《炮灰女配只想按时等死》 第1页 [穿越重生] 《炮灰女配只想按时等死》作者:大梦清音【完结+番外】 文案: 暮沐穿到一本书中,变成了玛丽苏傻白莲炮灰女配 一心爱慕心有白月光女主的大佬男配 蠢事做尽,活不到几章就死掉了。 暮沐佛系的心想,那能怎么办!按时等死,原路返回呗 一朝穿越,暮沐本想按书中女配的路线,只准备活到几集。 哪成想她段数太低,文中男配对她理都不理! 这叫她如何按原路死回去? 一日宴上,她对他的酒水下药,被当场揭穿,当众被人羞辱打骂一番后,破罐子破摔!果断放弃,跑到乡下养鸡。 没成想呆在这般穷乡僻壤荒无人烟的地儿,还能与这看着就叫她糟心的文中男配来场偶遇? 【要美人不要江山男主前期柔软哭包戏精女主】 【真.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女配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暮沐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按着剧情撩男配,他却黑化了! 立意:懂得珍惜,错过难寻 第1章 她是女配 秋风萧瑟,山中寂静,偶有飞鸟啼鸣。 这般荒山,却也仙雾缭绕,山顶处修有一座道观,不知是何方天师在此修道。 名为青云观的陈旧道观里,三位身穿道服的小道长正在练习武艺。打了没几下,就听到其中一位小道姑娇声喊停。 “小师妹,你怎么回事?” 大师兄不悦道“今日这才练多久!” “哎呀师兄!” 小师妹暮沐略微不满的看他一眼“你不要学师父古板的语气好不好” 说罢把手中的木剑随手一丢,拍拍手道 “反正师父教的我都学会了,他现在又不在,这么勤奋干嘛呀,我想去山上捉野鸡改善改善伙食,你俩去不去?” 师姐闻言眼睛一亮,水灵灵的眼睛也看向师兄,嘴巴上却不好意思说想去。 师兄见状,瞪了一眼暮沐,道 “向来乖巧的二师妹都快被你带坏了!只许偷懒今日一次,明日一定要好好练功!” 只见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略带深沉,缓缓道 “师父说了,练功轻则可以让我们强身健体,重则危难之时可以让我们自保,亦可守护我们身边重要之人,总之只有好处没有……哎哎哎,你们听我说完啊!” 待他摇头晃脑教育两位师妹之际,睁眼一看,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利落跳墙而出的背影。 哎,依他看,自保是不用愁的。这轻功逃跑速度,熟练至极! 想罢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秋天山色景致极好。 十月初的天气,已然满山树叶浅黄,每日在此晨看日出,夜观日暮,不知不觉,暮沐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八个年头。 是的,暮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曾经因为长期熬夜生物钟颠倒,总是失眠,有一晚看了本名为《庶女毒仙》的小说, 大约讲的是暮府从小不受宠的庶女暮晴,儿时随家人外出遇到劫匪,所幸被当朝将军府的公子救下。这公子虽是少将,闲暇之余偏爱研习医毒,女主便跟随这公子习得一身毒术。 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寻得真爱,和沈王府世子,喜结良缘的故事。 而她穿成的人物,是女主的嫡女姐姐。 与男主沈王府世子幼年定有娃娃亲,却对爱慕着女主的将军府公子,痴心不悔的炮灰女配。没几章便死了。 当年和女主一同遭遇劫匪,家中奴仆奋力抵抗为原主奶娘争取了一丝逃命时机。 两个女孩理所当然的是救走备受宠爱身份尊贵的嫡女。 天意弄人,庶女被人所救,嫡女反而失踪生死不明。 暮府一家人,自觉对庶女有愧,自此便对暮晴宠爱有加。 女主因祸得福,在开挂的路上一往无前。 而原主女配的存在,是为了截断男配与女主的感情线。 她可以不介意女主占了她家中八年的宠爱和所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只想得到男配。 孰知嫁给男配后才发现,得到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最终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心灰意冷之下,在他心爱的女主遇险时,帮女主挡了刀,便化为一缕幽魂,香消玉殒。 见鬼的玛丽苏傻白莲炮灰,暮沐记得当时看文只吐槽了这一句话,就进来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女娃,正被奶娘拉着逃命。 于是悲催的……女配死后的情节,就没来及看成。 她当时记得这个逃命情节,奶娘途中会把她交托给一位年少有成的道士,自己回府搬救兵, 不知为何一去不复返,少年道士便把她带回山上的道观,收为俗家弟子,养育了八年。 原文中,原主女配在山中第八年已出落成大姑娘,当年七八岁早已记事,如今安然长大,方可下山寻亲。 暮沐愁眉不展的思忖道,如今可不正是第八个年头了。 她摸了摸颈上的玉佩,心中踌躇, 按照剧情,她得趁男配对女主表白心意前,回去认亲,接着对男配一见倾心,用计谋强嫁给他! 这样不仅毁了原主与男主原有的婚约,让男女主可以正大光明的谈恋爱,还会让男配对她怀恨在心!然后顺利走向死亡! 第2页 “师父云游前可有说何时回来?” 暮沐手中拿着师兄烤的香喷喷的鸡腿,因有心事,只咬了一口,再提不上食欲来。 “未曾,师父常年下山云游,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已是常事” 师兄看了眼暮沐,“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回来罢,若是担心师父回来会被教训,自明日起就赶快约束自己,勤加练功才是。” 记得每次师父回来,小师妹都愁眉苦脸的,只因平日好吃懒惰惯了的。 只要他们师父在,这小师妹都表现的异常乖巧可人,装的跟真的似的,估计师父到现在都以为她是真的乖巧罢。 暮沐心想,本想等师父回来与他告别了在下山去。 可又不知得等多久,怕错过了剧情,心下烦躁。便说 “我要下山寻亲了,多谢师兄师姐多年照顾,师父回来劳烦替我转告一声,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待我寻完亲回来看你们,告辞!” 语罢拿了小木剑和装有衣物的小包裹,便洋洋洒洒的走了, 本就穿着中性的道服,以她这洒脱的气势,若不细看身段,还真以为是个小公子。 师兄师姐闻言目瞪口呆, 这……说走便走啊? “倒是把饭用完再去啊!” 师兄追出来对着暮沐的背影喊道。 只见暮沐头也不回,举着手摆了摆算是回应,用轻功飞一段,再用脚走几步的,充满干劲儿,很是耍帅! 结果没走多久好似脚一滑,被石头硌到脚,崴了。 暮沐痛的苦着脸,糗大发了。 心虚的回头瞅了瞅,没被师兄看到吧? 见门口已空空如也,才松了口气,拄着木剑当拐棍儿,一瘸一瘸的走下山。 …… 暮沐白日里捉鱼打猎为生,夜里无处可去,只能打坐树边,怕有野兽吃她,不敢深眠。 这样几日下来,不免整个人都有些狼狈。而且也并没走出去多远。 回头望去,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她那道观所在的山头。 荒山野岭的,一个人也难免觉得孤单凄凉,何况是个女儿家。 “咳咳,那个,有系统吗?系统?你在吗?” “嘎——嘎——” 暮沐盯着飞来落在老树上的黑鸟 “好一个枯藤老树昏鸦!啊!贫道就是那断肠之人!请赐我一匹马吧!” 路走久了,脚怪痛的。一个人久了,便神经兮兮的。 …… 暮沐焉了吧唧的在河边洗把脸,把头发散下重新用木簪挽整齐。 水中倒映出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道姑。 虽不如牡丹艳丽叫人一眼惊艳,但眉眼柔和,气质静雅,实属耐看的淑女。 外貌倒是按嫡女身份所化。但身无旁人时她眼神俏皮,行为洒脱,原来是个略微俏皮的小娘子。 暮沐对着河水照了照刚挽好的道姑发髻,眉眼弯弯甚是满意 “有道是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焉!” 第2章 她是女配 天色暗了,趁着夕阳最后的一丝暖光,暮沐运用轻功,跳上一棵大树四处观望,想寻找今夜的落脚点。 “啊,那里似乎有屋顶。” 暮沐大喜,定眼一瞧,丛林深处露出一角房屋瓦片,较为隐蔽,这四周荒无人烟,定是被遗弃的废庙。 是夜 四处寂静,林子里的水流潺潺,草丛里的鸟啼虫鸣,听着都格外清晰。这荒山野林,又逢秋季,因昼夜温差,现下比白日寒冷些。 好在今日寻到一处破庙落脚。虽无富丽堂皇,能有四壁挡风足可让人欣喜。 “吱——” 暮沐推开庙门,木头制作的庙门过于年久,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庙宇虽废弃的有些年头,看起来老旧破败,但除了屋顶的瓦片久经风吹日晒有些露光,别的地方倒是没有窟窿,把门关好就不用担心野兽进来,想必今夜能好好休息一番了。 暮沐对着正中央的神像,双手合十。闭眼略微虔诚的拜了一拜,学着师父的语气道 “贫道在此借宿一晚,还望神明不要见怪才是。” “咳咳……” 话音才刚落下,眼前神像便咳嗽起来,把暮沐吓坏了。 “我的祖师爷啊!”暮沐条件反射拔出她的木剑“急急如律令,是人是鬼??祖师爷爷在此,还不快快显形……” “咳……姑娘莫怕” 神像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在下是人。” 暮沐闻声举着木剑绕到后边,依稀看到个黑影倚坐在神像下方。 屋里阴暗,仅有几丝月光照在那影子上。 “抱歉,贫道不知道这庙里有人。” “……” 暮沐不见那人出声,又回想到他方才声音虚弱 “施主可是受伤了?” “……” 这人……是死了么?不过是死是活和她也没啥关系。 但是她并不想和死人一屋同住。就算没死,那也是个男人,也是不方便的。 低头思忖片刻,暮沐拱手道 “既然是施主先到此地,贫道不便叨扰,就此告辞啦。” 语罢又好奇睁大眼睛努力看了看,奈何光线仍然太暗,便转身离去。 这前脚刚出屋子走入院落,就听丛林远处传来一声狼鸣 “嗷呜……” 第3页 寂静的野外,这叫声显得额外的响亮。 暮沐脚下一抖,便不加思索的又转身进到屋子里。 “咳咳” 暮沐清了清嗓子,“天色已晚,这庙宇宽敞,我看,还是委屈施主与贫道一起借宿一晚罢。” 暮沐心道,若是不愿意,便用武力把他赶出去!反正出去喂狼的不可能是她。思及此,便也不指望那人答话。 她冷哼一声,嘴角轻蔑的挑了挑。希望那人最好识相些,免受皮肉之苦才是。 寂静了半晌 “无妨,小道长自便就是。” “……多谢施主” 屋内无人言语,只听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惨白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偶尔云层飘动遮住月亮,又瞬间黑的五指都看不见。 黑暗中神像似是在悄悄看着自己。 暮沐双手抱腿蹲坐着,脑袋埋在膝盖上瑟瑟发抖。头皮发麻,如若针毡,背后竟生出薄薄一层冷汗。 “施……施主……你睡了吗?” 无人回答她,可能睡着了。 暮沐手颤巍巍的握紧自己的木剑,壮着胆子站起身来。 只见她瞎子般的两手微微前伸,摸着黑朝神像后头的男人跑去,然后一下子坐在他旁边。 一阵微风吹起,云层悠悠飘走,月光透过瓦片重新洒进屋里,落在两人身上。 得了光线,旁边又有活人,暮沐不在这般害怕,抽了抽鼻子,放松下来,这才把头转向身旁的人。 没成想冷不丁地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又把暮沐吓了一跳。 “唔,你没睡啊?” 声音有些哽咽,方才实在怕黑,不自主地哭了鼻子。 对方仍然没有理她。只方才对视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屋内太暗,此刻已经离得很近,暮沐却也只大约看到个轮廓。 “你这人怎么这般沉默寡言” 难得遇见人,想不到还是半个哑巴。 又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唐突,可能是吓到他了。 便不自在的清了清嗓音,略有讨好道“既与兄台在这荒郊野岭相逢,也算是缘分。你叫什么名字?” “……” “那……怎会出现在这里?” “……” “唉,若不是先前有听到你讲话,说不准我还真会把你当哑巴。闷得像块石头一样!” “你呢?”男人终于开口说话。“又为何在此?” 不知是不是错觉,暮沐觉得他的话音隐忍,声音似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 不过也没在意多想,毕竟此时此刻,有人能聊聊天,她是开心的。便兴冲冲回道 “我啊,我从小和便和家人走散了,如今是要去寻亲的!” “……” 男人似乎不感兴趣,又不说话了。 “施主现下似乎动弹不得,是受伤了吗?” 男人闻言,静静看向暮沐,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似是习惯了他的问而不答,暮沐也并不真的在意他是否受伤。 她低头用玉手捂住嘴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困意袭来,便闭上眼睛。嘴里不忘说道“天色以晚,施主早些歇息……今日相谈甚欢,贫道明日再与……” 男人盯着她许久,直到她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方才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男人睫毛微颤,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巨脸映入眼中,竟迷茫的愣神了半刻,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 “施主早安呀,夜里睡得可好?” 巨脸的主人,俯他脸上已打量他半天的小道姑见他醒了,便坐直了身体,笑意盈盈的露出两只小梨涡,道 “昨夜光线太暗,只觉得施主声音好听,没想到公子本人更是如谪仙一般的俊俏,美人儿如斯焉。” 男人闻言凤目一眯,倒是没见过这般大胆的女子,竟还是个道姑。 顿了片刻,方才微微颌首 “姑娘谬赞了。” 他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有些暗哑低沉,听到暮沐耳里,心中竟觉得被什么给撩了一下,痒痒的。暮沐不由得伸手挠挠身上,又感觉并不是真的痒。 男人身上的浅色华服沾染了灰尘和血渍,脸色也略显憔悴,仪态却仍然优雅,神态自若的斜躺在神像下方,金色的阳光从屋顶笼罩在他身上,晃了她的眼。暮沐竟有一瞬失神,有道是公子如玉,温文尔雅,所言不虚。 她晃过神来,捕捉到男人眼中的一丝嘲讽,不由得小脸一红,以前小说电视爱情剧一样没少看,奈何是个母胎solo 暮沐这般瞎想着,发现男人在看她脖颈上的玉佩。 玉身光泽通透,无一丝杂质,雕刻手法精致,是枚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玉底部兔儿趴卧的腹部,小小的刻着一个“沐”字。 “这是我认亲的信物”见他醒的差不多了,暮沐站起身拍拍身上衣物“施主不起身吗?贫道要赶路了。” 男人见状,略有迟疑。见暮沐径直去拿了小木剑和包裹,看样子,似是正想与他拱手告辞 “道长……请留步” 男人似是无奈的闭闭眼,再睁开后一片清明,竟对她微微一笑。 “额”暮沐见他突然这般变化,不由退后一步。“施主还有何事?” “便如道长所言,”男人轻声道“能在此地相逢,也是你我有缘。” 第4页 “在下沈离,字,清辞。” 他虽起不了身,就地斜躺对她抱了抱拳,举手投足间也尽显文雅风范,丝毫不失礼节。 冷不丁突然听到男人名字的暮沐,忽的脚下一滑 沈离?这不是书中男主的名字吗! 第3章 她是女配 男主沈离是书中沈王府的世子,打他还尚在娘胎里,两家就已定下娃娃亲。 只因他母妃与原主的母亲是幼年的好姐妹,暮府这一介商甲才得以攀上这层皇亲。 原文里沈离和原主并无过多交集。 原主认亲恢复嫡女身份后,和女主暮晴一同外出游玩,遇见对待女主体贴细致的将军府男配,一见倾心,便千方百计的,非他不嫁。 长辈们无奈,便把暮沐与沈离的婚约解了。 为了不损沈王府的颜面和两家的交情,协商之下便重新定下暮晴与沈离的婚约。 说到底,男女主也是因为她这个炮灰的变动定下了姻缘。 暮沐纳闷道“怎么莫名其妙的遇上男主了?莫不是她迟迟不出现引起了蝴蝶效应,剧情自己推动了? “沈公子好”暮沐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还了个拱手礼,道“贫道暮沐,额,小名沐沐” 沈离闻言颔首“可是暮暮朝朝的暮暮?” 暮沐摇摇头“那是贫道的姓氏,名乃单字,沐浴春风的沐。” 沈离记得方才她的反应,不禁疑惑“道长认识在下?” “并不认得” 暮沐否认道“这是贫道近年来第一次下山。” 原文中娃娃亲一事,也是长大回府后家人才告知的。 “实不相瞒,”沈离略有踌躇,竟有些难以开口似的,道“在下中毒了。” “噢,”暮沐见状,忍俊不禁。“那不好意思啦,贫道并不会解毒” 不是她幸灾乐祸,只怪他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方才的一丝示弱,倒显出些反差感来。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暮沐语罢转头看向屋外,此刻艳阳高照,秋风柔和,不冷不热,正是远行的好时候。 沈离眼神幽深,顿了片刻,微微笑道 “道长莫不是想把在下一个行动不便的伤患丢在此处罢?” 暮沐闻言,脸色复杂的瞧了瞧他,心道竟被看穿了。便低下头思忖着, 原文中这二人并无交集,她也不必过多在意眼前这人,走了便是。 “姑娘要去的地方,在下正好知道,姑娘不妨让在下陪同,好为你指路。”沈离微微一笑。 暮沐皱起了秀眉,他所言似乎有理。 毕竟她真的不认得这个世界的路,而且,这也真是她第一次下山。 “那……好吧……”暮沐同意了“你现下起得来吗?” 沈离双臂用力撑了一下,苦笑道 “似乎不能” 这……二人都觉得为难。 “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能毁了道长的清誉,道长还是不要管我,自行离开吧” 沈离说罢,认命一般,闭目不再看她。 暮沐见状也是无奈。 这荒山野岭,连个劫匪都没有,若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岂不饿死。男主卒,全文完。 不过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有强大的男主光环在。 他的手下估计很快就会寻来。 暮沐转念一想,何不借此事抱紧男主大腿!又想,其实也没必要,如若她不是准备去赴死,兴许抱紧男主大腿会有用。 这般思来想去,暮沐觉得表面上还是道义一些吧,毕竟她现在是一名道士。 “修道之人,慈悲为怀,怎能因世俗琐事,便随意放弃公子的性命” 暮沐语气柔软下来,似是哄着他。此时此景,就不要过多介怀。 “实不相瞒,贫道现下虽是俗家弟子,但为诚心修道,并无嫁人生子之意。相信有朝一日,修行定能有所成就。” 闻言沈离抬眼看她一眼,继续听她道 “我与施主也是有缘,不如这样,我们在这神像面前义结金兰如何?” “结拜?” 沈离皱眉思忖。 暮沐心中暗笑。他早上盯着她的玉佩看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如若先给他结成兄妹,日后为解除婚约也能省去不少事儿! 演戏嘛,她也是会的。 “正是如此。” 暮沐解释道“既然施主心中有所介怀,不如我们结成兄妹,这样便可消除顾虑了。施主好似不情愿,可是觉得贫道不配做……” 沈离闻言,见暮沐眼中神色逐渐暗淡,略有踌躇“那倒不是” 随后颔首“既然此举能保全你我二人的清誉,在下又得了一个乖巧依人的妹子,说起来,是在下得了便宜了。” 暮沐见他同意,眨眨眼笑道 “那就这般说定了,可不得反悔!” 沈离见她笑意盈盈,杏眼忽闪着精光,自以为奸计得逞一般的些许得意,殊不知这模样在他眼里瞧着,倒像只娇憨的? 沈离本想把她比作狐狸,可是看她那张圆圆的脸,倒想起他母妃养的那只圆溜溜的猫儿,不由得柔声应和下来“好,不反悔” 又言“今日仓促,又无酒水可敬天地,不如来日你我在正式结拜?” 暮沐闻言便依道“既然公子已应下了,那必然是不会反悔的,那就依公子所言罢。” 第5页 随后眨眨眼睛“既已说定了,那改个称呼让我听听?” 沈离皱眉,怎会有种被调戏的感觉,好似他应下的不是义结金兰而是私定终身? 随即脸色微沉,哪怕心中已知晓这女子与他已定下娃娃亲,仍是反感不已。硬声道 “妹子,天色不早,不宜逗留,我们想法子离开吧” 暮沐见他突然不悦,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心下斟酌,莫非男主对女配是本质上的看不顺眼?也不知是谁不叫她走的! 便嘴巴一嘟,低声道 “哦……” “得罪了!”她上前俯身抬起沈离一只胳膊绕过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撑起来,“我背你。” 待把他摆好舒适的位置在背后,运用内力就走了起来。 沈离有些讶异,这小道姑看起来柔柔弱弱,倒有些功力。 暮沐低着头前行,神色莫名。 男人近在耳边,呼吸冒出的热气,若有若无的洒在她耳朵上,身上散发的檀香气味儿侵袭她周围,让她很是不自在。 运功本就耗费体力,何况现下又背着个比她师兄更加高大的壮硕青年,就算是秋天时节,身上这也热出薄薄一层细汗。小脸红通通的,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的。 暮沐终于撑不住,沿着距离小河近的位置,找了个平坦的地儿,把他放下,让他身子倚在树背上靠着。径直的走去河边,脱了鞋子下水摸鱼。 等她气喘呼呼的拎着一条清理好的鱼从河边走来,略有歉意的看了看他 “今日我有些累,只捉到一条鱼”,说罢抬起手背沾了沾额上的细汗,随后又柔柔一笑“不过还好够肥。” 沈离先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堆火烤鱼,后来不知是觉得闲来无趣还是身体不适,闭目养神起来。 暮沐拿出些盐对着鱼身洒了洒,用匕首分开一半递给他,张张嘴正想说话 又似的想到什么,顾虑的顿了顿,微笑道“兄长请用吧,莫要嫌弃。” “多谢妹子。”沈离自当未发觉,接过,二人便食用起来。 暮沐看着他文雅的吃相,从包裹里拿出干净的手巾,去河边洗了洗,再回来时他已把鱼吃完了。 “给”暮沐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湿润过的手巾递给他道“擦擦脸吧,沾了灰尘。” 沈离一顿,盯着这手巾,迟迟不接。 暮沐一眼看穿他所想,果然洁癖!便娇嗔道 “是吾师姐给新做的!我还没用过,不脏” 沈离这才接过来,细细的擦脸,又把手认真擦拭一遍。 暮沐在已熄灭的火堆旁呆坐着,一只手托着脑袋,心不在焉。 她已将道义做到仁至义尽了,这才走了半上午,已快累掉她半条命。他的男主光环也差不多该发力了吧?若再这般背着他走,不知要走到何时。 这般想着,她的耳朵似是听到周围有异常响动,心下微动,随即静下心来,运用内力用心听。 沈离见她这般,嘴角挑了挑,若无其事的闭上眼睛。 “唰唰唰……” 是有人用轻功在快速行走,身手敏捷,而且不止一个。 暮沐想到这人身上的伤,莫不是他的仇家寻来了。 刚想开口询问,便见到几个身着暗色锦衣,腰间佩剑的男子迅速落在沈离身边,一同跪下道“世子爷,属下来迟!” 为首之人余光见到暮沐,便一瞬间跃到暮沐跟前,拔剑指着,目光看向沈离,似是等他发落。 突然被人用剑指着的暮沐吓得一抖,又故作镇定的看向沈离 “兄长这是……” 自始至终闭着眼的沈离,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向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便把剑收了。恭敬站在一边。 “不得无礼”沈离淡淡道,“多亏了这位小道长,否则,本世子不知还有没有命等到你们!” 暮沐闻言瞧他一眼,略觉得他言重了。 她也没做啥,而且也才认识一晚罢了。 站在一边的领头侍卫闻言,又一把跪下,慌声道“属下有罪,请爷责罚!” “罢了,先起来吧。”沈离面容憔悴,现下无力计较这些。随后又抬眼看了看暮沐。 暮沐正垂着脑袋思忖着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所以正在愣神。 这模样看在旁人眼里,倒像是知道了对方身份,害怕的不敢言语。 “妹子。” 沈离开口唤她。 “啊?”暮沐茫然的抬头,略有些慌乱道“不可不可,世子爷还是唤我的名字吧!” 沈离微微笑道,“你之前还说要我不得反悔,怎的一转眼,你便反悔了?” “这……”暮沐乖巧的柔声道“世子身份尊贵,岂能是吾这一介平民所能高攀,依贫道看,那都是无知时的戏言,并没向天地起誓,不做数的。” 沈离俊眉微皱,“妹子是觉得本世子许诺不作数?” 若没记错,之前他还因改称呼的事儿凶了她一下,是他本就不情愿,现下反倒怪起她来了。 思及此处,便咬着唇瓣儿,略带埋怨的看他一眼,“贫道自然不敢……” 沈离盯她片刻,忽的失去了兴致,垂眼道 “行了,不是要去寻亲,” 看了眼方才拿剑指着她的侍卫, “这位是暮府先前失散的姑娘,你送她回去。” 第6页 “属下领命。” 暮沐惊讶的看沈离,心中居然觉得温暖起来,有他的人陪同,谁还敢质疑! 这样真的是帮了她大忙。原来是个面冷心善的!这男主不坏啊! 她兴奋的跳到沈离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摇晃道 “沈离!你真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退场!完成我的使命!给你和女主牵红线! 说罢转身径直去拿起她的包裹。 从未被人这般放肆对待的沈离,不知该恼还是该笑,竟只能茫然的盯住她的背影。 在场的侍卫都神色未明的把头埋的低低的。 沉默半晌,正想开口训斥,却见那纤细的背影忽的转过身来,对他甜甜一笑,露出两只小梨涡“再会!”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侍卫首领见状也上前告退,慌忙追赶她而去。 盯着前方半晌,沈离忽的气笑了 “倒不知该说你是率真还是大胆。” …… 第4章 她是女配 晃眼以至春节,大雪下了两日方停,整座皇城建筑被白雪覆盖,各处挂满的大红灯笼和红色绸布显得格外喜庆艳丽。 因大雪闭门不出的商家小贩们纷纷出摊摆起生意,娃娃们打起雪仗,寂静了两日的街角各处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 听闻皇城脚下一家姓暮的富甲商户,近日寻回幼时失散多年的长女,此女失踪期间一直在道观中修行。 暮府老爷为了感恩上苍,春节前后几日,连续施粥行善,为长女积德祈福。 “都慢些,排好队,每人都有份儿” 一位身着鹅黄色明媚衣裙的娇俏小姐,正和众家丁一起给街边乞儿布粥。 天气严寒,衣裙外虽套有厚实的小袄,那小脸儿和一双细嫩的柔荑露在生冷的空气中,仍被冻的红扑扑的。 暮沐自上次一路被沈离的侍卫护送回府,与家人相认后,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父亲暮松德为人宅心仁厚,对家人也算尽心尽力,否则生意也不可能做的蒸蒸日上。 她年幼出了此事,母亲郁郁寡欢,眼看府中二房以女为贵,便又怀身孕。 岂料因痛失长女长期抑郁过度,身子亏损,孩子还没生下来,便撒手离去了。 暮松德自觉这一生,只对她和她母亲很是亏欠。 现下长女回来,对暮沐也算百般依顺,只是太久未见,不似小女儿是自身宠着长大,总有一种生疏…… 暮沐对他这位父亲,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礼礼貌貌,仿佛是府上做客的客人。 略想念山上闲云野鹤,与师兄师姐玩闹的日子,还有明明年纪轻轻,总是故作老成,一脸古板严肃的师父…… “长姐!长姐!” 暮沐在房中闻声扶额,怎的暮晴又来找她了,一日恨不得找三回!想罢还是示意贴身丫鬟喜儿去打开了门。 “长姐!你看我带来什么了” 暮晴善良率真,她不在的这些年,暮家以长女规格培养,又有男配相陪,不仅知书达礼,博学多才,还跟男配学的一手善毒善医的本事。 又相貌出挑,不管站在哪里,都是道耀眼的光线。 反观她这个炮灰女配,虽是同根生,没有女主光环,如何都是逊色的。 暮晴的丫鬟怜秀把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放在桌上,小心打开,点心的香气弥漫开来,很是香甜。 暮沐便也不客气,二人悠闲的坐着品食起来。 暮晴似是近日习惯了长姐的态度冷淡,只道是她一直呆在山中,憋闷出来的这般性子,细下想来反而对她更为心疼,便对她更好了! 暮沐一开始见她这般殷勤,不是没有过防备。 后来一想,她自个儿才是文中对暮晴耍了手段的女配!该防备的人,应该是眼前这女主才对! 看着这位纯真善良,一心想对她好的暮晴,她只觉头更痛了。 暮沐放下糕点,直了直身子,温柔的看着庶妹 “吾近日想了想晴儿说的话,也觉得有理,成日呆在房中,也确实憋闷,” 见暮晴抬起头欣喜的望着她,便更柔和道“逢今日上元节,傍晚我们一同出去赏灯罢。” 夜色将至,家家户户门前陆陆续续点了灯。 许是见她难得出一次门,喜儿非拉着她坐在镜前梳妆。 她思忖着,今日可是文中初遇男配的日子,是该好好打扮一番的,便柔顺的坐着。只见那镜中温婉的美人儿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为何事忧愁。 “你们两个姑娘出门,要小心啊!” 暮松德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虽有丫鬟陪同,嘱咐罢,仍是不放心“我看还是我同你俩一起去才好!” “哎呀爹爹!” 暮晴拦着他,抱住一只胳膊娇嗔“我们两个小姑娘出去玩,跟着个老头儿算怎么回事儿嘛,” 暮沐也觉得没必要,可不能叫旁人坏了她的事儿,便也在一旁轻柔到 “放心吧爹爹,女儿跟随师父学了八年武艺,我会保护妹妹的。” 暮松德这才作罢。 暮晴拉着暮沐的手,二人欢快的跑出去。两个没什么体力的丫鬟气喘呼呼的在后边跟着。 华灯初上,街中挤满了人。大人小娃儿手里都提有花灯,放眼望去,只觉得满眼都是花灯烛火的闪烁,明晃晃,晃了她的眼。 第7页 “猜灯谜!猜灯谜咯!猜对了奖励花灯。姑娘,猜个灯谜吧?” 暮沐微笑着摆了摆手,她实在是不擅长这些。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繁华的古道街景,只觉得十分新奇。 两只漂亮的杏眼这个摊位瞅瞅,再到另个摊位看看,一不留神,竟和暮晴她们走散了。 “暮晴?喜儿?你们在哪呢?” 她试着喊了喊,奈何身旁行人熙熙攘攘,她的声音被埋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正在她有些焦急间,暮沐忽然被东西砸了一下。 她步子顿下来,环顾一番,没看出个所以然。便抬脚继续向前,孰料又被砸了一下。低头一看那物件,竟是银子? 谁钱多的无处花,用银子来砸她? 她皱起秀眉,余光督见个熟悉的身影,便定眼看去。 一眼便看到街边酒楼的二楼上,靠窗坐着一个身着浅色华服的俊秀公子,正看着暮沐。 好你个沈离,敢砸我! 暮沐见了是他,心下一松,眉头舒展开来。忽的俏皮一笑,心道,哼,看我如何回你。 便只身走向路边的树旁,蹲下东找西找起来。 “阿辞在看什么” 沈离对面端正的坐着一位着深色衣物的男子,相貌英气俊朗,若细看下来,眉宇间和沈离竟有一分相似。 此乃当朝镇国将军与长公主的公子,沈离的表兄,季昀,字清策。 “自是有趣的东西”沈离略带玩味,悠悠道。 说罢不知是又看到什么,竟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季昀皱眉,能让他这位表弟这般开怀,倒是罕见,便也好奇的看向窗外。 哪知竟看到一个女人,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正对着沈离得意的示威。 好大的胆子。 季昀眯了眯眸子,握起一个酒杯,欲出手给予教训。 “哎?表兄不可!” 沈离察觉到他的动作,扬手制止“你这一杯子下去,不得把人给我打死了?” 季昀挑眉,“她那一石头下来,你不死也要半残了。” 沈离闻言,噗嗤又笑了。 表弟今日似乎心情很好,季昀下了定论。 只见沈离摇头笑笑,对那女子抱拳拱了拱手,算是赔礼。 暮沐见状,暗自柔柔一笑,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 便随手把石头丢了,本就是吓唬吓唬而已。心道自己还要去找暮晴,便也不在搭理他,抬脚要走了。 哪知才刚走两步,又被他砸。 没完了是吧!她杏目一瞪,便施展轻功朝那二楼飞过去。 沈离见状,慌忙起身,把窗子开大,在她接近的瞬间伸手环过她腋下,把她拉了进来。 暮沐刚落地便舒了一口气,俏皮笑道 “我还以为你站起来,是要把窗户关掉……” 沈离故作皱眉,“妹子心中,为兄这么坏吗?” 不坏吗?不坏干嘛砸她! 暮沐把他用来砸她的银子轻轻丢还给他,娇嗔的瞪他一眼,道“你说呢?” 沈离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不似初见般道姑打扮,换上姑娘家的衣裙,看起来娇娇软软。 又淡扫蛾眉,朱唇若丹。此刻明眸善睐,竟略觉得她明媚动人。不由心下一软 “好了,是为兄不对,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可好?” 暮沐方才出门吃的饱饱的,便摇头拒绝了 “多谢兄长的好意,吾出门前,已在家用过饭了。” “那……要如何是好?”沈离故作沉吟。 只见暮沐“咦”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上前低头去瞧他修长的腿,伸着脖子前后都看个仔细。惊奇道 “沈离,你的腿好啦!” 沈离被她瞧得不自在,见她眉目明朗,似是为他高兴,便微笑颔首,“已好了。” 看了一眼独自饮茶的季昀,又道“这次中毒,多亏了在下这位表兄为我医治。” “表兄,这是我的义妹。芳名暮沐” 季昀抬起眸子扫她一眼,点了下头,显然并不在意。 暮沐闻言,呆愣着瞧那正襟危坐,周围散发着气场的男人。暗自心思流转,隐约觉得不对。 他会解毒?沈离的表兄?莫非是…… 大约余光督见她一动不动,略有奇怪。 季昀优雅的放下茶杯,俊目微扬,正眼看她。发现这女子竟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出神! 他目光一沉,心下不悦,嘴角略有嘲讽道 “阿辞的妹子,倒是不拘小节,直率的紧。” 沈离闻言,便低头看去,把暮沐那呆愣的神情收入眼底。 确实无礼!他眉头一皱,沉声道“妹子。” 暮沐一怔,慌的福了福身“失礼了,见过公子。” 想到方才自己看着男人失神,定叫他二人误会了。 这算是,误打误撞吗?那方才她的样子,像不像书中的一见钟情? 气氛略有奇特,三人一时无言。 坐了一会儿,暮沐思忖着,既然已见到该见之人,抬头看了眼表情淡漠,神色疏离的季昀,便起身告辞。沈离起身送她出门。 缓缓走到门前,暮沐便顿足不前。她忽然眉目含羞,似有不舍的回头望向季昀。 季昀感应到她站门口看自己,按下心中的不悦,抬头欲与她对视。 第8页 哪知目光刚有接触,她便慌乱的转身,匆匆离去。 两个男人均一怔,这是? “表兄好大的魅力,我这妹子一见你,魂儿都给勾跑了。”沈离戏谑道。 “我看,恐怕不止是妹子这么简单罢?” 季昀悠悠的品茶,姓暮?最近倒是有听晴儿说起有个姐姐。 “她可知与你的婚约?这般随意大胆,非良配人选。” 想起方才的情形,沈离眉头微皱,不再言语。 第5章 她是女配 暮沐自上元节孤身一人回来,不知为何性子就变得更为安静。 旁人见她总是独自坐在院中发呆,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 暮松德看在眼里,旁敲侧击的问她可是那夜遇到了什么人? 暮沐闻言便神色娇羞的低头不答,一副对人芳心暗许,又不敢言的模样。 这如何是好? 暮松德焦虑起来,赶忙把她和那沈王府世子婚约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知与她。 暮沐听完此事,竟双眼一红,低头嘤嘤哭了起来。 “闺女,你这是……” 暮沐拿帕子擦着眼泪,哽咽的对暮松德道, “女儿已对别人一见钟情。对不起爹爹和娘亲的一番苦心” “闺女,为父听闻那沈世子相貌英俊,一表人才,你若是见了,定会欢喜。” 暮松德只道他这女儿一直深居山中,见识的人太少,年幼不懂事儿罢了。 见她还想反驳,便不给机会,开口道 “到底如何,见了才知道,正巧那季府少将军约了你妹妹去狩猎,一行人当中定有沈世子。你不妨一同去看看。” 暮沐闻言眼神一亮,随后又低头为难道 “这……不好吧,旁人只约了妹妹,我这般擅自跟去……” “无碍,为父这就去给晴儿说明此事。今夜你安心休息,明日莫要起晚了。” 看着暮松德离去的背影,暮沐心机得逞,便微微一笑, 摸了摸近几日都没怎么吃饱过的肚子,赶忙吩咐喜儿,去弄些好吃的过来。 …… 翌日清晨,暮沐一早便梳妆打扮好,柔顺的坐在正门的大堂中等候。 天气虽晴朗,空气却仍是寒冷。 今日她穿了一件淡紫色衣裙,喜儿拿了件厚实的深紫色披风给她搭在身上。 这般一裹,只露一个白净的小脸在外,显得内着浅色裙子的身子格外高挑纤细。 喜儿看着自家小姐,虽知她会武,但看着,总叫人觉得有些柔柔软软,想到平日里未轻妆淡抹时,神色也苍白淡淡的,倒还不如二小姐看着光彩活力。 家丁把门打开,只见一身暗色劲装,眉目俊朗的季昀正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 威风凛凛,很是英气。 他见一个女子坐在堂中等候,面部硬朗的线条便柔软下来,随即翻身下马,健步向她走来。 孰料走近一看,神色又瞬的一冷。居高临下问道 “怎么是你?” 暮沐秀眉一挑,盈盈看着他,略微疑惑的问道 “季大人何出此言?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在这吗?” 季昀一噎,这才正眼打量起她来。 只见她神态自若,端端的坐着,一只手放在桌上自然的撑着下巴。 乍眼一看是叫人觉得柔顺,细看又觉的那眉目间透着淡淡疏离。 直觉和上次见她与沈离相处时,那般放松俏皮不同,更别提那临走时,面目含羞偷瞧他的模样。 季昀皱眉,何故判若两人? 像是察觉到被男人放肆的打量,暮沐眼中闪过一丝厌烦,礼貌的看他一眼,转头道 “喜儿,去催下二小姐。” 季昀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一身劲装打扮的暮晴神采奕奕的从内院出来。 他二人的衣物是同个色系,不用想,定是季昀为她准备的。 “阿策哥哥,我想要姐姐与我们一同去,可好?” 暮晴亲昵的拉过暮沐的胳膊,满怀期待的看着季昀。 “自然可以,”季昀宠溺的看着暮晴,“不管晴儿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随后淡淡扫暮沐一眼,道 “不过,我只牵了你的马来,得劳烦你姐姐自己坐马车了” 说罢,转身先行。 暮晴无奈的看看他的背影,扭头歉意的对暮沐道 “阿策哥哥性格对旁人就是这样,长姐不必介怀。” 暮沐微笑的对她点点头,并不在意。 此次随他们出行,就是为了配合文中剧情,看季昀对暮晴百般体贴,然后独自羡慕伤神的。 哎……奈何她是个有病的女配!她也很无奈的。 于是,季昀与暮晴骑马走在最前,众侍卫骑马紧跟其后,暮沐独自一人乘坐的用来放随行用品的马车,则在最后边行动缓慢的跟着。 马车步调悠悠闲闲,暮沐伸了个懒腰,以舒适的姿势半卧着。 今日被喜儿一大早拉起来梳妆,此刻正好歇息一番,岂不比骑马舒服? 她眯着双目,这般想着…… …… “季将军怎么来的这般迟缓!就等你了” “抱歉各位,有事耽搁了。” “好了,既然表兄来了,人已到齐,我们开始吧” “好!就按老规矩!猎物最多者为胜!” 第9页 …… 怎的这般吵闹!好生可恶,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暮沐睡梦中皱着小脸,直到恼人的声音消失,四周重回安静,方才又舒缓眉头,香甜的熟睡去。 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暮沐方才悠悠醒来,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发现身在郊外,旁边停了几辆别人家的马车,四下空无一人。 很显然,她是被人遗忘在车中了。 又或者是见她睡着,便没叫醒她。暮沐表情淡淡的这般想着,也不气恼。 既然来了,四处转转,散散心也好。 决定了,便缓缓走进丛林里。 春节刚过,天气虽冷,但丛林中已有万物逢春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嫩叶清香的气息。 暮沐只觉心旷神怡,闭上眼来,静静的感受此刻的安宁。 忽然,耳中似听到异动。 “晴儿,怎么这般不小心,可有摔伤?”是季昀的声音。 “表兄,可严重?”随后衣物撩动,翻身跳下马。这声音,是沈离的。 再仔细听,似有大物低吼,唰唰唰的快速接近。 危险!暮沐惊觉不好。运用轻功,快速朝声音方向飞去,尽量赶在大物袭击之前! 待她终于落地,一抬眼却傻了。 只看到空地上坐着暮晴,两个男人背对着她蹲在暮晴身旁, 要命的是他们居然穿着相同的劲装!这叫人如何能分清! 从他们对面忽的窜出一只庞然大物,赫然是只老虎!对着就近的一个男人抬起巨爪,猛地的袭击而来 “沈离!快躲开!” 暮沐顾不得多想,大喊一声,千钧一发时飞扑过去,一把推倒男人,压在他身上,用肉身挡住老虎的攻击,瞬间感觉后背被撕裂,痛的暮沐整个小脸皱在一起。 被压住的男人当下愣住。 暮沐虚弱的趴他身上,耳旁是另一个男人用剑与老虎搏斗的声音。 “沈离,你没事吧?” 暮沐无力的张张嘴,自嘲笑道“我可向来不欠人情,上次说,把你当朋友……你说说,我这朋友,可有讲义气?” “你给本世子看清楚了!” 昏迷之前,她听到沈离大喊,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 …… “阿策哥哥,沈离世子,男女有别,还是我来给长姐处理伤口吧,你们快去马车外等着” “本世子是你家长姐的未婚夫婿,还是由我亲自来。你们都出去。” 暮晴为难的看向季昀。 季昀正低头看趴在马车上昏迷着,后背被血水浸透衣物的暮沐,不知在想些什么。感受到暮晴的目光,便用力拉过沈离,与他一同下了马车。 马车外,众侍卫还在跪着领罪,竟让主子身陷危机,实在该罚。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沈离幽暗的眸子,盯着季昀。 季昀沉默半晌,才开口答道 “是我带她来的。” “那为何,狩猎结束她才出现” 季昀不满他质问的语气,当下也只皱眉,闭目如实回答, “是我把她遗忘在马车里。” 季昀睁开眼睛,眸中有自责的神色。 沈离想起方才那情形,嘴角玩味,神色淡淡,留下一句 “人是救你成这样的,你自己送回去罢!” 说罢便翻身上马,带手下走了。 季昀看着他这般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俊眉皱起。 …… 是夜,因有伤患,不宜赶路奔波,季昀下令原地扎营。 他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见暮晴神色疲惫,道 “你去休息,我在这守着” “那怎么行,男女有别,还是我守着姐姐” 季昀闻言,只觉失去耐心,略为严厉道 “晴儿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 “晴儿没忘,阿策哥哥一早说过,医者仁心,不分男女” 暮晴见他似是心情不好,便也不在多说,“那长姐就劳烦阿策哥哥了。” 见季昀点了点头,便缓缓走回自己的帐篷歇息。 暮沐安静的趴在褥子上,大约因伤口疼痛,她皱着眉头,昏睡得并不安稳。 柔和的烛光摇摇晃晃,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多此一举。”季昀看着她,淡淡道。 季昀随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在她的褥子旁边铺了被褥,找了个一侧脸便能看见她的就近位置躺下来。 不知怎的,脑中不自主地回忆起今日情形来 耳边猛虎的咆哮近在咫尺,他心中一凛,这大物天性擅长隐藏,大意了!距离这般近,似乎难逃一劫 “沈离!快躲开!”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达他身上,相反的却是种奇特的触感。 软软的,温温的,就这般把他抱住,护在身下。 “……我这朋友,可有讲义气?” 简直愚蠢,他想回答她 恍恍惚惚间,季昀便睡着了。 今夜,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第6章 她是女配 这里是哪?将军府? 看着熟悉的地方,确实是季昀的府邸。 可为何张灯结彩,贴满喜字?是谁要成亲? 季昀茫然。忽的场景一变,进到新房里。他看到,新郎是他自己? 第10页 原来是梦。 那,新娘是谁?是暮晴吗? 他这般想着。只见梦中的自己坐在桌前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似乎很是苦闷。 季昀皱眉,别再喝了,不怕你的新娘等急么。 只见梦里那季昀喝够了酒,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冷笑一声,一把掀开新娘的盖头。 新娘一怔,抬眼柔柔的望他喊到“夫君……” 竟不是暮晴,而且她的长姐? 季昀一愣,怎会是她? 梦中的季昀用没有温度的眸子看着她,语气带着凶狠 “既然执意嫁给我,便不要后悔!” 暮沐伸出柔荑轻轻拉住他的喜服,温柔的看向他 “夫君,我是真心悦你,定然不会后悔!” 随后又道,“天色已晚,你喝的这般醉,不如早日歇息罢。” 季昀闻言,一把挥开她,大步离去 “不知廉耻!” 暮沐呆愣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逐渐湿润,虽充满委屈,柔柔中却透着坚定。 季昀不解的看着梦中的她,开口询问“为何要这般?”却无人回应。 日复一日,梦中的季昀再没踏进她的院子。 而他却离不了此地。 只得每日百般无聊的看着丫鬟喜儿兴冲冲跑来,向她汇报与他身边的侍卫打听到的今日行程。 无非就是梦里的季昀去了哪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然后看她拿笔一一记下。长期下来,她便知道他喜爱什么,讨厌什么。 闲暇时刻,她便练武消磨时间,反反复复也就那些简单的招式。 他皱眉,终于知道她只是个有些内力的三脚猫。 就凭这些,还敢替人抵挡老虎的袭击。胆色可嘉。 “侍卫说,将军今日看到二小姐与沈世子恩爱,心情不好” 暮沐闻言,便低着脑袋,不发一言。 “都怪我太自私”半晌,他听她呢喃道。 “要是能弥补他就好了。”他看她苦涩的笑了笑。 笑的真难看,他道。 或许,她真是想补偿他的。因为她拿着记有他喜好的本子开始学做菜。 那双细嫩的手举着菜刀。他在一旁看着,有些替她紧张。 果不其然,刚切几下,就把手割了。 笨手笨脚的,赶快放弃吧!他皱眉。堂堂将军府,缺厨子不成? 他发现,她真的挺能坚持。连续学了半月余,手上割的口子七七八八,现下做起菜来,总算像模像样。 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梦里的他又不会来。 季昀不知为何有些不悦,梦里的他怎会这般? 有一日,他来了,叫她梳妆打扮,去参加暮晴的喜宴。 她便陪同他去了,喜宴上沈离满脸容光焕发,便知道他们在一起很幸福。 反观她与季昀……她第一次有些后悔强迫他了。 那日他喝的烂醉,粗暴的把她按在床上。她忍着难过,看着晃动的床头。 这是唯一一次与他这般亲近,她要好好记得才是,虽然很不美好。 第二日酒醒,他便忘的一干二净。就算没忘,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心想。 “总有一天,我会还清欠你的。到时候,你可会开心?” 她这般说。 梦里的季昀看着她目光盈盈的模样,嗤笑“拿什么还?” 他心爱的人已嫁与他人,要怎么还?“用命么?” 梦中的他再一次拂袖离去,留在原地的她一脸决然。季昀隐隐有些不安。 “二小姐来了,正和将军在前院说话,小姐要去看看吗?” 暮沐闻言,摇摇头, “不去了吧,他不喜欢看见我” 喜儿不忍“怎会,小姐这般好看,哪会有人不喜欢!” 季昀闻言,看着暮沐姣好的面容,些许默然。再低头看看她纤细的身段,便有些皱眉。 这般弱不禁风,他心想,若是再胖一些,圆润一些才更好看。 暮沐柔柔的笑了。 她到底,还是悄悄去看了,运用轻功,从屋顶飞过,却看到有刺客潜伏,不止一个。 他们很是狡猾,先是出现几个,调虎离山,把侍卫全都引出府去。 见院内只有季昀和暮晴二人,方才全然出动,全副武装,身怀利器,武功高强。这般有备而来 大概是他的仇家吧。 他武功高强,又善使毒,就算以寡敌众,也毫不落下风。 季昀在她身旁看着她满眼迷恋的盯着梦中的他打斗的身影,略微叹息“就这么喜欢吗?” “妹妹小心!” 她忽的一声大喊,快速运功飞向他身后的暮晴,把她推倒在地。自己却被刺客一剑刺中心间动脉。 季昀愣住了,想抱住她的身子,她却穿过他,倒在地上。 伤了心脏,药石无医。 梦中的他眼神一动,满眼血色,浑身充满戾气。都该死…… 当最后一个刺客倒下,他转过身来,她所躺的地方已成血泊。 她瘦瘦弱弱的,身上这么多血吗? 要流干了……如何是好…… 他不敢看,只得撇开眼。 暮晴许是受了惊吓,起身走到他跟前,又是一软,瘫倒在他怀里。 余光看见她费力向他伸出手,他想握住,却发现自己已浑身僵硬。在望去,她已放下。闭着眼睛,安静的似睡着一般。 第11页 …… 蜡烛燃尽,帐篷内一片黑暗。季昀睁开眼睛,但觉一片清明。 夜还长。 他捂住悸动的心脏。就着夜色,看向身旁那人安静的睡颜,想缓缓伸出颤动的手抚上,却怕惊扰她睡眠…… 只是个梦罢了,为何觉得苦涩,他不明白。 …… 清晨,耀眼的光束穿透帐篷的布料,照射进来。 洒在正趴在床上,安然酣睡的女子侧脸上。 只见她眼皮轻轻动了一番,秀眉轻皱,似是嫌阳光刺眼,扰了睡眠。 季昀在一旁静静看着,正想伸手为她遮住光线,哪知她利落的一个翻身,背部压在褥子上 “啊!” 她瞬间只觉整个背部火燎燎的生疼,条件反射般猛地坐起身来。 孰知用力过猛,似是伤口裂开,便又是一声撕心裂肺 “啊——” 空旷的郊外,刺耳的女声划破天际,把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暮沐瞬间泪眼汪汪,整个小脸皱在一起,彻底醒了。 季昀扶着额,看她这般一连串措手不及的动作,可谓是目瞪口呆。又看她疼成这样,连忙伸手让她重新趴在褥子上。 “呜……” 她痛的厉害,不敢在动,趴那里老实的用胳膊枕着脸,委屈的眨着眼睛,啪嗒啪嗒的掉金豆子。 时而发出些哽咽的抽泣声。每抽泣一下,身子便要跟着抖动,一抖伤口就痛,便更要委屈。竟然成了恶性循环? 季昀看在眼里,略无奈的叹了口气。眼泪怎的这般多? 暮沐听到了声响,这才想到还有个人在帐篷里。 有旁人在场便不好在哭,怕叫看了笑话,只能看他一眼,强忍了忍,仍有些抽抽搭搭道 “怎……怎么是你?” 季昀见她的表情变化,方知她所想,便侧过身去故意不看。 闻言,觉得此话略有耳熟,想起是昨日刚对她说过的。心下微微一动,起了戏谑的心思,学她道 “姑娘何出此言,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能在这?” 暮沐闻言,看他一眼,又抽抽鼻子,自是可以 “那……那我怎么在这?” 季昀一顿,神色莫名的看向她。 暮沐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只见他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在意,随意又问道“我妹妹去哪了?沈离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她提起沈离的时候,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暮沐心下奇怪,上次上元节见他俩一起,似是关系较好的。 半晌,忽然听他道 “这般关心沈离做什么?” 缓了缓,又沉声道“你愿意替旁人挡老虎受伤,旁人不见得就会把你放心上。” 暮沐闻言,略微皱眉,道“什么旁人?他答应做我义兄,平日也曾帮过我的。” 顿了顿,又说“而且除去第一次见面,他对我略有防范之外,后边发现,他是挺好的人。师父也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季昀见她帮别人说话,像是护短一般。声音虽听起来柔柔的,语气却是倔强的很。 直觉便不悦了! 才见过区区数面的男子,表面上对她友好一些,唤声妹子,就对人掏心掏肺起来!这般愚蠢! 又想起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梦中竟连自保都做不到! 什么师父?依他看来,定也是个武艺不精的! 思及此处,便嘲讽的冷哼一声,侧过身不再看她。 暮沐现下动弹不得,伤口又火辣辣痛得厉害,情绪本就低落。 见他这般,只觉莫名其妙!便也冷哼一声,置气的把脸撇向另一侧,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季昀见状,不可置信般瞪着她的后脑勺。这丫头,蠢成这样,还敢对他放肆! 气的他一撩衣袍,脚下踢出大的声响,起身出去了。 暮沐闻声一惊,这是什么怪人和怪毛病!被他这行为凶的委屈,只觉的自己无辜的紧。 便嘴硬般心想,凶什么凶啊,有本事等她好了,同她出去决斗啊! 鼻头却是一酸,忍不住又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泪。 第7章 原路等死 帐篷外, 只见暮晴正百般无聊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好奇的看着一众侍卫家臣堆柴生火。 其中一名为首的侍卫,见季昀出来,便上前恭敬道 “不知大人准备停留几日,这次出游仓促,昨日捕猎的食物只够众人维持一天。” 季昀颔首,略微思忖一番。 正欲开口吩咐,余光却督到暮沐所在的帐篷,门帘被掀开,一抹纤细的淡紫色身影,举步轻摇,缓缓走出。 暮沐昨日穿出来的披风已经被老虎抓破,不能再穿。 衣裙的背面也是带有血迹,破损不堪,便只好随意披了件薄毯搭肩上。 因是刚醒来,身边又无丫鬟,便随意把秀发抚向一侧,散在胸前,整个的有些狼狈不堪。 只见她似是因接触到外面寒凉的空气,便忽的“阿嚏!”一声,随后又咳了一咳。 似是动作生硬,牵扯到伤口,嘴角轻声“嘶”了一下,秀眉紧蹙。 此刻这般身着薄衣,秀发微乱,面容苍白的女子,身影纤细的袅袅立在寒风之中,竟萌生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第12页 暮沐小心的稳住身形,一抬眼,发觉众人都在看她,便有些不知所措的微微一怔。 季昀眸子扫过他们一眼,随后跨步走来,挡在她面前。 暮沐只觉得眼前视线一黑。 面前的男人身材本就高大,此刻穿着一件狐皮大氅,更显魁梧,这般往她跟前一站,她当真什么都看不见了。 站的这般近做什么? 暮沐觉得被季昀自身带有的气场,震慑的有些压抑。 想后退,后面确是被帐篷堵着。 想到方才在帐篷里,似乎相处的有些不愉快。 她颇为心虚。垂着脑袋焉焉的,不敢抬头与他对眼。 方才在帐篷里,因是刚醒来,加上背后伤口的不适,导致情绪波动太大,脑袋竟让情绪做了主,忘了这人的身份,不仅对他言语顶撞,还竟敢置气。 虽然他在帐篷内没与她一般见识,但也保不准现下会不会忽然恼怒。毕竟在他心里,只会容忍暮晴的性子。 想罢,微微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皱着眉头。 暮沐两只手的手指搅在一起,略微不安的试探道 “季……将军?”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恍,只觉肩上一沉,身上瞬间温暖起来。 她茫然的看着季昀,不知道他为何要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她穿。 此刻觉得自身被一股陌生的体温和强烈的气息笼罩,暮沐苍白的面上竟起了红晕来。 她见季昀抿着嘴,面部硬朗的线条略微绷着,身体站的笔直,也不看她。 这般不情愿,看都不想看她,还强迫自己做这举动。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暮沐想了想,微微一笑的摇了摇头。 随即把大氅脱下来,伸出一只手轻抬他的胳膊,温柔的把大氅搭上去,递还与他。 季昀一怔,终于低头看向她,眸中带有不解的神色。 “若是因昨日之事,将军不必为难自己,让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只听她认真的柔声道 “也不必觉得有所欠我,吾只是认错人。” 关于这件事,她是真心说的。毕竟是因为她的鲁莽弄出的意外,文中没有这剧情。 说罢,似是觉得冷,便抬起两只纤细的手放在嘴边呼了呼热气。 无意间,看到坐在火堆旁正在烤肉的暮晴的背影。 想了想,又道“都是因为我受伤,连累的你与晴儿二人都不能尽兴地游玩,劳烦将军差人先行送我回家罢。” 说完,便礼貌的福了福身。 她等了半晌,不见答复。 大约是不屑搭理她?她正这般想着,嘴角便略微无奈的扯了扯。 “阿策哥哥!长姐!”暮晴一只手拿着烤好的鹿肉,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肉烤好了,快过来罢” “随你。” 季昀扫她一眼,转身朝暮晴走去。 一阵寒风袭来,刮起暮沐的衣物,淡紫色裙摆在风中飘起,似是朵不畏严寒,迎风绽放的花般娇丽。 …… 三月惊蛰又春分,转眼一月过去。 暮沐自那次狩猎回来,便感染了风寒,颇为严重,这些日子,一直闭门未出。 也多亏了暮晴自幼随季昀学得医术,现在已好透了。 暮沐背后被老虎抓掉的皮肉,也长好愈合了。只是留下的疤,有些狰狞,也不知能不能消掉。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有朝一日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丑就丑了罢。 暮晴生辰将至,已到了及笄的年华。 而年长她一岁的暮沐,却因刚回来不久,自然也还没为她办及笄礼。 而她的生辰月份,则晚暮晴数月。 这……理应先为嫡女补办。 暮松德把他的意思告知暮晴的生母李氏。 李氏闻言不悦,又不好明言,便拿帕子低头做委屈状 “老爷!你那长女是可怜,但这关我们的晴儿什么事儿,要先等她的生辰及笄,那我们晴儿岂不是要推到下一年。难道只因她晚了一年,就要连带着我们晴儿与她一样吗?晴儿难道不是你的心头肉?你就忍心!” 李氏说罢,看他表情有所动容,继续道 “再说了,就算我们晴儿等得,那季府的少将军可不一定等得!” 暮松德闻言一震,觉得她说的有理。 虽说明眼人都能瞧出那季少将军对待暮晴的用心,但是却没有婚约,不似暮沐与沈府世子的娃娃亲,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保不准他的爹娘会等不及为他寻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真要是这样,一年时间,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 等不得!他暮家区区一介商甲,怎么也要攀上季府的高门! 便立马唤管家去下准备请帖,待暮晴生辰那日设宴及笄。 “这……先为二小姐举办?” 管家闻言,略疑惑的看暮松德。这样,岂不明摆的无嫡庶之分? 虽然名头上,暮沐是嫡女,但是她生母已不在,如今在府中算是无依无靠。 暮松德又是个听老婆话的,二房李氏的地位,早就顶替了亡故的正室。 也是可怜。管家摇摇头,了然的下去了。 暮沐知道此事后,发觉剧情已经将要自行推动,紧张起来。 此刻她正烦恼的坐在窗前,一手撑着下巴,咬着唇,费力的回想书中的剧情。 第13页 在山上生活了八年之久,日子又过的太过安逸。她本来又是个随遇而安,对事儿不上心的, 现在临到关头,发现文中好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很是懊恼! 等暮晴及笄后,或许季昀就要对她表明心意了, 可文中似乎是在他表白前,被暮沐硬要求嫁给他的。 哎! 她到底,是怎么对季昀耍的手段,硬强迫着他同意娶她的…… 估计是做了丧尽天良的事儿。 不然,为何书中的季昀会这般厌恶她? 既然如此,暮沐咬咬牙,好!看来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 傍晚,天色尚且余些光亮。 暮沐草草用过饭,便静静的坐在圆凳上,身子斜倚着八仙桌,看着一旁的喜儿为她收拾床铺,若有所思。 近来一个月,暮沐因病在身,都未出过门。 每日闲来无事,天刚要黑,她便早早上床歇息。 喜儿也都习惯了,早早便给她铺床。 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喜儿便走来伺候她洗漱换衣。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暮沐穿着里衣坐到绣床上。用手捂着嘴,当喜儿的面打了个哈欠,柔声道 “好困,我要睡了,喜儿也去休息吧” “那小姐好生休息,喜儿下去了。” 暮沐应了一声,静静的看喜儿走出房门。 随后用内力凝神听门外声响,确保已经无人。 只见她一溜烟的走到衣柜处,拿出白日里偷偷潜进库房拿到的家丁服套在身上,又对着镜子,在头顶挽了个圆圆的发髻。 倒有些家仆的样子了。她看着镜子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但是要旁人看来,那粉嫩的小脸,露在衣物外边那双白皙的手,细嫩的脖子,还有那纤细的身子骨。 虽是男性打扮,但整个一嫩生生的,倒像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只见她拿了装有银两的荷包系在身上,吹了灯,悄悄的打开门溜到后院的围墙边上,运用轻功一个轻巧灵活的跃身,便跳了出去。 因天色还未全黑,街上的小吃夜市都才刚刚开张,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呆在家中许久未出过门的暮沐,一时之间便竟然忘了正事,稀奇的四处闲逛起来。 “听闻前面新开的那家庆丰阁,厨子是外地请来的,做的饭食是外地风味,每日生意极好,定是做的极其好吃!” “真的吗?那不如我们一道儿去尝尝鲜!” 外地风味? 暮沐在家连续吃了一个月同一个厨子做菜,早就有些腻了,因此晚饭只吃了几口,现在倒觉得有些饿。 暮沐舔了舔嘴唇,不如去吃个夜宵吧。 便小跑上去,尾随在方才说话的那两人后边,也要去庆丰楼吃饭。 没想到这庆丰楼是个二层的大酒楼,一楼台子上还有唱小曲儿的。 “客官里边请!” 食客很多,店里伙计忙的招呼迎人。面上很是热情。 忽的见到只身一人,家丁穿着的暮沐,面色一顿,疑惑到“客官也是来用餐的?” 暮沐礼貌的点点头,略为踌躇道“唔……我只有一人,能进吗?” 那伙计闻言心道,来这酒楼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哪能是他这样的小家丁能消费的起的,便正要婉拒。 “咦?” 也是刚进门的一位青年男子,无意间看到了暮沐,过来搭话道 “这俊面的小公子怎的孤身一人?是来用餐的吗” 那伙计一瞧,与这男子一行人的几个公子哥,都是穿着富贵,言行略为风流的,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再一看暮沐白白嫩嫩娇里娇气的,确实听闻有些公子好这口的。还是略有为难道 “实在不巧,本店没有一人坐的小桌,所以……” 暮沐闻言点点头,还是礼貌的对他道“既然如此,那” 话还没说完,只听那青年公子“哎”了一声,亲昵的拉过暮沐, “既然来了,哪有走的道理?” 这人名叫李显,经常和众多趣味相投的纨绔子弟一起出来寻欢作乐。 不过平日也都是在烟花巷柳之地才如此。今日忽的见到眼前这白白净净,未涂脂粉便如此俊俏可人的暮沐,又闻嗓音软软,只觉的柔软可欺。 不知是哪家的小家奴跑出来了,也不管是男是女,忍不住出言调戏。 暮沐闻言茫然的看他 “可是……” “本公子见你有眼缘,不如交个朋友?走,本公子请你吃饭!” 说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热情的拉她往里走。同行的几个公子哥哈哈地笑那男子。 她也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暮沐于是就这样,被那男子大力握着手腕走上楼 “唔……这位兄台?” 暮沐被他拽的不舒服,用力挣了几下胳膊,没挣开。 “你……先放开我罢!” “小美人别急啊,”那男子感觉到这小家丁在挣扎,回头调笑道“前边这就到了。” 暮沐闻言一惊,直觉道“什……什么小美人,我可是男子!” 那男人闻言朗声笑起来,故意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暮沐被他这眼神看的不自在。这人,好生奇怪。 她不悦了,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停住脚不愿走。 第14页 “我要回家了!” 见她嘟着嘴,小脸气鼓鼓的模样,李显按耐住想进一步欺凌的冲动,故意道 “还说自己是男子,那为何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 暮沐闻言小脸一红,不自觉提高了些声音“谁扭扭捏捏了!” 说罢,不准备在搭理他,转过身便要下楼。 她随意一低头,冷不丁的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了。只感觉那人似是一怔。 妈呀,季昀! 暮沐不给他有所反应的机会,一瞬间便回身拉住李显快步往前走。还慌乱的低声道“快走快走!” 方才见她跑了,正想去捉住她的李显,先是惊讶暮沐这快速转变的态度,面上一喜,欣然的被她拉着。 没成想,刚走了没几步,暮沐便被人从侧面伸手拦截住。 暮沐心虚的看向拦他的人。 这人,不是上次见到的季昀身边的侍卫首领又是谁? 只见他对她礼貌一笑,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看后边。 第8章 原路等死 暮沐这次出来其实是为了寻找药店买药的,而且是要买那种,难以启齿的药! 所以她才找了身男装穿上。 而她想下药迷惑的对象,此刻正站在她身后等着她转身! 暮沐心烦意乱,虽然别人不知道她的想法,但她还是忍不住心虚!暗下心思流转。 只道方才也只是匆匆瞧了一眼,干脆先跑,事后若被问起,不承认就是了。 来此处与友人赴约的季昀,方才便觉得楼上有个背影眼熟。 看到是男子装扮,便无奈摇了摇头。暗自嘲讽自己,定是最近总是被同一个梦境所影响,连见到个男人,都觉得像梦中那人。 哪知上了楼,与这人正面对上,这才方知不是错觉! 一月不见,却夜夜梦见。 好些日子夜里没睡好的季昀,现下见了真实的人,竟觉得恍惚!特别想上前告诉她, 不要再到他梦里来,扰他睡眠了! 待按耐下来,季昀又想到她闪躲的眼神,略微斟酌。何故见了自己怕成这样,还穿成这般出来。 分明是有鬼。 随即看见她拉了一个男人就跑。季昀面色猛地一沉,难道因为这个? 怪不得……怪不得在梦中,自己对她会这般厌恶!分明是活该的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子,值得她这副打扮偷跑出来! 若是没叫他满意,待会儿该用什么方式宰了才好。 听到她还竟慌乱的低声与那说“快走快走”,一副生怕被熟人发现的样子,只觉更为生气。 哼,准备走哪去。季昀偏不想如她意,便叫手下把人拦住。 等半晌,见她迟迟不转身。只觉得耐心用尽,正想举步上前。 只见那抹身影忽然把那男人朝他手下一推,自己推开一个隔间,竟跳窗逃了。 “这……大人,要去追吗?” 手下见状也是一愣,慌得过来问他。 “派人跟上,暗自护送回府,别被发现了。” 季昀低头用手抚了抚额心,又眯起双目,阴沉的看向那男人 “将他带回去,严加审问!” 若是她乖乖过来,与他解释一番,说不准他还会相信些什么。 这般逃跑,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心虚所致! 不过,随后他又皱起眉头,想到她要如何,关他何事?便不再理会。 暮沐一路轻功跑的飞快,心跳的“扑通扑通”,还真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儿一般。 但事实上,她才只是起了一点贼心,根本还什么都没做! “暮沐啊暮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他能吃了你不成!” 直到看到一家名为“回春阁”的药店,便不在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等在走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 她实在没脸回想方才买药的场景。 “公子来抓药还是看病啊?”药店伙计见来了人,热情的问道 “唔……买药”暮沐把头埋的低低的,声音小的像蚊子“那……那种药!” “啊?哪种?”那伙计听不清,大声问道 “就是……男的,吃了后想那样那种”暮沐把头埋的更低了 “啊?”伙计想了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是媚药啊?” 旁边的老大夫和一个女眷听了,都好奇的向这边看过来。 暮沐咬咬牙,也大声道 “是的!麻烦配多一点!要药效特别猛特别猛的那种!”说罢,又道“可不能蒙我,要是吃了没效,我便回来找你们,告诉大家你们卖假药!!” 她忘不了那伙计把药递给她时候的那种奇异眼神……特别的怜悯?? …… 今日逢暮晴生辰,暮松德设宴为她办及笄礼。 收到请帖的宾客陆续都到了府上。季昀自然也来了。 他的轿子前脚刚在暮府的大门前落下,旁边后脚也落下一顶轿子。 季昀一眼认出那是沈王府的。 他便站在原地等人出来,略为疑虑的猜想,可是他舅舅或舅母? 今日借此事前来道贺,顺便商谈沈离的婚约来了? 正思忖着,只见里边身着浅色华服的人,略微优雅地低头弯身,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第15页 “你怎会来?” “表兄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沈离微微一笑。“自然是暮家递了请帖” 他没说的是,他父王母妃身份尊贵,不愿屈尊一介商户的府邸。 多年前与暮沐生母为两个孩子定有婚约,如今多年过去,故人已逝,也是不大想认账了。 而他自然也不是为了暮沐来的。 “想必是为了观看未来妻妹的及笄礼?” 季昀说出此话时,提到妻妹二字,不知为何,心中有丝不悦。 沈离闻言一顿,不知为何也俊眉皱起,意味不明的看了季昀一眼,给家仆使了个眼色,让他递上请帖,径直进府里去了。 “沈王府世子到——” “镇国将军府少将军到——” 忽的听到门口家丁大声的通报,这两位贵客来了!暮松德面上很是有光,瞬时居然觉得整个暮府蓬荜生辉!匆忙去把人迎进来,请上座。 宾客们大多都是生意上的友人,私下便议论纷纷。 不得了啊,皇亲国戚都来了!都道这二小姐好福气啊,居然结识这两位人物。 暮沐今日打扮的颇为精致,此刻正在座位上乖乖巧巧的坐着。 见暮松德恭恭敬敬的带领着人向她位置走来,她定眼一看来人,也不知是想起什么,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两位公子和小女坐在一起吧,年轻人,也好说说话,我那二女儿,过会儿行完礼便过来”暮松德说完,临走前给暮沐使了个眼色,叫她好好招待贵客的意思。 暮沐无奈,只得起身给两位贵客福了福身。又本能的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俩远一些,谁知季昀径直地向她走来,一把在她身旁坐下。 “唔……”暮沐见此,也只好原地幽幽就坐了。 想到那晚在庆丰阁被季昀遇到,略为心虚,不自觉的微微侧脸偷瞄他一眼。 只见他坐得端正,目无斜视,并没搭理自己的意思。 转念又想,他与自己无亲无故的,加上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问才是正常。想到这儿,便松了口气,放松了一直有些紧绷的身体。 于是并没看到,察觉到身旁自然下来的人的季昀,神色复杂的也看了她一眼。 …… 季昀记得那日从庆丰阁回府后。 手下向他禀报, 那名为李显的男人与她根本不认识,只是城中的一名纨绔子弟,见了暮沐临时起的歹心,有庆丰阁的伙计为证。 季昀颔首,想到她逃跑时毫不犹豫把那男子推出来的样子,便已经猜到了。毕竟以她的性子,能为自己的朋友连老虎都不怕。 但是手下接下来说的话,叫他大吃一惊! “暮姑娘从庆丰阁走后,并没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家药店。” “药店?” 季昀闻言剑眉一皱,低头疑惑的心道 她可是,身上的伤未痊愈?还是伤寒仍未好。 她这一月用的药,乃是他亲手调至,所用药材也都极其珍贵。特地派人送去让暮晴为她用上的,怎会没好? “是的,暮小姐买了药走后,属下特地进去问了一番,发现暮小姐买的是……”手下说到这,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看着季昀。 “买的什么?” “媚……媚药!” 手下说完,便听一声脆响,只见季昀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你说什么!” 那手下见状,慌忙单膝跪下,继续拱手道 “那伙计还说,暮小姐特地嘱咐……” 说到这,抬眼瞧了瞧季昀的阴暗的神情,咬咬牙 “特地嘱咐要药效猛地!” “滚出去!” 季昀一掌把桌子拍的四分五裂,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如此大胆!究竟想做什么?简直本性难移! 待他冷静下来,看着破碎的桌子。心下不悦,反应有些过激了。 季昀当时想,那梦如果是真的,若真对这女子有所亏欠,就在她犯错之前,给她拦住,叫她不在重蹈覆辙便是! 虽不喜她,也是可以平日里照顾一些的,就当弥补了。、 …… 不一会儿,暮晴便盈盈的从内院出来,长辈开始为她行及笄之礼, 她母亲今日为她梳了个步摇髻,行罢礼,发髻上插了簪子,很是好看。 暮沐盯着,不由得有些羡慕。 心道,这般佳人,若她是男的,只怕连她都会动心。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沈离,只见他也在盯着暮晴,眼睛一瞬不眨的。 “阿策哥哥,沈世子,你们来啦!” 暮晴的母亲李氏方才就瞧见了季将军,待暮晴一行完礼,便放她下来入座。 “恭喜晴儿,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姑娘了”季昀对她温柔道。 还记得八年前,他随父将领命去山中剿匪,偶然救下一家商人的车队。 在横尸遍野的场地中,一眼便看到个娇娇小小的女娃,正无助的啼哭。 大人都各自慌乱不已,也没个人管她,孤零零甚是可怜。 当年还是少年的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一开口,声音还稍显稚嫩 “已经没事了,不要哭了” 那女娃抬头看向他,满脸泪眼婆娑,抽抽噎噎 “是,是你救了我吗?” 年少的季昀点点头,便见她明媚起来,甜甜一笑 第16页 “谢谢你,哥哥” 于是,这一声哥哥,就叫了八年。 季昀只觉得,在无情的杀戮过后,这遍地血色中,那笑容弥足珍贵,仿佛穿透他刚硬的心,触及到最深处的一片柔软。 这八年里,他对她百般宠溺,给予一切美好的东西,也一直都在期待她长大。 可在梦里,他的期待被另一个自私自利一厢情愿的女人破坏了,虽然后来,那女人死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忽的一抽,不由得心生一丝厌恶,恨恨的看着身侧坐着,神色悠闲的女人。 都是因她而起!让他近日来,总是心情烦闷! 似是感受到带有恶意的目光,暮沐疑惑的看过去,却没看出个什么。 她心道,季昀此刻心思定全放在暮晴身上,哪有功夫关注其他。 便耸耸肩,暗嘲自己多虑了。却顺着方向,发现沈离正看着季昀与暮晴其乐融融的相处,神色中竟带有羡慕。 这……原来如此!男主被女主吸引了。 暮沐发现了此事,心情雀跃起来,便不自觉的瞪着一双杏眼,目光炯炯的盯住沈离好一番研究。 作者有话要说:  不黑原男女主的哈 第9章 原路等死 沈离余光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 顺着望去,见到是暮沐正在对他一脸兴奋的探究,便无奈的对她举了举杯,示意一番。 暮沐看到举杯的动作,愣了愣神, 想起了一会儿她想做的“好事儿”,不由得神色黯然下来。 看了看身侧,暮晴正与季昀喋喋不休的说话,季昀虽言语不多,神色却略带宠溺的安静聆听。一个娇柔多姿,一个铁汉柔情。 暮沐啊暮沐,人家深情男配和女主现下还好好的,你非得这样,这不造孽么!不死你死谁呀,唉! 因心事重重,她便这样一直乖乖的坐着,动也不动的。 “妹子” 同样闲来无事的沈离,见暮沐这般焉了吧唧的神情,觉得好笑,便端着自己的茶水杯子走来,在她另一侧空位上坐下。 暮沐正双眼无神的发呆,听到声音便回过神来 “唔……见过世子……” “呵,上次不还直呼我名讳来着?”沈离玩味的看着她,悠闲道“数日不见,妹子竟就对为兄,生疏成这样了?” 暮沐随意道“之前是不懂事儿,如今吾妹都已及笄年华,吾这姐姐,自当不能像以往那般了。” 暮沐说完,似是想到了新发现的沈离的心事,眼睛闪过一丝戏谑。 只见她忽的扭过头, 一手撑着脸,就故作姿态的看着沈离,露出一抹坏笑 沈离一顿,被她盯得略微不自在, “你……干嘛这样看着本世子?” “数日不见……世子的相貌还是这般俊秀好看”暮沐眨眨眼,随即露出一脸痴恋,“真叫人……甚是想念!” “噗!咳咳!” 沈离闻言,忽的被口水呛到!这大庭广众的, 不悦道“妹子,莫要胡闹!” 暮沐坏笑着盯着他,悠悠道 “世子怎的脸皮这样薄,自身好看,还容不得别人夸啦?” 说罢,往他耳边凑了凑,小声道“还是说,怕我妹子看见,会误会?嗯?” 沈离闻言,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调侃了? 他沉吟一番,挑了挑眉,也故作姿态的反过来向她凑了凑。这下距离近的太很,都快脸挨脸了。 暮沐一顿,只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乖乖正了正身子。 只听他挨着她耳朵,语气沉沉道 “关你妹子何事,可别告诉本世子,你不知我俩的婚约?看来为夫的相貌,甚得娘子的欢心” 暮沐听罢,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抖了一抖,道 “兄长可别拿吾开玩笑了,我可是真心把你当兄长的,要不然,上次狩猎也不会如此担心兄长的” 沈离闻言,仔细的看向暮沐的脸,见她神情坦然的对他微微一笑, “还是说,兄长没把我当妹子?对我另有所图?” 沈离方才已经相信她的话,放下心来。又听到一句厚脸皮的,被她气笑了。随口道“妹子醒醒!别做梦了!” 随后又想到上次上元节,暮沐临走一副神不守舍看着季昀的模样,忽的坐直了身体。 暮沐一愣,不知他要干嘛 “妹子当真觉得为兄好看?”沈离微笑着悠悠问道 暮沐听到他提高的声调,略微茫然的看了看他,犹豫道 “唔……自然啊” “那,妹子心中,本世子好看,还是表兄好看?”沈离凤目微眯,一副认真的样子看着暮沐,道“只可答一个!可不能敷衍本世子。” 暮沐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离,只见沈离学暮沐方才的神情,竟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 竟这般幼稚。暮沐心里嗤之以鼻,心道,季昀大概不会搭理他的话吧。 想到这,便好奇的向季昀方向看了看。哪成想季昀听到这个问题,也正在看她,二人目光便对视上了,暮沐慌忙错开眼,又把头低了回来。 “唔……世子与将军二人……风格不同,怎可比较。”但是按现下的关系,分明是和沈离较为熟悉,与那季昀,并无什么交情,思索一番,咬牙道“在吾心中,自然是觉得兄长是独一无二的……” 第17页 沈离听罢,得意的看了眼季昀,语气略带批评的对暮沐道 “怎可这般说,表兄听了若是不开心该如何是好” 季昀淡淡收回目光,不予理会, “无聊。” “不过说起来,怎未见你带发簪?” 沈离看过今日暮晴戴上簪子,觉得好看,无意扫她一眼发髻,见是用与衣物同色的发带绑着的,虽也是好看,只觉得少了些什么。 暮沐闻言,便随意的答道 “回来的晚,去年在山上便已过及笄,但父亲说等今年生辰在为我补办及笄礼,让我等到那时再带”又无所谓的道“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过去了就过去了呗,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能想补就补得了的。” “你倒是想的开”沈离听罢,也不以为意,淡淡道。 “别说这些了,难得今日吾妹生辰,我们喝酒如何?”暮沐端起酒杯,只觉得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不自觉的放下戒备与他亲近,柔柔看他一笑,很是甜美。 沈离静静盯她半晌,嘴角也缓缓翘起, “依你” 邻桌的宾客,早就想过来与沈、季二人敬酒搭话,却见两位都是只喝茶水,迟迟寻不到机会。见沈离现下喝了酒,像开了个端似的,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走来与他敬酒。 暮沐见他这般抢手,倒轮不上与他喝酒的机会了,不由得有些自责,怪自己无知 “你,少喝一些” 沾了酒,沈离目光幽幽,凤目睥睨向她看来,只听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关心我?” 这微醺的样子,暮沐一愣,竟看痴了。 “吾……吾自然关心兄长……” 醉酒的兄长,甚是妖孽。暮沐缓过神来,可不敢再看,怕把魂勾了去。 无意的侧过脸,发现一旁的季昀,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中带有探究。 暮沐一怔,礼貌的微微的撇开眼。 静下心来想了想,余光看季昀也不在看她,便悄悄一只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另一只手的把衣袖中的药粉洒进酒杯中,神不知鬼不觉。 暮沐对着下了药粉的杯子,缓缓倒满酒,轻不可见的晃了一晃,对着季昀柔声说道 “听闻季将军当年对舍妹有救命之恩,吾愿敬你一杯以致谢意。” 季昀侧过身来,看向她的眼睛。暮沐目光闪烁,垂下眼来不敢与他对视。 怎的迟迟不接? 暮沐不自觉的咬着唇,终于疑惑的抬眼看向他。 只见季昀定定的看着她不语,目中仿佛洞察一切。 暮沐一怔,瞬间觉得心虚。 犹豫一番,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委屈起来,便把杯子放下了。 其实她的性子优柔寡断,一直下不了手,也根本不想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有所牵扯。倒不如一刀杀了她来的直接!或许她不适合做这种类型的女配,她无奈的想,也许,要一直呆在这里,回不了家了。 暮沐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便把头低下来,怕被人瞧见。 “怎的不说话了” 是季昀的声音。 暮沐茫然的侧脸看他,有些不确定的问“……是在和我说话?” 一开口,竟有些哽咽。 季昀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暮沐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但在旁人眼里,她双眼红红的,带有湿润,明显的是受了委屈,偷偷在哭。 这算什么? 季昀随意一闻,便知道那酒有问题。本来想强迫她自己喝下去,给她一次严厉的教训,好叫她长记性。现下倒有些下不去手,他还什么都没做,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暮沐有种直觉,好像他已经知道她的小动作了,心中有些歉意,便张了张嘴,小声呢喃道“对不起……” 季昀闻言身体一僵。 只见她眼中含泪的与他道歉的模样,竟恍惚的觉得与梦中身影重叠在一起, “我会还清欠你的,到时候,你可会开心?”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梦中的感觉又忽的袭来,他心中一抽,只觉得憋闷。随即对桌子猛然一拍“道歉有什么用!” 这一掌声响很大,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暮沐被震的一愣,眼睛瞬的一红,却也不敢哭。就这般呆呆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沈离闻声看过来,见暮沐被吓的呆愣,便不悦的对季昀道 “表兄这是何意?” 暮晴也被吓了一跳,慌忙与沈离解释“长姐方才敬了一杯酒给阿策哥哥,阿策哥哥似是今日不想喝酒,也不知怎会变成这样” 沈离闻言,冷哼一声。垂眼看到暮沐身前有杯倒满的酒,便随手拿起来, “可是这杯?” 暮沐还未回神,眼神只呆呆的随沈离拿酒的手移动着,直到跟随着那手,移到他的嘴边去,慌得才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不能喝!” 暮沐扑身夺过酒杯,已然迟了,杯子里空空如也。 “……” 沈离见她飞身扑来,先是吓了一跳,现下看她对着个空杯子愁眉苦脸。便更加不悦的对季昀道 “看表兄干的好事儿!把我妹子吓成痴傻的” 侧脸一瞧,觉得有些不对。顺着他方向看去,怎的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都用着一副相似的,似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 第18页 暮沐扶着额,欲哭无泪!沈离!我对不起你啊! 第10章 原路等死 暮家硕大的院子中,虽设有宴桌数张,此刻却静悄悄的。 方才因季昀的那番举动,别桌的宾客都好奇的关注着这边,带有看好戏的神色。 不知这两位贵客是因何事发了火。 暮松德和李氏慌张的赶过来,见季昀抿着嘴面色不善,暮沐一副眼睛红红,像是要哭的神色, 这是…… 李氏首先不悦的瞪了暮沐一眼,对着季昀讨好道 “不知将军因何事发怒啊,可是这不懂事儿的丫头惹了将军?” 她见季昀无反应,又瞥了眼低着头一语不发的暮沐,叹了口气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闺女说来也是可怜,自幼与家里失散,近些日子才寻回来的,到底是从小没人教导礼数,您可别与她一般见识了。” 季昀闻言,看向暮沐,只见她一直垂着头,看不见神情,一副可怜样。心下也有些后悔,一时没控制住,竟把动静闹大了。 罢了,看这模样,应该是知错了。 正欲开口平息此事,却见暮沐抬起头来,眉眼仍然柔柔,目中却透着坚定。 他在梦里,也曾见过她露出这神情, 季昀心下一动,觉得不好。 “是我有错。” 暮沐抬眼淡淡的看向季昀,忽然站起身离开座椅,对着季昀竟缓缓跪下来, “请将军责罚我吧” 说完,等不到回应,她有些好奇的抬头,见季昀神色不明的看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军不必心软,无论怎样,都是我自有应得,要怪……” 她见季昀似是猜到她接下来想说的话,略有慌乱的看下周围,接着用警告的目光瞪住她,便不由觉得好笑, 现下这是如何,本意不就是想惩罚她,此刻却又露出一副好心来,未免不叫人觉得虚伪。 想罢,自嘲了笑了笑 “都怪我不该对季将军,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露惊讶。 “沐儿,你!你胡说什么!”暮松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厉声说道。 “对不起爹爹,女儿说的是真的。”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暮松德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给我闭嘴!当着这众多宾客的面,你还知不知‘羞耻’二字何写” 暮沐白皙的脸上,瞬间起了五指的印记,暮松德下手力道很大,那半边秀脸,片刻便红肿起来。 挨了这一巴掌,暮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发麻,有些眩晕。 李氏方才一听暮沐所言,心中就已经怒火中烧。这般不要脸!敢窥视她家晴儿的心上人。 现下有了暮松德这一开端,便不顾的开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看你可怜没有生母,把你当亲生闺女般养着,你竟然这般不知廉耻,我们暮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沈离已然看不下去,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妹子……你这是?” “世子还是不要唤我妹子了,”暮沐平静的看着沈离,缓了缓,闭上眼睛“我当真……高攀不起” “你方才喝的酒里,是我下了药,欲让季将军喝的,被他识破才……” “够了!闭嘴!” 季昀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现下觉得心中这般憋闷。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当众羞辱她,只是想吓一吓她罢了…… 她,难道不要名声了?还是想破罐子破摔,借此赖上自己? “今日此事,为暮家抹了黑,我自觉有愧,已无颜继续留在这了,只请爹爹不要因为吾这不孝女气坏身子。” “也请将军宽恕”暮沐平静的说完,便站了起来,把目光看向季昀,想对他笑一笑,可是嘴角刚挑起,就觉得受伤的半边脸很是肿痛,只好作罢。 “可还生气?” 只听她语调温柔,轻轻的问他,像是在对待个小孩子一般。 “不要生气了,” 见季昀不语,她无奈的淡淡道“若要继续生气,我可就没法子了” “麻烦你,给世子解下毒罢,多谢。” 季昀这般看着她。只觉这人目光清明,似是对方才的一切都无所谓,只在意他有没有解气。 没法子…… 季昀不知为何对这句话心存介意, 没法子所以便不管了?难道不能再想吗?他有些恍惚的出神。 待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却看到她忍着面上红肿,对他勉强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被他看出道别的意味。 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见她忽的一脚踩上椅子,身体轻轻向空中一跃,运用轻功,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宾客们见状,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这姑娘,说走便走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敢对个男子下药被识破,哪还有脸留下来” “说的也是啊,偏偏还是对一位将军,这以后,估计也难嫁的出去了!谁家敢要啊” …… 暮沐出来的时候还未过中午,身上只带了一些碎银子。 这下可好,可真如书中所写的,一无所有了。 暮沐神色疲倦,焉焉的,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走在出城的路上。 早知道就不该耍帅用轻功飞走,应该脸皮在厚点,去马棚牵只马儿出来才对! 第19页 她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忽的被人拽住 “姐姐,姐姐……” 她低头一看,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抓着她的衣裙,把她干净的裙子,沾了个黑色的小手印 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他仰着同样脏兮兮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请好心的姐姐给点吃的吧” 暮沐心下一软,蹲下来道“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在此处,家人呢” “出来逃荒,与家里人走散了” 暮沐听见,看他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心中有些怅然,居然与这个小孩子同为天涯沦落人。 不同的是,她比他命好些,当初遇到了师父。 正在她出神间,这个小乞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暮沐挂在腰间的荷包,向她身后逃跑而去。 暮沐一愣, 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本来是想给他平分那荷包的银两的,毕竟她也快要流落街头了。 罢了,随他去。 反正她会抓野鸡,抓兔子,走一步算一步咯。过去那八年在山上,不知银两为何物的她,不也活的好好的? 这般想着,缓缓站起身,抬脚便走了。 “放开我!放开我!” 暮沐脚步一顿,这不是方才那小乞丐的声音么? 奇怪的回头一看,竟是…… 暮沐神色复杂的看着前边,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小乞丐的人, 再是厚脸皮,毕竟也是女儿家,方才被当众那般羞辱,此刻着实是不想在看见在场的任何人,更何况是他! 虽然是自己理亏,做坏事未成在先…… 想了想,还是不予理会,快走罢! 那人见暮沐看到自己,反而转身走的更快,便一脚把挣扎的叫人心烦的小乞丐踢倒在地,夺过他手中的荷包。 暮沐只听到身后的一声惨叫,慌的回过身来,孰料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你的荷包。”季昀摊开手放她眼前,等着她接。 “你……” 他那一脚,普通人岂能承受? 暮沐只匆匆看他一眼,侧身越过他,跑向倒地上捂着肚子的小乞丐。 “你无事吧?可疼得厉害?” 小乞丐皱着一张小脸,忍着不哭,倔强的不看她。 “可有伤到肋骨?我摸摸”暮沐说罢便伸手去揭小乞丐的衣裳。 哪成想那小乞丐脸一红,挣扎起来 “不许碰我,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女子好生不知廉耻,竟随意扯男人衣裳!” 暮沐闻言被他气笑了。强硬着摸到肋骨,见没有断裂的迹象,只是表面皮肤有些红肿,这才放下心来,逗他道“我这摸也摸了,看也看了,该愁着嫁不出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你担心个什么?” 那小乞丐闻言,竟然皱着眉头思考起来,道“那……那只有……” “只有什么?”暮沐见他一副认真思索的小脸,虽然脏兮兮的,但长相很是可爱。 “那你等我长大,我娶你就是了”小乞丐似是想到了解决的方法,眉头舒展开来。“对!就这样!我也不嫌你丑,也不嫌你老” “呸!我还嫌你小呢,小屁孩一个,懂得倒是不少!” 暮沐蹲在那里与他打趣,觉得甚是好玩儿,但她还要赶路。 她直起上身摸了摸双袖,沮丧的发现,还真的什么都没带出来,略有歉意道“我出门较为匆忙,没什么能给……” “对了!” 忽的灵光一闪,便抬手把戴在脖颈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在小乞丐手里“喏,这个送你吧!” 这个玉佩,她拿着也无用了。 暮沐站起身来,嘱咐他“这个东西,应该能卖不少钱,你去当铺当了吧!可别被人骗了,若银子给的少可不能卖!知道吗?” 说罢,摸了摸他杂乱的头发,也不等他回声,便转身欲往城外走去了。 路过还站在原地的那男人时,暮沐脚步顿下来。 季昀便看向她,似是想等她开口说话。 只见暮沐犹豫了一番,便缓缓向他伸出手来,有些不自在道 “我的……” 季昀会意下来,竟也有些不自在,“嗯”了一声,把手中握着的荷包轻轻放她手上。 暮沐拿到荷包,略感谢的扫他了一眼,见他的目光竟盯着她尚未消肿的半边脸, 她条件反射般举起手背轻轻碰了碰,不由道“可是很丑?” 说完她便后悔了,只觉自讨无趣,福了福身便径直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季昀独自站在原地,神色不明的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第11章 养鸡村姑 时光荏苒,转眼已两载,又是一年春去秋来。 黎明升起,天空透过黑暗朦胧的云烟,射出第一道光洒在寂静的农院中。 院子围栏里的一群野鸡“嘎嘎!”叫了起来,似是打鸣。 “阿嚏!” 一名农家女装扮的姑娘在破落的院中无聊的坐着,被早上凉气的秋风一吹,倒有些冷,便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她皱眉思忖,眼看深秋就要到来,当下饥荒闹时已久,天若入了寒,不知又要死去多少灾民。 自从两年前与暮家脱离关系后,她便无处可去。 走了远些,却发现远离了皇城,一路饥荒,民不聊生。难怪会碰到逃荒与家人失散的小乞丐。 第20页 她久居深山,认亲后又总是闭门不出,若不亲眼看见,她尚不知这书里的世界,居然也有这般苦难。 现在所在的这处村庄,只有她自己一人,村民都已经逃荒而去了。她便随意挑了一处废弃的屋院儿,当做落脚之处。 刚开始她会害怕。白日还好,只是夜里怕黑,一整个村儿都空无一人。 破落的窗外风吹树影,摇摇摆摆,吓得她总是成夜的不能入眠,一个人屈膝坐着默默掉眼泪。 所幸现在也习惯了。 “小咕咕,怪不得方才你们一直在叫,真是乖” 她欣喜的看着围栏里野鸡,只见那鸡窝儿里,静静躺着五六枚鸡蛋。 刚开始的日子,暮沐过得很是艰辛,本想靠打猎捕鱼为生, 却发现林中的动物早已被捕捉的所剩无几,基本像灭绝了一般。 所幸捉到了一只母的野鸡,一时没舍得宰杀,留了一夜,第二日竟发现它下了一枚鸡蛋出来。 便每日只靠一只鸡蛋生存,饿的她两眼发晕。自己食不果腹没关系,可别饿死了下蛋的母鸡,每日都还要捉虫给它吃。 后来又陆续捉了一两只野鸡野兔,放笼子里与那母鸡作伴。 数月之久,野鸡在她的院里慢慢的繁衍下来。 她用银两买的农作物种子,也结出果实来,这才有所好转一些。 由于当时看书的时候,她只看到和自己同名的原主死去的章节便穿了进来,往后剧情是什么,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也罢,反正如何发展已与她无任何关系。她这般一走,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已算退场了。她这般想着。 暮沐小心翼翼的把野鸡蛋从窝里掏出来,放进破旧的篮子里。 数了一数,这几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加上今日的, 十二枚,可以拿去换点钱了。她想。 其实很难卖,正值饥荒,物价有所上涨,有钱人家不需要买她的这区区几个,贫穷人家却又是吃不起鸡蛋肉食类的,大多时候,她还是怎样带出门的,便再原样的带回来。 她今日还是决定去碰下运气。想罢便熟练的锁上大门,向离这荒村近一点的镇上走去,欲赶个早集。 …… 暮沐要去的这座小镇子,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县城。 因饥荒闹得,周围的村落,大多都已十宅九空,有很多村民都跑去这个县城逃难,遍地都是流浪汉。越偏远挨饿的地方。越让人觉得不安稳。 “收税银了!” 暮沐刚拎着篮子走到市集上,收税银的官差就走来。 “唔……小女子今日还没买掉东西,就用两枚鸡蛋抵吧,可好?” 暮沐着实掏不出银子来,便开口对那官差说道。 “这哪成,”官差不情愿道,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粗布衣的暮沐,娇娇软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狠不下心驱赶,只道都不容易, “罢了罢了!我过会儿再来一趟。等你把鸡蛋卖了再给补上” 说罢,看暮沐面露感激的神情,又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了,今日不一定有人来买菜。” 暮沐闻言,随即四处观望一番,发现今日确实人少,连卖菜的摊贩都廖无几人。 “这是为何呀……” “几日没见你过来,定是还不知道” 暮沐近一年来隔三差五的过来卖鸡蛋,负责菜市场这一块儿收税银的官差们也都面熟,今日摊贩少,也闲来无事。索性与她说道 “咱们这儿饥荒闹得太厉害,前些日子有不少难民忍受不了便聚首闹出不小的动乱来,这不,朝廷派了人来镇压,又运来粮食,今个儿正在衙门府外布粥呢” “唔……原来是这般。”暮沐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还傻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排队,喝一碗热粥,填饱肚子再来卖鸡蛋罢” 官差见她听后,一副与她无关的神情,又看看她纤细的一看便知没几两肉的身体,忍不住道。 暮沐见他话说到此,便不好说不去。只好拎着篮子,对他道声谢,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心下思忖,既然那里人多,说不准能把鸡蛋卖掉,去转转倒也是可以的。 于是绕了几绕,来到府衙所在的街上,只见排队领粥的人足足排了半条街。 她拎着篮子,向前走了走,想到队伍的前边去,思忖着已经喝过粥不急于排队的人,说不准会停下来买她的鸡蛋。 待接近府衙前摆放米粥的桌子时,便听到一个近来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喊她名字。 “沐儿姑娘!” 声音的主人是位年轻的官差,名唤陈远。 他自半年前刚入职时,第一次见到卖鸡蛋的暮沐,就觉得她十分好看,性子也特别温柔。 不仅与人相处彬彬有礼,不似旁的市井丫头性子刁蛮,说起话来,声音还温温软软,很叫人喜欢! 今日轮到他在府衙当差,逢上面派来的那位大人布粥,便在外边站着帮人搭下手。哪知竟见到了几日未见的沐儿姑娘,很是心喜。 “来!快快快,帮我盛碗粥” 陈远接来同僚递过来的粥,便兴冲冲的朝暮沐跑去,手中的碗却拿的十分仔细,生怕洒了。 没走几步听到府衙同僚们在后边调侃他“这是心上人来了,瞧把他高兴的” 便回头笑骂道“给老子闭嘴,别瞎说” 第21页 来到暮沐跟前,倒腼腆起来,低着头不敢正脸看她,只慌乱的瞅一眼, “别听他们胡说,喏,快趁热喝” “这……”暮沐有些踌躇的看着他手里的粥,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她觉得当这么多人的面站着喝粥,不太雅观。 更何况是个男子特意递来的,怕是容易叫人误会。 一抬眼看着陈远略有期待的面色,却不忍叫人拒绝。 想了想,便福身道声谢,把粥接了过来。 随即用臂弯儿挎着篮子的那只手,举碗送到嘴边,另只手用袖子挡住脸不被人看到,这般把粥喝完了。 “沐儿姑娘连喝粥都这么好看” 陈远目光炯炯的看着暮沐,见她喝完便把空碗接回来,因每日巡逻有些黝黑的肤色现下竟冒出红晕,朴实的对她嘿嘿一笑,露出两只可爱的小酒窝。 哪成想,身后边一直关注他二人的同僚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用怪腔调学着他的话 “沐儿姑娘连喝粥都这么好看!哈哈哈哈” “看不出来啊陈远!你小子有一套啊!” 陈远便红着脸,恼羞成怒的转身回去对着他们一顿狠打! 他们这一举动甚是滑稽,连带着把排队领粥的灾民们都给惹笑了。 暮沐怔在那,见动静闹得竟有些大,大家都笑着朝她看过来, 小脸红了红,不由自主的举起手用袖子把脸挡住,挎着篮子跑了。 没成想她这一跑,身后笑声反而更大了 暮沐边跑边无奈的想,这闹得是哪般呀! 第12章 养鸡村姑 “姑娘留步,我要买鸡蛋。” 暮沐正挎着篮子慢慢的往回走着,冷不丁被人叫住。 转头一看,是个衣着深色锦衣的佩剑男子,身体站的笔直,正彬彬有礼的看着她。 这言行一丝不苟的气质,让暮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一文钱两枚,敢问公子要多少?” “唔,全要了,给,不用找了” 那男子说罢递给暮沐一两银子,拿出一个布袋来,准备装鸡蛋。 暮沐一愣,一两银子,整整值一贯钱,就买她几个鸡蛋?这公子莫不是傻了? “不行不行!给的太多了,”暮沐慌忙制止住那人的动作,缓和道“只需六文钱便可。” 眼前这人闻言一愣,“唔,可我没带零钱” “这……我也找不开” 暮沐轻轻皱了皱眉,便道“着实太多,那公子下次有了零钱再来买吧” 说完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便要走了。 孰知那男人见她不卖,面色竟有些慌乱,慌忙拉住她道 “哎姑娘莫慌走!” 暮沐被人猛然拉住,条件反射般,回身就是一掌推出,那人显然对暮沐毫无戒心,竟然就被她用内力打中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暮沐方才的举动是身体的自然保护反应,大脑都来不及思考,便有些责怪的说 “你说说,好好的你拉我干嘛呀” 那男子若无其事的抚了抚有点疼的胸口。心道,还好内里不太深,缓缓就能好。 他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立即捂着胸口皱起眉来 “唔……好痛啊……姑娘,我真的很想吃鸡蛋,你就卖给我吧” 主子吩咐要买她的鸡蛋,她不卖怎能交差。想他好歹也是个有官品的将军府亲兵,如今竟为了买鸡蛋,在这跟一个小姑娘厚着脸皮使苦肉计……这真是…… 暮沐看他的神色好像真的很迫切。低头思忖道, 鸡蛋嘛,她院子里的那群小咕咕还会下的。师父说了,在自己的能力之下帮助有需要的人,也是修行之一。钱是不能多要的,不然,不就变成占他便宜了? “罢了,方才无缘无故打你一下,便送你几个当做赔礼”说完不等男人反应,自顾拿来他手中的布袋,装了六枚进去递还给他。 “好了,可别再跟着我了!万一再误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暮沐说完礼貌的对他笑笑,便不在停留,起步回她的乡下小院儿了。 …… 由于去镇上一趟,来回奔波较为劳累,也赚不到什么钱。近几日,暮沐便都没在去过,留在院里照料她种的蔬菜,或去林子里寻找能吃的东西,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捉到野物。 最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第一日, 暮沐蹲在家门口,看着自己撞到头倒在地上的兔子,欣喜道,“原来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有守株待兔故事中的蠢兔子!”,美滋滋的去生了火烤来吃。 第二日, 暮沐刚打开房门,正巧看到两只鸡一个接一个从墙外飞进院中, “奇怪,哪来的家养的鸡,还能飞这么高?竟自投罗网”她没舍得吃,关进了围栏里。 第三日, 又是一只傻兔子…… 暮沐低头看着那只兔子,心里慌慌的,这……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她忽的想到那天买鸡蛋的可疑男子。不由惊呼道 “天呢,若真是那买鸡蛋的公子所为,那该如何是好?他定是沉迷于我的美色了!” 话刚说完,忽听到墙头“咚”的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摔掉地上了。暮沐吓得跑到厨房拿着菜刀出去查看,并没看到什么。 第22页 天上又如何会掉馅饼? 她皱着眉头思索一番,觉得这事儿奇怪,心下有些不安,便把那晕掉的兔子,扔到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不再理会。 待第四日,果然便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但腹中空空也如,只觉饿的难受,暮沐便弄了两只煮蛋和一些白煮菜来吃,勉强能维持些体力。 她现在,明显的瘦了很多,体力也不似从前有活力,平时总是恹恹的,不太想活动。 还好会些武功,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营养不良,只是单纯的瘦了些。 她数了数这几日攒下来的鸡蛋,除去自己吃的,也只剩10枚而已。不想法子攒钱,天冷可就没法添衣了。还是去城里把这鸡蛋卖了吧。 临出门前,她想到近日遇到的奇怪事情,对着土墙上,原有人家的破旧铜镜照了照,不由得皱眉。一个女人独居在外,总是抛头露面的,有一张好看的脸,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回想一下曾翻阅过师父的书籍,似有看到过一些易容的简单法子。 …… 待暮沐挎着篮子气喘呼呼的走到镇上,根据上次的记忆,直觉便先去了府衙布粥的地方, 人多热闹,卖掉鸡蛋的机会也多。而且今日,她也不必担心会遇到尴尬。 想到这儿,暮沐记起方才出去前最后的照了一下镜子,差点没把自己都给吓到。不由得笑出声来, 易容的太过,着实……太丑了! 丑的太很,吓得没人敢上前买鸡蛋就不好了,于是她又拿了个手帕当面纱,蒙住半边脸。 此时已过晌午,人都散了。府衙门口现下人数寥寥。布粥的人,也都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暮沐不禁懊恼,都怪自己出门前瞎折腾,耽误了时间。 她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便垂头丧气的,准备去别处走走看看。 “姑娘!请留步!” 从府衙内传来一个略急促的声音,似是刚发现她,连忙赶来一般。 暮沐疑惑的回头,发现是上次的那名男子。 “你终于又来了”男子对她微微一笑,“请把鸡蛋卖我吧” 说罢,他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铜钱。 暮沐见状,也微微一笑,心道这回他倒是有零钱, “一共10枚鸡蛋,5文钱” 男子闻言,不知为何似是在为难什么,半晌,道“加上上次的!上次没给钱!一定得把钱补给你!” “唔……”暮沐见他这样,倒也没客气“那,8文便是” “……” 男子又想了想,忽的眉眼一亮“姑娘有所不知,你这鸡蛋,可是野鸡蛋!” “啊?我知道啊”暮沐茫然道,那又怎样? “野鸡蛋比家鸡蛋难得呀,” 男子一脸坚定道 “依我看,得10文一个才是,我可不能欺姑娘不懂行,必须按物有所值的价钱与你买!” 说罢便数都不数,把掏出的铜板又放回荷包里,直接把鼓鼓的荷包递给她。 “这……不太好吧” 暮沐为难的看着他手里的荷包,犹豫不接。 但瞧他一副一脸坚定的表情,野鸡蛋难道真的值10文一个? 男子怕她拒绝,便不再多言,把荷包轻轻放在她篮子里,拿出布袋自顾自的拾起鸡蛋来。 暮沐默默看着他动作,见他弄好,福了福身,道了声谢,便要走了。 那男子见她今日脸上带着帕子,感觉今日天气好,并没有风,便好奇问道 “姑娘为何遮住脸,可是不舒服?” 暮沐闻言,想到自己易了容,便支吾道“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脸上长了些难看的东西,怕吓到人便遮住了,多谢关心,告辞了” 男子立在原处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便转身回去复命。 …… 此时府衙院中,一棵大树下方的太师椅上,安静的坐着一位衣着青黑底色,补子上绣着一只威猛狮子官服的男人,正双眼眺望着远方,微微出神。 “禀将军……” 连威将方才的情形一字不落的向他叙述清楚。 两年未见的季昀,气场似乎比往日更加威严,神情也较往日更为沉稳。 不知是因近日四处领兵打压暴.乱,还是别的原因,现下面色略显得有些疲惫。 他现下正静静的,似是在认真听他的亲兵讲述,与暮沐买鸡蛋时候的事儿。 皱着一双剑眉,目光却又和方才一般,不知在想什么。 连威见了,也不知他家大人到底是在听,还是在出神。 正当他在犹豫是不是要重新描述一遍,便听见,他语气不明的缓缓道 “哦?生病了……” “是的,属下亲耳听见的,” 连威答着话,想着今日见得那姑娘,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这暮家大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这好不容易回家认了亲,放着好日子不过,现下沦落到卖那几枚鸡蛋度日,定也是没银子去看大夫的。看着就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若是病的重了,也不知能熬得了熬不了的,孤零零的也忒……” 他说着说着,看见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黑,便赶紧消了声。 “先下去吧”季昀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是,属下告退” 秋季的空气微薄带有些许凉意,正是不冷不热的时节,府衙院子里的桂花香味弥漫在四周,让人不由得有些慵懒,觉得身心惬意。 第23页 季昀抬头望着上方满树略微发黄的树叶,风吹动时,缝隙中透过的阳光一闪一闪,尚为刺目,叫人不由得眯着双眼。 他脑中浮现出两年前,那人头也不回离去的模样,眼中逐渐露出迷茫。 人心,怎的说变就变了? 明明是她想方设法对他下药算计,他只是不愿配合,便这般决然的一走了之,什么都不顾了。 那样的荒唐事儿她都敢做,还不准他生气的拍下桌子么? 哼,难道非得顺她意,一口喝掉那杯酒,在与她…… 简直荒唐!她不想做人,他难道不要面子了? 季昀想到梦里她痴恋般看他的眼神。 哎,罢了。 两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是不短,这姑娘对他的执着,大约也淡的差不多了。 怎的说,也是晴儿的长姐,现下既然碰上了,他便不能看着她在这地方受苦。 他按耐住那日在府衙里坐着,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时的异样,内心这般想着。 第13章 故人相逢 傍晚,郊外的野林中。 一个身着深色华服的俊朗男子,此刻正略微沉着脸色,骑着一匹骏马,不急不缓的向前行走着。 那马儿的后背上面,还倒挂着两只被颠簸的生无可恋的公鸡。 现下天色已暗,只能叫人勉强视物,这林子里越显得僻静。四周的树木景色看起来都极为相同,似若稍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一般。 若不是白天事务繁忙,今日也不会选这个时间过来。 季昀略不爽快的心道,所幸之前尾随那丫头身后,去过两回,倒不至于迷路罢? 刚思及此,耳边忽的听闻异动。四下不同的方向都各有人在快速接近,脚风凌厉,似是高手。 季昀皱眉,中埋伏了。 心思转动之间,蒙面的若干黑衣人马已快速落地,把季昀包围在中间。 他身下的马儿见被拦住去路,不安的踏了踏马蹄,昂首鸣了一鸣。 季昀垂眸,安抚般的摸了摸它的毛发,嘴角微微挑起一个玩味的冷笑,缓缓道 “在下不知,来者何人?” “哼,季昀,我等在此等候你多时了!”为首的蒙面人冷哼一声,“前几日便听闻探子来报,说总见你单独一人前往这深林之中,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这般说来,可是来者不善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用这种淡漠的口气说话。不亏是镇国大将军,季振渊的儿子!” 那蒙面人冷冷的看着季昀,提起镇国大将军时,语气显得咬牙切齿,似有恨意。“快跳下马来跪地求饶,老子方能考虑考虑留你个全尸!” “哦?看来阁下,认得家父?”季昀听他那狂妄的话语,暗自冷笑。 心道,大言不惭,过会儿再叫你好看。便挑了挑俊眉,言行仍不失风度。 “何止认得,老子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丢了喂狗!你可记得老子是谁?”那为首的蒙面人,一把扯下面上黑色的布巾,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来。 季昀定眼看了一番,皱了皱俊眉,心中只觉碍眼。便淡淡撇开目光,不再看。 似乎确实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他沉吟一番,这般凶神恶煞的面容,只怕不是劫匪便是亡命徒了。 想罢,心中已了然,必是父将往年剿匪除恶时的漏网之鱼。随即沉下面色, 缓缓开口道“既然父将疏忽,留了你们这群恶贼狗命,今日却又要结束在本将手中,看来也是天意。” “黄毛小儿,口气倒不小,今日就叫你死个明白,你可记得八年前,你爹曾带着你去剿灭了一群山匪!”那人恨道“那群死去的山匪,都是我的弟兄!老子发誓,定要把你们父子,亲手宰了祭拜他们的在天之灵!” 缓了缓,又冷笑道“有道是报仇千里如咫尺!天助我也,趁这次逢天灾,才能重新揽到这么多弟兄,哪知竟又差点被你,季昀!给剿灭了去!新仇加旧恨!焉能不报!” “原来是你。” 季昀想到近日发生的有人为首的动乱。皱眉道,此人为祸害,留不得。 心下杀机一动,当下一个旋身凌空跃起,拔剑气贯长虹,直刺那人面门, 那为首之人焉非善类,待闪躲下来,大喝道 “都给老子上!抓活的!老子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做梦。” 季昀自幼便在军营摸爬打滚,早就练就一身近身打斗功夫。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又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丝毫不能持有仁慈之心。 暗自心道,以一敌众,速战速决便是。 只见季昀在刀光剑影间身手英姿矫健,快若游龙!出手凶狠,招招致命,不觉便杀红了双眼。 这些个蝼蚁在是练家子,也抵不过自少年便跟随大将军纵横沙场,见识过各样凶残敌兵的季昀。更别提妄想以数量取胜! 风吹过,血腥之气袭入口鼻 为首之人避在众人之后,见众人竟逐个倒地,竟落下风,不由得大惊,道 “不必留活口,给我杀!” 他话才落下,胸口便被一道奔雷贯彻的掌风击中,身体向后飞退数丈,后背撞在一颗树上,吐出一口血来 “以卵击石,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