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捡回来的豪门小娇妻》 第1页 《农民工捡回来的豪门小娇妻》作者:简单贰壹【完结】 文案: 江白富家子弟,乖巧文静心性纯良与世无争,却在订婚当日被情敌陷害,让未婚夫悔婚父母颜面扫地,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被一个农民工捡回去,在这里他体会到什么是温暖与尊重,却也让他知道底层农民工的辛苦。 江白不忍吸食他人血汗,准备依靠双手从底层做起,自食其力养活自己,不成为好心农民工的拖累。 却是让农民工百般心疼,眼含不忍的劝解:小白,你怎么受得了辛苦,跟我回家让我来养你。 江白笑的眉眼弯弯,向农民工举手保证:别人能忍受的辛苦我也一定能受,我也能养你。 他心里想的却是:你给予我温暖与呵护,我陪你并肩奋斗。 阅读提示: 一:现代架空同性可婚初期,1V1。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白,沈少乾 ┃ 配角:预收文:《捡来的小夫郎非要嫁给我》 ┃ 其它:预收文:《落魄少爷的野蛮保镖》 一句话简介:离开豪门我才是个被宠的崽 立意:为爱奋斗,建设家乡。 ============= 第1章 盛夏的夜晚,霓虹灯笼罩整个城市,道路上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鑫源”大酒店,是秋水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是上层社会举行宴会的首选。 今天是富豪之家,江家二少爷江白与徐家二房长子徐长儒,两个人定婚的日子。 “好美。” 江白看着二楼的玫瑰花墙,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娇艳欲滴,释放玫瑰独有的艳丽与热情。 他心里无端舒服一点,轻轻吐出一口气。 江白抬起右手在一枝枝玫瑰花上轻轻掠过,火红的玫瑰透着张扬热烈,温暖了他烦躁的内心。 “喜欢就拿一枝。” 一只大手摘下一枝红艳艳的玫瑰,递到江白眼前,“主人家不会介意。” “啊?” 江白转头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顿时窘迫的后退半步。 “拿着。” 沈少乾不由分说,把玫瑰塞给他,“不过是一枝花,喜欢就摘下。” “谢谢。” 江白白皙的脸颊爆红,手里的玫瑰烫手差一点让他扔出去,“我,我就是欣赏……” 他没想要,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直接摘下来一枝塞到自己手里。 江白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有些两难。 自己可是今天订婚,怎么能要一个陌生男人的玫瑰? 沈少乾看着脸红耳赤的青年,细长的凤眼半眯嘴角露出一丝痞笑,“放心,只是送花没别的意思。” 他站在二楼这里很久,终于见到一个人,没想到这个漂亮的青年满腹心神都在眼前的玫瑰花墙上面。 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沈少乾恶作剧一样,摘下一枝玫瑰送到他手上。 青年眉眼温顺文静,古典的瓜子脸上一双圆圆的杏眼清澈纯净,沈少乾一看就是涉世未深,也不在继续逗下去。 “哦。” 江白看着男人离开,脸上的热度渐渐散去,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玫瑰花,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自己花,还是这种方式。 他再次透过花墙,看到一楼大厅里前来参加订婚宴的人。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举着酒杯唇角含笑,不用猜江白就知道,这些人一定趁着机会拉拢关系结交人脉。 这些上层世家,不论什么场合,也不忘记自己本色,人脉结交作为首选。 不是谈生意,就是看哪个子弟能力出众,适合彼此联姻期待强强联手,让自己家族在秋水占据不可撼动的地位。 江白撇撇嘴,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找自己,可以找个无人的地方躲会清静,等到订婚仪式开始再出现。 他转动手里的玫瑰,宴会厅的热闹与繁华,远不如手里娇艳的玫瑰吸引江白。 “江白。” 秋逸找了好久,才在二楼找到自己的目标,急忙上前露出一张笑脸攀谈。 “恭喜。”秋逸笑道:“江二少终于如愿以偿。” “你是?”江白侧头不解的眨眨眼。 什么如愿以偿?自己哪有心愿? “秋氏,秋逸。”秋逸介绍自己,“比不过江氏是豪门望族家大业大,只不过是二、三流小世家而已。” “哦。” 江白点头,江家传承几代,确实在秋水商业中是龙头老大的位置,这点他不否认。 秋逸见他毫不谦虚,直接点头承认,心里嫉妒更甚。 看着江白一身高定礼服,裹着修长腰身姿态从容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副俊美无忧的贵公子模样。 他心里更是如火焚烧,凭什么?不过是个不被受重视的子弟,在各个世家宴会上都没出现过。 就因为有个好家世,就抢了自己的爱人,夺去自己嫁入徐家的机会,让自己轮落幕后忍气吞声。 “若不是今天的订婚宴,还不知道江氏有个二少爷。”秋逸脸上带着微笑,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有点戳心。 江白打量秋逸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秋逸有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无论看谁都带着几分笑意,迷人的眼神任谁也生不起反感。 第2页 “怎么以往没见过?江家的宴会也参加过几次,二少爷怎么没有出现?”秋逸略带好奇的问。 “不需要出现。”江白诧异的看他一眼。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自己不喜欢又没人要求自己参加,这不是很平常的事。 “不需要?”秋逸声音突然拔高,“你将来不想去江氏,不掌管家族生意?没有江氏你又有什么?” 秋逸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你这样能配上徐长儒吗?他可是青年才俊,商业奇才。” 江白蹙眉有些奇怪的看着秋逸,“若是你不满意,去找徐长儒说呀。”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若不是三天前才知道自己被安排联姻,江白也不会同意与一个不过见过一面的人订婚。 江白不想与他再说下去,绕过秋逸打算下楼,继续去做父母要求的听话懂事的乖孩子。 “等等。” 江白刚要下楼梯,就被秋逸叫住,还不等他回身,就见一道身影扑下楼梯,他下意识伸手去拉。 “啊。” 秋逸从楼梯上滚到一楼,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腿,脸色苍白汗水不停的从额头上滴落。 江白看看自己伸出的双手,诧异又疑惑,不明白秋逸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滚落楼梯。 热闹的宴会大厅,被秋逸这声惨叫打断,所有人都看向江白和秋逸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逸。”徐长儒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跑到秋逸身前蹲下身,“伤哪了?怎么会摔着?” “腿,腿疼。”秋逸咬着牙,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我,我只是向江二少恭喜。” “你在干什么?”徐长儒突然暴喝,看向江白的眼神充满怒火,“怎么能下此重手,我们早已没关系。” 秋逸是徐长儒前男友,是众所周知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与江家联姻,两人才分手,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秋逸和徐长儒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明眼前发生了什么事,而受害者和施暴者也是一目了然。 “我,我不认识他呀。”江白懵了,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无措,“他摔倒又与我没关系,你们问他呀。” 江白隐隐感觉不对,即使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对秋逸和徐长儒的话不明白,也不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冤枉。 “够了。”徐长儒却是不想再说,任何话在他眼里都是狡辩,“今天订婚取消。” 他抱起秋逸匆忙离开,对在场的所有人没有留下一个字,用行动表明此刻要去做什么。 同时,也表明自己态度,还有对江白的愤怒。 江白看看离开的两人背影,又看看大厅里所有人,可惜没有人给他解惑。 对于他投过来的目光,所有人下意识躲开。 江浩海正与徐家掌权人,一起招待亲朋好友,还有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没有注意这面发生的事。 等他们反应过来,正好听见徐长儒取消订婚的话,当时就让江浩海下不来台,脸黑的像暴风雨的夜晚。 “还站着干什么?”江浩海心里憋火,冲着江白气冲冲的喊道:“走。” “真是丢人。”杨玉书看着江白的眼神充满嫌恶,“我们江家没你这个儿子,以后别再说是江家人。” “妈。”江翰匆匆赶过来,不赞同的看她一眼。 他听到这里出事急忙从侧厅过来,还不等问情况,就见自己爸怒气冲冲离开,妈又说出这样的话。 “你别管。”杨玉书拉住江翰,“这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走。”杨玉书不让江翰留下,硬是把他拖出去,“我们江家竟然被人当面取消婚约,脸都丢尽了。” 江翰不愿意拉扯,看着周围一圈儿人围观,恐怕杨玉书又说出不合时宜的话,眼含失望的看眼江白跟着离开。 “为什么你们都不问问我。”江白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听见。 “抱歉。”徐家人纷纷出现,对参加订婚宴的人表示歉意,把人一一送走。 无论是什么事,此刻都不是细究的时候,也不能当着所有人面处理,要以后与江家坐下来商谈。 热闹的宴会大厅,眨眼间安静下来,只有江白依然站在二楼,孤孤单单的没人理会。 他低着头,露出洁白纤细的后脖颈,嘴唇紧抿唇色暗淡无光,让人看着脆弱又无助。 手机屏幕突然闪亮,江白呆呆的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下手指点接通,里面传来江翰的声音。 “小白,回家。”江翰坐在车上,面对絮絮叨叨的杨玉书,头疼的捏捏眉心,“有事回来再说。” “不许回来。”杨玉书听到江翰的话,声音尖细又刻薄,“养了这么多年,就是让他给我们丢人的吗?滚,让他滚,江家的门不许他踏入一步。” “我知道了。”江白说了一句,嗓音有些干涩,“不会再回去。” 他默默挂掉电话,看眼布置喜气的大厅,现在空无一人,自嘲的笑笑,慢慢走下楼梯。 他走出大厅离开酒店,看到外面霓虹闪烁,街道上来来往往热闹的行人与车辆,一时有些迷茫。 自己该去哪里? 第2章 “这花还没扔?” 沈少乾目光复杂的看着江白,随即掩饰自己情绪,毫不在意的戏谑,“这么喜欢我送的玫瑰?” 第3页 “啊?” 江白吓的一下子蹦起来,猛的后退几步与男人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沈少乾,“你?” “怎么?不认识了?” 沈少乾自嘲的一笑,随手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就是打工的,你也不用这么看不起吧?” “没,没有。” 江白摇头,“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抱歉。” 他坐在路边,正想自己的去处,哪有注意来往行人,何况与眼前男人只是短暂的一面。 “我真没认出来。” 江白郑重的说:“没有看不起,真的,就是一时没认出来。” “呵。”沈少乾好笑的吐出一口烟圈儿,“开个玩笑儿,你别当真。” 他双手环胸,嘴上叼着的烟随着他说话上下抖动,看着就像一个街头痞子混不吝。 江白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再配上那头短寸,男人真不像个好人,若不是刚才在酒店一面之缘。 他早掉头离开,不会说上一句话。 “坐。”沈少乾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路边,拍拍路牙子说:“说说你怎么没参加宴会,我这个打工的干完活就得离开,你应该是来参加宴会的人吧?” “我。”江白嘴张合几下,找个理由,“里面人太多,头疼。” 他看看不远处的酒店,眼神莫名,“你是在酒店工作?” “不是,就是临时帮一点小忙。”沈少乾没说谎,他认识礼仪公司的人,“我朋友在礼仪公司。” “哦。”江白兴致不高,坐在路边眼神迷茫。 “高中,大学?”沈少乾侧头看他一眼,手里夹着烟,“看你岁数不大。” “我二十一了。”江白说:“大学刚毕业,还没工作。” “看不出来。”沈少乾一笑。 江白知道自己脸嫩,看着十八九岁的模样,“人不可貌相。” “也对。”沈少乾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笑,“贵姓?” “江白。”江白声音有些低落的说:“没家没工作,现在流浪街头。” “沈少乾,农民工。”沈少乾不觉一笑,“你这身衣服可不像流落街头。” 江白心里一梗:“第一天。” “哦。”沈少乾点头,“我那还能住人。” “不过。”沈少乾事先声明,“没有空房间,你要是去只能与我一起住。” “这。”江白心动又迟疑。 “走吧。”沈少乾起身,“要是真没地方去,就跟我走,养你几天还是没问题。” “你不认识我吗?”江白不确定沈少乾知不知道自己身份,看没看到酒店刚发生的事。 “看你这身衣服。”沈少乾指指他身上礼服,“我去哪认识你?若不是刚才匆匆见过一面,我都不敢上前和你说话。” 江白看眼沈少乾穿着体恤牛仔裤,再有那狂放不羁的模样,也不像世家出身。 “其实,其实。”江白想说自己是一般人家出身,或者是衣服不值多少钱。 但他之语半天,没说出这个谎言。 “放心吧。”沈少乾揉一把江白头,“我那里不差你一个。” “谢谢。”江白不知道是因为手里拿着的玫瑰花对沈少乾有好感,还是没心思想太多。 没有太犹豫,让跟着走就走了。 “上来。” 没走出去多远,沈少乾把一辆停在路边的电瓶车推过来,“带上头盔。” “电瓶车。”江白眼睛一亮。 他看过同学骑电瓶车,自己则是没有机会,上下学有家里车接送,连独自外出的机会都少。 “喜欢?”沈少乾挑眉一笑,“你来骑也行。” “不了,我坐后面。”江白摇头,他没骑过怕把沈少乾摔了。 他带上头盔,坐在后面,沈少乾一加电门直接窜出去,把江白吓了一跳赶紧把住他的腰。 沈少乾回头,“别怕,电瓶车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嗯嗯。”江白眼睛已经不够用,坐在电瓶车后座上,心情有些雀跃,这是他从不曾有的体会。 路两旁的花草树木,还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迅速后退的场景,比坐在车里感官更加直接。 是自由、惬意、无拘无束,让他特别迷恋。 沈少乾一路骑着车,一路与江白说话,“我住在西城区,离这里有些远,你饿不饿,我带你吃些东西。” “不饿。”江白哪有心思吃饭,现在思绪一片混乱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可是沈少乾却不解人意,一路叭叭叭个不停,甚至有的时候还非让江白说话,“小白,这么叫你行吗?” “行呀。”江白没多考虑,“家里也这么叫我。” “好。”沈少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对此很是满意,“家里还有两个人,他们没地方住,我就收留他们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小时,沈少乾把江白带到一片老旧小区,这里已经是城市边缘地带。 但是一点也不缺少人气,只是车辆寥寥无几,电瓶车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两侧多是摆的一个个地摊。 越靠近小区摊位越多,烧烤摊、混沌摊和各种小吃占了一大半儿,卖其它东西的也有不少。 “吃点什么?”沈少乾停下车,看着一个个热闹的吃食摊位,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少人,“别看是地摊,味道还不错,有几家老摊位卫生也很好。” 第4页 “那,那吃点。”江白闻到满街飘香的烧烤,还有其他食物的香味,不觉勾起了食欲。 “你要是不习惯,我们买回去吃。”沈少乾叫江白下车,“去,看看想吃什么。” “烧烤吧。”江白摘下头盔,就着烤肉香不觉咽了咽口水,“你吃什么?” “烧烤。”沈少乾推着电瓶车,“去对过那家,他家的烧烤最正宗,你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请客。” “好。”江白看着对面的烧烤摊,已经坐满了人,“下次我请你。” 他很少有这么自由的机会,家里一直要求他听话懂事,好好呆在家里。 以致于江白连朋友都没几个,生活简单如同白开水。 外面这些小吃,也不能尽情随时享受。 “老板。”江白眼睛盯着各种烤串,“烤肉、烤鱼、鸡翅、鸡心、韭菜……” 他一连点了十几样,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最后考虑食量问题,才渐渐罢手,“好像有点多。” “没事,有我呢。”沈少乾看他点的那些,想到家里还有两个人,“你再点一些。” 他看出江白很享受点串的感觉,纵容的让他再点一些,“放开了点,把想吃的都点上别怕多。” “这些够了。”江白不想浪费,“晚上不能吃太多。” “你忘了?家里还有人呢。”沈少乾笑道:“不能我们吃,让他们看着。” “对呀。”江白突然想起沈少乾路上说的话,他家里还有其他人,“那我们再点一些。” “嗯,你不用拘束。”沈少乾大手安抚的揉揉他头,“在我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意些。” 江白一怔,被他短短的一句话,说的有些想哭,他低下头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 “你说什么?” 徐长儒不可置信的看着秋逸,再次确定:“你自己故意摔下来,就是为了破坏订婚?” 他把秋逸抱上车,一直到医院检查完,大夫说小腿骨裂,万幸没有太大的事,徐长儒才安心问秋逸与江白是怎么回事。 “嗯。”秋逸吸吸鼻子,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想激怒江白,让他自己取消订婚,可是……” 秋逸抬头,眼睛通红含着泪水,“可是看到他一尘不染那么干净纯粹的模样,那些恶毒的话我说不出口。” 何止是说不出口,连他和徐长儒恋爱三年的事,秋逸都无法告诉江白。 “我想求他取消订婚。”秋逸低头,不敢看徐长儒失望的眼神,“又怕他不答应,只能自己滚下楼梯,嫁祸他……” 秋逸越说声音越小,他现在后悔也没用,事情做了就做了,只是感觉对不起江白。 “你。”徐长儒闭了闭眼,他没资格指责秋逸,为了利益把他推开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我会处理这件事。”徐长儒看看低着头像鹌鹑一样的秋逸,“罪魁祸首是我,你和江白都是受害者。” “你去订婚吧。”秋逸吸了吸鼻子,这一路他已经想明白,“我就是破坏了,你也是要与别人联姻,还不如是江白,他也可怜。” “我不会再与别人订婚。”徐长儒听见他这么说,冷漠的眼神有些回暖,“也包括江白,对他们不公平。” “啊?”秋逸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长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啊什么?”徐长儒坐在病床上,看着秋逸眼睛,“若是我被赶出家门,你会嫁给我吗?” “当然会。”秋逸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是想嫁入豪门,但豪门里要有你。” “好。”徐长儒哑然失笑,他就是了解秋逸才做出这个决定,“我先给江白打电话,向他道歉,再找江懂事长解决这件事。” 第3章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翰蹙眉脸色阴沉,说出的话也不客气,“徐长儒,你今天当众打我们的脸,一句抱歉就能过去。” “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徐长儒苦笑。 他没资格与江董事长对话,只好找江翰谈这件事,也知道自己不做出点牺牲,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和秋逸。 “这是你的事。”江翰心里窝火,取消订婚让他们丢脸是一回事,主要让他妈把江白撵出家门。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会离开秋水,不再出现。”徐长儒没办法,他能做到的只有退避,不让江家看着碍眼。 他没什么可以给江家的。 徐长儒明白,自己在秋水不会再有出头之地,无论是江家还是徐家掌权的大房,一定会百般打压。 “哼。”江翰直接挂断电话,徐长儒根本没资格谈这件事,需要徐家掌权人出面。 此时,江家客厅里,江浩海和杨玉书因为这件事已经吵了很久。 江翰和妹妹江依来回劝,也挡不住爸妈因为把江白撵出去的事,你来我往的争吵不休。 在徐长儒打来电话时,才一个个停下来,屏气凝神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浩海知道这事与江白没有一点关系,长长松一口气,觉得杨玉书终于没理由再揪着这事不放。 只是他想的太好,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 “爸。”江翰看眼江浩海,“这事怎么办?” “先打电话叫你弟弟回来。”江浩海终于叹息一声,“其他的明天再说。” 第5页 “不行。”杨玉书一听,当即反对,“这么轻易就被嫁祸让家里丢脸,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呢,不能让他回来。” “这和小白有什么关系?”江浩海黑着一张脸,气她做事冲动不顾后果,“嫌丢脸,你去找徐家说去。” “还有。”江浩海提醒她,“你别忘了,老爷子只是昏迷。” “那又怎么样?”杨玉书冷笑,“昏迷两年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杨玉书:死老头子,还能清醒过来?不过是等死罢了。 “妈。”江翰眼里布满不悦,“这件事,小白也是受害者。”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杨玉书恨铁不成钢,指着江翰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就是。”江依在一旁撇撇嘴,安抚的拍下杨玉书的手,“妈还不是为了你好,只有一个继承人少了多少麻烦。” “二哥也不稀罕这些。”江依笑道:“他对你们的安排,从来没有反对,现在已经成年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不需要家里再多加管束。” 她虽然是与江白一胎双生,但不亲近,毕竟见到江白时已经十多岁,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江依觉得,让江白离开也是好事,可以让一起长大的亲近的大哥没有后顾之忧,也可以让江白拥有自己的生活。 对于江白听话,什么事也无所谓的态度,江依也是看不上,又受杨玉书影响,觉得分开对大家都好。 “可是……”江浩海还是犹豫,总是感觉不妥。 “那让他搬出去吧。”江翰思索片刻,觉得江白在家里存在感太低,“怎么也要给他准备一套房和车?还有分点财产,不能什么也不给就这么离开。” “想都别想。”杨玉书眼里不屑,嘲讽道:“还用你操心?老爷子不一定私下给了多少好处,那可是他最疼的孙子。” “一点小钱就罢了。”杨玉书看看江浩海,“若是把股份,还有大量财产给江白,你可别怪我翻脸。” “这事我说了算吗?”江浩海被她刺激的恼羞成怒,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吓的杨玉书一哆嗦。 “你总是这么威胁我,别忘了到时你也一样丢脸。”江浩海起身,警告的看眼杨玉书,“闭上你的嘴,财产都在老爷子手里,怎么分我们谁也说了不算。” “他若是敢胡乱分,我就让你们江家名声扫地成为他人笑柄。”杨玉书毫不示弱,“当年老爷子都没敢,他现在已经昏迷还能做什么?主要就是你,给我放老实点。” “不可理喻。”江浩海气的脸色涨红,也知道江白不适合再留在这个家,“江翰,让江白收拾自己东西搬出去。” 他气冲冲的离开,不想再多说一句。 “哼。”杨玉书得意,露出胜利的微笑,“不用收拾,他那里不过几件破衣服,扔出去就是了。” “别扔。”江翰头疼的捏捏眉心,“明天我给他送过去,妈你就别再惹爸了,不管怎么说小白也是我弟弟。” “妈。”江依看着大哥和爸爸先后离开客厅,疑惑的看眼得意的杨玉书,“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二哥?” 她实在好奇,以前爷爷没昏迷时,妈妈对二哥不亲近却不是视而不见,只是很少说话从不关心罢了。 但爷爷昏迷这两年,杨玉书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次见到都是冷着脸,就连这次联姻也是她提出来并安排的。 “不关你的事就别问。”杨玉书对这个女儿特别疼爱,笑着点点她额头,“去玩儿你的,这些事有妈呢。” “行吧。”江依也不是非要知道,不讨亲妈喜爱的孩子又不止二哥一个,“今天的事实在丢脸,我要去把这件事公布于众,让别人都知道徐长儒和秋逸干的好事。” “确实是好事。”杨玉书想到这件事,心情舒畅,那些陪嫁都可以省下了。 …… “大哥。”江白刚睡下就接到江翰电话。 “给你说一下徐长儒的事。”江翰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让他搬出去的事,先把徐长儒来电话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江白打个哈欠,他刚喝了一罐啤酒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他发信息过来说的这件事。” “算了,我不想再纠缠这件事。”江白有些醉酒,也不想与江翰说的太多,“这事就过去吧。” 徐长儒这事做的比较符合他心意,就是没有秋逸捣乱,江白也是考虑要解除婚姻的事。 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而不是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能算了。”江翰到现在还心塞,“我一定让徐家给个交代。” “你看着办吧。”江白这话说的直白,就是讨公道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最起码在别人眼里是这样,“大哥你还有事吗?” “那个。”江翰停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白,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谁说什么你都没意见。” “我的意见重要吗?”江白淡淡的道:“能改变什么?” “小白。”江翰心里一梗,他知道这种情况,心里暗自叹息,“也许让你离开是对的。” “嗯。”江白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就不回去了。” 他躺在陌生的地方,房间很小又陈旧,但是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安心,这里带着人气不是死气沉沉永远冷冰冰的感觉。 第6页 那个豪宅不是自己的家,在江白踏入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不属于那里,只是不知道会这么不受欢迎。 他已经尽力按照别人要求去做,只是渐行渐远没有过一刻能靠近的时候,永远被人排除在外。 “你在哪?”江翰实在说不出别的,打算见面再与江白谈,“我明天去找你,见面再谈。” “不用了。”江白轻轻笑了一下,“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管我的事,只是……” “爷爷若是有事,麻烦大哥告诉我一声,毕竟我没办法见到爷爷。”江白心里发酸,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事。 他想去探望生病的爷爷,都不被允许,江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毕竟爷爷对我很好。”江白道:“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偶尔去看看,若是什么时间你们允许,就告诉我一声。” “好。”江翰保证,“若是有事,我一定告诉你。” 他心里清楚,爷爷清醒的机会渺茫,江白是想送爷爷最后一程。 “明天见一面,我把你东西送去。”江翰再次要求,没想到江白却是笑道:“那明天大哥收拾完我东西再说吧。” “好了,大哥早点休息。”江白不想再说,说了一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还是让人亲眼看看为好,江白就算再不在意,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挂了电话,江白清醒很多,终于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徐长儒打电话被自己挂了,没想到和秋逸发来信息,对自己一再道歉。 其实江白真不在意,只是对秋逸的做法感到膈应,要是他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与徐长儒的关系。 江白就会趁这个机会取消订婚,不会闹这么难堪,让他们也落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唉!”江白叹息: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更要承受后果。 这些江家会办,不需要他操心,江白预感徐长儒和秋逸不会好过。 他现在要想的是,自己何去何从。 第4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悄悄透入几许,照在床上睡的脸颊红扑扑的江白身上。 他昨晚睡的太晚,快到凌晨才入睡,此刻依然睡的香甜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沈少乾悄悄推开门,看看床上的江白手垫在脸颊下,身体微微弯曲侧躺在床上没有一点不适应。 他无声的笑笑,把房门关上又回到客厅,顺手把沙发上的枕头和一个被单收起来。 “乾哥。”刘有杰见他坐在沙发上不动,“你不去工地吗?” “不去。”沈少乾点燃一根烟,靠在沙发上,“你们两个去吧,有事给我电话。” “行。”刘有杰点头,顺手推一把往沈少乾房间看的张黎,“我们先走了。” 他虽然才二十二岁,但性格沉稳,浓眉大眼一副忠厚的老实相,比小两岁性格活泼的张黎办事可靠。 “乾哥。”张黎一边往外走,一边想问点什么,被刘有杰打断,“快点吧,再磨叽要迟到了。” “马上马上。”张黎顾不上说话,急忙走到开门换鞋,又被张有杰拍了一下头,“小点声,有人睡觉呢。” 张黎挤眉弄眼的对刘有杰使眼色,用口型无声的对他说:“乾哥还是第一次不去工地呢。” 两人的眉眼官司,沈少乾并不关心,只是依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房间门发呆。 手里的烟也没有抽,只是夹在手上,一直到香烟快烧到手指,他才惊醒懊恼的把烟蒂丢到烟灰缸里。 他用手抹把脸,心里叹息一声,站起身迈着大长腿,不管怎么样还是去准备一点东西,其他的回头再说。 …… 江白一直睡到快十点才醒。 他舒服的伸个懒腰,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闭上眼准备再赖会儿床。 不对,江白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自己是在别人家里。 他坐起身,仔细打量昨天没有细看的房间。 不大的房间里,一张双人床,一个老旧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好在房间干净,墙壁像是新粉刷过,洁白没有一点污渍,空间虽然狭小并不沉闷,透着居家的味道。 江白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大背心,是昨天那个男人给他的,肥大的差一点盖住臀部,看着很是滑稽。 “叩叩叩。” “进来。”江白没看到自己衣服,扯过薄被盖在露出的双腿上。 沈少乾推开门,见江白醒了,“挺能睡,再晚一会儿直接吃午饭了。” “昨天睡晚了。”江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神带着歉意。 “睡不惯?”沈少乾看看江白脸色,“这里条件简陋。” “没有,挺习惯。”江白不自在的拉拉薄被,“没看见我的衣服。” “送去洗了。”沈少乾说:“想着你起来也不一定能再穿,顺手给你送去干洗店。” 他把手里几件衣服放在床上,“给你买了两套睡衣,还有T恤衫和牛仔裤,在早市买的已经洗过了,你先将就着穿。” “一会儿再到商场去买几件。”沈少乾站起身,示意江白起来洗漱,“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端早饭。” “谢谢沈大哥。”江白看着床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洗过的,“我马上就穿好。” 第7页 “谢什么?”沈少乾挑挑眉,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点笑意,“不是说好了,以后就住这,这么客气岂不是显得生分。” “呃。”江白一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一直住这里的话。 眼看着沈少乾出去带上房门,江白微微蹙眉想了想,懊恼的拍下自己脑袋,一定是昨晚那罐啤酒喝的胡言乱语了。 “也好。”江白懊恼完,不觉又轻轻点下头,正好没地方去,手里钱也不多就厚着脸皮多呆几天。 想到这里,他急忙拿起床上的衣服,只是刚把T恤衫拿起来,就发现衣服和牛仔裤之间放着一条洗好的崭新的内裤。 江白脸一红,没想到沈少乾这么细心,连内裤都准备好了,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是个好人。 “给你买了新的洗漱用品,进去就能看见。”沈少乾见江白出来说道。 “谢谢沈大哥。”江白对沈少乾一笑,尽显乖巧。 他穿着一条淡蓝色牛仔裤,配上白色T恤衫,生生让那张白皙精致的眉眼又年少几分。 就像一个十七八岁的稚嫩大男孩,文静又乖巧。 沈少乾看的一呆,眼见江白走进洗漱间,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去把早饭端出来摆好。 等江白洗漱完,就见饭桌上摆着两个白嫩嫩的煎蛋,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两碟小咸菜和一盘包子。 “过来吃吧。”沈少乾向他招手,“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意做了一些。” “沈大哥做的?”江白指指盘子里几个白胖白胖的包子,“包子也是?” “嗯。”沈少乾随意的点下头,“我喜欢自己做饭吃,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就说,我再做别的。” 他总不能说自己怕花钱,不是在工地吃不要钱的饭,就是为了省钱回家自己做吧。 “素馅是鸡蛋韭菜西葫芦,肉馅放了香菇和一点粉条。”沈少乾说:“你喜欢吃哪个就拿哪个。” “哦。”这两种馅,江白真没吃过,他拿起一个韭菜的咬了一口,顿时眼睛瞪的溜圆,“味道这么鲜?” “当然,我最喜欢吃的素馅,比放海米还要好吃。”沈少乾见江白一口口的吃个不停,眼里布满笑意。 看着倒是好养活,就是不知道是一时新鲜,还是真的喜欢。 他把牛奶往江白面前推了推,“喝点牛奶,你太瘦了,我一手就能把你举起来。” 沈少乾拍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往前一伸,小麦色的皮肤与江白白嫩纤细没有肌肉的小胳膊一比。 顿时给人一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 “哈哈哈。”沈少乾莫名的想到这句话,不由笑起来。 他笑的江白莫名其妙,嘴里咬着包子眼神呆滞的看着沈少乾,水润的眼眸一眨不眨一副呆萌的模样。 沈少乾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上手在他头上呼噜一把,柔顺的头发手感特别好,软软的就像江白这个人一样。 “你看看你胳膊,再看看我的。”沈少乾在江白反应过来之前,识趣的收回自己手,“是不是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 “唔。”江白被嘴里包子噎住,好容易咽下去,急忙又喝口牛奶又被呛住,“咳咳咳。” 他咳嗽的脸颊都红了,眼里积了不少水雾,江白想笑又努力憋着,渐渐的连脖颈也红了。 “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沈少乾探身越过桌面,给对面的江白拍后背,“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定牛奶,管够喝。” “呼。”江白咳嗽半天,终于呼吸顺畅,可爱的杏眼里都是笑意,“谢谢沈大哥。” 他拿起一张纸巾,擦擦眼角,“沈大哥身体健硕,哪是我能比的,你说的倒也是,我这是小胳膊,你就是大腿。” “求抱。”江白这一刻已经打定主意留在这里,伸出自己双手摆了一个姿势,调皮的眨眨眼,“大腿。” “呃。”沈少乾一怔,突然反应过来,伸出自己胳膊,“给你,随意抱。” 他细长的眼眸,映着江白的身影,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加深,对上江白灿烂的笑容心里莫名一颤。 沈少乾没想到能看到江白调皮的一幕。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抱。”沈少乾以玩笑儿的口吻说:“无期限。” “谢谢。”江白收回手,与沈少乾对视而笑。 客厅里顿时被笑声充满,一清脆悦耳,一浑厚低沉,气氛越来越温馨,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不少。 “一会儿去商场买点东西。”沈少乾说。 “嗯。”江白把一杯牛奶喝完,点头道:“吃完饭就去。” 还不等他吃完饭,就听到自己微信提示,他拿起一看有笔钱入账,是江翰打过来的。 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拒收,随后发个消息,告诉自己不要。 在消息发过去之后,半天没有消息过来,江白还以为他放弃了,谁知道刚有这个想法又接连几个消息过来。 江白一看,是让自己接收,同时还送自己一套房子和一辆车。 “唉!”江白摇摇头,这些他不会要。 他知道,一定是江翰去自己房间,看到里面微微了了的那点东西,才会给自己准备这些。 大哥是对自己不错,但也不那么亲近,对方忙很少见到,这么做无非是为那点血缘关系。 第8页 “怎么了?”沈少乾见他不吃了,一直看着手机,“你有事?” “没事,只是回个消息。”江白放下手机,快速的吃完饭。 “放那别动。”沈少乾不让江白收拾餐桌,“我来,你到沙发坐着等我一会儿。” “我去漱口。”江白没做过这些,也不与沈少乾抢。 他刚走了两步,一个电话打进来。 江白见是江翰,接起来就听对方说:“徐长儒和秋逸被撵出家门,以后不会在秋水出现,你还有其他要求吗?他们想当面向你道歉。” 第5章 镜子里的人,文静乖巧,眼神带着几许淡漠,没有一点感情的温度。 江白听着电话里,江翰讲徐长儒和秋逸需要付出的代价,他知道这些其实都不是给自己的。 里面或许有徐长儒和秋逸两个人,对自己的歉意,但这面子绝不会是给自己,因为主持这事的是徐家。 他们看的是江家,还有以后的各种利益。 “大哥。”江白在江翰说完以后,淡淡的说道:“我不去了,这事与我关系不大,他们需要求得谅解的是江徐两家,毕竟我不能逼迫他们也不能决定他们以后的命运。” 他这话说的很无情,更赤、裸裸的与江家拉开关系。 江翰显然没想到,江白会这种态度,这不像是江白的作风,他拿着电话呆愣半晌一时反应不过来。 若不是电话里是江白的声音,还一直叫自己大哥,江翰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那个乖巧听话,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弟弟,去哪了? 这件事对他打击这么大?以至于像是一夜间变了一个人。 江翰总感觉里面有什么抓不住,只是他与江白接触不多,抓不住其中的关键。 自以为乖巧懂事的弟弟受到的打击太大,反应激烈一些而已。 “小白。”江翰还想说什么,只是话在嘴边一直打转就是无法出口。 “大哥。”江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理智又冷静不带一丝情绪的说:“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不用惦记,也不用安排什么,我不会接受。” 江白忽然一笑,眉眼弯弯,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你,我会记住的。” 江翰听到耳边的声音,转眼间从清冷漠然变得软声软语,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有事,找大哥。” 他不知道,江白这句话代表什么。 以至许久以后,他庆幸在自己心里一直有江白的位置,顾着这份亲情。 “过来坐。”沈少乾坐在沙发上,见江白从洗漱间出来,招呼他过来坐。 他正拿着水果刀削苹果,面前还放着一个碗。 “吃点餐后水果。”沈少乾把削好的苹果,“咔咔咔”几刀分成块儿,又拿出一只牙签递给江白,“吃吧。” 江白瞪大眼睛,看着碗里的几块儿苹果,又看看沈少乾不停拿刀把他手里剩下的苹果肢解分割成块儿。 “沈大哥。”江白眼睛亮晶晶,里面带着笑意,“你都是这么吃餐后水果?” “谁这么吃。”沈少乾嘴里叼着的烟随着他说话上下晃动,徐徐的烟雾熏的他眯起一只眼,“多麻烦。” “我吃苹果从不削皮,直接啃就是了。”沈少乾看着手里的苹果,“怕你不习惯,削几下也不费事。” “谢谢沈大哥。”江白笑眯了眼,他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这个一看就活的粗糙,一副痞子模样的人,怎么会想到餐后水果,还削成一块块儿的插、上牙签吃。 沈少乾看见手里的苹果核还有一些果肉,送到嘴边“咔咔咔”几口吃干净,顺手扔到一旁的垃圾篓里。 两只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就靠在沙发上,翘着一只腿抽烟,见江白没有动,把装苹果的碗往他面前推推,“吃。” “哦。”江白收回目光,用牙签挑起一块儿苹果送到嘴边,乖乖听话的模样取悦了沈少乾。 “一会儿买点抽纸。”沈少乾说。 这些他用不到,但江白应该是经常用,“再给你买几件衣服,需要什么你尽管说,一起都买回来。” “别看我们这个小区破旧,设施齐全什么都不缺,而衣食住行在附近全能解决。”沈少乾看江白认真倾听的模样,心里暗道:真好忽悠! 只是他一点不亏心,出发点都是为了江白。 他亲眼目睹江白在酒店受的委屈,那一刻江白茫然无措的眼神,深深刺中沈少乾的心。 让他差一点站出来挡在江白身前,替他接受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沈少乾早早辍学出来打工,受到不少白眼嘲讽,当时他能打脾气暴躁,使很多人不敢轻易招惹。 但这只是对与他处于同一水平线的人来讲,其他人沈少乾也有自知之明,该忍的时候也是要咬牙忍着。 江白的心理,沈少乾多少能理解。 特别是江白毫无波澜的说出自己没家没亲人,流落街头的话时,沈少乾毫不犹豫的把人拐回来。 “你尽管住,天荒地老都没事。”沈少乾说:“只要帮我看着点家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操心。” 江白低着头吃苹果,眼皮微微上撩悄悄观察一下四周,他没看出来这个家有什么需要看的。 一个租来的房子,只几件简单的家具,还都是老旧的模样,这些谁会来偷。 第9页 只是他没有反对,沈少乾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嗯。”江白点头,“我一定看好家。” “乖。”沈少乾高兴,顿时笑道:“想想,你要买什么?别需要的东西太多你到时再忘了。” “我就买一台电脑,其他的暂时不需要。”江白想起自己卡里那点钱,还是省着点用。 “唉!”江白心里叹息:还有不到一万块钱,买完电脑就不剩多少,幸亏沈少乾收留自己。 否则真要流落街头。 “哦。”沈少乾想想,江白这个年纪确实喜欢玩儿,“电脑实用,比电视好。” “我吃不下了。”江白吃了几块儿,看着碗里的苹果犹豫,“要不,先放冰箱里,我晚上再吃?” “我来。”沈少乾端过碗,一口一块儿很快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吃完,“你吃的太少,以后要多吃一点。” 江白看沈少乾风卷残云般就像抢一样,把大半个苹果吃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吃东西这么快的人。 “沈大哥胃口真好。”江白感叹。 “这一身肌肉不是白长的。”沈少乾拍拍自己强健的胸肌,“这都是吃东西堆出来的,你吃不下的以后都交给我,保证一点不剩。” “沈大哥。”江白忍不住笑,对沈少乾伸出大拇指,“棒棒哒!” 沈少乾眯着眼笑,对于江白的赞赏一点不谦虚的接受。 江白笑容灿烂不再失落,终于从复杂的情绪挣脱出来,这样开心的日子恍若隔世,让他倍感珍惜。 曾经幸福快乐的童年,还有一半的少年时期,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他心痛的存在。 这一刻,他享受温暖,却不想再次失去。 “沈大哥。”江白笑容依然在脸上,眼神却是认真,“谢谢,我很开心。” 他不懂多少人情世故,但能感受到别人的真诚,江白看出来沈少乾一直努力让自己开心。 “走吧,去给你买东西。”沈少乾没有接话,而是说:“今天正好有时间,陪你去玩儿一天。” “放心,哥有钱。”沈少乾豪气的说:“别给我省,不差这一点。” “嗯嗯。”江白一个劲儿点头,利落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那个听话的劲儿,让沈少乾心里更加柔软,生出一种花再多的钱也值得的心态。 …… 于是,晚上他们大包小裹拿东西回来的时候,让刘有杰和张黎看的目瞪口呆。 “乾,乾哥。”阳光跳脱的张黎,此刻有些结巴,“这些,这些都是乾哥你买的?” 张黎不可置信,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看沈少乾又看看江白,“你给江白买的?” “怎么了?”沈少乾斜斜瞟他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小白没带东西过来,简单的买点用的,又花不了几个钱,你大惊小怪什么?” “我。”张黎刚要说话,就被刘有杰用脚踢了一下,“没,没什么。” 他岁数小才二十岁,有点掩饰不住情绪,看着江白高兴的摆弄买来的那些东西,心里羡慕的要死。 衣服鞋袜一大堆,各种奶零食好几大袋,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不说,光是那台电脑就让张黎眼直。 那羡慕的眼神落,让江白雀跃的心情更加愉悦,嘴角上扬笑容满面,高兴的说:“沈大哥今天花了一万多。” 他对张黎这个阳哥大男孩儿,心里有好感,特别是张黎笑的时候带着感染力,让人感受到他快乐的同时又带动自己心情。 “乾哥。”张黎偷偷看眼去洗漱间的沈少乾,对江白吐槽,“你知道他多抠吗?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儿花,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大方。” “啊?”江白一呆,“沈大哥挺好的呀。” “当然好。”张黎赞同的点头,“就是太抠,若不是我们强烈要求,他现在还住工地吃免费的饭。” “我们上个月才租的这个房子,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月。”张黎不知不觉把沈少乾底细抖了个干净。 “就这。”张黎道:“我们还是一天三顿吃在工地,只有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才会在家做饭,我现在特别感谢能租房子,否则想吃口好的要一星期才能外出吃上一次。” 刘有杰坐在一旁,看两人嘀嘀咕咕,想要阻止的瞬间看到桌子上的那些东西,他又默默收回到嘴的话。 这样也好,让人多了解一下乾哥。 这花的太多了! 第6章 “哎呀!” 张黎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沈少乾拍了一下脑袋,急忙抱头跳起来跑的远远的,“乾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哼。”沈少乾冷哼,斜着眼睛看他,“我再晚过来一会儿,还不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呢。” “噗。”江白喷笑,他正听张黎讲沈少乾如何抠门,现在看到张黎吓的缩头缩脑的模样再也忍不住。 “我抠吗?”沈少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挨着江白很近,“工地住不花一分钱,这房子在老城区靠近边旮旯,还要一万八,有必要花吗?” 沈少乾毫不客气的数落,“每次改善伙食,我让你花一分钱吗?这房子让你摊一分吗?” “没没没。”张黎见沈少乾掏烟,急忙凑过来拿出火机给点上,脸上全是谄媚的笑,“都是乾哥照顾。” “你知道就好,以后把嘴给我闭上。”沈少乾狠狠瞪他一眼,生气他对江白乱说话。 第10页 “小白。”沈少乾拍拍江白肩膀,“你别搭理他,他和你开玩笑呢。” “张黎,我舅家弟弟。”沈少乾说:“刘有杰,我二姨家的,都是亲戚,一起闹习惯了,你别当真。” “哦。”江白恍然,原来都是沈少乾亲戚。 沈少乾继续说:“我管着他们,是因为家里要给他们娶媳妇儿,哪哪都是钱,得让他们多攒一点。” “嗯嗯。”江白点头赞同,自己不攒钱都花了,岂不是让家里为难,“沈大哥管的对。” “你把东西拿回自己房间,不用理他们。”沈少乾看见很多零食打开,直接拿起来装到塑料袋里。 “哎。”张黎手疾眼快抢一包薯条,“乾哥,你太抠了,这是小白给我们吃的。” “给你就吃?”沈少乾气不打一处来,“想吃自己买去。” “这不是攒钱嘛!”张黎一点不在乎他冷脸,“我们第一年出来打工,怎么也要多带点钱回去呀。” “知道就好。”沈少乾不惯着他们,告诉江白,“吃的自己留起来,电脑也自己玩儿别管他们。” 张黎和刘有杰比较听话,若不是因为这一点,沈少乾不会带他们出来,也是存心想帮帮他们。 他们年纪小,外出打工几年也没挣到钱,家里人求到沈少乾头上,他推了几回推不过,只能亲自带着他们严加管束。 “嗯。”江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这电脑他是有用,但不妨碍玩儿,只是沈少乾的话他要听。 江白满心欢喜,沈少乾对他是真的好,连那么贵的电脑都不让自己花钱,各种找借口给自己买东西。 江白看的明白,心里更加感激。 所以无论张黎怎么吐槽沈少乾,他都是一笑而过,知道他们不过是闹着玩儿而已。 “去洗澡吧。”沈少乾:“累了一天,早点睡。” “我先把东西收起来。”江白拿着东西回房间。 “你们说话注意些。”沈少乾见江白离开,细长的眼眸透着警告,“小白家里出事,现在心情不好,让他安心的在这呆一段时间。” “呀?”张黎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不知道……” “我们一定管住自己嘴。”刘有杰一怔,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乾哥,你放心。” “我对你放心。”沈少乾指指张黎道:“就是这小子说话没把门,你看着点,别让小白多心。” “我就是看你花那么多钱心疼。”张黎说:“要是知道小白这个情况,我是一句话不会多说。” “这点钱不算什么。”沈少乾慵懒的依在沙发上,淡淡的说:“就算养他一辈子,我也不是养不起。” 沈少乾:只怕他不让养,自己也没资格! …… 第二天,江白醒来,沈少乾他们早已经离开。 江白手机上有沈少乾的信息,打开一看是告诉自己早餐在厨房。 他伸个懒腰,感觉在沈少乾这里很好,轻松自在不需要顾忌太多,也不用看谁脸色。 “起床工作。”江白一个鲤鱼打挺,利落的起身,穿着沈少乾买的小黄鸭睡衣去洗漱。 他快乐的吃完早餐,无视沈少乾的话,把自己用过的盘碗洗干净,进房间坐到电脑前。 每天必须的工作,江白从不疏忽,昨天耽误一天,今天他特别认真,准备找机会补上。 电脑开机,打开自己的账户,看看里面的余额,江白嘴角上扬眼里全是得意,随后认真的观察股市行情。 这是他的爱好,也是小叔手把手教会他的。 江白的生活,这么多年除了上学,就是埋头股票市场,再就是喜欢种一些花花草草。 所以他大学专业就是园艺,暗中再搞搞股票事业。 他的生活简单,与小叔一起生活十多年,从懂事起接触的就是花草与股票,已经深深印入他骨髓。 只是没别人知道,只看见他每日埋头花草之间,还以为江白真是一无是处。 江白看到一道道曲线,不由想起自己小叔,心里一痛让他眉头轻轻蹙起。 很多事不能为人知,都是需要掩藏深埋在心里的秘密。 他不想去做什么,但不代表不介意没有自己的想法。 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答应小叔的话,一定要做到。 江白最快乐的事,就是看着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虽然不能拿出来可能一直会当个数字摆在这里。 但这是他能力的证明,也是事业成功的一种方式,他这么多年乐此不疲,就像处于一种虚拟的快乐。 简单的讲,就像别人玩儿游戏一样。 “唔。” 江白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在电脑前坐了一天,感觉有些疲惫。 对于今天的工作,江白还是满意的,又能进账不少。 他脸上笑容灿烂,喜欢这种轻松的生活,没有任何顾忌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之中。 …… “乾哥。”张黎远远的跑过来,扑打着身上的灰尘,“你要走吗?” “走啊。”沈少乾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白还在家里等着,我不回去干什么?” “那个。”张黎讨好的往前凑凑,摸摸自己那头板寸,“以后就在家里吃晚饭了?” “嗯。”沈少乾掸掸身上的灰,“以后晚上回去做饭,不能让小白一天三顿都自己一个人吃。” 第11页 “我们也回去呗。”张黎舔着脸问:“行不哥?” “免费的饭不吃,要自己花钱?”沈少乾蹙眉,“你嘴咋那么叼呢?” “没油拉水的,吃够了。”张黎苦着一张脸,他当时千求万求租房子就是为了不在工地吃饭。 “行。”沈少乾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一软,“以后晚上都在家里吃。” “嗷嗷嗷。”张黎顿时跳起来蹦跶几下,高兴的乱叫一通。 这个性格活泼好说好笑,总是一张笑脸迎人的大男孩儿,此刻更加露出阳光的一面。 “乾哥。”刘有杰也笑着过来,“我们交伙食费,多少你说个数就行。” “这个自然。”沈少乾心里有数,亲兄弟明算账,“房费不用你们出,算哥照顾你们,饭钱得收。” “不不不,所有费用我们都出。”张黎急忙摆手,沈少乾负担多重他们都知道,“哥,你带我们出来打工就是帮大忙了。” “是呀。”刘有杰也不赞同,“哥你都二十八了,该攒点钱娶媳妇儿,别总是为别人想。” “嗤。”沈少乾不在意的一昂头,总是眯着的眼睛带着点温度,“就收你们伙食费和水电。” 何况现在又加个江白住进来,沈少乾更不会要他们分摊房费。 想到还有一个人等自己回家,沈少乾心情从没有的好。 恨不得马上看到那个乖巧模样的小家伙。 有时惊喜来的就是那么快。 当沈少乾回到家,刚一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江白笑容满面的拿着一双拖鞋站在门口。 “沈大哥。”江白露出甜甜的笑容,“回来了。” “小白。”沈少乾惊讶,看看他手里的拖鞋,“你?” “等沈大哥回来呀。”江白笑的眉眼弯弯,眼里全是依赖。 他弯腰把拖鞋放在沈少乾脚边,起身时顺手接过沈少乾手里的菜,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昨天沈少乾说:他想回到家里就看见人,看见有灯光,不是冷清和黑暗。 所以,江白早早就等在客厅里,听到门锁响的时候,他就拿着沈少乾的拖鞋站在门口。 就是为了让沈少乾高兴,尽自己所能达成他的心愿,想看到他真心的笑容。 不再是一侧嘴角微微翘起那么一点弧度,露出痞痞的笑,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不出太多情绪。 沈少乾看着江白把菜拎到厨房,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酸涩多一些还是开心多一些。 唯有两个字一直萦绕在心:真好! “小白也不说给我们拿东西,厚此薄彼呀。”张黎在门外鬼叫,高声叫江白,“小白,我们也回来了,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你好看吗?”沈少乾回身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笑骂道:“还需要看你。” 他们嘻嘻哈哈进门,江白也笑着从厨房出来,感受到久违的温馨。 只是好景不长,总是有人来破坏。 第7章 “乾哥,早啊。” 江白睡眼朦胧的从房间出来,打着哈欠去洗漱,一边走一边挥手和沈少乾问好。 “早。”沈少乾看他那模样笑笑,“快点洗,出来吃饭。” “嗯嗯。”江白点点头,睡的蓬松的头发翘起几缕,随着他点头来回摇晃就像一个炸毛的懒猫一样。 “真是太懒。”张黎笑话江白,对刘有杰挤眉弄眼道:“吃饭的时候才起来,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也不看看几点。”沈少乾抬腿踹了他一脚,眼神往洗漱间看看,“谁家一早上五点就起来,又不是像我们一样去上班。” “得得得。”张黎揉着被踹的屁、股,悻悻的说:“是我嘴欠,小白就没不好的地方。” 他瞟沈少乾一眼,不无羡慕的说:“小白命有多好,有乾哥这么护着开个玩笑儿都不行。” “你那是欠。”刘有杰一点不同情他,落井下石道:“就该被收拾。” “我的命好苦。”张黎嘟囔着:“打最累的工,吃最差的饭,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命不好就认。”沈少乾毫不留情的说:“我出来十来年了,还不是与你们一样,最苦的时候你们还没见过呢。” 他说完话,餐桌上顿时安静,张黎他们知道沈少乾的话绝对真,以前的工地绝对比现在苦。 沈少乾一干就是这么多年,他们才第一年来就感觉辛苦的不行,以前沈少乾是怎么熬下来的? “你们怎么了?” 江白洗漱完出来,见他们都不说话,“刚才还听到你们说的热闹。” “快到时间了。”沈少乾给江白盛一碗馄饨,“以后别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 江白看眼手机,五点零五,沈少乾他们就快走了,“晨练这个时间正好。”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自从第一天迎接沈少乾回来,看到他眼里一瞬间闪过的笑意。 江白就决定坚持到底,他现在不但晚上在客厅等沈少乾回家,早上五点起床与他一起吃饭,再一同出门去锻炼。 江白很喜欢这种烟火气,温馨又惬意。 “带上帽子。”沈少乾临出门前,把棒球帽反着扣在江白头上。 “走吧。”江白歪着头一笑,倒扣着的帽子让他既俏皮又青春年少。 “嗯。”沈少乾看着他这副模样,舍不得移开眼睛,甚至升起不去上班整日陪着江白的冲动。 第12页 沈少乾感觉自从认识江白,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工作越来越卖力挣钱的心思更加迫切。 他不得不压抑自己,把目光从江白身上移开,“走了。” “乾哥路上小心。”江白冲他挥手。 “嗯。”沈少乾低低应了一声,一加电门电瓶车窜了出去。 张黎他们已经走在前面,沈少乾追上他们,见张黎回头张望,“看什么?” “看你上来没?”张黎抱怨:“出个门也要说好久,哪来那么多废话。” “嫌麻烦你自己先走,又没人让你等。”沈少乾瞪他一眼,自己加速越过他们走到前面。 今天工地有事,沈少乾不愿意与他啰嗦,一个小屁孩儿总是找存在感,一天话不断没个消停时候。 刚一到工地,沈少乾对张黎他们说:“你们先去干活,我一会儿过去。” 他说完就往办公室走,把车停在一边,敲敲办公室的门:“高叔,在吗?” “进来。”高叔大嗓门一喊。 “叔。”沈少乾推门进去,“怎么样?” “一大早就来问。”高叔没好气说:“你这是有多急,我还能不帮你说话。” “这是小事吗?”沈少乾坐下,掏出烟递给高叔一根,又给点燃,“不抓紧点,大把的钱就跑别人兜里去了。” 他也叼上一根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儿,眯着一只眼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痞里痞气的模样。 “你呀。”高叔笑骂:“你不是光接钢筋的活,说其他的干起来麻烦,现在怎么什么都想干?” “需要钱呗。”沈少乾眼里划过一抹笑意,“钱是好东西,没它有很多事不能做。” “这还用你说。”高叔感慨:“当年若不是你帮叔镇住场子,又借钱救急,哪有今天的风光。” 他干了一辈子工地,一点点发展,最后拉起一支队伍包些小活干,结果几年前翻车。 大老板跑了找不到人,一帮跟着干活的人领不到工资,有几个刺头带头闹事,差点把高叔打死。 当时沈少乾也跟着他干,是他挺身而出挡在高叔身前,把那几个不怀好心的人一顿揍,并借高叔不少钱才把事情压下。 后来事情暂时解决,又到处找大老板要钱,沈少乾没少给高叔出力,一直坚定的支持高叔。 高叔现在发展到二包、三包,沈少乾就成了小包工头,选的是钢筋这一块儿,这些年没少赚钱。 “是叔你厚道。”沈少乾说:“我刚一出来就跟着你干,不然去哪挣钱去。” 他心里一直感激自己遇到高叔,别的工程队不是克扣工资,就是活难干天天被盯着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就是上趟厕所,也要被骂几句嫌慢。 这些沈少乾没遇到,但是听说不少,所以不管哪里撬人给多高的工资他都没有走,一直跟着高叔工程队。 “这两座楼的线就由你来下了。”高叔:“别人来干我还真不放心。” “嗯。”沈少乾点头,去饮水机那倒杯喝,“我亲自下线,你放心吧。” 高叔坐在办公桌后面,欣慰的看看沈少乾,笑着摇头:“哪个包工头还亲自干活,你看看你,一天混迹当中什么都干,别人至今还不知道你是老板呢。” “咕咚咕咚。”沈少乾一连喝了两杯水,抬手擦擦嘴巴,“我算哪门子老板,不过挣点辛苦钱,我多干一点就能少开一人工资。” 他可不想摆谱,那些小包工头,明着互相拉关系攀交情,背后哪个不是笑着捅刀,都为多包一点活多挣点钱。 现在没人知道他也是其中一员,还以为一点作为没有,没一个人防备算计他,沈少乾乐得轻松自在。 在高叔办公室呆了一会儿,沈少乾就起身离开,“我得去安排一下我那一摊事,再带几个人去下线。” 他说着一挑眉,看着高叔的眼神意味深长,“高叔,你得给我兜着,别说是我包了这两座楼下线的事。” “行了,我知道。”高叔不耐烦的摆手催他走,“就说现在缺人,让你过去帮忙。” “行。”沈少乾同意。 下线的活有人干,只是这个小包工头又攀上高枝儿,把这点活扔下去挣大钱,沈少乾趁机会捡了这个便宜。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准保嫉妒他,沈少乾心知肚明,所以一直低调从不说自己包工的事。 别人问就是,他帮着管事,老板工程多没时间管理这点小活,让他帮着代管。 若是问老板是谁,抱歉,不知道,是高叔帮着安排的,你们问高叔去。 高叔在他们面前算是大包,是他们小包工头的衣食父母,没人敢没脸没皮的去问。 沈少乾这么多年一直安全的隐于幕后。 沈少乾心情很好,又能多挣不少钱。 以前他满足现状,只盯住钢筋这一块儿,别的都不沾染,感觉挣的那些钱已经不少。 但认识江白以后,他知道远远不够,需要挣更多的钱,所以他又看准机会伸出利爪,使劲儿往兜里扒拉钱。 “舅?”沈少乾刚走回自己的地盘,就看见他舅带着大儿子和儿媳妇与张黎说话,“你怎么来了?” 这一刻他心情顿时不好,眯起眼睛掩饰住锐利的目光。 “唉!”张邱林叹气,避开沈少乾的眼神,“舅来求你了。” 第13页 “什么求不求的。”沈少乾翘起一边嘴角,手里夹着的烟放在唇间狠狠吸了一口,“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舅你也不会为难我不是?” “那是。”张邱林是老实人,听到后点头,指着张释说:“就是这个玩意儿,真要气死我了。” “说我们这挣钱多。”张黎看眼自己亲哥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有活不好好干,非逼着爸带他过来。” “哦。”沈少乾看到他们第一眼,就知道是这么回事,“钱是挣的不少,只是不适合张释干。” “乾哥。”张释一听,赶紧上前讨好道:“钢筋这一块儿我是没干过,不过我可以学呀。” 他看看张黎,瘦削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黎子都能学,我还不如他吗?我可是干过工地上的活,比他熟悉。” “你……”张黎气的一转身去干活,不再理会他,“乾哥,我干活去了。” “去吧。”沈少乾点点头,也没与张邱林他们多说,“我们现在忙,这事等我下班再说。” 他不愿意搭理张释,但总得顾及自己舅,看看他们带来的大包小裹,知道他们是早晨刚下车。 “我带你们去工地宿舍。”沈少乾:“晚上再带你们回家。”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就因为想让自己舅到现在住的地方看看,就惹出事来。 第8章 “回来了。” 江白听到门锁的动静,几步跑过来,对刚一露脸的沈少乾来个大大的笑容,“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舅他们来了。”沈少乾先揉把江白脑袋,“我带他们出去吃饭。” “人呢?”江白看他身后,就刘有杰自己,脸张黎都没回来。 “送他们去酒店了。”沈少乾道。 “哦。”江白没有说什么。 “乾哥。”刘有杰换完鞋,神情有些郁闷,“他来准没好事。” “你管他干什么?”沈少乾拿出烟点燃,不在意的靠在沙发上,“又不和我们在一起。” “你让他们回去?”刘有杰一怔。 没想到,舅亲自来了,沈少乾还是不打算留人,看来对张释一点好感没有。 “可是,咱舅。”刘有杰迟疑,“总要给他面子,舅也不容易。” “还要张黎。”刘有杰继续说:“黎子和我们在一起,你把人撵回去,他脸上也挂不住。” “是张黎他爸和大哥大嫂。”沈少乾见江白一脸迷惑,显然不明白刘有杰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黎他大哥,又懒又馋。”沈少乾说:“在工地干几年,嫌辛苦,去别的地方打工,挣的少又大手大脚的不够花。” 江白这才知道,他们口里说的是谁,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暗自咋舌:真不怪别人看不上。 那人好吃懒做,有钱就大把的花,一年也不给家里一点钱,结婚的钱全部是爸妈辛苦挣来的,他自己没拿一分。 嫌工地辛苦隔几天就要请假休息,天热了不干,天冷了回家猫冬,在哪个工地也干不长。 现在听说张黎在这里一个月能挣万八千的,立马嫌他自己那里工资少,缠着他爸过来。 非让沈少乾帮着找活干,到现在沈少乾也没答应,只是为了他舅的面子,没有一口完全回绝。 江白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参与他们话题。 只是他看出不光沈少乾不想管,刘有杰也是不愿意,与张黎大哥在一起,只是无法说出口。 毕竟有他们舅在,都要顾及一下老人脸面。 “行了,不说这些。”沈少乾摆摆手,“都睡去吧。” 但是江白刚回房间,还不等上床,沈少乾就敲门,江白打开门,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 “明天。”沈少乾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他们可能会过来,你不用理会,张黎会陪着他们。” “哦。”江白点头,一双眼睛落在沈少乾蹙紧的眉头,“很难办?” “难什么。”沈少乾看他目露关切,抬手揉下江白软软的头发,“就是怕他们没轻没重,惹你不高兴。” “不会。”江白顿时笑眯了眼,原来沈少乾担心这个,“我呆在房间里,没人叫不出去。” “嗯。”沈少乾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担心江白会受委屈,他们之间根本没关系,“睡吧。” “晚安!”江白笑着挥挥手。 …… 第二天,江白正在电脑前看股市。 就听到房门响,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其中有张黎的声音,明白这是他带自己家人过来。 他没出去,静静的在自己房间里。 江白不是不明白,昨天刘有杰说的很清楚,这个张释,就是想混在他们中间,少干活钱一分不少拿。 这是要把活推给别人干,辛苦的是沈少乾和刘有杰他们,哪会有人乐意。 江白想到这些,更不愿意出去打招呼,就是张黎不高兴,他也不想跟这样的人说话。 至于沈少乾他舅,没办法,不是江白无视他,谁让他有个不招人待见的儿子。 沈少乾既然能嘱咐自己,担心自己受委屈,江白就打定主意,外面的动静一律听不见。 只是,他没想到下一刻自己房间门被推开,张释大咧咧的进来,“嗨!乾哥的房间不错呀。” 张释看到床上用品都是新的,眼里划过羡慕,一屁股坐在床上,看都没看江白一眼,对跟进来的张黎说:“你看看你住的那间,就不能好好收拾一下。” 第14页 “你进来干什么?”张黎不高兴的说:“快点出去,这是小白房间。” “房子不是乾哥租的嘛。”张释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把脚上的拖鞋甩开,“白住的人都能呆,我为什么不能躺一会儿。” 他说着就在床上躺下,摸摸一旁的空调被,“躺着就是舒服。” “你给我起来。”江白见他坐床上就有些不高兴,现在又躺下装大爷,立刻恼了。 “这是我的床,谁让你躺的?”他气的脸都红了。 江白最讨厌有人不经过允许动自己的东西,“这都是我新买的,你马上起来。” “哎呦!”张释嗤笑,“你买的东西?这都是乾哥花的钱。” “哥。”张黎脸上挂不住了,“你说什么呢?。” 心里暗怪自己没想太多,张释问这里情况时,顺嘴就把江白的事说了,没想到自己大哥会这样。 “起来。”张黎上手去拉他,“你上别人房间闹什么?赶紧的,出去。” “不起。”张释打开张黎的手,瞪着眼睛道:“外人都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哥?”张释生气的指着张黎,“你胳膊肘往外拐,让我出去租房子,我哪来的钱。” “我把房间让给你。”张黎忍着气,想先把他哄出去,“我去工地住,这总行了吧。” “快点走。”张黎不好意思的看眼江白,发现他气的浑身直哆嗦,心里一着急,“爸,大嫂,你们快进来呀。” “怎么了?”张邱林刚从洗漱间出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急忙跑过来,“你们干什么呢?” 他看见两个儿子撕扯,急忙上前把他们拉开,“咋回事?你们哥俩干什么?” “爸。”张释恶人先告状,“我就是在这床上躺一会儿,他们就一个个和我急眼了,非要赶我出去。” “乾哥的房子,我还不能呆了?”张释斜着眼不屑的看着江白,“我可是他亲表弟,又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他一句句话都刺向江白,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最后进来的何秋芬声音低低的说:“爸,我们没钱租房子,你就让我们住这呗。” “等我们挣了钱,再搬出去。”何秋芬看眼江白,嘴唇动了动,“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不也不会想来这希望多挣点钱。” “唉!”张邱林深深叹息,“先出去再说。” 张释不争气挣不到钱,家里为他结婚花光积蓄,小儿子不得不自己出来卖苦力挣钱,他是无法在张释身上再搭钱了。 “不出,这又不是他房子。”张释又躺在床上,目光带着挑衅,“白吃白住的人,有什么资格撵我走。” “谁说我白吃白住了?”江白瞪着一双圆溜溜毫无杀伤力的眼睛,“我可是要给钱的。” 这一点,江白很有底气,他可没想占沈少乾便宜,即使现在手里钱不多,也想着给房费和伙食费。 只不过心情不好,沈少乾又劝他安心住着,江白不想辜负他好意,这才没出去想办法挣钱。 他往前迈一步,想把张释从床上拉下来,可是看看自己纤细的胳膊,好像拉不动。 “你等着。”江白气的喘几口气,拿起手机拨号,等那面接起来后,顿时感觉受了很大委屈,“你快回来,反天了。” 一听到沈少乾声音,江白情绪翻涌有些控制不住。 他说着就忍不住带了哭腔,像告状一般:“躺我床上,还要把我撵出去,你快点回来把他拉下去。” “小白,你别哭呀。”张黎看他眼睛红了,着急的喊了一声,“我马上把他拉出去。” 他可知道沈少乾脾气,也知道他有多宝贝儿江白,“爸,快点把他拉出去,上小白这闹什么。” “起来。”张邱林倒没多想,只是对张黎那些话听的刺耳,当即指着他道:“你要不出去,等刺头回来我就让他揍你。” “我。”张黎心里一梗,没想到自己爸和弟弟都不帮自己,气的从床下下来,“行行行,我走,你们就不想想我去哪住。” 江白挂断电话,看着张释的目光带些得意,“你等着挨揍吧。” “我看谁敢。”张释听到这句话,把床上的空调被,还有其他东西全都扔在地上。 “你混账。”张邱林也看不下去了,上去给他一巴掌,怒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小白,我赔给你。”张黎急忙捡起东西,知道这话一定是沈少乾说的,“一会儿,我就去给你买。” 江白气的扭头不看他们,不知道这个张释怎么这么不是东西,怪不得昨晚沈少乾让自己不用理会他。 …… 沈少乾接到江白电话,听到他委屈的声音,当下放下手的工作往家里赶。 他就怕有事,特意安排张黎留下,没想到还真是招来个麻烦。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就闹的江白呆不下去。 听到江白说要走,沈少乾急的不行,恐怕自己回去时人已经离开。 “小白呢?”沈少乾刚一进屋,就往自己房间冲,“你们把人撵走了?” 第9章 “小白。” 沈少乾冲进房间,就见江白坐在床上发呆,“你没事吧?” 他看见江白眼睛发红,明显哭过的模样,心里不由一紧,“别怕,我一会儿就揍他。” 第15页 “不用。”江白摇摇头,他刚才也是冲动了,忘记他们是亲戚,“我没事。” “那你这是做什么?”沈少乾声音有些冷硬,“就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受不了想走,你怎么不想想我?” 他看见床上放着江白来时穿的礼服,心里一沉,“我对你不好吗?” “若是你有地方去,我也不留你,毕竟我这里条件差。”沈少乾说:“可你现在有地方去吗?若是有也不会跟我这个陌生人回家。” 沈少乾说着有些生气,他抬手呼噜呼噜自己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江白,这个小家伙看着好说话。 其实他发现有点倔,还有点傻乎乎的。 这让他怎么放心让人走。 “我。”江白辞穷,他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才没一气之下离开。 其中自然也有沈少乾的原因,怎么也不能不告而别。 这个人是真对自己好。 “好了。”沈少乾坐在床边,与江白对视,“刚才我语气不好,是有点着急,你别介意。” 他轻声细语的安抚,低沉的嗓音又压了几个度,“我家我做主,既然让你安心呆在这里,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对我有点信心好吗?”沈少乾盯着江白眼睛,仔细观察他神情变化,“相信很难吗?” “不难。”江白紧绷的脸,随着沈少乾的话渐渐松软,“我信你。” “只是。”江白随即眉头一皱,“我给你带来麻烦。” 他到现在还委屈,这是沈少乾的家,其他人哪有资格撵自己走,想想江白就难受。 “我说给钱的。”江白眼睛又红了,“这不还没住到月吗?买东西的钱,我也会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去找事做,让人看不起以为他在这里真想白吃白住。 好像非要占沈少乾便宜。 “我的钱。”沈少乾眼睛一瞪,语气有些凶神恶煞,“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谁也管不到。” 他顺手把江白礼服拿起来,又挂到柜子里,“我愿意养着你,我乐意。” 沈少乾此刻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 见江白依然一副乖乖的模样,对自己的话没有反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得有底气,对谁也不能软。” 说话间,他瞥见床上空荡荡的,只有江白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上面。 他为了让江白住的舒服一些,特意买的床上用品全没了,“床上的东西呢?” “让人扔地上了。”江白想到这事,顿时气呼呼的鼓起脸颊,抬头看着沈少乾满脸委屈,“都是新买的。” “我不要了。”江白告状:“一进来,就往床上一坐,接着就躺下,说舒服。” “真是一点教养没有,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江白历数张释的行为,“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动吗?” “我不要了,不要了。”江白气的捶打床面,“让他睡去吧,舒服去吧。” 沈少乾看他白嫩的小拳头,即使这么生气也没多大力气,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任由江白发泄怒气。 “呼。”江白呼哧带喘的停下手,见沈少乾一脸纵容,脸不由一热,“我就是有点生气。” “生气了,就要出气。”沈少乾道:“憋在心里容易生病,你等着,我现在就出去揍他。” “啊?”江白傻眼,还真揍呀? “你别出去。”沈少乾说:“我把房门开一条缝,你在那里看着,什么时候出气了我再停手。” 沈少乾说完就走,他可不是开玩笑,刚才不是着急看江白走没走,他一进来就打张释了。 他离家十年,一直在外打工,就是偶尔过年回去,也呆不了几天,对于张释有些听闻,但没放在心上。 现在耍混到自己眼前,沈少乾怎么会惯着他。 若是把他当亲戚,稍微软一下,估计就会被赖上,这次张释来的目地,沈少乾非常清楚。 “乾哥。”张黎看见沈少乾出来,急忙上前说:“小白还生气吗?这事全怪我哥。” 沈少乾没有说话,他看向张释,见他斜靠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似的翘着脚。 那悠哉悠哉的模样,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沈少乾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达到顶端。 他身材高大健硕,胳膊上的肌肉紧实充满爆发力,攥紧拳头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吃人的豹子。 就等伺机而动,抓住人就伸出獠牙。 “刺头。”张邱林见沈少乾神色不好,急忙站起来,“这小子犯浑,一会儿我让他去道歉。” “我哪有错?”张释听到让他道歉,也不在沙发上懒洋洋靠着了,一挺身坐起来,“我不就是去床上躺一会儿吗?干嘛气急败坏的撵我走,这是他家吗?” “你给我闭嘴。”张邱林气的骂他,“不是他家,也不是你家,你凭什么撵人走?那么一点个孩子,你也好意思欺负。” “哼。”张释冷哼,毫不在意的发泄自己不满,“他为什么能白吃白住,我怎么就不行?” “因为我不乐意。”沈少乾听到这,再也听不下去,就张释这副模样,别说江白,就是他自己也是气的火冒三丈,“你根本就不配。” 他上前几步,一把把张释按在沙发上,一连打了几拳,“就你这德行,还想白吃白住,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第16页 “你敢揍我?”张释被揍的龇牙咧嘴,伸手就要打沈少乾,“你凭什么,你算老几呀?” 沈少乾抓住他双手,反剪在他背后,照他身上又是狠打几拳,“凭这是我家,凭我说了算。” “我让你不做人。”沈少乾一边打一边骂:“谁让你随便动别人东西,谁让你躺别人床上,你有什么资格撵人?” “啊呀!”张释身材瘦削,又好偷奸耍滑,体力根本没沈少乾好,一时被打的吱哇乱叫,“爸,爸,你们快来呀。” “你放开。”张释没把他爸和弟弟喊过来,倒是把何秋芬喊来了,“你快放开。” 她对沈少乾又打又抓,还一边数落张邱林,“爸,你们就看着你儿子挨打,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呀?” “给我滚。”沈少乾被她一把抓到脸上,顿时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气的把何秋芬一下子推开,“你再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你怎么不客气?”何秋芬从沙发上起来,沈少乾这一下没用力,她根本不怕,“我挠死你。” “唔。”她刚把手抬起来,还没等挠到沈少乾,突然头上落下一条被子,把她整个人蒙住。 江白把空调被蒙到何秋芬身上,上半身完全盖住,再也伸不出手挠人,随后又把她按在沙发上。 他躲在房间门口,看沈少乾揍人,眼见着何秋芬冲上去对沈少乾又打又挠,急忙跑出来。 沈少乾脸上那道长长的红痕,明显有血迹冒出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而张邱林和张黎父子,像是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三个人纠缠在一起,连拉架的意识都没有。 他没打过架,但也不能看着沈少乾吃亏,看见沙发上张黎从自己房间抱出来的空调被。 他拿起来就蒙住何秋芬困住她双手,又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弹,没有她上去沈少乾就不会受伤。 江白又怕张黎父子反应过来,不知道会拉架还是帮着自己儿子,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紧张的盯着父子两个。 “哎呦!”张释被沈少乾压着打,疼的眼冒金花,很快就不敢再嘴硬。 “爸,你们快拉开他呀。”张释鬼哭狼嚎求救,“他快打死我了。” 沈少乾一点不手软,拳拳到肉,专门挑疼的地方打,又注意分寸不会把人打成重伤。 “唉!”张邱林抬手抹把脸,无奈的叹息:“刺头,算了,别打了。” 他本想让沈少乾教训一下儿子也好,让对方出出气,也能让张释长点记性,所以他根本没想着上前去拉。 只是还没打几下,儿媳妇就上去了,这下子闹的不好收场,张邱林愁的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 这个儿子可能教训不好了! “哼。”沈少乾见张释瘫在沙发上,已经没力气反抗,顺着张邱林的话停下手,“要不是舅说话,今天我非打你个半死。” “舅。”沈少乾见张邱林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一副痛苦的模样,“你还有个儿子,别总顾着这个不成器的,也该多为张黎想想。” 张黎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始至终没有动弹一下,他对自己大哥早就失望了。 “你干什么呢?”沈少乾一转身,就见江白蹙眉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正用尽全身的力量压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还蒙着空调被,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脚来回蹬踹使劲儿挣扎。 “她,她挠你。”江白的目光带着心疼,“你脸流血了。” “噗。”沈少乾没忍住笑出来,上前拉起江白,心里暖暖的,“挠到你没有?” “没有。”江白顿时来了精神,指着空调被说:“我蒙住了,挠不了。” “真聪明。”沈少乾夸了一句,然后说:“我们先回房间,这里让我舅处理。” 第10章 “坐下。” 江白不由分说,把沈少乾按在床上坐下,到柜子里把医药箱拿出来,“都流血了,我给你上点药。” 他可是看到何秋芬的指甲有多长,恶狠狠的抓到脸上没破相算是庆幸,但也是在右眼下一直划到下颌长长的一道血痕。 “可能有点疼。”江白先给沈少乾伤口消毒,见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急忙用嘴吹了吹,“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 “嗯。”沈少乾嗓音有些干哑,江白离他很近呼吸打在脸颊上,让他喉咙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特别是江白对着他脸颊小心翼翼的吹了几口,好像能把火辣辣的痛楚吹走一样,他心里好笑又酸涩。 无论自己对江白什么心思,他也不能进一步,两个人虽然现在离的很近,却是咫尺天涯。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白早晚会回归那个富豪之家,或者是离开这里去其他适合他的地方,而不是与自己在这过平凡的生活。 沈少乾知道,即使他再努力挣钱,也不过是能让江白生活的好一些,不用为生活担忧,其他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给不了江白原本的生活,更不给了那些名利带来的优越。 他思绪纷杂,江白却是一心在他伤痕上,感慨道:“到底是夫妻,维护的一点余地不留。” “你也不差。”沈少乾眸色晦暗难明,目光落在江白白皙柔嫩的脸颊,“你不是为我出头了吗?” “他们各有想法,只有你是为了我自己。”沈少乾心里叹息:“你一心怕我受伤,根本没其他的顾及。” 第17页 这一点,他很肯定,即使是他舅和张黎出手,也不是光为他这个人,而是其中掺杂很多其他的想法。 只有江白,是一心用在自己身上,以自己安危为主。 “我当然为你。”江白理所当然的说:“你就是不为我出头,我也不能看着你被别人打呀。” 别人他不管,沈少乾对他好,他就以沈少乾为主,其他人在江白眼里根本什么也不是,不用给一点面子。 “唉!”说着,江白有点丧气,“都是为了我,把你舅他们得罪了,是我忍不了气太冲动了。” 沈少乾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自己为难。 “说什么呢?”沈少乾用一根手指敲敲他脑门,“这是早晚的事,我怎么能明知道想占我便宜,还把他们留在这。” “这里有没有你,都不会有他们的地方。”沈少乾说:“我可以帮他在工地安排工作,但不是与我在一起,想浑水摸鱼办不到。” “咦?”江白眼睛一亮,抽巴的小脸一下子活跃起来,“你打算好了?我还怕你会忍着让他们算计呢。” “怎么会?”沈少乾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你看我有那么傻吗?” “你不傻,就是太好了。”江白趴在床上,歪着头笑道:“把我这个陌生人都带回来养着,那些亲戚岂不是更要照顾一些。” “养你是因为你好。”沈少乾笑,眼神与江白对视,“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你无所求不会贪图别人什么。” “嘿嘿。”江白嘴角疯狂上扬,对沈少乾的话相当受用,伸出大拇指,“有眼光,点赞。” 一面之缘就能给予自己这种评价,江白特别高兴。 “乾哥。”他们正说着,张黎敲门,“你出来一下。” 沈少乾应一声,起身去开门,瞥见客厅里张邱林他们已经走了,只剩张黎自己。 沈少乾走到沙发那坐下,江白也随后跟出来,两人看着张黎,等着他说话。 “小白。”张黎看见江白,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一会儿我去买东西,把空调被这些赔给你。” “不用,我自己去买。”江白说。 他讨厌张释,那些床上用品确实不想要了,但不关张黎的事,不能让张黎真赔这些。 “东西归你了。”沈少乾把话接过去,“我再去买一套给小白。” 即使江白不介意,他也不会把张释碰过的床上用品给江白用,想想沈少乾都恶心。 “那个。”张黎张张嘴,因为了解沈少乾为人又闭上,“我爸他们去酒店了,他也想留下。” 这才是他郁闷的事,张黎脸色不好看,所以没陪他们去酒店,随他们去了。 “留下呗。”沈少乾嗤笑:“让他继续养着,自己那么大岁数继续在工地打拼,养着儿子好吃好喝享受。” 不用张黎说,沈少乾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张释不肯走,张邱林又怕自己生气不管,以为他留下自己能给点面子又能看着这个儿子学好。 江白眼睛闪了闪,悄悄凑近沈少乾,贴在他耳边小声告状,把何秋芬说的话学了一遍,着重提了没钱的事。 没钱就想白住别人房子,还理直气壮的认为就该让他住,江白有些不耻,恐怕沈少乾吃亏。 “不会。”沈少乾听到江白在自己耳边小声说话,耳朵有些痒不自在的动了动,安抚的拍拍江白,“张释是逼他爸拿钱出来给他。” “他们夫妻不是想跟我们一起住,除非是供着他们吃喝一分钱不用花。”沈少乾说:“你不过是他找事闹腾的一个借口。” “今天就是你不在,他也会找其他人麻烦。”沈少乾不屑的说,又看眼张黎意有所指的说:“谁爱惯着就惯着,我是不惯这臭毛病。” “哦!”江白恍然大悟,水润的双唇差点张成一个O型。 他眼眸清澈不染一丝杂垢,本性是天真单纯,不代表听不明白沈少乾的意思。 自己今天是被人当由头借题发挥了。 江白眨眨眼睛,想说什么又顾及张黎,只能憋在心里,暗搓搓的一下又一下扯沈少乾衣角。 沈少乾感觉到他小动作,侧头笑着看向江白,见他一个劲儿眨眼睛,里面盛满了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沈少乾没那么多忌讳,“在我这里什么也不用顾及。” 江白脸一红,不由看向张黎,感觉自己当面说人家亲大哥不太好,轻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张黎捂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心里都是愁苦,对沈少乾的话他听的清楚。 “我对自己家里事了解,已经失望很多回了。”张黎叹息,“别人怎么说,也没我感触深。” “嘿嘿。”江白尴尬的笑笑,转头瞪了沈少乾一眼,“我是想说,我给房费和伙食费的,没想白吃白住。” 他做不到当面议论别人家的事,只能转移话题。 沈少乾眼神沉了沉,这次没有拒绝更没再说养江白的话,“你都说多少回了,才来几天就着急给钱?” “别人不知道呀。”江白小声嘟囔,“亲兄弟明算账,提前说好。” “噗。”沈少乾忍不住笑,没想到江白会这么说,看他的眼神充满宠溺,“对,亲兄弟明算账。” 他心里都是暖意,明白江白为什么这么说,完全是为自己着想,恐怕自己吃一点亏。 第18页 沈少乾靠近江白,低声道:“没事,我没那么傻,别担心。” 江白一抬头,正好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知道沈少乾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两个人正眉来眼去,彼此进行交流,冷不防张黎说话,把江白吓了一哆嗦,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沈少乾。 “乾哥。”张黎说:“我还想住这里。” 他看着沈少乾,眼神充满痛苦,又带着恳求,“乾哥,行吗?” “当然。”沈少乾不自在的咳嗽一声,“住在这里也好,自己能存点钱。” 他没说回来的路上,除了对张释愤怒以外,甚至有把张黎和刘有杰一起踢出去的冲动。 这时候他又觉得不合适,这两个孩子不错,若是把他们撵出去不太好,还是帮一把。 “谢谢乾哥。”张黎感激的说。 “我以后靠自己。”张黎打起精神,又恢复一点朝气,“我爸他们的事我不管。” “你还年轻。”沈少乾语气放软,“自己好好工作几年,就能攒够娶媳妇儿的钱。” “你爸就是性子太软,指望不上。”沈少乾想劝解几句,觉得又没什么意思,于是挥挥手不耐烦的说:“我懒得说他们。” 他不说,江白却有些想听,一双眼睛落在沈少乾身上,一眨不眨的巴望着,暗示的意味明显。 谁想到沈少乾一点避讳没有,直接当着张黎面大咧咧的说:“我给你说说他们家情况。” 张释出来打工,从没往家拿过钱,结婚的花费完全是张邱林挣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到张黎这里就没了。 原想着张释结婚以后,就不用家里管可以自给自足,没想到现在还要养着他们一家人。 根本给张黎攒不下娶媳妇儿的钱,这不,张黎自己一看不行,出来自己挣钱,张释又追到这里捣乱占便宜。 江白从沈少乾嘴里,了解到他们家乡,光结婚的彩礼钱就要二十多万。 若是加上盖房子,钱更多。 想到沈少乾二十八还没结婚,他顿时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江白听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明天就去挣钱,你太不容易了。” 第11章 “啪啪啪。” 江白气的在键盘上一顿拍打,忙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看招工信息看的眼都有些酸疼。 他垂头丧气的捂住脸,若不是因为江家的原因,让他在订婚宴上露脸被很多人看见,如今找工作也不用这么忌讳。 江白可不想遇见一些认识他的人,到时怎么一个态度可不好说,若是直接在人家手下工作。 无论对方怎么样,他都只能辞职离开。 江白不想因为这些原因,再与江家有何牵扯,离他们那个圈子尽量远一些。 还有,他本来的专业是因为兴趣,也不好找合适的工作,江白又把工作的地点定在老城区这一片地方。 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江白摇摇头,又看向电脑,工作还是要找,只是排除一些不能做也不喜欢的工作,剩下勉强可以的工资又太少。 “叩叩叩。” 江白一个激灵,怎么没听见门锁的响声,“你回来了。” 他打开门,就见沈少乾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的看看时间,“怎么这么早回来?” 沈少乾一般都是六点下班,到家快七点了,现在才五点半多一点。 “今天下班早。”沈少乾没说因为今天张释的原因,怕江白心里还委屈,特意早点回来。 “哦。”江白让开房间,“进来吧。” 沈少乾却是摇头,“今天回来的早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江白摇头,知道沈少乾挣钱不容易,他不能像以往那样想吃什么就说。 “要不带你出去吃?”沈少乾了然的笑笑,“好容易回来早一天,今天不做饭了,我们去外面吃。” “这。”江白心动,他整天呆在家里没事,也想趁着晚上天气不热出去走走,“要不,我们去撸串?” “行。”沈少乾爽快的答应,知道他喜欢吃烤串,“那家烧烤刚摆上摊子,我们晚一点下去。” “嗯。”江白说着走出房间,与沈少乾一起到客厅里坐,“张黎他们呢?” 他看看空荡荡的客厅,以往张黎和刘有杰他们都是一起回来,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 “还没回来,今天就我们两个。”沈少乾说:“晚饭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样好吗?”江白顿时眼睛一亮,“今天我请客,你可不能推辞。” 他早想请沈少乾吃饭,感谢他收留自己,只是去了一次之后,沈少乾非说有张黎他们跟着不能让江白花钱。 于是他又跟着白吃了一顿,之后再没提过,现在有这个机会,江白不想错过。 “改天吧。”谁知道沈少乾淡淡的拒绝,“今天是向你赔罪,别因为张释的事和我生分,一定得我请,否则这心里不安。” 沈少乾拍拍胸口,他确实是心不安,总怕江白冲动跑了,所以才心神不宁的早点回来安抚。 “我有那么小气吗?”江白撇撇嘴,给沈少乾一个白眼,“再说,因为他生气也不值得。” 他怎么也不能把张释的事算到沈少乾头上,这可是唯一一个什么原因也没有,就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 第19页 “行行行。”沈少乾顿时笑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错。” 江白这才高兴,笑呵呵的拿起水果刀,“我给你削苹果,吃完你先去洗个澡,我们再去吃饭。” “好。”沈少乾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随意的翘起腿,就自己和江白在家,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掏出烟想抽一根,江白瞥见忙说:“一会儿再抽吧,苹果马上削完了。” 沈少乾手一顿,看看江白又看看手里的烟,想到他不抽烟,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扔。 “我吃苹果不用削,你自己吃。”他说完在果盘上抓过一个苹果,张嘴“咔嚓”咬下来一大口。 看江白低头认真的削苹果模样,心里暗笑:真是太娇了。 江白听见他说不削皮,还不等开口教育,沈少乾已经速度极快的吃上了,秀气的小眉毛轻微的皱了皱,“果皮上有农药残留,对身体不好。” “是是是。”沈少乾不在意的点头,大口吃着苹果,“我下次一定削皮。” “你别不在意。”江白看他敷衍的模样,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天长日久,对身体伤害很大。” “对。”沈少乾立刻坐起身,一脸严肃的说:“身体重要,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大意,以后我们全都削皮,就是西红柿也要扒去一层皮再吃。” 江白被他逗的“哈哈哈”笑,白净的小脸布上一层红晕,越发显得他娇嫩俊美,像个精美雅致的娃娃。 沈少乾看他笑的欢快,眼神沉了沉垂下眼睫,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好哄。 只是他感觉浑身发热,哪怕不看着江白,光想想他水润的双唇沾染上香甜的果汁模样,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我去洗澡。”沈少乾倏然起身,快步走向浴室,“你也准备一下。” “哦。”他动作突然又迅速,把江白吓一跳,咬着苹果呆呆的看着沈少乾背影。 …… “老板。” 江白跑到烧烤摊前,指着各种烤串一顿猛点,他喜欢这种豪爽的感觉,“肉串一样来十串,蔬菜一样五串……” 看着夜市热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食物香气,江白特别高兴,安静久了也想偶尔身处闹市之中。 等一会儿天黑下来,五光十色的街灯亮起,吹着夏日晚风舒爽又惬意,这种恣意的生活最让人喜欢。 “好好,知道。”老板笑眯眯的一个劲儿点头,这样的顾客最让人喜欢,他对着沈少乾点点头,“来了。” “嗯。”沈少乾与他打个招呼,站在一旁看着江白,“生意不错,比在工地强多了。” 吴坷一笑,“混口饭吃,还不是兄弟们照应,我这生意才好一些。” 江白听到他们的话,诧异的看眼沈少乾,上次就说他们认识,原来还有工友情呀。 “我们去那面坐。”沈少乾指着人少的一个地方,与江白过去坐下,“我和老吴以前一个工地,他受伤之后就干了这个烧烤摊,我们若是想撸串,不管多远都过来捧场。” 江白这才注意到,老吴的腿有些跛,估计干不了工地活了,“都不容易。” “哪都不容易。”沈少乾笑道:“人就是先苦后甜,才能安安稳稳一辈子。” “是吧。”江白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毕竟沈少乾的生活环境他没亲眼所见,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能听出来肯定没少受苦。 不一会儿,烤串送上来,沈少乾问他:“喝酒吗?” “不喝。”江白摇头,他酒量不好也不喜欢喝,“你也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江白拿起烤串开撸,不一会儿就吃的满嘴油乎乎,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儿,频频四处张望开心的不得了。 沈少乾看他吃的高兴,把他喜欢的烤串全都放在他面前,“慢点吃,我们在外面玩儿一会儿再回去。” 此时他才想到,自己天天上班回来的又晚,做完饭再吃完都快九点了,根本不能经常陪江白出来。 江白摇头,“吃完就回去,明天你还要早起上班呢。” 沈少乾早上四点多起来做饭,六点就要到工地,睡眠不足可不行,他悄悄看眼烧烤摊老吴的腿。 “快点吃,吃完你早点睡。”江白加快速度,心里想着让沈少乾早点休息。 “不急。”沈少乾盯着江白看了一会儿,再次感觉到自己给不了江白更好的生活,“慢慢吃,不差这一会儿。” 江白听话的点头,撸串的动作并没有减慢,只是他耳朵动了动,突然往旁边的一桌看去。 两个漂亮的小姐姐,正豪爽的撸串,并交谈着,“不行就招个人,西城区这面的花店也有几家,不外送生意怎么能好。” “可是。”文羽有些犯愁,“工资低没人来,太高的工资我也付不起。” “不行就找个兼职。”陈蕊给她出主意,“这样外送也有人了,工资也不用给太高。” 江白突然起身,凑过去站在两个小姐姐旁边,“小姐姐,你们是开花店的吗?” “是呀。”文羽与陈蕊对视一眼,见江白长的俊美一副乖巧的少年模样,“你要买花?” 江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才听到你们要招工,想过来问问我行吗?” “别打扰人家。”沈少乾黑着一张脸过来,拉住江白胳膊,撇了文羽她们一眼,“又不认识。” 第20页 “闭嘴。”江白拍了他一下,不让沈少乾再说下去,“你别说话。” 他暗示沈少乾别捣乱,但看见沈少乾脸色越来越不好,浑身肌肉逐渐变得僵硬。 江白顿时气势一软,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少乾,伸手拉拉他衣角,“问工作呢,你先等我一会儿。” 沈少乾一顿,捏紧的拳头松了松,对上江白的眼睛发现里面就要蒙上一层水雾,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问。”沈少乾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问完了我们再回去,我等你。” “嗯。”江白满意的点头,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乾哥最好。” 第12章 “哈哈哈。” 江白在路上蹦蹦跶跶的表示开心,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真是太巧了,瞌睡送枕头。” 他一边高兴,一边和沈少乾说话:“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撸串竟能撸出工作来?” 江白带着棒球帽,在夜色灯光映射下,脸上的肌肤更加白皙细腻,尖尖的下颌双唇红艳水润。 就像一个天真又活泼的少年,嬉笑玩闹。 “是,你是个幸运的宝贝儿!”沈少乾无奈,但看他高兴就顺着江白说。 只是能不能适应或是干长,沈少乾没有说,在他眼里:江白白白净净的不适合吃苦。 “那是呀。”江白紧跑几步走到前面,转过身面对沈少乾,自己向后倒着走,“感觉最近特别顺,只要我想什么,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确实是这样,因为无缘无故给安排的婚事,起了离开家的念头,还没等找到机会,订婚宴就出现问题被赶了出来。 正迷茫不知道何去何从时,想着自己若是有个家多好的时候,沈少乾就出现把他捡了回来。 想要工作挣钱,不过一天的功夫就遇到两个小姐姐,顿时解决了难题,事事几乎顺利的不可思议。 “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江白嘴角勾起笑容灿烂,眼里像是布满星辰亮晶晶的,“我帮你实现。” 他神情认真,这一刻无比自信整个人带着魔力一样,好像沈少乾只要说出来,马上就能帮着实现。 “我呀。”沈少乾看眼江白,又把目光移开,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还有成群结队出来游玩儿的人。 有的三两个男女,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有一家几口亲密的玩闹儿,最让人羡慕的就是那一对对情侣。 夜色下欣赏美景,牵着手偶尔对视一笑,或是靠近低低交谈,或是吃着小吃一脸笑容,温馨又浪漫。 “每天能有时间出来和你走走。”沈少乾挑眉看着江白,似笑非笑的说:“有人陪着吃饭、说话,一路相伴到家,不是孤单一个人。” “这好说呀。”江白一下子蹦到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少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不过。”江白眉毛微皱,神情有些纠结,“这也太容易了,你就没其他的愿望吗?” “这个愿望能实现就行。”沈少乾抬头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好像江白眼里亮晶晶的小星星。 他身上突然出现一股孤寂,好像在喧嚣热闹的街头形单影只,被排出热闹之外融不到这个世界之中。 高大挺拔的身影,强健有力的身姿,此刻却给人一种渺小脆弱,仿佛下一刻这伟岸的身影就会崩塌。 “能实现。”江白的手攀上他肩膀,距离他很近,声音低低的像是保证,“一定能。” 看到沈少乾这个模样,江白心里蓦然一疼,就像自己无数个夜晚静静的呆在房间一样。 只有冷清与静逸陪伴,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人。 好像那么大一座豪宅,其他人的欢乐与各种情绪,都把自己排除在外,他由靠不近渐渐变成不能不愿靠近。 “好了。”沈少乾见他情绪低落,蓦然回神暗怪自己,抬手揉揉江白的头,“逗你玩儿呢。” “我也没当真。”江白突然展颜一笑,“不过,我还真想每天能出来走走。” 他充满期待的看着沈少乾,眼巴巴的说:“以后,我们吃完饭出来走走,哪怕是站在小区门口远远看看夜市这面的热闹也好。” “好。”沈少乾痛快答应:“我们以后都出来,饭后消食对身体好。” “走吧。”沈少乾搂住他肩膀,“明天你就上班了,不习惯就回来,不差你挣的那点钱。” 江白抿唇不语,这个工作简直太适合他,花店与他的兴趣和专业对口,工资低点也无所谓。 “文姐挺干脆的一个人。”江白说:“听到我的专业,立刻从兼职改为全职,还不需要我出去送货只要看店照顾花草就行。” 关于这一点,江白特别满意,虽然工资只有三千,但也够给沈少乾交费用。 他很高兴能找到这份工作。 “我一定能干好。”江白不服气的对沈少乾挥挥拳头,“一定能挣到钱,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能能能。”沈少乾敷衍道:“只是现在还达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没必要那么拼也不用勉强自己。” “我哪有勉强。”江白歪头看着沈少乾,知道他是怕自己辛苦,“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就去。”沈少乾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抖动,像小刷子一样撩人心,“感觉辛苦就回来,无论如何我都支持。” 第21页 “哼。”江白不由轻哼,神情有些得意,嘴角越翘越高压不住笑容,“你等着,我很快就挣钱回来。” …… 第二天,江白早早收拾好自己。 对着镜子照照,里面一个俊美白皙的脸庞,看着不像能吃辛苦的人,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沈少乾才对自己没信心。 他不服气的哼唧一声,利落的转身去上班,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工作,让沈少乾刮目相看。 花店也在老城区,距离他们小区不远,只是间隔了几条街道,在一个大型超市旁边,地理位置还是不错。 江白按照沈少乾的提示,从小区出来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一条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很快就来到超市侧门。 花店就离侧门不远,“欣欣花店”就是。 花店门面不大,上面除了一个牌匾,还有窗户里面摆着一些花束,让人知道这是鲜花店。 不仔细看的人,可能就忽略过去,江白摇摇头:新开的店,可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刚一进店,迎面就是花香,触目即是各种鲜花绿植,万紫千红一派繁花似锦,江白心情顿时更加好了。 他喜欢花草,更喜欢亲手侍弄,以前江白的生活完全依靠这些鲜活的气息带来勃勃生机。 “文姐。”江白对忙碌的文羽说:“我来了。” “怎么来这么早?”文羽惊讶。 说好九点到就可以,江白八点半多一点就到了,文羽惊讶之余也是有些开心,挺积极的一个人。 这份工作交给他,文羽感觉放心。 “在家没事,就早点过来。”江白看文羽侍弄花草,过去帮忙,“我来吧。” “还有什么需要做的,文姐交代一声。”江白说。 他的任务是看店,再照顾这些花草,文羽出去送货顺便发传单做宣传,江白觉得自己应该积极一些。 免得哪天效益不好,再把自己辞退,到时在沈少乾面前丢面子,他已经打定主意好好干,把握住这份工作。 “你会包花束吗?”文羽迟疑一下,感觉江白可能还需要自己教,“等我有时间再教你吧。” “会一些。”江白看看店里那些包装好的花束,指着问:“是不是都包成这样?” 他会几种包装手法,搭配花束江白也懂一些,是无意中学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呀?”文羽上下打量他几眼,笑道:“你还真会这些,我可是找到宝了。” 昨天晚上,江白说他学的园艺专业,若不是这样文羽还下不了决心招一个人来,毕竟她刚开店不久效益不是太好。 “多少懂一些。”江白没有大包大揽,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跟文羽学习一些东西,“有些还需要文姐教一下。” “我懂的也不多。”文羽实话实说,只是想开花店才学了一些,“以后我们一起学习。” “行。”江白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把一些需要晒太阳的花草搬到门口,“我把这些搬出去。” “不用麻烦。”文羽摆摆手说:“中午太阳烈,晒不了多久就要搬回来。” “麻烦也要搬。”江白在这一点上很认真,但不想违逆文羽的意思,笑着道:“你看这些花还有绿植,它们不晒太阳就长不好。” “哦。”文羽恍然大悟,指着一些发蔫的花草,“原来这些是因为没晒太阳?”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会养,看见它们发蔫还准备找送花草的人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们恢复。 “是。”江白点头,见文羽没有因为自己的话不高兴,于是和她科普了一下花草注意事项。 “那辛苦你了。”文羽听完,觉得江白说的头头是道,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人,感慨道:“没想到你的专业是园艺。” 这一点,应该说很多人都有疑虑,江白理解,“我喜欢所以选择这个专业。” 他没说不是为了生存。 其实为了生存选择园艺类,江白觉得没什么,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哪一行都能达到人生巅峰。 江白往外搬花草,文羽也在一旁帮忙,来回几趟两人嘴也没闲着,一直聊花草的话题。 “昨天那个帅哥是谁呀?”文羽突然想起沈少乾黑着脸的模样,一脸促狭的问:“气势汹汹的,把我们吓一跳。” “你是说乾哥呀?”江白放下手里的花盆,顿时笑的眉眼弯弯,“他人很好的,你们可能是不熟悉的关系感觉他吓人。” 正说着,江白手机来电,他拿起来一看,笑呵呵的对文羽说:“是乾哥的电话,一定是不放心我打电话过来了解情况。” 第13章 “文姐。” 六点江白下班,跟文羽打个招呼,“我走了。” “走吧。”文羽向他挥挥手,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江白轻笑,他比较喜欢这份工作,说完脚步轻快的离开。 花店除了把花盆搬出搬进累一些,其他的照顾花草或是包装花束,就是比较忙一些,这个工作相对来说很轻松。 江白现在心里倒是怕干不长,文羽刚开店生意一般,若是效益不好,可能就不会再雇人。 比较文羽才二十六岁,也是辛苦工作几年,才攒够本钱开这个花店,看着生活不是很富裕的家庭出来的人。 “好香。” 第22页 江白刚走出不远,就闻到烤鸭的香味,口气不争气的开始在口腔里泛滥,馋的脚步也慢下来。 今天第一天上班,沈少乾打电话说要给自己庆祝,晚上出去吃,但江白不想他花太多钱。 每次江白想掏钱买单,沈少乾总是各种理由阻止,江白也不好意思总是白吃,钱挣的都不容易。 今天江白打算先下手为强。 一进去,江白就被晃花了眼,店里还有很多熟食,摆在玻璃柜台里散发着醇厚的肉香。 “不行。”江白摇摇头,看着那价格暗自咋舌,现在的条件不允许还是省着点。 不是他心疼钱,江白是怕自己买回去,沈少乾知道自己喜欢吃,以后会经常买会花很多钱。 “唉!”江白叹息:有人真心对着好也是份负担。 想是这么想,但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 一只烤鸭,再加两只香辣猪蹄,一百多块钱花出去,一天的工资还没够。 …… “回来了。” 江白听到门锁响,急忙从厨房跑出来,“今天不用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白眼睛亮晶晶,抬着头看向沈少乾,一脸求表扬,“我还做了两道菜,一个糖拌西红柿,还有一个凉拌茄子。” “你还会做饭?”沈少乾惊讶,看着得意昂着脑袋的江白,又加了一句,“真棒啊!” “那是,我虽然没亲自动过手,可是见你做过。”江白嘴角不听话的翘起,语气里充满愉悦。 沈少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赶紧换好鞋洗漱一下进厨房。 看到江白的杰作,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惨不忍睹的闭闭眼。 一大盘西红柿切的大大小小,起沙的柿子瓤稀碎,上面放了一堆白糖,这也不怕齁着? 再看看凉拌茄子,好家伙!也是一堆白花花的咸盐,幸亏还没有拌,否则就得当咸菜吃。 “我还没有拌。”江白指着自己做的两盘菜,怕你回来太晚。 他说着就要上手,准备把两盘菜变成成品,他可是见过沈少乾就是等快端上桌的时候拌的。 江白想着:现吃现拌,滋味好。 “咳。”沈少乾忙拉住他的手,“你辛苦了,现在交给我。” 他指指一旁的烤鸭,还有装好盘的猪蹄,“你先把这两道端上去,我来拌。” “哦。”江白也没争,乖乖的端起两盘菜出去,“我先去摆桌。” 走到厨房门口时想起张黎他们,想问问是不是不回来吃了,江白一回头就见沈少乾把茄子上的配料往外拿。 他顿时闭嘴,默默看着沈少乾的动作,表情有些沮丧:原来自己做的不行,看到的和真正动手不一样。 沈少乾把放多的咸盐和白糖拿出去,把西红柿还有茄子一样样拌好,心里庆幸:幸亏江白没直接拌好,否则不能入口多打击他呀。 “你?”沈少乾端着菜,一转身就见江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菜,他心里猛的一紧顿时呆在原地。 “我以为很容易。”江白咬咬嘴唇,慢吞吞的说:“这么简单的菜,任何人都能做。” “确实简单。”沈少乾见江白难过情绪低落,急忙安抚道:“只是盐和糖得适量,你第一次掌握不好情有可原。” “哦。”江白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往饭厅走。 他以前还以为一个人生活很简单,不会的学就行,可这么简单的两道菜自己都做不好。 若是没有沈少乾,估计他自己得吃一段时间苦头,才能慢慢学会这些生活需要的基本技能。 “烤鸭好香。”沈少乾有些夸张,吃了一口就赞不绝口,“小白你真会买,我买了几次都没这个味道好。” “下回,我们还去这家买。”沈少乾边说边观察江白神色,“还有这猪蹄,你闻闻这香味,馋的我恨不得一口吞了。” “噗嗤。”江白沉默的低着头,到底被他逗笑,红着眼睛瞪了沈少乾一眼,嗔怪道:“哪有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沈少乾用行动表明,大口吃的喷香,“我真没吃过,一点没骗你。” 他说着,还举起一只手,一本正经的说:“我保证,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鸭和猪蹄。” 江白夹菜的筷子一顿,想到沈少乾的出身,还有工作的辛苦,应该也不舍得买这么贵的熟食吃。 也有一些价钱便宜的熟食,甚至这烤鸭就有二十多块钱一只的。 只是江白听说是用冷冻过的鸭子烤的,肉质不太好都是用药催生的鸭子,网上还有这类的帖子。 他心疼的看眼沈少乾,“烤鸭店离花店不远,我回来时正好路过,你喜欢吃我以后常买回来。” “好。”沈少乾眼神温柔,一改以往随意的态度,郑重的说:“以后就吃小白买的。” 江白不再沮丧,开心的拿起一块香辣猪蹄,含糊不清的说:“我最喜欢吃香辣猪蹄。” “喜欢多吃。”沈少乾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儿,“以后我们常买。” 一顿晚饭,在沈少乾用心经营下,温馨的展开。 …… “空气真好。” 江白两手插、兜,慢悠悠的和沈少乾往小区外面走,一旁的绿化带全是草木的香气,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 “嗯。”沈少乾说:“环境也好,空气质量自然就好。” 第23页 他使劲儿嗅了几下,天天在工地到处都是灰尘,闻到清新空气心情好了许多。 特别身边还有个人陪着自己。 沈少乾很满足,看眼紧跟在自己身侧的江白,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只翘起一边嘴角混不吝似的浅笑。 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幸福满足的灿烂笑容。 “你看这些情侣。”江白指着路上漫步的一对对情侣,“还有那些结伴出来玩儿的小姐姐,你说她们们会买玫瑰花吗?” “我觉得会。”江白不等沈少乾回答,自己给出答案,“喜欢玫瑰的人很多,哪怕不是情侣间买几朵送给爱人,就是拿回家摆在花瓶里看着也是种享受,还可以美化环境净化空气,好处良多。” 玫瑰美艳寓意美好,热情奔放爱意深远,每一个热恋的人,渴望美好爱情,喜欢花草积极生活的人。 很少会拒绝玫瑰,除非另有所爱。 毕竟花草种类良多,难免有其它钟爱的花卉,选择自己喜欢的放弃娇美艳丽的玫瑰也正常。 “只要大多数人喜欢。”江白越说越觉得可行,转身拉住沈少乾胳膊,满眼期盼他的认同,“就可行。” “?”沈少乾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叽叽喳喳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江白手指柔软的触感,还有满眼渴望的小星星,一眨一眨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可行,可行。”沈少乾鬼使神差的点头,管他是什么必须赞同,“只要是你说的就可行,小白可是个幸运的宝贝儿。” 他说这话一点不违心,无论什么事都有自己在,大不了就是出力费心拿钱,哪个沈少乾都不会吝啬。 “是呀。”江白得到肯定,顿时高兴的点头,忽略了自己光顾高兴忘记说具体做什么,“我就觉得可行,今天回来想了一路呢。” “再看到这么多人。”江白指指夜市上的密集人群,“我就更有信心了。” 他拉着沈少乾往前快走,“我们到夜市逛逛,仔细观察一下市场。” “咦?” 江白和沈少乾在夜市一条街上,从头走到尾,在人来人往中穿行,在又回到小区门口时。 看到对过老吴烧烤摊,坐着几个眼熟的人,他仔细一看是张黎一家,刘有杰也和他们在一起。 “第一天是我请舅舅吃饭。”沈少乾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淡淡的说道:“昨天刘有杰请,今天轮到张黎。” “啧。”江白摇摇头,“他们这是打定主意留这了?” “嗯。”沈少乾收回目光,揽住江白肩膀往小区里走,“在找房子,管我借两万块钱。” “我噗。”江白感觉要吐血,惊诧的看着沈少乾,“你借了?” “不借不好看。”沈少乾活动下自己脖子,一挑眉说:“总要给我舅面子。” 江白莫名生气,又感觉没有道理,他不能总说沈少乾亲戚不是,但心里却是把他当做自己人。 总想护着他,别被张释那种人骗了。 于是挣开沈少乾手臂,气呼呼的几步窜到前面,自己闷头往家走,心里暗暗腹诽:借了不还,看你怎么办? 第14章 夜色下,江白身材纤细挺拔,低着头默默的走在前面。 昏暗灯光下的身形,在林荫路上拉出长长的暗影,看着有些落寞。 沈少乾看着江白背影,再低头看看地面上映出的长长残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虽然不知道江白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但沈少乾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其中还夹杂着对自己的关心。 他想着一路说的话,特别是最后几句,渐渐明悟。 沈少乾快走几步追上江白,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他肩膀。 “小白,怎么了?”沈少乾侧头看他,“突然不高兴呢?” “没有。”江白看着前路,没有转头看他,皱皱鼻子找个借口,“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哦。”沈少乾眼里闪过笑意,凑近江白说道:“哥有钱,别人借点没什么,又不是不还。” 似乎怕江白不信,沈少乾拍拍自己胸口,豪气的说:“你用钱吗?我拿给你,说个数。” 他这话一说,江白更愁了,精美的脸上布满愁人,两条秀美的眉毛差点皱在一起。 沈少乾真是太傻,想白养着自己也就算了,还准备借钱! 这以后若是有人骗他,岂不是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儿,一直做个辛苦的农民工? “行了。”江白气的拍下自己肩膀上的手,鼓着脸颊瞪着圆溜溜水灵灵的杏眼,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你长点心吧。” “明知道张释什么样,你还借钱给他。”江白越说越觉得他心大,一点顾忌也没有,“若是不还你怎么办?那都是你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来的钱。” “你也别说有你舅的事。”江白抬手阻止沈少乾要说的话,“他那么大岁数,若是还不上你还会逼他吗?” “到时那钱不是打水漂了?”江白眼神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也不想想自己,就这么白白拿出去。” 高大的沈少乾,笔直的站在那里,头略微低下收敛眉眼,默默听着江白数落,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就知道,江白护着自己。 安静的小区林荫路上,一个身材纤细,头上带着棒球帽少年模样的人,双手激动的比划着频频指向面前高大的男人。 第24页 似乎在教训他。 而健硕一身紧实肌肉的男人,身躯能完全装下眼前人,却是双肩塌下头低垂,老老实实站在原处。 冷硬的脸部线条,嘴角偷偷勾起一点露出浅淡不易觉察的笑意,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变得柔和不少。 “我也不是想说你。”江白情绪激动有些微喘,似乎察觉自己管的太多,“也不是对你亲戚有意见,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怕沈少乾把钱借出去要不回来,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急的江白差点跺脚,无意识的用脚尖在地上磨蹭,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沈少乾,想从他脸上看出对方是什么反应。 他抬头看向沈少乾,黝黑的眼里有急切忐忑,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两边嘴角微撇看着有点可怜。 沈少乾一下子笑出来,双手捧着江白脸颊一顿揉搓,“你数落我,自己还委屈上了,都是我的错行不?” 江白脸颊被他揉捏的变形,霎时变得通红,嘴唇让沈少乾双手挤在一起,嘟着嘴巴含混不清的说:“我、我不、是、怕你生气吗?” 沈少乾见他说话费劲,松开双手推着他往回走,不敢再留在原地,恐怕自己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少乾在江白身后推着他肩膀,一脸笑意的说:“你是向着我,想要护着我,我没生气。”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就好。”江白松口气,心里偷偷责怪自己说话毫无遮拦,“我们好好挣钱,要帮也该帮那些值得帮的人,不能烂好心明知道是坑也往里跳。” “嗯。”沈少乾低低应着,“以后做什么,我事先与你商量,不让你担心。” 江白嘴角上扬,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很珍惜。” 沈少乾:“……” 做朋友也好,总比以后相忘要好。 最起码自己还能在他身边,时刻看顾一些不让他再受那样的委屈。 此刻无论是江白,还是沈少乾,在心里更进一步接受对方,都有帮着护着对方的想法。 心渐渐靠近,信任更是刻在了脑海。 …… 江白第二天早早的上班,文羽还没来他就等在门口。 远远的看见文羽,笑着向她招手,“文姐,早啊。” “早。”文羽看眼手机上时间,“八点半才开门,你几点来的?” “我也是刚到。”江白说:“想着把花早点搬出来,多晒一会儿太阳。” “嗯。”文羽拿钥匙开门,心里有些感动,“我们一起搬。” 她没想到江白这么好,刚来工作就一心为花店着想,干起工作特别卖力,还教了自己很多园艺知识。 “文姐。”江白心里有事,看着和自己一样搬着花盆不肯当个甩手掌柜的文羽,想着不如提点她一下,“你说批发怎么样?” “什么意思?”文羽没听明白,放下花盆直起腰擦擦额头上的汗,“批发花卉?” “就是批发给一些找兼职的人。”江白说:“少加点价格,可以在夜市或是一些人群密集的娱乐场所售卖。” “也算给花店打广告。”江白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我是想在夜市卖点玫瑰花,才想到这个点子,行不行还得文姐你自己斟酌。” “当然行。”文羽反应过来,“蚊子小也是肉,何况聚少成多呢。” 她心里一阵火热,花店现在效益不好,若是能多批发出去一些,也能赚不少,可以解决很大问题。 “江白。”文羽也不搬花盆了,拉住他说:“你再说说,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把效益提上去。” “没有太多的想法。”江白怕她的热情,往后退了一步,“就是……” 他迟疑一下,想了想还是说:“若是有学生过来,希望文姐照顾一些,她们要是有顾虑,可以交押金或是有效证件,卖完再给钱。” “其实,若是学生来卖的话。”江白认真的说:“销售会好一些,无论是勤工俭学还是利用业余时间赚点零花钱,很多人都会支持。” “这个是自然。”文羽听到这话,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就是勤工俭学自己赚钱,曾经受到过很多人帮助。” “是呀。”江白笑笑没再多说。 他昨天就看出来,这个花店不大不是走的高端路线,不用太讲究,用什么方法能挣到都是好事。 在老城区这个地方,若是走高端路线,那就等着赔钱吧。 这里是普通人聚集区,多数人辛苦求生,经济条件不允许超过自己承受范围。 “对呀。”文羽笑笑,赞同江白的话,“若是真有学生过来,我会尽可能帮忙,这是互利互惠。” 晚上下班时,江白刚要离开,文羽叫住了他,“小白,你不是要在夜市卖花吗?怎么没拿?” “我,我。”江白纠结又为难,脸渐渐涨红,他能说自己不想在花店里拿花的事吗?会不会打击人? “怎么了?”文羽不解的看着他。 江白憋了半天,还是没说自己有渠道价钱会很便宜,“文姐,多少钱一枝?我想卖玫瑰。” “我就知道。”文羽爽快的一笑,“玫瑰花是首选。” 她文静秀美,一举一动透着温柔。 第25页 文羽的爽快笑容,让人眼前一亮,变得生动活泼增添亮丽之感,像是一副安静秀美的画卷突然活了一样。 “我喜欢玫瑰。”江白大方的承认,“喜欢玫瑰的艳丽奔放,发自内心的热情与活力。” …… “这是?” 沈少乾一回来,就看见客厅里一大篮子的玫瑰,“买回来这么多,家里能放下吗?” 红艳艳的玫瑰,放在客厅中央,视觉的冲击任何人不能忽视,沈少乾看的眼花缭乱。 “谁家没事买这么多玫瑰回来。”江白抬头看他一眼,嘴角一弯笑道:“我是拿来卖的。” 江白正给玫瑰包装,一枝的包装,三枝的包装,太多的他预计不会有人买,这是当街叫卖不是在花店。 说白了,就是档次不够。 当然了,若是有人真想定花束,江白可以现场包装,这一点他轻易就能做到。 “卖?”沈少乾蹙眉,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白天上班还不够,晚上还要继续帮着卖?” “你老板是周扒皮呀?”沈少乾看着江白,一脸不赞同,“下班也不让休息,亏我还认为她是个挺好的人。” “别干了。”沈少乾抢下他手里的花,“你怎么不知道拒绝?” “哈哈哈。”江白大笑,拍着沙发扶手乐不可支,眼见沈少乾脸色越来越冷,急忙解释:“是我自己想卖才拿回来。” “你冤枉文姐了。”江白伸出一根白嫩嫩的修长手指,轻点几下沈少乾额头,“快点向我道歉。” “向你道歉?”沈少乾一怔。 “当然。”江白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你当着我面诬赖人,自然要向我道歉,因为只有我听到哦。” “好好。”沈少乾笑出声,脸上的阴沉冰冷尽去。 把手里抢下来的那枝玫瑰举起来,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一汪水,“送给你,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江白接过花,对上沈少乾温柔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羞涩,低下头小声道:“快做饭吧,我饿了。” “马上。”沈少乾立刻起身,不舍的看眼江白红红的脸颊,“吃完陪你去卖花。” 第15章 “走了。” 江白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多了,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看看这一百枝花能卖多少。” 他信心满满,想说一定很快卖出去,夜市上那么多人,可能还有很多人买不到,只是看眼兴致明显不够的沈少乾。 江白又把话咽了下去,心里暗想:等一会儿挣到钱,卖的一枝不剩时再说。 他欢快的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一大捧玫瑰,沈少乾在后面拎着装花的篮子,慢悠悠的抽着烟。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想卖几朵花挣钱,真是异想天开。 沈少乾低头看看篮子里的玫瑰,一枝枝艳丽夺目,看着确实养眼心情好,可他是不会买的。 八块钱一枝,都够他吃顿饭的了,虽然不能吃好,但吃饱绝对足够。 “快点,快点。”江白发现沈少乾落后,招手让他快点走,“我们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来了。”沈少乾答应一声,迈开大步追上去。 “小姐姐。”江白遇见几个美女,急忙抱着花笑盈盈的迎上去,“买枝玫瑰花吧,插在花瓶里欣赏。” “哟!”几个漂亮女孩,看见江白身姿挺拔的站在面前,左手抱着一大捧玫瑰,右手拿着一枝递到她们面前,惊讶的问:“你是卖花的?” “是呀。”江白白皙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卖东西有些羞涩,笑道:“小姐姐买吗?摆在房间里还能净化空气美化环境。” “不买不买。”有一个小姐姐说:“昨天刚买了蓝色妖姬,这红玫瑰没地方摆。” “哦。”江白也没纠缠,笑笑:“那祝小姐姐们玩儿的开心呀。” 他说完又往前走,耳边传来几人对话,“买一枝也没几个钱,干嘛拒绝呀?一看就是勤工俭学的学生。” “勤工俭学谁会来卖花呀,一定是花店雇人做宣传,我们若是心软买了肯定被缠上。” 江白听到这些话,有些郁闷,但是看见对面过来一对情侣,忙又打起精神迎上去,“小哥哥买花吗?” “不买。”青年不耐烦的一挥手,牵着女朋友的手快步绕过他,“怎么还拦着人问,烦不烦呀。” 江白愣在原地,嘴唇抿了抿,出师不利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难道卖花不可取? 他的想法错了? “怎么了?”沈少乾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些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我们在路边站着卖吧。” “谁过来就问一下。”沈少乾把花篮放到地上,拉着江白站在一旁,“有想买的就会主动过来问,你也可以随时吆喝几声。” “行吧!”江白垂头丧气的抱着花,看着来来往往游玩儿的人,“我是不是方式不对,让人起了厌烦的心理。” “也不是。”沈少乾双手环胸,看眼受打击的江白,“人家出来玩儿,正开心呢,就遇见拦住推销的人,这种情况没几个人会喜欢。” “也是。”江白想想,觉得这话对,“那我站在这儿卖,有年轻人路过时再吆喝两声。” “嗯。”沈少乾退后一步,离江白远一点,拿出一根烟点燃,默默看着有些茫然的人。 第26页 “唉!”他心里叹息:不知人间疾苦,承受不住打击。 江白看着路过的青年男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高声吆喝卖花,可是那么多人顶多往他这里看几眼。 不要说是买,连一个人上前问的人都没有。 他的脸都要笑僵了,声音也渐渐越来越小,那股雄心壮志斗志昂然的焰火,随着时间流逝眼看就要熄灭。 看着路两旁卖小吃的摊位,一个个前面挤满了人,有的甚至排起长队,只有他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 “美味的小吃比玫瑰花吸引力大。”江白看眼站在一旁的沈少乾,嘴唇不觉嘟着似抱怨似寻求安慰的说:“可是,这是两种享受嘛。” 他也承认,若是自己也会先吃好吃的,但花还是要买的,可是为什么一个人也不过来。 “万事开头难。”沈少乾看他纠结的脸颊鼓起来,气呼呼的小模样,好笑的安慰道:“再等等,不急,很多人刚出来,来的早的还没吃完饭。” “嗯。”江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沈少乾的耐心等待。 他还是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哪知道会这么难,一点售卖的经验没有,完全凭着对花的喜爱。 还有一腔挣钱的心思支持,眼看想法落空,难免人变得蔫了吧唧的打不起精神。 “渴了吧?”沈少乾大手呼噜一把他脑袋,“等着,我去那边给你买水。” 他说完大步离开,在走出一段距离时,回头看向江白,只见他低着头抱着玫瑰花,被一股失落萦绕。 看着可怜兮兮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委屈的红着眼睛哭出来,沈少乾心猛的一揪瞬间有股窒息感。 …… 江白在沈少乾走后,吸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夜市上热闹又喧嚣的情景,还有一张张笑脸。 在这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民以食为天。 看来任何时候,物质需求远远要大过精神需求,只有物质完全得到满足,才会有其他方面的追求。 “哥哥。” 江白感觉腿被一下抱住,脆生生的童音:“我要买花。” 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他腿,一手举着钱,“漂漂亮亮的花花。” “好。”江白看到可爱又漂亮的小女孩,顿时一腔郁闷消散,笑着弯腰揉揉她小脑袋,“哥哥给你拿。” “买一枝玫瑰。”一个老阿姨跟在小女孩后面,看着江白温和的笑道:“你卖的玫瑰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她眼里全是慈爱,说话的语气温和,江白感到亲切,笑容自然起来,“是呀,爱花的人很多,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你们是第一个顾客。”江白说道:“我再送小妹妹一枝。” 他说着递给小女孩两枝玫瑰,摸摸她小脸蛋,“插、到花瓶里,能开很多天呢,每天都能闻到香香的味道。” “谢谢哥哥。”小女孩高兴的笑弯了眼,拿着两枝花直蹦跶,“我有两枝花了。” “谢谢。”老阿姨没拒绝,只是点头向江白道谢,“这孩子喜欢花,以后我们就在你这买了。” “好呀。”江白眼睛一亮,竟然是个长期客户,“小妹妹喜欢什么花,提前告诉我,我们花店什么品种的花都有。” 他顺便给花店打广告,告诉老阿姨地址,还有各种折扣的信息,心情好的不得了。 看着祖孙远去的背影,江白松了一口气:总算卖出去一枝! 接下来,又来了两个小孩儿,家长领着过来买花,没一个人讲价都是利落的付钱,态度和蔼可亲。 又激起江白信心,想着:自己是太着急了,哪有拿着东西就有人抢着买的,若是这样都做小生意不用去辛苦打工了。 他打起精神,看到路过的人,也不管是不是年轻人,全部招呼一声,问买不买玫瑰。 别说,运气说来就连,卖过几个小孩儿之后,陆续真有一些人来买花,还有一些阿姨。 她们买的还不少,有的要好几枝。 人都有从众心理,江白这里生意开张,渐渐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出去几十枝。 “喝水。”沈少乾溜溜达达回来,看见江白鼻梁布满细密的汗珠,“把帽子摘下来,凉快一些。” “嗯。”江白笑盈盈的摘下棒球帽,拿在手里对着脸扇风,“你怎么才回来?刚才可把我忙坏了。” “卖了三十多枝。”他顾不得喝手里的饮料,先告诉沈少乾自己卖了多少花,“一枝卖八块,有讲价的给七块,也挣了不少呢。” 文羽批给他一枝四块钱,店里卖八块一枝,江白不好意思降价,也卖八块,有讲价的就便宜一块钱,七块卖出。 “其实,我想卖六块钱。”江白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冒着小星星亮晶晶的看着沈少乾,“价钱便宜能多卖一些,但文姐的花店可能会受影响。” “没必要。”沈少乾盯着江白眼睛,“这不是必需品,买的人不会太多,喜欢的偶尔买一枝罢了。” “猜猜我挣了多少?”江白听他说完,一脸得意的昂着小脑袋,“真是高利润呀!达不到暴利程度,但也差不多了。” “一百多。”江白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几十枝花,就挣了这么多。” “太厉害了!”沈少乾本来嗤之以鼻,但看见江白一脸得意,眼巴巴看着自己求夸的小模样,违心的说:“小白发财了。” 第27页 江白顿时笑眯了眼,嘴里却是谦虚道:“一般般了,就是想着做个兼职挣点小钱。” “这都是意外,意外。”他笑盈盈的摆手,矜持的表示不是大事,但上扬的嘴角始终不曾落下。 他们又卖了一会儿,江白看眼手机,惊呼道:“快十点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再卖一会儿。” “还卖什么。”沈少乾蹙眉不赞同,“你也工作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钱是挣不完的。” 他说着,拿起装花的篮子,拉着江白就走,“剩下的明天再卖,不差这一会儿。” 他们刚走出几步,迎面就遇上一个小男孩儿,他看见沈少乾顿时举起手里的玫瑰花,“叔叔,谢谢你送的花。” 第16章 “嗯嗯。” 沈少乾笑容僵硬,对小男孩儿机械的挥挥手,“不用谢。” 他尴尬极了,不敢去看江白,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沈少乾不知道江白会怎么想? 岂不是打击他的自信,再感觉自己尊严受到伤害。 “看来生意不错。”小男孩儿的妈妈在后面过来,笑着看眼江白,“玫瑰很漂亮,喜欢的人一定很多。” “谢谢,谢谢。”江白脸色平静,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小弟弟很可爱。” 他没去看沈少乾,早感觉到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大手变得僵硬,江白心里偷笑: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家里,江白也像无事人一样,坐到沙发上数钱。 看也没看沈少乾一眼,也没和他说话,一心想知道自己今天进账多少。 看着一张张人民币,还有微信上的收款记录,脸上笑开了花,美滋滋的看着自己一晚上的成果。 “一百三十五。”江白算完账,拿起钱对沈少乾比划,“用不用把你送别人花的钱给你呀?” “不用不用。”沈少乾一个激灵,他正紧张的看着江白神色,怕他因为自己的伎俩生气,哪还会要钱。 “我吧,我就是吧。”他支支吾吾的,抬手在自己那头像尖刺一样的板寸上呼噜一下,“就是想出这么一个策略。” 沈少乾见江白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没有一点介意的神色,松了一口气说:“卖东西就怕不开张,开张了后面就好说。” 这个他有经验,少年时经常帮着家里去卖菜,沈少乾对这些门清,说起来头头是道,听的江白瞪大眼睛。 “所以你就找人给我当托?”江白眼里全是笑意,“那你怎么不过来自己买,非要送给别人?” “不是怕你不高兴吗?”沈少乾说:“打击你积极性,我还做这些有什么意思。” “现在的人眼睛雪亮。”沈少乾笑道:“我以后还要陪你去卖花,不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让人以为骗子就不好了。” “嗯嗯。”江白点头,在附近夜市的人,多数是附近居民,“所以你找了几个小朋友过来。” “是呀。”沈少乾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给几个可爱的小朋友,请她们帮帮忙挺好的。” “你也能开心。”沈少乾脸色柔和,笑道:“能挣钱又能开心,不是挺好嘛。” “乾哥。”江白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感觉,“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谢谢你。” “客气什么。”沈少乾一下子坐正身体,眼里全是疼惜,“别伤心,以后我陪着你。” “乾哥。”江白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在上面蹭了蹭,“你真好。” “你也好。”沈少乾忍不住把脸靠过去,在江白头顶蹭了下,“陪我吃饭,陪我去散步,还给我看家等我回来。” “嗯。”江白低低应着,好一会儿才收敛情绪,抬起头看着沈少乾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花托,若是没人来买,你就去找几个小可爱过来帮忙,我们送她们玫瑰花。” “好,都听你的。”沈少乾眼神宠溺,声音温柔的说:“以后我就当你的花托,帮你卖花。” “嗯。”江白耳朵有些热,突然不敢直视沈少乾的眼睛,低着头催促道:“快洗澡睡吧,明天要上班呢。” 看着江□□红的耳尖,沈少乾无声的笑了:小孩儿不好意思了。 …… “文姐。” 第二天,江白见到文羽,急忙告诉她自己夜市的情况,“看来小型批发的事还是可以做的。” “嗯。”文羽点头神色有些尴尬,“我也认为可行,我男朋友是做销售的,他说帮着策划这件事。” “那好啊。”江白高兴的说:“有策划比我们一头雾水强的多。” 他是打心里希望文羽盈利,听到文羽男朋友帮忙,期待又憧憬未来花店的发展。 倒让他忽略了站在文羽身边的女孩儿,等到文羽介绍时,才知道是过来帮忙的。 “这是齐瑶,过来帮忙一段时间。”文羽说:“有时间你多教教她,你是专业人士比我强多了。” “可以。”江白没在意,笑着跟齐瑶打个招呼:“养护花草很简单,毕竟我们这里不是长时间养,短时间就卖出去了。” “不过。”江白想了想,“还是多学一些好,花草买回去养不好,可能会到花店咨询,也是证明我们花店实力和信誉的时候。”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文羽赞同的点头:“干一行爱一行,连这些基础的养护都不懂,顾客怎么会相信花店在我们这里购买花草。” 第28页 “我一定好好学。”齐瑶点头。 她也确实勤快,在花店里不闲着,东擦擦西看看,只要江白一停下来,就请教花草养护知识。 江白尽心的教,看齐瑶这么好学,心里比较高兴以为遇见一个爱花的人,一整天也没闲着。 有时间就给她讲养护知识,无论做什么,只要齐瑶开口问,江白都给予解答,连包装花束的事都没错过。 这一天过的忙碌又充实,等下班时,江白坐下松口气:这一天忙的,总算到下班时间了。 他看看齐瑶,“文姐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齐瑶坐在一边,有些不想动,这一天也是累的够呛,“你找她有事?” “没事。”江白端起水喝了一口,“我就是随口问问。” “江白。”齐瑶想了想,问:“你看我这样,多久能学会花店里的知识?” “其实。”江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若是开花店,你今天学的这些养护知识已经够了吧。” 他有些迟疑,对于开花店需要学习多少,江白真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既然卖花就要懂一些怎么养护。 “搭配花束,还有包装手法。”江白说:“我会的也不多,这些应该问问文羽。” “哦。”齐瑶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说:“这些需要跟文姐学呀?我还以为都是你教呢。” “我哪会那么多。”江白腼腆的一笑,“有些也是要跟文姐学。只是她太忙,在店里的时间少。” 两人正说着,有顾客进来,齐瑶急忙过去,江白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接待,又去收款结账。 感觉齐瑶这么能干,自己都没什么事能做,他看看不大的花店,想着既然齐瑶喜欢,以后就让她接待顾客。 自己多做一些其他的事,像搬运花草、卸货和养护花草,包装花束之类的,总不好让一个女孩子干这些费力的活。 “又卖了一束花。”齐瑶笑着说道:“你知道价格吗?” 她对着江白俏皮的眨眼,“我的意思是,进价是多少?这一束鲜花能挣多少钱?” “不知道。”江白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些,“没问过这些。” “嗯。”齐瑶看着江白,“我就是随意问问,听说花店很挣钱,几乎是暴利行业,比较好奇。” “哦。”江白有些坐不住,又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六点了,文姐怎么还不回来。” “你怎么总问文姐呀?”齐瑶见江白再次问,好奇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 “没不方便。”江白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到下班时间了。” “下班?”齐瑶惊讶,“给你一个月三千,还没关店你就要走?” “我是六点下班。”江白说。 若是这份工作,要从早干到晚,十点多才下班,江白也不会来这里。 就是因为时间,还有花店工作环境和性质,江白认为比较合适才没计较三千块钱的工资。 齐瑶这句话说的他有点尴尬,但这是事先讲好的事,江白眼看已经六点多了,也无心再等。 他拿起手机拨号,给文羽打电话,“文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江白听到文羽说要晚一些,就道:“六点多了,需要我在这看店吗?” “行,那我先走。”江白挂断电话,看眼齐瑶说:“文姐说要晚些回来,让你看着花店。” 江白说完起身,“那我先走了。” “哎,别。”齐瑶急忙拦住江白,“我今晚有事,你看店吧。” 她看着江白,“要不,我给文姐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江白:“……” 打个屁呀?打不打还不是准备让他看店,看这模样自己是没跑了。 但他没法说,若是齐瑶不在,文羽说让自己加班看店,江白也无法推脱,还能把店关了自己走人? “行,我看店。”江白沮丧的又坐下,无力的对齐瑶摆摆手说:“你有事,就先走吧。” “那我走了。”齐瑶满脸笑意,转身脚步轻快的收拾一下,对江白挥手离开。 江白见齐瑶离开,心里一下子烦躁起来,特别刚才齐瑶问的那些话,还有关于下班时间和工资的事。 都让他不太开心。 在想到沈少乾已经下班在回家的路上,自己却是不能回家,江白急忙拿起手机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乾哥。”江白声音低低的透着委屈,“我今天要加班,回不去家了。” 第17章 “欢迎……” 江白还没说完话,看着进来的男人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惊喜的说:“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沈少乾大步进来,走到江白身前,“你不在家我回去也没意思。” “那……”江白听了更开心,拉着沈少乾坐下,“在这吃吧,我点外卖。” “好。”沈少乾环顾一圈,看见就江白自己,“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他在电话里听出江白情绪低落,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既然江白看到自己这么开心,沈少乾也不想离开让他自己一个人加班。 “吃什么?”江白拿着手机,问:“我请客,想吃什么就说。” “我吃什么都可以。”沈少乾笑道:“你点自己喜欢的,我随着你。” 第29页 “嗯。”江白眨眨眼,想着沈少乾不是在工地吃,就是为了省钱自己做饭,“好,我们以后经常点外卖,有很多看着好吃的我也没机会吃。” 江白是家里和学校,几乎是两点一线,根本没机会吃到多少次外面的东西,他早就想一一尝试一下。 点完外卖,江白指指花店,对沈少乾说:“你看看,这里的花都很漂亮。” “嗯。”沈少乾习惯性的想抽烟,在伸手掏烟时又停住,感觉在这个充满花香的地方不合适。 “你想自己开个花店吗?”沈少乾问:“你不是喜欢花草,自己开一家店经营比给人打工要好。” 江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假思索的摇头,“我不喜欢做生意,这与在夜市那里不一样。” 做生意这件事,江白从没想过,好像天生抵触一样。 “不喜欢就算了。”沈少乾也没在意。 江白的性格也不适合,在人情世故方面拿不起来,也许打工真能磨炼一下。 “你想做生意吗?”江白转而问沈少乾,“你愿意一直在工地打工,没想换个工作或是自己做点小生意。” “换?”沈少乾摸摸自己的头,那头坚硬的板寸就像他的性格,“暂时没想,以后再说吧。” “毕竟,我也只会工地上的事。”沈少乾说:“也许会干到老了,再也干不动。” 江白听到最后一句,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突然对沈少乾产生一种疼惜的感觉。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只能每天起早贪黑混迹工地,做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 “你这一身肌肉。”江白捏捏他胳膊,“都是在工地锻炼出来的吧?” “也不算。”沈少乾看眼自己肌肉爆棚的胳膊,笑道:“我从小就吃的多身体壮,可比你这小胳膊小腿强多了。” “我身材很好的。”江白不服气,站起身让沈少乾看,“我这是玉树临风,你那是虎背熊腰。” “对,来阵风都能刮跑了。”沈少乾哼笑:“我这身强体壮的还得把你拉回来。” 江白撇嘴,“你穿衣服费布,吃饭费粮食。” “我夏天很少穿衣服。”沈少乾一挑眉,嘴角微勾一股混不吝的气息,“冬夏结合哪里比你多。” “那吃饭呢?”江白不甘示弱,瞪着眼睛责怪的看着沈少乾:这人今天怎么句句顶着自己来。 “行吧。”沈少乾看他瞪着眼睛,里面莫名其妙的多了委屈,无奈的妥协,“这一点比不上你,还有很多比不上你。” “这总行了吧?”他伸手拉江白坐下,“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江白松口气,终于占了上风,他也忘不了刚才被齐瑶拦下加班的郁闷。 他不想对沈少乾说这事,感觉自己像告状一样。 同时江白也不想,让沈少乾知道自己不开心。 沈少乾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事情都在脸上偏偏不承认,他也不能说什么再让江白不开心。 他们两个一直呆在花店,直到八点多,文羽才回来。 “怎么你在?”文羽看到江白惊讶,“小瑶呢?” “她说有事,让我看店。”江白起身说道。 “看我。”文羽拍一下自己额头,笑道:“也没问她有没有事,就让她看店。” “辛苦你了。”文羽说:“我去办点事,耽误时间了。” “没事,没事。”江白没有多说,他还要赶去夜市卖花,“文姐,我先走了。” “走吧。”文羽挥挥手让他离开。 沈少乾本想与文羽说几句话,了解一下江白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但被江白拉着一句话也没说上。 “快点,八点多了。”江白着急,坐上沈少乾电瓶车,“我还要去夜市卖花呢。” “还去什么。”沈少乾蹙眉,“今天加班,你就回去休息,花以后再卖吧。” “那怎么行。”江白不同意,说:“要有始有终,我说过出来挣钱,就要努力不能偷懒。” “快点上车。”江白拍了他一下,“你在工地那么辛苦,我加这么一会儿班算什么。” “太辛苦。”沈少乾不忍,想要劝他几句,“你怎么能受得了,跟我回家吧。” “不辛苦。”江白摇头,“你放心,我一定能凭着自己努力挣到钱。” 江白一脸乖巧的看着他,眨眨明亮的双眸,“你才是辛苦,我这点不算什么,你不用管我。” “唉!”沈少乾心里叹气。 他没办法说:你一个豪门少爷,出来挣这辛苦钱,又是何必! 只是看到江白坚持,沈少乾除了心疼,还有一点欣慰:看着白白嫩嫩的显得很娇气,却肯付出辛苦。 只是他没想到,江白这才是一个开始。 …… 半个月之后,花店里的文羽,在接到一个电话后。 她看向齐瑶,“小瑶,我出去一下,一会儿江白下班,你就自己看店吧。” “我有事呀。”齐瑶惊呼,“哎呀,我已经跟朋友约好推不了。” “江白。”齐瑶看向他,“今晚你看店吧。” 江白没有说话,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要下班。 “江白。”齐瑶看他不说话,心里不悦,“我们都有事,你就看一下店嘛,总不能关门生意不做吧?” 第30页 “关不关店和我什么关系?”江白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是安排你看店,往我身上推什么?” “谁推了。”齐瑶有些不高兴,口气有点冲的说:“我这不是有事嘛。” “能不能尊重一点人?”江白眨眨眼,“想让我替你加班,你总要问问我有没有事。” 他已经憋了很久,齐瑶除了第一天勤快抢着干活,在以后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文羽不在她是一动不动。 每天不是捧着手机玩儿,就是出去溜达。 而文羽有事出去,安排她晚上看店,每次问都不问江白一声,直接推到他身上,自己转身就走。 “加班?”齐瑶眨眨眼睛,故作惊讶的说:“就是帮着看一会儿店,你还想要加班费吗?” “当然了。”江白根本没考虑齐瑶的话,不解的看看她,“加班当然要给加班费,这不是应该的?” “这么理直气壮呀。”齐瑶心里偷笑,悄悄看眼文羽,“文姐对你可不薄,还让你在店里拿花卖,照顾你让你多挣一些钱,你就是这么报答文姐的?” “这和卖花有什么关系?”江白蹙眉,心里有些不高兴,“我也不是非要在店里拿花,批发给谁不都是一样。” 文羽本来没表态,听到江白和齐瑶的对话,她迟疑该怎么调节,不想随意说哪一个人有错。 江白心思单纯对花店尽心尽力,齐瑶是男朋友的妹妹,文羽有点为难,想着他们吵几句也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越来越激烈,慢慢上升到自己身上。 听到江白理所当然的几句话,文羽蹙眉有些不高兴,自己照顾他还不领情这是怎么回事? “加班费当然是要给的。”文羽道:“江白,你放心,每次加班我都记上了,一分钱不会少给你。” 江白看向文羽,“可是我不想总加班,事先说好的上班时间,怎么能说改就改。” 江白想着既然说了,就把事情完全说开,“不能因为你们都有事,就一次次让我加班吧?” “在这上班,就要服从安排。”齐瑶不屑的看眼江白,“你一个打工的,看着比老板还厉害?” “你不也是打工的?”江白不想再让了,“你比我哪里高贵,有什么权利总是安排我的事?” “要说这个呀。”齐瑶笑着看眼文羽,“文姐可是我未来嫂子,很快就嫁给我哥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你?” “没有。”江白一口否决,“这是文姐的花店,与你还有你哥都没关系,凭什么在这指手划脚?” “你?”齐瑶气急,“我们家的事用你来说,爱干不干,不干滚蛋。” “你让谁滚呢?”江白气的脸颊涨红,“你又不是老板,让我走就走呀?” “你马上滚。”齐瑶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扔过去,“这里不用你。” “小瑶。”文羽没想到她会动手,待看到她把剪刀扔向江白,简直心胆俱裂,“那是剪刀。” “小心。”此时,一个身影突然扑向江白。 第18章 “啪嗒。” 剪刀掉落地上,江白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双唇哆嗦着语不成句,“乾,乾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少乾眉头紧蹙,“小白,别怕。” “我,我。”江白要哭了,眼看着一把剪刀快速迎面而来,吓的他浑身僵硬想躲却是无法动弹。 “别怕,没事了。”沈少乾看他惶恐无措,把他揽在怀里,一手揉着他头发,一手拍着他后背一下下安抚。 他语气很轻,好像刚才的惊险没有出现,不顾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只想安慰受到惊吓六神无主的江白。 “吓死我了。”江白还在哆嗦,差一点就扎在他脸上,他越想越控制不住的后怕,“我以为……” 他心吓的“砰砰砰”乱跳,剧烈的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心慌意乱之下江白再说不下去。 可是他紧贴着的胸膛,心脏同样猛烈的震动,他惊讶的昂头看向沈少乾,“乾哥,你……” 江白指指他胸口,又把手放在上面感受,沈少乾一把按住闭上眼松口气,他快要被吓死了。 看到剪刀冲江白飞去,沈少乾感觉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幸好身体快过大脑迅速上前挡住。 “吓死我了。”沈少乾低低的像是自语,“小白,吓死我了。” “齐瑶。”文羽厉声道:“道歉,向江白道歉。” 她手脚现在还冰凉,没想到齐瑶竟然这么大胆,“立刻,马上,否则我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 “凭什么。”齐瑶不敢置信的看向文羽,指着江白说:“是他先那么说我,我一生气才失手,我也没想伤他。” “你闭嘴。”沈少乾一声怒喝,对齐瑶这个罪魁祸首怒目而视,“你没想就拿剪刀冲小白扔过来,若是你想你还要杀人吗?” “我就是没想。”齐瑶看到江白没事,刚才受到的惊吓得到缓解,又硬气起来,“谁让他说我,自找倒霉。” “你再说一句?”沈少乾凶狠的看向齐瑶,眼里的怒火即将喷发,“我也没想伤你,但被你气的这手不听使唤要揍你。” “你敢?”齐瑶心里一惊,向后退一步,“有本事你试试,我看你敢动我一下?” “乾哥。”江白惊呼,他被沈少乾推开。 第31页 “不要。”江白急忙上前抱住他的腰,“乾哥,你不要上她当,她是想激怒你。” “嗤。”沈少乾眼睛微眯,那双长长的丹凤眼变得冷厉无情,“那就让她看看激怒我的下场。” 他语气平静,但胸膛起伏剧烈,还在为刚才惊险一幕后怕不已,对齐瑶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打趴下狠狠教训一顿。 “松开。”沈少乾抓住江白双手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去,“一边儿站着去。” 齐瑶被他一直盯着,心里突然升起恐惧,急忙躲到文羽身后,“我要报警,你要动手打我就把你抓起来。” “我正想去呢。”沈少乾根本不在乎,甩开江白又一把推开前面的文羽,伸手去抓齐瑶,“进去之前,我要让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文姐。”齐瑶抬腿就跑,被沈少乾一下子抓住她胳膊,眼看跑不了她猛的一把抱住文羽,“你快报警。” “对,对不起。”文羽被齐瑶紧紧抱住,急忙伸手拦住沈少乾,“我道歉,我代替她道歉。” “放开我。”齐瑶被沈少乾抓着胳膊,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你敢动手我就让你坐牢。” “齐瑶。”文羽被她气的直哆嗦,呵斥齐瑶:“你嚷嚷什么?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有什么错,又不是故意的。”齐瑶躲在她身后,“我也是一时冲动,又没伤到江白。” 沈少乾听到这话更生气,手上使劲儿把她一下子拽过来,抬起另一只手刚要落下就被人一把抓住。 “乾哥。”江白眼睛通红,盯着沈少乾肩膀上一片暗红,声音颤抖的说:“你,你受伤了。” “没事。”沈少乾不在意的看一眼,他早知道剪刀伤到自己肩膀,“皮糙肉厚,不要紧。” “去医院,我们报警。”江白眼睛被那一片血红刺痛,若不是沈少乾拉他一把又挡在他面前,受伤的就是他自己。 脸上受伤和肩膀受伤不是一样性质,江白知道那一剪刀扎在自己脸上会更严重,他做梦也没想到齐瑶会这么做。 “别,我们私下解决。”文羽急忙说:“先去医院看伤,多少钱我们都赔,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好好道歉。” “乾哥。”江白拉着他的手恳求,“先去医院吧,看完伤再处理这件事,去吧。” 他一脸恳求,眼睛布满泪水,若是沈少乾真把齐瑶打了,他们有理也会减三分,兴许还会被齐瑶讹上。 江白不能让沈少乾出事,更不能因为自己出事,看到沈少乾受伤他心已经痛的揪在一起。 “唉!”沈少乾唇边溢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败在江白的眼泪之下,不忍看他有一点点难过,何况是眼里带着愧疚恳求自己。 沈少乾动动嘴唇,想要说自己没事,最后还是妥协的说:“好吧,去医院。” “不过,她必须先道歉。”沈少乾在这一点上坚持,“不道歉,我就照我这伤打,正好谁也不用负责。” “齐瑶。”文羽急忙看向她,“快道歉,你伤到人了,是想进派出所吗?” “我,我……”齐瑶胳膊被沈少乾抓的疼,心里早已经产生惧意,现在听到沈少乾受伤,“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她一下子哭出来,只是想把江白赶走,自己在这里工作,齐瑶觉得自己也是倒霉,竟然摊上这事。 “我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沈少乾冷声道:“必须道歉。” “否则。”沈少乾肩膀上火辣辣的疼,他狠声道:“就按照我身上的伤口给你来一下,或是让我打一顿,你自己选。” “对,对不起。”齐瑶“哇”的一声大哭,“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就是想把江白早点赶走,留在这里工作。” “你?”文羽惊讶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错了。”齐瑶终于扛不住道歉:“你放开我吧,我胳膊好疼,呜呜呜……” “心术不正。”沈少乾嗤笑,甩开她胳膊。 他知道,若是自己放松一点,这个齐瑶都不会道歉,以后再找她会很麻烦。 所以沈少乾一定要当面逼着她道歉。 …… “很疼吧?” 江白心疼的看着沈少乾肩膀上两道伤口,他看见护士上药时,沈少乾身体颤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一抖。 “不疼。”沈少乾坐在那纹丝不动,见江白紧张的握着双手,“一点小伤,不碍事。” “问题不大。”处理伤口的护士说:“剪刀贴着肩膀划过,伤口不深。” “幸亏,幸亏你当时侧身。”江白想想当时的情况,“若是直接扎进去,可怎么办?” “扎我比扎你强。”沈少乾打断江白的话,“小白运气好,就是伤到我,你看也没大事只是一点小伤。” “我要报警。”江白眼神坚定,就是齐瑶真是无意识行为,他也不想原谅,“一定要让警察处理。” 沈少乾无奈的摇头,“报警也就是协商,赔钱。” “可是。”江白嘴角微动,“她这也算伤害。” “我情愿被伤害,也不想那一剪刀伤在你脸上。”沈少乾叹息:“哪怕是她什么责任也不负,我也不想你受伤。” 他拉过江白,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心里却是想:我只想把人揍一顿出气。 但是江白担心,沈少乾也不去纠结这件事,只要江白平安无事,他什么都认了。 第32页 “江白。”文羽带着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伤的怎么样?” “这是江白。”文羽向身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介绍,“受伤的是他朋友,沈少乾。” 她心里庆幸:幸亏沈少乾帮着挡一下,否则今天就得出大事。 齐昊对着江白他们笑笑:“我是齐瑶哥哥,我妹妹太冲动了,医药费我们赔。” 沈少乾上下打量他几眼,随即转过头不再看他,“光是医药费?” 齐昊眼神一凝,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心里不悦,“一点小伤口,除了医药费你还想要什么?” “误工费什么的一点也没有?”沈少乾嗤之以鼻,不屑的看眼齐昊,“你装不懂?” “懂懂懂。”文羽眼看双方有了火气,急忙拉着齐昊离开,“我们出去商量一下。” “看见没?”沈少乾一挑眉,看向江白,“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就是心太软。” 刚才齐瑶道歉不是心甘情愿,一点诚意没有不说,始终没认为自己有错,沈少乾看的很清楚。 “还是报警吧。”江白无奈的说:“毕竟能保证公正。” 他也看出齐昊态度,连句抱歉都没说,可能怕报警才想着出个医药费了事。 “不用那么麻烦。”沈少乾道:“全都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医药费、误工费这些都得给。”沈少乾笑着看看江白,“该要的一分不会少,绝不便宜他们。”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小白,不是谁都可以伤害的。 第19章 “你怎么不可理喻?” 文羽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昊,“本来就是你妹妹的错,你怎么还能耍赖?” “今天是没出大事,若是出了你也想赖过去?”文羽情绪激动,没想到齐昊和齐瑶一样,竟都是不可理喻,她又提醒一次,“你是不是真想他们报警,让你妹妹去派出所?” 她没想到把齐昊找来处理这件事,他竟然是这种态度,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满意只给医药费。 这兄妹两个,快要气死她了。 本以为把齐瑶打发走,省得她再说出什么增加矛盾,现在看来齐昊也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去派出所,也不过是医药费的问题。”齐昊不为所动,不耐烦的推推眼镜,“文羽,小瑶是我妹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看不出来,对方想讹钱? 还傻傻的往上撞,这不是告诉人家狮子大开口,有多少钱够赔的? 就那么一点小伤,根本不用去管,让他们告去好了。 “行。”文羽后退一步,失望的看眼齐昊,“这事我不管,你自己处理。” “你闹什么,还嫌我不够烦?”齐昊一把拉住她,“等处理完这事,我们再说。” “商量好了?”沈少乾和江白出来,见文羽和齐昊在走廊争执,直接打断他们,“怎么处理?” “医药费我们付。”齐昊说:“我问过大夫,只是一点皮外伤。” 他看着沈少乾,摆出谈判的架势,“当然,你若是觉得这样处理不满意,可以报警。” “若是那样的话。”齐昊意味深长的笑笑,“我就没必要花费时间在这和你谈了,等你报警之后再说吧。” “嗯。”沈少乾往一旁推推江白,对着齐昊微微一笑,“我觉得这点事不值得麻烦警察叔叔,你也不配。” “唔。”齐昊被沈少乾突然一脚踢在腹部,猛的后退几步疼的他弯下腰只来及发出一声痛呼。 “我自己处理就可以。”沈少乾又是一脚把齐昊踹趴下,看着他疼的一脸扭曲,笑道:“到时你若是觉得医药费比我花的多,也可以去报警。” 他看着齐昊马上要爬起来,不再废话上去一顿狂脚乱踢,把齐昊踹的在地上来回翻滚。 “报警,报警。”齐昊忍着疼,眼睛看向文羽,咬牙切齿的说:“你快点报警,还站着干什么?” 文羽深呼吸,控制自己情绪,没有理会齐昊,转脸看向江白,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江白。” “医药费这些我赔。”文羽说:“这件事在我店里发生,你是我的员工,我不会推脱责任,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 江白看见沈少乾把齐昊踹翻在地,担心他扯到肩膀上的伤想上前阻止。 只是刚迈出一步又停住,齐昊这嘴脸就是欠打,钱多少或是赔不赔没关系,关键这态度令人极其反感。 在听到文羽的话,他眼神没离开沈少乾,只是摇摇头说:“伤的不是我,我做不了这个主。” 文羽沉默,没有再多说,知道今天自己也是有责任,没有及时制止齐瑶,才发生这么多事。 “给我算工资吧。”江白淡淡的说了一句,表明自己不干了。 “啊。”齐昊终于忍不住,顾不得面子惨叫出声。 他被沈少乾两脚踹倒地上,没有一点防备也得不到起身的机会,迎接的是一顿猛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沈少乾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医护人员,知道自己再继续就会迎来医院保安。 齐羽这时也看不下去,心里再生气也是上前拉住沈少乾,“够了,不用再打了。” “好了。”沈少乾满意的看看齐昊疼的龇牙咧嘴,大方的一挥手,“我的钱不用赔了,留给你做医药费吧。” 第33页 “我们走。”沈少乾转身招呼江白离开,“让他们报警去吧,我们可没那么闲。” “怎么样?”江白迎上前,检查沈少乾肩膀伤势,“是不是又流血了?” “我没动手。”沈少乾看着江白紧张兮兮的眼神,好笑的说:“就是怕你担心,我都是用脚,就他还不配我动手。” “走。”沈少乾眼睛余光看到有保安匆匆往这儿跑,拉着江白赶紧撤退,“我们先回去再说。” 他大步往外走,江白紧随其后,紧张的心乱跳,不敢再多说什么,恐怕保安把沈少乾扣下。 他们一路快步离开急诊,江白小心的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胸脯,“好险,差点被保安抓到。” “你怕什么?”沈少乾哭笑不得,“你又没动手,要扣下也是我。” “废话。”江白给他一个白眼,“若是我被扣下没什么,你可是刚打完人。” “你呀!”沈少乾无奈的看他一眼,“动剪刀伤人的都不怕,我踹几脚能有什么事。” “乾哥。”江白一脸佩服,“你好厉害,把他踹的起不来,在地上像个蛆似的看着好恶心。” 他说完“哈哈哈”大笑,脸上全是兴奋,根本没有一点怕的意思,对于沈少乾不要钱只是揍一顿出气的想法赞同。 “他就是欠揍。”江白眼里闪着小星星,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全是喜悦,“打的好,太棒了。” “高兴了?”沈少乾见他开心,脸上笑意逐渐加深,“这样的人,揍他一顿比管他要钱还痛苦。” “看他那无赖样。”江白一脸不耻为伍,“还想甩手一点责任不负,他哪来的那么大脸,真是气死我了。” “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沈少乾安慰道:“本想宰他一笔让他心疼一下,既然不愿意咱也不差那点钱,干脆打一顿出气让他憋屈去吧。” “干的好。”江白竖起大拇指,对沈少乾表示佩服,“我们不需要那点钱,要是可以我倒是宁愿赔他一些,让你好好揍他一顿就行。” “算了,不说这个。”沈少乾大笑着掏出手机,接通来电说了几句话,最后道:“好,我马上过去。” 沈少乾挂断电话,看向江白,“我今晚加班,回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再陪你吃饭。” 他看看时间,“现在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 “你还没吃饭呢?”江白急忙道。 “不对,你肩膀受伤不能上班。”江白拉住他,“请假吧,在家休息几天。” “没事。”沈少乾搂过江白,“一点小伤,不碍事。” “我先送你回家。”沈少乾把他按在电瓶车后座上,“今晚点外卖,你自己吃饭。” “可是你的伤?”江白趴在电瓶车上,不让沈少乾骑车,眼巴巴的看着他,“请几天假吧?” “真不行。”沈少乾看着江白的眼神柔软,语气却是坚定,“我若是加班,就是忙不过来,一点不能耽误。” “你听话。”沈少乾哄着江白,“我这伤没事,别担心。” “好吧。”江白没办法,沈少乾话说到这份上,他知道一定是无法休息,“你多注意点,现在天气热一定不能让伤口发炎。” “嗯。”沈少乾点头,安慰的拍拍江白,“我知道,你可以每天检查。” “我自己走回去。”江白下车,“你走吧,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好。”沈少乾嘴上说着,还是把江白拉上车,“我把你送回去,要不我不放心。” 他这么一说,江白立马老老实实的坐下,不想再耽误沈少乾时间,怕他顾不上吃饭,“你一定要吃饭。” “知道。”沈少乾一边骑车,一边嘱咐他:“今天的事别怕,若是有事也是找我。你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门,我们都有钥匙开门。” “我又不是小孩儿。”江白忍不住笑,沈少乾这是把自己当几岁的小屁孩了,“这些事也要你嘱咐。” “还不是不放心你。”沈少乾一点不感觉自己的话多余,笑道:“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好好在家呆着,我就安心了。” “嗯。”江白想起刚才的事,知道吓着沈少乾了,他自己还是有些后怕,“我以后一定谨慎,你放心。” “我辞职了,工资算好会打给我。”江白说:“以后再找别的工作。” “嗯。”沈少乾说:“有喜欢的工作就去,没喜欢的就呆在家里,也不缺你吃用,不用着急。” 他知道江白不想白吃白住,也不想拦着他什么也不让江白去做,最好的守护不是一直护在身后。 而是看着慢慢成长,陪着一起承担风雨。 “今天的事他们不会报警。”沈少乾说:“就算报警,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知道了。”江白抬手摸摸沈少乾肩膀,有些心疼的说:“怎么赶上忙时受伤,你得多疼啊!” 这一刻,江白真是切身体会钱的重要。 沈少乾为了工作,不顾刚受伤也要去加班,一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最重要的不还是为了钱嘛! “乾哥。”江白把头抵在他后背上,闷闷的说:“我能挣到钱,真的。”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我不缺钱,有很多。 第20章 夏日的暖风拂面,给人带来丝丝舒爽。 江白坐在客车上,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渐渐进入安静郊区。 第34页 沈少乾忙的几天都不见影,江白无聊的呆在家里,越来越坐不住失去以往的从容。 他没想到生活这么艰辛,多年前的记忆渐渐又出现脑海,对于讲述的事情总没亲身体验来的真实又深刻。 从沈少乾身上,江白看到打工的艰辛与无奈,高强度的工作与辛苦,只为了更好的生活。 江白扔下安静享受的悠闲,再次做出挣钱的打算,只是还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于是,他踏上了郊区的路,为再次挣钱努力。 “大云庄到了。”随着报站声,江白起身走到车门处,等着下车。 随着客车开走,江白站在路旁看着对面。 远处一片片农田,金黄的麦子随风起伏,在碧空白云下安静如画,空气清新沁人心田。 他深深呼吸几口,感觉郊区的空气都比城市里的清新许多。 “江白。”一个高瘦的青年在远处对他挥手,骑着一辆三轮车,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刘哥。”江白迎过去,“你们这里不错呀,山清水秀风景优美。” “还行。”刘筠停下三轮车,笑道:“不过呆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否则怎么都奔城市没人愿意留在乡下。” “各有所好。”江白笑道。 有的人想挤进城市占据一席之地,喜欢那里的热闹繁华,渴望更高的生活质量。 有的向往乡间悠闲,喜欢青山绿水寄情风景如画,这种古朴的生活。 “上来。”刘筠指指三轮车车厢,“庄子离站牌还有一段距离,我骑车带你过去。” “好。”江白抬腿上车,在车厢里一个小马扎上坐下,“麻烦刘哥了。” “你小子。”刘筠失笑,看眼江白,“这么客气干什么?当年还是你和几个师兄弟帮忙,才有我今天创业成功。” “恭喜刘哥。”江白真心为他高兴,“终于有自己的事业,这几年辛苦了。” 刘筠一怔,随即骑车挺起后背,“过去了,没有那时的艰辛,哪有现在的成功。” 他一路走来,连自己家里都不理解和支持,刘筠的艰难可想而知。 “好在成功了。”刘筠感慨:“没有辜负帮助我的那些人,压力少了许多。” “刘哥。”江白在后面拍拍他肩膀,“加油,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刘筠狠狠点头,鼻子有些发酸,“明年我准备种名贵品种,老师说帮我准备种子育苗。” “蓝色妖姬。”江白轻轻说了一句。 “是,还有另外两个品种。”刘筠笑道:“现在不愁销路,我也敢尝试走高端路线。” “一定会成功。”江白给他打气,“有老师在,种植不会有问题。” 他知道刘筠家生活困难,毕业后没有读研,而是选择回家创业种植玫瑰,当时受到不少阻力。 家里第一个反对,又有资金各种问题,江白和几个师兄弟帮着凑了不少钱,表示对刘筠的支持。 虽然江白与这些人关系不太亲密,平时来往的很少,但他们有个群上面有不少消息,知道刘筠现在熬出头了。 “你看。”刘筠指着前面不远的庄子,“我们马上就到了,我家在庄子中间住,我的大棚在庄子后面。” “现在多少个大棚。”江白问。 “五个。”刘筠笑道:“家里那几亩地都给我了,用来种植鲜切玫瑰。还包了不少坡地种植露天玫瑰。” “也不错。”江白道。 他坐在车上,头顶烈日,不一会儿功夫脸上都是汗,反观刘筠比江白好一些,还能侃侃而谈。 江白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刘筠面前就是个小弱鸡,那可是真能吃辛苦,烈日之下也能蹲在田里干农活。 他们需要不同,选择专业目地也不同,学习态度和就业各方面有很大差距,江白自愧不如。 刘筠骑着三轮车,很快把江白拉到自家门口,“到了,进来休息一会儿,我再领你去大棚看看。” “不愧是郊区。”江白下车笑道:“都是柏油路,出行便利。” “今年才修的。”刘筠笑道:“现在政策好,我们附近各个庄子都修了,与公路连接。” “快进来。”刘筠打开大门热情招呼,把江白请进自己家。 江白走进刘筠家,是一座新盖的二层小楼,院子很大里面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像个小别墅一样。 “你坐。”刘筠:“我去切西瓜,吃着凉快。” “哎。”江白想让他不要忙了,但没拦住。 他是来找刘筠帮忙,没想到被这么热情招待,心里怪不好意思。 “吃西瓜。”刘筠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江白一块儿,“你电话里说要卖花?” “嗯。”江白咬了一口西瓜,冰冷甘甜瞬间侵占味蕾,他舒服的眯眯眼,“在夜市卖。” “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刘筠问。 他比江白大几届,是因为同一个老师产生交集,感觉江白人不错,平时见到谁都乖乖的叫哥。 “没有。”江白有些工作不想做,直接摇头说:“我觉得卖花挺好,但是不想开花店,在夜市挺方便。” 江白就是想找点事情做,让人看着不是游手好闲,目前他也需要挣些生活费。 他答应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自己手里的钱,以示自己生活的很好没有遇见困难,只是这些事没法对别人说。 第35页 他还有一点私心,想要与沈少乾一样,成为普通大众中的一员,体会挣钱的辛苦,融入周围人的生活。 “那样挣不了多少钱。”刘筠想了想,“若是你感兴趣,可以考虑像我一样种植大棚花,只要找个地方包些地。” “种植上你完全可以。”刘筠道:“最需要解决的销路问题,我能帮你解决,其他的要是你需要,我也能帮忙。” “只是包地这方面,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刘筠道:“附近郊区没有地,现在连坡地都包出去了,你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我现在还不想干这行。”江白感激的看着刘筠,“刘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我只想挣点钱生活,其他的以后再说。” 刘筠张了张嘴,想问问江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只是彼此不太熟悉,没办法问的太多。 他这么积极想着帮忙,无非是当年自己刚创业时,江白只是听老师说起自己的事,就通过老师借了自己五万块钱。 刘筠心里感激,现在江白找过来,就想多帮他一些,“行,等你以后想种植大棚花的时候,再过来找我。” “若是你现在缺钱,我这里有。”刘筠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等江白开口。 “我不缺钱。”江白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不想闲着,总要有事情做,现在找不到合适工作,就想着先在夜市卖花挣点钱。” “哦。”刘筠仔细观察他脸色,没看出什么异常,爽快的说:“第一年没销路的时候,我也去卖过花,在这上面我能帮你。” …… 沈少乾抬手擦擦脸上的汗,眼看着今天能把活提前干出来,以后不用再加班。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天天回家像以前一样陪着江白。 “快点。”沈少乾对自己旁边几个人说:“抓点紧,我们今天干完,明天就不用加班了。” “这把我们忙的。”王军嘟嘟囔囔,“一天差不多干两天的活,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铁打的也累趴下了。” 他看眼沈少乾,埋怨道:“乾哥,我们不用这么抓紧吧,慢一点进度也不会耽误事,你这么着急干图个什么?” “我图少加几天班。”沈少乾侧头,狭长的眼眸看过去,“一天给你那么多钱,你还有怨言?要不下次换别人。” “别别别。”王军一听有火、药味,急忙道歉:“乾哥别生气,我是忙糊涂了,胡说八道呢。” 沈少乾摆摆手,没再说话,他知道是自己心急,想早点干完回去,没由着他们性子惹的心里有怨言。 “以后加班,可能都是这个进度。”沈少乾想想,说道:“最近活多,我想多挣一些,你们若是觉得跟不上,下次就歇歇换几个人。” “别。”王军急的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说:“乾哥,你生我的气就骂我,别连累其他哥们。” “不是。”沈少乾道:“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们不知道我吗?我是想多挣钱不假,可也不想天天加班,有活就抓紧干完,天天在这混着有什么意思。” “乾哥说的对。”其他几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以后我们别再估算时间干,尽量抓紧提早干完。” 这次加班,本来算计需要二十多天,但在沈少乾的催促下,他们半个月就完事了。 钱不少挣一分,又可以少加几天班,这样比较划算。 沈少乾没有再说话,他的心早已经跑回家了,只是当他再看到江白时,差一点没认出来。 “小白。”沈少乾惊讶的看着江白,“你这是干什么?” 第21章 一片花海中,姹紫嫣红芬芳馥郁。 江白站在中间,身穿一件纯棉背心,腰上戴着一个收钱的腰包,典型的街头小商贩形象。 人还是那么俊美乖巧,白皙的脸上笑容甜软迷人,在花海里能与繁华争艳没有一点逊色。 但沈少乾觉得刺眼,几天没回来人怎么变成这样?还是那个每天等他回来的乖巧模样,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变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看着江白脸上细密的汗珠,一脸笑意叫卖,他的心痛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若是:江白跟他一起,只能过这样的生活,留下他还有什么意义? “小白。”良久,沈少乾上前拉住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回来了?”江白惊喜,“还加班吗?瘦了也黑了。” “这几天不加班。”沈少乾还没有放弃,指着长长的花草摊子,“这是怎么回事?” “卖花呀。”江白兴致勃勃的指着那些花草,“我现在品种很多,不光卖玫瑰,除了花束以外还有盆栽花。” “你看,我这才是真正卖花。”江白笑盈盈的说:“生意不错,买的人还不少。” “这些又不是生活必须。”沈少乾蹙眉,“买一次就算了,还能总有人买吗?” 江白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想着提高一下生活质量行不行。” 他说着往远处一指,“你看看这些小吃摊,若都是你这样的,他们还怎么挣钱。” “唉!”沈少乾心累,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在那个家里生活情况是什么样? 怎么就能想到卖花这件事,哪怕是干点别的也好。 “太累了。”沈少乾劝道:“别干了,现在是夏天还能卖一些,等冷了你还能一直卖吗?” 第36页 “啊?”江白傻眼了,愣愣的看着沈少乾,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呀。 “还是找份工作吧。”沈少乾说:“慢慢找也不急,总有合适的,这样太辛苦。” “不辛苦。”江白急忙摇头,“你那么辛苦都能干,我为什么不能?何况卖花我自己说了算,总比被别人管束强。” 他想说:就像你加班,若是不想去,老板也不会同意。 “好了,别说了。”江白推推沈少乾,“你快回家休息吧,我还要卖一会儿。” “九点多了,还卖什么。”沈少乾把电瓶车听到一边,“收摊回家,再等下去半夜了。” “瞎说。”江白抿嘴一笑,“哪有那么晚,我一般都是呆到十点多收摊。” 那个时候,一般都回家休息,他再多留也没用,剩下摊位上那些呼朋唤友喝酒的人,多数也不会买花。 “收吧,我帮你。”沈少乾身强体壮,力气又大,一手端起一个盆花,“这些你是怎么搬过来的?” “有车。”江白指指摊位后面的三轮车,“你放到车上去,两趟就拉回去了。” “我把闲着的小车库收拾出来,正好放这些花。”江白一边说,一边也端起花盆往车上装,“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沈少乾把他推开,“不用你搬,你去收拾别的东西。” 沈少乾心情低落,知道江白是真的想挣钱,可他不想江白这么辛苦,看着白白净净那么娇贵的一个人。 怎么适合做这些事,成为一个街头叫卖的小商贩。 他眼睛落在三轮车上,目光沉了沉,看出江白真是决心卖花,连车都买了,死心要吃这份辛苦。 “乾哥。”回到家,江白看看时间,“十点多了,你快去洗澡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要不还是休息一天。”江白眼神迟疑,犹豫道:“起早贪黑加这么多天班,在家休息一天好好歇歇,你都累瘦了。” “瘦什么,还是那样。”沈少乾不以为意的坐下,眼神落在江白身上,“你不用这么辛苦,没钱也不会缺你那点吃喝。” “若是你需要钱,我这里有。”沈少乾想要他放弃卖花,“你若是卖几朵花也就罢了,可现在看看你弄的那些,光是来回搬就要忙半个多小时,何必这么辛苦。” “不辛苦呀。”江白坐在他旁边,笑道:“早上趁着天气不热,我去郊区把花拉回来,白天几乎都在家里,要晚上四、五点才去摆摊。” “比你轻松多了。”江白嘴上说着轻松,脸上却是疲惫的笑容,“挣的还不少,每天都有两三百呢。” 江白得意的扬扬自己下巴,眼巴巴的看着沈少乾,就像等着他夸几句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少乾。 沈少乾后背靠着沙发,翘起一条腿放到扶手上,双手环胸沉默的看着江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厉害。”沈少乾在对视中败下来,“喜欢就干吧!” 他还能说什么? 看见江白这么开心,哪怕是不挣钱他也要支持,何况沈少乾觉得自己也没立场多加阻止。 不能自己认为的事,就让江白照着做,对他的好,也要江白愿意接受,喜欢才行。 “嗨!”江白兴奋的一握拳头,对沈少乾比划了一下加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 “嗯。”沈少乾终于露出笑容,大手在江白头上揉了一把,“喜欢就去做吧,我帮你。” 他不能每天跟在江白身边,但是只要有时间就会跟江白一起去卖花,一些搬搬抬抬的事全部包揽。 有沈少乾在的时候,就是江白最开心的时候,他看着下班停在自己面前的人,开心的说:“回来了。” “嗯。”沈少乾看眼江白,停下说几句,“我去做饭,一会儿过来。” “好。”江白:“别忘了给我带点水,今天出来时忘记拿了。” “渴了就去买饮料。”沈少乾骑车离开,不一会儿拐回来,递给江白一瓶饮料,“先喝点,一会儿我带水过来。” 江白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真把我渴坏了。” 他摆好摊累的不想动,就是口渴也不愿意回去拿水,一直等沈少乾回来。 “你这朋友真不错。”江白旁边是一个卖水果的大叔,也在这个小区住,“天天给你送饭,帮着你收摊。” “嗯。”江白心里美滋滋的,现在虽然累一些,但是他真的很开心。 “大叔。”江白:“你这水果摊怎么就你自己?我看你都是买饭吃。” “家里就我和两个孩子。”大叔四十来岁,一脸沧桑,“他们放学回来也不会做,都是买点吃。” 江白没想到是这么回事,眼里带着歉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叔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等他们再大一些就好了。” 江白对这个大叔印象挺好,这些天没少受他照顾,有事的时候都是大叔帮着看摊。 他和大叔闲聊中,才知道大叔白天去市场卖水果,晚上再回到小区这面来继续卖,就是为了多挣些供家里两个孩子上学。 一天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其中有多辛苦光看大叔脸上的疲惫就能看出来,江白心里被触动。 自己这点辛苦几乎在别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怜他还觉得腰酸腿疼,完全是强撑着。 第37页 也就沈少乾,觉得自己辛苦,每天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心疼,每顿饭换着花样做,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想到这里,江白感觉饿了,不觉摸摸自己肚子,不知道沈少乾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想想他就口水泛滥。 “饿了吧。”沈少乾匆忙做完饭,给江白送来,“快吃吧。” 江白看到绿油油的韭菜,眼睛顿时一亮,“鱿鱼炒韭菜?” “嗯。”沈少乾看他馋的直咽口水,嘴角慢慢勾起,“还有孜然小排,鲜蘑肉片,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做的我都喜欢。”江白笑眯眯的说。 他这点没说错,有很多菜江白并没吃过,都是沈少乾做出来以后,他觉得好吃就变成了都是他爱吃的菜。 “明天再给你做爆炒鱿鱼。”沈少乾笑道:“锅包肉和凉拌大拉皮。” “嗯嗯。”江白捧着饭碗,还不满足,一脸讨好的看着沈少乾,“再来个熘肝尖吧?” “行。”沈少乾催促他快吃,给江白夹了一块儿排骨,“明天都给你做,少不了你的。” “好吃。”江白嘴里吃着鱿鱼炒韭菜,鲜香的味道让他笑弯了眼睛,含糊不清的说:“你也吃。” 嘴里的菜刚咽下去,也不去吃饭,筷子把碗里的孜然小排夹起来,一口咬下去满嘴香,这个时候江白最快乐。 感觉周围各个小摊上的香味,也不是那么诱人让他总是频频张望想吃,还是嘴里的饭菜最香最可口。 “慢点。”沈少乾又给他往碗里夹菜,“别着急,慢点吃。” “嗯?”江白突然顿住,推了推低头吃饭的沈少乾,往不远处使个眼色示意他看,“你舅和张黎。” “嗯。”沈少乾看了一眼,随即低头没有过去说话的意思,“吃你的,不用管。” 江白有心不管,可是看他们明显是往这面来,“他们过来了,可能有事吧?” 好在没有张释,否则江白真懒得多看一眼。 第22章 “舅。” 沈少乾等着张邱林过来,才抬头打个招呼,“吃饭没?” “吃了。”张邱林蹲在他旁边,“怎么在外面吃?” 沈少乾:“小白没时间回去。” “再吃点?”江白问张黎,这是个可怜孩子,自从他爸来以后就在工地吃,一天也吃不到什么好的。 “不吃了。”张黎蹲在一旁,无奈的揉把脸,“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江白道:“也不算什么生意,就是挣点小钱。” 他没把这当生意,就像自己找兼职一样,把这当个工作,“不像你们有工作稳定,刮风下雨就不能出来摆摊了。” “这也是。”张黎点头,随即想到工地上也是这样,“我们工地也是下雨不开工,一样看老天爷吃饭。” “若是室内的活还好些,可惜我们都是室外的工作。”张黎说。 “楼盖起来,不就可以进室内装修。”江白道:“那时可以多挣一些吧?” “也不是谁都可以。”张黎说:“看谁包的活,用不用我们干。” “我要是去了,最多干力工活,没有手艺。”张黎看眼沈少乾,“乾哥可以,他工地上的活全都会干,认识的人也多,有时忙的过年都不回家。” “哦。”江白一笑,看眼沈少乾刚要说话,就听张邱林提借钱的事。 他心里一咯噔,顿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支棱着耳朵听沈少乾他们说话。 “张黎媳妇儿一直没找到工作,总呆着也不是个事。”张邱林无奈的说:“她想在夜市做点小生意。” “哦。”沈少乾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吃饭。 “算了一下,要一万多。”张邱林停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管你再借点。” 江白歪头看看张黎,心想这小子没钱吗?怎么一定要管沈少乾借。 “舅。”沈少乾没有看张邱林,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供二弟读书,就花去我大半儿的工资,我能有多少钱。” “有钱做生意,没钱就想办法去挣。”沈少乾道:“工作不是没有,只看自己觉得合不合适。” “若是吃不上饭,再苦再累的工作也干了。”沈少乾说话一点不留情,就差指出好吃懒做,“超市、商场这些地方的工作还是容易找,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事。” “若是愿意干,我可以帮着安排。”他说完这句话,再不多说一句。 张邱林:“这……” “爸。”张黎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嫂子做生意,我哥还能在工地干吗?” “那生意,一看就不是我嫂子一个人能做的。”张黎道:“你还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意思?” 张黎越说越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爸,“来这么长时间,天天说找不到工作,现在突然死活做生意,没钱怎么做,你拿吗?借了,你还吗?” 江白眨眨眼,看出张黎真生气了,眼角余光看看沈少乾,发现他连头都不抬像没听见一般。 只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没抓住,眉头一皱仔细想究竟忽略了什么,却被沈少乾拉了一下。 “吃饭。”沈少乾给他夹点菜放在碗里,好笑的看着江白,“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江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他亲戚家的笑话确实不好,眼看夜市的人越来越多,还是抓紧时间吃饭。 第38页 “不帮他们怎么办?”张邱林无奈叹息:“孩子以后要上学,他们一分钱攒不下,以后怎么办?” “再借我一万五,连上次借的一共三万,等回去我就还你。”张邱林还是执意借钱,“秋收卖粮的钱,我再挣些就够了。” “三万?”江白惊讶的看着沈少乾,他记得沈少乾说过不借钱的。 “唉!”沈少乾无奈,到底不想看他舅为难,“借你倒是行,问题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你难道一点也不管张黎,把所有钱都花张释身上?张释也是你儿子。” “对对对。”江白眼见沈少乾答应借钱,急忙说:“想做小生意,也不用花那么多钱。” 他指指一旁的水果摊,“卖点水果也不错,也不用花多少本钱,还借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给张黎娶媳妇儿吧。” “别说。”张黎一抬手打断江白,“让他借,我早已经不指望他们管我,以后就让他和大儿子过吧,也不需要我养老。” 江白气呼呼的瞪他一眼,心说:谁掺和你们家的事,我是怕沈少乾借完钱要不回来。 但嘴上却说:“你也别说气话,有事好好商量。” “在夜市做点生意也行,只是做什么好,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不是你摆上摊就能挣钱。” 江白用手推了一下沈少乾,“你说呢?没必要一开始就投入那么多。” 他一个劲儿向沈少乾眨眼,示意他说话,没想到沈少乾却是不耐烦的说:“谁管他们干什么,没事操那份心呢。” 把江白气的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心累的半天没说话,这人怎么连点眼色都不看,头不抬眼不睁的就知道吃饭。 “你们最好还是在夜市考察一下。”江白蔫蔫的,有气无力的说:“看看什么投入少,又能挣钱,再决定做不做或是做哪一行吧。” “他们说卖馄饨。”张邱林说:“我听着还行,夜市这几家吃的人不少,应该能挣些钱。” 他也是考虑几天,又在夜市来回溜达看了,才决定帮着借钱。 张邱林知道自己大儿子,在工地干几天就嚷着天热,又说瓦工挣不了多少钱,明显又是不想干了。 “你这花卖的怎么样?”张邱林看看江白卖的花,“有人买吗?” “还行吧。”江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知道在张邱林这里是一辈子也不会花钱买花,“挣点吃饭钱。” “这也能挣钱。”张邱林摇摇头,“不能吃不能用,不是白花钱。” 他目光狐疑的看眼江白,想想又对沈少乾说:“他卖花都能挣钱,我想卖馄饨应该能行。” “行不行的你们看着办。”沈少乾说:“不能光看别人挣钱,要看自己能不能干,你们来能不能卖出去,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吃菜。”沈少乾又给江白夹菜,“别总吃碗里那点饭,把菜都吃了。” 江白:“……”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碗,“我吃饱了。”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不乱。 江白转身去摆弄自己那些花草,觉得它们比沈少乾好看多了,最起码不用他操心费力。 沈少乾看看他背影,无奈的摇头,吃的好好的就放下碗走了,看那耷拉的小脸一定是不高兴了。 江白看着热闹混合着叫卖的夜市,也许做点小生意是好事,这些天他也知道小生意挣的也不少。 他只是不太认同张释他们态度,总想着好吃懒做渴望天上掉馅饼,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也认为张邱林偏心,大儿子已经成家立业,重心应该转移到小儿子身上,那么高的彩礼钱让张黎自己挣到什么时候。 “怎么了?”沈少乾送走张邱林,慢悠悠叼着烟过来,“不高兴?” 江白转过身不想理他,挣钱这么辛苦到现在还是光棍,也不为自己多想想。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按理说这些都不关他的事,江白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只是总是下意识想帮沈少乾护着他好不容易挣来的钱。 “我舅是个好人,老实本分又重情义。”沈少乾站在他身后,眼睛落在江白身上,“我爸车祸等着救命时,他把家里所有钱全送了过来,还帮着借了一些,差点和我舅妈离婚。” “那年我们家真是一分钱也没有。”沈少乾苦笑,“刚盖完房子,肇事司机逃逸始终没找到,多亏了我舅帮忙。” 江白一僵,知道沈少乾看出自己因为什么不高兴,顿时脸上火辣辣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不管什么时候,或是什么事。”沈少乾幽幽的说:“哪怕我不认同,只要我舅找来,我能帮的还会帮。” 当年舅妈闹离婚,沈少乾还不理解,现在经历过世事的他却是能明白她当时的心情,所以他不怨只有感激。 这些年的经历,也让沈少乾明白,有些事情分不出具体对错,甚至他能理解张邱林的行为。 作为父母,哪能眼看着儿子不学好,却是冷眼旁观或是一下子推出去不管不顾。 他们哪怕自己辛苦,忍着伤心难过,也要想办法把孩子带入正途,看着他们好好的生活。 沈少乾嘴上说张邱林偏心,但他知道那是张黎的情况与张释不同,若是张黎遇见什么事,张邱林也会义无反顾的为这个儿子不顾一切。 第39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白沉默良久,打破尴尬道:“每家的情况不同,旁人没资格说什么。” 他无声叹息:自己何尝不是,很多话不能说,以至很多行为让别人不理解,甚至被认为一无是处。 这个时候,江白还不知道,他自己也马上要面临一些乱糟糟,他不愿意碰触的事。 第23章 江氏大厦,顶层会议室正在召开会议。 江翰一脸严肃的开着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让他烦躁的捏捏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还是遇到一个执着的人,江翰终于把目光落在震动不停的手机上。 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目光一顿,思索半天无奈的拿起手机,对会议室里的人做个继续的手势。 “妈。”江翰走到一个无人角落,“什么事这么急?我开会呢。” “不论什么事都放下。”手机里传来柳玉书的声音,“马上来医院,我们去看你爷爷。” “改天吧。”江翰疑惑他妈怎么这么积极,前天才去看过,“我今天有事。” “不行。”柳玉书顿时急了,声音拔高了一些,“必须马上来,快点,我在这等你。” “行,我马上。”江翰知道,不如她的意,今天自己别想消停,“你稍等一会儿。” 放下手机,江翰随手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有些厌烦他妈的一意孤行。 只要她想做的事,就必须做成,否则就会不依不饶,唯一忌惮一些的就是爷爷,可惜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他在会议室拐角处占了一会儿,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让他迟迟不想移动脚步。 …… 等江翰开车到医院,柳玉书已经等的不耐烦,在医院大门处焦急的徘徊。 江翰一下车,她就匆忙的迎过去,“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江翰道:“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的人又多又乱。” 柳玉书埋怨的看眼江翰,“我不是有话和你说嘛。” 她说到这,似乎在想措辞,“刚才医院打电话,说你爷爷病危正在抢救。” “什么?”江翰一怔,急忙往医院里走,“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呀。” “你等我说完。”柳玉书拉住他,“你爷爷当初突然昏迷,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立遗嘱,我打探了很长时间也没消息。” “我看你爷爷这次是挺不过去了。”柳玉书:“等你爷爷一走,你马上联系律师,问他有没有立遗嘱这件事。” 她找过律师很多次,都碰了钉子,让柳玉书心里不安一直惦记,一心希望没有遗嘱。 这样,任何人也别想从中分到什么。 她当年的誓言,也不算违背,对得起自己忍辱这么多年。 只是自己这儿子,始终不愿意听自己的话,让她心里火气越来越大,又不能随意发泄。 “妈。”江翰甩开她的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遗嘱的事?爷爷就我爸一个儿子,有没有遗嘱又能怎么样?” 柳玉书被噎住,看着江翰扔下自己大步往医院里走,急忙追上去:“当然有关系,你别忘了还有江白呢。” “他也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江翰不耐烦的说:“就因为他小时候不在家,在别处养病,你就一直不喜欢他。” “他虽然不在你身边,那也是你儿子。”江翰侧头看眼柳玉书,他就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因为不在身边没有感情,这一点我理解。”江翰道:“可也不至于你这样对他吧?” 他比江白大五岁,等江白回来时,他在上大学,后来又进入江氏,江翰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 但从柳玉书的态度,还有江白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在任何一个场合出现过,江翰就知道江白的处境不好。 还有一起长大的妹妹,言语中对江白的种种漠视,对和自己一胎所生的二哥没有一点亲近。 江翰就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身体不好,这事怨不得江白,送到别处养病,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不能善待他。 “我都是为了你。”柳玉书表情冷漠,“江氏只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参与其中,就是迈进去一步都不行。” 江翰叹气,不想再多说,“我爸什么时候过来,通知江依了吗?” “还没告诉他们。”柳玉书冷着脸说:“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有些事要事先安排好,不能让别人占便宜。” 江翰已经无话可说,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些,他都要佩服他妈的冷静。 他直接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爸,爷爷病危,马上来医院。” “我告诉你。”柳玉书一把抓住江翰胳膊,“不能告诉江白,我永远不想见到他。” 江翰心里正有这个打算,但看见自己妈的态度,如果江白过来可能会闹的不愉快,于是他犹豫的放下手机。 “妈。”江翰一边走一边道:“这事你挡不住,你没权利不让小白过来,他也有资格过来看爷爷。”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江白曾经说过的话,眉头紧皱,“你是不是不让小白过来看爷爷?” 柳玉书把头转向一边,根本不回话,江翰一看就明白,这是对医院下了令不允许江白探视。 第40页 在私家病房里,他妈要是做了安排,就算江白来多少回都会无功而返,怪不得每次一家人来探视。 他都看不到江白,永远缺一个人。 医院里人来人往,江翰站在电梯前,他只能无奈的闭嘴不再和他妈争辩。 江翰:好在爷爷还算喜欢江白,平时应该能多照顾一些,否则他都不知道江白在家里的处境会怎么样。 这一刻,他心里深深希望,爷爷能提前立下遗嘱,这样江白不会一点遗产也得不到。 …… 一辆三轮行驶在郊区,安静的公路上只有这一辆小车。 江白一大早来郊区,辗转几个地方,把需要的花补足,慢悠悠的往家走。 他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烈日当空,怪不得这么热一直流汗,原来连一朵遮阳的白云都没有。 江白在路边停下车擦擦汗,拿出自己带来的水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一些。 人人都说无论是工作还是做小生意,只要是在室外,就要迎接季节的洗礼。 炎炎夏日如火的烈日,闷热的空气让人窒息,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江白觉得自己像棵被晒蔫的小白菜。 不过想到,沈少乾也是和他一样,在这片晴空下历经烈日闷热,他就不觉得那么辛苦难耐。 看看距离市里还有段距离,江白没有耽误继续骑车往家赶,一定要早点回去,到中午天气会更热。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打几个喷嚏,江白莫名其妙,揉揉自己鼻子,这是怎么回事? 眼皮也跳了几下,心里忽然变得不安,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知道这预感从哪里来的。 江白不由放慢速度,进了市里人流多的地方,骑车一直小心翼翼,恐怕无端出点什么事。 不是他迷信,江白想要保护自己,就要万事注意,毕竟有事没人会挡在他前面为他遮风挡雨。 也不会有人与他并肩而立,一路风雨无阻的前行。 他想到这里,脑海突然有道身影划过,江白一怔:沈少乾。 等他到家,把车骑进车库,一点事也没发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是接下来一整天,江白都心绪不宁,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沈少乾回来,他才蓦然松口气。 “怎么了?”沈少乾看江白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出什么事了?” “我要是知道有什么事就好了!”江白叹息。 “没事怎么这样?”沈少乾眼神带着怀疑,伸胳膊揽住江白,“说说,为什么不高兴?” 江白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又看看他关切的眼神。 心,突然平静了。 “我也不知道。”江白想了想,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自从打几个喷嚏开始,我就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他一天都呆在空荡荡的房间,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个人,这种负面情绪逐渐放大,江白难免一直介意。 这一刻,安静乖巧的江白,露出脆弱彷徨的一面,眼里带着不安,仿佛有什么事压在身上让他疲惫。 “别怕。”沈少乾收紧手臂,有力的臂膀把江白圈在自己怀里,“有我呢。”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沈少乾神色认真,眼里带着心疼,“都有我在。” 都有我在,都有我在。 这一句重重的落在江白心里,他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呢喃:有人在,有沈少乾在。 他忽然眼睛发烫,鼻子酸的厉害,这句话在很久以前有人说过,可是终究离开了他,留他自己一个人。 江白把头低下,在沈少乾胸口蹭了蹭,厚实温暖的胸膛,让他贪恋不舍离开,好像在这里他可以尽情释放自己。 沈少乾没有再说话,任由江白靠在自己怀里,默默的看着他身体放软,全身心的依赖。 他听到江白那些话,心痛的厉害,不知道江白是多没有安全感,一点点小事竟能引起他剧烈不安。 他眯着眼,想象江白以前的生活,沈少乾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会主动去问,他看出江白的抗拒。 这时,江白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上面写着:大哥。 “我去接个电话。”江白站起身,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第24章 “大哥。” 江白走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接通电话喊了一声,就等着江翰说话。 “最近还好吗?”江翰在自己房间,半躺在床上问道:“怎么一直不来电话?” “还好。”江白紧绷的脸上放松一些,听江翰的声音不像是有什么事,“怕你忙,就没打电话。” 其实,他以前也没怎么打过江翰电话,仅有的几次一巴掌都能数过来,江白知道这些人迟早会离他越来越远。 江翰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江白打破沉默,“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江翰揉揉紧皱的眉心,声音低沉又坚定的说:“爷爷,今天过世了。” 江白一怔,虽然一直有预料,但这消息也太突然,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江翰没有说是柳玉书的原因,委婉的告诉他,“我们去时就在抢救,等了不久人就推出来了。” 第41页 “哦。”江白声音很轻,最后一丝与江家的纽带断了。 悲伤中,又有种解脱,心里涌上一股轻松的感觉。 同时他也明白,是谁阻止自己前去。 在爷爷昏迷的两年时间,江白独自探视从不被允许,每次到医院都是被拦住。 除非家里人一起探视,他偶尔才能去几次,这也要多亏了有江翰记得他。 那个妈平时就对自己虎视眈眈,百般忌惮,这种时候怎么会让自己出现。 只是江白很想知道,若是真有她担心的事发生,她会如何阻止又怎么能阻止得了? “别伤心。”江翰听出江白的低落,“爷爷这种情况,我们不是都早有心里准备。” “嗯。”江白轻轻点头,把心里那抹悲伤压下去,“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发生。” 心里虽然难过,但经过两年时间消磨,悲伤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江翰小心的问:“还是等出殡那一天?” “大哥什么时候方便?”江白反问,“我自己去也见不到,还得麻烦你。” 江翰心里“咯噔”一下,他猜想的那些事竟然真实的发生,他顿时无言觉得有些事自己想的太简单。 “随时都可以。”江翰道:“你要来,我陪你去。” “明天吧。”江白道:“今天太晚了,过去惊动不合适,我明天早上过去。” “好。”江翰答应,“我会与爸商量,你不用担心。” “嗯。”江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明天见。” 他默默的看着手里拿的手机,想着那个曾经对自己和蔼的爷爷,已经永远的离开。 江白呆呆的站着,这样的离别经历过一次,比这刻骨铭心痛入心髓,现在的他只是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似怀念似心酸,面对生死离别没人会无动于衷,何况掺杂着骨肉亲情。 很久,江白才回到摊位前。 看着沈少乾沉稳的站在自己面前,眼里的关心似火般顷刻烧进自己内心,江白心里顿时变得温暖。 “我没事。”江白靠近沈少乾,“刚才多说了一会儿话,耽误点时间。” “嗯。”沈少乾盯着他脸,怎么会看不出微红的眼角还有那淡淡的悲伤,“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卖花。” 江白不说,沈少乾也不打算问,把他按坐在一边,自己站到摊位前迎来送往,招呼过来看花的人。 江白此刻也没心情,乖乖的坐在一旁,眼睛随着沈少乾的身影来回转动,好像看到他就会开心就会心安。 偶尔,他也会不经意间发呆,深藏的记忆不断跳出来挑战他的神经,江白捂住胸口感觉闷闷的。 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回家了。”江白被沈少乾拍了一下,木然的抬头待思绪回笼才恍然发现,已经到收摊的时间。 “嗯。”他站起身,帮着装车忙来忙去。 这一次沈少乾没拒绝,反倒指使着江白忙的不停脚,“把东西都拿上,别落下了。” “看看马扎,丢一个就要二十多块钱呢。”沈少乾大咧咧的指挥,然后一挑嘴角笑道:“丢了,你就坐地下吧。” “我自己买。”江白一拍腰间,却是扑了一个空,自己收钱的腰挎包,现在正在沈少乾腰间挎着。 沈少乾大笑,拍拍自己腰间,“钱在这呢,我看你拿什么去买,哈哈哈。” 他骑上车就跑,江白在后面追,“你把钱给我,那是我的。” “追上就给你。”沈少乾骑车一溜烟跑了,等他把车骑进车库,江白才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他拍着江白肩膀笑,恣意又猖狂,“就你这小胳膊腿,追上我也拿不回钱包,你是白费力气。” 江白懒得理他,经过沈少乾这么一闹腾,他情绪已经渐渐恢复,深呼吸一口感觉剧烈的心跳。 是那么强健有力,充满生机。 “我想在外面呆一会儿。”江白仰望星空,“你先回去吧,我看会儿星星再回去。” 夏日的夜空,星光璀璨,一轮弯月闪烁着银色光辉,撒下清冷皎洁,照亮了江白内心。 “我也看一会儿。”沈少乾没有离开,而是与江白并肩而立,“记得小时候,顽皮的总是不肯睡,半夜总是偷偷爬起来看星星。” 他脸上带着怀念,感觉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遥远的已经记不清。 若不是江白,沈少乾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再想起少年时的快乐。 沈少乾心里叹息:多久没这么轻松的感觉,那时闲适又快乐的心情早已经消失不见。 “老了。”他摸摸自己那头板寸,曾经的年少轻狂,早在枯寂的艰苦生活中淹没,“每日想的就是钱钱钱,已经不知道除了这个字还有什么。” 他看眼旁边静静站着的少年,看着那张精美的容颜,静逸之中带着青春年少,仰望星空的眼神布满憧憬。 沈少乾下意识的靠近一些,江白是他这么多年唯一遇见的美好,渴望触碰的存在。 也是他下意识保持距离的人。 江白仰望星空,沈少乾默默低头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同时享受这份安逸,气氛诡异又温馨仿佛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江白眨眨干涩的眼睛,抬手揉揉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向沈少乾。 第42页 他身材高挑纤细,被沈少乾高大身影包围,无形中两人身影重合分不出彼此。 让江白不再感觉孤单。 “你知道吗?”江白说:“我是个孤儿,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他头微微后仰,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沈少乾,神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其实,这是他一直压在心里的秘密,江白始终记得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嘱咐:人言可畏。 但这一刻,江白很想很想说出来,他对沈少乾有份刻进骨子里的信任,这份信任让他升起倾述欲。 “其实。”沈少乾斟酌一下,看着江白的眼睛,“每个人都有做孤儿的那一天,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他神色认真,口吻郑重,“你不过是早了一步而已,别人略微晚了一些,只这么一点差别。” “缺少的部分,可以用其他的弥补。”沈少乾说:“亲情、友情和爱情,我们不能缺少的只是情之一字。” “只要拥有一种,我们就要知足,情义无价真心难得,求不来太多,我们要放平心态,珍惜拥有的缅怀过去得到的。” 沈少乾看着面色平静的江白,眼里对自己充满信任,他的心更加柔软,很想把江白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就算现在得不到我们想要的,只要努力以后也能得到。”沈少乾面露微笑,语气轻缓柔和带着安抚的味道,“别急,现在还有我呢。” “嗯。”这句话让江白狠狠点头,他现在确实有沈少乾陪在身边,“有你就够了,我不贪心。” 沈少乾轻笑,这一刻他感觉离江白近了一些,再没有那种两个世界的感觉,好像随手就能触碰到。 “说吧,我听着。”沈少乾道:“无论说什么,我都听着,只要你愿意说。” “我爸去世了。”江白轻声道:“我从出生就管他叫小叔,叫了十几年,直到他临去世我才知道他就是生我的人。” 江白讲了自己的身世,这个世界上,估计一巴掌能数过来知道这件事的人,他不想再隐瞒也不觉得羞耻。 他爸出生时,是个双性人,随即被家人嫌弃丢弃,在孤儿院长大。 好在孤儿院的人,帮他隐藏了这个秘密,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才让他没有被人羞辱过。 更幸运的是,孤儿院有个少年,对他爱护有加总是把他护在身后,让小叔无忧的长大。 最后与那个少年相爱,生活在一起。 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有了江白的存在,那个少年为了挣钱没日没夜的工作,结果出现意外身亡。 江白小叔受到打击,差点一尸两命,好在这个时候,江白爷爷带人找过来,把人接走了。 “小叔生了我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江白眼里带着回忆,“爷爷可能出于愧疚,准备把我认回去。” 于是,有了他让同时有孕的大儿媳,对外面宣称怀的是双胎,把江白过继到大儿子名下。 但江白小叔不认为,江白会在丢弃孩子的那个家里受到公平对待,一直坚决反对要自己抚养孩子。 只是他因为身体原因,也做了两手准备,始终让江白管他叫小叔,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一直过了十几年。 直到小叔最后时刻,他终于坚持不下去,想要听江白叫自己一声爸,又希望江白能知道还有另一个父亲。 才告诉江白真相,并让江白藏在心里不要对外说,连他的那些亲人也要隐瞒,因为小叔对那些人心有芥蒂。 “这不能怪小叔。”江白说:“他对我说父母在外地,没时间照顾我,但十几年的时间,除了爷爷每年会出现一两次,其他人始终没来过。” “我们虽然生活在一个小城市,离这里很远。”江白对沈少乾笑笑,“但他们哪怕是在国外,也不可能连个电话也没有吧。” 这一点,也是小叔最介意的事。 没人真正关心江白,哪怕江白爷爷也多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才会对江白看上那么几眼。 “而小叔能被找回来,也是因为我奶奶。”江白说:“当年把小叔扔了的事,奶奶极力反对,只是她势单力薄又刚生完孩子,阻止不了。” 也因为受这件事的打击,江白奶奶没养好身体,一直缠绵病榻多年。 暗里派人寻找小叔无果,这也成了她心病,以至身体越来越不好。 二十来年过去,江白奶奶终于熬不住的时候,她求江白爷爷,一定要在她离开时找回被扔的孩子。 让她能看上一眼。 这才有了江白爷爷带人过来,正赶上小叔危急关头,把人带回去救了回来,才有现在的江白。 “其实。”江白默默抬头,看向静寂的夜空,“爷爷知道在哪个孤儿院,人是他亲自送过去的,只是他一直没说。” 直到小叔和江白奶奶见面,江白爷爷才说,原本是不允许小叔活下来的,是江白爷爷一意孤行。 偷偷把孩子抱走,送到孤儿院。 也是为了保护小叔,江白爷爷一直没有关注,也是任凭他自生自灭的态度了。 “你说?”江白问沈少乾:“小叔该感谢他亲生父亲没有下杀手,还是该恨他抛弃亲生骨肉?” 沈少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只能说:“你小叔才有权利回答这个问题,其他人没有资格。” 第43页 江白淡淡一笑,认同的点头,“确实,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说恨与不恨。” 他记得小叔告诉他:不要去恨去怨,因为他们的命也是江白爷爷救回来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也算是两清。 江白一直好好活着,安静的过自己生活,也是小叔告诉他:好好的生活,好好爱自己,你身上有两个爸爸的期盼与祝福。 他也是两个父亲的延续,证明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所以,江白不去管不去看任何人,默默的活着,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没人能搅乱他的内心。 他看着一直表现的乖乖的,是因为他无所求,对其他人没有期盼。 “我被爷爷带回来之后。”江白说:“除了爷爷和蔼一些,还有个不经常见的大哥,对我还行之外,其他人几乎把我当透明人。” 江白还记得,那个妹妹的淡漠,还有这个没见过面的名义上的妈,总是在家里举行宴会时把自己支开。 在爷爷昏迷以后,更是一点不遮掩的告诉自己:在自己房间呆着,别到不应该去的地方。 江白想:她要是知道,自己一点不稀罕,会是什么表情,又要怎么做呢? 只是江白从没说过,对她的话也没反驳过,只是准备找机会离开,那里不是自己的家他何必多呆。 “我想。”江白继续道:“若是我能再大一些,哪怕是刚成年,小叔一定不会让爷爷接我回去,去叫不把他当做亲人的人爸妈。” “只是事与愿违。”江白叹息:“他不放心我,才告诉我身世,可能怕我对别人有期待而伤心吧!” 隐瞒了那么多年,两父子始终以叔侄相称,江白不信只因为想听自己叫一声爸,还有知道另一个父亲的事。 小叔就把这么残忍的事告诉自己。 “他太爱你!”沈少乾叹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而他带来的伤害会慢慢随着时间消散,不会一直围绕在你身边。” 让江白知道身世痛苦,眼看着自己亲生父亲去世更是痛彻心扉,但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 就像小叔爱了江白那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能抚平那些伤害,剩下的只有温馨和骨肉亲情。 要是江白不知道身世,一直把别人当做爸妈,那种求而不得的亲情,带来的伤害是无穷无尽。 江白恍然,他一直想这个问题,小叔的自相矛盾,让他始终不能理解。 甚至最后的遗言,更是让他不明白。 现在经过沈少乾这么一说,江白恍然:那就是爱,甚至爱的不知所措。 爱的同时让小叔患得患失,拿捏不好分寸,一些言行相互违背,也是他在自我煎熬。 沉默良久,江白才说:“他让我把住的房子卖了,说是那钱是我另一个父亲的赔偿金,是父亲对我的心意。” “我很想留下那个房子。”江白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天边像是看到另一个人的笑脸,“小叔说他只想给我快乐,但没有做好,所以这个他逝去把我单独留下的地方不应该存在。” 他不舍也卖了,江白不想违背小叔的话。 “人总是不经意间带着快乐的事,如影随行。”沈少乾说:“但悲伤的事,却是多数是因为睹物思人,或是遇到触碰内心的事才能忆起。” “是吧。”江白依然望着璀璨的星空,想着与自己拥有一样带着星光亮晶晶眼眸的小叔,“我也爱小叔,会记住他每一句话,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 沈少乾叹息:没想到江白有这样的身世,难怪自己会看到酒店那一幕。 他揉揉江白的头,轻声问:“你怎么一直叫小叔?现在没有别人,可以随意叫的。” “我……”江白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叫习惯了。” 沈少乾点头:“慢慢来,时间长一些就改过来了。” “嗯。”江白点头,“每年祭日,我去都是叫爸的。” 他自从到江家,再没提过小叔的事,哪怕是在爷爷面前也没提过,其他人更是绝口不提。 江白慢慢也发现,好像江家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小叔的存在,这让他更是心凉。 “有机会,我陪你去扫墓。”沈少乾道:“他是个好父亲,想见见。” “好。”江白高兴的答应,“有机会,我带你去。” 他没有去问,沈少乾介不介意双性人的身份,好像在心里笃定他不会歧视,或是带着好奇的心态。 “说定了,可不能反悔。”沈少乾伸出小手指,“拉钩,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约定。” “拉钩。”江白一脸笑意的勾住沈少乾小手指,“说出来感觉好受不少,我爸不是见不得人。” “那是当然。”沈少乾笃定的说:“每个人都是骄傲的存在,任何人没资格歧视,甚至于诋毁不容人世。” “唉!”江白叹息:“爷爷今天去世了,明天我要过去。” 他是真不想去,不想看到现在名义上的爸妈。 但这个爷爷曾经善待自己,江白不想掺和上一代的事,是非对错计较不清。 “我陪你去。”沈少乾一顿,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你接的那个电话,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沈少乾几乎没见过江白接过电话,偶尔的这一个他记得深刻,顷刻明白为什么江白接完电话回来情绪不对。 第44页 “嗯。”江白:“是大哥。” 他说完自嘲的笑笑,“除了他,也没人会告诉我这件事。” 江白没说他拜托过江翰,因为他知道江翰应该很多事都不知道,在他眼里还是能看到自己这个弟弟。 也就是说,江翰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 虽然不是很亲近,江白能理解,他们接触的时间太少,江翰能这么对自己他很满意。 “走吧。”沈少乾看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江白拒绝,“我自己去就可以,很快就能回来,那里没人需要我留下做什么。” 沈少乾犹豫,他见过江白处于众矢之的,他不想江白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自己陪他一起江白应该好受一些。 “走了。”江白拉着沈少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休息一天没事。”沈少乾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方便,我在一旁等你,有事时你再叫我。” “我自己可以。”江白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谁也帮不上忙。” 江家的事,不是一般人能解决,而江白根本不惧,没必要让沈少乾耽误时间陪着自己。 他也没想告诉沈少乾,江家到底是什么家世,江白觉得这些无关紧要,不应该出现在他和沈少乾直间。 那些人或事,终究会远去,成为过去式。 “好吧。”沈少乾想想,嘱咐道:“回来给我电话。” “知道了。”江白眼带笑意,轻声应着,不自觉带着点撒娇,“拜祭完爷爷,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样总行了吧?” 沈少乾听到他这个语调,心里痒痒的,突然一把扛起江白,大步向家跑去,“你走的太慢,我扛你回去。” “啊!”江白惊呼一声,被沈少乾扛在肩膀上,两只手拍打着他后背,“快放我下来。” “不放。”沈少乾大步向前跑,大笑着:“有本事,你就自己下来。” 他这么一说,江白倒不挣扎了,他知道沈少乾是为了逗他开心,虽然他现在的心情无法像沈少乾一样大笑。 却是安静的趴在沈少乾背上,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任由他把自己扛回家去。 这一刻,江白充满力量,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一切风雨,他身后还有个沈少乾支持他在意他。 …… “大哥。” 江白看见等着自己的江翰,四处看看没有一个人,迎上去道:“怎么这么安静?” “人已经走了,我在这等你。”江翰语气尽量正常,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走吧,我陪你去看爷爷。” “嗯。”江白点头,安静的走在他身侧,没有多说话。 江白看见水晶棺里面躺着的人,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曾经对自己和蔼的老人已经闭上眼再也不会睁开。 这是江白第二次直面死亡,他觉得自己会平静的看上一眼,不会有心酸心疼的感觉。 只是他低估了血脉力量,也轻视了自己重视善待自己人的心。 这时江白才明白,生命任何人不能轻视,也不可重来,它神秘莫测没人能驾驭。 “擦擦吧。”江翰拍拍江白,递给他一张面巾,“爷爷看到你过来,一定很高兴。” 他这话说的,好像江爷爷还在一样,只是睡着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江白摸摸自己脸,上面湿润冰凉一片,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无声的哭了出来, “大哥有事就去忙。”他接过面巾,擦擦脸上泪水,低声道:“我陪爷爷呆一会儿。” “我陪你。”江翰坚持,他不想把江白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这里,“多看几眼,以后没机会了。” 惆怅一时充满两人内心,以后这个人不会再存在,即使再不愿任何人也无力挽留。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江白腿站麻了,人也冷静下来,“我们走吧。” “嗯。”江翰跟在江白身后,几次张嘴也无法说出想说的话。 最后还是江白与他告别,“大哥,出殡那天我不过来了,改天我再去祭拜爷爷。” “嗯。”江翰想到自己妈歇斯底里的模样,江白不出现她面前也好,“到时我们一起过来。” “有事别忘了找我。”江翰第一次亲近的伸手揉揉江白的头,“大哥在呢,总不会让你太委屈。” “我知道。”江白心里一暖,“谢谢大哥。” 他不知道,如果江翰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弟弟,是不是还会这样对自己,把自己当亲人看? 他不想猜测,更切确的说,江白不想知道。 “你保重。”江白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留恋,把一切抛在身后,他对任何事都不会奢求。 只是他以为的再无交集,不到一天的功夫,江白又接到了江翰电话。 “小白,明天来见律师。”江翰:“爷爷立了遗嘱。” “我不去了。”江白沉默一会儿,“你们去吧。” “律师说人必须到齐,这是爷爷的要求。”江翰劝道:“那是爷爷的财产,也是你应该得的。” “你拿了,爷爷也能安心。”江翰叹息一声,嗓子低沉带着点嘶哑,“你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吧?” 这句话有些沉重,江白一怔,半晌无话。 第45页 “小白,听大哥的。”江翰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就是不要,给你的遗产也不能归别人所有,给你就拿着,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江白听到“我们”这两个字,目露嘲讽,若是这个“们”字是说江爷爷,他还能相信。 其他人,怎么可能。 “好,明天我过去。”江白改变主意。 他记得爷爷看着自己时,有时候就像透过自己看到某个人,江白想应该是自己亲爸。 兴许爷爷也是愧疚,一直不能释怀。 若真像江翰说的,可以让他和爷爷安心,江白觉得拿就拿了,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爸应该得的。 …… 第二天,江白掐着时间到律师楼。 一进去,就见江浩海、柳玉书,还有江翰、江依兄妹两个,已经提前到了。 江白迎着柳玉书冰冷的目光,坐在江翰旁边,等待律师宣读遗嘱。 “连个话都不会说?”柳玉书挑刺,强压怒火讽刺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目无尊长。” 江白静静的坐着,一脸乖巧的看着柳玉书,清澈的眼眸全是无辜,似乎不知道她在说谁。 “好了,你哪来那么多话。”江浩海蹙眉,已经被柳玉书闹的一点耐心没有,冷着脸呵斥一句。 “张律师。”江翰急忙转移他们注意力,“宣读遗嘱吧。” “好。”张律师看人已经到齐,拿出文件开始宣读。 只是股份、基金和不动产,这些东西全与江白无关,张律师念了很长时间,也没一样东西是给江白的。 同样还有一个人全程黑着脸,柳玉书也是没有得到一点遗产,这一点她有心里准备。 因为她时不时的威胁,江爷爷已经对她极度厌烦。 只是柳玉书还是不高兴,觉得要是没有江白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江依很开心,她没想到爷爷会给她那么多遗产,除了股份没分给她,像是基金和不动产她得到不少。 “妈。”江依高兴的拉拉柳玉书,“爷爷给我留这么多遗产,我都没想到。” “哼。”柳玉书冷哼,没有说话。 江浩海此时眉头微蹙,他除了分到股份以外,其它的遗产也是一点没有分到,这是不应该的事。 江翰心里也是吃惊,爷爷竟然把江氏股份,一分为二给自己和他爸平分,其它的则是他和自己妹妹平分。 若说遗产最大的收益人,现在非他江翰莫属。 他抬头看自己爸,眼神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江浩海也是莫名其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遗产这么分配他也不明白。 这与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江浩海看眼江白,若有所思,他本以为会给江白分些股份。 他还想着明着让江白交出来,暗里给他些钱补偿,省得柳玉书总是闹。 这样一来,他什么也不用做,更不用两面为难了。 张律师念完遗嘱,看看坐着的几个人,江老董事长让我捎句话:他很后悔当年的事,不该答应你们把股份全部交给你们。 “什么意思?”柳玉书顿时炸了,“江氏不交给我们,他要交给谁?” 她这话像是问张律师,但目光却是看向江白,“除了我们,谁也没资格,也别妄想插、手江氏。” 江白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等着张律师走完程序,他就离开。 没有分给自己财产,江白不在意,说实话他还不想要呢。 张律师说完又看向江白,“江老董事长说,他后悔接你回来,让你受委屈了。” 江白心里一震,目光看向张律师,他是有委屈,若让他自己选择,他不会回到江家,可惜那时他做不了主。 他低下头:没想到爷爷全明白。 江翰兄妹不明白张律师说的这些话,他们想问可是看见江浩海和柳玉书黑着一张脸,气氛无端紧张压抑起来。 “还有一份遗嘱。”张律师又单独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白让他签字,“江老董事长的所有现金,全部留给江白继承。” “不行。”柳玉书拍桌而起,一脸怒容道:“他有什么资格继承遗产,一点也不能给他。” 江白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在文件上签字。 “你凭什么签字。”柳玉书绕过江依,想要过去阻止,被江翰拦住,“妈,他有权利继承。” “你说什么?”柳玉书一把推开他,怒瞪着江翰,“我说他没资格,他就没资格,他就是个不该出生的野种,根本不该活在世上。” “你闭嘴。”江浩海站起来,一把拉住她,厉声呵斥:“你疯了,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柳玉书急了,“他就是,他就不该出生不该活着,他就是江家的耻辱。” “妈。”江依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看她妈,又看看她爸,再看眼江白,突然道:“他是爸的私生子?” “你闭嘴。”江浩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冲着江依吼了一嗓子,然后脸色阴沉的看着柳玉书,“你闹够没有?” “没有,那么多现金。”柳玉书心里滴血,“怎么能给他,你爸太偏心,只给他一个人,谁也分不到一分。” “偏心?”江白突然嗤笑,看着江浩海夫妇,“你们得到的那些,岂不是更偏心?” “这。”江白指着签完的文件,眼里全是嘲讽,“有你们得到的多?” 第46页 “我不该出生,我不该活,我是野种?”江白每说一个字,眼神冰冷一分,“不就是因为,我的亲爸,是你们江家隐瞒多年甚至遗弃的双性人吗?” “这是耻辱吗?”江白问:“对,是你们江家的耻辱,否则也不会把我爸丢在孤儿院自生自灭,甚至还想抹杀他不让他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嘛!”江白哼笑,那副乖乖的模样早已不在,眼神狂傲又嚣张,“既然找回来了,你们就得认这份耻辱。” “你,你……”柳玉书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答应不告诉你的。” “因为我爸知道,你们没那么善良会善待我。”江白语气平静的说:“省得我被蒙骗,或是被人利用,他要保证我能平平安安活下去,不受任何人桎梏。”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除了江白还能保持平静,其他人完全是惊骇,眼里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江翰喃喃自语,看着江白一脸心疼,“小白,你一直经受这些?” “双性人?”江依看着江白,“你是双性人生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直觉应该管那个人叫“叔叔”,但江依叫不出口。 “爸,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江依后退几步,看着爸妈的眼神复杂,“若我和大哥也是这种情况,你们也是要这么对待吗?” “瞎说什么。”柳玉书急忙拍了她一下,“你们怎么可能是,我是不会生出那样的怪物。” “住口。”江浩海已经忍到极点,“你是没完了?这没你的事,不用你开口。” 多年的隐瞒终于被揭开,江浩海有一瞬间的慌张,但看见江白坐在那里,没有一点为自己的出生为耻。 他不觉平静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提了。” “想都别想。”柳玉书怎么会愿意,指着江白威胁,“除非你放弃遗产,否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怪物生的,看你还怎么有脸面对所有人。” 江白轻笑,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我既然敢说,还怕别人知道吗?”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说。”江白不屑的说:“你可以把我介绍给你的亲朋好友,甚至是世家上所有人,只是你敢吗?” 柳玉书惊恐后退,她不敢,她怕,这件事泄露出去,不光江白一个人,她一家人都会被连累。 张律师无奈,他不想听这些好嘛! “老董事长指定的继承人,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内签字继承遗产。”张律师道:“你们继承的遗产全部无效,会启动捐赠程序,归全国各个孤儿院所有。” “江白,你等着。”柳玉书咬牙切齿,“我会让你自己乖乖交出来。” “试试吧。”江白起身离开,“如果你真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第25章 清风拂过,江白额前的碎发落下,被遮住眼睛的眸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墓碑上面爷爷的照片,依然是严肃古板的面容,此刻却是给他一种遥远的莫名的温暖。 今天是爷爷出殡的日子,江白还是前来送最后一程,他无法安心坐在家里置之不理。 已经与柳玉书撕破脸,江家所有人也知道他的身世,江白也没什么再避讳隐藏的必要。 “爷爷。”江白喃喃一句:“你的愧疚,我已经代我爸收到,相信他早已经不怪你。” 这句不怪,是他爸亲口说的,但却是一种彼此两清的不怪,江白当做不知,只想让这个老人走的安心。 他俯身把怀里的鲜花放下,活动一下酸麻的双腿,“以后我再来看你。” 送殡的人早已经离开,只剩江白一个人在这里,他看看四处无人孤寂的陵园,想着这是每个人以后的归宿。 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何必呢!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要到这里来。 “小白。”江白走出陵园,就被站在门口的江翰叫住。 他一怔,不知道江翰怎么在这里。 “我就算不是你亲哥,也是你堂哥。”江翰看着发愣的江白,揶揄的说:“还不值得你叫声大哥。” 江白哑然失笑,“大哥。” 他愣住,是因为不知道江翰会在这里等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知道一切之后,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那声大哥,他才无法叫出口。 “嗯。”江翰满意的点头,“委屈你了!” 他第一次揽住江白,态度亲近又小心翼翼,“我们的血缘,即使断了关系,也抹杀不了。” “我希望,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我当自己大哥。”江翰说:“在我心里,你始终是弟弟。” 江白低垂的眼睑微动,他不知道江翰找他是说这些,“只要愿意,自然一直是大哥。” “那就说好了。”江翰手臂使劲儿,另一只胳膊圈在他背后用力抱了抱,“照顾好自己,有事别忘了你还有大哥。” “没事时,我们也要随时通个电话,或是找时间出来聚一聚。”江翰说:“江依还说,我们见面时别忘了叫她一声。” “好。”江白笑了。 他抬头,看向江翰的目光,不再是清淡平静,眼眸有了些温度,“我记住了。” 江翰点点头,蹙眉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问了爸那些事,上一辈的事已经无可挽回,我们也无法参与其中,只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做错。” 第47页 他与江白对视,认真的说:“我想去祭拜小叔,还没见过他呢。” 江翰说完,故作轻松的笑道:“江依那丫头,也要跟着去,说要给小叔磕个头,求他保平安呢。” “看你们时间。”江白笑道:“我随时可以。” 他明白,江翰是在向他表明自己兄妹的态度,江白很高兴他们没有对自己爸带着歧视。 江白想到这里,心里一动,“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江翰说:“以后别这么客气,有话直接说。” “嗯。”江白笑道:“爷爷的遗产,我用不到,想着让大哥拿去做慈善项目,受益人是各地孤儿院。” 他爸在孤儿院长大,虽然生活苦了一点,但在孤儿院严守这个秘密的情况下,没有受到歧视顺利的长大。 江白对于这一点很感谢。 他就想利用这笔资金,做些对孤儿院有益的事,也算报答对他爸拳拳爱护之情。 “也好。”江翰明白,江白根本不想要这些遗产,他心里还是介意的,“我安排一些人协助你。” “不。”江白摇头,“用江氏名义吧,我不懂这些也不想参与,拜托大哥帮着看着些,能让这些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让那些孤儿真正收益。”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陵园,里面松柏长青,一个个墓碑就像一个个身影,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但他们是否真的长存,还要决定于是否有人真正记得他们,否则将永远困于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 “那是爷爷的钱,做些善事也好。”江白道:“希望他能真正安心,不再有愧疚。” 江翰心里叹气:“那就用江氏名义来做,我会安排好一切。” 这一刻,江翰莫名的感觉出,江白拿这些遗产,或许还有他妈的因素在,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道,他妈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会后悔,江白根本没有要任何遗产的意思。 同时,江翰佩服江白,也为他难过。 …… “什么?” 柳玉书看着江翰,声音发颤的问:“他要拿那些遗产做慈善,你还要帮他?” 她气的拿起一个茶杯扔出去,不顾形象的大吼:“你是不是疯了,那么大一笔遗产,你竟然让他去做慈善,全部都给别人。” “妈。”江翰脸色难看,不耐烦的看她一眼,“这是江白的钱,他想做什么与别人无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什么他的钱?”柳玉书对着江翰吼回去,“那是我们家的,都是我们家的,不应该分给他一点,就是一分钱也不行。” “那是爷爷的。”江翰烦躁的扯扯领带,他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我们有什么?还不是继承爷爷的遗产,他想给谁就给谁,江白也有资格继承。” “我说了多少遍?”江翰语气极其不好,“你们是听不明白吗?为什么总是眼睛盯着这些遗产,为什么是必须给你的?” “你怎么说话呢?”江浩海蹙眉,“那些现金数额巨大,我当时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他以为那些现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等他查探清楚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六十多个亿。 他们一家,连股份算在一起,也不过是二百多亿,江浩海觉得他爸是老糊涂了,把那么多现金给出去。 “你就是想到?”江翰目光凝重,“还能要回来,你想怎么做?爷爷已经去了,难道还能阻止?” 这可不是活着的时候,你们闹腾闹腾,兴许爷爷能改变主意,现在人已经没了,钱已经到江白手里。 江翰不知道,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毕竟叫我这么多年爸。”江浩海冷着一张脸,“我管他有什么不对?” “他若是吃喝玩乐花些钱,我都不管他。”江浩海目光看向江翰,“但是,都拿去做慈善不行,数额太大,还不如留在江氏让公司继续发展。” “你还爷爷长爷爷短呢。”柳玉书见江浩海和自己站在一起,也不再无能狂怒,“他把能卖的全都卖了,就为了给江白留遗产。” “他的那些古董。”柳玉书说:“我还奇怪,怎么没提古董的事,等我回来一找,他那些宝贝儿的古董一件没剩,全变卖成现金给江白了,要不哪来六十多个亿现金。” “爷爷的东西,他没权处理吗?”江翰无奈,看着一脸算计的爸妈,“你们得到大半遗产,已经足够了,不要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明白爷爷这么做,确实是怕江白拿不到遗产,才想尽办法给他留现金,以防爸妈为难他。 “他让你做慈善,你就答应他。”江浩海想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把那些遗产拿过来,具体用来做什么,也不是他能过问的。” “你让他给你打在私人账户上。”柳玉书得意的笑道:“他不是相信你吗?到了私人账户,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让这些钱不属于他。” 江翰失去了沉稳与从容,惊骇的看着自己父母,没想到他们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们一样。 这一刻,他想到爷爷为什么不给江白股份,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动声色,而是筹划着给江白留现金。 更明白了,为什么分给自己一半儿的股份,这是期待自己能帮一下江白,在父母为难他时出面。 第48页 拿着对等的股份有底气反抗,不会被打压拿捏住,有保护自己的资本。 江翰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亲人内讧,为了权利金钱不顾亲情翻脸大打出手。 他心惊又心凉,自己家也是这样。 “说话。”江浩海见他不说话,蹙眉脸色阴沉,“这么多财产,是我们江家几代人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让你爷爷这么胡闹,更不能让江白就这么拿出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 “这些财产,只能属于我们江家。”柳玉书紧随其后,“只属于我们自己家,江白是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他与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我可告诉你。”柳玉书严厉的警告:“若是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怪物生的,我们都要被连累。我可不想丢那个脸,让人冷嘲热讽指指点点。” “呼。”江翰长处一口气,他不该提前告诉他们这件事,“妈,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柳玉书一梗,她明白江翰的意思,这让她更窝火,“你妈在你眼里,还不如那个张律师让你相信。” 江翰摇摇头,他疲惫的不想说话,但还要表态,“江白得到的遗产,你们还是别想了。” “也别以为江白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江翰提醒道:“这些财产都是要走程序,就是做慈善也要走流程,瞒不住任何人。” “你们若是不想江氏名声毁了,最好别把他逼急了。”江翰说完起身,“这些事我会安排,你们就不用管了。” 想到爷爷遗嘱最后一条,若是江白拿不到这些遗产,他们也不能继承,江翰知道爷爷是下决心要赌一把。 江翰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知道爷爷抓住父母软肋威胁,哪怕是出现一点意外会让江氏出现危机。 爷爷,可能也认了。 “你看看,你看看。”柳玉书指着江翰背影,“这就是你儿子,一点不顾家里,连你的话现在都不听。” 江浩海目光复杂,闭眼叹息一声:“算了,江翰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左右不了,让他自己决定吧。” “六十多个亿。”柳玉书着急,“这些落在别人手,你不着急吗?你能甘心?” “那又怎么样?”江浩海目光移向柳玉书,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想违法,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别适得其反。” 柳玉书泄气,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那你说怎么办?” 她一想到那么多遗产,心就在滴血,可正当手段又拿不回来。 “急什么。”江浩海严肃冷酷的脸上,竟然露出笑容,“他把遗产交给江翰,就等于在我们手里,慈善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全投进去,可以慢慢来。” 他想通了,这笔遗产在自己儿子手里,还用急什么? 柳玉书听明白这些话,顿时来了精神,“你要和江翰说,把钱转换一下,把资金慢慢抽出来。” “以后再说。” 江白不知道,把遗产拿出去做慈善还躲不过算计,他想要的安逸达不到。 因为有人不希望他好,总想让他不得安宁。 第26章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江白的生活充实,每天都出夜市。 他像是放下了负重,每天都很开心。 “小姐姐,买花草茶吗?” 江白看见两个美女看自己摊子上摆的花草茶,急忙过去招呼,“这上面有说明,你们可以选一下。” 他把一本小册子递过去,“看看你们需要哪种?” “你这还挺齐全。”一个小姐姐拿着小册子,翻开看看,“多少钱?” 江白说了一个数,两个美女一脸惊讶,“这么便宜?我们在店里买的价钱差不多是你这里的一倍。” “店里自然会贵一些。”江白笑道:“那里费用高,若是卖我这个价钱还不得赔钱呀。” “我这里没什么费用。”江白解释:“价钱卖的不高,就是挣点辛苦钱。不过,绝对保质保量。” 他拿起花草茶给她们看,教她们怎么看质量,“可以和你们买的比较一下,若是质量差可以来找我,退换都可以。” “我看和我们买的差不多。”其中一个说:“我们买一些吧?” 两个人商量一下,买了些玫瑰和菊花。 江白拿给她们,见她们没付钱的意思,眼神询问的看向她们。 还是那个说买花草茶的美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江白,脸颊微红的说:“我们想买鲜花,不知道你这里能不能像花店那样搭配包装。” “可以呀。”江白笑道:“我现在就能给你们包装,也可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思进行搭配。” 他现在卖的鲜花便宜,一枝玫瑰五元钱,其它鲜花价格也比花店便宜,但是不能包装的话,送人就不太好看。 “那太好了。”两个美女高兴,同样的花束可以省不少钱,“以后有需要,我们就来你这里买。” “我们也能帮你做宣传。”她们看看江白的摊子,“你这里盆花、绿植和鲜花都有,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买。” “若是想养盆花和绿植。”江白:“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懂一些养花知识,可以一起探讨。” “这里还有花肥,各种养料,价钱也不贵。”江白介绍自己经营范围,他现在的项目很全。 这都是他师兄教的,卖花就要多种经营不能单调,品种项目越多越招人。 第49页 “我再买盆绿植回去。”另一个美女说道。 江白眼看她们买的越来越多,顿时开心的忙起来,等把人送走后,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他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不少挣,还认识一些阿姨,她们不但来买花,还和他交流养花经验。 江白现在交了不少朋友,在夜市也认识不少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说不定哪个认识的就会摆手和他打招呼。 “生意不错。”旁边卖水果的大叔,看见江白这一会儿没停的卖,“虽然在这里辛苦一些,但是热闹自在。” “是呀。”江白看看摊子上这会儿没人,拿个小马扎做到大叔身边,“我在花店上班,一个月才三千,在夜市还能挣的多一些。” “我看也是没人管束。”大叔笑道:“自由。” 他虽然看到江白肯吃辛苦,也卖力的招揽顾客,但也看见沈少乾有多惯着江白,每天送饭送水。 只要晚上回来,几乎大多数的事,都被沈少乾接过去,江白可以清闲的坐在一旁收钱。 “嗯嗯。”江白就是喜欢这种生活,每天按照自己的心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 江白掏出手机一看,是沈少乾。 “怎么还没回来?”江白接起电话就问,“是要加班吗?” “不加班。”沈少乾在电话另一头说:“今天有点事回不去,你自己买点东西吃。” “哦。”江白瘪瘪嘴,他想吃沈少乾做的饭,“我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嗯。”沈少乾无声的笑了,压低声音道:“忙完就回去,等着我帮你收摊。” “好。”江白高兴了,知道他不会回来的太晚,“我等你。” “去对面叫碗馄饨,让他们给你送过来。”沈少乾嘱咐:“再让老吴给你烤点肉串,吃饱饱的。” “我不去。”江白看眼对过,挨着老吴烤串的馄饨摊,是张释家的,“他们总是瞪我。” “瞪你?”沈少乾脸一下子沉下来,“再瞪你,就骂他,别惯着他坏毛病。” “还不是你。”江白蹙眉不高兴的嘟囔:“非要把他们安排对面,我天天能看到他们白眼。” “我不是想挨着老吴烧烤摊子,生意能好一些。”沈少乾解释:“有事,老吴也能照顾一些。” “你还说让老吴照顾我呢。”江白有些不讲理,发泄自己不满,“张释和他媳妇儿瞪我,还冲我吐口水,你让老吴帮忙照顾一些呗。” 江白越说越生气,他好几次看到对方骂他,虽然离的远听不见,但是看眼神和口型还是能猜出来。 “我不管,他们骂我了。”江白歪头看着对面的张释,“他又往我这面看,又吐我了。” 他还找卖水果大叔作证,“大叔,你说他是不是向我吐口水。” 江白举着手机,离大叔近一点方便沈少乾听清楚,那个大叔也没客气,笑着道:“确实不像话,哪有天天向人吐口水,还对着这面骂人的。” “你听见了吗?”江白拿回电话,“我忍了好久都没告诉你,你还让我去吃馄饨,我怕他给我下毒。” “噗~”沈少乾知道这事挺生气,没想到张释这么不省事,但被江白下毒这句话逗笑,“下毒不能,顶多就是往你馄饨里吐口水。” “呸。”江白被他恶心到了,“你别恶心我,我不吃他家饭。” “你去。”沈少乾哄着他,“你去看他说什么,若是不抓住真凭实据,我也不能随便找他麻烦。” “真的?”江白顿时高兴了,这些天的郁闷一扫而光,“我可不想天天看他向我吐口水,这事你一定办好。” “好好好。”沈少乾“哈哈哈”大笑,透过电话传到江白耳朵里,震的他缩头躲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你答应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沈少乾声音轻缓低沉,带着宠溺道:“若是反悔,你就吐我口水,我伸着脖子把脸送你面前,随便你吐正好不用洗脸了。” “那你快回来,我现在就吐。”江白被他哄的高兴,嚷嚷着让沈少乾回来,“我让你天天不洗脸。” “行,你等着,很快。”沈少乾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渐渐散。 他看向远处,高叔还在和那些人交涉,看他点头哈腰的百般讨好,对面的人依然不理不睬。 沈少乾的心,慢慢往下沉,知道情况不妙。 而江白挂断电话,一脸纠结,问水果大叔:“大叔,你说我该不该找对面摊的麻烦?” “那是沈少乾的亲戚。”江白犹豫的说:“他舅现在还在这里,若是被他知道也不好。” “去找他们。”大叔早看不过眼,哪有天天恶心人的,“你不去,他们会没完没了,兴许哪一天还会主动过来,你没必要让着他们。” 江白听到大叔的话,知道他也看出张释对自己的恶意,感激大叔对自己的维护,“我知道了大叔,谢谢您!” “谢什么。”水果大叔知道江白是孤儿,现在和朋友一起住,“你一个孩子不容易,怎么能轻易看着你被欺负。” 大叔的媳妇儿去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世事艰难体会颇深。 “嗯。”江白看着张释的方向,眼里带着坚毅深吸口气,“我过去,他若是不客气,我就与理论看他有多无赖。” 第50页 他不想一直依靠别人,想着有些事还是自己处理,不让沈少乾为难的同时,更不想自己受这种委屈。 “大叔。”江白起身道:“我去买馄饨,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去吧,我给你看摊子。”大叔挥挥手,还安慰江白:“别怕,大叔在这里看着,有事会过去帮你。” “嗯。”江白走过马路,来到馄饨摊前,“来碗馄饨。” 何秋芬正在低头包馄饨,听到声音抬头,“马上就好,稍等……” “你?”她看见江白一怔,随即不耐烦道:“不卖,我家馄饨就是扔了也不给你吃。” “啊?”江白神色一滞,没想到会这样。 他以为会有不好的态度,或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自己,哪怕是再被吐口水,江白也预想到了。 但直言不卖给自己,江白是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你干什么?”张释一把把江白推个趔趄,“谁让你站在我家摊位前的,耽误我们做生意知道不?” 江白还处在对何秋芬的震惊中,没看到张释过来,被他退的踉跄后退几次差点摔倒。 他本来就身材纤细,比不上张释有力,被恶意使劲儿推搡几下,就像被张释打了一样,疼的他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打人啊?”一个阿姨也来买馄饨,亲眼目睹张释蛮横的一面,“哪有你这么对待顾客的。” 她上前拉住张释,把江白的小身板护在身后,这位一看就性情豪爽的阿姨,指着张释开始数落。 江白脸上滚烫,被张释推的站不住脚本就难看,现在还被阿姨护在身后,臊的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用不着你管。”张释岂会听这些,他早就存着揍江白的心,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 今天难得他主动送上门,张释怎么能放过,他一把把正义爆棚的阿姨推开,挥拳打向江白。 “阿姨。”江白急忙扶住阿姨,恐怕她站不稳摔倒,没料到张释竟然挥拳打过来。 他不敢躲,怕伤到阿姨,于是侧一下脸把阿姨往一旁推了推,硬挨了这一拳。 正好被打到眼角,顿时疼的眼前直冒金星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随着晃了晃退后一步。 “打人了!”阿姨看到江白被打,当即反手扶住江白大声喊起来,“报警,快报警。” “阿姨,你快走。”江白不顾眼睛疼的直抽抽,推着阿姨让她离开,“别伤到你,快走。” “哎。”他话还没说完,衣领被张释抓住,拽的他身体一歪,随即又被打了几拳,脸迅速肿胀起来。 “血,流血了。”那个阿姨被江白推开几步,还不等她打电话报警,就见江白鼻口窜血,“你们快帮帮忙,把人拉开呀。” 阿姨着急的向周围求救,可是围过来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人上前,“你们帮帮忙,救救这个孩子。” 这时江白已经被张释按在地上揍,他站不起身脸上肿胀的厉害,疼的他一抽一抽的倒吸凉气。 但他也没闲着,得到机会抓住张释衣服,不顾落到身上的拳头,随即开始反击一下下打在张释身上。 这一刻,江白下了狠心,既然躲不过挨打,也不能便宜张释,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发。 你打我,我就打你,江白根本不知道防护,只一个劲儿拼着全身力气往张释身上招呼。 “起来。”随着一声大喊,张释被拽开甩出去,江白的一拳也落空,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江白身边。 “怎么样?”水果大叔心疼的看着他,就是卖份水果的功夫,就让江白给打的脸都变了型,“大叔来晚了。” 他扶起江白,看着他满脸血迹青紫一片,转头去找张释,只见他已经被人拦住不让他往这边过来。 “大叔。”江白刚开口,扯到脸上伤,疼的他“嘶”的一声,还是坚强的说下去,“我,我没事。” 他虽然哪哪都疼,被打的很惨狼狈的看不出原来模样,江白也很开心:这件事终于能解决了。 他不想天天面对别人的恶意,被张释他们隔着一条路吐口水无声的谩骂,那种憋屈江白受够了。 “孩子,我报警了。”阿姨挤过来,“一会儿我给你作证,绝不能放过他。” “谢谢阿姨。”江白想笑,但是脸太疼只能含糊不清的道谢。 这个阿姨,他记得,经常去他摊子上看花,是个能说爱笑的直爽性子,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帮他。 “你够了。”老吴拦住张释,神色里带着不满,“你也好意思欺负他,你多大个人了?” “别忘了,还有沈少乾呢。”老吴提醒他,“你这么欺负他朋友,你想想你对得起他吗?” 张释却是毫不在意,指着江白道:“他是个什么东西,连饭都吃不上赖在我表哥家,还敢跟我横,我打不死你。” “你打不死我,我就在你表哥家里。”江白忍着疼,指着张释道:“我让你这辈子,都眼睁睁看着。” 第27章 “小白?” 张黎和刘有杰惊讶的看着江白,根本没认出来这个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的人,“你……”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了。 接到何秋芬电话,说是张释被抓到派出所,并没具体说什么事,他们和张邱林匆忙赶过来。 第51页 还不知道,江白也在这里。 “张释把我打了。”江白看到他们震惊的眼神,淡淡的说道:“张释被关在里面,你们去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让他们过去,江白现在疼的厉害,不想说太多的话。 “这个畜生。”张邱林气的骂了一声,看着江白的凄惨模样,嘴巴张了张,“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江白低头装没听见,他是不会轻易原谅。 张释每一拳都打在他脸上,那凶狠的模样,江白觉得若是杀人不犯法,估计他得打死自己。 他现在左眼完全睁不开,两颊肿胀的变了型,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嘴巴打的裂了一道血口子。 鼻梁上也青了一大块儿,若是再重一点,江白的鼻梁就打断了。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得以为他们有多大的仇? 不过是张释拿江白作筏子耍赖,被沈少乾揍一顿那点事。 而他的拳头,全是招呼在张释身上,他那点力气几乎就是不痛不痒,看张释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小白。”刘有杰坐在他身边,“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你伤的有些重。” “做完笔录了。”江白说:“我是等你们过来,让你们看一眼,免得说我冤枉了张释。” 随即,江白把张释这些天的举动,给他们说了一遍,“我去买馄饨,是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若是不能,也希望他们能收敛一些。” “唉!”江白叹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想的太好,以为自己过去买馄饨,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示好,以后收敛一些就过去了。 若是他们态度恶劣,自己也可借着这件事,找张邱林和张黎说这件事,免得让沈少乾一直夹在中间。 “他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张黎气的脸色铁青,“他怎么能,怎么敢……” 张黎说不下去了。 他看眼江白,知道张黎就是欺负他,因为张黎还从来没听说过,张释在外期间跟别人打过架。 江白没家人,长的白白嫩嫩的娇气模样,这样的人谁也不会怕,还不是说欺负就欺负。 反正江白也打不过。 江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伤,也不想再等了,他起身要去医院,“我先走了,这件事让派出所处理吧。” 张黎看着他犹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白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挥挥手,“我不会原谅的,私下解决不可能。” “你心疼你大哥。”刘有杰看看张释,说道:“谁又心疼小白呢?” “你看看江白那伤,张释可有一点留情的意思?”刘有杰拍拍张黎肩膀,“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 他说完转身去追江白,“小白,你等等我,我和你去医院。” …… 张邱林去看张释,见他被关在审讯室里,他顾不得说别的,上去先给他几个大嘴巴。 “你怎么能欺负别人?”张邱林骂道:“那个孩子哪点惹你了,你把他打成那样,你还是人吗?” “谁让他到我那去。”张释梗着脖子,“知道我烦他,还敢往上凑,不打他我还留着他。” “你?”张邱林还想动手,被看守的警察拉开,他气的一甩手,“那你就在里面呆着吧,我管不了你。” 他想让张释认错,可以和江白私下解决这件事,但张释这样的态度,让他又气又急。 “警察同志。”张邱林叹口气:“他这事要怎么处理?” “这要看当事人追不追究。”办案的警察道:“若是你们与对方协商同意私了,我们按例进行处罚之后就可以回去。” “情况严重吗?”张邱林问。 “拘留是肯定的。”警察说:“有人证,证明张释是过错方,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唉!”张邱林无奈叹息,对警察同志表示感谢之后,出去找江白他们。 “小白呢?”张邱林问张黎:“怎么就你自己?” “去医院了。”张黎道:“他是要作死吗?就算不喜欢小白也不能随意欺负人呀!还有乾哥的面子呢,他怎么下得去手。” “那就是个畜生。”张邱林气的胸膛起伏,喘着粗气捂住胸口,“这可怎么办?刚才说是要拘留。” 张黎刚才就没张开嘴求江白原谅,看他爸要求江白,“爸,还是别去求小白了,怎么张得开嘴。” “那也不能让他在里面蹲着呀!”张邱林无力的蹲在地上,他也是要脸的,可是有什么办法? “就应该让他在里面反省受些教训。”张黎道:“那伤可不是一下两下能打出来,你让小白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他把江白刚才说的话,一点不差的学给张邱林,“每天没事就冲小白吐口水,还对着人又等又骂,他这是欺负人家好欺负吗?” “去他那买馄饨,意味着什么不明白吗?”张邱林看着他爸,“若是他有一点收敛点意思,也不至于动手打起来。” “这事总要解决呀。”张邱林听完半天没吱声,闷闷的抽根烟后,“找刺头去说吧。” …… 江白出了派出所,对跟着自己的刘有杰说:“你不用跟我去医院,若是有时间帮我把摊子收了吧?” 他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等他回去卖水果的大叔,可能早收摊回家了。 “我先送你去医院。”刘有杰不放心,“等你看完伤我再回去。” 第52页 “嗯。”江白想想点头同意,他现在昏昏沉沉的,有个人跟在身边也好,“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刘有杰笑笑,见江白没有因为自己和张释的亲戚关系迁怒自己,松了一口气,“乾哥知道吗?” “没告诉他。”江白说:“他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有事要晚些回来,我就没给他打电话。” “我们工地出事了。”刘有杰道:“现在停工,我们今天一天都呆在那等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哦。”江白没想那么多,随意应了一声,看出租车来了,“我们做出租车去吧。”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一下子到医院。 刚才挨打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现在越来越厉害,他用手轻轻碰一下脸颊,疼的他心都跟着抽搐。 这还后反劲儿吗? …… 等沈少乾赶到医院,江白已经处理完伤势,在急诊挂上了点滴。 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又累又困又疼的难受,可又不敢睡过去。 刘有杰帮他去收摊,他要自己看着点滴。 “咕噜。” “咕噜噜。” 江白肚子不断造反,饿的他皱着眉头,一手压在腹部想要通过按压安抚住,可是心里上的饥饿。 让他无所适从,又加深了身上的疼痛。 “踏踏踏。” 外面传来慌乱又急促的脚步,病房门猛的被推开,随即所有声音顿住。 过了片刻,江白才听到粗重的喘气声。 他眯着还能睁开的右眼,慢慢转动脖子看向门口。 困顿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目光呆滞又涣散,看上去就跟马上就不行了的模样。 沈少乾吓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响,心“砰砰砰”一阵乱跳,有些不敢上前。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只眼乌黑肿胀睁不开,鼻梁青紫嘴角一道血口,脸颊完全变形大了一圈儿。 哪还是一脸乖巧文静,两眼闪烁点点星芒充满纯真干净,唇红齿白的娇嫩模样。 “我没事。”江白眯着眼看清来人,挣扎着让自己清醒一点,虚弱无力的说:“别怕。” 他看到沈少乾眼里的惊恐慌张,还掺杂着不可置信和悔恨,想要笑一下,但脸上僵硬没有成功。 反倒疼的他“嘶”了一声,眼泪顿时蓄满眼眶,他无意识的嘟囔:“怎么这么疼?刚打的时候不这样呀。” “别动。”沈少乾几步窜过去,大手抚在他头顶,“这些伤最折磨人,疼起来受不了。” 沈少乾眼睛湿润,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什么怂恿江白去张释那买馄饨,就因为是自己亲戚,想要他们和平共处。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沈少乾想要解释,但又无从开口,只能一个劲儿道歉,“我不该让你去张释那里,都怨我。” “不怪你。”江白轻轻摇下头,“是我们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只能说我们低估人心。” “别哭。”他抬起一只手,抹去沈少乾眼角一滴泪,“我没事,皮外伤,只是看着惨一点。” “哪是惨一点。”沈少乾伸手想抚上他的脸,又不敢碰到怕他疼,眼眸里心疼又带着点狠意,“还想私了,想都别想。” “我是不会原谅。”江白道:“哪怕是只能关在里面一天,也要把他抓紧去,认可一分钱不要,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是他第一次挨打,从小到大,江白都不知道挨打的滋味。 哪怕这几年处境不好,也没人指着他辱骂一句,更别说动手碰他一下。 “当然,半月拘留少不了。”沈少乾沉声道:“该赔偿的一分少不了,法律可不是摆色是保护我们的武、器。” 这不像花店那一次,沈少乾只想打一顿出气,没想走法律途径。 这一次,他根本懒得动手,专挑人的软肋,你怕什么我就让你得到什么惩罚。 “到底让你为难了。”江白愧疚的说:“你舅一定会找你,可我不能给这个面子。” “以后也不用给。”沈少乾现在能来,还真是张邱林打电话说这事,他才知道江白出事了,“只要你有面子觉得开心就行。” “咕噜。”江白一不注意,肚子又开始唱曲,他埋怨的嘟囔:“我饿了,胃都要饿抽了。” “我给你点外卖,送来的快。”沈少乾急忙掏出手机,“等回家,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先将就一下。” 江白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就知道只要有沈少乾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人一放松,强撑的困意再次深深袭来,眼皮一点点合拢放心睡了。 在睡前,他最后的意识是:终于有人在意自己,愿意支持保护自己,再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走到对自己释放恶意的张释面前,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尽力躲开恶意和危险。 第一时间,想的是保护好自己,别处于危险之中。 第28章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光线变得柔和许多,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白睁开眼,伸下懒腰,感觉舒服很多,再没那种酸痛的感觉。 只是他摸摸自己脸,还有些肿胀发硬,昨天睁不开的左眼倒是能张开一条缝隙。 第53页 他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昨天从医院回来已经半夜,就想赖会床躺着舒服一些。 “醒了?”沈少乾又一次进来,看见江白睁着眼睛,“起来吃点饭吧。” “几点了?”江白连手机都懒得拿,看着沈少乾问:“你怎么没上班?” “这几天放假。”沈少乾坐在床边仔细看江白的脸,“十点多了,再不起来连午饭时间都要过了。” “过呗。”江白翻白眼,“反正只能喝稀粥,吃清淡的。” “好了许多。”沈少乾说:“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嘴角的伤注意一点应该能吃点东西。” “没胃口。”江白蔫蔫的,这样要好久不能出门,他翻身趴在床上,“我的花,我的花。” “花不能卖,可以先养着。”沈少乾好笑的拍拍他,“再说,不是还有我呢。” “你?”江白疑惑的转头,“你去卖吗?没有我在,你又不会包装。” “要包装的,我就打电话给你,送回来让你包好再拿过去。”沈少乾道:“我们现在放假,有人跑腿,你放心吧。” “哦。”江白眨巴下眼睛,想想这样也可以,“也行,都是附近的人,让他们溜达一圈儿再回来拿也不耽误事。” “起来吃饭。”沈少乾把他拉起来,“昨晚你就喝点粥,现在也该饿了。” “现在说话倒是不太费劲。”江白摸摸嘴角,“吃饭可能有点难度。” “我给你买了吸管,先喝几天粥吧。”沈少乾心疼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白遭受。 “下午我还要去趟派出所。”江白气鼓鼓的坐起来,“这么一点事,现在还没通知结果,难道还要当什么大案来办。” 沈少乾低头没有说话,他已经告诉张邱林,自己帮不了调节,让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派出所处理。 但估计他舅不会死心,说不定会拿钱保释,毕竟张释犯的不是大事,允许私下商谈解决。 “你自己拿主意。”沈少乾沉默一会儿,“我不参与。” “我……”江白停顿一瞬,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我为难什么。”沈少乾神情有些不耐烦,转身往外走,“是他自己找的。难道还因为是我亲戚,你就得让着他。” 沈少乾眉眼低敛,自己无故害江白被打,他已经够内疚。 不能帮他讨个公道,更是让他越来越烦躁。 “谁来了?”江白刚出房间,听到敲门声,“你去开门,我这样别把人家吓着。” 他说完去洗漱,也没看是谁过来。 “舅。”沈少乾开门,见张邱林、何秋芬在门外,“你们怎么来了?” 他瞥见后面跟着的张黎和刘有杰,不高兴的问:“怎么不拿钥匙开门,还得我给你们开。” “钥匙忘带了。”刘有杰道。 他对沈少乾使个眼色,意思是来协商张释的事,他和张黎拦不住。 “刺头。”张邱林忐忑不安,站在客厅里眼巴巴的看着沈少乾,“我们来看看小白。” “看不看还不一样。”沈少乾叹气。 他已经告诉的很明白,张邱林何必还来这一趟,面对面的拒绝还要不要这张脸。 张邱林无话,他理亏,但也不想看儿子被拘留,“小白要多少赔偿都行,只要能不再追究。” 他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表明可以多赔一点钱,“等张释回来,我再让他过来道歉,小白要打要骂全随他。” “爸。”何秋芬拉他一下,对他使眼色,“我们手里现在没钱,能赔多少你就说多少。” “当然要赔。”沈少乾抱臂眼露嘲讽,“只是这也要等派出所处理结果,免得让人说讹诈之类的话。” “小白也可以不满意处理结果,向法院提出诉讼。”沈少乾继续道:“张释可能在里面要多呆一段时间,你们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还要经过法院?”张邱林惊讶。 “如果小白不满意结果,他有权起诉。”沈少乾道:“我最后提醒一次,你们的侥幸心理还是别有。” 他不想自己舅着急上火颜面无存,也不想江白被打就这么草率完事,白白便宜张释。 但何秋芬的话和态度,刺激到沈少乾,这种时候还想占便宜不负责,真是不得到教训永远不会悔改。 “我看还是别见江白了。”沈少乾看看他舅,指着何秋芬道:“你自己看看,那只眼能看到是来协商,协商也要有协商的态度,第一时间应该是道歉吧?” “只想着把人放出来,不追究责任。”他冷笑:“道歉,连想都没想过吧?到这种情况,还想着赔偿多少的事,是怕小白讹你们,还是想着少赔或是不赔钱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何秋芬不高兴,“让我们赔钱,对你有什么好处?张释关在里面,你又能占到什么便宜。” 她本想让沈少乾从中说说,把张释放出来以后不再找江白麻烦,钱自然得少拿一些,给点医药费买点水果送过来。 没想到沈少乾冷嘲热讽,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不说,看情形完全是站在江白那边,根本不顾亲戚情义。 “那你们欺负江白,又能得什么好处?”沈少乾怒了,他早就想问:“是不是给我看呢,因为我打了张释?” “你们就是欠揍。”沈少乾:“我借钱给你们,是看我舅的面子,否则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们一眼。” 第54页 “还想在我这里耍横撒泼。”沈少乾指着何秋芬一脸怒容,“就凭你说,把馄饨扔了也不卖给江白,就证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沈少乾几大步走到门口,把门一把推开,“你多大的脸,打完人不道歉就想把人放出来?” “你让谁滚?”何秋芬脸色涨红,目露愤恨,“我们又不是找你,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找江白协商?” “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会同意私了。”江白从洗漱间出来,顶着一张肿胀青紫的脸。 他没有去看何秋芬,而是直接对张邱林说:“我昨天就告诉沈少乾,绝不会私了,我走法律途径正大光明的要个公道。” “我也不会要你们赔多少钱。”江白说:“一切凭公断,就是你们一分钱不赔我也认,免得被人说闲话好像我借机讹你们。” “就你们那点钱,我还不在乎。”他也懒得多说,对他们摆摆手,“走吧,我这脸没办法见人,你们去派出所等结果吧。”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江白一看是派出所的电话,接起来说了几句,听到处理结果是拘留半个月,罚款五百,若是江白要赔偿走法律流程。 “不用赔偿。”江白当即道:“我不差那点钱,只是希望违法乱纪的恶行得到惩处。” 他挂断电话,对张邱林道:“处理结果出来了,我能做的就是看在沈少乾面子上不让你们赔偿,别的我也做不到。” 江白算是给个面子,张邱林毕竟是沈少乾他舅,多少还是要留个余地。 “我饿了。”江白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少乾,摸着自己肚子,“昨晚就没吃饱,现在饿的心慌。” “舅,你们去派出所吧。”沈少乾马上撵人,“小白已经让步,你不能还让他去派出所求情吧?” “他若是不追究……”何秋芬不乐意,还想说什么。 “派出所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家开的?”江白更不高兴,“就是我不追究,该负的责任也得负,懂不懂法呀?” “去派出所。”张邱林听了这话,马上转身就走,“你们别再吵了。”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主要还是在张释夫妻身上,他们不道歉不认错。 没人会惯着这个毛病。 江白能退一步不要赔偿,是给沈少乾和自己面子,自己不能得寸进尺,派出所的事还得另想办法。 “哼。”何秋芬冷哼,看江白和沈少乾的目光不怀好意,“一家人不向着一家人,胳膊肘往外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行了。”张黎催促她离开,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若是你当时拦一下,也不一定能打起来。” 张黎才发现,自己这个嫂子也不是省事的人,说不定其中还有她的关系。 别人不是傻子,有些事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去端粥。”沈少乾拍下江白,让他去饭桌那里等着。 “嗯。”江白乖乖的点头,眼神不住瞄沈少乾脸色。 他知道,这里最为难的是沈少乾,说不得会因为这事把他舅一家全得罪了,但江白不后悔。 “我第一次挨揍。”江白嘴里叼着吸管,一边吸碗里的粥,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爸让我保护好自己。” “我一定不能让自己吃亏。”江白一脸不情愿的说:“若不是想着尽量化解矛盾,我也不会挨这顿揍。” 他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的,但脸上的伤就是不装,也让人看着心疼,哪会想他的小心思。 沈少乾抹把自己脸,坚毅的脸颊此刻毫无表情,“不用顾忌我,他们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直到现在,他心里还对江白有愧,自己亲戚都能随意欺负他,自己还谈什么保护。 “是我的心不够硬,做事也不够果决。”沈少乾反省自己,“我若是再强一些,让他们顾忌也不敢这么对你。” 他要是能不顾及那么多,凡事想面面俱到,何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不说这个了。”江白见自己几句话,让沈少乾满脸愧疚,转移话题,“你能放几天假?” “不知道。”提起这事,沈少乾更愁,“希望尽快吧!” 他这声叹息引起江白注意,放下吸管道:“多放几天假不是挺好,难得有休息的机会。” “可能要有麻烦。”沈少乾考虑的事情太多,忍不住说起这事,“马上竣工,却让停工也不说原因,若是耽误工期算谁的。” “这倒是个麻烦。”江白不懂也觉得不对,“工程出现问题,还是哪里不合格检验不过关?” “什么问题都没有。”沈少乾毫不犹豫的说:“质量更不用说,干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信誉,才能不断的包下工程。” “这就奇怪了。”江白喃喃道:“这些没问题,停工可能就是出在甲方上,误了工期应该对方负责。” 他眼睛一亮,“你不用担心,只要不是质量问题,谁让停工谁负责。” “哪有人讲这个道理。”沈少乾苦笑,“向来都是乙方吃亏,一层层压下来,亏的总是最下一层的人。” “亏谁也亏不了你,该担心的是你老板。”江白奇怪的看他一眼,“现在还有人敢欠农民工工资?” 沈少乾张张嘴,哭笑不得的看着江白,“我也包了一点小活,若是耽误工期,也会算到我头上,能不能拿回钱给工人开工资还不知道呢。” 第55页 “呀?”江白吃惊,没想到沈少乾不光是个打工的,“那可怎么办?你岂不是会赔,工人要是追着你要钱……” 他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沈少乾被一些人追着或是围着打,兴许家里还会被砸。 江白看看自家的客厅,突然打个激灵,“你以前被追过债吗?有没有打你骂你?” “别怕。”沈少乾伸手捏捏江白耳垂,“不会追着打的,我们都是熟人,能通融一些。” 他看见江白害怕,后悔跟他说这件事,“我们老板打听事去了,大老板跟江氏关系不错,应该很快解决。” “?”江白一怔,心里暗自嘀咕:是那个江氏吗? “不说这个了。”沈少乾突然想起什么,瞥了江白一眼,暗怪自己乱说话,“你快喝粥,再等就凉了。” 第29章 “小白,你出来一下。” 张黎敲敲房门,在门口喊道:“找你有点事。” “怎么了?”江白打开房间门,走出来。 “给你买点东西。”张黎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哥不对,我向你道歉。” “又不关你的事。”江白看见客厅里的水果,还有酸奶一些东西,“你道歉干什么。” 他可不想要,这一定是张黎自己花的钱。 “唉!”张黎岁数小,不知道该怎么说,频频看向刘有杰。 “这事是张释的错。”刘有杰对江白说:“他心里过意不去,跟你道个歉心里也好受些。” 江白:“……” 他看眼张黎,见他局促的看着自己,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笑道:“好,这些东西我收下。” “嗯。”张黎松口气,顿时放松下来,“真对不起小白。” “不要这么说。”江白坐在沙发上,对张黎摆摆手,“也是我不该抱有幻想,想着能缓和关系,不让乾哥夹在中间为难。” “算了,不说这些。”江白想到自己挨的这顿揍,顿时烦了,“以后也不想这些了。” “这一千块钱,给你。”张黎推到江白面前,“就是不要赔偿,也不能让你搭医药费。” “说了不让你给。”江白又给他推回去,“不是你的事,不用你负责。” “可是……”张黎一脸为难,“也不能让你自己花药费,而且你很长时间不能出去卖花,损失也不少。” 他知道江白现在一天不少挣,那都是钱,张黎觉得不能一点钱也不赔,完全让江白自己承担。 “没事。”江白不在意的说:“那点钱我还能负担,你不用过意不去。” “你哥的事,不用往自己身上揽。”江白知道他们家情况,自然不会拿张黎的钱,“你也不用为他们背责任,没准他们知道还不高兴呢。” 凭张释夫妻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知道张黎给江白钱,绝对不会高兴,说不定还怨张黎不把钱给他们呢。 “唉!”张黎叹气。 他和江白认识这么久,大家相处的挺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都挺尴尬。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白眨眨眼,想了想道:“你们工地停工,会不会有工人闹事呀?” “闹什么?”刘有杰见他问,笑道:“只要不是没钱发工资,其他的都不算事。” “真是闹心。”张黎也说:“要是停时间长些,再开工就要没日没夜加班抢进度,遭罪的还是我们。” “江氏可是秋水有名的大集团,按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江白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不像。”刘有杰道:“我们老板是二包,与江氏搭不上话,来我们这宣布停工的是大老板。” 张黎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八卦道:“一来就把高叔一顿骂,什么也不说就是让停工整顿,也不知道整顿什么,都把高叔骂懵了。” 刘有杰也说:“还当着大家的面告诉高叔,谈的其他工程也不用他干了,让他另谋高就用不起他这里的人。” “有人私下说,高叔准是得罪人了。”张黎神秘兮兮的说:“这是要整他,这回可能要折进去,很多人等着看热闹呢。” “那是。”刘有杰道:“高叔接不了工程,不是都归其他人了,谁会盼着他好。” “高叔,就是你们老板?”江白问:“乾哥跟他关系怎么样?” “杠杠的。”张黎对江白比划,“整个工地的人,都知道乾哥跟着高叔干了很多年,只要他说话,高叔从来没不应过。” “那高叔倒霉,乾哥岂不是也跟着遭殃?”江白问。 张黎和刘有杰顿时蔫了,他们还没想到这事呢,两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乾哥刚才被那个高叔找走。”江白道:“看着挺急,估计是有消息了。” …… “高叔。” 沈少乾急忙赶到工地,“什么事这么急?” “少乾。”高叔神情凝重,目光落在沈少乾身上,“你得罪了什么人?自己知道吗?” “我得罪人?”沈少乾疑惑。 他走到办公桌坐在高叔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工地停工的事与我有关?” 除了这件事,沈少乾想不到会有什么事,高叔会急急忙忙把他叫来,现在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第56页 “唉!”高叔抽口烟,任凭烟雾缭绕遮挡自己的视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到你身上。” “我一个打工的,就算得罪人,也不至于让整个工地停工,这可是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沈少乾不解的说道。 他蹙眉想这件事,蓦然心里一凛,嘴里却是说:“我没得罪什么人,就一工地打工的,我能得罪什么人把整个工地整停工。” “我也是这么想。”高叔道:“你能得罪什么人,连大老板都不敢反抗,在这个关键时候命令整个工地停工。” 他一脸愁容与不解,烟一根根的抽,很快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依然安抚不了他烦躁的心。 高叔看着沈少乾,眼前这个高大健壮,有义气有担当的年轻人,他相当了解。 根本想不透,沈少乾会惹到什么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很多人被牵连利益受损。 “你最近小心些。”高叔想到其他几个被牵连的人,“那几个二包老板,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管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在大老板被他们几个大包工围住,非要问个究竟的时候,无奈的甩给他们几句话:找你们工地一个叫沈少乾的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也是没办法。 高叔当时就心惊胆战的要命,弄出这样的动静,伤到很多人利益,沈少乾这下不被整死也要脱层皮。 “你再想想。”高叔不甘的问:“究竟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谁,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没有。”沈少乾一口咬住,沉着脸道:“真的没有。我也不认识什么了不起的人,又怎么能得罪。” 他已经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会这样,但对高叔绝不能承认,否则会让他更担心。 “高叔,你知道我的。”沈少乾苦笑,“既然大老板说了是我的原因,那应该就是,但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呀。”高叔烦躁的闭下眼,大老板没必要说谎,“可能怎么办?我不一定压住。” “高叔。”沈少乾感激的看他一眼,低下头眉眼微敛看不出情绪,“谢谢你,给你带来麻烦了!” 高叔第一时间说的,不是怎么解决这件事,也不是把他推出去让他背负所有责任面对所有人怒火。 而是想保全他,不被其他几个大包工为难报复,沈少乾感激却是无能为力,只能遗憾的说声感谢。 “这个时候还说这话。”高叔坐直身体,也把烟掐灭,“想想,再想想,你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 “想不起来,最近我一直加班根本没离开工地。”沈少乾道:“加班之前,也是工地和家里两面跑,哪也没去更别提接触过什么人。” “唉!”高叔狠狠的砸下办公桌,一手捂着脑袋,“怎么办?我好容易把他们几个人安抚住,你这里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那几个包工头,就要找沈少乾,被高叔拦住说先问问情况。 “不知道。”沈少乾心里说抱歉,“高叔,你的损失我来赔,其他的我管不了。” 他自己有多大本事,沈少乾自己知道,在那些包工头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自己若是不能解决这件事,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无论是试图把他推出去应付,还是私下泄愤。 沈少乾都不会有好下场,他现在能想的就是不牵连身边的人。 “你去躲躲吧,”高叔颓丧的捏捏眉心,“等过些天,看看这事能不能解决再说。” “既然因为我这个小人物,闹出这么大动静,哪是轻易能解决的。”沈少乾明白。 这是往死了逼他,轻易能按死的人,却不让你死个痛快。 利用别人的手,一步步逼迫戏耍着自己,让自己没有一刻消停没有一点生存空间。 他若是跑了,别说能不能被抓到,就与他平时来往关系近一点的人,都别想消停会被他牵连。 “好在他们不知道我包了些小活。”沈少乾毫不在意的一耸肩,轻松的对高叔笑道:“用那些钱赔给高叔,我心里也好受些。” 沈少乾特别光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这样我还躲什么,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好了。” 他就不信:那些包工头除了打他,逼他搞定这件事之外,还能做什么? “你呀!”高叔叹息。 他明白沈少乾的意思,硬扛。 高叔想想,也是苦笑:“他们倒是第一时间提议,把你开了,可谁都知道若是这么容易,哪用停工这么大的事。” “他们现在就是想把我抓住,送到大老板面前。”沈少乾挑起一边嘴角,笑的邪魅恣意,“估计也解决不了。” “要怪就怪那个幕后的人吧。”沈少乾道:“我也是受害者,比他们要惨,以后在秋水不但人人喊打无法生存,能不能安稳的活着还不一定。” 他对几个包工头心存愧疚,但无力改变这件事,只能一边承受他们怒火,一边等待幕后之人罢手。 算是了结这份无妄之灾,也算对他们有个交代。 沈少乾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挣扎,只要能让自己一个人承担,他就心满意足。 “你先回去吧。”高叔起身,“我去找其他几个大包工,看能不能再打听打听,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他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好在沈少乾一如既往的有担当,他想再尽力想想办法,看怎么能解决这件事。 第57页 “嗯。”沈少乾沉声应道。 他只要不承认也不跑推卸责任,那些人在暂时还有余地的时候,不会太冲动拿自己泄愤。 毕竟,对所有人最重要的是利益,而不是整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人。 …… 深夜,万籁无声,周围一片寂静。 沈少乾站在阳台,不停的抽着烟。 微风撩过,吹散了不断升腾的烟雾,也吹散了他所有的渴望与幻想。 “怎么了?”江白半夜出来倒水,看见沈少乾这么晚还没睡,“睡不着吗?” “没事。”沈少乾推开窗户,散散烟味,“你去睡吧。” “我陪你呆一会儿。”江白端着水,并肩与他站在一起,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这里有烟火气,又美又真实。” 沈少乾低低的笑了一声,“等时间久了,你就不会喜欢。完全淹没在生活繁杂琐碎,哪还会想到美。” 他看着夜色里的江白,单薄的身材,乖巧的站在自己旁边,心里叹息:“明天,我会去工地住一段时间。” “啊?”江白反应极大,瞬间上前一步,离沈少乾更近了一些,“去工地住干什么?” “有事。”沈少乾道:“你好好呆在家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其实在高叔说的第一时间,他是想送江白离开,让他躲避可能会有的危险。 但是现在看见他眼里对自己的信任依赖,沈少乾知道自己那么做会伤到他。 在不确定江白会有危险,或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觉得离开不一定是好的选择。 “这些钱你拿着。”沈少乾拿起手机,给江白打过去一笔钱,“若是在家闲着无聊,等过些天伤好一些,就去旅游到处玩玩儿。” “给我钱干什么?”江白惊讶的问:“我有钱,也不想出去旅游。” “给你就拿着。”沈少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想让江白知道自己的事,推着他回房间,“回去睡吧。” 沈少乾不知道自己隐瞒对不对,但他知道就算自己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说不定还会让江白不安。 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兴许江白就需要这种幸福。 自然,隐藏的危险,也是同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江白坐在床上,看着微信上沈少乾打钱的数额,陷入了沉思。 第30章 “沈少乾。” 他刚一到工地,就被一群人围住,指着他骂:“你他娘的就是个祸害。” “你去哪惹的一身骚,还要连累我们。” “啧。”沈少乾挑眉,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人,多数都是几个包工头手下,“我要是祸害,早就祸害死你们,也不用围着我骂。” “你挺光棍呀?还和我们横?” “你他妈一穷光蛋,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也就罢了,现在连累了大伙,你还牛、逼什么?” “费什么话,揍他。” 一群人围着沈少乾吆喝,其中有几个已经忍不住要动手,眼看就要打起来。 沈少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嗤笑的看着这些人,“谁他妈是被吓唬大的?想揍我,能耐了?” “我在秋水混了十年。”沈少乾不慌不忙的说:“各个工地,哪没有我认识的人,就凭你们就想动我?” “今天你们打了我,明天我就让你们在各个工地都是丧家犬。”沈少乾一脸冷然,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冒着寒光,“就是你们的老板,也别想轻易拿住我。” “唉!”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大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都熟头熟面的没必要闹僵。” “对我喊打喊杀?”沈少乾活动活动手腕,眼里喊着不屑,“我是欠你们工资,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关你们的事,蹦出来干什么?”沈少乾往高叔办公室看一眼,“冤有头债有主,不去找为难你们的人,找我有什么用?” “你们窝火?我还窝火呢。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一个农民工,我能认识谁惹上这么大的事?” 沈少乾笔直的站在众人面前,声音逐渐提高,“就算我惹事了,又与你们什么关系?我们不沾亲不带故,把你们牵扯进来干什么?要怪就怪那人阴险恶毒,把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玩儿猫捉老鼠自相残杀的把戏。” 他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打酒管提瓶子的要钱,与他们其他人都无关,牵扯这么多人干什么? 场面一时安静无声,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此刻也变得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沈少乾能惹到什么人,搞出这么大动静,在关键时刻让整个工地全部停工。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农民工。”沈少乾眼眸一扫,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你们想想,若是你们遇见这样的事,要怎么办?” 他叹息:“扛呗!要死要活悉听尊便。” “行啊。”一个二十多岁的干瘦青年,冷笑着:“既然你认了,我们先打一顿出气,何必临死还充英雄。” 这人一看,就不是工地的人,沈少乾刚才仔细看了一圈儿,里面有一些陌生面孔。 若都是工地的工人,沈少乾有自信摆平,但有了外人参与,他知道那几个包工头是想拿他作筏子撒气。 不管是他们心里真有火忍不住,还是想做给谁看,沈少乾都不想挨揍。 “凭什么?”沈少乾冷笑,“我看你们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让你们窝火找谁去,上我这里撒什么气。” 第58页 “就是撒气,怎么了?。”办公室的门一开,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指着沈少乾骂:“让我们停工活不下去,你还有脸在这抱屈。” “打,给我狠狠的打。”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横肉眼里冒着火气,“先把腿打断,再拖过来让他交代怎么回事。” “不许动手。”高叔在后面追出来,厉声喊道:“我看谁敢动?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教训。” 他看着眼前几个包工头,警告道:“你们以为打一顿能解决,我也站这让你们打,只要能开工别耽误工期就行。” 几个包工头沉默: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否则他们也不会着急上火,非要拿沈少乾出气。 “他没跑,就是仗义。”高叔继续说:“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就是把沈少乾送出去给人出气,你们都找不到该送给谁。” “我们只能等。”高叔叹气:“我就不信,他们宁可耽误工期,也不让我们开工。” “他一个农民工,能得罪谁?”一脸横肉男人吴宏,恨恨的看眼再沈少乾,“可不是他,大老板为什么提他的名字,其中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大老板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知道。”高叔道:“沈少乾若是知道,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一小小农民工哪会自己找不自在。” “哼。”吴宏冷笑,不怀好意的说道:“把他押在工地,别让他偷跑了。若是真让我们有损失,我活、剐、了他。” 沈少乾一直没说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不会让家里人担心。 不过,能不动手最好,沈少乾松口气,他可没自虐倾向,没事找挨揍玩儿。 眼前这几十人,就是他想跑,也不会那么容易,何况他又不能跑,也让沈少乾心里憋屈。 “不是说不让你来吗?”高叔不赞同的看着沈少乾,低声道:“在工地你得注意一点。” “我也不想来。”沈少乾无奈。 被人掐住喉咙,又无力解决,他只能冒险走一步算一步。 能不能顺利解决,还是未知数,沈少乾怎么也想搏一搏,他可没在场的人身家丰厚。 “把他关起来。”吴宏看见高叔和沈少乾低声交谈,眼睛一横,“多派点人看着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你们几个。”高叔向远处喊道:“过来,看着沈少乾,让他哪也别去。” 沈少乾咧嘴一笑,看眼几个包工头,拿着自己的东西,“我把东西带来了,以后在工地长住,管吃管住也不错。” 他说着就要向工地宿舍去,只是走了几步后又停住,看着几个包工头一笑,“其实这个时候,大老板既然不管,不如去江氏看看。” 即使憋屈,沈少乾也想早点解决这件事,不得不提醒他们,“一层层的去找,总有人出面管这件事。” …… “夫人。” 刘管家向柳玉书禀报:“人已经安排好了,工地全部停工整顿,他们一定不会让那个农民工好过。” “好。”柳玉书满意的点头,“我这就给那个孽种打电话,若是他不乖乖听话,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夫人。”刘管家不确定的说:“他会把钱交出来吗?那么一大笔遗产,他怎么会为一个农民工交出来?” “最好会。”柳玉书也不确定,但她不敢用太过的手段,“否则他就是逼我。” 本来江白把财产交给江翰,柳玉书还觉得挺好,不用费劲儿就把他得到的遗产拿过来。 但是想想又不甘心,凭什么让江白把持,让他做主这笔遗产的去向。 柳玉书也想教训他一下,让江白胆战心惊不得安宁,进而不得不屈服。 她拿起电话,想了想道:“他在这里时,你一直盯着,老爷子根本没给他什么,从那么多现金来看,江白手里确实没有什么钱。” 自从江白来到这里,柳玉书从来没给过他钱,一些表面上的东西,不得不应付一下,其他的江白什么都没有。 柳玉书尽量控制他,不让江白经常外出交朋友,上下学都有人接送,也是想剪断江白翅膀。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恨沈少乾收留江白。 “若不是那个农民工多事,江白说不定去哪呢。”柳玉书咬牙道:“那是个没脑子的,什么都不懂,离开江家都不一定能生存下来。” 刘管家默默无语,低头不说话。 “希望他识时务。”柳玉书拿手机拨号,“知道这些遗产不是他能拿的。” 刘管家摇头,迟疑道:“应该不会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农民工,甘愿交出这么大一笔遗产吧?” 柳玉书瞥眼刘管家,嗤笑道:“为难这个农民工只是让他看看,我若想不让他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边的一些人,全部都不会有好下场。” “夫人高明。”刘管家恭维。 他还以为自家夫人,悄悄安排为难一个农民工,是想通过这样逼、迫江白妥协。 没想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用这件事敲打让江白认清事实,他根本保不住那些遗产。 想要无灾无难的生活,就要把手里的遗产交出来,离江家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 否则有无数手段,去折腾他和他身边的人,永远别想得清静,落一个丧门星谁认识谁倒霉的境地。 第59页 她拨通江白电话,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这笔遗产一定要拿到手。 只是几秒钟后,她脸色铁青,不敢置信的看着刘管家说:“他竟敢挂我电话。” “胆子倒是大,我看看他能挂多少回。”柳玉书气的又开始拨号,眼里冒火较着劲儿。 只是拨号接通,响几秒钟被对方挂断,拨号接通,响几秒钟被对方挂断。 手机提示音:对方不方便接听电话,接着就是一串英语重复。 柳玉书气的差点把手机扔了,一连拨通十几次,全部被无情挂断。 “他这是故意的,故意的。”柳玉书一脸狰狞,咆哮声传出很远。 刘管家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要不,再等等,兴许真有事,不是有意挂断的。” …… 江白看着自己手机,颇有兴趣的等着电话再次打来。 他嘴角勾起笑容灿烂,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次次挂断柳玉书电话,心里特别高兴。 “给我打电话。”江白点点手机,像是指着谁一样,“你打我就接吗?” 等了一会儿,江白看再没动静,撇撇嘴鄙夷道:“真没趣,一点不坚持,这样哪能达到目地。” 他说着拿起手机拨号,“大哥,我请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第31章 “江总。” 徐秘书看向江翰,神色为难,“天怡佳苑确实停工。” “什么原因?”江翰一脸严肃,眼眸深处似乎藏着风暴,“不是马上竣工?现在突然全面停工,会造成什么影响不知道吗?” “还是说。”江翰起身大步向外走,浑身的怒气就要喷薄而出,“出现质量问题,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停工的地步,为什么没有报告?” 徐秘书:“……” 她倒是查到一点,只是哪敢说,只能低着头沉默,顶着江翰的压力跟在身后。 “通知项目负责人去天怡。”江翰说完,蹙眉深思片刻,又补充道:“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到场,我倒要看看到底出现什么问题。” 他心里一团怒火,若不是江白打听停工原因,江翰还不知道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这可是他负责开发的。 “去天怡佳苑。”江翰上车吩咐司机,又对徐秘书说:“安排人去查,停工为什么不报告。” “江总。”徐秘书欲言又止,在江翰冷冷的注视下终于道:“据说,是夫人的意思,只是还没彻底查清楚。” 江翰一怔,随即发火,“胡闹,她一句话就轻易停工瞒着所有人,要你们还有什么用?你们是为谁工作?知不知道事情轻重。”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徐秘书坐在副驾驶,向车门处缩了缩,“已经安排人彻底清查。” “算了。”江翰无力的捏捏眉心,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和他妈有关系,“我亲自去看看再说。” 只是还不等他到地方,公关部来电,徐秘书接到电话不敢耽搁,“江总,天怡佳苑上热搜了,停工的事情爆了出去。” “什么?”江翰一惊,急忙拿手机查看热搜,“怎么会窜上热搜,这是谁宣扬出去的?” 热搜第六:惊!疑似豆腐渣工程?还是内部集团不稳?江氏最新开发高档富豪小区,“天怡佳苑”全面停工。 江翰眼睁睁看着热搜,转眼从第六升到第三,下面的评论无一不是怀疑工程质量问题,顺便对江氏产生质疑。 还有个别猜测,江老董事长刚过世,这么快出现问题,是不是内部集团不稳,有人争抢上位。 “呼。”江翰深呼吸,好在自家没有什么争夺家产的事,否则热搜更会妄加猜测,对江氏影响更大。 不对?江翰心里一凛,柳玉书的怒容,还有一遍遍找他说江白遗产的事。 “让公关部撤热搜,再召开记者招待会。”江翰沉稳的一一安排工作,“查是谁把消息散步出去。” 他又拿起手机拨号,“爸,问问我妈,为什么私下安排天怡佳苑停工,这件事影响有多大她考虑过吗?” “再看看热搜,江氏现在已经到风口浪尖。”江翰无奈,“若是引起动荡,不是一个楼盘的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江氏。” 他无心听江浩海询问情况,简单的说几句挂断电话,江翰无语他妈的举动,就是脑残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究竟为什么?连自家都坑。 …… “你说找江氏?” 几个包工头,在高叔办公室,把沈少乾围住,“我们和那边根本没关系,谁会搭理我们?” “就是,若是让大老板知道,我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就连高叔也是狐疑的看着沈少乾,“少乾,你怎么会想到找江氏?” 沈少乾低头看手机,明晃晃的热搜让他眯了眯眼,嘴角慢慢上扬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就是不去找,也很快知道。 这时进来一条信息,沈少乾点开看一眼:OK!敬请期待后续,一定让你满意。 沈少乾确实满意,收起手机看向高叔,“天怡佳苑,是江氏开发项目,不可能无故在关键时候停工。” “我想……”沈少乾摸摸自己下巴,眼神嚣张的看着几个包工头,“江氏一定不知道。” “只要我们把停工的事情,让江氏知道,一定会有人过问这件事。”沈少乾道。 “这会得罪大老板。”高叔说:“以后我们还怎么接工程?” 第60页 他看出几个包工头疑虑,自己也是不想闹的太大,最好顺利的悄悄的把事情解决,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主导这件事。 目前来看,就不是他们能惹的存在,高叔顾虑很多,人在世上总是有很多身不由己。 “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沈少乾一挑眉,“你们逼我也没用,连你们都没办法,还把希望寄托我身上吗?” “赶不上工期,倒霉的是你们。”沈少乾翘起一条腿,嘴上叼着烟一副痞子的模样,“我一个打工的怕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吴宏还不等说完,就被沈少乾冷冷的一眼瞪回去,他梗着脖子气呼呼的与沈少乾对视,“你个农民工还不服气?” “我为什么服气?”沈少乾咧嘴一笑,“我打工,你给开工资,我们之间就这么简单,还需要负什么责任?” 他这话,把几个包工头全部噎住,确实是这种情况,沈少乾根本不需要负责,因为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停工会算在沈少乾身上。 “说我得罪人。”沈少乾:“你们觉得可能吗?我一个小小农民工,能得罪什么人物?就是我得罪人,又与你们什么关系?” “你们去不去找,我也不关心。”沈少乾继续道:“我来这,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我沈少乾在工地混迹十余年,道义还是有的,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诸位或是整个工地的事。” “这点我们相信。”高叔点头,“我们任何人,都不会做有损工地的事,那是与自己找不自在,与钱过不去。” “找与不找。”沈少乾:“你们自己看着办。这是最快的办法,也是你们后续不被为难的保证。” 他相信这些人能想明白,得不得罪大老板,后续包不包工程,都比不上眼前马上到手的钱重要。 “找。”吴宏脾气爆,但敢想敢做,一拍桌子道:“现在都过不去,还想什么以后,先把我们眼前的事解决最重要。” “也对。”高叔想想,是这个道理,他看眼其余几位,“你们什么想法?我们是一体,有一个反对,我也不会去。” 他这话等于把其他人的退路堵死,若去就一起,不去一个也不动,不能让有的人有渔翁得利的想法。 “去。”沉默一会儿,其他人一起表态,“我们去江氏,大老板那里既然不能解决,我们自己想办法。” “亏的不是他。”吴宏道:“大老板自然不急,有什么损失都会算我们头上。” “唉!”沈少乾叹息:“按理说,有事应该大老板兜着,可大老板向来不管,只想保住他自己的利益,苦了下面跟着他的人。” 高叔叹息:“没办法,谁让我们跟着后面讨生活,挣点小钱不容易也只能认。” 沈少乾低头,眼里划过一丝暗芒:这样的老板,跟不跟还有什么意思?从不管下面人的死活。 “还是商量一下。”高叔说:“我们去江氏,怎么才能见到项目负责人?” 几个包工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傻眼,他们哪知道怎么见江氏项目负责人,向来都是大老板的事。 “见不到项目负责人,就去找江翰。”沈少乾提醒,“最好直接去找江翰,他是江家大少爷,也是工程部开发项目总经理。” 他扬扬手里的手机,笑道:“网上什么都有,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想要的信息。只要你们说天怡佳苑出事停工,他一定会见你们。” 沈少乾盯着高叔他们,引、诱道:“到时大老板就是怪你们私自行事,这次工程也会顺利解决。” 只是他没想到,刚说到这里,就有人匆匆跑进来,“有人来了,说是江氏集团过来检查工程进度。” “谁来了?”高叔倏的起身,差点把椅子带倒,眼神惊喜又迟疑,“江,江氏集团来人了?” 他惊疑不定,看看报信的人,又看看几个包工头,“我们没去找,怎么就来了?” “不会我们工程真有问题吧?”包工头们也不敢相信,每次检查都是提前通知,“他们突然袭击,这是要出大事呀。” “怕什么。”沈少乾看他们自乱阵脚,眼睛看着窗外向这里来的几个人,“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问题,谁有你们心里清楚。” “就是。”吴宏一拍沈少乾肩膀,“你这话说的对,论质量我们没什么怕的,就怕找事为难不给我们钱。” “来了。”沈少乾指指窗户让他们看,“你们应该迎接吧。” “对对对,我们去接。”吴宏第一个跑到冲到前面,“问问什么时候开工。” 沈少乾看着窗外,被高叔他们围着迎接的高大青年,身材高大眼神严肃认真,此刻正与高叔他们握手。 他默默走到门口,贴着门边站着,等江翰被高叔他们簇拥着过来时,目光正好与江翰对上。 沈少乾淡淡一笑没有躲开,反而上前几步与江翰面对面,“江总,我沈少乾,就是导致这次停工事件的人。” “嗯?”江翰眼神凝重,但是没有迟疑的伸手,“你好。” “你好。”沈少乾与他握手,不卑不亢的挺直脊背,笑道:“大老板说我得罪人,好像是说得罪江氏里的大人物,所以停工整顿我们工地。” 他看眼高叔他们,“我就是一个农民工,在工地打工挣点辛苦钱,去哪里认识大人物也不知道得罪谁。” 第61页 沈少乾指指自己,“我现在被押在工地,等着人过来处理,所有责任让我一个农民工负责。” “不知,江总能给个答案吗?”沈少乾问。 江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前的人看着不卑不亢,说话的姿态放的很低,只是眼神里带着嚣张恣意。 甚至还有掩藏极好的怒火。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江翰不急不慢的说:“无论什么原因停工,该负责的人都要负责,自然不会允许谁推诿责任。” “那我等着,哪怕现在违法限制我人身自由。”沈少乾说完侧身,让出挡住的路,对江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只是在江翰迈步路过他时,沈少乾压低声音极快的说了一句:“我认识江白。” 江翰一震,目光惊疑的看向沈少乾,“你说什么?” 沈少乾眼神深沉面无表情,对于江翰的问话似是而非的说:“各自安好,不好吗?血浓于水,何至如此?” 江翰脸色平静,眼神在沈少乾身上暗暗打量,心里却是泛起惊涛骇浪:这件事与小白有关? “我会调查。”江翰转身,“你可以离开,江氏从不违法乱纪,任何人无权干涉他人人身自由。” 第32章 沈少乾靠在一个角落,看着高叔办公室,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 他看见江氏管理项目的负责人,还有大老板匆忙赶过来,全部挤在狭小的办公室。 沈少乾眼里露出一抹嘲讽,看看远处不断聚集过来的工人,全部散落在四周等待结果。 他拿起手机,播出一个号码,“胖哥,大消息,江氏大少爷还有所有项目负责人全部聚集工地。” “兄弟,马上到。” 沈少乾听到挂断电话,掏出一根烟悠闲的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随着吐出去的烟圈儿。 也吐不出去他的郁闷,还有心里深深刻着的憋屈。 那股深深的无力感,现在还在他脑海里盘旋,若不是有几个朋友,沈少乾都没办法做一点反击。 沈少乾叹息:还得有钱有势呀! …… 江翰看着几个项目负责人,半天没有说话,他冷着一张脸思索,现在没办法追究是谁的责任。 他心里叹息:“我只问你们,工程可是因为质量影响楼盘竣工,不惜全部停工整顿?” “没有,没有。”负责人连忙摇头,他擦擦头上的冷汗,“只是工程末尾,想要再检验一次免得有疏忽,才决定停工几日。” 他看向承包工程的一方负责人,“你们是怎么通知的,现在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大老板程耀脸色难看,憋屈的低头认错,“是我这面没有安排好。当时怕他们不用心,宣布停工时训了几句,可能让他们多心了。” 他知道自己被推出来背锅,但形势比人强,这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你们怎么回事?”他恶狠狠的瞪着高叔他们,“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是让你们休息几天等待检验吗?” 高叔:“……” 几个包工头:“……” 他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怪上他们了? 程耀暗中瞪了一眼要说话的吴宏,又摆低姿态向江翰保证,“江总放心,检验过后马上开工,绝不会耽误工期。” “耽误工期?”江翰冷笑,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一划过,带着极深的压迫感,“你们可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还有你们。”江翰指着自己这方的负责人,“所作所为给我们江氏带来多大影响,想来不用我再说吧。” 几个项目负责人,更是把头压的低低的,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浑身冒冷汗,缩头缩脑像鹌鹑一样企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他们已经看到热搜,心里暗暗叫苦:这回是完了!摊上大事了。 “无故停工。”江翰压下怒火,“带来急坏的影响,今天一定要开工,让所有人看看天怡佳苑没有任何问题。” “另外。”江翰又道:“既然说再次检验质量,那你们马上行动,明天把报告交给我。” “是是,我们马上安排。”几个负责人立刻答应,心里却是叫苦:哪有这么快! “行了,你们马上行动吧。”江翰说完就走,他还有很多事要应付。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看向高叔和几个包工头,“我们江氏遵纪守法,也没权利干涩他人人身自由,谁做了谁负责。若是有人毁坏我们江氏名誉,一定追究到底。” 刚才沈少乾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也就是因为这样,江翰才不能轻易问责。 甚至原因他都没细问,只是几句话带过。 江翰是想把事情压下,之后再慢慢处理,但事情却没有让他如意。 刚一出办公室,远远的就看见几个记者,正匆忙的往这里跑,江翰脚步一顿,随即压低声音交代。 “一定把几个记者安抚住,让他们参加我们召开的记者招待会。”江翰眼神示意徐秘书。 “是。”徐秘书已经看见那几个记者,“我会吩咐工地拒绝外人进入,免得有人说错话。” “你们。”江翰指着几个项目负责人,“从现在开始,一步不许离开工地……” 他还没有安排完,就听到有人喊:“江总在这。”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胖子拿着话筒,以与身型不符的矫健速度极速冲过来,看见江翰笑的那张胖脸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第62页 “江总,江总。”小胖子冲到江翰跟前,极其热情的一把拽开挡在江翰身前的徐秘书,“遇见您太好了。” 他就像见到多年朋友一样,不顾跑的满头大汗,把话题递到江翰面前,“还请您谈谈天怡佳苑问题,难道真是热搜上说的豆腐渣工程?” “还有江老董事长过世,是不是内部不稳有人要争夺上位,可是江氏股票出现问题,在控股方面出现不利?”小胖子语速极快,一口气把自己要问的问题全部问出来。 江翰:“……” 他看着小胖子记者,笑容灿烂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不顾头上顺着脸颊不断留下的汗珠。 只露出讨好的笑容,还有一双充满兴奋斗志昂扬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流连。 “江氏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到时请各位参加。”江翰看着后面跟过来的几位记者,点头示意的说了一句。 “别走呀。”小胖子记者肖一飞上前拦了一下,笑眯眯的白胖的脸上有些羞涩,“不谈天怡佳苑的事,也可以谈谈其他的事。” “比如说英俊潇洒事业有成人帅多金的江总,可以讲讲成功的经验。”小胖子肖一飞执着的把话筒抵在江翰身前,“或者是恋爱史、追求史,以及有多少人追求江总,您可有爱人何时喜结连理?” 江翰:“……” 其他几个记者一听,急忙把话题递到江翰身前,“江总讲讲吧,说几句也行呀。” 不管是什么,总要有点消息,不枉他们大热天跑一趟累的汗流浃背。 “私人问题。”江翰看看天上的太阳,感觉自己有些冒汗,于是一边躲开话筒一边道:“各位辛苦,先走一步。” “不辛苦,工作需要。”小胖子肖一飞甩甩头上的汗,跟上江翰的步伐,“江总,今天来是处理天怡佳苑事故吗?不知何时能开工,质量可能有保证。” 江翰猛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不依不饶跟着自己的小胖子,对徐秘书使个眼色,“天气太热,请各位去喝杯茶。” “好呀,好呀。”肖一飞高兴,心里乐开了花,“我们可以边喝茶边听江总谈。” “各位。”徐秘书终于有机会站在肖一飞面前,看着几位记者道:“我们江总事务繁忙,要赶回江氏处理业务。” 她对几个负责人使个眼色,让他们拦住人,并嘱咐道:“工地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请几位去茶室喝茶吧。” 徐秘书安排完,迫不及待的踩着高跟鞋跑路,追着江翰坐上车长处一口气,看着肖一飞怨念。 “哪来的小记者,一点规矩不懂。”徐秘书:“说了召开记者招待会,一般都不会纠缠。” 她想到肖一飞的那些私人问题,不由从倒视镜里偷看江翰一眼,心里暗自偷笑:问的好。 江翰却是在想其他的事,没有看到她私下的小动作,“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定在明天,第一时间把事情压下去。” 这关乎江氏的信誉,江翰不能轻视,一定要第一时间抢先把停工事件定性,并且把不利的言论压下去。 质疑“天怡佳苑”质量问题,一定不能宣传的人尽皆知,最好利用记者招待会做一番宣传。 扭转一下不利局面,再免费给天怡佳苑做下正面宣传,并借机树立江氏正面形象。 “把我们最近商谈的慈善项目,尽快做个总结,明天记者招待会要用。”江翰道。 “是。”徐秘书不得不佩服,“江总高明。” 在这个时候推出慈善项目,对江氏的不利的言论,还有正面形象,不用多加解释就可以完全扭转。 她的恭维,江翰根本没听在耳里,一直盘算着各种利弊,一个记者招待会已经被他利用的淋漓尽致。 只是在江氏大厦,一群记者们正在守株待兔,他刚一下车就被团团围住,一个个高低不一的话筒全部抵在他身前。 江翰烦躁的蹙眉,又一次声明召开记者招待会的事,看到他们无动于衷依然滔滔不绝的问着各种问题。 这一回他不请喝茶了,直接在保安的护送下冲出包围,进入江氏是江翰已经是一身汗。 令他的脸色更差,身上的冷气呼呼的冒,吓的周围的人全部低着头躲着他走。 今天的江总太吓人,往日那个行事沉稳态度温和的是假的吧? …… “乾哥。”肖一飞笑眯眯的给沈少乾打电话,“发财了,发财了,给了一千块的红包呢。” “很好,实习就能得红包,以后前途无量。”沈少乾笑道。 他看着离自己不远,站在工地大门口的肖一飞,“快点回去吧,你的稿还要写呢。” “是呀。”肖一飞笑的露牙不露眼,一边转身背对着沈少乾挥挥手,“我还要去江氏蹲着,看看能不能再得点消息,听说那里已经被很多记者围住了。” “人太多不一定有红包。”沈少乾哑然失笑,提醒他:“没事看看网上消息,热搜撤了也应该有话题。” 他不是被动的人,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子,敢这么阴险的对付他,沈少乾抱着谁也不好过的心态报复。 只是他知道自己力量有限,只能搅乱一池清水,至于能不能让其变得浑浊,只能看各自运气。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有人更狠更绝,并且速度极快的打了江氏一个措手不及。 第63页 让他们损失不少,为自己的愚蠢与贪婪付出不小的代价。 第33章 江翰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一通电话找走。 “爸。”江翰坐到江浩海对面,“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我过来一趟。” “天怡佳苑的事解决了?”江浩海问:“可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江翰心里嗤笑,脸上却是保持平静,“直接开工。” “嗯。”江浩海看眼桌上的文件,“做慈善项目投入太大,减少一些。” “二十个亿,还多吗?”江翰打起精神,看着江浩海道:“原先拟定十五个亿,现在有小白投入十个亿,我们已经减少五个亿投入。” “怎么十个亿,不是六十多个亿吗?”江浩海眯了眯眼睛,“以我们江氏名义做慈善,怎么还有江白的签名?” “爸。”江翰差点气笑了,“谁投入的资金,就是谁的名义,总不会以你个人名义吧?” 江浩海:“……” “还有。”江翰:“小白傻吗?再不懂也不会把所有遗产全交给我吧?否则他要这笔遗产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会想办法?”江浩海沉声道:“若不是因为这笔遗产在他手里,你妈又怎么糊涂到做这种蠢事?” “为了家里安宁,也为了不再出这种事。”江浩海试图劝江翰,“让小白把遗产拿出来,给他留一些自己用保他一辈子富贵无忧不挺好吗?” “是挺好。”江翰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微微敛眉道:“问题谁会把手里的财产拿出来给别人,这样的人我还真不知道。” “你……”江浩海气结,目光深沉的看着江翰,“讽刺你爸?别忘了以后江氏都是你的。” “既然这样。”江翰抬头,看着江浩海微微一笑,“爸你还做些事干什么?我不在意,不想要别人的财产。” “呼。”江浩海深呼吸,暴怒的情绪被他用力压下,“那笔钱在他手里能干什么?这我们这里可以发展江氏,可以挣回来几倍,甚至十几倍。” 江翰失笑,江氏不过是在秋水这个地方能占据一个位置,离开这里算什么,还能挣六十多个亿的几倍,十几倍? 他不愿意再废话,更不想去问他妈是怎么回事,只问:“慈善项目做不做?我想明天记者招待会宣布这件事,能做宣传还能转移天怡佳苑的□□。” “这个先放下。”江浩海道:“明天的记者招待会只说天怡佳苑的事。” “你最好和江白谈谈,既然他有意做慈善,也不想参与其中。”江浩海停顿一下,思考片刻道:“没必要署名。” 他还想说,最好让江白一次把所有遗产拿过来,只是看见江翰讽刺的目光,令他心里一凛。 江翰平静的与江浩海对视,语气毫无波澜的说:“明天记者招待会,怎么说?还用江氏重视工程质量这个借口来搪塞,没人是傻子。” “而且,这次停工事件不需要追责吗?”江翰继续问:“这么过去,以后下面的人都这么做,江氏还要不要?又对股东们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江浩海终于忍不住发火,怒喝道:“追责什么?你追谁的责?是要把你妈交出来负责吗?” “我看你是疯了?”江浩海指着江翰骂:“哪重哪轻不知道吗?把你妈的事交代出去,你是想我们江家的事公布于众吗?” “就算公布于众,哪怕是几十年前的事泄露。”江翰一点不惧的指出,“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你给我滚。”江浩海气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砸到江翰脸上,“我没你这个儿子。” 江翰没有躲,任由文件甩在自己脸上,他闭了闭眼,半天没说话。 江浩海也后悔自己的冲动,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只能听到两道隐忍的呼吸,都在极力控制自己情绪。 “我再最后提醒一句。”江翰最后还是先开口,平静的看着江浩海,“若不想多年前的事揭露在人前,爸,你和妈都当没江白这个人,也别惦记那点遗产。” “那些是他应该得的。”江翰:“江家亏欠他们父子太多,这些财产也买不来小叔的命,也弥补不了江白失去双亲的痛。” 江浩海眼神复杂,只是强烈的不甘一直支持他,“我是独子,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兄弟,还是不能见光的那种,还要把他儿子记在名下,财产也要分出去一份,若是你,你愿意吗?”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纠结,又怕这件事泄露出去,又要一直忍受柳玉书不时在耳边唠叨逼迫。 “都逼我,都逼我。”江浩海痛苦的捂住脸,“你爷爷给我弄回来一个儿子,让我善待当亲生的养。你妈天天逼我,念叨着财产一分不能分出去,这些事折磨我多少年。” 江翰身体僵硬,看着自己爸痛苦的一面,他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有些事无从选择,只能去面对。 “这不能是你们害小白的理由。”江翰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若是逼急了,我想这些事不但会泄露,还会闹的人尽皆知,对谁都没好处。” 他不想威胁自己爸妈,但江翰不能不这么做,不想办法把他们的执念压下去,早晚得变得疯魔。 到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那时可能江氏也要遭受严重打击。 “算了吧。”江翰劝道:“你们对这些遗产有了执念,还是宽宏一些别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就像这次一样,连江氏都受到连累。” 第64页 他尽力把话说明白,不论江浩海他们做什么,对江白来讲只不过是失去遗产,但对他们江氏和江家。 则有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名利全部受损。 江翰一边劝解,一边心累的想转身离去,再不去管这些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再任自己爸妈这么下去,绝对没有益处,可能祸患无穷。 而对江白绝对不公平,他再有遗产在手,面对庞大的江氏,还有江浩海夫妇层出不穷的手段也没有胜算。 “出去吧。”江浩海挥挥手,让江翰离开,“控制舆论,再准备明天的记者招待会,我会亲自出面解释。” 江翰心里一沉,他知道还是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无奈的起身离开,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个时候,网上的热搜不断,虽然江氏一直在撤,但是一条条关于江氏的话题不断出现。 公关部已经疲于应付,根本忙不过来。 不但对天怡佳苑的工程质量进行百般猜测,还有江氏内部是否安稳,关于权利之争有更多的揣测。 连江家二子被退婚,撵出家门的事都被扒出来,一个个津津乐道的讨论,还有嗷嗷叫江家遗产分配的问题。 怀疑二子江白联姻,是否自愿?还是家产之争的产物,对此感兴趣的大有人在,好在没有江白的照片流落在外。 让广大网友遗憾,不能一睹真容,看看江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哪一个长的帅,哪一个更具有实力。 此外还有一条引人注意,关于江家大少爷的恋爱史,从幼儿园开始扒一直到现在,竟然没找到一段有关的恋情。 顿时引起所有人关注,高大帅气温文尔雅的青年才俊,怎么会没有人追求?还是有其他不可知的原因? 江翰看到这一条,顿时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记者,在所有人关注天怡佳苑消息时。 他还能想到自己私人问题,眼里闪烁的都是八卦之魂,也真是个奇葩。 “压不过来,就留着这个八卦。”江翰道。 他顿了顿,又嘱咐公关部:“把江白的消息压下去,这个消息一定不能引起热议,把所有话题尽量引到我身上。” 江翰的话让公关部的人疑惑,但是没人敢问,只能按照他的指示压下去,只要有江白的话题马上全力以赴。 不到一天的功夫,江氏所有股东全部惊动,纷纷打电话过来,最后干脆全部赶过来在江氏聚集。 “天怡佳苑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停工,难道真有质量问题?” “怎么能让消息上热搜,对我们江氏有多大的影响?” “内部怎么出现权利之争,我们江氏谁放出去的消息?” 面对一个个股东质问,江翰无言以对,他看看江浩海,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不苟言笑的挺身坐在那里。 江翰干脆闭嘴,任凭股东们怎么问,他都不回答一句,让自己爸去解释交代吧。 江浩海的交代并不能让他们满意,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们追究太多,只能先退让。 没想到一时退让,让第二天的记者招待会出现纰漏,满盘皆输。 …… 江浩海看着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心里思索着一会儿解释一句停工事件,就着江氏重视质量大力宣传一下。 希望天怡佳苑第一期工程圆满结束,在销售上创造佳绩,让所有人看看江氏的实力。 他志得意满,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于天怡佳苑停工事件给出回答:“我们江氏是为天怡佳苑所有住户负责。” 江氏为工程负责,在天怡佳苑即将竣工之时再次停工检验质量,是江氏的信誉与责任心的表现。 这些显然不能让人满意,那些等待已久的记者,立刻发出一个个尖锐的质疑,转眼间就让江浩海烦躁的黑下脸。 一个记者站出来揭露:“江董事长,在停工的前几天,你们江氏定期的工程质量检查已经完全合格,短短几天时间再次检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记者把这件事抛出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江浩海,“江董事长,请问您对自己刚才的回答,您自己相信吗?短短几天内检查两次,不是质量问题又是什么?江董事长能再解释一下吗?” 这些话明显的说明,任何人都不能接受江浩海的说辞,也不相信天怡佳苑没有任何问题。 江浩海脸色阴沉,他不敢相信,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堂堂一个董事长,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检查质量的事? 他看向江翰,目光怀疑:是故意不提醒自己,还是有人故意把检验过质量的事泄露出去,挑拨他们父子。 “江董事长,请您给个解释。”那个记者依然咄咄逼人,看见江浩海脸色骤变,嘴角上扬笑意加深。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江翰见场面要难以控制,急忙站起来应对这个记者。 “我们江氏最近要做慈善,准备把天怡佳苑一期工程所有收益全部捐出去。”江翰把手里的文件举了举,“因为是慈善,所以我们更加重视,才在定下做慈善项目之后,再次对天怡佳苑工程质量检验一遍。” “我手里是所有关于江氏做慈善的计划,以及相关文件,上面的日期与停工检验工程质量日期完全相符。” 江翰对负责慈善项目的负责人招招手,对记者们说:“现在就让我们慈善项目负责人,给各位讲解一下有关江氏做慈善的所有问题。” 第65页 他说完退后,对于自己依然坚持拿做慈善来掩盖真相,并把捐赠的款项变成天怡佳苑收益,也是无奈至于。 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去看自己爸江浩海,还有江氏其他一些股东和负责人表情,会场内突然有人惊呼:江氏股票暴跌,全部在抛售江氏股票。 “不可能。”江浩海猛的起身,“是谁在造谣,是谁对我们江氏虎视眈眈,我们股票绝对不会跌。” “董事长。”有人惊呼,发现江浩海浑身颤抖着手护着胸口眼看就要倒下,急忙上前扶住,“救护车,救护车。” “我没事。”江浩海不愧久经商场,一把推开扶住他的人,很快冷静下来,“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江氏股票怎么会无缘无故暴跌。” 会场这时比较混乱,所有聚光灯全部落在江浩海身上,很快网上就上传这时慌乱的照片,让江氏股票急剧下跌的更快。 …… “哈哈哈。”肖一飞笑容灿烂,离开记者招待会,第一时间给沈少乾挂电话,“乾哥,大快人心,哈哈哈。” “一切顺利。”沈少乾浑厚的声音,也是带着一些笑意,“可是又有什么收获?” “尽管他们企图用慈善掩饰,想要转移所有人视线,可惜呀!”肖一飞幸灾乐祸,“江氏股票突然暴跌,把他们算盘一下子打破特。” “自找的。”沈少乾一点不同情,嗤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天理昭昭报应的时候到了。” “咦?”肖一飞惊讶,“乾哥,你知道了?” “什么?” “江氏股票动荡,从昨天就有人悄悄抛售股票,以极低的价格。”肖一飞道:“开始还没人太注意,今天大批量的才被发现,短短时间里已经把江氏股票拉低不少。” “很麻烦吗?”沈少乾问。 “当然麻烦。”肖一飞道:“若不是我全方位监视江氏,还不知道有人搞他们呢。” 他知道沈少乾不懂这些,利用自己一知半解的知识给沈少乾科普,让他知道江氏现在被人暗里针对。 “我看那数量,不断的增加。”肖一飞说:“慢慢的把股票拉低,决对是有预谋有手段。” “那好啊。”沈少乾不以为意,自己这口气也算出了,“有人替我们整他们,就坐山观虎斗吧。” “我怀疑是他们江氏内部问题。”肖一飞谈兴正浓,无视沈少乾的不关心,“抛出的股票,就是一个小股东也没那么多,你说说是不是真有内部争斗的事。” 他摸着自己下巴,语气不太肯定的说:“股东和江家争夺权利?这不可能呀。江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不可能一点这方面的消息没有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沈少乾不耐烦的说:“大热的天,赶紧找个地方凉快去吧。” “这都是消息,能上热搜的消息。”肖一飞喋喋不休,“我可是记者,一定要有敏锐的触觉,才能发现更多更有力的消息。” “那你去发觉去吧。”沈少乾要挂断电话,“还没转正呢吧?一个实习记者,勤快点多跑跑发觉几个惊天大消息,兴许你就能转快点。” 只是沈少乾挂断电话时,听到肖一飞的最后一句却是让他心一惊:难道是江家二少爷江白搞的鬼。 他急忙接通江白电话,“小白,在家吗?” “我不在家,去哪呀?”江白一手敲击键盘,一边幽怨的说:“我这脸出的去吗?” “天气热,在家凉快省得中暑。”沈少乾琢磨着怎么跟江白说,“咳咳”他清清嗓子,“小白,没事别玩儿手机和电脑。” “嗯?”江白一怔,正看电脑屏幕上那些抛物线和数字的眼睛变得狐疑,“怎么了?不玩儿我还能干什么?” “不是不让你玩儿。”沈少乾:“我问了大夫,你眼睛受伤,最好是闭眼休息几天,免得受刺激。” “我今晚就回去了。”沈少乾哄道:“你白天闭目养神,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再陪你玩儿呀?” “好。”江白语气柔软,“我不玩儿,等你回来。” 我确实没玩儿,在做正事。 第34章 “情况怎么样?”江浩海焦躁的问:“股票怎么会突然暴跌?” “昨天有部分股票以越来越低的价格成交。”王秘书汇报:“今天上午突然大量抛售,价格极速拉低,引起不少散户恐慌。” “有人操控?”江浩海目光深沉,“跟风抛售的散户有多少?” 王秘书:“很多。” 江浩海冷笑:“这是有人针对江氏。” 他没往天怡佳苑停工事件上想,只是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 “控股。”江浩海一声令下,“马上筹集资金,不惜一切代价。” 他倒要看看,是谁想操控江氏股票,“去查。” “查过了。”王秘书:“没有一点消息。” 江浩海揉揉自己眉心,感觉自己真糊涂了,怎么会让自己查着,一定掩藏的死死的。 但是控股一刻不能耽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股东就会一个个急匆匆赶过来,让他心里更是烦躁。 “董事长。”公关部经理:“不好了,记者招待会的事又开始上热搜,压不住。” “压不住也要压。”江浩海厉声道:“无论什么办法,一定要压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