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大文豪与哲学家》 第1页 [BG同人] 《(综漫同人)大文豪与哲学家》作者:王小周【完结+番外】 文案: 这是一个长在春风里的文学少女穿越二次元后写文解放思想拯救世界的温暖故事。 走思想启蒙路线,文中文,第一个世界是忍者世界,第二个是恶魔果实世界,第三个是横滨+替身…… ·偏理想主义的写文拯救世界的故事,理想主义的结局。 自嗨文,谢绝写作指导,谢绝扒榜。 作者伏笔晚期患者,无药可救望周知。 cp鼬萤。 内容标签: 火影 海贼王 少年漫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七夜萤(北极星) ┃ 配角:宇智波鼬、火影、海贼、文野、jojo ┃ 其它:连载文《披萨摧毁港黑》 一句话简介:习惯于绝望比绝望本身更可怕。 立意:勇敢发声,相信他人,共同努力,光明终将到来。 vip强推奖章 文学少女七夜萤穿越后发现自己想当大文豪的梦大概要破碎了,面对诡计多端的黑暗势力、高高在上的神之后裔、堕入黑暗的街头野犬,她握紧手中的笔,以笔为刃,斩断人们思想上的锁链;化身为光,照亮笼罩大地的黑夜。本文高潮迭起、引人入胜,人物塑造生动,剧情不落俗套,细腻的文字带给人十足的力量与感动,人物之间的互动更是描绘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由期待之后将会展开何等广阔的画卷。 第1章 ——天空没有尽头。 ——你会向天空发出挑战吗? ***** “北极星先生是写少女恋爱故事出道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笔锋犀利无比的战士呢。” 出版社里,新来的编辑翻看着刚从印刷厂拿来的校订本,天真地感叹道。 坐在对面的前辈推了推厚如瓶盖的眼镜,无奈道:“春奈桑,跟你说过好多遍了,北极星先生可是我们出版社的金牌作家,他的作品不说倒背如流,最起码要都看过——你看过六年前他回答读者来信的稿件吗?” 春奈脸一红,惭愧地低下了头。 前辈叹着气从办公室的书架上翻出了页边起毛的杂志,递给了春奈。 春奈连忙翻开了名为《轶事》的杂志,找到了北极星先生的专栏。 这一期的专栏,北极星先生说不定是没故事可说了,所以弄了一期回答读者疑问的文章。 “自从我开始影射一些某某认为不该让人知道的丑事后,一直有读者问我为什么不再写美丽而又青涩的纯爱故事,反而写那些让人吃不下饭的恐怖事情。从中我们可以得出,我的读者大多是可爱的女孩子啊(笑)。 然而,诸君,虽然很抱歉,但是,在此,我不得不坦诚——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这些东西被更多人看见而已。为此,我创作了许多纯真的爱情小说来吸引各位的注意力,而当我意识到我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后,我便再也等不急了。万分抱歉,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我还会写下去的,事到如今,就算用鲜血作为墨水,我也会继续写下去的。” “问:为什么要取‘北极星’作为笔名呢?如果不方便告知真名的话,能够告诉我你的姓氏吗?(想要更亲切地称呼你) 答:因为北极星是一颗很重要的星星哦,大家,如果在夜晚迷途的话,就抬头找一找北极星吧,那一颗明亮的,永远不会改变方向的星星会为你指路的。 我啊,在很小的时候被告知了这件事,那时候我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很苦恼地说:‘可是天上有这么多的星星,如果我忘了它的方向在哪里,那么我该怎么找到它呢?’对方是这么说的,‘它和其他的星星不一样,你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而且……就算你忘了,还有北斗七星可以帮你定位啊。’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够成为北斗七星,指明道路,我希望我能够成为北极星,指明道路。这就是我的愿望。至于真名,非常抱歉,因为安全问题,为了以后能够创作出更多作品,所以无法告知诸位——然而,没有比做一个坚强的好人更能亲近我的事了。如果你愿意向他人提起我,那么就这么说吧:因为北极星,我知道了善恶的定义。 如果我这渺小如青草般的一生,能够在枯萎前得到这样的回馈的话,那么,我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星辰,照耀着无尽的黑夜吧。” “问:我真的超————级喜欢您的出道作《一起吃饭吧》,特别是结尾玉绪对邦彦说‘这条河的堤岸很长,可我还是想走慢一点。’这一句,我是在四年前看到的这本小说,那时候我才十一岁,现在我十五岁了,终于理解了玉绪的心情。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的时间,如果能够永不停止就好了。可是邦彦是多么温柔优秀的人呐,现实生活中我真的能遇到那么完美的男性吗?想想就觉得沮丧。 答:请大胆地寻找你的邦彦吧,要知道,我的故事并不一定比你的故事更好。在此献上衷心的祝愿。” “问:你这混蛋!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们可没有抢别人的东西,是人家自己送上来的!双手奉送哦!连所谓的力量都不了解的垃圾也有胆子挑衅忍者吗?本大爷一定会找到你的!!! 答:最近我刚刚旅行回来,在我旅行的地方,有一位智者是这么说的——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第2页 如果真地有一天你找到了我,出现在我面前,那么请你记住,当我的鲜血洒出来,那必定是滚烫的! 真是可怜的人啊,明明做着罪恶的事,却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无法理解。你以为你象征着正义吗?同类的眼泪无法打动你吗?同类的尸体无法让你动容吗?你真地没有过一个阶段,那个单纯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纯洁的阶段吗? 诸君,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都是纯洁无辜的,既然婴儿会用嘹亮的啼哭声作为诞生的宣告的话,也请醒悟的人用泪水迎接自己的新生吧。 为时未晚。 为时未晚。” “问:感觉北极星先生真恐怖啊,虽然都用了影射的手法,但那些确实都属于忍村的秘密吧?说不定北极星先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忍者,只是见了太多罪恶之后才拿起了笔呢。 答:我确实有我的特殊渠道,不过这就不是能够细说的事了,唯一可以说出来的就只有在这过程中,我绝对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当然了,像一年前的好多水隐村那样,自己疑神疑鬼的就不能怪我了。对于这样的人,内部的敌人要比外面的敌人更可怕,那么如果没有内部的敌人呢?他们编也是要编出来的。好多水隐村唯有在这点上可与好多树隐村相比。” “问:我家远房亲戚昨天进城来看望我,和我说一路上是好多树隐村的忍者送他们过来的。我亲戚夸了他们好久,说非常可靠,也不盛气凌人,和大家说的一样。北极星先生,对普通人这么亲切的忍者,难道也会在那样的事情中保持,您所说的‘血蛭般的沉默’吗?真是难以置信。我向亲戚提起这些事,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大伯说那些跟我们没关系,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然后我稍微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指责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不是因为我们受到了损害,而是因为如果我们此刻不站出来,那么当受害者轮到我时,也有人会以同样的理由不站出来。我会趁大伯还在的这段日子里尽力劝说他的,非常感谢您,北极星先生。 答:我更奢侈的期望是什么呢?当你再遇到这样的回答时,你能够坦然地说:‘确实和我们没关系,但那是错的,是不对的。既然是不对的,那么就不该做。无论有没有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抱着这样的想法——勿以恶小而为之,沉默亦是一瓣如雪花般轻柔的恶。 不过,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么我更希望你能保持沉默。 自相矛盾吗? 不是哦。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其最终都是为了说明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 所以不能轻易杀戮。 所以要追求生命的高度。 而我,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握住我的笔,是因为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死是一件比活着更纯洁的事。 诸君,看着我的文章,试图从中分析我,剖析我的位置和来历的诸君啊,你们要知道,立志和你们作战到底的,是一个不但不畏惧死亡,更不畏惧活着的人!” ………… 春奈从头看到尾,然后又重看了一遍,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前辈轻咳了一声,“怎么样?现在知道北极星先生不只有创作男女之爱的才能了吧?” 春奈这才抬起头,单纯的眼眸中充满了不愿意接受的惶恐。 “北极星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我一样的人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吗?” 前辈脸色肃穆地点头,“正是如此,春奈桑,我们生活着的、体验着的,是一个非常痛苦的世界。有很多人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为什么他们活不下去呢?是他们不努力吗?不,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是对于高处的人而言,对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而言,他们只是鞋底的蝼蚁而已。我的祖父死在我父亲才出生没半个月的时候,只是出门去砍柴而已,那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只是出去砍柴准备过冬而已,结果就被忍者的战斗波及了,然后死了。” “他们是刻意想要杀掉我祖父的吗?不是的,他们根本没把我祖父放在眼里,只是,正如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无所谓地踩死一只蚂蚁,我的祖父就是这样毫无价值地死亡了。他的生命和忍者的生命是不平等的吗?或许是吧。但是差距有大到人类和蚂蚁那么大的程度吗?我们不都是人吗?不都是有父母有朋友,吃着一样的食物,呼吸着一样的空气的人吗?难道我们彼此用了不同的语言交流吗?难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吗?” “以前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太普遍了所以反而无法看穿。可是北极星先生却说了,一件不对的事,就算有一万人十万人在做,那也是不对的。杀害无辜的人是正确吗?当然不是,这是世界上最罪恶的事了。那么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被我们当做理所当然呢?” “只要北极星先生还在战斗,我就绝对不会离开出版社。我的声音或许很微弱,或许只有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但是如果不发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春奈桑,请坚强地活下去吧,只有坚强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春奈垂眸,手指落到校订本的封面上,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封面——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春奈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这样的形容最恰当。 第3页 这是北极星老师的新作——《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自序中,北极星说这本书属于对另一本书的致敬之作,而灵感则来源于之前她的所见所闻。 “众所周知,只有在没有人,或者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的存在生活着的地方,那里的黎明才会是安静而没有烟火气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有无数的冤魂在哭泣,他们的哭泣声很大,很吵,但谁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问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写文拯救忍界的故事。 不保证日更,毕竟自嗨文。 即使如此还是求作者专栏的收藏,毕竟我的作者专栏里完结文还是有的。 虽然标签里还有其他动漫但是要看我能不能写那么长,目前没有入V打算所以随缘更新,如果入了的话绝对不会坑这点可以保证。 以上。 第2章 干柿鬼鲛虽然很想规矩地排队,但是因为面容凶恶,再加上扛着巨大的鲛肌,所以敢排在他前面的人不多,除了某个已经被他搭档催了一百遍却还是坚持要买到北极星老师的新作后再去做任务的黄毛小鬼以外。 成功买到书后,干柿鬼鲛回到了基地,给住在对面的搭档送了一本,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屋子,象征性地锁好门,解掉留着划痕的忍者护额,靠在床上翻开了扉页。 「献给年轻的麻衣,你离开前的笑容很美。」 对于目录,干柿鬼鲛撇了一眼就略过了,作者自序他直接不看,不是不感兴趣,只是他的阅读经验告诉他,自己更适合在看完全书后趁着感觉还新鲜再来阅读作者的序。 在成为叛忍前,以及成为叛忍后,干柿鬼鲛都很少看书,特别是看和忍术无关的书。不过北极星的作品是个例外。 干柿鬼鲛看的 第一篇北极星的文章是在三年多以前,那一次组织全员集合时,他们的首领在集会的尾声环节猝不及防地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北极星的书怎么样?” 那时候他加入这个组织没多久,就比最后来的迪达拉早了点儿,结果在他一脸懵逼睁着鱼眼睛的时候,除了飞段那个变态以外,连绝的白色那边都兴致勃勃地探讨起了北极星书中描写的恋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然了,也只有绝关心这个。 “北极星老师超级棒der!他写的岩忍村的坏处全都是真的!还有那件事也是,老爷子就是逼走了老紫嘛~”这是突然兴奋起来的迪达拉。 “哼,一派胡言,只是一个天真又愚蠢,自以为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幼稚小鬼罢了。”这是日常和搭档唱反调的赤砂之蝎。 “可以从他的文章里判断情报。”这是老不死的角都。 “不错。”这是他那沉默寡言的搭档。 ………… 老实说,那时候干柿鬼鲛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因为有这样的插曲,所以解散后他就去附近的书店找了本封面上大大地写着“北极星”三个字的书看。 那是干柿鬼鲛看的 第一部 北极星的作品。 《所有死去的人都活过来》 扉页上,北极星引用了一段他从来没听过的话: 「愿所有人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如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鲁迅」 这本书描写一个即使对于忍者而言也很玄幻的故事 突然有一天,世界上所有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 刚刚失去了亲人、爱人、朋友的人欣喜若狂。 还无法放下逝去之人的人感觉到了无限的温馨和柔情。 已经放下过去的人开心,也怅然,最后选择拥抱死而复生的故人。 但是快乐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很多人,你希望他能活过来,但是也有很多人,你希望他能永不超生。 但是死亡是何等的公平,死神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区别对待。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书里叙述了几个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起来的故事。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死而复生的少女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爱人不在家乡。 因为所有死去的人都活过来了,所以少女无比肯定,心爱的人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少女决定去找自己的爱人。 她找啊找,找啊找,从火之国找到雨之国,找到雷之国,找到土之国,找到风之国,找到水之国,她从少女找到女人,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爱人。 这个时候,世界已经因为死而复生的人而乱了套了,旋卷全世界的饥荒和战争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境。人们不禁开始憎恨起死而复生的人来。 为什么你们要活过来呢? 为什么你们不好好埋着? 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在恐惧又疲惫,希望渺茫的时候,女人与一个快要饿死在路边的少年萍水相逢了。 女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少年饿死,于是献出了自己仅有的一个野菜团子。 少年也是个好人,没有恩将仇报,相反对女人感激无比。 他问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荒村里。 第4页 女人说:“我要找一个人,在我死前,他对我说,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他一定不会杀我,我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少年听了很吃惊,可是因为女人是他的恩人,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评价,只说要帮女人一起找。 于是少年和女人都踏上了寻找的旅途。 他们终于找到了女人要找的那个人,在一个正在吵架的家庭里(这是另一个故事的插曲),男人看到女人,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 “你还是找到我了啊。” 说完这样的话后,男人就再也没有出场过了。 女人也只是笑出了唇边的酒窝,泪水如草尖上的露珠。 这个故事的结尾只在又一个故事的插叙中提过一句。 在那个一对背靠背战斗的同伴互相背叛的故事里,当败者被杀死时,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视若无睹地走过他的尸体旁边的,笑嘻嘻的女人和青年。 干柿鬼鲛看这个故事看了两遍。 这是一个不知所云的故事,只有男人和女人见面时的那个画面好像画出来似的,让干柿鬼鲛产生了深刻的共情。 他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他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一直找不到明明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 誓言里最大的分类就是谎言。 或许男人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然后呢?一瞬间的真心,终究…… 干柿鬼鲛想起了作者在扉页上摘录的那段话。 他看完了那本书,看了很多遍,然后他买了更多北极星的书,甚至连北极星的初期纯情恋爱作品都没放过。 也因此,干柿鬼鲛多多少少了解了北极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正如北极星所说的,“我看到了你的来信,觉得非常感动,我不知道有关你的一切具体信息,甚至连你是人还是神奇的忍兽都不清楚,但是我们难道不是在毫无障碍的交流吗?我们的心难道没有交换着彼此的血液,分享着彼此的见闻吗?难道我们不是不用互相信任就能坦诚相待的友人吗?” 在北极星开始回复读者来信后,干柿鬼鲛也曾试着写过一封信。 那其实是一封很乏味的信件。 非常乏味且无聊,干柿鬼鲛都不确定,北极星是否更情愿去阅读青春期女孩子写的恋爱咨询。 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再也不去想。 直到不久之后,北极星的回信被送到雨之国。 “……虽然你很擅长掩饰自己,但这本身也是一种暴露哦——活得很辛苦吧?大家都活得很辛苦,能够率直做自己的人大概很幸运呢。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虽然这么说,不过既然选择了告诉你,那么即使你说出去也没关系。 其实啊,我真地不想表现得那么宽容的。我一点也不想原谅做错过事情的人。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还去做,这种刻意的做法让我无法接受。但是,正因为我无法原谅这样的人,所以反思己身。做过错事的人没有悔改的资格吗?有的。有没有机会暂且不去管。但是悔改的资格,即这个可能性,是无法被剥夺的。所以,即使我不愿意,我也必须要在对方彻底丧失可能性前,相信对方有悔改的可能性这个结论。 我也活得很辛苦呢。 但是,我的辛苦是习惯了之后就感觉不到的辛苦,是能够在每一次拷问内心时都坦然以对的幸福。 如果大家都能像我一样地活着就好了。 但是做不到的吧? 不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求之上,取乎中;求之中,取乎下。 我想要见到一个起码大多数人都能够安居乐业的世界的话,就必须把目标定在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上。 似乎所有人都或笑或骂或哭我的异想天开。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熄灭自己的火炬。 想要美丽地活下去。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美丽地活着呢?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请想想这个问题吧。 因为是很麻烦的问题,但是答案,以及取得答案的过程却格外有趣呢。 或许能让你轻松一些也说不定。 雨停的时候,会有很漂亮的彩虹。 最好的祝愿。 ——北极星” “啊啊啊啊——!混蛋阿飞把我的书还给我!!!” 伴随着迪达拉那清澈又嘹亮的尖叫,明显是屋子炸了的声音回荡在阴暗潮湿的晓组织基地里。 干柿鬼鲛对迪达拉为什么还没和赤砂之蝎一起出任务没兴趣,他只想赶紧抢救自己收藏的作家限量签名版! 最高层,长门合上散发着墨香的书,一双轮回眼冷漠而坚定。 他不在乎有多少人成为他的命令下的牺牲品,时间会证明他所选择的道路,其终点是和平。 彻底的和平。 没有人敢反对的和平。 长门依旧记得,北极星说他的和平根本不存在那句话。 “……所有人都渴望着和平,如果你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的和平会被人反对,那么你该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把责任都抛给别人当然轻松,但如果只是想想的话也不费时间吧?和平这么重要的事情,再怎么三思都不嫌麻烦的。” 北极星是错的。 他错误地以为所有人都渴望和平,却忘了就在他的文章里,他还在高声宣告战争是人类的一部分,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这两个人也会互相打架。 第5页 只有恐惧,同样出自人类本能的恐惧能够战胜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刚刚才发现把四尾人柱力的名字写成五尾人柱力的了(尴尬) 修改一下。 2020.5.10。 第3章 在又一次任务完成回去的路上,干柿鬼鲛突然说:“感觉鼬先生和北极星老师一定会谈得来呢。” 在悲悯空寂荒凉的村庄的新作发行前,他的搭档就已经这么做了。 而且据他所知,鼬先生也是北极星先生的隐形粉。 阅读北极星作品的人大概可以分出很多类,不过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因为作者的文章里透露出的完全新鲜的思想吧。 北极星曾说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干柿鬼鲛觉得这句话非常准确。 但是北极星也说过,自己和这个世界有肌肤之亲。 “我是被这个世界诞育抚养长大的,我该爱一爱它,正如草木对光阴的钟情。「1」” 而在北极星看来,爱的表现形式就是不顾一切地将它变成一个更好的存在。 他觉得这种做法和身侧的少年如出一辙。 干柿鬼鲛不知道自己的搭档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北极星的话语诱惑,不过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他身上还背着监视搭档的任务。 ……如果北极星先生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愤怒和悲哀吧。 如果一个忍者连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都无法信任的话,就真地彻底丧失了信任与被信任的资格了。 话说回来……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啊。 干柿鬼鲛回过神,瞥了自己身侧的搭档一眼。 搭档和他相比有点矮,又戴着帽子,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却知道肯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感兴…… “不可能。” 清冷的声音稍微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 干柿鬼鲛一愣,条件反射地问:“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干柿鬼鲛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此刻却很想说说话,谈谈对北极星的看法——毕竟,他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交流啊。 “北极星老师虽然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是如果单纯作为聊天对象的话却很合适呢。大概因为是作家的关系,说的话也很有意思……有时候也会在想,人类之所以发明语言文字,或许也不仅仅是出于交流需要吧。” 脚步声、铃铛声、秋风声。 “那个人说过——「无论你对我抱有怎样的感情,程度又有多深,我所能回应的,也只有对杀戮者的厌恶而已」。” “哎?完全没印象,是哪本书里的?” 比起因为自己也是杀戮者而产生的情绪,干柿鬼鲛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居然漏掉了大大的文章!!!” 宇智波鼬语气冷淡,“记不得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的也是……北极星先生都出道十年了。 干柿鬼鲛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就搜一遍自己的藏书,把漏掉的书补上。 #太好了不用文荒了,一直等杂志专栏也很麻烦啊# 和粉上北极星后养出了收藏癖的干柿鬼鲛不同,宇智波鼬的房间里书很少,寥寥几本,和北极星十年来创作的作品数量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翻开一本,书页因为记忆自动摊开到某一页。 视线落到那一页上的那一行。 “这条河的堤岸很长,可我还是想走慢一点。”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手腕酸得快要溶掉的七夜萤不得不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如同老人的皮肤瘫在萎缩的肌肉上。 太疲惫了,只是想要合上眼缓解一下眼睛的酸涩而已,却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全是光怪陆离的东西,她就跪在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中央,每个东西都能上前来扇她一个耳光。 她被这个世界扇了无数个耳光,只能从文字中寻找慰藉。 十年一梦,惊醒过来的女人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粘稠的血,粘在胸前的衣襟上以及文稿上。 一想到要重新抄一遍刚刚写下的东西她就想发疯。 或许她早已发疯,只不过症状是清醒。 但是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念及此,七夜萤终于从心力交瘁的灵魂中榨出了一丝力气,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污浊的鲜血,摊开一张全新的稿纸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与此同时,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出村的第七班也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这次的任务对象上。 波之国的造桥专家达兹纳在赶路中途一手拿着寒酸的干粮,另一只手摊开了一本书。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的爱好就那么几样,队伍中唯二的两个大人此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漩涡鸣人好奇地凑过去问达兹纳是不是也和旗木卡卡西一样在看《亲热天堂》,达兹纳鄙夷地看了当着学生的面看小黄书的卡卡西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我看的是北极星先生的新作。” “北极星先生?谁啊?” 卡卡西抬起了头。 在三个年轻人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中,达兹纳不再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饱含深意的嘲讽。 “北极星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学识的人,他从十年前开始出版作品,用文字的力量来指引人们摆脱愚昧无知的自我,告诉人们要坚强和善良——即使这并没有什么用,即使在这个世界上,好人要么不得好死,要么不得好活。他用十年如一日的勤奋和坚持向所有人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着我们,只要北极星先生还在拿着手中的笔,那么这个世界就还有希望。” 第6页 春野樱觉得太夸张了吧,他们忍者吹忍界之神都没吹得这么厉害的,“如果他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呢?” 达兹纳瞥了用露在外面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的卡卡西一眼,笑了笑,皱纹里刻着苦难的时光,“北极星先生是被五大忍村通缉的人,他的作品,哪怕只是一篇五百字不到的文章,也绝对不被允许出现在忍村中。既然没有商人敢往你们木叶贩售北极星先生的作品,那么你们没听说过他也是当然的。” 宇智波佐助难以理解,“那家伙做了什么事被五大忍村通缉?连叛忍都只会被自己的村子通缉。” 达兹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问接了这个B级任务的带队上忍,“您读过北极星先生的作品吗?” 卡卡西弯了弯眼,用属于老师而不是忍者的语气道:“当然是读过的,在北极星老师的作品被禁前我可是忠实读者。老师写恋爱很有一套呢,真可惜他没有继续写下去。” “如果他继续写下去的话,他就不是北极星了!”达兹纳用非常沉重的神情斩钉截铁地吐出了这句话。 那种坚定的信念让看到的人不自觉地也严肃起来。 “刚才这位小哥问了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嗯?”被提及的宇智波佐助不解地挑眉。 “北极星先生根本不是忍者,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倒不如说,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比他更善良更伟大的人了,在繁荣安定的木叶之外,有许多悲惨可怜的村子,北极星先生从七年前开始就利用自己的稿费开办了一家家养老院和抚幼堂,给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人工作,给他们一个可以住下来生活的地方,让他们读书识字。他做了什么会伤害到别人的事吗?没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别人。但是这样的好人却被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五个忍村通缉了。死活不论。” “因为他们觉得北极星先生传达的思想会为忍者掘墓。因为他们觉得北极星先生暴露了他们的丑事,让他们不能再高高在上。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北极星先生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他们要杀死一个真正的,或许还是唯一的好人,就因为他们在他的光辉下成为了扭曲的卑鄙的阴影。” “你们才成为忍者不久吧?你们所赖以生存的信念,忍者的定义,在北极星先生的文字下,不过是这么脆弱又不堪一击的东西而已。” “即使被强大的存在追杀,即使所有作品都是**,北极星先生依旧是普通人眼中最崇高的存在。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之所以能够倾国之力来木叶发布任务,也是因为我的同胞都相信北极星先生的话。” “如果我们不拼尽全力的话,就只能永远以一个被剥削者的身份活着然后死去而已。我们被命运反复羞辱却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金钱也好,在建的大桥也好,甚至于生命,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北极星先生给了我们信念。他就是我们的脊梁。” “你们啊,在正在成长的年纪,却没机会阅读北极星先生的著作,和这个世界上最智慧的人开展一次心与心的交流,真是太可惜了。” 旗木卡卡西哈哈哈地轻笑了起来,笑眯起的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达兹纳先生,这么说太夸张了。我的学生都还小,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吗?” 这是即使连漩涡鸣人都听得出来的威胁,但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威胁并没有多么沉重,清淡得简直像在说笑一样。 达兹纳“啪”的一声合上书,哼了一声,“你要真地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学生,就该知道,老师是应该传道授业解惑的!你不只是忍者,还是老师。” “可我的学生也是忍者。”旗木卡卡西毫不迟疑地说。 达兹纳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个茫然的下忍一眼。 “忍者就不能看了吗?在你的理解中,一直宣扬爱和智慧的北极星先生,是忍者的敌人吗?错的是爱吗?错的是智慧吗?既然你已经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的错误的一方,就更要担负起老师的责任。你刚才称呼北极星先生为老师了吧?既然如此,你就该明白这个称呼的重量。” 旗木卡卡西没有接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然后轻轻地叹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句是汪曾祺先生说的话化用了一下哈。 虽然是自嗨文但是评论太少真的超打击积极性啊(T ^ T) 第4章 在到了达兹纳家后,趁着卡卡西养伤,宇智波佐助找到了达兹纳,要求借阅北极星的书。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内容,让一个普通人成为五大忍村的通缉对象。”骄傲的少年如此说道。 达兹纳借给他书,不咸不淡地回应,“你应该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让忍者不惜背叛生他养他的村子,让普通人和臭名昭著的叛忍不惜生命也要保护北极星先生的安全。” 宇智波佐助一愣,神情微肃,对待手中的书的态度也慎重了两分。 达兹纳借给宇智波佐助的是北极星在“转型”后出版的 第一部 作品。 《英雄人物》。 书里讲了一个乍一看非常悲惨的故事。 一个人,他出生时母亲难产,生下他后很快便离开了人世。 第7页 才过了满月,祖母就因为去隔壁的村子找新的奶娘而不甚摔了一跤,死了。 父亲收敛了祖母的尸骨,回来的路上因为被潜伏在国与国之间的边境的忍者看到,为了任务不受影响杀人灭口了。 祖父一直没等到自己的儿子还有妻子的尸骨,只能拖着一把老骨头背着饥饿的孙子翻山越岭去找,看到了两具腐烂的、生满了蛆虫的尸体。 这个画面他终其一生也没有忘记。 年迈的祖父给孙子取名叫虫郎。 虫郎六岁的时候,祖父死去了。临死前,祖父还在用浑浊而微弱的呼吸声喊着“虫子”。 虫郎以为祖父是在叫他,可是祖父其实只是又一次地看到了妻儿罢了。 虫郎孤身一人长大,幸而他生活的地方没有多少危险,罕有人经过,虫郎吃野菜吃鸟蛋吃河里的鱼虾,就这么野兽般的长大了。 虫郎知道翻过屋前的那座山后还有一座山,再翻过那座山还有一条河,河上有桥,过了桥,是离他最近的村庄。 在某一天的夜里,他因为满天繁星的颤抖而寂寞得疼痛不已,缩在他祖父母、父母曾睡过的茅草床上打滚,直到晨光出现,他才从快要杀死他的寂寞中逃脱出来,陷入到更让人绝望的孤独中。 冷漠的鸟儿因为他偷吃了它未出生的孩子而报以仇恨的嘲讽,啼叫声尖利刺耳。 虫郎决定离开这里。 为了离开这里,他收集了许多柴火,然后把自己出生成长的木屋付之一炬。 再也没有牵绊他的东西了,他什么也没有带走,除了扎根在血液中的寂寞。 他翻过了一座山,又翻过了一座山,过了一道桥,看到了他年轻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幸福的、丰饶的、安详又宁静的家园。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这个村庄征服,他坚信自己生来就是为了住到这里。 他坚决地相信所有人生来都是为了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里的话情愿去死。 虫郎花费了许多努力,终于在这个村庄中拥有了自己的位置。这里的村民是何等的善良宽厚,他们给予了他连祖父也不曾给过他的温柔和蔼,他发誓要爱他们如同爱绚烂的朝霞。 但是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了,非常快,让虫郎措手不及。 村里的长者从他的眉眼中认出了他的来历,知道他是克死了父母、祖父母,是吞噬了亲人的鲜血和生命才活到现在的可怕的蛊。 在虫郎满怀着对未来的期盼和对这里的爱,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梦境中时,村民找到了忍村,说他们村子里进了一个他国的间谍。 “众所周知呀忍者大人,现在的世道,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呢?众所周知呀,他的祖父母、父母都死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他一定是忍者哩,还总是用仿佛要吸血的眼神盯着我们哩。忍者大人呐,这里是钱,那里是混球,你们把他带走吧。只要离我们村子远远的就好。” 忍者拿钱办事,打晕了虫郎,把他带离了这个村庄。 虫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边上是一条陌生的河,身下是一片陌生的土地,连树木花草的样子都是陌生的,更别提从来没听过的冤魂幽泣般的鸟叫声。 唯一熟悉的只有头顶的天空,繁星仍如之前一样瑟瑟发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绝望地坠落,宁愿变成块石头也不要忍受长夜的孤独。 虫郎就那样仰躺在地上,饥饿过了头反而不觉得饿,痛苦过了头反而不觉得痛苦。 他不再等待黎明,以及黎明之后的美丽家乡。他决定向天空发出挑战。 他像个疯子一样,用仅剩的力气站起来冲着天空破口大骂。 他发表了一通极其震撼人心的演讲,那是一个离群索居大字不识的人绝对说不出来的,让人血液奔流如风暴的话。 然后,一个衰老得像是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声音从树林的阴影深处传了出来。 “你啊,只是遇到这样的小挫折就要放弃了吗?你的灵魂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那声音衰老得像是已经死了几十年,可是口吻却充满了活力,坚定得仿佛缀着繁星的夜空。 “这个世界上有不得不杀死自己父母和朋友的人,有不得不一次次向同伴举起屠刀的人,有一而再再而三被信任对象背叛的人,有不断地失去最后只能抱着玩偶假装热闹的人,有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住所以索性。爱上消逝以抵抗的人……这个世界上起码有一半人比你要悲惨,这个世界上起码有一半人比你要坚强。即使如此,也要继续说这样的大话吗?” 这个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力量几乎能够拽下星斗。 虫郎在这个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他痛苦且迷茫地跪倒在地,凝望着阴影中声音的主人。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我因为寂寞而向往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是的。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也是这样的。” “我不是!”虫郎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是。”在那平静的声音的对比下,虫郎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也确实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有人教过他什么吗? 没有。 所以他还是小孩子。 第8页 小孩子拥有被原谅的权力,小孩子也拥有被教导的权力。 “你也是人类吗?承认自己是人类的话,就必须要承认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人类本来就是会怀疑别人的生物。因为爱自己,保护自己是每个人的本能。这不是自私,而是为了活下去。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你可以憎恨他们的愚昧,你也只能憎恨他们的愚昧。” “那我就憎恨他们的愚昧!”虫郎愤怒地吼道。 “我因为你的愚蠢原谅了你的狂言,他们也有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被赦免的资格。” “我不!受到伤害的是我,为什么要我原谅!我恨他们!我恨这个世界!我要这片天空塌下来,所有人都要像我一样痛苦!” “真是撒娇的话呀,你听说过’英雄‘吗?” “……英雄?” “所谓英雄,便是在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丑陋之后,依旧选择爱这个世界的人。给这个世界最好的,即使它伤害了你。如此便可消灭内心的痛苦。” “胡说八道!” “我胡说吗?你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吗?只有憎恨能够支撑你活下去,爱不能吗?” “我要爱谁?!我可以爱谁,孤独地挣扎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一出生便害死了亲人的我,能够爱谁?有谁愿意接受我的爱?!”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真是个蠢蛋!你可以狂妄地憎恨这个世界,却不敢去爱它吗?你的憎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有太多人憎恨这个世界了,爱它的却很少。” “如果你没有人可以爱,那么就爱这个世界吧,从爱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你自己开始。” “你有勇气翻过高山,却没勇气爱一个不会背叛你的养育你长大的东西吗?” “真是愚蠢的人呐,河里难道不是已经准备了让你活下去的东西吗?新鲜的虾很好吃,快吃一点吧。活下去,抱着爱活下去,抱着对整个世界的爱活下去,如此便不会痛苦。” “每个人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就是爱,爱这个世界,如此便不怕受伤。” “你从此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的虫郎有些被说服了,但是那声音话锋一转,突而道:“不过那是精神上的不败之地,至于身体上的不败之地,你还处在最底层呢。过来吧,我这里有一份修炼秘籍,你可以拿走,保护自己。” 虫郎走到森林深处,见到一个虽然还活着,但已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不知道这个老人也曾拥有波澜壮阔的一生,他不知道这个老人便是他口中的英雄人物,他只知道这个人散发着死亡的腐朽气息,眼中却盛满了他看不懂的,让他想要流泪的东西。 “活下去,你这个傻小子,世界这么大,你还要经受更多折磨呢。即使如此也要活下去,为了你自己,忠于你自己,如此便可向天空挑战。” “我们头顶的天空没有尽头,险恶又无敌,但只要坚强地,热情地活下去,便是最强的招术。” “永远不要屈服……” 老人死去了。 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尽力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孩子一点活下去的动力,然后他再也坚持不下去,死了,死在黎明前的那一瞬。 繁星皆隐,那一天的朝霞很美,虫郎因为那美爱上了这个世界,从此陷入了单方面的热恋。 …… 宇智波佐助看完了这个故事,然后翻到开头,他知道书的开头一般都会有作者自序,他没看书中的内容前不感兴趣,但是他现在想看看。 不过他意外翻到了扉页,发现扉页正中央的位置有一行字—— 「明天比今天更寒冷,我要准备好过冬的勇气,在身体里藏一个炽热的夏天。」 这对他来说倒挺简单的。宇智波佐助忽而想,毕竟他们宇智波是最擅长使用火遁的一族,连族徽都是助火的团扇模样。 他的身体大概也有一团不输给夏天的火,只是那火是冰冷的,是宇智波一族的生命点燃的。 那团火迟早烧死他,但在烧死他之前那团火一定会先烧死宇智波鼬。 他要把他挫骨扬灰,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挑战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没了,接下来随缘更新( ̄? ̄) 作收涨百就是熬夜修仙也会更新,其他的就随缘吧,三次元工作太忙,有空的时候再说~ 第5章 在达兹纳先生开始建桥后,第七班又碰到了一件让他们惊讶无比的事。 一个面若好女的黑发少年突兀地出现在建成了半截的大桥上,要求与护卫达兹纳的木叶忍者谈判。 桃地再不斩的部下。 这个说自己叫“白”的人自陈身份。 旗木卡卡西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带着伤,以及三个不顶事的学生来到了海岸林中,约定好的地点。 桃地再不斩的伤也不比旗木卡卡西轻——这多少让第七班稍微放了点儿心。 在雾隐鬼人身后含笑看着四人,毫无敌意的白的注视下,桃地再不斩开门见山地说:“我之前没了解过暗杀对象的情况,只是卡多报酬丰厚所以接了委托,不过这几天在波之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清楚了。这个委托我会退掉,虽然这么说,不过只有这样还不够,即使没有我,依卡多的财力,多的是不辩是非的叛忍和流浪忍者愿意为他所用,如果你们是真地想帮助这个国家,就要彻底解决掉卡多,一劳永逸。” 第9页 这都是什么玄幻剧情啊! 春野樱的里人格崩溃地抱住了脑袋。 旗木卡卡西压根就懒得装自己相信,“喂喂喂,再不斩,你不会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荒唐的话吧?曾经杀光了所有同期的鬼人再不斩会关心波之国的命运?” 桃地再不斩显然也没有和旗木卡卡西解释自己的意思,冷哼一声便转身就走,“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你们相不相信,会不会做,那是你们的事。” 说实话,这种根本不在乎他们信不信的态度反而让三个涉世未深的下忍心中摇摆不定了起来,连旗木卡卡西都挑了挑眉毛,叫住了快要走远的两人,“到底是为什么?再不斩,身为叛忍的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国家这么上心?” 桃地再不斩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回答随着盛夏的蝉鸣声远远传来,被阳光包裹着。 “哪有什么为什么,难道坐视整整一个国家的人去死才对吗?卡卡西,你们这些还囿于村子的忍者,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也不知道因为可笑的理由自杀的木叶白牙见到自己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子会有什么感想。” 话音未落,桃地再不斩和白便消失在了阳光下的薄雾中,继而,薄雾也飞快地消散了。 波之国东部,离在建的大桥约莫有两公里远的背靠森林面朝大海的抚幼堂里,一个面上带着伤疤的短发女人和蔼地笑着,给排着队的孤儿们舀菜粥。 她脸上狰狞的伤疤使得她的微笑看起来有几分恐怖,但是小孩子们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回以她甜甜的笑容。 “杏子姐姐,今天有鱼吃吗?” “有哦,”杏子弯着眼睛,轻松地说,“等我们帮达兹纳大叔他们运些材料后我就去抓鱼给你们吃好不好呀?为了晚餐的鱼,大家待会儿都要努力帮忙才行哦!” 孩童稚嫩的应答声此起彼伏,让杏子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多时,杏子眉心微动,目光落在院子外面。 她不动声色地把勺子交给身为普通人的同事,含着一丝戒备走出了扶幼堂。 用天蓝色和粉红色的油漆绘制的墙上写着几句简单的标语,戴着叛忍护额的两个人就站在院墙前,视线落在标语上——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爱是比食物和玩偶还要美好的东西」 「请把出生时迷了路的孩子送到这里来,这是他们的家」 杏子一看就觉得这两个都不是自己打得过的,不由心下叫苦,面上却还努力绷着,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嗯,没错,北极星老师说了,不能先入为主地以为别人是坏人,说不定他们只是路过呢?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这里只是一家孤儿院哦。” 白微微一笑,对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忍者的杏子客气道:“您好,这里是北极星老师出资建立的扶幼堂吧?一看墙上的标语就明白了呢。” 杏子在听到“北极星”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松了口气,“你们也是北极星先生的书迷啊?那就成,只要你粉北极星老师,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吃了饭没?我们刚好要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进来吃吧。” 白笑得连洁白的牙齿都露出来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已经用过饭了,就不叨扰各位了。” 呃…… 杏子不解地抓了把头发,全然没有在扶幼堂的孩子们面前那和蔼可亲的形象,直爽地说:“成吧,那你们随意,我先吃饭去了,待会儿我们还要去大桥那边帮忙,实在没空,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请随意,千万别介意我们。” 杏子进院子前,目光实在好奇地在身材高大的男子扛在肩上的大刀上瞄了一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没敢多看,也猜不出来对方的身份,所以只能抱着一肚子的疑虑回了食堂。 傍晚,扶幼堂的人疲累却开心地回来,看到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的院门口处摆了一大堆的海鱼,都堆在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冰上,闪着鳞鳞的光。 杏子瞠目结舌,下意识地算要是自己去抓这么多鱼得抓多久。 不过……果然,今晚的工作变成加班加点地腌制鱼干了吧! 不然多浪费啊! 爱惜食物的大人孩子们累并快乐着,心情激动地主动染了一身的鱼腥味。 “我曾在旅途中听闻过一句话——四海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现在再想起此言,实在是唏嘘不已。关于忍者开启的三次战争,以往我已说得够多了,还记得应该是去岁的春末,街道上散落着雪花般的花瓣,我带着旅行归来的伴手礼去拜访邻居,邻居夫人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我去的时候他们并不在家。因为有事无法等待,所以我决定直接把礼物放在门口。我走进了他们家只围着篱笆的院子,然后在门前台阶上看到了一张小纸条。 「我们有事出门了,如果您有空的话,和我的花儿聊会儿天吧,它们很快乐,我已经和它们生活很久了(∩_∩)。」(1) 真是令人感动的话语,那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伴着邻居家传来的花香味,我写下了关于’正义之战‘的杂文。” 扶幼堂的孩子们都是用北极星的作品来认字启蒙的,院长和工作人员都会细心筛选什么年龄段的孩子适合看什么样的内容,但是在学习之外,孩子们也可以自由去书架上翻阅文章。 第10页 杏子是北极星的忠实书粉,在四年前,她还是岩忍村一名毫无存在感的下忍,因为出村进行任务的时候偶然接触到了北极星的文章,然后彻底坠入了北极星灿烂多彩的思想世界中,无法自拔。 一年前,她叛逃出村,藏在了波之国,隐姓埋名地成为了一名扶幼堂的工作人员。 杏子知道像她一样的人一点也不少,忍村的当权者声称北极星的作品是蛊惑人心的毒药,说她残忍地诱导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偏离正途,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但是有很多人,有很多像她一样的人,在被北极星老师点醒后选择了改变。 有力量的或许开始蛰伏上位,谋求改变自己的村子,没力量的,像她这样的,便选择及时回头,远离漩涡,用今后的人生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因为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所以杏子才拥有对全世界高声宣告的坚定。 北极星老师是对的! 生在忍村长在忍村的她,从一开始就被灌输了忍者只是工具,只要是任务就必须要完成的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后,在波之国的海岸,这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人生意义。 她时常在反思,是否自己曾经因为任务杀掉的那些人,他们也有这样一个美丽的生活,他们的未来是否也幸福无比。 她越反思便越伤心,后悔,她不怪村子,因为北极星老师说过,愚昧的人是有被原谅的资格的,不知者不罪。 她只是非常、非常愧疚,以及庆幸而已。 如果她没有抛弃忍者的身份,那么是否在某一天,她也会为了任务向扶幼堂的孩子们举起屠刀? 幸好,只要想要改变,就为时未晚。 “一想到对于老人而言,稚童那渴望时光飞速流逝的天真有多么的让人羡慕便觉可叹,一想到在这个世界,很多人在还没长大就已经老去,死在稚嫩的发芽期,便悲伤得忍不住嚎啕。” 杏子想要保护还未长大的孩子,如果世界愿意回应一点她的爱,那么就再贪心一点,她想要看到所有的孩子都成长为让北极星老师夸奖的那种英雄。 热爱这个世界,给这个世界最好的,向黑暗的天空发起挑战,把温暖而滋养万物的太阳从冰冷的地底拖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化用的汪曾祺先生的一句话。 强烈安利汪曾祺先生的文章,真的是人间送小温,心浮气躁的时候——我觉得现代社会太容易产生这种情绪了——阅读两篇先生的文章,便觉得世界和蔼可亲,尽皆可爱。 上一章还是更前一章的时候,草木对光阴的钟情那句话也是汪曾祺先生写的,之前备注了但是忘了解释了2.33 好的,用午休时间码了一章,小困,抓紧时间去睡个午觉,大家午安,我这里今日天气极好,大朵大朵的白云浮在天上,云彩被日光照得透亮,比动画片里的风景图还好看。感谢在20200416 23:35:29~20200421 13:2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纵有千秋月、一只摸鱼今、山川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黄桔 5瓶;胖橘与小橘、旋转年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桃地再不斩靠在粗壮的树枝上,等待树下的白把食物准备好,在这间隙中,他从忍具包里翻出了一张明显是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折起来的纸张。 纸张上刊登了一篇北极星的杂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桃地再不斩从一个手下败将刀下亡魂的忍具包里翻出来的。 准确来说,是白翻出来之后看完了,然后又拿给他看的。 这是一篇难以界定其文体的文章,不过鉴于这个世界的普遍文化水平,谁也不会在乎名声极盛的北极星是不是连文体都不会区分。 是一个小故事,看上去是从某个整体的大故事中节选出的一小段。 “那天天气那般好,向她走来的少年那么完美,她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如果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那么这就是人的一生中最值得记忆的,美好而又静谧的画面了。 可是那天天气那般好,风也温柔,云也动人,向她缓缓走来的少年眼眸若星,刚刚杀了人。 她看着年龄和她一般大的,还不到十岁的少年向她走来,觉得自己闻到了腥臭的血的味道。可是少年在来之前已经很细心地整理了自己,那不过是她有意识的幻觉。 少年的脚步渐渐迟疑了,忐忑了,她知道,对方肯定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说不定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 那天天气那般好,如果他们彼此不曾相遇,当时初见,道一句你好,轻易地便是一个能够温暖他人的故事。 少年站在了离她三米多远的地方,双手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垂在身侧,现在少年也闻到了并不存在的血腥味。 寂静如流水潺潺而过,她看着干净的少年,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能明白他的眼睛想说什么。 「我也不是生来就想杀人的。」 这是借口吗? 当然不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真实的话了。 只是全无用处。 三米的距离,是否就是少年和被他杀害的人的尸体之间的距离呢? 第11页 她不知道。她只明白,从今往后,无论少年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她在看向他的时候,将永远看见他背后泣血的冤魂。 她已经无法再看见他了,因为她曾见过那么温柔且善良的他,所以她再也无法目视现如今的他了。 那天天气那般好,杀人者惶惑且悲哀地申诉,受害者绝望又憎恨地嚎啕,旁观者哽咽难言,坐视漫天的灿烂日光和柔美白云埋葬一个伤痕累累的冤魂,吮吸他那本该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未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生来就想杀人的。 之后,桃地再不斩又见到了北极星的一篇文,文中有一句话击中了他。 “……每个人在一开始的时候都只想要保护自己,最后却变成了伤害别人。受害者成为加害者,斩杀恶人的英雄最后亦沦为恶人。放眼看去,熬在这个世界中的每张脸上都写满了苦涩难言。” 那不能说是决定性的一击,但绝对是一个值得记住的开端。 从那以后,桃地再不斩通过阅读北极星的文章,以及与北极星信件交往,逐渐成为了今天的自己。 让他能够坦然面对过去的自己的,今天的自己。 “’只有懦弱的家伙才会向别人炫耀自己的痛苦‘,佐助,这句话,是北极星说的吧?你看了被村子通缉的北极星的文章吗?” 在宇智波佐助面对指导上忍的质问时,远在木叶村的某间屋子里,扎着朝天辫,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也在自己儿子的书桌上摆了一本书。 “家族的人都说你是奈良一族近年来最聪明的孩子,IQ超过200确实很厉害,但是说穿了,智商测验不过是测量你从出生以后收到的一切讯息,而不是测量你本身的天生智力。鹿丸,你现在是一个忍者了,也注定以忍者的身份死去,但作为你的父亲,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200以上的忍者——在你的思想中,至少要有一部分是用来安放作为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完全的人的自己。” “北极星的书能够让你知道很多东西,那些东西我全部都不建议你去思考,但是即使如此,只有读这位先生的作品,你才能知道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人类。” “对了,这本书是禁|书,你可别拿给别人看,就算是丁次和井野也不行……不,连家以外的地方都不能带去。” “如果看完之后你还想看其他的,那么我的书房里有很多,这是封印术式,在书架最下面的柜子里。” 奈良鹿丸翻开父亲给的书,发现这是一本杂文集。 看完 第一篇文章后,奈良鹿丸托着下巴,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一来就概括这篇文章的主旨。 这篇文章开头说了一个简短的故事:一个臭名昭著的叛忍在被暗部追杀部队处决后,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方才亲手砍下他的头颅的人向同伴诉说当年往事。 这个叛忍,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亦是天真而不知世事的,用懵懂且无畏的目光去看待世界,即使被抢了零食也只会哭一会儿就忘到了脑后。 在他的描述中,这个叛忍有优点有缺点,但大多还是优点比较多,就像我们身边最常见的人一样。 在第三方的视角中,作者也添了几笔,以叛忍在叛逃后遇到的人对他的评价来侧面烘托这个人物形象。 即使犯下了不容饶恕的罪孽,背叛了自己的村子,这个叛忍依旧会在和别人说话时用敬语,吃饭也会给钱,乐意向陌生人提供举手之劳。 但同时,他也是残忍地玩弄他人尸体的败类,凌|辱妇女杀戮平民,几乎无恶不作。 这个矛盾无比,同时也格外鲜明的形象被作者用简明的语言道来,继而开始他的论证。 “为什么呢?他做了那么多毫无人性的事,难道不该是一个恶贯满盈天打雷劈的,除了否定以外还是否定的该死的畜生吗? 被他奸|杀的女人尸体上生蛆时,他怎么会正在接受同样弱小的人的谢意呢? 被他杀害的同伴灵魂不得安息时,他怎么会有礼貌地向陌生人问好聊起天气呢? 他摧残了那么多的生命和灵魂,折磨得多少人死不瞑目,他怎么能还是一个会珍惜粮食,会给路边的乞儿一盒鱿鱼烧的慈悲的人? 他难道不该是一个天生的坏胚,黑色的血管里都流着毒液般的血,无论他看向哪里哪里就陷入黑暗吗? 他难道不该是一个纯粹的怪物,一个会在月圆之夜变身成丑陋腥臭的恶心生物的恶魔吗? 他怎么可以仅仅因为长得像人就被认为是真的人? 他这个无恶不作的怪物恶魔怎么可以拥有人性? 他竟然不是坟墓里爬出来的食尸鬼,不是怪谈故事里的妖怪,他竟然是有父母有发小,有稚嫩活泼的童年和天真可爱的过往的,和你,和我,和所有人一样的,人? 如果他是人,为什么他能做出那么多不人道的事? 他做了那么多不人道的事,他还算是人吗? 他的人格中有和所有人一样的部分,他能够和他人互相理解,他能够体谅他人的不易,那么我们要如何面对那个被他强|奸的时候被他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吃进肚子里以此换取高|潮的女人? 就算是为了那个永远也无法安息的,受尽折磨和屈辱的女子,难道我们不该公认他是世界上所有罪恶的聚集体,是污染一切的孽债黑泥,难道我们不该称他为天生的怪物,彻底的垃圾吗? 第12页 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的,和你我一样的人要怎么接受? 接受他其实也和他们一样,是每天吃饭喝水,累了要休息,困了要睡觉的人。 我们要怎么接受他可能也有温柔善良的恋人,有宽和开朗的好友? 我们该接受吗? 这样是对的吗? 或说,这样是不对的,但我们还是要接受,毕竟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这样的人,甚至于连你我都有可能在未来是其中的一份子吗? 怎么可能接受? 怎么可以接受! 我不接受! 我也不准你们接受。 你们,和我一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吃着一样的食物,会为美丽的风景心醉,会为悲伤的故事落泪——你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污染。 请不要接受。 打碎我的膝盖,让我永远地跪在地上,让我割破我脆弱而泛青的血管,咕嘟嘟滚出鲜红的血来温暖你们身上的血。 请不要接受。 我们有权力,有资格,有义务去不接受。 即使渺小如蝼蚁,也拥有自我的意志。 在纯粹的怪物面前破口大骂,却在拥有人性的怪物面前无话可说——不能这样。 再弱小的人类终究是人类,再强大的畜牲也终究是畜牲。” 这篇文章的暗示意味,实在是太浓了。 浓烈到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父母,他的亲戚,他的老师,他的朋友,甚至于他自己,难道不都是会在杀了他人后开开心心地拿着雇佣金去呼朋唤友其乐融融的怪物吗? 是这样吗? 这样的是不能接受的吗? 对于这个叫北极星的作者而言……以及对于在这个世界生活着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是不能接受的吗? 对于人类而言,是不能接受的吗? 父亲说不希望他成为一个200以上的忍者,是因为在父亲心里,也觉得这件事不该被接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评论(OvO) 要作者专栏的收藏(OvO) 。 感谢在20200421 13:20:06~20200423 14:0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摸鱼今、但求一睡君莫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橘与小橘 19瓶;旋转年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论对错》 “……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强大,拥有多大的权威,伟大到了何等地步,都不能不论对错。一个被看作是伟大的人一旦分不清楚是非,就会成为最可怕的堕落者。在忍者的世界里,初代火影千手柱间被公认为’忍界之神‘,据说那宽容而博大的胸襟甚至连敌人都能折服——想要建立一个孩子们可以不用上战场的和平的世界。错了啊!忍界之神,你说错了啊!看看你死后的世界,哪来的孩子?!哪来的和平?!一战二战三战未来肯定还会有四战五战六战!这样的世界难道不是和他一开始幻想的世界背道而驰吗?他是罪人吗?不是啊,明明是被公认为堪比神明的伟大的忍者啊。即使是死在三次忍界大战中的忍者,也会同意这一点的。 那么错的是谁,是什么? 一件事如果没有成功地走向该有的结局,那么肯定中途有什么东西弄错了。 但是更可怕的是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 他当时威压世界,忍界之神千手柱间和忍界修罗宇智波斑站在一起,足以睥睨天下群雄——既然想要和平的话,就不该把目光固定在孩子身上才对。 既然想要和平的话,就该认清’忍者‘这种职业的本质,从根源上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才对。 每每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呼吸困难,恨不能钻到地狱里去冲着已经长眠的神明大声嘶吼一番。 那几乎是千年来绵延不绝的战争和杀戮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好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能下定决心彻底改变这一切呢? 他在对待村子时尚且明白一家哭何如一路哭的道理,何以就不能用同样的道理去审视一下时间呢?十年哭何如百年哭、千年哭? 神明和修罗站在一起,没有做不到的事。 如果当初他们能看清楚这一点,狠下心背负一切,把杀戮和战争从忍者的职责中抹去,转化为生产物质,保护他人,维护治安的责任的话,也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忍者守则那般反人性的东西了吧。 他们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忍者需要遭受的苦难,于是便以为忍者生来就该是要遭受这些苦难的。 看待任何事,最危险的便是半懂不懂。 千年来最好的机会已经被他们事倍功半地浪费了,我也不期待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等到另一个神明的出现——只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愚蠢的行为。 历代最强的雷影尚且会被一万人活生生耗死,遍观天下又有多少人在苦苦煎熬? 天地这座熔炉中,又有几多人被锤炼出了一张麻木不仁的活尸的面孔? 诸君,你们的生命可曾被人判定为毫无价值?是否连自己都觉得活着是毫无意义的?既然毫无价值,那么死何足惜! 积聚你们内心的愤怒吧。 收捡你们胸口的火焰吧。 在贯穿苍穹的雷电炸现前,谁又知道它积聚了多少时间的能量呢? 第13页 诸君,这样的世界,死何足惜?! 但是活下去吧,忍其难忍,把一切都劈成干柴,终有一日会点燃的! 终有一日会燎原的!” 《论传承》 “……一旦有人跟我说什么师徒父子的,我就要嫌恶地转过身去。每个人都是独立地活在世界上的,或许有灵魂相许的双方,但如果因此就把自己或对方当作附庸的话就完蛋了。 我听闻各大忍村和富商地主都会收拢一些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一切身外之物的流民以及孤儿。虽然是将其当作奴隶和消耗品,但是既然都已经到那种地步了,那么只要是双方认可的交换,外人也没有可以置喙的余地,只能心惊胆战地祝福便是。然而这其中总有一些家伙,以各种名目为借口,把连父母死去了这样的事都还理解不了的小孩子当作一张白纸,熟练地在上面肆意作画,最后洗脑出一个个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意志的完美的工具。 他们大概倒是心满意足了,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这么耸人听闻的事也能干得滴水不露完美无缺。 我也不是生来就想杀人的。 我真想活生生咬下他们的血肉,用后槽牙用力地嚼碎然后吐到他们脸上! 这是比杀人更可怕的暴行。 任何一个人,当你对还没有建立起成熟的独立的人格的孩子肆意加以扭曲时,你便犯下了这桩罪行。 对待孩子,永远也不该对他们说’你要学着我的样子这么做‘之类的话。 只需要教给他们对错就好了。 却不是教给他们你以为的对错。 就比如,一个打算复仇的人有了一个弟子,他不该教给弟子复仇是对的,而应该这么说,’我不是在为死去的人复仇,是在为我自己复仇。我所做的事没有任何正义可言,我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与仇恨,因为不这样我就活不下去。但因为有理由,所以就决定夺去别人的生命,这样是不对的。’ 一旦这么说了,那么孩子就有了评价的权利,而不是像水壶一样只能成为装载别人的思想的容器。 太过执着于传承的结果就是一代比一代更麻木,更不会思考,终于沦为规则和普适的世界观的玩具。 父母们,师傅们,长辈们,不要再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思想传承下去了!你们的思想没有任何必要之处! 真正必要的东西,人会在成长的过程中自己找到的。 比起传承,倒不如让孩子学会评价你们的对错,这样还更有魄力一点。 不过,像这样的做法,大概全天下,能做到的人也不超过三个吧。 我连这三个的名字都不知道。” 日落月升,在夜幕静悄悄肆虐了天空时,奈良鹿丸正看到最后一篇的最后几页上。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父亲那沉稳平缓的脚步声,即使不加掩饰,也比普通人的脚步声要轻很多,那是忍者的脚步声。 如果说之前的几篇还带了几分春秋笔法的话,最后这一篇干脆就图穷匕见了。 “……煌煌第一忍村,堂堂第一忍族,居然在村子里被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给屠戮殆尽!真是惨绝人寰。 我听后以为好多树忍村发了疯,这得是多愚蠢且自负的混账才会期待世人接受这样的托辞啊? 结果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的话,于是我以为自己发了疯。 我一遍又一遍地诘问自身,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是那天晚上好多树忍村的忍者都去春游了只剩宇智波一族留在村子里吗? 还是说那一晚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幸福的美梦所以谁都不愿意醒过来? 果然还是因为那一晚的值夜忍者和暗部都是宇智波鼬的忠实部下吧? 又或许,可以把原因往亲情上靠一靠呢?虽然宇智波一族的人面临着族人的屠刀,却因为对他的深深的爱而不愿意让家族丑事被外人知道,所以都悄无声息地抵抗着并且悄无声息地死去了——鄙人本非忍者,不了解有什么悄无声息的拼命方法,说不定他们都用两三勾玉的写轮眼去抵抗自己最了解其威力的万花筒写轮眼也说不定。 这样的解释诸位满意吗? 这样的解释满足了你们那愚蠢又卑鄙的心吗! 我在那一天陷入了谵妄的绝境,无论看向多么和平友爱热情热闹的地方都只能看到那一晚,明月高悬,一个又一个黑暗中的忍者披甲持刀刃,可怕的鬼目俯视着悄无声息的街道。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刀一刀杀死自己全部的亲人,他们催逼着他,警告着他,他们的目光是比写轮眼还要可怕的瞳术,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异化为绝望却漠然的傀儡,除了挥刀还是挥刀,族人要杀死,邻居要杀死,父母就更要杀死! 世人就这样接受了忍村的说法,接受了一切的黑暗与邪恶。 忍者一边叫嚣着他们是大名的工具,一边又做出连贵族都不屑为之的恶事,真是令人作呕。 贵族作恶,至少世人都能明白,看得出来。可是忍者作恶,竟然冠以‘任务’、‘忍道’、‘别无他法’等等的名头,博取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与理解,真是令人作呕! 有谁拿刀逼着你去杀人吗?! 你的忍道就是杀人的忍道吗?! 第14页 除了杀人你还可以学学木叶白牙自杀啊?!反正你不是也说自己很苦恼了吗?! 人类本来就是贪生怕死,喜好享乐的生物,这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但是总有人一边贪生怕死一边说我这是别无他法。 说得久了连自己都相信了,还自以为高尚起来,以为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便可以无所不为。 真是令人作呕。 曾闻,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适合成为忍者的小孩子,说什么即使无法提取查克拉,不会忍术和幻术也要成为强大的忍者。 他那拼命的意志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努力简直能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那般连成神都够了的努力,为的却是成为忍者。 说话最忌讳只说头不说尾。 那么让我来接一个结尾吧,试看其全貌是如何。 ‘就算我毫无成为忍者的才能,努力了好几年也提取不出查克拉,根本记不住结印顺序,最低级的幻术都能干翻我,但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从太阳还没升起到月亮已经落下都拼了命地努力修行,绝对绝对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然后我就能作为一个忍者去执行任务了!一开始是替商人押送奴隶,然后努力训练,暗杀任务人的敌人,然后努力训练,毁掉挡路的村子,然后努力训练,把敌村的忍者都杀死!我要成为强大的忍者!’ 没错,其努力的目的,就是这个。 或许其本来意图并不是这样,但他的做法却只可能导致这个结局。 或有人说,他也可以当一个保护任务人的安危,拯救被天灾伤害的村庄,保护自己的村子不被入侵的忍者呀~ 可笑至极! 须知忍者一开始便是肮脏的处于黑暗中的职业,如果只是做这些被人夸赞的事的话他直接说要做一个强大的能够帮助他人保护他人的存在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说是忍者呢? 是谁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他知道他一刻不歇的拼搏,到最后只为了成为一个遍染鲜血的杀戮者吗?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还能努力到那种地步吗? 我甚至悲伤地期望着他可以,那么至少我能够直接说他是个天生的坏种罪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想象一下他知道真相后的心情便感到自己犯了罪一般。 我早已决心打碎无数年轻人的梦想,摧毁所有成年人的忍道,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独要将火炬高高举起。 是的,火灾中总有被无辜烧死的人。但是我早已决心背负这些亡灵,正如我早已决心背负自己的亡灵。” 脚步声来到房外了。 奈良鹿丸合上书,他布满硬茧的手从封面上抚过,掌心像被火星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出去,他看着父亲高大沉稳的背影,问:“宇智波一族,真地是宇智波鼬一个人杀光的吗?” 奈良一族的族长,木叶的军师、脑子。 奈良鹿久没有转身,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沉默、沉稳地走进了卧室。 奈良鹿丸看到了一张在天地这座熔炉中锤炼出的毫无怜悯的冷酷的面孔。 他知道他和父亲有一张很相像的脸,父亲就是长大后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点击量比收藏数多了三倍啊!为什么?!这篇文没资格被收藏吗?!痛哭! 例行求作者专栏的收藏~这篇文爱收不收,不过作者专栏的话我还是奢望读者能收藏一下的QAQ 感谢在20200423 14:04:08~20200501 15:1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纵有千秋月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 8瓶;银杏叶 5瓶;旋转年华、流云已谢、啾太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我看完了您的作品,呃,除了初期的恋爱小说以外,我是说。说实话确实有很多疑惑,比如那些事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您是怎么知道的之类的,但是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那些。 想必不只我一个人问过这个问题—— 您做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是希望改变这个世界的话,您希望这个世界往什么方向改变,忍者不该继续存在下去吗? 我想要知道您的答案,万望拨冗回函。 一个忍者。」 「日安。 虽然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是什么时候,不过我希望那天的天气很好,一下雨人就会沮丧起来,好像被雨水打得恹恹的细草。 关于你提出的问题,确实有很多人问过我,我记得最早的一个甚至能追溯到十年前吧……那个人是当面问的,那时候对方还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现在的我。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现在的我。 当时,我创作能够温暖人心的纯爱故事,希望这些故事能够起到寒夜里的热汤一样的作用。 当时的我只有这么一点小梦想而已。 但是后来一件事改变了我的观念。 我曾申明过自己不是忍者,这并非谎言,我既非抛弃了忍者的身份,也没有佩戴过任何一个护额。不过我确实曾经算是忍者的预备役吧,在忍者学校上过两年多的课。 忍者学校的老师让我杀死小动物,体会夺取生命的感觉。 第15页 他那么说的时候,我确定了我没办法和这个世界和睦相处。 老师教学生,让他们的手沾满鲜血,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无论有任何理由都无法接受——生存也好、亲朋也好、同伴也好……一切一切的理由,都不是让一个孩子干净的手上沾染鲜血的理由。 那么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简单。 我虽然揭露了许多关于忍者的丑事,但我对作为一个整体的忍者没有客观意义上的好恶。如果说杀人的家伙是坏人的话,也不是只有忍者在杀人。 我排斥的是忍者将杀戮这件事的平常化。 死亡成为了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这就是忍者啊。” “忍者本来就与死亡为伍。” “不知道哪天我就死无全尸了。” “我们忍者可是天天都和死人打交道的啊。” ………… 这些话想必对你而言并不陌生吧? 有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之感。 第一次意识到这是忍者们的普遍心态时我忍不住问了,“有人规定忍者就一定要这样吗?难道不是你们在自我说服自我禁锢吗?” 我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因为问完后我就又生气又害怕地跑掉了。 或许也是我自身的傲慢也说不定,我一点也不相信对方能够给出我能接受的答案。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么关于我给你的问题,你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人类有史以来,当然不止我一个人想要改变世界,人要学会从历史中吸取经验教训,我从他们身上学习到了许多东西。 首先就是不能早死,否则就会和那些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的人一样。 其次是不能走错路,否则就会像以前那些走错路的人一样造成更大的伤害。 最后,必须要持之以恒,贯彻始终。 为此,即使我有自信说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不会在他人的苦难面前转过身的人,但是到目前为止,我的手一次也没有真正向那些正需要帮助的人伸出过。因为不能早死,而我又格外弱小。 我已为此为自己预定了足够的罪孽和地狱的席位。 即使如此也必须要做到的事。 我想要改变世界,而要改变世界,首先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主要构成成分,即人类。不是改变忍者,不是改变贵族,也不是改变普通人,是改变人类。 我们都是人类。 人类是什么? 是动物。 还有呢? 是思想。 我能选择的,就只有改变人类的思想,打破禁锢着人类思想的樊笼而已。 烧掉贵族的华服吧,撕碎忍者的任务单吧,把打在身上的鞭子扯过来,把刺到心里的苦无拔|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我没有想要毁灭任何东西,如果说,在我企图拯救的行为中毁灭了任何东西,那么只能证明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你或许以为我在暗喻忍者。不是的。如果你这么以为,那么你就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 请暂且抛开自己的身份,站在画框外如同你站在电影院外,像思考一部电影一本小说的故事情节似的,以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吧。 人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出身。 没错。 但是对这句话我也有一句回答。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要敢付出足够的代价。 思考吧,忍者先生,思考吧,为什么你们会把死亡当作常态,为什么你们生来就不是能抬头挺胸走在城市里的普通人。 这是怎么回事? 要怎么改变? 难道这些问题会不值得思考吗? 上千年的悲剧,沉痛的仇恨与死亡,难道不值得思考吗? 难道人类不配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吗?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 ——北极星 」 收到北极星的回信,看完并烧掉后,奈良鹿丸来到了自家的鹿林。 人类是动物。 人类是思想。 那么,人类到底是偏向动物多一点,还是思想多一点? 在北极星的文中,这两者的比例根本不重要,他一直在着重声明的,是无论人类个体意义上有什么区别,但从动物性的本能和思想性的潜意识这两者的角度而言,人类的行为都应该是出于“为自己好”这个根源目的的。 如果在没有认识北极星之前,奈良鹿丸会以为这句话很冷酷,因为如果所有人都自私自利不顾他人的话,这个世界会沦为地狱。 但是现在北极星说,这个世界本就是地狱,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自私自利,而是因为所有人连怎么自私自利都不知道。 人类不像熊和老虎之类的独居生物一样一个人也能好好生存,人类是群居生物,而所有的群居生物,都拥有“集体”这个意识。 也就是说,人类的自私自利本该是基于这个意识之上的。 也就是说,承认自己的自私自利,从自私自利的角度出发反而更符合人类的本能,以及人类的利益。 从为自己好的角度出发,明白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好好生存下去的,所以才会聚成团体,维护集体的利益,消弭争端。 所以才会拒绝杀戮——这显然不符合自身的利益,而且是最重要的利益,生命。 第16页 而忍者就是把人类最根本最重要的利益给看得太轻了,所以才导致了太多的死亡。 北极星鼓吹所有人珍惜生命,不是让人们去成为贪生怕死的懦夫,而是让人们学会更好地生活。 奈良鹿丸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脑子灵活的人接受新知识的速度也很快,思考的层次也更深入……这些都是聪明人的优点。 但是聪明人也有自己的缺点,比如傲慢——幸运的是因为性格原因,这点在奈良鹿丸身上基本没有体现。 不过,同样也是因为性格原因,奈良鹿丸身上拥有另一个聪明人身上会有的“缺点”——趋利避害。 当然了,在北极星的理论中,这并算不上是缺点,只要没有变成懦弱。 奈良鹿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是那一晚父亲回头看他时的那张脸一直刻在他心里,给了他莫大的恐怖。 那是一张写了什么表情的脸,说实话,奈良鹿丸竟然已经无法回忆起来了,仿佛是大脑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一般,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只有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一直刻在心里,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会牵连到。 奈良鹿丸只记得,那一瞬间,他无比确定,所谓父子,父亲就是长大了后的儿子。 他竟然在为自己会成长为父亲那样而感到恐惧。 那是他尊敬崇爱的亲生父亲。 说曹操曹操到。 奈良鹿丸看着从密林深处走来的,步伐轻巧平缓的父亲,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眼在自己身侧吃着鹿饼的幼鹿。 小鹿崽有一双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眼睛。 小时候他被父亲带着来到林子里学怎么给鹿割鹿角,那时候小鹿崽们也是睁着这样懵懂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们把成年鹿的鹿茸一对一对割下来,左不过是一丝丝的血迹。 奈良鹿久一屁股坐到了奈良鹿丸身边,靠在奈良鹿丸同样靠着的树干上。 “看完了?” 奈良鹿久问。 奈良鹿丸垂首,闻言“嗯”了一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 父亲竟然明白他的情绪? 奈良鹿丸颤抖的手指扯下了一根细草,“ 第一篇。” “这样啊……我是在看到讲传承那篇的时候。” 奈良鹿丸愕然抬头,他看到了父亲下巴上的伤疤。 沉默中夹杂着遥远处的呦呦鹿鸣。 “父亲?” “你应该很早就猜到自己的同班同学漩涡鸣人是九尾人柱力,但你肯定不知道,漩涡鸣人的父亲是四代目火影大人。” 奈良鹿丸汗毛倒竖,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理解奈良鹿久话中的内容,而等他理解了之后,他终于短暂地体会到了北极星所说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或者是我疯了”是一种什么感觉。 妖狐之子漩涡鸣人,被全村人咒骂排斥憎恨的漩涡鸣人,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 “三战的战场上,我和四代目大人并肩作战,托付后背。战争结束后,我选择他为火影,希望成为他的部下。他和上一任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结婚时,是我和你母亲一起策划的结婚仪式。十二年前他为了封印九尾妖狐而死,那时候他的儿子出生不到一个小时,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流着漩涡一族血脉的人,他把九尾妖狐封印在婴儿肚子里,死于禁术。” “之后的十二年,漩涡鸣人被称为妖狐之子,怪物,被村民小贩打骂,被忍者憎恨仇视,而我就这样看着,有时候都忘了他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直到看到那头发和眼睛。” “……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是火影的命令,而我是忍者,忍者必须要执行命令,否则下场就是卡卡西的父亲那样,堂堂木叶白牙……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五大忍村要通缉北极星了。” “你们恨他说出了你们不想知道的事吗?” “没错,但更多的,我们恐惧他。” 奈良鹿丸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让他痛苦,是他潜意识里把父亲归类到了“你们”里,还是父亲并没有否认这个分类。 “鹿丸,我说过,我不建议你去思考这些事情。” “可是我已经开始思考了!人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思想?!” “你说的对,人的思想是无法被控制的,这也是北极星的恐怖之处,他能够改变他人的思想。” “可是他说的难道是错的吗?” “是对还是错,你可以自己去判断,我只能给你去评价我的资格。不是吗?” 奈良鹿丸像是猝不及防被一拳头打中了鼻子似的,愣呆呆地红了眼圈。 “作为父母,我们是爱你的,鹿丸,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依旧被读者弄错了性别的女主~ 感动于上一章的热情谢谢大家!继续保持啊哈哈哈! 昨天有人说去其他世界,之前我确实想过往海贼和文野去一下,甚至还有jojo——我cp安利的我觉得也可以去啊! 可惜我并没有写那么长的自信,因为夜兔卡着文还没更完,而之后是我跳票了很久的鲁鲁修的文,这篇为爱发电的意义多一点,所以大家佛系看文佛系收藏作者专栏就好(^▽^)感谢在20200501 15:11:55~20200502 15:2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7页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纵有千秋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啾太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见 19瓶;音介凉天音 6瓶;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七夜萤今天收到了一封有点特殊的来信。 她知道来信人是谁,因为对方在一开始通信的时候就自报家门了。 目前忍界唯一一个拥有两种血迹界限的忍者,雾隐村忍者照美冥。 她在很久以前便成为了北极星思想的追随者,立志改变血雾之乡。 「……因为没办法做到直接把您的作品拿给他看,用自己的话转述后效果也不大,所以陷入了困境。很抱歉要拿这些事麻烦您,但是在我知道的人里,只有北极星老师可以给我建议了。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去说服他吧。非常感谢。 此致。」 七夜萤起身活动了下僵硬酸痛的脖颈脊椎,揉着手腕靠在窗边,她现在住在二楼,楼外是一条小溪,溪边深深浅浅地浸着浓绿色的水草。 打好腹稿后,七夜萤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抽出一张米白色的信纸,开始回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沼泽,不必硬要去说服一个人。 且问问他真正的愿望是什么吧。你希望身为六尾人柱力的他回到那个伤害了他的地方,就必须要提供足够的理由。不过,在问他之前,我希望你能先问问自己—— 我们能够给他什么? 我们给他的是他需要的吗? 我们能够补偿他吗? 我们能够让他信任吗? 我们能够信任他吗? …… 如果在这些问题之后,你依然坚定的话,那么事情其实已经解决一半了。 他不是一个你、你的村子所不能失去的重要的战斗力,他是一个被你们伤害、辜负的人。对待被自己辜负的人,要道歉才行,还要做好对方不接受道歉的准备。 请不要用他师傅的事劝说他,那是一把刀,拔掉只会流血,伤口并不会愈合。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不会愈合的伤口的。 他需要的不是绷带,而是另外的东西,只有同为雾隐村的一员的你们才能给予的东西。 问他愿不愿意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去杀死罪魁祸首——导致了这一切的制度。 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人类的愚蠢与质朴——哪怕是看在你的诚恳上。 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你的真诚与信任。 如果还是不信,请不要沮丧,请给我一个和他交流的机会——我并不能保证结果会是你想要的,但我希望结果和你想要的是殊途同归。 衷心祝愿你的生活顺利,平安健康。 ——北极星」 看完北极星的回信后,照美冥环视了一圈浸润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的家乡,随即将信递给在一旁等候的青。 在青看完后,照美冥也做出了决定。 “让长十郎回来吧,我亲自去见泡沫。” “怎么……可是,如果你突然离开村子的话,长老会……” “即使怀疑也没办法了,只能尽量做到最好就是了。但是我必须去亲自去见他。” 青脸色变了又变,挣扎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是想要展示我们的诚心的话,我去也行,而且依靠白眼,我去也更加稳妥。” 照美冥摇头,“不,北极星老师说的对,之前,我们都没有做好道歉的准备,更没有做好泡沫不会接受道歉的准备。前辈,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泡沫的话,在经历了那么多身心折磨之后,也不可能轻易说出原谅的话——宁肯在混乱的忍界孤身流浪也不愿意继续待在雾隐,这就是泡沫的痛苦。” 青欲言又止,然而照美冥却已经做好了决定。 “前辈,我会去见泡沫,向他道歉,甚至,我会向他坦白,村子里愿意向他道歉的,就只有寥寥几个而已,他在其他人眼中依旧是罪不可赦的叛逃的人柱力——我会做到彻底的诚实。只有在自己先成为一个诚实的人,才有资格去取信他人。”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照美冥,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不是更加不可能回到村子了吗?” 照美冥弯了弯嘴角,拿过信件,最后扫了一眼,然后将其销毁。 “我的想法和你刚好相反呢,如果问北极星老师的话,他肯定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没错,我不是去说服泡沫的,身为沉默的加害者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说服身为受害者的他。补偿以及其他的事其实都不是关键,关键之处北极星老师已经提醒我们了——泡沫的老师,冒着背叛村子的危险也要为泡沫解脱的唯一一个对他真心的老师,这才是破局之处。” 青没弄懂,“可是,北极星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千万别在泡沫面前提起他老师吗?” “是这样没错。我也不打算用他误杀老师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去对待他。最好的解决方法其实也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泡沫需要一个像他的老师那样的人,因为他已经没有老师了。” 照美冥抬头眺望遮住天空的浓雾,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那种程度,但是至少,我会尽己所能地用实际行动去向他证明,他绝对不是孤单一人,他所承受的痛苦也绝非毫无意义。至少,如果他愿意,今后我会和他一起分担未来的痛苦。” 第18页 青心知无法阻止照美冥,只能轻轻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一脸的“真是没办法”。 他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去吧。不过,少自负了,到时候给我把我们这些前辈的名字都加进去。” 照美冥一愣。 青转身踏上林间小径,“愿意为过错负责的人,决心背负过去的人,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啊……一样的,告诉他吧,无论他还承不承认自己是雾隐村的泡沫,我们都始终感谢他担任人柱力那么多年的付出。” 照美冥看着青的背影,缓缓露出了一个晴朗的微笑。 写好回信后,七夜萤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滴了两滴眼药水,然后继续创作自己的新书。 这次她写的是一本故事集,虽然故事内容大相径庭,但都只有一个主旨。 七夜萤还没写完,但她已经决定好新作的名字了。 《告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波之国,木叶第七班解决了卡多的事情,在达兹纳家里一边修炼一边帮助波之国的人民建桥。 之前宇智波佐助和旗木卡卡西因为宇智波佐助有无看过北极星的书而产生了争执,宇智波佐助倒没有横到干脆点头说“没错,我看了被村子明令禁止的禁|书”。但是他的反问也没有多么委婉就是了。 “只是因为一句听起来很像的话就给我按上罪名吗?卡卡西,这样的话同样看过的你也是同罪吧。” 旗木卡卡西表示他是情有可原,“北极星的书也不是一开始就被列为禁|书的,我在那儿之前看过也不奇怪,如果连这都要追究的话整个村子的人都无法幸免。” 宇智波佐助双手插兜,冷笑一声,眼角余光落到坐在桥上抽烟锅的达兹纳身上,“听说北极星被通缉是五年前的事,而他的书被定为禁|书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但是‘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向别人炫耀自己的痛苦’这句话出自他三年前在《轶事》上的连载——Copy忍者卡卡西还会穿越时间吗?” 旗木卡卡西的独眼注视着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宇智波一族的遗孤也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着。 达兹纳吐出一口淡白色的烟雾,拿粗壮的手挥了挥,慢悠悠道:“忍者大人你想多啦,这句话是我对宇智波小哥说的,因为我家女婿的事,所以才引用了一下北极星先生的话而已——毕竟大作家的话说得比我们有道理多了呢。” 这是个台阶,识趣的话两个都不干净的师徒就该到此为止了。 可是旗木卡卡西没办法到此为止,因为北极星的文章被禁的真正原因在于他揭露了太多忍村的秘密。 比如宇智波一族灭族的真相。 别的书宇智波佐助好奇想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只有这件事他不能放任。 旗木卡卡西不会去赌宇智波佐助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更不想知道村子发现宇智波佐助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他只能严肃警告了达兹纳一遍,然后对宇智波佐助开启了盯梢模式。 建好的波之国大桥还差一个名字,波之国的国民们,以及造桥主力达兹纳等人对这个名字毫无异议。 “哈哈哈哈……虽然说北极星先生建议我们取名为‘希望之桥’,但是大家都更想要叫另一个名字呢。” 说着,达兹纳奋力一扯,盖在石匾上的红布飘扬而落,露出石匾上的五个大字——北极星之桥。 “如果没有北极星先生的话,就算建好了桥,波之国也不会有根本意义上的希望吧。给了我们希望的不是能够通往外界的大桥,而是北极星先生啊。” 这么说着,达兹纳的视线落在宇智波佐助身上,悲悯地轻叹了一声。 旗木卡卡西瞳孔一缩,还不等他作出任何反应,依那利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了,“爷爷,爸爸……爸爸的故事被北极星老师写出来了啊——!” “什么?” “凯沙的故事?” “依那利给我看看!” “北极星先生知道我们的事吗?!” “写了什么啊依那利!” 激动的人们围住了依那利,根本不给他跑到达兹纳身边的机会就抢过了他手上的报刊。 “喂!别自己看啊给我念出来啊!” “我还没认全字啊谁给我念念!” 作者有话要说:  要作者专栏的收藏! 收藏作者专栏可得到北极星一颗! 祝大家平安健康。 我看到有读者建议我去猎人,说实话然后我脑子全都是北极星痛骂揍敌客一家然后四处躲追杀的画面23333感谢在20200502 15:25:59~20200504 00:3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天下有饥者,如己之饥,天下有溺者,如己之溺尔。国家危急,别亲离子而赴水火——’这句话的意思是……” 一位抚幼堂的老师双手拿着报刊,高声朗诵着北极星的文章,涛涛海浪声为他伴奏。 “……世人都该为英勇牺牲的平民凯沙献上赞歌,这难道不正是人类真正的脊梁吗?每当人类到了危急关头,总有一群最勇敢的人冒出来,用他们的躯干抵住塌下来的天空,挽大厦于将倾,斯哉——!他高持的火炬点燃了波之国人民心中的希望,让波之国人民也成为了不凡的英雄。 第19页 诸位,我们都该记住这个人,这个普通的儿子,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普通的朋友,就是这样一个人,和我们一样的人,在自己的家乡面临危险时,他做出了一个普通的,大无畏的选择,他才是人类真正的英雄! 人类的高贵之处正在于此! 人类是何等的渺小又卑微啊,可是人类的高贵之处正在于此! 诸君,看看你身边的人,看看你自己,不要怀疑,凯沙就在我们每个人心中,当危险来临,当需要人站出来去反抗,凯沙——我们内心深处的希望与正义便会冒出来,给予我们敢与天试比高的勇气与力量! 变革是要流血的,凯沙已经流了第一滴血,那滴血溅在你我心头,要么干涸,要么染红这个世界。 没错,比初升的朝阳还要鲜艳的,希望的红。 让我们……” 中年男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不自觉环视了一周围着自己的同胞们,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 “让我们为勇敢的波之国人民敬礼,他们都是值得铭记的英雄!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来兮精魄,安兮英灵。 大海为咽,青山为证; 岂曰无声?山海为名! 愿波之国从此和平强大,百姓富足安康。”「1」 旗木卡卡西看到他们的嘴唇紧抿着,颤抖着,他看到了波之国百姓眼中含着的热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茫。 他看到了他们紧握的拳头,看到了他们耀眼的不凡的灵魂。 他可以在五分钟内轻松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却无法让他们灵魂的光芒有所减损。 他看到了银白色的,刺目的灵魂之光。 他看到了父亲高大而沉默的背影,看到了名刀白牙。 他经常为过去的事后悔……不,应该说,他无时无刻不在为过去的事而后悔。但是,他还是第一次感到遗憾。 遗憾北极星没有早十年出现。 如果那时候……那时候北极星也在的话,估计能把所有责怪父亲的人都骂个狗血淋头吧…… 而父亲,有了一个人的支持,是否也会像波之国的百姓一样,生出勇气与希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有如饥者……”“呜呼……”化用自北京无名英雄广场的无名英雄纪念碑铭。稍微改编了一点符合实际。 感动于大家的热情赶出来一点,不过我想尽快把隔壁的夜兔更完不然真地很心慌,说实话我都没脸去看隔壁的评论,拖太久了,卡文真要命。 大家继续保持啊我超级开心看你们夸北极星老师der!(≧▽≦) 么么哒! 感谢在20200504 00:38:50~20200504 15:3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鹿逐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邪那岐、晚色适春、赵阿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邪那岐 20瓶;之晴 10瓶;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在中忍考试来临之际,笔耕不辍的北极星新作《告别》也在印刷厂及出版社的加班加点下运往了各大书店和养老院、抚幼堂。 大蛇丸一边扮演着四代目风影的角色,一边在赶路的间隙里悠闲地翻开还带着墨香味的新书。 他先看了扉页,上面是一句话,落款是没见过的名字。 「问题不可能由导致这种问题的思维方式来解决。 ——爱因斯坦」 大蛇丸思索着这句话的内涵,沉吟着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本书是由几个故事合在一起的,或可称之为故事集。 第一个故事刚开始看上去很温馨。 是从一个小孩子的角度去写的。 这个小孩子他父母双全,家庭合睦,从小便生活在温暖的幸福中,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天真地以为世界上只有美好与善良。 可是无论如何,“无知”都不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 孩子期盼着成为忍者,在父母不赞同的目光下,他走进了忍者学校,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忍者。 他虽然是平民的孩子,也没有任何忍者的天赋,运气好的话估计长大之后就是泯然众人的炮灰忍者那种类型,不过丰盈幸福的童年一直在支持着他,给予他足够的行动力。 可是他在同学以及老师眼中的评价却不太好。 在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中,同学们谈及梦想时,或多或少都和“影”、“强大的忍者”沾边,只有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梦想是尽量快乐地生活下去。” 讲台下的同学们发出了嗤笑声,好脾气的老师无奈地提醒他理解错了题目。 他并不觉得自己弄错了题目,“是老师您理解错了生活吧?” 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明明拥有敏锐且理智的内心,却因为对世界的黑暗一无所知,故而从一开始就产生了误解的孩子。 他很快便撞上了现实的冰冷的墙壁。 他太喜欢思考了,特别是在其他人都不思考的地方。 他经常会问老师为什么忍者守则里如此如此说,那般那般说,当好脾气的老师回答后他又进一步地追问,让从来没有思考过的老师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地责怪他想得太多。 第20页 “忍者守则啊,就是每个忍者都要严格遵守的东西。你要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忍者的话,就老老实实遵守就好了!” 这个回答没办法说服他。 他渐渐地沉默寡言起来,不再问出让老师和同学都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的问题。 但是他从未有一刻停止过思考。 他开始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观察上,并且自己整理出了一套理解事情的方法: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 一旦有什么事无法用这套方法解决,他就会努力找出问题出在哪儿。 就用这种科学钻研的精神,他默默地度过了忍校的生涯,然后在毕业考试前退学了。 回到家里,他对父母说:“我不要当忍者了。” 父母仿佛早有所料一般,一点都不惊讶。 他于是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我要改变忍者。” 这就超出父母的预料啦。 可是孩子很认真,他思考钻研这件事钻研了六年,有一种叫做一万小时的定律:一万小时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 虽然不是充分条件,但是至少是一个可以信任的良好开端。 他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同时也是他最爱的父母说:“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接下来要么是忍者毁灭世界,要么是世界毁灭忍者,反正这两个里面必须要完蛋一个。” “忍者消失也就消失了,可是查克拉和忍术却是不会消失的,失去了秩序的世界只会越发崩坏。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视若无睹。” 父母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如同注视一个和他们平等交流的有独立人格的人。 母亲问他:“你决定好了吗?这么恐怖的事情,这么重的担子,难道不会压垮你吗?” 孩子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对他说“人活在世界上,开心是最重要的事哟”时的笑容一样。 “嗯,我决定好了,这样做肯定会很累,而且很危险,但是不这样做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起来的。” 有了梦想的孩子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他在同学参加毕业考试的那一天离开了忍村,直到多年以后才带回来一具历经艰辛的身体和一个坚毅耀眼的灵魂。 大蛇丸已经习惯了北极星的故事中包含着的强烈的不切实际,在他眼中,北极星就像他笔下那些天真而不知世事的理想主义者一样,妄想着天翻地覆。 但是基于这些年自己的所见所闻,大蛇丸也没有把话说绝,他只是想说,即使北极星揭穿了所有的真相,摆清楚了所有的道理,也拦不住有的人装瞎子装聋子。 而当“有的人”指的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顶端的那些人的时候,就意味着北极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无用功,是能让任何一个还有一点点真心的人心碎的悲剧。 大蛇丸早已学会欣赏悲剧。 他根本不信北极星寄予厚望的那些普通人能够起到任何用处。 雨之国里,小南伴着永不停歇地沥沥雨声,翻开了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是用女性视角的第三人称来描写的。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华,靠帮妈妈的花店收银赚零花钱悠闲度日的少女,最近陷入了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经常遇到的烦恼中。 她喜欢上了一个少年,是一个半月前才流浪到他们镇子上的少年。 无论是从世俗的角度还是幻想的角度去看,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地方。但是恋爱之心是不讲道理的,它拥有非常复杂的,人类大概永远也弄不清楚的机制。 总而言之,少女身体内的恋爱的本能促使她把目光放在身无长物,瘦小伶仃的流浪少年身上。 少年和她第一次见面时,是捡起了花店外枯萎的水仙花,茫然地嗅了一下。 那个动作,那番姿态,没有任何值得说道之处,就连从凌乱的长发中透出了小半边侧脸也是脏兮兮的,唯有那挺直的鼻梁稍微有点看头,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再会说话的人也找不出少年身上其他的优点来。 但是少女就是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试着和少年搭话,可结果却是她必须要先付出食物作为代价,才能“雇佣”少年和她交流。 少年显然对她毫不在意。 少女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家伙,因为连自己也无法接受所以反而撞进了“绝对要弄明白”的巷子里。 “没有姓氏的话,就是单纯的平民了嘛。” “是啊。” “家人也早就死了?” “对啊。” “一个亲戚也没有?” “没错。” “一直讨饭为生?” “嗯啊。”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然呢?” “你就没想过以后要怎么生活吗?!” “……”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生活?”蹲在墙角的少年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仿佛病入膏肓的表情。 那是一种仿佛医生突然对已经病入膏肓的自己说:“为什么你不好好计划未来”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生活是什么?” 少年直视着少女,少女第一次发现少年原来有一双眸色偏绿的,美丽的眼睛,然而那只属于阳光的恩赐,没有直射光线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很寻常的褐色。 第21页 “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职业,有能保护家人的力量,有对未来的憧憬——你所指的生活,是这种样子的生活吗?” 少女懵懂,且带着自己也不理解的恐惧点了点头,“对、对啊,不然呢?” “意义呢?所有的这一切,当它们注定会消失,而你又清楚这一切都一定会消失时,去费心营造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又不是自虐狂。” 少女没听懂,可是她却有一种直觉,方才的话语中,她似乎触碰到了一丝少年的真实。 那是如同神经末梢轻轻颤动了一瞬般,几不可察的真实。 少女来了劲儿,鼓起勇气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嘛,难道花都会凋谢,然后花开就没有意义了吗?说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这种话才是真正的没意义吧。” 少年漠然道:“你不过是因为觉得花开所以花店的存在才有意义,所以才会这么说而已。” “才不是呢!” 少女睁大了眼睛,直视着少年含着一抹翠绿的眼眸。 “就算没有花店,花还是会开啊!” 少年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心灵的迷雾。 少女永远也不知道少年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她不明白的意义。 她后来得知,少年是一个忍族的遗孤,他的家族因为血迹界限而被人恐惧排斥,最终遭到了灭族的惨祸。 少年也曾有美好的生活,他失去了他的生活,于是再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直到某一天,他闻到水仙的花香,听见有人对他说“就算没有花店,花还是会开”。 结尾部分作者用了上帝视角的第三方叙事。 少年问少女愿不愿意跟他走,“我要去种花了,不是一年生的草本,是会一直生长下去的,坚强又美丽的花。” 少女不愿意,“你要去别处种花的话,我在这里卖花等你吧。我啊,比起花,更想要成为春天呢。等你愿意来我这里种花的时候,我才是春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第一个故事里小孩子对老师的回答化用自列侬的话。 解释在下章。 疯狂求作者专栏的收藏!!! 实话跟你们说,我看到作收上涨就跟喝了红牛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码字欲望!(认真脸) 话说你们的评论真的太厉害了,有几个我都想说键盘给你你来写,继续保持啊我超级喜欢在上班的时候偷偷看评论的(≧?≦)/感谢在20200504 15:33:04~20200505 17:1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台月 10瓶;择日再亡 5瓶;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白的轻笑声唤回了桃地再不斩的思绪,他正在看照美冥的来信,信中,照美冥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是在表达自己的行为是如何被北极星夸赞的兴奋之情,半点精英上忍的气质都没有。 白注意到桃地再不斩的视线,抿了抿唇,笑意融在少年清澈的声线里,“之前我说过吧,北极星先生请求使用我的故事作为创作素材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呢。” 桃地再不斩神色一动,“我看看。” “哎?我还没看完呢。”白玩笑般地护住了书。 桃地再不斩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照美冥的信递过去,“你先看这个,照美冥也说了北极星的事,你的北极星先生对她可是赞不绝口。” 白见好就收,一边和桃地再不斩交换一边带着一点小骄傲地说:“被夸奖了又怎么样?我可是为北极星先生的创作事业提供了帮助呢!” 行吧行吧…… 桃地再不斩依着白说的页数翻到了第二个故事。 几万字的故事,很快就看完了。 “意味不明。”桃地再不斩眉心多了几道褶皱,说完后也不等白回答,复又细心地重看了一遍,可还是觉得意味不明。 白此时才开口道:“虽然都是单独的故事,但还是应该放在一起来看呢。我也只看了两个,不过感觉这本书想要表达的,应该就是扉页上那句话的涵义吧。” 桃地再不斩闻言,翻到扉页,看到了那句话,“爱因斯……坦,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就算是这样,还是意味不明,为什么花店的小姑娘要拒绝和少年一起离开?一起去不好吗?” 白沉吟着拿手指点了点下巴,“我也不太清楚呢,嘛,虽然原型是我的故事,但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呢,难道再不斩先生是书里点醒了少年的花店姑娘吗?” 桃地再不斩黑了脸,“白,你越来越胆大了。” “呵呵呵,”白歪了歪头,笑眼弯弯,“因为,只能这么理解了嘛。” “不可能,”桃地再不斩冷哼着偏过头,“北极星如果要写我和你的故事的话,没道理会把我的角色改成这种样子,这个花店姑娘肯定有别的存在意义。” 虽然桃地再不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尊心才这么说的,不过白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样的话,会不会就是一个虚幻的形象呢?类似于《美好家园》里的绘里奈一样。” 桃地再不斩嘴角微动,轻轻咋舌,“《美好家园》啊……” 第22页 说起这个名字的白也露出了仿佛牙疼般的表情,“应该不会吧,北极星老师也只有在情绪非常强烈的时候才会写出那样的故事,最近……没听说忍界里又出现什么非常不人道的事啊。” 虽然是自己提出的异议,但是桃地再不斩也不希望点醒指引了象征着白的少年的花店姑娘会是《美好家园》里的绘里奈那样的角色,于是赞同地颔首道:“没错,不可能是绘里奈……说起来,白,‘花店’、‘花’、‘春天’,这三个象征,你觉得它们代表了什么?如果知道‘春天’的暗指,花店姑娘的真实身份也就清楚了。” 白苦恼地摇头,“先把书看完吧,说不定看完了就知道了。” 好叭。 过了几个小时,日渐西斜,天空折射着悲悯又慈悲的温暖光线。 并肩前行的男人与少年影子交叠,晚风送来他们的低语。 “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啊,我也觉得。” “果然是北极星先生呢。” “啊。” “‘花店’指的是‘人’,‘花’指的是‘人的精神’,或者说‘人的灵魂’、‘人的意志’,而春天则是‘希望’一类的美好存在。花店姑娘之所以不和少年离开,原因也很清楚了。” “我是不怎么相信人的意志能够脱离身体而存在,不过这是北极星一直以来的主张,他从来没把忍者和普通人区别看待,这么解说也合情合理。” “我倒觉得,北极星先生的意思是,人们的信念、意志可以相互传递呢。” “传递?” “对啊,就像北极星先生把他的思想传递给了我们一样。” “……这样啊。” “再不斩先生。” “嗯?” “我记得前面有家养老院,我们去借宿吧。” “好啊。” “照美冥大人又请您回去了呢,您还是不打算回去吗?” “是我们,那女人请的是我们两个。” “这不是重点吧?” “怎么不是?啧……先不回去,现在雾隐还执行以前的锁国政策,村子也需要有人在外面当眼睛。” “可是,回去正名一下也不费时间啊?” “烦死了,要回你自己回去,我才不要就这么简单地回去呢。” “喔~~那好叭!” “你这家伙……笑什么啊,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哦,再不斩先生。” “你还笑!” “哈哈哈哈,我是在想第四个故事呢,原来北极星老师把以再不斩先生为原型的故事放到了一个新的故事里啊,写得很不错呢!” “那家伙……喂,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什么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那其实已经不是我的故事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啊啊,果然是这种反应呢,也是呢,再不斩先生的话,看到自己被描画为那么让人尊敬的存在,反而会感到不好意思吧?” “白!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错觉,你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唔,书里是怎么说的来着——‘请给我指出一个失去一切然而幸福,从未拥有过一切然而幸福,被所有人厌弃然而幸福,背井离乡然而幸福,忍辱负重然而幸福的人吧。请你为我指出这样一个人。我以在胸膛里跳动了三十六年又四十七天的心脏发誓,我真希望你能告诉我有这么一个人。不,你不能给我指出这么一个人来,像可怜一个将死之人那样,给我指出一个让我能安然沉眠的人吧……不,我说的不是在终结之谷竖立的雕像或者村子坚固而古旧的结界,我说的是一个灵魂。请你给我指出那样一个比神之子还要更靠近神的灵魂吧。不,你指不出来的’。” 他们越走越远了,夕阳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我不是正在看着这样一个人吗?失去了一切,从未拥有过一切,被所有人厌弃,背井离乡,忍辱负重——我不是正在看着你吗?你不就是这样一个灵魂吗?你忘了自己应该幸福吗?你应该幸福的,因为你所寻找的一切,都在自己身上。这难道不是幸福吗?你可以抬头挺胸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没有低看你的资格,只要你坚信自己的正确,并且为之感到幸福,你就是最接近神的灵魂。而你比神要更好的地方在于,你会为了幸福而行动’。” “……要背书别在我面前背,聒躁。” “再不斩先生,您感到幸福吗?” “…………” “再不斩先生,我们也能成为……像北极星先生一样,美好而坚强的人吗?” “…………” “您也是我的北极星哦,再不斩先生。” “…………” ………… ………… ………… 白以为桃地再不斩不会回答了,可是这声音虽然轻不可闻,却分明就是他的声音。 “可以的。” 雾隐村叛忍,鬼人再不斩小声,却非常坚定地说。 “虽然这条路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路会没有尽头。 所以,一定可以的。 · 无独有偶,不只白在看完第二个故事后联想到了北极星五年前的作品《美好家园》,雨之国,晓组织基地里,迪达拉也唉声叹气地拿着书敲开了搭档赤砂之蝎的门。 第23页 “旦那啊,你看了北极星大大的新书没有?嗯?” 赤砂之蝎正在翻新自己的傀儡绯流虎,保持着人形状态的他扭头瞄了眼和一大堆傀儡材料和工具安在一起的,连塑料膜都还没撕开的《告别》。 迪达拉见赤砂之蝎还没看,整个人都耷拉了下去,有些委屈地说:“好烦哦,我好怕北极星大大又给我来一回绘里奈那样的暴击啊,可是鬼鲛他们又不在,小南也找不到,我又不想去问首领……真是的难道只能去问角都那家伙了吗?!嗯……” 赤砂之蝎听到“绘里奈”三个字,动作一顿,继而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手,拿起了桌上还没开封的新书。 迪达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高兴地说:“旦那你快看快看!看完了跟我说一下,看第二个故事,先看第二个故事嗯!” 赤砂之蝎几根查克拉线过去把闹腾的搭档赶出门,“别吵,不然就把你埋到地下让你找自己的绘里奈。” 迪达拉想起即使在晓组织里也格外变态的飞段在浪费了五千万的赏金后被角都逼着看了《美好家园》,结果又被角都埋到地下说送他去见绘里奈,三天后再挖出来的模样………… 嘤! 金发蓝眸的高马尾少年瞪大了水滴形的眼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怂怂地回了房,焦心地等待搭档看完。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努力更新的一天,求作者专栏的收藏! 收藏我吧收藏我吧收藏我吧(碎碎念) 虽然我知道明天是周六但是我们这周不休息(微笑),所以明天我去隔壁更夜兔,后天再更下章哈~ 大家晚安! 第13章 泡沫在第无数次听照美冥吹捧那个叫“北极星”的作家后,终于在这一天见到了对方的本体——北极星写给照美冥的回信。 被人生导师夸赞了的照美冥兴奋得就差口流酸液了,实在勾引人的好奇心。 照美冥也没有要避着他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就把信递给他看了,还轻快地说了遍自己上封信写了什么。 泡沫对照美冥向北极星宣称自己是被她的真诚给感动,以致毅然决定回到村子这一点表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是你谢谢我给了你提示,是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信心才对。 你用实际行动以及结果向我证明了这个世界切实存在着信任与希望,人们的坚强不仅作用于对痛苦的忍耐中,更体现在追求幸福的决心里。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实而又美好的故事。 这个故事比我写出的任何故事都要更加的美好,因为它真实,且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离群索居了许多年的泡沫凝视着天蓝色的信纸,忽而道:“你之前说,你家里有个书房,专门用来装北极星的书?” 这些年里安利大大从未失败的照美冥闻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于是雾气弥散,下一个画面,泡沫站在了照美冥家的书房里。 照美冥去厨房泡茶,泡沫浏览着书架上的书脊: 《一起吃饭吧》 《漆黑的河流》 《盛夏的冰刃》 《英雄人物》 《没有腿的村子》 《被剥夺的与被侵占的》 《晶莹》 《美好家园》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告别》 …… 《旅游杂记》 《论战争》 《所谓忍者》 《氓蚁之殇》 …… 或许是因为方才北极星的来信里也出现了“美好”一词,又或许是重返家乡的泡沫对“美好家园”有微妙的重视,总之,泡沫伸手拿下了这本书,准备来一次精神上的按摩,看看已经被照美冥吹上天的,能用所有褒义词去形容的作者笔下,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美好家园。 少有阅读经验的泡沫很是直接地翻到了正文,视线落到文章开头: 「早晨的太阳连露珠都还没晒干时,村子里的所有人就决定要建造美好家园了。」 故事从某地某村的村民决心要建造属于自己的美好家园开始,作者在描写他们的努力过程时夹杂了大量的景物描写,而那些景物都带有一种让泡沫感到不安的模糊的微妙的阴险氛围,他几乎都要怀疑照美冥对北极星的评价了。 但是故事的主人公——悟三郎的存在却给了泡沫一个理解的渠道。 「…… 从有记忆以来,悟三郎就怕听到“世界”、“天下”、“所有人”这样的词,现在又多了一个“美好家园”。 “世界”,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更不明白,只知道存在着这么一个东西,不去想就不存在。 可是“美好家园”呢?他竟然要去亲手建造了! 真是耸人听闻。 」 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故意的,故事里出场了很多人,可是那些人给泡沫的印象都极其含糊,仿佛是某种类人而非人的,并不在一个维度中的东西。 故事来到了村民需要一个人下井,去找据说几十年前某个富翁路过时遗失在井里的宝物这个时间段。 「……真是让人恐惧,他们竟然想要到漆黑的井里去…… ……那深不见底,永不干涸的井,难道不是大地对天空投以的冷眼吗?难道他们没发现夜间天幕挣扎的闪电,那暴胀的经络正是苍穹对这冷眼的愤怒吗?」 第24页 恐惧着井的悟三郎被村民一致选为最合适的下井人选,他们都甘愿把“为美好家园的建立而牺牲”这一荣誉让给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从来不拒绝任何人的,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无私奉献的悟三郎。 于是,在村民的善意下,悟三郎默默地下到了井里。 他当然没有找到什么鬼宝物,他几乎是没多久就因为火把的熄灭而在黑暗中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 先前所有的氛围铺垫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幕,泡沫渐渐地看得入迷了,仿佛自己就是故事里的悟三郎,在深达数十米的,漆黑阴冷的隧道中迷茫恐惧。 泡沫渐渐地忘了他对这个故事的预设猜想,心提到了半空,为悟三郎,即为自己心焦不已,不知道要怎么逃离这种让人绝望的气氛,该怎么从突然塌陷的隧道中找出一条生路。 就在悟三郎的情绪到了最高点,再往上反而是无尽的深渊时,狭窄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濒临绝望的悟三郎身边。 绘里奈。 悟三郎甚至出格地给了绘里奈一个拥抱,而正值青春的少女也体谅了悟三郎此刻的心情,并没有拒绝给予他安慰和支持。 泡沫的心脏随着绘里奈的出现而加速了跳动,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那般感激一个人的出现,更别提这个人还符合了一切堪称救赎的标准,仿佛漆黑的隧道中唯一的光。 温暖而又永恒的光。 泡沫一点儿也不惊讶悟三郎会爱上绘里奈,就算是他在那里,他也绝对会爱上绘里奈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毋庸置疑,所有人都会爱上绘里奈,像爱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爱上最美好的绘里奈。 绝望中的唯一一线希望。 从天堂垂到地狱里的蜘蛛丝。 泡沫一点也不奇怪悟三郎会把有绘里奈在的地方——这条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不可名状的恐惧与痛苦的黑暗隧道称作“美好家园”。 当然应该是这样! 泡沫情绪激动地捏紧了书页的边缘,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清澈的泉水涤荡了一遍。 只要有绘里奈在的地方,就是他的美好家园。 当然应该是这样! 原来前文的所有阴暗铺垫都是为了此刻的美好! 泡沫继续看下去,看悟三郎是怎么在绘里奈的鼓励与帮助下努力求生,看这两个身陷险境的人是如何在黑暗与寒冷中握紧彼此的手,看他们谱写出一曲爱与希望的歌谣。 泡沫沉浸在故事中,情绪被作者的手肆意挑拨,感动不已。 在照美冥端着茶水进来后,被打断了阅读情绪的泡沫还有几分不满。不过因为刚刚看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所以泡沫的心情非常愉悦,并不在意这些琐事。 泡沫决定等照美冥放下茶杯后就赶紧继续看下去,他快要看到两人离开隧道的剧情了——他们绝对会成功逃出去的!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一开始时自己的那些困惑,北极星的创作意图,这本书真正的主旨…… “美好家园”指的不是村民要建造的房子、家具、机器……“美好家园”就是绘里奈所代表的一切美与善的精神与意志。 美好家园,名副其实。 北极星先生……真是个了不起的作家啊。 忽略了照美冥发现他手中拿着的书后脸上的表情,泡沫意犹未尽地在心里感叹着。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到故事里,继续那困难却又充满希望的美好旅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看我的小说! 看到你们的评论真地超级感动(本来这里应该有我疯狂表达自己创作意图然后拥抱想法相近的小天使的剧情,但是想到不能自己剧透自己所以就还是算了) 爱你们! 继续保持啊你们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作收涨了评论多了就鸽了对面来更新了!(其实还是因为对面卡文(T_T) 对了,虽然我没大纲,然后也没存稿,但偏偏喜欢埋伏笔,所以有时候有些东西我可能故意留到后面写,或者和后面呼应——当然我不否认会有bug的存在不过还是等文肥了点儿再帮我捉吧谢谢,这么幼的时候大家可以抱着对后文会有合理解释的期待去面对前文呀,心态上的积极是保持快乐的法宝~ ·感谢在20200507 00:20:41~20200509 00:0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布相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饭右使、竹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子 94瓶;羽墨泽 59瓶;水吉、安澜 50瓶;耀司 10瓶;夜半雨声迟 5瓶;流云已谢 4瓶;74克多肉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飞段在被角都埋到地下的那三天里,无数次地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角都是个老不死的,身上有五个心脏,其中一个擅长土系忍术,在地下弄出个中空的密封空间再简单不过。 被束缚住的飞段被埋在地下,身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刚刚根本没看进心里去的文字都化作冷冷的图钉,一个一个地往他脑子里蹦。 他在无事可做的无聊与愤怒中不得已开始用自己那不知道再生了多少次的新鲜大脑开始思考。 等到把可以思考的事都思考完了之后,飞段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握。 第25页 挤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开始作画,它们在他的脑子里跳舞,吟诵,献祭,疯狂。 一个又一个文字描述出的画面闪电般炸现在他眼前,他入目所及皆是黑暗,只有这画面是有棱角的,可连这画面也充斥着黑暗。 那是《美好家园》中,男主角悟三郎独自一人在塌陷的地道中艰难前行的画面。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飞段等待着,如果现在有人见到他的模样,定要惊异不已,因为一个狂热的虔信者不可能露出如此冰冷的理智的神情。 飞段等到了绘里奈的出现。 就像文中描述的那样,温柔与坚毅并存的绘里奈,喜欢说没人想听的大道理的绘里奈,喜欢说冷笑话的绘里奈,喜欢说希望就在前方的绘里奈。 悟三郎的绘里奈。 「……绘里奈用力地搂住嚎啕大哭的悟三郎的身体,她抱住他,就像抱住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让悟三郎错以为自己回到了婴儿时期的故乡,他仍旧是一个蜷缩的胚胎。 母亲的子宫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全,相比起来,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大,也太危险了。 情绪崩溃的悟三郎在绘里奈的悉心安抚下渐渐恢复了理智,他依旧疲惫不已,又饿又困,但是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一定要把绘里奈救出去。绘里奈不应该留在这个黑暗又可怕的地方。我倒是活该被埋在地下,当美好家园的祭牲,但绘里奈是如此的美好且健全,仿佛只要她存在,我就已经住进了美好家园——绝对、绝对要带着绘里奈出去!」 飞段就这样看着悟三郎和绘里奈一起齐心协力,一点一点挖通塌陷的地道,寻找如同蜘蛛丝般纤细脆弱的生路。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他知道这不过是人在极端的黑暗与静谧中因为大脑无法停止思考而导致的一系列短路现象——之所以无法停止思考,是因为大脑很确定身体所处的环境并不正常。 再说了,即使在睡眠状态下,大脑也拥有活跃的区域。 他知道再过一段无法估计的,或长或短的时间后,他五官的感知能力就会成倍的增长,好像压榨自己的生命力一样,孤注一掷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知道五十米深的地下有着比头发丝还细的植物的根系,当你的指尖触碰到那根须时,你会觉得植物亦有意识,会胆怯又好奇地和你的神经打招呼,那直击灵魂的颤栗。 他知道一个人的躯体被分离了十米远之后还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知道血液濡湿泥土的激昂,知道蚯蚓能够钻到关节里引发地震,知道大地最深处无时无刻不传来邪神的呼唤,伟大的存在等待他梦见无限的死与无限的静。 没有人知道他知道什么。 没有人关心他知道什么。 “没有人”并不存在。 画面里,悟三郎和绘里奈终于挖通了通往地面的道路,他们马上就要看到希望的光芒,听到村民的声音,回到尘世的烟火中了。 飞段知道下一幕画面不会再出现了,被埋在地下的人目之所及只能是黑暗,连幻觉中都不准有光。 但是没关系,他的脑海中,那一个个文字,一口口小火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喷发了。 「…… 悟三郎看了眼自己的手——刚刚还牵着绘里奈的手,然后又环视了一圈被地震摧毁的村庄,最后彻底放松下来,坐到了地上。 悟三郎想起来了。 村子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叫绘里奈的少女。 绘里奈从来就不存在。 悟三郎想起来了,却只觉得彻底地放松,如同一滩沉睡在沼泽深处的泥。 不是因为他已经从黑暗又寂寞的地底出来了,而是因为他明白了绘里奈是谁。 绘里奈就是他的孤独。 绘里奈是他面对村民高呼要建造美好家园时的孤独,也是村民把他推进井里寻找财宝时的孤独,更是比地平线还要长的黑暗隧道的,他的孤独。 地震摧毁了村民的美好家园,也摧毁了村民和绘里奈,现在他连孤独都失去了。 一直以来啃咬着他的孤独彻底消失了。 他看见云在落日里寂寞成湿湿的彩纸,知道明天会是美好晴朗的一天,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悟三郎坐在美好家园中,他知道自己可以一直坐在这里,随便坐到什么时候去,因为他再也不用去寻找孤独。 他就是孤独。」 再长的颂歌也有唱完的时候,飞段的脑子被迫搜挖更多的东西。 那是飞段快要变成邪神的宠儿,不死的完成品时的一个短暂瞬间。 飞段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 * * “呃?泡沫怎么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青奇怪地盯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泡沫。 照美冥撇嘴耸肩,“跟我没关系噢,是他自己要看《美好家园》的,那么多北极星老师的书里,他第一眼就看中了《美好家园》,我也很无奈啊……等他缓过来再拿《盛夏的冰刃》或者《英雄人物》安慰安慰他吧。” 青:就……很突然。 沉稳持重的白眼上忍搓了搓手臂,嘴角抽了一会儿才不忍地移开视线。 不、不会气得又离开村子吧……应、应该。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家园》灵感来源: 第26页 加缪《局外人》 卡夫卡《城堡》 坂口安吾《白痴》 残雪《末世爱情》 · 想知道读后感!(期待脸) 说我是不是超级勤奋!!!! 我这么勤奋是不是应该改正!!! 所以西北老汉!我不勤奋啦!(????) 咳咳,理论上到下周四我都可以不用更新了因为我榜单已经码完了。 我真地要赶紧把隔壁夜兔码完不然没办法专注,虽然卡文卡得想死吧= = 看情况吧,有时间就更没时间的话等下期的榜单,你们可以期待下我收藏涨得多数据涨得好得到了好榜单结果得更新一大堆的剧情,虽然这剧情我自己也不信吧~ 不要因为这样就抛弃我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呜哇)! · 感谢在20200509 00:01:36~20200509 22: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向佐走,向鼬走、竹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魂 30瓶;王牌真香怪:D、星期八 10瓶;白雁雁 2瓶;Law、旋转年华、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这将是我最失败的作品,因为它是用痛苦、愤怒、憎恨、甚至于谵妄作为地基成型的,里面只有毒物。」 被照美冥和青几乎是哀求着看完了《盛夏的冰刃》,完全无法理解北极星怎么能写出《盛夏的冰刃》这种美好的作品之后又写出《美好家园》这种和美好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作品的泡沫心有不甘,再度翻开了《美好家园》,寻找作者的自序。 在序言中,北极星一开头便说《美好家园》是他最失败的作品。对于这一点泡沫举双手双脚再扛起六尾表示赞同! 要知道,被封印在人柱力体内的尾兽能够看到关于人柱力的一切,而泡沫在阅读《美好家园》时的情绪波动显然引起了六尾犀犬的注意力,然后…… 泡沫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北极星没有马上就这句话作出解释: 「我曾经梦想成为一个文学家,即从事文学研究活动的人。 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天赋,有很多惊才绝艳的文学家,他们的天赋和灵感能够让我感到绝望,确信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到他们的高度,即使我一直走到尽头,也只能作为一个平庸者,等待历史和命运无情的裁决。 但是,即使我早已明晰这条路对我而言并不是坦途,我也不可能走到终点,然而我对它的爱却无比深厚。 我怀着同等的痛苦和无助走上这条路,因为我身体里有同等的炽热与深爱——我曾经坚信这会是我殉道般的一生,让我无悔而又幸福的一生。即使最后我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没有接近自己的梦想,却能以一个幸福的人度过一生。 直到我看清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需要文学家,这个世界不需要文学,它不需要那些太高的东西,太无用的东西,它需要的不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不是“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间”,前人曾告诉我:“文学即是探求,也是尝试;它不是基准,通常也不会提供问题的答案。”(1) 现在的世界不需要在几百年后能带来救赎与启迪的东西,它现在就需要帮助。 我于是放弃了我的梦想,为了让后来的人,拥有和我一样性质的梦想的人能够自由安然地追寻自己的梦想。 千年后,若我的名字还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我或被称为一个思想家、革命者——我有足够的决心将所有的生命热量都用来点燃手中的火炬,你们不能选择看不到。 我的文章和书籍都是为了这一目的而出现的,我嘶吼着咆哮着,高举火炬企图更多的人感觉到遥远的温暖,我在牺牲自己的性命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牺牲。 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牺牲没有达到目的而绝望,即使只有一丝丝改变,也能够让我感到安慰,无怨无悔。 可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摧毁了我的信心。 发生了这样的事,要我如何坚信这个世界拥有希望?要有多庞大的爱才能消化如此黑暗的罪恶? 这本书是毒物而不是药,我竟然写出了这样的作品,我应该在理智回归后的第一时间把它销毁,装作我从未如此绝望,我依旧是你们眼中那个坚信着世界会变得更好的,充满了希望的指引者。 我做不到。 悟三郎的孤独是没有人理解他,他也无法理解任何人。他的最后一次挣扎,同时也是唯一一次挣扎失败得那么滑稽且干脆。 我的孤独是有人会相信所谓的灭族理由,没有人为此愤怒。我的孤独是没有人为此感到孤独。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曾感到孤独,不曾在心灵的最深处期盼过只有幸福存在的美好家园。 世界的孤独就是一个忍者用土遁忍术作战时摧毁了附近的一座村庄,面对多年后来报仇的幸存者,他说:“我也没办法啊,那是任务。你就当你的村子是被地震毁掉的不好吗?反正忍者的存在对普通人而言就像天灾一样。” 我恨你们也是人,我恨你们也拥有人性和同理心,我恨我自己无法纯粹地恨你们。 …… 」 在这篇序的结尾,泡沫看到北极星写到:“虽然是毒,但如果能够让读者因此而感到不适,明白对善的背离会让世界陷入何等的地狱,那么即使是毒,也有它的存在价值。” 第27页 通过这句又回到了北极星一直坚持的文章内涵的话,泡沫仿佛看到了一个拿着笔,在漆黑的深夜里借着一盏灯火一边哭泣一边书写的人影。 他看到那个人以外的世界满是黑暗,只有他身上铺着微弱的光。他看到那个人一边看着远方的黑暗,一边哭着把身上的光摘下来,兑进墨水里,涂到纸上。 他看到那个人身上的光越来越少了,可是从他的身体里却透出了光。 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个人把自己变成了光,在孤高又寂寞的天空上,燃烧着自己,给所有深陷黑暗的旅人指明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集思广益文名,让我在文案备注一个更吸引读者的文名挽留那些被我这个文名废劝退的小天使(┯_┯) 。 前人=坂口安吾(我真地超级喜欢坂口安吾的作品,喜欢到了想和他结婚的地步——预收《和坂口安吾结婚了》(三次元的坂口安吾),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先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不过总会写的,最近在整理20世纪末的作家人生经历表) 说实话你们一夸我然后评论一多我就不好意思不码字……看我昨天才说不更结果又更了(╯‵*′)╯︵┻━┻ 好想完结隔壁啊!!!! 咳咳……好的上面的话不重要。 例行求收藏作者专栏!你收藏我收藏,积分才能迅速涨~ 对了你们注意到作品发表时间没有,我记得前面有个昵称是“呆毛”的读者写了长评(谢谢你爱你我超感动der!),当时我就非常想剧透然而忍了下来,不过我不是个能忍耐的人,一切欲望都能打倒我,所以忍不住问了233333 要收藏要评论!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 感谢在20200509 22:55:11~20200510 22:3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酒 2个;flash、铜冰烈骨、道不同、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起名废的悲伤 20瓶;旋转年华、流云已谢、洛丽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萤,稍微休息一下吧,就算是为了呃……可、可持续发展?” 完整地保留的死前的模样,梳着妹妹头,穿着不管在哪里都不算普通的露胸西装的布鲁诺·布加拉提徒劳地劝着。 凌乱的书桌前,坐着身形高挑修长,格外消瘦的银发少女,少女带着一副很厚的圆框眼镜,因为长时间低头,镜框从鼻梁上滑落,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回眸看了刚刚收集情报回来的“背后灵”一眼。 “没时间啊,”七夜萤叹息着,盛夏干燥的天气让她喉咙里一直弥漫着粘稠的痒意,她捂着嘴小心地咳嗽了几声,很有经验地不引发更激烈的咳嗽,“即使想要开展理论知识的普及,但是照搬理论没有任何用。不结合实际的话……布加拉提,我现在陷入了一个误区,如果说在我推演的过程中遇到了任何困难,那么我的一切推演都会变成从我已经知道要达到什么结论的基础上进行。结果只会换了方式没换目的。” 银发绿眸的少女熟练地揉着手腕,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声音有些沙哑,“可是问题是,我无法确定我所以为的结果,即某种意义上的真理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基础中是否具有建设性和可行性。如果我盲目的意味红色主义是无敌的,那么我就违背了这一主义的纲领——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健全的可行的,毫无疑问也是幸福的制度作为标准的前提下,让我去‘开天辟地’创造出另一个同样好,但是更加合适的制度,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没有异想天开到那种程度。” 这是七夜萤,也就是世人统称为“北极星”的少女绝对不会说给除了异世界的亡灵以外的存在听的话。 布加拉提对自己并不擅长北极星所在的领域这件事表现得极为宽容,毕竟……他活着的时候都没读完小学就加入黑手党了,他现在都死了,才不要学习呢! 咳咳……好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在七夜萤于七年前作出决定,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投身到这一事业中时,她内心迸发出的强烈的情感被某个存在于次元与次元的缝隙间的魔女察觉到了。 壹原侑子。 七年前,七夜萤走进了次元的魔女——壹原侑子的商店。 那是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店。 七夜萤上一世是因为觉醒了他们世界独有的,被称作“替身”的特殊能力的过程中,因为体质原因没有熬过去,因此死亡的。 但是在她奇迹般地转生到了一个陌生的次元世界后,她的替身能力却被保留了下来——替身“紫微宫”。 “紫微宫”的能力“群星闪耀”发动时会有浩如烟海的群星幻象出现在她身后,而每颗星星里都住着不愿转世的灵魂。糟糕的地方在于这是个自动技能,幸运的地方在于不愿转世的灵魂很少,而它的能力范围也不大,只要注意就能避免意外状况。 这些被“紫微宫”抓取的灵魂能够伤害除了七夜萤以外的所有生物。 还有一个能力是他们最近才发现的,搬到一个新的居住点的那一天,七夜萤叫出了自己的替身“紫微宫”想确认有没有撞上不愿转世的灵魂,结果意外发现紫微宫还有一个能力:“北斗高悬”。 第28页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七年前,七夜萤走进次元的魔女,壹原侑子的号称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商店。 她在那间店了做了一个交易,也付出了一个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让北极星出场一下不然身为女主连这么点儿排面都没有太寒碜了(? ̄▽ ̄)? 对了萤的替身能力是我家CP想出来的! 没看过JOJO的把替身当做一种特殊能力就行了不重要~ 例行求作者专栏的收藏~感谢在20200510 22:33:42~20200511 21: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橘与小橘 10瓶;雨遇鱼语、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而后过了七年,现如今,快要到了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所以七夜萤才会如此争分夺秒。虽然她今年才十七岁,可是她确实没时间了。 布鲁诺·布加拉提不愿多想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提起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 零零碎碎的,七夜萤用都出了残影的手速飞快把情报都记录下来,然后听到布加拉提说:“对了,四尾人柱力老紫让我当面向你转达一个请求。” 七夜萤眉心微动,有几分不满地抬头看向从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瞬间起就跟随着自己的背后灵,“布加拉提,你不该称他为人柱力,那很不礼貌。” 布加拉提沏着茶,漫不经心道:“他确实是人柱力,这是一个他已经承认了的称呼,他接受了,你却还没接受。” 七夜萤闻言一怔,先是下意识把布加拉提说的那句话记下来,然后才揉着手腕,若有所思道:“他已经接受了?” “当然,你不是早知道他和四尾孙悟空和解了吗?” 是的。 七夜萤恍然,是的,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还停留在过去的认知里,直到被布加拉提点醒才明白过来。 “抱歉,是我想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因为他人柱力的身份而用特殊的眼光去看待他。” “很好,这对他的请求也有帮助。” “说到这里,布加拉提,老紫先生提出了什么请求?” 布鲁诺·布加拉提把沏好的茶放到七夜萤的书桌上,又端走早就凉掉的茶水,俯视着等待他回答的,因为疾病和疲劳而面容憔悴的少女,忽而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他想要使用你的名义,建立一个组织,一个没有国与国、村子与村子、阶级与地位之分的,为人类的利益而奋斗的组织——他希望你能给他最重要的帮助,即确认这个组织该有怎样的内涵,以及行动纲领。” 少女怔怔地瞪大了绿宝石般的眼眸。 布加拉提笑着,声音温柔。 “萤,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说出了这句他一直想说,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后,布加拉提脑海中浮现了不久前的记忆。 他们是在多年前,一次转移藏身之所的时候偶然遇到原属于岩忍村的忍者,四尾人柱力老紫的。 那时候老紫刚因为和土影意见相左不堪忍受而叛逃出村,把自己定义为云游僧人在忍界的土地上游荡。 七夜萤发现老紫后,请他悄悄把自己的书放到老紫歇息的地方附近,并自嘲地表示她就像个穷途末路的三流文人,逼着人去读她的书。 在那之后,老紫和七夜萤一直保持了密切的书信往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将老紫定义为七夜萤的又一个消息渠道。 这次老紫提出了面谈的要求,七夜萤实在没空去——灵感来了的时候她连洗脸都没空去,更别提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出门了——于是作为拥有代表资格的中间人,他在收集情报和消息之前先过去了一趟,代替七夜萤和老紫谈话。 在开始正题前,布加拉提当然要解释七夜萤无法赴约的原因,“……她使唤我就跟农夫在农忙季节使唤耕牛一样。” 老紫爽朗地笑,好奇问:“那你怎么就由着她使唤?” 当时他听到这个问题,很是吃了一惊,愣了半晌才呐呐道:“因为……她使唤自己比使唤我还狠。” 依稀记得七夜萤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他如今才大致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自发地称“北极星”为老师。 布加拉提当时想起两句话,此刻两句话就在他眼前,在书桌正对着的雪白的墙上挂着。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有之,请自嗣同始!」 「谁认为奉献是必须的,谁就应该先去奉献,先去默默发挥牺牲的精神。」 布加拉提看着七夜萤饱受摧残的面容,那双即使隔着镜片也无法掩饰其光芒的绿宝石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乔鲁诺·乔巴拿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让他麻木死寂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布加拉提从未如此清楚地感觉到,只剩下灵魂的自己是活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23333我刚刚才发现我把这章里萤的名字都打错了打成了莹,居然没人发现(笑哭),这大概是最没排面的女主了。 第29页 「」里那两句,第一句是谭嗣同说的,第二句是我老公坂口安吾说der!(臭不要脸) 花费笔墨在这些事上,主要是希望能够像读者传达一个关键:七夜萤,无论在她变成北极星之前还是之后,她都是一个普通人。 我对她最初的设想就是一个普通人。 真普通人。 就是你和我,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鹿丸看的 第一篇杂文里的角色那样形容的,有优点有缺点,但总的来说优点比较多的普通人。 她的内心历程的变化会在后文侧面描写出来,但是即使到了最后,甚至到了这篇文完结的时候,我希望她依旧是一个有缺点的人。 一个真实的,我们可以从她身上看到许多自己的影子,她所产生的大多数想法,易地而处,也会是我们产生的想法,她的懦弱和犹豫换我们上去也会有,她的决意和坚强还我们上去还会有————这就是人类的真正高贵之处。 我从来就很讨厌刻意贬低什么东西去显得自己挺高明的类型,但也不喜欢戴上滤镜去看任何东西——我尽量客观地推演,诚然不可能做到彻底的第三方视角(废话这篇文是我亲自写的第三方的话我等粮吃就好了,还不是因为没人产粮! 而有点可能说出来会比较不好听的是,我非常希望输出自己的“私货”。 因为我觉得一个作者如果在写作的过程中一点自己的东西都没灌输到作品中的话,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当然,每个作者的“私货”都有可取之处和应该摒弃的地方,这是因人而论的。 铃木光司说过:“说花美就会有人说‘也有不美的花’。预想到会有这种抱怨于是写‘既有美丽的花也有不美的花’。这已经是废话了。让所有人都认同的文字称不上表达。表达需要勇气。”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偶然在看其他文的时候发现有其他读者评论说私货太多,我也不清楚对方说的私货和我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反正我就是打个预防针啦~ 认同固然好,不认同也欢迎讨论,但请相信我的真诚。 仅此而已。 感谢在20200511 21:58:35~20200512 20:5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ina7ye 40瓶;李家老二 5瓶;望美人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关于成立组织的事可以说是七夜萤除了写作以外最看重的事了,那么显然,在正式地亲自和老紫联络之前,她还有大量的准备工作需要做。 俗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划掉)。 在七夜萤搜肠刮肚抓耳挠头浪费无数草稿纸的时候,木叶村里,中忍考试的举行也将这个军事化管理的村子推向了少有的热闹和表面上的松弛。 在沸腾的环境中,一尾人柱力,四代风影的幺子我爱罗悄无声息地将浅黄色的细小的沙粒放到了奈良鹿丸身上。 于是,第一场考试结束后,在奈良鹿丸去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为接下来的第二场考试做准备时,他震惊地看到卫生间隔板上排列出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北极星老师的追随者,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一开始还惊恐于自己是不是运气差撞到其他忍村的杀人魔的奈良鹿丸又恢复了死鱼眼的状态,只是心跳声实在太响,回荡在狭窄的空间中,有种虚幻的震撼感。 如果说,他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人生将会和北极星有关的事产生交集,那么他就是在撒谎。 但是他之前预想的画面,大多都是什么出村执行任务时遇到被任务无辜伤害的对象质问他而他无法回答的,反应了他内心中的挣扎这种事情。 而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就被人看出自己读过被村子通缉的北极星的禁|书,还近乎猖狂……不,这里不该使用这个词,或应该说,天真地找上来说要聊聊什么的……完全超过他的想象范围了! 话说回来,奈良鹿丸盯着持续了一分钟后不再维持文字的形状,开始散落收拢为一堆细沙的媒介,忽而想起第一场考试开考前的那一幕。 果然那时候自己感到被人注视并不是错觉。 就因为那么一点微小的痕迹就确定了吗? 就因为自己盯着那群人的时间太久,还是说当时他没注意管理情绪结果暴露了? 说起来…… 奈良鹿丸神色凝重,使用黄沙的…… 扎着朝天辫的少年立刻联想到了考试时从自己的桌子前飘过的由细沙组成的眼睛。 当时他下意识往那只眼睛飘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错,是…… 奈良鹿丸眼前又浮现了彼时的画面,他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去推理对方是谁。 那时候,和他的视线接触的,那个红头发的砂隐村下忍。 啧……老爹不是说砂隐村是五大忍村中最排斥北极星的村子吗? 奈良鹿丸叹了口气,把喉咙里的那句“真是麻烦啊”冲进了下水道。 来到第二考试考场——木叶村第44号训练场地,别称“死亡森林”,奈良鹿丸双手插兜,站到队友身边,余光下意识往不远处的砂隐村下忍小队那里瞄过去……然后他们视线又撞上了! 第30页 奈良鹿丸像被电了一下似地赶紧收回视线,疯狂在心里骂这个红头发的家伙一点都不谨慎! 咱们素昧平生不说还不是一个忍村的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又不是明星忍者一旦被上忍注意到绝对会被怀疑的啊! 不要以为大家都是北极星的读者就能连累我了! 我可是最怕麻烦的! 奈良鹿丸在心里发泄了半天,差点都崩了自己的人设才冷静下来,苦恼地思索该怎么在不引起村子注意的情况下度过这个麻烦事件……哎?不引人注意……唔…… 奈良鹿丸抬头看向被铁丝网围着的死亡森林,想,如果要解决这件事的话,没有比那里面更合适的地方了。 只是还要考虑对方如果怀有恶意的情况。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对方正处于某种监视环境下,否则多的是方法比刚才那种要简单。 一个下忍,被监视……总不可能就因为他看了北极星的书吧?砂隐村有畏惧到这种程度吗? 不合理。 “……是啊,连鹿丸都沉着脸呢,里面肯定很危险呐。”耳边传来了山中井野单纯的声音,伴随着秋道丁次咀嚼的声音,奈良鹿丸抹了把脸,假意打了个哈欠,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不对,“问题不可能由导致这个问题的思维方式解决”。 奈良鹿丸分出一丝心神听着考官的说明,清空了自己的大脑后从头开始思考。 首先暂且相信对方的真诚,并在这一前提下思考。 那个下忍的“约谈”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约谈,对方一定处在一定的困境中,需要帮助——难度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认,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个下忍的能力范围,否则即使他无法在自己的村子里寻得帮助,离开后也不会冒险找上一个平平无奇的中等忍族的下忍。 如果这一点可以确定的话,那么……如果是不危害村子和无辜的人的事,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稍微搭把手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 只是帮助别人而已,并不是需要太多纠结的问题。 奈良鹿丸想明白了这一点,并坚定了除了这个情况之外,其他任何情况他都不会主动惹麻烦上身的立场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借着去考官那里拿卷轴的动作隐晦而不引人注意地看了红发少年一眼,回到了队友身边。 感觉心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的奈良鹿丸努力平复着身体里莫名的激动,一再地告诉自己必须要谨慎。 容易被人煽动的人是愚蠢的。 虽然这是北极星说出的话,但是同理,容易被北极星煽动的人也是愚蠢的。 他不能轻易被煽动,必须要冷静谨慎。没错,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自己和同伴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奈良鹿丸和我爱罗用不同方式摆脱掉各自的队友,聚到一起时,从他们上方的树枝间无声掠过的大蛇丸投以了毫无情绪的一瞥。 在伪装为四代目风影的这段时间里,大蛇丸也大致了解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处在怎样的情况中——在北极星这个人还没有被重视,他的作品也还没有被禁时,各大忍村中可谓是遍布他的书粉——毕竟因为忍校的存在和任务中解读情报、编写任务报告等等的要求,忍者的识字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在普通人中传播开前,北极星的作品早在忍者中成为了流行。 我爱罗应该也是那段时间接触的北极星的作品——再合理不过了,被所有同龄人和同胞排斥警惕的人柱力,除了到书本中寻找慰藉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可是,当忍者叛逃出村的情况开始增多后,忍村的措施切断了我爱罗的精神食粮,他曾经还有机会通过书信与北极星往来,后来却只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那些文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他也徒劳地试着叛逃过几次,还曾千方百计地想要恢复和北极星的通信,可是他的特殊身份让他的所有计划都失败,他只能安静地沉默下来,当一个符合砂隐村要求的合格的人柱力。 好几年的忍耐得来的回报就是他周围的监视力度大大下降——对于奉行精英主义的砂隐村而言,每个忍者都很重要,即使我爱罗是最重要的人柱力,也没有必要一直因为他浪费资源。 目前我爱罗受到的监视就只剩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有指导上忍而已,如果他想要做什么的话,借助这次砂隐村和他合谋执行“毁灭木叶”计划是最好的机会。 大概砂隐村的人也想不到,时隔几年,我爱罗依旧没有摆脱北极星的影响吧。 大蛇丸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即使他迫切于见到自己看好的转生肉|体宇智波佐助,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纯粹的好奇。 我爱罗的决绝可以理解——这次之后,如果还想要等待机会,又将是漫长到以年作为单位的蛰伏。 你显然不能期待一个小鬼有多大的耐心。 那么那个奈良家的下忍呢? 在此之前,他们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偶然吗? 不可能。 那么,难道说“北极星”三个字真地有如此魔力? “四海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句话,难道不仅仅在同为受害者的普通人中间适用,甚至能击破与背叛和死亡相伴的忍者的心防? 第31页 为了雇佣金能够作出一切事的忍者,难道也会拥有这样的胆量去信任一个陌生的,甚至还是他国忍村的忍者? 大蛇丸不相信,也无法理解,所以他的好奇心开始成长壮大,他极快地决定了要观察这件事的后续发展,看看北极星到底拥有多大的力量。 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的两个下忍正间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好奇又警惕地注视着彼此。 奈良鹿丸是警惕多过好奇,我爱罗是好奇多过……啊不,我爱罗根本没有警惕。身为人柱力,他拥有足够的自信自己不会在一个下忍这里翻船。 也是因为拥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再加上自己才是求人的那一个,所以鲜少有与人交流经验的我爱罗觉得自己应该率先开口。嗯,友好的,有礼貌的那种。 在他什么都没说明的前提下还愿意因为北极星老师出现的话,就说明对方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信任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付出信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求收藏求评论~小天使的鼓励就是作者君的动力!(≧▽≦) 差不多可以说现在才是剧情开始走动的时候吧,之前都是在插叙剧情开始前的事…… 放心虽然作者既没大纲又没存稿但是怎么写脑子里还是有哒~如果我没事先想好在后面解答出来的话前面我就不会这么写(当然我绝对不否认有bug或者遗漏的时候不过等到后面我没写再指给我吧——忍着不剧透真的好难啊!!! 对了有谁看过《智血》吗?这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但是没了解过这个作者不知道好不好看正在纠结。 么么哒大家晚安~ ·感谢在20200512 20:59:53~20200514 00:0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绝对、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摸鱼 10瓶;夜半雨声迟 5瓶;随便 4瓶;圭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我是砂隐村的下忍我爱罗,身份是四代目风影的儿子,而我的队友,勘九郎和手鞠则是我的兄姐。冒昧约见,实在是非常抱歉,奈良鹿丸。” 奈良鹿丸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叹道:“我来都来了,你就有话直说吧,我是用侦查的理由跑出来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得尽快回去才行。” 我爱罗闻言,眸光微动,“我……我还是一尾人柱力。” “哦,一尾人柱力啊,然、然……哈???”奈良鹿丸猛然拔高的音调激起了几只鸟儿。 我爱罗很有礼貌地点头,“一尾守鹤,正在我体内。” 奈良鹿丸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发干。 他当然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最要紧的别村的人柱力跑来木叶你们是想干嘛不想跟老大哥混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质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如果我爱罗有敌意,那么不告诉他就好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很突然,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替我送一封信。” 奈良鹿丸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我爱罗的意思,并以此推测出我爱罗现在的处境。 差不多应该是七年前的时候,北极星在杂志专栏和文章末尾都表达了欢迎读者来信,希望读者来信的意图。 那之后一直有出于各种目的的忍者想通过信件来往查明北极星的真实身份和藏匿地点,但是时至今日,竟然无人知晓是谁负责帮北极星传递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更不明白那些只在地址栏上写了北极星名字的信件是如何送到北极星手上的。 忍界里有不少人怀疑北极星是个不知名的血迹界限家族出身的人,其缘由就是这个。 按理来说,给北极星写信,并保证信能被北极星收到——唯一需要读者关心的就是“写信”这个阶段而已,之后不过是投到邮箱里,然后坐等北极星的回信在某个时候悄然出现在你身上就行。 那么,我爱罗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必须要冒着危险向外村忍者自曝身份来请求帮助的原因又是什么? “你自己做不到吗?”鉴于自己现在是被请求的那方,所以奈良鹿丸直截了当地问了。 我爱罗摇头,“因为以前太不小心的关系,所以失败了几次后我身边的监视力度大增,即使是蛰伏了几年的现在,我也只能找到这样的机会而已。当然纸笔是不可能有的,更不用说把信投到邮箱里了。” 奈良鹿丸眼皮一跳,“你们村子这么小心,一定不仅仅是因为北极星是被通缉对象的原因吧?你有在计划什么吗?” 老实说,奈良鹿丸没期待我爱罗回答,只是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而已。 但是我爱罗回答了。 “嗯,我想去到北极星老师身边,追随北极星老师。” 时隔多年,我爱罗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愿望,向着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交谈的陌生人。 奈良鹿丸能够感觉到我爱罗的真诚,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呼吸困难,口腔里隐隐散发着一股干涩的苦味。 我爱罗越谦逊、真诚、恳切,奈良鹿丸就越觉得他悲惨。 父亲是一村之影,队友是哥哥姐姐,这样一听就让人嫉妒的关系户,其本人却孤独到了这个地步。 第32页 每个村子的人柱力都是被排斥的存在。 奈良鹿丸无法不联想到自己的同学,同为人柱力,甚至还同为影的儿子的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也是这样的孤独,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所有孩子都有父母来接送,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其实……孤儿也不只他一个,可是其他小孩子都有朋友,只有漩涡鸣人没有。大人对小孩子的爱心和宽容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大人从来就是伤害他的主力军,很多孩子都是被自己身边的大人影响才讨厌他的。 就算是村子最要紧的秘密战略武器,平心而论,奈良鹿丸真地一点也不惊讶我爱罗想叛逃。 他反而觉得漩涡鸣人那种能一直开朗长大到现在还叫嚷着要当火影的家伙才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正在等待他的回答的我爱罗显然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 他会观察会比较会思考,当他发现自己的父亲亲人,队友同胞全部加起来,给予他的善意和温柔还不及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笔下几行字来得重要时,他自然便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选择。 这件事,单纯而言,就是一个在这里被伤害了的少年,想要逃走,去到不会伤害他的那里而已。 就像人被火苗烫了一下后就不会再将手伸向火苗一样。 这么去看的话,我爱罗的想法有任何能够指责的地方吗? 有谁有资格去阻止他呢? 至少他是没有。 可是,奈良鹿丸还是搞不懂。 他不明白,因为他不是我爱罗,没有经历过我爱罗所经历的一切,无法想象北极星对被所有人厌弃憎恶的我爱罗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我爱罗的舅舅夜叉丸是何等悲伤地死在我爱罗手下,不知道在一个又一个无法入睡的夜里,我爱罗几乎要数遍天上的星星,绝望地期盼着身上有一丝光是来自北极星的照耀。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明白,也不觉得自己能强行去理解。 我爱罗对在他面前展现出的一切都昭示着他的孤独,那是比悟三郎幻想出一个绘里奈还要让人觉得心酸的孤独,因为悟三郎是书里的人,而我爱罗却站在他面前,像这个世界写错的一个字。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就算真地走投无路了,我可是别村的忍者。在砂隐村,你好歹还是个忍者,可是在木叶,你就只是个毫无人权的俘虏而已。你就不担心我会向村子汇报你的情况?” 奈良鹿丸最无法理解的是这一点。 只有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要知道。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却是说:“三年前,有个负责监视我的暗部对我说,北极星老师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里讲了一个故事,是北极星老师从旅行的地方看来的故事。” “一个人在深夜敲响了他朋友的门,那个友人穿好铠甲,左手拿着钱袋,右手拿着刀剑,打开了门。” 奈良鹿丸记得这个故事。 那个人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友人,说:“我的朋友啊,你在这个时候上门一定有事。如果你需要金钱,这里是我全部的家财;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和我的剑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这么一个短小又简单的故事,让人心中热血激荡,却明白只可能是故事的故事。 故事里蕴含着的朋友之间的完全了解,那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不假思索的付出,是奈良鹿丸见过的,对友情最高形态的表达。 我爱罗复述了这个故事,随后说:“那个暗部对我说,我是个值得拥有朋友的人,他就想当我的朋友。他准备好了行李和他的武器,决心要帮我逃出去。” 奈良鹿丸下意识地不想听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后面不会有好结局。 “他现在在砂隐的监牢里。本来他要被处死的,但是身为人柱力有一个好处,我很强,成为完全体人柱力后更强。所以他现在在监狱里,我在这里。” 奈良鹿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努力想要使气氛轻松一点的笑容,“我可不想被投入监牢啊……如果被发现的话,我就惨了。” 我爱罗闻言,没有继续恳求,只是理解了奈良鹿丸全部难处般地颔首,“我明白,你能够独自出现在我面前,已经证明了你的努力。” 他不失望吗? 奈良鹿丸不知道,但是,在听到我爱罗仿佛放弃了的话语后,他反而像是有荆棘扎在喉咙里一样,脱口而出道:“我帮你!”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尴尬,同时还有点恼羞成怒的奈良鹿丸不满地瞪着我爱罗,“喂!你这家伙好歹给个反应吧?!虽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我这边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的好不好!” 我爱罗回过神,忙道:“抱歉,只是因为有些吃惊所以……你真地愿意帮助我吗?” 别问了,再问反悔…… 奈良鹿丸默默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为一贯的懒散,轻描淡写地点头,“啊,帮你啊。不过先说好,我只会在联络问题上帮你,一旦你的企图曝光的话我可不会插手。” 我爱罗表示了万分的理解,“我知道。请放心,我会尽力不牵连你的。无论北极星老师什么时候回信,我都不会在中忍考试的这段时间里有任何动作。” 你就没想过北极星会因为你的特殊身份而无视你的可能咯? 第33页 奈良鹿丸无奈地翻了个隐晦的白眼,他也觉得北极星不可能无视我爱罗,即使我爱罗的身份非常非常非常特殊。 如果连北极星都对我爱罗置之不理的话,奈良鹿丸摸了摸后颈,那这个世界,就真的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之后我会想办法找你的……啊对了,奈良君,如果你看到我在考试时表现得很过分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那是必要的伪装。如果一个人柱力太正常的话,其他人就要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关于友情的故事我记得是王小波的书里的,只是记不得是哪本书还是哪篇杂文了。 刚才刚好看到一句话“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如果说我不相信火影里存在着爱和希望的话,我就不会写它了。 即使我用恶女祸水等等故事去发泄岸本把我童年青春毁了的愤怒,但即使是现在,我也是相信火影里存在着爱和希望的。 用句大家说来开玩笑的话,岸本就是个画漫画的,他懂个屁的火影(狗头)。 从“作者已死”的视角去看的话,上面这句话其实是没问题的,也就是说,即使已经是这样了,那么在探讨剧情的时候,说什么“鼬本来就是纯粹反派只是人气高所以强行洗白”……我觉得没必要。 故事已经成型,甚至于已经完结。除了接受它的成立,然后在此基础上批判欣赏之外,再没有别的事可做。 哪怕是写了《索多玛的一百二十天》的萨德,写了《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写了《檀香刑》的莫言……揭露再多黑暗表达了再多无望,如果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爱和希望的话,他们就不会写了。 作品便是作者挣扎的姿态,如果连希望都没有,又何必挣扎? (这里应该有个向上指着的箭头) 就是基于这样的理解,我的女主北极星是相信火影世界有爱与希望的,即使在她写《美好家园》的时候,即使她说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的时候,她都是相信的,否则她就不会有力气去写了。 这样的信念从她的手到读者的眼睛——正如英雄人物里说的那样:如此便不怕受伤。 我爱罗也不怕受伤。 (这是这章正文里没说但我想表达的东西) 例行求收藏求评论噫呜呜噫~~~ 第一次上首红却完全没感受到这个榜单的爽感,总感觉没办法把锅甩给榜单,只能自己背着了2333 ·感谢在20200514 00:09:08~20200514 23:1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波纹风声 2个;道不同、向佐走,向鼬走、日安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极熊 30瓶;波纹风声、从目 10瓶;笑猫、吃榴莲不吐榴莲皮 6瓶;流云已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布加拉提,我能拿你取材吗?” 坐在废纸堆里的七夜萤可怜巴巴地看着布鲁诺·布加拉提,说。 布加拉提奇怪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我对你有过任何隐瞒吗?” 七夜萤并没有因为这重量十足的话而放心,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小声道:“是恋爱小说噢。” 布加拉提眉尾一挑,不自觉地谨慎了起来,“你想写个什么样的故事?” 七夜萤继续保持着脸上殷勤到有些过分的笑,讨好地说:“我脑子快坏掉啦,要知道我当年可是最讨厌背什么三、民、主义红色宣言的,别说什么社会制度什么理论纲领了,我连高中政治课都经常在及格的边缘疯狂作死……确定一个世界今后的发展路线什么的,退一万步说,那也是哲学家的工作,和我这个拿维特根斯坦当催眠读物的人而言完全不应该扯上关系嘛!布加拉提~我真地需要呼吸一下文学的气息,感受自然的美,尝试对人情的洞见哎。” 布加拉提一脸冷漠,“说重点,不要扯三扯四的,更不准玩文字游戏。” 七夜萤的嘴巴瘪了起来,她抱着膝盖,心虚地盯着纸张缝隙间青黄色的榻榻米的纹路。 “我想写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收获爱情的故事。” 布加拉提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了下来,好笑地抬了抬手,“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写什么呢。你想写就写吧,随便你怎么写——反正无论你怎么写,当故事成型后,那个故事都不会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故事。” 早在脑海中有了初稿的七夜萤小心地确认,“真地怎么写都行吗?你不会生气吗?无论我写出怎样的故事,表达了怎样的思想,你都不会生气吗?” “不会,你好奇怪啊,怎么会这么问?” “那你发誓。” “啊?” “快点快点,你发誓。” “???萤,我觉得要么是你太无聊了在消遣我,要么是你隐瞒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你发不发?” “…………” “快发誓嘛!绝对不会生气,不然以后就裸奔!” “!女孩子不准说……” “快发誓快发誓快发誓!我喝醉了的笔已经迫不及待要在纸上狂舞了!” 布加拉提只能无奈地发了誓,并暗自决定一定要在七夜萤创作的时候当好“背后灵”,看看她打算写些什…… 第34页 “好的,那你快去砂隐那边把三年前那个,呃,叫……我记得是……啊,想起来了,是风吹过沙漠表面时会出现的蜿蜒的纹路——风纹!对,布加拉提,现在正是好机会,砂隐村内部的防御力被消弱到最小,留守村子的那些忍者警惕的也是外部的遥远的敌人,现在去救人的话,成功率是最高的!” “有道理,”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布加拉提点头,“不过我突然觉得你是故意想支走我。” 希望之光七夜萤一脸正直,“别说傻话了布加拉提,就算我确实是想支走你,但难道我会放着坐了三年牢的风纹不管吗?” 不会。 无话可说的布加拉提再次无奈叹气,压下心头的那点好奇心和不妙的预感,决定大不了就当那个故事不存在。 布加拉提走后,七夜萤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把自己塞进了椅子里,扯出一张稿纸就开始书写。 「在土之国以南,风之国以北,阳光最灿烂的那个地方,有一处光之海岸,海岸边住着蓬莱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蓬莱日影,他们以捕鱼为生,十三年前,蓬莱日影的祖父不慎被月光所迷,溺毙在了金澄澄的光里。 ……」 * * 草隐村和泷隐村之间的缓冲地带上,有一座抚幼堂兼养老院,统称为“福利院”。因为职能合二为一,所以这座建筑的占地面积也是其他地方的福利院的两倍有余。 漩涡香燐和她的母亲就住在这里,漩涡香燐的母亲是这里唯一的医生,不过她做的更多是老师的活儿。 她们母女二人是在香燐六岁的时候搬到这里来的,那时候这里还很穷,穷到救了他们的穿着奇怪衣服的大哥哥还得上山打猎来给院子里的人准备过冬粮食的地步。 漩涡香燐的母亲除了定期给孩子以及老人体检外,其他空闲时间都用来教授同事和孩子简单且实用的医疗知识,并在北极星的来信建议下将自己所知道的医疗方面的知识整理出来。 漩涡香燐最喜欢在母亲做这件事的时候给母亲打下手,倾听母亲温柔的声音念出一种种草药的名字,那都是非常有用的名字。 北极星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名字。 虽然不是孤儿,但漩涡香燐是和院子里的孩子们一起起居的。孩子嘛,住在一起,难免就会有摩擦。 不幸的童年生活让漩涡香燐变得早熟,但是没有哪个孤儿是不早熟的,所以在这方面她也没有任何优势。相反,她母亲对她的关爱会让她在抚幼堂里显得更加突出。 小孩子有不懂事的权利,也不懂得忍耐,一点点小事也能成为天崩地裂的大事。 一开始漩涡香燐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因为害怕被赶出去而格外怯弱,等到她熟悉了这个环境,确定自己不会因为“没有做好什么什么”就被赶走后,她就抖起来了。 再有同龄人嘲笑她头发的颜色或者挤兑她明明有妈妈还和他们一群无父无母的人混在一起,她就叉着腰把“北极星”三个字搬出来,然后,哪怕是最闹腾的孩子王也会偃旗息鼓,最多就恨恨地瞪着她。 漩涡香燐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会觉得他们不说话瞪着她的时候,反而比他们嘲笑她的时候还要让她觉得难受。 他们确实也很快就不嘲笑她了,他们既不挤兑她,也不搭理她。因为拿她动辄搬出北极星这件事没办法,所以非常干脆地敬而远之,采取了无视态度。 漩涡香燐在同龄人这里找不到可以说话的对象,只好经常待在母亲身边,而她母亲又每天都会去养老院那里看望老人,一来二去的,她反而成了最受老人家欢迎的孩子。 不过没有同龄的玩伴这一点还是让她很难受,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漩涡香燐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没办法对北极星抱有应该抱有的好感,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妈妈被北极星抢走了一部分。 北极星出现后,妈妈就再也不是只关心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可是,在没有同龄玩伴的孤独下,当她问三月一次出现在福利院里的布鲁诺·布加拉提大哥哥,问他北极星为什么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们,是不是不在乎他们时,大哥哥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北极星很忙哦。” 漩涡香燐不信,或者说不接受。 “每个人都很忙啊,布加拉提哥哥你难道就不忙吗?可是你不还是会定期来看我们吗?妈妈也是,和我说北极星很忙很忙,根本没时间之类的话……可是,可是你们不都说北极星是非常在乎我们的吗?这里所有人都那么尊敬爱戴他,难道他一点儿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漩涡香燐看到布鲁诺·布加拉提的脸上写着“没错”两个字。 布鲁诺·布加拉提对当时只有六岁的漩涡香燐说:“北极星当然很忙啊,香燐,你看,晚上的时候,天空一片黑暗,北极星要忙着给迷路的旅人指明方向,对不对?” 漩涡香燐不死心,“那白天呢?白天有太阳,北极星就不用继续挂在天上了啊!白天的时候北极星去哪儿了?” 梳着妹妹头的青年爽朗地笑出了声,然后在漩涡香燐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弯腰拍着她的头,温柔道:“白天的时候,北极星当然是忙着写作啊。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连自己迷路了都不知道的人,北极星在为了他们而写作哦。” 第35页 这番问答后又半年,漩涡香燐才终于从文化课老师那里补充到了常识—— 原来,天上的“北极星”和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北极星”不是一个东西啊!!! 明明是女孩子,内心也很敏感,却因为家族基因问题经常会在非常寻常的地方闹出无厘头笑话的漩涡香燐脸红得都快和自己的头发一个颜色了。 所以说……其实那时候布加拉提哥哥果然是把她当小鬼哄了叭! 坐在福利院的墙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眺望远方森林的漩涡香燐回忆起往事,唇边染上了一丝笑意。 嘛……虽然她现在还是不太爱看书啦,但是……继承妈妈的职业,做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也不错呀! 北极星老师也会夸奖她的! 等布加拉提哥哥一来就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小天使在其他地方宣传这篇文!!! 非常感谢!鞠躬! 老实说我觉得长门好像是漩涡家的另类啊,就……没有那种憨憨的感觉(非贬义),你们懂吧?(飞快眨眼) 你们仔细看一眼的话这两天我更了三章算是加更了! 要知道我这周的榜单只需要我更五章三千就够der~ 收起你们的皮鞭! 我还要想想要怎么写新出现的文中文……当然故事已经在我脑子里了,只是虽然我女主不会走一大堆人吹她是文学天才文坛之星的路线,她也有自己没天赋的自知之明,但好歹遣词造句要表现得像个文人你们说对吧唉嘿嘿——主要就这点花时间了其实。 嗯,以上,么么哒~ · 感谢在20200514 23:19:15~20200515 20:5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哥的老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酱子、道不同、徽缘、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维常 84瓶;央未及其 39瓶;半夏、格式 10瓶;旋转年华、吃榴莲不吐榴莲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我爱罗表现得确实很过分,决赛的预选赛上他把对手洛克李的手脚都折了,让对方得打上几个月的石膏。 在观众台上观看的奈良鹿丸猜测我爱罗大概没看过北极星写的关于洛克李的那篇杂文,不过他肯定看过和宇智波一族有关的事,因为他看着宇智波佐助的样子非常明显,明显到了让他怀疑第一场考试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摆着这么一副模样结果暴露了。 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正视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等人的眼睛。 雪花般轻柔的恶。血蛭般的沉默。 他是不自知的雪花,是血蛭的血脉。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预选赛结束后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最终的决赛。 奈良鹿丸成功入选了决赛,成为第十班里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人,但是他已经提不起心思去重视这件事了。 不是因为怕麻烦,而是更深层的……就算当了中忍甚至上忍,最后攀爬到父亲现在的位置上忍班班长,那又怎样呢? 奈良鹿丸觉得这全部的一切,其价值还不如他悄悄躲在房间里把我爱罗转述的话传达给北极星。 「……因为时间比较紧的关系,一旦他回去了,我们就失去了联络的渠道,所以拜托您尽快回复。」 写到这里,奈良鹿丸转了转笔,空了一行,加上了自己想说的话。 「虽然只是一个转述者,但是那家伙悲惨到了对我这么一个需要警惕和排斥的别村忍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提出请求的地步,实在让人无法置之不理。 他仿佛带着一种决绝的念头,是因为等得太久了吗?我不清楚。北极星先生,您给了许多人希望,我爱罗就是其中一个,可他也是特殊的一个。因为他的特殊,您的存在变得格外重要,也因为他的特殊,这件事情极其危险。 我不清楚您会给予怎样的答复……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坚信您不会拒绝帮助他。但是,并不是把他送到抚幼堂或者您的追随者身边就足够了。 这对于您而言或许已算尽力,可是我却有种感觉,如果说他能凭着您的存在苦苦煎熬到如今,依旧不改初衷的话,那么他所需要的“回报”也必定是巨大的。 这或许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生物,您是这么阐述的,不是吗? 我是在用情理来逼迫您吗?我不知道,似乎看上去是这样的,但是……即使他提出的请求对您而言可能会造成困扰,也请您能够再三考虑。 对于我爱罗而言,在您身边,和在其他任何人身边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在您身边的话,对他而言,无论是留在砂隐村还是在忍界流浪,都没有丝毫区别。 分开前,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追随您,他的问答是这样的: “我因为是一尾的人柱力,所以在村子和父亲眼中拥有高昂的价值。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用有无价值去评价和他们产生交集的人。甚至于你,如果当时我没看出你也受到北极星老师的影响的话,你对我而言就是无价值的,我也不会主动接近你……可是北极星老师不同。只要能够在他身边,那么一切就都完美了,我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是幸福的。” 第36页 以上。 ——木叶下忍」 大概是因为特地在信里说了事情紧急时间不多,而北极星又是一个善于采纳他人意见的人,所以奈良鹿丸两天后就收到了回信。 这是一封很(厚)长的信,还好出现的时候他刚好一个人在鹿林里,不然谁裤兜会突然那————么鼓啊! 因为事先就被我爱罗允许自由查阅来往信件,所以奈良鹿丸靠在树干上,屈着一条腿,伴着呦呦鹿鸣打开了信封。 把信封里的东西拿出来后,奈良鹿丸才弄懂为什么北极星的信封会这么厚。 里面有颜色不同,分别折起来的两封信——自然是分别给他和我爱罗的。 然后还有一张……呃……说它是简笔画都不好意思的,大概由几个圆圈和几条线构成的人物肖像(?)。 奈良鹿丸皱着眉嫌弃地扫了这幅画一眼,然后先放到身侧的草坪上,一手拿着一封对折的信,翻了面,看到上面写着收信人。 米白色的是给他的,浅蓝色的是给我爱罗的。 话说……为什么信纸还有不同颜色啊…… 下意识地把这件事记到心里,想看看以后自己会收到多少种颜色的信纸的奈良鹿丸几乎没犹豫地先把给自己的信放在一边,率先打开了属于我爱罗的回信。 奈良鹿丸:我这是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对村子不利才不是人类的劣根性窥私癖!而且我爱罗也同意了(划重点)。 咳咳…… 「我爱罗,我一直记着你。」 北极星给我爱罗的回信里,开头第一句便是这个。 奈良鹿丸继续看下去。 「我想要道歉,可是道歉这种事必须要当面进行才行,所以让我先放着吧。 和你的通信断了以后,一开始我在等待,后来觉得不正常,于是请人查探了一番,知道了你的处境。 我也有试图去联络你,只是那时候你身边的监控力度太强大了,我不能冒着让他人被暴露抓住的危险,只能徒劳地等待。 但是我一直在关注着和你有关的事,风纹,那个试图帮助你的少年的事我也知道了。 即使几年没有联系,可是我们的心却是连在一起的。 最好的证据就是,你借助这次机会联络上了我,而我也借助这次机会去救风纹。 我的协助者此刻正在前往砂隐村的路上,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他应该已经潜伏进了砂隐村。 我相信他能够救出风纹。 不过也因为协助者现在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但是我已经通知对方了。随信的那张画上的人就是他——布鲁诺·布加拉提。 我会带你走的,我爱罗。 我无法完整地表达出我的感激,我从未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过如此信任。 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请再多等待一段时日,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等待太久。 后续如果有新的情况,或许还要麻烦你新认识的朋友,要记得向对方表达谢意哦。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人,是你的幸运呢,也是我的幸运。 另外,要小心那个自称是风影的人,他不是四代目风影,布加拉提之前来信说在沙漠里发现了风影的尸体。 无论你对此有何等想法,对于这件事,我感到非常遗憾。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保密。当然,如果你想要告诉别人也没有任何问题,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 衷心祝愿你平安康健。 ——北极星」 作者有话要说:  ball ball大家不要再催更了我这人一看到有人催我就不好意思于是就加更可是问题是我没存稿啊只能疯狂现码,我当时就是心血来潮开这篇文一开始追的小天使也知道我原本还想缘更的,本来应该是开隔壁的《披萨摧毁港黑》的,我存稿都有七万字了那篇。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基于三次元繁忙所以我攒不出来存稿的,好不容易攒上一章你们一催我就不好意思地扔出来结果入v要更的一万字遥遥无期(T_T) 咱们换一种委婉的方式好不好?作者专栏收藏或者单章评论满一百我就自觉咳咳(这种jj不让说,不过随便嘛,反正我自由心证 真地猛虎落地式祈求,就当我这个人性格有缺陷无法承受这样看似很正常的事好了对不起orz 给点儿数据福利吧大佬么,我真的好希望积分上涨啊~ 对了,有小天使要我的书单,其实你们直接看章节简介就行23333,如果不是我看过然后喜欢、能够记住的,我是不会往简介上放的(虽然初衷只是懒得写内容提要吧2333) ·感谢在20200515 20:59:22~20200516 19:5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白 60瓶;云思君 40瓶;风起、吃榴莲不吐榴莲皮、九柒、just128 10瓶;墨石期 7瓶;薇诺娜可露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四代目风影不是四代目风影,本该一直留守。村子的究极武器人柱力离开了村子…… 奈良鹿丸心上压了一块冰冷湿滑的石头,他发现他正在面对的是最让人不愿去想的东西,那些东西总是和最让人恐惧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第37页 阴谋。 死亡。 ……战争。 奈良鹿丸险些捏皱了属于我爱罗的信,他放下信纸的手甚至有一丝颤抖,就如同暴雨打在花瓣上。 花朵以为自己只要忍过雨季就好了,雨水能够滋润它的身躯,让它变得更加鲜艳美丽——可是雨水只想淹死它。 脑子乱糟糟地发呆了半小时后,奈良鹿丸才提起力气去看属于自己的回信,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 根据北极星的为人,他大概猜得到对方的信里会写些什么。 如果没有前情,那么那些写出来很容易,却很少有人愿意去写的话语也确实能够带给他足够的安慰和鼓励,可是一旦对手是鲜血和死亡,毁灭的势头汹汹,那么人们就没有多少闲心去仔细体会美好与温暖了。 在这短暂的一瞬中,奈良鹿丸忽而明白了,为何北极星都拼命到了这个地步——文如其人,北极星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书写…… 他都已经把道理说明白到了那种份上,只要不是笨蛋就一定能看懂甚至理解甚至认同,为什么各大忍村的高层还是不愿意去正视? 因为他们都是经历过许多次战争的人。 就像父亲,身为四代目火影的追随者,他难道真地对漩涡鸣人的事无动于衷吗?身为一个家族的族长,他难道真地对宇智波一族灭亡的事无动于衷吗? 可是他为什么保持了沉默呢? 说命令是绝对的这种话,不过是一个借口,一块用来遮挡的破布。 中下层忍者用这句话来辩解还有几分道理,可是父亲可是上忍班的班长,说难听点儿,火影的人选提名以及投票选举,无论是在任火影还是想当火影的人都要重视他。 就更别说奈良一族以脑子出名了,什么重要计策都绕不开他。 不是决策层更甚决策层的父亲,一直保持了沉默,甚至于默许的态度,当然不能用“任务”、“命令”来当作借口。 他不是笨蛋看不懂北极星所说的一切,他也没有反驳北极星所说的一切——否则他就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接触北极星的思想。 那么,父亲将评判自己的资格交给他,是单纯因为被《论传承》那篇文章刺激了,还是其背后有更深的含义? 父亲想要通过这一举动向他说明什么? 正如他无法理解我爱罗为何会对北极星有那么深沉的执念,他也无法理解经历过战争,从战争中幸存的人会有怎样的心理和精神。 奈良鹿丸眼前浮现了《没有腿的村子》扉页上的一段话: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歌;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鲁迅」(1) 《没有腿的村子》里讲述了一个悲剧性的故事,那里面有一段话让奈良鹿丸记忆犹新: “……这个已经二十三年没有从床上坐起来的老人能够感觉到我的真诚,以及对他们的怜悯,他努力地和我交心,试图让我体会到他所体会过的痛苦与悲伤,笼罩在这座村子上的悲剧。 可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回应,都只会使他失望。 他所表达的,他的动作、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呼吸……那确实是他在骤然遇难后日复一日地过滤,然后析出的饱含人类最纯粹的痛苦与困惑的惨酷。 他剖开了自己的心,让我看里面那累累的伤口,他扯出自己黯淡又零碎的魂体,让我抚摸上面的厚茧。 他以为这样便能让我也体会到走在路上,突然就被炸没了双腿,从此就要永远以一个残缺的人艰难地挣扎在世上是一种多么可怕而又无望的感觉。可是如果我回应,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去靠近他的感情,他也只会觉得我在敷衍,我根本无法体会。 他只会以为他自己都撕开了,给我看那如深海怪兽般庞大而迟钝的痛苦,结果我却觉得他的痛苦人人都有,寻常至极,不值一提。” 北极星曾说过自己并没有经历过战争,亲眼见过的最惨烈而又直观的景象也不过是无人掩埋的几具尸体。 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对经历过不止一次战争的人讲道理,无论他再怎么有道理,他们还是会觉得不安,甚至隐隐含着蔑视。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你,以为这样的时代凄惨无比的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模样。 绝对会有人这样想吧? 那么父亲呢? 他试图向我传达的,就是这一点吗? 还是说这还不止,还有更深层的寓意?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父亲还向他传达了这个吗? 奈良鹿丸神思恍惚地打开对折的信纸,被枝叶间泄漏下的阳光晃了晃眼睛,他用力地闭了闭眼,舌尖抵着上颚,视线落到写满了字的信纸上。 「日安。 我曾经是一个对战争漠不关心的人,只要战争不发生在我周围。」 奈良鹿丸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1)因为火影世界里似乎没有留声机,所以把留声机改动了一下哈~ 例行求收藏求评论! 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感谢在20200516 19:53:20~20200517 17:1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8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吉、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玉昭华 50瓶;暴躁老哥 26瓶;彼岸、安安家的樱花花 20瓶;波纹风声 17瓶;g7j7、绝对、八宝糖 10瓶;麦啾 5瓶;苦无、永远是最美的慌言 2瓶;每天都在等更新、我超凶、木有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我并不为此感到羞愧。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能隔断人们的感情。哪怕隔着区区一堵墙,你也会在隔壁人家的痛苦面前止步。 可是后来我了解到了许多东西。 一个在战地穿梭的记者拍下了一系列属于战场的照片,你看着那些照片,看那些濒死或已死的人无法瞑目的眼睛透过时空注视着你,他们在死亡的另一端注视着你,深切地让你意识到他们和你其实都一样。都是人,都有父母,有家乡,有喜欢吃的零食,有偏好的零食,或许还和你一样最爱睡懒觉,习惯悄悄把前一晚没看完的小说塞在枕头下面以防母亲打扫房间时发现…… 一个遭受了侵略占领的灭亡国家的亡国之臣,他因为实力出众才华横溢而被侵略者首领劝降,甚至许以高位。侵略者首领让他的妻女来劝他,他反而说她们不是他的妻女,如果是的话,绝对不会投降。他对他妹妹说:“我当然是痛苦的,又有谁会没有骨肉亲情呢?可是事已至此,于义当死。”他最后朝故国首都的方向叩拜再叩拜,死了。 一个………… 我了解到了许多事情,许多东西,那些东西挤在我脑海里,让我忍不住想,他们和我真地有区别吗? 那些死在战争中的人,过去死去的,现在正在死去的,他们和我,这个正在屋外院子的草坪上享受午后风光的人有任何区别吗? 他们该死吗? 如果不该死的话,我要如何做到对这件事视若无睹,接受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充满了不该死但是会死的人,而未来的某一天,我,以及我关心的人也会是不该死但偏偏就死了的人的其中一员? 曾经,我认识了一个小孩子,那是个早熟多思的孩子,他让我感到很亲切。 想必你能明白,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我也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的情况下,出现一个我能够与之交流的,愿意倾听我的观点的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我甚至觉得他就是另一个我。 如果我不曾有过这些成型的想法,按部就班地在这个世界长大,那么他就是我会变成的模样。 我无法免俗地把自己的影像投射到他身上。 我拒绝成为一个忍者,但是我旁观着他顺利成为一个忍者,看他出任务,看他手染鲜血,看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少看到他。 越到后来我就越无法接受,我无法再看到他了。 多年后,他的命运滑入了彻底的深渊,再无一丝希望。 那一刻,仿佛我就是他一般,我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不,是所有的希望都离我而去。 他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除了一个成为了忍者,另一个没有。 除了一个在小时候见识过战争,另一个没有。 我不会说我现在过着很美好的生活,但至少我的生活坚定而充满了光亮。 至少我过着我想过的生活,如果未来我将坠入深渊,那也是我选择的深渊,我义无反顾。 …… 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他不会是另一个我,他比我要优秀得多。 我是一个在性格甚至人格上都有无法挽救的缺陷的人,那大概可以被统称为软弱。他却不一样,他非常坚强,面对难题,他能够冷静理智地思考,然后解决掉。非常厉害。 那时候我们才五岁,连忍者学校都还没上,他已经开始了好久的忍者修行,连战场都去过了,我却还是一个到处乱跑去观察他人生活的小鬼——那时候的我还抱着愚蠢天真的幻想,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磨练文笔,成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作者。 我性格不好,他却宽容地包容了我的所有缺点——他能够发现他人身上的优点,理解他人的难处,对世界抱有纯真的善意和朴素的期待。 曾经,有一次,我非常想要做一件如果做了就会被大人责罚的事,我一个人做不到,于是贸然向他提出了要求。 因为我说我非常非常想做,是我追求梦想的必要的一步,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大人眼中优秀乖巧的好孩子的他就陪我去做了。事后他被责罚,始作俑者的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那时候,你知道吗?你能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吗?那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怀着愧疚,但更多是对他的行为的不解而产生的烦躁,就那么一点也不礼貌不客气,可以说是非常失礼地问他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时候,你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我吗?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那个四岁的时候就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在战场上茫然地注视着遍地尸首的孩子,他就那么温柔地笑着,仿佛世界都在他眼中和蔼可亲——他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和蔼可亲!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 他对我说:“因为我想要帮你追求梦想啊,能够看到他人走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第39页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七年,他彻底失去了追逐梦想的资格。 那些人,那些所谓的忍者制度忍者守则,那些冰冷的苦无和手里剑……它根本不知道它做了什么,它不明白它摧毁了什么! 这个业已成型的世界不懂得欣赏他温柔的微笑,它根本不明白他抬起手,小小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数着星星时候的样子有多美好。 它不需要胆怯又委婉地,费尽心机只为和他多说上几句话,听他说一句你追求梦想的样子很耀眼。 它只是冷酷地、无情地、漠然地、平平常常地用“忍者”两个字杀死了他,把他变成行尸走肉。 你能想象我是怎么接受他现在还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你能想象我是怎么在那之后还握紧手中那只连接着我的梦想的笔吗? 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希望我从来不曾认识他,不曾靠近过他,如此我便能假装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如此可怕的痛苦,而踌躇满志地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如此可怕的痛苦,书里只告诉过我好人会得到让他们变得更好、更崇高的痛苦,而坏人则只配得到让他们变得更丑陋、更卑贱的痛苦,书里没告诉我一个那么优秀的好人竟然会被逼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啊! 这里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世界!我要如何再握紧我的笔? 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 小时候,我仗着思想上的优越感对他说很多从前人那里听来的大道理,那些在我没有足够的阅历之前根本不知道那不只是道理的道理。 我曾在多么安宁和谐的下午故作老成地对他说:“小时候不把他当人,长大后他也做不了人。”(1) 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对他说了这句话吗? 他小时候没有被当作一个孩子,一个人,于是他长大后就当不了人了。 我真地好恨,恨一切事,甚至恨他。 但是我最恨的是导致了这一切的存在,是把他,另一个我,一个更好的我变成这样的不可饶恕的怪兽!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是在他的童年,三观建立的阶段见到的战争惨状吗? 是忍者的制度和忍者的环境把他活生生熔炼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吗? 你知道吗?他真地很优秀,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他有家庭环境和自身的才能作为资本,他能度过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的一生。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腐烂在深渊里,这是他应得的回报吗? 我如果没有拒绝成为忍者,那么我现在是否也在深渊里腐烂? 我们活该腐烂吗? 你们活该腐烂吗?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我,仅仅是从他人的转达中便感到恐怖且罪恶。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忍界开始第四次大战,那么我会在战争杀死我前先杀死我自己。 我不希望看到战争,这是人类根源深远且遗毒无穷的不文明、不人道的恶行。 我真地非常痛恨战争,即使我知道有时候战争的存在有其必要,可我是一个软弱的人,无法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我有许多的犹豫和迟疑,有许许多多坚实的理由在阻止我,但是一切理由都不足以抵抗战争的分量: 砂隐村联合木叶叛忍大蛇丸,计划在中忍考试时毁灭木叶。 这是毫无正义可言的行为。 我无法探知到更多具体的细节,如果你愿意,那么去询问我爱罗吧。 我相信他。 我不奢求你去信任一个你还不熟悉的人,但至少给他一个机会。 我爱罗说他是我的追随者,说我是光。 我希望自己真的是光,但这要让未来的人去评判。 不过,我可以现在就下定论: 我爱罗,是追逐着光的人。 光照耀在他身上。 我绝对不会辜负我爱罗的信任,哪怕有高高在上无边无际的天空作为敌人,我也会实践我的承诺。 祝一切平安。 祝你心里不会住进一头名为战争的怪兽。 ——北极星」 作者有话要说:  (1)鲁迅说的。 原本我在文案上说过不过后来觉得不重要就删掉了:前期鼬单箭头北极星。 换言之,北极星对鼬并不抱有恋爱感情,至少目前为止都不存在这种感情(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老实说作者我沉迷思想解放写文中文实在无心让女主谈恋爱,而北极星看上去也没兴趣谈恋爱的样子,所以有没有男主不一定,就算有,男主是谁也不一定——相信大家追这篇文肯定不是为了看恋爱和买股所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就是重申一下怕你们误解而已~ 但是,鼬对于北极星而言确实存在着重要意义——从目前为止的侧面描写和她的叙述里大致能明白为什么吧?后面也会加深渲染的~ 对了拜托不要养肥啊,你们看看前两章的点击那么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噫呜呜噫(T_T) 好的,以上。 啊不…… 求作者专栏的收藏啊啊啊啊!你们想想只要再增加五十多个收藏我就能痛并快乐着的修仙码字了你们不开心吗?快来摧残我啊啊啊啊(为了积分这个作者已经不要脸了) 好哒,以上,祝大家晚安~ 么么哒! ·感谢在20200517 17:17:09~20200517 23:5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0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庆昀、道不同、缪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有归鱼 50瓶;蜜糖乌龙茶 15瓶;TANzihong 9瓶;那时烟花笑 5瓶;碧水泠鸾 4瓶;悠扬的黑猫 3瓶;庆昀 2瓶;我改名了、每天都在等更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如果把时间线往前调一点,调到布鲁诺·布加拉提刚刚离开不久,我爱罗刚和奈良鹿丸达成共识,还没有开始行动的时候的话,就会看到七夜萤穿着一条皱巴巴的褐色长裙,没盖笔帽的笔充当了簪子的角色,把她凌乱的长发团成一团被猫咪抓过的毛线球。 她还穿着拖鞋,戴着比酒瓶底还厚的圆框眼镜,高挑修长的身子佝偻着,活像个命不长久的痨病鬼。 她也确实身患痨病,更医学的称呼是结核病,肺结核,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求外带盖浇饭的原因。 布加拉提走前已经给楼下的饭店付过钱了,七夜萤只需要点餐就好。她坐在店铺的最里面,无力地撑着桌面,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暗悔自己不该偷懒两天没吃饭,结果现在遭到孽力反馈。 她全身乏力,病症在经年之后早已发展到了咳血的地步,若不是她的灵魂那么健全,她孱弱的身体绝对无法支持她走到今天。 无论是身体原因,还是身为文人的精神原因,她都不太注意发生在身边的事,所以她不知道在她卧趴在桌上的时候,店里又进了两个客人,身穿黑底红云袍,头戴斗笠。 叮叮铃铛声清脆而寒凉。 点了餐的宇智波鼬及干柿鬼鲛摘下帽子,干柿鬼鲛有些担心自己不似常人的外貌会吓到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可是年过四十的老板娘却只是愣了愣,随即挂上个温厚的微笑,说两位客人请稍等。 人世间一点点小小的温暖。 干柿鬼鲛心里感叹着,忍不住从怀里拿出了《轶事》。 作为一个被读者称为有一千只手的勤劳作者,北极星的创作速度简直吊打某个以取材为理由经常跳票的**作家,甚至《轶事》的刊发频率都活生生被高产的北极星从月刊拉到了周刊。 干柿鬼鲛最喜欢把其中一个板块留在短暂的闲暇去阅读。 是“落语”,或通俗易懂一点,“笑话”板块。 北极星说这是她从旅行的地方收集来的,并不是原创,不过博君一笑。 「问:有什么安静地,不费力地,报复仇人的方法? 答: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安静地、悄悄地,吊死在他家门口。」 噗。 干柿鬼鲛抿着嘴巴无声地笑了笑,视线移过去,见搭档还是老样子,便带着笑意说:“这里有个问题呢,鼬先生会怎么回答呢?” 宇智波鼬微微偏头,鬓角的碎发微微一晃。 干柿鬼鲛也老熟悉搭档的行事作风了,便直接开口,“问题是这样的:有什么安静地、不费力地,报复仇人的方法?” 带着“朱雀”戒指的手正端着冒热气的茶杯,杯中淡青色的茶水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悄悄吊死在仇人门口。 宇智波鼬垂下眼眸,注视着杯面上的波纹,“幻术。” 干柿鬼鲛有些失望,“果然是鼬先生的回答呢,不过这么说也没问题啦。” 店铺最里面,光线最少的地方,背对着店门口的饭桌那里,一条褐色的柳枝忽而震颤了起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宇智波鼬的血迹病越来越严重了,近几年为了完成晓组织的任务,万花筒的使用频率也大大超过了安全值。他看人都带着雾,像很久以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周围有一圈毛边。 月亮的那种状态,有个专有名词叫“月晕”,在气象学上的解释是月晕的出现预示着天气会有变化,日晕是下雨,月晕则是刮风。 在某个地方,还有一句俗话:“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 而在心理科学方面,月晕这种自然现象也被用来形象地说明某种理论:在人际关系中,当对一个人的某一个品质或某一种性格有了好的印象,就会对这个人的其他的品质和性格产生偏好的印象。即所谓的爱屋及乌。 那被喜爱的品质性格就像月亮一样,月晕则向周围扩散,笼罩在其他的品质性格上。 这也被称为“成见效应”。 “成见”,与是贬义词的“偏见”只有很小的差别,那么微小且无法触碰到的差别,只有关注文字文学的人才会去认真研究。 所以他会知道从“成见”一词便能得出,这个理论并没有揭露任何人类心理的缺陷,只是一种单纯的解释,不含任何贬义。 换言之,爱屋及乌,因为一朵花而爱上春天,因为一个微笑而爱上一个人,这都是寻常、正常、平常的事。 宇智波鼬看着那光线黯淡处微颤不止的褐色的人影,觉得那很像是一条初春的柳枝,在倒春寒时瑟瑟发抖。 抖出了身体里的血。 老板娘家就住在他们开的店楼上,然后再上一楼时半年前租给布加拉提和七夜萤的顶层,七夜萤喜欢去屋顶思(发)考(呆)。 七夜萤身体不好的事老板娘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皱起了脸,一边轻轻拍着七夜萤的背一边抱怨起离家的男人来,“真是的,知道你身体不好,布加拉提怎么还出远门啊,阿萤,有药吗?” 第41页 嗓子像被砂纸狠狠划啦了一下的七夜萤拿手背擦掉眼角渗出的泪,轻轻喝了一小口热水中和嘴巴里的血腥味,水滑过喉咙,疼得她含了泪。 “有的,我没事,老毛病了,没什么。奈奈姐,我的饭好了吗?” 老板娘皱着眉,伸长了脖子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略思忖了一下,随即气魄十足地一挥手,“吃什么盖浇饭,还加辣,你看看你现在是能吃辣的样子吗?待会儿我叫北成给你煮锅粥,加进去切得细细的肉丝和葱花,菜也切得碎碎的那种,你想吃生菜还是小青菜?” “我想咳咳、吃盖浇饭。” “不要倔啦,阿萤,生病的时候不能任性噢。你看你,都是当妻子的人了,还使小性子。” “我咳咳、我……咳咳咳……盖浇饭!” 老板娘没办法了,只能退一步道:“那起码不能吃辣,你这孩子啊……布加拉提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咳咳咳、一周。” “还有一周时间啊……”老板娘看着捂着嘴巴,快把自己肺都咳出来的七夜萤,无奈地叹气,“知道了,这几天你不用出门了,好好在家休息吧,到了饭点我会给你送饭的。” “奈奈姐。” “嗯?” “我爱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你知道咳……阳光盛在月球表面会形成光海吗?” “不知道唷。” “那光海有多美,我就有多爱你。” “真是开心呢,不过我还是不会给你加辣喔~” “……坏蛋!” “哈哈哈好啦,来,我扶你回去。待会儿先吃药,吃了饭就躺床上好好休息一天,知道了吗?” “……嗯。” “不要让大家担心哟,布加拉提回来,发现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也会很担心的。” “知道啦。” “真是乖孩子,来,我们回去。” 虚弱而又无力的脚步声慢慢地从这头到那头,一步又一步,慢慢地走进灿烂的阳光里。 干柿鬼鲛围观完毕,无趣地歪了歪头,打算继续看杂志边栏上的短笑话。 他低头时视线滑过旁边,发现搭档的手一直放在茶杯上,似乎是等不及要喝水,却又恐惧于水的温度太高,不得不焦心地按耐着。 干柿鬼鲛被自己这一点也不符合对方人设的想法给逗笑了,再看新一个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散发着食物香味的空间里,一丝一丝地飘出去,飘进暗金色的阳光里。 太阳要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7 23:53:33~20200518 23: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冥熒、Anonyme (匿名)、细莺、心情好啊、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殿万岁 19瓶;是鬼切不是髭切 18瓶;吃榴莲不吐榴莲皮、青花半蓝、绝对 10瓶;半面黎扇 5瓶;Law、流云已谢、每天都在等更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说起来,我爱罗,为什么你们村子的人会让你出来参加中忍考试啊,不是很危险吗?” 奈良鹿丸手插着裤兜,兜里有北极星的回信。 对面我爱罗的砂**眨了眨青色的眼睛,“你知道的话,会很困扰吧。” 奈良鹿丸神色微凝,“困不困扰是我的事,想不想告诉我是你的事。” 我爱罗愣了一会儿,恍然,“这样啊,你已经知道了吗?” 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平静了,平静到了轻佻的地步。 让人不悦。 对人的信任是何等脆弱的东西。 奈良鹿丸此刻有些可笑地反省自己。 他因为北极星,还有我爱罗所诉说的那些东西轻易地擅自地信任了我爱罗,继而又把我爱罗塞进自己会信任的模型里,以为这就是我爱罗该有的模样。于是,当我爱罗表现出一点点与他设想的模型不一样的特质时,他顷刻间便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信任被辜负了。 可是我爱罗从来就没说过或者表现出他就是自己设想的那种人。 而他呢,甚至连怀疑的缓冲期都没有,内心深处就迫不及待地冒出了怒火。 奈良鹿丸保持着冷静理智的思维,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转变自己的思维方式。在这过程中,他听到了我爱罗的解释。 “我确实没打算告诉你,不是因为会让你困扰,也不是因为一旦你上报给木叶,把自己放到高层眼下后会影响我的行动——奈良君,你知道北极星老师想做什么吗?” 北极星想做什么?我当然知道啊!他告诉过我了!不过现在是两个读者友好地探讨大大理念的时候吗?!这可是两个村子之间的战争! 给我严肃点! 内心再怎么千回百转,奈良鹿丸还是不得不用尽量冷静的声调回答我爱罗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他也确实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死亡是如此轻易地发生在人们周围,以至于上至王公贵族再到忍者,下至平民百姓都将其视若寻常的状况。所以他试图打破人们脑海中禁锢着思想的锁链,宣扬爱与希望,善良与信任。” 第42页 “没错。而在北极星老师的理想版图中,没有忍者的存在,至少没有以忍者守则为铁令,杀人为生的忍者存在。” 奈良鹿丸不自知地深吸了一口凉气,“你想说什么?这和你隐瞒木叶毁灭计划有什么关系?” “北极星老师曾经告诉我,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当年携手结束战国时代时,也是一个一个忍族地打服了的。” 奈良鹿丸眼皮一跳。 “奈良君,武力能够让人心平气和地听你讲道理——北极星老师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却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让他的追随者那么做,因为他是一个善良的,温柔的,有慈悲心的好人。可是这样会让他很累,让他远离目的。可是,如果——当暴力事件自发地产生时,他就能坐享之后的收益了。” 年近十二岁的一尾人柱力我爱罗神色沉稳地解释着,就好像他以为奈良鹿丸只是不明白,而奈良鹿丸一旦明白,就绝对不会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我们两个下忍,能对这件事做什么吗?除了让自己身陷险境之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木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没注意到吗?预选赛时宇智波佐助的异常。大蛇丸在第二场考试的时候对宇智波佐助出手了,木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奈良鹿丸终于变了脸色。 我爱罗却嫌还不够似地,继续道:“你是想问既然木叶高层已经知道了叛忍大蛇丸回村必然心怀不轨,为什么还要压下这个消息,继续中忍考试吗?是的,他们拖延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进行准备,但是他们没有取消中忍考试,也没有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进行任何保护措施。他们很有自信吗?” 奈良鹿丸在兜里的手逐渐握紧了,血液在他紧绷的手背上尽情跳动,鼓胀的筋络好似黑夜里不时的闪电。 “因为他们不能这么做。一旦这么做,那么这次向忍界炫耀木叶实力的中忍考试就会得到相反的结果。就像三代目火影在预选赛时说的,中忍考试就是另类的战争之映射,他会用如‘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后患无穷’之类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还有其他人,然后怀着愧疚把现在的人变成你们村子英灵碑上的几道划痕。他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我爱罗迎着奈良鹿丸不知是满怀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的目光,平淡地作了结语:“通常来说,你的敌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奈良君,你大概不会想知道从三战后开始,其他村子利用你们火影的这个特点得到了多少利益。” 午后有蝉鸣,反衬出这片区域的寂静。 我爱罗迟钝地意识到奈良鹿丸可能是不高兴了,他的换位思考大概不应该用在对面的人身上。 “……抱歉,我没有嘲讽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以为……如果有人指出砂隐的错误的话,我只会觉得高兴……” 奈良鹿丸胸口沸腾着的所有情绪都因为我爱罗这句话而“呲”一下降了温,渐渐平静了下去。 余温促使他想要说一些诸如“我和你不一样”、“不要在这种时候对我用换位思考”之类的话,可他到底是个天性宽和的人,无法因为他人不自知的伤害而有意识地去伤害别人。 他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抽出带着几道褶皱的浅蓝色的信纸,“我不是不能理解你,我爱罗,长达数年的艰苦忍耐确实会让人变得压抑……砂隐和大蛇丸合谋的事是北极星先生告诉我……喂,你这家伙,先听别人把话……啧。” 奈良鹿丸老实生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得不闭嘴等我爱罗先看完阔别了多年的信。 须臾之后,奈良鹿丸看到了我爱罗的笑容,那像孩子般的笑容把刚才的我爱罗与现在的我爱罗割裂了开来,让奈良鹿丸再直观不过地意识到我爱罗本来应该是一个笑得那么开心的人,可是却被自己的村子逼成了一个能够轻描淡写地谈起战争的人。 他心底弥留不去的一点怒意也彻底消散了。 扬起笑脸的我爱罗珍视地将信小心收好,随后才看向奈良鹿丸,“嗯?你说什么?” 奈良鹿丸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抚上后颈,望着不远处的树干上趴着的那只蝉。 “我说,是北极星先生告诉我的这件事,”奈良鹿丸突然想起四代目风影,我爱罗的父亲已死的消息,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你对北极星先生的了解是正确的。” 奈良鹿丸其实不是不能理解我爱罗的想法,甚至于北极星没有细说的,他产生的那些犹豫,他也都能理解。 从目的去推测的话非常容易理解,北极星显然是抱着要摧毁现有的忍者秩序的念头的。他也没有天真到在被通缉了这么多年以后还以为这件事能用话语或交流来解决。 既然嘴巴解决不了,那么只剩拳头了。 而对于武力方面不占任何优势的北极星而言,坐山观虎斗是最有利的方法。 我爱罗想必也这么认为,跳出了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圈子之后,他当然不会在意死的是砂隐村的忍者还是木叶村的忍者,反正只要是不认同北极星的忍者,那么死得越多越好。 自认是北极星追随者的他,大概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木叶和砂隐两败俱伤的画面。 但是,和从小经历不同旁人的我爱罗不一样,北极星对自己可以非常苛刻,把自己非常珍视的性命毅然推出去,却不忍心坐视他人的生命消逝。 第43页 我爱罗因为有着北极星作为唯一的最后的希望,所以在高压的环境下忍所难忍,努力活下来,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回报。他或许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只是缺少了足够的教导,而去到北极星身边后,他自然会被北极星从岔路上拉回来。 对于这一点,奈良鹿丸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也不打算对着我爱罗充当说教者的角色。 “我爱罗,北极星先生不愿意看到战争,你应该明白,北极星先生非常讨厌战争,特别是不义之战。” 我爱罗没有丝毫减少脸上的笑容,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所以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笑,“我明白。但是奈良君,你对此无能为力,我们不具备阻止战争的能力。从好的一方面去看,你对我的帮助就是对这次战争中的木叶最大的帮助——人柱力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想必你也清楚吧?而为了不被村子怀疑,我就算再放水也放不到哪儿去。可是现在我有机会在局势乱起来的时候逃走,不是一举两得吗?” 是是是……还真是感谢你给了我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忍拯救村子的机会啊(死鱼眼)。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在不违背北极星老师的理念这一前提下,我随时欢迎你敲响我的房门,即使是深夜,反正我也不睡觉。” 奈良鹿丸听到这句笑意浓厚的话,终于忍不住,对着我爱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做到,满一百加更~ 继续求作者专栏的收藏还有评论! 我看大家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就直说吧:七夜萤的设定就是看上去马上要死了但是反正能和作者比命长的类型~ 么么哒~ ·感谢在20200518 23:55:11~20200519 11:3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学习使我快乐 40瓶;每天都在等更新 2瓶;旋转年华、庆昀、La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日安。 北极星先生,您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 奈良鹿丸写好给北极星的回信,并将我爱罗想说的话另书一封,一起投递到邮箱里。然后,他找到了奈良鹿久。 这段时间奈良鹿久很忙,比他要准备决赛的儿子还忙,不过再怎么忙,总要回家的。 “父亲,第二场考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佐助在预选赛的时候无法动用写轮眼是为什么?”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位置,儿子站在门口,出言拦住了父亲回家的路。 奈良鹿久这次没有保持沉默。 “你是现在才想明白,还是当时就发现了,现在才问出口?”奈良鹿久反问。 穿着家居服的奈良鹿丸张了张嘴,自顾自地下了结论,“果然,是大蛇丸吗?” 奈良鹿久不置可否。 奈良鹿丸于是进一步试探,“大蛇丸在中忍考试的时候回到木叶,一定有什么阴谋吧?村子方面不打算追究吗?” 奈良鹿久还是不说话。 奈良鹿丸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村民呢?不需要管吗?” “下层忍者呢?不需要提醒吗?” “我们呢?继续无知地准备表演就行了吗?” “父亲,你一定要在我面前保持沉默吗?我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可是连知情权都没有吗?这里不是我生活着的地方吗?这里不是我的家吗?在我的家里,我没资格发出声音吗?” ………… 奈良鹿久点燃了一根烟,缓慢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走廊上从明亮到黯淡,然后又到明亮。 近乎艳丽。 “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能做什么吗?” 奈良鹿丸气急反笑,“这种话……不就是大人的傲慢吗?” 奈良鹿丸的脸被灰白的烟气遮挡了,“不是,这是强者的判断。” 奈良鹿丸心头一悸,竟感到有一种无名的寒意弥漫在了后背。 “弱者也有活着的权利,但那权利的范围狭窄到甚至无法让他们保证自己家的安全,而为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利,他们需要付出的是无尽的如同奴隶和工具般的义务。你打算说出这样的话吗?在把我定义为弱者之后,你打算这么去评价弱者吗?然后呢?用你会保护我这种话来当作安慰?” 奈良鹿久又吸了口烟,“……是什么给了你我也是个强者的认知?” 奈良鹿丸一怔,却见父亲捻灭了那唯一一点火光,那灼人的火星连他指腹的茧都无法烧透。 奈良鹿久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知道奈良鹿丸这段时间一直在内心的挣扎之间疲惫无助。 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鹿丸,你以为我很强吗?精英上忍?上忍班班长?木叶军师?你以为这些名头很了不起吗?看上去名头比我大的在木叶两位数都不到,放眼整个忍界,大概前五十没有问题——你觉得这样就算强者了吗?你知道旗木朔茂当年的名头又有多大吗?你知道在当年木叶对砂隐的战场上,他一把银色短刀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吗?那时候他比四代目火影都还要众望所归,木叶三忍的声望都要弱他一头。可结果呢?他的结果是什么?” 奈良鹿久俯视着自己年幼的儿子。 第44页 “北极星不是刚刚发表了个笑话吗?你以为那是笑话吗?你以为我们这一辈的木叶忍者看到那个笑话会笑得出来吗?” “安静地吊死在他家门口?木叶白牙,多么威风赫赫的名号,木叶白牙的结局连个笑话都不如,他没死在敌人家门口,他静悄悄死在了自己家里,静悄悄的黎明啊……他那样的强者的家就是安全的吗?” “现在你回答我,鹿丸,我是强者吗?” 奈良鹿丸没有回答,奈良鹿久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的。 “我是。比起死了的木叶白牙,黄色闪光,还活着,能够照顾妻儿的我就是强者。活下去都做不到的人,算什么强者?” “我不怕死,鹿丸,但是我完全不在乎为了自己的安全,让别人去死。” “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怎么?北极星没有告诉你吗?” 奈良鹿丸几乎要哭出来了,他从记事以来就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时刻。同龄人,甚至于一些大人,在他眼中都是浅薄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亦是浅薄到无药可救,一直以来,自己看到的只是世界的表面而已,却以为已经剖开了内里。 这是恐惧吗?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吗? 不。 这是悲伤。 是他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年轻人,一个坚持理想和信念并不是错误的人对自己父亲所展现出的一切而感到的无解的悲伤。 “北极星先生说,人的自私并不是坏事,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生命比别人的更尊贵,但是自己的生命就是要比别人的更珍贵。哪怕天真地塌下来,他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否认这一点。” “你觉得他是在赞同我吗?” “……不是……他不是在赞同你。”奈良鹿丸哽咽着,他低下了头,仿佛背上了沉重的,人生的负担。 行走于世上,何人不是负重前行? “你们看到了悲惨的结局,于是恐惧,决心绝不让自己也迎来那样的结局;而北极星先生,他看到了悲惨的结局,他会愤怒,他会痛苦,他只会想绝对不要再让那样的结局出现。” “他有资格吗?他有能力吗?他有把握吗?” “他有一颗绝对不会变冷的心和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这样就够了吗?有这两样东西就够了吗?” “不够。可是你们连这两样东西都没有。” “没用的东西要来做什么?时时刻刻摆着放着,好让自己永远憎恶自己和世界吗?”奈良鹿久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泄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鹿丸,你以为直接或间接导致了许多惨剧的三代目是坏人吗?他不曾鼓励过你,不曾是你内心深处的偶像吗?” “正因为他鼓励过我,让我视作偶像,所以我才更加无法接受!木叶白牙的死,木叶三忍的离开,日向宁次父亲的自戕,宇智波一族的覆灭……那么多……那么多啊父亲!!!” 奈良鹿久咧开一个难看的笑,扯开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你还忘了一个人。” “……谁?” “你老师的兄长,三代目的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趴在地上求不要养肥,至少在上夹子前都别养,不然在周末修罗场这篇文要完蛋了嘤嘤嘤 别问我为什么要上周末的夹子!还不是前面更了太多!( 别问,问就是后悔) 好的不心塞了,反正也没用,我去疯狂赶稿去了。 啊对了,关于经历过战争的这一辈人的思想的挣扎,就由奈良鹿久来以小见大吧,当然还有其他人的如卡卡西啦大蛇丸啦长门啦之类的,但重点就是在他身上了,其他人就是补充说明而已~ 至于完全反对北极星的……咳咳,那儿不是还有个忍界锅王嘛~ 唔……ball ball各位真地在上夹子前别养肥啊啊啊给口饭吃吧大佬们噫呜呜噫~~~ 大家记得瞄眼文案,这是个偏理想主义的故事,所以当然会有个理想主义的结局呀!别怕,女主能和我比命长!(至少是我认为的理想主义) 还有我看到有小天使说猎人的,不好意思当时我真的就看评论里提到然后顺口一说,没过脑!同时!这篇文不去猎人不去猎人不去猎人!所以拜托不要争论了(哭笑不得) 假设啊,假设要去的话,北极星也是先说流星街然后说猎人协会然后说v5,说v5的过程中用揍敌客一家作为骂点(从破窗效应的角度),一边说一边东躲西藏地混得连个流浪汉都不如吧,虽然大概率会在流星街定居。 就是不过脑的随便假设一下,不要当真,没打算去,没打算写那么长,想看猎人的可以止步了。 么么哒!爱你们~ · 感谢在20200519 11:36:14~20200519 22:3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玖酒、冥熒、向佐走,向鼬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天是蓝色的、Ahriman 10瓶;杯子、每天都在等更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奈良鹿久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奈良鹿丸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愚蠢, 愚蠢得可怜, 可怜得……让他一瞬间感到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第45页 “他们夫妇二人是怎么死的?身为火影直属暗部, 有火影左膀右臂之称的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吗?你知道志村团藏, 那个北极星从来没有直说其名,却将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根部首领, 你知道他的家族死得只剩他一个吗?你知道千手一族在宇智波一族还存在的时候就死得只剩一个人吗?你知道有多少北极星没有提及的牺牲吗?你以为哪怕是错误的牺牲,就不算牺牲,就不会让人感到痛苦吗?” 奈良鹿久把揉烂在掌心的烟头扔到地上, 走近奈良鹿丸, 近距离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中森云幸,我的同学,他跪在二战的战场上, 身上是血, 周围是尸体,他跪在二战的战场上, 握不住苦无, 你以为我会忘记他问这个世界‘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时候的样子吗?” “你以为我会不记得他是怎么用他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把自己喉咙给割开吗?” “你去酒馆看看, 去向正在推杯换盏放声大笑的丁座和亥一提起这个名字试试,你试试他们对这个已经几十年没人叫过的名字有什么反应, 你看一看他们杯中的酒, 看看那到底是血还是泪!” “我们是幸存者, 我们活了下来, 活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鹿丸……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你根本一无所知,可是我们这一代还活着的人都是从那样的危险里活下来的。这是一件多么让人绝望的事你知道吗?你明白吗?你能想象每个活着的人背后都背负着无数人的血泪吗?可是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活着,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相信着自己的忍道,坚信所有牺牲都有其意义,所有苦难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而信念的传承与家乡的安宁就是一切——北极星痛骂忍者把自己变成工具真是冷血、残忍、没有人性。他以为我们想冷血,我们想残忍,我们愿意没有人性吗?!” “我不想握住云幸的手吗?我不想站在朔茂大人身后吗?我不想跪在四代目坟前吗?他高举了火炬,决心要在这个世界点燃一片熊熊大火,而我们就是注定要被他烧死的人——鹿丸,我不怕死,尤其不怕为信念而死。但是他说的那些都不是我的信念。” “不是我相信了数十年,已经和我密不可分的一切。我死不悔改吗?他不是也说了为时未晚吗?好啊,很好,原来我还有机会,那么然后呢?然后我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他把我原本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打碎了烧毁了,说这是他早已决心背负的亡灵——我真地不在乎自己成为牺牲品,我到目前为止都是幸存者,但我不可能永远是幸存者,我也恨透了自己只能成为一个幸存者!——但是然后呢?之后的事你看他说了吗?他什么都没说。” “你无法接受宇智波一族被宇智波鼬亲手覆灭?好啊,这么残忍的事谁都看不惯,那然后呢?要怎么办?有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就算有志村团藏在,难道我连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吗?可是我没有意见!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如果我再见到宇智波鼬,心里的罪恶感难道不会啃噬我的血肉吗?痛苦的人,和坐视别人痛苦的人,你以为后者就过得很心安理得吗?” 奈良鹿久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偏过头,无意义地注视着从楼下客厅铺过来的光与黑暗之间的分界线。 “我认识北极星四年了……一开始,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智慧的人,他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关于忍者出现的根源与必要的长信至今还放在我书桌里,他对我说的事一件说错的都没有。毋宁说太正确了,正确到让我不知道之后该如何生活的地步。可是他至今没有说……在摧毁了让他看不惯的世界后,他要如何建造一个让他满意的,更好的世界。” “只知道问题却不知道解决办法的人,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之间,唯一的差距就只有那份无能为力的痛苦而已。” “北极星带给了许多人希望,那些人还没有意识到北极星只暗示出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对于要怎么建造那个美好的世界,他却一字不提。” “北极星不就是绘里奈吗?” “他给我们的,难道不是虚假的希望吗?” “鹿丸,你告诉我,如果在粉碎了现有的,让人看不惯的所有东西后,不出现一个更好的世界,那么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只会让这个世界倒退回战国时代而已。” “我知道你看不惯村子对于大蛇丸的决定,但是你有更好的,更全面的方法吗?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这就是最优解,是因为我们的无能所以产生的‘最优解’。” “鹿丸,我不是在否认北极星这个人,以及他所想要传达的一切。甚至包括被北极星针砭多次的三代目火影,他的书房里也有北极星的所有作品。只是你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制度再怎么不美好,至少它可行,至少它维持了稳定,至少它带来了木叶几十年的繁荣。而一旦制度消失,忍界重回乱世,到那时,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 “我愿意等待他提出方法的那一天,只要那方法是可行的,会让我看到一个更好的,让你和吉乃更加幸福的世界,那么哪怕只是一道遥远的幻影,我也荣幸之至地成为枯干的柴火。” “但是,在那之前,我就是现存制度的维护者,谁胆敢摧毁它,谁就是我必须要打倒的敌人。” 第46页 「日安。 北极星先生,您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 您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吧?毕竟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突然说有人要来打我们村子了就立刻相信。 仅仅是为了让我相信您,您就撕开了自己的心吗? 我无法理解那样的痛苦。 一个被您寄托了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顺利生活下去,和这个世界和睦相处的希望的人以惨烈的模样破碎在您眼前。 我无法理解这样的痛苦。 我见过很多不合群的人,甚至于您也知道的,没有忍者才能却非常努力地想要成为忍者的那个少年……我认真地注视过他们的模样,他们都有一张能够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脸。 可是您的问题不仅仅是“不合群”,不仅仅是“格格不入”。 我无法想象您拥有一张怎么样的脸。 看完了您的来信后,我甚至怀疑,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竭力融入这个世界和拼命要和这个世界划开界限两者之间的拉锯。 您曾说这个世界诞育了您,故而您不能不爱它。 可是您真地爱它吗? 这个世界出现在您面前,您是爱,还是恨呢? 或说,正是因为您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抱有着爱,所以才愈发憎恨? 是您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缺少了一些东西,还是多出了一些东西? 在认识您之前,我也是一个能够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人,可是现在却不是了。 我到底是多了一些东西,还是少了一些东西? 我正处于困惑的状态,仿佛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却不愿承认这就是人生。 我愿意相信您。 这句话说出来会比较好吗? 总觉得很不自在,对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人说信任什么的。 大概人与人之间是真地无法互相理解吧,有时候也会在这样的现状面前感到无能为力。可是听了您说的话之后,我反而觉得这也是一种人类的自我保护。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人理解的,而一个人如果能够理解其他人所有的痛苦,也会是一件令人不堪忍受的事。 我正处于困惑的状态,困惑是因为我在挣扎,可是连这挣扎的原因也是可笑的。 如果我不相信您,不认同您的观点,那么我就不会有任何迷茫,可是在我已经相信了您,知道您才是正确的那一方后,持续的挣扎就显得很卑鄙难堪了。 为什么我没办法相当干脆的,就像那些有话就说想做就做的人,确定了正确的方向在哪里就毫不犹豫地往那条道路上走?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吗?一个害怕改变的人吗?我害怕未知的东西吗? 在此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 人们都是这样,一点一滴地逐渐认识自己吗? ——请不要就上面的那些问题给我任何答案,虽然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我有种莫名的直觉,如果不是由我自己找到的答案,那么其他任何答案都没有意义。 不过,在树荫下安静地思考这些事之前,我得先把重心都放在这次中忍考试,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坏事上才行。 祝您安好。 希望我爱罗能够顺利去到您身边——这算是他的梦想了吧,看到他那么高兴的样子,总感觉多少能明白您认识的那个小孩子帮助您时候的心情。 对方一定非常开心,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木叶下忍」是 良久的静默。 沉默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奈良鹿久身上所有的激愤,他看上去又是那个大家熟悉的,沉稳可靠深不可测的木叶军师了。 大概是他心里那头名为战争的怪兽重新趴伏了下去,合上了血盆大口吧。 奈良鹿久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身欲走。 第三次。 他的脚步第三次被叫停。 “无辜的人本来就在死。” 奈良鹿丸轻声道。 他抬起头,露出被泪水洗刷过的明亮的眼睛。 亮得就像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无辜的人每天都在死。父亲。” 奈良鹿久在昏暗中把自己竖立成一座古老的石碑。 是的,就像木叶的英灵碑一样。 “无辜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死,他们想要活下去,哪怕活得像条狗,像个奴隶,像种工具,他们办不到。因为有把自己变成工具的忍者说自己也很惨,说自己无能为力,说自己亦是牺牲品。” “你还记得《没有腿的村子》吗?那里面那个村子,因为村庄附近埋满了战争、战斗结束后没有被忍者回收的起|爆|符所以被炸死、炸残的那个村子,那个村子里生活着的人除了把忍者当作天灾以外还有什么办法?” “绘里奈本来拯救了悟三郎的性命,她或许确实是虚假的,可是悟三郎因为她成功从地底逃生了——如果没有忍者的土遁摧毁了村子的话。” “忍者的战争非常惨烈,所有人都在战争结束后心里寄生了一头名为战争的怪兽。可是那些不是忍者的人,那些普通人,蝼蚁般微小,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人,他们的死亡无声无息,连句为什么都来不及说出口。那些普通人死得比木叶白牙要安静得多了。他们就死在我们眼前,我们却根本看不见。” 第47页 “我们吃的,穿的,用的,不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吗?” “我们不都是人吗?” “父亲,你不能因为北极星先生没有给你一个答案就什么都不做。他也是一个人,不是神。你难道把他当成比‘忍界之神’还要厉害的家伙了吗?” “他甚至是一个比你觉得已经够天真的我都还要软弱的人,多年前无心说出的一句话都会成为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就是这么一个敏感脆弱的家伙,说要给世界带来光。” “连这么敏感脆弱,在忍界估计只能排倒数第一的家伙都敢说这样的话,并且身体力行地去为此奋斗。还不够给人带来希望吗?” “这是虚假吗?可是我分明感受到了真实。” “父亲,你可以主动去寻找答案的,没有人说过必须要听从别人的答案。北极星没有要求任何人听从他的命令,他请求所有人斩断身上的锁链自由地呼吸,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新的锁链。” “父亲,你应该主动去寻找答案的。” “这难道不是你教我的吗?在你第一次教我下将棋的时候,不是你教我的要冷静,要耐心、要自信地寻找正确的取胜之道吗?不是你教我的要明白棋盘上真正的关键之处,不要误把弃子当作重心,永远也不要忽略了自己的玉将吗?” “在名为世界的棋盘上,现如今,真正的关键之处,致命的矛盾根源,北极星先生已经说得不能更清楚了。剩下的,如果你真地如你所说,荣幸之至地成为牺牲品的话,难道不是更应该该主动去寻找出路吗?” “父亲,我真地……真地无法理解战争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存在,我也不想理解,所以我才会想要主动去寻找阻止战争发生的办法。这种思维难道是错的吗?” “我这么想,到底算是一个忍者,还是一个人?我无法不一直记着那句话——问题不可能由导致这种问题的思维方式来解决。我必须忘掉忍者的一切,以一个纯粹的人的姿态去思考,只有这样我才能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那些你似乎没有看到的东西。” “你可以看到的,永远也不会太迟的,比起柴火,北极星先生更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些手持火炬的人……我真地无能为力吗?不,除了作为一个普通的木叶村下忍之外,作为一个人,我还有能够做的事。就算真地无法阻止战争的到来,可是哪怕多保护一个人,多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多努力一分,就不是你口中的无用,就不是毫无意义,就不是纯粹无能为力的痛苦。” “来评价我吧,父亲,换你来评价我了。看看我到底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忍者,一个合格的人。看着我吧。” * * * “哎?救我爱罗?要带我去吗?”坐了三年牢的风纹弯起琥珀般的眼睛,瘦得颧骨高耸的他有一张饱经风沙的脸,可是他是个性格温和,甚至还有几分腼腆的孩子。 呃……十八岁大概已经不能被称为孩子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布加拉提重复着拉拉链的动作在地下穿行,闻言回头冲风纹安抚地笑了笑,“你现在不适合战斗,而且我们也不是去战斗的,不能算救吧,应该说是接应。本来想先把你带回去再去木叶的,只是时间不太够,所以就一次性接了我爱罗再回去好了。” 风纹没有反驳自己现在无法战斗的话,而是转而问起布加拉提关于北极星的事来。 布加拉提探明了他的牢房后就只说了一句“我是北极星派来救你的”,然后就把他带走了,一直到现在大概离开了砂隐村的范围,布加拉提才说了有关我爱罗的事……关于北极星的事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风纹挺想知道这几年北极星都做了什么,世界又是否有了一丝改变的。 布加拉提作为和北极星最亲近的人,面对前一个问题反而没有比面对后一个问题来得口齿流利。 “这三年啊,值得一提的事的话就是……雪之国的公主带着北极星送她的一首歌,放弃演员事业回国继承国主之位,努力改变雪之国严寒的生态环境。波之国人民刚刚打败了压榨他们的首富卡多,百废俱兴。雾隐村里改革派越来越多了,六尾人柱力也作为改革派的一员回到了村子。岩隐村剩下的五尾人柱力汉和三代目土影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他们村子和叛忍组织来往的事也被一个人曝光了出来,那人随即就叛逃了,现在在草之国边境的养老院里当义工。云隐村那个喜欢唱歌的人柱力编了好多首针砭时弊的rap歌曲,经常和他哥哥雷影打架,不过都是演给外人看减轻矛盾的,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泷隐村的村长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们的七尾人柱力去年还说想来和北极星交朋友呢,只是情况不允许所以没来。木叶嘛,告诉你他们中最大的叛徒是火影的儿子的话会让你感到惊讶吗?砂隐的话就不用再多说了,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总的来说,变革的大势正在酝酿着。四尾人柱力老紫联系了我们,说想要建立一个为全人类的幸福而努力的组织——等解决完眼下的事之后,我们的重点就都落在这个上了。” “……北极星的话,老实说,”布加拉提回头笑了笑,无奈地摇头,“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扎根在书桌前不停地写字而已。现在最困扰的也是老紫说的事,说什么对政策理论问题一窍不通的,快要把书房变成一个巨大的废纸篓了。那家伙呀,深怕自己忽略了一丁点儿东西,可是谁又能尽善尽美呢?” 第48页 布加拉提说得轻松快速,但风纹还是需要消化一下的。 消化完了之后,他试探地问:“北极星先生愿意留我和我爱罗在身边吗?还是说,有更重要的事让我们去做呢?” 布加拉提一脸茫然,“北极星没有使唤你们的权利吧?那家伙有资格使唤的也就我一个人而已……真是的,我简直受不了雾隐村的暗杀部队一直在到处找为北极星办事的人,听他们振振有词的分析,我都想开个拉链出去跟他们说别瞎忙活了,你们找的人就是我,也只有我。” 风纹愣了愣,好脾气地笑笑,解释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等了三年的时间救我出来,现在还要去帮助我爱罗……呃,我是说,就没有我们可以做的事吗?” 风纹已经很委婉了,但他却觉得或许自己还不够委婉,或者说没有表达清楚。关于自己并没有怀疑他们“挟恩求报”这点。 布加拉提忙着拉拉链,倒没注意风纹的小心思,闻言坦然道:“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吧,不过我爱罗好像特别想跟在北极星身边的样子,他找到的新朋友还特地就这点强调又强调,让北极星一定要重视呢。但是……大概客观因素不允许。” 风纹心头一动,追问:“客观因素指的是?” 布加拉提跨过一道空间,顺势又回头瞄了风纹一眼,“北极星有病。” ??? 风纹小小的脑袋上缓缓冒出很多大大的问号。 布加拉提耸耸肩,“这不是骂人,而是事实。那家伙有肺结核,是一种传染病,通常通过飞沫传染,所以和他一起生活不安全,有患病的风险。对了,别问我那为什么我能和北极星一起生活,就当我不在乎自己得不得病好了。” 风纹目露惊讶,讪讪笑了笑,心道你当然不怕得病啦,连死都不怕地帮北极星先生满忍界收集情报,深入砂隐村监牢救人……区区一个肺结核能吓坏你? 念及此,风纹的笑容里添了几分潇洒的意味。 他也不是怕死的人啊,否则三年前就不会选择帮助我爱罗了。 布加拉提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心起了反作用,继续顺着话题往后说:“因为那个木叶下忍的强调,所以北极星不太好因为这个理由就拒绝我爱罗——而且再怎么说也会见一面的,所以我爱罗的去向到时候再看他的选择好了。你也是,风纹。你自由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甚至哪怕你想回到砂隐村,北极星都不会阻拦你,是这种意义上的自由。”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算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是那家伙却说调和居中是一种在如今的这个世道下非常害人的理念。如果不极端……呃,北极星用的形容比较长,不过就这么概括算了,你懂大致意思的对吧?总之就是,如果不极端一点的话,就无法打动人们的心。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北极星说,等世界改变了,安定了,也会有下一个北极星出来批判这些问题,将不符合时代趋势的理念全部定义为糟粕,即使那或许是我们时代的‘真理’。但这样才是正确的,历史是螺旋上升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哲学。后面的事就留给后人去奋斗,我们只要在我们自己的时代里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北极星先生啊……” 风纹不满地轻轻嘟囔了一声,继而思忖了一会儿,忽而恍然,“啊,也就是说,其实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已经做到了他所处的时代的最好了吗?” “就算你问我……这种问题还是去和北极星讨论吧。不过,就算你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大概那家伙也只会说: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而全世界大多数人的判断,就可以当作是后人对千手柱间的定论了。” 风纹苦恼地摸了摸后颈。 “我还记得我入狱前北极星先生发表了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他摘录的话:一件事不会因信的人多就必然是真的「1」。你不同意这句话吗?” 布加拉提不假思索,“这句话是真的,但是你最好别信。” “……为什么?” “因为这是书里的话,而我们不是书里的人。” “北极星先生呢?北极星先生也不信吗?” 布鲁诺·布加拉提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微微垂下视线,俯视着因为三年的牢狱生活而被摧残得格外脆弱的少年。 他奇异地想起了因为染上了肺结核后变得格外虚弱的七夜萤。 刚刚从次元的魔女壹原侑子的商店里出来时,七夜萤还心态积极地说得肺结核也不错,这可是鲁迅、卡夫卡、芥川龙之介那批她很喜欢的作家都得过的病,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偶像同款了,至少比太宰治因为崇拜芥川龙之介所以染上自杀习性要好。 然后,她的身体渐渐虚弱了下去,那种痛苦不是暂时的、短期的,而是延续的、无止境的。 她开始憎恨起自己的虚弱。 她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英国诗人布伦登会说太宰治的自杀是因为他被虚弱逼到了绝路上。 那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战斗,只要有一次失败便是绝境。 七夜萤说:“果然,自古和魔女交易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不清楚我到底得到的是金羊毛,还是两个注定会死的孩子了。” 不过那时候她的思绪很快便被伊阿宋和美狄亚的爱情,以及欧里庇得斯所创作的歌剧给掠去了,没有就此深思。 第49页 在日复一日,从不间断的痛苦的折磨中,是文学给了她力量。 她除了相信文学别无他法。 但是其他人最好别这么做。布加拉提有些不忍地想。只要看看七夜萤的下场就知道了。 她本来可以是一个无知、庸俗却幸福的人,她本来可以得到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内心深处暗自羡慕的平庸的烟火幸福。 “你不觉得……相信这句话,会让自己陷入到不可知论的怪圈里吗?忍者是不信神的,而忍者守则也被北极星撕碎了,如果连少数服从多数这样普通的规则都无法相信的话,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东西了。什么都无法相信,没有信念,不是很恐怖吗?” 布加拉提不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如此反问。 风纹带着几分困惑,笑了起来,历经风沙,饱受摧残的脸上竟有一种不知世事的天真,“不啊,我有可以相信的存在啊,从我认识北极星先生的那一刻起,北极星先生就是我的信念了呀。我不信神,我信北极星先生。” 少年说得甚至有些得意,仿佛只要北极星存在着,那么他就可以永远是那个刚上忍校,期待着父母来接他回家的孩子。 就仿佛是待在了父母身边的孩子,即使是自己能做的事,也要父母代劳一般。 他得意得甚至有些幸福。 布加拉提看着这样的风纹,艰难地咽下了所有涌到嘴边的话,只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的笑,“北极星听到你这么说的话,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也会非常非常痛苦。 但是…… 果然……还是“开心”比较多吧。 第28章 在奈良鹿丸正和来鼓励他一下的老师猿飞阿斯玛下将棋时, 布鲁诺·布加拉提和风纹已经赶路到了木叶村附近, 在木叶忍者警戒范围之外停下休整并联系七夜萤。 风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布加拉提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袖珍邮箱——没错, 就是那种小姑娘玩过家家酒时候会用上的玩具邮箱——把刚刚写的小纸条塞进去。 风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喷口水出来应应景, 不然自己毫无反应好像很尴尬的样子…… 把邮箱, 或说邮筒放到一边, 开始生火的布加拉提注意到了风纹那呆呆的模样,想了想, 解释道:“其实只要是像邮箱或者邮筒的东西都可以,大小和地点都没有硬性要求,只是这么说的话太让人惊讶了, 所以当时我们才假装需要通过正常的邮政系统。” 不……你们难道觉得之前那种只要写上北极星三个字就能自动消失的方式就很正常很普通了吗??? 风纹想起那几年村子里被严加看守的邮箱, 以及信誓旦旦村子里一定有北极星的间谍来传递信件的某个小队长,不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惆怅。 橙发少年努力压下好奇心,自以为平静地点了点头, 赶紧转移话题, “虽然可能有偏差,但是这一届中忍考试的决赛大概还有三天才开始吧, 这段时间我们要做什么呢?” 布加拉提在赶路的途中就有点感觉了, 风纹大概是因为一直被关在牢房里的关系, 所以骤然获得自由后就特别想丢开那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如果是七夜萤在这里的话,应该会说:“从此, 对于他人而言是闲暇的时间对于他而言将永远和那一间黑暗寂寞的牢房联系在一起, 他的心里有了一间牢房, 总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关进去。” 布加拉提被自己的假想惊讶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顺畅地模拟七夜萤的想法, 这真是他从未想过的。 不过,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他们已经一起生活十多年了,毫不客气地说,七夜萤就是他养大的,能够有这样的理解,反而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只是他从前都没想过罢了。 “……布加拉提先生?” “嗯,抱歉,走神了……那个,要做什么是吧?我的想法是什么都不做,你现在的身体也需要好好修养吧?赶路赶了这么久,多少休息一段时间,等接到我爱罗后还要继续赶路呢。” 当然,也不能不顾及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布加拉提想了想,找了几件能让风纹一边休息一边做的事。 “如果你觉得干坐着无聊的话,就帮北极星思考一些难题吧。” 风纹瞬间精神了! “请说,我一定会努力的!” 哦,还要记上是个大概率有渴望认同的心理的孩子。 “说起来,有件事我们两个一直很不明白:明明就识字率而言,忍者比平民要高多了,而且忍者的经济水平也更支持他们购买北极星的书,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北极星的思想在忍者间的传播率还不及在普通人中的传播率呢?仅仅是因为被禁的关系吗?” 布加拉提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下枯枝,托着腮纠结道:“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因素啊,但是总得来说,这个比例也太悬殊了吧?要知道北极星之所以没把大名贵族放在眼里是因为他们没了忍者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忍者没有争取到的话……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风纹腼腆的笑里添上了几分尴尬的神色,布加拉提眉峰一挑,“你还真知道啊?拜托了,告诉我吧,我和北极星都问过很多人,但是也没有得到可以确认的答案。” 第50页 风纹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这个嘛……呃……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啦……” 风纹想起在北极星的书还没被禁时,自己如获至宝地向隔壁邻居推荐北极星一篇针砭时弊,鞭辟入里的文章,结果被狠狠骂了一顿的事情。 “就……怎么说呢……唉……”风纹纠结不已地思索着,很快便想起了可以用来援引的话,“对了,北极星先生不是写过一篇文章吗?关于他为什么要揭露那么多让人感到悲伤难受的事的原因。” 布加拉提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北极星的书粉,反正他会看,但那是因为他想看到北极星的作品,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有时候没时间的话,他不会硬要去补上。 但是,风纹说的那篇杂文他却印象深刻,因为那是七夜萤一边哭一边写的,最后稿纸根本不能看,还是他誊抄了一遍寄给的出版社。 那是四年半前,七夜萤撰写的一篇关于“悲剧”的文章。 「我什么事都敢写,是因为你们什么事都敢做。 …… 某位哲学家曾经论述“悲剧”的存在意义,他是这么说的: “悲剧所摹仿的行动,不但要完整,而且要能引起恐惧和怜悯之情。” “怜悯是由一个人遭受不应遭受的厄运而引起的,恐惧是由这个这样遭受厄运的人与我们相似而引起的。”(1) …… 你们以为我很想写吗? 我也想写更美好的东西啊,难道我没有看到生活中的美的能力吗? 我也想要用温和的方式去感化你们啊,这样我既能问心无愧,又能作为一个温柔慈悲的人被尊敬,何乐而不为? 可是你们给我机会了吗? 你们心里有恐惧和怜悯之情吗? 这恐惧不是让你们坚持要明哲保身的,这怜悯不是让你们转过脸去装作不堪承受的。 你们必须承受。 只有承受了,你们才会切身明白那是一桩不能再现的恶行,你们才会稍微愿意动一动,改变一丁点。 …… 庆幸吧冥顽不灵的人们,庆幸我还愿意用悲剧去摇撼你们的心。 要知道,人类早已发明了一种比拷问和酷刑还要可怕的毁灭性武器——蔑视。(2) 你们记住了,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3) 当我放弃发声,开始沉默,感觉到解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风纹斟酌好了措辞,由此开始分析道:“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些故事都是悲剧,可是对于忍者而言,那些故事都是属于忍者的丑事。大概,大家都不太有勇气向不知道这一点的同伴推荐北极星先生吧。就……你看,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些故事从某种程度上给予了他们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悲伤的渠道,他们能够由此产生恐惧和怜悯,感觉到激情,感觉到被鼓舞。” 风纹叹息地笑着,脸上的表情证明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好脾气,好脾气到了有些软面的人。 “可是对于忍者而言,北极星先生揭开的是他们的伤疤——在这之前,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也没有感到一丝痛楚。北极星先生摧毁了他们的信念,推荐他,就意味着,自己也成为了揭开同伴伤疤,摧毁同伴信念的帮凶。不是吗?” “北极星先生说阅读悲剧能够净化心灵。他说的是阅读别人的悲剧,而不是自己的悲剧。可是那些悲剧正是忍者的悲剧,每一个忍者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人类,不就是喜欢窥探他人的悲剧,却对悲剧也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点连想都不敢想的生物吗?更别提直视属于自己的悲剧了。” 第29章 奈良鹿丸在下棋的途中犹豫了很久, 最后也没有向猿飞阿斯玛提出请求——他觉得猿飞阿斯玛并不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心不在焉, 所以这盘棋差点就被猿飞阿斯玛给赢了。 猿飞阿斯玛自己都惊讶得不行。 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学生的分心, 不过介于不久之后奈良鹿丸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决赛, 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看不出来一直懒洋洋的鹿丸居然真地这么重视中忍考试啊…… 想起开考前一而再再而三威逼利诱奈良鹿丸不准随便弃权丢他脸的画面, 猿飞阿斯玛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欣慰。 一脸大胡子的男人爽朗地笑了出声,仿佛他才是那个赢棋的人, “鹿丸,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如果是你的话。” 莫名其妙就被夸赞了的奈良鹿丸掩饰住内心的疑问, 用寻常的懒散和不上心给猿飞阿斯玛泼了瓢冷水。 猿飞阿斯玛走后, 奈良鹿丸也随后出了门,寻找起宇智波佐助的踪迹。 他当然不敢把这件事做得太过显眼,有心人都知道他和宇智波佐助没有多少往来, 突然就到处找他什么的……平常还不会引人注意, 但在中忍考试后,谁知道暗部会查线索查到什么地步。 不过他摆着“我就是闲得无聊出来散步”的态度找遍了木叶所有的训练场后, 才意识到宇智波佐助可能是被旗木卡卡西带着在某个地方特训了, 就算现在找到对方, 也要面对当暗部当了十多年的写轮眼上忍——奈良鹿丸表示拒绝。 于是,在精疲力竭的宇智波佐助披着一身星斗, 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时, 看到的就是无聊得已经睡了一觉的, 脸上还带着红印的奈良鹿丸。 第51页 宇智波佐助的反应很符合一个忍者该有的反应, 奈良鹿丸也非常迅速地在宇智波佐助拿出手里剑的那一刻举起了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哎哎哎等等,佐助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不敲门的只是一直等在门外太显眼了!” 脸上还有汗水和灰尘凝成的污渍的宇智波佐助皱眉打量了奈良鹿丸一会儿,慢腾腾地收起手里剑,也没有上前,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有事?” 奈良鹿丸瞄了眼宇智波佐助身后敞开的大门,“呃,你能把门关上再说吗?” 宇智波佐助眉心皱得都能夹蚊子了,要不是看在第二场考试时奈良鹿丸小组帮了把手的份上,他完全不想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奈良鹿丸说话。 黑发少年脚然后一踢,门被关上了。 奈良鹿丸轻轻地讪笑了一声,放下手,神情逐渐正经,“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拒绝。”宇智波佐助冷漠脸。 奈良鹿丸毫不泄气,自顾自地说:“是有关多重影分|身之术的,我想学这个忍术,鸣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忍术了吧?你作为他的队友肯定也知道,可以教我吗?” 宇智波佐助刚想重复一遍自己说过的话,可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拉窗帘的窗户外皎洁的月光将奈良鹿丸那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脸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黑暗——有一种不知该怎么去描述的感觉静悄悄攀爬上了他的心脏。 “你和鸣人关系又不差,想学的话直接去问就行了吧,那家伙又不是会敝帚自珍的人……哼,倒不如说如果你去请教的话他会得意得恨不能手把手教你。为什么要特地绕一圈来问我,我们很熟吗?” 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似的,还不是因为有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在他身边,而且他是个大嘴巴……奈良鹿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当然是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啊,不然一个忍术而已我直接问我爸或者阿斯玛不简单吗?。” 宇智波佐助眼皮一跳。 他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要帮奈良鹿丸的理由,但是他确实被激起了好奇心。 “什么理由?” “说了你就会帮我吗?”奈良鹿丸立刻反问。 宇智波佐助一噎,脸上带了几分烦躁,“你这家伙……” 奈良鹿丸见好就收,“不要在意,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感觉我们之前当同学的时候交流太少了,老实说,我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扎着朝天辫的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他姿态平静从容,“做一个交换怎么样?你帮我这一次,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你绝对会在意的事。” 宇智波佐助是知道奈良一族智商超群的名声的,虽然在自己的同学身上似乎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在忍校的时候对方也没有体现出多么惊人的智慧,最多就别的不学习的同学喊六十分万岁,然后失败了,对方喊,然后成功了——仅此而已。 可是,身为血继名门的后代,宇智波佐助理所当然地觉得按照一个人的血脉去评判一个人的才能是再正常不过的方法。 诚然会有特别的平民天才或名门吊车尾横空出世,但是那种特例肯定跟被内定为下一代奈良一族族长的奈良鹿丸扯不上关系。 宇智波佐助面色冷漠地注视着奈良鹿丸,对方也很淡定地跟他比着耐心。 只是一个多重影分|身之术而已,虽然是禁术,但被禁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蠢货连自己的极限不明白,遭到了反噬。宇智波佐助并不觉得奈良鹿丸是蠢货。 之所以要拐着弯儿地求到他这里,估计也是为了保密。 那么保密的理由也很直白了,马上就要到中忍考试的决赛了,奈良鹿丸可能是需要多重影分|身之术来计划自己的对战战略,那么在正式比赛前保持秘密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宇智波佐助缓慢地眨了眨眼掩去轻蔑,按摩着训练过度受伤的手腕,无所谓地说:“可以,我现在就教你。” 看奈良鹿丸等了他一整天的样子,与其浪费时间去拒绝去周旋,还不如直接答应了来得省事,免得占用他本来就很紧张的休息时间。 这样想的宇智波佐助很快便把对自己作用不大的影分|身之术的结印方式和查克拉流动方式教给了奈良鹿丸。奈良鹿丸不愧是奈良家族的人,认真起来学习能力十分惊人,连有心理准备的宇智波佐助都吃惊了一下。 宇智波佐助带着几分怪异地看着奈良鹿丸——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忍者怎么能这么浪费自己的天赋,不要命吗?——“好了。你说的,我绝对会感兴趣的事是什么?” 戏肉来了。 奈良鹿丸不易察觉地缓缓深吸一口气,走近站在玄关的宇智波佐助。 月光一寸一寸从奈良鹿丸身上爬下去,他渐渐地也和宇智波佐助一样,彻底站在没有光线的黑暗里了。 奈良鹿丸似乎是想要从正门走出去。说起来,宇智波佐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了追究奈良鹿丸爬他家阳台的事。 “宇智波一族被屠杀当晚,除了宇智波一族的人以外,木叶一个人都没死。” 奈良鹿丸已经走到了宇智波佐助身边,即将迈出下一步,与宇智波佐助擦肩而过。 非常轻的,如同从遥远的地底或湖底传来的,低沉而又清晰的声音。 第52页 在大脑理解从耳蜗收到的讯息并反馈给人体之前,宇智波佐助被更直接的感官上的刺激给激出一身寒意,本能的应激反应叫他汗毛直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是条件反射地,攥住了奈良鹿丸的肩膀。 “喂——你这家伙,给……” 在没有星月灯火的夜色里,似乎什么人看上去都像一尊雕塑。 非人的石像。 奈良鹿丸再次确认了有时候神经太敏感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会让你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但是如果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缺乏羞耻心和同理心的话,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得刀枪不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宇智波佐助面前,仅仅是知道这件事都会让人心虚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和象征。 也是罪孽的根源。 而在宇智波佐助这里,奈良鹿丸的表现就变成了蓦地深不可测,冰冷的,仿佛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予。 他的手下意识地用力。 被捏得很痛但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奈良鹿丸决定尽快将这件事画上未完待续的符号。 “佐助,我们关系并不亲近,我也不太喜欢你这个人。”奈良鹿丸单薄的眼皮窄了窄,“说因为我们是同学所以……什么的其实也不太站得住脚。我显然也不是一个太管别人麻烦事的人。但是……木叶是我的家乡,即使抛开忍者的身份不提,我也是木叶的人。” 他有义务有责任去保护自己的家乡,他更有义务有责任去让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 “那天晚上,这座村子的平静和沉默……” 奈良鹿丸知道说这些话会很艰难,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艰难。 原来,也不是别人敢做,他们就一定敢说的。 聪慧的少年缓缓吐尽肺部的空气,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注意宇智波佐助的视线。 想来可笑。 在灭族事件之前,“不要直视宇智波的眼睛”是忍界的常识。 而在灭族事件之后…… 知情人又如何能鼓起勇气,去直视这个宇智波遗孤的眼睛呢? 不是那威名在外的,色若滴血,黑色的勾玉如你的魂的写轮眼。仅仅是一双寻常的,格外清澈的,两丸黑漆漆的眼睛。 要如何去坦然直视这样一双没有一丝血色的,清澈的眼睛? 奈良鹿丸喘了口气,掰开了宇智波佐助的手去开门。 “佐助,你要知道,就算宇智波的族地再偏僻,也是木叶的一部分,那是……那是一千三百五十七人。就算杀鸡,鸡群都会叫上几声的。” “砰……” 轻轻的关门声震住了宇智波佐助。 黑发黑眼的少年在黑暗中打了个寒颤,他背上的族徽微微一晃,黯淡的红色宛如干涸的血一般,凄凄沉沉。 夜深了,天边瘦小的星子血淋淋。 第30章 “这样啊……” 布加拉提把七夜萤的回信小纸条递给等在一边的风纹, 然后躺下, 拉上睡袋拉链, 准备休息。 风纹看完后没有布加拉提这么淡定, 他们也是一起睡过觉的交情了, 拖着布加拉提不要马上睡给他解惑这种事他干起来没多少心理负担。 “布加拉提, 北极星先生只说他请了木叶里的某个人帮忙,但是那个人是谁, 要怎么帮他都没说啊,您知道吗?” 只露出一张脸的布加拉提转动眼球,压了压下巴, “嗯, 应该就是那个人了,前几天赶路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吧?每个忍村都有人志愿协助我们的事。” 风纹见布加拉提果然知道,放下了心——他只是想确定这一点, 并不打算轻率地问对方是谁, 要怎么帮之类的细节。 布加拉提看出他在担心什么,补充道:“别担心, 最多就是麻烦一点, 最后我爱罗一定能和我们离开的。” 一个能通过“拉拉链”就开启关闭空间的人说这句话显得非常有说服力。 风纹彻底放心了, 仔细收好布加拉提本来打算扔到异空间去的小纸条,然后关了帐篷顶的灯, 缩到睡袋里, 和身旁的人道了晚安, 很快便睡了过去。 木叶村里, 刚从鹿林回来,与我爱罗的沙分|身道别的奈良鹿丸也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请不必担心。 另外,看到你说起有关“互相理解”的事,忽然间充满了感触。 你应该看过《美好家园》吧?很多人都说我是受了诸多家族灭亡的刺激,所以写了那么一本书来报复人,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来,和我书信往来的人里,只有一个只写过一次信的人理解我。 我是真地想写一个给人带来希望的故事的。 越是没有希望的时候就越是要描写希望。 “生活安乐时,作绝望之诗;失意受挫时,写生之欢愉。”(1) 我手边还留有那人的来信: “……真是让人觉得非常温馨啊。最后,悟三郎不还是在绘里奈的帮助下逃出了隧道吗?如果没有绘里奈的话,悟三郎根本就无法逃生吧? 是因为有绘里奈所以悟三郎才能活下去的。 绘里奈是希望。而希望,是一种即使虚假,只要相信的话就能成真的东西。所以他才能握住绘里奈的手,而不是握住湿冷的树根,感觉到真实的温暖与安慰。 第53页 写得真棒啊,那些不感到被治愈的人就更棒了,他们一定是邪神大人的预备信徒。 这个世界上啊,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绘里奈,除了我。 我也不需要绘里奈,我需要的只有邪神。” 嗯……是一个疑似邪|教徒的人理解了我的初衷…… 我也很惊讶,非常希望能够与对方加深交流,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应。 看到你说“大概人与人之间是真地无法互相理解”时,我突然又想到了这件事,回忆起当初,想要写一个给人希望的故事的自己。 那本来真的可以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即使困在黑暗的地底,也会有属于你的绘里奈给予你力量。 可是当我写到后面,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到最后只可能有一种结局——在这个世界里。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该烧了这个故事。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那就是世界的孤独。 时隔数年,如今回头再看,也因为一些人的一些经历、想法而产生了新的体会的我,发现《美好家园》在如今的世道是无用的。 那表达的,大概是“孤独”。 可是,“孤独”是一个亘古不变的文学/哲学命题,孤独或许有时候会放下身段,与世俗道德、社会伦理联系在一起,但更多时候,它飘得极高,躲得极深,并不为人所知,也不与任何事物产生联系。 孤独就是孤独,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孤独,而是连一个人都没有的孤独。 这个命题,对于现在的世道而言是无用的,对于我要做的事而言是无用的。 诚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孤独,但那并不是急症,至少不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病灶。 说到这里,或许你想问,这个世界的病灶是什么。 用和“孤独”词类一致的一个词去概括的话,我想我会选择“愚昧”。 并不是“贫穷”,也不是“畸形”,甚至不是“暴力”,而是“愚昧”。 并不是在贬低什么,或者看不起谁。我之所以使用“病灶”这个代指也是因为此——这不是一种缺陷,一桩罪行,而仅仅是一种病。 可以被治愈的病。 如果我哪怕有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无药可救的话,我都不会有勇气去书写。 是存在着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世界的,我从书里见过那样的世界,但现实的世界,再怎么样都不会无药可救。因为我们都不是书里的人,我们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打碎枷锁,突破界限,逃出地狱,攀上人间。 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我认识许多历经世事,饱受磨难的人,他们拥有许多经验,以及经验累积而成的聪敏,可是他们往往都会因为自身的聪慧而陷入泥沼。 没错,是只有聪明的人才会坠入的沼泽。 他们忘了,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在操心“孤独”、“痛苦”、“器量”等偏理念性的事物之前,更关心实际一点的,比如晚饭该怎么办这样非常俗气的事。 他们以为解决掉扎根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根本性问题后,人世就会理所当然地变得更好。 可是,就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圣人,大家该吃不饱饭还是吃不饱饭,该不知道怎么生存还是不知道怎么生存。 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我不知道这封信是否看上去像是过来人的劝诫——我竭力避免它给你这样的感觉,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比你更聪明,这是实话。 我只是在了解到了许多个例之后产生了一点点条件反射,请你原谅我贸然讨论这个你或许并不感兴趣的话题。 如果你不怪罪我的话,就请和我更多地说一下这个话题吧,我十分需要一个坐在谈话桌另一边的人的视角和建议,否则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坚持己见的人听进去我的话,而不是觉得我以为他们的痛苦无关紧要,觉得我只会站在高处扮泥雕菩萨。 衷心祝你平安健康,一切顺利。 ——北极星」 奈良鹿丸躺床上,枕着手臂,觉得北极星实在是太忙了。 从物质到精神,从存在到思想,几乎没有他不操心的东西。 一个人,仅仅是帮助另外一个人就需要非常费力,例如他之于我爱罗。而北极星呢? 那些将自身的困惑与烦恼诉诸信纸的人要的可不仅仅是一点协助,他们要的是拯救。 甚至不仅仅是拯救他们自身,而是拯救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奈良鹿丸觉得有很多人都把北极星给理想化了……不,几乎可以说是理念化了。我爱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那时候,我爱罗说的那句话确实非常感人肺腑。 只要有北极星这个人存在着,那么一切就都完美了。 那时候,即使是旁观者的他都不禁为此感动。 可是抛却容易被点燃的激情,冷静下来理智地想一想,世界上存在这么轻松的事吗? 最近的例子,漩涡鸣人一直说只要当上了火影,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就好像过去的一切卑劣待遇他都能一笔勾销似的……咳咳。 且不说当上火影有多难,就算他真地当上了火影,难道就能自然而然地被所有人认同吗? 他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成功毕业结果还差点被旗木卡卡西重新扔回忍校吗? 第54页 世界上才没有那么轻松的事,我爱罗会这么认为,是因为在充满了孤独与寂寞,濒临绝望的远方,他逐渐将北极星美化成了一个接近理念的东西。 北极星不仅是我爱罗的绘里奈,他还是我爱罗的美好家园。 有人问过北极星,他有能力、有勇气去充当那么多人的美好家园吗? 大概是没有的。 而即便有,依照北极星一直以来的性格,哪怕是为了自己下的决心还有为之终生奋斗的梦想,他大概也会咬着牙点头。 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的北极星确实是一道挑不出任何缺点的,十足十地能够成为世人目光所聚的明亮又温暖的光。 当然好。 想必北极星自己也会甘之如饴的。 可是,不是说他不尊重北极星的决意与牺牲,而是…… 在上一封来信里,他看到的是一个绝对无法做到的北极星。 一道纯粹的光怎么能有自己的意志? 一个理念性的美好家园怎么能存在着私心? 北极星到底只是一个人,而不是神。 是他在文章里重申过无数次的,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不是在自陈其苦,他是在努力表达这样一个讯息:只要你们愿意,也能成为另一个北极星。 奈良鹿丸看清了这一点,随即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我爱罗他们都没有看清。 奈良鹿丸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将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并不否认,他更想要说服,更关注的是自己的父亲——然后让他们清醒过来,为自己的幸福而奋斗。 有人在为我们的幸福而奋斗,他们是英雄;我们也能为我们自己的幸福而奋斗,我们也是英雄。 手持火炬的人多一点吧,多一些英雄吧,没人愿意真地看到活生生的人变成柴火的。 …… 奈良鹿丸翻身下床,摸了把脸,光着脚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前不久母亲给买的小台灯。他从抽屉里翻出北极星方才的来信,又读了一遍,然后才狠心烧掉毁尸灭迹,准备回信。 「晚上好。 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您。 今天我去找宇智波佐助了,因为需要多重影分|身之术,这是一个禁术,但是对于人柱力而言,只要不是心志过于脆弱的,那么简直是以一敌百的大杀器。 为了抵抗一尾而一直坚持没有睡觉的我爱罗当然是个心志极其坚定的人——其实,从他等待了这么久也没有放弃去追随您也能看出来。 说起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怎么确保万无一失,顺利进行计划。泄露村子独有的禁术给外村忍者这种一听就很恐怖的罪,我犯了这个罪,可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完全不在乎这一点,好似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似的,将其彻底忽视了……啊,偏题了,抱歉,这并不是我想跟您说的。 应该先描述一下关于宇智波佐助这个人。 他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您肯定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大概不清楚那家伙很不讨人(同性)喜欢吧。 身为宇智波一族的后裔,高傲自大,从来都用下巴看人,不愿意和同学交流,以为所有人都是拖后腿的,团队活动更是喜欢独自行动……简而言之,是一个虽然不是坏人,但只要能选择的话,大多数人都不会乐意和他呆在一起受气的家伙。 村子里知道多重影分|身之术的,我能够想到的,不多,但也不少。无论从保密的角度还是后续麻烦的角度去看,选择宇智波佐助都不能算是最好的结果。 此刻反省,或许那时候的我并不是理智的,是一种或许多种情绪支配了我的大脑。 虽然我们是同学,但是无论是刚入学不久,他还有家人来接他放学的时候,还是灭族事件后,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总而言之,纵横整个忍校生涯,直到现在,哪怕算上打招呼,我和他的交流大概都不超过一百句话。 刚才,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那家伙明明很讨人厌,我也很不喜欢他那种性格的人,一看就很麻烦,也不好相处——我能在不吹毛求疵的前提下找出他一百条和我合不来的理由,还能问心无愧地坦言那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可是,刚才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心虚得几乎要落荒而逃,直到现在,难以言说的对于他的复杂感情依旧在拉扯着我身体里的某个部位——那应该是羞耻心存在的地方。 您曾说过那一晚,木叶村的沉默是血蛭般的沉默。您说那一夜的木叶很安静,那是一种夸张的静,像坟场落在村子里。 我也是保持了沉默与安静的一份子。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我的羞耻不是因为我忘了那时候的我一无所知,我的羞耻是因为我竟然清楚地明白,那时候,如果有人和我说真相,那么我一定会继续保持沉默,坐视他们被自己的亲人屠杀殆尽。 即使那里面有宇智波佐助。 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在五年前的我已经在心里把他和他的家族都杀死了。 近几个月,我有时候会观察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我偶尔会想他在某些地方的滞留,他某一时刻突然的沉默……他承受了五年,今后显然也会继续背负下去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显得我这五年来的平静悠闲很讨人厌。 第55页 是比他让我讨厌的程度还要糟糕上一万倍的,连理由都无法找出来的讨人厌。 ……」 奈良鹿丸通过倾诉疏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又理智分析了一下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想的原因,继而话题一转,终于说起他应该说的而不是想倾诉的事。 「…… 当然,也不是纯感情的因素让我选择了宇智波佐助,我选择他,也有一些或许现在的我还无法整理完全的理由。 既然他能被列入选择范围,那么我当然有把握他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到时候我爱罗的事牵扯出来就糟糕了,这种自杀行为自然不能做。无论是从个人的性格因素以及外界因素,宇智波佐助主观上将这件事主动暴露出去的可能性都非常小。 而有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内幕作为筹码,他不会不明白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 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这两个选择后续的发展我都有过思考,只是为了避免个人的独断,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观点。 应该告诉他吗,还是说,就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接受那虚假的现实呢? 另外,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父亲说三代目火影是一个老好人。 一个老好人要怎么做到直接或间接地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成为牺牲品? 难道就因为他愿意成为牺牲品,他的亲人也成为了牺牲品,他就能让别人也成为牺牲品吗? 人类的自私在他那里仿佛几乎没有体现,他所展现的都是无私宽和的一面,可是为什么反而会导致那么多的悲剧发生? 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奈良鹿丸」 北极星的回信,是在中忍考试决赛前一天的下午送到的。 「日安。 你提出了几个不仔细解释的话就容易造成误解的问题呀,不过能够想到这些问题真是太好了。那么下面,我将我的解释一一说来,我并不保证那是绝对的正确,你可以从中得到启发,然后总结出属于自己的正确。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这句话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大行其道,甚至你提及的,宇智波一族的悲剧也显现了这句话。 这句话是正确的吗? 乍一看似乎是的,毕竟如果我们不断把一根又一根的稻草压在一个人身上,总有一根稻草会压死这个人——那么,压死这个人的当然是全部的稻草,而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但其实这是不同的概念,是“施予者”和“承受者”的范围不同,讲述的也不是同一个道理。 这句话当然是不正确的。 你在这件事上当然是无辜的。 请千万不要因为你个人而产生羞耻心与愧疚感,你可以因为自己的家乡发生了这样的事而感到难堪,可那不是一回事。 雪崩的责任在于每一片雪花吗?真的吗?它们不就是雪花而已吗?雪花能够控制自己往哪儿飘往哪儿落吗? 被雪崩给挟持,不得不成为雪崩的一份子的雪花,难道不是很无辜很可怜吗? 没错,如果没有雪花,就没有雪崩。 可是难道仅仅是存在着就是一种错吗? 那世界上所有的雪花都不应该存在了。 那么,还是说只是雪崩时的雪花有错呢? 到这里,就回到了上一个问题——雪花能够控制自己吗? 不能。 或许有一些雪花力量强大,能够强行吸引其他雪花,可是说穿了,那也不过是个雪球而已。 说到这里,我们就需要研究一个真正关键的问题:什么时候才会产生雪崩? 有雪花的时候? 仅仅有雪花就可以了? 不是的吧?还需要一段倾斜度很高的,没有树木、光秃秃的山坡才可以,在平地上的话,再多的雪花也不会造成雪崩。 消解掉比喻的话就更直观了:在宇智波一族被灭族的事件里,无论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也好,还是木叶村的其他人也好,他们都不是关键因素——确实,少了“人”不行,但这不是雪崩的重点,雪崩的关键是滑坡,是让宇智波一族坍塌在木叶村里的村子的,或这样说,领导者制定的规章制度。 虽然不清楚真相,但是我并不认为宇智波一族仅仅是因为写轮眼或者傲慢就被木叶灭族,他们肯定触及了当权者的逆鳞。但是,你让我相信宇智波一族上至老人下至小孩全都有罪?那简直是在违背我的认知。 奈良君,不要觉得你的宁静生活有罪,因为同样的,你也不觉得毫无征兆地迎来了死亡的那些生活在宇智波族地里的普通人,无辜的人有罪。 你们都是无辜的,被挟持的雪花而已。 我曾经因此陷入谵妄,即使我没有生活在木叶村里,但是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发生了那样的事,而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 你说的对,我确实在憎恨这个世界,因为它害我不得不憎恨自己。 我本来可以不憎恨自己的,我本来不该是无能的。 我写这么多文章有什么用?我还不如冲到木叶村里去救下一个无辜的可怜的孩子。 我本来不会是无能的,我本来不必憎恨自己的。 是这个世界让我变成了一个无能的、自我厌恶的人,我憎恨它,怨怪它,为此,在同样的爱的驱使下,我必须要改变它。 第56页 这件事之所以给了我那么大的冲击,是因为它将一个非常清晰且冷酷的事实摆在了我眼前:在这个世界里,明明是没有意义的情况下,也会有人选择让一个孩子去杀死他所有的亲人。 十三岁,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哪怕宇智波一族真地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每个人都死有余辜,宇智波鼬会是其中一片雪花吗? 所以他们认为宇智波鼬也是有罪的,他必须要通过弑亲灭族来证明自己? 我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 如果说宇智波鼬也是宇智波事件中有罪的一份子,那么他就应该已经死了五年;如果说他在其中无罪,是属于木叶村,属于火影派系的人,那么他们怎么能让他去做制裁者?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这样以各种大义为理由导致的可怕现实,怎么可以? 被无辜裹挟的雪花本身就已经很可怜了,怎么可以? 这里就可以联系到最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三代目火影是一个好人吗? 他不是的,一个好人是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好人的,特别是在现如今的世道,大家只会觉得他蠢。 不会有好人能当上领袖,更不会有好人能坐稳领袖的位置,他当了几十年的火影,不是靠他人好。 他或许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好人,可是在他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时,当他的私心开始冒头时,他就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了。 在这里,我必须要强调,没有人要求一个领袖必须是光明磊落正派高尚的好人——这样的人值得被所有人尊敬,但是他不得不非常痛苦才能担好一个领袖。 一个领袖,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一个奴隶。 他应该将一切都奉献给自己所掌控的村子,一切言行都该为了村子的最高利益。他不是不能当一个纯粹的人,享受自己的生活,但是当他站在领袖的位子上,他绝对不能有私心。 火影拥有很大的权力,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2) 或许你会说他从未以公谋私,为自己或身边的人谋求不应得的利益——四代目火影。木叶四任火影,俱是师徒传承,木叶白牙的高声望就是他的催命符。 同样曾为四代目火影候选人的大蛇丸杀戮同胞,毫无人性地将同胞当做实验品,结果呢?自由自在十多年,全忍界秘密实验所都开了不知道多少个。 但这甚至都不是问题所在。 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在于,他所做的一切,他都坚信是为了木叶村,他以为自己毫无私心,以为自己没有带上任何偏见,以为自己已经牺牲了很多,非常的委曲求全。 周围的人,包括他自己,都会让他产生自我感动的错觉,他仿佛已然鞠躬尽瘁,所有人都应该尊敬他爱戴他将他捧上神坛——历代最强火影? 他在错觉中以为自己做出了很多牺牲,为了心爱的村子,那么为了让牺牲不白费,他就绝对会保护好这个村子——即使这会让很多无辜的人也去牺牲。 “我已经牺牲到这个份上了,我们都是木叶的一份子,怎么你就不能跟着也牺牲一下呢?” 这样的想法曾模糊地存在于他的思想深处。 至此,用大义去架空大义,用道德去杀戮道德,用深爱去毁灭深爱…… “牺牲”从来都不是一种义务,也永远不会是一种义务。 “牺牲”只是一种个人的权力,只属于选择了牺牲的那个人。 “拜托你牺牲一下吧”,说这种话的人,是在逼迫。 ………… 我或许还是愿意称呼他为一个好人,放宽视野,比起更多更可恶的人,他已经算好了。 但是奈良君,只有这一点请你相信我:这样的好人,比纯粹的坏人还要可怕一百倍。 因为大家都以为他是好人。 以上,关于三代目火影的评价,我希望你能知道,这是我的偏见:我显然不可能真地了解他,甚至于通过他的行为方式去解读他都不算恰当,我对他的了解只有非常狭窄的一部分,而我甚至不能保证那一部分的真实。 我的评价可能全部都是错的,也有可能只对了一丁点儿,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用相信我的评价,你可以有自己的评价,然后来纠正我,我会感谢你的。」 之后,北极星又顺畅地解释了一遍为什么自己无法对三代目火影作出一个全面且正确的评判,并引申出一个人在死亡前,他人将永远也无法将其评价全面。当你评价一个人的时候,你要记得你唯一能评价的就是对方的过去,因为你定义不了任何人的现在和未来。 北极星说强调必须要谨慎对他人的评价。 随后,北极星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但是。 任何人,甚至神,都只有让自己去牺牲的权力,没有让别人去牺牲的权力。 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成为一个无私的人,但他不能因此而逼迫别人也变得无私。 无私甚至都不符合人类这种生物的本能。 还有一些人,自己自私,偏偏还让别人去当个无私的人——剥夺这种人一切影响他人的能力,是每个人的义务。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接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同时接受他人是自私的人,并在真正理解了这一点的基础上相互往来共同生活,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的未来。 第57页 ………… 至于宇智波佐助的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告诉他,因为这是我在承担了这么久北极星的角色后一定会做的选择,我追求真实,即使那真实是痛苦的。 我宁肯下真实的地狱也不愿上虚假的天堂。 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在那之前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吧?别忘了,大蛇丸盯上了宇智波佐助,如果他的计划成功的话,那么你再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一切都没意义了。 请万分小心,生命是很可贵的东西,哪怕是朝生暮死的浮游,也会度过波浪壮阔的一生。 衷心祝愿你一切平安顺利。 期待你的回信。 ——北极星」 第31章 大蛇丸将苦无放到恩师颈间时, 鬼使神差地走神了。 他想起了当年叛村时, 老师的那一声叹息。 那件事发生了很久之后, 他才在看书时忽然回忆起来, 那时候老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仿佛即将被什么一直存在着的东西给压垮。 四紫阳阵逐渐地升起来了, 很快,他就要秽土转生出历代火影, 亲自送老师去极乐净土。 晴空猎猎,老师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大蛇丸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屋顶下方一掠, 很快地便被深紫色的阵法给阻隔了。 那不计其数的一尾人柱力影分|身, 大概解释了那一晚奈良鹿丸去找宇智波佐助的目的。 可是一尾人柱力不是该忙着逃跑吗?为什么在这混乱的最佳时刻留下来,帮奈良鹿丸转移普通人呢? 还有宇智波佐助,不追着我爱罗或者其他实力不俗的人, 跟在奈良鹿丸身后是为什么? 如同神经末梢微微一亮那么短暂的刹那, 大蛇丸收敛思绪,眨掉眼中的泪水, 听清了老师的话。 他的老师。从小教导他培养他照顾他重视他的老师。 早该死了的老师。 “人老就罢了, 何苦成精?「1」老师, 北极星先生的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 “死水一潭的忍界是多么无趣啊, 老师, 这样的沉闷会腐蚀人的意志, 连曾为‘忍雄’的你都腐烂了……您也能感觉到吧?夜晚, 站在火影大楼楼顶俯瞰时,您也看到了吧,那一点点微弱至极的,甚至连温度都几近于无的火光——木叶崩溃计划就是助燃火势的风。至于结果是壮大还是熄灭……无论结果是壮大还是熄灭,不都是生平罕见的美丽景致吗?” “……大蛇丸,连你也认同北极星的思想吗?践踏他人生命的你,也会认同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的观念吗?” “谁知道呢……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老头子,你所珍爱的这个村子里,火光比你所预想的要多得多啊。” “什——” “来吧,三代目火影大人,死在我手上,以保护村子壮烈牺牲的名义死在火影的位子上,总比被村子里的人烧死在耻辱柱上要好——!” 我爱罗的影分|身留下帮助奈良鹿丸对骤然遭难的村民进行救援,而他的本体则在奈良鹿丸、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等人或有意识或无意识或单纯捣乱的另类掩护下迅速往北极星所说的地点赶去。 赛场内,奈良鹿丸和被奈良鹿丸阴了一把——“佐助,快拦住这两个人,他们是敌人!”——的宇智波佐助挡在了手鞠和勘九郎身前,被奈良鹿丸第一时间解了幻术的漩涡鸣人瞄了眼和砂隐上忍、我爱罗的指导上忍对峙的考官,又看了眼和砂隐下忍对峙的,脸色阴沉的宇智波佐助,茫然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了整个战场最显眼的地方——四紫阳阵。 奈良鹿丸努力维持着影子秘术,瞥了漩涡鸣人一眼,觉得这家伙实在扶不上墙,“鸣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用影分|身术救人啊!” 你不是想当火影吗少年! 难道你要把村民的好感度都让给外村的人柱力吗??? 漩涡鸣人一怔,目光一扫,下意识地沉了脸色。他把额前戴着的护额摆正,难得正经道:“放心吧鹿丸,我一定会从我爱罗手里救下大家的!多重影分|身之术——!” 奈良鹿丸:? 奈良鹿丸:! 奈良鹿丸:“喂——!鸣……你给我……笨蛋!” 宇智波佐助冷笑一声,完全没把对面的勘九郎放在眼里,反而想问问奈良鹿丸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自己教给他的禁术会出现在砂隐村的我爱罗手上。 不过宇智波佐助没找到机会,马基和考官的战斗波及到了他们这边,冲击之下,手鞠和勘九郎找到机会,立刻去追已经没影儿的我爱罗本体。 奈良鹿丸咬了咬牙,目光接触到在村子中心肆虐的大蛇,他看向宇智波佐助,“佐助,你能用写轮眼控制通灵兽吗?” 宇智波佐助面沉如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爱罗会影分|身之术,又为什么在救援我们村子的人。鹿丸,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私通敌村忍者。” 让你满意?告诉你全部真相是吧? 奈良鹿丸发现宇智波佐助撇开高傲不理人的时候,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急什么啊,先解决眼下的事好吗?!” 第58页 宇智波佐助咋舌,略微移开了视线,“等着吧。” 说罢,宇智波佐助脚下覆上一层查克拉,往最近的大蛇跑去。 奈良鹿丸稍微放下了心,在资源有限时间紧凑的情况下,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其他的事交给已经有了准备的奈良鹿久他们,他要去确保我爱罗成功离开。 奈良鹿丸看了一眼正从观众席上跑下来的春野樱,收回视线,没有理会旗木卡卡西的喊声,转身往约定地点赶去。 才远离战争中心没多远,奈良鹿丸就发现了被打倒躺在枯枝败叶上的手鞠和勘九郎,他心头一跳,咬牙加快了速度。 很快,奈良鹿丸便看到了一前一后疾驰的两道人影。 前面那个他很眼熟,背着个大葫芦的我爱罗;后面那个他也很眼熟,他的指导上忍猿飞阿斯玛。 奈良鹿丸心脏猛地拧了一下,还没等他思考要怎么办,猿飞阿斯玛便发现了他的存在,“你别来添乱,快回去辅助村民转移到避难所,他是一尾人柱力,不是下忍能够对付的。” 果然会这么说啊…… 奈良鹿丸心里浮起一阵浅浅的感动,不过他速度不减,反而又咬牙加速到了极限,终于渐渐地缩短了三者间的距离,“阿斯玛,火影大人被大蛇丸困住了,这边是出村的方向,还是我来追吧,我能控制他远离村子。” 阿斯玛含怒的声音伴着风刮在奈良鹿丸脸上,“不要开玩笑了!这不是你们能掺合的事,给我保证自己的安全!相信火影大人,他可是火影啊!” 最前方,我爱罗停了下来,站在树枝上,双手抱胸俯视着一前一后的老师和学生。 奈良鹿丸急得都直接给他比了个“快走”的手势暗号——木叶版本的。 我爱罗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很有气势,让人轻易便联想起预选赛时他面无表情扭断洛克李手脚时候的模样。 奈良鹿丸站到猿飞阿斯玛身边时,背对着他的阿斯玛恰好伸出了手臂,拦在了他身前。 奈良鹿丸看不到猿飞阿斯玛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重的,仿佛含着一颗橄榄的低沉嗓音,“鹿丸,立刻掉头回去,这是命令。” 猿飞阿斯玛很认真,奈良鹿丸知道。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找的理由不太站得住脚,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没有硬要留下,并且让猿飞阿斯玛独自回去的借口。 但是不能放弃,分出那么多个影分|身的我爱罗能不能打得过猿飞阿斯玛先不说,事情越拖,就越容易出现意外。北极星的协助者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爱罗的梦想只差这么一小段距离就能实现,他绝对不能在我爱罗帮助了他,相信了他,消耗了那么多查克拉,战斗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留下他一个人和猿飞阿斯玛对上。 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决定。 奈良鹿丸垂下眼,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影子模仿术。” 距离极近,影子本就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影子连成一条线。 猿飞阿斯玛大惊,欲要扭头,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奈良鹿丸没信心自己能控制猿飞阿斯玛太久,一边用力瞪着前面树枝上的我爱罗用眼神示意他快走,一边佯装冷静地对猿飞阿斯玛说:“抱歉了,阿斯玛,但是我老爹刚才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我确保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不会在村子里造成伤害,所以我不能走。” 阿斯玛差点骂脏话,“鹿久是你上司还是我是你上司?!快把术解了!” “不解,除非你同意我留下来。” 说出这种非常有撒泼嫌疑的话,奈良鹿丸自己都尴尬得出了满头的汗,但是最让他感到绝望的事我爱罗那混账竟然不趁机逃走,反而不疾不徐地往他们这边折回来了! 我不用你管我啊你快走啊!!! 奈良鹿丸不禁渴望起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 “我爱罗!你们砂隐村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在干嘛?! 猿飞阿斯玛也跟着吼了起来,“我爱罗!你远离村子是有什么阴谋?!鹿丸,不要闹了,快走!你不是一尾人柱力的对手!不,你连出现在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奈良鹿丸咬牙压制着猿飞阿斯玛的抵抗,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似的,“我也没办法,你找我老爸投诉去。” 我爱罗越走越近了,余光里,奈良鹿丸注意到原来我爱罗也不全是面无表情。 红发绿眼的少年看看猿飞阿斯玛,再看看奈良鹿丸,然后再看看猿飞阿斯玛…… 片刻,在莫名其妙安静下来的树林里,我爱罗抱着手,面露疑惑。 “我不是很了解你们木叶的忍者……但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继续拖延时间的话,追兵要来了。” 安静。 诡异的安静。 合该有七夜萤突然出场高声朗诵一首巴勃鲁·聂鲁达的诗——《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心神震荡之下的奈良鹿丸无力继续维持影子模仿术,而已经解开了束缚可以自由行动的猿飞阿斯玛也在愣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动作僵硬地扭头去看自己的得意学生。 老师和学生面面相觑,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样的内容:原来你也是卧底??? 忙着去见北极星老师的协助者的我爱罗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耐烦地越过两人察看后方有没有追兵追上来。 第59页 盛夏茂密繁盛的森林里,翠绿的树叶一片片飘落,在空中旋转着舞蹈着,上演一出哑剧。 第32章 沉默的“护送”途中, 在快要到达位于山谷的约定地点之前, 猿飞阿斯玛用力拍了奈良鹿丸脑袋一下, 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地咧开了嘴, “臭小子。” 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吧, 又或许是想要缓和一下从方才一直持续到现在的, 寂静到诡异难言的氛围。 奈良鹿丸摸了摸脑袋,瘪着嘴什么也没说。 从山峰往下看, 山谷里有两个身影,一个身着极具风之国传统意味的披风和兜帽,一个穿着露胸波点外套, 裤子也是同一样式的, 最引人注目的他妹妹头上的瓢虫状发卡。 我爱罗脚下汇聚了一个圆锥形的沙台,他升到空中,直接降落, 降落到自己的梦想那里。 与此同时, 木叶村内,我爱罗终于在漩涡鸣人捣乱废了他十多个影分|身, 从他手上抢了几十个村民后解开了误会——虽然他也没想到这个金发蓝眼的人柱力会蠢到相信他不忍心见无辜的生命消逝所以放弃战斗跑来救人这种理由吧。 讲道理, 就算他真地是这么想的, 你这么随随便便就相信是不是不太好??? 两个靠查吨拉横行的人柱力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在木叶和砂隐、大蛇丸的部下打得如火如荼时一门心思救人, 从废墟中, 从战场, 从民居……他们的行为并不隐蔽, 但基本没人有空来管他们,无论是木叶还是砂隐的忍者,此刻都有着自己的敌人。 现在唯一没有敌人的只有两个人柱力以及根本没人会与之为敌的普通人。 上一句话并不准确,也有没在对付敌人的人。 比方说刚刚比赛时受伤,刚从医务室出来的日向宁次。 比方说统筹全局,和火影亲卫队一起站在赛场屋顶,四紫阳阵外的奈良鹿久。 奈良鹿久看到了我爱罗分出数百个影分|身,看到了宇智波佐助在和奈良鹿丸碰头后去对付造成很大伤害的大蛇丸的通灵兽,看到了漩涡鸣人也分出了大量影分|身,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弱小恐惧的村民在两个人柱力的帮助下被顺利转移到避难所,他看到有我爱罗的影分|身在漩涡鸣人出现不久后就使用了变身术,变身成漩涡鸣人的样子。 杀敌和救人,哪一个更重要? 杀死敌人,难道不就是救人吗? 可是他也看到了,忍者对战时候产生的战斗余波将附近的村民害死。 为保护村子而战,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正在被摧毁的建筑,还是正在被杀死的村民? 难道说,保护的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吗? 为了一个抽象的概念,就要付出这么多实际的牺牲吗? 可是没有这些建筑,没有这些人,那个抽象的概念还存在吗? 奈良鹿丸想让他看的,就是这么现实又实际,毫无战略莽撞至极的状况吗? 这样的状况…… “鹿、鹿久???”迈特凯近乎惊悚地瞪着泪流满面的男人。 奈良鹿丸送走我爱罗,和猿飞阿斯玛一起返回到村子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漩涡鸣人扛着一个脑袋流血的村民往医院跑,他连忙叫住了对方,并通过对方身上的伤口确认了这是本体。 “鸣人,怎么样?我爱罗……我爱罗的影分|身没出大乱子吧?” 猿飞阿斯玛瞥了自己的得意学生一眼。 漩涡鸣人露出了一个如晴天般爽朗而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没有啦没有,原来我爱罗是个好人呢,虽然他们村子对我们发动了战争,但是他本人并不认同,所以就帮忙转移伤患了——他救了很多人呢。不过没有我漩涡鸣人救的人多就是了!” 奈良鹿丸半是无语半是高兴地点了点头,觉得面对这么一个铁憨憨也不用飙戏,故而保持着平淡的神色,“那真是太好了,那边还有受伤的人吗?我也去帮忙。” “……嗯,还有一个,那个大婶的手断了,你快去吧,应该还来得及把手接上。” “好,辛苦你了。” 奈良鹿丸说着便要往那边走去,可是这时候,侧前方的废墟后面跳出了一个人——宇智波佐助。 伤痕累累的宇智波后裔用仿佛要杀人的眼光瞪着奈良鹿丸,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表达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奈良鹿丸愣了一会儿才勉强回想起来,大概,似乎,宇智波佐助之前叫他等着来着? “哟,佐助啊,你解决掉那条大蛇了啊,还不错嘛。” “哼,简单的猎物而已。倒是你,吊车尾也终于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只能干干转移伤患的杂事了啊。” “嘁,你臭屁什么啊,本大爷的通灵兽可是比那条大蛇还要强大好多倍的说!” “别废话,赶紧送你的人去。”宇智波佐助嫌弃地移开了视线,双手插兜,径直朝奈良鹿丸走去。 奈良鹿丸对宇智波佐助这种完全不把他身边的猿飞阿斯玛放在眼里的态度实在是无可奈何,他转头看向猿飞阿斯玛——现在比起和自己的老师独处,连宇智波佐助都成为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猿飞阿斯玛挑了挑眉,面色如常道:“算了,我去吧,你不清楚战场上的急救知识,万一害得那个大婶残疾就糟了。” 第60页 说罢,猿飞阿斯玛拍了拍奈良鹿丸的肩膀,率先离开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宇智波佐助。 漩涡鸣人还在愣着,“佐助,你找鹿丸有事?” 他怎么记得这两个人完全没交集啊? 奈良鹿丸怕宇智波佐助高冷地说什么“和你无关”,反而让漩涡鸣人注意到,连忙变换表情,一脸无奈地说:“我刚才把他骗去独自对付大蛇丸的通灵兽了……算了,随便吧。” 宇智波佐助冷哼一声,瞪了漩涡鸣人一眼,“你想等背上的人死了直接送去太平间吗?” 漩涡鸣人看了眼手上的血迹,难得好脾气地憨厚笑了笑,转身往医院走去。 “说的也是,鸣人大爷还要等大家醒了来感谢我呢,我去了啊……” 一如既往的爽快开朗,金色的头发如同最灿烂的那一抹阳光穿梭在充斥着杀戮与血腥的战场上,给陷入绝望的人带来希望的光芒。 奈良鹿丸略带几分感慨地看着漩涡鸣人的背影,总感觉自己能从中看出几分当年四代目火影大人的英姿。 他回想起方才漩涡鸣人说自己救了很多人的话,感到了一点安慰,仿佛内心深处的愧疚感也随之消失了一些。 漩涡鸣人只说了他救了很多人,救了比我爱罗救的人还要多的人。 至于一些村民在看到他时大骂妖狐,说都是他的存在害他们遭逢战祸,他没有讲。 至于一些村民在看到他时憎恨又恐惧地躲在了其他木叶忍者身后,大声吼着要他们杀死这只妖狐,他没有讲。 至于一些连入侵者是谁都不知道的村民宁肯躲在我爱罗身后也不愿意靠近他,甚至还想带着我爱罗一起从他面前逃走,他没有讲。 至于几个戴着面具的木叶忍者对他拔刀,要他跟他们走,不准动用查克拉,他没有讲。 至于有几个村民在他背上,在他怀里时用菜刀、叉子、扫把弄伤他,他没有讲。 他没有讲那些画面比正在发生的战争还要让人恐惧一百倍,他只对奈良鹿丸和宇智波佐助他们讲自己救了很多很多的人,等着他们伤好后向他道谢。 他没有讲旁观了这一切的我爱罗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向他伸出手,说跟他走,从此没有人会再伤害他。 他伤痕累累早已麻木的心疼到了什么地步,他没有讲。 第33章 战争的末尾, 宇智波佐助扯了扯嘴角, 带着三分狠意, “现在你有空说了吧?那天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奈良鹿丸清了清嗓子, 朝四周看了看, 然后垂下了眼帘, “我离开后,你先去转一圈, 看旗木卡卡西在哪儿,让他看到你,如果他有吩咐你的事你就去做, 然后再到我家的鹿林来——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宇智波佐助脸色一沉, 正欲开口,可是奈良鹿丸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只能咬牙握紧了拳头,怀着说不出的愤懑依言照做。 而先回了家确定了母亲的安全, 然后才慢悠悠前往鹿林的奈良鹿丸呢? 他依旧在想应不应该说, 如果说的话应该怎么说。 不说似乎太残忍了,但是说出来难道就不残忍吗? 谎言是地狱, 真相还是地狱。 北极星先生说如果是他的话会选择说出来, 是因为诉诸纸笔, 不用直面对方要更轻松一点吗? 还是说,即使要直面宇智波佐助, 正视他的双眼, 也要说出来呢? 做都做了, 难道还不敢说吗? 奈良鹿丸的脑海难得凌乱, 凌乱到森林深处脚步声响起,葱茏的树木中出现了宇智波佐助的身影后,奈良鹿丸才发觉自己忘却了时间。 “来了啊,请坐。” 奈良鹿丸懒散地指了指身侧的位置,他背后是一颗三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树龄五十年以上,靠近树根的位置覆着一层鲜嫩的青苔。 无论如何,在谈话中掌握主动性都是必要的。 奈良鹿丸看着宇智波佐助一脸“世界欠我八百万”的模样,有些冷漠地想,宇智波佐助并不是一个对村子有多少归属感的人,即使他生在斯长在斯,可是在村子面临危难时,他更关注的还是自己家族的事。 这似乎和宇智波一族的血脉有关,毕竟宇智波一族的风评就是那样的,除了自己的族人之外,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奈良鹿丸当然不觉得一个人讨厌就该被杀死,但是,告诉宇智波佐助真相后,对方会不会选择将长久以来积聚在心的憎恨转移到村子身上? 他会调转刀尖,向村子复仇吗? 奈良鹿丸确实不觉得现在的村子非常美好,但这是他的村子,是他的家乡,是他所珍视的所有人共同生存的地方。 他能够,或说想要去改变这个地方,只要是往好的方向改变,即使面目全非也没关系。 但这绝不代表他会理解“摧毁之后再重建”那一套。 黑发黑眼的少年气势汹汹地坐在了他身边,奈良鹿丸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自己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他可不想享受一波写轮眼,虽然宇智波佐助难以理解地不怎么擅长幻术……也是,根本没人教他啊。 “佐助,我也不清楚具体的事实,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我查证过的东西,那就是……要不你先说说你的理解是什么?算我拜托你。” 第61页 宇智波佐助侧头看着奈良鹿丸,扎着朝天辫的少年仰视着树蓬,一道又一道的阴翳把他的目光染得晦暗难辨。 宇智波佐助俯视着前方草地上的蒲公英。 “从你的表现来看,那……那件事似乎有隐情。除此之外我也不清楚,所以才要找你问明白。” 哦。 奈良鹿丸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把宇智波佐助的心给吊到了半空中,然后—— “你知道旗木卡卡西的父亲旗木朔茂吗?” “旗木朔茂?怎么?” “他是和木叶三忍同时代的忍者,不过那时候他一个人的名望就能和木叶三忍相提并论。在二战和三战的时候都曾为木叶立下汗马功劳,人称‘木叶白牙’。不过后来因为在执行任务时,为了拯救同伴的性命而选择放弃任务,导致村子的损失,于是被村子里的人指责,连他救下的同伴都反过来责怪他,说情愿自己光荣的牺牲,也不愿意被他害得沾上这样的污点。村子高层的决定是解除他的所有职务,要他留在村子里反省。” 奈良鹿丸望着从树荫间泻下的斑驳的光路,“他在一个晚上用名刀白牙杀死了自己,被当时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旗木卡卡西发现,以一种不名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他的葬礼之后,旗木卡卡西提前毕业,去到了战场,并成为最早升任上忍的木叶忍者。” “他上过战场,当过暗部,最后和年轻时离家出走去当守护忍的阿斯玛一样,被发配来当新晋下忍的保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这和我们宇智波的事有什么关系?!”宇智波佐助一点也不耐烦在此刻听旗木卡卡西的过去秘辛。 “可能有点关系吧,也可能没有,只是因为我爸和我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提了一句他小时候和你很像,对,超级臭屁的性格最像,所以才联想到的。” “你这家伙……” “对不起,佐助,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现在也快十三岁了,但是我做不到,十三岁真的该死就是个孩子!” 宇智波佐助惊愕地注视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奈良鹿丸翻身跪坐,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给北极星先生写信吧,佐助,他会告诉你一切的,只需要在信封上写上北极星三个字然后投递到邮箱就可以,拜托你了,算我求你,你去问他吧,就说是我让你问的,他一定……一定……” 宇智波佐助皱眉紧盯着奈良鹿丸,他很想抽回手,可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阻止了他,那是他在灭族事件之后就抛弃的情感。 他观察着奈良鹿丸的神情,品味着对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他忽而醒悟,意识到埋藏在奈良鹿丸心里的,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应该是……一件一旦说出来就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的事。 和宇智波一族被灭族有关的事。 和他有关的事。 ……北极星。 宇智波佐助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勉强维持了冷漠,他的语气里一点震动都未曾暴露。 “我可以这么做,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耍我的话,你就以私通敌村的罪名去牢饭好了……奈良鹿丸。” 鲜红的虹膜恰似那一晚染遍宇智波族地的血。 宇智波佐助站起来欲要离开,他走了没几步,身后那个没骨头似地,靠在树干上的少年幽幽的声音轻飘飘传来,似一片离了鸟身的羽毛。 “为什么不用写轮眼?” 宇智波佐助回眸,眸中血色正浓,却红得透彻、艳丽、明亮。 红得就像那一晚奈良鹿久指间的火星,那被奈良鹿久捻灭的火星。 写轮眼少年回眸,不发一言,沉默地离开了这块生机勃勃的地方。 奈良鹿丸被扔在这里,望着光斑,耳边是微风吹拂树叶的宁静的声音。 他是如此地厌恶着这宁静,正如他是如此地厌恶着自己。 一天一夜后,宇智波佐助收到了北极星的回信。 回信出现在他身上不久后,宇智波佐助收到了旗木卡卡西的要集合的消息。 他只能先赶往集合地点,然后发现旗木卡卡西果然又迟到了。 丸子店里,身着黑底红云袍,身量清癯的少年视线落到了店外。 店外,穿着宇智波一族传统服饰,头戴木叶护额手缠绷带的炸毛少年单手插兜,一副心不在焉在等人的模样。 炸毛少年放在兜里的手与裤子的狭窄间隙里露出了一个橙色的纸质小角。 空灵的铃铛声像沸腾的油锅中最后一丝清凉。 宇智波佐助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去,看到空无一人的桌子,桌上有一个空碟子,碟子旁有一个茶杯,杯中的茶水不断散发着热气,渺渺上升,如祭奠的香火。 「日安。 鹿丸君,我现在在老师身边,非常开心,谢谢你,还有你的老师。 比拥有梦想更让人幸福的便是梦想成真。 风纹和我都想留在老师身边,但是客观情况不太允许,经过商讨,我成功留下来了。风纹暂时也会留下来,等他决定好今后要做什么之后再离开。 即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没有想好,我也能理解。 我现在很快乐,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的快乐。 老师正在准备该怎么教导我,可是,我觉得只要能在老师身边,看着老师,我就得到了最好的教导。 第62页 老师说这是因为言传不如身教来得直观,潜移默化是一种非常有力的东西。 我本来想和你说说有关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的事,老师说布加拉提也曾关注过漩涡鸣人,那是一个耀眼到能够让老师——以给予他人希望为使命的老师心生希望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赞美,我对他更感兴趣了。 但是老师说那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人,却不必去学习他。 漩涡鸣人行走在前往窄门的道路上,那是让人尊敬的,可是人们无法学习他。 老师不让我向他学习,老师说他希望我能获得简单的快乐,生活的秘诀就是保持快乐的情绪。 我还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我相信老师能够将我带向幸福——那是我无法想象的幸福,因为我现在已经足够幸福了,可是老师却说我现在仍在遭受苦难。 我不知道老师眼中的幸福是什么,但我觉得那应该是比北极星还要更高不可及的东西。 北极星现在就在我身边,对我说那我根本不敢想,甚至都无法理解的美好生活。 对了,老师让我转述两句话: “你能够想到我,我感到非常荣幸,很开心,那不是属于你的重担,你不必背负。” “请宽心。” 我发现老师这里有好多种颜色的信纸,我跟老师说了鹿林,幼小的鹿崽,老师给了我一沓绿色的信纸,就是这张这种颜色,我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能让我想起你。 本来想随信附上一张红色的信纸,交给你回给我,不过老师说红色的信纸有特殊含义,只有特殊时候才能使用,所以只好放弃。 老师说下次会给我订绛色的信纸,到时候,我们可以用它来通信。 祝你一切平安,生活顺遂。 期待你的回信。 ——我爱罗」 第34章 把时间调回去, 调回到天空呈现出美丽的干枯玫瑰的颜色时, 调回到盛夏的晚风里传来远处的栀子花的香味时。 七夜萤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 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 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 她无比地热爱夕阳, 因为每一天的夕阳都无比的美丽, 且变幻多端。 我爱罗和风纹通过这三年来七夜萤发表的文章补充自己缺失的忍界情报,布加拉提在打扫卫生做例行的灭菌消毒。 就是这个时候, 七夜萤的书桌右上角,那摆着一个吉祥结的地方,出现了一封灰色的信。 灰色的信封是七夜萤和老紫说好的, 代表着紧急情报的事。 七夜萤赶紧打开了信, 得到了晓组织派了朱雀南斗组前往木叶村,察看“木叶崩溃计划”的后续这一消息。 此刻距离七夜萤收到奈良鹿丸的回信并给出回复,只过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七夜萤斜倚在窗边, 玫瑰色的光铺叠在她脸上, 衬得她缺少血色的脸颊也多了几分红润。 她推了推眼镜,按了按山根, 折好信纸, 放到专属于老紫来信的收纳盒里, 然后对布加拉提说:“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要去木叶。” 坐在客厅里的我爱罗和风纹愣愣地抬头,一半茫然一半犹豫。 布加拉提正在清理书柜后的灰尘, 闻言先是看了我爱罗和风纹一眼, 然后才看向面色憔悴的七夜萤, “他们要做什么?” “大概是察看木叶的情况, 但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清楚,目前可以确认的就只有他们会出现在木叶这一情报而已。” 布加拉提注视着七夜萤,“你要做什么?” 七夜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奈良鹿丸,“奈良鹿丸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更重要的,他拥有客观思考的能力。我才和他说了请他放心。” 布加拉提站直了身体,无奈地说:“你说那不是他的重担,难道就是你的吗?” 七夜萤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她的愤怒是那么地明显,而被她强行压下去后又显得那么险恶。 “布加拉提,那就是我的重担,我是帮凶,是最可恶的,因为无知和幼稚,愚蠢地推动了罪恶的无法饶恕的罪人。我说过,安慰我或者替我脱罪都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你真地对其有不好的影响,最该被称为罪人的也该是他而不是你。” “所以我恨他怎么还不去死!他以为他有资格决定他人的死是干净还是肮脏吗?他只能决定他自己的!他为什么还不死!” “你冷静一点,看看我爱罗和风纹面对你那狂躁的法语是什么态度。” “你的意大利语就很温柔了吗?!” 七夜萤猛地扭头咳嗽,布加拉提无奈,只能先对脑袋上摆着许多问号的两个少年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第一语言,我们的家乡使用的语言。不必放在心上。” 我爱罗担心地看了眼七夜萤,好奇地问:“你们的家乡在哪里?” 七夜萤的咳嗽声猛地一顿,布加拉提竟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移开了视线。 “很远的地方。”布加拉提最后如此说,随即看向七夜萤,“你要做什么?” 恢复了平静的七夜萤偏过头,看着上一刻还无比美丽的天空,她这回没有使用法语避开我爱罗和风纹。 “补救我的错误,我不能陷入自暴自弃的怪圈。” “你要怎么……宇智波佐助?” 第63页 “没错。” “可是来不及……萤,你难道要用那个能力?” “是的。” “……” 布加拉提给我爱罗和风纹的感觉就是,此刻的他连说话都懒得说,是发自内心的无可奈何无话可说。 我爱罗迟疑地看向七夜萤,发现七夜萤也正好转动眼球,与他视线相接。 “老师?” 七夜萤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疲倦而温柔的笑,就好像她已经很累了,可还是要努力去安慰身边的人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切都可以交给她。 七夜萤移步过来,坐到两个少年对面,声音带着一分沙哑,这是她的病痛带来的声带的磨损。 “我爱罗,风纹,我曾经犯过一个错。” 两个少年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错误”和七夜萤怎么能联系到一起。 “这是新的一课。你们要知道,人活在世上就会犯错,有时候甚至做正确的事都会伤害到不相干的人——无论是面对自己的错误,还是面对他人的悲剧,都不应该产生逃避的情绪。要永远直面生活。” “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那是在我还很幼稚的时候,我盲目地相信道理和哲学,相信正义和真理,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坏人最终落得他应得的凄惨下场。我以为‘黑’与‘白’之间不应该有多余的区域,如果有,那么就是人们的认知还不到位。” “你们知道我渴望道德和法律,而法律又是道德的底线——这个世界的法律早该更新了,道德却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最为朴素的善,永远不会改变、也不该改变的。” “宇智波鼬亲手造就了宇智波一族的灭亡,这件事毁坏了这个世界的道德伦理,而我就是那个无知且愚蠢的,告诉宇智波鼬干净的死比肮脏的活要更重要的人。” “当然,我可以用那句话的意思不是要他去让别人干净的死,是他自己理解失当来当借口,可是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人终将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我会通过给予宇智波佐助尊严来弥补我的错误。” “现在你们知道了,抛开北极星的身份,我只是一个犯了错的人。北极星或许是干净的,可我不是。没有人能够干净地度过一生,很多人的一生都是乱七八糟的。接受这一点——接受人类的丑陋,然后再去发现人类的美好。” “要苛责自己,却不要苛责别人。” “我和布加拉提明早去木叶一趟,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最迟下午就能回来。或许我能带回宇智波佐助,或许不能,但无论如何,我不能继续装作自己不关心。” 时间反转至现在,宇智波佐助被旗木卡卡西调开,行至中途发现兜里的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惊讶不解的他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去找。 这个时候,七夜萤从一道原本是巷子的废墟中走了出来,手上攥着一块洁白的帕子,捂在脸上阻隔灰尘。 绿宝石般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看清了当年那个肉嘟嘟的小孩子如今的模样,七夜萤恍然间露出一个笑,收起帕子,“佐助君,好久不见。” 宇智波佐助的神情逐渐从冷漠的疑惑转向愕然。 他耳边又回荡起了遥远的声音,在某个温馨的时间,某个温馨的地方,他问那个人给他讲故事唱歌的废柴姐姐怎么很久没来了。 “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脾气性格太糟糕不好意思出现了吗?” 那个人笑着,一直笑着,在他面前那个人除了笑还是笑。 额头又被戳了一下,可是这回一点也不疼,轻得像一个吻,一次温柔的触碰。 “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她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确实不太喜欢。 那时候的他背着手,不太情愿地想。 明明自己废柴得连半公里都跑不完还一直各种花样地嫌弃忍者,看他努力练习手里剑也只会问他一些他根本没听懂的问题然后一脸复杂地摇头,完全不听别人意见说了多少次别把他当小孩子却还是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摸他头发和脸,一惊一乍地说什么今天的空气里有远方的味道那边的青草像酥油一样润泽…… “我才不好奇呢,就是随便问一句罢了!” 嘴硬的他之后再也没有问过她,也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现在。 带着一丝热气的微风吹动了七夜萤的头发,她别了别碎发,走到宇智波佐助面前,微笑,除了微笑还是微笑,她直视着宇智波佐助的眼睛,“一起走走吧,那边的河岸,你还记得吗?你四岁的时候我做了个很丑的荷花灯,还写了愿望,说我写的是根本不期待能实现的愿望,所以可以随便托付给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实现不了也不会失望。” “……你……” “佐助君,北极星是我的笔名,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了。” 宇智波佐助:“!!!” 七夜萤扭过头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指了指河岸的方向,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我希望你不要介意鹿丸君没有直接告诉你答案,比鹿丸君知道得多的人有很多,但是他们都保持了沉默,从这方面看,一边说和你没有交集一边又努力想要帮助你的他是值得你感谢的。” “我不希望你以为我也是保持沉默的一员,正如你从小的认知,我确实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弱者,这次能借木叶崩溃计划出现也是取了巧。而且,如果你太早知道的话,反而会有可怕的危险。” 第64页 “你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就不卖关子了,把这些年来收集的情报都告诉你吧。” 七夜萤清了清嗓子,含笑偏头看了宇智波佐助一眼。 与此同时,和旗木卡卡西等人交战后撤退的宇智波鼬从怀里拿出了橙色的信封。 他知道这是北极星用的信封。 他打开封口,这一过程中看到了自己模糊而丑陋的手。 浅蓝色的信纸,上面有三个字。 「我来了」 身后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搭档干柿鬼鲛摆脱迈特凯后逐渐接近的动静。 宇智波鼬不慌不忙地毁掉信,消瘦而冷峻的脸上一双写轮眼红得渗血。 第35章 番外一 1、 “你为什么不当面问问他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布鲁诺·布加拉提问。 十三岁的七夜萤站在黑暗幽森的树林里, 她的心也是同样的黑暗幽森。 “我只想当面诅咒他去死。” 2、 “你这人真地有问题哎, 你爸爸教训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说出来啊, 你只是从犯啊!再说了, 既然你早知道会被家里人教训的话就别答应我啊!这种委屈自己的善意也会给你报以善意的对象很大的心理负担的知不知道哎!” 手上脚上都仔细地缠着绷带, 没有动作的时候简直像个漂亮人偶的男孩子展颜一笑, 看着鼓着腮的小姑娘,好脾气地回道:“因为我想要帮你追求梦想啊, 能够看到他人走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哇——”七夜萤诚恳地夸张着,双手合十朝宇智波鼬拜了拜, “对不起, 是我看轻你了……不过我因此而产生的愧疚感在我个人看来依旧是你的错。你知道吗?在遥远的地方,在很古老的时候。” 穿着草绿色的衬衫和马裤的小姑娘挪了挪屁股,和男孩子肩并肩脚挨脚地坐在一块, 带着一点兴奋地说:“在那个国家有一条法律, 就是它的国民在其他国家沦为奴隶的话,无论是谁, 只要能把它的国民赎回来的, 那个国家都会报销赎金。然后, 有一位圣人的学生,他很有钱, 就觉得自己不必计较那些, 于是在赎回国民后拒绝领取赎金。” 七夜萤扭头看了眼认真听故事的宇智波鼬, 还未长开的脸上绿宝石一般清透明亮的眼睛得意地盯着他, “这个学生的做法是不是很高尚呀宇智波君?你一定觉得很高尚吧?” 宇智波鼬笑眯眯地点头,反问:“对啊,难道七夜桑不这么觉得吗?” 七夜萤更加得意了,摇了摇他的胳膊,一边笑一边说:“不啊,当然不是,那个学生被他的圣人老师骂了哦。圣人说:‘你啊,做错事了唷~你今天这么做了,以后大家都不会再去赎回沦落为奴隶的同胞了。你收了国家报销的赎金,并不会因此损害你做这件事的意义;可是你不愿意拿回你抵付的钱,在你之后的人又怎么好意思拿呢?这样下去,大家不是都不会再赎人了吗’?” 七夜萤得意得近乎嚣张,“那个学生听了老师的教导后,恍然大悟,赶紧去报销了赎金——也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学生呢!你说是不是呀宇智波君?” 宇智波鼬的嘴角还挂着笑,黑水晶一般的眸子却呈现出深思的神色,并未回答七夜萤的话。 七夜萤不高兴了,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问你话呢,快回答啦!” “好,好,那么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准了!” “圣人,也会发出‘唷~’这样的声音吗?感觉是个非常非常年轻的圣人呢。” 七夜萤白嫩的脸上顿时晕染了两团红晕。 她确实坏心眼地想哄宇智波鼬喊自己一声老师,却没有把自己比喻成孔子的想法,如今被宇智波鼬道破,反而自己尴尬得恨不能一头钻进地里。 “总之啊!”七夜萤大声地开始总结,仿佛刚才整个世界都少了三十秒的时间,“虽然那个学生的行为都可以被树立为道德典范了,但是他可以当道德典范,却不能让别人也跟着当道德典范。他有钱不在乎赎金,可是其他人却没钱——那个国家之所以提出可以报销赎金,就是希望能够让这件善良的有道德的事不必成为国民的负担。故而,圣人得出了这样一个道理:不符合绝大多数人利益的道德是最不道德的东西。在做类似的事的时候,必须要注意世俗人情才行。否则,说到底也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还是有害的那种。” “呃……我不是在说你哦,你真的真的很棒棒啦我超级感动的!宇智波君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个让我仰望的标杆的!到那时候啊,到那时候,我的文章里如果出现任何一个完美的人,那么他只可能是你的艺术化身!” “……真是无上的褒奖啊,谢谢你,七夜桑,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的。” 3、 “你弟弟好闹哦,不过小孩子的话闹腾一点好,证明他身体好嘛。” “抱歉,因为今天父亲母亲都不在家,所以不能把佐助一个人扔在家里。” “不要介意啦,是我要谢谢你还愿意过来……我帮你抱着弟弟吧,我就坐着抱,绝对不把他摔了,就算他抓我头发我也绝对不松手。” “……” “哎哟不要小气嘛,我知道怎么抱小孩子的,孤儿院里我抱了好多个小孩子呢,根本没人投诉哦!” 第65页 “好吧。” 七夜萤成功抱到了快一岁大的小孩子,激动地和他玩了一会儿,等他睡着后才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宇智波鼬。 今天是七夜萤拜托宇智波鼬给她讲解一下忍具的种类和常识,“众所周知,上课前要预习。” 宇智波鼬提醒了一下这些都是没开刃的模型,然后拿起忍者最常用的苦无,开始从材质到形状再到用途的讲解。 4、 “七夜萤,你快点啦!真是倒霉透了,为什么我们要和你这个废物一组啊?” 抿着嘴巴的小姑娘默不作声地擦了擦汗,暗暗咬着牙,坚持这场对于她而言是这么的野外生存训练。 到了晚上,嫌弃吊车尾,讨厌她孤僻寡言的性格的队友们谁也不愿意让她值夜,“让你值夜的话怕是我们都被敌人打败了你还呆呆地流鼻涕呢!” 话音刚落,敌人就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到了他们面前。 手臂上缠着红色布料的宇智波鼬标准且迅速地打败了敌对队伍,然后才绽开一抹笑,向手臂上缠着的白色布料早已变得脏兮兮的七夜萤伸出手。 “七夜桑,我发现了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的,我带你去吧。” 七夜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昏倒在地的队友,宇智波鼬笑着解释道:“没关系,这次生存训练只是比哪个小组能最快到达出口而已,他们很快就会醒,附近我看过了,没有危险。” 七夜萤放下了心,拉着宇智波鼬的手站起来,委屈得不得了,“我快累死了,又饿又渴,一步都不想动,就算你跟我说看到有昙花要开我也没动力QAQ” 宇智波鼬想了想,提议道:“那我背你?那里不远,你也不重。” 七夜萤犹豫,“真的是我会喜欢的地方吗?”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很漂亮哦。” “那……走走走!” 宇智波鼬带七夜萤来到了一处河潭外围,他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回眸微笑,声线温柔,“怎么样,你喜欢吗?” 矮矮的芦苇一丛一丛乱糟糟地生长着,今夜繁星挂满天空,天空下飞舞的是一明一灭的流萤。 七夜萤觉得自己不用特意回答了,她的神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欣赏着这夏夜独有的奇妙美景,七夜萤惊羡得都快哭出来了。 “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 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 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 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嗯?你说什么?”七夜萤的声音太小了,宇智波鼬没听清楚。 七夜萤转身,借着萤火的光凝视着宇智波鼬的眼睛,“是曾经的一首诗。它的意思是:萤火虫本来附着在秋草上,夜晚在风中飞舞。它就像天上的星星坠落,仿佛树上开了花,宛如神明的火焰,好似发光的珍珠。如果能够遇到欣赏它光辉的知己,那么它将不惜奉献出此生。” “……七夜桑,为什么要哭呢?” “因、因为太美了。越是不开心的时候,看到美好的事物就越容易被感动。宇智波君,真地好漂亮,你给了我非常珍贵的礼物。今后当我回忆起今天,我想起的不会是他人的恶意,不会是艰难的旅途,不会是令人生厌的自己,而是这么美好的一幕。是的,我坚信,未来的我会无数次地被这一幕给治愈,而你将永远都会是我不可或缺的药引。” “我怎么能受你如此的恩惠而没有任何回报?在这个世界,我的时间被割裂为了两种: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其他的时间。” “……” “不过这句话不是我发明的,是一个超级厉害的诗人,叫博尔赫斯,他还有一首诗也很棒!叫《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5、 “我真地做不到!而且这不是我的错!怎么可能会有老师让学生去剥夺生命?!宇智波君你看看我的手,这是一双能够沾染鲜血的手吗?这么小,甚至都还没有长开的一双手,这样一双手去拧、拧断毛绒绒的兔子的脖子……你能想象吗?!” “……七夜桑,可是……这是忍校的必修课,忍者……”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杀戮与罪恶啊,我又不是一无所知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爱与善而没有其对立面的笨蛋,连上帝创世的时候都创造了地狱呢!”七夜萤情绪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可是,可是这样是对的吗?不是的,我最受不了的不是这个。宇智波君,是这件事里老师表现出的态度。他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对我说让我去拧断它脖子的时候,他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我无法接受这一点,这是道德的败坏!人如果接受了这一点就会变成不懂反思不懂恐惧的……你觉得我在发疯是吗?” 面对突然平静下来,神情阴郁的七夜萤,站在她对面的男孩子愣了一愣,有些慌,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怎么会?我愿意倾听你的想法和观点,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七夜萤咬了咬唇,躁郁的思绪最终还是在宇智波鼬平静且温和的目光里渐渐平复了下去,她孤苦茫然地扭开了头,望着远方樱花如彩云。 “你知道吗?洛夫克拉夫特有一篇文章叫《皮克曼和他的模特》。里面用第一人称的视角讲了一个故事,我以为皮克曼所创作的那些画都是想象,是属于皮克曼的天赋,是因为皮克曼懂得解剖结构和激起恐惧的生理机制,能使用恰到好处的颜色和笔触来触发观画人的情感波动。可是实际上,皮克曼所绘的那些充斥着恐怖的怪物、阴险的环境的画都是写实主义。‘他将地狱的烈火掺进燃料,他的画笔是能催生噩梦的手杖’。他不是凭借着天赋和智慧,他只是把看到的那些怪物和地狱如实地画了出来而已。他是人类的无情仇敌。” 第66页 七夜萤转头看着宇智波鼬,她板着脸,努力表达着自己,“文章中的‘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形式,是虚构的,故而能惊艳其天赋,从病态的艺术绘画中发现独属于艺术的美。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触摸到了真实。艺术接受不了这样的真实。文学也是艺术的一种,追求文学之星的我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真实。” “……” “我不会接受这样的真实的,宇智波君。” “……你不是说过,要时时刻刻直面人生吗?你只愿意直面人生的正面吗?” “不,我会直面人生,无论是明亮的正面还是阴暗的背面——我会直面全部的人生,却不会接受全部的人生。” “……” “人生的背面能够接受文学吗?应该也接受不了吧。宇智波君,我要改变人生的背面。” “人生的背面,包括忍者吗?” “或许。” “我……也在你无法接受的范围里吗?” “你没办法不成为一个忍者吧,准确来说,你根本没想过不成为一个忍者吧?” “……” “即使你真地成为了忍者,你和其他忍者也是不一样的。宇智波君,人不是拥有了一个身份之后就成为了那个身份的傀儡。无论你是忍者、是平民、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你都是宇智波鼬。你不可能成为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忍者的,我确信。” “……我会努力的。” “你一定可以的!宇智波君,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是比其他人夸你的那些都要更加根本性的美好!‘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军旗?” “哈哈哈哈,这是王小波说的。” 第36章 6、 “我要特训!要实战练习!宇智波君你要帮我!” “好。” 小孩子的秘密基地里, 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心血来潮, 想一出是一出的七夜萤看着宇智波鼬手上的苦无, 后腰和腿上绑着的忍具包,赶紧道:“不行。你不准用武器, 太可怕了,没开刃的也不行。” 宇智波鼬一愣, “不是……实战练习吗?” 「实战的时候,会有敌人不用武器吗?」 七夜萤读懂了宇智波鼬的眼神, 安之若素地振振有词, “不一样啦, 咱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现在我的敌人是你呀,难道你和我战斗的时候会用武器吗?你好过分!” 宇智波·过分·鼬露出一个无奈且包容的温柔笑容, 软声道:“好吧, 我知道了。” 说着, 他走到一边,把手里拿着的包里放着的身上藏着的全部的武器都放到树根下,两手空空地走过来准备和她对战。 七夜萤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醒悟为何恶女小点儿会为这样的一幕触动。 “怎么了?我已经全部放到一边了哦。”男孩子不解地看着走神的小姑娘, 略微歪着的脑袋,贴着脸颊的短发, 草地上一阵又一阵的风吹过, 起伏的绿浪。 “宇智波君!”七夜萤忽然激动, 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 比翡翠还要剔透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蕴了一切美好的光,“我明白了!” “啊、嗯……明白什么了?” 七夜萤看平素冷静理智的宇智波鼬像是被吓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发现这起了反效果。为了避免自己真地被唯一的好朋友定义为脑子不正常的人,七夜萤决定自我补救一下。 她用力揉了把脸止住笑意,然后才用“我跟你说个秘密”的口吻对宇智波鼬道:“你知道吗?有一个作者写了一本小说叫《雌性的草地》,里面有一幕是这样的:也是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然后他们也是在草地上。不过当然不是在实战练习啦,他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恰好凑在了一起,那个男生有一把非常危险的武器,从不离身,女生就说自己很害怕,于是男生就把武器拿给了女生,好让她不害怕。” 七夜萤的手在宇智波鼬面前摆来摆去的,最后左手握住了右手,用力得指甲附近的肌肤都泛着白,“那个女生当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原来我赤手空拳就能缴你的械。当时阅读的时候就觉得很棒啦,但是果然好书是不厌百回读的!宇智波君,我明白了~我们的实战练习已经结束了!因为你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那么我们之间的战斗就没有意义!对不对?对不对?嗯?” 面对把脸凑到他面前来寻求认同的七夜萤,宇智波鼬终于后退了一步,随即潦草地点头,“嗯。” 七夜萤很满足,一副她非常厉害的模样,开始阐述“战斗与输赢之间的关系”。 7、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来啦!” 宇智波·鬼·佐助兴致高昂地跳起来,四下察看了一下,然后到处跑着找躲起来的人。 “找到……什么啊是你啊……笨蛋姐姐。” 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脸上温柔的笑容让一脸嫌弃的宇智波佐助奇怪地眨了眨眼。 “找错了唷,佐助。” 变身成七夜萤的宇智波鼬的影分|身在宇智波佐助惊愕的目光中散成一团烟雾。 宇智波佐助鼓起了腮帮子,心酸愤懑地用力跺了跺脚,大声谴责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哥哥,“真是的……哥哥你又帮她作弊!!!” 第67页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佐助黑着脸小跑过去,看到了笑得捶树的七夜萤,以及就躲在旁边的哥哥。 宇智波佐助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我不管,轮到你当鬼了!这回找不到我就不算,不准让哥哥帮你作弊!” “才不要呢,人活在世上就是要灵活运用一切能够用到的条件,这样才是智慧,佐助君你还嫩得很呢!” “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吗?!我还是个小孩子啊!跟我玩你还要作弊!” “不不不,佐助君,我已经发现了,越是遵守规则就越是会被规则束缚,最后人就会异化为规则的傀儡。” “……哈?” “我不要脸了!佐助君!” “……哥哥,我说认真的,以后离这个傻子远点儿吧。” 8、 …… 七夜萤听到了宇智波鼬开写轮眼的消息。 距离她质问宇智波鼬,为什么一定要觉得忍者只能是工具,为什么任务就不能被筛选,为什么他会觉得因为是任务所以杀人也能接受……已经过了三个月。 她听到了宇智波鼬开写轮眼的消息,知道在一次任务里,宇智波鼬的指导老师和两个同伴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到了村子。 她想去宇智波族地找宇智波鼬,可是又不敢,对自己的性格缺陷和自我厌恶折磨着她,让她干什么都没劲,拿到第二本书的稿费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浑浑噩噩地,不小心踩空了楼梯。 她被接住的时候还回不过神,苍白的脸上定格着茫然的表情,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七夜桑?没事吧?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 七夜萤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微眯了眼,看清了来人,她鼻尖猛地一酸,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八爪鱼似地缠住了宇智波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太可恶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对你的遭遇,我、我真地非常抱歉,话语是如此的无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宇智波君,对不起……整个世界都该为你的痛苦流泪,天空怎么能这么晴朗呢,它应该下一场倾盆大雨的……我真地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我好讨厌自己……” “……不是说,杀人犯不值得同情吗?” “杀、杀人犯不值得同情,但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呜……求求你忘了那句话吧,求求你了,就算在最和平的世界里,八岁的人也不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在最和平的世界里,也要到十四岁才会因为杀人受刑……那是我的偏激和刻薄,不要再去想起它,求求你……我怎么能用不符合时代的道理去质问你,我的模样是何等的丑恶啊,忘了那一幕吧,求求你。”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苛刻了,明明你没有选择,在必须要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二选一,是个人都会选择自己的生命。我怎么能忘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对不起,是我擅自把你看作一个理想的模板,然后硬塞了一大堆在这个世界空而无用,甚至有害的东西去盼望,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你遭受了那样的痛苦,我无法想象的痛苦,我却还抱着我那点无足轻重的偏执远离你,对不起宇智波君,你不要恨我,我已经非常憎恨我自己了,求求你原谅我。” “……” “是我犯了‘子贡赎人’的错误,因为自己不战斗不杀戮也能活下去,便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我比他还要过分一百倍,我甚至还逼着别人也不去领赎金……我、我明明知道是别人、别的东西逼你的,是这个大环境的错,是我不敢辱骂庞大而古老的规则,所以让你无辜地承担了我愚蠢且无能的怒火……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 七夜萤嚎啕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擦脸上的眼泪都擦出了红血丝。 她单方面的冷战也就此告终。 他们和好了。 9、 “宇智波君!我打算在上次你说的那个村子里建一所福利院,我去发布一个护送任务然后你去领我们一起去啊!” “福利园?是孤儿院吗?” “是孤儿院和养老院的结合体!我现在出道三年稿费还不多,不过以后我会分开建的:少年唷~我要让你知道,全世界的福利院都被我承包了!” “?”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那我去……呃,护送任务应该怎么提交啊?” “就…………然后…………这样就好了。” “哦哦,术业有专攻,你这么熟练那你帮我去叭!” “……好,好,你要跟我一起去,学习一下具体怎么做吗?” “呃……好吧。” “跟我说说养老院的事吧,为什么还有一个养老院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 “……并不理所当然。” “哈?才不是,难道说一直没有出现过,就没有出现的必要了吗?‘难道从来如此,便对吗’?顺带一提这句不是我说的是鲁迅说的。” “确实没有孤儿院那样的必要性。” “为什么这么说?” 第68页 “因为很少有人能活到老年,基数太小了。” “……你老了以后来我家养老院,不把这句话咽回去我就不让你进门!” 第37章 10、 昏黄的落日余晖透露出一种垂死的挣扎, 死死扒在任何能够扒到的事物上, 扒得人脸颊发烫。 七夜萤抱着膝盖, 望着夏末的夜晚北极星会出现的方向。现在天空里还没有星星,残阳好似枯干的橘子皮, 仔细嗅一嗅,空气中也有橘子的苦香味远远传来, 一丝一丝,不绝如缕。 太阳还剩下新月那么少的一点儿就要落下了, 说好晚饭后就来的人现在还没来。 “我认识你六年了呢。” 对着身侧的空气, 七夜萤含着笑, 带着几分成熟的感叹。 她不是第一次带着记忆经历童年,故而有了经验,很谨慎地不在孩童时期露出属于成人的姿态, 害怕被当作妖怪。 不过上辈子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出生在法国乡下, 家里有一个活泼闹腾到和她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弟弟,最后还没看到弟弟小学毕业就病死了。 准确来说,是她脆弱的身体无法熬过替身能力的开启,所以死的。 和次元的魔女壹原侑子做了桩买卖后, 一直沉睡在她的替身能力“紫微宫”中的亡灵意大利黑手党布鲁诺·布加拉提也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全部的力量。 布加拉提告诉她替身能力和替身使者的精神、意志力等抽象的概念有关, 如果替身使者的意志力达到一定程度, 替身还会进化。 七夜萤于是终于知道自己上辈子的死因是什么了。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的话, 说不定我早就疯了啊。疯癫会让人联想到忧郁的颜色、胆汁的苦味……” 七夜萤对身边不存在的人袒露着自己的内心, 这是她绝对不会对存在的人说的话,“人类这个族群中,似乎总有一类人是生来便带着不惜己身的荣誉,他们拥有最纯粹的灵魂,能让人联想到一切亮晶晶的美丽的东西,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跟你说过的吧?有一个叫王小波的作家,在某次苦难中,他要从一个苦地方转移到另一个苦地方。他的心中拥有着爱、浪漫与诗意,能够发现美,他说这是‘从一个月亮走到另一个月亮’。对于这样的诙谐且浪漫,我毫无抵抗能力。” “人总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如果让我来说的话,我大概只能说出‘从一个地狱走到另一个地狱’这样庸俗透顶的东西。” “你呢?你会说什么?” 银发绿眸的少女神采奕奕,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少了一双发现她身边的人的眼睛。 “一定会说‘从这里转移到那里’吧。有时候我会对你那极具控制力的冷静和理智羡慕不已,甚至认定我就是因为缺少了那样的东西才无法在这个世界安然生活。但是有时候,那样的冷静和理智也会让我感到恐惧。我情愿你软弱一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坚强竟然也能成为一种缺陷。” “居然有人会觉得八岁的孩子看到老师和朋友鲜血淋漓的死在眼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甚至连你自己都这么以为,那时候的你最让我恐惧。” “还有你认识了我五年后才跟我说了,四岁就见过战场的事。我只在书本上见过战争,最有名的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我还是小时候看的修订版,长大后也没有重读,只记得娜塔莉像个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其实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能给我回应吗?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隐喻,你能够给予我吗?整个世界都无法给我的东西。” “我其实也没有没眼色到那种程度啦,如果你还记得……你应该记得吧,记性那么好。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吊书袋的频率还没那么高,一是怕你也把我当疯子,二是担心说太多了你不愿意再跟我说话了……胆怯又懦弱,孤僻又乖张,自卑又傲慢……能够包容这样不讨喜的人,已经温柔到能够拯救一个人的世界那种地步了。” “我大概……没办法当着你的面对你说我被你给拯救了,这句话太真实了,真实到……” “对了,我刚刚和恶魔做了一个交易哦。没想到吧?哈哈哈我说的不是恶魔的存在啦,是我敢和恶魔做交易这点。你一定没想到吧?” “我一直用不出来的替身能力,在认识你之后力量逐渐恢复,现在已经能够正常使用了。” “一直支撑着我虚弱病态的灵魂,修补着我濒临破碎的精神的你,肯定我、夸赞我、相信我的梦想的你,近年来一个字也没提起自己的梦想了。” “世界和平……” “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你在敷衍来着,知道你是认真的之后反而震惊不已,恍恍惚惚地想难道说我要亲眼见证一个救世主的诞生,难道我就是近水楼台因为写了你的独家传记而名传后世的自己的书一本也卖不出去的不入流作者,一流传记家?呵呵……别问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还在想这个世界的月亮这么大是不是上面有旧神呢。” “说实话……我一点自信都没有,甚至勇气都已经耗光了。简而言之就是,我甚至连六岁的你都不如。但……但是,不去做的话就没意义了。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改变,至少我要去做才行。” “我怎么能受了你那么多的恩惠而毫无回报?呐,宇智波君,说了几百遍了,不要自顾自地提高道德标准啊,你看看我,这个信奉‘艺术家不必是一个在道德上值得钦佩的人’这句话的家伙都被潜移默化成了什么样啊喂!唉……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库切说的,《青春》。” 第69页 “……我其实不用格外说作者和书名也可以,毕竟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但是我一直都这么做,而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从来不问呢?虽然我很感激你这么做,但不是很不合理吗?” “我真地好自私啊,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说给你听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而已……” “哎呀,太阳落了,你要走了吧?哦哦,好的,睡个好觉吧,希望你梦中有美丽的风景,会有欢声笑语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下次再聊啊~” 还有一句话,还有一句,哪怕是对着空气她也不敢说的,或者说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在我眼中,我们就是不同身体里的同一个灵魂,所以,我要竭尽全力向你的灵魂高度攀爬才行。 夏末的风不停地吹,把很多东西都吹到了遥远的地方,远离自己的故乡。 天际,北斗七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它们指向北极星,那颗剔透而璀璨的,美丽的星星。 “非常抱歉,因为突然有事所以来晚了……你一直在等我吗?” “废话哦,不等你的话难道我在数星星吗?好吧我确实是在数星星……” “……实在是对不起,很无聊吗?” “唉……无聊是对欲望的欲望,我的孤独是认识你的孤独「1」呀,宇智波君。” “……” “对了,你猜猜我刚才数了多少颗星星~” “呃……有范围吗?” “零到一千亿!” “啊……可以稍微缩小一点范围吗?” “好哒,谁能拒绝你的要求呢?那就一到九百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 “七夜桑,我猜是一千颗好了。” “猜错啦!” “是多了还是少了?” “多了!” “……” “快猜快猜~” “五百颗?” “多了!” “???那、那两百颗?” “多了哈哈哈啊痛痛痛……” 连护甲都来不及卸就赶过来的宇智波鼬眼睁睁看着银发少女熟稔地往他手臂上靠,然后撞在了铁质的护甲上。 捂着额头的七夜萤疼得泪眼汪汪,瞪着宇智波鼬,“好嘛,我只数了七十三颗啦,过分,干嘛打我啊!” 百口莫辩的少年哭笑不得,却见少女已经放下了手,扯着他的袖子要他抬头,“看,今天的星星是不是特别好看。” “是,很好看。” “我就说!我刚才一看这么美的星空就想到你了。宇智波君就是美丽的星空!” “太夸张了吧七夜桑……怎么看都不像。” “呵,天真!” 七夜萤颇具气势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拥抱天空。 “月亮、象牙、乐器、玫瑰/灯盏和丢勒的线条/九个数字和变化不定的零/我应该装作相信确有那些东西/我应该装作相信从前确有,波斯波利斯和罗马/铁器世纪所摧毁的雉堞/一颗细微的沙子确定了他们的命运/我应该装作相信史诗中的武器和篝火/以及侵蚀陆地支柱的/沉重的海洋。” 七夜萤含笑回眸,星光在她眼眸。 “我应该相信还有别的。其实都不可信。只有你实实在在。” “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2」 “…………” 七夜萤后退了一步,蹲坐下来,抱着膝盖,注视着宇智波鼬,一点前情提要都不给地说:“我要离开木叶了。” “好,好……什么?!” “当上中忍后你越来越忙了呢,你不在的话,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啊。” “……七夜桑,真地非常抱歉,我以后绝对不会迟到了,所以……” “哎哎哎才不是啦!”七夜萤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见宇智波鼬似乎认真这么想的,不由心虚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太欺负对方了。 完全没有别离的伤感的少女笑着捂住脸,声音从手指间钻出来,“真是的,我本来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的,就是,小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但是长大了当然就会觉得害羞啊!” “我是要去实现梦想啦!虽然不是最初的梦想,但也只稍微偏移了一点,至少最后结果都是我会出名~出名好嘛,所以也没多大区别啦,都是我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事呢!” “……” 捂着脸的七夜萤看不到宇智波鼬的表情,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时间超过几十秒后她反而觉得没办法自然地放下手了,只能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破除这样的尴尬氛围。 她很快便想到了。 “啊对了对了,忘了补充了,刚刚……” “我知道,那不是你原创的诗,我知道。” 第38章 “应该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高挑纤细的少女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看着前方的路。 “十二年前, 九尾之乱, 因为九尾妖狐的眼中出现了写轮眼,且当晚宇智波一族的人没有和九尾作战, 于是木叶村里逐渐出现了流言蜚语,暗指宇智波一族才是九尾之乱的幕后主使, 为此,灾后重建, 村子重新划分各个家族的区域时, 不仅将宇智波一族发配到了村子边缘, 周围还围了一圈高楼建筑,这也为之后监视宇智波一族埋下了伏笔。” 第70页 七夜萤极快地瞥了宇智波佐助一眼,脸上的笑变得和蔼, 和蔼得如同异世的有德老师, “这里, 你应该问九尾之乱到底是不是宇智波一族造成的。” 宇智波佐助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流言,听七夜萤这么说,几乎是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可能, 不可能是宇智波。” “在思考事情,特别是与客观存在的真相有关的时候, 投入感情, 用情绪化的视角去看待是很危险的。没错, 可能确实不是宇智波一族做的, 但是那一晚所有幸存下来的人看到的九尾妖狐眼中的写轮眼也不是假的,控制了九尾妖狐的只可能是一个宇智波。” “怎……” “然后,在宇智波一族被放逐到木叶村边缘之后,三代目火影注意到了刚上忍校的宇智波鼬,发现这是一个能够继承火之意志,能够跨越家族与家族的界限,放眼到整个村子的利益的孩子,于是即使战争已经结束,已经没有让孩子早早投入战斗的必要,他还是批准了宇智波鼬提前毕业的请求。” “宇智波鼬在忍校的阶段结识了另一个宇智波的族人,二代目火影的弟子,三代目火影和根部首领以及两位木叶长老的同学,宇智波镜的后裔,宇智波止水。” “因为是火影弟子的后裔,且天赋卓绝,所以宇智波止水很快便成为了宇智波一族第一个进入火影直属的暗部的人。但是允许同学志村团藏组建比暗部还要黑暗的根部的三代目火影不知道,自己的暗部中也有根部的探子,很快,宇智波止水便成为了根部的一员。” “灭族事件发生前两年左右,宇智波鼬也随之加入暗部。宇智波一族因为村子常年来的打压和没有上升渠道而逐渐对高层不满,试图用武力来宣示自己的存在,夺取他们以为自己作为创村忍族和实力高强的忍者所应得的权力。木叶高层很快便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宇智波鼬加入暗部之后背负了做家族的耳目的任务。” “三代目火影由此将计就计,成功将唯二两个能够接触到村子机密的宇智波策反,反过来让他们监视密谋反叛的家族。” “不久之后,宇智波止水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这是宇智波一族有史以来的最强瞳术,上一个凭借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纵横忍界的是忍界修罗宇智波斑。比宇智波斑的万花筒更加戳中人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的是,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别天神拥有彻底改变一个人意识的能力。简而言之,被他看了一眼之后,你就无法无法确定你还是不是你了。当之无愧的最强幻术,能够将幻觉变成现实的别天神。” “你想想也能明白,在当时的环境下,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给了村子多大的压力,又让宇智波一族多么振奋。他们坚信拥有别天神的宇智波止水将会是宇智波一族下克上的最强杀手锏。” “在宇智波一族的反叛迹象越来越明显,木叶村暗潮汹涌时,他们在南贺川发现了宇智波止水没了双眼的尸体,以及他的遗书。失去了杀手锏的宇智波一族只能暂时放弃反叛,等待机会。” “五年前,宇智波一族再次密谋反叛,身为家族和村子双面间谍的宇智波鼬将宇智波一族的反叛时间告知木叶高层,争取先机。” “结果你也知道了,在宇智波一族反叛之前,全族上到老人下到婴儿,除了意外被忍校拖课的老师耽误了回家时间的你之外,无一生还。宇智波鼬至此叛逃木叶,立刻加入了一个叛忍组织‘晓’,杀人无数,十恶不赦。” 他们其实早就停了下来,河水其实永远也不会停止流逝。 七夜萤回头,看着瞪出一双写轮眼的宇智波佐助,她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恐惧,只是不想传染他。 “佐助君,你必须要冷静,这里是木叶村,你动静太大的话,会被木叶发现的。” “一旦被木叶发现,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虽然这一切本就没有意义。” “谁……谁告诉你的!这些事,这些、这些,早就离开木叶的你怎么会知道?!” 七夜萤的目光疲倦且坦然,“有我的协助者亲自收集到的情报,也有木叶内存在的我的读者提供的密辛。其实并不隐蔽,不是吗?只要有心的话,连奈良君都能独自找到那一晚只死了宇智波一族的证据。” 刚才的那个问题似乎是宇智波佐助最后残留的理智和力气,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不像人类能够发出的轻不可闻的痛苦的声音。 七夜萤就这样看着,因为她甚至都无法靠近他,像以前那样,把他抱到怀里安慰。 过了多久呢?河水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停下来呢? “那、那个人……” “你是问宇智波鼬吗?” “……” “他动手了,无论有什么原因,他动手了。在暗部和根部的忍者监视下。” “……为什么?” “你问哪一点?” “全部,我问全部!为什么?!” 七夜萤理了理裙摆,坐在了河岸边。 “因为这个世界生了病。你想要向和宇智波一族为敌的木叶村复仇吗?杀光他们,从老人到婴儿,就像他们对宇智波一族做的那样,让三代目火影的儿子去屠光整个村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想要这么做吗?” “佐助君,宇智波鼬对你说的谎,一方面是为了让木叶放心留下你这个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另一方面,他肯定希望你能亲手杀了他,彻底保全宇智波一族的名誉。” 第71页 “因为他对亲人下手了,所以他以为只有亲人也对他下手才算赎罪。你可是他仅剩的亲人了。” “有意义吗?这样会比较快乐吗?已经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就算你杀光全世界的人,死去的人还是不会回来。那么难道要什么都不做吗?可以接受吗?” “怎么可以……”宇智波佐助凄惨地呻|吟。 “没错,怎么可以接受?怎么能够接受?他们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做他不应该做的选择,承担他不应该承担的罪孽,他们把一个温柔可亲的哥哥,孝顺有礼的儿子,完美可靠的朋友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好让他们不必承担骂名。更可怕的,他们是以大义的名目去做这一切的,他们感觉到了羞耻心吗?还是仅仅在叹息发生了这样的悲剧,宇智波一族真不该做出愚蠢的选择呢?” “他们不想承担骂名,可那本就应该是他们要承担的东西,所以现在全忍界都知道这件事了,还有更多的事,比如木叶白牙的死,日向日差的自杀,迈特戴被人耻笑的一生和最后的荣光……佐助君,你想要报复他们吗?想要让他们迎来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吗?” 宇智波佐助的手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滑了一下,他攥起拳头撑着地面,仿佛那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动作,他抬起头,一双两勾玉写轮眼被泪水洗得晶红。 七夜萤甚至都无法给他一个拥抱。 “或许我说的不是全部的真相,比如宇智波止水到底是不是自杀,他的眼睛又去了哪里。但是我所说的都是真相,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也说过我是个脑子有病的人吧?我确实是,所以我疯了地想要报复他们,报复整个世界。佐助君,我快要做到了,忍界的变革即将来临,他们的信仰和忍道,他们的理念和决定,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新时代被判定为错误与罪恶,正如当年他们任意将无辜的人变成罪人。” “你知道最让我感到荒唐的是什么吗?我甚至不用感情用事,不用偏袒任何一方,他们本来犯下的罪孽就足够让我完成复仇,甚至远远超过。” “我今天来,是来邀请你跟我离开的。既然全忍界都知道了宇智波灭族事件的真相,那么在或许是高层中唯一一个心软的领导者,三代目火影的死亡之后,木叶方面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将你这个他们眼中的不安定因素,谁也不知道。” “你愿意跟我离开吗?佐助君。” 流水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哪怕一瞬间呢? 为什么不愿意倒流呢? 还是说它做不到? 甚至都没有人能给她一个拥抱。 有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宇智波佐助身为忍者,竟然没有发现。 七夜萤扭头,看到负责警戒有无人靠近的布加拉提走近,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还蛮像样的口罩,七夜萤有些恍神,觉得自己似乎没在这个世界见过这东西。 她看向布加拉提,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说话的意图,仿佛他特地开个拉链走出来,为的就是给她递一个口罩。 七夜萤嘴唇动了动,沉默地戴好口罩,前倾身体,抱住了无声痛哭的宇智波佐助。 “你可别推我,你敢推我我就敢死。” 这么嚣张又不讲道理的话,是小时候的他最讨厌的那个笨蛋姐姐最爱说的话。 那个少白头的超级讨厌鬼,说了几百遍不要一看到他就抱过来也不听,还最爱把他本来就炸的头发揉得更炸,然后疯狂嘲笑。 宇智波佐助呜咽着,颤抖着,抱紧了七夜萤。 不久之后,宇智波佐助终于发现了布加拉提的存在。 他先是一惊,旋即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脸看,他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上眼睛,缩起脖子,把泪流满面的脑袋藏进了七夜萤怀里,想要恶声恶气,可是他能藏住泪水,却藏不住哭音。 “他、他是谁?” “我的协助者,布鲁诺·布加拉提,拥有能够在任何一个物体上开启空间的特殊能力,最擅长收集情报。你是不是在他出现前都没发现,很有说服力吧?刚才我说的有些事,是他亲耳听当事人说的。” 宇智波佐助不说话,自以为隐蔽地,动作幅度很小地拿七夜萤的领口当纸巾擦眼泪。 七夜萤也不再说话,温柔地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抚摸顺毛的方式抚摸炸毛,结果可想而知。 第39章 宇智波佐助从七夜萤怀里退出来, 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自己手脚发麻, 根本站不起来。他的眼前多了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手臂上的经络泛着天青色, 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抿了抿唇,握住了那只手, 踉跄了两下,勉强站了起来。 “不行, 我没力气了, 这孩子太重了。布加拉提, 来帮忙。” 宇智波佐助眼睛一瞪,却又分明感觉到了对方的瘦弱,只好咬着牙, 自己站稳了, 他还记得低着头, 不把通红的眼圈和鼻子暴露给别人看。 七夜萤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布加拉提继续隐避,然后才对宇智波佐助道:“我就当你答应了,走吧, 去收拾东西顺便和其他人告别。” “???” 宇智波佐助:当我打出问号,不是我有问题, 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别人还给你一百个数的时间藏起来吗?你不是在拐带我叛逃吗???” 第72页 七夜萤忍着戴了口罩后呼吸不通畅的难受, 弯了弯露在外面的眼睛, “不哦, 我们是改变世界的伟大的先行者,不用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躲躲藏藏的,你不是有队友和指导老师吗?和他们说你要去做什么,如果他们阻止你的话……” 宇智波佐助竖起了耳朵。 七夜萤笑着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轻轻地带着他往前走,“那这种人一定要断绝关系。因为对方要么脑子不好使,要么就是单纯的自私。” 宇智波佐助往边上一躲,却发现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还卑鄙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喂……” “佐助君想先和谁道别呢?算我个人的请求,也向鹿丸君表达一些谢意吧,那孩子的心理负担也很重的。你的态度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不要给我自说自话!跟你说了几百次了不要小看忍者,你连盘菜都不算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是想自投罗网吗?你不会忘了自己还是五大忍村的通缉对象吧?” “啊,就是因为五年前我开始曝光各大忍村的秘密后才被通缉的,不过这个情况快要改变了。” “……怎么说?” “三代目火影死亡后,你觉得下一个接任火影的人最有可能是谁?” 宇智波佐助勉强顺着七夜萤的问题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来!他来了劲,开始在脑海中拉名单,一个一个的删选排除……最后发现四代目火影之后,木叶村里根本没出过实力和名望并重,能叫众人心折的强大忍者。 见宇智波佐助一直没说话,七夜萤提醒道:“火影之位的继承都是师徒传承,你想想,目前还活着的火影弟子里有谁能在现在这个木叶的危机时刻站出来,挽大厦于将倾?” 宇智波佐助烦了,“你直接说不行?硬要问问问显得自己很聪明?” 七夜萤没忍住,拿下巴撞了他脑袋一下,然后反而自己被他的炸毛戳疼了。 “我愿意这样?小时候我嫌弃你的样子忘了?现在我化身为有耐心的好姐姐教导你知识,难道你不该认真听讲吗?” “你这家伙……” “唉……是真的有用啦佐助君,通过思考这些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一通百通的,你想明白了这些事,自然也能想清楚当年的事。虽然我就是那个直接告诉你答案的人,但是你也不希望一直由别人来告诉你答案吧?今后一定有需要你独自做的决定,那么在那之前,你至少要明白自己做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下去。 七夜萤没有继续逼他,他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确实需要缓一缓。 “目前最正规的人选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现在待在你队友漩涡鸣人身边的自来也,一个是初代火影的孙女千手纲手。这两个人都离村多年,只剩下传说,但是也有一个好处,传说是不会褪色的。要是有高层的支持,那么无论是他们中的谁,想当火影都比其他人要简单。” “自来也从三战开始就将自己的生命投身到为忍界寻找‘命运之子’的事业中,是个明显对火影之位没兴趣的人。千手纲手则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太多,甚至还患了恐血症,早已心灰意懒用赌博和酒精来麻醉自己。” “这是什么鬼人选?”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千手纲手愿意回来担任火影,并且承诺在她担任火影后一定会解除对我的作品的封禁,撤销对我的通缉。” 宇智波佐助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笨蛋啊,你走错了!我住那边。” 七夜萤顿了顿,淡定转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解释自己上一句话,“你想想,千手纲手固然因为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以及深爱的恋人而对木叶心灰意冷,但是这到底是她的村子……呵,其实,你想想宇智波鼬也能明白。被村子这个虚幻的概念给束缚住的人,就算再怎么犹豫依旧会回来。此之谓火之意志,落叶归乡。” “……” “这里是千手一族的心血,她全族都埋在里面当养分了,她再怎么不想管,到底还是不能不管。而且,这个村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初代二代火影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她身为后辈,当然要为祖先收拾烂摊子。” “佐助君,你去外面看看,整个世界的变革即将来临,忍村能够堵住自己的耳朵,难道还能堵住全天下人的耳朵不成?一直在外游历的千手纲手和自来也就明白,不过自来也依旧幻想着所谓的‘命运之子’,而千手纲手倒更实际一点……当然,我也不否认这是因为我在千手纲手身上下了更多功夫的原因。” “有些被埋藏在枯枝败叶下的罪恶,只有她才有资格和胆量揭开。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我也希望她能够是一个好的领袖,让无辜的血能够少流。” “……由她来揭开罪恶,然后装模作样的道歉,改正,然后呢?这就是你说的复仇?” “当然不是,冷静一点,越是痛苦的时候就越要冷静,先把话听完,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 “我当然不能精准地预言接下来的发展,但是有很多事都是可以操作的。你知道吗?木叶崩溃计划失败的大蛇丸给了我一些情报。” “大蛇丸?!” “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倒不如说相信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但是,如果他说的合乎逻辑,且能解释许多疑问的话,我们不妨将其当作暂时认可的事实——毕竟,他提供的情报能够极大地打击我们的敌人。” 第73页 “木叶高层?” “没错,准确来说是木叶之暗,根部首领,志村团藏。如果大蛇丸说的是真的,那么宇智波止水的死和志村团藏应该脱不了关系。” “佐助君,”七夜萤看向脸侧带着泪痕的少年,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也是有很多粉丝的人了哦,我说的话,很多人都会相信的。而一件事,只要大多数人都相信,那么和一定意义上的真相也就没区别了——当然,因此,我一直非常谨慎地审视自己说的话。” “不过这件事不一样,我只是复述了大蛇丸的话,然后在声明了这一点之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并没有违反北极星的理念。” “有非常多的人会看到,志村团藏再也无法躲在黑暗里,千手纲手迫于压力,无论如何都不会视若无睹。” “听说志村团藏的梦想是成为火影,我们彻底打碎他的梦想吧,别说当火影让众人仰望了,我们要让他永生永世跪在地上,彻彻底底不能翻身。他会成为‘恶’的代名词。而宇智波,被他定义为邪恶的一族的宇智波,则会在你的手上变成光明的存在。”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吗?只要想到那个画面,我都会感到由衷的快乐。” “……那……鼬呢?你说了这么一大通,根本没说到他。” 七夜萤微笑着,眼镜后的眼眸温和且平静,仿佛根本没听见宇智波佐助说了什么,又像是听见了,却完全不当回事。 “唯一的友人被这个生病的世界异化为了可怕的东西,我也很难过,但是,他做了太多无法原谅的事。如果他死在宇智波族灭的那一晚,那么他就是我永远的朋友,我将永远怀念他。可是他活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木叶还需要他潜伏在晓组织,或许是因为他还要确保你不会被木叶以意外为名害死,又或许还有别的理由……但那都无所谓,无论是你认识的七夜萤,还是出现了十年的北极星,都不可能毫无代价地原谅他。除非他醒悟、悔改、赎罪,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错误。” “佐助君,难道你就能轻易地原谅他吗?为了你他亲手杀死了宇智波一族的人,他让你的幸存染上了亲人的血。如果五年前让你选,你会这么选吗?他考虑过你的意见吗?他知道你不愿意他这么做吗?” “他很傲慢,佐助君,而且他一门心思往死路上走。” “北极星宣称任何一个人都拥有悔改的可能性以及资格。宇智波鼬也有,只要他愿意。” “你能让他愿意吗?” “他会重视你的意见吗?还是说依旧把你当做一个孩子,试图安排你的人生呢?” “无论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我就是为了这个出现在你面前的。杀人的方法你学得够多了,先跟我学一段时间做人的方法吧。” “当你有了足够的决心,到那时候,无论你是决定拯救宇智波鼬,还是和宇智波鼬一起站在恶的那面,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志村团藏是这样,宇智波鼬也是这样。” 第40章 宇智波佐助还记得七夜萤小时候的模样。 他一直都不喜欢七夜萤, 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喜欢她。 除了有七夜萤性格糟糕的因素之外, 还有对方“抢走”了哥哥的愤怒在里面, 就像他也不太喜欢宇智波止水。 而比宇智波止水更让人讨厌的是,就算是难得的哥哥带他出去修炼的场合, 七夜萤也一定会在一边,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哥哥也从来不赶她走! ……其实就是哥哥把她叫来的, 不然她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她不是忍者,根本就不用修炼, 于是她就坐在一边, 隔一会儿隔一会儿就把哥哥叫走。 “宇智波君你听你听, 那边的蝴蝶翅膀相触的声音!” “哇——宇智波君你看那朵云是不是像盛了满满的泪的白炽灯灯泡!” “宇智波君我想在那棵树的树梢上往下看,倒立的那种!” “宇智波君你觉得是‘油似的青草’好还是‘膏似的青草’好呀?” “宇智波君我手脏了给我来个小小的水遁嘛,就是你上次用的那种。” ………… 聒噪聒噪, 胡言乱语, 乱七八糟……大孩子怎么会这么讨人厌! 那时候的他万万想不到, 自己不甘不愿得叫“萤姐姐”的少白头大笨蛋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宇智波佐助以为自己会听到诸如“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啦”、“宇智波君当然是由我们来努力拯救”这样的话——这是符合他对七夜萤的认知的。 他一直都觉得七夜萤和哥哥是两个极端,一个格外理智,一个格外情绪化。 但是七夜萤现在站在这里,笑得温柔平静, 举动更是和小时候全然不同,文静…… 她把那个人和志村团藏放到一个句子里, 用那样温和的笑容和轻柔的口吻。 “……你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啊。”宇智波佐助看着七夜萤, 说。 七夜萤微笑着, 坐在了客厅里, 声音隔着口罩传来,竟有几分不真实。 “对于终将成为旧时代残骸的那些人,我确实非常可怕。”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文学和道德无关,什么罪之花也有可以欣赏的美丽吗?”宇智波佐助自己都惊讶于他居然记得那么多年前,那么小的时候听到的话。 第74页 “忘了从前的我吧,那是我亲手酿造的苦酒,别让我再品尝它。” 宇智波佐助背对着七夜萤,迟疑着,把桌上的合影照正面朝下盖住了。 “你刚才说世界要迎来变革,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制度和思想上的彻底革新。嘛,就差一点就万事俱备了,到时候,只要点上一把火就行。” “说具体点,你要怎么对付木叶。” “木叶、砂隐、雾隐、岩隐、云隐……全都没有区别,除了岩隐村和云隐村之外,其他三大忍村都会在改革派的影响下做出改变,而大部分的忍者改变了,剩下的也不得不做出改变以适应新环境。不适应的终究会被淘汰。” “忍者可以斩断大名套上的锁链,当然,他们会得到新的限制,但那是有限度的,不会逼他们去死,不会让他们无法生活,人人都有的,为了人们能够和谐相处而制定的新的规则。自由如果没有界限,只会变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人们将会接受新的道德伦理,那最朴素的,人人皆有的,因为连年不停的大战小战和朝不保夕的生活而让他们无暇去顾及的道德,他们会记住,并且与周围的人互相影响。” “大概就这样了吧。更多的,还需要人们不断的努力和维持,我无法看到那么远的未来,也不用看到那么远的未来,只要知道未来是光明的就可以了。” 宇智波佐助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微微一顿,他扭头,看向瘦得像根竹竿的七夜萤。 “目的……不,让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你猜?” “……” “好啦,我还答应了我爱罗回去吃晚饭呢,我们回去再说吧。放心,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七夜萤忽然扶额。 良久之后,她轻轻地,仿佛在忍耐着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一般微弱地呼吸着,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幽幽道:“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宇智波鼬确实有错,但是真正应该指责的是给他灌输了错误的观念,逼他做了错误的决定的那些人和那些东西。是整个制度错了,宇智波一族里没有参与反叛的人是牺牲品,宇智波鼬同样是牺牲品,甚至于你也是牺牲品……不是不能有牺牲品的存在,但如果有那么多的牺牲品,那么我们就该问得利的那方到底该不该继续存在。” “佐助君,用你的眼睛去看吧,不要听我说的。看那些事实,不要听旁人的偏见。我没办法在你面前客观,我恨他,希望他死在五年前……你说的对,我确实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我无所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只希望永远也不要再有人步我的后尘。” …… 还是和以前一样,脆弱到不堪一击。 宇智波佐助蓦地想。 * * * “有一百二十六人,漩涡鸣人和我爱罗成功送到医院的,有一百二十六人活下来了。” 奈良鹿久坐在缘侧边缘,身边是一盘将棋残局。 今天的天空上,白云一团一团的,像是婴儿打的奶嗝。 奈良鹿丸坐到了棋盘另一边,姿态悠然,“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帮我爱罗叛逃?” “我爱罗是砂隐村的人柱力,他叛逃对木叶而言是好事。” “那我要是帮鸣人叛逃呢?” “他不会叛逃的,那小子继承了他父亲的意志。” “就这么绝对吗?我是说如果。” “……你觉得,北极星先生是想要摧毁忍村制度吗?” “你指的是形式?” “形式。” “不是,他只想进行制度上的革新。例如以后发布的任务有违人道主义精神的话,忍村有拒绝的权利,且不会因此影响忍村的风评,反而能让在忍村制度内的忍者真正地走在阳光下,不会被人恐惧与憎恨,压缩叛忍和流浪忍者的生存空间,减少忍界的动荡因素。” “忍者做的任务,起码有一半是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没了这些收入,忍村要怎么办?” “可以更新忍者的职能,例如北极星先生说的,将忍者的职责转变为物质生产。确实,比起普通人而言,有太多事忍者做起来要方便快捷多了。” “资源就那么多,生意就那么多,忍者去当泥瓦匠盖房子,建桥,修路,那原本以此为生的普通人要怎么办?”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需求,发现需求,满足需求,不断尝试,逐渐找到合适的社会模式。” “这其中,会有无数人因此而死。有可能是你的同伴,你的前辈,你的亲戚,他们会因为自己的死而恨你。” “他们为了时代的进步而死。是这个死还是那个死,是为了时代进步而死还是仅仅因为活不下去就死,说到底,都是强大的那方说了算。暴力是力量,思想还是力量。当暴力和思想统一,时代的车轮开始滚动,没有人能够阻止。” “现状有那么不可接受吗?你甚至都还没真正见过血。你知道把苦无捅|进一个人的心脏,一点一点看他眼睛里的光消失是什么感觉吗?” “我做好了见血的准备,也做好了流血的准备。只要是为了正确的事情。现状的不可接受在于在这个村子里,每个新生的婴儿生来便沾着无辜者的鲜血。我本来可以是干净的人,可是因为这个吸血的制度,把同伴当作养分壮大自身的参天巨树,我也成了吸血的一根树枝。现状的不可接受在于,如果没人下决心改变,它将永远持续下去,我重视的人也会成为养料,而我会被迫吸他们的血。” 第75页 “做正确的事就可以了吗?哪怕最终得不到理想的结果,哪怕最终没有任何结果。” “……老爸,人是不是越年长就越寡断?” “我下决定抹除敌人和不安定因素时可一点犹豫都没有。” “可是你害怕改变。” “我害怕的是改变之后情况更糟。” “你这样是不是北极星先生说的,因为害怕结束,所以拒绝了一切开始?「1」” “性质不一样吧。” “也没多大区别啊。” “一百二十六个人,确实不少了,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甚至连这一百二十六个人都会死光。救了他们,又让他们去死吗?” “我是为了救人而救人,为了拯救生命,为了坚持正确。我不必为了他们之后的生活负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未来,没有人能永远充当他人的救世主。” “也就是说,是为了自己。” “没错,为了追求生命的高度,为了不让自己羞耻地度过这一生。” “就是这么自私的理由吗?” “你觉得无私的三代目又如何?” “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 “他已经死了,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评价。” “你以为四紫阳阵是大蛇丸从外面自己学的,村子里知道这个阵的一个都没有?” “那么看来已经有很多人做了选择,没有勇气发声,却最擅长沉默的大多数。” “…………” 透明的空气被烈日烤得变形,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呼啦呼啦地吹着气,池塘里的金鱼无精打采地转着圈,时不时啄吻一口水中的太阳。 奈良鹿丸垂眸一笑,动作轻盈地站起来,拍拍手,悠悠然离开走廊。 奈良鹿久看着儿子的背影,那像极了小时候的他的背影,被炽热的阳光照耀着。 步入中年的男人撑着下巴,沉默地往棋盘上摆了一颗被掌心捂热的棋子。 虽然没人看见,但是,手指从刻着“玉”字的棋子上收回的男人,确实是笑着的。 第41章 宇智波佐助被迫的告别“朋友”之旅, 最后竟然只成功了七夜萤提醒的奈良鹿丸。 春野樱他觉得没必要, 旗木卡卡西布加拉提先看了一下说他不是一个人在着还有其他木叶上忍, 漩涡鸣人干脆连村子里都不在,跟着自来也出去了。 把自己打理干净, 就像最寻常的一天。 宇智波佐助带着七夜萤找到了在天台上的奈良鹿丸,对他说他要走了。 奈良鹿丸的关注重心终于从“蒙面”的少女身上转移到了宇智波佐助身上。 不过还是有一半留在七夜萤那里。 他茫然又紧张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个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宇智波佐助本来就不想说谢谢, 他高傲的性格让他的人生里极少出现这样的话,见状, 干脆嗤笑一声, 斜睨了七夜萤一眼, 扭过头去不说话。 七夜萤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她只好开口,主动打招呼, “你好, 奈良君, 我的笔名是北极星。” 奈良鹿丸:瞳孔地震。 “噌”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的朝天辫少年指着年纪轻轻的少女,徒劳地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夜萤笑了一声,自我解嘲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了?但是我的心理年龄很大呢。” 朝天辫少年继续瞳孔地震。 “我爱罗和风纹现在都很好, 他们很感谢你,谢谢你愿意帮助他们, 还有佐助君, 他的性格有点冷淡, 但是我说应该向你道谢, 所以他还是过来了,你不要和他计较。” “你少说两句。”扭着头的宇智波佐助嘟囔道。 那熟稔的口吻成功将奈良鹿丸的思绪拉回了一点点,他难掩惊讶地看了宇智波佐助一眼,又看向七夜萤,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少女只能被确定确实很年轻,年轻到让人不敢相信——北极星可是已经出道了十年了! 但是除了不合常理的年轻,还有居然是个女性之外,这个人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却是瘦弱。 或许是因为盯着对方的脸看太久了,被误解了。 “我并不是想藏着脸,是因为生了病会传染的关系,不过注意一点就没关系了,请不用担心。”七夜萤说着解下了口罩,冲奈良鹿丸抿唇一笑,然后又戴好了。 宇智波佐助之前一直在想七夜萤说的灭族真相和世界变革的那些话,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问,现在来了机会,他顺势问了出口。 “什么病?” “肺结核。” “……怎么不看医生?” “没用的,无法治好。” 宇智波佐助脸黑了,“怎么治不好?少骗我。” 结核病又不是绝症,他就算没关注过也知道这种常识。 奈良鹿丸也是一样的想法,但他比宇智波佐助想得更深一点,怀疑是一直东躲西藏的生活让七夜萤无法得到彻底的治疗。 七夜萤并不介意宇智波佐助的脾气,要搁以前,都不用她生气,旁边就会先冒出个温柔的声音阻止男孩子这么失礼了。 “这是一个交换,交换我能够自由和读者通信往来,代价就是这个病。七年前我之所以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不方便继续留在忍村里,另一方面也是不好解释自己得的病无法治愈,避免传染他人所以才打算到一个新环境独自生活的。” 第76页 在场的两个少年没办法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 七夜萤微笑着,姿态从容。 “你们可以认为我有了奇遇,这个世界上总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能够做到这样的事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好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奈良君,再次感谢你对我爱罗和佐助君的帮助,也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时间不早了,虽然没能成功和其他人道别,但是总会有机会再见的,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七夜萤微微颔首,走向宇智波佐助。 在天台边缘的布加拉提拉开拉链,露出一个脑袋,对有过一面之缘的奈良鹿丸颔首示意。 奈良鹿丸没有说话,沉默地目送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消失在扭曲的空间截面里。 他忽然觉得风中有奇幻而悲壮的味道。 用“北斗高悬”迅速转移会现在的住所,七夜萤最后显形,非常自然且熟练地第一时间拿起帕子捂住嘴,接住了咳出来的血。 面对着担心的我爱罗和风纹,七夜萤背过身摆了摆手,走进了卫生间。 宇智波佐助看向布加拉提,“她到底怎么回事?” 布加拉提想了想,道:“无须在意,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像她会尊重你的选择一样,尊重她一直以来的付出和努力就好了。” 宇智波佐助还置身于两种对七夜萤的印象中,错位的想法使他无法有条理的思考,他直觉布加拉提说的话他不想听,可是又觉得听上去似乎也有道理。 这样无法互相融洽的想法让他堵在嗓子里的东西无法成型,一句能说的想说的,合适的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爱罗和风纹是早知道的,他们甚至都知道使用“北斗高悬”会加重七夜萤的身份负担。 但是他们也知道,七夜萤已经这样病歪歪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会永远这样病歪歪的,但是活着。 他们不知道七夜萤和恶魔真正的交易内容,这个世界上只有七夜萤一个人知道,布加拉提只能算是亡灵。 无须在意。 “佐助君,你愿意听老师的话离开木叶真是太好了,老师跟你说了真相吗?我和风纹整理了一下老师曾经发表的有关木叶的文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离晚饭时间还早,对面的屋子老师离开前已经叫我们租下来了。” 三句话不离“老师”的,当然是体会到七夜萤不希望他们太重视这件事的心情的我爱罗了。 宇智波佐助瞄了眼笑眼弯弯表示善意的褐发少年,以及在中忍考试时左眼写着“我很危险”,右眼写着“少来惹我”,现在却气质温和的我爱罗。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走过去坐到空椅子上,从手臂高的书本报刊里拿了一本过来,语气是克制后依然控制不住泄露了两分的异样。 “你这家伙,之前都是装的吗?” 我爱罗抿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被村子监视着,如果不伪装的话就找不到机会。” 宇智波佐助翻开书页的手一顿,垂着眼不说话了。 晚饭他们是直接在楼下店里吃的,等饭菜上来的时候,宇智波佐助想喝口水,端起茶杯却觉得不对劲,举到眼前一看,大概两毫米厚的杯壁上有几个指印。 坐在他旁边的风纹也注意到了,“哎”了一声,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花样?我的……我的就没有。” 布加拉提也看过去,思索道:“似乎……是什么人用力握着杯子然后留下的印子。” “那不是会直接把杯子弄碎吗?” 一个人坐着,且坐得最远的七夜萤看向跃跃欲试的我爱罗,“要实验的话用家里的杯子哦,不能用店里的。” 我爱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收了回来,假装无事发生。 风纹还想和宇智波佐助探讨一下要怎么使用力量才能留下印子而不使杯子裂开碎掉,不过宇智波佐助没有那么多余的好奇心,喝了口水就放下杯子,一个人魂飞天外,“复习”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报。 吃完饭后,各有各的事情要做,七夜萤也争分夺秒地弥补自己没工作的白天,熟练地拆着读者来信,一封一封地回信过去。 「晚上好。 恒言殿下,你来信中所表达的身为贵族的使命感和尊严,让我感到非常感动。 你说自己无法抛弃贵族的身份,单纯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奉献。 我相信人权的平等。 每个人在一开始都拥有同样的权利,如最根本的,生存权。 那么,我会说大名、贵族没有存在的必要,是吸附在底层人民上的臃肿的蛀虫吗?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社会制度。 在一开始,人类刚刚出现,甚至都还没有产生语言文字的时候,那时候肯定没有贵族,大家都平等地聚在一起,为了共同抵抗其他生物的捕猎,为了狩猎其他生物。 那时候的人也不过是一种弱小的野兽而已。 统治者的存在故而会导致对一类人的压迫与剥削,但是让人类回到最初的时候,连房子都没有,只能幕天席地的时候,人类会愿意吗? 统治者的产生是有其合理性的。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那么,难道我自相矛盾了吗? 并不是的。 贵族拥有特权,在现在的时代,我甚至无法轻率地说这样是不对的——我早已尝够了说大话的苦楚,不敢再轻易地下定论。 第77页 你拥有特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站在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的头顶,贫苦的人民自不必说,拥有着武力的武士和忍者,在你面前也要下跪。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血液里遗传了天赋还不够,还遗传着特权吗? 恒言殿下,当一个站在许多人头顶的人,也是需要付出的。 这就是你那使命感的来源。 你已经意识到了那些只懂索取不懂付出的贵族是何等的丑陋,不要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将自己和他们混为一谈。 我相信统治阶级的存在在当前的时代有其合理性,也相信能够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找到一个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够拥有最基本的权利和自由的方法。 今天,我要对你说的事,核心只有一个词: 限制。 统治阶级的权力需要有限制,暴力阶级的权力也需要有限制。 如果统治阶级能够无止境地增加赋税,如果暴力阶级能够随心所欲地杀人……啊,这不就是现在的世界吗? 这个道理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去详细说明的地步。 只能说不存在懂不懂的问题,只存在愿不愿意懂的问题。 我相信恒言殿下愿意去懂,我相信你的尊严不会让你接受自己是一个坏人。 拥有骄傲,然后维护自己的骄傲。 如此度过丰富多彩的一生。 难道不是很好吗? 祝令堂早日康复。 ——北极星」 七夜萤埋头书案,直到窗外星月交辉,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手边的茶早凉了,她倒了一半,又兑进去一半开水,然后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还剩下一个读者的来信没回。 不过这个读者的来信一直都挺难回的。 严厉一点吧,怕人家脾气一上来就再也不想和她交流了;缓和一点吧,人家还以为她心里没底心虚所以变本加厉…… 当作者真难。 然而还是得提起精神来。 七夜萤苦恼地看着书桌上那张浅紫色的信纸。 毕竟对方虽然没直言自己是谁,可是从书信往来中,七夜萤也不难猜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罪大恶极的叛忍组织,“晓”组织的首领,佩恩。 第42章 「晚上好。 有很多人都在准备着改变这个让人感到痛苦和绝望的世界。 你也是其中一员。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过去, 是什么让你感到这个世界烂透了没救了, 人类也烂透了没救了。你只说这个世界是何等的丑恶,人们永远也无法互相了解。 你不愿意剖开自己的心, 那么只好我来了。 我心里的血泼到你脸上去的时候, 你会感觉到灼烧吗? 夜晚总是让人多愁,既然我是个作者,那么我就以作者的方式来做这件事吧。 —— 从前,有一对好朋友,一个叫太郎, 一个叫来丸。 来丸是个天性敏感胆小的孩子,他不敢接触外界,也不敢彻底与外界断绝关系。他的灵魂一半在让他讨厌又恐惧的现实世界,一半在让人寂寞又安心的幻想世界。 他享受着自己的孤独,又渴求着不再寂寞。 来丸孤苦伶仃地飘荡在这个世界上,直到有一天, 太郎笑着坐在他身边, 和他一起看花看云,听风听雨。 来丸从太郎的身上看到了超脱于这个世界的, 某种纯粹的东西。 如果人类的存在有什么意义的话,大概就是为了这样的东西了。 只要是在太郎身边,这个世界就不再让人恐惧。 太郎是一个热情、正直、温柔、宽和、善良的孩子, 他拥有崇高的, 让人仅仅是听闻便感到其志向高洁的梦想, 他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 这样的姿态让来丸感觉到了勇气。 只要太郎还是这样的,那么这个世界就并不恐怖。 来丸和太郎逐渐地长大了,世道的丑恶终于等到了他们长大。 他们其实还是孩子的年纪,走过居酒屋时会忍不住地好奇,悄悄看上一眼,却又不敢多看。 太郎被某种巨大的、古老的、无敌的、丑陋的怪物给抓住了。 来丸眼睁睁看着自己汲取的勇气和温暖逐渐冰冷下去,他知道他已经不能继续做那个坐享其成,被保护在身后的人。 他鼓起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和决心,找到了世界之外的恶魔,做了一个让自己无法后悔的交易,获得了力量。 他的身体和脑海都被从未有过的炽热的激情给支配,他甚至怀疑,这是原属于太郎的激情和热量。 他坚信自己能够不惜一切从怪物手中救出自己的朋友。 他开始集结众人,打造武器,锻炼武术,决定将怪物杀死。 他才做到一半,连刀都还没磨利,太郎就已经被怪物吞噬了。 他已经没办法救出太郎了,太郎已经被吃了。 在未来,当他拥有足够多的同伴,足够锋利的武器,他能狠狠砍掉怪物的脑袋,将它开膛破肚,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来丸在那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和太郎的不同。 以前,来丸以为世界上,只有他和太郎是正直的。或许太郎要更加崇高,但他亦是和他站在一个地方的。 第78页 来丸在被除了太郎以外的所有人伤害时,他只以为都是别人不好,而他,只是无辜受害的,纯洁的人,是有资格和世界上最好的太郎站在一起的人。 可是现在,在太郎彻底消失的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破坏掉了。 来丸认识到自己和其他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他其实根本也没资格和太郎站在那个地方。 既憎恨别人,又憎恨自己,只剩下憎恨的人类,只是憎恨的怪兽而已。 最糟糕的是,在太郎已经死了的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彻底没人了。 没有人能站上去。 那是一块没有人站在上面就会碎裂的地方。 那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 来丸除了把自己化身为太郎,继承太郎的梦想,厚颜无耻地站上那个地方之外别无办法。 站在那上面的日子里,来丸偶尔也会想到在怪物肚子里的太郎,觉得这一切都不怎么对劲,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在怪物肚子里的人不该是他才对吗? 他倒确实是没资格没实力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成为怪物的食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太郎那么美好,一切的美好都与太郎有关。 难道事情的发展不该是他拼死救出太郎,世界从此走向光明的未来吗? 他的剑才磨到一半,怎么怪物就不能等一等呢? 这是来丸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甚至无法用哲学去解释的问题。 即使哲学能够解释,来丸也不想读懂。 但是站在那块地方上,来丸慢慢地意识到,自己的痛苦相比起整个世界的痛苦而言是何等的渺小。 无论是谁,哪怕是一个从出生到死亡都从未快乐过,或者一直在获得快乐的瞬间便失去的人,来丸都能说出自己的痛苦要在他们之上。 但只有对上世界,庞大的、好似天空那般高远辽阔的世界,来丸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相比起世界的痛苦而言,自己的痛苦是何等的渺小。 相比起整个世界的爱而言,自己的憎恨是何等的渺小。 来丸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整个世界,如此他便不用为一个人,一种人生,一种命运而痛苦。 如此他便能相信打倒怪物永远也不会没有意义。 —— 故事到这里便可以结束了。 你不必告诉我你的故事。接受他人的痛苦,或说,仅仅是试图去理解他人的痛苦,也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 我的故事不比你内心的故事更真实,也不比它更让你痛苦。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精神上的绝症,有无论如何也无法被拯救的人,迟到的正义对于当事人而言,真地除了荒诞就是可恶。 我是个乐观主义者,这个世界上除了乐观主义者,悲观的和现实的人都死了。 我不会放弃从深渊里将你拉上来的尝试,但我并不抱有你一定能被我拉上来的希望。 我愿意尽我一切的努力。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在施舍谁,又或者别有目的。 我确实爱这个世界,但即使我不爱它,看到它这么痛苦,我也会伸出手去尽力拉它。 这是人人都会有的“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 这是人人都有的质朴的善意,你当然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你相信有恶的存在,就必须要相信有其对立面——善的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与善,那么说这个世界充满了恨与恶就没有意义。 你理解我了吗? 我希望你理解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即使你不理解我,你理解那些即使不从我口中说出来也依然存在的道理也就足够了。 说到底,互相理解真的是重点吗? 我的目的是创造一个绝大多数人都能和平、自由、快乐、幸福地生活的世界,而不是一个所有人都能互相理解但依旧贫穷、无序,充满了痛苦和死亡的世界。 痛苦与和平之间不具备任何因果关系。 写下这句话之后,我已经做好了即使你蔑视我,我也会继续强调下去的准备。 是什么给了你人类拥有哪怕一丝能够互相理解的错觉?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你愿意主动去理解给了你无法形容的痛苦,造就了现在的你的那个人吗? 人类永远也不能互相理解。 人甚至都理解不了自己! 你说自己要行使神明的职责,因为你拥有神明的力量,并且懂得痛苦。很好。那么你应该要知道,神明不仅全能,而且全知。 你能说服我吗?用你的知识、你的理解、你的痛苦、你的力量。你已经认识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清楚,如果你不能使我的灵魂折服,那么即使杀了我也没用。 用哪怕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为了整个世界的和平,多么庞大且奥妙无穷的命题啊——你能花上一点点时间来说服我吗? 你能用道理,用规律,用现实说服我你是正确的吗? 你能说服我这个世界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你不能的,因为你要说服的对象,我就是希望。 只会用暴力去“说服”别人的人,和不懂事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呢? 只懂得痛苦,只记住痛苦的人没资格说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 第79页 只懂得痛苦的人,只是痛苦化身的怪兽而已,除了痛苦无法创造出任何其他东西,包括和平。 你是真地想要和平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发泄内心中那无法承受的痛苦? 我希望你是前者,可即使你是后者…… 你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的痛苦,只要不要让这个世界的痛苦增加,不要以痛苦为名去伤害别人。 我伤害到你了吗?我希望有,因为如果你还能感到疼痛,那么你就还是一个人,而不是神。 即使你是神,即便你是神,除了你之外,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都是普通的人。没有人不痛苦,但绝大多数人承受着那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痛苦,盼望着今天能吃饱饭,明天能攒点儿钱,不久之后能有间屋子,未来能寿终正寝。 你看不起这样的人吗? 如果你看不起他们的话,别管他们了,别让他们成为你的和平的一份子,让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和平吧。 如果你否认自己看不起他们,那么你听听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愿不愿意生活在你的和平里。 你的和平里,除了和平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粮食吗?有衣服吗?有房子吗?有稳定的工作吗?有选择的权力吗?有爱吗?有快乐吗?有自由吗?有未来吗? 不必回答我。 问你自己的心。 问问那颗还拥有疼痛,暂且还属于人类的心。 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还是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世界是什么样子,反正不管是什么样子都糟透了,你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你只剩下了痛苦,痛苦是你唯一拥有的东西,你除了痛苦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其实乐意见到一个人身成神的例子。 可是如果一个人成神,却没有仁慈,只懂痛苦而不懂爱,那么这样的神,也不过是纯粹的怪物罢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要败给心里的怪物。 衷心祝愿你能够爱上这个世界。 ——北极星」 七夜萤深吸一口气,放下笔,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心脏砰砰砰地快速跳动。 七夜萤转头,门口是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脸黑得不行的宇智波佐助。 “你这家伙,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打算等吃了早饭再睡觉吗?” 七夜萤呆呆地“啊”了一声,本来因为自己被吓到而生出的怒气像被针扎了似地泄尽了。 宇智波佐助抱着手,冷冷地看了七夜萤一眼,转身拉上门,“快睡。” 七夜萤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后脑勺,重新拿起笔,划掉信纸一开头的“晚上好”,改成“早上好”,后面画个括号,括号里解释道:(不好意思,家里人教训我说太晚了,我想或许现在你也睡了,早上再送信吧。) 第43章 “喂, 吃……你藏什么?”宇智波佐助奇怪地看着一惊一乍地把稿纸塞进柜子里的七夜萤。 七夜萤脸上写满了心虚, 不停地眨着眼睛,手指像在弹着空气中的钢琴, 只是不知道弹的是李斯特还是肖邦。 “我写作呢, 你能不能温柔点儿别一惊一乍的?有你这么对待作家的吗?!”七夜萤大声地,徒劳地掩饰着。 宇智波佐助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眼柜子,思忖着,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出了门。 七夜萤略略松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抓了两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出了书房。 客厅的餐桌旁,我爱罗看了眼宇智波佐助, 又看了眼阳台, 然后对表情中还带着一点异样的七夜萤说:“老师,佐助分了个影分|身跳出了阳台。” 七夜萤:??? 宇智波佐助:?! 炸毛少年真炸毛了, “你是小孩子吗还告密!” 我爱罗装作听不见,看着七夜萤等待她的反应。 七夜萤瘪了瘪嘴,瞪了宇智波佐助一眼, 转身, 就看到了拿着自己刚藏起来的稿纸的宇智波佐助2号。 2号得意地笑着, 还带着几分挑衅, “让我看看,被人夸成天女降世的了不起的北极星先生偷偷摸摸地在写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七夜萤瞪着2号,气得不想说话,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2号反而犹豫了一会儿,确定了七夜萤真地没有阻止的意思后才疑惑地看向稿纸。 「在土之国以南,风之国以北,阳光最灿烂的那个地方,有一处光之海岸,海岸边住着蓬莱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蓬莱日影,他们以捕鱼为生,十三年前,蓬莱日影的祖父不慎被月光所迷,溺毙在了金澄澄的光里。 那之后,蓬莱一家再也不在月光海中捕鱼,直到七年后的冬天,不破空蝉披着一块彩绸从海的那边走过来。蜂蜜一样的女人一步就是一个窟窿,窟窿里憋了一整个冬天的鱼虾争先恐后地跳到黏糊糊滑腻腻的冰面上,蓬莱夫妇用坏了三个渔网,吃不完的鱼虾很快开始发臭,从此蓬莱一家就生活在鱼虾的臭味里,他们的鼻子很快就坏了,只闻得到海和云的味道。 蓬莱日影黝黑的皮肤像他地上的影子,他地上的影子舔着不破空蝉脚底的咸水,他的舌根知道这个女人来自海的那边,家里还有五个兄弟,每个兄弟都信仰着印度教,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他们共同的母亲发誓将她回头时看到的东西分给五个兄弟共享。他们期待的那个东西——不破空蝉在一个凌晨,偷了一块彩绸披在身上,一步一个窟窿,跨越大海逃到了蓬莱日影面前,并将在七年后去月光海里打捞他祖父的尸体,采摘上面鲜嫩的菌菇来煲汤。 第80页 ……」 宇智波佐助清澈的眼眸中冒出一个个问号。 七夜萤冷哼一声,看向宇智波佐助本体,“先吃饭,吃完饭就上课,今天主讲为什么要对权力进行限制!” 意有所指地斜睨了眼一脸茫然的2号,七夜萤坐下吃饭,顺带还拉看热闹的风纹和我爱罗下水,“你们两个是好孩子,不要跟坏孩子学。” 宇智波·坏孩子·佐助:…… 2号讪讪地把手稿放回书桌上。 宇智波佐助端起碗,不太甘心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藏的,我才不想看。” 七夜萤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她不想让人发现她在写“无用的书”,就像年轻的时候,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悄悄写日记,写完了要藏在柜子下面,床垫下面,不管是哪儿都好,反正不能被父母发现,他们开门,只会看到女儿在写作业。 她只是实在忍不住创作的冲动想写一小会儿而已,虽然自己也知道现在没时间花在这件事上。 吃过饭,讲了课,七夜萤和宇智波佐助说了一下她请一个擅长封印术的人过来帮忙看一看他颈肩上被大蛇丸中下的咒印,然后回到了书房。 被人发现了之后——即使发现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七夜萤还是不好意思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收起了手稿,塞到了最下层的柜子里,把已经写了三分之一的稿子拿出来,瞄了眼大纲,继续写之后的内容。 这回她打算写一个主旨很简单的故事。 ——在梦中学会的东西,只能在梦里考试及格。 目的也很简单,劝大家接受现实,不要再逃避了。 从来就没有理想乡,人间的天堂只能靠双手自己去创造。 七夜萤快速地写出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日影一寸又一寸地偏移,房外,宇智波佐助屏蔽掉我爱罗和风纹小声讨论的声音,翻开了最后一篇有关木叶的文章。 北极星在这篇杂文里半点不客气地把日向一族骂了一顿。 「…… 我为宗来你为分,我是主啊你是仆。 我在家中安然做,你去外面拼命哭。 · 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是对这一家子的事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若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么似乎要感慨于他们对家族的爱是何等深厚。 想来,大家潜意识里知道却不会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要让我来说。 一个人真正要操心一辈子的亲人能够有几百个吗? 认真算算,父母一代,兄弟姐妹一代,再有儿女一代,也就差不多了。 明面上呢,都是顶着同一个姓氏的人,身体里都流着同样的血脉,那么为了家族的延续,一些人的牺牲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实际呢? 为了隔了不知道几十辈的亲戚,自己的父母、自己、兄弟姐妹、甚至还有自己的孩子,都要戴上项圈。一点做得不好了就咒印伺候。 唉,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该! 训狗不就是该这么训吗? 畜生不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还以为人类怕了它,还以为自己能称王称霸,却不知自己只是餐桌上的一盘菜。 我这么一说,一些自以为忍辱负重的人或许要生气,说什么“我们都是为了家族”、“难道我就愿意自己的弟弟被当作牺牲品吗”、“我也很痛心”云云…… 若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亲戚当狗的制度确实有忍者意义上的,我们外人不知道的必要性,那么在这里我姑且再问一个问题: 怎么这宗家的位置不能轮换轮换呢? 俗话说的好,家主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嘛! 各位也不要因为自己生活在那个“影”的位置只能师徒传承,再优秀的人不是火影的徒弟都没资格痴心妄想的村子就上行下效,毕竟人家明面上可是说得好听,只要继承了意志就能上——至于谁继承了意志谁没有,那当然就由他们说了算——而各位呢?连块遮羞布都不扯! 还不够丢脸的? 哪家名门像你家这么丢脸? 也是。 要是不丢这个脸,你们也活不到现在了,是吧? 历史悠久的豪族名门。 这前缀可真够精辟的。 历史悠久,所以懂得吸取经验教训。 看看曾经名声更大的,或者差不多的现在都怎么样了? 千手一族,还剩一个人,眼看着就没了。 宇智波一族,还剩下那么两三个,和千手半斤八两。 漩涡一族,代代联姻,一个人柱力一个人柱力的送,封印术不要钱的给,国没了,家也没了。 其他忍村的例子就更别提了。 不要脸,为的是活命。 这谁都能理解。 要是问我要脸还是要命,我也要命,不仅如此,我还要极力呼吁所有人都要命。 生命是很珍贵的,不要逞莽夫之勇。 但是你们这是不要脸的问题吗? 各位这是不做人的问题啊! 活在这个世界上很艰难,有时候能委屈的就委屈一下,活下去比什么都强,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不是熬着熬着,终于也熬成了第一名门吗?也不亏。 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份都丢了吧? 连人都不算了,真地快死吧,别碍眼了。 第81页 想来终究也是会死的。 谁不会死呢? 什么时候死干净了,在后世的历史上,也不过是性格扭曲的一族,视亲人为猪狗。 …… 我已不知还能用何等锋利的话去刺痛你们,可若是你们甚至都未感到一丝疼痛,只觉门外有疯狗狂吠的话,也罢。 人世间哪有什么听不懂的道理,不过是不想听懂罢了。」 “……制度和道德的关系,这个问题太不具体了,风纹你觉得应该从哪个角度回答?” “应该是所有我们能想到的角度都回答一遍……吧?制度和道德……是相辅相成那样的关系吗?” “可是上次说起制度的重要性时,老师说卡……唔……卡尔波普尔?”我爱罗目露询问,风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爱罗放心了,说话也流畅了起来。 “卡尔波普尔谈及制度:问应该由谁来统治的话,常见答案会是‘最好的人’、‘有智慧的人’之类的 但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应该这么提问才对——怎样组织我们的政治制度结构,使得坏的或无能的统治者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比起好人,世界更需要好制度。” 我爱罗双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轻点了几下,“在这里,‘好人’也可以是道德的意指,那么结合这段话的含义,今天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是应该从‘一个合格的制度,应该是在不考虑道德的情况下被建立起来的’这个角度去阐述?” 风纹有点懵,“哎?我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是,如果制度本身在建立的时候不应该考虑道德,但是最终它的形成是对道德有利的吗?” 我爱罗苦恼地皱起眉心,“不,还是有点不对劲,我想说的不是……大概是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类的东西的原因吧。制度是具体的,可以直接看到的;而道德是抽象的,无法直接看到的。而且老师也说了,道德是一个区间很大的范围,在现在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道德,所谓的走遍世界皆可的道德反而寥寥无几。如果在建立制度的时候考虑到这样的道德,那过程就太艰难了,甚至最后的收获也不尽如人意。” “说的也是……先试试老师说的方法,活用举例,和现实事件结合起来看试试?这样应该会更加直观,毕竟现实事件已经有了结果。” “你说的对。我觉得有关制度的问题,雾隐村的毕业制度毫无疑问是最极端的。” “没错,听说桃地再不斩和先生认识六年了呢。” “这个制度的建立原因应该是……” 宇智波佐助歪着身子,撑着下巴,默默地听着两个人磕磕巴巴地讨论,不断地锻炼自己的思维能力,用实际去总结理论,用理论去结合实际。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关着的书房门上,他恍惚能看到门后那个伏案写作的少女。 七夜萤说请他忘了以前的她。 宇智波佐助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明白七夜萤这么说的目的了。 第44章 木叶村。 “北极星先生列了串数字给我。” 猿飞阿斯玛吐了口烟圈, 向自己的得意学生解释他一个火影的儿子为什么会当“叛徒”。 “第一次忍界大战死了多少人, 第二次忍界大战死了多少人,第三次忍界大战死了多少人, 雾隐村将漩涡一族灭族时涡之国死了多少人……泷隐村死了多少人, 漩涡一族死了多少人,千手一族死了多少人,宇智波一族死了多少人,辉夜一族死了多少人,雪一族死了多少人, 鬼灯一族死了多少人,两天秤一族死了多少人,山椒鱼半藏一族都没了……般若众隐村没了,汤隐村没了,雨隐村没了……连知道它名字的人都死光了的好几个小国家没了……十多个城池也没了,几十个村子也没了……这些都还是忍者, 至于普通人, 北极星先生跟我说非常抱歉,他实在数不清一片草地上有多少蚂蚁。” 是“她”。 奈良鹿丸下意识在心里订正。 “如果只是数字也就算了。” 猿飞阿斯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他看着正在重建中的村子, 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天真无邪地到处跑来跑去,每个新的地方都是一场刺激又快乐的大冒险。 “也不知道他废了多少功夫,从每个数字中抽了十个数字出来。这个数字是冰遁雪之一族的, 她在族灭后隐姓埋名藏在普通人聚居的村子里, 嫁人生子, 然后因为儿子无意间展现出血继界限而被仇视忍者的丈夫杀死。每个数字差不多都两行不到的介绍。厚厚一沓纸, 最后一页,白纸黑字地写着‘这些不是数字,这些是人’「1」。” “他没有说别的。没劝我也没拉我,他就给了我一串数字,几百个人生,数不清看不见的蝼蚁。我年轻那会儿因为老爹忙于火影的工作,所以叛逆得不行,还离家出走去当大名的守护忍,后来大哥死了才回来,逐渐明白了他的不容易。” “我很感谢小时候的时候,他尽力把我教导为了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他努力帮我保留了一颗对于忍者来说很危险的,柔软的心。我很感谢他。” “他是一个好父亲。” ……也只是一个好父亲。 奈良鹿丸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把自己的思绪转到要不要告诉猿飞阿斯玛北极星其实是女性上。 第82页 短册街。 “好,我回去。” 千手纲手豪爽地饮尽杯中酒,然后扯出一封没封口的信,一巴掌拍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自来也说:“不过我有条件。” 自来也看了眼橙色的信封,吃了条小鱼干,“什么条件?” “当上火影之后,我要撤销对北极星的通缉,还有解除对北极星的书的封禁,你要留下帮我。” 自来也又吃了条小鱼干。 千手纲手没有错过他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金发少年的眼神。 第二个金发少年。 千手纲手嗤笑了一声,外表青春依旧的女人眼中是看遍世事之后沉淀的沧桑。 外表再怎么美丽,她的心也已经年过半百了。 “你还信那一套啊自来也……算了,你要信就信,不过这事儿我必须做,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村子里,晓组织已经宣称他们的目标是九尾人柱力,为了村子,我也要将鸣人带走,尽快增加他的实力。” “随便你,只要你帮我把这件事解决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还嫌你碍眼呢。” “……你真地相信北极星?” “我不是相信北极星,而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了解的一切。自来也,我祖父祖母,我二爷爷,我父母,我族人,绳树,断……他们全都埋在了木叶村,我不能让这个村子毁了,我受不了他们睡在那种地方。” 自来也无话可说了。 正如千手纲手不会阻止他寻找“命运之子”,他也不会阻止千手纲手去把握命运。 “那么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村。” “等等,大蛇丸也在这儿,试图用秽土转生术交换我治疗他的手。听说他刨了我爷爷和二爷爷的坟?” “呃……节、节哀?” “砰!” 桌子:英勇就义。 雾隐村。 “论对错,我们对,你们错;论实力,我们强,你们弱;论未来,长老们,雾隐村的未来是好是坏,在我们身上。现在,我说当上水影后要对村子进行改革。我话放这里,谁赞同,谁反对?”「2」 以长十郎为首,年轻一代有资格出现在会议室的举手了。 以青为首,青年一代有资格出现在会议室的有三分之二举手了。 有座位的长老们看着被簇拥着的雾隐村第一高手照美冥,看着若无其事慢悠悠用吸管吹出一个泡沫的六尾人柱力泡沫,看着一个又一个,一堆又一堆举着手,紧盯着他们的忍者,久久不言。 岩忍村。 “老紫到底要干什么?!他在忍界拉帮结伙的是嫌自己人柱力的身份不够明显吗?!不想活了就把四尾送回来!” 气得跳脚的三代目土影胡子抖个不停,黑土尴尬地挠了挠头,结巴道:“其实有忍者偶遇到云游的老紫,还被他邀请了,说要不要离开村子,加入他准备和北极星先生一起创建的为全人类的利益和幸福而奋斗的光荣组……” 三代目土影这回是真地气跳起来了,“他想死吗?!他现在在哪儿?!老夫就算亲自出马……” “土影大人,不好了,五尾人柱力汉带着他的学生叛逃了村子,现在土石上忍正带了两个小队去追捕。” 云隐村。 不值班在家休息的乔治摸了摸衣兜,没有立刻把兜里的信拿出来。 和作者北极星通过信件交流来获取对方的情报这个任务,原本也不是分到他头上的。 第一个是众人眼里从小就挺聪明的莉拉,觉得以她女性特有的细心能够很快得到有用的情报。 确实挺快的。 莉拉很快就被北极星策反了,还带着自己的弟弟一起叛逃出了村子。 第二个村子吸取了教训,找了个审讯班的人过来。审讯班的人,心智不坚定怎么行?不理智一点,囚犯没疯,自己先疯了。 这个更快。 走前还说自己受够了感受他人的痛苦,不想沦为会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怪物。 第三个……想叛逃的时候被抓住了,问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背叛生他养他的村子,离开自己的队友和同胞。 他说正是因为他爱村子,在乎同胞,所以才要去寻找拯救村子的方法。 他被气得跳脚呲闪电的雷影大人一拳头下去破了瓢。 “该死的北极星——!” 不知情的人听到这咆哮声,还以为雷影大人对星星也有意见了,下次说不定还要骂骂月亮和太阳。 最后,或者应该说目前,就是他了,雷影直属暗部,忠心耿耿的乔治。 接连栽了三次,村子也警惕了,北极星的回信虽然是直接出现在来信人身上的,但是到了他——四代目通信人——就有了一个新规定。需要在同伴的监视下看信和回信。 他当然觉得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他发现他的同伴有问题了…… 不…… 应该说…… 在他注意到同伴的不对劲,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的那一刻开始,他也有问题了。 乔治总是想起那滴溅到他鞋面上的脑浆。 那时候雷影大人一定极端愤怒,他蹲在房梁上值班,好生生地在着,莫名其妙地鞋子上就多了滴脑浆。 像一滴眼泪。 可是谁的眼泪会是红白交错的呢? 第83页 染了血的脑浆。 书房门口。 “你能不能到了饭点主动点自己出……怎、怎么了?”宇智波佐助错愕地瞪着七夜萤脸上的泪水。 七夜萤现在再忙着擦眼泪装作无事发生已经晚了。 她摘了眼镜,揉着眼睛,想说话,说不出,干脆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哭。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地迟疑地走过去,餐桌旁,听到些动静的我爱罗和风纹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也走到门口。 “七……萤、萤姐?” 七夜萤侧过脑袋,模糊的视野里是模糊的黑色和模糊的绷带。 七夜萤抱住懵懵的宇智波佐助的腰,把脸埋到他肚子上继续哭。 宇智波佐助无措地抬着手,扭头看了眼同样惊恐的我爱罗和风纹,又看向被七夜萤的泪水打湿的信纸。 「…… 我会在押送途中放走那些孩子,但是,能否成功让孩子们逃脱,我也没有把握,事到如今,只有拼命去做而已。 一直以来,谢谢您的教导,您给予了我非常珍贵的东西。 以后大概无法再与您通信了,真遗憾没有让您看看姐姐送我的那套和服,她希望我能快乐地度过一个夏日祭,可是总也没有机会,现在想想,实在让人心生怅然。 未来一定是温暖光明的,您去带来那样的未来吧,请见证那样的未来吧。 未来若有一个春日,蝴蝶停留在您的肩头,便当做是我来见您,请对我笑一笑。 祝好。 ——音忍村下忍,竹川蝶音」 走上前来的我爱罗和风纹也看到了这封信。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哑然,不知要如何安慰悲伤的少女。 雨之国。 “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试图去向志村团藏复仇?” 一点一点地抚平了被揉成一团的浅紫色信纸,身着黑底红云袍的小南声音很轻,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只因着是问句所以客套地带了一丝疑问的口吻,平淡到了机械的地步,好似屋外永不停歇的雨,时间久了,连雨声也显得无聊起来。 用瘦骨嶙峋去形容都显得太过轻描淡写的漩涡长门手臂垂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低着头,长长的暗红色的刘海挡住眼睛。 很久以前,他的刘海也挡着眼睛,结果突然有一天,弥彦蹲下来仰着脸,和他对视,笑得像个雨天里的小太阳。 “是因为需要痛苦吗?”小南的问句愈发省略,干脆连主语都懒得带了,就算理解为屋外的雨水需要痛苦来支撑它们不断从天空坠落,也说得过去。 “弥彦的死而产生的痛苦,对这样的痛苦上了瘾……算什么?” 漩涡长门没有说话,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三个人里,他总是最安静的一个,只要跟在弥彦身后就心满意足。 小南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走到窗边,石头般冷硬而没有感情的美丽脸庞被几丝雨水打湿,她想要拭去,却又觉得没有意义,终于身后伸出了一对洁白的纸翅膀。 居住在神国的天使飞翔在阴冷的雨中,数不尽的雨打湿了她的翅膀。 其实没关系。 她本来也没有翅膀。 第45章 宇智波带土不爱追流行看北极星的文章。 他从小就不爱看书, 连事关实力的忍者课本都读不进去, 更别提别的了。 让他惊讶的是白绝却很爱看,定期追文不说, 还要多买一份一次一次地烧给在净土等待回归的宇智波斑。 说斑先生在净土等着太无聊了, 给他点儿解闷的东西。 他听了之后,用幻术控制了一个普通人,买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准备烧给同样在净土的琳。火遁的印都结到一半,他才觉得没了力气, 把那条裙子就那么扔在了野地里,离开了。 宇智波带土在神威空间里无所事事地待着时,白绝经常一边看书一边念出来,幼稚的声音诡异地回荡在什么都没有的,他的世界里。 “善,为了能够值得受人尊重, 就必须是永恒的吗?或者说, 哪怕宇宙是坚定不移地趋向于死亡,它也还是值得加以追求的呢?”「1」 “歪, 带土,‘善’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哇?” …… 是疲弱的野狗和人类的长棍子。 是稚嫩的孩童和狰狞的人贩子。 是清澈的鲜血和死不瞑目的眼。 是虚无。 是无聊。 是可笑。 是没有意义。 是恶。 是最严重的罪孽。 宇智波带土没有理会白绝,白绝也没有放在心上, 继续自言自语, 半个人就吵闹出了几百个人的热乎气儿。 白绝趴在自己的书堆里, 一会儿翻一本一会儿翻一本, 最后从最下面扯出了一本不厚的书,这本书的封面上是一条蜿蜒至缠绵的,黑色的河流。 《漆黑的河流》 北极星的 第二部 作品。 白绝皱着苍白的脸,回忆了一下小说里的内容,最后惊喜地对宇智波带土说:“哎,带土,这本书你一定会喜欢的!看看嘛,你不是也很想念那个女孩子吗?” 白绝还记得宇智波带土还是宇智波带土的时候,他在地下,每天都凭着诉说对那个叫琳的女孩子的爱坚持下来。 宇智波带土给了白绝一个眼神,语气冷漠,“我是宇智波斑。” 第84页 “喔,斑,你看一下大大的书嘛?大大真地好勤奋好努力der!你粉上大大绝对不亏!” 宇智波带土彻底不想理这个人形智障了。 只是话到了耳朵里,到底是记住了。 有一天宇智波带土又待在神威空间里,这回连白绝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还算人吗? 略麻木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宇智波带土无所谓地放弃了思考。 他进来的时候刚好踩在白绝的书堆上,他低头,后退一步,发现自己踩着的是上次白绝举着给他看的,说他一定会喜欢的那本书,现在这本书的封面上多了个肮脏的鞋印。 他弯腰,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书堆上,捡起这本书,肮脏的鞋印又映入眼帘,很难看,他也无所谓,没有擦干净污渍的心思,毫无目的地翻开了。 《漆黑的河流》这本书讲了一个神话般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少年和少女的恋爱故事,他们直到故事的结束都会是少年和少女,因为只有在书里才存在不会老去的人。 可是即便他们从书里走出来,长大成年,然后衰老,死亡,他们的爱情也不会变老。 恋慕之情就是这么神秘的东西,它可以毫无预兆地突然消失,也可以漫长到宇宙的边界再延伸出去一毫米。」 这是一个很纯洁的故事,倒不如说纯洁得过分了,故事一开始就是少年和少女相互暗恋的状态,可是直到故事的结尾,两个人才了解到了彼此的心意。 故事全篇都没有提到“喜欢”两个字,可是“喜欢”却又无处不在。 因为少女和家人出去旅行而十多天没有见到面,少年心中的思念像是某种极速膨胀的物体,让他痛不欲生,他做出了很多惹人笑话的事,却全然不在意,神思恍惚地来到两人相识的河边。 少年坐在河边有一半浸在河水中的巨石上,想起当时少女就站在那前面一点点,蒲草被她的鞋子踩得贴在了湿润的地上。 少年无法控制地爬下巨石,俯身躺在了那里,妄图感觉到一丝丝少女残留的气息。 他半边身子浸在清澈的河水里,他在河水淙淙声中思念着去了远方的少女。 他的思念,那因思念而膨胀的痛苦,那因痛苦而在身体中横行霸道的热力将河水烤焦了。 就像是火舌舔吻着夏季的草原一样,一点一点地延伸出去。 他的思念是那么的深,将这条看不到源头,不知道归处的河流烤得焦黑。而他身体中还残留有足够的,让他痛苦不已的思念。 在远方旅行的少女看到了一条漆黑的河流,河水淙淙声,她在河岸边静静一听,发现河里的每一滴水滴都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天夜晚,少女做了一个梦,梦中,少年飘在漆黑的河流做梦,梦见了她。 少女从梦中惊醒,无意识地从旅馆里光着脚跑出来,一路踩着嫩草和露水,来到了漆黑的河流边。 她对着漆黑的河流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将少年从有她的梦境中唤醒。 宇智波带土毫无感情波动地看到了故事的结局,千篇一律的欢喜大团圆结局,还有青少年最喜欢的,万众瞩目的点——从此,只要是看到那条漆黑的河流的人,都会知道少年和少女的爱情故事。 他看完了这本书,觉得确实写得不错,以前似乎没人写过这样的小说,反正他是从来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说过,比忍校课本写得有趣多了,怪不得那么多读者吹捧。 宇智波带土看完了故事,随意地扔到一边,手在两边扒拉了几下,没看到其他有兴趣的。其实《漆黑的河流》如果不是因为白绝在推荐的时候提到了琳,他也不会有兴趣看。 没有感兴趣的,宇智波带土也不在意。 他对自己的不在意也完全不在意。 他继续待在什么都有没有的神威空间里,或许偶尔他会动一动,走到不同的地方,坐在不同的地方,但就算让他一直不动,一直站着,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心空荡荡,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什么都不想感觉,他只想在幻想的幻象中继续爱琳,爱过去的自己和其他人,以及整个世界。 他一直不太擅长幻术,不过拥有万花筒血轮眼的他也不用担心敌人的幻术,只是有时候,心血来潮,他会放任自己沉浸在幻象中来换取清醒时的那一份痛苦。 他很早便对那痛苦上了瘾。 只是近年来,他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因为他无法在幻象中做梦琳还在他身边。 曾经他无法接受琳死去的事实,可到了现在,他却已经接受不了琳还活着的幻境了。 可是就连这一点,也无法让他产生多少情绪。 宇智波带土面色麻木地坐在死寂的世界里,他可以一直坐到什么时候去,反正什么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 * * 木叶村里,千手纲手正在使出她的拿手好戏:拍桌子。 一般人拍桌子,疼的是自己的手,可是千手纲手拍桌子,疼的绝对是桌子,毕竟它都裂开了。 “什么我被迷惑了心智?!这种话糊弄糊弄笨蛋也就算了,难道说久了你们还当真了不成?!北极星说的有哪句话错了?啊?!老娘乐意听他骂爷爷吗?还不是因为他说是对的!” 木叶高层二人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非常头疼,想反驳,偏偏被千手纲手瞪着,又反驳不出什么。 第85页 千手纲手的特别性也正在于此。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现在就靠在墙上拿着小本本创作成|人小说的自来也,他们也有十足的底气以村子、火影为名义,站在大义的高地上俯视他们,可是偏偏是千手纲手。 木叶村的创始人,初代火影,忍界之神,千手柱间,是她爷爷。 木叶村的二代目火影,为了他二人的性命舍生断后的千手扉间,是她二爷爷。 木叶村的三代目火影,他们的同学,猿飞日斩,是她的老师。 真真正正超脱了族与族的狭隘界限,为木叶舍生忘死,战斗到最后灭族的,是她的家族。 二战、三战,大大小小的战争,木叶村现役的青年和中年一代忍者,甚至还有大量退役忍者,谁没有被纲手姬救过性命?谁没在肩上放过一只纲手姬的通灵兽蛞蝓?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论实力论声望论正统七论八论全部都计算在内,只要千手纲手说她想当火影,整个木叶有谁有资格说不? 志村团藏倒是绝对会说不,但问题是谁会理他? 他那根部不过是猿飞日斩扔给他的一块肥肉,要是认真起来,还不够千手纲手一盘菜的。 现状很明显,千手纲手想当火影,谁也阻止不了,他们也不是想阻止她当火影。 他们想阻止的是她那轻率的、激进的决策。 现在木叶刚刚被沙隐村和大蛇丸的音忍村联合起来入侵了一场,难道今后几年的重点不是在维|稳上吗? 千手纲手打算反其道而行,要不是确实没闻到酒味,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都要怀疑她是宿醉未醒了! 转寝小春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纲手,你上任后最要紧的事是解决战后村子的重建,还有宇智波遗孤失踪的问题,北极星的事在事关村子安危的大问题面前并不重要,以后再谈吧。现在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刚刚失踪,我们就重新处置北极星,让村子的脸面往哪儿放?其他四大忍村知道,还以为我们木叶心虚势弱,说不定会加剧现在危险的形势。” 政治中,有一招百试不爽的招数:拖延。 千手纲手沉默着,注视着转寝小春。 她的沉默仿佛意味着什么让人不想看到不想听到不想知道的东西,让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都不安地提起了心,撇开了头。 让人汗毛直竖的寂静。 “……脸面?” 自来也持笔的手一顿,抬起了头。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微微一震,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千手纲手。 千手纲手的眼中有泪。 “你们有多久没离开过村子了?小春阿姨,门炎叔叔,木叶的脸面早就没有了!五年前……不,从做错了第一件事的时候起就没了!现在村子外面有多少人在耻笑木叶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那些、那些连一块石头都搬不动的人宁肯冒生命危险也不愿意来木叶给我们发布任务吗?我们已经成了非常恶心的东西,你们知道吗?” 晶莹的、温热的泪水滚落。 火影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够听见泪水砸在地面的声音。 第46章 老紫带着刚刚来投奔他的汉来找七夜萤, 脚边还跟着一只有三条尾巴的乌龟。 三尾、四尾、五尾, 可以说是超豪华阵容了。 反正刚刚送走来帮助他解决封印的漩涡一族的女人的宇智波佐助是相当紧张的。 与之不同的,我爱罗和风纹倒是对七夜萤有十足的自信, 对她信任的人也抱有了同样的信任, 让宇智波佐助总感觉自己是紧张了个寂寞。 布加拉提刚从火之国往北的地方回来,本来不该这么快回来的,他的初衷是去岩隐村和云隐村都转一圈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但是出现了意外情况。 刚好老紫他们来了,布加拉提就直接说道:“火之国的北部边境再往前走, 被附近的人称为莲芝山和丰裕山的中间,那里有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山洞,山洞里……有数以万计的白色人形物体。” 诡异的沉默。 七夜萤……不,应该说,在场的人和尾兽, 谁都没听懂。 有一种和他们的认知以及现实世界相互割裂的感觉。 “人形物体……是活着的东西?”风纹尝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到天灵盖。 布加拉提神情慎重,摇头道:“无法确定, 因为他们都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就像是殉葬的俑一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的产物, 如果是人为的话, 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以前的人还是现在的人, 这些都还无法确认,需要你们记在心上,今后要仔细小心才行。” 老紫会意,没有多说,郑重地点头应下了。 布加拉提也只想说这件事,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开始讨论有关即将成立的组织的一切事宜了。 任何组织在开创的一开始都是个草台班子,不过七夜萤心里的想法是建立一个政|党。 既然是政|党组织,那么就必须要明确代表的是哪个阶级的利益,但是老紫一开始也说了,他想要建立的是代表所有人类利益的组织。 那么问题就来了。 当今世界,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级。 以大名和贵族为首的封建统治者阶级。 第86页 以忍者和武士为首的暴力强权阶级。 以商人、工人、农民为首的平民阶级。 毫无疑问,这三个阶级之间是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的。 那么要怎么办呢? 很麻烦,很困难,甚至连拥有五千年文明做后盾,一整个世界的历史经验当依靠的七夜萤都没有听说过相似的情况——当然,她也不否认是因为自己以前对政治史完全不关注的原因。 确实听上去就不可能实现。 但是。 “我们不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选择更简单的方法,然后在之后的时间里不断地为其后悔。千手柱间的忍村制度在当时确实又方便又有用,看看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确实很难,但这本来就不是能够凭一代人能做好的事,我们是开创者,而不是完成者。这一点必须要写进核心纲领中,让后来人知道只有不断地改进不断地顺应时代的需求,制度才能永远保持活力。” 七夜萤戴着口罩,手上拿着一支粉笔,背后是写满了各种单词的黑板。 “既然这个组织要代表所有人的利益,那么组织的首领就绝对不能只代表一个阶级的利益。他可以出生任何一个阶级,但是当他站到首领的位置,他就必须要忘记自己的阶级。” “但是从‘影’的情况诸位也能看出来,只在嘴巴上说说是没用的,任何重要的事,都必须要白纸黑字地写出来。所谓制度,本来就是规范他人的行为,不知者无罪,如果是制度没有规定的,如果对方不知道这个制度,那么我们怎么好意思说他犯法了呢?” “依靠一个所有人都相信的、肯定的好制度,比依靠一个好人要简单得多。人类是非常复杂的生物,我们不能要求,或者说奢望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好人。人无法变成制度。不用去试探人性,从一开始就不要相信人性。” “制度不相信人性,为的是遏制人性中的缺陷,为的是鼓励人性中的优点。” “可以在一个首领下简单地划分为三派,以三个阶级为划分,三个阶级三个人,组成九人团。当然,最关键的,如果不是认同我们的理念的人,那么即使统治者阶级的位置永远空悬也绝对、绝对不能滥竽充数……我是这么想的,具体可行与否还要看实践,不断地修正,摸着石头过河,找到最合适的制度。” “我也说过很多遍,在这件事上我除了给一点可能完全不具有可行性的想法建议,更多的也只能在意识形态的方面提供帮助了,我相信众人的智慧一定能超过我一个人的智慧。” “我要提的最重要的只有一点。组织建立,得以运行的制度和规则必须要立足于组织的核心纲领,一切都为了人类的利益而服务。制度所维护的是人类社会的稳定和发展繁荣,它和道德不同,但是每一条制度的最终目的,追求的就是道德。不符合这一思想的制度,绝对不能出现。” ………… “组织成员的话,我有依你说的向一些我认为有资格加入的人提出邀请,另外,我打算直接登报,为组织做宣传。这个世界上最底层的阶级,恰恰也是最庞大的阶级,平民的战斗力确实很低下,但我们不是一个暴力组织,我们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建设。” “只有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一心奔着更好的未来努力,更好的未来才会出现。” “我们现在做这件事情,可以说将有生之年都投入到了看不到回报的苦难中,没有自己直到死亡也看不到回报的决心的话,是没办法做好这件事的。唯一能够支撑我们的,就只有确信光明的未来一定会出现而已。可是这个支撑是需要知识作为地基的。” “所有人都不害怕漫长的黑夜,是因为所有人都有黑夜之后就是黎明的常识,所以即使黑暗可怕,人们还是会抱着对黎明的期待。” “普及知识是重中之重,这些年来我也有在做这样的事情,也从世界各地收集了很多因为通讯和各种原因所以无法普及开的常识,这些的普及都是必要的,因为他们可以短期内就见效。” ………… 宇智波佐助托着腮,分出一半心神,看久病衰弱的七夜萤神采奕奕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他送被七夜萤救了的漩涡夫人。 告别前,漩涡夫人突然对他说:“你应该知道,北极星先生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吧?” 宇智波佐助当时的心思还在自己的咒印要怎么办上,闻言一怔,竟没有立刻回答。 结核病发展到咳血阶段,当然很严重了。 只是他们谁都不提,连最看重七夜萤的我爱罗都不提。 不是说他们见惯了死亡。 只是…… 七夜萤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她从七年前,主动得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会病死。 “两年前,我不死心地尝试治疗了北极星先生一段时间,事后发现自己只是在耽误北极星先生做正事而已。而且她说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无须在意,我便以为那还会很久,毕竟北极星先生自己也说了,改变世界是一件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的事。” 宇智波佐助垂下眼帘,不想听下去,却又忍不住听下去。 “但是肺结核一旦发展到咳血阶段……”漩涡夫人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情绪,“佐助君,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北极星先生被当作祭品的感觉呢?” 第87页 宇智波佐助不说话,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曾经的七夜萤。 “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我真是……不要败给那个咒印,佐助君。北极星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那么热爱生命,珍重生命的她即使死亡也要做到的事,一定值得所有人去争取。” 数日后,出版社根据七夜萤的请求,单独刊印了一份报纸。 一句话概括就是:北极星倾情推荐新兴组织“光”,现在加入“光”组织优惠多多! 咳咳…… 报纸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光”组织的成员构成、成员结构、组织纲领、组织制度、主要目的、行动方向等等,由北极星亲手操刀宣传,呼吁全世界的有志同胞,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强弱贵贱,更无所谓你原属于哪个组织,哪怕是叛忍是囚犯,只要你肯改邪归正并接受改造来赎罪,都可以成为组织的一员。 「……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天神仙人!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创造劳动果实! 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持久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光明世界就一定能实现!」(1) 一份又一份报纸被送往世界各地,送到贵族手上,送到忍者手上,送到武士手上,送到商人手上,送到平民手上,送到老人手上,送到少年手上,送到男人手上,送到女人手上…… 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知道北极星的说给不知道北极星的听。 出版社的前辈自己出钱买了一份报纸,看了又看,向着对面同样情绪激动的春奈说:“春奈桑,你要加入‘光’吗?” 春奈捧着报纸笑开了,“当然要加入啦,我……我还是可以负责编辑的对吧?” “嗯!”前辈肯定地点头,“北极星先生说要进行知识普及,那么编辑肯定也是不可缺少的……就算用不上编辑,我们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有很多。” “前辈你真是的,一大把年纪就别哭了啊,难看死了。” “你倒是先擦擦自己的鼻涕啊!” 第47章 在“光”组织的宣言刊登后, 各个国家各个地方的人们逐渐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 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互助组织,可以看作是基层组织的雏型。大多数的基层组织里都至少有一个和七夜萤通信往来的人,目前“光”组织对各地的辐射基本也靠七夜萤的特殊能力。 七夜萤为此愁了好几天,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 最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三尾看不下去,晃了晃尾巴, 说:“尾兽可以无视距离直接在精神世界进行沟通,如果你能争取到其他尾兽, 将世界划分为九个方向,到时候政令消息的传递都会变得非常便捷……反正比忍村用老鹰要快得多了。” 在一边做题的我爱罗愣了一下, 抬起头,对若有所思的七夜萤道:“老师,守鹤说如果你也写一本以它为主角的小说的话, 它可以勉强帮组织传递消息……它说在书里它的名号一定要比‘齐天大圣’还厉害。” 七夜萤脸色一黑,“我现在哪来的时间写小说?而且写给四尾的那个故事也不是我自己创作的,是我看来的。” 我爱罗沉默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 “守鹤生气了。” 七夜萤无可奈何,看向巴掌大小的,趴在她书桌上的三尾。 三尾摇了摇尾巴,“我只有这个办法。” 七夜萤抓了把已经成茅草棚的头发, 努力压下焦躁的情绪, 继续冥思苦想。 创始人们的苦, 响应号召,积极加入,并且迫不及待地,在组织的标志——黄色五角星——还没做好前就自己戴上了。 有的是画在衣服上的,有的是纹在手臂上的,还有的去铁铺里打了个铜的,像是忍者护额那样戴在头上。 这段时间无论在哪儿,都会看到路上有几个身上有五角星图案的人聚在一起,朝气蓬勃地聊天。 甚至在忍村里都有人悄悄用五角星作为暗号和未知的同志接头。 这其中,最先做出回应的倒不是上任前立了军令状的千手纲手——她正和志村团藏扯皮——而是人才凋零,闭关锁国多年的雾隐村第五代水影照美冥。 照美冥在上任水影后就解除了雾隐村对北极星及其作品的一系列封禁,鼓励、支持忍者和平民去阅读,并呼吁所有人积极为村子的改革提意见、做贡献。 虽然说还没有完全见效,但是在“光”组织成立的消息传遍世界后,照美冥的反应也很迅速,她立刻为自己和泡沫在“光”组织里占了两个位子。 照美冥知道,任何集体,先加入的吃肉,后加入的喝汤。 她爱死了这种公心和私心一致的局面。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呢? 当然,她加入前也事无巨细地向北极星了解了“光”组织的一切,确保这个组织不会是雾隐村的敌人,加入它也只会对村子有好处而不是坏处。 据北极星所说,“光”组织确实是一个有政治目的的组织,它的目的就是全人类的幸福。 因此它绝对不可能去为了某一方而伤害另一方的正当利益。 第88页 现在在其他组织、各个忍村、国家体制里的人能不能加入呢? 当然能。 它会要求成员脱离其他正经组织吗? 当然不会。 它会要求成员做出违背其他组织正当利益的事吗? 当然不会。 其他集体的人加入到“光”组织里,有什么用呢? 理论上是,在你加入组织前,不要问组织能为你做什么,因为这是一个没有牺牲精神的话就不必加入的组织;在你加入组织后,不必问组织能为你做什么,因为组织会保护你的一切正当权利和正当利益,组织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现实点儿说呢就是,你们雾隐村的领袖加入了进来,现在组织草创,你们势力很大,组织的议员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你可以通过与其他成员的联络沟通来更准确地摸清世界的变化。雾隐需要改革?只要是不违背组织纲领的事,组织全体成员都将无条件地尽力帮助你们往更好、更幸福的方向前进。而你们,也只需要在其他人需要这样的帮助时伸出你们力所能及的手。 不是互相杀戮,而是互相帮助。 不是互相防备,而是互相信任。 …… 北极星说得很多,也很详细,把照美冥关心的所有问题都顾及到了,且没有掩饰“光”现在还有许多问题尚待解决的状况。 北极星甚至向她提出了请求,请她帮忙思考应该如何去解决这些问题。 「…… 存在很多问题,当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和没有发现问题相比,我情愿“光”永远都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完美是一种理念化的,人们从一开始就在努力追寻,却永远也不会真正得到的东西。 但我们的每一次努力、每一分拼搏,都能让此刻的世界更接近完美。 正因为它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存在,所以才值得追求。 ……」 照美冥确实被打动了。 如果有人没被这样的话语给打动,那么那个人就真地有毛病。 雾隐村率先向外界公开承认了“光”组织的存在这一情况显然将本就暗潮汹涌的世界形势变得更加紧张。 但是诡异的是,除了没了人柱力的砂隐村和岩隐村毫不掩饰地派出了忍者搜寻“光”组织的踪迹外,其他两个忍村都对此事保持了迟钝的沉默。 有心人当然可以理解木叶那边保持沉默的原因,毕竟现在他们正在政权更替的僵持阶段。那么云隐村保持沉默的原因呢? 对于外界,甚至对于云隐村内部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四代目雷影的想法是一个迷。 不过在阁楼里,老紫等人关心的倒不是四代目雷影的的想法,而是为什么宣言都发出去那么久了,响应者却没有想象中的多呢? 现在难道不是已经万事具备了吗? 七夜萤对这一点却无所谓,甚至不想花时间讨论这个问题,反而一再强调有关法律的制定里需要注意的一些隐形的点。 “就像忍者武士或者囚犯,他们想要加入‘光’,却发现自己必须要先劳动改造,这样的门槛可能会让很多人觉得不值得,甚至以为自己其实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要就这一点做一个彻底的、详尽的阐述。” “就比如桃地再不斩,称号‘鬼人’,还不是忍者的时候就杀了一百多个人,全是孩子!还都是他的同学!是不是丧心病狂?是不是?可是我们能因为这件事说他不可救药吗?不能。为什么?因为这是当时雾隐村的政策迫使他这么做的。他想这么做吗?不想。再想想他之后,成为叛忍后也做过许多恶事,但那都是生存所迫——如果他不那么做,他就会死。而事实是,在六年前,他意识到这样做的错误的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不是要原谅他,没有任何活着的人有资格去代替受害人原谅杀人者。但是法律却可以判他在这一极端情况下做的任何事都无罪。甚至应该说,现如今的法律必须要判他无罪。” “再比如宇智波鼬,杀父弑母,屠戮了整个家族,更是十恶不赦。但是是他想那么做的吗?不是。那么他有没有权利回头是岸呢?有。不是因为有人原谅他,不是因为世界容许他,而是因为法律本就该保护所有人的正当权益,不应该排除犯罪者。” “法律针对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抽象的‘人’的概念。大家在制定法律的时候千万别只站在受害人的角度,还要站在犯罪者的角度,要站在一个既有可能是犯罪者、又有可能是受害者,还有可能是被诬告的无辜者的‘人’的角度去制定。 ” “我们每一个人,在一生中都不可能只是一个好人,或者只是一个坏人。有时候好人会做坏事,有时候坏人也会做好事。我们必须要考虑到人性的复杂,然后才能去制定法律。我们不能忘记,当法律被颁布后,自己也是受法律保护、受法律审判的一份子。” “法律惩戒犯罪者,同时也保护犯罪者。为什么?因为法律是一种判决的权力。而任何权力,一旦没有限制,就会导致灾难。” “法律和制度,肯定会有缺陷,但绝对不会有一个人,一个复杂的人的缺陷来得多,来得猝不及防。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不断地去修正这些缺陷。不要害怕有缺陷,我们要害怕的是看到了缺陷却不去改正。” 第89页 “举一个最极端的例子。志村团藏。此人所犯的罪行罄竹难书,他从本人的主观意愿上讲也不存在任何被迫使的证据。那么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难道我们就能随便杀掉他吗?” “不行。我们必须要先审判他,把证据,人证物证都摆出来,然后再定罪,然后再执刑。我丝毫不怀疑他值得一个死刑。可是难道就因为我,哪怕是我,一个正在制定法律的人,觉得他该死,他就真地要被杀死吗?” “我们必须要小心这种情况。可以说,我们最应该小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有一个智者曾经说过:‘手段代表着正在形成中的正义和正在实现中的理想,人无法通过不正义的手段去实现正义的目标,因为手段是种子,而目的是树’。「1」” “我们必须要永远永远记得,自己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正确’的一方,而我们之所以能够理直气壮地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们拳头大,不是因为我们有话语权,而是因为这是事实。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实践、去证明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知道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就会相信我们。” “能够被信任,做很多事就容易多了。” “既然被信任了,就永远也不能辜负信任自己的那些人。” “如此,才是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好’的制度;如此,才是一道可以被称之为‘明亮’的光。” ………… 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少女不停地摆着手,时不时地停下来扭过头去咳嗽几声,灌一口热水,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将她苍白的肌肤染得近乎透明,能够看清底下热腾腾的血。 这个画面一直映在老紫和我爱罗等人心中,终生不忘。 第48章 老紫他们离开后, 七夜萤书桌上灰色的信纸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有两次纯黑色的信纸。 纯黑色的纸上写字,能看见什么呢? 确实也看不清,因为信纸本身就是讯息。 前后拖延了几天时间,七夜萤才从另外一个人信中得知寄信的那两个人已经失踪了, 连同他们的同伴一起。 说失踪,是委婉的说法, 实际情况谁都能猜到。 接连两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宇智波佐助三人都提着心, 担心七夜萤又像上次那样哭上一场,可是七夜萤这次的反应却很成熟, 并没有让他们的担忧成真,只是立刻做出应对措施,毫不客气地把自己说的话吃了。 于是, 因为通讯的滞后还不知道远方上演的惨剧,依旧兴奋激动的北极星的追随者们就发现出版社又临时加印了一份报刊。 这回北极星就不是鼓舞大家了,恰恰相反, 她给所有人都泼了一瓢冷水, 告诉他们加入“光”组织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对于很多势力而言,“光”组织都是敌人。 「…… 强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弱者愤怒, 抽刀向更弱者。(1) 是我没有想到一个站在世界顶峰的大忍村也会如此不顾脸面, 明摆着的组织内的强者他们不去打, 倒去屠戮弱者来宣示自己的力量。 是我的错。 事情已成定局,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 但是我们还活着。 正好,有很多人还对“光”组织的主张抱有不解,那么就有请我们的正式成员来用事实说明吧。 岩隐村直属岩隐暗部土方炎、佐藤和美、中森洪、井边安泰。 你们杀死了十三个无辜的人。 他们没有犯任何罪,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仅仅因为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思想,所以你们杀死了他们。 很明显,你们还打算杀死更多的人,杀到整个土之国再无一丝光明。 恐怖和畏惧是支配他人的绝妙招数,谁都知道。 这十三个无辜的人,你们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不知道他们的人生,不知道他们的喜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牵挂关心。你们杀死了他们。 没有人能够不为此付出代价。 要么天干脆就塌下来,否则即便你们躲在岩隐村,即便你们躲在土影办公室,即便你们躲到世界的边缘,我们也会找出你们,抓捕你们,审判你们。 你们傲慢地以为自己能够肆意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你们实际上并没有那样的权力,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给你们那样的权力。 这不是复仇,这是刑罚。 请四位静候,我们很快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 在出版社将一箱又一箱报刊运送往世界各地时,弗洛依背着重伤昏迷的奥德,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能尽快从这条山谷里出去,冲出雷之国的国界,这样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被后面的追兵抓到的话,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弗洛依就是云隐村第四个和北极星通信的人,奥德则是他的同伴。 几个月前,北极星在信里提了“光”组织的事。 拼命往前逃窜的弗洛依恍惚听到了身后死神的镰刀逐渐靠近的声音,他无意识地咧了咧嘴,抗稳了奥德,咬牙加速往前冲去。 在狭长的山谷中,曾经是同伴的两拨人上演了生死时速。 而在和他们隔了两座山的距离的地方,因为被北极星登报戳穿了姓名身份,所以原本执行任务的暗部小队被撤了下来,换了个新的队伍。 第90页 他们要做的事也没有区别,就是抹除土之国内的不安定因素。 比之为非作歹不成气候的土匪叛忍,还是“光”组织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首先,这个组织的首领是他们的出走人柱力;其次,他们另一个人柱力也叛逃进了这个组织;最后,那些干坏事的自然会有受害的普通人用钱来雇佣他们土隐村的忍者,而“光”组织的成员因为有北极星的名声加持天然便有普通人的好感不说,帮他们办事要的钱也比忍村少得多!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不过他们今天的任务执行得并不顺利,和上两次“光”没有警惕不同,现在大家都谨慎了起来,不仅隐藏自己的身份转入地下,而且也不再三五个的零散成堆,而是与附近的同伴保持了联系,导致他们这次要面对的是十个敌人,其中还有两个经验丰富的中忍。 是杀之前逃跑的普通人还是杀忍者,其实对他们而言没区别,反正只要死的是“光”组织的人就行,但是他们也要脸,上一个小队的名声都被北极星毁了,让人恐惧的是村子根本不清楚北极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要知道,暗部的真实身份就连同村的忍者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也因为这十个忍者拦在了他们面前,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苦战局面。 这十个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叫做丸井的年过四十的中忍,他和另一个中忍认识了许多年,以前一直在一起行动,前段时间也是因为聚集零散的成员,所以才暂时分开的。两人都经历过战争,也有并肩作战的经验,虽然这支岩隐暗部是精英,但还好没有上忍——也是,看岩隐村前几年寒碜得外派任务给叛忍组织来维护脸面就知道他们有多么虚弱了。 第三次忍界大战是死在三代目雷影手上的那一万名岩忍实在叫这个村子伤筋动骨。 丸井是带人赶过来支援的,在过来之前,他请留在原地的不是忍者的同伴联系北极星先生。 倒不是抱着什么幻想,只是觉得如果他们今天被杀死在这里,那么至少会有人知道。 北极星先生会记得他们,会背负着他们。 不过他目前还拥有希望,因为对面只有四个中忍,他们单人实力弱,但是人数是对面的2.5倍,总不至于一个都逃不出去。 多一个人活着,都不会没有意义。 就在丸井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找到生路时,十四人都察觉到了不断朝他们接近的人。 对于忍者而言,这样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的速度也只有可能是忍者。 岩忍暗部的动作愈发猛烈,看样子是要拼命能杀几个就杀几个了。 有一个下忍就是战斗经验不丰富,在察觉到动静的时候走神了,胸前被砍了一刀,要不是被同伴拉了一下,怕是要整个人都被砍成两半。 丸井一边用了个土遁术放住敌人的攻击,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筋,打着不管来人是谁都要抓住机会的主意。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精疲力竭的弗洛依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一看就是雷之国的人,黑皮肤白头发身材健硕,肩上还扛着一个有出气没进气的重伤患。 这样的来人让岩忍暗部放了心,也让丸井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弗洛依的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 那或许不是笑,只是他某一时刻肌肉活动,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而后一直忘了去改变表情。 弗洛依也看明白了眼前正在发生什么,他懒得回头,知道最多五分钟追兵就要追上来了。 他现在绕过战场继续跑还来得及,反正就是逃嘛。 但是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追兵还有力气。 弗洛依发出了一声谁也听不到的笑声,他拍了拍奥德的肩膀,这混蛋刚才替他挡了一道风刃,肋骨内脏都不乐观。 “你们是‘光’吗?” 弗洛依问正和岩忍暗部战斗的十个忍者……哦,是八个,有一个护着一个重伤的退到了后方。 丸井本就猛烈跳动着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大声吼道:“废话,当然是光!” 弗洛依也加大了音量,“我肩上这玩意儿也是光,你们分几个人撤退,顺带把他带走,我这上忍就留这儿了,怎么样?” 弗洛依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真是亏。 明明不是北极星的追随者,也没有想过加入光,怎么偏偏就蒙受了不白之冤呢? 看看!他是个多么合格的忍者!坑人坑得这么熟练!都没提追兵! 哪道光像他啊? 丸井和另外一个中忍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还没说话,岩忍暗部小队的队长冰冷的声音就从面具后传了出来。 “不用商量了,你们谁也走不掉。就算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要埋葬‘光’。” 丸井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带吉郎和健村他们几个下忍走,我帮你拦追兵!” 云隐的追兵出现在了树林阴影处,飞快掠近。 弗洛依淡漠地倾听着他们逐渐靠近的声音,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仿佛他早已预见了这一幕,之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可笑的、幼稚的挣扎。 “B计划!马上!快!” 丸井的好友,俊介喘着气吼完,改守为攻,率先牵制住了岩忍暗部小队队长。 第91页 丸井也顺势挡在了另一个下忍面前,用苦无抵住了对方的刀锋。 生死时刻,哪里给人犹豫的时间? 尚在战场的六个下忍里有三个最弱的咬着牙含着泪退出了战场,其中有个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冲到弗洛依面前一把把奥德抢到了自己肩膀上,说话时口水都喷了出来,哭腔怎么都止不住,“我力气大,我扛他,往那儿走!” 讲真,“光”组织里要都是这样的爱哭鬼那可太丢脸了。 弗洛依一边这么想,一边控制不住地跟在了几个菜得一比的下忍身后,往他们以为的生路方向撤退。 弗洛依茫然地跟在五个下忍后头——他是实在没力气了,连下忍都跑不过——觉得这一切比北极星写的《所有死去的人都活过来》还要荒诞不经。 更荒诞不经的是十分钟后,一个十二岁的黑眼圈少年“biu——”一下出现在他们去路上,然后说他是北极星的学生一尾人柱力我爱罗,来帮他们的。 一尾人柱力? 一尾人柱力???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现在人柱力都流行加入“光”吗? 都三个人柱力了! 全忍界也就九个! 不管怎么说,在对方拿出了北极星的亲笔书信后,他们别无他法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放慢速度继续撤退,时不时地还往后瞄上一眼。 而在战场,留下的五个人面对岩忍暗部小队和云忍追兵,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战局很快便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很快,拦在云隐追兵前的一个下忍就牺牲了。 丸井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他的脑袋砸在地上,还弹了弹,光彩尚未完全消失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晴朗的蓝天。 血喷了一地,沾在鞋底。 濡湿的土地黏黏的触感。 下一缕思绪冲上脑海,已经是丸井被风刃砍断左脚,腹部一道伤痕裂开,肠子慢慢滑出来的时候了。 丸井觉得肚子有点痒,颤抖的手下意识抬起,摸了一把,摸到了滑溜溜抓不住的肠子。 「到此为止了啊……」 听说人死前会有非常短暂的一瞬间,足以一个人回忆起全部的一生。 可是丸井却只记得三战结束后活着回来的自己,在一天晚上噩梦中醒来,看到死在自己身边的妻子。 他杀死了伊织。 他在噩梦中以为自己在战场上杀死了敌人,但其实他杀死的是伊织。 绝望就是人睡醒以后却发现现实是更可怕的噩梦。 丸井感觉得到地面的颤动,他很熟悉这个土遁忍术,他曾经是岩忍村的忍者,最擅长的就是土遁忍术。 自己要被埋葬了,他知道,就像悟三郎一样。 可是他的绘里奈被他亲手杀…… “咳……” 丸井欲要开口,却咳出了一口血,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柔软却粗糙的东西托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友的声音倒是挺熟的。 “哈哈哈哈哈……你他娘的还想熄灭光?做你娘的美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可以不用再坚持了。 丸井在黄沙的包裹中昏迷了过去,在昏睡中,他回到了久远的故乡,感受到了只有胎儿时期才感受得到的安全与安心。 他觉得很安心。 第49章 因为是雨之国, 所以雨永远都不会停呢。 还是说, 因为雨永远都不会停,所以才是雨之国? 晓组织成员难得地全员集合,由绝半个身子隐没在土地里讲这次集合的理由。 “根据目前的情报,光组织里有一尾、四尾和五尾人柱力, 三尾没有人柱力,但四尾老紫身边最近多了只有三条尾巴的乌龟。雾隐村第一个承认光组织的存在, 还派出了他们唯一的人柱力帮助水之国境内的光组织成员摆脱贵族的抓捕命令——简而言之,虽然我们的目的才是尾兽, 但一个才成立不到半年的组织就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半的尾兽呢。” 听绝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诡异中又有一点不得劲。 迪达拉不屑地轻哼一声, “他们那儿尾兽越多越好吧?虽然我不在意和谁战斗啦,但是光组织怎么看都比五大忍村要来得弱啊。到时候一网打尽不就好了。嗯!” 赤砂之蝎晃了晃涂满了毒液的尾巴,“被光组织招揽的你可没资格说这句话。” 众人视线一移, 迪达拉比起紧张,反而是生气的情绪要多一点,几乎没跳起来, “混蛋啊!旦那, 那样算什么招揽啊?什么叫我过去的话可以好好学习……该死,当我是小孩子吗?!” 一想起曾经认识的人现在也离开忍村加入别的组织,还在偶遇他的时候大大咧咧地说什么“迪达拉你就跟我们走吧,只要你不炸人和建筑, 保管北极星先生专门写文章帮你宣传替你拉粉丝”……啊不, 这句话还有点让人小心动, 不过话里话外都是“你还是个孩子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害怕”的意思是什么鬼啊!他可是当了叛忍好多年的!嗯! 赤砂之蝎觉得自己能就这件事嘲笑迪达拉十年,“感觉那个人其实完全不想拉拢你,只是因为命令才被迫演戏。” 迪达拉不高兴了,“凭什么不拉拢我啊!我这么厉害!嗯!” 第92页 光组织在乎的又不是实力。 赤砂之蝎这么想着,无所谓地停止了发言,决定放空大脑熬过这次集合。 佩恩的瞳孔转向了兀自炸毛的迪达拉的方向。 金发蓝眼的少年微微一顿,有些气弱地补充道:“我没理啊,嗯……” 角都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开口,“那个人是谁?通缉令上肯定有名字吧,多少钱?人头带回来了吗?” 迪达拉一愣,结巴了一下才奇怪地说:“我们没有要狩猎光组织成员的命令吧?再说了就算真地杀了,他的人头肯定也炸成碎片啦,我的艺术就是这样的啊,嗯!” 角都竟然无法反驳,并产生了向佩恩建议以后杀人的工作主要教给赤砂之蝎来干的想法,让迪达拉出手太费钱了! 你炸飞的全是钱啊! 明面上的晓组织预备成员,实际上的幕后主使宇智波带土戴着可笑的独眼漩涡面具站在黑白绝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瞄了眼没有反应的佩恩,确认了这是一群靠不住的叛忍。 特别是漩涡长门。 要不是他要集合,漩涡长门还打算什么都不做呢。 虽然宇智波带土自己也是叛忍,但不妨碍他歧视这些叛忍,一点忠于组织的意识都没有,一个二个的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唯一能让宇智波带土稍微稍微信任一丁点儿的就只有干柿鬼鲛了。 毕竟这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见过他真容,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之后还效忠于他的人。 想到这里,宇智波带土看向了明显没兴趣不掺合话题,作壁上观的朱雀(宇智波鼬)和南斗(干柿鬼鲛)组。 “啊咧咧~~如果首领在意的话,可以让朱雀前辈和南斗前辈去查明北极星的真实身份嘛,光组织的中心就是北极星,没了北极星的话,他们和普通组织也没有区别呀~~~” 飞段正以一种废柴大叔的姿态把手伸进敞开的晓袍理挠着肚子,闻言不解,“喂阿飞,为什么让他们两个去?组织里负责情报的不是绝吗?” 对晓组织成员的名字是“阿飞”的宇智波带土夸张地扭动着身子,“因为呐,北极星不是一直坚称宇智波一族的灭亡都是木叶的错,朱雀前辈只是被逼的吗?虽然朱雀前辈在组织里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认为的话,我们也没有不利用的道理呀~用这么可怜的受害者的形象去寻求帮助的话,北极星不会视而不见的。你说是吧?首领?” 接连被喊两次,用佩恩的形象出现在成员面前的漩涡长门也没办法继续做壁上观。 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本来就是“宇智波斑”那边的人,现在“宇智波斑”要安排他们做事,身为合作者,只要不是对晓组织不利,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们两个觉得呢?” 虽然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更加没有对“宇智波斑”言听计从的理由。 寡言的写轮眼少年冷漠地瞥了眼捧着脸装傻瓜的族人,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对方面具下,血红的写轮眼正在盯着他,让他久违地感到毒蛇爬上后背的寒意。 宇智波鼬垂下眼,在扛着鲛肌的干柿鬼鲛准备回答时恰好开口,阻止了对方的发言。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成功获取北极星的情报,对方不会因为这么拙劣的把戏上钩。同样的理由,因为北极星没有弱点,所以做这件事只会浪费时间,耽误组织的正事。” 干柿鬼鲛忍住摸后颈的冲动,无意义地咧嘴笑了笑,谁也看不懂他是在表达赞同还是反对。 (鼬先生……其实“阿飞”是在跟我说话啦……) 脸上插了好多黑棍的佩恩颔首,“说的也是,反正迟早都会和光组织为敌,不用急于一时。绝,你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绝:……合着到最后还是我的锅? 宇智波带土很有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预备成员的自觉,丝毫不打算OOC了自己,没有继续喧宾夺主,只是看着同样保持了沉默的佩恩……不,漩涡长门。 他探察着合作者的脸色,企图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宇智波带土做了好久的无用功才想起来佩恩只是一具尸体,真正的合作者还在顶楼藏着。 波之国里,杏子端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颗一颗五角星型的黄色胸章。 一个月前才被带到抚幼堂的少年站在墙根处冷笑,看一群小鬼争先恐后地去领那胸章。 少年是在快饿死的情况下被国民发现送到抚幼堂来的,他醒了以后,大家发现这是个脾气坏得很的孩子,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愤怒,无时无刻不在冷笑。 要搁在以前,这样的熊孩子杏子一拳头一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被磨出了好性子,只要少年不欺负人不干坏事,那么脾气坏就脾气坏吧,又没有人说一定要脾气好才有资格活下去。 日渐西斜,盒子里的胸章还剩最后一个,杏子拿起来握在手心,走向站在阴影里的少年,笑得温柔,一点也不介意脸上的伤疤。 “你想要成为光吗?” 少年抱着手冷笑,“吃了你们几碗饭就想要我卖命?大不了吐出来还给你们。” 杏子眉梢一挑,合上手掌,无奈道:“并没有这样的事,即使这是北极星先生的产业,但是北极星先生已经明确告诫过所有人了,必须要是在了解了光组织的性质下自愿决定加入的人才算是光组织的成员。虽然小孩子没有审核这一关,但是也不是每个小孩子都能加入的。就算你不想加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更不会赶你走。” 第93页 少年脸上嘲意欲浓,“然后我就明明白白地孤立在那群傻瓜中间,以一个不知好歹不会感恩的混蛋的样子继续厚颜无耻地待在这里是吧?” 这是很难听的话,可是杏子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北极星先生开孤儿院是为了向他的组织输送新鲜血液之类的理由啊,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未免也太愤世嫉俗了吧?小孩子即使加入到光里,做的也绝对不会是危险的事,只会开始按部就班地学习各种技能,好在长大后能有一技之长罢了。” 少年露出了嫌恶的模样,“少恶心了,那家伙不过是拿好听话骗人,加入光的人死了有多少了,他还好好活着呢,这样和那些贵族又有什么区别?!” 杏子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忍着气道:“不是你看不到的牺牲,就不算牺牲的。虽然这么说对死去的人有点失礼。但是活下来却背负了亡者灵魂的人,内心的痛苦并不比死去的人要少。北极星先生说的好听话,是你当着我的面侮辱我最尊敬的人,却还能不挨揍的唯一原因,他所要保护的,反而恰恰是和你一样,没有他人的包容和温柔就难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人。” …… “给我。” “?” “看什么看,给我!” 杏子无奈地开口,还没说话,少年就抢走了她手心里的胸章,大步大步地往宿舍走去。 连声再见都不说啊…… 杏子站在围墙的阴影里,看夕阳暖暖的红光照耀在少年的背影上。 “……你真地相信世界会向北极星先生说的那样,变得非常美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年的背影,杏子突然这么问。 少年停了停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废话,不然我吃撑了跟你们这群笨蛋混一起?” “……到那时候……当那一天真地到来,你想要做什么呢?” 少年逐渐走远了。 就在杏子以为少年不会回答时,太阳的光里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我们都死了。” 第50章 “我爱罗?就算不睡觉, 也没必要大半夜地坐在屋顶上吧?” 宇智波佐助抓了抓凌乱的短发, 坐到了没有背着葫芦的我爱罗身边。 我爱罗仰头望月,“老师没有哭。” 宇智波佐助一愣,扭头,看到我爱罗眼睛里的月亮。 “那么多人死了, 我以为老师会像上次那样哭,但是她没有, 也没有躲在被子里哭。” 喂喂……学生这么说老师是不是不太好? 宇智波佐助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继而意识到自己对教导自己的老师旗木卡卡西也没有多尊敬, 讪讪地闭了嘴。 “鹿丸君说老师肯定早就有觉悟了,老师不是凭着冲动去做这些事的, 如果没有事先想到这些,并拥有相应的觉悟的话,老师是不会这么做的。” 宇智波佐助无言了一会儿, 也抬起头看着残月。 “你觉得鹿丸说的‘觉悟’是什么?” “鹿丸君不知道老师的病情,大概以为是老师曾经说过的,背负亡灵的觉悟吧。” “……你是这么想的啊, 确实……” 宇智波佐助扬了扬嘴角, 这是他难得心平气和与人交流的时候,或许是夜色太|安静,也太温柔,身边有个有着不相上下的复杂过去的人, 这样的环境太适合谈心。 “那家伙恐怕已经准备好了吧, 用……” 宇智波佐助说不出口。 我爱罗也不用宇智波佐助说出口, 他知道那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他甚至连想都不愿意想。 但是老师教他一定要直面人生。 “……你会原谅你父亲吗?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如果他没死的话,你会原谅他吗?”宇智波佐助突然问了这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爱罗并不是一个心里有很多弯弯绕绕的人,也从不吝惜敞开心扉,他很坦诚、很率直,只是以前并没有人关心。 故而,他也没有理解宇智波佐助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直肠子对傲娇的杀伤力就在这里。 宇智波佐助想问他应不应该原谅宇智波鼬,或者说怎么面对宇智波鼬,可是他无法直接问出口,于是他问我爱罗,你会不会原谅让你杀死自己舅舅,然后还要杀死你的那个亲生父亲。 可是我爱罗没听出来,所以他的回答也只限于自己,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参考性。 “谈不上原不原谅吧。在谈及我今后的方向时,老师也问过我,如果四代目风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许多我以前并不知道,理解不了的苦衷,并表示他作为一个父亲是在乎我的,只是他不能只是一个父亲,他要为整个村子负责……你知道老师很会煽情,她说的那些话四代目风影想都想不到——老师问我如果这件事真地发生了,证明了我的过去不是纯粹的黑暗和孤独,那么我会不会选择回到沙隐村。” 宇智波佐助没听过这件事,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爱罗看向宇智波佐助,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呃……” 我爱罗重复了一遍他对七夜萤说过的话。 “无论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也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除非时间倒回重来一遍,否则又有什么区别?他就算真地那么说了,也只会让我觉得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和风影而已。我对他无所谓原谅,也无所谓不原谅,老实说,在村子的时候我还整天想着从他的控制下逃走,但是逃到了这里后我才发现不是的。我是想要到这里来,所以才离开的。如果没有老师的存在,那么我会继续待在村子里也说不定。” 第94页 我爱罗看着认真聆听的宇智波佐助。 “但是无论我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是因为他。听说他被大蛇丸杀死的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也只是砂隐村居然谁都没发现。他怎么样,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也不关心。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这肯定不是对待家人的态度,老师想必也理解了这一点,之后再也不问我想不想回去……但是说不定我还是会回去的,如果光需要我回去的话。”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我爱罗却突然开窍似地,神乎其技地来了一句,“你在因为宇智波鼬的事困扰吗?” 宇智波佐助偏过头,不看我爱罗。 他没有回答,但这已经是回答了。 我爱罗恍然,随即道:“既然你还会因为他感到困扰,就代表他在你眼里还是哥哥。人们是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而感到困扰的,只会觉得厌烦而已。你能劝他回头是岸吗?就像老师写的那篇文章一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宇智波佐助条件反射地冷笑,“他的傲慢……” 我爱罗无法具象地去理解,宇智波佐助见状,只能道:“就把你肚子里那只狸猫的聒噪程度乘上一万倍,差不多就等于他的傲慢。” 我爱罗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守鹤听得到的啊佐助君……结果它生气起来吵的只有我。” 宇智波佐助飞快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爱罗心胸宽广不跟他计较,想了想道:“这应该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吧?如果你想做的话,就算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你也会去做的。如果你不想做的话,对方的傲慢而不可说服也只是让自己放弃的借口罢了。” 扎心了,老罗。 突然沉默下来的屋顶让我爱罗反思了一下自己说的话,然后道歉,“抱歉,我可能说得太直接了。不过就算说得委婉一点,意思还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想不清楚的话,可以一边做一边想啊。宇智波鼬是木叶死忠,如果连他效忠的木叶也否定了他,那么他肯定就傲慢不起来了吧?” 宇智波佐助有点懵,又听我爱罗继续道:“你可以加入光组织,然后依靠组织的力量和木叶进行交涉,千手纲手和志村团藏僵持了那么久,如果千手纲手胜利的话,那么不仅有利于组织今后的发展,你也能对木叶施压,让他们主动告知当年的真相,并且为此背负相应的罪孽——一旦他们这么做了,那么宇智波鼬当年的忍辱负重都失去了意义,他屠杀亲族的行为也失去了最后的遮羞布……他总不可能这样还傲慢得起来吧?到那时候,无论想要原谅他,还是惩罚他,你都能毫无阻碍地去做。不是吗?” 宇智波佐助忍住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愕然地瞪着一脸温和平静地说出了那么阴险的话的我爱罗,觉得阁楼里最天真单纯的果然就是自己了。 “你是说……让他比死还痛苦?” “他不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吗?你这五年来,难道不是比死还痛苦吗?” “……”无法反驳。 “既然如此,你要因为他或许也很痛苦就原谅他吗?” “……”当然不可能。 “他让老师那么痛苦,当然要好好赎罪才行。”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靠! 宇智波佐助恨恨地瞪了我爱罗一眼,由衷地后悔起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爱罗聊天这个蠢透了的行为。 蓦然。 我爱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宇智波佐助:“……你傻了吗?笑什么笑?!” 我爱罗笑出了声。 宇智波佐助炸毛了,“喂!别以为我不会打……” “嘘……”我爱罗赶紧示意他小声一点别吵醒了七夜萤,然后才轻咳了两声。 “老师问我为什么想当她学生的时候,问我想从她那里学到什么。我说想要学会正确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那时候,”我爱罗忍不住又对宇智波佐助笑了笑,“老师说,如果我想学这个的话,那么她可以肯定地说我已经出师了。”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帮我看清自己,给予我肯定而已。老师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帮助了我。佐助君,你也是一样的,答案已经在你心里了,你只需要看清自己就可以,没有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宇智波佐助想起方才我爱罗说话时自己的心理活动,不由怔住了。 我爱罗还嫌不够地说:“其实一开始我有点嫉妒你的,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到老师身边,可是木叶一出事,老师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把你带回来了。一般人的话,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找理由也会找得好听一点吧?但是老师却非常诚实,说她确实是有私心。” “每一个人都是自私的,接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比接受他人是个自私的人还要困难得多。但是如果因此就闭着眼睛不去看的话就完蛋了。直面人生,也就意味着要直面自己。佐助君,直面你自己,然后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在这过程中,甚至宇智波鼬都不再是重点而只是一种介质。‘自己’远比自己想的要更重要,要珍惜重要的自己啊。” “……烦死了,我不睡觉是为了听你说教的吗?” “就算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楚也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 第95页 “哎你能不能别自说自话的,我要你帮助了么?” “不只是我,每一道光都会为你照亮前路。” “…………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加入光吧?” “我不否认有这个想法,但那并不代表我说的话不发自内心。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也是‘正确的自私’的最好体现。” “你这家伙……完全被萤姐……那家伙俘虏了啊……” 第51章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数日前,四尾孙悟空问我:“《西游记》说的是一个向佛的故事, 这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故事中的唐僧明明是一个十世善人,却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到达极乐世界。为什么反而恶人却能放下屠刀便立地成佛呢?难道就连并不存在, 只靠人们想象而生的神佛, 对好人和坏人的态度都这么极端吗?” 那时候我想了很久, 才回答说:“你说得对。其实就我个人的想法而言,既然是善人,那么一个磨难都不该经历,说挫折使人更坚强这样的话的人, 自己遇到挫折的时候也会很沮丧。挫折就是挫折, 痛苦就是痛苦, 人们在经历了苦难后或许会成为更好的自己,但那绝对不该归功于苦难。不过那是另外一个话题, 和你疑惑的问题不应该混为一谈。” “在回答你之前,我需要先告诉你《西游记》里没有说的,关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背后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以前, 有一个叫伽瞿的青年。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 伽瞿成年后拜入到一个老师门下学习知识, 这个老师有一个品行不端的妻子, 她看上了伽瞿的家财,意图引诱他,可是伽瞿为人正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师母。师母由此生恨,在老师面前伪造出自己被伽瞿侮辱的假象来使得老师憎恨伽瞿。 老师本来想要亲手教训伽瞿,可又因为畏惧世人的目光,故而他想了一个阴毒的招数,打算另辟蹊径,让别人来帮他报复伽瞿。 于是有一天,老师把伽瞿叫到密室里,告诉伽瞿他有一个能够早日成佛的捷径。 ‘只要你杀够一千个人,将每个人的手指都砍下来,穿成指环戴在头上,你就能成佛了,被杀的一千个人也能去往极乐世界。’ 伽瞿非常惊讶,问他的老师:‘我听闻,人的一生,值得追求的只有善而已。世界上最大的善莫过于拯救他人生命的善,这样的善比为佛建造七层宝塔还要珍贵;世界上最大的恶莫过于夺取他人生命的恶,这样的恶比推倒佛的金身还要罪恶。您是我的老师,本应该教我更好地向善,如何能说出叫我’杀人‘这样的话呢?’ 老师见伽瞿不信,换了种说法,慈眉善目道:‘伽瞿呀,你没有听懂,所以才会这么说。杀一千个人,固然恶贯满盈,可是你因此拯救了一万个人的性命,这是多么大的善行呀。你忍耐着对杀人的厌恶,艰难地狠下心来挥刀,这是多么困难的事啊,你的功德又是多么的大啊。观世音菩萨遍观世间事,见了你的苦行,就会亲自出现在你面前,接引你成佛。’ 伽瞿还是理解不了。 他不明白,老师就算说得再好听,杀人不还是杀人吗?怎么杀人杀到后来,竟会变成善行呢?这么一说的话,难道说杀人是一桩善行吗? 他所追求的善,难道就是杀人吗? 难道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杀人吗? 老师见伽瞿难以说服,发了火,利用师长的地位和权力攻击他的心理防线,让本就陷入迷瘴的伽瞿难以招架,恍恍惚惚地听从了老师的命令,提着一把刀来到了街上,见人就砍,遇人就杀。 屠戮生命的伽瞿心如鬼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善良优秀的青年了,现在的他就只是杀戮的兽而已。 因为他每杀一个人,就要看下对方的手指用线串起来戴在头上当作指环,所以世人恐惧地称呼他为‘鸯掘摩罗’(指环)。 很快,鸯掘摩罗杀了九百九十九个人,只剩一个人,他的煎熬便要结束了,于是他更加迫切地搜寻起尚且活着的人来。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鸯掘摩罗在那一瞬间举起了刀,可下一刻又被无尽的悲伤淹没。 他疑惑于追求善的自己竟然会变成对母亲举起屠刀的人,他的痛苦足以让这个世界的重量再加重万万斤。 最让鸯掘摩罗痛苦的是,他的杀意也是同样的浓重。 只要想到还剩一个人自己便能从这样的‘苦行’中解脱出来,而曾经死在他刀下的人也能去往极乐世界,鸯掘摩罗便狠下了心,对母亲挥刀,要收割她的生命。 就在这时,佛祖出现了。 虽然被人打断了,但是鸯掘摩罗却很高兴。 就算老师向他保证被杀死的人一定能去往极乐世界,可是面对生养自己的母亲,他又怎么可能真地做得到呢? 现在正好来了一个代替品,鸯掘摩罗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刀砍向佛祖。 佛祖不闪不避,可是刀锋在触及佛祖的那一瞬间却化作了一朵花。 佛祖拈花一笑,世间广大光明。 鸯掘摩罗一朝顿悟,跪倒在佛祖面前,泪流不止。 鸯掘摩罗内心的善终于挣脱束缚,他明白了自己以前造就了多么可怕的恶业,他向佛祖磕头忏悔,请求佛祖教导他赎清罪孽的方法。 第96页 佛祖便为鸯掘摩罗讲经,自此之后,鸯掘摩罗一生行善苦修,终于在死亡来临前的一瞬间修成正果,为独觉佛。” 我的学生我爱罗也在一旁听我们的谈话,听完这个故事后,他问:“是想要表达,无论是造了多少恶业的坏人都有成佛的资格,只看他们愿不愿意放下屠刀吗?” “是的。”我回答说:“放下屠刀,代表的只是成佛的资格。鸯掘摩罗在放下屠刀后一生行善修行,直到死前才赎清了自己的罪孽,成就独觉佛。在佛家,独觉佛和唐僧的旃檀功德佛不是一个等级的,就说明即使是提倡众生平等的佛,也不觉得恶人和善人能够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到达同一个终点。” 孙悟空说:“恶人拥有悔改赎罪的资格,这点我已经听明白了,可方才你也提了一个疑惑。为什么已经是善人了,却还要经历磨难呢?当好人这么多麻烦困难,不是让人不愿意去当好人吗?” “你问的好,我也是经历了许多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我大概能说自己是个好人,即使在最极端的时刻,我的内心也不曾萌发过真正的恶念。可是这样的我却也时时受到考验。 世间有太多的诱惑,一旦我抵挡不住一次诱惑,那么我就将半途而废。 你也知道了,行善很困难,感情冲动之下,也会有不顾一切先发泄了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再说的时候。可正是这样的时候,才是真正看清我们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 在贫穷饥饿的环境里,有的人宁肯饿死也不愿为恶,有的人迫于生计落草为寇,有的人甚至以同类为食——有借口吗?有。是好人吗?不是。 好人和坏人之外,还存在着绝大多数平常情况下是好人,到了极端环境就变成坏人的人。 那么我们的愿望是什么呢?就是希望不要出现这样的极端环境。 只有佛祖才会想要考验人心,我们都是人,没有必要考验彼此的心性。 知道自己也是有缺陷的人,那么就能对他人的缺陷加以包容。 如果一个人吃得饱穿得暖,有结实的屋子住,有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那么他怎么会去当坏人偷鸡摸狗呢?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没有让他不幸的环境里,可他还是作恶多端的话,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恶人。 不要怪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要怪我们没有创造一个没有坏人立足之地的环境。 有光的地方或许一定会有阴影,但是如果接受这一点,不去做任何努力,那么这样污浊的光还不如直接熄灭了干净。 这是我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的。 宁可在事前做许多的无用功防微杜渐,也总比坏事真地发生了要好。” 所谓“屠刀”,指的并不是武器那么实际的东西,它指的是一个人的“恶念”。 人心生恶,如何行善? 故事里的老师并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可是他心中的恶念却足以杀死千万人。 佛祖会出现在本性善良的伽瞿面前费心使他从苦海中脱生,却不会出现在老师和他的妻子面前。 这是需要大家去细思的事情。 关于佛祖的,还有一个故事。 相传,佛祖见到饥饿的老鹰在捕捉一只兔子,佛祖怜悯兔子的性命,故而帮助兔子逃生。兔子逃生后,佛祖看向失去了食物的老鹰,对它说:“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再不吃东西的话你就要饿死了。那么请你吃我的肉吧。” 说完,佛祖割肉喂鹰。 老鹰放着新鲜的热腾腾的肉不吃,对佛祖说:“我要是捉到了兔子,那么整只兔子都是我的食物,现在你放跑了兔子,却只给我一块你的肉。你的一块肉就能和兔子的生命相比吗?这就是你所修行的‘众生平等’吗?” 佛祖听了,只好对老鹰说:“那么如果你吃得下的话,就请你将我整个人都吃了吧。” 虽然故事还有后续,但我要对你们说的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从十年前开始到如今,我创作了无数的文章。 如果要我自己对这些文章做一个的评价的话,不过一句话罢了——筋骨尽露,令人厌增。 在一个追求文学的人眼中,确实是这样的,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拾人牙慧,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如果能对读者有一点点作用,如果能够启发读者进行深度的思考,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就不会是无用功。 事到如今,我也很满足了,没有什么遗憾。 我要说的最后一个道理,也不过是我一直在说的一个道理罢了。 慷慨是一个非常值得人尊敬的优良品质,但慷他人之慨就不是了。 大家在发善心、路见不平的时候也请多想想佛祖割肉饲鹰的故事,牢记当一个好人固然值得所有人尊敬,但当好人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因为不容易,所以做到的人才值得尊敬。 仅此而已。 衷心祝愿各位未来一片光明。」 第52章 “先从商业上开始吧, 虽然北极星先生说农业才是根本,但也正因为农业是根本, 所以在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的情况下, 贸然进行农业改革会有很大的风险,而且农民们的抵抗程度也会很高,得不偿失。” 青苦恼地看着一大堆文件资料,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忍者为什么要转职为咨询顾问……讲道理, 水影大人, 您真地相信我吗? 第97页 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照美冥淡定地点头, 完美地无视了青那摆在脸上的文字,“就按你说的办,大名那边先敷衍着,反正他也不敢真地切断给我们的资金支持, 从国都过来问责的人别让他们成功到达村子——哪怕有一点成效都好, 尽快弄出来, 说服村子里的那几家顽固分子。” 青对这件事的前景还是乐观的,“波之国愿意作为中介和我们建立长久的商业联系, 如果这件事真地成了,那么今后护卫队的收益将会成为村子的永久收入之一,而且在海上雾隐村的优势不容置疑,这块蛋糕是我们的了。” 照美冥继续点头,“还要看波之国和其他几个国家谈得怎么样。雪之国倒是立刻响应了, 但是他们隔那么远, 说好听点儿就是被扶贫的, 如果他们国民富裕也就算了……啧,千手纲手还没正式上任火影?她打算耗多久?一个志村团藏都拿不下来?” 青摇头,“一周前,志村团藏将千手纲手是北极星先生的追随者一事上报给了火之国大名。即使是初代火影的孙女,如果和……联系在一起的话,火之国大名也不会给予支持。没有争取到大名的支持,村内又有许多人不明白千手纲手和志村团藏到底在争执什么,除了明确战队的人以外,还有一部分势力都选择了隔岸观火。看样子还要拖上一段时间。” 照美冥听得头疼,“北极星先生不是说木叶村里渴望改变的人挺多的吗?怎么?谁也没站出来?” 青听了这个问题,没忍住笑了一下,是嘲笑的笑。 “他们大概确实是想改变,但是没胆子当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吧。本来千手纲手要是成功当上火影,那么他们也能从善如流地跟在火影后面,可现在千手纲手太早暴露自己的政治意图,忍界的局势又明显不利于光,那么他们按兵不动不是很正常吗?” 照美冥联想到自己也是因为他们雾隐村的地理环境优势和村子内部继续改革的核心问题才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无言以对,只能摆摆手,“行吧,那就先把护卫队弄出来……该死的,要不是四代目被控制,我们村子可是五大忍村里拥有最多血继界限忍族的村子……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连个特色都找不出来!难道要忽悠商人来看我们雾隐村特产——弥天大雾吗?!” 照美冥发了会儿牢骚,然后才恢复冷静,“总之还是要把农业搞起来,先用……那个什么试验田,把这段时间雇佣的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农都看好了,这是大事。” “我明白,那么我先告退了。” “辛苦了。” 照美冥目送青离开水影办公室,看了看时间,决定给北极星先生写封信诉诉苦,顺带问问北极星先生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好主意,特别是赚那些有钱的贵族和商人的钱!她不挑!只要是钱就阔以! 在大多数人眼中的极北之地,雪之国女王风花小雪身着华服,站在高处,俯视着春暖花开的国土,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自从几年前,风花小雪被北极星说服回到国家,在北极星的追随者的帮助下打败窃国者风花怒涛,成功即位为雪之国女王后,风花小雪就一直在研究父亲留给她的宝藏。 终于在三天前,她明白了父亲的宝藏是什么。 常年冰雪覆盖的苦寒国度终于迎来了春天。 风中传来国民歌颂她的声音,风花小雪还隐约听到了人们唱歌的声音,那是她回国前,北极星先生送给她的一首歌。 《春天啊,来吧》 北极星说是在旅行的地方听到的,因为他小时候接受过乐理知识的教育所以记了下来,希望这首歌能够触动雪之国国民的心灵。 这确实是一首非常适合雪之国的歌,只有冬天的雪之国,在这首歌响遍国土的第三年,迎来了春天。 风花小雪欣赏着生机盎然的她的国家,一时间竟忽略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国主,工业部已经把铁路和查克拉铠甲的资料准备好了……请恕罪,可是,铁路也就算了……我们真地要用查克拉铠甲这么重要的东西做交易吗?” 风花小雪回头看向自己的臣子,露出了一个属于领袖的自信微笑。 “季节已经改变了,时代也要改变了。浅草卿,我们雪之国是否能搭上这趟时代的火车,就要看光组织了。想要有满意的回报的话,就必须要在前期做出足够的付出而已。相信北极星先生吧,北极星先生绝对不会辜负我们的。” “……谨遵主命。只是,财政大臣有一个提案。” “哦?说来听听。” “对于没有国界之分的国际组织光组织,我们当然可以直接用资料进行利益交换,但是对于其他和光组织友好往来的势力,我们可以用委婉一点的方式,为雪之国争取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 “是这样的,就比如雾隐村。水之国孤悬海外,雾隐村虽然是五大忍村之一,但是闭海锁国多年,水之国的普通国民根本没有离开水之国的机会。现在他们进行改革,开放海上交通,可是国内的交通路线却还是最古老的步行——我们可以把光组织当作可以信任的中介,将技术人员以租赁的方式聘给雾隐村,用传授知识的方式,由他们来搭建铁路。当然,这样速度肯定不如光组织那边,但是光组织出于中立的态度不会和我们抢生意。那么我们就能在谈判中获取最大程度的利益。” 第98页 风花小雪挑了挑眉,沉思片刻,下了命令,“让财政大臣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不只雾隐村,木叶、砂隐……其他忍村,以及其他国家的相互对应措施都要整理出来,尽快。” “是!” “查克拉铠甲也用这种方法,作为交换,给光组织送资料的时候附赠几套铠甲过去……算好人数,别到时候闹笑话丢了雪之国的脸。” “谨遵主命!” 风花小雪目送臣子下山,然后又转过了头,继续欣赏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春天盛景。 “微光轻笼,骤雨初歇,容颜楚楚的沈丁花,由那泪水盈盈的花蕾中,一阵一阵,幽香四溢。那就是、那就是,越过空间,她将会、她将会,前来迎接你,春天啊……遥远的春天啊……”「1」 一曲唱罢,风花小雪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三天前,当雪之国的土地刚刚被春天临|幸时,风花小雪本来想要第一时间向北极星先生宣布这个好消息的,但是那时候她犹豫了,觉得这么草率地说这么重要的事很不像话。 直到现在。 风花小雪看着眼前的美景,她知道雪之国之外的世界上这样美丽的景色每年都能见到,就算是最爱大自然的人都不会为这样的景色而惊叹。 但那是不同的,就像当年北极星先生说服她时说的那个《小王子》的故事一样。 这个世界上或许到处都是玫瑰花,但是属于小王子的玫瑰花就只有那一朵。 那一朵,小王子亲手浇灌、亲自捉虫、盖上玻璃罩的,美丽的,独一无二的,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玫瑰。 雪之国的春天就是她的玫瑰。 她要向北极星先生分享她的玫瑰花香。 风花小雪这样想着,身为演员时候的任性又冒出了头,她提起裙摆,转身就往山下走,决定回去就让财政大臣加班,务必要在三天内先弄出一个简单的草案来! (财政大臣:就……很秃然……) 木叶村地下,根部所在地,志村团藏在黑暗中。 他身前是三个下跪听令的人。 他拄着拐杖,声音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一只东躲西藏的跳蚤,找出他,抓住他后,只要用我这只眼睛……哼,‘光’吗?就让我教教这些幼稚的家伙——只有黑暗才是忍者的归宿。” “……团藏大人,可是我们已经找了北极星五年了,一直没……” “蠢货。波之国不是明火执仗地要跟着北极星混吗?北极星不是说他要保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弱者吗?那就让那个渣滓撞上现实的冰冷的墙壁!把波之国的普通人抓起来,抓成百上千个,我倒要看看他现不现身。” “……如果四尾人柱力他们出现在波之国的话,只凭属下等人,或许……” 志村团藏抬了抬手,黑暗中,他的脸比黑暗还要黑。 那是从深渊底层传来的,深渊的低语。 “如果北极星这次不出现,那么他的立身之基就毁了。一个躲在安全的地方,漠视无数人因他而死的家伙,怎么会是光?怎么会是希望?他不出现正好,相信这样的孬种,纲手别想当上火影!” “是!” “如果他出现,那么就控制住他,再放他回去。凭着北极星在全世界的声望,别说让我当上火影轻而易举,就连拥有三个人柱力和数十个实力高强的叛忍的光组织都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天真的雾隐村也会自食苦果——木叶将在我的指挥下攀上世界的顶端!我会用事实证明,我才是最适合火影之位的人!” 志村团藏想到自己成为火影,头像被雕刻在岩壁上,永世被人瞻仰的未来,哪怕他已经养气养了几十年,却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数十年的坚持和努力,那无法用话语去形容的牺牲和奉献,终于、终于迎来了收获的那一天。 志村团藏情不自禁抚摸上绷带下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他依旧记得宇智波止水一脸决然地说要对宇智波富岳使用别天神的模样。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猿飞不过是比他早说了几秒钟要断后,老师就把火影之位传给了他。 他明明拥有雄心壮志,对木叶的爱也无人可比,却偏偏没有强大的血继界限和惊人的天赋,只能靠自己努力,冒着生命危险毅然接受柱间细胞,这才恢复了残缺的肢体。 要不是猿飞一直害怕他夺权,他堂堂二代目火影的弟子,木叶之暗,根部首领,又何必一直躲在地下,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难以成名。 害得现在他在村子里一点声望都没有,和千手纲手拼舆论战是稳输。 神明不公,为了木叶的未来,他也只有,反抗神明的后裔了。 就让忍界之神唯一的血脉,成为他登上火影之位的最后一块踏脚石吧。 只有这样,才不算辜负了他数十年的付出。 * * * 收到挟持了波之国民众的绑架者来信时,七夜萤正急急忙忙地书写有关刚刚寄给出版社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续文。 昨天发生了一件让人悲伤的事,一个加入光三个月的下忍在一座村庄宣传光组织时偶遇村民上山而遭遇雪崩,一共有六个人被困在了不同的地方,一个地方两个人,一个地方四个人。 该下忍因为实力弱小的缘故,在经历一番艰难的内心斗争后取得了遇难家人的同意,选择去救那四个人。 第99页 他成功拯救了四个人的性命,其中有两个要截肢,不过到底活下来了。 可是另外两个人却因为救援不及,等发现他们时,早已死亡。 看着趴在死者冰冷潮湿的尸体上痛哭失声的未亡人,他感到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茫然,只能将内心的所有困惑都诉诸纸上,并向北极星询问,他到底做对了没有。 「我固然救下了四个人,可是那两个人的性命,也是因为我的选择而逝去的。是我主动放弃了他们,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简直就是经典的电车难题。 七夜萤觉得自己有必要就“生命的数量”、“生命的质量”以及“生命”这三个话题好好谈谈,免得更多的悲剧发生。 当然,在单独的回信中,七夜萤也有从客观和主观两个方面向下忍证明他没有任何的错,那两个人的死亡也绝不应该由他负责。 她想说的不是救多少人才对这样的话题。 她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写完后就放入信封里直接寄给了出版社。 然后她开始阅读来信,然后她看到了绑架信。 今天布加拉提刚好从外面回来,七夜萤把他叫进来,让他看这封信。 等布加拉提看完了,看向她,她才揉着肩颈,挑了挑眉道:“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不过你看,这不是就来了么。老实说,我还以为会是大名贵族来着……杀人诛心,这样的手段出现在一个‘工具’手上,我都要忍不住可怜贵族了。布加拉提,你也觉得这个世界的上位者很弱智对吧?” 布加拉提看着面色灰白而缺少血色的七夜萤,他不想参与七夜萤强行将这件事当作一件可以调侃的事的活动。 这个一直以来都注视着七夜萤,陪伴着七夜萤,帮助着七夜萤,保护着七夜萤的亡灵将手中的催命符缓慢地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然后上前两步,单膝跪下,握住七夜萤置于膝上的纤细的手。 他俯身在少女瘦弱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七夜萤被布加拉提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背上那柔软的触感像透过皮肤传递到了血管里,随着血液到处乱窜,她的脸烧了起来,消瘦的脸颊呈现出一种唯有病人才有的不正常的潮红。 七夜萤抿着嘴巴,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她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太煽情的。 布加拉提明明知道的。 再说了,最不应该煽情的难道不正是布加拉提嘛……他可是七年前就知道了,七年的时间,再怎么着也该消化完了,就像她一样。 正慌乱着,七夜萤听到了布加拉提轻声的叹息。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七夜萤却因此心脏猛地加速了跳动,她感到头晕目眩。 寂静的书房里,时间似乎永远也不会流动,而是变成了雾状的、絮状的东西,凝固在每一个地方,不停地将阳光赶出去,不准西沉的太阳暴露时间的秘密。 男人半跪于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前,他将温暖的脸庞埋入少女冰凉的掌心,不断地往前回溯,回溯到他还是一个活人,拥有真实的、温暖的体温的时候。 然后再慢慢往后回忆,悲惨的童年,黑暗的少年,坚持的青年,那短短数日的并肩作战,那最后一句“你无须在意”。 那时候,布加拉提是真心觉得,无须在意的。 甚至直到不久之前,在我爱罗、风纹和宇智波佐助三人提起七夜萤的病情,让他回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他还是觉得无须在意。 可是就在刚才,当七夜萤真地毫不在意…… 布加拉提发现自己其实非常在意。 在意到…… …… 布加拉提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尊重他人决定的人。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恍然记起,从七夜萤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十七年。 七夜萤直到十年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在她身边十年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那么久了。 活着的亡灵将脸埋在少女小小凉凉的手心里,一直、一直没有说话。 时间为此而静止。 第53章 布加拉提说他还有未完的事要处理, 请七夜萤稍等一日,明天一早再出发。七夜萤也要写很多告别的信, 所以今天阁楼里还是只有四个人吃饭。 “你不是说不想再写那些文章, 要专心为光做贡献吗?结果还不是一直待在书房。”宇智波佐助吃着饭后的番茄,懒洋洋道。 七夜萤回以微笑,“比起管我待在哪里,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肩膀上的咒印吧, 刚才漩涡夫人来信给我, 说有关咒印的事她有了想法, 待会儿我送你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掉,不然总是留着也不好。” 宇智波佐助一愣,咽下嘴巴里的番茄汁, “你送我?用‘北斗高悬’?” “不然呢?” “……不需要, 我自己去就行, 又不远。”宇智波佐助干脆拒绝,然后三两口吃完番茄, 用手帕擦了擦手。 七夜萤微笑,带着一丝无奈,“你以为人家很闲吗?快点,顺带帮我直接送封信过去。” 宇智波佐助皱眉,看了我爱罗和风纹一眼, 两个少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孤身奋战的宇智波佐助犹豫了半天, 最后还是沉着脸进了书房。 第100页 七夜萤拿着一封信, 朝他挥了挥。 宇智波佐助脸色很差,他本来也不是能够忍耐的人,“就算再忙也不可能一两天都等不了吧,该着急的人是我又不是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用什么能力?” 七夜萤笑而不语,她的沉默表明了她的决心。 宇智波佐助蓦地安静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七夜萤,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七夜萤一直在微笑,就好像多年前,那个人也是一直这样对他微笑的。 “你说过会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吧?” “对啊。” “那么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快死了。” 七夜萤视线下移了一瞬,随即坦然地回视宇智波佐助,只关了一半的房门外传来厨房里淅淅沥沥的流水声还有两个少年说笑的声音。 七夜萤点了点头。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空气再度僵住了。 被布加拉提神来一笔后,七夜萤已经做好了这些人会煽情的准备,她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宇智波佐助的反应却并不煽情。 黑发黑眼的少年在良久的沉默后移动脚步,走到她面前,拿过那封鬼知道到底有没有价值的信件。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七夜萤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那些音符的含义。 “他……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宇智波佐助问得很郑重。 在这么严肃的询问中,七夜萤感觉自己第一次触碰到了宇智波佐助的真实。 暗自感慨的银发少女以同样的郑重回应刚刚做出了一个重大抉择的少年。 “军旗。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他是我的军旗。只是现在被敌方抢走了。” 宇智波佐助用力地捏着信封,直视着七夜萤绿宝石般的眼睛,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 少年后退一步,拒绝了七夜萤想放到他肩膀上的手,他知道七夜萤打算发动能力把他送走。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和七夜萤一样,他不擅长煽情,更不擅长告别。 不过只能这么被动地接受也太不像话了。 这样想着,宇智波佐助死死捏紧了信封,转身往书房外走,脸上的表情是经过刻意调整后的寻常的冷淡。 “你们两个,收拾完就跟我走,漩涡医生说有事要光的帮助,你们跟我一起去。” 风纹从厨房里露出一个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三个都去吗?布加拉提先生下午才又出门了。” 宇智波佐助保持着冷淡又不耐烦的脸色,“他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风纹闻言放了心,好性子地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宇智波佐助就靠在书房门口,他能感觉到七夜萤的视线在他背上,他没有回头。 穿着黑衣黑裤,手臂小腿上绑着白色绷带的少年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年他的生日,那时候他还很小,记忆里没有存储太多的内容。 父亲不在是常事,不过母亲和哥哥在家就可以了。 唱完生日快乐歌许完愿吹完蜡烛,家里一片灯火通明。 母亲见哥哥看着生日蛋糕上的多姿多彩的水果颜色出神,似乎是误会了,问哥哥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生日蛋糕,也要猕猴桃的水果蛋糕吗? 哥哥那时候说了什么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同样误会的他塞了好多水果给哥哥吃,自以为很好,结果那晚哥哥吃撑了很晚都没睡着。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躺在床上后,很开心,完全没有睡意的他东问西问地问一大堆问题,还自问自答。 “什么颜色最好看呢?绝对是番茄的颜色,红红的番茄,就和爸爸的写轮眼颜色一样!” 哥哥的回答呢? “绿色。”哥哥清澈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下流淌,他借着月光看哥哥的笑脸。 “就是那种,像阳光照在绿宝石上一样的颜色,也像夏夜飞舞在芦苇花间的萤火虫一样的颜色,还有南贺川上游有一处搁浅的浅滩,那里有一块绿色的玻璃,被水冲刷久了,晶莹剔透的绿色,就像那样的颜色。” “听不懂啦!是像透过早上的露珠看到的草叶的颜色吗?”他问。 哥哥侧躺在床上,手枕着脑袋,很是认真地想了想。 在他眼中,一门心思放在修炼和学习上,厉害得不得了,高深莫测的哥哥,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的问题,最后笑着摇头,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摸了摸他的头。 “比那个还要好看很多哦。” 他想象不出来哥哥说的绿色是什么样子的绿色,他没见过绿宝石,也没见过萤火虫,南贺川上游他更没去过。透过晶莹的露珠看草叶,与其说是漂亮倒不如说是好玩,水滴形的露珠会把世界扭曲得怪模怪样,对于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而言再新奇不过。 到底是小孩子,再怎么兴奋,困的时候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这件事也被小孩子的大脑毫不在乎地扔到了记忆之匣的最深处,再也没有想起来。 于是几天后,当哥哥带着一个有着一双绿宝石般清澈漂亮的眼睛的女孩子来到他单方面认定的他们兄弟两的秘密基地时,他只顾着因为私人空间被陌生人侵入而生气,完全忘了还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后来因为女孩子说这本来是她和哥哥的秘密基地,只是最近她有事来得少了才被他抢了而更加生气,从此就和她不对盘。 第101页 连她突然有一天消失了也憋着一股气不去问,憋着憋着……就真地忘到脑后了。 宇智波佐助睁开双眼,看着夜色下显得一团模糊的福利院,他装作没有听到风纹奇怪为什么漩涡医生似乎已经睡了的问句。 他抓紧了信封,沉默地走了进去。 只剩下一个人的阁楼间里,七夜萤将不同颜色的信纸摆在宽大的书桌上,然后开始逐个写信。 给她最看重,可是已经没时间继续引导的奈良鹿丸: 「…… 因为我太软弱了,所以我选择了最轻松的死。 请原谅。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未来一片光明。 ——北极星」 给被她甩了一个草台班子烂摊子的老紫: 「…… 涉及现实的政治、经济和相关制度的建设,实在不是我的擅长,我的作用就到此为止吧。我曾听闻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大山。我实在不想死得像个病人,只好以一个健全的人率先离开了。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才行。 请不要介怀。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达成所愿。 ——北极星」 给一直相信着她,对她付出信任的照美冥: 「…… 我没有做到更好,对不起,剩下的就看你们了,我对你们抱有十足的信任。 请不要介怀。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达成所愿。 ——北极星」 给刚刚被她当作借口的,花了数年时间编纂医书的漩涡夫人: 「…… 我有病,治不好,所以死了也罢。希望以后越来越少的人病死,人人生病都能得到良好的治疗。医生是最厉害的英雄,你们是在和死神战斗。 请继续加油。 衷心祝愿你和香燐平安健康,未来一片光明。 ——北极星」 给远在雪之国的风花小雪: 「…… 真希望我能看到雪之国开满鲜花的样子,不过你代我去看吧,我相信那一定很美。 请不要介怀。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国家富强。 ——北极星」 给相识六年的桃地再不斩和白: 「…… 偌大的世界里,能有另一个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是非常幸福的事,我也很幸福,即使是去往黄泉的道路上,我也不是一个人。 请不必介怀。 衷心祝愿你们平安健康,未来一片光明。 ——北极星」 给很少通信,却言出必行的猿飞阿斯玛: 「…… 去到地下,我会向三代目火影大人道歉和解的,也请你原谅我对你造成的许多伤害,我确实为了更重要的事忽略了许多人的感受。 请不必在意。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看到一个美好的家乡。 ——北极星」 给虽然一直不知道对方身份,却聊得最轻松的干柿鬼鲛: 「…… 大概做着文学梦的人总有那么一点矫情的浪漫,比起死在病床上,我更想要一种更加吸引人眼球的死法。 不过这是对我一个人说的话。 还活着的人,还是思考要怎么美丽地活下去比较好。 朋友之间有时候也会托付愿望,我把我的愿望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美丽地活下去。 如果做不到,那么也无须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下次寂寞的时候,找一个能够当面说说话的朋友吧。 请不必介怀。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看到美丽的彩虹。 ——北极星」 给自从上次去信后就再也没有回信的晓组织首领: 「…… 我准备好迎来自己的解脱了,如果实在痛苦的话,和我一起走怎么样? 我保证,无论黄泉路上有什么,我都会是挡在你面前的那一个。 可是,如果还对现实有一丝丝留恋的话,就打败那头名为痛苦的怪兽,打起精神好好地活下去吧。 请不要熄灭我的光。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走出泥沼。 ——北极星」 给已经知道,并对此表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宇智波佐助: 「…… 我其实不恨宇智波君,我恨的只是自己,但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一个只顾着憎恨自己的人是没办法做成任何事的,所以才拿宇智波君当了挡箭牌。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里,只有我没资格对宇智波君所做的一切多加置喙,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只给了我最好的。 他是我的拯救者和保护者,因为有他的存在所以我才能清醒地活下来,所以我才有勇气去和恶魔做交易,我是唯一一个没资格说和他有关的事的人——他给了我一个人所能给予的最珍贵的恩惠,可是我却只知道索取,丝毫没有回报。 佐助君,我理解,并且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绝对不会干涉。 在我决定要为了更重要的事而对宇智波君置之不理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一切的资格。如果说我对这个世界有哪怕一丝的好处,那么其相应的奖赏都应该颁给宇智波君。 其实不用亲眼看到你做决定的那一天也挺好的。 第102页 我确实挺傻的,牺牲自己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可千万别学我。 小时候总是逗你生气,请原谅我。 谢谢你带走我爱罗和风纹,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 PS.这封信烧掉吧,人都死了,我还是希望能留给世界一个比较美好的形象的,我也是很虚荣的啊。 ——七夜萤」 给不知情的她唯一的学生我爱罗: 「…… 虽然没办法再见面,但我的心和你是在一起的,这一点我们已经认证过了。 有风纹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我爱罗,你是一个好孩子,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是你给予我力量的时候多。 我相信你还会继续以你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 请不要难过。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 ——北极星」 给笑容腼腆,从不对他人说起自己过去的风纹: 「…… 做你想做的事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尊重且支持。 一直没跟你多聊聊,拖延到现在,也没时间了,请你原谅我。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 ——北极星」 给她一直关注着,却一直没有伸出手去的漩涡鸣人: 「…… 你没有任何错,原谅别人也不是一种义务,所有薄待你的人都应该感谢你的宽容才对。 你可以不用一直忍耐的,做人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我非常尊敬你,以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并不认识我的人说这句话,不过现在反而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请继续保持下去吧,你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达成梦想。 ——北极星」 给奈良鹿丸在心中提过的,日向分家的天才日向宁次: 「…… 命运说我会病死在黎明来临前,我所期盼的黎明终将来临,可是我永远也看不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天。 我觉得既然我反抗命运反抗了这么久,那最后再反抗一次吧。 成功固然好,便是失败了,也完美地诠释了我的一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你也有同样的力量,每个人的人生剧本都不是由自己书写,但每个人都有改写自己剧本的权力。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未来自由光明。 ——北极星」 ………… 夜深了,当七夜萤放下笔,端起茶杯想喝口茶解渴时,发现茶水还是热的。七夜萤回头,看到布加拉提眼眸似海。 七夜萤恍然一笑,“布加拉提,你也写一封告别信吧,这么多年来,也有需要告别的人吧?” 布加拉提走上前来,扫了眼七夜萤还没折起来的稿纸,略顿了顿,“要怎么写?” 七夜萤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写啊,这是最简单的事了,反正也不会再见到,怎么写都没关系。” 布加拉提于是沉思了一会儿,用七夜萤的纸笔,写下了一句简短的告别。 七夜萤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样就可以了吗?” 布加拉提凝视着七夜萤,含着笑温柔道:“这样就可以了。” 七夜萤心里酸涩难言,她怕自己忍不住煽情,连忙转过头背对布加拉提的笑容,闷声说要睡觉了。 远方传来了蝉鸣声。 第54章 在去往波之国之前, 七夜萤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因为她的送信能力有只能“回信”的限制,所以在上次回信后晓组织首领就没有再来信的情况下, 她想要和对方告别, 只能选择亲自去送信——她总不可能请我爱罗他们自投罗网吧? 布加拉提和她一起使用“北斗高悬”到了曾经到过的雨之国附近,然后再利用“钢链手指”开启异空间缩短距离,两人很快便到达了雨之国雨隐村。 七夜萤看到了雨之国终日不绝的雨,发霉的房屋建筑和贫苦的雨之国国民。 没有人会晾衣服被褥, 因为这里永远没有晴天, 所有人都生活在雨里, 就好像她一直想写,却来不及写完,只能有一个开头的小说,雨之国的人们生活在腐烂的世界里, 鼻子只闻得到腐烂的味道。 她四处转了转, 将这一切印入眼中。 她问身边的布加拉提:“这就是神所生活的国度吗?” 布加拉提知道七夜萤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七夜萤的手,支撑着已然病入膏肓的少女不断前行。 七夜萤的脸色有些颓然, 因为曾经有读者告诉她雨之国覆盖着监控式的忍术,再加上宇智波鼬就在晓组织的关系,所以她路过这个地方多次,却从未走进来看看。 地上神国都这么悲惨,还能幻想神什么呢? 七夜萤有些心灰意冷, 觉得自己特地过来这么一趟简直是自找麻烦, 现在她得怀着无能为力的悲伤走向终结了。 布加拉提察觉到了少女的心情, 他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在少女看向他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不想看到这样的神国的话,就毁了它怎么样?” 虽然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用“钢链手指”做这么巨量的工作,能不能做到也说不定,但是都快要离开了,布加拉提不希望七夜萤离开的时候还有遗憾。 第103页 七夜萤明显心动了,她看向浸润在雨水中的铁青色高塔,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块一块的阴影。 雨声沥沥不休,乌黑的云朵上趴着一个爱哭泣的神明。 她突然想,不知道宇智波鼬待在这里的时候有多想念木叶。 这里和木叶差距太大了,而故乡又是一种离得越远便越美好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闪现,七夜萤便没了心思,怅惘地摇了摇头,幽幽道:“算了,我虽然不想死得悄无声息,但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话又太浮夸了……就坚持自己的路到最后吧——在他没有无可救药之前,我必须要肯定他有回头是岸的资格。” 布加拉提嘴唇微动,几乎要阻止七夜萤说出那个“死”字,可转念一想,那不过是自我欺骗,于是又想开了,不再多言。 他们把留给晓组织首领的告别信悄悄放下,通过异空间离开了雨之国。 国境外阳光正好,夏末,日光慵懒,蝉声催人欲睡,在这样的日子里轻松惬意地死去,是马尔克斯笔下才有的浪漫。 七夜萤和布加拉提并肩走在路上,少女正听了青年的话,最后一次检查“紫微宫”。 说起来七夜萤已经好久没检查过“紫微宫”里的亡灵了,毕竟这段日子她一直很少离开阁楼。虽然不知道如果她死了这些亡灵会怎么样……布加拉提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参照性——但是还是要把所有的事都解决掉才行。 前后无人的黄泥土路上,群星之辉不弱于阳光。 七夜萤看到了一个年纪和她现在差不多的,橙色头发的少年亡灵。 她关注这个亡灵的原因是少年死前穿着的是黑底红云袍。 是的,就是晓组织的服装。 橙发少年先是介绍了自己,说自己叫弥彦,死了很多年,但是死后灵魂没有去往极乐净土而是留在了死亡的地方,差不多就地缚灵那种样子。 “……因为还有在意的事,用人世的说法的话,就是亡灵的执念吧。” 接着弥彦问七夜萤和布加拉提是谁,为什么能把他从死亡地点带出来。要知道,他试了无数次都无法离开,要不怎么叫地缚灵呢? 七夜萤:“不知道你这些年知不知道现世的情况,不过我是一个作者,笔名是北极星。” 弥彦瞪大了眼睛。 七夜萤确认了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跳过了浪费时间的环节,直接道:“虽然这么说有点突然,但是我现在需要放你回到你死亡的地方去……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实在没时间帮助你。或者你可以说说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会尽力帮你的。” 弥彦瞠目结舌地消化了一会儿事实,然后才结巴道:“呃……既然、既然这样的话,可以请您暂时不要放我回去吗?我发现如果是现在的状态的话我可以自由行动……我是说,我认识您,小南经常和‘我’提起您的事迹。真地非常感谢您一直努力去劝说长门。” 七夜萤目露不解。 面容爽朗的少年抬了抬手,表情复杂地解释说:“长门,漩涡长门是我的同伴,我们一起创立的晓组织,在我死后……长门成为晓组织的首领,而原本是为雨之国带来黎明的晓组织,也成为了如今这个样子。我一直都注视着他们……也只能注视着他们。” 七夜萤眼皮一跳,“你是想亲自去劝说晓组织首领改邪归正吗?” 弥彦严肃地点头,“没错,我的同伴走错了路,作为朋友,我必须要去帮助他才行。” 七夜萤能从对方的姿态中感受到对方的诚恳,她弯了弯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如果你愿意这么做的话再好不过了,老实说,看到雨之国那个样子,我几乎都要放弃了……啊,总之,那么请你快些回去吧,大概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实在是非常抱歉,但半个小时后,我应该无法再使用这个能力了,所以你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弥彦吓了一跳,刚想要询问细节,可是七夜萤却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一脸病容的少女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最后再帮你节省点儿时间吧,一定要成功说服你的同伴哦,加油。” 话音刚落,弥彦在“北斗高悬”的作用下化为一颗星辰,升上了天空。 七夜萤弯腰咳出了一口泛着泡沫的浓血。 布加拉提扶着她的肩膀,平静地等待她缓过来。 雨之国,晓组织基地里。 漩涡长门把视线从信纸上移开,看向快步走进来的小南。 “长门,我真地受不了了!” 小南双拳紧握,一直以冰山美人形象示人的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极端的悲伤和茫然。 她刚刚看完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想起上一封北极星的来信,想起这些年来不断在心中咀嚼的痛苦。 那腐烂的痛苦和脓血。 她为一心要往死路上走的同伴感到痛苦不已,再也无法承受。 “长门,我们真地不能回头了吗?” 几乎是哀求的,小南含着泪质问皮包骨的红发青年。 漩涡长门的手指从信纸上离开,他的声音很轻,因为太轻了所以显得有些冷。 “你不会再承受了,放心吧。” “……什么?”小南理解不了这句话。 第104页 似乎是同伴的目光太灼人,漩涡长门闭上了神之眼。 他终于不再是死尸般的冰冷而面无表情。 “北极星要死了。” 塔楼外雨声总也不停,小南打了个寒颤。 紫发女人神情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连绵不绝的灰色的雨。 神明之眼缓缓睁开,无情地注视着天地有情众生。 在神明眼中,泪水和雨水没有任何区别。 可神怎么会皮包骨头,双腿残疾? 不过是又一个人在自欺欺人罢了。 就在一人沉默一人流泪的环境中,数年前的同伴依旧年少青春,意气飞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小南,长门!我一直都在这里!” 弥彦在这么说的时候没有经过考虑,但是考虑过后,他还是想要这么说。 他最想告诉长门和小南的,就只有这件事。 你们不是孤独的,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即使你们无法看到我。 七夜萤接过布加拉提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她有些无力地靠在布加拉提身上,打算稍微休息一小会儿再使用能力,刚好给弥彦一点时间。 七夜萤脚下一空,长发悬空。 她错愕地仰视着把她抱起来的布加拉提。 “慢慢地走一段路,好不好?” 七夜萤一看到布加拉提的微笑便觉得酸涩难当,她抿紧了嘴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靠在布加拉提怀里,闭上眼眨去多余的泪水。 蝉鸣声愈烈,林间的小路坎坷不平,布加拉提却走得非常稳当。 走在这样的道路上,似乎都不需要再去考虑终点,无论终点在哪里,他们都在走向光明。 大概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七夜萤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或许是心理作用也说不定。 不过也不重要了。 她发动了“北斗高悬”,五秒之后,他们出现在了波之国海岸。 根据绑架信上所说的,他们还需要走到城市中心的广场那里。 七夜萤坚持要自己走,怕万一有人看见,日后想起来她就是北极星,那可丢脸了。 布加拉提扶着她,慢悠悠地走着,就仿佛他们此刻正走在那不勒斯的海岸边,意大利人的慵懒世界皆知,睡过午觉,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和身边的人到海岸边走一走,又或者只是坐在阳台,看很远很远的云朵悬在海面。 他可以走过三个街区去买最畅销的冰淇淋,加上很多很多巧克力碎片,身边的女孩子吃东西很慢,一不小心融化的奶油滴在了手指上,她懊恼地鼓起了腮帮子,趁他看不见的时候赶紧舔干净装作无事发生。 他看得清清楚楚,却为了照顾女孩子的自尊心只能当作不知道,在对方探寻的视线扫过来时保持着平常的面容,不紧不慢地喝一口下午茶,把所有柔情都浪费在午后美丽的风景里。 “萤,你会怎么和最重要的人告别呢?” 安静的路途太过无聊,或许,青年随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 平静地走在生命之路上的少女想了想,忽而笑着摇头。 “什么都没说啊……我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吗? 还是说,如果要开口的话,就走不了了呢? 抑或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事到临头才发现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去思考了。 念及此,七夜萤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一般,靠上布加拉提的胳膊,开心地说:“不过能和你一起离开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你的存在的话,我一定会很害怕的,但是只要一想起无论去到何等可怕的地狱,都有你陪着我……哎?我怎么好像‘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那种坏蛋?” 布加拉提不像昨天,今天的他很给面子地配合了七夜萤的调侃,笑着附和对方,把少女即将去往的地方描绘成听上去很恐怖,但其实一点也不恐怖,反而很新鲜很奇妙的东西。 说说笑笑的,本就不长的路很快便走完了。 七夜萤看着没有佩戴护额与面具,或许还用了变身术的绑架者们,回眸看了布加拉提一眼。 她想表达的,大概是“稍等,她马上就和他一起走”——这样的意思。 但是布加拉提却像看不懂一样,向她提出了请求。 “收……把你收回‘紫微宫’里?好吧……” 七夜萤并没有拒绝这个她不明白的请求,她深深地凝视了布加拉提一眼,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她诚恳地说了“谢谢”,然后将布加拉提收回了星星里。 七夜萤放下拥抱着虚空的双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广场中心的绑架犯和人质,以及环绕着广场的建筑物里挤满了的人群,她似乎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声,但那也可能只是错觉。 七夜萤缓缓呼出肺部的空气,露出一个温柔悲悯的微笑,将锋利的匕首藏进袖子里。 北极星最后看了眼蓝天。碧空如洗,也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日子里,有一个纯真且美好的孩子出现在被人厌弃的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要和面前的花朵说话。 那时候她又是尴尬又是难过,还觉得十分丢脸,立刻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理解清楚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愚蠢行为。 第105页 那孩子却听得很认真,两丸漆黑明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的样子可爱极了。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爱上了这个世界吧。 第55章 「《太阳》 晨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我家的窗口正对着西方, 大多数时候都能看到美丽的夕阳, 可是朝阳却没见过。 我还记得小时候,经常爬到不同的高处看朝阳升起来,有一次起得太早了,天还黑漆漆的, 安静的村子如同一个坟场。 在等待黎明到来的时刻, 如果身边没有人陪伴的话, 那种孤独几乎能够杀死一个人。 我很庆幸自己运气不差,在等待黎明到来的日子里,我自始至终不是独自一人,甚至连招待死神, 我也不是一个人。 昨日, 我收到挟持了波之国百姓的人的来信, 对方要求我出现,否则就会杀死无辜的人。 这样的事, 并不比我曾经听闻的事更加荒诞,相反,我甚至早有预感,并早早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我今天走进波之国,就不打算再走出波之国。 波之国是一个很美丽的国家, 我很高兴自己能和凯沙一样, 长眠在这里。 我也很庆幸, 遇到这种事的第一个人是我,我是已经没用了,“光”组织的建立分担了我身上的担子,我只剩下思想启蒙这方面的作用。然而该说的话,过去的十年里我已说尽了,不愿意听的,我继续说也不过徒劳。 若能借此残躯最后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事,那么我着实是满怀感激的。 不知诸位是否记得,我曾在书里摘录过一段话: “愿所有人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如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这段话其实还没说完: “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阳,我自然心悦诚服地消失。不但毫无不平,而且还要随喜赞美这炬火或太阳;因为它照了人类,连我都在内。”「1」 “光”的出现便是太阳的雏形,要有多少道光才能汇聚出一轮红日呢?这个问题,只能由你们来告诉我答案了。 ……肯定是越多越好吧。 我的名字是“萤”,我叫七夜萤,笔名是北极星。 这样偶然的隐喻总让人联想到宿命,然而我的一生都在反抗命运,想来也是滑稽。 太阳要出来了,萤火之辉当然要心悦诚服地消失。 而黎明若是来临,那么在黑暗中大放光彩的星星,自然也要黯淡了。 不能说我在取“北极星”作为笔名时没有联想到这一点,但自始至终,我都珍爱着自己的生命,即使它非常渺小,在庞大的世界面前显得无比卑微。 今天,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因为我爱我的生命,我爱我自己,我爱这个世界以及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你们,所以我决定最后一次地使用我的生命。 木叶村根部首领志村团藏妄图用这种方式胁迫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他仿佛已经是一种另外的物种,彻底丧失了能与人类互相理解、和平共处的可能性。 这样的事必须要杜绝。 但如果杜绝不了,那么也请诸位听我一言:永远也不要苛责受害者。 受害者受害已经很可怜了,不要迁怒受害者,更不要向受害者要求宽容。 一切都是加害者的错。 我想要提醒大家的,只有这点而已。 真是……明明想着最后一次就不要再说教的,结果最后还是开始说教了啊。虽然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曾经的我是最讨厌动不动就说教的人的(笑)。 不过那大概是因为傲慢——既然你和我无法在同样的常识基础下沟通,那么就不必沟通了——大概是这样的傲慢。 这些年,我还是有所改正的吧? 在我写下上面这个问题时,布加拉提给我换了一杯热茶,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知道他,如果能够记住他的话,就太好了。 他也会和我一起迎接死神。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硬要说的话就是……在招待死神的时候,我还希望能喝到他亲手泡的茶吧。 我们二人将在今天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许多期待黎明的人倒在了黑暗里。 他们亦是黑暗中的火炬,是万人都要将它熄灭,我独要将其高高举起的火炬。 其实这又是多么艰难的事啊……坐视他人的牺牲。 我是开创者、发起人,即便要牺牲,也该我最先牺牲才对,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让那么多人先我而牺牲,即使我百分之一百地尊重、敬仰他们的决心和付出,可难免还是要感到悲伤。 我感到十分羞愧。 手持火炬的人越多越好,不要担心火种微弱,我的燃烧亦足够长久。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曾想象过我的一生将用什么样的方式画上句号。如果不算太过贪心的话,我希望诸位以后在想到我的时候,能够觉得我所做到的超出了诸位的预期,也超过了我这平庸之人的才能。 如果诸位能够这么评价我的话,那真是无上的赞美。 你们肯定了我的道路,也肯定了我的努力。 第106页 我并不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如果你们愿意给予我这样的赞美,那么即使是星辰也会欢欣地将我接走吧。 请不要为我难过,北极星本来就该挂在天上。 怀念我的人啊,抬头看一看星星吧,夜幕下的繁星像不像晶莹的泪水呢?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我这渺小之人,因为收到了深厚的爱而感动不已的泪水。 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如梦,我的爱却无比真实。 真实得我甚至有些不舍。 好希望真地能变成一颗小小的星辰,在浩瀚的宇宙中散发着小小的光辉,永远地注视着这个太阳终将升起的世界。 最后的祝愿—— 衷心祝愿不久的未来,所有人都能够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感到自豪与幸福。 此致 —— 木叶61年6月9日 北极星」 波之国的人民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在不知身份的忍者部队挟持了他们的同胞,将他们困在广场上,不知道要做什么时,是一个银发绿眸,看上去非常年轻,也非常瘦弱的女孩子走了出来,说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说她就是北极星。 没有人相信她是北极星。 就跪坐在广场上,距离近的人能看到少女脸上慈悲的微笑,他们能听到她笑着说她是不是北极星这件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他们听到她说:“因为我的缘故,让波之国的人遭受了无妄之灾,实在是非常抱歉,但波之国是个勇敢的国家,这里长眠着一位英雄,他的名字叫凯沙。哪怕北极星燃烧尽自己的躯体,从此不再发光,可属于凯沙的,属于人类的那勇气的赞歌却永远也不会褪色。我为自己能在最后的时刻,和曾经的凯沙一样作出一样的选择而感到自豪。” “我亦是一个怕死的人,但事已至此,留给我的选择除了死亡再无其他。只希望日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事出现。只希望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和我同一立场的人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负罪感,也不要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生命是很珍贵的,我把我最珍贵的生命献给你们,献给即将掀起的变革整个世界的浪潮。” “请接受我最后的爱。” 他们看到自顾自说完这些话的少女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然后慈悲地微笑着,在忍者反应之前毫不犹豫地刎颈。 滚烫的血花绽放。 ——如果真地有一天你找到了我,出现在我面前,那么请你记住,当我的鲜血洒出来,那必定是滚烫的! 根部忍者佐井举着刀站在血如泉涌的人体前,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直到—— 广场上渐渐噪杂了起来。 环绕着广场的建筑物里人头攒动,大大小小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响起。 人质群里,凯沙的妻子,伊那利的母亲津奈美浑身颤抖,不自知地松开了捂住儿子眼睛,不让他看到血腥画面的手,她捂住了胸口,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是……是……” 津奈美眨出眼中的泪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血流不止的少女。 她看到了什么? 津奈美不停地眨掉眼中的泪水,企图看得更清楚,可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的视野总是一片模糊。 “北极星先生!是北极星先生啊——!” 人群中一声凄厉的嚎啕猛然炸响。 大家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不约而同地注视着那颗由少女的身体幻化而成的,不断升空的星星——所有人都明白了刚才那个少女是谁。 佐井愕然地仰头,他的余光能看到自己的同事也是同样的震惊。 不是忍术,也没有任何查克拉的痕迹。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自称是北极星的少女血流满地,而后身体逐渐发光,化作一颗星辰,开始升空。 “……神、神迹?”不知是哪个同事惊恐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佐井下意识地在心里表示了肯定。 这样的画面,除了神迹以外,不做他想。 高处,无人注意的屋顶上,大蛇丸默然地注视着这一幕,第一次丧失了言语能力。 原本恭敬立于他身后侧的药师兜此刻亦是不断地推着眼镜,伸长了脖子试图看得更清晰一些。 流星坠落的速度是多快呢? 星星回到天上,又需要多少时间? 仿佛是刹那又仿佛是永恒,所有人都抬头望着迎接了星辰的天空,宛如在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那是他们敬爱的北极星先生最后的归宿。 以天空为墓,以群星为碑。 不久前,收到信的猿飞阿斯玛急忙将此事告诉千手纲手,千手纲手拖出了在酒馆中的自来也要他赶紧到波之国阻止志村团藏发疯,避免事态恶化。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被警戒的根部忍者拖延了一会儿时间,赶到时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女突然刎颈自杀的画面的自来也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后来少女化作星辰的那一幕,不必任何前情提要,他已明了那人是谁。 北极星。 是北极星啊。 原来……真的是北极星啊…… 中午阳光正好,蝉声催人欲睡,海岸边的国家仰望星空,缄默的氛围中有一种壮烈的凄厉。 夏末太阳正烈,树木缺水干燥,大海冷漠地旁观着陆地上的闹剧,完全不在乎即将有一场熊熊大火席卷世界。 第107页 燎原之火燃烧的那一刻,悲哀的大地上无处不是光。 天上的星星默默看着,不说话,一闪一闪的,像慈悲的天女含泪的眼。 第56章 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年的六月, 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无论是忍村还是小村子,每一个夜晚, 都有一朵朵火花燃烧在人们的窗前, 似乎在给予遥远的星星以温柔的回应。 那一天宇智波佐助露出三勾玉写轮眼, 拦在我爱罗和风纹面前。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你,我爱罗……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她的尊严。” 漩涡香燐茫然地听着福利院里噪杂的哭声,茫然地望着这一幕, 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 缺乏常识的自己问布加拉提哥哥北极星为什么总也不来。大哥哥说北极星很忙, 白天忙着写作, 晚上忙着挂在天上指明方向。 现在,北极星可以永远挂在天上了。 事实证明, 在历史发生的那一刻, 身在其中的人其实是没有意识到这一内涵的。要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会意识到,在北极星的绝命书传播到世界各地的这一天, 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绝对不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微不足道。 有因为对未来的悲观而不愿迈出第一步的人吗?北极星的光照耀着你的前路呢。 有因为往事而犹豫踌躇的人吗?北极星已经一往无前,进无可进了。 有因为固执的认知而执意拒绝的人吗?北极星化作星辰, 在保佑着大家呢。 在这个战乱不休, 死亡与鲜血伴随着呼吸的残酷又冰冷的世界里, 人们缺少着信仰, 丧失了勇气。直到有一天, 星之神女降临人间,用自己的光辉点亮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黑暗的天空。 很多人悲伤、愤怒、后悔……可是他们也不再害怕了。 再怎么黑暗的夜晚都好,他们确信,无论走在多么黑暗的道路上,都有星光伴他同行。 彻底没有人能够忽视光组织了。 仅凭巨量的组织成员,光组织就一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势力。 除了光组织,还有哪个组织的人能够让一国之主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呢? 风花小雪真地好后悔,她最后也没能让北极星先生看见雪之国的春天。 自来也捂着一颗无所适从的心回到木叶,他看着紧张期待的千手纲手一直等着他,等他说出一个好消息。 自来也注视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极星,真的是北极星。 年过半百的男人拥有坚强的神经和稳重的心脏,可是此时此刻,他注视着同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极星到底是不是真的神女……对他们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反正是神是人都好,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 务实的男人无法避免地如此冷漠地去想,因为他必须要把更多的感情放在对他而言更关键的事情上。 关键在于,不出三天,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北极星在波之国刎颈自杀,尸体化作星辰,升到了天空。 这是毋庸置疑的神迹,就和千年前流传的,忍者的始祖六道仙人创造出了月亮一样。 问题在于月亮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亲眼看到,话在嘴边也不过是抬高忍者的身份。可是神女化星却是上万人有目共睹的。 全世界的人都会相信北极星是慈悲的天女下凡救世。 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是木叶村的忍者志村团藏使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北极星。 自来也看着神情逐渐萎顿下去的千手纲手,“取缔根部吧,逮捕志村团藏。纲手,一秒钟都不要犹豫,哪怕犹豫一秒钟,不用说村子外面,在木叶内部,也会有北极星的崇拜者和信徒陷入疯狂。” 自来也用一个饱受沧桑的钢铁一般的心脏支撑着自己说出这段话,他没有说的是,在离开波之国前,他看到几个因为见证神迹而心神恍惚的根部忍者被一拥而上的普通人活生生撕碎的画面。 北极星用自己的血换来了更多的血。 北极星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无数人的不要命。 这样的……即使亵渎……除了疯子以外不能用其他的词汇去形容的决心,足够烧毁任何一个挡在她目标前的敌人。 千手纲手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木叶村的忍者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人们用黑夜中的烛火祭奠北极星时,他们也没浪费功夫,大街小巷,驿站酒馆,一块又一块拒绝招待木叶忍者的牌子挂了出来。 六月份中下旬,木叶村收到的任务量比寻常时候少了五分之四。 高高在上的忍者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普通人的愤怒。 匹夫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千手纲手比那些来木叶向志村团藏复仇的人都更想杀了他。 这个世界上最想杀了志村团藏的人就是千手纲手。 她活吞了他的心都有! 特别是在捉拿他的过程中发现他身上有柱间细胞,还他妈的有一手臂的写轮眼! 这个畜牲! 千手纲手恨得双眼充血,见自来也的通灵兽和志村团藏的通灵兽缠斗在一起,咬着后槽牙就撸袖子自己上了。 奈良鹿丸站在自家屋顶,拿着望远镜,围观着这场战斗。 他老爸和老师都在战场,光明正大的公私合一。他倒也想去来着,就是个人实力跟不上。 第108页 奈良鹿丸到现在还不太接受北极星是真地死了,夜晚注视着书桌上那一根细细的蜡烛燃烧的火苗,再看一眼默然不语的星空,他甚至都想要相信这不过是北极星为了避免让波之国事件重演而死遁的一个局,其实北极星还在暗处,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个笔名,继续用纸笔战斗在最前线。 可是奈良鹿丸又分明知晓,北极星绝对不会拿生死之事愚弄众人。 她确实如她所说,一直在身体力行地表达着自己的真诚与信任,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行为来让大家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存在信任与理解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是有道德与善良的。 或许,她只是留下了凡人的躯体,以高洁而慈悲的灵魂回到了天上? 这样想会比较好吗? 可是天空无边无际,孤高又寒冷。 她会孤独吗? 她孤独的时候,会哭吗? 一直以来都在夜晚为人们点亮一束星光的你,看到了吗?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点燃了无数火光。 现在换我们来为你燃起火炬了。 你……北极星先生……你看到了吗? 志村团藏就是再强大也受不了被这么多精英上忍影级忍者围攻,在这种局面下他的根部能起到拖延点时间的作用都要算运气好。 情急之下,他在面如罗刹的千手纲手莽上来时使用了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 别天神。 史上最强幻术。 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意志。 志村团藏给千手纲手灌输了“我的决定都是对的!我是木叶的功臣!我才是最适合当火影的人!”这样的意志。 剩下的东西中了别天神的千手纲手会自己脑补完毕,毫无破绽的。 志村团藏眼见着松了一口气,就看到远处黑色的影子飞快靠近,他急忙后退,留心着千手纲手的反应。 别天神是最强的幻术吗? 是。 别天神是无敌的吗? 不是。 志村团藏只知道前一点,不知道后一点。 因此,在这种绝境下还妄图控制千手纲手来夺权的他最后只能偷鸡不成蚀把米,靠着手臂上的十多对三勾玉写轮眼不停使用禁术九死一生地逃离了火之国。 千手纲手这回是真地要疯了,早知道就不该想着留他性命和光组织谈判,直接拿这混账的脑袋当筹码不香吗?! 自来也被盛怒的千手纲手勒令立刻离开村子,务必要把志村团藏抓回来,死活不论。 北极星被志村团藏害死这件事虽然给木叶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但仅就千手纲手而言,反而是因祸得福。 在这样的现状下,没有人会再对千手纲手上位有意见,倒不如说现在所有木叶的忍者都在祈祷千手纲手赶紧上位当火影,没有火影在头上顶着他们要六神无主了。 这样的内忧外患下反而是推行改革政策的最好时机。 金发褐眸的女人从衣襟里拿出现任光组织首领,四尾人柱力老紫利用中间人送到她手上的信,神色复杂地低低骂了一声。 “疯子!” 老紫向她保证光组织对木叶没有恶意,说北极星先生生前便想到了如今的局面,请她不用担心光和光的盟友,他会在近期将北极星先生提前留下的,不要迁怒木叶的亲笔书信交给她,请她抓住机会赶紧改革,带来一个全新的,美好的木叶。 不久之后,千手纲手收到那封信,然后她才知道,原来北极星最开始竟然是木叶村的居民,从某种角度来说木叶也可以是北极星的故乡。 用这个事实去洗清志村团藏带来的污名吧,没有任何人或物应该被无辜牵连。人们只应该用一个人切实犯的罪去审判他。 在信里,北极星对千手纲手这么说。 第57章 大蛇丸从实验室里出来, 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地下隧道,来到了地面上。 秋季的夜晚风也温凉,月也轻柔。 月光很亮, 像浸了油的绸。 星星很少, 银河更是看不到, 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依旧明亮,闪烁着泪光。 情感上,大蛇丸是不相信人类的尸体真能化星的。 但是理智上他反而相信这件事并非不可能。 没有说反。 正如在另一个时空疯传的,科学的尽头是哲学, 哲学的尽头是神学一样, 懂得越多的人才越能体会到世界的广阔, 才会对未知充满了敬畏。 当然了, 敬畏它不代表不想要解析它。 大蛇丸对北极星尸体化星背后的奥秘很感兴趣,不过在那之前, 他有一件更想做的事。 曾经的同伴千手纲手刚刚继位火影, 这大概是木叶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个火影,比九尾之乱后临危上阵的三代目火影不知道高了多少工作难度。 更别提还有志村团藏逃亡在外。 现在志村团藏就是一团烂泥, 谁沾谁脏。 他虽然自恃实力高强,这些年也练就了一身战略性撤退的本领,但还没有狂妄到能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光组织单手掰腕子的地步。 再说了, 他们之间也没有一定要为敌的意义。 虽然说他的预备容器加入了光这点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但那么多个人柱力看着, 他才刚换了容器, 并不打算自找麻烦。 第109页 …… 长发男人眯起蛇瞳, 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会儿。 说那么多理由找那么多借口,不过是…… 大蛇丸看着星星出了会儿神,回到实验室。虽然是在地下,但实验室里当然要灯火通明,大蛇丸多此一举地在角落的位置点了根蜡烛,他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 “秽土转生之术。” 八月秋高气爽,猿飞阿斯玛被忙得快要被迫戒酒的千手纲手派出来去和光组织接洽,商量合作事宜。因为听说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宇智波佐助现在就在光组织里做事,猿飞阿斯玛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自己的得意学生奈良鹿丸和日向宁次也带上了。 准确来说,是奈良鹿丸提前听到了风声,来他这里自荐的。 奈良鹿丸也和他说了宇智波佐助离开前曾和北极星一起来向他道别的事。 智商200以上不是随便说说的。 奈良鹿丸很清楚村子现在在担心什么,也明白千手纲手选了猿飞阿斯玛执行这个任务背后的深意,他主动跑过来自荐倒不是想揽麻烦上身,而是确实觉得自己是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人。 至于日向宁次,还是奈良鹿丸推荐的,因为北极星的告别信里提及了日向宁次,就算到时候没用,反正白眼的侦查能力还是不弱的,也不算亏。 因为约见的地点在另一个方向,所以图快的三人没有走木叶大门绕路,而是直接穿过村子中心,到边缘地带,只要再过了南贺川就不再是木叶村的范围了,然后直走上半天左右应该就能到达约定地点。 使用忍足轻而易举地从南贺川上游的这头走到那头,日向宁次和另外两个人不算熟,这时便有些没话找话地说:“我没来过这里,为什么这条河的岸边全都是黑色的东西啊?看河水倒是很清澈。” 脑子里在想着事的奈良鹿丸一愣,视线下移,果然看到了黑色的泥沙,确实挺奇怪的。 猿飞阿斯玛的视线也落在了河岸边,他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啊……也对,起码是十年前的事了……是宇智波鼬弄的,就是宇智波佐助的哥哥。” 奈良鹿丸和日向宁次看向了猿飞阿斯玛。 年近而立的男人望着这十多年前的遗迹,再想起曾经夸赞过的那个优秀的孩子,以及方才路过的,曾经的宇智波族地,不由唏嘘不已。 “这件事当时在村子里还闹得挺大的,宇智波鼬六岁上忍校,七岁毕业,八岁就开了写轮眼,虽然之前一直说宇智波佐助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但和他哥哥比,无论是天赋和还是性格都远远不及……我都找不出一个可以类比的人来。宇智波鼬小时候……这么说吧,卡卡西和我同期,他也是小小年纪就成名,因为是战时所以比宇智波鼬的履历还惊人。但是那家伙小时候臭屁得不行,冷着脸的样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所以反而会让人容易接受。但是宇智波鼬,他的优秀是全方位的,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老爸还评价他是七岁时候就能跳出族与族的界限,用火影的思维来思考的了不起的孩子。” 猿飞阿斯玛怔怔地看着黑色的干燥的泥沙,忽而苦笑了一声,故作轻松道:“差不多就是那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他用大量黑色的植物染料把南贺川的河水给染黑了,是从源头一直染黑到那——边,总之几乎是整条河水的长度……你们想也知道这件事有多让人惊讶了,差不多就是宁次你突然有一天变成鸣人那样子给火影岩涂鸦吧。” “那时候大家茶余饭后都会提起这件事,听说宇智波族长狠狠教训了宇智波鼬一顿,但还是没问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发明忍术?之前自来也大人遇到他的时候不是发现他的万花筒能力是一种黑色的火焰嘛,说不定从那么小的时候起他就在构思了——你们别不信,天才的思维是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的。” 因为自己父亲和宇智波一族,特别是和宇智波鼬之间发生的事,所以猿飞阿斯玛实在不想多提,解答了部下的疑惑后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万金油的修炼,消磨着路上的时间。 日向宁次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听猿飞阿斯玛讲的一些小知识小技巧听得很认真,可是奈良鹿丸却没心思听这些。 他方才在听猿飞阿斯玛说过去的事时,无法控制地回忆起了北极星先生曾经的来信。 “曾经,有一次,我非常想要做一件如果做了就会被大人责罚的事,我一个人做不到,于是贸然向他提出了要求。 因为我说我非常非常想做,是我追求梦想的必要的一步,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大人眼中有求乖巧的好孩子的他就陪我去做了。事后他被责罚,始作俑者的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奈良鹿丸无法不想起当初的疑问,关于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会和北极星那么熟悉,而当时还是被通缉状态的北极星又是为什么冒着危险在木叶崩溃计划后来到木叶带走宇智波佐助。 奈良鹿丸无法不想起恰好也是猿飞阿斯玛故事里的那个时间段,北极星出版了一本《漆黑的河流》。 宇智波鼬。 奈良鹿丸无意识地扭头,看着清澈见底的南贺川。 这条河曾经一片焦黑,是因为年幼的孩子想要帮助另一个孩子追求梦想。 如今曾经的痕迹还在,可是当年的两个孩子却一个堕入深渊,一个葬身天空。 第110页 奈良鹿丸意识到自己愈发触摸到了北极星先生的真实,关于她是抱着怎样的决心用匕首割破自己的脖颈,关于那些被人概括为“因为她是下凡救世的星之神女”的,她之所以能有如此决心的真实。 奈良鹿丸想起自己即将看到称北极星先生为老师的我爱罗,心情复杂不已。 我爱罗知道北极星先生的过去吗?应该知道吧,看到北极星先生和宇智波佐助那么熟悉的样子,他不可能不好奇。 那么他是怎么想的? 或者直接点说,他们是怎么想的? 奈良鹿丸知道不在村子里的,被派出去抓捕叛逃的志村团藏的自来也和旗木卡卡西等人身上还有一个任务——劝说宇智波仅剩的族人回到木叶。 就像雾隐村曾经干的事比他们木叶糟糕一百倍,可是在雪之一族的遗孤白重新戴回忍者护额,杀光同学终结了反人性的毕业考试的桃地再不斩也以雾隐村忍者的名义加入光组织,被虐待的六尾人柱力泡沫更是…… 在出身木叶的忍者被普通人用拒绝交易往来更拒绝来到木叶这样的非暴力抵抗态度对待了两个月后,没有一个木叶忍者不清楚“名声”的重要性。 雾隐村不就是因为第一时间承认光组织所以轻而易举地洗白了自身形象吗? 不然村子里快连一个血继家族都找不出来的血雾之乡哪来的脸嘲笑过去几十年名声最好的木叶啊? 如果宇智波一族的遗孤愿意回到木叶的话,那么村子多了两个实力不凡的战斗力不说,重点是曾经的丑事就能翻篇了! 奈良鹿丸很清楚这件事的必要性,根据宇智波鼬曾经的选择,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在村子困难时狠心不管,至于宇智波佐助……他的话其实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不过他的队友倒是非常非常希望他回来。 比如死扒着自来也大人要一起出村去带回佐助的漩涡鸣人。 比如春心萌动了许多年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春野樱。 奈良鹿丸觉得最好自来也大人看好了漩涡鸣人,万一那个一根筋的热血笨蛋一个冲动口不择言说了什么戳心的话,那和北极星先生生活了那么久,必然知道不少内幕的宇智波佐助可不会嘴下留情。 害死了北极星先生这个污名已经够沉重了,要是再被曝光被木叶虐待的九尾人柱力其实是四代目火影的遗孤,是英雄之子…… 现在的村子真地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 心情沉重的奈良鹿丸在见到我爱罗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带了几分试探地问对方宇智波佐助现在在做什么,风纹最近还好吗,志村团藏那个该死的混蛋你们有消息了没有。 我爱罗放下手,先是拿出一封书信,对日向宁次说这是北极星老师生前特地写给他的。 然后在双方的怔忡间,我爱罗对奈良鹿丸说:“佐助君现在在处理法律条文的制定,他的写轮眼很适合快速浏览总结所有人的意见。风纹现在从事着福利院的运行工作。志村团藏的话……我们有消息了。三天前,原晓组织成员,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带着还没死的志村团藏出现在了光的一个分部里。” 猿飞阿斯玛三人哑口无言。 南贺川的流水永远也不停。 木叶村内,埋头案牍的千手纲手看在是旗木卡卡西的份上迅速抬头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言简意骇地问:“没抓到那畜牲?那宇智波鼬呢,找到没?再不济先找你那学生也行,宇智波鼬不是很看重他么?” 旗木卡卡西这次回村本来就是为了当面汇报这件事的。 “火影大人,志村团藏已经被光组织囚禁了,是宇智波鼬和他在晓组织的搭档,原忍刀七人众的干柿鬼鲛一起抓获送到光组织的。” 千手纲手签字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看着直视着旗木卡卡西露在外面的独眼。 旗木卡卡西点了下头,点完了头也没抬起来。 “宇智波鼬成为了光。” 第58章 1、 宇智波鼬最近在独处时想起七夜萤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觉得这是因为对方说的话总是需要时间去思考,所以在那些时间里,他甚至不能算是独处, 而是和七夜萤待在一起。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 他还是想实在地和七夜萤一起独处。 七夜萤在孤儿院的人际关系不是很好, 女孩子又瘦弱,很容易被欺负。 2、 “哇——宇智波君好厉害!这些忍具你全部都会用吗?好厉害!” 七夜萤抱着熟睡的佐助,坐在草地上,草地上开着花, 为了不吵醒怀里的孩子她的声音很小, 可是那种惊讶和崇拜的语气却凭空让她的音量变高了一截, 仿佛就响在他耳边。 七夜萤那么新奇的目光, 让宇智波鼬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可是只是介绍一下忍具啊…… 不过,他确实都会用。 这样想着, 宇智波鼬矜持地点头, 随即果不其然,女孩子的目光越发明亮了。 他忘了问她有没有记住刚才说的那些, 只顾着和她一起笑。 其实再说一遍也没关系啊。 3、 “一个人、人如果在一切事情上都想发誓以善良自持,那么,他厕身于许多不善良的人当中定会遭到毁灭呜呜呜……QAQ这是马基雅维利说的呜呜……” 第111页 宇智波鼬跪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前倾着上半身小心而精确地在女孩子的眼泪滑落到脸颊的伤口上前用手帕拭去, 虽然七夜萤紧抓着他衣服的手让他的动作有些别扭, 但被誉为宇智波一族新生代天才的宇智波鼬还是完美地做到了! 她哭得好可怜…… 宇智波鼬无奈地把询问七夜萤为什么会想到要和说他坏话的那些人打架这件事先放到一边, 转而问起他更关心的问题。 “很疼吗?” 她真地哭得好可怜啊…… 宇智波鼬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如果不是确认了七夜萤只是脸颊擦破了皮外加摔了一跤,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几个人阴险地挑最容易痛的地方下手了。 “呜呜……”银发绿眸的小女孩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我、我本来想说不疼的……但是真地好疼啊哇——!” 宇智波鼬头疼地赶紧帮她擦眼泪免得泪水刺激了伤口愈发疼痛,他完全理解不了七夜萤居然会上手打人,她明明最讨厌暴力了,比现在开在树根旁边的花突然变成手里剑还要让他吃惊。 …… “其实也不是因为他们说你坏话所以才生气得不行啦,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把他们教训得恼羞成怒。” 哎?不是为了他吗? 明明不高兴见到这样的事情,可是听到七夜萤这么说,宇智波鼬莫名地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女孩子声音都被哭软了,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刺猬在无助地抵抗压在自己肚子上的棍子。 “我之所以不想和他们讲道理,不是因为我说不过他们,而是因为我缺乏勇气和无耻!和这种不讲道理,任凭内心的嫉妒和恶意不断散发的坏孩子就要好好教训才行!要把他们当作一个独立的完全的人来认真看待。小时候不把他当人,长大后他也做不了人。” 其实就是因为在他们面前不像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一套一套的吧…… 宇智波鼬心里这么想着,暗暗看了眼七夜萤脸上的伤口,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一些震惊。 她居然哭了这么久吗?伤口都结疤了…… 会不会一会儿又眼睛疼?是不是需要冰敷一下? “宇智波君你别以为自己没错哦!” “嗯?”宇智波鼬微微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一脸不满的七夜萤。 “他们在你面前故意说了好几次了吧?你是不是想着懒得和这些人计较,不在乎外界的看法所以根本没搭理?不能这样哦,虽然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没注意到这一点的话好心也会办坏事的!” 猝不及防被教训的宇智波鼬有些手足无措地捏住了湿哒哒的手帕,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为什么这么说?”宇智波鼬是真地不明白。 七夜萤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鼻子,软绵绵的声音说再有道理的话也一点气势都没有。 “放任他人的恶意肆意蔓延是对整个社会的伤害,是一种不作为的恶,和看到有人溺水却一点也不在乎地走开的人没有区别!宇智波君你别因为他们说的对象是你就宽宏大量地不计较,正因为他们伤害的人是你,所以你反而是最有资格计较的那个人!当然我也不是说要报复他们,我的意思是,道理和公正都站在你这边,在这样的前提下,你的温柔应该用在纠正他们的错误上。” 可是我没这么温柔啊…… 宇智波鼬在心里有些好笑地这么想,越来越好奇自己在七夜萤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了。他也不是宽宏大量所以才不计较,而是单纯没把那些只会贬低他人的人放在眼里而已,与其浪费时间和他们讲道理,还不如好好修炼,变成没人敢当面贬低的强者难道不香吗? 可是……不作为的恶…… “宇智波君!你是不是走神了?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你不想听就直说啊我又没有一定要说呜呜……伤、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好疼好疼呜……” 怎么会? 宇智波鼬一惊,明明只是破皮啊而且都结痂…… 宇智波鼬往后一倾,避开了七夜萤突然间凑过来的脸。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听了,当然有,我有在好好听的,七夜桑,伤口……” “那你听懂了没有,以后还这么做吗?” 七夜萤有时候的固执真地让宇智波鼬很头疼,可是他觉得自己不立刻回答的话对方就要生气了,虽然还有一点没想明白,但宇智波鼬还是赶紧点头了。 七夜萤满意了,重新坐好,也开始反省自己,“唉……不过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了。” “对,我也这么觉得,以后七夜桑不要再这么做了。” 宇智波鼬也满意了。 4、 在学校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那一天,宇智波鼬和自己的临时队友路过那片面积很小的芦苇地时,看到了小小的萤火虫。 天色将晚,萤火虫的光还很黯淡,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宇智波鼬却很肯定那就是萤火虫。 想起七夜萤说自己的名字虽然就叫“萤”,但是她还从来没实地亲眼看过萤火虫的光是怎么一明一灭的。 想起七夜萤这次野外生存训练的队友里有一个性格粗鲁的同学,经常会嘲笑和欺负其他人。 第112页 想起从中午到现在小半天的时间在森林里上下跋涉,而七夜萤平常跑步连一圈都没跑完就气喘吁吁地动不了了。 宇智波鼬觉得自己没办法放着不管,在疲惫的队友决定先休息一晚的时候找了个理由,然后靠基础的追踪技能找到了七夜萤的队伍。 果然是在被欺负啊…… 宇智波鼬彻底不后悔自己贸然跑过来了。 “七夜桑,我发现了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的,我带你去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 5、 宇智波鼬发现认识了七夜萤之后,他做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而且大多数都完全没有意义。 昨天告别的时候,七夜萤说她想看朝阳。 “因为要写朝阳,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朝阳了!” 宇智波鼬找了个合适的看朝阳的山顶,天还擦黑的时候就叫醒了七夜萤,她体力又弱,慢慢走过去的话要很久才行。 七夜萤果然很困倦,被他拉着好不容易到了山脚,居然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就叫人担心。 宇智波鼬无奈地笑着,站了一会儿,想等她自己醒过来,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人确实醒了,却在抬头看了眼漫长蜿蜒的山路后露出了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 “我好累哦。” 真是没办法。 宇智波鼬只好说:“那我背你上去?” 困得不行的女孩子软软白白的手团起来揉了揉眼睛,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要,要抱的。” 宇智波鼬一噎,连佐助都不会要抱抱了啊,怎么会幼稚得这么可爱? 宇智波鼬差点就要答应了,还好七夜萤似乎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放下手就笑容灿烂,“宇智波君最好啦!” 好吧,好吧。 他背着一点也不重的软面团不疾不徐地往山上走,背上的女孩子因为不用感受爬山的疲累就能享受美丽的朝阳而欢喜不已,嘴巴根本停不下来,突然她手背贴上他的颈侧,困惑的声音离耳朵极近。 “你真地背得动我吗?累的话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对不起,我就是矫情了一下。” 当然背得动啊,这么想着,他摇头否认。 可是七夜萤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你体温好高啊,不是运动量太大所以身体发热吗?真地不要逞强啦,我们慢慢走,就算最后错过朝阳也没关系,和你一起春游也很开心呀。” 运动量太大啊……是因为他调整了训练的时间,早起把晨练做了而已……怎么会背不动呢? 宇智波鼬觉得七夜萤对忍者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楚。 “真地背得动,就算你再重五十斤我也背得动的,七夜桑。” “哇、哇哦,真的吗?” “真的,所以不要在意。” “好厉害,宇智波君你好厉害啊!” 不是他好厉害……这是忍者的基本操作啊…… 宇智波鼬这么想着,却还是很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黎明时分,他们成功到了山顶。 七夜萤一边拿着他的胳膊说要给他按摩一边兴致勃勃地复述记忆里有关朝阳初升的诗句,说得兴起也就忘了按摩这回事,抱着他的胳膊就晃啊晃啊……最后居然睡着了??? 宇智波鼬一边惊疑地看了眼东方逐渐升起的橘红色的太阳,一边不死心地扭头再三确认。 确、确实是睡着了没错…… 居然还会睡着啊…… 宇智波鼬哭笑不得,又不敢真地笑出声,盯着七夜萤熟睡的脸盯久了,他也错过了朝阳。 第59章 6、 宇智波鼬七岁生日那天收到了来自成功出版了第一本小说的未来文学家七夜萤的生日礼物——一个几乎抱不过来的大盒子。 盒子里装满了, 没错,装满了他常去的那家丸子店的五花八门的招待劵。 比起开心,宇智波鼬心里还是苦恼要更多一点。 “就算我非常努力, 可怎么看都不可能在时限前用完啊七夜桑。” 宇智波鼬看着绿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七夜萤, 差点没忍住说出个“但是”, 但是这个“但是”真地不能说啊,绝对不可能用完的。 宇智波鼬沮丧地努力想着有什么能两全其美的方法,谁知道对面的七夜萤却笑出了声,把脸贴在盒子上, 双眼弯弯。 “哈哈哈哈我是故意的啦, 就是要送给你多到一定会浪费……不, 应该说, 是想要给你、是绝对会浪费也要给你的爱和祝福!就是就是,如果说这盒丸子劵就是我所能给予这世间的全部的温柔和爱的话, 那么就算是谁都可以用到的丸子劵, 就算不只你一个人喜欢吃丸子,就算还有其他人也值得一张丸子劵, 但我还是要全部都给你,就算浪费也要给你,就算没用也要给你!” “因为宇智波君才是这个世界的美好的化身, 一切的美好都与你有关!” “而且而且, 宇智波君这里有一个最棒的地方就是, 感觉上吃不完的话浪费的是丸子, 但实际上只是丸子劵而已唷~还节约了粮食!哦耶!你亲爱的北极星先生是不是超级棒棒哒?” “……又是谁发明的话吗?” “才、不、是!这回是我自己想的!是我的真心!我知道我是一个非常难相处的人, 特别是在忍村的环境里就更加没用,甚至还有害,但是宇智波君却给了我一个人所能给予另一个人的最珍贵的一切,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和信任的话,我根本无法踏上梦想之路……我、我就想努力表达一下自己嘛!” 第113页 居然……是自己说的吗? 宇智波鼬听了,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震撼。 这比这一盒丸子劵还要让他高兴。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用完的!” 到底没忍住说出来了。 7、 “宇智波君~早上和在意的人说了话吗?” “说了。” “说了什么呀?” “说了……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很美味,辛苦了;出门请小心;原谅我吧,佐助,下次再陪你修炼。” “哈哈哈佐助君一定很不开心(≧▽≦)我也说了哦!” “嗯?和……七夜桑说了什么呢?” “‘宇智波君~早上和在意的人说了话吗’。我说了这个!” “……喔。” “???少年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平淡,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该反问我是不是昨天就在计划着这一幕吗?” “好吧,好吧,那七夜桑是昨天就在计划着这一幕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一点儿也不配合搞得我好像在犯傻哎。” “唔……七夜桑可以直接说啊,不用绕圈子的。” “才不要呢,不绕圈子的话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啊。我就是为了绕圈子才说的!” 这、这样啊…… 宇智波鼬恍然,也只好好脾气地笑笑,听七夜萤说她理解的关于话语的修饰和伪饰之间的区别。 8、 “杀人犯不值得同情。我有多余的同情心为什么不去同情被害者?难道还要来一句‘被害者只是没了条命而已,他可是失去了自己的手’吗?” 面若寒霜的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开口保证什么,解释什么。 可是他无法开口,他很快也会变成她眼中的杀人犯……不,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是她眼中的杀人犯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宇智波鼬的心颤抖了起来,而对面的女孩子毫无察觉。 他想起有一次七夜萤指着月亮,说就像大地会地震一样,月亮也有月震,传闻月亮每年都会发生1000多次月震,就在它震动的时候,生活在大地上的人却一无所知,还在指着它说今晚的月亮真美。 那时候听这个故事觉得很唯美,此时此刻想起来却觉得很伤心。 人与人之间,即使他就站在她面前,他的心因为她震颤了一千次,而她却一无所知。 宇智波鼬说出了往事,四岁就去过战场的他早就是一个杀人犯了。 宇智波鼬看到了七夜萤煞白的脸。 她会害怕他吗? 会讨厌他吧。 即使没有说出来,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了。 他一直知道的,七夜萤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孩子,她对所有人都抱有一种洁癖时的苛责,也包括她自己。当然他不可能是例外。 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 「无论你对我抱有怎样的感情,程度又有多深,我所能回应的,也只有对杀戮者的厌恶而已。」 这双眼睛是这么说的。 宇智波鼬冷静地,甚至于有些冷漠地这么想着,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转身大步离开的七夜萤的背影。 这样也好……她不适合忍者的世界,及早远离,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这样才好。 这么想的宇智波鼬在失去了老师和同伴,开启了写轮眼之后又开始徘徊在七夜萤的住所附近。 他并非刻意如此,只是在父亲对死者的漠然下感到喘不过来气时,他离开了家,漫无目的地走走,结果就走到了这里。 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愤怒,宇智波鼬想要马上离开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眼前又浮现了同伴死亡的那一幕。 哪怕和实力最差的下忍比较,七夜萤也脆弱得不行,即使在普通人中她也算弱小的一份子。 忍者尚且朝不保夕,七夜萤又该怎么办呢? 只要一想到转身离开后,七夜萤或许某一天就会在某一个地方流血,而他全然不知……宇智波鼬无法承受这样的想象。 他没有转身离开,顺带还做义警抓了两个经常出没于七夜萤住所附近的窃贼给警务部。 这一天,果然,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七夜萤也会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宇智波鼬抱住七夜萤的时候万分庆幸自己就在这里,他都已经想好了解释,准备去街尾那家超市的时候偶然路过……他没想到七夜萤在看到他后会突然哭出来,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那种拼命想要安慰他,请求他原谅可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请求原谅,说出的安慰也不痛不痒的可怜样子真的、真的…… 之后,佐助会在又一次被七夜萤逗生气后趴在他床头愤懑不已地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和那么讨厌的人来往。 “不是的,”他非常想让心爱的弟弟准确地认识到七夜萤美好的内在本质,“佐助,七夜桑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且善良的好孩子,她拥有着敏感而纤细的内心,她的灵魂非常的明亮温暖。你不要因为她和你开玩笑就不喜欢她,她和你开玩笑,故意逗你生气,那并不是她的本意,相反,因为她确实是一个温柔细心的人,所以她内心的愧疚和痛苦也会愈发严重。但是下一次见面,或许她还会那么做,这是因为她也很迷茫,当一个人的灵魂在挣扎,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战斗时,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就会是一个疲惫的形象。比起只会夸赞你,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人,七夜桑要更值得你交往……” 第114页 弟弟明显不想听下去了,宇智波鼬也只好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所以说啊……”撅着嘴巴的弟弟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他的枕头,眼皮半阖,一脸不开心,“哥哥的意思就是笨……萤姐欺负我的时候我不应该生气,因为她不是真地想欺负我,所以我不能反过来说她不好,更不能欺负她,还要喜欢她。对不对?” 宇智波鼬想了想,好像差不多是这样子?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刚想夸奖弟弟真聪明真贴心,谁知道话还没说出口,弟弟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蹬噔噔地跑出房间,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说“哥哥是坏蛋!”…… 宇智波鼬:??? 9、 因为失去了队友,所以宇智波鼬只能和其他小队一起凑合着执行任务,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在赶路休息的时候满不在乎地把爬过的一只刺猬抓起来,合上手掌捏死了。 那个少年很恶心地把刺猬的尸体扔进草丛里,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手,宇智波鼬不可避免地对其产生了恶感。 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 任务结束后回到村子里,宇智波鼬找到七夜萤,看她还是好好的,不由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七夜萤确实会在一些地方钻牛角尖,让人头疼,但如果想明白了的话却只觉得很可怜,她所有的武器,也就是那么几根软绵绵的刺而已,甚至在刺伤任何人之前,她都会先刺伤自己。 就像从认识到现在,近四年的时间了,她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喜欢以“你知道吗?”为开头: “你知道吗?在‘元小说’的形式下我可以无数次地遇见你,我们可以展开无数的话题,直到整个宇宙都被我们的话语填满,而这本小说的结局还未到来。” “你知道吗?加缪的克拉芒特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角色,那基本就是在说‘你们这些人少假惺惺地自我批评了,难道你们以为自我谴责一下就能减少自己的罪过吗’。没错我就是在影射旗木朔茂都自杀完毕血都干了才抽着烟责怪自己的某某。” “你知道吗?如果是在小说里,那么一个女子为了心爱的人而烧毁一座城这样的故事就是极致的浪漫。残忍吗?确实残忍,但正因其残忍,所以才更添一分浪漫。但如果是在现实中,遇到这种人最正确的方式就是出于人道主义给关到精……关起来。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段或者数段浪漫的爱,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 这当然不是一种让人舒服的说话方式,而且她当然也清楚他不可能知道,那么为什么她还要这么问呢? 宇智波鼬也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的。 七夜萤这么问,是希望能够得到“知道”的回答,好让她显得不那么孤独。 后来宇智波鼬只要一听到这个问题,想到七夜萤小心翼翼地自欺欺人,假装自己安于孤独,情绪便酸软起来,想要无时无刻不陪在她身边。 他抽时间记住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知识,期待着某一天七夜萤会以“你知道吗”为开头说起,然后他就能说“我知道”。 他完全不怀疑七夜萤到时候会有多么开心。 七夜萤一定会开心到,让他现在只是想象一下便觉得高兴的那种程度。 第60章 10、 “嗨, 是这个结构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呢。宇智波君快过来快过来,我们去看养老院那边~” 跑圈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有活力啊…… 宇智波鼬笑着快步跟上。 七夜萤很兴奋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知道用什么标准,选出了一个她最满意的房间。 “宇智波君以后你来我家养老院这间就专门留给你!这里光照超好der!” 啊?之前不是在开玩笑吗??? 宇智波鼬惊了。 七夜萤噗嗤一声笑倒在了洁白的床单上,肌肤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宇智波君怎么会可怜到要来养老院呢……唔,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偶尔来一下的, 因为我一个人的话肯定很寂寞啊, 如果不能和你说说话的话, 在老去之前我就会因为寂寞而病入膏肓了吧……” 宇智波鼬有时候真想非常严肃地问七夜萤一些问题, 比如—— “你真地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他可以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啊! 然而, 不愧是从小就有天才之名伴着长大的宇智波鼬, 今天的他依旧沉稳可靠地把不该说的话憋在了肚子里! 那边厢, 毫不知情的女孩子还在一点儿也不顾及形象地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过宇智波君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啊?万一在大家评选‘最酷爷爷’的时候因为太优秀被排挤了怎么办?到时候要提前和老奶奶们打好关系呢……唔, 奖品的话就是一百盘三色丸子好了!我是院长我可以假公济私的!” 等等等等……越说越离谱了啊…… 宇智波鼬心里无奈,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就这样含着笑坐到床边,挡住差点滚下床的女孩子。 他好想摸一下女孩子凌乱的头发,可是最后也只是得体地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第115页 这间屋子确实光照很好,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 贪婪地躲进女孩子的眼睛里。 宇智波鼬在七夜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真地好喜欢七夜萤眼中的自己。 “宇智波君。” 两个人都走神了。 宇智波鼬怔了怔才问:“怎么了?” “你老了的话, 我们两个的头发颜色就一样了哎!” 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一般,七夜萤惊喜地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她的情绪变换怎么能这么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上一句话,下一句话她就马上沮丧了起来。 “唉……可是我老了就皱巴巴的,肯定好丑,我不想老啊……” 他觉得她的担心一点意义都没有啊,完全就不用担心,毕竟他们同龄,可是她却比佐助都还要纯真无邪……就算老了,也一定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 “不会的,七夜桑就算老了也很好看的。” “……真的?” “真的,绝对。” “那评选‘最美奶奶’的时候你要给我投票!” 宇智波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把衣袖上的手指头扒下来藏在手心里,他努力郑重其事,“嗯,我一定会给你投票的,无论是什么评选活动,我的票都给七夜桑。” 11、 宇智波鼬加入暗部后,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越发少了起来。 他对自己忙起来的解释是“想要在黑暗中保护木叶”。 七夜萤听得半懂不懂——当然了,因为他刻意说得含糊不清。 她没听懂,但还是很担心地用同样的比喻反问:“那你看不见路摔跤了怎么办?” 那瞬间他的呆愣一定很明显,因为注视着他的女孩子露出了非常、非常担忧的表情。 那样的关心太真实也太炽热,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掩饰来一笔带过。 可是七夜萤也没有追问,她对他人的苦痛总是很敏感,所以永远也不愿意去伤害别人,便只好伤害自己。 “……我能做什么吗?” 女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宇智波鼬感觉七夜萤都快要哭出来了。 宇智波鼬甚至看到她手心的草叶被揉碎。 多么可怜呀,明明理智告诉她她什么都做不了,可情感上却还是想要帮助他。 问出一个让人只能给予否定答案的问题,是为了那一份被否定后的苦痛吗? 你想要用那样的苦痛来惩罚你自己吗? 可是不用的。 真地不用的。 “七夜桑只要开开心心地,以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就好。我说过的,能够看到他人追求梦想,不断朝着梦想的方向前进,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如果那个人是七夜桑的话就更好了。倒不如说,这是只有七夜桑才能给予我的幸福。所以,只要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就好了。” 宇智波鼬难得坦诚,期盼七夜萤能够明白。 在宇智波鼬的记忆里,那一次对话是那么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七夜萤的语无伦次为结尾。 在未来,很久很久以后,他会知道,仅仅是为了讨一个女孩子欢心,哪怕是为了讨一个非常喜欢、最喜欢的女孩子的欢心就不懂装懂是很危险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所以在七夜萤紧张地抱着他的胳膊,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等待他的认可,说她说得真对时……他就真地点头了。 他看到七夜萤仿佛是彻底放松了一般,纯真而快乐地笑了起来,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迷人的光,于是他也把那些语无伦次抛到脑后,当作是女孩子又一次的倾诉欲发作,心无杂念地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12、 七夜萤会离开木叶,这是宇智波鼬从来没有想过的。 但是七夜萤说出来了以后,无论第一反应是什么,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确实,如果是在一个宁静安详的小村子的话,七夜萤会生活得更快乐的。 宇智波鼬想到自己身上越来越重的担子,愈发地肯定了这个决定。 只是似乎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万一被女孩子误解为他不赞同就麻烦…… “啊对了对了,忘了补充了,刚刚……” “我知道,”他无法自制地打断了七夜萤的话,“那不是你原创的诗,我知道。” 捂着脸的女孩子迟疑地,忐忑地放下了手,他赶紧微笑起来,对上七夜萤不解的目光。 对方的敏感有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 宇智波鼬飞快地转动着脑筋,终于在沉默的时间快要到达界限时找出了一个合理的,可以完美解释刚才的言行的问题。 “七夜桑,如果身为忍者的我做了太多普通人认知中不该做的事的话,你会否定我吗?” 没错,这种时候他问这个问题是很合理的。 宇智波鼬冷静地抽离了自己的情绪,客观地评价着审视着,直到七夜萤拔高的音调在耳边炸响。 “怎么会?!如果否定了你,那么我的一切行为都将毫无意义!我绝对不会否定你的!你不准这么想我!” 在耳边爆炸而形成的无形的碎片钻到了身体里,扎在了许多脆弱的地方,喉咙里仿佛有荆棘。 宇智波鼬加深了自己的笑容,做出一副十足安心的模样宽慰紧张且恼怒的七夜萤。 第116页 在七夜萤终于重露笑颜,激动地描述离开木叶后要做什么时,宇智波鼬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问了出来。 真地就差一点。 …… …… …… 送七夜萤回到很快就不会再有七夜萤的地方后,宇智波鼬走在黑暗寂静的街道上,把心里的问题问给身边的空气听。 “那些都不是你原创的话语,那么,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心那么想的吗?” 空气听了,不知道答案,很是苦恼,纠结得都皱了起来,盘起一阵又一阵轻柔的风,绕过他平静的脸,耳边的碎发挠着耳朵有些痒。 所有的风都绕过他的灵魂。 风很快就停了。 宇智波鼬终于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于是缓慢地,坚定地走向了他该去的地方。 13、 黄昏的时候看到好友和弟弟搂在一起为了自己拌嘴,这样的时光真是幸福无比。 宇智波鼬慢悠悠地走在两人身后,绕过树林,绕过秘密基地,停在了一个小山坡前。 这个小山坡长满了茂盛的灯芯草,但是坡顶却光秃秃的,有一块一半沉没在土里的石头,这块石头曾经很干净,被阳光照着还会反射出古老的赭色的微光。 他想起有一次七夜萤突然指着那片山坡,说她特别喜欢那里,超级可爱。 他看过去,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可爱的地方,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山坡而已,唯一有印象的是有一天,她坐在坡顶的那块石头上,屈膝抱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发尾微卷,缠绵在手臂胸前。 他一下一下拨开及腰的灯芯草走上去,她就坐在终点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等到他终于走到了她面前,她突然就笑了。 然后站起来毫无预兆地就跳下来把他抱了个满怀,在他兀自惊魂未定担心她扭到脚的时候大声说:“宇智波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夸奖人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他本来想提醒她以后要小心不要这么冒失的,但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谁会笑着去说教呢?只好不说了。 “……哥哥,哥哥!” “呃,嗯?怎么了?佐助。” 宇智波鼬回神,发现原来好友和弟弟已经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此刻弟弟噔噔噔地跑过来,站到他面前,背着手仰着小脸蛋看他,嘟着嘴说:“真是的,我喊了你好多声了,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走神的坏毛病啊,你最近总是这样!你以前不这样的啊,战斗的时候怎么办?” 真有道理啊。 宇智波鼬没忍住用指尖点了点弟弟的额头,浅笑道:“抱歉,刚才在想事情,回家吧。” 弟弟捂着额头瞪他的样子真可爱啊,怪不得七夜桑总喜欢逗佐助玩。 宇智波鼬走在夕阳里,终于在即将转弯时回头最后看了那个小山坡一眼。 那时候,七夜萤看着他,而他无知无觉地专心拨开繁茂的草丛,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也曾生离。 也曾死别。 宇智波鼬掐着志村团藏脖子的手下意识用力,阻止对方继续对北极星怒骂不休。 他真地差一点就要杀掉他了。 好险。 双眸似血的少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一个字就是一个冰窟窿。 “不准对她说三道四。” 14、 宇智波鼬十岁那年选择在黑暗中保护木叶,七夜萤十岁那年选择在黑暗中放入一颗星星。 在宇智波鼬十八岁生日那一天,黑暗中星光大亮,他的前路一片光明。 他拥有了光,却失去了光以外的一切,包括光本身。 第61章 「平行世界番外、与正文剧情无关」 · “七夜桑, 交稿日只剩下三天了,我们先不要玩游戏了好不好?” 宇智波鼬好声好气地对缩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不撒手的银发少女说。 七夜萤头也不抬,把自己刚刚抽的卡一张一张点开看,嘴上随意敷衍道:“马上马上,再玩半小时。” 宇智波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十二点的时候七夜萤也说了一样的话。 宇智波鼬沉默不语,冷静地思索了一番, 然后换了种方式, “这样吧, 如果这次按时交稿了的话, 作为奖励, 我们请假三个月出去采风, 你不是一直很想领略沙漠风光吗?这段时间能在沙漠看银河吧?在沙漠看落日, 不想去吗?” 七夜萤笑眯眯地看着屏幕上对她眨眼睛的小奶狗式人气卡牌, 漫不经心道:“不要啦, 我这种死宅一点也不适合出门, 宇智波君你快去开店啦,别以为在意大利就能学意大利人任性营业,你忘了自己有强迫症吗?” 宇智波鼬无奈地闭了闭眼,不知道要先反驳什么,只能在又一段沉默后使出绝招。 天才忍者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战五渣少女的手机, 平静的面容在愕然的少女看来是何等的无情! “七夜萤, 上个月说好的, 如果你拖延症犯了的话,我有全权处置影响你写作的事物的权力,你还打印了合约亲笔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宇智波鼬不疾不徐地说完,把七夜萤的手机揣到了兜里。 七夜萤盯着宇智波鼬好大一会儿,试图用眼神攻势让宇智波鼬退步,然而郎心似铁,宇智波鼬用行动表示他这次是认真的! 第117页 他已经给了七夜萤半个月的放松时间了!从月中一直催到月尾!就算是再能忍耐的忍者都忍不了! 七夜萤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宇智波鼬的松动,只能见好就收,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她扯了扯衣摆,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曼陀罗风格的地毯上。 垂着眼皮的少女一句话也不说,气鼓鼓地走进了书房。 宇智波鼬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直接没收七夜萤的手机,然后去开店。 书房外传来了一些不重的动静,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一直在书房里竖着耳朵的七夜萤心机深沉地又等了十分钟,见房子里确实没有其他动静,这才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卧室看看厨房看看卫生间看看阳台看看,OK!真地走啦! 好像周末爸妈不在家而终于自由了的孩子一般,七夜萤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蹦一跳地绕过沙发和茶几,准备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或者综艺。 电视打不开。 七夜萤奇怪地“咦”了一声,又按了几次,还拍了拍电视机机顶,结果屏幕还是黑漆漆的,她抓了把头发,苦恼地蹲下来看是不是电线接触不良,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就算真地接触不良她这个电视小白也看不出来啊…… 七夜萤又努力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气愤地接受电视机坏了的事实,无所事事地晃到厨房,打开冰箱搜寻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冰箱里确实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七夜萤靠着冰箱吃完了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冻得嘴巴冰凉。 她彻底无事可做了。 银发绿眸的少女无精打采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晃了两圈,最后终于坐在书桌前,拿起笔,打开笔帽,对着洁白的稿纸出神。 一个半小时后,趴在桌上睡了个下午觉的七夜萤揉着眼睛坐起来,喝了口西瓜汁,伸了个懒腰,决定出门转转。 衣柜里有好多买了以后就没穿过的漂亮衣服,七夜萤觉得自己不能浪费了花的钱,好歹也得在过季前穿一次叭! 这样想着,她打起了一点精神,开始挑选起衣服来。 磨磨蹭蹭地,等七夜萤好不容易打理好自己准备出门,宇智波鼬都关了店回来了。 宇智波鼬原本还以为七夜萤会因为他出门前拿走了她的手机还逼她去工作这件事跟他闹矛盾,谁知道打扮得漂漂亮亮神采飞扬的少女像是长了个金鱼脑子似的,看到他就开心得不得了地啪嗒啪嗒跑过来,抬着手问她好不好看。 宇智波鼬默默把“写了多少”咽回肚子里,转而夸赞起七夜萤来。 七夜萤被夸得快飘上天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抱着宇智波鼬的手臂就晃啊晃啊,“宇~智~波~君~一起去看喷泉嘛~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喷泉,今天的夕阳是扑了粉的红鸡蛋,这么漂亮的落日,它的余晖映照着喷泉的样子一定超级棒!我们一起去看呀~” 宇智波鼬在七夜萤喊他名字的时候就想点头了,听她说完后更想点头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那……晚饭怎么办?在外面吃吗?” “好呀,我想吃草莓蛋糕!我把所有草莓都留给你!” 对草莓其实并没有偏好的少年开心地被贿赂了,迷迷糊糊地被少女拉着去看喷泉。 喷泉很漂亮,夕阳下的喷泉很梦幻,宇智波鼬笑着听七夜萤流利地夸出了八百字美文,引经据典辞藻优美,末了还借景抒情以景喻人,“可是就算眼前的风景再美,又怎么美得过身边人呢?” 好的,好的。 宇智波鼬一边笑着一边给七夜萤买了她盯了大半天的烤肠,“这个月最后一次哦,你已经比说好的多吃了五根了。” 高兴地吃着路边摊的少女置若罔闻,宇智波鼬下意识困惑了一下为什么一直不出门的少女会超…… “宇智波君最好啦!我还想喝柠檬汁~” 哦,柠檬汁啊,这个可以。 宇智波鼬瞬间放心,甚至欣慰地看了眼终于开始明白摆脱垃圾食品的重要性的七夜萤。 烤肠吃完了,七夜萤心满意足地时不时嘬一口常温的柠檬水,慢悠悠地跟着宇智波鼬走向他们常去的餐厅。 吃过饭后天色也暗了,两个人回到家里,差不多也到了日常休息时间。 宇智波鼬本来还在想七夜萤会不会又日常熬夜修仙,但今天可能是出门遛弯了的原因,一到时间少女就特别自觉地去洗漱然后睡觉,省心得不行。 宇智波鼬几乎都要感动了。 黑发少年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拿出七夜萤的手机,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七夜萤太苛刻了,她只是玩了会儿游戏而已啊,自己居然就强行没收了她的手机…… 难道吓到她了吗? 会不会其实心里很委屈但又顾及他的心情所以拼命忍住了不表现出来,所以特意带他出去转转看看风景,让心情变好呢? 她一直都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温柔待人,所以难免要委屈了自己。 可是他不希望她为了他委屈自己啊。 宇智波鼬反省了自己一个小时,最后默默地给七夜萤手机上的十五个游戏都充了游戏币,再把她无聊时添加的购物车给一键了,然后想了想,打算明天还是休业吧,在家里陪七夜萤说说话。 于是第二天宇智波鼬就陪七夜萤瞎聊了一整天,两个人还试了试新的烤箱,基本就是七夜萤在玩面团和果丁然后宇智波鼬也陪她玩,同时见缝插针地弄出几块小曲奇的惯例模式。 第118页 第三天,七夜萤的编辑上门了。 编辑上门亲自催更的时候,宇智波鼬正窝在沙发上和七夜萤一起看某个游戏的官方舞台剧。 宇智波鼬开门后看到编辑漠然的脸,愣住了。 编辑横了皮相好看的少年一眼,哼了一声,挤开他探头进去,看到本该在奋笔疾书赶死线的作者正在玩平板!!! “北极星——!你想死吗?!不、你想逼我死吗?!三分钟内不滚去书房信不信我吊死在你家门口!啊!” 七夜萤被编辑的咆哮声吓了一跳,膝上的平板都砸到了地毯上。 抱着个抱枕的少女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立刻用抱枕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编辑杀人的目光,求救般地喊道:“宇智波君——!” 曾经的火遁天才,现在的救火专家宇智波鼬适时站出来,轻咳了两声准备开口,谁知道还没张开嘴巴就被编辑喷了回去。 “你还咳!咳什么咳!上个月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你说的会用一切方式让她按时交稿就是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摸鱼吗?!” 宇智波鼬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那边厢,缩成一团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的七夜萤却像是有后脑勺上长眼睛一样,赶紧可怜巴巴地又喊了一声,“宇智波君……” 宇智波鼬看了眼被编辑吓得都把脑袋埋在抱枕下面的七夜萤,担心她憋久了不舒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编辑漠然地听着宇智波鼬的道歉和解释和保证,完美诠释了“心如铁石”四个字。 最后,焦头烂额的宇智波鼬只能使出最终法宝:“写轮眼!” 暂时把编辑“糊弄”走后,宇智波鼬心力交瘁地转身,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抱枕的少女就可怜巴巴地自责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去写稿,编辑真是太坏了,为什么要骂你啊,明明是我的错嘛,我一定会按时交稿然后把稿件拍到他桌子上让他给你道歉的!” 等你敢对人拍桌子再说吧…… 宇智波鼬脑子里下意识这么想,嘴巴却有了自己的意见,“没关系,不要在意,先把舞台剧看完吧,还是二十多分钟才结束不是吗?” 上一秒还瘪着嘴巴的少女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 宇智波鼬本来还想说“然后我陪你去书房”,可是他的脸有自己的想法。 率先笑起来的黑发少年走过去摸了摸少女乱糟糟的头发,“下次不能这样了哦。” “嗯!我下次一定提前写好!宇智波君你监督我!” 第62章 在距离波之国很远很远的地方天气远不像波之国那么好, 暴雨倾盆,执行任务的朱南组只能在雨中行走,用查克拉隔绝雨水。 若此刻是暮春时节也就罢了,深山暴雨打落花也是一种热闹,可如今正是夏末,恰是草木将凋的时节,别说繁花了,连常绿的植株都找不出几棵, 真是让人心戚戚然。 「宇智波君~你看漫天的繁星, 像不像冻结了的暴雨?能想出这种比喻的人是不是超级厉害?!」 “南斗”干柿鬼鲛感觉到晓袍下的异动, 脚步微顿, 四下一看, 拿鲛肌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洞, 对搭档道:“鼬先生, 去那边避避雨吧。” “朱雀”宇智波鼬不说话, 干柿鬼鲛知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便率先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宇智波鼬步伐不疾不徐, 到了山洞口却不进去,就站在暴雨中,仰头看着倾盆星陨。 「宇智波君~反过来比喻的话,你看凶巴巴的暴雨,像不像漫天繁星坠落呀?唔……可是流星雨和暴雨又不像……」 干柿鬼鲛暗自感激搭档的体贴, 放下鲛肌, 从晓袍中拿出了北极星先生的回信。 山洞外雨声凄厉。 「宇智波君~你看过流星雨吗?我好想看流星雨啊。」 山洞内光线昏暗。 「…… 请不必介怀。 衷心祝愿你平安健康, 看到美丽的彩虹。 ——北极星」 雨总也不停。 雨不停的话,怎么会有彩虹呢? 干柿鬼鲛第一次没有销毁信件,他缓慢地收好这最后一封北极星的来信,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山洞口,洞外是仰头望天的搭档。 “……鼬先生,一直站在雨里的你,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吗?” 背对着他的搭档没有回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平稳。 “不知道。” 干柿鬼鲛也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如果随便找些话来说的话会比较好。 “雨停了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彩虹呢……” 「唉……不过也没关系啦~我想起那年你带我去看萤火虫的时候,诗人不是说萤火虫就像星陨嘛~那看萤火虫也差不多叭!宇智波君~今年还带我去嘛~」 “北极星先生死了啊……” 「唉……不过也没关系啦~我想起那年你带我去看萤火虫……」 「……诗人不是说萤火虫就像星陨……」 「……宇智波君~今年还带我……」 「……萤火虫就像星陨……」 「……星陨……」 「……星陨……」 「……星陨……」 ………… “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