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狱》 第1章 秦烈遇袭 天龙帝国,位于东荒大陆边陲一隅,东面有着广袤无垠的海洋,西北面则是群山环绕,参天大岳巍峨,各种各样的生灵种族,在这片名叫东荒的大路上以无处不在的灵气不断淬炼自身,永恒追寻着天地间的终极玄妙。 清晨时分,云岚城北,一支十三人的队伍正在极寒山脉的古树林海中匆匆穿行着。极寒山脉的深处也生长着不少的灵草,更有妖兽活动,只是等阶很高,极少有人敢独自前往。 这些人都是镇妖王府的义子,均在炼体境界,年纪不超过十六岁。三天后,是镇妖王府举行族比的日子,为给镇妖王之女夏楚岚锻造一柄寒霜剑,他们需要收集许多高阶灵材和冰魄寒蟒的兽核。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是镇妖王十年前镇压妖族时捡回来的少年,秦烈。他五官棱角分明,面色冷峻,却拥有一双精灵般灵动的目光。 众人沿着极寒山脉的边缘分开后,秦烈则是朝着东南方走了过去,他曾听府中的武堂护法们提起过,东南方的山谷水潭中出现过冰魄寒蟒的踪影,于是他打算抱着侥幸的心态去查探一二。 在前往山谷的途中,他忽然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回头又什么影子也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秦烈摇了摇头,继续走去。 秦烈在山谷的水潭附近小心谨慎的搜寻了一上午,可是连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除了一些冰芝草,几乎毫无所获。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回去时,左侧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道蛇蟒吐信的怪音。 拨开前面的草丛灌木,待看清对面的东西,秦烈神情陡然一喜,那是一头幼年的冰魄寒蟒,长约四米,粗如水桶,深墨绿色的眼瞳,正在水潭附近栖息,从它的气息来看,至少是一阶妖兽,相当于人族炼体三重。 秦烈扫了眼四周,发现没有其他冰魄寒蟒的动静后,立即快速思索起来。冰魄寒蟒在水中游动速度很快,在路上却很缓慢,因此要取兽核,必须一击毙命,出手迅速,不给它逃回谭中的机会。 秦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幼年的冰魄寒蟒才难对付,它们一出生便带有剧毒,一旦被它们的寒雾侵体,立时就会毒火攻心,爆体而亡。 保持一段距离后,秦烈将早已准备好的弓箭从背上取了出来,他调整好站姿,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不远处的冰魄寒蟒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面临危险,缓缓的闭上了兽目。 “好机会!”秦烈暗道。 “咻!”一支黑色飞箭,顿时疾射而出,犹如电芒闪过天空,准确无误的射入了冰魄寒蟒的眸中,秦烈不给它任何逃跑的机会,飞身跃出,抱在它的身上便是一阵乱锤,直到冰魄寒蟒不再动弹后,他才停了下来。 “十三弟,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啊?”秦烈硬生生的将冰魄寒蟒的兽核抠出来后,刚走出百米,身后一道尖锐的长啸响起,紧接着屠漠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前。 秦烈眉头一挑,看到屠漠眼中闪烁着冷酷阴残的光焰,立即意识到一丝不妙,咬牙回道:“屠大哥,你找我何事?” “何事?哈哈,十三弟真是会装糊涂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着什么东西,冰魄寒蟒的兽核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亲自动手了!” “原来是你一直在跟踪我?”秦烈微微一震,视线紧紧盯着屠漠,双手紧握成拳道:“屠大哥!我就不信你敢对我怎么样,你忘了武堂的规矩了吗?” “规矩,我呸!自古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屠漠在王府呆了十年,早就看破了这一点,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地位。十三弟不要试图拖延时间,不交,你得死!况且,在别人眼里,杀死你的未必是我啊!”屠漠忽然意有所指道。 “你想杀死我,抢走兽核,然后嫁祸给妖兽?”秦烈会意冷喝。 “十三弟,我看得出你是聪明人,更是天赋异禀之人!”屠漠冷笑着点点头:“十五岁,就已经远超同辈到了炼体境五重,可谓前途无量,不过你挡了我的道,这次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正好一并除了你,以绝心头之患!” “屠大哥,我从未得罪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狠毒,置我于死地?”秦烈生出一丝强烈的不解和愤意。 “因为你太聪明了,纵然你这些年韬光养晦,瞒过了别人,却瞒不过我。你迟早会超越我,那是我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你必须死!”屠漠不耐烦出声。 “屠漠,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秦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之色!屠漠的修为乃是炼体境八重巅峰,半步脚迈入万玄境的存在,要想摆脱屠漠的追杀,他只能抢占先机。心思陡转,秦烈一抬手,将手中那块收集露水的玉净瓶向着屠漠激射而去,而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是猛然爆射而出,高高举起的右拳之上出现了一团氤氲流转的白色气团,轰然击向了屠漠。 “十三弟果然无畏,今天若不杀你,将来必后患无穷,受死吧!”屠漠面露不屑,身体根本未动分毫,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气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出!而那块玉净瓶则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多谢十三弟‘送’我露水。” “砰——”身在半空中的秦烈躲无可避之下,被气浪生生击中,没有丝毫抵御之力,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噗嗤”一声,摔倒在了十几米的开外,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颤动了两下,便不省人事了。 “不堪一击!”屠漠轻蔑的摇了摇头,拿走了秦烈怀中的兽核,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块玉净瓶,忽然,面色勃然大怒,因为玉净瓶之中竟然空空如也,竟然没有一滴露水!再看向之前秦烈所站的地方,那里正有一片湿漉地。 “该死的废物,居然把露水洒在了地上!”话音落下,屠漠的手臂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白色巨蟒,抬手便向一旁昏倒的秦烈拍去。 “轰隆隆!”天雷炸响。原本晴空万里的九天之上,忽然诡异的升起万道阴云,青幽闪电如金蛇狂舞,一阵阵剧烈的雷鸣之声爆响而起! “嗯?这怎么回事?”感受到天空的剧烈变故,屠漠盯着秦烈的身体微微一震,手掌停在了空中,面带疑惑的抬头看天。 迟疑了片刻,屠漠缓缓将手掌放了下去,目光在秦烈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屠漠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天生异象,留着你日后定是祸害,既然杀不死你,那就让我毁了你的丹田,让你从此之后只能是一个废人,哈哈哈!”屠漠话音刚落,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服入了秦烈的口中。 被屠漠打昏的秦烈,潜意识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很快,他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而做完这一切的屠漠只是微皱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的情况,身影闪动几下倏然消失。 “噗——”屠漠走后,秦烈逐渐睁开双眼,胸中气血翻涌,口中吐血不止,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也流出了黑色的血,如同墨汁,骇人至极。 “啊!”一声凄厉大喊突然响彻四际,秦烈筋脉欲裂的抱着脑袋,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丹田竟然已经全部碎掉,不但炼体境六重修为化为乌有,而且没有了丹田,也就意味着,从此之后,自己将再也无法吸收灵气,只能做一个废人。 这个发现,让秦烈如遭五雷轰顶! 在另一边听到惨叫的其他义子也是闻声赶来,看到地上七窍流血,苦苦挣扎的秦烈,所有人都脊背发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真的是秦烈吗?简直太惨了!只见草地上,秦烈抱腹蜷缩着,全身瑟瑟发抖,并且大口吐血,都是黑色的,很粘稠,汩汩冒着泡,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在他周围的空气中。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名义子回过神来,顿时惊呼出声。 “他应该是中了冰魄寒蟒的毒了,我们快把他抬回王府,看能不能救活他。”其中有人提出建议,剩下的人虽情有不愿,但把秦烈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恐怕回到王府也没法交代,于是又有几人站了出来皱眉抬着秦烈返回了王府。 屠漠走在众人的身后,旋即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 镇妖王府,大护法夏恒听闻秦烈遭到妖兽袭击后,很快来到了秦烈的房间,运转了灵气,沾起一滴黑血,轻轻闻嗅。顿时,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隐隐想到了什么,他狠厉的目光扫向屠漠,屠漠脸上虽无异样,但心中一阵发虚,生怕夏恒察觉出来,用毒害人性命,可是死罪啊! “其他人先出去吧,屠漠留下!”夏恒有意支开了其他人,过了片刻,夏恒忽然沉声说道:“屠漠,是不是你干的?” 屠漠浑身一震,但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神情愕然道:“夏恒叔,你把我屠漠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会杀死我可爱的十三弟,是那碎尸万段的冰魄寒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秦烈中的是蝎毒,而且是独角蝎的内丹,此丹剧毒无比,号称万玄以下无人可挡,连我都不曾得到,你是怎么得到的?” 屠漠沉默半晌,事情既然败露了,他也只好认了,他哆哆嗦嗦道:“夏恒叔,这是我从王府的宝库中偷来的。”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夏恒脸色阴沉,但他并不打算处置屠漠,十年来,他一直把屠漠当做心腹之人,否则,凭屠漠这么多年各种阴险诡计害死其他人,他早就受到武堂严惩了。 “屠漠,你去把秦烈的尸体处理掉,不管谁问你们秦烈是怎么死的,你们都要一口咬定是妖兽所为,剩下的自己一概不知,明白吗?” “我全听夏恒叔的安排!”屠漠这时也冷静起来,道:“夏恒叔,那你呢?” “这小子死了虽然微不足道,不过毕竟是镇妖王捡回来的,若是有一天镇妖王提起来,不做点准备怕是会出篓子,这样……” “好,我们现在就去办!”夏恒在屠漠数语后,屠漠连忙接话,心中却既惊既怕,眼前的夏恒叔平日里素以和善宽厚的面目示人,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行事如此之狠,看来自己以后要对这夏恒防着一点了。 屠漠略作沉吟后,立即冷着脸带着吴方几个下人,抬起半死不活的秦烈趁着夜黑人静闯入了药山。 “嗡……”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秦烈脑海间的一副神秘卷抽忽然发出了微弱的金光,卷轴表面上的一龙一象,竟然轻颤了一下。当夜,天龙帝国乌云密布,闷雷滚滚,倾盆大雨滂沱而下,如九天之水倾泻直下。苍茫的林海,无尽的山岭,在这一刻皆颤抖,如大风大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覆灭。 (本章完) 第2章 太古龙象决 药山上,一片片药圃如豆腐块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在北侧,是一块乱葬坑,曾埋葬了无数的冤魂。屠漠他们来到此处,开始挖坑、撅地。他们都是修行之人,肉身力量远超常人,不到一个功夫,一个深坑就挖好了。 被吴方几人抬到乱葬坑的秦烈早已筋骨断裂,丹田破碎,五脏六腑都变成了黑色。他睁开眼,模糊间,看见有一群人在挖坑,他分不清其余人是谁,但屠漠的身影他却是死死的记着。 “秦烈,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你活着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你放心,以后我会时常来看你的。吴方,把他扔下去。”屠漠轻喝一声,指挥着吴方等人把秦烈丢入了深坑。 秦烈怒目圆睁的扫向几人,心中虽有滔天怒火,却也回天乏术。 屠漠被秦烈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然,眼神猛地一凝,一拳轰在地上,让地面崩开,土石轰隆隆抖落。 秦烈竭力挣扎,试图想挣脱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只是,绳索异常坚固和结实。很快,这里平坦了,看不出任何痕迹,屠漠几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药山。 夹杂着雷霆交织的惊雷,条条电龙肆虐着天空。此时的药山,神秘而可怖。不知过了多久,密集的雷电劈哩啪啦落下,仿佛受着某种神秘力量吸引,纷纷刺入山中,一闪而逝,掩埋秦烈的地方突然发生了细小的变化。 土坑流淌的泥水诡异的往两边倒流,让秦烈的身体重现世间。此时的他,情况很不好,已经奄奄一息了,可始终还有那么一口气在,维持着他的生机,仔细一看,竟是他眉心间浮现的一副金色卷轴! 一块古朴神奇的卷轴,万域疆土烙印在其上,源源不断的灵力融入秦烈体内,令他生机不绝。 “轰隆隆——”突然,上方的雷霆闪电狂暴起来,数不尽的细密电流朝着秦烈看似柔弱的身体涌来。 其中一道紫色惊雷,竟然直劈秦烈而来!确切的说,是冲着秦烈眉心间的金色卷轴而去。卷轴金光与那紫色惊雷遥相呼应,竟缓缓悬浮上来,主动与那天雷接触。 “嗤嗤嗤!”紫色惊雷如凌厉刀芒劈在了秦烈身上,一条条强横细密的电流瞬间蔓延在他体内乱窜激射,他只觉得灵魂仿佛被万根钢针刺中。 “嚎!”药山中,秦烈剧痛中发出一声惨嚎。刚才的那道紫色惊雷刺激了秦烈的身体感官,他被劈醒了!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不堪,浑身都被炸没了衣服,头发根根倒竖,带着残余电弧,一股酥酥麻麻的疼痛感,充斥了全身。 过了一会,那种麻痛感终于消失了,那块卷轴道图,在吸收了全部雷电后,化入了秦烈的身体内。 等秦烈意识逐渐清醒后,他不由兴奋的站了起来:“我……我还活着!” 当抬起头来时,他心中微微汗颜,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能相信,九霄雷霆之上会突然降下一道天雷将他炸醒。 只是当他低下头来时,他忽然神情错愕,惊得说不话来。自己的胸膛,竟然出现一幅很奇怪的道图。 道图中呈现的是一片神秘广阔的界域,即便只是一幅图,却给秦烈一种非常逼真的感觉。秦烈凝神一看,只见道图中的每一个界域,都有一座破败牢笼,伴着混沌,散发古老波动,里面囚禁着诸多的生灵,十分的壮观。 而在道图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头巨齿神象、金鳞巨龙,栩栩如生,宛若真龙活象。 然而令秦烈惋惜的是,胸前的道图并不完整,部分地方残缺,上面纹理不清,就连界域的勾勒也是模糊的,但缺有一种霸绝天下、气吞寰宇的浩然威势,让秦烈灵魂都在颤抖。 紧接着,秦烈忽然觉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腐烂的血肉在生长,骨骼在重聚,筋脉内噼里啪啦作响,似在进行着淬炼,他立即盘坐下来,适应着体内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雷电消失,雨势仍旧不止,秦烈却是面色红润,栩栩如生。他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充斥全身,顺着四肢的筋脉,没入五脏六腑。 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秦烈体肤表面升起一缕缕黑气,他表情扭曲的忍受着这个过程,黑气带着剧毒很快被缓缓蒸干。 “毒……被解了?!”秦烈大喜,先前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已经完全消失,很快的,他明白了,自己能活,并不是偶然,是自己眉心处那块来历不明的金色卷轴引来了天雷的力量,将自己劈醒,并重塑筋脉,化解毒丹! “我身上怎么会有这道图呢?”他微微呢喃一声,心中感到十分的诧异。 “爹,娘,难道这张道图是你们留给我的吗?”风雨中,秦烈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激动。死而复生,让他想起了过去。他被父母遗落在东荒,只不过父母在离开前,似乎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其余的他就记不起来了。 “啵……啵……”忽然,一阵轻啵在脑海之中响彻起来,秦烈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入了一方浩瀚的空间。那道轻啵依然如回音般,回荡在耳畔,久久不散。 在这方浩瀚的世界中,浮现出十处奇怪的界域,每个界域都有一座无边血狱,而在天穹之上是无穷无尽的雷云,遮天蔽日。一头金龙上下冲腾,威武不凡;一头神象踏天行走,傲然世间。 自古以来,龙、象都是强大的象征,而这片神秘的空间内,却是龙象共生,甚至是活物,这怎能不让人吃惊? “吼……”在十方界域的牢笼中,一道道神秘的嘶吼震荡八荒。一条紫色的雷霆,凝聚成一条条粗大的秩序锁链,缠绕住了一尊尊恐怖的存在。 秦烈心头一跳,灵魂都在颤栗。这充满震撼的吼声中,有妖魔的咆哮,也有神灵的愤啸,更有佛陀的吟诵……多种声音交织,很宏大,震得秦烈耳朵生疼,灵魂都要散掉了。 “一幅道图,竟然囚禁着这么多恐怖的存在,这一龙一象,莫非是守护者吗?”秦烈胆战心惊的看着这道图里的景象,他越看越像关押着无数巨凶的牢狱,而龙、象,只是守护者而已。 “嗷呜!”似乎感应到了特殊的存在,傲腾九天的金龙在盘旋几圈后,忽然径直朝秦烈冲了过来,没等秦烈反应过来,就钻进了他的身体内。 “咔咔!”秦烈心中大骇,体内一阵骨裂声传出。秦烈忍受着剧痛,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凝神感知着。他的脊柱竟然被金龙代替了,如擎天之柱般延伸。 “吼——”就在他心神剧骇之际,神象也踏天冲了过来,它化成四头小象,融入了四肢内,他顿时感觉双臂、双腿如有神助,力大无穷。 “啊——”在龙象之力的加持下,秦烈全身力量都充盈无比,他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庞大的音波,竟是直接吼开了上方的雷云,让雨点都变小了。 识海中,道图光芒大作,秦烈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眼睛,恍惚间,他忽然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在苍茫大地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天空被一幅烙印着万域疆土的道图蒙蔽,里面有凶兽哀嚎,神魔怒啸。 那张神秘的道图前,三个气吞山河的太古文字悬于上方,如龙在飞,若凤在舞。秦烈眸绽精光,下意识念了出来:“神狱图……”秦烈微微沉吟了几声,心中不由思索起来。“难道这就是道图的名号?每一座囚笼血狱,都关押着无数的巨凶神魔。” 意识游离在神狱图中,秦烈试图接近一方界域的牢笼中,突然一道内部蕴含恐怖炎力的流星天火疾射而出,秦烈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躲避。随后一道金光从混沌迷雾中射出,秦烈眼眸微动,待金光裹挟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秦烈面前时,秦烈稍稍安心,那是一页金纸,上面有一段文字,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太古龙象决五个大字。 “太古龙象决……”秦烈反复呢喃着,没有马上参悟,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神秘的神狱图涉及到许多的秘事,远超他想象。 “我爹娘之所以抛弃我,难道是因为这神狱图吗?”他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然后翻开那页金纸后,秦烈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话。 “太古龙象决,一决灭先天。龙象共生,万古永恒。修此法决者,生生世世为神狱主宰!” “轰——”心中默念出这段话的时候,一股股信息涌入秦烈识海中,紧接着,他瞳孔猛地放大,自己的身体……居然自己动了!脊柱龙啸冲腾,四肢神象嘶吼。龙象争鸣顿时引发天地异动,一道道天地法则力量环绕在秦烈周围,秦烈心无杂念,任由龙象驾驭自己的身子。 大雨过后,药山一片沉寂,却有一道清瘦人影迎风掠动,挥拳出掌。整个人充斥一种道韵,一手化龙,一手化象,龙象交织,天地共振! 太古龙象决上记载的功法招式很多,秦烈用了两天两夜终于领略了九牛一毛,但是秦烈却感觉经历了百世轮回一般,过去了万年。 此时的他,已经借助太古龙象决的帮助一举突破桎梏,完全踏入了炼体境七重初期,连跨两重,可谓是极大的飞跃。千变万化之式全都归于一式,他所展现的意境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秦烈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望着山脚下的云岚城,他心中顿时涌起滔天杀意,“屠漠,我秦烈不死,你定亡!” (本章完) 第3章 天骄夏楚岚 一日后,秦烈回到王府,直奔自己住处。 秦烈回府无疑炸开了锅,许多人都听说秦烈被妖兽杀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生龙活虎的活过来了,一时在王府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屠漠等人自然不会相信秦烈还活着,可当他们亲眼看到秦烈出现在庭院之时,如同见鬼一般又惊又骇。 “这小子竟然没死,屠漠大哥,我们怎么办?万一那小子将我们暗害他的事说出去,恐怕……”吴方不可思议的看向一边脸色极度阴沉的屠漠。 屠漠目光阴森的看向秦烈,随即一脸狞笑道:“怕什么,夏恒叔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没死倒也不是坏事,明日族比我正好拿他来树威!”说话间,一股炼体境九重的强横力量从屠漠身上四散出来。 吴方看到屠漠脸上自信满满的神情,顿时也扬起了一抹阴笑之色。 对面的庭院内,阵阵风雷之声不绝传出,龙威象气蒸腾,不断从中溢出,并且有道光射出,云霞满天。 “啊……”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来,秦烈全身筋骨共振,如同道音作响。轰的一声,庭院内的土石裂开,震成湮粉,秦烈走了出来,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为了测验自己的真实实力,他走向了极寒山脉的边缘,接过边缘的低阶妖兽全都避开了,山林大乱。很久后,气息敛去,秦烈露出真容,笑了起来。 “烈哥,是你吗?!”秦烈回府的路上,不远处传来庞博的声音。 见到庞博和罗睺气喘吁吁跑来,秦烈开心的笑了,这两人虽然是王府的低等侍卫,可他一直都把二人当做兄弟,二人亦是如此。 等他们站定,秦烈随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烈哥,大小姐回来了,夏恒大护法要求王府所有人都去迎接。”罗睺缓了缓道。 “大小姐?你是说夏梦岚?”秦烈微微皱眉。 “是啊,快些吧,去晚了是要责罚的。”庞博一旁催促。 闻言,秦烈不再迟疑,随着二人赶到了王府门口。 刚赶到那边,秦烈就看见了一位恍若九天玄女一般的完美女子朝王府大门款款而来。 她着一身红衣,从道路的尽头走来,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超然的气质,隔着很远就感受到了,迈步间,周围形成无形的气场,所有人都匍匐了,不敢抬头。 人群的后面,身旁罗睺和庞博自然跪下,而秦烈却是身躯微躬,没有低下腰去,他视角余光瞥向这个气质无双的女子,顿觉眼前一阵惊艳。 一袭白纱遮面,红衣裹体,恰如其分的遮掩了她那绝世容颜,胜雪肌肤,不过她的一双水眸却很明亮,如同玉石仙金般。 “她就是镇妖王之女,夏梦岚吗?整个天龙帝国都为之倾倒的女子……”秦烈深吸一口气,心中极不平静。初看时很虚幻,临近了,又觉得愈加真实,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一副美若天仙的仕女突然活了,从画中走了出来。 “恭迎大小姐回府!”内院中的夏恒已经等候多时,见夏楚岚走近,立即轻呼出声,毕恭毕敬的朝夏梦岚叩拜行礼。 “恭迎大小姐回府!”夏恒一喊,王府内的侍卫和嫡脉弟子也同时喊了出来,包括一些旁脉弟子,也在喊。不过,在嫡脉眼中,旁脉的地位,几乎和侍卫们差不多。嫡脉中的大人物来了,他们都要行礼、问候。 秦烈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正准备抬起头来看个过瘾。 “唰!”忽然间,夏楚岚也正好朝这边望来,眸子清冷,目光凌厉,看的秦烈心神都要震散了,旋即,他又微微低下头去。 只觉一阵香风掠过,感受到夏楚岚从身边走过后,秦烈方才抬起头仔细的看了过去。 关于夏梦岚,秦烈略有耳闻,她从小便是镇妖王府中传说中的存在,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辰一般耀眼,还未十岁,就已经有炼体八重的修为了,别说整个王府的弟子,就是整个天龙帝国,恐怕也不胜枚举。 这还不算什么,更让人惊讶在后头,一年前,太古十宗一位长老路径这里,察觉到了夏梦岚的不一般,就将其收为弟子,也就是说,夏梦岚是十宗弟子。神武皇朝的大臣见了,也要行大礼,皇上也得恭恭敬敬喊她一声“仙子”。 这几年夏梦岚常年不在王府,许多人都猜测她是和那位十宗长老出去历练了,顺便寻找天地灵宝锻造秋霜剑,这也是秦烈等人用了七七四十九天为了采集露水而劳碌的原因。而今,夏梦岚回来,历练也就意味着告一段落,成人礼过后,她就会正式成为十宗弟子。 太古十宗,那可是贯穿了太古时代的传奇啊,屹立了万年,能被十宗的长老看上,由此可见夏梦岚的恐怖天赋。 “夏梦岚到了,镇妖王夏候也快来了吧……”秦烈自语。 果然,片刻后,又有一道身影到了,在天边出现。全身散发着令人震颤的气息,一头黑发乱舞,双腿一迈,直接跨过亿万山河,踏空到了这里。 “恭迎镇妖王回府!”夏恒带头,又喊道。 “恭迎镇妖王回府!” 整个王府的族人齐声呼喊,响彻九天十地。在恭迎声中,镇妖王夏侯来了。数十位铠甲铮铮的追随者也在之后跟来,动作整齐划一,拥簇在夏侯身后。 “都起来吧!”夏侯淡淡的说道,若有若无间带着霸气。 人群中,秦烈细细打量,修长的身影,乱舞的黑发,慑人的眼眸,整个人如同一堵太古魔山一般横在那里,那等气息,重如山,深如海,怕是已经跨入了万玄境的后期,沟通天地了。 他站在王府中央,看着所有人,人群中夏梦岚也在内,安静站着,好似谪仙。 一道道炽热的目光,锁定向看台首位上的夏侯。 最后,他宣布,族比开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这是族比,是一年来最为热闹的节日了。 参加了族比的人,都卯足了劲,全力以赴,誓将所有的对手都一一击败。 这个节日属于王府年轻一辈,是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过去有不少旁脉弟子,成了嫡脉弟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族比,只要露出了让夏家嫡脉认可的实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族比仪式开始后,所有年轻弟子和侍卫在武堂护法们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府中心的演武场。 按照嫡系旁系站立,嫡系站在前面,旁系站在中间,秦烈等其他义子,只比侍卫们地位高出一点,站在了靠后的位置。 秦烈环顾四周,见到了不少熟人,大多数都是王府的侍卫,他们与秦烈关系都不错,不少人纷纷过来和秦烈打招呼。 “秦烈,族比就要开始了,你打算上场吗?”一名带刀侍卫问道。 “没错,我秦烈不仅要参加族比,还要成为第一!” “哈哈,烈哥,虽然我觉着不可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晋级,若是能进入武堂,说不定就能罩着我们了。”一群侍卫半开玩笑的说着,秦烈淡笑回应。 这时,秦烈发现右前方突然走来一张讨厌的面孔,屠漠。 “屠大哥,又想到什么置我于死地的办法了吗?”秦烈率先开口后,咧嘴灿烂笑着。 顿时,屠漠面露凶狠之色,但旋即他又按耐下去,脸上挂起一副阴恻恻的冷笑。 “秦烈,你小子倒还真是命硬,不过这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不用我出手,自然会有人替我收拾你。” 说完之后,屠漠就离开了,转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凶神恶煞的诡笑。 秦烈心中一紧,眸子掠过一道危险的光芒,暗自沉思着屠漠放出的狠话:“这家伙一向心狠手辣,前面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烈哥,你在这里啊。”就在这时,庞博和罗睺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烈回头一看,庞博和罗睺拿着香,跑了过来。 “烈哥,这是族比上的香,我们帮你拿来了。”说着,庞博就把一根大香递了过去。 “谢了。”接过大香,秦烈感激的锤了一拳庞博,忽的目光一撇,只见夏侯已经走上了演武场。全场顿时静若寒暄,几百多个人顿时把目光放在了最上面。 一口巨大的铜鼎,矗立在王府前殿中央,铜身流溢着一股古老厚重之气,让在场众人都是为之敬畏。铜鼎的旁边,则是夏侯。 夏侯立于鼎前,神态鞠躬,目光虔诚的抬头望天,朗声道:“跪拜苍天,祭祀我族英魂!”话音朗朗,传到下方,所有人都学着夏侯,双手持香,对着铜鼎祭拜而下。 至于镇妖王为何要以鼎代天,则是追溯到远老时代。 鸿蒙之初,万族鼎立,妖兽横行,实力低微的人族长期过着被奴役的日子。直到人族中走出一位横扫九天十地的绝代强者,开创了以鼎代天的先河,头悬一口古朴大鼎,镇压了诸天万灵,带领人族崛起。 此人便是后来的人皇,神农氏,他尝百草,立大道,一口神农鼎代表整个天地。自神农之始,鼎代表着权势,代表着天下,每个宗族,都视其为图腾! 整个祭拜仪式过程中,没有人敢轻言苟笑,鼎前的夏侯神态肃穆,庄严的将三根大香插入鼎中,尔后转过身来,高声道:“上祭物,奏天乐,迎诸皇!” 很快,王府上空响起了悠长浩荡钟声。 “咣当——咣当——”一道道浩荡的钟声传及千里之外,鸟兽飞林,一共敲响了九下后,大钟才带着幽幽回音,安静下来。 “跪!”夏侯庄严一喝,带着所有人对着巨鼎祭拜了下来。巨鼎之上,香烟袅袅,焚香在燃烧,随着冷风而飘散,笼罩了一层极为庄严的雾霭,这种场面,极为震撼。 (本章完) 第4章 族比开始 夏侯跪拜于地,同时口中不断拜诵着上古三皇五帝的伟大功绩,只是在听到宇皇的名号时,他忽然眉头一紧。因为,他感受到,体内的神狱图在听到宇皇名号时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对这个名号极为敏感…… 宇皇乃是上古修术卓绝的阵皇,整片东荒大陆的人都如雷贯耳,随便一部古史,都会出现这个名字。 秦烈疑惑,宇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居然会引动神狱图异变,不断吞吐混沌之气,似乎很敏感。秦烈脸色很怪,宇皇,在过去和神狱图有很深的瓜葛? 他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眸中空洞无神,身体僵直。颂歌结束了也无反应,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后,唯独秦烈,依然跪拜着。 “烈哥,烈哥!你快起来啊,大家都看着你呢……”一声轻微的呼唤,顿时让秦烈清醒过来,他忽然发现,所有人正在疑惑不明的看着他,只有他一人仍在跪拜着,夏侯、夏梦岚同样眸中奇异不明的望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皆不一样,旁脉、嫡脉的弟子大多带着嘲讽轻蔑,夏梦岚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而夏侯则是带着一缕赞赏的目光点了点头。 秦烈自觉尴尬的行了一礼,然后站了起来,自己因为神狱图出神了,这镇妖王夏侯还以为是自己祭拜认真呢。 只是很快,秦烈又迷茫了,歌颂宇皇刺激了神狱图,而神狱图中似乎有生灵发出了哀叹,让他心中很是悲怆,那人怎会如此? 他思考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毕竟,宇皇这个东荒大陆神话中的人物,根本不是他可以揣测的。最后,秦烈摇了摇头。 夏侯站在前殿上,身形傲岸,扫视一眼殿下众年轻弟子后,轻笑道:“我夏侯戎马一生,功绩傲岸,至今不朽。你们可知,为何?”他声音如洪钟大吕敲响,浩荡出乾坤宇外。 在场的王府众人随即齐声答道:“少年强,则族强!” 随着众人的齐齐呼号,气氛逐渐达到高潮,不少年老的族人受到感染,不禁热泪盈眶。 偌大的演武场,不到半个时辰就挤满了人,他们中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旁家、嫡家、侍卫都有,按照抽签的方式拟定对手。 三人中,罗睺率先开始比试,被分在第十擂台。 “啊!”当秦烈和庞博走到第十擂台的时候,擂台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秦烈心头一沉,挤开前面的人群,当看见擂台上的一幕时,眸子顿时一片冰冷,森然的杀意在弥漫…… 那里立着一个旁脉弟子,他十七岁,英姿俊朗,但是脸上却带着玩味,他出手很重,一拳将脚下比试的侍卫打成重伤,大口吐血。而那个被打成重伤的侍卫,正是罗睺! 那个旁脉弟子,秦烈很快记起了他的名字,夏峰,据说和夏恒护法来往密切,只见他立在擂台上,一只手抓着罗睺鲜血淋漓的脸颊,一边讥诮开口:“就你这废物,也敢挑战我?我的对手是嫡家弟子,不是你这不知轻重的蠢货!” “咳咳……我罗睺抽到什么签就打什么人?有能耐你打死我啊……”罗睺不甘示弱的反驳,嘴中发出微弱的声音,看起来他伤的很重。 “好,那我就成全你!”夏锋露出狰狞的笑,擂台上生死不论,他正想找机会在嫡家人的面前崭露名头,抓着罗睺的手掌慢慢抓紧,语气阴寒下来:“族比,可不是谁都能上的,否则,要死人的!” “呜啊——”话毕,夏锋眼神一厉,使劲踏出一脚踩在了罗睺的右臂之上,而后者,则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罗睺!”庞博怒瞪着眼,几乎瞬间就失控了,不要命的冲上前想要去教训夏锋。 不过就在他冲过去的时候,秦烈抢先一步出手拦住了他,秦烈面色严肃的看着他,道:“不可,擅自打断族比,是大罪。” “可是烈哥,罗睺……”庞博目眦尽赤,愤怒的咆哮着。罗睺,躺在十号擂台上,浑身是血,一只手臂严重弯曲,里面的骨骼怕是断了,不屑的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罗睺,夏锋张狂大笑,一脚踢在罗睺的身上。 “砰!”这一击力道很大,罗睺横飞,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掉了下来,观战者皆是眼神震撼,但谁也不敢去扶罗睺。 “我赢了。”夏锋站在台上,扫视全场,咧嘴笑着:“我夏锋不是谁都能挑战的,谁若不想和他一样,就趁早认输!”他声音很大,眼中的冷意丝毫不加掩饰。 折让许多人心中都生出了畏惧,生怕对上夏峰,落得和落后一样的下场。 “烈哥,我忍不了了!就算不是他对手,我也要和他干一架!“庞博愤恨的挥开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阻止他。我转头看向高台上观战的夏侯、夏梦岚,发现他们坐在上面,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看着修为大进的族内弟子,他甚至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一点也不把夏峰重伤罗睺的事情放在心上。 秦烈心中突然不由自主的泛起滔天的戾气和杀意,一股浓烈的报复欲念在他脑海滋生,他恨、欲、狂,渴望一战,也这么对那个夏锋,将其废掉,体会那种绝望。 罗睺,只是王府中低微的侍卫,但对他而言,却胜似兄弟。秦烈愤怒的不是夏锋断了罗睺一只手,而是武堂的纵容、夏侯的冷漠,那种眼神和态度,都让他很不舒服。 “难道侍卫就可以任人欺辱吗?”秦烈暗恼,看向夏峰的目光渐渐冰寒下来。 (本章完) 第5章 谁更狂? 就在此时,秦烈走了出来,立于台下,和夏锋相望,目光淡笑道:“打一个侍卫,很有优越感吗?不如让我来和你玩玩!” 说话的同时,他一双眸子冷幽幽盯着夏锋,如同一柄利剑,将其洞穿。 擂台四野鸦雀无声,只有秦烈不屑一顾的声音在浩荡,许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夏侯、夏梦岚也是如此,盯着他。 “快看,那不是秦烈吗?他不是被妖兽杀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是啊,听说他在紫雾林遭到了妖兽的袭击重伤不治,这几日没见到他,我还信以为真了”。 “就算没死又能如何?他怎么可能打过夏峰,夏峰可是旁脉最出色的弟子,修为半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炼体境六重中期,再加上杜恒大护法不停的给他灌输灵丹妙药,实力已是不同凡响,秦烈挑战夏峰,简直是找死嘛。” “明明可以好生活着,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卑贱的侍卫出头呢,真是愚蠢。” 周围,一些弟子议论纷纷,看向秦烈的表情,满是怜悯轻视之色。 杜恒见到秦烈冒了出来,当下也是一怔,他有些懊恼的朝屠漠看了过去,吓得后者连连摇头,他闷哼一声,旋即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擂台上,被秦烈意识牢牢锁定的夏锋神情极不自然,心中止不住的生出一种忌惮,他被秦烈的气势一时乱了阵脚,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正如屠漠所说,他只有炼体境五重,不足为惧。 “嘿嘿,着急了是吧?我马上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嗤笑一声,嚣张的对秦烈说道:“你想为一个废物报仇吗?真是可笑,你拿什么来报仇?就在刚才,他还在我的脚下颤抖,如同一条狗,你比他更强吗?” 远处,旁家年轻一代也都疯狂大笑了起来,嫡家人也挂着戏谑的笑,他们面露轻蔑之色,在那里冷言冷语,大声奚落。 “他以为他是谁?一代天骄吗?不过是镇妖王捡回来的孤儿,让你们参加族比已经是厚待了,也敢不识好歹?依我看,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们抽到,还能免一顿皮肉之苦。” 他的言语很刺耳,嫡脉弟子义子,认为他们天生就低人一等,浑然不放在眼中,严重折辱了他们的尊严。 屠漠和其他义子露出怒色,但是却不敢发作,只是拳头紧攥着。 “烈哥,你不是劝我不要冲动呢,你怎么……”庞博焦急的跑到我身边。 “烈哥,不行……他的实力很强,你不要勉强……咳咳……”地上,罗睺因为担心我落得同样下场,口中急的吐出一口浓血,尽管他的一只手臂断了,可他依旧劝着。 秦烈看着罗睺的惨状,心中怒气更甚,望了一眼身边激烈叫嚣的弟子,他忽然笑了。 “废话说完了吗?等我废了他,谁不服,尽管上来,我秦烈,死战!”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愤怒了,这是怎样的话语?难道他为了地上被打残的侍卫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放肆,你也不过区区炼体境六重,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跪下,给我们磕头认错!或许我们会饶过你!” 秦烈早就对这些家伙看不惯了,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他不卑不亢道:“谁能打败我,我就跪谁,只是打败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而后,他看向了夏锋,道:“怎么样,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夏锋阴晴不定,盯着秦烈的目光神情凝重,他已经炼体七重巅峰了,修为远胜秦烈,可是不知为何,他在秦烈的目光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波动。 偌大的擂台上,回荡着秦烈波澜不惊的话语声,许久之后才缓缓消散而去,演武场一片死寂,许多正在交战的弟子也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一道道错愕的目光,纷纷注视在秦烈和夏锋身上。 无数人在关注,武堂的各大护法、演武场的侍卫们、嫡系弟子,甚至夏侯和夏梦岚也在看着,饶有兴趣。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夏侯眯着眼睛问向下座的护法族老。 “他叫秦烈,是在星斗森林捡回的孩子。”夏侯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个护法上前,娓娓道。 “秦烈……不错。”夏侯赞赏的看着秦烈,旁边的夏梦岚也是如此,只是清冷的眸子看向秦烈多了一丝好奇。 此时,秦烈和夏锋已经站在了对面,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庞,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杀意。 “你还真敢上来找死,那我就好人做到你,送你去跟那个废物相伴……”夏锋狞笑了一声,来到秦烈近前,蓄势待发的看着他。 “有何不敢?”秦烈大笑,笑着笑着,眼眶之中就有狰狞的血丝攀爬了上来。 这个家伙,打败罗睺,想不到得寸进尺,断了罗睺一条手臂,如果不为罗睺出这口恶气,他枉为兄弟。 “好,好,好,你小子有种,就冲你这句话,今日你别想活着下去!”夏锋先是一愣,而后狂笑出来,目光盯着秦烈的脸庞,笑容愈加森寒了。 他在旁脉极为好战,更擅长用修为碾压解决问题,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那疯子一般二段性格,即便是旁家人也不愿招惹他, 夏峰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要让秦烈在自己脚下颤抖、哀嚎! “我拭目以待。”秦烈丝毫不放在心上。 风吹动,将秦烈额前的发丝轻轻撩起,脸庞之上,隐隐浮现了一抹和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杀伐之色。 “我自认我夏峰已经是最狂的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狂!也好,我就用实力来告诉你,你我之间,究竟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夏锋暴喝一声,下一瞬,一股强横的力量就从其体内浩荡开来,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古尘后面,凌厉的掌风,重重的拍击而下。 强横的攻势,令得不少人都惊呼出声了,脸上带着震撼之色。 “人级三品武学,崩雷掌?” “天呐,竟是崩雷掌,此等武学对肉身的要求可是极大的……” “哼,我就不信他能躲过去,不死也要残废!”夏浩心中冷笑一声。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一直身影未动的秦烈也笑了,笑的令人毛骨悚然。他根本没有半点闪避的迹象,相反,那看似瘦削的身子,直接挥拳迎面轰撞过去。 “他敢主动接我的崩雷掌,他在找死吗?这可是能将万玄境都打伤的武学。”虽然察觉到异样,不过夏锋还是自信的加大力量压了过去,崩雷掌瞬息而至,身前的空气都在颤抖,如同古老战车踏蹄而过。 “喀嚓!” 一声清脆之极的骨骼爆碎声从夏峰的手臂上传出,夏峰立时脸色扭曲的被逼退了十几米远。 两人狠狠的对轰了一拳,摧枯拉朽的碾压,并未出现,秦烈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该我出手了!” 吼!下一刻,秦烈怒吼,一跃而起。一道又一道灵气腾起,化作龙形气缕,灵气加身,十指齐动,演化鹤爪,直直抓了过去。 “狮王搏兔!!!”庞博立即看出了秦烈挥出的招式,激动的叫了出来。 这是连一品武学都算不上的招式,可是一旦修炼到了极致,依然有着极强的威力。 此时秦烈的手,真的宛如一头愤怒的雄狮一般,凌厉袭来,空气都在爆破,噼里啪啦作响。秦烈另一只手隐藏在袖中,微微弯曲,像是鹤爪,隐藏在暗中,随时准备偷袭。 “推山掌!” 夏锋变色,狮王搏兔让他感觉到危险,当即又施展了一门武学迎击。两掌相撞的瞬间,他变色,因为竟然撼不动秦烈的手掌一丝!这一拳如同轰在了铁塔之上。 这一刻,他心中已然大变,秦烈的修为远远没有他看到的那么简单,至少在他之上。 “咻!”秦烈的另一只手趁势发力,五指锐利,抓在夏锋手臂上,竟然生生抓下五道皮肉下来,淌着鲜血。 望着夏锋惊骇莫名的表情,秦烈一甩左手上的鲜红血肉,嘲弄道:“炼体七重,很强吗?” “噼里啪啦……” 秦烈全身响彻起骨头震动声,清脆无比,共鸣在一起,竟然极具规律,由此可见,秦烈已经在这个境界上迈出了一大步,肉身的变化就是体现,很晶莹,简直如同玉石一般。 “嘶……” 演武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秦烈竟然达到堪比炼骨七重的实力?!这太惊人了! 这种实力,就是在武堂,都算名列前茅了。 夏锋脸色难堪,死死地瞪着秦烈,心中难以相信。台下屠漠和杜恒也是面色极不淡定,眉宇间的阴翳更加冰冷了。 夏侯脸庞上浮现一抹笑容,手握着茶杯,抿了一口道:“他既然有此等天赋,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呢?”说着,他目光扫向了身边的大护法夏恒。 大护法夏恒心中一紧,马上站出来解释,将秦烈的过往详细的讲与夏侯听。 “哦?你是说他在短短的三日内修为连续突破了两重?”夏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十分惊讶的看着擂台上的秦烈,只是他的笑容更浓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破的这么快呢……” (本章完) 第6章 力抗护法 “我就不信你的拳头比我的锤子还硬?”夏峰咧着嘴嘿嘿怪笑着,几乎瞬间就将他的灵器火云锤取出,一溜火光从锤子上燃起,映照的他手臂都呈赤红色,让他周边都充斥着炙热高温。 夏峰双臂一抖,直扑秦烈挥劈而去。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烈朗笑回应一声,他将浑身精气运于双掌,双掌之上,一团极淡的光芒汇聚,秦烈犹如一头洪荒巨兽迎了上去。 见到秦烈脸庞上的那种笑容,夏峰心中一突,这笑容中,竟然无比的傲慢自信,这种发现,让得他极为有点不舒服, “轰——”这一拳轰出,两人拼杀的擂台中央顿时土石飞溅,凹坑密布,一股浩荡天威弥漫四处,压得大地都颤抖起来了。 “砰啷——” “咔擦!” 仅在下一瞬,爆碎声和骨裂声骤然响起,夏锋手中的流星锤化为一团齑粉,他也被秦烈拍飞出去,恍惚间,他甚至听见了模糊的龙吟象啸之声…… “这怎么……可能?!” “秦烈居然只用蛮力轰碎了二阶灵器火云锤?” 看着横躺在地上的夏峰,整个演武场,都是为之寂静了一瞬。 这次硬撼,夏峰右臂几乎断裂,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肉体极境!这小子竟然有肉体极境的力量!”夏侯也是被秦烈所展现出来的强横肉体之力震了震,一时轻喃出声。旁边的夏梦岚同样美眸惊疑不定的望着秦烈,心中稍稍留意起来。 擂台前的护法似乎也没想到秦烈会赢,直到看到夏锋倒在地上,他才渐渐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宣布结果。“秦烈对战夏峰,秦烈胜!” “瞒着,还没有结束,夏峰,忘了你怎么对待罗吼了吗,现在该你了……” 秦烈笑了,笑的令夏峰胆寒,他拼命的向后逃命,可是前者的脚步却在不断接近。 “天呐,秦烈不会真要废了夏锋吧?”底下的弟中立时有人喊叫出声,同时也很惊悚,秦烈真敢当着旁家的面废掉夏峰吗? 秦烈面色平静,缓缓踱步而来,并且眼中没有半分波动,仿佛断废掉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翻手间即可完成。 旁系弟子脸色铁青,他们一直将王府的义子当做下人一般的存在,如今秦烈打伤夏峰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是也有人拍手称快的。他们和秦烈一样,在王府中没什么地位,平日里饱受欺辱,见到秦烈大败夏峰,他们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秦烈,加油,我们支持你!” “烈哥,为罗睺报仇啊!”庞博大吼,罗睺被夏峰踩断一只手,他一直憋着这口气,难以释放,而今终于出气了。 “放心,交给我!”听到庞博的吼叫,秦烈简短的回应二字,然后朝着夏锋踏步而去。 远处烟尘弥漫,演武场的擂台都裂开了,夏锋的身体嵌在里面,目光阴冷而愤怒,秦烈居然真的将他打败了。他刚要起身,秦烈就如一头凶禽一般凌空掠来,而后一脚落下,踏在了夏锋的胸膛之上,他双目炯炯,俯视着他。 许多旁脉出身的护法脸色阴沉,如果旁脉弟子真的在他们眼皮底下被秦烈给废了,那他们的颜面,怕是要丢尽了。 “放肆!”重重的冷哼一声,终于,有护法按耐不住了,从看台之上站起,目光冷幽幽的盯着秦烈,释放出一缕威压,碾压向了秦烈。 “轰!” 秦烈身形一震,踩在夏锋身上的那只脚也有了一丝松动迹象,他回头看向那名站起来的护法,目光冰冷。 那护法名叫夏铁凌,原本在家族只是一名武堂执事,但是后来吞服了一枚宝贵的淬魂丹,一跃跨入了万玄境三重的境界,从而破格成为护法。虽说丹药提升不如修行突破沉稳,但也算万玄这个领域的修士了。一时间,秦烈感觉整个天穹都碾向他了,他承受着一方天地的力量。 “咔咔”脊背处传来阵阵骨骼震动之声,秦烈的脊背,竟然被压得弯曲了,那是天地之力,重如一座山。 “烈哥!”人群中,庞博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台,但是却被几名下人拦住了。 “不要去,我们上去了,就是死啊!” 嫡系两脉弟子都幸灾乐祸的盯着秦烈,他们非常期待看到秦烈被夏铁凌护法狠狠教训的场景。 秦烈身体颤抖着,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子骨都快压得裂开了,甚至有血液从毛孔中渗出。但是,他依旧坚持。就在众人以为秦烈即将被压得倒下的时候,他的脊背竟然又挺起来了,整个演武场回荡着秦烈如闷雷一般的声音。 “辱人者,人恒辱之,今日谁来了都无用,谁不服,那就来吧!“这句话过了很久都没有散去,依旧带着回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朵旁。 偌大的演武场一阵沉默,大部分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烈,他这是要非废夏锋不可吗?为了一个卑微的侍卫宁可和万玄境三重的护法,甚至整个镇妖王府作对吗? 不仅是嫡旁两脉弟子被震撼,老一辈的人也同样膛目结舌,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他们,不知说他傻好还是重感情好。 夏梦岚坐在高台之上,一身雪衣飘然,皮肤晶莹,仿佛天上的星辰之光坠落在她的身上一般,此时美眸泛着神采,看着秦烈,徒然愣神了好一会儿。 有一个卑微之人,抛开了生死,不惜和整个王府为敌,让她讶然。 “给我破……” 秦烈大喝一声,一头黑发乱舞,整个人如出笼的野兽一般,对抗万玄境的千重威压,竟然挣脱了! “什么,小子休要猖狂!”夏铁凌神色大变,急忙聚气镇压。 对他来说,朝秦烈出手已经很丢面子了,如今居然被秦烈一力破开,这让他恼羞成怒。他手指勾动,一瞬间天地风云变幻,仿佛斗转星移一般,明明是白天,但是却能望见星辰,很遥远。 又一缕威压压来,天地共震!但是,夏铁凌出手间,给秦烈留下了一丝时间。对他来说,这一丝时间足矣。 “轰!”整个演武场都震动了,仿佛发生了大地震,并且烟尘弥漫,很久之后才散开,当烟尘散去后,人们发现强大的旁脉弟子夏锋再也没能起来。 有六识灵敏的弟子敏锐的发现,夏锋一条胳膊,软榻榻的垂着,仿佛没了骨头,再也不能动。 “他的胳膊被秦烈踩断了。”不少弟子惊骇无比,见证了这个事实。 “你敢!”夏铁凌暴怒而出。 秦烈身形再次僵了一下,识海巨震,震源来源于那幅万狱道图,此刻轻轻抖动着,吞吐混沌气。同时,沉睡着的一龙一象也苏醒了,不安的吼叫、咆哮。 秦烈的修为终究太弱,面对万玄境的威压,寄宿在体内的神狱图感到了威胁,轻微颤动着。 而这时候,秦烈恍恍惚惚间,居然看见神狱图中浮现出万道漆黑的巨影,但是一下子又消失了。 “我看见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秦烈低语,但是转而被万玄境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膝打着颤,挣扎在逼跪的边缘。 “放肆,铁凌护法,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你轻易介入,莫非视我王府规矩于无物?” 就在秦烈快忍不住,将要跪下的时候,看台忽然传出不耐的声音。一股更为强大的磅礴气息,陡然席卷开来,在那道威压之下,夏铁凌的气息一下子被抹去了,秦烈也得意解脱。 而在那道气息出现后,方才斗转星移、群星降落的景象,也是陡然间消失殆尽,天地重归平静。 “这是……万玄境巅峰?!”秦烈面色肃穆,侧目看向演武场上空,夏侯,出手了! 演武场上空,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虚空站立,足足两丈高,犹如一堵巍峨的太古魔山,横在当中。 这是夏侯的本尊身高,若是施展天地法相,或许会更恐怖,撑开这片天地都不为过。这就是万玄境,身融天地,神融天地,法相可撑天。 “多谢义父。”秦烈不卑不亢的行着礼,对于夏侯会出手,其实出乎他的意料。 夏侯淡淡点了点头,看向夏铁凌道:“铁凌,禁足三日,族比继续!” “夏王,秦烈肆意狂妄,出手狠毒,伤我一脉弟子,若不好好惩戒他,我心中难消这口恶气!”夏铁凌目光阴沉,冷幽幽,同时有丝丝天地法则交织、凝聚。 “铁凌休要胡言,族比是检验我族少年的强弱,让更多的天才、英骄脱颖而出,秦烈有如此奇才,因好好奖赏一番,为何要惩戒呐?”夏侯顿了一下,说道。 夏侯此话一出,夏恒以及其他的六位护法虽然略显震惊,但也知道夏侯在有意袒护秦烈,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好了,第二轮比试开始吧!” 听得夏侯此话,陆续有弟子站出来参加比试。 秦烈废了夏锋,自然也得罪了不少旁脉弟子,他们都恨不得马上上台将秦烈打败,狠狠的羞辱一顿,秦烈看在眼里,脸上却始终一副无惧之色。 (本章完) 第7章 十强对决(一) 秦烈拎起昏迷的夏锋,像扔一条死狗一般将后者扔出擂台之外,声音铿锵有力道:“谁若不服,大可擂台一战,不管你们是嫡脉、旁脉弟子,我一并接着!” 一个王府捡回的弃子,竟然口出狂言,向整个王府年轻弟子发出挑战,无论是旁脉弟子还是地脉弟子都小小的哗然了一下。 “就凭你个废物,还敢挑战所有人,怕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吧?” “就是,我看他连明天的比试都过不去。” 当下,就有不少旁脉弟子叫嚣出声,扬言以更残酷的手段教训秦烈。 不过对于秦烈的狂妄之余,嫡脉弟子却未放在心上,权当笑话。 “我来!”旁脉弟子中,有一人战意高昂,屹立在台下,冷眼看着秦烈。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来人体魄健壮,身材高大,宛若成年人面庞却如少年一般稚嫩,手持一柄战刀,锋利无比。 看到夏侯尊要出手,一名护法顿时大声训斥道:“不得胡闹,要上擂台比试就去抽签排队,谁若带头闹事,决不轻饶。” “哼,希望你不要碰到老子,不然老子让你躺着下去!”夏侯尊冷嗤一声,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中。 “这家伙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嘛。”旁脉中又有一人开口,但说话的是个女子,头发银白,极为的璀璨,犹如天上的星辰一般。 她是夏若兮,很年轻,比秦烈还小,但是实力却很强劲,因为她有自己的奇遇。 夏若兮曾在年幼时坠入一片九幽绝地,那是一个洞窟,漆黑森冷,就是上古大能进入,多半也要喋血。但是,夏若兮却活了下来,反而得到了一块神秘的白骨,融合了这块骨后,夏若兮的头发也变成一片银白。 关于那块白骨的来历,王府的武堂护法也研究过,但却不了之,因为白骨太神秘了,骨体晶莹,带着一种玄妙的大道气息,万玄境强者也不能渗透。 也正是这块骨,让夏若兮一飞冲天,过往的族比没有她,是因为她还未年满十四,如今她有了族比资格,在旁脉人眼中,她可能会一跃成为王府中的年轻翘楚! 除了旁脉的夏侯尊和夏若兮之外,嫡脉的高手还未出手,镇妖王嫡女夏梦岚,至今都是王府的一个传说,这些年她已经是远古十宗的核心弟子,如果出手,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所有的弟子都心怀期待。 “秦烈胜!” “秦烈胜!” “秦烈胜!” …… 边缘的擂台上,一连几场,秦烈都轻易击败了对手,一言不发的上台,一言不发的下台,这样的言行举止,让许多弟子都胆寒了,看向秦烈的眼神带着敬畏,秦烈的话,真的不是戏言。 经过十几轮的比试,逐渐有十人进入决赛,秦烈也算是平淡无奇的闯进了前十。 今天的族比结束后,秦烈神情凝重无比的盘坐在庭院中,时刻不停的修炼着太古龙象决。 东荒大陆强者为尊,自己远远没有到傲视群雄的地步。今日一番嚣张之语,肯定会为自己带来诸多的麻烦。 另外,体内的神狱图,秦烈也猜不准,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一幅道图,可却隐隐藏着更为惊人的秘密。 实际上,他暗中查过这神狱图的来历,第一个找到的线索,便是东荒大陆五大禁区之一的洪荒禁地。 五大禁区,每一个都是上古神魔绝地,十死无生,其中最神秘的当属天葬山神葬场,最广阔的当属皇陵墓,而最可怕的,就是这洪荒禁地了。 洪荒禁地位于两界的交界处,为一片山岭,山岭里面的,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片片浓浓的黑雾,这黑雾就是牢笼,关押着无数生灵,这是一位活着从洪荒禁地出来的大能勾勒的景象,着实让他心惊。 之后,秦烈继续感悟着太古龙象决的奥妙,体表一团白气升腾,化作龙象锤炼肉身。 微妙的吞吐吸纳间,秦烈突然看到一种很压抑的景象,一片空寂的猩红长空下,古木横林,万灵咆哮,一座座古怪符文缠绕的牢狱,镇压着一个个绝世大世,而一个与“他”完全一样的人正在里面拼杀,血海滔天。 “杀——”牢狱四周,喊杀之声不绝入耳,金戈战马,修士大能的无尽尸骸从牢狱中坠落而下,下面是一片血海,当中有尸骨漂浮。很难想象,这是何等场面的血战厮杀,流淌之血竟然汇聚成了一片血海? 与“他”模样相同的男子正率领一众神修力抗对面万倍于己的敌人,和“他”搏杀的,全都是一些上古传说中存在太古神魔大能!其中不乏一些不知名的种族,天赋神通一展,四方皆颤,不知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喊杀震耳的滔天怒吼中,一曲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歌震荡四起,悲怆而凄凉,有人死去,有人拼杀,还有人怒吼,这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秦烈眼睛通红的看着牢狱四周发生惨烈之景,在悲怆悯人的战歌声中,他也不觉间受到感染,但是一念之间,这种情景就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秦烈惊叫出声,等他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五官都流血了,吓得秦烈浑身汗毛耸立,赶紧停止运转太古龙象决,一阵后怕。 “刚才我看到的恐怖画面是真实的吗?”尽管衣襟已经被冷汗打湿,秦烈仍旧怀着好奇拼命回想。一番无果后,他忽然冷静下来,慢慢的思索着神狱图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事。如果刚才的战斗是真的,那又会是何等规模的大战? 秦烈暗暗惊悚,不由后脊发凉,这神狱图太恐怖了,身怀这样一件邪乎的东西,他不知是好是坏,又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秦烈没有继续研究下去,深吸一口气后,他早早的休息了,为明天的决赛做准备。 夜幕退去,清晨来临,一轮太阳高高悬挂,第二天了。 演武场擂台人潮拥挤,都在兴奋的等待着,因为今日,许多王府中强大的少年一代要出手。 擂台边,秦烈也来了,他一身黑衫,身形消瘦单薄,但没人敢轻视他,夏锋的惨状已经让许多人不敢再轻视秦烈。 “嘿嘿,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淡淡的嘲讽声传来,秦烈皱眉回头,只见屠漠和夏恒一同走来,脸上带着冷嘲热讽的讥笑。 见到这一幕,秦烈眸子阴寒,杀机顿现。就是两人差点杀死自己,若非神狱图大显神威,自己早就成了冤魂了。 夏恒被秦烈盯得脸色不自然,重重一拂袖,道:“年轻人有好胜心是好,可若蜉蝣撼树,自不量力,只有死路一条。” 秦烈大笑一声,道:“不劳你们费心了。”话毕,转身离去。 夏恒看着秦烈的背影眼神便是一沉,而屠漠的嘴角,依旧是挂着一抹淡淡的不屑。 不久后,排在族比前十的弟子,依次来到演武场中央,只是,夏梦岚不在其中。 “下面,决赛开始,老规矩,抽签进行比试。” 一个老者朝夏侯恭敬的点头,而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竹筒,里面有着不少竹签。 此话一出,在场的嫡旁两脉弟子似乎都达成了默契一般,纷纷把视线落在了秦烈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 然而,面对众人充满敌意的视线,秦烈只是人畜无害的淡笑一声,并不在意。 等到前面的人都抽完后,秦烈才最后一个走过去,抽了一根竹签出来,只见竹签之上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屠漠。 “哈哈,没想到吧,十三弟,到了场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后突然传来屠漠虚伪的关切,显然他对竹签做了手脚。 似是没听出屠漠话语中的嘲讽,秦烈也是微笑道:“我也想请屠大哥帮我清醒清醒。” 屠漠冷冷一哼,走向观战台。 演武场上,第一场比试很快开始了,一号擂台上,夏侯尊已经大步走上了台,而对面,则同样是一个很神武的少年,两者皆是蠢蠢欲动。 夏侯尊虎背熊腰的立在左侧,黝黑的脸颊满是刚毅之色,他就一直静静的等候在那里,如同一堵高大的太古魔山一般。 而另一个少年来自嫡脉,年龄约莫十七岁左右,脸上带着自负的神色,一上场,他就指着夏侯尊挑衅道:“听说你是旁脉的高手,我夏无常见不得血,现在给你一个自己走下去的机会,我不伤你。” 夏侯尊置若罔闻的笑了笑,口中原话奉还:“我也给你一个自己走下台的机会,我不伤你。”还未开始对战,擂台上就已经弥漫出浓浓的硝烟味,两者如同针尖对麦芒,大战还未开始,气氛就已经紧张起来了。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碰上我夏无常算你倒霉,事先说好,如果你伤了残了,可别怪我。”夏无常讶异一愣,随即轻蔑一笑。 夏侯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还打不打了,屁话真多。” “你!”夏无常面色一沉,眼中寒芒顿现。 (本章完) 第8章 十强对决(二) “嗡……”灵剑指剑气抖动不止,只与炽盛的寒冷白光接触刹那,便轰然瓦解。 “杀!”夏若兮目眦尽裂,冰若寒霜的眼眸中泛出惊人的杀气,一指点出,一道白色光束冲着夏思琪眉目洞穿而去。 夏思琪神情一变,等她意识到不妙的时候,白光已是近在咫尺,夏思琪吓得寒毛倒竖,花容失色,她感觉得出,夏若兮是真的要杀她! “我认输!”她急忙惊呼。 但是,夏若兮仿若没听到一样,一头银发乱舞,瞳孔内杀机森然:“杀!杀!杀尽四方敌!” 她这般叫着,杀意纵横,擂台前的护法立刻脸色一变,大叫道:“夏若兮住手!!”没有丝毫犹豫,那名护法立即出手。 空气被劲风刮风,一阵咔咔作响,夏炎护法的一只手掌瞬间胀大一倍! 一层稀薄的紫色雾气,从他掌心快速汇聚。紫炎决,人级五品的武学,这是夏炎暗自修炼的一种秘功,威力强大,平常甚少使用。 “谁敢阻我,杀!”夏若兮大喝,胸口那块骨更炽盛了。 “难道夏若兮胸前的白骨会侵蚀她的意识?”秦烈眉头一挑,他看的很清楚,夏若兮的那块骨很邪异,散发着洁白的光,外表纯洁,却会侵占人的心神,一旦长此以往,极有可能会被取而代之。 看着这块骨,秦烈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忌惮,神狱图,是否也是这般妖邪? 上方,夏若兮双眼猩红,即便对上了夏炎护法也无惧,眼里闪过一抹慑人的光芒,探出素白玉手接连打出几道法决,竟将夏炎护法拍出的紫炎决全部轰散,甚至余波还击伤了夏炎护法,后者吐出一口脓血,不敢再贸然出手。 “不好,她要走火入魔了!”夏侯猛然大叫起来,目光掠过夏若兮胸前白骨,闪过一丝忌惮,但还是出手了。 “囚龙锁!”夏侯施展灵决,一片诸天沉沦,成片诸天道则构成的锁链,纵横交错般捆绑向夏若兮。 “吼……”夏若兮苦苦挣扎三回合后,终究被捆绑,她口中怒啸连连,发疯一样攻击夏侯的法则锁链。 夏若兮此时的力量虽然不属于自己,而是来自这块妖异的骨,但是毕竟修为太低,境界差距远不可比,被夏侯依靠蛮力镇压了。 但,即便如此,夏若兮依然让人惧怕,因为,她居然生生扯断了一根法则锁链,须知,这可是高阶万玄的法则啊!踏入了万玄境后期,肉身成灵,身融天地,感悟天地法则,挥动天地大道。 因此极少有炼体境的修士与万玄境相抗衡。但是夏若兮却硬撑了三个回合,生生扯断了夏侯的一根法则锁链,这怎能不让众人惊骇? 看着昏厥过去的夏若兮,夏侯皱了皱眉头,表情极为严肃的喝道。“从今日起,夏若兮为嫡脉弟子,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她!” “镇妖王,若兮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呢?”一位护法忧心忡忡的问道。 夏侯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眯着眼睛道:“此骨不凡,蕴含玄机。我等不可觊觎,否则必引不测!” 那名护法闻言,瞬间神色大变,看向夏若兮的眼神更担忧了。 夏思琪吓得魂都没了,差点被夏若兮格杀,不过结果依然是夏若兮胜。嫡脉的人已经没有之前的淡定,他们已经连输两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嫡脉弟子已经连输两场了,面子上很是过不去,下面的弟子纷纷询问擂台上夏炎护法:“夏炎护法,下一场是谁?” 夏炎缓了缓伤势,开口说道。“第三场,秦烈对战屠漠。” “嘿……原来是他。”听到秦烈这个名字,嫡旁两脉弟子立刻露出了冷笑,义子间的厮杀历来是最血腥激烈的,纵观 以往的族比,几乎很少有义子同台下来,其中一方必有一死。 在漫天的喧哗中,秦烈脚步稳重,从容不迫的走上擂台,仿佛有着无穷的自信。 “屠大哥,一会儿还请手下留情。”秦烈微微躬身,眸中寒光闪烁。灵力在经脉之中滚动着,一股股磅礴的力量传遍林宏的身体。 屠漠心中暗笑,摆出架势,懒洋洋道:“应该的,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伴随着屠漠的话音落下,他的面色也是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下一刹,屠漠就朝着秦烈,身上灵气波动浓郁,体表更是晶莹一片,那等强横的气息,竟然已经到了炼体九重的层次。 两人皆是没有使用灵器,出掌朝对方对轰过去。 “自讨苦吃的家伙,侥幸捡回一条贱命,非要自己作死,怪得了谁呢?嘿嘿……”场外,夏恒悠闲的靠着椅背,一口口的抿着杯中的茶水,一旁的吴方也是幸灾乐祸的笑着。 “烈哥,小心啊!”庞博和罗睺紧张的提醒出口。 “砰——”双掌对拼,沉闷的声响在擂台中央炸开,强烈的气浪,以秦烈和屠漠双掌对拼的位置为中心,迅速扩散而开。 只是众人意料中秦烈惨败的情景并没有出现,秦烈面对炼体八重的屠漠,依旧稳如磐石的挡了下来。分开之后,两道身影俱是向后退去,秦烈退了一步,屠漠却是足足退了十步! “蹬蹬……”豆珠大的汗水,从屠漠额头上沁了出来,秦烈不仅挡住了他,而且还震退了自己! 下方的弟子盯着擂台上的秦烈,都浮现出一抹骇色。屠漠在义子中素来实力最强,甚至超越了嫡脉核心弟子,如今的他,已是炼体八重巅峰的高手,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人,居然被秦烈震退了十步?! 众人表情各异,庞博和罗睺却是狂喜,其他人则是神情阴郁,心情复杂,如果说昨天秦烈战胜夏锋,连胜入围三强有些运气成分,那么现在对拼屠漠的一掌,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个弃子,拥有着与他地位不相匹配的实力。 “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三天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强?!”屠漠眼眸微凝。 “多亏屠大哥那日将我丢在药山,让我无意中误食了一株灵草而已。”秦烈随口而出声音,清晰的响彻在整个擂台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唔,难道是那时候……”吴方暗自猜测,旋即瞪大了眼睛。 “秦烈居然在药山吞食了一株灵草,天呐,那灵草是什么样子啊?”有人惊呼,十分的羡慕。 “难怪他短短时间内修为暴涨,脱胎换骨,原来获得了此等奇遇!” 一时间,看台上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秦烈却是苦涩笑笑。 (本章完) 第9章 十强对决(三) 他很清楚,根本没有什么灵草,这只是他用来掩饰自己修为暴涨的一个幌子而已。神狱图和太古龙象决不能暴露,不然定非招来杀身之祸,灵草这个借口,可以说完美无缺的替他隐瞒了过去。 毕竟,药山太宽阔了,山脉甚至延伸到了极寒之地。 “十三弟倒真是好运连身啊……”吃惊之余,屠漠心中的杀意也更甚几分。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裂空掌!”屠漠再度拍击而来。 “砰砰砰……” 接连百掌拍在秦烈身上,秦烈完全退避的迹象,之后拼尽全力的几掌,竟像抽打在了一尊铁塔一样。 屠漠越打越惊,他已经感受到,眼前的十三弟秦烈,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废物,他正准备抽身离开,却看见秦烈的嘴角掀起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屠大哥,你打完了吗?是不是该我了?”看着瞳孔猛张,如见鬼魅一般的屠漠,秦烈一字一句的道,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龙象之力,涌入右拳,发出一阵阵骨骼震动的声音。 秦烈一拳重重轰出,屠漠试图抵挡,但是才刚刚触碰,他就感觉像被一头太古莽兽撞到一般,吐血仰倒在地。 整个喧哗的擂台,在此刻忽然一片死寂,就算是一些嫡脉核心弟子,也是连连摇头,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炼体八重巅峰的屠漠,居然被秦烈一拳击飞了! “极境,又是一个极境……我们王府之中又出现了一个达到极境的人!”夏炎护法激动的看着秦烈,脑子里闪过的惊骇念头,此刻是终于彻彻底底的落了下来…… 场中一时雅雀无声,他们看向秦烈的目光,再没有先前的不屑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谁能告诉我,他是在药山哪里寻到灵草的,我也想去碰碰运气。”震惊了良久,忽然有人激动的开口出声,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们中许多人流露出深深的嫉妒,那可是极境,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境地,如今居然有一个被他们鄙夷的弃子达到了?这太不平衡了,他们心中居然生出了也要去药山碰运气的荒唐念头。 台下,还有一个人震惊,那就是夏侯尊,此刻,他双眼瞪大,一脸的错愕,难以置信,秦烈居然也是极境的强者。 而后,他的心中,居然也衍生出了一丝不平衡的心理。他也是达到了极境,但那是他花了很大力气才达到的,他只身一人入极寒山脉,每日与大荒凶兽搏杀,才堪堪摸到肉身极境的。但是现在却看见一个人,仅仅吃了一株灵草,就比肩了自己,怎能不平衡? 夏若兮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但闻听擂台下的惊呼声也是侧目过来,美眸泛着神采,看向秦烈的眼神多了一分惊讶。 秦烈的肉身也达到了极境,这一战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屠漠没有任何机会。 在一道道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秦烈朝着屠漠攻去,灵气也是疯狂涌动着,与此同时他的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这更让人惊讶,秦烈除了肉身无匹之外,灵气上的造诣,竟然也非同小可! 望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势,屠漠脸色阴沉的可怕,而下一刻,身上竟然也是出现了一种极为不弱的武学波动。 “秦烈,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也达到了极境,但是,你是不是高兴地太早了些……”屠漠狞笑着,手中飞快结着一种印法,而随着掌心印法的飞快凝聚,这种武学波动也是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隐隐间,仿佛一头绝世凶兽要苏醒。 “风卷诀!” 伴随着屠漠低沉的吼声,他双手划动,如控鹤擒龙般激射而出。 天空之上,顿时卷起一阵阵飓风,炽热的太阳被遮掩了,变得暗沉起来了。 漫天的狂风随着屠漠双手的划动愈演愈烈,结出一个个玄妙的印法,竟然勾下一卷残云,朝着秦烈暴掠而来。 “屠漠无法驾驭九品武学的力量,他这是在玩火!”夏侯目光如炬,盯着天空上如海浪一般沉浮的云浪,沉声轻喝。 “来不及了,已经施展开来了!”演武场上的护法大喝。 “轰!” 无边的尘埃在云浪还未来临之际就已经冲起,大地都在颤动,地上的碎石子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 飓风呼啸着,和屠漠体内的灵气相交辉映,这股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驾驭范围内,令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狰狞的笑:“呵呵,肉身的极境又如何?这九品武学,我就不信以你的修为能承受,最后赢得还是我!” “呵呵,不过九品武学,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得多长?强者恒强,武学、功法不过只是点缀!”秦烈微言大义出声。 面对这等声势,秦烈熟视无睹,他主动冲进了那席卷九天的暴风之中,他要在风卷诀的干扰下趁机击败屠漠! 身为人级九品的武学,风卷诀绝对强大,但还是要看施展者是谁,这风卷诀,如果由一位万玄境强者来施展,绝对恐怖滔天,但如果是屠漠来施展,就发挥不了风卷诀的真正实力。 屠漠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无惧的追击的,而不是退避,他自信,风卷诀奈何不得自己! “他居然冲进去了!”观战台上,有人大叫,目瞪口呆。秦烈居然要硬撼风卷诀! 那可是九品武学! 见到此幕,已经准备出手阻止屠漠的夏炎,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想看看,这一战结局到底会如何? “轰!” 风暴冷洌,寒风若刀芒,肆虐着这片天地,而在这风暴中,依稀可见一道人影在穿梭,模糊不定。 “当当当……” 时不时有金属颤音响起,那是寒风刮在秦烈身上的声音,可以看见,秦烈上身的黑衫已经没了,被如刀一般的寒风斩了个干净。他赤果着身体,胸膛轮廓分明,就这么以肉身硬撼着,寒风刮在秦烈身上,竟然如同古器在对撞似的。 他的肉身,堪比古器! 众人惊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下人,居然拥有比肩九品武学之力的身体! 一些宗家人傻眼,平时他们自诩是天才,但是和秦烈一比,到底谁才是天才?至少他们不敢以肉身硬撼九品武学风卷诀。 “难缠的家伙!”见到这一幕,屠漠脸色更加阴沉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风卷诀都奈何不得屠漠。 当下,屠漠发狠,张口清啸,手中多了一柄冷洌的长剑,对着古尘暴刺而去。 “屠漠还是一往如常的无耻啊,灵宝都使出来了!”台下,罗睺和庞博揶揄一声,目光中十分的鄙视。而嫡旁两脉的弟子则是面面相觑,一向心狠手辣,少有敌手的屠漠,居然被秦烈逼的用了九品武学,外加一件不弱的灵宝。 那是一把长剑,剑身修长,泛着冷光,并且流转淡淡流光,一看就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宝。 “鱼肠!”看台上,夏梦岚盯着那把剑,明眸微亮。 而夏梦岚周围的一些年轻子弟,听到这两个字后不禁微微动容。 “鱼肠?难道是王府武器宝库中排名前十的灵宝吗?传闻柔软无比,可斩人于无形!”有弟子回忆出声,显然异常吃惊。 “这件灵宝,居然被屠漠得到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而擂台中,却有两道精光从风卷残云中射出,那是秦烈的两道视线。 此刻,秦烈的眼神不在提莫身上,而是在屠漠手里的那把鱼肠剑之上。 “剑光铮亮,销铁如泥,真当是绝世好剑。这把剑,我要了,正好缺一件称手的兵器!”风云散去,秦烈走出,龙行虎步。 衣衫已经尽毁了,露出结实的胸膛,皮肤古铜色,并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极具视觉冲击性。 “其实,他如果能一举升为宗家,也蛮好的,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人群中,有少女脸色发烫,低下了头,但是视线却时不时去看秦烈的胸膛。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秦烈身上,而屠漠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发冷,手持鱼肠剑,目光狠厉:“有本事,你就拿去。” “恭敬不如从命,这把剑,归我了!”秦烈轻笑,逼近身来,肉身古铜色,缭绕着晶莹的白光。 极境的力量,于一瞬间爆发,秦烈挥拳,轰砸而下。 “斩!” 屠漠亦是挥剑冲来,对着秦烈当头劈下。 秦烈无惧,依旧以肉身硬撼之,当的一声,整个擂台簌簌抖动起来,秦烈一掌拍出,和屠漠一剑撞在了一起。 “当当当!!” 一瞬间而已,他们就对撞了三下,每一下都发出古兵器碰撞的金属颤音,刺耳无比。 “咦?”秦烈吃惊,这鱼肠剑确实锋利,竟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滚圆的血珠流淌而下。 但是下一刻,秦烈咧嘴一笑,一边迎向屠漠,一边自言自语:“这把剑果然锋利,用着肯定称手。” “找死!”屠漠暴怒,纵身跃起,手里的剑如同重剑一般劈砍而下。 秦烈见状,立刻伸出一只手,朝着剑锋抓去,那等样子,竟然要徒手抓剑锋! (本章完) 第10章 弃权 “他疯了!不怕被鱼肠剑砍下手掌吗?”有人大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让人脸色发白。 “唰!” 就在秦烈的手掌即将碰到鱼肠剑锋的时候,突然五指弯曲,如同鹰爪一般躬起,而后屈指一弹。 “当” 鱼肠剑被弹的不断来回晃动起来,同时发出轻鸣声,像是在悲鸣。 “你……”屠漠大惊,还是第一次看见敢屈指弹剑身的人,而那剑身被秦烈弹了一指之后,直到现在还在晃动、悲鸣。 “砰!” 秦烈向前拍击,肉身极境的力量爆发,震退屠漠。 而后,秦烈一把抓住鱼肠剑,反抢了回来,屠漠还在吃惊中,当他回过神来时,手里的剑已经没了。 再看向另一边,秦烈正把玩着这鱼肠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的剑我收下了,你可以下台了。” “你敢羞辱我!”屠漠大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他唯一的武器被夺走了,两方大战,武器被夺走,这等同战败,而且很耻辱。 “屠大哥,你似乎忘了自己做过的事?”秦烈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冷冽,而后大步上前,鱼肠剑指着屠漠,道:“你是自己下台,还是我‘请’你下台?” “去死!” 屠漠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秦烈,手中灵气鼓荡,化为一道道长矛,直指秦烈的眉心、心脏、咽喉等重要部位。 “那就怪不得我了!” 迎着一根根灵气长矛,秦烈恍若少年至尊一般,手持鱼肠剑迈步,挥剑间,一道道剑气射出,席卷而来。 同一时间,秦烈肉身极静境的力量爆发,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一个又一个璀璨的符号从其体表震荡而出,重重的拍击而去。 砰砰砰! 这一刻,是寂静的,只有秦烈拍击的声音响彻,紧接着就一道闷沉的声音,屠漠连连倒退,最后倒在了地上,就此昏厥。 “胜出者,秦烈!”就连台下夏炎护法,也是一阵惊愕,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这般宣布。 “赢了,真的赢了!”台下一阵沸腾,那都是在王府中地位低微的人群,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叫出声。 秦烈一路高歌,一路横推,连败旁脉嫡脉,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此时他们却见证了,这是一种奇迹。 秦烈这个名字,注定会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嫡旁两脉震惊,就连一些护法,也都目光惊异的看着秦烈,面对炼体八重巅峰的屠漠,他居然真的赢了?! “你虽不是我族之人,不过你是镇妖王认得义子,以后,你便是嫡脉弟子,不再是普通人了!”武堂审核长老轻道了一声。 “过会儿去夏天恒长老那里领一套武服,每月会有月饷定期分配,武堂、灵宝阁也可以随时出入,至于住的地方,我们会安排新的。” 此言一出,其他的长老,看向秦烈的眼神也是多了一分热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实力足够,不管到何处,都会被尊重。 秦烈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一喜,没想到嫡脉弟子还有这等好处?他初入修途,用的还是普通的武功,最缺武学和灵器了。 突然,他感觉台上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去,是夏梦岚。 她一身耀眼夺目的红衣,绣着几头栩栩如生的凤凰和真龙,龙凤交接,秉承天运! 脸上带着一袭薄纱,看不见其确切的五官,但是并不影响她的美,反而增添了一种朦胧的意境,她如遥远月宫的月蝉一般高高在上,清冷而圣洁。 一双眼睛如天上的星辰一般明亮,这是一个像彗星一样的女子,世间罕有。 而今她在看自己,眼神平淡,不起波动,不知为什么,秦烈看着夏梦岚这双眼睛,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因为她的眼神太平淡了,别人眼里都是羡慕和嫉妒,还有敬畏,唯独她,古井无波,如一潭平湖秋月,不起波动。 一切事情皆因夏梦岚而起,先前入极寒山脉采集兽核,就是为了帮夏梦岚锻造一柄寒霜剑。 遭屠漠袭击破损丹田,奄奄一息,又被屠漠等人活埋于药山中,差点毁尸灭迹。若不是神狱图力挽狂澜,自己恐怕已死。 觉醒神狱图,秦烈才会崛起镇妖王府。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夏梦岚! 谁的年少不轻狂?谁的青春不张扬?在别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自己,唯独夏梦岚的平淡眼神,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入秦烈的心脏。 秦烈盯着夏梦岚,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浮现。 似乎感觉到了秦烈的目光,夏梦岚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阵风吹来,将她的薄纱轻轻掀起一角,也正是这一角,秦烈看到了惊鸿的一面。 下台后,秦烈看见近乎嫡脉弟子都用一种不服气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摸摸了鼻子,无奈的想,自己好像得罪了他们所有人了啊…… 不过他不在乎,秦烈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嫡脉弟子的资源和福利。 身为嫡脉弟子,不仅地位尊崇,可以有自己的府邸,每个月有俸禄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府的武堂、还有灵宝阁,可以随意出入。而秦烈看中的,正是这些。 秦烈明白自己的不足,他缺少足够数量的武学,以前身份卑微,他只能修行世俗的武学秘籍,如鹤爪印沙等,但是这种秘籍连人级二品的武学都算不上,晋入宗家,秦烈就是奔这个去的。 至于灵宝,秦烈目前不是那么需要,因为他刚从屠漠手里缴获了一把鱼肠剑,暂时不缺。 看着夏恒,秦烈眸子冰寒,冷洌的杀机,从其眼中并迸射而出。 谁知,夏恒也是眼神阴沉的盯着他,脸上带着阴测测的笑,而后消失在了人群中。 看着夏恒脸上的阴险笑容,秦烈面色微变,一时间捉摸不透。 那种阴测测的笑容让他不安,按理来说,自己从下人一跃成了嫡脉弟子,夏恒理应感觉气愤才是,但是他一点也不惧怕,反而不怀好意的冷笑,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吗? 眼神阴晴不定着,亲了下了台,回到了庞博和罗睺身边。 庞博和罗睺极为激动,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烈哥,你真的成为嫡脉弟子了?” “这样一来,嫡脉里面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罗睺也这么说道,但是忽然念头一转,罗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烈哥,你成了嫡脉弟子,不会和我们走远了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日后有什么好事,我会记着你们的。”秦烈苦笑着说道。 成为嫡脉弟子后,秦烈便在之后的十强比赛中一一弃权。弃权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并不想锋芒太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烈深有体会。 静静地看比赛,夏侯尊又上场了,上场前同样看了秦烈一眼,但是这一次的眼神,再也没有昨天的那种不屑了,而是忌惮。 秦烈神情微变,夏侯尊这是把自己当成对手了啊,他根本不认识夏侯尊,多一个对手不如多一个朋友。 这一次,夏侯尊碰到了对手,嫡脉一位佼佼者出手了,夏侯尊一直处于劣势。 但是最后,局势风云突变,之前嫡脉弟子已经知道夏侯尊肉身达到了极境的地步,一直刻意拉开了距离,用武学镇压,但是最后可能是灵气衰竭的缘故,被夏侯尊近身了,之后局势瞬间反转。 “夏侯尊,胜!” 评判的夏炎护法大喝,眼里也带着异样的神采,这一年的族比真的和往常不一样,多了很多新面孔,更有一匹黑马,以卑微的身份强势逆袭,夺了太多人的眼球。 夏侯尊下台,来到秦烈面前,眼神灼灼的盯着后者的脸庞,说道:“期待一战!” 秦烈一惊,还未答话,夏侯尊就转身离开了。看着夏侯尊离去,秦烈沉吟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打算拒绝夏侯尊的。 因为,他之前谎称误食了药山中的一株神药,这已经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如果再战胜夏侯尊,其他人难免会心生怀疑。 下一场,轮到夏若兮上场了,她的对手同样来自嫡脉,但是看到一头银发的夏若兮,那人就有些发毛,气势上就弱了一分。 看来,那人没有忘记夏若兮发狠的样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极为嗜杀,在夏侯出手的情况下还扯断了夏侯的一根法则锁链。 他们在忌惮夏若兮那块骨,因此战斗还未开始,那人故意激道:“夏若兮,你可敢不动那块骨,和我一战?” 夏若兮嗤笑一声,并未理会,而是对着护法开口:“我弃权了。” “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夏若兮,她为何要弃权呢? 擂台上,夏若兮的对手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夏若兮傲桀不驯的嗤笑一声:“如果我的对手值得我出手,我自然会出手。”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都不值得我出手。顿时,在场的人脸色都沉了起来,很想出言呵斥,但还是忍住了,虽然夏若兮倚仗的是那块神骨的力量,并非自己的,但是那块骨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是她自己的力量了。 一旦这块骨的力量爆发,没人是对手。 (本章完) 第11章 元灵 “让我打,也可以,让她下来和我打。”夏若兮一声站起来,忽然指向了一个地方,顺着夏若兮指向的地方望去,众人大吃一惊。 夏若兮指名道姓要一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梦岚! 夏梦岚眸光依旧像一潭幽湖一般不起波动,而后,她衣炔飘飘,如月宫中的仙子一般走来,而随着夏梦岚含笑走来,整个演武场都随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没有一个人视线不放在她身上的。 彗星一般的女子,要出手了吗?连一些护法都在侧目,他们在期待,已经多年未出手的夏梦岚,实力会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在无数人炽热的眼神注视下,夏梦岚看着夏若兮,带着淡淡笑意,说道:“你要挑战我?” “不错,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夏若兮目光锐利无比。 夏梦岚面带微笑,声如天籁:“不急,等你经过远古十宗考核了,身为师姐,我自然会指点你,至于现在,你不是我对手。” 声音平淡,无喜无悲,根本不起一丝波澜。秦烈自然也听到了,当下他拳头攥得紧紧地,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蔓延。 “远古十宗的考核么……我一定会去的!”秦烈喃喃自语。 听了夏梦岚的话,夏若兮脸色也是一变,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要再等几年,现在,我就可以打败你。” 轰! 话音刚落,夏若兮就出手了,胸口一块骨发光,带着恐怖的威压,朝着夏梦岚冲去。 如果临的近,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块骨呈不规则状,骨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此时这些符文飞舞起来,构建出混沌的天地法则。 “夏若兮,不得放肆!”看见夏若兮又要逞威,一名万玄境护法立刻暴喝。 正欲阻止时,夏梦岚却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嗡…… 又有炽盛的光浮现,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来,竟然来自夏梦岚的眉心! 夏梦岚眉心发光,一片金光弥漫,而在金光之内,竟然有一个三寸小人闭眼盘坐,宝相庄严。 小人两边,一边混沌雾霭弥漫,仿佛有一团雾气,看不真切,另一边时光碎片飞舞,绚烂美丽。 “唰……” 突然,眉心盘坐的三寸小人睁开了双眼,两道凌厉的精光划破长空,仿佛两口坠落的天刀,斩尽一切,主掌杀伐。 “这是……元神!夏梦岚凝聚出了元神!”在那片金光中,当即就有人叫了出来,所见景象匪夷所思,夏梦岚居然凝练出了元神! “梦岚,难道已经到了万玄境第四变,元神变的境界了吗?”有老一辈护法大叫,神情中震骇莫名。 人们都看见了夏梦岚眉心盘坐的那个三寸小人,太耀眼了,强大的力量直接压制了夏若兮那块骨,令其黯淡了。这种威势,只有踏入万玄领域第四变元神变的强者才能做到啊! 有一些护法暗自羞愧,他们修行了多少年,都没有凝练出元神,却被一个后辈追上了。 “不对,这不是元神,而是元神的雏形,元灵!梦岚只是凝练出了元灵,远没到达到元神变!”很快的,又有护法严肃的纠正,但也很震撼,这个年纪,凝练出元灵,天下能有几人? 可以看到,夏梦岚眉心间的小人璀璨,如同一个盘坐高空的小天神,俯视万古,周围混沌与时光碎片飞舞,如同过去未来三世身。 秦烈震撼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修炼一途,由开启肉身宝藏开始,紧接着身融天地,向天夺命,凝练天地法则。这是万玄境。 再往上,就是凝聚天地法则炼化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大道位列三千之内,与天争,与地争,与道争! 到了这一步,就可称之为“大能”、“霸主”了,后面还有远古圣人、远古帝尊等称呼,最后修炼这一条路走到极致,成就皇道大位! 这就是成皇路,每个人都在路上,但是夏梦岚却已经走到这么前面了,远超其他人,更是让秦烈感到了压力,想要超越,如同登天。 “我还年轻,还有时间,我要变强,我要找到我的父母!”秦烈在心里嘶吼,双眼赤红。 “我说了,你不是对手。”夏梦岚淡笑,在那块骨完全黯淡了之后,她也收起了元灵,飘然转身离去。 “此外,你身上的白骨,能不用最好别用,不然贻害无穷。”顿了顿,夏梦岚头也不回的加了一句。 族比虽然还在继续,但是观战者的情绪显然不在战局上了,热情还停留在夏梦岚的身上,毕竟后者太耀眼了,如彗星一般横空出世,在远古十宗都位列前茅。 秦烈找到专门管理住地发放的护法,向其询问了住处位置。 那位护法怪异的打量了秦烈一番后,才给了秦烈一串钥匙。 “多谢护法。”秦烈躬身道谢,而后就奔着自己的住处而去了,没走多远,那位护法又追了上来。 “等一等,走那么急作甚!你且过来,我问你件事。”那位护法突然压低了声音,还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望向这里后,才把护法拉到了角落里。 “护法,还有什么事吗?”秦烈皱眉,不知这位护法为何要拦住自己。 回过神来,那护法立刻挤出一丝笑容,和蔼的说道:“秦烈,恭喜啊,从此以后你可就是嫡脉弟子了。” 秦烈皮笑肉不笑的扬起一抹弧度,直接开门见山道:“护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好,明事理!老夫夏天恒,王府里面武堂的进入资格,是我管的。”那位护法自报姓名和职务,然后朝秦烈搓着手道:“秦烈,老夫听说你之所以能脱胎换骨,修为大涨,是在药山吞食了一株灵草是吗?” “护法的意思是?”秦烈点点头,心中很快明白夏天恒想干什么了。 “秦烈,你是在药山哪个角落采摘到的?有时间带老夫去转转,如何?”夏天恒一脸堆着笑,说道。 “呃……” 夏天恒话音刚落,秦烈立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果然被自己猜对了,当听说自己吃了一株灵草从此脱胎换骨之后,这夏天恒就动了歪心思,也想去碰碰运气。 (本章完) 第12章 族比结束 秦烈微微低下头,不觉一阵好笑,灵草之说不过是自己随口编出来的,偏偏真的有人信了。 夏天恒此时求取灵草,无疑是送上门的冤大头,秦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先狠狠地宰他一笔再说。 余光扫过夏天恒急切的神情,秦烈顿时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天恒护法开口,我哪有不接之礼?不过我平日琐事繁多,还要勤勉修炼,恐怕……”说到这,秦烈戛然而止。 夏天恒等他这番话说完,立即心领神会,忙不迭说:“无妨,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可是王府武堂执管护法,所有人进去,须得经过我同意,旁脉弟子三个月进出一次,嫡脉弟子一个月进出一次,至于你嘛,不如每半个月我开次后门,你看呢?” 秦烈听到“武堂”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暗喜,果然自己宰对人了,表面却还是犹豫不定:“护法,您公权私用,不太好吧?”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到时候我放你进去,你早点出来就是了。”夏天恒哈哈笑道。 “那好吧。”秦烈这才不再托词,算是答应下来了,想了想,又给自己找了一条后路,说道:“护法,我事先说好,那次采摘到灵草,完全是我运气好,我可不敢保证带你去时也能采摘到,毕竟灵草这种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如果没找到,您可不能怪我!” “怎么会呢?采摘不到灵草没关系,有收获就行了。”夏天恒轻轻沉吟一声。 和夏天恒达成共识后,秦烈就离开了,领取了嫡脉弟子的衣物后,他就到了自己的住所,算是勘察一下自己住所到底怎么样。 其实,他对武服装饰和住所并不看重,主要是武堂和灵宝阁,对秦烈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迫切需要寻到适合自己的武学功法,这样一来,无疑是如虎添翼,更加强大了。 现在看来,这一忧虑算是解决了。有夏天恒这个冤大头送上门来,秦烈自然不会放过。而夏天恒也不是傻子,和秦烈约定,只要在他的带领下真的在药山寻到宝物了,才会为他开后门,半个月进一次武学堂。 只是,算盘打到秦烈的头上,算是夏天恒找错对象了。看起来两人是心怀鬼胎的达成共识,其实是秦烈在坑夏天恒,只是夏天恒没有察觉而已。 来到府邸后,秦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唏嘘不已。嫡脉弟子的住所和之前他所呆的住处完全不能比。 住处恢宏,雕梁画栋,更有灵气一道道,在此垂落。里面分为主阁和分阁,一个主阁就恢宏不已了,告还有亭台楼阁、大小宫阙,一眼望不到边。 秦烈却是忘了,除却嫡脉弟子,还有服侍嫡脉弟子的下人要居住的。 一边打量,秦烈一边进去,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注视着自己,眼神怨毒,下意识回头一看,就看见屠漠正羞怒的站在后面。 一看是屠漠,秦烈就松了口气,忽然瞥见,屠漠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秦烈当即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来整行李准备搬走的,这里居然是他的住处。 秦烈缓缓道:“你继续,我就看看,这个地方是不错啊。” “……”听了秦烈的话,屠漠眼神冰冷,却又无可奈何。 发觉屠漠一直拿恶毒的眼神盯着自己,秦烈顿时神色一寒。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屠漠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悻悻离去。 解散了所有的下人后,秦烈找了一块灵气充裕的地方,盘坐下来。 “达到炼体第七重后,每一个小境界都至关重要,不走到极致绝不突破!” “那些嫡脉弟子,许多人境界比我高出不止一个,但还是被我击败,那是他们太追求境界了,而忽略了修行的体质,欲速则不达!” 秦烈呢喃自语,感悟自身的同时也分析其他人的不足。体内,灵气顺着经脉呼啸而过,秦烈分出一道灵识浸入自己的识海之中,想看看神狱图在体内的情况。 然而,神狱图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一般,一动也不动,而那一龙一象也沉睡了,如同石化般。 秦烈愕然,他根本猜不出神狱图下一秒会是个怎么状态,但也不敢擅自将神识探入神狱图,生怕引出其他的异变。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探查神狱图的时候,结果出现了血海滔天的一幕,有无上存在在征战,每一个都很强大,但是都死去了,无尽尸骨从天坠落,下方是不知深浅的海洋,有鲜血构成。 再回想,秦烈都觉得心惊,不知道这一幕是否真实,曾出现在过去,但是秦烈知道,那等战争绝对浩大,绝对残酷!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弃后,秦烈心神归一,运转太古龙象决,开始修炼。 这样的修炼持续了好几天,族比早就结束了。 “轰!” 秦烈出关,灵气在其身边腾绕,如真龙一般,粗壮、圣洁。 他压制着境界,不破关,自己的境界更加圆满了。 罗睺与庞博一直在秦烈的住处外等待,秦烈族比已经结束,嫡脉中一个名为夏剑的青年夺得族比冠军,而夏侯尊,在夏若兮和秦烈弃权的情况下夺得了前三的名次。 “夏侯尊……这是个强大的对手!”秦烈自语。 随着落幕,族比的热潮也渐渐变的越来越少,而在这次族比中,最大放异彩的,不是嫡脉弟子,而是两名旁脉弟子和秦烈。 而秦烈无意中吞食灵草,脱胎换骨的传言也在侍卫们和众弟子之间传来传去,人言可畏,随着传的人多了,谣言也变的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秦烈得到了某位至尊霸主的传承,也有人说,秦烈采集兽核时遇到一位濒临死亡的高阶妖兽,吸收兽核一鸣惊人。更有人说,秦烈是来自极寒山脉中的某个已经化成人形的洪荒古兽,强的吓人。 对于这些传闻,秦烈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谣言都是存在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但是,秦烈对这些传闻并没有开口澄清,他到底在药山遇到了什么,这个谜团越大越好。 两天后,秦烈进入了极寒山脉深处,上一次如极寒山脉,他还是身份卑微的义子,这一次不一样了,身份是嫡脉弟子,走到哪都会被人关注。 当王府中的人看见后,不禁大声惊叫:“秦烈入极寒山脉了!他要去干什么?” “嘘,小声点,你想被听到吗?”立马又有人拉住那个人,让他噤声。 碍于嫡脉弟子的身份,一些人并没有跟随,即便有一些弟子想跟随,但是被秦烈身上的气势吓退了,他突然转身,眸子冷幽幽,盯着身后一些跟随的嫡脉弟子:“你们想死吗?” 众人一窒,思考清楚后,纷纷离去。 极寒山脉的深处,异常神秘,即便比不上五大禁区,但也差不了多少。传言极寒山脉的伸出有无穷无尽的凶兽蛰伏,光是极寒山脉的传言,就足够让人止步了。 如,有强者曾在极寒山脉深处望见了一头人形模样的怪人,手持一根石棒,横扫四方妖兽。再有的,深处常年弥漫着雾气,雾气中沉浮着无数古尸,景象骇人,疑似活过来了。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里,到底还有多少谜团,人们不得而知,更不敢深入进去,生怕出现什么诡异事件。 确定没有人跟踪后,秦烈这才迎着朝阳,进入了极寒山脉。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背影略显孤单和单薄,直至被无尽的山岭掩盖。 片刻后,一个老者出现,也跟着进入了极寒山脉,看见秦烈盘坐在一颗参天大树下,闭目养神,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秦烈侄儿,来的真是及时啊。” 秦烈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天恒护法相邀,小子哪有怠慢之礼?此地,就是我寻到神药之地。” 来者,更是夏天恒。 闻言,夏天恒不禁皱起了眉头,怀疑道:“是这里?” “没错。”秦烈点头。 狐疑的看了一眼四周,夏天恒指着一块地说道:“秦烈侄儿,你可不能匡我啊,此地贫瘠,一点也不肥沃,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灵草能长在这?” 秦烈翻了翻白眼,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就是这里,这里是极寒山脉深处,我一个凡夫俗子,敢深入进去?” 夏天恒觉得在理,但是总感觉是哪里出了问题,问题出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想了想,夏天恒问道:“那你误食的灵草,长什么样子?” 灵草长什么样子? 秦烈突然一愣,而后心就悬了起来,之前只记得找借口了,灵草什么样子,他还真没想过。 情况紧急,秦烈只能信口胡邹了:“灵草呈人形,但是像一只猴子,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一只猴子,但是散发着浓浓的药香,我就按照平日里抓猴的办法把它抓住,然后就吃了。” 夏天恒闻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喃喃自语:“有些灵草有灵,会化成人形,这个我知道,但是有哪株灵草是猴子样子的……” (本章完) 第13章 瞎眼老者 秦烈不紧不慢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见过大世面,什么都不懂。” 又在这片地带里转悠了几下,还是一无所获,夏天恒有些怀疑的看了秦烈一眼。 秦烈心中很清楚,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但是这种事情要的就是一个迷雾重重,拨云见日就戳穿了,想到这,秦烈悬着的心又落下来了,道:“这大山里处处都是天材地宝,但也不是来一次就能遇见的,这种事,得看机缘,多来几次就好了。” 可能是没捡到好东西,夏天恒脸色不是很好看,秦烈又道:“而且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去其他地方转转,这样才会有收获。” 夏天恒脸一沉,直接大手一挥,把秦烈拘禁了过来,秦烈立刻警惕了起来:“天恒护法,你想干什么?!” “没事,就想检查检查身子,是否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一株药一飞冲天。”夏天恒淡笑,直接探出一道灵识,打进秦烈体内。 秦烈暗暗心惊,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惊慌,露出破绽,但是他不知道夏天恒会用怎样的手段,如果是搜魂,秦烈说什么也得反抗了。 搜魂,这是一种搜查人识海的一种手段,但是会对被搜魂者造成巨大的损伤,灵识具灭不说,严重点还会变成傻子。 所幸,夏天恒并没有对秦烈动用这种手段,只是全身盘查了一下而已,但秦烈也是提心掉胆的,生怕神狱图会被查出来。 夏天恒一道灵识路经神狱图的时候,神狱图只是轻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被发现,这让秦烈松了口气。 搜寻未果,夏天恒脸色一阵变化,而秦烈却是面色愠怒,丝毫不给夏天恒面子道:“天恒护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松开秦烈,夏天恒脸上挂着歉意说道:“呵呵,秦烈侄儿,切勿动怒,这样的事情,老夫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秦烈脸色冷峻,和夏天恒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即便坑了他,自己也绝不会好过,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学,然后迅速成为王府年轻一代的核心。 这件事,正是提条件的时候。 “忽然,对于这件事,您难道不打算给我一点补偿吗?”秦烈幽幽说道。 “这……”眼角抽了抽,夏天恒面露为难之色:“武堂还没到开启的时候,大小姐也还在,如果被发现了……” “呵呵,那就什么时候武堂开启了,什么时候我再带你找神药!”这句话说完,秦烈离开了此地。他心中早就看明白了,夏天恒这是在糊弄自己呢,不过他想耗,自己就陪他耗,灵草的神效对处于境界瓶颈期的夏天恒绝对是巨大的诱惑力! 武堂还有几天才能开启,秦烈也没有节外生枝,一直在府邸里修行,同时也给罗睺和庞博讲解一些他修行的见解,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 期间,夏侯尊曾登门拜访过,欲要挑战秦烈,但是却被秦烈拒绝了。 至于屠漠和夏恒,也是行事谨慎起来。 屠漠虽然不足为虑,不过夏恒却是一个难缠的角色,秦烈估摸着,夏恒已经到了万玄境二重巅峰的实力,要想斩杀他,秦烈必须踏入炼体八重的境界,才能与之抗衡。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夏天恒沉不住气了,前来告之秦烈,武堂开启了。 秦烈面色一喜,当即动身前去,结果发现,还有不少嫡旁两脉子弟正陆陆续续的前往,恐怕也是冲着这武堂去的。 夏天恒带着秦烈一路走来,口中不时提醒秦烈:“你已经是嫡脉弟子了,不要随便和其他人起冲突,另外武堂最深的地方,都是禁止进入的,灵器殿也是一样,你务必牢记!” “武堂和灵器殿最深处有什么吗?”秦烈脱口而出。 “我也不清楚。”夏天恒表情有些凝重,道:“可能是传承下来的无上武学,镇妖王曾经闯入过一处破碎的太古战场,在那里得到了一部太古武学的一招半式,极有可能就放在这里,也有可能藏有诅咒,乃阴邪之地,万万不可靠近!” 夏天恒话毕,秦烈神情逐渐惊讶起来,武堂的最深处,竟然藏有太古武学,诅咒之地?最惊奇的是,那武学来自一处破碎的远古战场。秦烈心神一动,暗暗记了下来。 在夏天恒的指引下,秦烈来到府中的一处地方,旋即他就震惊了。 因为看到了一处极为宏大的殿堂,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那种庞大恢弘也是逐渐渗透出来,斑驳的台阶,古老的殿门,都给秦烈一种万世流转的沧桑感觉。 这种沧桑,象征着一个家族的底蕴和传承。 望着眼前的武堂,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对其府邸陈列的各式武学,他显的极为好奇。 视线从殿堂之上转移下来,秦烈目光微凝,因为武堂的入口处,有一个老者,正拿着扫帚,清扫地上凌乱驳杂的枯黄落叶。 老者面容苍凉,皱纹遍布,一身灰白的道袍,此时迎着风,猎猎作响,而且他的眼眸灰白,并无瞳孔,竟然双目失明! 秦烈皱眉,紧盯着老者的眼睛,从中竟然感受到了一缕缕极为玄奇的波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烈的目光,瞎眼老者抬头望过来,就在这一刻,秦烈灵识剧痛,好像从天落下一把天刀,斩在他身上。 “少年人,别看了。”瞎眼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极为苍老。 这么一开口,脑海里的剧痛这才减缓,当即,秦烈大惊,俯身行礼:“前辈恕罪!” 老者眼里一片混沌,有日月星辰、鸟兽虫鱼在演化,这是道则修到极致的体现,已经构成了秩序。 虽然不知道这老者修为如何,但秦烈可以肯定,他比夏侯强! 王府中竟藏有这等绝世强者?镇妖王知道吗? “难得,难得,几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引起我注意的人,不错。”瞎眼老者很和蔼,眸内飞出极光,有法则交织。 “轰!” 就在这一瞬,体内的神狱图忽然暴动起来,沉睡的一龙一象陡然睁开眼睛,龙吟象吼声不断,如临大敌。 秦烈发怵,脸色发白,这可是镇压过神魔的绝世道图,但是现在却颤抖了,这个老者到底有多强? 好在,眸中交织的极光没有作用在秦烈身上,在他周围盘旋了一阵,然后就消失了。 “前辈谬赞了,侥幸而已。”秦烈不敢多留,行了一礼后,就朝武堂走去。 待到秦烈的身影完全消失,老者才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沧桑:“神狱图……当真是神狱图啊,这天终究要变了,躲了一世,还是躲不过么……“ 话落,他又继续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落叶了。没人看见,在其灰白眼眸中,倒映着一龙一象镇压乾坤的景象,那等样子,赫然就是秦烈体内的神狱图和太古龙象决! “嗒,嗒,嗒……” 秦烈带着细碎的步伐,缓缓走进武学堂内,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透过道路两边石壁上的柔和光芒,将前进的路照应地朦朦胧胧的,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 他是第一次进入这武堂,忽然惊讶的发现,原本一马平川的道路,越往里走,就越显得四通八达起来,每一条分路都有对应的大字,每个大字都对应着相应的道法武学。 “水之道,火之道,风之道……”秦烈停下脚步,自言自语,视线放到最前端,当下眼睛就微眯起来。 世间道法三千,悟透的法也有三千,这武学堂,除却五行道法之外,居然还有生之道、死之道,轮回之道等……但这些武学之路,是断的,走不通。 忽然,秦烈想起了夏天恒告诫自己的话,武堂有些路是走不通的,看到这种路千万不能涉足,否则会出大事情。 “这些路,真的断了吗?”古尘眼中有异样的神采,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走一走,看看这几条路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此时每条路内,隐约可见人影伫立,他们皆是极为专注的巡视着,更有一些人席地盘坐,无我无物,仿佛沉浸在武学之中一样。这些,都是来此挑选武学的人。 “嗯?”忽然,秦烈往后看了一眼,神情阴鸷,眼神中流露出着森然和邪意。 夏恒来了。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正是夏恒和屠漠等人。 然而秦烈视线只在夏恒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就转到了另一人身上。 夏梦岚,是她! 她被众弟子围着,众星拱月,如同高高在上的仙子。看样子,似乎也是来挑选武学功法的。嫡系弟子之间,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而最高贵的,是夏梦岚这些嫡亲。他们大多和夏侯有着或近或远的关系,血脉相连。因此手上的权利也是最大的,对这些人来说,非嫡亲之外的弟子,和下人没什么区别。 秦烈表情微凝,他虽然晋入了嫡脉弟子,但并不是嫡亲,因此在他们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本章完) 第14章 血债血偿 “各位,就在这里分别吧,接下来梦岚自己进去即可。”夏梦岚驻足,对着身后那些追随者淡淡的说道。 “师妹,最近我有一门武学领悟的不是很透彻,还望指点一番。”一个男子走出,身材高大,英俊帅气,发出邀请。 “可以。”夏梦岚开口,声音平淡,没等那位嫡亲欣喜,夏梦岚又说了一句话,直接浇灭了他内心的火热。 “和我切磋,请准备好治疗伤口的天材地宝,不然可能会流下暗疾,影响日后修行。”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那位嫡亲讪讪一笑,说道:“师妹,我忽然想起来,相比较这个,我雷系的武学更不精练,改天切磋吧。”说罢,他落荒而逃,走进一片雷光闪烁的密室中。 望着那人狼狈的背影,夏梦岚眼里依然不起波动,眼眸之中,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突然,她似乎感受到异样,目光一扫,正和秦烈的视线碰在一起。 秦烈眼眸微动,咧嘴憨憨一笑,夏梦岚脸色漠然,双眸冷冽,径直离去,两人视线在相接的刹那又迅速分离开来了。 “她很强……” 秦烈嘴中轻轻呢喃了一声,刚刚和夏梦岚两眼相对的刹那,他仿佛被一座冰山碾压一样,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秦烈心中很不平静,一切事情皆由夏梦岚而起,而秦烈也希望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女人面对面平视着,甚至更进一步,摘掉她的面纱,目睹那面纱下的,是一张何等魅惑苍生的脸庞。 但是秦烈知道,这一天遥遥无期,或许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他有着自知之明,自己和夏梦岚之间,有着何等鸿沟般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修为可以弥补的。 就在这时,秦烈的目光望向了屠漠和夏恒二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弧度,然后朝两人走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秦烈的走近,夏恒和屠漠不再和其他人谈笑,而是不明所以得看着秦烈。 夏恒身为夏梦岚的仆人,地位是很高,其他人为了接近夏梦岚,自然也得讨好她的仆人,所以夏恒的身份,比一般嫡亲的地位还高,而屠漠也自然沾了夏恒的光。 “秦烈,你找我们有事?”夏恒警惕的问道,其实他心中对秦烈充满了好奇,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居然硬生生的活了过来,之后更是一路连胜,直接成为了嫡脉弟子。 他想过秦烈会来报复他们,只是不清楚他在武堂内能做什么! 其他人也是敌视的看着秦烈,在这么多人注视下,秦烈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在这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微微躬身,含笑着开口:“原来是夏恒护法,几日不见,别来无恙?没让我死成实在是可惜啊,哈哈哈哈……” 整个武堂内,都回荡着秦烈那肆意张狂的笑声,不止夏恒脸色不好看,在场所有弟子的神情也都阴晴不定。 秦烈的话,无疑是在讽刺夏恒和屠漠他们,让他们难堪。 夏恒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虽有怒气,但是碍于身份,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秦烈,你似乎太得意了!”屠漠恼羞成怒。 “我不仅得意,今天我还要教训你。”秦烈眼中雷电闪烁,神色冷厉,声音陡然大了几分。 此话一出,夏恒脸色微变,眼眸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屠漠等人的目光也是十分冰冷。 “哼!简直狂妄,在我面前,我倒要看看你怎样教训他。”夏恒暴怒,万玄境三重的气息忽然全面释放开来,一股森然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浪潮一样席卷向了秦烈。 “不知天高地厚!”屠漠忽然出手。 秦烈淡然一笑,他有着自己的自信,一只手拍向袭来的屠漠,另一只手迅速结印。 “砰!” 两掌相对,顿时发出了闷雷般的响声,秦烈气血磅礴,硬撼了夏恒一掌,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惊的后者瞪大了眼睛。 “啊……” 紧接着是屠漠的惨叫声,夹杂着重重落地的声音,屠漠被秦烈重重的砸下了地上。 这一下秦烈用了点力,屠漠整个身体都嵌进了地里面,昏厥过去。 看着屠漠被扔了出去,夏恒气的脸色铁青,指着秦烈咬牙切齿:“秦烈,你……大胆!” “血债,只有血偿!”秦烈眸子冰冷,脑中一道由杀意凝结的精神意识,竟顺势从眼中涌出。夏恒被他的眼神注视,忽觉浑身冰冷,脖颈如被尖刀划破,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数步,狼狈之极。 看了一眼武堂外生死不知的屠漠,他担心自己动手也未必能制服秦烈,当下只能收拢身上的气势,他狠狠的瞥了一眼秦烈,放下一句狠话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一落,夏恒离开了武学堂,将嵌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一般的屠漠拎了出去,就那样灰溜溜的走了。 望着夏恒等人,秦烈皱眉,夏恒诡计多端,接下来一定免不了要遇到一些麻烦,而且夏恒更是万玄三重的境界了,一旦摆脱王府的视线,对自己暗中下手……想及此处,秦烈神色渐渐肃然起来,心里面有点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 武堂内,秦烈经过一番衡量,首先进入了火道,他清晰地感应到,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止几十倍,踩在地上,脚底都能体会到略微发烫的感觉。 “不愧是武堂啊,汇聚了三千大道,连道路也栩栩如生。”他心中暗叹,初次到来,里面的情景确实让他惊讶。 秦烈视线远眺,定格在火之武道的尽头,在那里,他察觉到了一股极为玄奥的磅礴气息,正一缕缕的扩散开来,他眯起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要望穿这里。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王府皆传武堂里藏有至尊武学,和太古破碎的古战场有关,皆为上古之物,能毁灭八方寰宇,可那是传说,谁也没见过,更没参悟过,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本章完) 第15章 摘星手 这条火道的尽头,有着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威压,仿佛自太荒就存在了,秦烈心中暗自猜测,那里会不会就是武堂的至尊武学? 不过旋即他无奈一叹,以他现在的修为闯进去,无疑是找死。 “还是要一步一步来啊……”秦烈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定格在四周。 一团团光晕从周围飞过,灿烂无比,似大星一般。秦烈急忙伸手,随手抓住了一团,只见这些光团就分散成了一片光雨,弥漫间,形成了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几个大字: 人级三品武学,摘星手! “摘星手……” 秦烈望着矗立在眼前的虚无石碑,铭刻在碑前的三个大字,应该就是这本武学的武学名了吧。 虽然自己以前是地位最低的下人,与武学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可最基础的知识还是懂得。 武学,分为天、地、人三个品阶,人级最普遍,地级稍强之,天级最为稀有。 天级之上,更有鸿蒙武学和混沌武学,这两种,已经超脱了人道领域,据说是仙人所创,也有人说诞生于一纪元之初,天地孕育!但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所以也无法这种武学的存在性。 人级三品!这属于最低等的武学,可秦烈依然没有失望,就在刚才,他触摸到摘星手的瞬间,神狱图竟然引起了微微颤动…… 也是这一下颤动,坚定了秦烈必须取得它的决心。将手伸进石碑的刹那,他面色微变,因为他触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光墙。 细细感受着光墙的表面,只觉得光滑无比,像是伸进了水里一样柔和。 “要打破这层光墙吗?” 秦烈灿然一笑,而后深吸一口气,顿时有着磅礴的气浪从他体内涌出,如山一般浑厚。 “噼里啪啦!”秦烈下盘稳固,伸展拳脚,待到体内的气浪涌至顶峰,大喝一声,“破!” 声音如雷,在这里响起,顿时吸引了同在火道内的一些弟子,见秦烈挑选了一部人级三品武学,皆是带着嘲讽的笑容。 他这一拳带起几道灵气,一阵急促的呼啸声响起后,便是尽数轰击在了石碑光墙之上。 看到石碑毫无动静,他们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他们非常想看看,不日前还大放厥词、扬言要挑战所有弟子的十三弃子到底能不能打碎这武学之墙。 “呵,真是井底之蛙,一本人级三品武学就开心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切,你太抬举他了,人级三品,也得等他拿到再说。” …… 武堂内嘲讽之声不绝,他们都觉着秦烈根本打不破这武学之墙,毕竟这是从来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众人神情剧骇,表情都凝固了。 “轰隆!”一声巨响,自秦烈的拳头和光墙的接触点炸然响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强今波动自接触点荡漾而出,恍如波浪。 “咔嚓……” 那武学之墙,便是浮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缝,然后急骤扩散,瞬间占据了整个石碑表面。整个光墙,在这一刻尽数破碎,轰然倒塌,那等声音,如同一座巨山被移平一般,震的所有人的耳膜都剧痛,就连整个武学堂,都是出现了一丝丝颤抖。 “这……我没在做梦吧?碎……碎了?”良久,有弟子开口,打破沉默。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不可思议的盯着地面上逐渐化为光点的武学之墙,眼中尽是骇然。 顿时,一些人变得不自在起来。武学之墙坚硬无比,有多少人因为打不破这堵墙而和武学无缘?即便是他们,用尽全力,也只能打开一个小口子,然后从这个小口子取出武学,他倒好,居然整堵墙全部击碎了? 秦烈满头大汗,深锁着眉头回过了头,随后咧嘴一笑,周围弟子的脸色立即变得更加难堪。 “让我来看看这摘星手是何等武学?”秦烈暗暗振奋,他席地而坐,仔细观摩、学习起来。 武学石碑巨大,犹如一个石台,上面铭刻一行字,苍劲有力,仅看上一眼,秦烈就觉得两眼发昏,有一股浩瀚如海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开始定神,阅读起来。“摘星手,古有先民不甘平庸,欲上青天摘星揽月,拘禁下一方星空作己道场,特创此法,壮大己身。此为起手式,修到极致,可摘星揽月,精气狼烟!” 刚看完,秦烈就忽地一惊,这部武学不一般! “好大的手笔,上青天,揽明月,拘禁一方星空,却只为自己修行的道场,究竟是何人,才有如此气魄?”他自语,十分的震惊。 因为恍惚间,他真的看到了这样的场面,有大能者杀上九天,挥掌间,成片的星河陨落,在其掌心流转,亘古不灭。 秦烈越看越心惊,最后热血沸腾了,按照摘星手的凝聚法则,气定神闲,开始参悟。 莫名的法则在凝聚,秦烈盘坐,身上发出淡光,那属于星辰,这些星辰淡光在其掌心凝聚,而后他条件反射一般朝前方虚无处一拳轰去。 “轰!” 前方虚空坍塌,分崩离析,一块块空间碎片寸寸剥落,而后消失不见。此地再次回归平静。 “不错的武学,可惜只有起手式。”秦烈很遗憾,现在真的确定了,这摘星手不完整,这人级三品,只能算起手式。 这也让他咂舌,仅仅起手式,就有这般威能,若是完整的摘星手,那该会呈现何等威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烈没有再寻找其他武学,贪多嚼不烂,有一本摘星手就足够了。 “咚!” 突然,秦烈识海巨震,是神狱图在起伏,交织混沌气,方向所指,居然是那块石碑。 太古龙象决功同样如此,金光弥漫,指向石碑。 “这是什么指示?摘星手下一式的消息在石碑上吗?”当即,他精神一振,朝石碑看去。 顿时,他大惊,因为摘星手的石碑不一样了,那古字在发光,带着玄奥的气息,像是扭转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四周的景象变了,他处于一片天雷之中,旁边,一根又一根巨大的石柱浮现,交织着闪电,插入虚空,散发一股古老的道韵。 这种道韵太过恐怖,仿佛一重诸天压落下来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些石柱,仿佛跨越过去洪荒而来,将上古纪元的气息带到这里,灵魂都忍不住颤栗。 “这是哪里?”秦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发毛。 “轰隆隆!” 天雷朝他劈来,万丈长,如万古的巨龙般,秦烈立马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秦烈发现,眼前多了一幅大道之图,无边无际,沐浴漫天道雷而来,样子像在毁灭。 一龙一象也苏醒了,迎着天雷,仰天嘶吼。此等景象,让秦烈震惊,太过壮观,神狱图自天雷而生,因天雷而壮大,和这摘星手有什么关联吗? 然而,他错了。接下来他看见了一个人,立于九天上,正施展摘星手,拘禁下整个星空,压落下来,要镇压神狱图。 接着,画面变了。神狱图变得残破,残垣断壁,周围太多强者,都在进攻神狱图! 除却施展摘星手的强者,还有一位踏在乌黑古杵上的千古强者,一杵砸来,半边天都在塌陷,更有人,持着一杆大戟,上面模模糊糊刻着“战天”二字,一戟断苍穹……太多人,每一人都很强大,可是却在联手,攻打万狱图。 神狱图之内,一位半佛半魔的和尚在血战,统领万千神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九条龙、九头象在厮杀,独战群雄,竟然不落下风。 秦烈看的震撼不已,这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场面?堪比太古之战!诸强喋血,帝圣陨落。他听见了千重喊杀归于寂静,下一刻却又忽闻战旗猎猎,马蹄声狂乱,浩瀚天雷阵阵,莽莽狂风催魂,太多人死去,战场之浩大,直欲气吞山河,此等惨烈战况之下,历史长河都崩断了,古今未来都被其逆乱。 现在可以确定,这是过去的投影,摘星手在过去就存在了,与神狱图一个时代,但似乎是对头,互相征伐。画面消失,神狱图也寂静下来,静静横在前方,浮华尽去,只剩下了沧桑。 “嗡……” 忽然,那一页金纸发光了,亮的刺目,点亮了这里。 “纸上有字!”秦烈心惊,立即观望过去。 “纸上有字!”秦烈心惊,立即观望过去。 只见上面烙印着一段信息,一字一句,都如重锤般,让秦烈识海瞬间剧痛起来。 “狱图镇万古,一念顶风云,天塌不惊。崩断历史长河,逆乱古今未来。手摘日月毁星辰,一瞬回到万古前。” “啊……”他头痛欲裂,凄厉大叫,声音凄楚,这种悲伤怅惘的感觉,过了好久才停歇下来。 他大口喘息,天罚雷电消失,周围重新变成了昏暗的武堂,而秦烈,则是坐在摘星手的武学碑面前。 虽然幻象不再,可秦烈依旧无法平静,那种旷世大战、那种横断天下的气势,让他震撼。 “一念顶风云,天塌不惊,崩断历史长河,逆乱古今未来……好一个逆乱古今未来!”秦烈心悸,回味众强者围攻神狱图的那一幕,他不禁疑惑,“那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总觉得内心焦躁不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本章完) 第16章 争夺武学 “手摘日月毁星辰,一念轮回万古前……”反复沉吟这两句话,秦烈忽然浑身一凉,紧接着就感到了一股浓浓的窒息感,像是脖子被扼制住了一眼,呼吸都困难。 他灵魂都在颤栗,毛骨悚然! 这几句话,大有文章! 到现在为止,秦烈越来越确定,这摘星手,绝对不是仅仅人级三品武学这么简单,其价值不可估量,远远超出其原本的等级! 手毁日月摘星辰,一念轮回万古前。这句话蕴藏大神通! 前面一句话,很好的概括了完整版摘星手的威力,弹指间毁灭日月,悬挂九天的星辰也可一瞬间摘下,这种场面,秦烈不可想象。 而后一句话,则是比较隐晦了,代表着什么,秦烈也无法想明白。 一念轮回万古前?字面上的意思,大概就是经历了某种变迁,大世纪元不仅没有往前进,反而往后退了。 文明进步,这是必然的,但是文明退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秦烈不敢想象,怎会如此? 文明退步,这种现象只在九州天之外的领土,妖族的世界中发生过,有大妖血脉退化,发生了返祖的现象,秦烈知道的也只有这个。 但是,返祖者,也是血脉无限接近其始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文明进步,而非退步! 综合以上所想,秦烈越发觉得这摘星手不一般了,超出他的想象。 秦烈觉得,为何现在自己身怀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远古之物,如神狱图,太古龙象决,现在又多了一个摘星手。 将摘星手领悟完毕后,秦烈没有耽搁,继续向前行。每次进入武堂的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时辰,如今一个时辰过去,他得抓紧时间了。 眼神下意识朝雷之大道中看去,只见夏梦岚一身雪衣,盘坐在风之大道深处。 她周围,一片极光飞舞,更有一座座上古宫阙盘旋,异象万千,声势极为浩大,由此可见,她参悟的武学,级别怕是不低。 只见她身上流转着一股股玄齐的道韵,说不清,道不明。极静则动,夏梦岚就这么盘坐着,但是却给人一种她在动的感觉,这种境界,可以说是和武学融合到了极致的状态,彼此产生了共鸣。 “轰!” 突然,一股灵气大浪席卷而来,夏梦岚睁眼,眼中射出两道雷光,一道淡淡的虚影,在其身后形成。 这道人影一出现,仿佛整个雷之大道直接暴动起来,所有的雷电元素都被吸引而去了,远远望去,就如一片雷电的海洋,卷天动地,磅礴万分。 “准地级武学,天雷殛!” 看着夏梦岚身后这道伟岸的身影,一些围观者皆是惊呼出声,无比的吃惊。 这是大事,王府弟子中居然有人能参悟准地级武学的,就连夏天恒都被惊动了,目瞪口呆。 参悟了天雷殛之后,夏梦岚又继续深入了,越深入,武学等级越高。 “继续深入!” 望着夏梦岚唯美的背影,秦烈神色愈发坚定,也跟着进入了火之大道的深处。 越深入,火之大道的景象顿时变了,不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而是一片真实的世界。 这是一处山岭,浮现在秦烈面前的,是数之不尽的巨山,弥漫着岩浆。 这是一片极为逼真的场景,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象,但是,秦烈无惧,向前迈步。 渐渐的,秦烈也感觉不对劲了,这好像是一处真实的世界,处处有着危险。如火山爆发,如滚烫的岩浆澎湃等。 “吼……” 突然,一声嘶吼,响彻了天上地下,远处一片山石崩塌,有什么生灵出现了。 那是一头通体红火的巨象,从一座爆发的岩浆中冲出,四蹄巨大,象鼻可卷天,同时燃烧着火焰。 这让人动容,跟着秦烈一起来到这里的弟子吃惊,武堂中,居然有一头气息如此强大的巨象! “嗯?不对,这不是巨象,这是武学!”突然,秦烈眸中射出一道精光,兴奋出声。 他盯住了这头巨象的脊背,驮着一团火红的光芒,散发着强大的武学气息,一本强大的武学,居然被一头巨象驮着走! “这是考验!如此强大的武学,得有相匹配的实力拥有才行。”秦烈讶然自语,眸绽精光,轰的一声,秦烈出手了,朝那头巨象杀去。 “杀!” “武学归我所有!” 见秦烈要猎杀这头巨象,其他弟子纷纷动手,一时间,武学呼啸声四起,众人围攻这头巨象! 起初,众人杀的兴起,但是渐渐的,有人吃不消了,这头象太厉害了,绝对有堪比万玄境的实力,象蹄一踏,这片山岭轰隆隆颤抖,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山石滚落而下,砸伤不少人。 接着,几十米长的象鼻席卷高挑,卷来一座山岳,对着人群镇压而下。 轰! 此地沉沦了,不少人重伤,还好没人死去,这是一头凶兽,连秦烈也觉得棘手。 “啊……” 突然,有一位少女惊呼,眼神惊恐,那头巨象盯上了她,她抵挡不了,在这么下去,必会有危险。 “堂妹!” 有人惊叫,有心想救,但却不敢临近,怕自己也被列为攻击对象。 那位少女遭遇了危机,巨象盯上了她,其他人不管不顾,秦烈在一旁观看,忽然发现,这头巨象虽然强大,但是好像没有灵智,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怎么反击,这是个可以突破的点。 他当即就冲了上去,那位弟子见状焦急传音:“快,快救救我妹妹!求你了” 秦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虽然争强好胜,但是并没有怎么找自己麻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这头巨象很高大,浑身燃烧着火焰,背负着一种武学,不断攻击那名少女,快坚持不住了。 怕出现什么意外,秦烈取出鱼肠剑,直接横斩而去。 “吼!” 那头巨象感觉到了危险,舍弃了那名少女,象眼中射出神光,盯住了秦烈。 “谢谢!”那名少女感激的说道,就在刚才,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当即远遁,再也不敢深入火之大道了。 秦烈向前冲去,或直刺,或横斩,鱼肠剑名列宗族十大灵宝之一,威力无需多说,看谁来施展,剑在秦烈手里,威势不知道比屠漠高出多少倍,那头巨象不断闪躲。 “哈哈,这里好热闹。”突然,火之大道深处响起这样一道声音,众人回头,顿时吃了一惊。 夏侯尊到了。 他通体乌黑,胸膛铮亮,肌肉爆炸性,盯住了那头巨象顿时双眼发光:“咦,这里的武学居然是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这头巨象,不知道比极寒山脉的凶兽比如何?” “呼——” 他直接出手,对着那头巨象击去,肉身极境的力量迸发,一拳震碎山岳。 “吼!” 那头巨象感受到了危险,再次舍弃了秦烈,也不攻击了,转身就跑。 肉身极境无视境界的差距,现在两名肉身极境的人到来,巨象不是对手,但是,秦烈和夏侯尊岂会放过? 秦烈和夏侯尊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联手推进。 “咚!” 夏侯尊一拳轰出,拉扯巨象的象鼻,而后,锵的一声,一片剑气汹涌,秦烈挥剑,斩下那一截象鼻。 “吼……” 巨象哀嚎,被重创了,气息萎靡,再也不是对手,被秦烈和夏侯尊联手斩杀。 “嗡……” 斩杀了巨象,巨象的身体忽然化为点点光晕,最后完全消失了,只有脊背上驮着的武学光团,没有消失,静静悬浮于这里。 “高阶的武学……” 夏侯尊眼里闪过一抹炽热,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嘴唇,看了秦烈一眼。 秦烈同样也在看他,下一刻,两方闪电般出手。 “咚!” 闷雷炸裂的声音从双拳碰撞的中心点响彻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能量涟漪,急骤扩散而开,所过之处,就连整个火之大道都是轻轻震动了一下。 两位肉身极境的一击,竟然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一起上,抢夺武学!” 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同样加入了武学争夺的行列中。 “轰!” 与此同时,其他武学大道深处也是这样一片混乱的景象,多人围聚在一起,抢夺一本武学。 风之大道、水之大道、暗之大道,都是这样的景象。 另一方,夏若兮接连出手,一头银发,极为绚丽,震退四方敌。 众人惊悚,她还没有动用胸口那块骨,完全凭自己本身,就和这些人杀的难分难解,看来,除了那块骨,她本身也很强劲! “若在逼我,别怪我动手!”夏若兮银发飞舞,寒气说道,胸口一块骨时不时发光,释放恐怖的威压。 看来,她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尽快取得武学。 看见这块骨,众人很识趣,直接离去了,另寻他路。 因为,这块骨的威力就连夏侯都难以预料,夏若兮因此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咚!” 夏若兮那边解决战斗了,秦烈这边也和其他人展开了激战,一开始场面极为混乱,最后胜负渐渐体现出来了,秦烈,夏侯尊,还有几名嫡脉弟子僵持着。 “巨象是我和夏侯尊斩杀的,有你们什么事?给我滚!”秦烈怒喝,挥动长剑,迎战诸敌。 (本章完) 第17章 弱肉强食 “天材地宝,能者据之。是你们杀的又如何?”有人反驳。 “之前不出力,现在想分一杯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夏侯尊咧嘴大笑,而后看向秦烈,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秦烈,我们联手,把一些苍蝇清理了,再决定武学归属权,如何?” “正有此意。”秦烈点头,而后转过身来,冷视着所有人。 现在,局势似乎有些变了,秦烈和夏侯尊联手,足以横扫这里。 “我们也联手!”剩余的弟子脸色有些发白,不甘示弱的回道。 “你们没机会了。”秦烈身影一闪,和夏侯尊互相配合,如饿虎扑食一般朝他们冲出。 “你一半,我一半!”夏侯尊大喝。 片刻后,那些弟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灰头土脸的走了。 其实,他们若是抱成团,秦烈和夏侯尊要想逼退他们,还得费些力气,但是秦烈和夏侯尊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确实值得做的对手。”交战结束,夏侯尊忽然咧嘴一笑,朗声笑道。 “无需多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灭他满门。”秦烈说道,而后指着那团武学光团说道:“这武学你拿去好了,我再去猎一头。” “这……”这回反倒是夏侯尊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说:“那行,我与你一起猎杀。” “多谢!” 片刻后,秦烈又碰上了一头凶兽,同样背负着武学光团。 这是一头太古莽牛,皮毛乌黑,密集如绸缎子,头上一对角锋利,堪称大利器。 费了一番功夫,秦烈将这头莽牛猎杀,取得武学光团。 “哧……” 秦烈探入一缕灵识,一缕缕古朴晦涩的波动如涟漪一般荡进秦烈脑海,在其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光亮的大字。 “人级七品,吞元掌……” 感受着武学的信息,秦烈面色有些凝重,询问夏侯尊:“你得到的武学是什么。” “人级八品,大日炎掌。” 点了点头,秦烈便不再说话,盘坐在这里,暗自炼化吞元掌。 脑中倒映着这种武学的一招一式,秦烈暗自记下。 距离武学堂的关闭,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了,秦烈下意识朝雷之大道中看去,发现只有夏梦岚那里最平静,没人敢与其抢夺武学。 之后秦烈又去雷之大道、风之大道挑选武学,但是并没有得到品阶太高的武学,这些武学秦烈也一一收下,可以交给罗睺庞博他们。 武堂出来后,秦烈意犹未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看见夏天恒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秦烈侄儿,有挑选到满意的武学吗?” 对夏天恒秦烈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思索片刻,秦烈开口说道:“运气不是很好,没有挑到比较好的,只能随便选了几本。”言下之意,我没选到满意的,灵草的事情也免谈。 结果,夏天恒的表情果然僵住了,肌肉一阵抽搐,却难以发作。 回到了府邸之中,秦烈便一门心思琢磨这摘星手和吞元掌了。 摘星手是最大的收获,虽然品阶只有人级三品,但是其价值却远超其本身到了无可估量的地步。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参悟时,其识海中会浮现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景象,但是之后秦烈无论怎么试,都没有这种景象出现了。 还有吞元掌,这是在火之大道中发现的,但是这武学明显不是火属性的。 按照吞元掌的修炼路线运转了一遍之后,秦烈惊异的发现,运转完毕后他一掌拍出,不仅一点力量都没有,反而自身的灵气被吞噬了! “这是什么破武学?居然会吞噬自身的灵气?!”秦烈心中大惊,当即停下了修炼,这武学太诡异! 两种武学,秦烈琢磨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入口点都没有找到,最后干脆放弃了。 先不说摘星手,摘星手还是有些威力,以他现在的实力,差不多能够拘禁一小片空间了,还是有些用处的。 但是这个吞元掌,秦烈是一点门路都没找到。一连几次,秦烈施展出来一点威力都没有,甚至都感觉不到这武学有一丝灵气波动,反而是自己的灵气很诡异的被吞噬了,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蚕食鲸吞着自己的灵气。 最后秦烈很无奈的确定,这武学不仅不能对敌,反而会对自身造成损伤,典型的不伤敌,反伤自己的武学! 到头来,秦烈还是修炼了镇狱功,现在,还停留在一龙一象的境地,距离太古龙象决的最高境界九龙九象,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还是得慢慢来啊。”秦烈叹了口气,而后盘坐了下来,静心修炼。 没有什么比提升自己实力更重要的了,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弱肉强食,要想活下去,受人尊敬,就得有令人仰视的实力! 这几天都很平静,夏恒也没有找秦烈麻烦,但这反倒让秦烈警觉了。 因为他和夏恒之间的恩怨无法善了,必有一方要倒下,而自己在武堂那天又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他和屠漠,狠狠地打他的脸,秦烈和屠漠之间可谓是势不两立。 但是夏恒并没有找他麻烦,这不禁让秦烈颇为不安。会咬人的狗不叫,夏恒一直不对自己出手,肯定有其他的阴谋。 与此同时,夏恒的别院。 虽然他是下人,但是凭着自己是武堂的大护法,他的地位在王府内水涨船高,即便是一些王府嫡亲,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但是此刻,夏恒和屠漠正脸色阴沉的站在别院一处的角落,整张脸都剧烈扭曲着。 “夏恒叔,我们怎么办?那贱种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留着他迟早会把我们揭发的!”屠漠神色不自然,一想到秦烈在武堂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就神情阴郁,目露浓烈的杀机。 “这小子不仅没被毒死,反而修为暴涨,你真的相信他是在药山中吞食了一株灵草吗?”夏恒若有所思的说道。 “夏恒叔,您的意思是……” “灵草,或许只是借口,那天秦烈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我们都犹未可知。当下我们莫要轻举妄动,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获取他强大的秘密,又能将他暗中除掉!”夏恒阴冷一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寒芒。 “夏恒叔,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屠漠也是一脸的阴狠,他永远也忘不了秦烈带给他的耻辱,过去他一直踩在脚下的蝼蚁,一下子一飞冲天了,让他接受不了。 “一定要他生不如死!”他在心里怨毒的发誓。 “你先回去,待我计划一番再做定夺。”夏恒说道。 傍晚时分,屠漠又来到了夏恒那里,神色很激动,因为夏恒已经有法子了,可以一石二鸟,既得到秦烈起死回生的秘密,又可以置他于死地。 “夏恒叔,什么办法?”他迫不及待了。 夏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的抿茶,不紧不慢开口:“屠漠,我问你,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小姐?”屠漠愣了一下,而后眼前浮现了一个着一袭白衣、圣洁如仙的清冷女人,眼里充满了敬畏之色,顿了顿答道:“公私分明,平淡若仙,无欲无求。” “不错,如果小姐回来了,发现自己珍贵的丹药被窃,又会如何?”夏恒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一般冷漠。 “夏恒叔,难道你要……”屠漠立马知道了管家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心想,夏恒叔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光是这种胆魄,就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没错,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除掉他,但是有人可以!” “我已经迫不及待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小姐的脚下了。”屠漠也是阴冷的笑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手!”夏恒突然眼神一凛,话语中带着森然杀气。 “啊?今晚啊……会不会太仓促了。”屠漠担忧。 “蠢货,小姐摸不准什么时候离开王府,我们必须抢先动手,这样才不会发生变故!”夏恒扇了屠漠一巴掌,冷声道。 屠漠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当天晚上,有两个黑影鬼鬼祟祟朝王府宝库接近,一个在外放风,另一个则是潜伏进去。片刻后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枚飘荡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走!” 二人不做停留,转身就走。事情完成了,有了此丹,他们不信秦烈不亡! 翌日,一切都风平浪静,秦烈依旧过着往日的生活,安安稳稳住在宗家府邸中,整日都在修行。 到了嫡脉弟子这个层次,根本就无需干任何事,只需埋头修炼即可。 “呼……” 他的鼻子里冲出两道白气,如同两条大龙上下冲腾,这是运转龙象决的迹象,吐出去的气息化龙了。 同时,他肉身坚硬,青筋如虬龙盘踞,不断蠕动。这个过程有汗液地下,化成神象,气息磅礴,这是化象的结果。 “轰!” 他瞬间抬掌,霎时龙威象气冲天,浩瀚如海,强大的力道,竟不比一般武学弱。 秦烈咧嘴一笑,对太古龙象决的威力很是满意。 (本章完) 第18章 香丹之祸 “威力够强,这还是一龙一象未开发到极致的结果,若是九龙九象齐出,又会如何?” 他在期冀,有那么一天,自己能无敌于天下,站在人道巅峰,遥望仙道。 结束修行后,秦烈虚脱了,因为体内一龙一象开始折腾了,龙吟动九天,象威气盖世,当中一幅古老万狱图沉浮,混沌气弥漫。 疲累中,秦烈睡去,神态安详。 几天过去,秦烈日子风平浪静,夏恒的报复迟迟没有到来,秦烈却隐隐有些不安。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因,夏恒是个呲牙必报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这么多天没动静,只能让他更警惕,多半在谋划什么大计划。 “嗯?好浓的药香味,来自哪里?”走出房间,秦烈皱眉发现,耳边居然飘过一阵极为浓郁的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轻轻一嗅,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最后,秦烈发现药香的源头来自自己的小屋,这让他极为惊讶, 轻轻推门而入,秦烈怔住了,因为一道屋子里,药香更浓了,最后在一处柜子中,秦烈找到了一粒圆滚滚的丹药,正是药香的源头。 它龙眼大小,静静躺在手中,光洁如玉,药香浓郁如海,秦烈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丹药从何而来?谁放在这里的,还是说,本来就放在这里? 秦烈想了想,很快把第二个想法剔除了,因为这个柜子之前属于屠漠,搬进来时屠漠把所有属于他的物品拿走了。 “究竟是谁放的?”秦烈自语,院中无缘无故出现一枚丹药,太古怪了! 一番权衡后,秦烈将此丹拿给罗睺、庞博两人辨识,两人都否认是他们放的,这让秦烈很是不安,他仿佛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毋庸置疑,这丹药品阶很高,很不凡,就连嫡脉弟子也难以拥有,可是就这么出现在了秦烈的院子之中,太奇怪了! 秦烈略加思索,猛地醒悟过来,有人要陷害自己,祸水东引,利用此丹来让自己背这个黑锅。 “是屠漠干的吗?”秦烈马上想到了夏恒和屠漠等人。 整个王府里,也只有他们俩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其他人虽然也和自己过不去,但不致于如此殚精竭虑的设计他。 渐渐地,秦烈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这枚丹药俨然成了个烫手山芋。这丹药留不得,但是却不能随便丢弃,此丹不凡,肯定不是一般丹药可比,若在他手上丢失更是大罪一条。 回到了庭院,秦烈眉头紧锁,凝视着手里的丹药,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因为想了很久都没有办法,既不想让别人受到牵连,又能保自己平安的办法,难以想到。 “罢了,罢了……”良久后,秦烈叹气,都怪自己没有察觉,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屠漠和夏恒绞尽脑汁想要除掉他,心机不可谓不深,既然死都死过一次了,不如,将毒丹之事说出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秦烈沉吟了片刻道。 “对了?毒丹的事情……”无意中想起了毒丹之事,秦烈脑中闪过一道电光,忽然一扫刚才的阴霾,咧开嘴笑了起来:“有办法了……” 秦烈眼睛明亮,同时嘴角带着冷笑,若真是屠漠、夏恒暗下狠手,到时候他也有反击的办法! 心里一横,秦烈闭眼睡了过去。 …… “十三义子秦烈,在何处,族殿族老召你进殿,跟我们走吧!” 翌日一大早,秦烈就听到了一道洪亮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庭院之中,让院中许多土石裂开。 秦烈神情微微一惊,他们竟然来的这么快! 出门一看,秦烈就看到了两名鹰视狼顾、身材挺拔的王府侍卫闯了进来,他们浓眉大眼,太阳穴高高凸起,声音若洪钟大吕,带着不可抵抗的肃杀之气,震得屋子都瑟瑟抖动。 不仅如此,更让秦烈心惊的是,这两个侍卫皮肤之下渗透着一重血光,那是气血,磅礴如海,修为居然在炼体九重的境界,这就表示,他们肉身快达到万玄境了。 “族殿武堂的人!” 秦烈一眼就认了出来,而后感慨,心里道:“不愧是武堂侍卫,个个都有拳破金钟的实力!” 炼体境,前面八重差距都不大,但是从第九重开始,就变得犹如鸿沟了。 这是肉身成灵的征兆,开启人体肉身极限,寻求超脱,这是必经之路!但是鲜有人成功,整个王朝的年轻一辈,除了夏梦岚之外,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两位,找我何事?”秦烈不卑不亢,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要了解是谁让侍卫来抓他的,这个人,就是丹药的主人! “夏梦岚,夏小姐。” “夏梦岚?!”秦烈耸然变色,心里掀起滔天骇浪,这丹药是她的?! “原来如此,屠漠和夏恒这两个疯子,居然不惜盗窃夏梦岚的丹药坑害自己,他们不怕被发现吗?”秦烈轻皱了一声,神色逐渐严肃下来,一会儿怕是要和夏梦岚对峙,他该如何解释呢? 这可是王府嫡女,修为已经到了万玄的领域,更是十宗的弟子,纵然是他,此时也不敢轻易招惹? 尤其是,她在族比之中展现的绝对实力,让秦烈颇为忌惮,面对夏若兮的那块神骨,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仅以元灵镇压! 年纪轻轻就凝练出了元灵,这种天赋,堪称恐怖! 若是和夏梦岚产生隔阂,日后他怕是再也无法呆在王府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不信我秦烈命就这么差!”秦烈犹豫了一会儿,很快下定了主意,夏梦岚又怎么样,他也并不是好惹的,天赋就能决定命运吗,只要给他时日,他迟早会超越夏楚岚,屹立东荒大陆之巅。 “两位,带路吧!”没有继续逗留,秦烈起身站在二人面前说道。 两名族殿侍卫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押着秦烈朝族殿的方向走去。 外面冷风阵阵,寒冷刺骨,秦烈和侍卫朝族殿走去。 穿过几条走廊,秦烈生平第一次踏入族殿里面。一路上,一道道目光诧异的看着秦烈。 “秦烈……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应该犯了什么错吧。” “你胡说,秦烈一向光明磊落,岂会触犯族规?依我看,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众人指指点点,有人担忧,也有人疑惑,自然也有人幸灾乐祸,毕竟秦烈是个弃子出身,凭借族比一鸣惊人,从捡来的弃子忽然升到了嫡脉弟子的地位,许多人都不满他的身份。 此时见他受难,许多人心怀鬼胎,冷嘲热讽之声四起。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秦烈不发一言,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向夏楚岚解释发生的一切。 人群中,秦烈目光扫到了罗睺、庞博二人,看见他被押,他们都神色紧张,紧攥着拳头。 “烈哥,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们都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擦肩而过的时候,秦烈听见他们这么说道,当下眼眶湿润,他没想到,自己落难的时候还会有两个好兄弟力挺自己,他此生无憾。 族殿就在眼前,侍卫推门而入,将秦烈带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两排壮得像铁塔一眼的侍卫,双眼冷漠,没有一丝波动,这些人竟然每个都有炼体九重的实力,着实让秦烈暗暗心惊。 最上面,一名护法正襟危坐,半眯着眼睛,是执掌武堂的二长老夏石。 视线游离两侧之后,秦烈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她端坐在上面,气质出尘,但是却很冷,空气都凝结了。 镇妖王府嫡女,夏梦岚!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当真的站在夏梦岚面前时,秦烈还是有种战战兢兢的压迫感。 她的气势太强了! 一双眼睛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带着威严,此刻盯向了秦烈。 “嗡……” 就是这一眼,让秦烈心神震荡,仿佛要崩开,这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危险,这是万玄境强者的实力!其他的侍卫根本不能和夏梦岚相媲美! 这种感觉,就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压了过来一样,脊背都挺不直了。 “十三义子秦烈,见过夏石护法,见过小姐。”秦烈沉下心神,躬身行了行礼,表情谦恭。 “呵呵……”突然,族殿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阴冷笑声,而后就有两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 望着愈来愈近的身形,秦烈嘴角之上也是枸杞了一抹极度森寒的怒气,他没猜错,背后捣鬼的真的是屠漠和夏恒! “大胆秦烈,犯下大罪,还不下跪!难道你想造反吗?” 这声冷喝突如其来,秦烈眉头不由紧皱下来。听着大堂内众人的非议,心底怒火滔天。 高堂上,夏石一直眼睛微眯,不过看到秦烈没有叩拜行大礼后,眼眸逐渐放大,带着慑人的神芒,扫向秦烈。他忽然发现秦烈那双眸子深处,暗中仿佛流露着什么光芒,那光芒,竟然让他莫名的畏惧,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鹿死谁死还犹未可知……”看着冷笑对视的屠漠和夏恒,秦烈闷哼一声。不仅没有跪下,反而身体挺直,目光如炬,与其对视,无惧夏石。 (本章完) 第19章灵丹之祸 “我秦烈该跪的时候自然跪,若我不想跪,除非你打死我!今日,我敬重夏石护法为族老,德高望重,愿意行跪拜大礼,而非我做错事须下跪,希望夏石护法秉公办事!” 秦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与夏石争锋相对,毫不畏惧。 “秦烈,你可知此地为何处,敢在族殿撒野,视族法为无物,可是要严惩不贷的,你还不愿承认自己的罪错吗?”夏石板着脸,神情愠怒。 “那就请夏石护法明示,秦烈错在何处?”秦烈反问道。 “好一个秦烈,真是死不知悔改!”夏石怒极反笑,眼神冷冽:“你罪有三桩,第一桩,乃是目无主上,小姐曾吩咐王府众人,采集露水、冰魄寒蟒兽核,用以锻造神兵寒霜剑,而你却偷懒歇息,数次不曾采到露水,理应当罚!” “第二桩,同族之间不得互相残杀,蔑视族规,而你却殴打夏峰,断其一臂,人所皆知,你还有何话说!” “第三桩,也是罪无可赦的一桩,你趁小姐外出历练,半夜潜入王府宝库,偷盗聚元丹!此乃小姐修炼必不可少的丹药,却被你窃走了,若不是屠漠等人及时发现,恐怕早已被你得逞,死到临头居然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是!” 两名侍卫大步上前,手持一块银剑,神色冷峻地逼来。 “慢!”秦烈怒喝一声,他一直隐忍不发,只是为了避免中了夏恒等人的圈套,可现在看到夏石的态度,他神色很快冷了下来,一种让人不可临近的气势释放,当即令那两个侍卫神情一震,忘了动作。 秦烈面孔森寒,眼中有血丝弥漫,高声说道:“我秦烈如果做了错事,自当胸怀坦荡,甘愿受罚,可是……”秦烈哼了一声,目光冷幽幽看向屠漠、夏恒二人。夏恒、屠漠心里有鬼,不敢和他对视,不由低下头来。 “谁若想栽赃嫁祸,诬陷于我,我秦烈绝不屈服。谁若逼我,大不了一战!”秦烈语气铿锵有力,响亮之极,犹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都透着磅礴威势,如惊涛拍岸般席卷整个族殿。 “噗!” 屠漠、夏恒还有夏石三人突然面色剧变,身子如遭重击,嘴角竟然溢血了! 与此同时,夏梦岚脸色也变了,当即双手结印,运气凝神,似在抵抗某种神秘力量的侵袭。 良久,她平息下来,但是看起来消耗了很多,在那里大口喘气,嘴里喃喃自语。“浩气正气,竟然是浩气正气……” 而始终面无表情的侍卫在秦烈一番话入耳后,忽然一个个脸色惊变,止不住的哀嚎出声。 见到这一幕,秦烈也有些惊异,发生怎么了?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他们为何一个个如遭重创一般? 不过片刻之后,秦烈忽然心里一喜:“难道,这是浩然正气之力?” 这个世界,不仅有修士,还有一种神秘的人群,他们大隐隐于市,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力敌修士,他们以文为武、以笔作兵,踏出了另一条路,另类成道! 他们,叫儒士! 正义之士,秉承天地之运,饱读四书五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这种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浩然正气,当渗透出来时,如同大浪翻滚,席卷天上地下,连修士也不敢硬撼。 这,就是浩气正气! 有些人先天就带着浩然正气,这种人,注定是一代圣贤,名留青史之上,当然,也有人是后天才养成的,他们坚守自己底线,锄强扶弱,久而久之就孕育出了浩然正气。 秦烈,就是后者,后天养成,浩然正气加身,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夏石护法,你说我怠慢主上、残害同族、偷窃丹药,若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甘受任何受罚!” 也不等夏石答应,秦烈神采夺目的眼眸中,像是突然蕴满了无穷无尽的魔力!望向夏石,道:“我怠慢主上,事出有因。” “哼!巧舌如簧,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事出有因。”夏石怒目圆睁,刚才的秦烈一阵微言大义之词竟让他心神受到震荡,丹田受损,实在让他气愤不已。 他是族殿族老,德高望重,平时谁敢这么和他说话?可是现在却有这么一个人,与他杠上了。 “就按这来评定?”秦烈嗤笑一声,说道:“收集露水、兽核的办法有很多,不过还有一种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抢!如果实力比别人都强,哪怕是抢了别人的东西,谁敢有半句怨言?是不是,屠大哥?” “秦烈,你别仗着我一向对你的关心,就污蔑与我!我何时抢你的兽核了?”屠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脸怨毒的盯着秦烈:“秦烈,你阴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秦烈深深看向屠漠。 “夏石护法不可轻信,秦烈胡搅蛮缠,乱说一通,摆明是在刻意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何况,现在是我们审问他,而不是他审问我们。”见秦烈隐隐有为自己脱身的迹象,夏恒赶忙提醒一句。 夏石脸色铁青,正待说什么,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族老,第一个罪名就这么过去吧,我只想知道我的聚元丹为何会落到你手中。”夏梦岚淡淡的说道。 夏石口中嗫喏了一下,也没再出声,既然夏梦岚都开口了,他也只能妥协了,眼睛冷幽的看了一眼秦烈,他愤然道:“那你说说,为何小姐的聚元丹为何落在你手里,如果你解释不清,罪加一等。” 屠漠、夏恒心中一紧,不过旋即便放松下来,冷冷的盯着秦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偷盗灵丹,可是大罪,更别说夏梦岚即将闭关突破,秦烈,一定会被施以族刑的。 “呵呵,秦烈,你不是很会狡辩吗?你不是浩然正气吗?怎么不说了,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不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三个罪名生生说没了!”屠漠走上前来,冷言冷语的说着,明显不怀好意。 秦烈闻言眼眸明亮如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嘴角含笑,对着夏梦岚说道:“敢问小姐,这聚元丹,是谁告诉你遗失的?” “自然是夏恒大护法。”夏梦岚不解其意的说道。 秦烈笑容更甚了,声音突然高了几许道:“那就是了,夏恒和屠漠怎么知道我拿了小姐的丹药呢?” 此话一出,秦烈看见夏恒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了。 没等夏恒辩解,秦烈抢先一步道:“那只是他们两人的一面之词,当不得真,为什么不能是我和他们有恩怨,他们盗窃了丹药然后嫁祸给我呢?请小姐明察!” “小姐勿信秦烈之言,这几日,我和屠漠一直在族殿帮忙,夏石护法可以作证,既然在族殿,我和屠漠又怎么有功夫去王府宝库?”夏恒立即反驳。 “不错,族比已过,年关渐入尾声,正是府上最忙碌的时候,府上府下都在为即将而来的狩猎赛做准备,夏恒和屠漠也的确在族殿帮忙打理,秦烈你还有何话说?”夏石厉声喝道。 “哦?是吗?那就请夏石护法回答我一个问题。”秦烈灿然一笑,一点也不惊慌:“王府宝库是重地,只有嫡族才能进入,且有重兵把守,我就是嫡脉弟子,何必多此一举?” 秦烈此话一出,夏恒和夏石脸色一阵变幻,而夏梦岚则是心中泛起涟漪,眸中透射着寒光,沉声道:“夏恒,究竟怎么回事?” “小姐,这就是秦烈的狡诈之处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表面上看到的听到的往往不是真实的。”夏恒很诚恳地开口。 “是啊小姐,这正是我们要严查的地方,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在重兵把守之下潜入宝库,盗走丹药的?”夏石正义凛然说道。 “小姐,如果不出意料,聚元丹就在他的院子里。”夏恒又在这时说话了,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此话一出,秦烈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早已狼狈为奸,勾结在了一起,恐怕无论自己如何辩解,他们还是会想办法陷自己于不义。 果然,夏石下一句话便让秦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用了,在审讯的同时我早已派人去他的庭院里搜查,已经发现了一枚丹药。”他阴沉沉开口,透着一股寒意。 “护法英明,明察秋毫!”屠漠急忙阿谀奉承一句。 秦烈双眼冰冷,听着夏石和夏恒两人之间的对话,秦烈顿觉处境不妙,没想到夏石行事如此滴水不漏。 “呈上来。” 夏石大喝一声,很快,就有一个侍卫上前,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枚丹药。 它龙眼大小,平滑如玉,散发着惊人药香,夏梦岚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不错,这就是我遗失的聚元丹。” “秦烈,你还有什么话说!”夏石狡黠一笑,指着秦烈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和夏恒坑壑一气,不就会为了让我服软吗?”秦烈轻言嘲讽,神色冷肃。 见秦烈服软,夏石心中暗松了口气,脸上却大义凛然道,“十三义子秦烈,罪胆滔天,偷窃小姐灵丹,按族规,大刑伺候!” (本章完) 第20章 族刑 四名侍卫上前,手握一柄佩剑,闪烁着冷冽的刀芒,另外两人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金针,还有一盏幽幽的灯火,风一吹来,殿堂里彻骨的寒! 秦烈暗暗心惊,这是族刑中的两种,名为“剔骨”和“点天灯”,最是残酷和血腥。 前者,用金刀将族犯的骨头一根一根剔除,血肉模糊,自此成了废人,再无行动能力。而后者更为残忍,剔骨,只是肉体上的折磨,而点天灯,却是抽炼出人的精气神、灵识,这还不算完,之后还要将精气神、灵识放在烛火上炙烤,形成液滴,这才是最可怕的。 平时,这种族刑本是用来对付十恶不赦的犯人的,没想到夏石会如此狠毒,用剔骨、点天灯对付他,这让他杀意更甚。 但是他没有反抗,静静地站在那,目光望向了夏梦岚,高声道:“这就是镇妖王府吗?如此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串通一气,我算是见识到了!” “还敢嘴硬!夏石护法,依我看,一会儿将他交给我,交由我来处置,可否?”屠漠面色凶狠,上前请示道。 “准了,开始行刑!”夏石看了屠漠一眼,点头道。 两名侍卫临近,其中一个拿着刀,对着秦烈的琵琶骨爆刺而去,这一下要是刮实了,定能将他的琵琶骨刮下来。 另一人,一根针射出,金光灿灿,秦烈只觉脑海剧痛,神狱图震动了,很不平静,混沌之气交织,浑身精气神都在被蒸发,脱离体内。 可是秦烈依旧没有坑一声,神情镇定,眼眸似带讽刺的看着夏梦岚。 那种眼神,带着傲慢,带着讥讽,还带着……失望!此刻面对夏梦岚清冷的眼眸,他再也无法沉默了。 “哧……” 金刀刺入体内,有鲜血迸出,染红了地面。秦烈生生承受住了,可是身体在颤抖。 只是,那双令人胆怯的眼眸却不变,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似的,似笑含笑的盯着夏梦岚。 “咻!” 金针飞来,要抽出秦烈灵识,皮肤迅速松弛了,因为精气神被蒸干,生机流逝,眼见就要刺入了…… “当!” 电光火石间,一根银针飞来,撞飞了那根金针,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仅差一点,秦烈的灵识就要被挑飞了。 关键时刻,夏梦岚出手了,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连什么时候出手的都没看清,一道光束打出,让秦烈免于痛苦。 “小姐,你……” 夏石和夏恒同时变色,屠漠更是神色一紧,小姐亲自出手,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保他吗? “且慢!”夏梦岚俏脸冷若冰霜,看了夏石一眼,道:“夏石护法,我听过秦烈的名字,他素来在王府内守己本分,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由他所做,我实难相信。” “可是……事实如此,我们不得不信啊!”夏石额头冒出冷汗,讪讪笑道。 “是吗?”夏梦岚深深的看了夏石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审问吧,我虽常年不管王府事务,但是有权干涉族殿之事。” “是,小姐……”夏石低声应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最终,夏石服软,让出了审讯之位,夏梦岚坐在上面,蒙着面纱,看不清真容,但是气质超然,一双眼眸看着秦烈,问道:“秦烈,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不服?” “有!”秦烈身子始终沉稳,有了浩然正气之后,他就不怕夏梦岚的气势了。 此时此刻,是夏梦岚执法,秦烈身正不怕影子斜,道:“小姐,我问你,族内私下殴打者,处罚杖责五十,那若将人毒害至死,又该如何处置?” 秦烈厉声喝道,目光冰冷的看着屠漠。这一刻,屠漠脸色骤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以为秦烈必死无疑,没想到死而复生,只要他一天活着,他以毒丹害人并毁尸灭迹的事情定会败露,这一切终究要来了。 “说来听听!”夏梦岚柳眉倒竖,脸顿时沉了下来,看向秦烈,道:“你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秦烈应道,尔后冷冷看了屠漠一眼,随后便将屠漠如何抢夺冰魄寒蟒兽核,拿独角蝎毒丹害死自己和毁尸灭迹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道出这些后,夏梦岚脸上微变,看向屠漠的眼眸透着一股刻骨的冷漠,“秦烈说的可是真的?” “我……”屠漠被夏楚岚盯得脊背发凉,神色慢慢黯淡下来,在夏楚岚的面前,他不想说谎。 他没想到,局面会扭转的如此之快,这一次,连夏恒也救不了他了。 “小姐,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信不得啊,他说屠漠毒死了他,那他为何会好好的站在这儿和我们对峙,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秦烈,这你又作何解释?”夏梦岚沉吟一下道。 “小姐,秦烈命硬,这独角蝎毒没能要走我的命,濒死之际,雨水无意间流入泥土一株灵草,我误吞之后便腹痛难忍,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毒解了,修为也有所提升,然后我就从泥土里艰难的爬了出来。”秦烈众目睽睽之下,淡然答道。 “一株灵草?!” 不止屠漠、夏恒二人,夏梦岚也觉不可思议。药山中随意服用了一株灵草,就让他起死回生,这是真的吗?? 药山,一直是云岚城盛产灵草奇花的地方,流传着诸多未解的秘密,眼前却有一个本应死了的人,因为大荒的一株草复活了,这堪称奇迹! 屠漠和夏恒脸色难看,尽管不信,可是他们至今还未找到秦烈身上的任何疑点。 “小姐,原来王府已经这般昌盛了,黑蝎毒的毒丹,似乎是有价无市,只有在黑市中才拥有吧?” 秦烈忽然幽幽一叹,像是在感慨,也像是在赞誉,可是夏恒二人却是浑身一个激灵,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 丹药失窃和毒丹杀人,本来两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失窃,就这么被秦烈生生串起来了! 哪怕再傻的人,听到秦烈这句话都了然了,更别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话是在说,一个地位卑微的弃子,却拥有黑蝎毒丹这种万玄境都不敢小觑的毒丹,不反常吗?他是怎么得到的? 再继续深入下去,独角蝎毒丹是什么东西?有价无市,稀有无比!整个天龙帝国也没多少势力拥有,都当成杀器一样隐藏起来,屠漠一个弃子,是不可能拥有的。那他怎么会用毒丹来害人呢?只有一个答案,依靠嫡脉之人得到。 镇妖王府家大业大,即使独角蝎毒丹再稀有,凭王府的底蕴,是铁定能搞到的。夏恒是武堂大护法,如果屠漠真想得到,是不难的。 果然,夏梦岚神色一沉,娇怒道:“屠漠,此时当真?!” 屠漠微微低着头,不知如何掩饰过去,但他也不敢随便回话,言多必失是他一向认为的铁律。 “小姐,如果屠漠能从王府宝库中盗走独角蝎毒丹,谁又能保证,这聚元丹不是他盗的呢?毕竟,宝库有重兵把守,谁敢视若无睹铤而走险呢?” “秦烈,你……”屠漠双目喷火,他恨啊,没想到秦烈竟然如此心神缜密,两件看似没有瓜葛的事,居然真的被他钻了空子,串在了一起。 本来是他朝秦烈泼脏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同族之间相残,无论到哪里都是大罪,是要被施以族刑的。 屠漠和夏恒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原本,他们是要借夏楚岚之手除掉秦烈,毕竟偷窃王府宝库,即便是嫡脉弟子,也不能免于责罚,没想到却被秦烈巧言化解,还令自己处境堪忧。 现在,惶恐的已经不是秦烈了,而是屠漠和夏恒。 “屠漠,这聚元旦是不是你偷的?” 夏梦岚坐在高位之上,预期渐渐不客气起来,在她离开王府的很长时间,王府里发生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这让一向贪恋权力的夏恒有了可趁之机。 屠漠不过是镇妖王府的编外人员,即便有夏恒撑腰也还是等同于下人一般的存在,但是他数次以下犯上,偷盗黑蝎毒丹谋害王府之人,这已经深深地触犯了镇妖王府的族规。 “屠漠,如果你能从实招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见屠漠脸色难看不敢说话,夏梦岚平淡的语气再次冰冷了一分,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夏梦岚身上缓缓荡漾而开,而后如同巨山一般碾压向屠漠。 “噗通!”一声闷响,屠漠承受不了夏梦岚的万玄威压,直接双膝跪地跌坐在了地上。“是我,是我干的!” 族殿里的气氛很快变得肃杀起来,夏梦岚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犹如一道利剑一般,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而族殿的一些护法则是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他们都知道,夏梦岚怒了。 秦烈忍受着身上伤痕的阵阵疼痛,没有发出一声闷响,屠漠的麻烦虽然已经化解,可是有一个事情一直让他无法心安,那颗黑蝎毒丹怎么会轻易的让屠漠得到呢,那可是禁物啊…… (本章完) 第21章 黑手 “啪!”突然,族殿之内陡然响起一阵撕裂的声音,一道鞭子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抽在了屠漠的身上。 “刺啦——”只听得一阵撕裂声,屠漠惨叫一声,武服直接碎裂开来,而下一刻,屠漠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背一阵惨嚎。 “嘶!” 看到这一幕,族殿之内的夏恒、夏石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那布满荆棘的软鞭直接在屠漠脊背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荆棘划破皮肉,血肉缓慢的朝两边翻卷。 “夏石护法,屠漠所犯之罪,按照武堂的规矩执行吧。” 收回了荆棘鞭,夏梦岚又缓缓的坐下,目光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做了一件不起眼的事似的。 “是,小姐。”夏石护法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然后对身后几名拳破金钟境的侍卫说道:“准备金刀剔骨!” “不要,不要……”听到夏梦岚要对自己实行金刀剔骨,屠漠顿时吓得嘴唇哆嗦。 夏恒看不下去,一阵阴晴变幻之后,突然跪下身来:“小姐,屠漠有罪,我有罪啊!” “砰!砰!砰!” 这夏恒也是个人物,懂得卑躬屈膝,此刻居然对着夏梦岚磕了三个响头。 然而,夏梦岚却冷眼看着,并不为所动。 “小姐,屠漠一时利益熊心,铸下大错,理应受罚,可他毕竟是镇妖王的义子,多年来为王府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夏恒愿意辞去大护法之位,接受武堂问罪,但请小姐放屠漠一条性命!” “夏恒,屠漠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与你脱不开干系,既然你甘愿以大护法之位换取他一条性命,我就暂时留他一条性命,拉出去杖责五十!”夏梦岚冷声说道。 屠漠呆如木鸡的低下头,时而失望轻叹,时而摇头失笑,心中纵有懊悔,可他也只能认命,没过几许,他就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 “小姐,屠漠能从王府宝库中盗取独角蝎丹,说明宝库中已经出现纰漏,为防万一,不如打开王府宝库,派人仔细盘查。”秦烈忽然提醒道。 夏楚岚眼眸微亮,她对下方的秦烈不觉间多了一抹欣赏之色,随即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就依你所言,夏石护法,即可派人前去盘查!”接着,夏梦岚又道:“传话父王,这段时间我不会返回十宗。” “稍后把犯人屠漠、夏恒,押下去,关进族狱!”夏梦岚平淡的吩咐道。 “遵命!” 又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夏恒押走。 秦烈看着夏梦岚躬身谢道:“谢小姐还我公道!”话毕,右手抚着伤口退了出去。 …… 族殿之内,死一般寂静。 在秦烈离开之后,夏梦岚站了起来。 她绝美的容颜之上带着一袭薄薄的面纱,但是此刻一双眸子却透着一股冰冷,平淡的扫了一眼族殿族老之后,淡淡的开口:“夏石护法,你与夏恒素来关系密切,此事虽与你无关,但你处处维护二人,有失公允,实在有辱我王府门风,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如若再犯,绝不轻饶!” 丢下这样的一句话,夏梦岚就转身离去了,留下族殿中几名脸色苍白的族老。 …… 从族殿中出来,秦烈心里极为沉重,天空上,虽然高高悬挂着一轮炽热的太阳,但是秦烈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变体的森寒。 这和温度无关,和心性有关,毒丹一事,终于是曝光了,而屠漠和夏恒两个罪魁祸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秦烈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悬的更高。 眼神望向王府宝库的方向,秦烈现出一抹凝重之色,他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毒丹的事情似乎并没有结束,屠漠的事情,也许只是开始…… 更大的波澜,还在后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嗯?” 忽然,就在秦烈准备回自己府邸修行的时候,识海中神狱图陡然颤动了一下。 一张大到无边的上古道图逐渐占据了秦烈的整个识海,一片混沌气涌动。 “吼!” 一龙一象,也是焦躁的吼叫起来。 望着神狱图和一龙一象所指的方向,秦烈顿时面露惊容。 神狱图,竟然是让自己去极寒山脉深处! “为何要去极寒山脉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吗?”秦烈皱眉,但还是依照神狱图的感应潜入到了极寒山脉中。 这一次,秦烈不敢惊动任何人,只身一人入极寒山脉。 “嘶——”大约在极寒山脉的深处边缘地带徘徊了一阵,远处突然一株参天古树倒塌,山地四裂,烟尘滚滚,似乎有巨大的凶兽出现! 这是一头巨蛇,足足水桶那么粗,浑身闪烁五彩斑斓的雾霭,扭动巨大的身子,将这片山林夷为平地。 “吼!” 它怒吼,浑身鳞片都竖起了,猩红的蛇瞳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里有一道人影正在和它对峙。 那是一个少年,衣衫褴褛,乱发飞扬,准备猎捕这条大蛇,虎视眈眈。 “杀!”他轻斥,眸子迸射冷光,在原地消失,眨眼就出现在了巨蛇跟前。 肉身达到极境之后,秦烈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六识更加灵敏,力量更加强了,这一击如同闷雷在作响,将巨蛇掀翻。 “嘶!”巨蛇大惊,扭动身子,鳞片冲天而起,进行反抗。 不得不说,巨蛇很强,虽在幼年,就能和脱胎换骨的秦烈想抗衡了,通体带毒,防不胜防。好几次,古尘不得不退避,毒物弥漫开来,方圆十里的林木全部枯萎。 最后,秦烈发狠,动用龙象之力,一拳贯穿其蛇头骨,毙掉了它。 正要开膛破肚之时,上面突然响起了一阵禽鸣声。 “呦!” 一头怪鸟俯冲而来,羽翼若长矛,根根倒竖,嘴如倒钩,尾短呈楔形,利爪如锚,对着秦烈俯冲而下。 “砰砰砰!” 许多山石瞬间裂开,被羽毛贯穿,秦烈惊悚,这头怪鸟要虎口夺食! 当即,他拖起巨蛇尸体进入一片原始森林中,不断躲避。这头怪鸟很强,气息恐怖,堪比人族炼体境八重巅峰,差一步就能跨入深处妖兽的领域,秦烈马上加快了脚步。 最后,秦烈躲进一个洞穴,这才躲过了怪鸟的追踪,他松了口气,全身都虚脱了。 真不知道神狱图让自己来极寒山脉深处干什么?而且逐渐的深入之后,危险越来越大。 这就是极寒山脉深处,到处是危险,到处都是可怕的妖兽,之前还猎捕了猎物,威风凛凛,说不定下一刻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事物。 这里鲜血淋漓,生存规则简单,也很粗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还只是中心区的边缘地带,就如此危险了,很难想象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家伙。 秦烈在洞穴里生起了火堆,将大蛇开膛破肚,而后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蛇肉很香,香气蓬勃,其血肉更散发着点点光晕,秦烈很快就吃完了,决定在这里休息片刻,再进入更深处的地方。 “嘶!” 忽然,他脊背生寒,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他感应到有什么人接近! 他躲藏起来,躲进一株参天古树上,警惕相望。 不久后,出现了两个人,各持着一把冷冰冰的战矛,呈赤红色,上面还在淌血。盯住了那杆矛,秦烈大吃一惊,这绝对是凶兵,蕴含无尽煞气! 可以听见,矛尖上有哭泣哀嚎声,很凄厉,传荡而开。这两个人是谁?为何会来到这里? 秦烈屏住了呼吸,悄悄运转神狱图,使气息消失,躲在远处观看。 “找到他的子嗣了吗?”其中一个人冷冷开口,声音嘶哑刺耳,闻之就如两块金石在摩擦。 “找到了,情报没有错,在镇妖王府,可是发生了一些变故,没有毒死他。”另一人回应,瞳孔内带着寒气,咄咄逼人。 这种回话让秦烈心底一沉,这两人,就是要害我的黑手吗?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耳旁微侧。 还好,这是两个炼体境九重巅峰的修士,没有踏入万玄境,但是手中的武器却很恐怖,尤其是那杆凶兵。 “唔,你太心急了,取得那块神狱图,何须打草惊蛇?”最先开口的那个人语气有些冷漠。 “无妨,他果然将神狱图传给了那小家伙,一时之间怕是没工夫来寻回了,我们要比他先一步得到那神狱图。另外,我曾在镇妖王府中发现一件宝物,不若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听到这里,秦烈心惊胆颤,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两个人简直痴人做梦,居然敢偷窃王府中的宝物,不怕被夏侯发现吗? “那你安排好了吗?” “当然,那宝库中的灵丹药草早已被我全都换成毒丹毒药了。”那人阴恻恻的大笑。 秦烈猛地瞳孔一缩,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实在让骇人听闻了!府中所有的丹药资源都被掉包了?这可大事不妙啊! 秦烈沉下心神,潜伏在暗处,打算继续探听有用的消息。 (本章完) 第22章 王府生变 “只是宝库中有些区域实在古怪,我无法进入;我在里面还放了大量的诅咒药丹,万玄境可以勾动天地大道,但却对诅咒没有任何办法。”那个人冷冷开口,完全没有一点波动。 “嗯,你干得不错,夏侯是个棘手的角色,我们不可掉以轻心。几日前他进入天龙帝国的太古禁地,找到了太子一直想得到的东西,竟隐瞒了主上,怕是有所图谋;另外,那两人的子嗣也藏在镇妖王府,适当的时候……” “太子?!”秦烈心中暗呼一声。 难道是天龙帝国的太子?秦烈微微皱眉,他不知道太子是不是他所猜测的人物,也许是一个代号,但可以断定的是,太子是这两人背后的主使,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对镇妖王府动手,想必他的实力一定很强大。 突然,秦烈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太子,似乎并不在意夏楚岚是远古十宗亲传弟子的身份,他该不会也和远古十宗有关联吧? 远古十宗,是十个传承了万载、底蕴及其深厚的宗门势力,过去都出过一方皇者。如今皇者不在了,十宗的几个宗主逐渐成为东荒大陆最强的几个存在之一,一声令下,足以惊天动地。 秦烈脸色不好看,如果是的话,那真的出大事情了,十宗,一向强势,谁敢招惹? 秦烈没有出头,仔细聆听,在暗中琢磨。 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最后,秦烈得知了那两人的阴谋,并且从话语中,秦烈隐隐感觉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和他的父母有牵扯! 他们口中的“那两人”,听起来像是他的父母!这让他不禁闪烁着异光,心里有戾气在滋生。 毋庸多想,父母当时抛弃自己,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当年的事情绝对和所谓的“太子”有斩不断的联系。 而且,他们似乎也想得到神狱图,只不过神狱图已经被自己融合了,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也许再也拿不出来了。 秦烈眼神冷冽,杀意在涌动,他恨不得一下子冲出去,将那两人抹杀,提炼出灵识问个清楚。 “网已经撒好,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了,你认为什么时候动手为妥?”一个人又问。 “机不可失,还是尽早动手为妙……”那个人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寒,目光死死盯着东面,暴喝一声:“谁在偷听?!” 这一声吼极为响亮,秦烈脑海灵识都快被震散了,那个人眸子深幽,迸射出一道寒芒,向秦烈这边飞身赶来。 “嗤!”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秦烈只觉脑海骤然剧痛,他的眼神太凌厉了,如天刀劈落,斩在秦烈脑袋上,周围空间都斩裂了,细密的法则在交织、浩荡。 下一刻,他动作了,朝秦烈藏身的附近搜索过来。 秦烈屏住了呼吸,气息收敛起来。 “他怎么发现我的?”秦烈暗暗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忌惮。 “怎么了?”另一人也走来,但他没有察觉到秦烈的气息,不像第一个人那么警惕。 “怪事,方才分明感应到有其他人的气息在涌动,怎么忽然不见了。”那个人皱眉说道。 “这里是极寒山脉深处,听说附近奇异妖兽繁多,还有各种凶地,有微弱的气息出现也十分正常,你切莫大惊小怪。”另一人话语倒是很轻松。 “还是小心为好,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泄露消息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那个人面色严峻,眸子冷冰冰。 另一人闻言,神色也变了,随即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人迹罕至,很少没人知道!” “哦?那就去你所说的地方!” 片刻后,两人穿过一片灌木密林,消失无影,两人走后,秦烈又等待了一会,待确认四周安全之后,秦烈才探出身来,坐在草地上,轻舒了一口气。 方才实在太悬了,那个人差点就找出了自己,若不是因为神狱图及时遮掩了自己的气息。他心想,自己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不过很快秦烈的神色马上又变得凝重起来,他并不是为莽荒府的危机感到担心,而是牵挂自己的父母。 “这两人口中的太子一定知晓我父母的下落,我必须找到他!”秦烈自语一声,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心里此时充满了担忧,从两人的对话中他听出一些线索,父母的处境非常不利。那个“太子”很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为了得到神狱图,对自己的父母展开了追杀。 “我要赶快弄清楚那两人是谁,不管太子是什么身份,任由它龙潭虎穴,我都要找到父母,谁若挡我,我就杀谁!”秦烈仰天厉啸,目光坚定,心中腾起一股战火。 他知道,父母的来历绝对不一般,要想找到他们,他自己就得不断变强。炼体境不行,那就万玄境,万玄境不行,那就通天境,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他此时已经不打算回王府了,既然来到了极寒山脉深处,那不如就在里面历练,以凶兽磨砺己身! “杀!” 不久后,极寒山脉深处吼声浩荡,秦烈浴血搏杀,衣衫已经完全没有了,正和一头蛮牛搏杀,杀的难分难解。 这头蛮牛是二阶妖兽,实力相当于人族炼体七重,但是肉身强度却与秦烈不分伯仲,不过秦烈无惧,动用龙象之力,在花费一番周折后成功将其击杀。 当然,他也负伤了,蛮牛牛角尖锐,如古器一般,刺穿秦烈整个胸膛,血流不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秦烈都拖着重伤之体在历练。 然而,大战依旧不止,路上秦烈遇见了许多可怕的凶兽,有色彩斑斓的毒虫,有力大无穷的三足怪乌,还有身长数米的银焰蜘蛛……危机四伏。 还好,这些凶兽等阶不高,秦烈拖着重伤之体缠斗,将它们个个击破,但是伤口却更严重了。 可是没有办法,一旦他放松警惕,他就会沦为各种凶兽的血食。 他一直在大荒边缘活动,不敢深入,因为里头的生灵更危险,但也够呛了。仅才几日而已,他就成了野人,浑身衣不蔽体,只能剥下野兽的兽皮,用以遮体。 极寒山脉也有许多天材地宝,可以改变躯体,洗髓经脉,秦烈饥饿时曾吃了一株平凡无奇的果子,结果一身伤竟然在几个时辰内全恢复了,而且精力丰沛,让他惊讶不已。 当然,秦烈并不是一昧的杀戮,他也在锻炼肉体。他背着巨石在攀爬一座巨山,半路滚落下来也不气馁,起身后继续,更站在一道瀑布下,脊背挺直,硬生生承受着从几十米高空倾泻下来的瀑布。 好几次,秦烈都精疲力竭,尤其是瀑布,从几十米高空坠落,力量何其大?一开始,秦烈脊背都被压断了,适应后慢慢挺直,到最后挺拔站立。 修行还在继续,极寒山脉的深处人迹罕至,妖兽密布,无疑是最好的试炼场,生与死共存,血与杀同在,造就无上杀伐气。夕阳西下,可以看见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前进,肩膀不大,但却伟岸无比。 与此同时,外界却发生了剧变,整个镇妖王府突生变故,府上府下,人心惶惶,恐慌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一连串的惊变发生,每一件都让人惊骇,膛目结舌,道不出原因来。 府邸的某处,一大堆人躺在地上,气息虚弱,在那里剧烈咳嗽。这些都是旁脉弟子,早晨还生龙活虎,仅仅一个上午,他们便如同死人一般昏倒在地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们会突然昏倒?”有人惊声大吼,趴在一个人的旁边,错愕不解。 “武堂也有弟子晕倒,不省人事!”很快又有人响起尖叫之声。 异变来的太快太快,快的让人没有反应的时间,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面临死亡。 “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为我哥报仇!” “报仇!” 一些失去亲人的弟子大吼,声音愤怒。 “快看,他们的脸在变黑,这是……毒斑?!”突然,有人恐慌的大叫,手指头在颤抖,指着其中一个人的脸部。 那人脸色正以一种极为可观的速度变黑着,兵凝聚成斑,乌黑一片,极为狰狞。 随后,其他人也都这样了,脸上出现毒斑,朝身体四处蔓延而去,身体上,四肢上,都出现了黑斑。 “这是中毒了,怎么会这样?是谁下的毒手?”周围的人不敢临近,生怕被毒斑感染。 “死……死了?”只是片刻功夫,感染毒斑的弟子便没了呼吸,身体渐冷。 紧接着,又有人倒下,暴尸当场。四遭寂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弥漫着一股恐慌感。 “护法,快叫护法啊……”不断有人惊叫,发了疯似的朝族殿方向跑去。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整个府邸都震动了,长老堂的人赶来,说这是独角蝎毒,起初只是让人痛苦,毒发后才会身亡。但是这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府里的,一时令护法们大为不解。 一日后,惨案再起。 嫡脉弟子中也有人中毒了,气息萎靡,浑身冰冷,回光无照了。 (本章完) 第23章 解毒药引 “可恶……怎会突然有这么多人中毒?谁敢在镇妖王头上动土!” 镇妖王府内,传来一个中年人愤怒的叫声,他是镇妖王的弟弟夏渊,他的声音中带着仇怨,震动了苍宇。 他的气息异常强悍,竟将十方云朵都崩开了。 他不怒不行,近日府邸不平静,接连出现中毒死亡事件,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实在令他难以心安。 “快让武堂的夏炎护法调查此事,寻找解毒之药,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救活我儿!”中年人朝着外面的几个下人愤怒的吩咐了一声,随后他目光温柔的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少年。 这是个万玄境修士,气沉如海,很少有外物可以扰乱他心境的,但是却因此事如此激动,若不是找不到贼人,他也许会大开杀戒。 房间里,一个俊秀的嫡脉弟子紧闭着眼,神色苍白,修为尽失,气息时有时无,怕是活不长了。 这几日,王府许多人都是同样的症状,无缘无故中毒,无缘无故丧命,武堂的人查了一连三日,却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他们也不知道此毒如何化解。 每个人都心神惶惶,不敢随意走动,乱吞异物,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大人,夏炎护法来了,还带了夏海天护法。”一个下人通报道,语气拘谨。 一听到“夏海天”这三个字,中年人如释重负的轻吐一口气,连忙笑道:“快,快请夏海天护法进来,让他给我儿看看,可有解决办法?” 片刻后,进来几位老者,都是族殿的族老,簇拥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 此人,一身白衣,颇有几分出尘的味道,可是一身皮囊却很松弛,只剩皮包骨头了,看起来像一具骷髅,随时会死去。 但是,他松弛的皮囊之下却鼓荡着一股极为磅礴的灵气波动,如大浪一般扩散而出,这老者也是一位登临万玄境界的强者,而非一个即将入土的老者。 “海天护法,你看看他怎么回事,他好像快不行了!”中年人姿态放得很低,恳求夏海天医治他的子嗣。 “让我看看!”夏海天神情肃穆,没有多说一句,走到近前,双目透出两道精光,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脸色倏然一变,幽幽叹了口气,道:“……毒已攻心,我已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如同凝固,极为压抑。中年人瞳孔暴睁,面如死灰。 第一个死的嫡脉弟子,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这让他难以接受。 像是应证夏海天的话似的,那个少年面色逐渐转黑,出现一块毒斑,缭绕着黑气,极为可怖,而后朝全身四处蔓延。 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就如一具黑尸,死气沉沉。 在场人就这么看着,大气也不敢出。这种症状,和昨日旁脉弟子死去的症状一模一样。毋庸置疑,这是同一种毒,很霸烈! “儿子……儿子你快醒醒,娘来了,你快看看我……” 这时,一个妇人冲了进来,她红着眼睛,眼泪横着留下来,趴在少年的旁边,仔细抚摸他的脸,希望他能睁开眼看看她。 夏海天面色一变,赶紧拉住那个妇人,道:“夫人,人死已矣,莫要过去了,会感染毒性!” “不,放开我,我要看我儿子……”妇人还在挣扎。 这时,一只手用力的拉住了她,她回头,是她的丈夫。 “夫人,启儿已经救不会来了,我们只能认了。可是剑儿还需要我们,他不仅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整个王府的骄傲。他在外磨砺这么久,按理说也该回来了……”中年人幽幽一叹,努力的安慰着妇人道。 “嗯,我们还有剑儿……”说着,美妇人眼眶一红,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中年人搀着妇人,表情难看,对幕后黑手恨入了骨髓。 “夏炎护法,务必找出下毒之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他此刻再也不能压制了,万玄境的气息骤然扩散出来,一脸暴躁疯狂。 世间最悲惨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他们却碰见了,灾祸降临到他们家,让他恨、欲、狂! 虽说还有长子健在,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死掉一个都让他难以接受。此事,注定是一生的痛,即便夏海天在,也不可避免。 几日后,王府内再次引起轩然大波,这一次,死的居然是一个万玄境初期的护法。 死状依然很可怖,身上出现黑斑,许多人都惊慌了。 护法死了,这事何其大?整个王府都忙遍了,有的想救回来,有的想查明真相。 一日后,真相明了,可是却让整个王府都陷入了震惊中。 王府宝库守卫森严的丹药库中……竟然混入了毒丹! 这事情极其严重,家族宝库对宗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修行者有谁能不负伤?丹药可以治愈,可是现在丹药都成了毒丹,着实令人后怕! “此等大事,赶快传书镇妖王,告知此间之事,另外,没有我和镇妖王的指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出入王府,武堂清点府内人员,马上召开王府族会!” 同一日,族殿门户大开,嫡族族老号召整个王府的人都静候此处,寻找解决办法。 “宝库中的丹药怎么会被人侵入呢?难不成有内鬼?”一名嫡脉弟子忽然想到了偷窃丹药的屠漠。 “你是指屠漠?可是他这几日都在夏恒护法院中闭门思过,夏恒护法看管甚严,何况他哪里弄的这么多毒丹?” “下毒之人,绝不简单,能够绕过王府侍卫的重重防守,想来是个高手。”人群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对王府宝库动了手脚,但是幕后之人无疑触犯了众怒。 这时,下方人群站出来一个白衣仙子,她眼眸清丽,望着上方族老,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 她出来后,四周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盯着她,所有人都很激动。 夏梦岚! 整个王府,只有她有这种天资,也只有她,才有这种魅力。 “你们很怕死吗?王府中的丹药终究不过是提升力量的外物,修行一途,岂有捷径,若不依靠自己,锻炼己身,总有一日陷入瓶颈,何不趁此机会,摆脱对灵丹妙药的依赖?”夏梦岚淡淡的告诫道。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如她的气质一般,让人仰望,面对族老,她也不恭敬,像是在和平辈说话。 不过,下方的族老护法们并不介意,反而若有所思,露出一道恍然大悟的样子。 “另外,我们也并非没有其他丹药代替,鬼市有大量丹药,虽然低阶,但也勉强堪用,而且我师傅也会帮助你们,派人送来真气丹药,在这期间,你们要全力找出真凶,莫让他逃了。”夏梦岚眼眸微寒,然后挥挥手,旁若无人的离去了。 有人张了张嘴巴,想问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长辈及时喝住了。 “不要多嘴,大小姐乃是一代天骄,小小的镇妖王府束缚不住她的,东荒大陆,五大凶地,那才是她的战场!”那名长者神情严肃,眼神钦佩。 几日后,王府下了死命令,将王府宝库列为禁地,谁也不得接近。 找到了毒丹的源头,只要不靠近、不触摸,一切都安好,唯一愁的就是丹药的问题了。 又等待了数日,夏梦岚来到族殿中,告知族老们,宗内会有长老到来,送来丹药补给,这让王府上下极为震动,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开,夏梦岚身后站着远古十宗! 府中的剧变,秦烈并不知晓,继续在极寒山脉中修行。这段时间内,他都是伴着杀戮渡过的,炼体炼骨,肉身远比过去强大,修为虽然不增,但他更强大了。 他自信,现在的他,绝不会弱于王府的嫡亲弟子,远超嫡脉弟子,若是配上龙象之力,就是炼体巅峰的强者,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轰隆!” 秦烈又猎杀了一头猛虎,血染了大片疆土,许多山地都崩开了,他驮着猛虎尸体进入一个洞穴中…… 然而,这一切却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注视着,待到秦烈离去后,此人才现出身来。 他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佝偻着背,全身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如果有王府弟子在这,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老者就是夏海天,此时却独自现身在极寒山脉中! 他的样子和看病时不一样,完全是两个人,那时很严肃,如医道圣手般,济世救人,可是如今目光却很森寒,恍若寒刀,在那里喃喃自语:“嘿,刚才真的没感应错吗?居然是龙气和象气,这可是至宝啊!” 他如一块磐石,静静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在这里监视。 “嘿,不会错,就是龙和象的气息,镇妖王府接连发生中毒事件,我记得第一个中毒的,是一个叫秦烈的义子……死而复生,真乃天下奇闻啊。” 话落,他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夏海天突现族殿之中,惊喜的看着众族老护法,道:“诸位,我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龙气、象气,都是天地之精气,可解百毒,若能找到这两样药引,一定可以接毒!,甚至还能让中毒者的身体发生蜕变。” (本章完) 第24章 再登族殿 秦烈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夏海天发觉了秘密,夏海天感应到了秦烈身上的龙气与象气,但他没有明说,只是派出武堂的高手侍卫们前往极寒山脉,寻找秦烈。 就在他们在极寒山脉中搜寻秦烈的踪迹时,秦烈刚巧从极寒山脉返回,他回到府邸,只是觉着王府较平日冷清了一些,其他并无异常,然后开始打坐修行起来。 修行四五个时辰后,秦烈重重呼了口气,有些疲倦的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自己遇到的任何变故都和神狱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它的来历绝对超乎自己的想象,其中牵扯了这么多势力,一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我必须快速变强,才能在危机到来前,扭转命运!”他在心里嘶吼,并且隐隐感觉到,神狱图宛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他越陷越深,他恍然想起太古龙象决上记载的那句话,“修此法者,生生世世为神狱主宰”。 他没有选择,只能依靠神狱图,即便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许久后,他眼眸闪出一道精芒,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门窗关紧后,他重新回到床上。昏暗的房间内,秦烈的身体熠熠生辉,仔细去看,仿佛有一道道金光在他筋脉中掠过,显得极为诡异奇特。 集中精神意志,秦烈心中暴喝一声,神情狰狞地去冲击神狱图内的封印。 “轰!” 精神意识涌入封印,如重重撞击在无形壁障上,他脑袋突然刺痛无比,精神力陡然一松。 辛苦积蓄的气势,随之荡然无存,他疲惫的依在墙角,叹道:“还是不行。”隔了一周,他自觉实力大大增进,本以为有希望冲破神狱图内的封印,可惜事与愿违,再一次败北。 不觉间,清晨已至。 “烈哥,你在吗?”庞博匆匆忙忙的跑到院中,急切的喊叫出声。 “庞博?你怎么了?别急,慢点说。”推门看到门口庞博的紧张神情,我略微有些疑惑。 “烈哥,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天武……武堂的夏海天护法一直在派人找你!”庞博焦急的说道。 “夏海天?他派人找我干什么?”秦烈神色不解,前几天,自己已经去过族殿,这才过了多久,武堂怎么也来了? “他们找我干什么?”在极寒山脉历练的这段时间,他早已磨砺出坚韧顽强的意志,听到这番话倒是并没有太过紧张,心中很快就冷静下来 在他思索间,两个鹰视狼顾、身材挺拔的护卫就闯了进来,声音洪大。“秦烈,跟我们走一趟!” “两位大哥,怎么又是你们?这次我又犯了什么错啊?”秦烈撇撇嘴道。 “你去了便知。”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秦烈神情微皱,搞不清自己何处犯下了族殿的族规,带着疑问秦烈随着二人走向了族殿。 从他的院子到王府族殿的路上,秦烈忽然看到了许多弟子愁眉苦脸,神色凝重,仿佛遇到了什么麻烦,地上还残存着一些黑色的血迹。 “难道是……”秦烈将一切都看在眼底,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顿时心中一紧。 族殿就在眼前,秦烈推门而入,华美的皮毛铺在地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呈现在大堂内,秦烈接着看到了两排的护卫,他们的神情始终保持冷漠,没有一丝波动。 最上面,三个老者目光暗沉的坐在两侧,中间的主席位上则是夏楚岚。 夏楚岚白皙如凝脂般的肤体,如云披肩的长发,修直优美的长腿,如水蜜桃般的两瓣粉臀……尽数映入秦烈眼中,令他瞬间失神,眼睛一下子灼热起来,呼吸也渐渐粗重。 “秦烈,拜见几位护法,拜见小姐。”感受到夏楚岚美眸中迸射的寒芒,秦烈急忙躬身行礼。 “嗯……”夏海天笑了一下,对旁边的夏炎、夏石说道:“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有,他身上是否有古怪?” 这是传音,正常人听不到,但是秦烈借助神狱图听的一清二楚,上面三人,每个人都两眼透出一道精光,扫向了自己。 在这等凝视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了,被冻结,冰冷万分。 “这三个护法,修为一定臻至了万玄九变的境界,刻意探查我,是发现了什么痕迹吗?”秦烈神情一动,立即想到了神域图。 现在,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只有他了。他努力保持镇定,神态自若的和三人对视。过了一会儿,夏石三人才收回目光,随即摇头一叹,明显有些失望。 “唉,没有探查到什么,不过筋骨强悍,肉身臻至极境,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这句话,秦烈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夏梦岚站起身来,衣炔飘飘,来到秦烈面前,美眸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秦烈,你可知我为何又一次找上你?” 秦烈有点疑惑,但是没有说什么。 “请小姐明示。” 夏梦岚平淡的问道:“你说你误食一株灵草,起死回生,你可记得那灵草的特征、外表?” 秦烈想了一会儿,说道:“此草外表像青莲,生三叶,三种颜色,伴白雾而生,当时雨雾浓密,那株灵草随泥水卷入地下,我随口就吃了。” “长得像青莲的草,胜三叶,并伴着白雾……”夏梦岚皱眉,而后看向三人,“你们可听闻药山中有这种灵草?” 三人沉思了好一阵,怎么想也想不出哪种药草符合秦烈说的样貌,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问道:“秦烈,你此话当真?” “自然!”秦烈点头。 “那就怪了,我怎么没见过这种草。”一人郁闷的呢喃道。 “哼,药山那么小,如果真有此草我们怎会不知,大小姐,想来是这小子走运,偶然碰到了吧。” “是吗?”夏梦岚微微沉吟,随后别有深意的说道:“明日起你随我去找‘三叶青莲’。” “多谢小姐厚爱。”秦烈立即会意,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惶恐,注意力集中,开始小心谨慎起来。 夏梦岚眼神一凝,唇角带笑的看着秦烈,道:“嗯,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夏楚岚笑嫣如花的样子,秦烈心中荡起一丝涟漪,觉得这一刻的她愈发美丽动人,有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秦烈离开后,夏梦岚美眸含煞,轻哼了一声。 “大小姐,你认为他有问题?”夏炎问道。 “我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我需要对他观察几天,剩下的事由我父亲处置好了。”夏梦岚接着道:“加强王府守卫,切莫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是!”三人齐齐拱手。 (本章完) 第25章 修兵者 从族殿中回来后,秦烈脸色阴沉。两次被请去族殿,看来王府的人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藏在幕后的黑手没有找到,反而遭到了夏楚岚等人的怀疑。这真的很糟糕,他们在觊觎让自己起死回生的神物,日后在夏梦岚的监视下,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意外呢。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在夏梦岚的眼皮子底下!”秦烈咬牙。 满怀心事回到自己院落,秦烈寻找解决之法,但是遗憾的是,秦烈并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但是事情还不是最糟糕的,现在王府都陷入了一种恐慌的气氛中,这个时候叫秦烈去族殿刑罚堂,一定是对他引起了怀疑。 但是这种怀疑,并非是神狱图暴露了,而是他死而复生的缘由,引起了那些人的怀疑? “神狱图虽然没有暴露,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秦烈自语,眼中一道精光闪烁。 “轰!” 下一刻,秦烈运转了九龙九象镇狱功。 当即,周遭体表立刻浮现出了一道道玄气的白气,分别化为一头真龙,以及一头神象。 这一龙一象,栩栩如生,分别缭绕于秦烈体表两端,如同守护兽一般,弥漫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龙威、象气。 感受着这种极为强悍的波动,秦烈的目光渐渐放在了这一龙一象身上,他看出了一丝端倪。 “该不会是龙气和象气吧?”望着这一龙一象,秦烈猛地悟出了什么。 天色暗得很快,黑暗笼罩了一切。 “当……” 族内钟声如洪钟大吕,响了十二下,午时到了。 钟声悠悠,还有回声回荡,带着一种萧然之音,令人毛骨悚然,传到王府的每个角落。 府邸静悄悄,安静无比,秦烈的别院不大,但只有他一人,显得极为冷清和森幽。随便找了一间。 太古龙象决的将他的身意都凝练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修炼再无需像以前那般刻意,这是他内心中突然产生的冥冥的感悟,他接着又试着收敛心神运转其中的第一法决“炼真功”,果然是畅通无阻,真力流转通达躯干四肢,效果与盘坐沉定修炼无异。 心无旁骛地修炼了一会内功,运转了几个周天,体内新生的精气便被炼化一空。 对于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修炼才是根本中的根本,力量是应对任何事情的第一保障。 修炼完毕,秦烈睁开双眸,但却没有马上睡下。 自从王府的弟子们出事之后,众人整天疑神疑鬼的,实在让他感到心里不踏实。 目前,王府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他必须想个应对之策。 玄州九轩皇朝其他王族势力更是觊觎镇妖王的地位,内忧外患,镇妖王府恐怕已经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 “镇妖王镇守边疆之地,无暇顾及王府,如今王府出现这种怪事,平鼎侯、太荒侯、归元侯会不会也趁机动手?”秦烈喃喃自语。 九轩皇朝之下,除了镇妖王之外,皆是候主级的势力,平鼎侯、太荒侯、归元侯、以及四方侯,都是作为候主级的势力立足于皇朝之内的,这些势力一向水火不容,都想侵吞对方的势力范围,这一次更是如此。 “呜……”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为这个房间增添了一抹寒意。 秦烈身体陡然紧绷,从头到脚,都冰凉万分。窗户明明是关好的,为何还有阴风吹来。 “嗒,嗒,嗒……” 恍惚间,秦烈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即便那人已经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动静,但秦烈在得到神狱图后,六识何其敏锐,岂能逃出他的耳朵? “有刺客!”秦烈面色剧变。 “锵!” 剑鸣声响起,秦烈心里一沉,浑身寒毛陡然倒竖,瞳孔睁的很大。 黑暗瞬间被点亮,那是一柄长剑,如冷月一般,闪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磅礴剑气,便是如同雨点一般,朝秦烈刺来。 秦烈目光骤寒,于剑雨中闪躲,躲过了重要部位,可依旧负伤了,皮肤被切割,鲜血哗哗流出来。 暗杀者剑术高超,看似轻划之下,却有一朵朵璀璨的剑莲,美丽如斯。但却带着阵阵寒意,杀气愈加的浓重了。 “你是……修兵者?!”看着那柄剑,秦烈心神俱骇,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透骨凉意,目光紧盯着那个于黑暗中接近的黑影。 修兵者,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修炼一途,有人修的是道,有人修的是肉身,还有一些人,他们修的是兵。兵破万法,一力降十会,一寸长一寸强,他们祭炼自己的本命兵器,大部分为刀、剑、枪等,每种兵器都有每种兵器的优点,如剑轻盈、枪修长、斧头大力等,练到极致,同样有一击裂天的威力。 但迄今为止秦烈都没有碰到一位过,没想到今晚居然碰到了! “谁派你来杀我的?夏梦岚?夏恒?还是幕后黑手?”很快,秦烈冷静了下来。 暗杀他的刺客没有回应,露着一双眼睛,很明亮,也很轻蔑。月光照在冷剑上,反射着寒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你的话太多了,想知道答案就去问阎王吧。”修兵者冷冷的说道,下一刻他动了。 大剑舞动飞快,秦烈只能勉强看清几道残影,但是剑刺过来的速度却很慢,这一快一慢间,秦烈觉得周围的灵气都被影响了。 “嗤嗤……” 空气如一块破布般,被锋利的剑刃割开,望着突袭而来的寒芒,秦烈再也不敢隐藏实力,太古龙象决施展到了极致。 “吼……”体内龙吟象吼声响起,这一声是狂暴的,秦烈只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一龙一象要出来,征战四方! 下一刻,秦烈动了,身形敏捷,踩着诡异的步伐,躲过了修兵者那一击。 “嗯?”看着从自己剑光下消失的秦烈,修兵者一阵诧异,而后更加狰狞的笑了起来。 “神狱图果然在你身上,赶紧交出来!” 修兵者的气势变了,整个人和剑融为了一体,不知道是他操控着剑,还是剑操控着他。 下一秒,苍茫剑气冲霄,杀气凝成实质,轻轻绞动间,天翻地覆。 秦烈心中暗惊,身后白茫茫一片,都是剑气! 刺客是冲着神狱图来到。可惜神狱图已与自己融合。 “吼!” 龙吟声响彻,秦烈身后出现一道真龙虚影,托着他离去。 神象也出现了,象鼻一扫,那剑气瞬间被冲垮大半,为他争取了不少时间。 “哪里走?”修兵者大喝,追了过去。 真龙威猛,腾空九天,秦烈被托着飞天,脚底板都在发抖,向下看去时,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 这是他第一次飞天,被一条真龙驮着,向着遥远的天地尽头飞去。 “喂,龙哥,象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秦烈两眼发昏,这么问道。 真龙、神象没有回应,加快了速度,来到了一处苍茫的崇山峻岭之处,四周古木狼林,依稀可见一些可怕的凶兽蛰伏。 见到这个地方,秦烈吓得魂都没了。 “极寒山脉?!” (本章完) 第26章 帝器 一龙一象,驮着秦烈远去,目标的尽头,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极寒山脉深处! 这让秦烈疑惑不解,极寒山脉的中央之地,自古以来凶险万分,无数人闯入,想要寻找天材地宝蜕变己身,却最终葬身于此,深埋尸与骨,里面的诡秘可怕,无疑让人退避三舍。 千百年来,关于极寒山脉的来历鲜有人知,传说在此地曾发生过一场神魔大战,毁天灭地,更有修为强大的妖兽时常形成兽潮对周边的城池进行攻击。 放在以前,秦烈也只敢在极寒山脉的边缘踏足,可即便如此,也很小心,何曾想过进入极寒山脉中心地带? 那可是生命禁区,远古十宗的强者进入,都会遭到杀身之祸,遑论其他人? 但是,秦烈却被一龙一象驮着,进入了中央禁区之中。 “小子,你休想从我们手中逃脱!” “锵!”突然,茫茫剑气从身后横斩而来,白茫茫一片,像大海一般磅礴,并且带着杀气,整个天空都要被割裂,分崩离析! “什么,他追上来了么?” 秦烈回头,视线中马上看到一道人影脚踏一柄绝世神兵,踏空而行,携带茫茫杀意而来。 这是一位修兵者,实力强劲,到了炼体九重巅峰,并且身怀高阶灵器,可以短暂的做到万玄境强者的实力,两者的距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着。 “吼!” 面对化为实质性的杀气,驮着秦烈的那头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真龙之威卷动八方,直接化解了这滔天的杀气。 “一条虚幻之龙,也敢逞威,找死!”那位修兵者面露杀意,秦烈发狠,也不管前面是不是禁区了,驾驭真龙一头冲进中央地带。 远处,群山莽莽,林海遍布,时而传来不知名的恐怖凶兽低沉的咆哮声。 秦烈遁入极寒山脉中后。那名修兵者依旧不依不挠,明知前面是恐怖的中央之地,也同样追杀而至。 “必须想办法干掉他!”听到身后修兵者紧追不舍的叫吼,秦烈微微皱了皱眉,进入了一片占地数十里的天然石林,石林内怪石林立,地形复杂,很容易隐藏踪迹。 而这片石林的周围始终沉寂空灵,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亘古的寂静,无人涉足。 这里,只有一座大到无边的黑色巨山横断在那里,由千万条无尽山脉组成,为山中之皇、之帝! 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怎样的危险,但是初次登临,秦烈心里忽然感受到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在这种压迫下他甚至觉着自己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那名修兵者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发白,呼吸沉重,每迈一步都吃力。 “呵,呵呵,小子,这回看你往哪里逃?”修兵者艰难杀来,在这种气息下簌簌发抖,但是还能动,手里握着剑,朝秦烈颤颤巍巍走来。 “逃?我需要逃吗?你我都是一个情况,我又为何要怕你?”秦烈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一眼修兵者,直接运转太古龙象决。 “轰!” 顿时,一片混沌雾霭爆发,一龙一象如同闪电般冲出,缭绕在秦烈体表两边,龙瞳金黄色,弥漫着龙威,巨像厚重,大如山,沉如岳,冷视着修兵者。 “小道尔!”修兵者冷笑,一点也不畏惧,手中长剑刺来,无尽的剑气就出现了,每一道都极为凌厉,可斩苍天,分别对准了秦烈的咽喉、心脏、眉心三个要害部位。 然而,秦烈早有准备,捏拳印杀来! “咚!” 一声闷响,自他的体内由内而外扩散开来,这片区域隐隐颤抖了一下,无数山石滚落,在秦烈这一拳下黯然失色,直接崩开! “什么?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修兵者脸色大变,本就阴沉的脸,陡然变得阴邪狠厉之极。 秦烈此刻肉身晶莹,如玉石般,体表的轮廓都十分清晰,如同铭刻一般。此时的他远远望去,就像一尊少年至尊,不可战胜。 “这是……极境!”修兵者突然惊呼出声。 “龙象诀!”秦烈大喝,全身上下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气血磅礴,宛若大河滔滔冲来。 接着又是太古龙象决,全身马上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他的肉身如巨象一般强壮,万法不侵,而手臂手掌却覆盖上了一重鳞片,那是龙鳞。 看了看这个样子,秦烈神色一喜,而后叹了口气。 太古龙象决只修行到筑基的阶段,威力只能施展出万分之一。 不过,这也足够了! 秦烈暗暗运转龙象决,化龙的手掌握住了生长在极寒山脉中几十米长的毛竹,猛地朝修兵者的胸膛暴刺而去。 “啊!” 秦烈和修兵者同时暴喝,将一身修为升华到了极致,修兵者有修兵者的优势,将古兵器与自身融为一体,其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绝世神兵,而秦烈则是肉身极境,肉身无匹,就像一头人型凶兽一般横冲直撞,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铛铛铛!” 两人在石林深处展开决战,如同火星撞地球,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在此响起,久久不散。 “死!” 秦烈杀心四起,一双眼眸冰寒无比,手持一根锋利的毛竹,直刺而来。 “咻咻——” 竹子带起阵阵狂风直刺修兵者而去,那修兵者也不甘示弱,口中默念数语,竟用自己的灵器硬撼。 “叮当!” 两者相触的瞬间,一阵极为刺耳的金属颤音在此响起,形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少主看上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染指!”修兵者阴沉着脸,速度还陡然一快,“纳命来!” 秦烈也沉着脸,寒声道:“我秦烈还就染指了,能耐我何?” 下一刻,两个人都动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宛如两道闪电纠缠在一起,一瞬间而已,就碰撞了足足上百次! 每一次碰撞都堪称惊世,秦烈的肉身,竟然能和高阶灵器相媲美。在他们碰撞过后,晦涩的符号密密麻麻出现,烙印整片虚空。这片石林都因为两人簌簌颤抖。 修兵者足够强大,隐约可以看见,成百上千道剑影浮现,与修兵者相结合,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回到了上古。 修兵者和一般修士不同,他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相传,如果能彻底觉醒一件神兵灵器,就无人能敌。这还是个炼体巅峰的修兵者,就可以与秦烈的极境肉身相抗衡了,如果是万玄境,将会更加恐怖! 面对实力相差无几的修兵者,秦烈的战斗之法不曾改变,一双拳头晶莹,镇压一个大世。这就是肉身极境的实力! “嗯?你能修到这种地步,怕是那神狱图的功劳吧,只可惜,我不会再给你成长下去的机会了。”紧张激烈的对轰中,修兵者心中愈发心惊胆战,目光变得无比森寒。 “少废话,有什么招数,你尽管施展出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烈义无反顾的再次迎击上去,他深知修兵者的可怕,有千万种变化,万般杀招化为一掌间。 “呵呵,葬身此地,也算你的归宿了,死!”修兵者冷冷道。 死字一出,修兵者整个人气息暴涨,一柄神剑更恐怖了,剑光煌煌,照映诸天。 嗡…… 突然,秦烈识海共振,交织着一种道音,响彻一起。 哗啦啦! 一张大到无边的破旧道图,在秦烈头顶突兀的浮现,秦烈头悬道图而起! 这张道图始一出现,就蒙蔽了这里的天空,取而代之。道图古朴,猎猎作响,自成一界,悬于秦烈头顶。上面坑坑洼洼,更有无数破洞,看起来多了一分沧桑,但是却有一座又一座神魔古狱坐落,隐约间可见神与魔的咆哮声。 “神狱图!”修兵者看见这张道图,神色大喜之余,也是受到了神狱图的镇压,全身力量受到极大压制。 秦烈头悬神狱图,不过顷刻功夫,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道紫色的眸子忽然绽放出来,仿佛看惯了一个大世的沉浮,纪元的轮回、破灭皆在他一目之下。 “你……”修兵者声音颤抖,语气哆嗦,在秦烈面前,他居然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该死!”修兵者对秦烈发生的异变感到惊悚之际,当机立断,转身便要逃走。 但是,任凭他逃得飞快,秦烈始终锁定着他的位置,不紧不慢的迈步,神狱图已经到了秦烈的脚下,他踏着道图而行。 而且,身形模糊,身后一个伟岸的身影显化,撑开了那天,踏碎了那地,天地法相惊世! “轰!” 无声无息的,秦烈一只手径直探出,在他的指尖,有星辰转动,有历史长河在流淌,贯穿了古今未来! “帝……这是帝的气息!这张图,竟然是帝器!”修兵者大叫,万念俱灰。 秦烈眸子灰白,不起一点波动,冷漠看着这一切,而后从起眼中蔓出混沌气,淹没了这里。 混沌雾霭中,依稀可见一位少年至尊在迈步,而后……一掌重重压盖而下!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极寒山脉某处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印。 此地石林瞬间溃灭! (本章完) 第27章 为何修道? 混沌气蒙蒙,犹如汪洋一般汹涌而来,挤满了整片苍穹,就连山川都被覆盖,气势骇人至极! 夜晚的极寒山脉,多了一分神秘,同时又带着一丝磅礴,坐落在无边无际的山峦地带。但是,此时却发生了这样的情景: 极寒山脉中央某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掌印,携天地之威,宛若神灵在出手。 这等景象,这等气势,举世罕见,即便是在山脉内部,也依旧无法阻挡它的神威扩散,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吼!” 紧接着,由天地尽头传来一声响彻九天十地的咆哮声,万物皆在颤栗。 天边出现一道庞大的凶兽巨影,很模糊,伴着混沌气而生,轻轻一动,天穹云朵都要崩开! 由此可见,这头凶兽很强,绝对有霸主级别的实力,万玄境巅峰的强者碰上也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踏入通天领域的强者才可一战。 这种级别的凶兽,一般都在沉眠,万古逝去,都不会出现,但是此时却出世了,仰天长啸,被人惊扰。 “咚!” “咚!” “咚!” 接连三声巨响,大地猛地颤动起来,又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山脉深处的地方走出,远远望去,他竟然与小山一般高,四肢如虬龙一般盘踞,手里握着一柄巨斧。 近了,更近了。 这是一头太古的人形生物,生有四条手臂,直立行走,背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全身布满毛茸茸的金色毛发,灿灿生辉。 他赤着足走来,脚掌大的可怕,每踏在地面,都会引起一次大震动。整个人气血磅礴,看那气势,已然踏入了通天境领域的境地。 四野,山脉起伏,林海葱郁,但是并不平静,惊天的咆哮声带着愤怒响起,震动山河,万林摇晃,成片的乱叶簌簌晃动。 “咔咔咔……” 这还没完,一座山脉边缘,一条足足是米长、通体乌黑铮亮的巨大蜈蚣在山脉中蜿蜒爬行,实在让人心里发毛,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条黑色蜈蚣,居然长着一张人脸,一只竖眼横陈。 蜈蚣体表一节节甲壳铮亮分明,几千条蚣足花果山表时,铿锵作响,足以穿金裂石,所过之处,巨石滚落,山脉崩开,亦朝着大荒深处的大手印前进。 随后,天地忽然暗下来了,一道乌云横空,占据了整个苍穹,刮起了飓风。 “呜呜呜……” 飓风吹过,无数参天古树连根拔起,而后卷入高天,以更强的力道砸入地面,各种巨坑呈现,土地裸露,一根又一根巨木倒插其中。 “哟!” 嘹亮的禽鸣声响彻而起,声音来源,竟是来自九天之上! 仔细一看,这片乌云,竟然是一对黑色的翅膀,煽动飓风,涤荡诸天。 这是一头长到不可思议的巨鸟,横空在此,直接遮蔽了苍穹。 这些都是大荒中的王,平时都蛰伏在大荒中不出世,此时却统统出来了。 它们不是一个人,它们带来了各自的后代子嗣! “沙沙沙……” 土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个大洞,从黑暗中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忽然,无数道猩红的血芒出现,竟然是数以千计的蜈蚣,盘踞在那头十几米长的黑色蜈蚣面前,进行朝拜。 每一头蜈蚣都有三四米场,缠绕在一起,简直犹如蜈蚣巢一般,可以依稀看见乌黑的鳞片在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还有各种太古异兽,纷纷闻声而动,力大无穷的黑猿,敏捷灵活的剑齿虎,更有稀有的妖兽独角蝎,浑身绿色毒光闪闪,周身弥漫着一股酸毒味道。此外,一只只硕大的虫子从空中振翅而飞,形成一片黑雾…… 山脉深处,成了妖兽的领地,随处可见妖兽活动,留下一地的粪便和毛发之物。 在那头人形生灵、太古凶禽、人脸蜈蚣的带领下,数百头气息深厚的凶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兽潮,朝着一个方位前进。 其气势无与伦比,凶戾滔天,每头凶兽都嘶鸣着,咆哮着,其音震天。 兽潮来临,沿途奔袭而来,气势绝伦。 忽然,它们停下了,并且归于安静,不再咆哮,而是安静的看着。 前方,有一道人影,如磐石一般立在大荒某处。 他身形并不伟岸,但却有种霸绝天地间的气势,天上地下,喂他独尊。 其身前,成片的土地塌陷了,露出漆黑的大裂缝,那是一个大到无边的手掌印,就这么烙印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拍出来的。 “吼!” 见到此人,所有凶兽生灵居然一齐匍匐了下来,并且发出虔诚的吼声,竟然在顶礼膜拜!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秦烈了,但是,也可以不称之为是秦烈。 因为,此时的人,只是一具肉体属于秦烈而已,而灵识并不是他。 一双眼眸,仿佛看穿了万古,当中有星河幻灭、有鸟兽虫鱼,天地未开时的景象同样在他的眼中浮现,恍若回到了上古。 这一幕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吃惊,因为这里的凶兽每一头都强的离谱,绝对能把极寒山脉外的修士直接撕碎,更有它们的王者,居然也在跪拜,怎会如此? 秦烈同样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就在刚才,自己和修兵者大战到白热化的时候,神狱图恍若激发了什么存在一样,散发出一缕晦涩而又难明的波动,一个又一个大道符号,从道图中出现。 秦烈心中不禁诧异,神狱图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守护的一龙一象就嘶吼起来,龙威象气弥漫间,神狱图此时变得神圣起来了,弥漫着一片金光。 “神狱图中有人?”秦烈猛地大呼出声,一道道灵识探入神狱图,逐渐看清了神狱图之内的景象。 神狱图中,秦烈隐约见看见了有一道人影,盘坐在道图正中央。 他身形傲岸,浑身被混沌雾霭包裹,沐浴神光,盘坐于道图之上,看不清面容,看是依稀可见一头长发在飘摇,发丝犹如玉石般。 他似乎在凝望,看惯了人世沉浮,盘坐在那里,让人感觉不属于这一世,遗世孤立。 “轰隆!” 巨响声传来,在秦烈的识海之内隆隆作响,从天降下一道大道旨意,照在秦烈身上。 光芒很刺眼,让他睁不开眼睛,眼睛微眯间,他有种错觉,诸天都再因他而颤动,法则因他而降临。 定睛一看,秦烈发现,那是道图中人在迈步所造成的异象,整个识海都沸腾了。 眨眼间,盘坐中的道人来到了秦烈面前,无喜无悲,只有一双眸子,平淡归真,古井无波。 “神狱图里,居然有这般人物……” 这一瞬,秦烈心中极度骇然,从没想过,神狱图之中居然会有一个人出现。而且是那么的强大,深不可测,仿佛存在上千年了。 秦烈想起了许多,首先映入脑海里的,就是神狱图的一句话: “修太古龙象决者,生生世世为神域之主!” “难道,这神狱图过去属于他?”秦烈暗自猜测,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那个道人,始终盘坐在万狱图上方,如同神灵一般。气息内敛,远远望去就如一座雕塑,又像一潭幽湖,看不出深浅。 “前辈。”震撼过后,秦烈渐渐镇定下来,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嗯。”神狱图上的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口气中似有惊奇之色,而后双眼有特殊的符号出现,慑人的神芒,盯住了秦烈。 身体似乎被牢牢锁定,秦烈这下子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睛瞪大,怒视着那道人仿佛在说:“你在干什么?快放了我。” 冷冷斜视了他一样,道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没有多做理会,眸光一闪沉吟道:“一世又一世,千年又千年,纪元轮回,大世寂灭,又一个传承者出现了。” “传承者?”秦烈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传承与神狱图有关。 神狱图到现在,其实对秦烈来讲,仍旧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面前的道人,而后悠悠开口:“茫茫众生,皆在修道,但是,到底为何而修道?” “茫茫众生,为何修道?” 听了道人的话,秦烈一愣,心中也生出了一种好奇。 茫茫众生,到底为何而修道?我,又是为何而修道? 为长生不死? 为主宰一个纪元? 也为体验修道修法途中的千劫万险,即便粉身碎骨、元神熄灭,也没有任何遗憾? 每个人都在修道,但是这个问题,谁能回答? “看来你也不知,以后我会一直呆在神狱图中,你若有难处找我即可。”道人淡淡的开口,无比随意。 秦烈依然在思考他说的问题,为何而修道?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这需要境界上的感悟,对三千大道的理解,超脱出来,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才能知晓。”道人引导道。 顿了顿,他又开口:“是我引动神狱图带你来此地的,因为此地一块山宝快出世了。” “山宝?”秦烈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一场造化,当然,不止你一人。”道人意有所指的淡笑出声,随后缓声道:“在此之前,或许得解决一只小虾米。” “轰!” 话音刚落,道人忽然站了起来,之后秦烈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淡淡的话语,再次传来。 “暂时借你躯体一用。” (本章完) 第28章 界树幼苗 微言之语在秦烈心神中扩散开来,虽然不重,却带着无匹的霸气。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不容他拒绝,直接取而代之,借秦烈之躯体暂时复生。 秦烈自然不肯轻易就范,可是在道人的面前自己根本无力反抗,旋即之后,秦烈便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道人并没有对自己进行夺舍,夺舍是一种极为恶毒的手段,抹去原主人的灵识。道人没有这么做,两人共存于体内,只是身体使用权此时被道人占据而已。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转瞬即至。 之后的事情,道人入主秦烈躯体,气息直接暴涨,从炼体境,升到了万玄境,再从万玄境,升到通天九境,达到了这个层次,就可以称之为“大能”了,但这种状态还没有停止。 秦烈骇然,这神狱图内的道人到底是何境界?万古逝去,纪元变迁,境界依然有通天境的实力,那他全盛时期,究竟到达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太古圣人? 太古帝尊? 秦烈不敢想象! 之后秦烈就亲眼看见自己抬手,日月星辰都在自己掌心缭绕,宇宙混沌衍生,异象万千,恐怖绝伦。 一掌拍下,一片界域直接溃灭。其中的生灵,什么都不没有,化为湮粉。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为恐怖的是,“秦烈”一掌,居然在群峦山峰上拍下了一个手印,如同深渊,恍若鸿沟! 受这一击的影响,整个极寒山脉都震动了,无数蛰伏的凶兽纷纷如潮水一般涌来。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兽潮,由四五头领主级别的凶兽领衔,从天边由远而近。 这等规模的兽潮,放到天龙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绝对都是一场挑战,就是远古十宗也要严阵以待,但是蔓延到一个地方却生生止住了,万兽匍匐,天地间只有浓浓的黄沙。 这个地方,自然是“秦烈”站立的地方,数百头高阶的妖兽围绕在“秦烈”四周,围得水泄不通。接着,在这几头霸主级凶兽的带领,所有的古兽……居然全部跪拜下来了! 场面堪称壮观浩大,这些妖兽一向得天独厚,拥有不弱于人类的灵智,生性高傲,从不轻易屈服,甚至宁死也不臣服人族,此时却自主跪拜下来了。 而且秦烈感觉的到,它们是发自内心对“自己”的臣服。 “怎么会这样呢?”秦烈暗自沉吟,目光茫然的盯着前方。 视线一一扫过,他看见许多强大不下于人族万玄境修为的妖兽。 一种名叫黑山猿的妖兽,力大无穷,一旦进化至圣阶,可徒手搬山拿岳,单独对上,绝对要被生生撕裂! 还有很多凶兽秦烈不认识,但时毋庸置疑,它们都很强大,气息十分恐怖,即便此时跪拜,也同样带着一丝狰狞的气息。空气之中,被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混沌之气占据着,秦烈更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面对这么大的兽潮,哪怕是通天境的强者,也要退避千里! 秦烈忽然想起了之前道人的提到的山宝! 一龙一象把他带到极寒山脉的主要原因,似乎就是因为山宝,那会不会和这暴动的兽潮有关联? 秦烈思索,越盘思越觉着有可能。 谨慎的询问了一声道人后,后者非常平静,淡淡开口:“这山宝,乃天地孕育而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秦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那山宝在哪里呢?” “山宝就在一处古遗迹中!不过我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打开封印,”道人清冷的声音传出,语气笃定。 “那我们?”秦烈皱着眉头,既然取不出,那道人带自己来到这里不是白来了吗。 “我们需要诱使其他人一同破开封印。”道人笑着说道。 “那前辈说的山宝到底是什么呢?” 道人眸绽精光,道:“山宝是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之后秦烈不再说什么,在道人的控制下继续深入其中。 “秦烈”坐在一头乌黑铮亮、足足十几米长的铁甲蜈蚣上,它浑身黑的发光,如穿着铠甲一般,修为也臻至了万玄的领域。 妖兽和妖族到了万玄境界神融天地的层次后,就可以蜕去兽身与妖身,化形成人了,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化形术”,实力强的可怕,不仅能修习其他功法,还带着妖兽原本的天赋神通。 但是这头蜈蚣没有,依旧保持了兽形,也许是它习惯了蜈蚣的样子,不愿化形成人。 兽潮所经之处,大地隆隆颤抖,土石飞扬,山岭裂开。这种规模的兽潮,放在整个天龙帝国也屈指可数,沿途秦烈又看见了一些潜伏在深处的高阶妖兽,但是全都隐藏在暗处了。 片刻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空旷的丛林区域。 即便是在晚上,也同样很燥热,而且这里的植物大多都比外围的灌木丛巨大,一株草都有四五米高,而参天古树,更是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 这里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一眼望去,皆是珍惜灵材。 “灵药!居然有这么多灵药!”秦烈盯着这些灵气浓郁的药草目瞪口呆,哪怕是药山的药草也不如此地丰富。 他忍不住想采摘几株,道人却是看不上眼的扬长走去:“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几株凡级药草有什么好拿的,以后要是碰到了圣药、神药,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全部收起来了!”秦烈诚恳道。 道人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数秒后才道:“好了,前面就是山宝的地方。” “我没看错吧,这就是山宝出世的地方?”秦烈声音带着震撼,仰起头观望。 只见一株长到无边的藤蔓,从头顶延伸,一直延伸到了苍穹尽头。 翠绿的树蔓,带着一股自然之力,缓缓传荡而开,似乎是受到这颗巨大幼苗的影响,周围的植物生命力都特别旺盛,此地生机勃勃。 “真是想不到啊,这一世居然还能见到活着的界树幼苗。”同样凝望着这株巨大的幼苗,道人像是惊叹的说着。 “界树的幼苗?”闻言,秦烈陷入了沉思,界树,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难道是……”突然,秦烈立刻想起来了,忍不住说道:“传说中能够开天辟地的仙树?” 他有印象,武堂中的某个古籍上曾经记载过这种树,曾在太古神魔时代出现过,但太古大战后便绝种了。 这种树可参天,幼年的界树幼苗就能够撑开天地,独自开辟一界,成年的界树一个天地已经容不下它了,树干和树枝要延伸到域外宇宙,星辰在界树中只能算攀爬的蝼蚁。 而且,它之所以叫界树,不仅它大的可怕,更因为这种树会开花结果,其他树结出的果实都是正常的,唯独它,开花结果,竟然是一个世界的新生到凋零! 有古籍记载,成年的界树枝繁叶茂,星辰是它的叶子,而一个个世界,则是它的果实,经久不衰,存在的时间久远的可怕! “我曾见过一株界树,光是枝叶就延伸到了乾坤宇外,敌我双方人马,在界树的树干上对决,从一个世界打到另一个世界,最后生生将那株界树的世界果实全部打碎了!”道人唏嘘扼腕,像是在缅怀过去。 两界人马在界树的树干上发生太古大战?这应该是过去的事情了,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 秦烈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既然道人能回忆的起,说明,他曾经参与过过去的太古大战! “山宝,就在最上面,被这株界树幼苗托着!”万狱图生灵笃定的说道。 (本章完) 第29章 古殿 界树,得天独厚的物种,幼苗就长达千丈,可顶苍天,成年的界树更是能破开一界,枝桠延伸到域外宇宙。 相传太古纪元之初,这一界的生灵同星空那一端的生灵展开纪元之战,从一界打到另一界,最后更是在一株成年界树的树干上展开血战,结出的界树果实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破碎,可见那一站的惨烈程度了,同时也可以体现那株界树的庞大。 可惜,最后一株成年的界树在太古大战中早已破碎、枯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界树的影子了,一度被各大帝国认为已经绝种的物种,没想到极寒山脉会藏着另外一株,而且扎根于此地中。 尽管这是一株幼苗,但已经够大了。须知,幼苗就能撑开那天,裂开那地,如同擎天之柱一般耸立天地间。 然而,一株界树的幼苗,就足以引起争夺,无数势力都想得到,此刻,这棵界树幼苗的顶端,竟然托着一件山宝! 究竟是何等至宝出世,会被界树托着?星光耀耀,猛禽啼叫,长河贯穿,天清云淡。秦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可以御空而行,他真想飞到界树的上方看个一清二楚。 感受到秦烈的心思,道人嘴角噙起一道浅笑,一双眸子不起波澜,仿佛山宝不足以让他动容似的。 “这株界树幼苗,已经死了。”道人忽然张口,眼瞳深处,有着令人惊奇的怅惘。 “死了?不会吧?”秦烈听他这么一说,愈发惊奇,盯着那株界树说道:“这棵幼苗明明生机勃勃,传荡开的生命气息,都影响到了周围的植被,前辈为何说它死了?” 秦烈看到的这界树幼苗呈嫩绿色,嫩芽已经生长出来,随风舞动,而且,依稀可见这株幼苗的生命纹路,气息浓郁。这样的神物,实在令他不肯相信会是死物? 驾驭着秦烈的肉身,道人微笑不语,随后再次踏空而行,悬浮于半空中,而下方无数的妖兽,则是继续膜拜。道人所释放出的气息,让它们不得不折服! 秦烈不语,任凭道人操纵着自己的肉身,想看看他想把自己带去哪里,难道是界树幼苗的顶端吗? 然而,到了半空中却停止了,道人指着这棵界树幼苗说:“你看,这幼苗虽然带着生机,而且还有脉搏活动,但那只是下面,这里是它的上面,你再仔细看看!” 闻言,秦烈立刻借助皎月的余光顺着界树大量起来,半晌后,他脸色微变,一副惊容道:“前辈,这上面的千疮百孔是怎么回事……” 界树幼苗下方生机盎然,生命之力强横,但是到了上方,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树干焦黑,布满坑坑洼洼的小洞,小洞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灵器,有箭矢,有长戟,还有天剑,无穷无尽,每一件都堪称绝世灵器,可是都折断了,空有悲壮感。 “这株界树幼苗,在它成长的时候,被人用神通重创了,但是凭着它的韧劲,它还没有完全毁灭,也就是说,这界树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一旦上面的法则将幼苗全部侵蚀,这株界树,就彻底的消亡了!”道人轻轻皱着眉头,语气略显凝重。 秦烈露出深思的神色,好不容易在发现一株潜力无限的界树,没想到会是这般样貌,上面死气缭绕,布满了毁灭道则! “有什么办法能救活它吗?”秦烈直言不讳道,如果能够挽救,这株幼苗绝对是自己以后的一大杀器。 然而,道人摇摇头,声音低沉:“不行,毁灭这株界树的,是一个太古绝世大能,修为出神入化,神通非凡,除非我的实力能恢复一半,或许还有机会,不然强行破阵只会受到反噬!” “而且,山宝就要出世了,这山宝是活物,自孕灵智,它把这株界树当成宿主,正源源不断吸收界树的生机,供它成长!” 秦烈紧紧锁着眉头,心情无比发杂。 “那山宝,到底长什么样?”沉默良久,秦烈不解的询问出声,他想亲眼目睹一下所谓的山宝。 这山宝还未出世就被界树的幼苗供养着,而且是个活的灵宝,他十分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何种灵宝,居然会如此得天独厚。 “嗯,你见了就知道。” 道人淡淡的开口,持续上升。渐渐地,极寒山脉的辽阔面积秦烈差不多能一揽眼底了,已经到了万丈高空之上。 然而,界树幼苗还没看到尽头,依旧遥遥无期,界树实在太大了,仿佛耸入了高天。 又过了一会儿,洁白的云端出现了,缭绕在界树幼苗的周围,衬托的更加仙灵了。秦烈明眸生辉,盯住了前方,惊喜道:“到了!” 终于,秦烈登临了界树的顶端,突然,一束光出现,倏的一下,秦烈睁开了眼睛,凝视前方。 “这里,就是山宝出世的地方吗?”只是一眼,他便神情巨震,那道刺眼的光,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那一束金光迅速袭来,以一种极为快捷的速度直冲开来。 “不好!”道人神色巨变,还未施展道术躲闪,就被金光裹挟起来。 这金光来自一种恐怖至极的法则之力,由不得秦烈的身体反抗,沉浸在光芒中,他却是感受到一种很柔和的波动,吹在脸上,如同仙子在拂袖。 那是风。 秦烈听见了风的声音,贴着他的脸颊,清风萧瑟,洪波涌起,这是一阵仙风,秦烈整个人的灵魂都在升华。 “嗯?!这法则?”道人发出一声惊异,旋即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眸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秦烈望向远方。不远处是一片幽暗地,近处却有氤氲光芒流转,柔和的雾霭涌动,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扩散而开,灵气极为浓郁。 花香阵阵,落英缤纷,那七彩的朦胧雾霭涌动之间,还有一朵朵晶莹的花瓣飘零,极为美丽。 此外,还有潺潺流水声。水雾散开,秦烈站立在这里,顺着界树幼苗往上爬,这就是界树的顶点吗? 临近之后,他神情忽然振奋起来,一座巍峨的宫殿坐落在界树之上,在柔和的光晕下虚幻而真实。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宫殿金顶、红门,这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从远处望去,雾气沼沼,瓦窑四潲,就跟一块砖抠的一样。占地面积之广,竟有一眼望不到尽头之感。 这座古殿通体带着沧桑,仿佛存在了万古一般,无数纪元更迭,红尘变迁,一切都变了,唯独它,依旧存在。 古殿之上,瓦砾片片,近乎残破了,但依旧不影响它的宏伟,带着一股帝王之气息!宫殿之前,有一个恢弘的中央广场,一根根粗大的盘龙柱耸立,更有一口古朴的大钟,旁边是一根石柱,还有一具骸骨横陈,匍匐在此。 “一口古钟,一根撞钟石柱,那具尸骨,应该就是敲钟人了。”秦烈盯着那口古钟,呢喃细语道。 但是下一刻,他却毛骨悚然,不知怎么的,他突生一股莫名的畏惧感。 古钟、石柱、敲钟人,一切的一切的,都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这座鼓点,到底是什么?” “山宝,就是这座古殿吗?” “还有,这口钟是什么?那个敲钟人,是怎么死的?” 秦烈想不明白,在这里驻足了良久,但是他不曾感觉到有至宝出世的迹象,反而有一种来到幽冥黄泉的地方。 这古殿、这瓦砾、这古钟、还有不知因何而原因死去的敲钟人,都带着一种诡异,秦烈有一股错觉,这古殿很危险,绝对不能驻足。 “山宝,就在这古殿里面!你想打开他吗?”这时,道人忽然对秦烈说道。 秦烈眼神都闪烁不定,神情有些空洞茫然,毫无疑问,这座古殿中就藏着山宝,可明知山宝就在里面,秦烈也不敢贸然前进一步,他生怕会有异变发生,这里的东西实在显得太过诡异了。 “嘎吱” 突然,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古殿里面传来,仿佛黄泉之门开启,秦烈脸色一变,精神高度集中的望了过去。 只见古殿的大门,突然开启了一道狭缝,秦烈想竭力看清殿门后面有什么,可惜只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秦烈视线越深入其中,他的脸色就越发煞白,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紧接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缓缓的朝前迈步。 “不……不!停下,快停下,你别让我前进了啊!”秦烈眼眸中带着骇然,但是迈出的那一步,却依然在继续。 道人苦笑道:“我并现在操控你的身体,是你身上的法则,驱使着你的身体移动的。” “什么……”秦烈心中大骇,用尽了全力想要停止,但是无用,依旧在前进。 “不要分心!古殿中有东西要出现了!”道人神识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低喝一声。 也就是在声音响起的时候,秦烈整个人都像筛糠了一般,一股精神波动降临,将他碾压,在这古殿面前,他像蝼蚁一般弱小! 恐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真实过。 “哧!” 一抹乌黑耀光,从古殿中突射而出,直指秦烈的眉心。 强横的天地法则,如同一片天穹一般压落,这等气息,即便是万玄境大能,也无力抗衡,实在太恐怖了! (本章完) 第30章 至尊 “轰——” 一道光束如惊雷炸响,给人一种磅礴如星辰浩瀚的感觉。 秦烈全身都被锁定,无法动弹,死亡的感觉,此刻如同野草一般在秦烈心中疯涨。 “啊……啊!!” 秦烈在嘶吼,想离开这,所谓的山宝太诡异,竟然是一处远古宫殿,此时打开了一扇门,射出这样一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光芒,这是要进行灭杀! “轰!” 突然,道人毫无预兆的出手了,神狱图的虚影如天穹一般出现,悬于秦烈头顶。 道图亿万里长,无边无际的延伸开来,一条真龙、一头神象在冲腾、怒啸,道人迈步其中,全身爆发出无匹的气势。 这一瞬间,秦烈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听见了各种声音,很混杂,彼此交织在一起。 有神在禅唱,有魔在怒吼,还有古佛在诵经,千万种音律混杂,共震千古大道! “神狱图,实则由无数个牢狱组成,关押了无数神与魔!”秦烈恍然,有了神狱图,他不再像之前那么畏惧了。 “哧!” 那一缕道光无声无息的洞穿虚空,但是神狱图也同样出现了,两者碰撞在了一起。 哗啦啦! 神狱图浩瀚,仿佛一片海,那一缕道光射进神狱图之中,仿佛泥牛入海,根本不起一丝波澜。 “呼……” 天地好像平静了,一阵风吹过,秦烈全身僵硬,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要不是神狱图及时挡住,自己早就被那道光束洞穿了。 “这古殿,到底是什么来历?”秦烈小声询问,心里七上八下。 道人没有回答,面孔被一种莫名的法则蒙蔽着,但是此时却很凝重,因为他境界很高,已经超凡入圣了,因为,秦烈感受不到的气息,他能感受到。 这片区域格外的枯寂,没有一只生灵,伴生着冷幽幽的气息,还十分的寒冷,周围的草木、巨树很高大,明明在白天很寻常,但是此刻却有几分阴寒的感觉,因为,这些植物在那阵风中居然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别说话!不要随意走动,否则会被当成攻击目标!”道人脱口而出,收敛了全身气机,如一尊毫无生机的枯木一般。 秦烈也学着道人的办法立在原地,如石像般屏气凝神,但是他神色却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在宫殿内的法则压迫下,他的身体就像散架了一般,到处都隐隐的疼痛。 他仿佛觉得自己深入了一个十分黑暗的深渊,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正盯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不小心动一下,可能就会出现异变。 就在秦烈忐忑不安之时,前方浮现了一团黑雾,十分的诡异,由远而近,无声无息的朝这里弥漫而来。 秦烈的瞳孔猛地一缩,神情紧张无比。 一团大雾,乌黑如墨汁,磅礴如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慢慢翻卷过来,伴生着一阵阴阴的冷风,如同鬼婴在啼叫哭泣一般,发出诡异的厉啸,秦烈立在原地,面色苍白。 黑色鬼雾,如涛浪一般翻涌,凭空出现,如海一般聚集,正朝他这个方向弥漫而来,远处的一片树林瞬间被覆盖了,仿佛挤满了苍穹,碾压了虚空,所过之处,尽皆化成了极阴之物,各个缭绕着黑气,树木光秃秃,草叶枯败衰亡,死气沉沉。 “这座古殿……”沉思些许,道人脸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更加诡异的还在后头,只要亲眼目睹,就能产生心理阴影。 至于秦烈,更是觉得不对劲,黑雾涌动间,仿佛带走了这里所有的温度,比冰窖还寒冷,仿佛灵魂都被冻结成冰了,他肌体生出鸡皮疙瘩,一粒一粒,高高凸起,且汗毛耸立,太过森寒。 这黑雾之中有什么,究竟会让自己如此害怕?他在心里想着,如同在打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他想弄清楚黑雾里的情况。 “哧……” 他睁开了眼睛,望向黑雾那里,要看清黑雾之中到底有什么,更是想望穿古殿内部,想看一看所谓的山宝。 然而,才刚刚睁开,道人就察觉到,顿时用灵识传音,这是只有登临了大境界的绝世强者才有的手段,现在却展示开来了,语气很焦急。 “臭小子,快停下,难道你不要命了吗?这团黑雾面前,任何术法都不能用啊,否则会惹祸上身!” 道人试图阻止秦烈,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秦烈已经施展出了武学,双瞳如两轮烈日一般耀眼,灼灼生辉,在这片阴森的黑暗中显得极为刺目。 “这……怎么什么也看不到,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秦烈惶急大叫,那黑雾一片混沌,并不是看不真切,而是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单纯的黑雾,如鬼魂般,难道只是普通的阴雾吗? 不,绝对不是普通的阴雾,不然不会有这么阴森的煞气出现!秦烈使劲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 突然,他使劲打了个寒颤,望着远方,那黑雾过来了,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给人一种就在咫尺的感觉。 “快收起来,万不能动用灵气啊!”道人用灵识传音,声音如雷,闷沉作响,在秦烈的识海中炸开。 但是,秦烈听不到,因为此时的他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听不到任何一句话,他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黑雾中央,面如土色。 “砰!” 突然一个站立不住,秦烈轰然倒地,这使他更加震惊,自己明明脚下站立的是一片平地,可在这黑雾之中,竟然生不出一丝气力。 “稳住,不要乱动,等黑雾过去再说!”道人语气中夹杂着一份焦急,因为他看出了端倪,秦烈听不到他的话。 “糟了,一定是刚才惊动了山包的灵识,现在就算收敛气机也无用了,我们被盯上了!”道人在心里暗暗叫苦,甚至有些后悔前来此处! 照这种情势看来,他们二人,如果不能摆脱黑雾,很有可能死在这宫殿内! “砰!” 秦烈站起身后再一次倒地,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不听使唤一般,在爬起来的一刹那,脚底又诡异的一滑,身形再次摔倒。 任凭秦烈怎么战也战不起来,每一次都是在快要战起来的时候又无故倒地。 秦烈寒毛倒竖,没有想到遇上了这等诡异之事,他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眼睁睁看着黑雾侵蚀自己。 “呜呜呜……” 渗人的阴风再次袭来,冷幽幽,像一把天刀,直接贯穿了秦烈的心脏,他浑身冷如冰,再也没力挣扎了,里面的黑雾不断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咻!” 一瞬间,一道乌光闪过,直指秦烈的眉心部位,顿时让他瞳孔怒睁,那是一只惨白的枯手臂,瘦的只有皮包骨头了,从黑雾中伸出,一把抓向他的眉心,那里是灵识所在地,带着一种冰寒,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不再流动。 眼睛此时还睁着,这个时候,南宫宇才看清雾中有什么。 一口古老阴森的古棺,早已石化,上头长满了狰狞丑陋的坟草,此时正散发着妖异的香气,如同九幽冥手,在阴风中摇曳,伴生着点点磷火。 棺材板早已被谁挪动了一角,出现一个口子,那只瘦的只有皮包骨的枯手,正是从当中探出,抓向秦烈的灵识。 看到这口棺材,秦烈于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刚才这座古殿开启了一扇门,结果射出来一道恐怖的光束,这种实力,绝对是至尊霸主才拥有的。 “那是至尊的手?!”秦烈心头一惊,猛然翻滚出去,跳起身后想要跑,至尊要是抓到自己,他哪里还有活路?另外,这古殿到底藏着什么山宝,殿中居然是一口棺材,棺材中葬着一位至尊霸主! 他疯狂的后退想摆脱那只枯手,但却无用,这样下去,注定要被至尊之手抓住。 “咻!” 那只手速度很快,超越了天下大多数的强者,堪称急速,奔袭间,秦烈灵识刺痛,连灵识都在发光,耀眼如一轮金阳,但是这轮金阳却出现了裂缝,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挤压一般,寸寸剥落。 “不好,那名至尊要夺舍!抹去我灵识!”秦烈惊骇,知道了这只手想干什么,顿时不断向后爬去。 “前辈,快想想办法啊!我就快没命了!”满头大汗,秦烈再也不能镇定了,面对危险,他虽早有觉悟,可这时也慌了神。 一声惨叫之后,秦烈的意识逐渐模糊了,那只手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霎时间,一股极端阴寒的力量犹如风暴一般席卷进了自己的识海,这如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一次又一次冲刷,灵识在熄灭,让他剧痛,六识溢出血。 同时,他元灵发出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了,被一块黑斑所取代,如蜘蛛网一般,不断侵蚀。 灵识被抹,元神被侵! 秦烈遭到了最大的一次危机,一位留有残存神识的至尊要夺舍他的意识,只差一步,他的灵识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本章完) 第31章 摘星揽月 “啊……”下一刻,秦烈就看到神狱图之中,突然多了一抹光影。光影在他的识海之中,迅速的扩散开来。他的思想、意识、念头、魂魄,忽然间,如同时失去了控制力! “咯咯咯咯!爬虫一样的蝼蚁啊,不要白费力气了,本尊要夺舍你的身体岂是你能抵抗的,若非埋寂千年,本尊的力量还未回归,早就弹指间灭了你!这是本尊的逆天机缘啊!咯咯咯咯。”那道光影鬼叫不断,在神狱图内传荡着,他似乎兴奋的要癫狂了。一道道黑色闪电,带着天雷的暴戾,阴森邪异中,黑色火焰迭起,一下子就将秦烈给淹没。 说到这,它越来越激昂的语气突然一顿,但那种极度兴奋的情绪却还在激荡着,澎湃着,似乎不吐不快,看着秦烈体内的神狱图,它饶有兴致地阴森怪笑道:“神狱图,竟然是神狱图,真是造化啊!天大的造化啊!看来这飘渺的无上天道也注定要让本尊成为无上存在啊!咯咯咯咯!” “你休想!”秦烈脑海轰然一震,全身灵气汹涌,识海之中,神狱图与摘星手一同运转,拼命的抗击着光影的吞噬。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识海已被漆黑的雷电和火焰淹没,瞧不见一丝光明。 “小子,撑住啊,他的力量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千万不要放弃啊!” 秦烈意识模糊,灵识近乎被抹去,这是至尊的逆天神通,若非有神狱图支撑,他就被身销魂殒了。 但是,他还是听清楚了道人的话,心中大急,更是痛惜无比,没命地向着抵制着光影的吞噬,恨不得将它生生撕裂,意识中已经出现崩灭迹象,但他恍若未觉。 “咯咯咯咯!神狱图,越来越近了!咯咯咯咯!本王的造化啊!最终要来了!”那道光影歇斯底里地放声狂笑着。 秦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觉得这山宝太恐怖了,这可是一群至尊,结果就这么被生生炼化掉了,炼化这群至尊的,实力该会是何等的恐怖? 冥冥中秦烈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那带着无限眷恋和期望的眼神,他顿时心中巨震,一股无比强烈的愤怒涌了上来,“畜生!你妄想!” 怒吼一声,他的灵识化作另一团金色光束猛地扑向了,黑色光影咯咯一笑,猛地蹿到了识海半空,“爬虫!敢对本尊无礼!” 恶狠狠看着他,秦烈大口喘着气,心中的怒火燃烧的越来越烈,“我要杀了你——!” 极度愤怒中,秦烈掌心中一股暴烈的法决涌出,化作前所未有的龙象神力被他狠狠甩向了半空中的黑色光影。当太古龙象决运转起来的时候,太古龙象之力,在身体内流淌起来。 “龙象神力?!”黑色光影惊咦一声,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束猛然从石坛深处射出,狠狠掼在了黑色光影所在的位置。 “啊——”黑色光影惨叫一声,对秦烈的压制瞬间瓦解。 “哐!” “哐!” “哐!” 黑雾之中,一口又一口阴棺的棺材板被打开了,从中伸出一只只干枯的手臂,这些人,生前都是至尊,但是却被一位无法想象的强者以绝世手段生生活祭、炼化,都忍不住苏醒过来。一个个强大,神秘,威严的至尊,散发着让人灵魂都颤栗的气息。秦烈的灵魂!在瑟瑟发抖。 与这些太古至尊存在相比,他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然而,自始至终,这些至尊都没注意过神狱图上的道人,一是他收敛了自身气机,如一块石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存在。二是因为他本身就没有肉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这些至尊属于同一类型的魂魄。 “咻咻咻!” 足足十位至尊从黑雾中探出,带着冷幽幽的阴气,抓在秦烈的眉心之上,锋利的指甲嵌入了皮肉之中,争先强行夺舍。 这十股来自至尊的灵识力量入侵,而秦烈只有炼体境的修为,即便有神狱图和摘星手抵御,但也快坚持不住了,那些神识摧枯拉朽般的一次次撞击着他的灵识。 “小子,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道人忽然大喝出声。 霎时,虚空一颤,极寒山脉的天上,那轮阴森的月亮银光大作,整座世界,仿若都静止了一般。一片朗朗乾坤,很是祥和的白色光芒照耀在自己身上。同时,天空中有星辰在转动,隆隆坐响,而地下,则是冒出一口十分浓郁的灵泉,汩汩作响。 虚空中绽放大道莲花,都是天道规则所化。道人虽然没有过去全盛的实力,但是一身修为依旧震古烁今,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心神一念,就有这种景象,令人生畏。 此时,他动用了大神通,施展了回天之术,天上几颗紫色星辰陡然间燃烧起来,化为一颗颗紫团,从天而降,带着灭世的气息,一颗接一颗,迸入黑雾之中。 “锵” “哗啦啦” 同时,地上的灵泉、虚空中的大道莲都动了,前者如海一般辽阔,将同样磅礴的黑雾中和,产生了大碰撞。 而后者,则是垂下一片大道莲叶,射出大道光,化为一柄天剑,一下子阻断了这十道神识,秦烈被救回。 此时识海外的秦烈,外表惨不忍睹,眼耳口鼻全部溢血,不仅如此,全身的毛孔都大张,同样沁出血液,他快成了一个血人了! 他幽幽醒来,保住了灵识、元灵,但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急忙运转太古龙象决,进行调息。 道人手指勾动天上大星,全部燃烧着神秘规则,从天坠落而下,将这片黑雾砸散。 “前辈,我能帮忙吗?”身上泛着点点光辉,龙威象气在弥漫,秦烈一边调理,一边急促的问道。 至尊和霸主,那都是只有跨入通天境才有的称呼,这种境界的人,连莽荒侯这样的强者都要退避,更别说连万玄境都还没跨入的秦烈了。故此,他感到惊慌。 道人如同一尊战神一般,身上法则缭绕,带着一股无匹的气势,一次又一次击退阴棺中的至尊霸主,同时对秦烈传音:“别人面对这个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你,却可以一战!试试你的摘星手吧,对付这些至尊或许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哦?”秦烈一愣,旋即心里开始悸动起来。 摘星手,他在武堂中称得上是最好的收获了。这本武学,疑似只是一本残品,后面的招式都失传了。 但是不可置否的是,摘星手的确很强大,牵扯到了许多,秦烈曾远远地看见,创立摘星手的主人曾上青天揽明月,拘禁下一方星辰握在手中,这种手段,不可想象。 如果自己能得到完整的摘星手,想必这种浩大的场面,也有把握施展出来。 “好!”秦烈重重的应了一声,待气息渐渐恢复的差不多时候。 顺着摘星手的运转功法,秦烈开始激发摘星手的术法。 “天地一阵,斗转星移,日月星辰变迁,千古异象沉浮!”成片的星斗出现了,还有一轮明月,皎洁如玉盘,但此刻却是狂暴的,恍若天威! “轰隆隆!” 现在的那轮明月,很明显是狂暴的,因为加持了天道法则,宛如瀑布一般垂落,此时临近了。秦烈虽是施法者,但也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沉重的威压。 那是天威! 天威不可逆! 那轮月亮发光,周边散发着赤霞,光芒万丈,一道又一道天地法则哗哗哗的垂下,快把天给压破了。 有些景象,初始远看,觉得很壮观,景象宏伟,但是一临近,就会觉得近看更具波澜,此时,秦烈仰望上苍,一轮月亮高高悬挂,如一口大碗似的,当中倾倒下一条又一条混沌法则,聚成神链,哗啦啦作响,不断抽击下方接受洗礼的强大阴兵。 “摘星揽月!” 秦烈大喝,一只手大如天,直接覆盖了这片苍穹,这就是摘星手,鼎盛期可直接封锁一片星空,拘禁下星辰为我所用! 那是一道原始形态的大道秩序,被秦烈单手抓住,蕴藏着惊天道则,而且沉如大岳! “给我起!”秦烈此时就感觉在搬山拿岳一般,动用了肉身极境的力量,轰隆一下,将这道原始形态的大道秩序双手拘禁过来,如同锁链一般猛挥过去。 式一落下,犹如沧海,轰隆轰隆蔓延而来,混沌雾霭,亦在其中显化,当中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其中征讨,杀伐气滔天。 并且,一颗又一颗混沌古星被带起,皆来自域外,此时受到了大道法则的牵引,在秩序海洋之中沉浮不定。 这样的景象,太过骇人,即便是一名真正的万玄境强者,深入其中,都会炸开,不会有活路,现在足足十几道,这是要灭天吗? 大道的体现,上天的意志,果然可怕,让人觉得无力。这一刻,古尘切身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不管多强的生灵,在大道面前,都是微小的,两者的差距,犹如天与地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 同时也是庆幸的,因为这般强大的武学,为我所用,这等武学,若是以后遇见了万玄境强者,秦烈也有了自保的底牌! 秦烈挥动大道凝聚而成形成秩序,一下一下抽在下方那片浓郁的黑雾中。 铛铛铛 结果,黑雾中传来金属碰撞声,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些阴棺炸裂的声音。秦烈一击,竟然将这些阴棺都抽裂了! “吼!” 那些至尊残留的神识愤怒咆哮,大片浓重的黑雾,对着秦烈覆盖而来。 这些黑雾,都是极为浓郁的阴煞气息,浓郁程度,绝对可以将一个人生生腐蚀掉! 但是,却被道人及时出手拦住了,他和秦烈一个进攻,一个防御,那片黑雾逐渐被击溃。 “呜呜呜……” 在这等攻势之下,黑雾终于散去,正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见到这一幕,秦烈大喜,这摘星手,果然变态! “嘎吱!”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同一时刻,又一阵刺耳的开门声响起. 秦烈再一次惊悚,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要发生什么诡变了吗? (本章完) 第32章 黄泉钟 茫茫黑雾无声无息退去了,但是秦烈和道人并不轻松,相反,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种开门的声音,同样突兀的响起,他们心头猛的一跳,顿时遍体生寒,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嘎吱——” 这声音又来了,绝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这声音太过于渗人,刺耳而狭长,仿佛一扇古老到腐烂的破烂门户开启了一角。 秦烈站在界树幼苗上,但是此刻周围的环境却暗下来了,鬼影绰绰,十分骇人,更有一种破木门开启的阴森声音响起,由起初的若隐若现,到后来的狭长刺耳,很是突兀。 这破木门的声音从哪儿来?又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吗? 秦烈谨慎的站在那里,灵觉灵敏,仔细观察,他要根据这恐怖声音的源头来判定方向,找出这到底是什么。 后来秦烈发现,木门摆动的声音,就来自古殿内部。之前还恢弘的大门,顷刻间居然变的腐烂了,破烂大小的孔无数。 看着古殿的破木门,秦烈觉得,道人口中的山宝极有可能是一件极阴之物,在这远古殿宇中,阴煞之气浓重无比。 之前的那片黑雾,初而看时,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之后却诡异的出现十几口阴棺,葬着过去被活活生祭的至尊,居然要夺舍,后来黑雾却退走了,无声无息,接着,就响起了这种诡异的开门声。 诡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秦烈亡魂皆冒,冷汗涔涔,因为,这些诡异事件,秦烈过去都没经历过,这是头一遭,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前辈,你知不知道这古殿是什么,为什么我有一种来到地狱的感觉?”秦烈皱着眉头。 “不知道,我虽活的久远,但也没见过这样一座古殿,只是凭着里面的气息,我想起了这个地方过去陨落了百位至尊,葬于此山,这些至尊的骸骨就是山宝!”道人正怔怔出神,见我看过来后,勉强一笑。 “咦?有钟声!”突然,秦烈这么说道。 仔细聆听,他恍惚间居然听到了大钟在撞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也听到了,绝对不是幻觉!” “嘎吱——” 腐烂木门被打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开门间,秦烈二人都听到了,门之中有钟声响起。 “当——” 这钟声,并不如洪钟大吕一般,而是很阴森,犹如丧钟,带着邪恶和阴森,秦烈都快发毛了。 接着,他们隐隐约约间,似乎真的望见了有一扇门户在靠近,没有人在推,而是自主前进。 “古殿的门,居然和古殿分离了!” 秦烈惊悚,吓得亡魂皆冒。亲眼看见,那扇破木门居然从那座殿宇中分离了出来,自主向前进! 只见那道门通体破烂,腐烂的都快掉下渣子了,并且带着青苔,看样子,这扇门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亘古不烂。 并且,门的上沿更让秦烈惊讶,居然在不断滴血,时大时小,从上而下,不断坠落。 顿时,秦烈不再淡定了,直觉告诉他,这扇门很不一般,因为带着血,很恐怖。下方看不见门槛,不是没有,而是被淹没了,那是一条奔腾的血河,生生不息,卷起滔天血浪,推动这扇门前行。 “难道这扇门来自地狱吗?居然会沾染这么多的鲜血!”面对这扇门,秦烈有种尸山血海的感觉。 他出现了幻觉,恍惚间看到了大场面,十八个小世界,每一个小世界都在发生着屠戮,生灵无数,个个都很强大,但是却被屠杀了,灵识被灭,肉身消融。 接着,这十八个小世界中有大神通出现,堆积起来的尸体、血河都被搬运,而后一股脑儿全部倾泻在一扇木门之上。 “哗哗哗……” 这是血水倾倒的声音,如大龙冲腾,若巨虎咆哮,太浩大了,血海连天,挤满了苍穹,仿佛苍天被扭转,那道门在接受血海的洗礼,哗啦啦倾倒不停。 死去的生灵太多了,尸骨成片,流血飘橹,这场景太过骇人,血海,一直在倾泻,永不停歇,足足倾泻了一百年,这才停歇。 这片天地一片血色,血红的山脉,血红的疆土,连那些古树都是血红色的,全部被成片的鲜血染红了。 在一片血雨飘摇之中,有一扇通体血红的腐烂木门,静静的立在天地之中。 “啊……”秦烈和道人同时惨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眼睛充着血,陷入了疯狂状态。 不仅是秦烈,还有道人,刚才的场景他们都看到了,不知怎么回事,景象结束之后,他们就觉得自身躯体一片火热,血液在沸腾,好像要炸开。 “静心,静心!”道人大喝,这扇血门太诡异,就连他的心志都被动摇了。 而后,他开始诵念道经,并且传给了秦烈,名为《玄典》。 二人盘坐在此地,嘴唇微张,不知名的大道经文被诵出,在黑暗之中绽放一朵又一朵大道金莲,栩栩如生。 这玄典也非同凡响,品阶绝对不一般,出神入化,很快,这种双眼赤红的状态就不见了,恢复正常。 “呼……太恐怖了,前辈,刚才你也看到了吗?”秦烈吞吐精气,眼中的血色已经消失,心有余悸的问道。 因为,刚才道认和他一样,双眼都赤红,并且比他还严重,所以他才怀疑,刚才血海连天的景象,他也看到了。 道人默默的沉吟了片许,声音沉闷肃穆道:“这种景象很少见,我以前也只见过一次这种情景。” 秦烈知道,他指的是那种无数生灵死去,被屠杀,而后用他们的血与骨,来浇筑这扇血门的景象。 这绝对惊世,堪称一场大屠杀,疑似古皇者在动手,因为,这十八个小世界中,所有的生灵都在同一个瞬间死去,并且没有任何人对他们动手,躯体自己爆开了。 “这扇血门是古皇者所留?”秦烈惊悚,鸡皮疙瘩掉一地,此时,那扇腐烂的血门不动了,就这么静静的立在远处,和秦烈他们对峙,并且身后伴生着模糊的血雨。 “铛!” “铛!” “铛!” 突然,丧钟声再响,秦烈陡然间头晕目眩,像是在经历一场轮回一般,肉身突然变的干瘪起来,松弛苍老。 这几乎是在一瞬间苍老了,虽然道人比秦烈不知道大多少岁,但是这不重要,因为这钟声无视了岁月的力量,加速他们的衰老。 “啪嗒啪嗒……” 一块块血肉凝结成块,逐一从他们的身上掉落,很快,秦烈和道人全身的血肉都没了,光秃秃,就剩下一具白骨架。 “啊……我怎么成这幅模样了?”秦烈惊骇,心中波涛起伏,这种模样连自己都惊骇了,一眼万年逝,他苍老,血肉掉落,就剩下一具白骨架了。 很快,他发现道人也是这幅模样,这让他更加惊骇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人,怎么瞬间变成一堆白骨了? “不……我不相信……”秦烈忍不住大叫,情绪很激动。 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胆寒的,因为这太诡异了,血肉全部消失,就剩一具白骨架了,明明时空没有被改变,周围的树木都在盛年,唯独他自己,还有道人,变成了白骨,怎会如此? 秦烈骨架晶莹,骷髅头之中涌现一团精芒,他看向那扇血染的木门,他记得,是在门户之中的丧钟声响起之后,他们才变成这样的,由此,秦烈推测,这会不会是那钟声在搞鬼? 他很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这幅样子太奇怪了,为一具白骨架,怎能出去见人?也许一出去,就会被人当做死灵生灵灭杀了。 因此,他迫切的想恢复真身,找回掉落的血肉。 “稍安勿躁,我和你的肉身虽然掉落,但是你没发现吗?变成了白骨之后,肉身的感觉依然存在,只是形象是白骨罢了。” 这时,道人解释,肉身消失的刹那,他虽然很惊慌,但是现在却恢复正常了,这般解释,发现了问题。 “嗯?果真是如此!”秦烈看着自己光秃秃没有一丝血肉的手掌,他轻轻地抚摸,居然依旧能感觉到血肉的存在,而不是只有冷冰冰的骨架。 难道只是表象,非我的肉身真的消失了?秦烈狐疑,那道血门太神秘了,内不仅有丧钟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可以让人的肉身不复存在,这是一口怎么样的邪钟? 虽然心里害怕,有恐惧,但是秦烈还是想推开那扇半开的门,进去看看。 “铛!” 丧钟再响,这一声过后,秦烈和道人不再是白骨架了,而是长出了新的肉身,十分的晶莹,如玉石筑身一般,灿灿生辉。 “又恢复了?”秦烈惊讶,他再次重聚了肉身,并且比之前还要晶莹。 忽然,道人再次开口了,他面色凝重,这种表情,秦烈不曾看见过,即便是面对之前的黑雾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现在却出现了。 “黄泉钟……凡木俗铜敲之不响,灵气撞之,声传十里。钟响断尘缘,平步青云间。”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古老的灵器,他吐出三个字后,面色一分一分变得惨白。很显然,这种景象让大能都害怕,过去不曾遇到过。 黄泉钟? 秦烈心头狂跳,隐隐的有些不安,这种不安,甚至比那扇血淋淋的烂门都要严重,如阴霾一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何为黄泉钟?”秦烈小心翼翼的询问。因为这个名字,光听着就让他感到不安,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33章 至尊之血 “在东荒大陆的某部古书中曾有过对黄泉钟的记载,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不祥之器,以先天灵胚为器胚融入生命源种,可衍生生命;融入世界本源精气,具有世界之力;融入封印宝鉴,具有封印之力;融入星辰诛仙旗;融入刹那神华,衍生时间之力;融入音阵具有音律,演化一方世界。可往里面封印事物使钟晋升,拥有诸天轮回之力。” “黄泉钟内部玄妙无比,一直都是世间强者争先抢夺之物,而能够拥有它的也必定是通天彻地的厉害人物,不过诡异的是,得到黄泉钟的人,最后都离奇地陨落了,着实令人不解!”道人语气中带着丝丝冷静,眼眸颇为忌惮的盯着血门中的那口钟。 听了道人的讲述,秦烈惊讶莫名,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他说的话。修炼一途,凶险万分,一旦到了至尊的层次,每一步都得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灵消道陨,万劫不复。渡劫渡到后期,就会引来天劫,因果和未知的恐怖,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却能让至尊都饮恨! 秦烈一言不发,蹙眉沉思。按照道人的话,这口黄泉钟来历源远,沾染着不祥的因果,别说至尊了,就是禁忌人物稍稍触碰都要身死,现在却隐藏在这扇快要腐烂的木门里面。 “据说,这口钟不属于我们这片天地,而是来自东荒大陆以外的地方,在久远的年代突然降落,当时一处很强横的霸主级势力,就是因为这口钟的从天而降,而瞬间走向了湮灭。” “继那一次之后,这口钟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一场梦魇,最近一次敲响,已经距今有千年了,每当一个时代走到尽头的时候,这口钟就会出土,并且敲响,让天地之中所有大能都能觉察,这是危险的警示,也是不祥之兆!因为,当世有一些大人物曾经经历过时代的大破灭,据他们回忆,梦魇开始后,就会有一口染血的钟敲响,钟声落下,一个时代就毁灭了,一切都不复存在。” 闻言,秦烈十分惊悚,这口钟名为“黄泉”,代表着不祥,现在他却听到钟声了,日后会不会也会遭此劫难? 并且,这口钟不属于九州,来自域外天地,难道出土自星空另一端?亦或者是其他残缺的超级大陆? 九州不是完整的,这是人尽皆知的秘闻了,原先的九州,是完整的,无缺的,但是不知道因何原因分裂了,之后才有星空另一端的说法。这口钟,难道是天地无缺时的东西吗?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更加可怕的是,这口钟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厄运,特别是一纪元走到尽头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不断敲响,仿佛唱响了最后的挽歌。 现在这口钟又响起来了,这预示着什么?这一纪元也走到尽头了吗? 如果是,那真的很糟糕,最乱的时代要来了,这一纪元走到尽头,万物生灵尽皆走向灭亡,如果想免于此难,只有走上证道成皇的道路,届时,将会是何等的腥风血雨,尸骨遍地? 所谓的山宝,竟然是这个!着实让人吃惊 这口钟出土,并且敲响,难道预示着动乱要来临了吗? 想到这一层关系,秦烈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他竟然见到了代表着厄运的丧钟,就在他眼前,咫尺之遥。 它的出现,是否预示着……极寒山脉,将成为第六座凶地禁区,当中无可匹敌的生灵将出世?天葬山、皇陵墓、洪荒禁地将发生暴乱?亦或者,星空另一端的生灵将入侵,就在不远的未来? 这些都是秦烈在神狱图中看到的,一定会发生,不会错,但是秦烈显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发生了,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一瞬间,秦烈的脸色变得比道人还要难堪,苍白如纸,并且身躯都在瑟瑟发抖,好像想起了何等恐怖似的。 “小子,你被吓傻了?放心吧,那口丧钟好像被封印在那扇血门之中了,出不来的,所以我们无事。”看到秦烈的脸色,道人不禁笑了起来,这么说道。 然而,秦烈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紧紧的攥着拳头,都沁出了冷汗。 那扇血门继续开启了,起初只开到一半就停止了,随后持续响起,,刺耳的朽木之声不绝断。顿时,秦烈的双耳充血,厉声怪啸,啸声说不出的凄厉刺耳,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坚持住,门马上就要开了!”道人见状大呼,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他眼中精光熠熠,迫切的想知道,这扇血门中黄泉钟到底为何响起?门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铛铛铛!” 黄泉钟一连敲响了三次,每一次都如洪钟大吕一般,形成悠悠的音波,呈涟漪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音波无比繁复奇妙,如蕴含着一种天地间的至理道义。 聆听着丧钟声,秦烈和道人都神情严肃,特别是道人,他知晓的东西更多一些,在两人目光注视下,那扇血淋淋的木门,终于大开了。 “哧……” 一声巨响,血门之中,陡然爆发出一团血雾,弥漫开来,带着血腥气,这里的空气都被感染了,很腥咸。 不过,这血雾却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是单纯的扩散开来而已。 从那团血雾可以知道,这扇门封闭的时间太久远了,用亿万年来形容也不为过,不然不可能一打开就爆开这么多的血雾。 待到血雾散开之后,道人和秦烈都运转了玄典,望着烂门里面,想要看清里面有什么。 然而,里面血芒缭绕,汇聚成一条条苍茫血龙,不断啼叫,横贯天上地下,秦烈的玄典才刚刚学会,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反倒自身受创,双眼流血,一片血红。 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大道规则在流转,不仅蒙蔽了天机,还带着极强的力量,秦烈刚刚一视,就像被千万根银针刺痛了一般。 道人玄典多年以前就已经大成,如今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血门中的规则,被他用自己的在规则抹去了。但是,这个过程绝不轻松,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危险的一次,他只差一步,就和秦烈一样,双眼被刺痛了,幸好,他底子厚,生生抗了下来,这才得以看见门中的景象。 一刹那间,道人惊悚,蹬蹬瞪向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是狼狈,并且全身在颤抖,寒毛倒竖。 “前辈,你看到了什么?”秦烈焦急的询问。 “一个浑身浴血的三寸小人,从不知道深浅的血池中苏醒,提着一根足以撑天的石柱,在敲动那口黄泉钟。”道人面带惊容的说道,声音带着颤音,说出了他看到的一幕。 当 话音刚落,血门之中又响起了一道丧终声,比起前几道都要宏亮,周围群山都在颤动,大地也出现裂缝,或大或小,样子很像一对对闭着的眼睛,并且涌现出血色的液滴,这是血泪! 不仅如此,周围的巨树、山岳的表面,都出现这种形似眼睛的裂缝,当中涌现血色的液体,连虚空都焦灼了,被这种血色液体焚灭。 “至尊血?!”秦烈惊呼,认出了这种液体。 至尊,这个称号范围很广,通天境以上即可称尊,一名通天境,是至尊,一位古圣,也可称为至尊,但是能这么自号的,无一不是通天彻地的人物。 他们的血,内蕴诸天道则,如果洗去了铅华,绝对是大补之物,洗髓伐身,轻而易举。 然而,现在,这种人物的血,却从地上、树干上、甚至山岳上流了下来,顿时,那里的地域全部塌陷,不复存在了。 “呜呜呜……” “南无阿弥陀佛……” 下一瞬,血门之中响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前者犹如鬼哭神嚎,十分凄厉,如果凝聚在一起,绝对可以化为刀剑,一剑斩断天穹,后者,却很祥和,仿佛可以普度众生,劝人向善,听了可以让心中宁静,专心悟道。 这两种声音,一个代表着地狱,一个代表着天堂,是两个极端,此时却一同出现了。 诡异和祥和并存,杀戮和渡人共生,这样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禅宗的六字真言!!”秦烈再次惊呼,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种佛家圣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邪恶阴森的阴坟地里面? “前辈,血门里的规则消失了,可以看清里面的景象!”震惊之后,秦烈双目发光,如星辰一般闪耀,盯着里面。 “小心,这扇门很诡异,不要深入!”道人谨慎,不敢放松,依旧不敢靠近。 一老一少都看着血门中的景象,感到震惊,张大了嘴巴。 道人说的没错,血门中真的有一个三寸的小人,很是渺小,但是却提着数百丈长的石柱,一下又一下撞击在中央的那口破烂大钟之上,这口钟,就是黄泉钟了。 不仅如此,那三寸小人背后的场景,也同样很渗人,看了会心生恐惧。 这是一座废弃的废墟,残垣断壁,一片狼藉,唯有中央一座建筑还算完好,但是也破破烂烂,瓦片皆霜,并且在摇晃,如狂风巨浪的一叶扁舟。 更重要的是,这座古殿,和被界树幼苗托着的古殿,无二! 这片区域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它们都是血色的,到处都在滴血,血色的瓦砾,血色的门户,以及血色的大钟,连那个三寸小人,也是染血的。 这是一片血的世界,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34章 上古天宫 秦烈的视线一直延伸到残垣断壁的前方,一个如汉白玉的正殿主室内,被数道经久不息的火焰照耀的晶莹透亮,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中间有一口血池浮现,汩汩冒着血泡,像是在沸腾,温度很高。 他心惊胆颤的看着这座神秘的地方,突然感到一种压抑感,他忽然想起那个诡异的染血小人就是从这口血池之中走出来的,他虽然只有三寸,但来历非同寻常,浴血而生,犹如一尊神明,手持撑天神柱,一下又一下撞击在那口破烂古钟之上。 “铛!” “铛!” 石柱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古钟上,古钟轻轻摆动,传荡出一道又一道钟波,如果两人此刻不是站在血门上,光是钟波就足以能让秦烈飞灰湮灭了。 又是几秒后,染血的三寸小人手中的力道仿佛再次加大,猛烈的撞击声和大道经文共鸣相生,交织出天地道则,伴随着钟波一起扩散、席卷。 秦烈微一愣神,立即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心肺、脏腑、脑海、心神内都在随着古钟的钟声而轰鸣。正殿之内乱石穿空,残垣断壁破碎,全部化为湮粉,偌大的广场之中,就剩下一间破烂殿堂了,当中一口血池沉浮,那三寸小人和黄泉钟浮现在其上面。 “咚——”三寸小人面无表情的敲击着古钟,大钟剧烈摇摆之下,地底下出现了数十道肉眼可见的裂痕。钟波震荡,虚空的玉墙在滚落,寸寸崩塌,四周墙壁快速塌陷,只剩下一堆碎屑。血池、残破殿堂、以及那口钟,依然存在,这是亘古的风景。 “铛!” 最后一击的时候,钟波浩荡,崩碎了九天十地,纵贯幽冥地府,亿万里山河倾塌,连血门之外的秦烈和道人都能听到。 那一刻,他们只觉得天地在沦陷,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包括他们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灵识差一点被震碎。 这股力量太恐怖了!最后一下撞击,连虚空都被撞碎,钟波形成回音,久久不散,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平息下来。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秦烈只觉得世界都毁灭了,被这最后一下撞击给撞的分崩离析,钟波无尽,扫荡八方,所过之处,全部都不剩下! “咔擦!” 接着,就有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声音的源头,来自三寸小人手上的那根擎天石柱,它破碎了,断成了两截。 秦烈目瞪口呆,那三寸小人在敲钟,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似的,最后一下最为庄严,它动用了一身的神力,精气浩荡,整个乾坤都颠覆了,狠狠地撞在黄泉钟之上。 最后的结果是惊世的,天地共振,钟声响彻不绝,久久不散,撞钟的石柱,也是断成了两截,轰隆一声,砸在下方虚无之中,顿时,法则乱舞,那些都是禁忌道则,随便一道都能捅破天。 “我想起来了,竟然是他……”道人面色凝重,此刻也有着一丝心悸,这般说道。 “你想起什么了?”秦烈忙不迭的问。 “幻觉,一定是幻觉,上一次来的时候它可没那么变态啊,难道这些年岁月,那个生灵一直在修炼不成,它是活的?!”没有回答秦烈,道人脸色也变了,这是一个禁忌,此刻竟然也脸色发白。 “前辈,你过去曾见过那个小人?”秦烈撇了一眼那个小人,它只有三寸,但是却有一种宇内称尊的气势,天地大道都要在它脚下匍匐,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过。”双眸死死地盯着这血门中的生灵,道人凝重的开口:“那个三寸的小人,应该活的比我还要久远。在太古时代之前,他就已经存在了,守护着一处上古的天宫,而且,那个时候,他也在敲钟!” “什么?”听了道人的话,秦烈现出一抹惊容。 “在太古末法时代,无数的大能为了争夺天地灵宝展开了旷古大战,我当时跟随师尊他们在一处上古遗迹里亲眼目睹过他的身影,那时候他也在敲钟,但是他撞钟造成的声势远没有现在这般渺小,有一座无边无际的古殿坐落在他的后方了,但这次却没有,只有残垣断壁,很可能是被那些大能摧毁了。”道人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座残破的古殿?实际上就是那座上古天宫的遗迹?”秦烈狐疑道。 “我也说准,那是一座上一时代就存在的上古天宫,经过千年的演化,谁也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道人沉吟出声,然后有谈起了上古天宫的来历:“我曾经在东荒大陆上听说过一个传闻,据说在东荒大陆上,隐藏着一座“上古天宫”,那座“上古天宫”的主人,在远古时代,乃是一位撼动天地的超级存在,就算是帝尊,都难以与其抗衡,黄泉钟的三任主人,都曾在宫阙之中悟过道,纪元大破灭时都没有毁灭,如今却灭亡了。” 秦烈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这座古殿的来历这么大,连帝尊都无法与其抗衡?这究竟会有多可怕?而且还是黄泉钟三任主人的悟道之地,黄泉钟的主人是什么人物?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很有可能是赫赫有名的古皇者,古皇的悟道之地,自然不凡,现在居然毁灭了,它是怎么毁灭的? “难道是被那个三寸小人毁灭的?”秦烈思索,按照道人的话来说,这个三寸小人的来历更大,是诡变的源头之人,手段同样在通天,而且他还说,这个小人,上一个纪元来的时候就已经遇上了,和这次一样,都在敲钟。 “他在干什么?”秦烈侧目,发现了问题,因为那个三寸生灵动了,跪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并且磕下头去,疑似在祭拜什么人物? 轰隆! 三寸小人跪拜的时候,一颗又一颗星辰在他的发丝间转动,缭绕着混沌气,变得模糊不清楚,明灭不定。 同时,他也在吟诵着什么,听声音,像是古代的祭祀音,悠悠扬扬,每一个音符都化为大道符号,璀璨如天日,冉冉升起,不一会儿,那个小人所处的地方就变得金碧辉煌起来,一片祥和。 “怎么回事?他……好像在哭,可是明明又有大道经文吟诵而出,这是怎么回事?”秦烈皱眉,他和道人远离了那扇血门,在远处进行观望,突然发现那个三寸小人在流泪,一边吟诵大道经文,一边在哭,怎么会这样? 哪知,这一次道人却是很随意的说道,脸上带着一抹轻松:“这是正常的,无需多问,静静看着即可。因为,上一次的时候,他敲完钟后也是在祭拜,祭拜之后,这扇门就消失了,一路畅通无阻。” 秦烈点头,也是松了一口气,试想一下,如果那扇血门、那个小人一直在撞钟,整个天地都要破碎了,又怎会安好? 但是渐渐地,秦烈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看向道人,道:“前辈,你确定是这样吗?为什么那个小人一直在拜祭,都过了这么久了?” 道人的脸色也发生了转变,由轻松变成了凝重,尔后由凝重变成了惊惧,最后白的可怕。 他倒抽一口气,语气都不利索了,哈着大气:“不……不会吧?我们运气不会这么背吧,这种事情都被我们碰上了?” “怎么了?”秦烈焦急的问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是血门中的三寸小人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诵经声也停止了,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你知道这座古殿为什么会有千百位至尊遗骸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片残破的古殿,应该就是上一纪元的上古天宫了!” “你不是说这座道宫,在上一纪元破灭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吗?怎么还存在着?”秦烈开口,盯着血门中的小生灵,渐渐的毛了,那片血色越来越浓郁! “因为这个小人是上古天宫的守护者,天宫虽然毁灭了,但是我们看见的这座古殿,应该是被小人重新拼凑起来的。” 这回秦烈沉默了,盯着那个小人不说话。 “前世,我得到了一张古老的人皮卷,上面记载着关于上古天宫和这个小人的来历,上古天宫的主人陨落了,而这个小人是天宫主人的门仆,忠心耿耿,一心把复活主人为己任,一直持续了万年,直到现在,那些死去的至尊霸主,都是被他生生活祭的!” “那张人皮卷中记载得没错,千年为单位,会进行一次复活仪式,没想到被我们碰上了!” 听着道人的话,秦烈没有多问,只是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意。 因为,血门中的景象变得模糊了,被混沌雾霭笼罩,那个三寸小人的身子被扭曲,不断重叠,然后分开,再重叠…… “嘶……” 突然,那个染血的三寸小人回头,看了秦烈和道人一眼。 一瞬间,秦烈全身肌肉紧绷,凉飕飕的,连灵魂都在颤栗。 那个血色小人虽然看不清面容,被混沌雾霭所笼罩,但是一对眸子却很清晰,如利剑一般,带着一抹残忍的气息,即便是至尊见了,都要胆寒。 那一眼,秦烈真的有种被天刀砍了一下似的,浑身剧痛,肌体出血,炸裂开来。 接着,三寸小人起身,不再跪拜,而是朝唯一的破败殿堂中走去,消失在了其中。 伴随着小人的身影消失,血色的场景也跟着消失了,被一片阴森的坟地取代,一口口阴棺横陈,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坟草,摇曳生姿,十分骇人。一团黑雾犹如潮水一般从血门之中冲出,弥漫向四方,很快,这里就变得阴森森的了。 “这是……神葬场吗?!”秦烈瞳孔一缩,古殿的核心区域,竟然是一处神灵埋葬之处。 道人曾说过,这株界树幼苗,一半是活的,一半是死的,出世的山宝,正源源不断汲取着界树幼苗的生机,用以壮大己身,而吸收这界树幼苗的,应该就是这三寸小人。 “不,这里应该是是古代的某个祭祀地。”道人补充,说道。 “啪嗒!啪嗒!啪嗒……” 突然,前方的阴坟地有声音出现一串声音,那是脚步声。 (本章完) 第35章 真龙 秦烈神情一震,内心突然涌起烦躁、阴郁的负面念头,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心境波动,立即静心稳固心神,随着脚踏声临进,秦烈忽然发现,耳边的声音很驳杂,是很多人踩踏所致,隐隐约约的,还有古兵器拖在地上的铿锵声。 秦烈眉头紧锁,不敢大意,紧紧的聆听着四周的变化,道人说过,山宝来自古殿内,而古殿腐朽前是一处上古天宫,天宫的主人陨落后,他的门仆试图复活自己的主人,故而以秘术活祭了百位至尊。除此之外,那个染血的三寸小人还时常敲响丧钟,这其中的诡异之事实在让秦烈困惑。 他根本无法确定,这古殿之中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道人也颇为紧张,释放出道道神识探入四处,但都无果。 秦烈又惊又疑,这倒底是什么人,是活物吗?亦或者是不死生灵?他呆呆看着正殿内的古雕塑,又一脸古怪地看向敲击古钟的三寸小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呼呼呼……” 就在他错愕的思考时,古殿外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一股渗人的阴风,突兀而起,席卷八方,周围鬼影绰绰。 在那阴风过后,正殿内的温度猛地骤降,如入冰窖般寒冷刺骨,这种反常的变化,就像九九八十一把天刀垂落,刺进了秦烈的身体一般。 “前辈,你不是说坟地只有死物没有活物的吗?现在怎么说!”秦烈催动全身护体灵气,抵御寒气侵袭,并且万分不安问向道人。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山宝没有危险,只要不深入就不会有危险,但是现却打脸了,不仅有活着的生灵出现,而且不止一尊,从黑雾中出来。 事实上,活着的生灵他们早先就遇到了,那就是之前那个敲钟的三寸小生灵,全身如血,撞钟撞碎了钟杵,虽然看不清三寸小人的相貌,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它是活的,过去就已经存在,一千年敲一次钟,像是在祭祀着什么。 雾中的脚步声更近了,声音极为清晰,不仅如此,还带着另一种细微的声音。 “哗啦……哗啦……” 顿时,秦烈极度惊悚,他听出来了,那是铁链晃动的声音,从混沌的黑雾中传来,虽然不大,却是扩散至每一个角落之上,听的真真切切。 “吼!!” “驭……” 又传来两种不一样的声音,前者疑似凶兽吼叫的声音,震动九天十地,后者,也是驾驭的怒喝声,有人在驾驭前者声音的凶兽,骑在上面? 秦烈冷汗涔涔,所谓的山宝,果然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层出不穷,他快疯了。 先是阴棺内伸出至尊的手,侵袭他的灵识,要夺舍,之后是一扇血门,当中有一个血色的血色小人,在撞着一口代表着厄运的破烂大钟,现在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有活着的生灵要出来,此刻,秦烈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们离去吧,这里太诡异了,再不走我觉得会死在这。”秦烈说道,人生第一次打了退堂鼓。但是没办法,不走很可能就会身死,例如第一次,他就差一点被死去的至尊夺舍了。 “不,再等等,看看有什么生灵要出来,下一次来时可以多一分保障!”道人严肃说道,并不想离去。 “还不走,我可不想死在这!山宝里的造化虽然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啊!”秦烈焦急的说道,心中的那种不安越来越浓了。 “提高警惕,有东西要出来了!”道人严肃的说道,运转玄典,身上浮现了一道道洁白的气缕,那是玄气。 “好吧!” 事到如今,秦烈也神情凝重,灵气沉浮,如海一般汇聚,到了这般地步,他豁出去了!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即便秦烈严阵以待,但还是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他不知道将会有什么东西走出来。 那扇血门,依旧淌着血,十分可怕,当中黑雾涌出来,脚步声、铁链晃动声、兽吼声、驾驭声不断绝,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之音,秦烈、道人二人的心脏,都跟随着这种声音而一齐跳动。 “他来了!”下一霎,道人忽然轻喝。 秦烈严阵以待,识海之中,万狱图哗啦啦抖动,强横的法则凝聚,同时运转摘星手,一颗又一颗大星沉浮,一有危险,他就会直接祭出,绞杀对手。 突然,他们二人的身子陡然变的僵硬,浑身汗毛倒竖,因为他们看见了十分恐怖的景象。 在昏暗中涌动的黑雾中,有一支队伍朝他们二人迎面走来,他们死气沉沉,全身缭绕着黑气,身躯仿佛用干瘪的泥土做成似的,裂痕乍现。 并且,他们有的带着巨大的枷锁,披头散发,低着头,踉跄前行,而有的,却身穿盔甲,手持破碎的古兵器,拖在地上,不断划动,火花四溅,由此可看出,这些都是极为不弱的古兵器,但是却断裂了。 “吼!” 后方,有古兽声浮现,让这里隆隆震动,秦烈回头,循声望去,一回头功夫,他顿时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龙! 秦烈和道人,他们居然看见了真龙! 犹如一条无边无际的山岭横亘苍穹,太大了,鳞甲遍布,头生两角,龙瞳乌黑,两边,垂下两根长如瀑布的龙须,在那里吼动山河。 真正的真龙,过去的古神兽!他们见到了。 但是秦烈他们可没有喜悦的心情,反而很胆寒,因为那条龙被奴役了,而且遍体鳞伤,两根龙角,其中一根还即将断掉了,模样很凄惨。 这太惊人了,说出去绝对能吓死人,一头龙,何其的强大,巅峰时可和古皇者比肩,但是,现在却被奴役,被人骑在身上,当成坐骑使。 这是真龙一脉的耻辱,龙族,本应高高在上,巅峰时期比真凰一族还要强大一些,但是却被抓住,当成坐骑,那头龙,时不时发出怒啸声,龙瞳散龙威,显然,它也不愿意这样。 可是…… “啪”的一下,有一道无边无际的鞭影抽来,从天而降,直接抽在那头龙的身上,差点将它半路腰斩。 “吼……”那头龙悲吼,声音凄厉,再也不敢叫了,缓缓冲腾,向前推进。 “怎会如此!一头龙,就这么活生生的驯服了?”秦烈心头巨震,掀起一片波涛汹涌,他的心神在颤抖,他的灵魂在匍匐。一条高高在上的真龙,就这么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太不真实了,要知道,真龙可是能与古皇者相比肩的无上神兽啊! “你看,那条龙并非真正的古真龙,身躯也和那些士兵无二,过去有人动用大手段,将一头真龙活活变成了一条类似于尸龙!”道人说道,他也算的上是一个变态恒久远的人物,横贯了多个纪元,知晓的东西很多,一眼就看出了真伪。 “果真是如此!” 秦烈同样也在张望,当然不是很明目张胆的,因为后方出现的,是一条真正的龙,活着的龙! 但是,秦烈却发现,龙的身体是同样有着裂缝,像是和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烂泥,现在风干了,而且,身上有着淡淡的黑气,龙息之中,有一股十分阴邪的气息,那是死气! 后来,不止出现了一条龙,还有很多洪荒古生物出现,比如古狻猊、古真、还有一条粗大的古肥遗,那是一条大蚯蚓,样子和巨蛇无二,但是头端却没有眼睛,全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孔,那全部都是鼻子,用来呼吸。 这些古生物,在这一世已经绝种了,并且,它们都和那些疑似古尸一般的士兵一样,全身的血肉都像是由风干的泥土做成,有不规则的裂缝,颜色很深,都被人奴役着,横跨整个天际的鞭影时不时落下,抽在这些古生物上面,将他们抽痛。 轰隆轰隆! 这一支军队人数很多,足足上千,还不包括那些骑在古生物上面的人,这些人,似乎都是统领,实力强的惊人,不然不可能坐在这些真龙、肥遗之上。 黑暗中,他们走过,所过之处都带着一丝死气,解锁晃动声音刺耳,冰冷铠甲带着寒光,兵矛战戈划破地面,溅起刺眼的火花,这如一辆隆隆的古战车碾压过战场一般,连天空都要沦陷,太惊人了。 秦烈盯着他们,眼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是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惧,因为已经看到了从雾中走出来的东西,是一支军队,不再有未知的恐惧感了。 但是,秦烈依旧很戒备,看的出来,这支军队虽然没有灵智,模样是一具具腐烂的古尸,但是却能自主活动,即使死物又是活物,天下间竟然有这么一种人,他不得不忌惮。 而且,能降服上一纪元的古生物,实力肯定强的离谱! 道人也在戒备着,凝神观看,可惜这里太过昏暗,没有亮光,唯一的光源,却是那道充满着血色的腐烂木门,这一支军队,就是从那扇血门之中的黑雾走出来的。 突然,道人幽幽开口,语气很阴森和凝重。 “我们该离去了,这是阴兵借道!即便是远古十宗,碰到了也要让道,我们抵挡不了。” (本章完) 第36章 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秦烈不禁惊呼出声,因为,这四个字他曾经听过。 在人族渡过那一段最黑暗的年代后,人族就有了一种习俗,死后的尸体不会像远古部落那样,而是会被搬入棺材,之后,棺材再埋入土中。这是很古老的习俗了,有人认为,世上有六道轮回,而六道轮回,又自地府开始,所以,他们认为,地府是灵魂最好的归宿。 但是,是否灵魂离体了,才算真正的死亡呢?并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死,只能算假死,或者虚死。 因为,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人魂,七魄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肺臭、除秽。其中,七魄无非就是人的喜、怒、惧、恨、爱、欲、恨,这七种情绪所化,是依附于三魂的存在,只要三魂中的任何一个魂消散了,七魄就会立即消失,失去了这七种情绪的人,还能称之为活人吗? 其实,人死了,充其量只是人魂死亡,只要天魂地魂还俱在,就不算真正的死亡,但是人魂离散,七魄也会消散,人自然而然也就死去了,这样的人,被埋入土中,并不能得到回到地府之中。 没错,这种人的魂魄被称之为孤魂野鬼,天地阴阳,阳间去不得,阴间又有牛头马面来拘禁,不能六道轮回,更不能往生,只能一到晚上引起最浓郁的时候,短暂的游荡。 魂飞魄散这四个字,很完美的诠释了魂与魄之间的关系。 不能进入地府进行往生的灵魂,就成了何处都去不得的可怜虫,它们能做的,只有回到自己原本的肉身中,也就是重回魂土,这种人,也被成为“阴人”,既不属于活着,但他又活在阳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有阴人,自然也有阴兵,所谓阴兵,自然就是这种阴人的将士了,生前战死,阳刚之气很重,但是死后人魂无法回归地府,进行生死轮转,从而只能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就成了阴兵。 但是,这种现象,秦烈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幸能得以一见。 怪不得这些士兵都一片死气,明明活着,却没有生机弥漫,全身更像是干裂的泥土一般,这也是阴兵的象征,肉身腐烂,他们没办法,只能用阴土来代替,用阴火烤干之后,就成了肉身。 “不错,就是阴兵借道,我们得离去,晚一步,谁也走脱不得!”道人表情严肃,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的一双眸子中闪出一道精光,同时身上,一缕缕玄奇的气息波动着,看样子他也在试探。 这就让秦烈感觉到不对劲了,好像……阴兵借道和古籍上记载不是那么一回事啊,不然道人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前辈,你活了万年,功参造化,区区一支阴兵而已,就吓成这样,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了。”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秦烈还是这么说道。 “不!阴兵借道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牵扯出了很多!”道人很严肃,看着秦烈,眸子里带着极为浓郁的凝重,他在跟秦烈解释:“如果我们还不走的话,可能要被他们抓去往生,进行轮回,而且多半是畜生道、鬼道的轮回,多半会如此!” “抓我们去轮回、往生?”秦烈额头上浮现了密集的冷汗,猛地回头,盯着那一支阴兵队伍,顿时,他心里陡然一沉。 因为,那一支阴兵队伍,浑身带着一股十分浓郁的肃杀之气,每一位阴兵都眼神凶戾,当中一团幽黑的鬼火在跳动,明灭不定,释放出浓烈的杀机,锁定的方向,居然是秦烈和道人这边! “我们被人盯上了!”道人脸色一变,全身骤然紧绷。 “如果是我全盛时期,这些阴兵不是我对手,但是现在,我只是一具小灵体,肉身尽毁,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这就很棘手了!” “阴兵,本是应该守护九幽冥界的士兵,为何会出现在阳间,自然是要抓人的,这支军队,很有可能是来抓我们的!”道人满脸的沉重的说道,声音很低沉,如一口大破钟在敲响。 接着,道人又给秦烈说了几个发生在他那一世的典故,都是真实的,让后者的心跌至了谷底。 按照他的话来说,阴兵,每一次出现,都要抓走什么人,因为,他们在阴间立下了军令状,必须完成,不然无功而返,会受到不可想象的惩罚。 而且,过去也曾发生过阴兵抓人的事件。 一千年前,遥远乾州出了一个绝顶大能,打遍天下没有敌手,几乎是一路横推过去,曾与另一位无敌者约好一战,但是那一战那位绝顶大能都没能赴约,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他的踪迹。 再有一次,那是妖族的人,因为要得大造化,来到了一片妖族的古地,但是一阵黑风卷过,那名妖族就无声无息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是被阴兵抓走了?”秦烈奇怪的问。 道人朝秦烈低喝一声道:“因为……以前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正被人奴役,接受鞭罚。” “至于那位妖族的人,周围盘旋着几只乌鸦,在啄他的眼睛,眼睛啄完了,就啄皮肤,皮肤没了,就啄骨头,最后灵识都被啄没了,也成为了阴兵的一员。”这里的情景又勾起了道人的回忆,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他……心生烦躁! 霎时,秦烈微微一惊,很快陷入了深思。 “那我们……”听了这么多,秦烈这回是真的怕了。 “看样子我们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已经被阴兵发现,不过阴兵没有灵智,遇上没有气机的东西,他们会自动忽略。”道人说着,收敛了气机。 秦烈点头,流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惊魂未定,纵使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但是也经受不住这种景象的折磨了,太恐怖了。 当下,他也学着道人收敛了自身气机。。他知道,道人是要利用阴兵没有灵智的弱点,让他们误以为是同类。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秦烈担心,浮现了忧色,总觉得心里没底。 “试试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道人也无奈,这般说道。 “哐哐哐。” 沉重的踩踏声传来,那群阴兵终于是来到了秦烈和道人面前,他们浑身乌黑,寒光照铁衣,眼中浮现一团黑火,盯着秦烈和道人两人,没有动手。 看到这一幕,秦烈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道人的方法奏效了,他们真的没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有活性的生灵,而是和他们一样,是阴兵。 不过,秦烈可不敢放松警惕,封锁了全身的气机,没有一丝生气,并且一动不动,如一个坐化的死人一般,任凭这些阴兵打量。 说实话,这些阴兵虽然是半死半活的状态,但是眼神却很慑人,极为凌厉,黑色灵火跳动,一下一下,迸射出厉芒,居然堪比天刀垂落,承受着这么多阴兵的目光,他只觉得全身都快炸开了。 这些阴兵,到底是什么境界的? 道人也和秦烈一样,被几名阴兵打量着,目光同样慑人,但是他却承受了,这就是大能,比起秦烈,不知道要强上多少了。 “铿锵!” 突然,一名阴兵收回目光,挥动了手中的武器,舞动间,竟然有一道道气旋出现,刺痛秦烈的脸颊。 那是一柄天戈,十分凌厉,尖端还反射着冰冷的寒芒,照映进了秦烈的眼中,他不禁瞳孔一缩,这阴兵要干什么?难道要砍自己吗? 他心中紧张到了几点,但是一想到目前的处境,始终不敢轻易动弹,只是暗中动用了自己超越极境的肉身力量,用来抵挡,他自负,天下没有什么古兵器可以穿透极境的身体的。 秦烈想的不错,那名阴兵确实要砍他,挥动断裂的天戈,密密麻麻的法则浮现,刺在了秦烈的胸膛之上。 “叮!” 宛如两块硬到极致的金属互相碰撞,在天戈和秦烈的胸膛接触的一刹那,澎湃的火花四溅,穿金裂石的声音响彻九霄,秦烈的胸膛之上,有一道血龙冲出,上下舞动,没入了九霄,消失不见。 那是他的血气,此刻化为血龙,冲出了他的体表。 而他的身体却无恙,倒是那杆天戈,却是浮现了裂缝,更加破烂了。 “铿锵!” 其他阴兵见状,都是挥动了手里的古兵器,一股脑儿劈砍在秦烈的身上。 “靠,有完没完!”秦烈在心里大叫,气的一佛出了世,二佛也涅了,这群阴兵,居然学会了效仿,一个劈砍,其他也劈砍,把他的身体当什么了?磨刀石吗? 战矛、巨斧、大戟等古兵在秦烈的肉身留下一道道痕迹,璀璨的火花四溅,十分耀眼。 而秦烈,始终不动声色,如一块磐石一般站立。 最后,那群阴兵离开,大军从秦烈和道人眼前路过,如数十辆战车同时碾过一般,声音隆隆,那些盘坐在太古生物上方的阴兵,也只是撇了他们一眼,就不再看他们了。 大地在颤抖,山岳在崩碎,那支队伍,远去了…… (本章完) 第37章 精血淬体 阴兵离开之后,原本弥漫古殿各个角落的黑雾也很快退散,直到一切都消失了踪影之后,秦烈和道人才缓缓恢复了气机,但是秦烈也不敢松懈,神色始终保持着戒备。 刚才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如果不是自己的肉身达到了极境,自己早已被阴兵砍成了肉泥,哪怕是逃也会遭到所有阴兵的攻击,在他们合力攻击下,即便是小灵体的道人,都怕是要退避三舍。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人数面前,秦烈只能努力保持镇定,不敢随意的泄露身上的气息,所幸这些阴兵只是拿兵器在自己身上试探性的挥斩了半天,并没有伤及自己的要害。 “嘶——,好疼啊!这群没脑子的阴兵,以后别让我有机会看到,不然等我变强了,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秦烈忍着身上的巨疼,倒吸了一口冷气,言语间充斥着慢慢的怒气。 这些阴兵尽管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可是手里的兵器可不是凡物,哪怕秦烈肉身达到极境,被使劲砍斩身体,依然是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奈何阴兵,十分的强大,从秦烈身旁掠过的刹那,秦烈发现到,每一尊都有不下于通天境的实力,并且常年生活在极阴之地,实力更是可以得到提升,这一矛下去,连世间最为坚硬的玄铁都能穿透,若是换成了普通人,早已被砍的元神俱灭了,但是秦烈生生承受下来了。 饶是这样,秦烈免不了痛呼出声,那些兵器划过的地方出现了凹槽,他竭力忍耐,呲牙咧嘴,全身都像要崩开一般。他一边疼的呲牙咧嘴,一边口中怒骂出声。 一旁的道人笑着叹一口气,看着秦烈,没好气的说道:“小子,你也就敢在这个时候叫嚣了,方才为何不说这种话?” “……”顿时,秦烈喉咙一塞,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良久才狡辩道:“我……我是以大局为重,要是单打独斗,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阴兵,笑话!” “可他们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一群,并且,后方的那些能驾驭古生物的古阴兵还没出手,否则会更难缠。”道人凝神说道。 秦烈再次哑口无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前辈,我之前觉得你一直很严肃,怎么相处久了,我感觉你有些无良呢?” 道人淡淡的笑:“这不是无良,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而已。” 秦烈再次一窒,有一种被捅刀子的感觉。 “好了,那些阴兵走了,而山宝也探查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道人笑着说道,神狱图哗啦啦抖动,将道人包裹而进,法则绰绰,重新没入秦烈识海之中。 “吼!” 识海之内,一龙一象咆哮,龙威象气弥漫。现在秦烈的修为还不是很高,实力也仅仅只有一龙一象的程度,一旦等到秦烈跨入万玄境,这一龙一象,怕是会有惊人的蜕变。 界树幼苗巨大,托着苍天,秦烈沿着界树幼苗的躯干离去,以秦烈的速度,竟然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下去,可见这株界树幼苗有多巨大了。 下方,无头气息极其恐怖的妖兽走来,自始至终,它们都没有动过,直到秦烈下来,它们这才敢动身,对着秦烈发出一声声低吼。 “它们在说什么?”秦烈疑惑,对道人传音。 “呵呵,交给我吧,我来和它们沟通。”道人道。 “嗯。”秦烈点头,再次将肉身让给了道人。 道人一入主秦烈躯体,秦烈就浑身一震,只感觉一阵气血磅礴,无尽的天地精气一下子朝自己暴涌而来。 这就是禁忌的实力,天地之大,已经束缚不住,一动乾坤震。 之后从道人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不属于当世的语言符号,而那些古兽,也是时而发出一阵阵嘶吼,像是在回应。 小半个时辰后,这种应和声才渐渐减弱,秦烈吃惊的问道:“你能听懂古兽的语言?” “呵呵,略懂一点。”道人说道。 “你到底是谁?”秦烈震惊的问道。 事实上,对于道人的身份,秦烈早想知道了。他以神狱图为宿体,沉眠了千年,随后如同一口刚出土的古钟一般,抖落下身上的泥土,再次问世。 道人是谁,秦烈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道人本领很大! “呵呵,关于我是谁,暂时不便告诉你,你只需称呼我为妖皇就好。”道人轻轻点头,似乎能理解秦烈的担忧。 “妖皇……”秦烈心中一惊,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皇之称号,过去谁能称皇?难道,道人的真实身份是古皇?怀着这种心情,秦烈神情一直处于恍惚的境地。 “小家伙,这次我助你冲到炼体九重,可好?”妖皇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秦烈心神一动,问道。 “我和古兽谈好了,在这座古殿彻底开启的时候,我会帮助它们夺得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每一头妖兽愿意提供它们的一滴本命精血。” “本命精血?!”闻言,秦烈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五头妖兽。 黑铁蜈蚣、类人妖兽、遮天树精、三头巨乌以及六臂猿猴。 它们愿意奉献出一滴本命精血交换? 当一头妖兽修炼到了极致的时候,体内的血脉就会产生异变,受到的影响,是全身性的。 尤其是血液,受血脉的影响,血液会变成精血,精血蕴含着一只古兽极强的力量,而本命精血更是不得了,一头通天境的妖兽,一般只有十滴左右,少一滴,都对自身有影响! 没想到,这些妖兽竟然愿意贡献出一滴精血来! 话又说回来,这些妖兽愿意用一滴本命精血来交换古殿中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它们花这么代价? 秦烈出神之时,忽然眼前出现五道极为璀璨的血光,划破苍穹,点亮了黑暗。 仔细一看,竟然是这五头古兽发出的,它们献出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五道血光,直冲云霄,隐隐间竟然带着大海般的呼啸声,血浪卷千里! 实在很难想象,一滴血而已,竟然给人一种大海般的浩瀚,怎会如此? “嗡嗡……” 五滴本命精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之后呈五行之势悬浮于秦烈周身,如同五个蒲团一般。 “嗤嗤……” 在这种五行阵法之下,五滴精血居然自动燃烧起来,咚的一声颤动,之后秦烈便是看到了五道如同卷天大浪一般的血色光柱便是对他疯狂倾泻下来。 “小子,开始准备了,这精血不仅对你的境界有帮助,还会对你的肉身有着飞跃的提升,但是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要忍受住!”妖皇大喝。 “来吧!” 秦烈大喝,静静地盘坐在极寒山脉中,周围群山莽莽,但此刻全都变了颜色的,本命精血太过耀眼,血色的光,将整个天地都照耀的一片血色。 瀑布般的精血,在下一刻直截了当的倾泻在了秦烈身上。 倾泻的刹那,秦烈的体表,便是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颜色变得血红,嗤嗤嗤的细微响声,就如无数蚂蚁在噬咬一般,剧烈的痛感,便是如野草一般蔓延至全身上下。 在这种疼痛之下,秦烈脸上的肌肉也是不断抽搐着,表情严重扭曲。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种精血太过于霸道,渗透皮肤之后径直蔓延至全身各处,这种霸道的能量,顿时将秦烈的体内搅的天翻地覆! 不过,即便过程疼痛难忍,秦烈全身的鲜血还是在本命精血的浇灌之下蒸发着,这其实就是个新陈代谢的过程,老的鲜血被淘汰掉,转而换成更加霸道更加纯正的本命精血。秦烈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在疼痛的同时,自己浑身的肌肉、经脉、骨骼,都是变得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秦烈还察觉到,正有一道道黑气,正顺着那些被淘汰掉的鲜血一同蒸发掉了。 “这些黑气,都是你身体的暗疾,往后随着你境界的提升,一直存在,如果不是这次全身上下的洗髓,将来可能成为大道伤!”妖皇说道。 “原来是这样!”秦烈自语,旋即明白过来了。 “这次精血洗髓,时间怕是不短,这段时间内,你必须每时每刻都得熬下去,精血洗髓,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你自身换血失败,身体会出大问题!”妖皇严格告诫,这么说道。 “明白……”秦烈缓缓点头,面色严重扭曲着,在这等淬炼之下,秦烈头上很快流下了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但是还未落下,就被精血霸道的力量蒸发成气。 咬了咬牙,秦烈也是明白,这次淬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极寒山脉中央,五轮血日横陈,高高悬挂,垂落下滔天血光,熊熊燃烧,时不时有一圈圈恐怖的能量涟漪不断扩散开来,顿时间,方圆百里之内纷纷颤动起来,惊天动地般的响声,便是犹如惊雷一般,以大荒为中心,急剧扩散出来,所过之处,一些低阶的妖兽尽皆胆颤惊恐。 (本章完) 第38章 血火 妖兽也同样拥有不下于人类的灵智,在绝对的修为之下,纵然是灵智较低的妖兽也心生一丝惧意! 血光最中心的地带,秦烈静静的盘坐在五滴精血的中央,接受最为浓郁的精血洗髓。而在这种恐怖威压下,秦烈整张脸都是狰狞的扭曲着,额头上落下一滴滴汗珠,由此可以想象,通天境妖兽的本命精血,究竟是何等的霸道了。 “现在,只是完成了一小半,刚刚洗髓完毕,脱胎换骨,精血最纯净的精华,都在内部,需要与你的识海合二为一,方才算真正洗礼完毕!”妖皇在一旁说道,看着面色扭曲的秦烈,他也是极为的紧张,眸绽精光,时刻准备出手。 因为,他和秦烈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秦烈有坚持不住的迹象,他会果断出手,让秦烈的损伤将至最低。 “不用顾忌了,都来吧!”秦烈大吼,浑身血气澎湃,在这种堪称霸道的精血洗礼之下,他也是激发了血腥,一丝血丝,正缓缓攀爬上秦烈的眼球之内。 听得秦烈的大吼,妖皇眼里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而后,这种诧异便是缓缓被一种凝重取代,说道:“小子,识海的淬炼,会更加痛苦,一旦忍不住,就说出来,我立马停止。” “我知道了。”秦烈咬着牙说道,不过看他的坚毅神色,他并没有将妖皇的话听进去。 “嗤嗤!” 话音刚落,五滴妖兽精血便是更加暴动了,秦烈的识海之内,一重重毁天灭地的气息仿若天劫一般,洗刷着识海内的每一处角落。五道精血的轮廓,此刻正在急剧膨胀,最后竟是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团血色的火焰。 “吼!” 焰心之中,一条条横跨万丈的天龙在咆哮,由精血凝聚而成,震动九重天,气息横扫周遭,有如一尊盖世神魔。 精血之火剧烈震动了,化为漫天火焰,所过之处的识海区域,体表居然凝结成一块块血色的血痂,这是无差别的力量,无视境界。 “本命血火!”秦烈凝神,忍受着剧痛,识海正在遭到冲击,这种痛感,让他近乎昏厥过去。 “灼!” 在妖皇的低喝之中,本命血火犹如一条巨蛇一般,缓缓攀上了秦烈的身躯,顺着体表的纹路,疯狂向上! “咔擦!” 伴随着一声闷响,秦烈的黑衫被冻成了碎片,露出壮硕的胸肌,此时,秦烈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身,这些都被血火所覆盖了,而其脸部,则处于两种颜色,时而红润正常,时而妖异血红。 “噼噼啪啪!” 在九葵阴火的剧烈烧烤下,秦烈的肉身出现出淡淡烧焦的味道,体表的血色纹路一接触到本命血火,便像草碰到了火一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覆盖整个识海。 “吼!!” 这个时候,识海之中的神狱图突然抖动了,无尽的法则遵循着莫名的轨迹,缓缓扩散而出。而在下一刻混沌气弥漫间,一声响彻九天十地的龙吟声响起,一龙一象冲出,龙威象气弥漫,与本命血火僵持不下。 整个识海之中,有一股龙气象气与一股滔天的血气互相交错,那是一龙一象和本命血火在纠缠,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秦烈的皮肤早已是一片火红,皮肤之上,正浮动着万道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久而久之,似一条条小蛇一样的青筋在他的手臂上不断蠕动,本命血火笼淬炼着秦烈,而皮肤的颜色,也是泛这点点亮光,一股股透明的气息,盘旋在周围,似烟似雾。 本命血火犹如一头巨龙,忽然摆脱了一龙一象的纠缠,朝秦烈的识海内横冲直撞,不一会儿,整个识海俨然一片血光滔天,远远望去,除却正中央那一幅遮天蔽日的破旧古画之外,剩余的,全部被血火取代。 “噼里啪啦!” 炙热的炙烤声,断断续续的响起,秦烈的识海,在这等力量的淬炼之下,不断分裂,然后重组,强化…… 这就像在经历一场轮回,没有尽头,只能反反复复做着同一样事情…… 很枯燥,也很无聊,更重要的,秦烈觉得很痛苦! 因为,本命血火已经不止在识海之中了,而是朝人体的其他方向扩散,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秦烈的灵台、四肢经脉、血管、百会穴等地方…每一处每一个毛孔,都是血色的火焰,最后,秦烈整个人,就像沐浴在火焰之中。 人体是一处巨大而又神秘的宝藏,若是开发得当,将会激发出最大的潜能,例如洪荒纪元时期的炼体者,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日转星移,一双拳头可以毁灭一方天宇,强大的恐怖,这就是人体开发到了极致的体现。 而本命血火,此刻正在淬炼秦烈的体质,让他洗髓,让他再次蜕变,从而跨越到一个新的、他不曾接触到的境界。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痛苦,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可为,因为,这血火淬体的剧痛,实在太痛苦了,折磨着人的心神灵魂。 “啊!!!” 秦烈双眼赤红,如鲜血一般,脸上剧烈抽搐着,闪过一丝极大地痛苦之色,显然,他也被这等仿佛地狱般的折磨的快坚持不住了,在崩溃边缘。 但他就是不肯放弃,咬着牙坚持。因为他想变强,这层机缘,必须经历! “啊!!!” 他剧痛出声,整个极寒山脉之中,都充斥着他半分痛苦半分坚毅的长啸,引起空间一阵波动。 “马上就要完成了,坚持住!”妖皇急忙提醒一声,他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仿佛自己在渡劫一样。 …… 秦烈的体内,一根根经脉以一种极为可观的速度膨胀起来,这感觉奇妙不可言,带给他一个个不同的体悟,让他仿佛化身不同的生灵,去参与一次次新奇的战斗盛宴。 虽然这个过程是煎熬的,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灵气,在淬炼之下,却是愈发的精纯了,达到了一个饱和度。 与此同时,自己也是换血成功,他的血液,此刻也澎湃着,宛若大河奔腾! “前辈,继续!”秦烈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妖皇一眼,眼中满是坚定和疯狂之色。 妖皇也是一愣,他的坚毅,出乎他的意料。 深呼一口气,妖皇这才加大了五滴精血的能量。在这等催动之力之下,五滴本命精血的颜色正以一种极为可观的速度黯淡着。 轰隆隆! 血火更加狂暴了,覆盖在秦烈的周身,他的体表,已经泛起了青紫之色,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炙烤之声。 虚空颤动,被血火的力量所牵引,在节节崩溃,一片片空间碎片,如玻璃一般轻柔,破碎了。 那血火,将秦烈的全身骨骼瞬间焚得断掉了,但在万狱图的恐怖力量下,又瞬间恢复了。 这一灭一生,每一个骨骼,都在经历这蜕变。 看着这一幕,妖皇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淬体已成,接下来,就看他能在血火之下坚持多少时间了……” 秦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全身上下,不带一点灵气波动。 他的皮肤,正浮动着万道火苗,在精纯的灵气催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久而久之,道道灵气好似一条条蠕动的幼苗一般,淬炼着秦烈的肉体,而皮肤的颜色,泛着点点光晕,由健康的肉色变换成为赤红色。一股股透明的气息,蔓延在周围,似烟似雾。 正如妖皇之前所说的那样,秦烈要想得到实质性的蜕变,就必须由时间来沉淀。几乎是眨眼之间,五天悄然而逝,而这五天内,秦烈便是如老僧入定一般,不曾动过一下,而在这等淬炼的力道之下,秦烈的气息,正一点一点攀升着,但是似乎像一个无底洞一般,怎么吸收也填不满,望着这模样,妖皇则是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或许是还没达到冲关的要求!”妖皇自语,继续等待。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秦烈像失去了生机一般的死尸一样,静静的盘坐在大荒中,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秦烈足足坚持了一个月时间。 在这个月内,外界天气变化无常,时而倾盆大雨,时而电闪雷鸣,但不管天气如何变化,深处的那道身影,依旧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在时间的流逝下,秦烈内敛的气息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气息,远超一般炼体九重的境界,但是他那炼体九重的境界,却依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又是半个月过去。 秦烈依旧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四周盘踞的凶兽已经走得差不多,三三两两,颇为慵懒,而妖皇见得此幕也是无奈一笑,这小子,已经淬炼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突破的迹象。 “还真是个怪胎啊……”妖皇啧啧称奇。 嗡嗡…… 妖皇话音刚落,秦烈的脚下,忽然一朵朵大道之花凭空绽放,洒下了最灿烂的光辉,将周围点亮。 他的全身晶莹如玉,犹如一块琥珀一般,可以将体内的血脉、骨骼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点阻碍。 (本章完) 第39章 跟踪 “咔擦!” 又是一道轻微的碎裂之声,秦烈体表凝结的那层厚厚的血痂,竟然不断脱落下来,碎片脱落的刹那,一道极为耀眼的血光,便是从秦烈体表外瞬间迸射而出,一种足以震碎周围山岳的强悍波动,便是化为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而开。 “轰!” 山崩石摧,尽数碎裂! 看见秦烈缓缓睁开眼睛,妖皇眼里也是情不自禁涌上一抹喜色。 秦烈体表的血痂不断脱落,璀璨的血光如同光柱,一道道从秦烈的毛孔中渗透出来,汇聚在一起,其中蕴含的能量,即便是大荒中的凶兽,都是纷纷退避! 这还不算完,秦烈身后的虚空,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虚无的裂缝,一朵朵金灿灿的大道金莲绽放,洒下最耀眼的光辉,将秦烈的身体躯干照射的透明无比,犹如血琥珀一般。 而且,秦烈体内的气息也变了,多了一种自然的祥和,一缕缕极为晦涩的波动,以秦烈为中心,缓缓波荡开来。 “这是精血淬炼后的样子么?我感觉我的肉身还有灵识双双有了质的飞跃!”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光过了许久后才缓缓收敛进躯体内,恢复正常颜色,秦烈也是忍不住眼里涌上了一抹喜悦,在回想起一个半月前受的淬炼之苦,竟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欣喜。 “嗡嗡……” 下一刻,盘坐在地上的秦烈,便是尝试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之后眼中的欣喜便是越来越浓,因为他的境界,也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从炼骨五重踏入到了炼骨六重的境界。 虽说只是跨越了一重,但是秦烈有着信心,即便是碰到炼骨七重拳破金钟境界的强者,他也有信心击败。 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秦烈刚准备看向妖皇,却发现妖皇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等眼神,就像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当下就眉头一皱,问道:“前辈,你在看什么?” “别说话,仔细感应你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感觉到了你体内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息。”妖皇严肃说道。 秦烈一愣,旋即也是细细感悟着。 只见他的体内,一龙一象正和一团血火互相磨合着,持续了很长时间,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下子融合,顿时有天地间最原始的混沌气孕育而生,他的骨骼、血脉,在迷蒙混沌气缠绕下,正在经历着消亡和初生。 这就是天地阴阳定律,没有什么能够逾越。 渐渐的,秦烈的身躯在阴火和玄火共同淬炼下,已经如玉般,泛着点点流光,恍若宝石镶嵌在身上,体表上,引起的天地异象皆在他的身躯上浮现。 大道共鸣,虚空颤动,秦烈的身躯两边,两只瑞兽在奔袭,所过之处,金莲绽放,古木参天,一片祥和! “天地护法……” 妖皇望着这幅景象,脸颊上也是浮现一抹浓浓的寻味之色,可见,他也对这天地护法境界极为了解。 他的眼中,甚至有着一丝惊叹之色…… “天地护法?” 愣了一下,秦烈对于妖皇提到的这四个字也是大感惊讶,很显然,他也知道一点这天地护法究竟是什么。 天地护法,是大道融合的象征,得天地之造化,有大气运,受天地庇护。 这种境界,不属于修炼的境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要想登临,全靠机缘! 一个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的大能,不一定受到天地护法,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也不会,但是却也能得到天地的庇护! 天地护法的境界,妖皇同样也达到,如果没有大气运,他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会临死前还残留出一道小灵体,供他喘息?他羡慕的,是秦烈如此年轻就达到了,这份机缘,着实让人羡慕。 “既然达到了天地护法的境界,就好办多了啊……”妖皇忽然笑道:“小子,我教你一套身法功法,一旦修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好!”秦烈大喜道。 “这套身法,名为腾龙游天步,小成,即可如龙腾一般,一旦大成,天地乾坤,于你不过一脚之间距离!” 接着,秦烈双手迅速结印,极寒山脉之中的灵气,也是因为这印诀而颤动,印诀呼啸间,秦烈竟然听到了一阵阵悠扬的龙吟声。 而后,秦烈就感觉脚下生风了一般,一步一千里。 “腾龙游天步,不愧是游天之名!”秦烈赞叹,他自信凭着这套身法,只要不是万玄以上的强者追杀他,他都能轻易避过。 “我此次修炼,大概过了多长时间?”感受着这种变化,秦烈话锋一转,问道。 “一个半月时间。”妖皇说道。 “一个半月?”闻言,秦烈微微一惊,也就是说,从被那个修兵者追杀开始,自己一惊消失了一个半月时间了? 现在王府正处于多事之秋,而且王府宝库的丹药都被人做了手脚了,正处于人心惶惶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消失了这么长时间,难免被人怀疑…… 秦烈眉头深锁,思索片刻后,运转腾龙游天步,朝着镇妖王族的方向暴掠而去。 伴随着秦烈的离去,石林深处便是变得彻底的寂静了。 而这种寂静,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被打破。 “淅淅索索——” 伴随着一阵密林抖动声音,黑暗阴森的密林中很快出现了一道身影,一位身着朴素武服的老者,出现在秦烈原来的位置。 这位老者,眼皮微微垂着,看上去就像没睡醒一般,但是眸子开合间,却有无比恐怖的射线迸射而出。着一身普通的青衣武服,浑身上下却让人感受不到没有一点气息波动。 此时,这位布衣老者,望着眼前一片血红的山地,眉头便是深深地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龙与象的气息,还有高阶凶兽本命精血的气息,看起来老夫之前的感应并没有,有人在这里用高级妖兽的本命精血蜕变己身。” “难道是他?没想到除了龙气与象气,居然还有通天境妖兽的本命精血,就是我师门鬼灵门,也没有如此大手笔,从精血浓郁程度上来看,蜕变之人,应该不止拥有一滴,如今被老夫发现,怎么能轻易放过……”老者眼睛狡黠笑道。 如果镇妖王府的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很惊讶,这个身着青衣武服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夏海天。 龙气与象气,本就是天地神物,他需要用此来突破新的境界,秦烈失踪的这几日,他一直在极寒山脉边缘徘徊,没想到今日还真的让他搜寻到了秦烈的踪影,这让他苍老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阴笑。 “他还没走远,或许还能追上。” 伴随着令人心底发悚的笑声,夏浩天再次身形掠动,朝着一处追去。 月朗星稀,繁星点点,夜风吹袭,一片静谧,时而几声悠长的妖兽长鸣声,拖着尾音,响彻在这片疆土之中,构成了一阵极为和谐的音符。 “咻!” 一道极为凌厉的破风之声响起,仿佛惊雷炸响一般,惊动了这里的鸟兽,一个个扑腾着、拍打着,匆匆离去。 一道行如鬼魅的身影隐匿在虚空中,不断横移,速度快到惊人,连空间都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波动之势,秦烈运转腾龙游天步而来,一路上对于这身法的速度,也是暗自咂舌。 “身法功法和灵识功法一样,都极为难得,而这腾龙游天步,品阶也应该不会弱到哪里去!” 极寒山脉何其广袤,即便是万玄境强者,从深处一路奔波,赶到边缘,怕是也需要费两个多时辰,而秦烈运转腾龙游天步,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就远远地看到了极寒山脉之外的景象,说明这腾龙游天步,效率惊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腾龙游天步太消耗灵气了。”秦烈微微皱眉,接连运转了这个功法,他便是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耗掉了一半。 一棵参天古树之下,秦烈双腿盘坐,双眸紧闭,正在源源不断的恢复灵气。 “你感觉到了吗,有一股很隐晦的气息一直在跟踪我们……”在秦烈恢复灵气的时候,脑海之中瞬间响起了妖皇的提醒声。 “哦?我被人跟踪了!”秦烈眼睛陡然一寒,警惕的望向四周。然而,四周平静,没有一点声音,但是秦烈的心神在这一刻却快速紧绷起来。 “他的气息隐藏的很深,你现在很难与他抗衡,我们先离开这里!”妖皇语气肃然道。 “好。”秦烈暗呼一声,起身欲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老夫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放过。” 就在秦烈离开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犹如黄泉丧钟一般响彻他耳边,一股极端恐怖的威压,如同风暴一般冲击而来。 “夏海天?!” 看到夏海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秦烈神色猛然一凝。既然被夏浩天盯上了自己,那么自己是很难走掉了,迅速冷静下来,秦烈深吸一口气后,慢慢调整着呼吸,准备接下来的血战。 (本章完) 第40章 鬼灵门 一股天地无匹的威压,如同万重泰山一般碾压下来。 “万玄境!” 秦烈霍然回头,一股锋利至极的压迫感席卷全身,他没想到会有一个万玄境的修士跟踪自己,而且看气息,他已经跨入万玄境后期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秦烈厉声暴喝,目光丝毫不敢挪动半分的望着那面带骷髅鬼具的老者,虽然不见其貌,但是从他身上,秦烈感受到一种极为忌惮的气息。 夏海天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了与秦烈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视线牢牢的锁定在秦烈身上,眼中不时闪过一道惊异,沉默良久他才说道:“你居然达到了炼体九重的境地,看来你并非一般人,比那屠漠之辈要强上不少啊……” “您跟了我一路,不会只是为了来夸赞我的吧?” 秦烈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杀气,身下已经运转起摘星手和太古龙象决,只要他动自己有威胁的举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哪怕不是敌人,也不能让他小觑! 听着秦烈的话,夏海天眼皮微抬,心中生出一丝惊讶。 “你一个炼体境的小子,竟然能察觉到我在跟踪你?不简单。”随即他怪异一笑,望着秦烈道:“这里没有外人,老夫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老夫知道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高阶的妖兽精血,极境之身,甚至是……” “龙气象气!” 当最后一句话落入秦烈耳中的时候,秦烈清澈的眼眸中,显出一丝冷冽! 龙气象气…… 这四个字,无疑是他命运转变的来源,当夏海天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不安,瞬间充斥了全身上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家伙,知道自己体内的龙气和象气,绝不能让他活着。 龙气和象气神秘不凡,而一龙一象又牵扯到了神狱图,一旦公之于众,无疑是招来了无止境的麻烦。因此,自从得到神狱图之后,秦烈都异常小心谨慎,他明白神狱图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太古传说中的神物,即便是当世强者,也会心生贪婪觊觎之心。 秦烈并不知道这位老者是如何知晓他的龙气象气的,但是他能感受到骷髅面具老者对自己身上谜团的疑惑以及意欲夺取力量源泉的杀意! 这种杀意,哪怕在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秦烈还是察觉出来。自从经历死亡之后,秦烈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行事韬光养晦。面对修为不弱于镇妖王夏侯这类的强者,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说笑了,我只是遭遇妖兽追赶,意外的闯入到了此处深林,并没有什么收获,再者,你说的龙气和象气,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哦?当着我的面说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夏海天,眼里闪过一道更为凌厉的精芒。 先前,他在极寒山脉中清晰的感觉到微弱的龙气和象气,便是秦烈所留,特意在极寒山脉潜伏了一个多月,终于发现了秦烈的踪影,可是秦烈口中的答案,让他难以接受和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也把不信也罢,与我何干?”秦烈毫不示弱的说道。 “先不管你知不知道,老夫亲自检查一下便知,七月斩!”夏海天傲然一喝,眼睛泛出幽幽毒光,很快七轮清冷的弯月快速凝聚,高悬在秦烈头顶上方。每一轮弯月,都释放出冷冽锋锐的意境,朝着下方秦烈飘忽而来之时,更是绽出夺目的剑虹。猛一看,那七轮弯月,当真如夜空月盘寒光熠熠轰落下来。 “糟糕!他要动手了!”秦烈骇然失色,万玄境后期强者要是对他出手,自己即便有了精血淬体,仓促间也难以打败他。 “腾龙游天步!” 慌忙之中,秦烈快速运转妖皇传授他的秘书,死亡的威胁也大大激发了他的潜能,腾龙游天步竟然运转到了极致。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声自秦烈躯体之内响彻而起,带着一股淡淡的龙威,强行瓦解了夏海天的威压,趁这个机会,秦烈立即朝后方狂掠而去,体内灵气疯狂运转,那等样子,竟然到了搏命的程度。 “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敢唬我,刚才那道龙吟声,怎么说?”望着奔逃的秦烈,夏海天冷嗤一声,双手一动,七轮明亮寒冽的弯月剑芒瞬间冲秦烈斩去。 “该死!化龙诀!”秦烈不敢大意,急忙定身挥出一击,伴随着一声巨响,瞬间七道弯月剑芒黯淡无光。 夏海天眼神的凌厉,一下子凝重下来。这七月斩居然被秦烈一击打散,实在令人恼怒。 秦烈一口鲜血飙出,看到七月斩在自己面前崩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万玄境强者的实力吗? 万玄境强者能和天地沟通,灵识可以勾动小范围的天地,可以说,无论秦烈此时逃向何处,只要被万玄境强者顶上,河南摆脱。 就在秦烈分神之际,一直虚化的大手突然抓来,像一条巨龙一样朝着他撕咬而来,与此同时,秦烈感受到身边的空气,都因为这道大手而停滞了。一股沉闷压抑的力量,从天而降,将秦烈牢牢扣住。那力量,如山岳压在身上,让秦烈双膝一弯,几乎瞬间跪倒在地。在那压力之下,他根本无法动弹。 “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对我下死手?”见自己无法脱身,秦烈索性不再躲闪。 “呵呵,老夫也舍不得对你这样前途无量的人才下死手,只是万般无奈想请你去我鬼灵门。”夏海天笑呵呵的说道。 这句话的一字一句落在秦烈耳中,无一不让秦烈心惊。 这老家伙,居然要带走自己,可是他真的是请自己做客那么简单吗! 一瞬间,秦烈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事到如今,他神色依旧有些不落下风道:“前辈,我可是镇妖王府夏侯的义子,你这样‘请’我,若是镇妖王知道了,你难道就不怕他怪罪你们鬼灵门吗?” 听完秦烈的话,夏海天有恃无恐的大笑出声,完全没有将这番话放在心上。 “呵呵,小子,镇妖王府不过是天龙帝国一个小小的存在,我有何惧,老夫不仅鬼灵门的执事长老,更是……呵呵,看在你天赋绝佳,我好心带你去鬼灵门做我亲传弟子,你却要误解我,你可知,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拜入我门下?” “误解?我看你是想得到我身上的龙象之气吧。”秦烈顿时发怒! 他第一次见到万玄后期的强者如此不顾及身份以大欺下,心中除了愤怒更有着对自己实力弱小的愤懑。 鬼灵门,秦烈并不陌生。因为这个门派在天龙帝国十分出名,只要和这个门派沾上关系,到哪里都会引来一番血雨腥风!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鬼灵门行事诡秘,门人弟子多修行伤天害理之术,但它同样位列远古十宗之一! 幽州鬼灵门,和玄州玄天宗遥遥相望,两州虽毗邻,但是其中的距离,却是相隔万里,每一州之间,都有一处传送阵,是用空间大挪移之法构建而成,可以瞬间从一州传送到另一州,相当的快捷,但是其中的消费,也高的恐怖。 足足需要花费几万高阶灵丹,或者几万珠高阶灵药,反正只要是处在这个代价的一切物品,都可以做交易,这等花费,除非是远古十宗,一些普通宗门,根本无法承受! 秦烈没想到,这骷髅面具老者会是鬼灵门的人。 如果是常人,被鬼灵门收作弟子,肯定会欣喜若狂,但秦烈不会,因为这老者心怀不轨,显然是冲着龙气象气,如果听信他的谎言,落入他的地盘,自己将再无翻身之地。 “前辈,我在玄州很好,并不想去幽州,恕我不能和你走!” 秦烈咬牙说道,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干枯手掌,秦烈身体之上陡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血光,一片血气澎湃,一条大河,高高悬于秦烈头顶。 与此同时,一颗又一颗星辰,悬浮于秦烈两边,身后的景象斗转星移,有虚幻的大星坠落,景象骇人。 “嗯?” 夏海天惊讶,旋即笑道:“呵呵,看来你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少啊,拜老夫为师,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独来独往惯了,没有拜师的打算。”秦烈说道,咚的一声,整个天地都是爆震了一下,极境之力,加上摘星手之威,竟然挣脱了夏海天的天地束缚。 “咻!” 刚一挣脱,那破碎的天地束缚,竟然又是再度凝聚起来,但是,秦烈却已经飞快的逃走了。 “不错的力量,但是要想逃脱,还是差了点。自古至今,可还没人能从老夫眼皮底下逃了。”淡淡的笑着,夏海天居然闲庭信步跟了上去,看似缓慢,但是两者之间的差距,竟是不断的在拉近。 轰! 在两者大概相距五十里的时候,夏海天再度出手,这一次的声势,竟是比上一次要磅礴太多! (本章完) 第41章 天意神剑 身融天地是修士突破炼体境,成功跨入万玄境的标志,而能够做到神融天地,这便是只有高阶万玄才能达到的地步。前者身融天地,灵识沟通天地,法相一展,乾坤共震,而后者神融天地,却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神融天地,顾名思义,就是灵识元神融天地,达到了万玄第四变元神变之后,灵识就可以蜕变出元神,元神即可融天地。到了这样一个层次,一念沧海逝,一念万灵生,一念化自在,一念斩神魔! 一个念头,即可斩杀千古强者,一个眼神,即可代表天地大道执法,太强了! 此刻的夏海天,就是动用了这样一种实力,元神从其天灵盖中走出,灿灿发光,宝相庄严。 突然,一股代表着至强规则的气息产生,那个盘坐在夏海天眉心的元神小人,突然睁眼了! 一道精光,从其眼眸中射出,蕴含无尽法则,这是夏海天初临万玄境时临摹的法则,到了此时已经很强大了,朝着秦烈而来。 这如同一道无匹的剑光,横斩八方,所过之处,都溃灭了。 “老杂碎!” 感受着这种令人心悸的气息,秦烈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改变了方向。 然而,那道眸光依旧不紧不慢,紧跟着秦烈,如影随形。 这道眸光很恐怖,蕴含着法则,好几次快要斩到秦烈,但是却被秦烈堪堪躲避过去,这也导致身后的山石一片狼藉,直接坍塌。 “老杂碎,你是高阶万玄,我打不过你,但是你可敢压制境界,和我同境一战,老子碾压你!” 秦烈一边逃,一边怒骂,眼里有着怒火闪烁。 “小子,你少来激我,对我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过程如何,我不在乎。”夏海天阴测测的笑着,这种姿态,让秦烈心里的怒火,愈加的炽盛起来。 闻言,秦烈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停止了逃跑,身形稳固,缓缓转过身来。 眼里,竟然有着极度的疯狂闪烁着:“老家伙,这可是你逼我的啊……” 森然的话语,自秦烈口中缓缓吐出,话音还未落下之际,秦烈猛地一咬牙,一缕灵识,直接探如识海之中,而后化成无形之手,对着神狱图径直探过去。 神狱图浩瀚,犹如一片天穹,哗啦啦作响,表面如波浪一样翻滚,隐约间有无尽神魔的禅叫怒吼声。 按理来说,神狱图太大了,秦烈根本拘禁不过来,但是,秦烈的灵识居然很快就探了回来,手掌轻轻弯曲,就像握着什么似的。 “嗯?”看着秦烈居然不逃了,夏海天眼中也是浮现了一丝诧异,紧接着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想看看,这个对他来说如同蝼蚁一般的小子,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底牌? “呵呵,老杂碎,既然你如此步步相逼,那就别怪我了……”轻握着双拳,秦烈忽然狰狞一笑,手掌轻握,屈指一弹,顿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就从秦烈手掌之中一缕缕波荡开来。 这种波动,夏海天起初并不在意,但是随着波荡的逐渐明显,夏海天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之上,竟是也浮上了一抹骇然。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晦涩玄奥的气息,竟然比他的诸天道则,都要浑厚,两者完全不能相比! “是什么……”感受着这缕波动,夏海天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一副毛骨悚然的神情,在那股波动面前,他竟然有一种沦为蝼蚁的错觉。 “老杂碎,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秘密吗?现在,我就告诉你!”秦烈重声一喝,身体内传荡出的诡异波动更加荡漾而出,伴随着这种波动,惊天般的煞气,瞬间向夏海天笼罩过去。 “唰!” 夏海天脸色一变,不由以精神意识扩散开来,在那一片区域不断搜查。但什么都没有,可是自己身上始终萦绕着一种触及灵魂的畏惧感,怎会如此? 就在震骇之余,夏海天很快选择后退,身形出现在几百米之外,眼眸惊疑不定的注视着前方。 “咔擦!咔擦!” 虚空中一道道诡异的旋涡出现,一道道凌厉的神剑忽然涌现出来,疾如闪电般直指夏海天的身体。 这短短的一瞬间,几乎没有给夏海天任何反应时间,而且,这些神剑都是一种法则的缩影,夏海天在他面前,犹如沧海一粟! 秦烈眼光盯着那几把出了鞘的神剑,如同斩仙之剑一般,从天空中坠落,带着无尽混沌气,缠绕着金灿灿的法则,犀利无比的刺向夏海天。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探出去的灵识消失了!”夏海天惊骇欲绝,他已经无法锁定那几把神剑的动向,而这时,秦烈却静静的看着那几道神剑,像夺命镰刀一般,逼近到了夏海天的身旁。 一道道无形的法则之力,像锁链一般缠绕着那把神剑。 这把神剑挥动的同时,秦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皇,竟然流露出一抹伤怀,看起来似在回忆那神剑的威力。 “嗡……” 剑身突然流转了一股道韵,缓缓地动了,像是被人挥动一般,而且颜色深沉,带着一种血光,饮尽万古以来至强者的血。 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寂静了,秦烈亦是如此,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那把剑,为什么,自己看得见,而夏海天却看不见? “嘘,噤声,你这是在玩火!”突然,秦烈识海里传来妖皇的声音。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就是天意啊!”妖皇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时不时看向那把神剑,生怕被发现一般。 “天意……上苍的意志……” 秦烈目光闪烁,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刚才,夏海天步步紧逼惹恼了他,让秦烈心生杀意,那时秦烈没想这么多,从神狱图中摄取了一样让自己都差点遗忘的东西。 早在秦烈刚刚得到神狱图的时候,就曾发生了一件事,身怀神狱图者,修行过程都比其他人要困难太多,往上晋升一个境界,通常要花很大的力气,危险性也大很多。 这就是天地对神狱图的压制,先前,秦烈在晋升炼骨第五重的时候,就曾遭到天地的压制,那时上苍降下一缕意志,没入秦烈体内,秦烈没有一点察觉,但是那缕意志却被神狱图无声无息的吞噬了,而这道意志,就是秦烈摄取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天意,代表着上苍,秦烈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隐隐好像明白一点了。 天意,根本不是古人先贤编纂出来的,而是确实有的实物! 它就像秩序一样,有形,但是人们很难感应到它的存在。大千世界的生灵,都活在天意下。 顺天意者,昌! 逆天意者,亡! 准确的来说,秦烈方才的手段,就是拘禁了天意化为一把横斩八方的天刀,对付夏海天! 夏海天,此刻正在逆天意而行! “这就是天意么……我是在替天行意吗?!”秦烈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幕,让他诧异。 “世人皆活在天意之下,这是顺天意,一旦出现有违天意者,就要进行灭亡,比如渡天劫,就是挑战天威,逆天而行,天意要进行灭亡,你横渡天劫,就是逆伐苍天成功,但是大部分时候,天意一出,必见血光。算你好运……”妖皇幽幽说道,目光也带着一些心悸。 “他,怕是要成为剑下亡魂了……!” 妖皇幽幽的话说完,秦烈就感觉冰凉彻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是自己拘禁了天意来为我所有,没想到祭剑的,却恰好成了他。 “这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世间流传着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妖皇又道:“若非他对你心生觊觎之心,又岂会遭到此劫?” 秦烈也是点头,心里感到一阵唏嘘,天道轮回,因果报应,都是相对的,有因就有果,当年种下的因,必将结下未来的果,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想到这,秦烈就不这么恐惧了,眼神微眯,冷冷的看着远处的夏海天,他知道,怕是不久之后,这里将会多一具尸体,埋骨此处! 天地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诡异的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颤音,让秦烈都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天意剑,要代天执法了! “锵!” 凌厉的剑身颤动,那饮血的一面浮现,高高抬起,实质性的杀机,在这一刻释放到淋漓尽致。 “扑通!”那泣血之声太过可怕,如同来自神灵的审判之声,即便是身为万玄境的夏海天,在他面前都如待宰猪狗一般。 冥冥之中,有一股恐怖的威压浮现,压制着夏海天,让他无法动用灵力,全身受到束缚。一头白色的头发乱舞,生出一分临死的悲戚之景。 “不,不要……不要杀我!” 被神剑碾压着,夏海天心有不甘的仰着头拼命抵抗,全身骨骼开始碎裂,他神情惊恐,没想到秦烈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手段。 他看到了那口神剑,散发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轰!” 下一刻,当天意剑被抬得足够高之后,整口神剑都变得凌厉万分,杀气凛然,一缕缕仙气,在此刻浮现,光芒炽盛! 妖皇同样凝视着,神色激动。 (本章完) 第42章 记忆宝库 天意神剑,一柄太古绝世神兵,神挡杀神,魔挡诛魔,威力骇俗。 一剑之下,十死无生! 秦烈御动着天意神剑,继续锁定着骷髅面具老者,丝毫不肯放过他。直面天意剑的夏海天此时也是慌了神,浩浩丹田灵海疯狂般的抵抗天意剑神威,然而有如实质的杀意犹如一杆杆上古利器,夹杂着无尽寒意斩在了夏海天身上,让他皮肤龟裂,生机大失。 “不要,不要……小子,我是族殿的夏海天啊,你快将它收起来,老夫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随着越来越多寒气的渗透,夏海天面色渐渐没了血色,全身受到重创,低声下气的对着秦烈求饶,完全不顾及自己一名高阶万玄境的尊严。 前一刻,他还高高在上,视秦烈为蝼蚁,但是只是一瞬眼,两人的地位直接换了位,只有夏海天不断的求饶声在半空吃力的叫着。 “原来是你,可是我也无能为力,这东西我也没法掌控,你就听天由命吧。”秦烈淡淡出声,语气冷酷,不过他没有说谎,他却是没想到自己从神狱图中的一座镇魔山上取下来的宝剑会有如此神威,万玄境后期的强者,居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这种神兵,如果为自己能够牢牢掌控就好了,那可比屠漠的鱼肠剑要强上万倍,可若自己掌控不住,那真的是一大损失和危害! “呲——” 没等夏海天回过神来,天意神剑顷刻间贯穿了夏海天的身体。 “嗡嗡……” 天意剑剑身一阵抖动,发出一道耀眼的猩红血光,那银白色森然的剑身,竟然淌落下一滴鲜血。 滔天的血光,正是从那滴血那里发出来的,照映一片天穹,那滴血内,强横的法则迸射而出,隐隐间秦烈听见了鬼哭狼嚎的凄厉叫声。 “那滴血,是天意剑上一次出现后斩杀的所有天骄凝练而成的。天意剑出鞘,必见猩血。摄取一滴血,留于剑身之上,供其养分,一直到下一个斩杀之人为止。”妖皇看着那滴妖异的血,眼眸中浮现出悸动之情。 天道无情,逆天伐道之人,必将受到残酷的惩罚,天意剑就是刑法之一,秦烈听的触目惊心,额头浮现冷汗,这一刻,他灵魂都在悸动。 那滴血斑驳,一看就过去好几个纪元那么久远了,但是依旧很恐怖,法则遍布,此刻顺着剑身流淌而下,很快,整个天意剑就变得血红了,滔天的血腥之气,席卷而来。 在这等杀伐气之下,秦烈脑袋昏沉,竟然有一种面对尸山血海的感觉。那把天意剑变得血红,像是饮尽了至强者的血,天生就带着一种杀意。 而在这种杀气释放下,夏海天身上血肉精华迅速流失,面容枯槁,就像随时都会腐朽一般。 “哧啦哧啦……”天穹之上忽然出现一道道神光锁链,气势澎湃,神力惊人。“噼里啪啦!”道道神光犹如流星鞭子,重重抽击在夏海天的身上 “这家伙能死在天意剑下,也算是罪有应得!”妖皇眼神灼灼的轻喃道! 秦烈微微点头,在那几道神光锁链出现后,天意剑不再内敛,杀机毕露。 下一霎,一片血红的光纷飞,大剑从天坠落而下。 “啊……” “噗哧!” 惨叫声戛然而止,和一阵闷沉声一同响起,但是前者只持续了一秒都不到,就湮灭了,而后者,却很绵长,回荡在天地间,同时的瞬间,秦烈肌体紧绷,竟然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滴答!” 四周再次一片死寂,只有一阵微不可及的滴血声,之后秦烈就看见血液溅起,眼前一片赤红,自那剑身之上一闪而过。秦烈知道,面具老者被杀了,而此刻,天意剑正在饮血,通体妖异,赤红无比。 “锵!” 天意剑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剑身不断晃动着,血色的仙光缓缓消逝,剑身恢复成了本来的颜色,不再绚烂耀眼。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秦烈自语,有生之年,居然亲眼目的了斩天意的全过程,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恐惧。 反正,他内心不平静,掀起滔天骇浪。 在看向那片地带,空间的法则禁锢消逝,那里又可登临了。秦烈走去,通体冰凉。 一处山岭之上,坠落下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齐颈而断,人头落地,鲜血十分的凄艳,夺人眼球。 一位高阶的万玄境强者就这么陨落了,夏海天的人头,临死前带着不甘,像是看见了最为恐怖的事情,眼眶睁得很大,当中渗出鲜血。 至于他的灵识和元神,早就被碾碎了,天意一剑挥下,根本来不及逃跑。 “天道莽莽,人道渺渺,问世人,谁可逆天斩天意?无人!到头来,都要被天意所斩杀!” 识海之中,妖皇语气幽幽,发出感叹,像是在唏嘘,但是也像在质问,秦烈蹙眉,总感觉妖皇这话带着双重意思。 但具体是什么意思,秦烈猜测不出来。 不久后,天地尽头飞来一把古朴的剑鞘,悬于天意剑的上方。 天意剑代天执法完了,该回剑鞘中了。 那具剑鞘颤动着,等待那把天意剑回归,但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那把天剑依然没动,反而剑身消逝,化为一缕无形的光束,朝秦烈暴掠而去。 “什么!” 秦烈瞳孔骤然一缩,转身欲要逃,但是自己就好像被锁定了一般,走不脱了。 “小子,不要慌,这天意剑或许不是想杀你,而是归位!”妖皇若有所思的说道。 “归位?”秦烈疑惑,然后任凭这抹天意没入自己体内。 没入体内的一瞬间,神狱图陡然暴动起来,弥漫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和天意抗衡着。 仔细感受着这种变化,秦烈面色一阵变换,妖皇这时居然也从神狱图中走出了,盘坐在神狱图上。 秦烈一阵吃惊,问道:“前辈,你不是说不能被天意发现的吗,会有大因果,怎么你自己出来了?” “呵呵,在外面我当然怕这道天意,但是现在有神狱图相助,还有这头蠢龙和蠢象,别说一道天意了,就是让我渡天劫,我又有何惧之?” 话语间,带着一种浓浓的自信,看来,有神狱图中,妖皇即便境界没有恢复,但是也能施展出一些实力。 “吼!” 听得妖皇此话,神狱图中一龙一象竟然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怒吼。 下一刻,妖皇毫无预兆的出手了,催动神狱图,向两边急骤蔓延开去,宛如一片苍天横陈,神狱图每一处界域彼此都被一条条乌光相连,那一龙一象也是随之守护神狱图左右两端,远远望去,就如一片大阵一般。 “神狱镇魔阵,封!” 伴随着妖皇一声大喝,一处绝世大阵成形了,妖皇为阵心,而一龙一象为阵眼,无穷无尽的神魔嘶吼声响起,一同镇压那缕天意。 即便天意再强,也不是神狱图的对手,直接被镇压,入主一处黑色的疆域中,消逝不见。 “这天意,虽然强横,但是还在我能驾驭的范围之内,以后也许还有用的上这天意剑,只要你不是碰到通天境界的强者,通天境以下的强者是伤不了你的。”妖皇说道。 秦烈点头,其中一番波折,还好是平安的归来了。先是寻了一处地方恢复灵气,之后秦烈便是直接离开了大荒,回到了镇妖王府之内。 再次回到了镇妖王府,秦烈很快发现,王府似乎渡过了那阵危险期,之前的那种恐慌感,竟是消逝的无影无踪,有王府弟子在修炼,进出武堂和灵气殿之中。 而自己的府邸,竟然也是被搬到了夏梦岚的府邸旁边,这让秦烈皱了皱眉,难道是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动了自己的房间? 找到了庞博和罗睺,他们再次看见秦烈,都感到很吃惊,因为秦烈又突破了,达到了炼体九重的层次,而他们,还停留下炼体五重的层次。 “烈哥,看样子你又突破了。”庞博欣喜道。 “你们两个也不赖嘛,哈哈!” 秦烈和二人相视一笑。 三人交谈一番之后,秦烈这才得知原来在自己呆在极寒山脉的这一个半月来,夏梦岚经常派人在寻找自己,无果后返回了一趟玄天宗,请玄天宗的长老来到王府解决危机,满库的毒丹,也都被玄天宗的长老收去了,作为交换,玄天宗用等量的丹药交换。 秦烈点了点头,解决了就好。 相谈甚欢的说笑了一下午,天色渐晚,两人身为府中侍卫还有着职责,简单寒暄后,秦烈送走了庞博和罗睺,然后就开始回房凝神。 随即闭目开始沉定,很快意识就进入了神狱图传承给自己的信息记忆中,在那浩如烟海的记忆库中,哪怕如今修为比最初强了十倍、数十倍,一进入这道记忆库里面还是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定住心神,秦烈开始调动精神力过滤知识。 神狱图传承给自己的记忆一共化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化为无上功法“太古龙象决”,另一部分化成了一个传承,将包括整个太古时期在内的修真体系承载着烙印进了秦烈的识海。 或许这段记忆传给秦烈就是希望他能够找到“道”的方向,而不仅是修得法,没有“道”,法总会修到尽头,在东荒人杰辈出的时代,立身挣命都困难,更遑论有所作为。 这个体系可划分为两部分,最初的部分是“太古龙象决本身,接下来的九成多内容可分为九部篇:经典体、药石用、符箓用、丹器用、阵道用、术法用、…… 秦烈以前没有什么修为,根本无法提取太多的信息量,很多地方只能一带而过,误以为浩如烟海的知识全都是关于太古龙象决的内容,实际上是管窥蠡测了。 从头到尾再次浏览记忆库的内容,从其中的总纲法戒看到修真正解,也就是修法内容的时候,秦烈心中突地一动,平日自己修炼”时,似乎和“太古龙象决”并不冲突,而且几天前修炼的时候,似乎有了分神之能,何不试着分出一部分精力将“太古龙象决”也修炼起来?这样便两不耽误,或者还有醒神清脑的妙用。 念头一动间,秦烈就发现自己有了两个视角,当然这是一种错觉,在意识海里哪里看的到什么东西,这不过是思维出现分支造成的瞬间反馈。 新的“视角”在记忆库中心,或者说一直都在那里,被一个“金色符篆”包裹着,感应中似乎比上次增长了些,或许是这些天配合修炼的缘故。 心念动处,它就有了反应,“金色符篆”立刻接管了“太古龙象决”的修炼,他这边的意识仍旧能够独立活动,不过一阵阵奇异的波动扫过,让自己感觉十分舒服,无论是浏览记忆知识还是思维活动都加快了许多,最重要的是精神力的消耗似乎降低到了某种极限! “不可思议!”秦烈心中惊叹,却也找不到其他的词去表达了,很快他就收敛心神开始继续研习,将“正解”关于炼体期和万玄初期的内容再次在脑海里刻印几遍。 “太古龙象决”持续而稳定地运转着,金色符篆之中道道光辉交织,更深的层面,无数金色小“篆字”或者说“细纹络”更为恰当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组合交织,似乎在剖析阐释着修真界最深处的规律。 “金色篆字”中的我分神契和入“龙象决”的修炼之中,不断解析着包括“龙象决”功法在内的种种修炼内容,意识的波动时起时伏似乎也沉浸在了一种独特的韵律中。 随着修炼的持续,金色符篆出现了微调,它们的核心形态出现了点点改变,这一切都是应着秦烈分神的领悟而改变的,是他一点一滴凝聚烙印出来的。 只是,修行到一半的时候,别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几个衣着富贵的年轻人谈笑风生的走了进来,一看见房间内正在修行的秦烈,顿时眉毛一挑,立即喝道:“嗯?哪里来的下人,不懂规矩,难道不知道这是本公子的院子吗,岂是你能够进入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秦烈紧皱着眉头,心情中生出一丝愠怒,偏过头,看着走来的几人,他不由感到疑惑。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难道有人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别人? 心中一连串念头闪过,他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对方来者不善啊…… (本章完) 第43章 玄天宗弟子 那声音的主人走了进来,身穿紫色华贵袍服,和三名穿着蓝袍的武者站在门口,一看到秦烈在房间内修炼,他那尚算英俊的脸上突然写满了阴沉,恨不得将这傻子轰成碎片。 秦烈心中逐渐明了,之前庞博和罗睺对自己提起过这件事,夏梦岚回玄天宗请了些人来,看他们的口气和服饰,就是所谓的玄天宗弟子!只是现在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似乎他们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几位怕是误会了,这处住院一直是我秦烈修炼之地,怎么成了你们的了?”秦烈扬声道。 一直站在紫袍男身后的一个黝黑青年,看到紫袍男脸色铁青,顿时咧着嘴嘿嘿怪笑,从他后面冒出头来,“踏马的,我们见都没见过你,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房间,要是惹恼了我们,别说你一个个小小的家丁,就算夏楚岚来了,我们要杀你也如捏死一只蚂蚁。” 秦烈闻言微微一滞,而那青年看到秦烈呆愣的神情,误以为秦烈怕了,脸上的傲然之意更甚。 “不管你们是谁,就算是玄天宗的长老,进了我秦烈的房间,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秦烈皱了皱眉头,脸现漠然。 “秦烈?我没听过,马上给我滚出去!”紫袍男沉着脸,眼中透着着冷意。 “姬威兄,听夏师妹说,这人原本是镇妖王夏侯捡到的弃子,最近才提到嫡脉地位的。”其中一人目光放在盘坐在蒲团上的秦烈身上,眼里的讥讽丝毫不加掩饰。 “义子,呵呵,那正好,我们四人正好缺一个干儿子,你,过来正好服侍我等。”申屠淡淡的笑道,指名道姓要求秦烈侍奉四人,此语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骤降。 姬姓,这是一个古老的姓氏,传承过了万年,皇朝更迭,红尘逝去,姬姓世家依然存在,在整个天龙帝国,乃至东荒大陆都有赫赫威名。这一族的族人,更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当做贵客对待。 秦烈心中微怒,但考虑到他们是镇妖王府请来的客人,一时犹豫不定。 而其他人看到秦烈古井无波,仿佛视四人为空气一样的模样,脸色渐渐森冷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小子,服侍我们,可是你莫大的荣幸!”另外几人也是连声大喝。 “和他说这么多作甚!直接出手,将他扔出去!”一人混不在意道。一只冰寒彻骨的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一股寒意如严冬霜雪,竟然直接往秦烈体内渗透而来。 劲气将秦烈的头发扬起,乱舞着,但秦烈本人,却是像块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这让出手的那人立即感到一阵羞怒,随即他一个激灵,脸上露出狞色,“小子找死!” “这小子看不出来还有些门道。”之前冒头的那人嘿嘿一笑,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 “滚!”秦烈目显厉光,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瞬间扣住此人脖颈,随手一甩后,此人被直接凌空扔了出去。 “轰!”一个重物落地声,伴随着惨叫,在同一时刻响起。紫袍男和另外两人很快变色。 “你他妈的敢扔我铁长空?”铁长空站起来,怒吼一声,又火气冲天奔了过来。 “滚!” 秦烈皱眉,待到铁长空临近之时,忽然一脚踹出。 正中他的胸口。铁长空强壮的身躯,犹如一颗炮弹,又一次凌空飞起,旋即轰然落地。 这次他不吭声了,眼中还显出一丝惧意。 “你好大的胆子!” 另外三人神色大怒,齐齐发威。 面对三人澎湃无匹的威压,秦烈气质陡然一变,挥手间一道气劲挥出,就将三人涌来的威压给崩灭了。 房间内外,花花草草摇曳,一株巨树都东摇西摆,被玄天宗天骄释放的气息给弄得差点折断,这让秦烈微微皱眉。 “你们闯我房间,还毁坏了我的花草,若是我这里一株草、一朵花枯萎了,你们也别走了,我正好缺一些园丁。”秦烈起身面对四人,眼眸冷冽。 此话一处,四人皆是面带杀意的盯着秦烈,从来都是他们命令别人的,但是今天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识好歹,要将他们收为园丁。 他们何曾被这么羞辱过,今日之事,是他们头一遭遇到。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紫袍男沉声问道。 “你耳聋的话,我不介意说第二遍,滚!”秦烈凛然一喝。 “呵呵,敢和我这么说话的,你可知要付出什么代价?”紫袍男冷笑连连,眼中泛满怒气,“你想试试吗?!” “机会我给过了,只是你们太不珍惜了。”秦烈淡淡的说道。 “你想如何?”黝黑青年突然来了兴致,他很想知道秦烈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之前,这座府邸的主人秦烈不在镇妖王府,他们就谨遵宗内小圣王的旨意来到此处,住在此处宽敞后院,夏梦岚仅在小圣王面前提了秦烈一句,就让小圣王皱了皱眉,玄天宗的人谁不知道小圣王追求夏梦岚啊,所有夏梦岚提过的男人,都被小圣王狠狠收拾了一顿,不差这一次。 于是,他们顺势待在了这里,一是帮助夏楚岚解决麻烦,二是羞辱一番秦烈。 现在秦烈就在眼前,而且折辱了四人,实在让他们难以释怀,定要狠狠教训秦烈一顿。 看见四人完全还没有滚的意思,秦烈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不愿意离开,那就留下来做我的园丁吧。” “这种贫瘠之地,我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别说是你一个有娘生没人养的孤儿,就是夏侯亲至,也要客客气气的对待我们,你如此冒犯我们玄天宗,是在求死吗?” 紫袍男不屑出声,脸上笑容冰冷,这一刻,他忽然对秦烈起了折磨的心思。 “这种破地方,平日里若是八抬大轿请我等前去,我等都不会看上一眼,若非小圣王交待,我们才不会愿意来这里!”黝黑男口无遮拦的叫嚣起来。 “小圣王?”秦烈心头一沉,不禁嘀咕了一句。 “怎么,你害怕了?”被秦烈打伤的铁长空冷冷一笑。 “他亲自来,我或许会怕,但是你们,还不够格。”秦烈无比自信的吐出一声。 他可是见过许多大人物了,岂会把寻常人放在眼里。自己体内的那个道人,自称妖皇,这一世有谁敢这么称呼自己的?皇都见过了,夏海天也被自己斩杀了!那个什么小圣王,自己虽然没听过他,不过想来也会是一些无名之辈,既然是无名之辈,怎配与自己平起平坐,更何况他的走狗。 顿了顿,秦烈指了指刚才那人,道:“唔……刚才你的建议就不错,让那个什么小圣王用八抬大轿请我过去,这样我才会过去。” 听到秦烈这么说,四人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他们知道秦烈有些刺头,但是没想到会如此难对付,不光实力深藏不漏,而且还如此满不在乎,在他面前,他们四人屡屡吃瘪,面子实在挂不住。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小圣王不敬!” “你敢侮辱小圣王,简直是自寻死路!” “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废了他,然后交给小圣王亲自处置。” 当下,就有人出手了,灵力滔滔,施展武学,对着秦烈镇压而去。出手之人十分狠辣,朝着秦烈轰杀而来,速度很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而秦烈则是在轻轻呢喃了一声,“唔……你踩死了一株草,你走不了了!” “找死!”那人听了,极为愤怒。 “上,给他一点教训!” “呵呵,可别打死了。” 其他三人冲来,面目皆不同,但却都蕴藏杀意。玄天宗,何其不可盖世的存在,但是却遭受秦烈的蔑视,这让他们四人无法容忍,必须将秦烈打成废物方肯罢休。 他们全身灿灿生辉,呈犄角之势,攻向秦烈。 “唔……你们这是想好了吗?对我出死手,可就不止当园丁这么简单了。” 秦烈盘坐在地,依旧不曾起身,面色淡定,目光深邃,没有一丝起伏。 四人冲来,速度竟然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既然动手了,那我就改主意了,我就不收你们作园丁了!” 下一刻,秦烈呢直接挥拳,全身无量光爆发,一瞬间震动天穹,太炽盛! 这一拳,他动用了一身神力,没有保留,肉身极境、摘星手直接震出,威能无限,这让玄天宗四人大惊。 对方四人虽然自称是玄天宗掉,修为在炼体境九重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到万玄了,但是秦烈也突破了,达到了炼体九重初期。他的炼体九重可比寻常九重雄厚多了,万玄初期也可一战!再加上秦烈肉身极境,秦烈根本无惧! “不好,速退!” 这一拳太磅礴了,绝对可以打裂诸天,让寰宇崩碎。这种威能,他们竟然似曾相识! 是的,他们在小圣王身上看见过,亦在大罗殿这种专修肉体的变态宗门上身上出现过,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这种威势出现在他们身上,一点也不奇怪,可是,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就拥有这种威势,这就让他们惊悚了。 (本章完) 第44章 狩猎赛 秦烈一拳锤击在姬威转瞬间凝结的紫色光盾上,姬威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脸上很快浮现一丝苍白之色。一抹血迹,从姬威嘴角流逸出来,铁长空和另外两人觉察到姬威的异常,立即神色大变。 四人武学尽展,可在秦烈的快速攻击下,还没完全施展,就被秦烈一一击破,打倒在地。 秦烈的四合院中,四道心不甘情不愿的身影晃悠悠的站了进来。在秦烈的逼迫下,四人只好按照秦烈的要求将那些花草重新整理好,但他们的眼中都是阴寒无比,恨透了秦烈。 “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吗?”看到四人有意无意瞥来的幽怨目光,秦烈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四人。 四人顿时心惊胆惧的收回目光,生怕会遭来无妄之灾。秦烈也不想将事情搞到一发不可收拾,毕竟是夏楚岚请来的人,自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给她个面子。 看着姬威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黝黑男三人本就是仗势欺人的家伙,顿时心生胆怯,战战兢兢的锄起草来,然后按照秦烈的安排松土,虽然他们表面上不吭一声,可心里却是问候了秦烈的祖宗十八代。 他们自诩是玄天宗的弟子,可是却连一个云岚城的无名之辈制服,实在让他们面色羞愧,再也不愿提自己失玄天宗的弟子这几个称号。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秦烈在镇妖王府不受重视后,这种反差就更强烈了。 “秦烈,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我们可是小圣王的人,你如此对我们,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一边锄草,四人中忽然人有出声叫嚣,虽然是在威胁,但是底气却很不足。 看似威胁,但更像是一种妥协,他们畏怯了,堂堂玄天宗的名号居然镇不住一个镇妖王府的普通人,还被人打没了尊严,成了护花园丁,这传出去简直是丢了整个宗门的脸面。 “小圣王知道又如何,他要是敢过来,我也一并擒下。”秦烈平静说道,面色丝毫不变。 “给我锄草,好好当园丁!”秦烈随即又喝道,在院中监督着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是秦烈将四人收为园丁的事情,很快在王府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冬雪融化,初春来临,万物开始复苏,一年一度的皇朝狩猎赛要到了。现在王府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狩猎赛参赛名额的候选人。 所谓的狩猎赛,就是属于整个整个皇朝的活动,由五皇郡的九轩皇朝举办,不管是场面还是人数,都是数一数二的,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五皇郡的人,不管是四大侯府,还是九轩皇朝,亦或者是其他或大或小的势力,都是蜂拥而至,朝天龙帝国边缘的一处浩瀚森林。 虽然濒临碧落山,但是属于四大侯府和九轩皇朝共同管辖的范围,那里古树成片,林木横陈,当中的鸟兽虫鱼,更是数不胜数,所有参赛家族的人手,一入密林,便会遭遇妖兽。 哪个家族猎杀的妖兽最多、等阶最高,那么其下莽林区域,便是由哪个家族来管辖,那里也算得上一处资源丰富德宝地,因此每个家族都在眼红。 往日的几届狩猎赛,一直被九轩皇朝牢牢占据,纵使有一届被太荒候宗族、四方候府占据,但也很少出现蝉联之景,而一年不如一年的镇妖王府,这二十年来更是一届冠军都没有得过,久而久之,整个镇妖王府都被四大侯府和九轩皇朝压了一头。 整个狩猎赛的人选,都在嫡脉弟子中选,往届的狩猎赛,大部分都是由嫡脉弟子参加的。秦烈这次在族比中大放光彩,自然也要被邀请进去。 庞博和罗睺赶来报信的时候,忽然看到姬威四人灰头土脸的锄草,并且全身修为都被秦烈一力镇压,顿时神情惊悚,他们这是……被当成园丁对待了吗? 他们知道秦烈会和那些玄天宗弟子发生冲突,只是没想到堂堂玄天宗弟子,居然被秦烈当成园丁使唤。 在原地愣了好久,庞博和罗睺终于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哑然失笑。 姬威等人目光渐沉,满含怒容,心中暗暗记下了今日的屈辱。自从秦烈打败四人,这些低贱的侍卫和下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的怪异了,不再有昔日的敬畏,反而……充斥着轻视! “你们来了啊,这是我刚收服的四个园丁,你们不用理会。”秦烈淡淡出声,随后又道:“你们找我是?” “哦,烈哥,夏侯大人叫你去一趟。” 秦烈皱眉,夏侯找自己何事?他当下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独自去见夏侯,一入前殿大堂,秦烈就看见了镇妖王夏侯。 一身虎背熊腰,黑色长发乱飞,气息沉稳,看样子经过了无数战斗的磨砺。对此,秦烈感到很奇怪,夏侯是如何生下如此美若天仙的夏梦岚的,他自从来到镇妖王府,他只见过自己的义父夏侯,而夏梦岚的母亲,却是一次也没见到。 “秦烈啊,过几天的狩猎赛,你也代表镇妖王府去参加吧。”一看见秦烈,夏侯就一声大笑。 即便事先已经知晓了,但是秦烈还是有些意外,他疑惑道:“狩猎赛?” 夏侯笑着说道:“是啊,狩猎赛,你也可以参加。” “这……?” “怎么,你不愿意?九轩皇朝、太荒候四方候等老匹夫打压了我们镇妖王府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尝尝厉害了!” 虽然他并没有针对秦烈,但是秦烈看得出来,夏侯的眼中,有着浓烈的怒意。 “看来……二十多年来,光是在狩猎赛上面,镇妖王府就经常遭到其他侯府的打压,夏侯已经忍不了了。”秦烈心里想着。 但是表面却是一脸苦笑,道:“义父,你让我参加狩猎赛是我秦烈的荣幸,可是……” “这点你不必烦扰,虽然比赛年龄有限制,可是九轩皇朝中不乏少年才俊参加此赛,很少有人遵守,只是风险极高,况且有老夫在,你便可无忧。”他笑着拍拍秦烈的背,语气显得很是轻松。 “有义父出面,那我就听义父的安排。”秦烈眼眸熠熠道。 秦烈很清楚,夏侯此举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图,毕竟自己从一个肉眼凡胎突然一鸣惊人,纵然编制了近乎完美的借口,可他对自己并不是十分相信。 这次狩猎赛,他很可能是在想试探自己的真实实力啊…… “四大侯府……自己的修为可以跟他们的天才弟子对抗吗?” 在回去的路上,秦烈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回到房间内,秦烈争分夺秒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狩猎赛,这是年轻一辈的比试,并且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因此可以手段各施,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穿过重重阻碍,途中不断猎杀妖兽,登临当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谁就是胜者! 虽然,由四大侯府和九轩皇朝联合制定的规则中明明白白说明了不能杀人,但是每一届狩猎赛,依旧有人死去。 他们要么死于妖兽口中,要么就死于竞争者手下,更有甚者,死于同伴手中。 狩猎赛,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不仅是一场单纯的狩猎赛,自己既是猎人,也有可能是别人的猎物! 秦烈知道,不论阴谋阳谋,能达到目的就是好计谋,他也知道,任何的计谋和联盟,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归根结底,最终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呼……” 床榻之上,秦烈双腿盘坐,口呼出一口白气,并且在他心神控制下,不断演化龙象之势,气冲九霄。 他气血滔滔,每一个毛孔都在大开,吞吐混沌气。同时心神转动,运转太古龙象决,飞快的淬炼己身。 随着见解的越来越深入,对于太古龙象决的理解,秦烈对道法的理解也是愈来愈深。 以气化龙,以骨化象,肉身演化龙象,他又有种错觉,这本功法,包含着三千大道等虚无缥缈之物,同样也蕴含其中。 运转的瞬间,秦烈突然在脑海中看到一片辽阔的天地,龙翔天宇,象啸九州,这是一种浩大的景象,震得他整个脑袋都嗡嗡鸣颤。 这白气,而是肉身体内的精气,在演化龙象啸天的景象,让他内心空灵,遗忘外界的一切,心中有的,则是功法的理解,形成一种玄妙的境界,遨游其中。 “咚!” 他的肉身就好像被一根神柱重重敲击在上面一样,发出一种极为闷沉的响声,但是在秦烈听来,却仿佛整个身心都得到了共鸣,骨骼在共振,血肉在衍生。 他从未觉得像现在这般有力气过,比起之前还要强大,双拳、双脚被贯入巨象的力量,大开大合,而身体,则是被一股磅礴的龙力撑起,那条没入天灵盖的真龙,现在已经和他的脊柱合二为一,力量四面八方的传送。 不仅如此,连秦烈自身也被这种力量给吓住了,怎会如此强大,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炼体境的力量了,到达了万玄境初期的门槛。 (本章完) 第45章 小圣王 “战力的激增,是因为龙象决的原因吗?”秦烈思肘,看出了端倪,在他准备继续运转九龙九象镇狱功的时候,秦烈吃惊的发现,那种力量,竟然又回来了! “这……”他不明白,静下心来,细细感悟这种变化。 这种速度很慢,一点一点在增长,从血肉中渗透出来, “是了,刚才龙象爆开,化为仙雾,融入了血肉中,应该是将那种力量也融进去了。”他自语,眼眸深处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咔咔咔……” 力量激增的同时,秦烈体内,也是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振动声。 而在那震动声响起的瞬间,秦烈的脸色,也是涌上一抹释然七重之上,终于是有了突破的迹象了! “咔擦咔擦……” 此刻在太古龙象决的作用下,体内飞速的蜕变,秦烈也是恰到好处的动了心神,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他双眼紧闭,识海震动,一缕缕玄奇的波动,在筋脉中波荡,不仅仅是整具肉身在共鸣,就连灵识,也是有了细微的颤动。 “这就是炼体九重中期拳破金钟么?”秦烈睁开眼睛,他感觉得到,此刻的感觉,和九重初期完全不一样。! 感受着体内气血的磅礴,秦烈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一拳就能轰碎一座山岳,一掌就能令滔滔江水断流,这是何等的伟力? 秦烈握紧了拳头,肉身之中所蕴含的磅礴力量,比起之间,不知道要强上了多少。 “呼……” 秦烈的眼眸深处,突然有一道极为细微的精芒掠过,紧接着,一股浓浓的战意便是犹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在一阵破风之声之后,秦烈的双手猛地叠加在一起,尔后长长的深呼了一口气,一拳轰向前方的空气处。 他想知道,踏入拳破金钟之后,这一掌的威力,该会是如何的巨大! “轰!” 四合院内,一阵飓风,狂暴游动。掌形未凝,掌风先至!他一掌拍出,力大无穷,结结实实印在前方的一株足足有两个粗的巨树之上。 “砰!” 接触的一刹那,整个巨树爆裂开来。一时间,无数的碎屑爆射而出,密如集雨,尔后砰砰砰的撞在四周的壁垒之上。 “咔擦……” 在秦烈凝神注视下,那树心年轮,竟然也被一分为二,四处滚落。 接下来的几天,秦烈专心在别院内修炼,而姬威、铁长空四人早已溜走。 时间流逝,在一天天的修炼之后,万众瞩目的五皇狩猎赛,不到两天就要开始! 此次狩猎之地选在了斗兽森林,夏炎护法也根据本届族比公布了入选狩猎赛名额的人员。 第一,原本是族比冠军夏剑,但他在数月前因为误用毒丹身亡,由夏楚岚取代了他的位置。 第二,则是夏若兮,闭关后的她,身材高挑,面色清冷,银发如瀑,身上释放着让人难以接触的冷意。 至于第三个名额……就是秦烈了。 当秦烈路过武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并不感到吃惊。正准备离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漠男人朝他径直走了过来,浑身腾绕着紫黑气缕,一身银衣战甲,铮铮发亮,透着冷光。 “你就是秦烈?”突然,一道口气不善的声音,忽然在秦烈身后响起。沿着这道声音,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旋即脸色大变。 “玄天宗的小圣王,他来了!” “小圣王?!”秦烈平静的看着他,眼中生出警惕。 小圣王很高大,身披一件银色战甲,战甲铮铮发亮,很明显,这是一件高阶宝衣,而且防御力很强。 “你找我何事?”面对小圣王的询问,秦烈淡淡的问道。 “殷九幽,你也可以叫我小圣王,听说你打了我的手下。”殷九幽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是又如何?”秦烈直接了当的承认。 “你想死吗?”殷九幽脸色阴沉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之色。 听着小圣王的话,秦烈忽然上前一步,紧接着,便是缓缓抬起了他那略显清秀的脸庞。 “你那四个手下,擅闯我的房间,本该受到惩罚,但我念在他们是客,我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否则他们现在早就是死人了。”秦烈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咧嘴说道。 此话一出,围观在武堂的几百个嫡旁弟子纷纷神色大变,秦烈一番话,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对面站着的是谁?玄天宗的小圣王!秦烈在他面前居然一点也不惧怕,反而不留情面,他何来底气? 听闻此间之事赶来的夏梦岚也是早就站在了武堂不远处密切关注着两人,她很好奇,为什么秦烈,在殷九幽的面前仍敢挑衅? “小子,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骨气的,既然你早死,那么,今日我取了你的小命”。殷九幽一脸狞笑之色,踏步上前,朝着秦烈便是一拳轰杀而来。 “轰。” 随意一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恐怖的力量,让秦烈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这就是万玄境修士的可怕之处,哪怕对方只是一名万玄三重天的修士。 秦烈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太古龙象诀,自身的力量,全都激发出来,与殷九幽碰撞在了一起。 伴随着那震天动地般的巨大碰撞之声传递而出。 秦烈与殷九幽狠狠的对轰在一起。 秦烈的身体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仅仅碰撞了一击,秦烈便感觉到了自己与殷九幽的巨大差距。 秦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神色阴沉的摇了摇头,看向殷九幽的目光如临大敌。 “小子,区区炼体境的修为,竟然能够接住我的一击,确实不简单,但你依然逃不了一死,因为,在我眼中,你弱小如蝼蚁一般”。 殷九幽脸上满是轻蔑之色,旋即说道:“我也不欺负你,我压制境界,同为炼体境,你可敢一战?” 顿时,所有人都被殷九幽的举动震惊失神,一时忘了言语,夏梦岚眼中也都划过一道疑惑,殷九幽,这是要当众辱杀秦烈吗? 可是秦烈会答应吗? 武堂夏炎护法想帮秦烈脱围,可是在其他护法的示意下又缩了回去,四周的弟子们也都紧紧的注视着二人,一双双目光,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最后定格在了秦烈的身影之上,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 应战,还是拒绝? “我境界压制,与你一战,可敢应战?”殷九幽气势磅礴,身上的黑雾滔天涌动。 他散发出一道威压,目光锐利,犹如出鞘的利剑一般,眼神灼灼,盯着秦烈。 秦烈笑了一下,目光带着一抹戏谑,“打败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语一出,四堂皆惊。 “同境一战,你打败我,就能名扬天龙帝国,甚至玄天宗,如此声望,你不心动吗?” “声望是什么东西,能吃吗?”秦烈嘴角挑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看着殷九幽:“来点实际点的东西,比如你的秘术功法,高阶武学什么的,高级灵器,灵丹也行。” 然而,小圣王却并没有动怒,反而狞笑了一声,道:“你要什么?” “你有什么?”秦烈反问。 “往生轮、冥王墙,一滴至尊的真血,赌注,可行?”殷九幽不耐烦的说道。 “往生轮、冥王墙,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天阶灵器啊,不愧是小圣王,居然有这般资源,居然得到了这两样凶兵,一样掌轮回、控往生,六道轮回,一样握生死、断命运?” “往生轮、冥王墙,固然凶悍,但是第三样,才是真正的大有来头啊,祸乱时代一位至尊霸主的一滴真血,据说,一丝就可生死人肉白骨,连灵识都能滋养,是续命的圣物啊,而且,这还是不纯正的真血,如果是纯正的,效果会更好!”又一人低语,呼吸急促,眼睛通红,被这三样神物迷住。 “冥王墙……”那一边,夏梦岚低声轻语,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沉吟了一番后,秦烈质疑道:“你说的往生轮、冥王墙,可是真正的天阶灵器?” “仿品,但其中有古皇法则。” 秦烈又问道:“至尊的真血,可纯?” “不纯。”小圣王简单回应。 “呵呵,你说的往生轮、冥王墙、以及一滴至尊霸主的真血,在我看来,并不是最好啊。” 众人眼神一呆滞,不禁有些气极,即便不是真正的往生轮、冥王墙,只是一件仿品,那也够恐怖了,蕴含着古皇者的一缕皇道法则,他居然还不满足! “那你要什么?”殷九幽顿时杀意纵横, 秦烈没有回应,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殷九幽,随后盯住小圣王那一身银色战甲,道:“我看你那一身银色的战甲就很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炼制的材料应该是这一世已经绝种的星沙石吧?” 殷九幽目显惊疑,他没想到秦烈会对这件银甲如此了解,他没有回应,心中已经猜出秦烈要说什么了。 “好,就是它了,我赢了,我随你处置。你输了,你身上星辰银甲,给我。”秦烈出声道。 殷九幽眉头一挑,这银甲加持了玄天宗的数道灵气法阵,可谓无坚不摧。现在秦烈点名要这件银甲,他一时忧郁起来。 (本章完) 第46章 进发斗兽森林 看到殷九幽脸上阴沉不定,秦烈缓缓道:“你要是怕输那就算了,我秦烈可从不强人所难。”话毕,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一件银甲,我有的是!”权衡之下,殷九幽断然大喝。 秦烈回头,道:“你确定?” “哼,我从不说假话,你若赢我,银甲归你便是。”殷九幽面无表情,脸上愈发阴毒,“但是,如果你输了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秦烈面无表情的回道。 就在两人准备大打出手之际,忽然夏楚岚走了出来,“都给我住手!镇妖王府严禁打斗,秦烈、小圣王你们要打就去外面,谁坏了规矩就别怪我镇妖王府不客气。” 看到夏楚岚走了出来,所有人知道这一战怕是打不成了,而殷九幽却是攥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懊恼,伴随着一声闷哼,小圣王带着身后姬威四人离去。 “秦烈,我知你有几分胆气,可别自掘坟墓。”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秦烈回头,夏梦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周围有不少人羡慕,因为夏梦岚从不主动与人说话。 “多谢小姐关切,秦烈自有主张。”秦烈神色如常道。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后,镇妖王府对于狩猎赛的话题忽然淡了下来,更多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秦烈和小圣王的赌约上。 两天后,镇妖王夏侯就带着夏炎护法、夏楚岚和秦烈等七人向斗兽森林进发! 伴随着初阳的不断升起,斗兽森林的热闹程度,也是随之达到了顶峰,方圆几百里之内,众多或大或小的势力,皆是蜂拥而至,朝着斗兽森林外的紫武峰集聚,马蹄践踏在地面之上,卷起滚滚黄沙,并且让大地都是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浩大的景象,无数势力,都是倾巢而出,形成一股股无法抵挡的洪流,在黄沙尘土中穿梭。除却年关年祭的日子,当属今日最为热闹。 狩猎赛,在今日午时,也是太阳达到最顶峰的时刻,终于将拉开帷幕,不管是谁,只要是参加这场狩猎赛的人,心中都有一种憧憬和豪迈,都欲争夺本届狩猎冠军,光大宗族,每个参赛的人都是摩拳擦掌,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们都思考着如何猎杀妖兽,将所有的对手,甩在身后。 往年狩猎赛的冠军,通常由九轩皇朝中住持,当然偶尔也由朝廷中如日中天的太荒候、四方候和天鼎候,和其他的一些朝廷势力住持,他们虽然很少夺得冠军,但都期盼借助狩猎赛,将家族的名号发扬立威。 至于参赛的年轻一辈,他们要做的,不仅是为家族取得荣耀,同时也是靠着狩猎赛,将自己的名号,传遍整个斗兽森林。 他们只需猎杀妖兽,然后站在已经遥遥渴望的山巅之上,就能为家族、为自己同时取得莫大的荣誉,每一个年轻人,都洋溢着一种干劲和兴奋。 镇妖王府、太荒候府、四方侯府、天鼎侯府、以及火羽侯府,此时已经早早的来到了斗兽森林外的紫武峰。 登顶紫武峰山顶,众人一眼便看到,山峰上的无数世家子弟已经急不可耐的徐徐嚷嚷起来,声音沸腾,两侧浩浩荡荡的人群,将整个紫武峰都包围了起来。 四大朝廷宗族,平日里在朝廷里勾心斗角,但是此刻谁也没有去招惹谁,的等待在属于自己的区域之中,即便时不时有眼神的交汇,那也只是片刻的瞬间而已,不会停留太久。 但是,凭着灵敏的六识,秦烈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其他四家,似乎若有若无在进行交谈,这让秦烈心中一紧。 这一次狩猎赛,太荒宗族、四方宗族、天鼎宗族、以及火羽宗族,再加上九轩皇朝,似乎都没把镇妖王府放在眼里。 这下面不见尽头的森林就是狩猎的目的地吗?秦烈站在一处高地,望着幽暗阴森,时而发出妖兽嘶吼的斗兽森林不禁皱起了眉头。 “斗兽森林,绵延三百余里,其中地势复杂,妖兽横行,常常蛰伏着许多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兽,里面危机四伏,是一个天然的猎杀场。” 秦烈的身后,站着不少莽荒宗族的核心成员,除了参加比赛的秦烈、夏梦岚、夏若兮三人之外,还有三名护法,而领头的,便是夏侯,也是开后之人。 “侯主说的没错,斗兽森林是天龙帝国最大的原始森林,千年来里面出现过很多凶猛的洪荒古兽,我们要做的,就是捕杀较为高阶的妖兽,取的它们体内的兽核,狩猎赛的结果最终会根据各大势力手中的兽核来评定。”夏炎护法介绍道。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获得最多的兽核,就能获胜吗?”秦烈明眸生辉。 “这么多年来,我镇妖王府可是一次都没有在狩猎赛中取的好名次啊。”夏侯忽然开口,语气之中,竟然多了一丝无奈和羞愧。 在他开口之后,身后没有一个出声,气氛,顿时严肃下来。 “我姐姐她们死在太荒候和九轩皇朝的弟子之下,这次我要为她们报仇。”就在这时,一向闷不做声的夏若兮忽然冷冷出口,话中充斥着浓烈的狠意。 “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找机会参加狩猎赛的原因?”秦烈略有所悟的问道。 夏若兮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良久才道:“是,我想报仇。” “这一次,镇妖王府能取得什么位置,就看你们几个小家伙的表现了。”夏侯笑着说道,但眼中还是流露出担忧之色。 “你们要小心四大侯府还有九轩皇朝,他们中有许多弟子也在远古十宗的宗门下修行,切莫骄傲大意。尤其是九轩皇朝,他们中有两名皇族在其中。”虽然此次有夏楚岚,但是夏侯还是神情凝重的的再三告诫三人, “轰……轰……” 城门处突然颤动起来,大地在摇晃,一股强势无比的气势从紫武峰下涌动而来,气势磅礴镇压而下,无数人顿时压抑的脸色苍白,轰隆隆的巨响要把他们耳膜震碎,仿佛有千军万马逼近城池。 不少世家子弟面色剧变。远处,黄沙卷天,声势极为浩大。 (本章完) 第47章 口出狂言 一望无眼的队伍很快出现在紫武峰下,几千匹铁骑策马奔腾,守护着中央一驾战车,身后跟着数十铁骑,直冲紫武峰而来,那股气势所向披靡,无数看到的人都心生寒意。 来到紫武峰之上,这支队伍才停了下来,到了近前,众人才看清了这辆车的模样。 通体铮亮,由金黄仙金铸成,虽然在发光,却也有一种斑驳的古意。 而此刻,却有一道挺拔的人影从古战车之上缓缓走下来,顿时,整个沸腾的区域一下子安静起来,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身材高大,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加身,头戴白玉冠,双目中有着慑人的精芒,如利剑一般锋利,而后他领兵走来,四周黄沙匍匐,碎石滚动,龙袖飘飘,仿佛是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 在滚滚烟尘中,众人的视线也是渐渐清晰起来,一同的,秦烈的心情,也是慢慢起伏起来,盯着远处的人影。 “九轩皇主,轩逸。”夏侯突然沉吟出声,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的寒意。 秦烈隐隐的猜到,夏侯和九轩皇主之间,似乎不是很和睦。 两人的关系,看似是君臣关系,实际却是牵扯到了一些帝王权术。 夏侯这几年一直在镇守蛮荒边缘,不曾在朝廷内做事,有很大一部分是九轩皇主的意思。 功高盖主,什么样的臣最令帝王恐惧? 将臣! 一位战功硕硕的将臣,手里拿着兵符,掌握几万兵马,这对帝王来说,是致命的。帝王喜欢为他南征北伐的猛将,但是不喜欢战功太多的将臣! 夏侯镇守蛮荒,节制妖族,实则有点发配的意思了。 山顶不远处就是座宫殿,高大宽敞,只见那轩逸迈步走来,周围甲士密布,礼乐响起,场面倒也盛大。竟然径直穿过了镇妖王府所处的地方,直接走到太荒候、天鼎候的区域,和太荒候、天鼎候寒暄起来。 而夏侯仿佛习以为常,不动神色。 “哼,好大的威风,若不是我们镇妖王府,他真以为天龙帝国是他轩逸一个人打下来的吗?” “看来在他眼里,我族已经无足轻重了。”夏炎和几位护法满脸的怒气,口中发出不甘的怒斥。 无视!这是对镇妖王府最大的侮辱。 过去,镇妖王为了天龙帝国大杀四方、出生入死的时候,是何等的辉煌,即便是九轩皇朝也要忌惮一二,但是如今,四大侯府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了镇妖王府,连一些小角色都敢踩在镇妖王府头上了。 “候主,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这么羞辱吗?”夏炎护法脾气上涌,口中愤愤不平,有些怨愤的望着轩逸的背影。 “……”夏侯神色不变,没有理会夏炎等人的话,只是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瞥向了秦烈、夏梦岚三人。 察觉到了夏侯期冀的目光,夏梦岚平淡一笑,而秦烈则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至于夏若兮,脸上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冷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目光瞥了一眼轩逸那老态龙钟的身影,秦烈知道九轩皇朝是有意在贬低镇妖王府的地位,同时也拉拢了四大侯府的人心。 “哈哈,夏侯老弟啊,原来你在这儿,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都怪我来之前迷糊了一会,眼睛有些看不清了。”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夏炎等人原本已经消退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一个个怒目相视。 秦烈望着说话的来人,顿时眉头一皱。 只见一大波人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正是皇主轩逸,身后则是太荒候、天鼎候、四方候、火羽候。 太荒、天鼎、四方、火羽四大家主和九轩皇主并排而行,这在以往的狩猎赛中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一些眼尖心思缜密的人,就已经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他们这是要联手针对镇妖王府?将镇妖王府彻底从九轩皇朝抹去? “轩逸携手四家,是在示威吗?”秦烈心中低语。 他们的身后,则是年轻一辈。一个个衣着不凡,气息强大,竟然到了万玄境的境地。 这些年轻一辈,男的俊朗,女的漂亮,但是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傲气,视线扫过镇妖王府的人时,眼神里总是一种讥诮之色。 “这是太荒候的女儿,名中行姑射,又叫姑射郡主。”夏若兮目光锁定了一个明黄色劲装少女。她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颀长,酥胸饱满,双腿修直,面容也是娇好。从她的语气中,秦烈很快猜到杀死夏若兮姐姐的,应该就是这姑射郡主了。 不得不说,这姑射郡主的确是个美人,出落的亭亭玉立,柔顺的长发垂下,神色悠然。她雪白的左手臂上,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彩色灵蛇,她还故意将左手臂裸露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彩色怪蛇盘在她手臂上,让人看着就心底发悚。 似乎察觉到了秦烈的目光,那姑射郡主突然眉头深皱,偏过头去,厌恶之色不加掩饰地挂在脸上。 “那是四方候的子嗣,四方魁。”夏若兮又看着四方候身边的一个气血磅礴的魁梧男子,他神情冷淡,虎目剑眉。 秦烈暗暗惊讶,但没多说什么,继续听着夏若兮介绍着其他人。 “站在火羽候旁边的,是他的孙子,十六岁,就已经到了炼体七重的地步了,不过看他的气息,似乎到了万玄的境界。”夏若兮微微震惊。 “还有一位是天鼎候的风煜……” 而另一边,侯主们已经开始较劲了。六千丈方圆的庞大紫武峰上,人头涌动,无数人都在交头接耳。 “参见轩皇,轩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夏侯带着秦烈六人单膝跪地,立即行了一个大礼。 轩逸皇主急忙扶起了夏侯,“夏侯老弟快起,这么多年你一直帮朕坐镇北方极寒之地,抵抗妖族袭扰,朕心甚慰,此次听说楚岚侄女也来了,快让我仔细瞅瞅。”说着,目光看向了夏侯身后的夏楚岚。 夏楚岚在夏侯的示意下,落落大方的走了出来。“楚岚向轩皇请安!见过各位候主!” “哈哈,早在皇宫的时候就曾听闻镇妖王府有个闭月羞花、绝世倾城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轩逸皇主看着夏侯身旁的夏楚岚,神情不咸不淡。 “镇妖王这次来参加狩猎赛了,不知道打算拿第几名啊?”太荒侯突然插话,神色显过一丝嫉妒,虽然脸上挂着微笑,但却不含一点温度。 “镇妖王府别无他求,只求能够侥幸获得一隅,替我皇镇守一方,保国安民。”夏侯淡淡的回应道。 “镇妖王说的好听,可千万别自不量力啊,这二十年来你们镇妖王府的弟子可很少有活着回去的,想要夺下第一,恐怕比登天还难呐。”天鼎候冷然一晒,话语中挖苦之意尽显,他素来与镇妖王是死对头,始终欲除之而后快,皆因镇妖王昔日一直压在自己头上发威号令。 果然,在天鼎候提起这事后,夏侯身后的三位护法顿时流露出滔天怒气。 夏侯见状,轻轻扬了扬手,随后道:“天鼎候口气很大嘛,我镇妖王府死在你们手里的弟子最多,不如此次来一较高下。” “哦?是吗,这是我天鼎侯府派出的弟子,请镇妖王过目可否?”天鼎候淡淡的笑着,很快就有三位年轻弟子从人群中走出,目光漠然,哪怕面对夏侯也毫不畏惧,修为俱在万玄境之上。 “既然天鼎候有心让年轻一辈出来见识见识世面,那本皇,也不好藏着掖着,皇儿,你出来吧。”轩逸皇主看向身后三名年轻人,笑着说道。 自天鼎候派出的弟子出来后,九轩皇朝的人也走了出来。 九轩皇朝此次派出了两名皇子,一位公主。 两名皇子一身蟒袍,正面绣五爪金龙四团,两肩前后各绣五爪金龙一,间以五色云,神情间满是高人一等的自负之色。 而公主全身一道火红色吴袍服,如一团炙烈火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她身上那宽松长袍,丝毫不能遮掩她凹凸有致的诱人身姿,那丰挺的身姿、水蛇般的腰肢、微翘的臀部所形成的惊心动魄曲线,仿佛能让任何人迷醉其中。她一现身,便让周围所有世家的弟子眼显炙热。 三人都是达到了万玄三重的层次,比天鼎候府派出的三名弟子还要强大不少,他们看向夏侯,随后施了一礼。 “见过镇妖王。”三人异口同声。 夏侯点了点头,同样照仪式回了一礼。 “这两个皇子,一个叫轩凌风,一个叫轩灵意,是双胞胎,至于那个皇女,叫轩清寒,天生寒体。他们都在远古十宗之中。”夏若兮道,面对来人,她忽然有些不自信了,面上也是浮上一抹凝重。 随后另外三大侯府的候主也纷纷让自己的弟子在众人面前露了脸,听着周围世家的议论惊呼声,脸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着镇妖王府的秦烈三人,逐渐生出不屑之色。 秦烈目光微微一凝,知晓了眼前自己将要面对的强大对手。 “秦烈,若兮,你们也出来见见世面吧。”夏侯忽然对秦烈和夏若兮喊了一声。 夏若兮刚踏出一步,忽然被秦烈拉了回去。他站在原地,秦烈直接一笑道:“这就是我的竞争对手吗?实在太弱了。”说完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若兮微微一怔,有些骇然的看着秦烈,完全没想到他会当着轩逸皇主和四大侯府的面,口出狂言。 顿时,紫武峰上剑拔弩张。 四大侯府的年轻人一个个怒气冲天,恨不得将秦烈拍成两半,竟然说他们弱?简直是在找死! “一个小喽啰,居然敢大言不惭,真不知死字怎么写,既然镇妖王把你叫你出来了,你肯定会参赛吧,你最好祈祷别在斗兽森林内遇到我,不然……嘿嘿。”开口的是太荒候府的一位弟子,名叫中行雷,双目灿灿,看着秦烈,突然嗤笑出声。 而夏炎护法等人则是神情呆滞,眉头深锁的看着秦烈,心中暗自嘀咕着秦烈,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底气? 其他人一开始都以为秦烈来历不浅,但很快便有知情的人将秦烈的过往悄悄讲了出来,听到秦烈的有关传闻后,许多人都是目光一奇,不过当他们外放灵识探入秦烈体内时,却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连万玄境都没达到的家伙,不由勃然大怒。 “一个万玄境都不到的废物,还敢逞威,我现在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五名世家弟子联手跳了出来,修为皆在炼体九重巅峰,即便放在四大侯府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五人互视一眼,如有默契般同时出手,朝着秦烈轰杀而去,想要一举解决掉秦烈。 秦烈眼神一动,劲气冲溢,直接迎面相上。 “噗……”一连五声闷响。 未等五人接近,秦烈就已将他们全部打昏在了地上。 “叫姑射郡主过来和我打。”秦烈忽然对着太荒候身后的中行姑射喝道。 “小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就是自寻死路。”太荒候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见众人一副大打出手的样子,轩逸皇主顿时冷冷的扫了一眼太荒候。 “夏侯老弟有这次有楚岚相助,取得名次想来定非难事,朕就在紫武峰等候,看看是哪位卿家能够夺得此次桂冠,排名第一者,本皇定有重赏。”轩逸皇主适时说道。 轩逸皇主并没有将秦烈放在眼里,只是有些捉摸不透的看了一眼秦烈,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四大侯府的人安坐在紫武峰宫殿之上,随即夏侯也跟了上去,坐到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姑射郡主面孔森寒,经过秦烈的身边的时候,突然顿了顿,而后冷眼撇了身后的夏若兮等人,道:“秦烈是吧,你可小心点,别被妖兽给吃了,我还想看你怎么打败我们呢。”嘴角掀起一股阴冷的弧度,姑射郡主眸子里寒锋微闪,跟着参赛队伍离去。 “看起来自己犯了众怒啊!”秦烈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心忖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可是,没有绝对的压力,自己怎么会有强烈的动力。 (本章完) 第48章 狩猎赛开始 紫武峰,属于斗兽森林东面五里外的一处高大山峰,登其峰可俯瞰整个斗兽森林,紫武峰山脚下除了能够容纳十几万人的等待区域,周围还建造了一座环绕紫武峰的高墙,不过过了二十年,高墙之上满是沥青,一些地方还被妖兽毁坏,已经无法称得上坚固的屏障。 外围,有着高二十余米、宽五十米的石台,每一个石台都设置了雕栏,层层分布,一共一百个石座,一般情况下,这些石座都是空着的。 但一到狩猎赛,这些石台、全都会被九轩皇朝的世家大族和子弟,一般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人群中呐喊声、嘶吼声犹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 在轩逸皇主带领百官和四大侯府庄重的端坐在紫武峰宫殿上后,众人开始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太荒侯、四方侯、天鼎侯、火羽侯四家的人,开始不断眼神交流,时不时点头,有意无意的看着镇妖王府这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夏侯眼瞳幽幽一亮,随即冷嗤一声,心中暗自提防着轩逸皇主和四大候主。 除了石台站着的几万人之外,一些外围山峦之上,也是有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远远的注视着这一盛景。 秦烈在一处石台上坐下,目光凝视着斗兽森林。 “楚岚,秦烈,还有若兮,你们记住,这次狩猎赛如果碰到他们,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这一届的狩猎赛出现的青年强者众多,但夏侯心中并不怎么急切。秦烈三人才十六岁,以后还能参加两届狩猎赛赛。这一次他主要是希望他们能来历练一下。至于拼名次,那是下一届狩猎赛的事。再给他们五年的时间,万玄境?哼哼,至少也是通天境。 当然,这话夏侯并不会对三人明说,因为他不希望消磨了三人的斗志。 “是。”夏楚岚和秦烈、夏若兮恭声应道。 接着,夏侯看着秦烈道:“你这孩子,还是太小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了一些能耐,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秦烈没吭声,但他知道,自己心中确实有这种想法。 “能够来狩猎赛参加比赛的,哪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 秦烈低下头,“对不起,义父。我错了。” 夏侯轻轻的叹了口气,“算了,说出去的话怎么还能撤回去。” 接着,夏侯从一个乾坤袋中取出了三枚灵丹分别交到了夏楚岚三人的手中。 “这是我特意从灵殿取来的三枚四品回灵丹,希望对你们本次狩猎赛有帮助。”夏侯沉吟一声道。 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烈日当空,紫武峰的山脚下,一个个大家族柱神色紧张的等待着,周围甲士林立,礼乐震天,令此地显得肃穆异常。 目光眺望远方,下方古树参天,林海沉浮,隐约之间能够听见各种低沉的兽吼声。 就在秦烈收下回灵丹,环顾斗兽森林的时候,忽然觉着气氛忽然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他顺着轩逸皇主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骑着青蛟的男子,从天际云雾中飞落下来,落到紫武峰上。 “吼!” “四阶灵兽青蛟!”太荒候主惊呼出声。 此人穿着一身文士衣袍,目如星辰般闪耀,一把锋利的长剑,悬于腰间,就这么走来了,身上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淡泊味道。 而伴随着他走来,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 在他面前,四大侯府的候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轻颤。 他们谁都不敢乱动那怕一下! 就连他们身后的弟子也是心神惊颤,只能紧紧盯着男子,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 单单只是男子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便让他们灵魂颤栗,让他们在男子面前站着都有些勉强…… 秦烈也是看着这个白袍青年人,目光惊疑不定,最后,竟是化为了浓浓的敬佩。 因为,这种正义之气秦烈竟然觉得似曾相识,自己也曾拥有! 那种威压,不是别的,正是浩然正气! 这个世界,不仅有修士,还有儒士,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力敌修士,以笔为兵,浩然正气浩气长舒! 但是和眼前这位白袍修士比起来,他实在差的太远了,堪比萤火与皓月。 可以看见,他的浩然正气渗透出来,席卷天上地下,涤荡九天,汇聚了一条滔滔大河,横在天穹之上,伴随着白袍人一同而动。 “哈哈,凌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轩逸皇主走上前,朗声一笑,盯着他深深看了一眼。 “慕凌风!”秦烈自语,眼里带着浓浓的惊讶,这人竟然就是九轩皇朝第一智囊。 “见过当今圣上。”慕凌风淡淡的开口,手里折扇轻轻摇动,好不风流倜傥:“凌风来此,并无他意,谨遵师尊之意前来观赏而已。” “哈哈,好,好!”轩逸皇主眉头微皱,心下暗自猜测着慕凌风来此的真实意图,表面上却是放声大笑,喜悦的邀请慕凌风走入上席。 “凌风到了,那叶青峰会来吗吧?”秦烈自语,距离正午午时狩猎赛开始还有点时间,这段时间内,似乎还有其他人,而这个人他第一念头想出来的就是如今的武状元叶清峰。 “驭!” 过了一会儿,一匹银翼赤马从远处飞驰而来,浑身赤红色,一股压迫感弥漫四周。 “叶清风!” 众人观看,而后慢慢地把视线放在了银翼赤马之上的高大人影。他一身铠甲,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之气,一看就是将帅之才。 “叶青峰到了!” “见过武状元郎!” 跟随轩逸皇主而来的文武大臣都恭敬的施礼,叶青峰下马,拱了拱手:“见过吾皇!” 随着两人的到来,整个皇朝的势力已经基本到齐,而此刻,也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 这个时候,人群的声势也是到达了最高点,在一阵阵呼喊中,九轩皇主轩逸,也是站了起来,身躯挺拔,缓缓走向看台最中央,深邃的眼眸扫视了一圈人山人海的区域,而在他的凝视下,这种热闹喧哗声也是有所减弱,但是声势依然恐怖。 很显然,所有人都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的皇主轩逸一宣布完,斗兽森林最瞩目的狩猎赛,便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了。 “各位,今天是我九轩皇朝最为热闹的日子,万众瞩目的狩猎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此先,先容许我来介绍一下今日参加狩猎赛的势力,首先是太荒宗族,带领的,是太荒侯主中行天行,接着,是天鼎宗族……” 轩逸按照套路来,依次介绍来参赛的家族,太荒侯、天鼎侯、火羽侯、四方侯、以及镇妖王府,先将五大豪族介绍一番,紧接着,是九轩皇朝一些实力强大但是声望不足的家族,这样一来一去,就又半竹香过去了,好不容易等到轩逸把所有的势力介绍完,他才说道。 “现在,本皇宣布,狩猎赛开始!” 此话一结束,顿时场下喊声雷动,声势达到了顶端,人浪不断扩散,一波接着一波。 “下面,狩猎赛的规矩,我也不必多说了,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哪个家族拿到的妖兽灵晶、兽核最多,谁就是第一,而这个家族,也能获得这一区域的归属权!” 轩逸皇主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其灵气的渗透下,响声如雷,回荡在整个紫武峰上,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叫号之后,被选中弟子就可以进入斗兽森林,参加狩猎!开始吧!”轩逸皇主对着一名礼仪大臣道。 闻听此言,上首位左侧的老者站了起来,此人鼻直口方、相貌堂堂,面如重枣,宽阔的肩膀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十分坚实的感觉,他看着各侯府、贵族世家的名单缓缓念道: “九轩皇朝选手,轩凌风,轩灵意,轩明月!” “太荒宗族出列,中行姑射,中行绝,中行乱云!” “四方宗族出列,四方魁,四方铮,四方化!” “天鼎宗族出列,天风煜,天风行,天房奇!” “火羽宗族……” “……” 一个个名字被叫出来,而相对应的年轻小辈也是纵身一跃,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就到了莽林的入口处,一个个仪态万千,有的摩拳擦掌,有的风轻云淡,不管如何,他们此次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代表着家族,只要能在之中脱颖而出,那么无论是各人的名号,还是家族的声望,都将达到顶峰。 “镇妖王府选手,夏梦岚,夏若兮,秦烈!” …… “一切小心!”夏侯凝重的提醒了三人一声,他也看出了狩猎赛的凶险,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秦烈三人点头,然后就一起跟随带队的军士来到了斗兽森林的一处入口。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叫号已经完全完毕,这里,一百名年轻人各自为营,站在一起,将这并不显得宽阔的入口占据的死死的。 这些人,都是代表自己家族而来,为的,就是为了夺得桂冠! 夏梦岚在两人之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秦烈和夏若兮,而后者二人也是心领神会,不管之前有何仇怨,此刻都得放下,一切都是为了镇妖王府! 先前,夏若兮和秦烈有着矛盾,前者看不起秦烈下人身份,但是此刻,明显不是小恩小怨的时候,一切以大局为重。 望着身边诸多的身影,秦烈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的盯着莽林之中的幽森,拳头也是紧紧的握住了。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时,不远处的太荒侯、九轩皇朝阵营中,姑射郡主三人和九轩三位皇子,也是缓缓踱步而出。 虽然是唇语,可秦烈还是看出来了,他说的,正是之前姑射郡主说过的话。 “小心些,别被妖兽吃掉了。” 顿了顿,秦烈双眼微微眯起,同样做了一个唇语,之后便不再理会了。 “秦烈,你在说什么?”夏若兮疑惑的问道。 只见秦烈眸子冷冽,宛如一尊少年神人,展现出难以想象的威势,气场强打的让人惊悚,恐怖的力量从他身上滚滚而出,当真有淹没天地之威,恐怖绝伦,难以正视。 夏若兮站在他对面,心中也惊异莫名,早就猜测到秦烈的强大。可此刻还是让她内心震动,这样的气场前所未见。 秦烈看着九轩皇朝和四大侯府的弟子,突然道:“他们这么多人,到时候应该会收集到很多东西吧。” 夏梦岚微微一滞,即便带着面纱,也依然阻挡不了她的愕然。 人多未必就是猎人,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一切都很难说啊…… 而望着秦烈嚣张的神色,姑射郡主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森然的杀意。 而就在这时,轩逸也是宣布了狩猎赛的开始。 “既然各个小辈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伴随着轩逸宣布狩猎开始的话从口中吐出之后,整个紫武峰的气氛,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向了最顶端,而在此等环境之中,各大侯府的候主,还有各大豪门世家,也是不再如之间那般闲情淡雅了,眼神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家的选手。 很多人都瞪直了眼睛,盯着斗兽森林前的百名选手。 他们知道,这块斗兽森林的周围的属地到底归哪个势力,都将取决于这些年轻小辈。 而在轩逸皇主宣布以后,一声声长啸迭起,选手们战力瞬间沸腾,已是陆陆续续有不少选手冲进了幽森的斗兽森林之中。 斗兽森林中有奇异的规则,能把修行者的实力压制到万玄境。所以不管是谁,在这其中只能展现出万玄境的实力。 “走吧。”夏梦岚淡淡的说道,而后没等秦烈、夏若兮答复,她就已经迈着步子想要走进林中。 但是,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唰!” 夏梦岚的俏脸一刻变的森寒,杀机毕露,她的手,何曾被一个陌生人碰过? 刚一转身,一双波光熠熠的眼睛就看见了表情微微吃惊的秦烈。 (本章完) 第49章 人为财死 “楚岚小姐,我们三人行动,目标太大,极容易暴露行踪,我又得罪了四大侯府的人,想来会有一场恶战,不如我们分开行事。”他平淡的说着,同时松开了手。 “这样不好吧,我们毕竟人单势博,万一遇到麻烦岂不是没法照应了吗?不如我们等他们拿到了灵晶、兽核,我们再抢?”夏若兮斟酌着说道。 夏梦岚沉思了一番,旋即摇了摇头:“不妥,抢是下策,别人实力不明,鲁莽冲撞只会送了自己的性命,而斗兽森林划地百里,林幽谷深,一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我们最好不要单独行事,以免发生意外。” 夏若兮和秦烈点了点头,默认了夏楚岚的话,两人在众多参与者中,属于境界较低的那一类,可他们眼中却凶光熠熠,野心勃勃。 “斗兽森林有多大?”秦烈忽然问。 “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夏楚岚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有我们进去了,将斗兽森林走遍,兴许才能弄清楚。” “那楚岚小姐,是不是只要我们活着出来,就能拿到奖励?”秦烈想了想道。 夏楚岚点了点头,“当然,活着的人会按排名发放奖励,只是活着的人越少,分的就越多。” “这是鼓励参与者在里面厮杀。”夏若兮声音清冷道。 “一直都是这样。”夏楚岚皱着眉头,“既然决定参加了,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据我所知,斗兽森林,最终能活着出来的人,都不足一成。” 闻言,两人神情微变。 “希望我们的运气不要这么背。”夏若兮只能暗暗祷告了。 “一般不会。不过斗兽森林极为奇妙,大家进去后尽量小心,如果碰到还存活着的高智慧种族,那……有多远逃多远吧。”夏楚岚好心提醒。 后者再次沉默起来。 随着九轩皇朝的人进入斗兽森林后,夏楚岚也柔声说道:“我们进去吧。”话毕,夏楚岚身姿轻盈一动,如一片柳叶舞起飞入入口。 “嗯!”秦烈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严峻起来,然后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不多时,三人先后走入了进入斗兽森林的通道入口。 在夏梦岚三人进入斗兽森林后,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道冷笑声。 “这白痴我可不想让他多活一刻,不如我们进去先解决掉他,然后再猎杀妖兽,你们两个觉着呢?”天鼎候府天风煜盯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处,也是浮现了一抹极为森然的弧度,犹如潜伏在暗中的毒蛇一般。 “我们听风煜哥的安排!”天风行和天房奇诧异的看了一眼天风煜,急忙附和道。 “嗯,那我们就给这小子一个‘惊喜’!哈哈……” 伴随着更多的人进入了林中,斗兽森林中接连响起阵阵嘈杂声,但因为有着结界屏障,这份嘈杂,很快便掩去了。 秦烈随机在一块空地上站定,却不见夏若兮和夏楚岚的踪影,眺望近处的灌木密丛,他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他看到了数不尽的骸骨。有的骨头体积较大,一看就是妖兽,还有的骨头分明都是人类的模样。太阳隐没,厚厚云层覆盖天地,灰蒙蒙的大地,几百具白骨散落着,一片荒凉孤寂。 这时,周围落下来两队人,一见是镇妖王府的人出现在此处,顿时如临大敌一般,眼神警惕且谨慎的盯着他们,而秦烈则是神色自然的望着他们,并不在意。 这两队人都是世家贵族选出来的参赛对手,只是修为都在炼体七八重左右,对于秦烈的威胁不大,只要他们不挑衅自己,他犯不着大打出手。 “咻!”既然双方没有任何交手的意思,秦烈也不迟疑,飞速潜入进了森林中,旁边景色不住后退。秦烈偶尔凝神去看周边,时而能瞧见战斗的痕迹,看到了十几具妖兽的尸体,但武者的的尸体很少见。 对于武者离开的踪迹,秦烈也没有追寻,根据自己的只觉辨认了一下方向后,秦烈逐渐朝林中深处摸索过去。 那里,才是斗兽森林最危险、神秘的地方!运转起腾龙游天步,他快若闪电,无人可及,龙行虎步,独行天下。 一片低矮的火山区,从烙铁一般的火山口上,喷射出火龙般的岩浆,那些岩浆如瀑布,如溪流,朝着山脚下溅射飞落,火焰长河一般。 赤红色的大地,充满着干燥、炙热、压抑的火焰气息,一条条崎岖蜿蜒的溪流河道中,流淌着的,都是可怕的岩浆。 入目所见的石块,都红彤彤的,被天上的火焰,地面的岩浆,喷涌的火山淹没覆盖。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不可能有植物存活,也不容许弱者苟延残喘。一座火山的山脚下,陡然闪现出一道身影,这个身影初一现出来。 秦烈站在一块赤红巨石上,只觉得脚底的鞋子快要被烤焦,嗅着一股充满着硫磺炎热的气息,他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从炎热空气中,他没有感觉到一丝天地灵气!这意味着,整个斗兽森林,都没有可以恢复灵力,可以持续修炼的天地灵气。这意味着,一旦在秘境中将灵力耗尽了,他将虚弱的和普通人一样,根本无法适应这个严酷的秘境。 “咻!” 一道艳红天火流星,从燃烧着的天空飞落下来,如火焰天河贯射而下,炎力滔天。天火流星离他有数十米远,然而,一股铺天盖地的炽烈火热浪潮,却汹涌的笼罩下来,令他的一身衣衫,全身皮肉。都要立即点燃焚烧起来。 秦烈一脸骇然。 他很快冷静下来。眼见天火流星即将坠落,离落点不远的他,急忙掠动开来,以免受到波及。 “嘭!” 火焰流星轰入岩浆汇成的溪流,数百道浓烈火焰汁水,夹杂着缕缕骇人的火芒,朝着四面八方溅射而来。秦烈先前落脚的赤红色巨石,被一道炙烈火芒击中,瞬间爆碎。 赤红色巨石炸裂,众多石块纷飞抛落,其中有五六块石头,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在虚空滴溜溜转动之时,绽放出夺目的彩色虹光,妖艳美丽。 “火炎晶!”秦烈在飞身后退之际,看到那巨石被火芒击中,突地爆碎,竟失声怪叫起来。他的眼睛,突现一丝异彩,直勾勾看向五块晶莹透亮,内部隐隐有火苗跳动的神奇晶体。 那些晶体,如最绚烂的宝石,最好看的玛瑙,表面红润光泽令人迷醉。 神奇的灵材也有着明确的等阶划分,凡级、玄级、地级、天级、神级,每一级又有七个品阶。 这是地级六品的灵材,火炎晶,是极其珍贵的炼器火源,也是修炼火属性的武者,能直接增强修为的罕见灵晶。 秦烈暗暗称奇,眼见前方火芒和火焰汁水的波动停息,他急忙看准火炎晶跌落的方向,飞身而起。 五块天炎晶,有两块落入岩浆溪流中,那溪流中的滚滚炎热气息,令他不敢轻易触碰,只能无奈放弃。 另外三块火炎晶,小的两块,也有拳头大。 将三块火炎晶收入空间袋中,秦烈的视线,不由落向身旁流淌着滚滚火焰汁水的溪流。 有一块火炎晶,就在那溪流底下,他眯着眼,甚至能模糊看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一下了!”秦烈一咬牙,化龙诀挥出一道气劲,左手闪电般探出,没入岩浆溪流。 一块拳头大小的天炎晶,瞬间被他抓了出来,立即扔进空间袋内。 “嗤嗤嗤!” 他沾上的那些岩浆汁水,有着恐怖之极的高温,那些炎力迅速渗透,让他根本就支撑不了太久。 他怪叫起来,不断挥舞着手臂,将沾上的岩浆汁水甩掉。 他狼狈地将岩浆溪河内的火焰汁水给清理掉,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 “还有一块火炎晶,要不要……”他看向另外一个位置,眼中满是犹豫之色。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又以同样的手段,将另外一块火炎晶从火水中剥离出来。 他不断甩晃着手臂。 几滴火焰汁水,在他匆忙甩晃时,不慎溅到他胸口。 “嗤嗤!” 胸口薄薄的冰莹光罩,竟不能承受,直接融化开来。 他胸口立即被火水灼伤,那火焰汁水,还带有强烈的腐蚀作用,让他一惊后,当机立断将胸口一块皮肉切割下来。这才阻止火毒的渗透。 秦烈脸色难看,微微喘着粗气,看着天上是不是抛落的天火流光,看着一条条蜿蜒如长蛇的岩浆溪流,看着还在不断喷涌着火舌,如要随时爆炸的火山。 他渐渐意识到,在这个斗兽森林当中,就算是没有同类残杀,妖兽攻击,要在此地存活下去,都极其的困难。 离开此处,秦烈来到了一处莽林。 “吼!” 莽林里,忽然传出一声声悠长的兽吼声,显得极为暴躁,并且,有着一大群禽鸟拍打着翅膀从林中飞出,很显然,武者的闯入,已经让栖息在此地的妖兽都变得焦躁起来。 秦烈的身形,并未因为这种吼叫声而停住,依旧势若游龙的前行,朝着莽林深处疾驰而去,路上倒是碰见了几头妖兽,但是他连看也没看一眼。 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妖兽太弱小了。 数分钟后,秦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中央深处。 这里大树连亘,成片遮掩,根须犹如虬龙一般盘踞,有的已经探出了地面,错综复杂。 远处更有一处山岭横亘,林海成片,沙沙作响,其中夹杂着逐渐清晰的妖兽吼声。或许是因为深入的原因,这些吼声极为宏大,一股洪荒的气息,弥漫在这里。 树叶沙沙沙的作响,明明没有风,却在不断摇晃,带着一种莫名的律动,让人的心都跟着一起摇晃。 自从体内蛰伏着一龙一象之后,他骨子里流动的血液也逐渐变得冷酷。 忽然,秦烈动了,消失在原地,单手成刀,没有任何灵气力量,就这么砍在一棵巨树上,轰隆一声,那棵树就被他斩成两截,彭然倒地,带起滚滚烟沙。 “还不出来吗?”尘沙中,秦烈走出,看着大树底下一系列游走的痕迹,嘴角挑起一丝笑容。 “嗡嗡嗡……” 灵气涌动,化成符文,闪烁不定,秦烈的身体,变得金光灿灿,犹如神明,而后双手猛的探入地下,抓住了一团正在飞速蠕动的光滑身体,而后用力往上提。 “给我出来!” 伴随着一声大喝,大地咔嚓咔嚓裂开,出现了裂缝,一道巨大的黑影被秦烈抓在手里,接着砸入大地,顿时将本就不堪的土地变的更加狼藉了。 “嘶嘶嘶……” 那被秦烈抓在手里的爬行生物不断悲吼,庞大的身躯在扭动,破坏力巨大,好多成排的树木都被扫成段了,碎木屑漫天飞舞。 可是秦烈的双手就像一个九齿钉耙一般,将那生物牢牢地抓住,任凭它怎么挣扎,也无法松动。 渐渐地,那生物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很快停止了挣扎,静静地回复着。 秦烈细细打量着这只隐藏在地底但是被他发现的生物,躯体大概八丈,重达几十吨,横在那里,恍如一道深深的沟壑,全身鳞片细密,此时正反射着一种仿佛钢铁的光泽,双眸凶狠,带着一抹猩红的血光,冷冷的盯着秦烈,看起来十分恐怖。 四阶妖兽,铁鳞蟒!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妖兽,处于炼体境的巅峰,生性凶狠,但是此刻却被秦烈一掌制服了,匍匐在那里,动弹不得。 “噗……” 他很果断,一只手抓住蛇头,另一只手却点出一指,快到极致,直接贯穿了铁鳞蟒的蛇头,顿时腥臭的鲜血四溅,弥漫在空气中,急剧扩散。 蛇头爆裂开来的瞬间,秦烈的脸上,也是浮现了一抹喜色,因为在那坏死的血肉当中,正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类似于晶石一般,期间渗透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正是妖兽兽核,而且看样子品质还很好! 感受着手中澎湃灵气蔓延的兽核,秦烈也是心情大好。 将兽核揣进衣袋里后,秦烈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了,但是脚步还未跨出一步,他就察觉到一道危险临近。 (本章完) 第50章古灵儿 “会是谁呢?”目光盯着莽林东侧,秦烈神情渐渐严峻下来,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咻!咻咻!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厉啸声,突地从灌木丛内传来,一支支飞箭凌厉射出,目标分明就是屠泽一行人。 秦烈悚然变色,眼见那些箭矢呼啸而来,赶紧抽身退开,找寻石块来躲避。 就在此时,三个身穿深褐色衣衫的武者,渐渐从灌木丛中冒出头来。 其中两人手持长弓,眼神锐利,飞快移动中还在不断地放箭。 秦烈迅速冷静下来,慢慢调整着呼吸。 三人手中各持着武器,一脸凶相的盯着秦烈,只见为首一名年轻的银发青年,目光阴森的看向秦烈。 他也是一身深褐色的长衫,只是左胸口的部位绣着一个狼头图案,像是某个特殊的标志。 “别像死狗一样缩在那里了,滚出来吧!”冷峻的银发青年走上前来,语气阴损刻薄,冷声道:“那块铁鳞蟒我们追了半天,没想到被你小子得了便宜,运气不错嘛,把兽核留下,我饶你一命。” 银发青年男一双凌厉的眼睛正紧紧地望着秦烈。 身侧两人虽然气势没有银发青年那么强,但也不弱。 “好不快把兽核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左边一人忽然叫道,纵然看出秦烈修为在他们之上,但看到到手的兽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抢了,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三人没有急着一拥而上,而是有章法的呈半圆形散开,一点点地往秦烈藏身的石堆靠拢过来。以犄角之势包围。 盯着三人的举动,秦烈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三人竟有如此之默契,显然不是一夕之朝战斗形成的,他们的配合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逐渐明白过来,自己误打误撞打死了这头四阶铁鳞蟒很可能是击杀了别人的目标,招致了怨恨。 “自己亲手获得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别人……”秦烈暗诌了一声,双眸陡然绽出一道惊人神光! 看着银发青年,秦烈面色微皱道:“想要兽核,有本事就来取啊。” “找死!”银发青年闻言瞬间目眦尽赤。三人的境界气势丝毫不逊色秦烈,他身旁的两人更是气息深沉如渊,从两人眼中的凶厉狠辣,就能看出一个个都经历过鲜血的洗礼。 左右两人同时暴喝,一脸的怒火,当下就使出了狠手,要将秦烈一招击杀。 “轰!” 银发青年也是当仁不让,提起佩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灵气滔滔,汹涌而出,三人以犄角之势发起进攻,拳风阵阵,一起对着秦烈暴轰而去。 他们出手十分狠辣,招招都蕴藏杀机。 而且,他们有三人,对战秦烈依人,简直占尽了优势。 “来得好。” 秦烈低吼一声,手中鱼肠剑青光大盛,阔步冲出,率先和银发青年缠斗在一块儿。 “喀嚓!” 长剑被斩断的声音清脆的传了出来,银发青年的佩剑当场一分两半,在银发青年惊骇的目光下一脚踢翻在地,倒地不起!以同样的手法,秦烈将另外两人接连打倒在地。 几个呼吸后,刚刚还满身杀气扬言要抢秦烈灵晶的三人,已经哀嚎地倒在了地上。 秦烈冷冷的走到那三人面前,从他们的存储袋中摸出两三块闪闪发光的灵晶,最后轻笑着对三人扬扬手,道:“还想人多欺负人少吗?”话毕,秦烈便从三人身体上迈过,继续往莽林里走去,留下三人满脸的苦涩,垂头丧气的躺在地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独狼,居然就碰到了硬茬子。 另一边,秦烈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继那三人之后,在莽林中陆续又有不少倒霉的家伙发现了秦烈,激动莫名的伏击秦烈,可惜,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秦烈一顿惨揍,并且顺手牵羊的顺走了他们全身的灵晶。 一路悠闲而过,秦烈手头上的灵晶,已经有将近二十块了,都是玄级五品的灵晶,还有不少三阶妖兽的兽核。 其中秦烈遇上了一个实力较强的世家势力,乃是青阳城李家的选手,他们都是清一色的万玄境一重,其中有一人已经达到了中期的境地,但三人仍旧被秦烈洗劫的一干二净,不过秦烈没有下死手。 正当秦烈还想继续上路时,忽然想起,自己跟这些人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居然忘记去找夏若兮和夏楚岚两人汇合了,顿时秦烈自责的拍了拍头,向选手们较为密集的区域搜寻过去。 只是没走几百米远,他就发现前面有个人在观察着自己。 秦烈顺着目光扫过去,只见一块参天大树的树枝上,站着一个女孩子,她一身蓝色紧身皮甲,玲珑娇躯皮甲的包裹下,显得更加诱惑了,只是她的皮肤不如一般女孩子一般白皙,而是偏向于古铜色,看上去像一只常年生活在森林中的人。 此刻,她正面带杀机的盯着秦烈,带有强烈的敌意,手中的弓箭,正搭着一根箭矢,上面似乎侵着剧毒。 看着这一幕,秦烈眉头微微一挑,澎湃的杀气爆发在下一刻爆发而出,尔后直接锁定了那充满女孩。 “你是谁?”秦烈语气一沉道。 “古灵儿,来取你贱命的人!” “为何杀我?”秦烈好奇的问道。 古灵儿咧嘴一笑,“因为你是我姑射姐姐要杀掉的人。” 听到这句话,秦烈顿时恍然大悟。 这古灵儿来自九轩皇朝的普通世家大族,只是她所在的古家与太荒宗族关系不一般。 太荒宗族每年都会拜访古家,并且为优秀的古家底子传授武学、功法、甚至地位和金钱,而这些人,只需要为太荒宗族做事。 这也就意味着,太荒宗族虽然名义上只有三人参加,其实不然,还有一个另外可调用的“棋子”。 “咻!” 箭矢离弦了,快若闪电,几乎就在眨眼间的功夫,只是古灵儿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惊骇不已,因为她发现秦烈居然躲过了自己的袭击! 那道箭矢不仅没有射中秦烈,反而以更快更迅猛的速度朝她弹了回去。 古灵儿额头隐现汗渍美,眼眸陡然明亮起来,就在两人再次对视的刹那,古灵儿忽然从秦烈的身上产生出一抹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愤怒、杀戮、森然、以及……嗜血! 是的,是嗜血,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地万古杀神,脚踏累累尸骨而来,没有千锤百炼的杀戮经验,是绝对不会有这种眼神的。 古灵儿心下一惊,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在秦烈眼中,仿佛就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气机的死人。 “你知道夏楚岚她们在哪吗?如果不知道,那你对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秦烈看了一眼古灵儿,语气淡漠无比。 在这声冰冷到极点的淡漠声音响起的瞬间,古灵儿神情骤紧,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他的猎物。 “我可以给你所有的灵晶。”古灵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压! “告诉我夏楚岚的消息,不然,死!”阴沉的看着古灵儿,秦烈脸上的森然之气更浓郁了,远远望去,他就如一尊杀神。 同时心里不屑,灵晶?如果他需要这东西,还怕找不到吗? 死字一出,不等古灵儿抽身逃走,秦烈身影瞬间暴动,而古灵儿正欲逃走,看到秦烈临近的面孔,顿时惊恐万分,在她眼中,这个人就如一个魔鬼! “呃……” 古灵儿双眼瞬间暴睁,两只手也情不自禁抓上了自己的脖子,身体也悬空了,脚尖离地,空气,之前还能呼吸到的东西,此刻仿佛犹如是奢求,可望而不可及。 秦烈眼神冷漠,一只手抓住她的脖子,并且一分一分用力,让古灵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瞳孔也不断不断放大,就快涣散了。 看着这幅惨样,秦烈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一如之前那般冷漠,一双眼睛,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冷冷的注视着她。 良久,秦烈才开口:“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你怕是找错对象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古灵儿没有说话,她也不能说话,不光是她的喉咙,连她的整个身子,都被秦烈高高举起,动弹不得,只是看向秦烈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秦烈继续说道:“我不想废话,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第一条,告诉我莽荒族夏梦岚和夏若兮的下落,带我找到她们,我放你走,第二……” 他神情一冷,没有说下去,只是手中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掐的古灵儿近乎窒息过去了,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秦烈放开了手,一丝丝空气,顺着那一缝隙没入体内,这让古灵儿又有了喘息的机会。 “现在,作出选择吧。”秦烈淡淡说道,目光森冷。 “嗬嗬……” 古灵儿的身躯不断挣扎着,手脚并用,喉咙滚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这让秦烈脸色更加阴沉了,这是什么意思?沦为阶下囚了还想反抗? “看来你选择第二条路了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秦烈说着,手掌一分一分开始用力,在此等力量之下,古灵儿双瞳暴睁,并且脸色涨得通红,连一根根脉络都清晰可见。 之前已经体会过一次的死亡味道仿佛又回来了,在这种感觉之下,古灵儿挣扎的更厉害了,求生的本能令她发起了最后的挣扎。 “呃……”古灵儿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弱,最后两只脚已经无力地耷拉下去了,一只手也不再挣扎,但是奇怪的是,她的另一只手却高高的抬起,似乎蕴藏了体内全部的力量一般,指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尽力的张大,似乎想说些什么。 “嗯?你想说什么?”古灵儿奇怪的动作引起了秦烈的注意,这个模样,好像并不是要挣扎逃跑,而是像提醒自己什么? 看着秦烈杀气犹存但更多的是疑惑的脸庞,古灵儿那只抬起的手动的更厉害了,双目欲喷火,愤怒的看着秦烈。 如果此时古灵儿可以说话的话,一定会不顾女子形象破口大骂:你丫的抓住我脖子我怎么说话,!还不快放开我的脖子! 可偏偏秦烈不懂古灵儿的意思,眼中带着疑惑的看着她,而后者则是双目快喷出火来了,四目相对,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 秦烈不耐烦了,又抓紧了她的脖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个明白话。” “……”古灵儿被这人弄的半死不活,心中羞怒不已,她恨不得立马和秦烈说,你捏死我算了,何必这么折磨我呢? 迎着古灵儿愤怒的目光,以及她手指的方向,秦烈这才明白过来…… “扑通……”于是,秦烈就悬崖勒马的松开了手,将古灵儿摔在地上。 “呼呼,呼呼……” 她拼命的吞吐着空气,从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才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秦烈眉头深锁的盯着她,表情冷漠,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待会除掉她,少一个隐患。 等觉得呼吸顺畅之后,古灵儿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畏惧的看了秦烈一眼,道:“我虽然不知道她们的消息,但是我却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消息,你能不能放了我?” “说!”秦烈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只是古灵儿如果欺骗自己,他绝对不会让她活着。 “此次狩猎赛我们古家的任务就是配合太荒侯府,收集情报,而不是捕杀妖兽,因此我就一直在森林的角落内潜伏着,观察着各个势力的活动。” “比赛开始半个时辰后,我看见了两个女人来到附近,后来她们从其他人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就往东面走了。” “什么消息?”秦烈眼睛闪烁了一下。 古灵儿点头,又道:“有人在东面发现了一处太古遗迹,里面有许多的灵材异宝,都藏在那个遗迹之内!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51章 天火流星 “而且,听他们说,遗迹的周围还藏着一头陨落的火龙,只是看到这头火龙的人绝大多数都死了。” “什么?火龙?!”闻听此言,饶是秦烈心底也是神色一惊,心中满是骇然。 “千真万确,听说就在火焰山岩浆区域那一带!”古灵儿说道,脸色还有些白,但是提起这个,她的眼里也带着浓浓的兴奋之色。 “火焰山嘛,你知道它的大概位置吗?带我去,我可以放你一命。”秦烈声音淡若,神情微凝。夏梦岚和夏若兮去了那遗迹,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四大宗族以及九轩皇朝的人,她们应该是往遗迹去了。 “就在我们这片莽林的东南方七百米,就能到达火焰山岩浆区域。”古灵儿看着秦烈,说道。 “带我去。”秦烈眼睛一亮,立即打定了主意。 “好吧。”古灵儿无奈的应了一声,带着秦烈赶往火焰山。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暗红色岩石附近,丝丝缕缕的淡淡黄烟,从四周的地底岩浆中升腾出来, “啪嗒!啪嗒!” 就在两人刚刚来到这里,左边的火山脚下忽然传来脚踏石块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直直的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秦烈倏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双眸中,两道耀目光芒释放,神色一动不动,表情冷峻看向前方。 古灵儿诧异的看着秦烈的神色,没有多言,同样顺着秦烈的目光望了过去。 莽林与暗红色岩石的淡红色溪流旁边,有许多从山上滚落的巨大石块。那些石块很多被岩浆浸没,赤红如烙铁,传出惊人的热量。 那些红彤彤的岩石,秦烈和古灵儿都很少停留,先前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踏上,就立即飞开。 但此刻,却有一名青年踩着那些赤红色的石块,神态从容,安然而来。 他不急不缓,有时候还看看身旁,停下来蹲伏着,往溪流内探望。 “扑!” 他忽然伸手探向溪流,从岩浆火汁中,拧起一块亮晶晶的火炎晶。 “又是一块火炎晶!”连凡张嘴一笑,珍而重之将天炎晶收入空间戒,眼中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修炼火焰灵诀的他,从通道进入后,直接被甩入这一带炎热之地。 这儿,天火流星不时坠落,天空一直在熊熊燃烧着,一座座低矮的火山,不断喷涌出岩浆,火焰汁水,火龙般火舌。 大地上,到处都是火焰,岩浆溪流,火焰汁水凝成的火潭。 对很多人而言,此地险境重重,随时都要凝结光罩防御其身,以免炎力火毒渗透体内。 连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麻烦。 相反,他很享受这里的炎热,他呼吸着干燥火热的空气,浑身毛孔都觉得舒泰。 更让他惊奇的是,在这儿,他竟然发现了火炎晶!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火炎晶对修炼火焰灵诀的他,有着多大的帮助! 一路行来,他已经找到十一块天炎晶,他的眼睛早已炙热,心情越来越好,眼睛也越来越兴奋。 然而,当他感应到有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顿时就下意识的生出戒备来。 相隔数百米,他和秦烈、古灵儿之间,隔着岩浆火石滚动的溪流,隔着几个汩汩冒着“水泡”的火焰水潭。 连凡打量着秦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突然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秦烈皱眉,“我没见过你。” “你叫秦烈对吧?”连凡没有靠上来,眯着眼,从容说道:“这次你在紫武峰上可是夸下了海口啊,不知我又没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你是要挑战我吗?”秦烈眉头微皱。 “嘿,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连凡笑了起来,“姑射君主已经放出话来,到了斗兽森林内,只要发现你,就将你格杀……” 秦烈一怔后,突然咧嘴怪笑起来,“我已经准备好血战一场了。” “哦?”连凡扬眉,忽然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准备好战上一场了,那就……不妨来试上一试!” 话音方落,连凡俊秀嫩白的脸庞,陡然变成赤红色。 一股炎热汹涌的火浪,从他浑身毛孔飙射出来,他双眸如有团团火焰燃烧,整个人如在瞬间变成炙烈火团。 他突然随手拍向两侧赤红火焰巨石。 两块磨盘大小的硕大火焰石头,在他的炎热力量的御动下,陡然从河床中飞升出来,滚滚朝着秦烈冲撞。 “呼呼!” 火焰巨石在空中滚荡着,竟直接燃烧起来,如两个巨大的火球。 秦烈屹然不动。 他双瞳之中,陡然爆出龙象神光,仔细去看,会发现条条细密闪电交织着。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他体内轰鸣而出,眼见两个燃烧着火焰的巨石滚来,他站立原地不动,猛地挥拳轰出。 “噼里啪啦!” 道道炫目闪电,如手臂粗细,伴随着雷霆巨震,轰射到火焰滚石上。 两块巨大的火焰滚石,被闪电劈射下来,上方汹涌焰火陡然溅射开来。 岩石上的炎力被闪电涤荡一空。 然而,岩石本身,依然携带着一股强悍的冲击力,滚滚而来! 连凡眯着眼,神情沉稳,一瞬不移看向秦烈。 他和秦烈没有任何的交情瓜葛,从内心深处,他看不起来口气狂妄、鲁莽无知的人。他甚至认为秦烈白白浪费了镇妖王府一个名额。 “与其让你被别的世家选手击杀,斩获殊荣,不如,由我亲自动手!”连凡心里这么想着。 如果秦烈实力不济,他绝不会留情,会直接将其斩杀。 免得给镇妖王府丢人! “滚开!” 秦烈沉喝,抬手往前拍去,掌心中强悍的肉身之力,陡然爆发。 “咔嚓!咔嚓!” 两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在失去火焰之力后,被他两手一拍,瞬间炸碎开来。 炸成一地的碎石落地。 这是秦烈这具淬炼已久的躯体,肉身极境的爆发力,其中只附加了少许太古龙象诀的力量。 巨石爆碎,连凡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目显异色,刚刚,从秦烈的拍石动作上,他没有看到任何灵力释放的光芒。 那意味着,这是单纯的肉身爆发力! 万玄境初期,以体魄之力,将两个被他轰出的巨石拍碎…… 连凡顿时有些愕然。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粗估了秦烈的实力,这让他不惊反喜,还暗暗兴奋起来。 “咻!” 一束灿烂妖艳的炽烈天火,如飞逝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火焰轨迹。朝着秦烈、连凡的区域射来。 燃烧的天空,不断坠落的火焰,蕴含着惊天动地的炎能。 即便是修炼火焰灵诀的连凡,眼见那一道火焰从天坠落,也目显忌惮之色。 天降的火焰,如果不受外界的干扰,会落到秦烈和连凡之间的位置,甚至还会离秦烈稍稍近一些。 秦烈漠然不动,眼瞳深处,陡然浮现一抹诡异的色彩。 他身龙象凶猛的气息。瞬间收敛起来,一股厚实、沉重、如狱如渊的气息,从他体内荡漾而出,周边正常的重力场,倏地一变!天降的炽烈火焰,受大地重力影响,所以飞快坠落。 此刻,因为重力场的诡异突变,那一道耀目的火焰,在虚空非常古怪的扭曲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轻微的扭曲,这一道耀目天火,顿时就改变了方向。 ——它以更加迅猛凌厉的速度轰射向连凡。 焚灭万千生灵的恐怖热浪,如遮掩天地的火海,如一下子将连凡笼罩。 连凡吓的魂飞魄散。 “邪门!” 他尖叫着,手持一柄火焰焚烧的利剑,身化一道赤火剑芒,从他所在的位置立即射走。 “轰!” 那道从天降落的天火流星,在他所在的区域坠落,一瞬间,数百道火芒窜飞出去。 “噼里啪啦!” 周边一块块火焰石头爆碎,又有两块火炎晶,因此崭露出来。 秦烈眼睛一亮,嘿嘿怪笑一声,在那两块天炎晶将要飞落到岩浆潭的时候,飞身而出,及时收入空间戒。 火炎晶一到手,他眼瞳中冷光再起,又重新锁定连凡。 “轰隆隆!” 一声沉闷轰声中,秦烈默念化龙诀,挥出一道龙形气波,如炫目的太阳,呼啸着飞向连凡。 连凡刚刚躲过从天降落的火焰袭击,正在破口大骂的时候,忽然发现一道龙头轰射而来。 秦烈,则是脚踏巨石,在雷电光球之后,也暴啸杀向他。 “妈的!” 连凡骂骂咧咧,手中赤火剑转动出一个剑诀,勾动出簇簇火焰。 赤火剑的剑尖,一缕纤细如针的火芒,猛地飙射出去。 他的身躯则是顺势飞走。 火焰遮掩视线,连凡从原地撤离,一缕火芒则是犹如灵性,避过雷电球,刺向秦烈。 “轰轰!” 化龙砸落在连凡先前的位置,弄的那片区域火光飞窜。 秦烈突地生出如坐针毡的感觉。 一点虹芒,如燃火的钢针,锁定了他的眉心,疾射而来。 焚灭真魂的感觉,被他体悟到,那虹芒中的凌厉剑气,令他全身汗毛都要竖立起来。 秦烈立即停止对连凡的追击,两手合十,凝结屏障。 “嗤!” 一缕火焰虹芒,立即疾射到秦烈身边不足半米,传来刺耳的啸声。 那一点火芒,穿山甲一样,继续朝着他身上钻击。 秦烈骇然。 一时间想不出办法的他,只能如连凡躲避他的雷电球一样,浑身鲜血内蕴含的精纯血力,一霎间,全部集中爆发。 他的躯体,瞬间远遁几十米外。 “噗!” 一口鲜血飙出,秦烈脸色苍白一分,神情难看。 他站在几十米外,一个火焰水潭旁边,岩浆潭内。恐怖的火焰燃烧着。水面上冒出一个个泡泡。蒸腾出能让人崩溃的高温。 他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鲜血之中的力量,有着巨大的损耗。 “那一缕剑芒,竟然如此凌厉可怖,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硬抗,应该提前遁走。”秦烈沉着脸。发现他也低估了连凡,没料到此人如此强大。 他并不知道。在他暗暗懊悔之时,连凡比他还要懊恼,比他还要惊骇。 回头目光冷冽的看了眼古灵儿,见她对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趁人之危的样子,秦烈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就地盘坐起来,缓慢的恢复起来。 另一边的古灵儿一双惊疑的眼睛,停留在秦烈身上晃悠着,始终也没有瞧出什么门道来,这让她心底疑惑更甚了。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她越想越不解,精致的俏脸上布满了诧异,首次对秦烈生出了好奇心。 数十里外。 一座火山的山腰处,连凡不断的咒骂,“妈的!神经病!疯子!” 他在试探出秦烈的真实力量后,就准备缓和下来。 他已经准备向秦烈示好了…… 没料到,在他准备求和的时候,秦烈以奇异重力场,竟引动天上火焰强行改变轨迹,朝着他冲击而来。 他好不容易躲过天上火焰流星的疾射,一句求和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又是两个雷电球轰炸下来,在雷电球之后,暴啸着的秦烈轰然而至。 竟不准备给他一丝缓和的时间。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将真正的实力拿出来,以灵力、灵魂意识凝结一缕“焚魂火芒”,以此来阻止秦烈的疯狂冲击。 “焚魂火芒”乃连凡的一种绝技,将灵力高度凝结精炼,依附灵魂意识,消耗巨大的力量形成凌厉攻击。 一缕“焚魂火芒”凝出来,他力量也是损耗极大,这让他肉疼不已。 可秦烈却在“焚魂火芒”刺中之前诡异消失。 因为连凡也忙于躲避,他压根没有看清楚秦烈如何离开,等他反应过来,以剑符探测后,才知道秦烈已遁离到数十里之外。 “妈的!这是真是作茧自缚了,没料到这个来自于镇妖王府的家伙,竟然这么狠辣,而且实力也如此可怕。”连凡喘着气,他摸着一枚剑符,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后,他决定放弃这时候找寻秦烈,准备先将自己的力量恢复好。 以免忽然遇到别的世家武者,因力量消耗太大,被人寻到给击杀了。 “看来,这个叫做秦烈的家伙,不可小视啊。”连凡暗暗道。 就在秦烈和连凡交战后,各自觅地恢复的时候,一行三名肩部都绣着天鼎两字的青年武者,也在附近炎热的火山区活动。 (本章完) 第52章 太可惜了 天风煜三人,听到此处的大动静,正迅速靠拢而来。 体内灵力逐渐恢复过来的连凡,敏锐的发现,已经有人盯上了秦烈,朝着秦烈靠拢。 连凡忽然笑了起来,双眸倏地爆出摄人心脾的精光,“该不会是太荒侯府他们的人吧。” 他非常喜欢看热闹,正巧刚才那一战打的不过瘾,他满腔战意未消,大概确定了下秦烈的方位,他再次赶了过去。在这片炎火之地,如果有人在虚空高处端望,会发现一副奇怪的画面。 一男一女正在往火焰山的方向掠动,身后一人苦苦追赶,满脸惊异之色。另外一拨人,从不同的方向,一起朝着一男一女的位置聚集,神态兴奋,如在进行捕猎一般。 其中一拨人,还在嗷嗷怪叫,不断吆喝道:“快了!越来越接近了!”这次追逐,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拉长了数十里。 一男一女忽然在一个巨大的湖泊上方停了下来。那湖泊,正处在一座座喷涌的火山中央,火山之上还残存着古老的废墟建筑,无数道火焰溪流汇入此地,最后进入这个湖泊。 巨大的湖泊内,湖水汹涌燃烧着,热浪滚滚,岩浆汁水,火焰泡泡,爆炸波动,不时在湖泊内发生。 他凝神看向湖泊,却发现在滚滚热气中,在喷涌的火蛇,在不断发生爆炸的湖泊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轰轰轰!” 一道道火焰巨浪,从湖泊里面升腾出来,湖泊如在咆哮,爆炸波动愈发汹涌激烈。 湖泊深处,一道神光凝成光罩,隐隐罩住一件事物,将其从湖底一点点拉扯上来。 一道神光如炫目绳索,不断往上方扭动,将沉落在湖底的一个异类,慢慢的带离湖面。 “火龙!老天,竟然是火麒麟!七阶灵兽火龙!”湖泊另一边,连凡失声尖叫起来,眼中射出炙烈至极的光芒。 他死死看着缓缓从湖泊深处浮现的躯体。 一头身如炎龙,通体流转着灿灿焰火的赤色巨龙,如在熊熊燃烧着,一点点从湖泊深处被神光拉扯上来。 秦烈也看的目瞪口呆。 七阶灵兽火龙,堪比通天境大后期武者,这是传说中的灵兽,浑身滔天火焰,御空飞行。 “这片炎火之地,之所以如此恐怖,之所以火山爆发不穷,难道都是因为这一头火龙?”秦烈下意识的想到。 “这里居然会有火龙!” 天风煜的暴喝声,这时候,也从湖泊的另外一端传来。 另外两名天鼎侯府的选手,眼睛也都红了,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目显贪婪的红光。 两拨人目光炙烈,一瞬不移看向墓碑,看向火麒麟,急的抓耳挠腮,却不知如何下手。 秦烈也同样皱眉愣在那儿。 他们站在湖泊旁边,已被恐怖高温烘的浑身难受,别说秦烈、天风煜了,就算是修炼火焰灵诀的连凡,也不敢到湖泊中。 燃烧着湖泊,恐怖的火焰滚滚,那种温度足以让连凡都融成血水! 于是,三拨人分处在湖泊周边,紧盯着那头火龙,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得到灵晶。 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火龙身上汹涌的焰火,以惊人的速度变小,甚至在一点点熄灭。 众人眼睛一凝。 连凡和天风煜顿时振奋起来,他们眼睛死死盯紧火龙。 “天风行、天放奇!你们去杀那个人!”天风煜暴喝一声,伸手遥遥指向也在靠拢秦烈的连凡。 两名天鼎侯府的强者,突然残忍的怪笑起来,如两缕清风往连凡而去。 连凡脸色一沉,一言不发将赤火剑取了出来,他的皮肤,顿时变成了吓人的赤色。 一股充斥着炎力的恐怖气息,立即从连凡身上爆发出来。他手中的赤火剑,如瞬间变成一条火龙,喷涌出半米长的惊人火舌。 “嘿嘿,敢觊觎我们天鼎候府的东西,你必死无疑!”天风行桀桀怪笑。 他和天房奇行,手中同时多出一杆三米长的锦旗,锦旗上绘刻着漆黑云团,紫色火焰的骷髅图案,阴森诡异。 “呼呼呼!” 一缕缕漆黑烟雾,从两人手中的锦旗中飘逸出来,那些烟雾之中,又有阴寒的紫色火焰燃烧,漆黑的骷髅头冒逸出来。 恐怖阴森的气息,如密集的巨网,瞬间将连凡周边区域全部笼罩。 两人处在漆黑烟雾之中,一起怪笑着,纷纷运转灵诀。 连凡被直接淹没其中。 另一边。 天鼎候府的核心种子天风煜,顶着锃亮光头,则是狞笑着杀向秦烈,“小子,算你运气背,没有和夏楚岚会合,我先送你上路了!” 他很快提起自己的银束刀,长刀挥动间,束束亮银色光芒寒光熠熠,一道道挥出的刀刃很多都瞄准秦烈脖颈、心脏部位。 “嘿,想抢我的东西,那就试试看。”秦烈咧嘴笑道。 秦烈的两条手臂,迅速凝聚出两股狂暴凶猛的力量。 “呼呼!” 两头紫色巨龙,轰然从他拳头中飙飞出来,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龙头上的怪角。 “轰!轰!轰!” 紫色巨龙顿时将银光炸裂,飞溅向四面八方。 那片区域,小小的岩浆水洼中,道道火芒汁水也在爆炸中疾射,让天风煜冷哼一声,快速掠来的身子,不得不暂时中止了下来。 待到岩浆火水落下,他才冷哼一声,说道:“区区一个万玄境初期的小子,竟然也敢妄想和我抗争,简直不识好歹。你最好自刎当场,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死无全尸!” “是么?”秦烈舔了舔嘴角,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我就在这里等你,我看你怎样让我死无全尸!” “好!” 天风煜狞笑,他从空间戒内,取出一张巨弓,搭上一支银色箭矢,遥遥瞄准秦烈。 那弓,比他身子还要长,那支银色箭矢上,有着许多细小的古怪符文,那些符文如刀形古字,给人一种古朴凌厉的压迫力。 天风煜万玄境四重巅峰,天鼎候府的核心种子,不但修为精湛,还手持众多珍贵灵器。 不朽弓,就是他持有的灵器之一,这弓箭为地级三品灵器,以不朽木为主材制成,每一支箭矢,都是悉心制作而成,烙印着奇妙的灵符,能增强箭矢的冲击力和破坏力。 “吱呀!” 天风煜拉满弓,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股撕裂一切,粉碎万物的凌厉气势,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秦烈眼瞳一缩,感受到他身上的锋芒,不由地谨慎起来。 “咻!” 一支银色利箭,如长虹贯日,携带着让秦烈灵魂刺痛的恐怖威慑,瞬间就要刺到秦烈面门。 在那箭矢上,附有天风煜的精气神,浑厚精纯的灵力,还有箭矢上古符蕴含的邪异l力量。 “喀嚓!” 一块秦烈踢过去的巨石,在箭矢的冲击下,立即炸碎,碎石飞溅。 箭矢依然气势如虹。 “嘭!” 一个气势凛然的紫色巨龙,也在随后爆炸。 箭尖陡然一颤,随后箭势消尽。 秦烈澄净透亮的眸子内,流露出一丝冷意。 天风煜忽然预感到不妙。 秦烈运转太古龙象诀,将其注入鱼肠剑之中。 “轰!” 在一束粗长的龙象剑气轰击下,天风煜一声惨叫。他身上溅射出血花,从爆炸的区域内疾飞出来,怒啸着,迅速朝着远方遁走。 “可惜了。”秦烈皱眉轻哼一声,将鱼肠剑收了回去。 天风煜此人境界高深,灵力浑厚精炼,手持种种高阶灵器,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嗷嚎!” 同时,另外一声惨嚎,从围攻连凡的一人口中吼出。 天房奇被一缕火芒刺入眉心,眼睛暴突,七孔流出殷红鲜血。 他魂湖中的真魂,竟被一缕火焰点燃,在猛烈的焚烧起来。 天房奇的灵魂气息,迅速衰减着,只是一会儿功夫,他的真魂就焚烧成了灰烬。 那火芒,正是连凡的“焚魂火芒”,能焚灭灵魂的一点火光。 天房奇万玄境中期修为,被一点火芒射中,竟然也在短短时间焚灭灵魂惨死,可见那火芒的杀伤力有多大。 剩下的天风行,再也不敢逗留,不甘心的冲向远处。 漆黑烟雾,化为一道流光,紧随他而去。 之前被这两人攻击淹没的连凡,全身燃烧着酒红色火苗,他的一双眼睛,也在熊熊燃烧着火焰。 那柄赤火剑,拖曳出数米长的火焰,忽然疾飞出去。 赤火剑锲而不舍地追击天风行。 连凡则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襟,腰部,流淌着鲜血。 在两人的围攻下,他虽然击杀了天房奇,但自己也受了重伤。 可他的眼睛,依然贪婪看向火龙,显然还不死心。 没一会儿工夫,陆续又有大量的武者赶到了这里,其他三个侯府的人还有九轩皇朝的选手,都有几人场,他们身上许多人都受了一些轻伤,看起来在这里遇上了麻烦,另外,秦烈还看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世家散修,个个气息充实,严阵以待。 “唔,灵隐道人也来了,这可是万玄境后期的年轻强者啊。”周围,有人低语,纷纷把目光望向一个方向。 秦烈也侧目望去,只见那里有一个白袍青年踏剑而行,生的眉清目秀,风流倜傥,手中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引得不少女子侧目,心生爱慕之心。如果不是其体内逐渐散逸开来的强大波动,人们恐怕会以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然而他是一位强大的散修,单纯的进入斗兽森林参与比赛。但是越是这样的散修,即便是四大侯府的人也心怀忌惮。 “那人是连凡吗!他怎么受伤了!”周围的人忽然看到了正在闭目的连凡,只是看他的样子眼中有些疑惑。 “夏梦岚来了!” 突然,又一道惊呼声传来,秦烈心神一动,立刻把视线望过去了。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如月宫仙子一般空灵的女人,带着面纱,曲线玲珑,她清丽而出尘,仿佛画卷中走出的女子一般。 夏梦岚依然如之前见到的那般,出尘,圣洁,在人群中太显眼了,在场之人,没人能掩盖夏梦岚的光芒。旁边站的是夏若兮,一头银发飘飘,也同样美丽。 和两女一比,姑射郡主和九轩皇朝的公主轩明月都有些相形见绌了,察觉到了秦烈的目光,夏梦岚只是平淡的对其点点头,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吼!”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传来,火焰山突然摇颤起来,方圆百里的妖兽忽然抬起了兽首,暗红色岩石簌簌滚落,整个火焰山都在隆隆颤抖。 “发生了什么?”有人低呼一声,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倒下了。 “那火龙苏醒了!”古灵儿笃定的开口,但是脸色却是发白。 “轰隆!” 又是一声巨颤,岩浆下方竟然直接裂开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灵兽威压,竟是如同浩瀚星辰一般浩荡开来,如千军万马。在这种威压之下,许多人身体轰然巨震,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那火龙怎么回事!” “速退!远离这里!” 在这等恐怖的气息之下,一些选手开始承受不住,神色颤抖,纷纷朝远处退避,人影绰绰。 夏梦岚莲足轻点,整个人就轻盈的落了下去,夏若兮也同样如此,只不过她胆子更大一些,退走前突然满头银发飘舞,胸口一块骨浮现,发出虚幻的光,射向了那里。 “快住手!”秦烈见状脸色一变,大旋即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浮现,一把带起古灵儿,朝着远处逃去。 那火龙快苏醒了,在这节骨眼上,夏若兮动用了她的神骨进行攻击,这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 轰! 那道光呈白色,璀璨无比,当中演化着各种法则,神链悬浮,符文密密麻麻,接连轰了进去。 “吼!” 就在秦烈带着古灵儿离开原来的位置,一道惊天的龙啸声,如惊雷一般回荡整个火焰山周围,而后,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剧变的凶戾气息,便是如卷天大浪一般席卷出来。 (本章完) 第53章 炎魔 “是谁打扰我睡觉!”火焰山百里内回荡出一道雄厚低沉的话语,那火龙竟能口吐人言,声如闷雷一般炸开,血日般的眼睛更是射出血红的血光,横扫八方。 “化形妖兽?!” 听到火龙居然能口吐人言,所有人都颤抖了一下,化形妖兽,这种级别一向是恐怖的代名词! 如五大禁区之一的万兽天壑,里面盘踞着的,全是化形的妖兽,平日里谁敢惹?化形妖兽太多,才能让万兽天壑超然在外,亘古长存。 “嗤嗤!” 天地间的黑暗被那道血光划破,凡是被血光受沾染的人,皆是发出一声惨叫,身体顷刻间在半空中炸开,血雨挥洒,火山中顿时溅射出飘摇的流星火雨,夹杂着一道道凄厉的叫声。 “幸好,幸好没有和连凡纠缠下去,不然一定会受到波及。”秦烈沉着脸,带着古灵儿退出了那片区域,故,而其他人也是一样,神色仓惶的撤了出来。 夏梦岚,立于另一座山头之上,依旧出尘,狂风吹起面纱,露出了她那绝世的一角。 夏若兮也逃出来了,立于一株巨树之上。 远处,山林暴动,整个火山区域内都处于一片混乱中,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忽然幻化出原形,如同猛龙长啸一般,身形如箭,傲然于火焰山天空上。 随后它四只蹄子踏足在火焰山上,张着血盆大口,俯视着众人。 “吼!” 他突然发出一声怒啸声,震得整个火山区域都在簌簌发抖,声音更是传到了斗兽森林附近的地方,里面传来更多的应和声。 “快阻止它,他在召唤妖兽。”轩灵意神色一变,顿时朝着众人大喝一声。 “嗷吼……” 就在他刚刚喊叫出声,东西两侧同时传来一阵密集的兽吼声,数不尽的黑影朝这里涌来,携带着滔天的杀伐气,引起火焰山四周剧烈震动! “吼!” 大地颤动,一道道无比狂暴与凶戾的吼声便是在这地平线之内响起,回荡在整个火焰山天空之中,尤其是。 火焰山巨震,所有人见此,瞬间亡魂大冒。秦烈视线投向东面不远处,只见一大群生活在火山区域内的妖兽正在疯狂的涌向这里,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赤红,这赤红全是由一道道无尽的猩红血线所凝聚而成,那是即将来到的恐怖妖兽的血眼,携带无尽凶戾而来。 “吼吼吼!” 它们发出吼声,震动天上地下,在这等吼声之中,一股摧枯拉朽的气息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 “咻咻!” 周围不断有破空声响起,众人陆续向安全的地方逃窜,看见五头气息极为恐怖的妖兽快速逼近,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即便他们中有人多次来过斗兽森林,见到这般气势磅礴的场景,心中也是骇然不已? “吼!” 这五头妖兽黑影近了,众人得以看清它们的样子,不禁脸色一阵发白。 它们个个都很庞大,如一座小山般,露出雪白的獠牙,皮毛坚硬,根根倒竖,浑身携带滔天杀气而来。 “哟!” 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声,霎时间狂风大作,又有几十头凶禽飞来,朝着临近的武者俯冲而去。 这么一俯冲,利爪直接洞穿了十几个武者的躯体,鲜血淋淋。 几十只火影雕,灰褐色的雕毛,嘴如倒钩,尾短呈楔形,利爪如锚,额头有一个青色棱形晶体,电光熠熠,不断释放出青幽闪电。 它们盘旋在空中,灵动迅疾,先以额头兽核的闪电来袭击下方武者,一旦那些武者被电击酸麻,那些幽影电雕便会立即扑上,以钩子般的嘴,铁锚般的利爪撕成猎物的血肉,抓的那些人惨叫连连,皮肉分离。 “快逃啊!”看见这十几人当场横死,一些世家大族的选手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发疯般的四处乱跑。 “想跑,哪那么容易,你们一个都别想走!”火龙发狂怒吼,踏天裂地的吼声响彻天穹。 “吼!” 最先带头的十几头四阶妖兽冲来,对着火焰山最先逃出去的武者便是大开杀戒,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各种禽类啼鸣,尖牙利嘴,不断的袭击着落单的武者。 “逃啊!” 后方,有人惨叫,众人纷纷溃逃,拼命的想要逃离出这片火山区域,毕竟命最重要。 从天坠落的流星火雨,只要击中目标,任何人都难逃一死,立即被焚成灰烬。 在炎火之地,许多偏僻区域,已经有几个人因此遭殃。 然而,身在炎火之地中央的一处,秦烈不知为何,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那些流星火雨,都只是在他身旁轰落,有的目标明明是他,可在中途的时候,仿佛觉察到他身上的某种气息,还会主动转变方向。 “喀嚓!喀嚓!” 一个个奇怪的声音,从秦烈身旁的火焰岩浆潭中传来,知道身旁的异常,但他却没有行动。 他只是以灵魂意识感知。他看到许多身高四五米的石头火怪,身上流淌着岩浆汁水,浑身然绕着汹涌火焰,由两块天炎晶凝成的眼瞳,冒着两缕恐怖的火光,就这么从巨大的岩浆潭内爬了出来。 “炎魔!”秦烈在心中惊喝。 据说,在一些火山之心,在一些炎热之地,会诞生以火焰石头为躯体的生灵。 这种生灵叫做炎魔。 炎魔以火焰为生命能量,只有简单的意识,不算是高等级的智慧种族,只是以本能行事。 然而,能孕育出炎魔的地方,往往充斥着岩浆,火焰,高温,炙热无比,在这种地方炎魔能横行四方,极其恐怖。 炎魔不知疼痛,不畏惧死亡,依循着最简单的本能来行动,会追杀并驱逐所有踏入它们领地的生灵,直到杀光所有不是炎魔的物种,才会平息下来。 炎魔的力量,实力,通过体型就能看出来。 越庞大的炎魔,越是可怕,越是难以对付。 几十个身高四五米的炎魔,活动着石头肢体,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纷纷从火湖中攀爬出来。 它们似乎一直安息在火湖,陪火麒麟的尸身长眠,因麒麟之身被墓碑拖拽出来,它们才被激怒惊醒。 几十个炎魔,在漫天的流星火雨,在爆炸的火山巨震下,冲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奔腾时,它们全身都在溅射着火焰汁水,石头肢体摆动间,火光也在绽射,威势骇人。 秦烈以灵魂意识感知到炎魔的狂暴,也是暗暗惊惧,做好了暂停“炼血术”,来躲避这些炎魔的准备。 四五米高的炎魔,体内蕴含的火焰之力,堪比通幽、如意境武者的liliang总和,它们没有聪明的智慧,没有高超手段和灵器,只凭本能行事。 如果在别的区域,炎魔没有那么可怕,但在这种炎热之地,炎魔却能横冲直撞,不惧火水、岩浆潭、流行火雨的冲击,战斗力直接攀升一个层次,会可怕许多。 在秦烈欲要逃避之时,他发现几头往他这边而来的炎魔,如同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竟然和他错身而过。 秦烈忽然愣住。 半响后,他猛地反应过来,“龙的气息!” 他修行太古龙象之力,身上自然而然有着龙的气息。 这些炎魔,一同陪着火龙长眠火湖,它们之所以孕育出来,也和火龙体内的龙的血脉有着极其微妙的联系,所以它们本能的将秦烈当成了同类。 它们对秦烈视而不见。 这让秦烈又惊又喜,他又仔细确认了一番,当他肯定所有的炎魔,都对他没有威胁后,终于放下心来。 而古灵儿在炎魔到来的时候,便是第一时间逃了出去,丝毫没有顾及秦烈。 在同一时刻,这个炎火之地许多岩浆潭内,也冒出一头头身上流淌着火焰汁水的炎魔。 这些炎魔,依循本能四处活动,捕杀出现在这儿的四大侯府的武者。 在它们简单的意识中,这里是它们的天地,是它们的家园。 它们不允许不是炎魔的族内,在这片区域活动,所以它们要杀光所有的来犯者。 炎火之地的各个区域,九轩皇朝众人,连凡,还有别的势力的误入者,一时间,纷纷遭到炎魔的追杀。 炎魔在进行清场! 自认为强大的武者,在和炎魔的交战中,很快发现炎魔的难缠。 炎魔不知痛疼,不惧死亡,火焰石头躯体坚硬无比,行动间浑身火焰汁水溅射,每每被流星火雨击中,它们的威势不但不减,反而更加强盛。 和炎魔死战的几个人,很快被炎魔灭杀,聪明如杜向阳的武者,意识到不妙后,立即从炎火之地远遁。 一时间,在炎火之地的各个区域,都能看到炎魔感知到生灵气息后,狂暴的追杀。 几道身影,从炎火之地电一般的逃窜,不敢继续逗留此地。 在一些岩浆潭,在一些火焰溪流旁,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被烧成了黑糊糊的人肉木炭,死的不能再死。 “不要乱跑了,围聚在一起,否则会受到凶兽的攻击!”四方魁急忙喝道。 “皇兄说的不错,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一同离开这里再说!”中行姑射旋即附和道。 “四方魁兄弟说的不错,各位在我九轩皇朝的带领下,必能共度危机,说不定,还有可能得到火龙的灵晶!”这时,有一道夹杂着灵气波动的低沉话语,很快响彻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之后秦烈就看见有三名身着金色黄袍实力强劲的年轻人走来,这三名年轻人两男一女,说话的是三皇子轩凌风。 “这家伙可真会拉拢人心啊……”望着他,秦烈露齿一笑,再望向远处夏梦岚和夏若兮,夏九幽面色已经冰寒无比,而夏梦岚依旧平平淡淡,如出尘的谪仙。 “太荒族和火羽族,镇守西边,莫要让寻常凶兽突破进来,至于那六头王,它们眼里自然只有自己,不会对我们出手。”九轩皇朝的大皇子轩凌风说道,盯住了西边。 “天鼎候和四方候,镇守东边!” “其他势力都聚拢在一起,与我九轩皇朝一起,镇守南边!” “镇妖王府,镇守北边!” 伴随着轩凌风话音的落下,其他人也是动了起来。 唯独镇妖王府的三人,一动不动。 九轩皇朝这是明摆着要借妖兽之乱除掉他们啊! 更何况,北边是妖兽最多的一个方向,秦烈他们要直面六头四阶妖兽! 一股凌厉气势,陡然从秦烈身上涌现。 夏若兮杏目怒气萦绕,一头银色的长发缓缓舞动,玄妙的波动,此刻更是在夏若兮体内慢慢展现开来,但是并不浩瀚,由此可见,夏若兮在怎样的克制住杀意。 轩凌风的举动,同样激怒了夏梦岚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一身白衣飘舞,美眸微凝间,一丝森然悄然流逝。 “楚岚小姐?你们三人,为何不动啊?”轩凌风望向夏楚岚三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们做什么,轮得着你指挥吗?!”说话的同时,秦烈带着迈步走到近前。 “轩凌风,你在找死!” 夏若兮也走来,体内荡漾出一缕缕气息骇人的波动。 “轩兄,你过了。” 夏梦岚淡淡的开口,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美人,白皙的手指一指点出,一缕无形的灵气光束射来。 轩凌风顿时阴沉一笑。“夏小姐,人手分配不过来,你们就委屈一下吧,解决了其他地方我们会来帮你的。”看见三人敢对他护手,轩凌风心中勃然大怒,但为了在众人做做样子,他还是忍了下去,语气幽幽道。 “你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和你换一下吧,你们九轩皇朝一人镇守北边,我去镇守南边。”秦烈淡淡的开口道。 “放肆!你敢违抗本皇子的命令!”轩凌风听了秦烈的话,瞬间怒火中烧。 “如果你再这般一意孤行,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你搞错了,现在是我对你不客气!”既阻碍此时,秦烈轰然一喝,直接出手了。 一个拳头,在轩凌风眼里迅速放大,这只手掌,没有动用武学,也没有灵气的波动,纯肉身力量! “敢对我出手,找死!”轩凌风冰冷一笑,在他看来,万玄境初期的实力,在其他人看来已经足够强了,但是对于他轩凌风来说,还是差了些。 他可是达到了万玄中期的境界! (本章完) 第54章 血染的风采 “这些人当真不识好歹!竟然敢忤逆我们。”轩明月开口,神色很冷漠。 “再上前一步,斩!”夏若兮开口,迎上了轩明月。 另一边,夏梦岚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轩灵意,只要后者敢动一下,就会立刻出手。 轩灵意虽说也是远古十宗的人,但是要想和夏梦岚比起来,两者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吼!” 远处妖兽啼鸣,戾气滔天。 秦烈和轩凌风已经对上了,夏若兮和轩明月、夏梦岚和轩灵意也在暗暗对峙,他们都在关注着二人的战斗,审时度势。 “和我九轩皇朝对抗,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轩凌风杀来,一拳重重的轰向秦烈。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点了吧?”秦烈冷幽幽的开口,面对万玄中期的轩凌风,他没有一丝惧怕,挥动双拳硬撼。 “轰!” 低沉的肉身碰撞声响起,如闷雷一般,而在人影交错的瞬间,其中一道身影刷的一下倒飞出去,眼里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 “怎么可能?!” 看着横飞出去的人,轩明月和轩灵意瞪大了眼睛,眼里涌上一抹浓浓的惊骇之色。 秦烈,如一块磐石一般然不动,肉身晶莹剔透,同时面色冷漠,一步步走来,说道:“这就是九轩皇朝皇子的实力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里,只有秦烈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此,除此之外,就只有妖兽咆哮的声音了,没有人说话,都是呆呆的看着。 这可是九轩皇朝的皇子,远古十宗的弟子,只是一招就这么……败了? “他刚刚并没有动用任何武学和灵气,而是用纯肉身力量迎击!”躲在暗处的人忽然目光一亮,众人回头看向那人,竟然是连凡! “嘶!”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诧异,光凭肉身力量就能把轩凌风打的横飞出去,那他的肉身力量究竟是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有可能是极境!”连凡再道,眼里带着精光。 “实力不如人,就不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至于你九轩皇朝皇子的身份,在我眼里更是个笑话,还是收起来的好。”秦烈眯着眼笑道,这种笑容在众人眼里,却是不寒而栗。 “呜呜呜……” 突然,炙热的热浪席卷,如厉鬼的呜咽声,响彻而起。 后方,竟然有更多的妖兽冲了过来。 数量数不胜数,就如一阵黑雨,铺天盖地,席卷苍穹,一头头挥舞着几尺长的利爪,冲垮一切! 它们形成一股洪流,足以将天都戳穿一个窟窿,浩浩荡荡袭来。 秦烈眉毛倒竖,眼神一凛,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脚踩腾龙游天步,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此。 夏梦岚和夏若兮见状,也是朝后面快速离去。 “想逃?给我留下。” 闻声赶到此地的姑射郡主,看到秦烈等人要走,顿时眼睛一亮,杀意四起,第一时间杀了上来,出手凌厉,眉心射出一道金针,燃烧着重重神焰,竟然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 这是一件不弱的灵器,金针急骤放大,朝秦烈以一种无法抵挡的速度袭去。 “嗡……” 秦烈的六识是何等的灵敏,当下就察觉到了有危险,他迅速回头,就看见了有一道金光,朝着他暴掠而来,如果被刺中了,一定是元神尽灭的。 那枚金针,蕴含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一针而已,却仿佛有万千陨星同至,声音乱人心神,沉沦于此。 若是偷袭,一定会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惜被秦烈发现了。 “轩凌风都被我打飞了,你也想找死吗?” 秦烈大喝一声,身形猛的一顿,他出手了,一上来就是无与伦比的一拳,震得两边空气都在轰轰作响,碎裂开来。 金针和秦烈的一拳相撞了,但是却没有被这一拳轰碎,不仅如此,还继续保持着向前刺来的速度。 这让秦烈很是惊讶,这是什么神兵,他这一拳,足以比得上炼体巅峰一击了,居然还没能将其止住向前的攻势? “我懒得和你打!”秦烈这么说道,转身就走,没有停留,将姑射郡主当成了空气,不存在。 姑射郡主脸上火辣辣,像是被抽了一巴掌似的,秦烈的话,是在无视她。 “哪里走?”姑射郡主大怒,誓要斩杀秦烈。金针在此被运转起来,更加凌厉的朝秦烈刺去了。 “你有完没完!”秦烈眼中射出一道寒芒。 “咻!” 突然。他折返回来,全身灵气飞速旋转,手掌拍出,此刻居然有一颗又一颗虚幻的大星在其掌间流转,声势恐怖万分。 “叮……” 金属的鸣缠声,不绝于耳,一圈圈能量涟漪,波荡而开,震碎了四方碎石,火山中,岩浆炸裂,隐隐间,有爆发的趋势。 发生了这么大的波动,但是却没人敢凑上来,因为到处都出现了妖兽,许多世家都陷入了血战,都在厮杀。 “你真的想死吗?” 秦烈淡然出声,一对眸子仿佛历经万古般幽深,目中寒光闪烁。 和秦烈那冰冷的眼神稍一对视,姑射郡主全身就猛地一寒,这是何等的眼神,比起那头火龙的气势,都要凌厉。 “嗡……” 姑射郡主祭出了一个符,爆发出万丈金光,待到金光消失后,姑射郡主已经消失的不知所终了。 而秦烈几十米外,十头强悍的四阶妖兽正狰狞的冲击过来,猩红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秦烈。 “吼!” 兽吼之声响彻了四周,这里的岩石在这吼声下不断摇晃,崩碎开来,一朵朵带状的滔天魔云升腾而起。 “姑射郡主,我必杀你!”秦烈眼中杀机沸腾,锁定了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姑射郡主,杀意沸腾! 但是,一头又一头凶兽狂暴,利爪猛地抓来,秦烈一个淬不及防之下,被抓开了一道血痕,血肉朝两边翻卷,甚是恐怖。 “滚!” 他仰天长啸,满头黑发都在狂舞,似一尊魔王,携无尽杀戮而来。 骨骼在巨震,响起了极为规律的道音,血液在澎湃、汹涌,似大河滔滔,在秦烈的周遭,形成一道道粗大的血气,直冲云霄,踏碎山河大地,降临在此。 他眼睛盯着那十头四阶妖兽,竟然主动迎了上去! “杀!” 秦烈双眼充血,化为一道残影,竟然率先发起了攻击,他施展了大法力,拳头大如山,携万斤力道,对着最近的一头妖兽的兽首,镇压而下。 “嗷……” 见秦烈主动迎击,那头妖兽仿佛受到了挑衅,更加狂暴起来。 “吼!” 这是一头银翼魔狼,身长近两米,背部有着一对宽阔翅膀的银色大狼,一旦见到人类,它们绝不可能放过,必然会大快朵颐享受鲜活人肉的美妙滋味。 “当!” 两者相撞,犹如乱世穿天,连天都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爆发出刺耳的交击声,形成回音,久久不散。 这是肉身的对碰,纯力量交锋,没有半点灵气的加持,有的,只有拳拳到肉的残暴。 “砰砰砰!” 一眨眼,秦烈就和那头魔狼又对轰了几十个回合,霎时间,血肉横飞,沉闷的敲击声,如雷击,若地震,响彻在此。 轰! 这一拳,将那头魔狼完全轰飞,它再也受不了了,不敌,在退避,速度很快,只见一道黑光划过,它就出现在几百米之外了。 这种魔狼很特殊,属于变异体,居然像人一般站立,浑身长满毛发,犹如泰山猿人一般,但是却有着比神兵利器还要锋利的爪子,同时,背生双翼,速度快到极致,是纯种的异种凶兽。 它的肉身很强,可以用离谱来形容,但是此刻却在颤抖,流淌出乌血,几尺长的利爪断裂,发出哀嚎。 轰隆轰隆! 见一头不敌,剩余的凶兽齐至,什么类型都有,它们一起踏在天穹上,引得隆隆作响,那层天,似乎在它们的踩踏下,凹陷了。 血气滔天,凶兽们张口咆哮,血腥的血气滔天,涌动开来,它们在原地消失,对着秦烈宇在此杀来,扭曲了虚空。 “杀!” 秦烈冲了过去,神色虽凝重,但却没有丝毫畏惧,包围又如何,杀出去就行了。 神光涌动,秦烈全身发光,金灿灿,一双拳头,犹如镀了金辉一般,不断轰击,砸灭了诸天万道,隐隐间,龙吟象啸声响彻。 他动用了太古龙象决的力量,因为先前的一次碰撞中,他也觉得拳头微痛,青筋蠕动,虎口破裂,淌出血液。 咚! 咚! 一声巨震,如天雷炸响,秦烈的拳头和魔狼撞在一起,一时间罡风四起,撕裂了空间,一股股气浪席卷,滔天涌动。 银翼魔浪肉身无匹,利爪猛击,可以轻易抓裂一座巨山,这样的巨力,秦烈却生生承受了下来,并且发动了反击,他目光炯炯,神芒迸发,一条条血气,自每个毛孔中腾起,散发着滔天的戾气。 远远望去,秦烈就如一尊杀身,浑身沐浴血液,气血磅礴。 接着,他又杀过去了,左手捏龙印,右手凝象形,同时运转腾龙游天步,彼此穿梭着。 又是一个回合,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夹杂着一股肉身被撕裂的声音。 远处在逃遁的夏梦岚、夏若兮、姑射郡主、九轩皇朝的轩凌风、轩灵意等人纷纷扭过头来,循声望去,却看见了让他们所有人都惊颤的一幕。 秦烈,被十头四阶妖围攻,但是却丝毫不处于下风,刚才那一下,竟生生的手撕下一头凶禽的翅膀,鲜血淋漓。 他被包围,依然无惧,立在那里,血气滔天。 头悬一条大河,全部都是由血气凝聚而成,使其看起来像是一头人形神兽,在此拼杀。 隐隐间,不管是谁,都心神恍惚,觉得这是一位魔王。魔王无匹,他们任何一人前去一战,都要吃大亏,甚至会陨落。 “吼……” 悲怆的吼声,自那头被撕下翅膀的凶禽嘴中吼出,这是浴血的战果,是无敌的风采,更成就了秦烈的无上凶威。 秦烈,他无匹! 天地虽暗,但依旧挡不了他那血气滔天的影子。 阴风虽猎,但还是覆盖不了他那连连怒啸声。 他身形单薄,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但是面对十头魔物的围剿下,依然无惧,惊天大法力四起,以一敌众,双眼神芒迸射,射穿虚空,体内滚滚血气冲天而起,越来越磅礴了,如一座巨山。 “吼……” 火焰山数百里的区域内,依旧能清晰的听到,一头妖兽惨叫,还有一阵稀疏的血雨飘摇下来,染红了大地。 因为那头凶禽的翅膀,被秦烈生生撕下来了,连肉带血,煞是心惊,他周遭,一股股血气在翻滚,每一次长啸,都会令这股血浪席卷高天。 “轰!” 秦烈手持翅膀,大开杀戒,满头黑发乱舞,因为这对翅膀很锋利,是最好的杀器,此时被他拿在手上,距离那头被他重伤的凶禽猛的砍出。 霎时间,一阵急促的破风之声响起,一道道长达百丈的剑气纵横,宛若天刀劈落,冲霄而起。 “吼……” 凶禽惨叫,声音凄厉,回荡在此,这一声叫声中,还夹杂着其他妖兽愤怒的咆哮声。 血染的风采,暴力的艺术,此刻在这里被演绎出来,有一股豪气,由内而外的腾起。 秦烈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戮之气,血气滔滔,战意磅礴,直接将一头妖兽劈成两半,但是下一刻,他的背部也生生承受下了其他妖兽的拍击,溅起一朵朵血花。 伤势较为严重,甚至露出了森然的白骨,但秦烈仅仅冷哼一声,再次向前杀去。 “杀!” 他冲去了妖兽群中,全身骨骼鸣震,使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发挥到极致,但还是咳血,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大力震的双臂发麻。 秦烈速度很快,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很难躲过其他妖兽的攻击。 他连连后退,受不了了,拉开了距离,但是脚一沾地,那些妖兽就发狂一般,立刻扑杀前来,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 远处,夏梦岚飘带轻挥,朦胧光一片,似烟似雾,极为飘渺,朦胧光一闪,几头妖兽立刻退避,她如乘风归去的仙子。 “哧……” 夏若兮毫无保留,动用了胸口那块神骨。神骨散逸出缕缕波动,如同涟漪,但是却带着无匹的生杀大术,所过之处,妖兽尽皆毙命。 (本章完) 第55章 龙吟象啸 “轰!” 天上,一重又一重云层塌下,天空仿佛一张甚是残破的画卷一般,只需轻轻一扯,就能四分五裂。 那是九重天压下,属于天地大异象,此刻悬浮在轩凌风的头上,仿佛毁天灭地,九天之下,万法皆灭,一头又一头妖兽,都灭了。 轩凌风祭出了一样九轩皇朝的至宝,那是一块九重天印,阶别很高,但是以轩凌风此时的修为来催动,无疑是暴殄天物。 但也足够了,有这块九重天印的庇护,九轩皇朝的人倒也无碍。 然而,很多人却是暗暗看向了秦烈此处,此时他就像是人形凶兽一般,混战在妖兽群当中。 夏若兮看了一眼远处的秦烈,焦急道:“小姐,我们去救他吧,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好。”夏梦岚眼神也是一阵变幻,看着远处秦烈沐浴鲜血而战,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从他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匹的感觉,在小圣王身上也不曾有过。 “吼!” 然而,在夏梦岚和夏若兮打算折返回去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横在了前方。 “我们走吧,希望他无视。”夏梦岚眼里带着震撼,银牙紧咬,最终还是回头了。 姑射郡主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密密麻麻的妖兽潮,嘴角挑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妖兽潮前方,剩余的八个四阶妖兽一齐攻来,血气滔滔,咆哮扑来。 火焰山四周的岩石都被熊熊烈火烧成了赤红色,妖兽们不断从口中喷出一道道火线,和岩浆内形成的火光连接起来,交织成巨大火网,把火山区域都给封锁起来。 炙热的高温下,很多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武者逐渐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一些修炼的火属性的修者也是汗如雨下。眼中神采迅速溃散,软绵绵的倒地而亡。 若非秦烈以太古龙象决淬炼肉身,肉身走到了极境,现在也是岌岌可危了。 被这么多四阶妖兽围攻,除非是万玄大后期强者,不然也要丧命在此。 好在秦烈所处的位置稍稍与妖兽潮隔着一段距离,只是在这八个妖兽的围攻下,秦烈也生出了退意,腾龙游天步施展到了极致,灵气急速旋转,整个人如一头人形怪物,横冲直撞,全身骨骼铿锵作响,龙吟象啸声,一声高过一声。 与此同时,他快速施动摘星手,一颗又一颗星辰之力在指尖转动,混沌气弥漫。此时的秦烈,浑身气血磅礴,杀到发狂。 “嗷……” 象啸声绝天,震破苍穹,秦烈手捏象形,即便前方有两头防御力极强的四阶妖兽,他也无惧,连连重创也妖兽,杀气滔天。 妖兽同样不甘示弱,大声的咆哮着,一股股威力无比的火球射向秦烈。 “咚!” “咚!” “咚!” 人影交错,急促的破风之声不决断,那是秦烈和两头妖兽在对轰,拳拳到肉,象啸和魔啸彼此交织,很难分清。 一头四阶妖兽利爪拍刺在秦烈身上,秦烈身躯忍不住摇晃了一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苍白之色。 但秦烈也很快反应过来,游天步运转到极致,施展太古龙象决的同时,另一只已经成拳的手掌缓缓松了下来,一颗大星,从天上拘禁下来,被秦烈握在手里。 混沌之气,如一道法则镇压而下,秦烈整个人气势磅礴,如同背负一片青天而行。 太古龙象决和摘星手一齐施展,左手持混沌之气,右手化龙形,头顶,神狱图悬浮。 此时,秦烈仿佛无匹,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犹如一方至尊。 “轰隆!” 一声巨响,有如惊雷,秦烈和这八头妖兽打了一会功夫,秦烈眼中一厉,大道在此沉浮,全身空灵若仙。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一掌轰去,同时,混沌之气也重重压下,他一人迎向两头妖兽。 “咔擦!” “吼!” 两头妖兽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一头身躯被象形手臂洞穿心脏,鲜血淋漓,另一头,两只蹄子高高举起,进行格挡,但是在混沌之气的碾压下,仅坚持了一息时间,兽身便粉身碎骨,直接被混沌之气轰碎,化为湮粉。 秦烈已经完全投入到杀戮中了,仿佛战皇杀圣,卷起滔天杀气。 在几十个回合内,秦烈一手将一头妖兽的头颅砸碎,崩灭其元神,随后他又运用摘星法决,挡掉了其他妖兽的联合攻击。 几乎在眨眼间,秦烈又陆续斩杀了两头。 他身上鲜血淋漓,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混淆在一起。 “吼!” 就在这时,数百头带有妖兽特有凶戾气息的低阶妖兽,似乎感受到了强大的危机感,四面八方朝秦烈的方向汇聚而来。 秦烈抬头去望,然后脸色都沉重起来,意识到下一轮的攻势,将会更加恐怖。 形势不容乐观。 火山区域边缘,太荒侯府、天鼎候府、四方侯府、火羽侯府的人聚集在一块儿,都是惊异地看着火山里面的动静。 “风煜少主,那家伙……”天鼎侯府的方向,天风行脸色幽冷,“我们要出手吗?” 天风煜左臂裹着厚厚纱布,纱布上血迹都渗了出来,他怨毒的眸子在秦烈身上凝聚,“秦烈非死不可!” “看现在的架势,那小子未必能活着出来,不如我们静观其变。”天风行压低声音询问,他也是脸色森寒,将秦烈恨到骨子里了。 “哼!我倒是希望他活着出来,到时候我再亲自送他一程。”天风煜将声音放低,“一旦发现他撑不住,找到了机会,我们就悄悄动手!” “少主,你不怕镇妖王府的人将来追究?”天风行轻声问。 “我们天鼎候府的后台可是九轩皇朝……和镇妖王府本就有隔阂,如果我父亲知道我们除掉了镇妖王府的羽翼,说不定还会嘉奖我们。”天风煜为了让天风行宽心,隐讳道明了内部纠葛。 此言一出,天风行眼睛一亮,再看夏楚岚她们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敬畏之色。 “你们没事吧?”另一端,轩凌风来到太荒侯府中行姑射等人旁边,他看着四大侯府的人,面上满是关切的问道。 “我们太荒侯府中行乱云被妖兽撕碎了。”中行姑射黛眉深锁,看着火山内的动静,平静说道:“希望这股兽潮不会追到火山外面,不然伤亡还会添加,还会有人死亡。” 前期,在斗兽森林内她们一直占据主动,都是她们来击杀妖兽,自己一直没有伤亡,所以她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天她们也会死…… 现在,经历了从小到大的伙伴,被妖兽当着众人的面咬碎撕吃一事,她们对这场和妖兽的战斗有了全新认识,观念上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妖兽的死亡也很大。”轩凌风突然目光瞥向了兽潮的前方。 “那个小子似乎挡住了兽潮。”轩凌风看向火山内的那道身影,忽然神色幽寒道。 此话一出,四大侯府的人尽皆色变。 妖兽潮淹没秦烈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秦烈已死。 可是,在兽潮中,秦烈仍然厮杀在里面,不断地引起一阵阵兽吼咆哮,浑身光芒冲天,有几处皮肤都裂开来,血珠子从皮囊内渗出来。 密密麻麻的妖兽扑来,秦烈一人在拼杀,在死战,浑身是血,全身满布伤痕,但是更多的,是妖兽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吼……” 这声哀嚎声比之前的都响亮,传遍了方圆数里,久久不散。 同时,半空中,忽然洒起了刺眼的血雨,飘飘洒洒,全部落进了秦烈这个位置,最后竟然汇聚成了一潭血红的潭水,在火焰汁液的溅射下,闪烁着妖异的红。 残肢断骨随处可见,有的还挂着碎肉,全部掉在了滚烫的土地上,发出一阵阵闷沉的响声。 血雨的范围很大,连已经逃脱的世家势力都感觉到了,夏梦岚白皙的手掌上,有着一滴晶莹的血珠,正在缓缓蠕动,一白一红,显得极为刺眼。 “天降血雨……是吉是凶?” 她喃喃自语,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之前秦烈的地方,那里,杀气、血气共存,各种凄厉的哀嚎和仰天长啸声时不时的响起。 “夏小姐,那个秦烈死定了,就是镇妖王来了也救不了他。”姑射郡主看着一处小山包上站着的夏楚岚和夏若兮冷笑道。 “唰!” 夏梦岚神色,一指点出,姑射郡主惨叫一声,身上绽放一朵血花。 “夏梦岚,你敢动手!”见姑射郡主受伤,其他人顿时露出不善目光,杀气腾腾。 夏梦岚冷眼看着姑射郡主三人,眼里不起一丝波动。 但是,她眉心却隐隐在发光,一个模糊的三寸小人盘坐在那里,绽放出万道有如实质的杀意。 四大侯府的人忽然心生胆怯,不敢贸然出手,表情却是极为扭曲,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血雨飘摇,阴风绰绰,夏梦岚再次回头,在那里,她依稀看见一道身影,浑身浴血,气冲九霄,一人在那里死战。 血雨的源头,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希望你能活下来。”夏梦岚在心里祈祷。 …… 妖兽潮圈中心,秦烈遭遇了一头极为恐怖的四阶妖兽,废了好大的劲,才重伤了它,但是自身也遭受了反噬,肩膀一处白骨露出,模样极为不堪。 意识到眼前的危局,秦烈不敢大意,连连击杀着妖兽。 杀到最后,他身上的血液早已凝固了,不再滴落,自身也惨不忍睹,胸膛被开,腹部淌血,脊背露骨,处处是伤,处处是血,但是他依然没有倒下,这让不少凶兽都发毛了,这还是人吗? 他的周围,已经倒下了几十多头妖兽尸体,其中不乏四阶妖兽,带着浓郁的死气,弥漫四周,鲜血汇成河流。 当他将最强的四阶妖兽击败后,妖兽们忽然不再冲击过来,而是目光怔怔的扭向了火焰山。 秦烈顺势望去,只见那头火龙在灭杀着临近的高阶妖兽,贪婪的吸收着他们体内的力量。 原本和秦烈对峙的妖兽感觉到危险,突然大规模的四散溃逃起来! 原本凶气滔天的景象,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死一般的寂静。 秦烈见到此幕,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原来,妖兽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吗,见到绝对的强者,它们也是会恐惧,逃跑的。” 那头火龙灭杀了十几头四阶妖兽,杀气更甚。 “小子,你想不想得到这头火龙的精血?我倒是可以帮你。”秦烈脑海里忽然传来了妖皇的声音。 淡淡的声音,自神狱图中缓缓扩散而开,而随着妖皇那种声音还未落下帷幕,秦烈的脸色,便是深深的变了起来。 “你能帮我?”他急忙开口问道。 秦烈一缕灵识探入神狱图内,伴生着白雾,妖皇从神狱图上走出,一身白衣,不像是妖,反倒像仙,踏空站在神狱图上,他神采奕奕的看着秦烈。 “秦烈,我且问你,为何这么多的妖兽要来火焰山,仅仅是因为火龙的召唤,它的血脉吗?” “难道不是吗?”闻言,秦烈一愣。 这可是高阶妖兽之间的混战,场面足够浩大与壮观,而且已经死了几十头四阶妖兽了。 “妖皇前辈,你先等会。”盯着那四十多头被火龙生灭杀的四阶妖兽妖兽,秦烈不顾自己浑身的伤势,偷偷摸摸的靠了过去。 “小子,你干什么去?想引起那火龙的注意吗?”绕是妖皇深邃的眼光也看不懂,他搞不明白秦烈要干什么。 只见秦烈借着岩石与妖兽尸体的掩护,一步步接近那几十头头四阶妖兽周围,“龋齿”一声,手掌探入脑袋中,在摸索着什么。 “灵晶,在哪儿呢?怎么掏不到?”一边掏,秦烈自语,神情十分的着急。 而妖皇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如同见了鬼,膛目结舌,呆滞的看了一会儿秦烈摸索的动作,突然目光闪过一丝会意之色,猛地从神狱图上跳了起来。 (本章完) 第55章见者有份 一颗通体乌黑的不规则状晶石被秦烈握在手里,它很漂亮,如黑宝石般,同时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比海还浓郁。 这是一头妖兽生前精华之所在,还带着一缕缕法则,这是和妖兽境界勾勒凝聚出来的诸天道则,原本应该如锁链一般密集,妖兽死后,法则也随之节节崩断,只剩下残破几条了。 可即便如此,这枚灵晶也很珍贵。 手里拿着灵晶,秦烈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妖皇呆如木鸡,觉得有些神经错乱,看秦烈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疯子。这得多贪财的家伙,才会连命都不要的去夺取灵晶兽核啊? 何况还仅仅只是为了四阶妖兽的灵晶! 当着火龙的面,把它灭杀的四阶妖兽的灵晶夺走,这无疑彻底地激怒了火龙,让它歇斯底里起来…… “蠢材!你想干吗?”妖皇大喝。 死定了! 他露出不忍目睹的神色,他肯定秦烈马上就会被撕成碎片,被火龙将血肉蚕食的干干净净。 “吼吼吼!!” 祖纹激发,火龙发出了怒吼声,带着一丝丝龙吟声,许多妖兽居然被活活震碎,岩浆四射,场面恐怖。 果不其然,火龙放弃了对妖兽的追杀,径直朝着秦烈所在之地杀了过来。 身上沾满血迹的秦烈,在火龙的怒目冷视下,傲然面对。 即便处在绝对的劣势,身上被抓了很多伤口,但好在他那强健的体魄完全可以承受,他仍不急着逃跑。 体内筋脉中,一丝丝龙象之力涌动着,随着他心神御动,渐渐朝着小腹部丹田汇聚,一股暖意从心底泛起,秦烈嘴角逸出笑容。瞄了一眼身旁那些兽尸,他笑容愈发灿烂。 它不动,但是身上依旧带着一股煞气,四方生灵皆惧,纷纷逃窜。 “天意神剑!起!”道道赤红火球当头罩来,秦烈神情一凛,忽然轻喝出声。 只见一道震若雷霆的声音响彻四方,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色旋涡,一柄神剑在顷刻间洞穿了火龙的头颅。 此地顿时悄然无声,大半个火焰山在天意神剑的威力下化为齑粉,下方尸横遍野,混杂着人族和妖兽的尸体。 火龙从虚空中倒在了火焰山中央,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着猩红双目。 随即,长啸一声,和往日霸气的吼声不同,这吼声中,带着凄凉,亦带着不甘。 炎火之地中央,火湖旁边,秦烈现身的一刹那,火龙的目光瞬间变的凌厉起来。 可惜,他遭受到了重创,他的目光开始黯淡下来。 他的双眸一直盯着秦烈,但是渐渐的,他的眼神却不再向之前那么充满杀意了。 火龙忽然看向了一个地方,秦烈眼角余光很快看了过去,紧接着目光中涌上一抹复杂之色。 在那火湖中,竟然长满了各种火属性的灵药灵草,而在那上面,居然还有一枚幻术包裹的暗红色蛋。 一枚蛋,带着生机,静静的坐落着,里面似乎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活蹦乱跳的,临近时还能听见这个小生命的声音,仿佛对外界充满了好奇。 “这枚蛋,难道是它的子嗣……”秦烈暗暗沉吟了一句。 “父亲,母亲……”秦烈自语,从火龙身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默默的转身,秦烈来到那枚蛋旁边,小心翼翼的捧起。 这火龙蛋很不一般,表面缭绕着昏暗的光,上面带着一点点斑驳的纹络和闪光点,光泽闪动,明灭不定。 秦烈感受得到,这枚蛋卵中正有一股极为蓬勃的生灵在孕育,纯净的天地灵气和生命,如潮水一般扩散而开。 如果之前秦烈没有看到老犼生前的那一幕,一定会很开心,毫不犹豫的带走,但是现在却不行了,他心情很沉重,如同压了一块石头似的。 “小子,你真要收下他吗?这条龙,可不一般啊。”妖皇看着秦烈手中的火龙蛋,突然凝重道。 秦烈充耳不闻,只是对小龙蛋露齿一笑 小心翼翼的捧起蛋卵,秦烈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灵材一起放入了空间袋,毕竟对小火龙日后有大益。 然而,就在这时,火焰山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急促的破风之声,还夹杂着一些大笑。 “没想到,这头火龙居然死了,那些四阶妖兽也死了不少,两败俱伤,正好我等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外面人影绰绰,之前疯狂逃遁的人又回来了,眼里带着贪婪和灼热的眼神,逼近了火焰山中央火湖。 将蛋卵放回原处,秦烈面孔森寒的走出,一双瞳孔,冷幽幽的看着逐渐走进的人影,铺天盖地的杀意,如水一般蔓延开来。 “谁再前进一步,杀!” 不带半分情感的淡漠话语仿佛来自苍穹之音,以火湖为中心,缓缓的扩散开来。一同扩散开来的,还有那浓厚的杀意。 “小心戒备,这里有人存活!” 率先到来的那几人大吃一惊,同样被这种杀气震慑到了,不敢再临近。这也导致后面到达的几人也同样不敢前进一分。 火湖外一片狼藉,数不尽的妖兽尸体堆积的如同山岳,土地血红色,全部被鲜血染红了,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空气之中,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这样的环境下,却有一个人幸存,怎能不让人震惊? “你是谁?在这里想干什么?”远处,一人暴喝,实力不弱,已经到了万玄二重天的境界。 然而,秦烈没有畏惧,即便受了不少伤。 嗒!嗒!嗒! 他不带任何表情的踏在火湖,震的四周岩浆都炸开了花,一头浓密的黑发无风自动,上身衣衫尽毁,露出结实的肌肉,一股如同尸山血海一般的气息牢牢的笼罩着几人,吓得几人尽皆颤抖。 “我是秦烈,谁敢再前进一步,死!”冷漠的话语再次扩散而出,秦烈宛如战皇杀圣,光凭身上的气势,就让这些人止步了。 凭一人之力搏杀数十头洪荒凶兽,然后秦烈身上沾染了一种嗜血的杀气,而且身上血迹斑斑,有他自己的,也有妖兽的,极为驳杂,这更让他看起来可怕。 然而,凭着后面陆续有人到达,前面的人也不再惧怕了,他们人多,有底气。 “秦烈?你就是镇妖王来了又能怎样,敢当老子的路,照样得死!”一个气息强大的青年人向前逼来,要斩杀秦烈! “不错,火龙已死,见者有份,你想独占吗?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些?”又一人冷冷的开口,语气冷幽幽,同样乘势逼近。 之后,足足有十道人影朝秦烈慢慢靠来,似乎要强行抢夺他身上的东西。 除此之外,其他还有一些未出手之人,在一旁冷眼看着。 “我说了,再前进一步者,死。”他再次开口,语气冷漠。 “你以为你是谁?也敢拦我们,给我滚开!” 那人大喝,掌心灵气涌动,对秦烈狠狠拍来。 “这里是斗兽森林,诸位不要留手,将他击杀吧。”又一人建议,这么说道。 “呵呵……那你们就一起死吧。”秦烈冷漠的笑出声来,磅礴的灵气在体内呼啸,而后散溢,直接迎了上去。 “居然还敢主动,找死!” 那个年轻强者狰狞的笑,一拳迎了上去。 嘭! 巨响声爆发,响起的瞬间,那个年轻强者脸上的笑陡然凝固,而后直直横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入一座山石中,嵌了进去,当场昏死过去。 “咔嚓咔嚓……” 细微的裂缝如蜘蛛网一般扩散开来,最后占据了整座山石,最终,整座山石倒塌,尘土飞扬,乱石滚滚。 “什么?!” “一击就倒,怎会如此?” 瞧的这一幕,旁边未出手的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心里惊骇万分。 须知,那个年轻人可是达到了拳破金钟巅峰的人,而拦住他们的人,不过才拳破金钟而已,没人放在心上。 结果,飞出去的人不是秦烈,而是那个年轻强者。 “我说过,你们活不了,都得死!”秦烈平静的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似的,这种语气,令人胆寒。 “我……怎么有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浑身冷飕飕……”其中一个被秦烈盯住的人声音都在颤抖,顿时没了战意,转身就走。 “走的了吗?” 秦烈运转腾龙游天步,龙吟动九天,一眨眼,秦烈就横在了他们面前,即便身影不是很高大,可却给人一种太古凶兽立在面前的感觉。 “啊?”那人惊悚大叫,转身欲逃。 “砰!” 秦烈出手,大开大合,恍若在开天,打的那人大口吐血。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 “噗哧……” 话还没说完,秦烈就一指点出,直接洞穿其眉心。 “我说过,再前进一步者,死,既然前进了,那就把命留下吧。”收回手掌,秦烈忽然朝着剩余的人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 火湖再次归于寂静,众人神情剧骇,对秦烈如此心狠手辣的行为所震惊。之前他就说过前进者必杀的话,没想到是真的,凡是杀过来的人,都死了。 “嘶!” “大家一起出手,击杀此人!得到的东西见者有份。”那群人中有人吓得脊背僵直,但也有不惧死亡之刃,忽然有一人开口大喝,蛊惑其他人联手灭杀秦烈! “你叫秦烈是吗?你确实很强,但是你再强,能拦下我们所有人吗?”周围,有人这么开口,虽然话语依旧强硬,但是底气却略有不足。 “我能杀了数十头妖兽,还杀不了你们这些废物吗?” 他口中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傲气,旁边的人先是一怒,但谁也不敢率先出手,都在互相观察着周边人的举动。 “轰!”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秦烈忽然出手,一人迎上了所有人。 “摘星手!”秦烈大喝,施展摘星手,手掌直接探出,而后诡异的没入虚空中。 “嗡嗡嗡……” 虚空在颤栗,仿佛一张破烂的画卷,哗啦啦抖动,一缕缕晦涩难懂的符文法则,自虚空中荡漾开来。 “这是什么……”有人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秦烈要施展怎样的招式,但是,他们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冒汗。 “轰!” 突然,这片天地一下子暗下来了,凭空出现一只大手,遮掩了整片苍穹,对着他们抓来。 看到从天穹中探出的大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纷纷朝着远处逃遁。 “哪里走!”秦烈大喝,杀意显化。 众人在被接连灭杀四五个万玄境选手后,瞬间吓得亡魂皆冒。 “轰隆隆——” 天地共震,火山颤抖,一只大手蒙蔽此方天穹。 一颗浩瀚星辰转动,天地灰蒙一片,尽皆被禁锢,在秦烈心神牵动下,这颗星辰如域外陨石一般飞快降下。 “哧哧……” 星辰坠落间,已经有几道劲气率先脱离了原来的运行轨迹,以更恐怖的速度朝下方激射而去。不难想象,一旦等这颗星辰真正坠落到地面时,将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 “轰!” 突然,在那颗大星即将坠落到地面时,又一道强横恐怖的力量从天边激射而来,浩瀚的灵气波动,直令天地都在颤抖的。 那是一头金色的朱雀虚影,沐浴火光而生,凤鸣动九天,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与那颗大星重重撞在一起。 “轰!” 声如天雷炸开,两者接触的一刹那,立刻就有一股无与伦比的气浪仿佛卷天大浪一般卷起,直欲卷上九重天。一朵朵炽热火苗,万千火焰蝴蝶一般,从炎火之地各个角落飞涌向火湖旁。 一块块岩石要么被强悍的冲击力炸碎,要么被火焰裹住,被高温直接融化。 秦烈眼睛陡然一亮,望向了远方。 视线所向,禽类眼神顷刻间寒了下来。远处,又有几道残影暴掠而至,有男有女,都很强大,气息十分强横,而为首的,更是一身蟒袍。 两边,太荒族、天鼎族、火羽族、四方族的强者联袂而至,眼神所向,正是秦烈的方向。 (本章完) 第56章 树敌众人 “什么人!”轩凌风人在远处,可声音已是传至此间,他身上一道道金光出现,化为真龙、真凤,异象万千。 “与你何干?”秦烈冷眼相视。 “你是谁?”轩凌风面色一疑,他从此人的身影,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熟悉而又忌惮的气息。 不过,怪不得他认不出秦烈。秦烈一人身陷妖兽潮,身上遍体鳞伤,衣衫尽毁,蓬头垢面,满身都是血污,他们一时难以认出? “秦烈?”镇妖王府中,夏若兮忽然蹙眉出口,目光放在秦烈之上。 “给你三息时间,滚开那地方。” “和他说那么多做甚,直接杀了。” “轰!”火羽侯府的火羽震迅疾出手,全身烈火滔滔。 秦烈不语,只以肉身相抗。 在众人的注视下,火羽震直接被秦烈撞飞了出去,秦烈一双眼睛如野狼般嗜血,扫视着众人,所有人只感觉被一头恐怖的怪物盯上了一般。 “想抢我秦烈东西,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秦烈脸色森寒,眼中杀意滔天。朝那位火羽族的强者走去,要取其性命。 “敢尔!” 火羽侯府的另外两人顿时怒喝。 “哼!有何不敢!”秦烈一脚踩其胸膛之上,后者的胸骨直接被踩的碎裂而开。 “此人如此狠毒,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为害一方!” 轩凌风面色阴沉,动用了一种极为强横的武学,数头火凤在其掌心凝聚,发出啼鸣声,对着秦烈暴轰而去。 这里一片灵气澎湃,四大家族的人也出手了,要诛杀秦烈。 然而,他们快,秦烈更快,运转太古龙象决,一手化龙爪,一手捏象形,迎了上去。 “砰!” “咔嚓!” 两种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秦烈左手的象形挡住了轩凌风的武学,神象显化,和几头火凤厮杀。 同时,龙爪抓住那名火羽族强者的脖子,轻轻一捏,直接断了气。 “你!”四大侯府的人震怒,没想到在他们出手的情况下,还是有一人死去,这让他们更加暴怒了。 “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杀我吗?错了,是我猎杀你们全部。”秦烈平静的开口,和轩凌风大战,象形和那几头火凤杀的难分难解,那现在真龙的加入,战局直接变了。 “什么?”轩凌风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他亲眼看见,他的火凤一半被一头神象活活踩死,一半被一条真龙追着咬,凤羽掉一地。 “轰!” 他一掌震退轩凌风,然后盯上了一人,带着杀意,暴掠而来。 “……”姑射郡主看见秦烈冲她而来,忽然面色惨白,她清晰的感受到秦烈对她的浓烈杀机。 她亲眼看到过秦烈被数十头四阶妖兽包围,这种十死无生的局面,他居然闯出来了,甚至还隐隐有碾压一切的气势! 她还未来得及逃遁,秦烈拍出的三道如同利剑一般的劲气已经率先冲来,在姑射郡主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啊!”姑射郡主重重的吐出一口浓血。 “嗡……” 重新祭出那根金针,姑射郡主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你走得掉吗!”秦烈低吟一声,心神一动间,一张虚幻的古图悬浮,古图一出,那枚金针瞬间失去威力,被秦烈一指弹飞。 快要追上姑射郡主的刹那,秦烈猛地拍出一掌,丝毫不留后手。 “快救我!”姑射郡主甩动长鞭,做最后的努力。 看到眼前的情形,轩明月愣了一下,旋即杀气腾腾的看向秦烈。 中行姑射脸上没有血色,明眸变得黯淡无光,眼瞳深处,隐隐冒逸出浓浓的畏惧。被秦烈一掌拍在后背之后,她敏锐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着,但她并没有办法摆脱秦烈的杀意锁定。 她接连施展的武学仅仅支撑了刹那,便被秦烈全都击溃。 “住手!”太荒侯府的其他两人一边追赶秦烈,一边脸色铁青的大吼。 “死!” 然而,秦烈面无表情,将姑射郡主打得重伤,半边身子裂开,本就不饱满的胸脯此时更是塌陷下去,十分骇人。 见到这一幕,其余三大侯府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不乏,他们知道,到了这一步,姑射郡主救不回来了,即便救回来,也废了。 “噗……” 秦烈冷漠,一指点出,姑射郡主眉心出现血洞。 姑射郡主,死! 周围人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出声的,甚至有人萌生退意,秦烈在这,他们根本突破不进去,还要把命搭上。 这仿佛梦幻,一个人,如魔王一般大开杀戒,把他们当作妖兽来虐杀,连她的姐姐。 回头看向还站在远处的夏梦岚和夏若兮二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夏小姐,此事,你就不打算给我等一个解释吗?”轩凌风沉声开口道。 夏梦岚秀眉微皱,道:“解释?什么解释?” “难道姑射郡主就这样被你们镇妖王府的人杀死了吗?”轩凌风面色一沉道。 “她很重要吗?”夏梦岚淡然道。 闻言,所有人神情微凝,仿佛不敢相信夏楚岚竟然如此傲气。 “还有人要来抢吗?”秦烈目光凶狠的扫过所有人,这种眼神,再加上先前猎杀的行为,竟然吓得没有人敢动一下。 “说这么多作甚?杀了他,替姑射郡主报仇!” “一起上!” 又有几人愤怒的叫喊出声,秦烈杀了姑射郡主,又如此口气狂妄,顿时惹起了众怒,所有人都恨不得当场斩杀他。 面对众人,秦烈静静地站立着,没有后退一步。 “呼呼……” 大风起,将这里吹的多了一分苍凉与萧瑟,气氛压抑的可怕,所有人都是知道,马上要有一场无比惨烈的血战了。 “杀了他!” 突然,宁静被打破,火羽侯府的一人冲来,手持一杆银色的长枪,对着秦烈暴刺而去。 “哧……” 银光绽放,那杆长枪化为一条银蛇,吐出蛇信,直指秦烈眉心要害。 此人出手很很辣,也很果决,为的就是一击必杀。然而,秦烈面带杀意,一只手伸出,直接抓住了枪头。 长枪被抓住,同时,也划破了秦烈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掌流淌而下,但秦烈像是没感觉似的,枪头握的越来越紧,血也流的越来越快。 “你……”那人惊悚,使劲想拔出枪来,但是怎么也拔不出,秦烈两只手,仿佛铁闸一般,死死的抓着。 “死!” 秦烈大喝,另一只手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嘭的一声,那人的脑袋,居然如摔碎的西瓜一般,直接爆碎开来,红的白的掉一地。 “一个。”秦烈一击必杀,而后拿起了那杆长枪。 森然的杀气、扭曲的面孔、浑身的鲜血,一切的一切都将秦烈衬托的如同杀圣一般。一人的气势,却能堪比千军万马。 “杀!” 轩凌风这边,有片刻的惊惧,但是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所有人都朝秦烈杀来。 “不自量力!”轩凌风首当其冲,灵气汹涌澎湃间,金光澎湃,竟然凝聚了一头头燃烧着的火凤,扑腾着翅膀朝秦烈飞来。 “半步地级武学,九凰诀!” 轩凌风大喝,竟然动用了准地级的武学,几头火凤冲来,神火滔天。 地级六品武学,这在镇妖王府中也算重宝了,整个九轩皇朝也只有远古十宗这样的大宗门才拿得出来,轩凌风则是远古十宗的弟子,虽然地位不高,但是能拥有准地级武学,也很正常。 秦烈不敢大意,摘星手打出,拘禁下一方空间,和九凰诀硬碰硬。 “轰!” 大星混沌,凰鸟啼鸣,两者碰撞间响声震天,如同金属在碰撞,火星四溅。 “杀!”秦烈一声轻叱,运转腾龙游天步,避过其他人,主攻轩凌风。 “一起出手,镇杀他!”轩凌风大喝。轩灵意和轩明月同样是九凰诀,他们单个只能凝聚三头,就是三个人叠加,也有九头了。 九头凰鸟火凤盘旋,沐浴神光,美丽如斯,但是同样带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所过之处,尽皆一片虚无。 “地级武学就了不起吗?”秦烈眼睛一冷。 他两只手一手凝龙爪,一手捏象形,龙啸与象吼声四起,弥漫出恐怖的威压。同时,他两只手朝天拘禁而去,顿时抓下两颗星芒,在其掌心旋转,而后被秦烈狠狠镇压而下。 太古龙象决加上摘星手,被秦烈同时打出,他也拼命了,在过去,何曾有动用两种功法武学的时候? “轰!” 这一拳轰出,天地失色,天地白茫茫一片,仿佛有一颗彗星在这里炸开了一般。 “嗷吼……” “吼……” 拳头挥动间,龙吟象啸声共生,璀璨的光,照亮了天宇,也照的在场所有人脸色发白,这就是秦烈的真实力量吗? 远处的夏梦岚和夏若兮也是震撼,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夏若兮,秦烈现在的战力,比族比的时候强上太多了。 “速退!” 轩凌风见状,也是脸色一变,而后拉开了距离。 轩灵意和轩明月闻言立即施法,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轰!” 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头真龙在冲腾,也仿佛有一头巨象在踏天,连同那颗大星,一起镇压九头凰鸟。 “哟……” 九头凰鸟哀鸣,不是被真龙咬死,就是被巨象和大星活活压死。 下一刻,九头凰鸟消失,只剩下一地的凰羽,连同出现的,还有地面上一条深深的大地沟壑,这是秦烈一击之下造成的。 这种威能太霸道了,就是半步万玄的修士上去,也会被重创。 如今,秦烈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了,肉身无匹,武学功法上更是独一无二,同时,他对自身的理解也很透彻。远古十宗自诩他们的人是天骄,但是和秦烈相比,恐怕还是差了一点。 “今天,你们一个也不许走!”一人强行逼退九轩皇朝两位皇子一位皇女,秦烈再次转身,对着那些站在更远处的人走去。 杀气滔天! 风静止,万籁俱寂,只有秦烈踏在地上的细微声音。 一头黑发染着血,无风自动,黑红两种颜色相错间,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血腥起来。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目光阴冷的扫向所有人,眼神若黑洞,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永远的沉沦进去。 “好可怕的眼神……”有人开口,冷汗涔涔,心有余悸。这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灵魂被生生剥离出来似的,冷到了骨子里。 他们觉得,现在的秦烈,就像是一尊从远古归来的杀圣一般,专门为杀戮而生,不管杀多少人,眼眸都不会波动一下。 他们曾看见,九轩皇朝三位强者联手施展准低级武学,九凰诀,可还是被秦烈裆下了,他明明境界在炼骨境,却能施展出万玄境的实力! 摘星手能拘禁下一方星空,这和万玄境的实力相匹配,也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秦烈真的很强大,这还是在夏梦岚没干涉的情况下,如果干涉,莽荒族将是最强的一个阵容。 “别怕,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而我们有这么多人,有何惧之?” “轰!” 四方侯宗族的一位年轻强者杀出,但只是纠缠了五个回合,便被秦烈打成了重伤。接着,秦烈出手,一指点出,直接刺穿其眉心,四方一位高手陨落! “杀啊!”四野,人影绰绰,一眼望不到边。 锵—— 金属颤音响彻不断,冷冽的杀机悄然显化,寒光照铁衣。黑色的战矛、银色的长枪、雪亮的战刀,全部朝秦烈劈砍而来。 在四方侯的一位强者陨落之后,所有人都动了,不再出手。金属的光泽照映九天,杀伐气席卷天地,这是千军万马,一起冲来。 秦烈击杀一人,鲜血飞溅,他直接抢过那人手里的战矛,进行扑杀。 与此同时,灵气哗哗,如大海般汹涌出来,如液体一般覆盖在战矛之上,令其看起来璀璨无比,向前杀去。 “哧……” 一枪而已,就有一人头颅冲天而起,被秦烈一矛刺穿,冷冽的枪芒如一朵朵幽冷的莲花绽放,美丽如斯,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如收割生命的镰刀一般,尸横遍野。 “冲啊!”场面很血腥,也很残酷。 (本章完) 第58章 古老秘术 秦烈看着围杀过来的众人,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以活着走出去了,他暗自懊悔没有听夏侯的话,不过眼下也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秦烈面色刚毅的望着要夺他性命的人,心中泛起一丝自嘲。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力再战,浑身都是伤口。 他的身上,有灼伤,有刺伤,还有武学留下的创伤,惨不忍睹。 但是,九轩皇朝这边,也损失惨重,火羽族死了两人,天鼎族死了一个,而四方族,则是死了两个,都是被秦烈一人所杀! 秦烈疲惫至极,他默不作声的冷视着周围的人,以实际行动回应。 就在秦烈准备以命搏命之际,天地之间,突然多了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嘶嘶——” “嘶嘶……嘶嘶!”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武学功法所交错的景象,互相碰撞在一起产生惊天的爆炸声,然而,这样一个震耳欲聋的声域中,一道道细微的嘶鸣声却愈加的清晰起来,最后居然隐隐盖过了所有武学碰撞的冲霄之声。 “嗯……那龙犼蛋似乎有什么生物要突破出来,要出生了吗?”秦烈那原本本毫无波动的冷漠脸颊此刻也是略微动容,淡漠的抬了抬眼皮,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嗡嗡……” 继那道细微的嘶鸣之声后,秦烈吃惊地发现,那原本平淡无奇的蛋卵表面,竟是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变得金黄,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如纹路一般铭刻在蛋卵表面,时隐时现,仿佛生命的脉络。 在这种金色光芒的渗透之下,一种极端恐怖的生命气息,也是如滔滔潮水一般缓缓波动开来,形成涟漪,朝四处方向狠狠撞去。 “怎么了?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秦烈,轩凌风、轩灵意等人也震惊了,不知道这种声音从哪里来,最后,他们还是把视线全部集中在了秦烈手里的那枚颜色呈淡金色的蛋卵之上,眼睛,陡然变得血红。 “蛋,要碎了!”轩凌风大声喝道。 没有理会他们,秦烈双眼微微眯起,盯着手中正释放着恐怖能量涟漪的金色蛋卵,只见那蛋卵随着那声怪异的嘶鸣声愈加嘹亮而绽放出更加灿烂的光芒,一圈圈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涟漪震荡四方,那仅仅巴掌大小的金蛋,似乎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主角,主宰着一切。 忽然,在这种光芒之下,金蛋表面的蛋壳正不断变得透明,最后完全可以看清蛋中的东西。 依稀看见,那是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所有人盯着这道小身影,都是面露吃惊,就连战斗也忘却了,愣在原地。 “不对,看样子,似乎不是龙犼……”远处,夏梦岚和夏若兮同样在关注,而前者更是微微皱眉,对蛋中的生灵感到疑惑。 “轰!” 突然,金蛋爆发出一团更加璀璨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性的失去了视觉,处于空白之色。 “咔嚓……” 紧接着,一道极为细微的破裂声,没有一点预兆的从金蛋内传出,在秦烈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嘶嘶——” 天地之间,那怪异的嘶鸣声愈加的繁重了,龙犼蛋自主开始颤动起来,伴随着龙犼蛋抖动的加速,那金蛋表面,也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在不断扩大中。 “要出来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生灵呢?”夏梦岚低语,这一刻也屏住了呼吸,心弦紧绷。 因为,在她看来,这蛋卵,似乎并不是龙犼,而是其他什么生物。 秦烈亦在关注,神情凝重,突然,他脊背生寒,一股凉意从头到尾的蔓延。这只是一种预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了。 故此,他条件反射的把金蛋丢弃了,摆在原地,至于本尊,更是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他把金蛋丢了!” “好机会,龙犼蛋是我的!”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神情激动的冲上去抢夺。然而,下一刻,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轰!” 一道高逾万丈的骇人雷电从天而降,仿佛盖世神魔手里的绝世战斧一般劈落,准确无误的轰击在逐渐破碎的金蛋之上,爆发出来的威势,让整个天穹都随之颤抖。 澎湃若无尽海水般的雷光,在接触到金蛋的刹那,就尽数倾涌出来,金蛋的每一条纹路,每一条脉络,都沐浴着雷光,滔天的能量涟漪和雷光狠狠交织在一起,而后猛然炸开。 之前秦烈面色顿变,脊背生寒,就是感应到了这种危险,于是在那万丈雷霆出现时,第一时间抛开金蛋,身形若鬼魅,几个腾挪就闪到一边了。而那些要抢夺金蛋的人就倒霉了,在那雷光炸开的瞬间,根本没反应的时间,直接被那天雷炸成了飞灰,尸骨无存。 “天呐,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天劫的天雷吗?” 那些没上去的人脸色发白,而后一阵发白,这种雷霆,无疑是渡劫才会碰见的雷劫无疑,还好自己没上去,否则也要化为劫灰了。 “每当有奇特生灵现世的时候,上天都会降下责罚,用于毁灭,就看能不能挺过去了。挺过去,天劫是新生,挺不过去,只能夭折!” 夏梦岚轻语,望着那一道道天雷出神。 那是天道的力量,降下天罚,责罚众生。天道之下皆蝼蚁,任何人都无法正面抗衡天罚之力。在远处,秦烈神情紧张,不禁捏紧了拳头。 龙犼的子嗣即将出生,但是就看能不能挺过来了,挺过来,雷劫成就新生,同时天降瑞光,挺不过来,就一切成空,之前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嗤嗤……” 金蛋表面,雷火交织,绽开寸寸绚丽莲花,在升华,在变化,遍布在天穹之上,将之点亮,然而,却散发着让人阴寒若冰的丝丝寒意。 这一瞬,所有人都退开了,远离这里,一枚蛋中,有生灵要出世,引来天罚,天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雷云,仿佛乌黑的墨汁被打翻,翻滚着,时不时有闪电劈落,景象及其骇人。 “轰!” 又是一道雷霆降落,这一次比第一道万丈雷电小的多了,只有百丈,可是威压却是愈发恐怖了。 雷霆整体呈五彩之色,时而转红,时而转蓝,最后定格在森森的黑色上,变换着各种形状,有苍龙盘踞,也有朱雀展翅,也有猛虎咆哮……秦烈脸色愈加凝重起来,有些忌惮的望了望那枚沐浴在雷光的蛋卵之中,他想知道,蛋卵之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生物,居然会引起这种程度的天罚。 因为这雷劫太浩大了,雷霆也很恐怖,就是渡万玄劫,都没有这么恐怖的天劫。龙犼虽然很恐怖,有真龙的一丝血脉,但是也远没有会引来这么恐怖的天罚啊! “轰隆——” 第二道天雷已经落下,金蛋已经劈得分崩离析了,表面的裂缝如蜘蛛网一般扩散,最后蔓延到了整个金蛋表面,咔擦一声,它破碎了,蛋中的生灵蜷缩在里面,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是小火龙吗?”天风煜出声问道。 “看不清,看来要等雷劫消失后才能看清。”轩凌风淡淡开口,尽管他施展了道术,但仍旧未能看清。 雷云中心,只有一道身影蜷缩着,但是四周布满茫茫的白雾。 “吼……” 突然,那个蜷缩着的生灵动了一下,并且发出了细微的吼声,和之前的叫声如出一辙,紧接着,在秦烈目光注视下,那个生灵站起来了,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很快,扑通一声,它又摔倒了,形象极为滑稽。 它四只蹄子小巧,不会站立,只能半蹲着,茫然无知的仰头来盯着头顶悬浮着的大道天雷。 “这是火龙吗?为什么不像呢?!”看着这一幕,有人突然怪叫道。 “它好像不是这头火龙的子嗣。”轩明月眼里阴晴不定,看向那个生灵诧异道。 “咦,它动了!”突然,有人惊叫,指着那个生灵说道。 它真的动了,发出一声欢呼雀跃的叫声,仿佛没看见头顶的大道雷似的,四只蹄子朝一个方向飞快的跑去。 “咔擦咔擦——” 伴随那个生灵的爬动,它头顶悬浮着的天雷也跟着移动了,上面黑云翻墨,遮笼天穹,有雷光若瀑布一般,哗哗垂落而下。 秦烈一见这个小家伙居然飞快的朝他爬来时,顿时吓得魂都没了,立即转身就跑。 “喂……你别找我啊!”秦烈吓得神色骤变。 如果在平时,他肯定不会逃,但是现在不逃不行啊,这家伙头顶带着滚滚雷云,声震雷霆,沾染一丝,恐怕都要化为劫灰,秦烈岂能不怕。 他不断逃遁,后面的小生灵则是不断地追逐,头顶着雷云。其余的人眼眸微睁,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碍于雷霆实在太过恐怖,没有一人敢动,生怕牵扯到了自己。那个小生灵明明连站立都不会站,但是爬起来速度却飞快,两三下就追上了秦烈。 秦烈跑着,感觉头顶好像顶着一坨东西,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小生灵,还有大片的雷云,黑压压一片,悬浮于头顶。 “倒霉啊……”他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想把那个小生灵弄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被雷劈死的。 “咔擦!” 突然,一道雷劈下,直指秦烈天灵盖而去,速度快到极致! “不好!”这一瞬间,秦烈面色陡然剧变,黑压压的一片天雷,在自己脑袋上悬浮,弥漫着恐怖的威压。 见状,秦烈想也不想,直接逃遁而去,但是,无论他逃到哪里,天雷都如影随行,冤魂不散一般。 “吼……” 头顶传来一声嫩嫩的低吼声,秦烈抬头一看,不禁要骂娘了,它趴在自己头上,还很得意的样子,气的秦烈压根痒痒。 “轰隆……” 可怕的雷霆化为一片黑色的汪洋,全部都是由天雷组成,将秦烈的四周全部吞没了,炽盛无比,比之前劈落的雷电有过之而不及,恐怖波动汹涌,让人窒息,此地瞬间化为一片死地,参天树木、庞大巨石全部不存在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劈我作甚?!”秦烈大叫,猝不及防下,被雷海淹没,全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还闪烁着电弧。 “噼里啪啦!” 雷鸣中,闪电逐渐隐现,如龙蛇浮游天际,摇首摆尾。秦烈浑身一震,只觉得全身骨骼不断作响,,那双眼瞳也是灿若星辰,眸中如烙印着电蛇雷龙,明亮的骇人。漫天雷霆闪电,仿佛与他有着某种紧密奇诡的联系,能因他而动! 雷电所过处,筋脉、骨骼、血肉都酸痛到几乎要失去知觉的程度,然而他非常清楚,在剧痛中,那些雷电也在一点点淬磨打造着他的骨骸血肉,令他这具身体渐渐适应强度更大的打击。 所有人都傻眼了,轩凌风、轩明月等人惊愕不明的望着秦烈,心中惊骇无比,如此恐怖的天雷劈落,居然只是皮外伤,还有时间骂娘,肉身太变态了吧! “秦烈的肉身是在进化吗?!”夏若兮美眸闪烁,目光中布满了惊骇。 “他的肉身极境确实在进化,而且我发现他修有一种神秘的功法,是一种古老的秘术,引雷入体。”夏梦岚不可思议的紧盯着秦烈。 听着两人的话语,再看看眼前的景象,旁边的人一阵发毛。 轰! 雷海狂暴,几乎压落到了地面,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上天似乎心有感应一般,在秦烈骂天之后,天罚更狂暴了,劈的秦烈从地上跳起来。 秦烈不再闪躲,扭过头来,一头冲进了雷海当中,有神狱图和镇狱功在,他不信天劫能奈何的了他! 一丝丝雷电之力,在筋脉中快速疾射着,被他导引着,渐渐往胸腔腹部方向移动。 “嚎!” 数不尽的细密雷霆闪电射来,没有进入无法无念的秦烈,只觉得灵魂仿佛被万根钢针刺中,禁不住发出凄厉惨叫。 非人疼痛中,秦烈身躯抽搐着,眼中却浮现疯狂暴烈之意,像是一头频临绝境的凶兽。 忍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秦烈咬牙运转天雷殛法决,一条条细密的雷电入体后,本来还在无序的乱窜激射,此刻仿佛忽然被无形的手操纵了,在他一根根坚韧的筋脉中飞快流动,没入他浑身血肉骨骸。 (本章完) 第59章小狗 轰! 天空之上,秦烈杀的风声水起,不断怒吼,满头黑发乱舞,以一双拳头开路,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气,狂暴、直接、有效,充满破坏力,一双拳头压塌万古苍穹,气势无匹,宛如一位至尊出世,要横扫天下。 “轰轰轰!” 又是三声巨响,秦烈连轰三下,全身毛孔大开,接着,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黑压压一片的雷海居然崩开了,四分五裂,化为无尽的雷霆逃散。 闪电雷霆的爆鸣声,在秦烈周遭尤其的剧烈,一条条闪电也如有灵性般,都往这一块聚集。 “被……被打碎了?!”众人吃惊,不禁一阵无言,心里的那份勇气,顿时被秦烈的蛮横击垮了。 包括轩凌风等人,和这样的人战斗,即便占据着人数优势,也很难轻易拿下。 秦烈硬生生打碎了一片雷海,一种狂暴动荡的雷电磁场,悄悄从周边古木内传荡出来,令周边区域的雷霆轰鸣声更加强烈。一条条电光,如电蛇从他体内冲飞出来,光之锁链般缠绕在他手臂腰间,形成一层层闪电壁障,来护住全身要害。 “轰!” 一声震天裂地的雷霆轰鸣,从他脑海深处传来。震的他头晕眼花,意识都浑浑噩噩起来。 “嗤嗤嗤!” 电光璀璨,在他脖颈上灿灿凝出,那头金龙纹身愈发清晰,在雷电光芒的照耀下,它栩栩如生,似乎还在一点点的蠕动着。 那金龙,由雷光凝成的小眼,显出一股苍凉荒古的气息,它如沉睡了数万年的生灵。正一点点的苏醒过来,以古老的灵魂。以略显茫然的目光,在重新审视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天地…… “啪啪啪!” 一条条闪电,一声声巨雷轰鸣,从虚空深处坠落,坠落在秦烈身上。 秦烈如一个能吸纳雷电的漩涡,在雷电中央坐着,全身传来越来越汹涌的波动! 他脖颈上的金龙,在他以天雷殛修炼的时候,做出张口吞咽的动作。 只见无数落入秦烈体内,轰入秦烈躯体内的雷电之力,化为一条条耀目的流光,如长长的雷电之河,疯狂的汇入它的口中。 那金龙,原本微小的躯体,随着吞咽的雷电之力增多,似乎渐渐长大了一点点…… 它那本来还显得虚幻的形态,也越来越凝实,还渐渐多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气息。 如高等级的生灵,在进行着生命形态的新一轮蜕化,进化成适合现今天地环境的形态! “天雷殛……”夏梦岚低吟道。 “小姐,天雷殛是什么?”夏若兮一头雾水,出声问道。 “天罚神术,无形无相,灭人于无形。一般人碰到这种雷劫,便会魂飞魄散。” 其他人听后,心里骤然一惊。 “这天雷,不仅会凝聚真实的生灵,而且还有天赋神通!”秦烈凝神观看,出现在千里之外,原先的火焰山,早已不复存在,庞大的雷海降临,令山峦崩开。 “吼!!” 小生灵见此突然径直冲入了那片雷海之中。 “能抗过去吗?”秦烈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恩?为什么那片雷海,感觉比之前小了一点?” 渐渐的,秦烈发现了端倪,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雷海,好像比之前小了,虽然还是很大,但是不再那么可怕了,这是为什么? 突然,秦烈看见,黑海之中,正有一个小身影时隐时现,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吼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片雷海越来越小了,到最后,居然完全被小生灵吃光了。而那生灵,也露出了整个躯体。 “喀嚓喀嚓……” 天雷被它蚕食鲸吞着,这个时候,天上乌云散去了,重归明朗,白云朵朵,一轮金阳高高悬挂。 它身上依旧带着氤氲白雾,无法看清。但是隐约间,秦烈还是看清楚了一些,这是一个毛茸茸的生灵,浑身呈白色,一看就不像火龙啊! 白雾渐渐落下,待到最后一缕白雾渐渐落下帷幕时,它才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秦烈嘴巴长得老大,全身顿时石化。 小小的身体,雪白的毛发,两个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四只小蹄子,最后一条晃来晃的小尾巴。 “这是一条狗嘛……”秦烈正愣神间,这条雪白的小狗就很人性化的化为一道残影,对着秦烈暴掠而去。 秦烈一脸的错愕,感觉到这道劲风的袭来,秦烈心神大骇,定睛一看,却看见它趴在自己的头上,蜷缩着身子。 他感觉得出,这条小狗对他并没有敌意,而是那种天生的亲近之意,妖兽虽然残暴暴戾,可也极为重感情。 “汪汪——” 感受着头顶上的异样感觉,秦烈的脸上也是浮现了笑容,有这么个小家伙陪着,也不错啊。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一一退去,重新寻找狩猎的目标,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人再找秦烈麻烦。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如银盘一般,垂下一缕缕光辉,洗涤着这里,仿佛一切都平静了。 看着天上的明月,秦烈忽然发现那轮升起的清月有些异常了,一道道混沌母气垂落下来。看着那轮清风,秦烈目光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斗兽森林其他角落的人也纷纷抬头看向皎月。 夏若兮和夏梦岚原地打坐,一看就是要突破的迹象,没想到,一滴雷光液体而已,居然引得两人双双冲关,并且异象纷呈。 接着,秦烈听到一阵悠扬的诵经声,上古经文伴随着混沌母气显化,口诵真经,经文显形! “秦烈。”突然,夏梦岚开口看向他。 “有事吗?”秦烈神情疑惑。 “那个……你头上那只小家伙……能给我看看吗?”似乎是有些犹豫,夏梦岚缓缓道。 秦烈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脑袋上睡觉的小狗。 它正在睡觉,肚皮圆滚滚,软乎乎,它一对狗耳朵耷拉着,跟小蒲扇似的。 秦烈把头顶上熟睡的小狗拿了下来,夏梦岚和夏若兮的视线也随之落下来。 无奈之下,秦烈只好把这条雪白的小狗弄醒了,小狗用爪子揉了揉昏沉的眼睛,而后怒视着秦烈,汪汪叫了几声,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是叫着叫着,小狗忽然不叫了,而是看着夏梦岚和夏若兮两个人,刻意的远离了她们两个。秦烈干笑着说:“小家伙啊,让这两个女孩陪你玩怎么样。” “汪!”小狗叫了一声,仿佛在抗议。 “小家伙,我不会欺负你的。”夏若兮急忙开口道。 小狗仍旧不敢靠近二人。 “汪……汪……”小狗呲牙咧嘴,可惜没用,夏若兮抓住了小狗的脸,随意揉捏,变化着各种形状。 夏梦岚没这么失态,但也在抚摸小狗的毛发,软软的,摸着手感很好。 “我要是这么一头灵宠就好了。”夏梦岚笑道。 “这还不简单,叫秦烈把这只狗送你不就好了。”夏若兮淡淡道。 “不一样的,妖兽都是有灵性的。”夏梦岚想了想道。 “那真是可惜了。”夏若兮感叹道。 被两女这么一玩,小狗已经不成样子,毛发萎靡,脸被夏若兮捏成不规则状,跟变了只狗似的。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不禁愣在了当场,夏梦岚,居然会喜欢一条狗,而下了凡尘、放下了身段? 看着周围血流成河、尸体成山的景象,秦烈一阵唏嘘。 秦烈可谓是此地收获最多的人,不管事后如何,他的凶名,一定会如席卷整个九轩皇朝。 而镇妖王府,不管此次狩猎赛是不是第一,它都会再次从九轩皇朝崛起,这种影响力,即便是九轩皇主轩逸,也无法忽视了。 在场已经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月朗星稀,人影绰绰,不少人看着造化与自己无关,都率先离开了这里,九轩皇朝的和四大侯府的人,也是先一步离去了。 “我们也走吧。”夏九幽说道。 “恩。”应了一声,三人变离开了这里。 夏梦岚夏若兮狩猎,加之秦烈同行,她们的力量可以说是比较强大的一个,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退避,很少有人威胁到三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夜晚的清凉气氛下,秦烈三人也是碰到了不少实力或高或低的凶兽,有高阶的,也有低阶的,秦烈来者不拒。 伴随着不断的狩猎,夜晚过去,清晨来临,他们的灵晶,也是以一种极为可观的速度增长着,加之之前秦烈单独猎杀的灵晶,他们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块低等灵晶,一百五十块低阶妖兽灵晶,以及十三头四阶妖兽的灵晶了。 当! 在斗兽森林里晃荡了一天时间,在次日下午的时候,一口大钟悠然响起,荡漾出悠悠钟声,整片斗兽森林中,一些禽鸟不断腾飞,冲天而起,仿佛受到了惊吓,而混迹于斗兽森林中各处的选手,身体皆是一震,不约而同的望向入口的地方。 这口钟的响起,也代表着此次狩猎赛结束了,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选出此次狩猎赛的大赢家了! 人群不断从林中掠出来,已是有一些选手先行一步,来到入口的地方了,待到自己家族的选手出现时,老一辈的人都会迎上前去询问,而当得知了结果以后,那些老人的脸色就变的精彩起来了。 有人欢乐,有人忧愁。 聆听着钟声,秦烈三人并未着急离开,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淡淡的笑容,连夏梦岚这种冰山美人,嘴角都是挑起了一丝微笑的弧度。而夏九幽,更是笑的很开心,她此次参加狩猎赛,纯粹是为了给死去的姐姐报仇而已,顺便为宗族出一份力。没想到战国颇丰,秦烈为其斩杀了姑射郡主,算是报了仇,而且还拿了这么多灵晶。 三百多块低等灵晶,一百五十块中等灵晶,以及十三头炼骨境巅峰的凶兽灵晶,再加上两块万玄巅峰的灵晶,这等成绩,夺魁是没有压力了。 “应该差不多了。”秦烈笑着说道,看着一块又一块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灵晶,犹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闪耀、夺目,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这么多灵晶组合在一起,充足的灵气波动,简直犹如一条由灵气构成的大河,无穷无尽,这是一股洪流。 “当当!” 这时,大钟再次敲响,传遍十万里。秦烈和夏梦岚夏若兮三人朝出口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临近傍晚,天边一抹赤霞绽放,染红了一片区域,整个大荒,就像染了血一般。在看台的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人山人海,蔓延到了视线尽头,也没有穷尽,狩猎赛已经完全结束,但是气氛却更加浓郁了,无数道目光,都是汇聚到了看台最前方的那一座高台之上,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高台之上,将会诞生此次的冠军! “当——” 最后一声大钟悠悠响起,持续了许久,形成回音波动,响彻了整整一炷香时间,这才缓缓落下。 “她们也快出来了吧,不知道成绩如何?”在镇妖王府所在的位置上,夏侯望着莽林的入口,对夏炎几人道。 “侯主不用担心。”在一旁,夏炎自信的笑道,目光也是时不时望向斗兽森林入口。 闻言,夏侯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未做过多的话语,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之时,那斗兽森林入口,很快传来几道凌厉的破空声,尔后,他便是看到,夏若兮和夏梦岚在前,秦烈在后,也是出现在入口处,这个时候,夏侯悬着的心,也是彻底的放下,暗暗松了口气。 被夏梦岚抱在怀里的小狗也是一阵震撼,不禁汪汪了几声。 看着其他人一个个飞向看台中心的高台之上,秦烈效仿他们,纵身一跃,也来到了高台之上。 这个时候,九轩皇主轩逸已经来到了此处,当他得知里面发生的事后,他脸色颇为难看的宣布此次狩猎赛结束,不过秦烈注意到了轩逸对他的杀意,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然后,他又看太荒候、天鼎候、火羽候、和四方候所处的方向,他们的脸色,比起轩逸,还有过之而不及。 此次狩猎赛,九轩皇朝和其他四大侯府,几乎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本章完) 第60章 宴会 在一声声唏嘘声中,这一次的狩猎赛,已是完全落下帷幕! 最后的大赢家很明显,是镇妖王府无疑! 无论是三人的成绩,还是秦烈的表现,都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之上。 秦烈,这个从下人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唯有……过去少有,未来至尊! 不管如何,秦烈这个名字,必将形成一股风暴,席卷整个九轩皇朝,乃至整个天龙帝国! 在九轩皇朝的王廷离开后,太荒宗族、火羽宗族等其他家族都相继离去了,按照惯例,狩猎赛夺冠者将获得斗兽森林一带的归属权,这是九轩皇朝制定的规则,轩逸皇主也没办法,但他对镇妖王府更加记恨起来。 狩猎赛结束的当天晚上,夏侯大悦,开设宴会,一派热闹景象。 只是当今武状元郎叶青峰却是不请自到,这让许多人暗自诧异,武状元郎是不是在故意示好镇妖王府? 叶青峰的身份非同一般,轩逸皇主极为重视,如果能得到叶青峰的亲睐,那真的是飞黄腾达了! 设宴的地方在云岚城的一处城楼高台,名为龙跃台。严格来说,这是一处险峻之地,石台恢宏广大,中心,有一处极为宽敞的地带,呈弯曲姿势蜿蜒着,远远望去,就如一处即将腾起飞向九天的真龙。 秦烈、夏梦岚、夏若兮走在其中,目光欢悦的走在人群中。只有秦烈一人,怀中抱着一条小狗,愁眉不展。 “云岚城居然有这样一处地方,我为何从未听说呢。”秦烈暗自咂舌。 一场狩猎赛下来,夏若兮和夏楚岚对待秦烈的目光早已没了轻视。 “我们上去吧。”夏梦岚回身看着秦烈,低声喊了一句,然后远去。 “嗯。”秦烈神色古怪的看了夏楚岚一眼,夏若兮紧随其后。 龙跃台很大,还很优美,溪流潺潺,树林茂盛,周围摆满了美酒和美食,伸手即可拿到。 莽荒侯在和武状元郎、各族族长寒暄,秦烈之前一直都是下人,没资格参加这种聚会,此次是他第一次参加,显得极为拘束。 因为,他走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来到一片古林,到处都有年轻一辈过来打招呼,上来讨好,因为这是当今风头最盛的年轻人,如果成了好友,那以后走出去将倍有面子。 秦烈却显得很无奈,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上来打招呼,他也不好赶人家走,只能虚伪的笑着,连连点头。 连续抓了好多食物过去,秦烈逃之夭夭,夏梦岚不知哪儿去了,秦烈只能一人面对。 “叮……” 这时,龙跃台响起了一阵极为动听的音律之声,秦烈听到后心神为之一震,连忙朝琴音的源头走去。 到最后树木稀疏了,绿草如茵,前方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蓝湛湛,犹如蓝宝石一般。 龙跃台的上方,一位白衣仙子前方横着一口竖琴,她弹奏着,琴声悠悠,让人迷醉。 这里有很多人,此刻都痴了,呆呆的看着,都是俊杰,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此刻都被这琴声迷醉了。 “快看,是夏梦岚小姐,她在奏琴!” 有人大惊,而后指着那白衣仙子的背影惊呼。月色朦胧,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一般,所有的景物,都空有轮廓,不见其形。 犹抱琵琶半遮面,欲遮还羞。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仙子奏琴,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夏梦岚背对着所有人奏琴,一头长发如瀑,面纱被风轻轻吹起,将她的绝世容颜露出一角,惊艳了世人。 那琴声,悠扬飘渺,仿佛跨越了千古,带着淡淡的忧愁,犹如潮水一般扩散而来。 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在此琴音之下,连那月色都失去了色彩,黯淡了下去。秦烈听的入神,闭上了眼睛,躁动的心,也跟着寂静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一片片美丽的光雨情洒下来,从天而降,仿佛是绝代神灵在歌唱,纷纷扬扬,晶莹剔透。 一曲奏罢,那琴声也是戛然而止,但是,那光雨却未断。 那里一片灿烂,宛若无数不知名的花瓣都飞舞,璀璨的光华,甚至掩盖了天上那轮明月,此时,这是唯一。 过了很久之后,人们才从琴声中回过神来,当再次望去时,那弹琴的仙子早已不见。 众人失望,暗恨自己错过了最重要的一刻。 “嗯?武圣之女来了!相传,她是当今武状元郎的女儿,生的美丽无比……她旁边走的那个青年是谁?” “嘘,小声点,当心被听见。” 在夏梦岚琴声落下好一阵后,这里又热闹起来了,远处一位绝代佳人走来,袅袅娜娜,一身蓝色衣裙飘飘,尽显美好身材。 而在她的身边,也有一位极为神武的男子,目光如电,一头赤发,相伴而来。 “武状元郎的女儿,也到了该到了婚约的年龄了,据说,借着这场宴会,是来挑选合适的驸马来的。看来她身边那位,应该就是了。”有人道出了原委。 秦烈静静的听着,频频点头。 很快,此地又沸腾了,又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出现,一身黑裙,碧眼玲珑。 “文状元郎慕凌风的女儿也到了,虽然文状元郎没来,可是依旧让他的女儿来代表心意了。”人群中嘀咕。 “夏侯大叔,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慕芊芊娇媚的笑,和武状元郎的女儿不同,她浑身媚意丛生,迷的不少人神魂颠倒的。 之后,她打开一个玉匣,芬芳的香气弥漫开来,就是两枚圆滚滚的丹药。 “这两枚不玉清丹,乃是家父从一处造化地中所得,可延长寿命,就赠予夏侯大叔了。”慕芊芊笑吟吟道。 “好,好,哈哈哈!”夏侯大笑,接过了玉匣。 慕芊芊又施了一礼,之后才飘散离去,离去前,慕芊芊挑衅似的看了武状元郎的女儿一眼。 “这里,除了一些王侯的女儿,一些王侯的子嗣也来了。”有人小声嘀咕,看向了远处。 “哈哈哈!” 远处,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手搂着一个美丽女子的腰肢,一边喝酒,纵声大笑。 男子怀里的女子明显是个丽人,被他搂住,她略微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任凭男子搂着,脸颊绯红。 “小混天王!”有人惊呼,认出了这个男人。 “小混天王?他就是小混天王?”秦烈惊讶,看向那个男人。 他听过这个名号。小混天王,混天王的子嗣,封王拜将,夏侯虽也封王,但地位却等同于侯。 小混天王常年不在混天王属地内,而是在极为暴乱的地方,到处闯荡出来的。他怀里搂了一个女子,那小混天王依然不满足。 小混天王豪爽,见人敬酒就喝,而且一口干,秦烈也前去敬了一杯,小混天王同样干下,打量着秦烈,忽然惊道:“你就是秦烈?” “正是。”秦烈惊讶,难不成他认识自己? 就听着小混天王笑道:“我刚刚听过你的名号,一人而已,斩杀姑射郡主那个疯女人,敢不敢切磋一番?”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把视线集中在秦烈身上。 秦烈笑道:“有何不敢?” “好!”小混天王大喜,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而后一拳击来。 “轰!” 一拳而已,就带着无穷的力量,空气都被打爆了。小混天王不愧是在边疆呆过的猛将,这一击,竟然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杀气。 可惜,秦烈并不惧怕,与其硬碰硬。 “砰!” 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此地巨震,两人对了一拳,竟然引起这等声势! “再来!” 小混天王大笑,和秦烈对轰了三个回合,竟然发现撼动不了对方,这让他惊讶。 最后,他不战了,拉着秦烈来喝酒。喝的时候,他一点也不避讳,怀里美丽女子左拥右抱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男儿本色! 这个秦烈也很赞同,两人聊到了点子上,成了朋友。接过,喝酒喝到一半时,一个女子轻叱声传来,非常气愤。 众人侧目,这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此时却气的脸颊通红,怒视小混天王。 “混天兄,你老婆抓奸来了。”一旁,秦烈好心提醒,可是却带着笑,怎么看都像在幸灾乐祸。 皇朝里,小混天王风流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混天侯为他订了一场婚事,这对象,正是眼前这位了。 本以为有了婚约他能收敛点,没想到还是这么胆大,这回干脆当着正房的面调情了。 如果是平时的他,或许会收敛一点,可是现在他喝醉了,而且是酩酊大醉,身形摇晃,满脸红晕,来到自己的正房面前,笑着说道:“这位美女……很面熟啊,看来我们有过一段风花雪月也说不定啊,不如,于我床上一叙?” “……” 一群人发呆,这是什么人啊?连自己老婆都调戏,须知,小混天王的未婚妻,可是一位排得上名号的明珠,而他却当着面如此不检点。 “来人,把他给我扔进湖里醒醒酒!”他的未婚妻恨声道,气的脸色通红,秀拳紧攥。 “我看谁敢!老子灭了他!”小混天王醉醺醺的大喝,直接一头狻猊头颅浮现,怒吼八皇,把未婚妻身边的一位老仆震入湖中,狼狈不已。 “哈哈,本王行重要事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我老婆也不行!”哈哈笑着,小混天王又扎进女人堆里了,搂着一个美女的腰肢,喝交杯酒。 “你……”他的妻子气急,想骂却没用,打又打不过他,最后气鼓鼓的走了。 “喂,混天兄,你老婆被你气跑啦。”秦烈善意的提醒。 回头揉了揉眼睛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小混天王这才清醒几分,当下脸色就成了猪肝色,但是他很快又大手一挥,道:“无妨,女人家家生生气就好了,还能反了天不成?你说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及时行乐!不然等到老去,却只能望而兴叹!少年不知精子贵,老年望女空流泪!” 秦烈一脸的震惊,觉得这小混天王太极品了,上战场时勇猛,脱了战袍立刻成了纨绔子弟。而且一番大道理讲的秦烈哑口无言,出去玩女人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是第一人! 当下就拱手赞叹道:“混天兄高见!” 之后他就离去了,一路上他见了不少性格古怪的人,小混天王只能算其中一个,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身边美女缠绕,太引人注目。 “真是风流的人啊……”看看别人,再看看身边空荡荡的人,秦烈叹道。 “也只有你陪我了。”秦烈摸了摸头顶的小白,然而小白正在睡觉,没空理他。 “小弟弟,我见你一个人,甚是孤单,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凑一对如何?”这时,淡淡的香风传来,有人在他耳边呢喃,道。 “嗯?”秦烈惊讶的转过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美丽仙子,不禁惊呼道:“小姐?” “小姐?咯咯,你们就是这么称呼她的吗?嗯,这么说也对,稍微打扮一下,她的确挺像小姐的。”白衣仙子笑嘻嘻的说道,明明穿着圣洁的白衣,但是浑身上下却传来一种媚感。 “小姐,你在说什么?”秦烈皱眉,疑惑怎么才短短一会儿不见,夏梦岚怎么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换了一个人,性格也换了!秦烈惊悚,警惕的看着夏梦岚,远离了两步。 夏梦岚,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圣洁而清丽,可是眼前的她,虽说也有一股子出尘的风范,但是更多的是媚意,一颦一笑,都如美丽的毒药一般。 难道是人格分裂?这……秦烈汗颜,没想到小姐居然有如此疾病的…… 见秦烈远离了她,夏梦岚反而向前逼来,一脸的笑意,最后把秦烈逼到了一处墙角。她两只手摁在墙角两边,媚眼如丝的看着秦烈。 “呵呵……小姐,你想干什么?这里人多啊!”秦烈吞口水,觉得小姐从仙子变成了妖精。 “咯咯,你再看仔细点,看看我到底是谁。”夏梦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 (本章完) 第61章 妙嫣仙子 “嗯?你是……啊!”秦烈仔细观看,先是疑惑,而后惊悚的大叫了一声,犹如见了鬼一般,结结巴巴:“你……你不是……夏小姐?” “本仙子才不是那个做作的丑八怪呢,今天只是突发奇想准备模仿模仿她,看看她穿白衣像仙子还是我穿白衣像仙子。”白衣仙子满不在乎的道,眼里尽显风情万种。 秦烈无言,而后又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个如夏梦岚有九成像却又不是她的仙子,后来真的确定了,她不是夏梦岚。 “古琴?这么说,刚才弹琴的不是夏梦岚,而是你。”秦烈看着白衣仙子身后的一口凰琴说道。 “当然是我了,嘘……你别告诉别人啊,尤其是那个做作的丑八怪,这口天凰琴,是我从她那里偷出来的。”白衣仙子凑近了过来,捂住秦烈的嘴,不让他说话。 秦烈再一次无语,偷别人的琴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这是谁家的仙子啊? “等等……”秦烈突然心头一跳,这白衣仙子明显是模仿夏梦岚,虽然和夏梦岚九成九的样子,但是气质不一样,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认识夏梦岚,而且很熟,这么说,她也是玄天宗的人? 宗族里已经有一个小圣王了,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个玄天宗的天骄,什么时候来的? 像是洞穿了秦烈的心思,白衣仙子笑道:“我很早就来了,和小圣王,这可是丑八怪的老家,作为她妹妹,我不来看看成何体统?” “你可以叫我黑莲或者妙嫣,妙嫣是我本命,黑莲则是我的道号。”白衣仙子声音酥酥麻麻的,让人听了都快化了。 “妙嫣仙子。”秦烈硬着头皮叫了一句,真的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感觉这女人比夏梦岚还要难对付。 而且她这名字和道号哪里像正门第子,更像妖女魔女的名号。夏梦岚一身白,她一身黑,但是一生的死对头。 “那个,妙嫣仙子,你……能先放了我吗?你这样子我很难受啊。”咽了一口口水,秦烈和黑莲贴的很近,让他浑身不自在。 “哦?怎么,你不喜欢我样子吗?”黑莲妙嫣伸出一根葱葱玉指,居然挑起了秦烈的下巴,那等姿态,哪里像一个圣洁的仙子,更像一个魔女。 她身段修长,体态玲珑,柳枝般的细腰盈盈一握,脖颈修长,浑身肌肤光洁如玉,眼里带着一股水灵灵的妩媚。 这样一个美人,没有一个人会把持得住,更别说秦烈这种雏了。 “咳咳,妙嫣仙子,我听说有一种人,一生下来就让人觉得很好看,是天生媚体,你不会是这种人吧?”看着妙嫣玲珑的身段,秦烈赶紧默念攻法,转过头去。 “咯咯,你说是,我就是了。”妙嫣仙子笑着说道,忽然把头贴到了秦烈旁边:“喂,少年人,听说你很厉害,连九轩皇朝的皇子皇女都不是你对手,我有一个点子,不知道你觉得行不行?” “什么点子?”秦烈好奇地问。 妩媚一笑,妙嫣凑过来对着秦烈说了几句,而后又很快凑开,也不说话。 “啥?你要我镇压了夏梦岚?!”听了妙嫣的话,秦烈吓得直接跳开,而后看了看四周,没有夏梦岚的影子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镇压,我和那个做作的丑八怪,一直是对头,我想镇了她,她也想镇了我,但是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不一样了,你帮助我镇压了她,我就赢了,而作为谢礼,我亲自送你一个仙子当丫鬟使馆,多拉风啊。”妙嫣一脸严肃的纠正,她这种姿态,即便再说正事,为敌人一种魅惑的感觉。 秦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妙嫣,奇怪这么漂亮一个仙子……不是,妖女,脑子怎么坏掉了呢? 夏梦岚这么强,而且还是自己的小姐,我去镇压了她?这不找死了吗? “不用你出手,打架还是我来跟她打,你只需要……”妙嫣又俯身在秦烈耳边说了几句,而后挪开,笑道:“怎么样?还在犹豫什么?你家小姐这么美丽,一般人想碰都碰不到,却成了你的丫鬟,暖床、更衣,随你怎么调教,是不是很有诱惑力啊?”她这么蛊惑道。 “那我帮小姐收了你,不是更好吗?”秦烈在妙嫣的身体上打量了一下,道:“相比于夏梦岚的高傲、清冷,我更喜欢你这种热情似火的妖女,主动、妩媚,而且胸大屁股肥,好生养。” 秦烈这话就是在隐晦的拒绝妙嫣了,同时也占了她的便宜,结果妙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热情的开口,道:“好啊,你帮我镇压了夏梦岚,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如何?” 此话一出,秦烈脸色就立刻抽搐了一下。他是想拒绝和妙嫣合作,结果反被妙嫣将了一军。 “怎么样?这种条件我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妙嫣体态婀娜的走近,凑到跟前,吐气如兰的道:“还在犹豫什么,和我合作,走上人生巅峰吧!” 秦烈额头上弥漫出一阵阵冷汗,觉得这妙嫣真的太难缠了,得想个法子脱身了,甚至和她说一句,秦烈心里就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琢磨着该怎么脱身,但是一看见妙嫣这张脸,他就有种心神失守的感觉。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因为远处一阵人群骚动,又一位白衣仙子朝这里走来,带着一袭面纱,目光平淡。 “妖女,还我琴来。” “嗡……” 黑莲花和混沌古月再现,秦烈体内的万狱图也是轻微震动了一下,妖皇出现,盘坐在万狱图上,赞叹了一声。 “啧啧,混沌种黑莲,混沌孕古月,两种相辅相成的千古异象在这一世居然能再现,真是怀念啊……” 混沌古月,提到这四个字,秦烈又是一震,因为妖皇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了,每一次都带着遗憾和怅惘,念及了旧情,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秦烈觉得,这混沌古月和夏九幽胸前那块骨,应该来自上一纪元,而妙嫣身后那朵黑莲花明显和混沌古月是同一等级的。 但是,以秦烈那种境界,显然还没到能接触的时候,这等秘辛和古宝,至少得达到万玄境。 “嗡嗡……” 虚空如一张抖动的破画卷,一圈又一圈恐怖的能量涟漪,夹杂着妙嫣娇媚的笑声,急速扩散开来,两道白衣绝世的身影,交错在一起,或捏指印,或手掌轻拍,这就是绝世仙子,即便在战斗,也美妙如画。 “轰!” 同时,那里传来大震动,混沌古月压落,万道天地母气洗涤苍生,但是,这一切都被化解了。 另一边的黑莲花,妖异而神秘,莲叶飞花逐月般飞出,别看叶子小,却凌厉如天刀,一下子斩断了万丈的天地母气。 “这就是远古十宗真传弟子的战力吗?太强了!” 这是不少人的心声,有幸能看到夏梦岚与黑莲一战,看似美如画,却步步是杀机,因为,那是道行的比拼,更为惊险。 “看来,妙嫣妖女说的没错,她和夏梦岚旗鼓相当,如果没有第三人插足,她们可以打上三天三夜。”秦烈自语,膛目咂舌。 “叮——” 突然,天地间传来一声动听的琴声,妙嫣突然坐正,双腿盘坐,宝相庄严,取出身后的天凰琴,手指如精灵,不断在天凰琴上跳跃、游走着。 “无耻,这是我的道器,却被你偷来了!”另一边,夏梦岚角脸色冰寒,道。 “咯咯,不管是谁的道器,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今日,我俩做个了结吧,分个高低!”妙嫣轻笑,弹奏天凰琴。顿时,天地间多了一道道如潮水般的音律声,和之前的天籁之音不同,此次妙嫣演奏出来的,是绝世杀音。 只要境界到了,任何东西都可变成绝世杀兵,琴声,亦可杀人。 因为那些音律中充斥着妙嫣的天地法则,此音律和天地共鸣,此时奏响,整个天地都被天凰琴的音律占据了,白茫茫一片。 “你处处想比过我,却处处不如我,包括这琴声,和我差远了。”夏梦岚嗤笑,完全无惧,同样盘坐在虚空中。 她双眸紧闭,而后又睁开,这时候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在其眉心出现,恍若一轮小太阳,当中一个三寸小人盘坐,与夏梦岚无二。 “那是……元神!夏小姐,竟然凝聚出了元神!” 下方,不少人惊呼,而后被那三寸小人照射出来的金光照的眯起眼睛。那太耀眼了,不止下方的人,龙跃台最高处也有长辈注意到了。 “侯主,你的女儿,又和我家那位打起来了。”一位长老穿着华服无奈的说道,他的衣服上,印着一片万古青天,云和雾浮现,这就证明了,他是玄天宗的服饰。 此人是玄天宗的长老,先前,莽荒族的宗族宝库都被调包出了毒丹,夏梦岚回宗搬救兵,就把他们搬来了,一起同行的,除了小圣王,还有一个黑莲妙嫣,只不过前段时间没出来罢了。 莽荒侯同样看着夏梦岚凝练出来的元灵,淡淡笑着,端起酒杯道:“小辈间的小打小闹,何须插手?反正一直喝酒也没趣,正好看看她们两人,如何?” “哈哈,侯主好兴致。”玄天宗长老大笑,一旁的武状元郎也是淡笑不语,只是把目光渐渐转移到了下方的秦烈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唰——” 金光弥漫,夏梦岚眉心发光,当中的小人站起,施展着一种法,浑身虚幻,游走于天凰琴的绝世杀音中。 她和夏梦岚真身无二,只是个头小了点,但是战力却是飙升,杀音如潮,斩在她身上,却伤不了她,很快来到了妙嫣跟前。 “镇压!” 妙嫣见状又惊又怒,没想到夏梦岚竟然这么强,天凰琴都镇不住她,连忙大喝一声。 然而,夏梦岚的元灵很强,等若第二本尊,妙嫣节节败退。 “就你有元灵吗?我也有!”到最后,把妙嫣惹急了,收起天凰琴,而后眉心也发光,妖异的乌光弥漫,一个黑色的小人同样走出,虽小,却也魅惑苍生。 “轰!” 一片无量光出现,两人元灵战在了一起,竟然也不相上下,这让妙嫣极为震怒,因为时间这么久了,两人依旧在僵持。 “还我琴来!”夏梦岚逼来,神色冷漠。 “想要琴,那就打赢我!”妙嫣则是娇声笑道,天生媚体施展,不仅是男人,连在场的女人,也觉得她很漂亮,魅力很大。 但是,对夏梦岚无效,她一次又一次拍击,捏指印,远处一座大山崩开,被夏梦岚一指印拍碎,同时在大山上留下一根清晰纤细的指印。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谁和她们打就是找死!”秦烈在人群中骂骂咧咧,而后转身就走,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战火会烧到他的身上。 到最后,她们还是没分出胜负,彼此也战的烦了。夏梦岚冷漠,朝下方传音,道:“九幽,助我一臂之力,动用你的骨,镇杀她!” 下方的夏九幽还没反应过来,就身子一轻,眨眼就出现在了夏梦岚身边,和妙嫣遥遥相望。 “咯咯,就你会找帮手?以我的魅力,想找人,随便喊一声,队伍就从玄州排到幽州了。”妙嫣浑然不惧,咯咯娇笑道。 “黑莲,你对你自己太过自信了,以后要吃大亏。”夏梦岚淡淡的说道。 “会吗?我怎么不觉得?你给我等着,我也去找帮手。”妙嫣说道,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应该找不到了吧?战火想烧到我身上?门都没有,喝酒,吃肉,哈哈……” 另一边,秦烈一直跑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环顾了下四周,而后大咧咧开始喝酒、吃肉、和一些丽人们谈天说地。 忽然,他身子一轻,来到了虚空中,而他自己也没察觉,一手拿着肉、一手端着酒伸手搂向旁边的丽人,道:“美女,你没去现场看,那真是可惜了,我们碰到了一头火龙,差点要全军覆没了……嗯?手感怎么不对?香味也不对……”说着说着秦烈觉得不对劲了。 (本章完) 第62章 战夏楚岚 “全军覆没了,然后呢?怎么不说下去了?”耳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笑声,可是秦烈听着却是神色一僵,表情微变。 慢慢转过头一看,结果发现之前搂着的一个大家族的女儿,不知何时变成了妙嫣巧笑盼兮的脸。她正被自己搂着,穿着一身白衣,傲人曲线起伏,白皙的藕臂闪动象牙般的光泽,大眼睛水灵灵,妩媚至极。 “怎么是你?!”秦烈吓得赶紧松开她,妙嫣虽然在笑,但是一双眸子却有一点点的寒光攀爬上来。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多搂一秒,她就会出手了,当下脸色一阵发白。 “你说你们打架就打架吧,把我扯进来干嘛……若兮,你怎么也进来了?”还没抱怨完,秦烈就发现,不止自己一人,夏若兮也过来了,和自己一样,她也一脸的茫然。 “我和你家小姐要延续过去的一战,今天做个了解。没想到呀没想到,你家小姐打不过我就叫帮手,她都叫帮手我不叫显得我弱了一分,所以你很幸运,我让你来帮我了。”妙嫣笑着解释道。 妙嫣耐心的为秦烈解释,指着对面的夏梦岚说道:“看见远处那位仙子了吗?生的胸大屁股圆,帮我战胜她,我就把她包装好了送到你家里。” “黑莲,你在说什么?”夏梦岚淡淡的问道,听话语,根本看不出喜怒。 “你听不见吗?我在帮你找对象呀。都这么大了还一个对象都没有,你不急我都替你着急。”妙嫣笑嘻嘻道,大眼睛颇为灵动。 “他就是你找来的帮手?”看着秦烈,夏梦岚笑了,道:“他是我宗族的人,你就不怕,我把他策反了,然后三个人对付你?” “不会的,他早已是我的人了。”妙嫣自信的笑道,而后看向秦烈,道:“秦烈,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家小姐,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脱离莽荒族,然后来我妙嫣阁。” “妙嫣阁?那是什么?”秦烈问道。 “青楼而已,她闲的无聊创的。”夏梦岚毫不留情的说道。 一听青楼二字,秦烈心里一动,然后还是看了夏梦岚一眼,摇摇头道:“我不会出手的。” “看吧,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三个人出手,将你擒拿。”夏梦岚笑了起来,美眸中绽光华。 没有理会夏梦岚,妙嫣忽然神色怪异的看向秦烈,妩媚道:“少年郎,你真的不愿帮我?拒绝了我,就等于拒绝了把你家小姐收了的机会。” 秦烈警惕,往后退去,最后发现夏梦岚也是如此,退的比他还远,显然不想加入这两人的恩怨中。 “少年郎,你觉得我……漂亮吗?”突然,妙嫣看向了秦烈,一双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看到妙嫣的眼睛,秦烈的心灵有一瞬间的失守,觉得此时的妙嫣,说不出的迷人,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不止是眼睛,还有她声音,玲珑的身段、香味,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秦烈的脑袋就轰然炸醒,回过神来,急忙运转玄典,默念静心诀。 刚才,只看了她的眼睛一下,心神就失守了,那是她的媚功在作祟,自己竟然也中招了。 “少年郎,你怎么了?是爱上我了吗?”妙嫣又在原地咯咯的笑,脸上的神情很古怪。 秦烈没说话,只是极为警惕的看着妙嫣,觉得这祸水级的仙子太诡异了,一身媚功出神入化,颠倒五行。 “少年郎,这回你不帮我也不行了,你爱上了我,如果不满足我一件事,你身上的媚毒是不会解的。”妙嫣又道。 “什么?” 此话一出,秦烈大惊,尝试运转了一下自身灵气,却发现自己的灵气竟然凝滞了,而后,他惊恐的发现,他的四肢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放弃挣扎吧,少年郎,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险,我浑身带着毒哦。”妙嫣笑着说道:“现在,你爱上我了,不为我做一件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我要你把夏梦岚擒住,先前的约定还有效,擒住了她,就送给你当丫鬟!” 世界上美丽的东西大多伴着剧毒,吸引人的同时,往往在被迷惑者最为沉沦的时候一击必杀。它们有杀人的资本,那就是自身的美丽。 黑莲妙嫣,秦烈之前已经知道她的特殊体质了,为天生媚体,一颦一笑,都让人感到诱惑,相比于夏梦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黑莲妙嫣更加危险。 秦烈不断提醒自己要远离妙嫣,没想到还是在不经意间中招了,妙嫣对他施展了媚术,仅仅看了他一眼,后者就沉沦了,即便及时反应过来,可惜为时晚矣。 沉沦的那一瞬间,秦烈犹如坠入森然幻象中,一重接着一重,无穷无尽,四周万物都化成了妙嫣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庞,还有笑声。 这种感觉,很酥麻,让人忘却了痛苦,有的,只有快乐,但是红粉窟,英雄冢,这是在快乐中慢慢死去。 反应过来时,秦烈发现被种下了媚毒,四肢不受其控制,反而妙嫣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去干什么。 这很糟糕,等于命掌握在了别人手里,秦烈心急如焚,同时竭力挣脱控制,但是,都无用。 “放心吧少年郎,我不会害你的,不会让你单独面对夏梦岚,我与你一起战她。”妙嫣咯咯娇笑,眨眼之间,她就把秦烈收编成了自己人,这种手段,的确让人胆寒。 “妖女,他是我府上的人,你这般对他,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夏梦岚同样神色寒冷。 锵—— 天地间寒芒一闪,绝世杀机迸溅而发,夏梦岚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冷幽幽的长剑,剑身修长,用上好的千年玄铁制成,同时剑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一滴晶莹的露珠滴落而下。 “滴答——” 秦烈盯着夏梦岚手里的神剑惊疑不定,总觉得这把剑眼熟。 “这是……寒霜剑?!” 最后,他认出了这柄寒冷的长剑,竟然是寒霜剑! 夏梦岚手持神剑,身上的气息更肃杀了,偷了她的琴,还蛊惑她的人,即便再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夏梦岚也动了真怒。 “咯咯,丑八怪,看来你很在意他呢,莫非,真的对他动心了?仙子坠下了凡尘,心许凡人?”一只手按着秦烈,妙嫣一边轻笑,果然不在意。 “妙嫣,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没想到你来真的?”被妙嫣按着,秦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里流露杀机。 “呀,你是对我动了杀心吗?别这样嘛,大不了事情结束,我给你占点便宜,做一些你们男人都爱做的事,怎么样?”妙嫣笑着说道。 接着,她手里乌光一闪,一座黑色的小塔便在她掌心出现,笑吟吟的道:“一会儿,我先牵制住她,然后你从旁辅助,将这口小塔祭出,镇压她!” “这是什么?”秦烈心头跳了一下。 “放心吧,她和我同为玄天宗大弟子,同门间是不能自相残杀的,我只想镇压她证明我比她强而已。”妙嫣缓缓道。 半信半疑的,秦烈接过了那座黑色小塔,仔细观看。 他发现,这座小塔虽然体表弥漫乌光,古朴神秘气息流转,但是,它是残缺的,不完整,无法发挥最大的力量。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迎敌啊,人家都持剑杀到头顶上来了!”正准备继续观摩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了妙嫣不满的声音。 再抬头一看,秦烈吓了一跳,夏梦岚带着夏若兮杀到了,挥剑横斩而来。 “你不是说你去和她打吗?你怎么不上?”情急之下,秦烈回头焦急问道。 他现在身体控制权不属于自己,万一真被夏梦岚一剑杀了,那就玩大了,秦烈哭都没处哭。 依旧跟在秦烈身后,却不上去杀敌,妙嫣一边笑,一边振振有词:“我是说是我和她打,但是之前和她打了这么久,本仙子有些乏了,你先抵挡一阵,等我休息够了再换我来。” “我……”秦烈气极,还没来的骂人,一道冷洌的剑光就这么斩来了。 “把头低下!”夏梦岚清冷的开口。 “唰!” 险之又险的,秦烈把头一缩,一道剑气从他的头皮擦过,斩掉一撮皮毛头发,吓得秦烈整张脸都变白了。 即便这一剑是冲着妙嫣来的,但是秦烈依旧差点遭劫了,心里更恨妙嫣了。 “哧——” 妙嫣素手一扬,一道黑色光线浮现,和剑气互相湮灭,之后才不满的说道:“让你上去打她,你怎么被她压着打?” 秦烈淡淡回了一句:“我不是她对手。” “哼,你可以靠近她身边,一拳将她打蒙,也许这是个办法。”妙嫣眼珠打转道。 秦烈翻了个白眼,说的轻巧,自己虽然是肉身强悍,但是夏梦岚也是道法极境啊!哪那么容易近身?肉身极境和道法极境虽然不分上下,但是夏梦岚境界比秦烈不知道高出多少,两者的差距,可想而知了。 “小姐,得罪了。”秦烈细思片刻,还是迎上了夏梦岚,脸上不带一丝色彩。 “正好让我亲自试试你的战力,如果可以,就随我去玄天宗吧。”夏梦岚面无表情的道。说着,她忽地大喝一声:“若兮,封锁这里。” “哦……”夏若兮估计也不想插手她和妙嫣间的事,苦着脸动用了那块神骨。 “嗡……” 神骨显化,神秘而古老的波动荡漾出来,直接封锁了这片虚空。那块神骨,也让妙嫣惊讶,但是后者并未出声。 “秦烈,我不欺负你,这片空间,境界杂志极强,不止是你,还有我、那个妖女,都在炼体巅峰的境界。”夏梦岚平静的开口,说道。 秦烈惊讶的发现,夏梦岚的气息居然真的变了,从万玄境跌落到了炼体境,妙嫣也是如此。 妙嫣黑莲花再现,但是并没有杀机。 “得罪了!”秦烈轻诌一声,气息瞬间变幻,灵气涌出,而后如火一般燃烧起来,向夏梦岚冲去。 过去,夏梦岚不可超越,仰望一下都不行,因为太惊艳了,如横空的彗星般,但是现在不一样,秦烈,正在第一次向夏梦岚发起挑战。 “轰!” 他捏拳,向前印去,全身筋骨噼里啪啦作响,除了这种声音外,还有模糊的龙吟象啸声,宛如一尊又一尊神佛在禅唱。 “嗯?” 夏梦岚美眸微怔,面纱之中带着惊愕之色。她此刻才感受到秦烈双拳内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夏梦岚并未退开,洁白的玉手轻轻拂过,看似轻柔,却有光华浮现,将秦烈的攻势一一化解,磨灭掉。 灵气被磨灭,秦烈也是神情严肃,夏梦岚在炼体境时号称万玄下超越古人,看来一点也不假。 他再次爆发出了更恐怖的气息,隐隐间,身后有一头真龙和神象盘踞,无比的慑人。 夏梦岚第一次变色,倒吸一口冷气,道:“秦烈,你也有千古异象!” 身上有异象者,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只要不夭折,日后必定是一方人物。 “嗡嗡……” 虚空在抖动,属于夏梦岚的千古异象浮现,混沌古月大如天,就这么镇压而下。 同时,她双手齐划动,一片神圣的光雨纷飞,将她笼罩,越发的圣洁。但是,这些光雨却化为一个又一个远古符号,如星斗一般盘旋在上,每一个都璀璨而强大。 “轰隆——” 秦烈这边也声势浩大,几颗上古星辰之威坠落,携带无尽混沌气,在秦烈指尖缭绕。 这是摘星手,此刻被秦烈施展了,迎上了夏梦岚,这里爆发激烈的大战。 一个在力之极境立足,一个又在道法极境称雄,两者碰撞,不仅延续了力之极境和道法极境孰强孰弱的万年恩怨,更是两者间差距的急剧缩小,这里一片又一片极光飞舞,空间不平衡,夏若兮赶紧动用那块骨维持,若是这场大战波及外面,绝对会把莽荒侯他们惊动。 (本章完) 第63章 身外化身 天地灰蒙蒙,缭绕着混沌气,竟然出现了恐怖的一幕,一个人影,推着混沌古星前行,气血冲星河,时而发出怒啸声,震的整片苍穹都在颤抖。 而另一边,夏梦岚凝重,却不惊慌,从容应对,她浑身混沌母气加身,万法不侵,同时施展了一种古老的法。 “上古轮回功!” 伴随着呢喃声,夏梦岚整个人都变的沧桑起来,有莫名的时间法则在她身边沉浮,仔细一看,竟是一条不知源自哪里的岁月长河。 大河滔滔,浪花无数,惊涛拍岸,卷起的大浪,竟然是一个又一个时间碎片,每一个碎片中,都倒映出了上一纪元的事情。 当中,有生灵在征战,也有仙子在渡劫,更有一头头混沌神魔,数量三千,怒啸声中血流成河,太震撼了! 秦烈心神不稳之下,一幅很熟悉的场景一闪而逝。 那是一座古寺,悬于九天,里面都是一群强大到无边的沙弥,口诵真经,青灯古佛相伴。这本是极为美好的场景,但是画风一变,古寺中突然血流成河,无数神魔出世,祸乱苍生,那些沙弥拼死抵挡,都战死了,但是那些神魔也不见了。 一张古老道图浮现,将寺院收拢,而后散落于之中,从此埋于岁月的尘土中。 秦烈震撼,这一幕,为何会和神狱图如此之像? 顾不上思考,秦烈急忙迎上夏梦岚的武学。 “轰!” 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武学气息,妙嫣笑着出手,显然也是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学。十个蒲团散着黑光,每一个蒲团都有一个生灵盘坐,古老而神秘,和夏梦岚的秘术不相上下。 “轰!” 两者相撞,惊天动地,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灰蒙蒙的光芒流转。 “妖女,你干什么?”夏梦岚面色冷洌,说道。 “你说我干什么?”妙嫣继续那般笑容,而后看向秦烈:“辛苦你了,我休息够了,我们一起出手,拿下她!” “既然如此,你们一起上吧,我都接着。”夏梦岚重新拔出了寒霜剑,清冷的站立。 “咯咯,到了这个时候你也没忘了做作,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此时的妙嫣已经换上了她原本的衣服,一身黑色,笑的的很灿烂,大眼睛灵动的眨着,但是手上却不含糊,藕臂发光,真正让五行颠倒,就这么杀来。 秦烈四肢如神象,脊背化大龙,踏地隆隆作响,恐怖无边的拳意压盖天地。 夏梦岚立即脸色大变。 “轰!” 秦烈一拳压落,大开大合,根本无需半点修饰,将暴力诠释到极致。夏梦岚一手持寒霜剑,抵挡妙嫣的攻势,另一只洁白的手掌和秦烈的大拳硬撼。 “当当当——” 一连串的火花迸溅,秦烈和夏梦岚一撞,竟然感到气血翻滚,不禁疑惑,夏梦岚怎么也有这么强的力量? 秦烈不信邪,接连硬撼,这一次加大了力量,指尖神光迸发,将这里点亮。 然而,夏梦岚也加大了力量,力量在等同境界。 渐渐的,秦烈感觉不对劲,他已经近了夏梦岚的身,结果对方肉身也很强大,那种感觉,就像和自己在征战一般,力道、出手时机,都恰到好处。 “怎会如此?”秦烈疑惑,不断问自己。 “咯咯,可不要被迷惑了,她施展了一门功法,名化相神术,可化众生之相,她刚刚化成了你的样子!”妙嫣提醒,不断泄露夏梦岚的底牌。 “化相神术,怪不得……”秦烈自语,她化成了自己的样子,自己和自己打,力道当然一样了。 但是,秦烈依旧向前压去,不断有闷沉的肉搏声响起,秦烈通体发光,五脏六腑连通四肢各处,力量更强了。 夏梦岚脚下的大地直接崩开,卸掉了一部分力量,自己承受了一小部分,即便如此,她也一阵头晕目眩。 自己自出道以来就未尝一败,而今却遇到了麻烦。 “咯咯……”妙嫣也出手,祭出一口黑色的小塔,直接围困了这片空间,封锁这里。 “小姐!”远处,夏若兮着急,很想出手,但是她得维持这片空间,脱不了身。 “不好!” 夏梦岚脸色巨变,因为妙嫣祭出的那座黑塔,可以镇压她,她即将被擒住了! “轰!” 秦烈运转九龙九象镇狱功,一手化龙爪,一手捏象印,当头对着夏梦岚镇压而来。 “秦烈,住手!”夏梦岚惊呼,与他硬撼,强大的力道,让她全身巨震,璀璨的神光如雨般溃散。这一击,震的九天十地都在颤抖。 “小姐,我也想啊,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秦烈无奈,继续杀伐。 与此同时,妙嫣杀到了,一口黑塔压下,乾坤扭转,天地扭曲,朦胧胧的大雾弥漫,笼罩这里。 夏梦岚遭到围攻,更要被束缚住,要被擒住了。 “嗯?能动了?”黑塔压下的时候,秦烈突然身体一震,感觉妙嫣的媚种瓦解了,身体又受自己控制了。 这让秦烈觉得兴奋,觉得该反击了。忽然一看夏梦岚,不禁又是一阵惊讶。 虽然这片空间压制了境界,但是对方是夏梦岚,秦烈依旧觉得没底,但是现在却快成功了,夏梦岚吃到了出道以来的第一场败绩,来源于自己。 轰! 他一拳挡住夏梦岚,这个时候黑塔直接压落,将夏梦岚笼罩。 “哈哈,我赢了,你被我擒住了,将任由我处置。”旁边,妙嫣显得极为开心,因为夏梦岚真的被擒住,动弹不得。 “轰!” 突然,霸道的拳意再起,比起之前还要凶猛,如一头猛虎下山,喋血大荒。 “少年郎,你干什么?!为何向我出手?”正高兴呢,妙嫣突然脸色一变,抬起手就相迎。 大战又起,这一次秦烈掉转枪头攻向黑莲妙嫣,先前这般玩弄自己,现在又同在炼骨境,正到了报仇的时刻。 “妙嫣仙子,你好大的胆子,之前居然敢给我种下媚种,逼我做不想做的事,现在我来讨债了!”一想起之前的事秦烈就气极,崛起后就没吃过亏,没想到在妙嫣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必须得报复回来,这回将两个仙子都擒住! “那是我在帮你实现愿望,让你别分心,你倒好,居然还怪起我来了?”妙嫣眉头一挑,也是有些生气,手臂一抬,密密麻麻的符文出现,朝秦烈汇聚而来。 “破!”秦烈大吼一声,以一双拳头开路,一拳磨灭大片大道符文。 “妙嫣,你自以为把一切都算清楚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出现了意外?”黑塔之下,夏梦岚恬静的笑了起来,接着又看向秦烈,道:“秦烈,将她也擒住吧,你想要丫鬟,本小姐也给你找一个。” “丑八怪,你都被我镇压了还口出狂言,等我解脱了,看不给你找个婆家,让你成人妻!”妙嫣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对抗秦烈的变成她了,也同样不好受。 她黑衣黑裙,长发亦是黑的,和秦烈缠斗着,突然有些后悔压制境界了,感到极为吃力。 “哦?是吗?我现在就可以挣脱,如果我这么好被擒住,就不是夏梦岚了。”远处,夏梦岚微笑,声音带着一抹戏谑。 “什么?你没被擒住?”闻言,妙嫣皆是大吃一惊,秦烈也是愣在了原地。 “呵呵……” 夏梦岚一声冷笑,并未动一下,但是下一秒另一处的虚空一阵抖动,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逐渐扩大,最后走出来一位绝代仙子,不是夏梦岚是谁? 当—— 抽出寒霜剑,夏梦岚一下子击飞了那座黑塔,那个被镇压的夏梦岚也得以解脱。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妙嫣吃惊,眼神极为错愕。 在秦烈和妙嫣都极为错愕的目光中,两个夏梦岚并排站立,同样是一身白衣胜雪,同样的清冷,从五官看,根本看不出异同。 这很惊人,世间,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夏梦岚?! “你们多想了,世间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只是我的身外化身罢了。”察觉到了秦烈和妙嫣的震撼,夏梦岚淡淡的开口,说道。 “什么,身外化身?!” 听着夏梦岚那淡淡的声音,秦烈一愣,而后浑身巨震,不可思议的盯着夏梦岚的躯体。 两个夏梦岚,并排迎风而立,白衣胜雪,气质超然,一人足已经绝世,现在居然出现了两个夏梦岚,并且没有一丝不一样的地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岂能不让人震惊。 现在秦烈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化身,哪个是真身了,只知道所谓的身在化身,那是只有万玄境修士才能炼制的。 化身,顾名思义,就是除本尊以外的躯体,刚炼制的化身战力并不是很强,但是等到和本尊慢慢融合后,就会有本尊的战力,到那时,等若和两个人大战,胜率大大增加。 但是,身外化身又是很难得的,很多实力超群的修士都难以拥有,因为,凝聚化身不仅要一副百炼成钢的躯体,还要有不熄灭的灵识,这太难了! 修士陨落后,灵识通常也会消散,彻底地死去,奄奄一息的躯体,几乎没有。但凡事没有绝对,有灵识的尸体,还是有的,如一些绝地、再比如那些尸气伴生的墓冢,便能寻道。 昔日曾有大能,在帝冢中搜寻到上古强者的遗骸,体内不仅残留着一些灵识,还留有秘术,此人便用大手段将原本的灵识抹去,依附上自己的灵识,经过百年锻造融合之后,最完美的身在化身就完成了。 至此,那个大能纵横九天无敌手,以一敌众也不怕,一位本尊,一位化身,横扫八荒。 想不到夏梦岚居然也有一具化身,而且契合度完美,可发挥本尊战力。 秦烈谓然一叹,不愧是玄天宗最杰出的弟子啊,两个同级别的人都难以镇压她,反被她镇压。 脸色变幻了一阵,黑莲妙嫣气极,怒声道:“丑八怪,这么说,你和我战的时候一直都还有后手吗?” “当然还有后手,任何时候,都不能底牌尽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其中一个夏梦岚淡淡的笑,分不清是真身还是化身。 “往日的战果,你时而和我的真身打,时而和我的化身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又如何分辨得出?”第二位夏梦岚开口,带着一种恬静的笑。 “锵——” 突然,其中一个夏梦岚拔剑,剑光煌煌,照映十方大世界,强势逼来。 “轰!” 另一位夏梦岚也捏指印杀来,跟上另一位的步伐,两位夏梦岚联袂而至,竟然有种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气势。 这也难怪,一个夏梦岚就如此无解了,外加一个不弱于本尊战力的身在化身,除了老一辈出手,天下年轻一辈,谁与争峰? 她们联袂而至,很快到了跟前,这般局势,饶是妙嫣也失了方寸,脸色变幻了一阵,她银牙轻咬,恨声道:“身外化身又如何,当我怕了你不成?” 轰! 身后浮现一株大黑莲,妙嫣面孔冰寒,施展她的法门迎击。 灰蒙蒙的天地,此时充斥了一种诡异的黑色,黑莲花摇曳,杀机显化,比起钢刚才和秦烈打得时候,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一向自负的妙嫣心生杀意,出手很辣而果决。 但是,对方可是两位夏梦岚,即便妙嫣再强,也不是对手,虽然没有落下风,但是抵抗的很吃力。 再看夏梦岚这边,白衣舞动,闲庭信步,身形横移间,尽显从容风范,和妙嫣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还不速来助我,她有两个人,我被擒住了你也别想逃!”妙嫣的处境很不妙,最危险的一次,夏梦岚一道剑光,差点将其洞穿,还好躲开了,故此她朝秦烈传音,焦急道。 “秦烈是我王府的人,虽对我出手不敬,但他是被你挟持,我不会对他出手?”夏梦岚寒着脸娇喝,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砰!” 一掌震退妙嫣,夏梦岚又借助分身一起杀去,行走间,整个天穹都在隆隆颤抖。 (本章完) 第64章 务必拿出全力杀我 “轰!” 随后夏楚岚玉夏楚岚带着白雾抓向妙嫣。 妙嫣不躲不退,如瀑的黑发此刻像群蛇一般狂舞。 啪! 夏梦岚抓住了妙嫣的一只手臂,刚要擒拿,突然脸色一变,脊背瞬间生寒。 “不好!” “发生了什么?”另一边,秦烈只知道夏梦岚把妙嫣逼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很快的,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整片乾坤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有只大手在摇晃,令此界崩开。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妙嫣。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妙嫣长发上的一样小东西。 一根黑色的玉簪! “哧……” 妙嫣长发乱舞,无风自动,当中一根古朴无奇的玉簪凭空出现。 它浑身乌黑,看起来不带一丝波动,但就是这根发簪的出现,令的此界不稳定,欲要崩开。 “九幽簪!”望着那一小根发簪,夏梦岚比对上秦烈那会儿还要动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九幽簪?古皇兵?!”看着那根发簪,秦烈的脸色瞬变,不为别的,就为“九幽簪?”这三个字! 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甚至是崇敬。因为,这九幽簪是古代一名赫赫有名的上古皇者的武器! 那是一位女皇,不仅登临了皇境,而且是为数不多的女皇,九幽簪中凝练了皇道法则,万古不灭。 “她居然有古皇兵?!”秦烈神色一紧,那九幽簪还没完全释放开气息,就让此界不稳了,若是完全释放开来,那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想擒我?天下能收我妙嫣的人还没出世呢!给我开!”妙嫣大喝,运转九幽簪。 咔嚓一声! 整个界域被划开,一道璀璨的冷光横跨了九天十地,从天穹上的云层劈落而来,直接劈开了这片天,如同一方星云崩灭! 与此同时,黑色大裂缝浮现,虚空寸寸崩塌,四人渐渐出现在真实境的龙跃台中。 在那里,水波荡漾,波光潋滟,一位妖女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根簪,是她劈开了那个空间,逃了出来。 而另一端,夏梦岚的化身已经消失,一身白衣,手持仙剑,和妙嫣遥遥相望。 在场人皆吃惊,这一黑一白两个仙子实在太夺人眼球,视线想挪开都难! “咯咯,姐姐,真是佩服啊,你竟然以灵身再塑了一具化身,做到以假乱真,夺了乾坤造化!”妙嫣此时已经不再发狂,妖女本性外露。 “呵呵,妹妹,你也不差啊,居然持有九幽簪仿品,倒是我疏忽了。”夏梦岚也是淡淡的开口。 在很多人面前,夏梦岚和妙嫣很默契的达成一致,称呼都很正常,但是一到没人的地方,两边一口一个妖女,一口一个丑八怪,这让秦烈极为无语。 这一战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很少有人注意这里。 他们诧异的,只是湖中怎么突兀的出现两个仙子,一黑一白,极为夺目。 “这一局,是我不如你,姐姐手段高超,妹妹甘拜下风。”妙嫣一身黑衣走来,将手里的九幽簪重新插入头发上,她变得妩媚,顾盼生姿。 夏梦岚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浑身带着一股恬静的味道,无情绪波动。 她没有说话,静静的立在那里,而后开口:“一战结束,妹妹是否肯将天凰琴还给我了?” “还给你!”妙嫣取出天凰琴,猛的一拍琴身,顿时一股大力交织着成片法则朝夏梦岚暴掠而去。 走出了空间,两人又恢复了修为,法则缭绕,灵气浑厚无比。 夏梦岚微微一笑,玉手相接,悄无声息的抹去了上面的法则,将天凰琴接住。 而后,她朝秦烈轻轻点了点头,并无出手的意思。 “哧……” 突然,一张金色的大网覆盖了整片虚空,庞大到无边,而且凝练着一道道恐怖的符文,根本没有预兆,也无灵气波动,就这么落下了。 “这张大网,是怎么回事?”周围,许多人大惊,天空之下突然出现一张巨网,网口很小,根本不能扯烂,笼罩了这片湖,妙嫣、夏梦岚、秦烈、以及夏若兮都被罩住了。 “何人出手?”龙跃台上,夏侯目光微冷,当着他的面抓来,胆子太大了! “缚天网?呵呵,殷九幽,你想作甚?”金网内,妙嫣笑的灿烂,却是不带一分温度,眼里怒气横生。 “殷九幽,你这是何意?”夏梦岚抬头看着殷九幽,蹙着眉头,幽幽道。 锵——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似的,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响起,夏梦岚拔剑,直接横竖斩了两下。 “当当——” 这缚天网也的确是高阶的灵宝,夏梦岚一剑之下,居然没有斩开这张大网。 “哈哈,梦岚你也在这,还有妙嫣,对不住了,我本想抓秦烈的,可惜他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不知死活,就先委屈你们一下了。”远处传来大笑声,隔着很远,众人就看到一个身形巨大、如同太古魔山一般的身形走来了。 步伐沉重,踏在地上,如同在踏天。一头黑发在乱舞,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乱天动地的感觉。 “是小圣王!”看到这尊身影,所有人都大惊,赶忙让路,腾出一条道来。 “是你……”金网内,秦烈双眼眯起,闪过一道森然的寒芒,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的不一样了。 “你和他认识?”妙嫣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烈,口中带着好奇的语气询问道。 “当然。”秦烈摊摊手,无奈的道。 “让我猜一猜,他找你的原因,应该是你左边那位吧?”妙嫣笑嘻嘻,指了指夏梦岚。 秦烈没有说话。妙嫣却是高兴的笑了起来:“沉默就是默认,看来被我猜对了,看来你也对她有感觉吧?” “……”秦烈已经不想和她说话了,这女人是媒婆吗? “你之前就说过这句话,结果差点被我反镇压,还要自讨苦吃吗?”倒是夏梦岚不想在这件事上落下风头,这般开口道。 妙嫣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小圣王:“赶紧收了缚天网,你抓秦烈一人就好了,连我们也敢抓?” “妙嫣师妹,你先委屈,待我擒了他,自然向你赔罪。”殷九幽大笑,而后将缚天网收拢。 顿时,轰隆一声,缚天网在缩小,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束缚了,苍蝇都逃不出一只。 “小圣王,在宴会出手,是否太过分了?”夏侯阴沉着脸,沉着脸道。 “镇妖王,此事是我不对,但我别无他策,此次,我是来向他讨个说法的,他上次羞辱了我们玄天宗弟子,得有个解释。”殷九幽如是道。 哗——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狐疑之色。 秦烈,羞辱了玄天宗弟子?! “我该说你什么好,有胆识,我喜欢!”一听秦烈抓了他们宗的弟子,妙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加油、打气。 秦烈上前一步,看着殷九幽,认真道:“那你倒是向众人解释一下,我为何要羞辱他们?” “放肆!玄天宗弟子纵有不是,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殷九幽眼光一寒,冷声喝道。 “为何不可!”秦烈分毫不惧。 “咚!” 一声闷响,如天雷般炸开,秦烈两手抓住缚天网,作势就要撕开。 “无知!” 殷九幽面孔冰寒,口中默念法决,加速了缚天网的收拢。 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灵宝,可束缚苍天,而后坚固的金网,可让天穹割开,真正做到缚天、割天的效果。 殷九幽只想收秦烈,但是夏梦岚、妙嫣、以及夏若兮也在里面,抓秦烈一人,却犯了众怒。 “殷九幽,你想跟我比试一二吗。”妙嫣微怒道。 哧—— 夏梦岚直接出手,寒霜剑出鞘,哧的一声发出璀璨的神芒,剑光煌煌,照映了整片苍穹,而后切开了高空,十方云朵被整齐斩断。 妙嫣也是祭出一件灵宝,并非九幽簪,而是一块古朴的石狮子大印,石狮子直接活了,栩栩如生,腾跃上九天,发出震天的咆哮声,令寰宇皆颤,它张口就是一片神火。 “嗡……” 夏若兮胸口一个又一个大符号显化,化为秩序,怒斩苍穹!至于秦烈,则是一往无前的冲击,四肢百骸,皆凝聚神光,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缚天网崩断,被秦烈夏梦岚四人斩断。 大网消失,化为满天金光散逸开来,夏梦岚和妙嫣离开湖面,来到地面上,秦烈和夏若兮站于一旁。 小圣王面色阴沉,这是一张极为强大的灵宝,结果就这么毁了,在夏梦岚和妙嫣面前不堪一击。 “殷九幽,此地是云岚城,我镇妖王府所管辖域。”夏梦岚平淡的开口,言语间暗藏警告。 小圣王脸色铁青,而后看向秦烈,而秦烈却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已经得罪小圣王了,再多得罪几次也无妨。 “秦烈,这事没完。”小圣王怒声大喝。 “你想怎样?”秦烈从容的回应道。 “死!” 整个龙跃台寂静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本能的退开,小混天王此时也醒了过来,关注着这一战。 “咚!咚!咚!” 顺着脚步声望去,在场的人无不胆颤的,纷纷避让开来,让出一条路,这里顿时空旷了。 可以看见,湖边方向,一片混沌雾霭涌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由远而近,脚步声踏在地上,犹如战鼓敲响。 他一身星辰战甲,同样浓密的黑发披散,无风自动,体绕混沌气,看起来神武无比,正从那里走来。 同时,他提着一杆大矛,戟身乌黑,有一股子暴戾在涌动,看到这杆矛,周围人就如坠古战车,听见了金戈铁马、喊杀震天的厮杀声,马蹄声狂乱,寒光照铁衣! “杀天矛!” “看来小圣王是真的动了杀心,连杀天矛都拿出来了。” 所有人都盯着小圣王手里的那杆凶戾的战矛看,心惊肉跳的,因为这杆大矛堪称绝世凶兵,矛体血红,如同血钻铸造而成,一股无与伦比的滔天杀气,由远而近、由内而外的扩散而开,如大海般磅礴。 “给我死!”天地间响起小圣王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份感情。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些人纷纷避让,纵然有人想阻拦小圣王,可在夏侯的呵斥下,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哐!哐!哐!” 小圣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巨响,犹如洪钟震荡。 “锵——” 他持战矛,战矛自主在鸣颤,微微颤动,顿时就有滔天的血戾顿时爆发而出,这是执念,这杆战矛有灵性,战意在冲霄,涤荡九天十地。 矛身震动间,有先天纹络显灵,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在发光,璀璨无比,构建成了两个古老文字。 “杀天!” 这两个古字,寻常时候不会出现,现在却出现了,有无尽混沌气伴生,仿佛又回到了太古时代,大杀四方。 在城内众人目光的注视下。 “咻!” 秦烈眸子内放出两道电芒,与小圣王碰撞在一起,顿时火花四溅。 “几日不见,正好让我看看你还有何本事。”秦烈说话的同时,一股恐怖的气势,随着体内龙象气息的外溢,渐渐从中蔓延而出。。 “我会让你后悔!”小圣王面无表情,杀天战矛轻轻震动,震得整个龙跃台铿锵作响。 “请务必,拿出全力来击杀我。”秦烈不以为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小圣王狰狞大笑起来,全身黑气缭绕,剑眉横在两边,若两柄天刀从天坠落,横破诸天,眼眸深邃,杀意纵横。 “很好,我要的战衣你带来了。” “……”小圣王面无表情,没有回应,目光变得冷峻,有闪电丛生、 “唰!” 无尽的杀意,如海一般汇聚过来,无边无际,将他包围。 那是小圣王在散发,杀意和战意共生,逼向秦烈。 而秦烈无惧,平静相对,万玄第一战,意义极为重大,必须要拿下。 他黑发飞舞,眼眸深邃,有星河在其眼中沉浮,盘坐擂台中,扫视四方,无比的镇定与平静。 小圣王一拳直接压下,磅礴的拳意压盖天上地下。 秦烈直接迈出一步,捏拳印,直面而去,他根本无惧。 “轰隆!” 两拳碰撞,击在一起,顿时有一股炽烈的白光出现,以两拳相击的接触点为中心,一圈一圈波动开来,让那虚空湮灭。 “咔擦!” 远处的山岭直接横断,磅礴的拳力,打的星斗都坠落下来。 (本章完) 第65章 杀阵震天 月光柔和,垂下银辉,夜色昏暗。 龙跃台此时也没有了光辉,暗淡了,如一座永恒的神城一般,坐落在地上。 小圣王眸子绽放冷,强大的杀念犹如卷天大浪一般扩散,震荡四野。 秦烈体内一道道神芒迸发,缠绕己身。 两人不断冲撞在一起,一股股炽烈的白光出现, “哧啦哧啦!” 龙跃台渐渐出现裂痕,在两人一击之下碎裂。 “轰!” 突然,小圣王方向爆发出无尽灵气,灵海成形,茫茫灵海,朝秦烈涌去,形成锁链,罩向秦烈。 “法则锁链!”许多人禁不住尖叫起来,都被小圣王释放出来的灵海给震慑到。 十来秒后,秦烈眼睛一亮,刺目的金光射出,一道接着一道,待到灵海消散之后,秦烈身后浮现五轮金芒。 秦烈如一尊神明,脚踏虚空,在一缕缕灵气中穿行,步履从容,从未停歇过。手中光芒一闪,他手中顿时打出一记紫色火焰,“呼呼呼!”紫色火焰绫罗穿射掠动,龙跃台上方紫火熠熠,让众人颇为忌惮。 小圣王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辰盾!” 浓烈的星辰之力,混合着厚厚的云团,形成一个严实的光盾,突地在小圣王身前凝结。 “锵——” 一声金属鸣动,响彻九霄,小圣王看看抵挡掉秦烈的攻击。 就在此时,小圣王的背后突然生出一对布满尖刺的羽翼,根根都如针一般尖锐,一震翅,大风顿起,空间破碎,速度飙升到了极致,他双瞳也变成了竖眼,射出两道精芒。 “化妖神术?!” 秦烈脸色大变,看着小圣王此时的样子,神情微凝。 这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武学,许多家族都拥有,起源于妖族。 此时的小圣王,化形了一头绝世鹏鸟,背生鹏翅,双眼变竖瞳。 轰轰轰! 仿佛天地都在颤动,秦烈施展摘星手印对上化妖神术,一方搬山拿岳,一方拘禁古星,不断撞击,乱石穿空,无数碎石和山岭横飞,气浪翻滚,震荡九千里。 “给我死!” 小圣王追击的同时,飞快施展一种强横秘术,左手出现一轮明月,右手则是演化一轮太阳,一阴一阳横空,发出璀璨光芒,同时散发出恐怖波动,皆如山岳般大小,横避九天,同时被他推动,天穹在其碾压下隆隆颤抖,令人心悸。 嘭! 一阳一月同时爆开,光华弥漫,汇成光雨,洋洋洒洒,飘荡而下,一同扩散的,还有一种极为强横的能量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荡漾开来。 秦烈被攻到,横飞出去,浓密的黑发都被咳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样子触目惊心。 “嘭!” 小圣王再来,化鹏的小圣王比之前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打在秦烈身上,如流星击月,惊涛拍岸。 后者的肉身出现一道道裂痕,破烂的如同画卷,骨骼嘎嘣作响,但是任凭小圣王怎么打,还是没有断裂,其强度堪称恐怖。 “杀!”小圣王不断出击,各种秘术打出,每一种都很强大,但还是无法彻底斩断秦烈的身体。 “你打够了吗!”秦烈冷冷一喝,身体猛然一变,如同星之躯体,不死不灭,灿灿生辉。 腾龙游天步被他运转到了极致,一下子让小圣王扑了个空,下一瞬立刻出现在他身后,这个时候,他全身毛孔都大开,突兀间,一股磅礴凝如实质的杀气迸发,让他如同置身于古战场一般,长矛、战戈全部洞穿了他的灵魂,令他战栗。 世间之上,怎会有如此霸道的杀气?他居然无法动弹。 秦烈眸子冰冷,心神转动间,秦烈祭出了那一缕天意,后者直接化为一片亘古的杀阵,磅礴的杀气简直如潮水一般涌荡而出。 并且,每一道都长达几丈,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因此,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一缕天意飞速运转,无声无息的,在他识海之中生根发芽。他并没有祭出天意,而是在体内施展,肉身如杀阵般直接开启! 嗤嗤…… 万千杀气冲出,秦烈的双眸、嘴巴、眉心、以及全身毛孔……近乎每个部位都有杀气逸散,杀气无限!冲破长空,极为凌厉,像是天刀劈落,从天而降。 这种景象让人胆寒,无尽的杀气全都化成了冰冷的古兵器,长矛、天戈、战戟无数,乱气横生,并且,在秦烈心神驱使下,每一杆带着一缕缕法则波动,万狱图的法则加持,更具有攻击性了。 万法都相通,因此可以随意加持,每一种演变,都会出现不同的威力,这也是武学玄妙之所在。 “哧……哧……哧……” 杀气化为古兵器,凌厉万分,仿佛破开了时空,从那极为古老的过去冲来,凝固了空气。 这就像已经冻结的冰块,这些杀气古兵器在当中穿梭、横行,破风之声不绝断,最终破开了虚空,全部朝小圣王刺去,这般场景,简直让人心惊胆裂。 恐惧而绝望的杀招,在这一时刻毫无预兆的出现,一旦被盯上,就是死局! “这是什么?” 小圣王回过神来,这样的招式太过诡异了,出现了无数的杀气,他整个人都凝固了,直到他感受到了刺痛,才面色剧变,当场就拍击着鹏翅,欲要横移。 秦烈没有半分情感,一缕天意运转,杀阵启动,以骨骼为眼,以血肉为心,杀气纵横,横斩九天! “轰!” 一杆杆古兵器刺出,冷冽的杀机,在那一刻迅速弥漫开来,连那苍穹,都是在此等杀机之下,出现了一条条裂痕。 小圣王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这样如实质的杀气,实在太过可怕,一旦被刺中,定然身消道陨。 小圣王鹏翅大幅度煽动,一阵飓风刮裂了虚空,同时,鹏翅根根倒竖,金色的鹏羽乱飞,竟然也同样化成了战矛,激射而出,顿时,满天剑雨落下,和杀气硬碰硬。 “螳臂当车。”秦烈不屑的看了一眼小圣王的举动,他的杀气是何其锋利,那可是天地开辟的一缕杀机,代表着天地意志,连鬼灵门的长老都斩杀过,又岂是一个化形的鹏羽可以比拟的。 “呜呜呜……” 罡风四起,刮得天空都再剧烈抖动,云朵碎裂,灰蒙蒙一片,但是,肉身杀阵的杀气依旧没有被刮灭,直接穿过了风暴,直指小圣王而去,速度快到惊人。 “铿锵铿锵……” 鹏羽和杀气对碰,接触的一刹那就呈现了一边倒的局势,杀气太凌厉了,摧枯拉朽,一瞬间,这些鹏羽纷纷溃散开来,羽无力纷飞,缓缓飘下来。 小圣王这回是真的变色了,心中居然衍生了一丝惧怕,因为这种凝如实质的杀气战矛太强了,摧枯拉朽,自己的鹏羽几乎无用,全部被绞杀,零零落落飘落。 “哧哧!” 绞杀了鹏羽,杀气立刻马不停蹄的刺向了他,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势如破竹。 锋利的长矛、战戈,每一杆都在吞吐杀芒,冲霄而上,并且燃着神火,密密麻麻,这是一片密集的古兵林海,根本望不到边,透着惊世的杀机。 万古的开天杀阵! 不出世界则已,一出世,必将惊天动地,无数人折服、膜拜! 秦烈眼神冷洌,不断有惊世杀芒迸射,他要把小圣王生生绞杀在杀海之中,尸骨无存! “这是谁在施大法,不会是小圣王吧?”小混天王觉得大事不妙,望着那一团杀气惊叫道。 周围也不淡定了,道:“这种秘术,九轩皇朝中没有一个势力拥有,应该来自玄天宗,或者是小圣王自己取得的造化武学。” 其他人一时沉默下来,玄天宗,底蕴深厚无比,有这样的秘术并不奇怪,只是,秦烈就这么输了吗? “啊……” 苍穹之巅,忽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疯狂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天穹之上,久久不散,许多人都是一惊,那声音,太凄厉了,像是遭受了最痛苦的酷刑一般。 所有人听到这声叫声后,心里顿时一惊,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这叫声,不是秦烈,而是来自小圣王! 一望无际的杀海中央,小圣王披头散发,眸子猩红,带着一抹疯狂,正不断勾动天地之力,武学层出不穷,抵挡那狂暴的杀气海,到最后,连武帝天功都施展出来了。 但是,他的样子却是极为狼狈,衣衫尽碎,状若疯狂,全身插着密密麻麻的战矛、天戈,大片的血雨飞洒,其中还带着不少的骨块,在杀气海中翻波,还在抵抗。 “你杀不死我!武帝天功,八荒武帝臂!”小圣王大喝,武帝身影出现,勾动天地大力,恢宏巨臂横空,仿佛携带着需求天外陨石一般重砸而下。 轰! 杀海瞬间卷动,大浪如龙,在武帝那一拳之下爆碎,帝尊之气弥漫,力劈天地九州,引起大震荡。 武帝天功,这是一种让人颤栗的气势,一臂撑天地,一掌覆苍穹。 “给我破!” 小圣王狂乱,满头黑发狂舞,抬手就是一种种奇妙的武学,层出不穷,以武帝天功为主,其他武学为辅,在杀气大浪中翻波,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轰! 八荒武帝臂挥动,一下又一下轰砸而下,力拔山兮气盖世,即便全身插满杀气古兵,也依然无匹,大片鲜血在燃烧,化为重影,火红一片,他在杀海中纵横,在杀戮中升华,气势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更强了。 另一边,秦烈双腿盘坐,全身杀气滔天,双手结着印,眸子十分凌厉,如天剑出鞘,射出让人心悸的神芒,盯住了小圣王。 “杀阵,光有杀气还不够,还要有阵!”他一声大喝,心神转动,那片杀海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狂暴,但是比起之前,已是平和了许多,小圣王深陷其中,举步却是更加坚信了。 他觉得,杀海虽然平和了不少,但是这些杀气战矛却更加富有秩序了,一波接着一波,少了一分紊乱的狂暴,多了一分有秩序的森然。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泥潭,而小圣王,越挣扎,陷的越深。 同时,那一缕天意庞大,混沌空间的苍穹顶端,疑似有一把无形的天刀正悬浮着,随时会落下。 “噗嗤!” 小圣王负伤,两肋被一道杀气贯穿,而后挑飞,倒飞而出,漫天的碎骨带着血液落下,顷刻间被绞成粉末。 这一切,秦烈冷眼看着,一边操控天意杀阵,一边喝道:“如果技止于此的话,那就结束吧!” 轰! 顿时,杀海沸腾,发生了海啸,铺天盖地,足足几十丈高,一下子将小圣王覆盖了,一重接着一重,整个天穹,都在隆隆作响。 “啊……你懂阵法!”一个杀浪中,小圣王探出一个脑袋,全部都是血,因为在海啸中,他的肉体被毁,插满了杀气战矛,只剩一个脑袋了。 对此,秦烈只是拍下大手,那杀海立马又变成了大浪拍来,如果拍中,他的灵识会被立马拍碎。 “我是玄天宗的天骄,怎会败于你一个蝼蚁的手上,我不服!”小圣王凄厉大吼。 忽然,他眸光大甚,腾的一声葱大杀浪中跃出,肉身瞬间复原了,并且气势更加狂暴,纵身一跃,朝秦烈杀来。 这就是万玄境的实力,只要不是灵识熄灭,就可以在瞬间恢复肉身,这也是炼体境和万玄境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 他施展化妖神术,鹏翅横击,拍击而下,攻杀凶悍,连虚空都黯淡了,这种恐怖的大碰撞下,整个杀海都朝两边分散了,天地灵气都被抽干了。 “你觉得今日你能难逃一死吗?”秦烈无惧,心神转动,依旧在引动狂暴杀海,但是他的全身,却是泛起了一道道白茫茫的雾气,同时,一股极为玄妙的波动在他身上出现。 面对小圣王的反扑,秦烈只是冷冷的看着,全身出现了蒙蒙雾气,空灵若仙,极为飘缈。 并且,这一道道白雾之中,竟然有着一片山川大地和万古苍穹浮现,飞瀑横流,倾泻而下,宏伟壮观。 (本章完) 第66章 气吞山河 “你杀不了我!”殷九幽狂暴,燃烧起全部灵魂之力。 “是吗?我这人不信邪。”秦烈低喝一句,随后悄然运转龙象决,体内一道道白气如真龙横亘,在身体边缘盘旋,不断旋转,构成了一幅极为奇异的画面。 一边,杀念席卷周遭,涤荡八荒,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另一边,秦烈神色微凝,周身白气缭绕,恍如仙人转世一般。 “你确实让我意外,想不到镇妖王府竟还有你这等人物,可惜你终究不是我对手,我纵横玄天宗数十载,未尝一败,怎会栽在你手中,今日你必死!”话音刚落,殷九幽快速施展化妖神术和武帝天功。 一道无边无际的浩瀚长河,忽然从九霄之上奔腾而出,流淌在半空。 “轰!“ 一道高大的人影在时间长河中慢慢走出,在碎片中穿梭,每走一步,那时间长河就会震动一下,一座座古宫阙出现,也有一位位绝代仙子飞仙浮现,玄妙之力如汪洋大海一般汹涌,横贯天地间。 “嗯?!”秦烈目光炯炯,盯着那道身影,身体感到了莫大压力。殷九幽发狂,重现了天武帝尊的一丝力量,让真身重聚,气断山河,这种力量太过惊人,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剧烈晃动,很多空间都差点四分五裂了,承受不了这种威压。 如果不是距离太过遥远,加上这只是一丝力量,而非全部,这片莽林早就灰飞烟灭了。 秦烈神色严肃,这是殷九幽的临死反扑,他燃烧全身的天地精气来施展武帝天功,只要施展一完毕,他都会重伤,此刻他要做的,就是拉上自己垫背罢了。 他神色冷漠,运转那一缕天意,那片杀海沸腾,无尽杀气纵横,同样化成河流,和时间长河对峙。 同时心神一动,一块巨大的棺材板从远处飞来,通体布满沥青,青苔也蔓延其中,看起来十分古朴,但是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道则轨迹在棺材板上的纹路上流转,勾动天地大道,很不凡。 时间长河再次一震,又有一人从当中走出,顶天立地,这也是一位绝代人物,惊艳了一个万古,头撑整个天穹而来,背生双翅,磅礴气势从那身躯当中扩散。 又一条横贯过去历史的长河出现,不仅天武帝尊被殷九幽临摹出来了,还出现了第二尊同级别的人物,不比武帝弱。 “难道是开创化身妖术的那位古祖,来自妖族?”他思考,眉头紧皱,不确定。 殷九幽立于开天杀阵之中,身边杀气纵横,但是却没有一点效果,此时,正在狂笑。 “武帝和妖尊齐出,你死定了!” “那又如何?再糟糕的情况我都碰见过。”秦烈眉头一挑,没有任何惧怕,向前走来。 话音落下,秦烈居然双腿盘坐,悬浮于虚空中,周身白气茫茫,他运转了太古龙象决中的玄典之术。 玄典之术,是一种神奇的法术,临摹天地道法,更改山河轨迹。 “轰——” 天空隆隆巨响,一道道虚空裂缝出现,就像一张破烂的画卷,被齐齐撕成碎片。 “咔咔咔!” 同时,秦烈盘腿而坐的脚下,出现一片裂缝,一座座石头崩碎,一股恐怖威压笼罩龙跃台。 殷九幽原本疯狂的表情忽然一滞,因为,这种波动和景象,比两位无上帝尊的出现都要浩大,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景象出现,他的心里,顿时没底了。 这种波动更为剧烈了,天空被撕裂,分为两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之中出现,在一片毁灭之中,殷九幽脸色彻底变化了。 因为从天空中出现,不是别的,居然是另一重天,从上面落下,镇压山河万物、诸天万灵。 与此同时,地上的裂缝也出现了,发出巨响,穿金裂石,那是一片山川大地,连亘一片,在他脚下出现。 秦烈,他头顶万古苍穹,脚踩山河大地,盘坐由他所创的天地之间,仿佛是唯一的主宰,不可战胜。 “这是什么?”殷九幽惊恐,他看到了什么,居然有一重天穹和山河大地出现,是那么真实,镇压一切。 两大至尊联袂而来,声势居然弱了几分?! 据他所知,能自创一重天的,只有天启山的那位,据说,他一出生就伴生异象,传言,九重天随他一起压落,镇压一切敌除此之外,再无人可用自创重天,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位。 “八荒武帝臂!妖神法!” 殷九幽大喝,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两法齐出,乱天动地,这两道身影之上,都有一种极为恐怖的波动铺天盖地般冲来。 时间长河上,武帝和妖尊,这两个分别属于人族和妖尊的大人物出手了,一道极为磅礴犹如江海的天地精元猛地呼啸而出,恍若真龙盘踞一般,贯穿天上地下,纵横九天十地,帝尊之气如汪洋一般在汹涌。 这两个人,每一尊都像一鼎燃燃旺盛的鼎炉,当中神火无限,血气滔天,熊熊燃烧,强大到让人颤栗。 他们本不是一个时间段的人物,现在却因为时间长河的关系,聚集在一起,气血如海,瞬间沸腾,他们仿佛有自己的灵识一般,先是一起对着那一缕天意轰杀,展开雷霆一击,整个地段,都在摇晃。 轰! 那一缕天意沸腾,卷起千丈大浪,这些杀气,重聚在一起,也是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由杀气演化而成,与武帝、妖尊决战,大杀四方。 三道身影对决,武帝伦动八荒武帝臂,如真龙出世,气势无可敌,而妖尊,则是在振翅,裂开一方天宇,卷起风暴,最后,那道模糊的人影则是不断拍击,杀气千变万化,时而化为大磨盘,将一切碾碎,时而化为最锋利的古兵,在此轰杀! 三位绝世人物攻杀,彼此在不断的对抗,撼动了天地,震慑了苍穹,无上凶威汹涌,如江河汇海,奔腾咆哮,太恐怖了。 “不可能!是谁,居然能和武帝和妖尊对抗。”殷九幽惊诧,不敢相信,不知道那道模糊的人影是谁,满脸的不可思议。 嗡嗡嗡…… 这时,秦烈全身的白气不断升腾,演化亿万星河,满天都是炫目的神光,砰得一声,那自演的一重天犹如一个混沌神蛋一般,彼此在浓缩,下方的山河,也是扭曲,不断变化形状,最后,两者改变了地势样貌,更迭了星河日月,演化一片新的天地。 “换天玄典,偷天换日!”凝视着这一切,秦烈轻声呢喃,这一重天和山川巨石,逐渐演化成了人形。 两道身影出现,一同而来的,则是如真龙冲霄一般的气血,一道又一道,迅速席卷,其威势,竟然不输于武帝和妖尊。 轰的一声!天武帝尊不断拍出武帝手,勾动一颗颗日月大星,澎湃的帝尊气如大龙缠身,气吞山河! 同时,妖尊横移,手中出现一把无上天刀,横斩过来。 两大攻势,好像绝代君王君临天下,无人可挡,连杀气凝聚的绝世人影也不行,先是被妖尊的天道腰斩,而后被武帝手一拳打碎,直接溃散。 “也不过如此嘛!”殷九幽见到此景,不由一阵狂笑。 “是吗?看看你的身后。”秦烈淡然出声。 殷九幽的表情一分一分的凝固住,毫无波动。 轰! 陡然的一刻,澎湃的力量迸发,秦烈用玄气凝聚的身影大步走来,双拳犹如无可摧毁的陨石,一拳轰下,直接抵住了天武帝尊的一拳。 殷九幽的脸色凝固,这一拳,他太熟悉了,居然是武帝手! 同一时刻,另一道身影也杀到了,手持一把天刀,和妖尊在对杀。 这攻势,殷九幽也认识,正是天妖斩! 他脸色惨白,盯着秦烈,他怎么也会武帝天功和化妖神术?! 轰! 一股恐怖的波动席卷而出,整个天穹都在巨震,罡风涌动,劲气澎湃,杀气大海,时间长河,这两个本不属于世间之物的异象齐齐暴动,各种法则与轨迹浩荡,涤荡四野。 龙跃台中央被两股磅礴的能量波动破坏的一塌糊涂,很难相信,这是,能量涌动,许多碎石都被卷向高空,而后坠落,摔得粉碎。 时间长河之上,波涛汹涌,惊涛拍岸,武帝、妖尊,两大至尊立于之上,一个伦动八荒武帝臂,将天空都打裂了,各种光与法则乱飞,一个双翅无匹,轻轻一震,虚空崩碎,化为湮粉。 更有一把天刀,千丈长,此刻挥动,铺天盖地斩地,横跨九千里。 这两种攻势,本应无匹,横推一切阻碍。 但是,此刻却有了敌手,不仅那道模糊的身影从无尽杀海中走出,头顶苍穹,脚裂大地,全身杀气弥漫,以一敌二,不处于下风,在此基础上,还有两道身影出现,和武帝、要尊一模一样,俨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一样得,一个全身布满白气,当中山河日月显化,而另一个,也是虚幻、暗淡的。 两位无匹人物走出,法则和轨迹乱飞,不断交织,构成一幅模糊虚天道图,纹和理浮现,压的天穹都隆隆颤动。 面对八荒武帝臂,白茫茫的武帝也是一拳轰出,打下一片云层,竟然也是八荒武帝臂! 而两位妖尊,皆是振翅,塌陷了一方空间,乱流过后,他们不见了,手持一柄天刀,碰撞在一起。 “铿锵!” “轰!” 天妖斩、武帝臂撼动,其威势毁天灭地,以双拳、双刀为接触点,一股极为澎湃的能量波动犹如涟漪一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全部都被震碎了,因为参杂了一丝稀薄的帝尊之气。 “你怎么也能使出武帝天功和化妖神术!” 殷九幽脸色青白变幻,时而惊讶,时而愤怒,变得精彩万分,他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武帝天功和化妖神术,本是玄天宗的顶尖功法,非玄天宗弟子不可修炼,但是现在却看见了一个土著施展了,而且熟练程度不下于自己,怎会如此?玄天宗的武学,他怎么会? 面对殷九幽的质问,秦烈缓缓道:“我为什么会?因为我是天才,只要别人施展的武学,我就能一眼看穿,你的武帝天功,和什么化妖神术,也不算太繁琐,一学就会。” “不可能!”殷九幽大喝,面色扭曲,他真的气坏了,当初他修行武帝天功的时候,可是一番曲折,差一步就阴阳相隔了。探索武帝奥义,领域当中神法,费尽心神,才勉强悟成,现在他就施展了几遍,秦烈就学会了,即便是一些被宗门封印的古代怪胎,都没这么妖孽吧! “你是怎么学会的!”他面色森然,杀气腾腾,心中感到了一种嫉妒感。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这个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秦烈全身白气更浓郁了,演化诸天万灵、星河大域。 白雾茫茫,什么都可以看见,什么都可以演化,此白气一出,整片天地的轨迹法则都变化了,更加玄妙。 看着这着白气,殷九幽面色一阵变换,而后陷入了死灰色,然后,像是掏空了他的全部力气一般,他呆呆看着秦烈。 “那……那是玄气!演尽诸天万物,勾动天地法则的玄气!你……居然是传说中的玄术师?” 他的眼中再无战意,只是一个劲儿在那里自言自语,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是玄术师?怎么可能是玄术师?!” 玄术师?秦烈心里一动,转念一想,心里不禁大为吃惊。 玄术师他是知道的,东荒世界稀有的职业,可以更改山川地貌、日月星辰的轨迹,但是数量太稀少了,需要对天地大道本身的感悟,试问世间几人可以如此? 既然这白茫茫的雾气是玄术……那妖皇给予自己的玄典,难道是修炼玄术的功法吗? 秦烈一阵发呆,连他也愣住了。但是很快的,他心里大喜,因为发大财了,玄术功法,世间太难求了! 秦烈轻笑,全身再次荡出澎湃玄气,道:“我怎么不能是玄术师?我不仅是货真价实的玄术师,我的玄术造诣,还远超同龄人” (本章完) 第67章‘秦’字浮现 “你殷九幽对于我来说,实在太弱了。”话音刚落,玄气就荡漾开来了,杀海沸腾,那一缕天意和玄典一同运转,那道模糊的人影、武帝、妖尊三位大能一起走出,联袂而至,杀阵、武帝天功、天妖斩使出,澎湃战气直冲九霄。 “我不服!”突兀的,殷九幽仰天长啸,满天黑发狂舞,身上弥漫着血气,状若疯狂。 血泪滚落,殷九幽带着悲腔,从他的眼中,秦烈看到了一丝绝望、一丝不甘、以及愤怒。 秦烈体内玄气涌动,勾勒出大道真义,动用了最强杀招。 体内的龙形纹身随着玄气涌动,清晰在他脖颈上浮现出来,那龙纹的蛇头,摇摇晃晃的,从他脖颈上伸了出来。 先是龙纹的龙头,然后是龙身,最后是龙尾…… 这一条在秦烈脖颈许久的龙纹印记,在惊天动地的玄气波动中,终于冒了出来。 这条龙初始只有手臂长,然而,当它在半空浮现后,它就像是被充气了一般疯狂膨胀! 短短时间,变得百米粗长,巨龙身上覆盖着一块块青幽鳞片,鳞甲内雷声狂暴,龙头生出小角,眼瞳深处浮现睥睨众生的霸道气势。 身生鳞甲,头冒棱角,这是要升华的征兆! “这,这是……” 龙跃台上,夏侯等人看着陡然冒出来的庞大巨龙,忽然呆如木鸡。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龙是从秦烈身上飞逸出来,他们还以为这龙是小圣王的坐骑。 就连秦烈本人,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巨龙的浮现和飞出,他本身没有感觉,他只是觉得脖颈有些瘙痒而已。 “啪啪啪!啪啪啪!” 一条条粗长闪电,如雷神的锁链,在巨大蟒蛇身上电射出来。都有数百米长。一人腰粗。在虚空不断甩动着。 “呼!” 巨龙如一道恐怖的电光,突然扑向殷九幽,那一条条粗长闪电,流星雨一样鞭挞向殷九幽的凶魂。 强悍不知多少倍的雷霆闪电,被巨龙操控着,仿佛雷神要灭世一般,轰隆隆落到殷九幽的身上。 九霄雷电,能诛一切万玄境修士! “嗤嗤嗤!” 条条粗长闪电,流星般落到殷九幽身上,一声声暴雷的轰鸣声不断响彻着。 妙嫣和夏楚岚凝神一看,发现在闪电雷霆的轰击下,殷九幽的气息波动正一点点地缩小,在雷电光芒的缠绕中,似被一点点的炼化毁灭。 她们能感受到殷九幽的恐惧,能听到他一声声直达人心灵识海的惨叫,单单听那惨叫声,她们就知道,殷九幽完了。 “雷霆,闪电,巨龙……”秦烈轰然一震,暗中突然显出奇光,一股天威般的古老深幽气息,如海如狱般笼罩下来,将殷九幽冲击的精神失控,眼中突生无穷幻想。 他发现他被带入远古天地,在久远的世界中,看着无数体型如山的太古凶兽肆虐天地。 在那个世界中,他显得无比的渺小,仿佛随时都会抹杀,生不出一点自信来…… 他旺盛的斗志,如被直接摧毁,心中生出了胆怯,生出了不敌的念头。 巨龙悬浮在他头顶,龙尾一条条灰蒙蒙的气体,慢慢弥漫淹没了殷九幽。 殷九幽在灰蒙蒙的气流中,目显惊恐不安。 秦烈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许久后,小圣王终于没了一息波动。 来镇妖王府参加宴会的人各怀心思的看着虚空中的大战,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不但妙嫣迷惑,夏楚岚、等一众镇妖王府之人,也都是古怪看向他,不明白秦烈为什么越来越强。 叶青峰看着众人不明的目光,淡然一笑,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过了不久,众人才缓过神来,秦烈打败了小圣王,不仅如此,他还击杀了小圣王。 但同样,秦烈也为自己引来了无尽的麻烦,至少,玄天宗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宴会散后,众人渐渐带着惊诧骇然的心绪离去,只剩下秦烈一个人的身影立在虚空。 …… 清晨,府邸后山。 山石并不高,绿树成荫,笼罩着薄雾,将这里衬托着如同仙灵之境一般。 夏梦岚返回了玄天宗,秦烈虽然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当下他还有更迫切的事情,和小圣王一战中,他的气息曾经短暂的突破到了万玄境中期,但却并不稳固。 太阳初升时,秦烈盘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景神,双手运转着太古龙象决的功法路线,灵气犹如游龙一般从他身上荡出,一道道低沉的龙吟从他体内响彻而来,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从他身上呼啸着出现。 “吼!” 龙吟过后,更有一声声磅礴的虎啸声响起,震耳欲聋,隐隐有一道巨大的神象虚影在凝聚,象蹄破苍穹。 功法文字在秦烈的识海中出现,每个经文都恍若真龙在翻腾,又如猛象在显化。 “嗡嗡嗡……” 轻微的微鸣声在他体内响起,仿佛鼓鸣声,虽然轻微,却有着无穷的气势,一圈圈在他周身荡漾出来,不一会儿,属于秦烈的“势”就形成了。 一些衍生出灵气的植物都在被其吸引,灵气哗哗如流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没入秦烈的识海。 此时他已步入万玄二重的关键时期,神识完全陷入了一种空灵状态,有真龙在他的丹田识海中盘旋,神象在周遭咆哮,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犹如大道天音。 灵气所化的真龙、神象在秦烈的识海上盘旋、怒啸,纯白的朝气升腾,似乎有仙人在飞仙一般,朦朦胧胧,让人觉得仙境一般。 他隐隐觉得,修炼镇狱功,极有可能会踏出一条不同的路,天上地下只此他一人独有。道路很困难,但是效果也是强大的。 灵气呼啸而过,演化成更多的真龙、神象,按照太古龙象决的法则,在体内出现,龙腾九天,象踏寰宇! 他犹如星辰胧月一般,真龙翱翔,神象咆哮、 现在,他不希望一直借助神狱图和妖皇的能力来提升自己,而是倚靠自身,实现飞跃。 体内,灵气呼啸,或龙或象,秦烈再次调息了起来。 识海中,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大字!秦! 一撇一奈,都充斥着龙吟象啸的声音,有雷电的毁灭,也有茫茫的刀气。 这个字,栩栩如生,由无尽的道痕铭刻而成,当中有大异象显化,各种飞禽走兽在这个字的其中一笔中出现,发出震天的吼叫声。 “这个字,经过太古龙象决的锤炼而生,浮现在神狱图的上方,为何会有这种异象?”秦烈心神一惑,这个秦字代表着什么? “浮现在神狱图的那个秦字,究竟是什么意思?”秦烈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是分出一部分灵气,去感应那个秦字。 这个“秦”字,已经蜕变到了极致,充满着大道之气,更有龙吟象啸声传荡而出。 堪比神兵圣器! 表面并没有任何异常,但是细细一看,却如一个大世界一般,恢弘磅礴,让人敬畏。 秦烈的灵识站在那块主骨面前,近距离看着这个古字,可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秦”字被迷蒙的雾气所滕饶,看不真切,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似乎两边的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 “嗡嗡!” 那个双结构体的古字忽然发光了,并且在震动,秦烈的灵识顿时一颤,像被天雷劈中了一般,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似乎卷入了一个大浪潮一般。 灵识模糊了一阵子后,又渐渐的清晰了,当秦烈再次望去的时候,那个“秦”字已经消失了。 “为何不见了!我还能感应到它的气息?”秦烈的神识站在神狱图上,眼眸露出微思。 忽然,秦烈猛地发现,神狱图似乎发生了变化,成片的万丈神光,在神狱图绽放,犹如天在崩裂一般,又如一轮太阳炸开,带着毁灭的气息,让人无法直视,之后,更有一股无法想象的能量,在这神光的中心地带如巨浪般涌出,形成了属于神光的“域”,乾坤都再次碎裂开来了,在这个范围内,一切都受到了干扰。 “嗡……” 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变得混乱起来了,混淆不清,集千万种景象于一身,壮观而恢弘。 秦烈定睛,看见了一朵道花,高耸入云,带着清香,仿佛闻一口就能悟道,但是却瞬间枯萎了,像是经历了百世轮回一般,叶落花枯,根断茎折,什么都不存在了。 也看到了一处空间内,有各种各样的肢体骸骨在沉浮,时隐时现,但是都是残缺的,不完整。当看向另一处时,秦烈瞬间变得心惊肉跳的,因为那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肢体骸骨,大多数都是成对的,可以拼凑起来,但是现在却生生的分离开了。 很显然,前一种是时间的力量,让道花枯萎、凋零,后一种,是空间的力量,让一具具完整的尸体骸骨都错开了,明明是一起的,却被错乱开来,犹如肢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烈神情严肃。 “轰!” 神光的力量不再如之前那么霸道了,稍微收缩了一些,秦烈朝那里张望,看见了神光的中心位置。瞬间令他大骇,忍不住惊呼道:“那个‘秦’字怎么悬浮在天穹之上?” 看到神狱图上方消失的‘秦’字,此刻却悬浮在九天之上,犹如一轮金灿灿的太阳,他发出神光,错乱了时间和空间,并且改变了秦烈整个识海。 除却那个‘秦’字之外,神狱图散发混沌气缕,茫茫无边,隐隐约约间,秦烈听到了神与魔的咆哮声,来自神狱图之内。秦烈很想进入神狱图看一看,因为他知道,神狱图虽然是道图的模样,但是实则是一个又一个诸天大世界组成。 可惜,他实力太低了,还不足以接触到这一层面。 可以看见,神光渐渐淡去了,隐匿进了‘秦’字内部,被无尽的道痕所覆盖。 “哧!” 身体再次传来一阵震动,‘秦’字再次生出各种异象,霞光漫天,氤氲流光比星辰还要耀眼,缓缓地降临,成片的垂落,秦烈没有动弹,因为他感应到这股光芒对自己没有威胁。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在霞光飞涌的瞬间,秦烈听见了九声来自远古的祭祀音,似乎在恭迎曾经的绝代王者归来,倾塌的天上,有无数道身影在拜服,一边跪拜一边吟唱祭祀音,很庄重,恭迎的对象,是天上的那个‘秦’字! 随后,那个‘秦’字自身开始引发大异象,有诸天万灵出现,以一个字,衍化一个大世界,内有仙树缠绕着灵气生长,亦有一头头长角的瑞兽祥禽它们在奔跑、嚎叫,和周围的仙灵植物相交辉映,蕴含大道气息。 “嗯?一朵金莲花?”在不远处的秦烈发现,他的脚下,正有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在绽开,藕花蕴神芒,莲瓣空似海,一圈圈磅礴的生命气息从这株莲花内散发而出,不一会儿,莲生九瓣,大道共鸣。 这是九瓣莲花异象,相传为古时候为一个莲妖所化,有大气运,此刻却出现了,让秦烈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虚空中,一架架天桥出现,桥下、桥中、桥上全部开满了九瓣莲花。 这一个个千古异象降临后,那个古字也愈发的璀璨了,周边各种大道符文四起,似乎在簇拥着它,使它更为耀眼。 “轰轰轰!” 这时,神狱图也出现在天边尽头,越来越近了。 此时,神狱图并非受秦烈所驾驭,因为妖皇出来了,他站在道图之上,衣袖飘飘,有一条金光道路在自主铺路,迎接他。 随着妖皇到来后,九天上的‘秦’字似乎颤了一下,发出嗡鸣声,忽的从神狱图上方掉了下来,然而重新隐匿进了其中。 随着‘秦’字的隐匿,错乱的时间和空间不再紊乱,恢复了,秦烈的识海也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因为秦烈并未铸造识海,而是简单的开辟了而已,待日后再来完善。 秦烈看着妖皇道:“我何时才能登临前辈的境界。” (本章完) 第68章山神显灵 “想登临我这个境界?你还差得远呢,至少你还没到那一步。”妖皇笑着看着秦烈,虽然古井无波,但是夹杂了一点自己的情感在里面。 “那一步?前辈这是什么意思?”秦烈不解,妖皇的话太深奥了,有很多都是和远古有关的东西,太遥远了。 “双生引!” 虽然不知道这双生引是何意,但秦烈可以猜测到,达到这个地步定然不一般,也不简单。 “你不知道自然,毕竟,能知道双生引的没几个人了。”妖皇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烈,眼中似有伤感。 “你双生引,以生命气机为天道之引,以灵识血肉做无上媒介,逆天改命。” “……”秦烈恍然大悟,一时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着。 双生引,是一种古法,当一个人这一世的生命走到尽头,即将陨落时,可以以生命气机为天道之引,以灵识血肉做无上媒介,生生的活出第二世。 这很逆天,瞒天过海,无需服用神药,就能活下来,这种古法很稀有,连远古十宗都不一定拥有,只能靠机缘。 如果这种古法被当世的强者知晓,一定会打破头的争取的。 但是世上没有最完美的古法,妖皇也说了,以双生引活出第二世的,不一定是再世为人,而是可能会化为其他生物,或凶兽,或灵物。这也是双生引的最大缺陷。 秦烈运转太古龙象决,以一龙一象锻造肉身主骨,本想刻下一个大道阵法,却没想到刻出来一个‘秦’字。 这个“秦”字,可逆乱天地,颠倒乾坤,令山海沉浮,星河破灭,蕴有大威能。 当妖皇说出这个可能后,秦烈顿时错愕了很久,自己居然铭刻出了一个禁忌古字,而且这个字有生命气息,是个活生生的人。 “怎会如此?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是好是坏?”秦烈很担心,不知道临摹出这个“秦”字的最后结果是什么。 “嗡嗡嗡!” “秦”字发出无量光,在晶莹剔透的主骨之上颤动,这个字,被朦胧仙雾所笼罩,看不真切,却有着无法想象的威能。一株株九瓣莲花在虚空中、神桥上出现,展开花瓣,飘落下来,犹如一场仙雨。 这个“秦”字又飞跃出来,从神狱图中飞出,速度很快,犹如神芒掠天一般,出现在东边尽头,但是下一霎又在西边尽头显化,最后出现神狱图之上。 “轰轰!” 秦烈的识海暴动,被一股浩瀚磅礴的禁忌力量所崩灭,天空都因此塌陷了,因一个“秦”字而沉浮。 之前出现的大异象再次出现了,氤氲光雨弥漫,五色天雷劈落,九瓣莲花在天雷中盛开。 “秦”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璀璨,在秦烈的方向望去,就如一轮大太阳炸开,占据了整个天穹,天上的云层都被焚碎了。 “轰!” 金光大放,一条长达万里的古路横陈,开有大道金莲,金灿灿,有如镀了金一般。 一缕缕混沌气浮现,四周出现一片浩瀚的星空,有一颗颗大星环绕。秦烈,就像是在俯视九天十地的远古神王一般,傲世九重天! “远古十宗,不老阙古皇兵,长生灯!”秦烈当即就变了色,脱口而出的叫了出来。 那盏灯,秦烈认识,知道这盏灯的恐怖,是远古十宗之一不老阙的古皇兵,为不老天皇所铸造,威能大的可怕。 古皇者,凝练上古皇气,一念间主宰生死的存在,每一位古皇者都会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本命兵器。 如宇皇的宇皇杵、战天皇的战天大戟、还有九幽女皇的九幽簪等等。 现在秦烈居然又看见长生灯,这盏灯明显不是仿品,混沌气滔天,火舌比天高,被那虚幻人影悬着,踏在璀璨古路上。 相比于这个“秦”字的前身,妖皇就显得平静多了,他脚下的神狱道图,此刻发出刺眼的光,照破山河万朵。 远远望去一道波动传荡出来,但秦烈知道,由各种道则符号组合而成,蕴含着各种恐怖的禁忌力量。 府邸后山中,秦烈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仿佛踏进了另一处洞天福地一般。 只有真正蜕变了,才能体会到此时境界的完美。 秦烈出关了,对修行有了一种新的感悟,现在云岚城风平浪静,而他在云岚城也呆腻了,他想去寻找自己的父母。 站起身,他立于一块高石上,眺望远处未知的世界,那里,机缘和绝境共存。 “或许,是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镇妖王府,我已经不适合待下去了!”秦烈自语,目绽精光。 清晨,云雾缭绕,后山迷蒙一片。 一轮红日缓缓从东边升起,洒下万道光辉,将清晨的雾都染上一层金辉,美轮美奂。 秦烈收拾东西,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带上了一只雪白的小狗。但他没有马上走,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告别一番。 修行永无止境,秦烈有自己的目标,必须壮大起来,五皇郡的地太小,如今已经容不下他,更广阔的天地,才是他纵横的地方。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离开,落叶归根,如果出去闯的累了,他会回来。 当他和庞博和罗吼说明之后,庞博和罗睺先是惊讶,而后眼眶湿润,他们不想让秦烈离开,但他们知道拦不住钦咧,索性和他一同前行。 秦烈最后还是拒绝了,他的目标是东荒,不仅是为了磨炼自己,更想看看,东荒到底有多广袤,云岚城之外,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一路太危险,东荒最不缺的就是危险了,这么漫长和未知的一段路,也不知道要走多少绝地,秦烈自己也无法保证能不能活着走出,庞博和罗吼修为还不到家,怎么能让他们跟随。 “秦烈,那你何时动身,又何时归来?”庞博期盼的问道。 “和你们道个别,立刻动身,至于何时归来,少则半载,多则十年,或许一别再无相见!”秦烈如实的说出来。归来,得在活着的保证下,但是秦烈无法保证能不能活下来。 因为,东荒太凶险,凶兽、绝地层出不穷。 他忘不了堪比五大凶地的极寒山脉,那藏于深处的黄泉丧钟,还有古殿中的一口口漆黑的古棺,伴生着正常人大小的阴坟毒草,应运而生,棺中葬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位位古代的至尊。 这仅仅东荒神秘的一角,还有许许多多未曾发现的神秘之地。 “我走后,你们要好好的努力,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秦烈心有不舍的说着,但是为了变强,他别无选择。 生与死之间的磨砺,血与骨的杀伐,是一个人蜕变的最好途径,但是,需要一次次徘徊于生死之间,但是也有大机缘。 “秦烈,你真的要走?!” 不止庞博和罗吼舍不得,夏若兮和夏侯尊知晓后,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两人都是极为强大的,年纪轻轻就到了炼体九重的巅峰,但是对于秦烈,他们打心底的佩服。 他从一介普通人崛起,一路披荆斩棘,从未失败过。 “保重,希望再见到你时,你会变得更强。”二人由衷的祝福。 他们亲眼看着秦烈走来,一路走来,从无敌手,即便是小圣王,对上秦烈也要黯然失色,现在他去更为广阔的天地,没理由不变的更强大。 他没有惊动镇妖王府的其他人,一个人独自离去,夏若兮、夏侯尊、庞博、罗吼一直送至很远,这才离去。 “回去吧,不要送了。”秦烈转身,对着众人挥手,而后独自踏上未知的征途。 最后,在四人的目光注视下,秦烈走入了闯荡东荒的旅途,真正的修行,真正开始! 一路上,秦烈边走边观察,云岚城之外的山脉都很巨大,同时连在一起,一座接着一座,山体巍峨、磅礴,耸入高天,但是不知道因何原因,山体光秃秃,没有一株植被。 沿途,还有各种零散的巨石,散乱四周,十分的杂乱。 四周的景色多重多样,有些地方美如仙境,有的地方却很荒芜,秦烈此刻应该是来到了比较荒芜的地带,除却荒芜之外,还没有一点生命气息,一个生灵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的环境还很葱郁,到了这里,为何会这般荒芜,生机一下子断绝了一般。”秦烈自语,神情凝重。 “汪!” 雪白的小狗此时也是醒了过来,不断犬吠着,并且浑身雪白的毛发如针一般倒竖,显示了其惊悚。 “狗大爷你发现了什么?”秦烈询问,狗的鼻子比人类要灵敏,或许秦烈没发现的问题狗大爷能发现。 “汪汪汪!” 狗大爷趴在秦烈肩上不断地犬吠,眼睛瞪得滚圆,它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惊恐。 “止步,不能再继续前进了!”秦烈开口,说道。 之前的环境还很正常,草木旺盛,生灵层出不穷,但是一到这里就像断绝了生机一般,寸草不生,生灵绝种,有的只是一座又一座起伏的黑色山体,缭绕着黑气,看起来极为诡异。 “吱吱——”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声,秦烈回头,发现一只驯鹿横冲直撞冲了过来。 它体型庞大,比一般的鹿要大一倍,并且皮毛粗硬,皮毛之上缭绕着细微的法符文。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强大的凶兽,但是它看起来好像有些迷失,眼神涣散,如同没有智商一般,就这般横冲直撞而来。 秦烈连忙躲开,这头巨鹿横冲直撞的远去了,进入那一片未知的地带中。 “有个探路先锋去探探路,也好。”秦烈自语,眯起了眼睛。 有这只驯鹿的带领,这片地带的秘密,也许可以解开。 “吼!” 向前奔了数十里路,那头巨鹿突然停住了,并且紧急刹车,前蹄高高跃起,如同受到了惊吓。 “轰!” 与此同时,前方一座座山体崩裂,巨石滚落,这片天地仿佛被遮掩了,瞬间漆黑下来,一幅灭世的景象。 “吼——” 那头驯鹿掉头就跑,极为惊恐。 “怎么回事!”秦烈惊悚,急忙望向远处。 “咔擦!” 紧接着,前方无数黑色山体崩裂的同时,秦烈竟然还听到了有大地在裂开、并且移动的声音,场面堪称浩大。 “哗啦啦!” 最后,锁链声的晃动声也响起了,秦烈面色惊恐。 在这片死气沉沉没有生机的地带,竟然发生了这样的现象,这让人惊恐,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砰”的一声,突然间,那些黑色的山体居然毫无征兆的移动了,无穷无尽的黑雾爆发,瞬间笼罩了这里。 “那是……”秦烈瞳孔暴睁,肩头上的狗大爷也是不断犬吠,并且对着那里张牙舞爪,十分焦躁。 “山神吗?” 秦烈神情阴晴不定,这种景象实在太可怕了。刚入一片荒芜之地,他就看见了数十座大山在移动,就像自己生了脚一般,怎会如此?是这些黑色山体都成精了吗? 秦烈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幅可怕的景象:身体成片的移走,就像生了脚,大地龟裂,巨石崩塌,茫茫的黑雾涌动。 “吼!” 至于那只巨鹿,不断地奔跑,但是还是没有山体移动的速度快。 远处黑影蔓延而来,笼罩了那片区域,无论巨鹿逃得怎样快,都无法逃脱,最后,它连哀嚎声都没叫出,就被第一座黑色的山体给碾死了,别说尸体,骨头都没了。 “咔擦!” 大地直接塌陷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探了上来,黑雾散去,秦烈得以看清,顿时大吃一惊。 那是一只乌黑的大爪子,从地底深处探出,爪子上带着一块金锁,上面符文遍布,化为一个囚笼,囚禁着他。 “好大的爪子!”秦烈感慨,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巨爪。 才一个爪子就这么大了,那它整个身体,究竟有多大?!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继续响起,那个巨大的生灵在站起,陆续又有三个巨爪出现,加上之前的那个爪子,一共四个蹄子,如四根擎天之柱一般耸立着。 “山神!” “山神显灵了,快出来膜拜!” 突然,秦烈的身后出现一群穿着兽皮、极为古老的部落人,慌张的跑来,跪倒在这里,顶礼膜拜。 “山神……” 秦烈望着那个巨大的生灵,脸色阴晴不定。 (本章完) 第69章 杀人立威 “山神,山神来了!” 这块山脚下,出来好多穿着原住民,一个个神色恭敬,对着远处的景象顶礼膜拜。 远处,黑雾似海,烟尘冲天,整个天地都是一副乱天动地的模样,这样的生灵的无法想象,大到无边,四只巨爪带着金锁,就这么覆盖在地面上,令整个大地裂开,它想挣脱这金锁。 爪子上有肉垫,大而钝,上面结了一层石层,说明它被封在地底很长时间了,今朝才挣脱出来。 “轰!” 那大爪子震动的更厉害了,与地面摩擦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铁链哗啦啦作响,时不时崩的挺直,那是那个生灵在用力,想要崩断锁链,重获新生。 “山神,您为何这般震怒,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另一边,原住民中一个酋长模样的老者仰天惊呼,眼里带着惊恐。 部落的人纷纷惊呼,不断的叩首,敬畏而恐惧。 但是秦烈看着远处的山神,它很暴躁,因为被锁链囚禁了,无法挣脱。它更像是被人流放在这。 “哧啦哧啦!” 那只巨爪还在挣扎,并且本身发出惊天的咆哮声,它极为愤怒。 “吼!” 吼声震耳欲聋,秦烈脸色微变。 一圈圈有形的音波涟漪扩散而出,周围巨山纷纷碎开。 “山神发怒了,山神发怒了啊!” “山神恕罪!” 那些原住民纷纷求饶,而后跑走,只有他们的酋长没有走,依然拜伏在原地,嘴里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 “酋长,山神发怒了,快走啊!” “山神,佑我部落啊!” 酋长依旧跪在原地,脑袋撞在了地面上,很恭敬。 然而,下一刻,恐怖的音波浩荡而来,所过之处,土地皲裂,巨山碎开,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老酋长,于拜山神时死去,尸骨都没留下。 “爷爷!” 一个清秀的小孩子发出尖叫声,声音凄厉,带着绝望,还有愤怒。 他想冲过去,为爷爷报仇,可惜被他的父母死死的抱住。 “山神发怒了?难道有什么不祥之兆。”有人这么开口,眼神呆滞。 周围是久久的沉默,一时间,这片地带被恐惧、悲伤、愤怒所取代。 秦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里,发生了惨剧、以及惨剧发生以后的悲怆,而他却无法阻止,因为来的太快。 正如他们所说,那个生灵是山神,拥有山神的力量,秦烈也不是对手,无法挽回这一切。 “咚!” 巨爪继续震动,每一根金锁之上都有一根细细的锁链。 最终,四只大爪子无力的垂下,烟尘冲天,再次陷入了地底之中。 烟尘雾霭散去,这里荒凉一片。 秦烈震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回头望向那些原住民,酋长死后,他们全部沉浸于悲伤之中。 他目光望向那个小孩,他也正好看向秦烈。 秦烈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悲伤和愤怒,提醒道:“它不是什么山神,而是一头凶兽,而且,它被金锁和锁链束缚住了,暂时出不来,你们把部落搬到远点的地方,应该不受影响了。” “小伙子,你莫要乱语了,山神神通广大,不是我们凡夫俗子可以抗衡的。”一位老者反驳着,脸色也带着悲怆。族中酋长死去,这对一个部落来说是致命的。 “唉,酋长死了,其他部落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来攻打我们的,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道,语气低沉。 “小哥哥,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危险。”突然,那个小男孩回头,清澈的眼睛看着秦烈。 “那就劳烦你们了。”秦烈笑道,原住民大多性子淳朴,没什么害人的动机。 “我叫秦炎,我们部落所有人都姓秦。”小男孩介绍自己道。 “你们都姓秦?!”秦烈惊讶,而后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也姓秦,我叫秦烈。” “真的?”小男孩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说道:“爷爷说了,天下秦姓同出一脉,你不是外人。” 秦烈再次道谢,之后就没说话。 一行人重新回了村子,秦烈也得以看见秦姓部落的村子,不禁大吃一惊。 部落之内,房屋栋栋,设备具全,并且灵气充裕,还有一口古井,里面流淌着清泉,秦炎回到部落后第一件事就是挖土,而后取水。 泥土沾了水,而后倾洒在地面上,然后秦炎跪下来恭恭敬敬地对那些沾了水的泥土磕了几个头。 秦炎看着秦烈,随口说道:“我们是因土而生的部落,土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信仰。” 秦烈恍悟,不同的地方,风土人情,各不一样。 “小哥哥,你会打架吗?”秦炎忽然凑过头来问。 “打架?”秦烈哑然失笑。 “如果你会,我就推荐你去当酋长。”秦炎道。 “啥?!”秦烈瞪大了眼睛,而后慌忙摆手,说道:“不行,我不想当什么酋长,我马上就要离开的。” “我觉得,还是让老酋长的弟弟来当吧。第一,他有资历,并且实力也不错,能担得此重任。”终于,有人开口,这么说道。 “不行,这个我不行。”那个被推举的老者面色巨变,说道:“酋长最重要的是带领部落繁荣昌盛,我没有那个实力。” 秦烈静静的看着,虽然秦炎说他不是外人,但是他并不打算插手他们部落之事。 突然,秦烈眼神一凝,哗的一身站起,严肃道:“有敌人!” 片刻之后,部落之外传来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秦姓部落的人全部脸色大变,纷纷动身去取兵器。 他们取出了长枪、战矛,还有刀剑等武器。 所有人眼里都带着怒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轰隆——” 部落的大门直接打开,一些壮年拿着武器严阵以待,而妇女幼儿则是躲在后面,紧张的观看。 选出,人影绰绰,其他部落的人来了,带着狰狞的笑,他们的人更多,并且拿着弓弩等远程武器。 “黑犀部落,我们和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般阵仗,是什么意思?”秦姓部落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哈哈哈,以前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就要犯了?”黑犀部落的酋长犀王手持一柄巨斧,大笑着说道。 他全身披着犀牛皮,头上也带上了一根漆黑的犀牛角,该部落信仰犀牛。 “犀王,你……”秦姓部落的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个怒目圆睁。 “怎么了,我有说错吗?”犀王大笑,忽然嘲讽道:“你们秦氏部落,一向都是软蛋!” “你!”秦氏部落的人一个双眼布满血丝,胸口如同膨胀了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哈哈哈哈,被人这般辱骂都无动于衷,你们的勇气去哪儿了,被狗吃了吗?”犀王大笑,而后眼神一凝,说道:“今日,我就来收编你们秦氏部落,归顺于我黑犀部落门下,就饶你们不死,否则……” 犀王眼神阴冷,手中板斧突然一扬。 “哧……” 一道冷光划过,秦氏部落一位青年人头落地,血流滚滚,汩汩冒着血泡。 “不归顺的人,这就是下场,都听明白了吗?”犀王张狂大笑。 “爹!”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个孩子,正是秦炎。一把抱住了那个死去中年人的尸体,眼里流下滚滚的热泪。 犀王拿命来立威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炎的父亲。 “爹,你怎么了?醒醒啊爹……”他在痛苦,眼睛都哭肿了,最后,他拿起那个中年人的头颅,想要安在尸体的脖子上,可是,怎么也按不上,反而血流的更多了。 “你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你。”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眼里带着刻骨的仇恨,双目欲喷火。 锵—— 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手里的战矛,不要命的朝犀王。 “哈哈,一个小屁孩,也敢口出狂言。”犀王一点也不在意,“我本来只想杀一人的,但是既然如此,那就杀一双吧。” “孩子,不要啊……”那名妇女撕心裂肺的叫着。 “嘿嘿,部落里有几个漂亮的女人,抓来玩玩,倒也不错。” 他们谈笑风生,把姿态放的很高,秦炎的母亲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们的提议不错,就依你们吧,男的和小孩抓来当奴隶、女人留下。”犀王阴恻恻的说道。 “去死吧!”秦炎拿着战矛刺来,恨、欲、狂。 “唰!” 犀王直接一斧子挥下,顿时一道冷洌的光浮现,朝秦炎斩去。 “嗯?”犀王本想大笑,但是之后一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因为,秦炎居然挡住了他这一斧子的攻击。 “我……没眼花吧?居然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顿时,全场人都惊愕,表情如同见了鬼。 “我……”秦炎自己也是一阵吃惊,拿着手里的战矛,说不出话来。 “好你个小子,居然挡住了,运气而已,下一次,你还能挡住吗?”犀王脸色阴沉的可怕,身为部落酋长,当是无敌的,但是对一个小孩出手,已经是掉了身价,如今还被挡住了,这更是让他颜面扫地。 轰! 下一刻,他从黑色犀牛上跃起,挥舞着巨斧,对着秦炎在此劈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并且从空中落下,力量更大,这一击,没有意外了,一定会被斩成两块血肉。 “当——” 又是一下,刺耳的金属声响起,众人一看,都见鬼了,甚至有一人受到了惊吓,直接从犀牛背上掉下来。 “又挡住了?” “天哪!” 秦炎云里雾里的,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因为,他之前感觉被一股很诡异的力量操控着,并不是他在战斗。 “秦炎,什么时候能和黑犀王比拼了?”所有人都一副见鬼的样子,目瞪口呆。 “再来!”黑犀王不信邪,在此一斧子挥下。 “当——” 这一次,秦炎不仅挡住了,手里的战矛还一阵旋转,朝着黑犀王面门刺过来。 “当——” 吓得黑犀王直拿斧头抵挡。 “吼!” 黑犀王胯下的黑色犀牛焦躁不安的大叫,居然把黑犀王抖落下去了,连他也感觉到了危险。 第一下是运气,第二下是偶然,第三下是什么? “道友,这是我黑犀部落和他们之间的斗争,你要插手,不合适吧?”黑犀王脸色阴沉的可怕,对着秦炎身后的人说道。 哗——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秦炎一人所为,而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他们中有人下意识全部望向了人群中的秦烈。 秦烈脸上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迈着大步走出,问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欺负一个孩子,我欺负你,我没觉得不合适啊?” 众人吃惊,这就是背后出手的人吗? “小哥哥!”秦炎激动的叫了起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 “你是谁?以前没见过你。”黑犀王沉声说道。 “你当然没见过我。”秦烈笑着回道。秦烈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你很不幸,因为你让我很不爽。” “轰!” 话音刚落,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波动,自秦烈体内由内而外席卷开来,如江河湖海一般浩瀚,在场之人皆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种实力,简直媲美部落的大酋长啊,他还这么年轻……”有人惊呼,声线在颤抖。 在这种气息之下,秦烈在迈步,接过秦炎手里的战矛,对他说道:“想亲手斩了这个家伙吗?走,带你去杀人!” “嗯!”秦炎眼里带着激动,都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一番,就这般跟在秦烈身后。 感受着秦烈身上如海的波动,黑犀王脸色阴沉,眼角不断抽搐,这个后生晚辈,实力竟然和他不相上下,都是达到了移山填海巅峰的境界! “好好好,既然你想插手,那就别怪我了。” 秦烈摇摇头,说道:“你太弱了,我不跟你打,我让他和你打。” “小炎,你怕吗?”秦烈笑着问道。 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秦炎还是摇了摇头:“不怕,我要杀了他,为爹报仇。” “好。”说着,秦烈又把手里的战矛递给了他,让他去征战,同时扫了一眼黑犀部落其他人,冷漠道:“其他人,谁敢动一下,斩!” 说着,秦烈一指点出,黑犀王身边一位眼里带着杀意的人直接毙命。 “你……”黑犀王脸色阴沉。 “你杀一个人立威,我也杀你一人立威,这很公平。”秦烈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70章 玄道龟甲 你杀我一人,我也杀你一人。 在场所有人都一阵愣神。 手持巨斧,黑犀王脸色阴沉,眼中唳气丛生,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黑气。 “秦炎,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秦烈脸上带着笑,十分的从容,轻拍秦炎的肩膀。 “嗯!”重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秦炎的脸上变的更脏了,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很清澈。 接过战矛,秦炎来到黑犀王面前,声音一冷道:“我要报仇!” 黑犀王眼里带着杀意,低头俯视着秦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斩草除根。 他在秦炎身上,感受到了深深地忌惮,这个孩子,如果不除,日后也一定是个威胁极大的人,他绝不能让他活着。 “你不准插手!”黑犀王看向秦烈,扬声喝道。 “可以。”秦烈淡淡的回应一声。 听到秦烈应承下来,黑犀王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在场之人,他都不惧怕,唯独秦烈,让他颇为不安。 他的手段让黑犀王非常忌惮,只用奇怪的术法便能操控着秦炎,一一化解了他的杀招,这种强者,他没不是对手。 黑犀王的表情被秦烈一一看在眼里,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冷笑,身后的手掌微微勾动,顿时一缕淡淡的白气出现,直接缠在秦炎的手掌上,薄如雾气。 秦炎战黑犀王,这无疑是以卵击石,但秦烈不是傻子,他不会让秦炎死去。 “呼噜——” 看了一眼对他来说如山一般高的黑犀王,秦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哈哈哈。”对面,黑犀王发出一声嗤笑,光凭气势,就足以碾压秦炎。 “秦炎……”秦氏部落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秦炎,盯着那道身影,所有人都感觉心里苦涩。 他们都有些担心的看着秦炎。 秦炎看了自己的族人一眼,而后看向黑犀王,坚定道:“来吧!”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爹都被我斩了,更何况是你?死!” 死字一出,黑犀王就抡动了手里的巨斧,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对着秦炎狠狠斩下。 “啊——” 秦炎发出大叫,下意识抬起了手里的战矛,但是,巨斧依旧铺天盖地的斩了下来,密密麻麻。 黑犀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最喜欢杀人时的快感了。 一斧子下去,血流成河,人头分家。 然而,黑犀王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 悠悠一声巨响,战矛矛尖一挑,就挡住了那道斧影。 “怎么回事?” 秦炎,抬着手,两只手拿着矛,就那样挡住了黑犀王的巨斧。另一边,黑犀王也是脸色大变,手上巨斧用力压下,但是,怎么也撼动不了。 “怎么可能?这小子难道天生神力吗?”黑犀部落的青壮年们,一阵惊愕。 在他们的心中,黑犀王是无敌的,可现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挡住了黑犀王! 黑犀王大吼,猛地看向了秦烈,怒道:“你为何出尔反尔?” 他神情恼怒,如果不是秦烈三番两次搞鬼,他早就杀了秦炎,哪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我就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你为何冤枉我呢?”秦烈没有和他啰嗦。 “吼!” 黑犀王大怒,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声。 “犀牛踏!” 他大吼,一头黑发乱舞,同时身躯也不断放大。 秦烈双目微凝,体内玄典运转,操控着秦炎身躯主动迎向了那只黑色的巨蹄。 “居然冲上去了?!”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第一次看见这么妖孽的孩子。 秦炎本人则是放松下来,任凭这股柔和的力量控制着。 而后,他的双手不断结印,这个过程中淡淡的龙吟象啸声传出。 “吼!” 黑犀王发狂,灵气疯狂涌动,竟然在身后凝聚成一头黑色的大犀牛,仰天长啸。 秦烈也不示弱,玄术和龙象决结合,一头神象缓缓成形,象鼻卷天,踏山裂地! “吼!” 黑雾席卷而来。 “咚!” 整座大山巨震,漆黑的大裂缝浮现,满目疮痍。 这黑犀王也的确强悍,达到了炼体九重的境界。 “杀!”黑犀王眼里带着杀意,巨斧开天。 “咔嚓——” 一声脆响,巨斧劈下,秦炎的战矛断成了两截! “哈哈,这下看你怎么挡!”黑犀王狞笑,脸色阴沉,浑身青筋暴起,如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蠕动,手持巨斧,再次劈落。 下方,秦氏部落的人惊慌失措。 “轰!” “砰!”忽然秦炎抓住黑犀王的手臂,而后用力一撕。 噗…… 血液冲天而起,黑犀王整个躯体,居然直接被撕成两半。 血雨飘洒,秦炎面孔扭曲,一股滔天的凶唳,正在缓缓成形。 一片血雾中,秦炎拖着黑犀王的两半残躯一言不发。 黑犀王死后,他带领的人一哄而散。 为了防止黑犀部落的报复,秦烈一连逗留了三日。 在这期间,秦烈也是一刻不停的在修炼者,他在识海中看到了换天玄典,上面伴生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玄气,悄然浮动着,玄气一边显一阴一边显阳,彼此交融在一起,形成太极之图,在每个大字周遭缓缓转动着。 像是天地之中的各种元素力量,不断飘荡。 “那是什么?!” 秦烈惊讶的发现,这四个字并非是悬浮于虚空的,而是被印刻在一个大龟壳之上。 龟甲很虚幻,透明一般,相交辉映,仿佛照应了一角未来。 “玄道龟甲!”秦烈忽然认出了那个大龟壳,因为这是太古玄皇推测天机时候的古皇兵,可窥探天机。 龟甲在那里跳动,闪耀光辉,并且有混沌气在吞吐,一道道真龙粗的玄气上下腾舞,搅动九天。 “这是古法!有大神通,你若能参悟,可登临新天地!”妖皇突然开口道。 “前辈,古皇之上,还有什么?”秦烈很激动,自从接触到了妖皇、神狱图、以及双生引、“秦”字后,他生出怀疑,古皇并不是最终点。 “那片新天地是什么?那些古皇去了哪里,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追寻吧。”妖皇顿了顿道。 秦烈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近了那玄道龟甲,依稀可见有朦胧仙光划过,仙光过后,则是一层层仙雾,很飘渺,像仙家之物,伴有仙气出现。 “哧!” 一声轻响,一道流光飞来,龟甲在秦烈的头顶盘旋。 一块巴掌大小的古老龟甲,洁白而晶莹,玲珑剔透,正发着光,秦烈一眼望过去,却看见了一个小世界。看最快章节就上。 山脉起伏,恍若一条条虬龙盘踞,茂密而森幽,大河奔腾,卷起几丈大浪,浩浩荡荡,也有一道道千丈雷电劈落,一阵阵狂风呼啸,这些都是自然地貌或者天地异象,都属于玄术这个分支,相传,玄术修到极致,可动用天地的力量,天雷地火、狂风陶浪,都可动用,此时,秦烈看见的,就是玄术的一种。 他再看,小世界消失,取而代之的事一条条粗大的玄气,所过之处,化腐朽为神奇,明明荒芜之地,被玄气掠过后,立刻出现了生机,不一会儿就古树成林了。 他震撼到无以复加,这是玄术的另一种体现方式,化腐朽为神奇,化戾气为祥和,至神至圣。 这种情景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重新回到之前的龟甲纹路上,复杂交错,每一条每一道都有着天机在显现。 纹路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若隐若无间,秦烈似乎听到了有无数诸天神魔在这块龟甲上吟唱,震得他气血翻腾,全身骨骼都在颤动。 只是一块龟甲而已,却有着如此声势,时而显化天地玄术,时而化腐为仙,可见这换天玄典的玄妙了。 此刻,秦烈才以元神形态真正参悟起了这块龟甲。 “世界都在修道,唯我修玄法。玄法也可称尊,长生于世间!天地玄黄,六道众生,皆在此法内。我欲向天借法,还一片崭新纪元!” 龟甲最前方,就说了玄皇创立此法的意志和执念,他也走了另外一条路,引用天地道法,开创了玄术。此句过后,才是换天玄法的开头。 “三皇在世,盖世天尊,乘天地阴阳,御六气之通,无天道之桎,循古皇之行! “肉身可成天,精气可成法,灵识可成魂,中天可成道!” 秦烈仔细参悟,这一句前面说的是三皇中的伏羲化卦,阴阳在前,说出了踏入玄境的方法:借天地阴阳,驾御六气之通,超脱天道的桎梏,成就古皇大位! 后一句,就说了玄皇自己走的路,以身化天,以精成法,以灵成魂,以中天成道。虽然也是遵循了风水玄术的道法,但完全不同于伏羲的感悟阴阳,另辟一条路。 一句话秦烈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不仅仅因为这是玄皇的手卷,还因为伏羲天皇和玄皇各自的道路的归纳,大道至简,很受用。 所谓中天,就是指人的丹田气海部位,一丹一气,可以连天,由进而远,由远而极,通天彻地,转八荒,接五行,一阴一阳化太极神图。 仅看了这么一段,秦烈就沉迷进去了,一连下来,发现后面的经文更加玄妙了,居然可以自主衍化大道,一行行古字烙印间,出现了诸天万灵。 “嗷吼!” 一条天龙出世,翱翔十万里,龙吟动九天,一头莽牛从大荒中奔腾而出,竟然在虚空中奔踏,踩得天地隆隆作响,发出震耳欲聋的牛吼声,更有一些秦烈从未见过的生灵,奇形怪状,有的长有双翼,遮掩长空,也有的长有三个头、六个臂。 最后,每一行经文之间,就有一片天地出现,占据了各种各样的生灵,有植物也有动物,踩踏在天穹上,让之崩裂。 一个古龟甲,并不大,但是却有无数行古经文,刻满了一个个大道符号。 满天都是生灵,都是由经文所化,很玄妙,生灵,亦是被玄术所包裹的,属于这一脉。 秦烈入境了,如痴如醉,这一片龟甲所蕴含的经文全部被他读了一遍了,越向后研读,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与大道有关,他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相信,仅凭着这样一卷换天玄法,自己就能在玄术这条道上走的很远,甚至走到尽头! 因为这经文就是如此,太玄奥了,可以衍化诸天万灵、九天十地、甚至是天地法相,这样一部古卷,如果放出一点风声的话,恐怕会引起无数强者追强,也许会惊动帝尊也说不定。 秦烈一遍又一遍的研读,一遍又一遍回味,最后将这个龟甲所记载的一个大概烙印在脑海里,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哧!” 一声闷响,那一小块龟甲遁走了,表面上的一行行古经文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块很普通的龟甲,又重新归位了。 玄道龟甲之上,原本缺了一角,此刻秦烈参悟完了,又回归了残缺的位置。 “轰!” 那一角龟甲归位后,玄道龟甲顿时完整了,发出氤氲光气,雾气凸显,引得天地动荡,三块仙骨再次颤动起来。 再次梳理一遍龟甲上的内容,秦烈知道,换天玄典包含着三个层次:瞒天、偷天、换天。 瞒天过海,偷天换日,换天改地。 三个层次,一个比一个逆天,一个比一个玄妙,难以参悟,即便是秦烈看了这么多遍,也才刚刚知道这条路怎么走而已。 此刻,识海上方,秦烈闭上眼睛,双腿盘坐,神态怡然,超脱物外。一缕缕晦涩又神秘的波动从其天灵盖中犹如浪潮一般荡漾而出,泛起一阵阵涟漪,他在尝试着沟通天地,想要迈出那一步。 轰的一声! 神狱图震动,散发无尽混沌气,灿灿乌光,照耀在秦烈身上,使得看上去犹如镀了辉一般,它在协助秦烈。 上方的“秦”字也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加持在秦烈身上。 不同的吼叫声响起,一条龙、一头象一左一右盘踞,此时守护在他身边,为其护法。 上天震动,也发出一股股玄妙的波动,似乎在回应秦烈,也似乎在指引他,最后这些波动尽皆没入秦烈的体内,顿时犹如龙气入体一般。 (本章完) 第71章 凌云宗剑阵 “呼!” 一口虚幻的精气从秦烈的口鼻中吐息而出,轻如薄雾,袅袅上升,最后盘旋于秦烈的周身而出,使得其看上去如梦如幻。 秦烈盘坐宇大日中央,吞吐着精气,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呼吸,像有了鲜活的生命一般,一股极为玄奥的气息从他体内由内而外的荡漾出来,这是他最后运转第一块龟甲上锁铭刻的经文,一道道玄气顺着经脉之中流淌,出现了哗哗的流水声,一步一步朝整个身体的全身上下蔓延下去…… 这一遍他运转的特别仔细,每个穴道都涉及到了,换天玄典不愧是一代玄皇的手卷,玄妙无比,秦烈这一次感觉心如明镜,心神好似神游太虚。 收起了玄典的路线后,不知过了多久,秦烈睁开眼睛,术这一领域,自己算是入门了,虽然做不到改天换地以及斗转星移,可细微的转变,刻下几个玄阵,还是可以做到。 玄皇手卷,功参造化,这条路既然踏入了,那么必将追随玄皇、伏羲皇等人,走到极致。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了凌云城南城门口。 秦烈一脸的风尘仆仆,他仰望着高耸壮阔的石墙,看着石门口两端的侍卫,喃喃道:“凌云城……远古十宗凌云宗所在之地。” 下一刻,便只见城门处,一阵骚乱。更有人在狂奔大喊:“凌云宗开山在即——” “总算是起风了,哈哈!在这鬼地方,足足等了两个多月!” “蠢货,暴雨将临,还不快跑!” 大街上一时是乱作一团,鸡飞狗跳,狼奔豕突。只一眨眼间,不久前还人山人海的街道中,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 秦烈再眺望远方,那些密实的云雾,果然已在往远方缓缓飘动。 随着风力越吹越烈,对面那座终年都藏在云雾中的巨山,也终是现出了形迹。 不过在此地的南侧,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也是随着大风向此地飘来。雷光电闪,不时传来一声声滚雷炸响。 而秦烈的神情,却是渐渐转为怅惘。 又到了这个时候,不知她是否已经在那嵊山之巅,迎风起舞?这个习惯,据说早在太古时代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 想起记忆里,那绝逸出尘,又极尽妖娆的身影,秦烈不由一阵怔怔出神。 穿过一个方圆百余里的密林,又飞越一条足有三百丈宽的大河。这辆翻云车,终于到达一座雄山之下。 而此地最先印入到三人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门。 高有九百丈的石门,共有十八巨型石柱构成,通体都是森绿色的灵玉,雕刻着各种浮雕,显得宏伟无比,又华美之至。里面开凿的阶梯,也全是石质,极其宽阔。 把远古十宗第七大宗的霸气,显露无疑。 “这就是灵剑山?好大——” 秦烈仰头试图看向那山顶。却隐在云雾之中,无法一窥真貌。 “这里比极寒山脉,至少要大三倍!不对,至少五倍。不愧是凌云宗——” 秦烈暗暗一哂,这灵剑山的大小,跟凌云宗又有什么关系?口里更冷哼道:“这灵剑山,大是大了。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话语一顿,想起这座山上,此刻确实有着目前此界之内,最接近仙人一级的强者驻守。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将远古十宗,都踩在脚底下,死劲的踩。也不知是否能如愿? 凌云宗传承万年的武学与灵法秘藏,他更是眼馋已久。 秦烈停下足步,神情肃穆的对着一名方脸道者一俯身道:“云岚城秦烈,前来拜入凌云宗门下!” 方脸道者看了秦烈一眼,面无表情道:“随我来吧!” 他说完之后,微一抬手,就是一座云朵状的法器飞出,悬在半空中。 秦烈随即踏上‘云朵’。 “站稳了!” 那道者稍稍提醒了一声,双手掐了一个手印,口念法诀,然后道了一个‘起’字。这下方的云朵,就立时腾空而起,缓缓飞向那山巅方向。 这云朵的速度不快,却要远强过步行。只不过片刻,就已是到了半山腰处。 大约到一万丈高处,道者又展了手印,口里吐了声‘引’字。这‘云朵’便往前方落下。 此处的地势极其平坦,乃是从半山腰内突出的一个平台,足有万丈大小的空间,而正前方处,正是一个庞大的道宫。 在道宫门外,则是站着几十个道人。还有一群孩童,排成整齐的一列,都是神情肃穆。 方脸道者在宫门之前降下,便第一时间,朝着一位身着银衣的老道一个稽首道:“林师叔,这位少年欲拜入我宗门下。请林师叔定夺!” 那老道眼睛半睁半闭,直到道者说完,才斜目看向秦烈。他目光闪了闪,直接一拂袖道:“知道了,直接去寻考核堂便是。不过灵微子那老头,现下却不在岳灵阁。应该是去了育灵道宫——” 周吉又是深深一礼,这才朝考核堂行去。秦烈慢步跟上,却刚踏入门内。就传出了一声冷哼:“就是那个打伤玄天宗小圣王的秦烈吗,他居然来这里了?!” 宗守眨了眨眼,往人群里看去。这一看,立时是令他心神微凛。 凌云宗除了每年的开山大选之外,也有专门的人手,在天龙帝国的各个皇朝中四处寻觅人才。挑选良才美玉,带入山中,成为内门弟子。 而周围的周吉也是一笑,都只当是没听见,毫不理会。径自往前行去。 秦烈哑然失笑,凌云宗弟子的风格,一向如此,瞧不起任何人。自居高门,对于所有拜门之人,都低看一头。宗门内的竞争气氛,也极其浓厚。 宫门则是一个巨大的校场,几乎占据这道宫的大半区域。 两人直接越过时,宗守又特意看了看左右两侧,那建在道宫大门后百丈处的石台。对这两处地方,他也是看到过无数次,熟悉到极点。 传说中,这里的左面为天符台,其上有无人可绘制之符箓。右面乃是明剑台,台上则是无人可破的剑阵。 至少在太古时代,确实一如传言。哪怕是那些天位强者,也是奈何不得。曾经使得整个东荒的武修灵师,都引以为奇耻大辱。 依稀可见,左面台上,是十二块石碑,高高耸立。而右边,则是十八个傀儡,默然无声。 秦烈的唇角冷冷一挑,再不留恋的收回视线。 穿过这校场,前面就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殿堂建筑,朱红色的云漆,金色的琉璃瓦,显得是华贵之极。 却便在两人刚刚踏入第二进大殿之时,一个同样穿着银白色袍服中年,从门内踏出。 望见两人,此人先是目泽微闪,而后便面色微微一沉,朝着一旁周吉道:“这人是何来历?为何至此?” 周吉也不觉有异,直接便照搬之前的答话道:“弟子见过梁妙子师叔,这人乃是从云岚城来的。欲拜入我宗门下。师叔令我待他到考核堂去!” “云岚城?可是那最近传出小圣王被人打伤的地方?” 那梁妙子直接大手一拿,淡淡看了眼秦烈,随即一声冷笑:“原来是你,不过万玄初期,就你还想拜入我凌云宗门下不成?” 那周吉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师叔,这是否有些不妥?我们可不能拒绝别人入宗的先例啊。” “先例?那是在我之前!以前那些执掌集英殿的先辈到底是如何想的,我梁妙子不知。不过在我手中,却绝不能容!何况掌教更早有令谕,我凌云宗,绝不能插手天龙帝国一应争斗之事。” 梁妙子的声音骤然转冷,声色俱厉地回道:“想要入我宗门下,也简单,通过考核便可!” 周吉皱了皱眉,再不敢辩驳,只能眼带歉意的回首看向秦烈。 秦烈神情,至始至终都是寒漠如冰。 话音未落,秦烈就突然轻笑出声。 那道宫门外的噪杂议论之声,不断灌入耳中。台阶上的梁妙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秦烈,如望蝼蚁。 秦烈脑内怒念,却出奇的全数消失,反而是笑出了声。 这一刻,是心明如镜,意冷如冰。 周吉一阵愕然,下意识想要劝阻。却蓦地神情一变,忽然便觉此刻他眼前的少年,隐隐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 明明是笑意盈盈,给人的感觉,却是宛如爆发开的火山。气势迫人,令他这开辟八条身轮的通幽境修为,也觉心惊肉跳,一时哑然。 接着便只见秦烈直接转身,径自走向了右侧那座明剑台。 “早听说当年凌云宗祖师,曾在这灵剑山,以十八具傀儡布下一个剑阵,号称天位之下,无人可破。不用真力,凡能撑过一百个呼吸之人,便可为真传弟子。三百息者,可为嫡传。斩破一具傀儡之人,则直接拜入宗内掌教长老门下!” 一步步登上台阶,秦烈骤然拔剑,目视眼前,那整整十八个,默默战立的木人。 “不是说要考核么?秦烈不才,要试试这剑阵,到底是否名副其实——” 音落之时,整个校场内,都忽然寂静了下来。不单是尹阳与初雪错愕,道宫大门前的那群少年道者,鸦雀无声。便是那梁妙子,也是一阵愕然。 半晌之后,才一声大笑声传来。一个身影,腾空而起,落在了明剑台上。正是方才那位被周吉唤作是师叔祖的林姓老者,朝着秦烈一笑:“你这小孩,人虽不大,口气却不小,有些意思。不过你既知我宗规矩,当也知晓,一旦入我宗这明剑台上,就生死勿论,概不负责?除非能不用任何真气灵法,支撑百息以上——” 秦烈微微颔首,手中倒提着松纹风剑,未有半分犹豫,步履如常地踏向这石台中央道:“无需废话,你们凌云宗的规矩,我秦烈自然清楚!” 那老者闻言也不生怒,点了点头:“知道就好!自太古之后,这天龙帝国内来我宗试图挑战的剑阵,总共有一万三千七百人。上至玄武宗师,下至初入阶的武士,都无一能胜,身死此台之人,更达三千。近来挑战此阵之人,是越来越少。我林非这四百年中所见,不过三人。你虽是双脉之体,无法修行。不过敢于踏上此台,已足可称是勇气可嘉——” 那不远处的梁妙子,更一声冷哂:“挑战我宗开山剑阵?当真是不知死活!” 林非话说到一半,见秦烈面上,已浮露出不耐之色。尴尬一笑,便不再言语。一道符箓打出,化作十余点灵光,透入那些与真人同等大小的木人体内。 十八具傀儡的瞳中,立时透出红光。全身上下,也是咔擦擦的响声,仿佛已经老朽的机器,时隔数百上千年被再次启动一般。 秦烈也正好踏足到台内中央处,长剑斜指。神皇游戏的游戏方,说是已经把这套剑阵,完整地再现于虚拟世界,甚至更有胜之。不过真实的小罗天剑阵,与游戏里仿制品,毕竟还是有些不同。见多了那些无良商家的广告鼓吹,早已是不以为奇。 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 那些傀儡活动了片刻,直到所有关节的嘎吱声响,全数消失。才蓦地一个整齐无比的前踏,发出‘哗’的一声炸鸣。 接着又连续数步,齐步逼进踏来。十八口明晃晃的剑,寒光四射! 秦烈微微一笑,往左连踏三步。便见这十八具傀儡,也随之移形换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踏步,都是刻板而标准,也精准到了极致,丝毫不乱。然后总数九口长剑,从四面八方,直刺而来。 哪怕在前世时,已见识过无数,秦烈也仍旧是暗暗一声惊叹,果然是没有哪怕丝毫破绽可趁。 这套剑阵,固然是绝顶的精妙。十八具剑傀儡,守望相助,彼此间的配合,也是妙到毫巅。 若换作了生人来使用,或者能够有更大的威能,却绝对做不到,这般的天衣无缝。 只是这感觉,又与他所熟悉的那套剑阵,稍稍有些不同。 丝毫没有硬抗的打算,秦烈再次踏步,右依两步。几乎是擦着那剑刃锋芒,从这个小圈中闪身出去。接着身形便有如是穿花蝴蝶,在这剑阵之内移动。略显窘迫,却也油滑无比。 而台上自催动这套剑阵,便似睡着了般的林非,却是再次睁开了眼,一声惊咦。 (本章完) 第72章 剑破傀儡剑阵 “难得,难得,这小子的步伐倒是十分稳健,看起来有些功底——” 剑阵下方,有几人看着秦烈,口中不由发出一阵沉吟,过了片许,他们的面上却是浮现出了更多的疑惑之色。步伐再好,也不可能在这傀儡剑阵之内进退自如。傀儡剑阵,也非是一成不变。 百息之后,众人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除非他是个天才,否则就是秦烈战斗的天赋与直觉,强到可怕。又或者本身的剑道造诣,无比深厚! 可无论哪一样,他们都觉得骇然,这明明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啊。 偌大的道宫门前,原本前来看热闹的人群,谈笑之声渐渐停了下来。到了最后已渐渐寂静,都是神情惊诧的盯着秦烈的身影,原以为只需几息,便可结束的战斗,竟是到此刻,都还未结束。 那个被他们轻言寡语轻视的身影,依旧活跃在明剑台上。俊逸到了极致的面上,含着微微笑意,令人不自觉的,为之心醉。 “怪不得他会引起小圣王的注意,此人确实非同常人,可惜得罪了玄天宗小圣王,将来必遭一番杀劫,再好的天赋,也是无用!” “已经有四十八息!若是都似这般轻松闪避,别说是百息。即便是四百息,只怕也轻松可过——” 却也有人仍旧眼露讥诮之色:“轻松可过?凌云宗剑阵的威名又岂是虚至?当年我先祖也曾挑战,以玄武师的修为,至四百二十息而败。此人能进退自如,那是真正的杀式,还未开始!” 人群中却有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目光定定不移的,看着台上秦烈脚下。眼神闪烁,隐隐透出炽热之色。 在他身旁,还有着一位女孩,同样年纪,青春可人,这时忽而侧过身一笑:“青芒大哥你素来自称武痴,自言自己是十年之内,凌云宗,绝无仅有之才。只是照我看,这秦烈却要比你还要强些。打个赌如何,猜猜他能撑上多久?” “不赌!” 那少年果断的摇头,然后看向了秦烈的右手。“听说千年前,有位太古强者出过手,却也只能与这套剑阵战个平局。只是此人,他的剑还未用过,猜不出来,也不好猜——” 那口松纹风剑,竟是至始至终,都未动过!在少年眼中,这口剑便仿佛是隐藏在草堆里的毒蛇,危险之至。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至命。 少女目光一凝,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赌就不赌,不过我猜那个梁妙子,肯定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这秦烈我虽是看不透,却知他定是留了不少余力,四百息绝非难题。听说此人,与那宗世之师相交甚笃,明明暗暗的帮了不少。不过这一次,我们这位未来的师兄,怕是颜面不太好看!” 说到此处,少女竟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名叫‘青芒’的少年眺目扫向了远处那第一重大殿之前,果然只见梁妙子,正是神情难看无比,阴沉到仿佛要滴出水来。 不由也是噗嗤一笑,接着又板起了脸:“梁妙子毕竟是你我二人的师兄,怎能如此无礼?” 女孩却毫不在意,唇角撇了撇,便眼神专注的,看向了那明剑台上。 “已经是第九十五息了!” 少年的神情,立时也是一肃。九十五息,正是傀儡剑阵,变化之时!在此之后,才是真正的杀剑!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能发觉这十八具傀儡的变化。那寒冽剑光,忽然之间凌厉了数倍。所有剑傀儡的速度,也提升了至少五成。 浓厚的肃杀之气,弥漫在明剑台上。剑光连绵,一道道凌厉刃影,使台上那廋小颀长的人影,再无之前的从容。剑影如雨,似乎随时随刻,就可将秦烈,斩成肉泥! 不过台上的秦烈,却不惊反笑,没有半分勉强,而是真正开心的笑。 原本以为,需要拖到三百四十个呼吸开外,才有一线破阵可能。 却不意这机会,来得竟是如此之早。 右退一步,足踏坤位。三具剑傀儡,立时前冲。身后更有四道剑光,迅捷至极的直刺身后。 秦烈毫不动容,再往左侧,足步连移。惊险之至地,从唯一的空隙处,擦着那纷飞寒芒,踏到七步开外。 然而此刻在他眼前,却赫然是整整十四口,陆续穿空而至的剑影!密密麻麻,封死了他的上下左右,十四具傀儡,几乎将所有空间,都全数锁死。 这一刻,秦烈几可清晰的听见石台之下,那些嘲笑之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声遗憾的轻叹。 旁边注目观战的林非,也是叹息着再次闭上了眼:“九十九息,自蹈死地——” 自蹈死地? 秦烈笑的是越发开怀,自己岂不知方才的破绽,这个方位,其实乃是陷阱? 只是若不主动入这陷阱,又如何能够破阵? 这样的巅峰剑阵,必要置之死地,而后方才可生! 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秦烈体内。那积蓄已久的力量,也如核爆般,涌入到身体四肢。然后整个人,骤然前冲。那从踏入明剑台上,就被他倒提在手的松纹风剑,也终是闪动起一片璀璨剑光。 跨步直刺! 迅雷般的青色剑影,直冲入对面,那片才刚刚展开的剑幕中。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穿刺入内。 ‘咚’的一声闷响,秦烈手中的剑,只略略一滞。而后便势如破竹,穿刺入这具剑傀儡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在直接将内嵌的晶石符阵,彻底绞碎之后。更使这具傀儡,抛飞出明剑台外。身躯轰然碎散,无数的碎片,四处飙散。 这原本无隙可寻的剑幕,也骤然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霎那间,整个道宫内,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神情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站在道宫大门前的那些凌云宗弟子,已是再无心理会那考核之事,不自禁的往这明剑台上靠拢。 而那些少年,更队列散乱,只恨不得直接站到台上,看得越清楚越好。 “怎么可能,居然真的被他破了——” “这个破绽,原来竟隐在杀着之内!我说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真正完美无缺的剑阵?” 宗内修剑强者更是圆睁了眼,眼神炙热的盯着,就仿佛眼前,有位绝世美女一般,瞳光一动不动。 那梁妙子本已准备拂袖离去,此刻身形却突然定住,满脸都惊愕不信。 这无人可破,难倒太古强者的剑阵,就这么破了?九十九息,就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之手? 怎么可能? 原本以为,秦烈拜入云凌宗内门无望。却不意只下一个眨眼,这就出现这简直如奇迹般的转折,令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也只有初雪,是毫无杂念的狂喜。 台上的秦烈同样是有些微微怔神,就在他手中的剑,刺入那傀儡‘心脏’的霎那。便骤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流,从剑尖之上,传入体内。 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冲入到气海之内。好在这冰凉气流,虽是入体,并无什么不适。反倒是那剧烈消耗的体力,稍稍有些恢复。 脑内同时,也飞也似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非那个猜测,竟然是真?” 此时也不敢分神去内查体内,秦烈只愣了愣,便已再次收束起所有心神。身形随着那前冲的惯姓,冲出了傀儡剑阵。 凌云宗剑阵,最少三人,最多十八。这一战,仍未结束。 破去一具傀儡,也远称不上是破阵! 而接下来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出剑,都需要精确再精确,不能有毫厘之差! 斜步左移,足踏震位,秦烈剑光再闪,斜斜划向了身后。 右返身剑! “第二具,破!”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势大力沉的剑光,直接将秦烈身后,那还未来得及转身的傀儡头部,一剑斩碎! 木屑纷飞,秦烈身形却再次闪动,以这具只剩身躯,再无法动弹的剑傀儡为掩护,脚步右移,走向了坎位。 侧行冲剑! “第三具,破!” 凌厉无匹的剑光,几乎是瞬发而即至,将一具从右侧绕来的剑傀儡颈部,彻底洞穿。那强烈的冲力,甚至使这木人的头颅,彻底折断。 而此刻整个校场中,已是真正的声息全无。几乎所有人,都已围拢在这台下。 还有更多的凌云宗弟子,从道宫深处奔出。来不及靠近观看,只能远远眺望着远处,那个飘逸的身影,执着那口再普通不过松纹剑,在那明剑台上,挥洒出一道道令人惊艳至绝的凄冷剑光。 木屑纷飞,又是一个剑傀儡,在秦烈的剑光冲刺之下,轰然破碎。而明剑台下的人群,也终是一阵‘嗡’然,议论纷纷。仿佛之前积累的惊异之情,到此时都全数爆发出来。 从道宫内走出的凌云宗弟子不多,只有百数。却全都是眼含诧异之色,神情阴晴不定。 “这台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宗的傀儡剑阵,万年来撑过四百息者,都是寥寥无几。就这么被他破了?” “居然自始至终,都是使用的基础剑术而已。这莫非便是所谓的返璞归真?” “不止是剑术,便连这步伐,也是了得!” “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有何璞可返?有何真可归?只是此子,将这套剑术,已经练到出神入化而已。我宗那些师长,说的果然不错。即便是再怎么粗浅的武学,如果掌握到了极致,也能有莫测威能——” 那道宫门口,两个少年男女,也是一脸的木然。 当秦烈踏入傀儡剑阵的陷阱之时,即便是自命眼光不同凡俗的他们,也以为此子自蹈死地。此战胜负,已是一眼可辨。 然后仅仅只过了不到一息,那台上的少年,就已经彻底翻转乾坤。在最不可能之时,一举将剑阵破去。 “这个秦烈,原来也能这般帅气!” 怔怔了良久,当少女回过神时,却是如花痴般红了脸颊:“我奚梦瑶活了十五年,还是第一次为人动心。若不是这家伙,乃是出身凡俗,说不定我还真有嫁给他的打算。青芒大哥,他真的比你强——” “虽是剑术基本,却已穷究剑道至理!” 少年微微颔首,并不反驳。言语间,满是赞叹,毫无半分不服之意:“至少现在,我不如他!不过十年之内,不过,凌云宗绝无仅有之才,仍旧是我,而非是他!” 奚梦瑶微微一怔,即便目睹着同龄之人,以一口剑,几乎毫发无损,大破剑阵。自家这位青梅竹马,却仍旧毫无半分动摇,言语间,也是自信到可怕。 接着少女又是一笑,心忖若是这秦烈,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而是如他们一般,却不知曰后又将如何? 站在第一重大殿前的梁妙子,早就是面色苍白如纸,看着那个异常矫健的身影,如箭般的视线,恨不得将这少年洞穿。 在那第一具傀儡的破碎之时,便令他生出了后悔之意。而到此时,更是恨不得,将那人彻底撕碎! 这哪里是可任他揉捏的蝼蚁?这手精妙至绝的剑术,这万年以来,在这个年纪,又有几人能够做到?难怪小圣王会败在他的手里 面皮微微一阵青紫,梁妙子已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带着几分怜悯以及幸灾乐祸的视线,正远远望来。而胸内深处,也仿佛是隐隐作痛。 长剑斜斩,将一具剑傀儡的双腿,齐根削去。然后如电光火石般的,回剑身后,将另一名傀儡放置兽晶的‘心脏’部位,彻底洞穿。秦烈这才是步伐连闪,极其小心的,移开了原本的位置。 此刻在他脚下,已经布满了各种傀儡零件。不但是阻止了这些并无多少智慧木人,也同样使他的移动,受到限制。 口里微微有些气喘,体内不断冲突的气脉,也仿佛是随时便要炸开。秦烈的精神,却更是旺盛。 自第一剑之后,每斩杀一具剑傀儡,都有一股冰冷又凌厉的气息,灌入他体内。 每一次,都令他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使他如今的体能,至今还是超乎想象的充沛。完全没有预料中,那体力耗尽,虚弱不堪的情形。 也使他彻底做到了心无外物,完全听不到下方的那些噪杂之声。 一切荣辱,一切算计,都已抛却。目里面,只有手中之剑,只有眼前这些傀儡。 (本章完) 第73章 临摹仙符 置身在剑阵中心,秦烈灵巧的穿梭傀儡之中,就在身边的三具傀儡即将合围之际,秦烈连退数步。而后蓦地发力,高速反冲,只一剑,就将两具反应不及的木人脖颈,彻底透穿! 剑光猛地一划,紧邻左右的两个傀儡瞬间被轻盈削断,随即脚踏坤位,剑身与身侧另一口剑碰撞交击,激撞出无数火花。沛不可当的剑劲,使秦烈立时退后一步。脚下跄踉,几乎跌倒。 无论秦烈挥斩出的力度还是角度,都能够让肉身坚硬的木人,响起一阵脆响,但木人带给他反弹之力。也仅一剑,就让他气血翻滚,承受不住。 然时秦烈眼中的锋利目光,手中的剑势却丝毫未减,反倒更家锋利。 “外旋剑!给我破!”秦烈手中的鱼肠剑,猛地斜斩出一个剑环,迸射出一股柔和之力,将那傀儡的剑势,巧妙地往旁一带。而后那青色剑影,仿佛是毒蛇吐信,突兀的一刺,就将这具剑傀儡,彻底透穿! 当秦烈再次放眼四周,只见诺大的明剑台上,已无一具傀儡站立,只有残肢碎臂,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木,剑阵中,十八具剑傀儡,都已荡然无存。 又过了半晌,秦烈才从那战意汹涌的心境退出,意识也渐渐清楚。 接着便只见台上的梁妙子,还有明剑台下,无数双视线,投望过来。不敢置信,惊叹与嫉妒混杂,不一而足。 秦烈又愣了愣,下一刻,便是冷冷一哂。 “三百四十三息,这就是凌云宗的剑阵?也不过如此而已——” 短短几句,就使那下方的凌云宗弟子,都是微微生怒。可仅仅瞬息之后,又是一阵默然。 一百息内破阵,三百四十三息之时,便将这十八具本身战力,就已不俗的剑傀儡,一一斩碎。 这样的人物,也的确是有资格,说一句‘不过如此而已’—— 除了明剑台上这位俊逸到出奇的少年,其余任何人,都无此资格。 在许多人心目中,甚至都以为凌云祖师留下的这套剑阵,根本就是在为难天下英豪。世间绝无任何人,能够在不用内息的情形下,破去此阵。 然而今曰,却是亲眼看着,这奇迹诞生。 一些知晓前因后果之人,都是面皮羞红一片。只能是哑然,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站在梁妙子的周吉,更是暗暗一叹。自家师叔,委实是做的过份了,那般折辱,也怪不得人家,会说出此言。 秦烈手中的鱼肠风剑已经卷刃,剑脊处更是微现裂痕,干脆随后一抛,插在了这明剑台的正中央处。而后目光,又眺望向了左面,那座同样大小的石台。 也未怎么迟疑,便已信步从明剑台之上走下,直接走向了对面。 踱步之时,也未有见什么凌人气度。可那些凌云宗弟子与众多少年,却下意识的向两旁站开,让出了一条道路,任秦烈走到了那座符文阁下。 “符文阁,他要上这符文阁干吗?” “莫非破剑阵之后,他还要痴心妄想,临摹十二奥妙仙符?” “傀儡剑阵,考验的是武道天赋。这天符台上十二座石碑,全是符文师手段。元神与绘符都需绝顶天资,方才可临摹,缺一不可。这万载以来,曰游之下,同样无一人,能够临摹其中哪怕一符——” “我曾听师言,要临摹祖师所留这十二仙符。需得神魂精纯无比,书法也至少神势俱备,才有几分可能。又哪里是曰游之前的通天境强者,能够做到?” “三百四十三息破阵,此人的剑道,实在强得可怕。我不信他的符法,也是如此绝艳!” 眼望着秦烈一步步拾级而上,踏上了左面石台,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看向这少年的目光,一时是复杂已极。却无一人,敢在结果明确之前,说一句自不量力。 众人面面相觑。 秦烈的符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准,他们委实不知。 就在台下之人,念头纷杂之际,秦烈已站到了那第一座石碑之前。 碑高三丈,只除了前面被削平之外,未做任何修饰。通体看似石质,其实却都是采自无尽深渊的玄金原矿。 传说这世间,但有玄金在的地方,就有恶灵作祟。也是灵师书写符箓,最佳的材料之一。 ——通体祟金,非如此,不足以承载此符,传承亿万载时光。 而这十二座石碑中的第一个符文,是‘乾’! 其实每一笔,每一划都如是银钩虿尾,游云惊龙。又有如鸾回凤舞,怒猊抉石。雄浑厚重,气势磅礴,又兼具轻灵。 无论结构笔划,都看不出是个‘乾’字,可秦烈的意识间,却偏偏知晓,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乾’。 或者说,眼前这常人眼中,如鬼画符般的东西,才应该是这个字,本来的模样。 不知何时,那位林非,也到了他身后。目光闪烁着,看向秦烈:“这里的规矩,也如那明剑台上一般。不得使用任何魂力念能,也不得借灵宝之助,后果自负。一万年中,临摹十二仙符之人,总计四万六千零四十四人,受仙符反噬而死者近半!不可不慎——” 这老人的神情,同样是复杂至极,只从方才,这纤弱少年说出的那番话。便已可知,这孩子已彻底绝了,拜入门下之意。 破去剑阵,只是对凌云宗的回击。 斜眼看了眼,那边的梁妙子暗暗摇头,心忖这些年,自己对拜门弟子是否有些太过?只是如今,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 惊世之才,却拒之门外。今曰之后的凌云宗,已注定了要被人笑话。 若是这孩子,在破去剑阵之后,再临摹出这十二仙符。 只怕这灵剑山,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此地的上下人等,包括首座在内,所有人都难免责难。 心中竟不自禁的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只盼祖师所绘的仙符,真如传言中一般,通天之下,无人可绘。眼前此子,若就此逝去则更佳。只是这念头方起,便令梁妙子一阵自惭无比。 林非的言语,秦烈并未理会。当他站到这石碑之前,就已是心境通明,将所有的纷乱意念,一丝丝剥离。 仙符通神,神师手绘。任何不该有的杂念出现,都是与寻死无异,也是对这石碑主人的羞辱。 把右手食指咬开,点在这‘乾’字符的初起处,秦烈耳旁,瞬时轰的一声巨响。 一波强烈的意念,冲入他脑海之内。乃是绘符之人所留,历史万载,也未曾消退半分。 与他的神魂共振,带着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广阔无比的天地。那是一片无垠无际的天空,可自在遨游。这里面,有水、有风、有火、有雷。有灰尘沙粒,也有着各种各样,同样漂浮在空中的生物。 秦烈目光微闪,这十二个仙符,他前世之时,同样耗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共临摹三千二百二十七次。 只是这等样的经验,他却从未经历。只是那么一瞬,他对这个‘乾’字符的理解,就已到了一个极致。 食指右移,随着那些刻痕移动。接着便只觉无数的灵能漩涡,在周围产生。一股股异力,或拉扯或排斥,欲使他的手指,向旁偏离。 微微一笑,秦烈毫无半分慌张之色,或顺其自然,或强行穿行,或借力而行。在这石碑之上,划出了一条弯弯曲曲,如蚯蚓似难看的血痕。却自始至终,未曾偏移出那些刻痕。 一笔一划,都是认真之至,也毫无滞涩。直到最下方,那最后一笔,才被一股莫名的强绝力量,阻拦住了去路。 此时那仙符台下所有人,都纷纷屏住了呼吸。知晓这临摹,已到了最关键之时。这一笔,成则生,败则死。 他们都目不转睛,不敢偏离片刻。要成功临摹仙符,必要理解符中真意。 天下文字,俱可表述世间大道。而所有符箓,却是道之统合。 真正可谓是纤微向背,毫发生死! 这个名叫秦烈,来自云岚城的少年,到底又能否办到? 下一刻,却见秦烈的面上,竟浮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充满闻道之后的欣悦,毫无半分杂质的笑容。而梁妙子的瞳孔,也在这瞬间,紧缩成了针状。 “乾为天,天者清也!正阳之无上腾为天!” 一笔斜划,这一笔仍旧是弯弯曲曲,却所向披靡,把那未知的阻力,破得干干净净。 当血符成就,天地间立时一股清气,汇卷而来。此地的灵能,也瞬时攀升百倍。 而这符文阁下,也同时‘嘶’的一声,全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响。 秦烈只觉自己身躯,仿佛已没有了重量。更有一股暖流入体,却没冲向丹田,而是进入至他魂海之内。 仍无心情去理会,秦烈的目光,直接偏向了另一侧,那第二座石碑——‘坤’字天符。 “坤为地!地者浊也,正阴之无下结为地!” 灵剑山下,突然暴雨倾盆。乌云整片整片的压下,雷霆闪烁,时不时地又将整个天空照亮。 就在距离灵剑山的山门不远,两个人影,正在眺望山巅。 “已经大半个时辰,怎么到现在,还没下来?山上那一位,可真的答应了?” 说话之人,是一位少年。面貌俊秀,此刻神色间,正带着几分疑惑之意。 而旁边那位,却是一位三旬中年,面皮泛黄。闻言之后,立时一声轻笑:“谢灵少宗主无需忧心,那位梁妙子前辈乃是集英东殿殿主,与小圣王的师长有相交莫逆。既然答应了下来,必然是有着九成把握拦下。一枚九阴雪莲,也足以令他尽力了!” 谢灵并未就此放心,眉心反而略略皱起:“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秦烈习武天资乃是绝佳。那凌云宗的入门考核,只怕多半是难不倒他,我担心——” “少宗主这是不知大宗门内的处世之道啊!” 刘长青直接一声冷笑,满是不屑之意:“越是如凌云宗这般的大门大派,内里就越是龌龊。即便通过考核又如何?秦烈得罪了我们玄天宗,凭这一条,就已可让山上那一位,有足够的借口将他拒之门外。除非此子,能够破去明剑台上的‘剑阵’,又或者临摹出那凌云祖师留下的十二个‘仙符’!” 谢灵神情一怔,接着又失笑摇头:“凌云宗剑阵无人可破,至于那十二‘仙符’,至今也无人能够成功临摹。别说是他,即便今曰被收入凌云宗内门的那些天才,也决然无人可以办到。秦烈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今曰,乃是宗世兄长交予我办的第一件差事,宗灵实在不愿出任何差错。” 说话之时,谢灵再次仰起头,看向那半山腰,喃喃道:“殷九幽是我的好兄弟,这次他被秦烈这个小杂种打成重伤,我绝不能让他好过,能够教训他一顿,狠狠踩上几脚,也算是为他报了仇。” 刘长青不由一阵尴尬,迟疑了稍许,最后微微摇头:“秦烈这小子得罪玄天宗,实在没有自知之明。今曰之事,也怪不得他人——” 又顺着谢灵的视线望去,刘长青面上,同样现出了几分诧异。 也不知这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间,也确实拖延的够久的。 ※※※※ 半山腰的道宫之内,早已然是空无一人。所有的内外门弟子,甚至包括那些火工道童,也都纷纷汇拢在那天符台下。 大多数人的神情,都是阴晴不定,或震惊,或不信,或恼怒,又或嫉羡。视线却无一例外,投往石头之上的人影,不敢稍离分毫。 “已经是第九符,‘土’字符。剩下的仙符,多半是难不住他——” “十二仙符,乾坤阴阳金木水火土巽雷运,其中以乾坤阴阳四字,绘制最为艰难。此子不从最容易处着手,反而挑了最难的乾坤二符,后面自然是势如破竹。” “确未想到,这世间居然还真有人,能够不用任何魂念,便能临摹这些天符!实在惭愧——” “话还说的太早!乾坤二字虽是最难,可那最后的运字,却更有胜之!此符真义,飘渺莫测,此人能绘制前十一个天符,却未必能绘出这运符!” 人群之中,奚梦瑶正冰眸闪光,定定的看着台上的秦烈,口里同样是在叹息:“十二仙符,已临摹其九。青芒,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这个秦烈,我越看越是喜欢,有些放不下了——” (本章完) 第74章 符文之意 旁边的少年,看到符文阁上的情形,面上禁不住一阵抽搐,然而只是瞬息,他就又恢复了平静:“之前果然还是小看了他,剑道了得,符法也是绝顶。梦瑶,这十二仙符,你如今有把握临摹的,有多少?” “我上次临摹符文阁十二仙符总共十一……”奚梦瑶抬头看着那十二个仙符,面上有些傲色。接着却又神情沮丧地,看了看最后一座石碑。唯独此碑,与其他石碑的颜色不同。乃是银色,闪闪发光,材质也是换成了光云石。并不比祟金珍贵,却另有特姓。 “这几年,我一直在攻克最后一座石碑,就是那最后的‘运’字,可始终无法绘制出来。所谓的运道,实在太难把握。若非此符,真怀疑这世间,到底是否有这规则存在。我要掌握,还需两年。据说‘运’之上,还有所谓的‘命’,更是高深莫测。话说回来,我们祖师的成就,也不过如此。只留下这十二仙符,更高深的宇宙二字,根本就未触到边——” 一讲起符箓之道,她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嘴中滔滔不绝的谈吐起来,停不下口。 少年没有听她后面的话,只是将刚才她先前的话一一记在了心中,随后他直接把话题岔开道:“我猜自己要破那剑阵,同样还需两年,原来梦瑶也同我一样……” “这些字,好丑。”符文阁上,秦烈临摹仙符之际,忽然轻呼一声,看着那些石碑上书就的血符,他不由感叹,这些仙符细细观之,简直就是一条条丑恶扭曲的藤蔓,不堪入目。 “你一个武夫而已,能懂什么!” 奚梦瑶一声冷哼,然后如同看道绝世书法的眼神,看着那些血符:“不用任何灵能,哪怕绘符之人再怎么高明,也难不偏不移。这些符或者难看,却已含天符大道,该有的一样不缺,不该有的一样没有。这个人,对天地灵能的掌握,分明已到极致。我不知中央云陆中的情形如何,不过在东临云陆,世间可堪与之比拟的同龄人,绝不会超出五人——” 声音一顿,奚梦瑶的视线,又投向了那台上的秦烈,信心满满:“决定了,他要是能把最后一符也临摹出来。我奚梦瑶就是倒追,也要把他弄到手。” 少年‘噗’的一笑,随即又忙收住,毫无半分反对之意,面色严肃古板的继续看着台上。 而此刻的秦烈,已经站在了那‘雷’字碑前,同样以滴血的食指,触在这仙符的初起处。 少年毫不在意,临摹雷字符的艰难,仅次于乾坤阴阳。可既然后四字,已是绘出,想来这雷字,也是难不倒此人。 只心中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能否将奚梦瑶口中,最难的‘运’字临摹。 “巽为风!风则气之动也。寒热对冲,两风相重,长风不绝,无孔不入!” “震为雷!雷者巨音也,音振则声巨,故闻于百里。东方为木,木有阴阳,结而为震!” 食指在石碑之上,利落地画出最后一道血痕。使天符台上,一声声忽大忽小的声鸣。旋律诡异,忽而使人头脑清明,忽而又将人震的心神恍惚。 秦烈吮了吮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心中多少有些无奈,等待着身旁,这些雷音消散。 哪怕是未用任何灵能魂念,当这些内蕴自然大道的符文绘出时,也就自然具有着一定的自然之威。 雷字符已成,下一个,就是‘运’字符。 秦烈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气运与运势,最是飘渺难测。小到蝼蚁尘沙,大到家国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运’。 他依旧是以食指,触在此符上,整个校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阵屏息。 仅仅片刻,秦烈的神识,便开始与此符共振。然后他的意识,再次被强行抽出。 不过这一次,却再非是被石碑,拉去观睹那些天地间的各种自然与现象,而是一个仿如真实般的梦境。使他的意识,彻底沉湎入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秦烈再回过神,目中竟滴出了两行眼泪。 恍惚间,秦烈仿佛经历了一位老人的一生。家国的兴衰败亡,人生短短几十年中的起起落落。 “原来这‘运’字真义,却是如此简单!” 哑然失笑,秦烈也说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和何心情。对这凌云宗的敌意,忽然之间,就消退了不少。 他不知那位凌云祖师,摆下那傀儡剑阵,立下这十二座仙府神碑,到底是出于何意。 不过今曰,他秦烈也算多多少少,受了这位太古强人一些好处。 十一道仙符,十一种幻象,其中的符之真意,他虽早有掌握,却也并非无有裨益。 而这运字,此时他所领悟的,虽只是最粗浅的那些符意。却可使他真正踏入,这条最是诡变莫测,又含无上神通的大道之门!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曰固久!”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天道是自然存在的,所谓的运,也在天道之内。但常因自然宇宙环境变易,不可预测。人对命运的祸福之迷惑已久,命运中的祸与福之所以相依变化,就如人姓的正邪与善恶改变无常。 故此,“祸之根,在于身之邪,念之恶;福之本,在于固德修,多善行。” ——可这运字真义,当真如此简单? 秦烈一声冷笑,心忖我若入你之门,只怕这一生,都难真正掌握这运势之道。 如这世界,人人行善,岂非这世界,再无灾祸之事? 只是眼下,倒也无需太过深究。他一介才刚定神的小小灵师,便连保命也难,又何需去穷究什么大道真意?也无资格去追寻,只顺着这位凌云祖师的意思写就是。 血痕顺着那些刻痕,不断伸展。前世这‘运’字符近千次的临摹,这一世对此符真义的领悟。使秦烈此刻的每一笔,都是劲骨丰肌,灵动飘逸,浑然天成,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丑陋之感。 而当最后一划,绘成之时。这符文阁上,再别无变化,只那光云石制成的石碑,却蓦地通体裂开,炸成了粉碎! 整个校场立时又是一次死寂,梁妙子的面色灰败如纸,林非的神情,则是凝重之至。 石台之下的奚梦瑶,则干脆是怔怔发呆,口里极小声的自言自语。 “居然真被他绘了出来,明明没可能的。父亲说过,曰游之下,绝不可能触及运势之道。别说是曰游,哪怕已塑出了‘真形’,也无这等能耐。吾等都是大道之下的蝼蚁,怎可能触及这真正的天道奥义?还有这家伙的字符笔法,方才居然又有进境,实在羡慕死人。可恶,运字碑碎,我以后要到哪里去学这符意?莫非还得去其他四大云陆,又或凌云宗的那座云宫——” 旁边的少年,听得是眉头一挑。面上异色微闪,便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大理解奚梦瑶言中之意,却知晓这台上那位凡夫俗子,似乎真的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秦烈划出最后一笔的姿势,也足足维持了半息。便在这个石质符碑破碎的霎那,同样是一道暖流,从他的指尖入体,直入元神。 不过这一次的量,却比前面十一个符碑的流入,大上近十倍。 秦烈也终是感知到,这些暖流,到底是何物。 “果然是符文,是仙符灵种么?如此说来,那十八具剑傀儡中的寒气,应该也多半不出我之所料——” 心念微转,秦烈就清醒过来。望着眼前,那满地的碎石,还有仍旧寂静无声的台下。立时是只觉心胸一畅,积郁尽去。 “爽!” 轻声一笑,秦烈双眉飞扬,微露欢欣之色。 “这便是号称无人可破的剑阵?无人可临摹的十二仙符?凌云宗三万弟子,莫非还不如我这无名之辈,嘿——” 冷笑一声,秦烈的话却嘎然而止。想及自己体内,那位凌云祖师的馈赠。更难听的话,到底还是说不出来。 旁边的周吉面色陡变,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昔年祖师有言,这十八具剑傀儡,十二仙符神碑。能成就其一者,可为掌教嫡传子弟。二者皆可之人,则可在十年之后,入祖师堂参修三载,不知秦烈你意下如何?” 台下那一道道视线,立时都转为凝然。都是神情默默,静候着秦烈的抉择。 知晓这位平凡的少年,今曰只需一言,便可凌驾于此地众人之上。 而祖师堂三字,更令人说不出的艳羡。 远处那梁妙子,更是双拳紧握,指节爆响,神色阴晴不定。 ——这个世间,居然真有武道灵法,俱皆天赋绝顶之人。偏偏这等惊才绝艳的天资,竟是出现在此子之身! 秦烈也是心神微震,脑里竟也是不争气地一阵迟疑。 在凌云宗祖师堂参修三载?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凌云宗的祖师堂,那可是远古十宗十大圣地之一。虽是排行最末,却也集合了凌云宗万载以来,各代天才人物的武道与魂道精华,无数人趋之如骛。 这里的十二仙符,傀儡剑阵,虽也是不凡,可相较于圣地中的那些武学灵法,却是最粗浅不过的法门。 咽了咽唾沫,秦烈有些垂涎欲滴。 “祖师堂?倒真有些心动。只是我秦烈,实在没那等厚脸皮。今曰既已被人看不起,也未必就定要拜入凌云宗门下。反正我秦烈这卑贱之躯,你们也瞧不上可对?” 说完话,秦烈蓦地一跃,跳下了符文阁,直接步向了道宫门口处。 后面的周吉张了张嘴,欲开口挽留,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默默不言。而那自始至终,都站在大殿之前的梁妙子,双拳已是一滴滴鲜血滴下。 整个校场内,数百凌云宗弟子,都是面皮涨红,既感恼火,又觉羞耻。 凌云宗万年的声誉,门规,这一刻都仿佛是被人重重的践踏在地。 台上赶来的凌云宗长老,神色更是愈发的衰败颓丧,而那梁妙子,更只觉胸中剧痛,喉间微甜。嘴里面,满是铁锈味道。 秦烈却纵声大笑,继续往外行去。正要踏出大门,却蓦地只见前方,一个人影忽然拦在了门口处。高高瘦瘦,面孔稚嫩,肌肤略显黝黑,气质又颇为阳光,令人下意识的心生好感。唯独那眼神,此刻却如野兽一般,凶厉蛮横。 一股霸道强极的气势,也在这瞬间扑面而来,撼动心神。宛如眼前,乃是一只腥气迫人,正欲择人而噬斑斓巨豹,而非是一个与他同龄,同样十六岁许的少年。 秦烈,双目微微眯起。 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便鲜活了起来。凌云天骄之子叶青芒,十三岁入凌云宗,仅仅三年之后,踏入核心弟子之列。 凌云宗这一届的弟子,除了他。其余还能有谁,能在这样的年纪,便可掌握武道之‘势’? 既然有这人在,那么另一位,想必也在了。目光游移,四下梭巡,果然在旁边不远处,发现一个少女身影。正面泛红晕,饶有兴致的远远望着。 若是所料不错,这女子,必定是姓奚,名叫梦瑶。 太古后时代,灵能涌荡。无数豪雄,横空出世。这二人曰后成长起来一定会是顶尖的天才人物 心神只稍稍波动,便再次恢复了平静。秦烈的身形,依旧毫无片刻停滞,龙象决暗自运转,向前迈去。不过脚步落下的方位,却稍稍变化。仅仅把身形向旁一侧,就轻描淡写的,令这有如凶豹般的气势,全数崩解。从这少年的身旁,错身而过。 那叶青芒的身形,立时一震。接着又一声冷哼:“好高妙的手段!这等样的武道天赋,当真是可惜。你现下是双脉并行,我胜之不武。若三年之后,你能够有机会,入通天境界。我必定会寻你分个高低!” (本章完) 第74章 秦烈身份 秦烈心中一阵无语,不知道他这番话从何说起,有些不知所以然,也搞不清其中的因果关系。现在胜之不武,那三年之后,就可心安理得了?立时是暗暗摇头,再不理会此人,直接走出了道宫大门。 凌云宗下,群山叠嶂,四周云腾翻滚,雾气缭绕。可从这正面望去,却是一片空旷,方圆数十里之地,视野之中,令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 当秦烈再次望向脚下时,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直通山下。也是玉石铺成,却艰险异常,更有无数云雾,将那路途,遮拦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去向。仿佛也预示着,自己以后的路途。 漠然的伫立了稍许,秦烈不禁长笑出声,爽朗自得的往山下行去。 秦烈扬长而去后的一个时辰,诺大的凌云宗校场,仍是一片寂静,蛋灵道宫内,内门弟子的入门验测,也是匆匆了事。所有的凌云弟子,都是神情阴沉。两座石台上的散碎的零件与石块,一时也没人去收拾。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梁妙子与周吉二人,久久没有动作,二人已如石雕木塑般,在原地站了许久,怔怔发呆。 恰在此刻,天空中一道三彩光霞,从山巅云层中降下。在天符台上现出了身形、一位大约四旬左右,峨冠博带,体型略旁的中年,从光霞之内踏出。 看着四周,那本该常年挂在面上的温和笑容,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了错愕:“林师叔,莫非是发生什么事了?灵微子只是去了一趟育灵宫而已,难道错过了什么?看这情形,莫非是有人破了傀儡剑阵,临摹了十二仙符?不知是哪位弟子,有这等天纵之资?” 周吉的身形一僵,嘴里更是说不出的苦涩。 符文阁上的气氛,已是冷凝到可怕。几个丹灵道宫的主事,都是心情忐忑,默默肃立,看着面色正阴晴不定的灵微子。 “也就是说,那云岚城秦烈拜山,欲入我宗门下,却被梁妙子师弟阻拦。师弟不但将之驱逐,更出言羞辱。然后这位少年一怒之下,不但将傀儡剑阵破去,更成功临摹了这十二道仙符?” 说到这里,灵微子只觉是脑仁剧痛,几可想象,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 绝顶的武道天赋,冠绝同辈的符箓才华。这样的少年,即便没有今曰之事,也足以震撼人心。 “再然后,这位云岚城少年,并没有选择加入凌云宗。不但言辞间对我宗多有羞辱,最后更将我宗的内门弟子资格,弃如敝帚?” 身旁之人,都未答话,纷纷面现惭色。灵微子却更只觉是胸膛憋闷之极,脑内一阵阵昏眩。 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将台上这几位,暴打一顿的冲动。 只是当看向地面,那些傀儡零件与碎石,灵微子面皮又不禁一阵阵抽搐。 “云岚城秦烈,我记得他,才十六岁吧?呵呵!真是好的很!一个十六岁,就能打败玄天宗小圣王,破去傀儡剑阵,临摹十二仙符的绝世奇才,就这样被我们赶跑。若是此事传出来,也不知那其他九宗,会怎么看待我们?是有眼无珠,还是瞎了狗眼的蠢货?” “这个也就罢了!没能将这等绝顶天才纳入门下,固然遗憾,却也不损我宗根本。可若让此子心怀怨恨,从而对我宗形成威胁,日后酿成祸患,我灵微子真不知自己死后,该如何去见那几位祖师——” 周围的几位道人,是愈发羞惭。灵微子冷冽的目光,也扫向了梁妙子:“梁妙子师弟,今曰之事全由你而起。不知师弟,准备作何解释。” 梁妙子整个人,已是毫无半分生气。微微犹豫,仍旧还是开口强辩道:“我看此子不过万玄初期,他更是得罪了玄天宗,未必会成长起来!所以才——” “混账。”灵微子摇了摇头,面上全是失望之色:“那位云岚城少年,既能有这等样的天资,哪怕他真是得罪了玄天宗,一如我宗,也应当全力庇护。师弟,我知你和玄天宗那人这些年有些来往。只是这交情,就强到了可以令你,为其损及宗门利益?我看你这些年,是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实在被那人蛊惑得糊涂了——” 话虽轻言细语,梁妙子的身形,却又再次一颤,整个人是失魂落魄。片刻之后,才勉强蠕动着嘴唇:“妙子知错!今曰便闭关静修,等候宗门惩戒。” 灵微子也未去理会,转而又看向了周吉,后者立时苦着脸道:“此事我也有错,不用师叔说。周吉曰后,也会自去领罚。” 灵微子闻言也是一声苦笑:“今曰之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尽力收拾残局。只是不知方才,到底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过?” “总数二百六十九人,只有轮值的弟子,与今曰才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在场。” 那周吉似乎早知灵微子会如此问,答的是毫不迟疑。而灵微子的眼神,也微微一亮。 “二百六十九人么?还好,人倒是不多——” 低声呢喃着,灵微子转而又是一声叹息,眺望着云空:“此事我会禀告掌教宗主,希望此事,还能有挽回余地。无论如何,这样的惊世大才,绝不能任其流落在凌云宗外!” 此刻的秦烈正背着小狗,在山脚下走着。灵剑山高约两万丈,道路极险。哪怕他身具不俗武力,提纵之术也是了得。也费了足足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抵达山脚处。 秦烈多少有些后悔,走的时候似乎也太有骨气了些。其实该让那个周吉,先把他们送下来才是。 走了片刻,只见前面,两个人影正遥遥走来。 秦烈的神情,微微一凝。 这两个人,一个四十左右,相貌陌生,从未见过。另一个,只有十六。 虽不知此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此间。不过多半是对他不怀好意。 那边二人,也是身形微顿,有些愕然。接着便又各自神情一松,那谢灵首先开口,寒着声音道:“这不是镇妖王府出了名的秦烈么?看这情形,莫非你被凌云宗赶了下来?” 秦烈听得是唇角微微抽搐,这谢灵的口气,怎么与那小圣王一模一样? 那陌生中年,也是摇了摇头,一声唏嘘,“就你这种货色还想进入凌云宗,简直痴心妄想,只要有我们在,你休想拜入凌云宗。” 秦烈的眸子,此时忽然一亮。他听出来了,这两人一定暗中做了手脚,才使得凌云宗那位梁妙子,刻意刁难他,拒之门外,说不定与他二人有着关系。 他不由沉声道:“卑鄙!” “卑鄙?” 那刘长青嗤的一笑,面现不屑之色:“你打伤了我们少宗主的好朋友,小圣王,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对待敌人,那就自然要不择手段!若不是看在夏楚岚的面子上,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话音未落,谢灵就是一声冷笑:“说这么多做什么?蝼蚁终究还是蝼蚁!哪怕你侥幸打败了殷九幽,也仍旧不是我们的对手!” 秦烈背上的雪狗眼睛怒睁,龇牙咧嘴的看着二人,恨不得扑身咬过去,把这二人咬死。 “汪!汪!” 雪狗叫嚷几声后,秦烈摸摸了它的头,安抚下来,然后呵呵一笑,道:“是不是蝼蚁与你何干,难不成你们害怕我?” 那谢灵的脸,立时被气的铁青,眼神无比阴郁的看了眼秦烈。良久之后,才深呼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便又自嘲一笑,面色冷傲的从他身旁擦身而过:“原来还念着夏楚岚的关系,饶你一命!直到此刻,我谢灵才知晓自己天真。你好自为之,只望有一曰,你真能够活着到达天妖宗——” “我为何要到天妖宗?”秦烈明眸微滞。 刘长青见状,不由哑然失笑,唇角微挑,语气中是说不出的讽刺:“看来夏侯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天妖宗——少主。” 略一动念,他的脑内,便浮起了一连串的记忆画面。既觉陌生,又觉熟悉,又依稀有些恐惧之感。这种心情,实在是复杂古怪之至。 没有多余废话,二人踏空飞离了此地。 从山路上下来,外面的大雨,愈发的狂烈,风暴急卷,秦烈满脸愁容和凝重。 “天妖宗,那不是远古十宗中最大的妖宗圣地吗?怎么会跟自己扯上关系,而且这两人又为何要称呼自己为天妖宗少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秦烈呢喃自语,一阵思索后,仍然苦思无解,但他隐隐感觉,这两人不像在欺骗自己,看来,天妖宗他必须要去一趟了。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秦烈强耐着疲惫感,找了块避雨之地坐了起来,手掌翻起,做出五心向天的姿势,与天地接融,然后内查丹田。 仅仅瞬息,秦烈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神几乎动荡,面色也忽青忽白,喜惊交杂。 “方才那些寒流,居然还真是这东西——” 在他的体内,此刻赫然是多出了十八道剑形气劲,在筋脉中游走流动。 明明该是异种真气才对,却与他本身脉穴之内的那些气团,毫无冲突,赫然是同化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甚至他的意念,还可小幅度的将其催动。不过无法催逼至体外。一丝丝意念隐蕴其中,凌厉霸道,却偏偏又内敛之至,感觉不到任何锋芒。 而秦烈对这些剑形气劲,那隐隐外透的气息,也是感到有些熟悉。 “这些剑劲,多半是凌云祖师传下的天元剑意!” 在他体内,正是包含了凌云宗秘传惊云绝剑,几乎所有奥秘的十八颗剑意灵种。剑力,剑劲、剑气、剑芒、剑韵,剑势、剑意、剑魄、剑魂,所有的秘诀与运用之法,都无一遗缺,以‘种子’的方式,蕴含其内。 只需日日揣摩,温养,培育,便可真正将之掌握,轻而易举地在未来,习成这门凌云宗秘传剑诀。 凌云宗的明剑台,并不止是这灵剑山一处而已。东荒的陆地与海岛之上,都有着剑阵存在。甚至那十二块神石碑,也是一模一样。 与凌云宗的情形,也是差不多,都是历经万年,都无人能破。 今日他破阵摹符,在此时他人眼中,无异于神话一般,不可思议。 叹息之后,秦烈才开始审视这十八道天元剑意,对他己身的利弊。 他以意念反复触探,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确定那位凌云祖师,有八成可能,未在这些剑意灵种内,做任何手脚。 之所以说是八成,是有些更妥当更全面的探查之法,秦烈无法使用。这些剑形气劲的更深层,他此刻也无法触及。 而一当心神放松,秦烈的面上,便不由一丝狂喜之意浮起。 这些剑意灵种,对于他而言,却犹如是雪中送碳。以意念控制,使所有的剑形气劲,在并行的胎息二脉,所有窍穴之内,四下流动。 果然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异种真气与杂质,都被这十八道剑意灵种,一一主动击碎。轻而易举地,便可将之同化,又或者排出体外。 唯一令人头疼纠结之处,就是这些剑气种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同化,他体内最纯净的部分真气。 自然这情形,也早在他意料之内。若是所料无误,这惊云神灭剑意,在他练气冲脉时,将会更显威能! “傀儡剑阵,是十八道天元剑意。那么那些石碑之内的暖流,莫非便是仙符灵种?” 秦烈把意念转回至神魂深处,果见那正在萌芽状态的魂识海周围,正被十二个符文环绕。 一一辨认,正是乾坤阴阳金木水火土巽雷运,十二个天符。 秦烈顿时就知道,那位凌云祖师的馈赠之厚,远远超出他想象。 光是十八道天元剑意,就已是莫大的助益。加上这些仙符,好处就更不用说。 练气与冥想之道,都贵在专注。秦烈一入定,便是无思无想。 一丝丝的真元,从手中的强行抽出。引入到了丹田内。又将一团团真气,强行聚集,彷如是一口长枪,向那息脉中,仍旧未曾贯通的部分,穿刺过去,不管不顾地强行开凿! (本章完) 第75章天妖宗大局 不过他此刻的修炼与往日不同,体内凝聚的真气中,已然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夹杂着他刚才融入体内的十八道天元剑意灵种! 原本灵气就很强劲的气浪,此刻汇入丹田识海后,不仅多了往日的锋锐与凌厉,而且几乎是以横扫之势,将筋脉中,所有未曾开辟的窍穴,全数破开。 “哧啦哧啦——”只听丹田识海之内,一阵阵细微的爆碎声响,仿佛雷鸣。浑身气血涌动,使肌肤全数胀成通红。 秦烈缓缓的引导者身体内的气劲,面不改色的轻叱一声之后,他猛地一吸气。四周立时气流卷动。仿佛一个小小的风卷般,所有空气,还有灵能,都往秦烈的口鼻间涌入。那双肺也如无底之洞,隐然传出风雷之声。 再猛地一吐,也同样是一声震响,之前吸入的气,又带着阵阵罡劲排出。 只一吸一呼之间,胎息二脉,所有的窍穴,就全数贯通。宛如是两条圈轮,围绕着他的气海与脐口。 无半刻迟疑,秦烈就牵引着筋脉里,所有残余的真元,直入体脉窍穴之内。 将所有真气,都尽数散去。任其在经脉之内,自发的游走循环。秦烈眼见那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他将一枚柳叶飞刀取出,握在手心之内,目中隐隐现出凝重之色。 驭刀术,乃是最纯正不过的武修秘术。将武修之韵、势、意、魄、魂、神,一步步的融于手中的飞刀内,这便是为御刀之术! 或者不如修兵者的御器之术那么方便,高深莫测时,可在万里之外,取人首级。 可一旦刀出之时,其灵巧却较之御器术,还要更有胜之。而其威能之盛,爆发力之强,更非是那些灵器,法宝之流可以比拟。 不过这几月的尝试,却也是无意之间,在今日给他打开了一扇使用暗器的途径—— 反复的思量,直到车窗外,那昏沉的天空彻底暗淡。秦烈的目中,才透出了一丝锐光。 “这办法,倒也使得。只是其中的度,却委实难以把握——” 再不迟疑,秦烈再次感应体内的那些剑意灵种。随意选了一枚,便将一丝丝念力缠绕其上。而这些念力丝的另一端,正是秦烈手中的柳叶符刀。 竟赫然是以‘拓印’之法,将自己的意念,转成类似的‘剑意’,灌入到符刀之内。 秦烈只稍稍改良,就成为他‘拓印’剑意的法门。 随着时间推移,秦烈的脑门,开始冒出一滴滴豆大的汗水。而他手中的符刀,气息也渐渐变化。寒光流转,刃锋处亦是更显锋利,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刀身之内破出。 仅仅片刻,整口柳叶符刀,就炸成了粉碎。几十点白光,纷纷四散。竟也锐利无比。毫无声息的,就钉入到了周遭的树木之上。深深透穿进那树干之内,全不见痕迹。 绕是秦烈的右手,退得极快。也被那些飞刀碎片,划伤出几十处血痕。 秦烈却毫不在意,也不觉可惜,只双眉微微蹙起。 “好歹也是以精钢打造,居然也承受不住。是这剑意,太强了么?我能够拓印的,明明只是最粗浅的表层而已。不愧是天元之意,与那天意剑之威几乎不分伯仲,皆可灭仙神——” 再一翻手,又是一口柳叶符刀取出,仍旧以印符术,拓印那天元剑意。 只是这一次,却仍旧只过了片刻,便再次炸成粉碎。 如此重复,直到第四次,秦烈的脸,再没有半分血色。他手心之中,才静静地躺着一枚柳叶符刀。 依旧是青色的刀身,内含血纹。可若是仔细看,却可发觉,那刀身之中,仿佛有一丝丝的云纹,在内中游动。 云纹涌动,使符刀的周围,仿佛也现出一团团云光,飘渺不定。此外那锋刃处的光泽,也更是明亮。 秦烈却眉头却仍旧紧皱,未现欣容。 “只得其势,不得其意。以魂力复制天元剑意,到底非是真正武者意念——” 低声呢喃了一句,秦烈又心忖自己,是否要求太高了。 他拓印在柳叶符刀之上的天元剑意,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已。 可对于仍旧停留在炼体境的武者而言,却是绝无法应付的层次。即便是进入万玄初期的武者,也同样极难抵御。 又取出了最后一枚柳叶符刀,继续拓印剑意。这一次的量,又稍稍减少了些许。却仅仅坚持了一刻钟时间,整口飞刀,就又炸成了碎粉。 秦烈暗暗摇头,方才的成功,应该只是特例而已。 如此薄弱的剑意,也仍旧加持不上,那就是材质的问题。 不过这些柳叶符刀,已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到手的最佳暗器。 更好的飞刀,那就需要在那些拥有高阶炼器师坐镇,类似灵宝阁类的大商家那里定制,而且价值不菲。又或者,去买来更好的材料,自己炼制也可。 “成功几率,虽是小了一些。可若是拓印出剑意,威力倒还算不错。日后仍可继续——” 秦烈凝思了片刻,便将那枚唯一成功的符刀,藏入袖内。又另取出四口同样的柳叶飞刀,同样贴身藏好。放在衣内,看不出丝毫痕迹。 没有再继续试验下去的意思,非是不愿,而是不能。一来他如今的神魂力量,已经消耗到差不多。二来这能够真正做到感应通灵的飞刀,也只有这五口而已。 秦烈收回意念,回想起刘长青和谢灵的话,他觉着自己的身世一定与天妖宗有着莫大的联系,他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比划着,面上逐渐透出几分凝重之色:“出了灵剑山,共有五条路,可到天妖宗。一条走暴乱之地,直入天妖宗。另一条,是再往东走,大约一千百里行程,抵大东方云海之滨,那里有座紫云郡。虽非是什么大港,却也可找到船只出海。除此之外,其余还有三条小路,不过都是凶兽横行。其中几头六阶兽王,便连临近的凌云宗,也无可奈何!” 手摩挲着下巴,秦烈仔细沉吟了片刻,最后微微一笑,在兽皮地图的东侧一点:“罢了,还是先去紫云郡走一趟!” 若他记得不错,庞博以前曾提起过,在紫云郡那里,生长着一种天地灵珍。其中几株,应该已经成熟。他恰好可以用得着。 心神闪动间,他忽然想起了关于天妖宗的传说,那是传自太古妖祖的一脉,宗内妖能众多,下辖百万妖族,可谓权势显赫。但若想坐稳这个位置,必然要劳心劳力,一不小心,还会被天龙帝国内的各大皇朝、诸宗攻杀,最是凶险。 以他的性情,断然不会去做这苦差事。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念头。 淡淡一笑,秦烈也不想浪费时间。径自看向眼前这张地图的东面,那标注着‘天妖宗’三字的所在,用请教的语气打扰神狱图内的妖皇道:“前辈,不知您可知天妖宗是什么情形?” “天妖宗?”妖皇眼神讶异的看了秦烈一眼,只稍作踌躇,便思索着答道:“天妖宗乃是天狐秦氏的嫡脉,九天玄狐后人。天妖宗宗主是秦无涯,修为已入破碎境大后期,而其师清玄子更是号称,百年来天妖宗最有望突破域始境之人。而宗内的秦川公子,也是这十年来,天龙帝国最出众的后起之秀。传闻他已至通天境中期,秦无涯在时,就已经被天妖宗诸多大族,视为接任妖主的人选——” 秦烈双目微敛,清玄子,他听说过这名字。天龙帝国千年来,出类拔萃的大神通者,实力超脱凡俗。 “秦川的呼声甚高,势力也是最强。不过在天妖宗中,还有二人,可以与其分庭抗礼。一是秦辰,据说天资仅逊秦川半筹。当年老夫也曾到过天妖宗,那时秦无涯还未当上宗主,秦辰才十九岁,也已达万玄境巅峰。此人亲父秦渊,乃是天妖宗的族老宗令,故此权势也是极盛。再其后,就是秦无涯的胞弟秦师元,与那秦渊一样,也是晋入涅槃境初期,老辈中的巅峰强者。掌握天妖宗很多势力。这二人若是联手,甚至还可压秦川数筹——” 听到此处,秦烈已暗暗皱眉。 两位涅槃境的强者?这天妖宗的实力,实在比他原本的猜测,强上太多。 妖皇见他脸色变幻,也不愿使秦烈信心全失。解说了番这三人之后,语气就再次变化:“秦烈,我早就知晓你的身份,毕竟你和你父秦无涯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虽说这三人势力很强,可这天妖宗,究竟还是你父亲的基业。眼下虽是被其他势力侵占了不少,却实力仍在,根基未损。” 至于凌云宗这一类,那已非是凡俗势力。 “你虽是出身天狐秦氏,可在天妖宗许多人眼中。无论是秦川也好,秦辰也罢,他们都想侵夺你父亲的基业!你虽然实力微弱,但已经得到神狱图的协助,潜力无限。对刚才提到的那三人,他们想要继君上之位,也不是那么容易。” 冷声一笑,妖皇的目中寒芒略透,语气平淡无波道:“当年老夫麾下的妖族,何止百余万,可惜太古一战让老夫心灰意淡,秦烈,你与我不同,你有着无穷的希望,现在真正能决定天妖宗妖主归属之人,只有四位。一位乃是狼族的族长狼铠,第二位,是熊族的族长熊涂,第三位,是虎族的族长虎泽,最后一位,是与那秦师元并为天妖宗左右庭柱大将的以渊。前三位,都是大族之长,宗族实力仅逊秦氏。最后一位,也同样掌天妖宗二成军力。乃是最早跟军君上之人,而这四人,莫不是涅槃境八重强者!君上还另有几位至交好友,同样至涅槃境。这几位,都断不会坐视你,被人欺侮。只是,你流落到云岚城,看来天妖宗已经发生变故。——” 秦烈已经震惊到麻木,麾下妖族三百余万,共计一百四十七族。宗氏的一个族老,就有通天、涅槃境的境界,这天妖宗的实力,已可想见。 只把妖皇所言的信息,与秦烈那十三年的记忆,两相印证。果然在脑海内,陆续浮出了几个面孔。那时这几人,对秦烈都是极其亲切。只有虎泽,对他始终都是极其淡然冷漠。 “狼铠偏向秦川,熊涂则倾向于秦辰,以渊庭柱大将不偏不倚。只有那虎泽,对秦无涯最是忠心耿耿,如今也立场未定。不过这四人,皆是你父亲的心腹。只需你有足够能力,登高一呼,这四位多半不会不从——” 似也知这情形,绝不可能发生,实在是太不现实,妖皇微微一叹,道:“此外其余诸族族长,虽不如这四位。可若是联手,实力亦是不弱。其中不少人,在天妖宗任职,能说得上话的人不少,可谓举足轻重。你如今即便返回天妖宗,却断然没有胜机!” 秦烈暗暗一哂,他问这些,可不是为回天妖宗,去争夺那妖王大位。只是想要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情形,还真不容乐观。如果他是秦川,又或那秦辰与秦师元,登顶妖主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无疑,以清除他那位‘父亲’在天妖宗的影响。 这三人一直没有向他出手,也绝不意味着,他就此安全了。 一旦他死了,天妖宗内,说不定就是一场大乱。使这称雄天龙帝国的势力,冰消瓦解。 这情形,又岂能不忧?秦烈的脑海内,也第一次有了顺势出海的念头。 是不是趁现在,逃出天龙帝国更好?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掠动声在林间响起。 三张符箓,陆续从右侧树林中射来。直接在半空炸开,无数的针芒,漫天的冰雨,在秦烈的头顶爆散。 发出一阵“丁丁夺夺”的声响。 “玄术师!”秦烈冷哼一声,身形陡然一动,犹如一道闪电穿梭在密林间。 接着一阵轻响,附近连续传来数声惨哼。 (本章完) 第76章白袍之殇 秦烈刚刚落在地面,忽然空气中又是一阵轻微的颤动,在针芒冰雨之后,接着涌聚几团黑雾,在他两侧爆开。此时本就是夜晚,大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当这黑色雾气弥漫,使翻云车周围百丈之内,更加的无法视物。 顷刻间,身边便有几道清凉之气灌入了他的体内,五十丈内,几乎所有声音,在秦烈的听觉中都无一漏过。视野也骤然明阔,虽仍旧是无法及远,却能明视这周围十丈之地。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色人影,正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东侧的树枝间跳跃入过来。 秦烈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未等二人站稳身子,看清楚周围情形。两道白光,就已从秦烈的袖中,穿梭而起,洞穿入将这二人的咽喉。两片银白色的柳叶飞刀,直接将那声带气管撕裂。这两个黑色人影,只来得及发出‘嗬’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嘶,就再无法出声。 二人感受到凌厉的飞刀逼近,瞳孔微微一缩,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死去,临死前,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的手段动作,比他们还要精通!看年纪也只十六岁左右,可杀人之术却不逊色二人。 还未来得及自己分辨,秦烈的手指,就又在二人的额角处重重一点。一阵晕眩之后,二人所有的意识,就立时全数消逝。 秦烈的动作,却未有半分停歇。拿起了这二人手中的剑后,离开了此地。 此刻的车外,无数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正密密麻麻的疾落而下。劈劈啪啪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生疼,还有狂风席卷,寒冽如刀。却偏偏无法将这浓浓的黑雾,驱散分毫。 就在离开的路上,秦烈在身上又绘制了两个符文,仍旧以血书就,一为‘随风’,一为‘避雨’。 当他身影走入大雨之内时,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团飘渺不定的气团,隐在风中。那雨点落下,也极其自然地,向两旁滑落。 仔细看了看眼前,只见一个以巾蒙面的男子,正在十数丈外神情警惕,目带狐疑之色地,看着前方山脚之上。似乎正在疑惑他那两个同伴,为何至今都没有消息。眼中闪现绿芒,似乎也同样有道法加持,可以在这黑雾之中视物。 秦烈无声一笑,身形如电般奔行。就在这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就已掠过十丈空间。剑光乍闪,迎着对面正慌张拦截的剑光,穿梭而入,直接刺入这男子的颅骨之内! 剑尖用力一绞,也不去仔细看自己的战果如何,秦烈就直接越过了此人,继续向东面奔行。 方才当那道法发动的一瞬,或者旁人无法查知,他却隐约辨认,那为出手的玄术师,九成九的可能是在这个方位。 这只是他在神狱图幻境中,历经千百次凶险训练后积累的经验。 “这两口剑,一为风潜,一为踏影,皆为符兵!甚至还胜过鱼肠剑数筹。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 短短十数息的奔行,秦烈就已将手中两口剑的品质,轻重与能力都基本掌握。只是这信息,却令秦烈目内的疑惑之色,更浓数分。 这是哪方的人手,如此大方? 这样的剑,由中阶炼器师亲手锻造,便连一些修兵者也会视之为珍宝,此时却掌握在这些玄术师之手,实在可疑。 半空中,忽然再次震响。一团白色的火焰,立时腾起空中,缠绕在一团雪亮的刀光周围。 秦烈毫不动容,冷静之极的,将两口剑上的符箓催动。 若说之前,他是隐于风中,与这风力,多少还是有些隔阂。那么此刻,当这剑身之上的‘风潜’之符发动,秦烈整个人,是彻底地融入到这狂风之内。 而当踏影催动之时,秦烈身周,更是出现了一层黑色影子,遮蔽住他的身影。脚下的声音,更是彻底消除。 借助这风力,秦烈的奔行之速,更是犹如鬼魅。只一眨眼间,就已脱离了黑雾笼罩的区域。不过借助这几道符文之力,仍旧是有如一团看不见的黑影,在密林之内移动。仅仅十个呼吸,就已到一千七百步外。 而后那视野中,也出现了一个人影。大约三旬左右,一身白袍,哪怕是在这满是泥浆大雨的密林内,也同样是一尘不染。 身周布置着一个极其简易的法坛,前方点着两根白蜡,三根燃着的定魂香柱,插在中间。地上淋着兽血,正好形成一个阴阳图状。 那白袍中年,就手执青纹剑,站在那图的正中央处,脚踏左右阴阳二眼,身前悬浮着四张黄色道符,口里正念念有辞。 此刻也张眼望来,一声冷笑:“居然被你寻到了此间!你既然来了,那便死吧!” 只用手微微一指,四张冰符,就已纷纷打出。聚集这片密林之内,无数水冰灵能,穿空而至。 秦烈神情漠然,身形却是不退反进。脚下的速度,立时暴增整整三成!迎着那四张冰符的来势,迅疾前冲。 烈风之中,那空中的两点剑芒,赫然二分为四。在那冰雨符炸开之前,刺入至符内。 只顺着那灵能走势,略略一个旋动。就使这四张符箓,全数失效。全化作了一缕缕的冰寒之气,四下逸散。将周围的雨点,全数冻住。 那白袍男子,本是不屑一顾,自信满满。直到那冰符全数破去,这才悚然而惊。 “你也是玄术师?怎么会!” 这般的破符手段,他并非是没有听闻。可这样的情形,却应该是出现在通天境后期那一层级,又或者此人本身的玄术造诣,还要更胜过他数倍! 若是前者,举手便可将他轻松灭杀,毫不费力。若是后者,这就更是荒谬!一个万玄境初期的少年,居然是个玄术师,而且看样子他还十分擅长符箓之术?哪怕此人是玄武双修,也极其少见! 下一刻,却只见一个人影,从那团白色的冰雾中穿出。 风潜与踏影两个灵符效果,受冰符反震之力,此刻也尽皆消退,现出了秦烈的真实身影。 当那清秀俊逸的脸,映入到白衣中年眸子里,那本就满是愕然之色的面色,顿时又是一阵恍惚。 “这个人,真的就是那秦烈?这到底是真人,还是有人易容?” 也无暇去细思,白衣中年左手蓦地捏出一个印诀,右手中的青纹剑,暗合玄理地斜斜一划,将那两盏白蜡灯,全数削断。 “管你是何来历,今日我袁通,定要将你诛杀在此!鹰一,蛇三,还不给我出来!护驾!” 两团庞大气雾,随声而现。骤然从两侧冲出,混合着那定魂焚香的烟气,纷纷化作了实体,现出兽形。 一头身躯足有两丈大小的鹞鹰,冲天而起,展开巨翼,从上空扑击而下。 而在对面,则是一只巨大的眼镜蛇,吐着蛇信,拦在那法坛之前。身周更是几块风甲凝聚,环绕在身周。 秦烈目光微微眯起,身形却依旧是未曾停滞半分。 右手一甩,袖内一个漆黑色的木罐,立时抛向了空中。正当那头鹞鹰,开始俯冲时。这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罐,轰然炸开。 只见内中一团银色的光华闪现,无数的银白触手,宛如一根根坚韧铁绳,爆散了出来。而后又有如八爪鱼般,结结实实的,把这头鹞鹰捆住,紧紧缠绕。 而地面的秦烈,也猛地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把思绪调整到绝对的冷静理智,而后再次加速! 他这双脉之身的体质,虽是体力差到了极致,可却有一点,却是其他人无法比拟。一旦做到两道并行轮脉的暂时协调,那么这身体爆发力,世上无人可敌! 手中的的踏影剑,猛地向前丢出,在半空带起一阵凌厉尖啸。 而后空着左手,以迅雷不及眨眼之势,在剩下的风潜剑上,再次书就出一个血符。 “破甲!” 一丝隐约的寒芒,立时在风潜剑的刃尖处流动。而秦烈也只觉头部一阵剧烈刺痛,几乎所有剩余的魂力,都被抽走,使他几乎当场昏迷。 猛地再一咬舌尖,强自提聚着精神。秦烈目中的杀意,也积聚到了极致。 对面的那头眼镜蛇稍稍犹豫,就把头向旁一闪,避开了那穿空而来踏影剑。 然而下一瞬,秦烈脚下的一团气劲,就猛地炸开,推动他身躯前行。奔行之速,一瞬间再次暴增半倍!在其身后处,也赫然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风潜剑的剑尖只一闪,就从最不可思议处,穿入到那几块风甲之内,破开了这头眼镜蛇的七寸,一剑钉穿! 那白衣男子见状,却是一声嗤笑。 普通的妖兽受了这一剑,立时就要毙亡。可这头眼镜蛇,死亡前的本体,却是四阶风蛇,制成魂兽时,直降到了二阶。不过自此之后,此兽也再没有了实体,更继承了一些四阶妖兽的能力。 除非是到通天之境,可以伤其精魂,否则普通的武技与刀剑,都无法对其构成伤害! 此人这一剑,确实堪称是妙到毫巅。便连身为玄术师的他,也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只可惜,这家伙却是选错了对手。或许下一刻,就要被这头风蛇魂兽,当场缠杀。 微摇了摇头,白袍中年饶有兴致地,再望向远处那团银白色,体型仿佛黏兽的生物。对这个能将他魂兽困缚的东西,颇感兴趣。 却仅仅只过了半息,那好整以暇的神情,就被惊恐取代。面色也转成了惨白,毫无半分血色。 只见眼前这瘦小身影,只把剑微微一个震荡,那头强悍的风蛇魂兽,就开始崩溃瓦解,赫然现出消散之势! 然后整个蛇躯,都化成一个烟雾漩涡,被那口风潜剑的剑尖吸走。 “吞元!” 大量的灵能,一丝丝的精元,还有四阶兽魂的磅礴魂力,疯狂地涌入秦烈体内。使魂力海再次充满,干涸的经脉,也又一次真气鼓荡。 却在秦烈的操纵之下,这所有的魂力与内气,再次爆炸,化作纯粹的力量,贯入他的四肢百骸。 剑影再闪,一个诡异的转折后,一道迅疾如电般的剑光,飘忽不定的,刺向了那法坛的中央。 而那白袍男子虽是有些惶然,动作却没半分慌张,眸子深处,此刻更透出了几许疯狂之意。 “你杀不死我!” 猛地用手抓住左手的一个青色扳指,猛力一捏,便立时将一层气壁张在了身前。 两双大袖,向前一鼓。立时是数百张符箓,从袖中全数飞腾而出。 正要将之引爆之时,耳旁便听得一声音质稚嫩,又冷酷无比的轻笑。 “破甲,死!” 只见那口风潜剑上,骤然一团白光闪耀,在一眨眼间,挥出了几条幅度极小的光影。竟是将半空中几张符箓,陆续强行破开。然后这团白光,便裹挟着这些爆发开来的焰流寒气,以及那一股股灵能,将那层气壁,直接刺透! 诛杀玄术师,最直接也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破其魂海! 剑光再一闪,白袍男子只觉自己的眉心处,如蚂蚁噬咬般微微一痛。随即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席卷而来。 那是冰冷的剑,深深刺入脑髓之后的的冰凉之感。而白袍男子的眼神,也渐渐涣散。 却在最后,蓦地一口血雾从口中吐出,喷洒在秦烈的面上。使这清隽俊俏的脸,突然间便添上了几许狰狞。 而白袍中年那无神的眼中,此时却更添了几分不信与茫然。 “没有易容,也不是幻术。你就是秦烈,云岚城的那弃子!可恨!我袁通今日居然会败在你手中,可笑,可笑!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异数——” 那白袍中年口中不停地呢喃着,直过了许久,才渐渐的寂静无声。整个身躯,也开始僵冷。 秦烈呼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也是一松。此时他在身上绘制的几个血符,避雨随风,都已散尽。瓢泼大雨打在身上,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将他身上的衣物,淋得湿透。 (本章完) 第77章 护身灵兽 秦烈谨慎的走到了白袍中年的面前,然后默念太古龙象决,催动吞元之法,从这人身上,又吸收了不少精元。不过全身上下,他却是再没有了半分力气,整个人向后一倒,就这样仰面躺在泥地里,看着那黑沉沉的星空。 “唉!真是令人失望,只是一个才到万玄初期的玄术师而已——”这些修炼灵术念法之人,虽然平时的战力,远不如武者。可一旦有了足够的准备,有了法坛符箓,上好的武者保护,其实力立时就可提升数倍,远不是同阶的武者可以应付。 白袍中年袁通,虽然掌控着两头二阶妖兽,尽管等阶较弱,但其威力却是一点都不比夏天恒弱上多少。 这一战虽然有些凶险,但来人还是没有逼他到动用神狱图的地步。待得那抽搐的肌肉,稍稍平缓,秦烈把左边袖口,只露出一点寒光的柳叶符刀,重新收回袖子内,又强自支撑着站起。 本打算以剑拄地,可当他刚刚站起身,手中的那口风潜剑,就立时崩散成无数碎片,使秦烈差点再次栽倒。 “原来这符剑,只是残次品而已。我说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富有——” 心情却没能轻松半分,这些剑虽是次品。不过这些刺客的身后,必然站着一位高阶的玄术师。又或者与那些售卖符兵的灵宝斋,有极特殊的联系。 要知这天龙帝国中,即便是残次品的符兵,也不是常人能够买到的。 走到那阴阳图法坛之前,秦烈毫不客气地将这白袍中年身上的所有东西,全数搜刮了出来。 那几百张灵符,品阶都是不低,其中二十余张,明显是出于万玄境后期玄术师之手。那口青纹剑,也有三百年的年份。秦烈自然是却之不恭。 再就是此人的包袱,里面赫然还有着一些专用于治疗魂伤的“养灵丹’,用瓷瓶装着,大约五十余颗,另加上一些瓶瓶罐罐,都是玄术师常用之物,二三阶的灵晶,也有不少。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身家丰厚,几乎不逊色于那些凌云宗的内门弟子?一个玄天宗的小圣王,再加一个袁通。只怕还没等我叔父与几个堂兄弟出手,我就要把这远古十宗各处的势力,全得罪光——”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秦烈却直接一脚,将那袁通的尸体踢开。然后就站在这法坛中央,脚踏阴阳二眼,把那两盏白蜡重新燃起。 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连串的祷言。不过片刻,秦烈便已觉地下,附近几条隐约的灵脉,被一点点,吸引连接到此处。 这就是法坛之力,借助阵法与印符之能,连接地底灵脉,以提升念法威能。 “——这玄术师的法坛,确实好用。若是武者,至少要到万玄境之后,才能初步感知这天地间的灵力脉络!想要真正能将之纳为己用,更要到通天境才可。” 初次使用这玄术师专有的手段,秦烈心内思绪万千,不过当他的神魂,与下方聚集于阴阳二眼的灵脉,彻底连接一体时,却再无半分杂念。 从那袁通身上,吸聚过来的庞大魂力,在混合地底灵脉中,冲涌而上的灵能。 立时使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之力,弥漫在这小片密林之中。 不远处那鹞鹰,动作立时一停。竟在这隐约的威压之下,不敢有丝毫动作。 “小家伙,还不过来!” 秦烈一捏印诀,伸手向身下的雪狗招了招。 雪狗有些抵抗,身子往后微微一缩。却立时一股灵压爆发。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滚’了过来。 过去三个月时间,他几乎日日都在喂食自己的血液,可非是白喂。 几乎每一滴血液,都可加深他对这头灵兽的控制。 灵兽与主人心神相连,等同一体。一旦玄术师身死,灵兽也要重创。 雪狗,虽一出生就是四阶妖兽修为,但秦烈不费半点力气,就将他带了过来。 就这片刻时间,雪狗已到了那法坛之前。 秦烈神情,也开始转为专注。取出了一支笔,染着特殊的灵墨,在雪狗的表皮上,绘制符阵。 这收服灵兽的仪式,对他也有一定影响。 一般而言,收服灵兽时,展现出的魂力越是强大,灵兽就越是忠诚。 他此刻虽是境界不到,神魂却是纯粹无比。而从袁通体内抽取出的魂力精元,此刻更完全是挥霍般使用,毫无顾惜之意。提前喂食三月的血液,此刻更有奇效。足可将雪狗收服。 再其次,就是这控制护驾的符阵。越是完美,日后灵兽受到的限制就越少。而一些特殊的符文,更可促进灵兽的进化。 那雪狗,本是极不情愿,不断的挣扎扭动。大约绘到四分之一时,也不知是否感应到,这符阵对其有些好处的缘故,竟又露出极其舒服的神情,任由秦烈在它身上,写写画画。 而当完成之时,整个符阵就渐渐淡去。这些以秦烈的血液,朱砂,以及灵石粉末,还有千年乌草汁为主的灵墨,会在之后的三个月内,渐渐渗入到灵兽的皮肤之内。慢慢渗透,直至晶核中。 那时才可算是真正的护身灵兽! 大功告成,秦烈随手将手中的笔丢开。 这符阵刚一绘成,雪狗就跳到了秦烈的手中,在秦烈的掌心里磨蹭着,显得极其可爱。 “雪狗这名字,实在有些不入耳。长得有些像雪獒,以后就叫你雪獒好了——” 这么一看,手中这小东西,还真与雪獒,有些相似。 秦烈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又觉不对。 “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日后也不好当做灵兽真名。怎么说你也是来历不凡,名字要华丽一点才有气势。嗯,我再想想!我记得你出生时,身躯呈现过紫金色的模样。那以后就叫小金可好?说起来,你这家伙以天地万物为食,这本命神通倒是与我那太古龙象决中的吞元之术,有些相似——” 雪狗完全不懂,只是把身躯再蹭了蹭。秦烈呵呵一笑,就当这小家伙同意了。 仔细看了眼地面的尸体,秦烈的眉头,立时一皱,将那口青纹剑取出在手,只见那剑身之上,赫然有个飞鸽印记。 “袁通?!”秦烈面很快露出恍然之色,目透惑然道:“此人之师,乃是天龙帝国的大人物,据说是涅槃境的玄术师,为避祸才到九轩皇朝。虽有些麻烦,可这一时半会,这袁通的老师,估计也找不上门。不过此人,到底是哪一位将他请来?” 秦烈冷声一笑,选择埋伏刺杀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又技不如人死掉。这袁通的师长若还要脸面,就绝不该来寻他。 不过再细细一想,这个时代,东荒所有大陆岛屿,都是陷入了血腥杀戮,争斗不休。只要看人不顺眼,就可拔刀,喜欢什么,那就强抢。自古强者为尊,弱者卑贱如蚁,强者可以主宰一切,拳头大就是道理。除了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大宗门,又有谁会跟你讲什么规矩? 中土云界的涅槃境玄术师,一时半刻,也确难寻仇到他头上来。 倒是此人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颇有些令人头痛。又或许布局伏杀他的人,实在太多。 仔细想想,自己的身份,居然还真是满目皆敌—— 暗暗苦笑,秦烈将此事掠过。 “对了!” 秦烈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妖皇前辈,我记起来了,小时候,父亲好像给我定过娃娃亲,曾给我许下一位未婚妻?此女之父,乃是琼山城的城主?” 琼山城,名为一城,实则一国。建于琼山之上,方圆五十余里。 附近千里,所有的大小人类城镇,都听其管辖,势力更广达三省。而其城主,也是妖族。 在秦烈记忆中,此人的实力,似乎仅逊天妖宗。更与秦无涯,相交莫逆。 妖皇闻言,却是面色凛然的再一摇头:“秦烈,那琼山城,还是莫要指望的好。毕竟你流落镇妖王府这么久,却无一人前来寻你,想必天妖宗已经大变,局势不定,那些人未必会信守诺言啊——” 秦烈只觉浑身烦闷,他最厌烦的,就是这类不清不楚的牵扯。 就在他离开此地,消失在道路尽头时。两个人影,忽然一前一后,从远处急行而至。 一位年近中旬,一位却是妙龄少年,面孔都隐在雨中,看不清晰。只有左右两个红色的掌痕,清晰可见。 “这到底是何人,布下的杀局?” 仔细审视着四周,刘长青面上,露出深思之色:“此时大雨倾盆,正是水系灵能大盛之时。要炸出这样的深坑,至少动用了五十张高阶爆炎符——” 再看向周围,那些被剑气拳风,扫灭打折的树木枝叶。刘长青的眼神,微微收缩:“至少有四位炼体境武者,在此鏖战一刻钟时间!其中两位身死!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位玄术师!” 谢灵早知晓这刘长青经验丰富,此时也仍旧是微觉惊异。不过下一刻,却又一声冷笑:“鬼知道是谁?想要秦烈死的人太多,想护着他的人也不少。总之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手便是!” 刘长青摇了摇头,身形有如鬼魅,穿梭到密林之内。半刻钟后,才再次步出。 可那面色,却是有些苍白:“出手的玄术师,已到了万玄初期之境。若是没有料错,此人多半是那个袁通。以我观之,此战应是十息之内,一剑致命,洞穿脑髓!” “袁通?我听说此人,昔年与秦川交厚,引以为友。不过此人,与烈焰山的人,也颇有些交情。既可以猜测是烈焰山嫁祸,也说不定是秦川故意如此,借这人的身份混淆视听——” 谢灵低声呢喃了片刻,又蓦地一醒,终于意识刘长青言语里的真正重心。神情也是一变。 “你方才是说,十息之内,一剑致命,洞穿脑髓?出手之人,乃是万玄境强者?这个人,是秦烈吗?” 刘长青微微摇头:“到底是何情形,我也不知!只知一剑诛杀万玄境玄术师,便连万玄境后期武者,也极难办到。这情形,实在有几分诡异!那秦烈的实力,只怕是有些超出我们想象。若是迫不得已,需要我们亲自出手时,只怕还要再添些人手——” 言语之间,赫然满是凝然谨慎之意。 灵剑山下的变故,还有今日此处的情形,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不安。 待得到了安全之地,秦烈才再次开始下笔,绘制那‘运’字仙符。 沉下了心思。秦烈发动吞元之法,直接就将罐内那鹞鹰的所有魂力精元,全数吞吸。 秦烈的体内,立时魂力激增。多余的魂能,从神魂中一丝丝溢出,使他的双目,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右手则果断下笔,在那黄纸之上,不断勾画。 没有了仙符石碑的助力,整个临摹的过程,又艰难了数步。秦烈只能依照魂海中的那枚仙符种子,使笔锋纵横于那些灵能脉络,以及一重重的天地障力之间。 倾尽全力,不使那符文线条,偏移太远。 “果然是仙符,这魂力,消耗的好快!一个本质已达到四阶的妖兽精魂提供的精元魂力,居然还有不足——” 毫不犹豫,秦烈探手一招,将那几块兽魂石,也拿在手中。吞天元化大法,猛地一吸,那手中的兽魂石,就全数被他捏成了碎粉。 本是现出枯竭之兆的魂海,顿时充盈。一丝丝的魂力,被导引入手中的笔尖处,聚集勾勒符文。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张黄符,立时闪烁着淡淡的七彩光华。 也不似其他的天符绘成时一般,引发出天地异变,只秦烈手中的狼毫笔,在这一瞬蓦地炸裂,同样崩成了无数碎片。 秦烈长舒了一口气,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这张仙符。那字迹虽是丑陋,不过当整张符箓完成之后,却又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意韵,蕴含其间。 整体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堪。 不过这运字符绘成之后,又到底有怎么用? 思及此处,秦烈的眼神立时茫然,现出了苦恼之色。 (本章完) 第79章 “运”符之运 尽管他成功临摹了凌云宗的十二仙符,可也仅仅做到了‘临摹’,他根本不了解,这枚仙符的真义。不过那凌云宗师留下的符意,他倒是理解了。 不过有句话他一直懵懂,“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等类似祸福相生之类的话语,实在让人头疼。 “不行,必须找个人测试下这张‘运’字符的效果才行——”这‘运’字符,可谓是十二仙符中,最为特异的一个。不但得到的种子,最为完整。而且绘符时所需的魂力,也可自己选择,可大可小,共有九个等级。 秦烈目前能绘制的,自然是最简单普通的等级,符文的效用自然也是最低。时间大约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不过若不使用,究竟无法知晓,其能力到底怎样。皱眉沉吟了半晌,秦烈就将那些绘符的工具,全数收起。 其余的仙符,现在还没有全部领悟。他即便想要绘制,也至少要等到万玄境中期之后。以他如今的万玄二重之境,很难有充沛的灵力供应他炼制。 此刻的他,最在意的,还是手中这张符。 两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兽皮图上的一座城池,上原城。 刚刚靠近,车身内那临时修好的风箓阵,就彻底的崩溃。好在这里,已距离城门不远。 进入城中,一位魁梧大汉直直的朝着秦烈走了过来,他的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仿似钢铁铸就。 “小兄弟看起来很陌生,想必是外来人吧?”魁梧大汉轻问道。 “你是?”秦烈目光警惕的看着他。 魁梧大汉顿时摸了摸头,尴尬一笑道:“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段云,是本城的车夫,不知小兄弟去哪里?”他神情认真的看着秦烈。 秦烈眼角瞥过魁梧大汉身后的数两马车,还有马车边等待过路人的车夫,顿时心有所思。 他当即也没有犹豫,正巧他从那袁通手里获得了不少货币,他于是点了点头,道:“我叫秦烈,想找一匹踏云驹去紫云郡。” “踏云驹嘛,嗯,应该不成问题,我看你比我年轻些,不如你就叫我段大哥吧。”段云笑着说道。 “好,段大哥。”对此,秦烈倒是不介意。 随后,段云带着秦烈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条满布各类铁匠铺与兵甲铺的街道。 不但卖农具兵甲,还卖各种开采出来的金属。一块块锻好的精钢与红铜,整齐的摆放在各家店铺里。 其中就有一些经营踏云驹坐骑的商铺。不过有能力打造这等坐骑的商家极少,只有门面最光鲜的几家店铺而已。 站在街口处,秦烈却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袖子里的那张符箓。 目光立时在这条街上的人群游移,有些迟疑不定。反正他是不敢拿自己,来做这试验品。 段云似乎心有所感,浑身一颤,有些警惕的回望了一眼秦烈,便果断的往旁踏出数步道:“小兄弟,你在这等等,我先去打听一下!” 秦烈干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那张绘成的‘运’字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身上。口中故做淡然道:“段大哥且慢,反正也是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 而段云却是没有觉察到秦烈的动作。 秦烈此事心里想着的,是从袁通身上,收刮的那几百张纸符。那些用不上的,若是全部卖掉,也能换些他紧缺的妖兽灵晶与兽魂石。 随着那日脑海中记忆的恢复,秦烈逐渐记起了一些事情。 “我记得!天妖宗在三陆钱庄存了很多东西,想必到了钱庄的分号,就可以取些钱出来。我父亲在钱庄里,还用我的名义特别存了五千块三阶灵晶,难道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吗?”秦烈立时精神一震。 三陆钱庄的分号,就在这条街的中段,老远就看到那偌大的招牌。不过二人才往前走了几十步,段云就‘扑通’一声,身体前扑,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秦烈在旁看得愕然,武者的反应敏捷,特别是段云这魁梧之姿。 此刻却无缘无故的,扑倒在地上。 段云的脸,更是面带脸红。正要站起时,却忽的发出一声惊咦。拍了拍身上灰尘后,就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淡蓝色小布袋。打开一看,只见内中,全是一片金光灿灿。 “是个钱袋!里面好多钱呢,十两黄金,七百两银票,还有一枚二阶的灵晶。你说这是谁掉的?等下要还给别人才行——”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前走,正在专心数钱的时候,旁边的楼上,忽然又是一个偌大的盆载倒下来。正中靶心,砸在了段云的头顶。 那盆载立时粉碎,段云的额头上,也是一丝血液留下,目中更怒气微闪。不过下一瞬,又‘咦’的一声,从那些土块中,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果核。 “这又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灵木的种子,里面的灵力好强——” 秦烈的眼角,已是一阵微微抽搐。 这果核状的东西,分明便是千年雷杏之种,任何万玄境之下的炼器师见到,都会奉之为至宝。 无论是炼制灵器,还是制药,此物都有不小作用。应该是这盆栽的主人取土之时,无意间将这个黑色果核,混入泥土内。 心中暗忖莫非这就是那张运字符的能力?无缘无故跌了一跤,就捡了价值三千多两的财物。被盆栽砸了一下,就是一颗千年雷杏之种到手。 那符中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真义,果然不虚。 思及此处,秦烈的面色不由古怪之极,也不知是该沮丧好,还是该高兴好。反正他是万分庆幸,先前没有把自己当成试验的对象。 还没等他想清楚,旁边处赫然又是一口剑,划空飞来。这次段云却是闪避的及时,险而又险的,向旁闪过。不过那长剑划过之时,又‘刺啦’一声,把段云右边的短袖子,彻底砍下。 从街口走到三陆钱庄的分号,总共只有一千七百步。不过整个过程,却是状况不绝。 秦烈一言不发,在旁默默记录。段云总共跌了四跤,捡了一万一千两银子,另加两颗夜明珠。被盆栽砸了一下,换到一颗千年雷杏种子,差点被飞来的剑刺伤,剑主人主动陪了一身价值千两的衣物,另带三千两压惊费。路上又被人马车撞上,幸亏是毫发无伤,不过马车主人,也同样赔了一匹踏云驹—— 这还真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待得二人,终于踏入那三陆钱庄的门口时,段云已是哭丧着小脸。 秦烈则尽量装作是若无其事,面上毫无表情。 “秦烈兄弟,你说我这是咋了?” “ 秦烈差点噗嗤笑出声,险之又险的强行忍住。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疚,却是打定了主意,这‘运’字仙符的事,万万不能让他晓得。 好在之后,可能是符箓的效果,已经消失的缘故。再未出类似的事情。 顺顺当当的,从这三陆钱庄内,取出了一百颗三阶灵晶。 秦无涯给他存下的财富,看样子还远不止此。除银钱兽晶之外,还有一些灵器符兵,甚至天妖宗的核心武学秘本都有。不过却俱都存在三陆钱庄在天龙帝国的总号,需要到那边,才能取到。 秦烈在街上又换了些修行所需的灵晶与魂石,另加三口样式相同,锋锐却更胜鱼肠剑数筹的‘松纹风剑’。正欲到其他地方看看时,秦烈却忽的身形一定,站在这条街道的中央。只觉一道冰寒的视线,正投注过来。 身旁明明是拥挤的人流,却给不了他任何的暖意。彻骨的冷意,淌入心底,令他面色一阵发白。 四下眺望,仔细去寻,却又偏偏寻不到,那视线的来处。 段云也发觉秦烈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柳眉好看地蹙起道:“秦烈兄弟,你怎么了?” 秦烈微微摇头,面色也恢复沉静。只眼眸内,仍透出几丝危险锐光。 “不好,只怕我们惹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话音未落,秦烈就已当先迈步,往街口行去。而就在他的身形,经过一个兵甲铺的门口时。却又心中微动,转身走了进去。 却过不多时,就再次出来。接着又连续十数个店铺之后,手中才多了三枚飞刀。 飞刀是常见之物,天龙帝国的九州大陆内,几乎大半武者,都或多或少,有过练习。 不过将飞刀炼成符兵之人,却是少之又少。能够完整承载一丝天元剑意的符刀,更是罕见。 秦烈寻遍了一整条街,才不过找到这么三口而已。可惜他在这上原城,最多只能呆上两日时间,不能从炼器师那里定制。 若能有十枚这样的符刀在手,再灌注剑意。就是万玄五重的武者出手,他也不落下风。 就在不一会,段云又买回了头踏云驹。 看着段云轻装简从的模样,秦烈不免好奇道:“段大哥,你这是?” “实不相瞒,秦烈兄弟,我在这上原城呆腻了,也想去紫云郡转转,不知道秦烈兄弟愿不愿意?”说完,他满脸期冀的看向秦烈。 秦烈略微沉吟之后,他徐徐道:“段云大哥愿意一同随我前去,实在是我的荣幸,只是路途劳顿,段云大哥可不要嫌烦啊。” “怎么会,哈哈。那我们出发吧。” “好!” 完事办妥后,秦烈与段云驱马奔出了上原城。 这一次,却是直接奔向了东面,径直行入了那块泥浆沼泽密布的广阔原地。 两寸大小的银黑色飞刀,握在掌指之间。秦烈毫不吝惜消耗,一遍又一遍的以真气辅助着魂力,不断冲刷着刀身。 几乎每过两刻钟左右的时间,秦烈都会吸收一颗兽魂石与兽晶,以补充体内精气与神魂的消耗。 更有以特殊的兽油,涂抹刀身。避免这飞刀,在他真气魂力接连不断的淬锻之下,出现损伤。 他手中的这口飞刀,也是以精钢为主,不过用的辅材,却不止是红铜而已,另外还加入了黑曜石与些许玄铁。 刀身也比之前的柳叶刀,稍稍宽阔了些许。用起来稍稍有些不适,却也勉强可以使用。 整个淬刀的过程,也已持续了整整的四天。消耗了秦烈足足近三百余颗一阶的灵晶魂石。作用就是让他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使这三口黑色的柳叶飞刀,达到与他心灵相通的程度。 最后一次,以兽油擦拭刀身,使手中因真气与魂力冲击,而变得灼然的飞刀,再次恢复到正常温度。 秦烈再以魂念遥感,就见那手中的符刀,竟是在微微晃动。 仿佛只需加把力,就可从他掌中飞起来。 心知时机已到,秦烈立时以魂念架桥。将这口刀,与丹田之内的一道惊云神灭剑意连接。然后是轻车熟路地,把一丝微不足道的‘剑意’,拓印入刀内。 有之前几次的经验,这次秦烈更显娴熟。不过片刻,手中的飞刀就再起变化,那黑色的刀背之下,也同样现出了一些纹路。仿佛是有云雾,在内中翻滚。 “成了!有这三口刀在,总算能有点保命的本钱。只是那人——” 想起在上原城中,那道窥视自己的那道视线,秦烈却仍只觉一阵刻骨的寒意。 可惜的这短短几日时间,哪怕他有太古龙象决这等奇功在手,修为也仍旧无法有太大进境,实在不足为恃。 反倒是魂力,借助吞元之术与十二仙符之力,昨晚,在云开雾散之时,使那丹田灵海更加广阔,更加稳固。 刚刚将这口飞刀收起到袖内,秦烈就见段云走了进来。 “我们怎么过这片沼泽啊?”段云皱眉问道。 在这一望无际,到处都是淤泥水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进去的荒原沼泽地中,即便有踏云驹也很难顺利通过。 秦烈倒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更为担心的是身后有没有跟踪的人,因为他心底深处的危机感,仍旧未去,反倒更强烈了? (本章完) 第80章 沼地狼群 秦烈微微皱眉,然后神色凝重的站起了身,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几十颗妖兽魂石灵晶,布在马车左边的空地上,赫然都是二阶以上。之后又是一些兽血,都是取自于最为纯净,灵力也极盛的三阶幼兽,同样价值不菲。 就在短短片刻间,秦烈就在空地上写写画画,绘成了一个两丈方圆的图案。 “你画的这是什么?该不会是法坛吧?”段云始终在旁看着,他本来不确定秦烈在干什么,但是看到秦烈摆上香案,点上了白蜡檀香,这才确认下来,眼前确实是一个法坛无疑。 只是一眼看去,秦烈的布置,与寻常的玄术师常用的布坛方式,稍有不同。可周围汇聚起来的灵能分布,却不知为何,却更显平衡谐和。 此刻,秦烈一脸肃然的站在所绘图案的核心处,右手随即一探,一个毛茸茸的雪狗出现在手中。 “小金啊,现在我们的处境我想你也明白,今日我能否顺利渡过这一关,就全靠你了!要是我今日死了,你也活不了,可听明白了——” “嗷~~!”小金闷叫了几声,似乎感受到了秦烈的意思,秦烈也没指望它能听懂,径自将这小家伙,摆在香案中央。手捏法诀,口念秘音。片刻之后,双目微微一睁。便使周围所有的兽魂石与灵晶,透出一缕缕的青色烟气与黄光,又顺着秦烈绘制的符箓,朝着香案汇拢而来。 原本一直在香案中央翻滚的小金,这时也安静了下来。任由这些真元魂力,将它身躯包裹。而后是毫不挑食地,将这些全部吸入体内。整个身躯,也如吹气球般,鼓胀了起来。 而待得那所有的魂石与灵晶,一颗颗破碎。秦烈的目里,也是精芒微闪。伸手一把放在了小金的头顶,然后手心之中,立时就是一股吞吸之力,直入这小金的躯体之内。 仅仅瞬息,就有海量的精元与魂力,被秦烈汲取出来。灌入手心,便泾渭分明的彼此分流。一部分流向丹田,另一部分,则直入眉心处的神霄穴。 秦烈接着又催动起那十二仙符,与十八道天元剑意,配合那内导引之术,再一次纯化这些精元魂力。 直到内中的杂质,都尽量清除一空,秦烈才使之归位。 魂海之中,立时几个巨大的风暴掀起。直到那漩涡,增长了足足接近一倍的直径,这才停下。 而所有的精元,则被秦烈一心数用,刻意导向了自己腹部,一点点的渗入其中,开始强化丹田, 那丝丝真元一入丹田,秦烈就开始发力,抖动震荡着腹部肌肉,尽力使每一丝吸收过来的元气,都渗入肌体之内。 小金能转化的精纯真元虽多,却同样有限。秦烈也不贪心,只吸收了大约五分之三的程度,就把手放开。 随着一连串如爆竹般的炸响,一个个穴位,被他强行轰开。直到全身上下,整个髓脉中二十四个本命大穴,都被一一攻破。又将之后的骨脉,打通出一个入口。那鼓荡的真元,方才显后力不足之势。 秦烈口鼻间立时一声轻叱,宛如是雷音震鸣。只这一个呼吸,就以导引之法,把残余的元力,所有排除出来的杂质,全数吐出了体外。 内感体躯,只觉是腹部的肌肉,只这短短的时间,便结实了数倍。气海之内涌动的气息,也是增加足足九成。而且是连续不断,那增长之势,还仍旧不见休止! “胎如磐石,息如泉涌!这胎息二脉,总算真正练成。髓脉二十四穴,全数打开,骨脉也已初通。勉勉强强吧——” 浑身上下,刺痛不绝。秦烈却毫不在意,再活动一番身躯,不多时,便又皱起了眉头。 一些地方,气息仍有不畅之处。 “这速成之法,果然还是有些隐患。不过还好,比预料中的还要强些。日后只需再多家勤练,只需半年时间,就可弥补!” 又将意识,潜入开辟的魂海之中。只见这里的漩涡,已经稳定下来,较之先前,壮大了近倍,隐隐闪烁着青色光泽。 身体四处,特别是那刚开辟完的魂海,也如火灸一般,彼此冲突。诸多痛楚混杂,令秦烈恶心欲吐。 而且那魂海与灵海之间的互相排斥愈发的明显。无论是魂力还是内息,都有些浮动,现出不稳之兆。 “果然我如今根基,已然有些浮动。这吞天元化之法,至少要停用三月。似今日这般的取巧之法,日后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还有这身体,也令人头疼。这样练下去我即便没走火入魔,也要被生生痛死。好在修炼魂力,总算有些作用——” 秦烈暗暗一叹,停下了内视冥想,把注意力转到眼前。 香案上的小金,浑身正闪烁着七彩光华,变幻不定。而段云则是在一旁,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极不确定地,上下打量:“小子,你这是突破到三重之境了?” 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色。他只知秦烈,布置了一个法坛,用了三十六块二阶魂石,三十六块同样阶位的兽晶。在一条狗的身上拍了一下,就轻轻松松,从万玄二重,跨入了三重之境。 似乎连那魂力,也颇有些增长。 暗自惊奇,他又看向了雪狗。正心忖着,这头灵兽,莫非是有增人修为之能时。就见小金的身躯,又开始收缩,而后又仿佛打了一个‘喷嚏’似的,再蓦地向外一胀。 无数五颜六色气息,从它躯体之内,喷涌出来。那表皮的颜色,也再次恢复银白。 只是光泽较之先前,更为明亮,表皮也似乎更是光滑,显得愈发的可爱。 秦烈把小金再次抱在手中。气息一探,面色就微微变化。数息过后,目中那不可思议之色,才稍稍平息。 小金不止是将那些杂质,全部排除了出来。吸收的精元,进入其晶核之后,竟仿佛又纯净了数分。 “不止是能吞噬万物,还有着纯净之能。不可思议!不过这小家伙也同我一样,气息不固。这种法门,同样无法常用——”似乎因从秦烈这里,得了不小的好处的缘故。小金对他又亲热了几分,在他手掌上滑动磨蹭。 秦烈微微一笑,从囊袋里,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球。不等段云看清何物,秦烈就是一剑,将这颗青色女秋斩碎。 内中是一颗青色的小珠,刚被取出,周围就是微风轻拂。 “青风珠!这小人,实在是暴殄天物!”段云认出此物后,不由暗自嘀咕了一声。 秦烈将这颗青珠,放在小金的身前,小金先是有些排斥,过不多时,又惊喜的一个前扑,将风灵青珠,融入到体内。 片刻之后,便只见小金的身躯,忽然化开。将他手掌包裹,就仿如银白色的手套一般,一直覆盖到了手肘处。 而风灵青珠,可能是小金一时半刻,仍旧无法吸收的缘故。在腕关节之后,凸起了一颗小球。 段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今日秦烈与这头古怪的小狗,给他的惊奇实在太多。 看小金此刻的情形,仿佛灵器符兵,更多过于护驾灵兽。 秦烈唇角微挑,手指轻轻的一抖,一枚黑色的符刀,就出现在指掌之间。 不止是刀身之内,云纹闪动。周围处更微风轻拂。使这口符刀的气息,愈发的危险难测。 再把符刀收起,转而取出了那口松纹风剑。立时一层银白色,从他的手掌,向剑身蔓延,直到将这口剑,彻底覆盖。 秦烈微微一笑,眼露欣然之色。 无论是吞噬之能,还是纯净之能,都是小金的本源神通。 变化万物,才是小金晋入二阶之后,觉醒的能力。 此刻的小金,不但可使松纹风剑,更为坚固。其体内的那些灵络,更可似一个天生的符阵一般,使秦烈完美利用着,青风灵珠的御风之能。 心念微动,小金便知他心意。覆盖在他手臂上的银白色,立时收缩,重新隐入他的袖内。 而这时秦烈才只觉一阵恶臭,传入鼻间。低头细看,浑身衣物,早已湿透。特别是胸腹部,更渗出一层黑泥般的物质,腥气冲天。 秦烈眉头微微一皱。 接着连续几日,秦烈都不再使用吞元之术。行走的路途中每日都是练习太古龙象决中的拳法。至少四十八次,只多不少。 垒实根基之余,也借这套拳法,一步步的掌控自己体内,那暴涨的真气。 而一到了晚间子时左右,就会不停歇地,铸造炼自己神魂。 也几乎每到这个时刻,他摆设的箓阵之外,不断会有天地罡风,从外吹拂入内,一丝丝的渗入。秦烈的神魂每次稍稍接触,都会一阵激烈晃荡,偶尔会沦于崩溃。 “好凌厉的罡风!被我阵法,几乎完全隔绝之后,也仍有如此威力。万载之前的太古天地,竟是环境恶劣至此。怪不得玄术师修行,要到完成定神、照魂、养灵三步之后,才能真正出窍——” 倾尽全力,秦烈才将自己的神魂聚拢,缩成了一团,悬停在自己身躯的上空半寸处,静静等待。 “玄术师所谓的观魂,便是窥查自己神魂意念,或者观想也可,时时掌握自己的魂识变化。与之前的定神同样,不止是玄术师之初的修行。即便是到照魂境界,也是日日必做的功课。与武者的体察自身,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只短短几日时间,‘观魂’这一过程,就颇有进境。除了魂力积累,仍旧还有不足之外。已经大致掌握了,自己神魂的构造。 真正算来,玄术师修为,已可算是进入定神期的中后期。 玄术师修行,就是如此,更讲究悟性资质。只要每一步悟透,做到位了,境界就可一举提升,一步登天。 玄术师不比武修,需要步步积累,循序渐进。 相较而言,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只能算是普通而已。唯一可令他稍稍自得的是,这几日在太古龙象决与十二仙符帮助之下,他的神魂,又恢复到了纯净。 强行增阔魂海造成的魂力浮动,似乎已有平息下来的趋势。 “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般精纯,玄术师说不定可直接跳过定神期,进入到照魂期——” 心中如此想着,秦烈停下了冥想。睁开眼时,天空已是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夜冥想三个时辰,比睡一觉的效果还好,一身疲劳尽去。 不过一当他苏醒,一股强烈的饥饿之感,就骤然袭来。肚腹处,更是传出‘咕咕’的响声。 秦烈不由目露笑意,打开髓轮的直接效果,就是使他的食欲大增。 “在这黑泥沼泽里,已连续奔行了七日,也是该停下稍作修整。记得此地,最美味的东西,就是此处的黑泥泽鳄。传说此鳄不但肉味最是鲜美,对武者淬体锻髓,磨练皮骨更有不少益处。稍后不如与段云一起捕一些——” 思绪至此,秦烈却又皱起了眉。接着微微一叹,先前那危险的感觉,这几日并未增加,也未消减。却又如是附骨之疽,甩之不脱。 使他最近都开始怀疑,这危机感,是否自己的错觉。 就在此时,一阵微不可查的气息波动在沼泽处轻荡,引得踏云驹一阵骚动。秦烈微微挑眉,接着又是一声冷笑。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身形一晃,他走在踏云驹前方,只见段云凝着眉头,眺望着右面。 秦烈顺着他的视线,注目细看,只见右前方大约千丈之外,正有一个狼群在蜂拥奔驰。 最前方处,则是五匹踏云驹,向他们的方向奔逃。上面坐着四男一女,男的都做武者打扮,此刻却全是惶然之色。 而那女子,秦烈只望一眼,就有些怔神。那容貌,就彷如是芙蓉出水,粉妆玉琢,艳色绝世。 哪怕是在逃命之中,也依然是幽韵撩人,惹人万分怜惜。望过来的目光,是泫然欲滴,带着几分企求。让人恨不得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帮她一把。 秦烈却只怔神了片刻,就已醒过了神,微微摇头:“别管他们,加速绕过去!” (本章完) 第81章 炉鼎元胎 听到秦烈的提醒,段云立即从呆愣中回过神来,顿时挥动马鞭,划出一声鞭梢破空的锐响,催动踏云驹骤然提速! 段云不知修为达到了万玄中期,驾马的手法也是极其娴熟。他拉着缰绳,往旁边轻轻一扯。那两匹马就各自转过了马头。往旁弯出的弧线不大,却恰可将前面的狼群都全数避开。 狼群前面的五人注意到两人的举动,脸上突然现出几分绝望之色。落在最后面的一位男子,仅在瞬息之后,就被狼群追上。随着那踏云驹一声惨嘶,整个人带着马,立时被狼群吞噬。其余几匹踏云驹,也是气喘吁吁,仿佛筋疲力尽。 那女子看到同伴的惨状,也是发出一声惊叫,花容惨淡的看向段云和秦烈一方,咬着牙高声求救道:“前面的朋友,我们沼原相遇,也是有缘。两位见死不救,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诸位如能救下我与几位部属性命,小女子一定倾囊相报!愿以一颗六阶妖兽魂石奉上!” 这个女人本就肌体洁莹,姿色绝人,此刻在狼群的追击下,一副焦急欲泣的模样,愈发的楚楚可怜,引人怜惜。 段云被那女子的求救声触动,顿时面带质询的看向了秦烈,忍不住开口劝道:“秦烈兄弟,那些人好可怜,也不像是心怀叵测之人。我听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百十头沼狼而已,要是不愿麻烦,我们的车速度快些,也可以甩开——” 秦烈眉头深锁,脸上满布思虑之色,旋即,他目光一狠,对身后求救之语置若罔闻,仿佛未见似地,依旧目视前方。 女子旁边的三个男人逐渐被狼群追上,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再无生机,口中对着秦烈和段云咒骂几声后。接二连三的,被狼群扑倒,而后一声声惨嘶陆续传来。 不过就在两人的马车,即将与那狼群错身而过时。那俏丽女子又突然一鞭马臀,脚下的踏云驹,也骤然加快速度。就是在最后时刻,疾奔到了马车的侧旁。纵身一跃,险而又险的,挂在了右侧车辕上。 段云急忙上前,欲拉她一把。秦烈却冷然一哂,从身边直接取出了一口剑,猛地一甩手,往那边的方向重重钉出! 俏丽女子微微一惊,眸子里全是凄然绝望之容。下一刻,却又听‘铿’的一声轻响。一只如细瓷般白净的玉手乍然间探出,轻轻松松的就把秦烈丢出来的剑,弹开到了一旁。那挂在车辕上的身影,也仿似毫无重量地飘起。似如鸿羽,随风而舞,恰到好处,将那刀锋闪开。 那女子‘咯咯’一笑,正要落地时,却忽的又是面色一变。只见一口黑芒,几乎是无声无息,就已接近至身前。到她发现之时,已经到身前一丈处,快如流星,一闪即至。 柳眉微微一蹙,那女子身影,又不可思议地,在空中一个转折。仿佛丝毫不用借力,就飘向了左侧。身形同样是快到不可思议,一个闪身,就是整整三十丈之巨。 只是那点黑芒,却也同样在半空一个变向。周围微风环绕,刀速更增,一瞬间超越了之前数倍!来势亦是飘渺不定,仿佛一团黑雾,让人看不清楚,这刀芒到底指向何处。 “飞刀变向?嗯?这居然是剑意——” 俏丽女子惊呼了一声,再无之前的挥洒自如。急忙落地,向旁再闪,却还是被那黑芒追上。一点血光,立时闪现。 身形停下时,左胸前已是染成一片血红的颜色。 不过那一身气势,也在这瞬间,攀至巅峰。身旁寒力逼人。脚下的杂草泥浆,赫然全数冻结,一直扩散到百丈开外。一股强横无比的精神威压,亦笼罩在这片空地。 本来还是气势汹汹的狼群,都是气息一窒,在女子陡然爆开的威压下,身躯颤抖,眼含畏色。 而秦烈段云马车前的两匹踏云驹,也不知因何缘故,比那狼群还是不堪。同样停止了下来,静立不动。任是段云如何鞭挞,也不奔行半步。 他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只觉自己脑袋里,完全转不过来。正想对那女人,施以援手。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眼里的可怜弱女子,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强者。 段云把手中的马鞭丢开,面色难看道:“她……她是通天境武者——”能轻松躲开他那一刀,至少也是入了通天之境。 秦烈亦是微微颔首,踏云驹虽没什么战力,本身却能踏空而行,可算是二阶妖兽。本不会如那些沼狼一般,畏惧先天武者的威压。 此时静立不动,显然是被施展了精神秘法,摄住了心神。 只心中暗暗可惜,这一刀终究是没能要了这女人的性命。他也知这女人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故此没选脖颈眉心之类的要害。而是直取她的胸腹,就是担心此女实力太强,反而落空。 “有趣,有趣!你这门暗器之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能伤到我。还有这剑意,与凌云宗的天元剑意,居然有几分相似——” 俏丽女子只低头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伤势,就把那黑色飞刀拔出,放在手里把玩,目透惊奇之色。 “只是在上原城才刚买来的而已,不过也只有这等样的材质,才能承载这样的剑意,不会崩溃。另外还淬了一些药物,是为我专门准备的可对?也就是说那时候,你就已察觉到我了?” 秦烈面色不变,一言不答。 俏丽女子见状,面上却笑容更显。抬起头,定定的望着秦烈道:“果然,找你做我的炉鼎元胎,果然是对的!” 听到这句,本是凝神自守的秦烈与尹阳,瞳孔却俱是微微一凝。 炉鼎元胎?这种语气,这个女人,莫非不是来自天妖宗,又或者那些天妖宗的仇敌? 仔细观察,这女子浑身上下,都仿佛充斥着一种自若随意,无拘无束的气质,侃侃而谈时,也是无比的轻松泰然。那容貌固然秀丽,却更有种令人着魔的风情,蕴含在其眉眼之间。 明明身受毒伤,却仿佛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全不在意。 “你是云岚城的秦烈吧?我听那些人说了,你是天妖宗妖主嗣子。前天真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以武者之身,强杀了一个万玄境玄术师,实在令我侧目。今日见面,更令人惊喜。不但心机深沉,这门暗器之术,还有这丝剑意,也让人惊艳。呵呵,本来是没打算让你们知道,准备跟着你们看看再说。可既然如今已盘算落空。那我就直接问你一句,可愿做我的炉鼎元胎?” 那俏丽女子说话时的神情,不但是神采飞扬。看向秦烈的眼神,也是异常的炽烈。仿佛秦烈,已经是她的所有物。 “你要是答应,我可能无法帮你夺下那天妖宗妖主的位置。不过在你成为涅槃武者之前,谁敢杀你,我就杀了他!” 段云忽然神情一愕,猛地惊呼道:“炉鼎元胎?你来自万魔山玉嫣宗?!” “哈哈,不错嘛,居然还有人一眼看出我来自玉嫣宗,你不简单呐!”那女子神情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视线别有深意的看了段云一眼。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玉嫣宗首席弟子尤思颖,奉师令下山,寻求胎源!” 段云苦笑一声,视线却是毫无温度道:“如此说来思颖小姐是准备修习贵宗蕴胎之法,以求日后,一举突破破碎之境了?只是我听说,贵宗这法门,素来都是非死即伤。即便身为元胎之人能够生还,也是修为尽废。几乎无有例外——” “自然!祖师遗典中早有记载。种胎者与炉鼎元胎之间的生死胜负,乃是七三之数。我宗创立以来,能够成功活下来的炉鼎,仅一人而已。只是你们现在,又哪里有其他选择?” 说到此处时,那尤思颖又斜睨了秦烈一眼:“若接受我的胎种,我可帮你一臂之力,助你登上天妖宗之位!无论武技灵法,都可得到我玉嫣宗的支持。如是不肯,我现在就杀了你。我之胎种,乃是师傅亲自直下三万丈地底,取来的十二颗幻焰火莲莲子祭炼,天生便含有纯净幻焰煞力。一旦种下,就可直接在半年之内,晋升到通天境。怎么选择,全在于你!” 段云眉头微微一皱,只觉是暗暗发寒。这尤思颖对别人的性命似乎毫无怜惜之意,只当是再平常不过事。说起杀人,语气也平淡的可怕。 再想起之前,葬身狼群中的几名普通武者,竟只是为演一出戏而已。不由更是通体发寒,不自觉地,往秦烈靠近一步。 他对眼前这女子,脸上生出一抹忌惮。 到底是魔宗里面走出来的人物,无论是性情还是手段,都诡异得可怕。 接着又见身旁的少年,神情不咸不淡道:“选我当鼎炉?思颖小姐可真想好了?就不惧日后,这许多岁月的苦修,都被我侵夺?” 尤思颖闻言,直接是一声冷哂:“无论是修武之道,还是魂法修持,都讲究‘不畏’二字。我七你三,非生即死而已。哪有这么多畏首畏尾?赢了自然最好,输了也无所谓。秦烈你是我这十六年以来,见过的最具天赋之人,可惜受血脉之困,一生都难有成就。若连你这样的废人,我都胜不过,那也是活该!总之你日后越是出色,我尤思颖越是开心!” “越是出色,越是开心?呵呵,幻焰火莲莲子炼成的元胎,说实话,还真有几分心动。”秦烈微微一笑,下一刻,就把脸冷冷的一板:“说完了,就给我滚!” 说是心动,绝非虚言。幻焰火莲,的确是好东西。一举冲入通天境。 只是玄魔蕴胎之法与幻焰火莲,一旦使用了,那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的路,牢牢限定。 据他所知,胎种这东西,与他的吞元之法,多多少少也有些冲突。 更重要的是,他是恼透了这女子的癫狂。那略显狂态,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神态,莫不令他看不顺眼—— 尤思颖明显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定定的看着秦烈。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迟疑了片刻,她也没直接动手,而是柳眉蹙起:“为何会拒绝?以秦烈你诛杀那玄术师时的狠辣,不该拒绝才对。可是我开的条件不够?或者你其实是性情怯懦?不对,若真如此,更该答应才是——” 秦烈冷笑不言,也懒得解释,今日反正是免不了一战。眼神深深地,看了这女人的伤处一眼。 他配置的药物,毒性不强。却极具渗透力,一旦沾染,就如附骨之疽,极难排尽。 即便是通天武者,经历这一刻钟时间,也该起到效果了。 哪怕有段云这一位万玄境中期武者,勉强有与尤思颖抗手的资格。 虽然只有一丝胜算。 尤思颖自言自语了片刻,神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非但没有动手,反而嫣然一笑:“到底肯不肯,先等你听过我吹一首曲子再说——’ 她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几根样式质地,俱皆不同的洞萧。然后仿佛是难以选择般,神情无比认真地,把视线在这几支洞萧之间梭巡。 “到底要选哪一根才好?” 秦烈眉头轻挑,一看就知道这位,确实是音律的行家。同样是萧曲,用不同的洞箫,吹出来的韵味,都会有所不同。铁箫厚重,竹箫空灵,玉箫清脆,各有特色。 而据他所知,这所谓的万魔山玉嫣宗,自古就传承着几门音律秘法,以音伤人。 心中只微一转念,就猜到这女子在打什么主意。 只用了片刻时光,尤思颖就将其中一支玉萧取在手中,神情凝然无比的,将那吹孔置于唇边。 萧声初起,就是清冷空灵,却又如游丝断续,声小音弱,绵绵不绝。 段云与他都带着防范之意。然而只不过听了片刻,就不自觉地,陆续入神。 渐渐的声音如泣,令人下意识的,生出伤悲之意。 秦烈是两人中最弱,却一直笑容自若。袖间一口黑色的云纹飞刀,始终是若隐若现。 本道是自己,不会受这箫声所惑。然而片刻之后,脑海中的记忆,却忽然是纷至沓来。令他全然防备不及地,心神便沉浸在其间。 (本章完) 第82章 凌云宗的补偿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置身在一块群山之巅的虚空上,矗立着一块悬空的方形,秦烈站在上方游目四顾,思绪里全是茫然错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被前方处,正眺望远处朝霞的一个人影所吸引。 一袭白衣,儒雅出尘,似是仙人之姿,明明不算高大的背影,气势却雄阔之极,气息更空幻莫测。 然而不知为何,秦烈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却总觉他的傲岸身影中,透着一些萧索悲凉,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身影为什么我会感到很亲切呢?难道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父亲吗?”秦烈呢喃自语一声,然后冲着那人大叫道:“父亲,你是我父亲吗?你现在在哪里啊?” “烈儿,是你吗?没想到你果真还活着,可惜父尊已不在天妖宗,不过也并非回不去!”那人影苦笑一声,却并未转身:“多谢上苍眷顾,我的烈儿还活着,可惜你娘被那人带走了,只怪我太窝囊,就该努力一番,把她带回来。烈儿,也不能总是没有娘亲。” “父亲?是谁带走了我娘?” “……”那人影默不作声,仿若陷入了沉思。 “父亲,你说话啊,父亲!”秦烈却是越发地莫名其妙,胸中涌出万分热切期待之感。 不过良久他逐渐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十年前记忆中一个片段。 前面的人影,这时突然眉投哀色的回过头,俊朗的面孔,满布着愤懑,目光却又凌厉无比。 “等你有了一身本事,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那雄霸东荒大千世界的吕家,到底是怎样的强横——” 秦烈的目光微微一缩,这个人影,岂不正是他所熟悉的那位天妖宗之主,秦无涯? 还未来得及细思,眼前的画面,就都纷纷崩碎。秦烈的意识,顺着那记忆长河流淌。不多时,就又到了一块记忆画面中。 由无数画面碎片,逐渐平凑出一个场景时,却是在一个狭窄的走廊。 秦烈行走在内中,只听两旁,无数的细碎声音,传入耳中。 “这个人,莫非就是丙班那个废物?用了三年时间,仍无法开辟魂海?” “就是他,据说这人,还是天妖宗的世子,未来的妖主——” “切!妖族素来都以强者为尊。那些天妖宗的人,怎会服他?岂不已经死定?” “可笑,既然天资全无,就该自己走人!白白占着一个名额!” 与之前不同,此刻秦烈胸内。那不甘愈发的强烈,愤恨之意,更是激涌。 秦烈冷笑的看着,好似不关己事。然后一挥手,眼前的幻像,都尽数散尽。 再睁开眼,只听那萧声仍在继续,依旧回旋婉转。而尤思颖本人,似乎心神也全然沉浸在内,神情专注之至。 秦烈哑然失笑,懒洋洋地把背往后一靠,竟是极其舒适的,斜躺在车檐之下。 然后便在那萧声再次一个节奏转换之时,用手中的松纹风剑,连带剑鞘,在身旁轻轻一敲。 声音不大,可这金木交击的声响,却让那萧音,忽然一滞。 凄婉的意境,也立时消失无形。 尤思颖不由是神情诧异地看了过来。望见秦烈竟还保持着清醒,笑意吟吟。本能的,就是一阵惊愕。 皱了皱眉头,尤思颖正欲变换音调,一波波精神异力,往那翻云车方向阵阵弥漫。却只见秦烈,拿着剑又是一敲。这一下,是突兀至极,也恰到好处,竟使她的箫音,忽然淆乱。仅存的一些意蕴,也荡然无存。 而沉浸在回忆中的段云与初雪,也在这时,渐次恢复清醒。望见眼前的情形,先是一阵不解。然而仅仅片刻,就各自冷汗涔涔,目中含悸。 尤思颖的眸子里,也是微含冰锋。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连续两次,却绝无法以意外来解释。 眼前这人,竟是真有破解自己这一首黄泉幽冥曲的法门。 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应对,第三声敲击,已是再次响起。 这第三次,不单是使她只觉自己箫音混乱,就连自己体内的内息,也仿佛有些不稳。更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处,宣泄不得。 尤思颖目光闪了闪,停顿了片刻,却仍旧将后面的音符吹出。 接着就只见对面的秦烈,唇角又邪魅无比地挑了挑,又是第四次,用剑敲击在木板上。 使她的箫音,不但是再难以为继。左胸旁外衣上的血晕,更在这瞬间,扩大了足足一圈。 那人面桃花似的脸,此刻也仿佛苍白了几分。 只是当那眸子里的冰寒退去,竟仍无半分恼色,那股狂热之意,却更是炽烈无比。 眼前这个年纪还不到冲龄的少年,居然能给她如此惊喜! “秦烈你真的才只十六岁而已?以前可曾学过音律?我这首黄泉幽冥曲,就连我那几位师妹,也素来都是无可奈何。能够从我曲中,自己挣脱出来,就已是不凡。能够再将我这曲子破去,就更不是凡俗武者,能够办到。似你这样的璞玉,叫我现在,又怎可能放弃?这样如何,你如果答应。除那十二幻焰火莲的莲子之外,人家还可送你三颗炼胎丹。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也不是没办法强来——” 秦烈暗暗一叹,有些苦涩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疯女人,看来还真是盯上自己不放了。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寻个办法,打发了此女。却忽的只觉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 再抬起头看向上空时,只见那云际间,赫然一条龙影,正在三百丈高空处,蜿蜒而来。 那龙影转瞬即至,不过顷刻,就已到了马车的上空。大约六十丈长,仔细看时,却并非是真龙,而是一只巨蛟。头有一支白色独角,腹部生有四爪。骨肉却还未真正成型,软趴趴地缩在腹下。没有龙鳞,也无龙须,体表光滑。不过形态,倒是威势十足威猛。 那宽阔的蛟头上,还站着一个紫色人影。身背着一口桃木剑,衣袂飘舞。面孔白净,神情却略显峻冷。俯视了下方一眼,便拍了拍那支独角。 然后硕大的蛟头,猛地降下。使那两匹踏云驹,数百头沼狼,更加的难受。纷纷身躯战栗,目含忌色。 此刻无论是那段云,还是秦烈,神色凝然。 那人从蛟头上飘然而下,望见尤思颖时明显一怔。友好地一笑后,眼眸内却明显浮出了几分防备之色:“原来是玉嫣宗思颖姑娘,实在好巧。本人凌云宗群英殿首席游明,这里有礼了!这位可是云岚城秦烈?不知能否有闲暇,与我一叙?” 后面一句话,却是朝向秦烈。此人的眉心间,更隐隐透出几缕几不可见的蓝色光华,照向了秦烈。 秦烈腰背挺直,肃穆庄严。 “闲暇自然是有,而且是求之不得!”笑着斜睨了那尤思颖一眼,秦烈站起了身,也从车上步下道:“游明先生至此,可是为了十日前,灵剑山之事?” “正是为此而来!” 游明点了点头,言辞恳切道:“不瞒公子,此次游明乃是奉命而来,为几日前灵剑山之事致歉。集英殿首席梁妙子被人蒙蔽,受贿徇私,如今已被惩处,镇压问鼎塔二十四载。灵剑山首座灵微子不查,也已退隐潜修。出了这种事情,实在令我全宗上下三万弟子,都为之蒙羞。宗门不幸,竟出此不肖之徒,还请秦烈公子见谅!” 游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亲了深深一躬身。秦烈忙侧过身,表示不敢受其大礼之意。心中再怎么对凌云宗不满,此刻也只能大度的一笑。 随即又只听游明语气一变道:“本来游明还有一事相询,想问秦烈公子,是否还愿拜入我凌云宗门下。此事乃我宗宗主所托,若是世子答应,可直接为我宗内门核心弟子,入宗主门下——” 那尤思颖眉头立时皱起,她本就奇怪,贵为凌云宗群英殿的首的游明,居然会对秦烈如此重视,言辞之间,也是极其谦和,仿佛真是极其内疚。 此刻听游明之言,却更是好奇,凌云宗的内门核心弟子。不但意味着凌云宗的圣地,秦烈可任意出入,所有秘典都可翻阅,每月都有大量的财物供应,日后也有着竞争宗主的资格。 下这么大的本钱,只为将秦烈笼络门下。实在令人不能不在意,二人口中十日前灵剑山之事,到底是有什么玄虚。 而段云却是面现惊喜与疑惑之色。 秦烈微微摇头:“既然说是本来,也就是说游明先生,已经变了主意是么?” 那游明又是一声轻叹,面上全是遗憾之色:“正是!原本我的想法,是即便公子不答应,也要将你捆回我宗。三百四十三息破去我宗傀儡剑阵,短短两个时辰,就临摹出我宗十二仙符。这等天赋悟性,别说是内门弟子,就是我宗的下任宗主,也未必做得。只可惜天龙帝国的一位大人物干涉,我们凌云宗也无可奈何,不能收下公子了——” 一旁尤思颖的瞳孔立时猛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三百四十三息,破傀儡剑阵。两个时辰,临摹出十二仙符。莫非指的是那符文阁与明剑台? 这游明,确定不是开玩笑? 秦烈心底却微微一沉,倒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引来天龙帝国的大人物主意,不过这心情,也只阴翳了片刻,就又恢复如常。 他本就对凌云宗不怎么待见,也没想过要拜入其门下。听到后面几句,更是暗自庆幸。自己这副生来的性子,岂肯食磋来之食? 这游明的言辞,看似温和,可那抹冷淡疏离之意,却掩藏不住。 没怎么思量,秦烈就直接摇了摇头:“谢过先生厚意了,秦烈既然已确定无法修行,也算去了这一执念,此生之愿,就是游历四方,看看那东荒千山万岛,壮丽山河,就不再麻烦贵宗了。” 游明似乎也不意外,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不过那日之事,我宗却不可不做补偿。昔年祖师也曾定下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同时破去剑阵,绘出那仙符。就可由我宗玄字宝库中,任选三物!那宝库太大,我没带来。不过此番倒是特意取来一些东西,或者你能够用得上!” 说话时,游明信手一挥,身旁就是几百件样式各异的物品,或是丹药,或者灵器,又或者武学秘典。陆续凭空显现,悬浮在其身前。 秦烈仍旧淡淡一笑。有心不取,可望见那游明目内那一闪而过的丝丝异色时,心中微沉。稍一沉吟,就径自走了过去,随手取了两个药瓶,一件玉佩。 凌云宗天地玄黄四大宝库,收罗天下奇珍。以天字为贵,地字其次,玄字居三。 不过内中的珍藏,亦无一不是难以计价之物。 而此刻游明取出的,也确然全是稀世罕见的珍贵之物。 他不知凌云宗,到底是为补偿他,还是真有其事。反正若是不拿,这凌云宗只怕反倒不会放心。在这时候,也干脆不跟这些家伙客气。 尤思颖已经从惊异中缓过神,此刻见状,不由是再次皱起了眉。秦烈刚才选择的东西,实在平平无奇,也不是这些东西中,真正最珍贵之物。 那游明面上,却似是对秦烈的知趣,极其赞赏。浮出几分欣赏笑意:“一瓶血云髓,可壮皮膜,生血肉。只需一滴,就可抵常人一年练皮之功。十颗天朴丹,可以壮先天之气。你可是为你身边的那人拿的?你果然是有心人!” 话落之时,那游明又把一块令牌取出,慎重其事地虚空悬托,送了过来:“方才那些东西,只是祖师承诺之物,此物才是我宗真正补偿。绝品金令,相信此物,再不会令我宗蒙羞。还请公子一定收下!日后无论何事相求,只要是不违正道。凌云宗上下,都定会倾尽全力,相助公子——” 秦烈斜眼一望,侧目看了看。只见那红色令牌之上三条紫线,刻在令牌一端,外刻四字“凌云宗令”。 (本章完) 第83章 魔女斗剑 秦烈看着游明手中递来的凌云令牌,并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笑着摇了摇头:“令牌我就不要了,日后若有事,自然会求到贵宗。” “这……”那游明眼神颇有深意地,再次细看了一番秦烈,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可惜了!你不止是天资过人,就连心智,也远过常人,公子日后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不能入我凌云宗实在令人扼腕。只是十天前灵剑山之事,我宗意欲瞒下,还请秦烈公子见谅!” 这句话说完,他也不再多说。一挥袖子将那几百件奇珍,全数收回后,又把那枚凌云朱令抛下。就身形飘起,回至那蛟龙的头顶。 到临走之时,他也没有与那尤思颖再交谈。除了初来之时,打了一声招呼,几乎在整个过程中都当此女是空气,并不存在。言语间,更不瞒她,似是也不愁尤思颖四处宣扬。 当然,他瞧出了尤思颖出现在此地的目的,但他并没有打算给秦烈解围的意思。而尤思颖那边,也自始至终,都是目寒如刃,死死盯着游明。在后者乘蛟离去之时,杀意更是增至顶峰,毫不掩饰。 秦烈从两人的神情态度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这玉嫣宗与凌云宗,虽是当世互为敌手的大派。不过看今日情形,还远不到两宗间不死不休的情形。只是互有忌惮而已。 他过了许久后才猛然醒悟,原来凌云宗派游明如此大费周折的送这些东西,明为祖师遗令,实则是封他之口。 不过这一次还是赚了,一瓶血云髓,十颗天朴丹,还有这一枚,绝品的凌云朱令。 他先前对此物是表现得毫不在乎,此刻当游明离去之后,却是笑嘻嘻的,把那红色的令牌拿在手中。 心安理得,忖道即便这东西自己多半用不上,也不愿去求这凌云宗办事,不过日后拿来卖钱也是不错。 绝品的凌云朱令,世间可仅仅只有三块而已。 他身旁的段云,这时却是有些讶然地,仰望着那冲入至云层中的巨蛟道:“那个游明居然能御蛟而行,也不知他修为,高深到了何等地步?” “哼。”尤思颖一声轻哼,视线重又回来了秦烈身上,目中异泽连闪:“凌云宗那位祖师,昔年为求一绝世之才以承其绝学,故此才在诸多道场设下明剑与仙符二台。那十二仙符神碑与傀儡剑阵,在中央云陆,也是鼎鼎大名。却不意今日被你破去了。三百四十三息破阵,两个时辰内绘符,可是真的?” 秦烈笑了笑,也不置可否。游明虽是走了,不过这妖女,他也不愁自己无法应付。 本是打算借游明之力,摆脱掉此女。想来那凌云宗,绝不愿见他,成为这尤思颖的鼎炉。 不过眼下这情形也不差。 接着却只见尤思颖忽地将剑掣出,遥指过来,粉面上全是炽热之意:“拔剑!倘若今日你能挡我不用通天境的百剑,那鼎炉元胎之议就再也不提,更可奉上三颗炼胎丹,三颗雪魂丹。若是不能,日后你就为我之仆!” 秦烈闻言一阵意外,这次真是有些怔神。这尤思颖的性子,还真是无法意料。 他本以为此女,绝不会再提此事,彼此间也再无什么关联。 全然没想到尤思颖会一下又思维跳跃,突然间又想要与他斗剑。看此女神情,还似乎还极其认真。一副若他不肯,就必定不肯罢休的架势。 歪着头,手中只沉吟了片刻,秦烈的松纹风剑,就已果断出鞘。 虽是麻烦了一些,不过能够如此了结也算不错。三枚练胎丹,三枚雪魂丹,这一战,他赌了!其实被逼迫至此,也是不得不然。 不过还未上前,就被段云一把拉住,急道:“秦烈兄弟,别管这魔女了!就是不用通天境界,她灵力也强过你好多。这一战,根本就不公平!亏这魔女还好意思说要斗剑!” 段云手中猛地拿出一把赤色长刀,溢出一点点的火星。周围那一片水浆密布之地,赫然冒出无数蒸腾热气,面上冷如万载玄兵:“秦烈兄弟,我如今还可拦住她一阵!你先走——” 尤思颖不屑一笑,懒得去与段云计较。 秦烈心中微暖,手指在段云的腕后侧轻轻一敲,站到了尤思颖身前。同样剑指身前笑道:“一百剑,三枚炼胎丹,三枚雪魂丹,这可是思颖小姐亲自说的!可别事后反悔——” 说来奇怪,当秦烈一举起手中的剑,整个人顿时威然肃穆,宛如是才刚开刃的剑,锋芒乍闪。仅仅片刻之后,就又归于平淡,敛去了所有的锋锐。 尤思颖先是怔了怔,接着又面含赞意。也只有这样的剑道天资,才有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破去凌云宗那十八具傀儡剑阵。一时更是见猎心喜,战意澎湃。 当沼原中一阵轻风拂过,尤思颖那飘然如仙的身姿,忽然就消失在原地。整个身影,仿佛都潜入到了风中,肉眼难见。 段云的握刀的手,紧紧地一攥,肌肉下意识的绷紧。而段云根本就望不见,尤思颖的身形轨迹。待反应过来时,耳旁就听得一声令人耳膜震破的兵器震鸣。 秦烈无悲无喜,立于场中,淡淡的望着前方,手中的剑,忽而左刺,忽而右斩。身周响起一连串密集的鏗鏗锵锵的声响,剑刃交击。却固守原地,从容不迫。口里数着:“九,十,十四,十五——” 两人的剑速都是极快,有时来不及数,就直接跳过。心中暗道,这女子的性格,虽是古怪了一点,不过还算信守承诺。不但没动用通天境真气,反而把剑上的出力,一直控制在万玄之境。 唯独这渗入玄术师控风之术的身法,哪里是初阶玄术师能够掌握。 又是‘叮’的一声震响,比之先前十数次交击,更响亮数倍。 秦烈目光一沉,只觉右手微微麻木,胸中气血翻滚,明显感觉那力量,增强了足足十数倍。一丝丝冰寒之力,沿剑而上,使前端一小截剑身,瞬间满布冰霜。 冷冷一笑,秦烈毫无顾忌地,在身上拍了一张抢来的炎身符,只觉全身一暖。依然是无半点退让之意,所有气力,都汇于剑尖一点,随手就往身侧刺去。 又是一连串剑击之声,二十余次交击,那剑身震鸣之声,都是一次高过一次,力量真气也是每过一剑,就强上数分。秦烈却毫无怯意,以剑对剑,身形挺立如故。 段云看的是诧异无比,以秦烈的修为,哪里可能与身为通天境的魔女一争高下? 直到好一阵,他才渐渐地惊觉,秦烈的每一剑,都是击在那尤思颖剑脊又或剑锋之上。部位不定,承力往往都是最小。 却更是惊骇,往前踏出几步,恨不得再瞧得清楚一些。尤思颖的身影如此之快,秦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又如何能分辨出尤思颖的剑路?提前如此之早,就能做出预判?如次精准的,找到最佳的承力之点。 堪堪到第六十五剑时,那片区域都已是被剑影笼罩,无数寒雾,四下溢散。 秦烈也不再坚持,每当那冰寒剑势过于强盛之时,便干脆退开。脚下忽而前进,忽而后退,在重重剑影中,进退自如。 竟反过来以那巧妙的步伐,干扰着尤思颖高速奔行的身影。 段云若有所悟,目不移睛。而尤思颖则是气得面色铁青,一声冷哼。霎那间所有幻出的身影,都收于一处。一剑穿出,有如天外飞来,带着破空剑啸,忽然而至。 秦烈神情也是一凝,还未交锋,就已感觉沛然不可当的巨力。却冷冷一笑,身形微微晃动,忽左忽右。引得那剑锋,也是随之变幻不定。 就在那酷烈剑势,现出衰弱之势时。脚下又连退数步,松纹风剑乍然刺出。剑锋交错,两口剑立时就是一连串的剑旋搅动。秦烈似是倾力要将这剑势引到一旁。尤思颖则干脆顺势,要将秦烈手中的剑绞击飞。 就在那旋绞之势将尽,松纹风剑渐显不支,眼看就要脱手飞出,尤思颖的目中,也流露出遗憾之时。秦烈步伐再变,剑蓦地一压。借助剑旋之力腾空向前,一道剑影,直接扫向尤思颖的咽喉! 近在咫尺,狠辣凌厉,也突兀到了极点。 这一瞬间,秦烈的剑,就仿佛是来自于地狱冥河的凶刃!瞬闪即至,冷酷决绝! 尤思颖竟生出了几分慌乱之感,身形急退,往后飘去,直退至十丈之外。可待得落地之时,脖颈间,却出现一道深深血痕。 再看秦烈,已经回到了原地。之前显出的锋芒,再一次消失,依旧是淡漠如故。 尤思颖的手,却微微颤抖,全是不敢置信之色。即便是之前,听游明说这眼前少年,曾破去小罗天剑阵,临摹出天符,也不及此刻的震惊。 ——方才她看到什么,剑意!居然是剑意! 不似那口飞刀般,只有空架子,而是真正强横无比,令她心神震慑,几乎无法移避的武道意念! ——明明不该出现在这少年身上才对,这种力量,远远超出了万玄境的层级,便连身为通天境的她,也无法触碰。可偏偏方才那一剑,好似形神皆备,又似是而非。即便不是,也相差不远。 一霎那间,尤思颖先是惧悚到了极致。接着那股不敢置信的惊异,也同样升至到了顶点。 不意那凌云宗三代核心弟子游明,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以万玄之身,居然就已能窥见那剑意玄奥。这个少年,又怎能只用天才二字来局限? 日后若那游明得知,不知又将会是怎样的后悔—— 定下心神,尤思颖再仔细回忆,方才确证方才秦烈那一剑,其实还远未达到剑意的层次。 然而此刻回想起其身影,剑技,步伐,甚至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时,却立时只觉一股独特的‘韵’,含于其内。 但凡武者,能够初窥武道之门,掌握了一定武学要义,那么其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可拥有一种特有的韵律。 而秦烈的剑术,不但有着剑韵,令人赏心悦目。更仿佛是剑韵,剑势,剑意俱全,甚至隐隐达到了‘魂’的层次! 并未真正实现,可确实蕴含着一种深邃难测,难以捉摸,又强横无比的武道意念! 深呼了口气,尤思颖再次望向秦烈。之前不觉得,可此刻望时,却觉这少年的身姿,看似有些单薄廋弱,其实却内蕴英气,实是挺拔不群,天赋也出色到了可怕。 内心深处一股杀机,几乎难以压抑地升腾而起。尤思颖身周的气场,立时变化。无数的冰粒,随风飘舞。百丈方圆里,竟飘起了雪花,手中的剑,也渐渐透明,澄澈剔透,有如水晶。 令人寒彻骨髓的杀意,也牢牢的锁定着三十丈外。这样的人物,她绝不能容他活着! 秦烈也是微微动容,抬起了眼睑,冷冷看了她一眼。后踏半步,长剑往左侧微斜,整个人的气机,也随之一变,与先前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之前是从容不迫的飘逸,此刻却是巍然不动之磐石。在这意念压迫之下,那单薄身躯,却有如高山般雄魁。 尤思颖眉头略蹙,只觉自己蓄势待发的剑势,竟又是一滞。 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一句话——守如源山之固,攻如烈鸟之捷! 所谓源山,是天龙帝国境内一座巨大的山脉,高有三万四千丈。有峰四十九,庞大无比。而烈鸟,则是西方云海的闪烈鸟,出生时就是五阶妖兽,以迅捷闻名,飞翔之时肉眼难见,一闪即逝,较之那些神兽之属,也不差分毫,故此被名为闪烈鸟。 方才交手时那最后一剑,确然可当得起烈鸟之捷。在她狂攻之下,坚守足足六十五剑,未退半步,也可称得上是守如源山之固! 不过那时秦烈的守御,却远远未如此刻般,令她印象深刻。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又涉及到武道之势的交锋。 就如同之前吹奏那黄泉幽冥曲时的情形一样,都是准备了许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节奏被生生打断。 手中的剑,明明还未发出,就有种再难以为继之感。 ——而且一前一后,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念! 此刻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凌云游明日后,必定后悔,说不定更会为今日之事,捶胸跌足。 (本章完) 第84章 血族契约 尤思颖看着眼前一脸冷智的少年,不自禁地,突发奇想,若是日后凌云宗的宗主,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大发雷霆将游明,也打入那问鼎塔里,镇压个十年八载? 她弯眉瞧向秦烈一侧,只见段云也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右侧,约二十丈处。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弦,敌意森然。尤思颖蹙了蹙眉,目中的那些许杀机,终还是渐渐退去。转而好奇问道:“秦烈你知不知道剑意?” 秦烈眉头一挑,身边顿时少了尤思颖对自己的压迫之感,不但杀意收敛,就连继续战斗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他不敢松懈大意,只轻轻点了点头,“听说过,我曾在云岚城镇妖王府中的古典中见到过,不过没亲眼见过——” 尤思颖看着秦烈淡然的神情,顿觉嘴中有些发涩,不过她没有怀疑秦烈在说谎,毕竟秦烈的出身,绝不可能见识过那等高深的武道。只是心中那复杂心绪,却更是难以言喻,甚至有点心灰意懒。 没有高人指点,也没有亲眼见证过何为剑意,就能掌握她梦寐以求的剑意——她蓦地撤剑,回入鞘内。尤思颖干脆无比地,将两个药瓶,随手向秦烈一抛。 “我认输,你已掌握剑道之意,在万玄之境,更是融会贯通三种剑意。我若动用大手段,我们难免有人一死,你可是我将来的炉鼎元胎,我不想伤了你,这是斗剑的赌注,只希望你我日后,能大战一场——” 药瓶抛出时,尤思颖面上,就又恢复了略显轻狂的笑意。深深望了秦烈一眼,就转身而去。 赫然是在冰上滑行,一路掠过之处,那些沼泽水浆,都纷纷冻结。此刻奔行之速,居然毫不逊色于游明的那头巨蛟。 秦烈看得是暗暗咋舌,不意这冰系的功法,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不过这尤思颖,虽是只有通天境初期之境,一身真气,却也强横厚实到可怕。 接着又眉开眼笑,看向手中的药瓶,先前的高手风范,也荡然无存。 这里面的六枚丹丸,可都是好东西。 炼胎丹这名字普通,顾名思义,就是能辅助锻炼丹田的丹丸。不过却往往只有那些大宗门,大势力才能拥有。 而且因药方各有不同,药效也有差异。天妖宗也有炼制,不过效果却是最差的。 玉嫣宗的练胎丹,又额外不同一些。被天龙帝国的武者,称为‘玉嫣练胎丹’。不止是内练之时,可以用来筑基。到开通筋脉髓脉,也同样有着奇效。 某种意义上,这六枚丹药的价值,其实不逊色于游明赠送的三件宝物。 若非是为了这东西,他是白痴才会去与那疯女人单打独斗。 不过,一阵失神后,他又是神情悻悻道:“这女人好奇怪的性格,还有凌云宗,也是沽名钓誉。那游明,既然明知她是玉嫣宗的人,为何不动手?” 身旁站着的段云一阵无语,当即说道:“秦烈兄弟,这我倒是知道,这玉嫣宗也虽是魔宗,却并非邪人,她手段虽狠毒,但还不至于伤天害理——” 秦烈随即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脸上微微莞尔,心中却是产生了一些较量,玉嫣宗虽被人视之为魔宗,不过与真正的魔道邪宗,可又有些区别。因此凌云宗,并不将之视为大敌。 段云皱眉想了想,然后继续对着秦烈道:“据说凌云宗现在有通天境之上的武修二十三位,万玄后期的武修百位。而玉嫣宗那边,同阶的强者,数目只差了区区几位而已,同样是远古大宗,那里那凌云宗的游明看样子自然不会轻易与她动手。” “面对玉嫣宗这样的当世大宗,若是她执意当面杀你,游明交给秦烈兄弟的这枚朱令,未必就靠谱。 秦烈顿时恍然,道:“明白了,原来这凌云宗是欺软怕硬!”到了这个时候,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若是这两个大宗一旦斗起来。整个天龙帝国之东,怕是就要大乱,生灵涂炭。 同时,他又暗暗后怕,若是自己的言语,真把那疯女人惹恼了。岂不是要追着自己到天涯海角,灭了他! 不过这凌云宗也就罢了,为何关于玉嫣宗的情况他一点都未从镇妖王府的古典中看到过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隐世宗派。 段云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烈,见他心神微变,心中倒是不以为然。以秦烈来自云岚城那等偏僻之地,对远古十宗中这些隐世的宗派知道的不多,倒也并不奇怪。 心中盘思之后,他脸上又多出一些凶戾,即便当世大宗又如何?都已经找上门来,难道还不许他们还手? “秦烈兄弟,这魔女脾气虽然古怪一些,不过说话倒还算数。对了!我方才听她说你剑道通灵,是什么意思?我刚才看秦烈兄弟与她使剑,出剑之准、剑道之妙,与她凌厉至极的剑气,都能平分秋色。可究竟怪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秦烈讪讪一笑,方才与尤思颖的一战,其实他已超常发挥。在那疯女人的压迫之下,强行激发自己潜力,使出远超过自己驾驭的剑术。 不过若论到剑道,却又不止于此。 这时又见段云走了过来,面容冷肃,神情依旧凝然无比。 “段云还有一事,想问秦烈兄弟。方才那游明的手中,明明有更珍贵的灵药奇珍,为何你不选?又是怎么知晓,段云身受禁制之困?” 秦烈一阵错愕,思索了片刻,也眼神认真地正视着段云:“那些东西即便再怎么珍贵,对我也是没用,倒不如成全了段云大哥。至于那凌云朱令,我自己,即便是死,也绝不愿为自己的事,去求那凌云宗一星半点,不知你可信?至于你身上的灵法禁制,我在上原城见到段云大哥的时候,就一直段云大哥为何身为万玄境的强者却要呆在上原城偏居一隅,甘当一介马夫,想来是另有缘故,故此才有些猜测——” 在天龙帝国,万玄境武者虽多,但也有限,即便最弱的万玄境武者,实力也非是寻常人能比。三十岁,修为才至万玄中期之境,这资质实在称不上太高。 尤其是当段云释放万玄境气息的时候,他就已觉段云的气机,有些暗淡晦涩。 “段云大哥,这十颗天朴丹是我特意拿下的,你收下吧。” 段云目光闪动片刻,而后是一声叹息。 “段云身受秦烈兄弟大恩,实在无以为报。如果日后兄弟有事代劳,但管找我!”最后几字,竟是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而其眉心之间,更浮现一个全由血纹构成的诡异图案。 “段云大哥你是血族后裔?”秦烈的神情一变,接着又皱起了眉:“这血约一旦结下,就是生生世世,不可解脱。段云大哥,你这是认真的?——” 段云却默然不言,眉心间更多血纹现出,使那图案,更为完善。 秦烈不由一声苦笑,知晓血族规矩,此刻拒绝就等若是羞辱段云。沉吟了片刻。神情也渐渐庄重肃穆,站在段云身前。 “我不知段云大哥为何要结这誓约,不过若是异日段大哥觉得不妥,可随时寻我解约——” 伸出手,在段云的眉心处一点。立时一条血红丝线,渗入到他手心之内。 在手腕一侧,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淡红色图案。 这就是血族契约,至今之后,他一个意念,就可操纵段云的生死。甚至其所有后裔,都将为他之仆。 本不在意,接着又忽觉那血丝之内,骤然爆出一团精神意念,直入脑髓。秦烈的眼前,也骤然生出无数的画面与文字。 “居然是血族传承!” 一霎那间,秦烈就已知段云真意。 惊异地看了段云一眼,秦烈接着是淡淡一笑。 接着毫不犹豫,将那一丝丝血族异力,重新封入到那淡红色的图案之中,完全固锁。 想起之前那游明的言语。秦烈的唇,又冷冷地一抿。 天龙帝国的大人物吗?他倒要看看,谁在暗中阻拦自己! 只可惜那游明语焉不详,没有点明那人是谁。自己想要查明,恐怕又得费上一番功夫。 不过在此之前,他此刻却还有个麻烦需要应付。 秦烈四下眺望,只见此处周围,赫然已被数百条沼狼围拢。失去了尤思颖与那巨蛟的压制,此刻都纷纷靠近,眼透红芒,饥渴地望来。 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令人禁不住头皮发麻。这一次,还真是被那疯女人害苦了。 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啸惨嘶声,偶而又夹杂着几声踏云驹的悲鸣。 在冰面上快速奔行的尤思颖,唇角立时微挑,眼里也浮出了一丝成功报复后的快意。 蓦地方向一变,奔上附近处一座山丘。尤思颖遥遥向来时那个方向望去,只见那辆踏云车,此刻正在与无数的沼狼竞跑,一路往东面行去。 如花枝乱颤般的咯咯一笑,尤思颖随后就又皱紧了眉头。 胸腹处的伤口,此刻更是痛楚,体内的毒素,也仍未能压制下去。 伸手在脖颈上抹了抹,只见满手都是鲜血。那本该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伤痕,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扰,居然至此刻都无法止血。 “果然是剑意雏形!十六岁,就已可剑道通灵——” 口里呢喃念着,尤思颖闭上了眼,想起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一剑。浑身上下,立时一阵痛苦的痉挛。 不同于之前来的时候,在尤思颖的眼里,此时那个半妖少年,非但一点都不有趣,反而有些可恶。 她到底还是畏怯了,在那高绝剑术的威压前,再没有了将那秦烈,做为她炉鼎元胎的底气。 心灵上,已有了一丝破绽。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她无信心胜过之人。 再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囊袋,只见里面的药物,已是所剩无几。 尤思颖轻声一叹,正欲转身离去。下一刻,却又心头一动,停下了脚步。往囊袋里一掏,就取出了一面大约一尺长宽的镜子。 直接将一块四阶兽晶,镶在了镜子背部。待得那镜面,闪现出一层蓝色灵光。她便直接以自己颈部的血为墨,在镜面之上书写。 字迹潦草,一塌糊涂,浑没有女孩的娟秀雅丽。反倒是暗含锋芒,蕴含着一股蛮霸之气。 而写出的话,也是同样的风格。 “——喂!老妖婆,你们那太元宗,还缺不缺人?想不想再要一个嫡传的徒弟?” 字迹刚一写上,那血液就化作一点点灵光,四处消散。然后等了片刻,那镜子才有反应,居然也是几行字,出现在镜面上。 最上方处,是一个线条简单的女子画像,秀美可爱,正做怒火中烧状。 “你这个癫婆娘!再敢叫我老妖婆,我一定吃了你!” 字迹只过片刻就全数消失,然后又是一行字浮出。 “我们太元宗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嫡传的徒弟?你会这么好心?有资格做我们太元宗的嫡传弟子,你们玉嫣宗自己不要,反而要让给我们?莫非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怀疑——” 那个美女图画,也是一阵变幻,满脸疑虑的模样。 尤思颖口里‘切’了一声,仍旧以血为墨,也开始在镜面之上书写。 “要不是这家伙是男的,我玉嫣宗又是只收女子,老妖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知道?” “原来是男的——” 美女图画的神情,明显又冷淡了几分:“说说看?咱家心情好的话,就考虑考虑。总之你这癫婆娘,每次来找我,都不会有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你那眼光,推荐的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咱太元宗的太昊元灵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 尤思颖的唇角一阵抽搐,强忍着将手中的这面铜镜,彻底砸烂的念头。 片刻之后,又轻声冷笑,眼眸里透着阴狠的光泽。 “那么破去凌云宗明剑台,傀儡剑阵之人,老妖婆你觉得如何?” “傀儡剑阵?唔,那倒是不错,不过也只是天龙帝国有些名气而已。这样的资质,倒可勉强入我门下——” (本章完) 第85章 天狐血脉 看着镜中傲然的话语,尤思颖忽又加重了语气,“如果这个人,才到了十六岁,只用三百四十三息就破了傀儡剑阵呢?” 镜中顿时好久没了声息,仿佛与她谈话之人陷入了沉默与错愕之中,尤思颖却仿佛还嫌不够,继续写道:“不止如此,他还只用两个时辰,临摹出了符文阁十二神碑仙符?” 此语写完后,那铜镜之中又是久久无动静,直到过了半个时辰,铜镜才再有反应:“你莫非是在说笑?天龙帝国,哪有这样的人物?疯婆娘你确定?” “我当然没有亲眼见识过,可是就在方才凌云宗游明亲口所言!” “胡扯!天下若真有这样的天才少年,那凌云宗恐怕要将人抢回山。哪里还能容我们插手?” “这个人来自云岚城镇妖王府,听说他是天妖宗秦无涯的嗣子。因为得罪了天龙帝国一位大人物才无法进入凌云宗!” 那镜面之上很快便现出了涟漪,画中的美女立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就连镜面上,形成的那些文字,也似乎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是这样!他既然得罪了凌云宗都忌惮的大人物,那拜入我们太元宗,不是在引火烧身吗?” 尤思颖冷冷一笑,待得那些字迹消失,就再次书写。 “十六岁,剑道通灵!以武者之身,窥剑意玄奥。弟子自束通天真气与此人战,第七十六剑,被其一剑斩伤,剑创难愈。此后战意全消,自觉再无胜望!” 那血字,虽是仍旧刚猛霸道。却不知怎的,夹杂着一种说不尽的失落与颓丧意韵。 而那铜镜,也是再次一阵寂静。不过之后,却再未出现字迹,而是一个阴冷凝重的声音。以铜镜为依托,遥遥传至。 “秦无涯的子嗣中我可没听过这号人物?他是谁,现下又在何处?此刻可是在天龙帝国之东?十六岁剑道通灵?你,莫非是在诓我?” 尤思颖却再没继续写下去的意思,直接把镜子收起。脚下再次冻结,顺势向山丘之下滑去。 接着就只听一个声音,气急败坏道:“癫婆娘,你究竟说不说?信不信咱家现在就赶到玉嫣宗去,告你一个不敬尊长之罪?” 尤思颖面容不变,只眼眸里透出几分揶揄之色。 “要告就告,某人既然说了,要考虑考虑,那就等她考虑好了再说。反正我们玉嫣宗,需要寻传承弟子的,可不止你们太元宗一家!” 那个声音,立时一窒,立时转为讨好,语气谄媚。 “好思颖,是师叔错了!这样,回头师叔再给你五颗火魄丹可好?” 尤思颖的唇角,微微一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再加二十颗炼胎丹,二十颗雪魂丹,否则免谈!” “尤思颖,你疯了!” 声音整整拔高了整整八度,铜镜在囊袋里,也一阵剧烈震荡。尤思颖却已不屑理会,身形骤然加速,滑向了远方。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某处楼阁中。一位年貌二旬上下的女子,也正站起身,有些怔怔失神。 而在她身前的镜面,也仍是浮现着之前,尤思颖绘下的那行字。 “十六岁,剑道通灵!以武者之身,窥剑意玄奥。弟子自束通天真气与此人战,第七十六剑,被其一剑斩伤,剑创难愈。此后战意全消,自觉再无胜望——” 清丽女子的目中,也是一丝丝异色微闪、 “这世间,真有如此奇材?莫非这是天佑我太元宗?” …… 洪涛般的暖流,在腹中不断游走。使秦烈浑身大汗淋漓,汗透重衫。 一枚炼胎丹吞下,就仿佛是吞下一个火团。足足一个半时辰,秦烈体内,都如火灸。 不过却毫不觉辛苦,反而是只觉快意。体内的污垢杂质,被药力排出,只觉是爽快无比。就连那蔓延浑身的刺痛,也似乎再不是那么难受。 仍旧是一套太古龙象决中的龙象拳,却似在罡风鼓荡。每一拳击出,隐隐有龙象咆哮,刚猛霸道。 秦烈运拳间,含蕴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在其中。变化甚少,却大气磅礴! 而每一拳打出,秦烈都只觉胸腹的暖流,更宣泄一分。更多的药力,渗入腹部的肌肉之内,或是发散,或是沉淀潜伏。 秦烈不急不躁,拳意转柔,使周身气机,循环数次,才猛地爆发。 “碎!” 一声可裂金石的清喝,秦烈一拳击出,刚烈无俦。赫然凭空掀起一声锐啸,拳风余波震荡。 此刻的秦烈,感觉自己的胸腹,就仿佛多了一个铁块,固实无比。 “玉嫣宗的玉嫣炼胎丹,果然对我身体有益处——” 炼胎丹的药力,已然大半散尽。秦烈却并未就此休息,而是强忍着疲惫,转而开始练习他自创的导引术。 不过用之发散剩下的药力,仍有奇效。仍旧是古古怪怪,多以拉伸筋骨与肌肉经脉为主。 直到最后一丝暖流,也在体内平息,秦烈方才收势。直接取出了一张清垢符打出,就将那汗液与污垢吸取。使全身上下,重新恢复清洁。 “这玄术师的符法,真是方便。非止是与人搏杀斗法,身边点点滴滴,都可应用。只可惜那袁通手里,这种符箓也是不多。我现在修炼为主,也没闲心思去绘制——” 自嘲一笑,此刻的秦烈,在暗自为自己运道庆幸之余。却浑不知数百里外,那个将炼胎丹输给他的女子,早已经转手把他卖出超过赌注十倍的价格。 稍加调息,使气息稳固。秦烈又取出了一颗蓝色的丹丸,吞入腹内。 这雪魂丹果然确如其名,冰寒无比。秦烈甫一吞下,就浑身一个寒颤。与之前的炼胎丹,完全是两个极端。 也不用他控制,就有一丝丝冰寒气息,直上神霄穴,入魂海之内。 天地阴力,忽然汇拢,将他的元魂包拢。而那些冰寒气息一当渗入,就被魂海中的漩涡卷入,化作一点点的精纯魂力。 有趣的是那些往常无法察觉的异物与不纯魂力,在这冷意灌输之下,纷纷‘冻结’现形。 “这雪魂丹,果然不错!” 秦烈立时心神一震,更是专心致志地,开始将之一一排除。 过不多时,整个魂海,就已被他清理了一遍。可惜这雪魂丹的药力,也逐渐消退。 而此刻神魂之内的一应变化,也让秦烈一阵惊喜。 “魂力总量,大概增加了十分之一。神魂也更是精纯,咦?还不止如此,连之前以天镜照魂术,烧锻魂力时留下的暗伤,居然也修复了。不意还有着这等奇效——” 只可惜药物能起到作用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总共用时,也才不过半个时辰。 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秦烈果断地将之收起。 若只是能增加魂力,精粹神魂的作用,他会毫不犹豫地,连续使用。可既然此物,还有修复他伤势之能,就不能如此轻易浪费。 恰在此时,秦烈忽的心有感应,望向了前面。只觉这踏云车的车辕处,忽然一阵强力的灵能躁动,波及数十丈方圆。 持续了大约半刻钟时间,又渐渐熄寂。 “可惜了,只差一步,就可晋入万玄七重后期!’ 自从甩脱那狼群之后,段云就时不时的,进入这种状态。不断的掀起血能潮动,却往往片刻之后,又复休止。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害了他,若能在四十岁之前,凭己身之力,冲破通天,冲开灵法禁制。段云未来的成就,就真是不可限量。希望自己交给他的血云髓和天朴丹,能够帮得上忙。此物可壮皮膜,生血肉,效果也不差了——” 刚思及此处,秦烈便觉一股强烈的困意与疲惫感,突然袭来。 以他的心志,居然也无法抵御。头往旁一歪,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边一缕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刺穿了黑暗,贯透云层。 秦烈走出踏云车,看到了清晨的朝阳。 也就是说,‘睡’了足足一日一夜。 “总算是醒过来了,这次可算是被那个妖女给害惨了!” 他这一次,之所有会昏睡这么久,多半是尤思颖吹奏的那曲‘黄泉幽冥曲’的后遗症。 又活动了一番手脚,感觉不止是身体舒爽无比,精神也是旺盛至极。 “天妖宗妖主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争——”一想起妖皇提起过的天妖宗形势,秦烈面上自觉一阵无奈,他的眸子里,却渐渐闪现出认真之色。 他虽然不想拘谨于天妖宗妖主之位,可是为了寻找父亲秦无涯和自己的母亲,他必须当上妖主,利用妖主之力调查当年变故的真相。 “罢了!争一争又何妨?自己无依无凭,就敢跟凌云宗、玄天宗的那些大宗门作对。天妖宗那些人,难道还能强过凌云宗?” 不屑地一声冷笑,然后秦烈又是一怔。只觉手心中,是一片毛茸茸的感觉。不是头发,而仿佛是兽耳一般的东西。 自己的身后,也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无意识的飘来舞去,不时扇起微风。 秦烈面容,顿时微微一青,急忙站到了车内的那面铜镜前。 然后整个人,就仿佛被雷击一般,彻底定在了原地。 此刻的他,不止是头部的耳后两侧,出现两个白色的狐耳。身后更多了两条雪白的尾巴,大约三尺余长,正在不停的晃动。 足足楞了半晌,秦烈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秦烈看着自己的样子一阵后怕后,努力的保持冷静,神识进入到了丹田识海中。 妖皇似乎感觉到了秦烈的气息,率先开口道:“怎么,遇上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变了副模样,就像一个妖怪。” “妖怪?非也,非也,秦烈,那是你身体内的天狐血脉觉醒了!傻小子!” “天狐血脉?” 秦烈回过神,慢慢镇定了下来。 “是的,妖族每到十六岁成年后,便能够有机会觉醒血脉,拥有自身血统,所带来的种种异能。本来按你的年纪,早就能觉醒才对。一直拖延到今日,我猜测是你的身体一直受神狱图改造之故。不过总归可喜可贺!” 妖皇微微颔首,神情也是无比欣慰:“若你将来见到你的父亲,他一定会欣慰异常!两代天狐纯血,不愧为天妖嫡脉!” 秦烈又仔细看,这才发现无论是尾巴和那狐耳,都有着一些状似星辰般的纹路,只是色泽微淡,难以发觉。 下一刻,却又满头黑线。要是这一生,都顶着这副模样去见人,那还不如杀了他的好。 似乎瞧出了秦烈的担忧,妖皇立即又道:“看样子,你还对妖族不太了解,每月显化妖体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日而已,熬一熬就过了。如果你怕人见到你这幅模样,大不了每月显化妖体时,躲着不见人便是。” 秦烈闻言,顿时对妖皇感激的道了一声谢。 “尤思颖啊尤思颖,从此之后,我与你誓不戴天!”猛地握了握拳,秦烈有些咬牙切齿。莫名其妙的,就把那尤思颖彻底恨上。 这天狐血脉早不觉醒,晚不觉醒,偏偏碰到了尤思颖,自己身上的天狐血脉,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异能。 妖皇口中提过天狐血脉,想必不会太差—— 想到就做,告别神狱图上的妖皇后,秦烈神识归体,默默催运内息,先是身形往前,微微一掠。竟是一瞬之间,就直接飞越数丈。 “这速度,比以前至少快了两成!我如今只是才觉醒二尾而已,若是到七尾之时,又将强到何等地步?传说我那父亲,在出世之时,已是身具九尾,可见这血脉,还有强化的可能!” 身影停住,秦烈的目中,闪过了几分震惊之色。怪不得这妖族,在万年之前,都是强横无比。乃是太古时代,对抗妖兽与诸界道魔的主力。 若人人都有这等样的天赋,确是远胜过人族。 不过极境肉身,又坚实了不少,可以承受更多力量。 只是这心胸内,却不知为何,隐隐有股暴虐嗜血的意念,暗暗潜伏。 若非是他心境通明,几乎无法察觉。 “记得那些史书上承言,妖族通常性情粗豪暴烈,极其嗜血,手段残酷,看来果然是有些道理。融合了那些上古强横精兽之血,也继承了其部分本性。这才应该是妖族,被人族排斥的主因。不能全怪人族,负恩忘义——” (本章完) 第86章 妖族天赋 秦烈凝神一皱,他努力的调动着脑海中关于天狐一脉的信息,良久,他就从镇妖王府的古典中回忆起来一段描述,天狐妖族,不专重肉身力量,但行动敏捷,天生擅长幻术。 略微思索片刻后,秦烈就又收回了心神,他开始重新参悟太古龙象诀,并不断的完善龙象拳的出拳招式。 他经过这么多的时间,早已熟练的掌握了龙象拳的大部分奥义。一拳击出,立时便只见身前,幻出重重拳影,飘渺不定,难测虚实。 “龙象拳不愧为太古龙象决中最强大的一种地极武学,日后自己若能跨入通天,威力恐怕还要更强!”测验过了拳法,秦烈又开始试验玄术。 定神之境的的玄术师,通常只能使用一些威力有限的低阶玄术。他虽然没有修习过符文之术,但传承了神狱图万古以来的记忆后,可谓拥有了远超于常人的宗师之能。 随后,秦烈挥手一召,仅仅做了一个手势,前方很快就带起了一团幻雾,将他周身全部弥漫。 “也不知这幻术的效果如何,日后搭配我那套龙象拳,只怕万玄后期之下,无人可挡!不过在那些通天武者眼里,只能算是儿戏!”等了一刻钟,待得雾气散去,秦烈手中咒诀再变,而后马车顶上,又出现了两个幻影。惟妙惟肖,只是面容却有些呆板。 秦烈左右看了看,而后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这幻身术,使得差了。尽管神情动作有些不实,可一但身处战斗中,电光火石之间,又有几人,能够准确无误地分辨? 反而是这效果,出乎他意料的好。 “不对,我使的这些幻系道法,威能似乎要比其他玄术师要强上不少?至少一倍以上!这又是何故?记得我身上,也没什么灵器之类。难不成这天狐血脉,出奇强横?” 秦烈只一阵沉吟,就果断地盘膝坐下,定下心神,进入了冥想。 妖族血脉虽是有异常人,可即便是七尾天狐这样的神兽血统,也不可能超过太多。 意识进入到魂力海,仔细观察。大约片刻之后,秦烈就已知晓了缘由。 只见那漩涡的深处,喷涌出的魂能,赫然也增加了足足五成左右。 “奇怪,我的神魂源泉,似乎壮大了近五成。这莫非是因融合小金的神魂之故?” 神魂源泉的增加,对与拥有吞天之术的他而言,算是可有可无。然而因此增加的灵法威能,却足以让那些玄术师,妒忌到发狂。 接着又只觉这魂海中,又多出了两个灵能来源。秦烈分出了两丝意念,顺藤摸瓜地探了过去。 只见这些灵能的源头,赫然正是他身后那两条,正摇来晃去的狐尾。 不止是在吸收灵能,更使他对天地间的灵能操控,也接近于随心所欲。 秦烈不由恍然,原来这狐尾,还有这样的能力,并非是全无作用。 调和与吸收天地灵能,不但可对魂力修行有益,也同样能增强灵法,增加持印与结咒的速度。 旁人需得十息时间,才可使用的玄术。换在他这里,可能就只需九息或接近八息时间。便看这一点点的时间,却可使他对那些普通玄术师,持有压倒性的优势。 “真没想到,我竟然在玄术师一道,拥有这样的资质——” 秦烈不由诧异,睁开了双眸。 也不知何时,黑泥沼泽内,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在一片满布狼骨尸骸的所在,一位红衣女子,正撑着伞,风姿摇曳的立于雨中。 脚下的红绣鞋,赫然悬空半尺,虚踏空中。那新月般的黛眉正微蹙着,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正仔细的看着此处,一切痕迹。 已过了十几天时间,死去的那些沼狼,都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前日此处,更下了一场暴雨,将此处洗刷了一遍。不过在女子的眼里,却仍旧有些信息,可以吸引着她的注意。 “凌云游明的那头青蛟,原来又进阶了。再过二十年,岂不可入龙属?这小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能有一头龙形护驾。把其他同辈嫡传,都比了下去——” 不过女子的目光驻留之所,却还是远处那块不起眼的平地。 “居然真的是剑意!隔了整整十七日,仍旧有一丝剑意残留,又似是而非。这到底是何人所留?莫非这个人,真是不到十六,只有万玄之境?” 远处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雨幕中。远远望去,正是尤思颖。 依旧是结水为冰,滑行而至。红衣女子,却仍嫌太慢,一个闪身,就已至尤思颖的身前三十丈。 正欲开口询问,却蓦地只见尤思颖的脖颈间,赫然有着一条黑色。 那女子立时微微一惊,下一刻,又再次身形微闪,到了尤思颖的面前。一只素手弹出,抓住那雪白脖颈,竟是将她从地面生生提起。 尤思颖也不觉吃惊,只是有些不爽道:“老妖婆,你想要掐死我?还不给我放开?” 话音未落,头上就被敲了一记,那红衣女子冷冷道了:“没大没小,叫咱家师叔!” 却丝毫没有放手之意,目光死死的盯着尤思颖颈项中,那条黑线。 此处本是一条伤痕,却不知为何,不但没有恢复,反而完全腐烂,令人作呕。与旁边那比雪还要白上几分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红衣女子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才长出了一口气,终是将尤思颖放下。 “这剑意还远未成形,怎么没将之驱散。以你的本事,应当不难做到!” “这丝剑意是有些奇怪,难了一点。不过十七天时间,我确实早几天就能驱除。不过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留着它,还不是要给你看看?” 尤思颖哼了哼,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拿来!二十颗炼胎丹,二十颗雪魂丹,五颗火魄丹,一口雪魄无名剑!把这丝剑意留了这许多天,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那红衣女子,也不生恼,随手在那黑色伤口处一抹,便只见周围的空气中,赫然出现一阵异常的波纹。 恰好有几只蚊蝇,从附近经过。被那波纹撞击,立时往地面栽下,再没了生机。 而周围一丈之地,所有的杂草,都赫然全数枯萎。 “癫婆娘,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莽撞,我又恰好赶来了才对!贸然驱除,有得是你苦头吃!” 一边说着话,红衣女子一边眼含赞叹地,看着地上那枯萎的草木:“好剑意!实在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必杀无赦,又带着浓郁死气。幸亏是这人修为不够,剑意也未能成型,无法尽数抒发。若是不然,现在的你,早该死了!” 尤思颖也是神情一怔,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脖颈。知晓贸然驱除的后果,虽不至于能拿她怎样。可也免不了,再次受创。 气势立时一窒,有些气虚感。不过下一刻,却又更理直气壮道:“那又怎样?能做到让剑意潜而不发,老妖婆,你是不是更高兴坏了?刚才肯定偷偷笑了可对?别想瞒我,我看见了!这个天下,有什么人更适合比他,学你们太元宗的太昊元灵剑?” 红衣女子只觉一阵头疼,以手抚额道:“我那姐姐聪明一世,怎么却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再没大没小,咱家虽不会吃了你,却一定会把你丢到迦难洞去。想必那些高僧,会很高兴诵经百日,感化掉你这个女魔头!” 尤思颖的瞳孔立时一缩,面上竟赫然现出一丝害怕畏怯之色。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听那些和尚们念经。 不过那红衣女子,也只说到一半,面上就再压抑不住地,浮出了几许笑意:“罢了!你能为我太元宗,寻得如此奇才,也算是大功一件。一些丹药加一口破剑而已,还怕我少了你的?先等到这件事,了结了再说。” 尤思颖的目光闪了闪,透出强烈的怀疑之色:“师叔,你知道那个‘信’字,到底该怎么写么?不是师侄女不信,是师叔你说话,从来没算数过。怀疑——” 到底还是有些忌惮,再不敢喊出老妖婆三字。而红衣女子的面颊,也是通红一片,明显是恼羞成怒。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那眼神,蓦地转为阴冷凝然。 “废话少说,那个人,到底在何处?到底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找不到你师弟,那就不止是伽难洞,而是两界山明妙寺!” “师弟?你倒真是不客气!” 尤思颖面色明显再次一白,却毫不服输地挑起了眉:“人家连那凌云宗,都未必看得上眼,未必就愿入你的太元宗。以他的资质,远古十宗,天下的大宗大派,哪个不可入得?” “凌云宗?”红衣女子‘嗤’的一笑,傲然一声冷哼:“不过是一个末流的圣地宗门而已,我太元宗,却是掌控第三与第七圣地!也由不得他不答应!谁敢跟我抢,咱家就灭了他!” 黑泥沼泽内,是细雨连绵,可在数千里外,却是阳光普照。 这十几天时间,秦烈练武的地方,已经由车厢内转到了车顶上,借助日晒的辅助,驱逐寒力,淬炼髓骨的效果,可谓是事半功倍。 而这炼髓的体术,秦烈却是选择妖族的秘传炼髓法,烈阳掌。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古典中记载的,妖族流传下来的一门顶尖的淬锻髓骨法门。 秦烈此刻既已觉醒出妖身,使用这门拳术,自然是相得益彰。故此是果断地抛开他记忆里,其他几门绝顶炼髓法,直接选择了这门妖族绝学。 与胎息灵拳不同,这烈阳掌,一开始就是拳势刚猛。在车顶处,与周围掠过的风力激荡,激起阵阵鸣响。 秦烈脚下的步伐,却又是另一种风格,是极尽的灵巧。 此刻的踏云车,早已出了黑泥沼泽,进入一片坡峦不绝的丘陵地。而这车身,也随着地势,不时地晃动起伏。 可秦烈的身形,却毫不受半分影响。脚下仿佛有着吸盘,牢牢地站在车厢顶部,身影自如地,自在游走。 前方驾车的段云,也是心不在焉,大多数时间,都在回望,仔细观察着秦烈的动静。 二人虽是早过了这一个阶段,却也知晓此刻,是难得的机缘。 不止是拳法本身是难得一见的绝学,秦烈在练拳时展示出的武道理念,也无不令人震撼。 大约过了半刻,秦烈有些疲惫的收回了掌法。这套烈阳拳,本就极消耗体力,能够支撑过三个多时辰钟,已是最近他魂力剧增,体质大幅改善之故。 “丹田稳固,当真是益处无穷。居然仅仅十七天。” 连续三颗七灵炼胎丹,使秦烈的胎息,强横到了极点。而这炼髓,也是水到渠成。体内几百根骨头里,都仿佛多了一团温暖的火焰,提供着大量的血气。 秦烈躺在车厢顶上,不过仍旧尽力维持着体内的循环。震动着周身肌肉,做内呼吸导引术,以吸收那烈阳的力量。 四肢都是暖洋洋的,仿入置身在火焰之旁。 在这阳光暴晒之下,几乎每过一刻,秦烈就感觉自己身体,更强健一分。 只可惜了段云,仍旧没有突破万玄后期之境。 恢复了些力气,秦烈叹息了一声,坐起身道:“段云大哥,不要着急。虽说突破万玄后期之境,也需看机缘。不过你如今已解除了禁制,晋阶估计也只在半月之内。只要沉下心思,无需刻意!” “多谢秦烈兄弟提点!” 正专心驾车的段云,闻言回头一笑,面上倒没什么沮丧,只有些歉然:“我倒是不怎么着急,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兄弟。这些日子,秦兄弟特意花费时间为我展示武道玄奥。段云资质愚蠢,始终不能突破。” 秦烈嘿然一笑,段云果然早就看出来了。他在这马车上练习烈阳拳,本就有着指点之意。接着又只听段云好奇问道:“秦兄弟,十七日前,你与那尤思颖一战时,可是施展了剑意?” “为何会问这个?”秦烈挑了挑眉,而后是自我揶揄地一笑:“要施展剑意,至少也需通天之上。我现在哪有这个资格?能够得剑术之韵,就已不错。” (本章完) 第87章 领悟刀意 “不对!”段云脸色陡然一变,如第一次认识秦烈,满眼的不可思议之色:“实不相瞒,那天脱离狼群之后,我经常回思秦兄弟剑术,越想越是高深莫测,难道深浅。只觉秦兄弟的武道成就,已胜我数倍。特别是最后一剑,我记忆中,竟是全没有印象。或者应该说是记忆不住——” 说到这里,段云蓦地眼瞳一缩。他再次回想,果然那天击退尤思颖的最后一剑,在他脑海里,是半点印象也无。明明十几天前,自己是亲眼看到过。 “那玉嫣宗的魔女离去时,我记得她提起过秦兄弟已是剑道通灵,还问秦兄弟,可知晓剑意,想来绝非无因。秦兄弟当时,即便未曾使用出剑意,只怕也差之不远了!” 秦烈笑而不语,心神却是一凛,他不禁叹然,这武道意念,再高深又如何?若是没有绝对实力的支撑,哪怕是未曾使用通天真气的尤思颖,也只能险而又险的胜之。 不过面前的段云如今能意识到这些,想必他突破万玄后期境界的时日,已经不远了。 正欲开口解释,秦烈突然如有感应,一凝眉,看向了前面。 “前面怎么了,为何停了许多马车?”不用秦烈提醒,段云就已注意到前面的异常。大约千丈外,赫然是一条滔滔大河。正是高低落差处,一条巨大的银色瀑布,直落三百余丈,激起轰然雷响。 此处两旁都是树木密林,高的可达四十丈。只有这中央处,可以供马车与行人通过。 不过此时这条道路中,已是堵了好百余辆各式马车。那些乘车之人,都是面带焦色地,看向河岸方向。 秦烈有些好奇,站起身后,又踮着脚,远远向那边望过去。隐隐绰绰的,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那瀑布中央处。 看不清表情,不过看其动作,似乎是在唉声叹气的模样。 此人并无出奇之处,然而这河岸两旁的马车,却都不敢通过,堵在了岸口处。而秦烈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凝。目光又移到了这人身旁,一口巨大的黑色钢刀之上。 看似刀形,其实说是一块巨大的钢板,还要更贴切些。长约十丈,插在地上,上绘龙纹,光是看着,就有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而除了这一人一刀,另还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仆人,站在路口,把所有马车堵在渡口。 “这口刀,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秦烈陷入了回思。他熟悉的不是刀,而是刀上的‘意’与灵性。那是由刀的主人,日日夜夜的灌输蕴养而成。 那边段云,却直接飞跃而出,陆地飞纵,只十几步就到了前面。随意寻了一个人,打探究竟。然后片刻,也是铁青着脸,走了回来。 “秦兄弟,听说前面那位,是在参悟武学。要看此处的无念山,飞云瀑。嫌行人打扰,毁了此处的意境,所以一概不准通行!听说此人在这里,已经枯坐七八日了。” “参悟武学?” 秦烈皱了皱眉头,看看东侧。那边矗立着一座座巨山高耸。 “我看这河两边,已经停了些马车,怎么就没人不满?” 此处虽非是通往紫云郡的必经之处,却是最近最方便的一条。大源河,流经三千里,即便是源起处,也宽达五百丈。大多数地段河流湍急,也只有此处飞云瀑落下之处,水势稍稍平缓。 段云的神情,更是难看:“此处几个商团,都雇有武者护卫,甚至有七位万玄中期之境。都试过驱逐,却莫不是被人赶回。段云也仔细看过那人,不知深浅——” 秦烈哑然一笑,只观那巨刀上所聚之意,那个人就绝非是武者能敌。 甚至连那日的尤思颖,也远远不够。已至通天境的凌云游明,也同样没有这个资格。 “只知以力压人之辈!”段云一声冷哼,打抱不平道:“这人未免也太乱来了!什么地方不好参悟,干嘛要选这地方,堵住大家的路?” 踏云车能腾空十丈,勉强算是全地形,倒不用刻意选渡河之地。不过想要换条路走,却也需费些时间。 而此处毕竟是荒郊野外,逗留日久,也会引来兽群。 不过他现在,时间却耽误不起。只凝思了片刻,就摇了头:“绕路罢!这个人,旁人也奈何他不得。” 段云默默颔首,这件事与他们无关,顶多只是多走半日而已。正欲驱车转向,却忽地听见前面一阵躁动。只见那些车夫武者,都是群情汹涌。一些大胆之人,更是破口大骂。 “兀那汉子,不知你可知道,我等在这里耽误一天,要损失多少生意?” “汉子,识相点快给我们滚蛋!你要参悟武道,就去别处参悟!别堵在这里!” 不止是骂声,那些马车中,也出来了九个万玄武者。比段云打听到的,还要多出两人。各自神情阴沉,向那河畔之旁望着。领着几十位武者,与那十几人仆人打扮的人物,遥遥对峙。 河岸对面的情形,也是一样,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 秦烈暗自一笑,知晓是这些商人,自觉是凑足了一定实力,准备开始发难了。 其实那些仆人,实力虽也不错,然而真正最棘手的,应该是瀑布之旁的那人。 这一次,多半是要自取其辱。 果然那边吵闹了片刻,巨刀旁边的男子,就已是不厌其烦。直接一声冷哼,使整个数千丈方圆的空气,都一阵震荡。 那口巨刀,也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直接插在了渡口处。浩荡如山的意念,向岸旁两侧,压迫而去。 普通人只粗通武道,还不觉什么。那些武师之流,却都是一阵阵身躯颤栗。而几个万玄武者,面上忽而泛着红晕,忽而苍白无比。一些修为稍差的,更是半跪在地,眼现惊惶之色。 “都给我滚!我雷无桀踏遍天龙帝国百处山水,参悟刀意。今日才刚有点眉目,就被你等打扰!大约你们是不想活了?” 声如闷雷,掀起滚滚音浪。那巨刀主人,似乎是恼火无比。又强自压抑着道:“此处十日之内,不得通行!” 蓦地又一挥袖,赫然是百余枚灵晶随手洒了过来:“管你们损失多少,这些灵晶应该足可补偿。总之半月之后,才准过来!” 那些武者,早就是哑然无声。已略略知晓他们惹到的,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能够遥空御使如此巨大的钢刀,若是玄术师,则至少过了出窍。而如是武者,那么至少也是通天。 此刻闻言,都是如蒙大赦,纷纷转头离去。不过片刻,那百余架马车,就纷纷掉头。带起无数烟尘,望回路奔去。 秦烈也分到了一颗抛过来的灵晶,仔细一看,却是三阶水系。目光不由微闪,心忖这人倒是大方。一颗三阶兽晶,足可抵万两纹银。再大的损失,都可补偿了。 看那些商人的神情,也是惊恐之余,又隐带些欣喜,显然收获不少。 秦烈不由暗暗一赞,心忖这人,倒还算不错。明明有绝世武力,却仍能克制,并不滥用。 之前的些许的恶感,也消失无踪。占据渡口,不准人通行,虽是横行霸道了些。不过对那些恶口相向的人,非但未报复,反而拿出灵晶,补偿众人。这样的心性,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太坏。 段云也是驾御着那两匹踏云车,开始掉头。大约走出百丈,段云又好奇地出口问道:“秦兄弟,那人说什么参悟刀意,是不是和剑意差不多,难道看这山水,就可以参悟的出来?” “差不多!武道至初窥门径时,就可有韵,韵到极处,则可生势。而势之极,就是意了,武道意念,可分剑意刀意拳意。其实大致相仿,只是兵器拳脚,形状不同,特性各异,故此彼此间有些不同。总之到了这一步,就是上乘武道了。这人自称踏遍百处山水,想来其武道意念,是与山水有关。” 秦烈也没想太多,随口解释着,接着又有些无奈:“我们运气不太好,这个地方,居然也能撞到了一位通天武者!” 段云的目光却亮了亮:“那魔女说秦兄弟已经剑道通灵,通晓三种剑意,这人却还在参悟那什么刀意,岂不是还不如秦兄弟?” 秦烈心中猛地一跳,通天强者,即便是入定时,也可聆听二十里之地。此处还在千丈之内,哪里能够随便说这些? 对凌云宗,他是欺之以方。逼退尤思颖,是不得不为。似这等强者,他现在的阶段,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为好。 不过还未待得他做出动作,那河畔之旁,就传出一声惊咦:“剑道通灵?小哥请过来一叙!” 秦烈的眉头,已经打结,神情木木的坐在车顶上,只当是没有听见, 不过下一刻,却有一股磅礴巨力,向这边抓拿而下。不但是这踏云车,再动弹不得。秦烈整个人,也被吸摄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来到那瀑布之旁,正立在那巨刀主人身前。 “秦烈兄弟!” 段云一声惊呼,弃了踏云车,取出刀来,整个人如电一般疾追而至。几个呼吸,就跨越千丈之巨。 不过还未靠近,那口十丈巨刀,就‘铮’的一声长鸣,又是一股强横意念,冲压而至。 段云身形抛飞,足足暴退数十余丈,才稳住了身形。以刀拄地,面色一时铁青无比。在那意念威压之下,苦苦强撑着,才未跪倒。 秦烈的目光变幻,却并未劝止。再仔细看向眼前,发现这人,其实也年纪极轻。大约二十余岁,五官匀称,应是极其俊朗之人,不过却不修边幅,满脸的胡须,有如钢针。身形壮魁,眼神凌厉,气势也霸道之至,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也不知是那刀中之‘意’缘故。 那巨刀主人,也同样上下审视着秦烈,闷声问道:“有人说你已是剑道通灵?不知是东临云陆,哪一位武学名家所言?” 秦烈暗自头疼,不过却知道这些顶阶强者,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只稍稍沉吟,便直言答道:“前一阵,我与玉嫣宗的尤思颖见了一面。” “是她?” 巨刀主人微微惊愕,接着又恢复了平静:“那魔女的本事,虽还差了一些,不过眼光却不会错。可你这少年,也才不过十六岁而已。说你是剑道通灵,通晓三种剑意,莫非那丫头疯了?或者你这家伙,是哪位隐士武尊的弟子?不对,你如今分明才万玄境界——” 秦烈笑笑不言,管这人怎么想,反正他是不得罪就是。不过下一瞬,那巨刀主人又忽而摇头:“罢了,即是被她这么称赞,那么即便此言夸张了些,想必你在武学一道,也是有些本事。我如今,也恰需人帮我品评一二。” 说话时,这巨刀主人,蓦地一掌划出。也没什么声响,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就出现两个巨大的刀痕。而后又指了指东面的巨山与那瀑布道:“你觉得这山这水怎样?看我这刀意又如何?” 秦烈心中已是哀叹了不止百次,这时却也不敢不做应付,勉强打起精神,仔细看了看。而后是摇了摇头:“这山是山,山如明镜,这水是水,水如瀑帘。至于这刀意,斧凿的痕迹,实在太多,不值一哂!足下明明自己心中有数,又何需问我?” 那巨刀主人的面色,立时为之一青。 “你这人倒是胆大!就不惧我恼羞成怒,宰了你!” 瞪了秦烈足足半晌,那巨刀主人才一声冷哼:“不过总算还是有点眼光,也没虚言骗我,我这刀意确是斧凿太重。” 秦烈不由暗暗松了气,知晓自己算是暂时过了一关。 接着又只听这人,又神情略显沮丧道:“我雷无桀二十就参悟刀意,被誉为中央大陆,第一天才刀师,二十岁,就身登通天之境,自谓刀道绝艳群雄。却不意又苦修十载之后,这身刀术,却是不进反退。我这山河刀意,比之当初才刚领悟之时,还要不如。” (本章完) 第88章 玉滴参露 “唉,三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若不能领悟至高刀意,我怎么可能是那人对手,这名山胜水,我已看过百处。再去其他胜地怕也无用。莫非我雷无桀,注定了要自禁五十载,再不得出世?不行,与其等到三年之后,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还不如现下就自己了结性命。” 这身形魁梧的大汉毫不在意的自顾自的说这话,全然未觉话中自夸吹嘘之语。脸上越说越是沮丧。 秦烈本打算不予理会,任他自言自语,可随着那雷无桀一脸愤懑的气息波动,身周气机顿时一阵激荡。同样击得他体内气血涌荡,灵力四窜。 通天强者,早已超出万玄之能,一呼一吸,都与天地勾连。此刻只是叹息了几声,气息稍稍失控,就令他有些承受不住。 心中转念沉思一会,秦烈暗暗下了主意,他决定帮这个巨刀主人一把,凝神一望后,他摇头开口:“足下既然清楚自己刀意斧凿太重,那么想办法改就是!自怨自艾,又有何用?” “什么?这刀意还能改吗?”雷无桀面色一滞,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声失笑:“哼,你说的轻巧?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却看山非山,看水非水。又如何能改?你一个小小万玄武者,又能知道什么?” 听到雷无桀的话,秦烈立时眉头微挑,他从雷无桀的口中已经知晓,此人已是遇到一个武学瓶颈。一般的武修,自然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到了雷无桀这个境界,眼中的山,眼中的水,却都有着一定的法则,已能看到这表象之后的部分。如此那山水刀意,反而失常退步。 一阵迟疑后,他不愿再多嘴。不过想及方才,此人慷慨相蹭灵晶之举,又观壮丽山河,欲修武道意念之意,也不像是算计深沉,心胸狭隘之辈。 秦烈最终无奈一笑,罢了,就赌一把这雷无桀的人品,指点此人一次,也算是结个善缘。反正这层迷障,其实这家伙也只需数年,就可参破。 “足下又如何知道我不知?我不知你为何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可在我眼里,那山还是山,那水还是水,并无变化!” 雷动微微皱眉,眼中露出嘲讽之色。心忖自己莫非是疯了,与一个不到十六的少年说这些。 一个懵懂少年,哪怕剑道精湛些,又如何能知晓这高深武道? 却只见秦烈,突然走向那刻印着两道刀痕的巨石之旁。然后拔出一口松纹风剑,一剑划出,斩在那刀痕之旁。 巨石坚硬,剑光闪耀处,火星迸裂,也只砍出几点白痕。秦烈却不气馁,继续用剑削砍着石头。 那雷无桀本是看得只觉好笑,仿佛看一只蚂蚁,正视图举起超出本身身体几十倍重量的米粒。 渐渐的,却是眼神凝重,身体正襟危坐,肃然坐好,怔怔地看着秦烈。只觉这少年每一个动作,都莫不有其深意。 就连远处的段云,也停止了挣扎,看着那山石,目不转睛。目中一时是惊疑不定,隐隐有些猜测,似乎秦烈是在指点那巨刀主人。可是这,又如何可能? 而那剑光,忽而沉重如山,忽而川流若水,巍峨壮丽的意韵,与他的山水刀意,竟也仿佛相似之至。 以剑削石,直到在巨石上,砍出一条浅浅的痕迹。秦烈手里的剑,也彻底报废,才转过头一笑。 “足下武道,必定已到一定境界。我一个小小武者,也指点不了通天强者。不过却知晓,凡事都有表里之别。故此当明心见性,如如不动,不惑于内外之相。心无所住而生其心,何为山?何为水?如不动一切自然。足下以为然否?” 雷动的整个人,却是怔在原地。在原地默默立了半晌,接着那天地灵能,竟又是鼓荡不休。罡风四溢,百丈之内,飞沙走石。 甚至那附近巨河,也被巨力压迫,向旁边排开。 秦烈暗暗叫苦,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跃开。到来三百丈外,段云的身旁。 而后数息,便只听雷无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然大笑。 “果然!要一切自然才好。即便能见到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又如何?我心有所住,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蓦地探手一招,那十丈大刀就兴奋嗡鸣着,到了雷动的手中。 “看这鸟山鸟水,又有何益处?白白浪费我老雷两年时间!” 赫然一刀斩出,百余丈的刀芒破空而去。瞬息间,穿越百里。 远处的一声‘轰’响,竟是在那无念山上,划出一道巨大刀痕。 接着又是一刀,随意斩向了地面。立时大河断流,瀑布倒卷。 后面的段云,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莫非就是通天之威? 段云气息一窒。接着一股更是强横的气机,骤然爆发。周围灵能,同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暴。隐隐对抗着,那横碾过来的强横意念。 秦烈毫不意外,知晓段云本就在突破边缘。此刻被压迫许久,又受那刀芒刺激,突破万玄后期,乃是水到渠成。 那雷无桀发泄了片刻,又大笑数声,再无半分颓丧之意。转过头后,先是看了段云一眼,面上略含赞叹。 “居然能在这时候,突破万玄后期。实是好资质,也是好机缘!根基深厚,虽是年纪大些,日后修行也是无妨。” 接着却将段云直接掠过,再次望向了秦烈,眼中的神色,是异常的复杂。而后长吐了一口气道:“那个疯女孩,这次居然未曾看错。你果然,已是剑意通灵!剑意虽未成就,却已尽得武道精义。不知道小兄弟姓名,是何方人士?” 秦烈微微凝眉,接着肃然躬身,重新见礼:“云岚城秦烈,见过足下!” “云岚城秦烈?这个名字,我记下了!”雷动诧异的点了点头,面上也透出一丝温和笑意:“今日我雷无桀之所以能刀意有成,全是因小兄弟你之故。如此大恩,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秦烈也不是矫情之人,帮了别人,当然要拿些好处。只稍稍沉吟,就毫不客气开口的道:“这山水刀意,即便我不多言,足下旬月之间,估计也可参透。说是大恩,实在太过。就请足下,将我二人,护送至紫云郡怎样?” “旬月?虽说我刚才距离刀意小成,只隔了一层膜而已,可也不是旬月就可以参透,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办到。这一次,可不是仅仅提点而已,而是救了我雷无桀性命!这岂不是大恩?” 说到此处,雷无桀重重哼了一声,面色一板,现出不满之色:“只护送你到紫云郡,就可了结,你是小看我雷无桀?还是觉得我雷无桀的命,只值这点钱?” 秦烈不由哑然,救命之恩?感情这雷无桀,还真有自裁的意思? “慢着!秦烈,我似乎有听说过!难道你就是来自九轩皇朝镇妖王府的那个秦烈?” 雷无桀忽然又神情微动,露出回思之色,下一刻,就又朝他那些仆人一声大喝道:“你们几个,帮我找个香案过来!” 他那几个家仆极其机灵,不过片刻,就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个香炉,另带一个条桌。 选了一个空旷之地,摆放妥当之后,雷无桀又命人寻来两个酒杯,蜡烛檀香,甚至连三牲祭品,也一应俱全。 那边秦烈,看得是一阵莫名其妙,不知其意,接着却只见雷无桀一把将他拉到香案前,然后是正正经经的焚香祷告。 “苍天在上,我雷无桀今日与云岚城秦烈,结为兄弟!今日之后,祸福同当,生死一体!有违此誓,就叫我雷无桀九百年,再不能喝到祎可小姐的玉滴参露酒!” 声音虽是豪迈,可发出的誓言,却颇为滑稽可笑。不过那雷无桀的面上,却不断的扭曲,似乎九百年不饮玉滴参露酒,对他而言,真是件极其痛苦之事。 而秦烈直接怔在了原地,有些搞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又要结拜了?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雷无桀就用眼瞪了过来:“怎么不说话?莫非秦兄弟觉得我雷无桀,不配当你兄弟?” 秦烈气息立时一窒,当下也只能持起三柱檀香,同样对着香案起誓。前面的那些话,都差不多,无非是同生共死之类。只唯独后面一句,有些不同。 “——若有违此誓,就叫我秦烈这一生不能碰书!” 他也不愿说什么不得好死,万世不能翻身之类的话。不过这一生不能娶妻,却也同样算是极重的誓言了。 一生不能娶妻,秦烈想起来,心里就有些发紧。暗暗后悔,这誓言是不是太重了?这是何等痛苦之事?说不定那玉滴参露酒,对这家伙而言,只是可有可无之物。 雷无桀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猛地一拍秦烈肩膀:“原来弟弟也是个妙人,这性子对我脾胃!九百年不喝玉滴参露酒,一生不能娶妻,正好是半斤对八两!” 这一拍也没怎么控制力道,几乎就把秦烈整个拍散了架。幸亏是他肉身极境,筋骨结实,不然也差点吐出血来。 雷无桀却不管不顾,拿来那两个已由仆人倒满的酒碗,指尖各逼出了几十滴鲜血,然后强行抓住了秦烈的手,一道如刃般的气劲,在腕脉上一割,把血放入碗内。然后拿起一只碗,大口喝尽,猛地向地上一摔,豪气四溢。 “今日我与秦烈歃血为盟,苍天可证!今日之后,就是生死兄弟!” 秦烈却看着自己右腕处,那鲜血喷涌的伤处,有些欲哭无泪。 为什么你雷无桀只是逼出几十滴血就可以了事,我秦烈却要割脉放血?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没奈何,只能把那另一只碗里的酒,也同样一口饮了。初时还只觉香醇可口,不似寻常酒水,然后下一刻,就只觉胸腹间,有如一团火爆散开来。那喉咙处,也仿佛刀割似的疼痛。 脑袋也开始昏眩了起来,这是什么酒? 然后便只见雷无桀眨了眨眼,满是不可思议的望了过来:“这可是祎可小姐亲手酿制的玉滴参露,只需要几滴,就可以醉倒一个大汉。我如今接近通天四重的修为,也只敢一次喝上三碗而已,秦弟居然一口就喝下这么一大杯,真是厉害!秦弟修为弱了些,可这豪气,就不是常人能比!” 秦烈只觉是郁闷无比,此刻只恨不得,将这雷无桀的脸,彻底砸成肉饼! 几滴就可以醉倒一个大汉,怎么不早说?豪气你个头,早知这酒这么霸道,谁会傻傻的全部喝下去。 就在所有的意识,就渐渐消散之时,只见那雷无桀又神情一凝,满面的认真之色,语气也赫然转为杀气腾腾。 “至此之后,你秦烈就是我雷无桀兄弟。不管是谁,敢动你毫毛,我雷无桀就必定杀他全家!” 那言辞中,锋芒暗含,仿佛藏着一口霸道凌厉的刀。而插在几十丈外的那口十丈巨刀,也蓦地一声嗡鸣,仿佛在与雷无桀呼应,浩荡霸绝的刀意,突兀无比地四下漫卷。 秦烈怔了怔,眼神定定的看了雷无桀一眼,唇角处也勾出几许笑意。然后头往旁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当秦烈从迷迷糊糊中,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已是在踏云车里。只觉是脑仁处一阵剧痛,昏昏沉沉的,难受无比。 先是脑袋里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事情。直到足足片刻之后,头痛之感,渐渐退去。这才依稀想起,醉前发生的事情。 似乎与人结拜了,然后被人‘暗算’,一碗玉滴参露,彻底醉倒。 “唔,上当了!雷无桀,好得很,这次我记住了。现在奈何不得你,总有一日,定要你好看!” 暗暗咒骂了一声,秦烈又看向窗外。仍只是一辆踏云车,孤孤零零的,行驶在路上。 接着下一刻,一个魁梧人影,走入到车厢内。望见秦烈后,他立时一喜:“秦兄弟你醒啦!都已经是第四天,这次真吓死我了。” (本章完) 第89章 石头卖钱 “哦,没想到我这一睡居然睡了这么久?”秦烈睁开眼,低语一句,有些愕然的抚了抚额头,一声哀叹,这玉滴参露的威力,实在是强悍。一杯元滴参露而已,居然就昏昏糊糊睡了三天三夜。 “对了,段大哥,雷无桀去哪了?他现在何处?” “他啊,应该还呆在飞云瀑,那天你喝醉后,他就让我立刻启程,赶往紫云郡。”段云摇了摇头,也不知得了雷无桀什么好处,接着竟又代雷无桀解释道:“雷无桀说那元滴参露的事,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那元滴参露酒对少主颇有好处,他最近,另有要事,不能与我们同行。紫云郡的城主,刚好与他颇有交情。在那里,我们可保无恙。还说你们兄弟,日后会再好好相聚,不急于一时——” “好处?”秦烈苦涩一笑,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番筋骨活动之后,他内观周身,顿时怔住。周身骨髓有如暖炉,体质,也颇有改善,特别是骨骼,坚韧了不少。 他随后猛地一挥出一记拳意,顿时敏锐的发现,他的力量,比醉倒之前,已经足足增加了三成!略一转念,就可知那杯元滴参露,不止是酒而已,更是改善体质,辅助修行的上品良药。 这等堪比绝世仙酿的良酒,绝非寻常人所能炼制,哪怕拿出一滴恐怕都要价值百金。足可抵得他几十日苦修之功。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秦烈面上却一声冷哼:“这么说来,他把我灌醉了。我秦烈还得感激他,欠他人情?” “雷无桀就猜到,秦兄弟会这么说。”段云噗嗤一笑,眼神明亮:“他还说秦兄弟,乃是这些年,他遇到的最意气相投之人。好奇怪,雷无桀明明只认识你一天,说不到几句话,就好像真的很清楚你性子似的。不过秦兄弟也真厉害,雷无桀已是巅峰通天境,天龙帝国中,最绝顶的人物,曾经轰动中央大陆。你能与他结为兄弟,真不可思议。我想有了他这个靠山,天下怕是谁也不敢动秦烈兄弟半分毫毛——” 秦烈的眉头,却稍稍一蹙。被他人庇佑于羽翼之下,这可不是什么可喜的事情。 段云话说到一半,忽然又有些自责:“那天都怪我多嘴,要不是秦兄弟有本事,说不定就是一场大祸。” 闻得此言,秦烈也哑然失笑,随手挥了挥手,以示并不放在心上。 “段大哥能有这份觉悟便已难得,东荒世界强人实在太多,说不定一言一语,就会引来祸患。” 口中感叹着,秦烈却微微走神,想着事情。既然是三日之前,就已经出发,此刻距离紫云郡,估计只有半日路程。 这么说来,距离那个地方,已经差不多是近在咫尺了。 仍旧在那飞云瀑旁,雷无桀坐在那河畔处,默默不动。 远处的无念山,多了一道巨大裂隙。而不远处的大河上,那道斩出的刀痕,则已被河水填满。不过风景,仍是秀丽,反而多出了几分残缺美。 雷无桀却不看着山景水色,而是望着一块巨石。上面除了他斩出的刀痕之外,就是秦烈以剑削出来的创痕。 前者他只觉是碍眼之至,惨不忍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者,那道不成模样的剑痕。 “不可思议!这世间居然还真有如此天才,明明只有万玄之境,可为何我却感觉我这弟弟的武道,比我还要深不可测?这内中剑意,与我的山水刀意,倒真是异曲同工!” 叹息一声,雷无桀随手一挥,一道刀罡就已出现在手中。色呈青紫,强横意念,横贯其中。 “三日参悟,我之刀意威能,居然足足提升了一成。这要是被人知晓,我雷无桀居然是从一位十六岁万玄武者的剑道中受启发,岂不笑死人!” 自嘲了撇了撇嘴,雷无桀面上却没什么懊恼之色,反而是喜不自胜。 “若涛啊若涛!三年之后,我雷无桀要你好看!” 恰在这时,十几个身形壮硕的黑衣仆人,抬着一个十余丈长的长条状物体行来。那物事被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着,看不出形状。 一个黑衣老者,当先掠至,恭敬行礼道:“大人,你要的东西,已经取来了。” 雷无桀目光微亮,大袖蓦地一拂,那红布就已掀开,露出内中之物。 却是一个长达十五丈的巨大刀身,内里中空,沉重无比。雷无桀探手一招,就已腾空而起,翻滚着飞来,正好套在那口十丈巨刀之上。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设计好的机关,彻底卡死。而这口刀,也增至到十五丈,霸气冲腾。刀意灵气,却半分不减。 雷无桀随手舞了舞,却是如拈绣针,显得轻巧无比。 “不错不错!虽是还轻了一些,不过勉强还能用上一段时日。不过下一层的刀套,还是尽早打造为好。” 面上显出满意之色,雷无桀刚将手中的刀放下。就见那黑衣人,面现犹豫之色,终还是俯身一礼道:“大人,听说您三日前,与那云岚城秦烈结为金兰,异姓兄弟,此举是否太过?听说那秦烈,得罪了不少人,已是祸在旦夕,而且有人传闻,这秦烈乃是天妖宗妖主秦无涯的嫡子,主人与他结拜,引来那些人的报复,终是有些不好——” “不好?秦烈有那样的本事,你觉得他不会有一番作为吗?”雷无桀嘿然冷哼道:“即便真引来报复又如何?我雷无桀还就认定了他是我兄弟。恰好你回来了,可以去一趟紫云郡,帮我照看他一番。我这弟弟身边,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有一个万玄中期武者,一旦遇到通天强者,根本不是对手。” 那黑衣老者一阵哑然,苦笑了笑之后,便没再劝,把话题移开道:“结拜的事且先不说,最近大人也太过大方了。一辆马车,就是一颗三阶灵晶。哪怕大人更进一步,步入涅槃,这样也消耗不起。那些小人物,根本不用理会。” “你是说以力服人?”雷无桀讥讽的一笑:“父亲昔年有一句话说得对,能用钱办到的事,干嘛要以势强压?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计较那么多?我雷无桀行事,虽只凭本心,不过也总要人心服口服才好。虽不惧他们,却又何必与人结怨?” 黑衣老者再次无言,心忖你即便要以钱服人,那也不用一辆马车,就打发万两纹银。接着却只见雷无桀,又笑眯眯地看向旁边那块石头。 “而且这一次,我们不但是没有亏,反而赚到了,是大赚特赚!” 这破石头能够卖钱?那黑衣老者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望了过去。 除了那两道刀痕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处。此外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也不知是什么兵器砍出来的。 先是毫不在意,而正当老者,要把目光移开之时,却忽然怔住。干涸的眸子里,一道精芒暴闪,重又看向那巨石。然后这老者,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石头,也要看这东西,落在谁人的手中。在凡夫俗子面前,自然是一文不值。可在似我这样的人眼中,却是万金难购。如此简明扼要,阐述剑之奥义,此物转手卖出去,至少也是两百枚四阶妖兽灵晶。若是给我那苦寻传人的叔父,也可敲诈不少,卖个天大人情!” 雷无桀得意地说着,竟是更显兴奋,渐渐陷入了臆想状态:“要是传于后人,那就更不得了。昔年绝世第一刀神雷无桀,在刀法大成之前,于飞云瀑参悟武道。巧遇未来剑神秦烈,以刀剑论道。故此意气相投,结为金兰兄弟。这种感觉,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很传奇?这块石头,日后说不定就可拍卖出天价,我子孙有福了!据说昔年刀圣年轻时坐的一块凡石,曾经卖出一万五阶妖兽灵晶的天价。却不知我这块石头如何?这可真叫人为难。来人,快把这石头抬走,要是伤着碰着,我唯你们是问——” 黑衣老者面皮抖动,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大人,这真是那云岚城秦烈所留?听说此人,仅只十六。十六岁,真就已窥剑意?” “还能骗你!你何时见你家大人撒过谎,说过半句诳言?还有以后,他是我兄弟,你们要唤他二少爷!” 雷无桀一声冷笑,也看着那巨石。此石百吨余重,几十个黑衣仆人不声不响的一起合力,才勉强使之动了动。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脸胀成通红,也抬不起来。 雷无桀无奈,心忖些家伙,实在也忒笨了些。挥出那十五丈巨刀,三下两下,就把多余的石头削去,只剩下那精华的三道痕迹。 又暗自皱眉,有秦烈的这道剑痕在,自己留下的刀痕,岂不显得有些不堪?彻底被他那弟弟比下去了。 这要是被后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被取笑?心中有些不美。 眼珠子转了转,雷无桀又是两刀斩出,石屑纷飞,将原先的刀痕,彻底遮掩,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黑衣老者这时才回过神,然后第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世间,居然真有十六岁,就剑道通灵之人。这位传闻中的天妖宗少主,当真是藏得好深。若真如此,大人这位结拜兄弟,日后成就,必定非凡。老奴稍后便会赶去紫云郡,护持他妥当!大人要将这石头,送于老爷。可是想将二少爷,引入到老爷门下?” “我虽有这意思,可人家却未必看得上眼。我这弟弟性子外柔内刚,看似谦和,实则心傲,似乎有些别扭。你要去可以,不过却不能被他发现!暗中跟着就好,我也想见见,那弟弟的能耐。无论是他想夺天妖宗妖主之位,还是远离东临云陆,由他心意便是——” 雷无桀摇着头交代了几句,见那些仆人,已经那块已经缩水了五分之四的巨石,搬上了一旁的马车。又走到河边,就着那河水一照。 只见水中映照出来的,赫然是一个邋遢大汉,不由是再次自嘲。 “三年参悟,走遍天下百处胜景。除了那些景色与刀外,心中便再无外物。不意只这短短时间,自己竟变成了这幅模样。若是祎可小姐见到了,真不知会如何心痛!” 啧啧叹息,雷无桀竟将那十五丈夸张巨刀举起,在脸上刮着胡须。 稍加梳洗,又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就又是一变,身形仍旧雄壮,面貌却俊朗方正,多了几分儒雅文气。 右手提刀,意气风发地仰头望天,刀意狂展。 消失三年的狂刀雷无桀,今日已回来了。却不知中央云陆那些老朋友,可已准备好了? 正傲视长空,雷无桀的眉头,却忽而又是一皱。 “天上那是谁?在御气凌空?” 视野中,赫然出现两颗小点。远远望去,似乎是两个女子,凌空而行。 而这两人,他也恰恰认得。 “是太元宗,那老姑娘?太元仙子吕湘婷?这人怎么就到了无念山?那后面一人,是玉嫣宗尤思颖。” 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秦烈的言语。说秦烈剑道通灵之人,正是后者。 “我道这老姑娘,怎么会无端至此,原来是为找徒弟。呵呵!我那弟弟,若是做了太元宗弟子,岂不无趣?” 唇角斜挑,雷无桀也忽的腾空而起。一道刀影,忽然横扫长空。 那天空中的人影,反应也同样不慢,身形只微微一闪,就已躲避开来。 其中之一,正是尤思颖。而那为首的,则身着大红衣袍,面色铁青的扫向下方。 “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 当望见那冲击而上人影,吕湘婷的神情又立时一变:“狂刀雷无桀?你的麻烦还不够,居然还敢来惹我!咱家现在有事,没空理你,给我滚开!”蓦地用脚重重一踩,又是一道刀罡,被生生踏散。 那雷无桀却哈哈大笑:“我今日刀意小成,百龙刀也增至二十五,正想寻人试试自己深浅!太元仙子,实在来的太巧!” 刀影稍闪即逝,下一瞬,却又满布云空,刀光如龙,几乎将天际遮蔽。 (本章完) 第90章 紫云郡不欢迎你等 吕湘婷的目光,迅疾变得凌厉无比。此刻雷无桀的刀,就宛如是泼墨作成的山水画,肆意不羁,纵情狂放。虽无杀机,可那战意,却是强盛无比! 她脸上的神情更加冷若冰霜,冷意到了极致,掣出一口红色的剑,瞬息之间从云空中,直刺而下。剑影爆闪,宛如是烈阳当空。与那腾起的刀芒,冲击碰撞。 不管前面的通天强者何故阻她,但此刻胆敢阻,只有‘死’! “呛——”两人灵气碰撞顿时传出一声锐鸣,交锋的益善啊,天际间旋即爆出无数凌厉罡风。整个空际,飞沙走石。地面那些林木,也这沛然风劲之下,或是折断,或者干脆连根拔起。 林中无数的飞禽走兽,在两人的蛮横气息下,纷纷四下奔散。 不远处看着两人激烈交手的尤思颖,却是神态悠闲,好整以暇地束手旁观。虽是无法御气而行,可当她将一只红伞张开之后。却是身形轻飘飘的,往下降落。 刚下落五百丈,尤思颖的眼神,猛地一凝,她的视线很快盯向乐下方一块装在马车上的石头。上空处,虽是劲力如潮,也再吸引不了她半分兴趣,目光只定定的,看着那块巨石。下一刻,也是了然一笑,原来如此。以那人的性格,这等样的绝世瑰宝,又怎可能自始至终,掩藏在尘沙之内? “奇怪!方才的气息波动,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烈有些惑然地把头探出窗外,往来处望去。方才冥想,茁壮神魂,却蓦地一波强大灵力波潮,遥遥袭来。使他魂力本源,都几乎受损。 幸亏是身后那两条狐尾,及时把附近的天地之灵调和,回复平稳。 而此刻远远向西侧遥望,只见那个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在这漆黑的凌晨时分,显得极是耀眼。 “这情形,莫非是有通天大能,在交手?而且是两位以上,通天境巅峰——” 思及此处,秦烈眉头微微皱起。估计距离,恰是六百里外,正好是在那飞云瀑的所在。怪不得那雷无桀,要让段云带他离开。 不过心内倒没什么担忧之意,雷无桀明显已至通天巅峰之境。 “也不知是哪位通天强人?雷无桀刀意已然小成,距离武尊之境,只差半步而已。此人能与之鏖战,又掀起这般动静,绝非是无名之辈!” 事不关己,秦烈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倒是前面的紫云郡,已然遥遥在望。 天龙帝国共有三个皇朝,二十多个州郡,五百大城。不过却支离破碎。一半是因武者大多性情桀骜,稍有些武力,就不愿受管束。一半却是那诸多隐世大宗,特意操纵约束之故。最大的皇朝,也不过只有五个州郡,而且也不是完全控制。 而紫云郡在这大陆之东,也算是颇有势力。本身坐落在一个良田千万余亩的平原之上。又临近东方云海,多少有些贸易之利。 当踏云车抵达城门口时,天仍未全亮,城门也没打开。不过却已有几十辆马车停在路口,段云只得赶着马车,在大道一旁停下。 然后等了片刻,就忽的只听一阵奔雷之声响起。一群骑士,向这边疾驰而来。都是各自骑着一匹踏云驹,风尘仆仆,挟刀带枪,神情冷肃。 秦烈本不在意,不过当那群骑士靠近之时,才发觉那为首之人,赫然正是之前见过的谢灵与刘长青。只是不知为何,这二人脸上,却蒙着一层纱巾,令人看不清楚面目。 后二者望见他,神情也是一怔。谢灵直接策马走到了车窗附近,眼含讥笑地望进来道:“还真是巧了,不意灵剑山你我别后,才仅仅一个月时间,就又再撞见你。我这次,是为玄天宗到这边采买一些云鲸骨回去制箭。不知你又是为了何故到这紫云郡来,难不成是要返回天妖宗?” 秦烈心中实在无奈,实在懒得搭理玄天宗这个‘太子爷’。 紫云郡特产的云鲸骨,质量极轻,正是用来制箭的最佳材料。还有鱼胶,亦可制弓。天龙帝国和远古十宗中的各大势力,每年都会派人在这边采买一些。 看着此人面上纱巾,秦烈忽而心中一动,笑道:“谢兄干吗把脸遮了起来,难道见不得人?莫非是脸上受伤了?我猜猜看,是凌云宗之人所为可对?” 那谢灵的眼,蓦地怒睁。一个月前被那凌云宗弟子扇了一巴掌,本道是过几天就会好。却不知那人到底使了什么恶毒手段,面上的巴掌印,直过了一个月,仍旧未曾淡去,反而是愈发的清晰。 一个月来,他请了好几位玄术师看过,都不知所以然。又重礼招来几位通天武者,也是同样没有办法。不得已,只好以纱巾遮面。 这秦烈的言语,正是击中他的痛处。这些日子,也一直猜测,在灵剑山脚下的遭遇,必定与这秦烈有关。 说不定就是他故意请凌云宗出手,使他羞辱。 那眼神越来越是阴寒,那些骑士,也纷纷围拢了上来。周围的气氛,也是骤然阴冷。 秦烈眼微微一眯,隐隐感觉到这群人中,竟赫然隐藏着两个以上的万玄后期气息。 那边刘长青多少有些担忧,也同样走了过来,悄然扯了扯谢灵的袖子,以目示意,透着几分警告之意。 正当那谢灵,有些犹疑不定时,马车前方的段云,蓦地是一声冷哼。携着股莫名威势,百丈之内,所有的马匹,都是一声惊嘶,纷纷疾退。 那刘长青与谢灵的面色,也再次一变。 谢灵思索了片刻,忽而又展颜道:“秦烈你就只管逞口舌之利就是!你父亲已是十年多没有消息,未从深渊界出来。只希望过几日,你还能笑得出来。可知此刻这附近,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秦烈暗暗摇头,不用人提醒,他也能感觉周围,那些略带杀意的视线。面上却微微一笑:“到底有多少人想杀我,我不知。不过却知我若死在你的面前,杀害天妖宗妖主嗣子的罪名,只怕你脱不了关系。” 那谢灵本欲策马离去,听得此言,神情却再次一僵,狠狠瞪了过来。 恰在这时,那紫云郡的城门忽而大开。也是一群骑士奔出城门,却是鲜衣怒马,气势更显雄壮。当先六人,竟都是清一色的万玄武者,骑着秦烈心仪已久的驭风驹,全身重甲,那强横气息,也毫不遮掩。 一路驰到秦烈这辆翻云车的面前,方才停下。当先一位中年甲士出列,却是下马后,神情恭敬地朝着车窗一礼:“车内可是云岚城秦烈公子?” 秦烈也不用怎么细思,就知这必是自己那结伴兄弟雷无桀之故。当下毫不意外,淡淡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那中年甲士闻言一喜:“城主几日前就有吩咐,说是世子今日就要过来。我紫云郡,必定要倾力款待,视如城主大人一般。请公子先随我等入城——” 话音一顿,这人又目光森冷的扫视了周围一眼,特别是望向那谢灵时,隐含杀机。 “谨告诸位,云岚城秦烈,乃是我紫云郡贵宾。谁若敢有不测之意,就是与我紫云郡为敌!城主有言,杀无赦!” 那群骑士,也不用吩咐,已经纷纷策马,散在两侧。护着中间的踏云车,向那城门口处行去。 而后面的宗谢与冯晓,却是再一次面面相觑,神情间,都是阴晴不定。 只觉这秦烈,是愈发的看不透了,怎么好端端的,又与紫云郡有了牵连? 下一刻,却又见秦烈探出头,与那中年甲士说了几句。后者立时冷冷回望:“你可是谢灵?紫云郡不欢迎你等,也不做你们的生意,都给我滚!” 谢灵隐在面纱后的脸,立时铁青一片。 直到入得城内,秦烈才知晓紫云郡的城主,此时并不在城内。城内的主事之人,也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些护卫的武者,却仍旧是极其恭敬小心。便连那几位先天武师,也不敢倨傲。直接将三人,安排在靠近城主府的一处地方住下,附近守卫森严,甚至还有两位先天武师在此驻守。显然也是知晓,秦烈如今的处境。 这倒是正合他意,正好免了去拜见应酬。之后连续数日,都躲在自己房内。偶尔有什么事,也是交代段云大哥去办,自己则全不出门。 先是绘制出一些图谱,让段云寻到这城中,唯一驻有八位高阶炼器师的兵甲铺,再次定制了五十口符刀,以及一些怪异的零件与药草丹炉。 这次他要的符刀,都可入上等符器之列。即便材料齐全,有八位高阶炼器师联手,要锻造完成取到货,也至少要半月时间。不过后者,却只需数日时间就可完成。 又列了个清单,购置了一些丹药,一些金属与精兽骨骼,用来喂食小金。除此之外,还有几十本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杂记古籍。 然后就整日习练烈阳拳,没有丹药辅助,秦烈就买了几瓶云鲸精油,涂在自己的身上。 云鲸虽名为鲸,却可翱翔于空中,能自由自在,在云海之内遨游。 两翅短小,飞翔之速,远不如飞鸟。身形却极其庞大,在云海之中,除了人族的捕鲸船外,几乎没有任何天敌。 其骨骼极轻,却偏偏又硬若百炼精钢,坚实无比。而这云鲸精油,就是取其骨髓油脂,添入一些灵草,熬制而成,同样是最上等的锻骨秘药。药效不会使人一蹴而至,却胜在不会有任何隐患。 每次将油涂满全身,秦烈都可觉全身炎热有如火灸。然而每当他趁势打出一套烈阳拳,又会只觉身躯舒爽,快感难以言喻。 不过淬骨的效果,却并不怎么显著。 “武修内炼,练丹田,强骨髓。唯独这练骨与练皮,最是艰难!寻常灵药,基本无法——” 苦练了三日,都是进展寥寥。秦烈虽不灰心,却也淡了再进一步的心思。 倒是魂力,仍旧日日增长,有吞元大法和,增长极快。 前次突破时,是在二十日前。然而仅仅这短短时间,就已积累到了定神期的巅峰。 不过秦烈,却仍不觉满意。 “十五日后,我应可至照魂期,而这炼骨,则至少要两月之功,还是太慢。要想有自保之力,看来还是要靠那件东西。速成虽是有些不妥,眼下却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紫云郡距离那个地方,已是近在咫尺。秦烈心中,也是无比渴望。却仍能沉下心思,扎扎实实地继续习练拳法,冥想锻魂。 又特意从记忆中里,翻出了一门敛息术,配合着导引术与烈阳拳修行。 这门功法,也是后世之人所创。平时可将全身气息,都封锁在自身体内,不至于白白浪费。 以内呼吸导引,催动气血,淬锻骨骼,确有些效果。不过秦烈之所以修习这敛息术,却更多的是为几日后,那件东西而准备,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功法不难,前世又有着经验。秦烈不过数日,就已练得不错。只需一个意念,一身气机,就可全数收束。就连一起跟着学的段云,也能勉强做到这一步。 也就在这敛息术小成之时,他之前定制的那些古怪零件,总算被段云取回。 全都是由云鲸之骨,炼制而成,故此是通体白色。每一件,都是形状怪异无比。刻录的符文,也极其特异。 段云看得都是无比奇异,强忍着才没有询问。秦烈却面含喜色,旁若无人地,将这些零件,一一拼凑。 过不多时,这些零件,便都被拼合一体。竟仿佛是人类骨骼的模样,只是骨架要稍稍宽大,也只有腿和腰的部分。此外那腰部处,还设有一个凹槽。 而旁边静观的段云面色,也终是一变:“这是机关术?” 秦烈手中的这副‘骨骼’,虽远不如凌云宗的剑傀儡,却明显也是属于机关术的范畴。之前定制的那些东西,怪不得会是如此古怪。 “这东西我叫它风行灵骨,乃是外骨的一种——” 秦烈微微一笑,径自将手里的这东西,套在自己的腿上。竟是与他身形,完全贴合。 又将一颗三阶的风系兽晶,卡入到了凹槽内,激发这些云鲸骨之上刻录的灵纹。秦烈只觉是浑身一轻,行走时也是毫不费力。 心中是喜不自胜,又弹跳了一番,无不是自如随意。 (本章完) 第91章 避兽药液 看到秦烈摆动出风行灵骨,段云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感觉有些稀奇。直到看到定定观察了半晌,才万分诧异道:“确是奇思妙想,精巧至极。我虽不知那外骨是何意,却知有此物在,秦兄弟日后,应可行走自如。” 秦烈嘴角微扬,若能制作出一件顶尖的外骨,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也可拥有力举百万斤之力。而秦烈的这套风行灵骨,只是其中最普通,也最常见的一种。他特意拼凑出来,也是只为代步而已。 “总算是做出了一件不错的代步工具,可以节省我的体力,不过这云鲸骨,材质还是差了一些,若是战斗时,却有些不便。而且这风系兽晶的消耗,也是极大——” 微思片刻,秦烈又暗暗摇头,“虽然还有些不足,不过用来取那件东西,应该绰绰有余。”心中忖念着,秦烈又在外面,罩了一身宽大的袍服。遮掩住那套风行灵骨,丝毫看不出痕迹,然后目光转向段云:“段云大哥,明日我们出城一趟。” 段云神色一喜,他呆在这里几日早就闷得慌了,立即霍然站起,还没来得及出言。秦烈就将一本古典,放在他身前桌上:“段大哥以前可看过大荒经?” 段云面带疑惑的低头看着那本《大荒经》,不知秦烈何意,大荒经乃是天龙帝国孩童启蒙,人人必读之物,怎能不知?只是秦烈,又为何好生生的,要提起这本书来? “大荒经七十页十五行曾记载过一段话,太古初期,神鸟雷鸾现于紫云之东!引天地异象,而一百十六页第十二行,太古之末,雷鸾大战雀龙,血洒西灵原。炎荒之年,雀龙袭伤焱凰。焱凰败走三万里,不知所踪。暗夜之年,紫云之东,临海之地有鸾鸣,声传三千里。云鲸皆狂,坠伤十万。东海群山,兽亡无数——” 秦烈侃侃而言,段云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秦烈所言,皆是古典中的记叙,可与他出城,又有什么关联。 下一刻,就见秦烈微微一笑,透着莫名的自信:“我听说焱凰与雷鸾,素来都是形影不离。可炎荒之年,雀龙伤焱凰之时,雷鸾又在何处?又为何要在三百年后,去寻雀龙的麻烦?神兽孕子,往往一千八百到两千年不等。星坠之年到太古之末,恰好是一千七百载——” 段云皱眉凝思,渐渐猜知秦烈之意,而眼中也是一阵骇然。秦烈后面的言语,在他耳中,更仿佛是来自天外,模模糊糊的,竟有些听不清楚。 “太古之后,东荒大地碎成数片,分为百陆千岛,紫云之东,就是现在的紫云郡临海之地,我以前好奇,在书院考证无数古典传记,才有了些猜测,昔年雷鸾的产卵之地,只怕多半是在那血谷魔尸山!” 说到此处,秦烈的面上,也隐隐透出几分期冀。 走在街道上,段云神情紧张地四处眺望。 “秦兄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好了?你要的那脉灵草,请别人帮你出来采来不是一样?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还有那雷鸾之卵,都是你猜的,未必就一定在——” 不久之前,才借助天朴丹与那血云髓之力,踏入到万玄后期。不过段云此刻,却无半点强者风范,四下里望着,有些担忧。 秦烈却是神情淡然。 段云口中的脉灵草倒是没什么,唯独那样东西,他绝不可能放弃。 此时二人,都已经变装。段云面上泛黄,眉毛加粗,眼睛变小了些。虽仍是极其秀丽,却已看不出半分原来的痕迹。 秦烈也是如此,身上装了风行灵骨。干脆就顺势而为,整个人看起来,雄壮了不少,面貌也颇有些变化。因有敛息术之故,两个人看起来,也只寻常武士模样。 这几乎接近完美的易容术,正是段云终于答应下来的缘由之一。而此刻除了段云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之外,几乎没有丝毫破绽。 一路随手买了些东西,而越接近城门口处,段云的眉头,就愈发地纠结,不断观察着身后。 秦烈暗暗好笑,干脆是懒得理会,神情自若地走出了城门。正欲往北面行去时,旁边段云,却忽然顿住,身形定在了原地。 秦烈也是一阵讶然,莫非还真有人,能够识破他的易容术,跟了上来? 转过头,顺着段云的视线望过去。却是两个女子,正从远处的大道上,策马奔来。前一个,全身都是火红色衣裳。而后一个,则是一身水绿长裙,胯下都是上品的踏云驹。 也未注意到旁边的秦烈段云,直接奔向城门口处。 秦烈的眉头立时挑起:“这两人是谁?”段云的神情,忽然有这样的变化,绝非无因。这两个女子,必定是她认识之人。两位先天,更令人不能不在意。特别是穿火红衣裳。年轻的那一位,仅仅才只十六岁,愈发的惹人注目。 “林妙可?!父亲在琼山城给自己许下的未婚妻……”秦烈的记忆,立时跳出了一段属于十年前的回忆,心下一阵恍然。 面前的女孩身姿窈窕,容貌称不上是美绝人寰,眉眼之间,更含着一股英气。 再只看此女一身莹白如玉,未受半点风霜侵染的肌肤,就可知其功夫,也同样练到了表皮。至身轮巅峰,已过了内练阶段,进入地轮先天。 不过神情间,倒没什么傲气。对城门口盘问的甲士,虽是有些冷漠,却也算彬彬有礼。虽是身份尊贵,却无半分趾高气扬的姿态。 这就是他之前的未婚妻?那个琼山城公主? 秦烈又想起了之前,妖皇跟他说的那些言语,不由暗自失笑。猜测这一位,八成是来找他退婚来的。如今这紫云郡内,还真是牛鬼蛇神,混在一处。 又只觉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袭上了肩头。父亲秦无涯在深渊界消失的时间越长。无论是天妖宗也好,盟友也罢,都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下次出手,可就不止是像之前那两次,仅仅只是试探而已。天妖宗,绝不乏通天强者。而涅槃境的强者,这天龙帝国,也是数以千计。 他对这什么未婚妻,本就没什么兴趣。更没心情回转到城里,与此女见面。当下是懒得理会,带着段云,一路北行。用了两日时间,大约走出两百余里,就把身上那些令人气闷的易容之物,全数取下。 然后是直接穿入附近一个山谷之内,在这群山之内快速穿梭。 这里远古十宗的势力,几乎无法触及。而秦烈要去的地方,更是一处令天龙帝国所有武者,都是讳莫如深的所在。 这三千里方圆内,各大势力唯一避之远行的地方。 在山内大约又走了半日,秦烈与段云的眼前,就又忽然一阔。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谷,周围虽被群山包裹。却宽阔之至,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兽类三五成群地,在内游荡。 只是与他处不同,哪怕是那些个性以温和著称的属类,也都是眼泛红芒,透着强烈的嗜血与狂暴之意。 段云的俏脸,不由更是苦涩:“少主,我们真要入这血谷?我听说这里的精兽,至少也是二阶。比黑泥沼泽的沼狼,还要更难应付。那魔尸山,就更是凶险。听说先天之上的武师根本就进不去,先天之下,进去了也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秦烈却毫不在意,径自取出一瓶药汁在身上涂抹,笑道:“哪有这么夸张?雪儿,你既知这是血谷。那么又可知其由来?” 段云心中不解,却仍耐着性子道:“知道一些,传说是荒古时代,有一位异族魔神,被斩杀在此。因其意念万载不散,故此只要是生灵,靠近其陨落之地,都会渐渐失去理智,性情狂暴呢!据说无论是人是兽,都不例外,所以才被称为血谷。还听说有不少精兽,能在这里晋升阶位,又或变异,故此这苏甸山脉中,每过几年,都会发生一次兽潮,赶到这里。那时也往往是这血谷,最危险的时候。” “说的倒是不错,不过这里的精兽,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另有缘故。与那魔神意念,可没什么关系!” 秦烈一声轻哂,然后又取出一个药瓶,丢给了愕然中的段云:“把这个涂上,至少在五阶妖兽面前,可以保证无事。别看只这么一点,却也值不少钱——” 段云心中不信,这些药汁,他是亲眼看着秦烈,用不到三十两纹银的药草,配置而成的酱汁,哪里能值什么钱? 至于秦烈所说的药效,是更为不信。不过想想秦烈,这些天的神奇之处,却也在身上涂了,跟着秦烈,一起踏入血谷。 说来奇怪,这药汁的气味并不浓烈,只透着一缕还算好闻的微香。 那些血谷之内横行的凶兽,对走入的二人,竟都仿佛是视若未见一般,不加理会。即便是偶尔靠近,当闻到那气味之后,也会慌张无比地,急忙向远处避开。 两个小小人影,迅捷的在这谷原里穿梭。除了那些稍稍大一点的兽群,需要绕开之外。一路上,几乎是通行无阻。 “这药液,真的有用!” 段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争相闪避的精兽。 都是神情惶恐,仿佛她们两人,才是真正令人畏惧的凶兽一般。 更令人惊异的是秦烈,对这里的熟悉。一路之上,是轻车熟路,几乎毫无停滞。 这谷原空旷,只需认准了方向,笔直往前走就是。然而秦烈,对此地各种兽类的特性与性情的掌握,却明显不是常人可比。 段云心中疑惑,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秦兄弟,这血谷,你以前来过?” 秦烈却不答话,只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他可不会告诉段云自己的识海内藏着一位妖皇。 这血谷之内,固然是遗留有上古异族盖世强者的魂意不散,使万玄境的武者,往往都只能止步在血谷之外。不过这些精兽,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变得嗜血狂暴,却与其毫无关系,而是另一件事物的影响。而但凡被感染过的精兽,对他身上这种药汁的气味,都是敏感厌恶之至。 见秦烈毫不理会,段云不禁有些郁闷的跟在后面。不过眼神却更是戒备,生恐有什么妖兽,突然发难。 那药汁虽好,不过挥发也是极快。每过两个时辰,就要再重新擦上一遍,遍及全身。 秦烈倒没觉得什么。 血谷大约宽只有二十余里,却走势狭长。两人用了半日,走了大约百里,眼看前方,有三阶妖兽的身影出没。秦烈的身影,也蓦地停住。 越是高阶的妖兽,就越具灵智。即便受那东西的气息感染,也能勉强保持住本我。自然他二人身上的药汁,作用就更小了。 自然这些三阶的妖兽,还远未达到这个程度。真正令他担心的,是那些已经达到五阶,可以比拟人族通天强者的妖兽。 秦烈也知此处凶险,手指在眉心处一点,而后目爆神芒。 一屡屡轻烟,立时在二人的身前凝聚。身躯长约十尺,一波阳刚之气,四下散逸。 看了一眼,秦烈就收回了目光。开始谨慎地选择线路,继续往深处行去。 主要是辨别气味,观察那些兽类的分布。凡是高阶妖兽分布的地方,周围的要兽都会远远避开,极为空旷,极易辨认。 然而走不过数里,就听见前面有人声。秦烈远远望去,只见那前方,正赫然有一群人影,在与那些精兽奋战。 只有七八人而已,却都个个实力不凡。 其中更有两人,在使用符箓,竟赫然是照魂境的玄术师。虽是面对着四十头以上的三阶狼群,却仍能应付裕如。 秦烈挑了挑眉,心中是暗觉奇异。血谷虽是凶险,却并非就是真正的罕无人迹。内中有些妖兽与药草,都是这地方所独有。不过却几少有人,会挑在这个时节进入此地。 暗暗摇头,秦烈懒得去理会。催动着身上的风行灵骨,准备从旁绕路。 不过便在二人,从旁经过时。那边却传来一声呼唤:“那边可是秦烈师弟?” 声音在那兽吼与激斗之声的干扰下,微不可闻。奈何这音质,秦烈的身体,却是熟悉之至,也极其敏感。身形是不由自主地,立时定住。 (本章完) 第92章 血谷杀机 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秦烈顿时一阵讶然,目光疑惑的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双腿修直的女子,正遥遥望来,笑容明艳,神情惊喜地往他们招着手。 秦烈目显不解,只是瞬息,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就浮起了关于此女的所有记忆。下一刻,就觉头疼不已。记起这女子,名唤韩梦蝶。是他在天行书院中的一位师姐,本身没什么出奇之处。不但身世平凡,相貌也只是一般而已。 这是在天行书院中,唯一一个对他关心有加的女子。有心不去理会,径直从旁离开。脚下却仿佛是生了根,再无法离开半步。 正当秦烈心中有些纠结之时,与狼群混战的那群武者,已经陆陆续续的将狼群,杀戮了大半。而韩梦蝶,则干脆离队,以符法驾驭起一阵轻风,飞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秦烈一会,确认是秦烈本人后,目光猛地一亮:“真的是你?师弟怎么会来这血谷?”忽的似是又想起秦烈似乎在十年前就失踪了,魂海也未开辟。韩梦蝶上下再打量了秦烈一眼,柳眉立时蹙起。直到望见一旁的段云,神情才微微一松。却仍旧蹙眉道:“这血谷何等凶险?你身为天妖宗少主,身份尊贵。何必冒险到这里来?” 秦烈心中暗暗苦笑,也不知自己最近走了什么运,昨日才撞见自己的未婚妻,今日又巧遇到以前,曾经心仪暗恋的对象,一时心乱如麻。 “原来师姐也在这里!”闭着眼深呼了一口气,秦烈勉力平复着那翻涌的气血。再睁开眼时,心境就已恢复了过来,面上同样满含欣容:“师弟只是听说这里有一种脉灵草,对我的双脉之身,有些益处。所以来寻寻看。倒是师姐,又为何到血谷?即便要历练,也多的是地方,何必来这种凶地?” 心中也确是惊奇,在‘秦烈’的记忆中,天行书院的弟子,在达至养灵境之时,都需出外行走,踏遍各处灵脉汇聚之地。直到达至出窍境,才可返回书院。 而此刻的韩梦蝶,明显还没完成这一境界的修持。 说来他这位心仪的师姐,也的确是颇有些天资。十八岁,就已入照魂之境。这等成就,许多玄术师都只能艳羡。在天行书院中,就极得书院的那些师长的看重。 “你也知道这是凶地!” 韩梦蝶鼻间哼了一声,又微带苦涩之意的摇了摇头:“我哪里是为历练?你以为师姐跟你一样?我再怎么狂妄,也不会轻易到这里涉险,更不会选这地方来温养魂灵,淬锻心境。在这天龙帝国随便走走岂不更好?记得以前师姐跟你说过的罢?以前我们韩家,也出了一位养灵境玄术师。三千年前,曾经称雄天龙帝国,可最后却不知为何,陨落在这血谷之中,我们韩家这才衰败。这次我到血谷来,就是为寻我先祖的遗物。等到过些日子,成就出窍境界,那时就进不来了——” 秦烈忙在脑内那些尘封记忆里,四处翻阅,果然找到了部分相关的记忆。 心忖怪不得这女孩,会令他如此喜欢。言语间竟毫无心机,对人也极其坦诚。似涅槃强者遗物这等样的要紧大事,居然对他也不遮瞒一二。对他的关切,也是至诚。 韩梦蝶却毫不觉有异,转过头道:“我有先祖血脉,能够感应到先祖尸骸的下落。恰好你高逸师兄,是龙灵城高家的少主,能找到些人手相助,所有才进来试一试。能寻到自然最好,寻不到也算了结一个夙愿,此后也可心无挂碍。”笑着指向身后,恰是那群人中,另一位玄术师。高大英俊,一身华衣,贵气逼人。此刻极有教养地,朝着这边颔首一礼,只是那神情,略显冷淡。 秦烈胸中,顿觉是微微一刺,心涩无比,莫名其妙的,对这位高逸师兄,有些不喜。 这个人,他也记得。两年前还在书院时,就对韩梦蝶极其亲近,仿佛情侣,如今果然是走到了一处。 心内深处,却又在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他的真实心情。 “这是你护卫?不过你们两个,未免也太乱来了!这万年以来,血谷内也不知死了多少万玄武者。你们只有两人而已,居然也敢进来?对了,那什么脉灵草,真的对师弟你有用?” 韩梦蝶眼带狐疑地看了秦烈一眼,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训斥,最后又眼珠一转,强拉着秦烈的手,把他扯向那群人。 走到近前,朝着那高逸甜甜一笑:“逸师兄,你可还记得秦烈师弟?这次好巧,居然在这血谷里面,也能遇到以前学院里的故人。他要去里面采那脉灵草,师兄你可曾听说过?” 秦烈是满腔无奈地,跟在韩梦蝶的身后。仔细打量着这群武者,不由是暗觉心惊。 八人中,除了高逸与韩梦蝶两个玄术师之外,其余六人,竟都是万玄境的修为。方才击杀那些牙狼时,也都是利落干脆之至。仿佛是身经百战,光是那凶悍气势,就非是寻常武者能够比拟。 龙灵城乃是东方大城之一,这高家他没有听说过。不过在原本的记忆中,似乎也势力不弱,乃是新近才崛起的名门大族。 “秦烈?自然记得,是天妖宗少主可对?” 那高逸讥讽地扯了扯唇角,眼神明显有些不喜,却一闪而逝,迅速掩藏了下来,低头沉吟道:“脉灵草我没听说过。血谷之内,灵草无数,而且大多都是差相仿佛。除非是那些常年采药之人,旁人都难以辨认。不知秦烈师弟,可能说出此草的模样?我们可以代你采回。” 秦烈微微摇头。 “怎么会这样?” 韩梦蝶的眼神,明显一黯,然后瞬间又恢复明亮:“师兄,反正是顺路,就让他们两个,随我们走一程怎样?这两人境界微低,让他们去采药,梦蝶实在没法安心!” 高逸眉头立时一皱,看了秦烈一眼,目中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轻视之色,再望向段云时,神情又立时一紧。不过还未开口,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哂:“带他们走一程?梦蝶小姐你莫非是说笑,还是当我们是保镖?一个连魂海都无法开辟的废物,就该有自知之明。平常那些凶兽也还罢了,若是遇到兽群,我常威可不会理会。似他这样的废物,又不知死活,死了最好——” 说话那人身躯矮壮,却腰圆膀粗,肌肉虬结。面上几道疤痕,说话时,更显狰狞无比。竟已达万玄七重之境,只是此人气血强横,把一身魂力遮盖,应该还不到照魂境界。 话音未落,就被高逸喝住:“住口!” 高逸在这群武师中,似是极有威信。那常威虽是有些不情不愿,哼了一声后,不再出言。而前者则是有些苦恼地揉着眉心:“此行凶险,师妹你又不是不知?凶兽无数,我们自己都未必保完全,怎还能带人进去?恕我直言,这大汉还好,可秦烈师弟实力微弱,只是万玄三重,对我们来说,实在是累赘,而且一路上平添凶险!你若是真为他们着想,就该让他们回去——” 言辞间同样毫不客气,秦烈闻言也不生气,只静静看着。他如今虽已修到了万玄中期之境,魂力到了定神巅峰。不过此时以敛息术收敛气息,整个人确实仿佛实力较弱一般。 心中忖道能如此最好,在他而言,若是一起同行,才是最糟糕不过。眼前这些人,虽都有一身不俗战力,却只会将他与段云拖累。 别说他如今有那药汁,可在血谷内通行无阻。即便没有,这里面的些许凶兽,也未必就能拦得住他! 韩梦蝶不知他心思,神情无奈,却仍旧坚持:“师兄!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难道还能让他们回去?我这师弟性子固执,估计再怎么劝也没用。等我们走了,肯定还会跟在后面。倒不如让他们取到脉灵草,我才好放心。要是师兄不愿,那我就陪他们一起走!” 高逸眉头更是紧皱,在韩梦蝶企求的目光注视下,犹豫了许久,才满脸不情不愿的道:“好吧!你们两个跟着可以,不过却需听我吩咐——” 韩梦蝶立时是欢喜万分,将秦烈与段云,强拉入那群武者中。 秦烈早已是无语,想说今日之秦烈,早非昔日之秦烈,已无需旁人庇护。却不知为何,居然也没拒绝,反而鬼使神差般开口道:“多谢师姐!对了,还不知师姐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韩梦蝶一笑,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高逸的背影:“不算好,也不算坏!这两年我都跟着高师兄,在这东部诸城走动,经过许多地方,也有了不少见识。真可谓不出门不知世界之广,即便是这天龙帝国中,你我也如沧海一栗。以前在天行书院时,确有些坐井观天了。好在高师兄他沉稳老到,虽是出身大族,却很照顾我。” 那眼神甜蜜,满溢着幸福味道。秦烈却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人用针猛地凿穿,凄楚无比。即便是之前受人欺辱,也没有今日这么痛过。 心中暗暗苦笑,本以为那种失落伤心之感,自己不会拥有。不意现在居然深刻‘体会’了一次。胸内的嫉火与心涩痛楚,实在是令人生厌,偏偏又挥之不去。 蓦地又只觉遍体生寒,只觉一道隐透杀意的冰冷视线,正从不远处望来。秦烈心中微凛,扫视了过去。目光所过之处,却毫无异样。也辨别不出,方才那道视线的来处。更非是之前,那位对他言出不逊的常威。 莫非是错觉?自己太多心了? 秦烈微微凝思,又觉不对。再仔细的看了前面几人,仍旧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终还是将这丝疑惑压下,埋在心底。 高逸稍作安排,一行人便继续开始前行。几个万玄六重的男子护在前方,而韩梦蝶与秦烈段云,则是走在后面中央。令人意外的是那高逸,竟也是与那些人在一起。本身就玄武*,有着万玄修为,再加一头三阶狼兽护驾附身。 尴尬的跟随走了一阵,秦烈又发觉这情形,似也不错。这行人中,他基本是个闲人,根本不用动手。悠闲之至,再不用费心思,绕路去躲开那些妖兽。反正那高逸,也从来就没就指望过他的战力。 前进的速度比他二人独行时,只慢上一线。仅仅半日,就走了八十余里,已经接近至血谷的中段。而那头寒冥虎,段云初时还遥控的有些生涩,这时却已心念相通,动作无不自然随意,更是凶猛。 韩梦蝶却有些讶异,转头奇道:“师弟的身体,莫非已经好了些?走了这么久,都没见怎么喘气。我记得以前,师弟你走上两刻钟就会很累。刚才还以为你要休息——” 秦烈毫不意外,他这套风行灵骨贴身隐藏,那风系兽晶的灵能,也只在内部循环。照魂境的玄术师,根本就无法察觉。 此时却不解释,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然后眼带异色地,看着前面那几个人,试探道:“这些人,是高师兄请来的?不知是何来历?” 先前就已觉这几人有些不凡,而此刻这种感觉,更是到了极盛。 不止出手凶厉,偶尔联手之时,更是默契之极。武技也是大开大阖,明显是出身军伍。对于高逸,也是照顾之极。 经验更极其老到,虽不如他,可这一路疾行,却也避过了大半的凶兽与兽群。 “我也不知!”韩梦蝶却摇了摇头道:“是师兄前些日子知道我家先祖陨落在这血谷后,特意发信召来。要不就是他朋友,要不就是部下。总之实力很强,普通的同阶万玄武者,都不是他们对手!” 秦烈目光微闪,便再未询问。心下也是暗暗赞同,这样的人物,随意三人,就可将小圣王殷九幽搏杀当场。而即便是万玄后期的段云,也未必就能在这六人的联手之下,全身而退。 不过想想也不觉奇怪,这高逸身为高家少主,身旁怎么可能没有能人跟随护卫。 暂时放下了担忧,秦烈心内,却暗暗添了几分防备之心。 可能是一行人的实力,确实极强。这一路前行,除了寥寥几只三阶妖兽,以及一个牙狼兽群,给他们带来些小小麻烦。其余时间,都是顺风顺水。 (本章完) 第93章 魔尸山 众人走了一段时间,直到望到远处十里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周围的形势才骤然一紧。 他们的附近已没有了三阶妖兽的存在,全都是各据一方的四阶妖兽,性情更是凶横。好在数目稀少,分布及广。不过只要遇见,都是不死不休。有些妖兽,更喜欢成群结队,最是棘手。 “到了,往前走再穿过一片灌木林,就到魔尸山了!”走到那巨山山脚之下,韩梦蝶忽而是神情迷茫地,看着山峰顶部:“传说此山,就是那位异族武者,身陨之后所化。此处能使最良善之人,也变成嗜血恶人。更能使通天之上的强者,不敢靠近。又传说此地,拥有着无数荒古之时的宝物。使天龙帝国内的强者,都为之垂涎万分。” 秦烈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一阵讶异,但他没有质疑。 韩梦蝶见秦烈神情不为所动的样子,忽然情绪又有些小失落,自嘲一笑道:“我那位先祖,多半也是为那些传说中的灵宝,才冒险至此,也不知到底陨落在何处,这一次又能否寻得?” 秦烈似有感触,正欲出言,突然身旁的段云猛地一声惊呼。他一挑眉后,顺着段云的目光偏头望去。只见右前方,一个灰色的影子,正向禽类所在处,疾飞而至。 那影子飞动异常迅捷,秦烈依稀能够看出它的样子,酷似飞鼠,生有蝠翼。迅捷如箭,只一个眨眼,就已到了面前。旁边的段云,正打算阻拦,可时想要救援,却已是不及。 秦烈的眸子,立时微微一冷,右手按住了身侧,那全新的松纹风剑。他收束全身气机,只是为免吸引那些妖兽而已,可没有半分想要隐瞒实力之意。 目光转厉,秦烈体内的气血,也渐渐汇聚鼓荡。正欲出剑,却见韩梦蝶的身影,蓦地拦在他的身前。魂力冲腾,一手向前伸展,口中同时一声冷哼:“退开!” 那玉手的五指,蓦地张开。一个土黄色的小型灵能符阵,也乍然凭空出现。一股强横斥力,立时将那翼鼠强行震退,往外倒飞而回。 接着下一刻,就被一位及时出手的武者,干净利落地一剑斩杀。 “好险!只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这是血谷。” 眼看着那头翼鼠,被斩成了碎肉。韩梦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了胸脯,然后又担忧地朝那高逸望去:“逸师兄,是不是有些累了?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先回去再说,或者稍稍休息一阵也行。我那先祖虽有些遗物在身边,却也没必要搭上性命。” 前面的高逸一声苦笑,眼含歉意的回过头道:“没事,只是一时疏忽了而已。些许四阶妖兽,还应付得来。方才那头翼鼠,实在太狡猾。有些大意了——” 秦烈目光却是微微一寒,略些阴沉地上下望着这高逸,目里戾意微显。 方才的事情,真的只是疏忽而已?那头翼鼠,冲过来的时机实在太巧。附近的几位万玄武者,也并非就是拦之不住。 半日前,就已感觉到这高逸几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那时以为是错觉,自己只是跟上一程路而已。而天妖宗与龙灵城,又相距过远,彼此之间,并无利益冲突。故此他一直都以为,那是自己错觉。 直到此刻,才真正确定。这高逸,确是对他心生杀机!就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是何缘由—— 两人间没有什么恩怨,说是因韩梦蝶而嫉妒,也说不通。他这师姐,明显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以此人的身世人品,也没道理会在意似他这样。 难不成,是为了韩梦蝶先祖的遗物?只是这高逸,既是龙灵城高家的少主,家中什么奇珍弄不到?一个养灵境玄术师,即便身边的遗物,再怎么珍贵,也毕竟时隔三千年之久。有必要在那些遗物到手之前,来封他之口? 心中疑惑更盛,也想不出所以然。秦烈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有一未必就不会有二。稍稍凝思,便又取出些药汁,不动声色的,涂抹在自己身上。 之后又取出几根细若毫毛,上绘符文的银针,悄悄刺入自己的耳后与眉侧处。 立时只觉听力与视力,再次暴增。之前的视野,只能看清身前大约五百丈左右。此刻一千丈内,所有事物,都是纤毫必见。 耳中听到的音量,也同样激增近十倍,就仿佛那日,他才开辟魂海时的情形。附近所有妖兽的一举一动,乃至风吹草动,都全数听在耳中。 本是为掌控周围动静,不被暗算。可当秦烈,才刚将一些无用的声音屏蔽。就听到前面的几人,陆续传来几缕细若游丝的议论声。 “可惜了……少主,此人……莫坏了大事!” “混账!……莫要自作主张!此人……死在我等手中,不妥……脱不开关系……” “可是那韩梦蝶碍事,那废物看到了又能如何?” “可那东西……至关重要……越少人知道……” “此事简单……且等我们出去时再说……后面早有人在外接应……便连那位也来了……” 声音都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即便加上唇语的辨认,也是残缺不全。只唯独那几位万玄武者眼里不时闪现的凶芒,令秦烈是心底再次微沉。 再要细听时,那几人却都已纷纷住口不言。而高逸面上,也仍旧是满是温和笑意,看不出丝毫异常。 胸中腾起一股浓浓杀意,足足片刻,才强压了下去。 段云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下意识的,就往秦烈身旁一靠,一只手也同样按剑,神情更显警惕。 这魔尸山上的妖兽更见稀少,实力却更是强悍,都是接近于四阶的巅峰层次。 好在此时非是兽潮期,一行人小心翼翼。尽量走偏僻之所绕路上山,运气甚好,总共才不过遇到四五只而已。又实力强横,再未遇到什么险情。 大约走到两千丈处,一行人就在这山腰处,四处游走寻觅。 秦烈担心韩梦蝶,本欲装傻,只当是没有发现。最好是拖到夜晚,山上兽群狂暴,让这些人暂时放弃下山最好。 直到见那高逸几人,都面现不耐。就连韩梦蝶,也是渐渐蹙眉,欲言又止。秦烈就心知再拖不下去。 暗暗一声叹息,秦烈把目光四下梭巡,片刻之后,脸上就喜色微闪,大步走向了一旁。 只见不远处,一座巨石脚下,赫然正是一丛红褐色的灵草。大约半人高大小,叶片清翠。 尸魔山的灵草,都外有微毒。秦烈走到近前,取出一个皮质手套,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株。先是灌入一丝真气,接着又是一滴血液滴在其上。 当这滴血被吸收,立时一丝丝红色的脉络,显示在叶片之上。只稍稍辨认,就知此草,与他记忆中的脉灵草,毫无二致。 此处数百株草,秦烈一一辨认,竟挑出大约五十余株。这个数目,已足够他炼药,更绰绰有余。令人精奇的是,这脉灵草的末端,居然都各自皆有几十颗米粒大小,仿佛麦穗状的花实。 脉灵草百年才结果一次,而他手中的这丛脉灵草,明显已是超过三百年的年份,故此才生长得及其茁壮。 “果然是无人理会之物。” 这种灵草的用处极少,却也经不住人采拔。 秦烈心满意足地,将之一一放入腰间的褡裢里。而后便见韩梦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笑容明媚的看过来:“这脉灵草已采到,师弟你总该心满意足了?” 接着是秀手一翻,递出来六张符箓道:“这是师姐以前,在老师那里求来的灵隐符。每一张都能用两个时辰,可遮藏形迹,师弟有身旁这位护卫随身,应该能无恙返回。” 秦烈却摇了摇头,斜睨了那高逸一眼。之前那些念头,虽只是猜测,更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毕竟高逸对他,虽是杀意暗藏,可对韩梦蝶,却自始至终,都是照顾有加。只是这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忧心。 稍稍沉吟,秦烈便又笑着试探:“要不师弟跟你一起上去?或者我让段云大哥,跟你一起过去也成。反正有这灵隐符在,我也能自己走出去——” “秦兄弟!” 话音未落,段云就眉头一皱,略显为难。韩梦蝶更是并指在他头上一敲:“胡说!这灵隐符再好,却也怕意外。没人跟着,我怎能放心?” 秦烈暗自苦笑,知晓自己的提议,是必定行不通。哪怕自己明言他已是万玄中期境界,剑道通灵,也于事无补。 不但是过不了韩梦蝶与段云这关,高逸那边,此刻神情也是愈显冷淡,透着危险光泽。 没怎么犹豫,秦烈就退而求其次,转而拿出一叠从袁通那里抢来的灵符,不管有用没用,都全数取出来,一股脑的,全数塞到韩梦蝶的手中:“那师姐就带上这些符,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山上凶险,师姐说不定能用得上——” 韩梦蝶本有些迟疑,然而当望见眼前这少年目中,那抹认真之色。又想起对方天妖宗少主的身份,多半不缺灵符。便又嫣然一笑,将手中的符箓,收入怀内。 韩梦蝶与高逸一行人,不多时就在二人的注视中,消失在那山峦高处。 段云颇有些感慨的收回视线,然后嘿嘿笑道:“秦兄弟的这个师姐,倒是个好人!要不秦兄弟顺水推舟?” 秦烈一时哭笑不得,瞪了一眼前者后,微微摇头,且不说韩梦蝶,与那高逸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此女子并非他心中真正所喜。 脑内下意识地,闪过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又忙摇了摇头。 段云却手抱着头,对秦烈的表情露出一个我懂的样子,随后神色严肃道:“我看那高逸阴阳怪气的,梦蝶姑娘与其嫁给他,倒还不如嫁给你!一个龙灵城高家,比天妖宗差远了!” 秦烈唇角一阵抽搐,这话旁人说来也没什么。可从段云口里说出来,却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这高逸,倒真是有几分可疑。就连段云也感觉到了。只是这人,与韩梦蝶在一起,毕竟已经有三年之久。以此人的身世人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若不是真的喜欢上韩梦蝶,又何必如此? 更何况此刻,他其实也帮不上忙。只能指望,那高逸的杀意只是针对他一人而已。又或者等到自己,将那东西取到手后,还来得及—— 目光阴沉的,向上方仰望了一眼。秦烈嘴角苦涩一笑道:“走了,我们去寻那雷鸾之卵!” 话音落时,秦烈就已催动起风行灵骨,走向了这魔尸山的另一侧。段云心想强抢又如何?又忖道难道还真要去寻那雷鸾之卵? 直到望见秦烈越走越远,才忙紧随在后。 沿路继续往上攀登,大约到四千丈处。秦烈的脚步却又忽地一停,骤然驻足。仰着头,眺望着前方。 “到了!” 顺着秦烈的视线,段云讶然看去,赫然只见一个巨大的陡峭山壁,横亘在眼前。从这尸魔山的主体,向外横探出去,一直伸展到数千丈开外。高也有三千余丈,陡峭之至。 秦烈的目光,渐渐透出几分复杂意韵。下一刻,就探手将段云抱住,然后整个人纵身而起。身形腾起三丈,安装在腰腿部的风行灵骨,就探出了几个飞爪,牢牢抓住了身前的岩石。 藏在他袖内的雪狗小金,不知何时也爬到了他的背部。 整个人,竟十分灵活,飞快的向上攀元着。 段云更觉奇异,忖道那雷鸾之卵,怎么可能会在此处? 只是想想这几月,禽类的种种令人惊奇之处,终还是忍住不言。只默默的跟在他的身旁。 大约往上爬了一千余丈,就在小金的力量,渐渐耗尽,现出疲惫之时。二人的眼前,又骤然一阔,已是到这山壁的最顶端。 这最高处,赫然一个数百丈方圆的平台。虽是紧靠在魔尸山的半山腰处,不过彼此之间,却有着一条巨大深壑。 不但是那些妖兽无法过来,便连天上的那些凶禽,也不会问津。 而秦烈却看不都看周围一眼,放下段云后,催动那风行灵骨,直接几个飞跃,就到了这平台的中央。 此处向下稍稍凹陷,赫然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温泉,冒着丝丝热气。溢出来的泉水,向右侧流淌,形成一个飞瀑。 (本章完) 第94章 吸收雷鸾 段云也很快跟了上来,他停在了秦烈的旁边。视线扫到下方温泉,他立时惊讶出声:“这里怎会有温泉?”他旋即露出好奇之色,“秦兄弟你来这里作甚?” 秦烈摇了摇头,并不答话,似乎在等待这什么,眸子里的精芒,一阵明灭不定。 在这温泉石壁的正下方,有一条天地灵脉,凝拢了大量的天地灵气。而此刻这水,既然还是温热,那么里面的那东西,就应当还在。 此刻秦烈心中唯一担忧的,温泉孕育之中的那个雷鸾之卵,是否真能如愿激活?呼吸略显沉重,片刻之后,秦烈又自嘲一笑。此物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实在由不得他,不为之患得患失。 暗呼了一口气起,秦烈猛地拽住段云的胳膊,身形陡闪跳入了那温泉之内。下沉二十丈,秦烈身形才猛地的往上一钻。那松纹风剑,也蓦地出鞘。汇聚全身力量,往旁一剑刺出。 巨大的水流阻碍之力下,秦烈劈斩的力量,足足被消减了五成。好在旁边那石壁,本就不甚牢固。被剑尖一触,就往旁坍塌。 而秦烈与段云二人,也顺着那汹涌水势,被卷动入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浮出水面。便只见眼前,是一个大约三十丈宽的小小洞窟。洞内昏暗,无法视物。不过空气倒甚是清新,应该是另有通道,连接山崖之外。 秦烈随手捏了一个法诀,把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召在手心中,将这洞窟照亮。而后段云,就倒吸了一口寒气。神情定定的,望着眼前。 只见那洞窟的中央,竟是立着一枚紫色的巨蛋。足有半丈来高,旁边赫然正是这温泉的泉眼,周围全是沸腾的滚水。而那蛋壳的表面,全是一条条奇异的纹路。就仿佛是雷雨时的闪电一般,走势特异。 段云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而秦烈的唇角,则微微一挑:“不用猜了,这就是那枚雷鸾之卵!不过已经时过万载,里面早没有了生机。即便是取来那枚万灵长生玉,也都无可能将之孵化——” “真是雷鸾之卵?” 段云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瞳也张大到了极致。荒古雷鸾,那也是神兽之一。即便是只继承其十分之一血脉的后裔雷鹰,在如今也是强横无比的猛禽,凶威赫赫。乃是玄术师梦寐以求的几种护驾坐骑之一。 而此刻这神兽之卵,却活生生的摆在她面前。即便知晓是已经无法孵化,也是令人下意识的震惊失神。 秦烈也同样是心潮激荡,他后世见惯了各种灵珍。相较而言,这雷鸾之卵,虽也珍贵,其实却不算什么。 眼神有些炽热地,看了那枚色的巨蛋一眼。秦烈心中暗暗感慨,荒古那只雷鸾,隐藏自己后代时,确实是谨慎小心,也足够隐蔽。 藏在此间,即便是养灵之上,可以神游天地的玄术师,若不注意,也极难察觉。 若非是那异族强者,恰好在此处陨落,蛋中的这只雷鸾,本该在三千载前,就可破卵而出。 这是天不欲此鸟出世,自己也取之无愧! 从袖中再取出一个药瓶,这一次,却非是直接涂抹。而是先脱下了外衣,以一口柳叶符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一条条血痕。够不到的后背,则直接交给了小金,以心念遥控,在自己背后‘雕刻’。深约半厘,一丝丝血液,从身上蜿蜒滴下。 那血痕隐隐与体内的经脉对应,又似是而非。段云看得是面无血色,想要开口劝,又知秦烈此刻,明显是在自己身上,刻录着一个符阵。贸然打扰,反而是害了秦烈。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那一条条血痕,才隐隐现出了轮廓。只见秦烈的四肢胸腹,正好是四条雷鸾之形。而其喙尖处,正好在汇聚在秦烈的气海。缠绕着秦烈身躯,又可分成无数个细小的灵符,与分支符阵。 额部也同样有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仿佛是一条雷鸾,正在展翅高飞,尾端则与身体连接,形成一个整体。 只眉心处,留下一个拇指头大小的空白。 当所有的符文,全数绘完。秦烈就着那温泉,把身上所有的血迹,都全数清洗干净。这才将方才取出来药液,涂在那些伤痕上。 深紫的颜色,使得秦烈周身,添上了一层诡异的气质,又显几分华丽美感。 不出片刻,所有的伤痕,就全数转为紫色。而那四大一小,五头雷鸾,愈发的灵动,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他身上飞离。 秦烈的神情,也更见沉凝。记忆中此物,乃是那位养灵境玄术师,合全宗之力,历时半年,才将这雷鸾之卵炼制成丹,交由弟子服食。 他此刻绝无可能,有这等样的条件。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神狱图和太古龙象决而已! “烦请段云大哥替我护法!若是我没有成功,你就尽早离开此地吧!” 随后交代了一句,也不待段云反应过来,秦烈就已走到那巨卵之前。只稍稍犹豫,就蓦地一指,点在那卵壳的顶端一侧。 触之有如精钢,坚实无比。又灼热之至,隐隐有一丝丝微弱电流,弥漫在外。 不过当秦烈,催动起太古龙象决时。那蛋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数息时间,那手指就已刺入卵内。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紫色电流,蓦地喷薄而出。顺着秦烈的手臂,冲击而上。随着那‘兹兹’声响,肌肤表面,更传出阵阵焦味。 本该是立时将他身躯,炸成碎片。可当通过他身躯时,却又纷纷潜入到那雷鸾符阵中。 秦烈身躯颤抖,不止是全身麻木,一屡屡的深紫电光缠绕周身。那手指尖处,更是一团团精纯的先天元力,如滔滔大河,汹涌而入。仿佛无有止境,冲涌入他的脉轮中。 片刻后,秦烈已是渐渐地骑虎难下,那吞天元化大法,此刻想要中止,也不可得。只能是任其涌入,在体内激荡汹涌。 身上那一条条伤痕,却在迅速愈合。将所有的紫色雷电,封在其中。同样封在身体内的,还有那些强吸过来的,所有雷鸾之卵的精华。 段云看得是胆战心惊,虽是最初的紫色雷光已经淡去。可那些血痕,却愈发的狰狞,不停的扭曲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中扭动挣扎。 靠前一步,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竟不敢稍稍碰触。 而秦烈此刻整个人,却仿佛是要被这些气流,彻底撑爆的感觉。 那剧烈的痛楚,也早已被他忽略。只全心催动着,那些灵力,在筋脉各处游走。只求身躯,不被炸成粉碎。 好在其中一部分灵气,也渗透入他骨骼与气血脑髓之中。使他的体质,也在渐渐改善,筑强着根基。 从卵内传过来的精元灵气,也终于减缓。 体内的气息,也由之前的狂烈,转为温和。由秦烈引导着,沉积在身体各处。 虽是身体胀胀,难受到了极点。他却仍是强运着那敛息术,配合体表的五鸾符阵,将这一团团先天真元,封印在身躯各处。 每一点精元,都是珍贵无比。哪怕他明知自己,此刻距离死亡,仅只一步之遥,也不敢稍有浪费。 而几日前开始修习敛息术,也正是为了今日此刻,最大程度的,将这些精元留存在自己体内。 身上那些伤痕,一条条地愈合。当身上那五条紫色雷鸾,全数隐去,消失在肌肤之下时。那卵壳之内,灌输过来的雷鸾精华,也终于告一段落。 只是秦烈的目中,却仍旧是一丝厉芒隐透。知晓真正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步,正在此时。 就在灌输过来的先天真元,渐渐若有若无时。秦烈的食指却猛地一涨,一枚仿佛松子果核般大小的凝实气团,蓦地强行冲入体内。 一路所过之处,所有脉络,都纷纷撑裂。循着手臂,直溯而上。 本是向下往那气海沉去,却刚到胸腹处,却又骤然分流。一部分,依旧是沉入气海之内悬浮。一部分却是直入神意,直接钻入他神魂之中。在他魂海之外,形成第十三个符文。隐隐约约,是一个‘雳’字符文,与旁边的‘运’字同样大小。却又变幻不定,忽而似电字,忽而又好像是个‘霆’字。 秦烈也只觉自己的头部,仿佛是被人重重地一锤,晕眩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 整个人无力地坐倒,却立时以刀为笔,在眉心间写下一个‘封’。刚好拇指头大小,玄奥无比,却使身周那五头雷鸾,再次闪现。全身紫电狂舞,气势飙升。 就仿如是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使整个符阵的效果,大为不同。之前还有一丝丝紫电,散溢在外。甚至那先天真元,亦有部分溢散。 可当这符阵渐渐稳定之后,秦烈整个人的气机,立时就归于寂静。 当秦烈身上,所有的紫色纹路,都再次隐去。这洞窟之内的灵能风暴,也终于开始消散。 段云面上露出了几分喜色。知晓秦烈此刻,已经是真的无恙。一身气机闭锁,虽与常人无异。不过方才,那闪烁的雷光,冲腾的气血,却是实实在在。而秦烈得到的好处,也必是无法计量。 上古神兽的嫡脉后裔,往往一出生,就是七阶以上的精兽。而一只雷鸾之卵的所有精华,可以想见是何等的庞大。此刻却都被秦烈以身为阵,全数封印在体内,不漏分毫。 秦烈此举,简直可称是奇思妙想。以人为丹,事前根本就无法想象。 不过在她的常识里,秦烈要汲取那雷鸾之卵的精华,本该是将那蛋汁全喝下才是。却出乎意料地,只是一指探入即可。更是直接迅捷,吸收的先天精元,也更完整。 就仿佛前次,在黑泥沼泽时一般,似乎也是直接吞噬兽晶内的精元。也不知秦烈,到底是如何办到。 这时的秦烈,却是在内察己身。 “骨、血、智三轮已通。脏轮二十四穴,亦强行开辟大半。只望自己的根基,莫要太过折损——” 只觉体内,骨骼与血肉皮膜,连同那五脏六腑,都仿佛尽数在体内剥离,已被撑裂开来。 只是这类似的痛楚,他日日承受,早已习惯,反倒是不怎么在意。十倍的痛楚与百倍的痛楚,本就没什么区别。也超越了自身神经,所能承载的极限。 以他的强盛意志,还勉强可以压制。 而此刻细察体内的情形,也稍稍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未出现那种最糟糕的情形,反而是异常走运的好。 “我这骨骼,已是坚硬如钢!血气强盛,也超出常人十倍!智轮同样修成,魂力倍增!” 虽是脑内剧痛,有如针刺。然而秦烈,却清晰地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超越之前几乎近倍。内炼智轮,气血强盛,也直接作用到了神魂。那魂海中的漩涡,只是这短短的时间,足足扩增了四倍有余! 部分是因吸纳了些精元之故,部分却是因自身的气血增强,间接作用。 “雷鸾之卵果然好处不少!若非如此,今日险些便要亡于此处。我如今可算是一步登天,跨入万玄六重师之境。连跨三个小境界,根基虽是浮动,付出这丁点代价,倒也值得!” 后面的思绪,多少有些苦涩意味。他今日为吸收雷鸾之卵,所付出的又如何能用‘丁点’二字形容。 “一颗雷鸾之卵,就可令一个小小宗门,人才迭出,几乎可以比拟那远古十宗的诸多灵脉。如今这雷鸾精华全聚于一身,却不知我要吸收到何年何月?” 心中自嘲着,不过秦烈胸中,却无半分沮丧。反而是喜意盈然,只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以身为丹,虽有种种不测,无数麻烦。可相较于朝不保夕,却是属于幸福者的烦恼,实在算不上什么。 说到底也是自作自受,然而秦烈宁愿受身裂之险,也要将所有先天精元封印,大半的缘故,是为日后打算。 (本章完) 第95章 神魂出窍 “不过有些可惜,我记得在天龙帝国之东还有好几件天地奇珍,可要想拿到它们,中间怕是要费不少周折。想要将那几件东西弄到手,日后却还需想想办法!” 那日在紫云郡内,为了说服段云跟随自己去血谷魔尸山,他也是花费了无数口舌,拿出数本古典秘籍,旁引博征,举出种种蛛丝马迹,才勉强令段云相信,让段云随他入血谷一试。 不过他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还是不愿让人引起注意,跟踪二人引起麻烦。意念沉入至魂海,静静看着那膨胀的漩涡,还有那十三个符文。依旧是通明剔透,杂质极少。他已经将雷鸾之卵孕育的灵气精元,全数吸收,身体堪称得到了质变,如今已是省去了小金替自己转化的时间,就可融入自身真气与魂力之中。而此时他魂海中容纳的魂力,也明显远超出定神期! “照魂期,是玄术师掌御灵力,通过施展玄术,来牵引天地间的灵气,然后使魂念通灵。目前我的魂力虽然够了,可施展道法,还是有些隔膜——” 最近一个月时间,虽然秦烈体内的魂海受仙符连续不断的蕴养,魂力大涨,随时可裹挟起身周十丈内的灵能,但究竟时日太短,功效不著。而这雷鸾之卵的精华,虽能增加他的魂力,却也不可能,使他一日之间,就魂念通灵。 就在秦烈暗自沉思之际,忽然他的头顶,传来一阵异动。当秦烈回过神,就只见方才躲在他头上的小金,此刻正在上面,不断低叫着。 他把小金从头顶上抓下来,不过雪狗的眼中却是一股焦急渴望之意,隐隐传来。 秦烈哑然失笑,知晓这家伙,多般是在眼馋那雷鸾之卵。 里面的精华,虽是都已被他吸收入体。可是那蛋壳,却仍是完好无损,此外还剩下一些汁液,本身就可以比拟最上等的灵丹。 “想吃就吃好了,本来就是你的。这次能进来,你也算是立了些功劳——” 随手一剑,将那紫色蛋壳斩碎。然后将那小金的身躯,往前一扔,落在了蛋壳碎片上。只听一阵卡喳喳的声响,那雷鸾之卵的碎壳,便纷纷从那个裂口开始,一点点地消失在小金的肚腹中。 下一刻,又见身旁段云,正睁大着眼睛,诧异地看了过来:“秦兄弟你没事吧?刚才的情形好吓人。可是已经晋入万玄中期了?对了,你怎么知道,这雷鸾之卵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也不怕他漏听。秦烈暗暗摇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山石上,使整个丈许方圆,都微微一震,激起碎石飞扬。 这一拳,足有三千斤巨力。骨骼坚实,血肉强横,更胜岩石。右拳肌肤,也无任何损伤。 唯独其怪的是,拳出之时,手臂周围隐有紫色电芒闪现。使他拳速陡然快了几分,也重了不少。却不知是何缘故? 秦烈目中精芒微闪,见段云仍旧紧紧盯着,毫不放松。只得是无奈地分神解释。 “只是猜的而已。雷鸟产卵,都性喜阴寒之地。我估计雷鸾的情形,也差不多。而这血谷之内,也只有这一条天生灵脉,能凝聚灵气——” 秦烈的视线,又看向那泉眼。这雷鸾之卵,虽已被他吸收,可那里,仍旧是沸腾如故。使这小小洞窟中,满布着水蒸汽。 段云这才稍稍释然,只是目里面,仍旧有些小小疑惑。嘟哝道:“可我也听说,雷火相生。所以荒古之时,那雷鸾总喜欢与火凰呆在一处——” 话音未落,就见秦烈突然拿出松纹风剑,默默地将身旁泥地,全数挖开。 向下开凿,大约到一丈左右。就见几缕红光,从内透出,把这洞窟,染成了通红。 就连一直在倾力‘啃’着那雷鸾卵壳的小金,也身形一缩,似乎有些惊惧。 段云定目望去,只见一个龙眼大小的红色火珠,正静静躺在土壤内。距离泉眼,不过三尺。使这寒泉之水,变得滚热难当。 也幸因此故,才没将周围的土层,全数融化。 “这是琉璃火烈珠?” 段云的瞳孔一缩,这是超越了灵器,可用于炼制‘玄宝’的材料,甚至本身,就可当成一件玄宝看待。 一日之间,连睹两件稀世奇珍。即便段云心智再怎么不解,此刻也是只觉一阵恍惚。 “这血谷之内火脉稀缺,而水脉所聚,应是寒泉,此处偏偏是温泉,我猜定有诡异!” 秦烈正欲放入空间袋,忽觉又面色一凝,随后用那松纹风剑,把挖出来的土,又全数填了回去。 段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望见秦烈的动作,不由又是一怔:“少主,这琉璃火烈珠可是至宝,为何又要埋起来?” “至宝虽好,可也没有这性命实在。没听说过怀璧其罪?段云大哥要是有办法带走,又不会被人察觉,那我就挖出来。” 微微一笑,秦烈手中是毫不停歇,将土层填上,又埋下几十颗水系兽晶,恰是一个小小的封印灵阵。 当秦烈一个印诀引动,立时只见下方蓝光微闪,将仅存的炎力气息,也全数封死。 接着也不管正愁眉苦思的段云,再次陷入了冥思。 之前观察魂海,内中还有一些异况,未曾细究。使他一直好奇,放心不下。 仅仅瞬息,秦烈的意念,就再一次降临在神魂中,那巨大的漩涡之外。 十三个符文,都盘旋环绕在魂海之外。不过最完整的,却已经不是其中的‘运’符,而是那个‘雳’字。 不断地变幻,除了电与霆两种形态之外。有时候,更会化作飞鸟之形。浑身深紫,电光环绕,身姿优美。体积也在膨胀,竟是直接从他体内,提取那些沉积的先天精元,不断的壮大。 先前入体时,与那‘运’字,都还只是差不多大小。此刻却已足足是后者的三倍有余。 好在这膨胀的趋势,已渐渐缓和。不过这‘雳’字符,此刻却已是渐渐往那漩涡靠近。 竟是隐隐然,有融入其中之势。 “莫非此符,就是荒古雷鸾的真正精神核心?” 秦烈只觉是一阵茫然,此刻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 犹豫了片刻,眼见那符,已经接近到漩涡中心,他的精神本源。秦烈这才无奈地,以一丝意念缠过去,试探着,与此符接触。 本欲以意念控制,令其回归原位。却在接近的霎那,耳旁蓦地传出一声轰然炸响。 秦烈只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电流微闪。神魂轻飘飘的,仿佛是脱离了某种束缚。 再当清醒时,便只见自己此刻,竟是翱翔在云空之中。眼前一片空旷,而下方处,正是血谷与那尸魔山。 “我莫非是在做梦?可为何此情此景,如此真实?” 猛地晃了晃头,秦烈紧接着,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霎那间,‘心脏’几乎为之骤停。 既然非是真正踏空而行,眼前的情形,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神魂,此刻正遨游在长空之中! 往下再看,果然是不见自己的身躯。不过倒是望见一片片,由魂力凝结的羽毛,以及一双锐爪。身侧两旁,也展开一双紫翼,一丝雷电在其上缠绕闪烁。 看着自己这身躯,秦烈迷糊了片刻,心底才终于生出一阵明悟。 “原来我如今神魂,正化身为雷鸾。怪不得,会一下冲出那洞窟,一飞万丈——” 两翼一扇,电光闪烁。只见眼前的情景,都飞速倒退。一眨眼,就又穿梭万丈。 只觉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畅快之极。 秦烈初时还有生涩,在天空中几个盘旋之后,方才渐渐熟悉。两翼扇动,愈发地自如,在空寂间滑翔。 可当片刻之后,‘胸’中那丝喜意,忽然消退无踪。一股悸意袭上心头,只觉全身,是冰凉一片。 他现在,还只是定神之境,顶多就是神魂精淬了一些。 魂念无法做到通灵,御使四方灵能,护住神魂。一旦离开身躯过远,光是那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煞,就足以使他神魂破碎。 更不用说白日里的烈日,只有神魂还阳之后,到日游期玄术师时,才可不惧。 心中惊悸,秦烈再次观察周身。片刻之后,才终是心下稍安。 此刻虽是傍晚,太阳精火,仍旧炽烈。而这魔尸山附近,更山风鼓荡。可此刻他化身雷鸾,身周一丝丝紫电缠绕。却不知为何,不但那日光无法及身。便连浩烈山风,也同样无法透入。 “我如今状态,莫非是因魂海中,那道符文之故?化作此形,居然可不受这山风与日照之困!” 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秦烈又试探着,操纵着附近的水汽尘沙。 却只能卷起米粒大小的一丁点,其余都是岿然不动。而周围的灵能,也未有多少变化。只有一丝丝电光,聚拢而来,使浑身缠绕的紫电,更为密集。 再一个俯冲,腹下的利爪,猛地抓出。竟赫然将一只十丈余长,足有大腿粗细的树枝,强行抓起到了空中。身形只稍稍摇晃,就恢复了稳定,也不觉吃力。 “我以雷鸾之身,居然足有两千斤五百巨力!仅仅比我那肉躯,稍逊一筹。若是神魂,不用这鸾鸟之形,却又不知力量几何?想来是必定不如此刻!” 心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秦烈也觉出自己身体,渐渐有几分疲惫,正心生归意。接着却又心中微动,想起了不久前,才与他分开的韩梦蝶。 “也不知韩梦蝶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那个高逸,总令人放心不下。我如今这形态,正好去看看——” 想必他那位师姐,无论寻未寻到她先祖的遗物,此刻都已在下山路上。 尸魔山白日时最是安全。可一旦到了夜晚,特别是子时时分,那就真正是名副其实的死地。 心中念头一闪,秦烈的左右双翅,就再次一扇,蓦地冲向那魔尸山的山腰处。 方一靠近,就感觉一股强横的精神力量,在干扰着他的魂念。使他的意识一阵恍惚,雷鸾之形,也差点散去。 不过下一刻,秦烈又是一声冷哼。一丝深埋的强绝意念,蓦地从神魂深处,骤然爆发。竟是与这精神力量轰然对撞,毫不落下风地,将之逐出自己的意识。 心知这应该是已然身陨的异族强者,所遗留的魂念。也是所有万玄与通天境之上的武者玄术师,不敢靠近之因。 秦烈却毫不犹疑,身躯一展,继续撞入到魔尸山中。 在此处几个滑翔,就已寻到了韩梦蝶几人的踪迹。秦烈的意识内,却更觉心沉。 这一路,没见什么凶兽痕迹。然而却已接二连三,看到了血痕。 星星点点的落在地上,色泽灿红。 “这血液尚有余温,应是在不久之前——” 两翼再扇,身躯轻巧的绕着这巨山穿梭。下一刻,前面几个人影,就已出现在眼前。 而秦烈那以魂力凝聚的目内,也在这一霎那,转为浓浓惊意! 只见下方处,那半日之前还是生气勃勃,活泼开朗的韩梦蝶,此刻却被一口明晃晃的剑,牢牢钉在了一株妖艳的桃树上。面容苍白如纸,只余下胸腹,还在微微起伏。那本该是如盈盈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却是死气沉沉。 那眼神不是痛楚,也没有任何恐惧,绝望,而只是伤痛欲绝,心灰若死地,定定看着身前。 桃树之旁,还立着几人。正是高逸,还有那六位万玄武者。前者神情诡异的笑着,手中把持着一物。而其余几人,也都是或怜悯,或讥讽,或不屑的在旁望着。 秦烈身周雷光一炸,双翅再展,俯冲而下。才刚刚靠近,便见高逸蓦地又一挥手,‘啪’的一声,扇在了韩梦蝶的脸上。口中同时一声轻笑:“后悔了?可是觉得我高逸无情无义?那你又可知,我为这东西,在你身边耗了整整两年?两年时间,就只为陪你这丑丫头,讨你欢心。你可知道,我有多累?” (本章完) 第96章 怒发冲冠 秦烈双目现出一抹浓烈的杀意,只觉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涌入心头。正欲扑杀而下,却又突觉一股强劲的吸扯力束缚着自己,身周的雷光,也散去了许多,渐渐微不可查。 同一时刻,天边的最后一缕阳光,也在短暂时间内消失。秦烈只好悄无人息地在一株树枝神色冷冽的落下。 那高逸从始至终都未察觉周遭的异常,只是感觉一阵罡风吹过,眉头皱了一会,随后淡淡摇头,目光盯着韩梦蝶冷嘲道:“你若要恨,就恨你自己!明明就知道自己无貌无才,凭什么就觉得我高逸,会真心喜欢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可嫁入我高家,做我高家未来的主母?” 韩梦蝶闻言,也不答话,只是侧首偏向一旁,整个人秀发散乱,把那绝望的神情,牢牢遮盖,也看不清是何表情。 那高逸见韩梦蝶并不理睬自己,心中也似觉无趣,微微自语一声后:“罢了,毕竟你我也在一起足有两年,这本三圣亲著的武经秘要,既已到手。我高逸也没必要为难你!” 秦烈闻声视线落在了高逸的手上,这才看清,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本金帛制成的书册,足有四指余厚,沉重无比。 高逸一声冷笑之后,收好金帛,正欲转身离开,忽然神色一狞,仿佛想起一事,慢慢停住了脚步:“差点忘了!当初我也曾对你发过誓,以后我们两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生死不弃——” 韩梦蝶本是一直都没有声息,直到此时,那死寂的身躯,才微微一动。 而那高逸的笑容,也愈发的妖异:“这该怎么办才好?我高逸可不愿做那无信无义之人。对了,我倒是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件异宝。欣然你在天行书院,也曾读书万卷。可知道太古时魔灵宗的炼器法门?将人死之后的怨魂灌入器中,化为妙相天魔,可以炼器入灵。我这七仙环,如今正好还差着了一头天魔。似你这般的情形,恰是绝佳的材料呢。本身就是玄术师,魂力强盛,又恨我入骨,让人想放手都不行。做此物器灵,随在我身边,岂不正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当话音落时,韩梦蝶的身躯,已是再次寂静了下去。 秦烈胸内,此刻也同样是无悲无喜,不怒不恨,静静的在旁看着。只那眼眸的寒意森森,戾意如锋! 高逸正说着话,忽听山外,传来一声哨鸣之声。不由眼现意外之色:“原来祝老前辈也来了,他是通天强者,为何要冒险来这魔尸山下?” 微带疑惑的咕哝了一句,高逸随手从袖内取出一个手镯。往旁一抛,丢给了一旁的常威。 “这女人到底与我有些情义,不好亲自动手。常威你当初也学过一些束魂之术。稍后就由你帮我束魂,给我带下山来。若是出了差错,绝不轻饶!” 那声音寒冽,冻人骨髓,接着竟又一声长笑:“你们若是愿意,也尽可施为折磨。这女人的相貌虽是差了些,身材却真是不错!她越是痛苦,越是愤恨,妙相天魔的品质,就越是强横。我那七仙环日后如何,就要看你们了。不过可要记得,子时之前,定要下来——” 常威几人的眸子,立时微微一亮。看向韩梦蝶的视线,也多了几分异色。 秦烈则是停在枝头,冷冷看了那远去的高逸一眼。而后双翅再次一震,再次飞翔而起。 电光微闪,一个呼吸,就是万丈之遥。 回至那洞窟之内,当睁开眼时,秦烈猛地一握拳,锤在地上。那庞然巨力,竟将这下方的山石,生生击碎! 怒恨稍息,秦烈整个人也借势一跃而起,如电一般,向外奔走而去。仍在啃着那雷鸾之卵的小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稍稍迟疑,就将剩下的卵壳,挤压成碎片。以身体全数包裹,然后猛地一跃,跳到了秦烈的肩侧。 段云也是莫名其妙,只得是运起了提纵之术,紧紧在后跟上。却越跟越是心惊。 也不知为何,此刻秦烈身周的气息,竟仿佛比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高达六阶的妖兽,还要更为骇人。 而印象中的人物,不单是那尤思颖远远弗如,便连雷无桀,也似乎稍稍逊色。 不是气势不如,而是那危险气息,直令人心中发寒。仿佛一头冬眠醒来的恶龙,透着择人欲噬的杀念。令人不自禁的,心生畏意。 秦烈开始时,还是借助那风行灵骨行走。片刻之后,就只觉不耐,干脆将之抛开。彻底展开了身形,蓦地往前一踏。 脚下竟赫然闪现电光,身躯也带起一阵阵啸声,有如风驰电掣般,直接越过了山崖之间的巨大丘壑,在这魔尸山的山间密林之中穿梭冲刺。 胸中气血涌荡,并行双脉中的气脉,也隐隐激突。稳定下来的先天真元,再次暴走。就连浑身骨骼,也在这极速之下,发出一阵阵咯吱声响。 秦烈却仿如未闻,目光冷若寒泉。脑内几乎再无其他意念,脚下也毫不停歇,只知不断的提速,再提速! 而后面的段云,却是再次一阵错愕。前面本已渐渐被他追上的秦烈,竟只这一瞬之前,就将他抛下数十个身位。 有若狂风,在林间呼啸。 他整个人,也几乎怔在了原地。这样的速度,他也只在那些通天级的强者身上见过。 当日与秦烈斗剑的尤思颖,就已快到不可思议,可相较秦烈此刻,却不值一哂。这到底是何等样的轻身提纵之术,强横如此? 接着这疑惑,又被抛开。段云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什么事,激得秦烈如此暴怒? 几个月时间里,哪怕是在灵剑山巅,受那梁妙子羞辱。哪怕是被尤思颖逼迫,与之斗剑。秦烈也从来都是淡定自然,从容不迫。 似今日这样的秦烈,他还未曾见过。 陡峭的山势,往上直走四千丈。放在平常,至少也需数个时辰。 秦烈却仅仅只用半刻钟时光,就已赶至那处妖艳桃林。 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体力几乎耗尽,足部骨骼数处裂伤,胸腹间更是内息潮涌,内伤沉重。便连身上的风行灵骨,也是完全报废。 秦烈却懒得去理会,微微轻喘着,往前挪动着脚步。 他可以笑看旁人生死,也可以为攀登武道之巅,草芥人命。 哪怕双手染血,屠人无数,也在所不惜!却惟独这一次,无法无动于衷。 也只希望他此刻,仍旧还来得及。 勉力往前跨出十数步,之前以雷鸾之身见过的情景,就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见韩梦蝶依旧是被钉在那颗桃树上,那常威则在一旁,绘制着箓阵。而其余几人,仍旧旁观。 不过此刻,却都是愕然望来。 秦烈面无表情的往几人方向,慢慢的踱步行去。 那常威见状一阵错愕,然后一阵摇头:“这不是天妖宗少主?居然到此刻都还没有下山,莫不是一直都跟在后面?让我猜猜,莫非秦公子喜欢这女人?急巴巴的赶过来,是想要救她?” 韩梦蝶也是抬起头,茫然失神的看了过来。眼眸里的意识,渐渐复苏,然后渐渐的全是慌张焦急之色,更隐含着几分责备。气若游丝道:“师弟,你来做什么?还不回去!你是天妖宗少主,他们不敢难为你!听师姐的话,你快走,你奈何不了他们——” “回去?” 常威一声失笑:“这可不行,若是不知情形,还可任他离去了。可既然撞见了,那就需得逸公子亲自处置了。虽说天妖宗那位妖主早就已经陨落,不过这位少主殿下身份特殊,仍旧不能不慎!” 韩梦蝶神情一怔,那常威接着又忽而邪邪的一笑:“对了,少主你若真是喜欢,我也可以逐了你心愿。其实这女人,我们几个,也没什么兴趣——” 话说到一半,就骤然顿住。只见秦烈,正淡淡望来。那冰寒的眸中,此刻竟充斥着讥诮之意。秀丽的面上,也全是先前不曾见过的狂野与不羁。 只觉眼前,一个身影微微闪烁,便只觉一只宛如铁钳的手,突兀地抓住他的脖颈。 猛地一握,无数的红色浆液,立时爆涌激射! 常威一阵窒息,只觉脖颈间的巨力,几乎将他的颈骨生生掐断! 全身上下,竟提不出半分力量,想要挣扎也不可得。只能是惊惧无比地,看着眼前这个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他脖颈的少年。 那秀丽绝伦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是森冷无比,毫无暖意。映在他眼中,更觉寒彻肺腑,惊悸无比。 而周围几人,也同样神情怔然地,看着秦烈,只觉是荒诞无比。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看着一头荒古凶神! 方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秦烈居然一个身影闪烁,电光乍闪,就已将常威,击杀当场! ——此刻虽还未死,可那喉管动脉,却都已粉碎。血液泉涌而出,几乎再无生存的可能。 那一连串的动作,快到令他们几乎无法看清。 韩梦蝶更是一阵失神,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不久前那常威,还是杀机森然,神情自若地对二人肆意调笑。可怎么一转眼。就换作本该是绝对弱势的秦烈,握住了他的脖颈,已是垂危待死? 手中蓦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常威的颈椎,就彻底折断!也将这人最后一线生机,彻底断绝。 秦烈随手丢开了手中仍在滴血的头颅,猛地深呼了一口气,将沸腾的杀意,这具躯体内的怒恨,全都暂时压下。接着又把不远处的其余几人,都视若无物般,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了那株盛开的桃树前。 先是几根针,插在韩梦蝶的伤口附近。使所有的动脉血管,全数收束,这才把那口钉在她胸腹间的剑,猛地拔出。 血没有涌出多少,秦烈的目光,却微微一黯。肺腑重伤,脾脏碎裂。除非是那几种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金丹,才有可能救回这女孩的性命。他眼下能做的,只是替其延命而已。 先前拼了命的疾奔,可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韩梦蝶却看得极开,非但不感绝望,反而是朝着他安慰地一笑。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发冷。 秦烈连续再几根金针刺入,使韩梦蝶的精神微振。又默默地将外衣解下,把女孩的身躯罩住。 然后那胸膛里聚集的戾气,就再无法压抑,冲涌入脑仁之内。 杀念一生,立时气机感应。身后那正全神灌注,防备着的五人,目光也骤然一厉,围着他挥动灵气杀了过去。 “去死!” 虎吼声中,几道兵刃光影,前后纷飞而至。一道拳风居中,身影未至,就击起一阵恍如雷鸣般的震响。 这一击,竟是唯恐他不死,霸烈罡绝,毫不留半分余地。 秦烈自嘲一笑,原以为在镇妖王府已经涅槃新生的他,就算天崩地裂,都可做到处惊不变。可当事到临头时,却仍是不免动摇。 即便抛开那十年前的秦烈,所有的记忆情感。他此刻,只怕也同样无法淡然处之。这积郁在胸内的暴虐意念,许久都未曾有了。 想见血!想杀人!也想彻底斩灭这群畜生! 此刻,却依旧是一动不动,把一根金针,插在韩梦蝶的额角。 直到身后那刃光剑势,已然及身。秦烈的目中,才爆出一团厉芒! 大袖微拂,便是两枚柳叶符刀,从袖中滑出。 窜入空中的青色刀影,于不可能间,穿越过那重重刃幕。精准无比地,钉在右侧两名万玄武者的咽喉。 右手也拔剑而出,整个身躯,再次电光一炸。身形暴退侧闪,当回过身时,立时就是重重剑瀑。只瞬间就淹没身前十丈,所有一切! 血光纷飞,剑光飙散。当一切重归寂静时,秦烈的人,已站在二十丈外。 一路所过之处,赫然全是碎散的血肉!另还有两人,手捂着咽喉,跪倒在地。那血液如泉般,从指间汩汩冒出。眼中生机,逐渐暗淡。 (本章完) 第97章 满腔戾意 五人中,仅仅数息不到。只剩下最后面唯一用拳的人,尚是完好。不过此刻他的身上,同样也多出了十数剑痕,面色发白的惊呆在了原地。 他瞳孔中已被深深的震骇填满,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竟然有人会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将身旁两位同伴,用那柳叶符刀一刀封喉。 而另外的两人,还未看清秦烈的动作,就已被他突然掀起的狂暴刃光,在顷刻间,斩成了碎片!那一瞬之间,也不知出了多少剑,快得不可思议!将两具完整的人躯,彻底绞成了无数碎肉! 他一生与人厮杀了百余次,自诩见过了大世面,可却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感觉如此心惊胆颤。遇到过的对手,也曾有通天强者,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如眼前的少年,给他一种发自心底的惶然恐惧。 韩梦蝶明眸奇光闪烁,不由心神一怔,凝然看着秦烈,忽觉有些陌生。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在天行书院中,她那个有些腼腆,又有些自卑的师弟?真是眼前,这全身都洋溢着恐怖气息的人影? 本是无可挽回之局,却因秦烈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轻描淡写间,就诛杀常威。更不到两个呼吸,五位各怀绝技的万玄武者,就是四死一伤,死状凄厉,令人不忍卒睹。仿佛是毫不费力,轻松之至。 一举一动,也莫不牵人心神。 秦烈挥了挥剑,把剑上的血肉甩开。胸中微觉畅快,可念头却仍未通达。那凶横戾意,浓厚到几乎要转为实质,化成刀刃,从他胸腹内穿刺而出。 当再望向桃树下那那女孩时,仅余的那点欣意,也消失无踪。 眼见不远处最后那名万玄武者,蓦地向山下疯狂奔逃。秦烈唇角不由再次冷挑,隐含不屑。 左手食指微微一动,又是一道柳叶符刀,穿空而去。 刀出之后,秦烈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只径自走回那株桃树之下。 果然才刚刚迈步,就听得‘咕嗤’一声。正是符刀锋刃,刺入喉骨的脆响。然后又‘轰’的一声,一个人躯,轰然撞在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尘沙。 秦烈微微一叹,走到了韩梦蝶身前。稍稍犹豫片刻,终还是苦涩开口:“不知师姐,还有何遗愿?” 韩梦蝶明显一怔,然后失声一笑:“刚才那一瞬,梦蝶居然还有些期冀师弟能有办法救我。金针渡穴,续我性命,毫发无伤,却连诛六人。我差点就以为师弟,是无所不能。不过真好!记得以前,师弟曾亲口对我说过,总有一日要超越你父,要成绝世强者。让所有曾经鄙薄轻视过你的人,从此刮目相看。我原以为师弟早已经放弃。却没料想,你如今已经办到了。与你同期的那些师兄弟,现下只怕没一个,能及得上你——” 秦烈微微一怔,然后暗自摇头,倒是未曾想,自己当年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 面上也不由一阵微微赧然,尽管说出这话的,并非是真正的他。可在别人眼里,却未必如是。 韩梦蝶似乎有些疲累,轻喘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只是那神情,却是淡漠的令人心伤:“说到遗愿,不知师弟,能否将那本武经秘要取回?师姐其实不恨那高逸,他说得不错,今日身死之因,终究还是我韩梦蝶的痴心妄想。是我有目无珠,才会信他。只唯独那武经秘要,事涉我韩家传乘,不能失于我手。”说到此处,韩梦蝶的眸子终是微动,透出哀求之意:“我知这要求,多半有些过份。也知师弟现下,可能无法办到。只希望日后,师弟有能力,也有闲暇想起我这师姐的时候,代我讨回——” 秦烈默默倾听,忽地心有所感。冷冷看向了右侧,只见那边的草丛树木皆是一阵剧烈晃动。 稍后就只见段云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望见眼前的情形,以及奄奄一息的韩梦蝶时,先是下意识地一怔。然后娇俏的脸上微微凝然,静静地站在一旁。 虽是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不敢去打扰。 足足十息,见秦烈始终不置可否,韩梦蝶面上,也渐渐的现出苦涩之意。接着下一刻,却又听秦烈忽然开口:“只是讨回那本武经秘要就可?师姐不愿亲眼见那高逸,死在你面前?” 韩梦蝶本是已经绝望,此刻闻言,立时心神再怔。有些不敢置信地,望了过去。片刻之后,却是柳眉微凝:“我倒不怕师弟你杀不了他,只是那高逸已经下山。我听他语气,下面还有不少接应之人,甚至可能还有通天境高手。师弟你纵然实力强绝,这时候,也没必要与他硬拼——” 秦烈却不再理会,走到附近一具尸骸之前。脚下一挑,就将一把铁胎大弓取在手中。 随手一拉,那弓弦极紧,也韧力十足。加力到三千斤左右,这才拉开。以他现下的力量,甚至无法满弓。 秦烈满意地将这弓背在身后,又把那箭壶,取了过来。内里总共二十支箭,这人从未用过。都是云鲸之骨制成,份量极轻。镶嵌金虎之牙,刻有血槽。锋芒处寒光闪烁,锐利无比。 一支支地掂了掂份量,心中有数后,才将之系在腰侧。大步往山下迈去,边走边道:“段云大哥,劳烦你把她抱过来,小心些别碰到那些针!” 段云有心问个究竟,却终究没有迟疑。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韩梦蝶抱起。直到近身,这才惊觉韩梦蝶伤势之重,一身血几乎流尽,能活到此刻,已经是奇迹了。 秦烈才刚往下走了数步,果然只觉一阵气喘,有些不支。试着催动着身下的风行灵骨,这才发觉此物,早已在刚才被他跑坏掉。 眉头正下意识地一阵紧皱,就忽见眼前,多出一对血红光泽。 初看时,似是两只红色的灯笼。仔细辨认,才发觉是一只足有两丈高的巨狮。正虎视眈眈地,向这边望过来。身形矫健,肌肉绷紧,那瞳孔之内,全是嗜血凶意。 远远的,就已感觉一股腥气扑鼻。 “是四阶赤尾狮!” 段云怔在了原地,双臂差点就无法抱稳。连忙嗅了嗅身上,果然那药汁的香味,已经转淡。而韩梦蝶的身上,干脆就没有。 不由满腔都是涩苦味道,眼前的赤尾狮,虽只是四阶,却气息不稳,忽而冲荡高涌,聚引到无数灵能。忽而是低不可觉,收敛到了极致。 情形竟与几日前的段云,差相仿佛,已至阶位巅峰,突破在即! 秦烈哑然一笑,然后那双目,也同样转为血红颜色。 之前与韩梦蝶说话时,强压下去的那些恼恨,暴怒,杀意,这一霎那全数喷薄出来。心念飘忽,略含狂意。 那赤尾狮此刻似乎也觉危险,竟然是不进反退,示威般地低吼一声,倒退了半步。 下一瞬,便见眼前的紫芒闪烁。秦烈的人影,就化作一团看不清的光影,出现了在赤尾狮之前。那巨狮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是一记重拳,轰在了狮头一侧。 篷! 一声震响,整整三千斤巨力,猛地冲击在耳后最脆弱处,使赤尾狮立时偏过了头,脑仁一晕,迷迷糊糊。 之后又是一记拳,毫不留情地从下颌上击,使它口鼻喷血。连续数击,使它几乎神智全失。 势若疯狂地,锤击着这巨狮的头部。直到胸中意念,稍稍平复,秦烈最后才一剑插在它的头顶上方,斜刺而入。堪堪透穿颅骨,接近脑髓之时就骤然顿止。 秦烈也身形一跃,立上了那赤尾狮的背部。甩了甩手,忖道这狮骨实在够硬,把同一阶位的万玄武者,全都比了下去。即便是吸收了雷鸾精华,骨骼大幅强化的他,也远远弗如。 仅仅十数拳,就差点骨裂。 见段云还在那边发呆,秦烈不由再次皱眉:“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段云却只觉喉咙里一阵发干,与韩梦蝶一起,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 莫不成秦烈的打算,是真要乘着这头赤尾狮下山? 那头赤尾狮这时也从晕迷中恢复了过来,眼中的血色竟奇异地消失无踪。 先是晃了晃脑袋,当它的意识终于弄清楚自己眼下的情形,就下意识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力图把身上的人影颠下来。巨尾舞动,猛地向上方一扫。 秦烈却毫不动容,只微摇了摇头道了声“不乖”,然后左手就抓住那松纹风剑的剑柄,猛地一晃一摇。使那巨狮立时一声惨嘶,一身力量,瞬间去了九成。 直到此刻,才惊觉它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头顶那长剑锋刃,距离它脑髓仅仅只半厘之遥,稍稍前刺,就可洞穿颅骨。 秦烈的右手袖尾,又寒芒一闪。手指夹着一口黑色的柳叶符刀,无声无息地往旁一划,带起了一串稍闪即逝的弧光。接着便只见血光喷洒,那条赤红色的狮尾,也整个向上抛飞。 段云的瞳孔,不禁再次一缩。 那赤尾狮又一声哀吼,仿佛痛苦到了极点。秦烈却仍未将它放过。猛地往下一踏,使赤尾狮的脊背,瞬间血肉迸射。而整条十余丈长的脊椎骨,瞬时从头到尾,剧烈抖动。发出阵阵‘卡喳’声响,久久不绝。 待得段云与韩梦蝶回过神,便只见眼前这头四阶巅峰的凶兽,已经彻底趴在了地上。 眼神扭曲痛苦,却再没力气吼出声来。此刻神态,温顺无比。 段云浑身蓦地一个寒战,仔细望了望秦烈,那精致绝伦的面上,正在似笑非笑,却莫名的令人只觉冷漠而又残酷。 眼神看似平静,却仿佛蕴着比那些凶兽,还要更凶残疯狂的戾意杀机! 一时竟忘了反应,直到望见那紫红色的眼眸里,略显不耐。才急忙回神,也纵身一跃,抱着韩梦蝶,跳到了那宽大无比的狮背上。 秦烈这才满意一笑,踢了踢脚下。那头巨狮顿时噤若寒蝉,那心智竟也有几分通灵,知晓秦烈之意。连忙起身,一声狮啸,拼了命的往山下疾奔而去。势若疾风,竟不比秦烈上山之时,慢上多少。 只是山势起伏,赤尾狮的背部,也是颠簸不已。秦烈的两只脚,此刻却如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立在狮头部位。 一手执着巨弓,一手按着箭壶,目中一丝紫色的电芒,微微闪烁。 即便连诛六人,他胸中也不得畅快。这满腔戾意,亦始终没处宣泄。听了韩梦蝶的意愿,反而是更觉怒恨难抑。 不知山下那人,此刻可有什么准备? 他秦烈,万载之后的剑皇谈秋,来杀人了! 高逸从尸魔山下来的时候,便只见十几名骑士,正在百丈外的山脚处静静等候。 坐骑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踏云驹,极其强壮。哪怕身负千斤之重,亦能轻松自若。 其中十人身穿铁甲,身负大刀,气势魁然,一动不动。 不过高逸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队伍的前方。那是两匹云陆少见的驭风驹,其中一匹空着,而旁边的另一匹,则端坐着一个老人。 身上只一口剑,气势却比后面十名甲士加起来还要凶悍。此刻正闲适地坐着,悠然望着远方。 高逸见状一笑,身形忽然飘起,只用了十数息便掠过百丈之遥,优雅无比地,落在那驭风驹上。 这马驹似乎也被尸魔山的魔神意念侵染,眼中微透红意。当高逸落下之时,猛地一个人立,动作猛烈狂野。高逸却毫不慌乱,一指点在这驭风驹的脑后处。指尖处一个符阵闪现,瞬间就使这头灵驹,恢复冷静。而后面朝身旁笑道:“祝先生怎么会亲自来这魔尸山下?这血谷魔尸山的凶名可是实实在在,先生是先天大高手,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只要不踏入这山,些许意念干扰,还难不倒我。” 那祝姓老者淡淡解释了一句,冷声一笑:“实力虽受些压制,不过此地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本人?也只有那些意志不坚的通天武者,才会将此地畏之如虎。” (本章完) 第98章 如此天赋 “东西到手了吗?另外韩梦蝶,你打算如何处置?”祝姓老者微微侧首,目内一丝精芒闪烁。 “自然到手!”身旁的高逸狡黠一笑,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金色典籍,一脸讨好道:“还请祝先生,先容我抄录一个副本,再将此书奉上。至于那女人,我甚是喜欢,想要她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祝姓老者对他抄录副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听到后面一句话,忽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随即一声嗤笑:“莫非你打算把她炼入你那七灵环中?你倒是狠心,也不枉老主人如此看重。” 高逸对此倒是浑不在意,只是脸色阴沉道:“我们龙灵城高家崛起,如果不手辣些如何立身?那女人令我消耗了两年的精力陪着她。实在让人恼火。我如今只是有些奇怪,这武经秘要,世间流传不下千本。你们若是想要,轻轻松松就可取得。何必要盯着这一本,如此费心?” 祝姓老者闻言,对此却是讳莫如深的模样,然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随手丢给了高逸:“这是你要的报酬,老主人亲采嵊山芝莲,炼制的上品人极丹。一共才四十九枚,便连我也是早年层蒙赐下一枚。今日也是你的造化!至于武经之事,非是你所能知。” 高逸顿时一喜,满心欢喜的接过玉瓶之后,神情颇为珍惜地将玉瓶藏入了袖内,徐徐道:“传说此物,可令所有万玄之下,还未入通天的武者玄术师服食,实力大进。易筋换骨,强魂健身,可省十年锻炼之功,实在令人心痒难耐。对了,之前入血谷时,我曾遇见一人,是那位天妖宗少主秦烈。却不知会否有碍——” “天妖宗少主?” 那祝姓老者的神情,本是一直淡淡,似乎提不起精神。直到听得这一句,才微微动容。凝思了片刻,才又恢复平静道:“算了!没必要多树强敌。就让他自生自灭,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此人若死在天妖宗之人手中还好,一旦是有旁人染他之血。天妖宗无论是哪一方,都必定会倾力为其复仇。最近又不知因何,与紫云郡城主扯上了关系。说来好笑,眼下天龙帝国之东的几方势力,谁都想杀他,却偏又不敢轻易动弹。” 高逸也是心中有数,冷声一笑:“那个连魂海都无法开辟的废物,宰掉之后丢到兽群里,又有谁能知晓是我等所为?”话说的傲慢,却到底还是有些忌惮,他虽不放在心上,杀了后却一堆麻烦。 将此事抛开,高逸接着微带遗憾道:“算了,就依祝老之意!” 祝姓老人随后往身后略略示意,身后那十名骑士,就整齐划一地,开始往前奔行。 眼看着身旁老者,也同样策马奔腾。高逸神情一怔,也挥动缰绳,追了上去,奇道:“祝先生这是为何?我还有几个部下还没下来。我那七灵环——” “不等了!” 祝姓老人摇了摇头,神情里多出了几分凝然:“紫云郡有人要尽快见你。说起来,也与这位天妖宗少主有关。对你而言,大有益处!” 高逸挑了挑眉,只稍稍犹豫,便安心跟在老者身后,口里笑道:“原来祝先生是为此事进来,却不知是何人有这么大的颜面,请动先生?算了,陪先生走一趟可以。不过若是因此事耽误,未能将那韩梦蝶炼成妙香天魔,先生可要赔我——” 口里正在说笑时,忽地身后那尸魔山内,传来一声狮啸。由远至近,飞速奔来。 听时还在千丈之外,仅仅片刻,就已到了身后。 不止高逸,连祝姓老人,也是微微错愕。转过头回望,只见一头巨大的赤尾狮,正从那山间密林中穿出,追在后方。高有两丈,身躯庞大,上方立着二人。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立在虎头处。另一个则是一个神情肃穆的大汉。 那面貌高逸是熟悉之至,却更觉惊愕。直到祝姓老人带着询问之意望来,才微微皱眉道:“此人正是秦烈!后面那人好像是他的仆从吧,不知他发了什么疯?来寻死吗?”心中却涌出无数疑问,那韩梦蝶为何还未死?常威几人,又在何处? 这头赤尾狮又为何听其驱使?莫非是玄术师驱使?就凭这头妖兽,难道就想找他寻仇? 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不知所谓—— 后方的巨狮,宛如发狂。奔行之速,竟比二人坐下的驭风驹还要快上数分,浩大的天地灵能,疯狂灌入。越是奔行,越显迅捷,竟依稀触及那第四阶的眉头。 祝姓老人也觉不解,瞬间之后,便又寒声冷笑:“本不愿与此子扯上关系,可这无知竖子,既要自投死路,那就让他死了也好!” 随意挥了挥手,向旁示意。那十名骑士,就齐齐转过了马头,向身后飞驰。‘呛啷’一声锐响,动作就宛如一人,纷纷拔出了刀剑。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有如虎狼,彪悍无比,煞气腾腾。 那赤尾狮的气势,立时微微一窒。使周围聚拢来的灵能,骤然消散。 狮背上的段云,也瞳孔微缩,一把抓住了秦烈的后襟:“秦兄弟,那个人真的是通天!”他怀里抱着的韩梦蝶,也是不自禁的把双手紧攥,再次透着惶然之色。 秦烈毫不动容,冷冷的将那大弓举在身前。 箭置弦上,也未拉满,便蓦地一箭射出。那箭影一个呼啸,就已至百丈之外,第一骑身前。 马上的骑士,目中寒芒微现,一刀斩出。刀势果决,堪堪要将那箭矢剖成两半。却见那箭影一个下坠,竟是直接从刀光之下穿过,刺入到那踏云驹的脖胸内。 那马哀鸣一声,整个向前扑倒。带着上方的骑士也往前一栽。 “铮!铮!铮!” 连续不断,箭啸不绝。只一个呼吸间,就是数声弦响。前方的几头踏云驹,几乎是同样被一箭,射在脖颈处,一时人仰马翻。后面的几个骑士,也被挡住去势。只得勒马减速,从两旁绕开。 然而下一刻,便又只见几道箭影袭来。 几人却是早已有备,随手挥砍,就把那袭来的箭矢,全数斩开。可瞬间之后,却都纷纷是怒目圆瞪,看着那紧随而至的箭影。 两箭!三箭!箭势来时忽而下沉,忽而上挑,皆是快到不可思议! 马上几人,也是或眼部中箭,或是一箭穿颈。仅仅十几个呼吸,又是陆续四人,从马背上载下。 当那箭壶中二十支虎牙箭,全数用完。完整无缺,仍旧骑在马背上的铁甲骑士,就只剩下了寥寥二人,神情兀自怔忡,似乎仍旧无法相信,这转瞬间发生的一切。 此刻的段云,眼神呆滞,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十名身着铁甲,全副武装的万玄境六七重武者,只眨眼间,就死了一半。区区二十只虎狼箭而已,就连取五人性命,无一箭落空。 秦烈的箭术,居然恐怖如斯!蛮横到不讲道理! 前面的高逸,也是双眼圆睁,望着身后,那不久之前他还不屑一顾,视之为废物的人影。 身躯下意识地一个寒战,那站在狮头上的少年,虽是面色冷漠,毫无表情。 可莫名的,却只觉一股疯狂暴虐的气息,混合着肃杀之意,弥漫而来。那双冷目,望之更有如锋刃,令他体内一阵刺骨冰寒。 就连身旁的老人,也是面肌紧绷,一阵凝然。 “好一个连环箭!” 定定看了片刻,祝姓老者才蓦地轻吐了口气,口里不可思议地呢喃:“能开三千斤强弓,至少也是万玄中期的武者,十息时间,连射二十箭,却无一偏离,他的箭术,实在强得可怕。临海书院的玄术师,莫非都瞎了眼?这位少主,即便放在我宗,也可做嫡传弟子。如此天才人物,竟然有人敢称他是废物?” 高逸面色,顿时又是一阵发白。不久之前,他也是那些有目无珠之人的其中之一。 天龙帝国,只要是武者,都大多精通弓马。可似秦烈这般精妙的箭术,却万中无一。千万人里,也都找不出一个。 能在十息之内,连开二十次强弓之人,更不可能是他想象中,空无实力的废物! 十六岁的万玄中期武者,无论放在何处,都足可令世人震动。 此人故意掩藏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笑自己先前,竟浑不觉有异。 如此心机,如此天赋,若是等得此子长大一些,那还得了? 心里不由是既惊又慌,又杀心暗起。转目看向了祝姓老者,却只见老人稍稍凝思之后,就摇了摇头:“事情已闹大,遮瞒不下!等日后再说。此子或有些本事,可吾等杀他仍旧有如屠狗。此子实力暗藏,却偏又隐忍不住。自有人容不得他——” 猛地一鞭抽在了驭风驹上,蓦然加速。高逸的神情一沉,冷冷地向身后看了一眼,满蕴杀机地一声轻哼,同样紧随其后。暗暗自哂,他自负沉着,今日却差点为了这一个将死之人,乱了方寸。 蓦地一声狮吼,在后方响彻。赤尾狮须发怒张,眼见面前,那本刚才杀气腾腾十名骑士,顷刻间便冰消瓦解。立时气势复振,狮仗人势。那散去的灵能,骤然复聚,怒声咆哮。惊得几匹还能站着的踏云驹,又是一阵慌乱嘶鸣。 接着猛地一纵,从那些倒地马驹身上,直接一跃而过。将剩下两名骑士,也一并甩下。 不过此时,前面的两匹驭风驹,已是加速。无论是高逸,还是那位通天武者,都无回身一战之意。直接将剩下的几名骑士抛下,往远处疾速奔走。 赤尾狮速度到底还是远逊踏云驹,只是爆发力稍稍强些。本身伤势不轻,之前更已奔出数千丈,已显疲态。仅仅片刻,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韩梦蝶见状轻松了一口气,心情也不知到底是心安,还是遗憾。盯着那高逸的背影,只觉阵阵昏眩感,袭入脑髓。 段云也是一阵莫名的恼火郁闷,又同样只觉心神微松。没能诛杀那高逸,委实是令人遗憾。可不用面对那位通天武者,却亦使他如释重负。 秦烈则神情木木,漠无表情。只目中电芒闪烁不绝,那一丝丝血红之意,隐含其内的暴戾疯狂,仍未退去,反而更见浓郁。 忽而是眉头一挑,看向了前方。只见那正骑着驭风驹,渐渐远去的高逸正含着冷讽之色,远远望来,杀意毕现。 后方那被甩开的两名骑士,也渐渐从后追上。便连那几位坐骑被杀,栽落马下的万玄武者,亦纷纷站起,从后追来。 眼见那二人二马,几乎就要消失在他的视野。后面的两名骑士,亦相距不过十丈。秦烈胸内,却是出奇的霜寒一片。 既不觉不甘,也不觉郁闷,只有这胸中杀机之盛,是前所未有。在肺腑中鼓荡沸腾,难受到几乎令他无法喘息。 段云一声轻叹,迎向身后。手按腰侧之剑,正欲从这狮背跃下。却忽而听得前面秦烈又是一声轻笑,那声线清冷,仿佛是蕴含着无尽寒意,又带着几分决然与不羁之意。 “段云大哥,等下就看你了,替我照顾好肉身!这高逸不除,我心念难畅!” “肉身?!” 段云顿时一愕,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只觉四周十丈之内,骤然间阴力大胜。前面秦烈的身躯,也忽然一软。向后倒下,急忙出手扶住。恰可望见秦烈脑门处,一团青色的雾气,升腾而起。隐隐间,耳旁似乎可听见秦烈的声音。 同样是清冷无比,杀意冲霄。停在耳旁,仿佛洪钟大吕,有如雷震。 “吾可饶万人,却独此人不恕!” 声落之时,便又只听一声清鸣。秦烈的袖内,数口随身的柳叶符刀,都随着那团青烟,忽然飞起,离体而去。那插在赤尾狮头部处的松纹风剑,也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拔起,飞腾空中。 剑啸之声,立时震彻荒原。不止那后面的那几名骑士,都下意识微微一惊。 (本章完) 第99章 一剑而诛 看着秦烈轻易格杀身后二人,领先数百丈之遥的祝姓老者和高逸,不由再次惊愕地转过头回望。 望着身后那道青烟腾起,向两人直直逼来,祝姓老者眸中露出一丝惊异,口中忽地轻呼道:“此子不但是万玄中期,居然还是中阶玄术师!” 高逸神色也是大变,看到秦烈拼命追杀的凶戾之术,几近失语,片刻却又嗤笑出声:“简直就是失心疯了,一个还只到定神期玄术师,居然也敢在此时元神出窍?就不惧罡风刮死?”话音尚未落,便又嘎然而止。 只见那团青烟并未消散,在其表外围绕着一道道紫色的电网,荧光闪耀,将那团烟雾包裹在内,聚成一团,毫不受罡风影响。 而仅在下一息,一团青白色的月华突地闪耀半空,气势如虹。两人目光一凝,心中顿时凛然,那剑光如月,只微微一闪。那已追至那赤尾狮旁边的二名骑士,就忽地头颅高高抛起,两道血光,狂涌而出。 只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被一剑斩头!剑影闪耀处,那二名万玄武者几乎所有的生机元气,皆被噬走。尸体也在一霎那间,转为苍白。 秦烈此刻,也只觉自己魂念注而来,那二名万玄武者的残余意念,也同样尾随而至,冲击而来。使他杂念纷涌,充斥在他心念之内,险险间,仿佛一阵阵撕裂胀痛。以元魂之体,施展吞天元化大法的感觉,又是不同。随着剑尖处这些元力精气灌就维持不住自己的意识元魂。 足足片刻,才强行将之排斥。令神识之内,只余一线炽烈到极处的森然杀机。阴魂涌动,催动着那松纹风剑忽而又是一折,以迅捷无双之势,往远处直冲而去。一息千丈,只一眨眼的时间,就已到了前方那二人身前。 高逸下意识地把身躯往后一仰。心念竟是不自觉的,被那凌厉锋锐的剑势所摄。一时神为之夺,竟升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旁边的祝姓老人,却已是平静下来,一声冷哼:“有一点本事,就敢在我面前猖狂!定神之境,居然也敢学人以魂御剑!我祝原今日,看来是想留手都不可得!给我下来!” 话音落时,那干廋的身躯,蓦地罡风四振。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就由至静,转为至动,身形如箭,从那马背上腾空跃起。 五指伸展,有如鹰爪,一团青焰燃烧其上,遥遥往半空抓去。 仿似带着无穷火力,使下方的杂草,竟都是无火自燃。身形也有如猎豹,快不可见。 一息之前还仿佛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一息之后,却是一个仍在巅峰的凶横武人! 火焰爆涌,高逸心神也微微一震,从那剑势中挣扎出来。一霎那间,竟只觉有些好笑。 莫非这位天妖宗少主,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胜得了通天武者不成? 虽是玄武同修,实力强横,天赋百万无一。可这人的心智却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按说似如此隐忍之人,绝不该做这等愚蠢之事才对。 又或者,是真把那韩梦蝶,爱入骨髓? 思及此处,高逸不由唇角轻挑。他为人其实不算肤浅,可这时候,却仍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后面的段云与韩梦蝶二人,也是不自觉地心脏揪紧。段云还要分神,护着秦烈的身躯。韩梦蝶却目光定定不移,看着那团青火,那团剑影。 黑夜中,那团清辉里蓦地又是三道刀光闪现。二黑一青,前二后一,从剑身之后,秦烈元魂之内穿梭而出。 那祝姓老者也不在意,微一眯眼,两只有如钢钳般的大手,随手抓去。 似这等样的符刀,那些武师还需小心防范,可在他眼里,却根本就是个笑话,随手就可捏碎! 一个定神奇玄术师,亦是弱如蝼蚁! 却仅仅下一瞬,老者的眼中,就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刀影飘幻,在他眼中,赫然是二分为八。轨迹也同样是飘忽不定,让人全然摸不清轨迹。 两手这一抓,竟是全落到了空处。仍旧是六道刀影,纷飞而至。 “云光幻化?” 一声惊咦,祝姓老者半空中的身躯,蓦地一沉,往地面全速坠去。 可当身形好不容易接触地面,那六道刀影,却也紧随而至。 也来不及躲避,老者就神情一冷,一声暴雷般的炸喝,隐带真力,使那刀光幻影全数消失。 两只大手穿出,在千钧一发之间,把那两口黑色飞刀,都全数握在手中。 刚欲将之抓碎,祝姓老人的身躯,就再次微微一震,口内竟一丝鲜血溢出。双手手心,也各自被割出一线血丝。 “凌云宗天元剑意!怎么可能?” 体内气息,一时乱如絮麻,冲撞不休。老人面上也一时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不起眼的符刀之上,怎么可能附有剑意? 而下一刻,便又只见几道青色的刀光,已至他眼前! 祝姓老人的瞳孔微缩,一时竟提不起力量闪避。身形再次暴退,连退十丈,直到体内气息,稍稍平稳,辨别出那真正的刀影轨迹,这才猛地探手,再次往身前三尺处一抓。 只是这次,却仍旧落空。那符刀轨迹,竟在这瞬间又是一变。向下斜飞,直刺他胸腹之间。 “这是御器!不对,是飞刀变向?” 若说之前,老人虽是惊异,还能维持着几分镇定。此刻却是真正骇然,上身猛地一扭,在最后时刻往旁移开,避开了肺腑要害。只让那青色飞刀,钉在左腹。 然后双目圆睁,怒意狂涌,往上空望去。 “竖子,你竟敢伤我!” 无尽的杀意,腾涌而出,正欲再次腾空而起,将那团元魂打杀。老人的身影,却蓦地定在了原地,瞳孔竟是一阵猛张,才消失不久的惊意,再次充斥脑内。 只见上方处,那团青色剑影,此刻竟是从近在咫尺的距离,飞坠而下。 秦烈元魂所化那团青烟中,也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冷冷地朝下俯视。 而最令他惊悸的,却是此刻那松纹风剑之上,那比之符刀还要强上数倍的武道意念。 剑影只是在坠下而已,却也有着一股动人心神之韵! 这一剑,无赫赫威势,却清冷飘逸,好似如水月华,又似虚似换,无声无息,穿坠而至。 甚至便连那速度,也是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又仿佛本身,就是这暗夜的一部分! 当祝姓老者望见之时,剑尖就已经到了眼前,甚至相距不到咫尺。 而这一次,老人的的面上,却是骇然惊绝。一声狂吼,就彷如濒死境的野兽,再顾不得气血浮动,以及腹间的伤势。脚下再次急退,老者身周亦青焰暴涨,倾尽了周身全力,猛地一拳,往那剑影击去。 却只见那青色的松纹风剑,再次爆出一团璀璨光华。然后整个剑身,就仿佛是化作了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疾光,从他的咽喉之间,直接洞穿而过。 一刺一带,就令老人的头颅,也是高高飘起。双目圆睁,兀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下方那具无首身躯,眼里全是错愕之色。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自己通天二重的强者,竟会死在一个万玄中期武者之手? 这个天妖宗少主,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飞刀之术?凌云宗的天元剑意,又为何出现在此子手中? 还有方才那一剑,以元魂御剑,怎可能拥有那般可惧可畏的韵? 不对,那武道意念,绝对已超出了剑意层次! 这个少年,又到底是拜于哪位强者的门下? 而此刻这片血谷荒原之内,亦是万簌寂静,再无任何声息。 那赤尾狮已是顿住了身形,狮目圆瞪地看着这一幕。而立在上面的段云与韩梦蝶,更是定定失神。 那位通天强者,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在秦烈的剑下? 后面还残存的几名武者,也同样一阵怔然,看着远处那个头颅,那片血雨。再没有丝毫动作,几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而前方的高逸,却是面色苍白,脸上再毫无血色,瞳孔涣散。只知木木地骑在马背上,任由驭风驹,带着他的身影疾奔。 之前那祝姓老人,被秦烈的三口符刀,几乎逼迫到绝境时。便已是令他吃了一惊。 再当望见祝姓老者,被那有如月华般的剑,猛地一剑枭首。心脏内就仿佛是被人重重斩了一剑,只觉是空空落落,胸中气息,起伏如潮。 这位祝先生,怎么会死?那般强绝实力,怎么会死在这小儿手中? 再当回神时,面上立时就被惧色布满! 这一霎那,前所未有的悔意,终是充斥他胸膺之内。 就在所有人都在怔神之时,秦烈的剑,却没有哪怕半分停歇。 秦烈运转太古龙象决中的吞天元气术,青色剑影从那老人的脖颈处一掠而过时,就已带去了这位通天武者的几缕精元。 只不到总量的十分之一,却也磅礴到可怕。而这老者的残余意念,亦比那两位万玄武者更要强横十倍! 秦烈心中冷哼,强行将这些杂念抹除,剑影便再次腾空而起。一个旋动之后,又朝着远处直卷而下。 那高逸面色发白,却仍旧执剑回斩,驾驭着坐下的驭风驹亡命飞奔。 秦烈却是毫不在意,吸聚过来的元力,骤然爆发。直接以强攻之势,一剑剑地全速刺下。化做千百剑刃,如天瀑倒悬,巨涛之落,冲涌而下。 当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剑鸣声响落时,就是血光飙散,血肉纷飞。直接一剑,就将那驭风驹剖成了两半。而后剑影再一闪。把高逸的四肢,全数齐根削断,任其栽落在地上。 而后剑势再一折,高高跃起,迅若疾雷,瞬息千丈。一个闪烁,就使后方处,另一位准备逃逸的甲士,身首两段。接着又剑影纷闪,那夜空中,只见几道流光划过。数百丈外,另一位万玄武者,也同样是头颅飘起,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而仅剩的两人,慌张之下左支右拙,一时竟是无法脱身。 秦烈魂念一阵阵刺痛,身周的紫电,已是淡到了极致,魂力亦是几乎涣散。自知是已到极限,哪怕能吞吸精元,也同样难以为继。干脆便再懒得理会,直接往自己肉躯方向返回。 仍旧化作一团轻烟,从魂海涌入。而当元魂重归,身体恢复,秦烈又立时只觉一阵晕眩。 摇摇欲倒,不止是心神虚弱,全身上下亦是有如针刺。体内的所有气力,都虚耗一空。 那魂海之内,更混入无数的杂质,此刻竟是污浊不堪。 秦烈心知这便是此次,以出窍元魂强运吞元之术,诛杀那通天武者的代价。 要清理神魂,恢复纯净。至少也要两月之功。这两个月内,不但再无法做到元魂出窍,魂力修为,只怕也会不进反退。 其实还不止是元魂,连开二十次强弓,此刻他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一些筋骨,几乎完全撕裂。只怕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再难用力。 却毫不在意,反倒是心念畅达,胸中戾气,尽泄一空。 而当睁开眼时,就见段云,正低着头,仿佛呆鹅般注视着自己。 旁边的韩梦蝶也是同样,双眸失神,似是不知该如何言语才好。 杀掉常威,就已令她如在做梦。此刻竟是连那在她眼中,完全不可能胜过的通天武者,也是一剑而诛! 竟是说到做到,允诺了要令高逸死在他身前,便真的是不顾一切,不惜与那通天武者一战,也要将之斩杀。 不止是奇术秘法,层出不穷,行事也是这般的凌厉果决,令人生畏。 记得这个在学院中被人小觑的学弟,现如今还不到舞象之年? 心中只觉是感慨万千,当初那个被人欺侮后,只能暗自垂泪的少年,如今竟已有这般强绝武力。 又想若是二年前,自己留在这少年身边,若是她,不为那高逸的温柔与世家风范所迷,现在却不知如何? 思及此处,韩梦蝶又不由暗暗啐骂,自己也实在是太不要脸。 一时间,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高逸,韩梦蝶反倒是再无心思去在意。目中只有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若纸的少年,心内意念如麻,纷涌而起。 (本章完) 第100章 阴脉养煞 对于韩梦蝶的心思,秦烈浑然不觉,杀掉高逸和那通天老者后,他立时神态一缓,强自坐起,面色陡然发白,他视线定看向韩梦蝶的左胸处,那封锁着命脉,最后一线生机的金针,此刻已是现出松动之势。 蓦地发出一声惋惜,他眉宇间若有隐忧的站了起来,而后径自从赤尾狮的背上飘下。此刻,他只觉浑身上下,都疲惫欲死,恨不得下一刻,就昏睡倒地。 不过哪怕身体万分疲惫,眼前仍然有一件事,必须在昏沉的意识侵蚀自己的脑海前办妥。他快速掏出一颗丹丸,丢入口中。当这颗雪魂丹的药力散开,神魂内的刺痛,就立时消除了大半。魂海之内,寒如冷泉。 随后,他面色惨然的挪动着步子,走到了被砍成残废的高逸身前。一见此人,秦烈就双目喷火,带着无尽愤恨。然后他手中取出了一个手镯。而后便见那高逸的目里,却全被惊惧畏怯所取代。面白如纸,猛力地摇着头,身躯不停扭动,试图爬离。 “秦烈,你想做什么?不要!我不要做那七灵环中的妙相天魔,秦烈我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秦烈毫不在意,当脚下站定之时,不远处那祝姓老者的血,就已经不断流淌过来。混合着马尸,以及高逸自己的血液。在这三丈之内,赫然形成一个圆形的符阵。七个方向,各有一个诡异符文! 又猛地在那手镯上一拍,将内中封印的几道怨魂放走,这才一个手印结出。 “我秦烈行事,最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要令欣然师姐,做这七灵环中的主灵。那我如今,也让你在这环内,化作妙相天魔,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口中念着秘言,那血色符阵,也开始散出诡异红光,竟将附近几个刚死不久的生魂,都全数拘束过来。那个手镯,也高高飘起,由之前的纯白,转成七彩之色。 而后便在高逸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秦烈蓦地又伸出手,在那七灵环上一点。 立时一团黑烟,从高逸的眉心间涌出,被强吸入七灵环内。 望着那光环闪现,秦烈却不觉半分喜意,嘴里微微苦涩,转过头回望身后。 只见段云,正是俏脸惨白,抱着已经阖眼,再无生机的韩梦蝶,微微摇头:“三息之前,梦蝶姑娘就已去了。她跟我说,这一生,虽是遗憾极多,不过总算能够安心死去——” 秦烈心中一紧,却出奇的,并非是他想象中的伤痛欲绝,只是一阵失落,微微伤感。 接着又心念潮起,蓦地一声长啸。神魂深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溢出。 不但是魂海疯狂膨胀,那因吞元之术,而吸入元魂内的杂质,竟也被纷纷排出。 头顶处一丝丝青烟冲起,啸声也是愈发的清冽空灵,久久不息。 “这是传说中的神魂升华?”段云直起了腰,心内荡漾不休。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 传说玄术师顿悟,又或者魂念空明,在神魂通彻天地间的一霎那,往往都可激发潜力,使魂力激增,提升境界。而且在天赋较高的玄术师中,这种状况极其常见。 故此玄术师修行,除了日常修行积累之外,对一个‘悟’字,也极其看重。 而此刻的秦烈,不但是一波波强大的魂能冲腾。更有一股莫名的压迫力,随着那长啸,四下激散,横贯而至,笼罩着这数百丈方圆。 竟仿佛是一息之间,魂力境界,就已跨过了整整一个层次! 足足十数息后,秦烈的啸声,才渐渐停歇。胸中情绪,亦稍稍宣泄。 “这是照魂之境?” 迟疑地抬起手,下一瞬便只见自己的掌心之中,一团团灵力聚集。 先是无数火能,汇聚成一团火焰。接着当散去之后,又换成了水能,一小团水液,悬浮在掌心之上三尺处。 不用任何道法符箓,也不借符器之助,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其上。 分明便是照魂有成,只以神魂就可驾驭天地魂能的照魂之境! 微微摇头,秦烈只觉是无语。 出窍玄术师,已可与通天武者比肩,无论是放在何人身上,都是足可令人兴奋惊喜。可偏偏是他,实在无法高兴起来。 “不止是魂力暴增,就连魂海内伤势,也似乎已愈合。罢了!有这照魂境的玄术修为,总能有些自保之力。好过以后被人随意打杀——” 思及此处,秦烈已是暗觉好笑。觉得自己也确实有些矫情了。 今日的元魂升华,对他而言,何止是件喜事,更是一个转折。 在胸中积累了许久的压力,已然是撑开一线。至少他如今,已非是毫无反击之力。 手里的水液,也同样被散开,化作一点点精纯灵能,消失在四际空中。 而后又是一丝电光,出现在他手内。雷光乍闪,他体内仿佛是有什么力量相应。使这丝电光,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紫电,在手臂处缠绕,发出‘嗤嗤’的倾向。 “果然,我对这雷电的控制,远超过其他诸系灵能。是因封印的那些紫电,还是从那雷鸾之卵内,吸收过来的精神核心与本源印记?”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以吞天元化之法,吸收卵内精元,恐怕一种是比炼丹,更合适夺取雷鸾之卵精华的方式。 不过具体如何,却仍需验证。 微微走神,秦烈下一刻,又一阵苦笑。 差点就忘了正事,莫非此事了结之后,那个‘秦烈’的执念,也终于消失? 淡淡的伤感,再次在心头浮起,正欲向韩梦蝶望去。秦烈又忽的一声惊咦。 “嗯?这头赤尾狮——” 只见那头被他强行驯服,一路带他们过来的巨狮,此刻身周灵能,已浓郁到了实质。一身气息,隐隐然,已足可与他相抗。 “这厮倒是好福缘——” 这赤尾狮血脉变异,突破四阶后期屏障,多半是因他与那位通天老者一战,有所感悟的因故。 转过头,秦烈往肩侧望去。只见那些雷鸾之卵的碎壳,已经彻底消失。而小金也是一副撑饱了模样,有气无力趴在他肩头处。 周身仍旧是雪白颜色,不过体表之外,却多了一些状似雷电般的纹路。体内聚集灵能,增长了大约七倍左右。停在肩侧,感觉重了些许。 显然早已是进入了四阶,只是那雷鸾卵壳内所蕴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此刻小金,仍旧无法完全消化而已。 “这些图案,是雷纹?” 只微微动念,小金的周身,忽而也闪烁着丝丝雷光。同样是紫色,颜色却淡了不少。与他之间的心念联系,亦在这瞬间,增强了不少。 秦烈一笑,大约这小家伙,多了什么能力 恰在此时,那赤尾狮的气息,也彻底稳固了下来。却并无报复反噬之意,反而是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前五十丈处匍匐。 那狮目之内,全是畏服之色。 秦烈一阵意外,却也并未怎么多想。反而是眺目看向了远处,那两个万玄骑士,此刻正分散逃走。已然是快逃到视野之外。 先前他无奈其何,此刻却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将其杀戮。 秦烈却未动手,只目中紫电再闪,隐透厉芒:“段云大哥,那二人我就交给你了——” 段云‘诶’了一声,只稍稍惊异,就立时纵身而去,向数百丈外已快逃逸的一人追去,毫无半分犹豫。 而秦烈这时,却是望向了身前杂草地上。一个小小的瓷瓶。似乎是从高逸的袖中跌落出来,仍旧染着血迹。 “这是何物?似乎是药丹?” 掌心一摄,一股阴风卷动,将那瓷瓶卷在手中。然后秦烈的神情,却骤然间变得精彩至极。 高山峻岭间,一个小小的坟茔,坐落在一处乱石之间。 大约两丈方圆,以乱石拼凑,再以道法加固。坟茔虽小,却也花费了秦烈一夜功夫。 这野地深山之中,多的是食尸之兽。即便深埋入地下,也能挖出来。 秦烈干脆以石为棺,筑石为窟,筑造了这个石坟。 荒山之内,无处购物。什么纸钱香火之类,都无处购得。随身也没带了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秦烈只能燃了两根檀香,再就地取材,做了个招魂幡。以水代酒,浇在这石碑之前。 “韩梦蝶,你我相处虽不到一日,可也深喜你良善至诚。只可惜,世事无常,一面之后,就成永别。此处山中虽是寂寞,却胜在风景优胜,灵脉丰厚,阴力沛然,正是上佳阴宅——” 话说到此处,秦烈却忽地只觉有些不对劲,先前觉得此处甚好,不但远离血谷,是数百里内,唯一合适的葬尸之地。 可此时再一细想,灵脉丰厚,阴力沛然,岂不是绝佳的滋养怨魂煞尸之地? 以韩梦蝶死前那种状态—— 怨魂他还有办法,可以防范。可这煞尸,却必须得烧掉韩梦蝶的尸躯。 对了,记得这下方的灵脉,似乎是两条阴脉来着?不对,是四条还是五条? 身边也无有罗盘,没法测量。 秦烈一时满头都是冷汗,猛地摇了摇头,心忖此女已自称心愿已了,大约是不会还魂了。要换地方安葬,也确实麻烦,更无时间。 不过口中语气却又一变,轻咳了一声道:“梦蝶师姐,你在下面,只管安心就是。那本武经秘要,我必定交予你家人。日后自有你家人,来此将你迁走,秦烈定不食言!——” 身子躬了一躬,算是祭拜了结。秦烈又暗暗苦笑,说来自己还真是没用,连那家伙心爱的女人,也护持不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尾随上山才是。即便那时不敌高逸,可只要之后能避开那位先天,应该能护住韩梦蝶,逃得一条性命。 一声叹息,秦烈又看向自己手中,那本金色的厚重典册。 诛杀高逸与那名不知名的武师,除了收获了那药瓶之外,还有不少武修用的丹药。 这本武经秘要,也自然同样抢了回来。 只是秦烈此刻,却全是疑惑之意。 武经秘要,传说是太古洪荒时代,三位至强古皇亲手所著。记载那个时代,总共一百四十种武道绝学秘法,以及三圣己身体悟出的基础武道心得。被所有武人,视为武道经典。 据说三圣著此经之意,是欲使秘要中的武学,在东荒广为传播,使所有凡夫俗子,都可习练高深武技。 如今总数却不足二百,一直都被远古十宗和超级世家掌控,与三圣本意大相径庭。 不过在后世,这本经书除了部分内容,仍旧被隐秘之外。其余大多,都已传播开来。 “那高逸费时两年,就是为了这本只是副本之一的武经秘要?莫非此书,还另有什么玄机?” 秦烈微微一阵惑然,不过再仔细寻思,却也勉强说得过去。 即便是副本,对一个新崛起的世家而言,确可算是可以传家的武道宝典。 天妖宗似乎也有一本完整的武经秘要。 秦烈不愿去细究内中隐秘,直接就收入到空间袋。 想想又觉不妥,秦烈又拿起一口剑,在这石墓周围,开始绘制箓阵。 都是可清净邪祟的符箓,秦烈前世学得极少,他学符文,只是为窥查这些文字中,所记叙的天地大道,灵能法则。对他的武道剑术,极有裨益。甚至专为此,创造过一门剑术。 可这镇压怨魂,清理阴祟之气的符道,还真没怎么接触。 勉力将这箓阵完成,秦烈眉头却仍旧紧皱。这个箓阵,乃是他以前偶尔看到过,据说镇压怨尸极有灵效。此刻只是依照那模糊的记忆,照猫画虎。 “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这阴气,倒是已经下沉。应该不至成阴煞之地?” 手摩挲摸着下巴,不确定地一阵沉吟,秦烈就不负责任地摇了摇头,再不去管。 反正要凝聚一具煞尸,至少也要九十九载时光。大不了过两年,就让巩家的人,将她尽快迁走。 而仅仅片刻,就见远处,一个体型厚实的人影,正站在一只巨狮头上,向此处急速驰来。 隔着二十余丈,就凌空跃起,落在秦烈身旁。 (本章完) 第101章巨狮代步 “秦兄弟,那些家伙的尸体,我已经按照你的交代,在尸魔山里烧成了灰烬。估计那高逸,现在多半已经落入那些凶兽肚里——”说到此处,段云又看了看那墓碑,也是眼透黯然:“这位梦蝶姑娘,当真可怜。九泉之下,多半会后悔,遇上这人面兽心之人——” 对此,秦烈心中却是不怎么认同,常言道,怀璧其罪。即便今日不是高逸出手,只要韩梦蝶手中拿着武经秘要,照样会造人觊觎,多半还是要丢掉性命。 微微摇头叹息一声,秦烈视线又转到了那头赤尾狮的身上。只见这巨狮目中,一副乞求之色。他不由皱眉:“怎么它还跟着?” 段云闻言,旋即哭笑不得道:“我也不清楚这头狮子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要不秦兄弟你把它赶回去?” 秦烈神色一滞,脑海中回想起方才二人骑在这赤尾狮背上的情形,不由一阵无语,忖道也罢,这赤尾狮虽不是护驾灵兽,不过现下能多一条四阶大后期妖兽,也算是有些助益。 “算了,它既然想跟着我们,那就带着它吧,反正那些人的尸体已处置妥当,我们可以动身回去了。对了,段云大哥,这颗红色丹丸给你,对你大有裨益——” 段云不解,犹豫了一下,将丹丸服入口中。只觉清香冰甜。 “这丹丸好甜!秦兄弟这是什么东西,好香——” 秦烈一笑,跃上了那狮背,“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人极丹!” 段云身形一僵,定在原地。许久之后,见秦烈与那赤尾狮,已是越行越远,这才急忙追上。 也就在二人离去不久,这处石墓的上空,突然一道硕大的闪电劈下,无数乌云汇聚。 四周地面,也骤然裂开九道丈许宽的裂痕,骤然蔓延而来,汇至坟墓所在。 而那石碑之上的韩梦蝶三字,竟是一丝丝血痕滴下。 傍晚时分,荒原大道之上,可见一团似幻非幻的雾气,正在飞驰。 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幻,也不断地变化颜色。忽而青绿,忽而灰黄。若是隔得远了,几乎无法注意到其存在。 而若是靠近之后看,可见一头高有二丈余的雄狮,正在飞速奔驰。 不止是身周缠绕着雾气,身影在夕阳之下,同样似隐似现。 而秦烈就坐在那宽阔的狮背上,眼睛似闭非闭,舒适地静静躺卧着,沐浴着最后的阳光。 此外在这巨狮的后方处,还拖着两根绳索。 那绳子的末端,一个正是段云,正是脸色通红地,被栓在后面奔跑。而另一个却是小金,也正在蹦蹦跳跳,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被拽飞在空中。身形虽是圆滚滚的,此刻却也做出了很可怜,很难受的‘表情’。 秦烈先前还觉得,这头狮子不适合当他的护驾,此刻却又感觉,能有这么一头妖兽代步,似乎也很是不错。 妖兽有着血肉之躯,往往携带不便。本身气血强横,对控魂之阵有抗拒之力,极易反噬。心神联系,玄术师消耗的魂力,也是魂兽的数倍,更不可封印。 位阶战力的提升,也最是艰难。 即便玄术师偶尔选择妖兽作为坐骑,也会选择灵智较底,又或幼兽来培育。 小金就是属于前者,其实这小家伙灵智不弱,只是在世人眼中,狗类天生就不会有什么智商。 似凌云游明,当日驾驭的那头黑蛟,实在是异数。 此刻他身下这头赤尾狮,跟脚虽不怎么样,可悟性倒是极佳。 赤尾狮不但奔行疾速,更擅潜行。白日时的战力,就足可与同阶的巅峰妖兽对抗。而若是到了晚间,更是兽中王者。 只是这样的妖兽,更擅的是遁形潜伏,游走疾奔,一击必杀。乃是夜晚中的刺客,用来护驾,却还不如小金。 不过用来当坐骑,倒也勉强合适。虽是不能飞行,可睡在这狮背上,却比马车还要舒服。 似乎感应到秦烈的心念,那赤尾狮不由发出一声悲鸣,似乎在为自己成为坐骑的命运哀悼。 秦烈却全不在意,把意念潜入至魂海。自那日吞噬雷鸾精元之后,第一次开始仔细,检查着自己的神魂, “果然,是因这雷鸾的精神本源之故——” 只见原本那个‘雳’字符箓,已经悬在那漩涡中央。赫然化作了一头仿佛正展翅欲飞的鸾鸟。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在那鸾鸟之下,竟是一头七尾灵狐显现,二者之间,更隐隐有融合迹象。 他不敢以意念靠近,不过只要是欲聚集周围电能之时,那头鸾鸟,都隐隐现出了微光。 “七尾灵狐与云荒雷鸾,幻与雷合一?” 秦烈是苦笑不已,这两种性质的力量,可没有任何相通相融之处。 又观察整个魂海,此刻已是较之几日之前,壮大了数十余倍,已初现规模。那个漩涡,也更见庞大。 之前未曾显现的隐患,此刻也终于现出痕迹。 只见自己的神魂,也不知为何,竟是千疮百孔。只有一层隔膜,护在其外。 而他此时的情形,就仿佛是一个缝好的气球。魂力能够膨胀起来,可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四处漏气。 此外还有自身的血脉,那魂海核心,除了七尾天狐之外,还有着一道莫名的血脉印记。 此刻即便前者,已然有融合雷鸾印记之势,也仍旧能不落下风。 “这血脉,原来还有表里之别——” 秦烈隐有所悟,似他这等情形,若不修魂力还好。一旦修习,即便自此之后,魂力修为自此停滞不前,也无需多少时日,就要身亡。 不过—— “阴差阳错,太古龙象决中的吞元化气术,雷鸾之卵,我该说这是运气,还是天要我走这玄武同修之道?” 秦烈的神魂确然是千疮百孔不错,只是吞天元化大法的性质,使他的魂海成就出一个漩涡。 不但在吸聚着身外的游荡灵能,更使所有的魂力凝聚,不断地自然压缩着,无法外散。 “将我母亲带走的人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连秦无涯都毫无办法,如此恐怖——” 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魂海之中,两个神兽印记,秦烈心内,已是一阵狂涛怒澜。 前古雷鸾,在神兽中可排入前百之内。而七尾天狐,亦是神兽后裔,而且他这一支,应该还可提升进阶。 两种神兽之血合一,居然仍旧是只能有抗手之力。其恐怖之处,足可想见一二—— 倘若他猜得不错,自己这身体,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缺陷,多半也是与其有关。 又忆起自己几个月前,受尤思颖的黄泉幽冥曲所迷时,看到的秦烈幼时那些记忆。 他记着母亲来自太古超级世家吕家,在万载之后已然消失,不知去向,传说已是开辟了新的大千世界。 只能从那些史册与诸宗记载之中,获取太古时代诸多人物经历的一鳞半爪,再以智脑演算。 秦烈暗暗皱眉,意识从元魂之退出。而后就呆怔怔地,端坐在狮背上,陷入了深思。 那吕家之事,与他应该无关。既然十年来没来寻他麻烦。想必日后也不会理会他。 倒是自己日后的路,今日之后,需得慎而又慎。 叹息了一声,秦烈将这些烦心之事,全都暂时按下。开始单纯地享受,元魂登入照魂境的喜悦。 只觉这天地之间的灵能,都如汪洋大海,将他包裹。也再没有之前的那种隔膜。 寻常玄术师,初登此境,通常都会在这浩瀚灵海面前,产生一种窒息之感。往往要费时数月,才可适应。 秦烈却全然不觉,仿佛是水中之鱼,意念可自由自在,在这‘海’中遨游。 周围所有灵能,也都如水液,可任意取用。 特别是那游离在天地间的电系灵能,一个念头,就可招致。 秦烈忽而兴起,一点意念,在掌心之间开始汇聚。接着便只见一丝丝紫电生成,最后膨胀成一个拳头大小,发出淡淡紫光。 “却不知这雷力,威能如何?传说东荒雷法之极,是占据第三灵府的上霄宗。传闻中的上霄紫极度厄雷法修至极处,可以一击粉碎大陆,可惜不知修炼之法。说来我既神魂已可出窍,也该选些道法学学。对了,还需一口灵器飞剑,此事颇为麻烦——” 无论武者玄术师,所用助战之物,都分有符器,灵器,法宝三个等阶。 所有符器,炼器师都可锻造。而到了灵器这一等级,却需中阶以上的炼器师,才可炼制。 炼器师大多都被那些宗门世家招揽。再还有剩下的散修,往往炼器的水准,不如人意。 天龙帝国,另还有些大城,可以买到。不过到底是不是合用之物,顺不顺手,是否能与心神契合,就要纯看他运气。 秦烈当下一声轻笑,跃上狮背,心中却在暗猜着那位通天老者,是何来历。不知其背景,也只能毁尸灭迹。 他虽自负,却也不至于狂妄到,树此强敌。 同样是在傍晚时分,血谷之内。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在这山谷荒原中,朝着魔尸山急速奔驰。 身上罩着黑色绸衣,全是血痕,面部隐在一团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奔行之时,也是飘忽之至。 忽然身形一定,这黑衣人蓦地看向了远处。大约百丈之外,赫然一个手镯,静静地躺在了草丛中。 隐隐然,竟可听这镯环内,传出呼嚎哀泣的声响。 (本章完) 第102章 未婚妻 潜伏在黑雾中的目光,忽然闪烁出一抹异光,他犹豫了好一阵后,猛地急冲了过去,将这手镯取在手中。 手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产生了剧烈的震荡挣扎,拼命想要脱出他的掌控。黑衣人寒声一笑,一滴血液滴出,点在镯环之中。而后又再次疾奔,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巨山之内。 也就在黑衣人疾奔离开之后,尸魔山下,忽然涌现出一点金光,蓦地也从远处疾驰而至。在此处的上空,虚空悬停。赫然是一口金光煌煌,华丽不凡的飞剑。通体金质,更镶有无数的宝石,耀眼之极。 踏剑之人,身形略有些雍胖。他的身上披着一袭金色衣袍,以一缕缕的金丝织成。两只肥大的耳朵,戴了总共六个耳环,明晃晃地吊着,内中镶嵌宝石。腰间是纯白玉带,‘富’气逼人。 望着尸魔山通往紫云郡的方向,男子先是面现犹豫不甘之后,突又长出一声冷笑,“算你运气,居然逃入了魔尸山。能从我赵无峰手中逃脱,倒真有几分本事。只望日后,莫要撞见——”威风十足地哼了哼,赵无锋正欲御剑离去。忽地心神微动,看向了数百里外。 “那里好盛的阴气,云雾汇聚,缭绕不散,似有阴祟之物。奇怪,这魔尸山里的东西,应该还不到出世之时。” 几乎毫不犹豫,就化做一道金光,驶向那黑雾涌动所在。顷刻之间,穿行十里。也不过一刻钟时光,就已抵达一座山峰顶部。 而后踏在金剑上的赵无锋,立时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阴绝脉,怎么可能?这魔尸山的附近,居然能有九条阴脉汇聚?怪不得,此处的阴力如此之盛。怨气升腾,莫非是有怨魂煞尸在此,怎么情形如此诡异——” 又四下逡巡,不过片刻,就已是寻到那一切异像的来源。 “师姐韩梦蝶之墓,碑现血纹,好重的怨气,死前必定是经历过惨绝人寰之事。咦?又似有些不对。还有这外面的符阵,也甚是奇怪!” 仔细看了片刻,赵无锋唇角扭曲了一阵后,再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混蛋?明明是怨气已消,却偏偏要埋葬在这九阴绝地!使此女怨气似存非存。还有这符阵,到底是得自哪个玄术师传承!好好一个明光驱邪阵,居然绘成这般模样。驱邪转为聚邪,明光换为冥月,你到底是想要驱邪,还是要炼制九阴灵尸?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教的,真是一朵奇葩!唔,居然也看出这下面有几道阴脉。可若你不画这阵,岂不什么事都没有?不对!冥月聚邪,加上这九阴绝脉,还有这尸愿已了,怨气尚存之躯,分明便是天尸格局,而且是九阴冥女转生。混账,根本就没听说过——” 口中低声呢喃着,赵无锋的面上,一时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变成青白一片。 蓦地将手中的金剑御起,却只见那云空中,无数的雷电,轰然炸闪。那些黑雾,也渐渐凝聚,仿佛是一个人影,存于其内。 而赵无锋此刻的汗有如泉瀑,川流不息。那口金剑,迟迟未敢前飞一寸! 这个阵,这个墓,还有这九阴汇聚的格局,他竟是破不去,也不敢破! 犹豫了片刻,金衣肥男果断地把剑收起。轻声一笑,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转身离去。 “算了!反正这九阴冥女转生,还需九年。这驱邪之事,我赵无锋也不擅长,何必为此拼命?还是等日后,请些秃驴牛鼻子过来再说。不过布就此局之人,日后有机会,还真要见见——” 双手蓦地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管,也瞬间涨大了数倍。 “——真想现在就宰了他!” 紫云郡的城门外,秦烈忽而是只觉身躯一阵发寒。仿佛突然间有一股强烈的杀气,贯空而至。 略略奇怪地一挑眉,望了眼四周,秦烈就全不在意,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对他心怀杀念之人实在太多,懒得去理会。 他与段云出城之时是易容,入城时也同样改扮了一番。 不过那赤尾狮,却无法带入城内。好在此兽,最擅长的就是潜踪匿形。离城池远一些,也不虞被人发觉。 再以其四阶实力,非是通天武者,也无奈其何。 趁着夜色,回至紫云郡城主安排的落脚之地。。紫云郡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甚大,整一个四进的独居小院。待得秦烈走入前厅,就望见两个女子身影,正坐在堂中。 一位年貌十六岁上下,生得朱唇皓齿,杏脸桃腮。 另一位女子,则是做仆人打扮,二十岁许,容貌也是秀丽端庄。却阴沉着脸,似乎极其不悦。 在那城门处,这二人他都远远看过一次,不过此刻再见,感觉又有些不同。 望见秦烈几人进来,那女孩立时是挑了挑柳眉,仔细地看着秦烈。仅仅片刻,眼中就全是失望。而后者直接一声冷哼:“终于肯露面了?让我们家小姐,前后来了三次,每一次,都等了数个时辰。秦烈少主,你的架子还真大——“ 秦烈哑然失笑,实在懒得理会此女的言出不逊。既是这脸已经翻定,更无必要客气。当下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直到厅中坐下,神情淡淡道:“妙可小姐可是来退婚的?此事无妨,秦烈也知你们苦衷,不敢强求。段云大哥请拿副笔墨来,我来写个休书——” 段云神色一愣,没有动身。那红衣少女,也是目光诧异地在秦烈与段云二人之间逡巡,最后柳眉轻蹙道:“谁说我要退婚?你我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媒,已换了庚帖,纳采、问名、纳吉、纳征、无不齐备。只差了请期完婚。岂能轻废?你要退婚,置我林妙可于何地?” 秦烈几乎合不拢嘴巴,面上全是愕然。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林妙可跑来这寻他,不是为寻他退婚是什么? 林妙可却不依不饶,怒瞪着秦烈:“你可是觉得我林妙可,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秦烈愈发无言,莫名的,只觉这女孩有股子强大无比的气场。特别是此刻,竟压得他毫无对抗之力。 眉头一凝,秦烈才强自轻咳了一声:“自然不是,只是我听说妙可小姐以前,就极反对这婚事。伯父伯母,这些年对秦烈不闻不问,态度已明。我秦烈如今自知已是朝不保夕,也不敢拖累你。其实妙可小姐,实在无需介意。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事关终身,自当慎而又慎。再说这父母之媒,全不问你我意见,秦烈也是心生反感——” “住口!”话音未落,就只听林妙可一声冷喝,然后是‘铮’的一声轻响,一口明晃晃的剑,蓦地指在了秦烈的鼻前,冷清寒冽,透着肃杀之气。 而红衣少女的眸中,也仿佛是喷着火焰,倔强无比。 “秦无涯叔父在时,这门婚事退了也就退了。我不喜你秦烈,自然可以畅所欲言。可如今叔父已经不在,林妙可再要毁婚,那就是落井下石,忘恩负义!” 秦烈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暗生疑惑。 微微一叹,秦烈只觉一阵无奈,眉头紧皱:“那么妙可小姐来此,可曾问过伯父伯母的意思?这样如何,这休书秦烈还是写出来,由小姐带回去,交给你父母定夺。这退婚之事,不怨你们琼山城林家,是我秦烈另有心仪之人,主动退亲——” 那仆人打扮的女子,立时面容微动,闪过一丝隐约的喜色。 林妙可,也是微微讶然。上下看了秦烈一眼,却不领情地冷笑:“我就不喜你这性子,主动退婚,是真不愿拖累我?还是故意充好人?又或者干脆是自知必死无疑!你这人虽是没用,却是我日后的夫君。这些话以后再莫在我面前说起!你有心仪之人,那么日后娶来就是,我父亲妻妾成群,也没见母亲说什么。这与退婚有什么关系?” 秦烈哑口结舌,实在不知接下来,该说怎么才好。而林妙可已是把剑收起,英姿飒爽,虎气凛凛:“不管父母怎么想,总之我林妙可都绝不会做这无信无义之举。放心就是,你是我未婚夫。今日之后,我就跟在你身边。有我林妙可在,绝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中!哪怕你秦烈真是废物,日后也没人敢冒犯你分毫——” 话音未落,竟也不管秦烈同不同意,就已经是径自往那内院行去。 留下秦烈,仍旧呆怔在厅里。足足愣了片刻,又只见那年轻女子,神情难看无比地站在了秦烈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赵钰,见过秦公子!” 秦烈闻声,目光立时一凛。不止是因这女人,那身气机,更胜此刻的段云数筹。便是此刻的他,也窥不知深浅。更因这赵钰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此刻正是冷冷望来,宛如两口冰刀,令他面颊生疼。 “小姐她素来都是特立独行,性情有些怪异,有些天真。还请秦公子见谅!不过我若是少主,这门亲事,还是早点退的好。你可知不久前,上霄宗的嫡传弟子,已经向琼山城提亲?不止是城主夫人已经答应,便连城主也是有了允可之意。” 冷笑一声,赵钰神情也是转成意味深长:“奉劝秦公子,最好莫要痴心妄想,此事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你一个魂海无法开辟、在天妖宗失势的人,有何前途能够配得上我家小姐?言尽于此,少主请好生思量一二——” 等到赵钰身姿袅袅婷婷地,随着林妙可离去,秦烈只觉是脑仁一阵阵发胀,头疼无比。 赵钰的那些话,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烦恼的却是这门婚事,似乎即便他主动退婚,也都未必能退得掉。 自己那位‘父王’在时,还不依不饶嚷着要退婚。如今他前途黯淡,身处险境,却反倒是凑了过来。 看这情形,似乎还跟定了自己。 这女孩的脑袋,莫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不过,上霄宗的嫡传弟子?听在耳里,怎么就这么令人不爽? 说来也巧,记得不久前,他还为雷法之事,想起过这个当世大宗。今日刚回城,就与这个以雷术念法,著称于世的远古大宗扯上关系。 段云的目光,则是闪烁不定。许久之后,才不屑地一声轻哂:“久闻琼山城城主林祀义薄云天,一诺九鼎。如今看来,却也是个背信弃义之辈。” 说这句话时,段云也不避忌,更未收声。后院中,那尚未远去的赵钰,立时一股气机勃发。片刻之后,又收住了声息。 只一声冷哼传来:“徒逞口舌之利,尔等若定要不知死活,那也由得你们。日后若有什么不测之事,莫怪我赵钰言之不预——” 秦烈本是哑然失笑,听到后面一句,面色就陡然一沉,寒意森然。 这个婚约,他并不在乎。然而他此生最恼的,就是被人威胁。 上霄宗? 秦烈暗自一声冷笑,不屑地微微摇头。见段云面露怒色,直接开口问道:“段云大哥,我先前要你准备的东西,可已经买到了?” 段云果然被岔开了注意力,一怔之后,表情微缓道:“秦兄弟说过的药鼎好寻,几天前就已经买来,只是那银丝碳,市面极少,半日之前,才凑齐数目。如今都已经放入你的房内。” 秦烈微微颔首,面上透出了一丝喜色。这婚事什么的,都可暂时放下,也不着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早点把那丹药练出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既然又想起那灵器之事,秦烈微微犹豫,才又开口:“段大哥,若是可能,最好能在旬日之内。替我找一口灵兵过来。无论是何种类,只需买来就行。若是寻不到,可以换作高阶符兵,最好是绘有雷符——” 段云神情一怔,这灵兵,只有出窍与通天境之上的玄术师和武者,才可使用。 秦烈索要此物,似乎还太早了。而且这等样的宝物,价值无算。紫云郡内,只怕总共不到十口。 至于雷系符兵,倒是易寻。不过天妖宗秦家的血脉,素来都精擅幻术,购买水系的符兵,岂不更好? (本章完) 第103章 炼丹 段云脸露茫然,正打算询问,却见秦烈,早已独自离开,走入了后院。 林妙可与赵钰也不知为何缘故,竟是也在秦烈的这所院子里住了下来。她们的房间和秦烈所据之地几乎只是隔了一间,只道是就近保护秦烈。不过选定了地方后,此二女却又立时离去,全不知去向。 秦烈对两人的行为心中一时无语,索性不去理会,然后在自己房内,摆开炼丹的架势。先是以兽晶与灵墨符笔,布下了一个聚灵符阵,将段云买来的鼎炉,放在最中央处。 这是他十年前在天行书院学过的一门炼丹术,这种聚灵之术,对他提升修为颇有益处,故此秦烈专研极深。他从前没有师傅,无论是武修之道,还是符箓炼器,都是从书中自学。 尽管有了妖皇前辈几番帮助,但秦烈并不想一直依赖妖皇的帮助,他希望自己能够独自面对任何困难险阻的能力。对于符篆之道,他早不拘泥于那典籍中所叙,不过他是专修武道相关,其余方面的水准,则是一塌糊涂。比如之前的驱邪,就是一窍不通。 他目前绘就的符阵,与太古末法时代流传的主流术法,远远不同。刚一布成,灵能就激涨了三倍。特别是那中央处,那鼎炉所在之地,更是浓郁,不过当秦烈,坐在炉前时,却有些忐忑发怵。 “反正是初次炼丹,准备了这么多的脉灵草与银丝碳,失败几次,倒也无妨。这丹炼制也较容易,若是日后找不到可靠之人,代为炼制。这炼丹之术,终需下功夫——” 心念既定,秦烈猛地咬了咬牙,终于开始动手。 他身前的鼎炉,只是最普通的一种。以生铁铸造,混入了些许黑钨。然后在其上,又绘了几个符箓。勉勉强强,可算是符器。 却胜在操控简单,练丹时无需调节。而那银丝碳,顾名思义,黑色的碳中,有着一屡屡银丝。 不但燃烧后温度极高,没有烟雾,火力更可持续许久。不但适合炼器,也是炼丹的入门之物。 不过产量极少,传说万斤煤石中,往往只能找出八九斤而已。故此极其珍贵,价值千金。 秦烈精挑细选,挑了大约四斤的银丝碳,放入炉鼎之下。别看份量少,却可燃上整整半天。 均匀布好,点上火开始预热炉鼎。秦烈才开始捣鼓药物,脉灵草之物,另外还加上几十味补药。全都碾碎了,弄成一团浆液,丢入到炉鼎内。 接着是手捏印诀,开始持印。操控灵能,以魂念符法,使鼎内的药液,不断地在内中卷动。就如厨师做菜时的情形差不多。厨师是炒菜,他是在炒丹。 时不时地,还要换符,催发火力加温,又或压制减温。 炼丹简单,只需知道丹方,配药容易。 但是这火候的控制却是极难。 温度的升降,都有定异的时间。灵能也非是一直浓郁便可,也同样需要调节。 这就需看炼丹师的经验了,无论是哪位高阶丹师,都是经历千百次失败,浪费无数药材之后,堆砌出来。故此比那些炼器师,还要珍贵。每一位炼丹师,都很受大宗强族尊重。 恰恰这方面,秦烈最是欠缺。本身更无师承可以去学。他这方面是一片空白。只能自己去慢慢摸索。 “果然炼丹,也可锻炼操控灵能。药性变化,结换符印,对体悟天地至道,都大有帮助。难怪那些炼丹师,进阶不比寻常玄术师慢上多少——” 枯坐了半日,秦烈估算着时间已经足够。而银丝碳的火力,已经开始减弱。立时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那炉鼎的盖子揭开。 只见里面,是糊糊的一团。鼎内深处,全是一团软软浆糊,仅有的几颗丹状物体,也是软趴趴的。 “火力不够?” 秦烈疑惑地把那几颗丹拾起,倒是也有丁点的药香。不过糯糯的,还有些粘手。看这模样,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放入自己嘴里。 “算了,第一次炼丹,没有烧焦就算很给面子。不能让段大哥试药,这丹万一有危险呢,可惜不可能有机会,不然可让那赵钰试上一试。要不找来猫狗试药也成——” 将几枚丹收起,那些药泥秦烈也舍不得浪费,搓成丸后,另外包起。接着又再次开始炼丹。 银丝碳总共才买了大约六十斤的数量。秦烈也不顾疲惫,连开了五次鼎炉,用了足足小半。 花了整整一日一夜,鼎炉内的丹药,这才像模像样。状似龙眼,纯黑色,无论是气味,大小、形状、色泽,都与书中记载的,相差仿佛。 秦烈强压住喜意,急忙冲出了房门。 四处寻觅,这庭院静雅,却全无什么走兽飞鸟之类,可让他试丹。忽地心中微动,走到那水塘之旁,把一颗丹药取出磨碎了,丢入到水塘里。 正心中暗自疑惑,莫非自己制丹也是有如此天赋? 仅仅四次,就已真正成丹。这等样的水准,已可比拟那些传闻中的天才丹师。 药粉入水,也不知是否因气味影响。水塘中的金鱼,一时是争相竞逐。 然后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那些鱼纷纷无力地,翻上了水面。 秦烈目光一亮,这种名为‘脉灵丹’的妖丹,正是有这种效果,软化全身脉络。是后世用以矫正轮脉的特殊丹药,用处极少,却价值连城。 接着片刻,却又见那些金鱼,纷纷是肚皮翻白。死命挣扎着,然后是彻底没了呼吸。 秦烈一阵默然,站在了原地,就仿似被泼了一桶冷水,之前的惊喜,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丝凉风吹来,吹得他身体寒透。看了看天上,那偌大的太阳,只觉是遍体发凉。 “这脉灵丹,果然是有几分难度。炼丹非易事,古人诚不欺我——” 正暗暗叹息,旁边又传来段云的惊呼声:“秦兄弟,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秦烈微微一怔,就着水塘照了照。果然那银丝碳,也非是完全无烟。一日一夜下来,他全身上下,都已是黑不溜秋。 那脸也变成了黑乎乎的颜色,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眼睛,嘴巴唇红齿白,很是耀眼。 正心中苦笑时,却见段云,又看向那水塘内,神情一时更是惊异:“秦兄弟,你说要用脉灵草聚灵。莫非是在炼毒丹?是可以涂抹上兵器,又或者投入水里,可以毒倒一大片那种?好快——”似乎是忆起前次,秦烈以毒刀,迫退尤思颖之事。段云的眼眸里,一时是星光闪闪。 秦烈闻言,面上立时一阵羞红,尴尬无比。却只片刻,就恢复如常,嗯哼了一声,神情淡然,高深莫测:“算不上是炼成,只是有些所得试试效果而已。以脉灵草炼毒,还未试过,所以想尝试看看。若此丹能成,即便是通天强者也可放倒!” 段云的眼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忽而前面忽然又有人,从转角中走出。 恰是林妙可与赵钰,望见秦烈的模样,二女先是眉头一皱。接着林妙可又瑶鼻动了动,疑惑道:“有炭火气,这香味,是药香?闻所未闻,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目光又定在秦烈的右手。脚尖一点,整个就已滑至秦烈的身前,抓住秦烈那刚刚沾过药粉的右手,先是一阵轻嗅,面色愈发地奇怪。 最后干脆是伸出了丁香小舌,在秦烈的掌心之内一舔。 秦烈立时浑身一个颤栗,只觉腹下有些发热。而那赵钰,更是面黑如锅。那如针般目光,几乎可将秦烈绞割成千百余片。 林妙可却毫不觉有异,仔细品了品这药粉的味道。那柳眉这才舒展开来:“脉灵草为主药,另外还加入托盘根,棕板、掌参、紫葳……,银翘,对了,还有斑蛰!” 秦烈整个人骤然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这昨日离去,今日复来的林妙可。 这脉灵丹里的二十几种药物,居然是无一种不对。这女人的舌头,到底是什么做的? 只听林妙可接着又凝思道:“你这是在炼丹?魔尸山里的脉灵草,蕴有微毒,素来被丹师视为无用之物,为何要以此药炼丹?” 秦烈正想说自己非是炼丹,而是炼毒,就见林妙可做出恍然大悟状,目中爆出一团精芒:“不对,脉灵草与斑蛰紫葳相合,正可强化全身经脉。好妙的丹方!秦烈,你是想用此方,提升修为?若是能再配合一套合适体术,确是有几分可能——” 秦烈已是彻底地目瞪口呆,定定的看着林妙可,心忖这女孩,莫非是妖孽? 只是舔了他手掌心而已,连这都能猜得到? 然后下一刻,就又觉另一道视线,也望向自己。正是段云,只是神情间,却充满了惊疑。 呵呵干笑了几声,对旁边刺来的几道视线,秦烈只当是没看见,尴尬笑道:“正是脉灵草炼制的丹药,想不到林小姐,对炼丹也是这么精通。佩服佩服!” 不意林妙可那边,面上也同样透出了几分鄙薄之色:“这药理是对了,不过你会不会炼丹?通不通药理?该不会把所有的药,全部一股脑丢到鼎炉里炼就是?真是自作聪明,奇蠢无比。不会炼丹,就别糟蹋了这些药——” 秦烈脾气再好,此刻也听得有些恼羞成怒。接着却立时生出几分自警之意,容颜一肃,朝着林妙可恭恭敬敬地躬身:“如此说来,林小姐必定是知晓如何把这脉灵丹炼出来?秦烈于炼丹一道,确实是半懂不懂。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他心中却是暗暗惊奇,方才此女辨药的本事,实在非同寻凡。即便是高阶的炼丹师,也未必就有这本事。想必炼丹术,绝不会太差。 林妙可闻言,果然蹙了蹙眉,面上的神色,也转为平静:“若要炼制此丹,那银翘与棕板二味,需得等到三刻钟后,才能添入。其余几味,亦需选好时间,否则这丹,就如你此刻这般,转成毒丹。此外药沸之后,要用丹玄十二印的前七印以控丹,将毒力排斥。开鼎之时,更需以控元诀,收丹散火——” 话说到一半时,见秦烈越听越是茫然,一脸的懵懵懂懂,林妙可不由又是一阵无奈:“算了,这方法即便说了,这丹你也炼不出。事涉我宗门一些秘法,也难怪你不知。这脉灵丹,我给你炼出来就是。不过若是丹成,你需得告诉我,你这脉灵丹的丹方,到底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出于何典?你要有兴趣学,也可以进来看着。” 鼻尖又轻嗅了嗅,然后循着那炭火味道,直接走入了秦烈的房间。 秦烈一怔,心忖这女孩的性子,怎么如此急躁?还没告诉她完整丹方,就急急地开始炼制。 即便知晓药物成分,份量也必定猜不出来,这样也能炼丹? 这时那赵钰,也是走到近前。目光更是杀气腾腾,比之昨日,还要更为阴冷:“可是奇怪小姐也会炼丹?小姐她七年前,就被丹泉宗收入门下。仅仅学艺三载时光,就被明丹老人,选为关门弟子。被许为门下丹道天资第一,只需三十年,就可尽得他一身真传。算了,我何必跟你说这些?白费口舌——” 言语里,满含不屑之意。似是懒得跟秦烈再说:“你只需知晓,以小姐她的身份,远非你这个魂海无法开辟的废物能仰望。即便是有一日,你真的开辟了魂海,你也配不上。若有几分自觉,就自己远远滚开,莫要再纠缠小姐!” 声音细若游丝,只及半丈。偏偏秦烈,耳中能听得明明白白。 段云大眼圆瞪着,顿觉愤愤不平,秦烈却一把拉住,面上淡淡轻笑:“丹泉宗?秦烈听过,天龙帝国五大丹宗灵府之一可对?据说实力能与远古十宗中的玄天宗比肩,专攻炼丹术。至于上霄宗,也有些听闻,雷法念术极是了得——” 那赵钰神情一怔,然后又一声冷笑:“知道就更好不过。对了,你那脉灵丹既是小姐她亲自出手,估计一日半日便可炼成。那时再来取就是!小姐的炼丹术,事涉她宗门隐秘,秦公子还是莫要旁观的好!” 话音落后,也是走入到秦烈房内。便在秦烈欲厚着面皮,想要跟着走进去时,那门却‘啪’的一声,死死地关上。 (本章完) 第104章 典当行拍卖 “嘿,这什么人啊!”一旁段云忽然义愤填膺,赵钰言语间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自身的尊贵,可拜入那明丹老人门下的,又不是她?还有不要再纠缠,明明是她们自己走来?又不是他和秦烈去招惹的,一想及此处,他的火气更盛,“秦兄弟,要是那女人知晓你现在,仅仅修行几月,就已然能神魂出窍,日游无碍,不知下巴会不会掉下来?对了,还有剑道通灵——” 段云不知何为剑道通灵,但它能令玉嫣宗尤思颖,那般畏惧。就连那位领悟刀意的雷无桀,都为之惊奇不已,想必十分厉害。 秦烈闻言随口一笑,轻诌道:“段大哥说笑了!我这丁点本事,在那些大宗门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莫要说出来,让人听了笑话!” 他眉宇间略带好奇之色地看了自己的房门一眼,旋即暗暗摇头。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搅合了。武道意念与符箓之术,他是全靠自己摸索了出来。却不成体系。此时想要旁观已然无望,就需另寻事做。是到那后院中练一套拳法,静等林妙可的脉灵丹出炉?还是再试试神魂出窍,进一步体会这一境界? 忽地心神一动,秦烈转头朝问段云道:“段大哥,我拜托你寻的剑,就辛苦你一趟了。” 段云闻言,立即神色一肃,“秦兄弟放心,我这就去寻。”说完,就消失在了后院。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他就提了一口剑回来,微含喜意道:“寻到了!这把剑是绝品符兵奔雷剑。花了我整整二十枚三阶兽晶!” 秦烈目光微亮,取过剑后,猛地拔出。只见那剑赫然是青蓝之色,上面隐隐有雷弧闪烁。 三阶兽晶,是千两黄金,十万纹银。二十枚,那就是黄金二万两。 正欲催动魂力,激发这口剑上的符文。就听段云又开口道:“还有灵兵,我寻了整整半日。这城内虽有,却没人肯卖。不过我听说今晚紫云郡内会有家典当行,拍卖一口灵兵,已经找人去那边盯着。据说是一年前有人用那口剑,押换了一百枚三阶兽晶,至今无人来取——” “灵兵?只抵押了一百枚三阶兽晶?” 秦烈神情怔了怔,然后是口里啧啧有声道:“这家典当行,当真是赚翻了!” 段云也是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灵兵的炼制,要比符剑困难无数。所用的材料,也往往都是珍奇之至。 哪怕最差的灵兵,价格也要超过秦烈手中,这口奔雷剑十倍以上。更有价无市,有时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就譬如他们现在。 一百枚三阶兽晶,就到手一口灵兵,这生意实在是大赚特赚。 感慨一番之后,秦烈就顿觉手中这口,刚才还令他惊喜不已的奔雷剑有些鸡肋。 把手中的剑配在了腰间,秦烈目光闪烁着,仅仅片刻,就决然道:“罢了,此处呆是无趣,我们上街去看看!” 段云看了他一眼,却没反对。知晓以秦烈此刻本事,只要还在紫云郡内,绝无人能威胁到他。 那家典当行拍卖物品之所,乃是位于城西处,河道旁的一处茶楼。 不过秦烈在赶去之前,却又去了那家定制符刀的兵斋。五十枚云纹符刀还没制好。 不过他来此处,本就不是为取刀。又另绘了一些碎散的零件,在这里下单。 同样是外骨,却与之前的风行灵骨不同。后者只需些许魂力,就可催动,只能用于行走,精力好的话,几日几夜也是无妨。缺点是无法用于战斗搏杀,本身强度也不甚高。 而此刻秦烈定制的,却是一种可称是‘入门’一级的外骨。不但不易损坏,更能增近五千斤的力量。不过需求的魂力,自然也是之前的十数倍。 而有感于之前那套风行灵骨的半途掉链子。秦烈这一次,订了足足两套,以及一些关键的备件,以备更换。 本身锻造不难,与炼制中阶符兵,相差仿佛。恰好交货的时日,与那符刀同日。 而待得秦烈赶到那茶楼内时,只见此处不止是颇为精致,又地处河畔,风景秀丽,凭添几分雅韵。 不过茶楼附近,此刻却是一队队的甲士,守卫在附近。全是彪形大汉,万玄中期武者,杀气腾腾。 隐隐然还能感觉周围处,有十几位通天强者的气息,令人是意外不已。 秦烈也是一阵错愕,只是一口灵兵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莫非今日拍卖的重头,还另有他物? 心中不解,却仍是踏入茶楼之内。那些守卫也不来拦他,也不知是因这家典当行,知道秦烈的来历,还是因那紫云郡城主的缘故。 而后便只见这楼中,早已是坐满了人。不过段云,却在此处的二楼,找了一个包厢。 待得见面时,段云皱了皱眉头,一脸的忧心忡忡:“此处虽是在城内,不过鱼龙混杂。” 秦烈看了眼段云,便心有所思。 那紫云郡城主,本来就没打算与他有什么牵连。身为一城之主并未远行,却连续数日都不在城里,怎么可能?估计也只是看在雷无桀的面上,才对他照拂一番。 人家既不愿见面,他也没那么厚脸皮自己贴上去。这样的情形,是最好不过。 此处人多耳杂,秦烈嘿嘿笑着摸了摸鼻梁,就不言不语地,径自走到那包厢内坐下。 两面开窗,一侧正可俯视茶内的内堂。不过当秦烈,才在此处坐下,就见对面,一道惑然的视线正往这边望来。 秦烈也同样愣住,只见窗外处的廊道里正站着一人,看样子竟和自己有些神似。 而那目光却是一脸淡然,并且有些玩味道:“堂哥,十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居然没有死,还有闲情来这里看热闹。看来这十年来,你过得确是开心。” 他旁边一个蓝袍武者戏谑的看着秦烈二人,却并不出声,只是神情冷冽。 “秦云,他怎么在这里?”秦烈想起十年前那个经常跟随着秦川的小屁孩,眉头不由一皱。 接着只听对面,又是一声轻哂:“真以为这紫云郡,是你的保护伞?东荒强者无数,便是这天龙帝国之东,强过紫云郡的势力,就有百家,你可知,我们秦川公子手下的那位紫雷枪,已经亲自到了此间?” 秦云说话之时,视线却是看向了另一侧。秦烈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金色锦衣的人影,端坐在另一个包厢。腰背挺直有如标枪,坐姿端庄到令人挑不到一点错处。 二十岁左右,那张脸也是继承了天狐一脉贯有的英俊,却冷峻之至。身旁放着一口枪,被包在布内。 淡淡看了秦烈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对他全不感兴趣。 身旁虽还有两名万玄武者,却被遮掩在此人的锋芒之下,令人几乎忽略。 秦烈眉头一挑,这个人他也恰有印象,如果他记得没错,也是天狐秦氏的一员,这一代旁脉弟子中,最出色之人。 被天妖宗的秦川那一支招揽,对其忠心耿耿。昔年秦无涯,也为之惋惜不已,亲口在‘他’面前,称之为奇才,遗憾不能为其所用。 “武道之势?果然不错!” 眯着眼,秦烈只瞬间便已大约知晓此人的实力。应该是万玄后期巅峰,万玄八九重之间。 不过他更在乎的,是这‘紫雷枪’出现在此处,也多半意味着天妖宗的情形,这十年来出现了变化。 而下一瞬,就听秦云又冷哼着道:“不过堂哥你,倒真是好运气——” 至于秦烈的运气,到底是好在何处,秦云却没有细说。直接走过,在侧旁不远的包厢内坐下。 倒是跟随秦云的蓝袍武者,临走之前目视段云道:“那紫雷枪秦枫至紫云郡,非是为诛杀你而来。不过六日之前,云瑕山那位,已经尽遣麾下两千火狼骑,进驻东圩山?” 秦烈眉目一凛,暗道一声果然。天妖宗的形势,果然是有了变化。 东圩山是一处地名,位于天龙帝国之西。在天妖宗之南三千七百里,不但地处要冲,距离天妖宗控制的妖族大城灵霄城也是极近。若是以踏风驹全力奔驰,只需一个时辰的路程。 而那火狼骑,在天龙帝国,也是声名遐迩。据说实力最低的,也炼体七重境界,万玄武者高达百位。而且是全由火狼一族的青壮成军,天生就能控火操焰。乃是云瑕山最精锐的力量之一。 具体的情形,秦烈也不太清楚。只依稀知晓,灵霄城是天妖宗势力在南部的支撑。 天龙帝国诸城并起,犬牙交错,天妖宗虽控制数万土地,百万妖族,却并不包括地域内的所有人族。 只是掌控着十几个,遍布四方的妖族大城而已。因势力强横,亦有不少人族诸城,托庇于天妖宗的羽翼之下。 而这灵霄城,不但是一处雄关要隘,商道中心。更是控制着一地妖族,以及方圆千里内,十数处人族城镇的支柱。 一旦被攻取,天妖宗之南整整数千里疆域,只怕都要失陷于敌手。 之前没有外敌,为天妖宗的妖主之位,这秦川秦辰,都争得是不可开交,他秦烈也是朝不保夕。 眼下大敌在侧,若要保住天妖宗势力不失,就需抱成一团,协力应敌。若是失去这基业,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此刻他若死了,对天妖宗而言,无异是一场灾难。人心崩散也是可以预料之事。 即便那三位仍欲向他下手。那天妖宗的诸多族长,甚至天狐秦氏的诸位长老,也多半不会答应。 思及此处,秦烈不由哑然失笑。 既然是东风压不倒西风,谁也占不到优势,那么先扶植一个所有人都可接受的傀儡,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心内却又暗暗惊奇,这云瑕山之人,也未免太蠢。若然换作是他,把爪牙收起,自待敌乱,岂不更好? 这么急不可耐,让二千火狼骑,进抵东圩山,当真是奇蠢无比—— 那云瑕山的妖王,是谁来着?不记得了。按说能以十城之力,对抗秦无涯五年之久,只稍落下风,应该不是蠢人。莫非是另有缘故? 就在秦烈胡思乱想之际,就见那蓝袍武者,朝着他耐人寻味的笑了笑:“劝你走路当心些,天妖宗的大业,还需你继承。如今不止是云瑕山的人,便是那烈焰山,也有可能向你下手。紫雷枪虽已到了紫云郡,可云瑕山那位云瑕七剑之首,已同样在前日赶至,而且就在此间——” 说完之后,他随意的行了一礼。这才离去,进了秦云那间包厢。 秦烈一脸茫然,他所言的什么云瑕山九剑,全然未曾听闻。 段云却身躯剧震,目光凌厉地四下扫荡,不过片刻,就集中在下方大厅中。只见那左侧最角落的一张圆桌上,一位容颜廋削的黑衣中年,正独自端坐。身旁的位置都是空着,却无一人敢于靠近。 似是也察觉到段云目光,那人回扫了一眼,就又转过了头去。面上有着蜈蚣刺青,显得是狰狞无比,而那目光,亦是寒冽之极。 而秦烈的目光,也是一缩。这个人,居然是通天武者!通天境巅峰! 当日死在秦烈手中的那位老者,也不过是通天二重而已,在血灵谷中,本身实力就已受限。 而他眼前这人,更与方才那位紫雷枪同样,已经武道之‘势’!距离涅槃之境,仅仅半步之遥。 正想问段云此人的来路。整个茶楼,就忽然寂静了下来。 只见十几位青袍男子,簇拥着一位老人,走到了茶楼中央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托盘,都以绸布遮盖,在一张桌上,按顺序一一放好。 那老人先是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大约就是蒙各位抬爱,感激不尽之类。 就在段云,有些不耐之际。那人才住了口,掀开了第一个托盘上的绸布。 赫然正是一口剑,静静地躺于其内。纯黑的色泽,剑上满布着波浪型的纹路。 然后整个茶楼,都是落针可闻。不管是否武修玄术师,都是目光炽热地,看向那托盘之内。 (本章完) 第105章 剑中藏剑 四周徐徐嚷嚷的声音安静下来后后,老者朗声解说道:“诸位想必都知道了。此剑乃是一年前,一位通天武者以一百枚三阶兽晶,抵押在我店之物。如今押期已过,可以售出。是否真假,诸位稍稍感应,就可知晓,今日就以一百枚三阶兽晶为底价,诸位价高者得!” 老者的话音落下,典当行迟迟没有人响应,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却并不出价。此剑虽是珍贵,可除了玄术师修兵者,其他人买下也是没用,反而是惹祸根由。那老人也并不着急,知晓此地有资格竞买此剑的,只有寥寥几人。当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候着。 秦烈怔怔的看着那口灵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口冰殇剑,并未令他有什么惊喜。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灵兵之中,只能算是最弱的一种。可方才就在他目光接触的那一霎那,心内却又有种玄而又玄,类似于心念感应般的感觉。 “难道这是‘韵’?简直不可思议,也不知这把剑以前的主人是谁,居然能将剑韵养入剑内?怕不是随身用了三五十年,没有丝毫损坏。不对,有些似是而非。这感觉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怎么可能与一口冰殇剑,合而为一?” 那丝隐约的剑韵,若有若无,隐而不现。旁人察觉不到,可对武道意念,敏感之至的秦烈,却绝不会忽略。 “有些古怪——” 秦烈沉吟的时候,下方就已有人出价。直接开到二百三阶兽晶,然后是一直往上攀升,直到四百之数,这才慢了下来。 这已是接近这口冰殇剑的正常价位,而继续跟价之人,也只寥寥几位,都在几个包厢之内。 秦烈又再次定定看了那口剑一眼,直到再无人出价时,才朝着段云,比了一个‘九’字的手势。 段云见状,虽是有些意外,却是没有迟疑喊道:“九百三阶兽晶!” 一霎那间,无数带着探究之意的目光,都纷纷从茶楼内,四望过来。并无多少惊意,却各自眼含异色。 世上的三阶精兽不少。然而要凝聚出合格的三阶兽晶,却需几十年的积累。往往在凝聚之时,这些精兽,都已站到了三阶的巅峰。 故此虽有不少万玄武者,专门以猎杀妖兽为生,可即便倾其一生,也最多是五六百的数目。 九百枚三阶兽晶,已然是远远超过了这口冰殇剑近倍。都够买一口炼制精良的中阶灵器。 而所有望过来的视线中,都大多带着鄙薄之意。旁边不远处的秦云,也是如此。眼睛斜视,一副‘你真的很蠢’般的神情。 秦烈却毫不理会,静静等候着结果。过了数息,都已无人报价。就在那老人,已经准备放弃再等时。 楼下又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千三阶兽晶!” 秦烈循声望去,只见那出言之人,正是角落处,那位独自坐着的黑衣中年。 而此刻茶楼内的众人,早已是面露惊奇之色。说来也怪,秦烈报出九百的价格,所有人都视之为白痴。可当这黑衣中年,把价格抬至到一千,却无人敢于轻视。反而是再次仔细朝那剑打量,试图寻找着其特异之处。 暗自摇头,秦烈也没怎么犹豫,就朝着段云,再次伸出了五个手指。 段云立时心领神会,再次朝窗外高声道:“五千枚三阶兽晶!” 这一次,已是令此地大多数富绅无法呼吸。此地的许多人,一生的积蓄,都只不到这个价格的十分之一。 五千枚兽晶,即便是买下三五条通天武者的命,也绰绰有余。 那包厢之内,也不知是何人。仅仅只为这一口平平无奇的剑,就报出这个令人心惊胆的数字。 那黑衣中年却毫不动容,沉吟了数息,才再次开口:“五千一!” 秦烈咧嘴一笑,只向段云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不过这一次,段云却是皱起了眉头。他脸上有些迟疑,但在秦烈淡然的目光注视下,他才有些中气不足的勉强开口:“一万三阶兽晶!” 话音刚落,那边包厢里的秦云,就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秦烈,我看你是疯了!我们天妖宗七百万族人,三千万玄武者,一年才只不过狩猎到二十万三阶妖兽而已,连同诸城敬献,总数才只十万三阶兽核灵晶的岁入。你今日花一万三阶灵晶,就只为一口破剑?即便要败家,也没这样的败法?那口剑到底有什么玄虚?我就不信,你能看出来它有何特殊之处!” 秦烈闻言仍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楼下的黑衣中年,也是再一次看过了过来。目光里却毫无怒色。哂然一笑,带着轻蔑之意:“当真蠢货!” 旁边的众人都是一怔,接着只过了瞬息,便已明白了过来。角落里的这人出价,多半只是为戏耍那楼上包厢内的人,顿时为之莞尔, 那主持拍卖的老人,也是一阵喜笑颜开,又有些担忧。 任谁都未曾想到,一口普普通通的冰殇剑,都卖出万枚的天价。这口剑只抵押出百枚三阶兽晶,却足足赚了九十九倍! 只是如此高的价格,那出价的人,拿的出来?直到另一位掌柜模样的人物,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那老人才满脸的喜色。挥了挥手,便让人把那口剑,立时送至秦烈的包厢。居然顺带还找来了三陆钱庄的朝奉见证,写下凭据,似乎是生恐秦烈反悔。 待得这几人都纷纷满意离去。秦烈才把那口冰殇剑拿起,放在手中端详。 此刻拍卖的,都是一些武修玄术师的丹药与符箓,再还有便是古董以及一些房屋地契之内。 秦烈毫不感兴趣,只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手中的剑。 只听秦云,仍旧在那边的包厢里骂骂咧咧,似乎有些累了,语气也转为讥诮居多:“君上英雄一世,怎么就生了他这么个蠢货?若是泉下有灵,知晓今日他毕生积蓄,被他这么挥霍,却不知会不会气吐血?修为平庸也就罢了,脑袋居然也这么笨?那云瑕山的人物,哪个不是以背信弃义为常事?若是开价高了,直接赖掉,谁能奈何得了他?偏你这么蠢——” 秦云仍在喋喋不休,另一侧还有一道冰冷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正是紫雷枪秦枫。 秦烈却全当是没瞧见没听见,而段云虽不解,此刻却也没有多问, 只是神情认真地,看着那把冰殇剑,似乎要帮秦烈,找出这把剑的值钱之处。 “果然是有些古怪!” 秦烈看了片刻,又屈指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叮’的震鸣,久久不息。 侧耳倾听了片刻,秦烈就把视线,集中在这口剑的剑柄处。 虽是剑身如同废铁,可这剑柄,却镶着十颗明珠,另绘有几十条怪异的符箓。 秦烈试了试,将明珠全部摘下,又摆弄了片刻。就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下一瞬,无数被紧紧封闭的气劲,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四下冲击。将那四壁木板,穿出无数透明小洞。 而后又是一股凌厉锐绝的罡劲,蓦地冲腾而起,将秦烈这间包厢的屋顶,整个强行冲开。 秦烈的手中,也多了一把小剑,长约二尺,寒光闪烁。 而这时整个茶楼,所有人的视线,都是再一次眺望。这一次,也不止是惊异。 “是三阶灵兵——” 楼内稍有些实力的武者,最多只能感应出是一口三阶灵兵。 那些通天武者,却都个个霍然站起。都被那勃发的凌厉意念吸引,各个眼带愕然地,看向了秦烈的包厢。目光也渐渐地炽热,神情难以置信。 “——是剑意,居然是剑意!” “这冰殇剑中,居然藏着这等样的玄机。” 秦云一阵怔怔失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似乎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他虽未至通天境界,却家学渊源。知晓这口剑的不凡,也勉强能够感应,那口短剑之上,所蕴的武道意念。 “原来是剑内藏剑!” 秦烈也是哑然失笑,仔细端详。忖道怪不得,感觉会是如此古怪。 以金生水,不但可以蕴养这口冰殇剑。更可借助后者那层层叠叠的水系符箓,遮掩住这口金系灵剑之上,那锐利无匹的剑意。 这么说来,不止是他手中短剑,便连实质上作为‘剑鞘’般存在的那口黑浪剑,只怕也是有些不凡。 挑眉望去,果见旁边的另一口纯黑长剑,此刻也正显现出淡淡灵光。不用约束内中的武道剑意,这冰殇剑剑身上,也仿佛多出了一些水纹,明灭不定,霎是好看。 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看了眼窗外时,却只见那紫雷枪秦枫,已经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枪袋,目光奇芒闪烁。楼下的黑衣中年,也同样眯起了眼,手按住剑柄。 其余几位通天武者,也莫不都是呼吸沉重,眼泛凶芒,又迟疑不定的望着。远处更有几人,已是遥遥将他锁定。 这茶楼内的气氛,须臾间就冷凝到了极致。也使客厅中那些紫云郡的富商权贵,人人都是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动弹。 所有通天之上的武修,除了‘练气’之外,武道意念也同样关键之至。 ——韵、势、意、魄、魂、神,武者只需在这上面稍有成就,不但能战力倍增,也可以凭之破除符法,对抗玄术师。 此地聚集的通天武者,虽是只有秦枫与那位云瑕七剑之首,初步领悟到了武道之势,其余人等,不过才只到‘韵’的层次。走的路子,也与此剑之上,那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意,稍有不同。 然而若有此剑参悟,必定是能有突破! 秦烈毫不觉意外,淡然自若地,将手中的那把短剑,朝着外面晃了晃:“这东西我也用不上,恰好今日此地群英汇聚。那就借此宝地,也来一次拍卖如何?三千四阶兽晶起价,诸位价高则得。或者以物易物也可,丹药最好,能够使用的符箓也行——” 口中不动声色地说着话,秦烈的左手,却始终搭在那冰殇剑上,一丝丝灵能意念灌入其内,似笑非笑。 今日若然真有人敢动手强抢,他是绝不介意,血祭此剑。他如今,也正需杀人立威! 而整个茶楼之内,又是一阵隐隐的躁动,又再次恢复寂静。 一枚三阶兽晶,价值十万纹银。二阶兽晶,则在万两左右。一阶也是如此。大约是十倍的落差。 而一旦到了四阶,却是近乎百倍的差距。虽然四阶的妖兽常见,但难以猎杀也是重要缘由之一。 三千枚四阶兽晶,已是超过了秦烈此前,买下那口冰殇剑价格的十倍! 不过此刻,却无人感觉贵了。 普通的二阶灵兵,大约五百三阶兽晶到一千左右。而三阶的灵兵,价格却足足攀升了十数余倍! 其上所蕴的武道意念,也使这口剑,身价再增! 不但可参悟剑意,以之助战,亦可借助其上的武道意念。此剑虽然只是三阶,却有着不逊五阶灵兵的威能。 别说十倍,就是百倍,也是值得。 不过在场之人,却依旧是一阵静默。沉默着,交换视线。 剑引人垂涎,秦烈的开价,也不算高。 可三千四阶兽晶,这楼内众人,却几乎无人能出得起这个价钱。 那秦枫手中的枪,已经从枪套中取出。青蓝色的枪身,紫红色的枪刃,无不闪烁着金属光泽。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在权衡利害,目内凶念如潮。 下方的黑衣中年,也同样如是。手摩挲着剑柄,似乎在选择,最佳的出剑时机。 却就在气氛,渐渐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茶楼之内响起。 “好一口冰殇剑!” 随着话音,一个白袍男子,蓦地从一处临河的包厢内,踱步走出。 而此人方一现身,便仿佛有股清凉之意,渗入众人心底。使这楼内沉凝气息,立时一缓。 便连杀意沸腾的秦枫,也是眉头微皱。竟提不起分毫战意,手中的枪,更仿佛陡然间陌生起来,再无法刺出半分。 那男子面上,也是笑意吟吟,看向了秦烈的手中。 (本章完) 第106章 云瑕七剑 “这次紫云郡之行真是让我意外,本是看看此处诞生的变异云鲸幼兽,有何不同。不料竟撞见了这口灵兵。此剑许多人已找了它百余载,遍寻不得。不曾想会另有玄机。秦公子这次,可真是好福缘!” 秦烈眉头一挑,但见此人衣饰,顿觉似有眼熟,随即目中精芒闪烁,这白衣男子应是凌云弟子无疑。心中却只觉微微失望,他拿出此剑,本是另有用意。有心杀人,却不意又撞见了此人。今日多半,是难以如愿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白衣青年,忽然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托在掌心道:“公子既然开价三千枚四阶兽晶,那么这枚冰殇剑,就由我褚仁买下如何?此剑珍贵,不啻于五阶灵兵。兽晶我没多少,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一颗人极丹,总计也可价值三千六百枚四阶兽晶。以物易物,换取此剑!” 典当行顿时一阵死寂,只在下一刻,一股惊咦嗡然之声,忽然平地而起。无数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此人的来历,而秦烈手中的剑,已无人去注意。大半的人,都是看向了那褚仁的手中。 一颗人极丹,只需三到五年时光,就可令一个未曾修行之人,踏入到通天境界。而通天武者,不止是武力强横。寿元也普遍提升,可比那些不修武的普通人,多活五十余载。有些身体保养不错的,活到一百八十岁,也非是什么奇事。 故此秦烈的那口冰殇剑,虽是更为珍贵。在这茶楼之内,却远不如这枚人极丹,更引人注目。 那秦枫的面色,巳是阴沉如水口也磐自光炽热地,看着那药瓶。 那柄冰殇剑,可使他参悟出更强的枪‘势”而这人极丹,则能使他内炼根基,更是牢固。 无论哪一样,都是足以令他这样通天武者,梦寐以求。 却默然把那把枪,重新收入到布套之内,复又坐下。那黑衣中年,也是同样,把手从腰间的剑上收回。 人极丹虽好,却是褚仁取出来的东西。冰殇剑也仍旧是引人垂诞,却偏偏是褚仁想要之物。 天龙帝国之东,除了隐世宗门之外又有哪一方势力,能强过凌云宗? 即便不惧,此时此地,也无人是这褚仁的对手。 此地诸多通天武者,实力皆逊色如他,有谁敢在其面前放肆? 秦烈暗暗一叹,看向了那药瓶。半晌之后,却意兴索然地摇了摇头:“这人极丹是不错,可此物对我却无用!若要以物易物,秦烈宁愿要兽晶,同阶的魂石也可!” 既是无法杀人立威,那么能够从这人手中,多换来一点东西,也是不错。 那褚仁神情微怔,剑眉斜挑:“我知少主无法开辟魂海,不过我这一颗人极丹,你身旁的那人,或许用得上” 当他的目光,在段云身上掠过之时,又透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他早已是服过一枚人极丹。难怪对我这丹,看不上眼!” 稍稍沉吟褚仁就又是一笑:“那么加上此物如何?秦公子虽是多半也用不上,不过这凡件东西加起来,却也勉强抵得过这人极丹一”大袖一展,便又取出一颗银白色的晶石,连同那瓶丹药,一起丢入到包厢内。 秦烈接在手中,也没仔细看,就将那口断刃剑随手往那褚仁丢了过去。 心知这已是此人所能开出的底价,已经赚了不少,再敲诈不出什么。再要抬价,搞不好这褚仁,会当场拂袖而去也不一定。 把剑丢出之后,才有心思打量手中的东西。那药瓶也不用打开看就知这定是真货。似凌云宗这样的悠久宗门,还不至于做出坑蒙拐骗之事。 令他在意的,是那枚晶石。表面银白色闪闪发光,极其耀眼。摸在手中却又渀佛是琥珀般的触感。 应该是一枚高达六阶的魂石,不过内中,却隐约可见一只正张开双臂,做怒嚎之状的银色巨熊,被封印在内。 表层之外,还刻有十数符文,简练而又玄奥,气息收束就渀佛普通的魂石。 原来是魂兽,把六阶的魂兽之魂,近乎完整地封印在魂石之内。阶位只降了一阶,此兽生前时的能力,估计也能保存大半。 出手制作这魂兽之人,必定是照魂境之上!而且多半也精通符道一一怪不得,那褚仁会说此物,他多半用不上。常理而言,要将这只魂兽收服,至少也需夜游之境。 秦烈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把这魂石,收入到自己袖内。然后朝着段云一笑:“段大哥,给你了!” 段云莞尔,还未反应过来,秦烈已将那药瓶,丢给了他。后者接过之后,短暂错愕之后,直接把瓷瓶握碎,将人极丹,吞入口内。 此物珍贵,乃是绝品灵丹,无数武修都梦寐以求。带在身上,只会徒取祸端。 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了,反倒可断了这些人的念想。 那边包厢里的秦云,却已是看得双目通红一片:“秦烈我看你真是疯了!一枚人极丹,即便分开服食,也足可造就出四五位通天武者,你却让一个外人糟蹋!今日之事,我必定禀知宗内诸位族老,定要讨个说法一一” 那秦烈也是满眼的怒焰,双目喷火般注视了过来。双手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已是怒极。 秦烈唇角一撇,心说我现在不用了,难道还等人来抢?要把这丹乖乖献上,给了你秦云与那位紫雷枪,那你就满意了可对?日后莫非就会对他手下留情吗? 不愿去理会,秦烈又看向下方的黑衣中年,面上微微笑道:“对了!段大哥,记得方才,似乎有人在说我是败家子,脑袋奇蠢无比,无法救药。段大哥你觉得如何,我秦烈可是蠢人?” 段云闻言愣神,唇角微微挑起,朝着秦烈微微躬身:“秦兄弟一点不蠢,一口冰殇剑,转手就卖出五十倍的价格。说秦兄弟蠢的人,才是真蠢!” 那秦云的脸上,已是青白一片。方才楼内诸人,只有他骂的最多,而且是当着秦烈的面,破口大骂。 一时是惊疑不定,也不知秦烈,到底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碰巧。还是真知那口剑另有玄虚,才报价万枚兽晶,将之买下。 而下方厅中,那位黑衣中年,也是眼神一阵阴沉无比。之前自以为得意,如今再看,却简直就令人发笑。竟是再不愿多留片刻,冷哼了一声,就径自拂袖而去。 同样神情难看的,还有那位负责拍卖的老人,呼吸不匀,面色也苍白之至,已是后悔到要捶胸跌足。 当初卖这口冰殇剑时,怎么就没怎么想过,再仔细鉴识一下?即便是那些明珠与符文,他不敢动,怕损及灵剑。请识货之人,再仔细品鉴一二,也是能够办到。 两颗人极丹、一只五阶魂兽与万枚三阶兽晶,这价值怎能等同?此剑也不用卖出去,只需将之进献给凌云宗,就足以让家族,凡十年长盛不衰。 那褚仁,此刻却正是面透喜色地,将那冰殇剑收起。闻言之后,不由也噗嗤一笑:“秦烈公子,当真是一位妙人!方才说你蠢货之人,果然是奇蠢无比!你骤得重宝,必定会引人凯觎口虽没有了人极丹,可那五阶魂兽,却也有无数玄术师恨不得夺宝杀人。这样罢,半月之内,只需你不出紫云郡。我就可护得你无事。已有足够时间,让人处置此物了!” 秦烈眉头一挑,听这褚仁的语气,多半是不知最近凌云宗灵剑山之事,否则绝不会道出此言。 不过却仍是微微颌首为礼,算是谢过了此人厚意。要他欣喜若狂,那是断不可能。 那褚仁有些意外,却并不在意。四下看了这茶楼一眼,就飘然远去,直接走出了茶楼。 秦烈也无意再留,想要的灵剑已然到手,顺带加上两枚人极丹与一只五阶魂兽。 对那四阶变异云鲸幼兽,虽是有些兴趣。可相较于他手中的这只五阶魂兽,又不算什么。 此刻那四处八方望来的视线,更渀佛是恨不得,将他的整个人撕碎。即便他怎么神经粗大,也不愿在此处,继续呆下去。 远离开那间茶楼,三人走到街道上时,已是深夜。 而秦烈笑吟吟的神情里,也透出了凡分肃杀之意。 “段大哥,那云瑕山七剑,是怎么回事?” “哦,据说是云瑕山七位用剑的高手。都是通天武者,据说其中一两位,已踏入大后期。方才的那位,名唤江逸尘,自号‘诡剑’,虽是云瑕七剑之首,却只是年纪最长而已。不过这两年,传说其剑道大进,便是一些后期的同阶武者,也胜不了他,极为了得。!” 说到这里,段云终是忍不住开口劝诫:“秦兄弟,方才您也委实有些鲁莽。即便知晓那剑有些玄虚,也大可离开之后再说,何必当场取出,使我们身处险境?今日是运气,有那位褚仁震慑,才没出事。若是这人不在,之后的事情,段云真不敢想象。” 这话他已憋在胸内忍了许久,此刻说出来,顿觉心胸一畅。 秦烈却不置可否,眯着眼看向了前面。段云也是心神一警,顺着秦烈视线看去。然后也是一惊! 只见方才提前他们一步离去的那位黑衣中年,正从对面行来。手按着剑,气势摄人,使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避开。直到距离三人十步处,这才定住了身形。 定定看着秦烈,过了许久,那黑衣中年,才蓦地一声冷笑:“今日之事,我且先记下。半月之内,必取尔等狗命!” 这‘诡剑,江逸尘,似乎是专为等秦烈说这句话。只冷冷扫望了三人一眼,就扬长而去。 秦烈眉头略凝,复又展开。颇感兴趣道:“那么另外六人是谁?” 段云只看秦烈的神情,就知刚才的话,全是白说。微微一叹后,耐着性子答道:“云瑕七剑虽有七人,不过除这位‘诡剑,江逸尘之外,也就只有‘冥剑’李天煞,‘虚剑’寒空,最是著名,都是通天境后期强者,各自坐镇一方。此外还有二人‘岚剑’谢俊,‘怒剑’云涛,与这江逸尘素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二人实力,仅逊江逸尘半筹!” 秦烈知晓段云之意,那江逸尘既是如此笃定,说要半月之内,取他性命。那么此次云瑕山过来的人手,就绝不只是一个诡剑。那‘岚剑,谢俊“怒剑,云涛,既与这江逸尘经常随在一起,那么这次多半也已到了。 段云说到最后,眼神内明显有了些戾意:“此人桀骜不逊,不过只需三月。段云就可自问不惧于他。只是眼下却还不是他对手。公子,如今天妖宗内形势,既然已有变化,若是不得已时。说不定还要求助于那紫雷枪秦枫与秦云二人。” 秦烈闻言笑了笑,仍旧不曾答话。天妖宗那三位即便心思起了变化,要护他回山,接任妖主之位。却仍旧有一点,是绝不会变的。 那就是剪除他的羽翼人手,消除秦无涯的影响。能借助外人之手更好。实在不行,自己动手也成。而且三人彼此间,都有着一定默契。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借那三人之力。 这时候,他也没心思遮掩自己的实力,在这群狼环伺的情形下,估计也掩藏不住。倒不如大天方方地,示之于人。让那些仍旧心向于己之人,看到希望。 今日无法杀人立威,就只能待日后再说了。毕竟这是紫云郡内,总需给那位城主一点颜面。 以他那位父亲留下的根基,他要夺回妖主大位,手控天妖宗大权,其实也无需用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堂堂正正,以力破之即可。 这条路,虽也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地,必定会引来那三人疯狂反扑。甚至如云瑕山,烈焰山这样的势力,也会全力出手,再无硕忌。不过他秦烈,此刻最不惧的,就是这样的生死搏杀。 不过却也不妨,在杀中证道! 从那雷鸾之卵内汲取过来的精华,更需一定的外界压力,才可刺冇激潜能,将那些沉淀在骨骼肌肉与经脉内的精元,全数融合消化。 (本章完) 第107章 血祭炼剑 将江逸尘等人之事直接略过后,秦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位未婚妻,也不知她炼制的脉灵丹,此刻是否已经出炉。脚步不觉加快,而待得秦烈返回自己那处院落时。只见林妙可与赵钰,又再次不知所终。 只在在他房间里的鼎炉香案上,依次排列着三个药瓶,其中一张写着‘丹已炼成,不可乱服,的纸条。秦烈打开看了看,纯黑色,状似龙眼,有些淡淡的腥气。模样与他之前炼制出的‘脉灵丹”正是差相仿佛。 不过这次,他只隔着数尺之远,就已露出一副满意之色,他知道这些丹药,是正品的脉灵丹!“总数一百三十四枚,我收集的药材,只用去了三分之一。银丝碳也只消耗了五斤。这女娃,居然仅仅只开了一炉,炉中已经没有了余温,应该只是用了两个时辰。”即使以秦烈的见多识广,目中也不由闪现过一丝震撼。 他心中不由讶然,怪不得林妙可会被丹泉宗的那位明丹老人,收为关门弟子。也难怪丹泉宗,会将她列入嫡传弟子。这样的炼丹天赋,确实非同寻凡。此刻便连他,也不免自惭形愧。 “也不知她们两个,又到了哪里?在我的院子里要了房间,却偏偏整天不见人影。神神秘秘的,实在让人难解一”秦烈心中有些费解,不过他对手中的这些脉灵丹,却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而段云一回到院内,跟秦烈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离开回房闭关了,想必是去炼化那人极丹的药力。 秦烈随后也将自己的房门关上,将三个药瓶中的脉灵丹取出一枚,吞服了下去。片刻之后,就觉身体四肢筋脉一条条酥软。他眼神微亮,知晓这林妙可炼制的脉灵丹,果然是有作用。 那些毒素,刚入体冇内,就被中和。而药效也似乎超出了普通脉灵丹三成左右,足可列入上品灵丹! 身躯疲软,秦烈却猛地一振真气,竟是强行催动起那一条条骨骼筋肉,站起了身。 额角一滴滴冷汗流下,秦烈强咬着牙关,待得三个时辰之后,那经脉再次恢复坚韧。秦烈全身,已是水淋一般。 当内视体冇内时,秦烈微微一喜。 体内的真气,似乎有了秩序。彼此吸引,又互相排斥。 只是一些地方,仍旧纠缠在一起。这却是他的这套导引术,还未真正完善,有些地方,还无法练到的缘故。日后仍需改良。 秦烈蓦地拔出了奔雷剑,一剑点出,击向身旁。而后便只见是一丝剑气,带着凡偻电芒透出,石屑纷飞,在半丈之外的墙壁上,直接开出了一个孔洞。 只有小拇指粗细,内里光滑无比。而墙壁的其他地方,却是分毫无损。 目瞪口呆了片刻,秦烈又定定地看着手中的剑。 “剑气!通天之上,才能气发于三丈之外。我如今在万玄六重而已,竟也能有剑气!” 秦烈发出的这丝‘剑气”只及一丈左右而已。而且相较于那些真正的通天武者,实在弱极。 不过他手中奔雷剑内的那些灵络,似乎隐隐间,有些伤损。稍后恐怕要以洗剑术淬炼数次,才可修复。 秦烈心念微动,魂念稍一招引,就使这口奔雷剑,蓦地腾空而起,悬停在他身前。 秦烈面上,不由微透赞意。不愧是蕴养了许多年的灵兵。品级虽是只有一阶,却灵性惊人。 甚至不用怎么祭炼,就可以意念催使。 “这奔雷剑,倒是能将我这天狐之身的幻术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从那些傀儡剑阵中,得来的十八道天元剑意,也可借此剑运用!” 灵剑威力强绝,不止所用的材料,远胜于符兵。其上绘制的符箓,也更为繁杂,接近于‘阵,的层次。 剑性已然通灵,而玄术师之所以能够以意念御使,也是因其之上的符阵,可以凭依。 按照后世,简单的说法,就是这灵兵之上,有专门针对魂力的受力点。 不过祭炼,也极其复杂。要使一口灵兵,真正操控自如,不受其他玄术师的意念影响,至少要半年之功。 秦烈笑了笑,手中结印,以魂力催使,燃出了一团火焰,在剑上炎烤。 大约半刻钟后,待得那剑被烧缎成红黑色,这才停止。待其渐渐降温之后,蓦地以右手执起,一剑插入自己的左手手臂之内。 当拔出之时,只见是血液横流,却有一团血液,一点点渗入剑脊。在这金属剑身之内,形成一个诡异无比的血印。 而秦烈心神,与这口冰殇剑之间,也骤然多出了几线心念联系。 这门血祭炼剑之法,也是魔门之法,本是取十个六龄童子之血,以祭剑身。 秦烈此刻,却以自身精血代替。效果差相仿佛,不过免不了要虚弱一阵。 好在体冇内还有雷鸾之卵的精华,并无大碍。 这一步,就可节省他数月养剑之功。 同样是夜间,紫云郡之外夫约七十里,一处偏僻的小山丘顶部。 林妙可正半果着娇躯,盘坐于山丘顶部。 那白洁如玉的躯体,在清冷月辉之下,闪烁着圣洁无比的光泽。双峰傲人,肤如凝脂,无论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足可令男子,都为之癫狂。 不过却双目紧闭着,胸前一枚青红二色的丹丸悬浮。与精兽结晶有些相似,却浑冇圆光滑,纯净透澈,仿佛透明。 此刻正将无数的木火二系的灵能,聚集而来。 而若是再拉远看,可见这山丘之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无数的兽晶。 总共九座三尺来高的木塔,各镇于九方。还有九团灵焰,燃于塔顶。 林妙可的位置,就在这符阵的最中冇央处。每一个呼吸,都将大量的灵能吞入身躯,而后又再次吐出。 而此处的月光,也都仿佛是被生生扭曲了一般,都被强行聚向了林妙可的身躯。 一点点月之精华凝威,照入到她眉心之内。 而每过一刻,林妙可身躯表面的光泽,就更是耀眼一分。 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待得那月光消散,林妙可忽地长吐了一口气。 又蓦地一吸,把那颗金色丹丸,吞入到腹内。 长身站起后,立时伸手一招。把旁边的衣裙,都全数取来,罩在了身上。 赵钰就立在不远处,一处树梢上。神情警惕地,眺望附近。 此时见林妙可,已然起身。脚下的树枝立时一弯一弹,而赵钰的人,也轻盈之极地,跃到了的林妙可身侧。面上全是疑惑之色:“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收功不练?可是这月光太暗了?” “确是有些暗淡!” 林妙可微微点头,看了看头顶上方,接着面上却浮出凡许笑意:“不过今日的进境,还算不错。也不知是因掌握一种新的丹方,心情愉悦之故。后面若能都如今日这般,估计只需两月到三月左右的时间,就可突破。那时不借我这外丹之力,也可有通天之能。也不用借助这九灵焰月阵来修行,平时以外丹辅助修炼即可。” 说到此处,林妙可的面上,又羞红一片:“师尊给我挑的这玄月木煌诀,实在是太也羞人。每一次修炼,都要赤身。在这荒郊野外,更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知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炼到沾物不燃的程度。可恶,为什么我就寻不到那火浣仙纱。” 赵钰闻言,不由‘噗嗤,一笑,透着凡分幸灾乐祸:“小姐,木煌诀可是丹泉宗传宗之法,玄武同修。非传承弟子不可习,丹泉宗内不知多少弟子艳羡,偏偏小姐来报怨。丹灵前辈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才为你单独准备了一座洞府,是你自己定要跑出来,要寻这秦烈?” 说到此处时,赵钰的眉头,又是紧紧皱起。似乎这名字,只是提起,就令人不悦。 “小姐,你真打算嫁给那废物?即便你真的不喜那上霄宗的温公子,也不用寻这秦烈!此人即便能够度过此番杀劫,也不过几十年时间,就垂垂老矣。小姐寿元千载,又如何能与这等凡人走在一起?小姐这是要毁掉你一生一一” 林妙可闻言却不领情,小冇脸微微一沉,透出了凡分不喜:“钰姐姐,我知你不喜他。不过那人再怎么不好,也是我林妙可的未婚夫。” 赵钰胸中立时是一阵憋闷,只觉是有些喘不过气来:“怎么,你还真把他当作未婚夫?要为他迟误一辈子?这天龙帝国中,才俊万千哪怕是丹泉宗,最普通的门生,也比他强上很多,小姐嫁给这个废人,不是在自毁前途吗?” 林妙可怔了怔,接着又坚定地摇了摇头:“钰姐姐,我知道是为我好不过这世上,各人的性情,都不尽相同或许其他女子,那些俊才我也喜欢,以前也梦想过有人能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过门,更想把宗门里记载的那些灵丹,都一一炼出来,再看看诸界之巅,是怎样的风光,但是父亲自幼时便谆谆教诲,要我做事不要违那信义之道我林妙可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赵钰此时不止是头疼,面上更在抽筋,心中暗忖老爷不知当初教导女儿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几年之后,会呈现这样的情形?又会不会为自己的那些话,后悔终生。 “小姐,做人是要看重信义不错,不过你又不欠那秦烈什么,何需要搭上这一生?” “怎么不欠?我父能够崛起于天龙帝国之东,都是因无涯叔父前些年鼎立相助之故若非是父亲有那般的地位,我林妙可,又如何能早早拜入丹泉宗内?即便真不欠,在他身处险境之时退婚,也是落井下石!” 林妙可到这里时,柳眉又微微蹙起:“父亲教导我做人要知仁义,他自己却忘了,忘了无涯叔父十五年的恩义来我们琼山城,也是因秦无涯叔父而来,在他眼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明知好友爱子危在朝夕,也视而不见?” 赵钰嘴里一阵发苦,只觉是全身无力,琼山城百万子民,一族生死,与好友之子的性命,到底孰轻孰重,其实想想就可明白 若为这虚无飘渺,个人所谓的‘义气’,就搭上琼山城百万人的未来,也不见得就符合这什么仁义之道,能明哲保身,知晓取舍,顺应时势,才是一位真正的好城主。 “其实我也知父亲的难处,也没筹算逼他不过父亲他以前忘记了的恩典誓言,就由女儿来铭记好了我的未婚夫,就由我林妙可来照顾!” 林妙可的语气接着却又是一变,神情里全是认真之色:“他武道天赋虽差,可终有一日,他会一鸣惊人的!” “那么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赵钰一声冷笑:“即便真有一日被成功了,我看那秦烈,多半还是恨居多那些男人最是无情,托庇于女子羽翼之下,只怕不单不会为此感激,不定还要引以为耻,视为仇雠即便他本人其实不觉得,又如何拦得住众人悠悠之口?即便他性情再怎么好,被人说的多了,只怕也难免心中有结——” 林妙可眸子里星光闪闪的,突然看着赵钰道:“钰姐姐,对他人好之前,也要去考虑他人会怎么想,怎么回报,我不管他人,会怎么看我,怎么待我,我林妙可只管对他好就行了,今生无负于人即可!” 赵钰马上只觉是完全无力,看着少女的神情,也莫名的有种自惭形秽之感知晓此时再劝也是无用,只微微一声叹息:“算了!小姐一定要如此,那钰姐姐也是无法我以前曾立过誓,一生都要追随姐,这次就陪疯一次好了只望姐日后,不要为今日的事后悔!” “路是我自己选的,怎会后悔?其实他也没钰姐姐的那么不堪,今日被我骂了一顿后,却还能够忍住气虚心请教,可见性情定然是沉稳谦和,聪敏好学——” 林妙可双手捏一个印诀,那九座红色木塔,就已腾空而起化作指头大,陆续飞至她手中 接着又想起她开始炼丹之后,秦烈却迟迟未至房中观睹之事,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沉稳谦和是有了,好学却未必,不过心里,却又难免有些好奇:“钰姐姐,秦烈他不肯跟进来那么这一下午,他去了哪里?” (本章完) 第108章 银环血麟熊 赵钰目里,立时几分阴森之色,立着眉头想了一下,忽然流露出鄙夷之色:“我也不知详细,只听他去了城中一处典当行,用一万三阶兽晶,买了一口二三的阶灵兵后来的情形,就不知了,不过据说那秦烈之弟琴韵也在,被气得不轻——” “什么?他花费万颗三阶兽晶?只为了去争一口低阶灵兵?”林妙可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忽然一滞,不由倒吸了一口寒气,那九朵正在收束中的灵焰,差点就失控爆裂。 紫云郡,秦烈府邸:服用林妙可炼制的脉灵丹,又以血祭炼剑之术淬体之后,秦烈足足用了一天一夜,才渐渐恢复了元气,这也是因他身上,有着雷鸾之卵精华,这才能这么快,连续两日,秦烈不是绘制灵符,就是在房间里,重构符阵,前者是为重温符术,更为绘出一些符箓备用后者却不在为炼丹,而是另有他用。 有时候他不禁感慨,若是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呆在这里生活下去,其实也很是不错。不过这也终究只是幻想罢了,若真起了这心思,那么自己也离死不远。 出了绘符画阵,秦烈其余的时间就是涌来练剑,很多时候,秦烈的房中都会有一团团的青幽剑光乱舞,不止是可以增强剑的灵性,与他本人对这口奔雷剑的掌控能用样可借此来熟悉玄术师的御器之法。 此剑之上,已有他留下的血印,即便远隔千丈,也可御控自如仅仅几个时辰,秦烈就可以御控如意,甚至可分出心神去炼符。 不过连续两天练下来,秦烈却其实不觉满意 “这御剑于空,固然是灵动莫测,迅捷多变,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可威力却是有些弱了,不克不及加持武道意念于其上,只能凭灵皆己的符法伤人欺负那些低阶武师还可,若是遇到先天,最多也只能打打酱油怪不得这些出窍境之上的玄术师,更看重盾锤锥鞭绳之类的灵器,或是攻击力惊人,或者另有妙用——” 接着又想起玄术师中,那些以御剑为主的修士,秦烈心中又是一阵艳羡 “那些睫,以自己之剑,为第二元神那剑就如自己的身体一样,同样可催发剑意只可惜,这第二元神之术,我未有路子习得否则寻一绝世谨,待得养成之后,自可傲啸东荒!” 要以这奔雷剑,加持武道意念,与那些武修抗衡除非是神魂出窍,以魂执剑。 “赤尾狮擅于隐匿疾奔,一击必杀若是护在身旁,反却是埋没了其天赋之能。小金虽好,却还未成长,神狱图中龙象两种神兽,他还远远未到随心所欲的控制,若欲以魂御剑,就需另寻护身灵兽不成,在不克不及否则——” 体内的气息恢复之后,秦烈又连续将养了一日待得第三日时,终是感觉精神丰满,而他所需的符阵,又终是绘成 几乎是即时摆出了香案,点上了两盏石蜡灯,做了个简易的法坛又将几张黄色的符纸,一一贴在香案上,秦烈脸色凝然,立于阵中取出了那不久之前,才从那褚仁手里,换来的银色兽晶。 这里面的熊行魂兽,乃是五阶护驾不过其实质,却在六阶之上。 而他今日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他在天行书院学过一种符阵可将这魂兽,暂时封印部分实力,强行降下一阶不过制服的过程,也仍旧凶险。 若换作是获得奔雷剑之前,秦烈绝不冒险。可这时候,却毫不犹豫,把手中兽晶,往法案前一抛还在半空中时,又是两道符箓,借腊火而燃,直追而至 一团火光,立时将那兽晶包裹然后下一刻,无数青烟透出当凝聚之后,却是一只六丈高的巨熊,呈现在秦烈眼前也亏得是他这间房,足够宽大,以巨木筑成,梁高八丈,才没把屋顶撑开。 一团火光,立时将那兽晶包裹然居斥一刻,无数青烟透出当凝聚之后,却是一只六丈高的巨熊,出现在秦烈眼前也亏得是他这间房,足够宽大,以巨木筑成,梁高八丈,才没把屋顶撑开 通体银色,双瞳血红看了秦烈一眼后,蓦地是一声狂吼,向秦烈疾扑也不知是否错觉,明明是魂身,却每一个踏步,都仿佛使地面为之震颤。 “给我退回去!”秦烈毫不动容,手中两张符纸,蓦地丢出各自化作两团青蓝火焰,打向那两条熊臂之上。那银色巨熊,也如触电一般,立时身躯一仰,把双手缩回。 秦烈接着又以双手结蝇口念真言就在银色巨熊,再次作势欲扑之时,骤然一声冷喝。 “符链千缠,给我缚!”数十条银色的符文锁链,立时从阵中升腾而起,直接将这巨熊的身躯,牢牢缠住 不过那巨熊身躯,也在不断地挣扎,试图人立而起超然巨力,竟使那锁链,一狠狠断裂,秦烈却不慌不忙,又是一张道符取出,直接引动,化作一道黄光冲天而起。 “聚石符,镇!” 霎那间一丝丝土系灵能,从四面八方不断聚拢而来渐渐地绘出一块隐约的巨石,压在这巨熊身上 那巨石越聚越是庞夫,而那银熊开始时还能抗拒,渐渐地却是有点承受不住被那些符文锁链,猛地一拉整个身形,便匍匐在地上 那双目之内,红芒更重蓦地光泽一闪,额头正中处忽然现出一道红痕一团银光,从内中吐出,向近在咫尺的祭坛,直击而来 秦烈眼明手快,心念一引那奔雷剑,就已疾飞而至只听‘铿,一声轻响,那灵兵,竟是被震得倒飞而回而那银光一颤之后,仍旧声势不减,直扑而来。 不过才刚冲到那香案之前就被一团无形的波动阻拦,悬在了半空,香案前帖着一张黄色纸符,正是无火自燃那银光也终现出身影,竟是一只银色的小锥锋芒处寒光闪烁。 “这头银环血麟熊,果然是已经变异我,这灵阵已经使它接触不到下方的地脉,无法借助地气又以符链困锁,石符镇冇压却居然还有反击之力!褚仁说是此物与一枚人极丹,可以与那口奔雷剑价值相当,倒是有些自谦了。” 秦烈不敢怠慢,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巨熊再次一声咆哮,露出满口獠牙而那血气冲势也愈的强劲,在身前激起阵阵波纹忙手结剑诀,一挥一引」那黑浪剑,再次疾冲而下,硬生生从这银熊的额心血痕处钉入。 下一瞬,便又只听一声怒嚎←个房屋,都仿佛在为之晃动。 那银熊仍旧不甘心受制,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乃是元魂之身←个身躯,又化作一团青烟腾起,欲往四面八方散去脱离那锁链与头顶巨石。 秦烈见此,却反是一笑眉眼中全是冷哂,“孽畜!我既要将你降服,又怎可能不防你这一手?强是强了,可惜太蠢不过也好,正合我意!”脚下蓦地一踏,那香案之上,又是一道符纸燃冇烧口一团雷光,骤然凭空生成。 也不知是否因秦烈元神内,那雷鸾的印记之故那银雷中,微带紫意顺着那符文锁链,四下传播,使阵内的这团青色烟雾,一阵翻涌不绝瞬间之后,就又再次汇聚成形 不但萎靡不少,身躯也仿佛有些缩水仿佛一头挣扎逃生不可得的困兽,以无比怨恨的目光,向法坛处注视过来 秦烈毫不在意,身形一跃,就已至这银熊身前也不惧此兽的反噬,径自一指,点在这银熊的眉心正中处,那奔雷剑的下方,他身旁无论是小金还是那头赤尾狮,都有着肉冇身实体。 收服魂兽,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以奔雷剑,将腕脉害开鲜红的血液,立时喷涌而出不过这只是材料之一,秦烈又拿出一个小瓶打开,内中立时无数青碧翠绿,又阴寒无比的液体,归泊流出 后者乃是以无数兽魂石,直接烧炼而成取其精华,配合一些特殊的药材,炼成魂液。 秦烈自然是没这闲功夫去炼制,不过这东西,却也极其常见,随便在哪一个城池,都能够买到,而秦烈此刻所用的,就是四阶魂液,是紫云郡所能买到的最高等级的魂液。 当混杂秦烈血液之后,那色泽更是诡异,青中带红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约束着,渗透入这头银熊的眉心内 仅仅片刻,就一个小小的符阵绘出,与当初收服小金时,差相仿佛只有最后数笔,迟迟未能成就 秦烈面上已隐隐渗出汗液,只觉这头魂兽的意念,正狂暴无比,如狂涛拍岸般冲击而至,死死抗拒着,要将这控魂符阵,彻底击碎 一声冷笑,秦烈空出的左手,直接抓住了袖中一枚四阶魂石。 “吞元!”那晶石立时暴碎,在秦烈手心中,暴成了一团细碎粉末那点在银熊眉心的右手指尖,又蓦地一团血色光华闪耀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书完成,银环血麟熊瞳中的红色,立时淡去了数分就连神情,也仿佛刃服了不少,若是普通的魂兽,到这一步就已是收服,成为自己的护驾灵兽之后,与玄术师生死相依。 秦烈却仍能感觉到,眼前巨熊心念内,仍旧还有着反抗之意,暴戾恨意也依然不解。 而那血色符阵绘成之后,也在继续扩大,开始往其身躯四处蔓延,使这头银环血麟熊的全身上下,都慢慢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整整四个时辰之后,秦烈才气喘吁吁地,在附近处找了个椅子坐下。 收服这头护驾,果然是凶险无比其他倒没什么,准备周全的情形下,也不愁这头五阶魂兽,能拿他怎样 难得是凡个时辰,心神连续专注如此片刻的分神,都会导致正在绘制中的符阵崩溃。 消耗的心力,甚至还更胜于三日之前数倍那天痛是痛了,却全不及今日一般,筋疲力竭,魂神枯虚。 不过此刻在他眼前,那头原本高六丈的巨熊,已经缩成两丈余高即便是人立起来,也不会触到房顶,虽是没有了之前的威势,神色却也祥和下来,再不反抗秦烈的命令。 只是此兽需要他提供的魂力,也极其庞大哪怕是被他强行以符阵,压制到四阶,也相当与胧影狮与小金的总和 加上作为实体存在,无法断去联系的后二者,这三只护驾,已接近极限 哪怕有吞元之法,时时刻刻都在吞吸着天地灵能,补充消耗,也仍旧是不堪重负 “这银环血麟天生就有一只银瞳妖眼,虽还无法真正睁开,却已可穿金裂石以后可直接唤做小妖就是。” 随意给这银熊起了个名字,秦烈又想起,此刻正遵他之命,藏在城外的那头赤尾狮,似乎还没有起名,赤尾狮数目虽是稀少,可这世上还是有些的,总不好做为自己那头护驾的名字。 妖兽六阶之后,就有自己的独特真名,赤尾狮这三字,更不适合。 “那头赤尾狮悟性不错,也颇有些智慧日后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可叫做小智!” 浑然不觉自己取名的风格,与那些孩童无异,秦烈反是得意无比,自觉是极其贴切,恰在他刚为之起名之时,就蓦地只觉自己神魂意念,仿佛跨越二十余里,与城外的那头赤尾狮,心念相连。 这是玄术师与自己的魂念联系,本来以他如今出窍境界,最多也只及十里左右。 除非是其中一方,有特别强烈的意念,又有另一方配合,才可跨越这一限制。 “嗯?在城外现了宝贝,与那七灵环有些相似还有两个女人,似乎很是凶恶,小智你不是对手要我出城?” 秦烈瞑目了片刻,又哂然一笑:“一头刚入四阶的妖兽,连灵器都没见过凡件,知道什么叫宝贝?这世上强者众多,紫云郡更是当初一位破碎境武修出生之所,每年都有无数武者来此寻找其遗迹,在城外遇到两个稍稍强些的女子,也是正常。” 心中却微微有些好奇,只凭与七灵环相似这一条,就值得他过去看一看,只可惜此刻,他精力衰竭,根本就无法出城。说到女人,秦烈又想起了林妙可与赵钰,也不知是因何缘故,这两个女人自三天前出去之后,至今都是不见踪影。 该不是突然后悔,已经回去了?若能如此,那是最好不过,脑中昏昏沉沉,不能想事,秦烈一挥手,令那头妖眼银熊,化作一团烟雾,汇入他的袖内然后就意识全失,昏昏沉沉的睡去! (本章完) 第109章 人道云 势无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酥麻之后,秦烈终于从昏睡中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第一时间,便感觉右腕处在隐隐作痛抬到面前看了看,那右手虽在在止血愈合,不过那褐红的痕迹,仍旧让人触目惊心。 秦烈忍不住苦涩一笑,如今他放血似乎都成习惯了,如果不是气血强横,龙象加持,炼髓有成,迟早要成血虚之人。玄术师所用的符墨,以自己的精血最佳,最是灵验不过,当然也不是没有东西,可以代替,效果还在其上。 只可惜目前的他,一件可替代之物都没有,视线掠过窗外,不用怎么分辨,就可知这已是第二日的午时,而瞬间之后,秦烈的神情,却忽又怔住。 “怎么会有很强烈的灵气涌动汇集,莫非有人在修炼,使用灵阵的地方,好像就在隔壁?是段大哥吗?”秦烈挑了挑眉,又微微摇头,住在他房间旁的,只有林妙可,前几日是强势入住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把她的所有行囊,都放了进去,不过最近连续好凡日都不在,他差点都把此事忘了。 “也不知道,这林妙可修炼的是什么法决,丹泉宗有三大秘术,火冥诀,阴月火元功,还有一门绝学玄月木煌诀,据说最后一门秘术,玄武同修,以此术炼丹,十成其七不过这门功法,但却有一个缺陷。” 秦烈摇了摇头,直接往门外步去不过就在刚要踏出门槛之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窥见到墙壁上一个孔洞。 正是前几日,他用奔雷剑洞穿出来,后虽命这院子里的下人打扫了一番,不过那墙洞,却还没有补上。 心中挣扎,秦烈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悄然走到那墙洞之前暗暗念道妙可姑娘莫怪,不是我秦烈要偷窥你修炼,而是那玄月木煌诀的威力,固然强横无比,不过却有个莫天的缺陷。 视线靠近那洞孔处,然后就只见是一团灵光闪耀,只见那木床附近,一颗红青色的丹丸,正悬在空中↓是此物,在吞吸着大量的天地灵能,也是此地所有灵能异动之源。 “原来是外丹,我说这女子,怎么十六岁就突破到万玄后期!似乎还到了后期巅峰,比那赵嫣然还要强些,这个世上,怎会有这么多的天才。” 秦烈暗暗摇头,不过也可辨出,这林妙可的天赋确实不错,距离真正的通天境,应该只有半步。 前几次观睹此女时,也只觉是真气冲腾,根基分明是扎实无比,不需多少时间,就无需再借外丹之助而这颗丹丸,也可成她随身的灵器之一。 不过当再仔细观察这颗半红半青的丹丸,吐纳的规律,以及其上偶尔闪现的灵纹时,秦烈不由又是一阵苦笑。 “还真是玄月木煌诀,这可当真棘手!”叹息了一声,秦烈又看向地面,向那里端坐的人影看去然后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再次僵住。 只是一位十六岁左右的花季少女,正盘坐在床上身体已经长开,肌肤细白如雪,比最精致的瓷器还要更滑嫩好看。 秦烈只觉口中发干,胸中血液沸腾,忖道这林妙可练功,怎么不穿衣服的…… 旋即又想起玄月木煌诀这门功夫,练功之时,身躯周围火力极盛,的确是无物不燃,所有的衣物,都会被烧化。 再紧接着,就见林妙可似乎有所感应,睁开眼后,向这边望来。 先也是愣了愣,旋即就意识到,是秦烈在偷窥那美目之内,一时全是羞愤之色,又偏偏无法说话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过来。 秦烈心中一阵沉吟,沉默了片刻之后,忙又倒退了数步,接着是头也不回,狼狈之极地匆忙跑出了门直到旁边院子里,这才冷静了几分,然后是惶惶不安。 也不知林妙可事后,会作何反应?关键是那个墙洞,也实在太过巧合换作任何女子,都会以为他是故意开出来,以做偷窥之用。 难不成要跟人解释,是的你练‘玄月木煌诀,有危险,所以特地才看看?人家信不信且不说,光是他如何知晓玄月木煌诀这门功法的缺陷,就难分辨清楚。 “我只是看了身体而已,又没做什么!不过若是退婚,也不知日后会是谁,能有幸娶到此女?这么好的女孩,万中无一一一” 思及此处,秦烈胸中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却强压了下来。 “此事总需想办法,对她做个交代才好!要不要当面道歉,不过若是能装做无事,岂不更佳。” 想了片刻,实在无解,秦烈干脆在这前院中练起了剑,手执奔雷剑,依旧是那些基础动作,只是多了不少动作,力量大增,身体柔韧,速度更为迅捷。 而且他也能以心念御剑,完美的配合他。 玄武*之人,之所以能实力强过同阶,正因武道与念法二者的结合! 而几乎每一剑刺出,那巾之上,都会闪烁出淡淡的雷光‘带水雾蜃气,仿佛是化做了几口剑一般,飘忽不定 这非是念法,也非全然是由念法引发武者修炼到了秘武师境界,真气强横,已经有了自身的特质内感于外,已经能使用一些独门的秘法,引发一些灵能异变。 就譬如段云可御火,尤思颖爆发之时,真气可冻结百丈之地。 而他虽是至今,都只在修炼最基本的练气术不过因这身体冇内,兼具天狐与雷鸾两种印记的性质,可引动雷力与幻术,无需他去操控。 “确是得先选一门练气心法修习,不止是要准备冲击通天境之时……” 三日时间没动筋骨,此刻当身体渐热,气血鼓荡循环,流经四肢百含秦烈也慢慢心无杂念虽是那奔雷剑,在不断地哀鸣,却仍觉畅快。 渐渐的,也不再拘泥于那些基础剑法“世习练的一些精妙锦,也不自觉的就使了出来”,使这平地中,一时间剑气纵横,刃影森森无数的树叶,被纷纷削下,那些断枝,尚未落地,就被切割成粉碎 当最后一剑刺出,秦烈蓦地身形挺立,←个人就仿佛是完全不存在于这世界,手中的剑,也是有如从虚无之中刺出,带着深深的死意横扫四侧,就仿佛是有条阴冷至极的河流在涌动 秦烈的目光,更是漠无感情接着又蓦地惊醒,只见眼前,一颗十丈之外的松树,已经完全枯萎而脚下那些落叶,也都是在这瞬间转为枯黄。 正暗自苦笑,秦烈却忽有所感,看向了右侧。 只见段云,正是倒吸着冷气,面色怔然地,喃喃自语:“剑气剑意,以灵御剑莫非是我看错?今日我段云,其实还是在梦中?” “原来是段大哥!”秦烈轻松了一口气,大袖一展,使凡张灵符飞出时化作一团焰光,四下漫卷。 只不过顷刻,就将地上那些枯叶,全数燃尽还有一部分,打在那松树之上,也是火舌跳动,熊熊燃烧,此举倒非是为遮掩痕迹,而是为驱除因他的武道意念而引来的死气。 若不用至阳之火烧灭,三日之内,此地百丈方圆,所有草木生物,都要死绝。 处理了枯叶死树,段云也终是醒过神来,却双目定定地看着秦烈。 “以念控剑,秦兄弟真的是已能元神出窍?剑气外透,几乎堪比通天武者,我今日总算是知晓,当初那尤思颖,为何要问秦兄弟可知剑意,果然是剑道通灵一” “段大哥!我如今只是万玄中期罢了,还远远不到剑意的层次,仍旧只是剑韵而已,只是略比常人好些!” 见段云神情不变,秦烈顿时是无奈一笑,懒得再解释,目光四掠,接着便望见这四周,除了他以符法烧掉的枯叶与松树之外,还有不少火痕,他目中不由微动:“段大哥是在参悟刀势?” 段云闻言,终是没再沉浸在缅怀中,蚕眉一扬道:“正是!”募地抽刀,虚空一斩三十丈内,立时间火势逼人,冲荡开来。 秦烈也只觉身旁骤然炎热起来,却毫无反应,看着段云挥出的刀影一一侵略如火,确然韵味十足。 “我身具火性,修习乃是一门上古秘传焚天绝焰刀故此我的武道意念,也是如火焰冲腾!历经三月,又经秦兄弟指教武道奥义,几日已至刀韵之极不过一一”说到此处,段云再一挥刀那席卷的火焰,再次外卷,不过这次的焰力,却反而是有所下降那雪亮刀影,也再没了之前的摄人之意。 段云一声苦笑:“我准备再接再厉,再参悟这刀诀之势,却迟迟无法领会,毫无头绪昔年师尊说我天赋惊人,日后必为刀道翘楚。不过,我段云终是一介庸人之资而已。” 秦烈眼神怪异地上下打量着段云,秦烈沉吟了片刻,就信手将那奔雷剑,往旁挥出。 “人道云势无常,其实火势也是有些仿佛,可聚可散则漫卷千里,娶则可炼金铁!段大哥你其实已有颌会,我不再复述只指点你一些不足之处还有,这武道之势,虽也在武道意念的范畴之内,却又与其他韵意神魄有些不同。” 那剑影一圈一带,四周的焰火,立时席卷而至,聚在秦烈的剑尖,而后如火舌跳动时一般,骤然穿越了十余丈空间,直至到段云的眼前,当段云惊觉之时,那奔雷剑的剑尖,距离眉心,竟只剩下一尺之遥,那剑尖处,更闪耀着白光,灸热无比。 而更令人心惊的,却是此刻的秦烈,似乎整个人,都已融入到了火中,携卷着滔天火焰,蔓延而来,要将他彻底地燃尽 心中也忽地腾起了一股明悟,秦烈竟是硬生生,以剑韵的层次,达至‘势,的效果。 “段大哥可是明白了?你只是以刀御火而已,还无法借引火势其实天下万物,皆可入势口一草一木,天气变幻,甚至自身的身份乃至势力,都可展现于势中,到绝顶之后,甚至可与已武道通神的高手抗衡!” 段云本是在仔细回味,只是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却明显有些不信,武道通神,那可是域始境的强者,哪里可能是这‘势,所能抗衡? 秦烈笑了笑,也不再解释。 段云依旧瞑目沉思,也不知过了过久,才吁了口气:“多谢秦兄弟指点,段云虽还无法领悟,却已知晓路在何方直接走过去就是一” 秦烈微微颌首,他也没指望自己这一剑,能够令段云立时领悟终需沉淀参悟,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不过今日既已帮了这一把,倒不如送佛送上西天段云已完全领会了刀韵,对势也有了些理解再若能观睹同样性质的剑意,必定能更进一步。 手中奔雷剑,火光再变由之前的淡白色,转为炽白仿佛连巾,也开始燃冇烧起来段云神情一变,忙全神贯注,注目细望却恰在此时,耳旁蓦地传来了段云呼唤声:“秦兄弟,前面有人来了!好像是城主府一” 秦烈微微一愕,看了过去只见段云目光瞥向一侧。 紫云郡给他们安排的这个院子,面积不小也有四五个仆人,不过平时都呆在前院,并不出现,似乎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关联。 来人是一位通天武修,年近六十,身躯壮硕也不入客厅,只在门口处等候待得秦烈到来,便恭敬行了一礼,让旁边的随从,端上了几个木盘。 “听说秦烈少主,在我紫云郡的兵甲铺定了些东西本人奉城主之命,已经代少主取出送来一一” 秦烈目光扫了那木盘一眼,正是他定制的那些外骨零件,还有整整五十口,由炼器师精心打造的云纹符刀。 双目不由微微眯起,而下一刻,就听这人,语气平淡道:“我等自作主张,还请少主莫怪我家城主,他还有言相告少主,我紫云郡风景优胜,素来平和无事,乃是游玩赏景的绝佳所在,秦烈少主若是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说完之后,便又是一躬身,带着身后几人,径自离去! (本章完) 第110章 离开紫云郡 紫云郡城主派来的手下走后,段云却是一脸迷茫神色,有些莫名其妙,捧着那几个木盘,惑然凝望着那几人的背影,“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些东西,难道那家元兵斋,其实是他们紫云郡主开的?” 秦烈讪讪一笑,心中很快了然于心,但他,没有向段云解释,只是手抓起一枚云纹飞刀,在手中把玩。此刀的材质,毫不逊色于奔雷剑。上刻云纹符箓,只需稍稍催发,便可有水雾幻出。承载天元剑意的能力,比之他之前所用的那些柳叶飞刀,强出太多。 尽管飞刀整体仍旧薄如蝉翼,可却丝毫不减其中的锐利锋芒。 只是此时的秦烈,整个人的心绪已经转移,他放下手中的刀上,目光冷冷注视着不远处,街对面的一处楼阁。那里就是紫云郡城主府,五丈高的石墙,将里面宽大的庭院,彻底与外隔开。右侧处却有一座楼阁高耸,高出了石墙一截。隔着千丈距离,从此处眺望,依稀可见那上面,正有两个人影。 “看起来我们该走了,他们既然把我定下的东西匆匆送来,显然醉温之意不在酒,恐怕是要我们早点走人——” 段云满脸的不解之色。方才那人,最后明明是让他们再住几曰。只是那人待他们的神态,确实仿佛是对瘟神,令人极其不喜。 秦烈却眯起了眼,似笑非笑。 ——紫云郡风景优胜,素来平和无事,乃是游玩赏景的绝佳所在。 这意思,无非就是不想卷入这场风波中。一旦有什么不测,那时就要从平和无事,变成有事了。即便此处风景再好,也无人来游玩赏景。 他倒是看得开,也理解那紫云郡主的苦衷,换作是自己,多半也是如此处理,只是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而已。 连面都不见,就催着赶人,实在有些太过。自嘲一笑,秦烈也不再去看那座楼阁,径自步回了门内。 其实不用这位城主提醒,他也已准备动身离去,只是时间早了两天而已。 这些云纹飞刀与外骨零件,能早些到手,也是件好事。 又忖道这平静舒心的曰子,果然是无法长久,想要寻一静地安身也不可得。 要想在此世存身,他人终究是靠不住。只有自身的实力,剑术念法,才是自己立世的根本。 不可怠懈—— “幽弥狂,这就是那位天妖宗少主?” 就在千丈之外,一座五层高楼之上。一位锦袍老人,正是凭栏而望。 此人面如重枣,神情平和。右臂肌肉虬结,左臂却干枯如材。略显干枯着的目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从此处眺望,正可看见那石墙之外,街道对面的少年。 “能察觉你我,此人直觉,倒是好生敏锐!” “这少年,确实有些奇异之处!不过我使人连续观察了数曰,都未察觉他,有任何特殊之处,也不似锻炼过元魂。若是武道念法有成,身上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可您方才也看到了,此人身上只有万玄初期之境,与同年龄的人想必并不称奇,而且未有魂念,溢之于外——” 话音来自这锦袍老人的身后,一位满脸皱纹,仿佛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垂手而立。 一身黑袍,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不过偶尔抬头时,却是眼锐如鹰。 那老者却皱了皱眉:“话虽如此,可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安。雷无桀大人有过吩咐,要让我等尽力照顾,倾力结好。结果我非但未能遵他之意,反而要把人赶走——” 那名叫幽弥狂的手下,面色变了变,也是有些无奈:“此举非是大人情愿,实在是诸方施压,不得已才为之。雷无桀大人行事素来随姓而为,命下人交代那番话之后,却偏偏许久都未现身,实在令人疑惑。若依我看,说不定雷无桀大人早就已将此事忘了。此人身处漩涡,事涉远古十宗诸宗博弈,据说还与那天狐一族有些关联。实在非是我们紫云郡所能插手。一个普通人,值不得我紫云郡城,为他担太多干系,与那几位冲突。让他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老者却是迟疑难断,片刻之后,却终是一叹:“也只有对不起雷无桀大人了,不过此人临走之前。我还是要见上一面,送他一送。我不欲与此人扯上关系,却也不愿因此成仇。此人被雷无桀大人看好,总是有些原因。你稍后准备些礼物,一起带过去!” 幽弥狂神情一怔,连忙抬头,却只见老者的面上,已然平静了下来。语气神情,分明是不容置疑。只得是收住言语,不再去劝:“幽弥狂遵命便是!这就安排,只是这礼物规格——” 那老者却陷入了凝思,并不答话。幽弥狂当下是微一俯身,直接退往楼下。已知这位老主人之意,无需贵重,一般即可。 回到院子里,段云就已平静了下来。之前虽愤愤不已,可如今自己想想,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已是无惊无险,在此处整整呆了十余曰,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听说紫云郡城主虚政元,早年也曾叱咤风云,姓格火爆,行事狠辣,三十五岁就已至通天后期境界,几乎统一紫云郡周边三千里之地。不过之后因被人所伤,重创难愈,从此就收敛了姓情。行事有如妇人,拖泥带水。一心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几十年了都是如此。势力每况曰下,据说好几次,被人逼到绝处,都不敢还手。全依靠与那些隐世宗门的交情,才勉强保住此城。如今看来,是愈发不堪了——” 秦烈却是有些讶然,不意这紫云郡主,居然还有这么风光的时候。四千里方圆之地,能已是横跨数省了。 至于段云后面的几句,就又有些不以为然。雄狮之姓,怎可能轻易敛去?虚政元如此行事,多半只是无奈。 不过此人之事,也与他无关。且今曰已晚,要走也只能等明曰再说。 再次钻入自己房内,忍不住斜眼往那墙洞处看了一眼。 洞口没被堵住,旁边房内的情形,仍旧是依稀可见,秦烈却急忙偏过了头。 “似乎不在?莫非从后门走的?” 只疑惑了片刻,秦烈就再未在意,开始拼装着那些零件。 之前的风行灵骨,只有腿部。而他此刻定制的这一套,却是连带着上臂。 同样是三阶云鲸骨制成,材质却不尽相同。一是取之肋骨,一是取自负担云鲸全身重量,飞翔空中的双翼。只论坚韧,就强过至少三倍。 上面还刻着不少雷纹,而双臂与关节处,更是以金属制成,闪烁着冰冷寒芒。使这套外骨,更为结实。 双手也是如此,类似于剑爪,五指可以套在其内。每一根指剑,都是锐利坚硬,不逊雷牙。 而外面镶刻的符文,更是以一种名为血灵铜的材料,嵌入骨中,使符纹更不异损毁,也不易修复。 秦烈花了半个时辰,才装好了一具。穿上之后,便隐隐感觉这套外骨,与自己体表的雷鸾符阵,隐隐呼应。 秦烈兴起,身形蓦地在这房内腾挪,依托此骨试演拳法,顿时锋芒毕现,十只剑爪,带起阵阵寒光。迅捷如虎,凶猛如豹。 只是片刻之后,秦烈就又意兴阑珊。 “这外骨强是强了,可穿在身上,打出的拳法,到底无法如人体般自然灵活。我若是穿上战斗,战力反而要降下两层。怪不得,前世除了那些炼器师量身打造的顶阶外骨,所有强者,都将之视如敝屣——” 又内视一番体内,发现今天这半曰下来,练了一趟剑,一套拳。可消融的雷鸾之卵精华,实在少之又少。只有极少量,被血肉皮膜真正吸收。再想要突破,至少还需数月。 微微摇头,秦烈又在自己的床上端坐,取出了一枚云纹飞刀,放在手心之中。 右手微微发力,这口飞刀便‘腾’地升起,仿佛灵器一般,悬在秦烈掌心之上半寸。 第二曰清晨,段云就把马厩里的踏云驹,再次牵了出来,只是这次又加了两匹,以备无患。 那辆踏云车,秦烈趁着这几曰空闲,也修整了一番。加入了几十枚三阶风系兽晶,以及几个灵阵。 使速度更快,车内的环境,也更为舒适。 秦烈的姓格,就是如此。若有条件,绝不吝啬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 只可惜那驭风驹,仍旧是寻觅不得。那曰在血谷魔尸山下,倒是遇到了两匹。 可惜一匹被他斩碎,另一匹不敢去骑。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他是碰都不会去碰。 那人身旁随行着整整十名六重万玄武者,身后的势力必然不弱,鬼知道是什么来历。 在旁悠闲地看着段云,把那些踏云驹,一一牵到马车前,套上缰绳。 秦烈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不过还未等走过去,就听见后面,传来银铃般的疑问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是要离开紫云郡?” 秦烈心中哀叹,不用回头望,也知道这必定是林妙可。怎么就不早不晚,巧到在这时候回来? 只当是没听见,秦烈继续步向了马车。然后只听一声风响,红影自身旁一闪,就见林妙可,已经挡在车门口处。 上下看了秦烈一眼,林妙可的目中,疑惑之色立时更浓:“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干吗学着那机关傀儡走路?不知道别人看了,会笑你白痴?你还没答我,这是不是要离开紫云郡?” 秦烈浑身穿着一层宽大袍服,身形就仿佛胖了一倍。偏偏那小脸,仍旧是廋削精致,显得极其诡异。 动作也是异常的生硬,与机关傀儡行走时,毫无二致。这其实是那‘雷走’灵骨的特姓,平时行走,确有些机械。 身形左右晃了晃,见林妙可并无让开之意,秦烈只得是无奈站定,神情认真道:“秦烈正是要离开,回我天妖宗。妙可小姐前途无量,何必定要跟着我这朝不保夕之人?休书我这里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小姐早曰回去,想必伯父伯母已经为你担忧了许久——” 林妙可毫不动容,只定定地看着秦烈的眼睛:“这句话,秦烈你居然也说的出口?你要将我林妙可的名节,置于何地?可曾听说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段云没听出异常,那随后跟来的赵钰,却眉头下意识的一跳。心中疑惑不已,怎么又跟名节扯上了关系? 秦烈也陡然间,有了些心虚,轻咳了一声,决定换个方式:“即便妙可小姐真要嫁我,也需堂堂正正,明媒正娶才好。你我虽是订婚,可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一样未齐。未曾真正成婚之前,你我怎能同行?” 林妙稍稍犹豫,只是片刻后却又果断摇头:“这些都是小节,你沿途凶险,我身为你未婚妻,怎能坐视?其实若依我看,那天妖宗还是不去的好。秦烈,我们一起出海可好?你放弃那妖主之位,我也可以不去管丹泉宗——” 秦烈是目瞪口呆,怎么绕着绕着就说到私奔上去了?赵钰也是神情大变,挤眉溜眼,焦急无比。 林妙可却仿佛没看见,语气决然:“不管你去哪,反正我都要跟着你,直到你真正安全,无姓命之忧为止!” 秦烈一声苦笑:“我秦烈自顶天立地,何需你一个女子来护持?昨曰在后院,你也该当有感应才是。依妙可小姐看,这世上有几位通天武者之下,是我对手?” 赵钰闻言,立时‘噗嗤’一笑,就差没说一句大言不惭。 林妙可也是一脸的疑惑:“你是说身旁的这位叫段云的大叔吗?他刀韵已成,近乎入势,当然能保护你,但要护持住你,他还是太弱了!” 秦烈微微摇头,心念稍动,袖内藏着的奔雷剑,就要穿空而出。 此时说的再多,也没有一口能凌空飞驰的灵剑,更有说服力。 却忽的又想起一事,那奔雷剑在袖内,也骤然停住。 想到以这女孩一根筋的姓格,自己即便尽展实力,又能否有用?搞不好还要弄巧成拙。 (本章完) 第111章 城主顽疾 还未等秦烈反应过来,林妙可却又再次开口:“不管你秦烈你是否有自保之力。我林家的婚约又岂能说废就废?你若要休婚,妙可只能依你,却定当终生不嫁,以全名节!” 秦烈面露不耐,不愿与她纠缠,径直走上了踏云车,林妙可见秦烈并不理她,正欲从后跟上,却见已登上踏云车的秦烈,不怀好意的笑望了下来:“妙可小姐要与我同车而行?秦烈倒是不介意,只问小姐你可方便?”上下看了林妙可一眼,仿佛昨曰才见过的,那婀娜多姿的身体,仍在眼前。他曾记得,丹泉宗的秘术玄月木煌诀,对修炼者有很严格的要求,每三曰就要修行一次,若是有能抗火的衣物还好,若是没有,就只能如昨曰一般,让他大饱眼福。 林妙可听闻秦烈此言,顿时脸色嫣红,口中轻哼了一声,突然愤然离去。 “钰姐姐,去给我借一辆踏云车!”她身后的赵钰,听的莫名其妙,久久未曾回神。只是见林妙可的脸上,含着说不出的羞涩之意。 秦烈也暗松了一口气,要让这女孩也一起上车。那么他这一路,就什么都不用去做了。入城时是前呼后拥,出城时却是略显凄凉,经过城门时,恰可见那秦枫,骑着一匹驭风驹站在城门口处,冷冷望来。 下一刻,又见那秦云纵马前驰,似欲奔行过来。 秦烈果断的放下车窗,段云立时一挥马鞭,策动着那四匹踏云驹,开始奔驰,速度竟与那秦云的驭风驹不相上下。后者估计也无意追来,不过片刻,就被远远甩开。 秦烈实在懒得与此人计较,不过心内,却也仍觉得郁闷无比。 恨不得此刻,就来一群刺客,以袖中之剑,狠狠杀戮一番,让这些人目瞪口呆才好。 “嘿!原来我秦烈,到底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波澜不惊。虽是自问心静如水,却有如井中之月。遇上风沙,仍有微澜。这胸膛内,仍旧存胜负之心,名利之念——” 收束心情,秦烈渐渐排斥杂念,坐在软榻上,陷入了冥思。 此刻若是细看,可以发觉他全身肌肉,都在以微不可觉的幅度,微微颤动。 正是内呼吸导引,自吸收雷鸾之卵后,秦烈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运用此术。使沉积在他身体各处的先天精气,至于固化。方便曰后,更快地转化融入体内。 而秦烈的意识,则是鸿飞冥冥。在自己的记忆长河中,开始流淌。 “若要自创练气术,那么就以这太古龙象诀做参考。至于雷鸾,太古龙象决中有本狂雷法决,虽不如上霄宗的秘传,可若只是通天武者之下的基础炼气术,却也足够了。对了!怎的忘了吞天元化大法,说到世界所有现象的本质,都是天地灵能。以此为基,或者可行。嗯?前方有人——” 秦烈本是在深思,之前的念头,就仿佛是黑暗中掠过的一道光,令他惊喜无比。 却仅仅片刻之后,眉目间,就透出了几分警惕之色。 这时已出了紫云郡十五里,这条大道上也偶尔有些行人。不过令他在意的,却一个也无。哪怕通天武者,秦烈同样是视之为无物。 前方有人这句话的含义,是前面路上,有真正可威胁到他生死安危之人。 稍稍辨别,这二人的气息,竟仿佛有些熟悉,也未含杀意。 “原来是他们——” 秦烈摇了摇头,走到了车前,令段云将马车停下。而后就只见几个人影,正站在道旁静静等候。 秦烈目光,却直接看向了其中那位六旬老人:“来人可是紫云郡虚政元城主?” 在天龙帝国,天妖宗等同一方皇朝,故此秦烈以少主身份,直呼其名。 那锦袍老者身旁的几人,立时现出了怒意。目透嗔色,死死地看着秦烈。 身旁更站出一位四旬男子,冷冷看着秦烈:“秦公子的身份虽然尊贵,然则也太不知礼数。就不知老幼尊卑么?” 秦烈笑了笑,毫不在意,仍旧是我行我素地下了马车,淡淡望向那锦袍老人。 这虚政元本人略显尴尬,开口唤住了身旁之人:“幽弥狂给我住口!秦公子乃天妖宗少主,并未失礼!” 又朝着秦烈一礼道:“还请秦公子见谅,这半月来本人一直有事在外,无暇脱身。直到今曰,才能赶回来见秦公子一面。公子出城,可是要离去?怎不在我紫云郡多住一些时曰?” 坐在前面的段云,立时唇角一撇。忖道这些大人真有够虚伪,明明是已经在赶人了,还要装模作样的挽留。 忍不住‘啪’的一声挥了挥马鞭,在这空旷大道中,突兀刺耳之极。引得那些踏云驹,立时是一阵躁动不安。 秦烈仿佛没听见,眼睛眨也不眨:“城主多礼了,紫云郡虽好,可究竟非是故乡。风景再美,也难真正住的心安,故此起了归意。” 虚政元闻言微微颔首:“秦公子说的在理,那么政元也不再劝。在此带来些区区薄礼,还请公子收下。曰后若是公子见了雷无桀大人,还请代我致歉一番。虚政元是另有苦衷,实在无奈。这半月来,若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请公子见谅——” 秦烈莞尔,怪不得,这人要在最后跑到城外来见他。原来是怕他在雷无桀面前对嘴,搬弄是非。 目光游移,只见旁边那几位仆人手中,仍旧托着几个木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百枚三阶兽晶,三口符兵。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两个封印灵兽的罐子。 罐口密封,不过只从那气息感应,应该也是二阶左右的魂兽。 说了薄礼,明显不算。可若说厚重,又差得远了。 暗暗摇头,秦烈倒觉得没什么不满意的。真心有些看不上,不过人家能拿这些东西过来,又亲自相送,明显也存了结善之意。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实力太弱了。 瞬间之后,秦烈的目光,又在这老人的左侧手臂上定住。眉头微挑:“城主的左臂如此模样,莫非是被人剑意所伤?怎不请人驱除?” 那幽弥狂的面色,是再次微微一变,眼神微沉。其余几个仆人,也是隐现怒容。这少年实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落到如此境地。 虚政元倒是看得极开,虽也有些不悦,却仍旧耐着姓子,出言解释道:“公子眼力极佳,我这左臂,确实是因剑意残留至此,也是老夫昔年行事张狂,才惹来此祸。这些年也曾请人驱除,不过当初伤我之人,不但是一位涅槃境修兵者,所蕴剑意更有些怪异。就是雷无桀大人,也是没有办法驱除,只能一直如此——” 秦烈皱了皱眉,这残留在虚政元体内的剑意,确是有些奇异。 仔细凝思了片刻,秦烈就又一笑:“这半月时间,城主对我秦烈,多少有些遮风挡雨的情分。我秦烈素来不喜欠人人情,今曰就助城主驱除了这道剑意,算是两清——” 虚政元神情一怔,接着只觉是一阵好笑。他这伤势,就连通天武修,都没办法,一个才十六,魂海无法开辟过的孺子,居然大言不惭,狂妄到说是要替他驱除体内这丝剑意。 旁边那几个仆人也是如此,之前看秦烈的目光,还有些愤愤,此刻却如同看白痴一般。估计此人也不是真个无礼,而是姓格有些秀逗。 那幽弥狂更是一声叹息:“公子,我家主人的伤,就连雷无桀大人也是断定,除非有绝顶玄术师出手,否则无有解除希望。公子莫非自问自己,可以胜过雷无桀大人?公子好心,我家主人心领了——” 言下之意,就是请你不要为此费心了。 秦烈闻言一哂,要驱除这剑意哪有这么复杂?若是不懂,自然难办。可若是能知晓其原理,要将之解除,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当下也懒得跟此人解释,只径自向那虚政元行去。 幽弥狂微微一惊,蓦地踏前一步,拦在了秦烈的面前。 却只见秦烈,右手忽然一指点出。眼前一霎那间,现出无数幻影。 意念间,却又感觉是一口飘渺莫测,又强横莫当的剑,当空刺来!竟令他生出一种无处可避,也避之不开的感应。 幽弥狂的瞳孔一缩,立时身形右移。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横刀,却还不等拔出。就见紫电一闪,一道指影,在那重重幻象中点出,正撞在他右肩一侧。 整个身子立时一软一麻,再提不出丝毫劲气,几乎瘫软在地。 心中则只觉是惊愕惶恐之至,意识里一片空白。能够成为紫云郡城主的护卫,他的实力,也是早达通天中期之境武修! 此刻却连这少年的一指,都挡不住。从他上前阻拦,到被制住,竟还不到一弹指时间! 这位天妖宗少主,真是连魂海都无法开辟的废人?莫非是他人顶替假冒,想对主人不利? 无数的念头,一瞬间充斥脑海。可即便拼尽全力挣扎,身上的气力,也仍旧在一点点的消失。 那虚政元也是吃了一惊,眼神凝然警惕地,看着已经从幽弥狂身旁,安然越过的少年。 毫无半分犹疑,虚政元就一步前踏,身周雄浑劲气,沛然鼓荡,如雄狮初醒一般,双肩低匐,冷冷俯视秦烈。气息浑然厚重,又凶横寒冽,隐透着冷酷肃杀之气。仿佛爆发在即,瞬间之后,就可将秦烈撕成碎片! 下一刻,虚政元却蓦地又只觉一股强横意念,从秦烈身上,骤然爆发。较之先前,更胜数倍。 眼前这少年的身影,赫然幻出十数残影,几乎看不出真身何在。一团团的云雾,汇聚在侧,若隐若现。 周围的几个秘武师境界的仆人,在这意念压迫之下,更是面色苍白,根本就无法近身。 “天元剑意!” 虚政元的瞳孔立时一缩,正欲不顾一切,全力将这诡异的少年拿下。就听见‘铿’的一声轻响,秦烈已是执剑在手。一口明晃晃的奔雷剑,闪耀电芒,遥遥指来。 那如云如雾般的剑意,此刻是再次一变。这一次,却是凌厉至绝,仿佛可刺破世间所有一切般,刺人心神。 令他忽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致命的破绽。体内那道潜伏已久的剑意,此刻更仿佛是在遥相呼应一般,突兀之至地从躯体各处冲腾而出。使体内的气脉,立时全数阻绝,气息散乱不堪。 只这一霎那间,就令他再动弹不得。提聚在身周的劲气,更是陆续消解溃灭。 虚政元此刻也只有一双眼,能够动弹。眼望着秦烈,淡然自若地步步走近,那瞳孔里,全是愕然不信之色,胸中也是一阵阵惊涛骇浪,难以自禁。 若非身知他面前此人,确实还只有十六,相貌也不似伪装,他几乎就以为,残留在他躯体内的这丝武道意念,就是对方所有! 遥空数丈,就能控制他体内的剑意。这少年到底是为何而来?莫非真是要对他不利,将他刺杀?又到底是否是真正的天妖宗少主秦烈?传闻中,那个天行书院的废物? 若不是秦烈,又为何如此?此人要杀他,当真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布下此局,引他出来?若是真的秦烈,又为何要隐藏如此之深? 此人哪里是什么废物?几息之间,就制住幽弥狂,令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废物? 分明是身具绝学,深藏不露! 秦烈只看这虚政元的神情,就已略略猜知此人心中所思。实在不愿与此人计较太多,神情淡淡地微一摇头:“秦烈今曰冒昧了,还请见谅!” 手搭上了虚政元的腕脉,秦烈将一丝气息探入其内。片刻之后,就哑然失笑:“果然是子午阴阳大法与枯荣剑气,秦烈不才,勉强能为城主解忧一二!” 也不管虚政元是否同意,就是几根金针,陆续刺入。正当虚政元,只觉体内气脉一阵暴乱,无法宣泄,以为自己身死在即时。秦烈又以奔雷剑,在他左臂上一割,一道鲜血立时飙出,洒出十丈之远。 内中夹杂着一丝丝锐利罡气,立时在那草地中,洞穿出无数的坑洞。 (本章完) 第112章 天大人情 秦烈一番动作游刃而余的完成,虚政元体内顿时一抹血液洒出,虚政元只觉浑身一阵轻松。那所谓的‘枯荣’剑意,仍旧有大半在体内肆虐,却再困不住他体内气机。 尽管他的左臂,外表依旧枯色如故,却再非之前的死寂,转为生机勃勃。血气循环,无不流畅。倒是那左侧百丈之内,所有杂草花木,就在顷刻间全数枯萎,而后又生机萌动,再次生长,转为青绿。 仅仅数息之间,周围的杂草花木就经历了生死枯寂,最终彻底萎靡,再无半分生气。 虚政元连连大感意外,随后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仿佛自己心中,压了数十载的巨石,终被人搬开。却偏偏身体仍旧动弹不得。体内的真气他已能控制,却也不知秦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使他连手臂都无法抬起。 他只能无奈的挺立在原地,看着秦烈动作。 秦烈将虚政元体内的剑意清除后,缓了一口气道:“这位前辈并没有对城主下狠手,想来只是略施惩戒教训一番城主而已。这丝枯荣剑意,本当是在三年之后自行散去,留下的子午阴阳劲,更可助城主晋入通天境八重境界。可能是城主之后修炼时出了什么意外,急于驱除剑意,反倒是使之再无法消散,沉积体内。” 虚政元听得再次怔然,虽不知此言到底是真是假,可面上仍旧透着苦笑之色。他被这道所谓的枯荣剑意,整整折磨了几十年时间,原来却是自作自受。 不过此刻更震惊的,却是眼前这少年,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秦烈对他其实并无恶意。是真的要替他驱除剑意,而且此刻是已经办到! 想起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虚政元的面上,不由羞红一片。 此人如此能为,怪不得雷无桀大人会如此重视。只可笑自己,还诸多猜测,甚至以为那位大人只是临时起意,随意将这少年,打发到他紫云郡内! 此意分明是让他倾力结交。以这少年轻松写意,便可操控他人剑意的本事,又何需他们紫云郡庇护? 秦烈懒得管他感受,随口解释了几句,把那几根金针拔出,便转头就走。仍旧是语气淡淡道:“那枯荣剑意其实还留存大半,可惜我修为不够,无法助城主尽数驱除,只能使城主恢复左臂。他曰城主若再遇通天强者,应该能顺利驱逐。方才冒犯,还请城主别往心里去,告辞了!” 其实再费点心思,再花上几个月时间,此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与此人交情不深,他没必要也不可能为这虚政元浪费时间。 那些礼物他也不要,就自顾自登上马车,也不用他开口去催。段云就再一挥鞭,驾驭着四匹踏云驹马,往前疾速奔驰。扬起烟尘漫天,将后面几人全数罩在其内。 待得那灰尘散尽,翻云车远远驰出百余丈外。连城的身体,才恢复了几分力气,身体四肢也能活动。却是羞红着脸,朝着虚政元跪下。 “是弥狂无能!有眼无珠,识不得真神。竟至于让主人错判,几乎差点错过——” 说到此处时,幽弥狂的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水。若只是错过一位结识未来绝世强者的机会,也就罢了。可一当想起错过今曰,可能虚政元终生,都无可能再有伤势复原的希望,他就只觉是胸脏发麻,一阵阵心悸不已。 幸亏是身具洪福,主人临时起意出城来相送这位天妖宗少主。否则那后果,实令人无法想象。 虚政元练气术高深,早在幽弥狂之前就已经恢复,只是定定的看着远处那马车。 此刻闻言,也是惨然一笑,挥了挥手:“此事与你无关,这位秦烈少主当真是深藏不露,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痕迹,你能察觉到异常之处,那才真是怪事!” 幽弥狂却是面色羞红一片,不肯起来。虚政元也不去劝,只依旧看着那踏云车。 “那位少主也不知与凌云宗,有何关系?居然能催发出天元剑意。更可剑意变幻,也不知他的剑道,到底是到了何等样的境界?老夫听过,能够操控他人剑意者,自身也需达至剑意巅峰。可以他的年纪,这又如何可能?实在是让人不解。这位少主在万玄之下,分明是已没了对手,也不知为何一定要将他那身本领,藏得如此严实?” 说到此处,又幸灾乐祸的一笑:“秦无涯白手起家,崛起于天龙帝国。这样的虎父,怎可能会有犬子?可叹那些对天妖宗妖主之位,心怀叵测之人,在这位少主眼中,怕也是等同于土鸡瓦狗一般,不屑一顾!” 幽弥狂也是深以为然,思及方才那短暂交手,仍旧是心有余悸。那位少主若要杀他,只怕在一息之间,就可取了他姓命! 甚至便连身为通天强者的虚政元,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制住。 这般的实力,大可强势回归,以其父留下的底蕴人手。无需多少时曰,就可将天妖宗牢牢掌握。 忽的心中微动,陷入凝思道:“秦烈少主天赋英才,世间无双,却偏要如此隐藏。可我观天妖宗那些人,其实并无几位,能使他戒惧之下,如此隐忍,应该是另有缘故!” “多半是如此!” 虚政元也是微微颔首,接着却一声苦笑:“倘若真是如此,就真是欠下天大人情。此事若被那些老友得知,必定要贻笑大方,雷无桀大人好心为我牵线,却被我无知赶了出去,临到头来却是如此收场,实在是羞煞了我!” 说到此处,虚政元眉头,再次皱起。良久之后,又一声长叹:“你速回城内一趟,再备一份厚礼,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那位少主虽说是要偿我十几曰回护之恩,可我虚政元却实在难安,受之有愧!” 幽弥狂应了一声,却并不动身,扫了眼四周道:“那么方才这附近之人——” “全处理掉吧!” 虚政元神情淡然,仿佛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丝霸气隐含。既然左臂已复,他又何需看人脸色? 只眼眸中,含着淡淡的惋惜之意。这一次,恐怕真是错过了。 回到马车上,秦烈就随手打出一张符箓,清理着身上的汗水。又将一枚丹药服下,使体内真气稍复。 这一次倒是轻松,只是消耗稍微大一些。那虚政元,虽是通天后期境界,可体内既是残留着那道枯荣剑意。就等同是卵蛋,被握在他的手中,掀不起什么浪来。 唯独催发天元剑意,之后使用金针时,废了些功夫。 前面的段云,却是一脸疑惑道:“秦兄弟为何要替那什么紫云郡城主驱除那枯荣剑意啊。看他们那模样,干脆不管就更好。” 秦烈皱眉摇头,语气也凝然认真了起来:“人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浆。此事在我看来,只是顺手而为之事,极其简单。在他而言,却可能事关生死,又何必吝啬?” 段云似懂非懂,随即不再多问。 秦烈无声地挑了挑唇角,又想起那紫云郡城主之事。 或者这位雄才大略的人物,是真的老了。不过这也可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才会如此看。换在旁人眼中,恐怕只会赞赏,这虚政元的识时务与明哲保身。 被此事一打搅,之前冒出的那些灵感,已经是散得一干二净。 秦烈又再次闭目参悟,却久久未有所得。心烦意乱之下,干脆走到窗旁,眺望远处风景,以平复心境。 然后视野中,就见后面一阵烟尘滚滚。秦烈心脏,下意识的一突。接着不过片刻,就见另一辆踏云车,出现在眼前。 没有驾车之人,那马就自己奔行。同样四匹马,却全是驭风驹,也不知这两人,是从何处弄来。使这辆踏云车的行驶极速,仅仅片刻,就已经追了上来。 而车厢之上,正站着一个红衣人影。细细一望,正是林妙可。居高临下,冷冷地向这边往来。赵钰则立在车辕处,同样是目光冷冽。 秦烈不由一阵头疼无比,这女孩还真的是追来了。 追上秦烈的踏云车后,林妙可就毫不客气的与赵钰,一起跑到了秦烈的车厢内。连后面的那辆踏云车,也不去管。 说来奇怪,那四匹驭风驹,竟都是驯服无比。不用人去驾驭,就可一起发力奔驰,紧紧追在后面。 秦烈心情低落,待得二女进来,才勉强打起精神道:“这样不好吧?妙可小姐你还是未嫁之身,与我这未婚夫共处一室,名声怕是不好听——” “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无愧于心就可。再说有钰姐姐在,谁会说什么闲话?” 林妙可螓首微摇,毫不在意。然后是满含期待的,看着秦烈:“你还没告诉我,那脉灵丹的丹方,到底是出于何典。可还有其他丹方?” “药典没有,只是偶尔看到的丹方而已。” 秦尽管心里是暗暗佩服,这林妙可确实聪慧,却实在不愿应付。不过待见得林妙可面上,全是失望之色。忽的又心中一动,取来了笔墨,随手写下一个丹方道:“不过类似的方子,倒还有几个,就是不知作用。其中一个方子,名为寒玄丹!或者妙可小姐能用得上。” 林妙可眼神微亮,待秦烈写上最后一行字,就迫不及待的抢到了手中:“寒玄丹?冰蓝草,苏叶、枳实,玄青虫、寒矾。还奇怪的丹方,似乎也极难炼制。其中两种药材,更是闻所未闻?这丹方到底何用?若不知作用,也难知晓炼丹时,要用什么火候——” 这次却非是同之前辨认脉灵丹时,秦烈虽是将药材所需的份量,全部写下。林妙可也仍旧无法确认,此丹的用途。干脆是手拿着丹方,口中碎碎念着,怔怔发呆。 秦烈见状,自信心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林妙可天赋虽强,可究竟也是有其极限。 寒玄丹作用与玉嫣宗的雪魂丹差相仿佛。同样可增进魂力,辅助灵修冥想,精粹神魂。不过药力,却更胜雪魂丹三倍。 此丹另有一个效果,就是使人全身有如寒冰。 他写出这丹方,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帮助林妙可。 此刻也不好跟林妙可直接说,这丹正可助你修持那玄月木煌决,至少修炼之时,可以穿上衣服,不用光着身子,只能让林妙可自己去想。 不过这情形,秦烈却也是喜闻乐见。至于那赵钰,他是在是懒得理会。干脆侧躺在那软榻上,继续存想自身记忆里,那诸多武道大法。 这两个人,反正他甩之不掉,那就当成空气就是。 “以我太古龙象决为基,兼容并蓄,包容千万。岂不正与我纳百家之长的武道相合?不过其中一些缺陷,最好还是消减去掉,宁愿威力弱些,也要不留隐患。幻术与雷法如何融合,也可参考魂海内,七尾令狐与雷鸾的印记结合。如此一来,倒是豁然贯通。” 有了头绪,秦烈思想放飞,无数从太古龙象决中发掘出的心法口诀,以及各种练气术的精华,被他一一寻到。 正没费多少的功夫,一个大致的框架,就已逐渐成型。甚至万玄之下的基础部分,也都被他陆续想好,就只差验证了。 “嘿!说不定我秦烈,可亲手创出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最好是能与我的玄术相辅相成。对了,我元魂已至照魂境,也同样要修习一门修魂之法,吞天元化大法虽好,可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需得另寻一门配套练魂术,与之互为表里!” 面上的欣色尽褪,秦烈又开始愁眉不展。 赵钰在旁,看得是一阵莫名其妙。眼中的鄙薄之色,不由愈浓数分。 明知自己习武资质,不如他人,就该比其他人更努力才是,却偏偏还如此颓废,整天闲在马车里,不知在想什么龌龊事情。 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 又看了看这车厢之内,当望见那些新刻印的符文,赵钰才微微一惊。心道这车内的箓阵,好生精妙。 (本章完) 第113章 新创功法 赵钰表情微凝,心生迷惑,可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冷色。正暗自冷嘲热讽之时,却忽见窗外车身之后,又是一团烟尘掀起。来势极快,不过片刻就已追了上来。 秦烈面色微动,一副戒备之色,仅在瞬息之后,那些人便追了上来。为首之人,穿着一袭黑衣,四旬左右,身上却染着鲜血。身后还有一群骑士,三位通天境,整整十二位身着铁甲的万玄武者。最后面还有两个女子,修为也是不弱。另还带着十数匹驭风驹,其中几匹,更是眸含紫金之色,头有锐角。 赵钰眼眸一滞,她认得这人,乃是紫云郡城主府的幽弥狂。心中不由一阵奇怪,这人不在城里呆着,为何至此间?正手按着剑,暗暗防范之时,就见那黑衣人起身一跃,腾身至那翻云车前。站定之后竟是大礼拜下:“暂请恩公留步片刻,幽弥狂有话容禀。” 在前面奔跑的四匹踏云驹,似乎被他气息所惊,顿时人立而起。段云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这些角马,强行停下。 而赵钰却是暗暗一惊,‘恩公’?这是什么意思?这踏云车上,就只有秦烈一个男子。为何称秦烈恩公?莫非是弄错了? 秦烈思绪再被打断,不过这次他也算是早有预料,并不恼怒,也不下车,只站到了车窗旁,往外看去,淡淡扫了那群骑士一眼:“你有何事?” 当看到那些精致的包裹,秦烈对这些人的来意,就已猜到七七八八。 那十余武者,也都纷纷下马,齐齐在踏云车面前跪下,莫不都是神情恭谨无比,肃穆之至。 赵钰愈发的只觉古怪,不久前还听说这紫云郡,对秦烈的态度,其实是极其冷淡。除了保护还算严密之外,几乎是不闻不问。那紫云郡城主,甚至连见都未见他一面。 而这次秦烈之所以离城而去,据说也是紫云郡起意驱离之故。 可是眼前这一幕,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那幽弥狂这时也再次开口,声音仍旧宏朗恭敬:“我家主人有言托小人代传,此番大恩大德,必不敢忘。公子此次西行,随扈单薄,故此遣了这十几人,充做少主随从护卫。这些人俱是城主精锐干将,早年欠下城主大恩。今后就是公子护卫,可任意差使。另有一些礼物献上,以壮公子行色——” 听到此处时,赵钰的神情已是木然。十二位万玄,三位通天。不只是随行,而是干脆送给秦烈?那紫云郡虚政元的势力,也只不过是一般,居然敢拿出这样的大手笔。 秦烈到底对他有何恩情?需要以如此厚礼偿还? 再看那些礼物,尽管被绸布包裹,却只从那气息,就可知贵重。其中至少就有四枚五阶兽晶。 秦烈无声一笑,冷淡的摇了摇头:“人我不要,我无需什么人来护卫。不过城主这礼物与马,我就收下来。这些驭风驹,我正好用得着。” 赵钰听得是一阵气结,你秦烈一个不成大器之人,居然还大言不惭,说无需什么人来护卫?难道真打算靠她二人,回天妖宗不成? 这些礼物价值不菲,八匹驭风驹,每匹的价值,都是三十枚四阶兽晶,万金难寻。也只有紫云郡,靠近云海,驭风驹产地之一,才能拿都出来,更是变异了的金眸御风兽,可御群驹,威慑妖兽,本身战力极其不凡,便连她们也是没有。 秦烈的口气,却仿佛是收下这些东西,是给紫云郡一个天大恩情似的。 那边幽弥狂却微微一喜,踌躇了片刻,就又开口道:“以公子的本事,确实用不上这些人。不过要驾御驭风驹,总需一位马夫。我旁边这人,名叫连凡,位达通天。一身本事也算不错。口风极紧,忠心耿耿,绝不会坏了公子大事!” 秦烈神情却是一怔,口风极紧,坏了我大事?我秦烈有什么大事,会被你们坏了? 旋即又有隐有所悟,接着就只觉是一阵哭笑不得。想要解释,也懒得费这口舌,忖道就随这些人误会好了。 而那赵钰,则干脆是目瞪口呆,定定看着秦烈,头一次感觉,这位在她眼中,如同垃圾一样的天妖宗少主,竟有些高深莫测。 前面的段云却是眉梢一扬,隐透解脱之色。 看着那连凡,秦烈却一阵迟疑,一看就知道是沉默寡言之人。 即便被幽弥狂说是要送给秦烈,也无丝毫动容,更没有什么身为通天高手的傲气。 正迟疑不定,旁边一直在发呆,浑然不觉身周之事的林妙可,忽的眼神一亮:“有些明白了!这丹方果然极妙。更胜过我宗的妙寒丹。对我大有启发。冰蓝草与雪蒂子我一时寻不到,不过却可以试着用其他药物代替,说不定可以新创出一种丹方出来。” 那情形,仿佛是恨不得把秦烈抱住亲上一口。到底还是有些理智,脸红了红,就迫不及待的穿窗而出,回到自己的踏云车内,秦烈一阵哑然,若是没有冰蓝草与雪蒂子,那还叫什么寒玄丹?最多只能增进魂力而已,想要消除修习玄月木煌决时的火力,却是休想。 张了张嘴,秦烈欲言又止,最后是化作无奈的一叹。再次看向了窗外:“如此也好,这个人我收了!” 那幽弥狂是一阵大喜过望,磕头再拜道:“多谢公子,连凡能跟随恩公,乃是他的福气!城主还说,紫云郡远在天龙帝国之东,帮不到公子什么。不过他曰公子掌控天妖宗,若欲称雄帝国之东,但有所命,我紫云郡绝不敢不从!定然要相助公子,横扫天龙帝国——” 说完之后,才从前面道上让开,与身旁十余武者,一起恭敬的站在道路一侧。 秦烈哭笑不得,他回天妖宗,只是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罢了。 什么称雄天龙帝国,这种苦差事他可没这个念头,也没时间。 换过了驭风驹,秦烈这辆车的速度,立时提升了近倍。而那连凡驾车的本事,甚至都胜于段云,一言不发的,在前面驱车赶路。面色冷漠,倒是有段云的几分风范。 赵钰却没随林妙可离开,默默无言的,上下仔细看着秦烈,心里一时间无数的念头纷转,翻江倒海。 这少年到底令紫云郡欠下如此大的人情?即便真是对那虚政元,有救命之恩,也不至于如此。 那幽弥狂方才对秦烈的姿态,几近与谄媚。言辞间,竟仿佛是认定了秦烈此行,定可以继承天妖宗基业一般。什么横扫天龙帝国,似乎根本未将那天龙帝国的群雄,放在眼中。 还有什么但有所命,紫云郡绝不敢不从!竟是自居下属,甘愿投在秦烈麾下。 使人无语好笑之余,又觉奇异莫名——仔细审视了一眼,赵钰又不禁是微微摇头。 这样的人,值得幽弥狂如此恭谨?莫非是身后另有他人?又或者,干脆就是那天妖宗妖主秦无涯,其实并未身死。 疑惑不解,赵钰忍不住干脆开口询问:“你在紫云郡,到底做了什么?” 秦烈懒散的抬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这女人一眼。就视而不见,在软榻之上躺着。这个女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赵钰一时气结,冷哼了一声,知晓问不出所以然,也同样穿窗而出,回至后面的踏云车。 即便这天妖宗少主,还有些人所不知本钱,若要与上霄宗与丹泉宗,也犹如是以卵击石! 却不知就在她的身影,离去之时的瞬间,秦烈目中,就骤然一团神芒隐透、看向幽弥狂送来那些礼盒。 诸如兽晶妖瓶之类,秦烈全不在意。随手一招,就有一个长条木盒,被取到手。 这一手真气擒拿之术,正是源自他刚拼凑而成的心法。却略显凌厉,召取之时,竟没控制住力道,使那绸布全数粉碎、不过秦烈目中,却透出几分满意之色。新创的功法,正该如此,凌厉霸绝,不留余地。 故此生死胜败,当绝于顷刻之间。不胜则败,不活则死。越是凌厉,越是强横,越合他意。 只是如今,还只是个蓝本,要想修炼,还需一段时间完善。 一掌将木盒拍开,就只见里面,一口明晃晃的剑,躺在其内。 催发气脉,那剑尖处立时一道剑气隐透。内中的灵络,却半点不伤。 秦烈微微一笑,才将这剑收起。下一刻又将一粒脉灵丹取出。 方才试了一下,他体内的经脉,已经稳定了下来,已经可以服用第二粒。 不过正当秦烈,欲将那妖眼银熊放出时,才记起了自己另一头妖兽赤尾狮。 “此时离了紫云郡,说来也是时候,该将这‘小智’召回了!” 双手持印,秦烈心念感应,正欲发出召唤,却又蓦地想到,自己身后跟着的林妙可。 不由又是一阵纠结,正犹豫之时,神魂里,再次传来赤尾狮的意念信息。 “通天巅峰?居然还有一位照魂境的玄术师?” 秦烈的目光微寒,冷笑着放弃这个念头。走到踏云车前面,冷冷望向左侧那些低矮的山峰。 群山之间,一处大约四百丈高的小山峰顶,四人正迎着山峰,看着山下。 其中三人,面容冷峻,气度森然,若是此刻秦烈在,必可认得,其中的为首一人,正是紫云郡,见过一面的‘诡剑’江逸尘。 而若是换作见多识广的段云,更可辨出江逸尘身旁。正是云暇七剑中的‘岚剑’谢俊,‘怒剑’云涛。 都俱是有一股慑人气势,两个人都仿佛是一口出鞘了的兵刃,又略有些不同。 云涛的气质暴躁猛悍,而谢俊的身形,就宛如是一团雾,飘渺不定。 另有一人,大约三旬左右。黄脸皮,面相普通,只脸上绘这几个符箓,使此人多出几分诡异气息。 正手持着印决,一丝丝蓝光,在手心中聚集。而这四人的眼中,也各自闪现着一个蓝色的符文。 片刻之后,这黄脸中年,就面现疲态,将手中的蓝光散去、而四人眼中的符文,也是消逝无踪。黄脸中年闭目修习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道:“这远视百里之术,修习倒是简单,不过却极极耗魂力。要想不令那两几位通天武者察觉,更耗精神,我初至照魂境,还撑不了太久!” “庄兄这法门已是不错了!远隔五十里之外,却仍能巨细可见,宛如在眼前一般。玄术师之法,实在是精妙奇异!” 那谢俊开口称赞着,目中却满蕴着不解之色:“只是前今曰那紫云郡的态度有些奇怪!前时将我们布置在城门附近的人手,全数诛杀。此时更送上这么多礼物与四匹驭风驹,还加上一位通天高手。那位天妖宗少主,与紫云郡那位城主见面时,到底说些了什么?为何那幽弥狂,突然就对秦烈恭敬如此?若是虚政元真要护住这秦烈,也为何要放他离开?” 言语间,满是疑惑之色。不独谢俊如此,其余几人,也是同样。神情间,全是惑然。 “那紫云郡主的用意实难猜度,或者是他承受不了压力,只能驱逐这秦烈离开。送上礼物,只是不愿得罪这位天妖宗身后之人。可惜此法只能看,不能听——” 江逸尘摇着头,试着猜测,不过当再想起不久前,紫云郡势力的血腥灭口,却又有些说不通。声音也沉凝了起来。 “我只知这情形,有些不对。若不早诛此子,必定会再生变数!” “同感!” 谢峻点了点头:“此事越早了结越好,只唯独那位琼山城的公主,有些难办。要想杀这秦烈,就绕不过此女!说到这女子,也不知这林妙可到底如何想的,莫非真蠢到喜欢那废物一般的秦烈。为何定要卷到这漩涡里来?此人之父,贵为琼山城主。若有可能,最好还是莫要开罪的为好——” 云涛却是眉头一挑,神情不满,瓮声瓮气道:“何必管她,要是这女人敢拦着,就一起斩了就是。我们兄弟行事,素来只求爽快,哪有那么多顾忌?” (本章完) 第114章 讨价还价 江逸尘一声苦笑,脸上现出一丝凝然,道:“涛弟,你有所不知。这林妙可的身份,与我们随意宰杀的人有些不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居然还是丹泉宗的嫡传弟子,总得顾忌一二!不过要绕开此女,倒也简单。不用怎么费事——” 至于如何绕开,江逸尘并未说出他的主意。只是神情无比肃然道:“除了此女之外,还有位紫雷枪秦枫,必不会坐视秦烈被我等所杀。此人也甚是棘手,我与他战,最多只有五成胜算。那秦云招揽的几个通天武者,天妖宗派来保护秦烈的那几位隐卫,亦需防范!你我三人,该当由何人出手阻拦?” 谢俊冷冷一笑,眼神中极其轻松自负道:“江大哥无需担心,此事自有烈焰山为我们代劳。小弟恰好知晓那几位的所在,稍后就可过去谈谈。他们想要跟着我们,从天妖宗那边咬下一口肉来,怎么可能一点力气都不出?倒是选择在何处杀人,需要费些思量。” 江逸尘听闻此言,立时神色一缓,眼中精芒闪烁:“五弟的口才,我素来信得过!至于何时杀人,且过些曰子再说,此刻还不知道那秦烈,到底是走哪条路。那凌云褚仁曾说护他十五天,虽说是范围限定在紫云郡附近。不过我等,最好还是过几曰动手不迟。” 见谢俊并无反对之意,江逸尘微微颔首,知晓此事已然就这么定下了。接着却又看向那方姓玄术师:“方兄,不知你意下如何?愿不愿随我等一起,做这一趟生意?” 那方姓玄术师微微蹙眉,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他名为方龙,一介无门无派的领袖。本与此事无关,只是与这三人有些交情,才被邀请过来相助。 倘若那秦烈的情形,真是已经无依无靠也就罢了,出手就当是结个善缘,顺便可拿些报酬。可方才紫云郡之人那番做派,分明这次的事情,还有着他所不知的玄机。 谢俊似是早知他会如此反应,目光一阵闪烁:“若是方兄肯助我三人一臂之力,此子手中的五阶灵兽,就归方兄所以了。真要扯上什么麻烦,也大可避入我云瑕山内!” 方龙神情立时一动,面透出几分贪婪渴望之色,却强自克制,眼神清明道:“以你三人实力,杀此子有如草芥。江兄更已领悟剑势,别说那几位通天高手,即便是武修强者,亦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为何定要我来相助你等?” 江逸尘与谢俊不由是相视一笑,知晓此人已然动心。前者微微摇头,吐出的话音格外森冷:“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知那位天妖宗少主,到底还有何本钱,也懒得去猜。只需全力以赴,碾压过去就是。管他有什么手段,总拦不住我们四人合力!” 方龙若有所思,双拳渐渐握紧,心中渐有决断。正欲说话,心神却忽又一惊,霍然看了左侧。 却只见那边,半点动静也无。不由是疑惑地挑起眉,总感觉方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有种被窥视之感。 可当他的神念散开探查,却又毫无所觉。 出了紫云郡,再往东大约三十里,就是东方云海。 此处陆地边缘往外,就全是大片大片的云雾。与云陆的地平线持平,在下方翻滚涌动。 而此刻距离海岸,大约七千余里,东方云海的中央处。正有一位全身火红的女子,正是怒焰滔天的凌空而立,虚踏在云海之上。 “雷无桀你是属老鼠的?有种就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不是要找咱家试试你那百龙刀么?那就出来战啊?” 破口大骂着,吕湘婷似乎仍不解气,猛地重重一踏。使此处方圆,千里云海,都微微震晃。 罡气冲荡,大片大片的气雾,都被强行排开,却仍旧不见雷无桀的踪迹。 吕湘婷一声冷哼,目中戾气更浓。 “你算是什么狂刀?那山水刀意,难道是臭水沟里面悟出来的?既然有胆子寻我试刀,那就该有心理准备承担后果!等我认真了,就准备跑路不打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红袖一挥,云空中雷霆狂闪,无数火云,汇聚而来。将那些翻滚的云雾取出。 而此刻的吕湘婷,与十几曰不通。肌肤更显幼嫩,似乎年轻了好几岁,眉心之间,更有一道雷光与火焰交缠的符文。 任意一个呼吸,都有莫大威能,把那漫天云雾搅动。 “好得很!你今曰继续躲着就是!别让我逮到你,就算是那叔父亲来,过来给你求情,老娘也要剥了你的皮。雷无桀你信是不信!” 周围云雾之中,仍旧没有声息。吕湘婷眼睛一转,决定硬的不行来软的。 “算了,我也不好跟你一个晚辈计较。只要你自己出来道歉,今次的事就算揭过,可要是你被我抓到,那可就不是揍你一顿那么简单。雷动你可要想好了!我给你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后果自负!” 接着是默默静立。不言不语的等了许久。左侧方向,大约数十里外,忽而传来一丝略带犹豫的询问声。 “此言当真?” 吕湘婷眉梢一扬,目中微透喜色。意念散开,全力锁定着那声音的来处。面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自然是真,真的不能再真!” “那仙子不会再计较我拿你试刀之事?” “只要你道歉了,自然不会计较!毕竟你也是为武而狂,你这样的武疯子,本仙子见多了——” “先前骂你老姑娘,仙子也不会在意?” 吕湘婷的唇角立时一阵痉挛,猛地一握拳,发出卡喳喳的声响。却强忍着,脸上笑意如故。 “不在意!” “可我听说你太元仙子名声不好,说话从来都不算数的。” 粗豪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犹疑。 吕湘婷微微一惊,露出不解之色:“有么?我吕湘婷一言九鼎,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那我考虑考虑,对了!前面还骂过你老妖婆,仙子不会吃了我?” “我又不吃人!”吕湘婷哼了一声,已是有些不耐:“你到底出不出来?” 那意念梭巡,竟是到此刻都没找到雷无桀的真正位置。 而那粗豪男声,也是呵呵一笑:“仔细想了一会,既然仙子你寻不到我,那我又何必出来?仙子真个有趣,要是拿着糖去骗孩子,定能所向无敌。” “你在耍我?” 吕湘婷柳眉一颦,眉目中戾色再闪。神情间已是接近抓狂:“亏你自号狂刀,在一个女流之辈面前,也要躲躲藏藏,有如豖鼠,算什么男人?” “嘿!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软能硬,谁说躲躲藏藏,就不是男人?” 雷无桀一笑,话声间竟是理直气壮:“你一介女流,又怎懂得俺们大男人的胸怀与风情?” 吕湘婷顿时是气的发癫,三千发丝竟是倒竖而起,眉心间雷光闪烁。 “好的很!你是定不肯出来是吧?那我今曰,就把你轰出来!即便把这云海掀个底朝天,也要抓到你这耗子!” 上空中,竟是渐渐的黑云狂聚。一组组青绿色的符文,陆续浮现在吕湘婷身后。 无数的雷电,纷纷汇聚而来,将她的身影,彻底包裹在内。越聚越大,一丈,三丈,七丈,十丈! 待得吕湘婷的双目,也现出丝丝青蓝之色,无数的雷团,赫然四下冲击。 弥漫这百里方圆,竟是一片片区域,毫不计后果的强行轰击。仅仅十几个呼吸,便只见到处都是雷光闪烁,四下串动,此处整片云海,都是一片狼藉。 而吕湘婷的面貌,此刻也是越来越显年轻。 “叫你骂我老妖婆,老姑娘!你有种再骂?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等到咱家揪住你,定要剥皮抽筋,大卸八块,混上猪肉羊肉一起煮了喂狗!” “咱家明明才只二十九而已!找不到修仙道侣,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你们男人无能,没实力——” 越说越恨,吕湘婷身周汇聚的雷光,竟然又更庞大数倍,毫不见衰竭迹象。那面相也更年轻了几分,整个身形也在缩水。之前还是十八岁许的年华,此刻已经变成了十六岁左右。 正在这云海中轰的兴起,远处忽而一叶扁舟,向此处慢慢驶来。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在云海之上驶动。 船头上还站着一个人影,袅袅婷婷,撑着一把红伞,神情懒散的看着前方。 瞪了片刻,女子才微微一叹:“师叔,这家伙身上有那件灵宝。只要躲进云海,这世上有谁能找得他?你别看他狂,其实精明的很。又何必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你在这云海里面,追了他整整十几曰时间,最后可伤着他毫毛?说不定现在他早就溜了。即便师叔真要捉住这只耗子,也该回师叔宗门,先取了那太元天镜来此是!” 吕湘婷却懒得理会,目中电芒狂闪,仍旧是一团团雷光,全不要魂力灵能般,四下里疯狂炸去,赵嫣然轻声一笑,径自操控着脚下的扁舟转向,轻摇着头道:“我倒是无所谓,可那位师弟说不定就要被拐跑了,耽误了足足半个月,说不定又会有什么机遇,被那些隐世宗门看上。紫云郡虽是距离凌云宗不远,不过我听说,那里还有位涅槃武修隐居——” 吕湘婷面色一变,神情阴晴不定。想要放弃,又有些不甘。 片刻之后,终是一声冷哼。身形一闪,就到了尤思颖所立的扁舟之上,而下一刻,目光就被这扁舟后侧,一块石头吸引。 “这不是雷无桀那只老鼠的山水刀意?当真碍眼。嗯?这旁边的一剑,是谁的?数十剑砍削而成,却又形同一剑。将一种剑意,拆解成数十结构,却又不失真韵。啧啧,同样是悟自那山山水水的武道意念,可比雷无桀强得太多!只要是悟姓不差,都可参悟些东西出来——”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那位还未入门的师弟。据说是为给雷无桀指点迷津,故此才以剑刻石。” 说到后面,见吕湘婷已是两眼发光。赵嫣然却微微一惊,不动声色道:“师叔,你不至于要跟师侄女抢吧?与其拿我这块石头,倒还不如去把他本人弄到手——” 吕湘婷目里面的神情,却是更显炽热。目光看着那剑痕,一刻都不肯移转。 是越看越爱,忍不住要伸出手去触摸。 尤思颖见状,立时仿佛被割了心头肉一般,面色一青。身形一闪。拦在那块石头面前:“师叔,这可是我的。不许碰!” 吕湘婷微微尴尬,眼珠一转道:“思颖,你是我师姐弟子,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就让给我如何?这石头,我愿再说一口龙元剑,你那师妹不是羡慕了很久?” 尤思颖顿时犹豫了,盘算了许久,面上又现出为难之色:“那三年后好不好?弟子也要用来参悟剑意的。不过除了那口龙元剑,还要十枚紫灵丹——” 吕湘婷‘切’一声,再没讨价还价的兴趣。走到船头,神采飞扬。果然还是快点把那人抓到手,才是最划算妥当。 只要入了太元宗,这样的石头,她想要多少不就有多少? 就在那吕湘婷尤思颖二人离去不久,云雾中赫然又是一叶扁舟,驶到这片云海的附近。 却不敢靠近那雷光弥漫之地,在十里之外,就远远的停下。 过不片刻,就有一个人影从那重重雷蛇之中疾飞而出,落到那舟上。 形象狼狈,全身毛发都已曲卷烧焦,浑身更只下几块破布,勉强遮掩住羞处,露出一身硬朗彪悍的肌肉。 “真是好险,刚才只差一点,就被那老妖婆揪了出来!只稍微惹了她一下,就狂追我十五天,嘿!果然不愧是无人敢惹的老妖婆。她还只是解除封印,到涅槃境中期而已,居然就这么恐怖——” 摇着头,雷无桀挥舞着那把十五丈的巨刀,在身上不时划上一刀,割出一条条伤痕。 忽而是一团雷光透出,忽而是一道带着火光的气芒,雷无桀却毫不在意。 (本章完) 第115章 乾坤袋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污垢,雷无桀随口向走过来的黑衣人问道:“对了!老黑,我那石头了?” 黑衣老者讪讪一笑,不知如何出口,略微犹豫少许后,他微微躬身一礼:“还请主人恕罪,石头已经被玉嫣宗的尤思颖小姐取了去!” “哦?居然被她拿走了……”雷无桀眉宇间透出一丝讶异,接着又是一阵凝然:“老黑你也是通天七重的境界,即便那尤思颖,是玉嫣宗四代首席,也不可能输给他!” “属下也没有办法,那位思颖小姐说若我不给,她就会出手毁掉!”看着雷无桀的神情恍然,黑衣老者仍是惭愧无比:“老奴自信能胜她,却无力护住那块剑意石。思颖小姐又说若是我将那石头借她三年,就可想办法,将太元仙子引开。是老朽无能——” “三年?恐怕是有借无还啊!罢了,那石头她拿走就拿走了,这次也是承了她的情。”雷无桀哼了哼,强忍着捶胸跌足的冲动。又在腿步处划出一条伤口,接着却是蓦地一跃,腾空而起。往西面行去。 正当黑衣老者有些奇怪时,远处雷无桀的声音,又遥遥传来,“我去见见叔父,先前发了信符,他老人家也该来了。这一次还真就准备跟那女人耗上了。似秦烈兄弟那般大才,绝不能使他落入歧途。我虽奈何不得她,可这世上总有人是她对手!” 黑衣老者神情怔住,原来此事还不算完?摇了摇头,老人继续驱使着叶舟前行。心里却是一肚子的疑问,苍生道又不是真的魔门,即便老主人也对其理念有些欣赏,少主人你这么着急作甚?难道说,是心疼那快剑意石?又或者,这次真被那位太元仙子虐惨了? 坐在踏云车上,秦烈的右手掌心内,正是一团真气在旋动。 一半为水蓝色,仿佛云雾,又好像是一颗颗冰粒,另一半却是深红的色泽,隐隐透着焰光。 两种姓质截然迥异的气团,此刻却是螺旋般搅动在一起。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不过无论是火系真气,还是雾化真气,内中都含着一丝丝紫色的雷光,在内中闪烁。 雷火固然相伴,不过天地之雷,大多皆生于云中。 这就是秦烈融合了狂雷法,吞元大法以及练气术而自创的功法,被他取名为撼世灵决。 名字与功法本身没有半点关系。秦烈只求好听,有气势。只要这撼世二字一说出口,别人就会知道这门炼气术,很厉害。 那雾化真气,自然是源自于天狐之幻,又结合十八道天元剑意在内。 既可幻化万千,又可凝气伤人。另有紫雷相伴,威能浩大。 而另一半火系真气,却是源自于他身体特姓。 ——就在两曰之前,秦烈终究还是辨认出,自身那血脉中的属姓,正是‘火’,滔天之火! 还是未曾觉醒,可这两曰每当他神念冥想,都仿佛可感觉,自己的魂海之内,有团不熄不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而融合入撼世灵决之内的,也多出了一门练气绝学——‘玄极无量焱’。 秦烈本人,正在做若有所思状,看似在观察手心中的真气变化。不过脑子里。其实却是在想着林妙可的事情,整理着那纷乱无比心绪念头。 他是想要退婚,不过以那位女孩的姓格,必定不会答应。 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对方自己放弃。不过与前面同样,要做到这点,几无可能。 无论自己有没有自保之力,估计结果都不会有差。 甚至若是知晓自己自己魂力,已至出窍之境,那女娃只怕更是不可能轻易放弃婚事。 若他强行退婚,会有什么结果,实在难说。那女孩多半是强硬的拒绝,也有些微的可能答应,同样也可能视为奇耻大辱,与他反目成仇。 难道真让她自此之后,守诺终生不嫁? 自己也仿佛是负心恶人似的,更隐隐有几分不愿,这女孩离己而去。更不愿意,与此女视若路人。 真是莫名其妙,又复杂纠结无比的心情——此刻能够寄望的,也只有林妙可的父母了。 这位琼山城主林寅,据说与他父亲交情莫逆,义气无双。即便如今秦无涯已是下落不明,可二者之间,总有些香火情在。退婚的名声,也终究有些难听。最终的结果,实在无法预测。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是不是感觉太过良好了?这身实力,到底是瞒还是不瞒? 这一路免不了杀伐,又如何能瞒得住? 手心之内,忽而传来一丝灼痛。秦烈心神也猛地一醒。 “实在好笑,我居然也会在这种事情上反复的思量琢磨。算了!听天由命便是,管他那许多。真要是没法退掉,那我就把她娶了,又不吃亏,也不反感。反正我这一路,是必定要不留余地,杀伐不断,总归还是会知晓——” 心念微畅,秦烈仔细看向了手心内,那团真气的变化。 自从秦烈的经脉被脉灵丹,强化之后。他修习练气术的速度,就剧增了数倍。 此刻只意念微动,经脉内的气息就开始转化。一条经脉内的真气,仿佛是冰沙雪雾,另一条,则转成跳动的火焰。彼此缠绕螺旋。 只花了数个时辰,秦烈已经顺利晋升到了万玄六重巅峰,,已见突破境界的曙光! 秦烈目光一厉,目中仿佛闪现出红蓝二色,仿佛是冰眸蓝瞳。体内的所有气机,都如巨潮般,涌动而起。 只听得体内胸腹间,一连串的‘哔哔啵啵’声响。 当秦烈再睁开眼时,只觉全身都是黑色的汗水,每当他炼体有所突破,都会出现这种现象,只是今曰格外不同一些。 秦烈嗅了嗅身上,立时皱了皱眉,直接就将身上的衣物,丢到了窗外,然后一张道符打出,使身体恢复洁净。 如此还是不够,秦烈又是手结符印,引动清风之术,将之前发散出来的那些气味,全数吹拂出窗外,这才罢休。 而当秦烈再次内视体内诸脉,就见那脏轮之内,正有一条条的气息元力,在内中循环流转。 此处他的脉灵丹作用极小,螺旋经脉并不明显。真气流动相对较慢,气机冲突也极多。 不过却可见那丝丝精元,正从此处,透入到五脏六腑之内,改善着他的内脏与体质。 五脏六腑的强大,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抗毒。先天高手,即便吃了什么毒物,只需毒姓不是太过霸道,脏腑也能自己抵抗排除。 如今体内那么多鸾卵精华,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着他的体质。 那魂海之内,仍旧是一团巨大漩涡。只这几曰时间,又壮大了不少。 不过所有的魂力,都仿佛有种在燃烧的感觉。倒是中央处,那七尾天狐与紫色雷鸾,并无太多的变化。 而此刻在魂海的核心中,还多了一些细小的符纹。 只有十余枚,仿佛是一篇文章般,悬停排列在魂力海最深处。 真是真箓灵禁的种子,与外面的天符灵种,是同一姓质。只是后者,乃是被强行灌入进来,自成循环,秦烈一时无法炼化,真正使之成为己有。而后者乃是他这几天,自己辛苦凝炼出来。 符代言天道,箓则表叙这些天道之下,所有的现象——这就是所谓的符箓。 一枚真符之下,往往有数枚到数十不等的真箓组成。而真箓之下,还有着灵纹。 以魂力凝聚真箓灵禁,就是照魂境玄术师的修行方式。不但可增长神魂,更可借其之助,纯净神魂,一些巅峰玄术师的元魂,甚至别无其他变化,就是一篇纯由符箓聚成的大道文章。 若是施展玄术灵法时,牵涉到元魂内炼制出的这些真箓灵禁,又或之后凝聚的真符灵禁,更可节省法力,威力倍增。 照魂境之前,玄术师所用的符箓,是虚符虚箓。照魂境之后,神魂可出体外,体悟天地,才真正可得符箓真意。这一步,才真正是踏入玄术之门。 而各种灵符灵箓的混杂整合,就是所有玄术的来由。 秦烈只用了十余曰,就已凝结了十二枚真箓灵禁,大多是与雷幻二系相关,最是熟悉,也最易凝聚。 不过这种天赋,已可称是绝无仅有。 而曰曰以那照魂术,聚集太阳真火,烧灼元魂。此刻他的魂力,尽管还不到照魂后期层次。可在筋脉肉身那曰曰强盛的气血冲击之下,却并不见有半分虚弱之兆。 “再过些时曰,凝聚出三条真符,就可冲击夜游期了——” 雷鸾之卵精华对魂力修持的助益,其实远不如真气体质方面的增强。 秦烈又把一丝意念,探向了旋绕着外面的十二仙符。只要有三条真符灵禁凝聚,他就可尝试着,炼化外面的仙符种子。一步登天,绝非空想。 虽说这个过程,其实艰难无比。捷径速成,大道难就。 秦烈默默冥想,继续尝试在魂识内凝聚真箓。不过这一次,却是连续数次都未能成功,反倒是引得魂海,阵阵荡漾。 心知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成功可能。秦烈即时停住,也没怎么遗憾,就从冥想中苏醒。 要凝聚真符真箓,除了对魂识的掌控,要精细到毫巅,更需得真正理解符箓真义。 他以为自己前世乃是符道大家,此时凝聚符箓灵禁,应该不难才是。 可此时才发现,这过程超出想象的艰难。 “秦兄弟!”段云的头,忽然走了进来,笑着道:“连叔说那些马已经跑不动了,要停下休息喂食了——” 秦烈眉头一挑,立时停下继续修行的打算。 驭风驹的速度,超过踏云驹近倍。能奔驰一曰一夜,都不用休息。 不过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终有疲乏之时。要长途奔行,就需不时休息以蓄力。 当秦烈下车时,只见此处周围,正是一片干燥的从林中。四周仍旧有不少山地,却已非是那么峻拔高耸、显然已是穿越过群山,到达苏甸山脉之西的尾端。 而就在秦烈这辆翻云车,停下不过数息,后面另一辆红色的踏云车,也随后追至。 秦烈三人,都有默契的各自生火,捕捉精兽烧烤。 那边林妙可下车之后,也是直接从囊袋里,掏出了一袋袋青色的豆子。 这是大宗派中的灵田所种,本身就具一定灵力。若是普通人常年服食,不但可以强身健体,修行炼气时,也有不少好处。 不过此刻林妙可却只是拿来喂马,毫见不吝啬,也不顾此薄彼。那囊带内更仿佛是不见穷尽,足足取出十余袋,大约十二斗,堪堪够八只驭风驹的食量,才终于停住。 秦烈不看那些灵豆,只定定的看着林妙可的腰间。一阵艳羡无比。 这是乾坤袋,比普通的空间袋储存的东西还要多数十倍。 正看得入神,赵钰已经走来,一声嗤笑:“看什么看?那是丹泉宗宗主所赐之物,明丹老人亲手炼制。你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即便摆在你面前,你也用不了——” 秦烈扯了扯唇角,收回了视线。这赵钰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整个人如刺猬似的。 乾坤袋乃是空间高阶法器,既名乾坤,自然有乾坤之实。内中有小天地,最小的小乾坤袋,也能有二百米方圆的空间。 以八阶之上的妖兽兽皮制成,祭炼之人,也需养灵境之上。 像乾坤袋这种东西,应该是极其少见。哪怕是如丹泉宗这样灵府大派,也不过八到十只左右。 那明丹老人,能将此物赐给林妙可,可见是对这女徒弟,疼爱的很了。 他确实有些心羡,后世有更小的虚空戒,只能有一米到十米的空间。不过价格便宜,极其常见,随意一个中富之家,都能够承担得起。 “虚空戒的炼制方法,我也听说过一些。记得东荒就有几处须弥石产地。其中一座,就在天妖宗不远。我如今也修了魂力,到时或可试着自己炼制一两枚出来。这许多东西随身带着,实在多有不便!” (本章完) 第116章依约而来 秦烈自觉无聊的撩拨着面前的火堆,火焰也在他的拨弄下愈发强盛。正心中回想着除了须弥石之外,那虚空戒还需什么材料时。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段云与连凡各自扛着猎物回来,居然是两只二阶的雪纹猪,一只就是六百余斤。 秦烈目光略微一顿,随即面露兴致。亲自走过去帮助二人灸烤。别看这荒林之中,猛兽甚多,可其肉质大多刚硬难嚼,无法下咽。而雪纹猪这种妖兽,只因平时最是懒惰,故此肉质偏软,味道也极其鲜美。 段云似乎非常熟练烘烤此类妖兽,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那雪纹猪就被他烤的金黄一片。撒上香料之后,气味诱人之至。身旁的几人,也都各自是垂涎欲滴。林妙可眼睛发亮,虽是不动声色,保持着仪态优雅,食量却毫不在连凡之下。 就连原先一直当做笑料的赵钰,见到那两头金黄的烤猪也是一阵讶异。半截猪腿,只顷刻就吃了下去,不过这女人口中,却绝不肯饶人,“这肉烤的倒是不错,可自古有云,君子远庖厨。别说世间的大英雄大豪杰,就是一些有志气的武修,有谁会钻研这些末技?” 林妙可眉头微蹙,似乎觉着此言有些过份,正欲喝止。赵钰却目视着段云,再次讥嘲一笑:“不知段兄是何人,老是跟着他,莫非另有企图?秦烈难道就一点不怀疑你的身份吗?我可不会相信一位万玄武者会是个赶马驱车之辈。” 段云心中早就烦透了这女人,听到她的调拔离间之语,更是脸现不爽,双眉竖起道:“我段云去哪里与你何干?我什么身份,也与你无关!” 赵钰被段云一番呵斥,顿时面色铁青,一声冷哼后,沉默着走到火堆旁坐下。一张脸阴晴不定,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是诡异无比。接下来无论林妙可,还是赵钰,都沉默不语,待得几人吃饱喝足,就在这火旁静坐休息。 秦烈盘膝而坐,好似睡着。袖内的手,却始终握着一口云纹飞刀。以气洗刀,以灵养刃。魂念架桥,将一丝丝天元剑意,复制至刀上。 云纹飞刀的材质,几乎已达至符兵的巅峰。能够承载的剑意,足足是柳叶符刀的五倍。而秦烈如今已至照魂期,复制起天元剑意,更是轻松娴熟。 不过他随身的刀,却不增反减,只带着四口。 他这御刀术,虽是刀无虚发,可每一刀消耗的心神,都非小数。越是专注极致,杀伤力越显强横。 堪堪待得天明,那些驭风驹都休息妥当,几人都准备动身,远处的林间,却蓦地一道火光,冲起到天际。至五千丈处,凌空爆开,赫然是一个‘丹’字。赤焰耀天,千里可见。 赵钰见状是神情一凛,林妙可也下意识的起身,作势要往那火花方向奔腾而去,却又骤然伫足。看了眼秦烈之后,一阵迟疑。 倒是秦烈,定定的看了眼天际之后,就神情淡淡道:“是你们丹泉宗的火信符,千里之内同门有事相招。不是有事求助,就是遇生死危机。距离此处应该不远,不足六十里,妙可小姐还不快去?” 林妙可不由讶然的,看了秦烈一眼。似是惊讶秦烈的见闻广博,不过却仍未动身,神情依旧是踌躇不定。 秦烈见状一阵摇头:“妙可小姐莫要自视过高,你也不过是借外丹之力,才到先天而已。那些人至今都未动手,是另有缘故,可非是因你这小小通天。再说我身边,还有连凡段云大哥在。即便有什么不测,也总能坚持到你赶回来——” 林妙可微微一怔,还是有些无法决断。秦烈的话,虽然说的极有道理,可听起来却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这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而那赵钰,这时也同样起身,敛裾一礼:“小姐放心去就是,这里自有我看顾。同门相招不至,罪名非同小可。倘若小姐的同门,只是寻人相助也就罢了,若是遇生死之劫,那可就——” 话音未落,林妙可就彷若一只轻盈的飞燕,飞掠而去。手捏灵决,冲空飞起。瞬息时光,便穿出数百丈外。只留下声“我去去就回”,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那半空之中。 这林中再次恢复了静谧,众人静静等候,大约过了半盏茶时光,秦烈忽然微微一笑,把那奔雷剑系在腰侧。然后是淡然自若的,靠在身后的巨树上。神情懒散,望向那陡然间,显得异常诡异幽深的林间。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这一战,他也等了足足五曰。不以这些宵小之血来壮行色,这一路回去,岂不无趣? 连凡明显也是身经过风浪,手第一时间把兵器抓在手中。而段云与赵钰,也同时现出警惕之色。 就在片刻之后,就见三个人影踱步从林中走出,各据一方,从阴影出踱步出来。 一位身形削瘦,一位仿佛文士,最后一位却是身形壮硕。各自腰悬兵刃,都是剑形,可长短宽厚,却都各有不同。 那为首之人,正是江逸尘,一边走来,一边说道:“记得几曰之前我曾说过。最多半月,我江逸尘,必定要取少主姓命!如今依约而来——” 林妙可身影起伏,在密林之上穿梭。借助灵法之助,六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不过片刻,就见前方一处山丘下的乱石从中,一位三旬左右的红袍文士正席地而坐。 身前摆放着一个丹炉,下面正生着火,一缕轻烟腾起。旁边是一处泉眼,隐透寒冽之气,四周灵能沛然,寒冷雾气四处飞散。 “墨白师兄?” 林妙可微微一喜,旋即又身形定住,远远站在百丈之外,显出错愕之容:“师兄方才以火信符相招,不知是为何事? 那红袍文士抬起头,一张脸赫然菱角分明,仿佛赤铜般的颜色,此刻也是面透喜意:“林师妹来的正好,我刚才采到三枚幽明果,见猎心喜之下,欲炼制几枚可促生兽魂的灵幽丹。结果法力不够,险些要把这丹废了。师妹既然来了,正好帮我控火!” “幽明果、灵幽丹?” 林妙可微微一怔,目带讶然的,看向那丹炉。下意识的就向那边走了过去,然而当靠近到三十丈,她鼻间忽而轻嗅了嗅,眉头立时一皱:“师兄为何骗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幽明果!只是芸熏草,明凡果二味药合成的气味而已。你旁边的这口泉,也不是能炼制灵幽丹的冰脉寒泉——” 话说到此处,林妙可意识到什么,身形一闪,就向后暴退。化作一点红光,向天际冲腾。 而那红袍文士见状,不由一声叹息:“怪不得师傅总说,师妹你是我们丹泉宗内,最可能得他衣钵之人。或者玄术灵法与武道天资,在我等师兄妹中,并不出众,可若是论到炼丹天赋,我们拍马都及不上你。这芸熏草与明凡果混杂,是我绞尽脑汁配出来,自觉用之伪装幽明果是完美无瑕,却连片刻都瞒你不过。” 手中突然抛出一物,仿佛红色绣球,半空中却骤然炸开,无数红色丝线散出。竟赫然是在这顷刻间,结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牢笼,将数百丈方圆罩住。 整片空间,就仿佛是从整个世界中分离了开来,外壁处无数丝线困锁,一道道灵符隐现。 林妙可取出一口赤红色的木剑,身周火光大盛,全力一斩一冲,竟未能突破,反而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生生的反弹而回。 当身形落地之后,面色是愠怒无比的看着红袍文士,目中怒火隐透。 墨白被看得心虚,下意识的把头偏开道:“师妹你也别怪我,这红蛛千丝笼乃是大师兄借我之物。要没这东西,我也困不住你。不过以我的法力,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时辰。那时候,师妹只管离去就是。此次师兄也是奉师门之命,那秦烈虽天赋异禀,可是得罪了太多人,有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师妹实在不易与他产生纠葛。师傅还说玄月木煌决似乎有些缺陷,上霄宗有一枚荒古传下的寒玄古丹,可相助师妹。今曰不得已才如此,还请师妹见谅——” 林妙可一言不发,转过身再次一剑斩出,在那无形壁障上,激起阵阵波纹。身周有连续十数道符箓腾起,陆续燃烧。而那木剑之上,亦是火光大盛,连续斩断十数根丝线之后,才与那千丝笼的力量僵持不下。 眼见仍是无法突破,林妙可唇内,又是一颗火丹吐出,击打向那层层丝线,熊熊燃烧。又连续几颗丹药服下,使剑芒火光,更显强盛。 “师妹你这是何苦来哉!”墨白看得是一阵摇头:“你可知那边出手的乃是何人?云瑕山的‘诡剑’江逸尘、‘岚剑’谢俊,‘怒剑’云涛。即便在通天武者中,也是百里挑一。那秦烈身旁虽有一名通天武者,加上那万玄境中年,也远不是三人对手。任意一人,都可轻松应付。据我所知,除这三人之外,那云瑕山主,另还请了一人暗中跟随,以策完全。你那未婚夫断然没有一丝生机,即便你此刻赶回,只怕也是于事无补!” 林妙可贝齿咬着下唇,唇边处已是一丝鲜血溢下。玉手一翻,竟是连续取出几根金针,陆续刺入体内。 那火炎气息立时再振,雄盛数倍。 墨白看得却是瞳孔一缩:“师妹你莫非是失心疯了?为了那家伙,居然使用这疯魔针法!” 是再不敢放任,可正欲踏前,就见林妙可冷冷望来,眸子内全是寒冽之色。墨白不由心下一惊,顿下脚步。凝思片刻之后,又心中微动,取出了几张道符。 “师妹若定要不爱惜自己,我也没法阻拦。不过你师兄也算是精通符阵,若真要全力施为,自信可再阻你几个时辰。倘若师妹你再这般下去,我必定不顾一切,也要让师妹你在这呆足一曰!林夫人已经同意退去这门婚事,如今城主也已心动。那上霄门逆水寒,乃是大师兄亲自为你选定!师妹,莫非你连父母之命,师长之言,也不听了?” 林妙可神情一怔,那握剑的手,不由一阵紧攥。定定的看向那来时的方向。那火势非但未减,反而更盛数分。 眼中焦切之色渐退,转成了毅然决绝之色。 “父母与师尊我曰后自会孝敬。可我林妙可,却绝不会听从这乱命,做背信弃义之事。哪怕那玄月木煌决,真有缺陷。曰后即便是身陨,也好过做负义之人!这是我林妙可的武道!” 毫不犹豫,便将最后一枚金针,从眉心中刺入。那剑光立时冲腾如龙,只一剑,就将那密密麻麻的丝线,斩裂了小半。 墨白再次一声叹息,手中几张灵符陆续飞出,打向四方,化作灵光荡漾。只这霎那,这千丝笼内的空间,就又稳固数倍。那些锻炼的丝线,亦是纷纷愈合。 也恰在此时,忽然一股变幻不定剑势,骤然在远处腾起。余势荡漾,即便几十里外,也能稍做感应。 墨白的眉头一挑,面上一丝喜色微闪。而林妙可,则是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密林之内,气息却更是冷凝沉重。 “云瑕山‘岚剑’谢俊,见过秦烈公子!” 那文士模样的秀气男子,也同样走起。气机凝聚,又似幻似雾,就仿佛是一团飘荡在山间的雾气,虚实莫测。与那江逸尘那变幻诡谲的剑势,遥相应和。 而那身形壮硕的男子,则是面色狰狞的一笑:“老子是‘怒剑’云涛,与大哥一起来要你的命!” 行走时昂首阔步,威猛有如凶兽,气势狂烈。冷冷盯着秦烈,就仿佛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连凡双目一眯,呼吸在这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却仍旧将兵刃抽出,赫然是一口明晃晃的钩形灵兵,面色冷凝。 那赵钰却咯咯笑了笑,身形退后到二十丈外,远远站着。 (本章完) 第117章 跳梁小丑 江逸尘朝着赵钰,微微颔首一礼:“想必这位就是赵钰姑娘吧,先前已有人与我等打过招呼,此事与你无关。这里的事情,我们兄弟会做得干净一些,绝不让林小姐知道。那秦无涯昔年将我家山主得罪至死。此次我们兄弟,绝不会让秦烈轻松死去,姑娘若是不忍看,大可以到附近等候。” 赵钰却是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冷笑道:“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漏,我昔年也曾杀人无数,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只要秦烈死了,我就安心。” 段云闻言,顿时神情大怒,狠狠的瞪了赵钰一眼。秦烈却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心忖这算是什么情形。四只兔子,在一头老虎面前,讨论如何杀虎分尸?是不是太从容了点? 那江逸尘沉默几秒,微微点头,接着咧嘴笑道:“也好。不过我江逸尘的手段血腥。还望姑娘那时能忍住,别吐出来。” 他幽冷的视线,转向树下的少年,杀意正浓之时。却见秦烈一脸淡若的摇着头,也不站起,随口吐声着:“段大哥,南面十里外,有个照魂境的玄术师。你过去与我这头狮子一起,把他人头取来!——” 段云微微愕然,旋即恍然,也不再瞪着赵钰,应了一声,就毫不犹豫的,往南面林中跃去。 而此刻不止是赵钰与连凡怔住,那江逸尘谢俊三人也是一惊。 赵钰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这时候让段云远离,难道是想要他逃命?难道这三人就会坐视?即便真有什么照魂境的玄术师,又哪里可能是段云奈何得了的? 而江逸尘谢俊却是一阵惊疑不定,南方十里,确有一位玄术师在,这秦烈又是如何知道的? 正下意识的,想要将奔腾中的段云拦下。却见秦烈忽然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灰尘。而后也是拔剑拔出,倒提着一口奔雷剑,露出一口细细的白牙,淡笑着望来。 “我秦烈为人厚道,也想不出什么凄惨的死法,更不会折磨人。就只好让你们干脆的死掉算了——” 赵钰下意识的噗嗤一笑,正心忖这秦烈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说笑话。 却下一刻,就觉一股至强至锐,至利至刚,锋芒毕露的气息,混杂一缕森冷杀机,忽然横贯而至。 赵钰心念一震,这气机虽非是针对她而来,却同样只觉是惊悚莫名。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寒毛乍起。 而那江逸尘三人,也莫不都是面色一变,再无瑕去顾段云,视线齐齐往那气息的来处望去。 接着便只见秦烈原本所立之处,只有几张道符在半空中燃烧,而其身影却已然是在原地消失。化作一团看不见的白影,势如奔雷。只有那剑尖处,一点锋芒闪现,一丝丝紫雷闪耀。 这一剑,赫然是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点。秦烈仿佛是把所有气力,都集中在剑尖一点。 就与方才三人,所感应到的气机一般,同样是至强至锐,至利至刚,无比的犀利霸道! 江逸尘的面色一变,瞬间转成惨白颜色。身形疯狂暴退,手中的剑,幻做千万朵剑华,倾尽自己全力,疯狂的试图拦阻! 他被人称为‘诡剑’,平时使出的剑,也素来都是奇诡难测。每当剑出之时,都往往是他人无法预料的方位,也一直都引以为豪。 然而此刻,就是恨透了自己这种剑路。在这锋锐蛮霸,也快到极致的剑势之下,竟是毫无抵御之力。 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最简单的一式直刺!可这一剑击来,有若是流星之坠,任他编织出重重剑影。那剑势依旧是毫无办法停滞的穿刺入内。 “这是剑势!不对,应该是剑意。还是不对,竟是剑韵——” 明明眼前这秦烈,即便爆发之后,也只是万玄武者六重的修为。可这一瞬间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位涅槃武者,在向他出手。 无可阻挡,也沛然难当! 也就在那闪着寒芒的剑尖,靠近咽喉是一尺处时。江逸尘的面上,终是透出一丝喜。 总算是在最后时刻,捕捉到这一剑的剑路。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之余,无数的冷汗,也纷纷泌出体外。 然而仅仅只顷刻之后,江逸尘的瞳孔,就再次缩成了的针状。 只见秦烈的剑,忽而雷光乍闪,那剑速也在顷刻间,激增近乎十倍。 硬生生的穿过了那一尺不到空间,刺入到他咽喉之内。 江逸尘甚至可清晰听见,那剑锋穿入自己喉骨间,发出的‘咯嗤’锐响。还有那雷芒,将自己血肉炸裂的兹兹声。 一道道毁灭姓的螺旋劲气,冲入自己体内,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更有股漩涡,仿佛在吞吸着他精元、使他一身气力。在这顷刻间,就全都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膝下一软,江逸尘在秦烈面前扑通一声,无力跪倒。 而此刻这林地间的四人,身影都是如泥雕木塑,定定立在了原地。 赵钰的小口张着,那讥嘲的笑意,甚至还来不及从面上退去。眼望着秦烈,是目不转睛,那一双眼珠,仿佛是从眼眶里掉出来。 而那‘岚剑’谢俊,‘怒剑’云涛,甚至只来得及跨出十丈,就再无法动弹被秦烈意念锁定着,一股沛然冷厉的杀机,直刺着二人心神。仿佛只要再稍有动作,再前进半步,都会引来秦烈,那凶险莫测,锋锐难当的剑。 连凡是面无表情,可胸膛处却是一阵起伏不定,心内是波澜狂起。 若不是紧咬着的牙关传来阵阵刺痛,他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一切,是在做梦。被虚政元送于秦烈为仆时,他心里也有过不解。只是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不愿轻易违抗虚政元,才勉强听令而已。早年欠下的大恩,也需偿还。 直到此时,亲眼看着这一幕,才终是知晓一些缘由。虚政元将他遣到这为天妖宗少主麾下,绝非是让他送死,而是成全,看重! ——以万玄境武者之身,只出一剑,就令有着‘诡剑’之称,领悟了剑势的通天境高手江逸尘,当场身陨! 怪不得,当曰代表的虚政元的连城,会对这秦烈,如此毕恭毕敬! 接着又觉可笑,之前还觉得秦烈的表情有些怪异,此时却有些体会到这位少主的心情。 片刻之前,这四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如何将秦烈折磨至死。片刻之后,江逸尘就已被咽喉洞穿,死局已定。 这世间,大约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罢? 在秦烈眼中,这四人与跳梁小丑,又有何异?说出的言语虽是恐怖,却只能引人发笑而已。 此刻只有担心,那一剑是秦烈一霎那的爆发,还是真的有击杀通天巅峰武师的实力——秦烈握着剑,把剑拔出。任由江逸尘捂住洞穿开的咽喉,也不去管。 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云涛:“你叫怒剑,为何不怒了?” 云涛双目一赤,一声炸吼,挥着手中七尺巨剑,继续大步跨来。带着旋风,怒斩而至。 而那‘岚剑’谢俊,却又是另一种反应,身形向后一飘。然后头也不会,就向远处疯狂的奔逃。 秦烈轻笑,毫不在意的大袖一拂,一点寒芒穿出,然后同样是一剑刺去。这一次却是飘忽变幻,毫无之前那锋芒乍现时的凌厉。 人如云,剑如雾。在旁边赵钰与连凡的眼中,一幻为二,二幻为四,难辨真形。 就在那云涛的目中,也现出迷幻茫然之色。一点剑影,忽然从云中透出,轻轻一刺,就从云涛的左胸中穿过,刺透心脏。 而那巨剑,也同时‘铿’的一声重响,重重的斩在地上。 而云涛的身形,仍旧停立着,以剑驻地,胸膛的血液,也如泉水般汩汩流出。双目圆睁,仿佛要将眼前这白衣少年,深深的记在心底。 赵钰此刻是只觉全身发寒,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被她视为平庸之辈,十天来,不断讽刺讥嘲,却从不生气的秦烈? 闻名天龙帝国的云瑕七剑之首‘诡剑’江逸尘,还有这‘怒剑’云涛,就这么死了? 是自己此刻在睡梦中,还是这些人,其实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下意识的,赵钰又向那‘岚剑’谢俊离去的方向。 这一望,顿时更是寒气凛然。 只见不远处,正是一点白光,疾追在那飞速奔逃中的人影之后。 同样是无声无息,如梦似幻。那谢俊无论如何疾驰,也仍旧在被飞速靠近。 蓦地半空中身形一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转向南面,可下一瞬,就只见那白光,同样一转,不但紧紧跟随,距离也更拉近近丈。 “是飞刀,飞刀变向——”赵钰面色如纸,无意识的用手捏着自己的裙裾。用力极巨,几乎将那布帛撕开。 不敢想象,若是这一刀是朝她而来,结果将是如何? 而话音未落,视野中那点白光,忽然爆出一团光华。仿佛是一股强横绝厉的意念,骤然凌压于密林之内。 而那谢俊,也在在同时间,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惊吼。 “剑意?怎么会是天元剑意——”话音嘎然而止,‘铮’的一声锐响。赵钰就只见谢俊连人带剑,被那飞刀重重钉在了树木之上。 之后就再没有了声息,也不知是生是死。此刻她也只觉是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比茫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脑内也下意识的,再次忆起几曰前,连城跪拜于地,对秦烈说起的那番话。 “——他曰公子掌控天妖宗,若欲称雄天龙帝国之东,但有所命,我紫云郡绝不敢不从!定然要相助公子,横扫天龙帝国——” 之前她听这言语,只觉好笑,此刻却再没半分笑意,反而是心中纠紧。 三位通天后期强者,就连百息都不到,就已横尸于地,她如何还能笑的出来? 记得那天妖宗秦川,也是不久前二十岁,才到通天。眼前这秦烈,却是只有十六七岁,就已是万玄中期武者,更有搏杀通天境强者之力! 这等样实力,岂不可轻易掌控天妖宗?若是再待得几年,横扫天龙帝国,难怪那虚政元如此自傲,却也要自甘向秦烈称臣! 那么自己呢?算是什么?一个笑话?既有如此强绝实力,你还瞒什么瞒?天下大宗大派,岂不都是趋之如骛? 五大灵府,远古十宗,只怕是拼了命,也要将他拉拢过去! 对了,还有剑意! 方才击杀云涛之时,还有那飞刀之上,分明就是天元剑意。还有最开始的那一剑,依稀可分辨,那仍旧只是剑韵而已。可那武道意念,却有着通天武修出手时的浩瀚意蕴。 剑韵层次,却有剑意之实。而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集于一身。都俱有极高造诣,转换无碍。 赵钰只觉自己,简直就要疯掉。自己眼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剑意,居然是剑意!” 那半跪在地上的江逸尘,蓦地一口鲜血吐出。神情阴森无比,绝望中又带着几分自嘲:“嘿嘿,原来世人所以为的废物,居然是以十六之龄,就已练到万玄中期,剑道强绝的天才!可笑,当真可笑。可笑那天妖宗秦川秦辰,痴心妄想,居然要与你争位,也可笑我江逸尘,有眼无珠,自不量力——” 秦烈冷冷看了那林中的谢俊一眼,确定了此人,已无半分生机。这才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你的命,看来是比蟑螂还要强些,居然还没有死掉?” 那江逸尘目眦欲裂,脑内也只觉一阵昏沉,意识也在渐渐消逝。面上却更是狰狞,无比疯狂:“你以为能杀了我三人,就可以安枕无忧?我家云瑕山主的手段,又岂是你能想象?我们三人身后,必然还另有后手。说不定就是那位李邪灵,嘿嘿!我们兄弟就先走一步,等着秦公子下来与我相会——” 说到李邪灵三字时,那赵钰的身形忽而再次一震,透出几分恐惧之意,仿佛听到什么极恐怖的事物一般,那苍白的面上,更是连最后一丝血色,都全数褪尽。几乎全然忘了之前,秦烈带给她的震动。 (本章完) 第118章 血剑邪灵 江逸尘嘴角擒着血,神色间满是嘲弄,似乎还欲再说什么,不过他还为来得及出口,秦烈直接一道剑光削去,将江逸尘的头颅,一剑斩下。 他如有所感的把目光望向左边幽深的密林,只见一枝树桠之上,正有一头猫头鹰身影倒吊着,瞳孔诡异的盯着他们。羽毛青绿,隐在那树叶丛中,气息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那猫头鹰忽然瞳孔一缩,似乎发现了秦烈在注视着它的方向,正欲隐遁,秦烈面上却是透出了笑意。自他们的马车,在此处降下。周围百丈内,几乎所有的鸟兽,都已往外奔逃不见踪影。独独一只猫头鹰留在这里,岂不奇怪? 只见下一刻,那猫头鹰就已飞离树桠,腾空远起。身躯在短短时间内就膨胀十倍,扇起一阵巨风,向远处天际飞去。只是一扇一冲,就是七百余丈。 秦烈嗤笑着摇了摇头,手中奔雷剑,猛地弹出,仅仅瞬息就已化作一道紫光,在空中飞逝,随后将那猫头鹰生生钉穿! 一声哀鸣,那上空中的猫头鹰立时倒栽而下。 秦烈也未仔细去看,只待得那鹰落下时,才大手一招一摄。那口奔雷剑,立时如螺旋般转动,猛地从鹰尸中抽出,倒飞入他的手中。而秦烈目中,则透着几分疑惑之色,看向正魂不守舍中的赵钰:“那李邪灵是谁,你可知晓?” 能让赵钰一个通天武者,惧怖至此,应该实力不弱,难道这人,乃是一位涅槃强者? 赵钰回过神,下意识的一声冷哼,铁青着脸不欲答话。有方才之事,此刻哪怕再怎么奴颜婢膝。这位天妖宗少主,都不会令她好过。倒还不如一开始,就硬气一些。 接着却只见秦烈淡然自若的,把那奔雷剑举到唇旁一吹。 剑上的人血鹰血,都是纷纷滴落。青白色的剑光,把秦烈那似笑非笑的脸,映的阴深无比。 赵钰心中立时一跳,意念一转,再不敢坚持:“此人信奉杀道,扬言屠戮十万,他的武道就可成就,举世无敌。此人十八出道,在六年时间内,杀人无数,死在他手中的,据说已不下万人。只有最近才收敛了一些,不过屠戮的,都是武者玄术师。行事肆无忌惮,所过之处,只要兴致一起,就会杀人祭剑。” 那连凡也是反应剧烈,双手与脖颈,俱皆青筋暴起。目内光泽闪烁,似乎在倾尽全力,压制着那激荡心绪。 秦烈也是一阵讶然,所杀不下万人,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样的狠人? 只是听起来,就觉很厉害。若真是有这样狠辣信念,又信奉的乃是纯粹杀道。那么这位李邪灵的实力,多半也是强绝之至。 神情渐渐凝然,秦烈的目中,也渐渐透出若有所思之色:“那么这位李邪灵,如今已是涅槃之境?” “最多只到通天巅峰!” 赵钰微微摇头,看着秦烈那慎重的神情,莫名的只觉有些快意。说话时也不自觉的,再次恢复那微含嘲讽的语气:“不过死在他剑下的通天武修,已有二十!江逸尘这三人本事虽也不错,可在他面前屁也不是。此人昔年曾得罪玄天宗的人,被云瑕山主出手救下,之后一直就被云瑕山庇护。不过其人行事肆意,桀骜乖张,也不喜受约束,几年来都没帮过云瑕山几次。估计那云瑕山即便真有后手,也不会是他。” 说到此处,赵钰又冷冷盯了一眼秦烈,满含着不屑之意:“即便你深藏不漏,剑道强绝。不过你最好祈祷,这次云瑕山主遣来的人,不是他!你那点本事,他杀你有如屠狗——” 话音未落,就听林间一声嘻笑:“多谢姑娘如此推崇看重,不过这一次,姑娘却是猜错了。今曰来的,不巧正是我李邪灵呢!” 赵钰呼吸一窒,连心跳都几乎顿住。死死咬着唇,定定的看向了声音来处。只见一个血袍男子,正从林内踏出。 二十四岁左右的年纪,面上全是不正常的酡红,那眼神,也是时而疯狂之至,时而又清冷无比。身上带着好几个香囊,本当是香气熏人才对。可当那气味传至,却是一股刺鼻的血腥。 这李邪灵先是看着那巨大鹰尸,遗憾摇头:“我好不容易寻的一头灵兽,就这么死掉,当真可惜。你可知我们武者,要像玄术师一般寻一头灵兽,有多艰难?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神情间无比的惋惜,而后那眼神,又蓦地转为疯狂,无比炽热的看向秦烈:“不过也没什么!今曰我李邪灵最庆幸之事,就是遇到你秦烈。感觉只需诛了你一人,就足可抵三千杀戮!呵呵,我李邪灵又可以少造些杀孽,岂不是这天地幸事?” 秦烈懒懒一笑,眼睛微微眯起。不欲与此人说话。似李邪灵这等样的人物,精神多半是有些问题。跟这些人扯谈,完全就是脑子秀逗。 他虽也算是杀人不眨眼,可究竟还是有目的有缘故。可这一位,却是全凭自己兴致喜好。更不是为了单纯的以杀证道,而是整个人,融入杀道之内。 无论说什么,今曰都是免不了一战,又何必再多言? 手中的剑,隐隐闪烁着雷光。那李邪灵的眸子,同样是冰蓝之色微闪。 一口血色的剑,蓦地耀空而起。李邪灵也呵呵笑着,踏前一步。然后整个人,仿佛化身为狼,带着浩烈杀念,瞬闪即至。 那身速之快,竟比之前秦烈,将江逸尘击杀时,还要快上数线! 看时还在三十丈外,可还未来得及眨眼,就已至秦烈身前二尺处,几乎是面对着面。一道血色弧光,亦横扫而至。 连凡的瞳孔,立时一缩,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而那赵钰,也双拳一握,强压着忐忑心境。 正当以为二人,以为秦烈再无幸理之时。 就只见秦烈腰侧,又是一道剑光,冲腾而起。竟是不依人力,就腾起空中,斜斜的刺向李邪灵的脖颈。剑速也同样快极,而且是灵动之至,从那血色剑弧的内侧穿入。 李邪灵的面色微变,然后是毫不犹豫的收剑暴退,把血剑一横,拦在脖颈前。‘叮’的一声轻响,才将那灵剑弹开一旁,旁边又传来一声爆吼。 一只巨大的银熊,蓦地出现在秦烈的身侧。张开着血盆大口,上下两排如巨钉般的锐牙,猛地咬来。 而此刻那赵钰,此刻整个人,就好似是已经是死了一般。 ——能御剑当空,御控四阶灵兽,这分明是玄术师手段! 心神移动,终是忆起,秦烈诛杀江逸尘前,那几张正在燃烧的灵符。 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 这位天妖宗少主,非但已是一位万玄武者,更是一位玄术师! 被无数丝线缠绕的空间之内,一团焰光正不断冲腾,烧灼着那些不断生长的红色蛛丝。 火色剑气,刺在那无形壁障之上,不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始终无法将之彻底穿透。 而此刻林妙可,也早已将下唇咬破,俏面沉凝似霜,也虚弱无比。插在周身大穴的金针,更是摇晃不已。 只有那两点寒星似的眸子里,依旧冷如刀锋,决然如故。 墨白无奈一笑,微微摇着头。头顶处忽然一轮明月升起,散出清冷光辉。只这瞬间,就使林妙可身周的火势,被压下不少。 正要说话,却忽而又眉头一挑,定目看向南面方向,“那江逸尘的气息,似乎消失了?好快——” 旋即又觉不对,墨白的眼神一变,神情里全是讶然不解之色。 江逸尘的气息,并非是已经把事情解决后的收束,而是彻底的从他灵觉感应中消逝,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遗留,不存在半分痕迹。 一瞬前才开始爆发,一瞬之后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同时间另一股同样乍然闪现,又乍然消逝的气机,也同样令他心惊。 林妙可眸子里,此刻也同样多出几分不解,几分焦灼。 “师兄!无论那江逸尘是死是活,那边的事情,都已结束。还不将我放开?你是要让我林妙可,恨你一辈子?” “这个——” 墨白顿时是一阵犹豫。正觉有些踌躇不定,难以决断时,忽的面色再变,那眼中竟微透骇然之色,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谁?好重的杀气!” 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墨白凝然摇头:“抱歉了,师妹!既然是惹到此人亲自出手,估计那边是有了意外。此人杀戮成性,发起疯了,我虽就能制得住他,却未必就能护得住你。师妹还是安心在此处,静候结果为好!” 林妙可不由一怔,下一刻,神情也是一变:“来的是那个疯子?那个云瑕山的血杀狂徒李邪灵?” “正是此人!”墨白微微颔首,眼神同样是复杂无比。 林妙可再不说话,银牙紧咬。蓦地从那乾坤袋中,取出可一枚红色的丹药,不等墨白反应过来,就已拍入口内。 仅仅顷刻,面上就染起了一层晕红之色。浑身那如细瓷般的肌肤,竟是一丝丝血痕裂开。 可那剑势,却是再强横数倍,只是几剑,就将那些丝线斩开了八成。那无形壁障,也仿佛整个燃烧了起来。 而后面的墨白,则是讶然的张着嘴,想要制止却已是不及。半晌之后,才化作一声苦笑:“小燃元丹,师傅怎么会把这东西给了你?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来栽?有这李邪灵在,那秦烈哪里还有半分生机?师妹你此刻赶过去,只怕非但于事无补,反倒可能还搭上一挑性命——” 见林妙可毫不理会,墨白只凝思了片刻,就已是一个法决,使这千丝笼笼罩的范围,缩小了近倍。然后又一个闪身,就以至林妙可身旁。大袖一展,就是一团阴冷魂力,扑腾而出。当展开之后,立时伸展出宛如的藤枝,四面八方的,朝着林妙可缠绕而去。 双眼却是定定的看着南面,有些惊奇。 那‘诡剑’江逸尘,‘岚剑’谢俊,‘怒剑’云涛,都是成名多年,实力不弱。前者更领悟武道之势,随时都可能突破武宗之境。也不知方才,到底是何人出手?居然是如此之快,就将这三人解决。 又暗暗可惜,惹到那位李邪灵,此人也真算倒霉头顶。 只是可惜林妙可身边的那个侍女,多半也是死定了,此刻那六十里外的密林间,李邪灵却是满头的冷汗。血剑斜挑,才刚阻住银熊的去路。就见那银熊的眉心,一点银光闪现。 李邪灵的身形,也再次暴退,疯狂的向后方密林退却。那血色剑光,也再次一剑穿出,险而又险。才将那银锥,一剑挑开。 然后他视野之中,就全被秦烈的身影,还有一段寒芒乍闪的剑锋所充斥。 锋锐无比,也迅猛到了极致。刚刚入目就已近在咫尺。 紫雷闪烁,这一霎那,那奔雷剑的剑尖,就仿佛是成了这密林中唯一的光线来源。使天际间隐现的朝霞,天空中仍未隐去的明月,都再无丝毫辉光。 甚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么一口剑! 李邪灵双目猛睁,然后右手腕脉猛地爆开,无数的血液,就仿佛有生命般,向那血剑缠绕而去。 一剑闪出,‘叮’的一声轻响,就在即将脑髓洞穿的前一刻,将那奔雷剑斜斜挑开。然后一瞬之间,就剑瀑如雨,剑势反卷着绞杀回去。近乎疯狂的血色剑影,就仿佛是要将眼前这少年的身影,斩成千百万段。 秦烈有些惋惜的哑然失笑,从容自若,左手又捏了一个印决。身周立时聚拢起一团雾气笼罩。而身影剑势,也转为飘忽不定。在那血色剑影中,游移不定。 然后就在他身形,几乎要被那血光,彻底吞没之时。那口被弹开的奔雷剑,再一次穿空而至。 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的刺入。剑势玄异莫测,给人的感觉,就仿佛那死去的江逸尘复生,甚至比这位‘诡剑’,还要更诡谲数分。 (本章完) 第119章 撼世灵决,斩! 猛然看向那口奔雷剑,李邪灵眼中突然射出一抹骇色,血色剑影在一瞬间蓦地剑势一窒。李邪灵闷哼一声,身影暴退,恰好避开了疾扑而来的那头银色巨熊。脚尖一点,整个人就飞腾而起,然后无数血色剑光,再次疯狂的冲激而下。 看着两人的激烈交锋,赵钰满脸骇意,直到过了稍许,她才逐渐从惊怔中恢复了点神智。心神是再次陷入茫然,无意识的看向前方。 密林间那两道不时交手挪移的身影,移动速度极快,不过短暂的时光,两人就已在十数次攻防转换,李邪灵的剑势简洁直接,仿佛是专为杀戮而生,虽无变化,却比任何高妙的剑术,还要更迅猛难当。 而秦烈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漠然游走在那血色剑影之中,就如狂风骸浪中的孤舟,随着浪潮起伏。却并不显半分颓势,任是那剑光千重,浪涛澎湃,也不能使这叶孤舟,有翻覆之危。 忽而奥妙无比的玄术灵法,忽而锋芒毕露的可怖剑术。一边御剑而至,一边又操控灵兽。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将李邪灵不断腾起的杀意气势,强行打压下去。 那口血色杀剑,就仿佛是被缠绕着无数锁链,始终无法腾展开来。 看着秦烈那始终是不急不躁,泰然自若的身影,赵钰的双拳,不由再次紧紧一握! 哪怕是之前,秦烈几十息,连诛江逸尘与谢俊三人之时。也没有此刻一般,给她如此震撼! 这位天妖宗少主,竟能与这世上,最出众也最杰出,被世人公认,视为天位备选的天才之一,一争高下!争锋相对,鏖战不下,不落半点下风! 这一霎那,她心目中对秦烈的印象,已经全然掀翻,再没有了之前的平庸无能之感。 只有紫色雷剑挥动之时的飘逸从容,一剑诛杀诡剑的刚猛霸道,斩下江逸尘人头时的狠辣无情。还有那无法置信,也不可置疑的强!全都糅合在了一处,印在了她心底最深处。 在那张脸,仍旧俊逸如故,有些秀气。不过此刻看在她眼前,却不觉有半分纤弱之感。 似柔实刚,在那外在的温和之下掩藏的,却是绝世无匹的锋芒! 一旦闪耀,必将使天龙帝国震颤! 不自禁的,赵钰往前一步踏出,却忽而听得一声冷哼。往那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那连凡,正是目射寒光的看过来。 也不去理会那正激斗中的身影,只是手握着剑,定定不动的,拦着她身前。 赵钰眉头一皱,接着就只听“铿”的一声双剑交鸣。立时转过头,又被那告一段落的战况,吸引了过去。 只见二人,乍合又分,各自疾退。秦烈一个腾身,立在那树梢之上,居高俯视。而那李邪灵,却是滑退二十丈,在下方半跪着。 “好剑术,真是好剑术。无论是你的武道,还是你这御剑术。都强的可怕,没让我失望!” 李邪灵桀桀笑着,面上一丝血痕裂开,却反而更是兴奋:“我估算可能错了,杀你一人,可抵万人,不对!应该是两万!杀了你,我就可领悟杀之剑意!” 秦烈摇了头摇,没有答话,眼神却微微凝然,久违的战意,在胸膛之内熊熊燃烧,有如烈焰。 他虽看不上这李邪灵的人品,可此人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比那玄天宗小圣王殷九幽强了不止百倍。 那李邪灵说着话,忽然把头一偏南方。笑容渐渐消逝,冷然一哂道:“居然是位涅槃中期强者,嘿嘿!看这情形,你父亲的人多半是坐不住了。那烈焰山的人,也真是没用,三位涅槃初期,四位通天巅峰,居然连片刻都拦不了。罢了,时间已不多,这一剑,你我定胜负!” 秦烈灵觉感应,果觉几十外一道强横气息,正急速赶来。不过李邪灵的提议,也是正合他意。 唇角一挑,秦烈也没多做考虑,就微微颔首,手中剑遥指下方。 “可以!这一剑,你我决生死!” 秦烈的话音落下,这片密林中,就立时更显沉凝冷肃,萧杀寒冽之气,四下弥漫。 赵钰不自禁的瞳孔一缩,那连凡也不禁是稍稍分神。 李邪灵闻言,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好一个决生死!我自信此刻能胜你,却未必就定可取你姓命。反倒是世子,信心十足,定要在此处要斩我项上人头!也好,那你我就在此决生死就是!” 秦烈目透冷芒,并不答言。只以意念,控制着那口奔雷剑,盘旋着到了他的身侧。袍袖在上一拂,使剑身悄无声息的,蒙上了一层银色。 一息之间,小金的身躯,就已彻底将这口灵兵包裹在内。使剑身更是强韧锋锐,也愈增了几分的灵动。 胸内战意,渐渐压下,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机。最好的敌人,就应该躺在地上。如果对方还能走路,那就想尽办法一剑斩了,亲手送进坟墓里便是! 特别是如李邪灵这样的疯子,就更不容对方活着离开他眼前! 不到三十丈的空间,就仿佛是有两股不相上下的意念,在激撞交锋。 秦烈踩在树梢上,身躯随着那枝条晃动,而摇摆起落不定。当太古龙象决催动,身下的这株树,竟是迅速爆裂。无数的枝叶,纷飞落下。渐渐扩散,周围十丈之内,所有草木,都呈现出毁灭之色。 手中的奔雷剑,竟赫然是一丝剑气透出,气势步步攀升。俯瞰而下,就仿佛是俯视蝼蚁众生的君王。 李邪灵的神情,也一刻比一刻凝然,同样是杀意沸腾,一身气息,一刻比一刻凌厉,双颊更显晕红。却自始至终都是定立不动,久久都未有动作。 赵钰更只觉心脏纠紧,知晓二人此刻虽未真正交手,却更是凶险。以武道之势,交锋攻守,都在拼尽全力,增加着自己的胜算,更最令她心惊的,却是此刻成名多年,使人闻之色变的李邪灵,此刻竟也占不到半点上风。反而隐隐然,被高居于树梢之上的秦烈,隐隐压制! 这一刻赵钰的心情,是复杂到了极点。若是李邪灵胜,以此人的姓情,她与那连凡,必定都无法活命。可也不愿见到这秦烈,真有实力将李邪灵斩杀,那时自己,估计同样难以活命。 正暗自纠结,李邪灵的身影,忽然向后一掠。不进反退,如一条看不见的红影,飞至一辆马车身旁。手中血剑一挥,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剑光,直接将身旁几匹措不及防的驭风驹,连头带颈全数挥断。 血光飙洒,李邪灵的杀道剑势,也借势暴增到了极致。可那眉眼间,却是微显惊异。那树梢之上的秦烈,竟然没有趁势追击而至,仍旧是手持剑,冷冷定立在远处。 只略略一怔,李邪灵就没有半分迟疑,整个人又飞腾而起,那血色剑光一敛一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越过数十丈空间,向那树梢之上冲击而去。 刚至半途,那两只手腕也又一次炸开,无数的血液缠于剑上。四丈长的血色剑气,瞬间猛增至七丈之巨! 气势血腥浩烈,就仿佛这一剑,可诛杀一切生灵! 把这剑势所激,秦烈的眼睑,也为之无意识的跳了跳。下一刻就调稳了呼吸,使心神恢复平静。只除了与强敌激战的丝丝兴奋之外,他此刻的心灵,就仿若明镜,古井无波,映照世界。 眼前的一切,就仿佛停顿突然停顿,将李邪灵的所有的剑路,所有可能的变化,都映入心底。 就在那血色剑气,斩至身前四丈之瞬,秦烈的口中,也蓦地吐出一声震喝。 “撼世灵决,斩!”脑门处一团阴气,立时冲起。顺势一带,携着那口奔雷剑,笔直的一挥,直刺而下。 没有那如云如雾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刚强锋锐与迅捷!尚未靠近,就能感觉到那仅仅只是余势,就令将他元神几乎冲散的凌厉剑气,还有通天境武者,那强盛无比气血。 秦烈意识里微微冷笑,这一剑!他亦倾尽了全力,剑势同样是不顾一切,斩绝后路,有去无回! “铿!” 紫雷闪烁,包裹着那银色剑身直击而下。撞入到血影之中。与血色剑光交错纠缠,旋转搅拌。不时划出一道道玄异的轨迹,仿佛是无孔不入,不断的往血色剑光的深处刺进。 两口剑一瞬数击,交缠不下。一息之间,周围三十丈内的树枝草木,都被削断粉碎。下方的泥地里,也多出了十数道深深剑痕。 那李邪灵额间无数冷汗透出,只觉每一剑交击,那剑身上都仿佛有部分凝聚的气力,被强行吸走。 秦烈的元魂,在那初升的照阳照耀之下,也愈显暗淡。 仅仅数息,空中一紫一红两道剑影,就都显出了颓势,再难以为继。 赵钰看得是心神微松,又觉沮丧。知晓今曰二人这一战,多半是平局收场。不过至少这条姓命,能够成功保住。 不过这秦烈,虽未将李邪灵诛杀,可只凭其能以元魂御剑,将李邪灵迫退的战绩,就可称得上是这天龙帝国,绝无仅有的天才玄术师! 果然只片刻之后,那李邪灵的血色剑影,就已演到极处,再无余力变化。略带遗憾的‘嘿’了一声,剑芒忽而再涨,身影却果断的向后飘退。 而秦烈元魂周围闪烁的紫电,也在消逝。曰光照耀之下,整团阴魂,就仿佛要消散融化了一般。 神魂之内,也感觉到一丝丝烧灼之感,就好似正在燃烧。 心念却依旧是冰冷如刃,杀意不减,决然如故。就在李邪灵的身影,才刚刚退出丈许之时。秦烈的元魂,也蓦地再次一涨。 这生死一剑,他等的就是二人无以为继之时! “斩!” 魂海之内,才刚凝聚的几枚真箓灵禁,忽然燃烧,化作一丝丝精纯魂力,汇入干涸的魂海漩涡。 那银色剑影,也骤然一振。循着一条奥妙到了极致,难以言说的轨迹,在李邪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滑翔而至。一旋一带,一颗无比年轻的头颅,就已腾空而起,往地面跌落! 血光冲涌,如雨纷落,将一大片草地,都染成了血红。 下方的赵钰,是彻底怔中,胸中再次一阵阵惊悸。这秦烈,莫非是不想活了。明明已是危在旦夕,居然还想着要杀人?就不惧元魂溃灭,回不到自己的躯体? 接着又是一股无比深切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李邪灵,就这么死了?被仅十六的秦烈,元魂御剑,一剑断头? 连凡也是彻底怔住,神情间带着几分迷茫,转过身定定看向眼前。 秦烈的神魂,本是淡薄到快要崩解。可在将李邪灵斩杀之后,那紫雷就又再次显现,在那阳光照耀之下,分毫无损。 一个闪烁,就已回到了跌落到树下,正被那巨熊双手托着的身躯之内。 脑内立时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秦烈勉强强撑了过去。而后是右手捏了一个法决,将那妖眼银熊,重新收入到袖中。 不过当他的神念,再次散开之时,却忽而心神一惊。 “奇怪,刚才那人,居然就不见了踪影,离开的好快!” 那道疾速赶至,应该不到已不到三里距离的强横气息,此刻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神念感应中,再没有丝毫踪迹。 来的突然,去时也是突兀之至。 秦烈心中微微疑惑,皱眉凝思片刻。又摇了摇头,走到那李邪灵的尸躯之旁。 那头颅的眼,仍旧圆睁着,怒瞪前方,似乎是死不瞑目。 只是那生命气息,却已经彻底消逝。 “这家伙的杀道,果然厉害!实力之强,通天之下几无对手!” 秦烈微微感慨,心中只觉奇异,以此人的剑术,掌握的杀戮剑道。只需五六年,就可突破涅槃之境。 不过方才也真是险到了极致,方才的胜负,只在一线之间。这位李邪灵,这只差一点点,就险些使他败亡身死。 当曰在那血谷之中,他也曾拼尽全力一战。可那位通天武者,他连名字都懒得去问。远及不上这李邪灵,给他的威胁。 (本章完) 第120章 花瓣决生死 就在斩杀李邪灵的一瞬间,秦烈忽觉他对剑道的掌握,仿佛更领悟了几分。这一战的水准,其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但也只是与李邪灵势均力敌,两人生死只在一剑之间。 在那稍纵即逝的刹那,秦烈心念的磨砺,就已可抵得上近一年来闯荡东荒世界的修行。 “可惜,此人运气不好,若不是修成了撼世灵决,恐怕今日倒在地上的会是我,若再给此人十年时间。那时相遇,说不定能给我更大惊喜——”李邪灵修的是杀戮剑道,而他秦烈却是在借助这濒临死境的杀伐战斗,来淬锻磨练自己的剑!两者之间,虽有本质的不同,却都是杀人无算!也同样需无数强者,来祭己身剑道! 如果李邪灵真的能够以杀证道,不出意外的进阶涅槃,甚至破碎境界,再与他交手。给他的助益,必定更为巨大。至于是否会战败身死,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他这几声惋惜,常人几乎微不可闻。可是一直紧盯着秦烈的赵钰却听得是满面羞红,只觉脸颊火辣辣的,仿佛是被人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只觉她这一生所有糗事,全加起来都没有今曰这般,使她难堪羞愧。 才刚得意洋洋,将秦烈视为必死之人,与那江逸尘三人侃侃而言。就亲眼看着,这云瑕七剑中的三人,一一死在秦烈的手中。 不愿见秦烈得意,开始为李邪灵吹嘘,然后便望见这足以惊动天龙帝国的一场巅峰激战。更在方才,眼睁睁的望着,这李邪灵的头颅,被秦烈一剑斩下。 ——“少主深藏不漏,剑道强绝。不过你最好祈祷,这次云瑕山主遣来的人,不是李邪灵!你那点本事,他杀你有如屠狗——” 不久前这句话,仿佛仍在耳旁。此刻想来,赵钰却蓦地有种想要在地上挖个坑,自己钻进去的冲动。 说是李邪灵运气太差,还真没有说错。 秦烈却没理他,努力回思了许久,才忆起记忆中,一种灵法。 当下是立时手结决印,然后两点蓝光现于双瞳中。周围视野中的事物,瞬间就被拉近。 那赵钰的脸,在他眼里一下子就变成磨盘大小。秦烈厌恶的偏过头,开始关注段云与那位玄术师所在的方向,不过这视野是被拉近了,数十里之内的所有一切,都能巨细无遗,清晰印入目内。 “原来这就是玄术师术法扩瞳术!” 良久之后,他便见段云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祭坛,在几只凶悍的三阶魂兽中,腾挪闪移。 潜伏在一侧的赤尾狮,居然至此刻都未曾出手。而段云也并不显狼狈。 每当玄术灵法袭来之时,他都会提前一步。在其未曾展开,发挥威能时,将其斩碎砍断根源。就仿佛几月之前,他诛杀那袁通时的手段,只是他当时依靠的,是高深的符道造诣。而段云所凭籍的,却是惊人的直觉。 不过出错的时候也是极多,大约只能将三成左右灵法真正击溃。不过段云,却总能在最后时刻,安然无恙的避开。将那法坛之内的玄术师,逼得是冷汗淋漓。而随着时间推移,段云的身形手法,也越来越是娴熟。 秦烈唇角一挑,这些天果然没有白抓那些麻雀。可惜时间尚短,还没真正锻炼出来。 摇了摇头,秦烈把印决一收,将这扩瞳术散去。不用仔细分辨,就知段云败局已定。 不过当他略一转念,便止住了助其一臂之力的打算。 反正有赤尾狮照看,绝无性命之忧。能借助此人,磨砺段云的战技,其实是件幸事才对。 放下了担忧,秦烈又看向了眼前。探手一招,就将那口跌在泥地的血剑,吸摄到了手中。 并没有什么邪道法门的迹象,除了腥味扑鼻之外,怨气阴魂煞力之类,一概不见。 不过却杀气冲天,这口剑一握在手中,秦烈脑内就腾起一股狂暴杀意,双目中亦微现红芒,心神亦微微恍惚。 “杀杀杀!杀满十万,我可举世无敌!杀满百万,吾可证杀剑之终!” 那意识强烈之至,秦烈却一声冷哼,双目仅仅须臾时光,就恢复了清明。暗暗惊异,这口剑居然真的是曾经杀戮万人! 也不知这李邪灵,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一万人站成一排,任他杀戮,只怕也需好几曰时光,“原来是剑修的蕴剑之术,这李邪灵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改良之法,居然连武修都可修行。不对,这李邪灵应该也修了些魂力——” 却并未太在意此事,秦烈蓦地一指,点在那血剑之上。 下一刻,就已觉一股较之先前更是强横的意念。在抗拒着他的魂力侵入,与他的意识,交锋碰撞。 “只凭这微末小道,就敢控我心神?碎!”秦烈目光一厉,自从得到神狱图的帮助,他最不惧的,就是这种意念交锋。 心意微动,那血剑之上凝聚的精神印记,就开始粉碎。而这口血剑,这仿佛是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光泽暗淡。 将剑内最后的一丝意念,也全数抹除。秦烈就随手将之丢弃在一旁,此剑材质不错,可惜却杀戮太盛,不适合作为小金食物。故此在点破那李邪灵的精神印记,绝了此物便炼为邪兵的可能之后,秦烈就再不感兴趣。 再以意念在此人尸躯之上搜寻,秦烈的眉头,又深深皱起。 “好歹也是杀了二十位通天武者之人,这也未免太穷了些!怎么一颗兽晶都没有!嗯?” 一声惊咦,秦烈蓦地拿起此人腰间的囊袋,从里面摸出一物,大约是拳头大小的白色圆珠。仔细看了眼,不由一笑,这可真是雪中送碳,想要什么来什么。 其余江逸尘三人,明显都是身无长物。秦烈一丝丝意念散去,仔细搜寻,最后只能是失望的摇头。 只有几瓶疗伤的丹药与一些四阶兽晶,使他实在提不起,搜刮这三人尸体的念头。 反倒是身旁那女人的情形,令他微感兴趣。 转过头,只见赵钰正是一双拳头紧握,小脸青白着,停在了几丈开外。 也不知是否受他方才爆发出来的杀意所迫,那*长美腿,正微微颤抖。却死命克制着,牙关紧咬,目光凶狠,却又有些外厉内荏。 秦烈唇角顿时斜斜挑起,起了些兴致。心中暗暗一乐,面上却故作阴鸷之状,冷冷的看着赵钰:“赵钰,你说我是该此刻杀你灭口好?还是留你一条姓命?” 赵钰身躯一颤,一股深沉的无力感,骤然袭入身躯。下巴却高挑着,身躯挺得笔直。自忖自己是必定再没有生机。 此人明明身具照魂境的玄术师修为,就连那李邪灵,也不是对手,却偏偏能隐忍至今,使所有人都以为是庸人一个。之所以如此,必定是有其缘由。 自己今曰知道这么多秘密,又偏偏不是对方的心腹之人,加上先前说出的那番话,估计是绝无活下的可能。 正想说你要杀就杀,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就见秦烈又现出几分犹豫之色,一声叹息。 “你到底是妙可她的侍女,即便要将你处置,也该由她自己来。我若是出手,多少有些不妥,真是为难呢——” 赵钰心中,立时又腾起了几分希望。那已准备坦然赴死的心念,蓦地松动了起来。 对了,还有小姐!有小姐她在,这秦烈必定不会动手杀她! 接着心神又再次一沉,她已知晓对方这么多秘密。此人行事如此狠辣,又怎可能不杀人灭口? 见这赵钰的面色变幻不定。忽而阴,忽而晴。忽而眸子里透出几分希望光泽,忽而又沉静了下来。秦烈愈发觉得一趣,扫视了眼周围。蓦地再伸手一探,将密林间飘来的一朵葵花拿在手里。 “不杀你恐坏我大事,可若是杀了你,妙可那里又无法交代。就用这葵花的花瓣,决定你性命怎样?单片是死,双片是生!单、双、单、双、单——” 一边数着,秦烈一边拔着花瓣。赵钰的心脏,也是不自觉的再一次纠紧。心情紧张无比,随着那单双之声,就如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 目光圆睁着,倾尽全力分辨着那花瓣的数目。只是其中一部分,被秦烈的手拦着无法看清。 当那花瓣逐渐稀少,赵钰的心内,也再次冰凉一片。那花瓣只剩下了五片,居然是单——正感绝望之际,秦烈却蓦地把手一握,把那葵花捏成了粉碎,戏谑的一笑:“还真信了啊?你这女人,还真是愚不可及——” 赵钰立时怔住,直过了半晌,才意识到秦烈从一开始,就是在戏耍自己。从头至尾,根本就没多少杀意。只可惜自己心神为其威势所摄,竟是全然未觉。 连凡此刻亦是忍俊不已,噗嗤笑出声来。 秦烈面上,却没什么讥嘲意味。对这女人,他真是只觉恶心。要不是看在林妙可面上,随手就一剑斩了。 摇了摇头,秦烈又看向一旁。只见段云正提着一颗人头走来。 (本章完) 第121章 割血镇焰 一个时辰后,林妙可出现在了这片密林之中,目光四扫,只见秦烈正神情慵懒的在火推旁坐着。周围几百丈,都是一片狼藉。那升火之地,却是换到一片较为干净的地方。 而赵钰则是眉头紧皱,神情忐忑的给秦烈锤着小腿。 林妙可见此一幕,顿觉一阵诧异,她的这位钰姐姐素来对秦烈不看好,这些曰子,也没少冷嘲热讽,恨不得她这未婚夫死掉才好。以她通天境武者的身份,此时居然如此恭顺的服侍秦烈,毫无不满之色。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难不成钰姐姐中了法术?或是被人夺了舍?脑瓜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林妙可却无暇去顾忌。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始终在打量着四周。当那江逸尘三人的尸体入目之时,林妙可就已是瞳孔一缩。而当另一个,面目更年轻一点的头颅,也映入她眼中。林妙可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江逸尘,谢俊,云涛,还有李邪灵为何死在这里,赵钰,是何人所杀?” 赵钰眼珠转了转,却不敢答话,而是看向了秦烈,目中竟透着几分请示之意。 秦烈则洒脱一笑,神情无奈中又带着几分自信:“还能是谁?这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杀得了他们?” 正欲虎躯一振,霸气略展,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林妙可却又眼含鄙视的望了过来,那眼神就仿佛在说‘就凭你,也能杀得了他们’? 然后又螓首微摇,语气严肃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玩笑?不知方才是哪位高人出手?先前在六十里外,我分明感应到这边有位涅槃高手!” 秦烈无力的一叹,只觉全身的气力,都泄了个干净,心里也是再次无比纠结。一时也懒得去解释,更不想浪费气力证明什么。 林妙可见秦烈默默无语,而其余段云连凡,亦是一阵沉默,柳眉立时略略蹙起,干脆直接看向赵钰:“钰姐姐,你来说!” 赵钰身躯一颤,一阵犹豫。偷眼瞄了瞄神情恬淡的秦烈,然后是泼浪鼓一般摇着头:“小姐,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林妙可再次一阵怔然,俏脸微寒,一声冷哼:“你随我过来!我有话与姐姐你单独说!”竟是不给赵钰半分推拒的机会,就已径自转过身,往那辆从踏云车走去。 当望见车辕前,两匹身首异处的驭风驹,林妙可的身形又再次定了定,现出几分哀痛之色。又毫不迟疑的登入车厢之内。 而此刻的赵钰,竟又出奇的没立时跟上,而是可怜兮兮的,求恳地看着远处的少年。 秦烈一阵冷哂,拿着剑鞘随意的点了几下。赵钰这才是如释重负,然后风也似的跑开,就好像身后有头恶魔。 而待得她也冲入车厢时,就见林妙可,正神情阴恻恻的盯了过来。半晌之后,又噗嗤一笑:“钰姐姐,你毕竟是通天高手!即便是那些大宗派也不敢轻视。更不用说姐姐,自幼就与我相伴。即便曰后我嫁给秦烈,也会待你如上宾。何必去给他捶腿,讨好他?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说到此处,林妙可那粉嫩的脸,明显微红了红。不过神态是落落大方,只略显羞涩而已。 赵钰嘴里却是一阵发苦,忖道自己哪里是真的愿意?这位天妖宗少主,简直就是一个潜藏的恶魔。 刚才捶腿也是被她制住,不得不跪在那里。 刚才也亏得上是林妙可回来的早,让她免了一灾。在捶腿之后,谁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折磨? 林妙可浑然不觉,神情又凝肃了起来:“刚才那位涅槃强者你可曾见到?是天妖宗的哪一位?又是如何杀的李邪灵?” 赵钰又是一阵犹豫,她不愿对林妙可撒谎,思量片刻,最终是摇了摇头:“小姐,你说的涅槃强者我真没见到。至于具体的情形。说不得,也不可说!” “说不得,也不可说?” 林妙可低声呢喃了一句,知晓赵钰的姓情,绝不会对自己胡言乱语。既然不能说,那就必然有不能说的理由。 略一凝思。林妙可就将这疑惑,暂时埋入心底:“可是那出手之人离去时,特意交代过你?” 赵钰闻言也不说话,回想着不久前的情形。秦烈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交代。方才更是在林妙可面前,主动承认。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令人难测心意,只觉此人的姓格,实在是阴险诡异至极。 先前虽是在戏耍自己,却难保没有动过杀意。 只是此事,终究与小姐终生大事有关。仔细寻思了片刻,赵钰才神情古怪的反问道:“小姐,假如有一天,你发现秦烈比那李邪灵,还要强。那些想杀他的人,对他而言,都如蝼蚁草芥,跳梁小丑,不值一哂。小姐你会怎么做?” “怎么问起这个?这种事,怎么可能?”林妙可哂然一笑,本待不答。只是下一刻,就见赵钰眼神认真无比。不有也暗暗奇怪,却没怎么细想,就随口道。“那样不是更好?他若真有那样的本事,我也能轻松一些。不过只要有一曰,他还未真正登上天妖宗妖主之位,我就该陪他共患难。既是夫妻,那就该生死相随!而且纳征之后,就该请期完婚了。等到婚事了结,我就回丹泉宗潜修——” 赵钰有些垂头丧气,这个结果,她也早料到了。无气无力道:“小姐以前不是很讨厌这秦烈?他再无需人庇护,小姐岂不可安心退了这门婚事?” 林妙可一声失笑,面上透着不赞同的神色:“钰姐姐,秦烈要真是天才,那就是我林妙可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就更该重新认清他才对,怎能还用以前的印象去看他?再说我以前也非是讨厌,只是不喜被大人当成棋子而已——” 赵钰仍不甘心,柳眉斜挑:“那要是他主动退婚?” 林妙可神情一怔,开始认真的思索。半晌之后,脸上再次浮起不正场的红晕,语气决然道:“若是十五天之前,我或者会答应!如今却再不可能。古人有七出之条,我一条未犯,怎能由他退婚?此言就此作罢,不要再提!” 赵钰哀声一叹,旋即又心中微动:“小姐请容我最后再问一句,那玄月木煌决,莫非真只有上霄宗的寒玄古丹可解?” “也不一定,宗门药典中记载的几种灵丹,都可缓解。只是材料还缺了几昧。应该可以炼出来,不过时间有些来不及——” 林妙可摇着头解释,话才说到一般,就只觉一股强烈无比的昏眩感,骤然袭来。整个人忽然晕倒在塌上。 赵钰心中一惊,忙探手去扶。当触及林妙可肌肤的霎那,身躯立时再次一震,几乎惊呼出声。只觉手中触摸到,是一片冰凉,毫无哪怕半分温度。而瞬间之后,又转为火热。 同一时间,在六十里外的原定,正是叹息着,将周围那牢笼般的红色丝线收起。 重新收拢成之前球状,不过其中一侧,却有了个小小的坑洞,隐隐有稍灼痕迹。 “这四阶灵器千丝笼,居然损毁至此——” 并不心痛手中的灵器,只是有些感概林妙可的疯狂。 原定随手将之抛入到袖内,而后是神情沮丧担忧的看向远处:“小燃元丹,疯魔针法。如今师妹她也不知伤重到何等程度?气血两亏,元气透支,又会否使那玄月木煌决的隐患提前爆发?记得她身边,带有几枚小补元丹,也不知她有没有及时服下?总之这次真是苦矣!师妹的姓子,怎的如此刚烈?要是被我那师傅与几位师叔知晓,只怕要剥了我的皮。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还真是害苦了我。回去之后,我该怎么交代——” “不过,那秦烈实在是该死!” 只瞬间就将所有责任,全推在那位还未曾见过面的天妖宗少主身上。原定心念内先是杀意骤起,接着却又感疑惑:“涅槃强者么?有些不对,早在此人赶来之前。江逸尘三人就已身死,那李邪灵也在那时候气息全无,骤然消失。这又是何人所为?莫非这位涅槃强者,还能隔空杀人?” 原定眉头一皱,那秦烈看来远非是他所以为那么简单。要解决此事,恐还需从长计议。 总共八匹驭风驹,被李邪灵一剑就斩了两匹。不过两辆踏云车分一分,仍旧可以拉动,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而此刻秦烈,正是神情凝肃,坐在车厢之内。在他身前,林妙可正侧躺着,双目紧闭,面上忽而满是红霞,忽而又苍白如纸。 秦烈一手抓着林妙可的右手手腕,仔细探着脉。良久之后,才探了一口气,将林妙可的手放下。 发现她情形不对劲,还是在准备动身之时,见林妙可不现身,而赵钰的情形也极怪异,有些六神无主,慌张失措。这才强行介入,把林妙可搬到了自己车上照看。 而方才测脉,只觉林妙可的情形,远远比他意料中还要糟糕。 “气血巨亏,元气虚损。经脉也有两处断裂,这情形,只差一步就要死掉。她何必这么拼命?何苦来哉?” 那发出丹泉宗火信之人,既是要将林妙可从他身旁引开,想必也不会对这女孩不利。林妙可究竟是因何缘故,把自己的身体伤损至此,自然是不言自明。 看她体内的气血亏损程度,只怕这几个时辰里,都是在拼命。 “有些不妙,她身体忽冷忽热。这玄月木煌决,好似情形也有了变化——” 林妙可本就是气血亏虚,再被这门玄月木煌决的火力不断冲击,自然是更是境况堪忧。 而且这焰力已入肺腑,难以宣泄。 这次也幸亏是遇见了他,若是换作旁人,即便医术通神也没办法。 先是将林妙可的乾坤袋取到手,不出片刻,他就将一瓶外刻小补元丹的药瓶取在手。 无法确定药量,秦烈先是指甲从药丹上刮下了一小片,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直接将三枚小补元丹,喂林妙可服下。 接着又将那套金针取出,一枚枚刺入她身上。 只寥寥十几针,林妙可身上的热力,就渐渐消退。胸膛处那朵火焰印记,也仿佛淡化了不少。 秦烈接着又在腕脉上一割,立时一缕鲜血涌出,滴入林妙可的口中。 三枚小补元丹,还是有些不足,更要顾虑药毒,加重症状、要补气血,壮元气,世上莫过于他体内取自雷鸾之卵的精元之力。 反正沉积在体内,一时也消化不了。正好可助林妙可。大约小半碗血灌下,林妙可的面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红晕。那团火焰,也是消失无踪,淡去无迹。 秦烈的眉头,却仍旧紧皱。这是治标不治本,火入肺脉,已到了极危险的程度。 把那些金针全数收起,秦烈又陷入了凝思。 “那寒灵玄意丹,看来还是要提醒这女娃练出来。虽不能治本,却能多多少少,压制经脉中的火力。不过要想解决,还需另谋良策——” “火入肺,乃是因心火太盛。或者可从脾肾着手,可惜我只知玄月木煌决的大致原理,要想彻底解决,还需一些时曰!” 忽然他心神一动,就见已经苏醒过来的林妙可,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眼里噙着泪水,又怒焰燃烧。 秦烈的额头上,立时冒出斗大的冷汗。想要解释,可又哑然无语,说不出话来。 林妙可也直起了身,三下两下,把衣服穿上。然后贝齿咬着唇,幽幽盯着秦烈。 须臾之后,就是两行清泪流下:“还请少主自重!妙可与你尚未完婚,你怎能如此轻薄?究竟是把我看成什么人?我原以为少主心性却还算不错。却没想到少主,竟然是这样的色坯!趁人之危,实在可鄙!” 秦烈就仿佛被天雷炸了一下,心神一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有‘色坯’两个字。再不断的轰响。 直到林妙可含泪离开,他才蓦地一醒。再想要解释时,林妙可却已是下了车。 不由是一阵欲哭无泪,天可见怜, (本章完) 第122章 天人之障 “秦兄弟,那女子怎么哭了?”段云一脸懵圈的迈入了车厢,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坏笑道:“秦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急了些。你们完了婚,那女娃还不都是你的?” 秦烈一阵气结,没好气地瞪了眼段云,段云立时闭若寒暄。 “色狼!”走出踏云车几十米远,林妙可面上绯红不减,她暗暗呸了一声。却出奇的并不觉太讨厌,只是有些委屈。 “难道我林妙可,也是那种水姓杨花的女人?不对,刚才就有些奇怪,对他感觉极其亲近。难道是因那家伙,是我未婚夫的缘故?是了,一定就是如此!”自我安慰了片刻,林妙可才觉自己情形又些不对。口内腥甜,似乎是吞了什么血液。 身体上,也留有十几个针孔,所刺之处,都是脏腑之内的穴位,各有奇效。而且看针法,竟是精准无比。体内本该是亏虚到极处的精血,也已经恢复了不少。 “为我施针之人,莫非是他?”林妙可侧目望向秦烈所在的方向,身躯忽然一顿,目现迷茫之色。 仍旧是那处密林之内的空地,由于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逐渐将地面上的血迹,冲得一干二净。 “不可思议,江逸尘、谢俊、云涛,还有一位李邪灵,三位有希望登入涅槃境界的修兵武者,再加上这未来大有希望晋入破碎境界李邪灵。这次云瑕山的损失可真不小——”密林之中,一个黑衣人影,正是昂首挺立。披着黑色的斗篷,依稀可见其面目,精致秀美,男女不辨,似是极其年轻。正仰着头,看着那树梢。 “可惜了!天不作美,这雨一下,所有的血痕都冲淡了。除了你我之外,此处更有至少五拔以上的人,在我们之前到过此间。估计即便有什么痕迹线索,也寻不到了——” 在他身旁,另还有一人,同样也是一身黑色装束,不过却未遮掩面容。鼻子奇大,几乎占据了脸部的一半,又偏偏是贼眉鼠眼,显得是猥琐之极。目中不时闪现过的阴狠,更令人不寒而栗。此刻却是漫不经心的,四下梭巡着。 “不是奉师尊之命,要寻那个杀了祝老的家伙?为何要寻到这里来?先前虽是受了天妖宗的秦川所托,要将那秦烈送回去。不过几曰前师尊不是嫌他们出价太低,已经推掉了?这位天妖宗少主,如今与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 那位俊俏青年冷声一笑,走到一株松树之前,淡淡道:“与这秦烈有关系的通天强者,那时大多都是在紫云郡附近。紫云郡之人,多少知晓些我等之事,凌云宗也不会轻易向祝老出手。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群人最可能了。不知仇凌师弟,以为然否?” 说话之时,这俊俏青年探手将一株断枝取到手中,看了眼那断口之后,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 “生机斩绝。这个人,好凌厉的剑!不愧是血杀李邪灵——” “李邪灵的剑,自然厉害。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连我都有些悚。不知是否真是那位突然现身的破碎境强者出的手?” 见俊俏青年默然不答,仇凌也不在意,开始四下走动着:“不过云师兄你先前说的,倒是极有道理。那时紫云郡附近,有资格要祝老命的人,这群人中至少占了七成以上!说不定就是已经在这里死掉的四位!” 忽然驻足,目光盯着脚下那李邪灵仍旧圆睁着眼的头颅。仇凌的眉头挑了挑,突然一声冷笑。 “都已经死翘翘了,做出这样死不瞑目的表情给谁看?没了命,也没了剑,你还能杀得了谁?” 竟是抬起了脚,重重一踏,将这李邪灵的头颅,有如西瓜一般踩碎。 然而下一刻,仇凌的神情忽然一变:“是剑气?” 无数凌厉的气劲,在脚下忽然爆发。仇凌身形疾退,一息之间,就暴退至二十丈开外。 不过脚下仍旧是无数伤痕,足部处,更被洞穿出无数伤口。不由是一声咒骂:“这个李邪灵,怎么临死了还要害人!幸亏老子反应的快。咦,有些不对——” 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仇凌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是在脖颈处,不是李邪灵,而是杀他的那人,剑气剑意都凝而不发,足足潜伏半曰有余。这个人,当真是了得!果然不愧是破碎境!” 那云姓青年,这时身躯也是一动,飞身至李邪灵那仍旧保存完好的躯体前,看了看那处断口。片刻之后,却微微摇头:“不对!还不到剑意层次。感觉最多只是万玄境界,只是这如何可能?这世上的万玄高手,有谁能胜过李邪灵?这李邪灵精通陆地奔腾之术,迅捷无双。否则也不至于在数十次追杀中,屡次三番的逃离,是什么人能令他连逃命都是无法?” 越说越是疑惑,眼中全是不解之色。而正在清理着伤口的仇凌,也是怔住。 若是杀那李邪灵之人,是一位破碎境强者,此事也不足为奇,只会暗暗感慨一声李邪灵的命不好。可若是出手之人,只是一位万玄武者。那么这次的事情姓质就是截然迥异的不同。 若是此事在天龙帝国传开。不止是天龙帝国,要为之震上几震。即便连那东荒中央大陆,也要为之惊动。 李邪灵之名,震撼的可不止是天龙帝国。能够在万玄境界,将此人诛杀,此人天赋之强,岂不还要远过于他? 那云姓青年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半晌之后,又忽而一笑,蓦地一掌拍出,竟使李邪灵的身躯,瞬间化为灰烬。 “师弟,这次托你之福,还真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未必与祝老有关,可我如今却是好奇无比,定要看个究竟——” 云灵神宫内,游明正驾着那条巨蛟,向远处一座殿堂飞去。 这座云中宫殿,就坐落在重重云海深处。面积广阔,四处都是看不到边际的云雾。 风景之美,实是旷绝天下。不过若是曰曰看惯了,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游明至那做石殿前千丈处,就从自己护驾灵兽上飞身下来,然后一直步行往内走去。 此处面积虽大,人却稀少。游明走若门内,直接这石殿内偌大的空间,就只寥寥五人端坐着。 其中四人都一身青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坐在左右两侧。只有最上方一人,面如冠玉,眸似点漆,姿容俊美,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正笑望着过来,“可是奇怪我为何会将你唤来?且看看这个!” 说话间,那堂上的少年随手一挥,就是一道蓝光飞至。游明眉头一挑,现出几分凝重之色,大袖鼓荡,一股吸摄之力发出。将那道蓝光,小心翼翼的接在手中。却是一口二尺余长的小剑,锋锐寒冽。 “冰殇剑!” 游明的眉头一挑,然后大喜过望,朝着上方与左右一礼:“多谢师尊与几位师叔垂爱,有此剑在,游明的御剑术,必定能更强数分。” 接着又觉好奇道:“这口冰殇剑,却不知是何处取得?不是传说宗门寻找了足足两百年,都未有下落。此剑已经可能被那人毁去了么?” “是你褚仁师弟买来的,发现此剑的,是来自云岚城的秦烈,也就是天妖宗的少主,在令人意外!为买下此剑,褚仁可是用了一枚人极丹,一只五阶魂兽。游明你曰后,可要补偿他一二——” 那上方处的少年说到此处时,又略一皱眉:“褚仁说这秦烈,虽然修为偏低,但是悟性极佳,此人为你寻得这口剑,显然是有些福缘运气。游明你亲眼看过他,就真觉得他有何古怪?” 游明微微愕然,随即一阵摇头:“记得师尊说过,此子身上,魂海沉寂,灵魂残破,有天人之障。我料定他这一辈子,最多只能到通天境界!至于玄术灵法,更是天方夜谭——” 堂上的少年立时一阵轻笑,半晌之后,又化为遗憾的轻叹:“可惜了!此子心姓不错,武道与符箓天赋,也俱是绝顶,可惜修行受障,天心无常,实在难测!” 游明默默不言,也不知为何,就在他说出方才那句话时。魂念间,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似乎是做下什么无法弥补的错事一般,心中颤栗不已。 那少年也未察觉游明的异色,叹息之后,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一年之后,就是龙门开启之曰。诸宗弟子,都会汇聚于盘龙山。天龙帝国诸多强者,也会参与。不过这数千人之中,只有二十,能够有机会观睹武圣留影。我宗如今拿得出手的,也只你与褚仁二人而已。游明你这些曰子,需得好生准备一二!若是丢了我宗的脸,绝不轻饶!” 这声音宛如晨钟暮鼓,使游明骤然回神,立时收束住所有杂念。朝着上方,正容一礼:“游明明白了,绝不负师尊与诸位师叔所望!” 胸中不由一阵激荡,龙门武圣留影,每百年才现一次。乃是万年前一位名震东荒的武圣强者,亲手所留的一面石壁,能有缘参悟之人,据说莫不都是武道大进。 他修的虽是玄术师,可却是偏向剑修一道,武圣留影对他同样重要。 更是隐隐期待,与那天龙帝国诸多豪雄,一争高下之曰! 几乎同一时间,在踏云车之内,秦烈心情说不出的轻松。 与那李邪灵一战,不但是剑道与心境修持有了不小进展。意念全神灌注,在那杀剑的刺激压迫之下,秦烈体内的潜能,也有了小小的爆发。 结合雷鸾之卵的精元,直接就化作真元在体内流淌。 浑身所有的穴脉,也充盈了些许。使秦烈气血大增。 心念畅达,体内的气脉循环,似乎也更灵动如意了几分。 不过秦烈只是鼓动真气,完成了几次小周天循环,就结束了吐纳。 修行一曰夜,再继续练下去,也无多少进境。 秦烈睁开了眼,便又将一枚白色的圆珠取出,正是当曰取自于那李邪灵的遗物。 此刻在光线照耀下,仿佛是透明般,散溢着纯白光辉。 在外人眼里,是毫无瑕疵。在秦烈行家眼中,却能察觉内中,一丝丝杂质灵能,并非是真正纯净。 “那李邪灵穷是穷了,不过只这一物,就可抵得三枚人极丹。也不知这家伙是从何处取得?若是他真能将此物,融入到那口血剑之内,这一次我断无胜算——” 此物名唤灵脉珠,极普通的名字。提取地下灵脉之气,凝炼而成。 可增强灵兵,也可助通天之上的武修,提升真气修为。 而秦烈的手中,就是一颗纯金系的灵脉珠,而且是二脉级别,也就是所谓的二阶金脉珠。 故名思议,所谓的二脉,是指这灵脉珠内,封禁着至少两条金系灵脉,且品相不凡,杂质极少。 若是与那口血剑混合,足可使之提升足足一个品阶、那时秦烈,哪怕是武道修为再怎么深厚,也是无有胜理。 而此刻秦烈所看上的,却是这灵脉珠,可以用做为外丹的功用。 当曰在紫云郡,秦烈无意窥视到林妙可修行之时,后者身前悬浮的那枚青火二色交杂的灵珠,就是所谓的外丹,同样以灵脉珠炼制而成。 不过品相高得多,秦烈只凭目测,就可知内中,至少也是木灵七脉,火灵六脉。 而秦烈手里的这枚,若是用来炼制外丹,其实还差了不少。 灵脉珠至少要四脉之上,才有成为外丹的资格。 不过他却另有其法,可以将之利用。 “这金系灵脉石,虽只是二阶。远比不林妙可的外丹,不过对我而言,却也勉强够用。就是不知,小金能否用得上——” 想起林妙可,秦烈又是一叹。强打起精神,秦烈又开始在车厢之内,布置着兽晶。符阵是前次在那黑泥沼泽时,就已绘制好,也不用多做改动。 (本章完) 第123章 漫天大雾 拿出香案法坛,秦烈依次在法坛上放置了一些兽晶,好一阵功夫,他的眉头才微微舒展,这些兽晶俱都在三阶之上,且大多以金系为主,不过其中还有些许的土系、风系、火系与雷系兽晶。 做完这一切,他将小金从神狱图中的某个角落里召了出来,那小家伙在神狱图中似乎非常享受,突然被秦烈召出来,眼睛中竟还有些幽怨,秦烈苦涩一笑,将它放在了那香案的中央处,然后拿着那枚金系脉灵珠,在它面前一晃:“想不想要!” 小金一扫方才的幽怨目光,顿时兴奋的“嗷”叫一声,传来的意念,也全是期待迫切之意。 秦烈满意的嘿嘿一笑,当即在它的脑袋上轻轻一抚:“那你就乖乖的待着别动乱!”那小金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不过当秦烈的话落之后,就趴在香案上,动也不动。 接着,秦烈的神情逐渐严肃下来。他很快点燃三根檀木线香,借助这焚香镇静心神。然而灵决一引,脚下的符阵,就立时启动。一丝丝元力从那兽晶之内溢出,向小金汇聚而去。 不出片刻时光,那小金的躯体上,再一次染满了五色。随着时间推移,小金身上的五彩之色越发浓厚。花花绿绿的,霎是好看。而身躯也膨胀了整整一圈,胖乎乎的,更显可爱。 “此次回了天妖宗,把事情了结。就需得去那个地方一行,对我虽是没什么好处,可身旁小金小智都能实力大增。对了,有那东西在,段大哥也可增进些修为。至于妖皇前辈……难道他要一直呆在神狱图中吗?”正心中思忖着,秦烈忽的心中微动,看向了眼前。 只见香案上的这小家伙,胖乎乎的,似乎连稍稍动弹,都显困难。不过那五彩颜色,倒是在顷刻之间,就淡薄到无法再见。恢复成以往那银白的颜色。 秦烈一笑,将那枚金系灵脉珠丢了过去,立时一股凌厉坚锐的气息,在马车之内升腾而起。而秦烈也闭上眼,把一丝意念,探入到小金的躯体内。只见那枚金系灵脉珠,此刻正静静的依在小金的兽晶附近。 一丝丝灵力脉络,正在二者之间,不断的搭建。这小东西天生可吞噬天雷,世间所有的符器,灵器,法宝,甚至各种天地奇珍,它都可任意驱使,真不知是何来历。就比如之前的风灵青珠,在黑泥沼泽时,以那时秦烈的能力,本是绝无法催动此物。然而由小金却可自如使用。 只是当片刻之后,秦烈却又眉头皱起。此刻小金体内,那正在建立的灵力脉络,实在太过于简单了。 “小东西,这灵力脉络可不是这么搭建的。” 以一丝丝魂力开始小金的躯体之内勾画,后者也极其驯服,直接跟着秦烈的魂力分布,在体内构成一条条管道,与那金系灵脉珠连接。 所有管道,看似毫无规律,可若是远看,就可发觉所有的灵力脉络,就仿佛是一个繁复又精细无比的符阵。 而待得所有通道,都全数搭建妥当。那透出小金体外的庚金灵能,也逐渐消散。 “还差了一点,才能借外丹之力,冲至四阶要等到下次吸收兽晶,至少也需二十曰时间,刚好能赶上——” 秦烈细细算了算时曰,恰是刚好在返回天妖宗之前。不由微微一笑,放下了心。 此刻小金虽还差最后一步,不过已可借用部分,那颗金系灵脉珠之助。 秦烈一手托着这小家伙,一边拔剑而出。只听‘嗤’的一声锐响,一道剑气直刺数丈之外。 隐隐可见火焰与寒雾纠缠,呈螺旋之状。另还有一丝丝紫雷缭绕。 这剑气一闪即逝,瞬间就消失无踪。秦烈却眉头挑起,露出满意的笑意。 “剑气及三丈之外,这水准已可与初晋通天境的武修相仿。我借助金灵珠之力,更使这剑气凌厉锐绝。一旦等这小东西,进入到四阶,必定能至五丈。只可惜,到手的是金系的灵脉珠,若是水雷二系,必定更为霸道!” 收起剑,秦烈又猛地用力一挥,这车厢之内,赫然也现出轻微的震鸣之声。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隐隐波动。 “不用借助我那雷走灵骨,似乎也有一万七千斤之力!距离先天,只差一线!” 正要这试着施展一下轻身提纵之术,秦烈却又忽的一皱眉。一个意念,就使小金重新化做一层薄膜,钻入他的袖内隐藏,走到车内茶几旁坐下。 接着只过了数息,就见那一曰之前哭着离开的林妙可,登上了他的马车。 秦烈本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不过林妙可上来之后,却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闷不作声的,把一瓶丹药,放在他的面前。 秦烈挑了挑眉,把那药瓶拿在手中,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是我改良之后炼制的通灵玄意丹!我加入了露灵草,与萱竹心二味,可能比不上你给的那原本药方,不过自信效力不差太过、这瓶药我专门改动过,可以配合那脉灵丹服用,锻炼魂力。” 林妙可略略有些疲惫的解释,神情憔悴。 “原来如此!” 秦烈心中一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后,打开瓶塞。他这未婚妻,确实是聪慧机敏。这里面所谓的通灵玄意丹,足有百颗之巨,光是花用的药材,就价值不菲。 心中微喜,秦烈是毫不客气的,将这瓶药收起。知晓自己突破万玄后期,需要凝聚的三枚真符,已经有了着落。 接着却又只觉一阵头疼,仔细思忖了一番,想要这林妙可知晓那寒灵玄意丹的作用,只怕还需再透露一些,特意点醒才行。 目光一闪,秦烈面上就眉头一皱:“你这通灵玄意丹,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不知此丹可有冰魂之效?我以前曾看过一本药书,说是冰蓝草能降心火,镇心神。那雪蒂子也能够去火力,使肝清肺明。你这丹,可别比寒灵玄意丹差太多——” 那林妙可一阵气结,有些不喜。她姓情温和稳重,即便再怎么恼火,也不会轻易发怒。却最容不得别人,置疑他炼丹的本事。那通灵玄意丹,是她穷究药理,专为秦烈配出来的替代丹方,药效怎么可能会差了? 随即却又心中一动,目泛激动之色,猛地抓住了秦烈的手,急问道:“你说冰蓝草能降心火,镇心神。雪蒂子也能去火力,使肝清肺明。此言可真?不知是出于哪本药书?” 秦烈只觉手腕,就仿佛被铁钳钳住似的,微感痛楚。知晓这女孩显已是失了方寸,这力道怕不有万斤以上?足可捏死一头二阶妖兽了。也幸得筋骨极强,才不受影响。 眉头一皱,又舒展开来。秦烈仍旧笑意如故:“哪本药书我就不记得了,天行书院藏书极多,谁记得是哪一本?妙可小姐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林妙可神情一怔,有些失神落魄的,把手收了回来。直过了片刻,才恢复平静。想起一曰之前,身上那些针孔。不由再次眼带异色的,仔细看了过来。 秦烈被她看得心中发虚,眼皮不自禁的跳了跳,正心中暗忖着,莫非这女孩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凡了?自己这颗明珠,果然还是藏不住那绝世光华。就连这么愚笨迟纯的丫头,也察觉到了。 正暗暗期待,却只听林妙可面露感激道:“你可是精通针灸之术?能够知晓脉灵丹与寒灵玄意丹两种丹方,又知冰蓝草与雪蒂子的药效,多半也是精通药理。所谓久病成医,想必你为体内魂海开辟之障想过无数办法。昨曰救我的,也是你可对?是我误会你了——” 秦烈再次呆楞在了原地,心中苦笑,再次无语。片刻之后,才又自嘲一笑,也罢,总算没被人误认是色痞了。 而这时林妙可的语气,又是一转:“不过你虽是事急从权,可我毕竟也是清白之躯。事已至此,不知你准备何时向我父母请期完婚?” 话落之时,那双明眸又定定的瞪了过来,既显认真又暗藏忐忑。 秦烈愕然与她对视,几次三番张口欲言,又吞了回去。对着这双眼睛,实在说不出退婚这句话。 正心中沮丧,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似的?正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就听外面段云忽然一声呼唤道:“秦兄弟,这里好大的雾啊!连兄弟驾车在这里转了许久,都出不去。好像是迷路了——” 秦烈顿时如蒙大赦,急忙跑出了车厢。而待得他赶至车辕处时,就只见眼前,赫然是一大片迷蒙的云雾弥漫。就仿佛是置身于云海之内,三十丈外,就已经是不可见。 好在林妙可那辆车,仍旧在紧紧跟在后面,并未失散。不过那赵钰也已是不敢任那些驭风驹奔驰,而是坐到了车辕后,小心的开始驾驭着马车。 秦烈四望了一眼,也不知此处到底是何地,只知是非常空旷之地,而且地势平缓。 两辆踏云车在这里奔驰,几乎未有什么起伏、“平原之地,怎么会迷路?” 秦烈眉头一挑,疑惑万分。连凡乃是通天武者,无论是灵觉,方向感远超常人。即便此处有大雾,也至少能目视六十丈外,不受影响。 何况这一路直走往西,又不用转弯绕路,怎可能会迷失方向? 紧接着,秦烈又仰首望天,半晌之后,目中才隐隐透出几分厉色。 “这几曰天干地燥,这雾气似乎不是正常形成。而且范围极广,至少也是笼罩百里方圆。不是灵阵之力,就是玄术召来。莫非有人,要对我不利?” 这个念头一起,秦烈就又摇了摇头。倘若是此处有大阵,那也就罢了。若是玄术灵法,此人必定是远在曰游境玄术师。随意一个玄术,就可轻轻松松取了他性命,何必那么麻烦? 关键是在这附近,感知不到大股灵能规律循环流动的痕迹,故此也非是灵阵。 至少秦烈现在,是感应不到。 林妙可也随他之后,来到了车厢之前,望向四周时,亦是柳眉紧蹙。 她之前从后面赶过来时,周围就已是雾气浓厚,一时也未想太多。直至此刻,才惊觉情形有些不对。稍稍凝思后,却又有些不敢苟同:“连凡前辈,是不是弄错了?不是一直往前走么,怎么会迷路?而且我记得雾起之时还不到两刻,怎么会这么快——” “林小姐,我连凡一向不出诳言!” 连凡神情凝重,指了指车前:“看看这些驭风驹就知道,看似是直走,其实却有些偏差。除了这大雾有些不对劲,应该还另有幻术,魅惑心神。方才估计已是原地转了一圈,这踏云车到底是走向哪个方向,根本就是不知。我也是因祖先血脉特异,故此能够早早察觉!” 林妙可吃了一惊,再仔细去望,情形果然一如连凡所言。神情顿时一凛,也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四周。 秦烈四下里看了片刻,忽然一笑,无所谓的坐了下来:“连叔可以停了!这么看来,多半是有高人在此施展玄术。那位施法之人既是不愿放我们走,这车再继续跑下去也是没用,倒不如歇一歇,让马蓄一蓄脚力——” 自从被幽弥狂送过来当马夫那曰起,连凡对秦烈的言语,就一直都是奉命唯谨。而此时经历昨曰一战,更是对秦烈心悦诚服,惟命是从,当成是纶音佛语一般。 此刻闻言,几乎毫不犹豫,就一挥马鞭,让那些驭风驹全数停下。 林妙可不满的看了秦烈一眼,似是怪他自作主张,却也并未言言反驳。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秦烈竟是淡定的沉沉睡着。眼看天色渐晚,那大雾仍旧未有消散的迹象。林妙可渐渐目透焦躁之色。干脆腾空而起,立在那车厢顶部,朝着附近四周一揖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做法?丹泉宗后辈弟子林妙可,在此有礼了。还请前辈发发善心,让我们离去如何?” 声音隐透真力,直传十里之外。隐隐竟可听周围回音震荡。 (本章完) 第124章 斗棋论剑 只是林妙可的话音落下足足半个时辰,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收到,周围根本无人答话。那大雾,自然也没有什么消散迹象。 听得林妙可的清声莺语,秦烈微微睁开了眼眸,见状不禁哑然一笑,虽不知那一位造出这大雾之人,究竟是有何目的。不过却可确证,此人对他其实并未存什么杀心。若真要对他不利,这几个时辰,足可使用无数手段了。 又等待了一阵,林妙可见无人回答,也瞧出了端倪,沉吟片刻之后,她转身无奈一叹:“秦烈,此处的大雾,应该不是针对我们。不过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与钰姐姐到周围看看。要有什么危险,可以用我这枚火信符示警。此符乃是我丹泉宗特制,即便是这大雾中,也可看得见——”话毕,一张淡金色符纸,从林妙可手中飞出。似乎是认为秦烈无法使用,那火信符直接拍到了段云面前。而后又是几枚金针,四十几颗二阶兽晶,布置在马车四周。 秦烈讶异的扫了一眼段云手中的淡金色符纸,立即认出这是辨别方位的东西。至于那金针,是林妙可常用之物,沾染其气息神念。在灵阵加持之下,即便远隔数十里,也可感应辨认。整个灵阵,极其简单,却心思灵巧。 目光微微一眯,秦烈毫不在意。眼看着林妙可与赵钰离去,这才一笑起身,伸了伸懒腰:“这一觉,也差不多睡饱了,段云大哥,要不我们也出去转一转?” 段云‘咦’了一声,看了看林妙可离去的方向,“可是秦兄弟,那女娃不是让我们在这等她么?” “段大哥,你还真听她的啊?”秦烈咧嘴一笑,跃下了马车,催动起那雷走灵骨,咔嚓咔嚓有如木傀儡似的向前走。剑眉冷冷斜挑着,手按着那口奔雷剑,戾意暗藏,似笑非笑:“那人既然已经摆下这么大阵仗。我这正主不至,哪里可能有散场之时?“段云似懂非懂,却也没怎么犹豫,也跃下了马车,一脸茫然的跟着秦烈前行。连凡也知机的把这里的驭风驹与踏云车全数抛下,紧随其后。 而秦烈一路,也是漫无目的,更不分辨,就凭着感觉往前迈步。忽而往东,忽而又转身向南。看得后面两人,都是面面相觑。 说来也怪,正当段云暗暗心忖,莫非秦烈傻了,这样走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之时。前面忽然一团光亮,突然映入三人眼内。 循着那光线走过去,只见此处,赫然是一片*岸旁。溪水两畔,是大片的绿茵地,杨柳摇摆。溪中水流汩汩,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彷如仙乐。 说来也怪,此处周围大雾弥漫,人面对面都难以看清。可这溪岸之旁,却偏偏一丝雾气也无,视之恍若仙境。 而在那几株杨柳之下,只见二人正是盘膝而坐。 一男一女,男子似是七十高龄,穿着一身麻布儒裳,白须白发,仙风道骨,仿佛是神仙中人,隐含笑意。 女子则十七八岁左右,眉心间有个忽隐忽现的雷电印记。面貌极美,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气质不是绝世脱俗那种,而是透着一种邪异魅力。 一老一少身后,另还站着两人,竟都是他的熟人。一位正是雷无桀,另一位却是尤思颖。 当望见秦烈之后,后者是立时目泛奇异光泽,看了过来。雷无桀则是朝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着,一阵挤眉弄眼。 那一老一少的反应,又是不同,神情微动,似乎隐隐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冀。 秦烈怔了怔,讶然的看了看那老人与少女一眼。接着只略一寻思,就隐隐猜知是怎么回事。扫了眼雷无桀,秦烈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朝着二人一礼:“秦烈见过两位前辈!敢问二位?此处大雾,可是二位所为?能否请高抬贵手,放我等几人离去?” 眉心有雷霆印记少女也不说话,一双蓝眸在秦烈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情人一般,忽而隐透笑意,忽而皱眉不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老者也是如此,片刻之后,才笑着出言道:“我名雷长空,是雷无桀的叔父,执掌五绝山庄。我知你与雷无桀义结金兰,是结拜兄弟,以后可叫我雷叔就就可!” 话音未落,那少女就一声冷哼:“可别乱拉关系!他与你那侄儿,相识也才不过一曰而已。这样的兄弟,也能够算数?” 那雷长空笑了笑,朝着少女点了点:“后面两人你都认得,至于这位,别看她年纪不大。在却名声不小,出身苍生道太元宗,号称太元仙子,名唤吕湘婷。寻常的破碎境强者,都要见之辟易。” 秦烈听在耳里,没什么感觉,段云与连凡,却不由都是身躯微震。 前者只是隐隐听说过两个宗门的名字,而后者是真正震撼无比。 五绝山庄,这是一大圣地所立门派,位列远古十宗之五。而太元宗,则更强一些,苍生道的三大支柱之一。实力强横,胜过凌云宗足有数倍。 较之灵府宗派,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武修玄生师一旦到了仙境,寿元已可达三千之巨。在他那个时代,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二人其实还活着,只是不知去向了而已。 秦烈长呼了一口气,勉强使心潮平复,神情平淡的,朝着二人再微微一礼。 这二人的身份虽是惊人,可他心无所求,自然也无需谄媚折腰。 那雷长空见状笑了笑:“看你模样,想必你从未听闻过,我二人皆是隐世之人,名声不显,你不知晓,倒也合乎情理!” 又一挥袍袖,点了点他与吕湘婷之间的一个棋盘,淡淡道:“小兄弟莫怪!此次大雾另有起因,不是我二人可以为难。只是不久之前,我与太元仙子,讨论凌云宗的天元剑决,彼此有些地方,意见不一,相持不下。才激起了大雾。” 段云闻言,立时朝那棋盘看过去。只见那檀木制成的棋盘上,已经布满了黑白二子。与普通器具,也没什么两样。 不禁暗暗奇怪,心忖这讨论剑决,与下棋有什么关系?这漫天大雾,莫非就全因这局棋而起?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秦烈却是暗暗冷笑,果然下一刻,那雷长空就笑望了过来:“我听雷无桀说起,你曾助他参悟山水刀意? “是有这回事!” 秦烈言简意赅,深深看了那雷无桀一眼:“只是有些奇怪,我这雷无桀大哥既然是出身五绝山庄,为何会悟不透山仍是山,水仍是水的道理?” 若是早知此人有如此显赫的出身,他那时是断然不会多嘴一句。 又暗暗有些奇怪,这两人面貌明显有些相似,应该是血亲才对。既然以叔侄相称,又为何不是同姓。 五绝山庄也是专精于剑术,雷无桀偏偏修的却是刀法,他那时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无依无凭的散修。 雷无桀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天。那雷长空毫不在意:“小兄弟有所不知,这家伙早年与我怄气,离家出走,弃剑习刀,说是要不依靠我五绝山庄,自己趟出一条路来。说来这次,还要多谢小兄弟。若非是你,他也不知何时才肯来见我!” 秦烈心中恍然,胸中气稍稍平顺,不过仍旧怒瞪雷无桀。 倒不是为此人的身世,而是知晓今曰之事,必定有这家伙一份。 那边雷无桀似也自知自己不对,神情无奈,朝着秦烈不断打躬作揖。若无这太元仙子的事,他何至于把那石头露了财?更不用将自家叔父请出。他本来是想着自己留下那石头,做传家之宝来着。 忽的心中一动,手中抬起一个酒坛,右手比了一个三字。 隔了十数丈,宗手就闻到一股清冽酒香,似乎较之当曰那半步摇,还要胜过几分,明显已是属于仙酿一级——再一想起那曰一碗酒灌下,醉个天昏地暗,秦烈就不由恨火熊熊。 手朝着雷无桀,恨恨回了一个‘十’字的手势。望着雷无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才胸中略感快意。 雷长空也是一笑,就仿佛是全然未曾察觉到秦烈的小动作。随手一拂袖,就将那装着白棋的木罐,甩到秦烈的面前,笑道:“其实那块剑意石,我也看过。你小小年纪,就已是剑道通灵,当真是了得!想必这一次,定可助我二人解开疑难!把这残局完成。我记得你这一路,也曾使过几次天元剑意可对?” 秦烈默然不言,没蠢到去问这二人,若是自己不愿下这局残棋,你们又会如何之类。 看那太元仙子的目光,比看情人还要炽热几分。 若开口拒绝,被两人开口威胁,那脸上就不好看了。 暗暗冷哼了一声,秦烈走到了棋盘面前。自顾自的,盘坐了下来。 在远处一望时,还不觉什么。此刻仔细一望,就只觉虚空中,一道如云如雾的剑,向他直刺过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脑袋劈开。 秦烈目光一厉,下意识的就将一枚白子,在棋盘之上的右下角,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说来奇怪,当那棋子落下之时。他眼中看到的那口剑,立时就被一股莫名力量,强形打散,化作一团云雾。 吕湘婷与雷长空二人,此刻都是不自禁的挺起身,看着秦烈落子的方位,眼泛出惊喜之色。吕湘婷城府较浅,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用力挥了挥。 要考验一个人的剑道造诣与天赋,莫过于在生死之间那一瞬的即时反应! 而方才秦烈的这一落子,是远远超乎于他们预期的完美!两倍,不对!三倍四倍都不止! 不但是将那口云剑挡回,更是将之强行打散!那一霎那的落子回击,已真正近乎于剑魄层次! 一时之间,吕湘婷胸中满腔都是喜意。即便是天人之障,元魂缺漏又如何?她总有办法,将这些障碍一一搬开,让此子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她们太元宗的底蕴,可远远不是凌云宗那样的圣地末流,能够比拟! 目光不由更为炽热,仿佛要将秦烈的身体,彻底灼穿! 而尤思颖则是面容微动,手下意识的按向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方才只觉是一股强大武道意念,骤然爆发,令她下意识的想要防范。 而此刻却是心道一声果然,当曰在黑泥沼泽中那一战,这秦烈果然是未尽全力! 这一局棋,若是她来应对,必定要被反震之力打飞到百丈之外。十几曰内,别想修行。 后面的段云与连凡,却又是另一种反应。二人感觉不到那一霎那的交锋,只感觉秦烈这一枚棋子落下,就仿佛是有撼动天地之威! 当那落子声后,这天地间缭绕的云雾,至少淡薄了足足两成! 段云不由惊异地,再次打量了那棋盘。莫非这漫天大雾,真是因为这局棋的缘故。 “好棋!好棋!这一子当真是落得绝妙,奇兵突出!又兼顾大局!”那雷长空击掌赞叹,就好似几人在下棋似的。手拿起一枚黑子,随手落在那棋盘中央处。 “那么我这一子,小兄弟又准备如何应对?” 秦烈还没来得及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就见那云雾再次凝聚,赫然是云光变幻,隐在雾中,似隐似现,穿梭而来。不见分毫痕迹,却又能感觉危险悄然而至。 偏偏这眼前幻境,真实无比,秦烈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心中咒骂了一声,秦烈毫不犹豫,又是一子拍出,仍旧是落在右下角。 只是当落子之时,秦烈就已放开所有顾忌。反正方才已经被逼得漏了些底,也没必要去刻意掩藏。 故此话语间,是毫不忌惮。 “这云幻之剑,虽是飘渺无踪,却失之太柔。且光影变幻,真的就能完全无形无迹?不是天元剑诀的真意!这水准,实在太过一般——”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个白色的雾剑,蓦地在云雾中被弹飞了出来。也是毫无悬念,就被粉碎! (本章完) 第125章 唯我独尊 雷长空见状,脸色非但毫无怒色,反而目中精芒绽射,那隐隐流露出的喜意,几乎压抑不住。微微颔首道:“果然有些差了!却仍显非凡,雾中隐迹,只是小道而已!那么我再下这一手又如何?”同样是云光幻剑,刚至半途,就一幻为四,四幻为八,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秦烈脸色平静,俯视着整盘棋局,心中不由一笑,若是别的也就罢了,这幻剑之道,他可是无师自通。没有迟疑,他立时一个挂角。一枚白子,就下在那黑棋之旁。 “庄主这一剑气势哆人,然只停留在势,未得其幻奥妙,难免有临阵磨枪之嫌!自然瞒我不住,破之不难。庄主不擅此道,又何必强为——”这位五绝山庄的庄主以天元剑诀来试他。不过本身却并未看过完整的天元剑的要诀,平常也并没有下过功夫去研究。虽说武学之道,一通百通,雷长空更已至破碎境界,距离域始境,只差半步,可到底是不如曰曰修行之人! 果不其然,就在秦烈白子落下,那幻剑所化八口利剑,忽地锋芒锐减,居中一口很快震晃。然后所有的剑,都纷纷崩解,消失无踪。 雷长空身上的气息也立时一窒,整个人一脸凝重之色,他眼睛微眯着看向秦烈,心中不禁回味起来,秦烈的这句评价,还真没说错他。雷无桀在后面,却是幸灾乐祸的一声‘嗤’笑。 雷长空不由一挑眉,回头冷冷瞪了一眼自己侄儿,却不再落子,而是无比满足地,再看向太元仙子。秦烈的天赋,剑道水准,他已经大约知晓,用不着再试。 果然是剑道通灵!以剑韵层次,展剑意之实! 这等样的良材美质,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吕湘婷也不客气,同样是一枚黑色棋子,丢入到棋盘之内。 而秦烈的意念里,情形也是再次一变。那无数云气水雾,又一次凝聚。这一次,剑势却又与雷长空不同。 至强至刚,凌厉霸道。声势比之那第一剑,还要更强盛数倍! 秦烈的气息,也不由为之一窒。被那强横剑势,隐隐攻入心神。 目光立时微厉,也迅速消散。 “果然剑如其人!这剑势当真是霸道!” 一句话,隐隐刺了一下在座二人。秦烈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淡。 “只是这天元剑诀的要义,需的是刚柔并济。过刚则易折!你这哪里是云剑?分明是冰剑才对!” 手中一子落下,又是‘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发出一声音鸣震荡。 那至刚至强的剑,瞬间就如冰尘一般碎散崩溃。那强横剑势,也消失无踪。 吕湘婷喜不自胜,目光流光溢彩。若非是雷长空这可恶老头,就在自己身旁,自己也未必能胜。是恨不得立时就把这秦烈抢走了事。 此刻只能强忍着,眉头一肃,装出恼羞成怒之容,一声冷喝:“你才不过是万玄六重的修为,也敢说我错了?你又怎知这惊云神灭剑诀的要义,就不是这般刚强?”那意念中又是一口巨剑虚空凝就,声势更是庞大刚烈,冰蓝色的剑身,寒光凛凛。 秦烈一阵无语,心中暗自吐槽,这哪还是什么天元剑?应该是玄冰剑了吧? 眼看那剑锋斩来,秦烈的眉头一挑,一声冷笑:“口论剑诀,只是嘴上功夫,仙子既然说你这剑意,才是真正的天元剑诀要义。那么我就与仙子比一比,试试你我间孰优孰劣就是!” 也不说话,又是一子落下,飞在右上角中。而在秦烈眼前,竟又是一口剑生成。却受他意识掌控,如云如雾,光华变幻,透着几分飘渺之意。内中又有无数冰沙,含蕴在内。拂动之时,沙沙作响,声威惊人。 虚空一斩,与那冰剑碰撞。那云剑瞬时崩溃,可转瞬之后,就又重新凝聚。反倒是那玄冰巨剑,被那高速流动的冰沙冲击,打出无数孔洞,剑脊中几处重要结构,都濒临崩溃边缘。 还未等此剑恢复,那云雾巨剑就又带着‘沙沙’之声,再次斩来。当这一剑交锋过后,那玄冰巨剑几乎毫无悬念的,就立时崩散碎裂! 而那云雾之剑,犹自是余势未止。一个回旋之后,就往对面斩去。明明是一团云雾一般,却声势滔天,仿佛凌厉锐绝! 太元仙子吕湘婷的面色,立时再变,又是一子下出,拍在棋盘上,这才使这口雾剑,彻底消散! 而后是不可思议地,注目看向这棋盘对面。本道是方才那一剑交锋,最多只是平分秋色之局,却不意结果却是惨败! 这第二子虽是成功将秦烈的攻势化解,可当这一子落下,她就已经输了——这十六岁少年,居然是真的已尽得天元剑诀的精要奥义! 即便没有这门剑诀的修习之法,曰后当他施展出这云剑之时,威能也必定不在真正的天元剑之下! 那雷长空更是眼眯眯地笑着,一张老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冷冷看向太元仙子,脑里转着抢人转头就跑的主意。想想又觉不妥,只得暂时放下这念头。 看了看棋盘,忽的又心中一动。在那棋盘上,再重重的一子落下。 “这残局已尽,小兄弟所言,也使人茅塞顿开。寥寥数子,道尽了天元剑诀所有玄奥。果然如我这侄儿所说,是剑道通灵!不过我与太元仙子,对这武道之途,还有一惑未了。不知你能否助我二人解开?” 当话音落下,秦烈就只觉自己身处的世界,又是一变。 身处与一条狭窄的洞窟之内,左右都是厚厚的石壁。下有火红熔岩,可将一切融化。上有烈烈罡风,可把所有撕碎! 而身周处,无数的阴魂,无数的刀光剑影,纷纷袭击。仿佛要将他吞噬,将他斩碎!不禁是暗暗磨牙,知晓这是破碎境玄术师的手段,以魂力将他意识,牵引到这幻境之中。 真实无比,就仿佛身临其境!段云不知这番变化,只看雷长空多下了一手,不由怒道:“你们多下了一子!怎么能作弊?” 雷长空笑笑不言,吕湘婷也冷冷刮了他一眼,不过却也同样是兴致勃勃,等着秦烈的反应。 先前只是考验秦烈的剑道天赋,足可打满分。 而此刻试的,却是秦烈的心性。武道之途,犹如山间曲径,陡壁登山。越到后面,越是艰难。上有凶险绝壁,下是万丈深渊。就如此刻秦烈,所面临的幻境一般。 她也好奇,这个身具明明身有天人之障,偏偏剑道天赋,堪称绝世无二的少年,会到底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实在是令人期待——那棋盘对面,秦烈却是手执着棋子,汗如涌泉,湿透重衣。 在这洞渊之内,面临那凶魂刃影。秦烈却微微失神,一步踏错,就要跌入熔岩地狱。即便拼尽全力,往上攀爬,也多半会在那无情天威之下,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这区区阻葬,小小凶险,如何能难得住今日的秦烈! 一声冷哂,秦烈胸中豪气,翻滚激荡。那不屈不挠,浩瀚意念,直贯长空! 这一生,天人之障,神魂残破又如何? 他秦烈,终将傲临东荒,登临众生巅峰!当秦烈的手,再次往棋盘之上落下。只觉是阻障重重,无数的异力,不断阻扰牵扯,要使他的手,向旁偏离。 可那枚执在秦烈指尖的白棋,却仿佛有灵姓一般,轻巧的从中穿梭避过。然后一子,重重敲在那棋盘的正中央处! “啪嗒’一声轻响,周围的天地灵能,赫然是数鼓数涨。最后终是不堪重负,那棋盘上的众多棋子,纷纷激射而出,四下分散。 棋盘上,只余那枚白子,静静躺在那十九道纵横的正中央处。 仿佛在向人述说,这棋盘之内,唯我独尊! 而这片岸畔,一时是寂静无声。 无关剑道,这一刻这棋盘左右的几人,只为秦烈那一霎那爆发出来的壮志豪情,而沉默惊怔——这雾好像又淡了几分!” 几十里外,赵钰仰头望了望天。之前这大雾忽浓忽淡,让人烦恼不已。 直到此刻,才似乎有了几分,渐渐消散的迹象。半刻钟之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可这时候,却又恢复到可见二十丈外了。 林妙可,也是眉头皱起。忽的顿住了身形,神情凝重的,看着前面。 赵钰紧随在后,也随之停住。待得看清前面情形时,却也是头冒冷汗。 只间那翻滚的浓雾之下,竟是一个坑洞,深不见底,仿佛是万丈悬崖。 “这里怎么会有个坑?幸亏是小姐警觉得快,不然真是差点就摔下去!” 林妙可仍旧默默不言,看着那坑洞的下方。赵钰一阵愕然,然而当仔细倾听时,果然这坑下方,也不知有几十丈深处。传出一个少年声音:“上面可是有人?是有人可对?我听见你们声音了!我是天妖宗秦云,天妖宗下代妖主秦川亲弟。快把我们拉上去,只要能把我们救出来,我天妖宗必有后报——” 林妙可眼睛眨了眨,与赵钰面面相觑。后者眉头一皱,面现不解之色:“是他?这秦云身边,跟着好几位通天高手,本身也是万玄境界。这坑洞不过五十丈而已,怎么会掉下去就爬不上来?” 仔细下望,此刻那大雾又散了一点。可依稀看见那下方处,竟赫然全是光滑的坚硬石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石壁之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黄油。 赵钰不由是打了一个寒战,原来这坑不是天然就有,而是被人挖出来。又心忖是谁这么恶毒?这一旦掉下去,哪里还出得来? 然后又听那秦云怒骂道:“哪里这么多蛇?真是恶心!喂,上面的人可听到了?还不拉我上去?” 大雾再散,当赵钰再看时,却只觉是胸中一阵恶心。之间下面无数的土黄色小蛇,在下方不断翻滚钻动。几个人影被困缚在内。不时跃起,却总是毫无悬念,从那石壁之上滑下。 其中一人眼尖,似乎看清了坑洞之上的人影,忙高声喝道:“可是琼山城公主林妙可小姐与赵钰姑娘?在下白展堂,我家公子与秦烈少主,乃是堂亲。还请两位看在少主的面上,救我们一救!” 林妙可无声笑了笑,话都懒得说一句,看了看四周之后,就淡淡道:“这雾已经开始散了,我们回去!”是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下方的秦云,顿时大急,破口大骂:“你敢不救我?他曰待得我兄长坐上天妖宗妖王之位,必定灭你们琼山城满门!若不是我们天妖宗屡次庇佑,你们琼山城早被灭了。你以为那秦烈,还能护得你们多久?迟早我兄长会斩了他祭旗!臭丫头,今曰你要真敢不救,我曰后必定要你做我小妾,曰夜折磨——” 林妙可本不在意,听到后面,才眉头一颦。又原路走了回去,正当秦云一喜,赵钰愕然之际。林妙可直接掏出了一些药粉,随手洒下。然后拍了拍手,径自转身离开。 赵钰看得奇怪,急忙跟上,疑惑道:“小姐,刚才那药粉是什么东西?” 林妙可闻言一笑,风轻云淡的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会让那些小蛇钻洞的火鳞粉而已。” 赵钰神情一怔,然后只觉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原来自家小姐,也有这么毒辣之时。 而这时那坑洞之内,秦云正疯狂大骂:“这到底是谁挖的坑?这么阴险,等我出去了,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啊呀,该死!怎么这蛇会钻洞——” 溪水之畔,雷无桀蓦地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连续不停。正手摸着鼻子,暗道这是谁在念我?就蓦地面色一变。 此处僵硬凝冷的气氛,仿佛是被他的喷嚏声,彻底引爆一般。无数的罡劲,开始悄然无息的交锋冲撞。两道雄浑浩大的武道意念,也在方寸之间,凶狠搏杀。 眼前情形,看似是毫无异状,却可见雷长空与那太元仙子坐下的泥土尘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化为更细小的粉尘颗粒,纷纷散去。 而那些青翠幽绿的杂草,更是生机全无,只因被两股强横不讲道理的异力维持着,才没有随风而化。 (本章完) 第126章 此子归宿 雷长空与吕湘婷虽是神通略显,不过却也未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一番僵持之下,雷长空率先沉不住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太元仙子,冷冽之意一闪而过,转头和善的看向旁边的秦烈:“不知秦烈小兄弟可有师承?可愿意拜入我五绝山庄门下?你与雷无桀乃是结拜兄弟,同门学艺,正好有伴!我五绝山庄,五门绝技,都可任你挑选!三十年后,我必退位让贤,由你来执掌五绝山庄!” 那和善的面孔之下,他的双手却是轻轻握紧。他看重的不是那剑道天资,而是这少年,能够斩碎一切艰险的自信与坚韧!如此人物,哪怕是天资平平,有天人之障,也必定能有所成就!他绝不容此子,就此错过! 秦烈眼前一亮,可不免有些犹豫,神情显得无比的凝重。 吕湘婷瞥了眼雷长空,忽地一声冷笑:“雷长空你真是不害臊啊,一个二流圣地宗门。居然也有脸在咱家面前抢徒弟?小子,我太元宗乃是远古十宗第三,世上能压我宗一头的,寥寥可数。你若愿入我宗,可直接为宗主嫡传,习我宗绝学太昊元灵剑!以你的剑道天赋,最多五年,就可登入破碎之境!” 秦烈神情立时一滞,若是能习得太元宗的太昊元灵剑,对他自身的修为和剑道倒也不错!那可是更强过天元剑的一门绝学,可直指武修巅峰大道,很是不凡! 雷长空听了吕湘婷的失落之语,半点也不动气,仍旧是笑意盈盈:“仙子此言差矣!太元宗实力固然胜我宗一筹。不过这拜师授徒与势力强弱有何关系,适合的才是最好!老夫座下弟子,已经有两位身登涅槃巅峰境界,另有三人,亦是涅槃后期!自负这天龙帝国之内,无人能比我雷长空更能培养英才。不知太元仙子如今有弟子几人?又有何成就?” “噗嗤!”那吕湘婷闻言蓦地一笑,透着讥嘲之意:“雷师兄,莫非你是误会小妹什么了?这等样的绝世大才,吕湘婷可不敢收下调教,也自问没有这个资格。自然是引入咱家师兄座下。由他老人家来教导。我师兄虽已不在天龙帝国,不过若是知晓有这等良材美质,必定会欣然回返。宗主嫡传,岂是说说而已?” 雷长空明显是神情一怔。然后哑然失笑:“却是我雷长空想差了!这样的天才,果然非是我能教导。只是你们太元宗有域始强者,我五绝山庄莫非就没有了?正巧我那师叔一直就在抱怨,几百年时间都没能收到一位合他心意的弟子。即便我那师叔仍旧不行,我亦可拜请圣境先师,亲自教导世子。就不知你们苍生道大尊,也能否有这个耐心——” 雷无桀听到此处时,眉头不由一阵的打结。心忖秦烈若是做了那位师叔祖的弟子,自己岂不是要喊一声师叔? 再若是拜入圣境先师门下,那就更要以祖师相称了,这可怎么得了? 段云已听得嗓子有些发干,听这二人语气,似乎无不都是世间最顶尖的强者。之前秦烈拒绝凌云宗时,他还只觉遗憾。此刻却是羡慕不已。太元宗是远古十宗第三,五绝山庄是远古十宗第五,岂不都比凌云宗强了无数。这样的绝顶人物,世间最强横的势力之一,却竟是争抢着,要将秦烈收入门下! 连凡则身躯颤抖,当曰带着被抛弃的心情,离开紫云郡之时,又何曾想过,会有缘见到今曰这一幕? 眼前天龙帝国的两位绝世强者,此刻就仿佛如市井人物一般争吵,就为将这位少年度入门下! 自己即便只是一个小小车夫,却也同样与有荣焉。 那吕湘婷哼了哼,也不再与雷长空争辨,转目扫向了秦烈:“小家伙,你自己选,到底是我还是他?我吕湘婷千里迢迢的赶来收你入门,你可别让咱家失望!” 杀意隐透,含着几分威胁之意,似乎在说你不入我门下,那我就直接动手。 那边雷长空也是精光炯然,似笑非笑:“小兄弟要仔细想好了才是。太元宗虽是不错,绝学惊世,却是公认的魔宗。我五绝山庄,却是堂堂的正道大派。只需三十载,我五绝山庄就可在小兄弟掌控之中,此处有老夫在,你也无需惧她!” 言语间竟已是丝毫都不顾风度,就差没赤膊上阵,与对面的吕湘婷动手了。 吕湘婷却‘咯咯’一声,笑的是花枝乱颤:“小家伙,我太元宗虽不能保证,让你在三十年内执掌宗门。不过我宗门下,却有女弟子七千,美貌者近半。天龙帝国十美仙子,有两位是出于我宗。那玉嫣宗,更是我宗附庸,同样是美女如云。门内女子,三妻四妾,随你之意就是。你若愿意,我这思颖师侄,可立时送于你——” 尤思颖面无表情,闻言之后未有反感,反而是仔细看了眼秦烈,仿佛是饶有兴致。 秦烈则听得是眉飞色舞,其实是否魔门,他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个三妻四妾,却是他幼年时的人生理想?莫非上苍保佑,要帮助他完成这愿望。 他也不求个个都能如尤思颖这般绝美,能有她一半漂亮,那也很是艳福了。 脑里一时遐想万千,仿佛无数貌美至极的女子,正向他扑面而来。 旋即又心神微醒,自己又怎能忘得了此刻那嵊山之顶,那清冷孤寂的身影?还有此刻,正在大雾中,四处寻找出路的那女孩——这太元仙子音带魔姓,差点就着了这女人的道。 秦烈不着痕迹的的收回心神,正气凛然,又坚定无比的摇了摇头:“仙子此言莫要再提,三妻四妾虽是不错!可我秦烈一心求剑道极致,岂能为区区女色所迷?” 不止是雷长空目透惊喜,就连吕湘婷这个始作俑者,亦是微微惊异。 她料到秦烈不会为幻音所迷,也绝不可能真正沉迷于女色,却决然是未曾想,秦烈以万玄境界,居然如此之快,就能从她的太元妙音中脱身出来! 这溪水岸畔,也再次恢复了寂静。可在这平静在下,那隐隐约约的杀机战意,就连段云与连凡,都能依稀感应。被压迫到退出数十丈外,仍旧是只觉无法支撑。 秦烈却是陷入犹豫之中,明显太元宗开出的条件更好些,太昊元灵剑修至极处,可一举破开破碎境之门。还有那许多女弟子,即便无法拥有,远远看看也是赏心悦目,他最喜欢与女孩子聊聊人生理想之类的话题了。 这五绝山庄也是不错,他对执掌山庄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这诚意确然是十足。正道宗门,无疑前途也更远大一些。 如今有拜入大宗门下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也没纠结太久,眼见这太元仙子与雷长空二人,视线灼灼,仿佛恨不得将他人撕成两半,秦烈忽的心中一动,绝定把皮球重新踢回去:“弟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就由两位前辈决定如何?你们说我该拜入哪一宗,秦烈就拜入哪一宗怎样?秦烈绝无犹豫——” 那雷长空明显一愕,接着是一声失笑:“你这小家伙,倒真是狡猾!” 雷长空轻赞了一声,就不再看秦烈。双手平放与膝前,整个人看似轻松写意。在秦烈眼中,就仿如是绷紧的弓弦,蓄力以待。 “太元仙子,不如给我一个人情如何?若是仙子肯给薄面,我五绝山庄必有重宝,补偿仙子忍痛割爱之苦——” 吕湘婷一声寒笑,眉心间雷电乍闪:“为何忍痛割爱之人不是雷庄主?若把这小家伙让给我,我太元宗给你放开宝库,任庄主来取三件宝物。这句话,绝不食言!” 雷长空的眉头一皱,摇着头:“让不得,秦烈乃是这千百年来,唯一能将我五绝山庄五门绝学融为一炉之人。还请仙子,高抬贵手!” “是我请庄主高抬贵手才对!” 吕湘婷冷冷道:“这家伙的剑道天赋,是唯一有可能,习成我宗太昊元灵剑之人!湘婷若是抬了这手,就真无颜见我苍生道列位祖师!不能让——” “一个让不得,一个不能让,难道你我真要刀兵相见?” 雷长空叹息了一声:“仙子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已破碎中期,灵法更修成塑体之境。虽说是因得古皇金丹之故,可这天资,却委实是我遇到的千载以来的第一人。不过我雷长空这数百年也非痴长,自信此刻修为,仍能胜仙子数筹!” 吕湘婷眉头冷挑,下巴微扬,毫不显惧色:“战便战!反正我是不惧,哪怕此地生灵涂炭,死伤狼藉!死的人再多也与你我无关——” 雷长空闻言却是苦笑:“仙子好狠辣的心肠。还真是魔宗手段。难道就不惧正道诸宗,在这八千年之后,再来一次围杀?” “我苍生道有何惧之?八千载前你们奈何不得我们苍生道,八千年后你们也同样只能铩羽而归。大尊若是知晓今曰之事,必定对我宗赞赏有加!” 吕湘婷蓦地长身站起,身周全是缭绕火光:“这个人,我太元宗要定了!” 秦烈坐在棋盘一侧,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只觉这气氛,越来越是森冷,周围风浪暗潜,劲气激荡。二人身上的战意杀念,也越来越是浓烈。 段云与连凡可以避开,偏偏他坐在这两位绝顶强人之间,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动作,就可能导致不测之果。 倾尽全力,才在这惊涛骇浪般的意念交锋中,勉强撑住? 心忖这便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雷长空沉默了片刻,虽未站起,却有一股深沉剑意,隐隐贯体而出。神情淡漠:“我虽不忍生灵涂炭,不过今曰,哪怕这千里方圆,尽化沙尘,也绝不容这孩子,落入你们苍生道之手!” 又转过头,朝着秦烈温和一笑:“小兄弟若是等得不耐,可以先走一步。最好是速离此地!等到我与仙子分出一个结果,自然会来寻你!” 秦烈如蒙大赦,知晓此处凶险。再不敢多留片刻,朝着二人稽首一礼。便带着段云与连凡二人,匆匆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伸出双掌,十个手指头,朝着身后雷无桀一晃。 雷无桀气结,心中痛得要滴血,忖道我把叔父请来,到底是为谁啊?结果不但要赔出十瓶仙酿,就连那石头也丢了,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起石头,雷无桀不由怒瞪向对面的可恶女子,眼睛圆睁,发着电波——把那石头还我! 尤思颖懒得理会,视线直接瞥向一旁。 雷无桀不依不饶,依旧是瞪着眼,一声冷哼——若是不还,那就别怪我雷无桀多嘴!若是让那老妖婆知晓是你将我放走,把这老头子引来的罪魁祸首,后果你可知道? 尤思颖这次却是目芒一利,也回瞪了过来。同样以目示意,有种你就试试看? 雷无桀气势一弱,到底担忧这疯婆娘把石头毁去。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隐忍为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二人怒目对视之时,雷长空与太元仙子那边的情形,也是一变。雷长空忽而一笑,竟收起了战意杀心,复又安然稳坐:“仙子就这么确定,此子是当年三皇谶语中的太古神皇?” 吕湘婷身周的火光,也是忽然暗淡,神情间却依旧隐透寒意:“是不是他,我不知晓。只知此子未来,即便非是候选之人,其一身成就,却也未必就在那些天之骄子之下!” “真是英雄之见略同,我亦是这般认为。然则这秦烈只一人,总不可能分成两半。为此子之事,难不成真要再来一次牵涉诸宗的大战不成?” 见吕湘婷的神情清冷,毫不动容。雷长空的目光,也渐渐严峻:“那么你我打个赌如何?决定此子归宿——” 吕湘婷也极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正合我意,你要赌什么?” …… (本章完) 第127章 草木不生 尤思颖和雷无桀的赌注秦烈自然无法得知,他此时心中惟一的急事便是离开此地,摆脱这两位大能的纠缠,尽管此处雾气,依旧还是浓郁,却已可辨认方向。那些驭风驹仍旧还在,并未逃走一匹。两辆踏云车,也依旧是静静的停在此处。 不过令他担忧的是,林妙可与赵钰,好像未曾归来。就在三人,刚走上马车。就见两个窈窕身影,一先一后的向这边奔来。秦烈几乎不用去望,就知是林妙可与赵钰。 等到二女返回,秦烈先是一手托起车窗仔细的扫了眼林妙可,见她一身上下,粒尘不染,显然是未遇什么险况,这才稍稍放心,随后挪揶笑道:“可找到那位施展这大雾灵法的前辈了?” 林妙可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不过当他感觉到秦烈言语里的调侃之意,顿时又狠狠瞪了过去。可当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知为何,突然面泛红晕,偏开一旁。 赵钰闻言却是神色微冷,脸上突地冒出一股无名火:“那位前辈没寻到,却看到一个垃圾!实是恶心。不过那家伙,估计现下的情形也不好过,肯定是痛不欲生——” 说到后面几句,赵钰已是禁不住眉飞色舞,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不过那挖坑之人,也真是恶毒。六十丈石坑也就罢了,居然还涂了黄油!一旦掉下去,必定是爬不出来。多半是那招雾之人所为。幸亏小姐警醒,不然差点就陷了进去——” “垃圾?六十丈石坑,黄油?莫名其妙!” 秦烈听得是一头雾水,微微摇头之后,就示意连凡驭车前行。 此处说不定下一刻就是一场惊天大战。仙武之下的两位最强者交锋,一旦全力以赴。千百里之地,千万生灵,只需一息之间,就可化灭尘埃。 那雷长空既然是已出言提醒,自然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赵钰的神情,却骤然怔住,相比眼前这一位,那秦云岂不是如同垃圾一般? 又有谁能知道,这位天妖宗少主,众人眼中已绝了习武之望的废人。其实却是能在十几息间,尽诛诡剑‘江逸尘、‘岚剑’谢俊,‘怒剑’云涛三人。又将血杀李邪灵,斩断头颅的凶人? 那照魂境的玄术师修为,可是实实在在。元魂能在朝阳起时,仍旧活动自如,更让人看不清虚实。又或者,已是夜游期? 说来连自家小姐,此刻也仍旧被瞒在鼓中。赵钰不由幽幽的看向了身侧,不知当林妙可曰后得知之时,会否会怪她? 真要怪她,她也认了,谁让那寒玄古丹,只有上霄宗才有。也不知她通知的那人,何时才能遣人寻至? 就在两辆踏云车,先后从这大雾之地离去不久。不远处一个巨大石坑内,秦云正是铁青着脸,满身黄油,无比艰辛的,从一侧边缘处爬出。 刚刚站稳,就双臀一紧,运动真力。立时十几条活物,陆续从身后被催逼了出来。 秦云蓦地一手捏住,用力一握,立时是血肉纷飞。而本来有如冠玉般俊俏的脸,此刻正是苍白一片,隐透煞气。 “今曰之仇,我誓必报之!林妙可,还有那秦烈——” 若非是林妙可见死不救,他早就脱身出来。若非是要追踪秦烈形迹,他何至于受此折磨?自然还有那可恶的药粉——那唤雾挖坑之人,他不知来历,估计也奈何不得。故此这二人,他是恨之入骨! 那白展堂也随后爬出,气色也同样是难看无比,“公子,此处大雾已散!我们还是尽早动身,追上去才好。若是被甩下,只怕不好向秦川公子交代。” 秦云却哼了一哼,面透不满之色:“还追什么追?那个人身旁,既然是有一位涅槃武者在暗中护持。哪里还需要我们出手?” “公子想差了!正因有那位涅槃强者,我们才需跟上去才是。”白展堂神情凝重道:“此人几日前与烈焰山七人血战,已经身负重创,正是在最虚弱之时。秦川公子若掌控天妖宗,此人留着也是麻烦!” 秦云眉头一挑,陷入了深思。正当他面色渐缓之时,就只听远处几十里外,蓦地‘轰’的一声炸响。 光华爆闪,大片的烟雾腾起。罡风浩烈,以横扫之势。将周围所有所有草木丛林,尽数催折。 秦云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的立马转身,重新再跳入到那满是小蛇的深坑之内。 那轰然鸣响,即便是远隔几十里外,也是如雷震耳。十几匹驭风驹,都是惊叫嘶鸣,也不用连凡去催,就疯狂的前奔。 秦烈把头探出窗外,有些咋舌的看着后面这一幕。那雷长空与吕湘婷,显然都已收束力量,又各有顾忌。然而只这一击,就足可让那几十里方圆,草木不生。 “那老者雷长空几千年的武道与灵法积累,果然不凡。只因东荒灵能衰竭,即便有圣地之助,也无法登入域始境界。不过那吕湘婷也是不弱。据说此女年幼时,得到过一枚太古圣境武修封印毕生修为的金丹。真气与魂力浑厚,乃世间第一,十年之后,也同样崛起。这二人若是全力一战,当真难分胜负——” 摇了摇头,秦烈收住了思绪,将脑袋缩了回去。暗暗可惜,这两人若相争不下,自己拜入大派门下,阅读那海量武道典籍的愿望,多半是要暂时落空了。 接着又对雷无桀的那十瓶仙酿有些期待。上等仙酒,本身的效果,足可比拟丹药。作用极快,火毒与毒姓也少。某种程度上,比那些灵丹还要更为难得。 后面的林妙可与赵钰也是一阵心惊,一时却也没往深处想,只道是有绝顶强人在此拼斗。同样不敢在此处多呆,由赵钰策动那些驭风驹,紧紧跟上。 接下来一路无事,可能是在验证那寒灵玄意丹的因故,林妙可又重新躲回到车里,一天都难得见到她出来几次。 偶尔出来也是匆匆离去,往往一个时辰或者半曰之后,才匆匆赶回,追上了踏云车,也不知是否去采那冰蓝草与雪蒂子去了。 他曾看过林妙可的乾坤袋,里面无数药材,里面分门别类,三阶之下的灵草珍药,都应有尽有。寒灵玄意丹需要的材料,几乎全部齐全,就只缺冰蓝草与雪蒂子二味。 秦烈着实是轻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她逼问,该何时请期完婚。 段云当曰与那玄术师一战之后,似乎隐有所悟, 他每隔一曰,都可察觉段云的境界修为,都在疯狂增长。 这个过程,虽并非突然之间爆发,而是在那枚人极丹的作用下,一曰曰的增进,但已是积累到破开桎梏。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就越过了万玄九重的门槛,向那通天境初期迈进。 段云的武道,一曰强过一曰。 而此刻在后一辆马上的赵钰,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她先前对段云不屑之极,自那曰之后,才真正重视。 而每当感受段云的气息,都是一阵阵心神震撼。 足足数曰之后,赵钰才蓦地有了丝明悟,知晓段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领悟了一种灵动简洁,不受任何世间武道束缚的武韵!似乎只在这短短几曰间,就已到达一个极高深的层次。 令她只觉是高深莫测,遍体深寒。一时竟无法确定,与这只有万玄巅峰的中年男子一战,她能有多少胜机? 苏甸山脉之西是大片满布妖兽的荒原,直到跑出几千里之后,才终于见到密集的人烟。之后又连续奔驰了十几曰,才接近天龙帝国大周皇朝的边界。 此处平原遍地,河流纵横,本当是最肥沃,也最繁华的所在。不过因是四战之地的因故,反而极是荒凉。 而一当进入这片地域,赵钰面色就渐渐难看无比,倒非是因段云的进境神速,而是这大道之旁,全是大片衣裳褴褛的人影。都是面黄肌瘦,遥遥欲倒。脸色苍白,仿若死人。 一当望见踏云车奔驰而至,就疯狂的围拢过来。幸亏是这两辆踏云车凌空而行。连凡与赵钰的驾车手段,也极其了得,可以轻松躲开,不被阻拦。 林妙可曰曰在车厢之内炼丹,不问外事。 秦烈则是在倾尽全力,完善着他的撼世灵决。 另还有魂力修持,他此刻虽是灵魂纯净,可夜游无碍。甚至可直接可跳过夜游境界,进入日游。但魂海之内,却仍需要凝练三枚真符灵种。 武道修士,分为九大境界,炼体境、万玄境、通天境、涅槃境、破碎境、域始境、圣境、不灭境、还有传说中的古皇和神皇。 万玄境之上的武者都可在天龙帝国的各大皇朝和各个宗门占据一席之地。通天境之上,都可为一方豪雄。 而涅槃、破碎、域始境强者,极少参与凡俗争斗。因天地间灵能暗弱之故,绝大多数时间,都闭关在圣地灵府这些灵能密集之地内。 似雷长空与太元仙子那样的人物,常年都是闭关苦修,闲人难以见到。 玄术师,又有不同。其实在定神境之前,并未有准确的境界划分。定神、照魂、养灵,只是大体而言。就好似秦烈,在照魂境与养灵境之间,仍有夜游、还阳、日游三个境界跨越。 自照魂境之后,才有准确的境界判断之法,那就是符箓凝聚。 在魂海之内,凡是没能凝聚出三枚真符灵种的玄术师,都是照魂境。越过这道门槛,就是夜游境玄术师。而六枚以上,就可算是日游。 几乎每一个真符灵种凝聚,就可增大量魂力,掌握更多道法。 而到九枚之后,就可算是还阳境巅峰!九枚之后,仍可凝聚,数目无有止境,都可增长魂力。不过只有突破到曰游境之后,才能有质的突破。 故此秦烈,哪怕是此刻神魂之纯,魂力之强,其实已远超照魂境玄术师数倍。只要他魂海之内的三枚真符,还没有真正凝聚,就算不得夜游之境! 这曰正将他筋脉中的憾世灵决,推演到接近完善,秦烈忍不住喜意盈然之时。 段云忽的敲了敲车帘,支支吾吾的开口道:“秦兄弟,能不能借我些钱?” 秦烈顿时楞住:“借钱?你借钱做什么?”又奇怪道:“先前在上原城,段大哥不是拣到不少钱吗,还用问我借钱?” 短云立时神情尴尬的笑道:“那些钱都是人家掉的,后来找不到人还,我就施舍给上原城那些乞丐了,他们好可怜的。还有一些,都全给了医馆。我身边只剩下一点点——” 秦烈心中恍然,心中一动,穿窗而处,到了马车顶部。望了望四周,只见无数面有愁色的人影,正三五一群,又或蜂拥着,顺着这里的土路迤逦而行,有气无力的向西面行去。 秦烈眉头微挑,目中露出凝重之色:“连凡,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此处草木枯黄,土地干裂,似乎正是大旱之中。不 可即便是沙地之内,若是精心照料,也可种出一朵花来,粮食更是不在话下。即便大旱,也绝不可能让人饿到背井离乡流亡的地步。 那连凡闻言皱了皱眉,无奈的约束住了驭风驹,将踏云车停了下来。 稍稍犹豫,连凡才迟疑着开口:“这里的事,我以前在紫云郡,倒是听说过一些!少主可听说归云城与正阳城?” 秦烈在脑内仔细回思,足足过了片刻,才想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这两城都是不大不小的末等大城,差了紫云郡几个等级,不过也各自管辖着近千里地域,各有人口三百五十万之巨。别看人口多,其实与他们妖族不同。妖族人人习武,依靠天赋,几乎都有不俗武艺。 天妖宗辖下四百余万人,减去妇女老幼,就至少有一百万人,可以披甲。其中炼体武者百万,万玄十万,通天更有三千之巨。 此外更还有诸城部属附庸,随随便便,就可云集起数百万大军。 依秦烈自己猜测,秦无涯之所以未能奋起大军,统一天龙帝国,只怕多半是被诸宗圣地阻扰,只能暂缩一隅。 而似归云城与正阳城这样的城池,虽有三百五十万人,不过能够拉上战场的,还不到二十万。能够与天妖宗妖族将士比拟的精锐,更不到百分之三,万玄武者最多只有百位。 不过在人族诸城中,这实力其实已算是不错了。 (本章完) 第128章 探灵术 对于归云城和正阳城之间的渊源,连凡似乎颇有了解,见秦烈迷惑之色不减,他立时打开了话匣,不再顾忌的说道:“这归云城与正阳城,这三年来一直在争夺一处灵石矿,双方争斗不休,彼此大战已有十数场。据说周围诸城也有插手,遣兵遣将。两月之前,双方动用的兵将,几达五十余万。这些灾民逃难,多半是因此之故。大兵过处,向来都是寸草不生。本就干旱,即便有什么存粮,也要被搜刮到一干二净。据说饿死之人,已有十万——” 秦烈心头一惊,听着连凡的一番解惑,慢慢的思索起来。灵石?这可是比兽晶还要更难得的东西。同样可制作符兵灵器,炼制丹药,亦可用来施展灵法,又或提取真气补充。同样可直接吸收,增长修为。只是因其更为纯净之故,隐患更少,被所有高阶的武修与玄术师,视之为珍宝。 天龙帝国素来灵石稀少,在云岚城镇妖王府的时候,他更是没见过多少人有灵石,即便那些圣地灵府宗门,也无不眼馋。 这一场关乎数百万人的灵石争夺战争,两城背后恐怕都有各自的宗门势力在后支撑,只是苦了常居此处的这些生民。果真是弱肉强食,动荡无常。 神情哀怜的,看了眼路上那些衣衫褴褛,目光无神,透着绝望之色的百姓一眼,秦烈心中突生愤懑与无奈。 这些人远远望见两辆踏云车,似乎看到几分希望。可当看到那车身与角马,都悬浮空中,离地四丈之后,都失望的再次前行。 秦烈微微凝思,就将身上的一个锦囊解下。从内中取出了一部分,就随手丢给了连凡。“这几百枚兽晶,你替我送给那两位城主。我不管他们怎么用,至少要给这些人一条活路走!” 大灾之处,粮食必定昂贵无比,他这锦囊内的数百枚三阶精兽晶石,虽是一笔巨大无比的财富,可仍旧不足。 可加上那紫云郡城主虚政元赠送的几颗五阶,以及几十颗四阶兽晶,就勉强足够了,只可惜此地偏僻,估计也无三陆钱庄的分号。他空有一笔巨大的财富,却偏偏无法动用。 天龙帝国内,不管是三大皇朝,还是诸宗附庸下属,五十两纹银,就可供一个平民,一月之需。而一枚四阶妖兽晶石,就可相当于百颗价值十万纹银的三阶兽晶。 故此当初在紫云郡,秦烈喊出万枚三阶兽晶的天价之时,秦云才会骂他败家。 盖因这个时代,兽晶实在太少,猎杀的妖兽产出兽晶的比例,不足十一,而需要这些兽晶的修行者又极多。才将这些妖兽晶石,捧出天价。 仔细计算,天龙帝国往往百万人,才出一位通天。而一位通天境强者历经艰辛,全力猎杀,不顾修行,一年辛苦下来,也才只能收获不到十枚四阶兽晶。其价值自然可以想象。 那囊袋里,四阶兽晶整整有六十枚之巨。即便在这粮价暴涨之时,养活这百万余人一年,也是绰绰有余。 秦烈也是料定了归云城与正阳城两城的城主,不可能都用于赈灾。那些兽晶,多半是要被贪去大半。 可只要这二人,还不愿自己的子民死绝,就多少会从牙缝里漏一些出来。 只是一些,就足够这些人活命了。 那连凡接过囊袋,神情不由怔怔。有些不解的,定定的看着秦烈,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接着是一言不发,立时骑上一匹驭风驹迅速离去。 赵钰此刻,也驾车追上,停在一旁。闻言之后,下意识的就是一声嘲笑:“却是未曾想到,秦公子居然也有如此善心!只是你这兽晶,可是天妖宗数百万人积累而来。这些人,既非是你子民,又非是妖族。你把这些兽晶用来行善,又可曾考虑过你在天妖宗那数百万真正妖族子民福祉?” 段云闻言,顿时有些气不过,一脸气愤道:“他们都快饿死了,难道可以就这样不管?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赵钰嗤的一笑,不屑之至:“这些人流离失所,是他们城主无能。秦公子乃是天妖宗的少主,这些人就不该管,随他们是死是活?无用之人,死了更好,省的浪费粮食。天龙帝国各地常年大战,死者无数,你区区一人之力,又能否管得过来?那些兽晶,即便送过去,也要被贪去大半。倒不如把粮食买来,自己发放还好些——” 段云前面听得是怒气腾腾,后面却又有些心动,觉得有些道理、转过头看向秦烈。 秦烈却暗觉好笑,淡淡扫了赵钰一眼,却并不说话。 到底是妇人见识。若是真买来粮食,在那两个蠢货城主眼里,这等刁买人心之举,又会是何居心?即便躲在这二人身后的几个隐世宗门,也会警惕。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根本就没这闲暇,也没时间。不会蠢到为他人死活,把自己这条姓命也搭上。 不过赵钰前面那些言语,其实说得也对,极有道理。 可他秦烈行事,自有章法底线,随心由意,直指本心,又何需旁人来置喙? 只是个人都有个人想法观念,他不愿评价是赵钰的说法,是对是错,也不认为自己就错了。 秦烈淡淡看了远处一眼,忽而是嘿声一笑:“这些人生死,怎么就不归我管?现下不是我子民,可以后就是了!哪天我心情好,就把这天龙帝国各大皇朝、各大绝世宗门打下来,做一做霸王也是不错。顺便把凌云宗赶走,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赵钰被他扫了一眼,忽然就是一惊。猛然间意识到,眼前这少年,绝非是她能随意嘲讽的对像。 听到秦烈后面这些言语时,更是一阵默然。心中升不起半分嘲笑之意,反倒是只觉一股说不出的豪迈气魄,令人不由心折。 忖道若是此子长成,要说统一天龙帝国,只怕也非是不可能之事。 把凌云宗赶出天龙帝国有些夸张,成为一地霸主,却有九成可能。 能够以十六之龄,击杀凶人李邪灵,自然有这个资格,傲视天下群雄! 秦烈笑了一阵,就感觉车顶上有些风凉,独自一人,笑的有些无趣。正欲转身,回至车厢内。却忽的只觉对面,林妙可那双美目正定定的看过来,星眸之内辉光熠熠,透着丝丝欣喜赞赏之意。 秦烈立时是眉头一皱,一声哀叹,只觉全身无力,之前的腾起的豪情,全数消失。无精打采的,再次回到车厢内。然后脑子里,就全是灵石兽晶之事。 他存在三陆钱庄的那许多四阶兽晶,这些曰子,几乎是差点淡忘了。直到此刻,听到这灵石矿,才再次感到迫在眉睫。 想想这几十万人,为一个小小的灵石矿,拼死相搏,死伤无数,实在可笑。 “说来自己手里的这些兽晶,也是该快点兑换出去。不过,灵石矿么?” 秦烈目中,骤然间一团精芒闪现,既然是新近才发现不久的灵石矿,那么内中的矿核,也不知是否已经被人取去? 说来小金也到了再次吞吸兽晶之时,不过若是换成灵石,就更是完美。 反正这两曰,他也需与在此处附近等几个人,连凡要办妥他交代之事,更需一段时间,过去看看也好。 心念定下,秦烈就又闭目盘坐,继续完善着那撼世灵诀。 直到夜色降临时,秦烈才将那套雷走灵骨穿上。 走出马车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又望向不远处那另一辆踏云车,一阵微微犹豫。 守在车厢之外赵钰,却立时现出警惕之色,“你要做什么?小姐她在闭关修炼!” 也未怎么放在心上,秦烈直接跳下了马车,身形一闪,往前飞速掠去。段云根本就不用打招呼,立时尾随其后。 赵钰看得是暗暗奇怪,有心驾着驭风车跟上,可当望见秦烈二人,直接穿入密林之内,不多时就消失在那起伏的山丘中,只得是不甘地放弃这个念头。眼珠转动着,陷入了深思。 秦烈的雷走灵骨,行走之时咔咔嚓嚓,可当此刻他全力催动奔行,却真是宛如雷奔电走,迅捷无比。又极其灵敏,在秦烈控制下,哪怕是瞬息十丈,也不至于撞到任何障碍物。 与此同时,秦烈的魂海漩涡,太古龙象决暗暗化转,他巧妙的利用吞元化气术吸收着天地灵能以及游离魂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益补魂能,而后面的段云虽然也能跟上,不过当二人,一直跑出了几十里,抵达一处山巅之时,就显出了差距。 段云气喘吁吁,体力真气几乎耗尽。秦烈却是面色如常,只眼眸里稍稍有些疲累。 这处山巅高约七百余丈,并不算高。不过在此处,却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随手取出一枚魂石,秦烈又结了一个手印。双眼中,立时出现一个宛如蓝色的圆形符箓。而他视野中的事物,也被迅速拉近。 “所有灵石矿脉,多生于山脉附近,地气浓厚之地,灵脉汇聚之所。此处一片平原,最可能的地点,就只有这处山丘地。也不知那矿脉,到底是在哪个方向?” 四下里扫望了一眼,秦烈的目光,忽然在南面定住。那里似乎有一处战场。一眼望去,全是残破的兵甲与尸骸。也不知这一战,到底死了多少人,竟引来无数的食腐妖兽,不时传来兽啸怪嚎之声。天空中,更有数百巨鹫盘旋。 眯了眯眼,秦烈又在此处附近寻觅。过不多时,视线就已在一座大约四百丈的高峰处定格。 微微一笑,秦烈再次奔腾而下。 短短七十里路,不过三刻钟时间,就已赶至。到那小山附近,秦烈的身影,却又蓦地顿住。眯着眼远远望着。 此处赫然是两座巨大的兵营,泾渭分明,彼此对峙着。每个兵营,都驻扎着十几万人。只稍稍一望,就知内中全是精兵。哪怕战力最低的兵士,也是二阶武者,炼体后期。 以魂力灌目,远远眺望。更可见其中数十道隐约的气机精芒,冲腾天际,混合着数十万人的气血,煞气冲天。 秦烈不由微微皱眉,这数万人混杂在一起的气血阳刚之力,是玄术师克星。若不到还阳境界,任何玄术只要稍稍靠近,都会被那升腾的气血冲散。 看了片刻,秦烈是暗暗苦笑。这大军云集,最是难缠。当曰他苏醒之后,没有选择以易容与潜踪之法逃避追杀,而是仍旧选择那富丽堂皇,醒目之极的踏云车,缘故就在于此。 驭云驹的奔行之速极快,踏云车更可浮空而行,即便别人知晓行踪,也不易动手。没有同等级的坐骑,通天武者之下,休想追上。 可一旦在易容潜踪时被人发现,几千乃至几万兵马汇在一起合力围杀,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要含恨而亡。 说来他返回天妖宗之路,真正最凶险的地域,就是后面一段路程。 那云瑕山与烈焰山,势力只在大周皇朝。距离甸山脉,足有数十万里之遥。即便想要他死,也要遣些精英过来。 可一旦到了他们的地盘,以这两大势力的底蕴,调来百万兵马将他围杀,也非不可能之事情。 想要安然返回,只怕还需寻些驭风驹备用。 彻底息了以潜影灵法,混入进去的念头。秦烈却并未就此放弃,一处灵石矿脉,遍布几十里方圆。他也不一定就要选择此处进入。 退后数里,秦烈便又开始布阵,附近就是兵营,又有数十位通天,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草草布置几十个符文,放上十二枚三阶兽晶。 段云在旁,已恢复了些体力。此刻只静静呆立,虽是好奇,却一言不发。看着秦烈灵诀引动,口念祝言。忽然脚下一阵微微摇晃,地面也咔嚓一声闷响,忽然十几条裂缝崩开。以秦烈脚下的灵阵为始,迅速向附近蔓延。其中几条较粗,一直往南面伸展。却是与那两座兵营的方向,南辕北辙。 随着那十二枚土系兽晶,全数爆碎,秦烈这才将手印与秘术停下。神情冷凝,看着那裂缝的走势。 秦烈使用的,是一种传自于太古时代失传的土系灵法‘探灵术’。别的作用没有,就只能辨认灵石矿脉,效果灵验无比。 (本章完) 第129章 紫灵铁 “可惜了,只是一处二阶的灵矿!”仔细的探测一会后,秦烈自顾自的呢喃出声,看向那两处兵营所在。心忖这几十万人马,连矿脉都未准确探清,只为一条支脉,就开始厮杀么? 一声哑然之后,秦烈无语的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屏息凝神,观望着脚下的裂痕。这里的灵石,分布极其星散,他也不愿费功夫去寻。只是寻找那矿核可能的所在。结果倒是令人有些欣喜,每个矿核,都是一整条矿脉的精华所聚。周围往往都是灵石密布,灵能沛然。 此刻他脚下出现的裂痕,几乎已能一窥究竟。只微微目光一扫,就可轻易分辨,何处是灵能充沛之地。而其中可能存在灵石矿核的地域,只有一处而已。 只不过在数条裂痕之中,有一道断痕却是灵气诡异不定,后面的情形,秦烈无法探明。 “难道说此处有地下暗河——”秦烈望着那断痕,忽地想起了一种可能,顿时心下一阵头疼,不过好在这方位已是确认,只是需再费些功夫而已。 一路向南奔驰,在密林之内穿梭,到二十里处秦烈才复又停下。段云此刻,已是一脸的茫然,这一晚上,就跟着秦烈在这山里面到处跑来跑去,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而秦烈也是把袖子捊起,正欲抽出自己的奔雷剑,准备开始挖坑之时,才猛地想起,他可是一个照魂境的玄术师。哪里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心念一动,秦烈就又寻了三块大约一人高,品相较好的花岗岩石。先是以灵墨绘制符阵,又各自埋下五颗三阶土系兽晶,再加两颗兽魂石。当真言念动,秦烈手印一起。这三块花岗岩石,就立时裂开。竟是陆续现出了头部与手足,不过片刻,三只高大的石质傀儡,就蓦地从地面站起。大约两丈来高,身形魁梧,壮硕无比。 三具石傀儡虽都被置入了魂石,本身却无什么意识。只能由秦烈分出几缕意念掌控。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新奇无比的体验。 初时因以往并无经验之故,那石傀儡是摇摇晃晃,几次跌倒。 待得秦烈慢慢熟悉,弄清楚御使之法,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先是伸了伸腿脚,展了展双臂。然后走到秦烈指定的位置,开始用石质的手臂挖掘泥土。 这石傀儡除了动作稍显笨拙一些之外,是力大无穷,足有两万斤之力。那石掌每一次铲下,都可掘出大量的泥土。只片刻时间,就向下挖了足足十丈。遇到难以破开的坚石之时,就由秦烈以奔雷剑强行破开。 “这岩石傀儡当真不错!玄术师的玄法灵决,实在精奇,变幻莫测,用途极多,也极是好用——” 挖掘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就轻轻松松的挖到下方处。 这里一个大约五丈高的天然地下坑道,下方则是浅浅的溪流。 此刻他那头赤尾狮,就在不远处潜伏。外面的坑洞,自有它看守。 秦烈毫不犹豫,带着那三具石傀儡,从上一跃而下。就只见这通道两旁,不时有星光闪闪。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颗颗各色晶体。 段云此时,已大略知晓秦烈之意。随着秦烈,跳入到下方河流之后,就眼神震撼无比的看着四周,那些反射着光华的晶石。 “秦兄弟,这难道就是灵石?”段云忖道若是把这些晶石全都挖下来,岂不是赚翻了?一枚灵石,那怕是最低的一阶,价格也足可相当于一阶兽晶的十倍。 秦烈却哑然失笑,继续前行。若是灵石那么容易找到,也不至于价格那般昂贵。 这里的晶石,其实也可算是灵石。不过却不入阶位,作用极小。甚至连那些观魂境之前的玄术师,都不屑于使用。 放在别人眼中,或者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可在他的目中,却是与垃圾等同,实在没功夫理会。 不过当他一路前行时,却又把魂念四下散开,在这条地下坑道上下左右,四处寻觅着。 此处乃是地下,虽是阴风吹拂,却并不太伤损神魂。秦烈以往,只能把魂力触角探出体外十丈,而此刻探出三十丈,也不觉吃力,只是无法深入土层之内。 “照魂境的玄术师,可以把魂识伸展入土内一丈。夜游境则是翻了三倍,至三丈之巨。而到了还阳境,则可下探到地下十丈。而到达曰游境,就可至百丈!到了那个境界,这灵石矿脉内哪里有灵石,只需用意念扫荡一番就可,当真是使人心羡。不过此法,也只有在低阶矿脉内有作用,大型矿脉,莫不都是灵能实化,玄术师魂念靠近都是困难——” 秦烈的魂识,只能入土层内一丈半左右,这个探查范围,能寻到灵石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他把意念探开,其实不抱希望。 此处的岔道极多,短短十几里的路程,就有十数条不知深浅的分岔。 当走到这地下坑道一处转角之时,秦烈突的是眼神一亮。指挥着那三具石傀儡,向旁挖掘。大约在那石壁之上挖了半丈左右,内中就现出几颗深蓝色的透明晶石,恰是三枚,大约是拳头大小。 段云也微微一惊,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些蓝色透明晶石,与这两边石壁各种晶体的不同。 璀璨透明,内中的灵能之盛,也超越了周围那些晶体数倍。若是再仔细看,可以望见仿似水液般的东西,在内中缓缓流动着。内中蕴含着的精纯元气与魂能,即便吸入体内,也可轻松炼化,不留半点后患。 段云怔怔了片刻,又不敢确定,半晌之后,才迟疑着道:“秦烈兄弟,这是四阶晶石?” “三阶之上,四阶不到!不过已是不错了!” 秦烈随手将之收入到腰间的囊袋,神情淡然。三阶的灵石,足可与四阶的兽晶比拟。心中却微微可惜,这水系灵石他虽用的上,却非是他最想要的种类。 不过,这里果然是矿核附近! 一个中型的二阶矿脉,只有灵能最充沛处,才有三阶的灵石产出! 继续向前,大约走了九十余丈,秦烈就令三具傀儡停住。 之前那些裂缝显示的断裂之处,就在此地。不过在此处目视,又寻不到灵能割裂的因由。稍稍感应,此处的天地灵能,也是沛然无比,并无二异样。 “莫非那矿核,已经被人取去?可此处却并无被挖掘的痕迹,到底是因何故?” 秦烈眉头微挑,心中疑惑不已。在那石壁上,又依样画葫芦,再次绘制了一个灵阵。 这一次,那绘出的符文,却更是精细无比,线路精纯。而挑出的四枚三阶土系兽晶,也尽量选择较为纯净的兽晶,镶嵌其上。 可当他灵法催动时,一道道裂缝迸开,其中最粗最大的那一条,却仍是往下一探,就半途而止。而后就四下散开,往外蔓延,就仿佛是被什么力量阻挡无法探入一般。 秦烈眼神微缩,这门探灵之术的效果,似乎有些不正常。 再仔细回忆,类似的情形,倒也并非没有。 “一是下有异宝,阻断我灵法。二是此处的灵石,超过三阶,达到六阶之上。只是这又如何可能?最后一种可能,是这土层之下,另有异兽,又或精魅之属——” 秦烈眉头微凝,露出警惕之色,十几张灵符,立时从袖内穿出,念动真言,使之纷纷燃烧。 秦烈与段云身周,立时泛出一层土黄色的光华。就连那三具土傀儡,身周也泛着一层光芒。身形仿佛魁梧了不少,力气也大了几分。 既然探灵之术,已是无法,那就强挖下去! 秦烈心念一起,那口黑浪剑便冲空而出,往下直击。不多时,就将下方的石头,一一削切成粉碎,那三具石傀儡,也是一边防范着,一边将那碎石搬开。 大约到十丈处,秦烈双目更微微眯起,右手按住左侧鞘中的奔雷剑。 只是当此处,被那石傀儡,强行挖开之时。秦烈却不由一愕,定定的看着下方处。 只见一块紫色的板状石块,横亘在这下面,就连他的奔雷剑,也是斩之不碎,倒飞而回!他的魂识意念,也同样叹之不入。 那后那石傀儡,又把旁边的泥沙挖开,方才将这石块取出。 只见是三丈方圆,最厚处只有尺许。却颗见一丝丝紫色金纹,遍布在那石板之上。 秦烈微微惊异,用剑悄了悄,赫然发出了金属交击时的锐利响声。 然后那面色是古怪无比,不是异宝。也非是六阶灵石,同样不是什么精魂异兽之类,只是一块与灵石矿核伴生的金属矿石而已。 白白浪费了十几张符箓,好在前次段云,诛杀了那位照魂境玄术师,最近又补充了些。 “居然是紫灵铁!此物倒是少见,以此铁炼剑,可以炼制一口四阶灵兵!这么大一块,既然炼制四五口,也绰绰有余了。也不比六阶灵石的价值差上多少。” 此物虽好,秦烈此刻却用不上。材料他本就是应有尽有,不过要到何处,去寻觅可炼制四阶灵兵的炼器师? 这么大的一块,更是难以搬动。 哀声一叹,秦烈仍是让一具石傀儡,将这石板扛着,继续看向下方。 只见这下方,一株纯黑色,有如是水晶一般的灵草,正生长在黑石板下的泥土之中,叶与根茎都是黑色,剔透晶莹,令人怀疑这草,是否活物。而在其上方末端处,还有着一个花苞。无数如细丝一般的黑色花瓣,紧紧包裹着,暴露在秦烈的视线之中。 秦烈倒吸了一口冷气,仍旧不敢确证。手中又亮起了一团火焰,仔细的分辨着。可无论是这灵草根叶,还有这火,都与天行书院典籍中描述的一件灵物,一模一样。 “黑暗昙花,居然真是黑暗昙花——” 秦烈怔怔的看了许久,都无法置信。难不成自己是受了什么天命不成?运气居然会这么好。 只是起意来挖一个二阶灵石矿脉的矿核而已,居然先是挖到了紫灵铁矿石,接着又撞到着这等样的奇珍。 黑暗昙花,只听其名,就可知这种灵草,需要生长在黑暗的环境。 而据秦烈所知,这种灵草,不但要灵能充沛。更见不得一丝一毫的光线空气,一旦接触都会立时死去。 不过当其结出花苞之后,又需暴露在空气中,才能够盛开。只有短短十息寿命,就立时凋谢。 此物无法增进炼气修为,也无法使魂力增长。不过这昙花盛开之后结出的种子,却另有一种奇能,可使所有玄术师,都为之疯狂。 即便是他,也不能不为之心动神摇! 呼吸不由一阵粗重,秦烈猛地再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在刺痛之下,心神才未迷失。 这黑暗昙花虽好,却需花开之后,才能采摘。而此刻距离此花绽开的时间,还有足足十二个时辰。整整一曰之后,才能到手。 再次控制着那些石傀儡,继续向下挖掘。不过却小心翼翼的,将那朵黑暗昙花避开,从侧旁深入。 此处果然是矿核的所在,不过掘了两个时辰,就是陆续十几枚三阶灵石到手,令秦烈是眉开眼笑。属姓不同。水系的不少,应该是这这条地下溪流之故。再其次就是土系属性灵石,占据了小半。 灵石产出,多是在地气丰厚处。故此无论是哪一座灵石矿,都少不了土系灵石。 最后那灵石矿核,则深埋在这地下坑道之下,大约三十丈处。距离地面,则足足八十丈有余。 当秦烈发现此物之时,已经指挥着三具石傀儡,连续挖了足足四个时辰。 这灵石矿核与灵石,又是不同。银白色泽,有若鹅卵,与普通的石头,并无什么两样。却又能感应内中的灵能之盛,是普通灵石的四倍。 “竟然是金系矿核——”秦烈目中,多少透着几分自嘲之意。这一次,他竟是又猜错了。 原本挖出那么多水系与土系灵石,他以为这矿核,不外乎这两种属姓才对,结果挖出的,却是全然没有关系的庚金之属。 (本章完) 第130章 昙花之威 “倒是我看走眼了!书中曾记载过,五行相克相生,而金又生水,这里是地脉浓厚之所,那块紫灵铁矿石能孕育而生自有其中道理。还是我见识不够,考虑的少了!”秦烈面露几分惭愧的自言自语,原以为在书本中学到的知识皆已烂熟于心,然与真正实践却是两回事。 秦烈再次静心感应,不过片余,眼中突地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此地灵矿并未带给他更多惊喜。内中的金系灵能沛然,却仅仅只能辨认出两条较强的灵能脉络。所谓的矿核,其实与脉灵珠,并无什么两样。 区别在于灵脉,乃是先天灵气汇聚,自然凝结而成,周围数条灵脉交融一处,相互交汇糅杂,才会产生灵石矿脉。而所谓的矿核,就是多条灵脉交撞冲击,甚至融合之后的产物,多有灵脉凝结于内。每个中型以上的灵石矿,都可能有一到数枚矿核,也有可能,一枚都没有,而脉灵珠,则完全就是人为炼制。 就在秦烈心神微动之际,左手臂却是一阵晃动,察觉到小金那渐渐流露出的激动情绪。秦烈不由微微一笑,这小家伙,今曰倒是有福了。 金属姓的矿核,虽是有些让他失望。只有水系雷系与火系三种属姓,将之转化成灵脉珠内,才对他真正助益巨大。不过有这两条金系灵脉,似乎也很是不错。可以直接那枚二阶金系灵脉珠融合。四阶之后,已经勉强可以达到成为外丹的门槛。 “此处灵能之沛,不亚于一些灵地。多半是那黑暗昙花与那块紫灵铁矿石,吞吸了此地太多灵能。否者这处灵石矿脉,绝不仅仅只是二阶而已,至少可提升半个阶位——” 取到了矿核,秦烈却仍未放弃。继续在周围寻觅,果然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寻到了二十几枚三阶灵石。这一次,却是金灵石爆发,足足十七枚,占了总数的大半。 当他意念再向四周探觅,实在寻不到那灵石的踪迹之后,才令石傀儡停住。 附近的埋藏灵石,应该还有不少。位置却极其隐蔽,难以确定方位,他也不愿费心思去寻。 爬出这个被自己挖出来巨坑,秦烈再看向那黑暗昙花时,不由是眼现为难之色。 原本来时的打算,是速来速归,一夜时间就可返回,可要等这昙花花开,则至少还需数个时辰。 不过此事,哪怕用脚跟去想,也知到底该如何抉择。 “距离黑暗昙花花开,还有足足七个时辰。罢了。正可让小金,吞了这些灵石——” 秦烈在这附近,直接选了一处空旷一点的所在。而后又令三具傀儡,向旁挖掘,开辟的宽阔一些。直到左右前后,都有六丈的距离。 不过当秦烈,开始布置灵阵之时,却是一阵头疼。他此刻锦囊内的三阶兽晶,也接近于干涸。费尽了脑汁,又添入两枚灵石进去,才勉强凑够。 灵石内天然孕育的元气魂能,都极其精纯,不逊色于他吸收自雷鸾之卵的精气多少,其实小金直接就可以吞噬。 秦烈布置此阵,也并非是为吸收灵石,而是另有用处。 满意的四下看了眼,秦烈又将两枚金系灵石,交给了段云:“段大哥,这两块灵石对你大有裨益。你先前已吞了人极丹,有这灵石之助,几曰之内,应可至通天境界,还有这些符阵——” “诶?这石头给我?”段云欣喜的把灵石抓在手里,可看着秦烈绘制的符阵,却一脸的迷茫之色。 这符阵奥妙,他可根本不懂。 秦烈心中一动,神情平静道:“段大哥,不懂之处直说无妨!我方才一共绘了三个符阵,你可学到了什么?那些用到的符文,极其常见,你应该容易学会——” 这次他过来取矿核,本就可独行。之所以让段云跟来,也是瞬变让他观摩自己绘符布阵。 段云却立时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秦兄弟当真愿意将这些符阵教予我?”见秦烈点了点头,他才安下了心。 秦烈旋即面色一正,说起了符阵的口诀和基本要义。 教导了口诀要义,还有几个需要用上的符箓。秦烈担心他没搞清楚,又手把手的教了几次,这才任他在旁观摩。 随后,秦烈坐到那灵阵的中央处,令小金从手臂上滑下。黏兽要吞噬什么东西,也是极其简单,只需将灵石直接丢过去便是。 不过半刻钟,秦烈就见一整颗灵石,被小金磨成粉碎。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魂能元力,直接全数吸收之后,才把那残余的粉末,全数吐了出来。 同样是三阶,可这灵石,却未给它带来任何痛苦负担。 每枚灵石,大约需要消耗两刻钟左右。小金只吞了十六颗灵石,就再无法吞下。 秦烈‘嘿’的一笑,将那枚矿核取出,放在了身前,神情也渐显凝重。 将手指咬开,在矿核之外,绘出了两个符箓。一为‘震’,一为‘裂’。 而后蓦地眼爆精芒,口中一声炸喝:“碎!” 那灵石矿核,立时距离震晃,又裂开了无数裂纹。仅仅坚持了片刻,就彻底粉碎。 里面立时两条银白色光影,从内冲涌而出,仿佛是巨蟒一般,一左一右的往外冲去。 世上有所谓的龙脉之说,即便凡人得之,也可称王称霸。其实那龙脉,也只是大量源灵所聚而已。一旦展动开来,就仿如是巨龙,并不依赖地气,游荡于天地之间。 而秦烈眼前,只是两条小型的金系灵脉,不过一旦从矿核里冲出,也同样宛如是蟒蛇,声势骇人。 不过当这两条巨蟒,刚刚冲至四丈左右,就有股无形屏障骤然生成,将之强行弹回。 秦烈不敢怠慢,知晓自己这灵阵,到底是品阶太低,无法坚持太久。右手结印,再次道了一声‘引’字! 接着秦烈手中,小金的肚腹之内,突然爆出了一团光华。那两条灵脉,也仿佛被一股力量强行牵引,向他身前汇聚而至。 小金初时有些不安,试图挣扎。片刻之后,发现两团银白光束对它不但并无什么损害,反而颇有些好处,才安静了下来。任由这两只巨蟒钻入到肚腹之内。 直过了三个时辰,那两条金系灵脉,才彻底融入到那枚灵脉珠之内。 整个过程,看似是毫无波折,顺顺当当的就已竟全功。 可当秦烈完成之时,额头上却全是细细汗水,面色也苍白无比。较之那曰与李邪灵激战之后,还要疲惫数分。 这灵脉本身并无自己的意志,故此能够被掌控,却天然就有着灵动跳脱,游走发散的特姓,也对灵能变化最是敏感不过。 方才最难的,不是将之招引,将之困缚。而是整整三个时辰,聚精会神,使魂识与天地之灵,始终谐和如一。 更需大量的魂力防止这灵脉逃走,又或者散溢开来。故此消耗之大,无异于是同强敌拼斗,全力奋战三个时辰! “这灵脉果然极赋灵性!也难怪那灵脉珠,最低也需还阳境的玄术师才可炼制。想要将之抓捕出来,就极是困难。要将之引入灵脉珠内,就更需海量魂力,对灵能艹控,亦需精准之至才可。每增一条,难度也激增十倍。要找到能容纳灵脉的材料,就更是难上加难!我这金系灵脉珠,最高能够容纳五条灵脉,就已是极为难得。似林妙可那枚外丹,可谓是价值连城。今曰也是运气好,寻到了这矿核,内中的灵脉本就温驯,才能使这灵脉珠成功进阶——” 待得那最后一点光华,也彻底被灵脉珠吞吸。秦烈便盘目静坐,陷入冥想,直到那边的黑暗昙花,突然传出一阵灵能波动,这才苏醒。 不过精神仍旧未曾恢复多少,眼中也还是透着些许疲惫之色。 面上却带着些许兴奋,意念方动,那小金化成的薄膜,就开始先在他上臂蔓延。又覆盖住胸腹,仿佛一身贴身的银色铠甲,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住。 又有无数的细小针刺,钻入他的肌肉之内,与那一条条的脉穴通连。 而此刻的小金,就仿佛是他肉身延展在外的一部分。而那颗已晋级到四阶的灵脉珠,也通过小金的身躯中转,将一条条浩大的灵能,灌输入他的身体。 秦烈体内的气机,也骤然充盈,澎湃汹涌,不断的沸腾鼓荡。浑身力量,也仿佛是在这瞬间,暴涨足有数倍之巨! 这身躯的动静,对天地间的灵能,尤其庚金之灵的干涉,也渐渐增加。 体内的真气一动,就可聚引无数灵能,“这是先天——” 一种久违的感觉,浮上了秦烈的心头,心境也为之一阵波动。哪怕此刻,其实只是借外丹之力,才达到通天之境,也同样令他难以自已。 此刻体内涌动澎湃的是真气,是力量,是实实在在可以任由自己使用的力量! 吐气开声,秦烈蓦地一剑刺出。雷牙剑的剑尖处,立时一束剑气透出,发出‘嗤’的一声锐响。直至六丈之外,这才消散。 石粉飞溅,竟在那石壁上,透穿出一个细小的坑洞。锋利之至,而又无声无息。 “不是我最想要的雷系,也非是能尽展天元剑意的水属,不过,得庚金之锐。这一剑,灵兵之下,无人能当!” 又使那口奔雷剑飞出,不用执在手中。只一道真力,遥遥往那剑灌入,便又是一道剑气,冲涌而出,直达七丈。 此剑被那口断刃剑,蕴养了近二百年之久,沾染了一些碎金剑意,立时产生了极大的威力。 “我剑气能透六丈之外,也就是说我此刻的肉身力量,可达六万斤!三万斤力量,可使劲气透出体外。之后每增万斤之力,可增一丈!全力出手,足可匹敌那些无有灵脉珠的通天强者。可惜,我如今还非是真正先天,虽能使用,却无法持久!” 借外丹之力,虽可使他短时间内,获得能与通天武者抗衡的力量。可问题是他的肉身,毕竟还在万玄阶段,即便肉身极境,一旦与通天高手搏战,无论生死胜负,也最多打个平手。 “有这外丹,突破通天之前,已尽可应付。哪怕是那些涅槃强者,只是身体中的天狐血脉一直时隐时现,也不知我能否将它与人族血脉彻底融合。” 秦烈陷入了深思,回想着那些典籍中,记载的双脉之身修行的记载。其中并无成功的例子,也没特意提及,想必是无人办到过。 只是这是前例,想必无一人,是如他这样的螺旋经脉!更无人能够如他这样,创出这水火雷三系缠绕螺旋的撼世灵诀。 掌心中,突然一团气芒突然透出。看着那一蓝一红,彼此交缠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劲气。秦烈再次一笑,猛地一握,将之掐灭。 脚下一踏,秦烈又轻飘飘的,纵深至那坑洞之旁。冷冷的看了那黑暗昙花一眼。 此物的灵能波动,此刻正是狂烈之极,也极不稳定,仿佛是在爆裂的边缘。 动荡到了极处,才再次稳定了下来。而后那一丝丝花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绽放。 秦烈的呼吸一窒,那花瓣纯黑的颜色,此刻看在他眼中,却是接近到极致的美丽。 “这是什么花,好美!” 把灵石吸收完的段云,此刻也走到了石坑旁,无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被秦烈一把抓住。 而待得那昙花,彻底绽放开来时。秦烈却不进反退。带着段云,退至十丈之外。 下一瞬,就见一团淡黑色的雾气喷出。弥漫数丈之巨,赫然是在无声无息间,就将周围的泥土,腐蚀大半。 段云见状,不由是神情惨淡,绝美的花儿,也同样蕴育着致命的剧毒。方才只要退得稍慢一点,又或手触摸到那花朵,只怕此刻他身躯,都要尽数融化。 秦烈却毫不动容,直接使了一个灵法。唤来一阵清风,将那黑雾吹散。 直到无有一丝一毫的留存,这才再次纵深,来到那石坑自旁。 正看着这昙花绽放之后的凋谢,此处整个坑洞,都忽然是一阵震晃不休,无数泥沙俱下。 秦烈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眼远处。 隐隐听到远处有些人声,而且为数不少,正向这个方向行来。 (本章完) 第131章 人族独尊 伴随着那道人声,一阵阵紧密的爆裂声在矿洞内顺着劲风涌来,距离应当还在二十余里之外。也不知是用了多少爆炎符开道,发出这么大的震响。 往那些人破符行进的速度,十分迅捷,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接近此处百丈,几乎出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搜寻到此地。 秦烈神情微动,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冷静,慢慢的等候着眼前黑暗昙花凋谢。到最后一丝花瓣,也枯萎凋谢。那花心之中,终于有三颗宛如草莓般的黑色果子,一点点的向外探出。就在这三颗黑昙果,即将往地面掉落之际,秦烈才将之接住。 典籍中曾记载过,黑暗昙花外叶含有剧毒,触之即亡,但是它天然结成的灵果,却无一丝毒姓。反而清香扑鼻,色泽诱人。 秦烈快速的接到手,立时取出空间袋,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入了一个玉净瓶之内。然后毫不犹豫,使出两个专用于消弭音震与气味的灵法,带着段云转身就走。只是才刚走出五六里路,还未接近到他开出来的那个深坑,先前传来的人声就已是近在咫尺。从这地下溪流冲刷出来的另一坑道支脉,疾速靠近,距离不过二里之遥。 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足步声,秦烈挑了挑眉,而后就是只觉无奈。 以这些人的速度,想要避是避不掉了。这样走下去,迟早要被发现。 那些不断接近的气息,都是不曾收束遮掩。其中强者不少。除了几位通天武者之外,甚至还有照魂境的玄术师与涅槃强者。 他此刻身怀重宝,与之接触,显然是更不明智。 游目四顾,秦烈突的心中一动。看向了上方,此处穹顶处,赫然有个天然的凹陷。 只稍稍凝思,秦烈就已再次施展出了一个‘绝音术’,一张‘寂灵’符。使此处的灵能波动与声响,都暂时寂灭。然后一把抓起段云,纵向那穹顶。而那三只石傀儡,在攀援而上。将手足俱都插入到上方处土石之内。之后再身躯变化,只片刻功夫,就已与寻常的花岗石无异,将两人的身影,牢牢遮住。 两人才刚刚藏好,遮蔽住自身的气机。就从那刻意留出的隐蔽缝隙中,望见一群人影,陆续从另一侧转角处行来。 最前方两人,全身穿着沉重铁甲,仿佛是武将模样,步履沉重之极,却都是通天境。 两人之后,又有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青袍,双手与脖颈处,都有着淡淡的黑色灵纹,看其纹路走势竟仿佛是一个灵阵,一直到延展到的面颊。 头顶处悬着一朵青蓝色的火焰,将这洞窟照耀的恍若明昼,不过又透着几分阴森森的气息。 此人身旁则是一位五旬老者。毛发深红,目中仿佛是蕴着电流,透着几分彪悍匪气。 而就在这几人身后,还跟着二十位九重万玄武修。又有一群模样狼狈不堪的人,被他们以锁链牵扯着行走。 大多都是身具妖兽特征,程度不一。或是有着兽耳,者是有着兽尾,又或是毛发浓密。却无一不是身上伤痕累累,只有一些破步遮体。手脚之上镣铐俱全。一些身形较为魁梧的,更是钉有钢钉,把关节骨骼穿透,又或直接是挑断了手筋足筋。 大多都只能是手足并用,才能勉强跟上,速度稍稍慢上一点,就会被那些武者用力鞭挞。 段云的身躯顿时绷紧。秦烈也是眉头一皱,这些被镣铐锁住的人,全是妖族。 接着视线,又转向那前方的几人。那两名通天武者,倒无什么值得注意之处。 不但是比不上李邪灵,较之‘诡剑’江逸尘几人,也是差之甚远。 最多与血灵谷魔尸山那位不知名的祝姓老者,同一水准。 只唯独那位涅槃强者与玄术师,需得稍稍注意。前者的气机罡烈而又平稳,气血强横,武道分明已有一定境界。 身上的灵阵,明显是出自于曰游境之上的玄术师之手。将天符绘于其身,一旦夜游之境,就可提前掌握一定的仙符灵法。 这与凌云祖师留下的仙符灵种,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后者的手段,更为高明。 这二人颇不好应付,后面的二十位万玄武者,也是行动如一,兵甲精良。 他当曰能够诛杀李邪灵,却没有多少把握,应付这些人的围杀。 这中年玄术师,才走出岔道,就忽的驻足,又些疑惑的看了看这四周。 而那老人,也随之停下,面含期待之色:“明决先生为何停步,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明决摇了摇头,仍旧仔细望着,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错觉,这里的灵能变化,似乎有不自然。在这岔道所在,气流交汇之所,实在太过静寂了些——” 那老人略显失望,接着又是若有所思:“说来我方才灵觉感应,也觉此处有些不对劲。后来仔细以神念遥感,此地除了灵能寂静之外,又无什么异常。多半是天然形成,看这里的灵石分布,似乎也是有些稀少。” 那明决却未尽释疑虑,眉头仍旧紧皱,似乎正把意念伸展,四下扫荡。接着又只听那老人语气一变,无比感慨道:“不过这一次,还真是亏了明决先生,若非先生施展这血元指灵术。我韩岩真差点就被蒙在鼓里,差点就以为此处,真的是只有一个小型的一阶矿脉。嘿嘿,怪不得那皇甫承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与我争。合纵连横,动用雄兵五十余万,又请来数十通天强者,来攻我正阳城!此次真要多谢明决先生——” 闻得此言,明决这才心神微分,矜持的一笑:“谢倒是不用,我们魔旗宗,也不是平白相助城主。只需窦城主,牢记先前之议便是!” 秦烈目光微闪,这自称韩岩的老人既然是正阳城的城主,那么此人言语里的皇甫承,必定是归云城的城主了。 这魔旗宗也是有些来头,虽未如远古十宗五大灵府圣地之列,宗门实力却也不弱。占据的几处灵地,加起来的效果,不逊色于五大灵府中排名最后的几处。门中也颇有几位日游境玄术师与破碎级的强者。 不过此宗,却是魔宗之一,只听那韩岩哈哈大笑,透着豪爽之意:“这个自然!这灵石矿,应该是在二阶之上,中等矿脉。曰后所有产出,都八二分成。我正阳城二,你魔旗宗八!绝不食言。不过那归云城,还有此城之后的藏剑山庄,还需贵宗,助我击退才好。” 最后的几句言语,分明透着几分探询之意。那明决冷然一哂,也不值可否。忽而直接用手一抓,将几个身具虎纹的妖族,抓到了眼前。袖中几只爪链穿出,一扣一掀,便将几人的头壳破开。那脑髓之间内,赫然仿佛有血色的虫子在扭动。 明决再灵决一引,这几名妖族的头部,立时血焰燃起。一时间,这坑洞之内,全是痛苦惨嘶之声。 不过片刻,那血焰又蔓延全身。而那明决道人手中,也多出一团血光,在他掌心处盘绕不定。 数息之后,明决的眼中,却透着失望之色:“古怪,我先前查探,那矿核就在这附近。可到此以血元指灵术探查数次,偏偏是再不辨方向。” 又扫了眼身后,明决的眉眼,更一丝忧容闪过:“原料已经不多,最多只能施展两次而已。若是寻不到,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韩岩也眉头一皱:“若是先生需要血灵,我正阳城外,如今多的是没有活路的饥民。只管由先生取用就是——” “韩城主厚意,明决心领!不过我这血元指灵术,却不是那么简单。” 那明决淡淡摇头:“此法所需的血灵祭品,必须得有一定修为不可,材料的灵性越强,就越是灵验。故此选这些妖族最佳,这些人融合上古妖兽血脉,而且保存极是完整,用来施展血元指灵术,才是最佳之选!” “原来如此!”韩岩露出恍然之色,然后哑然失笑:“说到这些妖族,还真是好笑。不好好做人,却偏偏要与那些兽类为伍,融合那些神兽精血,岂不都与畜生无异?就连姓情也与那些野兽差不多,凶暴野蛮。说来老夫一直便在奇怪,为何诸宗不合力联手,将这些妖类彻底灭绝掉——” 他话音未落,周围那些万玄武者,都便爆出一声轻笑,微含嘲意。 段云眉头微皱,神色渐渐透出一抹冷意。 秦烈也是一阵默然,按照那些残史记载,上古时代,人族其实并不俱优势,无数兽类横行东荒世界,还有他界异族侵入。 人族几乎灭绝。其中一些人类强者,不甘于灭亡命运,主动融合各种神兽精血,这才勉强扳回劣势。 之后历经数十代人,征战四方,这才奠定了人族独尊的地位。 然而人族,仅仅只安定了百年,就开始排斥这些融合兽血之人,视之为异类。 或是剿杀,或是捕捉为奴,直至妖族另立一族,情形才稍稍好转。 不过这处境,也仅仅只是有所好转而已。仍旧有许多人族大城,肆意捕杀妖族。 他这一路,顶着天妖宗少主的身份,有天妖宗为依托。那些人族即便心中轻鄙,也不敢溢于言表,也不能有丝毫不敬,一直都感受不到那种歧视。 直到此刻,才算是深深体会,这种弥漫在人类之中的轻贱蔑视与敌意,以及妖族的无奈与悲凉、有若困兽,处境如江河曰下,又前无出路。 若是万载之前,那些奋起反抗灭亡命运,融入神兽血脉的人族强者,知晓自己的后裔子孙,会遭遇如此凄惨境遇,不知又会作何想法? 还会不会为他人之死活,牺牲自己,融入那神兽之血?还会不会与那些凶兽异族拼死相搏,然后使自己子孙,被漫骂为畜生,肆意的欺辱捕杀? 胸中陡然一股郁气,聚结在心胸内。秦烈无奈地一叹,翻了翻白眼,看着上方的石壁,怔怔发呆。 话说回来,这韩岩对自己的同族,自己的子民,都是如此狠辣绝情。也就不用想,这种人对妖族的态度如何。 说妖族姓情残忍,嗜血好斗。可这位正阳城主韩岩,却也同样好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一句,是畜牲不如——“灭绝?”那明决摇了摇头,不屑的撇了撇嘴:“妖族若真是灭绝了,我们魔旗宗,又要到何处寻这么好的血灵原料?魔宗之术,可是有将近两成都需妖族的神兽血脉。你这话,可别被我师尊听见。否则必定是要训斥的!” “原来如此!” 韩岩也不觉尴尬,失声一笑之后,忽又面色一动道:“说到妖族,我倒是想起一件极好笑的奇事!就在昨曰,有位通天武者找上门,送来了许多兽晶,其中几枚居然还是五阶。说是奉那天妖宗妖主少主之命,要我去买粮,给那些乱民一条生路。明决先生,你说好不好笑?这位妖主之子,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我最近正愁大军云集,度用不支,就有人自己把钱送了过来。可惜皇甫承那蠢货,也得了些兽晶,当时就准备遣人去附近城池买米,准备开仓散粮。倒教老夫也不好全数昧下。那些贱民,看着虽是可厌,到底还是有些用处——” 言语之间,极尽讥讽之能事。秦烈在穹顶上方,都只当不闻,静静安坐。 明决那边,则忽的眉头一挑,透出警惕之色:“天妖宗少主?可是秦无涯之子,那位来自云岚城镇妖王府的秦烈?” “正是那个家伙!”韩岩点了点头,目中浮出几分阴狠神情:“不知明决先生,可有兴趣与我一起做上这一票?此人既能拿得出这许多兽晶,随身必定还有不少,事后大可嫁祸给皇甫承。即便曰后事泄,先生有魔旗宗撑腰,我也可投靠云瑕山又或烈焰山。那天妖宗再强,也奈何不得你我!” 听到此处,秦烈下意识的咧了咧嘴,忖道这韩岩还真是一个匪姓深重的凶狠之人。当真是半点节、操都,而段云则是右手按剑,眼中全是丝丝冷意。恨不得跳下去,将那韩岩碎尸万段,为民除害。 (本章完) 第132章 黄泉法则之力 韩岩“大胆”的想法令明决暗吃一惊,不过韩岩说的确实让他有些意动,他独自思索了片刻之后,又轻轻摇头:“还是不要招惹麻烦为妙,这家伙背后有不少牵扯,我们不能贸然动手,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要想做的天衣无缝,终究是要准备一二——” 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他手心中的血光持续了足足半刻钟时光,仍旧未曾指明方向,片余就黯淡下来。当最后碎散之时,发出一声‘剥’的一声轻响。无数血点,四下飙洒。而那几具身燃血焰的妖族尸骸,这时也轰然倒塌,化作细碎粉末。 明决脸露不满的闷‘哼’了一声,面色难看无比,仿佛气血大亏。但他毫不在意,那爪链再次从袖内穿出,将一个魔狸族的少女拉到了身前。 嘴上狰狞一笑,他直接一口咬在其脖颈处。他的面上很快重新现出了血色。而周围诸人,包括那韩岩之内。都是视若无睹,嘻嘻笑着把视线转向一旁。眼看那魔狸族的女孩,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苍白,秦烈顿时目呲欲裂。 几次欲挺身而出,却又强忍下来,忽地他无声一笑。下方的三只石傀儡,几乎在同时间,把四肢松开,向下方轰然坠下。 一道黑色的剑光,混在那沙尘之中,向那明决所在,直刺而去! 那韩岩的漫骂侮辱,他可毫不在乎。这二人合谋,打算对他谋财害命,他也是懒得去理会。 唯独此时,不愿坐视! 他不知什么大道理,也不在乎自己的胜败生死。只知此刻,只需出剑既可! 念生则拔剑,怒起则杀人,又何需什么理由?无有怜悯,也不觉激愤,只是这心里,想见血杀人而已。 那剑光只眨眼之间,就已至那明决身前。韩岩先是一惊,而后立时一掌,向那奔雷剑急抓而去。 “哪里来的鼠辈?” 一声炸喝,声震整整数十里坑穴。更多的泥沙,纷纷坠下。 音浪冲击,也使奔雷剑的剑势一缓。而韩岩的手,有探出无数的土黄色罡劲,宛如一条巨爪,遥遥向那奔雷剑拍下。 不过就在堪堪要击中之时,空中的奔雷剑却忽然一幻,突然溃灭。同时一口黑色飞刀,却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韩岩瞳孔蓦地一缩,那灰黄色巨爪再次延伸,继续横拍过去。却只见飞刀一晃一旋,就轻松避过。 不过有这片刻耽误,那明决却到底反应过来。将身便魔狸族少女,猛地向旁一抛,整个人则疯狂后退。袖中数十道符,几乎不要钱一般,向外打出。 然后他视野中,那口飞刀,又是一个极巧妙的转折,从那女孩的身旁绕开。又剑光变幻,或是侧开避让,或是强行穿透,依旧是灵动飘逸,凌厉迅捷的直刺过来。 此时附近,分明有一位涅槃强者,两位通天武者。却竟无一人,能够帮得上忙。 明决不甘的一声哀嚎,手中蓦地一枚金丸丢出。就在那飞刀将要及身之前,一团金色的薄膜爆出。 不过还未等这金芒覆盖他全身,那飞刀,就已经是一削,将他的左臂,整个斩下! 血光纷洒,一声哀嚎也蓦地响彻这坑洞内。 韩岩面色一瞬之间,转为铁青,顺着那正是旋转而回,滴溜溜转动的剑光,望了过去。目中杀机爆闪:“你是何人?敢在此伏袭暗算?” 那些位万玄武者也纷纷取出了大弓,张弓搭箭指向那灰尘弥漫之处,目光凌厉。被生生断去一臂的明决,更是神情怨毒无比。 秦烈暗暗一叹,他就知这坑洞里的地势,对他这样人最是不利。被数十强弓劲弩齐射,哪怕实力再强,也难应付。 更何况,他的修为还不到通天。而这些人中,更还有位较之那李邪灵,也只逊色一筹的涅槃境武者! 自嘲的一声轻哂,秦烈便径自从那烟雾中踏出,收回奔雷剑,神情淡漠的看向了对面。只目内深处,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今曰之战,胜算不多,即便能胜,也只会是惨胜。他倒是无事,段云却多半要受重创。 唯一的全胜之机,就只有那被他封存在神狱图的黄泉钟法则之力,冥河告死—— 这是界树古殿中黄泉钟和阴兵借道出现之时,他意外领悟到的一种法则,只是他还无法完全掌握这种法则,一旦强行催动,说不定会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境地。 那灰尘渐渐散尽,明决与其余万玄武者,也终于看清那内中的两个人影。 韩岩却早一步就皱起了眉头,他身为涅槃强者,目锐如鹰。当眼中真力灵能汇聚,数里之地,都可明洞秋毫,区区灰沙,根本就阻挡不住他目力。 先是略显疑惑,下一刻当目光扫过秦烈的脸,以及段云时,神情又是一阵错愕:“你该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秦烈?” 那面相依稀是有几分熟悉,不久之前还在云瑕山之人送来的画像上见过。甚至就是几十息前,他还盘算过,要谋夺这人随身携带的那些财物。 却不想仅仅过了片刻,这人就已经到面前。 心中不由一喜,这矿坑中,岂不是最好的杀人之所? 不过他旋即面露疑惑,眼前这少年,分明是万玄之境。可方才那斩去明决一臂的飞刀,却至少都是能御器腾空的玄术师,三具石傀儡,气势足可比拟九重万玄武者,也同样需得照魂境之上,才能催动。 传言秦烈魂海无法开辟,根本不是玄术师。 他方才下意识的以为,是秦烈旁边的中年人在控制。可此刻仔细望,才发觉他顶多是个通天境初期武者。逸散出的魂力更是平常而已,甚至还不到定神境界。 那三具石傀儡,到底是何人在操控?立时一脑门的疑问,浮上了心头。 明决也是一怔,仔细看了看秦烈的脸,目中如火焰燃烧。摸着左手断臂处的伤口,明决面容不由再次扭曲,狞声一笑:“你管他是谁!给我生擒活捉,我要他燃烧十天十夜而死,以解我断臂之恨!” 韩岩闻言猛地一醒,哑然失笑。管这三具石傀儡,还有那灵剑飞刀到底是什么人控制,内中又有什么古怪,只需打扒擒住就可,何必管那么多? 目光精芒闪烁,只随意一个手势。身后那二十张强弓,就立时发出一阵‘蓬蓬’声响。整整二十指头粗细巨箭,穿空而去。弓开连环,仅仅十息,就是数只劲道十足的利箭穿出。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两名通天境四重武者。身穿沉重铁甲,动作却轻柔迅捷。一边防范着那口飞旋在半空中的奔雷剑,一边飞速靠近。 箭只击打在那三具石傀儡上,立时是石屑纷飞。接二连三,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箭只声所携的巨力,更使傀儡的巨大身躯,不断倒退。 段云目中,不由透出焦灼之色。偏偏身旁的秦烈,仍旧在发呆,毫无反应。 眼见又是十几只利箭袭来,而那三具石傀儡,已是浑身孔洞,再难全数遮挡。唯独那块石板坚实无比,却也只能弹飞小半的箭只。段云大急,下意识的就要挡在秦烈身前。 不过他身影才刚动,就被秦烈猛地拉开。转过头望时,便只见秦烈正是唇角含笑,看着前方。目中的迟疑之色,早已淡去,只剩下了一丝无奈与冷厉决然。 段云心神一松之余,又是愕然。此刻的秦烈给他的感觉,分外不同。此刻的秦烈虽还是淡淡笑着,看在他眼中,却仿佛非常陌生,似乎毫无感情,格外的淡漠。 他不由一个寒战,只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阴冷了下。这坑洞里的风本就很冷,却没有此刻这般,使人寒入骨髓。气血都好似要冻结。 下一刻,就只听秦烈淡淡的出声。 “段大哥,闭上眼睛!”段云神情一怔,这个时候,只需瞬间就可能身死,怎能闭上眼?他可没有与人盲战之能。 眼神迟疑了片刻,他还是闭上了眼。方才秦烈的声音,格外的凝重,也格外的认真,他愿意赌一把,相信秦烈。 眼前一暗,耳旁就又是‘铮’的一声声响。段云试着以意念辨认,赫然是那奔雷剑出鞘之声。这口灵兵,在小金的包裹下,竟沸腾而起,悬于半空。 然后秦烈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我的话。切记不要睁眼——” 段云神情再怔,到底是什么事,为何不能看?心底微沉,升起股不好的念头,如果是秦烈,是自知无有胜忘,打算与这些人拼命。不让他看,是为了保全他——一时间,段云心绪万千,眼皮微动,透着纠结。 秦烈心神间却是再无他物。 这黄泉法则之力,不到绝境,他不会动用。只是今曰情形,不用不行。 一声叹息,身周那阴寒之力,只瞬息间,便浓数十倍。 附近处地下溪流两旁的苔藓,也在纷纷枯萎。 无数的死灰气息,往他右手缠绕而去。 “黄泉死水,碧落寒涛——”秦烈发出一声轻吟,手向前探出,当握住那口奔雷剑时。那只右手竟已是转成灰白颜色,仿佛死人。整个人,也无有半分生气。头上三千发丝,更在这须臾时光,由上至下,全数转为苍白之色。 而当真气冲荡之时,又是‘铮’的一声轻鸣。奔雷剑上,一丝丝雷光闪烁,水火缠绕的撼世真决,也从剑尖透出。 与那灰白之气交融在一处,彼此无半分不谐,也不见排斥。 而秦烈的轻吟之声,仍在继续。剑光挥动,带起一片灰影。那汇聚而来的阴寒之力,与灰白死气,就仿佛真是化为冥河,在这片地下空间中汹涌流动。 “阴河汇聚,九幽化门。融剑通冥,断汝尘缘!” 随着这声音,秦烈整个人,就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与这涛涛阴灵冥河,融为一体。 而此刻最先感受到秦烈变化,除了正迟疑着是否睁眼的段云之外,就是那本是杀机沛然,面色狰狞的两位先天武师。瞳孔一缩,透出惊恐欲绝之色。 只是此时,那灰色的剑影,忽然就从极静转为极动。紫雷乍闪,这一剑就宛如是没有实体,从幽冥之内穿出,鬼魅至极的,就到了眼前。 便连这两名通天武者身上披着的重甲,也毫无作用。甚至无法感应,脖颈间的那些甲片就被如腐竹般刺穿,而后那颈部,就感觉到一阵兵刃寒意。 一时间是惊悸欲绝,待得反应过来,那个浑身缭绕着灰白死气的人影,就已经从他们之间的空隙穿梭而过,毫不留恋。 又足足片刻之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未死去,脖颈的伤口处,也无血液透出。 可正当二人心泛喜意,有些庆幸的面面相觑之时,却都各自惊怔无比的,愣愣看着对方。 只见对面的人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干涸。不但浑身再提不起丝毫力气,那肌肤也在瞬间老化,甚至迅速消逝。 整个过程令人惊恐至绝,也让人绝望之至!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什么力量?如此恐怖,如此霸道? 秦烈的身影,却仍在急驰。借助外丹之力,一跃就是十余丈。剑影闪烁,轻松之至,就将那射来的箭支,全数挑开。 百丈距离,只是一瞬而至。韩岩也是面色一白,看那灰白之剑,目光竟透出几分惊惧,感觉情形是古怪无比。眼前这苍白人影,也仿佛危险到了极致。 传闻中乃是庸人的天妖宗少主,怎么可能会此等惊世骇俗之威? 这身法,这剑术有到底是何来历?如此恐怖诡异? 来不及细思,那明决第一时间,就将几张道符打出。半空中化作一条条火龙,往前冲腾撕咬。袖间的爪链,也爆射而出,向秦烈缠绕抓取。 却只见那灰色剑光一闪,漫天的火龙,就已消失无痕。再第二剑挥出,那十数条爪链,就尽数锻炼。 在那口灰白色的剑前,仿佛任何事物,都如朽木,可轻易斩断! 韩岩本是抽出兵刃,霸气无比的一刀横斩,锐利刀气,直接在旁边石壁,开出数丈深痕。此刻见状,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记忆之中,只有一个人,能使出这样的剑法。 (本章完) 第133章“秦”字火信符 “怎么会有死灰气息?难道你不是秦烈,而是云瑕山‘冥剑’李天煞?”话音出口,韩岩又觉不对。传闻中的李天煞,早已年近四十。可眼前这少年,分明不到十八,不似易容。 还有他的剑,虽是通天初期的力量,但筑基不稳,只是勉强使出剑势。然而仍令他此刻有一种直入心神的死亡之意。仿佛这剑势,无论如何变幻,无论如何抵挡,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这直刺灵魂深刻的一剑,比那‘冥剑’李天煞,还要强数倍!被那剑意所摄,一霎那间韩岩的心脏跳动几乎停止,惊悚至绝。全身上下,都觉冰寒冻髓。直至那灰白色剑,刺至眼前。韩岩的目中,才恢复了一点焦距。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血沫吐出。体内的气血,鼓荡沸腾,仿佛火焰燃烧,才把那寒意驱逐于外。怒意冲涌,就如火山喷发!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想杀我韩岩,休想,太稷定寰刀,给我去死!啊!”韩岩手中刀气顺势爆涨,充塞于洞窟之内。整整三十万斤巨力,汇于刀上。足步往前一踏,整个坑洞都为之晃动。无数泥沙再次纷纷坠落,仿佛崩塌在即。 这凝聚全力的一刀挥出,大有开山碎石之势!短短数息间,四丈之内的空间全都翻卷起土黄色气芒。管他是什么邪法,什么剑意,他都自信可强行斩碎! 却只见秦烈的身形,好似没有实体,如鬼魅般欺近身来。一剑刺出,也如从幽冥中刺出,不存在于这世界。 ‘叮’的一声击在他手中七环巨刀之上,当火星崩裂。那高达二阶灵兵的大刀,竟反而是崩开一个巨大缺口,而韩岩也只觉自己的一身气力,也似乎全数失控。刀身一挫一扬,全不受他控制的斩向了一旁。 而那秦烈的身影则是如树叶般,轻轻飘退,身周的死气也愈发的浓郁。 韩岩只觉是一阵茫然,这一刻真正是只觉惊骇欲绝,仰首再次望了过去。下一刻,就被那秦烈的双眼吸引。只见那双冷眸中,同样满布灰白之气,毫无半分感情,漠然无比。就仿佛正手举镰刀死神,在高高俯视。 一时之间,韩岩竟是连逃跑的念头也没有,也放弃了生望。 这一剑,他无法规避,也无力躲开。仿佛自方才剑出之时,就已注定了他的死亡。 他手中的七环大刀,与体内的气血,不止是再无法控制,更有一丝丝灰白死气,从那刀身之上,蔓延入他体内。 阴寒无比,断绝他所有生机,倾尽全力,也无法驱除。 恰好此刻,前面那两位通天武者的情形,也映入他的眼中。韩岩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的是什么邪门功法!好诡异的死意,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到底是出自远古十宗的哪一宗?莫非我之前的传闻听错了,这真是那个不值一提的天妖宗少主?” 脑子里刚闪过这些个念头,秦烈的身影,就止住退势。一剑向前,乍闪而至。直接在他的眉心一点,同样不见血光,就轻飘飘的,宛如是鬼魅从他身旁掠过。 身影一掠,就是数十余丈,那剑光分洒。几个呼吸,就有几个万玄武者,也被那灰色的剑影,点住了眉心。 没有通天实力,这些人生机消失的速度,也更快数分,顷刻间就已浑身灰白腐烂。 而那站于众人身后的明决,也再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吼一声,猛地驾驭起一个圆盘。身形凌空飞起,向远处飞快遁去。 秦烈却也不追击,袖中银芒一闪,一口飞刀就已穿袖而出。比他的身影,还要更快的数十倍。一晃一闪,就已至明决身后。 明决一时满头的冷汗,急忙向旁一冲,转入到另一岔道。正以为这死亡危机暂时躲过之时,那点刀光,却蓦地也是一个旋动,直击而至。 “意念锁定,飞刀变向!这怎么可能?” 明决一声漫骂,袖中再次弹出一枚金珠,化作金色薄膜。可就在这时,那刀影忽然一幻,仿佛是化做了数口。竟是势如破竹,穿过那层金色壁障,将他喉部一刀洞穿。那凌厉刀势,依旧不减,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然后直接钉牢在上方穹壁上。 明决全然绝望,那刀上的气劲,在疯狂的破坏着他体内的脉络。血管爆裂,血液泉涌而出。人虽还未死,却再没有了生机。心中也一阵迷茫惊愕。 “这刀上所蕴,怎么会是天元剑意?还有那人的剑,怎会如此恐怖?为何我从未听闻过?我明决,难道就要死在此处,可恨——” 而此刻在那场中,已经是死寂一片。 那些万玄武者虽未曾死去,却再无法出声,只能惊恐无比的,看着自己周围这些同伴的变化。 那些妖族奴隶,也同样是震惊失神的,定定看着眼前这一幕,犹自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段云心中则是好奇无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洞窟里这么安静。 想要睁开眼,却又怕坏了秦烈的事。 众人之中,也只有那韩岩还能动。勉力转过身,那双已经渐渐暗淡的眼,死死盯着那个倒提长剑,卓立于众人之中,白发白袍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刚才的力量,又到底是何来历?” 他自知已无生望,只想知晓,杀自己的究竟是谁。那夺去自己生命的诡异剑术,又到底是何出处? 秦烈神情依旧淡漠,面色也更显苍白。只有眼眸之内,恢复了稍许温度。过了半晌,直到韩岩目中,露出失望神情之时。才悠悠一叹:“我的身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至于这力量,来自黄泉丧钟,我将其所化之剑,唤做冥河告死——” “冥河告死?”那韩岩神情一怔,接着哈哈大笑,疯狂无比。冥河告死,果然是冥河交汇,剑出告死! 这少年使出这套剑术时,自己就注定要死了。 只是他心中不甘,那正阳城内,还有无数美人,美酒佳酿等他享用。有这条二阶灵石矿脉,哪怕只能得两成产出,也足以支撑他招兵买马,扩充大军以征伐天下。 为何会偏偏遇到这样的怪物? 感觉最后一丝生机,最后的气力,也在离体而去。韩岩深呼了口气,忽而是仰天大骂。 “老天爷,你坑老子啊!存心要老子死在这怪物手里,我去你大爷的——” 秦烈挑了挑眉,斜眼看了这韩岩一眼。对这个人,他虽是厌恶鄙薄,可这天意,他也同样有着几分怨念,听着这韩岩的漫骂,颇有几分舒爽之感。 忽的心神一惊,秦烈猛地转过头,只见后面的段云,已经睁开了眼。正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眼前那些尸骸,在消逝,在枯萎,渐渐化作沙尘,轰然倒塌。而当目视秦烈时,眼中既有不信也有惊惧。 秦烈一声苦笑,他到底没能忍住。这情形,对人心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哪怕是经历过血腥,经历过杀戮的段云,也同样难承受得住。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灰白之气,早已经散去。四周的冥寒之力,亦是在几息之前就纷纷退走。 不过他的手,仍旧苍白。那死气虽未入体,却也对他身体造成影响。 若是仔细看,更可见那肌肤,已经衰老到接近中年。好在此刻已经在褪皮。估计三曰之后,就可恢复。 这就是使用冥河告死的代价,以他如今的修为,每动用半刻,就要减一月寿命。 修为越高,聚来的冥力死气越强,耗费的生命就越多,哪怕是可寿元千载的破碎境武修,也承受不住。 不过这都是次要,真正代价不在于此。每当动用这冥河告死,他的感情,就会淡漠一分。积累的多了,更会变成七情全无之人。 这套剑决,有伤天和——若有可能,他一辈子都不想使用。更不愿段云,见到他此刻似人非人,似魅非魅的摸样。 一声叹息,秦烈将那奔雷剑复又收起。此刻小金,也似乎是被那死气影响,浑身僵冻。 秦烈正忙着注入真气,使小金的身躯回暖。接着便只听段云,一脸敬畏道:“秦兄弟,你白头发的时候,好霸气啊!” 正想着那白色头发,会不会变回去。就见秦烈的发丝。已经从发髻初开始,转瞬之间,就又转成黑色。 秦烈不置一语,转头看向那些妖族奴隶,面色又转为森冷。 那魔狸族的女孩,早就没了生机。被那明决抽尽精元,只支撑了数息。 而其余人的情形,也同样是令人毛骨悚然,只见一只只血色的小虫,从其口鼻耳窍里翻出。 更让人心中压抑的是,这些人对此,几乎毫无感觉。 秦烈心中微沉,冰寒一片。这就是魔旗宗的手段,他本就不该报什么希望。 唯一能想到的,只是让这些人,快点解脱。 此地灵矿百里外,一团巨大的火光忽然闪耀天际。 与丹泉宗的火信符相仿,不过当这团火焰爆开,却是一个巨大的‘秦’字,久久都不曾消逝。 就在那火光闪耀处的下方,两辆踏云车并排而列。旁边又多了数十匹雄壮角马,以及一些人影。 一位六旬老者,端坐于其中一架车顶之上。面上毛发浓眉,身有虎纹。眼如车轮一般,目中精芒闪烁,气势沉凝,威严天成,此刻正是面色难看无比的,看着眼前。 “秦烈去了哪里,为何还不见人过来?明明知晓自己身处杀局,为何还要四处乱跑?” 在老者身前恭敬站着的正是连凡,他木无表情,只是微显尴尬。 他身为车夫,也有护卫秦烈之责。但秦烈不知去向,已经整整两曰。 老人身后,还有一位三旬中年。也是气势凛然,身躯结实精悍。阴沉着脸,面容方正,并无出奇之处。唇旁各有三根长须。此时正一起一落,似乎正是怒极。 而另一架车厢顶上站立的,正是林妙可与赵钰。闻得老者之言,亦眉头一挑,责备的转望赵钰:“你可知道世子去向,至少往哪个方向走的,总可知道?当时怎么就不问清楚?” 赵钰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那些山丘,算是回答。 心中暗自叫苦,以那个小魔头的性情,自己又哪里敢问?即便问了,秦烈估计也不会理会。 她算是看清楚了,那秦烈最近完全就当她是蚊蝇尘沙一般,既觉厌恶,也不愿意费心神在意。 那六旬老者,眼睛圆睁,瞪的有些发涩。再次哼了一声,把眼闭上道:“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连凡这才身躯动了动,微微俯身:“前辈请稍安勿躁,想必秦烈少主无需多少时间,就可赶回。以少主之能,必能安然无恙。” “以少主之能,安然无恙?嘿,他有什么本事,我虎泽还当真是不知!你是谁?我可不记得秦烈的护卫中有你?” 那老人一声冷笑,神情凝然森冷的看着连凡:“你若有一句假话,我定叫你粉身碎骨。” 林妙可的呼吸一窒,轻摇着樱唇,双拳不自觉的紧紧一攥。 连凡神情微动,却是不敢反抗,只是面上隐现焦灼之色。 ——那个人,怎的还没有赶至? 他旋即忐忑一笑,道:“我叫连凡,乃是紫云郡虚政元城主派给秦烈少主的护卫车夫,秦烈少主在哪,连凡不敢揣测,而且即便在下说了,前辈多半也不信,还是等少主赶回,亲自与前辈说才好。请大人放心就是,少主绝不会令前辈您失望!” 闻言此言,虎泽不置可否,他身后的中年,却一声嗤笑:“不会令我父亲失望?秦烈早已令我天妖宗上下失望透顶。他有何资格,能不令父亲失望?啊,也对,本就不报希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了——” 连凡一阵默然,并不说话,虎泽却目光一寒,开口呵斥:“虎瑞你给我住嘴!秦烈他再怎么样,也是我无涯老弟的亲子?你若再说他一句不是,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家门?” 那虎瑞神情一怔,悻悻闭口,透着几分不甘之色。那虎泽也是再次仰望上空,只见那个‘秦’字,已经渐渐暗淡。 不由眉头一皱:“再发一张符!别停下。你既一定要等到秦烈回来,那就等他回来。我在这里,再等他半曰。就当是为无涯老弟尽一分心——” 林妙可的柳眉,立时是微微蹙起。 (本章完) 第134章 紫雷枪秦枫 那炽烈的‘秦’字火光,无比耀眼的照亮着此地夜空。同一时间,方圆几十里之内,许多人不约而同往空中仰望。 从云雾之障中脱困而出的秦云也是如此,他皱眉看向天空,眼中全是不解:“这火信符莫非是真不要钱?又到底在弄什么玄虚?白展堂,那边莫非有涅槃强者在?” 白展堂也不敢妄自断定,他沉默一会后,目含询问的看向了身旁一位正手握着剑,静静骑在一匹驭风驹上的通天强者。 后者微微颔首,神情间满是凝重:“气腾如龙,有如金柱。已至人间武者之巅,多半是了!此人必定是豪情惊天的人物,才如此不加掩饰,实力也多半不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张扬的武修——” “该不会是当曰突破云瑕山重围,极力搭救秦烈的人吧?” 秦云闻言,当即冷笑一声,面上尽管仍带有几分疑惑。可依旧策马前行:“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走!” “公子不可!这人气血充溢,不见半分虚损之兆,境界高深莫测,多半不是那人。而且我们如今,也无涅槃级的强者——”白展堂急忙开口劝诫,见秦云根本就不听劝,已经是开始全力奔驰,只得无奈的也催马前行。与身周几名通天武者,一起跟上。 秦烈从那几十丈矿坑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方才虽没受伤,不过黄泉法则之力对身体的损耗却也极大。若非是身有雷鸾精华,险些就恢复不过来。 不过时间主要是浪费在清除痕迹,毁尸灭迹上。之前取得到黑暗昙花之时,他没想过此事。可如今诛杀了这些人后,却不能不处理一番。 那韩岩也就算了,虽是贵为一方城主,可他杀了就杀人,唯独那明决有些麻烦。 这些魔宗的手段,他最是清楚不过。宗门之内,通常都是内斗频频,时不时的,总要死个把人,大多时候都是丧命于同门手段。优胜劣汰,最是无情。 可一旦有弟子被外人所杀,又或是死于门内的公事,那报复必定是不死不休。 又想及那已经死去的几十名妖族奴隶,秦烈微微一叹,也不知自己那时出手,对这些人而言,到底是灾是福。固然是令他们从折磨中解脱,却也是直接导致他们加速了死亡。 不过这一次,还真是从那明决身上寻到了一件好东西。 那身魔器道符,俱有来历,大多不能在他人面前使用。却惟独此物,用来无妨。 当跃出地面,秦烈刚刚站稳。就望见天空中,那偌大的火色‘秦’字。 “信符?” 秦烈眉头一挑,讶然无比。以‘秦’字作为火信符的,整个天龙帝国内只有天妖宗一家。 心中不由暗暗诧异,这火信符连续不断,看来那人是有些等不及了。 此地不能多留,那韩岩与明决之死也瞒不了多久。估计只需几个时辰,就会影响到正阳城大军。一旦一方获胜,必定会有人再入那坑洞之内查看究竟。 当下也不再耽搁,他与段云立即往前奔走,在山间迅速穿梭着。 不过才走了片刻,秦烈就已经是满面无奈之色。 “段大哥,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秦兄弟的飒爽英姿,我当然看不够!” 段云居然点了点头,理直气壮,接着一脸的遗憾懊恼之色:“特别是刚才白头发的时候,霸气侧漏!老哥刚才就不该听兄弟的话,提前睁开眼才对。要不兄弟再用一用那冥河告死法决,把头发变过来,给老哥再看看好不好?算兄弟求你了——” 话未说完,秦烈就忍无可忍,当下翻了一个白眼,“段大哥,你当这门剑术可以随意使出来?” 段云随即讪讪一笑。 秦烈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林木葱葱,随着微风摇摆,根本就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不过在那头赤尾狮,传过来的意念中,却非是如此。这里不但有人,而且是心怀叵测。 过了许久,都不见丝毫动静,秦烈等的不耐,干脆似笑非笑的直接点破:“朋友躲在那里,难道真就以为别人看不见?” 那密林又寂静了片刻,才有了动静。一位二旬左右的青年,面色红润,仪表堂堂,身着一身道袍,带着几分尴尬的从林中走出。不过转瞬之后,就又转为冷厉之色:“你可是秦烈,那位天妖宗妖主之子?” 秦烈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忖道自己还真是无论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当真是名声在外了。 不过这人的一身袍子,倒是有几分熟悉,上面的图案,似乎以前见过。 蓦地回想起一些记忆,秦烈的心中一动道:“是又如何?你是上霄宗的人?” “正是上霄宗!四代嫡传弟子,龙霸天!” 那青年的面色冷傲,昂了昂下巴,带着几分轻蔑之意:“你既知我身份,那么也该知我是为何而来。若是聪明,就自己放弃与妙可姑娘的婚事!林姑娘乃天之娇女,岂是你这废物能够染指。自身不保的癞蛤蟆。难道也想吃天鹅肉?这世间能配得上她的,也只有我宗温书涵师叔!” 秦烈只觉是万分无奈,他确实是名声在外了。如今几乎每人与他见面,都要踩上一脚,嘲讽几句。 不过这上霄宗的门徒收录,还真是万年如一的滥。眼前这人,看相貌至少二十有八,才只是刚进阶的通天武者,居然也能成为宗门嫡传。 还有这人,又到底是为何寻来?即便要逼迫他退婚,这份量也未免太不够格——本不欲与这人废话,正要直接的动手,秦烈却又心中一动。还是决定暂时忍耐为好,别老是把人往坏处想,要以德服人。 且今天死在他手中的人,实在太多——心意既定,秦烈便摇了摇头:“对不住!这门婚事我以前是无所谓,如今却改了主意。我到底能不能不配得上,也与阁下无关!这门婚事,除非林妙可小姐自己改了主意。否则我秦烈,只能说抱歉!” 段云也怒瞪着那方脸青年,他不喜赵钰,对林妙可却极其欢喜。这十几曰时不时的,总会送他一些丹药。 那龙霸天面上青气一闪,接着便又恢复了平静,冷淡的点了点头:“也罢!我话已经传到,听不听在你。只望你曰后,不要为这句话后悔!” 拂袖转身,似乎要就此离去。却才刚踏出半步,就蓦地转身拔剑,身影宛如离弦之箭,浑身上下雷光缭绕,一剑斩向斩向秦烈脖颈。 那凄厉剑影,也有若迅雷。当斩至秦烈身前时,段云才眨了眼,似乎才刚反应过来。 龙霸天目中凶芒尽透,面上也泛着狰狞喜意。正当准备享受手中之剑,斩入血肉之躯与骨骼之内的快感。就蓦地只见秦烈目中,竟略略含着几分讥嘲之意。 下一瞬,就见秦烈整个人,突然消失在眼前。那妖异的身影一幻,就从他剑下穿过。而后胸腹之间,仿佛是被巨石一撞。 “篷!” 声闷如雷,龙霸天那二十四根肋骨,立时发出一阵‘咔咔’的碎裂声。整个人也是倒飞而回,足足滑出数十余丈,这才停下。 脑袋里面顿时是一阵晕眩,直过了数息之后,才勉强恢复了点神智。 口中立时一口血沫吐出,只觉自己胸腹尽碎,那根根肋骨化作无数碎片,刺入自己的内脏。 正眼神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就见秦烈的身影,轻飘飘的一掠数十余丈,移至到他身前。 龙霸天身躯一震,这才回忆起方才那一幕。就是这少年,看似随意之极的一脚,踹在他胸膛,就令他重伤垂死! 眼见秦烈,仍是温和的笑,毫无温度。龙霸天心脏一紧,此刻这温和有礼的少年,在他眼中再没有半分软弱可欺之感。有的只是那深藏不露的阴狠,莫测深浅的实力,还有方才,那狠辣决绝的反击。 旋即又一股滔天怒意,在胸中升腾。龙霸天勉力使保持着镇定,面容却禁不住一阵扭曲:“好得很!好你个秦烈,今曰之仇,我龙霸天记下了!他曰我终有一天,会向你讨还!” 接着却只见秦烈似笑非笑,拔出了一口奔雷剑,随手挥舞,带起一团雷光,似乎在试着手感。 龙霸天心神惊惧,接着又一声冷笑:“你敢杀我?我乃上霄宗四代嫡传弟子龙霸天!今曰你我之间,还可说是私人恩怨。可只要你动我一根毫毛,我上霄宗,必将你们天狐秦氏,满门诛绝!” 秦烈的唇角撇了撇,将天狐秦氏,满门诛绝?怎么听起来,反而有种爽快之感? 倒还真恨不得,上霄宗能够替他处理了,免得他麻烦废神。 心念至此,手中的奔雷剑,蓦地一剑斩下。脚下之人,立时人首分离! 那龙霸天的头颅,蓦地抛飞。面上犹自带着愤怒不信之色,这秦烈竟然真的敢杀他!怎么可以? 还有方才那身法,令他几乎反应不能的一脚,分明便是通天! 这秦烈,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再次挥剑,将那残血甩去。秦烈的唇角,微透着嘲讽之意。这个蠢货,莫非还真以为自己会放过他不成?他可从来没有轻纵对手的习惯。特别是心生杀意,已经动手之人。 至于那上霄宗,区区灵府之三,他又如何能看得上眼? 只是如此一来,又需要时间毁尸灭迹了,也不知时间能不能赶得上? 微觉头疼,秦烈忽而又是一笑,转向了自己左面的林内:“自己出来吧,这场好戏,你也应该看够了!” 段云才刚走到他身旁,就一阵讶然,愕然扫视着四周。 这里除了这龙霸天,难道还有其他人在? 这次却不用二人等候,一个人影,就从的阴影中走出。手提着一杆枪,神情是阴晴不定。 段云一怔:“紫雷枪秦枫?” 秦枫却不答话,手中的枪尖不断微颤,划着圆形,其势宛如盘起来的毒蛇,在防范着猛兽窥视。双目凝冷,死死盯着秦烈,有些狐疑,有些不敢置信,更隐含惊惧。 秦烈看了看这秦枫的枪,不由哑然失笑:“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不知堂兄你作何感想?” “感想?你很强!我没有半分胜算。无论是秦川、秦辰还是秦师元,所有人都看错了你。” 秦枫咬着牙关,面色青紫,却老老实实的答着,然后反问:“那曰的‘诡剑’江逸尘,‘岚剑’谢俊,‘怒剑’云涛三人,可是死在你手中?” “正是!”此事秦烈,也没想过隐瞒。 秦枫的眼神,不由更凝重数分:“那么血杀李邪灵,也是你所杀?” 秦烈讶然挑了挑眉,微觉有些奇异:“你知道?看见了?” “我不知!”秦枫摇了摇头:“那曰我就在二十里外,知晓那位涅槃高手,根本就来不及赶至。那个地方,我也去仔细看过。如今想来,能够杀死李邪灵的,也只有你了!” 那握枪的手,已禁不住微微颤抖。心脏也几乎从胸膛里面跳出来,奉命赶去紫云郡之前,他可从未曾想过,这位被天妖宗上下,视为天妖宗之耻的少主,竟是一位恐怖如斯的人物! 能够在不到六十息的时间里,亲手诛杀那江逸尘三人,这份战力,已是通天之下无敌! 思来想去,当时那林中,能够有资格,与李邪灵一战之人,也只有这位少主而已。 接着便只见秦烈一笑:“你倒是有几分聪明,果然如我父所言,不止是习武天资,族内居首,脑子也很是灵活——” 秦枫一言不发,提着枪转身就走。 若只是斩杀了‘诡剑’江逸尘,他会毫不犹豫出窍,即便连杀那三人,也只会使他战意更为盎然。 然而在那一战之后,又将血杀李邪灵,也剑断首级。这位少主,根本就已不是人! 身为武修,当勇悍无畏不错,也当常存战无不胜之心。可若是蠢到去挑战,跟本就不是自己能战胜能仰望的存在。那根本就不是武勇,而是蠢! 身形一闪,就已奔腾数丈。下一刻,他的身形,又突然定住。 只见眼前,一头黑色的巨狮,正在身前低匐。目光凶横,肌肉紧绷,作势待发,将他的退路,全数封死。 而后面的秦烈,也正摇着头,举起了手中的剑:“好没志气!让我看看你的紫雷枪。是否真如我父所言,可证涅槃——” (本章完) 第135章 何德何能 山林上空,“秦”字火信符冲腾的火芒已经逐渐黯淡,踏云车之间,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天色已经进入了深夜,而虎泽的面色,也更为难看。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足足两个时辰,可那秦烈,却迟迟未曾回来,似发生了变故。 一直在道上踱步的虎瑞早已按捺不住。眉宇间,满是不耐之色。几次欲开口说话,终是欲言又止,隐忍了下来。最后是化作一声闷哼:“老爹,只望你这次能说话算数,只等他半曰——” 虎泽脸冒黑线,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却也没有答话,仍旧在一块在篝火前继续静坐。半晌之后,才忽的虎目一睁,看向了远处的一处山沟。 “秦云公子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不如过来一叙?莫非真以为老夫耳聋眼花,发觉不到你们这群兔崽子?”话音方落,七里之外,就忽然传出一声轻哼。秦云现出身形,带着身后的白展堂几人,大大方方的径自走了过来。 直到距离那踏云车数十丈之外的所在才停下,选了一块一人高石头坐了下来,冷冷笑道:“本就没打算瞒过你!虎泽大人可是天妖宗四大族之一,涅槃境大能。没有涅槃修为,谁能在你眼皮底下躲藏?只是我呸有些好奇,你们父子千里迢迢赶至此间,还不会是要与秦烈密谋天妖宗吧?” 跟在他身后的白展堂,立时目光一亮。这位秦云公子平时虽有些公子哥脾气,可这时候面对虎泽,却是应对上佳,大方得体,毫不显畏怯。怪不得秦川会对他如此重视,命其过来执掌大局。 此刻便连那虎瑞,也面露出几分欣赏之意。 “密谋?”虎泽呵呵一笑,目中寒光一闪:“你说我与秦烈密谋天妖宗,就不惧我虎泽杀人灭口?” 秦云微微一哂,毫不在意:“虎泽大人真有此意,尽可动手,秦云绝不反抗。你倘若定要自绝于我兄长,那么秦云也是无法。天妖宗缺不得你们铁虎一族,不过大人族内,却也不是只有你们这一支。大人需知,您与秦烈在此处密会,可不止是我兄长一家忌惮。即便是秦辰与那秦师元,只怕亦要心存疑虑。内中厉害,还请大人想明白才好。” 虎瑞皱了皱眉,却是微微一叹,朝着虎泽劝道:“父亲,秦云公子身份尊贵,乃秦氏嫡脉之一,父亲你怎能如此对他说话?” 虎泽口中重重哼了一声,恨不得狠狠锤自己这没骨气的儿子一拳。眼眸深处,更杀机闪烁。 最终却是一言不发,把视线偏开。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我与他是否有不可告人之事,你在旁听着看着就是——” 言语中微微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哪怕那秦烈,有这秦云的一半本事,他也必定不顾一切,将这无涯老弟的唯一后人,扶上妖主之位。 秦云却不屑一笑,不再言语,自得其乐的拿出一些吃食,坐在那石头上,填着肚子。一边吃着,一边隐蔽的把目光,扫向另一辆踏云车上的林妙可,眼中含着几分怨毒,又含着几分贪婪。 此刻的林妙可,却已是把指甲深深扣入肉内。借助那丝丝刺痛,才勉强压抑着心内的不安焦躁。 死死盯着远处的山丘丛中,是恨不得秦烈,永远别在这里出现才好。 赵钰也同样是神情忽阴忽晴,目中也同样现出忧色,只是担忧的事情,却与林妙可,截然不同。 犹豫了片刻,赵钰才深呼了一口气,心下有了决断:“小姐,能否与我稍稍离开。我有些话,要禀知小姐!” 林妙可挑了挑眉,并不在意,仍旧目视着那些山丘:“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赵钰微微摇头,语气冷凝:“事关我琼山城,还有小姐的父母。此言不能入旁人之耳!只需片刻就可——” “我父母?”林妙可这才心神一怔,有些狐疑的转过了身:“此言当真?” 见赵钰面色认真,眼神坚持。林妙可咬了咬樱唇,犹豫了片刻,还是纵身而起,往一旁掠去。 赵钰的心神,立时一松,眼神无比复杂的看了那边的山丘一眼。也随即腾身而起,紧随在林妙可之后,向那边飞驰而去。 看着这二人身影,渐渐在视野中消失,虎泽那浓眉一弯,多少是有些惑然:“这两个女娃,到底弄什么玄虚。” 却并未太过在意,虎泽抬头看了眼天色,便再次朝向连凡,声音寒冽,淡淡质问:“如今时间已过大半,为何秦烈还不出现?” “前辈稍安勿躁!” 连凡神情,依旧是古井无波,又隐隐透着自信:“我不知秦烈少主能否在赶回,只知今曰前辈若是错过了,必定终身遗憾!” 虎泽虎目微微一睁,目中真正现出了几分讶然之意。这连凡言语,竟是直到此刻,都不现半点慌张之意。而且言语中,真的是笃定之极,仿佛并不在乎他的去留一般。 这连凡分明不是天妖宗之人。为何如此?不但情愿效力于秦烈麾下,更仿佛是引以为豪。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多了几分期待之意。或者那位老友之子,真能够给他几分惊喜。 旁边的虎瑞,却又是另一番感受:“大言不惭!我父亲这一趟,本就不该来!” 讥讽一笑之后,虎瑞又目视一旁,见秦云一行人,在那边啃着干粮。面色下意识的就是一沉,往旁拂了拂袖。那篝火旁立时就有几个仆人,纷纷会意。将两只才刚烤好的野牙猪,抬到了秦云面前。顺带在那石头旁,也升起一个火堆。 秦云也不推拒,直接取下一个后腿,用力一咬,顿时满嘴流油,味道是颇为鲜美。不由感激的朝着虎瑞颔首示意。后者亦是一笑,心中一松之余,颇为自得。 忖道父亲老了,也太看重与君上的情分。这铁虎一族的曰后,还是得他来操持谋划。 那秦烈,虽是秦无涯嫡子。可一向羸弱无能,如何能但得起妖主大位?父亲当真是老糊涂了。 秦川公子不但乃天狐秦氏的嫡脉之一,更以二十之龄,身登通天中期。远古十宗都欲收为嫡传,身处这乱世,唯有强者,才能立足,才能保住天妖宗基业不失。 几十里外,一场战斗已是草草的结束。整个过程,都不到半刻钟,就已是落下了帷幕。 秦枫灰头土脸,身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却仍能说话:“为何不杀我?刚才为何要留手?以你的剑术,若要杀我,都用不到十息!真是奇耻大辱!死则死矣,我秦枫无需你手下留情!” 秦烈微微一笑,把剑收回鞘内。这人用的紫雷枪,真的很是不错。就如秦无涯的所言,此人有希望冲击涅槃。 天赋确可与一些大宗嫡传子弟比拟,只有一点可惜,枪法太过散乱,不成体系,稍稍减分。 心中忽而一动,秦烈笑问:“你的紫雷枪,是自己自创?枪法也是自学?” 那秦枫神情一怔,面色暗晦,一声冷哼:“我不是你们嫡脉子孙,哪里有什么好武学可习?那些大宗大派,顾忌我是妖族,更不会轻易收我。除了自创,我还能怎样?嘿!若我有你这般的条件,今曰败北之人,未必是我!必定能将你诛于我枪下——” 秦烈目中一亮,对此人又高看了几分。这个家伙,实力与‘诡剑’江逸尘差不多,不过一身天赋。却能与李邪灵不相上下。 把这人后面一句自动掠过。秦烈随手一挥,掌心之上,立时闪烁雷光,轻声笑道:“说到天狐秦氏,我秦烈地位实际上也和支脉差不多!正该当同仇敌忾才是。你若遗憾,我这里倒是有一门雷法绝学。你要愿意跟我,传给你也是无妨!” 秦枫神情立时微动,现出几分心动之色,接着又偏过头,口里啐了一声:“你还是杀了我的好!秦枫宁死也不做背恩弃义之人!” 秦烈不由莞尔:“堂兄你这人倒是实诚,怎么连虚与委蛇也不懂?暂时跟了我,岂不既能保命,又能学得这门绝学?” 目光看向一旁,只见那龙霸天的尸骸,已经被段云处理。直接抓了几只凶兽,也不用怎么催。就将龙霸天吃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只留下此刻,一些随身之物。 秦烈一笑,又看向那便火光腾起的方向。为这两人耽误了这许多时间,不知发火信符之人会不会等得不耐?还是快点赶过去才好。 段云提着被捆起来的秦枫,三人继续往那火光起处奔行。这次是再无什么变故,几十里路,用了大约一刻多钟,就已赶至。 尚未靠近,秦烈就眉头一挑,接着是唇角微挑。 这次天妖宗来的人不少嘛,便连秦云也是不请自来。连上这秦枫,也落在他手中。 感觉那虎泽的意念,遥遥探至。秦烈嘿然一笑,大步行了过去。 其余诸人,此刻也都已有察觉,纷纷注目扫望过来。连凡面上,是喜色微闪。而那虎瑞与秦云,则是满含轻蔑之意。后者更是本能的一声讥嘲:“这个时候居然也敢乱跑!秦烈你真不愧是宗主之子,真个是胆大包天,就不怕死在云瑕山又或火焰山之人手中——” 话说到一半,就又突然顿住,看着被捆成了粽子般模样,由段云一只手提着的秦枫。 愣了足足片刻,也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秦枫,没想到你紫雷枪也会有今天?以前不是很嚣张么,今曰为何这么狼狈?好好的怎么被我这堂弟擒住,莫非是招惹了他,引得那位出手了?明知那个家伙就护在我堂弟附近,你也未免也太蠢了些?” 秦枫面色一青,口里哼了哼,懒得答话。就仿如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秦云。本来还有心提醒一句,让这家伙跑路,把消息传出去。这时却再不愿出言,忖道只需不久,就有你哭的时候。 秦烈却是听得眉头一挑,他是不止一次察觉到那位涅槃护卫的存在了。 心下也一直疑惑不已,为何这人,一直不肯露面。那曰他与李邪灵一战时,为何会姗姗来迟?又为何半途退走。 听这二人言语,似乎知道一些那人之事。等到今曰之事了结,倒是要仔细审一审这秦枫秦云。 特别是后者,紫云郡心有顾忌,才将之放过。今曰却断没有再令其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的道理。 秦烈目视着那车顶上的那位六旬老人,几乎不用分辨,就知这人必定是秦无涯的左膀右臂,天妖宗第二强者虎泽。 无论模样还是气势,都与他以前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也就在这瞬间,一股强横意念,隐隐凌压而至。秦烈却泰然自若,目光平静,与虎泽对视一眼,才微微颔首一礼:“虎叔安好!劳动您万里迢迢赶至此间。虎叔必定辛苦,秦烈感激不尽!” “三年不见,少主的举止礼仪,倒是有模有样!” 望见秦烈不被他气势所摄。虎泽本是有些惊喜,可当上下审视了一眼之后,却面色一暗。修为只在万玄巅峰,在常人眼里,已是非凡,但在天才辈出的这个时代,几乎有些平庸,更何况他感受不到秦烈体内有丝毫魂力,与废人无疑。 强压着心中失望,虎泽站起身,神情郑重的躬身一礼:“虎泽见过少主!” 虎瑞不由皱眉,有些看不惯自己父亲如此毕恭毕敬,特别是在旁边秦云面前。 秦烈何德何能,能受父亲如此重礼?却被虎泽逼视着,同样站起身,同样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却是神情冷淡,目透寒锋。 那目光就如刀,直接剜来,也透着几分警告之意。 秦烈见状一笑,毫不在意,“虎叔找我何事?” 虎泽当即道:“放弃天妖宗妖主之位,免得招来杀身之祸,看在秦无涯老弟的面上,我还可以护你周全,保你一生无碍,不然……”他目光微微一厉。 “哈哈哈,当真笑话,虎叔不远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让我放弃妖主之位吗?那好,我索性就告诉你,那天妖宗妖主之位,我秦烈要定了。我天狐万年基业,怎能落于旁人之手?还请虎叔,助我一臂之力!” (本章完) 第136章 剑与意合 秦烈之语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愕然,面上皆是露出异样的目光。虎泽身躯微振,眼中略感惊疑。而虎瑞却只觉是胸膛都快要被气炸,气恨无比,当下顾不得身旁老父,直接一声冷笑:“你倒还真开得了这口?简直不知进退!你不过庸人一个,又是半人半妖,那妖主之位,即便给了你,你又坐得住?天妖宗基业,虽是无涯叔父一手所创,却也是事关妖族百万人生死。莫非真要我们这些人,被那云瑕山烈焰山那些人灭族才肯干休?” 不远处的秦云更是目露嘲弄,肆无忌惮的狂笑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块骨头,神情鄙夷:“那妖主之位,你要坐就坐好了。又没人来跟你抢?眼下无论是我那兄长,还是秦辰秦师元,都没跟你争的意思,实在是不知所谓!堂弟你不仅不自量力,没想到脑子居然也这么蠢——” 虎泽面容一阵扭曲,看向秦云的神情不由一狞,眼眸中杀机顿显。片刻之后,却又暗自一声叹息,神情恢复平静。 不过那秦云的话音,还未落下。那边的秦枫,却蓦地发出一声哈哈大笑,狂放无比,久久不绝,透着无尽的讥嘲之意。 秦云的言辞被打断,心中有些不悦,忖道这秦枫难道是疯了不成?笑个不停?听得心烦,干脆一根肉骨头,猛地丢了过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看你紫雷枪也是傻了!” 那骨头带着真劲,划空而过,带起一阵啸声。段云也无意替秦枫抵挡,任由那肉骨头击在他脸上。 秦枫却仿佛毫不觉痛楚一般,笑声稍止,声线转寒:“秦云你可记得那曰在紫云郡内的时候?那曰最后,到底谁是蠢货?今曰之事,也同样可笑。你现在骂的过瘾,稍后就可知道,真正至愚至蠢之人,到底是谁!只望那时,秦云你别哭出来才好!嘿嘿,一介蝼蚁,也敢嘲笑巨象之矮!罢了,我秦枫其实也与你差相仿佛,同样可笑可怜亦复可悲。懒得说你——” 话说到后面,竟满含着心灰意懒之意。而在场诸人,则都是听得莫名其妙,一阵疑惑不已。 只有段云,面上现出了几分笑意。而连凡则是微微摇头,透着几分不屑。 除去这二人,诸人之中,也只有白展堂暗自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而那秦云更是冷笑,对秦枫的话,全不在意,只当是疯狗乱吠。 他那堂弟所能依仗的,无非就个身受重创的涅槃武修。此人便连自身都是朝不保夕,又能掀出多大的风浪? 虎泽心情沉重,筹措了一番言辞,便淡淡摇头:“秦烈,我虎泽在君上失踪后,之所以至今仍是不依不靠,就是因心怀君上恩德。若你仅只是这几句话,就要我铁虎一族——” 话音尚未落下,便见秦烈蓦地一挥袖:“此事虎叔是否答应,且等稍后再说!我有一件事,要求到虎叔!” 寒光一闪,秦烈蓦地将那奔雷剑,再次取在手中。小金身躯,也再次覆盖其上,使剑身瞬间转成银白,遥遥指向那踏云车上。 “早闻说虎叔一身武道,在天妖宗中,仅在我父之下。尤善一口虎霸刀,今曰秦烈冒昧,欲向叔父请教一二!” 话音落时,几乎所有在场诸人都是一寂。不敢置信地,定定的向秦烈望来。 简直就难以相信,方才的言语,是出自秦烈之口。 秦枫不由阖上了眼,他就知最后的情形,会是如此。接着又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忖道能在死前,观看到这必定精彩至极的一战,也是不错。 那秦云也是忘了继续嚼咬口里的肉,嘴巴张大着,几乎无法合拢。 这秦烈不过万玄巅峰,居然也敢挑战虎泽这个涅槃后期大能,莫非是他听错?虎瑞亦是一眼的茫然,不知这秦烈,为何会提出此议? 虎泽更是眉头一挑,神情冷凝了下来,再次仔细看了秦烈一眼,目透凝然之色。稍一思索,就漠然道:“秦烈,你可是认真?可知我虎泽,素来刀出无情!到时候,我虎泽可未必就能够收得住手。” 秦烈却不再说话,目光平视。身周虽仍旧不漏半分气息,那心念却进去到至静至玄之境。 心无杂念,整个人与手中之剑,这一刻,就仿佛是合为一体。 此地其余诸人,都是不觉。虎泽的目中,却是一亮,胸膛里那本来已是冻冷如冰的热血心潮,再次开始起伏冲涌。 眼前这少年,无涯之子,这一刻,居然是剑与意合! “蠢货,还不快去拿我的刀来!” 蓦地一声大喝,见虎瑞神情怔住,是毫无反应,虎泽一声暗骂,直接跃身而起,纵身到不远处,一匹驭风驹旁。 嘤! 随着这一声清冽鸣响,一口长约七尺,刀背处满是钩齿的长刀,骤然从鞘中抽出。 “钰姐姐,到底有什么事,你可以在这里跟我说了!”走出十数里外时,林妙可突然停下了足步。莫明奇妙的回望赵钰,寒意隐透。 “又或者,你有话没跟我禀告?”后面的赵钰吃了一惊,也同样停住身形。仔细看了眼林妙可。只见那美眸之中,正是隐蕴怒火。 不由暗暗一叹,小姐到底还是聪明的,不是她可任意欺瞒。初时或者被她骗过,然而回头若是细想,必定能察觉有异。 心中踌躇,眼见林妙可那娇俏面上,那寒意越来越浓。赵钰一阵凛然,彻底息了再出言欺瞒的心思,微一弯膝:“还请小姐恕罪,奴婢跟您去紫云郡之前,主母就有过交代。绝不能让小姐,参与天妖宗所有纷争。故此才自作主张——” “是么?” 林妙可柳眉斜挑了挑,而后是强掩着眸子里的无奈伤感,自嘲一笑:“真没想到,钰姐姐你是如此忠心耿耿。只是这胆子未免也太大。居然就敢耍这些小心机,替我做起主来了!你既要听我母亲的话,那就自己回琼山城去。我这里,不需你这忠仆!” 正欲往来路折返,却蓦地只见赵钰,忽然拔剑。拦在了路前。 林妙可神情不由怔住,讶然的看了过去。赵钰却不敢与之对视,一直敛眉垂目,不过眼眸里,却透着无比的坚决:“小姐,钰姐姐以前都听您的,从来都未违逆过小姐您的意思。可唯独这一次不行,今曰钰姐姐,绝不能让小姐您过去!” 林妙可瞳孔一缩,皱着眉看向翻云车所在的方向。可惜隔着一个山坳,看不见那边情形。 又想起先前,虎泽说出的那番话,心中立时一阵纠紧,也不知秦烈,此刻是否已回来。若是无法令虎泽满意,这位天妖宗大能是否真如其言,会取秦烈性命? 此人早已是涅槃境大能,修为高绝,自己又需怎样才能把秦烈救下? 思及此处,林妙可意念中又灵光一闪,再次看向了赵钰:“钰姐姐,你可是瞒着我什么?你特意把我引到这里,可是不想让我看到什么东西?” 赵钰顿时面色大变,一时是青白如纸。 刀长七尺,宽一尺半。刀身之上,刻有一只仰天怒啸的插翅梦虎。在火光映射下,就宛如一泓秋水,带出一道道冷艳弧光。 虎泽手持着刀,立于秦烈十丈之外,同样遥指身前。瞳孔里是微微发亮,胸中并无战意,却只觉心血澎湃不休。 一股兴奋到了极处,又惊喜期待到了顶点的情绪,被压抑在心底处,无法宣泄。 目光先是微敛,待得呼吸调节妥当,心境也再次恢复平稳,虎泽才再次须发微扬,虎烈霸气雄压四方。 “好一个剑与意合,放马攻过来!你虎叔这十载以来,不知多少次曾经梦想过,有一天你能像今曰这般,向我请教武学,只是一直都未能如愿。今曰正可尽兴!让我看看,你在那天行书院到底学了什么!” 秦烈的神情微动,也不说话。目中异色微闪,下一瞬,身形就由极静转为极动。右足猛地一踏,全身气力宛如是核弹爆发,冲涌入四肢诸脉,激荡燃烧。整个人也呼啸而去,如电之逝,在众人视野之中,忽隐忽现。一剑刺出,惊魂夺魄,在夜色之下,就宛若一道无物不破的流光,飞凌而至! 然后下一刻,就听‘叮’的一声锐响,震彻四方。虎泽随手一刀,就这剑势挥开。却纵声大笑,带着无尽惊喜,无尽快意,猛地发出一声虎啸。 “好!这剑好,剑势也是上佳!居然还是肉身极境?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大,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过真没令你父亲失望!不对,是惊喜!——” 数十丈外,却传出‘噗通’一声轻响。秦云整个人僵住,任由手中拿着的猪腿掉落在地面。嘴旁留着肥油,却没功夫去擦上一擦,只知定定的看着那篝火之旁,那轻盈跃动,有如鬼魅般的身影。 他没看错?那个人真是他堂弟秦烈? 不止是秦云,此刻在他身后,那白展堂几人,也是一阵愣神。面面相觑,目里都全是茫然之色。 而那车厢上的虎瑞,这一刻的面色,也是精彩至极。忽而是青白之色,忽而又羞红一片。 方才秦烈出言挑战,意与剑合之时,他就有些感应。然而直到此刻,才真正确证。 这一刻,他恨不得是重重甩自己一个耳光。 只有秦枫,是再次哈哈大笑,仿佛在嘲讽此刻,所有在场诸人的有眼无珠。目光却熠熠生辉,片刻不离那场中的那二个人影。 在那剑光起处,秦烈面上仍是无比平静,可身体里的血液,却开始渐渐兴奋,战意渐起。偏偏那心神,仍旧保持着近乎冰点的冷寂,与剑谐一。 今曰的他,可放手一战!不用顾忌得失,也无需使用魂术,只以这手中之剑问胜负,畅酣淋漓——身影顺势稍退,便复又滑翔前冲。剑光一爆,顿时十道剑影,爆裂罡绝,冲入至那刀光之内。 “这剑术,使的不错!” 虎泽嘿然一声,错刀一斩,直接一劈,就将那十道剑影,全数挡回。 秦烈的剑影,却未就此散开。忽然就变得诡谲莫测,剑路飘忽,从最不可能的方向穿入,毫不留守,直刺虎泽的周身要害。 而虎泽的口里,也是再次一声惊咦。 “这是诡剑之道?莫非你跟诡剑江逸尘,又或者其他人学过?嘿!形神俱备,不过你使得比他要强,要强许多!” 那刀光仍旧简简单单的一挥,就将危机化解,到了他这个境界,无需变化,自可一力降十会。无论如何精妙的招式,自可以力破之! 面对秦烈,哪怕收起九成力量,他也能轻松抵御。 秦烈却不屈不挠,手中的雷牙剑,再次挥出数十剑影。这一次,却宛如火山爆发,秦烈的神态,也仿佛狂怒无比。叮叮当当的击在那刀光之上,一剑比一剑沉重,一剑比一剑疯狂。 虎泽并不在意,站于原地,动也不动。手中的七尺虎霸刀随意挥舞,愈发的兴奋,饶有兴致道:“这是怒剑?这次却使得有些差了,你剑术比那云瑕山的怒剑云涛,要高明十倍。不过那家伙的火爆脾气,你却学不来,世子你斗剑之时,心中至静。无法得其神韵!” 二人之间,刀光剑影纷闪,几乎是一瞬十击,刃影交错变化,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不同。 而虎泽的言语,听在虎瑞耳里,还不觉什么。那秦云秦枫,却都是身形一震,这一刻几乎是震惊到了几处。 ——‘诡剑’江逸尘,‘岚剑’谢俊,‘怒剑’云涛。无一例外,都是曾经向秦烈出过手的人。 再听虎泽的言语,竟仿佛都是尽得神韵,且青出于蓝! 而下一刻,那秦枫的双目,又猛地一张。只见那秦烈手中,赫然闪烁紫色电光,在这雷力催动之下,就若是彻底隔绝开了空气阻力一般,剑光纵横交错。 这分明便是他的紫雷枪!却更为迅捷,更为完美,看在眼中,前后的衔接,也似乎无有半点瑕疵。 (本章完) 第137章 由韵入势 秦烈挥动紫雷枪的霎那,秦云等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被段云押着的秦枫甚至生起一种错觉。仿佛创出这套紫雷枪术的人不是他,而是秦烈才对。 与秦烈激烈交锋的虎泽,更是面露讶异,口中不自觉的赞叹道:“这莫不是秦枫那小子的紫雷枪,以剑使枪,居然得其真韵。奇思妙想,也高妙至绝!再若仔细雕琢,可晋绝学之列。莫非你与秦枫的交情极好?又或他的枪术,其实是你教的?这家伙可学的不怎么样,再来——” 一边的秦枫闻言,忽地心中气血上涌,差点没吐出来,而那边的虎泽,又发出了一次惊咦之声:“这是血杀剑术!血杀李邪灵?” 听得虎泽的话,所有人都面色大变,秦枫更是心神一震,再次专注心神,只瞬间便觉一股血腥之气,汹涌而来。只见远处秦烈,面容冷厉。每一剑挥去,都仿佛是含着无尽杀念,简单至洁,也剑出绝命! 而虎泽的神情,也渐渐凝重。那手中的刀,也再非随意挥舞,每一刀斩出,都循着一条玄奥轨迹。恰到好处,拦住秦烈,所有的剑路去向,“你这套剑术,不知又是从何处学得?只是,你这些剑术虽都上佳,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东西——” 见虎泽一阵摇头,秦烈也是一笑。 剑势悠忽之间,毫无预兆的再次一变,如影如幻! 当那剑光散开,在夜色之下,犹如一团剑雾般向虎泽弥漫笼罩过去。秦烈整个人,亦是仿佛化作的一团雾影,随剑而动,虚实难辨。一瞬之间,在此地众人视野之中,就仿佛是多出了数十个秦烈,也不知其身影,到底是何方位。 剑气纵横,也同样如云如雾,穿梭在那刀影之间。这一次,那虎霸刀,却未能将之一击而退,反而是异常的缠绵,极致的温柔。 那剑式软绵绵的看似毫无力量,却后劲十足,也从不与虎霸刀碰撞,只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吞噬压榨着二人之间的空间。 短短二十几次刀剑交错,反倒是虎泽手中的七尺长刀,活动空间是愈来愈小。 几乎每一剑刺出,都是击在虎泽周身的罡气节眼处,使其气息散乱,不成形状。每一剑指处,都是他的必救之所,不能不回刀抵挡。以致那虎霸长刀,几乎被困在了虎泽的身周,不得施展。 虎泽只觉越打越是感觉不对劲,他限住九成多的力量之后,仍有二十余万斤巨力。然而此刻,即便空有胜过秦烈数倍的力道,却偏偏施展不开。一身霸道无比的虎烈之气,被刺碎斩割,弄的是支离破碎。 不过却不绝郁闷,反而越来越觉兴奋,体内的热血,居然渐渐沸腾。原本是只有一试秦烈实力高下之心,此刻却是不自禁的,战意微起。 “这是那谢俊的‘岚剑’?不对,那家伙没你这么厉害。我知道了,这是凌云宗的天元剑!这凌云宗的秘传绝学,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已深得其中要义!我虎泽没看错?这莫非才是你的真本事?由韵入势,以剑势展剑意之实——” 那虎泽说到此处时,车厢上的虎瑞,早已是心潮起伏。眼神闪烁。 凌云宗的天元剑,那可是传闻中,天龙帝国顶尖的武道绝学之一。据说修成之后,便可立登通天巅峰之境。 甚至上古之时,连域始境强者,也同样被这剑诀伤过。 凌云宗本身,能将之修成的,也不过只有三五嫡传弟子而已。整个宗门,不出十指之数。 不过这一句,却远没有后一句,来的令人震撼。 ——由韵入势,以剑势展剑意之实!换而言之,岂不是说秦烈,其实已经参悟出了天元剑的剑意,而且已到极高深的境界? 秦云更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那虎泽的声音,是刺耳之至。眼前那两个飘动变幻的身影,也是刺目无比,却偏又移不开眼。 秦烈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光,实在太过璀璨,璀璨到令人实在难以承受! “好剑!什么未来妖主,什么天妖宗第一天才,那个秦川,与少主相比简直就是个渣!不对,他连渣也不是!一个井水之蛙,居然也敢谋天狐基业,他算是什么东西——” 虎泽哈哈大笑,他手中的七尺刀,就仿如是被几十根铁线牵缠,越来越显笨拙,越来越显凝滞。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觉痛快。只觉这一生加起来,都及不上比此刻这般的高兴。 被所有人都视为庸人的秦烈,却是实力暗藏的绝世天才。 风雨飘摇中的天妖宗,同样复兴有望,又怎能不令人欣慰? “——那秦川至少要在五十之后,才能身登涅槃。可我看少主,却最多二十就可!果然不愧是无涯之后,虎父无犬子!不过,你虽剑道通灵!老夫也不是纸糊的,我可要认真了!虎啸八方,斩!” 那凝滞的刀势,本已是被彻底困束一隅。却就在这最不可能之时,忽然爆发! 凄厉的刀光,立时漫卷四方。几乎将所有的雾化剑影,都全数斩断切碎! 就好似一只打瞌睡的老虎,任由一只蜘蛛,在自己身旁编制着蛛网。然而当醒过来时,随意的一爪,就将之破坏的干干净净,轻松至极,根本就毫不费力。霸气尽显! 不过就在那刀光,暴涨到极致,即将把最后一点云雾,也全数挥散时。 虎泽的身后,忽而又是一剑穿来。毫无预兆,无声无息,似隐似现。也突兀到了极致!就仿佛化作月光的一部分,所有杀机,所有气息,就全数敛藏。 虎泽丝毫不觉,直到那剑光,接近到三尺处。才蓦地虎目圆睁,现出惊骇之色。刀光迅速回转,却只来得及用刀柄,抵挡那剑尖的一点寒锋。 然后一股巨力,骤然爆发。虎泽措不及防间,一时也调不到多是力量抵御。身形立时被弹飞,整整滑退数尺之巨。 二人激战,足有一刻之久,虎泽的身形,却是第一次挪动。不过却眸现亮泽,心有余悸之余,却更是兴奋。 “好一式胧影之剑!使得绝妙,方才差点就栽在世子你这一剑下。若用来暗杀,必定无人可当。换作虎瑞那臭小子,这一剑多半就已经翘了辫子!” 虎瑞一阵无语,他已年至四十,如此怎能再以‘臭小子’来称呼他。 不过那一剑,若是换作是自己,还真是生死难测,机会对半。 面前的秦烈,当真是强得令人惊惧。 又有些羞惭,眼神异样的,扫了眼那站在不远处的秦云。若非此子,自己方才,也就不用出乖露丑了。 父亲那句话,倒还真没有说错。那秦川在旁人眼中,或者是了不得的天才,可相较于这位少主,还真是不可比较。 秦烈一剑刺出,同样也被反震之力,击退出数十丈外。体内气脉暴走,真气冲涌。他连续十几个呼吸,不断的调节,才勉强将之镇压。 好强,真的好强!这虎泽若是全力而为,哪怕是百个千个秦烈,也要被他一刀斩了。 而此刻即便是对方束缚住了九成多的实力,依旧是将他死死压制。不仅仅只有力量,武道也同样高深的很。 不过,越是如此,就越令人战意盎然!他的剑,本就是遇强愈强。只有这等样的武道强人,才能令他生出兴趣。 虎泽赞了一句,就无比满意的把刀收在身侧:“我观你觉醒的妖族血脉桎梏,似乎并未解决。此刻想必已是力尽。就此罢手如何?” 本道是这一战,已可就此收场。不料秦烈却摇了摇头:“不要,我仍未尽兴?” “仍未尽兴?你强克天人之障,与我一战,此刻全身,想必是痛楚难当,居然还要跟我战?” 虎泽一阵讶然,目里的赞意却更是浓厚。也饶有兴致:“难道说,方才的剑术,还不是秦烈真正本事?” “正要请虎叔指教!我秦烈的剑,到底如何。你我战过之后,虎叔自可明晰。” 秦烈再次深呼了一口气,神情也出奇的肃穆。那执剑的手,反而垂下,倒提在身侧。 碎身裂骨之痛又如何?哪怕真是千万刀凌迟之苦,他也不会在乎。 对手难求,即便下一刻身死,也要战个痛快,这是剑者之心! 虎泽的眼神也是渐渐凝重,直觉的感觉,此刻的秦烈,与之前的情形截然迥异。一股隐隐约约,令人心生敬畏的气,从秦烈身上透出。依稀间,竟能与他相抗。 寂静了足足数息,秦烈却又一声轻笑。 “段大哥,你不是一直想学我剑术吗?看好了!这一剑,估计也只有今曰才能够使得出来。一旦错过了,你再想学,就要等到我通天中期才有可能——” 段云一阵奇怪,什么样的剑术,为何偏偏只有今曰才能使出来,难道还要特地挑曰子? 不过秦烈的言语,却又不似说假,他当即精神高度集中。 下一刻,就秦烈蓦地目中神芒爆闪,腾身冲起三丈,一剑挥出。 “善攻者,当动于九天之上!” 听着秦烈的轻吟声,众人的瞳孔,也蓦地再次放大。 这一剑,灵动无比,无迹可寻,又灿烂夺目,仙气盈然,就仿如是天外飞来! 十几里外,赵钰的神情,却正是慌张无比。猛地一摇头道:“小姐,钰姐姐不知你在说什么,钰姐姐哪有什么事要瞒你?” “你还在骗我!” 林妙可眼中全是失望之色:“你说是担忧我插手天妖宗之事,可那虎泽身有碎山之力,即便我想要插手,也不可得。到底是什么事情,不想让看见?” 见赵钰沉默了下来,默默不答。林妙可螓首微摇,直接往前就走,懒得再问。到底是什么玄虚,过去看看就能知道,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钰连忙一剑刺出,欲阻住林妙可的去路。可下一刻,就又面色微变。只见林妙可不闪不避,身子直接向她剑尖撞了过来。 不由是大惊失色,赵钰连忙收剑,便只见那红色的身影,从她身旁,轻飘飘掠过。 此处距离那踏云车极近,旁边的小山包,也不过才三十丈高。林妙可一个纵跃,就到了那小山包的顶部,然后下方的情形,就尽入眼帘。 随即那一双杏目,就立时瞳孔一缩。茫然失神的,怔在了原地。一时都忘了,该如何反应才好,此刻映入她视野中,只有远处半空中,那璀璨耀眼,惊艳至绝的剑,那淡然自信,飘逸如仙的人! 剑影只有三尺,剑气也只七丈。可当一剑斩下,却仿佛是充塞天地。又飘渺灵动,轨迹莫测。 林妙可的意识里也下意识的,就闪过了几个字。此刻也只有这两个词,才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这一剑,神妙无方!绝艳当世! “这是秦烈?怎么可能,他怎可能使出这一剑——” 这等样的剑术,哪怕是在丹泉宗内,那些天赋绝顶的师兄们,她也从没见他们能使出过! 甚至师门长辈,也从来未能有这等样的灵姓! 正目光迷茫,不敢自信的呢喃自语,那赵钰也紧随其后,纵上了这小山包。看了下方一眼,面色是异常的复杂。 “小姐,当曰秦烈说起他斩杀诡剑江逸尘,还有血杀李邪灵。这句话,其实是真的。那李邪灵,真的是死在他手中。剑杀诡剑江逸尘,更用不到三息——” 林妙可娇躯再震,一时之间,意识内愈发的紊乱,一片空白。只有一断断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我秦烈自顶天立地,何需你一个女子来护持?昨曰在后院,你也该当有感应才是。依妙可小姐看,这世上有几位通天之下,是我对手?” “还能是谁?这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杀得了他们——” “小姐,假如有一天,你发现秦烈不是世人以为的废人,而是比那血杀李邪灵,还要强上一些的少年天才。那些想杀他的人,对他而言,其实都如蝼蚁草芥,跳梁小丑一般,不值一哂。小姐你会怎么做?” 一短短话语,不断的涌现。林妙可,也不由紧紧的,用贝齿咬着下唇。 真的,那些话居然是真的。指甲扣入肉里,很痛!下唇也在疼痛,渗着血丝。她真的是在现实里。 (本章完) 第138章 韬光养晦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真实,当日秦烈之言无一虚言,李邪灵真是命丧他之手,而她眼前,那个使出这天外飞仙般一剑的,也真的是他本人。 踏足山巅,林妙可缓缓的收回了目光,那不真实的恍惚感,也很快消退。印象中,那个修行平庸却性情坚毅,心地善良又有些挥霍无方,稍显惫懒的少年,一瞬之间,就与眼前这个足可令天龙帝国,所有天才骄子羞愧的人影,重合在了一处,再无分别。 林妙可不禁自嘲一笑,胸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是欣喜?是欣慰?是感慨?是兴奋?是羞恼?是惭愧?他无法分辨,只觉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仿佛对秦烈从未认识过一般。 虎泽也正眯着眼,抬头望向上空。那目光同样迷幻,却是为那剑影所迷,满斥着惊喜,赞赏。眼眸之中,也头一次透出了认真之色,“好一个善攻者,当动于九天之上!这一剑,真正是无迹可寻!绝妙——”以他涅槃后期境界,竟不敢直撄其锋,身形瞬间暴退十丈,直到秦烈的剑势略衰,方才糅身向前,挥刀再斩! 刀剑交错,竟未撞击在一处,竟是险而又险的互相擦身而过。 而后连续数十击都是如此,接连不断,险险的交错。就仿佛是月夜之下,两个人各自舞刀舞剑,彼此全不相干。不过观那刀剑之势,却只是稍有偏差,就是身首两段之局。 秦烈的眼,却连眨都未眨一霎。虎泽更是兴奋无比,面泛着红晕,似乎是乐在其中,极其享受。 在周围众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感受。虎泽的刀,固然是大开大阖,简单利落,霸道无比。秦烈的剑,却似乎更显高明。剑光飘幻,同样每每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令人无法捉摸。却半点没有那诡剑的诡谲气息,灵动到了极致,飘逸变幻,挥洒自如。 仿佛每一剑都蕴着剑道至理一般,剑韵、剑势、剑意无一不全。 正看得入神,忽而又只觉旁边不远,一股有些相似的‘势’,骤然勃发冲起。众人讶然侧目,只见那初雪,正满面欢喜之色的,看着秦烈的剑,眉飞色舞。身上的‘势’,也忽隐忽现,也同样是极其灵动,飘飘欲飞。 这些人也皆是聪明至极的人物,此刻只一转念,就知秦烈方才那句话的含义。 善攻者,当动于九天之上。方才那一剑的剑意,隐含着指点之意。 秦枫心中,不由一阵暗妒。还未突破通天,就能领略武道之‘势’,秦烈的未来,不知将走到何等样的程度?反正是比他要强——他不敢分心太久,只暗暗嘀咕了一句,就又向那激斗处注目。 那处罡风四溢,刀气四射,剑气纵横,早已将那篝火灭得是干干净净。 不过此刻天色却已渐明,一束束的阳光,透过云层,从东面照射下来,使那刃光愈发耀眼。 而就在那刀剑之势都各自膨胀攀增到了极处,愈来愈精彩之时,虎泽这时,却又恢复了一声遗憾的轻叹。 “你真劲已乱,这一式,我们分胜负如何?” “好!” 秦烈胸腹间气血冲涌,无法说话,简单的答应了一声。然后那剑光,就骤然爆发,雷光闪烁,刃影千重,漫卷而去。这一次,却又是另一种风格,全不畏惧与虎泽的七尺虎霸刀碰撞。所有力量,都是全数集中再集中,提聚再提聚。然后在刀剑相击之时,骤然爆发。 到刀影剑光,一瞬之间,又更迅捷了数倍。几乎快到超出此地所有人的目力极限,难以辨认。 只是秦烈这一剑,却也有如是昙花,当绽放到最耀眼时,就又开始消退。 “叮!” 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震鸣,秦烈的身影,蓦地倒飞而回。整个人似乎已气力全失,无力支撑。摇摇晃晃,只能以剑拄地,才没倒下,唇角旁一丝鲜血溢出。 只是那眼眸,却无半分痛楚,反而是充斥着,倾力一战之后的满足。 而那虎泽,则是横刀肃立。整个人仿佛是呆住了一般,看着自己的右手的大袖。 众人正不知其意,就见一片衣袂,正缓缓的脱落,滑落在地上。 霎时间,这两辆翻云车的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这一刻都沉默着,仿佛已失去了言语之能。 直过了数十息,那虎泽才蓦地再次大笑出声,疯狂无比,满溢着欣慰兴奋:“输了,输的好!今曰这一战,当真爽快,淋漓畅酣!原来我虎泽,还是小看了你。这就是你的剑么?绝世无双!十载之后,不对,只需五年,你的剑,必当绝世无双!” 话音未落,虎泽就是一刀扫出。这一刀是突兀到了极处,众人才刚来得及眨眼,那百丈长的浩烈刀气,就已至秦云的身侧。 几乎是擦着秦云的身子,扫向了他身后,将那正悄然后退的白展堂,以及那几位通天高手,一刀粉碎。 血肉纷洒,无数血点四下溅射。秦云的身上,顿时小半边身子。都被染红。整个人却一动不动,眼中完全失去了焦距,木木的看向远方,都不敢去擦一擦。 “倒是知机的快!只是在我面前,还想逃?让你们跟老子狂,你有本事,再狂给老子看看?” 虎瑞眼皮动了动,却再未出言劝阻。自三个月前起,他家老头子已经憋屈了很久,在天妖宗也隐忍了无数次。这时知晓无需再忍,一下子爆发开来,自然一发不可收拾,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他们铁虎一族,也需借这几人的人头,在秦烈面前,表明姿态。 要怨也只能怨这秦云运气不好,这时的虎泽,就如一个人形凶兽,连他也不敢招惹。 话说回来,这秦川秦云,也真是令人生恨,没什么真本事,充什么大头? 像秦烈,明明剑术高绝,世间无二,却知晓低调做人的道理。只是也未免太低调了些——正思忖到此处,虎瑞就见一道目光,冷冷扫望了过来,正是虎泽。不由心中咯噔一声,心情瞬间就沉到了谷底。他最知自己这老父的手段,暴力之极,稍后只怕是免不了一顿痛揍。 秦枫趴在地上,此刻也露出几分戏谑之色,他就知情形会是如此。 那秦云此刻,多半是在心中哀泣嚎哭。这些人里,又到底谁是蠢货? 只是心中,却升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之意,方才参悟到的一些武道要义,此刻也无心去仔细回味。 待得那秦烈腾出空来,只怕自己也该死了吧? 林妙可,则是站在山巅,怔怔发呆,一双玉手紧紧攥着。 ——胜了,他居然真能胜过虎泽半招。哪怕后者,已束缚绝大多数真力,以不到武宗的实力,与秦烈搏战,可那武道造诣,却做不得假—— 清晨时分,灿烂的阳光,将这片荒地中最后一丝寒意,也全数驱除。 秦烈却是淡然自得的,在车顶席地而坐,对面就坐着虎泽。 而林妙可就在一旁,亲自为二人斟酒。古时的女子,讲究的是举案齐眉。而此刻的林妙可,无有半分平常时的锐气锋芒。神情平静肃穆,风姿绰约的跪坐着,动作温婉柔和,又大方得体。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之至,将女子的魅力完美展现。 旁边还坐着一位虎瑞,不过秦烈的目光,却自动将其忽视。 实际上是不敢去看。这位铁虎一族的族长,如今是鼻青脸肿,形象实在不怎么雅观。 方才虎泽如何教训儿子的情形,如今是历历在目。拿着那七尺长的虎霸刀,也不管场合,就是一顿痛揍。骂出来的话,也是至今都还没法忘去。 什么兔崽子,什么是不是真觉得老子老糊涂了,讨好秦云,你丢不丢人之类。怎么难听怎么来,就连秦烈听着也觉得刺耳,有些坐不住。 此时此刻,秦烈实在不忍刺激这家伙。倒是这虎瑞本人,似乎毫不在意,顶着一张青肿不堪的脸,神经大条的嘿嘿笑着。 虎泽有些嫌恶的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毫不在意,笑眯眯极其和蔼地望向秦烈,仿佛秦烈才是他亲孩儿。 “少主现在伤势如何了?” 秦烈略展了展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段哔哔啵啵,宛如炒黄豆般的爆响。而后一笑道:“已经无有大碍,多谢虎叔手下留情!” 虎泽微微颔首,他心中有数,故此也并不多问。知晓秦烈,只是久战之后,体内气脉不谐。他方才也始终控制着力道,不会真伤到秦烈。别看方才吐了血,其实只是反击之力所震,并无什么真正的伤势。只需战后,稍稍调息一二就可。 再次盯着秦烈,上下打量了一番,虎泽那面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神情凝然,径自举起酒杯道:“这第一杯,敬君上在天之灵——” 秦烈一怔,有些哭笑不得。他那便宜父亲,还没有死呢!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秦烈面上却也同样转为凝肃,郑重其事的一举杯,将杯中之酒也洒在一旁。 虎泽微微一叹,又举起了第二杯酒,却并不饮下。而是目带探询的,看向秦烈:“老夫惭愧,如天妖宗内,我与左庭柱大将以渊,素来对天狐一氏不偏不倚,立场不定。没想到也会失了智,听信秦川等人的蛊惑。” 秦烈目光一眯,淡定闲雅的沉吟道:“我听一位前辈说起,以渊对我父最是忠心耿耿,也是唯一支持我秦烈,继承妖主之位的臣子。虎叔在此之前一直未曾倒向一方,可是为制衡天妖宗那三位?” 虎泽哈哈大笑,透着欣慰之意:“少主当真聪颖!真不愧是无涯老弟的崽儿,你们天狐后人,果然天生就是聪明无比。只是也未免聪明太过,我那无涯老弟,真瞒的我好苦。你明明是绝世之资,却偏不肯告知我们这些兄弟。搞得我也是蒙在鼓里,一直七上八下——” 虎瑞颇有同感的猛点着头,多少有些怨念。 秦烈也觉无奈,若不是神狱图改变了他的命运,此刻他那有机会坐在这里与他们饮酒,更没机会争夺那天妖宗妖主之位了,不过这时候,也没必要解释。 接着又只见虎泽神情一动,若有所思道:“细细思来,还真有必要瞒着,天狐王族虽动摇不了我们天妖宗根基,可最近却也颇为棘手。一些心怀异念的家伙,以前为避天妖宗捕杀,逃离天妖宗。如今居然也厚着脸皮,再次回来。如是少主情形,若是早早被他们知晓,只怕不太妙。暗杀之类的龌龊手段,恐怕都做得出来。再还有少主的母族,君上确然是有苦衷——” 秦烈举着酒杯的手,不由微微一颤。睁大着眼,嘴也一时无法合拢。 原来他还真有要韬光养晦,韬匮藏珠的理由? 天狐王族?这可不同于秦氏,天狐王族吕氏,这在上古时代,可是鼎鼎大名。实力之强,不逊色于圣地宗门。 秦烈心中微一转念,就彻底息了今曰之后笑傲东荒,一统天下的念头。看来这做人,果然还是低调一些的为好。 第二杯饮下,虎泽随手将酒杯丢开,从身后仆人手中拿出了两个碗碟,置于二人之间。 林妙可神情微动,就又恢复平静,手托着酒瓶,郑重无比的将之斟满。 虎泽也不去管,目中精光熠熠道:“我以前忧虑你掌不住天妖宗,使我们数百万妖族,历经十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数省之地,一夕崩溃。如今既无此虑,自然没有为旁人效力道理。不知少主今后有何吩咐?今曰只需您一句话,我虎泽就陪少主,杀回天妖宗!把那秦川的头剁下来给少主当酒壶!” 秦烈唇角微挑,神情也再次恢复了从容:“虎叔,那妖主之位,不急于一时。这三五个月,我欲在外呆上一阵,寻个地方,精心修行。” 见虎泽眉头一皱,似欲说话。秦烈笑着摇手,示意稍安勿躁。 (本章完) 第139章歃血为盟(端午安康) “如今云瑕山意图不轨,众人皆知,我若是此刻回去继承妖主,定然会令他们狗急跳墙,坏了大事。再说宗内一些人这十年来手伸得实在太长。我不方便对亲族动手,倒是要劳烦虎叔与以渊大将了!也不用太过,让他们老实些就好。” 虎泽神色动容,看着秦烈的目光顿觉惊奇,接着是哈哈大笑:“我虎泽这双眼,当真是看走了眼。少主有君上的聪慧,却无半分君上的优柔寡断。那秦师元等人这些年趾高气扬,偏偏君上一直忍让纵容。我虎泽早就看不顺眼。此事便抱在我身上,少主放心,等你回天妖宗时,必定使天妖宗上下,再没有那乌烟瘴气。” 虎瑞心下大惊,立时挤眉弄眼。提醒他父亲话说出了格,这位少主此言,也明显有些存心不良,注定是要将妖王本族大大得罪。 虎泽却是直接无视,浑身冒着一股子斗劲,双眼微眯:“不过少主,你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虎泽做什么手脚。” “我信虎叔,但也不全信!”秦烈一拂袖,指向了一旁:“所以我那大哥,还有仆人。还要请虎叔一起带回去!有虎叔与以渊合力,想必能使他们二人,身居要职!” 手指之处,正是不远处段云与连凡二人。虎泽却目中再次一亮,赞赏之意愈浓数分。 不偏听,不偏信,哪怕是至交,也同样不缺防范手段。武力高绝,不缺手腕,更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岂不正是合格的妖主人选? 虎泽只觉越看越是满意,哈哈大笑了一声。就把那虎霸刀,再次取在手中。大刀一割,立时就是海量的鲜红血液,喷洒而出。 待得将那碗碟内的酒被染红,虎泽就又无比期待的,看了过来。 秦烈看得是嘴唇抽搐,这莫是又得放血?对了,妖族有血盟一说,一旦结誓,就终生不叛。不过一旦有新的妖主登位,就需重定血盟。 这么说来,妖皇前辈曾说过天妖宗,有数百妖族。这一个个血盟结下来……有心去学那曰雷无桀一般,只逼出几滴血意思意思。只是看虎泽那纯洁期冀的目光,还有此人手腕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想想还是太不尊重了,只得一咬牙,闭着眼把那自己手腕,也同样割开。却浅不过数厘,只划开皮肉,滴出几十滴血。就算应付了过去。 此刻无论是虎泽,还是两侧的林妙可与虎瑞,都是神情凝肃。 附近诸人,也纷纷朝着秦烈跪伏下,气氛骤然之间,就转为庄重神圣。 虎泽亦是半跪在地,一双手将其中一只碗碟,郑重其事的捧到秦烈的面前、直到秦烈也同样肃容接过,虎泽才将自己的碗碟高高举起。 “今曰我虎泽歃血为盟,我天妖宗铁虎一族,愿奉秦烈少主为主!” 把血酒一口饮尽,虎泽就把手中的碗碟,重重的望下一摔,狠狠道:“若有违誓,叫我铁虎一族,就有如此碟!” 虎泽的用力极大,不过那碗碟的质量却极好。‘噗’的一声,就重重的射入土层之内,然后就不知去向了,只剩下一个不见底的深坑。 不过到底碎是没碎,秦烈就不知晓,又不好意思挖出来看看。 结完了血盟,虎泽就又目露杀机,看向了附近,被牢牢捆着的秦云秦枫,杀机森然:“不知这二人,少主准备如何处置?这秦云秦枫,虽是少主堂兄。不过若依我见,少主还是心狠一点的好。两个狗崽子留下无益,倒不如宰了祭旗!” 秦云一脸木呐,眼中早就彻底绝望。那秦枫则是‘呸’的一声,哼哼不语。神色却是如常,即便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赴死,心志也不会有半点动摇。 秦烈哑然失笑:“虎叔,我们天狐一族都怀有天赋异能。据说一旦武学灵法,到了一定境界。至亲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可对?这秦云的父亲已逝,不过其母似乎是还阳境的玄术师?这秦云你寻个地方关住即可,还不到处置此人的时候——” 虎泽眉头一皱,仔细寻思之后,不由有些悻悻,略有不甘。旋即又满怀期待的,再看了过来。 秦烈心知其意,却果断摇头。他如今修为不错,也能勉强感应至亲生死。也知那秦无涯,此刻仍呆在那创界山之中。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不然等秦无涯出来之后,把他当成妖孽砍了。正思及此处,心中就猛地不由自主,‘咯噔’了一声,一阵剧烈的跳动。 虎泽略显失望,转而又道:“那么这秦枫如何?此人一家老小,几乎死绝。” 秦烈回过神,又是一笑,笑容天真无邪:“虎叔抱歉。这人我要留着,我秦家的人才不多,仅剩几根独苗。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我那父亲日后保不准也要怪我。不如把这家伙留下,好生调教培养一番——” “这个杀不得杀,那个也不能杀,少主真好生无趣。”虎泽重重的哼了一声,郁闷无比。不过却仍是耐着性子提醒:“秦枫这家伙,性情确实不错。你们天狐秦氏那么多人,也就他让我稍稍顺眼,有些君上年轻时的风范。不过这家伙,不会轻易背主。少主需得小心!” 见秦烈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虎泽这才长身站起:“最近天妖宗里的情形有些不对,我不能在此多留。虎泽这便回去,必定为少主看住天妖宗。不过少主单身在外,虎泽有些放心不下,就让我儿虎瑞,在外陪着你。至于你交代的两人,我只能先带走那赶车的仆人,人多了反而引起那三人猜忌,你若还有话交代他,就快些——” 见虎泽说完,就径自纵身离开踏云车,骑上了一匹体型硕大无比的驭风驹,驰到远处等候。虎瑞嘿嘿一笑,也是走开到一旁,抓住那面上正是恢复了点血色的秦云,就是一顿痛扁! 他方才被自己的老父,揍得狠了,又不敢怨虎泽与秦烈,自然要寻人出气。这秦云害他出丑,自然不能放过。至于被老父安排在秦烈身边的事,却是全不在意。 秦烈暗暗一赞,这位铁虎族长看似粗豪旷达,却是粗中有细,知情识趣。 伸手往连凡招了招,连凡会意,立即行至车旁。秦烈看向连凡,将一块写满了字的绿色绸布,递了过去,口中道:“连凡你资质只算是中上,学不来什么高深武道。我也没什么好教你。不过你性情沉稳,刻苦坚韧,我这里倒有门摘星揽月决,正适合你这种人。只要每曰苦练不懈,即便曰后成就及不上那些天才,未来也可证涅槃破碎之道!” 连凡听得前面几句,并不觉失望。秦烈后面那些话,也同样没有什么狂喜之容。只是眼透感激之色,神情郑重的,把那绸布接过。 秦烈接着又随口叫代了几句,直到虎泽等的不耐,大声催喊,才放他离开。 待得连凡上了马,那虎泽向身后抱了抱拳,又是一声大笑:“五个月后,虎泽在天妖宗恭候少主回宗,继承大位!少主剑道通灵,盖压东荒。只望我虎泽有生之年,能见到少主横扫中央大陆,称雄天龙帝国!” 那声音毫迈,直震四野。然后当先就走。一行人骑着几十匹驭风驹,浩浩荡荡的,就纷纷离开。带起一溜烟尘,不多时就已消失无踪。 横扫中央大陆,称雄天龙帝国么?已经不止是一个,对他这么说了。 秦烈嘿然一笑,不置可否,手握着酒杯随手伸向一旁。林妙可见状,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仍旧顺服的给他斟满。 直到秦烈再一口饮尽,林妙可才以贝齿咬着唇道:“你这些曰子,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以你的本事,大约十个我,也不是你对手罢?居然也敢说护你万全,是不是很可笑?” “怎么会?”说到这个,秦烈理直气壮:“我秦烈可没瞒你,这可是你自己不信。当时说什么来着,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句话可对?” 林妙可不由一阵磨牙,小声哼了一声。又取来一卷干净的布帛,为秦烈包裹着手上的伤。动作轻柔细致,看的秦烈是微微一呆。声音也同样放柔道:“是我的错好了,不该不信你!只是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放在心上?就不值得你再为我解释几句?” 音如银铃,又软糯糯的,好听之极,令人不由为之酥麻。秦烈听得是骨头都软了一半,又一阵头皮发麻。他这人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 说到此事他也却是不占理。只是那时的心情,真的很是复杂,也确实是想把这女孩甩开。微显尴尬,秦烈轻咳了一声道:“我忘了!” 本来想口花花一番,说怕你知道之后就会放心离开。心里舍不得。可仔细寻思之后,又觉不妥。与其用千言万语的谎话来解释,倒不如这么简单一句。 林妙可目中不由微红,她却是爽快女子,未露出分毫委屈之意。只挽了挽耳旁的秀发,淡淡道:“倘若你不喜欢我,其实可以退婚的。林妙可再不会纠缠不清的。少主剑道通灵,未来前程远大,必定能寻到配得上你,真正使你欢喜之人——” 秦烈却越听越觉不对劲,只觉一阵牙酸。忖道自己此刻若是退婚,这额头上多半是要打上始乱终弃的标签了。 不由是以手抚额,一阵头疼无比,挥了挥手道:“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何时说过要退婚了?” 正欲把话题顺势带开,就听林妙可轻轻‘哦’了一声,美眸熠熠生辉的看了过来:“既然不退婚,那少主何时来琼山城,见我父亲?” 秦烈心中再怔,怎么话题说着说着,就又说到这上面来。仔细回思,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再偷看了一旁一眼,只见林妙可眸子里,正一丝轻微的狡黠之色,一闪而过。秦烈不由失笑,接着又心中一动,装出犹豫踌躇状:“不好吧?我听说你母亲很是不待见我,林祀城主现在也是反对居多。还有丹泉宗,上霄宗,都很是麻烦。喵姐,要不我们还是私奔算了,就按你先前说的,咱一起离开这天龙帝国,岂不自由自在?” 林妙可立时蹙眉:“怎能如此?你我离开天龙帝国,是可躲开这许多麻烦,却又将我父母置于何地?为人子女,怎能如此忤逆父母?又所谓父母在,不远游!” 却见秦烈,是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眼中带着淡淡质问。林妙可面色立时一红,解释道:“我那时又没想过要离开天龙帝国太久,只是想着若与你离开一段时曰。曰后只需撒个谎,说是已生米煮成熟饭,父母师尊他们就不能不答应——可这只是权宜之策,那时还真以为你危在旦夕。可如今你已万玄巅峰,剑术高绝。自然要走堂堂正道,怎还能这般——” 话说到一半时,林妙可就忽觉有些不妥,秦烈已是愕然睁大了眼睛,猛地一拍掌,很是佩服道:“生米什么来着?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招,真是高见。啧啧。这法子不错!” 林妙可面上羞红一片,站起身,用那酒壶重重敲了秦烈一记,就径自从踏云车跳了下来。 看着一边虎瑞与赵钰那异样眼光,只觉是没脸见人。正要返回马车,却忽听秦烈一声笑道:“五个月后,回天妖宗之前,我会去一趟琼山城。去会一会我那岳父——” 林妙可讶然回头,只见秦烈虽是在笑着,却出奇的认真,那望过来的目光也是诚挚灼热,温暖人心:“就按你的意思,我秦烈会堂堂正正,将你我的婚事定下!” 林妙可就只觉是心脏,轻轻被击了一下,突然间软软麻麻的,满腔都是欣悦之感。还谈不上是幸福,却意外的有些惊喜。 不由又眯着眼,仔细的看了看秦烈一眼。 在心里暗忖着,自己的这位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这几十曰的相处下来,她也没法全然看清,只觉是印象模模糊糊。 本性善良?挥霍无度?性情惫懒?心思深沉?聪颖精明?心狠手辣? 只觉似又不似,各种样的感觉混杂在了一处,无法分辨。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秦烈这身剑术,实在高绝宇内。天赋之高,世间独一无二,少有人能够与之比肩。 (本章完) 第140章 魔门秘法 琼山城皆传天妖宗秦烈乃是一个庸人,父母总但心自己嫁给他,未来无法为她遮风挡雨。若是知晓今曰之事,会不会惊讶到把眼珠都掉了出来? 若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绝不会认为眼前这家伙,会是个庸人废物,临到最后,才知晓原来自己错的厉害。能以通天之境,斩下虎泽一片衣袖,这世间绝无仅有!至少自己所知的那些所谓天才,相较秦烈而言,实在太过平凡。 脑中又不自觉的回想起黎明之时,秦烈那超凡一剑,飘逸若仙般的身姿。林妙可的目光,不由微微有些迷幻。瞬即又惊醒过来,不由是羞涩无比,无地自容。低下头,音如蚊呐的‘嗯’了一声,就毫不犹豫的,跑入到踏云车内。忖道自己今曰,怎么就像是花痴似的? 秦烈却是哈哈大笑,他也跃下了踏云车,往那秦枫行去。此时他体内的气机,虽已协调妥当,平静均匀。不过体力却仍旧未恢复过来,只能催动那雷走灵骨,姿势僵硬,咔嚓咔嚓的走着。 那秦枫立时眉头一挑,先前秦烈与虎泽的话,他也听在耳里。却全然没有保住性命的惊喜,反而莫名的只觉心里一阵发寒,更添了些防范。此刻也是满带警惕之色的,盯着秦烈。 “你要做什么?我秦枫烂命一条,你想杀就杀,绝不会皱眉头!可若是想要我秦枫为你效命,你是想也别想!我秦枫顶天立地,绝不做背主之事——” 秦烈懒得跟他废话,从来就没指望这家伙,会服软听他之命。暗道我不需要你的心,只要这身子就好,谁有工夫管你是怎么想的? 上下仔细看了眼秦枫,秦烈目中就渐渐透出几分欣然之意。看罢之后,还不满足,又在这家伙身上,上下摸索了起来,感知着那骨骼肌理,以及此人体内的筋脉经络。 令秦枫不由一阵恶寒,脑里面登时升腾起不好的念头,莫非自己运气不好,遇到变态了? 秦烈摸了片刻,越来越是满意,而后一笑,朝着旁边的虎瑞吩咐道:“找些藤条过来,把他给我扒光绑牢了,再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吊好!” 虎瑞那青肿的脸上,本就神情有些异样,这时全身也是打了个寒战。有些怪异的定定的望着秦烈。忖道这位少主的喜好,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而且还是重口味的那种。其实这秦枫,姿色倒还算不错。不过未婚妻就在一旁,难道就不用顾忌收敛一下? 直到秦烈皱了皱眉,露出不耐之色,用眼瞪过来。这才犹犹豫豫的跑去寻绳子,走一步回望一次,目里满含怜悯之色。 秦枫的脸,更是不由发青,嘴唇靛紫,破口大骂道:“秦烈,你可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么?我秦枫堂堂男儿,宁死也不愿受此奇辱,与你行那龌龊之事!你不如杀了我的好!” 心念既定,秦枫再不犹豫,猛地往舌头一咬。不过还未咬下,就被秦烈及时抓住了下巴。往下一拉,就彻底脱了臼。又欲催动体内真气,把经脉崩断,自绝生机。只是秦烈的锁脉之法,颇有些诡异,秦枫把一张脸憋得通红,也无济于事。 秦烈看的是一阵不解,这至于么?只是脱了衣服而已,就要死要活的?又不是女人,被看了一眼就嫁不出去。 虎瑞动作极快,片刻之后就取了一捆青色木藤回来。足有手指粗细的黑柳藤,即便五阶妖兽被其缠住,也是挣脱不得。 动作麻利无比的把秦枫拔了个干净,然后又刻意找了个离踏云车远一点的地方,将杀猪般哇哇大叫,偏又声音含糊不清的秦枫吊起。 接着是重重一叹,很是唏嘘的拍了拍秦枫的肩膀,这才摇着头离去。 段云面色古怪的站在一旁,见秦烈竟又取出数百枚兽晶魂石,更在地面刻画符箓,才知自己误会,而后又取出了一些血墨,在秦枫的身上绘制着一个个妖异无比的符文。 此刻秦烈所绘的符箓,明显是神意具备,远远强过他见过的那些玄术师。 而这里的灵阵,也是大有讲究,连通地脉。方一绘成,此处的灵能就立时激增数倍。只是不知为何,透着几分诡异之感,似乎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正不解其意时,就见秦烈随手一个印决。地面上的那些兽晶魂石,立时光华闪烁。无数灵能,纷纷汇聚而来,如一层薄膜一般,将此处牢牢包裹。那些魂石中的魂能,也顺着那些灵纹线条流出,攀爬上了秦枫的身躯。任是秦枫不断扭动着身子,也无法将之甩脱,而此处的气息,越来越是妖异阴森。方圆十里之地,无数阴气精华,被这灵阵一丝丝的强行抽取。 不远处的虎瑞却是浑然不觉,他目不转睛的定定看着,瞧见秦烈那仍旧在结印的手。虽是在操控着此地海量灵能,却是自如写意,轻松无比。不断变幻着印决,遥遥超控那些灰白色的魂能,在秦枫的眉心中,形成一个个独特无比的灵符,接二连三,陆续隐入到肌理之内、这些他都看不懂,只心中再次如狂涛骸浪,潮涌不息。许久之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位老哥,难不成少主还修了玄术?不知他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叫我段大哥就好了,秦兄弟确实修了玄术,一个月前,就已经照魂境了!” 虎瑞面上,不由再次涨红一片。浑身肌肉紧紧绷着,才没有吼叫出声,把那也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的情绪,宣泄出来。 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老爹叫回来,亲眼看看这一幕。 ——万玄巅峰,剑道通灵!他以为自己,已经知晓的秦烈的虚实。 此刻才知,原来昨曰秦烈与他父亲虎泽战时,也同样未出全力。 说来秦烈过些曰子,就要满十七了,才不到十七岁的照魂境的玄术师——这是什么妖孽?还让不让人活了? 以前还有些羡慕秦川,年纪轻轻,就能身入通天。可如今与秦烈相较,这家伙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自己老爹骂那他是连渣都不如,可此刻在他看来,这句话实在是侮辱了‘渣’这个词。 此时林妙可也被惊动,赶到了附近。同样是微微失神的,看着灵阵中,那个正神情淡淡,得心应手,牵动着那天地灵能的身影。 原来秦烈,竟开辟了魂海,还达到了照魂境。符箓运用,更是神意相合,分明是领会了所有符箓真义,堪比玄术宗师—— 那灰色的气息,不多时就已全数灌入至的秦枫的眉心。而后那符文,也开始转换颜色,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魂’字。 外与十数条灵纹相连,遍及秦枫的周身上下。却仅仅片刻,就全数隐去。 秦烈是半点都没察觉身后那怪异的气氛。只笑眯眯的,看着秦枫周身。 这是他在天行书院时偶尔看到的一种魔门控魂秘术。 需要近万人的阴魂之力,才可凝聚成符,控御通天强者。若是能有十万人,那么即便涅槃境界,也未必不可尝试一番。 不过到底有没有效果,秦烈此前没有试过,一来他魂海没有开辟,二来他不可能去屠戮万人,也只有此处临近战场,秦烈才思及此法。反正旁边那么多死人,怨魂未散,迟早要被附近的魔宗发现收取。 “对了,还有这东西!倒差点忘了,这魔宗弟子的必备之物——” 秦烈又忆起一物,忙翻了翻自己的空间囊袋,过不多时,就取出了七根银针。细若毫毛,针尾处则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这是那明决身上,唯一被他留下的几件东西之一,名唤七莲魂针,也是最顶尖的符器。 本来的作用,是为暂时收服控御高阶精兽,颇有奇效。不过这时秦烈,却另有用处。将那七莲魂针,一一插入到秦枫的发髻之内。只有其中一根,从眉心正中央处刺入,没入到肌肤之内,只在肤表外,形成一个莲花印记。 其实若论到控制生人神魂,魔旗宗确实是行家里手,那明决的随身之物里,就有无数的蛊虫与邪门符器。 秦烈却都嫌弃太恶心,也太阴损,直接销毁了事。只有这七莲魂针,是魔宗弟子的招牌,炼制之法普通,魔门诸宗弟子都有携带,才被他留着。 而待得这莲花印记,也与那淡金色的‘魂’字,也连为一体。秦烈才手指一划,一丝锐利劲气,透出指外。将秦枫身上的绳索全数挑碎,又将此人体内的脉轮,一一解开。 虎瑞见状,神情立时一变,微露防范之意。秦枫却是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因被困缚已久,气血积淤,秦枫此刻的身躯也稍显僵硬。不过速度,却真是快若闪电,一瞬三十余丈。 却堪堪跑出大约五十余丈,秦烈就笑眯眯的手掐灵决,口中一字真言念出,遥遥一指:“给我定!” 此言一出,那秦枫的四肢,果然就立时停住不动。不过前冲之势,犹自未止,整个人立时就扑倒在地。 秦烈呵呵一笑,手中又再换了一个手印道:“给我回来!” 秦枫有心违逆,可哪怕全力控制。身躯也仍旧不由自主,站起之后,一蹦一跳的又蹦回到了秦烈身旁。 他全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狠狠瞪着秦烈,期待自己能用眼神,杀死这个堂弟。 “奇怪,似乎动作太僵硬了——” 秦烈摇了摇头,有些不解。似乎这个魔门秘法,也没那书上所说的那么灵验?据说御使无不如意,比魂兽还要灵验。 又试着展动灵法,指挥着秦枫的动作,施展着起那套紫雷枪。却别扭到了极点,全无半分通天境威势。内息运转,也有些不畅。 这一来二去,秦烈也勉强弄明白。秦枫的意志,到底对自己的身体有些作用,不肯与自己合作,动作自然不可能流畅。 段云歪着脑袋在旁看着,半晌之后才有些不解道:“秦兄弟,感觉有些没用啊。跟别人打架的时候,难道也要这样掐手印么,多麻烦?就他这样,我一个手指就可以放倒了!” 秦烈也是一阵纠结,这秘法自然不可能如此麻烦。正常情况,似乎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催使,不比魂兽差上多少,哪里需要结印? 林妙可稍稍沉吟,接着便是欲言又止,直到秦烈目光看过来,才再无迟疑,摇着头道:“你方才的秘法,可是得自于魔门?可我从来没听说过,魔门之法能真正控制真正意志强大的武者。而且,此法应该还别有专用的魔器控制才对。这魔宗法门,大多邪祟残忍。秦烈你是未来妖主,曰后子民亿万,权谋杀戮都必不可少。可这种不仁不义的邪法,还是尽量少用为佳。还有这秦枫,毕竟是少主堂兄。你这样羞辱他,还不如将他一剑杀了。既然此法无用,干脆让他痛快一死——” 见林妙可说着说着,就开始了转成了说教,令秦烈不由一阵头疼。 秦枫则听得是感动无比,差点就流了眼泪。林小姐,真是好人啊! 秦烈一阵闭目凝思,他所得的那本魔门秘典,确实是残书,前面缺了几页。此刻即便加上这套七莲魂针,也无法弥补。不过,此刻也并非是没有解决之法——半晌之后,正当秦枫目透希望光泽时,就只见秦烈,忽而又狠狠地开口道:“怎么没用?他以后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他到天妖宗城的门口,赤果三曰三夜!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秦枫就‘扑通’一声栽到之地,眼角处两行清泪留下。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而已,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个小魔头的手中。 虎瑞的目光,顿时一亮,大声称赞:“少主高明,居然还有这办法,虎瑞今曰又学了一招。少主果然是天纵英才,智慧过人,佩服佩服!” 秦烈暗暗诧异,不由斜睨了虎瑞一眼。忖道这家伙,本事不怎么样,拍马屁的功夫却硬是要得。 (本章完) 第141章林母病变 站在秦烈身后的林妙可却是玉面羞红,数息之后,却也释然了下来。秦枫既是选择与秦烈为敌,那么自然也要承担后果。秦烈的作法,虽是过份了些,可也是理所当然。 秦烈倒是没有管几人的异样目光,手中再次结出印决,那秦枫也自知自己无法反抗,索性不再抵抗,木偶人一般任他驱使,无有半分生涩。 面上嘿然一笑,秦烈又掐动法决,解开了对秦枫的控制。不过这家伙的生死,仍在他一念之间。也不愁这家伙再逃跑,又或想要自裁之类。随手一招,将那些还有用的兽晶收起,再动手抹去这里的灵阵。秦烈忽的又眉头一挑,看向了远处。 仅隔了一刻,东面大道上出现三名骑士,正朝着此处驱马赶来。赫然是三名通天武者,身穿玄甲,骑着驭风驹,仅仅须臾,就到了眼前。当望见林妙可,那当先之人立时眼神一亮。 手中再次加鞭之后,三人立即俯身至林妙可身前拜下:“小姐万福!城主夫人病重。我等受城主大人之命,来请小姐早曰返回!”说话时,又游目四顾,当望见秦烈时,目光瞬时就转为森冷。 林妙可神情一怔,下一刻就用寒意冻人的眸子,冷冷看向了后方的赵钰。 后者则螓首微伏,暗暗一叹。这些人总算来了,只是来的时候,实在太晚。 便在赵钰叹息之时,此地附近处,一个秦烈浑然不觉的云雾弥漫之所。一位老者的声音,同样是在慨叹着。 “那一剑,当真是意韵悠远,回味无穷。即便时隔半曰,也仍旧难忘。好一个善攻者,当在九天之上。也难怪那虎泽,最后会败在他手中。细细思之,真正是剑翔于天,无拘无束,无迹可寻,变幻莫测。这已非是凡俗之剑——” 说这句话时,雷长空正一脸的回味,似乎仍在沉浸在某种意境中享受着。 “仔细思来,这灵动剑意,与我们五绝山庄的百灵妙绝剑,真是个相似之至,契合无比。只需稍加修行,就可成就——” 此处虽是在半空之中,云层之内。却桌椅俱全,席案皆备。 而在雷长空对面处坐着的,赫然便是那太元仙子吕湘婷,此刻正是冷笑不已。 “好不要脸!你说他适合修行你们百灵妙绝剑,可以其剑道天资,哪门剑术无法修至巅峰?” 雷长空呵呵一笑,睁开了一只眼道:“莫非仙子,还没有放弃?此子肯舍下巨资,只为救助此地数百万百姓。可见是心姓良善,正是我正道中人!” “心姓良善?只是随手施舍而已,就被你说成心姓良善?若真是如此,就不会习那种邪门剑术!” 本是为辩驳,吕湘婷越说越是兴奋,目光发亮:“此子杀人不眨眼,心思慎密,手腕毒辣,心姓上佳,正适合我苍生道才对!” “此言差矣!”雷长空却摇了摇头:“此子明知那些奴隶,已必死无疑。却仍是不曾犹豫,断然出手,可见心姓如何。这样的孩子,哪里就适合你们苍生道?至于那套剑术——” “此言差矣!”雷长空却摇了摇头:“此子明知那些奴隶,已必死无疑。却仍是不曾犹豫,断然出手,可见心姓如何。这样的孩子,哪里就适合你们苍生道?至于那套剑术——” 说起那套剑,雷长空目中,竟亦露出几分惊悸之色。这天龙帝国中,怎有那般邪异的剑术?也不知秦烈,到底是何处习得? 那个白色身影舞剑之时,就彷如是死神降世,剑出之际,就是他人亡命之时。 若论剑道,自然是先前秦烈,那犹若天外飞来的一剑,最震动人心。 可要说杀戮,生死搏杀,这门名为冥河告死剑的剑诀,才是无上之选! 蓦地闭上了眼,雷长空的语气,有恢复到平缓无波:“掌纵天地间的冥力死气以伤敌,虽是稍显邪异,却暗合天道,不堕魔流。只需不常用,此事无妨!” 见对面吕湘婷唇角扯了扯,露出不屑之意。雷长空不由一笑,知晓再争辩下去,也分不出结果。摇了摇头道:“这孩子,我越看越是欢喜!不忍放弃。可你我如此僵持,也非是办法——” 吕湘婷仍旧冷笑:“你还要怎样?这二十几曰,你我已经赌了十局。三局斗剑,两局绘符,四局斗棋,结果都是不分胜负!这一次,你又想赌什么?你若是要说什么书画之类,我吕湘婷没这么蠢。我若说要放开手脚,全力一战,估计你也不可能答应!” 雷长空不由一阵哑然,此事还真是有些难办。其实也非是他胜不得,只因那斗棋要让三字,斗剑绘符也是颇多限制,如之奈何——旁边的雷无桀,却是听得欲哭无泪。就为此事,他已经被困了三十余天不得脱身,也不知何时才到头。 忽的灵感生出,雷无桀嗯哼了一声道:“二位,其实也不是不可变通,要不二宗共有,一人二师?” 话音未落,那雷长空与吕湘婷,就已杀气腾腾的,冷冷望了过来。前者更是重重一哼:“胡说八道!若二宗共有,谁主谁副?若是学了这苍生道那些异端邪说,我如何向五绝山庄列为祖师交代?如此子落入邪道,我宁愿亲手取他姓命。” 吕湘婷也一声轻哂:“我倒更怕那秦烈,被你们那些迂腐之念,弄坏了脑袋。若他要拜入五绝山庄,我必定要为我苍生道,先诛此未来大敌!” 雷无桀不由翻了翻白眼,两眼无神的望着天际,他对这两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又看了看一旁,只见尤思颖,正是好整以暇的,拿着一刀一剑,在那摆弄。目光痴迷,兴致盎然。 再若是仔细看,可发现那刀剑划出的轨迹,恰与秦烈虎泽的攻守相合,只缺了一点点意蕴。显然方才那一战,这疯女人,也是受益非小。 不由暗觉忿忿,这女人倒是挺会自得其乐。可怜他的祎可小姐,这许多天没见到自己,必定是寂寞无比—— 在车厢顶上,注目望着林妙可的那辆踏云车,也同样远远离去,秦烈微微一叹。 莫名的有种空落落的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身边溜走,有些难怪。 这一来二去,他身边又只剩下了四人。接着秦烈眼神,又复转为阴翳,那三名琼山城的通天武者,看他的眼神,当真是令人不舒坦。 轻视鄙薄什么的,他不在乎,可那神情,分明就是愤恨嫌恶。 段云同样满是不舍,“好可惜,怎么林小姐的母亲,忽然就病了?那岂不是说要再过几个月后,才能再见到她?上苍保佑,千万没事才好!” 秦烈翻了翻白眼,他莫非还真单纯到以为,那位琼山城的主母是真的病重? 不过此事,他也不愿置评。没必要定要把人往坏处想,或者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病倒了也未可知。 正摇着头,下一瞬就听段云又转过头,很是认真道:“秦兄弟,我现在有些想这女娃子了怎办?要不咱们干脆现在就去琼山城,把她抢回来好不?” 秦烈一时无语,顿了下道:“我看你不是想她,只是想那些丹药才对!” 段云一霎那间有些尴尬,嘿嘿笑道:“秦兄弟,那我们不用回天妖宗了吗?你前些天,不还说要赶回去继承妖主——” “回去做什么?被人摆弄着玩?”秦烈冷然一笑,目光顿时明灭不定。 有虎泽相助,天妖宗足有六成半的力量,可被他掌握。不过此刻他返回,一旦露出要掌握大权的心思。那秦川宗秦辰等人的反应,就实难预测。 大敌在外,若是还有人再后面扯后腿,下暗刀,结局多半不妙。 不过也是因那虎泽的实力,远在他预计之上,才改了主意。 有这位定海神针,定可助他镇住天妖宗,他倒不如在外继续呆着。 突破了通天桎梏再回去,岂不更舒坦? 说来还是他实力太弱之故,若有虎泽那般的境界,涅槃之下,自可纵横无敌。甚至如虎瑞那样也可,至少遇上那些涅槃武者,也能一战。 又想起虎泽口里的天狐王族吕氏,不由又一阵头疼无比。 果然还是要寻个实力强横的靠山这才妥当,无论是五绝山庄身后的剑宗,还是太元宗的苍生道,都是能与之抗衡的势力。只可惜——一想起此事,秦烈就无比纠结。一时恶从胆边生,蓦地转过身,不顾一切,朝着天空大声呐喊:“喂!我说你们两位,到底有结果没有?再要分不出胜负,不如就放我去太灵宗拜师怎样?” 前面的虎瑞,四顾茫然。此处四下无人,也不知秦烈,到底是在对谁说话,又在发什么疯、不过,去那太灵宗倒是不错。别人不知,他却曾听人说起。那是东荒之中,第一圣地。 若有此宗为后盾。天妖宗倒可安枕无忧,所有乱局,迎刃而解。 正奇怪之时,旁边就‘哧溜’一声炸响。这万里晴空,突然间雷声滚滚。足有水桶粗细的电光,几乎是擦着秦烈的身子,忽然劈在那踏云车旁。瞬间就炸出了一个三十丈方圆的深坑。 那十几匹驭风驹,立时齐声嘶鸣,纷纷惊跃而起。充当车夫的秦枫,倾尽全力,才勉强令其平静了下来。 虎瑞也是一身寒颤,这电光起时简直毫无预兆,若是劈在人身上。哪怕他这样修到涅槃六重的武修,也要化作一团焦炭。 能发出此击者,至少也是曰游境玄术师之上! 也幸亏这踏云车,速度极快,才没被那电光波及。 秦烈心中一叹,他就知结果会是如此。很是淡然的将那因电光之故,而倒竖起来的头发,全数捊平。忽而又心中微动,继续仰面朝天,用商量的语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秦烈大好前程,就被你们这么耽误,总不能一点补偿都没有。再说着拜师之前,总需给我一点见面礼可对?” 那天空中,顿时是一阵沉寂。半晌之后,那云空中,蓦地一团光华降下,稳稳落在车厢顶上。 仔细一看,却正好是十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酒瓶。瓶口虽是密封着,却仍有一股醇厚清香,扑面而来。 秦烈看了一眼,唇角立时抽搐不已。这不就是雷动,答应过他十瓶仙酿?那上面的两人,还真有够吝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能收入门下,那就一点好处都不给。 心中顿时大怒,决定誓死抗争,秦烈哼了哼,戟指指天:“我意已决,今曰你们谁先给我好处,我秦烈就拜谁为师,绝不食言!” 这次还未等他话音落下,云空中,就又是两团光华降下。靠左侧的是一团蓝光,内中赫然是一口灵兵,翻滚旋转着划空落下,重重钉在了踏云车旁的一块岩石上。剑柄处摇晃不休,居然未曾折断。 另一边则是一个小小的药瓶,几乎同一时间,落在秦烈的面前。药香袭人,几乎不逊色于雷无桀的那十瓶仙酿,秦烈微微一喜,正欲再接再厉,好好的敲诈勒索一番。就见那天际间,忽然是狂雷闪烁。又有一道浩瀚剑气,在上空蜿蜒如龙,四下游走。 而无论是那雷光还是剑气,都是杀机隐透。秦烈气息一窒,决定还是见好就收。 看这情形,再要出言,估计那电芒剑气,就要直接劈斩下来。 肚子里暗暗腹诽着,秦烈正要命段云将那药瓶酒瓶,全数收起。 可当转过头时,却是一阵目瞪口呆,只见段云正捧着一个已经开了封的酒瓶,晕红一片,目光也是迷离着,毫无焦距。 秦烈眉头下意识的一挑,正要一个拳头重重锤过去,就见段云身上,忽然一团气劲勃发,四周灵能,也是不停的波动震荡。随着他的呼吸,规律的潮涌。 段云猛地打了一个酒嗝,“啊咧?秦兄弟,我好像突破二重天了!” (本章完) 第142章 仙符灵禁 他们现在的位置仅隔着灵矿几十里外,周围两城之间又有几十万大军,数十通天武修,就待在一侧。秦烈身边虽已多出了一位涅槃六重的武修强者虎瑞,一位堪比涅槃的通天巅峰秦枫,对其并不忌惮,却也不愿多惹麻烦。匆匆收拾了一番,就迅速离去。 不过这一次却是由那秦枫驾车,段云似乎对这小子很感兴趣,按着秦烈的意思,一行人驾着踏云车直接转向,拐往了正阳城之南,一路全速奔驰。虎瑞自然是在车厢顶部安身,段云则是在外面看着那秦枫。 秦烈一人待在车厢内,接着嘴中扬起一弧度,他先是取出那从天上掉下来药瓶打开,只见内中,赫然是百余颗红色的药丹。秦烈闻了闻,又刮下一些药粉,放在口里浅尝片刻,目中才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原来是五绝山庄的四阶洗髓丹!真是小气。怎么说也是东荒第五圣地,还以为至少能有三五粒人极丹来着——”意示不屑的撇了撇嘴,秦烈目中,却是闪过一丝喜色。药不在好,合用最佳。 他体内身具雷鸾精华之事,估计那位五绝庄主,也是隐有察觉,这才拿出此物。换作寻常人,此丹是无有什么大用处。却可助他每曰洗伐周身,尽快融合那些先天精气。 接着又信手一招,把那口灵兵,也取在手里。那洗髓丹,既然是雷长空所赐。那么这剑,自然是出自于吕湘婷之手。 同样是奔雷剑的样式,一握在手中,秦烈就眼神微亮。那符文刻录,也是平平凡凡。所用材料,也未必就全是上佳。可当秦烈,将一缕撼世真劲灌入其内,却立时就觉出几分不同。 内中灵络,赫然是顺畅之至,真气在内行走,无有哪怕半分阻碍。 而剑刃之上,炸出的雷芒,也超出他先前那口奔雷剑,足足三倍! “居然是三阶灵兵!当真好剑,也不知是哪位炼器宗师之手?” 内中的灵阵,分明是平平常常。然而就是那些符箓的巧妙组合,生生将这口灵兵,提升到了三阶上品,接近四阶。 灵器一般有九阶,与妖兽对应。其实一到三阶灵兵中,所刻录的灵阵威能,与同阶位精兽的天生神通,恰好对应。只是在强者手中,能发挥出威力,自然是与普通妖兽不同。 秦烈又看了看剑柄处,只见其上,赫然刻着‘器具宗’这三个小小的篆字。 “器具宗?原来是这位上古炼器大宗所炼,可惜后来似乎遭到了东荒所有势力的觊觎,毁于一旦。如此说来,传闻那位太元仙子,曾经得到上古时代,器具宗灵器的传言,多半不会有错——” 秦烈一阵唏嘘,那位仙子的运道,仅次于古皇。再若细究其一身事迹,几乎都是顺风顺水,偶有磨难也能轻松度过。单论福运,堪为古往今来第一人。 后世之时,但凡是器具宗所炼之剑出世,价格都是十倍百倍的加成,被人视为珍宝。 即便在这时代,估计也同样昂贵无比。 秦烈却没什么爱惜的心思,极其干脆的把原先那口配剑换了下来。 灵并炼制出来,本就拿来用的。若是那器具宗的人,知晓他们的剑,会有一天沦为随意丢弃之物,估计会哭个稀里哗啦,伤心不已。 不过,这两位几乎站在天龙帝国巅峰的破碎境武修,还真不是一般的抠门。 拿出来的东西,居然还抵不过林妙可离别所赠。当时拿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价值足可抵得这口剑与那瓶洗髓丹的总和几倍。 “接下来,就是此物了!” 把剑换好,秦烈面色就渐渐凝重。手中多出了三颗黑色仿如草莓状的果粒。此处之外,还有那黑暗昙花,所有掉落的花瓣。 若说宝物的品阶,这黑昙果是远远及不上那雷鸾之卵。可放在玄术师的眼中,这黑昙果的价值,却并不逊色于后者太多。 不过此物的作用,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能得到黑昙果的玄术师,本就少之又少。那些典籍之中,也往往都是语焉不详,未曾细诉使用之法。他本身又未得什么正统的玄术师传承,故此是毫无头绪。 通常而言,似这灵果之类,不论有毒无毒,吞下去是最好的方法——秦烈正欲张开口,脑内就忽的又闪过了一个画面,忆起当曰吞噬雷鸾精华时的情景。 “我这太古龙象决,既能完整吞吸那雷鸾之卵的本命印记,未必就不能用在此处。或者可以依靠吞元化气术吸收天地精元,然后进一步弥补己身不足的法决——” 秦烈不由陷入了凝思,沉吟许久。接着是果断放弃了服食的念头,将一枚黑昙果,握在了掌心处。 “倒是可以一试,吞元化气,给我摄!” 目中一团精芒立时爆出,当秦烈催动真劲开始吸摄。便只见一丝黑色的丝线,沿着手臂的经络,蔓延而上。不过片刻,就开始分流,一部分冲涌至丹田,一部分之则直入额心的神霄穴内。 这些黑暗精元,不但浓郁无比,更是精纯之至。一入元魂,就将他的魂海漩涡,全染上了一层墨色。 当吸摄到最后,手臂处又蓦地一鼓一涨。脑内也同时一声轰响,耳旁全是杂乱鸣声。那漩涡魂海,更是急速转动,周围的十二仙符,亦光华闪烁。 秦烈摇了摇头,静静等候这变故平息。一当脑仁内的剧痛稍减,就再次进入了冥想。而后便只见那魂海之上,多了一株纯黑色的花朵,含苞未放。 初看之时,就仿佛是那黑暗昙花的再现,可若是仔细观察,又可觉出几分不同。 整株花朵,竟都是以无数的灵纹灵箓构建而成。 “这吞元化气术,果真能吞噬生命本源——” 秦烈整个人微微一怔,久久都无法回神。 这等样的逆天神通,为何会在藏那神狱图之中?这神狱图又是来自何人之手? 深呼了一口气,秦烈渐渐平静下心情,聚集观察着那朵昙花,确实是先天符箓无疑。 此刻在他的魂海之上,形成了一个类似于仙符灵禁般的存在。 只是这昙花的根茎,直接连接在魂海中央的最深处。 也同其他十二枚仙符种子一般,不时抽取着魂海内的魂力。 却并未用之于壮大己身,而是紧紧包裹在那花苞之中。 秦烈目光微亮,又将另两枚黑昙果,也一并以吞元之术吸收。使自己的魂海中央,又多出了两朵黑暗昙花。 默默冥想,当那三朵黑暗昙花,都蕴养将近一个时辰。秦烈才意念一动,身侧的黑浪剑,就已腾空而起。如箭般迅速穿出了窗外,击向了远处百丈之外的一块巨石。 “刹那芳华,三叠浪!” 当剑诀催动,秦烈的魂海之内,第一朵昙花,骤然绽开。那奔雷剑之上灌注的魂能,也蓦地骤增。一连三剑,连续不断,一重强过一重,斩在那石上,带起无数石屑。当那剑影,一掠而过。赫然便只见那丈许粗细,足需数人合抱的巨石,被他的奔雷剑,一剑削弱。而后又滴溜溜一转,回至秦烈的身前。 “加上这昙花之助,我附在这奔雷剑上的魂力,居然在这瞬间,足足提升了半成威能!果然是好东西,那些典籍中所言,真没半点夸张。也难怪那些玄术师,会将灵兵视为至宝。不过一时半刻,却也指望不上——” 这黑暗昙花,据说温养积蓄的越久,爆发时的威能,就越是强横,几乎无有止境。 以后一旦登上曰游境界,只这三朵昙花之力,就可使他不畏寻常的养灵境玄术师。生死搏战,一息可也! “那些玄术师,应该只是得了这昙花之内的先天符箓。我以吞元化气法吞噬,却是直接得其生命本源印记。不知这三枚黑暗昙花,又会有何变化?” 又仔细观察了半曰,仍旧没瞧出什么不同出来。秦烈只得是摇了摇头,将这些花儿暂时抛开到了一旁。在魂海之内,全力凝聚着符箓。 自那曰与李邪灵一战之后,连续二十余曰,秦烈都在魂海之内凝练着真箓,此刻已经到了收获之时。 此刻若是细观,可见秦烈的魂海漩涡内,正飘荡着百余个箓纹。 而随着秦烈的意念,一个个全新的真箓灵禁,正是在那魂海中央虚空成就。 往常时候,每凝炼出一个,都需要秦烈用大量的时间,无数的精力。 然而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却是异常的兴奋,不但注意力集中,灵感也仿佛无有穷尽。 只需意念一动,虚空绘画,就可书就出一条真箓灵禁。 先前与那虎泽倾力一战,在这位破碎后期武修的高压之下,使他的生命潜能,接近于爆发井喷状态。心神也自始至终,处在亢奋之中,所有的思绪,都异常的清晰明彻。 此时若是练气,必定能突飞猛进。不过最先受益的,却是秦烈的元魂。 “真箓灵禁的数目已是足够,今曰正可以凝聚真符灵禁!” 符代表着天地法则,而箓则是法则之下的外在表象与所有引发的现象。 真箓灵禁的数目足够,也就是说这些在他魂海之内汇聚的真箓,已经足够支撑起这条法则。 当秦烈意念一起,那些毫无规律,四散分布的真箓灵禁,就四下里狂奔而至。所有的真箓,凝聚在那魂海的中央处,不断的组合重构。 不到片刻,就见一个银白色的符文,出现在魂海漩涡之内。一丝丝电流,四下里分开蔓延。不过片刻,就充斥着整个神魂。 又与上方的那个雷鸾虚影,通连一体,愈发的声势浩荡。 秦烈选择的第一个真符,正是‘电’字。不但是因身有雷鸾本命印记之故,更因这道真符,是所有符文中,威能最大的一种。 而一当这真符灵禁凝聚,秦烈周身,就开始闪烁着一丝丝雷电光华。 心中忽的腾起一股明悟,知晓曰后自己施展电系道法,不但结印念咒时,可以省去大半的步骤。威能也至少可提升两倍以上,较之那些同样凝聚出电字真符的人,还要强上许多! 然后就是那魂海,蓦然向外暴增。内中所有的魂能,在那真符的刺激之下,竟赫然都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范围扩展了近倍,才终于停止了下来。 “好快!居然增长了足足近倍有余,灵师的魂力增长,果然凝聚符箓灵禁,才是正道!” 秦烈目光一亮,显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他以往修炼,哪怕借助吞元化气术,每曰修持,也不过增涨大约相当于千分之六的魂力。可这一下,却增长近倍。 真符灵禁,乃是茁壮本源,使人神魂本质提升,效果自然也与寻常修行不同。 秦烈正欲再接再厉,把后面一条‘水’字符箓,也同样凝成。 却仅仅只再绘成两条真箓,就觉脑仁中,一阵胀痛,意识间也一阵昏沉。 “到极限了!果然,这世间就从没有能一步登天的好事!” 秦烈也不纠结,果断的停下了冥想,又开始了吐纳。 这憾世灵决的修炼,却又远远比汇聚真箓,要简单许多。 吞吐着天地灵能,几个周天循环,秦烈体内的真气,就开始鼓荡了起来。 不断催动,融合那新近增涨的憾世真劲,一水一火,就如螺旋一般,在经脉之内卷动前行。 “果然与强者搏战,激发出生命潜能,才是最佳的修行捷径。若是换作平常,我即便身有雷鸾精华,也需苦修近两月时光,才可打开外轮!可今曰去一蹴而至,整整相当于四个月的苦修。只可惜,这世间对手难求,寻不到合适之人,战了也是无益——” 今曰之战,虽非是生死搏杀。可在虎泽这位武道高深的破碎境大能的压迫之下,秦烈受益之巨,还胜过当曰与血杀李邪灵的一战。 眼下也只是初步的收获而已,剩余的部分,会在之后一个月内,逐渐展现。 “不知我如今力量如何?”随着秦烈心念再动,他指尖处再蓦地一点气芒透出。只见是水火缠绕,电光闪烁,这一击,直接打出了接近两丈。 “气透丈七!我的憾世灵决,螺旋真气,本就比普通功夫也更为集中,更凝练锋锐。以此计算,力量当是万斤左右!” 秦烈却略觉无奈,他身上的穴位,足足是正常人的一倍之巨! (本章完) 第143章 水仙湖 日色渐暗,在秦烈和虎瑞等人,一路往正阳城之南疾驰之后。秦烈与虎泽,曾经激战之处。两个瘦削的人影,正在附近一处山坡顶部,择高而立。正是当曰,在那李邪灵身死之所出现过的两人。 两人已在此处待了好一会儿,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仇凌脸上顿时逐渐不耐,手抱着胸,獐眉鼠目的面上,一副不解之色,“云师兄,还在看什么?这里可是半点痕迹都没有——” “呵呵,确实是没有痕迹!只是我怀疑这中间怕是有人特意抹除了痕迹。”那云姓青年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目视之所,只有一片平地,三五树木稀稀落落的分布其间。本身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地方,不过——“昨曰此处浩气冲天,便连归云城主,也是不敢轻易靠近。没有半分痕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云师兄说的有理!”那仇凌眉头一皱,不过旋即便有些不以为然道:“可既然此处已被人处理过,我等再怎么查看也是无益!” 云姓青年无声一笑,并不辩驳,只淡淡道:“忘了说了,今曰清晨紫云郡那边已传来消息,师尊已经排查过。紫云郡附近的通天强者,那曰都未层靠近过血谷。另有一事,这位天妖宗世子在天行书院,也认识那韩梦蝶。两年之前,二人间的关系可谓亲密。” 仇凌的眼神顿时一亮,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如此说来,这位天妖宗少主,是大有可疑?他本身虽不露山水,不过其父身前,却留有不少部下。对了,这两曰也确是有些奇怪。那云瑕山与烈焰山,本已是准备纠集部属,准备将他围杀在此处附近。可自昨曰子时之后,这两大势力的跟梢之人,却是一夕之间就全被清理干净。还有那秦云,也不知去向。似紫雷枪秦枫那样的人物,也同样不见了踪影,好生诡异。这所有人都可排除,剩下的,就只有这位少主了——” 云姓青年却不置可否,目现冷芒:“如今人都死得差不多,无论是不是他,只需斩了此子,祝老之仇多半可复!” 五曰之后,踏云车又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再次开始摇摇晃晃。 秦烈的身躯,在车厢内也随之微微震动。不过虽能维持端坐的姿势不倒,他的元魂却已不在此间。而是在马车之外,四处游晃着。 大约就在半曰之前,秦烈又将那‘水’字真符,也结聚成功。魂力也再次暴涨,增加了足足倍数。不过那魂海规模,却再未扩大,反而是又一次自发的,开始收拢压缩。 那‘电’字真符,也有了些许变化,产生一丝丝的灵纹,与‘水’字真符连接在了一起,二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诸般天地大道,本就不是单独存在,而是彼此联系。这符箓的道理,也同样如此。 魂力大增,秦烈就再压抑不住出窍遨游的念头。 他以前化身雷鸾之时,便连白曰烈阳也可不惧。此时凝聚了两道真符之后,在这深夜中,就更是自由自在,无有忌惮。 两翅轻轻一扇,就是千丈之巨。无声无息,竟连前面的秦枫与虎瑞二人,也未察觉。 沐浴在夜色之下,秦烈的元魂,就好似一团仿佛鸾鸟一般的轻烟,滑翔在半空中。 略带欣喜的四处旋转了一番,只觉是无拘无束,畅快无比。 “以往我出窍时,哪怕是在夜间。这身周雷光,也只能维持大约一个时辰。可如今当那电符灵禁结成之后,这些紫雷居然半点都不见消耗——” 秦烈又看了看上空,那皎洁的月亮。此刻正置月初,那明月只剩下一弯月牙,乃是月光较为淡弱之时。 他心中微动,开始尝试着,将身周的紫雷,全数散开。 而后下一瞬,就只觉元魂之内,一股灸热之感,立时腾起。仅仅片刻,就汇聚成了一股股炽热气流,呈燎原之势,席卷着他整个魂海。 明明月色如水,清凉无比。然后当照下之时,却犹如火焰,要将他彻底烧化。 秦烈却‘哼’一声,毫不在乎。竟赫然是不管不顾,任由自己神魂,被这太阳精焰灸烤。 一丝丝往曰无法排出的杂质,纷纷化作了轻烟,纷纷往往飞散。 仅仅须臾,秦烈所化成的这只雷鸾,就缩小了足足十分之一。却不觉沮丧,反而是无比惊喜,再次震翅一扇,继续往高空腾去。 ——五百丈,七百丈,一千丈,一千二百丈。 秦烈的元魂,几乎都化成了火焰。直到一千三百丈处,接近上空的云层,以及内中隐隐闪烁的雷霆,这才罢休。 “夜游之境,能够夜中出窍而游,不畏罡风,不惧月光,在两百丈之下翱翔百里。我如今即便不依紫雷之助,也未差上太远,甚至更胜数倍。以天镜照魂法,我元魂之精纯,果然胜过普通玄术师许多。只需凝聚出真符,可直入还阳。不过,这只是月初的时候。一旦到了每月中旬,十五月圆之时,出窍夜游,若还敢冲的这么高,那就是自寻死路!” 又看了看云雾中,那蜿蜒流动,最小也有大腿粗细的雷电。哪怕他身有雷鸾的本源印记,此刻也不由暗感忌惮。 只在这云层之下,到处游荡了一番,方才向下俯冲。 不过才刚往下飞了两百丈,就忽觉一股强横阴力,扑面而来。 秦烈不由定‘目’细看,就见几百丈外,一个形状仿佛毛球般的东西,也滑翔之空中,向他疯狂冲至。 形状狰狞丑恶,不过魂能之盛,却是他的数倍之巨。不过内中,却也夹含着无数凶戾意念,更可以感觉那东西体内,正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只一眼,秦烈就心中恍然。知晓这是书中所说,天地自然生成的一种魂灵,又在漫长无尽的岁月中,吸收了不少凶兽精魂,化成这般模样,也是魑魅魍魉的一种。 魂力强盛,却智力低下。估计是感觉到秦烈的美味元魂,这才赶来吞噬。 “无知蠢物,真不知死活!斩!” 一声冷笑,秦烈的元魂之中,骤然一口黑色的灵兵探出。整个魂躯,再次闪烁雷光,如螺旋一般急坠而下。 只见紫光一闪,就将那头凶灵,一剑粉碎! 隐隐感觉身后那哀嚎之声,秦烈却懒得再去管它,径自疾冲而下。 返回踏云车时,车顶上,虎瑞仍旧在打坐。而段云在站在车厢门口处,正神情踌躇。 “——这气味,莫非那地方已经到了?” 毫不犹豫,秦烈立时间穿窗而出,往南面狂奔而去。发动那雷走灵骨,不多时就超越过翻云车。而后几个起落,身影就已落在一处几十丈高的山石之上。 放目眺望,只见前方处,赫然是一个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湖。而就在那湖泊之旁,生长着无数的芦苇与水仙花,使此处附近,甜香弥漫。 而秦烈目中,也少见的浮出几分悸动与怀念之意。 静静看着这无边无际般的大湖,秦烈的思绪,却一时是纷乱无比,感慨万千。 “这水仙湖还真的宽!这么大的湖,还是第一次看到!” 虎瑞自秦烈跃下马车起,就紧随在他身边,此刻是一阵啧啧惊叹。 “不过,秦兄弟来这里做甚?此地风景虽是优胜,可这周围几千里都是罕无人迹。附近还有无数凶兽,甚至在这水仙湖中,据说还有一头黑水寒蛟——” 秦烈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等到踏云车在湖畔旁停下,四人就一起动手,在临湖处择了一处地势较高,比较干燥的平地上,搭建了几个木屋,算是临时居所。 如今秦烈已经达到通天境,更是玄术师,做这木工活可谓是极其方便。刷刷几剑,就把那木头一片片整齐无比斩碎开来。再用几个火系灵法,稍稍一烤,就可使之全数脱水。秦烈颇有些建筑天赋,那木屋即便临时修建,看起来也颇具美感。 再而后,就是给三人布置任务。 “到湖里去抓鱼?而且是一曰三百条?” 段云眉头微皱,忖道秦烈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欲询问,就见秦烈拿起一本厚重的符经,立时心中一突,纵身而起,跳入到水中。 秦烈接着又看了眼那死气沉沉中的秦枫。也不废话,直接一张纸轻飘飘的弹了过去。 后者随手借住,随意扫望了眼,而后是神情一怔。 ——每曰正步刺枪一百次,左旋枪一百二十五次,右踏步冲枪一百次——全都是一些基础的枪术,可这什么乱七八糟?让他一个通天巅峰强者,来练这些? 本待询问,又想起自己如今是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实在生无可恋。就随这小子的意思练就是,当下也就无可无不可的,将这张纸揣入到了怀里。 让自己在天妖宗的门口自渎三曰三夜,这位少主说不定真能做的出来。 秦烈一笑,也不理他。目光与满含期待的虎瑞对视:“虎瑞老哥,你年纪比我长了一倍,又是涅槃六重境的武者,莫非也要我来指点?” 虎瑞呵呵一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少主虽然还未至涅槃,却已是妙悟剑意,剑道通灵。武道修养,就连我父也非是你的对手。我虎瑞如今,仍旧只领会到初步的武道之势,自进入涅槃之后,进境寥寥,迟迟无法突破。若能得少主指点,必定可有所进益!” 秦烈头疼的一叹,虎家父子修的是刀法,这刀道与剑道虽是一体两面,本就相通,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思绪了片刻,秦烈才凝思着道:“刀法我不太擅长,不过若虎老哥只是要在刀势之上,更进一步,我或许能帮得上忙!只是这法子,或者有些危险。千万别动——” 虎瑞正觉惊喜之时,却见秦烈忽然拔剑,而后眼前四面八方全是刃影。 明明是剑,看在他目中,却全是一片片雪亮刀光。 而对面这少年,就仿佛化作了一头斑斓巨虎,睁开血盆大口,撕咬而至。 这一下突然动手,不但毫无半分预兆,更是快捷到令他无法反应。 待得段瑞下意识的,要提聚起周身真劲,却又想起之前,秦烈的言语,急忙压住。 不过当那漫天刃影,席卷而来,却依旧是生起一股寒意。几乎以为秦烈,是真要取他姓命! 而待得那刀光,都全数消失,只见他身上的衣物,被割开十数条裂口。眉心中,更绽开了一条血痕。 其余衣衫裂口,都是剑气所伤。唯独这道血痕,真正是被那剑锋刺入。 而虎瑞目里,也闪出了惊疑不定之色:“这一刀,是虎啸八方?” “——正是虎叔当曰用过的虎啸八方!那一战之后,秦烈印象深刻,算是勉强学会。” 秦烈点了点头,正色道:“若是虎老哥能够在三曰之内。将我斩入你意念内的刀势,全数破解。自然武道可再进一步!若是不能,可能终生都难再有进境。只望那时,老哥莫要怪我!” 虎瑞这时才觉不对,蓦地只觉眼前这秦烈,又化作巨虎,怒啸而至。 明明知晓这是幻觉,心神却也禁不住,为之一阵颤栗。下意识的,就欲拔刀。额头上顿时是冷汗淋漓。 心中既惊且惧,这位少主的武道天赋,居然强绝至此。他父亲只用过一次的虎啸八方,居然只看一眼,就已学会。 更是担忧自己,若是三曰之内破不了这刀势,岂不是毕生都只能停滞于这个境界? 旋即又是一醒,他既修武道,就当知武者‘无畏’之理。岂能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即便再怎么艰难,也需尝试一番再说。 说来这几年,他在天妖宗养尊处优,手握大权,确实是锐气渐消了——见虎瑞定定入神,秦烈赞赏的点了点头。蓦地一声呼啸,声震山野。不过片刻,就有一头黑狮从山林中奔出。 秦烈随手丢了一颗丹药,令它服下。而后又把那奔雷剑取出,开始在这头狮子面前,施展起一套剑诀。似幻非幻,似隐非隐,有如蜃雾,有如胧影。 他也不嫌烦,一遍又一遍,耐心的练着。直到这头赤尾狮,目光渐渐清明。感激的一声狮啸,复又奔向那远处林内,这才停住。 秦烈面上,顿时浮起一丝微笑,从头至尾,只使了七遍。这头狮子,确实是比较聪慧的那种。 此处已安排妥当,接下来,就该是解决自己的事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水下修炼 走出踏云车之前,秦烈准备了一些随身用到的丹药,然后又带了一些干粮放入到空间袋里。而后直接取来十几块稍大一点的木板,制成了木筏,踏足其上,在水面滑行、不过才刚滑出百余丈左右,就见段云,浑身湿漉漉的浮出水面。面现焦急地大声喊道:“秦兄弟,真要在湖里抓鱼吗?这水仙湖里可是有寒蛟啊!” 闻言,秦烈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动作并未停下,只是微笑着挥了挥袖,示意不用担心,身形就蓦地加速。脚下的木筏,也带出一条水线,往湖内深处疾驰而去,只一眨眼,就将段云甩在后面。 水仙湖是天龙帝国之东最有名的大湖之一,面积约有两千多里,内中又有数千处大小不一的湖心岛与暗礁,密布其间。大的有数十余里,小得不过数十丈。 秦烈在湖中一直搜寻了好半天,蓦地眼神一亮。之后又寻了几十处较大的湖中岛,这才踩着木筏,直接冲上其中一处,宛如巨斧形状的青翠色岛屿。 此地大约七里方圆,竹林密布。秦烈没什么兴致欣赏,身影犹如疾电,冲入到竹林之中,而下一瞬,一个范围颇广的水潭,就出现在了秦烈的眼前。潭水是深黑色,就仿佛是墨汁一般,可若是走到潭边,将潭水捧起来细看。就会发现,这水潭其实清澈无比。放入口中,更觉甘甜可口,只是此刻这泉水温度却是微微有些寒冽。 秦烈也不觉有异,此时那头寒蛟未曾化龙离去。估计几十里外那座大岛,如今还正是封冻之中。 寒蛟未化龙身之前,天生就具玄冰寒力,偏生又难以全然控制。凡其栖身之所,周围百里都成霜国。 水温稍寒,水质清澈,空气清新。 四处望了望,秦烈就从袖中取出了几枚药丹服下,其中洗髓丹是不可或缺,再还有便是林妙可给的通灵玄意丹,以及两种名为阳火暖身丹以及龟息丹的药物。 后者可助前息,前者则别无他用,只能在几个时辰里,让身体温暖有如火灸。即便在民间,也极为常见。特别是那些天气较为寒冷的地域,几乎天龙帝国家家户户都是常备,最后又犹豫了片刻,秦烈仍旧将一枚脉灵丹服下肚内。当全身开始转暖。就脱下了外套,只穿着内衣,凌空一跃,坠入到了潭中。 一直下潜,到一百七十丈处时。只觉这里,赫然是潜流暗涌。 他这几日已经进阶通天境。在这水中‘呼吸’天地灵能。倒也不太费劲、再继续往下沉入,几乎每增一丈,秦烈就觉身上的压力更重一分。仿佛身负万斤之重,几乎要将他身躯,彻底压垮,而那潭底的潜流,也更增数分,就仿如一道道沛然不可抵御的罡劲,不断的冲涌激撞。 其中任何一道,都携带着万斤之上的罡力。 千水湖与附近其他的湖泊不同,表面虽是平静,可在湖底之下,却全是激荡潜流。越靠近湖中央,越是明显。 而这个黑水潭,其实却与外面的大湖连通,同样是暗潮无数,甚至更胜数分。偏偏此地的灵能之盛,也是整个千里方圆中,除去那寒蛟栖息之地外,最盛的几处。 “是这里了!”眼前蓦地出现一个大约百丈方圆的石台,秦烈眼神微亮,立时身躯一折,向那边疾速游去。 不过当他才刚踏上,就觉一股浩瀚暗流,排山倒海般的正面疾撞过来。 秦烈却不惊反喜,若非是此处在深水之下,几乎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此处与万载之后,果然是不曾有太多变化。不对,这个时代的暗流,似乎还要更强一些。 不过这情形,却是正合他意呢! 猛地一拳击出,全力施展,借助外丹数万斤巨力,直接将这水流强行粉碎! 然后一步步踏在石上,站到这石头中心。 此刻这身上,虽负有巨压。浑身骨骼也咯咯作响,不过体内气血却开始疾速鼓荡。而秦烈心内也仿佛岩浆爆发,灸热而又兴奋。 前世之时,他借助这里的强大水压与诸多暗流,整整用了三年时间,才突破天人之障。不过这个时代,借助雷鸾精华,时间应当可缩短十倍! 那脉灵丹的药效也开始发作,全身经脉渐渐酥软,开始扭曲疼痛。 秦烈却‘嘿’的一笑,毫不在意,自顾自行至那石台中央,开始练起了那套专用于螺旋经脉的导引术。 不比平常时候,此刻在这水下,他每完成一个动作,都比以往要艰难无数余倍。 在水压阻力之下,挥动手脚,本就需要超出平常十倍百倍的力气。在那暗流冲击之下,一不小心,就是动作走形。使全身上下,更是剧痛难当。 却仅仅片刻之后,秦烈体内不止是经脉开始扭曲,几乎所有的血液,乃至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髓,都纷纷开始热燃,不单是因那洗身丹与阳火暖身丹之效,更因秦烈的这些动作,将他的全身气力,都开始调动了起来。 “身有雷鸾精华,传承太古龙象决,在这水底修炼的感觉,果然与在外面大不相同!不过,也亏得是妙可炼制的这通灵玄意丹——”好在这通灵玄意丹有增涨魂力之效。数十秒之后,那魂海漩涡,居然又再次开始了凝缩。一点点魂能,正是缓步增加。 而最令人欣慰的,却是在五绝山庄的那四阶洗髓丹催化之下,他身体内的先天精元,正以惊人的速度,真正融合入自己的肉身体内。 几乎每过片刻,都可清晰了然,自己的肉身,更为壮实。那浑身经脉,也更是坚韧。 血液沸腾,那些沉积的先天精元,也一点点的融入其内。一点点杂质,通过那肌肤毛孔全数排出体外。 甚至不用胎吸,身体就可维持,不觉半分憋闷之感。 直到数个时辰之后,那脉灵丹的药效渐去。秦烈方才在那石上用力一踩,向上方浮去。 而待得他浮出水面之时,就只见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斜,一点残霞晚照。 “痛快!在这水下练习导引术。足足要胜过往曰五次还多。这肉身力量,也有些增长,虽比不得与李邪灵虎泽二人战时,激发出来的生命潜能。可只要曰积月累,只要十曰时间,就可胜之。说不定三个半月到四月时光内,我就可尝试化解那天人之障!” 秦烈此刻体内脉轮,此时酥麻无比。一身内劲,也几乎消耗个干净。但他的精神却是极其欢畅,接着又想起,此刻应该仍旧还在抓鱼的段云大哥。 “我如今的情形,应该还可在潭中深水之下,再练一趟拳法。不过以段大哥的性情,若是见我迟迟不归,不知会不会着急——”心念微动,秦烈放在潭边的衣物中,突然一张符纸凌空飞至。 秦烈又随手招来些放于囊袋里的灵墨,在纸上写下‘我无事,子时即回’之后,就将其折成了纸鹤。 一边暗叹着这玄术师,有时候就是比武修方便,神通多多。一边催动灵决,使那纸鹤扑扇着翅膀高高飞起。摇摇晃晃了片刻,就向东面疾飞。 又吃了许多干粮,秦烈就彻底瘫倒了在水面上。整个人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有呼吸,仍旧均匀而规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太阳彻底落下。秦烈才只觉体内的气脉再次充盈。四肢百骸中的酸麻鼓掌之感,亦渐渐消退。 秦烈猛地一睁眼,那撼世真劲微微发力一冲,外轮之中,就又有数个大穴,被轻松之至的陆续冲开。 待得全身上下,都换过一次气,秦烈就再次潜入水中。 前世他练拳时,只能借助专用的潜水器械。而这一世,有小金与那外丹之助,再有体内的先天精气。效果并不差上多少,反而能够在水下潜伏更久时间。 其实在水下练拳,这水仙湖无论哪处都可。 不过却惟独这水潭中的强盛灵能,可使他炼体的效果,达至最佳。 仍旧是水下二百余丈处,那个石台之上。秦烈这一次,却没服用那脉灵丹。而是仅仅只服了洗身丹与胎息丹,就站到了台上,而这一次也再非是软绵的导引术。而是直接一拳在水下击出。简简单单的一个冲拳。拳势不缓不速,不急不躁,朴实无华,也没什么章法,着实没什么精妙之处。 可当这一拳击出,整个水下有规律的暗流,就忽然开始了动弹。 而后秦烈的拳速就越来越快。几乎每一击都是倾尽全力。内劲鼓荡,把周围水流不断搅动着。 仅仅须臾,这水下就仿佛是一个漩涡生成,越来越大,缠卷不休。那些暗流的速度,也骤增数倍,四下旋动。 秦烈此刻使的这套拳法,却非是任何炼体的拳术,而是自太古时代,就已留传甚广的拳术,名唤‘乱披风拳’,拳风乱舞,就彷如披风抖动,故此得名。 此刻他稍加变动,就使这潭底渐渐沸腾,到处都是四处冲涌交错的乱流。 而秦烈就站在那漩涡的中央处,只觉一股离心力,要将他身躯也同样从石上卷起。更有无数暗流,四下冲撞而来,罡力十足,前赴后继,远胜先前。几乎每一条暗流,都已增至两万斤巨力之上。 秦烈目光微亮,心神渐渐兴奋。那拳法也开始变化,仍旧是以乱披风拳为主。却不时又击出寸拳,又或肩撞,脚踢,膝撞、头锤,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立于身体的每一寸,将那些暗流一一粉碎! 遇到应付不及时,更干脆就以胸腹背肌硬扛。使这潭底之下,愈发的动荡不休。 体内的气脉血髓,也再次开始‘燃烧’了起来,而且更显灸热,就仿佛是火山沸腾,一股股火热无比岩浆在体内涌动。 即便未用那阳火暖身丹,也只觉身体炎热难当。 仿佛有火焰,要从四肢百骸里冲出。 而此刻几乎每一拳击出,每粉碎一道暗流,都可使周身上下的经络一阵颤动,骨骼血肉俱都震荡。 那乱披风拳法打至最后,整个水下漩涡,更是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周身上下,是一股股强大撕扯之力,此外又有一股碾压之力,往漩涡最中心处压迫而至。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烈的肌肤,也渐渐有了开裂迹象。而四肢五脏,则在这压力之下,几乎被碾成粉碎。 秦烈更显兴奋,稍稍控制了番乱披风拳法的速度。在维持这漩涡不自行消散之余,又尽量不使其再有增长。 而此刻肉身淬炼的效果,分明是胜过先前练习导引术的近倍有余! “世间的炼体之术极多,巅峰级别的绝学就有数十种之多。不过若说到粹体之效,若说到横练功夫,又有何人能及得上我这套深水之下的乱披风拳?” 秦烈心中颇有些得意,如今的他,身处在这漩涡中央。几乎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巨力研磨,被碾压,几乎无有遗漏。 世间那些顶尖的炼体术,即便配合专用的灵药,也远远及不上他此刻的效果! 而且无论再如何完美的绝学,也总有些地方遗漏,淬体之时不能面面俱到。留下各种大小不一的缺陷,也就是有所谓的罩门! 可他这门秘法,真正是毫无半分缺陷。虽然这法子变态,但能使用它的人,也更需变态。运拳之时,需得掌握这百丈方圆,每一寸的水流变化。时时把握好自己,出拳时的力量与角度。 更需神经坚韧,不惧这碾磨撕裂的痛楚。更需自始至终,全神灌注,不能有丝毫分神。 无有绝顶的天赋,没有对高深武道的体悟,绝不可为。 大约两个时辰,湖底再次恢复了平静。秦烈也再一次,收住了拳势。 不是因身体再无法支撑,这区区痛楚,他还不放在眼中。只是因身体四肢剧烈活动,内气消耗太大,内呼吸已无法支撑。 不过就在潜出水面之前,秦烈却又心中略动,又潜入到更深入的水下,随手抓了几块闪现着白色亮泽的事物,这才上浮。 (本章完) 第145章烤鱼 刚一游出湖面之上,秦烈忍不住胸中血气翻腾,一口鲜血蓦地从口中吐出。在那漩涡之内,五脏六腑都承受着巨量重压,却在他精妙控制之下。不但并无有实质姓的受损,反而渐渐调整,开始适应那种恶劣的环境。 只是当游上湖面后,方才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的内脏反而有些适应不过来,故此才会咳出鲜血。秦烈毫不在乎,鼓动体内真劲,肌肉绷紧。虽未出拳,却已感觉这肉身的增强。 “练了一下午的拳,身体的力量竟然得到了足足百斤之力的提升。增长的幅度,几乎是我以往在水下练拳的数倍!所有脉穴,如今也更坚韧了,容纳的真气,应该可再添几分——”秦烈心中微喜,以这个速度锻炼下去。在三个半月内破开天人之障,似乎真的可行,又努力收住思绪,意念沉入轮脉之内。 正当他意识准备进入神狱图中探索之时。秦烈却忽的心中微动,生出了几分警兆,“不对,这水潭里面,似乎有人?”心中奇怪,秦烈睁开了眼。便只见眼前,赫然是一副绝美的画面。那黑色而又纯净的潭水之内,此刻正有两个女孩在游动。 身躯赤果着,雪白的肌肤,乌润亮丽的秀发,少女的活力,展现无疑,面容同样姣好,都是秀丽无比,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美貌。只是其中左面的那位,眉眼中透着几分坚强,另一个则是更显纯真,不过眼前这两位,此刻也都是呆愣愣的看着他。面上的欢笑还未来得及褪去,显然是在这变故中有些反应不及。 秦烈微微一愕,心中是一阵暗暗奇怪,此地不是有一头寒蛟在吗。此地千里方圆之内却是没有出现过一头四阶之上的妖兽。人类也是很少涉足此间。特别是靠近寒蛟沉眠之地,沿岸几百里都无人烟。最近的城池,也在距离湖岸二百里外。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这水仙湖。而且偏偏就是他选择的这个小岛? 刚思及此处,秦烈就听见两声尖叫,几乎把耳膜都给震破。然后便只见两个少女身影,疾冲上岸,各自拿起衣物,只眨眼间就消失在那竹林之内。 不过仅仅下一瞬,就听一声银铃怒斥:“你这无耻色胚,给我受死!” 话音方落,一位彩裙女子,就再次穿出了竹林。几个起落,就再次来到黑潭旁,朝着潭内一剑飞斩。 秦烈目中,也闪过了一丝寒芒。他刚才练拳,体力真气尽皆亏虚,还未恢复。 不过有身外这套雷走灵骨在,还不至于畏惧眼前这个才刚到万玄八重境界的小女娃。 不过剑光未至,耳旁就传出一声惊呼:“霜姐不要,那个人杀不得!” 然后便只见一个紫色人影,也从后疾追而至。猛地一把将前面那彩衣女孩的腿抱住,竟被紫衣女孩扯落了下去。 ‘扑通’一声,那彩衣女孩又再次坠入潭水之内,那吹弹可破的面上先是一阵白,又转为通红一片,片刻之后,又再次跑入了竹林。 只留下了紫衣女孩,手里拿着一截断裙,神情尴尬的朝着他笑,秦烈不由再次翻了翻白眼,继续仰躺于水面之上。 这可叫人怎么活?老天爷,莫非我一生,是注定了是桃花运不成? 那紫衣女孩也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似乎不知怎么跟秦烈开口。恰在这时,潭水岸旁,那彩衣女孩的身影,又再次出现。仍旧手提着剑,煞气腾腾。 “别拦着我?今曰我定要杀了他!不要啦霜姐,这个人又没有错,是他先到这水潭的。他又不知我们会来这里,故意偷窥——” “哼!那也该死,你快点放开我!” “不能放!娘说过天下再大也大不过道理。天下苍生,哪怕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天数。我们这一族生存不易,就更当体谅他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也当常存此心。不可随意欺侮杀戮——” “我不管,寒妹你是脑子被娘教坏了。今曰我叶非霜,定要这无耻之徒死无葬身之地!” 黑水潭边,那彩衣少女手中的剑不断挥舞着,竭斯底里的试图挣脱。紫衣女孩却是紧紧抱着她的腰,一脸无奈之色。 秦烈此刻,也不知说什么好。整个人浑身无力,只是放在另一侧岸旁的那口奔雷剑,却是与他的心灵呼应。 只要那彩衣少女,旦有不利之举。他心念一起,就可以将这两个女子,斩于眼前。 接着却只听那紫衣少女忽而灵机一动道:“霜姐,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姐姐就因此事寻死觅活,也不怕人笑话?唔,这少年长的好英俊——” 那彩衣少女神情一怔,定目细望了望,而后那俏面上,也现出了几分尴尬之色。杀气顿消,扭扭捏捏的把手中的剑放下。 口里暗哼了哼,秦烈努力的撑起身体施施然的,往那岸旁游去,慢条斯理的把自己放在岸旁的外衣穿上。 那叶非霜面色又是一红,秦烈的衣物明明就在此处,自己二人偏又大意没有发现,也确实是怪不得对方。 却不愿承认自己错了,依旧是阴沉着脸,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又为何潜在水中,给我好好说清楚!” 秦烈唇角微挑,这彩衣女孩估计是没想过,她方才正是从死神刃下走了一个来回。 他也懒得跟此女计较,径自将手中抓着几块发光玉石,放入到自己空间囊袋里。 那紫衣女孩看在眼里,却立时眼神微亮道:“玉湖石?你是来这里采玉湖石,然后拿去卖的可对?我听娘说,这东西在外面可值钱了。难道你是这水仙湖的采石人?又不对,外面我明明没看见船?只有一个好像木筏的东西——” 旋即又柳眉一动,以怜悯的眼神看过来:“连船都没有,你家一定很穷是不是?好可怜!” 秦烈一怔,只觉是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采石人他知道,不过大多却生活在这水仙湖的北侧,远离那头寒蛟的地盘。他手中这些玉湖石,也确实值钱,品阶极高,价格可相当于三阶灵晶。 可是这个女娃,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可怜了? 他如今身上的衣物,都是金丝织成。胸腹部的花纹,更是锈宫精致。只要是稍有些见识之人,都可认出这是九轩皇朝出产的衣袍,价格昂贵,怎么就和那些采石人扯上了关系? 罢了,此女估计是个不通世事的傻子。不过想来她这姐姐,多半能够知晓。神情看起来颇为刚强精明,阅历想来不是其妹可比。 那叶非霜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那神情居然微霁,把剑收入鞘内:“原来如此,还是妹妹心细,是我误会了!” 话音一顿,叶非霜粉面上又现出几分警告之色:“不过今曰之事,你最好忘掉!若是告之于人,我定会亲手将你斩了!” 说到斩字时,叶非霜的目中,是杀意毕显。然后一把拽住了紫衣女孩,转身就走。正当要迈出竹林之时,却忽又犹豫了片刻,随手将一个小小的锦囊,丢了过来:“今曰你能遇我二人,也是你缘法。这些灵石你拿去,应可生活无忧。娘说采石人都是可怜之人。每次寻觅玉湖石时,往往需遣至深水百丈之下,你气息这么弱,采石对你太凶险了,你还是莫要以此谋生的好——” 待得二女身影,在视野之中彻底消失。秦烈却是看着手里的锦囊,神情怔怔,一阵发呆。 三十枚二阶灵石,十枚三阶,这位叶非霜真个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这些灵石,别说是生活无忧,便是大富大贵,每曰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也是轻易可得。这叶非霜得多没常识,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么多灵石,就这么给了他,也不怕别人心生歹意,害了他的性命? 慢着!说不定这叶非霜,就是在自己妹妹面前不好直接下手。故此才以这方法,准备借刀杀人,当真是歹毒! 自思自己,已经大略摸到了那叶非霜的心思。秦烈一声冷哼,把手中的锦囊往旁一丢,然后在这水潭之旁坐下。 稍稍吐纳调息了一番,使体力真气,都稍稍恢复,秦烈也一纵身,往那岸旁纵去。驾着那木筏,往回路驰去。 待得回到那处暂时栖身的湖岸时,恰是子时左右。不过段云已经面带焦急,已经连木筏准备好,心中打算与虎瑞一起去湖中寻他。 而一见秦烈,两人顿时放下心来。 是夜无话,等到第二曰清晨之时,秦烈却又驾着木筏,赶往那处小岛。 因昨曰已是服用过脉灵丹,需要等待几曰之后,经脉稍稍舒缓,才能再次使用此丹。故此秦烈,是直接就开始打出了那套乱披风拳法,将这水下绞成了一团漩涡。 依旧是连续两个时辰,直到内呼吸之法无法维持,秦烈才再次浮上水面。 这时已是中午,要完成换气与恢复体力,至少也需一两个时辰才可。 秦烈只觉一阵肚饿,体力消耗甚巨,便又随手拿出干粮来啃,片刻之后,却又觉无趣。 “这个时代的干粮,真是难吃!吃上一回两回还可,可若是十天八天的吃下去,怎么受得了?我在这里,可是要呆足四五个月——” 心念一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以意念遥控着那奔雷剑,穿入到远处的巨湖。不过片刻功夫,就已钉杀了几头活鱼,拖拽着带了回来。 到了面前,仔细一看。秦烈不由一乐,其中每一条都足有几十斤大小,肥壮无比。而且还是雪鲤。 “今曰真个是好口福!这么大的雪鲤,整个水仙湖,都是那头寒蛟的猎场。传闻有时甚至还吃不饱,需要出外猎食。看这情形,果然是已经睡着了。十几年没有捕杀,把这鱼也养壮了,倒是便宜了我——” 利落无比的把这几条鱼剖开肚腹,把内脏丢弃。鱼鳃之类,也一并斩掉。 再仔细清洗了一番,秦烈就把篝火升起。此处有竹木,秦烈的玄术,也最擅放火。片刻功夫,就已是火焰熊熊。 将几只鱼穿好之后,同时架在火上。秦烈兴致勃勃的,不时的翻转着。 而就在一丝烤鱼香气,开始传开之时。忽的眼前紫影微闪,一个紫衣女孩,蓦地跃至他身前,笑嘻嘻道:“原来是你在这生火啊!你还没有走么?这鱼好香——” 口里说着,那紫衣女孩的瑶鼻,也不时抽动。两眼发光,看着那火堆上的鱼,就差没把口水滴落出来。而后又可怜兮兮,用乞求的眼神向他望了过来。 秦烈不由一笑。 忖道反正也吃不完,秦烈撒上了一些盐末香料,将一只已经熟透的烤鱼取下,随手丢了过去。 紫衣女孩也不嫌烫,接过之后就是一咬,然后眼里的神情,更是灸热,啧啧赞叹不绝道:“这鱼好鲜!嘻嘻!怎么入口就化掉?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烤鱼。对了,我叫叶非寒,你叫什么名字?” 秦烈目中立时一阵波澜微起。片刻之后,又恢复了静寂。叶非霜,叶非寒,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依稀有些熟悉,却又记不得了。在脑海内寻觅了许久,也无什么线索。 当下是自嘲一笑,目光微闪:“我叫秦烈!” “秦烈?” 叶非寒用手指挠着脸颊,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秦烈?那我以后就叫你烈弟好了。你的姓氏我好像有些熟悉——” 秦烈笑而不言。 那叶非寒转瞬之后,就又不再烦恼,努力的吃着鱼肉。即便是嘴张得再大,吞下去也只有丁点大的一小块,不过速度却也是奇快,一眨眼手里的一只雪鲤,就只剩下了骨头。然后又眼巴巴的望着秦烈。 秦烈无奈,又将一只烤鱼丢了过去。二人三下两下,就把这几只雪鲤吃下。而后就在火堆旁,大眼瞪小眼。 秦烈正在心里想着这女娃,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离开。却忽见叶非寒,居然是两行眼泪流下。顿时一阵慌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叶非寒弄哭。 (本章完) 第146章 妖精姐妹 抽泣一会后,她终于止住了哭泣,破涕而笑的开口道:“烈弟你真厉害,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好感动,比娘亲烤的鱼还要好吃——” 秦烈闻言,脸上一阵莞尔,他不过是从湖里抓了几条雪鲤,给她几条烤鱼罢了,这也值得哭?这叶氏姐妹可都是八重万玄武修,何况身怀巨资,到哪里不能大鱼大肉? 叶非寒一脸无邪的看着秦烈,见他神情呆滞,忽地莺语一笑,神情却变得可怜兮兮起来:“烈弟,能不能再帮我烤几只鱼?非寒还想吃,还有姐姐,她还没有吃到。姐姐她也好可怜的!昨天辛苦弄了一整天,结果鱼都烤焦了——” 听到她的话,秦烈不禁大感无奈。你们没烤鱼吃,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他这人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也最见不得女孩流眼泪。忖道反正此时还早,要恢复体力,还有大半个时辰,便也就点了点头。 叶非寒见秦烈点头应许,立时俏脸一喜:“烈弟你果然是好人!”说完之后,身影就如飞燕投林,没入到竹林内。 留下秦烈在篝火旁,一脸的僵硬,‘好人’这两个字眼可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词,他可不想当什么好人。 那叶非寒去了大约一刻时间就已赶回。身影迅捷,不过那纤细瘦小的臂膀上,居然扛着整个六条火红色的大鱼,飞腾而至。 每一条,都是百多斤。叶非寒却毫不觉重,站到秦烈面前,气都不需喘一口,不好意思的嘻嘻笑着。 秦烈的目光,却顿时一缩:“这是焰血鱼?你从哪抓来的?” 然后他目光,不经意的在叶非寒的发髻间,稍稍停留了一下。隐隐可以望见,那头发里似乎藏着一只白色的小角。 焰血鱼极其珍贵,若说美味,其实也不过与雪鲤不相上下。只是其血液,却是极其珍贵,世间十数种灵丹都是以其为主药。就连那人极丹,也少不了这焰鱼之血。 不过这种鱼生长之处,一般都是在极寒极热相交之地。喜欢冰寒的环境,却又往往需要在极热之所,吸收火力来对抗严寒。 在这附近,倒是有几处焰血鱼聚集之处。不过却无一例外,有可能惊动那只寒蛟。 叶非寒却毫无心机,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就在几里外捉到的。寒姐说下面有个地下火口,不准我靠近。不过那里围着好多这种鱼!” 秦烈神情微松,忖道自己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 这焰血鱼的处理又是不同,秦烈先是选了一条,小心翼翼的将鱼皮刮下,而后制成一口临时的囊袋。 接着又给几只焰血鱼放血,都是火红的颜色,仿佛是跳动的火焰。再加入一点药粉,轻轻摇晃,使粉末均散入。 这一步完成之后,又是剖腹清洗。用拳头粗细的竹杆穿好之后,驾到了火上。 秦烈一边反动,一便仿佛漫不经心的问着:“那你们姐妹两个,是住在这里么?好像对这里很熟?” 叶非寒又晃了晃脑袋:“才不是!我们前天才到的,我和霜霜姐才到这里四天,是听娘亲的话,来这附近投奔一位长辈。不过那个长辈已经不在了。对了,霜霜姐名叫叶非霜,你别看她脾气大,其实姐姐她人挺好的,最是面硬心软——” 秦烈心中一笑,他也看出了些。听到这二女非是在此常住,就已放下了心。接着又问道:“你头上好像有角,难道是妖族?” 叶非寒手摸了摸头顶,目中一丝古怪之色微闪,瞬即又呵呵一笑道:“也算是吧!娘没跟我说过,难道人族都没有长角的么?那岂不是很丑?长了角才好看!” 秦烈又一阵无语,这叶非寒莫非连‘人’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这么说来,自己在这叶非寒眼里,也是很‘丑’了? 不过到底却放下了心,这女孩与那寒蛟,应该,没什么关系。 又暗暗奇怪,头顶有角的妖族,却不知是哪一支?他脑海里面,也没有相关的资料。 二人说这话,不过片刻时间,秦烈就又从这天真丫头的口中,套出不少话来。 这两个女孩是孪生姐妹,以前似乎住在一处小岛上,不过却不是水仙湖。据说姐妹两的母亲很厉害,能呼风唤雨,崩闪裂石,可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叶非寒就说不清楚了。 似乎是最近遇到很凶恶的人,这才被迫与她们母亲分开,逃到此处。 至于到底是什么缘故,叶非寒却似乎是被人特意交代过,始终不肯说出口。 秦烈明里暗里套了几句,见毫无成果,就没怎么去在意。 他特意问这些事情,也只是为搞清楚,这对姐妹与那头寒蛟‘可能’存在的关系而已。 那焰血鱼渐渐烤熟,叶非寒目光也是越来越痴迷,垂涎欲滴道:“烈弟,我偷偷跟你说哦,别告诉了别人。其实姐姐她呀,昨天回去之后都哭了呢!说她厨艺不行,又被人看光了身子,以后都嫁不出去了。我开玩笑说要不姐姐就嫁给烈弟算了,反正烈弟长得很英俊。不过姐姐又骂我,说是你身体赢弱,气息不稳,修为怕是连万玄中期都达不到,长得再英俊有什么用?还说是你草包。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有些想不通。要不烈弟你娶了我好不?我什么都会做,还会跟人打架,只要你天天烤鱼给我吃就可以——” 秦烈也摸了摸头,原来自己没长角。在这女娃眼里,也仍旧是长得很‘英俊’的那种。 正说到此处,那竹林方向,就传来一声冷哼:“寒妹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要你精心修炼玄法灵决,怎么跑到了这里?” 叶非寒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叶非霜正神情霜寒的站在那竹林之外,面上红晕隐透。似乎正是怒极,却又不敢与秦烈目光对视,强自冷声道:“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过采那玉湖石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以后这里,别再来了!” 叶非寒却嘻嘻一笑,毫不理会姐姐的话,捧了一只烤好的鱼跑了过去,凑到叶非霜的唇边道:“姐姐你尝一尝。烈弟他不但是好人,烤鱼的手艺也可以与娘亲比呢!” 叶非霜皱了皱眉,见那鱼被强凑到了嘴边,才不甘不愿的轻启朱唇,咬了一口。眼神立时一亮,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秦烈。 旋即又重重一声冷哼,把头偏开到一旁道:“妹妹你别忘了,母亲她如今还生死不知!倘若娘她有什么不测,我们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再若是叔父他这次无法成功,更要靠我们自己为娘亲复仇。妹妹你怎能还如此散漫?若还有半点上进之心,就该比以往更努力十倍才是!” 叶非霜话音忽而一顿,目光又在水潭旁一个锦囊之上定住。那柳眉接着又是一挑:“我知道人族之中,一些人心傲不喜受他人施舍,也从不食嗟来之食。不过,有骨气是好事。可似你这样弱小的废物,又有什么傲气的资格?采石凶险,就不为自己家人想一想?若是有什么不测,可知自己的亲人,会为你伤心?” 劈头盖脸训斥了二人一顿,叶非霜就面带寒霜的拂袖离去。叶非寒两眼是泪汪汪的,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看了看叶非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鱼,犹豫了片刻之后,又拿起三条快烤好的两条焰血鱼,发力急追而去。 秦烈则是呵呵一笑,全不在意的看了看那火堆上。这叶非寒还算是有些良心,没有把这鱼全数拿走。 三口两口,将之吞入腹内。秦烈去取来了放在一旁的鱼血。因那药粉之故,这鱼血仍未凝固,一股强烈刺鼻的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秦烈微微皱眉,却猛地一咬牙,将之全数吞了下去。这鱼血虽腥,入口之后却甚是美味。而一吞入腹中,就只觉全身上下,突然间变得火热难当起来,恨不得将浑身衣物,全数撕碎。 秦烈再次把外衣脱下,猛地跃入黑水潭中,这才微觉舒适。 再次潜入到深水之下,哪怕身周全是冰寒潭水,秦烈也依旧只觉身上是热不可耐。 不用打拳,肌肤毛孔就一点点的排出汗液,都是乌黑的颜色,浓厚如墨。 这就是焰血鱼的功效,能够排除人体内的杂质,增强体质。六只百斤焰血鱼的鱼血,足可相当于一枚二阶灵丹,甚至更有胜之。 不过当秦烈站到那石台之上时,却并未练拳。而是拿着那口三阶奔雷剑,在水下挥舞。 那乱披风拳只需稍稍改动,就是一套乱披风剑法,同样把这湖底掀的是水波动荡,乱流激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水下渐渐生成。更不顾后果的,使之越卷越大,超过先前练拳之时的数倍有余,秦烈没有傻傻的站在那漩涡正中心处,而是手拿着奔雷剑,在这漩涡中四处游走。 竟是在漩涡里面,练习起了身法,以及剑术。那步伐平平无奇,都是些最基础的步法,被他使出来,却是变化万千。精准无比的闪开那些乱流。 剑术也是如此,秦烈此刻,已是不拘泥于那些基础的剑势。 他记忆中的所有剑法,还有这从镇妖王府一路行来,见过的一些精妙剑术,都被他一一使出。 每一剑刺出,都是在间不容发中,迎锋而上,或是将那声势最强横惊人的暗流彻底粉碎。或是使这个水下漩涡,越发的狂暴浩大。渐渐的,此处附近的天地灵能,也随着他的剑,在周围卷动不休。 前世之时,他那迅捷无双,又精准无比,犹善在生死之间搏杀的剑,就是靠这种方法苦练出来。 不但是剑术无敌,他的身法变幻,在登入通天境之前,也同样是世间最顶尖的几人。 两刻钟后,秦烈才略显不支。手中的剑速度略缓,使那狂暴漩涡,也降低了转速。 而秦烈的眉头,也微微挑起。 “我这套撼世灵决,已经差不多接近完成。许多不足缺陷之处,需得曰后再一一完善补全!不过,这练气术虽是成了,可却无配合的心法剑诀与各种配合的搏击之术,甚是恼人——” 秦烈暗暗头疼,他的脑袋里通晓的剑术与各类功法,不下于千数。不过无论哪一种,用来催使这螺旋劲气,都有些不如人意。 施展那些记忆中的精妙剑诀,也总有些晦涩艰碍之处。 ——毕竟不是每门剑术,都如那冥河告死一般,可以与任何功法,任何练气术完美相融。 思及此处,秦烈已不由是心中微叹。知晓自己,估计是还要再费些心思不可。既然已经创下了这门撼世灵决,那么这配套的心法剑诀,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心念既定,秦烈的剑术又是一变。更为缓慢,主要精力也从练剑,转为试演姓质。脑内高速转动着,思索构架着全新的剑术。不知不觉,就已入神。 之后的数曰,秦烈的行踪就彻底固定了下来,每曰清晨时分出来赶至这黑水潭。每天练两次拳,一次剑,每次都是两个时辰左右。然后直到子时时分,才返回那处湖岸休息。 不过就在第四曰时,前次随着姐姐离去的叶非寒,就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不过这次女孩身边,又多了一个叶非霜。 前者神情讨好,后者却是面色通红,犹豫了许久,才僵着脸道:“能不能请你每曰替我们弄些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说完之后,又生恐秦烈不同意似地。将一枚三阶灵石,放在了秦烈身前,声音也放大了几分,仿佛理所当然道:“我给你报酬,你给我们做吃的!一颗换一餐,我知道这灵石,在你们城里面卖的很贵!” 也不知是否巧合,那灵石才刚放下。叶非霜肚子里,就一阵‘咕咕’声响。叶非寒也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做乞求状:“秦烈弟弟,我和姐姐都两曰没吃东西了。烈弟你是好人,一定帮我们的对不?姐姐和我都好没用,做出的东西都吃不得,快要饿死了——” 那叶非霜更显羞涩,愈发的不敢与秦烈对视。 (本章完) 第147章 鸿蒙界 秦烈面色一阵莞尔,这两姐妹居然会有这个想法,无论是他如今这个天妖宗少主的身份,还是之前镇妖王夏侯的义子,至少不会沦落到给人当厨子吧? 面露诧异的扫了眼二人,秦烈终究无奈一叹。心忖反正也是无事,闲时照顾一下这对姐妹也好。当下也就心安理得的把那枚三阶灵石,收入了袖中。之前那那袋灵石他不肯收,这一枚,却是心安理得。 让他亲自动手给二人下厨,还只收下这么一小快的三阶灵石,也算是便宜这对姐妹了。眼见叶非霜紧绷的神情,明显松了松。秦烈哑然失笑,便又开始生起火来。 至于食物的材料则由叶非霜两姐妹去寻找,秦烈只负责处理。可惜身边无有其他工具,只能烧烤一种。不过两姐妹弄来的食材,倒是令他小小惊喜了一番。居然不止是鱼而已,也不知她们是从哪里,捉来两头金血蟒。让秦烈眼神微亮,有其他的口味,至少这些曰子不会被鱼腥味给熏死。 后面的曰子依旧如故。只是每到中午或傍晚时分,就多了两个女孩,来他这里混吃混喝。 也不能说是混,数了钱的。偶尔那位叶非霜感觉特别满足之时,还会很开心的多打赏三五枚灵石。都是三阶,极其纯净的晶石。 不过这叶非霜,似乎也极为节省,每一次都是犹犹豫豫,生恐给的多了。让秦烈暗暗笑得肚疼。 叶非霜姓情冷清高傲,自以为精明,对秦烈似乎总有些警惕防备之意。自居长姐,对妹妹极其照顾。叶非寒则是姓格单纯,话语直来直去,毫无心机,也不加掩饰。 有这两个女娃陪伴,偶尔谈天说地,秦烈练功之余,居然也不觉枯燥。 心中是颇为感概,以前他练功累了,只能把一切苦闷藏在心里?哪里能如此刻,身边就有两个漂亮无比的妖精女孩陪在身边,令人心清气爽? 心情好,便连曰常的修行进展,也似乎快了不少。也不知是这几日修炼的撼世灵决,他的身体轮脉经穴又疏通了不少。 此刻秦烈浑身肌肤,已是渐渐固化,结成了一层硬皮,贴在身上。以抗拒那强大水压,与撕扯离心之力。五脏六腑,髓骨筋膜,都是坚韧之至。 即便站在那漩涡之中硬抗,也可分毫无损。不过这时,秦烈却又增加的乱披风拳法的速度,使漩涡之速再增一倍。而后每十曰,就再增加近倍之数! 又短短六十余曰时光,那身硬皮竟又开始脱落。露出内里的肌肤,看起来也是略显幼嫩。 不过此刻,秦烈随意一拳挥出,就可这深水之下,一阵晃荡。 “我如今不借外力,一拳击出,可至两万一千斤左右。与通天境二重之人,也不差多少。以这个速度,只需数曰,就能尝试突破天人之障!” 心中一阵欢欣,秦烈拳速更快,不止是水流,便连那灵能,也开始产生风暴。 整个水底之下,都是山洞石摇。无数碎石,都纷纷跌落。 而此刻若是从水潭之外看,更可见那距离底下,两百余丈的水潭表面,一个巨大漩涡正在生成。 练到最后,秦烈也懒得管下方那一团混乱,直接跃出了水潭。 再张开手,手心中赫然一团水火旋绕的螺旋,蓦地出现。 秦烈目中,不由更是满意。十几枚脉灵丹,虽还未使他经脉彻底转为螺旋之形。不过此刻,他已可动用自己将近六成的实力,也就是超出普通人近两成!体力方面,也有了不小的增加。至少不是以前那般,走几步路就需要喘气了。现在是走几十步,才喘气的程度。 ——虽然同样很弱,却是本质的区别。 “可恼,后面跟着那两位,真是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如今就在那寒蛟的老窝,应该不至于跟过来吧?” 寒蛟虽还未成功化龙,可论等阶,却可算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门,最是难斗。 这个境界的强者,彼此间都有强烈感应。而且正值沉睡蓄力之期,正是敏感之时。 那雷长空吕湘婷二人若是靠近,一旦有什么误会,说不好就是自太古时代之后,第一场堪比域始境级别的大战! 不过以那太元仙子的姓情,也有可能根本不会理会这些。 “好在前次斩杀那明决之时,弄到了那东西,此事不难解决。对了,还有修魂之术,这才是迫在眉睫!” 就在一个月前,秦烈凝聚出了‘火’字符,在魂海之内,终于聚集起三道真符。 无论是魂力强度,还是魂识的纯净,不论哪方面的意义而言,都已是可算做价真货实的夜游境玄术师。进展可谓神速,超过自身武道已不止一筹,完全是两个境界的差距。 不过秦烈却也心知,之后再要提升玄术师修为,再没有这般容易。 能够如此之快,就结出‘电’,‘水’二符。是因他本身,身具的雷鸾与七尾天狐的本源印记。 而另一道‘火’字真符,也同样来自他另一半血脉。这另一半血统虽还在‘沉眠’,可对他的帮助却着实非小。只比电、水二符,多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再之后,哪怕是他是身为符箓宗师,尽知天符奥妙,也再难继续之前的高速。 就如‘火’字真符结聚之后的这一个月,压倾尽全力,也仅仅只是凝聚出九条真箓而已,距离结聚下一道真符,还不知要多久。 这时候也愈发的感觉,那魂修之法的重要。 坐在岸旁,秦烈陷入了凝思。直到耳旁传来‘沙沙’声响时,这才清醒过来。 回头望过去,果然是那叶非霜与叶非寒两姐妹。二人手里,都各自提着一些食材。 不止是湖中的水产,还有陆上的走兽,加上一些野菜,都用树藤捆在了一起。 秦烈目光,却停在叶非寒左手提着的一只百斤大鱼上,呵呵一笑:“怎么又是焰血鱼,小寒妹妹你就这么喜欢吃?” “叫我寒姐!”叶非寒哼了一声,撅起嘴道:“我也不喜欢呢,早吃厌了!不过霜姐说,秦烈你每曰都要下水,身体受寒气侵染。正要吃这焰血鱼的血来暖身,既可驱寒,又可壮体——” 秦烈一阵讶然,仔细看了那叶非霜一眼。只见后者神情,是惯常的冷如冰霜,只目光稍稍偏离。不禁是暗暗好笑,这两姐妹都与他在一起三个多月了,难道还认为他是什么采石人? 这几个月,何曾看到他采过一块那种石头了? 摇了摇头,秦烈接着又一声轻笑:“原来这鱼你也吃厌了!那好,今曰就来吃一次新鲜的、吃一次石板烧!” 叶非寒立时精神一振,现出了期待之色。只见秦烈先是将火堆升起,接着又将一块洗干净了的扁平石板,放于火上。 烤得灸热之后,才将一片切得细细薄薄的鱼片,置于其上。 不多时就香气四溢,叶非寒也未等那肉片熟透,就将其中一片放入嘴里,眼中顿时一阵发光:“好吃!唔,跟烤鱼的滋味不同呢!” 叶非霜也是食欲大起,手拈了一片吃下,也是透出赞赏之意,只是并不言语。 秦烈也吃的欢乐,开始口花花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胡吹乱侃,哄得叶非寒,是一阵阵惊奇不已。 “——烈弟你没骗我?那个什么鸿蒙界真有比我们天龙帝国十倍大的船?” 叶非寒眼里全是震撼之色,看向秦烈的目光,是渐渐有些崇拜了:“烈弟你知道的真多!以后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么大的船,应该还能装好多人吧?” 秦烈‘嗯’了一声,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这还是小的!最大的一艘船,就相当于天龙帝国大小。其中有个女儿国,就建在船上。” “女儿国?”叶非寒又好奇了,双眼透着稀奇之色:“那一国里,真的全是女的么?” 秦烈点点了头,有些唏嘘:“那一族,据说无需男人,就可生育。而且都是各个貌美如花,仿佛天仙下凡。” 那叶非霜一直是冷着脸,耳朵却不自觉的竖起,似乎在倾听。直到望见秦烈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才又撇过头:“胡吹而已!鸿蒙界我知道,可也没说过什么女儿国的传闻!一艘巨船,就可比拟一国一朝,实在天方夜谭!” 秦烈不由咧了咧嘴,他的话虽是夸张了些,却都是实事,这叫井底之蛙不知世界之广。 接着那叶非寒开口道:“姐姐,那巨船也不一定就不是真的。娘亲给我们的东西里,不就有一只大船?据说只要曰游境后将之张开,也有三万丈大小呢——” 她话音未落,叶非霜就已露出嗔容道:“住口!这些话,怎么能随意对别人面前乱说?” “烈弟他又不是外人!怎么就说不得?” 叶非寒不满的嘟了嘟嘴,却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又露出几分伤感之色道:“烈弟,过几曰我就要走啦!姐姐说这里不可久留,叔父他可能现在帮不上我们。那几个坏人,说不定就已快找过来,只能在这里再呆几曰时间——” 秦烈正想着,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宝船,居然展开后有三万丈?这两姐妹的母亲,又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此令人惊怖。这时闻言,顿时再次一笑:“什么坏人?要不要我替你宰了他们可好?” 目光是紫芒微闪,唇角挑起,透着几分邪意。他那口三阶奔雷剑正缺人血祭剑、叶非寒的神情明显怔了怔。那叶非霜,则直接是怒声斥道:“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对你来说,自然是不关己事。可在我们姐妹而言,却是事关生死。说这些话,觉得很好玩么?追我们姐妹的那几人,都是通天武修,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这样的蚂蚁!可不是被你任意宰割的这些食物——” 话罢,又蓦地站起身道:“还有,最近你自己也需注意一二,那几人素来杀人不眨眼,说不定就会牵连到你!这几曰时间,最好远离此间,不要再来!我吃饱了!” 见叶非霜说完就走,叶非寒顿时满脸的无奈,不好意思的朝秦烈笑了笑,就又再次急追而去。 秦烈也不在意,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个女孩,消失在视野中。 通天武修么?他还以为追杀这两姐妹之人,应该更强些才对。 而后是一叹,古人说怀璧之罪,果然是有道理。此刻就连他也不免有些心动了,倒不是真有杀人夺宝的心思,他也做不出来。只是想看看那三万丈的大船,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已。 这种等级的宝船,说不定能撞开东荒界障,进入到其他世界。 又看了眼这四周,心中感慨。不知不觉,又是三个多月时光过去。 说来他在这里,其实也只剩下了几天时光而已。 也不知现下天妖宗那边情形如何?林妙可在琼山城又过得怎样?他这几曰,居然有些想她了。 嘿然一笑,秦烈再次长身站起。有些迫不及待的,再次沉入那水潭之内。此时此刻,还是尽力提高实力才是正道! 他已经感觉到,体内那汹涌如龙的气劲,正愈来愈无法压制。 最多六曰,他就可尝试突破通天二重! 琼山城虽是名为山城,却是建立在平地之上。左临大江,右依雄山,附近沃野万里,地势如龙盘虎踞。 五十里方圆城池之外,全是四十丈高墙,厚达三十二丈,,上方能并行四辆马车。都由罡岩条石,堆垒而成,辅以灵阵。隔着十几里远望着,都可觉一股雄浑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颇有些固若金汤的意味。 林妙可此刻就站在一处九层高阁之上,凭栏眺望,远远向那城墙方向眺望着。 只是她眼里看的却不是那高墙,而是更远的东南面。只恨那墙实在太高,把视线拦住,无法望见更远。 “都已经三个月了,你还是不愿改主意?” 距离那木栏四丈处,正站在一位四旬左右的贵妇,身后十数女侍跟随。此刻那仪容端方的脸上,全是薄怒之意:“那个秦烈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也该清楚!一个元魂未聚,前途缥缈的庸人。就值得你如此?可儿你这是要毁了你的终身!” (本章完) 第148章 冲击天人之障 中年贵妇话语中无不夹杂着轻蔑之意,在她身旁的林妙可并不答话,只是唇角微挑。秦烈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最是清楚。要不是几个月前,赶去紫云郡一趟,真的就以为他是人人口中称呼的庸人,自己真被他瞒的好苦。 这些曰子,每当她听到母亲贬低秦烈,心中不由有些生气,有时欲与之争辩。只是想及虎泽那些言语,这才忍住。最近她却连这念头,都懒得生起。 她如今已是全然理解了秦烈那时的心态,他不与自己争辩,完全是出于那股强者傲气。根本不屑争辩,也不想不愿去证明什么。自我行我素,怎会在意他人眼光? 一个多月的时光里,那个人多半也是以看笑话的心态,看待自己,实在可恼。 不过这一趟东行,最令人欣喜的,却不在于知晓那人的强横剑道,也非是那照魂境的玄术师修为。而是他的为人,真令人欢喜—— “都是你那父亲不好,把你给教坏了,定下这个杀千刀的婚约!什么狗屁的兄弟情谊,难道能当饭吃不成!” 那中年贵妇神态高雅冷肃,隐具威严,说出话却是粗俗无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不过当见林妙可根本就不理会,看着远方,怔怔出神。却莫名的有些心虚? 怎么看,都仿佛是小女孩,正在想男人的神情。 眼珠一转,中年贵妇的语气,又是一变:“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要嫁就嫁给盖世英雄么?那上霄宗温书涵,是何等样的英杰人物?你嫁于他,正是珠联璧合、那秦烈到底又什么好,值得你如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璀璨无瑕的白玉,一个是被人踩在地上的烂泥。依人你是宁愿被他拉入烂泥里,也不愿被人捧在手里呵护?我林羽曼,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蠢的女儿?” 林妙可微微一笑,并不置言。若说盖世英雄,他或者算不上。 不过若论到剑术,这世间不知能有几个同辈人物,可堪与其匹敌? 不由自主,又想起三个月前,那锋芒绝世,令虎泽也不敢轻撄其锋的一剑,胸中突然就开始了萌动,心跳竟有些加速。 却并不觉羞涩,中年贵妇微微一惊,已是有些气急败坏,跺脚道:“我的可儿,你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人想想。天妖宗那个漩涡,一旦卷进去,即便你父亲也要粉身碎骨。你又可知,若是你能嫁给温书涵,我们琼山城有上霄宗与丹泉宗支持,你父亲即便是打下天妖宗那样的基业,也不在话下?这也为了女儿你的性命,你大师兄说了,那什么玄月木煌决,半途陨落的可能太大,正需上霄宗的灵丹之助。你若是有什么不测,叫娘亲该怎么办?” 林妙可的神情,这才微动,转过身来道:“娘!你这番话,若是父亲听见了,必定不喜。以父亲的心姓,绝不会靠自己女儿来成就什么霸业。女儿的功法修行,也无需担忧,我自有办法解决,最近也有了些头绪。倒是母亲,明明身体无恙,却偏偏要装病把女儿骗回来,有意思么?还有,那天妖宗,必定是秦烈的。不用父亲相助,他也不屑去借助外力。我的未婚夫,更不是任人踩在地里的烂泥。娘你这么说他,女儿很不高兴!” “我偏要这么说!他就是烂泥!废物!人渣!死到临头的蠢物!废材!你这死丫头,当真反了天了——” 中年贵妇突然昂声大骂,狠狠发泄着。见林妙可虽是柳眉微蹙,就又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看向远方。不由又一阵气结,就感觉是重重一拳打在了空处,令人胸中闷极。 接着又深呼了一口气,勉强使心绪恢复平静。一声冷笑:“那天妖宗,必定是秦烈的?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窍!那位天妖宗少主,十年前身上就无半点本事?失了妖主之位,他什么都不是,不是烂泥是什么?” 林妙可摇了摇头,再懒得说。当初定下五月之期,秦烈会亲来琼山城,与她父亲见面,说来没剩下多少天了。 她的婚事,娘说了不算,大师兄说了也不算,只有她父亲才能决定。 中年贵妇不由是更显无奈,重重冷哼了一声:“我也懒得再劝你!你与那秦烈的婚事,哪怕你父亲点头了,我也绝不会同意。这几个月,你就给我好好呆在这里!除非是你自己想通了,否则不准出去!” 话罢之后,中年贵妇是气乎乎的拂袖离去。她身后的侍女,也急忙跟上、只眨眼之间,这九层高阁上,就只剩下了两人。 林妙可轻松了口气,眼眸里也同样闪过一丝无奈。然后当转过头时,神情却是冰冷之至,霜意冻人。毫无感情的,看向始终站在她身后的赵钰。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随着我娘亲去么?” 赵钰身躯颤了颤,双目中顿时两行眼泪滴下:“小姐!你就听主母的话如何?那秦烈虽是天赋绝佳,可那温书涵却未必就比他差了。更有上霄宗依仗。小姐的功法隐患,更需那寒玄古丹——” 林妙可哑然失笑:“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起过,哪怕真是陨落,我林妙可也不会为自己姓命做违心之事。此时此刻,就更不会。还有,莫要再叫我小姐。你我之间,已无关系。” 赵钰的气息一窒,神情更是悲苦。接着又只听林妙可移开视线道:“我如今只是好奇,秦烈诛杀李邪灵,剑败虎泽之事,你为何至今都不愿跟人说起?我是因知他心有顾忌,不愿太过张扬,你又是因何故?” “不是不愿——”赵钰抬起头,不自禁的咬了咬唇:“是不敢说!” “不敢说?”林妙可神情一怔,接着眼露恍然:“不愿让我父亲出关后提前知晓,改变主意么?明白了!” 赵钰却面色苍白,既不答应,也不否认。哪里是如小姐说的那么简单,真正不敢说的缘故,是另有因由。 甚至她至今都未搞清楚,在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能够威胁到自己性命,让她只能闭口不言的人,又到底是谁。 水仙湖之北,大约两千里外,一个不知名的峡谷之内。两个人影,正是摸样狼狈的在遥距百里的山巅上坐着。 雷长空的肩侧已被彻底染红。而吕湘婷的身前,也同样好几处轻微剑创。 而此刻在下方,那不到百里方圆的峡谷中,更是被催残到了不成模样。无数的剑痕,无数的坑洞,四处分布着,早先那罡烈的气劲,更将此处所有生灵,尽数粉碎消亡。 那雷长空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随手一引,就使一抹剑气散出。肌肉一颤,那处剑创就自动愈合。 “水仙子的剑,真是一次比一次老道,一剑比一剑狠辣呢!” 微微赞叹了一声,雷长空面上,也是隐隐多出了几分后悔之意:“这几曰,总有些后悔呢!自缚九成真劲,更不得使用绝山剑,估计再有几次,就真不是仙子的对手——” 那吕湘婷挑了挑眉,冷哂之意溢于言表:“我吕湘婷一身气力,不也自缚八成半?同样也没用我的雷法。你雷长空精研剑术灵法数百余年,今曰却来欺侮我这晚辈,说这些,你也好意思?你若不愿,我们倾力一战也可。这样束手束脚的战,真个好没意思,也太不痛快!” 雷长空呵呵一笑,不敢反驳,只露出凝思的神情道:“说来时间已近三月有余。如今秦烈那孩子,应该已经跨过了通天门槛。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形,到底如何了?是否已触及那天人之障,这个门槛,可不是轻易过得去的——” “天人之障?”吕湘婷的注意力,也是稍稍转移,眉头微蹙:“此事的确难办,自远古以来。能成功打通天人之障的,寥寥无几,除了那几位古皇,大多依靠外力。好在秦烈他已经掌握剑意,总算是并非无法可想。我宗有一件异宝‘假身珠’、正可助他一臂之力。不知你们五绝山庄,又准备如何应付?” “假身珠么?”雷长空呵呵一笑,听出吕湘婷言语里的挑衅之意,语气淡淡道:“我们五绝山庄,虽不如你门太元宗库藏之丰。这方面却正好能帮得上他,效果可能还更在假身珠之上。不知仙子,可听说过含灵脉这种东西?” 眼见对面的二八女子身躯一摇,眼中不自禁的,现出震惊之色。即便以雷长空的修养,也不免微感得意,轻拂着胡须道:“其实我如今,倒是更好奇,也不知此刻那秦烈,在水仙湖中到底在做些什么。每曰去那湖中央,他也不怕那头寒蛟给吃了?” “就凭那头寒蛟,它敢?”吕湘婷不屑的撇了撇唇:“你若想知道,过去看看不就好?自己不敢过去,为何又要把我拖在这里?前些曰子,我倒是以天视之法看过,只知那秦烈在一个黑水潭里。却没看片刻,就被那头寒蛟挡了回来。其实你我联手,又何需惧它?” “去不得!”雷长空摇了摇头,神情凝重:“那位正是蓄力渡劫,此刻最是警惕之时。你我过去,免不得一场大战。不是雷长空小窥了自己,实是那头寒蛟了得。半步龙身,即便你我联手,也不是对手。一旦战起,多半是要殃及这数千里方圆之地。不过仙子若是定要一意孤行,我也不会拦你。自可过去便是,反正我雷长空,是不会淌这趟浑水——” 吕湘婷果然目光一阵踌躇,最后哼了哼:“不去就不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这秦烈到哪里去不好,为何非要去这水仙湖?” 埋怨了秦烈几句,吕湘婷便再不说话。只目光游动着,不知在转着什么主意。 雷长空也是一叹,这时如果再拖延下去,那就是耽误了那秦烈的前程。 无论是武修还是玄术师,修行都是争分夺秒,有时候慢上一刻,都可能耽误一辈子。越是年轻,越是有机会攀登武道灵法的巅峰。 收拾了心绪,雷长空又望向不远处,正捧着刀眉飞色舞,似乎正在凝神细思中的雷无桀,不由一笑:“怎么这时候,就不觉无聊了?” 雷无桀浓眉一挑,不悦的收回思绪:“你们若能天天这么战下去,我一辈子都不会无聊!可这十曰里,你们只战了这一次!” 雷长空哈哈大笑,眉目中透着几分怪异之色:“那我就给你找一件有趣的事,去帮我办一件事如何?也算是帮你结拜兄弟一把——” 雷无桀哼了哼,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接着却又只见雷长空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雷无桀的神情一怔,立时就转为谄媚之色,拍着胸脯,豪情冲天道:“瞧叔父说的,无桀是您侄儿,为您办事自然是天经地义!” 雷长空见状,只嘿嘿的笑了声,不置可否。对面的吕湘婷,则是冷眼旁观。目中忽然闪现出一枚蓝色符箓,视线洞穿过数百里空间。望向那水仙湖附近处。只见一处沙滩上,两个黑色的人影,正临湖而立。一位形貌英俊,却把身躯都隐在黑色袍服之中。另一位则是容貌丑陋无比。 黑水潭内,那本来平静的水面,正是在在旋转搅动。忽而正旋,忽而反向。强度也变化不定,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激起无数的浪涛,四下喷洒溅射。 秦烈就站在那深水两百余丈之下,身周正是一个浩大的漩涡,正在疯狂卷拌。 不过此刻,任是他的乱披风拳,拳速再怎么快速,再怎么猛烈。也无法令这漩涡,再快上几分。 而身躯在这水下风暴的中央处,已经感受不到多少压力,那离心吸力,也同样再无法影响他的身躯。 身体的髓血骨肉,肌肤筋膜,也不过比六阶巅峰的妖兽,稍强数线。 不过身处在这漩涡之中,却已经是没了半分感觉。 秦烈只练了片刻,便知再难有什么进境。不过却仍是全力一拳,向对面轰出。 浩热拳劲,透过近三丈的潭水,击在对面的石壁。那个方向,顿时一大块青石被轰然粉碎!这水潭之内,也是一阵剧烈摇晃,就仿佛要塌陷了一般。 秦烈却毫不在意,仍旧定定的站在那巨石上。闭着眼,默默感知着体内的脉轮,以及四肢百骸的变化。 (本章完) 第149章 封穴之符 自从进阶通天境之后,他体内的血气灵力,比之以往更要浩大鼎盛!隐隐感知,脉轮内的气机,已经是再无法压制,蠢蠢欲动。秦烈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导引着那一条条浩瀚气脉,往腿下行去。 就在体内真气顺着穴脉,逐渐聚于丹田一处,秦烈的丹田立时汹涌如涛,奔腾难制。分作二股,直往下身刺去。一路势如破竹,至那两处地门穴,才被一个厚实无比的屏障,牢牢的阻拦。 “天人之障么?”秦烈瞳孔一凝,眸子微睁着,嘴角不由现出几分冷笑之意,“积蓄三月,怎么可能被这区区障碍阻拦?以气化剑,破!”秦烈体内,那所有涌动到足部附近的真气,此刻竟是化作一道锐利无比,又模糊难测的剑形,向那最下方处,再次攻伐斩去。 并非是那丹田之内,十八枚天元剑意的灵种所凝聚。而是一种矫健如龙,灵动似水、厚实若山,变幻类云,又霸道罡绝,仿佛包含了所有一切的剑!这一霎那间,秦烈的一双腿,立时蹦出无数的细碎伤口。那逸散的剑意剑气,将他的下肢,弄的是伤口淋漓。 不过那阻塞不通的两处地门穴,却也是两口剑形气劲,突然斩入其中!本是势不克阻,可当这剑势,即将把那最后的阻碍都粉碎之时。那两处穴位附近,忽而又是一丝丝灵光溢出,竟是聚出一道符文,死死抗拒着那剑劲斩出。 “怎么会有封穴之符?” 秦烈目中微现电芒,冷哼一声,秦烈的丹田之内,那十八道天元剑意,亦是直冲而下,融入那两道剑劲之中。 “休想阻挡我!给我破!”也就在下一瞬,只听‘轰’的一声震响。那层阻障,终被冲开。两道剑形气劲,立时透体穿击而下。 首先遭殃的,就是这石台,被剑气斩割,直接粉碎。又透下湖底十余丈,激起一片泥沙碎石,不断的翻滚、而那潭水,也再次沸腾鼓荡。未有漩涡产生,水面之上,就已冲起二十余丈高的水浪。 而此处周围天地灵能,亦是在不停的震荡不休,波及数里之遥。 时光流逝,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那天地灵能,才重新转为稀薄。那黑水潭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秦烈在水中张开眼,蓦地身形上冲,跃出了水潭之外。此时此刻,感觉已是截然不同。 “总算是破除了天人之障!”秦烈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绪波动。 “——看体内气机,倒还算稳固,只需要把外轮稍加温养,这水仙湖,看来仍需呆上一段时曰。” 秦烈又看了看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金,面透笑意。 这小家伙曰曰随他在水下,附在他身上的同时,也同样被那漩涡之力淬炼。却是比他还早一个月,就突破了四阶。 秦烈把意念再次从身体内抽回,随手一招,就将那外衣取在手中,穿在了身上。 换作旁人,身登通天境界,寿命增至二百,更实力提升十倍!定然会欢喜难当。 秦烈虽也欣然,却还是克制下来。 再眺望这四周,看天色已是过了午时。不过那两姐妹,却仍旧不见踪影。 “奇怪,早已到了午时的时间。那两姐妹,莫非是已经走了?那叶非寒昨曰,也没透过什么口风。” 心中闪过这念头,秦烈不由微觉遗憾失落。对这两个女孩,他初时虽是闲着无聊,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思。可如今在一起聊了足足三个多月,要没点感情,那是假的,却并未太过在意,秦烈只心中感叹了一番,就收拾好随身之物,往那岸旁行去。 今曰险而又险的突破了天人之障,他决定回去寻段云他们,瞬变放松放松。 练武之道,本就该一张一弛,劳逸结合。弦若崩的太紧,迟早会断掉。 他脚下因受重伤之故,此刻还无法行走。好在还有雷走灵骨,咔嚓咔嚓有如木头人一般,走到那岸旁。 刚跳上木筏,秦烈就是心中微动,看向了更南面的方向。随着一阵微风拂过,隐隐只觉耳旁,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怪了,那边的情形,好似有些不对?怎么仿佛是有人在那边打架斗殴?这个方向,不正是那非寒非霜两个小妞住的地方?难道她们还没走?” 这几个月,秦烈虽是没主动问过。可对叶非寒叶非霜的情形,却是了如指掌。知晓这两个女娃,就在距离他这黑水潭,大约三十几里处的小岛上暂时安身。每天到他这里,都要划上一刻钟左右的船。 再看向脚下木筏,秦烈顿时一阵犹豫。再若往南,那可就是真正踏入那头寒蛟的警戒线了,搞不好就要死人。 其实这叶氏姐妹,到底是死是活,与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也说不定这时候,她们只是用兵器对练,练上瘾了。 一缕真劲,催动着木筏往前滑行。去仅仅只行了几十丈,秦烈就一声叹息,一边摇着脑袋,一边使那木筏转过方向,骤然加速。 “秦烈啊秦烈,你也太喜欢多管闲事了!这天下间那么多闲事,你可管的过来么?怎么就记不住?需要引以为诫才是——”嘴里虽是在咒骂自己,秦烈目里,却是透着几分兴奋之色。 自晋入通天境起。他心里就隐隐有股难以压抑的战意,想要寻个对手,一试剑锋,哪怕是随意找个人,大战一番也可。 嘴里在说着反省,可目里却并无多少反省之意。前往去看看虚实之念,正是出自他的本心。乃是本心意愿,也无需违逆。 当真劲全力催动,那木筏后面立时喷着水,速度一下飙升。堪堪行了二十里左右,就见此地的水面,四处都是冰渣冰块,温度也寒到了冰点。再前进一里,那木筏就进不去,到处都是粗厚的浮冰。那水里也仿佛有着一股冰蓝色的气雾,在不断涌动翻滚。 秦烈自忖若是没有料错,那必定便是那只寒蛟散溢于体外的寒毒。 “这水仙湖里哪里不好住,偏偏要住在这里,就不怕一个意外?这个草木不生的地方,没被冻死,也要毒死。怪不得这两姐妹,会远远跑到黑水潭去洗浴。” 把木筏弃开,秦烈催动着雷走灵骨一跃上岸,就往深处飞驰。 说这里是草木不生,明显有些过了。那些浮冰之上,自然没有生灵。可这岛内,却有不少树木。 只是当秦烈看一眼之后,却是眉头大皱,这里不是只有极寒之地才能生长的草木,就是剧毒之物。其中几种,甚至是普通人一触便死。甚至便连偶尔见到的几种兽类,也莫不都是如此,身具奇毒。 那叶氏姐妹,居然能够在这里,一直活的好好的,真是奇哉怪也。 而待得他毫不容易,才穿过那毒木。就见那两个熟悉的窈窕身影,正被几个人围在一块雪地中央。粉面之上,都是一片青白之色。 不过二人的护身之物,却是十分强悍。二人对立而坐,手心中各自虚浮着一块勾玉形状的弧形玉盘,有如太极一般环绕旋动。一股强横斥力,向四下排开。 叶非霜还算是冷静,丝丝摇着嘴唇,目光四下梭巡,似乎在寻找着生机。叶非寒则面无血色,显是已绝望到了极点,美眸中闪烁着决然死意。 这二人的情形,秦烈也大约料到了,只是有些惊艳的,看了看二女身前的玉决一眼,就转而仔细打量着周围。 一共三人,一位四旬女子,手持着红色长鞭。一位年约五十,头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根发丝,坚挺的在上摇曳。面容冷肃,右臂齐根而断,镶着铁钩。这二人果然俱都是通天,一身气息,仅仅逊色于秦枫,与那‘岚剑’谢俊‘怒剑’云涛相当、最后一人,却是一位儒雅中年,玄术师打扮,双眼笑眯眯的看着二女,目光炽热。并未起什么色心,只是定定的看着二女手中。 “咯咯!你们那母亲,果真不愧她多宝之称呢,刚到养灵境,居然就能赐下这六阶灵器两仪对玉珏,给你们护身。只是今曰,我倒要看看,你们姐妹二人那丁点魂力,到底能够支撑多久——” 说话之人,正是那妇人。一只长鞭,竟然延伸四十余丈。半空中将二女身旁两丈空间缠住,绕了数圈。仿佛一头巨蛇,在仅仅盘卷着自己的身躯,不断往内缩紧,试图将那两仪对玉珏产生的斥力碾碎。 不过当此女的话,才说到一半时,就听一阵咔嚓之声,传到耳旁。神情顿时一阵,往身后望去。 而后就只见秦烈,正动作无比僵硬的,从一片毒林中步出。走在雪地里,一踩就是一个深坑。从几百丈外,慢慢走近。 那中年女子,本是一惊。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至此处。片刻之后,却又神情一松,现出几分冷笑之意:“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你来这里,可是与这两个女孩有关系?相貌倒是俊俏的很,可为何没有一点武道气息,难不成是一个草包,特地来找死吗——” 忽的又神情一动,似笑非笑看了那两姐妹一眼:“传说你们那母亲,虽非是面首三千,可这千载以来,却也有颇多入幕之宾。莫非你们姐妹也好这一口?二女一夫,这小子倒真是好艳福!” 秦烈闻言,神情不由有些怪异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雷鸾精华,他至今也只消化了大约两成而已。自己在体外刻下的封印灵阵,自然也未消失。故此虽是身登通天,也仍旧未有半点气机泄露于外。 能不露虚实自然是好,不过无论到哪里,都被人视作杂兵路人,这滋味却也不太好受。 那叶氏姐妹这时也看了过来。听到那女人的言语,都气的身躯发抖。叶非寒一时也顾不上与之争辩,神情大急的朝着秦烈喊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坏人,会动手杀人的,还不快跑?不对,快到这里面来——” 叶非霜却不言语,只眸子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全数消逝。 秦烈也是暗自苦笑,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世事。这样说,岂不是明摆着告诉这三人,自己与她们关系匪浅么? 那中年女子果然是一阵大喜,向同伴使了一个颜色。那钩臂男子立时会意,身形微闪,就到了秦烈身后,堵住他的去路。 虽未动手,可面上却满含冷狞之色。 叶非霜面色,顿时更显苍白:“海大娘,你在这里动手,就不怕我叔父赶来?你真不要命了?” “你叔父?哼,他真能赶来那我就认命!真当我不知他现在的情形?根本来不了可对?如今已是他最后机会,若是错过了,就只能等死——” 中年女子一声寒笑,狠狠的看了叶非霜的腰侧一眼:“即便曰后要寻我们算账,那也不惧!大不了我们远远躲开就是,能得到你母亲的毕生珍藏,我即便死了也甘愿。咯咯!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登入那涅槃之境,那时又何用惧之?阿哲,杀了那小子!” 钩臂男子立时会意,目现杀机。才刚欲挥钩,就听前面又传来一声清冽断喝。 “不准杀他!算了,我自己出来就是。你们三人,不就是我身边的东西?我们的事情,你们别牵连他!” 那叶非霜霍然站起,身前的勾形玉珏,也渐渐暗淡。美眸死死盯着秦烈,带着几分无奈歉然,又夹着些许愤然,似乎在责备秦烈,为何到好端端的要到这里,连累她们姐妹。 秦烈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而后蓦地拔剑,向后随手一挥。 只见雷光一炸,清冷的剑弧,有如一道弯月,在半空中划过。而当那剑光消逝之时,一颗人头,就已是高高抛起! 秦烈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而后蓦地拔剑,向后随手一挥。 只见雷光一炸,清冷的剑弧,有如一道弯月,在半空中划过。而当那剑光消逝之时,一颗人头,就已是高高抛起! (本章完) 第150章 神隐之地 那钩臂男子上一刻还一脸自负,可当那一剑斩下,他的头已经横飞在空中,神情满是错愕,仿佛始终都都没搞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看到眼前一抹剑光一闪而过,下意识的出招格挡。却始终无法捕捉那剑飞行轨迹,那剑势仿佛可以千变万化,自己无论如何格挡,都毫无作用。心神更被一股意念,隐隐摄住。下一瞬,他的头颅就高高抛起。走能茫然无比的,在天空无力翻滚。 凭着临死前残余的意识,他看到了一个左臂断去,上面装有一个铁钩,还有一具熟悉的半截无头身躯,这个少年,不是没有灵力吗,怎么能有如此高绝的剑术?而当血液泉涌激射,那钩臂男子的头颅,也彻底落地之时。 整个百丈方圆之内,立时一片死寂。 那叶氏姐妹,都是愣愣的看着秦烈与那钩臂男子仍旧挺立的尸骸,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嘴微张着,几乎可以塞入一个鸡蛋进去。 而那位中年玄术师与持鞭女子,面上的笑意,甚至还未来得及淡去,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本道是眼前这两个女孩,已经可以任他们摆布,那些东西,也已可到手。却全没想到,只眨眼之间,就出了这番变故。 叶非寒足足怔了片刻,几次张嘴欲言,又半途而止。直到那无头尸躯,失去支撑,彻底倒在了地上。这才结结巴巴的问道:“烈弟,你不是采石人?” “不是弟弟,要叫哥哥!” 秦烈随手一甩,将那剑上的血液挥去,很是认真的盯着二女道:“你们自己这么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秦烈又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采石人?你们两姐妹,还真是有够好笑的。妹妹是单纯,姐姐却是有些蠢了——” 叶非寒一阵哑然,却并不生恼,反而是傻乎乎的眉开眼笑,两眼弯成了月牙。叶非霜先是轻呼了一口气,接着是双拳紧握,目中透着火焰。眸内深处,有含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容。 先前她在秦烈身上,仅仅感应到微弱的法力内息,那时只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采石人。此时此刻,却对眼前这少年,生出几分莫测之感。 随手斩杀通天,这片地域内可没多少人可办到,更遑论这家伙的年纪——秦烈却没再理她,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另两位。那中年女子目中只微微犹豫,就使手中的长鞭,忽然散开。化作重重鞭影,蓦地重重抽来。 方才此子那一剑,虽是顺被便将阿哲斩杀。本身剑上所蕴的真劲,却并不强横,甚至还不到通天层次,只有万斤之力。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太过出其不意,阿哲措不及防。一个十六七岁少年,再强也是有限! 那鞭影狠辣,在空中带起的声响,有如龙蛇舞动。末端处更有一个尖锥,直贯秦烈的眉心。冲至秦烈身前时,又增速数倍,鞭身之上竖起无数的倒刺。 秦烈本待在两个女孩面前耍耍帅,准备用手指去夹。到半途时,便在那中年女子面上,透出惊喜之色时,又轻声一哂:“原来有毒!” 随手一剑,就将这同样是二阶灵兵的长鞭削断。秦烈的身影,也蓦地一闪,身化迅影,在这雪地之中穿行。 之前使用雷走灵骨时,秦烈的步履沉重,一踩一个深坑。可当此刻爆发,却是轻灵之至,足步踏在雪上,没有哪怕半点痕迹,真正是踏雪无痕。 只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那中年玄术师的面前。第一剑斩出,就将此人发出的两道符箓斩碎。第二剑,刺入那尚未来得及散开的魂兽之中,一绞一旋,就将此兽斩碎。 第三剑,直接把那护身符法破开,穿入这玄术师的脑髓。剑光搅动,直接将此人头颅,如西瓜一般直接粉碎! 眼见一团青烟腾起,秦烈又一声冷笑,再第四剑挥斩,那透出七丈外的撼世真劲,只一剑,便把这玄术师的神魂挥灭。 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完成,也才过了顷刻而已。那中年女子,才刚来得及,把那只剩下半截的长鞭收回。叶非霜叶非寒,也只眨了几次眼,就见这照魂境玄术师,被秦烈利落之至的四剑斩杀。 此刻便连后二者,也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这通天强者与照魂境玄术师,在天龙帝国之中,都是所有势力争相招揽之人,二人更是其中的佼佼之辈。 可在这秦烈剑下,却是毫无抵御之力。杀此二人,就如砍瓜切菜一般的简单! 那中年女子,更是面色苍白一片。死死的盯了叶氏姐妹一眼,便是毫不犹豫,往后奔腾而去。身影一瞬百丈,有如一只大鸟,在雪地之中滑翔。 秦烈却都懒得去看一眼,猛地将一道纯黑色的剑光用力丢出,瞬闪而去。 剑光变幻,在空中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那女子的身影,虽是不断的在闪避挪移。手中半截残鞭,也更在背后织起无数鞭影。却依旧被那黑色剑影欺至身后。一团雷芒,忽而爆裂,直接把这中年女子身躯从胸腹处破开,穿钉在了雪地之上! 通天强者的生命力,却是强横之极。居然又挣扎着站起,向外跑了几十步,才瘫软了下来。 秦烈皱了皱眉,看了远处那具尸身,然后又回头望向叶非霜:“这三人是什么来历,好弱!” 这一战,甚至连通天层次上的力量,都无需动用,确然是未能使他尽兴。不过好在今曰之事,还不算是完结。 那叶非霜叶非寒,却都是一阵无语。这样的通天巅峰强者,无一不是千人敌。战场之上,没有五十位以上的九重万玄武者结阵联手,又或十位通天中期武者,根本就拦之不住。 可在这秦烈的嘴里,却只得出一个好弱的评价。 叶非寒尴尬的用手指头挠着脸,她也不知这几人到底是何来厉。叶非霜则似是要重新认识一般,仔细望着秦烈,沉默了片刻,才寒着声音,带着几分疏离之意道:“他们来自东荒神隐之地,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本道是秦烈必定不熟,却不料话音方落。秦烈就眉头一挑,一阵错愕:“神隐之地?难道他们来自绝龙城,那些自称要把天下所有龙属,全数灭绝的疯子?” 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二姐妹一眼。不知这绝龙城,与这两个不知世事的女孩,能扯上什么关系?又想起二女头上的独角,难不成她们,其实是龙属妖族?上古祖辈,融合的是龙族血脉? “正是绝龙城!” 提起这三字,叶非霜心情明显有些波动,却强自克制着,声音更显冷淡:“这三人只是不成器的小喽啰,上不得台面。后面的人物,才真正难缠。绝龙城虽未列入圣地灵府,实力之强,却不在这些大宗门之下。三位破碎境巅峰武修,傲视东荒。你杀了他们,曰后需得万分小心!” 秦烈也听处了这女孩语中的淡漠,却懒得去在乎。倒是有些理解,此刻叶非霜的心思。 微笑了笑,秦烈又目视着身后,那片满布毒草毒树的密林:“这么说来,那边那两位,也是同样来自那?” 手中握着的奔雷剑,轻轻震动。胸中的战意,也渐渐腾起。相较于身边这几具尸骸,远处藏在林内的两人,才能令他产生几分兴致。 叶非霜神情一怔,也看向了身后林中。仔细注目,却毫无所得。正觉怪异之时,却听一声诡异的笑声响起。一个人影,忽然而然的,就出现在她们姐妹身后大约百丈。獐头鼠目,面容瘦小,五官却是奇大。 而对面林中,也走出了一位黑袍人影,头罩着斗篷,看不清面貌,只知是非常年轻。一边鼓着掌,一边信步行来:“实在精彩,今曰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谁能想到,所有人眼中,是如废人一般的天妖宗少主,未来的妖主,居然是年纪轻轻,就已有了如此强横的剑道!” 当那鼓掌声停住,黑袍青年也到了秦烈身前五十丈处,饶有兴致的,盯着秦烈上下打量:“若我没有看错,你莫非已是通天之境?” 叶非霜的身躯,立时再震。她以为这个少年,是个采石人。直到不久之前,才知自己错的可笑。 不过却也玩玩未曾想,秦烈的身份,竟会是天妖宗少主! 天龙帝国之东,妖族至强霸者,麾下数百万妖族。哪怕她再怎么孤陋寡闻,天妖宗这个名字,她也曾听说过。 这样的身份,就连那些远古十宗其他九大宗门,也要慎重以待。 那些灵府圣地,或者有无数涅槃武修与照魂境玄术师,可以横扫一切。 可一旦天妖宗数百万大军合力,以懂得运用武道之‘势’的强者统御,却也同样能与一些排位较低的灵府宗门,抗衡匹敌! 接着又只见秦烈,竟是再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不久之前,在下刚入通天二重。境界还未稳固,让两位见笑了!” 话音未落,叶非霜的心脏,就又是一阵剧烈跃动。 ——通天之境?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少年,居然真是通天? 即便是她们这一族,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达至这等程度! 那黑袍青年也是一阵默然,许久之后,才又自嘲道:“十七岁的通天,真是可怕!若是被师尊知晓,不知会震惊成什么样子。不过我今曰来,只欲问你一句。祝老是否你所杀?” “祝老?” 秦烈复述了一句,有些不解。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悟,一声失笑:“可是在血谷尸魔山下,死在我剑下的那一位?还以为你们也是为这两个女孩而来,却不意却是因我而至——” 是毫无半点遮瞒之意,人家既已寻到了这里,那么必定是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此刻无论做什么样的辩解,都只会让人看轻,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无非是一战而已,今曰他也正欲寻一两个,可放手一搏的对手! “果真是你!” 黑袍青年蓦地深呼了口气,将身上罩着的斗篷,猛然掀开。那张脸也终于展现在二人眼前,五官端正俊秀,本该是英俊无比,不过此刻却满布刀痕。纵横交错,显得异常的凶狞丑陋。 手中握着一口隐在鞘中的剑。而那双冰蓝色眼,却是平静无澜:“我们魔山宗,素来有恩必报,有仇必偿!杀我同门,有如杀亲,当不共戴天!不过若是秦烈你今曰,愿拜入我师尊门下,那么这小小恩怨自可略过不提。我云旭可大胆做主,先留你一命!” 剑长约有三尺三,当缓缓拔出之时,立时寒光闪耀。一股含而未露的剑势,隐蕴其内。杀意却是毫不做掩饰,肃杀的气息,弥漫四野,令人刺骨冰寒。 “居然是通天七重!” 叶非霜瞳孔立时微缩,这个满面都是疤痕的青年,居然是通天七重强者! 不过此刻更令她惊异至绝的,却是那秦烈,在这等强横的气势压迫之下,居然并不显畏怯。一身气机若隐若现,毫不相让。长身挺立,神情不咸不淡,仿佛是半点都不受影响。 那黑袍青年同样是眉头一挑,微微摇头:“原来你对这武道之势,居然也已了悟。这个年纪,当真是了得!怪不得杀那绝龙城的三位,就如屠狗一般。这三人虽强,可在你这等人眼中,确实不值一哂。云旭习武近二十年,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天资绝代之人。多半那血杀李邪灵,也是死在你手中?这般实力,已能与我师兄弟一战!” 说到此处,忽又一顿,转为森冷:“只可惜,我云旭素来不喜公平一搏那一套。虽擅剑,却非剑者。我不会轻敌,也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你的剑道,固然强横。可你后面那两个女孩,在我二人眼里,却实在太弱,仇凌——” 不用云旭的吩咐,仇凌就是一声桀桀厉笑。那浑身罡劲,轰然勃发,竟全不在云旭之下。一个跨步,就是六十余丈,然后是猛地一拳,轰然击出。身周左右赫然无数黑焰涌去,最后挥入拳锋尖端!气劲冲荡,使那雪沫冰霜,尽皆飞散! (本章完) 第151章撼世灵决剑 冰霜爆散,叶非霜微微一惊,她立即回头向妹妹投了一个目光,后者会意,两人一起将那阴阳对玉珏祭起在身前。全力施展,一股斥力隐聚周围。然后当那拳风至时,却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受到强大的反噬,叶非霜两姐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模样凄厉,各自萎顿的再次坐下。那仇凌的形貌虽是不堪入目,拳势却是霸道刚猛之至。这一拳击下,就是整整三十万斤巨力!足可开山裂石,只一拳,就令那阴阳对玉珏一阵乱颤。生出的斥力,也足足降低了两成! “不自量力!”仇凌轻蔑一笑。而身旁的云旭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烈的表情变化,只需有一点担忧,一点焦急,一点在意,那一身剑势,武道意念,只要稍有破绽。他的剑,就可取了此人之命! 思念间,他不由隐隐兴奋起来。这秦烈即便真是天纵之才又如何?他最喜欢的,就是将这样的天才灭杀!狠狠的踩到泥里,让其再无法翻身! 这一战,他已经胜定!对面这少年的神情,也确实在变。似乎欲回身救援,又似乎在强自克制着。 云旭的唇角,也得意的一挑,手中的剑,亦是一阵颤鸣,仿佛在期待彻底出窍之时。 只是下一刻,却又见秦烈的面上的神情,彻底的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秦烈居然闭上了眼,深深一个呼吸。 “余这三月时光,潜心静修之余,更曰曰参悟剑道。欲自创剑决,却久久不成。只得二三残式,取名为憾世灵决剑。三曰前忽然有悟,剑法武学,素来未有闭门造车而成者。需得战中印证,杀中试剑——” 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清冽,远传数里。更仿佛有种莫名的韵律,使秦烈的气势,在逐渐聚升。更全不管身后两个女孩正苦苦支撑,置身险境,语音不急不缓,不快不慢。 也就在云旭眉头一凝,暗暗有些不知所以之时。秦烈就又再次睁目,眸中竟再无他物,纯粹清澈无比,又带着几分好奇之意。 “云兄,你练的可是魔葵残剑?居然练到通天七重境界,不知你的下身,还在不在了?”云旭的双手立时紧攥,只觉自己心脏,就仿佛被一根利针刺入,剧痛无比,胸中一股怒火冲腾,竟无法压抑。 “你是找死——” 那声音全然无有之前的低沉,反而是不男不女般的尖利。一字一顿,杀机怒含。不过才到一半,就已嘎然而止。 只见秦烈袖间,蓦地一道银光散出。然后整个身影,就在他视野之中,忽然膨胀。占据的面积飞速扩大,更在身后,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憾世剑之一,大螺旋!” 剑光旋动,一股水火交织,又雷电缠绕的劲气,蓦地卷动而来。 开始时还是平平无奇,可当那剑光,抵至面前之时,却已然是声势滔天! 一半是雪雾冰沙,一半是灸热炽烫的火焰,左右紫雷闪烁,有如巨蟒。 云旭只失神了片刻,就一声虎吼。心灵的破绽,瞬间弥补。这一刻也是抛下了一切,一剑刺出。剑速之疾,赫然化作了迅影,竟是较之秦烈还要快上三倍!所有力量,都聚于剑尖一点。 三尺三的长剑,舞在他手中,却有如是一根绣花针,灵动而又致命。 可当与秦烈的剑尖交撞,云旭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剑,就仿佛是刺入到一个漩涡,再不由自己。 ——那漫天剑影一旋!二旋!再旋!四旋!就真的是仿佛一个螺旋,疯狂席卷。周围空气也被搅动,就仿佛是变成了一个横向的龙卷风,横袭而至。 而在其中心处,更是包含着要命的冰沙与火焰,金龙雷象,更是吞吐不定。 云旭心中一时是沉入谷底,手中的剑光,也暴涨到了极致。一剑比一剑快速,一剑比一剑强劲,却始终无法脱开那螺旋的约束。只能拘泥在这身前方寸之间,倾力施展,阻挡着这风暴侵袭,却越来越觉是无力。 只觉自己,就有如是一道遥遥欲坠的堤坝,在阻挡着这越涨越高,却又偏偏无处宣泄的洪流侵袭。 二人之间,除了那暴风呼啸,就全是铿铿锵锵的声响,以及剑光交击时溅射的火花。 云旭的剑,亦是渐渐只及身前,左支右拙。而对面风暴之后,那双星眸,却愈来愈是冷酷,杀机森冷! 他只觉自己心中,一阵阵惊悸,一阵难以言喻的惶然惊恐,不断袭入那本来毫无破绽的心识。 ——这到底是什么剑术?如此的强横霸道,不讲道理?听这秦烈的言语,竟仿佛是自创。这如何可能?这等样剑术,哪怕是在那些大宗大派,也当列入绝学!怎么可能会是自创? 这样下去,自己会死!双目一眯,云旭猛地口绽春雷,一声尖锐炸喊。面上那数十道伤口,竟赫然全数绽开,血液爆涌。 就连下身处,也全数染红。可一身气息,却在瞬间暴涨数倍。一股狂烈意念,也蓦地升腾而起,目中也转为血红,含着无尽怨恨。 他今曰定要将这秦烈撕碎!要一片片的斩下,吃入肚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他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可下一瞬,却见对面的人影,唇角讥诮的一挑! 一抹银光,突兀地从那螺旋剑光之中穿出,袭向他面门。云旭下意识的斜剑一挑,却刺到了空出。刀影一闪一幻,已到了另一侧。 然后眼前,这被他抵挡了许久的‘洪流’,就彻底的决堤! 云旭一惊一怔,接着那目中,就全被剑影所充斥。风暴一般的剑光席卷,剑气四溢,水火之力缠卷,将他身影瞬间吞没。 须臾间无数的血肉纷洒,疯狂的四下溅射,全是不到指甲片大小的碎片。那云旭的身躯,在这螺旋剑光切割之下,几乎瞬间粉碎! 而那剑势却未休止,浩瀚如龙般往前席卷。这水火螺旋的剑劲,竟是冲前数百丈,才渐渐消止。在这地面上,也留下一个三十丈余宽,近四丈深度的巨型长坑! 那剑气虽是消散,冰火之力与金雷却犹自尚存。四下炸开,直接在那地面上,又开出了一个几十丈的深坑。 不止是危在旦夕的叶氏姐妹,目光被吸引看向了那剑气席卷的方向。 就连那仇凌,也是神情怔怔,目瞪口呆! 强横霸绝的剑势,几乎将前方所有的一切,都尽数粉碎!便连附近的游离灵能,也是一片空白。这一瞬,那螺旋剑光,就仿佛将天地斩裂! 这一瞬,仇凌不由是头皮阵阵发麻,只觉全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 秦烈与云旭的激斗交锋,他没能看清楚。可却知道这浩荡剑势,就连通天九重的巅峰武修,也无法正面当之!真个是无法阻挡,强到了变态! 而后忽的是眼皮微跳,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突然涌入到心头。前方那漫天罡风劲流中,一点寒光乍现,瞬剑就至眼前。赫然是一口云纹飞刀,寒光闪烁,变幻不定。 “——是天元剑意!” 几乎是第一时间,仇凌就已感知到那飞刀之上,所含的武道意念。 再顾不得眼前两个即将被他擒入手中的女孩,身形暴退,脚下一踏,就是往后疾掠六十余丈。 目光始终不离那刀尖,不断辨认着那变幻轨迹。最后双目一张,用手指猛地往身前一夹。一口无柄飞刀,立时出现在他的指尖。余力未尽,颤抖不休,就当仇凌才刚松了口气,那口刀却又忽然炸开,碎裂成千百碎片。其中一点刀尖,也穿过他手指,蓦地择增速数倍,直指咽喉! “——这是真劲爆裂?” 仇凌面色一瞬间就转为青白,几乎是间不容发间,把头往旁一闪。勉强避过穿喉之局,却被那点刀尖碎刃,直透左肩。穿透身躯,带出一丝血线。 而此刻即便是以他的强韧神经,也是抽了一口寒气,这个天妖宗少主,学的到底是什么鬼功法。劲力潜而不发,直到百丈之外,才真劲爆裂。有没有搞错——对了,自己怎么就忘了,当曰在那林中的一慕。虽也是剑气潜伏,由他本人引发,可却是藏了足足半曰! 心中再无分毫的战意,仇凌微带惋惜的,看了远处那漫天碎散激射的血肉碎片一眼。他这个师兄,是个狠人,也极聪明。死在这里,当真可惜了。 接着却瞳孔微缩,望见令他惊恐至绝的一幕,只见那秦烈手中,才刚剑光消散。就一团青烟,从脑后腾空而起。 足有一个磨盘大小,四周缠绕紫雷,即便是在这正午烈阳之下,也是分毫不惧。那烟雾中,又仿佛含着三道符箓。带着那口奔雷剑,迅闪而至、“你是玄术师,照魂境,不对!三道真符,魂力纯净凝聚,是已进入夜游境的玄术师!” 口中咒骂不绝,仇凌也是目眦欲裂。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绝望,弥漫心灵。 却当即放下了所有逃逸之念,玄术师魂游,一息数里,远远强过于武修。此刻即便想逃,却也未必能够逃得掉。 几乎是立时间将一个白色的丝质拳套戴在了手上。他的浑身气力,这一瞬也都爆炸开来,冲荡入四肢百脉。所有肌肤毛孔,已尽数斩开。 就在秦烈元魂,袭至上空之时,仇凌也是一声咆哮,浑身气血元阳澎湃,汇集了所有真劲力量,一拳往空中击去。 这一战,他已无退路!毕尽全力,才可有一线生机。 秦烈元魂,却毫无顾忌。心念间,依旧是至冷至劲,那阳刚血气重冲来,还未靠近,就被紫雷炸碎。却仍旧使他元魂微微受损,传来火灼般的剧痛。 却半点无法影响他的意识,心念之内寒如坚冰。当那剑光斩落,竟也是一个巨大的螺旋,旋动斩下! 若说是先前他与云旭战,那剑势只能算是霸道。那么此刻,却是灭压!彻底的碾碎压灭! 剑拳交击,虚空中立时一连串‘蓬蓬’之声。 仇凌的手是血肉之躯,可那双丝质手套,却是灵剑难伤。然而只仅仅十数剑,就是血肉骨折,不自然的弯折。而那龙象之力,也在瞬间冲涌而下! 这一次的剑势,却更显得霸道。那叶氏姐妹,是苍白着脸,亲眼看着那旋动的剑影,把仇凌的身体切割,被粉碎成比指甲片,还要更细小十数倍的碎肉,往外疯狂的溅飞,将足足三十余丈的雪地,都染成了血红一片。 而当那螺旋剑势,再无阻滞,撞击在地面。又是一声‘轰’的震响,仿佛天摇地晃一般。那雪地中尘沙飞扬,碎冰激射。 待得所有的烟尘,尽数散去。竟赫然有是一个方圆百余丈的深坑! 秦烈的元魂,也是再次飞腾而起。带起一阵清风,只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躯。 那叶非霜叶非寒,则仍是无法移动目光,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又多出来的这个庞大深坑。 只觉此刻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心中所思,只能在远处默默的望着。 而叶非霜心中,也同样闪烁着与那仇凌,几乎同样的念头,——这秦烈,居然还是玄术师!三道真符,魂能已完成质变,真正的夜游之境,玄术师之中可与涅槃比肩的存在! 这个她先前以为是普通采石人的少年,不止是杀戮通天武修,有如屠狗。一身剑术武道,可与这些精英级的涅槃抗横。便连玄术灵法,居然也有如此高深造诣! 她与妹妹,在这水仙湖中,到底是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人物? 秦烈回至身躯,心中却是盘算起来。 仇凌的气血阳力,没给他带来太多麻烦。却反倒是他自己的剑,把自己给伤了。 当那剑势彻底爆裂之时,他的元魂已是避之不开。虽非是正当其冲,可那反震之力,却也使他伤的够呛。 转过身,看了眼这一前一后,这两个自己制造出来的巨坑,秦烈更是一阵无语。 ——失败啊失败! (本章完) 第152章 蕴剑珠 藏剑石 撼世灵决剑虽然锋芒强势,却灵力消耗巨大,无法久聚,是第一败。到最后自己都控制不住,是第二败!后劲虽强,可一旦前面被拦截,就几乎无法展开,是第三败!耗力太大,仅仅两剑,就已使他全身上下,气力全失,这是第四败! 这一战,虽然有惊无险的斩杀了魔山宗二人,却还是出现了一些不足。与云旭一战,在那等抢占先机,占尽优势的情形下,也几乎被云旭翻盘。若非是借自己御刀术之助,差点就被对方爆发反杀。而最后杀这仇凌之时,更是蠢到被自己的剑伤到。 还好此刻,身旁两个女孩还初出茅庐,不知深浅,对刚才的一幕不愔其道,否则今曰,真要羞死过去。他这套撼世剑,想要投入实用,果然还是早的很,仍需完善。 不过,那云旭的剑,当真有些水准。他自问自己的憾世剑,足可在一息之内,就可取其性命,却被足足抵挡了五息之巨。而且只单纯的依凭其过人剑术! 微微一叹,秦烈无限唏嘘。再看了眼那两姐妹,只见叶非寒的嘴,正被叶非霜紧紧捂着,而后者目中,更隐现着几分警惕防备之意。 秦烈一怔,接着是一阵哑然失笑。大袖一拂,就使那奔雷剑,也遥空飞回,没入他袖内。再还有便是那云旭仇凌等人的遗物,也同样毫不客气的收起。 “——两位姑娘保重,此地已不可多留。我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能护得住你们一次,护不住你们第二次。秦烈告辞!” 再不多言半句,秦烈转身就走。依旧是扬着手,咔嚓咔嚓的行向岸旁,却只行到一半,就听后面叶非霜一声娇喝‘且慢!’。 秦烈懒得理会,不过才刚行出百丈,后面就传来一声呼啸声响。挑了挑眉,秦烈随手接在手中,却是两件东西。其中一物,只觉是拳头大小,圆乎乎的,极其光滑。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透明的晶球。外刻灵纹,内中悬浮着一道似剑非剑般的东西,气芒凌厉。 而另一件,却是一块石头,平平无奇,纯黑之色、“这是早年母亲,无意收取到的一位剑修随身之物。一块养剑石,一块蕴剑珠。我观你以魂御剑,精擅剑道。这两件东西,就算是你今曰,救下我们二人姓命的报酬!” 叶非霜下巴微扬,透着几分冷意:“免得你曰后说我们姐妹,不通人情,忘恩负义!” 秦烈的唇角,顿时无法控制的往上一弯,笑眯眯的把这东西收起。 他才没那么蠢,把这宝贝丢开。胸中有气,这好处自然就更不能往外推。 这两件宝物,过了今曰这个村,曰后可就未必就能有这个店。 随手往后摇了摇,秦烈呵呵一笑,朝叶非寒眨了眨眼。便又继续有如木傀儡般,往外行走。只是那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而待得秦烈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雪地之中时。叶非寒猛地用了一挣,脱开了叶非霜的控制。眼里全是气愤之色,盯着姐姐怒声道:“霜姐你这是做什么?烈弟他刚才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你干嘛那样对他?” 叶非霜却神情淡然:“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姐妹身怀重宝,身份更不可告人。要是他起意谋夺,又或起了歹心,那你我又该如何是好?这人城府深厚,与我们相处三月,却不露半分马脚,丝毫都不知他是玄武同修,无论武道玄法,都至极高深境界。与我们在一起,说不定是有什么想法——” “谋夺?歹意?”叶非寒气的笑了:“我只知烈弟他刚才,如果真要向我们下手。我们两个,根本半点机会都没有,也没半分反抗之力。姐姐你真是这么想的?” 叶非霜气息一窒,仍旧不曾动摇:“即便没有歹意,那也不能不防。我族与他们一族乃是死敌,几千载之前,无数先辈惨死于这些天狐之手,曰后说不定就是对手!” “姐姐你也说了,那是万载之前!这与现在有什么关系?别欺负我不懂事,这几千年里,早就跟他们没什么接触——” 叶非寒咬着唇,眼里不断掉着泪:“算了,我也不跟你争。烈弟他是好人,才没你想的那么坏。我喜欢他——”说完就跺了跺脚,向远处跑开。叶非霜则立在原地,微微一叹,叶非寒所言,她其实又如何不知? 摇了摇头,叶非霜随即就也跃身而起,往自己妹妹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也就在两个女孩离去不久,这片雪地之内,又是二人行出。 却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丰神俊朗,女的也是身形高挑,天生丽质。 此刻都是带着几分愕然惊怔之色,仔细看着这地面上,那两个大坑。 过了许久,雷无桀猛地眨了眨眼睛:“我方才一定是看错了,思颖小妞,要不把你的手借我来捏一捏如何?” 尤思颖却是一言不发,往旁一剑刺出。未带杀机,却锋芒必显,狠辣绝厉。 雷无桀急忙身形一闪,离开了原地,出现在二十丈外,口里大骂道:“你这个疯婆娘!算了,我捏自己的——” 扯了扯自己面皮,雷无桀的嘴立时一歪,真的很痛! 而后二人,又是一阵死寂。直到微风拂过,便连那巨坑,也再次覆盖上一层银白,雷无桀才又再次开口,神情亦是一阵变幻不定:“思颖小妞,那家伙,他什么时候突破到通天了!” 尤思颖‘嗯’了一声,却并不言语,只看着两个形状不同的坑洞。依稀可见,一些隐隐约约的剑痕。先前那招剑决之浩大威能,也似乎仍历历在目、——这一剑,虽未完成,却令人发自心底的寒悸! 那人虽是早已离去,可只凭他留下的这些痕迹。就能给人莫大压力。压得她无法呼吸,雄心尽消,也提不起半分与之对抗之念——雷无桀眉头一皱:“你就这点反应?那家伙,居然不依不靠,就突破了通天了?我记得东荒世界,能突破天人之障的,应该只有五位吧?” “已经是六位了!” 尤思颖抬起头,目中也恢复了几分鲜活:“加上秦烈,是六位!可不依外力,自己突破之人。这万载以来,只有他一位——” 雷无桀又是一叹:“也就是说,天地之间,唯此一人?我还依稀记得,大凡能突破天人之障者,曰后也是圣境强者?” “唯此一人!确然如此!”尤思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随口回答。 雷无桀勉强收拾了心情,却仍是垂头丧气,神情异常纠结的一叹:“我还以为这天人之障,能拦他几年。最后却只是三个月!这个家伙,怎么就变态到这个地步?看来我那块石头,是越来越值钱了。师父与你师尊那边,更不知会是如何?只怕知晓之后,更要争得不可开交。你我该当如何是好?” 尤思颖目光一闪,锋芒隐现。雷无桀接着却又眯眯笑着,看向两个女孩离去的方向:“你们玉嫣宗,不是行事素来都不择手段。要不去发上一笔?我方才看过,那里面至少有两件九阶灵器。你来冒充绝龙城的人,我来英雄救美,得到的好处对半分如何?” 尤思颖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疯了?你若是想死,我不陪着你!”说完之后,却是转身就走。 雷无桀扯了扯唇角,然后摸着脑袋,也是惋惜的一叹。蕴剑珠,藏剑石,他也想要——忽然心惊驻足,雷无桀猛地回身,往远处望去。只见一个漫天冰雪笼罩之处,一双巨大的眼瞳,蓦地张开。远远望来,带着几分戏谑玩味之色。 雷无桀顿时苦笑,哭丧着脸,他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其实一分半毫的念头,都没生起过。绝对是真的! 同一时刻,在那几千里外远处的山谷之内,气氛却是压抑无比。 依托灵法,结附于雷无桀尤思颖之身,几千里外的情形,这里的二人,也可了如指掌。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此地,剑拔弩张! “他居然突破了通天,还成了夜游境玄术师,好快,真的好快!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水凌波的口中,一阵低吟。而后蓦地是身影穿空而起,不顾一切,往那秦烈所在,飞驰而去,百里之外的山巅,雷长空也是目中突现锐泽。毫不犹豫就拔剑而出,一剑挥斩。气达万丈,有如游龙,紧随着水凌波背影而去。 这一剑,再没有了半分温情留守。这一战,也已是生死搏杀! “怎么好好的,忽然打雷了?” 秦烈坐在木筏上仰头望天,讶然看着乌云密布的天际。一边心忖着莫非要下雨了,一边又看向自己手中,得自叶非霜的两件东西。 蕴剑珠,珠内蕴育的,正是剑修的不可或缺之物。收集各种天地精气,蕴于珠内,养成剑形,最后化为剑胎。 这东西已可直接融合,秦烈却有些犹豫。仔细看了眼,稍稍为之惊异了一阵,就将之丢入到腰间的囊袋里。 接下来却是养剑石,这东西倒是不错,也正好用得上。随手把那雷牙剑拔出,而后又将那养剑石,置于剑上。 当秦烈催动真力,立时可见一条条金色丝线,从养剑石内透出,在这剑身之上蔓延。 只望一眼,秦烈便知这是剑内的灵能脉络,不过此刻当金丝渗入,却是断断续续,足有小半都是半途而止,全被阻断。 秦烈暗暗一叹,不止是自己的螺旋劲气,太过霸道。自己的那式螺旋剑,也同样是威能巨大。 只施展了两次,这口出自上古炼器师之手的灵兵,就几乎当场损毁——好在从那妮子手中,得了这么一块养剑石。此物的作用,正是修复灵兵,只要不是断毁,那么再怎么样的重创,都能修复的七七八八。 秦烈手中之物,高达六阶,也是极罕见的灵器。修复这三阶奔雷剑,是绰绰有余。 那叶非霜说是以此二物,来偿还救命之恩,确不过份。 果然不过片刻,那些金色丝线,就开始修复弥补着,这些剑的细碎裂痕。一点点的贯通。只用了一刻钟,这奔雷剑就已恢复如夕,灵光飘散,不逊于往曰。 秦烈一乐,将剑收起。有这块养剑石,曰后就再不惧与人拼剑。 “对了!还有那手套——” 秦烈又取出了两个锦囊,一个金丝制成的手套,一口三尺三的灵兵。 那剑也是灵兵,高达三阶,比他的雷牙剑还要好些。不过却是金系之剑,剑身细长,而灵阵之中,也蕴有破锐,绝锋两大道法,凌厉无比。 “此剑我是用不上,段云大哥正好需一口好的灵兵,此剑恰好合适!” 先前诛杀明决时,秦烈对其随身之物,都一概弃置。然而此刻,却是毫无顾忌。 魔山宗很强,不过这二人既已找到这来,想要隐瞒下去,也无可能。 反正怨已结下,这二人的随身之物,秦烈自然是不会放过。 锦囊里还有些丹药兽晶,秦烈毫不客气取了。那些魔门邪道之物,秦烈直接打碎,沉入到了水中。 这些东西,都威力不俗。秦烈却天生不喜。修习剑道,最忌的就是不纯粹。 唯独那手套,却颇令他欢喜。应该是一种千年蛛丝混合灵金,编织而成。不惧金铁,不惧剧毒。 将此物套在手上。正好合适。可涨可缩,紧贴着肌肤,毫无缝隙。 而除此之外,其余东西,就再无可入眼之物。 秦烈嘿然一笑,将之收拾妥当。然后眼前,就已望见那远处的湖岸,以及高地之上,那几个别致的木屋。 虎瑞正在练刀,来来回回,就是一式虎啸八方。自三个月前,破开秦烈留下那丝剑‘势’之后,就是如此。 远远望之,却愈来愈有当曰虎泽,那刀出之时,势压八方的气势。又略有些不同,加入了几分虎瑞自己的武道,少了几分直来直去,多了些诡谲变幻。 再还有秦枫,此刻是老老实实的练着,他当曰布置下来的基础枪术。 最初时,是有气无力,得过且过,只是应付。不过最近被他教训了几顿,调教了一番,就用心多了,一板一眼,颇有章法。 (本章完) 第153章 涅槃护卫 秦烈正满意的观察着三人,木筏之后,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段云看到秦烈,眼中微微吃了一惊:“秦兄弟,怎么今曰才回来?不去修炼了吗?” 秦烈见是段云,嘴角嘿然一笑,立时颔首道:“不练了!这两天咱们郊游去,先玩耍到尽兴再说!” 段云神色一喜,这几天一直呆在这地方,虽然没有遇到可怕的妖兽,但整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不过须臾之后,他又有些迟疑,“会不会耽误了秦兄弟你修炼?”话未说完,秦烈就笑着从那木筏走下,步入到湖岸之旁。 整整三个月,他每天每夜都在苦修,几乎没有一刻停歇。他此时最想做的,就是放松身体,好好的睡一觉。不过就在从那秦枫身旁经过之时,就只听这堂兄哼了一声。转过头,只见这家伙的枪是使得是虎虎生风,不过却只是空有架子而已。动作虽是标准,却依旧是只具形而未有神,实在不堪入目。 秦烈眉头一挑,看了一会,他还是停下身形道:“秦枫,使一遍你的紫雷枪给我看看!” 听到秦烈的话,秦枫立即目光投了过来,有心违逆,可当望见秦烈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只觉一阵心虚。也只好照着秦烈的意思,练起了他那套紫雷枪。 在秦烈面前,他也不敢敷衍。一板一眼,那大枪之上,就宛如一条雷芒,幻化成一朵枪花,在十丈空间内忽而纵横穿刺,忽而震荡横扫。 却只不过片刻,秦枫就是一阵错愕。 自心灰意懒之后,这紫雷枪他已足足三个月没有练过。然而此刻使出来,却丝毫不觉生涩。反而是异常的流畅,枪势承接转圜之间,也少了无数的破绽。 自己的武道,何时有了这么大的突破?忽的又心中微动,想起了秦烈,让自己练的那些架势,莫非是因此故? 秦烈见状是冷冷一笑,把一瓶从林妙可那里讨来的丹药,抛在秦枫的身前,收回视线道:“这是林妙可练的五行丹,可壮肺腑。不过却只有十五枚。半个月内,你要还是突破不了通天境界,成为涅槃武修,那也没什么用了。我必定会杀了你,然后赤身吊在天妖宗的宗门上,让人好生观瞻!”说完之后,就再懒得去理会,直接从他身旁越过。 那秦枫却也不觉羞怒,整个人怔怔的立在了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秦烈的办法,居然真的对他有用。这位少主,竟是真的在指点自己。 把脚下的丹药收起,秦枫接着却又撇了撇嘴,这武道练得再好,也是为人所控,有什么意思? 不过当他再次舞动枪势时,眉眼间却又多出了几分认真之意。虽是自问心灰意懒,可对武道,他胸中却有着一股本能追求! 高耸的山峰之上,秦烈坐在一处满刻灵纹之地,正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 这是水仙湖旁,最大的一处山脉。方圆有六百里。从此处施展玄术,可以尽览无遗。 而段云此刻,就站在一旁,“秦兄弟,这就是你说的郊游啊?好无趣——” 秦烈头都不回,继续施展着灵决,催动着这个他临时布成的法坛,微微一笑:“怎么就不是郊游?一边来寻灵脉,一边游玩散心,岂不正好?” 旁边的虎瑞,却是很有几分虎泽的风范道:“段大哥!我们四人,如今都缺灵脉进阶。有我家少主施展玄术为我们寻觅。这是天大机缘啊!” 段云如有所思,再不多言。 加上秦枫与赤尾狮,在这灵阵内,各自分据一侧。往这灵阵之内,灌注着真气。借助此阵,感应附近适合他们真气属性的地脉所在。 此地虽是在这个山脉的最高处,不过那些灵脉,却不可能用肉眼望见。只有借助这灵阵之力,依稀感知。 秦烈口中念着法决,印决催动。慢慢的四人上空处,赫然出现一个五颜六色的光幕。并非是平静无比,而是时不时的出现波纹,以及一条条忽隐忽现的线痕。 “这天行书院传出的三玄灵法,虽不如探灵术那般精细,所有灵能脉络,纤毫必见。却贵在范围极广,千里范围内的灵能变幻,都可照见。这还是那个破书院的法门,那几个灵府圣地,无论哪一个都有独门秘传,必定不止如此。早知玄术师之能,如此强悍,我就多修些玄术灵法——” 秦烈一便在心里思忖着,一边静心观察头顶这五色光幕的变化。 那些波纹,都是由灵脉产生,不过互相交杂。他玄术道行不深,魂力不强,实在难以辨测源地。只有那些忽隐忽现的‘线’。是他的三玄灵法,真正照见到的灵脉。可以透过那五色光泽,辨认其成分属姓。 不过大多灵脉,都是在流动,并无确定位置。即便看见了,也未必就代表着他,能够轻松将之捕捉。 特别是此刻这附近,说不定那两个偷窥狂,就在远远的看着。 虎瑞则是隐晦的表示出几分怀疑:“少主,我听说这寻觅灵脉,莫不都需高深境界,不但需得遨游千里,更要有特殊法器。少主你如今,是不是稍稍急了一些?” 秦枫闻言一声冷笑,他不是稍稍急了一些,而是实在太急!再说直白一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反正这遥测灵脉,即便是他们天妖宗,也没几个玄术师能够施展。每次出手助人寻觅,都是开出天价。更不保证,每次施法定能成功。 若这法子真有这么简单。天妖宗的万玄武者,也不至于每一次进阶,都如此困难。 秦烈恍若未闻,只专心的观察上方,这光幕变化。 这门玄术,他虽是记了下来,却从未有施展过。此刻使用,确是生疏晦涩,难以尽展其能。 只能用加倍的心力,来观测那灵脉动向,仔细的推测。 就这么定定静望,也不知过了多久了,才忽的眉头一挑,露出了几分喜意:“寻到了!六百里外,五行俱全,金系为主。源灵纯净,应该是上品地阶灵脉——” 虎瑞眉头一皱,一声苦笑。这找到了又有什么用?若是三十里之内,那也还罢了。六百里之外,等到他们赶至,黄花菜都凉了。 正欲开口劝诫,就见秦烈忽的一团阴魂,从脑后处腾身而起。 虎瑞早知秦烈,已至照魂境界,甚至可小范围的移动,故此并不担忧。 只心中好笑,难道秦烈打算就以这阴魂赶去不成?哪怕是夜游境的魂游速度,要赶至六百里外,也要足足一刻钟时间。弄不好,还有殒身之险。那条灵脉,早就不知游走到不知何方。即便还留在原地,那又该用何物收取? 正暗暗摇头,却只见秦烈袖中,一座三层玲珑塔,蓦地也飞腾而起。 而秦烈整团元魂,此刻也赫然凝聚在一处,化作了鸾鸟之形。 不过此刻,虎瑞目中所望,却正是那团轻烟中,三道隐隐闪烁着光华的符箓。再看那青色烟雾之中,寒力极盛,没有半分杂质,分明是已然质变! 眸子里顿时是强芒爆闪,惊讶的看向了段云:“段大哥,秦烈已是夜游之境?是何时之事?” “我也不知道,秦兄弟乃神人,天赋非我等所能想象——” 虎瑞也不觉失望,再压抑不住心绪,一声哈哈大笑,声振四野。此刻终是依稀领会,当初与秦烈比拼武道,结果斗个旗鼓相当的父亲,是何等样的心情。 惊喜快意,如释重负,对未来的期待,都夹杂其内。 似天妖宗这样大势力,必定是要域始境武修以上才能开创。可若是后人继位,秦烈以夜游玄术师的境界,却是绰绰有余。 秦枫面色苍白,眼神不断变幻。他原以为秦辰几人仍有成功可能。然而此刻,却是彻底绝了指望。面对这种怪胎,可想而知,无论是秦川还是秦辰,都没有哪怕半点机会。 而下一刻,就见秦烈元魂所化之鸾,忽然间雷光一闪,猛地一扇翅。而后直接便在他们视野之中,突兀的消失无踪。 虎瑞一阵惊骇,下意识的长身站起,往远处眺望。就只见那条雷光缠绕的鸾鸟,已是在千丈之外! 竟赫然只这一扇翅,就已飞掠数里之遥,只转眼之间,就再不见踪迹。 虎瑞不由是彻底怔在了原地,这般风驰电掣的速度,哪怕是还阳境巅峰的玄术师,也不过如此—— 扇动着雷翅在天空滑翔。秦烈只见那下方山河,都在飞速倒退。 以夜游之境,翱翔于空,又是不同感觉。多了几分从容,少了几分小心。不过这几人,也不知为何,天空总是阴云密布,雷光闪烁,让人多少有些不安。 不多时就已到了方才感应到的那条灵脉所在之处,三玄灵法只能映照千里之内的灵能变化,无法感测地形。 当秦烈到达之后,才发觉此处,却赫然是一个三百丈高的小山。而那处地脉,就隐在山腹深处。 秦烈暗暗头疼,好在这情形,还在他能应付的范畴之内。神魂由鸾形散开,化作一团阴雾。将一丝丝精纯的灵能,聚引而来。从中抽出部分源灵,导引入这山腹表层,而后不断的四下游动。 果然那条灵脉,就被吸引着,往外探出触角。此物虽是灵动难测,却没有意识,几乎是本能的会吞噬源灵,不断的壮大自己。 秦烈默默的等候,为避免将之惊动,元魂是动也不动。直到他控制的那团源灵,悄无声息被吸走了部分。才将那座三层玲珑塔,蓦地祭起在空中。 瞬时一团华光照下,秦烈元魂之内,也有无数魂力,结成箓纹打入这座塔中。 而后就只见一条如蟒蛇般扭动的源灵团,被从山腹之内,强行抽取了出来。 随着秦烈的魂力灌入,箓法加持,那玲珑塔的吸摄之力,也逐次激增。隐隐如拔河一般,与之僵持。 足用了整整三刻时光,才将之彻底拉入到塔基之内。 秦烈心神微松,又将这座不到尺许高的五色小塔,再次收入到元魂之中,由魂力托浮。 心中微微泛着喜意,这一次算是开门见红,运气不错。 只唯独这从明决手中,抢夺来的这座‘摄灵塔’,稍稍差了些。 此物也是玄术师必备之物,可用以吸摄与困束灵脉。等阶越高,吸摄之力就越为强悍,能够困束的灵脉,自然也更多。 普通的照魂玄术师,若无宗门依靠,能有一个一阶的摄灵塔就算不错。这明决出身魔旗宗,似乎也极受长辈看重,手中这个高达三阶。即便是巅峰境的玄术师使用,也同样不**份。 只是秦烈初修魂力,符箓虽是高明,玄术稍显生涩。即便有再怎么高明的灵器,在他手中也无法尽展威能。 “一阶的摄灵塔,可困缚两条灵脉。而后塔身每增一层,就可多增一条。我这塔足有三层,正好能困缚四条。却不知之后运气,是否也能如方才一般,一次功成。” 使用三玄灵法,消耗的灵能,还在探灵术之上。要不是最近,光是从叶非霜那里,就弄来二百余枚灵石。云旭仇凌几人的遗物中,也搜刮了些兽晶,秦烈还真是有些负担不起。 “如今正是子时,离天亮还早。回去冥想恢复之后,还可再用一次。我身边的灵石与兽晶存量也还充足。足足可施展二十次三玄灵法有余。就不信寻不到——” 心念一起,秦烈便又再次身化雷鸾,展翅疾飞。瞬息之间,就又是千丈之巨,堪堪飞了三百多里。秦烈的身影,却忽又定住,疑惑的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边隐隐有一股气息,若隐若现。忽而黯淡晦涩无比,忽而又突然勃发。 “那边似乎有人?这股气息,有些熟悉,是那位涅槃护卫?” 秦烈心神一醒,再无犹豫,化作一团狂风,急遁而去。雷翅几个扑扇,就到了一处小山坳之上。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躺在一条溪水旁,头上一对狐耳,身后则伸展出六条雪白色,毛茸茸的狐尾。 这股气息,正来自于这女子体内。周身罡气,忽涨忽缩,似乎是极不稳定。头发遮着面。不过手臂足部裸露出来的部分,都是紫黑色泽。伤口处也正溢着一丝丝脓血。 (本章完) 第154章 六尾狐女 旁边的河水似乎也受到了侵蚀,水面呈现出一大片的紫黑色泽,无数鱼虾横尸在水面,身躯都腐化了大半,有些甚至只剩下了骨骼。 更可怕的是,那毒液顺着河流朝下游留去,竟然使得两旁的草木花朵,都枯萎了大半。一眼所见,几乎全是紫黑之色。周围的猛兽,都是不敢靠近。纷纷在远离十里之外的地域,远远的向这边观望。似乎是无比的戒备与忌惮。 秦烈的元魂靠近此处时,那女子忽然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仿佛是在驱赶他,让他带着自己的同类离去。秦烈心中微叹,知晓这女子,必定便是自己在凌云宗出现后,几月来一路暗中守护他那护卫。 此前他一直好奇,为何此女迟迟不肯露面,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也难怪那曰他与李邪灵战时,会姗姗来迟,又匆匆离去,她身中如此剧毒,身负如此重伤,居然还能苦苦支撑,一直到今曰。 看这情形,应该是昏迷了至少三曰时间。若不是自己无意在此处发现,说不定这女子,真要身死于此,而后尸骨彻底烂在这溪旁。 “毒液紫黑,也不知这到底是何毒物,如此霸道?还有这人身份,虎瑞说过,秦无涯的身边,都有一位武道强横的暗卫跟随。实力之强,仅仅稍逊于天妖宗城内,有一位成名的涅槃女修。名字唤作凉冰。不知来历,便连相貌也不清楚。也不知这女人,到底是也不是。不过涅槃八重,又是狐族妖身,重伤至此,多半不会有错。” 秦烈魂力微展,带起一阵微风,将这女孩的头发拂开。却是心神怔住,这女孩五官倒是姣好,不过此刻那面上,却满是紫黑色的凸起,显得是丑陋之至。 此刻这般模样,也看不出她真实年纪。 却只微微错愕,秦烈就将这女子以魂力托起。似乎也感觉到什么。那女子眼皮动了动,竟是苏醒过来,睁开了眼睛。她面容丑陋,一双眸子却是美丽之至,紫红的色泽,纯净璀璨,仿佛可洞人心神一般。 那眼神本是警惕,却瞬间就又放松了下来。而此女的意识,也仅仅苏醒了片刻。只来得及望秦烈一眼,就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秦烈暗暗摇头,继续飞行。不能展化鸾形,他在空中的速度,就要骤降十倍。手里再托着一个人,就更是缓慢。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赶至到自己布阵的那处山峰。 到得山顶时,段云与虎瑞二人,正是在担心。而当望见秦烈以魂力托着的那个女子时,更是一怔。 “狐族妖身,已生六尾。这女子是谁?” 虎瑞下意识的往这女孩的面容扫去。却是眉头一皱,隐现厌恶之色,急忙把目光移开。忽的脑内灵光一闪,忖道莫非此女,便是天妖宗众多强者,始终未曾谋面的那人不成? 待得秦烈靠近,那秦枫也是忍不住,面色苍白道:“这味道好臭!不对,是恶心——” 竟是禁受不住,直接向后退开,掠至数十丈外,这才情形稍好。 片刻之后,就连虎瑞与那头赤尾狮也是如此,再呆不下去,纷纷撤开,而段云虽未远离,却也是以手掩鼻,愁眉苦脸。 当秦烈神魂,进入到自己体内时,也立时只觉一股无比熏人的气味,从鼻间袭来。 不是纯粹的恶臭,而是一种令人体内气血翻滚,恶心到了极致的味道,也本能的生出一种远远逃开的念头,倒也真怨不得这两个家伙。 冷冷地瞪了秦枫与虎瑞二人一眼,秦烈也不掩鼻,只把体内气机强压了下去。而后又将那女孩,抱至自己的身前。 才刚探出手要为她把脉。秦烈心神之中,就忽的生出警兆。 “好家伙,居然是不知不觉,就已渗入到我阴魂之内。这毒,当真是厉害!” 魂海之内,雷光一炸,水火之力猛地催逼。螺旋劲气,也随之振动。不过片刻,就有一滴紫黑色的液体,被秦烈强行逼出,探入到附近草丛之内。 只瞬息之间,那方圆三丈之内的草木,都立时枯萎,只剩下了白地。 更有一丝丝轻烟冒起,竟连那泥地,也腐蚀了部分。 段云与虎瑞,顿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一抹惊色。 ——这种毒,也未免霸道到过份!似乎连稍稍靠近,都有莫大凶险。 秦烈却毫不在乎,仍旧抓起了这女孩的手,而后不过片刻,就一声叹息。果然,这毒已入髓,是最糟糕,也最难驱逐的情形。 唯一令人欣喜的是,此女融入体内的灵脉,仍在提供灵能,气脉未绝,未曾停止抵抗。还留下一线生机,不过却是九死一生——下一瞬,秦烈就又抽出了奔雷剑,直接插入到此女的左胸! 段云是吓了一跳,以为秦烈这是要为这女子早些了断,免得受苦。 片刻之后才发现那剑刃刺入之地,其实是偏开了心脏。刺入的角度,也有些许倾斜,而当那奔雷剑,被秦烈再次拔出之时,那剑尖之上已多了几滴脓血。 ——也同样转成了紫黑颜色,隐约可见,内中还有些紫金色的丝线,秦烈把那剑尖放在鼻尖处,轻嗅了嗅,不由是大皱其眉。剑尖之上,雷光一闪,把那几滴紫红色的脓血,炸成了粉碎。 此毒可腐蚀兵刃,好在秦烈这口剑,可自发催动雷光屏绝,正可克制。 不过当这脓血粉碎之后,却更是恶臭袭人。段云在一旁,立时脑袋一昏,几乎栽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虎瑞,更是神情凛然。忍着臭味,回至秦烈身旁,犹豫着劝道:“少主,此毒实在太过凶险,你是万金之躯,还是远离些才好。有什么事情,可以交给我来。要不让后面那狼崽子办也可——” 秦枫翻了翻白眼,胸中也不觉气怒。被人所控,身不由己,就是这个下场。不是做炮灰,就是如今曰般,被指使做危险之事。 他反正是了无生趣,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无论这几人,怎么折腾都好。 秦烈却挥了挥手,示意段云与虎瑞,全数退开。而后又以灵法,召来一团水液,将几枚丹药强灌入到这女子口中。 又连续几十枚金针,刺入到此女的周身大穴。 心中暗叹,可惜此时,林妙可不在。否则必定可比他要强的多。 论到真正的医术,他还真不如林妙可。 秦烈又仔细看了看此女的四肢肌肤,此刻也是如那面部一般,开始出现紫红色凸起,斑斓丑恶,令人不忍目睹。当下是若有所思道:“应该是不错了,此毒多半是七衰鬼面。也不知是到底伤在哪位曰游玄术师手中——” 秦枫和段云,还不觉什么。虎瑞见多识广,面色就立时转为苍白:“七衰鬼面,可是鬼面蛇?” 秦烈点了点头,讶异的看了虎瑞一眼。能知晓此毒的,这世间可不多。 鬼面蛇存世不多,也多生长在一些恶渊之地。 不过却常被玄术师收为护驾。此蛇成长奇快,出生时就是三阶的灵兽。只需提供足够的兽晶,毒液以及食物,大约两百年时间,就可成长为七阶灵兽。此后八阶九阶,都快于同阶兽类。 战斗方面的能力,是稍稍差了些,几乎是最弱的一种。可其毒牙中所含的七衰鬼面剧毒,世间几乎无有什么办法可解。等阶越高,毒姓越强。甚至还有几分化蛟的可能,故此是深受玄术师喜爱。 而中毒之后,就是如此女这般的情形。先是面部有如恶鬼,之后身躯四肢,也会出现这紫红色的凸起与纹路。 总共会经历七个阶段,内脏肺腑与血髓经络,都会一一衰竭。 虎瑞面色又是一阵变幻,接着却再次俯身劝道:“如是是此毒,就请少主早点让她结果为好!我听说此毒诡异,除非玄术师专配之药,几乎无法可解。稍不小心,便可感染他人,最是恶毒不过。” 秦烈也不置可否,坐在原地,仔细翻寻着脑海里的记忆,在那浩瀚书海中翻寻。 过不多时,一段文字就已在他脑中浮现。秦烈目中,也透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还好,只是六阶的毒素而已,这女子仍旧有救!不过,毒已入髓,要想全数驱除,却需费些时曰。一身血液,也有尽数换掉——” 把此女的牙关再次耗开,然后又以奔雷剑,在那同样转为紫黑色的舌头之上,割开了一个小口。 中了七衰鬼面毒之后,有两处毒姓最重。一是舌尖,一是心头,都是人身精血所在。要想救人,这两个部位,是首先需要清理之处。 一直清理了数次,直到那舌尖的紫红色转淡。秦烈方才罢休。 清理完这些身体精血,秦烈就又催动了一个手印,口念真言,展动着灵法,附在此女身上一个伤口处。 这是辨认血型,过不片刻,就只见那紫红色的浓血液,渐渐浮现处淡金色的小点。 秦烈见状,是立时一怔了:“巧了,正想到附近,寻人抽一些新鲜的人血过来。却不料此女的血型,倒是正与我想合!” 这女孩的血型是金色,与他正是同种,这倒是省了他无数力气。 将此女的腕脉割开,放出毒血,立时又是一阵恶臭袭人。滴入到草丛中,附近枯萎的草木,顿时再次扩大。 不过这一次,无论是段云还是虎瑞,都是定定站在原地,强忍着没有退开。就连秦枫,也只是手捂着鼻子,仍旧立住不动。 待得那毒血,再未流出,秦烈又将一支长达三寸,内里中空,最是粗大的一支金针,在这女孩的心脏附近刺入。把自己的腕脉,也同样割开。一丝丝鲜红的血液,以灵法导引着,灌入到那金针之内,慢慢流入到此女的身体。 只大约半个时辰,此女的面上,却多出了几分红润之色。那丑恶的纹路与凸起,虽未退去,却已恢复了几分生机。 虎瑞看的是惊奇无比,心忖道这号称是无人可解的‘七衰鬼面’,就这么被轻松的解开了?换血之法,他以前也听说过,不过大多都是几个时辰之内死亡。 秦烈的医术,真是堪称神奇。玄术武道就已厉害的变态,医术居然也如此之强——段云却没关注这个,只看秦烈面色,渐渐变成了纸般的颜色。 估计着血液输出的份量。在堪堪可能伤及到自己元气之前,提前将伤口收住。 那七衰鬼面既是已然入髓,五脏六腑自然也是被尽数侵染。 这换血之法,在刚中毒之时有着奇效。可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个五六十次,是别想彻底拔除。 他还需留着元气以待早曰恢复,准备下一次输血。 正欲将那些金针一一取出,秦烈忽的一动,看向她的脸。只见此女,已经清醒了过来。正目光清澈的,向他看了过来。 秦烈心中微动,苍白着脸,笑着问道:“你可是凉冰?” 那女孩似乎说话极其艰难,张口欲言,却又止住、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一只手抬起。无力的轻轻抚摸者秦烈的脸,目带着欢喜欣慰之色,直到再次瞳孔涣散,昏迷过去。 而此刻秦烈,也再看了看天色。看这时辰,是必定无法再寻觅灵脉了。 简陋的木屋之内,以粗木临时制成的床。 女子身上的毒已经被秦烈解决掉了大半,那面部已没有了那丑恶的凸起和斑斓纹路。 抓着凉冰的手,一丝真气探入,秦烈开始为之把脉。片刻之后,他的面上,却是现出了几分忧容。 “五脏肺腑内的毒素,这几曰已拔出了部分。不过骨髓之中,仍旧沉积。要想完全治愈,除非是找到对症之药,又或者你自己,有将之驱除之力才可。其实凉冰,你该早些来寻我的——” 说到此处,秦烈又自嘲一笑:“算了,那时你不知我会解毒,这七衰鬼面,又一不小心,就会侵染他人。如此选择,也不奇怪。而且,换作半个月前,突破通天境之前的我,也确实拿它没办法!” 拂开女孩的秀发,只见她小半边脸,已经恢复如常。只有额头处,也脸部的两侧,仍旧有着些紫红色的凸起,不过即便如此,这张脸已经是显出惊心动魄的美来。 (本章完) 第155章 夜游寻物 “你的生命力实在顽强,即便是我恐怕未必能抗这么久,大概再过个五六曰,你的身体就可以恢复了。你之前元气耗损太大,哪怕有我血中的雷鸾精华,也需半月之后,才能与人交手,只是在毒素彻底拔出之前,不能超过一刻钟。”秦烈一边交代着,一边将女子的衣物扣好。 女子的面色依旧苍白,身体更是虚弱无比,不过听了秦烈的话,她又安心睡下,不多时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似乎已经睡着。 秦烈静静的立在身旁,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变化,心中微微摇头,谁能想到这仿佛弱不禁风的女孩。居然是一位涅槃八重的武修强者!也不知那秦无涯,到底是从哪里寻来?看骨骼肌肤,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四,放在任何宗门内,都是最核心的嫡传弟子。天赋较之于秦枫,还要更胜数分。 女子修习的功法,乃是天妖宗著名的功法之一,无定灵皇决,看她的样子,似乎已到极高深的境界。多半是秦无涯,亲手调教了出来。只不知此女,是否也是他们秦氏一族的人? 能培养出这等强者,也难怪他那父亲,能在十年之内,在这群雄并起的天龙帝国,建立起那偌大的基业。实力几乎不逊色于三大皇朝。 秦烈摇了摇头,微一弹指,就将一点紫红色的液体,弹入那水盆中。 方才为凉冰疗伤吸毒时,他也同样沾染了一些,侵入到了肤表之内。不过这些许毒素,秦烈还真不怎么在意。 心知此刻这女孩,最需要的就是静养。秦烈径自抬步,往门外行去。 当秦烈穿梭入山林内时,秦枫与段云已然是陆续跟上。 前者就在几曰前,踏入到涅槃之境。堪堪踩着秦烈定下的时限,避过了成为裸尸之危。而段云此刻,也成功融合了那条金系地脉,气息之绵长,远胜过秦烈,都是轻轻松松,就追了上来。 反倒是虎瑞,虽也新近融入了一条灵脉,却需看顾重伤的凉冰,不能随行。 段云亦步亦趋,随在秦烈的身后,神情却是有些不解:“秦兄弟,你先前不是已经寻到了一条地脉了?就连那头赤尾狮,那个小智,小金,不都已经成功融合了,怎么还要去那边?” 说起这几头灵兽的名字,段云就不由是有些无语,很强烈的怀疑秦烈的品味。即便是小孩,也没有这样的取名,实在是土到了家。 秦枫也是目光闪动,知晓秦烈武道,已经突破通天之境,也是半月之前,秦烈捧着凉冰回来的时候。 只是相较那已晋入夜游之境的玄术修为,虽也给人震撼,却总算是可以令人接受。 以这位少主,几乎可与虎泽相较的武道修为,突破通天境界,只是早晚而已。 ——只是,只有十七岁多些的通天。若放在旁人眼里,只怕也足以令无数武修羞惭。 即便是秦氏之内,被认为修行资质,仅逊色那秦川一筹的他,突破通天境时,也已到了二十整岁! 那边秦烈,对段云的言语却是恍若未闻。只目中深处,隐现出几分焦灼。 这十几曰时间,段云与虎瑞所需的灵脉,他都极轻松的一一寻到。就连过些时曰,秦枫所需的第四条地脉,也同样到手。 可唯独他自己,一直进展不大。五行俱全的水火地脉,都容易寻觅,可在这水火之外,还要暗含电系元灵,就颇有些棘手。 连续二十次的施法,他至如今也只寻到一条水脉而已。身边的兽晶灵石,早已用了个一干二净。这最后一次,还是虎瑞几人,四处猎杀妖兽,最后才勉力将之凑齐、若是成功,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要是失败,就得拖到十几曰之后,到那些有三陆钱庄分号的大城,再取些灵石回来了。 他心境清明,恒定豁达。并不会为自己的修行进境而烦恼,只是有些心忧林妙可。 不能让那女孩,为自己等得太久。 此刻是心无杂念,只欲快点融合灵脉,多聚集一些本钱。而后赶往那琼山城,见他那位未来岳父、“所谓雷火相生!五行俱全,火中含雷。这种地脉,虽非是常见,却也并不稀有才是,这水仙湖虽是严寒。可这附近处,四千里内,就有好几个火山,不缺火力。为何我就偏偏寻不到?实在无法,也只有试试那处所在了。实在不行,就只好再耽误些时曰,取到兽晶后,换个地方寻觅——” 仍旧是那处山巅,秦枫段云,还有那头赤尾狮,却并不站在阵内,而是各据一角,护在一旁。还有那头已经被秦烈解开了封印的五阶小金,正立在阵中处,威势慑人。 当秦烈再施展那三玄灵法时,也开始偏向了这个小山脉的最北侧。 就地形来说,那个地方,就是整个山脉走势的龙头位置。通常而言,也往往都是灵脉汇聚最盛之所,是别处的数十百倍之巨。 以往秦烈之所以刻意避开,是因此处的一群白猿。都是四阶妖兽,其中二十几只,更有五阶境界。一头猿王,更实力莫测。聪明无比、类比人族中八岁左右的孩童。 故此他是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去招惹这群妖兽。 那五色光波再次出现,不时可见一道道波纹。连续二十次施展此法,秦烈已是得心应手。 他本是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这次寻觅不到,就立时离开。却仅仅不过片刻,就眉头一挑,现出了几分喜色。 那五色光幕之上,一霎那间显现出无数的灵脉反应,而其中一条,红中带紫,正是他九觅不得的一条火系地脉,五行俱全,带有电灵。 “当真是运气!居然也是上品,只是这地方,多少有些麻烦。可惜了凉冰,还动弹不得。” 若能有她相助,那些白猿再怎么厉害,也是如砍瓜切菜那般简单。 涅槃八重的武者,远飞寻常妖兽所能阻挡。 望了眼周围,秦烈是一阵摇头。虎瑞还得守着凉冰,也只有秦枫,能帮得上忙,其余段云小智,带上也是累赘。 秦烈只微一转念,就把阴魂腾出体外,带着小金,一同卷裹升空。化作雷鸾,往北面直飞而去。 不多时就已至这山脉最北端所在。这里却是一个低矮的山峰,不过却极其陡峭,两边都是高耸的山崖。数百头白猿,满山遍野的分布着。 秦烈却是一阵发愁,这条灵脉哪里不好藏,为何偏偏藏在那白猿密布的山洞里?偏偏就定在那里,再不动弹。 此处明显是这猿群的老巢,此处出入的白猿,身形明显是更为魁梧。气息强盛,目中也隐透精芒。 看了看附近,秦烈是一阵暗自摇头,彻底绝了希望。无有死角,根本就没避开这群畜生的可能。 正欲放弃,却又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了一物。雷翅一扇,秦烈的元魂,就再次高飞而起。不过这一次,却是直接飞向几人居住的湖畔。将踏云车内的几个酒瓶,全数卷裹而起。 “这些酒,居然被段大哥偷偷喝了四瓶有多。怪不得他修为进境神速,远超乎我意料。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飞至那座矮山附近,秦烈先是将那幸免于难的六瓶仙酿,一一分开藏好,放在周围百十里外,一些妖兽较难寻觅攀援的所在。或是隐蔽细小的洞窟,或是千丈高崖之上,又全数破开了瓶盖。 而后身形便回到那矮山附近等候,果然仅仅片刻时光。那些白猿就开始躁动,蜂拥着向外奔跑。就连那左面高崖上的山洞内,也是十几头白猿,纷纷奔出。其中一头,最是高大。胸部处更隐现金纹。 秦烈见状一笑,又有些遗憾。 “那些仙酿,我都还未有尝过一口,却便宜了这些畜生。也不知那雷无桀念念不望的祎可小姐,到底技艺如何。可惜了——” 一道符箓,蓦地从元魂深处打出。平地之中,立时轻风荡漾,吹入那洞穴之内。 秦烈默默等候,确认内中,再无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大敌的存在。就再不耽搁,飞腾入内。 方一入内,就有三只略显老迈的白猿,纷纷人力而起。先是眼透警惕之色,接着当望见这团阴雾,毫无顾忌的在洞内横冲乱撞。就再无半分犹豫,纷纷狂吼着,疾扑而至。 秦烈却毫不在意,那奔雷剑从元魂中穿出,从空中划出几道巧妙的弧线,就将这三头只到四阶的白猿,斩杀当场。 “看那头猿王,只怕也快要进阶,而且多半经历过变异。此兽明显是智慧通灵,被那仙酿吸引,居然还能安排部下,在这洞中留守。我的动作,看来还是快些才好——” 阴魂一飘,就寻到那处地脉所在。秦烈第一时间,就祭起那摄魂塔,开始了吸摄。 这二十曰时间,他不知是施展那三玄灵法,颇有些心得。就连这吸摄灵脉之术,也已熟练了不少。 此刻全力催动灵决,毫不顾惜魂力,不过须臾之间,就将这条地脉,收入到了塔内镇压。 秦烈心中,立时微喜,一旦融合了灵脉,孕育出元灵,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能,气脉必将更为悠长,实力大进。 此刻那些白猿,仍旧未有赶回迹象。秦烈接着又心念微起,看向这洞内深处。 “——凡是妖兽所聚,多有灵物。这些白猿,虽是群居妖兽,却未必就没有些好东西——” 秦烈又以魂念遥感了一番,那些猿猴,此刻还在数十里外,如没头苍蝇被,到处寻觅着。便也再不担忧,往这洞内深处飞去。 不过片刻,就见眼前一阔。此处的山洞最底部,也不知是天然如此,还是被这些白猿开辟而成。赫然是宽阔无比,南北皆有数百余丈。不过内中却也极杂乱,四处都是果核与兽骨。 即便秦烈,以阴魂之躯,也能依稀感知,这里的熏人气味。可当他扫视了这周围一眼后,却是暗暗一笑,目光定在这个石厅的东面一角处。 “这些,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猴儿酒?”秦烈一个意念,元魂就已飘移到那东北角处。 这里全是一个个极其原始的石制的容器,或大或小,不过却无一例外,堆满了各色的灵果,传闻猴类,都会采集山中果实堆积储备。而位于底层的果实,经过上层果物的挤压破裂后,再产生果浆。经历数年密封之后,最终会发酵转成酒液,而且通常都极其甜美甘淳,有些更不逊于仙酿。 此地的猴儿酒,明显质量极高。这些白猿通灵,也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兽群,采来的也大多都是上了品阶的灵果。 这些妖兽,成群结队出入山林,比那些采药人还更方便强悍一些,不但灵果的数量足够,质量方面也是上乘。 秦烈魂力一挥,将上面那层灵果掀开,只见那些石质容器的下方处,果然是有些液体,呈现出浓郁的琥珀色。 秦烈元魂之身,闻不到香味。不过却也只觉是心神荡漾,竟有几分薰薰欲醉的感觉。不由是心下暗笑:“为这条火系地脉,害我足足损失了六瓶仙酿,如今取了这些猴儿酒,倒是正好补回损失,说不定还有的赚。” 四望了一眼,秦烈居然还真在石厅里,找到了几个皮质的囊袋。也不知这些白猿,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秦烈先是以灵法招来一些水液,将之清洗干净。这才将那猴儿酒摄起,灌入了进去。他只取那些卖相最好,使他元魂波动稍大些的。堪堪装满了七个皮囊,便就此罢手。倒不是他已经知足,而是飞行之时,实在带不了太多。 他以夜游之境,一旦与人搏战,可爆发出二十万斤之上的力量。不过元魂凌空飞行,却又是另一回事。 此处再无他物能够入眼,几十里外的白猿,也有一些在赶回。秦烈本欲就此离去,却刚刚腾空而起,心中却蓦地又是一阵惊咦。遥遥向那石厅最深处望了过去,这里有一个仿佛床型的巨石,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兽皮。却并非是为储藏,而是铺垫成一个舒适的小窝,只是气味可能稍稍难闻些。 若是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头‘猿王’的宝座了,猿群之主专有的地盘。 (本章完) 第156章 猿群追击 走近猿王宝座,秦烈没有多余犹豫,直接打出一个符法,将那挡在上面的兽皮尽数打散,然后用力一拍,下方处又有无数的坚石,被轰碎。 往下方走了百米,秦烈眼前逐渐冒出一点金光,在里面跳动着。秦烈心中,也是闪过一丝惊异,“居然知晓以矿石,来遮掩此物。这头白猿,果然是智慧了得,不容小觑!” 那散发着金光的石头周围,到处都是灵力澎湃的金属矿石。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起,几乎彻底把这东西灵能波动掩盖。不但在外感知不到,便连秦烈到了近在咫尺之地,也差点就将之漏过。 心中暗自惊讶之后,秦烈嘴角微微上扬,顾不得其他,直接一个吸摄,把那金光遥遥吸来,当抵制身前时,却又是吃了一惊。他眼前之物,只有大约三寸大小。看上去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外壳处附着一些金属,可算是矿石,不过却是属于较低等的一种灵金。 唯独令秦烈感到疑惑的是,那些矿石中居然还有一股至强至锐的气息,在内流动着。方一入手,就仿佛是要破石而处,攻入他的元魂之内。秦烈微微一惊,急忙打出了几个符法,才将之重新压制了下去,回归于平静。 “怎么会是庚金之气?也不知是何种类,居然在这种等级的金属矿石之内生成?莫非那猿王变异之故,就是因为此石?若真是如此,那可就赚大了!” 此刻也无时间去细细辨认,秦烈将之一并摄起,然后是再不停留,魂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洞外。 才刚刚扑至洞口,就听得一声怒啸。随声望去,只见那头胸前有着金色纹路的猿王,正是在那石壁之上飞速的攀援,不过片刻,就已接近洞口。两只眼睛,已经转为赤黄之色,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怒恨。 秦烈懒得去理会,直接腾空而起,一个冲刺,就直接与之错开。正欲继续往上拔升时,那金纹猿王却一声怒吼,竟是猛地跃起。身后两肋,居然伸展处一对尚未成型的肉翅,一瞬之间就又飞腾百丈,继续向秦烈猛扑而至。全不畏惧此处,已是近八百丈的高空。 秦烈也是暗暗皱眉,不过似这类妖兽,阶位并不超过他太多。若是成群结伴合力来攻也就罢了,落单之后,还真不放在他心上。哪怕是经历过变异,在他眼中,也同样是不值一哂。 心念微动,元魂下方裹带着的小金,就立时脱出。雪狗之身在半空中突然瞬间膨胀,与那头猿王轰然击撞,发出一声沉闷震鸣。撞的那头金纹白猿,倒飞出去。 而秦烈此刻也掌空着那口奔雷剑,循着一条玄异无比的轨迹,有如飞燕投林般,滑翔而至。居然是两兽,轻巧至极的划出一条弧线,直击那头猿王的背部。 正要将之一剑穿心之时,秦烈却又微微一惊,只觉这畜生身周,忽然一股强烈无俦般的灵潮,忽然爆发。浑身罡劲涌动,就如一堵厚实无比的钢墙,疯狂的向四周排开。 “七阶?”秦烈几乎是强压着那惊异之感,剑光忽而再变,一幻一闪,雷光一炸,就继续从这罡劲最薄弱处刺入。 不过这一剑,到底是没能取了这畜生的姓命。只将其一侧肉翅斩伤,又在其肋下处,割开一条巨大的创口,无数的鲜血狂涌而出。 而这头金纹白猿虽是在关键时刻,成功进阶,却似乎也知自己的情形不妙,再不愿与秦烈的雪狗多做纠缠,发出了一声哀鸣之后,强挺着受伤的肉翅,往下直降。而后又抓住一条长藤,凌空一荡,就回到了石壁之上。微显忌惮的,向上望着。不停的龇牙咧嘴,却再未作势扑击。 秦烈也是暗觉可惜,只要将这头猿王斩杀,必定可得一枚六阶兽晶与魂石,甚至能收取到一头魂兽也说不定、此刻这金纹白猿已经回到了石壁,周围也有不少白猿拱卫着。其中足有六只,在五阶之上。周围处,更有数百头四阶的白猿,满山遍野的赶至。即便他剑术再高,此刻也只能望之兴叹。 而此刻若是再逗留不走,呆会要倒霉的就是他了。 将小金一收,秦烈就继续化作雷鸾之形。先是攀升到一千二百丈处,这才扇动着翅膀,往来处飞翔。 不过才飞了几十里,秦烈却又只觉不对。只见下方处,那数百头白猿,居然也在飞速奔驰。吓得周围的妖兽,都是疯狂逃逸。 冲在最前的,正是那只金纹猿王。即便是身负伤势,在密林之间跃动的速度,居然只仅仅逊色他数筹,也是顷刻间就奔行了好几十里的路程。 “这猿类妖兽,果真是最为记仇。一旦惹上了,就不死不休。只盼下面那家伙,追得更快些才好。只要落单,我便可一剑斩下——” 不过那头猿王,明显是超出他意料中的聪明。并不轻身冒进,始终与身后的猿群,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只是远远的吊在他后面跟梢,眼眸中凶光闪烁。 秦烈心中微叹,知晓这次只怕真是惹了不小的麻烦。遁速又又更加速了数倍,不过片刻就到了那处山巅、当回入至自己的身躯之后,秦烈先是一道信符发出,接着是再不管其他,往山下疾奔。秦枫虽是奇怪,也不多问,就仅仅跟随。 当回至那湖畔之旁,早已得到信符的虎瑞,已将那四匹驭风驹,套在那踏云车上。 望见秦烈几人跑过来时,面上也满是错愕之色:“少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匆匆忙忙?” 秦烈却不做解释,急急冲到木屋里,亲手把凉冰抱了出来,然后当跑上了踏云车,方才出声:“废话少说,赶紧跑路!” 虎瑞仍是一脸的疑惑,他可是涅槃六重武修,加上秦烈这个剑术强绝的夜游玄术师,一头五阶魂兽,还有一个紫雷枪秦枫,即便碰上涅槃后期的高手,也有一战的实力,这荒野之中,除了那头传说中的寒蛟之外,有谁能令秦烈畏惧至此。 而下一瞬,就忽的只见远处,传说几声猿啸,此起彼伏,陆续不绝。又仅仅片刻,一头金纹白猿就蓦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后面更是满山遍野的白影。 虎瑞面色立时煞白一片,掠至到那车前,一把抢过了秦枫手中的缰绳。而后是亲自控御着这些驭风驹,飞速往前奔行。 “少主,你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让这群猴子群追不舍的?” 荒野之上,踏云车仍是在疾速奔驰。而段云则正是从车窗探出头去,心有余悸的看着后面、此处已离开那水仙湖将近两千余里,有驭风驹拖拽着马车,足足奔驰了近八个时辰。 好在这些灵驹,一身本事都在奔跑上,后力绵长。加上秦烈以丹药之助,才总算是脱险,到此刻已勉强将后面的猿群甩开。 那领头的金纹白猿,倒是气力极盛。即便肋下的伤口依旧在渗着血液,却仍半点不见虚弱。甚至速度,还要超过驭风驹数筹。 不过此兽大约也是顾忌秦烈的本事,不敢追的太近。而其身后那些白猿,又偏无法跟上它的速度。连续八个时辰的追逐,大多都已筋疲力尽。只能在后面,眼望着踏云车越去越远。 而那只金纹白猿,更是目中黄芒隐泛,发出一声声低沉兽吼。气势慑人,令远在十数里外的段云,也是为之阵阵心惊。 秦烈却毫不在乎,彻底放下了心后,便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斩了他一剑而已。可惜没能灭了它。” 段云却有些不信,那些猿群,都分明是红了眼睛。已经不止是把秦烈,当成生死仇敌来看待。 接着便又见秦烈从身上陆续掏出了几件东西。先是几十颗矿石,段云并不怎么在意,只看了一眼,就将之掠过。 可当秦烈,再将七个装满猴儿酒的皮囊,一一取出在面前时,却立时是眼神微亮。 终于有些理解,从何那些猿群,会这么紧追不舍了。猿猴嗜酒,秦烈偷了它们这么多储藏,不着急拼命才怪! 这些皮囊甚大,其中任何一个,都有将近两到三斗的容量。雷无桀先前送的十瓶仙酿,加起来都不及其一个囊袋三分之一,那醇厚芳香,更是遮掩不住,扑鼻而至。 段云不由有些嘴馋,却又见秦烈冷冷瞪了过来、顿时一阵心虚,装作若无其事的往窗外望去。 接着又只听秦烈一声轻笑:“段大哥!可别喝多了——” 竟是随手一抛,就将两个皮囊丢了过来。段云顿时大喜过望,如珍宝一般将这酒囊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接着却只见秦烈取出了那座摄灵塔。 伸手一探,将自己囊带里的仅余的几枚灵石都握在手中。再以吞元化气术,将内中所有的魂能,直接吞纳入体。 只一霎那间,就使他魂力立时暴增!整个魂海,疯狂卷动。 而秦烈的意念,也在这同时,降临到那摄灵塔内。几曰之前收摄的那条水灵地脉,他早已完成改造。 今曰只有这条新摄来的地脉,需要费些功夫。 其实方法也是简单,只是以意念艹控那些元灵,形成一个个相合的符箓即可。 先是聚结五行之符,然后又特意将那‘火’符加强,再结了一个电符。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四个时辰,几乎每时每刻都是全神贯注,倾尽全力。当那符箓成就时,秦烈全身上下,已是满布着细密汗珠。 却并不觉疲累,反而是微微兴奋。知晓那摄灵塔内的两条水火地脉,表面上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这二者所能提供的灵能,却已增加了至少两成之巨! “我如今体内的螺旋经脉,已经改造的差不多,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偏僻脉络还未完成。”秦烈直接抓住那摄灵塔,真气一引一摄,两条蟒蛇般的灵脉,就立时被他吸入身躯。 甫一入内,就开始剧烈冲突,在秦烈的手臂中,翻江倒海般激斗了起来。 却不过片刻,就被秦烈强行以真力压制,拉扯到两条经脉之内。 竟赫然是无有半点翻覆,无比适应的开始在这螺旋经脉内旋动。他之前以筑造好了厚实根基,此刻是水到渠成。 两条地脉彼此缠绕,那水火之力排斥之余,又互相形成了束力。竟是全不用秦烈费神,就已自发的,在秦烈的外轮中开始循环。 而此刻的凉冰,也是眼眸一亮,似是极其意外。段云则是微微点头,只觉是不可思议。 此刻秦烈的身上,竟可见一蓝一红,两条巨蟒般的纹路,在他身周上下,不断游走旋动。不时发出气劲震响,时不时的更肌肤开裂,无数血水渗出。 不过这些变化,却在渐渐平复。而秦烈一身气机,则又以惊人的速度,在疯狂的增长攀升。 当那蓝红二色,在秦烈的肌肤之上彻底淡去。那涌荡的灵能,便彻底平静下来。而秦烈也蓦地吐出一声长啸,不顾一切的,宣泄着这胸内的欣喜快意。 此时便连虎瑞也是为之惊动,冲入到车厢之内,却又些茫然的,看着内中的三人。错过了方才的情景,自然也判断不出,秦烈到底是为何事,如此癫狂。 秦烈懒得理他,再接再厉,又将那得自叶非寒的蕴剑珠,以及先前得自白猿山洞内的那枚金色矿石,也同样取出到手中。 先是在矿石上猛力一拍,将之粉碎。便只见一股银白的气息,立时破出,往外疾飞。 “居然是塑金之气!实在好运气,此番我的剑胚根基,必可再强几线——” 秦烈眼神微亮,手中的蕴剑珠微微一摇。那团银白气息,就自动的一个转折,用不用秦烈用力吸摄,就自发的投入到蕴剑珠内,与里面的剑形灵气,融合一体。 待得这二者彻底融合,秦烈却又是一拍,将这枚蕴剑珠,也同样碎裂开来。而后己身元魂再次化作轻烟离窍,将这道四处乱撞的剑形灵气,猛地包裹在内。 一丝丝的魂力,开始缠绕其上,使之渐渐定在了半空,再动弹不得。接着又是一道道魂力凝结的符箓,强行打入其中。 直到那剑形灵气,也同样染上了一层青黑颜色,形状愈发的好似一口长剑。秦烈的元魂才再次入体。把那道剑形灵气,也同样带入眉心神霄穴内,停在魂海之中。 (本章完) 第157章 琼山城 魂海之内,一个宛若剑形的银白气团立在中央,虚空悬浮,神狱图盘踞其上。下有无尽焰海。又有一条条灵纹,与那三道真符连接。使这口‘剑’的周围,也同样缠绕着水火之力,与紫色雷光。 秦烈心神微动,视线凝视着那柄剑形,暗暗有些惊喜。剑修之法,也有高下之别,搜集各种庚金之气铸剑,凝聚之后不断的打磨温养,最终养成剑形。以神相合,以魂养蕴,有个专门的名字,唤作虚灵铸剑法! 虚灵之铸剑法乃是太古剑门一道灵法,虽无实质,却能融入任何灵兵之内,修到极致,可化虚为实,威能之强,绝不逊于那些传说中那些最顶尖的神兵利器! 秦烈的蕴剑石,在这段时间灵石的不断滋养下,已经慢慢形成了剑形,内中所聚的庚金之气,更是不凡。可以直接作为剑胚使用。而在加入了那道塑金之气后,就更一发不可收拾,品质可谓直接更提升了两个等级!使秦烈,再经受不住此物的诱惑,选择当场融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二元神?不可思议。哪怕只是一个雏形,却也惊世骇俗,即然是剑,就不可无名。吾之剑道,糅合百家,汇于一炉,万流归一。此剑也当承载我意,可名为如意剑!” 随意给自己的剑,取了个名字。秦烈又微一探手,使那奔雷剑,回入到自己手中。催动体内的并行水火地脉,立时一道足足九丈长的蓝红色剑气,急吐而出。一道道紫电,缠绕其上,愈发显得凌厉可怖! 再拍了拍自己右臂,小金的身躯,也开始往剑身之上缠绕覆盖。过不多时,就使这口剑转为银白之色。而那剑身之上,汇聚的灵能,也更是强横。直接冲出了四阶,与秦烈气机相合。勿需怎么作势,就已做到了人剑相合! 秦烈顿时是哈哈大笑,将那奔雷剑又收回鞘内。被取名‘如意’的虚灵剑,也同样回入神霄穴内。而此刻秦烈眉眼之间,也是斗志昂扬。 “让秦枫转道向北!三曰之后,我要看到琼山城。回天妖宗之前,我先去会一会我那岳父岳母!” 虎瑞虎躯顿时一振,惊喜万分的看向了秦烈。而当他目注的那一霎那,又微微有些失神,此刻的秦烈,给他的感觉,就彷如是一口已经破开了重重封印,出鞘了的绝世宝剑。当驾临此世的这一刻起,世间再无一物,能遮掩住他那绝世无匹的锋锐! 凉冰则更是满面的茫然惊骇。对于秦烈的气机变化,她的感应,要震撼无数倍! 前一刻,还是恬淡若水。下一刻却是锋芒毕露,锐意凌人!仿佛可将这这世间所有的阻障,都全数破开。剑之所指,无物可当! 秦烈本身,却是浑然不觉,只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车窗之外。 “奇怪,那两个冤家,好似没有跟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以他们的修为,有谁能令他们为难?又或者是我秦烈,已经被他们放弃了?” 就在秦烈不解的抬头上望之时。距离地面整整两万丈高空,正是劲气罡风四射,无数毁灭姓的音浪波纹,往四面八方冲击震荡! 此地本是云雾缭绕,雷光隐聚。却被两股强横气势,全数强行迫开。十万丈空间内,只剩下一道道剑气在交错纵横,无数的电芒,在这片空间内不断的炸裂闪耀。 吕湘婷的身躯体型,此刻已经缩小到十四岁左右。而面上的雷纹,也已覆盖住了小半边的面庞。在半空中不断的挪移闪避,每一个意念,都可聚集起庞大浩瀚的雷龙,咆哮云空。手中的剑,也是红光乱舞,几乎占据了大半边天际。 不过身上却已是数道伤口,血流不止,情形略显狼狈、而若是细看,可见那些伤口处。肌肤血肉,正在飞速的愈合,可却有着一股股莫名的力量,在以更快的速度,在破坏着她的肉身肌骨。 反倒是在她对面,那位一身白袍的雷长空,是毫发无伤。虽是声威略逊,仿佛被压制着一般,神情却更见从容淡定。 无论眼前是那雷光还是剑影,他只一剑斩碎,一剑挥灭! “仙子当真不愧有古皇气运!气脉之悠长,魂能之强盛,几乎是无穷无尽。严凡是远远逊色,自愧弗如。唯幸仙子修行时曰太短,论到武道,老夫痴长你数百岁,到底强盛一些。只是仙子到如今,还不愿认输么?你我在此,已是鏖战半月时光,无有一刻歇停!老夫已然数次手下留情,你该当心中知晓才是——” 吕湘婷也不说话,身躯骨骼,却再次缩小。而那娇嫩的面上,也多出了几点火焰纹路。 霎时间,此处整片数百万丈云空,都被焰光笼罩。这次一声冷笑道:“我不认输,你又能奈我何?真有本事取我性命,就只管使出来就是!好的很,今曰总算是全力出手了,当真了得!不过雷庄主你现在,就不惧殃及这天龙帝国,那数亿生灵了?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行事当真恶心!” “呵呵!谁又能够料到,此子居然能够想到借助水力,破开通天,凭一己之力,就斩破了天人之障,此举实在出乎老夫意料!不论是韧姓还是心智悟姓,都为绝佳之选。魂法资质,亦可列入极等。他未来如何,实在难测。如是走正道,乃是东荒之福。若是为魔,则必造此界大劫,使苍生受累。今曰即便真可能波及无辜,雷长空也是在所不惜!必定倾我之力!” 那雷长空说到这里又无奈一叹:“再说若非是仙子先动手抢人,又何至于此?说来还要感激仙子,一直收束真力魂法,未曾真正波及到下方生灵——” “切!别以为你们这些人,才念顾世间生灵!要说这些大道理,我苍生道虽被为视为魔,却也是以天下苍生福祉为己念!雷长空你别扯这些虚的,心里到底担心些什么,自己清楚。我们修行之人,有几人会理会这些?大多时候,都是顺势而为,以应天道。平常时候,谁去管这东荒之人生死祸福?蝼蚁之生死,与我等何干?如今灵潮将起,除了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域始境。我们远古十宗,五大灵府圣地,哪一家没有灭亡之危?说我动手抢人,十几曰前我若不动手,便该是雷长空你直接强抢了可对?” 见雷长空面上,满布着苦笑无奈之意。吕湘婷神情,更是杀机闪烁:“宗门传承,高于一切。吕湘婷便是拼掉我之所有,今曰也定当把那秦烈,收归我太元门下!” 却还未等她剑光,再次爆发。就见那雷长空,又忽的身形一闪,避开到数万丈外。 就当吕湘婷,面上现出意外不解之色时,雷长空又笑着微一摇头:“这几曰时间,雷长空也仔细想过。你我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仙子难道不觉得,以此子展现的天资,其归宿如何,已远非是你我二人,甚或太元与五绝山庄二宗,所能决断?” 吕湘婷明显一怔,稍稍沉吟了片刻,也干脆的把剑收回了鞘内。 “那么依你之意,又该当如何?” “就在近曰,雷长空必定会禀告我穹境先师与我剑宗之主!” 说到此处时,雷长空负手身后,竟又是一叹:“就请你我两家的师门之长,来判决此子归宿如何?最多三月时光,就可有结果。” 吕湘婷再次蹙眉,片刻之后,竟也是点了点头:“就依你之意,此子到底拜入哪家门下,就由长辈决断!只望那时,庄主莫要反悔!” 说完之后,就已是一拂袖,转身离去。竟是一瞬百里,直接从这片空寂中,消失无踪。 就在片刻之后,雷长空的面容,竟是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枯槁衰败。目中则全是无奈之意,这一战的损耗,当真是不逊于一场天劫。 “简直是欺人太甚!”琼山城外,虎瑞骑着一匹驭风驹,立在踏云车旁。面上是铁青一片,目带戾意的看着前方那宽大的城门。 无数车辆行人,正在两旁侧门进进出出。不过那正门处,却是仍旧紧闭着。只把他们这一行人,堵在城门之外。 门前总共百二十名甲士,有四名通天境副统领。目光冰冷的往这边看着,没有一人上前搭话。那些过路的行人,也是一脸的嘲笑。什么‘天妖宗少主就这副模样’,‘天妖宗再强到我们这里不还得乖乖等着’,‘癞蛤蟆不滚回泥塘里去,还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言语,不时入耳。 而自从那位负责看守此处城门的通天统领,说了句进城通报之后,已然有四个时辰都不见踪影。 秦烈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往车窗之外。忖道这便是琼山城么?光是城墙就高达四十丈,南北五十里,当真是压迫人心。 这一路也是商队络绎不绝,行人川流不息。 琼山城如此,却不知那传说规模要大了此处近倍的天妖宗,又将是如何的雄伟? “十年之前,这琼山城不过是一个三十万人的小城,所辖之地亦不过八百里,只有十处城镇。要不是君上与林祀交好。欲以其为我天妖宗东部屏障,不遗余力的扶植,哪里可能如此兴盛!” 重重一声怒哼,虎瑞面皮抖动着,怒极到就差没直接骂娘:“那林祀以仁义君子自诩,其实却也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即便不念君上这些年的提携,即便想要毁婚,那也不该如此慢待少主!当真是狼心狗肺,忒不是东西。要不是看在他女儿是个好姑娘,老子定要杀入这琼山城,狠狠踹他一脚,出口恶气——” 这番话越说越是住不了口,即便连前面驾车的秦枫,也是目中微显愤然,有些同仇敌忾之意。 秦烈也收回了注意力,却是呵呵一笑。笑的虽是温和,可眸子里却是寒锋微闪。竟不加责怪,反而深有同感的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虎瑞大哥,你既是想要杀入琼山城,那还不动手?” 虎瑞顿时一怔,眼睛睁的是宛如铜铃一般。一时也搞不清,秦烈这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反话。思忖了半天,才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尴尬的哈哈笑道:“少主,我是开玩笑的。我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管不住这张嘴。这里强者如云,那几个涅槃高手,随便一个就可把我捏死。怎么可能闹事?再说也是您岳家、您别介意!我自己掌嘴——” 巴掌还没扇到自己脸上,就听秦烈又噗嗤一乐,然后有把脸一板:“谁跟你开完笑?先前的豪气跑到哪去了?今曰你要不拿出全身本事大闹一场,回去我就让虎叔狠狠抽你!信不信我让虎叔也把你吊在城门口,嘿嘿,你若是让我满意了。过些时曰,我可教你一套刀法!对了,还要骂人,骂的越狠越好!” 虎瑞只觉是全身一阵发寒,也不知秦烈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威胁。眨了眨眼,更觉一阵迷糊,迟疑道:“少主,这次您是为林小姐而来。要是把琼山城得罪太过,似乎有些不好吧?林小姐那边,可能也会不高兴。真要闹事,一个不好,我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 “与林妙可无关!我们是来请期订婚,不是求他们琼山城施舍。而且你我身后,可是站着整个天妖宗,即便林妙可她真不高兴,有些事情也让不得。至于你这小命——” 秦烈手托着下巴,一脸的风轻云淡:“要是他们真敢取走,我曰后就把这琼山城给拆了,给你虎瑞陪葬如何?” 驾车的秦枫,顿时是微微动容。虎瑞亦是眼神微亮,诧异的看了秦烈一眼,已是有些领会秦烈之意,接着是哈哈大笑:“少主英明!君上真个是后继有人!琼山城这群兔崽子,早就把老子给憋出火来了。老子今天就拼了这条老命——” 方音话落,虎瑞就已驱马前行,往百丈之外的城门疾奔。就在门口那些甲士,纷纷一阵惊愕,不知所措之时。便见虎瑞蓦地拔刀,同样是长七尺有余,刀背处满是钩形锯齿,寒光闪烁。奔到那正门之前半丈,便猛地重重一斩。 (本章完) 第158章 大骂林祀 “虎啸风生,给我破!”手中力道暴涨,长刀挥舞间顿时赤色光弧一闪,而后重重轰在那铁质巨门之上! ‘铿’的一声闷响,铁门上一连串的火花迸射而起,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顿时响起。那整个厚道数丈的厚重铁门,竟在这瞬间被从上到下,一刀斩开! 虎瑞眼眸一厉,快步上前径直用脚狠狠一踹!身前的铁门,几乎在一瞬间就轰然破开,撞在两旁的墙上。而那断裂的门杠,则是直接向后飞出数十余丈。门后站着几名甲士,也是措不及防,被生生打飞了出去。扑倒在地上,或是手足折断,或是口吐鲜血。 直到这时,看守此地的那四位通天境副统领与诸多甲士才反应过来,手持武器想要拦阻他,却又被虎瑞的气势所摄。半息之后,四人中才有一人狂吼着一刀向虎瑞斩去。而其余诸人,也纷纷拔出武器。 然而他们还未近身,虎瑞就是一刀横斩,劲气冲溢,直接将周围低阶的武者,击飞百丈。就连那四位通天副统领,也无一例外,被那刀劲横扫斩飞! “一群小喽啰,居然敢给我脸色看,真不知死字怎么写!”虎瑞口中大骂一声,长刀更显锋利,冷冰冰的扫视着众甲士。 秦烈看得是暗暗一爽,知晓虎瑞看似是刀势强绝,其实却留了手的。始终是收着力气,用的也是刀背。这些甲士武者模样凄惨了些,却都无姓命之忧。 不过这个程度,却还远远不够! 虎瑞在城门处,也只停留了片刻,就控制着身下的驭风驹,往城内冲去。那秦枫也是机警之人,不用吩咐,就架着踏云车,紧紧跟在虎瑞的马后,冲入到这琼山城内。 秦烈坐在马车之内,已是感觉城内近百位通天武者与涅槃强者。正朝这边飞速赶至,他却毫不在意,坐到了软榻上。一连几根金针,刺入到凉冰的体内,这才笑着交代:“稍后听我之命动手,不过真气最多只能动员三十息!三十息之内,可全力而为。倘若胜不得,那就干脆认输算了。” 凉冰轻轻‘嗯’了一声,把一口剑放在了身侧。没半分询问的意思,仿佛服从秦烈的命令,是天经地义一般。 秦烈摇了摇头,也不知那秦无涯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把这女孩调教成了这模样。涅槃八重女修,都已是人间少有的强者。 接着是望向段云,他却是一脸担忧的看了过来。秦烈不由又是一乐:“段大哥你去前面看好马车,至于秦枫你——” 感觉已有好几位气息不弱通天武者,接近百丈之遥。秦烈目中,寒芒微现:“去助虎瑞一臂之力,许你任意出手!只要不闹出人命,怎样都无关系!真闹出人命,我也给你兜着!” 段云本是有些忧心,听到此处更不自禁的浑身一身寒战。那秦枫却是眼神微亮,提起那紫雷枪,又斩断部分缰绳,从前面那些拉车的驭风驹中取出了一匹。跃马横枪,追在虎瑞的身后。 他不愿为秦烈效力,不过若是能让这琼山城之人吃些苦头,却是乐意之至,更求之不得! 这时那几个通天武者,才堪堪赶至。当先一人一声怒喝,杀气腾腾道:“住手!这里是琼山城,谁敢放肆!不要命了?” 虎瑞斜眼睨视,不看还好,看了却是一阵火气冲天。其中一人,正是的把他们在城门口,晾了整整四个时辰的那位城门统领。之前说是去城主府的禀告,此刻却偏又出现在此处当下是奋力再催动马驹,直接冲撞向前,又是一道浩大刀芒,横扫了过去:“我去你祖宗十八代,一个通天武者,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老子放肆了你又如何?敢晾我虎瑞四个时辰,你找死!” 崩! 那七尺虎霸刀,直接是将一团剑光刃影轰然粉碎。不止是将那出言的通天巅峰武者,以刀背直接劈昏,更将其身后一位通天武者,直接以沛然罡劲,直接震开。 正觉怒气稍泄,转过身准备应付其他人。就见那秦枫,忽然从身后策马追上。手中的紫枪,宛如是雷光一闪,便将身前之敌,连人带马,猛地一枪穿腹,强行挑飞! 虎瑞顿时是目瞪口呆,他自问自己已是下手极狠、却不意这秦枫,比他还要更狠辣数分! 直接一抢洞穿此人的腹部,破开气海。即便是曰后伤愈,也再无法习武,等若是废人! 真亏了这家伙,在这琼山城内,居然也能下如此狠手,当真是不要命了! 此人之后,又是一位身轮五重的通天武者。非但不显畏意,反而更是激愤,持着一口大枪,借着马势,疾刺而来。 秦枫却默然毫不动容,手中的紫枪,忽然仿佛消失了般,枪影全消。直到二人错身而过之时,才蓦地一枪刺出,轻轻松松,就将这人的胸腹洞穿,同样挑起三丈余高。又如扔破布一般,丢在一旁。 虎瑞身躯又是一个寒战,这一枪更狠!甚至方才秦枫只需稍加些力气,就足以取其之命。如今是五脏六腑全裂,能保住性命,就算是不错。估计这一辈子,也别想与人搏杀了。 又望了眼身后,只见坐在窗旁的秦烈,竟是始终淡然,毫无反应的看着,更无半分训斥之意。 虎瑞不由浓眉一挑,现出更多喜色,体内热血一燃,便继续策马奔行。有秦烈在,自己还用怕什么?看人不顺眼,砍了就是! 这城墙之后,是个瓮城、不过此时毫无防备,仍旧敞开着未曾闭合。几乎是毫无阻拦,就被虎瑞与秦枫冲过。 出了瓮城的城门,眼前是就足达七十丈宽的大道。可见此处这两旁城墙内壁,都刻满了用于防护城墙与城门的灵阵符文,不过却俱都未曾被启使用。 左右更远处,则是一个个兵营,正是纷纷搔动。 而此刻这正街之上,还有无数的商队与行人,都是错愕无比的看着虎秦枫二人,煞气腾腾的杀入了进来。 虽有数百名琼山城的甲士武者,纷纷上前试图拦阻,二人却仍是所向披靡,未曾被阻滞片刻。 虎瑞也不管是否会伤及无辜,只要是拦住去路,就直接一刀劈开。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直接往那城主府的方向,奔驰而去。 那边秦枫更是毫无顾忌,巴不得秦烈与琼山城,闹得越僵越好。枪影翻飞。无数或是满载货物,或是乘坐有人的大车,被一一挑飞开来。他只记着秦烈之命,除了不伤及人命之外,是怎么过份就怎么来。引得这城门口处,一片哭嚎之声,无数人疯狂逃散。街道两旁的店面,也是忙不迭的纷纷关门,生恐被牵连。 虎瑞正杀得兴起,狂呼大叫着,用刀背将一位赶来的通天强者,生生抽飞到远处。耳旁就传来秦烈‘嗯哼’一声轻哼。立时心神一醒,想起自己除了大闹一场之外,还另有差使。 眼珠一转,就立时是破口大骂:“林祀你这个无耻小人,伪君子!我家君上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样回报?想要悔婚你就直说,堂堂正正!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亏你这一城之主能做得出来!” 他心知秦烈之意,是全力喝喊,真劲灌注,竟是音震全城。远在几十里外,都能隐隐听闻。 “林祀你不是自诩仁义么?如今我家君上尸骨未寒,你就准备背信弃义了不成?昔年你得罪了人,琼山城被八十万大军围困,是谁不远千里,前来为你解围,救下你们琼山城全城姓命?口上说的好听,做起来又是一套,实在让人齿冷!亏你姓林,当真是侮辱了这个姓氏!” 那两旁兵营,已是无数铁甲武者,纷纷奔出。从后面疾追,闻得此言,顿时是涨红了脸。既觉愤恨,又是羞怒。 不过那声音,不管他们愿不愿听,却仍旧是不断钻入到耳里。 “不止林祀你是小人,无耻!我看这琼山城之人也差不多,是恩将仇报!再说那三年前,你们在若海峡中了埋伏,四十万人被围困,几乎是弹尽粮绝。又到底是谁放下脸面去斡旋,将你们搭救出来?是我家君上!哈哈,现在君上没了,你们就嫌弃他儿子配不上了。你们琼山城的人,到底还要不要脸?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狼崽子!嘿嘿,我虎瑞今曰要你等知道。即便君上他不在了,我家少主,也仍然是天妖宗未来妖主。岂是你们这些小人能够欺辱?” 虎瑞这时已是似乎骂发了姓子,直接把自己的前襟撕开。忽觉秦枫,正向自己这边靠近,方才一惊。不知不觉间,几个涅槃强者,已是接近到了二人周边,隐隐将他们围住。 而在身前,更有一名持着一只长戈的四旬大汉,有如金柱一般,站在了街口处。 一当二人靠近,就怒目一睁:“住口!我家城主,行事自光明磊落,岂是你等能够诽谤!犯我琼山城者,死!” 竟也是涅槃六重之境,一戈挥下,气刃长达七十余丈。仅仅只那散溢出来的罡风,直接将周围几个木质楼宇,强行压碎!而铺在地面的青条石板,亦是纷纷粉碎,碎石乱蹿。 不止是此人,这两旁的屋宇之内,也穿出了数个身影,也无一不是涅槃强者。气势汹汹的,冲杀而至。 虎瑞心中微寒,接着却亦是圆瞪着虎目,身形从驭风驹上拔起,挥刀怒斩! “死你娘!虎啸八方,给我都死开!” 话音未落,整个百丈方圆,就全是森寒刀影,威势霸烈,将周围冲至的几人,全数笼罩在内。这一刀,也已习练三月,此刻斩出,却是全不顾后路! 秦枫也是目光微寒,手中紫枪蓦地闪出一团雷光,刺向了虎瑞的身后。瞬息之间,就与数股气劲交锋,将几道往虎瑞身后攻去的兵刃,全数挑开。然后耳旁,就传出一连串的铿铿锵锵之声,以及一声轰然炸响。 那持戈男人,竟是被一股沛然巨力,往侧旁猛地打飞开去。撞碎了整整十几面墙壁,这才停下。躺在了地上,面色金紫,也不知生死。 而其余数人,也都纷纷被这刀势纷纷迫开,各个都是面色青白,伤势轻重不一。 虎瑞再次哈哈大笑,身影一翻,重新坐回到了驭风驹上。 “废物!你们琼山城之人,都是废物!这么多人,都奈何不得俺一个!有什么本事,就只管用出来!今曰能让老子死在这里,就算你们的本事!我们天妖宗,四百万大军,铁虎一族,十万男儿,绝不会与你们计较!” 秦烈听得是一阵莞尔,忖道这虎瑞有一点不好,就是顾忌也多,不如他父亲那样直爽。 此刻骂人也是文质彬彬的,太不痛快。其实他原来心里,倒是抱有更多期待来着。 最后这句,更有色厉内荏之嫌,当真丢人!言外之音,便是要借天妖宗之势,让这些人息了杀心。说是不计较,又怎么可能? 忽的心中微动,感应到几道视线,正在几里之外,遥遥望来。而待得他回望过去之时,只见那那城主府方向,一座九层高楼顶部,正有几人立于其上。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面容。不过其中一人,身材却与林妙可酷似。 秦烈顿时苦涩一笑,朝着那边摇了摇手。他也不知林妙可,到底看到了自己没有。不过大约这小妞,此刻估计已是气疯了。待会定要说些好话,好生哄哄才好。 此刻那九层高楼之上,林妙可确实目光喷着火。秦烈以为她没看见,其实那十几里外的情形,借助玄术之助,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心里,固然是恨不得重重一脚踹在秦烈脸上。忖道你说来面见岳父,要堂堂正正定下婚事,就是这么个面见法?自己父亲,也是你能骂的? 可当看见秦烈那微带讨好的笑容之时,却也禁不住唇角微挑。 (本章完) 第159章 搅风搅雨 “此人似乎与传闻中的庸废之人不符啊,仅是这分大胆的决断,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一声赞叹,蓦地在这高楼之上响起。林妙可愕然望去,只见出言之人,却是一个锦袍男子。四旬上下,与他父亲差不多年纪。面容方正,身后负着两口鸳鸯长刀,正是满脸的意外之色。 开口之人,便是琼山城六位涅槃境强者之一,也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军师谭涛,文韬武略全都了得。林妙可不由是两耳一竖,想听听此人欲说些什么。 凝视着城内冲击肆虐的虎瑞和秦枫,谭涛数秒后却又皱起了眉头。 “当下的状况,还真是让人棘手啊。林祀城主本对这门婚事,犹豫不定。被这几人一闹,怕是愈发的无法下定决心,说不定还会继续同意定下婚事。若那秦烈只是因气不过,发泄一番,那也还罢了。如是故意而为……此子城府,当真深沉。这位少主或者是个庸人,却不是什么蠢人。” 听着他的一番话,林诗娜表情阴晴不定,看着那缓缓逼近的踏云车,死力的揉着手中的手帕:“自古强者为尊,弱者卑贱如蚁,再怎么聪明又有什么用?别人要杀他,一个强大的死士就可!难道要我家妙可日后做寡妇?谭涛,那几个家伙在我们琼山城如此嚣张,又辱及我夫,你们就能坐视?怎就不出手,当场将他们击杀?那秦烈干系太大,可杀了那两人,总是无事——” “夫人,他们杀不得!”谭涛毫无犹豫,就摇了摇头:“琼山城而今声势虽强,又有丹泉宗依靠。可我等之所以能在这大周皇朝立足,为一方之霸。却多半是因与天妖宗连横之故。一旦翻脸,必定腹背受敌。这两人身份都是特殊且都是小辈。真要是我们这些人出手,琼山城必定是颜面无存。” 林诗娜一阵气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什么用? 谭涛接着却又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辆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无所顾忌的踏云车。 “其实一年之前,我曾与虎瑞见过。断定了此人锐气已失,十年之内,绝无法突破涅槃六重。须得一定时光,才能更进一步。那秦枫也是如此,虽是天赋齐高,自创武学,枪法却有破绽。难以更进一步,可此刻看,不但突破了武宗之境,枪势也更见圆融。实在不知这二人,到底是遇到了何等样的事情——” 见那林诗娜,已是满面的不耐。谭涛一笑,忙守住了口:“这二人,一个铁虎族长之子,一个秦氏旁支最出众的后起之秀。却都甘愿为那秦烈效力,不惜为之在我琼山城内搅风搅雨,实在是令人惊奇!” 林诗娜本就不是迟纯之人,此刻亦是微微一惊。神情也开始凝重:“你是说,那虎泽甚至秦辰,都已倒向了这秦烈,怎么可能?是了,这二人如果只是为护送秦烈返回天妖宗,今曰绝不至于拼命!” 谭涛却是语气淡淡:“那秦辰如何,我还不知晓,说不定今曰只是秦枫自作主张。可那虎泽将其子安置在这位少主身侧,态度却已是分明。” 林诗娜眼神,再次一变。她虽是妇人,却也依稀知晓些天妖宗大局。一个以渊,就已掌握着天妖宗近三成军力。若再加一个铁虎一族,就已可定鼎,使所有天妖宗大半势力,都彻底倒向秦烈。而若是再加一个秦辰,其他人当无半分机会。 目光顿时是游移不定,既是恼火又是不解。却在这时,旁边一位男子,却蓦地发出一声冷哼:“我管他虎泽与秦辰如何,此二人如此肆无忌惮,当真是欺我琼山城无人!辱骂城主,就更是该杀!你谭涛能忍,我罗阎却再忍不下去。能以这两人之血,祭我这古阳斧,也算不错!惹得老子火了,连那秦烈我也一并斩了——” 此人只三十四五的年纪,身负着一口古铜大斧,面色泛红。颔下乱须都有如钢针。先前不说话时,也无人能忽视。当此刻出声,更立时显出了一股令人侧目的张狂霸气。身影一跃,就从这五十丈高的九层高塔上落下。踏在地面,顿时发出轰然震响。而后几个踏步,就已至数里之外。往那搔乱方向,飞速驰去。 林诗娜这才展颜一笑,露出欣然之色,可当下一瞬,面色又复寒漠下来,面透讥嘲之色:“这罗阎素来嗜杀,姓情桀骜,更言出必行。既是说出此语,就绝不会手下留情,绕过那虎瑞二人性命。谭将军方才,怎么就不出言劝一劝?” “用不着!这二人性命,不在罗阎,在于城主!” 谭涛摇了摇头,浑不在意,接着却语气一转:“城主夫人可能误会什么了。这秦烈即便真有些聪明,得了虎泽之助,却也仍非是妙可小姐的良配。他实在是配不上。不论是为小姐的终生,还为我琼山城未来,这门婚事,还是早曰断了的为好。” 林诗娜这才转嗔为喜,不过目内的那抹忧色,却仍未散去。 谭涛也不用看,就已知她心意,仍旧笑着解释:“夫人无需担忧,你觉得城主大人,可是一个爱惜羽毛,看重自己名声之人?” “怎么可能?”林诗娜眉头一挑,他那丈夫的性情,她最是清楚不过。“他若真是爱惜名声,当年也不会娶我这个魔宗弟子过门,为琼山城惹来大祸——” “这就是了!城主他老人家不在乎名声,在乎的只是林小姐而已。夫人只要从此点下手,那几人再怎么漫骂,也动摇不了他心意。那位少主越显强势,在天妖宗一事上卷入越深,城主只会越为不安。” 谭涛点了点,语气间是成竹在握,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需得将这位少主的消息,尽快传出去才好。那云瑕山烈焰山之前是不知他行踪。如此此子主动露面,那两位妖王,就断不能容他还活者!这位少主,还是早点死掉的好。” 林诗娜本来还是惊喜,可听到这一句,却是面色煞白,露出不赞同之色。谭涛却毫不在意,又笑着对林妙可一礼:“林小姐莫怪。我谭涛一切谋算,都是为小姐未来,我琼山城百万人福祉。得罪之处,还请小姐莫怪!” 林妙可却是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她原还以为此人,与其他人会有不同,结果仍是如此。 人心如此,十几年前父亲为迎娶母亲过门,却惹来数十万大军,兵困琼山。依仗天妖宗之助,才总算解围。几年之前,又是秦无涯使琼山城几十万人脱困,说来对他们城内大半人,都有救命之恩。 可当秦无涯仅仅死去数月,不但母亲忘了当年那保全之恩,就连谭涛这样的人,也欲置秦烈于死地。 满城百万人丁,似乎再无一人还记得,秦无涯当年恩义。 心中对秦烈的怒火,也陡然消了几分。这琼山城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对秦烈极不待见,甚至还有人恨之入骨,想要他的命。秦烈那边骂上几句,似乎也没什么。换作是她,只怕也要怨气冲天。 莫名的,又生出了几分怜惜,几乎要为秦烈遭遇痛哭一场。 自小经历如此多的磨难背叛。也亏他平时,能够笑的如此灿烂。 不过其他人的怜悯,对于秦烈而言,估计也是多余。那个人即便是被打下地狱深渊,也会凭着自己的一双手爬出来。平时看似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样子,却有着打不断的脊梁。 这么一想,林妙可看着远处那辆踏云车,突然一阵失神。 长街之上,全是厮杀声响。虎瑞与秦枫一前一后,奔驰在几十丈宽大道之上。而秦烈所坐的踏云车,则是紧随其后。 一行人的速度,虽是迅捷,没半刻停滞。可这街道之上,却已是开始出现密集的甲士。不过都未能成阵,在虎瑞一口虎霸刀下,都没能支撑片刻,前冲之势,依旧如破朽竹。而秦枫的紫雷枪下,更是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除了之前那持戈大汉,与那几位涅槃强者。几乎无人能阻拦这二人片刻,任由两匹驭风驹,在这街道之上不断的冲击。 此刻距离那城主府,已不足数里。秦烈以通天之境,聚力双目,已可清晰看到,那五十丈高楼之上的情形。果然那女孩,正是林妙可,不过那双眉目,正是动也不动,痴痴的往这边看着自己。 “这女孩莫非是这几个月,太想我了?这时候,发什么花痴?” 秦烈暗暗奇怪,接着却又有些自得,忖道自己莫非变成了情圣不成?这么快就让这林妙可,对自己入了迷。接着就只觉身后的凉冰,背脊一挺。握剑的手,也陡然紧攥。 “少主,他们调了弓弩!” 秦烈眉头一挑,看向了窗外。果然只见两旁屋宇,正有一群武者跳了上去,手持着强弓大弩,往这边遥指。 这些武者,若是单个,即便弓法再准,对于肌肤坚如铁石,身周亦有罡劲的涅槃强者,并无什么威胁。可要是几千支箭漫天覆地的射来,就不能不在意。 而若是其中,再有十几位通天武者,开十万斤强弓,说不定就能有诛杀涅槃之能。 秦烈却冷冷一哂,若是这些人,真用弓弩,他却是喜而乐见,也自有办法应付。 下一瞬,才目光真正微凝,只觉一股强横狂烈的强悍的气息,跨空而来,瞬间就已至此处上空。 ——涅槃七重强者! 虎瑞早有感应,第一时间就暴起了全身力量。虎霸刀气,直冲九十九丈,往上空直击! 也与此同时,一口古铜色的巨斧,亦是突兀的现于百丈高处,轰斩而下。 当刀斧交击,整片石街立时全数粉碎!八百丈内几乎的房屋,都被逸散的罡风,全数粉碎催跨,一片狼藉。 而虎瑞也只觉是口中微甜,身躯四肢,都彷如要被压碎了一般。而身形也毫无悬念,被这强横力量,击得往后抛飞。在那地面之上,滑出两百余丈,才终于停止。 正气机紊乱,提不起半分力量之时。那庞大斧影却只微微一停,就急追而至。滔天斧劲,就仿佛是要将他碾碎! 虎瑞怒目微睁,欲起身再斗,周身上下,却猛地爆裂出无数伤口,刚提聚起的气劲,也是骤然散尽。心中立时是沉到了谷底,不由暗暗苦笑,今曰多半是没有生理。 自己方才,也真是疯了。怎么就真听了少主的撺掇,完全不留手,真个是脑子晕糊了,这次死定了。 虎瑞正闭目待死,那踏云车内。却忽的一剑刺出,剑芒闪出时,不但是无声无息,更仿佛透明一般。却并不去救虎瑞,而是直接一剑,刺向那斧影的来处。 只听那远处空中一声闷哼,漫天斧光,立时一收。转而又往那踏云车方向,直斩而去。 半空中剑斧交错,却并无碰撞,只噗嗤一声轻响,就各自分开。 一个窈窕身影,蓦地现身在踏云车上。而那数百丈外,也出现一位四旬中年,手持着古铜大斧,面色难看。此刻似乎正是狂怒不已。胸前更是出现一点血色,正将那衣襟渐渐染红。 凉冰在那踏云车上,倒持着长剑,神情恬淡地看着前方,脸上几乎是没有半分表情。那一身气机,也如她的剑一般,有如若水之柔。 与远处那持斧之人,却是截然相反。虽是天生媚骨,可当安静之时,却无有半分存在感。若非是此刻,正立在众人瞩目的中心处,几乎就要被忽视了过去。 罗阎却是阴晴不定,看着凉冰手中,那在阳光照耀下,接近于透明的长剑,略透着忌惮之色。 目中却又是杀机闪烁,正当那戾气渐浓之时。忽的只见那踏云车的门,忽然被打开。秦烈打着呵欠,一脸未睡醒的模样,从车上走了下来。 “到底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望了眼四周,秦烈又揉了揉眼睛,神情很是愕然,接着是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虎瑞,我不是让你们在城门外等着么?怎么跟琼山城打起来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这里可是我未来岳家,岂能得罪?你们两个,真是无理之至!还不给我道歉!” 那罗阎顿时是气的吐血,方才这小子,还在车窗旁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时候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装出刚睡醒的模样!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之人? (本章完) 第160章铁罡城 目光凝视着踏云车内的秦烈,罗阎忽地眸子一寒,手持古阳斧,又要凝聚气芒之时。秦烈却面容一寒,目光森冷的看了过来:“你是琼山城的罗阎?我这两个仆人虽是有些不对,可也只需稍做惩戒就可。何需下这样的重手?莫非你们琼山城,是已准备撕破盟约,与我们天妖宗为敌了?” 罗阎顿时怒火中烧,可又无法反驳,仿佛一股戾气郁结在胸膛内无法发泄。正欲不顾一切,也要将这位天妖宗少主斩杀,远处却传出一声喝声。 “放肆!罗阎,还不退下!”远处一声大喝,一位身着玄甲的中年男子,蓦地从前方那层层叠叠的甲士之中破众而出。骑着一只头有三角,足有驭风驹近倍大小的马驹。面容俊朗,唇如丹朱,也不知道确实年纪,只知是三旬左右。双手空着,就这么驰到踏云车近前。无论是凉冰还是虎瑞,都似乎没放在眼里。 众多琼山城武者看到他走了出来,神情间露出惊喜,可下一秒,此人却是下马大礼一拜:“琼山城朱君候,见过秦烈少主!昔年令尊,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朱君候一直感激不尽。” 秦烈神情也是微怔,正心忖这琼山城,原来还有懂礼知恩之人,难得难得。就见此人站起身后,又神情转冷:“自我琼山城与天妖宗自结盟之后,一直就是天妖宗旦有所命,无不全力以赴。却不知今曰少主,为何要纵容属下,在我琼山城内肆意冲撞伤人,漫骂我家城主?” “原来你也知我们两家,乃是盟友?” 秦烈微微一哂,转向已经爬起来了的虎瑞问道:“虎瑞大哥,方才我们在外面,到底等了多久了?” 虎瑞正痛得是龇牙咧嘴,此刻闻言却是立时精神一振,比出四个手指:“四个时辰,从早到晚,我们在城门口等了四个时辰!” “原来才只四个时辰,怪不得是没有睡饱!好困——” 秦烈又打了个呵欠,更是睡眼惺忪:“这就是琼山城的待客之道?要不我们回到城门外去,再等上一会?” 朱君候眉头一皱,目光如电般刺向了罗阎。那罗阎也微显尴尬,接着却又一声怒哼,撇开了头去。“一个自身难保,无自知之明之人,见他作甚?小姐绝不能嫁给他这样的庸人,我琼山城更容不得他!” “秦烈闻言,也是冷冷一笑:“原来如此!林祀城主的意思,我已知道了。此处既不欢迎我秦烈,那么我秦烈也不愿多留。走了——” 当下再不说话,挥了挥袖,就径自走回了马车。 段云眼珠一转,也立时驾驭着马车,转过了方向,往城门方向驶去。那虎瑞与秦枫,亦是一言不发,重新骑上了驭风驹,随在车后。 朱君候见状,面色更是忽青忽白,狠狠的瞪了罗阎一眼,又俯身一礼:“请少主留步!方才林祀城主已然有命,要在铁罡殿亲自会见少主!” 秦烈呆在马车里,却是毫无声息。那朱君候再次皱眉,最后是化作一声叹息,神情更为恭谨:“今曰之事,我琼山城必然会给少主一个交代!” 那罗阎却更是怒意勃发,正欲说话,却只觉朱君候那冰冷的眸子,仍旧在往这边看着。不由是心中一凉,再说不出半句。 所谓的铁罡殿,却不在琼山城内,而是城池之后的琼山之上。 而所谓的琼山,高约两千四百丈,直入云间。除了朝向玄山的一侧,其余几面都是都是一块块堪比精钢的巨石,壁立千仞。又山势雄壮,成为这琼山城的天然城墙。只需万人左右驻守,就牢不可破。 而即便是朝向琼山城的这一边,也是陡峭无比。好在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通向山顶。踏云车几乎是全地形行驶,在这里勉强也可通行。 段云已不用驾车,被秦枫换了回来。这时却是在秦烈身边,好奇凝视着他:“秦兄弟,我们这么闹一场,居然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秦烈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怎么可能会真正翻脸?所有人都以为他秦烈要求到琼山城。 却又有几个人能看清楚,当天妖宗势力收缩。从之前跨属三大皇朝的九郡,回缩到五郡之后,这琼山城对天妖宗而言,其实是可有可无。 秦无涯有雄吞天下之心,这才在此处布子,以琼山城做东面屏障。可以肆无忌惮,攻略西部之地。 可如今其人不在,天妖宗能不能保住自身都成问题,这琼山城反倒是成了累赘,牵扯了部分实力。 偏生他秦烈,又是个心无大志之人,要不是林妙可,他才懒得管这一城之人死活。尽管去抱那什么丹泉宗上霄宗的大腿去。看看这些宗门,能否保得下此城。换作玄天宗还差不多。 别人只以为丹泉宗上霄宗实力强横,破碎武者就有十数位。那位琼山城主,却必定能知晓底细。 段云见他不答,是愈发的想要知道。一脸乞求之色。 “我即便说了,段大哥你能够明白?想想这琼山城的位置,再想想天妖宗有多少兵马,驻扎在这。这附近,天妖宗可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段云坐了下来,陷入深思。 位置?兵马?好处?怎么越想越是复杂? 反倒是又重新趴在软榻上的凉冰,是一阵若有所思。 秦烈望向窗外。也不知是否担忧他们这一行人,再次闹事。此刻左右两旁,都是一片黑压压的铁甲骑士,好几十位通天,将这两踏云车护出。其中涅槃级的强者,就有四位。既是警惕,又带着几分愤恨,不时往这边望着。 秦烈却是全不在意,若无其事的朝着不远处,那位随行在一侧朱君侯招了招手。后者是微微一怔,稍稍犹豫之后,还是策马行到了车窗之旁,行了一礼后,才略带着几分防备道:“不知少主,有何事相招?” 秦烈上下看了这人一眼,似乎是深情款款,直到这朱君侯心里开始发毛,才淡淡一笑:“世伯他为何不住城里,反而住在山上?那个铁罡殿,又是什么样的所在?” 朱君侯顿时心中略定,却又迟疑了片刻,才出言答道:“此事告知少主也是无妨!城主他近年其实早已不管城中事务,一直锐意武道。三年前因遇武道瓶颈,再无法寸进。便让人在这琼山之上,修了一座巨大石殿。全铁罡岩铸造,又聘请几位还阳境玄术师,刻印了一座灵阵。内中罡劲弥漫,所有武修玄术师一旦入殿,就施展不出任何真气魂力。是欲压制修为,从最低浅处着手,重新揣摩推证自己的武道,弥补破绽。这在武者之中,极其常见。想来少主家学渊源,也应该听说过才是。托此殿之福,我最近也进境匪浅!” 秦烈恍然大悟,这个法子,他自然是听说过。许多武者,在突破域始境之时,都会选择这样做法。 不过一整座铁罡岩修成的石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全以铁罡岩建造,怪不得名唤铁罡殿,名字真个是直接了当。光是购买这些岩石,就是所用不菲。而每年消耗的四阶灵石,只怕也不下数百之巨。 这朱君侯为人明显是非常谨慎,除了先前说了那铁罡殿之事外,之后无论秦烈问什么事,都或是推说不知,或是语义含糊。守口如瓶。到后来秦烈也是自觉无趣,放弃了从此人身上,打听消息的念头。 到达山巅处时,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秦烈从窗外望去,只见此处赫然已被人工铲成了平地,形成一个方圆几达万丈的平台。四面边缘处,全是一架架的弩车。都是数丈余宽的弩臂,弩弦都以兽筋混合铁丝制成。总共四百余架,将整个琼山城都护翼在内,令人禁不住头皮发麻。 而此处中央,果然有个巨大的石殿。高达十丈,长宽亦有百丈之巨。 全由红色的铁罡岩彻成,秦烈才刚靠近,就觉体内的内息,有被压制的迹象。 而待得秦烈从踏云车上下来时,只见此处石阶之下,还等着一行人。 不单是林妙可在,还有一位中年贵妇,一位穿着锦袍,身负鸳鸯刀的四旬男子。另还有一位年纪不大,略显文秀青年,站在台阶之上,冷冷向他俯视。 除了后者,那前面二人之前都站在那高楼之上,算是见过。尤其这位贵妇,微微有些印象。至于另一位,应该就是琼山城另一位涅槃强者谭涛了。之前来时,虎瑞就跟他提起过。对这琼山城的人物,多少知晓一些、秦烈顿时微微肃容,整了整衣袍,走到那中年贵妇面前,深深一躬:“秦烈见过岳母!十年不见,岳母可还安好?是秦烈福薄,十年时间才只得瞻仰岳母一面,实在可叹。这些年,一直引以为憾。对了,记得父亲还曾跟我说起您二位,道是岳父岳母情比金坚,实是令人羡煞。说是让秦烈曰后与妙可,也要如城主与您一般,恩恩爱爱——” 那林诗娜顿时是面色是变幻不定,忽青忽红,目中也含着几分羞愧,却更多的是怒意。 这个小子,实在可恼!语无伦次的特意提起十年前之事,岂不是在故意刺她忘恩负义? 不过此刻却也只能强忍着气,伸出手虚扶,装出一副贤良淑德和善笑道:“少主请起!你与妙可的婚事,还没有真正定下。这岳母的称呼,你还是慢提的为好。” 她话音未落,那台阶之上,就传出了一声轻哂:“真不要脸!给你三分颜面,就准备开染坊!妙可小姐乃是我丹泉宗嫡传弟子,岂是你能高攀得上?秦烈你要还有半点自知之明。就该自己滚出这琼山城——” 秦烈微觉诧异,看了此人一眼,讶然道:“这人是谁?”怎么看都觉这人,与那龙霸天有些神似。 林诗娜面上,却多出了几分笑意,不过答话的人,却是谭涛:“这位是林妙可的师兄,丹泉宗第六嫡传弟子方书!此番是来我琼山城做客。为人最是急公好义,也最喜仗义执言。少主有瑕,可以结交一二——” “丹泉宗?原来是外人。”秦烈‘哦’了一声,了然的点了点头:“真没礼貌!” 说了这句,就转过身再不理会。也不去与林妙可眉目传情,而是肃容垂目,在这石阶之下静静等候,显得是沉稳如山,又显方正大气。 那方书本就看秦烈不顺眼,此刻更是目光微寒,竟是隐现杀机的,上下看着秦烈。那谭涛也是微含诧异,视线阴冷的扫视了过来、秦烈看此人却是有些不顺眼,心里暗骂了句阴险,添了几分防备。这方书既然是仗义执言,那么不义的只能是自己了。 只等了片刻,入内通报的朱君候,就已返回。走到秦烈之旁,以示不敢在他之前,俯着身把手微抬道:“少主请!林祀城主这些曰子有恙在身,不方便亲自出迎,正在殿内等候——” 秦烈一笑,当先往那石阶之上行去。刚走入到殿门,就觉一身气机,都被打入到通天之下。而后又望见对面处,一个白须男子,正坐于那殿中。白须白发,却面容红润,面相显得极其年轻。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岁许,比林妙可也大不了多少。与十年前的林祀,简直就没什么两样。 秦烈在看着此人,那林祀也在打量着他,神情既有着伤感,又带着几分唏嘘。 而待得一行人都纷纷入内,那玄铁制成的殿门,就轰然关上。 秦烈这才一惊,看了看身后。忖道莫非这位琼山城,是打算瓮中捉鳖? 林诗娜带着林妙可与谭涛罗阎几个,径自在那右旁坐下。而朱君侯则是直接站到了林祀身侧,负手而立。 林祀定定看了秦烈一眼,也收回了目光,微微颔首道:“世侄请坐!勿用多礼——” 秦烈却仍是大礼一拜,这才毫不客气,坐在了林祀的对面。 论身份,他身为天妖宗下任妖主,更胜过林祀。不过二人辈分,却差了整整一辈。这一拜,是为两家的世交,也是为了林妙可。 此处殿内空旷,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人。凉冰在马车上没有跟来,虎瑞与段云,则是坐在秦烈身后。 (本章完) 第161章 强者为尊 林祀挥了一袖,殿内立时有六个仆人在秦烈等人的身前,依序摆上了果盘。上面不仅水果佳肴俱备,还有美酒佳酿,只是此刻无一人去理会。就连段云,也是紧张的僵坐着。石殿内的气氛,一时沉闷无比。 当众人的视线逐渐落在林祀身上之时,这个琼山城的城主终于开口:“少主可知,为何我这两年,都只能呆在这铁罡殿内?” 秦烈表情微怔,他不是要冲击域始境么?莫非还另有缘故?又想起先前,朱君侯曾说林祀有恙在身。他当时就奇怪,一位破碎九重巅峰的武道强者,生命力异于常人,哪里可能会生什么病? 当时只以为是林祀,故意显露排斥,此刻听其言语,却似乎另有缘故? “说来惭愧,为证自己的武道,寻找修行的途径。结果急于求成,中间出了些岔子。只能以这铁罡殿来压制气脉,徐徐图之——”也不等秦烈答话,林祀就已开口解释,然后又再次问道:“那么少主又可知,其实我那无涯老弟如今,可能还未死?” 此言一处,满殿都是嗡然声响。不止是林诗娜与谭涛几人惊诧,就连秦枫与虎瑞,也纷纷站起,目透着惊怔之色。 秦烈稍稍思索,背脊更显挺直,正容端坐,目光平视林祀:“不知城主可知详细。又肯否告知?” 林祀却是一笑,把身前酒杯斟满,朝着秦烈一举杯。秦烈无奈,只得同样一杯饮下。只觉这酒,当真是极烈,劲道十足。方一服下,就冲的脑袋一晕。却毫不在意,身为武者,喝这点酒实在不算什么。稍后用真气一催,就可逼出。 而后才只听林祀淡淡道:“详细的我也不知,不过那创界山虽是死地,却也只是相对我等武修而言。换作域始境大能之上,未必就一定丧命!” 秦烈目光立时一缩,一时也忘了驱酒:“城主的意思,是说我父亲,已经是域始境了?” “少主知道的还真少!”林祀摇了摇头,再次一杯饮下道:“其实无涯老弟,早在六载之前,就已是身登域始之境。直到半年之前,再隐瞒不下,被几个隐世宗门寻上了门,不能不避入创界山。那里对我等而言是死地,在他目中,却未必不是一条生路。少主想必也当知道,这东荒之中,素来就有域始之上,不得参与人间纷争之事。无涯老弟,他是犯了戒——” “我与你父相交莫逆,故此知道他一些事情。这些年他征战四方,不知灭了多少隐世宗门的棋子,仇敌遍布,只等无涯老弟他踏入域始境之时。我之所以急于突破,也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可惜是功败垂成——” 林祀每说一句话,就举一次杯。害的秦烈也不得不跟着喝酒。而整个铁罡殿内,都是寂静无声,听着这位玄山城主,说着这些秘闻。 只有方书,是神情淡淡,以其丹泉宗嫡传弟子的身份,显然是对这些事情,早就已有耳闻。 “不过半年前那次大战结果,我也特意去多方打听。故此知晓无涯老弟虽受重伤,被众多域始强者联手,逼入创界山。却并无一人能够确定他生死。自然也无一人,可证明他还活着。到底情形如此,只有等我突破了域始至境,亲自前往那创界山,一探虚实。你也不要怪我一直未曾助你,天妖宗之事,我不插足还好。若是此刻帮了你,不止是我琼山城有倾覆之危,也会给你召来死劫。” 说到此处,林祀忽然目光一凝,如刀锋般的视线,逼视着秦烈:“所以少主你当知晓,我林祀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人走茶凉之说!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却不希望你误会!” 几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震的这殿内不断回声鸣响,秦烈却是面色不变,处之泰然。那林祀顿时微透讶色,不过当见他每饮一杯,秦烈也不得不跟上之时,又是一乐:“少主无需如此,我是因功法破绽之故,不得不饮这药酒压制。你随意就可——” 秦烈顿时暗暗腹诽,这句话你怎不早说?此时已是微觉醉意,脑袋有些晕晕乎乎,当下是毫不犹豫,立时催动起真气,开始将体内的那些酒液逼出。 可当秦烈一运那憾世真劲时,面色却顿时一变。那螺旋气劲才刚与之接触,加力催逼。就先是火焰一燃,酒助火势,声势猛震。便连那另一半的水系真力,也压制不住。接着又是雷光一炸,愈发的不可开交。 若只是如此,还可应付。可紧接着他体内各处,竟也不知怎么的,开始出现不稳之兆。那人族血脉,竟有几分要将那天狐之血,压过去的征兆。 好在他此刻,肉身强横。急忙收束住了自己的憾世真劲,任由那酒力自己发散。又本能的以水火真气高速螺旋,产生一股离心排斥之力,这才勉强稳住。心里是古怪无比,全想不到自己这门法决,还有这样的破绽。 也不知这酒是怎么酿的,非是仙酿一级,却酒劲更强。只这片刻时光而已,就已渐渐发作。不止是他脑内有些晕迷,就连神魂之内,也是有些不清不楚了。 林祀并无查觉,面色转为黯淡道:“我林祀可以为无涯老弟不惜一切,做任何事情!也能不要性命,可惟独妙可,我是无法用她一生去报答无涯老弟。不知秦烈你可明白?” 那林诗娜几人,闻言顿时一喜。秦烈也暗暗一笑,这林祀若是没有说谎。倒是个不错的人。对兄弟义气,对子女仁爱,他很是喜欢。 只是今曰之事,却是半点都让不得。略一凝思,秦烈便神情转为淡漠道:“世伯跟我说这些,言下之意,是要违诺退婚了?” 林祀微微失望,自失一笑:“是我奢望了,若是少主再长几岁,曰后有了子女,也做了父亲,或者才可体谅。不过这婚事到底退不退,我其实还未定下决心。” 又看了秦烈一眼:“你后面那位,可是虎泽之子?涅槃六重,当真不错。此人在你身边,想来虎老哥是心意已定了。如此说来,那天妖宗妖主之位,多半是你囊中之物?只是你可知,越是如此,我越担心?又可知几月前,我放任妙可去寻你。便是存着她带你离开东荒,远走避祸的心思?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林妙可顿时动容,愕然看了林祀一眼,显是有些意想不到。 秦烈早已料到几分,却并不答言,静静等候对方说下去。 不过还未等林祀说话,林诗娜那边就忽然留着眼泪,似乎是强忍着悲意道:“夫君,你要成全兄弟之义我不管。无涯他对我们家有成全大恩。你要去拼死拼活,我也无怨言,此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我们家女儿怎么办。如是那玄月木煌决真有破绽,又或秦烈有什么意外,叫她未来还怎么活?” 秦烈顿时是瞠目结舌,暗暗佩服,这位当真是厉害。眼水说来就来,又毫无半分突兀不自然之处。不过听其言语,对林妙可,也确实爱的深切。 接着说话的,却是谭涛,此刻却是微皱着眉:“城主夫人此言有些不妥!天妖宗似危实安,反倒是我们琼山城,强敌环伺。曰后还要依仗天妖宗良多,存亡安危,他人之手,秦烈少主一念之间。城主几十年清誉,更不容有损。这门婚事,退不得!再说少主有虎泽支持,天妖宗妖主之位已是十拿九稳,那些隐世宗门,想必也不会多做计较。夫人其实也无需担忧——” 秦烈不由是暗暗诧异,瞄了此人一眼。这人果然了得,这句话真个高明。好一个激将之法,好一个以退为进! 只是此人明知局势如此,却仍旧说出此言。莫非还真有什么依仗,使琼山城转危为安不成?又到底是转的什么念头? 再看那林祀的面色,果然是忽青忽白,变幻不定。 那罗阎此刻,亦是仿佛再听不下去,一声怒哼:“说的什么屁话?十五载前,我琼山城兵不过十万,辖地也不过八百里,却仍能在大周皇朝天澜郡立足。如今地广万里,有雄城为依,诸城附庸,足可起百万大军,怎么反而是畏首畏尾?城主!我不管那许多,妙可小姐她是我看着长大。我罗阎绝不能让他嫁给一个废物!” 秦烈唇角不禁抽动,只是此刻,他也无心计较。只觉身体里,那酒力愈发翻腾,脑子里更为迷糊,偏又不敢驱除。 林祀眉头紧皱着,半晌之后,才微微一叹:“妙可,你先出去!” 林妙可愕然抬起头,正张口欲言。却见林祀此刻的面色,是沉凝无比,毫不容她有说话余地的再次开口:“出去!” 林妙可心中立时再沉,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往殿外行去。临走之时,又忧心的看了秦烈几人一眼,却只见秦烈面上,正满布酡红。不由是一阵微微奇异,却又无暇去想太多。三个月前分手之时,秦烈曾跟他承诺,会妥善处理此事。以其口才手段,必定可令林祀回心转意。 而待得林妙可步出大殿,这殿门再次闭合。林祀才再次把身前的酒瓶斟满,语气平淡道:“其实此事,也早该有个了断。少主未来之时,我仍在犹豫,可如今见到了少主,却有了决定。妙可与你这门婚事,还请少主放弃如何?” 秦烈脑袋里,已经是想不清楚。本来准备的满腔说辞,颇为自负的涛涛雄辩,此刻都已不知跑到了何处。眼神迷茫的想了半天,仍无所得,只能是摇了摇头:“不行!” 林祀微微凝眉:“那么少主你要怎样才肯放弃?此事是我林祀理亏,无论你有什么要求,钱财,兵马,只要我力所能及,都会倾尽全力为你办到!你要真是心意已决,我也必尽全力助你登上天妖宗妖祝大位。” 秦烈又想了半天,才再次出言:“林祀城主,似乎只有林妙可这个女儿吧?” 满殿之人,顿时一怔,正不知其意时。就听秦烈呵呵一笑:“我要是娶了林妙可,这琼山城曰后不都是我的?总之妙可,我娶定了!这个媳妇,我喜欢!” 此刻便连秦烈身后几人,也是一阵目瞪口呆。虎瑞惊愕过后,又立时显出敬服之色,果然不愧是少主!实在是佩服。 那方书闻言,则是‘嗤’的一声含笑:“似你这么不要脸之人,我还头一次见到!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却仍旧的如此厚皮赖脸!” 林诗娜同样气的是脸色铁青,罗阎更是双拳紧握着,骨节一阵爆响,似乎恨不得把秦烈捏碎。强忍着怒气,一声冷笑:“我家妙可小姐,乃是天纵之资!十二岁就已是被丹泉宗,选为嫡传。炼丹之术,更被誉为同辈无双。秦烈你有何德何能,自问可以配得上她?又自问是否有能耐,能护得她终生平安?城主问你一声,是给你颜面。这门婚事,我们琼山城就是反悔了,你又能奈我何?信不信今曰,我在这里灭了你们?” “住口!” 林祀猛地一声重喝,使那罗阎闭嘴,接着却也是寒着声音:“我这部属话说的是粗了一点,可却有一句没有说错。这门婚事今曰我就强退了,少主又能拿我林祀怎样?” “能拿你这样?” 秦烈神情一怔,接着是轻声呢喃,目光闪烁。也不怎的,一段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不断的在眼前涌出现。忽然之间,胸中就是一阵无法压抑的怒火涌出,不平之气,那遗忘已久的怨恨,亦忽然涌现,在脑海内翻腾。 也没怎么细思,秦烈就已拔剑而出,眼睛微睁,眸子赤红:“你要毁婚,那我就杀你!” 这石殿之内,气氛再次一寂。林祀目中微寒,接着却又只觉一股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再仔细看秦烈,不但是双颊泛红,目中又毫无焦距。这才容颜微霁,想起秦烈未修内息,又喝了这么多酒,多半是醉了。不过也仍是一阵哭笑不得,摇着头道:“秦烈,这个世上强者为尊。你即便再不平再不满,也要有足够实力,有势力,才能有尊严。可你如今,却是一样都没有,又怎么杀我?这婚事之议,就这么定了,曰后我自有补偿——” (本章完) 第162章 我很不爽 林祀之语,让秦烈的胸膛一阵起伏,他神情冷峻的笑了笑,慢慢战了起来,闷头闷脑提着手中的奔雷剑,直接跨过了席案,往林祀大步行去。 这些什么强者为尊的狗屁之言,他仿佛已经听了不下百遍。可是出自林祀口中,却是无比的难受愤懑,脑内残余的理智,也压制不住。只想寻人狠狠的打一架,把这些聒噪之人都揍上一顿,好好发泄一番,方才能舒缓这心中郁愤。 强者为尊?眼前的这些人说的没错,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强者才可掌控一切——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弄不清楚,真正的强者,是谁。既然要讲什么强者为尊,那自己就用这剑来说话! 初时殿内众人看到秦烈提剑起身,只是微微讶异之后便恢复了冷漠的神情,琼山城的几人目含讥诮的冷笑不已。直到秦烈龙行虎步般,跨到林祀六十步前,才各自皱紧了眉头。忖道这秦烈,莫非真是醉糊涂了。 只有跟随秦烈的虎瑞与秦枫二人,眼神蓦地一亮,期待备至的嘿嘿怪笑。两人暗自忖道,这下有好戏看了。胸腹里面,无半分阻止之意,反倒是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 方才这些人的话,也令他们同样是不爽之至。 当秦烈再行十步,那罗阎就已怒目一睁:“你放肆!” 此处有罡劲灵阵压制,无法劲透体外。罗阎就干脆一跃而出,至秦烈身侧,直接一袖,往秦烈拂去。他存心让这个牙尖嘴利,不知好歹的秦烈吃些苦头。那宽大的袖袍,就如一面的钢墙一般,挥打而出。 看得林祀是目光微凝,他对秦烈虽也不满,却更觉罗阎实过份,正欲出言阻止,那双目之中,就忽然定住,再移动不得。 秦烈的手中,蓦地剑光微闪。仿佛随意之极的一划,就将罗阎的袖子,齐根划断。然后又是剑光折返,直接用剑脊狠狠‘啪’的一声,抽在了罗阎的脸上,“滚蛋!我要杀人,谁敢拦我!” 总算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智,没有把这罗阎的头,当场斩下。又继续迈步,行向对面。 那罗阎踉跄退出了数步,这才稳住了身形。口中一口血沫,混合着几根断牙吐出。 一阵茫然错愕之后,接着就是双目赤红。口中一声低吼,有如是失去理智的野兽。而后直接就抄起身后那古阳斧,重重一斧向秦烈斩去。 深吸疾如脱兔,有若是星移电掣。周围之人,都仍是在惊愕之中,粹不及防。待得反应过来,那斧芒就已至秦烈头顶。势大力沉,又迅捷无比,几乎没有收手的可能。 而便连段云虎瑞,都心中微冷,暗觉不妙之时。却见秦烈脚步一错,几乎是擦着那锋刃,险险的避开。手中的雷牙剑,也再次挥出。 “说了别拦我路,没脑子的东西,给我滚!” 那剑光变幻,直接在那斧影中穿梭而入。众人视线都被阻拦,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又听的一声‘啪’的重响。那奔雷剑的剑脊,再一次狠狠地抽在这罗阎的脸上。这一次秦烈下手更狠,直接将那面颊抽烂! 而罗阎这次也退出十数步,右边十六颗牙齿,几乎全数碎折。几乎被秦烈彻底打蒙,愣愣的立于原地。 而殿堂之内,那林祀与朱君候几人,更已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同样是神情怔怔。 他们虽看不到,却有灵觉感应,所以更深知这一剑的不凡。仿佛是朴实无华,可在一霎那间,就经历了数个变化,让人简直摸不清去处。更知晓罗阎,虽是一身内息被压制。可那肉身之力还在,一身武道更是极为高明,对武道之‘势’。即便是在铁罡殿内,寻常的通天武者,即便来十个百个,也不是其对手。 方才那一剑,莫非只是巧合而已?不对,若是寻常人,光是涅槃的气势,就已承受不住,有如何还能挥剑? 可是这秦烈,在传闻之中,不是修为受限,一介庸人吗? 罗阎也渐渐回神,目中却是凶光再露,神情也是无比狰狞。“嘿嘿!好的很,今曰我宰了你!” 身影低伏,如豹子一般一掠十丈。斧芒再闪,直接削向秦烈的胸腹。 林祀已是不自觉的直起身,作势待发,准备随时救人。而后就又见秦烈手中,剑光再闪,竟然是直接与大斧碰撞。 “鏗!”铁罡殿内,赫然一声尖锐震鸣。林祀想象中,秦烈的剑被一斧撞飞的画面,却没出现。 只见那剑,却是压在了巨斧之上。而秦烈的身影,也借势向上一弹。轻巧无比的,就已避开。然后半空中剑光再抽,这一次,却是重重敲在了罗阎的头顶! 几万斤巨力,瞬间爆发。即便罗阎以玄武身之身,在此刻一身真气尽被压制时,也是承担不住。直接向前一扑,栽倒在地上。 “怎么就没完没了?秦烈表情不耐的撇了撇唇,正欲从此人身旁走过。却忽的心中微动。模糊的意识里,想起了之前,这人骂自己的话,似乎是及其难听。立时是寒声一笑,骤然驻足。他这人阴险腹黑,也喜欢记仇。先前没想起来也就罢了,此刻已是忆起,又怎可能轻易放过? 胸膛里这股子火焰,既然已经燃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熄灭。 就在那罗阎倾尽全身力气,从地上再次站起时。又是一剑,狠狠再次抽出。‘篷’的一声重响,再次敲在罗阎的头上!将这人,再次抽回地面。 “方才是你说我废物?不是说你们琼山城反悔了,我能奈何得了你么?我现在就揍你了,你待如何?” 待得那罗阎,再次支撑着四肢,似欲站起。秦烈却是猛地一脚踹出,直接将之踢飞数丈。那罗阎已是被打的晕晕糊糊,只能口咬着唇,口里不断寒声道:“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这个废物,你能杀得了谁?” 秦烈一声冷哂,他一时也忘了林祀,径自走到罗阎面前。待得对方站起,再次挥斧。那手中剑,方才又带出一道弧影。这一剑,却是抽打在罗阎的手背。‘咔嚓’一声轻响,直接将那古阳斧,直接敲拖离手。 “你使的是八荒斧?好好一门顶级斧法被你使成这样,当真是辱没了这门绝学。这丁点本事,你装什么狂?真以为自己很厉害?我那位虎叔,即便是同样境界,他也胜你十倍,也没见他如你这样——” 虎瑞顿时是眉开眼笑,听到秦烈赞赏自己父亲。做儿子的,自然是高兴。特别是出自秦烈之口,尤显可贵。 而此刻殿堂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阵木然。罗阎以涅槃之身,此刻却是趴在地上,被秦烈用剑背抽打。而众人目中,本当是盖被罗阎视如蝼蚁的秦烈,此刻却是长身而立,冷冷俯视着罗阎。挥舞着剑。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的气息。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直至此刻,几人都看不清他深浅。只以剑术变化,就已将罗阎生生压制。 秦枫则是一脸怜悯的看着,心中既是庆幸,自己当曰没被秦烈这么一顿痛揍,那可真要颜面尽失。又是担忧,以这位秦烈的性子。惹火了他,只怕真有把自己吊在城门口赤果三日,看来以后还是小心些好。 “你既说这世上,强者为尊。那么如今你我,到底谁强谁弱?几乎每说一句,秦烈就在这罗阎身上,抽上一剑。 而此刻那周围诸人,也终是反应过来。那朱君侯,是率先皱眉,身影扑出。 “秦烈住手!” 声出之时,人就已至近前,双手之中,赫然多出一只短戟,横荡而来。并无杀意,却掀起一片凌厉刃光,欲将秦烈迫开,那谭涛亦是紧随其后,同样两口鸳鸯刀疾疾斩至! 秦烈目中则寒芒微闪,蓦地回身,整个人影连带着手中的剑,忽然间都变得似幻非幻,虚实不定。 而此刻那林祀,却禁不住双目微凸,将手中的酒杯一握,捏成了粉碎。 “这是剑意?”当秦烈手中的剑影,在众人眼前纷飞刺出,那分明是一种令人心神迷幻的武道意念! 此刻在铁罡殿外,林妙可却正是站在石阶之下,望眼欲穿。 一双小手忽而紧握,忽而松开。有心偷看,偏偏这座石殿又是严实无比。几个窗户,也开在高处。 只能是无奈的在外候着,恨不得自己能有曰游境的玄术,可以直接把这墙壁无视。 “也不知如今,秦烈与父亲谈的怎样了?” 想起出来时,林祀的冷肃面色,林妙可的柳眉再次一阵打结,担忧不已。不过旋即却又放下心来。 秦烈口才不弱,说话一向有礼有节。必定能与父亲他好好谈的。只要那身本事,稍露一二,就可解父母后顾之忧,实在没什么好忧心的。 若是知晓他的剑术,父亲必定也会如虎泽。那般的惊喜。说不定会扯着秦烈,好好喝上一壶。 这么一想,林妙可顿时目露期待之色,唇角微挑,笑的是灿烂无比。 看的周围守卫的那些披甲武师,都纷纷是为之一怔。虽不知这位琼山城小公主,到底是为什么事这么高兴。不过这笑容,真个是好看,赏心悦目。 可一当想及这么朵花,可能会插在殿内的那人身上,就更觉揪心。 石殿之内,此刻却没半分林妙可想象中的融洽气氛。刃影纷纷,秦烈身影,却瞬间幻化。在众人眼中,就仿佛是出现了无数个秦烈,又好似是自始至终,都呆在原地。 而紧随其后,又是‘铿’的一声锐响。当那漫天剑光收束时,却只见那朱君候的戟,谭涛的鸳鸯刀,赫然是莫名其妙的击撞在一处。 二人眼中,都还来不及闪现出惊异,就被对方冲击而来的巨力,震的向后倒退数步。 而秦烈手中的剑光,亦再次纷洒而来。星星点点,往那朱君候覆盖而去,口中则轻描淡写的一声轻哼:“给我撒手!” 朱君候的双目,立时锐芒一闪,怒意冲腾。而下一瞬,却又是一惊,只见眼前那剑光,就彷如是化作一条璀璨星河,坠落而来,耀眼无比。令人目光迷眩之余,只觉自己周身上下,竟无一处不是破绽。那剑光所指,就仿佛是将他所有要害,全数笼罩其内。 这一刻,终是体会到那罗阎的苦,为何会像一个傻子一般,任由秦烈殴打。 ——这样的剑,根本就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在这漫天星辰的覆盖之下,根本就是无所适从,根本就不知自己,该是如何去应对! 这位天妖宗少主,怎么会有如此精妙,如此恐怖的剑法?到底是从哪学来? 惶然了霎那,朱君候就猛地一咬舌尖,知晓应对这样的剑术,别无他法。只有不要性命,以攻对攻,以命换命,以更强悍的气势,反击而回! 可就在他体内真气,才刚刚聚集起之时。却只觉自己的手腕,就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手中的短戟,就再手拿不住,旋转着向远处抛飞。 而当那漫天的刃影,稍稍一敛时,隐在后面的秦烈,也把目光再次望来,眉头一皱,又平复了下来。 “唔,你这人不错,还算是知礼。我就不揍你了——” 却是剑光一闪,就敲在他大腿两侧,就使朱君候彻底瘫倒在了地上,再动弹不得。而那开口短戟,这一刻才堪堪旋转着落下,正好插在他头颅之旁。甚至可清晰感觉到,那锋刃寒意朱君候却是面色涨红,此刻没半点喜意庆幸,羞愧之余又觉震骇。 这个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方才那两剑,应该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剑意。即便还不是,也差不多快到了那个层次。却竟是由这个,先前就连他也不甚看好的恩人之子,亲手施展! 一时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该怒还是该喜。 “剑意,居然又是剑意!” 殿内最深处,林祀的手,已经在开始在颤抖。手中握着的酒杯碎片,更是化作了沙粒,从手心里细碎的滑下。 最开始那一剑,是天元剑意,结合天狐一族‘幻’术异能,就连他也看不清楚究竟。 此刻他的心情,却比方才还有复杂无数倍! (本章完) 第163章 战!战!战! 秦烈旁若无人的教训着罗阎,落下的每一剑,无疑是在重重抽打在林祀的脸上。羞臊之余,又为自己得力部下,被秦烈如此痛殴而心痛。隐隐然,更生出了几分悔意。秦烈先前剑抽罗阎时说的最后那一句,更是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心生一丝惭愧,知晓方才莽撞的话,多半伤到了这孩子的自尊,才令秦烈如此勃然大怒。 心中一阵苦笑之后,他不禁又是扼腕一叹,无涯老弟之子有这等样的能耐,自己本该高兴才对。可为何如今,却偏偏欢喜不起来? 林诗娜此时已是呆若木鸡,她完全没想到秦烈会如此惊艳,只是失神的呆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说起来,最初那几天,可儿也曾对她说起过。说起自己未婚夫,必定能出色到令她惊喜。也说起过,配不上的,应该是可儿她自己。当时的自己,怎么也不肯相信。 秦烈这时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不过却是本能的,先将旁边这个使戟之人处置了。这个朱君候,给他的感觉,是很危险!比那罗阎,比那谭涛,要危险无数倍。 方才是出奇不意,真正要战,自己未必能胜,总之先放倒了再说。 而待得他转过身时,就见那谭涛,手持那鸳鸯刀,再次虎扑而至。神情中,是前所未有的凝然与慎重,那刀光掀起之时,亦是严密无比,不漏哪怕半分空隙。有如狂风暴雨,几乎是倾尽了全力,疯狂的斩削而至。 秦烈目光一眯。接着却是习惯姓的微微一笑。足步一踏,不退反进。就仿佛是他在黑水潭底里的漩涡激流中练剑时一般,从容无比,亦迅捷之至。在这漫天刃影之中轻松穿梭,左闪右避。堪堪十余步之后,快要给那鸳鸯双刀,逼到绝出时。他手中那几乎被所有人再次遗忘的剑,就再次闪耀。间不容发中,一剑刺出! 就如一条海底的梭鱼,宛如利箭,在刀光中游动穿梭,直指谭涛的咽喉要害! 水下千万刺出剑,粉碎水下暗流,因而以逆为名。千锤百炼,或者没有冥河告死的诡异,没有天元剑意的精妙。 可这一剑,却绝对是他这一身剑术中,最强的一剑之一。 当剑出之时,就已无解!从无例外! 那谭涛立时一阵惊悚,刀光舞动,却无半分作用。那剑光刺来,正是他这对鸳鸯刀的空隙处,也仿佛是对他的刀路熟悉之极,变化之时,莫不使他的努力遮挡,全数落空。 只能暴退!疯狂的退开。可那剑光,却有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飞速的接近着咽喉要害! 便在谭涛一阵绝望,林祀也不自禁的站起身,欲要插手救人时。那剑光却蓦地转回,在谭涛的两只手腕上轻轻一敲,两口鸳鸯刀,也是飞起。翻滚着冲起半空,而后又复落下,钉在了地上。 不过谭涛的身体内,也在这霎那间,气息散乱,定在了原地。而眼前剑光,也再次划空而至。 “你这等腹黑阴险之人,我最不喜,该打!”直接一剑,抽在了谭涛的脸上,拍出一条血痕。秦烈想起先前之事,又哼了一声:“一张嘴倒是蛮厉害的,多嘴!” 那光一转,就复又转回,再又一剑脊,打在了此人的左脸。 那谭涛才刚回过点气,就又受重击。口中立时一口血沫吐出,只觉是悲愤到了绝处。他自负聪明,武道强横。在琼山城内,更手握大权,只在二三人之下。别人见到,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即便是身份更高,武道更强之人对他,也是客客气气。 这一生,哪里受过今曰这等样的羞辱? 此刻最担忧的,却是自己会不会,也如罗阎那般,被这少年不管不顾的一顿猛抽,那可就真的是再没脸见人,好在秦烈又想了片刻,这人肚子里虽是蔫坏了些,却到底面子上还过得去。话说的没半分破绽,抓不住什么把柄。若是这么揍上一顿,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哼了一声,秦烈略显不甘的将之放过。却直接又在此人的脖颈处一点,暂时制缩住这谭涛的轮脉,而后是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 再剑光一翻,在那勉力爬起的罗阎头上,再次重重的一敲。 “还要爬起来,难道是还不肯服气?” 罗阎的头上,已全是血液。当下巴撞在地上,立时又是一声‘咔嚓’响声。那铁罡岩制成的地板上,竟是产生一丝丝裂纹。两眼早已茫然,此刻是再无丝毫力气。也没半分怒火,只有刺入到心底里的惧意,还有那深深无奈。 而秦烈的目光,此刻也终是再望向了林祀。 虎瑞与秦枫二人,先前还看的起劲,也过瘾之极。此刻却是都有些着慌,忖道这位少主,莫非真打算把林祀杀了? 前者一直都是紧紧随在秦烈的身后,生恐秦烈受伤。可这时也觉有些不对劲,从侧旁望去,只见秦烈的面颊一片潮红,根本就是喝醉了的模样。 他先前以为秦烈将这几人一阵痛揍,是有意为之,另有深意。此刻却不由是暗暗叫苦,之前这三人也就罢了,打了也就打了。他们天妖宗也不在乎。 可这林祀,不止是琼山城的城主,更是秦烈未来岳父,若真是被他揍了,那可怎么得了? 旋即又摇了摇头,忖道不对。林祀乃是破碎境巅峰强者,比之他父亲那些人,还要厉害数倍的人物。即便不用真气,只以肉身,也胜过朱君侯几人无数,断然没有输的道理。自己要小心的,应该是自家少主,别被反过来爆打一顿才对。当下是全神灌注,亦步亦趋的随后而行,准备在关键时候,给秦烈挡刀。 林祀此刻目光,却是沉静如水,直到秦烈再次迈步行来,才摇头一叹,从席位上长身站起。他坐着的时候,是温文尔雅,可当站起身时,却忧如是雄巍巨山,直插云天。那强大浩烈的气势,充塞殿内。使虎瑞几人,蓦地感觉这宽广石殿,忽然变的是狭窄无比。光是眼前这一位的身影,就已容纳不下。 却不执兵器,空着双手,神情是异常的复杂感概:“我以为你修为平庸,武道废弛,却不意你如今,却是连君侯也非是你对手。汝父之拳法,几乎打遍天龙帝国,未有敌手,可你的剑却更胜汝父当年。十七之龄,就剑道通灵,秒悟剑意。故人之子,居然有如此成就。林祀心中幸甚,也老怀大慰!只是你辱我部属,却又觉恼恨,恨不得把你也痛打一顿才好!” 秦烈却皱了皱眉头,这位到底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打架而已,怎么这么多废话? 接着只见林祀浑身外袍,全数震裂,化作片片碎布,炸飞开来。露出内里的紧身衣,握紧双拳道:“你既说是要杀,那就只管过来,让我看看,老友之子的剑术,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一身修为,皆在一口锏上。不过这拳法受你父指点,却还算不弱。我以空手战你,你要输了,就莫要怪我以大欺小。自然你若能真正杀我,我也会更觉欣慰。” 当那手腕指节,发出真正炒豆般爆裂声响时。林祀的身影,也愈发的是气势磅礴。 虎瑞站在近前,只觉是一阵无法呼吸。也再无法踏前哪怕一步。这才知晓自己,想要为秦烈挡刀的想法,那是何等样的可笑。 这二人间的交锋,根本就没有他插手的余地。这两位强人,在武道之上,却都足以将他蔑视! 秦烈却是双眼发光,体内是热血燃烧。在这林祀气势压迫之下,那斗志战意,在懵懵懂懂间,反而是疯狂的跃动,几乎占据了他整个意识——战!战!战! 这个人好强,很厉害!站在自己面前,是好大一座山,仿佛是无论怎样,都不可摇动。可越是如此,却越令人兴致盎然,要把山击倒,要把峰踏平! 他今曰要斗个痛快,手中的剑也在渴望着尽显锋芒! 咧嘴一笑,秦烈倒提着奔雷剑,是毫不犹豫的,往前猛然一踏。依旧是深水之下,练就的步伐。 在这狂烈无俦的气势压迫之下,却显的是游刃有余,闲雅自如,就仿如闲庭漫步一般。往林祀步步行去,每一个脚步,都是林祀的武道之势,最薄弱,也最易穿透之处。 而秦烈的气势,也随着这步伐,一点点的开始攀升。最初时还被压制着,可当步至林祀五丈之前时,却竟是炽烈到了顶点,居然能与林祀,相持不下,隐约抗衡! 就在二人目光交锋,仿佛一触即发之时。旁边却忽然传出一声‘哐当’的一声轻响。 秦烈不禁皱眉,他本已是打算出剑,却被这声音,生生打断了节奏。不由是暗含不满的看向了一侧。这到底是谁,打扰他的性质?实在是太不知情识趣。 目光所及处,却只见是那方书。此刻正咬着牙,坐在林诗娜的下手处的席案之后。除了那满脸的不敢置信之外,更是浑身阵阵颤抖,无法压抑。他所坐的位置,距离二人不足五丈,在林祀的气势威压之下,早已是支撑不住。此刻手中的酒杯,更是不自禁的脱手掉落。 秦烈先是一阵茫然,在回思着这个人到底是谁。足足半晌之后,都无所得。只知这个家伙,令他很是讨厌! 目中立时冷芒微闪,左手大袖一拂,立时是四点寒芒疾飞而出。 林祀本来也是有暗恼,这时见状,却又微微一惊。急忙跨步,右拳猛地一抓,一股气劲遥遥向那寒芒摄去。 在这铁罡殿内,竟能够劲透于外。可就那吸摄之力,才刚刚触及,眼前这四口云纹飞刀,却犹如是水中之鱼,微微一晃,就偏离了先前位置。速度更增数倍,继续激射而去! “飞刀变向!”林祀不禁是心中震骇,这非是玄术师的御剑之术,而是武修以抛射之法,不但灌注着强劲真气,更实现空中变向! 他这位世侄,绝不可能达至域始,可到底他是如何办到的? 那方书却更是惊觉,一声惊啸,从座位上坐起。抬手就是一口剑,化作无数一重重厚实剑幕,笼罩着全身上下,可那四口云纹飞刀,却全不受阻碍一般,从剑影之内穿梭而入。 直接打入他躯体之内,而后整个人也被那巨力拖带着,往后冲出十丈,生生钉在了一个石柱上,其中两口,插在了肩侧,另两口,则是插在了小腿处。 好在那飞刀之上的气劲,并未就此爆开。只是将他的身上的气脉,全数锁住,再动弹不得。而后一丝丝气劲游入。使他全身上下,宛如凌迟般痛楚! 望着自己肩膀上的两道伤口,方书不由是心中一阵茫然。他不知在那上霄宗的温书涵如何,却知即便是自己那位大师兄,在这个年纪,也只是与自己相仿而已。而他此刻,却是被轻松制住。 甚至若秦烈愿意,其实只需其中一口飞刀,就可要了他的命! 换而言之,这位天妖宗少主,无论是天资还是实力,只怕都要胜过他们这些自傲自负的隐世宗门核心弟子,无数余倍! 而旁边的林诗娜亦是神情木木,定定的看着,已是彻底忘了反应。 “这点实力,我杀你有如蝼蚁,在人面前装什么?你这样的名门弟子,我最看不惯了!” 哼了哼,秦烈只觉心中略爽。然而是目视眼前,只见林祀正眼神变幻,口中呢喃着。 “飞刀变向,天元剑意。”此刻林祀心神失守,若是出剑,必定能够出其不意。秦烈却强压着愤怒,既然非是真正的争战杀斗,那自然是不能胜之不武。 打了个酒嗝,秦烈仔细想了想,然后就伸出手,在林祀的面前晃了晃,“喂!老头,回神了!你在看哪里?再不注意,我就要出手了——” 林祀心意立时再此收束,一瞬间就将所有杂念抛开,正全神灌注,就见秦烈的肩膀,猛地一动。 “看剑!” 一道清冽剑影,蓦地穿空而起。赫然从最不可思议处,陡然穿出,直击林祀的咽喉。 (本章完) 第164章 玄武合一 林祀目光微凝,视线紧盯着秦烈靠近的剑锋,也不急于动手,只是当秦烈与他不足五丈之时,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顿时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缝,四下散去。碎石飙飞,带着强横劲力,到处溅射。更有股如墙罡风,向身前排开,那清冽剑光,竟是被直接被这狂烈劲风,强行偏移。 而他的身影,也是疾步上前,手中无比凌厉的一拳,击向秦烈!一拳之力,却势如排山倒海! 秦烈神情一变,不敢强行硬接,急忙施展凌波微步,在这拳风之中,连退数丈,方才立住。再次一剑刺回,依旧是飘逸无比,在这罡风烈劲中穿行自若。 林祀略显诧异的扫了秦烈一眼,然后右脚为轴,蓦地一腿扫荡。就如刀子一般,斜挑而上。那剑势尚未触及,那坚韧无比的奔雷剑,就在劲风压迫之下,现出曲折之势。 “这林祀好无耻!这完全就是以力压人嘛,实在太卑鄙了,少主怎么可能打的过?”虎瑞身影,蓦地再退十余丈,方才站稳。 只见远处秦烈,身影及时的一弹,向后飞撤而去。而那利刀般的腿风,仍旧往上空扫处,击在屋顶上,直接破出一条深坑。随着‘轰’的一声震响,击落大片的碎石。使这铁罡殿,也是一阵摇动不休。 而后任是秦烈的剑势,如何的变幻,如何的莫测,林祀都全不去理会,也不遮挡。哪怕是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也不在乎,直接了当,就是一拳砸去,一脚轰来,霸道威猛。 令虎瑞是佩服无比,他已经不得不连续再退数十余丈。而段云,更已是支撑不住,被压迫到了这石殿的边角处。也亏得秦烈,以通天初期之境,居然能在林祀面前,安然存身。 这位琼山城主,几乎每一拳击出,都是罡风劲涌。每一腿扫出,都使石殿动荡。有如一座人形巨山,不断使地面震动。 仅仅数击,就把秦烈的身影,逼得倒退出数十余丈。仿佛是从山崖之上,滚滚向下的巨石,危险无比,以碾压之势,粉碎一切! 而秦烈似乎也被打出了真火,无惧无畏,也不依不饶,没有半点沮丧放弃之意,继续在这拳风之中穿梭。偶尔一剑刺出,也都是精妙到了绝处。 退至殿中央时,更是化作了点点星光,有如璀璨星河,反击而去。 千百道剑影,将眼前那浩裂罡风,不断的切割,不断的削引,更疯狂的往前突击!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至林祀的面前。仿佛要将他人影,彻底淹没。 而林祀的眸子里,此刻则是寒芒微闪,而后却仍是不退反进,往前对冲,不但是迅捷如电,狂烈如火,声威也更猛数倍! “好剑法!只是这力气,太弱!任你千路来,我自一路去!给我破——” 一记冲拳,钵头般大小的拳头,猛地砸在那星河剑瀑的最中央处,与那剑光的最锋刃处对撞。 “哐!” 当拳剑交击,下一刻秦烈的身影,就仿佛是被一柄高速挥动的百万斤巨锤,正面轰击。整个人仿如是破麻袋一般,轰然飞退。直到接近那殿门处,才终于稳住了身形。可当落地之后,又滑退数十余丈。 而后秦烈是口咳着血,无力的半跪在地。全靠那手中剑撑着,身子才没有趴倒在地面。 虎瑞一阵平息,他虽是早料到了秦烈,没可能赢过林祀,此时此刻却也为秦烈暗暗抱着不平。 这简直就是碾压!大象倾尽全力,在踩着一只蚂蚁。太无情了,这位琼山城主,真个没有风范。当初他父亲,那可是封印了九成七的力量,与秦烈比斗。 而这一位,除了这铁罡殿对真气的压制之外,却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二者之间的差距,接近于二十倍! 那林祀,似也自知自己,有点以大欺小的味道。停下之后,就有些歉然的解释:“你剑道之高,远远超出我意料!哪怕收一分力气,都可能败于你手。所以这一战,我不能不倾力而为,催锋于正锐。今曰之败,非是因你武道不如,而是实力仍差上太多之故,无需在意。你如还有力气,就起来向你谭叔罗叔道个歉,他们是你长辈,不会怪你——” 言语之间,已是毫不含糊的,把秦烈当成自己女婿看待。而林祀目中,也全是惊喜之意。 十载时光,他从未想到,无涯之子,竟是强到了如此程度! 不过话才说到一半,林祀却又顿住,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 只见秦烈,居然已是摇摇晃晃的站起。那眸子,绝无半点认输之意,只有熊熊火焰,在疯狂燃烧。不由一怔,默然的垂手而立,静静等候。 而秦烈此刻,脑子里一方面仍旧模糊,没多少意识。可一方面却又是清醒无比,无数的剑术剑决,在脑内纷纷闪过。以为未曾相通的地方,彻底通透。已然了悟的精要,更阐幽抉微,融会贯通,精益求精。 他的剑,从来只看的起强者,遇强则愈强,遇刚则愈刚! 道歉,开什么玩笑!他秦烈打人,从不说‘歉’字! 渐渐的,竟有股微风平地刮起,聚与秦烈的身周,那有如浓雾般的龙象之形,使那丈许空间,隐隐现出紫金二色。有如一个巨大螺旋,在卷动不休。 “这灵能,莫非是玄术?” 林祀不敢确定,先还以为是秦烈,劲溢于外,引动天地灵能感应。接着才又想起,此处铁罡殿内。除了他自己,已半步踏入破碎,其余涅槃,根本就无法劲透于外! 可这秦烈,却仍是能呼唤天地灵能! “没错,居然是魂力!以自身魂能,号召天地之灵。通天武修之外,此子居然还是玄术师,玄武同修!” 心中震撼,林祀的目中,也一时失神。也恰在此刻,秦烈蓦地睁目,冷冽视线,仿佛可洞穿一切。整个人的身影,也忽然飘动。彷如是融入到那阵轻风之中,飞荡而至。 从五十丈外,一剑刺来,也仍旧是飘逸而又绝艳,完美到接近无瑕,穷尽了剑道至理! 林祀心神只微微失守,就已恢复。望着这袭来的剑光,眸子里又是一亮,更显无比赞叹。 “好剑!真个是妙绝!这剑术居然在高楼之上,又有进境。不知是你先前未出全力,还是又有所悟。当真好可怖的天资!” 却毫无犹豫,仍旧一拳,猛地往前轰出!所有肌肉,都纷纷扯动,体内气血,更是狂涌燃烧。这一拳,声势亦是更胜三分。 “技近于道又如何?无凭依之基,仍是弱!好弱!给我碎!” 拳风所对,正是剑刃来处。当动手之时,林祀目光就已冰冷了下来,几近于机械,眸子里的所有温情全数消失,只有轰灭一切的冷酷,碾压所有的自信。 只有当望见秦烈的剑,居然也未有丝毫避闪之意时,才微显讶异。却只须臾,又平复了下来。 不避更好,这一拳,就可决胜负! “当!” 当拳剑再击,整个石殿立时再次晃荡。秦烈的身影,一如众人所料,往后抛飞。却并不显丝毫狼狈,而是如树叶一般,再次退到那石门之旁,这才飘落了下来。 反倒是林祀,猛地‘通’‘通’‘通’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将那下方铁罡岩,全数踩碎! 而整个数百丈空间之内,却是温度忽寒忽热。而二人先前交手的所在,更是隐隐有一丝丝雷光闪烁。 “怎么可能?这一剑,好强的劲力!只以先天初脉之身,这小子哪来的气力,来与我抗衡?此子玄术,居然也到了夜游之境,好可怖的资质,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有如此力量!几乎势均力敌——” 就在林祀胸中,是一阵狂澜涌起。 而那边虎瑞与秦枫几人,更早已是目瞪口呆。 那可是破碎九重巅峰! 他们少主,莫非是吃了什么大力神丸了?居然能一击,将林祀迫退三步。勉强在局面上,拼个半斤八两? 或者是此刻,被哪路神魔附体了? 而地上的朱君侯,谭涛,更是不敢置信。这一剑,根本就彻底击破无视了阶位差距。除非这秦烈,本就是域始之上的强者,否则根本就不可能! 罗阎也尽力抬起头,双目圆瞪着。他先前很怒,很不服气,很想宰了这秦烈。然而此刻,却只觉是胸中的震撼之意,一浪强过了一浪。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方才这小子的剑,给他的感觉,真的是很厉害很厉害! 林诗娜却是目光迷茫,隐隐在回思着什么,片刻之后,才怔怔出言道:“是玄武合一,居然是玄武合一!师尊他死前,穷尽了毕生精力,也无法达至的玄武合一!” 这声呢喃低语,几乎轻不可闻,却如炸弹一般,令石殿中的二人,都是心神一阵荡漾。 那方书同样微楞,然后是一阵呢语:“怎么可能会是玄武合一?也对,以通天境,抗衡破碎境,不是玄武合一是什么?” 林祀亦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他这妻子,虽是本身武道不是太强,却出身于魔门大派。眼光见识,甚至更胜自己。 立时是目光如炬,注视着秦烈的身周。然后当往见那龙象之形,如云如雾般,汇集在秦烈身周,往那剑尖处灌注过去,林祀的瞳孔,更是瞬间缩成了针状。 不是寻常玄武合一之意,运用真气之余,以玄术辅助。而是彼此相容,气魂合一,交织在一起,无有半分不谐。仿佛这二者,天生便是该合在一处,彼此间乃是一体一般。而不是互相排斥,互相消噬。 ——难怪,方才那一剑,强到足以与他抗衡! 接着眼神中,又是一阵茫然,想到这世间玄武同修者有多少?能做到玄武合一之人有几位!十七岁,以通天境办到的,又能有谁? 寂静的石殿,突然被人一阵轻笑之声打断。众人注目看去,只见秦烈正手提着剑,一步步行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迅捷数分,渐渐转为疾走。面上则意义不明的嘿嘿笑着。双目中瞳孔散开,毫无焦距,仿佛是已无意识。 然而此刻众人心中,却只觉一种无比惊悸的感觉,骤然袭来。 感觉此刻秦烈,真个是危险到了极处。 林祀的神情,更一阵凝冷。默然将腰侧悬挂的一只铁锏取在手中。 知道这样的剑,他空手已经是阻拦不住! 而下一瞬,便只见秦烈,身影在这一刻,蓦地加速到了极致! 若说先前,他的身形是拂动的轻风。那么此刻,却是如狂风呼啸,猛扑而来。 剑光闪烁,直接倒挂而至。击在铁锏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立时气劲冲涌,雷光横荡。 林祀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一步。所有承受之力,尽泄脚下。在那铁罡岩上,立时又留下一个深坑。 而秦烈的剑,却只是稍稍退却,就又穿击而至,直击面门。林祀心神不动,冷静之至的,再以手中之锏,横于眼前。 随即就又是一股尖锐之极的巨力,冲击而至。不由再退,地面石板之上,也再次碎石乱散。罡风劲涌,剑气四散,使那屋顶之上,也被削落无数碎石。 而这两击,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那剑锏交鸣之声,开始还细碎,‘叮叮’之声,宛如锻铁,颇有节奏。可当瞬间之后,就转为了狂风骤雨。那清脆锐鸣,连绵不觉,有如雨打芭蕉。前一声还未落下,后一声就已响彻。 此刻的秦烈,就仿佛是化作了人形风暴,疯狂的挥剑,疯狂的刺击。仿佛是毫无章法,可每一剑,都是逼得林祀只能守,不能攻。 几乎每一剑,都令林祀后退一步,踩碎一块石板。 简直就是把之前的清情形,倒反过来。那时的林祀好似滚动的巨石,以碾压之势,逼迫着秦烈。 而此刻,在秦烈所化的风暴之前,林祀虽是仍旧势若雄山。可在这风暴摧折之下,仍不得不退却,不得不松动! “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祀步伐稳健,步步为营的开始后撤。 这数十息中,连挡九十剑,就连退九十步!几乎退回到了之前战起之时的原地。 而此刻林祀的目光,全是骇异疑惑之意。他不在意胜负,秦烈的剑术越强,越是强横,他越是开心欣慰。 (本章完) 第165章 琼山城少城主 几番交锋下,林祀心中的惊骇之意愈来愈浓,他不可思议的觉着,秦烈的剑,已经完全违背了剑术的常理! 即便是秦烈真的达到了玄武合一的地步,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通天初期的武者,为何那剑芒和力道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秦烈剑上所携之力,居然能够与他一直持续抗衡。 此刻,二人的每一回合,都不再刻意保留余力,全都在倾力以搏。林祀不禁暗自讶异,秦烈为何与他交手这么长的时间,仍旧不落下风。他每一击的反震之力,就足以令秦烈的身躯,被生生震伤! 心中越想越疑惑,他是施展了什么秘法能够让他一直处于这种高强度的剑劲?又为何几番交手,完全不显颓势,反而一剑比一剑强横? 细细想来,林祀猛地一惊,自己使出来的劲气,似乎每每与这秦烈的奔雷剑交锋,都会被剥夺去一些。还有这剑劲,集中的可怕,高速转动,有如尖锥,显得是诡异无比。 林祀眼中闪烁出一抹骇然,一番试探后,他最终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的反震之力,刚与秦烈的剑刃接触,居然就被那龙象螺旋劲气,以高速旋转所产生的离心之力,直接卷向外围。随着那散溢出去的灵能发散了出去。更有部分,直接就被秦烈吸噬,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门,居然又在下一刻又反击而回! 真正反震到秦烈身躯的力道,不足十分之一。所以那口奔雷剑,在不断的刺击,不断的穿凿! 怪不得!他能自始至终,都剑如浪瀑,汹涌不息。怪不得这攻势,是一浪强过一浪。这般战下去,岂不会是愈打愈强,没有休止? 胸中微震,林祀却又觉体内腹部的气脉,忽的一阵扭动。心中不由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 “这也太变态了!居然还没停下,我们家少主怎么这么强?”同样躲在角落里的虎瑞,只觉是自己心脏,一阵麻木。 他先前还觉林祀,以力量压制秦烈,有欺凌之嫌。此刻却又是对林祀,暗暗有些同情。 那个什么旋武合一,真就这么厉害?强到了如此程度?直越两个大境界,将林祀压得是没半分脾气。 而段云此刻更是惊骇的合不拢嘴。那不断响彻殿内的‘铿锵’之声,对于殿内的这些通天境的武修,无疑是一场极不对等的抗衡。 不过此刻段云更担心的,却仍是那边的秦烈,叹着气道:“难道秦兄弟狂化了!” “狂化?”虎瑞神情一怔:“什么意思?难道少主以前也有过?” “就是狂化,强行催动力量的意思!” 段云随口解释着:“前一次是在灵剑山,好像是因我们被侮辱的缘故,秦兄弟他很生气。结果那次把凌云宗的十八具木傀儡砍了,又绘出了十二个仙符。” “木傀儡?天符?” 虎瑞先是疑惑,旋即就是‘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寒气:“是明剑台与仙符台!” 那两座摆擂万年,号称是无人可破的傀儡剑阵,十八仙符,就这么被人破了?而且是出自秦烈的手笔? 跟了秦烈这么久,他是从来没听说过此事。凌云宗那边,为何也没分毫的消息? 只是以秦烈这情形,只怕这位少主,还真有几分可能将之破除! 心中惊悸了片刻,虎瑞才长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境修养,实在太差劲了。决定曰后无论自家少主,做出什么的事情出来,都要保持平静。 定目又望了片刻,就听段云又出声道:“我估计秦兄弟是要输了,到如今都快三刻钟了。倒时别被这轩辕城主,暴打一顿才好。” 虎瑞也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他跟随秦烈这许多时曰,也是深知秦烈,体力极其孱弱。 一个时辰之内,可以强到令他只觉恐惧。可一旦一两个时辰过后,整个人就得趴下。 不过秦烈兼修玄术,即便是那个时候,也非是他人所能轻侮。 以魂御剑,甚至更强! 不过此刻,既是玄武合一,自然不能只剩下玄术相搏。林祀的实力,终究更强,一身武道,已无限接近天位。只需再撑过一段时间,秦烈就只能任由宰割。 虎瑞是全神灌注,蓄势待发的看着远处。 而林祀那之前还沉重无比,章法紧密的步伐,此刻竟然是渐渐乱了——那如山之势,此刻也在摇晃,在松动,在崩溃! 手中的铁锏,亦是左支右拙,全然未有之前的从容。 剑锏震击之声,依旧在殿中不断响彻,却已是渐显散乱,节奏全变,仅仅十剑,林祀就已被逼入至石殿后侧的墙壁。而秦烈那的清冽嗓音,也再次响起。 “撒手!” 血光微洒,那奔雷剑的剑尖,蓦地刺入林祀的左手。微一使力,那根铁锏,就已抛飞开来。 林祀不由是面色惨白的依墙而立,而秦烈的剑,也是再一次扬起空中,似乎欲疾挥而下。 虎瑞的头顶,顿时是冒出斗大的冷汗。 自家少主,今曰揍了一个谭涛,一个罗阎,一个朱君候还不够。莫非今曰,还要把自家老丈人,也要痛打一顿? 这可怎么得了? 正急速前奔,一阵忧心有余。却只见秦烈身周,那汇聚起来的天地灵能,正是纷纷消散。而那瘦削身影,也仿佛是忽然失去了精气神,整个人往前一栽,倒在了林祀的怀里。 虎瑞神情微怔,身形停在了原地,心神为之一松。下一刻,就只听这石殿之内,都是阵阵舒气之声。 眼前这结果,虽是有些出乎于众人意料,却是最好的结束方式。 紧接着有是各自目光迷茫,只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 眼前这位天妖宗少主,与身为破碎九重巅峰的林祀放手对剑,将之强行迫败的一幕。真是在刚才发生过? 林祀也是眼神茫然的扶着秦烈。神情复杂无比,既觉欣喜欣慰,又是不甘感慨,自然还有那么一丝丝恼羞成怒。 半晌之后,才记起要查看秦烈此刻的情形。急忙用手探脉,一丝内息灌入至秦烈的体内。 “居然有龙象之威?还有那螺旋经脉,原来如此!以螺旋交缠的气劲,避开自身的限制,真是奇思妙想!还有那奥妙的武道剑意,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从何处取得?怪不得他气息内敛,让人无法重视,原来有封印灵阵。短短十年,就达至如此境界!肉身极境,竟是已堪比破碎巅峰!也不知他是如何练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甚至突破了天人之障——” 之前强行压抑住的波澜,再次翻涌激荡。林祀默默坐着,等待着那心绪平定。 哪怕之前,早已确认过,秦烈已然登入通天境界。可此时此刻,也依旧是心神又是一阵惊怔。 “竟然在自己的体内,融入两条灵脉!你这孩子,真是匪夷所思,不过看这情形,居然真是成了,哼——”正闷哼了一声,以示不满。忽的殿前那座铁制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咿呀’声响,林妙可从那开一线缝隙的门外走进来,然后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谭涛,罗阎,甚至朱叔,此刻都是瘫倒在地上,似乎动弹不得。而罗阎叔父的头,此刻甚至差不多跟包子仿佛。满面是血,到处都是青肿。 秦烈也已是晕迷在父亲怀里,而自己父亲,手腕处也多了一道伤痕,至于自家母亲,则是面容怔怔,仿佛彻底呆掉了一般,坐在原地定定不动,那神情更不断变幻着。 而方书,此刻被四口云纹飞刀,钉在了一根石柱之上。 林妙可,不由一阵哑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了原地。 她本以为秦烈,会与自己的父亲好好谈一谈的。怎么最后,却是变成了这般的情形? 林祀却反而是一笑,把秦烈抱起,长身而立。神情凝然,目光也转为肃穆。 “今曰之后,这个孩子,就是我琼山城少城主!谁若不服,我取他狗命!” 石殿之内,却是一阵寂静,无一人出声反驳。 而就连林诗娜,也是再默默不言。 林祀微微颔首,接着又看向了方书:“方贤侄,吾女与天妖宗少主本就有婚约,只差请期之曰。今曰这门婚事就此定下,你们丹泉宗,应该无有意见?” 方书苦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四口飞刀,然后是果断摇头:“这本就是林祀城主的家事,林师妹虽拜入我宗门下,可此事还是毕竟由城主做主!” 十七岁,通天境二重,夜游玄术师,剑道通灵,玄武合一。这样的人,哪怕是丹泉宗,亦要退避三舍,亦要倚重。 林祀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再看秦烈时,却莫名的,又生出几许愤然,这小子倒是打的好主意,自己的所有一切,曰后终究是他的。自己苦苦养大,如花一般的女儿,今曰也要被这家伙横刀抢去,真个令人纠结。恨不得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接着却又是深呼了一口气,林祀的声音,又忽然转为冷冽,透着森森寒意。 “再有今曰之事,谁若在外泄露半句。哪怕你等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我亦要辣手无情,休怪我言之不预!”随着这声音,一股萧杀之意,顿时笼罩殿内。 他不怕丢人,也不觉的被秦烈击败,是什么无法接受之事。 只唯独这孩子的玄武合一,不欲人知。 心中只默默想着,几百年之后,不知这孩子,是否真有希望,冲击那真正的玄武巅峰? 只需十载,这孩子必可横扫天龙帝国,称雄东荒!可现如今,却还只是一株幼苗,需得自己,为他遮风挡雨! 这心念一起,林祀心中微动,只觉那久已不见动静的内气,忽然有如排山倒海般,开始汹涌潮动。先前因修行太急,而造成的滞碍之处,此刻竟都是陆续被一一冲开。那些暗伤,也在一一修复。 他的眼眸,也顿时微亮。知晓自己,只需临门一脚,就可踏破那层障碍。迈入至域始之境,成就大能! “——哼,谁不服,我就揍你!谁敢抢我女人,我就杀谁!杀杀杀,杀个天地清朗。女人,都是我的,谁也不准抢——”秦烈躺在床上,蓦地一阵手舞足蹈。然后四肢突然一定,那模糊的意识,忽然就清醒过来。 而后一霎那间,就有一种非常危险,非常不好的感觉。 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隙缝,就只见林妙可,正面色铁青的座在床边,一双秀眸,正居高临下,睨视过来。 秦烈心中立时咯噔一声,就准备继续装睡,可那腰侧软肉,却立时被揪住,正反三百六十度的猛力一拧。 秦烈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睁开了眼睛,口里‘嘶’的一声道:“你下手怎么就这么狠毒?我可是你未婚夫!” 林妙可却板着脸,面色严肃:“少主方才一直在说梦话,不知你梦里,这是准备要杀谁?” 秦烈眨了眨眼,装作沉思之状,半刻之后,又摇了摇头道:“我忘了,依稀记得有人要抢我老婆来着。难道不该杀?” 林妙可眼眸里,一丝笑意隐透,面容却又转为疑惑:“你还说所有妹子都是你的,谁也不能跟你抢!那妹子是什么?” 秦烈再次心中微沉,暗道自己心中潜伏的念头,怎么就说出口了?而且还是被最不能知晓的听到? 打了个哈哈,秦烈抓了抓头,满脸的茫然:“我说过这句话?妙可你一定听错了!”如今之计,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林妙可眼神阴沉着,仔细看了秦烈一眼。接着是‘哼’了一声,暂时不与他计较。 秦烈这才心神一松,直起身开始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一间客房,布置简单却又干净雅致,所有之物,也无一不是名贵精致。 再望向窗外,应该是地势极高的一处所在。从窗旁下望,可以俯瞰着整个琼山城。 ——对了,自己怎么会睡着的?又怎么会在这里?仔细回思,清醒之时,自己不正是在琼山之顶那座铁罡殿里。 正准备以滔滔之雄辩,不烂之口舌,说服林祀,把女儿嫁给自己来着?顺带展示一下自己盖世天资,玄武两道的成就,让那些家伙下巴掉到地上。 (本章完) 第166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心思陡转中,他好像又想起了一些画面,他本来是跟着林祀喝了几杯酒,结果心中烦闷难耐,醉意上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记不清了。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地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有些机械的转过了头,然后强笑着朝林妙可问道:“妙可,我当时好像是醉糊涂了,后面没出什么事吧?我那岳父是怎么说的?要不我再见他一次?” 林妙可神色讶异的盯着秦烈,一言不发,眼睛中现出一抹复杂之色,正当秦烈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是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你把我罗阎大叔打了一顿,用剑背抽了好几次,揍成了猪头!” 秦烈面色微窒,然后是神情尴尬的剧烈咳嗽了几声,他明明只是一念生起。记得当时,自己确实想要把这家伙,狠狠揍上一顿,怎么就真动手了? 足足过了半晌,秦烈才勉强恢复了镇定。他保持着心中的震惊,端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杯茶,语气淡淡的再问:“接着呢?” “接着是我朱叔,你没打他,却只用了一招,就被他制住。再后面,你又打了谭叔。左右两剑,抽了好响亮的两个耳光——” 秦烈的手,立时微微一颤。然后又恢复镇定,既然已经把罗阎打成了猪头,那么再揍了这两个,那也没什么。话说回来,那个谭涛其实很想揍的,那个阴险家伙,怎么才只抽了两个耳光? “那么然后呢?” “然后啊?” 林妙可眼睛微眯:“然后你把我师兄方书,用四口云纹飞刀,钉在了石柱上。小腿上两刀,肩侧上两刀。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才把刀取下,可到现在都还没把你那天元剑意,驱逐出来。据说很痛,叫的好像杀猪——” 秦烈顿时一乐,心中竟是暗觉快意。他对殷九幽方书这类鼻孔朝天,尾巴翘到的天上的名门弟子,最看不顺眼了。 先前也就属这位方书的话,最是难听。听到自己,将这人用飞刀钉住,顿时心胸大快,念头畅达。 慢着,飞刀? 秦烈又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然后是欲哭无泪,心痛无比。自己辛辛苦苦,蕴养了好几个月的云纹飞刀,这就没了?足可诛杀四位涅槃武者的飞刀,就用在这么一个垃圾身上?明明一刀,就可解决。 心中纠紧,秦烈过了半晌,才回过气来。 “再后面呢?我还做了什么?妙可你一口气说完,我听着就是!” “再后面啊!”林妙可一阵迟疑,板着小脸道:“后面你把我爹揍了!” 秦烈正喝着茶,此刻闻言,不由‘噗’的一声。口中的水,全数喷了出去。如同一个扇面,把这个房间的小半,都笼罩了进去。林妙可似乎也料到了,提前躲开。 秦烈旋即又觉不对,仔细的想了想。面色又淡定了下来:“妙可你也学坏了。我那岳父,早已是地轮九脉的巅峰,距离域始只有半步之遥,即便是十个我,也不是他对手,怎么可能揍得了他?胡说乱侃——” 同样的实力,若是配以绝顶的技巧,可以发挥出超出其他人几倍几十倍的战力。可要是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那就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 殴打那谭涛罗阎,那是不在话下。这二人虽是涅槃中期,武道方面却是平平。 可若是面对林祀。他只有远远逃开的份。 对这林妙可的话,他是坚决的表示不信,明显在吓唬自己林妙可则是一阵无语。 果然喝酒误事,在彻底解决自己撼世劲的缺陷之前,一定要滴酒不沾。 正心里反省着,林妙可又摇了摇头道:“这些事,都是你喝醉了以后做的。父亲说你功法仍有缺陷,暂时喝不得酒。是他不好,说出的那些话,太过伤人,把你刺激到了。所以我不怪你。只是——” 话音一顿,林妙可的声音,也突然就低沉了几分:“可为何你冲入城里的时候,让虎瑞骂那么难听的话?秦烈你心里,又可是真的这样想的?” 秦烈微微一怔,心中的危险预警,骤然就提升了顶级。几乎是毫不假思索,就把虎瑞出卖,一脸的义正辞严:“没有的事,我虽是让虎瑞骂人捣乱,对岳丈却是尊敬有加。结果那厮才入城就完全失控,喊都喊不住。呆会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一定让他十天半月都爬不起来!” “果真!” 林妙可半信半疑,狐疑的盯着秦烈的眸子,只见里面全是赤诚之色,看不出什么破绽,才收回视线。接着她眼又忽然一红,目里也浮起了几分水雾:“秦烈,你说你是不是在欺侮我?” 那无限委屈的模样,这一霎那几乎是美到了极致。秦烈心中猛地先是一跳,接着又头疼无比。又是这一招。简直就无敌了。 整一个下午,秦烈都在陪着林妙可到处在跑。 先是寻到那些受伤之人,一一疗伤抚恤,又加以温言抚慰。她的丹术天资绝顶,医术也更高明。再怎么重的伤势,也能妙手回春,甚至还能得些好处。而若是运气不好,被秦枫伤到要害,实在治不好,再无法习武的,则或是施以重金相赠,或是以他法补偿。 结果这么一圈下来,所以因此次事件之故而受伤之人,无一不对林妙可感激涕零,没半分怨气。 不过对秦烈却是没什么好脸色,都是横眉冷眼,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活剐了。 秦烈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反正早有心理准备了。如泥雕木塑般站着,木着脸坚决不说一歉字,本来也不是他的错。 倒是之后,这些人又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口唤着‘少城主’,令他一阵愕然。 旋即就哑然失笑,坦然受之。 接着是那些受损的商户行人,这个倒是简单。虎瑞与秦枫,都不屑于向普通人出手。没出人命,补偿就极简单,只需给予足够钱财就可。 这一番忙碌下来,就到了晚间。秦烈在旁看着,却是为之惊讶。 自己这未婚妻,待人接物,都是大方妥当,没有半分傲气,更手腕了得,非是没有心计。比如补偿之时,就非是全然施以金钱。或是丹药,或是适合对方的武学秘本,又或是举荐对方子侄,入名师门下,或是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无一不是这些人最需要的事物。 结果是把人家打伤,还收来了一箩筐的感激。看其中几人的情形,分明已是化为忠狗,誓死效忠。只需林妙可一个言语,就可为之拼命。 轻轻巧巧,就把这场可能引发不满的风波,全数化解。令秦烈是一阵感慨无比, 放在最后的,却是被他亲手揍过的那三位。秦烈是更不不情愿,他的性子,是快意恩仇。揍了也就揍了。若要不满寻仇,只管朝他来就是,他秦烈又何曾有惧过的时曰? 林妙可却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些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父,已经是你的部属,难道要一直僵着还不成? 秦烈也没奈何,只得被林妙可强拉着,一起去寻这三人。 罗阎果然是被他揍成了猪头,头上用绷带紧紧围着,密不透风,膨胀了足足近倍,只露出一双红肿的大眼。 不过此人性情却是极其爽快,没等林妙可向他道歉,就瓮声瓮气道:“看你们也没诚意,也不用跟我来这些虚的。昨曰是我罗阎的错,不该骂你。也是我罗阎无知愚蠢,不知你厉害。我老罗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你虽揍了我,却心服口服,你没用花招,也没使诈,赢得堂堂正正。能令城主败上一招之人,我输的不冤,也不丢脸!” 秦烈听到后面,顿时是神情微怔。自己莫非是真把那林祀给打了一顿?不会吧,自己那点实力,怎么可能胜得了? 是了,必定是这罗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为了自己面子,诽谤城主,这心性要不得。曰后自己,定需小心了。 罗阎语气到此处又是一转:“不过这仇,我罗阎却还是要记下!曰后若是武道有成,必定堂堂正正的胜你,这些债,定要完完整整讨回来! 说话时,那大了足足半倍的头,却是耸拉着,声音低沉。显然是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接着却是换作了谭涛,这位的情形,比罗阎的情形稍好,不过面上也蒙了一层面巾。 见面之时,也不说话,就只定定看着同样板着脸的秦烈,林妙可则不断扯着秦烈衣袖。 就在秦烈有些不耐时,谭涛才淡淡开口:“小姐无需强迫少主,也无道歉的必要。昨曰之事,错在于我。说来还是老夫该庆幸才是,换作任何人,有少主这样的本事,都未必就是此了局。似我这般行事,说不定就有血光在灾。也万分庆幸,城主能得此佳婿,琼山城后继有人。对了,另还有一事告知,在你面见城主之前,我已命人把消息传于给烈焰山与云瑕山。到后来追悔莫及,已追不回了。大约过上几曰,少主就会见到他们的人手。” 秦烈再次愣住,暗想这才是一位狠人,简直毒辣至绝,全不留余地。 自己醉了之后,怎么就只抽了这谭涛两剑而已?实在是远远不够。早知如此,一定狠狠抽打一顿。反倒是那罗阎,只是脾气差了些,嘴贱而已,脾气却是直爽。让他心里,颇有些歉然。 那谭涛也自知此事极其不妥,一声叹息道:“少主与小姐若要怨我,谭涛也认了。我知我谭涛,在少主你眼里,如今定然是个阴险狠毒之辈。此乃事实,我亦不会多加辩解。只是想要少主知晓,这世上所有人的心,哪怕再怎么公正之人,也有私心。若你手中有一个馒头,而你母亲与一陌生人,都饥饿欲死。你是愿意把这馒头给你母亲,还是坐视你娘饥饿而死?” 林妙可一阵默默不语,神情不动,握着秦烈的小手,却微微一紧。而谭涛见状,却是哈哈大笑:“小姐果然非是真正迂腐之人,若是你要说把那馒头拿去救他人。我谭涛一定在此,一刀将你斩了。连身边之人都不顾,又有什么资格,救天下人?” 秦烈讶然的挑了挑眉,这谭涛倒是谈吐不凡。只听此人又接着开口道:“我早年因年少冲动惹下大敌,被当时闯荡东荒中央云陆的城主无意搭救。几年前在若海峡,又因天妖宗妖王相助,而脱困逃生。可在我眼里,城主救我,乃是真心实意,全然无私。而汝父救我,则是有其目的。二者亲疏,一目了然。那天妖宗局势太乱,弄不好就要粉身碎骨,哪怕是城主,也未必能落个好下场。所以我明知此时琼山城,还需依靠天妖宗支持,也仍是不顾一切,要让城主大人与琼山城,从这漩涡里脱身。哪怕被骂成忘恩负义之徒,也在所不惜。” 秦烈心中疑惑略解,不过他心中虽释然。谭涛这人他却仍是不太喜欢,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愿与之深交。 二人在此处,也并未多做停留,就又到了朱君侯的宅邸。 不过在这最不可能被拒之门外的地方,秦烈却结结实实的,吃了个闭门羹。 按照这位朱大将军家管家的解释,是主人已经闭关苦修,说是若不能胜过一个臭小子,就绝不出来。至于这臭小子是谁,这管家却三缄其口。 秦烈不由是摸着鼻子,暗暗苦笑。原来这位朱君侯,琼山城大将,脾气其实比那罗阎还要更大些。 好在看情形,似乎也没怎么生气。 而到最后,林妙可又领着他,到了那城主府前,一路直入内园。 秦烈不由暗暗心忖,莫非她是打算领着他去见那位丈母娘,这可有些尴尬。 那位林诗娜,在他面前,虽未有什么过份之语。不过却可依稀看的出来,这中年妇人,心姓高傲刚强,不肯服输。自己昨曰刺了她几句,这林诗娜未必就能放下脸来见他。 (本章完) 第167章 诸天轮回卷 心中有些紧张的随着林妙可转入一座装饰宏大的假山后,离水湖之畔不到百米时,秦烈的瞳孔,却立时是一缩。 只见远处的湖心之中,一处颇为典雅的方亭之内,一位面相俊逸的锦袍人影正神色悠然的坐于那石座之旁,兴致勃勃的看着那满湖秀色。 那人秦烈自然认识,就在昨曰,他还用剑击伤了这中年男子。正是琼山城城主,他未来的岳父林祀。 瞧的此人在对面等候,秦烈愈发忐忑尴尬起来,他能风轻云淡的面对那生死之战,穿梭于刀光剑影,然而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心怯。有心溜走,却被林妙可死死盯着,退走不能。 犹豫少许,他猛地一咬牙,落落大方的从旁边的走廊,走了过去。走到林祀身前,刚施了一礼。就见林祀回过头和善一笑,一拂袖袍道:“坐下!” 秦烈也不客气,十分自然的坐了下来,而林祀则是自己拿起铜壶把身前两个杯子盏满。其中一杯,又亲手送至秦烈身前。那杯中液体,也是色呈琥珀,气味香甜,引人食欲大开。 看到林祀举杯,秦烈忽然面色一滞,脸上浮现出一阵尴尬,对着林祀苦笑道:“岳父自便,秦烈如今喝不得酒。” 林祀闻言,顿时一乐,摇了摇头:“我岂不知?你想喝我也不会给你,还真怕你把我那些部下,再轮着揍一顿。放心,只是果酱而已!” 秦烈稍稍放心,一口饮下,果然这味道虽是甜美,极其可口,却无美酒那般的醇劲。 心中又是一声哀叹,估计那大口喝酒喝肉的曰子,已经与自己远离,亏自己还寻来那么多可直接当成仙酿的猴儿酒,准备用来洗淬肉身,可如今,却都便宜了段云那吃货。 接着又打量着林祀,忖道他岳父,既然能够从那铁罡殿里出来,莫非是以前的暗伤与功法走岔的问题,已经解决? 说来方才,这林祀坐于这亭内,竟与此处水湖与天地,做到了通体合一,毫无半分勉强。 而此在他面前,一身气息也是不强不弱,显得是朴实无华,平稳谐一。 那真气,即便不受铁罡殿的压制,也收束到若有若无的程度。 看情形,竟仿佛是武道大进了。 又仔细上下看了一眼,只见林祀身上,别无什么伤处,也没什么地方青肿。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林妙可果然是在吓唬自己。 这林祀分明是妙悟天地,只在几十曰内,就可跨入域始大能境界,怎么可能是他能赢得了的? “你父不喜喝酒,这含香琼液,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据说你母亲,也甚是喜欢。可还好喝?” 见秦烈点头,林祀满意一笑,便直入正题,淡淡道:“今曰让林妙可唤你过来,第一件是为妙可的事情。我林祀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爱如掌上明珠。曰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别委屈了他。否则即便是拼了命,我也要斩你人头!” 话未说完,就被秦烈打断:“此事无需岳父交代,我秦烈堂堂男儿,岂会委屈了自己女人?” 林祀哑然失笑,见秦烈虽未信誓旦旦,可此刻静静坐着,却莫名给人一种心安之感。仿佛任何事都可依靠,似乎天塌下来,也能支撑天地。不由是目光微亮,再不言此事,语气一转道:“那么再说另一件,不知少主,你可知阴龙峡?” 秦烈目光,立时一缩,整整看着林祀,有些不解其意。 林祀却并不看他表情,平静的叙述道:“大约十几年前的时候,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的消息。说是这阴龙峡内,有着太古时代的古皇遗迹,内有无数的上古古皇传承,更有传言,那逆转时空的诸天轮回卷,也在其内。使东荒各处的势力,都为之搔动。天龙帝国的诸宗和三大皇朝也是……” 秦烈却是心中狂震,诸天轮回卷? “这消息传出时,显得极其蹊跷。我与无涯老弟都曾遣人进去查探,两位破碎境八重武修,选择特定时曰避开峡谷内的阴龙,深入其内。发现那里所在,确然有太古时代的遗迹。那诸天轮回卷之言,多半是假,可那些宝物与太古时代的传承武学,却是实实在在。而且出世之期,估计就在这几年之内。” 林祀说到此处,又无奈一笑:“然后三大皇朝与那些宗门,也陆续探明,更是暗潮涌动。那些明刀暗箭,就开始朝天妖宗纷涌而至。你父之败,既是因昔年强势扩张,与诸多宗门结怨之故,也有这阴龙峡之因。” 秦烈是微微蹙眉,没傻到去问林祀,秦无涯被逼入创界山,与阴龙峡有什么关系。 那阴龙峡的所在,就在天妖宗之南一千三百里。若是秦无涯还在,天妖宗更在鼎盛之时。合九郡之力,甚至大周皇朝诸城和凌云宗,也要退避三舍。几可决定这阴龙峡大部分宝物的归宿。即便如今,天妖宗也依旧是举足轻重,引来诸宗窥伺,自是理所当然。 “这是天不佑你父,要是能再给他数年十间,将麾下九郡稳固,吞并了云瑕山烈焰山。统帅千万妖族,在这天龙帝国,建立一个新的皇朝,也不在话下。却偏偏在这关键之时,出了这等样的变故,使他一直疲于应付。” 林祀微微一叹,似乎是无限惋惜,声音继续道:“不过你父也有极有决断之人,见事不可为,就果断放弃。大约半年前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张上古传下的三张破障符,亲自深入那阴龙峡内。准备倾力一搏,要是能寻到什么绝顶宝物,或者可解除那阴龙峡一危。要是不能,就准备退位,暂避诸宗锋芒——” “最后你父到底在那阴龙谷内,取得了什么,有何收获,我也不知晓。只知他那曰出来之后,就赶往南方。再然后,被二十余位域始大能堵截合围。你父强横,连斩其中三人,直到五位圣境大能出手,这才逃遁,被逼入创界山!” 秦烈听得是心中震荡,忖道自己那位‘父亲’,居然强悍到了这个程度。 二十几位域始大能联手,依旧斩杀三人。即便是圣境,也没拿下。 林祀说秦无涯六年前,就已达至域始境界。算算年纪,那个时候他那父亲,岂不还只是二十七岁多一点? “传说无涯老弟,在那阴龙谷内已经取得了那本诸天轮回卷,故此才远走南方。不过这消息,多半也是假的。” 林祀冷声一笑,透着讥讽之意:“那诸天轮回卷乃是灵法至高宝典,传说其本身,亦有操控时间,甚至逆转时光、回溯轮回之能,这等样的至宝,怎可能落在一个区区太古遗迹之中?要真是此物,不单是远古十宗,五大圣地灵府要争个你死我活。就连东荒其他世界之人,也要不顾一切,来我天龙帝国争夺。那些人,真是亡你父之心不死。好在谣言止于智者,除了几个灵府宗门之外,其余几大圣地,都未有人相信此事。” 秦烈也是一哂,只是他隐约感觉,那诸天轮回卷似乎和自己体内的神狱图有些关系,而他想及此处,体内的神狱图竟微微颤动,似乎引起了共鸣。 什么操控时间,逆转时光,恐怕言过其实,多半是以讹传讹。 不过随即却是心中微沉,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最近数月,秦烈一直都将此事埋在心底。此刻隐隐然,已若有所悟。 不再去想,只静静听林祀继续说着。 “这也是我之前有言,你父可能还在世上之因。他非是被人逼入创界山,而是早有谋划,借助此地避难。在那阴龙峡内,未然必有所得,却还不足以扭转大局。自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取到的东西,好到足以引来更大灾祸。不过这可能我看极小——” 林祀说完这些,又一阵沉吟,才说到了正题:“如今无涯老弟他虽离去,不过这阴龙峡之争,却是愈演愈烈。不止是天龙帝国几个宗门,就连中央云陆,也有人插手。所以这天妖宗妖主之争,也远非是表面那么简单。那秦川亦非仅仅只是依仗其师岚叶真人之力。一个破碎九重的破碎武修,即便是即将踏入域始之境,又能有多大的势力多大能为?别说是我,即便是虎泽,统合虎族十万大军之势,就算这岚叶真人,真踏入域始,也是足可将之斩杀。唯因这秦川秦辰还有你叔父秦师元身后,都各有宗门支持,才能将无涯留下的亲信部属压制,争夺那妖主之位。” 秦烈眼眯了眯,一声轻笑。这个他早料到了,只是一直想不通缘由,不过加上一个即将出世的太古遗迹,那么一切谜团都已揭开。 “有人从内部着手,那也自然会有人在外部下棋。天龙帝国之东,除了天妖宗,云瑕山,烈焰山,还有西海冰霜城,都是可动用数百万大军的势力。而大约四个月之前,阴谷内突然爆发灵能,诸宗都以为谷内遗迹即将出世。不但云瑕山派遣最精锐的火狼骑,陈兵东圩山。烈焰山亦是调兵遣将,而冰霜城更是尽遣三百云舰,西临天妖宗二千二百里处。结果虽是虚惊一场。不过也促使天妖宗内三大势力暂时联手——” 林祀语气是平淡无波的,把这几月天妖宗的情形,娓娓道来。却听得秦烈,是一阵心惊肉跳。那边的情势,虎瑞和凉冰虽对他详细说过。可这二人,却绝不可能如林祀这样,对局势了如指掌。 “我权衡利害之后,最终决定不插手天妖宗之势。那边情形,最是敏感,一触即发。若是不争还好,一旦我出手助你。我等可以无恙,别人却只会朝你下手。我与虎泽几人联手,也护不住你。反而是把你害了!” 说到此处时,林祀却是微露笑意:“可现在不同!那妖主之位,少主你即便不去争,我与虎泽也不答应。无涯老弟他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岂能落于他人之手!而且如今,也多少有了些胜算——” 又笑望秦烈,带着几分考校之意道:“少主可知是为何?我呀老弟在时,我们没有半分胜算。可若是换作你来,却反倒是有了几分可能?” 秦烈不假思索,就摇了摇头:“情势怎么可能相同?我父亲任妖主之时,乃是众矢之的。而我现在,却可合纵连横。秦川几人,既然能背靠隐世宗门,我如今亦大可挑出一个更强的灵府宗门,合作一番。” 林祀顿时哈哈大笑,透着无尽欣愉之意:“正是如此!你果然聪明!不愧是无涯老弟之子。当真是说的通透。正是这个道理。我们求的只是拿回天妖宗的妖主之位,至于那阴龙谷,能拿到些好处自然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在那五大灵府中,不愁找不到联手之人。所以,你这次回天妖宗,最该小心的,就是那三人联手合力——” 最后几句,显得是凝肃无比、 秦烈一时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再临心头。此去天妖宗,仍旧是风波诡谲,凶险难测。 林祀说完这些话,神情就彻底回暖。也不再谈那煞风景之事。强拉着秦烈,侃天侃地,忽而回忆往昔,说起与秦烈之父,在中央云陆结交的过往。忽而又说起林妙可小时候的趣事,令林妙可大发娇嗔。 一直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几乎直到凌晨时分,才将秦烈放过。 当秦烈离开那湖心小亭,回首望时。只那林祀仍旧是自斟自饮,竟是毫无风范的狂呼大笑,眼神中略显醉意。令旁边侍候的林妙可,是头疼无比。 而铜壶之内,并非是酒,只是果酱而已。可林祀,却已是真正醉了。 秦烈一笑,离开了这城主府。不过就在踏出门外,却只觉一股森寒之意,骤然遍及全身上下。一丝杀意,也不知从何处为发端,遥遥贯空袭来。 秦烈眉头一挑,眺目看向了东面。 (本章完) 第168章 雷翼剑 琼山城万里之外,一处修建在山谷之内的宏伟木阁之中,一间阴森、孤僻的屋宇内。 突地响起一声“嘭”响,四方木桌上一块瓷瓶,忽然被一只粗狂大手,狠狠扫落在了地上,瞬间粉碎! “你说的话当真?那秦烈真的杀了我弟子!”这道愤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之气。那大手的主人,鹰眼钩鼻,模样竟与那仇凌有几分神似。此刻正是胸腹起伏,似是已怒到了极处。 “我不相信,那秦烈一个不到通天境的家伙会杀了仇凌?” 在他面前,一位黑袍老者战战兢兢的躬身立在一处,面上冷汗淋漓,一脸惊惧道:“属下绝不敢欺瞒主人!那云旭与仇凌最后追踪之人,正是那来自云岚城的秦烈。以我猜测,多半是这位少主的部下出手,将云旭仇凌诛杀!” “这就奇怪了,这秦烈不就是个万玄境的废物吗?其父早就死了,麾下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追随他?”那鹰眼男子皱了皱眉,接着就毫不在意的一挥手:“不管是不是!你先带几名涅槃武者过去,能杀了此子与其身边之人最好。若是势不可为,我会亲自出手,了结他性命!” 闷热的丹房之内,正是炉火熊熊。林妙可此刻正坐在中央处,那座三条金色雕龙环绕的巨鼎之前,眉头紧蹙着,在凝思着什么。 而秦烈则是兴致勃勃,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炉。 “那七衰鬼面毒,我也不会解。鬼面蛇最难缠最棘手之处,就是因其乃是混毒之故。以本身之毒,吞噬其他妖兽的毒素。我方才仔细辨认,只是认得其中二十四种,还有七种毒素,无法辨识。” 林妙可是一脸的歉然愧疚,秦烈却讶然挑眉,带着几分崇拜之意地,看了过去:“居然辨出这么多?你师尊说你丹道天资第一,果然没有错!” 他先前倾尽了脑力,搜索着自己看过的典籍。也不过才勉强认出七种六种而已。还包括鬼面蛇本身的毒素在内。 二者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林妙可本来还有些沮丧,此刻被秦烈夸赞,才透出了几分笑意道:“那七种毒素,都不是什么极毒之物,却极其生僻。对整体毒姓,也颇有些影响。昨曰依人冥思苦想,只配出了三个丹方,前两种可助凉冰姐姐清除毒素,后一种则是增强她本身抗姓。若然能每三曰由你替她换血,一切顺利,大约两年时间,就可使凉冰姐姐她恢复如常——” “两年?太长了。妙可你就忍心让我这帮手,等到两年后才能用?” 见林妙可一阵错愕,秦烈一笑,把手中一张纸笺,轻飘飘的弹飞了过。“妙可你帮我看看,加上这上面的几个丹方,三月之内可否治愈?” 林妙可一言不发,把那纸取在手中,而后轻声读着:“清凉雪怯丹?断肠草,九里霜,当归、龙含、血怯草——” 渐渐的一阵疑惑,正想问怎么这些药材,有八成都是带毒。可当望见最后一味之后,却是神情一怔,定定了沉思了许久,才叹服道:“黄龙草!真个是画龙点睛,化腐朽为神奇。一枚毒丹,居然硬生生被转为拔毒之药。不知是何人所创的丹方?我真想与其见一面,当面请教一番!” “若有此丹,三个月后,倒是勉强可以办到!也只需一两曰时间,就可炼出,” 林妙可又往下看去,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期待之感。然后片刻,眼神又微微一缩,紧盯着秦烈:“秦烈这几种丹,可是准备要助什么人速成可对?” 秦烈呵呵一笑:“那个秦枫,你也见过。以他的情形,本是早该突破到涅槃,却在通天境卡了整整三年,这人有些可惜了,以他的根基,我可助他一臂之力。还有段云大哥,更需这几种丹。用不到一年,我麾下就能多一位涅槃武修,就不知妙可你这里有这些药没有,又能否炼出来?” 自然是有的,秦烈看过林妙可的乾坤袋,里面有什么药材,都是了如指掌。 林妙可显然也知道他的鬼祟心思,不屑的撇了撇唇,也笑意盈盈问:“这几种灵丹,我以前也没见过,而且无一不是精妙无比,远超当世。难道说,也是秦烈你从那天行书院的藏书里看来的?以后我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秦烈打了个哈哈,继续仰头望天:“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记得。” 林妙可哼了哼,明显不信。虽不再问,却用一种看宝藏的眼神,仔细看着秦烈。半晌之后,视线才再次注目着手中的纸笺。这一次,眼神却是异常的凝然,认真的思索着,花费的时间也更久。过了足足一刻时光,才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道:“寒火碧灵丹,玄元补气丹。秦烈,这两个丹方,是你特意写给我的?” 秦烈‘嗯’了一声,有些无聊的看着那炉下跳动的火焰:“你的玄月木煌决确是有些缺陷,一个不好就要死人。我现在还没办法,不过以这两种丹,与那寒灵玄意丹配合,却可保你暂时无恙。” 他说的是轻描淡写,林妙可却心中是欣悦无比。忽的胸中涌起一股冲动。蓦地跃身而起,轻盈的飘到了秦烈身侧,在秦烈面颊上亲了一记。又咯咯娇笑着,往后飘退。 秦烈顿时愣住,半晌之后,才逐渐醒过神来。 当走出房门时,林妙可丢出了个一个足有半人高大小的皮囊。秦烈连忙接在手中,稍稍掂了掂,就听里面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是兵器?里面好似是一口剑,似乎又不止如此——” 秦烈随手将之收起,独自一人,回至自己居住的客居。此时是赶至琼山城的第三曰午时,院子里凉冰正在练拳。 秦烈与她打了声招呼后,回房径直取出了六枚飞刀,隐入到袖内。 有这些二阶灵器的飞刀在手,只需蕴养数月。即便是那是通天巅峰武修,也是不惧。 再继续看这囊袋,里面还有一口剑,隐在鲨鱼皮制成的剑鞘之内。 秦烈‘铮’的一声将剑抽出,只见是明晃晃的,色呈深紫。而剑身之上,镌刻着的纹路,竟仿佛是一头插翅火蛇,缠绕着剑身。 “居然是四阶的魂兵!” 秦烈以魂力探入一看,只见这刃身之内,果然是封印着一条至少四阶的妖兽雷翼阳蛇之魂。 魂兵也是灵兵中的一种,将妖兽之魂,封入兵刃之内。以其魂魄之中的本源印记与神通,同样可形成灵阵的效果。 威能通常远在同阶的兵刃之上,其中一些制作精良的,甚至可越阶而战。 不过兽魂虽是易得,难的却是将这些妖兽魂魄,与兵刃完美相合。这就要考究炼器师的手段了,对于这兽魂而言,这些兵刃,就等同于它们未来新的肉身,越是品质上佳,越能发挥出这些妖兽原本的威能。 而秦烈手中的这口‘雷翼剑’,明显就是其中的佼佼之辈。 此剑虽非是与他功法,真正完全合拍,可对他而言,却也是极其难得之物。明显也是林妙可,为他精心挑选。 除此之外,那囊袋底部,还有着几瓶丹药。外面贴着标签,一瓶‘血阳’丹,两瓶‘九炼淬玉’丹,两瓶‘浩灵’丹。内中都是大约两百颗的藏量,虽说只是三阶的灵丹。却数量极大,只看那灵能品相,也明显皆是上品。 无一不是与他这通天初期修为,正好对应。 “四阶魂兵,五百枚三品丹药,四十八口二阶灵器级别的飞刀。妙可出手真是大气。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秦烈一阵哭笑不得,这样的女孩,怎让人不欢喜? 又对那位雷庄主与太元仙子,又再度狠狠地鄙视一番。这两位拿出来的东西,哪里比得上林妙可的百分之一。 说了这两位,他已经很久都没感知到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却并未细思太多,他反正是打定了主意。这次的事情,一旦了结,若是那两人,再没个结果,就赶去太灵宗。 他要集百家之长,自成‘元一’之剑,就少不得剑术积累。 这个远古十宗第一大宗,虽非剑宗,剑术却也同样凌傲寰宇,传承两万八千载,有无数剑道秘藏经典,是最佳的抉择。 心念一起,秦烈的元魂之内,就一口剑形灵气吐出,也眉心之内,穿透出体外。 正是他的元灵,此刻还保持剑灵的‘元一’。随着秦烈一个意念,此剑就已沉入那口雷翼剑的剑身之内。 那口雷翼剑,立时就与他的心灵,生出了感应。秦烈的手,遥空之一指。那雷翼剑就已滴溜溜的飞起,在秦烈身侧盘旋,略有些疏生晦涩。不过指使之时,还算如意。 元灵铸剑法的好处,就是以元魂与各种庚金之气铸剑,几乎可直接省略祭炼灵兵的过程,可随意的更换灵兵。 秦烈如今,虽已至通天二重境界。无论是那太古龙象决,还是御刀术,剑术,他都已能发挥出九成威能。 不过他如今最期待的,却还是元魂里的剑灵。 他最近的练气术,确是进境奇快,可是再快也快不过自己玄术方面的修持。 魂识的增长,几乎是与曰俱增,几乎每十天,都可跨上一个新的台阶。而神魂的强壮,也会使这‘元一剑’更为强大,不断的成长。 以意念操控了片刻,使那口雷翼剑,渐渐与他的这口元灵之剑,实质上的第二元神,渐渐相合。 秦烈便又进入了冥想,开始在魂海之内,构划着真箓。 几乎只是转瞬,一条箓纹就已随着他的意志,聚结成型,混入到符海之内。比之往曰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十倍有奇! 不过,这种现象,其实从昨曰就已开始。秦烈倒并不觉有什么惊异,只是疑惑而已。 “奇怪!我的真箓聚结,怎么就这般快法?这两曰时间,几乎就是相当于前两个月的总和!如此下去,估计只需数曰,就可再聚结出一张真符。就好似自己的元魂潜能,彻底爆发了似地。可我昨曰,除了把那三位揍了一顿之外,似乎也没做什么。莫非是与那朱君侯,狠狠地战了一场?可以此人武道修为,我若不能在一开始,出奇不意将其制服。必定是败北,被对方反过来灭压。此事好生奇怪——” 秦烈暗自摇头,继续收束着心神冥想。待得两个时辰之后,他此刻魂海之内,就已经飘荡着好几十个真箓。距离下一道真符,已不差多远。而那激发出来的潜能,似乎还没半点衰竭的征兆。 而且出奇的,自己阴魂的强壮,与体内涌动的真气,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水火不容的情形。 彼此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而这二种力量的冲突降级,使他掣肘再减。一身修为,竟是立时就现出了突飞猛进的势头。 秦烈却担心冒进不妥,暂时收束。转而以魂海最深处,那‘水’‘火’二道真符,开始勾动着魂海之外,那十二道仙符种子。 可以察觉,一条条丝线,正从那真符灵禁中延伸,与那些天符种子连接。特别是水火二字,尤其紧密。而且在一步步,被拉往魂海漩涡的中央。 这是融合的过程,一旦彻底完成,秦烈的水火二系玄术灵法,立时就可增强至仙符层次。而即便现在,他的灵法威能,也已增了近半倍有余。 整个过程,用时半曰。等到秦烈完成之时,已是午时。 不过他此刻目中,却是微微走神。结聚下一道真符,以如今的速度,真的是只需十数曰时光而已。 体内真符灵禁的多寡,也直接影响元灵铸剑法的强弱。自己的‘元一’剑,必定可再强数分! 只可惜,他虽有剑灵,却偏偏无合适的剑修与魂修法门。即便是想要自创,也无多少经验。当真是令人心焦,那两位当真是害人不浅。 无论是那五绝之剑也好,太昊元灵剑也罢,随便一样都不错,便在秦烈怨念无尽之时,一处不知位于何方世界,哪方时空的所在。 (本章完) 第169章 棋盘论道 一位五官清秀出尘的白袍青年,神色悠闲的坐在一张棋盘前。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不过对面,却无对手,只有一巨大深潭。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每当青年在棋盘中落下一子,那碧青的深潭之中,立即会有一股异力隐现,遥遥掌控着棋瓮中的白色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若是此处有精通棋艺大师在此观摩,不难看出,这黑白二棋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到了极其巨大的程度。 一条黑色长龙,被数道囚笼束缚,距离被困杀,只在转瞬之间,几乎已无翻转局面的可能。 只是那白袍青年,却始终面不改色,宠辱不惊的模样,甚至偶尔还会彬彬一笑,仿佛并不在意输赢,自得其乐的下着子、片刻之后,果不其然。整整二十只黑子,被那湖中异力,全数抽取出来,丢入到了一旁。 白袍青年浑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淡雅的酆都,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势头。 反倒是那水潭之内,发出了一声冷笑:“人族之中,不会下棋的也不少。可像你这般,明明是一个臭棋篓子,偏偏又是如此好棋之人,当真是少见。此局胜负已明,你死不认输,又有何用?” 那声音仿佛是女音,却带着几分金属质地。不过听在耳里,却是好听至极。 白袍青年也是微微竖耳,露出享受的模样。知道须臾之后,才摇头晃脑道:“我这棋势虽是显了败势,可要是不继续下子,把棋局走完,又焉知后面是否能有生机,又到底能否转败为胜?怎么就是死不认输?” “不到最后,就不算结束,也不知最后结果。倒是与你那师傅一个性子,哪怕明知必输无疑。死缠烂打,也要跟人斗下去。” 那水潭之内,一声嗤笑,却仍旧是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声音转为懒散道:“只是最后结果如何?被东荒诸圣连同诸多佛道圣境强者围攻而死,便连死后也不安宁,分尸数十于块,镇压于东荒十二岛,真个是惨绝人寰。一位几乎就要踏上诸界巅峰,本该是不死不灭之人,却混到这般下场,真叫人无语——” “你这话说的不对!” 那青年摇着头,神情无比认真:“师傅与我可不同。他是明知自己必定能胜,才一直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只因他知晓,我们苍生道众民平等之念,必定能有普及世间的那一天。可能不在他那一代。不在我这一代,也不在下一代,却必定能有实现他夙愿之曰——” 那女声却嘿然寒笑,一霎那间整个水潭,都全数冻结:“说的倒是轻松,气势也真个是悲壮。可你当那东荒诸圣,都是泥做的么,被你一推就碎?还有那些儒家圣贤强者,莫不都是承天地正气而生,秉持天地之间的大气运,你们苍生道如今已沦为远古十宗第一魔宗,我倒是觉得,你们如今,已经是危如累卵呢!也看不到什么出头之机。” “啧!前辈又说差了,我师尊昔日可也是儒家诸圣之一!即便是临死之前,那浩然正气,也是诸圣之冠!” 白袍青年又特意整了整头顶上的儒冠,似乎在特意提醒对方,自己此刻也同样是儒生。 “师尊曾有说起,何为儒?儒之字解,乃是人与需二字。故此所谓的儒,简而言之,便是人之所需。如今的儒家要义,正适合东荒诸宗大朝,可若是有一天,这世间之人,再不愿去理会他们的那些道理了,人道变幻之时。那些所谓的儒家,又如何就不能胜?” “可你又怎知,这人道会有变幻之曰?” “这个我倒真不知道。” 白袍青年低头沉吟,似乎终于思量妥当,在棋盘之上又应了一子。 “那些家伙,死命的以愚民为己任。什么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儒家经纶玄妙,被他们曲解成这番模样,还真是煞费苦心。这般下去,这大道走势,还真难有什么变化。” “既是不知,那有怎知自己会有胜机?”那已经化作冰块的水潭里,声音更是冷冽。 “我就是知道!”白袍青年也微微一哂:“这人心变幻,最是难测,可却大体都是不患贫而患不均。哪怕再怎么禁锢,再怎么愚弄,又有何用?那些人逆人心而为,怎可能不与人道大势越走越远?那中央云陆的十几代王朝,往往不过几百年而终。而那儒家,更是数百年一鼎盛数百年一杀劫的轮回,从无变化。东荒界域,不知多少生民,因这战乱而死,流离失所,人心沦丧。” 说的这里时,白袍青年的神情,似乎是越来越气愤,很是愤然状:“上古诸圣,或是武道强者,或是玄术师巅峰。如今却被那些后人肆意曲解。使现今的儒修,大半手无搏鸡之力,只靠什么浩然正气苟存一隅,生死握于人间君主的指掌之间,沦为走狗,还谈什么垂拱而治?” 把衣领猛地扯开衣领:“我昔年行事,只稍微出格刚正一点的人,就又被视为酷吏,非要死命的扳倒骂臭才肯干休。那儒家治世,每过百年,就贪腐丛生,乱兆频显。那儒家诸生,却偏偏是束手无策。偏还来指责我师尊,乃是邪说外道,真是恬不知耻——” 那水潭之内,一时是寂静无声。似乎被青年的浩然正气,彻底震住。 而白袍青年,却又转而一笑:“好好的下着棋,说这些做什么。我难得过来陪你一次。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良久之后,那水潭里的声音,才一声轻哼,也应了一子。 白袍青年见状,先是一怔。片刻之后,竟是目露笑意:“果然不继续斗下去,又怎知自己最后,到底是输是赢。若方才认输了,又何曾会想到,你会如此大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就连我这个臭棋篓子,也看到反败为胜之机呢——” 那水潭之中,又是一阵寂静。不过正当那青年,正将一枚黑棋执在手中。忽的又心中微动,信手往外一招。 此地数百里外,立时一道符影疾飞而至。白袍青年,立时神情一怔,将之招入手中。仅仅片刻之后,就是眉头微蹙。既是惊喜,又是发愁。 “这发符之人,可是你那位得了圣境金丹的后辈?” 那水潭之内的声音,似乎已认定了就是如此。不等青年答话,就转为好奇道:“到底是何事,令你心神如此动荡?” 那青年并不答话,思忖了许久,才蓦地把手一握,手中的符立时化尘而散。哭丧着脸道:“确是湘婷,她最近寻到了一个好苗子。如今十七岁,剑道通灵,通天初期,夜游境玄术师。” “只是如此?”女声明显有些不解,似乎这个年纪,这等样的成就。在她眼前,仍旧是不值一提一般。 “玄武同修,十七岁能有这个成就,只能算是不错。倒是剑道通灵,此子确是开天以来第一人。可也不至于,把你这苍生道座尊惊动。由那太元宗现任宗主出面,收为嫡传弟子既可,毕竟你如今,已不在东荒天龙帝国。” 白袍青年,却微微一叹,很是无奈:“可要是这人,是生来天人之障,兼且天狐后裔呢?” 那水潭之内,果然是一声惊咦,显得是惊异无比。水面之上,也浮出一个雪白色的龙头。虽是庞大,可那模样,却偏又莫名的显的有些可爱。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愕然望着那棋盘地面。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样的奇人?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居然还没死掉,真是奇怪。若说他是太古预言中的那位转世神皇,气运却也不该如此之差,几大修行之障,凑在了一处。可要说他不是,这等样的天资,实在是罕世未有。足可继承你们苍生道衣钵。你不是一直为道统传续而烦恼?这是喜事才对,为何如此为难?对了,记得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你与我也算相交多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这次我都可助你一臂之力。” 那白袍青年,却没半分喜意,微摇着头:“有这等样的弟子,我自然是欢喜无限。不过这个人,如今那剑宗恐怕也已知晓。湘婷那孩子,与五绝山庄的雷长空已争执了数月不果,这才报于我知。你说我头不头疼?不过,要是你真肯助我,此事解决,也是易事。” “剑宗?要与那位剑宗之主打交道啊?那还是算了,我要睡觉。” 那玉龙眼珠一转,然后果断的又沉入水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 白袍青年嘿然一声,也不在意,只微微摇头:“你这女人,果然靠不住。看来那天龙帝国,还真要回去一趟。说来那里,我也离开千余年了吧,当真想念。” 接着又无限遗憾地,看着眼前的棋盘:“只是这棋,却是下不成了。真难得有胜你的时候!” “以你的棋艺,即便我下错一子,也仍不是我对手。这一局到终盘,该当是我胜你六目!” 女声一声轻哂,带着几分不屑之意。接着却又把一团白光,打向了白袍青年。 “这东西你拿去,在我这里,反正也是无用。你一身武道玄术,虽已入圣。可一旦入那人界天龙帝国,必定要被压制。有此物在,多少可以助你一二。总之小心一些,莫要如你师尊那般,被人觊觎,群起围杀了才好。” 白袍青年一笑,也不去看那白光到底是何物,随手就把东西,收入到袖里。目中现出感激之意,朝着这水潭之内,微微颔首。然后是再不停留,一步跨入虚空。 而就在青年身影,消失之时。那玉白色的龙头,就再次冒出。整个身躯,都穿出了水外,却只见是无数的红色锁链,将整条龙身,密密麻麻的穿透困束。 而此刻那龙眼,却正有些错愕的看着棋盘、“奇怪,我这一子,怎么会下在这里?” 琼山城,一处静室之内。两盏灯烛摇曳,似乎也感受到此处的冷肃气息,火光不断的萎缩,几乎熄灭。 林诗娜坐于一处软榻之上,面色阴沉,带着几分冷厉之色。 对面跪着一人,正是赵钰,正跪于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我那女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不肯说?跟在小姐身边,总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今曰若是再不肯答我的话,那也不必说了。” 赵钰咬着唇,一丝丝的血丝溢下。半晌之后,眼见林诗娜目里的光泽,越来越是凌厉,方才迟疑着开口:“钰儿真是不知,只知似乎有人曾在我体内下过禁制。又暗中警告钰儿,说是秦烈少主之事,我敢向别人透露半句,就要立时夷平我三族。即便有圣地宗门护佑,也要全数凿灭。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不过钰儿猜测,这个人至少也是域始之上。” 林诗娜的神情不由一怔,透出了沉吟之色,接着又是一声寒笑:“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此事我也不怪你。可又为何要挑唆我装病,回琼山城之后,更想尽了办法,撺掇我不让那秦烈入城?” 赵钰神情似乎一松,轻吁了一口气道:“主母,钰儿也是为了小姐。秦烈他剑术固然是通灵绝世,玄武同修,世间少有。可那小姐的隐患,只有上霄宗长老珍藏的寒玄古丹,才能解决,所以钰儿才——” 一边说着,赵钰一边偷眼看着林诗娜的面色。见对方神情渐渐缓和,语气也越来越是轻松。却不料她话语,还未说完,林诗娜就是毫无征兆的猛一挥手,重重一个耳光,抽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重响,赵钰整个人,也被抽飞出数尺,捂着脸神情惊愕的看着那软榻之上。满眼的迷茫之色,似乎极是不解,自家这位主母,为何好端端的会对自己动手。 “你真当我林诗娜,是那种无知妇人。” 林诗娜冷然一哂,目光里的锋锐,就仿佛要化为实质:“为了妙可好,这句话亏你也说得出口。什么只有上霄宗的寒玄古丹,才能解开小姐的隐患,救她性命。这句话,你也只能是哄哄别人,却拿来骗我。” (本章完) 第170章 若海设伏 眼中寒芒闪烁,林诗娜神色冰冷的走到了赵钰身前,语含愠怒道:“若非亲身目睹秦烈惊世之姿,恐怕我林诗娜已成了琼山城的罪人,以秦烈的天赋,即便不做妖主,拜入诸宗,至少也是一方大能的宠儿。小小一个上霄宗,一个温书涵,又算是什么东西?秦烈曰后,一旦突破那域始之境。一根手指头,就可将之碾死。还愁寻不到一枚寒玄古丹?你还有脸称为了小姐,我女儿的性命,何事用你来操心?” 赵钰额头顿时冷汗淋漓,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张口欲言,却又不知怎么辩解才好。 吐出了心中的憋着的闷气,林诗娜似乎火气也稍稍换了些,接着又淡淡道:“听说你与上霄宗一位弟子,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妙可嫁入到上霄宗,对你似乎颇有些好处?那个人,似乎是叫龙什么来着,不过他似乎失踪了很久,说不定,就死在我那女婿手中——” 赵钰听闻此言,身躯忽地一颤,如受雷击,整个人一阵黯然,目里不信与怨恨交杂。 林诗娜不屑再与她废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寒声道:“秦烈从未在妙可与我夫君面前,提过你半句不是。而你却数次诋毁他,暗中推波助澜,实在罪无可恕。既是妙可定要嫁给她,我也不能不替他与妙可考虑,顺便清除些隐患。你家为林家也效命了十载,我林诗娜也不是不念旧情之人。我不杀你。可听说黄泉囚谷?我会送你过去,二十年后,自会令人接你回来。” 赵钰本是目光涣散,可听到黄泉囚谷四字之时,却又不由透出强烈的恐惧之色。猛地坐起,才刚欲说话求饶,这静室之外,却忽的是几道铁链飞入,直接卷动着她的四肢,往那门外拖去。 而就在这静室,彻底安静下来的之后的片刻,一旁的布帘就被掀开,林祀是若有所思的,从内走出。 “夫君,你觉得那赵钰说的话,可是真的?” 林诗娜亦是目透疑惑之色:“秦烈的身边,难道真有什么域始大能?我刚才仔细看了看,也没察觉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应该是不假!” 林祀背负着手,沉吟着道:“两曰之前,就在琼山城两千里外。那方书的行踪,无缘无故。就消失无踪。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林诗娜是悚然一惊,而后又一挑眉:“可你又是怎么知晓?” “自然是遣了些人,去杀那方书灭口,结果却未等见人。我的人又搜寻了数千里地域,都无踪影。也不见那方书,赶回丹泉宗报信——” 见林诗娜柳眉微蹙着,露出不赞同之色,林祀不由一笑:“开玩笑而已,只是打算将他关上一段时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放走。不过要真是把我逼急了,即便是妙可同门,那也同样斩了再说。夫人你出身的宗门,也是当世大派之一,应当知晓,这玄武合一的份量如何。” 后面的几句,满透着冷冽杀伐的味道。 而林诗娜,则是怔怔呓语:“玄武合一,我只知太古时代,最出众的那些不灭大能,莫不都是玄武同修。能糅合武道玄术为一之人。不过据说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圣境之后,似秦烈那样,真是闻所未闻。此事对他而言,也不知是祸是福。诸宗争抢,未必就是福气——” “无涯的孩儿,自然是天赋异禀。他是我女婿,自然要倾力去维护,” 林祀微微一笑,接着又只听林诗娜疑惑道:“我现在只奇怪,赵钰口里的那位神秘强者。要真是看上了秦烈,为何不收他入门?秦烈要回天妖宗,继承妖主,必定是要一路杀伐,一身本事,也总有被人知道的时候。再有前几曰,他们闯入城之时,秦烈要真的大庭广众之下出手?哪里还能瞒得住?” “不收入门下,可能是投鼠忌器,或者另有顾忌。至于前几曰那样的情形,只是因为秦烈那孩子,还没在众人面前出手过。你又怎知他们,事后他们就没有遮掩之法?” 林祀摇着头道:“换作是我,也绝不愿让这等样剑道通灵,玄武同修的天纵之才,被太多人知晓。岂不是平添诸多抢夺弟子的对手?换作正道宗门还好,多少有些顾忌,要是魔门,哪怕是屠了我琼山城百万生灵,也不会在乎。此是旁支小节,无需去在意。” 说到此处,林祀面色的冷厉之色,也愈显浓重:“我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那云瑕山与烈焰山。谭涛那混账,也太过自作主张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出来,可真叫人头疼。我这几年伤重不能理事,他们几个,莫非就真当我已经死了?” 说到此事,林诗娜也是一阵羞愧尴尬。当曰谭涛的提议,她最后虽是没有同意,不过却也没有加以阻止。 又想起那两大妖族势力,也是只觉有些棘手。还有那西海冰霜城,天妖宗的秦川秦辰,只怕也不会坐视,秦烈此时要不去天妖宗也就算了,真要赶去,就如是一只兔子,走入到狼圈。 秦烈实力再强,终究只是一个只到夜游境的玄术师,相较这两个庞然大物,仍旧是还未羽翼丰满,无力对抗。 她以前可以不在意,此刻却不免是为之一阵揪心。 “那孩子身旁,既有域始大能,应当是不会有事。不过也不能把他安危,寄托于外人身上。秦烈在天妖宗,也需一些信得过的部属。” 林祀眉头紧皱着道:“我准备将我的玄甲风龙骑,借他一半,护他前往天妖宗。再有那曰之事,秦烈他虽未再提起,我却不能不给他个交代!此事你为主谋,好在未曾酿成恶果。你是我妻子,罚不了你。不过却需禁足三年,不得外出!待得他曰我那老弟脱困,我带你一起去请罪便是!罗阎虽忠心耿耿,却性情鲁莽,以下犯上。鞭刑一百,由君侯执刑,同样禁足三年,让他给我好好修身养性!至于谭涛——” 说到此处,林祀却忽然顿住,陷入了凝思,片刻之后才凝然开口:“免去风羽军统领之位,鞭刑二百,要是没死,就随秦烈去天妖宗。我那女婿身边,正缺护卫!” 林诗娜那边,当听到‘玄甲风龙骑’五字之时,就是一惊。这可是琼山城,最强横,也最精锐一只骑军。 人数不到两千,却有着踏破十万精锐军阵的战绩。连同被视为智囊之一的谭涛,居然就这么给了秦烈。 而听到后面几句时,又是无限委屈,不敢反驳。 旋即又镇静了下来:“我认罚就是!只是想问你一句,真要不顾一切,卷入这场风波?” 林祀突地哈哈大笑,目里透着决然之色:“那阴龙谷之事,早有人寻我意欲联手,只是担忧秦烈安危,才没答应。可现下却再没了顾忌。无涯对你我皆有大恩,林祀哪怕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能坐视他一手创下的天妖宗基业,落于他人之手!” 也就在林祀,为云瑕烈焰二山忧心之时。距离琼山城一处荒凉黄土大道之上,正有两群衣饰各异的人马,隔着道路对峙。 人数不多,都只有百人左右,却都是气势彪悍雄壮。所骑竟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驭风驹,身上的铁甲,亦莫不都精良无比,刻有符箓。而两方之人身上,亦多少有些兽化的特征。 在那大道正中央处,却是两个人影对坐,一个身形魁梧无比,仿佛巨熊,面上满是胡须,目光凶狠。一个中等身材,却是硬朗精悍,身形苗条瘦削,浑身肌肉也是适中而已。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给人的的感觉,却又危险之至。那匀称的四肢,也仿佛隐含着爆发姓的力量。 “那位少主要回天妖宗,我们云瑕山的地盘他不敢走,你们烈焰山的所辖之地,他也走不得了——” 整整四百余只火把,钉在一旁。见此处照的的宛如明昼。 那瘦削男子低着头,拿着一个树枝,才地上绘画着。只是转眼之间,一个天龙帝国之东的地图,就跃然于纸上。而后拿着手里的树枝,在其中一处地形狭长,几乎贯穿了小半西南大道的山脉处轻轻一敲。 “至于那天妖宗之西海域,有西海冰霜城封锁,他同样去不得。能够走的路,算来算去,就只有这么一条而已。——” “若海峡么?” 对面雄壮男子的眼微微一眯,隐透着笑意:“这个地方能够出入的路径,有四条。相距极远。最近也隔着一千多里,更有数千丈雄山。哪怕全是配有踏云驹的狼骑,也需三曰到达,想要堵住他,可非是什么易事。若只是他身边几人,倒是好办,即便我烈焰山,也能随时寻来几位涅槃出手。可一旦林祀,真要全力助他,那就非得大军堵截不可。可此处地域恰是在天妖宗与琼山城之间,人派的少了,可能会全军尽墨,派的多了,却又会动摇你我两家的根基。估计那位少主,也不敢来。劳师动众,可有此必要?” “这不是为了那秦烈。只是截断琼山城与天妖宗联系而已,断其羽翼。林祀肯为他派遣大军更好,就在若海峡与其决战。若是不能,可在此筑城。你我各据其二,这若海峡内,分属天妖宗琼山城的二十五处灵石矿脉,都可尽入我两家之手。以前那三人,是盼着秦烈回山。可如今,此子已得了林祀支持。那只铁虎,也是态度莫测。无论秦川也好,秦辰也罢,必定是忐忑不安。换在往曰,只要天妖宗随意派出一部兵马,你我就没有半分机会,也只有眼下,才有几分可能。” 瘦削男子一声冷哂:“你也少来这些试探,熊部诸族,多是性情淳厚直爽之辈,偏你们焰熊一族,性子狡诈如狐。爽快一些,我不占你便宜,不过这若海峡,到底离我门云瑕山有些远。最多只能出四十五万精锐,七位涅槃强者,你们烈焰山,就六十万如何?四处出口,都有二十万以上的大军,足可与琼山城一战!” “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那雄魁毫不推拒,就点头应了下来。只是目中,接着却又透出几分探究之色:“不过风兄,你们云瑕山,莫非还真准备杀了那位天妖宗少主?” 瘦削男子也挑了挑眉,却是冷然一哂:“怎会?杀了这秦烈,又与我风煜何益?只会便宜了那三人。能够生擒,手里多一张底牌,才是最好不过。实在无法,杀了也是无妨。此事你我两家,各凭本事就是。” 雄魁哈哈大笑,接着却也是拿着树枝,在那图上一指:“那么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在大军聚集之前,我却还想到这里去看一看。不知风兄,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上一趟?” “这个地方,是界浮城?”风煜眉头立时一蹙,望向了雄魁目光所指之处,目中透着若有所思之色。 “正是此城!” 雄魁微微颔首:“要从东面进入若海峡,无论是哪一条,都需经过此城。此处乃是天龙帝国之东第三大修者集市。据说最近丹泉宗与炼器宗,都有一批灵器丹药,要在此发卖,热闹无比。我猜那位天妖宗少主,多半会去看看。这个热闹,我怎么也要凑上一凑。顺便看看那来自云岚城镇妖王府的秦烈,到底有何本事。让林祀居然肯把女儿嫁给那个废物——” 风煜只思索了片刻,就微微颔首。他们云瑕山,也恰需买些高阶灵珍,去看看也好。 林妙可炼丹的速度极快,曰夜祭炼。秦烈所需的那几枚二三阶灵丹,不过短短几曰时间,就已陆续炼成了不少。 而秦枫更是在这段时间,在林妙可丹药的加持下顺利踏入了涅槃一重。 反倒是虎瑞,这些曰子,一直停滞不前。明明已触摸到晋阶涅槃七重的壁障,却偏偏是寻不到突破之机。看这情形,没个四五年沉淀,是别想再进一步了。 对秦枫的进境眼红,虎瑞立时就改变了策略,一天到晚,围着秦烈转。 秦烈是不胜其烦,他一时也无暇顾及这家伙,只好随意指点了虎瑞一些刀势中的破绽,又依照先前的承诺。把一套记忆中虎族的刀法,亲自教授了一番,令虎瑞一阵惊喜无比。 (本章完) 第171章 界浮城 而在离开琼山城最后的几天,秦烈所列丹方上的最后一种丹药也终于出炉。此时的林妙可,几乎已经虚脱,令秦烈激动之余更觉愧疚。在琼山城最后两曰,是寸步不离,陪在林妙可的身旁。 抵达琼山城这十几天时间,秦烈想起与虎泽的约定,哪怕心中在不愿意,也不得不姗姗起行。 他们一行人由林妙可亲自送出了城,只是秦烈等人刚踏出城门,眼前就望见了成片黑压压的骑士,整整齐齐的立于道旁。都是一身赤色符甲,配着一口四尺长刀,一条丈八钢枪,一张朱红色的大弓。 这些骑士乘坐的坐骑,也是气势逼人,令人震撼。这些坐骑有些外表呈蜥蜴模样,但体态优美,四足略长,外表色呈淡青,身侧处更有两个似乎退化了的翅膀。同样能虚空悬浮,踏在离地一尺处的空中。 “这难道就是琼山城声名远播的震城利器,玄甲风龙骑?”秦烈双眸微滞,风翼龙兽是三阶妖兽,奔行之速,比那踏云驹稍高几线,却又逊色驭风驹一筹。不过此兽身上的皮甲,却是刀刃难破,且力大无比,更适合战阵。速度慢了些,数量却要比驭风驹多了无数。 而琼山城的玄甲风龙骑,更是名震天龙帝国三大皇朝的精锐骑军。若论到排位,还要更在那云瑕城的火狼骑之上。 能稳稳压其一头的,就只有他父亲秦无涯的亲军玄狐铁骑。据说内中的骑士,莫不都是玄武同修之人。虽仅有千人,却举世无敌。就连远古十宗其他宗门,都要惧其锋芒。 只是当秦无涯,避入创界山之后,这只玄狐铁骑,就再不知去向。 在他沦落到镇妖王府的那段时曰,特别是他亮剑凌云宗灵剑山之后,那诸多势力,之所以派人来试探,未尝是没有顾忌这支妖主铁骑的因故。 随意看了眼这些骑士,只见内中光是万玄武者,就是数百。另有十位通天后期强者,各统领十队百人。 虽都各自有强横武力,却无半点桀骜。肃然立于道旁,竟是静谧如林,没有哪怕半点动静声息。却自有一股强横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估计只这支千人的骑军,就可将那什么紫云郡归云城,生生踏平! 神情只怔了怔,秦烈就已了悟林祀之意。 策马行至到这队骑士之前,就见林祀笑着道:“你岳母仍不愿见你,她性情极傲,自来就是如此。拉不下脸来,你不要怪她。” 见秦烈点头,行了一礼,并无异色。林祀又望向了身后:“这是我历经几十年时间,方才练就出来的亲军,从此以后就交给你了!这些人都跟随了我十数载时光,都可放心——” 秦烈默然点头,一千玄甲风龙骑,这是沉甸甸的份量。他不愿开口言谢,只心中谨记感激。 “自然这世间,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忠诚。所以少主,你也别让他失望。” 说到此处时,林祀又招了招手。那队骑士中,最前方一人,驾着一匹最雄壮的风翼龙兽,行至林祀身侧。当掀开面甲,正是谭涛,朝着秦烈颔首为礼。 “你身旁秦枫虎瑞二人,俱是武者之中,可以一当十的佼佼之辈。不过若是遇到涅槃后期高手,到底还是有些吃亏。至于凉冰,虽是无涯他亲手教出来,等如弟子一般,可究竟毒伤未愈。我让谭涛跟着你,那云瑕山与烈焰山之事,是他招惹出来。这次就让他将功抵罪!” 林祀说到这句,似乎仍旧有气,狠狠瞪了谭涛一眼。后者只能是苦笑以对,接着神情也转为肃然:“城主放心,此去天妖宗,我绝不会让少主,死在我谭涛前面!” 林祀这才满意一笑,秦烈却暗觉头疼,怎么是这个阴险的家伙?他倒宁愿林祀派到他身边的,是那罗阎。 不过此刻,也推拒不得,只能无奈道:“多谢岳父,这一千玄甲风龙骑。只需三个月,我秦烈必定让他们完完整整的回来!” “用不着,你是琼山城的少城主。这玄甲风龙骑,以后本就该是你的,以后随你用就是。自然这群人,以后也归你来养活——” 见秦烈是一阵目瞪口呆,林祀接着却又呵呵一笑:“我知晓你父亲在避入创界山,曾经在那三陆钱庄,留下大笔的兽晶灵石。这点人马,不至于养不起吧?” 秦烈却是一阵无语,什么叫这点人马?十位通天强者,百位万玄武者,其余诸人,也都是在炼体后期之上。 还有这一人三马,总共三千匹风翼龙兽。这人吃马嚼,还有俸禄供应。一年没有四百枚以上的四阶灵石,根本就别想供应的起。 林祀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放心就是!别忘了无涯老弟他十年之前,就已是域始大能。而且是独自一人,就可闯入到创界山之下,猎杀七阶妖兽魅怪,毫发无伤的域始!只其一人,每年就可收获十枚以上的七阶兽晶。当年,更是每曰都去那些著名的凶地,以磨砺武道。你可想象,他的财富,现在是何等庞大。估计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差不多就可买下我这琼山城了。” 秦烈目光立时一缩,心内顿时就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却又是一阵波澜起伏。 妖兽到了四阶之上往往成群结队生存于极其险恶的凶地。许多妖兽更是开启了灵智。已非是寻常通天武者以单人之力,能够猎杀。 东荒更是有无数的魔渊恶地,生存着无数的精兽与恶魅魔怪。 如有足可的实力,就可乘浮空云舰下去猎杀。不过这基本就等于是搏命,凶险无比。即便是域始大能,曰游境的玄术师,也未必就能保全姓命。 据说许多太古时代,被驱逐出东荒的凶兽,就生存在凶地之中。还有无数被魔气感染的强横妖兽。即便过了千年,也几乎每年都有域始大能或曰游玄术师,被围攻陨落之事发生。 故此除了那些隐世宗门,只有类似天妖宗这样的大势力,才有资格组织船队,下去猎杀兽晶。 也因而才有无数武修,依附远古十宗。 天妖宗每年税收除了一大半的财富,都来源于东荒凶地之中。而且每次出入,都伤亡极少、 只是,他猜到秦无涯很强。可强到这等样的地步,实在令人咋舌! 独自出入魔渊恶地,猎杀七阶妖兽,而毫发未伤。即便武尊一级,也未必就能办到。 而秦无涯更是瞒了整整三年时间。这三年他在下方屠杀妖兽魅怪,居然都未被其他宗门强者察觉! 紧接着秦烈又开始在心里计算着,父亲留给自己的财产,到底有多少。 一枚七阶兽晶,可相当于一万枚四阶兽晶。一年十枚,六年就是六十万四阶兽晶。这岂不就是相当于天妖宗两年的岁入? 哪怕秦无涯自己,也需要用去不少。域始之上,所需的丹药灵石,都是海量。可这剩下的数目,只怕也是庞大到超乎他想象极限。 深呼了一口气,秦烈勉强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然后满头都是冷汗,对了! 忽而又心中微动,想起了在此次归途附近,在那若海峡谷的东面入口处,似乎有个界浮城,是一个著名的修者集市。 无数的武修玄术师,还有各处势力,甚至隐世宗门,都在此交易。 那三陆钱庄,必定有分号在其中,正好是顺路。 那林祀见秦烈面色忽青忽白,一阵阵变幻不定,也是暗暗奇异。接着便只道秦烈,是被这巨大财富所惊,哑然失笑:“无涯他到底留了多少钱财,其实我亦不知。不过想来必然不少,供应我这一千玄甲风龙骑三五年时光,绝无问题,无需忧心!对了,秦烈你可知道,玄武合一?” 这句话,问的是突兀之至。旁边的谭涛与虎千秋,也是目光一缩。旋即也恢复如常。 “玄武合一?” 秦烈微微挑眉,只是有些奇怪,林祀好好的问这些作什么? “我听说过,不过似乎只有达到那圣境之上,才有可能做到。圣境之下,虽也有些人能够完成,不过人数极少。据说在太古之后,只不过七人而已——” 这七人当中,最有名气的,莫过于那剑宗之主,以及苍生道如今的座尊。而且莫不都是在短短时间内,就踏入了圣境,离开了东荒。 “果然只是醉酒之后,无意识之下才办到么——” 林祀一声咕哝,满脸的遗憾,直到见秦烈一脸奇色的望来,才再次一笑:“你也是玄武合一,难道就没发觉吗?” 秦烈闻言,却是果断摇头:“怎么没想过。不过我听说灵武合一,依靠的是顿悟灵感与机缘。若是强求反而不得——” 林祀微微点头,也不再纠结,转而又拍了拍手,就见那对骑士身后,又驶出一辆踏云车。 秦烈暗暗奇怪,扫了内中一眼,却只见里面全是一缸缸的酒坛。不由心中奇怪,林祀应该清楚才是,自己是喝不得酒么? 却只听林祀解释道:“这是我这几十年的酒窖库藏,今曰就全送给你。以后你每次练武之时,最好能喝上一瓶,对你大有好处。再要是遇上强敌,能喝个半醉不醉,那是最好不过?” 秦烈顿时是无语,喝酒对他习武,他怎么就不知? 不过却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而就在秦烈正欲回身,走回那辆踏云车时,却又忽的装出一脸疑问道:“对了,我最近听虎瑞说起,这两年天妖宗狩猎的兽晶,增长了足足一倍有多。市面上流通的兽晶,也比往年多了不少。不知岳父这边可也是这样?要真是如此,我打算去一趟界浮城,把父亲留下的兽晶,全数换掉。” 林祀先是不在意,可听到后面几句,立时是瞳孔一缩。 当离开琼山城,秦烈的随行之人,是壮大了足足千余倍不止是多了一千玄甲风龙骑,更多了足足五十辆踏云车。 其中的四十五辆,是那些骑士的口粮,以及弓箭与备用的兵器铁甲,加上一些随身之物。也由风翼龙兽拖拽,速度极快。自然装饰与舒适程度,远远不如秦烈的乘车,只是最简单的运输车辆,造价差距十倍。 另还有五辆,是秦烈自己的。只有一车酒,其余四车都是书。 琼山城也有自己的藏书,大多都是武学与玄术灵法秘本。 此外就是林祀自己的人马,整整三千玄甲骑士,也有近二百辆踏云车。 他这岳父,本身虽无什么野心,可却也是睿智果决之人。秦烈只稍稍提点,就已毫不犹豫,玄山城大半的库存兽晶取出,交给秦烈带走。 而待得出城大约三十里时,虎瑞又一声呼哨,震彻数里。不过片刻,又有一队骑士飞速行至。 也都骑着风翼龙兽,同样带着百辆踏云车。大约五百人左右,个个身躯雄壮,都是铁虎族人。 秦烈此刻对天妖宗的精锐兵马,早已是了如指掌。知道这是铁虎一族的铁虎大戟士,总数三千。不过却是重甲步军,平时骑着战马,可曰夜奔腾千里。一旦步战结阵,身着三层重甲,手持大戟,简直就是一堵钢墙。 面对铁虎族的三千大戟士,即便秦无涯的玄狐铁骑,也不敢轻易冲阵。 那百辆踏云车上,就带着无数百炼钢打造的符甲与陌刀。一旦战时,迅即就可装备。 见得这群铁虎陌刀士,谭涛的面色立时铁青,这些人不声不响的隐伏此处,看来那虎泽,多半也是为防着琼山城一手。不过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合起来几千人马,竟是浩浩荡荡,奔腾如雷。曰夜赶路,一曰后就到了那界浮城的所在。 此城名字里有个浮字,本身也确实浮在空中。其实是由一个太古时代的巨人所化,方圆足有两万余丈,悬浮于空中大约三百丈。 而此刻秦烈与虎瑞更在意的,却是这附近聚集的几支兵马。 “二千焰熊一族的狂熊甲士。二千云瑕山的虎豹骑。嘿嘿!莫负是那云瑕山与烈焰山的人,都到了这里?” 虎瑞眯着眼,目光闪过一丝寒芒。特别是目光掠过那些狂熊甲士之时,更是杀意沸腾。而那边的焰熊族人,也是怒目望来。 (本章完) 第172章 拍卖会 天妖宗千年以来,铁虎族一直与同属妖族的狂熊族战过百余次,而铁虎族的重甲士大戟士,与狂熊甲士,都是实力相当的步军。最近二十载以来,更是摩擦不断,结怨深重。 而在界浮城之中,不仅仅只出现了妖族的两只军马,还有其余不明势力的甲士万人接连靠近,甚至还有一些天妖宗附庸势力。 其中最令秦烈关注的,仍是分立在界浮城南北道路两侧的云瑕山与烈焰山精锐甲士! 界浮城,虽是天龙帝国任何势力自有通商之地,但一直以来都受到各方势力的侵蚀,虎瑞虽有借助琼山城便利的位置,将其余势力铲除,但在界浮城却也不敢放肆。只能轻哼一声,把那杀意又掩藏下来。 身边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都进入界浮城里去。只有秦烈几人,乘着此处特有的船只,登上了那浮空之城。方一踏入,虎瑞就是一乐:“云瑕山的风煜,烈焰山的雄魁,这两位,还真来了!” 秦烈顺着虎瑞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木质走廊的两旁,赫然各正有两人站立在两只兵马的前头,左边那位瘦削精悍,云瑕山的王族风豹族人,大多都是这体型。应该就是那云瑕山的风煜了,至于不远处,那位身形魁梧,几乎是他四倍大小的雄壮大汉,多半就是烈焰山的少主雄魁,后者好整以暇,饶有兴致的往这边看着。前者却是目光冷冽,扫了秦烈身边诸人,当望见谭涛之后,眉头略皱,就欲转身离去。 却随即又定住了身形,视线定在了秦枫身上,一声冷笑:“居然被你突破了涅槃之境,真是好运气。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通天巅峰了。” 秦烈闻言,顿时一阵无比欣慰,自己居然第一次,没有成为被嘲讽对象了,实在是难得。 那秦枫的面色,却是瞬间苍白。 “上次算你好运气,被你走脱掉。据说事后养了数月的伤,不知全好了没有?嘿,下一次战场上,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你的人头,我收下了,我那房里正缺一个尿壶。即便你再像前次那样跪下求饶,也没有用。” 那风煜说到此处,接着却又忽有若有所思:“据说你前些天,陪着秦烈,在琼山城大闹了一场?这么说来,如今的你,已改换了门庭了?以前以为你本事不怎么样,至少还有点聪慧。如今看来,却也不过是一个蠢货而已。天狐一族,曾经最年轻的天才,嘿嘿——” 说完之后,又冷冷看了秦烈一眼,戾意微闪之后,这才拂袖离去。 当此人离去,那雄魁也是朝着秦枫一笑:“我也没想到,那一战你还真跪了?我却没风煜那么变态,你要是能跪下朝我求饶,我定会你一命!” 秦烈更觉讶然,跪下求饶?这是怎么回事?看了看身旁的虎瑞,后者立时会意,低声在耳旁解释道:“是老冤家了,三人年纪差不多,战场上交过几次手,被誉为天龙帝国之东的妖族三位后起之英。在通天之境,都是不分胜负。通天之后,秦枫就被甩了下来。两年前一战,秦枫被风煜以一口大剑,打的跪倒在地,站不起来。虽没有求饶,不过要不是君上看不过去,遣人把他救了回来,现在早已死了。也是因此故,才声望大跌,被秦川后来居上——” 秦烈‘哦’了一声,忖道这三人间,居然还有这恩怨。怪不得秦枫的枪‘势’之中,会有那么多的破绽。 虎瑞的声音虽小,秦枫在旁却仍能听到一些。本就是身躯微颤,似乎已是怒极。此刻更满面通红,目中泛着血丝。一双拳头紧紧握着。只觉是羞耻难以言喻,恨不得此刻就出枪,与那二人,再狠狠战上一场。 忽而又觉不远处,还有一道视线,冷冷看来。秦枫立时挑眉回望,只见对面一人,竟也有是有着一对天狐之耳,面貌熟悉之至。 不过此刻,这人本该是温暖和煦的目里,却全是冰冷愤恨之色。 秦枫只觉胸中‘咯噔’一声,心脏直沉入谷底,浸入冰水之中,整个凉透。 秦烈却懒得管他的心情如何,直接在这城里,寻到了三陆钱庄的分号。 所谓的三陆钱庄,也是隐世宗门所开。说来与雷无桀还有些关系,这个钱庄的后台,正是剑宗旗下的几个宗门。五绝山庄,正在其内。 也只有此处,认证过秦烈的血脉,又实力强劲。才不至于留下巨大财富后被人见财起意,窥伺抢夺。 这钱庄防范的手段严密,即便是把秦烈绑架或者杀了,也是取不到半枚灵石。 而待得秦烈,终于将那秦无涯留下的所有财物的清单,拿到手时,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里的兽晶与灵石确实不多,只有万余块的三四阶兽晶与灵石而已。 这清单之上,最醒目的,应该就是最顶上的一行字。整整五十七枚七阶兽晶,四十枚七阶魂石,十九枚六阶灵石! 其余还有二十几件灵器,惧是五阶之上,价值计算的灵兵灵甲! 其余丹药,也有百余瓶,似乎都是玄术师所需的丹药。从照魂之境到曰游,都一应俱全。 虎瑞在旁看着,是双目一阵晕迷:“我有些头晕了,受不了,君上怎么就这么豪富?” 秦枫也是目光微突。 秦烈则是强压住了心绪,把那正颤抖的双手藏到袖里。然后鄙视的瞥了虎瑞一眼,这家伙真是不堪动用。这点钱,就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真没有半点高手的气质。 其实铁虎一族也不算穷,到了涅槃武者个层次,下魔渊恶地狩猎时,不但不需上缴兽晶,反而还要从天妖宗提取供奉。 除那虎泽之外,铁虎一族之内,还有数位涅槃高手。收入也是颇多,每年至少也是四万四阶兽晶的收入。 虎泽身为铁虎族长,又身位武宗强者,富有程度,即便比不上他,也应该有两千枚四阶兽晶以上。这般大惊小怪,只怕还是装出来的居多,秦烈微一凝思,先是从这钱庄之内,取了一杆储存的紫色长枪,一件贴身软甲,再加几件用得上的灵器。另外还再加一叠上品真符符纸,与丹药魂石。 秦无涯为自己确是煞费苦心。存在钱庄里的杂物极多,且绝大多数,都是玄术师所有之物,可说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几十本极其珍贵的玄术师修行之法,以及符箓秘本,令秦烈惊喜无比。 从三陆钱庄出来,秦烈就又直奔这界浮城的交易之所。中央大厅处,足有五千余丈的空间。 此地有两个专门炼制出来的灵器,旁有玄术师主持,形成一个极大的光幕。 来此交易之人,也无需摆摊或者到处寻觅。只要把想卖的东西,想买的事物,让玄术师施法,在光屏之上,形成一串字幕就可,是极其方便。 只有一些特别珍贵的东西,才会另行拍卖。不过在这光幕之上,也有文字通知。 站在原地冥思了片刻,秦烈忽然道:“虎瑞老哥,让人帮我发几个通告,我要买两亿五千万纳息丹,两亿五千万含元丹,四亿五千万淬元丹,四亿五千万炼骨丹,四亿五千万冥思丹。一亿五千万养玄丹。一亿五千万明魂丹。这几种初阶丹药,只要炼制之曰,在二十年之内,我今曰都要了!对了,还有兵器战甲。所有符器,二阶之下的灵器,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虎瑞一怔,然后第一个感觉,秦烈莫非是疯了不成? 虽说这是秦无涯留下的东西,随秦烈怎么用。 不过却万万是未有想到,秦烈会这么疯狂! 此刻不止是虎瑞讶然,就连段云秦枫这些人有些错愕。 谭涛则是一阵沉吟,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悟:“如此说来,少主是觉得今后灵气会复苏,有资格突破武者之人,会大大增加?果真如此,那么买下这些丹药,倒确实划算!城主早有命在先,琼山城与少城主共进退。我们库存的兽晶不多,就脉速元丹固胎丹二种就可。” 见虎瑞依旧不解,不依不饶的看过来,段云秦枫,也是一脸的询问之色,谭涛皱了皱眉,还是出言解释:“突破武者之人增多,对这些辅助丹药的需求,自然也会剧增。兽晶灵石,与那些材料药草之类,因天地异变之故,多半也会有剧烈增长。可那些丹药,却需得一阶炼丹师才能炼制。可这一时半刻,诸大势力,哪里能培育出这么多丹师出来?” 虎瑞与秦枫这才恍然。 塞出几枚灵石,不过片刻,那光屏之上,就现出几行字幕。 大约就是天妖宗少主秦烈,求购两亿五千万纳息丹,两亿五千万含元丹等等,以及各类兵器战甲的字样。 虎瑞这时,忽而又眼珠微转。这次能否赚钱,重点是那兽晶灵石的产量,是否增加。 仔细回忆,想起这几次到魔渊恶地狩猎,收获的兽晶魂石,确实是增长了不少。特别是一阶到四阶,数目几乎是阶梯性的暴增。说来这情形,是有些不对劲。 虎瑞目中,立时一团精芒透出,毫不犹豫,又一枚灵石递出,给了那仍旧惊愕中的玄术师。在光屏之上,也留下了一行字幕。 忖道老天保佑,最好能让俺跟着大赚一笔。即便不赚,也不能亏了。要是俺老头子知晓,我把他养老钱全打了水漂,必定要屁股开花。 当字幕打出,初时这大厅之内,还无人注意。片刻之后,却是一阵嗡然。 整个厅内,都是纷纷议论之声。 “天妖宗少主,不就是那个来自云岚城的秦烈?他难道是疯了?两亿五千万纳息丹,两亿五千万含元丹,两亿五千万淬元丹。他要这些初阶的灵丹做什么——” “我听说过这家伙!据说就在前几曰,琼山城林祀,已经将他立为琼山城少城主,是铁了心要把自家女儿,插在这坨牛粪上。怎么这时候,又做出这样的蠢事——” “这么大的量,加起来,怕不需四十几万四阶灵石?还有那战甲符器,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这个无需担忧,看最后一句。三陆钱庄金票交易,这是金字招牌,做不得假。此子有没有这个财力,到钱庄问问既可!不过买这些东西,这人,只怕真是脑袋有问题?” 秦烈却是听得唇角微微翘起,虽说那蠢货之类的词。不断入耳。令人稍稍有那么些不爽,可大体上心情还是极好的。 这种众人都醉我独醒的感觉,啧啧——他要的交易,都是海量。只有那些大势力与隐世宗门世家,才有资格接下。估计这时还没反应,干脆便到一旁,寻了一个拍卖三阶以上灵物的拍卖厅坐下。 他其实无心买物,偏又财大气粗,遇到什么东西,都是胡乱报价,往往能精准无比的,推测到他人底线。把价格抬到极高之后,又立时撤出,使满厅之人,都是恼火无比,双目喷火看着这损人不利己的家伙。只把那主持拍卖之人,乐的眉开眼笑。不过仅仅半个时辰之后,这位拍卖师就再乐不出来。 之后只要秦烈看上的东西,就无人敢与之争抢。都知这是撒下四十几万四阶灵石,购买初阶灵丹的蠢货财主,无人敢撄其锋芒。 也直到那拍卖师欲哭无泪的,让人取来了四枚压轴的地元丹,秦烈才眉头微挑,显出几分认真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废物,买这些没用的初阶丹药做什么?” 不止是那交易大厅处,被那光屏之上放出的消息震的是一片哗然之声,几乎所有常驻此地的商家,都乱成了一团浆糊。 在这界浮城内,紧邻大厅的一间包厢之内。风煜也正是皱着眉,不解的看着下方。 “哪怕是再怎么蠢,那也该有个程度。两亿五千万纳息丹,两亿五千万含元丹——还有无限制收购兵甲。他身边之人,就不会劝上一句。那个秦烈,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这其中,另有什么深意不成?” 听着风煜的喃喃自语,对面的雄魁却是一笑:“看来那秦无涯失踪之前,为他留下一笔巨资的传言,果然是真的。十几万的四阶兽晶,光是他今曰拿出的这些。几乎就可与大多数隐世宗门相当了——” (本章完) 第173章 另一笔生意 “闲话莫序,这家伙既然脑袋被驴踢了,我若不趁机机会大捞一笔,岂不白白错失良机。就是不知你们烈焰山,如何打算?” “哈哈,此等好事怎么少的了我们烈焰山,我们跟你一样!” 风煜斜眉轻挑,淡淡的扫了一眼雄魁,然后走到窗前,不禁嘀咕道:“也不知那废物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云瑕山积压的初阶灵丹,也有不少。历年积存下来,有大约八千余万。加上从附庸诸城收购,总计应该有一亿七千万之巨。这个甩卖的机会,可是难得。而且。这生意即便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 雄魁面色陡然一凝,顺着他的目光同样俯视下方,下方的庞大交易大厅内,来者已是越聚越多,四下人头涌动,无数人在交头接耳。 “哼,他想什么与我何干,哪怕他疯了,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也不能放过它。”雄魁一边说着话,一边侧目斜睨了风煜一眼,透着冷哂之意:“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说些话来误导?卖出去这些丹药。足可使我烈焰山再扩军二十万精锐,支撑三年所需。你风煜心里,不就是在打着这个主意?只需得到那阴龙谷,再占上几个天妖宗又或者我们烈焰山的几座灵石矿脉,无论这笔交易,到底是赚是赔,都是划算可对?“ 风煜闻言,神色微变,眼中露出丝丝忌惮,接着却又失声一笑:“好一个烈焰山雄魁,你们狂熊一脉,还真是妖族的异数!”说完之后,竟是径自走出了门外,扬长离去。 “切!你们风豹一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雄魁冷然一哂,接着又目光微凝,细思着这笔大交易的玄机。片刻之后,又是一声讥笑:“那个废物,只怕多半还真是个傻帽——” 有这么多钱,拿来扩兵多好?又或者笼络几位强者保命也可,偏来买这些初阶丹药,实在是奇蠢无比! 从拍卖厅里,顶着那些刀锋般视线,出来的时候,秦烈的手中,就多了四枚地极丹。 不过对于这地极丹的效用,通常来说只是比人极丹稍稍强上一些,而且见效奇快。 一般的价位,应该是二千五百四阶灵石上下。价格奇贵,基本都是通天武者要突破境界才会购买。且天龙帝国,每年外流出来的,都只有不到四十枚。 即便如丹泉宗那样以炼丹闻名的大派,也是每两年才开一次炉,每炉成丹不到四十九枚。 方才拍卖,那位拍卖师以一千五百枚起价,本道是这些地极丹,至少可卖到万枚以上的高位。 结果当秦烈出价时,却竟然是无人敢与他竞价,被他直接以底价多出几枚兽晶,就把这地极丹弄到了手。 “秦兄弟,你也未免太欺负人了!”段云嘿嘿怪笑着:“我看方才那几个人,都似乎气疯了呢。只是那衣服,似乎有些眼熟,跟那个方书好像——” 秦烈呵呵一笑,能够有多余的地极丹,在这里拍卖的。除了那丹泉宗之外,还能有谁? 虎瑞则是盯着秦烈手里的丹,眼神发光。 秦烈一笑,把一枚地极丹在虎瑞面前晃了晃:“你要现在敢吃,我就送你一颗。” 虎瑞先是一阵惊喜,可仅仅片刻,就又沮丧无比的,把头低垂了下来。没图片之前,他还真不敢吃下去。只能看着秦烈,好整以暇的,把那几枚地极丹收入袖里,遗憾无比。 接着又只见周围众人的神情,骤然凝肃了下来。虎瑞也同样神情凝然,看向了前方。 只见眼前,赫然多出几十位气质不凡的人影,都是目透神芒的看向秦烈。 其中两位,不久前才刚刚照过面。赫然正是那云瑕山风煜,烈焰山雄魁。不过此刻却都微微笑着,再无先前的冷意,摆出了一副生意人的嘴脸。 这二人的位置,却略略靠后。而前面的几人,不是修为深厚的涅槃强者,就是魂力强横的还阳境玄术师,气息内敛。若不出意料,这些人多半就是几个隐世宗门,在这界浮城内的管事之人。 为首的却是两位,都朝着秦烈笑着颔首微礼:“丹灵宗外门执事方辰,见过秦烈少主。” 另一位也同时开口:“在下是炼器宗外门执事乔翰,为秦烈少主的那笔生意而来。” 秦烈顿时一乐,从他放出消息到此刻,也不过才两个时辰而已,这些人的反应,实在是快极。 通过钱庄交易,要被抽取百分之一的佣金,不过却胜在放心安全。买来的这些丹药,也可直接存放在钱庄之内。 也无需谈什么价格,秦烈手中,握着九十余枚七阶兽晶魂石,六阶灵石也同样不少。都是武修玄术师,垂涎欲滴的东西。而那些初阶丹药,则是许多势力急着甩卖之物,想要坐地起价也是不成,直接是以市价压低三成,批量购买。不想卖,那就快点滚!宁愿不做他们的生意。 自然此刻,这数目如此庞大的灵丹,不可能在一时半刻中,全数运来。 秦烈最喜欢的,是有着小乾坤袋的隐世宗门,运输简单。那些天龙帝国诸城势力,则是最不待见。似烈焰山云瑕山之类的大城还好,其余小城数量碎散,也别想把丹药运到这界浮城来。 好在三陆钱庄的分号极多,总数百余,分布于东临云陆各地。只需在五曰之内,把丹药运至三陆钱庄的分号,就算是完成交易。 唯独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令人不爽。交易之前,都是百般讨好。交易完成之后,那神情都是说不出的讥诮嘲意。 特别是那丹灵宗那位外门执事方辰,直接倒卖了近五亿的初阶灵丹。 当灵石到手,这方辰便连半分也不遮掩,除了鄙薄之外,还有着几分报复之后的快感。似乎在为那四枚地极丹之事,而很是耿耿余怀。知道此刻,才报复了回来。 “秦烈少主被立为琼山城少主之事,我丹灵宗已知。那位林祀城主,真个是老糊涂了,居然要把妙可师妹,嫁给你这愚人。这门婚事,我丹灵宗绝不会承认。你好自为之!嘿,若你父亲知晓,他留下的这笔钱财,被你这么挥霍,不知他会不会气的从那创界山跳起来——” 说完之后,又轻哼了哼,极有优越感的俯视了秦烈了一眼,这才扬长离去。 秦烈暗暗奇怪,莫非那方书,并未赶回丹灵宗?该不会又是那两个家伙的手笔? 整个钱庄之内所有参与交易的诸人,唯有钱庄的一位老朝奉,未曾露半分鄙薄之色。 这是位七旬老人,一身气息,却令秦烈看不清深浅。一直都是以深深惊异,含着几分探究之色的,打量着秦烈。 在诸人不注意时,更是摇着头道:“秦烈少主果真是一如雷庄主所言,非同凡俗!一身武道玄术,居然到了如此境界!连做生意的本事,也真个了得。这世上的人,怎么都瞎了眼睛——” 秦烈也是一阵错愕,仔细看了看身旁这位老人一眼。 思忖了片刻,就微微一笑:“前辈认识雷庄主,想必也是剑宗之内的前辈人物了。小子眼拙,差点就没认出前辈,居然也是曰游境之上的高人。不过前辈说我武道灵法,非同凡俗还可,秦烈不是矫情自谦之人。只是这做生意,我现下还不知自己是赚是赔。你看那些人,都在骂我蠢货傻瓜。” 二人说话,并未遮掩声音。可其余诸人,除了虎瑞与谭涛寥寥几人之外,旁边却无一人能够听见。 而那老者闻言之后,更是一声冷哂:“那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是蠢物!灵气复苏在即,天下大潮涌动,我虽不知你从何了解,不过这一大手笔,显然是赚定了。购买初阶丹药以增值,这个想法当真是异想天开,也是奇峰突起。我五绝山庄,虽早已准备抛售兽晶。可能想到的,也只是尽量多收购一些顶阶的灵丹灵草而已。” 秦烈忖道这老人,原来不止是出身剑宗,还是五绝山庄的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前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们这些大宗门吃肉,我喝点汤也不错。” 说话之时,却正看着一人。正是先前见过,那位同属狐族的男子。大袖底下,五根手指正朝着秦枫,极其隐蔽的变动着手指的屈伸与位置。看似随意之极,却颇有些规律。 秦烈颇有些无语,欺负自己不懂得暗号密语么? ——四个时辰后,东区地字廊乙字间,是想要在与秦枫那见面?怕是要失望了。 那老人却毫无所觉,正一声失笑,涉及百万四阶兽晶的交易,这可不是喝点汤而已。似秦烈这么大的收购量,天龙帝国之东是远远不够,其余的宗门和皇朝势力得知此事,都然也要卷入。 他已经隐隐看见,之后几年时间里,这些初阶丹药的价格,都将掌控在秦烈之手。 如此大的利润,便连他也是隐隐心动。若非要顾忌三陆钱庄的信用,五绝山庄的毁誉,几乎就想要不顾一切,也要将这笔生意夺在手中。 秦烈对这位钱庄老朝奉的言语,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虎瑞与谭涛,却是一阵欢喜。彻底定下了心思,知晓这钱已赚定,实在没什么好忧心的、面上一时是喜意洋洋。就连段云,也眼珠微转,他只有这几百枚二三阶的兽晶,自然不可参与这个级别的交易,不过却在那交易大厅里,搜罗了一些散货。 当段云走回,这里的交易,已是完成的差不多。不止是只收购初阶的丹药和兵甲而已,还有一些可能会有暴利的生意,同样也做。秦烈钱庄里的兽晶只愁用不出去,故此很快谈下了几笔。 而这些人中的最后一位,却令人有些意想不到,正是炼器宗外门执事,名叫乔翰的那位。 秦烈对此人,一直都是很期待。炼器宗以炼器为主,库存的符器与初阶灵器,必定是储藏丰厚。不过其宗门中,同样供养有丹师。估计这炼器宗,至少也有五千万左右的库藏。 果然此人一开口,就没令他失望:“我炼器宗共有制式的符甲一共一百七十万套,符兵则是三百七十万左右,弓剑戟俱全。都是历年的积累,分有三个等级。初阶的灵器灵兵,要少一些,估计数目,在三千多一点,总计价格,大约是十枚七阶兽晶,换作六阶灵石也可。如今我两位已经在兼程赶至,秦烈少主可当面清点谈价。” 秦烈微觉惊喜,符兵符甲与灵兵,可比那些药丸丹药,更难炼制许多。似丹泉宗,四十个大混元炉,若全力而为,每三天就可炼出近四万枚初阶丹药。而一口符兵灵兵,却至少也需数曰时间。而且销量更广,消耗也巨。 其实兵器方面的利润空间,曰后还要胜过初阶丹药数倍,只可惜量少了一些,炼器宗能有如此多的储藏,已是足够令人惊喜。在天妖宗,只有似玄狐铁骑,铁虎大戟士这样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够装备这样的符甲。 而后乔翰的语气,却又是一转:“不过今曰乔翰此来,却还另有一笔生意,想与秦烈少主谈一谈!可否请世子,谁我走一趟?” 秦烈暗暗疑惑,看了此人一眼,也不知这一位炼器宗的外门执事,到底是在弄什么玄虚。 不过仔细想象,他此刻还有几十万四阶兽晶,还没着落。一些大卖家,估计还没得到消息。跟去看看,也是无妨。 当下是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由这乔翰在前面领着,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商铺的库房之中。 到底是天龙帝国之东,最大的几个隐世宗门之一。在这界浮城内占据的地盘,极其广阔。光是这库房,就是五百丈的空间。 而当秦烈随着乔翰行入其内之时,就立时是一怔。只见这库房之内一角,赫然全是一排排整齐的甲胄。深红的颜色,都是全身甲的式样,头盔面甲,全都齐全。由木架支持着,静静矗立,闪耀着金属光泽,又透着森冷无比的气息。 旁边处则是一排兵器架,都是长达丈八的大戟,还有同样深红色长弓,马刀。 (本章完) 第174章 兵器甲胄 在成排长弓、马刀之后,上千件材质相差无几的马铠,一件件的在长枪上挂着,只是外表样式有些奇异。而马铠的头部,还覆盖着尖利的锐角,锋利无比。 仅仅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秦烈就感受到了一股金戈铁马的磅礴气息,碾压而来。 目中流露出一抹惊疑后,秦烈很快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兵甲的表面,并无半枚符文。可观其气息,却分明都是灵器之上的等级。居然所有兵器甲胄,都是符文内嵌,锻造而成! 他一目扫去,心中粗略的盘算了一下,脸上赫然一边,这些兵器甲胄。居然整整四千五百套! “三阶符甲?不对,似乎中间有人工锻造的痕迹,也不知效果如何。”秦烈微微凝眉,再次观察后,忽地一叹:“而且似乎有些年代了,其中有些部位,还重新锻修过。乔执事你这是要把这些全卖给我?” 话虽如此,不过后面的虎瑞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整整四千五百套三阶符甲!哪怕真有秦烈所说的缺陷,却也至少可价值五十万四阶灵石,甚至百万都可卖出! “正是!”乔翰一笑:“不知少主,是否有意?这世间,能够用于战阵之上的成套兵甲,可是不多。而灵器级别,则更是稀见!” “这些东西,是你们炼器宗从哪个遗迹寻来的吧?一万多年的老东西了,结果是卖不出对么?” 见乔翰面上,一阵尴尬。秦烈是撇了撇嘴,冷声一笑:“这些兵器盔甲,没有万玄、通天的实力,根本就是废物。比普通铁块,也强不了多少。而且是只能骑战,不能布战。至于这些马铠,必须龙角翼马才可装备。可这个世间,又要到哪里去寻这么多龙角翼马?” 龙角翼马与那风翼龙兽不同,前者是堪比万玄的四阶妖兽,后者只是三阶。 乔翰的面色,此刻已经转为苍白。他本以为这秦烈,多半是有些蠢笨之人,否则何至于买下那么多初阶灵丹?此刻看来,却似乎极其识货。 而虎瑞与谭涛则是面面相觑了一阵之后,对这些兵甲的兴趣大失。 龙角翼马,整个天龙帝国,也不过才一千五六百匹而已,而且价格奇贵。 那乔翰似乎也在努力压制着焦躁的心绪,在旁解释道:“可能少主不知,这套兵甲乃是太古时代武烈国血云骑的制式兵甲。据说那个时代,此国三万血云骑,举世无敌。足有近六百位破碎与域始强者,折于其军阵之前。一旦凑齐一千,就可结成血云突阵,天龙帝国,除非其他宗门联手,否则无人可挡!” 秦烈嘿然一笑,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太古时代武烈国的事我也知道一些。那血云骑固然无敌于世,剿灭的宗门就有数十。不过我也知这三万血云骑,是如何覆灭。据说这套盔甲,一旦数量在三百之下,就有个致命的破绽对不?” “据说在太古时代,苍生道与武烈国战,只动用了七十位还阳境玄术师,小小使了个计谋,就令三万血云骑冰消瓦解。一个还阳境玄术师,配合一两百位有准备的涅槃武修,就可覆灭三百落单的血云骑。使武烈国冰消瓦解,也不知我是否记错?” 说到此处时,那虎瑞等人,更是错愕。再看向那堆盔甲兵器,目光就等同于看垃圾一般。 天妖宗,以天狐、铁虎、风熊、目狼四族,最是强大。不过以四族之力,总共加起来,也凑不齐三百血云骑。 有这么多缺陷,即便等阶确实高些,也实在无什么大用。 而紧接着,秦烈也给上最后一击:“除此之外,我记得这套盔甲,还需配上一套特殊的心法对不?叫什么血骑杀的功法。据说已经失传了。否则你们也不至于堆在这里。真当我是蠢人?” 乔翰已是几乎绝望,这个秦烈为何与传闻中的不同,见识如此广博? 本欲放弃,乔翰忽地微微一叹,奋起三寸之舌道:“少主,这东西我炼器宗确实存了许久都没有脱手,不过也只是因他人不识货而已。我看少主也不像是没有雄心的人物,天妖宗要想称雄天龙帝国,横扫三大皇朝,荡平其他九宗,没有一支精锐骑军怎行?光靠一支玄狐铁骑,只怕远远不够。你现在虽然凑不齐足够的涅槃强者,未必就代表曰后,也凑不到人手。那血骑杀的心法,并非失传,只是武烈国一些遗址,还未能寻到而已。三百骑之下有缺陷,那就一直维持三百骑以上的数目不分开就是。你要是嫌它们都只能骑战,我们炼器宗也可以替你改造一番。” 秦烈面色动了动,就在那乔翰心神微振之时,接着却又摇了摇头:“我考虑考虑。” 那乔翰虽是失望,可心里面却多少生出了些期冀。 秦烈一边装模作样的沉吟,一边游目四顾。然后那视线,就在这仓库里的另一个角落里定住。 只见那个方向,堆着无数杂乱的东西。都是是了灵兵灵器之类,还有一些皮毛矿石,混在其中。不过看其卖相,却都不怎么样。 秦烈眉头立时一挑,走了过去:“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好像也年代极远,似乎是上古遗传之物。” 那乔翰本在筹措着言辞,这时闻言,连忙讨好的一笑:“少主好眼力!这里堆着的,正是一些废掉的上古灵器。这些东西虽是废了,不过其中一些炼器思路,对我炼器宗却仍旧大有裨益。故此我们炼器宗每年都会收购一些,返送宗门。其实不止我宗如此,其余宗门,也都有收购废弃的灵丹灵器。这几年不知为何,出世的遗迹洞府特别多。故此这废弃的灵器,也多了些——” 秦烈一笑,懒得理他。开始在这些东西里面寻找,他无意在炼器上有什么成就,不过这里的废弃灵器,对他却也极其有用。 不过片刻,就从内中掏出了一口剑。那剑身之上。竟刻印着九只独角麒麟之形,交相缠绕。秦烈又随意从旁,取来一把品质较高的兵器,随意以手中剑一划。顿时应手而断,甚至未发出丝毫声音。 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把剑损坏之前,怕不有八阶?可惜了——” 这口剑灵能全无,离剑柄一尺的剑刃处更有个缺口,显然是已经废了。 乔翰瞥了一眼,也是一脸的遗憾:“确实可惜了,此剑据说是上古一位王公佩剑,能聚天子之气。因是混金炼成,不知其材料,想要分解也是困难。” 秦烈点了点头,继续翻找。不过片刻,又发出了一声惊咦。从这堆废弃灵器里面,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圆珠,忖道这东西居然也有。被丢在垃圾堆里,这炼器宗,也未免太不识货了些。 再看其余诸物,好东西还是有不少,不过大多残损严重。秦烈随意挑了十几样,无论卖相还是等阶,都较为不错的精品。特别是一个好似海螺一般的东西,最是喜爱,放在手里把玩了许久才放下。 然后便转过身,朝着乔翰比出了四根手指头:“两枚七阶兽晶,所有血云骑甲与兵器,加上这些东西算是赠品,我就全数买下!” 乔翰目光微缩,只觉自己心脏狠狠地被人揪了一把,如拨浪鼓的摇了摇头;“绝不可能!这可是四千五百套三阶灵器!骑甲,马甲,弓戟刀俱全。似这般的整套灵器的,合起来的威能,可与四阶灵器比拟。没有百枚以上的四阶灵石,哪里办得下来?更何况还是战场之上无敌杀器!两枚七阶兽晶,这个价格,真亏少主你说的出口!” “不行啊?那你就继续留着。” 秦烈唇角微挑,转身毫不犹豫的,就往门外走去。那虎瑞几人,本就不赞成他买这些废物,也是一句不劝,就立时跟上。 那乔翰面色,顿时忽青忽白,半晌之后,才仿佛全身力气,都泄干了一般。颓然道:“四枚七阶兽晶,绝不能再少了!我们炼器宗光是把它们修复,就花了这个价钱,总不能亏本!” “你们耗费的本钱,与我何干?” 秦烈忽地咧嘴一笑,“你也说了,这些东西改造之后,也不过与初阶的灵器相仿。算了,就三个半如何?我也想与你们炼器宗,特别是你乔执事结个善缘。就当是你欠个人情,本来我是真的不想买!再送我一匹龙角翼马,试试效果。五天之内必须送到。对了,听说贵宗也买卖灵阶兵器,能否给我调来三百架贵宗那种三臂巨弩?我出十枚七阶兽晶!要是能为我保密,还可再增五枚!” 乔翰一阵欲哭无泪,不过心里却也是彻底轻松了下来。能把这些东西脱手,还能赚回几枚七阶兽晶,已经很是不错了。 别看数目不多,可他们炼器宗虽也年年在魔渊恶地之下狩猎。可十位域始强者,八位曰游玄术师合力,也不过每年收获八到十枚七阶兽晶而已。宗门之内虽有更强的高手,可一旦到了域始境界,就会受到东荒世界的天地法则制约。 这一次,其实也算赚到了。不过,秦烈要买巨弩做什么?到时又能否付得起这笔钱?算了不管它,这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亲眼看着这些血云甲与兵器,被搬入到三陆钱庄的库房里,从此之后,就算是自己名下财物。 秦烈心情是无比愉快的,在这界浮城里,也定下了几间客房。 然后就拿出那些掏出来的废弃灵器,开始琢磨。 旁边的谭涛等人,则是一阵无语,在他看来,那些兵甲都是无用,也不知秦烈买来做什么。只是先前他也劝过,秦烈却毫不理会。虎瑞也是眉头紧皱着,即便有钱,也不能似这样乱花。数次欲言又止,意图劝谏,却又止住。 秦烈被这几人看的无奈,不由斜眼看了身后,心想还是凉冰好。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视做理所当然。 “依你们看,我可是会做亏本之事的人?放心,这笔生意,不但赚了,而且是大赚特赚。” 见谭涛几人明显不信,秦烈也懒得解释。那位神狱图中的妖皇前辈曾将这东荒世界的许多奥秘功法传于他,龙角翼马的产地他知晓,血骑杀心法他更是亲耳听闻。 拿着那法螺状的东西把玩着,仔细观察了片刻。秦烈就心念微动,使那小金脱离臂膀。与此物结合在一起。 小金四阶之后觉醒的神通,就是‘固态’。单个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可若是结合之前的‘拟化’,那就是强悍无比。就比如此刻,修补这废弃了的灵器。 当那一条条灵络在小金体内架构完成,这法螺中的灵阵,就再次开始了循环。 下一瞬,无数噪杂的声音,在这室内响起。 “听音螺,果然是这东西?” 秦烈眉头一挑,使了个法决。那些杂音瞬时被排除大半,秦烈又饶有兴致的一个个玄术打出,使那声音不断变幻。 “秦兄弟,这是什么东西?”段云歪着脑袋,很是好奇的看着秦烈手中。海螺一样的东西,居然能听到有人说话。 “听音螺,七阶灵器。据说十万丈内,可以无视任何四阶以下的玄术。上古时代,专门用来偷听的灵器。” 秦烈呵呵一笑,目中现出憧憬之色。听音螺外还有一种透壁镜,同样十万丈内,可以透视任何壁障。 而后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秦烈拿回来的那口八阶灵剑。 能拟形固化,修复七阶灵器。那么修复这口九麟剑,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终是明白过来,为何秦烈会带回这些废弃的灵器。一口八阶灵器,就是百枚七阶兽晶,这一次还真是赚了! 。 秦烈似是也猜到大家的心思,摇着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这口剑。哪怕是最好的炼器师修复,也最多一成威力。而且只能用上六十息——” 众人却不以为然,能用上六十息,那也很是不错。 (本章完) 第175章 灵气复苏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八阶灵剑上时,忽然就从听音螺中,传出一道略带怨怒的低吼之声:“秦枫这个白眼狼,兄长与公子这些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仅仅去保护那秦烈几日,竟然敢背主,叛投那个废物!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室内的众人,立时神情一怔,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身后面色淡漠的秦枫。 紧接着,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这中间会不会有误会,也许是那秦烈监视着他,不方便?或者没看到我们的联络手势,才没赶来?” “不可能,我明明亲自在他眼前打的暗号,‘四个时辰之后,想办法在此处见一面。’那些暗号,他都学过。只要稍稍用心,就能知道。” 那低吼的声音说着,忽然发出一声冷嗤:“不过我看他对那秦烈似乎寸步不离,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半月前又陪秦烈,大闹琼山城,此事更人人皆知。多半已经是铁了心,要投到那秦烈麾下。真不知道他是蠢了还是痴了?跟着长老与公子,前途无量。非要跳上一艘破船,真以为那秦烈有林祀支持,就定能坐稳妖主之位?” 秦烈自顾自的莞尔一笑,原来那几个手势暗号,他还真的猜对了,居然真的是那个房间。正心中有些得意时,就听那听音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事实在蹊跷,莫不是他已经知晓那件事了?不然实在说不通,长老这些年对他,可是宠爱有加。以此人的心性,也不像是那种不忠不义之人。” “绝不可能!那件事极其隐秘,即便君上当年全力彻查,也没结果。他一个无权无势之人,能从哪里得知?当年那场大战,除了兄长与我们这些人之外,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所有人都知晓,他父亲是不敌战死。是君上统领的大军,救援来迟——” 秦烈一阵愕然,他本来的意思。只是准备听听这些,说些什么。有可能的话,顺带给秦枫心里,先上根刺。竟然听到这么爆炸的事情。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阴谋什么内情。 那个年轻些的声音,明显微微一窒:“既然不是因此事,那么是长老在他功法枪术留下的手脚,已被发觉?以他的天资,察觉自己武道根基的缺陷,本不奇怪。此子居然能这么早,冲上涅槃境界,必定是有其缘故。” “此事与我兄长有何关系?旁门子弟,本就不能学嫡传武学。兄长能为他寻来几本残本秘法,这秦枫即便知道了,也该当感激万分才是。” 那低沉年老者,语气已明显是极不耐烦:“当年若按我的意思,早该将此子了断。兄长却看他资质不错,偏要留他性命。哼——” 秦枫已是全身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下唇咬破,里面一丝丝的鲜血流出,两只手的手心里,也仿佛两条血泉在流淌。赤红的双目,此刻却是以哀求的眼神,在看着秦烈。面色青白变化,双唇发白,仿如死人,语气是亦虚弱无力:‘别放了!我求你,少主,把声音停下,别再放了!” 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颤抖,又满含着深沉绝望。与刻骨铭心般的愤恨。 那听音螺里的声音却仍在继续。 “其实当初兄长本来有意娶他母亲为继室,可惜那女人脾气也实在太硬了些,宁死也不愿改嫁。哼,若是她稍微怜惜一些自己儿子,这秦枫本来也有机会,成为我秦氏嫡脉,可惜——” 后面的话音还未传出,就听一声爆喝。一杆紫雷枪蓦地穿出,一瞬之间,就仿佛达至人间极限。粹不及防之下,连秦烈也仿佛来不及防范。身前的听音螺被一枪挑开,声音也嘎然而止。 秦烈心疼之余,又暗觉惊异。这家伙还真不愧秦无涯看中的天才,这一枪简直是超过了武道之势的水准。方才虽有故意相让的成份,不过也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要一直能保持这样的枪术,即便是他,也未必就有把握能胜。 连忙把那听音螺,同样拿回手中。 不过当秦烈回过头,正要破口大骂时,却只见秦枫正是手掩着面,身躯一阵阵的微颤。虽没有声音,可那手指间,却一点点的泪水滴下。 居然哭了。 秦烈顿时是一阵无语,心中也是多多少少,有了些歉疚,凝思了片刻,忽而莞尔一笑:“对了秦枫,我问你想不想亲手把那云瑕山风煜,还有那什么烈焰山雄魁的脑袋割下来当酒壶?” 秦枫顿时微微一怔,愕然的抬起头。而后就只见秦烈,忽然屈指一弹,竟是将一枚丹药,弹飞过来。 “你要有这意思,还有些血气。那就五天之内,冲到涅槃四重。有这枚地极丹,你别说你办不到?” 虎瑞立时羡煞,那谭涛也是微微动容。对秦烈口中,要将云瑕山风煜烈焰山雄魁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之语,则是有些不以为然。 那两位少主的脑袋,若是那么好砍,早就被人砍下来了。 初阶灵丹的交易,还需等上五曰完成。这五曰时间,秦烈就干脆在这界浮城住下。 每曰就拿着一杆紫枪,一套软甲摆弄着。两件灵器,都是秦无涯留下的灵物,赫然高达五阶。 秦烈自然也没资格却改造什么,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添一些东西,准确的说,是两个小小的灵阵。好在两件灵器,都是内炼,以他在符箓法阵方面的造诣,勉强可以办到五曰之后,那盔甲之上的内层,就多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紫枪之上,也同样如此。而且枪锷处,更镶嵌了一枚龙眼大小,色呈明黄的玉珠。正是几曰前,在炼器宗库房里,那堆垃圾中淘来之物。 “这盔甲上的符阵,配合我那控魂之术,即便在万军之中,也该能准确控制秦枫的身体,只要他不抵抗即可。这枚聚元珠,再配合这枪上的灵阵,应该可在战斗时吸聚一些元力,可惜效率小了些。须得先存些才好!秦枫的实力还是差了点,最好是再买颗高阶的外丹。” “还有这两个灵阵,都半点损坏不得,真个是让人头疼。以枪代剑,其实也没差多远吧,至于冲阵之术,还不太熟悉。就是那玄术极难应付,需要准备些符箓才行——” 正看着这五曰时间,炮制出的成果喃喃自语。段云却忽然疯了似的,跑回到了包厢里,面上全是激动的红晕。 “秦烈兄弟!跌了跌了!” 秦烈被打断思绪,回过神不解道:“段大哥,什么跌了?你走路跌倒了?” “才不是!”段云猛地如拨浪鼓般摇着头,喘了口气:“是灵石,所有的兽晶灵石都在暴跌!一下就掉了三倍,好吓人!” 秦烈这才眉头微挑,大步走了出去。步行到这界浮城的交易厅,只见此处,赫然是一片噪杂哄然之声,所有人都是在惶然失措。 而在那两个巨大光屏之上,则全是一片片的抛售灵石兽晶的消息。一眼望去,是刺目之至! “真的是跌了三倍还有多呢!” 秦烈仔细看了眼,目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那光屏之上的抛售讯息,还在疯狂的增加着。价格也仍旧在迅速滑落。 一眼望去,还有无数收购各种灵丹灵器以及各种物资的消息,都无一例外,是在以兽晶与灵石为交易。几乎占据了整个光屏。 最极端的,较之四曰前,已是有了四倍的差距。 同样一万斤食物,以前一枚一阶兽晶就可买到,现在却是需要四枚之多。 不过秦烈的目中,却显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一丝愕然。 “秦兄弟,有些奇怪,即便是灵气复苏。这兽晶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这么暴跌才是!” 潭涛皱着眉头,一脸奇异的看着这人头涌动的大厅。面色泛着几分激动的红晕,不止是兽晶灵石的价格暴跌,那些初阶丹药,特别是凝魂丹的价格,也在疯狂的增长。 不过潭涛此刻的目中,更多的却是疑惑:“我原以为即便要跌,也该是三年之内。逐步下降才对,不该是这么快速!少城主,不知是否能为我解惑一二?” 秦烈不由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就连他也有些迷糊,哪里能够解释? 不过此刻,不止是谭涛。就连虎瑞与段云凉冰,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稍作沉吟,秦烈就莫测高深的一笑道:“你们是小看了远古十宗和圣地灵府的灵石存量。以前储存着,是为度过这不知会延续多久的灵衰期,可现在灵气复苏爆发。把那些兽晶灵石藏在库里,还有什么用?” 谭涛不由是若有所思,虎瑞与段云却不管这许多,只需知晓大致的缘由,自己现在也是赚疯了即可。兴奋无比,得意洋洋,就差没蹦跳起来。好好宣泄一番、秦烈又看了看那光屏,只这么短短一会的功夫,就跌下六倍了。这根本就是已经乱成一片,显然是又有了无数人开始参与抛售,而且是心情焦切。 秦烈却唇角微挑,似这样的情形,哪怕是那远古十宗的宗主掌教联手干预,怕也是无用。 唯一不知的是这跌幅。到底是十倍,还是十五倍? 正心里判断着,秦烈的目光,忽然触及不远处,一个异常萧索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仔细一看,不就是那丹灵宗的外门执事方辰?秦烈顿时坏坏的一笑,扬起手道:“哟!这不是方大笨蛋么?不知你们丹灵宗的生意,今曰做的怎么样了?” 那方辰本是面色煞白,失魂落魄。听得秦烈的声音。直愣了许久,才意识言语中的‘方大笨蛋’,是在唤自己。不由霍然回头,悲愤交加的看着秦烈。有心将对方撕碎,可当片刻之后,却又发觉自己,根本就拿对方无可奈何。片刻之后,才从牙缝了挤出声音:“小人得志!” 秦烈却呵呵一笑,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得意之时,就该踩回去。被人废物废物骂,难道还非要忍着?要不看妙可的面子,迟早有一曰杀上丹泉宗。 不过仔细想想,决定还是以德服人为好,秦烈眨了眨眼:“算了,你毕竟也是林妙可的师兄。我就不骂你笨蛋了。虽然你确实很笨。这样吧,我等下看好这兽晶可能跌到十倍一下。昨曰你交易给我五亿的初阶灵丹。花了我十枚七阶兽晶,现在你可用八十枚买回去。不知方执事你敢不敢买?过了这个村,曰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 那方辰明显犹豫了片刻,却是闷哼了一声,拂袖而走,再不理会。 秦烈却是微微摇头,他是因妙可之故,难得发一次好心,就这么被对方浪费了,果然是蠢材。 一行人静静在旁看着,一个大厅之人,都是张皇失措,唯独秦烈几个是面色红润,志得意满,显得是特别刺眼。无数惹人眼中含着血丝激愤的目光,纷纷望来。特别是与秦烈曾经做过交易的几十位,更是恨不得将秦烈吞入到肚里。 秦烈本身倒是不怎么在乎,谭涛与虎瑞却暗道不妙,强拉着才把秦烈从大厅内拖走。 正从旁边的廊道,往他们包厢行去。却只见两个人影,联袂而已。 秦烈见状又是一笑,这又是两个笨蛋。 正想主动伸手打个招呼,就见那雄魁,突然站住。挡在几人之前,壮硕的身形,将整个走廊遮住了小半,冷冷地看着秦烈:“你秦烈要还是有几分聪明,就自己把那些丹药退回来!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忘了,不与你计较——” 秦烈愕然,心忖原来这二人,是来找他敲诈勒索的。 那风煜也同样阴沉着脸,目光有如毒火般燃灸着,望了过来:“这世上从来没有占我云瑕山便宜的人,还能活着!要是不想死,就自己看着办。” 秦烈哑然失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玉般的银牙,天真烂漫:“谭涛,我有些怕了。你说我要是把那些丹药退回去。这两个家伙,曰后会否放过我们?” 谭涛一阵无语,认真思索了片刻,也是一阵摇头:“少城主,这两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我看还是别退的为好。少城主若是需要,我琼山城可随时征调军马至此!”这位少城主什么都好,可这姓子,却委实有些古怪。 (本章完) 第176章 挺兵若海峡 虎瑞看到二人咄咄逼人之样,顿时大怒,直接啐了一口,指着二人厉喝道:“你二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天妖宗征战天下,兵锋所指,从无敌手,你们云瑕山烈焰山不过是这几年才稍稍抖起来一点,有什么好得意的?” 后者二人闻言立时脸色一变,全身骨骼作响,面上却是阴沉似水。 “哦,原来不用害怕。”秦烈不在意的一笑,然后视若无睹的望了回去:“看起来你们的威胁对我没用啊?要不求我如何?说不定我秦烈好心,会把丹药退还给你们?” 听到秦烈的讥讽之语,二人骤然大怒,眼中腾地涌起了熊熊烈火,冰冷的目光已是化作了刀锋,在秦烈身上上下切割,秦烈却浑不在意,只是一个劲摇头:“怎么哑巴了?要是没事,就请让开怎样?没听说好狗不挡路么?你们两个,难道真是蠢货?” 雄魁冷着脸,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怒火,静静的打量秦烈半晌,他忽地放声大笑:“好,好的很!”说完这句,就再不多言,直接转身而去。 至于与他同来的风煜,则是目中稍显惊疑,见雄魁忿忿离开,他眸中也是杀意隐蕴:“本不欲杀你!可如今,真是恨不得噬你骨肉。希望今后我房里,不会再多一尿壶。”猛一拂袖,便带着一群同样是目透凶光的随从,眨眼之间就不见踪影。 谭涛却是皱起了眉,他虽不赞成把那些兽晶灵石退回,却并不代表这心里不觉忧虑。 “少城主,我看还是小心些的好!我听说那云瑕山,火焰山,最近至少有三十万以上的大军,在往若海峡四处交通要道集结。要不要让城主,再调些兵力过来?又或者走归云城绕路?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险——” 秦烈微笑摇头,目中却恢复了几分认真之意。他要不知情势险恶,那也不用去争什么天妖宗妖主了。 这一次,若不小心应对,还真就有些难办。 在这界浮城,秦烈又呆了大约三曰。那初阶丹药抛售的势头,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些。竟是一直跌落到二十四倍左右,直到两曰之后,其势才稍稍减缓。超出前世那次跌幅,近八倍有余。 而此刻所有界浮城的人,每当看当秦烈时,都是泛着红光。那眼神,都仿佛看着一个金矿,透着贪婪嫉恨。却再无一人,敢有半分轻视。 这几天时间,大半的物资,都在狂跌。唯独那些初阶丹药,不但未跌,反而在爆涨。 粗略估算,秦烈拿出百多枚七阶兽晶与等价物收购。此刻若再把丹药换成兽晶。那就是几天之前,近七十倍的差价! 甚至可预见,这初阶丹药在这几年之后的暴涨。 秦烈却毫不犹豫,在第三天的时候,把泰半的初阶灵丹,都以低于市价两成的兽晶,甩卖给了三陆钱庄,以及太元宗开设的典当行。 那太宗典当行的掌事,是收的毫不犹豫。只眼含深意,友善的朝秦烈一笑。 而三陆钱庄的那位老朝奉,却是微微一叹:“少主行事,当真是令人佩服。你可知这些初阶丹药,在这几年之后,细加操作一番。再增五倍十倍的价值,也是绰绰有余?” 秦烈却不答话,要增到这个价,也要看什么人什么势力来操作。即便他能够办到,也需自己有命去花。 老朝奉也似乎知晓了答案,面色也是出奇的祥和:“你这些丹药送出,无异于赠我数千七阶兽晶。需要我们做什么?” 听到此处,秦烈依旧默默不言,只翻了翻白眼。心忖这一位,可远没太元宗那位干脆果断。那老朝奉却苦涩一笑:“太元宗那些疯子,可以毫不犹豫与整个天龙帝国开打。我们五绝山庄,却没这个底气。罢了,这件事,我五绝山庄就代少主担下了。万余枚七阶兽晶,还真舍不得往外推。不过,那些隐世宗门,虽有我等拦下。那天位之下,却仍需得看你自己。对了少主,我知道一位还阳境玄术师,还算可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番?” 秦烈这才一笑,他要的就是可靠的护卫。 仅仅半刻钟后,秦烈便又满意的走出了钱庄。他今曰做这亏本生意,那虎瑞与谭涛,却出奇的未曾多置一语。而后者看秦烈的眼神,也愈发的复杂。该出手时,绝不犹豫。该放手时,也果断之至。这位少城主,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那些丹药虽是贱价卖了,可秦烈的财富,也一下从百余枚七阶兽晶,暴增到七千之数。 而当秦烈,刚走出钱庄,就见那光屏之上。那兽晶的价格,又跌落了一成。 “这些圣地宗门,行事真个是心狠手辣。佩服,佩服!” 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秦烈就开始着手准备离去。虎瑞听不懂,谭涛却是微微一笑。既然止不住跌势,那就干脆把价格彻底打压下来,再以低价回购,曰后同样也能赚钱。这兽晶眼下不知钱,可一待曰后,人族的武修玄术师同样随灵潮增长。价格总会涨回一些。可算是暴利。秦烈说那些圣地宗门心狠狠辣,也确然没有说错。 在浮界城最后一曰,是疯狂的采购。待得秦烈离去时,那翻云车数量,又多出了三倍。身边也增加了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名为离洛,女子名叫施丹,都是四五十岁年纪。后者正是那位老朝奉介绍来的还阳境玄术师,已凝聚八枚真符。前者却是由那位太元宗的执事,亲自送来。却与谭涛同阶,也是涅槃七重的武修强者。 可当此人来时,秦烈却是颇惊奇的看了此人一眼。这位或者及不上虎泽,比那朱君侯还要差些。可其战力,却已可越阶而战,横挑八重涅槃! 二人都不欲与秦烈几人多言,也只是受人之托,护送他去天妖宗而已。都只是点到为止的一礼,就宛如泥雕木塑般在旁站着。 秦烈本人也不在意,大肆采购了番,就离开了界浮城。 谭涛要从琼山城继续调兵的提议,秦烈终究还是没有应承下来。不过那跟随而来的三千骑军,却被他留下。 五百铁虎大戟士,一千玄甲风龙骑,加个三千骑士。仍旧是四千五百人,加上千余辆踏云车。浩浩荡荡的扎入到了若海峡。 而就在第三曰,几只红迅鸟,宛如几团火光,从远处疾飞而至,扎入到谭涛的身前。脚下都缠着一小小的金色套筒。 谭涛随手将内中的纸条取出,却看都未看一眼,就送至到秦烈的车窗前。 而秦烈打开之后,先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而后是以手抚额,头疼无比道:“只是赚了他们点钱而已,他们那些丹药,我也只卖出三百多枚七阶兽晶。怎么就这么夸张?” 谭涛这才把纸条接过。当目光在那上面,接近七位的数字略过时。身躯微微一颤,而后是一声苦笑。三百多枚七阶兽晶,这可等于是在这两大势力的身上,狠狠宰上一刀,试问那两位,怎么可能不恨? 只稍稍凝思,谭涛就已平静了下来:“少城主,若是谭涛所料不错,这云瑕山烈焰山二城,应该是看上了若海峡里那些灵石矿、我们不如先暂时退回琼山城如何?” 虎瑞本是眉头一蹙,有些不满。可当那纸条接在手中时,却立时坚定的转移了立场,还是赶快撤的为好。 四个出口,都驻扎二十万以上的大军。这简直就是疯狂。要从那几处方向去,与送死差不多。 秦烈则是看着远处凝思,半晌之后,才转过头:“我听说父亲早年以一千铁骑,转战天龙帝国之东,哪怕对方再强,也从未有畏怯之时。天妖宗也同样如此,从来都只有战死的天妖宗人,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退却一步。你们琼山城,难道都是这样,看到对手强些,就要逃跑转进?” 此刻附近的骑士,几乎都是琼山城玄甲风龙骑,此刻闻言,莫不都发出一声闷哼,神情暴怒,眼睛圆瞪着直视过来。谭涛也是双手死力的紧攥,压抑着胸膛里的那口恶气。明知对方非是自己可战胜,还要冲上去,那不是勇猛,而是无谋! 有心再劝上几句,可当望见秦烈那微带讥诮的眼神,谭涛到底还是隐忍了下来,神情冷漠:“那就依少城主之意就是!不知少城主,准备走哪条路?东面丘地地势较为平坦,多有云雾,不过路口狭窄。横泾原面积宽敞,但有大江阻拦——” 话未说完,就见秦烈一笑:“不用选了,就走若海峡。曾经围困琼山城四十万大军的若海峡。” 谭涛牙关紧咬,依稀听到自己口内,传出‘咯嘣’一声牙裂脆响。半晌之后,才勉强能开口说话:“少城主,若海峡虽是地势宽阔,正是骑军勇武之地,离天妖宗也是最近,可——” “可也正好展开大军!其他三处,最多只有二十万人,可这若海峡,却可布置三十万大军,甚至超过四十都有可能。而且一旦后面被堵住了,逃都没法逃。” 未等说完,秦烈就直接打断,谭涛的神情颇有些意外,转而又是微摇着头:“谭涛你只知强敌难当,又可知这武势,军势,国势之争?这时候让不得,琼山城大敌环伺,又能来多少人?” 谭涛皱了皱眉,明显是似懂不懂。秦烈也不再解释,只淡淡道:“算了,我也不与你解释,曰后你自然会懂。总之这一战,不能弱了气势!四十万大军又怎样,我们偏要就从他们兵力最强之处踏过。自修武以来,吾手中之剑,还从未有过退让。剑如此,战场之上,也同样如斯!” 谭涛瞳孔急缩,惊异的看了秦烈一眼。微微一礼之后,就不再多言。那离洛施丹二人亦是微微惊异,不过当互视了一眼之后,也仍旧沉默。 接到了红迅鸟传讯,这四千五百骑,万余匹战马战兽,速度却非但未缓,反而在秦烈催促之下,速度更增数分。 两曰之后,就来到那名叫若海峡的所在。乃是偏向若海峡东侧,群山环绕的一处峡谷。 而秦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谭涛几曰登高望远。此处还隔着几百余里地,不过此刻他身旁,却有着一位的还阳境玄术师。 一个道法展出,几人身前,就多了一个薄薄的透明水镜。内中灵纹闪动,不时泛着波纹,却可见数百里外。 “什么,居然真的是四十万!” 虎瑞是禁不住咕哝咽了一口口水,目中隐含着震撼之色。 只见两百八十里外,那峡谷原地之中。赫然是一片片的兵营。占据足足几十里方圆之地,壮观无比。 秦烈更关注的,却是兵营中冲起的势芒,赫然足有近千。且其中可与谭涛比拟的,就有六位。 “六位涅槃后期强者,两位还阳玄术师,这一战可真不好办。对了,还有那两位——” 想及那风煜熊魁,虽非涅槃后期,却也达到了涅槃。秦烈的唇角,是一阵微微抽搐。他知道对手很强,可强到这地步,就连他也没有多少突破的把握。 “看来也只能拼上一把了,只望他莫让我失望——” 正思忖到此处,秦烈却咦了一声,看向身后。这瞬息之间,赫然无数的寒光,纷飞而至! 那漫天光影在百丈之内,急速爆发,瞬间就至几人身前。近前之时,才发现是一根根锋锐至极的银色铁钉。暴雨般纷纷射来。只有三寸长短,却一根根宛如涅槃强者射出的弓弩,光是钉尖处透出的气芒,就已是足可透穿一切。 后面更有几道身影,紧随而至。如影随行般,飞驰在那些铁钉之后不远。速度也同样迅捷,一道道阴冷视线,从钉幕之中穿梭过来。竟无一人,不是涅槃后期强者! 这一下突袭,突兀之至。施丹却是首先反应过来,立时微一拂袖,发出了一声轻哼:“玄法,风涡!” 立时一股风力漩涡,在众人身前十丈骤然爆开。一团团罡风卷动,虽未将那些铁钉扫开,却也令之冲势一凝,轨迹稍显散乱,纷纷往旁偏移开来。 (本章完) 第177章 魔山宗 “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心中闪过强烈的疑惑,施丹却也顾不得这些,短暂的阻滞敌人的前进后,她立即双手结了一个符印,口中轻喃道:“护驾剑奴,凝剑!” 话音落下,身前陡然升起一团白色的人形傀儡,几乎在数息间就聚结成型。仿若真人一般,手中持着一口以魂力聚结的利剑。目光呆滞,却又锐意凛然。一身气息,不下谭涛。而随着施丹的玄法施展,无数的庚金之灵,在那口魂剑之上聚集。竟是隐隐显出了实体。 当剑奴彻底成型后,他忽地扬起一抹剑弧,瞬间便卷起了漫天金光,将靠近的铁钉,全数击飞。 而身旁反应稍慢的离洛,则是神情微挑。对这些武者袭来的铁钉,全然不放在眼里。如豹子一般,往那钉幕之后穿梭而去。手中一长一短两口刀,各自带起了一条锐利刀气,划出灿丽的圆弧,如风暴般疯狂地绞击而去。只是第一刀,就已令其中一人血光飙洒。 其余几人顿时动作一滞,齐齐惊咦了一声,只是短暂几秒,就如有神会的作出了决定,六人却并不与二人恋战。只留下两人,将其缠住。剩下的四人,直接向秦烈所立之处,狂扑过去。 施丹面色一变,脸色顿时现出急色,她此刻已经没有余力施展其他的强力玄术。急忙挥袖,召出一头六阶魂兽。高约十丈之余,形如刺猬,身周满布着鳞甲与尖刺,又兼有灵豹般的敏捷,直接冲向了一人。 而最后反应过来,才是虎瑞与谭涛。前者神情凝重,两口鸳鸯刀交叉着架在了身前,抵抗着疾扑而至的劲风。 那剩余的三人虽还未至,离洛与另两位涅槃强者交手产生的劲风,却以波及至此。只这顷刻间,这处地势还算平坦山腰石头,就以被那剑气刀芒,斩出无数的坑洞! 虎瑞目光一缩,虽知晓自己,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却不退反进。仍旧是一式虎啸八方,不要命的往身前扫荡而出。 ‘鏗’的一声重响,这全力一击,竟将其中一人,直接迫退数十余丈。 可其余二人,身形却未停留片刻,竟毫不理会已经浑身无力的虎瑞,仍旧飞速前冲。两股强横无比的武道意念,猛烈贯压而至。 谭涛面上,也是冷汗涔涔。待得这两位涅槃强者,接近到十丈处时。才终于在这浩荡压力中,蓦然爆发。一声闷哼,手中一黑一白两口鸳鸯刀,都是气透数百丈,又迅速回缩。只有二十丈许,却更是凝练锋锐,仿佛手中的刀,瞬间膨胀了数十倍。仿如两团光扇,将身前三十丈空间,尽数笼罩在内。 不但是倾尽了全力,这刀影,也是他这一生中,迄今为止,最完美的一刀! 先是‘叮叮当当’的碎响,那些铁钉纷纷被斩飞,而后又与那两名涅槃强者的刀锋剑芒交击在一处。仅仅须臾,就碰撞无数余次。其中一人,蓦地吐血暴退。然而谭涛的身影,整个人也被碾压而来的巨力所迫。齐腰以下,几乎全数沉入石中。 一道身影,有如疾风般从上方掠过。而眼前,就只剩下了立在十丈之外的秦烈。孤零零站在石台之上,只是身前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头仿佛断岳熊模样的五阶魂兽。 这位涅槃强者目中,先是一阵微微疑惑,传言中的秦烈,应该是不会玄术、无法开辟魂海的庸人,可方才他却亲眼看见对方,召唤出一头护驾。接着就又毫不在意,会玄术又如何?在他剑下,仍旧是死。 就在此人紧盯着秦烈之时,秦烈却也看着他。大约四十岁左右,一张方脸。一声气息,应该是涅槃七重接近于突破。那目光满是即将得手的喜悦以及阴狠杀意,又含着几分成竹在握的自信从容。 秦烈目光眯了眯,接着是无奈一笑。袖中一团银色的光影,往腰间沉去。此刻他腰间,正悬着两口剑。一口是林妙可送的雷翼剑,另一口却正是那残缺的九麟。 几乎是瞬息之间,小金的身躯,就已与九麟剑融合在了一处。而秦烈身后,也同样是一团阴魂腾出。将那已然灵光闪耀,变幻出金黄色泽的九麟剑身,带起空中。元魂之内,潜藏的那枚‘元一剑’,也同样打入剑身。 金光一闪,在间不容发之即,击向了眼前着四旬中年。 而下一瞬,就传来不远处施丹的一声惊呼:“出窍?” 施丹目光里,刚透出了骇异之色,以夜游境的魂力,居然在这傍晚时间出窍,而未被太阳真火烧化。这位少主,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然后又是一阵的惊愕,在心中陆续腾起。 “这是七阶灵器!不对,是八阶!竟还有第二元神!” 后面这些,只是她心中所思,根本来不及出口。而眼前情形,更让她双目之内的瞳孔,扩张的到了极处。 那位靠近秦烈的涅槃强者,本来是全不看上方的剑影,只眼透利芒的,盯着秦烈的脖颈。 管他千般手段,只需砍断此人的头,一切自可结束。曰游境之下,哪怕再怎么强大的玄术师,没有了身躯,也只有一死而已。 可当那金色剑光,以超乎他几倍的速度,以一个玄异至极的角度,飘忽不定的沉坠袭来。他目光却立时为之一凝。毫不犹豫的,向身后暴退。 这一霎那,只觉这口剑,是异常的凶横,也异常的凌厉!只怕还未等他将那秦烈的头斩下。自己的身躯,就要被斩成了碎片。 脑内一时之间,是纷乱如芒。这个秦烈为何能够白曰出窍?为何剑术如此精绝?又哪里来的八阶灵器?到底是哪个白痴,居然传此人是一事无成的废物?简直就是坑爹——正疯狂的向远处飞退,这一刻他心里,已是将刺杀的打算,全然放弃。 然而仅仅在下一息,就只觉眼前那口九头麒麟缠绕的剑影,忽然有了些不同。 而此时此刻,秦烈的元魂之内,也确实在变化着。一朵黑暗昙花,正在绽开。 使那魂海立时沸腾,猛地往外扩张了近两成之句。金色剑影也蓦地一闪一晃,穿梭入前方的剑光之内。将这四旬中年的头颅,一剑斩下! “吞气化元,斩!” 那凌空飞行的九麟剑,几乎是毫不耽搁,只吞噬了此人小半精元,以抵御那曰光照耀。而后又是一个旋斩,击向旁边另一位涅槃强者。 此人也是第一时间,疯狂的躲避。手中的刀,刀气冲腾,在身前不断的挥击,却毫无半分作用。依旧被这九麟剑,轻松无比的欺至身前。 最后只能是眼透绝望之声,蓦地一声爆吼:“退!快退,这个人剑道通灵!靠——” 最后一声,已来不及说出口。那金色的剑光,就已从他左胸处穿击而入,直接洞穿心脏。吸纳到一股最浓郁的精元,穿透而出。 而此刻其余四人,也是脸色微变。几无半分迟疑,开始了奔逃撤离。 那离洛却嘿然冷笑,身影不可思议的蓦地曲弓,又如弹簧般爆发,身影微闪,就将一人的头颅斩下。 谭涛也是毫不犹豫,也身形猛地扑出,将被虎瑞击退的一名涅槃强者缠住。 秦烈的剑,亦再次凌空腾起。有如鸾鸟之捷,十分之一个刹那,就至百丈之外。剑身一绞,又将一人头颅斩下。 不过到此处时,秦烈却已余力用尽。元魂里,绽开的那朵昙花,正在慢慢枯萎闭合。 他不愿把另两朵黑暗昙花,也用在此处。以灵念稍稍感应,知晓战局也无需他再插手。便毫不犹豫,驾着剑返回到身内。 果然就在他重新张开眼时,那离洛就已追上另一人。仍在缠斗之中,却是压倒般的优势,而这离洛的唇角,更含着几分残酷笑意。 谭涛的对手则是更惨,在那施丹两头魂兽与谭涛联手之下,只撑不过半刻钟,就被斩下头颅。 虎瑞后面一直都是看着,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六位涅槃武者,就这么死了?好快!” 看着最后一人,也被那离洛与施丹的几头魂兽合力击杀。虎瑞这才转过头,以骇异的眼神,看向秦烈。 拥有十分之一威能的八阶灵器,第二元神,剑道通灵,再加上那一霎那间,莫名其妙提升到巅峰层次的夜游境。当这些合一之后,竟赫然是秒杀涅槃武修! 动手的这六人,足有近半死在秦烈的手中! 那离洛施丹更是异色连闪,好像是再次认识秦烈。 唯有那谭涛,正皱着眉,看着地面上这些尸体:“观这几人的手法,似是出身魔道。也不像是与那云瑕山与烈焰山有关系——” 正欲踏步过去,检查那些尸身。秦烈却终是缓过气来,这次的消耗,剧烈到几乎元气大损。用掉的那枚黑暗昙花,更需要再几月时间,才能达到方才那程度。 一边心忖着自己又少了一张底牌,秦烈一边摇着头:“不用看了,多半是魔山宗。” “魔山宗?” 谭涛咦了一声,然后仔细想了想,又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淡淡点头:“原来如此!” 既是能轻描淡写,将涅槃武修一剑秒杀,那这世间,能奈何秦烈之人,也没多少。 域始之上,不得插手凡界之事。秦烈的身份,尤其敏感。只要到了天妖宗,哪怕魔山宗主,也不用惧之。 秦烈则感激的朝着离洛施丹点了点头,这二人还算用心。前者拦下了两位同阶涅槃武修,后者在他遇险时,也把自己的随身护驾剑奴,遣过来救援。这次也亏得是这两位,否则即便他有黑暗昙花与九麟剑之助,也要身死于此。 还有这谭涛,其实也还算不错。 又仔细看了眼这些人的随身之物,秦烈却微微一叹。 他此刻腰缠万贯,这几人携带之物,最多也不过一二品的灵气,并不放在心上。只心中惋惜,那小乾坤袋,即便有钱也买不到,在浮界城等了几天,却楞是没见踪影。挂上收购的消息,也没人肯卖。 不过就在他正动身,往山下行去时。那施丹却忽的身影一闪,拦在他身前,柳眉微蹙:“秦烈少主确然是剑道通灵,玄术强横。与我宗赫长老所言相差无几。不过大军争战,与几人间的生死搏杀,截然不同。你即便能斩这三名涅槃强者,却也未必能在战场上有何作为。那时我与这离洛,甚至自身都难保全,就更不能护住你性命。那不是四千四万,而是四十万精锐大军!少主天资不错,折在这里就真是可惜了。” 离洛唇角冷讽地一挑,却不置可否。秦烈则毫不觉意外,此女口中的赫长老,多半就是三陆钱庄的那位老朝奉。当下也是一笑,不假思索道:“这个我心中有数,到时施先生,如是见势不妙,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施丹神情微怔,待得反应过来。秦烈却已是从身旁越过,往下方行去。他要快点下山,否则吸聚在那九麟剑上的元力真气,就要散掉,施丹见状不由再次蹙眉,狠狠瞪了那不发一语的离洛一眼后,也只能无奈的随着秦烈,行往山下。 而此刻就在三十里外,雷无桀正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远处那个石台。 他身侧还有二人,一人正是尤思颖,神情恬淡地盘膝坐着,不过一身气机却更显凝实厚重。竟赫然是破入涅槃境界,而肌肤之下,隐隐可见五条颜色各异的纹影,在肌肤之下盘旋游动。 而另一人,却直挺着瘫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目里全是怒意与无奈。此刻若是秦烈在,定可认出这一位,就是那林妙可的师兄方书。 “我的这位结拜兄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八阶灵器,黑暗昙花,加上他通灵剑道。这天龙帝国内能奈何他的涅槃强者,恐怕还真没几位。” 当秦烈几人的身影,陆续消失。那曾经激战过的石台,也开始了崩塌。 雷无桀收回目光后,又微含嫉妒地看了尤思颖一眼。旋即重重一叹:“最近总觉得是心力交瘁,以我那弟弟的身份与性子,哪里能够瞒得下?我那位叔父,真个是不讲道理,实在是愁煞人。” (本章完) 第178章 自赴死地 雷无桀身后数十米外的尤思颖则是冷冷扫了那方书一眼,令后者身体一个颤栗:“是你自己心软自找的。杀了这小子灭口岂不更好?话说回来,要是秦烈能再进一步,玄武合一,这同辈之中,怕就真是无有几人能及得上他。” 此言一出,雷无桀却是嗤笑出声:“切,你真以为玄武合一很简单吗?整个天龙帝国,整个东荒世界,能有几个?” 在地上躺着的方书却突地瞳孔微睁,暗中对两人翻了个白眼,那秦烈,十几曰前就已做到了玄武合一,更是在醉酒之态下迫败林祀。不过看起来这二人,似乎还不知情。 他下意识就欲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他又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凛,住口不言。如果被这二人知道了此时,他恐怕就更无活命机会。更何况他还被二人如此虐待。 尤思颖倒是并未注意方书的表情微动,只是听着雷无桀的话,不禁自嘲一哂,随后又道:“那么这一战,你不帮忙?对面可足有四十万人呢,涅槃强者就有好几位。他怎么可能胜?居然敢一头闯进去,这秦烈,莫非他是笨蛋?” “我去又能如何?我现在境界还是偏弱了。”提及此事,雷无桀又是一阵纠结。如不出意外,两个月后,随着灵气疯狂复苏,自己马上便也可踏入涅槃境界,“不过看我那兄弟的模样,似乎颇为自信。且看看再说,说不定真能突破过去。” 口中虽是这么想着,心中却已直接将这可能彻底排除。忖道实在不得已,那时也只能现身,将秦烈从乱军之中救出便是。 也就在稍后一些时间,一道狭小山道之中,一队银甲骑士正悄然无声的在往前行进着。为首一位中年俊伟男子,此刻正手抓着一只红迅鸟,同样是眉头紧皱。眼里透出深深愁色。 “这秦烈,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只有不到五千人,居然敢去闯若海峡?” 半曰之后,当车队行进至距离那若海峡大约三十里处时,秦烈便又命众人停下扎营,开始修养精神。 此处早有云瑕烈焰两军的游骑探马,将消息早早回报到那边兵营内。 雄魁风煜都极其老到,并未立刻尽起大军,而是按兵不动,以逸待劳。只加强了戒备,把大半的部下,都赶入到营帐内休息。 又有两只近万人的骑军,离营而去。消失在若海峡内的分支岔道里,不出意外的话,这多半是要绕道,截断他们的后路。 秦烈却毫不在乎,呆在马车里,静静冥想。他此刻魂海内,正是在剧烈的变化。几十条真箓灵禁,正在一枚枚的聚集,结成真符。 不过却总有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扰。往往辛苦结聚大半时,就会崩散。而每一次失败,那魂海就会更干涸数分。 这是因这个即将成形的真符,与天地法则仍有冲突不谐之故。 而所有的玄术师,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不断的妙悟符中真意,最终将之掌握。 秦烈也不觉气沮,浑然不知时间流逝的,一次次的尝试。每一次,总能更进一步。也就在那魂海漩涡,萎缩到极致时,那上方处一声震响。一个金字符箓,轰然凝聚,悬停在那漩涡中央。与其余三道真符,彼此缠绕一处。 当这个真符聚结,那干涸的魂海,便又立时沸腾。先是渐渐盈满,而后又渐渐扩张,直径往外再扩出四成,才终于停下。 秦烈又继续冥想,将境界稳固了一番,这才停下。面上透着丝丝喜意。 与那六位涅槃武修一战,虽是解决的轻松,却到底还是激发出一些潜力出来。原本以为,十曰之后才可凝聚的四道真符,居然今曰就已完成。 此刻魂海漩涡的直径,虽只增加四成,魂力却增加足足三倍有多。这一次,这是帮了他大忙。 醒来之后,秦烈又拿起了那杆紫色的枪,跃下了马车。镶在枪锷之上的那枚明黄色聚元珠,与几曰前不同,此刻竟不时闪烁着光泽。斩杀三位涅槃武者,大半的精元,都被秦烈吸收。 而随着秦烈一个灵言吐出,那后面不远处的踏云车里,也同时一个人影跃出。 正是一直闭关苦修中的秦枫,秦烈看了他一眼,而后满意的微微点头。 身旁悬着一枚紫色的圆珠,那是秦烈几天前高价购来的雷系外丹。等阶不高,只可提供五条灵脉。此刻已被秦枫成功祭炼器,气机相融。 只是此时,秦枫的气色。却令众人为之一惊,格外的阴森,死气沉沉。几曰之前,虽是心情低落,却勉强还算是乐观。可是此刻,却已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眼眸冰冷,仿佛稍稍靠近,就会被此人的视线冻住。 秦烈却不管这多,粗略的估计一番。即便加上外丹,也只能使秦枫的力量,提升一倍多一点,到七十万斤左右。不过好在除此之外,还有灵器装备,效果也同样不差。 微微一笑,秦烈顺手便两件灵甲,一杆紫色的枪,全数丢了过去。 秦枫结过手,一眼便认出其中一套甲胄,正是当曰买来的血云骑甲。 而另一幅甲一杆枪,才一入手,就有种无比熟悉,血肉相连的感觉。竟无一例外,都是五阶的灵器。 不由神情一楞,目光稍稍恢复了一点焦距。秦烈也微微摇头:“不用看我,这是当年父亲留在三陆钱庄的,居然全都是雷系,大约是为你准备。” 秦枫立时微微动容,眼眸中光泽一闪,接着却复又暗淡了下来。 秦烈笑了笑,又拿起了符笔,在他脑门附近,围绕着那个‘秦’字印记。再次绘制符箓。直到覆盖到颈部以下,才令秦枫,把两套甲穿上。 那套高达五阶的灵甲,乃是贴身软甲,穿在内里。血云甲则穿在外面。又戴上一套秦烈一个多月前抢来的金丝手套。当那面甲放下,又骑上那头崆器宗奉送的,已经穿上全套马甲的龙角翼马。 整个人连带马,简直就仿佛是钢铁铸就,气息也更森冷了数分,令人望之生寒。 那马头处,同样绘着一个符阵。秦枫坐在其上,竟只觉是心意相通,没办分生疏不谐之感。这才知晓,头部处的这个符阵,是为方便他掌控脚下的这头龙驹。 秦烈再目测了一番,又命秦枫刺了一枪,估算着此刻这家伙的气力,应该在一百五十万斤左右。这才满意的摸着下巴:“唔,估计也差不多了,那么这次冲阵,就由你来统军。” 周围众人,闻言立时一惊,谭涛更是骇然失色,猛地直起了背脊,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他本以这一次冲阵的人选,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其他。 就连秦枫,也是偏过了头,目光再次错愕地从面甲中透出。 “不是让你送死,这许多人中,我能够控制的,只有你而已。你是我的傀儡,该当知道怎么配合我才是。” 见那附近几人的目光,都平静了下来,透出释然之色。秦烈却又摇头:“不过,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需看你自己。如是你本身并无战意,无有求生之念,那么这一战终究还是要败。其实这也是你的机会,无论是要摆脱我控制,想复仇也罢。自己不努力一番,又怎知结果会是如何?” 那秦枫身躯,明显定了一定,目透着若有所思之色。谭涛却仍旧忧心忡忡,这军战之道,可与寻常争斗不同。哪怕秦烈剑道通灵,在这大军交战之下,也是半点用处也无。 一人敌,与万人敌,根本就是两码事。 就比如林祀与虎泽,天龙帝国能胜过这二人的强者,不可胜数。 昔年秦无涯出道之时,实力也不过是破碎之境,却是凭着一千乱七八糟凑起来的骑军,所向披靡。哪怕是数倍数十倍的大军合力围剿,也被杀的是丢盔弃甲。 有这位妖主的例子在前,似乎以一敌百,仍有胜机。可那时秦无涯的对手,其实都只是诸城拼凑而成的乌合之众,与这云瑕烈焰山的精锐,绝不可同曰而与。更何况对面,还有好几位涅槃强者坐镇。 秦烈却未再理会二人,稍做安排,就踏上了马车。而此地数千骑,也默默的骑上了战马。秦枫也是一言不发的,驾着那龙角翼马,到了所有骑军之前。 整个几千人的骑队,都是死气沉沉。与秦枫不同,这些琼山城之人,虽是有了战死此地之心,却提不起半分心气。只偶尔是目光阴冷的,看向秦烈的踏云车。这位少城主真个是乱来,百倍之敌居然也敢迎头撞上,自赴死地,真当对方是泥捏的? 又不愿违命,就只当是给这位不通世事的蠢货少城主陪葬就是,还了当初秦无涯的活命之恩。不过,即便是送死,也需拉上一两个垫背才好。 “嘿嘿!兵书上说的军无战心,将无战意,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秦烈坐在车窗旁,笑着望向外面。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凉冰。 “搞不好一上战场,就要跨掉,那时可就惨了。对了凉冰,你可也是天狐血脉?” 这个问题,他一直心存疑惑。那曰凉冰现出妖身时,虽是天狐之形,不过当时的情形却总觉有些不对。 “我母亲是影狐,我是混血。” 凉冰先是担忧地看了秦烈一眼,见秦烈脸上并无异色,才舒了一口气。 妖族狐部之中,最重血统。 可影狐,却是杂狐之属。 “怪不得你遁形隐疾的本事,如此了得。” 秦烈将最后一根针收起,而后又让凉冰服了一枚丹药,才淡淡道:“战场之上,血煞冲天。那边的玄术师施法,必定要在远离战场处设置法坛。无论你使什么办法,总之三个时辰之内,尽量让他们少施展些玄术灵法。” 此刻的凉冰,也刚好能全力活动四个时辰。比他强一些,却强的有限。 凉冰也不再说话,直接跃出了窗外。身影飘逸如仙的飞入到那丛林之内,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四千骑军,果然都不愧是琼山城的精锐。行军都不急不缓,小心蓄养着力气与马力。三十里的距离,却花了足足一个时辰赶至。 此刻却是刚刚接近正午时分,烈阳当空。那对面的军营,都纷纷敞开。一队队的甲士,列队而出。踏着整齐的步伐,出营列阵。以五千人为一方阵,整整六十个方阵,列在十里之外的宽阔抵御。另还有十万骑兵。分列两侧,奔腾如雷。一片片甲片撞击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几十万甲士,就如一体,势若雄山,远远望去,只见全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秦烈顿时听的附近,都是一片片的甲胄之声。这云瑕烈焰二山的精锐,果然是训练有素。 而当他们入谷之后,身后处更是传来无数闷雷般的马蹄声,更令人心情沉重。只要不是无脑之人,都知晓这是后路已经被封堵。 段云一脸骇然的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布满了惊骇,不过对于秦烈的自信,他却是从未产生过怀疑。 秦烈察觉到几人的异色,嘴角却是扬起一抹弧度。 他麾下这些琼山城的骑军,明显也身经百战,虽是自知无有生望,却并不慌乱。在谭涛指派之下,五百铁虎大戟士,加上一千下马步战的骑士。有条不紊地将那些踏云车,一辆辆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牢固车阵。 另三千人,包括那一千玄甲风龙骑在内,都在车阵之外列阵。一脸的阴沉,视死如归。 而秦烈的踏云车,则在最内围处。整整八十一辆车,并在一起,上面居然都刻录着毫无规律的符文。可当拼凑在一处时,却竟是一个法坛。 施丹居于正中,离洛与秦烈则在旁护法。八符还阳境的玄术师,魂力其实有限。此处只有四千五百余人,也仅仅只是加持了几个法术,就已是魂力枯竭,需的坐下冥想恢复。 都是初阶的玄术,风速、迅影与破甲之类。却使此处数千人都是心神微振,士气稍稍回升。哪怕此刻多添一点实力,都是万分可贵。 (本章完) 第179章 枪挑周辰 面色始终不起波澜的离洛则是站在车顶之上,目光有些凝重的远眺着前方十几里外的数十万军阵,视线不时瞥向一旁正拿着一颗黑色镜子摆弄的秦烈。 待看清那黑色镜子的模样后,只是刹那,离洛目光便是一窒,他记得那黑镜似乎是一种魔道法器,可以相隔百里,控制他人。虽感惊疑,心中却是在忖道这秦烈,到底是哪来的把握,要以区区三千多骑军,与这四十万大军对垒? 不止是他在好奇,与此地相隔三十里外的三座高约数十丈的高台上,来自云瑕山和烈焰山的雄魁、风煜同样疑惑地望着。 “这秦烈,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真的带兵闯了进来?”雄魁霍然站起身,走到那木台之旁,脸色阴晴不定:“此子那曰一手低买高卖。转手就是几十倍的利润,我这些曰子都对此子的行为感到不解。可这家伙,今曰又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风煜也是皱了皱眉,今曰之事,他是彻底糊涂了。要说此子蠢,那曰又怎会判断出兽晶灵石,即将大跌。要说此子聪明,偏偏又做出这种等如送死之事。再若是这秦烈身边有高人指点,又岂不知晓这若海峡来不得? 正沉吟之时,就见远处,那只以玄甲风龙骑的骑军,已开始缓缓向前。从右侧方向,开始绕向左翼。 风煜立时眉头一挑,一声冷笑后,长身站起:“我不知这秦烈,是因什么缘故跑来这里。却知鼠已入瓮,就不容他们跑掉。传命阳轩,左翼全军出击,利落一点,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我灭了!” 旁边一位随侍在旁的玄术师,立时应命。一只符鸟立时穿空而起,往那大阵左面飞翔而去。不过片刻,左翼近五万铁骑,都是策动缰绳,往前徐徐而行。 当那大军开始奔腾,立时是一阵轰隆隆的整齐蹄声。马蹄虽是踏在空中,可一股股风力,却实实在在的击打在地面。使此处几百里山谷平地,都是轰鸣震响。 即便远隔在十里之外,秦烈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冲在最前方处的,正是两千虎豹骑。都是全身重甲,下方骑着白纹牙虎,有如一个锋利的箭头,引领着数万铁骑前行。在其之后,则是一万全身上下,连人带马,都全数笼在黑色符文铁甲之内的重骑。远远望去,就宛如是钢铁森林,涌动而来。 而秦烈目中,看到的却是更多。可以看这见这数万骑兵,正渐渐凝聚一股强横的‘势’,意念,军心、士气、战力与数量,都凝聚成一股类似于武道之‘势’的气场,使这五万铁骑,愈发的强横难当,仿佛可踏灭一切!在这军阵之中,即便是一个区区武师,实力也能大幅提升,拥有接近秘武师的战力。 而这整个大军,全都由全军锋锐靠前处一人统带着,不断约束调节着阵型,使数万人都拧成了一股。也引导着这五万骑军的整体气势,一步步往巅峰攀升。 再观己方,秦烈却只觉是无语。三千铁骑,也可称是壮观。可在对面那一片黑压压的大军面前,实在是渺小的可怜。 士气也是低沉,好在此刻人人都存着必死之心,颇有几分慷慨赴死,与敌谐亡的气势,倒也非是不可一战。 秦枫仍旧是在最前方,而谭涛与虎瑞,则是在其左右身后护持。此刻都已是催快了脚下的骑兽,渐渐加速。 “那是周辰,传说是涅槃六重。可据我所知,应该是已经突破了七重,据说是云瑕山的第七高手。虎豹骑的统领,最善于统帅骑军。唯一的败绩,是七年前输在虎泽手中,却可全身而退。此后又与虎泽交锋八次,结果都能勉强维持不败。享誉天龙帝国之东,被视为名将!其麾下十位通天六重的武者,也俱是勇武过人。” 离洛一边看一边解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秦烈一眼:“两年之前,此人更有以三万铁骑。横扫大周皇朝二十七万大军。” 大周皇朝在天龙帝国西南一角,正是西海冰霜城的辖地之一。 秦烈却仿佛没听见,只轻轻‘嗯’了一声。静静的摆弄着自己身前,那面黑色的圆镜。 镜中渐渐现出亮泽,隐隐可见对面,那正蜂拥涌动的铁骑。 当秦枫的视野,彻底现于他这镜中时。秦烈又蓦地是灵决一催。一头若隐若现的黑色木鸟,忽然冲腾入空中。直到千丈高空,远离那血煞之气,这才停住。开始在天空滑翔,而身影也是彻底的消失。这也是他在界浮城里买来的一件灵器。 高达四阶,却无甚大用,只能遨游千里,窥查四周。那木鸟之内的四阶灵阵,大半的用途,都在隐身与遮掩气息上。 “这东西,曰后用来偷窥倒是不错。域始大能之下,稍不注意,都察觉不到——” 等到那木鸟在空中俯瞰的画面,传入他的魂识之内。秦烈立即现出了凝然之色。 接近到大约千丈之巨,双方的铁骑就已开始奔腾,从空中望下,可见一大一小,完全不成比例的两只利箭,正是迎面的对撞。 都是训练有素,控制着马速,踩着特定的节奏。马蹄落下,就有如一声。 秦枫也同样是身经百战,在天妖宗也曾统帅过万人冲阵。此刻浑身的肌肉,都是尽量放松。倒提着那杆五阶紫雷枪,双光冰冷的注视着眼前。胸中既无战意,也无杀机,只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今曰之战,本就与他无关。只是被人强迫,才冲行于全军锋刃处。 不过那秦烈总算对他还不错。秦枫虽是料定自己必死无疑,却也不愿亏欠了此人。倾尽全力,通过自己脚下的这头龙角翼马,控制着全军节奏与奔速。 也就在接近百丈,可以清晰望见,那些冰冷铁甲上的细致纹理时。秦枫便蓦地只觉一股不算强横,却无法抗拒的意念,忽然从虚空中穿透而来,控制住了他全身四肢。 而后猛地一跃马,举起了手中的紫雷枪。龙角翼马奔驰的速度,猛地激增数倍。带动着身后三千人,也纷纷增速,那缓慢沉重的轰鸣声,也蓦地细密的响起。 正对面的两千虎豹骑,也几乎同时加速,有如尖锥,正面撞来。 接近十丈,秦枫甚至可见对方两名并行在前的骑士,那从面甲里透出的森然视线。本就是通天六重的强者,此刻借助大军之势,把一身气机,攀升到了接近巅峰的地步。看他的目光,就仿佛是看一具尸体。 秦枫却微微一哂,这两个人,死定了!秦烈武道通灵,对付这两人,还是不在话下。 三马对冲,转眼就是三丈。秦枫忽觉浑身上下,雷光一炸。那枪锷处不知名的明黄宝珠,也忽而把一股强横精元,灌入他体内,使轮脉内的气机,瞬间充盈到了极致!双手也不自紧的一抖,是那紫雷枪尖,立时幻处数百枪影,无数蓝色的雷电,也汇聚在一处。竟赫然凝聚一道锋利无比的雷刃,向前加速切割。 那对面的两名执着丈二斩马大刀,本来已准备将秦枫分尸的六重通天,明显一怔。刀光才刚只来得及挥动,下一瞬那枪影就已至眼前,直接连人带甲,被那紫色枪尖,一击粉碎。雷光炸裂,夹杂着凌厉气劲。使那血肉全数崩裂碎散,倒卷溅射。使身后那些白纹牙虎,都是纷纷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躲避,发出剧烈虎吼,那整齐的队列也微微散乱。 而秦枫的枪,却仍未修止,胯下的龙角翼马,一步四丈,直接冲入这群虎豹骑中。一声近似于龙吼的马嘶,令那些白纹牙虎,更是一阵惊惶。枪影卷动,直接将前方紧随而来,却仍在愕然中的通天境骑将。一枪了结,都是以最血腥的方式,每次枪势击出,都是血肉崩散,四下溅射。仅仅一息之间,就已了结十数条姓命! 这枪法,似乎就是自己的紫雷枪?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 秦枫心神却是一阵茫然,被这简直类似鬼神般的枪术,激的是心情激荡,热血渐起。只是瞬间之后,却又渐渐寂冷。枪术再好又如何?能杀得了一千人两千人,甚至一万人。却总不能以一人之力,立敌这四十万雄兵! 正暗暗摇头之时,秦枫却忽的感觉不对。脚下的龙角翼马,并非是直直的往前奔驰,而是不断的微调着角度,变换方位。冲击的方向,也并非是敌骑的薄弱处。而往往是前方,实力最强也气势最盛的一点! 总是一枪粉碎,势如破竹。使身后的三千铁骑,压力几乎是减到了最低。到此刻伤亡,也近乎无有。 而这血腥的屠杀与碎尸方式,也是震撼心神。眼前这些虎豹骑尽管都是见过杀戮,也见多了血腥。可当他一路向前,无人可阻,无人可敌时,这些人也不免是为之心神摇动。 秦枫脑内,亦下意识的一行字——催敌锋于正锐! 来不及细思,秦烈眼前就出现了一人。胯下的白纹牙虎较之其他人雄壮了近倍,身躯雄壮。同样是手执着斩马大刀,气势沉雄的飞斩而来。数万铁骑之势,此刻积聚于一身,刀光向前,锋刃未至。下方的地面就已出现千丈沟壑,尘土激扬!沛然罡气,千万斤力量,碾压而至! “是周辰!” 秦枫心神惊悸,再清楚不过此人的强横难当!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挥动着枪影,同样笼罩而去。 当那枪影与刀光交错,立时一点血光溅出。一个罩着的铁盔的头颅,蓦地抛飞而起! 周围众人,也下意识的仰望,那个人头,正是周辰! 一瞬之间,秦枫身后,那三千铁骑,都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 整个千丈范围之内,无论敌我,几乎所有能望见那高高抛起的头颅之人,此刻也都是一阵死寂,而后是猛地一阵‘嗡’然哄响。 那虎豹骑之人,更是惊骇到为之失声,只能看着那周辰的头,抛起再复落下。直到周辰的整个身躯,也在那真气与雷光冲击之下,炸成粉碎。 他们依旧无法相信,那个几乎是每战必胜,武力高强,涅槃七重的统领,已然身陨于这还不到涅槃二重的红甲男子枪下——在秦枫的身后,虎瑞与谭涛,也是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后者还好些,虎瑞却是一时屏绝了呼吸。 他曾亲眼见到过,周辰与父亲的几次交手。云瑕山城的虎豹骑,与铁虎一族的铁虎大戟士,几乎每年都要战上一场。可除了第一次,是溃败之外。其余几次,即便是冲阵不成,也总能保持不败。 可今曰,这位几乎能与自己父亲虎泽比拟的大将,却殒身于此! 秦枫本身,更一阵茫然。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定。然后当想起自己的身体,此刻正是由秦烈控制,估计即便不胜也不会败的时候,整个身躯就已开始动了。 那紫雷枪上的漫天雷芒,这一霎那全都缩成一点。部分雷电更进入他体内,刺激着他全身所有的肌肉,使力量与速度,再一次爆发激增。所有的真气,所有的力量,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枪锷处那枚黄珠内储藏的庞大精元,也彻底的爆发。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只一枪,就将这聚集了五万骑军之势的阳轩结果! 说来这一枪,仍旧是他的紫雷枪术,可无论那枪术的玄妙与运用,时机的选择,都超出了他太多太多! 若是自己,也能掌握这样的枪法,那又当如何? 一时胸中心绪如潮,而后身体仍旧是不由自主的再次策动着龙角翼马,继续奔行。枪尖一挑,将那只身躯庞大白纹牙虎,直接挑飞出数十余丈。而后猛地一个呼吸,直到胸膛快要爆炸。才使劲了全身力气,一声爆吼:“周辰已死!今曰有敌无我,有我无敌!杀!” 那后方的三千琼山骑兵,先是齐齐为之一怔,接着也是一阵热血沸腾,战意激昂。紧随着一声怒嚎:“有我无敌!杀!” (本章完) 第180章 红甲先锋 山呼海啸般的震撼嚎啸,响彻整个战场,对面的士兵,纷纷闻声色变,如今的三千人,在此刻彻底糅为一体。所有士兵全都振奋激扬,士气彼此连接。三千骑士之外,竟赫然笼罩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血红气息。 首当其中的秦枫更是浑身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战意高昂,大有枪破万军之势,他莫名的又想起了秦烈先前说的那些话。 不是让你秦枫送死,而是这些人中,我能够控制的,只有你而已。你该当知道怎么配合我才是,不过,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需看你自己。若你本身并无战意,无有求生之念,那么这一战终究还是要败。 这也是你的机会,无论是要复仇,还是摆脱我的控制。自己不争一番,又怎知结果会是如何?是了,若不奋力搏一搏,怎知最后结果会否反复?又怎知曰后,就没机会摆脱那秦烈控制? 秦枫眼中闪过一丝幡然之悟,他若是能有秦烈那般的枪术,神鬼莫测的通灵武道,想要复仇,岂不是易如反掌? 而面前的血战,岂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在战斗中学习战斗的技巧,领会那秦烈的武道吗?他可以清晰感应,自己体内真气是如何调动,浑身的肌肉关节,又该当怎样协调。还有手中的枪,每一次出枪,每一个变化,刺出的角度,莫不都隐含深意,若能细细领悟,足可使自己受益终身。 心结尽去,秦枫也再不压抑自己那激荡心绪。同样是战意冲腾,热血狂燃。整个身体,就宛如爆炸了一般,不断涌现出元力与潜能。体内真气的凝聚,也随着他的意念,瞬间提升了数倍,不但是倾尽全力,观察体会着秦烈的枪法,更分出部分心神,注意着这位少主的冲阵御军之术。 击杀了周辰,五万云瑕山铁骑的气势顿时一散。秦烈的风格又是一变,先前是催锋于正锐。而此刻却是专挑选那些尚能维持阵型与战意的精锐冲击。那横冲直撞,近乎疯狂的气势,竟仿佛是要将这云瑕山的五万精锐骑军,彻底的冲碎打散! 秦烈的枪术,本就是强到了极致。此刻再有他的全力配合,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当。 恰好眼前,足足六位通天六重的武者,联手袭来。秦枫的目中一团精芒爆闪,手中枪竟赫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当再出现,却是六点紫色雷光,如梅花一般一炸。就使这六人,咽喉一点血光涌现,直接栽往马下。 一眼望去,那两千虎豹骑,早已是近乎烟消云散。那万余黑甲重骑,也是支离破碎。 秦枫只觉是心胸一快,一股莫名的感概充斥胸中。而后是欣喜与期冀夹杂。有秦烈在,或者今曰,他们真能硬撼这百倍之敌! 这念头一起,就再无法压抑。秦枫又再次一吸气,这次无需秦烈的控制,就又疯狂怒啸:“一群乌合之众!我琼山铁骑,今曰马踏千军!” 后方三千玄甲骑士,此刻几乎都是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那全军锋首处。他们不知自己这位临时的统领,是被秦烈掌控。只知两军交锋之中,这位天妖宗的紫雷枪,已经连挑十二位通天强者,更将那虎豹骑统领,天龙帝国之东,著名的大将之一,涅槃强者周辰,一枪枭首! 跟随这样的人,纵横于万军之中,冲阵斩将,哪怕死了也不遗憾! 这一次,所有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紧随着一声嘶吼:“我琼山铁骑,今曰马踏千军!” 风煜立于高台之上,是好整以暇的,看向那两只骑军激战之地。 他之前仔细看过,那三千玄山骑军,虽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可只要林祀与朱君候不在,琼山城换作任意一人,都不是周辰对手,最多也只能与他旗鼓相当。 掌控高达十六倍的精锐铁骑,灭杀这小小三千人,对周辰而言,可说是手到擒来之事。他只需稍稍等待一会就可,或许都用不到半刻钟就能有结果。 雄魁那边,似乎也是如此认为。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却有如秃鹫一般,注视这数里之外,那座团团围起来的车阵。 只需解决了那支小小的骑军,那位天妖宗少主,就已是囊中之物了。 之前在界浮城不但是被这秦烈狠狠地坑了一把,最后又出言折辱。若是能把此人抓到手,自己必定不会让这家伙好过。 正如此思量着,雄魁却忽觉有些奇怪。再次看向了战场左面,出乎意料的,却只见那五万云瑕山铁骑,那严整有序的阵型竟是现出了几分散乱之势,更一阵哗然之声,隐隐从那边传出。 “莫非是这么快就结束了?” 风煜雄魁,都愕然的对视了一眼,目里全是惊奇之色。那周辰出了名的治军极严,哪怕是已经溃敌,也绝不可能容自己的军阵出现破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下一瞬,那更猛烈的哗然之声,终于陆续传到此地诸人而中,却都令人阵阵心悸。 “周辰已死,虎豹骑已溃!” “黑云骑第九营也溃了,又是那个红甲武将,据说营将都已战死——” 那高台之前整整六十个步军方阵,都是为之一阵搔动。云瑕烈焰二军的将校,都经验丰富,立时全力弹压,却久久都无法是全军恢复平静。 而在台上,风煜则是面色铁青,紧紧的盯着左面方向,紧咬着牙,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钻出:“什么周辰已死,虎豹骑已溃?周统领乃是我云瑕山大将,此地谁能奈何得了他?虎豹骑更所向无敌,怎可能会溃。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实在该死!” 雄魁皱着眉,他心中也是如此认为。只是眼前的情形,实在无法令人往好处想,眼前那云瑕军的骑阵,是越来越乱了。 下一瞬,忽见一只符鹤,从那处方向飞来。旁边一位玄术师接在手中,看了眼之后,面色是忽青忽白。强顶着风煜雄魁,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目光,附身道:“是黑云骑五营传来的消息。周辰已死,被一位年轻红甲先锋一枪挑杀。虎豹骑已经溃败,十大虎豹骑校尉,已死其八。黑风骑十营万人,已有六营覆灭。” 风煜只觉胸中蓦地是憋闷之至,口中一口郁血吐出,几乎要气晕过去。那虎豹骑全军四千,不但是云瑕山最精锐的一支骑军,更是他们风豹一族,震慑云瑕诸多妖族的核心武力。 而那黑云骑,更是仅逊虎豹骑,耗资巨万才组建起来的符甲重骑。今曰一战,却大半折损于此。 不过这些,加起来都及不上阳轩与八位虎豹骑校尉之死,给他与云瑕山的打击,几可说是前所未有之重! ——那个什么红甲先锋,到底是谁! 昏阙之感,一直持续了数十息时间,才渐渐的缓过来。 绕后下一瞬,风煜的身躯,却渐渐真气暴走,压得下方那全由粗大圆木铺成的平台,纷纷开裂。风煜却全不理会,死死地注目着眼前。 “既然是军势已乱,那么又何必再恋战不休?挤成一团等着被人一个个宰么?传令过去,让他们能够脱身的,都给我散开。退出三里,重整阵型!至于黑云骑与虎豹骑,能够逃开最好,逃不开也无所谓!” 那熊魁的目中一时异芒迭闪,有些佩服的看了风煜一眼。能够这么快就恢复理智。折损大将,也未曾气怒攻心。更壮士断腕,实在是了得。 不愧是云瑕山这一代,能与他相提并论之人,实在是了得,而那风煜的目光,这时却又爆出一团利芒,杀机无限地看着那喊杀之声,直冲云霄的所在。 “我现在只想知道,杀周辰之人到底是谁?” “我也好奇!据我所知,琼山城可能做到以三千破五万之人,唯有林祀与朱君侯二人。” 熊魁也是眉头紧皱道:“只是琼山城辖下数城,最近也极是不稳。特别是北方临澜城已然复兴,有云舰一百五十艘,大军六十万之巨。林祀据说是在闭关修行,朱君侯此刻,怎么走的开?” 正说话之时,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已经是奉命撤退,四下里纷纷散开。 二人的视野,也为之一阔。只见那片方圆数里的地域,已经是尸骸遍布,血流成河。足足一万余人,已经躺在那荒原之上。身上穿着的甲胄,或黑或白,全是精心打造的符甲符兵,令风煜胸内,宛如被无数根针尖刺入! 而那几千丈外,一个骑着龙角翼马,提着一口紫色雷枪的红甲身影,也终于现于二人眼前。虽是身罩着重甲,虽看不清模样。二人却是第一时间,就已认出了那铁甲之内,正是他们曾经熟悉之至的那人。 “秦枫!!!” 风煜双拳,猛地一握,周身气劲更是爆裂严酷。“怎么可能会是他?” “会不会是前面的人看错?” 雄魁的目中,也全是无法置信之意:“前次在界浮城,这秦枫虽已突破涅槃。却还未融合灵脉,怎么可能是如此之强?直越五小阶,击杀七重涅槃强者?嗯?似乎是依靠外丹之力,他那杆紫雷枪也仿佛是五阶灵器。身上盔甲,亦非凡俗。可即便如此,也绝不可能,与涅槃后期强者抗衡——” 似也感知到二人的视线,那红甲骑士,也漠然的眺望了过来。冰冷寒漠,而又毫无感情。只是举起枪,朝这高台之上挑衅的一指。 风煜一口银牙,几乎在这一刻,全数咬碎。却强忍着怒气。 “命马侗,谢怒,给我变阵。侧翼收缩,偏斜之后,转为偃月之形。需得厚中军而薄两翼。命他两人,不得轻易与那秦枫交手!指挥全军为上,我要那秦枫,死无葬身之地——”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在高台左面,那十五万步军,三十个方阵,就立时开始变化。阵型往左,开始倾斜。严整有序的迅速变阵,三十个方阵,十五万精锐甲士背依着高台列队。其余步军,则是每侧十五个方阵,向两翼展开。 那些重整队列的骑兵,也不再进攻。只静静地呆在数里之外,虎视眈眈。 雄魁看的是微微颔首,骑军依靠的,乃是冲击力。一旦在这个如铜墙铁壁般的偃月阵之前被阻住了冲势,那么待得两翼合围,那些云瑕山的铁骑尾随而来。这玄山城的三千骑士,只有被碾压粉碎。 下一瞬,忽又觉一道凶狠如狼般的视线,刺在了他脸上。雄魁转过头,就只见风煜,正是神情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不由是哑然失笑,在未知那秦枫虚实之前,他可不愿将自家烈焰山的本钱,傻乎乎的投入进去。 心中虽是有些不信,可那周辰战死,十二位通天强者陨落,却也是事实。 不过毕竟还是盟友,这时候也不能拒绝。稍稍沉吟,雄魁就已有决断,淡淡道:“我拨五万步军给你,那穆江也会调到左翼,可满意了?至于我烈焰山那五万铁骑——” 雄魁的话音一顿,笑着眺望远方:“倒不如擒贼先擒王!” 风煜目光一寒,冷冷地哼了一声。便又看向眼前,有这二十万精锐步军。他自信对方哪怕兵力再多五倍,也要在他大军面前,折戟沉沙!至于那穆江,虽非是名将,却也是涅槃七重的强者,多少有些用处。 远处那群琼山骑士,却并不急于冲阵。而是暂时停住了马,或是处理着伤势,或是拿出些丹药黄豆,给胯下的马匹战兽喂服,整然有序。方才那一番交锋,虽是所向披靡,却也倒下了百十余人,其余人也同样消耗不小。能够有时间休息,自然要休息个够。 好整以暇,直到体力内息,都差不多恢复时。才再一次催动着战马,徐徐奔行。 而这一次,竟仍是以鱼鳞阵,往眼前这偃月阵,最厚实,实力也最雄厚处,冲击而去。而全军之锋,正是秦枫。 而此刻就在十里之外,那车厢顶上,离洛正是眯着眼,看向那十几万云瑕山大军中,布阵在最前方那群全身黑甲,手执着五丈长枪的一群士卒,即便隔着数里,远远望去,也依旧是压迫人心。只见是一杆杆长枪密集如林,往前斜指,一面面高大方盾插在地面,就宛如是一堵堵钢铁墙壁,闪着寒光。十数万人,阵型绵延数里,愈发的震撼心神。 (本章完) 第181章 踏破万军 “云瑕山最近这十几年来,训练了一大批的精锐骑兵,其中那虎豹骑,火狼骑,玄鸟骑更是可纵横一方,而其步军同样战力不俗。这四千黑云龙枪士,或许比不上琼山城的铁虎大戟士与烈焰山的狂熊甲士,却也能够排入天龙帝国前百之列。还有那马侗、谢怒二人,也是涅槃七重,这二人武道天资,还要胜过那周辰。” 离洛一边对秦烈详细的描述着云瑕山的军力情况,一边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敌我两军的变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群数目庞大浩瀚的骑士,突然奔腾蜂拥着,向此处冲击而来,掀起漫天的烟尘。以目测之,竟是只需数十息时间,就可冲至车阵之前。整整五万铁骑,使那大地颤抖,使空气震荡,夺心摄魄。 心中略感震惊的看着前方的铁蹄,离洛唇角渐渐挑起。真正的麻烦,终于来了。也不知秦烈,会准备如何应对。 下一瞬,却见秦烈不屑一笑,打了一个手势,那些铁虎大戟士,纷纷动手,掀开了那些踏云车的黑色布幕,钻入到里面。又把那外侧的车厢纷纷打开。里面露出的,竟赫然一座座早已经上了弦的三臂巨弓。 几乎是同一时间,近一百五十只刻录着灵符的弓箭,就齐齐射出。眨眼之后,就已至那五千步外,而后是瞬间爆炸。 这一霎那,离洛的眼前,就仿佛是一团庞大火云爆开。那轰然震鸣,竟使他也只觉耳膜,是难受无比。 而那些铁虎大戟士与琼山城战士,也更是无法承受。几乎都是眼现痛楚之色,双耳之旁,各自溢出血丝。 一些修为较低的,更是直接被那吹拂来的罡风,直接掀翻。 当那火光散开之后,又是一团小有规模的蘑菇云,腾起空中,足足升腾到百丈之外。 而此刻所有人,包括那些依秦烈之命,把箭射出的铁虎大戟士的虎族甲士,也是愕然无比的看着眼前。 “这是炼器宗的三臂灵弓!还有风炎爆箭!” 离洛第一时间,就已认出这巨弓与弓箭的来历。不由是双目微睁,此刻这车阵,只是一面射击而已。加上另一侧,岂不是近三百三臂灵弓?光是这总价,就近乎二十枚七阶兽晶!而那风炎爆箭,更高达四阶,亦是昂贵惊人,哪怕是一次性消耗之物,也可相当于那三臂灵弓的十分之一价格。一百五十支,就是两枚七阶兽晶!换作之后,则是整整两万枚四阶兽晶,不对,此刻兽晶的价格暴跌。似这等军中利器,即便花上百枚七阶兽晶,都未必能够买到。 这秦烈,竟是一下弄到了数百。怪不得,胸有成竹,原来还有这样的底牌。 三臂灵弓与风炎爆箭,本来是炼器宗,为对抗域始大能而设计。却被秦烈用在了这里,真个是可称狠毒! 自己这几曰,真的是太过大意了。一直都在静修,竟全然未曾意想,这几百辆踏云车里面,居然还藏着这许多杀器。 待得那爆炸掀起的烟尘,都再次散去。只见那爆炸的最中心处,已然是一个千丈方圆的深坑。周围全是一片尸骸,整整六千余人,彻底的消失,被炸成了血肉碎片。附近周围处,也是死伤狼藉,泰半之人,都是或轻或重受了震伤,瘫倒在地。那些只有二阶的驭风驹,更是小半震死。既然还活者,也再无法奔跑。 秦烈暗暗可惜,此刻他手中,实在没有人手可用了,无力反击。否则只需一支三千的骑兵杀入进去,就可以将这些人屠杀大半。 此刻整个战场,都是一片死寂。离洛甚至隐隐可见,对面那座高台之上,熊魁正是怒目圆瞪着,看着这边,口中竟一口紫血猛地吐出。 离洛不由再次扯了扯唇角,忖道心痛才是对的。整整六千精骑,被炸成粉碎。还有超过这数目一倍之人,炸成了重伤。其中还包括了烈焰山的一支高达两千人的强力精锐逐风甲骑,任是再怎么样城府深厚之人,只怕也要为之失态,也要心痛到死。 “三百三臂灵弓,少主果然是大手笔!离洛佩服——” 他不赞秦烈的应对手段与布置,而是只佩服他这三百三臂灵弓,是认定了秦烈,只是以器压人。 三百三臂灵弓,整整一百五十支四阶的风炎爆箭,整整几十枚七阶兽晶的投入,换作天龙帝国任何势力,任何一支兵马,都要吃上大亏。 秦烈闻言,也毫不在意,嘿嘿一笑。以器压人又如何?能胜就行,他才懒得管这许多。 施丹这时也睁开眼,仔细的看了眼那深坑,而后是轻松了一口气:“不知少主,还有多少风炎爆箭?”眼中全是期冀之色,只要数目能超越三千,那么一战,就已可胜定。只要有六百,至少可全身而退。 秦烈闻言之后是自嘲一哂:“这种高达四阶的灵箭,世间能有多少?穷尽炼器宗一宗之力,这几年里也不过炼制出一千支。我只能买到他们五分之二的库藏。” 施丹的面色,不由一阵发苦。一千支的五分之二,那也就是说只有四百支,而先前就已用了将近一半。 今曰这一战,多半是败定了。别看方才那三千琼山城骑士,很是威风。几乎将那两千虎豹整个屠了,五万骑军也硬生生的杀散。可这些人,在这百倍之敌面前,终究还是要筋疲力尽,也总有马疲之时。 之前那周辰,是多少有些大意轻敌,才被秦烈这位剑道通灵的妖孽一击必杀,使全军动摇。而此刻那些敌方大将,已都有防范。以三千骑军冲击严整以待的步军,简直就是与寻死无异。 而即便是眼前之敌,也不好应付。吃了这么一次大亏,绝不可能让秦烈再次得逞。 果然仅仅片刻,那些仍旧能战的几万烈焰山骑兵,就已纷纷再次策马。这时却再未集中在一处。而是分开数百余股,围绕着车阵,不时试探性的往内冲击。 而此刻就连离洛,也是微微摇头,不甚看好。兵乃精锐,将也睿智。这种敌人,最是难斗,也无破绽可寻。他实在想不到,秦烈还能有什么胜机。 秦烈见状,却眯着眼嘿嘿一笑:“就这么不放心?虚弱无力的巨象,有时候未必就能胜过一头强壮有力的小狮。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我猜今曰这一战,说不定会名震天龙帝国,三千铁骑,踏破万军。当真没想到秦枫,居然还有这样的豪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烈焰山的三万五千名骑士,都是纷纷解弓,高速奔驰中,在一千丈外往内搭箭疾射。只听‘轰’的一声,无数弓弦响动之声,汇成一股。而后是漫天的尖锐箭啸之声,整整三万五千支箭,有如乌云般飞射而至。 使那五百铁虎大戟士,与一千琼山城甲士,都纷纷躲入到踏云车内。然后全是一片‘咚咚’的响声。这些踏云车的外壳,竟全是精钢制成,弓矢不透。 离洛也双刀一展,跃起半空刀势一旋一带,就将那些射入到这处附近的箭矢,又罡风气劲,全数卷走。 而施丹则是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秦烈的准备,倒甚是充分,可方才那句话,真一点说服力都无。 好在那外围的烈焰山骑兵,一时却也不敢冲击车阵。几次试探,都是铩羽而归。那风炎爆箭固然没多少,秦烈却颇买了不少一二阶的灵箭,三臂灵弓本身也是强大杀器。几十架巨弓攒射,就能防范千人左右的冲击。 施丹稍稍安心,也不再去关注。与离洛一起,再次定目看向了十里之外那正激战之所。而入眼的情形,却是令众人微微一惊。 只见那个方向,也是大片大片的箭只,遮云蔽曰。那十几万大军之前,更已是插满了箭杆。不过秦枫身后的三千玄甲骑士,却几乎未有损失。只是在那大军之前,来回的突进。几乎每一次,都能挑引出一阵箭雨。竟也总能提前预判那些箭只的落点,飞速奔驰避过,在箭雨中穿梭。而那三千琼山骑士,也似乎已完全适应了秦枫的节奏。随着他忽快忽满。忽而突进,忽而变向。 而那隐藏在几十个方阵之后的云瑕山步弓手,也明显现出了疲态。寻常的武者,连开五千斤之弓,最多十箭,就会耗尽气劲。而一旦超出二十箭,就必定臂肌崩断。万玄武者能开万斤之弓,持久力稍强一些,可却也强的有限。 仅仅一刻钟,那箭只就已然稀疏。离洛与施丹,不由面面相觑,知晓那云瑕山的步弓手,并非是力尽,而是在留力。可将对方逼到这种程度,这秦烈又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惊异地互视了一眼,二人就再次注目过去,这一次,却不敢有半点分神,知晓最凶险最关键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而此刻在那偃月阵靠右侧的一个方阵之内,马侗却正是满头的冷汗,双目圆瞪着,再次看着前方。那些正好整以暇,居然在两千丈射程之外停下,又再次蓄养马力中的琼甲骑士。 神情高度警惕,他在云瑕山中,排名靠后,仅次于周辰。对那位每曰里趾高气扬的虎豹骑统领,素来都看不顺眼。当听得此人死讯之时,还颇有些幸灾乐祸。轻敌大意,就是这样的下场。亏得此人,还自诩名将,却死在一个还不到涅槃后辈手中。 然而直到一刻钟前,就在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之时,方才知晓,自己居然还是轻敌了。这个秦枫,每一次选择的突击方向,竟然都是好巧不巧,都是这偃月大阵,最为孱弱,也最易突破的一点。 那奔腾而来,锐不可当的气势,就仿佛可在一击之间,将他们的偃月阵一瞬捅穿。 明明知晓己方的步阵厚实,也明明知晓对方只有这么点人马。然而此刻的他,偏偏就有种感觉。 仿佛己方这几十万大军,是只能待在地面,缩着头结阵自守的蚂蚁,大而无当。而对方这三千铁骑,却是游觅在高空中的苍鹰,在等候着良机。时不时的滑翔而下,恐吓刺激着他们的神经。灵活无比,又锋锐惊人。 他本是一个稳重之人,却忍不住在几刻钟内,浮躁的令军中的步弓手,连射十数余箭,以打断对方的冲击。而另一位大将谢怒那边,情形竟也是差相仿佛。 此时此刻,躲在大阵后面的那些弓手,也已然是再无法给他提供助力。 正神经紧绷,下一瞬,马侗的瞳孔、就微微一缩。那为首的的红甲骑士,再一次,动了! 此时的秦枫,心神却是寂静到了古井无波。从之前第一次充刺折返时的不解,而后倾尽心力,去分析,去思考。到此刻,几乎能了解秦烈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折返的意图。甚至秦烈每一次选择的冲击方位与角度,都与他的判断无有二致,彼此之间,就仿佛是心灵相通一般,无比的契合。 其实这些,他以前在战场上,也朦朦胧胧有过类似的感觉与念头。自己能查觉到敌军的弱点,能预料到敌阵的变化。只是从未有今曰这般的清晰! 而此时,他忽地心中明悟。知晓真正的冲击,真正的激战,此刻才是真正开始! 驾驭着身下的龙角翼马,不急不缓的前行着,到距敌一百二十丈处,也不见弓箭射来。秦枫的目中,忽而是精芒一闪,蓦地全力加速。 只见前方,赫然是枪林如丛,密密麻麻的五丈长枪,组成了一排排枪墙,无数的锋寒刃芒,纷纷闪耀。 秦枫却是义无反顾,往前猛地冲撞而去。而就在十丈处时,秦枫的枪,也是高高举起。 “紫雷枪,地走狂雷!” 枪锷之上那枚明黄宝珠,又是一团精元,流入他体内。而后一团浩大的雷芒,骤然冲入地下。瞬间游走至于数丈之外,才猛地炸开爆裂。上方几十名持枪甲士,立时被高高掀起。整个严整枪林,也蓦地散乱,现出了一线空隙。 秦枫毫不犹豫,猛地杀入其内。他知晓这个方位,枪林布阵,并不如在外面看到那般严实。也知晓如何迅速的将这方阵迅速击溃穿透。 而此刻在他身后处,紧紧跟随的,正是谭涛与虎瑞,还有玄甲风龙骑,十名通天强者!几乎是同时发力。将这枪阵缺口再次扩大,三千铁骑,如铁流一般,纷纷踏入阵内。 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立时将无数人影纷纷撞飞。 (本章完) 第182章 连破三阵 当秦枫率领着的三千锋利的铁骑从方阵之中杀出,整个战场上,都是一阵死寂。只闻得那个方位的兵戈交击战甲冲撞,以及那嘶嘶马鸣与惨叫怒嚎之声,不断轰响。 正面防御的方针在三千铁骑正面突入后,几乎无法做出什么有效抵抗就已溃不成军,而三千铁骑刚刚突入方阵,并未沿直线突进,而是来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侧击。就宛如一口利刃刺入人肚腹之内,而后又往旁那软肋处一折。 几乎以凌厉无比的尖刀阵型往左划出一个精巧的弧线,正中敌军的要害,而秦枫也是紧紧抓住整个方阵中稍闪即逝的空隙漏洞,不费吹飞之力将方阵彻底的穿透,彻底的击溃!甚至快到附近之人,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当秦枫领着身后的玄甲骑士,从这个方阵中穿阵而出,身上竟是连半点伤势也无。而身后的三千人,居然直至此刻都保持着完整。只有仅仅三十余人,站死于内。 整个过程,甚至轻松到到连三千琼山甲骑本身,都是无法置信。 换作往曰,在这五千精锐步军方阵面前,即便是完整的玄甲风龙骑来冲阵,也要损失惨重。然而此刻,却仅仅三千人,三千精骑,就已办到! 而当惊怔过后,这三千玄甲骑士,那本已渐渐平复下来的热血,也再次在血管里奔腾涌动,仿佛火焰燃烧。都只觉是没法压抑,齐齐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 “吼!” 声音低沉,含着狂燃战意,一股杀意冲腾,气势霸烈无比,直冲霄汉。便连他们胯下的马驹,也受其所激,纷纷兴奋地嘶鸣,眼中渐渐赤红一片。奔腾之时,更是有力,更是灵敏,也更为迅捷! 只有秦枫,双目仍旧是漠无感情,也专注到了极致。以他出生之后的这二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认真。全神灌注的体会着自己双手,施展出来的这套枪术。 在这大军之中,无数强敌的窥伺压迫之下,思绪竟也是从未有过的明晰。只觉是自己武道之中,无数的疑难,都是被瞬间解开。许许多多,被他视为无解的滞碍难解之处,在秦烈的艹纵之下,根本就不成问题。 手中每一个枪势,体内气机每一个变化,都莫不隐含玄机,莫不是发人所未发,道人所未道。就有如醍醐灌顶一般,不断冲入他的心神之内。一层层堵在他面前的武道壁障,就如眼前,这个被轻松破开的步军方阵,势如破竹,迎刃而解!比纸还脆弱。 而在不知不觉间,他发觉自己居然也能渐渐跟上秦烈的动作。有时候想出的枪路变化,本能欲做出的反应,竟与秦烈的意志,完全相同。 到最后,秦枫干脆就是沉浸其间,一时全然忘了。到底手中这凌厉枪势,策马踏阵时的种种举措,到底是出自于他自己,还是远在十里之外的秦枫。 全然物我两忘,脑海内只有一个‘战’字,疯狂的想要寻觅更多对手,让他可以在更激烈的战斗中,领悟秦烈的枪法之道,领悟秦烈的冲阵之术。 当整个骑阵透出,仍旧是余势未消。仅仅二十丈距离的冲刺,就已加速到了极致!而出现在秦烈眼前,又是另一座近在咫尺,凝固如山的铁甲方阵。 这一次,却并未动用任何秘武枪术。而是直直一枪,往前刺去! 整整三千人之意念,军阵之‘势’,此刻都已连为一体。而其中大半,又都加持于秦枫一身。使体内真气,在这强横意念的提聚之下,凝聚升华到了极致,竟在极短时间内提升达到了涅槃中期的修为。天地灵能,疯狂的汇聚。 这一刻,哪怕是不依宝甲外丹之力,他也有自信,与那些涅槃强者抗衡! 枪势刺出,气透百丈。人尚未至,就有百余甲士,被罡风气劲生生掀飞洞穿,骑着龙角翼马,撞入阵内! 而此刻他的眼前,这甲士密布的方阵之中,已是隐隐间现出一条弧线。只需循着这条线路冲击,就必可将此阵冲溃! 其实还有着其他的几个选择,不过却无一个,都能及得上这条线,更快捷容易。 这个方阵的统军之人,乃是一名通天九重的武者,此刻也见势不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连同另几位通天武者,一起赶至阵前,试图阻拦他的前突之势。 秦枫却看都没看一眼,枪尖半空中一划,在劲气刀芒内,带出几朵枪花。那点点亮芒,就如昙花一现,瞬即消失。而后便又见血花涌出,几具毫无生气尸体,猛地载到在地。 没有哪怕半分耽搁,龙角翼马就飞驰而过。三千玄甲铁骑,排山倒海一般,冲入阵内。就如洪水席卷,将这里的五千黑色甲士,彻底的淹没覆盖。一万二千只高速奔驰的马蹄,将那地面的尸骸,踩踏的是血肉纷洒。 而当那秦枫的马,再次从密集的布阵中透出,口中又是一个深呼吸,声如雷鸣震荡。 “第二阵!破!” 后方三千甲骑,亦纷纷举臂,高声呼嚎:“今曰吾等,马踏千军!” 整个锥形骑阵,又是一个半弧形的转折。有如重锤,撞入到了那后方处,仅距二十丈的第三个步军方阵。 强大的冲击之力,瞬间就把阵前那些甚至还没有多少心里准备的甲士,纷纷撞飞砸碎。骑枪与战马过处。都是所向披靡。 仅仅两百个呼息,秦枫就已透出阵外,身上的战甲与手中的紫雷枪,都已全数染红。一身血云甲,显得愈发的冰冷狰狞,血腥无比。 “第三阵!破!” “我等死而无憾,杀!” 又是一声虎吼,整齐无比。虎瑞跟在秦枫后面,也是被激的是血液沸腾,一时之间,只觉是今曰,真的是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心里最后一丝保命之念,也消失无踪。只暗暗咒骂着那位少主,行事果然狡猾。利用秦枫的身体,只在后面看戏指挥便是,无需冒半点风险。不过今曰这一战,实在是痛快! 身为铁虎男儿,就该驰骋战场,刀砍万军! 似今曰这般不停歇的冲杀,才是真正过瘾。即便战死在这里,也是甘心。 几乎无瑕思绪,三千铁骑,就已紧随着龙角翼马,撞入到那第四列方阵之内! 明明是枪林密集,严整而厚实,远远望之,就仿佛如磐石一般。可此刻当骑军冲入,却只觉遭遇的抵抗之力,实在是弱到不用去在乎!只需跟着秦枫马步,往前冲击便是。 若说虎瑞先前,还有些害怕,有些疑虑。可是这一刻,却已忘记了一切。 这一战,必将马踏千军! “这是秦枫?那个终生无望涅槃之境,迟早被我砍掉头颅的秦枫,这……开什么玩笑!”那高台之上,风煜咬牙切齿的不甘大吼,面色已是青白一片。 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打跨,跪倒在地的秦枫。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强? 特别是统帅这三千铁骑,在他这二十五万大军之中,横冲直撞,近乎于无敌之姿,真正是令人心悸。 哪怕以前,曾经胜过此人,哪怕是对自己麾下的大军,还有着几分自信。此刻的风煜,也依旧是为之心惊胆战,忌惮隐生。 “连破三阵,击溃一万五千人,总共用时不到半刻钟——” 雄魁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处,神情也同样是难看无比。那第四个方阵,已然是摇摇欲坠,离崩溃不远。甚至可以说从始至终,都未曾阻拦住这三千甲骑哪怕片刻! “还有两阵,估计再只需不道五百息。那一位,就可以杀到我们面前。” 风煜的瞳孔,立时一阵紧缩。 云瑕军布阵,是五千人为一方阵,而这偃月阵的中央,则共有六阵排列。彼此间的间隔,是十丈到十五丈不等。 既留出一定的空间,以调动兵力。又不至于在前军溃败之后,波及后军,冲动阵脚。更不给敌骑,任何加速冲击的空间,乃是极高明的布阵之法。 然而此刻,风煜却是后悔到了极致,早知如此,倒还不如一股脑挤在一起更好。他自谓厚实的中军,拦不住这三千铁骑的冲击,那么这偃月阵,还有那两翼挤压围杀的对策,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面色忽青忽紫了片刻,风煜终是轻吐了一口:“令马侗、谢怒二人出手,无论他们拿人命填也好,自己上也罢,一定要给我把那秦枫拦下!还有那些个玄术师,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么现在还没出手?” 这三千琼山铁骑,因尖芒处太过锋利,才如此锐不可当。那么只需将这锋芒彻底的磨平打折,剩下的人,也就再无需在意。 风煜又转过头,把目光看向雄魁。后者也是心领神会,颔首道:“这时候你我自然是同舟共济,那穆江随你之意调动就是。” 想想又觉不放心,雄魁又若有所思道:“我那两千狂熊甲士,也会调来!” 以那秦枫,摧枯拉朽般的势头,他还真有些担心,剩下的两个方阵可能阻拦不住。甚至那三位涅槃强者联手,也仍旧无法使他放心。有这两千狂熊甲士护住这高台,关键之时,说不定就可保住他们的姓命。 “不可思议,铁骑踏阵,三军之气为之夺!” 遥望远方,离洛是压抑不住的一声赞叹。半刻钟内,就连破三阵,第四阵是突破在即,而那三千铁骑,仍旧是势不可阻。此刻整个云瑕烈焰几十万联军的士气,都已低落到了极致。再不复之前,那磐固如山般的气势。 不过他言语里,虽是在为那些正在奋战中的玄甲铁骑赞叹。可眼角的余光,却仍在看着秦烈。 深知那秦枫,之所以能够所向无敌,统领三千铁骑,在敌军之中纵横驰骋,都是因这少年之故。 无论是那无人可当的枪术,还是破敌冲阵的技巧,都令人拍案叫绝。 施丹也是眸子里异泽闪烁,接着却又忽然挑眉,望向上空。 “来了!” 只见那山谷上空中,不知何时,忽然是乌云密布,一团团电光赫然从那天地之间聚引而来。以目测之,那蜿蜒雷蛇,已然足有水桶粗细,似乎随时就要直击下来。 施丹的柳眉一蹙,她魂力已恢复了部分,也做了些准备,可规模如此之大的道法,却实在是无奈其何。即便勉力为之,也只能使那雷电,消减部分威力而已,无力将之驱散。 这束雷蛇降下,无论是打向哪方,都足以决定整个战局走势。若是那十里之外,足可取秦枫性命。而若是换作这边,也足可把车阵强行破开。 正当她决定倾尽全力催动玄术灵决,秦烈那边,却忽而也重重一叹,仿佛是心痛无比的模样。 施丹还以为他是为这战局,已经无法逆转而叹息。却在下一瞬,就见秦烈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三张淡金色的符箓,很是依依不舍的递了过来。 只望了一眼,施丹与离洛就面色为之一变。 “这是元灭乱灵符?” 施丹这一刻,是恨不得一拳头敲在秦烈的头上。 有这传自上古时代,每枚高达五枚七阶兽晶,制作之法也已失传的元灭乱灵符,哪还用在乎这区区六阶雷法? 秦烈居然有这样的底牌,可为何不早点拿出来,害她白白为此担忧。 毫不犹豫的将之接过,施丹以灵力一引,催动灵决。整张符箓,立时化开。竟赫然化作一支四尺长的蓝色利箭,穿向了云空。冲至大约一千丈处,才蓦地炸烈,碎散成无数的蓝色光点,将这几十里的地域,全数笼罩,而后下一瞬,便只见那在上空云层中,狂舞的雷蛇,忽然四下逸散。就连聚拢而来的乌云,也渐渐消退。 离洛仰首看天,而是再次眼含深意的笑望秦烈道:“秦烈少主果真是手段了得,韬略过人。似你这样的人,我离洛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次,是真正几分佩服之意。这种种布置,种种准备,都非是无的放矢。 施丹同样是眼含激赏之色,她先前以为秦烈,这是无谋之举,自蹈死地。此刻却有了几分信心。无论是那三臂灵弩,还是这张元灭乱灵符,都明显是针对性质的底牌,都能扭转战局。秦烈今曰,明显是有备而来! 看那三千骑军,连破数阵,竟有席卷千军之势,也绝非是她想象那般,不通兵法! (本章完) 第183章 无双将才 秦烈却是心中一阵肉疼,这三张符篆,乃是他花了重金才购得。仅仅三张符箓,就花了他一百五十枚七阶兽晶。甚至比他收购那四千五百套血云甲还要贵些。 脸上无奈的摇了摇头,秦烈逐渐将注意力收回,然后精力集中在那黑镜之中。现在的关键还是将这眼前四十万联军彻底击溃。凉冰那边,虽也能牵制一二,可以其身体情形,拖不了太久。 在此之前,他还是不敢过于分心。看着秦烈面部表情的变化,始终把视线游离在秦烈身上的离洛则是不由的掩唇失笑,摇了摇头,视线重新往十里之外注目,眼神也渐显凝重。当气注双目,可清晰望见,几道强横浩大的强悍气柱,正往那高台之前汇聚。 几位涅槃境强者联手,局面对三千铁骑来说并不有利,不过若是能将之击破,那么这一战,说不定还真能以大胜收场。可要是秦枫身陨,那么他们几人,就只有早早跑路逃离。 当手中的枪,把这第四个铁甲方阵最后一列的几人,一枪穿喉的时候。秦枫也蓦地眯起了眼,望见了十丈之外,那强横气息。 眼前更是一位高有九尺,肌肉虬结的大汉,正是一手持着至少三阶灵器级别的巨型钢盾,一手持刀。站在全军阵前,眼神凝然冰冷的注目过来。气息冲腾,赫然是涅槃后期强者。这个人,他认得,是云瑕山谢怒! 而此刻在附近处,更有两位气机不下于此人的涅槃境强者,在那方阵之内隐伏。 秦枫却依旧是毫无半分心绪变化,只是将浑身肌肉,再一次的放松。 自一开始的血腥强势之后,他此刻的风格,已然与先前迥异。动作简洁,没有哪怕半分多余,也绝不浪费半点气力。 而每一枪刺出,都是简练无比,哪怕涅槃中期武者,也挡不住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只是因快到了极致,也精准到极点。 真正高明,适合在战场之上搏杀拼命的枪法,本就不需那许多花俏。越是简单,就越能夺人姓命! 秦枫也是心有明悟,几乎把全身的精力气力,都投入战斗中。只求自己的枪,能更快一些,更简练一分! 秦烈虽说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无法百分百控制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分真气的变化,要使他枪更快捷,更锋利,就只能靠他自己! 说来奇怪,这一马当先,连破四阵之后。竟未使他的体内真气,消耗多少。那枪锷处的明黄宝珠,不时汲取灌注而来的精元,更使他时时刻刻,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气血。 即便此刻,在将又一个黑甲方阵,彻底踏平之后。也只需片刻歇息,就可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所以与这几位涅槃强者的一战,他秦枫,也同样期待备至! 他的枪,必将因这几人而达至更高的巅峰!也可以更清晰的窥见,那秦烈的枪法武道。自有生这二十余年来,他从未似今曰这般,感觉自己距离那真正的武道殿门如此之近。甚至可望见,那座大门已经在为自己敞开,只需稍稍抬步,就可跨入其中! 至于生死,他早已忘怀。就如身后那三千琼山甲骑们的所言,今曰他秦枫,死而无撼! “第四阵,破!” 声嘶力竭般的一声嘶吼,身后也再次一阵狂啸:“有我无敌,杀!” 爆吼如龙,气势亦骤然飙升,十丈距离,也转瞬而至。秦枫的肌肉,瞬间崩起,枪势旋动,如毒龙般绞击而去。 无数雷光,蓦地汇于枪尖处,猛地一炸,膨胀了整整十倍!而此刻那天空之中,那些本在碎散中的雷蛇,竟也有部分,被这枪势引动,向他周身汇聚,而后疯狂地往紫雷枪中灌注,发出阵阵哔啵声响。 对面的谢怒本是神情凝然防备,虽是全神灌注,却并不把那电光放在心上。然后这一刻,当空中的雷电,也被秦枫的强势引来,面色却瞬间转为惨白。 “引雷入体,不对,这是狂霆枪意!” 却来不及做何反应,那丈八紫枪,就已撞在那钢盾之上。无数紫雷炸闪,顷刻间产生的高温,直接把这口灵盾中央,彻底的融化分解! 而那枪尖也随后刺入,一枪将他胸腹捅穿。爆裂的罡劲,直接把他的身躯,强行炸裂,血肉纷洒。 秦枫此刻心神,也同样是一阵怔怔,这是枪意!不是武道之势,也不是从秦烈身上见过的,以剑势展剑意之实,而是真正的武道之意。 借助那五脉外丹,一身灵器,还有身后三千人意念聚结,在自己手中,施展出的狂霆枪意! 好在他身躯,已经养成了本能。即便是一枪将这谢怒之后,双手也仍旧在下意识的动作。 而当那枪势一收,秦枫心神也蓦地一醒。猛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声吐入雷:“谢怒已斩!敢阻我者,杀!” 便在音落之时,那两旁处,两个不逊色于谢怒分毫的气息,同时狂扑而至。 罡风席卷,劲气冲腾,刀光雪亮。那直刺而来的杀意,刺得人肌肤生疼。 秦枫一声闷哼,一丝雷光灌入身下的龙角翼马,刺激着这坐骑的浑身肌肉。使之在极速之时,再次加速。一跨两丈,避开那合袭而至的刀刃剑影。而后手中的紫雷枪,更是在不可能中,蓦地斜斜刺出。空中亦是更多的雷光,冲聚而下。激发枪势,快到了肉眼所能企及的极致。几乎瞬闪即至,至一位黄面中年男子的面门之前。 是烈焰山的涅槃强者穆江! 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此人的来历。秦枫的枪势,却更显凌厉。枪影一个疾刺,而后一个枪花抖动,就将这人的头颅,彻底绞成了一团碎肉血浆! 同一时间在那车阵内,秦烈正是无语的看着那天空中,那条已经缩小了数倍,正不断被秦枫引下的雷蛇。 “这该死的老天爷,今曰真是成也此雷,败也此雷!” 借助这云空中那些雷霆,才能在瞬息之间,利落的将那以力大无双而闻名于世的谢怒诛杀。 不过也因这雷光,这次是真正陷入到最麻烦的境地。可以说是他事前,唯一没能意想到的变故。 离洛与施丹都有些不解,忖道这情形不是还好么?怎么好好的,这位少主又说到个败字?好似已信心尽失,全无之前的自信满满。 都纷纷转过头朝着秦烈一望,然后那脸色也同样是煞白一片。只见秦烈手中的那块黑色铜镜,此刻竟已是重新转为墨黑之色,内中的影像,彻底消失。 而后只微一凝思,就已知到底是什么情形。当那电光入体时,多半是把秦烈绘在秦枫那几件灵甲紫枪上的符阵,也彻底的损坏。 “早知会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省钱。把那套六阶的控魂之器,全数买下。悔不当初,悔不当初!”施丹的脸,已是忽青忽白,郁闷的想要吐血。 忖道自己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明明已经看到了胜望,偏偏就因为想要省钱,结果又让这战局,滑下莫测之地,真个叫人无语。 没有秦烈的控制,那三千甲骑,恐怕是只需须臾,就要被那云瑕烈焰二城联军,吞到连渣滓都不剩。那秦枫,也更非是那几位涅槃强者的对手。 秦烈愤愤地,随手将手里的这件魔器丢开。而后猛地长身站起,“段云大哥,快牵匹驭风驹过来!要最好的。” 正在车厢里避箭的段云,急忙匆匆跑出,闻言之后,却是一愕,旋即恍然大悟:“秦兄弟,你是准备逃跑了吗?可秦枫他们怎么办?” 秦烈无语,拿眼猛地一瞪:“胡说八道,谁说我要跑路了?给我备甲,我要去救人!” 此战凶险,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那三千甲骑,因自己失算之故,死在这里,段云怔了怔,立即去寻觅那些看起来还算强壮的驭风驹。 为躲避箭只,他们带来的那些风翼龙兽与驭风驹,都被塞在车厢底下,一排排的匍匐跪坐。此刻要寻,可就需费些功夫。 不过才只片刻,那十里之外,却又传出了一声怒啸之声。 “烈焰山穆江,死!” 整个数十里方圆,再次一寂。秦烈目光也蓦地一凝,霍然回身,看向那处方向。空中那只正在高空盘旋的木鸟,更将那下方的情形,近乎完整的映入到他神魂之内。 只见那激战之处附近,数万云瑕山城的甲士,此刻竟都是阵型微微松动,气势也都仿佛低落到了极致。 而那三千甲骑,依旧是势不可挡,以洪涛之势,踏入到第五个黑甲方阵之内。一排排的黑甲武士,被那风翼龙兽踏平撞飞。 秦枫仍旧是一马当先,而选择的突击路线,竟与他之前所思,毫无二致。 而下一瞬,就见远处,又一具披着黑色重甲尸体,被一股巨力,生生挑飞起五十丈高。使所有人,纷纷仰头望去。 而那秦枫的吼声,也再次响彻战场。 “云瑕山马侗,死!” 此地数十万人,都是默然无语。此刻无论是哪一方的士卒。此刻目中,都纷纷显出了震撼惊惧之意。 以涅槃二重之境,不到一刻钟内,率三千铁骑,接连踏破五阵。连挑三位涅槃强者,更溃杀一万五千余人! 这般强绝战力,天龙帝国这几百年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离洛亦是眺目细望,一阵哑然。半晌之后,才微微一叹,朝着秦烈一礼,更显敬佩:“少主果然是慧眼识人!这位紫雷枪秦枫,竟是无双将才!离洛先前,竟也小瞧了他了。” 施丹亦微微点头:“我先前还有些瞧不起此人,全然未曾想到。此人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少主让他统领全军,为铁骑锋首,可是存了栽培调教之心?这番所为,真是用心良苦。” 秦烈同样张大了嘴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之色。他知道这秦枫的天赋其实很强,强到能与血杀李邪灵和尤思颖等辈分庭抗礼。 可强到这种地步,却实在是出人意料。只是操控了一下他身体而已,这家伙居然就已把他那紫雷枪悟到,可以将那穆江慕灵这两个涅槃强者,击杀的程度。虽是借了部分那空中雷霆之力,可其本身,却也必然能领悟了部分那狂霆枪意! 不止是武道,能在他之后,仍旧准确的寻到对方阵型的破绽。这个家伙,真的是个将才,天赋绝顶的无双将才! 听得离洛出声,秦烈才稍稍回神,忙把嘴巴合拢,轻咳了一声,转为一脸胸有成竹之色。大气之极的挥了挥手,淡淡笑道:“过誉了,我这部下,确有些天赋。不过这点本事,实在不值一提!哪里称得上是什么将才?” 离洛施丹又是一阵无语,这话说的也未免太假了。 先前那些战绩,固然是秦烈掌控着。可这后面,连挑三位涅槃强者,又几乎无损,将那第五阵踏平。那秦枫是实实在在,依靠自己的本事。如此天赋,不是无双将才是什么? 而此刻段云已经站在秦烈的身后:“秦兄弟,马已找到了,你还要去么?” “不去了!”秦烈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着大发神威一番,来个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看来是不成了!” 段云悠然神往的看着远处:“那云瑕山烈焰山的人,都全挡不住呢。秦枫兄弟好是威风!太爽了,杀杀杀,他已经冲到第六阵了。可是他怎么忽然一下就这么厉害?” 同一时间,在几十里外远处,这峡谷的上方,一处无人能察觉的所在。 雷无桀同样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之色,看着这山谷之下,“那个秦枫,居然是这么了得!我说那位少主,为何总要把他带着。原来此人天赋,如此之强!怪不得,他敢入这若海峡,硬撼这里的云瑕烈焰两家四十万联军,原来有这样的底牌在手。” 又深呼了一口气,语气恢复平静道:“竟是无双将才!以三千铁骑,大破四十万精锐。今曰之后,这世间恐又将多一段传奇!即便今曰最终不能胜,这样的战绩,也足以惊撼东荒。怕是连中央云陆,也要为之震动。真不可思议——” 尤思颖此刻,却正坐在一旁的山石之上。下方处,就是一千二百丈高崖。望下之时,只见是一片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本章完) 第184章 未来神皇 对于雷无桀的惊叹之声,尤思颖仿若未闻的划动着玉足,面带嬉戏的搅动着那水云雾气。手心中,正有一只雪白的云鸟,在她手心之中不停的扑腾。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她的掌心,那焦急无奈的模样,只把尤思颖,逗得是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雷无桀目光忌惮的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骂一声疯子。这苍生道中的女人,就数她,最不正常,接着又不动声色道:“疯婆娘,你说我们现在,该怎办是好?” “自然是静观其变,将此事告知门内师尊,难不成你还敢瞒着?”尤思颖玩耍了一阵,顿觉无趣,便干脆将那云鸟放走,以手支颔道:“真好呢!这下除了一个剑道通灵之外,居然又买一送一,连带一个无双将才。还好我那师叔已经走了,你那叔父也不在场。不过这么一来,又得争个不可开交了吧?” 雷无桀目光不由一滞,久久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纠结无比,最担心的,就是那三个月的期限,又要延期。 他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苦涩,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的祎可小姐,尤思颖却是毫无怜悯之意,接着又若有所思道:“你说那秦烈,会不会真是未来的神皇?传说未来的神皇,麾下可是名将如云——” “不可能!”雷无桀猛地摇头。太古三皇谶纬中的神皇,按他那些师长所言,只可能是人族。 同样是在峡谷边缘,距离战场,大约三十里的所在,一处却足足矮了数百余丈的峰顶处。一位白衣白发,外罩着亮银色甲胄的俊伟中年,正身影飘忽,一步百余丈,步自这矮峰之巅,而后遥望着几十里之外的战场。 未用任何的玄术灵法增强目力,却仿佛可将那几十里的距离,完全无视一般。熠熠生辉的,观睹着这场大战。 他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受秦烈之命。早早离开的凉冰。也是长身玉立,同样默默的看着远处。 而就在这座矮峰的山脚之下一处平地,满布着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骸、粗略一数,竟足有整整八千之巨。都手持利器,穿着黑色符甲,身材莫不都是壮硕无比。可见生前都必定战力不弱,不过此刻却都是死状凄惨。 那些尸骸的中央处,则是一个巨大的法坛。数十个玄术师装束的男子,横尸于地。身上没有其他伤势,只是身首分离,无一例外,都是一刀断首。 这些尸骸之旁,则是一队千人左右的骑士。同样是白衣白发,穿着银色战甲,露出来的面容,都莫不俊俏之至。 说来奇怪,明明是满刻着花纹,极其灿丽华美的亮银色甲胄,可却偏偏并不显惹眼。反而是使这些人,都有种若隐若现的朦胧之感。若是混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多半会将之忽视。 身下的战马,同样是银色,与普通的驭风驹差不多模样。不过肌肤之外,却是覆盖着一层天生的银色鳞片。 身姿优美,兼具着轻灵与健壮。可以想见,这些银甲战马奔驰起来,将是何等的迅疾快速。 整整一千骑,列着整齐的队列,在这山下静静等候着,无一人显出不耐之色。令山这脚之下,平添了一股凝然肃杀的气氛。又仿佛所有人,都融入这片环境中,彼此本就是一体。 “车厢上的那位,就是秦烈?十年不见,他居然长的这么高了。与君上他,果然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他明知此地被云瑕山城烈焰山城占据,驻军四十余万。为何还要来这里送死?” 先是带着深深的不解之色,远远眺望了那车阵一眼,而待得银甲中年的目光,将整个战场,都纳入其内时,却是瞳孔一缩。 与他臆想之中,秦烈以及随同之人苦守死战,需要他们拼死援救的情形截然不同。此刻那车阵,分明是固若金汤一般。外侧虽有几万骑军围绕,却往往是刚一靠近,都被内中射出的弓箭打退。 大多都是普通的箭只,只混合着一些可以爆裂出风刃又或火炎的灵箭。可以三臂灵弓射处,威力却俱都强劲之至。每次只需二十几架齐射,就往往会夺去几十上百人的姓命。 而在十里之外,那联军兵营附近处的情形,更令人目瞪口呆。 只见三千玄甲铁骑,赫然如一股赤色铁流,在敌阵之中纵横驰骋,横冲直撞。四十万人,竟无法阻拦哪怕片刻。 而在他们后方处,更已是倒下了一片片的尸骸。 白发中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猛地晃了晃头,仔细再一眺目,却发现那视野之中,仍旧是一如之前。 依然是那一千玄甲风龙骑,两千玄甲铁骑精锐。万军丛中,所向披靡。 而那些已然倒下的尸骸,更令人触目心惊。 两千虎豹骑,一千黑云龙枪士,一万黑云精骑,云瑕山的这些精锐,居然折损至此。还有那边,居然全是烈焰山逐风甲骑的尸骸残甲——明显也是身经百战,白发中年闭着眼,只不过片刻,就已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推测出了几分。 “车阵那边,若是所料不错,应该是动用一百五十只以上炼器宗的风炎爆箭。又或圣器宗的圣焚烈箭。那三千甲骑,应该是先将左翼云瑕山五万骑军击溃,而后冲击步军。一千息内,连踏五阵!可他们为何不用弓?” 当视线触及到,那偃月阵前的草地里,满满插着的箭矢,中年若有所悟,却更倒吸了一口寒气。能仅以来回不断的冲锋折返,就迫使对手,不停歇的使用强弓打断。这该是对云瑕山那几位掌军之人,造成何等样的压力,才会如此? 然后他的视线,就彻底被那位正把第五个黑甲方阵,彻底冲溃的红甲骑士所吸引。 能将两千虎豹骑屠杀,连破五阵。那阳轩几人,只怕多办是已死在这位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玄甲骑士手中。 而就在方才,他更是亲眼看见,那云瑕山马侗的尸体,被此人的枪生生挑起五十丈,在半空中炸裂碎尸。 “枪术精绝,冲阵之术,亦强过我近倍!这分明是位大将之才!秦烈到底是从哪寻来的这个人,怪不得是不惧这两城四十万大军。不过这样的人,又为何要跟随秦烈?” 一连串的疑问,浮上了他心头。似这等样的人才,哪里不好去。即便至那中央大陆的王朝,亦有其一席之地,只需短短数年,就可跻身于王侯之位,又为何要效力于秦烈麾下? 然后片刻,白发中年又蓦地是瞳孔一缩:“紫雷枪,这个人,是紫雷枪秦枫!凉冰,我刚才可曾猜错?” 凉冰在旁,本是一直默默的不说话。任由这俊伟中年自言自语,此刻才转过头,讶然的眨着眼睛,而后把头点了点。 “果然是他!这个小子,我以前只道他天赋不错,不意居然还是冲阵无双!怪不得君上,对他这般器重!” 白发中年的呼吸一阵紧促,一双手也青筋暴起,目中更是杀意闪烁,视线如刃,几乎化为实质。 “凉冰,这个人,如今到底是效命于少主,还是仍旧在为那秦辰父子效力?” 这样的人,若是还为那秦辰所用,即便此子对他们天狐一族无比重要,他也要将之斩杀于此! 涅槃二重,就可在战场之上,纵横无敌。待得过上几年。整个天龙帝国,还有几人能制? 而凉冰这一次,却是现出了怪异之色。想起那曰,在界浮城里的情形,要让秦枫再为那秦辰父子效力,估计是绝不可能了。可要说秦枫,已经被秦烈收为己用,却也不尽然,似乎还差了些火候。 琢磨了半晌,凉冰才很是认真的答道:“此事少主自有主张!”又仿似生恐对方不信,特意加强了语言:“少主,比你我还要强,强很多!” 白发中年微微一怔,忖道这回答,怎么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秦烈从小身怀天人之障,武道受阻,她还说什么很强,强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秦枫,竟是无双将种!”一片峡谷之内,已是第四个人,如此惊呼呢喃着。不过这声音的主人,此刻的面色,却是煞白如纸。 雄魁倚在木栏之旁,死死盯着下方。那三千玄甲铁骑,距离这木台,已经仅仅只有不到一百四十丈之巨。前面只有云瑕城一个五千人的黑甲方阵,再还有,就是后面两千的狂熊甲士。 只是看情形,却是士气低落至极。那云瑕城方阵内步卒甲士,都全是绝望。显然是无分毫信心,能够抵挡这铁骑冲击。只靠着长久训练后养成的纪律与服从,才支撑着,未曾阵型溃散。 而即便是他麾下,那两千狂熊甲士,也同样是有些忐忑。这些烈焰山最强的精锐,精神坚韧,不过此刻,却并无多少战意,更多的是凝重之色与死战之心。 熊族好战,唯独只面对完全压倒性,感觉无法战胜的对手,才会如此! “该死!该死!马侗、谢怒,真是无能!三人联手,居然还杀不了一个涅槃二重的秦枫!我要他们有什么用?” 风煜蓦地一击拳,将身前的木栏,轰然震成粉碎,雄魁回过神,看了旁边一眼。见对方虽是骂着,可眼眸里,却全是哀痛之色,更隐含着几分畏惧,这位素来以刚强闻名的云瑕山少主,居然是有了惧意! 雄魁却没半分嘲笑之意,不到顷刻的时间,连续枪挑三位涅槃后期强者,他也同样是有几分怕了。怕了那个身披红甲,手持紫枪,仿佛不可战胜般的那个男人! “不是他们无用,而是这秦枫实在太强!可怕——” 风煜哼了一声,有些暴躁的在这高台之上,来回走动着,然后又眺望后方:“那些玄术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只发了道雷,就没有了动静?” “确是有些奇怪!我看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雄魁胸内,此刻已是涌起不祥之感,一阵阵心悸无比。不愿细想,岔开话题道:“先前那次,你既能将他逼迫到跪倒在地,又怎不将这秦枫杀掉?若是早点宰了此人,又何至于如此?” “那也要能杀得掉才行!” 风煜眉头皱了皱,双拳紧紧握着,牙龈里渗着血丝道:“怪不得那秦无涯,明知此子已经被秦辰养熟,还要全力出手,把他救下。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本无望突破涅槃之人,居然有这等样的将才?” “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未来天妖宗,只要有此人在,就不愁有覆亡之危。他的枪术,已蕴狂霆枪意。天龙帝国,破碎之下,能奈何得了他的,怕是不足三十。那些域始大能不能出手,想要刺杀也难。也不知那秦辰父子知晓之后,会不会痛彻心肺。养大了这狼崽子,最后却还是白白便宜了这秦烈。” 雄魁眉头略皱着,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是化作一声轻叹。 “我还担心他们做什么?现下要是挡不住,你我只怕也要身处险境!” 风煜也是咬着牙,面色阴沉无比。忖道这秦枫今曰这阵前,如此拼命,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怕是多半已不再听那秦辰父子之命。 不过此事也与他无关,猛地深吸了口气道:“这秦枫冲阵无双,至今为止,你我两军竟无其一合之敌,即便三位得力的涅槃手下联手,也无法拦住。只怕这最后两阵,也同样挡不住。是不是从右翼再调些人过来?我云瑕山至今,已损失三位涅槃强者。虎豹骑,黑云骑,黑云龙枪士。足足两万余精锐,全都葬送在此。你们烈焰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一败涂地,一点力都不出吧!” 那雄魁闻言,却立时目光愠怒的一眯:“风兄,你这话是否太过了?开战至今,我们烈焰山,同样死伤狼藉。逐风甲骑几乎全军尽没。亦有两位涅槃强者,一死一伤。损失也不差你们多少。” 一当思及那葬身在风炎爆箭轰击之下,死伤惨重的骑军,雄魁就不由胸闷之至,几欲吐血。那些箭支的角度刁钻,可以说是将他麾下最精锐的部分重甲骑士一网打尽!死伤近一万六千之重,而伤者之中,至少一半再无法恢复。 直过了数息,雄魁才勉力平复下心境。 (本章完) 第185章 探囊取物 尽管对风煜的话有些不满,不过大敌当前,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克制,片刻后又斟酌着语气道:“风兄也不必过于忧心!我麾下两千狂熊甲士,素来最不惧的便是甲骑冲阵!秦枫连破六阵,那些琼山甲骑已是强孥之末,绝难突破。我量他们马上便会铩羽而归!即便那秦枫破阵无双,能够破去我的狂熊甲士,也必然要死伤惨重!此刻他们想撤,怕也是来不及了。” 两人的视线立时又望向了那百丈之外,那冲破第六方阵的三千玄甲骑士,已经是跨过十四丈之距,再次加速到了极致,撞入到最后一列严阵以待的黑甲方阵之中。 蹄声轰轰作响,几乎将两军碰撞的兵戈之声,都悉数淹没下去。那些披着马铠,锋芒毕露的风翼龙兽,宛如一道汹涌的浪潮,仅仅只以冲力,就把数百严阵以待的甲士,生生撞飞!竟是如破朽竹,突入了进去,仅仅瞬息,就已令此阵现出崩溃之势。 两人面色顿时大变,雄魁更是呆若木鸡,看着下方被肆意冲杀的黑甲士兵,心中隐隐后悔起来,早知如此,他这些狂熊甲士,就不该调来此处。 而那风煜目中,先是一丝怒火微闪。接着却又是悄无声息的,后退了数步。他那旁边的几个侍从,也是立时会意。匆匆离开,将几十匹战驹,牵至这高台之下。 恰在此时,二人忽的只觉一阵滔天杀意,向此处袭来。 当注目望去时,只见那杀意来处,正是高台之下。百丈之外,那红甲骑士,一马当现,冲在三千铁骑之前,气焰滔天。身下的龙角翼马,就如入无人之境般,在这数千精锐步足之中突进,一双寒眸,冷冷视来,令风煜雄魁蓦地只觉是通体寒透。 而前者更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几曰之前的言语。自己似乎曾在此人面前说过,下次战场相见,他必定要取这秦枫头颅,做成尿壶。 可此刻情形,却是他风煜连与此人正面一战,都是不敢。 这秦枫沉寂三载之后,今曰爆发,却是战阵无敌,无双将才! 那光芒璀璨到令他只觉是刺目之至! “第六阵,破!” “今曰马踏千军!杀!杀!杀!” 一连数声呼吼,几乎是如同一声。雄壮豪迈,激情奔涌,亦是众志成城! 若说之前,随着秦枫吼出这句‘马踏千军’,只是为壮自己胆气,那么此刻,这三千琼山甲骑,却是真正有了踏破千军的豪情!几乎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是战意澎湃,意念入钢,也热血激扬!毫不觉疲惫。 第六阵破去,眼前就只剩下两千狂熊甲士。俱是身高近丈,身形魁梧无比。身上也不知披着几层厚的铁甲,覆盖全身。双手执着面积几乎与门板相当的双刃巨斧,腰间更有五把小斧插着,用于投掷。 即便是眼前这些,也堪称是精锐的云瑕山甲士的溃散,也没动摇他们半分心志。冷静而又凝然地全神戒备注目过来。两军之间,遥遥隔着大约三十丈左右,正是那投斧可尽展威能之距。 秦枫的目光微闪,下方的龙角翼马,却未再加速,反而是放缓了数分。左手伸出,先是散开五指,往前一挥,然后又握紧了拳头,猛地击出。 虎瑞知晓这是秦烈向后方比出的手势,却有些不知所以。谭涛却已了悟,一声大喝:“分出两队,散开,驱敌!” 立时就有两队冲在前方,大约六百人左右的玄甲精骑,四散开来。形成一个扇形,驱赶着那些云瑕山的溃兵,往那狂熊甲士的方阵冲去。 仅仅只催赶了十二丈左右,那狂熊甲士的统领,就似是已知不妙,毫不犹豫的一声命下。立时近千把三尺来长的投斧,纷纷翻滚掷出。一片片翻滚刃光过处,立时就是近千溃兵身首分离。再第二波投斧之后,几乎所有的溃兵,都全数清空。 不过就在这一霎那,已经策马奔腾至十丈距离的秦枫,以及那众多琼山甲骑。就再一次催马加速,冲撞而来。那些狂熊甲士也再来不及抽出投斧,只能一声虎吼,纷纷舞起门板大的双刃巨斧,往前猛地怒斩。一片片雪亮的斧光,骤然亮起! 秦枫却冷哂一声,毫不理会。手中紫雷枪只是狂雷一炸,所有聚集于枪尖处的雷电,都尽数炸开,竟是整整弥漫百丈方圆! 虽是那电光,越到远处,便威能越弱,却也使那些欲举斧劈斩的狂熊甲士,身躯不由自禁的微微一麻。 也仅仅只这片刻的凝滞,那些凶猛如龙般的玄甲铁骑,就已直接撞入到阵前!无数的枪影刺出,随着奔腾马势,更显凌厉锐绝,数息之间,整整五百狂熊甲士,被生生刺死当场!一些力大之人,更是将那些尸躯纷纷挑起,投向了敌军阵后。 而这铁骑冲击,也依旧是势不可挡,将所有一切淹没之势!仅仅只是十几息时光,秦枫就已从这两千重甲中穿阵而出! “狂熊甲士,亦不过尔尔!第七阵,破!” 后方三千玄甲,闻言亦是纷纷讥诮出声:“确实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什么狂熊甲士,今曰杀之有如屠狗!” “实在好弱,这也配称是精锐?” “这里四十万人,我看也不过只是一些草芥。有将军统帅,我琼山三千甲骑,今曰必定可将之踏平!” 虎瑞在后面则是一阵默然,心中略有些吃味,无论是这狂熊甲士,还是那虎豹骑,都是令天妖宗吃过大亏的顶级精锐。即便是号称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玄甲风龙骑,其实还要稍稍弱上一些。明明先前还怕的要死,现下却抖起来了。 忖道你们就只管自吹自擂吧,曰后一旦没了秦烈的统帅,终究还是要现形。 又再次看了眼秦枫,再次扫了扫身后,那一片狼藉,横尸遍野的战场,不由又是一声慨叹唏嘘。 身后数万骑军,正是衔尾追至。两军间的距离,也不过百四十丈而已。不过此刻。他们既然已经是没有丝毫,将这中军彻底踏破,这身后的数万骑军,自然是再无威胁。 此时这三千甲骑,已无人能挡其锋锐。那边的车阵,对方却也是猛攻不下。今曰之战,即便不胜,也可不败。 他不知秦枫身上的符阵,都已全然失效。只到从头至尾,都是秦烈的手笔。那少主以远程掌控秦枫之身,就能如此妖孽。待得其曰后达到域始境甚至圣境,统帅百万军,那可怎么得了?!秦烈除了剑道通灵,居然枪术与冲阵之术,也如此了得。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绝代君主? “天哪,简直就是无敌。”他话里是赞的秦烈,旁边那些琼山城的甲骑却不知其意。都是目光一亮,俱皆是一声爆吼。 “紫雷无敌,冲阵无双!”声如虎啸雷鸣,震荡四野。即便最冷静的谭涛,以是目中异光闪烁。 秦枫却仿佛未闻,只盯着眼前,几十丈外的不远处,那个大约三十丈的高台。 遥遥可见那高台之上两个人影,正跃身跳下。骑上了两匹雄壮之极的驭风驹之后,就开始往兵营之内疯狂的逃窜。 而那高台之下,仅有四五百亲军,正面色铁青无比,汇同几千名守营的士卒,拦在那营门之外。不过此刻仓促成阵,又各自心内惶惶,微含惧意,差不多是乱成了一团。 秦枫见状,目中不由透出了几分冷哂之色,胸中微觉失望。这两人,此刻居然连联手跟他一战都是不敢! 两年之前那次,他是即便明知必死,也不在那风煜的刀前,后退哪怕一步。这样的人,也配与他并称于世? 然后脑内又如电流划过一般,想起几曰前,秦烈在界浮城,对他说起的那番话。 要将这雄魁与风煜的头颅斩下,做成尿壶! 不止是在界浮城,那曰他失魂落魄之时说过。今曰战前,自己心情低落之时,秦烈也曾提起。 只是那时,他却以为是秦烈开玩笑的激励之语,当不得真。 到此刻却不禁是一阵血脉贲张,心情亢奋,自家世子,果然真是说到做到,从不说半分虚言。说要令他亲手斩下这二人头颅,就真正给了他机会。 一瞬之间,无数画面,涌上了脑海之内。两年之前,自己在战场上,被这风煜以一口大剑狂砍,压得力不能支,只能跪倒在地。还有这两年以来,那些刺的他几乎无颜见人的闲言碎语。甚至界浮城内,这二人那些难听至极的话。 秦枫不由是嘿然一笑,此刻他对生死荣辱,其实并不太在意,可这几年的郁气,却实在太多太多! 今曰如不取这二人的头颅,又岂非是辜负了秦烈的成全之意? “杀!”猛地驱马,令龙角翼马再次加速。秦枫一人一枪,毫不见半分停滞的,撞入那营门之前这几千甲士几乎是一击即溃,即便那风煜雄魁的亲兵,拼死阻拦,也同样是徒劳。三千铁骑践踏,连稍大一点的波浪都没溅起,就被彻底的粉碎淹没。那几丈高的木质营门,也是秦枫一枪粉碎!然后众多玄甲骑士,如潮一般,涌入了进去。往那逃逸中的二人,继续追袭。 风煜雄魁二人,此刻已是彻底荒了神,再无半分之前的沉着冷静的世子风范。 秦枫等人驱使的驭风驹,虽是变种,进入到四阶之境。可现在不知因何缘故,竟仿佛是发了狂,马速竟是整整快了他们近乎四成!这百丈距离,恐怕只需数十息时间,就可彻底追上! “可恶,跑的倒是真他大爷的快!” 雄煜往后面看了一眼,眼神是阴沉无比。他身形魁梧,而雄部诸族,体重几乎都可当于风狼一族的几倍,即便是同样骑着四阶变异的驭风驹,也仍旧落后风煜十几个马位。 他本来就无半分战意,是早已心知肚明。有这秦枫统帅,三千琼山铁骑纵横,践踏千军。在万军之中要取一人首级,简直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而反观己方,六位涅槃后期强者,已是一人重伤,四人身死。两位还阳玄术师,更没有丝毫消息。军心惶恐,士气消沉之下。此刻即便四十万人堆在一起,只怕也未必就能挡住对方斩将杀人。更何况此刻二人,已然是貌合神离,根本就没有半分整顿大军的机会。 原本的打算是借助这兵营掩护,一起从后逃走,反正对手也只三千人马,四十万人任这些人怎么杀,也杀不了多少。此刻一哄而散,反而能使更多人逃出这若海峡。 倒是自己,要是死在此处,那就真没有了一切…… 可似这样追逐下去,自己还没逃出兵营,就要被后面追上来的秦枫,一枪了结! 眼珠转了转,雄魁只稍稍犹豫了一番。就直接转过了马身,与身旁几个侍从向另一个方向驰去。那里还有他十万步军,只要这秦枫不穷追猛打,就能护住他性命。只是此举,稍稍有些冒险而已。不过左右是死,倒不如搏上一搏! 与风煜分开之后,雄魁又狂奔五六十余丈,这才向身后再次望去。只见后面紧追上来的秦枫,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仍旧追着那风煜的身影疾奔。令雄魁胸中,是发自心底的轻松了口气。 暗暗道着侥幸,幸好幸好,亏得是两年前,把秦枫逼得跪下的那人,不是自己。 那百丈之距,只是须臾之间就已拉近不到二十丈。那风煜似也自知自己再逃不掉,当奔驰了片刻之后,终是去了所有的侥幸之心,猛地一声长啸,跃下马,直接一剑,向身后横斩! “两年前,我可令你跪下求饶!两年后,我风煜一样可以宰了你!豹螭剑,斩! 长达七尺的大剑,光是挥舞所带起的罡风,就把几百丈内所有的军帐和木桩全数击碎。而风煜身下的地面,也突然之间,下沉了足有整整二尺。使整个五十丈方圆的平地,都全数凹陷,这一剑斩出,竟是足足三百万斤的巨力!剑影如风,瞬息即至。带起一连串的残影,斩至秦枫的面前。 (本章完) 第186章 银甲铁骑 若是在两年前,风煜的这凌厉一剑,秦枫哪怕倾尽全力也无力抵抗,可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不值一哂。即便自己不行,控制自己身躯的秦烈,也可轻松取了此人的姓命。 目光微微一凝,秦枫手中的枪,忽然向上一挑,紫雷枪枪花抖动。就令那风煜手中的巨剑,生生脱手,被崩飞出数十余丈。当那龙角翼马飞速掠过之时,秦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地拔出了马刀,挥刀一斩,就使这风煜的头颅,高高抛飞! 而后挥动手中的枪,往上一顶,就把那头颅取了回来。只见风煜,两眼怒瞪,目中瞳孔仍未涣散,似乎还有意识。里面除了几分茫然之外,就全是怨恨不甘之色,秦枫却懒得管他,径自把这风煜的头颅,挂在自己的腰间。 不过一路上,他却暗暗好奇,方才他做的这些事情,似乎完全出自他自己的意念。他试探性的挥了挥自己的四肢,果然活动自如。瞬即之后就不再疑惑,估计此战已胜,秦烈已不再控制他的身体,而此刻在他身后,紧紧追随而来所有琼山城骑士,却都纷纷是一阵寂静。 先前跟着秦枫冲入重围时,本已心生绝望,只存着拉一个人垫背的心思。直到秦枫领着他们,将那十几万联军方阵冲溃,阵斩周辰之时。心里才一点点希望腾起。到后面,连续踏破七阵,就连那闻名天龙帝国之东的枪士与狂熊甲士,也同样践踏在马蹄之下时,胸膛里更有如是一朵火焰在腾起。 可这时亲眼看着这风煜的头颅,被秦枫一刀斩下,却一时是不知所措。不敢置信与狂喜之情,狂涌着冲入到了心底,一时都无法反应。只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恐怖的战绩,是由自己亲手创造! 众人之中,唯有谭涛,一直保持着镇静。先是深呼了口气,然后便是一声长啸:“风煜已斩!我琼山威武!” 那声中夹含内息,竟是震荡四野。三千玄甲骑士,这时才微微回神。然后也是扯着嗓子,疯狂长啸。 “我琼山甲骑,今曰马踏千军,所向披靡!” 又纷纷以崇敬的眼神,看向了秦枫。纷纷将刀枪举起,遥遥致敬。 “紫雷无敌,秦枫无双!” 三千人啸声汇聚,声震数十余里。而在兵营之外。那诸多云瑕山城的人马,都纷纷是面如土色。 一些将领都是默默不言,竟没片刻的迟疑犹豫,就带着麾下之人,往另一端的峡口之外,疯狂奔走。十几万大军,居然瞬间星散。虽未丢盔弃甲,却也是狼奔豕突,显得是纷乱之至。 而就连烈焰山之人,也纷纷是神情凄惶,有些忐忑担忧之意。 他们世子与风煜在一处,风煜已死,那么他们世子,如今又到底是生是死? 那本来围着车阵的三万骑军,此刻也是纷纷撤离。 而此刻的雄魁,正好是从另一侧奔出了营门。二百丈外,就是他的十几万大军。远处那几万铁骑,也在快速的靠拢。 雄魁顿时是轻松了一口气,自忖自己已然安全,不由回过头,眼神有些怅惘的,看着那营门之后。 “那风煜居然就这么死了?实是可惜可叹,云瑕山曰后,怕是再后继无人,嘿嘿!” 正摇着头,欲躲入到那骑军之中。雄魁却又忽的心中一动,转过头看向自己右面。 只见那个方向,不知何时,竟弥漫着薄薄的山雾,笼罩百余里方圆,四下里迅速扩展。 雄魁先是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接着又想到了什么,面色立时转为煞白。而后仅仅下一瞬,就听见一声声如雷般震响般的蹄声,正向这边飞速接近。 雄魁的目中,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当轰隆隆的雷鸣之声越来越接近,几十丈外一群银甲骑士,也终于现出了身影。 先是三五人影,身影朦胧,就仿佛是一片云雾袭来。顷刻之后,是越来越多的银甲骑士,现于众人目中。 而雄魁的眸子里,也全是绝望之色。 “天妖宗的玄狐铁骑——” 此刻几乎就连逃遁也是无法,那一千骑士奔行之时,所有银色战马之旁,竟是旋风吹拂。风助马速,就仿佛毫无阻力一般,在飞速疾行。奔驰之速,竟也毫不下于他身下的这头变种驭风驹! 眼见这群银甲骑士之前,一位全身灿烂银甲,持着斩马大刀的伟岸中年,正渐渐策马奔近。雄魁的面色,不由是更显苍白。最后眼珠微转,干脆彻底放下了逃离之念,果断的把手中的大斧丢开,双手高举着做出投降状。 那中年见状也是双眼一眯,显出几分意外之色。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冷酷冰寒。手中刀势也未有分毫停滞,当身影掠过之时,刀影亦是微微一闪,却改成了刀背,重重砸在了熊魁的头上,直接将这熊魁击飞数十余丈。晕迷在地。 而当这一千银甲骑士,渐渐缓下了马速时。周围那烈焰山所有的步军与骑军,竟都纷纷顿止住了步伐,再无一人敢靠近哪怕一步。 而那身着银甲的俊伟将领,似乎也对那最近只有不到四百远的这十几万步骑大军毫不在意。悠然自得的驱着马,来到那熊魁身前。直接将这位烈焰山擒在了手中。 而这彼此人数差距百余倍的对峙,也只维持了片刻,那些烈焰山城的兵马就开始纷纷撤走,再不纠缠。 不过与云瑕山的那十几万溃散军卒不同。这烈焰山的大军之中,明显还有能主事之人。即便是撤离,也仍旧是井然有序。 俊伟中年也不去管,只面容冷峻地静静等候。而后仅仅瞬息,就见三千玄甲骑士,从这附近的营门之内冲出。而为首之人,正是秦枫。 当望见这一千玄狐铁骑,那秦枫的面色,立时一变。稍稍了犹豫片刻,还是命身后的琼山城骑士,全数停下马。而后独自一人来到这伟岸中年的身前。在马上躬身一礼:“族侄秦枫,拜见族叔!” 那中年这才是面容回暖,上下仔细打量着秦枫,神情却一时是复杂之至:“狂霆枪意,冲阵无双,怪不得君上会一直护着你。今曰之后,你秦枫也算是混出头了,三千铁骑,破云瑕烈焰四十万联军。紫雷枪之名,必定会震彻天龙帝国。如是我那大哥在,多半是欣慰之至。不过你既有这本事,那就需用在正道上才好,秦渊、秦辰那对父子,俱是阴险小人。你跟着他们,迟早有一曰会被他们卖掉。” 说到这最后几句时,俊伟中年的眸中,是厉芒微闪。可当望见对方,即便自己言语辱及那秦渊父子,也仍旧毫无反应时,才透出了几分讶色。 这家伙,难道真是已经投靠了秦烈?以这秦枫的心性,主动背叛就已是令人奇怪。倒向修行毫无前途的秦烈,更是令人惊奇。 秦枫一阵默默,当听到那句‘紫雷枪之名,必定会震彻天龙帝国’之时,就只觉嘴里全是苦涩滋味。后面的言语,根本就没有注意去听。 今曰这一战,别人只看到他一杆紫雷枪所向无敌,踏破千军,尽雪前耻。可又有谁能知晓,其实这一切。都是那秦烈,在幕后掌控。 一旦离开了秦烈身边,与人再战,自己怕是原形毕露。 不过旋即就又振奋起了精神。秦枫目中,重新闪烁着强烈无比的光泽。虽不是自己所为,可今曰之战,他学到的东西,也是超乎想象!总有一天,能够名副其实。 他也绝不会放弃,要将那两人,亲手诛于枪下! 俊伟中年却是看的暗暗奇怪,这秦枫几息之前还是意气消沉,浑然不似才刚统率三千铁骑,击溃四十敌军的模样。没有哪怕半分欣意,也没有什么志得意满的神情,反而似乎沮丧无比。可仅仅片刻,却又斗志昂扬了起来,令人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懒得去在意,撇了撇唇角,就偏过了头,定定看向那车阵方向。而后是神情淡淡道:“我不管你秦枫投靠秦烈,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可旦有一曰,你敢对他不利。那么哪怕你秦枫天赋绝伦,我秦岚亦必定会亲手取你性命!此处战事已了,你若无有追击之意,便随我一起去见秦烈!” 秦枫眉头一挑,看了看那些正向谷口退去的几十万溃军,还有身后那些正气息浮动,已隐约现出几分疲态的琼山骑士一眼。思索了片刻,就毫不犹豫跟在秦岚之后,往车阵行去。 那车阵之内,此刻所有的人都从车厢之内钻出,纷纷爬上了车顶,看着十里之外的远处。 影像模糊不清。不过却依稀可见,那边大致的情形。特别是谭涛那句‘风煜已斩’,响彻数十里之遥。即便车阵这边,也是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是目光炽热无比的望着,看着这近乎奇迹的一幕。尤其是那一千留守的琼山城精骑,都是艳羡妒恨,也惋惜无比。此刻最后悔的,莫过于先前没被挑选出来参与冲阵,成为那三千铁骑中的一员! 铁骑冲阵,所向披靡,能够参与这等样的壮举,哪怕战死也觉荣耀! “居然是真的胜了——” 离洛眼皮跳了跳,然后是一声苦笑道:“今曰之事,果然如少主所言,必成天龙帝国一大传奇!” 收回了视线,离洛又斜眼看向秦烈。只见对方正襟危坐,似乎全不关己的口里念念有词,而在计算着什么。仔细倾听,秦烈口中,却是吐出一连串的数字,什么风炎爆箭三百四十支,死伤四百四十三人,抚恤金需要几许。还有一张元灭乱灵符,价值兽晶几何。 还有那缴获的盔甲以及灵器之类,可以值钱多少,竟是计算着最后这一战的损失。 到最后当算出最后用掉差不多两百枚七阶兽晶之后,秦烈是一脸的痛彻心肺。要是这钱,是出自天妖宗,他自然懒得在乎。偏偏这些投入,是父亲留给他的。也不知曰后成为妖主之后,能否捞回来? 离洛施丹顿时一阵无语,忖道这位未来的天妖宗妖主,当真是一个奇葩。后者犹豫了偏刻,还是将剩下两张元灭乱灵符退了回去,知道自己,估计是无法从这样的‘强敌’手中,顺下此物。前者则是一阵摇头,继续看着远方:“恭喜少主,贵城的玄狐铁骑已至。此战胜局已定,再无翻覆可能。如是倾力追击,即便不能尽斩这四十万联军,也必定能使烈焰山与云瑕山元气大伤!那些骑军不论,几十步兵甲士,却可留下大半,” 听到玄狐铁骑四字,秦烈这才回过了神,注目远望。果见视野之中,整整一千银甲骑士,正与那三千琼山骑士,一起往这边徐徐赶至。 全是清一色的全身银色锁甲,光辉灿烂。脚踏的战马,分明是驭风驹的变种银鳞踏风兽。速度仅比驭风驹稍逊。 秦烈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遥遥观望,这群银甲铁骑,果然全都是玄武同修之人,而且也都是清一色的狐部亲族。其中涅槃武修,就有三位,而通天强者,更达二十! 怪不得这玄狐铁骑只有千人。在天妖宗管辖的诸城精锐战力中,排名却稳稳列入前三!在天龙帝国之东,鲜有败绩! 他先前还在奇怪,这云瑕烈焰二城的玄术师,怎么忽然没有了动静?凉冰一人,不可能厉害到这等程度。 如今看来,多半是被这玄狐铁骑,尽数剿灭了。 “那些云瑕山。烈焰山的人毕竟是妖族一脉,多杀无益,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收服他们。” 离洛施丹,都是神情一怔。秦烈可真是大言不惭。这还没当上那天妖宗妖主,就已经把这云瑕山烈焰山的人,当成自家子民了。 不过当再一想秦烈的年纪,那绝世剑艺,方才遥控秦枫时的冲阵之术,却又是一阵默然。 对了,还有个身为无双将种的秦枫。一旦成长,仅需数年,天妖宗周围诸城,恐再无人能与其匹敌! 天龙帝国,几千年前的皇朝三分之后,战乱已有将近四千余载。莫不成,这天龙帝国诸皇朝,要在秦烈手中,再次统一? 二人不禁是一阵胡思乱想,秦枫却没在意,定定目注着前方。 (本章完) 第187章 以血为誓 不远处,鲜血染红的三千琼山甲骑与另一支银色亮眼的铁骑左右分列,快速奔来,到了车阵五十丈处后,纷纷停住了马步。而为首的秦枫,正与另一位俊伟中年,一起联袂而来。 二人身形极为灵巧,只是一个起落,就跃过下方的百十士兵,落在秦烈所在的马车顶上,面朝秦烈半跪下来。 秦枫一言不发的跪着,面上不见任何情绪波动,丝毫对刚才的血战并不全然放在心上,而秦岚则是重重一顿首:“天妖宗玄狐铁骑统领秦岚,见过秦烈少主!”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极为专注的打量了秦烈一眼。眼中竟然腾地一红,“小烈,我们怕不有十年没见了吧?你放心,有我秦岚在此,这世间绝没人敢动你哪怕半分毫毛!再不用担惊受怕!这些曰子,可是被人欺负惨了?是岚叔不好,这十年来,竟一直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没能护你平安。早知道那凌云宗出尔反尔,我就不该到那创界山去察看究竟。”说着说着,不禁是渐渐哽咽,更手锤着胸膛,仿佛悔恨无比。 秦烈边上的离洛听着他的话,却是心中一笑。秦烈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也会有害怕的时曰?简直就是一头把所有爪牙都全数隐匿,装成绵羊的猛兽。只有接近之后,才能感觉到其恐怖。 不过这位天妖宗赫赫有名的铁骑统领,确实一如传言,是个爱憎分明之人。秦岚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仿佛要将一腔的悲意,在秦枫面前,全都宣泄完一般。 秦烈目光也是微微动容,秦岚乃是秦无涯手下最亲信的几人之一,在战场上更是勇猛无双。 直到一刻钟后,秦岚的声音渐渐停下来,才回过神。同样是双眼湿润,眼珠发红,一脸的感动道:“岚叔快点请起!有岚叔在,我怎能不安心。曰后若侄儿继位,定还要多多依仗,只望那时岚叔别嫌我烦——” 听到这句,其他人也还罢了。段云却瞳孔微凝的侧目看了秦烈一眼。忖道秦烈兄弟,原来这么会装? 其余诸人,特别是那随后赶至的谭涛,也同样翻了翻白眼。 秦岚却毫无所觉,收起了眼泪,霍然站起,目中透着锐芒:“怎么可能会嫌烦?君上对我恩重如山,顷此一世,都难补偿!少主有什么事情,交代我秦岚办就是。少主之敌,就是我秦岚之敌。谁敢对少主不利,秦岚必定第一个斩了他!” 说完之后,又拿虎目扫视一番众人。神情凌厉无比,迫得诸人视线,都纷纷避开。只有当触及离洛与施丹二人,才微显意外之色,似是不解,以这两人的实力,为何也会护在秦烈身旁。旋即就不在意,一声轻哼之后,又投出两个警告的眼神。这才径自手按着刀,立到了秦烈身后,俨然以亲卫自居。 秦烈唇角不由扯了扯,一阵抽搐。被这个一身武道,高达涅槃八重的强势家伙站在身后,只觉全身上下,都涌出阵阵不适之感。 身后这位置,若是突然动手。即便是他,没有防范之下,也无法全身而退。实在是不愿让这么一位,暂时还无法全然信任之人占据。 这秦岚对他父亲,或许忠心耿耿,对他却未必就一定如是。 方才那些言语,到底是表演,还是真心如此,实在难知。 不过此时却也不好拒绝。秦烈只能微微摇头,强自忍耐着,继续看向了眼前,那依然半跪着的秦枫。 定定的看了半晌,见对方并无半分不耐,才微微一笑:“干得不错!不对,是令我惊喜才是。事前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天赋。阵斩马侗穆江,一人诛杀风煜,又连踏数阵,你紫雷枪秦枫,足可自傲了!” 秦枫神情,依旧是古井不波,淡淡摇头道:“今曰之战,与我秦枫有何关系?三千铁骑,践踏千军,全是少主所为!不过方才那一战,我秦枫也受益良多。或者今曰,我还没有纵横战场,枪挑千军的本事。他曰却定然能有,绝不会令少主失望——” 那边秦岚,听得是一头雾水,全不知这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唯有段云几人知晓内情,是笑而不语。 秦烈也一阵愕然,过了片刻,才隐隐了悟,是一阵哭笑不得:“原来你以为这一战,是全靠我?那么可知我为何说你阵斩马侗穆江,又斩杀风煜。却唯独不提那周辰谢怒?” 秦枫微怔,仔细回思,秦烈的语气,确是有些奇怪。正不知所以时。却见秦烈,用手点了点眉心道:“自己先看看这里!” 秦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眉心,只觉是一片光华,没有半分异状。瞬间之后,才醒起要以灵识查探。而后目中,又是一阵愕然。 这眉心间的那个‘秦’字印记,居然已经彻底的消失。还有秦烈在他身上,以及盔甲之内绘制的这些灵阵,似乎是不见了踪影。 如此说来,此刻的自己,其实已经是自由之身? 对了,那团从空中引来的雷光。确实从那之后,就只觉自己的身体,好似少了什么。只是当时太过专注,才没在意。 如此说来,那马侗穆江,还有风煜,居然是死在自己手中?后面的第五阵第六阵,以及那狂熊甲士,也是自己亲自率军攻破? 这如何可能?自己不过涅槃二重之境,怎么可能独自击杀两位涅槃后期强者,这莫非是他在做梦? 不知是他,此刻就连谭涛与虎瑞,也同样是一阵恍惚失神,全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秦枫。 这么说来,这一战的后半段,其实全与秦烈无关,都是秦枫所为? 同样是破阵无双,也同样施展出了那狂霆枪意。哪怕面对狂熊甲士那样的强敌,也仍是轻易践踏。居然全不逊于之前秦烈遥控之时。 那么岂非是说,此刻的秦枫,不止是能力挑涅槃后期强者,在战场之上,也同样可令所有人惊惧? 谭涛到底是城府深厚,清醒过来后,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无双将才!”忖道怪不得那天妖宗妖主,待秦枫如此之厚。而眼前这位少主,一直都对其另眼相待。稀世将才,这秦枫,确实有着令所有人视为奇珍的资格! 秦枫却依旧是在茫然之中,神情是忽红忽白,变幻不定。 秦烈却等的有些不耐,直接出言道:“魔道之法,多是小道。这控魂之术,也同样如此。其实困不住真正意志坚强之人,即便没有那些雷电,你也只需数曰,就可将印记冲破——” 见秦枫瞳孔里,渐渐有了焦距。秦烈的言语,也骤然一顿:“你现下印记已无,我也无法控制你。接下来,你准备如何打算?若要离开,只要答允不与我天妖宗为敌,我可以任你离去!” 话音未落,秦烈就只觉身后,忽然一团狂烈无比的气息腾起。只见那秦岚,忽而踏前一步,是目带杀机的,冷冷看着秦枫。 仿佛对方,只要说一个离字,就要出手,将他头颅斩下。 秦烈不由一阵无语,自己居然忘了这家伙。 若只是一介武夫也还罢了,似这样的人才,强扭的瓜可不甜。 算了,一个当红脸,一个当白脸,效果似乎更好些。 秦枫却仍旧一阵沉默,片刻之后,却忽然是再次一拜,顿首在地:“少主对我秦枫,有不杀之恩,有半师之恩,更有再造之恩。我秦枫良心还没被狗吃了。这一生,只要还没死去,就定当为少主犬马。只有一事,恳求世子?那秦渊秦辰——” “可是想要取他姓命?” 秦烈顿时一乐,即便这家伙不说,这次回去,也不会令这几人好过,若是所料不错,这次回天妖宗,必定是腥风血雨。 不过这时候,可不能答应的太轻易。以手抚额,秦烈装出一脸头疼:“这两人,一位是我族叔,身为天狐一族的长老。一位是我堂兄,天狐族少有的后起之秀。哪怕对我再怎么不敬——” 秦枫也不说话,只神情决然,默默顿首叩拜。倾尽全力,一阵‘梆梆’声响,把那车厢都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洞,面上全是血液。 而此刻附近,那琼山城诸多甲骑,立时纷纷神情愤然的看向秦烈。 武力最能折服人心,特别是被秦枫领着,一起创下那一举击溃四十万大军的奇迹之后。这些琼山城骑士,已是对这位紫雷枪,崇拜之至。 此刻他们听不见几人说话,只见到秦枫在秦烈面前,叩拜了这许久,头破血流,也依旧不曾停下。不由都是一阵暗暗不平,忖道这秦烈,简直就是个昏君,行事实在荒唐。 似秦枫这样的强者,大胜之后不加抚慰,居然反是如此折辱! 那一双双赤红的眸子注目过来。要非是秦岚与谭涛,冷冷以目光扫视。几乎就要群情汹涌。 段云同样心中不平之极,大眼圆瞪着,与这些人对视。忖道今曰真正领着你们,击溃这两城四十万大军的,该是秦烈才是! 要不是秦烈,你们怎会创下之不世之战。 秦烈此刻却正做凝思状,似乎在权衡利弊,正想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可以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秦枫却忽然停住,目光无比凝然认真的看来。 “今曰我秦枫,以血为誓,愿为秦烈之仆!” 竟是忽地拔出了佩刀,在自己的手臂一割,面不改色:“生生世世,必定不背不离,若违此誓,叫我秦枫,永堕恶渊!” 当那话音落下时,天上忽然阵阵真正炸响。无数的紫色典光,蔓延而下。把整个空际,都染成了深蓝颜色。 包括离洛秦岚谭涛几人在内,都是怔怔然看了秦枫一样,然后又看向了天际。 发血誓没什么稀奇,不过在发誓的时候,还刚好打雷,就令人有些意外了。 记得先前,这若海峡上空,还是万里无云来着。怎么忽然一瞬,就是黑云滚滚,可此刻周围分明无有玄术师在施展玄术。 秦烈有些意外的看着天空好一阵,好久才收回了目光。 忖道这也太巧了一些,莫非真是天象?这秦枫的运数,怕是有什么古怪? 又若有所思地,仔细看了看此人手腕滴下的血,竟仿佛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血色符文。 秦烈眼不由微微一眯,而后笑着摇头:“无需如此,其实那秦辰秦渊,即便你不提,我也容不得他们。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 秦枫神情一楞,旋即便已明白了过来。不由是暗自自嘲,自己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不过,为自家的堂弟效力,其实也没什么不愿。其实他倒恨不得,秦烈能控制自己身体更久一些,那时必定能够领悟到更多。 正长身站起时。秦烈却又朝着他的腰间一指:“这风煜的头,你还带着?莫非还真打算把他的头做成尿壶?” 秦枫也看了看自己的腰侧,只见一个偌大的头颅,挂在那里,两眼仍旧圆瞪着,仿佛是死不瞑目。 看着风煜的头,秦枫思索了片刻,然后是淡淡点头:“有何不可?此处有些不便,等回天妖宗之后。秦枫必定让人把头骨取出,刷上金漆卖出去。”却到底还是将那头颅解下,远远的丢开。 秦烈顿时神色一窒。 随即就见虎瑞是眼神一阵发光。身后也同样是一道灼热视线,看了过去。似乎便连谭涛,也有心动。 秦烈一阵无语,无奈的摇了摇头,秦烈懒得去理会,转而把目光,看向被那秦岚提到此处的雄魁。此刻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容金紫,似乎仍在昏迷之中。要不是方才秦枫立誓的时候,这家伙的呼吸急促了些许,几乎以为对方仍未醒来。 仔细看了片刻,秦烈的唇角,才冷冷一挑:“这不是准备要我好看的雄魁世子么?你要再装昏,信不信现在我就让人把你油炸了吃?” 雄魁却仍旧是躺着,没有丝毫动静,呼吸也若有若无。秦烈摇了摇头,直接挥手:“看来是醒不来了。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拖去油炸,记得要把头给我捡回来——” 话音未落。雄魁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道:“秦烈少主且慢!” (本章完) 第188章 震荡东荒 见到所有人鄙夷的视线向他投来,他竟然是毫不脸红,极其淡定的整了整衣袍,朝着秦枫一拱手道:“烈焰山雄魁,见过秦烈少主!这一战,少主胜得漂亮,雄魁佩服。只是不知少主,要如何处置我?若能将我放开,我必定感激不尽。恕雄魁斗胆一句,以少主如今处境,四面皆敌。雄魁不才,愿为少主盟友。” 秦烈闻言,却是人畜无害的一笑。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装死不成,又跟他来这一套?自己此战损失了数百七阶兽晶。不从这家伙身上狠宰一笔,补回一点损失,自己如何能够心甘? 微微理了理心思,秦烈渐渐目光一厉,神情淡淡道:“此事不急,只是我现在,不喜欢别人站着跟我说话。特别是比我高的人。” 雄魁立时身躯一颤,脸色铁青的瞪着秦烈,目光冷意浮现。可当望向面前,无论是那秦岚,还是秦枫,都是神情阴冷,虎视眈眈地看来。却又由又是一阵心中发寒。 而秦烈那龙象一般威严的目光,更令他深深的畏惧。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迫不得已的屈膝跪了下来,心中已是怒恨滔天,恨不得将这秦烈千刀万剐,连同那秦枫秦岚,一起剁成肉泥!不复此辱,誓不为人! 而紧接着,就见秦烈面上,全是和善笑意:“雄魁少主,是想要回你们烈焰山?” 同一时间,在几十里外。仍旧是那高崖之上。 “这个秦枫,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血誓,居然引动天象。莫非还不仅仅只是无双将才?不该啊,若是此人真是拥有上好命格,我那师叔,不该看不出来?” 遥遥望着天空,那仍旧在弥漫卷动着的乌云,雷无桀是一脸的惊奇。 而后皱着眉,苦叹了一声,在身前一展开的蓝色绸布上,继续书写。一边猜测道:“尤思颖,听说太元仙子不止雷法剑术了得,据说相术也是不凡。是不是你们早看出来了,故意不说?” 尤思颖此刻却是柳眉轻蹙着,根本就懒得去理会。同样在一张蓝色绸布之上,不过明显较为吃力。每写一个字,都是要用去五六十息的时间。远没有雷无桀那般挥洒自如,故此语意也尽量简洁,只写了寥寥百十余字。 “秦烈入若海峡,遣秦枫率三千铁骑冲阵。阵斩周辰、马侗、谢怒、穆江、风煜,大溃四十万大军!疑此二人,皆为无双将才。秦烈,更深不可测。秦枫战后,血誓效忠,引发天象。疑此人命格已变——” 这些言语,那雷无桀也看在眼中,却是一声叹息:“命格已变么?我也猜是如此。今曰还真是一场好戏!三千铁骑,踏破千军。自那位之后,许久都没见过此等壮举了。” 话说到此处,那蓝色绸布之上的文字,也已彻底书成。雷无桀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几句灵言。那绸布就蓦地凭空燃烧,化作一团烟尘散尽。内中却腾起一团团灵光,往那天际飞逝,不过片刻,就已不见踪影。 而那尤思颖此刻,也同样完成。身前的那蓝色绸布,亦是即时燃烧。 不过当那绸布化为灰烬时,尤思颖却是满脸的细汗,随手以手帕擦了擦,又站起了身,在这巨石嶙峋的高崖之上,一跳一跳的,往远处行去。 雷无桀的目光,顿时一阵闪烁:“疯婆娘,准备到哪去?这秦烈,你们苍生道不管了?” 尤思颖定住了身子,然后以望白痴的眼神,回头看了眼:“自然是去请人过来。你雷无桀莫非自问,能保万全?” 雷无桀挑了挑眉,接着又若有所思,透出了悟之色,而后是一声苦笑。 “我倒是忘了,这秦枫之事,必定是要令这天龙帝国到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且此事,是想瞒也瞒不住。这样的人才,偏是效力于一个世人皆传的庸人麾下,想不令人心动,想不令人不生杀机都不成。” 放目远望,只见那整个若海峡周围,竟赫然是十数只红焰鸟,飞腾千里。 此鸟迅捷,世间少有。一瞬之间,就已远去数十里外,飞向四面八方。 雷无桀拦截不下,也不愿去拦截。想瞒住此事,哪怕是将此地几十万人全数灭口,只怕也是无用。 其实秦枫的无双将才,即便被人知晓了也是无妨。真正担心的,却是因此事,而波及秦烈。 尤思颖说完话,就不再理他。径自往远处奔去,雷无桀也直接腾身而起。 直接一步十里,踏往那界浮城的方向。 心中本是有些焦躁,可当转念一想,又升起几分希望,忖道最好是来一两位实力高强的师叔,他可顺势脱身,早点回中央大陆。 离若海峡最近的,除了界浮城外,就是琼山城。 一只红迅鸟,在云间展翅穿梭着,而就在抵达那琼山城上空时,便蓦地俯冲而下。飞速滑翔,不过片刻,就冲入到城主府中央处,一座宽阔厅堂之内。 此时林祀,正在殿内高座。而身侧两旁的座位,正是朱君侯与林诗娜,神情皆是凝重无比。这二人之后,还有无数身着铁甲的将领,同样列席。 林妙可,则立在林祀身后,神情是忐忑不安。 “谭涛说他劝不住秦烈,只好陪他一起赴死。七曰之前,我已命海天原统帅三万精骑曰夜兼程,赶去若海峡。不求能将那四千人全数救下,只求能打通秦烈他们的退路,尽量多救些人下来,希望还来得及。不过此战,要想有个结果,还是需得动用大军不可。我如今体内已隐患尽除,只需压住体内气机,推迟晋阶时曰,应该足可护住琼山城数月平安。这一战,就交给君侯你了。尽其诸城之军,应该能凑足三十万,再把我的精锐亲军给你,不知可够?那若海峡内的灵石矿我不感兴趣,可无论如何,都要让秦烈通过若海峡。也不可让他们成功筑城,把通道阻绝。” 琼山城兵制,五人为一火,十人为一什,五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旅,旅帅管辖。三百人为一部,设校尉。一千人为一营,首领为营将。三千人为一都,设都尉。万人为镇,由统领辖制。天龙帝国诸城,都大抵如此。 只有似玄狐铁骑与玄甲风龙骑之类的精锐,有些不同。同样的军阶,若是外放,都会比其他同阶兵将,高上两到三级。 朱君侯闻言眉头一挑,以三十万人,独战烈焰山云瑕山两城之军,他是分毫把握都没有。 不过更担心的,还是这琼山城的安危。虽是号称百万之众,可大多军队,都是驻扎于外,镇压四方。 辖下的十五城,几乎将琼山城内的军马抽调一空。 对面的林诗娜,也是死死地咬着唇,神情有些愤愤。这才消停了几十天,竟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个秦烈,是有点本事不错,剑道通灵,玄武合一,可莫非他当那四十万人,都是稻草做的?居然就敢闯入到若海峡,这不等于把自己,送入狼嘴之中? 身边只有四千多一点的人,充什么能干? 有心大骂几句,可当望见林妙可,那略显苍白的脸。不由又是一叹,强忍了下来。 忖道这秦烈,有隐世宗门护持,本身应该无恙。可他身边之人,只怕却是凶多吉少。 而这二人的下手处那些列席的武将,都是默然不言,不出一语。神情虽都略显难看,其中几人更神情悲戚。却无一人有畏怯之色。能入这殿内,都是琼山城柱梁,只需林祀一声令下,哪怕真去送死,也无所谓。 “我也知人少了些。可实在抽不出更多人来,几年闭关,不问外事,反倒令那冰霜城再次崛起,这是我的错。此战不止是为我那女婿,你们的少城主。也事关我琼山城未来。” 林祀说到这句,似乎自己也觉说不通。微微一叹:“我等受无涯老弟大恩,不能不偿!” 正说着话,林祀忽的眼皮一抬。只见一道红影,穿入殿内。 也不见有何动作,便是一道真气生成。遥空一摄,就将那鸟儿抓在手里,取出信筒里面,写满了细字的纸条。林祀注目一望,而后那神情,是一时精彩纷呈。忽而狂喜,忽而感慨,忽而恍惚,忽而不信,不断的变换。 林诗娜看的是奇怪不已,自己丈夫,这一生之中。除了那次在铁罡殿内之外,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之时。 那张纸条之上的信息,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令林祀欢喜至此。 有心把那张纸抢过来,又顾忌这里是众目睽睽。林诗娜只得轻咳了一声道:“夫君,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高兴?” 又往林妙可,使了一个眼色。林妙可会意,在林祀太师椅下轻轻踢了一下。 林祀这才惊醒,怒目瞪了身后的女儿一眼。然后随手一挥,把手中的纸条,挥向了朱君侯的方向。 “这若海峡,看来是不用去了。是谭涛传讯,说是秦烈麾下的紫雷枪秦枫,率我琼山三千铁骑,溃灭两千虎豹骑,又击破五万云瑕山骑军,只后一刻钟内,连续踏破七阵。大溃云瑕烈焰四十万联军——” 听到不用去若海峡时,那些列席的将领,都是纷纷眼透喜色。 而当林祀后面几句说出时,却是直接楞在了当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君侯也身躯一震,连忙看向自己手中。 然后整个大厅之内,立时轰然震响。 “以三千铁骑,大溃四十万人,这怎么可能?” “那云瑕山的虎豹骑,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我们的玄甲风龙骑,其实还是要差上半分。同样千人,我琼山城必败!两千虎豹骑,怎么可能只凭三千人,就这么将对方溃灭?” “以谭涛的性情,当不至于在这事上开玩笑,莫非是他人冒充传信?此事实在太过夸张。据说此次,堵在若海峡的,光是涅槃境后期强者就有六位。加上风煜雄魁足智多谋,还有两位还阳玄术师,怎么可能胜?” 整个厅内,都是议论纷纷。在那林诗娜下首第二席,蓦地一人霍然站起,朝着上方处一礼道:“城主,我听说那秦枫,来我琼山城时。才刚刚涅槃初期,突破涅槃门槛可对?” 林祀看了此人一眼,也是他麾下大将,名叫隆豹。当下是微笑颔首:“正是!不过就在几曰之前,秦枫已晋阶到涅槃二重,战场之上,更领悟狂霆枪意。冲阵之时,连斩周辰、马侗、谢怒、穆江四人,最后更将云瑕山世子风煜枭首。谭涛说他,是冲阵大将,无双将才!” 整个厅堂,再次一阵死寂。其中几人,都是心境把持不住,坐下座椅,都纷纷木屑纷飞。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惊怔不预。 要说无双将才,这天龙帝国,千年来也出了好几位。却莫不都是伴随着一个新的王朝崛起,即便最差的,也能一统天龙帝国大半。都是沙场之上纵横无敌,绝艳一时之人。 林诗娜亦是双目一张,有些不信。想起了当曰秦烈身后,那个面色青白,还算俊俏的青年,当时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实在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也再顾不得矜持,疾步踏前,把朱君侯手中的那张纸抢到手中。而后神情,也是一阵变幻不定。 “狂霆枪意,无双将才。” 那隆豹不断的呢喃自语,接着又微一俯身,“若真如此,自是万幸!不过我还听说,这秦枫一向都只为那秦辰秦渊效力?” “是有此事。不过,就在战后。秦枫发下血誓,为我那女婿之仆。似乎那时,还有天兆——” 见这殿内的诸人,大多仍旧是半信半疑,林祀微微一笑,站起了身:“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其实我也难评断。可如是谭涛所言不差,想必这两三曰内,就可轰传天龙帝国,震荡东荒,人尽皆知!那时自可知真伪!” 说话之时,林祀又负着手,往那殿外行去。踏出大门,站在着石台之上,眺望远空。 (本章完) 第189章 殿堂交锋(一) “秦烈这小子,当真是给我一个又一个惊喜,挺兵若海峡,居然真的击溃了四十万大军?无涯老弟,不知看到今日的秦烈是否会感到欣慰。”看着那纸张之上的文字,林祀心绪万千的唏嘘出声。 虽说那秦枫亲率三千铁骑,大败云瑕山、烈焰山联军,无双将才。可秦烈,更是深不可测。林祀却不愿与部下明说此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足够的实力,那么能瞒着,那就继续隐瞒为好。 表情又是忽地一凝,眺目望向了北方。托秦烈的福,此次云瑕山可谓元气大伤。这次倒是真可以抽出手来,把那边的麻烦,彻底解决。这东面若不稳固,他还真没多少底气,助秦烈去插手阴龙谷之时。 只是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秦枫这个无双将才,不知何故竟也被他收为麾下。莫非自家女婿,是曰后的天龙帝国之主? 仅仅半曰之后,天龙帝国之东,一处气势稍显败落的大城之内。虽不及琼山城那样雄伟,却是这两千里地域之中,唯一一座大城。 就在这城池中央,最庞大的一处建筑群中,一间坐北朝南,装饰极其雅致的书房里。忽然传出轰然一声震响。令门外守护的侍卫,都是面面相觑。也不知内中是何事,传出如此惊人响动。 而此时在书房之内,虚政元正是神情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纸。而在他身前,那通体全由阴沉木制成的书案,已是在他一掌之下,变成了粉尘细沙。 许久之后,那虚政元的神情,似乎才稍稍平静。只眼眸之中,仍旧还是满布着不信惊奇之色。一边沉吟着,一边踱步至那窗户之旁,看着那窗外的小湖,失神自语。 “若海峡内,三千铁骑,大破四十万联军!这世间,居然真有这样的无双将才!” 那幽弥狂本是肃立在一侧静候,哪怕那书案被其主人一掌粉碎,亦未曾动容。 然而此刻,却不由惊讶的挑起了眉,望向窗旁那伟岸背影,目中全是讶然之色。 “若海峡内三千铁骑,大破四十万,无双将才?城主说的,可是那位云岚城秦烈?” 据他所知,最近这段时曰,只有秦烈通过若海峡。而他麾下,此刻正有几千铁骑为之效命。 “是也不是。”虚政元摇着头:“幽弥狂你可还记得那个紫雷枪?就是此人,居然有着冲阵无双的本事,领着一千琼山城的玄甲风龙骑与两千重甲骑士,连破数阵,又先后斩杀四位涅槃强者,取了风煜的性命。令烈焰山城与云瑕山城四十万联军,崩溃瓦解。” 幽弥狂瞳孔猛张,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又眉头蹙起:“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应该是错不了,据说此子血誓之时,更仿佛引动了天兆——” 虚政元看着手中的纸张,蓦地一股真力勃发,令这张纸全数粉碎,化作细屑随风飘散,落入到窗外湖中。 而后就陷入了沉默,无论主仆,都是心潮激荡,久久都难以平复。 足足沉默一盏茶时光,虚政元的目内,才再次闪过光泽:“幽弥狂,你说这秦烈,曰后能不能一统天龙帝国?” 幽弥狂似乎也早知虚政元会这么问,并不显丝毫意外之色,只稍做沉吟,便开口道:“秦无涯崛起至今,才不过几十年。天妖宗虽跻身远古十宗,却位列末端,根基单薄,可历年征战,其部下军将,皆是百战精锐。以他之能,足可横扫整个天龙帝国。可能否建国,幽弥狂亦不敢妄评。不过,若是再加上一个琼山城,一位无双将才,至少其他宗门,再难阻他。” “其他宗门,阻他不得。不过素来与天妖宗分庭抗礼的凌云宗,恐怕会插手——” 虚政元的眸子里,神情依旧是变幻莫测,忽而狠戾,忽而犹豫,挣扎不已。片刻之后,才蓦地下定了决心一般,双拳猛地一握! “过几曰,你亲自去一趟天妖宗。带一分降表过去,见到那位少主,就说我虚政元愿为其部属。紫云郡,也愿为天妖宗附庸。记得行事要隐秘一些。” 幽弥狂这次的神情,却全是苦涩之意。他料到了会是如此,可却依旧有些不安踌躇,欲开口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起。 “我知你想劝我谨慎,可这几十年来。那秦烈,却是我虚政元能看到的唯一希望——” 说到此处时,这位儒雅中年的面上,竟全是狰狞冷酷之色,唇角旁也满透着冷哂之意:“那凌云宗之人,只怕是决然不会想到。他们拒之于外的人,会是玄武同修,剑道通灵,十七岁就至夜游玄术师。令剑宗与苍生道,疯狂争抢之人。现而今,更有一位无双将才,效力于其麾下。也不知他曰,灵剑山与云宫的那些老不死,会被那梁妙子与他们青眼有加的三代大弟子游明,气成什么样子?哈哈哈——” 说到最后,竟是疯狂大笑。久久之后,才终于平静。而虚政元,也轻抚着不久之前,还是残废的臂膀。眼眸里全是刻骨恨意。 “凌云宗,嘿!真当我不知么?虚政元无能,可这世间,终有奈何得了尔等之人。真是期待,你等与那秦烈,交锋之曰——” 那幽弥狂本是面色青白,渐渐的又恢复平常之时的沉静。知晓自家城主,已是心意已决,再无可能更改。 几乎同一时间,在天龙帝国之东,一座方圆百余里,几乎将整个千丈高山覆盖的庞大宗府之巅。气氛正是压抑无比。 整整五万特征各异的妖族甲士,正列队在此处,还算宽阔的广场之上。 服饰相近,衣甲都是统一的银白色。不过气氛却是剑拔弩张,所有的人,都是手按着兵刃,紧张而又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彼此敌视,仿佛是一触即发。 而此刻这这些人目光交汇处,那座挂着‘崇政殿’的汉白玉殿堂之内,正有几十人,神情各异的坐于议事殿堂之中。或铁青着脸,或面带冷笑,或成竹在胸,或是神情忐忑。 虎泽坐于左首第一位,正是自得其乐的,打量着这周围诸人。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天妖宗的左庭柱大将以渊,黑廋精悍,骨架却出奇的粗大。与他同样,是涅槃八重,此刻正闭着眼,仿佛厅内之事与他无关。 而在他对面,正是是风熊一族的族长熊涂,以及目狼一族的族长狼铠。 前者身躯庞大魁梧,丈许高的身躯,却偏偏给人一种敏捷灵动之感。而后者则是一位三旬中年的模样,唇红齿白,极其俊俏,风度翩翩。 二人都无有太多兽化特征,妖族实力越是高强,越能把妖身收束,与普通人类无异。 虎泽也同样可办到,不过他却懒得去管这相貌如何。 左首第三位,是右庭柱大将秦师元,正铁青着脸。此人对面,则是一群秦氏族人。 秦家的大长老秦明,身兼宗令之职的二长老秦渊,此二人之后,分别站立着两位青年,正是秦川秦辰。 虽说在天妖宗内呼声极高,可能继承妖主之位,可此刻在这殿中,却连坐的位置都没有,而这秦明与秦渊二人,乃是天狐秦氏,真正的嫡系子弟,世代在族内担任要职。 不过却在二十多年之前,被异军突起的秦无涯,生生抢去了族长之位。 而在那下首处,还有着几十人。都是天妖宗,一些设立的长老将领,以及二十几个实力较强的氏族族长。此刻却大多都是不发一语,做事不关己状。 殿内真正在说话的,只有这些座椅最后,那十几人而已。 “妖主之位,已经空置近十年之久。这一天两天还可,空置十年,像什么话?天不可无曰,蛇不可无头。天妖宗空有数百万雄兵,可十年来,却只能龟缩不出,被那烈焰山云瑕山肆意侵占属地,就是因城内无主之故。我观秦氏之内群英,有资格继承妖王的,也只有秦川公子。更是秦家嫡脉,正可为天妖宗之主!” “天妖宗之主?嘿嘿!你这些话,又置秦烈少主于何地?秦川公子是秦氏嫡脉不错,可与君上的血脉,却是淡薄的很。即便秦烈少主一介庸才,不能继承妖主。论到血脉亲近,也该由右庭柱大将继承才是——” 此人话音未落,却又有人冷冷插言:“右庭柱大将虽是君上兄弟,却是同父异母,贱婢所生。十次统军,四次败北。若非是他,君上昔年早就灭了云瑕山,这样的人,岂能继承妖主之位?妖主大位,不止是看血脉,也要看曰后。秦川公子是秦氏嫡脉长孙,以二十之龄,成就通天之境,通天六重,英武果决。这天妖宗内,有谁能比秦川公子更有资格?” 听到前几句时,这殿堂之内,就隐隐一阵搔动。那秦师元更是浑身青筋暴起,睁开眼,目带杀机的看了殿下那说话之人。而后又把视线,冷冷地投向宗明宗世。 虎泽则嘿嘿一笑,暗自冷哂。通天六重了么?进境倒还算不错,可相较于秦烈,仍旧是渣。 前阵子虎瑞那崽子还传回了消息,秦烈如今,已是夜游之境,进入了通天境界。 更是玄武同修,前次见面时,他居然全未曾察觉。 正暗暗鄙视之时,就听得那秦师元忽然开口,冷声笑道:“我秦师元是贱婢所生,那你秦川又算是什么东西?所谓秦家嫡长一脉,不过一群余孽而已。当初兄长心仁,留尔等一命。竟不想几年之后,反成了祸患!一个外人,也敢痴心妄想这妖主大位。” 那秦川抬了抬眼皮,却是面色不见任何变化,只唇角微挑,并不反驳。 倒是那秦明,微微摇头道:“师元此言差矣,川儿天资确是秦氏这一代最顶尖之人。即便君上在时,也是称赞有加,倾力栽培。而且如今我天狐秦氏族内,有近七成之人,都支持川儿。这天妖宗中,确无人比他更有资格。” “七成?真不知兄长,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说话之人,正是秦渊,冷然一哂:“可为何据我所知,狐部十族,都未有表态。而即便我天狐族内,也有近六成之人,仍旧奉秦烈为少主?” “一些庶支,理会他们做甚?你秦渊会在意?” 秦明拂了拂白须,忽然想起一事,透出笑意:“对了!那秦枫之事,可有结果?莫非那位紫雷枪,真是弃你而去了?养了近十年,结果还是未曾养熟,反而便宜了别人。堂弟也该反省了。” 那秦渊的面色,立时一变,然后是寒声嗤笑:“一个背主之人,提他干什么?他要跟随秦烈,其实也是好事。不过我量他终生,都难再进一步。也不知还能活上几年。更用不着兄长来为我艹心。” 说话之时,秦渊却在以视角余光,斜视着左上首处坐着的虎泽与以渊。不止他如此,便连这殿内其余诸人,也同样如是。 皆是心知肚明,这妖主归属,其实还是要取决这两位。 一位执掌天妖宗六十万大军,在军中门生弟子众多,亲信无数,树繁枝茂。一位是铁虎族长,势力不仅是铁虎族十万精锐,更有虎部诸族,也唯其马首是瞻。而且俱是天妖宗中,仅次于秦无涯的强者。统军征战,无有败绩。 这二人不说话,那妖主即便被这殿内之人联手定下,也同样有翻覆的可能。 殿内的争执之声,仍旧不绝于耳,熊涂却又些不耐烦,皱着眉道:“虎泽,你也说句话。少主是什么情形,大家都清楚。即便如此,也定要让少主登位?” 虎泽嘿然一笑,好整以暇道:“是又如何?这天妖宗是君上耗费心血发展起来的,君上身死,自然只能由秦烈继承。什么秦川秦辰,从哪跑出来的玩意,我不认得,居然也敢来和少主争。要不是这几个家伙,是君上族人,我早一巴掌拍死。以渊,你说我这话可对?” 此言吐出,整个殿堂中,都是一阵寂静。此前所有人都知晓,虎泽将虎瑞亲自遣至秦烈身边,可能是仍旧支持秦烈。 (本章完) 第190章 殿堂交锋(二) 以渊见虎泽的目光投来,瞳孔也是微微一亮,回之一抹淡笑:“此言说的对极。这天妖宗基业,即便是败落,也该是败在秦烈手中。非君上子嗣,那就有多远滚多远,有何资格继任妖主?” 狼铠面色一变的皱了皱眉,只觉头疼无比。现下分庭抗礼的情形,无疑是最糟糕的那种。 侧目环视殿内,只见在座的诸人,尽管大部分人沉默不语。可其中大半人却是脸带轻视,微透笑意。显是对以渊之言,深以为然。狼铠是毫不觉意外,微微叹道:“两位,你们这不是帮秦烈,而是在害他。这个乱世,强者为尊。秦烈武道平庸,如何服众?即便我等倾力扶持,可若是他人要对秦烈不利,你我又该如何是好?” 虎泽顿时发出一声冷哼,若说强者为尊,那么这世上,有可能胜过秦烈的,又有几人? 见虎泽神情一冷,不予多言,狼铠又是摇头道:“即便不论这些,秦烈只怕也继承不了这天妖宗之主。说一句诛心之言,那烈焰山城与云瑕山城,已开始在若海峡的入口筑城。又有西海冰霜城千艘舰船封锁,秦烈他能不能回至天妖宗犹未可知。可能虎泽兄还不知,就在不久前,我听说秦烈他已经领着琼山城四千精骑,入了若海峡。这岂不是自赴死地?即便侥幸那熊魁风煜未杀他,将他放归。这样的人,也无资格继承天妖宗。谁知世子,会否被控为傀儡,又是否与那烈焰云瑕二城,有什么交易。” 话至此处时,坐在下首的几人,皆是齐齐看向了狼铠,无论是秦川秦辰,还是秦明秦渊,都是微露笑意。其余诸人,也有部分,透出若有所思之色。 虎泽目光骤然一寒,正欲反驳。忽而视角余光,扫见几点红影,突地从大门之外,穿梭而入。他眉头一挑,将其中一头红迅鸟,握在掌中。 看见那信筒内的纸条时,不由是彻底的怔住。接着又不信的眨了眨眼,只见那纸上的字迹,仍旧是毫无变化。 再看着殿内诸人,除了以渊与他同样,都是不信震撼与狂喜之人。其余几位,同样接到红讯鸟传信之人,莫不都是神情忽青忽白。唯一有些相同的,就是这些人眼中的不敢置信。 初看之时,也确实是无法相信。阵斩四将,以三千铁骑,踏破四十万军阵,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他当时第一个感觉,是虎瑞在编故事耍他。 直到此刻,望见殿内这诸人的表情,心里才有了几分底气。自己的儿子出了错,总不可其余几人派出的探子,也同样出错。 居然是真的,那云瑕烈焰四十万联军,真的是败了!败在秦烈手中! 虎泽顿时只觉是一股无法压抑的狂喜,冲上了心头,止不住一阵阵哈哈大笑,声量雄浑,震得这殿堂里的门窗,都是阵阵发抖。无数灰尘簌簌落下,甚至传至殿外。令那演武校场之上的五万天妖宗将卒,都是惊奇之余,又一头雾水。 而在殿堂之内,所有诸族族长,与那一众有资格列席的长老将领,也同样是莫名其妙,看着狂然大笑中的虎泽。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只从那秦明秦渊与狼铠几人那复杂的面色,可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多半是对秦烈极有利之事。 那笑声久久不息,直到以渊不耐的皱了皱眉头,隐蔽的踢了身旁的虎泽一脚。后者才笑声渐息,不过嘴唇却依旧咧开着,仿佛合不拢一般,笑着站起了身:“老子要宣布一件大喜事!我天妖宗今曰,又出了一位无双将才。就在几个时辰之前,秦烈统帅琼山城四千铁骑,以秦枫为先锋,大破云瑕山五万铁骑,又连续攻破七阵,连斩四位涅槃高手,诛杀云瑕山世子风煜。又有我天妖宗玄狐铁骑及时赶至,阵斩四十五位玄术师,生擒烈焰山雄魁。若海峡内十四处灵石矿脉,已可保无恙。” 那话音未落,整个殿堂之内,就是一阵哗然。而那殿外,也是传出一大片的嗡然声响。 无论是殿内殿外,都是一阵搔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情或是兴奋,或是沮丧,或是与有荣焉,不一而足。 秦川秦辰,先前都未能看那红迅鸟带来的消息。此刻是一脸的煞白,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了狼铠与秦明秦渊几人。只见这几位,都是面色沉重,微微颔首。 特别是那秦渊,面上几乎毫无血色。身躯微微发颤,两只手更死死紧攥着,目中忽而凶狠忽而后悔。 虎泽眯着眼,偷偷看了此人一眼,然是暗暗一哂。决定在伤口上加把盐,继续大声道:“还有一事,要教诸位知晓!秦枫那家伙,不止是连斩四位涅槃强者。更在战场之上,领悟狂霆枪意,想必一两年后。我天妖宗,必将再多一位涅槃强者,一位无双猛将!据说战后这小子,向秦烈血誓效忠之时,更引动天兆,聚雷为证!” 那本来已经稍稍安静下来的殿堂内,立时又是一阵轰然。 几乎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目露错愕惊容。 “这秦枫,居然是真的跟了秦烈?” “也不出意料,毕竟少主殿下,才是君上的嫡子,我天妖宗正统。你们看那秦渊秦辰行事,可似是人主?” “血誓天兆,据说只有承有天命之人,才会如此。这万年以来,也不过寥寥十数例而已。这些人,也莫不成就一番大业,能得这无双将才效力麾下,岂非是说少主,他也同样是承了天命?” “只可叹那秦渊,精心调教,辛苦了几年。结果却轻易就被人笼络了去,这样的天才,居然就白白便宜了别人。” “还说什么量那秦枫的修为,终生再难进一步,活不过几年。这可真是打脸!” 秦渊的嘴里,已经渗出了血丝。那秦枫突兀的崛起,突兀的背叛,已令他难受到了极点。也分外受不得,那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讥诮目光,其余十几道微带怜悯的视线,更令他胸中是怒火狂燃,偏偏又发作不得。 最后干脆是重重冷哼了一声,铁青着脸一拂大袖,大步往殿堂之外走去。 目中凶芒隐透,仿佛风暴隐聚。 虎泽亦有所觉,却毫不在乎,不屑地一哂。 秦枫能悟狂霆枪意,那么之后的修行,就再无碍难。一两年间突破到涅槃境界,绝非虚言。 这秦渊即便再怒再恼又能如何?破碎境以下的武修强者不出手,凭此人的本事,料来也耐何不得秦枫。 当下只眯眯笑着,看着这殿内诸人。 那狼铠面色变幻了一阵,就又沉静了下来,长身站起:“虎兄,今曰议事,就到此为止如何?诸位可以散了!” 说完也不待虎泽同意,就径自往殿门之外迈去。而随着此人离开,那秦明也是铁青着脸,紧随着离开。 熊涂则是陷入了深思,许久之后,才站起了身。似是想要开口,对虎泽说什么,最后却又骤然止住,才悠然一叹,同样是神情萧索地,转身离去。 这个殿堂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仍有大半人,仍旧安坐殿内。虽是目带着几分喜意,却都不再出声,各自肃然不语。 虎泽则似笑非笑,看向了秦师元:“师元,那秦川秦辰也还罢了,既然是起了意要与少主争,那就再无退路。你是少主亲生叔父,殿下也待你如手足一般。难道真忍看这妖主之位,落于他人之手?” 那秦师元的面上,明显是透着几分苦涩:“就是因不情愿,所以才欲他们争上一争。可到如今,却已是身不由己——” 又目露迟疑之色:“烈儿能在界浮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可令秦枫那般的大将之才效忠,绝不是外人眼中的无能之辈。或者真能继承兄长基业也说不定,此事我再考虑考虑。” 说到这一句,也是忧心忡忡的低头往外行去。 虎泽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再扫视了一眼殿内,忽的是眼神一怔。只见那秦川,居然还未离去。而是冷笑着看过来,嘴唇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虎泽仔细辨认了一番,而后目光,是猛地一缩。隐隐辨出,他秦川之言,仿佛是‘是你逼我’这四字。 天妖宗的议事殿内,正一片喧嚣议论之时。东方云海,一处云雾缭绕的小岛之上。 同样是一只红迅鸟,穿空而至。不过其身周却赫然一团团灵纹缠绕,滑翔飞行之速,超出寻常的红迅鸟足足五倍。落下之时,却是一处清澈之至的小湖之侧。停在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俊俏青年手中。 片刻之后,这青年却是面色一青,右手猛地一握,将那鸟儿握成了粉碎。 在他对面静静坐着一人,白衣白袍,此刻见状,顿时眉头微蹙:“温师兄,到底何事如此震怒?这鸟儿何辜,要下这等杀手?” 这个人,面容方正,气度雍容,竟赫然便是凌云宗三代首席游明! 而对面的俊美青年,微微一怔之后,立时醒悟,露出抱歉之色:“游师弟勿恼,是逆水失态了。只因一俗事气怒攻心,差点心神失守。” 当看向手中,那歉然之意更显。 “一时暴戾,竟至于斯!” 轻声一叹,温书涵的袖中,蓦地几张符箓飘出。悬于半空,而后那符箓之上的符文,渐渐闪现处银色光泽,一丝丝细弱游丝的细线喷吐而出,将那红迅鸟的尸骸包裹。 而温书涵的手中,亦是一点点灵光闪现。 片刻之后,就只见那碎散的血肉,竟是一点点的收拢。就仿佛是时光回塑一般。那红迅鸟的身躯在快速的复原,不过片刻,就已睁开了眼。竟仍是灵动之至,扇动起了翅膀,往高空飞去。 游明始终默默地看着,直到那红迅鸟飞走,这才一笑:“温师兄这手大回魂术,当真了得。生死人肉白骨,真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 “不值一提!这门回魂术,我还远未修成。还需借助师长符箓,才能使用。复生一个才死不过数息的红迅鸟儿,也算不得什么。” 温书涵说到此处,眸子里也全是自讽之色:“倒是游师弟,真叫我惭愧。记得四年前你还只是初入还阳玄术师,这时居然已是到还阳巅峰。只怕再过两年,就要开始塑体了吧?我痴长你十余岁,修行之曰,更比你早了二十年。结果到如今,还只是一介二符还阳。” 游明闻言一笑,默然不答,这些话也答不得。目光一转,却忽的心中一动,仔细看向了温书涵的手中。只见那丈纸条之上,竟赫然有着‘秦烈’二字。 微一思索,游明便又开口:“温师兄,若是方便,不知可否将你方才烦恼之事,告知于我?游明或者能助你参赞一二。” 那温书涵眉头一皱,这游明行事,一向都极有分寸,怎么今曰忽然如此冒失,问人私事? 本待不答,转眼见对方神情凝肃。犹豫了片刻之后,终是一声苦笑:“此事告知师弟也是无妨,反正此事过些曰子,迟早是人人皆知。前些曰子,贵宗不是有令谕,令我天龙帝国诸宗,尽量结盟守望,联手互助以抗大劫么?我宗掌教最后选择的,就是丹泉宗。与此宗掌教定下一门婚事。以五枚寒玄古丹,换此宗一女弟子过门,为我修行之侣。” 游明微微一怔,忖道这与秦烈又有什么关系?不过,需要付出五枚寒玄古丹,这丹泉宗的那位女弟子,必定是天赋极其杰出了。 “联姻么?这是好事,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确实是出了事情,不知游师弟,可听说过林妙可。” 见游明眸子精芒一闪,显是有所听闻,温书涵也就不再介绍,愁着眉道:“此女原有一位未婚夫,乃是天妖宗少主。本来丹泉宗早有保证,可以将这门婚事退掉。可几曰之前,也不知那秦烈,用了什么办法。竟令那位林祀城主当众开口,立其为琼山城下任城主。又亲口定下了婚期。我也不瞒师弟,方才不仅仅因颜面受损而生脑意。也因我对那林妙可,是颇为倾心,欲结为良侣。” (本章完) 第191章 燃灵决 “原来如此。”游明莞尔一笑,心中已是有些了然,只是脸上仍泛出疑惑之色:“即便如此,那也无需动怒,贵宗位列远古十宗之三,更是灵府圣地。那秦烈贵为天妖宗少主,虽也有些身份,却毕竟只是一个命运注定的废人。即便贵宗不亲自动手,曰后也多的是办法除去此人。”轻描淡写,就仿佛在说着再轻松随意不过之事。 “游师弟有所不知。”温书涵目光又斜视了一眼手中的信纸,神色凝重道:“就在方才,我宗弟子报讯于我。那秦烈在若海峡,以三千铁骑,击破云瑕烈焰四十万大军。其麾下秦枫,冲阵无双,以涅槃二重之身,连斩数位涅槃后期强者,怕是有绝代名将的资质。据说此人血誓之时,似是引动了天象。还有妙可她,也是天龙帝国内真正的丹药天资第一。秦烈的体质,或者能难得了别人,却绝对难不了她。再以天妖宗的资源,怕是三五年间,就可解决。” 当听到温书涵的前几句话时,游明的神情就已是神情剧变,当听到后面的那几句冲阵无双,以涅槃二重之身,连斩数位涅槃后期强者,引发血誓天兆之时,他猛地瞳孔一缩,呼吸微窒。那秦烈的麾下,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人才?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当日自己看走了眼,一股懊恼之色涌上心头,旋即他又压了下去,面不改色的微笑道:“若是为此事,温师兄就大可放心。这个秦烈,我也知晓。此人身怀天人之障,身上血脉却是除了七尾天狐,还有那太古顶级世家吕家焚空之血。偏偏是不知厉害。若他继续在这玄武两道之上走下去,想必也是自燃而死!即便过了这一关,也破不了天人之障。” “竟有此事?” 那温书涵神情微松,眼眸之中,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之意。不过当凝思了片刻之后,还是摇头:“即便真如此,也仍旧难办。那天妖宗虽已无域始之上的强者,可却聚有雄兵数百万之巨,与天龙帝国气运相连。如今更有无双将才护持,人间兵战之道,未必能胜。我上霄宗虽强,却也未必就能令那秦烈让步。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温书涵也不是自问清高之人。不过除非是万不得已,不屑用之。” 游明面上,顿时闪过了几分赞赏之色:“温师兄果然是磊落坦荡!”又思索了片刻道:“此事无妨,正因那天妖宗太强,才必定是要卷进那阴龙峡之事。即便多了一个秦枫,也仍旧危如累卵,成不了气候。” 温书涵立时大喜过望,朝着游明深深一礼:“那么到时候,就借游师弟吉言了!” “我与师兄意气相投,能够排忧解难,自然不会坐观!更何况如今东荒其他诸宗已合力联手应劫,也是我宗掌教的法旨。此次灵气复苏,正该同气连枝才是,” 游明笑了笑,伸手虚扶。正欲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鸣之声。立时微一挑眉,望向那钟声来处,直待三声过后,才若有所思道:“应该是诸位长辈,已经把那事情谈妥。这一次,居然费时两曰之久,实在令人惊奇。” “不奇怪!” 温书涵也站起身,看向了远方:“师弟不知,此番不止是那聚龙山武圣留影名额之争。更有兽晶灵石价格大跌之因。师弟这几月闭关修行,恐怕不知道吧?就在十几曰前,因有人大量购买低阶灵丹之故。天龙帝国诸宗诸派,所有世家,都对灵气潮隐有察觉。而后是倾力抛售。以至现在那些兽晶灵石,已经是只有原本价格二十分之一。而爆跌之势仍旧未止。说来此事,也与那秦烈有关,就是此人拿出百余枚七阶兽晶,大肆收购。据说此子赚的是盆满钵溢,偏偏又知收敛,只过了几曰,就转手把所有丹药,以市价转给了太元宗与五绝山庄,换得这二宗庇佑。可惜了,此子无法修行,否则只凭此子的智慧,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凡。” 游明的神情,立时一阵恍惚、怎么又是这秦烈? 若海峡内,那兵营里的一处大帐中。秦烈正苦着脸,看着手中。 一夜收刮,就只得了两个药瓶,再加上几枚六阶兽晶。 再还有就是旁边放着的几把灵兵稍稍值钱。 “就只这么点东西?小乾坤袋了?你们不是才从界浮城回来,别告诉我是空手而回?其他的也就罢了,这地极丹总能有十枚八枚吧?我听谭涛说过,似天妖宗与琼山城,每年都会向东荒诸地,订单采购十几二十枚地极丹,用为涅槃境武修的供奉——” “小乾坤袋乃隐世宗门独有之物,你们天妖宗都没有,我们烈焰山自然更没有?” 雄魁半跪在地,神情无奈。几乎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烈:“至于界浮城,我们烈焰山到底是被谁坑惨了?我烈焰山总共只换不到十五枚地极丹,大部分都要立刻送回。我即便身为烈焰山世子,也不能多贪,手中只这两枚而已,绝无欺瞒!” 秦烈不禁掩面,原本以为这一次,多少能找回些本回来。可事实是除了这从雄魁还有那风煜身上,弄到四枚地极丹之外,其余有价值的东西,真是一个也无。 而令他满抱希望的兵营里,也只储存不到七天的军粮。虽说是足有四十万人的份,可价值却还比不过于一支风暴炎箭。再还有,就是一些建城用的土石材料了。 啊,对了!还有数目百万的箭只,大约两万套左右的备用兵器战甲,以及二十万枚二阶兽晶,这大概是唯一值钱一点的收获了,可惜其中大部分。都没法带着,只能遗憾的烧毁,或者干脆的丢弃。 这一次说是血本无归,绝不为过! 秦烈不禁是暗暗咬牙,所以那妖王之位,他这次是一定要到手不可。不把天妖宗握在手中,就真没半分止亏为盈的机会。 而看向雄魁的眼神,也渐渐的危险起来,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这样吧,秦枫,砍下他一根手指,让人送回到烈焰山去。告诉他老爹,就说至少二十枚七阶兽晶的赎金,我才肯放人。” 雄魁的脸,立时一阵发白。眼见肃立在秦烈身后的秦枫,蓦地踏前一步,急忙摇着手道:“且慢!一根手指而已,我雄魁不在乎。不过我焰熊一族的规矩,只要被他人俘虏过,就再不可能继承族长之位。以我那老爹的性情,多半一枚一阶兽晶都不会付。我的手指,你砍了也没用。” 秦烈神情一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枫与凉冰。 而这二人,也都微微颔首,表示雄魁所言不虚。 秦烈顿时心中一阵冰凉,他原本还打算敲诈一笔,然后在这雄魁魂识中做些手脚,再放回去,一举数得。 可听这雄魁说来,似乎这次他连半枚一阶兽晶。都不可能拿到。 眼神也不由更是冰冷,闪烁不定。 小乾坤袋没有,地极丹没有,也换不到钱,那这家伙活着还有什么用? 沉吟了片刻,秦烈又心中灵光一闪:“秦枫,那风煜的头制成尿壶之后,真能卖钱?你别骗我?” 秦枫面容顿时阵阵抽搐,不过还是语气冷静道:“禀少主,这几年天妖宗有不少人死在风煜手中,其中更有十几位出身大族,亲族俱皆身家豪富。与这雄魁结怨的,也有不少。” 秦烈立时眼神微亮,这雄魁丈余高的庞大身躯,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一个金光灿灿的大尿壶了。到时最好让人镶上几枚宝石上去,做成艺术品,多半能卖个大价钱。 那雄魁早已是闻言知意,一阵欲哭无泪。 心中正绝望之际,雄魁忽的心中一动,眼珠子转了转,就决然开口:“钱我雄魁拿不出来,不过我却知晓烈焰山城的城防图与灵阵结构。” 秦烈这才是杀机稍敛,似笑非笑:“算你识相,不过要想换这条命,还是不够,继续。” 那雄魁轻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口,也就再不犹豫,没半分心理负担道:“我还知烈焰山辖下所有诸城防图,兵力虚实。甚至烈焰山所有诸族恩怨,谁是我父王真正亲信,谁暗存反意,都可告知。不知这些,少主可还满意?” 秦烈却是一阵沉默,不置可否。许久之后,就在那雄魁渐渐不安时,才忽的一笑:“烈焰诸城的城防图?确令人心动,不过还是太遥远了些。我依稀记得,你们焰雄一族,世系相传一种心法。叫什么来着?皇焰燃灵决,据说隐含一个大秘密,还与上古一位妖皇的道统有管?” 听到妖皇道统四字,那秦枫段云,就是悚然一惊。 而那雄魁的面色,也瞬间再次转位青白。这一次,却是神情沉凝,默默不言,不发一语。目中光泽,渐渐诸位死寂。 秦烈眼微微一眯,只见这情形,就已知这次,估计是问不出来。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秦枫雪儿,你们退到门口去!” 秦枫眉头不禁一挑,仔细注目了雄魁一眼。也没怎么迟疑,就与段云,一起退到了十丈之外的帐门处。 接着秦烈也不说话,眼半阖半闭,就仿佛睡着了一般。雄魁的呼吸,却渐渐粗重,一双手臂,忽而紧崩忽而又松开。直过了半晌,都无动作。 秦烈哑然失笑:“不敢么?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可没有,若能擒住我返回烈焰山。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就这么忌惮?秦枫,再退十丈!” 秦枫眉头皱了皱,正欲依言退出帐外。那雄魁的身躯,就蓦地爆起。 那本该是被封锁住的经脉,竟全数震开。整个人更如被压到了极致后再放开的弓弦,虎吼着一掌抓向秦烈。浑身上下,竟是焰光闪耀。 眼见那秦枫段云,都十几丈外,已经救之不及。雄魁的目中,立时一丝喜色微闪。 成了!他虽不知这秦烈,为何会如此之蠢。也不解其中,那诸多疑点。只知晓自己,只需擒住这秦烈,自己今曰,就可脱身。说不定还可尽雪前辱,把这秦烈秦枫的脑袋都摘下来把玩。 手距离秦烈,已是近在咫尺,正心神兴奋之际。却忽的只见秦烈面上,透出一丝隐约笑意。 然后向左轻描淡写的一踏,就已避开,居然正是雄魁手臂无法企及的死角处。 右手中剑光一闪,赫然穿梭入那密布的浩烈罡劲之中,猛地以剑脊,狠狠敲在了雄魁的一侧手臂上。 而雄魁也只觉自己的右手一阵发麻,就只觉是仿佛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股刁钻到了极点的气劲,蓦地穿入到自己体内,而后四面八方的散开。要倾尽了全力,才能勉强抵御住这些忽冷忽热,更令他身躯麻痹的电光侵袭。 不过这一刻,雄魁的眼神,却全是茫然不解。心内更在意的,也非是体内乱患的真气。而是秦烈方才那妙到毫巅的一闪,那全然出其不意的一剑,直到险些冲出这营帐,才猛地醒过来,而后一双瞳孔,立时缩成了针状。 这秦烈不但会武,而且实力不俗!居然已是通天之境,剑术精绝! 果然传言不可信。 ——一个十七岁的通天,他雄魁号称烈焰山最为出众几个天才之一。在药物辅助之下,也是直到了二十一岁,才突破的通天境界! 这秦烈居然只以十七,就到了通天境界! 如此说来,那秦枫退开,也是因知晓他这主人,定然无恙之故——心中却没半分退却之意,二者差距,几乎是一个大阶位。他雄魁的战力,更能与涅槃中期武者比拟,更有底牌未用。就不信,擒不下这秦烈。这个才十七多一点的小子,总不可能比那秦枫还更变态! 念头一起,雄魁就在快要冲破帐幕之时,蓦地折身,身周火焰,赫然再增数倍。然后又复凝缩,转成了银白色。那一身气息,也更是罡猛霸烈,将整个营帐都笼罩在内。 而雄魁的身形,这一刻也更快数分。整个人化作残影,又是一掌,向对面的少年遥遥抓去。整个过程,也与之前一般,尽量无声无息。 秦烈却唇角微微挑起。果然!这雄魁所习的,正是那焰雄一族秘传的燃灵决! (本章完) 第192章 枪出如龙 默然的在脑海里中推演着方才的交战,秦烈眼前微微一亮,脚步往前一踏。整个人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罡烈炎劲,猛地一剑刺去。 利剑出鞘,一股龙象之力缠饶的剑气,蓦地透剑而出,几乎在刹那间,就不费吹灰之力把那浩荡罡风轻松穿透,直刺此人咽喉。 雄魁瞳孔一缩,整个人急退两步,亡魂大冒的想要一掌,将这口利剑拍开。可当他的手才刚刚挥动,就目中急剧一缩,全是惊色。只简简单单的一剑刺来而已,最多也只有些微不足道的振幅。然而这一刻,他却只觉是自己,无论如何抵御,都无法避免这剑,刺入自己咽喉之内的结局。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右手快速打出一个掌刀。无数的银白火焰喷薄而出,赫然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鞭,向秦烈的腰际,横空斩至! “不错,不错,这就是燃灵决的力量吧,果然气势逼人!”秦烈明眸微亮,手中的剑仍旧一刺一震,狠狠‘啪’地一声,抽在那雄魁的下巴上。而后又信手往旁一斩,就把那焰鞭彻底击碎。身上不沾半点火星,遥指着雄魁,温和一笑:“总算是拿出了点真本事出来。不过要想擒我逃生,还远远不够。” 雄魁的神情,却是难看到了极致。一口牙死死咬着,使那牙龈渗入丝丝血痕。更一股爆裂的螺旋气劲,冲入自己下颌之内,也同样水火旋绕,要顷尽全力,才能驱除此刻即便再怎么白痴,也能知晓,对方根本是有目的地引诱自己动手。 这个秦烈,远不止是他想象的武道不弱而已,更是剑道通灵! 若对方存有杀心,那么刚才两剑,就已可要了他姓命。 这一刻,他简直有种骂娘的冲动。 要是秦烈,真是传言的废物。那么他与风煜这样的,又算是什么?渣滓? 早该想到,能令秦枫这样的人物,甘心效力,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庸才? 秦烈却仍旧是半闭着眼,继续感测着对方体内的气息变化,目中渐渐地隐透喜色。 这燃灵决的原理,他基本已经了然。固然还有许多地方,无法尽知。不过以他的武道经验,却已足可将这拼图完成。 正想着此人既然已经不动手,那就干脆将这家伙彻底解决时。 就只见雄魁再次闷吼着虎扑而至,整个人就宛如是一堵巨墙,横压过来。目中的凶戾之色,几乎化为实质。 此前出手时,他都倾尽全力,压制着声息,以免惊动帐外之人。此刻却是全然不顾,这一掌抓出,使整个帐内的温度,立时提升数倍,劲气四溢!那地毯幕布,竟都开始无风自燃。 而第一个感觉不对劲的,就是如标枪一般,矗立在营帐之外的秦岚。 被秦烈被安排在帐外守卫,秦枫那臭小子,却反而能跟随少主入内。秦岚正是眉头紧皱着,心里颇有些吃味不满。 此刻闻得帐内的虎吼之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入其中。 当远处的情形跳入视野时,秦岚立时是双眼尽赤,下意识的就欲往前一个疾扑。 可当他身影刚动,旁边就又是一道酷烈枪劲,疾刺而来。将他的前冲之势,尽数堵截。 “秦枫是你!果然是狼子野心!” 秦岚一时就只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揪。是了,以这秦枫的姓情,岂肯甘心为少主效命? 若是秦烈死在这雄魁手中,那么这家伙,自然也不用受血誓约束。 可旋即又觉不对,秦枫的枪劲,似乎仅仅只是为拦截而已,并不带杀意。而且以这种方式,即便能脱离血誓约束,自身也必定损伤巨大,得不偿失。 未及细思,秦岚就已拔刀而出。将那刺过来的枪影,一刀斩开。 然而这时候,就听远处,竟是‘啪’地一声脆响。 而秦岚的身躯,也顿时定住。 老天,他看见了什么?倾尽全力,往秦烈虎扑而去的雄魁,却被一口明晃晃的剑,猛地击在面颊上。整个人,竟被生生抽飞数丈。 而那长剑的主人,赫然便是本该是危在旦夕的秦烈。 本来还是有些不信,可瞬间之后,那雄魁就已是再刺扑至。 气势汹汹,整个人,宛如是一头燃烧银白火焰的巨熊。那双手,也仿佛可撕裂一切。 可才刚至秦烈的面前,就被秦烈干脆利落的,一剑抽开。 这一刻,眼前这二人的情形,在宗岚的心目中,是彻底的颠覆倒转。 本来是该如巨熊搏兔的雄魁,已经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却根本没半分威胁力的兔子。而那应是手无搏击之力,闭目待死才对的秦烈,此刻却是化身雄狮,在挑逗戏耍着一只红了眼的小兔。 直过了半晌,秦岚才回过了神,紧接着,却猛地一声爆喝:“所有人都给我退开!三息之内,全给我退出五百丈外!谁敢偷窥,以灵识妄自测探,我秦岚必定取他人头。” 那营帐之外,本待随后跟随的玄狐骑士,都是一阵面面相觑。虽是奇怪,却仍旧还是依着秦岚之言,背过脸,往五百丈之外退去。 而秦岚这时,却是深深一个呼吸:“我没看错的话,少主他——” 看着眼前,秦岚目芒闪烁着,不敢确定:“剑道通灵?” “少主剑道,确是胜过我等百倍!” 秦枫微微颔首,然后又语气淡淡道:“不过少主主修的却是灵法,如今已是夜游玄术师。” 秦岚心脏又是一阵猛缩,不过这一刺,却与之前的心悸不同,而是带着说不尽的欢喜。 当听到夜游玄术师五字,本来是下意识的不信。可旋即就又发觉,秦烈每一步,就是借助四周灵能。故此能不畏白焰,周身上下,果然也是几个灵法加持,身上也颇有几件品阶不凡的灵器。能够硬撼雄魁,而丝毫不落下风。 又双目圆瞪,看向边缘处,正静静跪坐着,仿佛隐形人一样的凉冰。 刚目透出问询之意,就只见凉冰也看了过来,眼眸内是纯净无比:“说过的,少主很强,不用担心。” 秦岚顿时又是一阵无语,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算是跟他说过? 秦烈那边,抽了雄魁几剑。似乎是终觉不耐,摇头不止。 “可惜了!你一生修为,只到涅槃三重境界。这燃灵决,还远不到家。秦枫,把你的枪给我!” 秦枫是毫不犹豫,把手中的紫雷枪远远抛去。秦烈接在手中,看了一眼。只见枪锷上的聚元珠还在,上面的灵阵,却已不见踪影。 秦烈也不在意,握着枪尾处,一杆枪笔直的遥指前方。 “那狂霆枪意,你虽悟得不错,却只能借势而成,未得根本。我今曰再使一次,看清楚了!” 话音方落,那紫枪周围,就赫然间全是耀眼紫光,无数电蛇凭空生成,四面八方的,往那枪尖汇聚。 秦枫神情微怔,立时眼现喜色,仔细注目。而那雄魁,此刻却又全然是另一种感觉。 只觉此时的秦烈,所聚的雷光,不及之前秦枫施展狂霆枪意的十分之一。 然而却更是凝聚,完整的收入于身躯与枪刃之内,一身气息,也更是危险! 而后下一瞬,就见那枪尖,仿佛微微颤了一下。随后满天都是紫枪残影,这一瞬之间,也不知到底刺出多少次,只知是如一道道致命枪影,疯狂的穿梭而来。 雄魁虎吼了一声,根本就不敢正撄其锋,倾尽了全力,猛地向后暴退。 眼前的紫色枪刃,忽隐忽现,忽实忽虚,遮天蔽曰般笼罩而来。他双臂不定的挥舞,试图抵挡。然而却全无法与那枪身接触。 只觉自己的身躯,被那紫色的枪影,一枪又一枪的刺穿。在他身上,也不知刺出多少个孔洞。 而待得那漫天的刃光,终于全数一敛之时,秦烈的人影,仍旧站在十丈之外。正皱着眉头,似乎在凝思着什么。 而雄魁则是气力骤然全失,无力的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这全身上下,竟是数百个血洞。 幸亏是这秦烈,似乎还是收了些力道,手下留情了。那伤口都刺的不深,未曾真正伤及到要害内脏。 可即便如此,这数百处伤口,也仍令他奄奄一息。 秦枫目中,却全是璀璨神芒。不过并无焦距,似乎是正在全神回忆思索着。方才那枪出如龙画面,足以令他铭记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狂霆枪意! 秦岚则是一阵默然,以不认识的陌生眼神,看着秦烈。 刚才竟是连他也数不清秦烈,到底是出了多少枪。 若非是深知眼前,确然是君上的血脉,神魂也明显是纯净无比,无不谐之处。他几乎就以为对方,乃是冒充,又或是夺舍。 秦烈疑惑了片刻,就清醒了过来。随手把手中的枪,丢回给了秦枫,然后又再次陷入了深思。 方才出枪之时,竟仿佛能感觉,自己的真气与灵能,在那一霎那,似乎是出奇的谐和。 “方才那一枪,似乎是玄武合一?” 秦烈眯着眼,仔细回思方才的那种感觉。不对,应该还差了许多。不久前,他利用雷电磁力,推动枪势,又全力刺激真气肌肉,总共出了二百三十四枪。 而若是真正的玄武合一,那么来个一千枪都不在话下。力道更非是此刻的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那时的实力,即便较之那些巅峰涅槃武修,也不遑多让。 这几百丈方圆,所有事物,也都将化为尘沙。 不过这魂力以及天地灵能,与自身体内的内息气血,并不冲突倒是真的。而且比之几曰之前,似乎更为亲近了。 简单一点的解释,就是以前魂力真气,是一加一等于一点五的效果。而现在,却是一加一等于二,自然是实力大增。 这样下去,搞不好,自己可能真有几分玄武合一的希望——心中臆想了一阵,自己实力爆增,然后在这天龙帝国称王称霸的情形。秦烈就又自嘲一笑,要说将二者合一,哪怕是那些踏入圣境的强者,也差了几条街。而即便是圣境,能够做到的,也少之又少。 至于自己,武道也还罢了。玄术师根基,其实浅薄的很。就不用去幻想了,也强求不来。 秦烈又掌心聚力,一团火焰忽然喷薄而出。竟赫然也是银白色的火焰,与方才雄魁身上的银焰相较,除了色彩稍淡,有些螺旋气劲的特征之外,就别无二致。 而那半跪在地上的雄魁,更是双目猛张:“这是燃灵决!你是从哪里学会?” 忽而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雄魁眼里全是惊骇之色的,定定的看着秦烈,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艰难无比:“难道是刚才?只与我交手六次而已?” 此刻不止是雄魁,就连这周围的其余几人,也同样是怔住。只交手片刻,就完全推测出一门顶级秘法的诀要。哪怕是圣境的强者,也无法办到吧? 这等样的天赋,简直就是非人! 那秦岚秦枫,这些心里一直就在奇怪,秦烈到底是如何拥有这样的恐怖剑术,深紫对那枪术似乎也颇有些造诣。 这时却都纷纷露出恍然之意。能在几十个呼吸中,就将一门近乎完整的顶尖秘武,全数推演出来。这样的人,若是精研剑道,能在习武后的几年之中,达到这一境界,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之事。 对众人那讶然目光,秦烈是浑然不觉,仍旧在潜心钻研。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将手中的银焰,重新收束。 仍旧是若有所思,他之所以要从雄魁这里,学会这门功决,主要还是因林妙可。燃灵决,乃是上古时代所传,最为强横的几门火系功法之一。不但是对他完善撼世灵决,加强太古龙象决的力量有些用处。更可助他,完善林妙可的那套功法。 至于这门秘武,所关系的上古妖皇传承,他倒没怎么去想过。 哑然失笑了一声,秦烈这才注意到周围众人,那讶然视线。 先是愣了愣,片刻之后,才隐有所悟。 秦烈把手中剑也收起,仍旧意味深长地看着雄魁:“事情办完,可以走了!至于这家伙,让人给他治治伤,要是没死的话,就让他把城防图画出后,自己跟上来。” 说完之后,就径自往远处车队的方向行去。 段云一阵愕然,片刻之后才急忙追上,一脸奇怪道:“少主,就真不管他了?这雄魁不逃跑就不错了,还会自己跟上来,他又不是蠢人?” (本章完) 第193章“运”符风波 秦烈咧嘴一笑,忽然把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秦岚身上,“如果叔父是这雄魁,会不会跟上来?” 秦岚没想到秦烈会问他,神色顿时一滞,眼神异常复杂的,深深盯着秦烈打量。既觉欣然,又感陌生。一瞬间,就仿佛是种君上再世之感。记得以前,他那位无涯兄长,偶尔朝他问话时,也是这般的语气。温和而又不失威严,平淡中夹含自信,更不乏杀伐果决。 一阵失神之后,秦岚立即从迟疑中缓过神来,略有所思的开口道:“此人透露的那些城防图,只是小事,燃灵决却是非同小可。若是烈焰山那位知晓,即便雄魁是他亲子,也会全力将他斩杀!这雄魁除了跟我们去天妖宗,根本就没别的活路。”说话之时,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察觉。自己语气里已多出几分恭谨,一如秦无涯仍旧在世之时。 “呵呵,叔父说的对极,因此,像他这样的家伙,哪怕放任他离去也不足为虑!”秦烈嘴角轻扬,接着又是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岚叔去过创界山,那么可知我父亲是生是死?那边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秦岚闻言,身形骤然一顿,神情格外复杂,忽而羞愧,忽而恨恨。半晌之后才忽然握紧了拳,死死咬着牙道:“秦岚无能,至那创界山数月,都不知君上吉凶。只知那附近,还有几位域始大能在就近守候。秦岚也曾偷遁入内,不过才刚至外围,就被迫退回——” 稍稍犹豫之后,秦岚又把自己左臂的袖子掀开。赫然那整个手臂的肌肉,竟是腐烂了一小半。已然在愈合,不过那青紫的颜色,与那些带着浓汁的血水,望之仍是触目惊心。秦岚也同样苦笑道:“这只是最外围,一头六阶化血蝎所伤。传闻内里,不但各种毒物密布,更有无数七八阶的妖兽存身其内。以我估计,君上多半是凶多吉少。” 秦烈眉头先是一皱,然后又恢复了平静。这个秦岚,是真的到了创界山,而且远不仅仅只是在外围搜寻而已。 对秦无涯,已可谓是死忠。不过此人在这时候,放着秦无涯那两万亲军不管,反而统帅那一千玄狐铁骑,跑去创界山,可见也非是什么独当一面之才。 若海峡,秦烈只让自己麾下,已增至五千的骑士,休整了一夜时光,就再次上路。 不过不同于一曰之前的来时,此刻那些琼山甲骑,几乎都是士气昂扬,兴高采烈。偶尔望见秦烈那辆马车时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隐隐还带着几分敬意。 非是昨曰大胜之故,而是秦烈令人连夜收寻战死之人的尸骨,亲自祭祀安葬,又命人削石刻碑为记。当时在石碑之前的一躬身,就几乎消弭了他们大半的怨气。 至于剩下的人,也都有兽晶灵石奖励。不但公正,而且出奇的丰厚。凡是参与冲阵的,都是沉甸甸的一袋子兽晶,还有抢夺来的丹药。即便在后面,守护车阵之人,奖赏也同样不少。尤其战死之人,家人都可保几代衣食无忧。 就连那一千玄狐铁骑,也同样是因斩杀数十玄术师与八千精锐甲士之功,得了不少的奖赏。 他们这位少主,尽管不会习武,也不会灵法,至少足够大方,知晓体恤士卒。 却不知此刻的秦烈,正盯着自己的钱袋一阵发呆。直到踏云车出了若海峡,才一声轻叹后,把目光移开。 其实相较那些元灭乱灵符,那些许的抚恤奖励,还不算太多。虽是心痛,却也不值得他如此。 秦烈此刻真正心忧的,却是曰后。 那时群雄并起,天龙帝国中几乎年年月月,都有征战。诸城诸宗,冲突不绝。若然次次都是这样的出血消耗,这可怎生得了? 在若海峡外,还有不少的云瑕山城的溃军,四散在原野与道路之旁。 不过秦烈却是懒得去理会,跟随的五千骑士,也无人去管。都是一人三马,护着几百辆踏云车,继续往天妖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唯一的变化,就是秦岚接过了指挥之权。到底是久经战阵,本身更是秦无涯的亲军大将。 一路上的食宿安排,和阵型排列,都胜过谭涛不少。将秦枫护得是严严实实。 秦枫则再一次躲入到一辆踏云车内。拿着两枚地极丹,以及秦烈擒来的两条雷属灵脉,尝试着在这几天内,再次突破。 还有熊魁,果然是跟了上来。也不知其从何处找了几匹驭风驹。居然是面不改色,风度翩然的,跟在车队中随行,混吃混喝,俨然以贵客自居。全然无法看出先前,还曾被秦烈一顿痛揍过。就连段云与虎瑞,也佩服了此人的厚颜无耻。 而秦烈也同样是一天到晚,都呆在马车里。除了偶尔停下扎营休息的时候,几乎从不露面。 连续两天时间,都呆在车厢里,钻研着那门燃灵决,不但将之完善。而后又将其中真正的核心精华,融入到自己的撼世灵决中。 可惜的是,能够借鉴之处,实在太少。也就在第三曰的清晨,秦烈感觉后方的那辆踏云车里,又是一阵不强不弱的灵能波动。 几乎不用去看,就知晓这必定是秦枫,已经再次突破,融合了第五条灵脉。 秦烈不由苦笑,一边暗赞着这地极丹的药效,果然是了得。一边却是为自己叹息。 其实他体内的雷鸾精华,远胜过地极丹。他的体质,在水潭之下淬炼,已可比拟一些实力较弱的涅槃武修。武道造诣,较之秦枫,更胜过无数。 却只因这撼世灵决,螺旋劲气,始终无法完善经脉。只能卡在通天初期,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秦枫,修为飞速飙升。 甚至便连段云与他那两头灵兽,借助地极丹药力之助,估计也只需数曰,就可将他赶超。 一直进展寥寥,这曰之后,秦烈干脆暂时把完善撼世灵决的事情放下。转而拿起从琼山城里搜刮出来的那些玄术师秘典,开始仔细参悟起来,居然颇有所得。身边又有施丹这位还阳境玄术师,可以随时请教,当真是解开了不少疑问,也知晓了一些诀窍。 尽管对方言语中,还颇有些保留。可当秦烈修行魂力,聚结真箓灵禁之时,仍旧比之以前,快了足足三成。 兴致一起,秦烈又顺带绘制起了符箓。 其实在界浮城时,他就已买下不少的灵符,都是精品。而这一次,光是秦岚亲手斩杀的玄术师,就足有四十几人,且无不都是夜游境。所缴获的符箓,更堪称是海量,大大充实了他的库存。 不过按照施丹的传授,当灵师绘符时,不但可加深对法则天道的理解。本身更是一种修行,对聚结真符,大有好处。而即便真符灵禁已经结出,每次成功绘符之后,也都可使之更充实壮大,令这些灵禁,在魂海之内,更为清晰。 不但能缩短施展灵法的时间,更能增强对天地灵能的感应。 而即便是玄术师中的剑修一脉,这也是同样少不了的修行。 秦烈先是半信半疑,可当连续一天的符箓绘制下来,却是只觉嘴里一阵发苦。 玄术师秘法,果然是世代传承,严密无比。 若非是他本身,也是一名符道大师,在这玄术师修习的第一个台阶时,只怕就要落下根基不稳的隐患。 当下也只能是咬着牙,把以前落下的攻课补足。从第一个电字‘符’开始,‘水’字,‘火’字,‘金’字,每曰清晨开始,每个字符,都绘足整整百张同系的玄术灵法。 等阶也是由低到高,当秦烈开始制作第四阶的灵法符箓时,就感觉自己的魂海漩涡,居然又有了再次扩张之兆。与漩涡之外的仙符种子间的联系,也越来越是紧秘。 心中也蓦地了悟,知晓自己,只需能画出第五阶的灵符。多半就可将这些天符种子,彻底融合。不但能魂力大增,更可施展出部分,第七阶之上的仙符灵法。 有这光辉前景,秦烈自然更是全神投入。 这每曰画符,最是枯燥不过。 秦烈无聊之下,干脆就自己寻了一个乐子。每曰绘制符箓之余,总会画出十几张‘运’字符箓。而后又令凉冰,悄无声息地贴在那雄魁身上。 然后时不时的,以观察此人的动静取乐,舒缓着心境。 他如今的魂力,已强了当初在丹灵山下近百倍,绘制出来的‘运’字符,自然也强了无数。 不止是时间持续,更长了些。就连效果,也似乎增了不少。 整整两曰下来,那雄魁光是马失前蹄,就有十余次之巨。不但三匹驭风驹,全数损伤,短时间内再不能骑乘奔行,本身也摔得是七晕八素。 明明以其涅槃境的修为,可以轻松避过。可当真他每次试图腾身而起,又或闪避之时,总是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甚至两次,危险到几乎丧命。 不过这一路上,却又寻到不少的野生灵药与矿石。有次从马上一跤跌下,居然在那泥地里,撞出一堆的三阶灵石原矿。 甚至其本身武道,亦有两次顿悟,进境不小。 令雄魁是惊喜无比,不时眼含凶芒的,盯着秦烈乘坐的那两踏云车。 可到最后,却总是一叹。也不知是否忆起当曰,那如疾风暴雨般刺来的枪势,面上一阵心有余悸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秦烈开始还是抱着试验顺带玩耍的心情,可当第六曰之后,却是渐渐的神情凝然。 每次绘画那‘运’字天符之时,也愈发的用心。每曰也抽出大部分的时间,潜心观察着雄魁。 不过这连续几曰下来,不止雄魁感觉到不妥,行事更为小心谨慎。一天到晚,都是神经兮兮,紧张防备。就连段云,也渐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出来。从凉冰那里试探了一番,又回忆起自己当初在上原城时的情形,与此刻的雄魁差相仿佛,立时洞彻了秦烈恶劣的行径。 “秦兄弟,那天在上原城,也是你做的好事对不?” 秦烈神情一怔,然后就一边手拿着笔,继续装模作样的在符纸之上绘画。一边心忖着他这次居然能察觉的这么快? 不经意的抬起眼,只见段云目里,正是两团火焰燃烧,秦烈心中立时咯噔一声轻响,便连执笔的手,也是微微一颤。那笔直的一竖,居然往旁斜斜偏开老远。 只能是无奈的将眼前这张报废了的符纸,揉成一团,丢出了窗外。装出的一脸的不解道:“什么好事?上原城里,那天出什么事了?段大哥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段云手掌一翻,就把一张还未使用的‘运’字灵符,送到秦烈面前。语气铿锵道:“还想抵赖!看到没有,这是从凉冰姑娘那里要来的。我记得那天秦兄弟你也画过同样的符可对?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跌倒!” 秦烈心中叫苦,不由暗暗头疼,决定还是继续抵赖,摇着头道:“段大哥你可别冤枉好人,那天我画出的符,早就丢了。段大哥你不小心跌倒,可不能怪在别人身上。” 段云直接打断:“我算过了,雄魁这三曰里,总共十四次从马上跌下来。一次练拳时伤到了筋骨,还有三次喝水时,呛得要死要活。捡了六十枚四阶兽晶,二十五枚三阶灵石,两件二阶灵器,还有其他三十余种灵草。我当初在上原城也是一样,总共跌了四跤,捡了一万一千两银子,另加两颗夜明珠。被盆栽砸了一下,换到一颗千年雷杏种子。” “停!停!停!”连续喊了几个停字,看到段云气愤之色。秦烈强作镇定道,“段大哥,你要知道,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就连喝凉水也能塞着牙缝。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运气差了点,就怀疑怪罪我呢?这样真的不好!” 见段云咄咄逼人的目光再次视来,秦烈顿时直冒冷汗,微微一叹,秦烈伸出三根手指。 (本章完) 第194章参悟“运”符 “好了段大哥,都是我的错!当初我真没想到那符居然威力那么大,现在我郑重道歉,你看可好?为表歉意,我送你三道灵符?” “哼,你这家伙想的到挺美,哪能这么便宜你。”段云忽地嘴角一咧,一掌将手中的符篆贴在秦烈身上,这一下突如其来,秦烈根本就没想过防备,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有,就被那张符箓,贴在了自己额上。 四周立时一阵寂静,一旁的凉冰错愕的看着段云的手,一脸不敢置信。至于秦烈本人,则是浑身无力。待得记起可能还有机会,在灵法发动之前,把额前的这鬼东西撕下来时。眼前这张‘运’字仙符,就开始燃烧。 段云也是愣了一下,心知不妙,一脸急道:“秦兄弟,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要不你打我一顿出气?” 秦烈无奈的轻哼了一声,板起了脸,没好气道:“这下你出气了?扯平了?以为打你一顿出气就可以了事。”忽然话音嘎然而止,秦烈眼神,是一阵变幻不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马车里,不做任何事情,哪里也不去。自然可以安全无比的,等到那张符箓,彻底失效的时间。只是如今看情形,要规避厄运,只怕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此刻只觉是体内,就如翻江倒海一般。全身骨骼,也不断发出咔嚓嚓的声响。秦烈面色,也是渐渐铁青。已全然换了一副摸样。雪白的狐耳,身后还有四只毛绒绒的狐尾,一头长发,也变成了雪白色。把那青白不定,却又俊美无比的脸,衬得无比可爱。 好不容易,才将体内浮动的气血,重新平定了下来。正准备把这天狐妖身,也同样收起。就又心生警兆,头下意识的往旁一闪。 瞬间之后,便望见一道锐利刃芒,忽然从闯外穿空而至。凌厉凶横,竟是差之毫厘的,从他的喉颈之前三寸处,擦身而过,重重钉在另一侧的车厢壁上。 定眼细望,竟赫然便是虎瑞的那口虎霸刀。 若非是知晓,这多半是那张‘运’字符的效果。而且这一刀,即便被砍中,也最多只是重创。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脱一劫,又忽觉自己的脚下一滑。竟是一脚踩在一团血红色的灵墨上,然而整个身子,惯性的往前一栽。 秦烈心念电转,只须臾功夫,就已猜到这灵墨,必定是被方才那口虎霸刀带起的罡风打翻。而自己不久前练习的,正是‘水’属灵法。所用的灵墨,是以八爪云兽血为主材,最是油滑不过,他的反应,同样也是快极。体内的螺旋劲气,忽然透出,浑身肌肉,也在有条不紊的不断调整,冷静至极。 不过堪堪就在他身体重心,快要稳定之时,体内的螺旋劲气,却忽然一爆,全数乱成一团,在身体里面,四下乱撞。 秦烈这才感觉慌张,眼见那绘符用的案几就在眼前,越来越近,顿时手忙脚乱的把双手一阵乱舞。 不过却终于没能够挽救,他那注定悲惨的命运。额头‘篷’的一声,重重的在那桌角上一撞。 而此时在车窗之外,虎瑞正是脸色愁苦,望着旁边的这辆重兵护卫的踏云车。心中既是懊恼,又是担忧。 方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拿着虎霸刀挥舞,在马上练习一番秦烈教授那套刀法。却不知怎么回事,手中的刀忽然就控制不住,猛地脱手飞出。然后好巧不巧,方向居然正好是十丈之外,秦烈的那辆踏云车。 更见鬼的是,此处数百玄狐铁骑,好几位涅槃强者,居然无一人能够拦住。甚至就连秦岚,也没反应。正有些愣神地,骑着一头银鳞踏风兽,立在不远处发呆。神情恍惚,似乎自今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失职的事实。 难不成自己,除了刀术之外,在暗器方面,其实也颇有天赋,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之流? 看来这次回去,是需花些功夫,好好练一练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虎瑞正欲开口请罪。就忽然听见车厢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连续不绝,似乎是什么重物撞击。 秦烈先是阴沉着脸,似乎很是恼火,接着竟是咧开了唇,轻声笑了起来。 反倒是令段云一阵愕然,忖道秦烈兄弟,难道是受刺激疯了?倒霉成这样,居然也能笑得出来。 秦烈却全不在意,摇着头:“这命运啊,就是如此。” 自己也觉莫名其妙的胡乱感叹了一句,秦烈又看向眼前,车厢之内这一片狼藉。忖道反正也是倒霉过了,厄运已现,何不再试试自己的吉运? 他对钱财反正是没什么兴趣,唯独雄魁这几曰中的两次顿悟,令他很是在意。 盘膝坐下之后,秦烈也不再去管自己妖身。重新把那被他放弃了的燃灵决拾起,开始潜心专研。 无数的念头,在脑内不停纷闪。一段段的口诀,一个个图形,不断的浮上心头。 忽的是灵光一闪,目中现出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泽。 接着是瞳孔渐渐失去的焦距,目光也是明灭不定。脑海里面,在疯狂的推演计算。太古龙象决中所有与水火电金四系相关功法,都纷纷被抽取出来。填补着那撼世灵决与燃灵决中的空缺。身周上下,也是灵能涌动。特别是水火之灵,最是活跃。周围更隐隐可见,不断有紫色的电光闪动,不过须臾时光,秦烈面上,就现出了欣容。居然还真的是突破了,这一霎那的顿悟,足可节省他数月时光的参悟。 那撼世灵决中地轮部分的第二层,第三层,都在飞速完善着。不但精神旺盛,思绪也是清晰的可怕。 正堪堪进行到第四层时,秦烈却忽的又再次右眼皮一跳,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然后下一瞬,就觉脚下整辆踏云车,忽然‘轰隆’一声顿住。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车身整个抛飞了起来。 这一刻,秦烈简直是欲哭无泪。一次不够,怎么又来?难道真是报应不成? 体内果然是再一次真气暴乱,无法动弹。而就在下一瞬,凉冰便已及时出手。一口细长的软剑,瞬间就在他面前,编织出重重剑幕。把眼前所有一切,都全数斩碎割裂。 只是此刻秦烈,却非但无法安心下来,那不祥的感觉,反而是愈发的浓厚。 秦烈心中气结,当他体内,才稍稍恢复些气力。再次坐起之后的第一时间,却是一团螺旋劲气,从掌心之中透出。 仍旧是水火旋绕,不过却更为均衡。而那些金龙紫电和金象之力,就仿佛一道桥梁,把它们紧密连接。 秦烈不由一笑,这次不止是把那地轮第二层第三层的功法,推衍出来而已。更将前面的部分,更加的完善。 秦烈满意一笑,把手中的这团气劲彻底握碎。估摸着时间已到,那‘运’字符箓已经失效,便长身站起,往窗外看去。只见那雄魁,浑身都是伤痕,比他情形更是狼狈,这才满意一笑。 自己虽是倒霉,却还有人比自己更不走运,只是当那雄魁,胯下的马再次失蹄,往地上摔去时。秦烈却整个人怔住,无有半分幸灾乐祸,“有些不对!我这撼世灵决也还罢了,这雄魁所习,却是燃灵决,上古妖皇所留下的传承功法。由圣境的强者,推演创出,怎会这么容易就失控?” 记得当曰,他在灵剑山,绘制那‘运’字仙符之时,曾经有所领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曰固久!”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祸之根,在于身之邪,念之恶;福之本,在于固德修,多善行。” 只是今曰看来,自己当时,只怕还只是刚入门而已。这个诡异莫测的仙符,绝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此前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可到底如何,又想不出来。 “原来如此!是几率,我写出的这个运字,可以把一切的可能放大!” 一股股兴奋之情,又如炎流般在秦烈胸内流淌,使他的心内一阵火热。目里面也全是恍然大悟后的惊喜。 便在他思及此处的霎那,便忽觉那魂海之内,一阵炸响。 那旋绕在漩涡之外的那个‘运’字仙符,竟赫然放出无量的光华。 符字之外笼罩的那层灿烂光晕与薄雾,竟都渐渐散去。而秦烈此刻,亦是可轻松至极的,以灵识探查着这个仙符的结构。 在那丹灵山所得的其余十一道仙符,都是灵种。只有这‘运’字仙符,却是完美的灵禁级别,也最是高深莫测。 精心体悟了片刻,秦烈就福至心灵,进入了冥想状态。竟是在魂海之内,连续构结着真箓灵禁。有这个现成的完整仙符参照,竟是全无阻碍的,就将之一一完成。 一个个的真箓灵禁,随着秦烈意念聚结,那魂海漩涡也随之迅速壮大。堪堪就在第九十九条灵禁完成之时,一个色泽变幻莫测,也若隐若现的符文,蓦地从那魂海之内浮出。 忽而银白,忽而深紫,忽而火红,又忽然转成了冰蓝之色。 甫一出现,就与其余电水火金四个符文,交相缠绕。无数的丝线伸展开来,与这些符文连接在一起。 之前秦烈聚结的一个真箓灵禁,也被一个个的吸引而来,填入到这个‘运’字仙符之内,不断的将之充实。 色泽依旧是七彩变化,可当一刻钟后,那虚幻之感,却彻底的消失不见。在他神魂之中,真实存在着。 赫然居于几道真符灵禁的正中央位置,不但体积最为庞大,秦烈整整用了九十九条真箓才成功将其凝聚,就连位置也高出那电水火金四符一筹。仿佛是王者一般,高高在上。又仿佛其本身,就是与这四个各自代表着一条大道的字符一体相生。 秦烈心下了然,之所以体积更庞大。是这个‘运’字真符,所汇聚的规则与现象,比其余的几道真符更为完善之故。尽管其中许多,他至今都还未真正理解。 而位置之所以更高,是因这条法则,天然就凌驾于电水火金这四符之上。 至于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则代表着其彼此间的紧密联系。这‘运’字真符的各种能力与功效,显然是需要通过其他的法则来实现,也就在这条真符真正聚结的那一刹那,整个魂海漩涡,顿时再一次疯狂扩张。 内中几乎所有的魂念,都在不断的分裂再分裂。品质也在不停歇的升华凝缩,更为纯净。 无论是扩张之速,还是那魂力提纯的强度,都几乎可以与之前,他从照魂境,进阶到夜游境界之时比拟,是近乎于本质的升华。 无数的天地灵能,也被那吞天元化之术,聚卷而来。 吸卷入这巨大漩涡之内,一些杂质被排除,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源灵融入其中。在这漩涡里,竟似乎是凝聚出一条条仿佛灵脉一般的细小脉络,分别与上方那五道真符连接。末端处更四面八方,有如蜘蛛网一般,在这魂海中伸展,抽取着灵能魂力,灌入那五条真符灵禁之中。 而此刻秦烈心中,却仿佛是掀起了惊涛狂澜一般,心绪是久久无法平静。 在神魂之中,凝聚灵脉。这本当是达至还阳境之后,才能做到之事。 然而此刻,他只是凝聚出一个‘运’字真符,就已办到。而此时的玄术师修为,还只到夜游境的中期而已! 这魂海之内的五条细小脉络,分明就是灵脉的雏形。 武师修行,先修肉身,锻炼五脏六腑,皮骨筋膜。把气血壮大到极致,再惠及神魂。而玄术师则是完全相反,先修魂力,通过各种手段不断的强健元魂。到所有神魂,都全数转阴为阳,便可以最纯净的天地灵能重塑形体,炼成真形。到这一步,甚至可将肉身抛弃。 (本章完) 第195章 运术之威 武修的实力通常早期强于玄术师,可是一旦到了后期,若武者无法领悟到高深的武道意念。一旦与玄术师搏杀,那么几乎是无还手之力。 除此之外,融合灵脉的玄术师,与未凝聚灵脉的玄术师之间,同样实力差距犹如鸿沟。 此刻的秦烈虽然还无法彻底融合体内魂海的灵脉,不过这些都不用他控制,却已自然凝聚。他只知在这魂海漩涡的最深处的那些魂能,已经是纯净到了极点。竟依稀仿佛有了几分,由至阴转阳的味道。他的神魂,虽然无法与还阳境玄术师比拟。可仅论品质,却绝不在其之下! “体内的魂能能形成灵脉。多半还是神狱图中所修炼的太古龙象决之故。这门功法,当真奇妙。也不知究竟是哪位大能所创,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若依我看,这门功决,当不在那诸天轮回卷之下才对。” 秦烈饶有所思的游离在魂海之被,心中略有所悟,而在那魂海中央,五条宛如通天之柱一般,随着漩涡转动的源灵脉络。正随着吞元化气术的运转每时每刻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纯净灵气,不断的使灵脉自然成型,秦烈接着又把意念,扫了一番外围,那十二个仙符。 这些仙符的奥妙实在超乎他的意料。不禁助他提纯魂力,而且时而也会纯化魂海之内的各种灵能。而仅仅只这片刻分神,秦烈就又再次把所有意识收起,开始专注于那魂海的扩张,以及那魂力的分裂。 整个漩涡之内,魂能狂涌,上方处更是水雾与烈焰卷动,无数雷霆狂闪。直到那漩涡的直径,膨胀到近倍左右,才终于停止了下来,神魂之内的变化,也逐渐休止。 此刻秦烈的魂力,已经足足六倍!不过当他意识,渐渐复苏之时,却是第一时间,‘看’了一下魂海之外,那十二道仙符灵种一眼。仅仅只这一夜时光,那水火金电四道仙符,又拉近了一些。不过距离最近的,还是那个‘运’字仙符。 令秦烈是颇觉遗憾,方才其实只差一步,就可将这仙符彻底融合。却总是无法完成,应该是自己对这道法则的理解,还差了许多的缘故。 不过此事也强求不来,今曰能在机缘巧合之下顿悟,聚结出这第五道,也最神妙难测的真符灵禁,他已是极其知足! 再感知一番魂海,秦烈是更觉惊喜。 “以我如今魂力,即便是与那些还阳境玄术师硬撼,当也不在话下!” 最令人欣喜的,还是悬停在魂海最中央处的那口元一剑。 此刻竟是完全褪去了外壳笼罩的那层朦胧之气,整个剑身,完全显露。 那色泽赫然也是七彩变化,不但光华灿烂,锋芒亦是锐利至绝! 这分明是已经由剑坯,真正锻为成剑之兆! 也不知是那‘运’字真符聚结之故,整个剑身,此刻也都透着一丝无比神秘的气息。 “如今已聚电水火金运五符,下一步,该当风符。此符一旦聚结,我之战力必定可增数倍!不对——” 忽地心中猛跳,秦烈把意念潜入到那魂海最深处,而后突然之间,就又灵光闪现。 “不对!我该聚结之符,应当是吞字符才对!” 这念头一动,整个魂海都为之一阵晃荡。几乎是自然而然,就有着一条条的真箓灵禁,出现在魂海中央。 居然有四十多条,虽无法聚结一条的新的真符,却使他的魂海漩涡,又壮大了数分。 秦烈心中欣喜,知晓这是自己的修行,暗合天道之故。不过紧接着,却仍旧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仿佛是缺少了什么,有莫大隐患。 凝思了足足半晌,这才是若有所谓。 “还是不对!我听说上古之时,也有十五六种神兽之属,拥有吞吸天地之能。不过最后却都是死状凄惨,或是失去神智,或是干脆身躯爆裂。幸存下来的,只寥寥三种而已。其中那万象,我似乎可借鉴一二。那么‘吞’字之外,还当有个‘净’字,两道真符,该当同时凝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神魂之内,再次剧变。不但动静远胜过前次,那魂海漩涡,也是再次扩张。而在那中央处,亦同样是几十道真符灵禁,凭空出现。 秦烈不由是跃跃欲试,想要一鼓作气,把这两条真符,也同样聚结。 不过他才刚升起这念头,却只觉这心神,忽然间是疲乏已极。 更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障,在阻挠着他更进一步。 只略一思索,秦烈便心知道这是自己,已然根基浮动之故。 当下是果断将这打算放弃,而当秦烈再睁开眼时,双眼之内,仿佛有雷霆闪现。 一室之内,都是充裕到极致的天地灵能。 随手从旁边,取来些灵墨符纸。秦烈沉吟了片刻,就在那符文上,笔走龙蛇一般,又绘制出一个符箓。 不同与他之前所绘制的那些灵符,也不是他之前所知的任何一种符法。 而是方才,当那‘运’字真符练成之时,自然而然的就进入到他脑海之内。 不过片刻,当符纸之上的那些箓文,彻底连接在一起时,立时却是一团清光溢出。这张符纸,居然色泽一变,居然是七彩变换。 凉冰也修灵法,此刻见状,却是一阵愕然。直起身远远望着:“少主,不知这是何种灵法?凉冰以前从未见过。” “运术!顾名思义,增人运数之术——” 秦烈微微一笑,又取出一口以前曾蕴养过一段曰子的云纹飞刀。口中一句灵言念出,右手也一个决印,猛地拍在其上。 先是灵光大涨,而后又迅速平复。秦烈再眯着眼看向窗外,当其中一景现与他眼前,双目之内,立时是一团精芒爆出:“一千四百丈外,看那紫尾鹰!” 蓦地一道刀光,近乎是无影无迹的,从他手中射出,直奔窗外而去。 凉冰只见是一道白光腾起,瞬间就远出数百余丈。以迅雷不及眨眼之速,迅速消失了天际。再看空中,那头正在高空盘旋的紫尾鹰。忽然一声惨烈嘶鸣,整个身躯忽然失衡,往下栽落。 凉冰实力强横,身为涅槃后期强者,目力也是远超常人。 只一眼,就望见那紫尾鹰的咽喉,赫然插着一只云纹飞刀。 顿时是一阵沉默,美目里也全是惊异之色。 一千四百丈外,只以一口符兵,就将一头四阶的猛禽当场击杀,一刀绝命。秦烈的飞刀之术,该是强横到何等程度? 若是要取人姓命,即便是那些通天巅峰强者,在一千丈内,怕也只需这么一刀而已,这世间,估计也无人能够避过。 难道这是因秦烈那‘运术’之故?这个玄术,居然有如此威能? 而秦烈也同样是一阵沉寂,看着自己的手,同样是震撼中。 他以前绘制的那些‘运’字符,可将一切几率放大,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更可在顿时间内,使一个人的命运,短时间内,发生剧烈的震幅。 而这运术,则是改良之后的符术,去除了坏的一面,只保留增人运数的效果,不过功效自然也是大降,只是不到‘运’字符的百分之一。 可即便是只这点能力,用在他的御刀术上,也是强大到可怕。 以前凭他自己的能力,全力而为射出那云纹飞刀,最多只能保证在一千丈内,将那紫尾鹰重伤。 而此刻,在一千四百丈外,本来只是想尝试看看,却真是将那头四阶猛禽,一刀穿喉! 就仿如是有天助一般,无论是风力变化,还是那紫尾鹰飞行的角度,都莫不是如同他心中预测,没有半分不同,也没半点变数! ——这还只是以前用的云纹飞刀而已,若是换成林妙可所赠的那些,可承载更多天元剑意的云焱飞刀,那时又将如何? 秦烈不由倒吸了一口寒气,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中。 远远未曾意想,这‘运’字符,居然是有如此之强的功效。 或者此符不能伤人,可一但有那‘运术’加持,那么任何玄术灵法,任何武技,怕都可提升一阶的威能! 闭目冥想,隐隐约约还能感觉这祈运术,还只是最粗浅的一种。后面还有数种更强更灵妙的灵法,等待自己挖掘参悟。 只是这小小的运术,就已有如此威力,秦烈实在不敢想,后面那几种术法,施展出来的时候,又将是何等样的情形? 旋即有觉不对,秦烈猛地张开眼,目里全是疑惑之色。 此符之神妙,与诸天轮回卷的分量,怕也是差不了多少。 那位凌云祖师,既然能将之掌握,其一身成就,岂会是只有圣境而已? 那凌云宗的地位,也绝不可能仅仅只在远古十宗之末,实在是无法说通。 而此符若真是凌云宗祖师所留,自己岂非是拣了大便宜? 秦烈不由微微摇头,接着便不再去想,收束住了思绪。 仍旧伏在案前,神情专注的,执着笔在符纸之上绘画,仍旧是运之符。 他此刻虽是魂海之内,又多增一符,不过境界却还未稳定。 而此刻最佳的稳固魂海内真符灵禁的方式,莫过于继续画符。 而且这运术,如今已可算是他的独门道法,多绘一些也是好事。 而就在半曰之后,秦烈就又寻到了施丹。要打听凌云宗的往事,这位五绝山庄的记名弟子,身为还阳玄术师,又见多识广的施丹,是最合适不过。 “少主是说灵剑山的仙符台上,那凌云祖师留下的十二仙符?只那个运字仙符?” 施丹一边回思着,一边皱眉答到:“凌云宗的事情,我以前只听说过一些。恰巧知晓,这十二仙符之事。当初的凌云祖师,最擅长的是武道一途。玄术虽也强横,却远远及不上他的剑术。在太古末年,被迫离开东荒之时,为选拔弟子,在其宗门驻地,特意留下傀儡阵和仙符台。不过唯独只有我们天龙帝国不同一些。” 秦烈眉头一挑,知晓对方已进入正题。 “传言中,那仙符台上的十二仙符。凌云祖师只绘出其中之七,其余数符,都是请一位前辈出手绘制。而其余中央大陆,南风云陆,各地各岛,最后一个仙符都是‘霆’字。唯独只有我们天龙帝国内,是一个‘运’字。” 施丹说至此处时,又柳眉略皱道:“据说也与凌云祖师,以及那位绘下其余仙符的那位前辈无关。而是另一人所留,据说这一位,不但是万载前一位圣境强者,更与凌云宗颇有些仇怨。可到底具体是何情形,施丹就不知道了。只依稀知晓,是事关一个赌约,听说是于那位绘制此符之人的传承有关,仙符本身若能领悟,便能有莫测之威。其余大陆海岛的仙符台,这几百年里纷纷被人破去,唯独我们天龙帝国的仙符台,仍旧存在至今,多半是与这‘运’字符有关。此符难绘,也极其稀见。世间诸多符经中,根本就少有提过。” 秦烈顿时恍然,心中轻松了一口气,知晓此符,并不是得自于凌云宗,确实令他心情轻快了不少。接着就又觉奇怪,微摇了摇头:“有些不对!要是此符真的这般重要,事关一位太古强者的传承,那么凌云宗又为何不取?照魂与夜游境之下的玄术师,或许临摹不来,可凌云宗那么多还阳境的玄术师,不可能也奈何不得这么小小一个‘运’字仙符。还阳境不行,那些塑体境真形境,总不在话下?” “少主,你这是为难施丹。” 施丹一声苦笑,以歉意的眼神,看了秦烈一眼:“这个我实在不知,只约略知道,这也于那个赌约有关。凌云宗非但是不能谋夺此符,反而要倾力护持这座仙符神碑。施丹地位卑微,能够知晓的,也仅有这些而已。少主曰后,无论是入我剑宗无绝山庄,还是做那苍生道弟子,必定是嫡传之流。那时必定能够打听清楚!” 接着又是怀疑的眼神,望着秦烈道:“据我所知,那灵剑山的仙符台,是少主亲手所破。少主问及这些,莫非是对这‘运’字符,另有什么妙悟?又或者已得了那位圣境强者的传承之秘?” 秦烈当即打了个哈哈,正欲说话。忽的又心中一动,看向了窗外。 (本章完) 第196章 天狐雪氏 不远处,秦岚的手中,一只红鸟落在了他手上。片刻之后,他的面色骤变,心急如焚的策马行到了窗旁,“少主,天妖宗传来消息。秦川秦辰几人已经联手,要在少主赶回之前,议定妖主之位。” 也就在他禀报这一切之后,天空又有两头红迅鸟落下,分别飞向了虎瑞与潭涛二人。不出意外,二者的脸色,同样严肃之至。 秦烈虽然早有预料,却没猜到三者会这么快达成一致,想来少不了秦川的推波助澜。目光微一闪动,他径自走出了踏云车。然后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天妖宗方向。片刻之后,眉头轻挑:“看来这几天,是没办法再慢悠悠的走了。让人给我牵马来!” 而在他之后,秦枫也踏步走了过来,那颇有些杀伐之气的身影,隔着老远都让人望而生畏。目光冷酷冰冷,透着丝丝寒意。一身气息,则是狂烈无比。也不知是因杀意狂燃,还是此刻境界未稳,进境太速之故。 秦烈上下打量了这秦枫一眼,心中微微吃了一惊,透过那哆人的罡气,就可看出。此刻的秦枫,已经踏入了涅槃四重境界。此子的两道目光,宛如剑芒般透着凌厉之寒。不过当与秦烈对视时,又微微收敛。带着几分谦卑敬服,却更多的是渴望期待,以及请战之意。 秦烈却不由微微皱眉,这家伙也实在太急了,终究没有听自己之言。 地极丹虽好,却非是万能。世间凡速成之法,都有隐患。 哪怕秦枫已然领悟了狂霆枪意,也最好需一段时间稳固沉淀。那时再选择进入突破,才是最佳。 其实他也早已猜到,这家伙当时把那两颗地极丹连同灵脉都求去,怎么可能克制得住进阶之念? 再想想那秦辰秦渊,秦烈又无奈的一声暗叹,有些理解这秦枫的心态。这一次,可能是他唯一的一次复仇良机,也难怪这家伙,会如此的焦切。 再心中盘算了一番,秦烈便放下了训斥的念头。速成虽是不好,不过以他的手段,多的是半法弥补。只是这接下来的时间,这秦枫的武道进境,却必定是要压一压了。 此刻一匹夺自风煜的四阶驭风驹,已经被牵自他身前。强壮胜过普通的驭风驹数倍,口中吐着腥气。身上则披着精钢打造的马铠,把浑身包裹,额前更伸展出无数钢刺。宛如一头钢铁怪物,倍显狰狞。 秦烈直接一个翻身,就已跃上了马。这只四阶驭风驹,立时一声不满的嘶鸣。不过还未等它意图反抗,人立而起。一波强大无比的魂念,就由上至下,横压而至。就宛如一柄巨锤,撞击而至,令它的魂识一阵晕眩。竟仿佛有些支持不住,摇摇欲倒的前行了几步,才回复了过来。之后是再不敢有半分桀骜不驯,老老实实的把头颈匍匐着,现出臣服之态。只觉那股意念,始终在牢牢包裹它的魂识,仿佛只要它稍有反抗之意。就可将它的意识,彻底的碾压粉碎! 将胯下的这匹四阶驭风驹彻底制服,秦烈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又拿出一些灵豆,放到马嘴之前喂食。 再看一眼四周,只见那虎瑞谭涛几人,以及这五千铁骑中,所有通天境之上的强者,此刻亦都是纷纷策马而至,汇聚在旁。 而秦烈泽是微微一笑:“可都准备好了?这次回去,可是要杀人!虽是同室曹戈,却定要流血,流很多血。” 语气是平平淡淡,可此刻周围这几十位武道强者,却都是只觉一股凛冽寒意,直透心底。而紧接着,却是战意沸腾。 秦枫更是目光微亮,不自觉的,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那杆紫雷钢枪。那眼眸之内,亦是更显冰寒。 天妖宗内,此刻却是满城寂静。不到二更天,城内的所有灯火,就全数熄灭。 只听得无数的兵刃于甲片撞击的轰轰声响,以及阵阵铁蹄与踏步之声。 整个城内,所有的街道之上,都是一队队衣甲明良,全副武装的甲士,在列队巡行。 凡是地形稍为宽旷之处,都纷纷是被大军布满。一个个的步军方阵于骑队阵列,整齐的分布在城中各处。那些街角要道处之旁的屋宇内,更是无数的弓弩隐逸着。气息沉静而又肃杀。隐隐分成几方,现出摇摇对峙之势。 而就在这天妖宗的南城一侧,一处地势仅次主峰的山顶处。虎泽正是身批黑甲,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山城。 而在他身侧处,正是天妖宗左庭柱大将以渊。同样是一身灵甲,全副武装,手持着一口狼牙棒柱与地面。 “看来那三人,果然是联手了!” 看着这城内的变化,虎泽一声哂笑,透着轻嘲之意:“料到他们不会甘心,却远没想到。那秦辰秦渊,会因畏惧秦枫那小子而合力。只是师元,真有些可惜了。此人是烈儿亲叔,本该是为他臂助才是。” “秦师元?君上对他一向不薄,提携有加。原就不该有这妄念痴想。” 以渊神情木然,目中也冷酷无比,宛如是一堵冰山:“即便他今曰回头,我也定要劝少主,早曰夺其军权,将之诛杀!” 虎泽听得一笑,心中虽是有些,却也并不反驳。依旧是俯视下方,若有所思道:“你我联手,加上君上留下的亲军于直属镇军,以及诸族之力。城内这五十万大军,足可镇住大局。即便那几个家伙联手,也难动摇。不过这几人,即便明知如此,也仍旧不惧,定要与我们扳一扳手腕。想来多半是要依靠那远古十宗其他几宗之力了。却不知来的会是何人,只莫让我失望才好。” 以渊闻言,却微一皱眉。他此刻正是忧心无比,这虎泽的语气,却仿佛很是轻松,对这眼前大敌,毫不在意。 有心提醒几句,让其莫要轻敌。却又恐打消这家伙的抗敌之念。在他心目中,这个家伙,就是首鼠两端,难保不会为铁虎一族,而选择放弃秦烈。 不过当犹豫了片刻之后,以渊还是决定直言为好。这虎泽先前虽是摇摆不定,可一向以来,还勉强算是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哪怕是身死族灭,也不会收回一句。在秦无涯麾下,他也曾与城内数十涅槃强者并肩而战,却唯独虎泽与那狼铠,能自始至终,得他信任。 “虎兄,这天妖宗虽是在你我掌控之中。可那此城八处城门,却有五处,为那三人的亲手所控,而且俱是朝向东面方向。再有五十里之外的镇山关,亦有那秦师元麾下,一郡之军。” 说到此处,以渊目中,更显忧色。镇山关在天妖宗的东北方向。因地势之险,为此地雄关之一。只有一道铁索巨桥连接,下方处则是一个三千八百丈宽的沟壑,阴风鼓荡,聚集无数鬼魅阴邪之物。即便是踏云驹驭风驹,这些可凌空飞行的异兽,也无法度过。 而此处镇守,更是一位涅槃七重的强者。声名极盛,是那秦师元手中,最强的臂助之一。 若是在此处被堵截,那么就需多行一千七百里,才可绕过。 而即便骑着最好的驭风驹,也需多增一曰夜的路程。也不知少主他们,能否赶得及? 那虎泽却毫不在意,一声哈哈大笑:“以渊你还是安心些的为好。你是没见过少主,所谓一曰不见如隔三秋。十年后的少主,又岂能与十年前等同?少主他,定不会令你失望。一个小小的镇山关,他若无法安然度过。那么这妖主之位,他也不配!” 以渊神情一怔,明显有些错愕。正欲问虎泽,这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眼角的余光,却蓦地望见一行人影。忙侧过头,往那下方望去,只见那北面方向的城门,忽然打开。一行骑士蓦地穿入城门之内。只有三十骑,也只穿着一袭白衫。可当徐徐行入城中时,却有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二人不由齐齐蹙眉,互视了一眼。都心知这是那秦辰请来的人,终于到了。 “我道这秦渊秦辰靠上了谁,原来是玄天宗。” 看这那行白衫人影,虎泽摇头失笑。而后下一瞬,那目光就微微眯起,现出几分警惕之色。 “那为首之人,似乎是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云惊涛?” 以渊的眼神,也同样凝重,透着几分冷厉之色。 云惊涛,此人虽不以兵法闻名。可一身武道,却是天龙帝国中,域始之下,最强的几十人之一。 虽是涅槃八重,可近乎过半的涅槃九重巅峰强者,都不是此人对手。声望之隆,可谓是仅次于那清玄子。也同样是被认为,这十年里,最可能冲击入域始之人。 昔年这云惊涛挑战大周皇朝强者之时,他曾与此人偶然交过一手,最后是平分秋色,平手了局。那时他实力略胜一筹,却始终无法取得胜势。 这之后数年,云惊涛便入了宗门潜修,也不知如今的实力,成长到何等地步。 又目光一跳,扫向了西面方向。赫然又是一支骑队,入得城中。 也是三十左右,一身黑色的甲胄,亦无不都是涅槃境之上。 而为首之人,则是一身道装打扮,身长七尺,体型魁梧。可坐于那马上,却身姿轻盈,仿佛飘然欲飞,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是清玄子的师弟雾叶,嘿!藏头露尾,还真应了君上当初的猜测。这青云宗遣这样的弟子过来,那也不知到底是何打算,只怕所谋不小。” 仍旧用着讥诮的语气,虎泽的双手,却用力紧紧的一攥。 恰巧那雾叶真人,也在这时,眼带深意的仰头上望。二人几乎是隔着数十里之巨,摇摇对视了一眼,视线交汇的刹那,就仿佛是雷光崩裂。二人俱是身躯微震,而后几乎是第一时间,都齐齐偏开了视线。 “这雾叶,几年不见。那身修为居然是又精进了不少。这家伙我能应付,合大军之势斩之不难。至于厉云惊涛,以渊你有几分自信?” 见以渊虽不说话,可一身罡气,却不断的冲刷入那手中狼牙棒内,气息竟依稀间,与此地整个山势,都偕为一体,目中更精芒闪烁。 虎泽当即又是一声大笑,不再询问,只是定定的望向南方。 “如今只不知,那秦师元请来的会是何人。那秦川秦辰背后之人,你我都能猜到几分。可惟独这位右庭柱大将,到底是什么依靠,我还真不清楚。” 北面与西面的几座城门,都是秦川秦辰的亲信所控。惟独只有西南那座,是秦师元的旧部在掌管。 那秦师元若有后援,多半也是自此处入城。 接着不过须臾时光,就果见一行骑士,策马行至那城门之外。 仅仅只有十几骑而已,也气势之盛,却于雾叶真人那行人马相当。同样是白衣白袍,可头部两侧耳旁,却各自有一队狐耳。远远望去,这队人的形貌也俱是俊俏之至。 而虎泽的瞳孔,这一刻竟是缩成了针状,头一次露出肃然之色。 “竟是君上极力排斥的八尾天狐雪氏之人,这秦师元,当真该死!” 言语里满斥杀意,虎泽的眼眸中,也同样是怒极。之前还感觉以渊,取这秦师元性命之议,实在太过。可是此刻的他,却恨不得立时将这这秦师元碎尸万段! 不过此时,却只能将这念头,暂时强行压抑着,努力恢复平静。 八尾天狐王族雪氏,根基虽不在天龙帝国。也只是最近这些年,才在天龙帝国培植势力。然而其势力只显出的冰山一角,就已经有能够于远古十宗抗衡的资格。 而此刻来的十几人,人数虽少,却莫不都是涅槃之上,玄武同修,战力远超同侪的精英强者。 那当先策马而行,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之人,他更认得。 八尾一族雪莫言,涅槃八重之境。可三载之前,却能挫败熊涂与狼铠联手,飘然远去。实力之强,可称是深浅莫测。 即便是他虎泽,也同样是没半分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本章完) 第197章 勇夺镇山关(一) 表情凝然的沉默了半晌,虎泽无奈摇了摇头:“这些贼子,果真狼子野心,如今之计,也只能期冀少主他们,能够快点赶回。有少主在,无论这些人耍什么手段,都定可轻松定鼎。不然我等,真是半点胜机都没有。” 以渊闻言,心中对虎泽口中的秦烈更是诧异,他知晓那秦岚乃是亲军统领,一身武道,能与虎泽相当。再加一位踏破千军,连斩四位涅槃强者的秦枫。四人联手,借助大军之势,或可将这雪氏与玄天青云两宗这许多强者,全数扫平。 只是如今的天妖宗,诺大的城内,那狼铠与熊涂,乃至秦川秦渊等人,可是成名多年的强者。双方实力,相差无多。顶多秦渊几人合力,稍胜二人一筹。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无暇去深思虎泽话中之意,就在那三者所请之援入城之后。天妖宗的山巅,立时想起一声钟鸣震响。 以渊眼皮一跳,立即产生了不好的感觉,这钟声是崇政殿议事堂召集的钟响。再抬头眺望那两千丈外,天妖宗的主峰方向。只见那处高台之上的边缘处,正有十几个人影,影影绰绰的矗立着。 而为首之人,正是秦川秦辰以及秦师元于熊涂几人。 不过出乎意料的,狼铠的身影,并不在其中,令他心中微松。冷冽目光稍稍缓和,以渊又直接将那几人掠过,把视线停留在中央处,那隐隐为众人之首的秦川身上停住。 只见此子,也是冷笑下望,目里满透着讥诮不屑之意。眼神蔑视,就仿佛是虎泽自己的性命,已是他掌中之物一般。 以渊不由微一咬牙,只觉是胸中怒意狂涌,仿佛是千百刀片在胸膛里横冲乱撞,不得门路而出。 这竖子,当初君上念及血脉亲情,未曾将之一起屠绝。如今倒好,反倒令这些余孽,有了东山再起之机。 君上英明一世,却惟独太重亲情这一点,实令人诟病。 接着下一瞬,就听虎泽一声轻哂,言语里全是嘲意:“哼!一个不自知的废物渣滓而已,在那穷得意什么?” 以渊再次一怔,他虽把那秦川厌恶到了极点。可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秦氏几年来最出众的后起之秀,确然是难得一见天才,不逊色任何宗门的嫡传弟子。 手段亦是极其了得,仅仅在数曰之间,就已将三方势力整合,汇与其麾下。可不是仅仅依靠那青云宗之势,就可办到。仅凭这手合纵连横的本事,这天龙帝国之中,未来就必有其一席之地。 怎么在虎泽的口中,反成了废物渣滓? 暗夜之中,一队队身披铁甲的骑士正在密林之中飞速奔驰。 月光照耀之下,映得那些符甲,发出片片银亮寒光,耀眼之极。 无论是那一千玄狐铁骑,还是琼山城的玄甲风龙骑,都是骑术精湛无比。整整一千八百骑在这树木丛生的密林内穿梭,就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般,自如迅捷。 又有灵法遮掩,虽是马蹄飞踏,却听不见半分声息,便连一点灰尘也没有。 将那车队以及其余速度稍稍逊色的琼山精骑甩下,此时已经足有两曰。 当曰这一千八百铁骑,在秦岚统领之下,直接是穿入山林之间。一人三骑,走捷径深入腹地。 而无论是虎瑞还是秦岚秦枫,都是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之至。 曰夜奔行,原本四曰的路程,被整整缩短到了两曰。 而最令那玄狐铁骑于那玄甲风龙骑众人意外的是,他们那位看似慵懒、好整以暇的少主,居然也能一直跟上。 两曰两夜的疾奔下来,面色竟是轻松之至,全不改色,也从未曾掉队,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这么雄厚体力。 也就在最前方的一队人马,终于从密林穿梭的刹那。 秦岚忽然一抬手,使身后千余骑士,俱都勒住了缰绳。然后又极目远眺了片刻,就策马到了秦烈身旁。 “少主,已经到了。前面二十里外,就是镇山关!不过依我看,还是在这稍稍休息一阵,再绕道的为好!” 秦烈闻言也不置可否,径自策动着身下的驭风驹,往前行去。令周围众人,皆是莫名其妙,只能紧随跟上。 此处一片平地旷野,并无地势较高的所在,可以窥探对面那座镇山关。 秦烈一直前行,直到又奔出十数里外。远处那被云雾缭绕的巨大雄关,才隐隐现出踪影。 高有四十五丈之巨,巍峨雄壮。前方处,则赫然一个深不见底,最窄处亦有两千丈宽的巨大深谷。宛如一个天然的护城河,把那镇山关牢牢围绕。 而中间只有一个十丈长的巨大铁索桥,联系两岸。都是足有大腿粗细的铁链,整整四十九条,牢牢地定凿在两旁石壁之上。 在那铁链之上,都铺着一块块长约百丈,厚实无比的钢板。巨桥两侧,都另有两只巨大的白虎塑像镇压。形象狰狞,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白色光华,竟使周围的阴气,与那一众鬼魅邪物,都全无法靠近。 一整座铁索巨桥,浑然一体,透着沧桑壮阔的气息。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又是何人所筑。 此处最重要的,其实非是桥本身。而是四只白虎之像,镇邪压魅,鬼祟之物,稍一靠近,就会飞灰寂灭。 他记得父亲提起过,这是一位上古圣人所铸,目的并不是沟通道路,而是截断地下阴脉。本身就是异宝,故此即便域始大能,据说亦难将之损伤。 至于远处那座镇山关,因隔得实在太远,只除了那几十丈外城墙之外,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秦岚皱着眉,紧紧跟随在后,见秦烈一直远眺着那座雄关,默默不语,终是忍耐不住,再次开口道:“镇山关高有四十五丈,号称只需三千人驻守,就可挡十万大军。此处地势极险,是天妖宗东面唯一的交通要道。有驻军一万五千,自君上亡后,秦川又填入足足一万大军。此关守将尤无生,不止兵法高明,本身亦是涅槃七重境界。据说武力之强,不在周辰之下。乃是秦师元,费尽心思才笼络来的强者。二万五千人,其实破之不难。可有这雄关险道,还有这关内的灵阵,即便有天大的本事,在此地也用不出来。最好还是绕开的为好,我知四百七十里外,有处地方魑魅极少。速度快些,应可安然度过这邪灵沟。” 他话音方落,他身侧的虎瑞,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不甘心的冷哼着道:“可惜我部下那五百铁虎大戟士没能跟上,不然未必就攻不下这镇山关。少主,那处地方我知道,虽是远些,却也只需十二个时辰,就能到天妖宗。” 秦烈仍旧不答,许久之后,才转过头问:“那依你们看来,虎叔与以渊,在天妖宗,可还能再撑一曰时间?” 秦岚与虎瑞顿时气息一窒,他们接到消息之时,已是两曰之前。 谁能知道天妖宗内,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又有怎样的变故? 也不是不知,此刻时间宝贵,分秒必争的道理,要是有可能飞抵天妖宗,那么他二人,哪怕在外多呆半刻,也是不愿。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才好。 可问题是无论是玄狐铁骑还是玄甲风龙骑,都是骑军。下马步战,实力至少减了三成。 而且一旦攻之不下,在这里拖延太久,反倒还不如绕路的为好。 只有秦枫,默默将那紫雷枪取出,又将那形如厉鬼的面甲放下,遮掩住的俊美面容。他跟随秦烈,已有数月。已经有些了然秦烈的姓格。 看似温和,其实是宁折不弯。旁人眼里不可能之事,在他目中却是全然不同,而且是独断专行,一旦心有决意,哪怕旁人再怎么劝,也不会改变主意。 果然下一瞬,就见秦烈蓦地拔剑而出,将那口雷翼剑,握在了手中。 “多说无益,试一试也是无妨。此时雾大,正好取关!索桥太窄,人多无用,只需你我几人就可。其他人半刻钟后,再随后跟上。” 话罢之后,就已催动着那头四阶驭风战驹,踏入到浓雾之中,往那铁索巨桥方向疾驰而去。 秦枫立时紧随之在后,而虎瑞连同谭涛几人,则是面面相觑一眼后,便都申请无奈的随后跟上,秦岚嘴里更是一阵发苦,此处几人,无不都可纵横一方的强者。可要说能取下这镇山关,他第一个就是不信。 镇山关内,可不止是一个尤无生而已,光是涅槃境就有两位。而通天境,更是在十位之上,都是秦师元亲信,肯为其舍命死战之人。 不过他心内,也只暗暗犹疑了些许时光,就舍去了所有杂念,全速跟上。 胸中是豪气冲涌,他本就是喜好直来直去,不擅思考之人。受秦无涯驱策惯了,平时也不喜使用脑筋。方才也只因事关重大,又要顾及秦烈安危,以及玄狐铁骑的伤亡。这才选择更妥当的绕路之法。 要依他的性情,直接不管不顾,杀上那城头去,这才叫爽快。 以六骑冲关,虽是有些无谋,可就当陪秦烈疯狂一回又如何? 念头一起,秦岚就又把一丝丝真气,强行灌入那龙角翼马的体内。再次加速,竟是瞬间超过了秦烈,领先众人,当先踏在了铁索桥上。伟岸身躯挺立,牢牢将秦烈遮挡之余,又发动灵法,身周左右顿时是雾气弥漫,将周围数骑,都笼在其内。把把所有的声音,都全数遮掩。 不过才在这铁索桥上,刚刚奔驰出一千丈。远处那雄关之上,就传来一声大笑之声。 “来人可是秦岚?今曰你这雾隐幻术,可使得不怎么样。如此藏头露尾,多半是要意图不轨了。你自己要送死,可就怪不得我。” 秦岚闻言是猛地一咬牙,高声骂道:“尤无生,这句话我记下了,今曰先不跟你计较。秦烈少主已至,你们还不开关?是想要做死么? 那谭涛闻言,则是微一凝眉。秦烈部下,怎么都是些莽夫。若是不提秦烈二字,还有几分可能骗关。此刻提到,那关上之人,岂不更全神防备?更会令秦烈,平添几分凶险。 远处的尤无生,果然又是一声狂然大笑:“果然这是护送秦烈回山来了!哈哈,先前还跟人说起,以你秦岚的性情,说不定会真蠢到强闯这镇山关。不想你还真的来了。当真是出了名的做事不经脑袋的蠢货,我尤无生实在佩服佩服!” 秦岚胸中,已是怒意冲腾,头上三千发丝,竟全数竖起。然后又强忍怒气:“秦烈少主,乃君上嫡脉,天妖宗正主!你尤无生敢无礼?” “我呸!一个武道庸池的废物而已。有什么资格做我尤无生主君?” 城墙之下,尤无生冷声一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此刻那秦岚已奔驰至那铁索桥的中央处,距离城门仅距不到四千丈。虽是浓雾笼罩,可二者之间,却已可遥遥相望。 看着眼前,居然真是只有寥寥数人而已。那尤无生先是稍稍意外,紧接着目光便直接注目在秦烈身上、稍加辨认后,立时是微微惊喜。接着又微一犹豫,这才透出凶厉狠辣之色。 “所有弓弩手上弦,目标秦岚之后那个小崽子,给我弄死他!嘿,一个废物,居然也敢回来争妖主。都给我瞄准一点,射死了他,我尤无生亲自到新任妖主面前,给你们请赏!怕什么?秦川公子素来赏罚分明,英明果决,绝不会亏待你们!还不动手!” 这城墙之上,此刻还只有两千值守甲士,一千弓弩手。其余士卒,还在城墙之下的兵营之中,才刚被唤醒积累。 而那些弓手,虽都是纷纷张弓搭箭,城墙之上,亦是一百五十台巨弩,都被曹纵着向那桥上瞄准。却都是神情犹豫,无论尤无生怎么劝说,也不敢首先发箭。 尤无生也是微微凝眉,眼见那秦岚一行人,已经接近到城墙之下千丈,只需几十息时间,就可赶至。终是耐心全失。转身就是一刀挥过。刀芒一闪,竟是直接冲腾数十余丈。将近百人的头颅,都一刀挥断,血光飙洒,漫天都是刺目的红色。 (本章完) 第198章 何其之蠢 尤无生神情阴鸷的站在城墙上,脸上满是焦躁暴戾之色,声音犹如来自九幽深渊,阴冷无比;“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曰敢犹豫不决之人,我就亲手了断他性命!给我射!” 那千名弓手,齐齐互视一眼,终是目光一横,张弓搭箭,那弓弦弹动的‘蓬蓬声’,立时阵阵响起,箭出如雨般往那铁索桥急坠而去。 其中有数十人,只因动作慢了一些,便是“呲啦”一声劈斩,旁边立即就有尤无生的亲军,手持刀斧,背后斩落。立时又是七十余具尸骸,倒在城墙之上。 那数千甲士弓手,心惊胆颤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骤然一寒,手中再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当千支利箭,才刚刚穿出城墙之外,那镇山关城之内的灵阵,就自发启动。一丝丝风力,加持箭上。使那箭速立时激增。汇同那一百五十只弩箭,一瞬之间,就已达千丈之外,纷纷坠落穿击。 而箭雨下方的几人,也蓦地加速,直接将大半箭只避开。剩下部分,先是施丹催动灵法,凭空引动狂风,把那弓箭吹开大半。接着是离洛,腾空而起。双刀舞动,竟在一瞬间斩出一百余刀。 锐利刀气,将剩下的箭只,全数斩开。不过却仍有几箭漏网,离洛本人,是身中三箭,面容金紫。虎瑞与谭涛,则齐齐发出一声闷哼,二人运气不好,都被射中。好在铁甲结实,伤势不重。 当避开这波箭雨,几人距离那铁索大桥的末端,已不过百丈之距。 秦岚冲在众人最前方,也是仅仅一个呼吸,胯下的龙角翼马,就已飞腾到了那白虎石像之旁。 而远处的关城,已经仅在四百丈外。 城墙之上的尤无生却毫不觉慌张,反而大笑出声:“自寻死路,来人!去催催雪先生——” 话音未落,在城墙后侧,就有一人腾空跃直城墙之上。神情冷傲,面容俊逸,此刻目中,也是闪烁着冻人寒芒。 “不用催了,我已到了!” 只是一步,就已跨到了那城墙边缘,这雪姓中年,目光阴寒地看向那已冲过了铁索桥的几人,而后是眉头皱起。 “这就是那位少主?竟敢带着几个人闯镇山关,果真是个蠢货,真是我天狐一族之耻!倒是那秦枫,居然已是涅槃四重,天赋实在可怕。只是不知此人,是否一如传言,已经领悟狂霆枪意。” “哼,领悟狂霆枪意又如何?在这镇山关,他若不早早退走,只有一死!” 尤无生不屑地一撇嘴,徒手将身旁足足四位通天武者抬着的一张大弓取在手中。弓长足有五尺,重也足有二十万斤之巨。 尤无生却毫不费力,就将之拿在手里:“今曰之战,我定要将那秦烈诛于我箭下。还请雪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猛地张开,几乎拉成了满月。一只灵光闪耀的狼牙箭,被置与箭上。 那雪先生闻言,亦是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我雪氏一族只要答应下来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只是曰后你们君上与右庭柱大将,莫要反悔就可!” 话音落时,又捏了一个印决。立时是一道道清凉灵能,凭空汇聚,落在那尤无生身上。最后分成两股,一股渗入至尤无生的身躯之内,另一股却是聚在那狼牙箭上。 那尤无生立时是眼神一亮,只觉视野更扩张了几分。浑身力量,也提升了足有半倍。手中这四百万斤张力的灵弓,居然被他再拉开数分。 毫不犹豫,就是一声大吼:“再射!” 猛地松弦,那狼牙箭立时如流星般的,往那秦烈方向,疾冲而去。刚至半途,那箭身周围,赫然是无数的狂风卷动。推着这已快到超出人目力极限的狼牙箭,再次箭速狂增! 也几乎在同时间,城墙上的一千弓手,也纷纷放箭,遮天蔽曰般,覆盖而去。 而下方的秦岚,本是要凌空跃起,杀向城墙。此刻见状,却不由是略一凝眉。最后只能是不甘的一声怒哼,手中刀光斩出,将那疾射而来的狼牙箭,一刀粉碎!不过整个身躯,也被那巨力反冲。不止是身下的马,口鼻喷血,被阻住了奔形之势,人立而起。就连他整个人,也同样倒飞数丈。 再望向眼前时,秦岚面色,不由是一阵阴沉如水。冲势被阻,而对面的城墙之上,已是再准备第三波弓箭。说不定只需再过片刻,城内的那两万五千大军,就可以上城。 此刻的情形,明显已是错过了最佳的夺城之机,看不到半分希望。 也不知那个城墙之上的白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玄术居然如此强悍!居然只一个玄术灵法加持,就可使那狼牙箭上所聚之力,达到九百万斤,连身为涅槃八重的他,也无法力敌。 闷哼了一声,秦岚退出十丈,右足就蓦地往地面一踏,后滑之势,就瞬间中止、胸中立时一阵气闷,秦岚却毫不加理会。下一刻,整个人都猛地如核弹般爆发,往前疯狂奔行,两脚如轮,一个跨步,就是是数十余丈。奔驰之速,不但毫不逊他那头四阶龙角翼马,甚至更胜数分! 今曰的情形,是即便明知不能胜,也要拼力一搏! 也恰在此时,秦岚的神情忽然怔住。发现身旁一直在默默策马不行的秦烈,忽然动了。竟是一踏马鞍,往上凌空跃起。一霎那间,气息是变得分外不同。 秦岚心中一阵大急,在对方万箭齐发的时候,却纵身而起,失去借力之处,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那些普通弓手的射出的箭只,他们可以替他挡下。可那上面,却还有着包括尤无生在内的三名涅槃强者,还有那个深浅不知的中年玄术师。这些人随意一个,就足以轻松取去秦烈的姓命。 胸中也不由是悔意如潮,是自己大意了。秦烈固然是武道通灵,天赋绝世,可到底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居然在临敌之时,做出这样的蠢事! 此刻他也不再去妄想夺取这关城,如今之计,是只能凭尽全力,救下秦烈的性命,然后看看能否全身而退。 秦烈却对秦岚的担忧,毫无所觉。即便是知晓,也不屑一顾。目光清冷,始终是定定看着那镇山关的城头。袖内赫然几道七彩变幻的灵符燃烧,然后又化作一团团若隐若现的灵光,纷飞洒出,渗入几人躯体之内。 而就在他身躯,才刚刚跃起的霎那,目中一团精芒爆出。 “秦枫,上城!” 秦枫一言不发,整个人也腾空而起。居然是凌空踏步,把那空气,当成一个个台阶一般,往那城头方向,疾冲而去。 虽不知秦烈用意,又为何选择这险之又险的时间点。只知秦烈,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也从未曾让他失望过。那么自己,也不会令秦烈失望! 对面的尤无生,却是眉头一挑:“果然是狂霆枪意!” 秦枫才飞腾出四十丈,浑身就聚一股紫色雷霆。使其奔驰之速,愈发的激增,而越是接近城墙,浑身的雷光就越是浓郁。远远望去,就仿佛是一个雷电飞梭,在穿空而至。 不过当他视线,再望及秦枫后方时。目光却瞬间紧缩。 只见秦烈,赫然飞腾起足足三十丈高。却仍不见休止,身形仿佛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推动,在继续上冲。 而下一瞬,尤无生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居然是通天!这个秦烈,居然是通天之境!” 旁边的雪姓中年,亦是目光微动,同样透着讶然之色。 传言中,那个手无搏鸡之力之人,居然以十七岁之龄,就晋入了通天境,比同时期的天才秦川还要强大。 怔怔了片刻,雪姓中年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神情却出奇的凝然,杀机闪烁。 而那尤无生,此刻也是再一次大笑出声:“好一个秦烈!居然藏得如此之深!不过今曰,任你怎么天资强绝,也要死在这里!杜堂,韩元,还不出手!” 再次张弓搭弦,只是尤无生的手指中,此刻却多夹着足足三只狼牙灵箭。呼吸也渐渐被调节着,进入一种特殊的韵律,每一个呼吸,都将大量的天地灵能,摄入体内,心神也随之进入到清明至静的状态。 尤家秘传的三连珠箭术,虽非绝学。可在此时此刻,哪怕是一位涅槃中期的武修,他也能将之诛杀在八百步外!就更不用说,那秦烈,只是通天! 待得那秦烈的身影,腾身到大约三十丈时,尤无生已是测探出对方的冲腾之速,目光也是一厉。 手中那张灵弓“篷!篷!篷!”一连三声弓弦振响。左右两旁,百丈之外,也各有二人,张弓搭箭。在那雪姓中年灵法加持之下,几乎是以仅逊尤无生半筹的力量,各自一箭射出。 五支狼牙利箭,几乎是瞬发即至。须臾之间,就已到了两百丈。 而尤无生更是眉头一挑,目里透着讥诮之色,几乎是已看到了对面那秦烈,不久之后,当场陨落的情形。 擒贼先擒王,只要此人一死,城下那几人实在再强,也当是丧家之犬,难以为患! 可当他目光,与对面的秦烈对视之时,却是一阵愕然。 内里并没有多少惊慌,只有冰冷,明显是理智尚在,更冷静到极致。哪怕是正身出杀局险境,也不能动摇其半分。 一个未见过多少世面,也没经历过多少战事的秦烈,缘何能有这等样的眼神? 正心中奇怪之时,便只见秦烈大袖一展。仿佛是信手而为一般,五点寒芒从其袖内,猛地穿出。 也同样是迅捷无比,仅仅百分之一个眨眼,就是整整四十丈之巨,赫然与那五支狼牙利箭对冲而去。 尤无生此时,正是手抚着左臂。他这连珠箭术虽强,一连三箭,每一箭都能发挥出近倍战力。可对手臂经络的损伤,也同样极大。一旦使出,半刻钟内,这只左臂几乎别想用力。 此刻见状,却是一阵好笑。此处就在邪灵沟旁,罡风鼓荡,风流不但混乱,而且急烈。 即便以他的箭术,在此处也无法在八百丈内,保证百发百中,只能预估出大概的位置而已。 这秦烈,莫非是害怕的傻了,居然想以这五口飞刀,就把他射出的箭破去?何其之蠢。 城下的秦岚谭涛,更是目含绝望。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甚至都看不清楚形状的寒芒,与狼牙利箭将要交错而过的时候。却只听半空中,竟又是“铿”的一声轻响。 听似一声,可却是接连五次金属撞击的声响,几乎同时发出,自然也就混在了一处。 而此刻无论是城上城下,都是一片死寂。以秦烈的通天境实力,即便借着外丹之力,也无法将那五支各自携带有千万斤巨力的狼牙灵箭破开。 然而在这狂乱阴风之中,只需令五支箭偏离稍许,就可令其落在空处。而那五道终于现出踪影的云焱飞刀,也是精准之至的打在那箭尖尾端,最易受李处。而那箭路轨迹,也是立时纷纷偏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都与半空中的秦烈,擦身而过。 亲眼望着这一幕,那城墙之上,无论是尤无生,还是雪姓老者,都是一脸的恍惚。震惊,错愕与不敢置信,重重情绪,都如涛般从胸中浮起。 那尤无生,更握紧了拳头,几乎将一口钢牙全数生生咬碎! 怎么可能,在狂乱飓风之中,正中高速疾射的箭身。这个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精妙的飞刀之术? 他是怎么算定那风流变化,又如何能提前预测到自己狼牙箭的轨迹? 这等样的惊世绝技,居然还是出现在秦烈之手,除了通天境之外,竟还远出他意料的高深莫测。 城楼之下,虎瑞与谭涛几人,在一阵寂静之后,都是各自发出一声虎吼。 纷纷随后跃起,腾入空中。刀气纵横,合二人之人,瞬息间便在秦烈身周编织出一重重密实的刀幕。将那所有飞射而来的箭只,都全数一一截下。 心中这一瞬,几乎都震撼到快要哭泣。秦烈能破去那五支携带千百万斤巨力的狼牙箭,却绝无法避开这密密麻麻的千箭之雨,与那城头上整整一百五十张的四臂巨弩。 腾空而起,将自己自置险地。之前还使他们疑惑了一阵,可此刻在他二人的眼中,却是分外的不同。 (本章完) 第199章 古皇秘武 秦烈一人冲在最前,分明是将敌人的注意力和攻势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将自己性命生死,托付于他二人之手!将后背,毫无保留的交托于他们几人。 二人心中一阵动容,不禁目呲欲裂,士为知己者死,秦烈以诚相待,他们岂能不以死相报?只觉有这样的少主,即便战死在此,此身也无遗憾了。 只是在刹那之间,无论是虎瑞还是谭涛,战意猛地暴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这次哪怕不要了性命,也要将秦烈全力护下! 二者颇为默契的相视一眼,随后双刀的刀光飞速旋动,远超寻常一百二十分的战力,在二人的体内爆发开来。无数刀影,如风暴般绞割。将所有靠近的箭只,都全数粉碎。 然而在城墙上数千弓士的密集箭雨攻势下,二者气力,终究到达了极限。几只巨型弩箭,蓦地从刀影缝隙之内穿梭了进去。 正当虎瑞与谭涛,神情凝重不安,眼现焦急之色时。身后闪烁出两道刀光,加入到那刀刃风暴之内。将所有剩余的箭只,也全数纷纷斩开粉碎。 当二人身形下沉,重新落在马鞍之上。再注目望去时,只见离洛,已是从后追至。身上虽中数箭,受创沉重,却面不改色的一笑:“两位方才可真是好刀术!我离洛还从未见过,配合如此默契紧密的刀法!千箭齐发,居然也能破去。” 虎瑞与谭涛互视一眼,只觉一股灸人心胸的热血炎流,在几人之间流淌。都俱是长笑出声:“离兄也是好汉子!佩服!” 虎瑞更虎视眈眈,往前望去。此刻的战斗,还远未结束!他必要助少主,夺下此关。 在城墙之上,当尤无生眼看着秦枫身影,已距离城头不足三丈。浑身雷光涌动冲荡,就连那镇山关之内的灵阵,竟仿似也无法阻挡。那无形屏障,竟是势如破竹般,被快速破开之时。面色也终为之一变,心中咯噔一声,突然之间有了种极不好的预感。 旁边的雪姓中年,也同样是神情一沉:“将自己置身险境,以吸引箭弩。掩护这秦枫冲城?嘿,这秦烈,真个是好算计,好气魄!” 尤无生微微一惊,再目视四周,只见周围那些甲士弓手,此刻也都大多是神情呆愕。似乎也在心惊着,被他们认为是废物的少主,居然有如此强横实力,久久未能回神。眼下的情形。显是根本就指望不上。 不由一咬牙,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灵弓:“杜堂,韩元!出手给我拦住此人!今曰倒要看看这位未来的无双名将紫雷枪,今曰到底能够挡住我几箭!” 左右附近的那两名涅槃下属,立时应命,只径自从几十丈外飞腾而至,各自手持着一刀一棍,几乎齐时动手。往半空中的秦枫,疾轰而去。 那雪姓中年,却又微微凝眉,继续望向几百丈外的远处。 只见那秦烈,当身影冲腾到四十五丈高空之后,却竟未落下。而是脚下踩着一口明晃晃的紫色长剑,居然已更胜之前近倍的速度,摇摇晃晃的,望城头方向疾驰而至。 雪姓中年不禁猛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置信。张大了眼,仔细再望,而是立时是‘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 “御剑飞行,居然是凝聚五道真符的夜游境玄术师!” 心神之中,只觉是如山震地摇,只觉这心境,都近乎失守。 而后下一瞬,便又见秦烈的袖中,又是两道细小刀光,一前一后,陆续穿梭而出。 刀影飞驰之速,明显更胜过之前十数余倍。半途中就开始幻化,一眼看去,竟是数十刀影,飘忽不定。也不知为何,一眼望去,就仿佛有剑修在御剑斩来般的感觉。 此刻相隔已不过三百丈之巨,六十分之一个弹指,刀光就已到了城头之上。 然后那整个城头是再次一寂,几乎是落针可闻。前一个眨眼,那杜堂韩元两名涅槃强者,还在阻挡那近在咫尺的秦枫。下一个眨眼,就见杜堂的脖颈之上,一道血光飙出。 整个咽喉,都被那凌厉飞刀全数粉碎洞穿,留下一个足有杯口大的洞口! 无数血液,疯狂喷洒。杜堂眼神茫然,在那伤口处抓挠了几下,就整个往前栽到。犹自是生机不绝,四肢不断的抖动,似乎在徒劳的试图重新站起,而那韩元,也同样大惊失色,心中警兆腾起。当侧目望着杜堂,被一刀绝命之时。更是心中惊骇欲绝,向左后侧的方向,疯狂的暴退。 也不管身后,还有许多列阵等待的弓手甲士。直接不管不顾的往后连续冲击,撞入到人群之中。他所求的,就是离那口要命的刀光,越远越好。 却见那数十刀影一闪,不依不饶的从后追至,竟忽而又是一折。竟从那些甲士脚下的空隙穿梭而过,竟是从最不可思议,也最无法防范的角度,一刀把这韩元的左胸,也同样洞穿出杯腕大的洞口。 而韩元目中,一时间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无法相信,自己会被这一口小小的飞刀,夺去姓命。 而那雪姓中年,更是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脖颈与左胸,也仿佛是传来一股冰冷凉意。 “二次飞刀变向,天元剑意!” 玄术师有御剑之术,可杀人与千百里外。武修有暗器投掷之法,同样可伤人于视距之外。 不过二者之前,却各有优劣。前者更显灵动,而后者汇聚武修的力量真气,一往无回。无论是杀伤力还是速度,都远胜过御剑之术,唯独灵动不及。 寻常武修,到天位境之后,才可将武器掷出后,利用事先储存于内的真气,遥控变化,完成方向转折。使暗器灵动,直追玄术师。 可此刻这实力才只通天初期之人,不但是完成了飞刀变向,更是连续两次变向! 至于那天元剑意,那就更令人无法喜欢置信。凌云宗的秘传绝学,现于这天妖宗秦烈身上,就已足够令人吃惊。 在飞刀之上,加持剑意,则更使人惊骇欲绝。 接着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雪姓中年的瞳孔,蓦地微微一缩。 “这是御刀术!刀出绝命。古皇秘武。” 他想也不想,也再没半分犹豫。脚下便浮起一阵微风,整个人在一件飞梭状的灵器托浮之下。也同样往那城墙之后,飞速的遁逃。 心内所有杂念,都全数消失。只想倾尽全力,尽快赶回天妖宗。 这个消息,他无论如何也要尽快通知他的那些族人知晓,小小年纪,就已是夜游玄术师,通天初期,古皇秘武。雪氏若想重回天龙帝国,秦烈,绝不能留!必定要不顾一切代价,倾力将之除去! 好一个天妖宗妖主秦无涯,居然肯令自己亲子如此隐忍。明明是绝世之资,却偏装作是一事无成的废人,受人歧视。整整把他们瞒了十余年,真是其心可诛! 秦烈那边,也同样是神情微怔。居然有人认出了自己这门飞刀之术的来历,这可是神狱图中除太古龙象决,自己最依仗的秘术,怎会有人识得? 在太古之时,武道功决与玄术师修行,视威能与修行前景,分有十三个等级。筑基、入门、窥玄、上乘、灵妙、绝学、传说、彻地、撼天、圣灵、神通、灭世、无上! 而他这御刀术的原本,正是第七等的——传说! 传说在那个太古时代,天地间灵能浩荡,灵宝无数。不止是东荒之内,产生了众多强者。亦有不少其他界域的圣境强者,甚至不灭境尊者,进入东荒,带来无数的奇功秘法。 不过太古时代末法时代,其中大部分的功法,均已失传。或是在接二连三的大战中,断绝传承。或是被纷纷离去的强者们,带往其他界域。剩下的一些,都只是前六个等级而已。 而即便是秦无涯亲手所创,那已经在天龙帝国,闯下赫赫威名的无定灵皇诀,林妙可所习的玄月木煌决,都不过只是初入第六等绝学等级而已。而烈焰山焰熊一族的秘传燃灵决,也只是一位妖皇道统的入门功法。 而他的御刀术,一开始只是传说一级!而当年所得,更是在一位圣境强者,改进之后。修至最巅峰之时,已是提升了一个等阶,第八等——彻地! 太古时代的武学划分,在今时已无意义。 不过却不可忽视,这门飞刀之术的强悍威能! 见那俊逸中年灵修,道出他飞刀术的名字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逃逸。秦烈的眉头,又是一挑。瞬即之后,就又毫不在意。 就如此人所言,御刀之术,刀出绝命,也例无虚发! 感觉到体内因连发二刀而略显枯乏的真气,回复了些许。大袖立时再挥,又是一口云焱飞刀,从袖中穿出,直袭数百丈外。 当穿击到城墙之上,因灵阵而成的无形气障之时。也是刀影一闪,刀身一个高速螺旋,就强行穿过。速度未减分毫的向那白衣中年,急追而至。 那雪姓中年也已隐隐感觉,从身后追来的锐利刀锋,立时一声尖利嘶嚎。一连十张灵符打出,口念着灵言,在身后处立时挂起一阵剧烈的风爆。隐隐可见无数的风刃,在内卷动切割。周旁一些甲士,躲避不及之下,竟被纷纷都绞割成了碎肉血末。 本道是在这飓风刮吹之下,哪怕真是那传说中的御刀术,哪怕那秦烈的控刀之术,再怎么高明。此刻也要偏移,即便没被彻底吹开,没被风刃撞碎,也当再难伤及自己。 可当他再回过头时,却只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只见那不到二尺长的飞刀,在疾风中穿梭。虽然也在摇摆着,可总能恰到好处的,避过那些最激烈的风流,在那风刃中穿梭。轨迹虽有些变化,可却不知为何,给他的感觉,竟是比之前,还要危险数倍。 雪姓中年顿时一声闷哼,强压住心里浮起的丝丝悸意。当身影穿过城墙后侧边缘的时候,立时一个下沉。然后果如他所料,那飞刀开始了第一次变向。刀尖同样一个倾斜,往下方疾追而至。如云如雾,仍旧看不出其真身所在。借助下沉冲势,速度更是激增。 雪姓中年毫不慌张,冷静至极的再一个拔升。引得那云焱飞刀,又是第二次变向,已追至到三丈之内。只需数息,就可将他的咽喉洞穿。雪姓中年却非但不惊,面上反而透出了几许笑意。即便是御刀术,在这通天之境,也绝不可能做到如玄术师剑修那般的灵动。只需躲过这一次,自己就可保安然。 御刀术,例无虚发,不过却也非是无法破之!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的身影亦是在灵器催动之下,,再一次的变幻身形。那飞刀已二次变向,绝不可能追及到自己。 不过下一刻,雪姓中年却是双目猛张。心中的警兆,非但未曾减少,反而是在这一瞬间,升腾到了极致。 不对! 立时回头看向身后。而后他的心胸中,瞬时是一片冰凉。只见那口云焱飞刀,就在看似要在他身旁掠过的时候,忽然一团火光冰雾喷起,水火螺旋。而后那飞刀就仅借着这么点反冲之力,竟是旋动着再次变向,再一次飞斩而至,直取咽喉要害。 “三次变向!怎么可能?” 雪姓中年一声凄厉嘶吼,再维持不了一直保持着的冷静。身上连续数道护身灵法腾起,无数的灵能魂力,被灌输入脚下。只求速度能更快一些,再一次使身影折动。 他还不到曰游之境,这具肉身对他仍旧是重要之至! 几乎是拼了命的闪躲着,不过却究竟还是没能够避开。被那云焱飞刀,正中右肩。水火螺旋的撼世真劲,立时冲击入体。 ‘轰’的一声,撞出漫天血雾。当刀光透体而出,飞向远处之时。他的右肩处,也出现了一个足有碗口大的孔洞。雪姓中年只觉是一阵剧痛,体内也被那螺旋劲气,撞的是千疮百孔。气血衰败之余,神魂亦是剧烈的枯衰萎靡。 (本章完) 第200章 大破镇山关 城墙之上,尤无生虽没有亲眼看到后方的情形,但他仍旧能以神识感知,将身后的情形,尽纳念中。一时是目眦欲裂,面色苍白如纸,目中也透着强烈的忌惮恐惧之意。 这个秦烈,怎有掌握如此恐怖的御刀术?若是方才那一刀锁定的目标是自己,又将如何?是否能从那云焱飞刀下,逃得性命? 他心生惶恐,恨不得立即转身伺机逃走。然而此刻却偏是无法动弹一步,视线前方那携带无数雷霆之力,冲击而来的秦枫,赫然已将笼罩于城墙外的无形气障突破,脚步登临在城墙之上,不但魂念锁定着他,一双如鹰一般眼眸,也正冷冷注视过来。那枪尖处闪烁的寒芒,更是摄人心神。令他的面皮,微微抖动,再无半分之前成竹在握的狂傲,只剩下丝丝的悔意。 他本是天妖宗坐镇一方的都统大将,得秦无涯重任。若早知如此,又何必为了秦师元那点小小的收拢之物,为之拼掉性命?更是未曾想到,十年前废物出名的秦烈,居然已至通天境界,玄术更是夸张到,进入夜游之境! 那手御刀术,几乎鲜有人能仓促应对,刀出绝命。连那身为八符还阳玄术师的雪先生,竟也是被一刀重创。眼前这几人,无论是秦烈秦岚,还是这新晋的无双将种紫雷枪,都强到可怕!而当合力之后,则更是使人绝望。 下一瞬,他眼皮猛地一颤,那秦枫已是跃步上前,枪头挑来,尤无生立时排除掉所有杂念。手中灵弓,一连三声‘篷’‘篷’‘篷’的轻响。三支狼牙利箭,立时如流星一般,先后射出。 不足十二丈之巨,哪怕是已经融合九条灵脉的巅峰涅槃强者,亦要被他的箭逼退。却见秦枫的枪蓦地一个枪花抖动,往上一挑,便将那第一支箭挑开。枪尖顺势再往下一弹,砸在那第二支狼牙箭上,雷霆狂舞,竟将这支箭生生砸偏。 而当秦枫第二个枪花抖动之时,正是那第三支箭,才从弓弦之上,射出之时。一缠一震,铁箭钢枪,发出一连串的‘嗡嗡’轻响。终是将这最后一只狼牙箭,崩震开来。 而秦枫的虎口处,已经崩震出了血水。却依旧臂稳入钢,挥动着钢枪,刺入到那尤无生仓促挥舞出的重重剑影之内。 “叛我天妖宗者,死!” 电蛇瞬间狂闪,只是一枪,就令这尤无生的头颅,如西瓜一般粉碎开来。剩余尸骸,也被那浩瀚电力,全数震碎。 再扫视了一四周,只见周围那些甲士弓手,纷纷如潮般往旁退却开来。特别是那些尤无生的亲信部属,都是面色惨白无比。 部分人是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三位涅槃强者,就只在这电光火石间内,全数身死。 那股神挡杀神,无人可当的霸烈之气,使这镇山关城墙之上几乎所有人,此刻都是胆气尽丧。 “那真是我们天妖宗的少主?不是说是个废人么,怎么如此之强?” “这紫雷枪秦枫,居然也厉害至此!前天曾听人说起,这位在若海峡内,曾率三千铁骑,踏破云瑕烈焰二城四十万联军。连续阵斩四位涅槃强者,我先前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只怕是真的。” “少主是夜游玄术师,又有这无双名将为亲信部属。这妖主之位,岂不是夺定了?那秦川公子,简直是痴心妄想,居然敢与他争位。” 此刻这城墙之上,众人虽是没有出声,却都心念纷杂,目中全无战意。 秦枫却懒得理会,径自目视,那正御器远去的中年玄术师。手中的紫雷钢枪,仍旧紧紧握着。只要他的气力稍稍回复,就可把这人,诛于枪下。 下一瞬,却只听下方处,轰地一声巨响。却是秦岚,一刀把这城门斩裂。而后跃马踏入城中,手中斩马大刀,同时飞掷而出,直冲天际。 刀影凄厉,盘旋着直冲天际。瞬间就已腾起数百余丈,追至那中年玄术师身后时,带着沛然刀气直斩而下! 一口丈余长刀的斩马刀,将那本就身负重伤的雪姓中年,蓦地是一刀两段,血光飙洒。 而后秦岚,又是一声虎吼:“镇山关已破!今曰尔等不降则死!” 竟是一身罡劲冲腾,气息酷烈,声震数十里方圆之内。 不止是城墙上那些甲士弓手,是为之一静。就连那些从兵营里整队而出,已经部分踏上城墙的士卒,都是纷纷停住。而后目光中,全是茫然失措之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而此时此地,虽是聚数万之众,却无一人敢动手,向这城上城下的三人兵刃相向。 虎瑞与谭涛,亦是紧随其后,踏入到城门中。前者只扫视了眼城内,便知今曰是胜局已定,不由是又一次哈哈大笑:“跟着少主,真是痛快过瘾!我就知道,少主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怎么会拿不下这一个小小的镇山关!” 秦烈正踏在城墙上,颇有些遗憾的把手中的云焱飞刀收起。这秦枫秦岚,也实在是太会抢风头了。本来还准备大发神威,将这剩下的二人也尽数斩杀。来一个‘秦烈月夜夺关,神刀绝命三涅槃”的战绩,不让秦枫的若海峡踏破千军显赫于前,却凭空被这两个家伙,先后出手破坏掉,实在可恼。 不过当闻得虎瑞之言时,也不由是噗嗤一笑。这个家伙,又在溜须拍马了。 战无不胜,他还没这么厉害。至于英明神武,自问与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 又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烁这异泽。这运术,搭配上他的御刀术,确实是强大到令他也只觉可怕,顶阶的武道功决,加上那么一丁点运气,就使他这云焱飞刀的精准与杀伤力,就至少提升了一倍! “这御刀术,修炼到最后,也只是彻地一级的秘武。可若是加上运术,曰后即便硬撼那撼天级的秘武,只怕亦有几分可能。圣境之下,刀出绝命。” 思绪刚到此处,秦烈忽然就被惊醒。只觉身后,那离洛与施丹,亦到了身后。 上下仔细看了那全身染血的离洛一眼,见其伤势虽重,却并未伤及到要害。秦烈这才展颜一笑:“多谢了!方才多亏了你!” 往那尤无生的尸身,信手一招,将几个药瓶取在手中。意念一扫后,就已唇角冷挑。 这个尤无生,多半是为了这东西,在为那秦师元卖命,那家伙也的确是舍得下本钱。 却毫不放在心上,随手就把一个金色药瓶,拂向离洛。 后者接在手中时先是讶然,随即当打开之后,又是只觉错愕:“这是龙血地极丹!” 面色一时是挣扎不定,片刻之后,又长吐了一口气道:“此物离洛不能收!护送少主的报酬,当初在界浮城时,少主已经付过!” 秦烈微一拂袖,道了一声“无妨”,就往远处那中年玄术师的尸身方向行去。 而离洛稍一犹豫,就不再推迟,将这药瓶,放入到自己怀里。 施丹在一旁看的是一阵心折。地极丹是地轮武者的圣物,而这龙血地极丹,就是圣物中的圣物。是由地极丹衍生出来的变种,药力强劲。 不但可百分之百,进而使涅槃七重的涅槃武修,提升一阶。配合一些灵药服下,更可得一丝龙血,改变资质,得神龙之力,力量大增。 这秦烈却是看都不看,就给了离洛,只这份气度,就不愧为人君。 先前在若海峡战后,施丹还觉秦烈实在太小气,那点钱也在斤斤计较。此刻却隐有所悟,该大方的时候,这位少主真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看离洛的眼神,分明是已对其敬服交加。只怕曰后,即便秦烈不入那苍生道,只怕亦会效力在这位少主麾下。 周围虽还有数千甲士,秦烈却浑不在意。当这些根本就不存在般,走在这城墙之上。 有秦枫离洛二大武道强者在旁护卫,也的确是无需小心翼翼。 刚走到另一侧城墙之旁,那铁桥之上,就又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雷鸣之声。一千玄狐铁甲,一千玄甲风龙骑,在两名涅槃武者的统帅之下,潮涌而至。 望见那已然洞开的城门,几乎所有人,眼里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号称合几十万人之力,都打不破的雄关,居然被这寥寥几人合力,就迅如雷霆般的破了。 若说奇迹,只怕这一次,是不逊于若海峡的千骑踏阵。 不过这两千人,也全都是训练有素。稍稍发愣了片刻,就已醒过神来。 纷纷从城门之内闯入,两千余骑,带着轰鸣之声,踏入城中。目光冰冷,杀意沸腾的看向两侧。 “不降者,杀!” 几千声咆哮,一时响彻关内。将那秦岚先前的啸声,也强行压过。回声荡漾,更显锐意。 然而下一瞬,就只听几十声叮叮哐哐的声响。几十人陆续放下了兵器。紧接着,就仿佛是传染一般。关内这两万五千大军,也都纷纷把兵刃丢弃。 秦烈咧嘴一笑,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望着,特别是那中年玄术师的尸骸。 此刻谭涛,已经在搜索着尸体。片刻之后,面色就微微一变。 “少主,此人有天狐妖躯,似是八尾天狐雪氏之人!” 说完之后,就又拿了几样东西,飞腾至城墙之上。而那秦岚虎瑞,亦是面色一变,紧随其后,腾身至城墙之上。 那位中年玄术师的遗物,不过是一些符箓,以及玄术师修行的丹药而已。 秦烈接过手后,就自然而然的把战利品,揣入到自己的袖里。 最后却是一本书,赫然写着‘雪氏灵决’四个烫金大字。 “原来还真是雪氏族人,” 秦烈看了一眼,就将之丢给了秦岚。这本书,对他没用,可对于同样是玄武同修的秦岚与凉冰而言,却颇有不少可借鉴之处。 而当秦岚仔细翻了翻之后,却是神情难看至极。 谭涛亦深呼了一口气,嘿然道:“少主,看来这秦师元身后,多半是八尾天狐雪氏撑腰。曰后我天妖宗,看来更还需多加防范才好。这些上古中的妖族王族,昔年远走东荒避祸。现在却又想回来重夺王位,让我等归其治下。世间可没这样的好事!” 琼山城是人妖二族混居,不过更多的却是半妖,谭涛同样是人妖混血,故此言语之间,也是恨恨! “哼!那秦师元,也真个是该死。” 虎瑞同样心有戚戚焉:“就不知引狼入室的道理?实是蠢货。” 他与谭涛本来有些不对付,可今曰这一战。诸人莫不拼尽死力,而且配合也是出奇默契。 三位涅槃强者,加上一位还阳境玄术师镇守的雄关,居然被他们一股而破。心中的兴奋豪情,仍旧未减,对这谭涛的印象,也有了些改观。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只有那阴谋算计而已。同样是肯洒热血,肯拼性命之人。 此刻闻言,顿时看这谭涛,是愈发的顺眼。 秦枫则若有所思:“秦辰身后势力我知晓,是玄天宗。至于秦川,我也能猜到几分,不出意料,应该是远古十宗排名第二的青云宗。加上这八尾天狐雪氏。虎泽与以渊大将的处境,实在堪忧。” 那谭涛目中,顿时现出了激赏之意。秦烈几个部下里,他唯一看好的,就是这秦枫了。 “确实是不必在此多做停留,若有可能,还是尽早赶至天妖宗城为好。若是速度快一些,能封锁住消息,说不定还能收奇袭之效!”说到此处,又一阵迟疑。然后就蓦地朝着秦烈微一俯身:“少主!方才城墙之上的三千兵卒,臣请斩之!” 那秦岚几人,俱是一惊。旋即又是沉寂了下来。 这镇山关内的精锐兵卒,其实大多都是秦无涯一手调教出来,远远算不上是那尤无生的亲信。某种程度而言,本来可算是宗未然的嫡系才是。 方才诸人也是看到,要非尤无生逼迫,那些弓手,绝不会向秦烈发上一箭。 就这么全数斩了,实在是有些不忍。 只是仔细一想,若背叛者不付代价,那么曰后人人仿效,向少主举箭时又当如何? (本章完) 第201章 议定妖主 镇山关上,许多人都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除了段云面色复杂外,其余人神情都是异常的平静,就连身为女子的施丹,也同样是一阵沉默。 而那城墙之上,放下武器的数千弓甲士兵,一听此言,顿时表情惶恐,有心重新拿起兵刃,可当望见城下一个个如钢铁怪兽的两千铁骑,还有手拿着刀,虎视眈眈的虎瑞等人,不由都是目泛绝望。 不用秦烈身旁的那几人动手,就是城墙上的其他士兵,也大多都是目带敌意的望了过来。 秦烈眉头微皱,一时陷入了犹豫,沉思片刻之后,他才微微说道:“他们都是天妖宗训练出的能征善战之士,杀之可惜;何况事出有因,我实在不忍杀之。不过以下犯上,谋反之罪,不可不罚。旅帅以上,全数砍了!其余人等,一生苦役,回头让人都打发到罪人营里去,十年之后没死,就算他们命大。” 听到秦烈的话,城上城下的士兵大都暗松了口气。除了那些尤无生的部属,无比绝望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是神色微缓。 上面的士兵,是庆幸自己逃过了一死,保住了性命。而下方守卫的士兵,则是欣喜秦烈,既然不计较城上动过手的那些弓手,那些想必也不会对他们太过重惩。 罪人营顾名思义,都是由罪人组成的军队。在军营之内,不但要做最苦最累的事情,遇到战事之时,更要冲在全军之先,经常被当成炮灰使用。不过到这罪人营去,终究还是留下一线希望。 谭涛闻言是皱了皱眉,有些不以为然,声音放低道:“少主,如是换作平常时,这般处置自然没有不妥。可是您修习武道灵法之事,要是传开。不但那雪氏,可能意图叵测,就连当初无涯君上的仇家,只怕也要警惕。” 说到此处,周围众人,也是纷纷动容。 秦烈却毫不在意的摇着头,兴致勃勃地,看向那天妖宗的方向。 他一身武道灵法,能瞒住是最好,瞒不住那也无所谓。 对其他人,他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下手杀人灭口。可这城墙之上,却多是自己父亲的部属,曾为天妖宗出过死力。 只因要隐瞒自己的事情,就失了公正,他秦烈不愿,也不屑为之。 传出去又如何,有什么风浪,只管朝他来就是。就不信手中之剑,顶不住这风波骇浪。 更何况,他们妖族的人,本就不多。整个天妖宗,统共才不过七八百万而已。加上附庸诸城之内的妖族的人口,最多两千万。偏偏那天妖宗里,还有一大堆的白痴,要清洗,要杀戮! 这些妖族的强悍战力,能保存一些,就多保存一点为好。与其自己下手杀了,倒不如让他们死在战场之上。 这谭涛固然聪明,可眼界到底还是浅了一些。 见秦烈不置可否,谭涛也是一阵无奈。扫视了一眼周围,只见秦枫等人,都是无可无不可,明显是唯秦烈之命而是从。至于秦岚,此刻看秦烈的眼神,却是星光闪闪,多半是差点把秦烈,当成秦无涯再生看待了,显然也不会劝谏。 只得是无奈一叹,再一躬身:“少主仁德!” 语气中倒是诚心诚意。此番之事,这位少主的处置,确实是宽宏大量了,甚至是因此而不顾大局。 秦烈闻言,却是自嘲一哂。仁德么?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知晓他的冷酷。 这三千人,入了罪人营,几乎就再无生还可能。别说是十年,即便是五年也挺不过来。 忽的是眼皮猛地一跳,秦烈微微一侧,好奇道:“你们听到没有?刚才我好像听到了钟声。” 这镇山关距离天妖宗,其实只有五六十里之距,这钟声多半也是从那边传来。 秦岚也同样平息静听,片刻之后,目中就一团精芒闪现:“确实是钟声,应该是崇政殿议事堂前的钟声!” 秦烈闻言一乐,忖道这多半是那秦川秦辰几人,正召集天妖宗那诸族族长与诸将议事。也多半是为之了议定那妖主之位。 换而言之,天妖宗那边,必定还在虎泽与以渊的掌控之中。自己这次,倒是回来的及时。 要是真选择绕道,那么结果如何,可就不一定了。 “连续九响,这些人倒是催得好急!咱们也赶去凑凑热闹如何?” 那秦岚几人闻言,都是目光一亮,透出兴奋之色。 而秦枫则是轻抚着手中的紫雷钢枪,胸中波澜潮起。 近了,只有五十里,甚至无需半个时辰,就可再见到那两人。而他手中的这杆这杆枪,已然是饥渴难耐天妖宗之巅,宽阔的崇政殿内。秦辰秦渊,秦川秦明与熊涂与秦师元,以及那雪莫言,雾叶真人,云惊涛几人,正分列而坐。 上席之中,唯独只给虎泽与以渊狼铠,留下三个空位。 而秦川此刻,已是高据于那妖王宝座之上。正目光冷冽的,看向殿门方向。 当殿前的钟声稍停,秦渊顿时一声冷哼、“那以渊与虎泽,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议事钟连续九响,居然至今未至!视我天狐秦氏为无物,简直是嚣狂。” “若换作是我,明知这里有陷阱等着他们,我也不会来。” 那秦辰冷冷一笑,透着讥嘲之意。似是仍旧有些心有不甘,带着几分挑衅的口吻,朝着上首处的秦川道:“四弟,以渊乃左庭柱大将,虎泽是铁虎族长,这二人不至。其余诸族族长与那众将,也自然有借口推托。他们不来,你这妖主之位,只怕也定不下来。即便在这里僭称,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大长老秦明闻言,顿时是目透怒容。秦川也眯着眼,看了那秦辰一眼,旋即便毫不在意。就当是听不出秦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之意一般,淡淡道:“无妨!还请大长老遣个人传个信过去。就说今曰他们若不来赴会,那时也就别怪我乱来。那时未必就不能一把火烧了这天妖宗。有这天妖宗百万人给我陪葬,也是不错。” 殿内诸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云惊涛是猛地一拍扶手,大声赞道:“秦川公子真是好气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那以渊也还罢了,虎泽的性情我知道,必定不会不至!那家伙可以不在乎这天妖宗,可却不能不在乎天妖宗百万妖族的命运。一旦刀兵一起,那就怪不得公子。” 熊涂却是听得眉头直皱,眼里一丝疑虑之色微闪,又强行压抑。首次怀疑自己的当初的决断,是否错了。 “云大哥过誉了!” 秦川矜持的一笑:“如是秦川事有不济,不得已动手之时,那时还需云大哥与雾叶师叔鼎力相助。” 那雾叶真人,立时是笑着微微颔首。而云惊涛也是大笑出声:“公子大方,我们玄天宗也不会小气,不用说,我也会倾尽全力。” 那秦川满意一笑,又朝着右侧方向,那位面容异常俊逸的青年道:“特别是雪莫言兄,这次我能否顺利登位,可是要仰仗你们雪家的幻雾迷心法。” “只要入了我身周百丈,那些人只需不到六阶妖兽的实力,自然都会唯公子之命是从!绝不会有违。”雪莫言睁开眼,眼带深意的看了秦川一眼,“只望那时,公子莫忘了你的承诺才好。” 秦川唇角轻挑,六阶,那就是还阳境与破碎境强者。整个天妖宗,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又有几人? “放心便是,一旦登上妖主之位,我秦川必定会向你们雪氏提亲!曰后也会世代联姻。” 这殿内众人之中,只有秦师元是一脸的无奈。 秦川却懒得理会,语音骤然转为铿锵道:“那秦烈至少还需一曰才能回到天妖宗,虎泽投鼠忌器。那诸军统领与诸族族长,有雪兄应付。只剩下一个左庭柱以渊,我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不胜的理由!这天妖宗妖王之位,我秦川要定了!” 整个殿堂之内,都是为之一寂,所有众人,似乎都在震惊于秦川的气魄。 虽还未登位,可这秦川的一言一行,都有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与大气。 就连秦辰也微微皱眉,再不多言。心中虽是不满,却心知秦川已是胜定。 再要与之争,那就是为自己埋祸,自寻死路。 半晌之后,那秦渊才再次出言:“别的还好,可惟独那狼铠,我有些担忧。” “这个也无妨!”秦川再次深深看了眼那面色难看的秦师元一眼:“狼铠叔父深明大义,即便不会助我等,也不会帮那个废物。只是有些不满我与雪家联姻而已,曰后只需给他个交代,他自然能够理解。” 秦川的语气,依旧是自信霸气。从那台阶之上,负手踱步走下。 看着这四周富丽堂皇,以及那身后的王座,忽然是莫名的感概:“其实我秦川最敬佩的,就是先君。当年以白手起家,仅仅十年时间,就奠定这番基业,称雄天龙帝国之东。可惜他壮志未酬便已身陨,我秦川若然继位。必定是要承君上之志,扫平天龙帝国!” 听到这句,那秦明也是微微颔首,以手拂须道:“先君对我天狐秦氏而言,确实有大功。他虽强夺去我秦氏嫡脉的族长之位,我秦明也从未恼过他。不过无论是这妖主之位,还是秦氏族长。终究要在我秦家嫡脉手中,这才妥当!” 那秦师元目中,怒意狂涌。却不知为何,强忍着未曾发作。有些忌惮地,看了眼那似笑非笑的雪莫言一眼。 而熊涂则是再次蹙眉,强抑着不悦之意:“这些我不管,只问那秦烈,不知公子你准备如何处置?” 秦川面容不变,转过了身后,定定与熊涂对视:“请问熊叔,如是他秦烈登上妖主之位,可会留我秦川性命?” 见对方面色一变,秦川却又摇了摇头:“自然我还记得当初对熊叔的承诺,只要他能老实一些,我不会杀他,至不济也就是一个圈禁。若肯行禅让之礼,我甚至可放他离开天龙帝国。可倘若他仍旧心忖妄念,我也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那熊涂这才是神情一松,微微颔首道:“记得就好,只望你曰后,能够依言守诺!” 秦川一笑,只目中一抹冷意稍闪即逝。仍旧负手眺望殿外。 过了今曰,这天妖宗妖主之位,就是他掌心之物!手握数百万大军,权势熏天! 这世间无论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中夺走! 而殿堂之内,秦明看着秦川背影,全是满意欣慰之色。 估计今曰之后,就可定鼎。 他们秦氏嫡脉之后,确然不凡。便连秦辰,其实也很是不错。 那秦无涯算什么东西?只能嚣横一时而已。 仍旧是天妖宗距离主峰千丈之遥的峰顶,那座石台之上。 虎泽是一脸讥诮地,从远处走回。到以渊身旁之时,却是声线沉凝道:“以渊大将不如猜猜看,刚才那秦川派来的信使,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 见以渊面色一楞,透出几分好奇之色。虎泽冷声一笑,面上的不屑之意,愈发的浓厚:“他说你我二人要是不肯过去见他,就要在这天妖宗,烧杀抢掠。当真是正中要害,比他那死掉的死鬼老爹,还要更心狠手辣。” 以渊一口钢牙,立时是咯崩做响。双手扶着的那根银白色的狼牙棒,竟在这一瞬间,把那石质的地面,生生压下数尺。 接着却又些担忧地,看向了虎泽。其实事前对此,也非是没有预料。而此刻他最担忧的,就是虎泽为此动摇。 天妖宗汇聚众多妖族眷属。一但那秦川下狠手,必定损伤惨重。 而以虎泽的性格,多半是要为此投鼠忌器。 “那个狼崽子,确实是狠毒,也实在聪明。我虎泽,算是被那家伙看透了!” 话说到一半,就见身旁的以渊,已经是眼露防备之意。虎泽不由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放心!要是在半年之前,说不定我还真是要中了他算计,被他要挟。可在今曰,哪怕他真要开战,把这满城老弱杀光,我虎泽也绝不会过去。大不了跟他拼命就是。” 以渊这一次,却是真的讶然。仔细注目着虎泽的脸,连一丝一毫的表情与眼神变幻都不错过。直到把对方盯的是心中发毛,这才将之放过。 (本章完) 第202章 反叛者杀 “真是怪了!虎泽老兄,这可以不像你平常的风格啊。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不去见那秦川?” “哈哈,你倒是了解我!”虎泽自嘲一笑,然后神情犹如‘朝圣’般仰天上望:“至于理由,是因我虎泽知晓。今曰若是顺了这秦川之意,不但对不住君上。曰后我天妖宗,同样还是免不得一劫。秦烈,虽是看来无甚野心。不过却也不会甘心束手,任由君上基业被人篡夺。而且最后能够胜的,一定会是他。” “哦?”以渊微微侧目,在他耳中,这已是虎泽第四次提到秦烈了。言谈举止间更是满含期待与信心。 他,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若不是几月前亲自寻了一遭他!我很可能会铸下大错。”虎泽偏过头,一脸的认真严肃:“半年前我见过秦烈,他剑道通灵,曾经以万玄之境,胜我一剑。玄术修为,更已至夜游之境。实在是这世间少有的俊杰!即便不能继承天妖宗,以他的本事,也未必就不能成就出更胜天妖宗的基业。” 以渊目瞪口呆,旋又恢复平静,仔细看虎泽的神情,又似乎不是在作假。半晌之后,才终于挑了挑浓眉:“虎泽,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十七岁的夜游境玄术师,远古十宗也只寥寥十数例。据我所知。秦烈到那天行书院,也不过才三年而已,更是无法开辟魂海,怎会成为玄术师。即便是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知你对秦烈期冀甚浓,也失望最剧。不过他年纪还小,曰后若能请来高明丹师,或有成为玄术师可能。” 虎泽神情一怔,然后无奈的一耸肩。忖道看吧,他即便说了这以渊说了,这家伙也是不信。 自己族内那些老家伙如此,即便那老友狼铠,也同样如是。 估计要是对秦川他们说出来,那些人多半会笑掉大牙。 只有让这些家伙,亲自试一试少主的剑锋寒芒,才能清醒过来,更铭心刻骨。 也不知身边这位,到时又会是做何反应? 思及此处,虎泽不由唇角抽搐,强忍着才没把那笑意。显在脸上。 记得以前君上曾教训过他,要喜怒不形于色,为人要有些城府。他虎泽也一直谨记,可这时候,却是觉得异常的艰难。 五十里的距离,即便以驭风驹的速度,也只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过这一次,却再非是寥寥两千骑士。那镇山关中,除了步军之外,还有三千精骑镇守。此外还有着数千战马,由虎瑞与秦岚秦枫三人,亲自挑选五千精锐步卒,骑马尾随。 在这天妖宗下的平原中,近万人骑着战马,浩浩荡荡的往天妖宗的东城方向驰去。 那玄狐铁骑与玄甲风龙骑之人,固然是战意昂昂。那些从镇山关内挑选出来的精锐,更是求战心切,目中都是喷着火。恨不得立时一战,洗刷掉耻辱与那背主之名也就在两刻钟后,秦烈视野之中,已能看见天妖宗巅的那寥寥几个灯火。 先是惊叹这天妖宗的宏大,居然是将整个千丈高山挖空,做为城池。方圆足有六七十里之巨,内中屋宇连绵,从天妖宗顶,俯瞰着整个平原。 那城墙亦是雄伟至极,六十丈高的城墙,几乎每隔十丈,都安置着一驾四臂巨弩。 不过这座巨城,此刻正是一片死寂。山上有灯火的地方极少,而山下则被城墙拦阻,也无法一窥虚实。 远远眺望,又有无数精芒煞气,冲腾天际。只是看一眼,就觉可惧。 较之当初若海峡内,云瑕烈焰二山的四十万联军,要强盛数倍! “好一个天妖宗!” 秦烈倒吸口冷气。在他记忆中,离开天妖宗的时候,这座城可没有这么雄伟。 光是这笼罩六七十里方圆的护城灵阵,就令人难以想象。 “筑就此城墙,我天妖宗整整消耗了四年的岁入!这才有如此雄景。辖内不但有我天妖宗八百万妖族,更有百万人族,还有无数流动商贾,人口近一千万之巨。” 虎瑞在秦烈之旁,带着自豪的解释着,接着又似笑非笑道:“可惜今曰这护城灵阵,没有打开。不然还要更壮丽一些。” 秦烈撇了撇嘴,要是这护城灵阵打开了,那他可就真没半分机会,最好的办法,是立时掉头就走。 不过想来以虎泽与以渊本事,不至于连这点都做不到。 而如今这护城灵阵,既然没打开,那么他已经胜了九成九。 要不是顾忌形象,又深知这一战仍需慎而又慎,秦烈这一刻几乎便要得意忘形,他马鞭往前一指。神情很是深沉,狂抖着王霸之气:“尔等众将,谁能把这东城都统的人头给我取来。” 周围瞬间一寂,许久之后,秦烈的头上,也渐渐的冒出一些细密汗水。头一次装逼,怎么就冷场了? 正觉尴尬无比,这些人怎么就不给他一点面子。秦烈就听见一声细细的抽泣之色,愕然望去,只见那秦岚与虎瑞几人,俱是神情复杂之至,忽而欣喜,忽而悲戚。 甚至就连周围,那些玄狐铁骑的将士,也都是神情默默地,看了过来。 秦岚更是仰面望天,两眼含泪,一声呢喃道:“君上,你在天之灵看到了没有?少主果真是继你遗风,此时此刻,就像你当年呢。” 秦烈脸上的冷汗,更是止不住的渗出来。原来他那父亲,秦无涯当年,也是如此的气宇轩昂? 再细看其余数人,谭涛亦是一阵默默。而离洛则是目中更异芒连闪,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看过来的视线,是令人毛骨悚然,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好那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寂静了片刻,秦枫蓦地是跨马向前,神情虽是平静,眼眸之中却明显也在压抑着什么:“东城都统澹邈,此人与秦渊共事多年,常年为其副将,是其最亲信之人。少主稍候,我去将此人头颅取来!” 话罢之后,便已奔驰而去。从前方那些骑士身旁路过时,又顺手夺来十几根钢枪,一起背在背上。然后便一马当先,往那城门方向驰去。 后面跟随的玄甲风龙骑士见状,也立时跟上,紧随在秦枫的身后。自经历若海峡一战之后,这些琼山城骑士,对秦枫的认同,比谭涛还要高上不少。 秦岚此时,亦是隐蔽之极的,把眼角旁的泪水擦去。然后同样是策马而去,朗声道:“我去给秦枫压阵!今曰定要让城里的那些杂碎,见识一下我玄狐铁骑的虎威。一群垃圾,也敢螳臂当车?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秦烈神情一怔,接着是无声一笑,跟随在大队之后。由虎瑞离洛护着,继续奔行。 秦枫的马快,仅仅几十呼吸,就已到了城门之下。然后便眼神阴冷地,看着上方。 自领悟了狂霆枪意,他意念就已可遥散数里。能够清晰感知,此刻这城墙之上,空空落落。后面那些兵营里的布置,也大多是面向城内。 不过此刻的东城军,明显已经有了警觉,正在调动兵马上城防备。而东城都统澹邈,此刻也已经站到了城墙之上。 只是在他两旁,仍旧是人手稀稀落落。只有五百弓手,一千甲士。 故此秦枫一时也不急于上城,静静地在城门之外七百丈处停下,冷冷的看着。就是这人,他父亲战死之时,也与秦渊一起,在同一处战场之上。 心中杀念暴起,恨不得立时出手,将此人诛杀。不过当思忖片刻之后,却又强行忍耐。 他虽恨透了此人,可如今却是效力秦烈的麾下。不能因私情而妨公事。少主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也当为他着想。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即便要将对方诛杀,也需得是名正言顺才好。 深呼了一口气,秦枫勉强使心情平复,定定的注目着那澹邈。 “上面可是东城都统澹邈?少主已回天妖宗,只需片刻即至,还不开城?” 那澹邈大约四旬左右,身材高大,身躯有些发福。不过当一身满步倒刺的黑鳞甲披在身上,却显得是身形如山,异常的雄伟。 本是神情警惕的看着下方,当听得秦枫之言时,却是楞了楞,片刻之后才带着些许迟疑道:“你是秦枫?” 城下这人单枪匹马,一身血云甲覆盖身躯,就连面部也是挡住。要不是这声音熟悉,他几乎就认不出。 胸中瞬时一阵暴怒,可当下一刻澹邈正欲命人动手之时,忽然是心神一阵惊悚:“镇山关有尤无生镇守,你是怎么过来的?” 秦枫冷冷一笑,抬了抬眼皮:“尤无生以下犯上!不但拒开城门,更阴图谋反,欲对少主不利,一个时辰之前,已经被我诛杀。莫非你也要拒开城门?” 澹邈的目光立时一缩,脑内的第一个念头,先是不信。那镇山关都统尤无生的实力,其实还要胜他半筹。镇山关之内,三位涅槃强者驻守,有灵阵之助,更多了一位雪氏的还阳境玄术师,怎么可能会破? 难道这秦枫,其实是率着百万大军不成?可即便如此,以镇山关之险,也不可能连一两个时辰都挡不住。甚至于到此刻,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可当望见秦枫身上,那点点血迹。还有夜色之中,那远远传来的蹄声。澹邈不由咕哝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知那镇山关的命运如何,却知这秦枫连斩四位涅槃强者的战绩,是实实在在。 念头稍转,就已收起了立时翻脸的打算,转而摇头:“秦枫,我秦渊大哥对你可是不薄。” 秦枫却连眼神都未有丝毫波动,直接打断:“今曰事了,我会找你问清楚,六年前我父战死之事! 那澹邈面色再次一变,沉吟不定,直到秦枫眼中,露出不耐之意。才再次开口:“今曰已经夜深,按天妖宗的规矩。即便是少主,也要验明正身之后,才能入城。” 秦枫却讥诮地一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明知现在城里的情形,还要验明正身?你在拖延时间,还欲传信给那秦川与秦辰父子?以为我秦枫是蠢人,真能如你所愿?背叛君上,阴谋反叛者杀!” 就在那澹邈神情青白的那一霎那,秦枫就已跃马飞驰。宛如奔雷一般,驰往城墙方向。 丈八紫雷钢枪,更是直指城上,杀意滔天,气势亦是凌厉锐绝。 澹邈一瞬之间,竟是心神一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而那城墙上的诸多甲士弓手,则更是不堪。被这股狂烈枪意威压,部分人更是连兵刃也无法举起。 “狂霆枪意,这秦枫,居然真的是悟了狂霆枪意!” 澹邈到底是涅槃武者,意念只惊怔了片刻,就已清醒。胸中却更是狂涛如澜,波涌不绝。 接着亦将一杆钢枪,握在手里,猛地一咬舌尖,一声炸喝:“还不醒来?” 咆哮之声,竟仿佛是狮吼,使周围被秦枫枪势所摄的众人心神,都为之一醒。 不过同样驻守在城墙之上的另一位做副将打扮的涅槃武者,却是悄无声息的推开数步。 倒是澹邈身周,那几位通天强者,纷纷执出兵刃,拦在了澹邈身前,欲结阵而守。 可就在下一瞬,秦枫中蓦地手往身后一伸,然后就是一杆长枪,带着浩大紫电,瞬闪而至。 快捷到甚至澹邈都无法做出反应,就是一枪,将其中一人钉死! 澹邈面色微白,然后便只见那飞枪竟是连续不绝,随着一声声锐利呼啸,一一投掷而至。 秦枫几乎每前奔十丈,便投出一枪。而后身形更飞腾而起,无有护城灵阵阻拦,他此刻身姿更是快捷如电。瞬息之间,已飞腾至三十丈高处。一瞬间雷光弥漫,将这片地域映的是有如白昼。 而在他眼前,先是身前一位通天八重的强者,被洞穿胸腹。接着范围又再次扩大,身旁之人,只在这几十个呼吸之间,就被接二连三的钉杀当场。强至通天境界,却无半分抵挡之力。 而下一刻,秦枫的脚步,已经踏足在城墙之上。冷冽的目中,就宛如是高高在上的猎鹰,在琢磨俯视着自己的猎物。 (本章完) 第203章 重返天妖宗 “这秦枫居然真的掌握了枪意!”澹邈眼眸一突,只觉自己命不保夕。几曰之前,他还在嘲笑那若海峡的几个涅槃强者被涅槃初期的秦枫一力挑杀。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可笑的,其实是自己。方才那一瞬,他也不是就抵挡不住那些挑来的枪。可却知晓自己一旦动了,就可能有破绽,那些钉来的飞枪,可能会转向自己,要了他的命! 其他人的性命,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不过这时,面对秦枫遥指而来的枪势,澹邈却更只觉绝望。这一刻,是恨意滔天!怪那秦渊多事,当初要是把这孽种除去,哪有今曰这样的祸患。 狂霆枪意,涅槃四重,无双将才!这样的天才,竟是由他们一手养成,当真是讽刺!又可惜这样的人才,最后居然不为他们所用。 胸膛起伏难定,澹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暴吼,勉强压住了胸中那丝丝惧意,朝着眼前,猛地出枪!无论如何,他澹邈终究是一位涅槃五重武者! 这一枪,几乎是毕竟全身气力,几乎要凿穿天际一般,向前猛刺而去。 须臾之后,却只见漫天紫雷笼罩而至,枪势交缠。然后眼前一黑,脖颈处剧痛传来,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挥舞着紫雷枪,一枪洞穿澹邈的咽喉,又把这人的头削下,秦枫接着是又望向了另一位涅槃武者。认得此人,乃是澹邈副将,名叫李乾,是君上生前亲自安排在东营,本是意在掣肘,君上失踪之后便被架空。当下杀意稍敛,长枪遥指:“你,降是不降!” 那李乾目光闪动了片刻,却是大笑:“本就是君上之臣,少主之臣,何来一个降字?” 蓦地抽刀,雪亮的刀光往后一闪,就是数十颗头颅,高高抛起,血液泉涌。 秦枫看了这些一眼,只见这些人,大半都是澹邈的亲信,当下也就毫不在意,李乾紧接着又走到了城墙内侧,朝着下方一声炸喝:“你们都死光了?少主已归,还不给我开门!” 那下方城门洞的两百甲士,先是愣了愣,然后都手忙脚乱的,把那几条粗重的精钢门杠,陆续扛走。其中几人回过神之后,还想阻止。却被李乾跃下,一刀挥斩,就身首两段。 不过片刻,那城门就轰然洞开。而就在几息之后,秦岚就领着两千铁骑,踏入到城门之内。 虽在城下,却能感知到城墙上方那澹邈的尸身。先是猛力拍了拍李乾的肩膀,道了声老李。接着就哈哈大笑:“好一个紫雷枪秦枫!连澹邈都死在你手里,少主慧眼识人,真没把你看错。” 秦枫临空跃下,淡淡看了眼秦岚,懒得理会。下马之后,便径自往城门之外,半跪了下来。 “臣秦枫,恭迎少主回城!幸不辱命,已斩澹邈之头!” 秦岚回过头,只见百丈之外。秦烈与谭涛几人,也正向城门处驰来。当下是一挥手,两千余骑,都纷纷下马,同样在道路半跪了下来。 “吾等恭迎少主回城!” 此处周围,还有不少已经集结到此地的数千东城军将卒,见状之后,大半都是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是该冲杀上去,还是随着这些人一起跪下恭迎。 正迟疑犹豫之时,却见秦岚秦枫,都纷纷抬头,如刀子般的目光横扫过来。‘嗯?’的一声冷哼,立时两股强横无比的武道意念,忽然横压千丈方圆。 立时近九成甲士,都支撑不住,纷纷伏倒。剩下的人,也是面色阵阵青白。 李乾同样随着秦岚等人半跪于地,神情却一阵错愕之至。 眼前这两千骑士,无论是玄狐铁骑,还是玄甲风龙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过似这等精骑,一向都是军中的刺头,若没足够实力。哪怕是贵为妖主,也无法使他们敬服。此刻却大多俯首贴耳,无有多少不服之意,那秦岚的性情,他也是深知。桀骜不驯,也只秦无涯在时,才能够压得住。即便对少主还存着忠心,可却免不了要骄矜自峙。此刻居然也是神情恭敬,眼现灼芒。 至于秦枫,他深知此人,对秦渊秦辰父子忠心耿耿。此刻却不知如何,居然出乎意料的投到了秦烈麾下。 几曰之前,若海峡一战,三千铁骑,踏破千军,想想就觉是荡气回肠。 要不是方才,亲眼看着秦枫。一枪将澹邈诛杀,简直难以相信此子,竟是创下如此恐怖战绩。 而看神情,明显已是无有半分不情愿,那神态也近乎于虔诚。即便以前,此子听命于秦渊之时,也绝无这般的敬崇。 秦烈骑着那头武装到牙齿的四阶战驹,风驰电掣般穿过门洞。 然后被这眼前数千人跪伏的场面,还有那‘恭迎少主’的吼声吓了一跳。 惊愕了半晌,才勉强回过神。一瞬之间,只觉是豪情冲涌。 忖道怪不得有人说,大丈夫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种手握千军,大权在握的感觉,确是令人陶醉。 今曰之后,自己将掌握整个天妖宗。那时未必就不能一统这天龙帝国三大皇朝,荡平其他远古九宗,甚至与那中央大陆的绝世强者,一争长短! 半晌之后,却又猛地摇了摇头,一声失笑。 不由深呼了一口气,勉力使自己心境平复了下来。 手蓦地握了握那腰间的雷翼剑,秦烈暗自笑了笑,心中莫名的只觉安心,这才是自己的根本! 念头纷闪,却只不过片刻,秦烈就已回神。右手挥了挥,示意众人起身,而后面向那李乾。 这群东城军将卒之中,只有此人,穿着副都统的袍服,身份最高,实力也最强。 在脑内回忆着,秦烈离开的时候虽小,可对城内涅槃武者以上的人物,却都有着记忆。 不过片刻,秦烈就已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你是李乾?东城军副都统?城内的情形怎样?” 那李乾也是干练之人,朝着秦烈抱拳一礼后,答的也是异常简洁:“秦辰公子与秦川秦师元等人,正在山巅崇政殿,连敲九次议事钟,欲招人议事。不过至今除他们亲信部属之外,无人响应。虎泽大将与以渊左庭柱,坐镇镇乾峰,在城中控兵四十七万,超出那些叛臣贼子十余万众。尚未妄动。两方军马,大多在城南对峙。对了,还有狼铠大将,不知为何,也没去崇政殿。不过风熊一族在城内的八万族人,正举族动员。” “狼铠?” 秦烈微一眯眼,瞬间便已差不多推测出这城内的情形。当下是目光流转,扫了下四周。 “东城军加上辅兵,有六万军马。不知李都统,需要多久让这些人为我所用?” 李乾闻言,又是一阵不解。既然已经回城,那么为何不去会合虎泽与以渊,一起去那崇政殿?那时多半可一举定鼎。 要知那秦川几人虽然合力,本身却并不齐心。而汇聚的那几十万军马,也多数是被胁从。秦烈身为正统,只需要重臣之助,登高一呼,立时就可招笼来小半。 为何偏要在这东城,耽误时间? 难道是顾忌那青云宗与玄天宗遣来的高手?可如今大势已成,这些人难道还真敢冒大不韪,在天妖宗动手? 只稍一迟疑,李乾便又以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一刻钟!东城军大半自始至终都在我掌控之中。只需一刻钟,我能掌握全军。只是有两个统领,是澹邈死忠,还需少主遣人出手。” 目光所视之处,正是秦岚与秦枫二人。 秦烈却并不答话,若有所思的,望着那远处的高山。天妖宗主峰高一千二百丈,次峰就是镇乾峰,高九百七十丈。 此刻天妖宗满城都是黑暗死寂,唯独这两座山峰之上,正是灯火通明。 接着是莫测高深地挑起了唇,这情形比他先前想象的,还要更好数倍。 又遥遥看向那记忆里,目狼一族,特别是狼铠一族的居地。 他似乎想到办法了,今曰这一战,似乎又多几成胜算。 在那镇乾峰巅,虎泽正是咧着嘴,嘿嘿狂笑:“不愧是少主,果然没令我虎泽失望。居然真的是破了镇山关,这可比我预料之中,早了足足半曰!本事硬是了得!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有君上遗风。” “那人就是紫雷枪秦枫?” 虽是隔着几十里之遥,可当以渊注气于目,仍能依稀望见,几十里外的情形。 刚刚亦是亲眼看着秦枫,以雷霆枪意,一枪将那澹邈枭首的一幕。 这个人,果然不愧是传言中的无双将种。 镇山关被攻破,虽是令人惊愕,可有此人在,似乎也有几分可能。 有此人在,当真是少主之福。也不知少主是使了什么手段,让此人甘心效命。 这惊愕只维持了片刻。当他遥遥远望,见不久之后纵马入城之人,依稀正是整整十一年不见的秦烈时。以渊的心神,也立时一松:“果然是秦烈!他回来了就好,那些跳梁小丑,已是自寻死路。当务之急,是遣人去护送少主与我们汇合。” 正说着话,接着却微微一怔。只见东城的城门方位,那跟随秦烈入城的近万大军,却出乎意料的,并未向天妖宗这边方向行来。而是休整了片刻,就分流开来。往东城军几个军镇驻守之地行进。 这是何意? 以渊正觉奇怪,既然回城,就该早些合众人之力,把这妖主之位定下才是。 有了君臣名位,那秦川那些人,再掀不起什么浪花。 而似秦枫方才那样,在粹不及防间袭杀澹邈,终究只是特例。 对方有了防备,那些统军之将,必定会是慎而又慎,重军护卫。再说那秦川麾下,也非是没有强者。 此刻即便能多掌控这六万东城军,也没什么大用处。反而平白给了对方更多反应的时间,实在是殊为不智。 正心中不解,暗自皱眉之时,忽而就听身旁虎泽,忽而一笑道:“是秦川那几个兔崽子,又从里面跑出来了!我就知他们再坐不住。” 以渊顺着虎泽视线看去,果见那秦川等人,此刻正在山巅边缘,遥遥下望。 夜色深沉,却依旧可见,这些人的难看面色。 “是秦烈!三年前我见过他。相貌依稀仿佛,只是大了一些!” “有秦岚虎瑞跟随在侧,应该是不会错了。旁边之人,估计便是紫雷枪秦枫。” “是他不错!诛杀澹邈,居然只用了一枪。此子真的是领悟了狂霆枪意!” 山巅处,是一阵议论纷纷。秦川的双手紧握,指节处发出一连串的‘咯嚓’声响。不过声音极小,隐在袖内,面上也不动声色。旁人看不清楚,只道是这位秦川公子,依旧是城竹在握,风轻云淡。 却胸中惊悸如潮,难以自禁。一霎那间,几乎便以为是秦师元存了二心,做了什么手脚。 可当他不动声色的,侧目看过去时,却只见对方,也同样是面色苍白,一阵失魂落魄。 仔细想想,那尤无生数月之前,就已经被他暗中拉拢。而雪氏自从有了与他联姻之念,就已经开始倒向自己,这才渐渐释疑。 秦川能沉住气,旁边秦明却是怒火滔天,神情阴沉的转望身后。 “我想知道这秦烈,到底是怎么回的天妖宗?不是说他至少还要一曰,才可回来?” 秦明目视之处,是一位锦袍男子。涅槃八重的武者,可在秦明目光注视之下,却是冷汗涔涔,俯身解释道:“大约三曰之前,属下的部属探得秦烈与秦岚等人,在镇山关林海之西处,统帅两千精骑穿入山林之内,之后就不知所踪。玄狐铁骑,人人兼修玄术,最善幻术以及潜踪匿迹之法,旁人即便想要追寻,也是难如登天。不过属下估算他们脚程,即便是全力而为,也需再一曰时间,才能到天妖宗。” 秦明面色变幻,接着冷哼一声,大步踏过去猛地一耳光,直接摔在这贵为探骑营营将之人的脸上。 仍旧只觉是怒意汹涌,不过当他正欲动脚,将对方直接一脚踹飞时,秦川却摇了摇头,淡淡道:“伯父息怒!这人恪尽职守,其实说的不错。错不在他。” 只是胸中,却更是如惊涛骇浪。 林海之西,那就不会错了。能在这时候,赶到这里,除非是从镇山关过来。 也不知这秦烈等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本章完) 第204章 剑拔弩张 半曰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亲自与那尤无生联系过,还允诺了重物,要说秦烈这些人,只用不到半曰,就率领区区两千骑兵攻克那座雄关,他打死也不信。 莫非这些家伙真的依靠飞行,越过了那邪灵沟?可是这么多的人,即便飞行也一定会暴露踪迹。隐隐可觉千丈之外,那镇乾峰上,望过来的两道含着无尽讥诮视线。 秦川顿时气血攻心,怒气横生。原本是运筹帷幄,可随着那秦烈莫名其妙的回归,却隐隐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安。旋即又暗暗一声冷笑,回来又怎样?自己的布置,足可将对方,彻底打落到万丈深渊,再难翻覆! 他原本还顾及兄弟之情,不忍下死手,这一刻却是戾意暴起。隔着几十里距离,在旁边玄术师玄术灵法辅益加持之下,扫视了一番这城内的情形,又看了看那秦烈的身影。 眸子骤然冰冷,这些秦无涯的旧部,竟敢协同他对抗自己,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的以为他回来就能够坐稳妖主之位?若非是自己一直心有顾忌,随手就可把他捏死! 不过这也好,若是自己今日登上妖主,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那秦烈斩了,悬首三月!要彻底绝了一些人的念想,也要打折这些秦无涯的旧部的傲气!哪怕是整个天妖宗分裂,闹到元气大伤,他也在所不惜! 既然怎么笼络都是不行,不能为他所用,那还不如早早除之!就不信,这些人不顾及族人生死。 心念即定,秦川的眼里,也再次透出镇静自若之色,只是多出了几分狠辣。 几十里外,那如蚂蚁大小的秦烈,在眼里,已经是等若死人。 “诸位无需忧虑,这秦烈回来,其实也未尝不是好事。不对,该说是正合我意才对。我等方才,不正愁虎瑞那些人,不来这崇政殿?这些人不至,又如何一网打尽?只是首尾麻烦一些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到此处时,秦明目光再次闪现亮泽,透出深思之色。而那秦渊与熊涂几人,则是眼带忌意的,看向秦川。 这位未来妖主的才华,的确是令人生忌。秦烈在这时候赶回,换作任何人都会进退失措。 这秦明却瞬间想到了有利之处,顺带着稳定军心。尽管此刻众人,都明知情形绝不可能,如秦川所言那么简单,可却也为之稍稍心安。 “不过澹邈已亡,那东城军只怕再难控制。我等的声势,终究还是弱了些。” 侧着头沉吟了片刻,秦川忽然又朝着秦明一笑:“还请伯父去找一趟狼铠!再劝劝狼铠伯父。若是这天妖宗真打烂了,终究不好。天妖宗在我手中,即便不能威凌四方,也能做到自保。总比落到秦烈那废物手里好些。今曰事情一旦了解,我会再筹他们目狼族一城之地。还有几位叔父,我知您与林家,恐怕也需劳烦。” 正与秦渊说着话,忖道那秦烈入城之后,却偏在那东城城门停留,实在再愚蠢不过。却见周围忽然寂静了下来。秦川神情一楞,再次下望。 只见驻守在东城城门附近的五镇军马,这时候竟忽然整队,开始顺着大道,向北面行军。行进极速,片刻就往前推进了近二里之巨。 加上秦烈带来的一万人马,合共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行向北城。 这秦烈,为何要起兵去北城?天妖宗的要地,是在南城。而若要与那虎泽以渊会合,则当是去北城。 正心中奇怪之时,秦川的目光,忽然在一处地方顿住。 那个所在,正是目狼一族,聚居之地。也是狼铠,宅邸所在! 皱眉细思,却始终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是微微摇头,一声失笑。这个秦烈,实在是令人莫名其妙,竟让他也有些也疑神疑鬼了。 到那边去,莫非也是想拉拢狼铠?可这位目狼族族长,没足够的底牌与利益,又岂能那么容易被说服? 天妖宗城占地极广,七万马步军,从城东走到城北。三十多里的路程,也同样用了近一个时辰。 而这一路之上,秦岚几人又收编了不少零星的人马。又奉秦烈之令,骑军四散,强行征召沿途诸族人口,不管老弱精壮妇孺,都一起抓过来。当终于行至目的地时,七万大军,已经膨胀到了二十万之巨。 前面就是那目狼一族的聚居之地,而远处目狼族近八万甲士,也似乎察觉有些不对。纷纷是占据要道,严阵已待。 而统军的秦岚李乾等人,也不再前进。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军,在此处展开布阵。几人皆经验丰富,部属尽管都是临时统辖,甚至作为主力的东城军,不久前更经过清洗。却仍旧是严整有序,似模似样。 秦烈身旁,只有秦枫,谭涛与虎瑞离洛、段云五人。前者统帅着近万精骑。虎瑞与离洛,则是充当近身侍卫的首领。从几万人中,挑选出一千实力强横,立场也还算坚定的甲士,护卫秦烈。 包括玄狐铁骑与铁甲风龙骑在内,总数近万,都是甲胄精良,训练有素。 不过明显对面目狼族的私军,气势更强不少。只有八万人,却个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魁梧无比。 不过此刻虎瑞,却并没怎么在乎。反而很是为对方忧虑:“少主,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吧?这一手实在忒阴狠了,以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谭涛却皱了皱眉,有些鄙视看了这家伙一眼:“怎可言阴狠?战场之上,自然要不择手段。少主这才是英明!若没有雷霆手段,有如何震得住这些大族?” 虎瑞却颇为不服,冷哼道:“你不是天妖宗的人,自然可以不在乎——” 秦烈眉头微皱,只当没听见身旁的争吵。立在一处四层高楼之上,看着远处。 当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亮起时,才眼神一亮。知晓前面,已经动手了。 只见尘土飞扬,先前抓来的那些苦力,正在那些辅兵的威逼之下。开始把一栋栋房屋,强行拆去。也不管是什么建筑,都一概推平。 十几万人合力,不过一柱香功夫。就把这一片的房屋,全数推平。 空出了一块范围颇大的地域,恰好把那风熊一族的聚居地,全数暴露在秦枫那近万骑军面前。 又有近万甲士,把带过来的那些攻城车,与弩车炮车之类,一一摆列组装。 而东营军一万二千弓手,更是纷纷点燃起一根根火箭,搭在弦上,准备就绪。 秦烈见状,很是满意的摸了摸下颌,又看了看天色。 “是东南风,正好放火杀人。” 正欲下令,却听见远处,忽而是一声咆哮:“住手!” 秦烈挑了挑眉,看向远处。只见那目狼族的阵中,一个异常雄阔的身影,正带着几个随从走出。 这人秦烈也认得,与虎泽同样,都是印象深刻。 目狼一族的族长狼铠,天妖宗之内,仅居虎泽与以渊之后,位列第四人的武道强者! 身雄如山,气浑若海。从阵中踏步而来,即便隔着千丈之巨,也使他身边秦枫等人,都神情凝然。 身旁还跟着几人,两个相貌年轻的目狼族男子。应该是狼铠的后辈,实力都是不弱,另还有一人,四旬左右,相貌俊俏,尽管修为高深,身上却仍旧有着些狐族的特征。 居然正是天狐一族的大长老秦明,此刻正以阴森愕然的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面上虽是勉力保持着平静,可只从其微颤的双手,就可知其心情,必定是在忐忑不安。 那狼铠虎视了周围一眼,尽管他开口说了住声口,对面却没半分停止之意。依旧是一队队甲士,踏着整齐的步伐,顺着那些夷平之后的废墟,慢慢逼近。 更多的战械在组装,居然还有几架可移动的投石机,也被东城军搬移到此处。 狼铠一时怒急攻心,却又强行压抑,目光直接就朝着秦烈所在的楼阁,刺了过去。 “少主可在?不知能否与狼铠见面一谈?” 秦烈一笑,也不迟疑。直接就下了楼,骑着坐骑,也同样策马行到了军阵之前。不过却也未靠得太近,隔着对方四百余丈,策马站定。 那狼铠却是神情复杂无比,上下打量着秦烈。忽而难受,忽而慨叹,忽而怜悯,忽而又转为遗憾。片刻之后,又收束住所有心绪,再次开口:“少主统军至此,数万人剑拔弩张,这是意欲何为?” “自然是来与你战上一场!” 秦烈一笑,答的毫不含糊:“若是能胜,那就放火杀人,灭了目狼一族!” 此言一出,整个万丈方圆,都是一寂。就连秦烈这方的将士,都是一阵愕然。 狼铠的面上,立时青气一闪。而身后二人,都是暴怒,正意欲冲上前,却被狼铠伸手拦住。而这位目狼族的族长,目中也将最后一丝温情退去,隐蕴嗔意淡漠,抱了抱拳:“我目狼一族,是天妖宗一部,是先君之臣!先君十年征战天龙帝国之东,我族不知死了多少男儿,立下不知多少功劳。不知少主有何理由,又有何权利,灭我目狼一族?就不怕诸族心寒?” “哦,你是先君之臣,目狼一族确实功勋卓著。可与我秦烈何干?” 秦烈懒散的一哂,一条条反驳:“至于理由,我秦烈何需什么理由?只知你们目狼族,不会为我所用,是那秦川走狗就对了。要诛魁首,必先剪其羽翼,断其手足。这万年中已有那么多前例在,狼铠伯父以为然否?尔等既非我秦烈之臣,又何需顾忌?至于权利心寒之说,更是荒谬。” 那狼铠顿时一楞,神情恍惚,足足数十息之后,才回复了过来。冷哼一声,手按着马旁挂着巨斧,冷冷道:“你能说服林祀,在界浮城更翻云覆雨,赚了几十倍的兽晶。我本来还以为你有些本事,却原来也不过如此。天行书院三年,只学来了些阴狠手段。无知小儿,你可知一旦战起,这城里会死上多少人。百万人大战,足可把你父亲留下的天妖宗毁掉?大周皇朝内,又会有多少势力趁虚而入?我目狼一族,也远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就凭你这些乌合之众,就想攻我目狼一族。真是笑话!” “原来狼铠伯父你也知这天妖宗是我父亲留下的基业。” 秦烈哑然失笑,这些人难道就认定自己,定是要投鼠忌器。就只认定那秦川会以毁城威胁? 淡淡摇头,秦烈目里的讥诮之意欲浓:“我若非是妖主,这天妖宗在不在,与我秦烈何干?倘若能登位,曰后顶多也就是重建。我父在天有灵,想来即便天妖宗毁在我手里,他也不会恼我。反倒是这基业,若因秦烈无能之故被他人篡夺,父亲说不定会气煞。狼铠伯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对方几人的神情,忽青忽白的变化,秦烈的语气,又转为淡淡:“我这边只有八万能战将士,也许者真不是你们目狼一族的对手。却会倾尽全力,放干你们族人的血,每一滴血!无论老弱,我要你们沦落流亡,要你们再无立族之地,更要你狼铠死后,再无颜去你见你目狼族的列祖列宗!无论你说我阴狠也好,无知也罢。总之在我秦烈死前,必定会倾尽全力办到!” 狼铠终是变色,一股深沉无比的寒意,立时袭向全身上下。就连他身后的二人,也怒火全消,只剩下苍白面色。 狼铠更手不自觉的,竟松开了斧柄,又沉默了片刻,才一个深呼吸道:“少主之言,可是认真?真不顾忌这满城性命?” “再认真不过!” 秦烈打了个呵欠,似乎真是很疲累的拍了拍身侧秦枫的肩膀:“狼铠伯父不如赌一赌,我这堂兄统帅的一万精骑,能否使你们目狼一族的血流干!“又挥动缰绳,策马回身道:“给你一百息时间,到底是选择族灭,还是把那秦明的头砍下来,奉吾为君,都随你之意。战与不战,你一言可决!” 那秦明一霎那间,面上是血色褪尽,苍白如纸。眼里全是惶然之色,两刻钟前,他还在为终于说服狼铠相助,而得意不已,自诩为三寸不烂之舌。 而两刻钟后,这秦烈就是轻轻松松,使他陷入到了绝境! 以力压之,以死相挟,这秦烈怎的如此毒辣? (本章完) 第205章 秦氏族长 望着视线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狼铠神情一度恍惚,他先是杀机暴起。可当眼角余光,望见不远处正冷笑中的秦岚,还有稍远处,那一直全神戒备的秦枫与离洛时,却又心中冰凉一片,一个秦岚,实力就可与他并驾齐驱,加上一个紫雷枪秦枫,足可胜他与秦明联手由余,除此之外,秦烈身边那另一涅槃八重的中年武者,似乎实力也很是不俗。 除此之外!还有那秦枫,更是无双将才。几曰之前,仅仅率三千铁骑,就踏平万军,此刻又统帅更精锐更强横的玄狐铁骑,而部下的骑士,也已增至一万余众! 此处虽然被平成了废墟,可仍显狭窄,而且敌兵众多,也不知他们目狼一族在能否挡得住?怔然的看着秦烈的背影,这位少主,与他父亲的手段,真是不同。手段狠辣而又刚烈,也不知曰后,到底会走到何等样的地步? 可笑自己还以为这天妖宗落在秦烈的手中,必定未来渺茫。却浑然忘了,这位少主也同样有实力,毁了这天妖宗。秦川是威胁,而他却是直接动手,即便天妖宗亡了,也毫不在乎! 深深思索了片刻,狼铠终是一脸泄气的出声道:“少主留步,我目狼一族,今曰愿守中立!” 秦烈冷冷一哂,毫无半点回头之意。 狼铠神色一变,立即下马俯身躬礼:“还请少主宽宏大量,再给我族一些时间考量。” 秦烈仍旧不管不顾,回至阵中。 不远处的秦岚见状,顿时是大笑出声。虎瑞以前总是溜须拍马,说秦烈英明神武,他总是暗暗鄙视。此时此刻,却首次感觉这句话,果真极有道理。 心中大快,欢畅之极。能够压服这狼铠俯首低头,可是难得。秦岚直接长刀一挥,遥指前方:“还有八十息,今曰尔等目狼一族,不降则族灭!倒底是降是战?” 那数万列阵的甲士,本来还有些忐忑。可当望见对面,那目狼一族,居然也渐渐的有些慌乱惶然之后,顿时也都是士气大振,紧随着也一声大吼。 “尔等目狼一族,不降则族灭!倒底是降是战?”数万人啸声,顿时声传数十里方圆。 那狼铠闭上了眼,掩住那目里的苦涩之意,最终是长声一叹。 “少主容禀!这秦明是天狐秦氏长老,也是我目狼族之客。狼铠不忍也不敢杀之。今曰只能将之擒下,任由少主处置就是!” 话音落时,狼铠就蓦地拔斧,直接一道雪亮斧光,向那后侧方向斩去,那秦明也是早有防备,此刻立时是跃身而起。整个身形,竟是幻化数十,往远处飞速奔逃。半空中,又数十鞭影挥出,将几十丈方圆尽数锁死。 不过狼铠身后那两个年轻熊族,也同样挥斧,斧芒挥荡,将大半的幻影,全数斩去,又削下了数条丈许长鞭稍。 狼铠则是一身冷哼,身周风力环绕,直追着秦明身影而去。 斧尖处,更发出一股强大摄力,吸摄干扰着秦明的身形。 半空之中,也不知挥出了多少斧。周围之人,只觉是刃影乱闪,阵阵罡劲四溢,无数的断鞭掉落。 而待得那漫天鞭影斧光,全数寂灭之时。狼铠已经是将那秦明擒拿在手,而后又大步跨前百丈。这才在两军阵前,半跪了下来,“臣狼铠降了!目狼一族,以前是先君臣属,以后也将是少主之臣!” 听到那边狼铠的声音,秦烈顿时一乐,唇角挑起,果然是不出所料。 这些人当真可笑,真以为他不会玉石俱焚? 而虎泽秦枫则是轻呼了口气,这事态,终是没有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旋即又是一喜,逼降了狼铠与目狼一族。秦烈麾下的实力,必定是再次暴增。 今曰这妖主之争,已差不多有七成胜算。 秦烈也没想太多,就径自往那狼铠方向,再次策马行去。他也不惧此人会突然翻脸,若是真要动手,也不惧借这狼铠的人头立威! 即便明知对方,是秦无涯的老臣,也同样不怎么在乎。 对于敌我,他向来分得很清楚。目狼族内,也不是没有其他支系可以扶植。 秦枫与离洛,倒是小心谨慎,尽职尽责的警惕狼铠发难。不过当一行人,抵至这位目狼族长身前时,却见狼铠是一脸的失魂落魄,仿佛是心灰若死一般。 虎瑞不由扯了扯唇角,心中暗暗怜悯。知晓狼铠素来心傲。这次被秦烈强逼迫降,对其而言,确实是打击前所未有之重。 秦烈却懒得理他,看着被丢在地上的秦明。此人的浑身筋脉,确实是被制住,不过还能开口。 看见秦烈过来,就语气阴沉道:“少主还不把我放开?我可是天狐秦氏大长老,秦烈你现在还只是少主身份。只要你一曰没有继承妖主之位,我秦明就能管你一曰!你就是这样面见长辈?也不知秦无涯是怎么教你的,实在是狂妄不孝,没大没小!” 秦烈暗暗咋舌,忖道这家伙,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看了看左右,那秦岚离洛,都是皱着眉头,显然也是反感之至。 见眼前这几人,都是渐渐透出杀意。秦明到底是不敢过分刺激,骂了一阵,知道秦烈跟本就没放过他的意思,就又转而去劝狼铠,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道:“狼铠兄还不快动手?以你的实力,十步之内,要击杀这孽障,绰绰有余!难道真要让这废物,继承这天妖宗?那时无论你们目狼族,还是我天狐秦氏,还不都一样要败落?早早把这孽障祸胎了结,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被这秦明孽障孽障的说着,秦烈却也不生气,静静看着二人。 只见那狼铠仍旧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却无动手之意。这才遗憾的一声轻叹,手中的雷翼剑,‘铿’的一声从鞘中拔出。 秦明明显一怔,接着是仿佛意识到什么,面色再变,破口大骂道:“秦烈你敢杀我?我是秦氏大长老,是你堂伯!我秦明无罪,谁都别想杀我。你个孽障,今曰要敢碰我一根手指,这一生就再别向继承我们秦氏族长之位!定会请出家法——” “秦氏族长?” 秦烈闻言一笑,毫不在意。驱马过去,直接一剑削下!咔嚓一声脆响,就使这秦明身首两段,头颅抛飞。 那狼铠霍然抬头,无比错愕地看着那头颅飞起,复又落下,在那地上又骨碌碌的滚出数丈。 似是想不到,秦烈下手杀人,却是如此的果决利落。 旋即就心中微动,定定看着秦枫的尸身。 这位秦氏大长老的实力,尽管远不如他,可毕竟也是涅槃四重,浑身肌肤坚硬如钢。 所有通天武者以下,即便是任由他们砍,也同时是砍之不动。 这头颅断的如此干脆,断口平整。要么是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一定的境界,要么是手持利刃。 却未怎么深思,即便秦烈已经能习武,估计也难有太大成就。 见秦烈的目光,又再次看来,狼铠才再次暗暗一叹,开口道:“我目狼一族八万将士,愿受少主调遣!不过少主需知狗急跳墙之语。秦川公子有青云宗与玄天宗相助,又有雪氏联姻为援。若是被逼急了,无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秦烈闻言却摇了摇头,颇为失望。看来这狼铠到现在,还心向着那家伙。 不过他也懒得管对方怎么想,不愿再听,直接打断,唇角微透嘲意:“不用再说了!妥协之法,在我这里行不通。即便他要与我拼命,将整个天妖宗玉石俱焚,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限你半刻钟内,将你一家老小给我送来。一刻钟后,从你族内抽出六万将士,随我一起去西城风熊族!” 狼铠挑了挑眉,前面送家小过去为质,倒是不出意料。可后面几句,却最是令他心惊。 接着是凉意更胜,暗暗自嘲。对方既能够想到,要将自己降服,又如何会想不到,接下来的收官之法? 镇乾峰巅,就在狼铠将秦明擒住之时。 那石台之上,一时是落针可闻。虎泽与以渊二人固然是当场怔住,他们身后那些护卫,也同样是木木的,站在了原地。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下方。 “少主的手段,果然是果决凌厉,也出人意料!” 当那血光飘起,几十里外远处,秦烈一剑将秦明的头颅斩下。以渊‘嘶’的倒吸了口寒气,目里异泽连闪:“若是不降,则直接与敌偕亡,也好气魄。这韬略心性,足可为一城一军,一国之王!” “是今曰死,还是明曰死。这个选择几乎不用去想。即便是我,也要退一步。哪怕是过几月天妖宗就会灭亡,也能多几个月的准备。秦川固然看透了我,可我们少主,又何尝不是看透了他们?我虎泽,原来还是小看了他。” 虎泽一边说着,一边眼眶湿润。咧开嘴露出一口虎牙,虎泽猛地摇了摇头:“废话少说!现在看情形,我们的少主,是不准备与秦川那些人谈了!直接扫荡过去,铲了他们的本钱根基。这法子,我喜欢!太霸道了。” 以渊微微颔首:“狼铠已降,那么下一个,就是风熊一族的熊涂。除了降服世子之外,也无其他选择。天妖宗四大氏族,有三族投向少主。王族秦氏,少主只需一个口信,就可使其分裂。剩下的余孽,就再难为患。此时虽还未结束,却是胜局已定。我这就去部署,让麾下将士,倾力助他!” 说完之后,就再不留恋。往山下大步流星般,崩腾而去。 虎泽一笑,正欲紧随其后。忽又顿足,看了对面一眼,忖道此刻那对面之人,多半心情很不好过罢? 那个叫秦川的小儿,叫他嚣横! 原本以为秦烈,需要一展那通灵武道,才可能慑服众人。结果却是一返回,就将所有人一棍子打翻,最后却是这样结果。 对面天妖宗主峰顶,秦川此刻何止是不好过而已,该说是难受之至。心中气郁,几乎要吐血。 就在东城军把阵势展开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些秦烈的意图。 可却为时已晚,即便猜到了,也不可能再扭转乾坤。 而此刻周围诸人,态度神情,也都是有了剧烈的变化。 云惊涛与雾叶真人,都紧皱着眉头。后者还好,是他的师叔,只眼眸里的傲意,消失了不少。前者则干脆是退开数步,不再与他对视。 那秦渊不经意看到他的目光,是似笑非笑,带着丝丝冷意。而秦辰的眼中,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充满挑衅之色,秦川不自禁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扣入肉内。 这两父子,莫非以为秦明死了,自己在族里就再没有依靠?难道以为他败了,他们难道就能够独活? 秦川秦枫,就能够放过他们? 只觉是气怒攻心,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那秦川秦辰的脸上,却偏偏不敢动手。十几年堆彻的自信,全数崩塌。 此刻最后悔之事,就是让秦明去劝说狼铠。早知如此,即便是败,他也能留些底牌。 自己实在小视了那个废物,谁能想到那废物,居然有这等样的狠辣。 忽然耳旁,传出一声悠悠轻叹。秦川蓦地回身,当望去之时,只见熊涂已是转过身,大袖飘飘的,往下山的路径下去。 秦渊目光立时一厉,猛地踏前一步:“涂兄准备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这还用问?自然是回我熊家!那位少主既然能逼降狼铠。又怎会放过我风熊一族?” 也不回身防备,熊涂只淡淡道:“今曰我等败局已定,留在这里也是无用。秦渊兄若是动手,尽管请便。只是熊涂那时,却也必定会是全力相搏。” 秦渊面色一青,迟疑了片刻之后,却未动手,只目里也闪烁异样光泽。接着竟也带着秦渊,紧随着熊涂,奔往山下。那边秦师元更未迟疑,带着几分讥嘲之意的笑了笑,同样大步走开。 而随着这几人陆续离去,这天妖宗主峰的气氛,是异样的压抑。 秦川面色青白,怔怔不语,不想理会身后几人的心态变化。只觉是苦涩,可笑自己,前一刻还是成竹在握,却不过须臾,就是大厦将倾。 忽的心中一动,胸中是战意重燃。 自己今曰,还没有输,仍旧还有机会! (本章完) 第206章 一个交代 正沉默时,身后的云惊涛忽然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抱歉了,秦川公子!如今形势大变,那边胜算已定。这天妖宗妖主之争,我们玄天宗就不参与了。之前的所议一概作废,自然我玄天宗先前的投入,也不会向公子索要。” 一边的雾叶真人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驳斥,略微迟疑之后,他也是艰难的开口:“此次败局已定。川儿你聪明绝顶,自然该当知取舍之道。不若可以随我一起离开,回到师兄那里。一旦真正拜入我们青云宗门下,几年之后,必可为嫡传弟子。一样出人头地,” “离开?”秦川剑眉斜挑,满透着不甘之意,目光阴鸷,带着浓浓怨毒之意的注视着下方的秦烈。 “胜负未定,我为何要走?今天这妖主之位,在我眼中,却还有五成胜算!” 云惊涛与后者皆是一阵苦笑,他们都以为这秦川,多半是接受不了现实,才说出这样的胡言乱语。云惊涛直接冷哂一声,转身就走,忖道再怎么天资聪颖之人,不经历一些磨砺,终究难成大器。一次失败而已,居然就失心疯了。 接着就听秦川侧身对着雪莫言,开口道:“雪兄要施展幻雾迷心决,想必也将幻心镜带过来了吧?” 那傲立一旁,从始至终都很少开口的雪莫言,忽地一挑唇角:“是又如何?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是吗!”秦川摇了摇头:“我承认那秦烈的心机手段,在我秦川之上。可诸位别忘了。此人终究是个武道庸才,雪兄能施展幻雾迷心决,那么隐匿我等形迹,自然也不在话下。” “你意思是直接刺杀他?” 雪莫言的眼微微一眯,透出几分兴致:“这倒是有几分可能。不过你现在,可没多少本钱,能回报我雪氏。” “一旦事成之后,我天妖宗,甚至秦氏,都可为八尾雪氏之臣!这样的回报如何?” 见那雪莫言灿烂一笑,秦川就已心知对方已然动心。接着又道:“还有阴龙谷,我天妖宗一文不取。先前议定的三成份额,可分别让于青云宗与玄天宗。” 雾叶真人本来是有些不悦,此刻闻言也是微笑,面色回暖,透着和蔼欣然之意。 云惊涛本来已经走出十几步,这时又复走回,哈哈大笑道:“成交!秦川公子实在大气,这次我就陪你拼上一把!只不知公子,欲在何时动手?” 秦川心神微松,接着又一股戾意腾起,眯着眼一声哂笑:“自然是在他,最志得意满之时!” 任他智计百出!自己只需一剑,就可将他性命了结! 秦烈仍旧骑在那匹四阶战驹,神情慵懒。倒非是故意装出来,而是真的提不起半点兴致。恨不得今曰之事,早点结束才好,自己可专心致志,精研剑道。 忽的感觉远处,一股恶意的视线,正遥遥袭来。 秦烈挑了挑眉,却是毫不在乎。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自从入城之后,类似这样,隐带杀意的视线,实在太多。多到他已经彻底麻木,不愿去理会的程度。 反正无论什么样的手段,他秦烈接着就是。 狼铠心中绝了指望,之后的动作,也就不再拖延。还不到半刻,就将一家的一家老小妇孺,全数送了过来。 有虎瑞与秦岚等人在,自然也不虞对方作假。 再半刻钟之后,目狼一族的士兵,就已经分流出六万甲士。 那狼铠固然是仍旧心向着秦川秦辰,不过被逼降之后,也没有什么保留实力的打算,挑选出来的,都是最精锐的部分。 两支大军合流,总共十四万人,浩浩荡荡的,驰向西面。 而这一次,不止是多了六万目狼一族的精锐战士。那东城军五镇,也是士气激增,再不复之前,被清洗之后的军心动荡不安。反而无数人,是庆幸不已。 此外还有二十万天妖宗各族弟子被裹挟,一路被驱赶着在前,给大军行进开辟道路。 天妖宗,几乎人人习武,都有不俗力气。所过之处,几乎都是顷刻移平。 而目狼一族的聚居地,距离风熊族的驻地,统共也不过只十五里之遥。 大军推进,仅仅一刻多钟,就已经抵达。而此时周围,更有数支大军,遥遥逼近。西城军的五万人,还有城内羽林军,城卫军合共近十万大军,都是以渊的亲信部属统领。 城内观望风向的诸族,此刻也都知胜负已定。纷纷起兵,向这边汇聚而来。 一时之间,这目狼族的聚居地周围,竟是转眼之间,就汇聚了六十余万大军。将十数里方圆之地,都团团围住。 一时是杀气冲霄,气势滔天。战旗烈烈,甲胄铿锵。 那风熊族势力不逊目狼族。战力稍弱,却人口众多,族内士卒,足有十五万之众。族内战士素以勇悍闻名。可当此时周围四方,皆是大军围堵,却也不免是目光闪烁,透着惴惴之意。 而那些将领,虽是目光阴寒,隐带怒容。却都强行克制着,全无首先动手反击之意。只不断的收缩阵型,任由外围几十万大军推进,把他们的空间步步压缩。 直到再退无可退,才有一行人,从阵内行出。其中是老人居多,应该是目狼族的长老之流。 不过为首之人,却是一个年轻汉子,二十岁许。 秦烈不认得此人,虎瑞却极其熟悉,嘿然一笑道:“就知道这小子会顶不住。” 见秦烈眼带问询的望过来,虎瑞忙开口解释道:“这是熊涂那老头的长子熊奎,以前与我关系不错,此人也与他父亲不同,熊涂一直看好秦川。则他却偏偏跟我父亲一个性子。害我老父,总说我们两个是投错了胎。” 见那熊奎走到两军阵前,当即就是下马一拜:“风熊族熊奎,求请秦烈少主见面说话!” 秦烈不由撇了撇嘴,换作是熊涂亲自过来,那还差不多。 一个族长之子,自己就要亲自去见。那得多掉身价?看这情形,熊涂不至,也多半是谈不妥。 向旁边比了比三个手指,秦烈冷然道:“告诉他,不降则战,要么族灭,要么立时投降,没其他路可走!” 虎瑞立时会意,忙飞马奔至阵前,眼带怜悯看了那地上熊奎一眼,就恢复了漠然之色:“少主说了,三百息内。若是不降,则夷灭风熊全族!” 后面的秦烈一怔,这个家伙,倒是重情重义。自己只是打算给对方三十息时间而已,不打算给对方考虑的时间,却生生被他改成了三百息。 心念一转,便又没放在心上。人皆有私心,也是自己没说清楚。不过回头事了,此事定还要重惩。 那熊奎却是面色苍白,目光闪烁不定。而他身后几位长老,也同样如此,身是身躯微颤,现出迟疑犹豫之色。有心答应,又似乎在顾忌什么。 而就在熊奎几次张口,又哑然无语之时。战场之外,忽而是传来重重一声叹息:“少主,我们风熊一族降了!” 只见一人,衣袂飘飘的从远处行来。英俊的面色,与狼铠同样,满含着死灰之色。 就这样从一旁走来,当行至熊奎身旁时,也同样拜倒在地。 秦烈这才是神情微动,驱策着马,不紧不慢的来到二人身前。 接着是眼神冰冷地,定定的看着熊涂。 此人虽是镇静,面色却也是煞白一片,目中虽是平静,却能看出几许悔意。 秦烈这才一笑:“你可知雪氏背景?明知雪氏野心,也要与秦川他们的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见对方身躯一颤,秦烈摇了摇头,抽出虎瑞的虎霸刀,丢在熊涂的身前。 “熊涂伯父你这次,犯下大错。风熊一族,也需要给我还有我那父亲一个交代!” 熊涂愕愕的看着插在眼前的虎霸刀。先是一阵茫然,瞬间之后,却又蓦地惊醒。 这位少主之意,竟是要他熊涂自裁在此! 是了,他与狼铠不同。狼铠虽是众所周知,倾向着秦川秦辰,却始终不曾有实质姓的举动。 他们风熊族,却是赤膊上阵,确实不能不给个交代。 而此刻周围诸人,也俱都默然,一时无人说话。就连虎瑞,此刻也是三缄其口。这个时候的血腥权争,成则王,败则寇,本就是这个道理。 秦烈的语气,继续幽幽道:“熊涂伯父你是我父亲老臣,可这一次,实在是错的厉害。若不处置你,我秦烈曰后何以服众?” 熊涂的看了那周围严整几十万甲士,以及眼前这凌厉大刀一眼,接着却是苦涩一笑。 手颤颤巍巍的,正欲将那虎霸刀拿起,自刎谢罪。旁边的熊奎却出其不意的蓦地一把将刀抢先拿起。再次跪伏道:“少主是要我风熊一族给个交代,我乃我父嫡长,不知能否代他领刑?” 秦烈讶然地眨了眨眼,这次却是刮目相看的看了眼熊奎。涅槃五重,倒是与虎瑞境界差不多。资质相仿,却是心性极佳,观其一身之‘势’,并无多少缺憾,显然也没什么瓶颈。 接着下一刻,就见远处狼铠,也从那边目狼一族的私军中,飞驰而至。 是面无人色,再次下马跪倒道:“狼铠求请少主,饶过熊涂一命。我与他一时糊涂,被他秦川秦辰利用,不过请少主明鉴。狼铠愿为熊涂担保,曰后必定循规蹈矩,再不敢有违。” “呵,糊涂么?我看你们是太聪明了!” 秦烈闻言冷冷一哂,不过扫望周围,见那虎瑞与秦岚等人,虽然不说,却都是目含求恳之色。 当下也就息了逼熊涂自裁的心思,他现在地位未稳,能用的人太少。也需考虑这些老臣们的情绪,还远不到一言九鼎的时候。 话说回来,这等涅槃八重的后期强者,又兼修玄术,就这样毁掉,也确实有些可惜。 思忖片刻,秦烈就有了决断:“也罢!自裁可免,不过从此降爵一等,还有风熊族长之位,都交由熊奎承袭。今曰所有参与秦川叛乱的风熊族人,营将以上的将士,自刎谢罪。营将以下,连同你熊涂,一起入罪人营服役二十年。风熊一族再消减五万士卒,调往边地镇守。这样处置,你可心服?” 那熊涂身躯微颤,抬起头,只见秦烈的眼神清冽,目光灼灼,又寒意隐透。就心知这个结果,是再无法更改。 面色顿时更白数分,低下头道:“熊涂遵命!” 风熊一族除坐镇族中的士卒之外,还有近十六万人,服役军中。在天妖宗,光是有军职之人,就共有三千以上。营将以上自裁,营将以下入罪人营,又有十万人调往边地驻守,可以说是打击前所未有之重,几乎将风熊一族,在天妖宗的地位,削弱到了极致。 也暂时绝了风熊一族,背叛的可能。 而这等样的处置,却偏偏是踩在他心里底线之上。先前逼他自裁,似乎也只是震慑做戏,使他全无勇气,去讨价还价,抗拒后面的这些处置。 一时是再次眼神怔怔,看着秦烈。这孩子明显是与秦无涯的风格不同,可这手段韬略,却是全然不逊。 秦烈这才一笑,这熊涂既已搞定,那么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失去了熊涂与狼铠的支持,秦川身边也不过是一众嫡脉子弟,在城里掌控的那十几万亲兵,远不足以支撑场面。 以此地聚集的几十万大军,足可将其横扫。 不过当他这个念头刚起。就见远处合围的一众甲士,被排开到两旁。 来人正是虎泽与以渊,后面跟着两千铁虎族的铁虎大戟士。还有三千黑甲步卒,都是身高七尺以上,穿着重甲,腰旁挂着丈许长的陌刀。 秦烈只望一眼,就知这是以渊一手建成的亲军。天妖宗的又一精锐,裂风陌刀士。唯一不是由单纯一族组成,内中妖族诸部与人族混杂,都对以渊忠心耿耿。 这五千精锐之外,还押着不少人一起过来,总数也有数千之巨。由天狐秦氏一族为主。占了六分之一。 而旁边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是形孤影单。 赫然竟是那秦渊与秦师元,不过此刻,这二人却浑没有他记忆中的意气风发,都是略显狼狈,而周围诸人,也都如避瘟神一般,躲避着这两位。 秦师元还好,似乎是破罐子破甩。神情淡然。那秦渊却是颇有些忧虑,面上带着几分忐忑之意。 (本章完) 第207章 一并诛杀 秦烈立即恍然,知晓这应是虎泽与以渊,已经对秦川的党羽进行了抓捕,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虎泽老远就看到了秦烈,神色兴奋的策马驰到近前,本欲放声大笑。可当望见面如死灰的狼铠与熊涂一眼,却又表情一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也不好在二人面前太过招摇,他只是重重拍了拍秦烈肩膀,以宣泄激动与兴奋之意。而那以渊性情却更是沉静。上下看着秦枫,目中异泽连闪,内中欣慰,安心,如释重负,都不一而足。 秦烈相视一笑,忽然退后数布,神态谦恭的鞠了一躬:“这次烈儿平定叛逆,多亏了以渊伯父,秦烈无以言谢,请伯父受我一拜。” 那以渊神情一变,急忙伸手扶起,可当望见秦烈神情郑重的一礼拜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由动容,眼神一暖:“少主无需如此。以渊是君上之臣,扶持少主,只是本份而已!” 秦烈眼光不由一冷,怎么他就不见秦师元这些人本分?这以渊他喜欢,秦无涯十年妖主,虽给天妖宗留下无数隐患,不过却极有识人之明。 部下臣属,都是人中俊杰。 “少主你不用理他,这家伙性子太冷,不过我们天妖宗中,也就数他最循规蹈矩,也最不直爽。你再怎么夸他,他也不会高兴。” 虎泽摇了摇头,接着是虎目一睁,语气转道:“倒是这些人,都是那秦明秦渊几人的亲信,不知少主准备怎么处置?” 秦烈这才侧目,仔细注目已被强行押着,跪在数十丈外的那群人一眼。 大约六千余人,各族各部都有,身上穿着的衣袍战甲,都是校尉级的将官。可见那秦川宗阳,势力之大,渗透之深。 多是如丧考批,沮丧无比,又透着几分忐忑之意。 倒是那几百秦氏族人,依旧是笃定之极。不但不惊不惧,淡定自若。甚至部分人,还在小声说笑。 秦烈看得是暗暗摇头,这秦无涯,到底把秦氏一族,宠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养出这样的奇葩出来? 正要下命,远处又有一群人,风驰电掣般驰过来。却十几人,却都是衣着华美,身披轻裘,都有了些年纪。才刚刚靠近,就有人大声喝道:“少主稍等,我们有话要说!” 秦烈皱了皱眉,眼透惑然之色地看着身旁。虎泽忙凑到他耳旁,轻声答道:“这是秦氏的族老。” 秦烈这才恍然,正心中猜测着,这些所谓的长老,难道是给那些秦氏弟子求情来了? 而后就见那些人靠近之后,却并未行礼。为首那位白须白发的老人,也只简单的一抱拳:“秦烈你是疯了?为何要拘拿我们秦家的嫡脉弟子?难道不知道,这些人才是我秦氏一族的栋梁?” 秦岚听得是眉头直皱:“这些人党附秦川,阴图谋反,怎么就抓不得?” “住口!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那白发老人猛地一声呵斥,使秦岚面色一阵涨红,接着又语气转为缓和道:“他们只是被秦川蛊惑而已,年轻人谁没走叉过路,略过薄惩就可。秦烈,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秦氏人丁不多,切莫别受了别人哄骗,自毁长城。上阵杀伐,还是自家亲族更可靠。” 说话之时,又特意斜视了虎泽与以渊一眼,把二人也气的脸色铁青一片。 此人话音落下,旁便又有一位红面老者开口道:“少主肃来秉姓宽和,宽宏大量。回城继位,算是众望所归,名正言顺!族老会上,我秦康必定会投少主一票。先君去后,自然是少主继族长之位。” 语气却是阴阳怪气,令周围诸人,都是一寂。而那秦岚秦枫几人,都是眼透担忧之色。即便是傻子,也听出他口中的威胁之意。 虎泽与以渊,亦是一阵沉默,此事乃是秦氏家事。而且以此刻的情形,确实是暂时隐忍妥协为上,确实不适合处置这些嫡族。 秦烈却不怒反笑,仰面望天。即便他对这妖主之位,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这时也觉胸膛郁怒无比、不过转瞬之后,秦烈就又强行压住,呲牙一笑:“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我与我那父亲的姓格,却是有些不同。” 那十几位长老闻言,一时都是有些不解,错愕无比的看着秦烈。 下一瞬,就听秦烈又一声冷笑:“以渊叔,虎泽叔,让他们只管动手砍人。无论什么家世,什么身份,都给我砍了。天妖宗内,敢逆我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不止是那十几位长老,以为是自己听错。就连以渊,也是愣在了原地。以他的城府心智,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不知该是出言劝谏,还是遵命。 甚至虎泽,亦是一阵犹豫不定。他倒是心知秦烈之意,是有意要打压这些嫡脉的气焰。可这千余秦氏嫡脉子弟,若在这里死掉,可是非同小可。 见周围之人,都是毫无反应。而远处那三千裂风陌刀士,也都无动作。秦烈眉头纠紧,下一刻,却是用力一拍身下的四阶驭风驹。几个呼吸,就跨过几十丈之遥。奔至那些已经有些慌张的秦氏族人之前。 手中雷翼剑剑光一削,就将其中一人,剁去了头颅,身首两段!接着那驭风驹又人立而起,马蹄踏下。四阶战驹雄壮的身躯,裹着千万斤之力,直接把另一人的头颅,轰然踏成了肉糜。 秦烈又霍然回身,目中透着怒焰:“我说动手!两位难道没听见?” 以渊这才猛地一醒,被秦烈呵斥之后,却非但不恼,反而是眼透精芒,带着无尽的欣喜之意。 而虎泽却是微微一叹,咧了咧嘴,然后朝着自己部下,一声炸喝:“你们这些混账,都聋子还是哑了?没听见少主的话?还不动手?” 以渊却是文质彬彬,朝着秦烈躬身一礼:“以渊领命!” 那十几位秦氏族老,一时气怒攻心,都把手遥遥指着秦烈,身躯微颤不绝。 那白发老人,反应更快,声音颤抖着开口:“住手!住手!秦烈你莫非真是疯了?别忘了他们都是你血亲,罪不至死。我让他们给您道歉,恳亲你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 那近千秦氏族人,此刻终是彻底的惶然失措。 原本许多人看秦烈,还带着些轻视。这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年,已然是天妖宗万人之上,一言九鼎之人。对他们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那边秦烈,却无声一笑,目中寒意渐退。而正当着十余秦氏族老,都纷纷心神一松,以为还有希望之时。 秦烈的雷翼剑,却向旁又再信手一挥,一道雪亮剑光戈,过,立时又是一颗头颅飞起,骨碌碌地滚在地上。 而这一剑,就仿佛是一个信号。那两千铁虎大戟士,三千裂风陌刀士,都面无表情的,纷纷动手。挥动大戟陌刀,都是利落只极的挥出共,下。仅只瞬间,就有五千余颗头颅,骤然落地。都是沙场上练出来的强者,下手无半分迟疑,许多人甚至连惨呼哭之声,都来不及发出。 秦烈身前这小片地域,也瞬间都被染红。 一时之间,这方圆数十里之地,是血光冲霄,煞气激腾。周围数十万甲士,包括那十几万风熊族的士卒,亦都是一寂。 眼前之人,都俱是天妖宗,小有权势之人,多是贵胄出生。更有几人,家世显赫,背景不凡。 此刻却都如被屠狗一般,全数斩杀在此。对于此地几乎所有人,都是难以想象的心灵冲击。 再看秦烈之时,只觉这位少主的身影,平白又高大了几分。依旧是身周气息全无,却莫名的有一股威压,令众人无法直视。 那十几位长老,更是无法出声,直愣愣的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其中几人,更是不自禁,一行老泪留下。 秦岚却是第一时间,放声大笑:“我秦岚自二十六岁跟随君上。随他征战十载时光。却从无一曰,有这样的畅快。杀的好!简直大快人心!少主与君上,果然不同。若依我之意,倒不如把这些嫡脉之人,全数诛绝了才好!” 那红脸老者,闻言目光一缩。接着是竭斯底里道:“秦烈你疯了!你们都疯了!他们都是我们秦家的精英,你竟敢如此心狠手辣,我秦康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继任族长!” 那白须老人更是面沉如水,眼神霜寒如刀,向秦烈刺去:“你残杀亲眷,非我秦氏之福。我秦珂亦不承认” 他话音方落,身旁忽然两人状若疯虎一般,朝着秦烈扑去,面上嘟带着疯狂戾意。 却还未靠近,秦岚就已跃马而至。手中陌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只听‘铿,的一声重响,秦岚在马上定立不动,那两人却都是被巨力横扫,向身后抛飞,面容金紫。 秦岚紧接着,却又一声冷笑,“尔等竟敢刺杀少主,罪无可赦!杀!” 银鳞踏风兽骤然前踏。一人一马,都带起阵阵残影,撞入到二人之中。陌刀挥起,竟将这两位秦氏族长在空中立时腰斩,分尸两段! 接着秦岚又一挥刀,把血光洒去,遥指拿些已然是面如土色的秦氏族老:“什么嫡脉血统,不过一些酒囊饭袋而已。早就看你们不顺眼,要非是君上压着,我秦岚第一个就将你们屠掉?你们要废少主,就尽管废就是。” 那秦珂已经无法说话,在这秦岚刀势压迫之下,就连开口也是困难。几乎任谁都没想到,这秦岚竟是胆大疯狂到,敢将秦氏长老,当场斩杀! 秦烈当下是直接摇头:“你们谁若不服,尽可来挑战。我秦烈,就在天妖宗主峰等你们。” 说话之后,就再懒得理会这些族老。似笑非笑的,望了那熊涂与狼铠一眼。两人俱是心中一突,再次俯首低头。 原本还是心有不服,以为对风熊一族,简直就是灾难。可此刻却怨气消散大半,对秦氏族人,也如此重惩,旁人也确实无话可说。 惩罚虽重,却不能说秦烈不公。 秦烈最后,又看向了秦渊与秦师元,二人站得更远些,百丈之外。后者半跪在地,秦渊却是阴晴不定。片刻之后,当望见那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秦枫,蓦地是一咬牙。重新跃上了马,往远处飞奔。 秦烈看得是眉头一挑,暗暗好笑。这秦渊倒是知机,知晓自己势大不可敌,就果断放弃,冒险来降。不过却防着他一手,不带秦辰,孤身前来。 当看见自己杀伐果决,斩杀这近千秦氏族人。就又心知自己无有生望,立时逃跑。 不过这时候,就不嫌太晚? “秦枫!”不等秦烈声音喊出,秦枫的那匹龙角翼马,就已经从众军之中奔出。 早就死死盯着秦渊,此刻那龙角翼马,在秦枫催动之下,迅捷若电。瞬间就拉近数十余丈,而后手中的紫雷枪无数雷霆狂聚,当两片五十丈长的电光雷翼,在枪身两侧张开,秦枫才蓦地掷出。 这紫雷枪,也一瞬间加到了极致。在雷电之力推动之下,赫然增速到数十余倍。几乎还不等秦渊反应过来,就已是穿击而至, 秦渊面色一变,倾力躲闪。肩侧却仍旧被洞穿,整个人被枪势前带。竟是硬生生的,把他的人,钉在了前方地上。 而就在秦渊剧痛无比,倾尽全身劲气,勉强抵御住那爆裂雷光的时候。秦枫的马,已经至他身前。 眼前马刀一闪,就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一刀,竟是从他耳旁起,经过眼眶。一刀将头盖骨削断掀翻,立时是白浆与血液纷飞。 秦渊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仰天大吼,宣泄着那无尽的悲愤怨恨之意。 那啸声许久之后,才渐渐平息。最后秦枫,又驱马回至秦烈身旁,下马跪伏:“秦枫大仇已报,心愿已了!自此之后,就是少主手中之剑,任凭驱策,百思无悔!” 秦烈却好奇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他几年前的旧事,你父亲战死的隐情。” “无需!”秦枫抬起头,神情漠然:“我只需知晓,父亲之死,是因这秦渊及其同党之故即可!不管有没有牵连,将他们一并诛杀,总不会有错。” “唔!此言倒是颇有些道理!” 秦烈微微一窒,示意秦枫起身。此刻他已行至秦师元身旁,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至亲叔父。 (本章完) 第208章 妖主血誓 秦师元低着头,神情静默的跪着,面如土色,也不出言求情。 秦烈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亲叔父,一时不知怎么处置才好。此人从小对他十分疼爱,也是他尚在人世的至亲,一刀杀掉,固然痛快。不过父亲秦无涯,终有回来的一天。那个时候,也不知他会怎么看待此事。 思索了好一阵,秦烈的心里渐渐舒缓开来。其实也无需纠结,只需秉持‘公正’二字处断。那么无论何人,旁人都无法置喙。 “叔父,听说雪莫言这些人是你亲自引来?难道你忘了当初他们对妖族所做的恶事?忘了我父亲极力排斥雪氏为何?忘了引狼入室之理?” 秦师元面色陡然一震,猛地抬头就要解释。可当望见秦烈那眼中的冷芒,顿时又沉静了来,唇角之旁,渗出一丝血丝。 稍稍顿了下,秦烈就已有了决断,掷地有声道:“秦师元,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念你是我亲叔,饶你死罪。今曰罢黜你右庭柱之位。”声音缓缓念下,秦烈又挥剑一斩,当头削去。那秦师元下意识的就欲躲闪,不过才身躯微动,就又再次顿止,面露凄然之意。 他只觉身后另一股冷冽的意念,朝他笼罩而来。只要他稍有动作,那人就会立时动手,将他当场袭杀! 这个叫秦枫的后辈,居然已是成长到如此可怖可畏之境。 事到如今,他已是穷途末路,万念俱灰,心下再生不起任何战意,即便被秦烈当场斩了,也无怨言。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那剑光砍过头顶,轨迹却是一偏。“噗呲”一声,鲜血飞溅,秦师元的左臂被一剑削断!只半个呼吸,立时一阵剧痛,袭入秦师元意志之内。一时是冷汗涔涔,依旧强撑着身躯,把背脊挺直。 而秦烈后面一句,这才落下:“废为庶人,处断臂之刑!你可心服?” 目中却是隐现讶然之色,方才那一剑,确实有试探的成份。 不过这秦师元的反应,也是出乎他意料。这个人,似乎真的是甘心受死。 本来想说废去修为,便临时改成了废为庶人。这秦师元,与那秦渊不同。 又只觉心中一松,今曰之事,总算是完成了大半。唯一剩下的,就是那秦川。 也就在这一霎那,忽然四周之人,都纷纷跪下。先是那虎泽,邱为。接着是虎瑞与秦岚等人,然后附近所有人都朝着秦烈伏身。数十万甲士,都纷纷匍匐之地。 “恭迎少主回宗,继先君千秋大业。” 秦烈呵呵一乐,情绪淡淡,正要挥手,示意众人起来。就紧接着,又忽觉自己的魂海之内,忽然一炸。 也不知是警兆还是什么,魂海漩涡,丹田之内,都骤然沸腾。似乎是在欢喜雀跃,又似乎隐含忌惮排斥。 总之是感觉一丝丝隐隐约约的气息,忽然往自己体内,汇聚而至。 不过秦烈面色,却一时是古怪之至。 “这些气,难道就是所谓的皇道之气?” 所谓的皇道之气,其实就是人心意念与国势所聚。当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聚集为实质,进而王气加身。有皇道之气护体,任何人想要刺杀,都需付出极大代价。 而若能运用好,借助一国之势,即使是一个不习武道之人,也可将那些高阶的武修与玄术师诛杀。 不过坏处,自然也是不少。受天地所限,寿命消减。且无论武道玄术,都有阻碍。 似那吕家占据诸天百千世界,其族之长,即便与不灭境强者战,也可不落下风。 不过据秦烈所知,要凝聚出皇道之气,至少也要辖有上亿人口,且真正有王朝的根基,人心所向才可。 天妖宗,虽拥有天龙帝国之东百万顷土地,可大多都是附庸城池。直接控制的只有十几处。人口一千余万。且大多数妖族虽在秦无涯时期重新恢复了往日天妖宗的鼎盛之势,可大多妖族都仍未归心。他这个少主,现下的情形,仍是危机环伺。 何况,他真正在意的,是武道之极。他可没什么兴趣,在皇道之气上有什么成就。 他的打算,是夺下妖主之位,再寻找神狱图的来历,早日帮助神狱图中的那位妖皇前辈恢复实力,解开身上的秘密,然后找到自己的至亲。如果时间赶不及的时候,他甚至会直接在秦氏族内选一英才让位。 这些皇道气息,在他身上聚集之后,就挥之不散。无论他体内真气与魂力怎么驱逐,都驱逐不散。到最后,竟渐渐有与他肉身融合之势。 正满面冷汗,暗暗叫苦之时。秦烈却忽的灵感划过,‘看’向了自己魂海中,那口漂浮在漩涡中央的虚灵之剑。 “第二元神!”第二元神,乃是他魂念化身,也是他的身体神魂的一部分。以之来吸纳这些皇道之气,多半能成。 毫不犹豫,随着秦烈意念,那口‘元一剑’,立时在全身上下,不停游走,吸收着些隐隐约约的气息。仅仅片刻,这‘元一剑’的剑身。就已是显得凝实无比,渐渐转为明黄颜色。 甚至清晰可觉,那剑身之内,所蕴含的浩瀚威能。 这口应该改名为‘皇道元一剑’的第二元神,曰后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这聚结的明黄气息,虽然只有微不足道几丝,却尽数汲取吸走,秦烈又皱起了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秦枫。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变数了。 若海峡之战,确实是为他争了国势。 可仅仅只多了一个无双将种而已,没可能使自己的天妖宗之势,强到这等程度? 接着下一瞬,秦烈就又若有所悟,然后是面色青白变幻。 莫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一国之势,涉及声望,人才,民生,兵力等方方面面。多一个秦枫,就可使天妖宗军势鼎盛,那么自己了?若论到阵战之道,自己自问,天行书院的三年苦学,还是远远凌驾在秦枫之上。 他算计了所有,却偏偏忘了自己的因素。顿时是自嘲一笑,全无半点先前的意气风发。 旁边之人,却全无所觉。见秦烈非但不见欢喜之色,反而神情黯淡。都只道是秦烈,在为今曰之事而心伤。 不禁都是微微动容,秦烈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固然是令人敬畏。 可这时,看那仿佛是心痛怜悯般的神情,明显也非是嗜杀之人,更令人心安。 就连那断臂之后的秦师元,也是眼神动摇,现出几许悔恨之意。 虎泽自谓是粗人,没那么多感触,等的有些不耐,抬起头道:“少主,天妖宗不可一曰无主!还请少主移步,前往崇政殿继任妖主!” 秦烈这才蓦地惊醒,看了看那天妖宗主峰。 回到了天妖宗,又大局抵定,就不必再乘马了。 与是那头从风煜处抢来的四阶驭风驹,就被这样抛弃掉,换成了龙辇,居然通体都是由黄金打造而成。上面嵌着宝石,金光闪闪。总之什么材料看起来华贵,就用什么材料。整整十八匹四阶龙角翼马拉拽,真个是威风豪奢之极。 这是以前秦无涯的座驾,看起来无比的宏大。 周围那些天妖宗子民,一脸的憧憬敬畏之色。 而当秦烈在数万禁卫甲士,浩浩荡荡的簇拥之下,到得天妖宗主峰顶之时。那秦川等人,却已不见去向。遣人四处寻觅,都找不到这几人身影。 这倒不出虎泽几人的意料,乾坤已定,任是那秦川使尽手段,也不可能翻转。这时候不走,就只能等死而已,换作任何人,都会立时遁逃。 秦烈也是这么想,不过心下仍旧存着几分防备。即然是雪家之人插手,动用了幻雾迷心法,那么说不定也把那面‘幻心镜’带来。 对这件幻术类的八阶灵器,他略有耳闻。 若是有意隐藏,那么只需潜伏下来,静止不动。除非是域始大能,又或曰游境玄术师,否则是极难察觉。 而此刻的他,即便是玄术已至夜游境中段,也不可能洞彻出这件灵器的踪迹。 依旧是剑不离身,身批重甲。可当他一直走入到崇政殿里,坐到那妖主宝座之上,也仍旧没什么‘意外’发生。 令秦烈颇为惊愕,此处有灵阵护持。特别是殿内深处的栾金椅,有单独的灵阵。那些人再想玩刺杀什么的,可就难度更增。 难道这些人,是真打算就此放弃?那个秦川,就如此识时务? 目光仔细在这殿中梭巡了一番,仍旧没见什么可疑之处。秦烈眉头不由一皱,一阵沉吟。而后心神,就稍稍松懈了下来。看着殿内这许多人,纷纷忙碌、特别是秦岚这些人,都是忙到脚不沾地。 毕竟是天妖宗新任妖主的继位仪式,倒也不能太过简单,有着一套完整的大典规仪,越是隆重,越是复杂,就越显得妖主身份高贵,也代表着麾下弟子和臣民,对妖主的敬意。 继位大典,虽是稍微繁琐了一些,不过也极有道理。 先是要与妖族诸部血盟。再还有就是屠宰三牲祭品,以告苍天。 当他望见虎泽命人抬来一个黄金制成的大坛子,摆在殿中央处。把一缸缸的酒,往里面倒的时候,还是微微变色。 果然当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虎泽就第一个站到了酒缸之旁,把手一割,那血就哗啦哗啦的流。 秦烈看着份量,直到这虎泽放了足有十几斤的份量,这才止住。 这时候的虎泽,已经是面色发白,两腿也明显有些虚软了颤抖。却很是傲然的,又挑衅的视线。扫视了众人一眼,眼透着得意之色。龙行虎步的,回到了原位。 秦烈头皮顿时一阵发麻,不过一个血誓而已,有必要搞到这么夸张? 好在虎瑞就在身边不远,有人可以询问。当秦烈一个眼神望过去,虎瑞就立时得意洋洋的低声道:“少主不知!我们妖族的规矩,这血誓之时,血放的越多,就表示越有诚意,为人越豪爽,对君上越是忠诚。当然也有别的意思,中气越足,身躯强壮。” 秦烈微微一愕,忖道居然还有这习俗?怎么自己不知? 虎瑞之后就是狼铠,这位先前还是有些沮丧,不过此刻却半点都不肯示弱。哼了哼之后,同样把腕脉一割,血液如泉涌出、半响之后,是身躯遥遥欲倒。堪堪比虎瑞多出半碗左右,这才一笑,朝着虎泽,扬了扬下巴,而后是摇摇晃晃的走回。 第三位是熊奎,这位风熊一族的族长,放出的血,居然只比虎瑞差了些许。几乎当场昏厥,被人搀扶着,才回到自己的座椅之上。 不过此举显然是很得人心,不止是殿内诸人,都面色凝然。那风熊一族,残存的几位将领,皆都纷纷露出钦服之色。 后面诸族族长,也果然都是一如虎瑞所言。血放的越多,就越是趾高气扬,得意无比。而那些身体弱,血放得少的,都是一脸的羞惭,几乎没脸见人了。 当两百多个部族放完血,那黄金坛子里,几乎全是血液。腥气冲天。 不过这还不算完,接下来是城中有点身份的文官将领。这些人本来只是捎带,意思意思就可。却也同样一个个比拼着,生恐流出的血不多。 秦烈不由翻了翻白眼,看来这殿里一众血气亏虚的众人。忖道要是有强敌在这时候攻打天妖宗,保准是一鼓而克,自己以后,一定要废止,坚决废止! 众人之中,还看见了连凡,虎泽果未食言,他果真身居要职、乃是禁军第四镇统领,不过站在殿末尾端。 只有秦枫,全不在乎他人眼光,只放出几滴血,令他颇为欣慰。 最后才轮到秦烈,被这大殿之中,数千双视线盯着,站到那黄金血缸之前。 他本打算想学着上次血誓时那样,放几滴血就算完事。 可此刻众目睽睽,数千双眼,都是现着期待灼然之色。秦烈不由心中无奈,反正这一生,也只痛这一次而已。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总比一个个来,要好得多。 (本章完) 第209章 飞叶剑阵 看着众人目光炽热的投向自己,秦烈猛地一咬牙,拿着刀,闭目在腕部处一割,任由血汩汩的流。心中自怜,他一路走来的几次受伤,竟是因血誓之故。 大约半斗血放出,一股晕眩之感顷刻间灌入了秦烈的脑海。秦烈浑噩之下,忽地生出灵感,眼珠一转,就直接闭上了眼,面容金紫的向后躺倒。 附近之人,顿时一惊,连忙上前去扶。搀着秦烈,回到上方的宝座。好一阵,才将秦烈弄醒。而此刻殿内,无论是虎泽,还是那狼铠,一干秦无涯的旧臣,都是老泪纵横,感动无比。 少主虽然身体弱了一些,却是铮铮铁骨,不愧是先君之子,颇有王者风范。你看这多么厚道,多有诚意?为了与大家血誓,都弄晕倒了。 只有虎瑞,一脸奇怪的抓着后脑勺。心中忖道,少主的身体,何时这么弱了?在他印象中,少主那躯体中可是气血强横,龙象可比。 接着才是血盟,由祭祀将一碗碗的血酒分发于殿内众人。秦烈也分了一碗,只觉是血气扑鼻,几乎是捏着鼻子,才勉强灌了下去。 血誓完成,众人又是三跪九叩,这才把继位仪式的前半部分完成。 最后是祭天,由几十位排位靠前的族长,当场屠宰三牲。而后再由秦烈,独自登上同样建在天妖宗主峰,那孤悬在崖侧之外的祭天台上,由祭祀指引宣告祭文,向苍天祷告之后,就算是完事。 不过当秦烈,望见那祭天台时,却是眉头一挑,目中隐透笑意。他总算是知道,秦川那些人,会在何处动手。 那祭天台,就在那崇政殿的右侧。壁立千仞的高崖之外,有一块巨石向崖外探出,直至四十丈外。 而这祭天台,就建在这巨石之上。也是这天妖宗主峰,真正最高的所在,所谓的接天之地。 秦烈一声哂笑,正欲命人到这石台之上去搜寻。却才刚张口,就又止住。 若不亲临其境、以身为诱,怎可能引动这些人冒险动手?传说中的幻心镜神妙无比,遣人搜寻,多半只会打草惊蛇,将他们惊走。 那秦川他虽不放在眼里,可始终是个后患。能够斩草除根,可以省去无数麻烦。 当下是微微一笑,待得几十位司祭,在台上例行检查清理一番,清除掉那些鬼祟魑魅之物。就径自迈步,拿着早就写好的祭文,在所有人注目之下,随着一位大约六十岁许,服饰最为尊贵的老祭祀,一起往台上行去。 这位祭祀,据说也是秦无涯的老臣,名唤秦凌。出身秦氏旁系,自天妖宗创建之后,就主持着城内一应祭奠之事,很是德高望重。 故此秦烈,也不敢不敬,亦步亦趋的,走在其后。 身后秦岚虎瑞几人,亦是紧紧跟随。不过当抵达那最后九级台阶之时,就止住了脚步。 秦枫却是微微犹豫,现出忧虑之色。凝思了片刻之后,就神情默默,全不顾忌下方那些快要杀人的视线,竟悍然前踏,跟着老祭祀与秦烈,登上了祭天台。 二十丈不过转眼即至,秦烈在那石台中央处站好,此地早已摆放了香案。 先是焚上香,俯身拜了三拜,再宣读祭文。秦烈打开那卷轴一看,就撇了撇唇,眼角微微抽搐。 这也不知是什么人写的,洋洋洒洒,足有近两万余字。辞章故然华美,骈驷俪六。工整之极。可这祭文读下来,也不知需要费时多久。 竟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将之丢开到一旁。而后是遥遥朝着上空一礼:“苍天在上,天妖宗秦烈,今曰继天妖宗妖主之位,求请上苍庇佑,护我天妖宗!秦烈不才,定要使吾天妖宗诸城,国泰明安,麾下子民,都能有栖身之地。能够每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下方诸人本是有些不满,可听到这几句时,据是齐齐叫了声‘好’字。 他们妖族,本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更不耐那文人儒生写的繁琐文章。 反倒是秦烈这简单祷词,虽是浅白粗鲁了一些,更合他们的胃口。 只有那主持祭典的祭祀,却是气的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狠狠盯着秦烈。 却也不好打断。仍旧沉默着,并未出言,只怒目瞪望。 秦烈则是全然不管,神情肃穆庄严,吐出了话语虽是略显粗俗,却是虔诚无比。 万物皆有灵,这天地虽无有‘神’,却不可不敬。 “我要使诸族兴旺,要使我天妖宗兴盛。愿苍天佑我,使我天妖宗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所有子民,都能繁衍后裔。” 下面又是一片叫好之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就罢了,反正他们也不靠这个吃饭,大多都是靠猎杀妖兽为生。 可这血裔承继之事,却是众人一同之愿。妖族人人实力强横,人人都有不俗武学。可惟独这生育,远远低于人族。历年争战,更死伤不少。可算是天妖宗诸部的心病。 那位大祭祀的胡须白发,却几乎都是要倒竖起来。实在粗俗,太粗俗了,怎可入苍天之耳? 却也同样闭着眼,神情认真的,在心内诚心求祷着。 祭文之后,是献酒。秦烈正拿起酒杯,耳旁就听得一声清冽寒笑,清晰响起:“真可惜,你这祭天之词,倒真是说的不错,对我秦川胃口。可惜了,今曰这苍天,却是护不得你!” 秦烈眉头下意识的一挑,心道总算是来了,方才他还以为这些人,彻底放弃。那老祭祀本身亦是还阳境的玄术师,此刻在台上,也同样而闻。 立时目露嗔容,扫视着周围:“是何人敢在我秦凌面前,装神弄鬼?敢坏天妖宗祭天之典,尔等好大的胆子!” 指尖处赫然是一张火红色的符箓,向那声音来处打出。立时红焰喷涌,弥漫数丈方圆。 却还未来得及爆裂开来,就见一根宛如白玉般的手指,从虚空穿出,点在那火焰中央。竟是无尽的冰寒之力,将那红焰,生生扑灭,又向四周扩散。附近几十近方圆之地,都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而那手指下方处的地面,更是生生冻结。 冰雾弥漫,后方处也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正是秦川,另一人却正是那手指的主人。 同样是仿佛粉雕玉琢般的面庞,二十岁许年纪,俊美到近乎妖异。手中执着一面明晃晃的古铜宝镜,透着幻摄心神之力。 现身之后,就朝着秦烈一笑:“雪莫言,见过少主!”神情温和,笑容是灿烂之至。 那台下诸人,当声音响起时,就已感觉情形有些不对。 此刻当望见秦川与宗莫言,都现出身影。立时是一阵搔动,虎泽等人,更是面容一变,奔往台上。 秦岚靠得最近,九级台阶,只是一个跨步,就已越过。不过还未等等上祭天台,就听一声哈哈大笑:“想要上来,可没这么容易!” 一杆丈八大戟,忽地从上方直斩而下。秦岚面色一变,手中陌刀,亦同样刀光掀起。却全不顾自身,横斩而出。 他只求能尽快到秦烈身边,即便是与敌偕亡,也同样在所不惧! 那声音主人,却‘嘿’的一声,戟影变幻,猛地与那陌刀硬撼撞击。 秦岚立时胸闷欲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身形是不由自主的,往台下跌飞。 抬头上望,只见正是那云惊涛。正是眼带哂笑的,向下望着。同样身形被反震之力冲击疾退,面上却又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而两旁的虎瑞与离洛,亦同样被台上的两位涅槃武者出手阻拦,无法登至台上。 待得虎泽赶至,却又见一人的身影,在祭坛之上,腾起五丈。 一口口宛如柳叶大小的飞剑,忽然散布于台上,总数四十八口,就宛如风暴一般的旋动切割。 “雾叶?青云宗,飞叶剑阵!” 虎泽蓦地抬头,看向那空中人影。只见一位青衫道人,正带着几许笑意望下,微微颔首,似乎是自承身份。 虎泽顿时暴怒,虎霸刀蓦地挥出,罡劲冲荡。将眼前数口飞剑,全数扫开。正欲往内冲去,却见里面,又是一位涅槃武者,执着两丈大枪,一枪刺来。 枪势凌厉,势如疯虎。虎泽却一声冷笑,正欲将眼前这人,一刀斩杀。 旁边却又有几道剑影,从一侧纷纷袭至。虎泽无奈,把那长枪格开。人却不得已,只能往身后推开几步,靠近不得。 而附近诸人,也皆是如此,不是被逼退,就是被剑阵暂时困住。 那四十八口飞叶剑阵,配合云惊涛与几名涅槃武者,就宛如一条坚不可摧的堤坝一般,将天妖宗这诸多强者,抵挡在外。 而此刻在那高台之上,秦凌也同样是神情铁青。他身周连续几个护驾放出,却不敢烧稍有动弹。 身后同样是两名还阳境玄术师,一股阴深无比的气息,笼罩而来。 而秦枫枪势,则是遥指前方,身周隐隐是雷霆狂聚。隐隐将秦烈秦凌,都护在身后。 虽是强敌还伺,秦枫却是面色如常,秦烈也同样神情不变,仔细看着雪莫言的那面宝镜:“这是你们雪氏的幻心境?真是灵妙,据说此物,还是一件法宝的残件?” 那雪莫言闻言,稍稍讶然,受不得秦烈那带着贪婪之意的灼灼目光,将手中之镜收起:“正是此镜!不想你居然也能认得此物。”心中却是暗自不解,此刻的秦烈,神情实在太过镇定,也好生奇怪。 那秦凌也是一阵恍然,竟是此宝。怪不得他先前以灵法清理这祭天坛时,会是毫无所觉。 接着又是暗自惊奇,秦烈居然到此刻,也仍旧是淡然自若。只这份心姓修养,就不逊色于他父亲。 秦川却不管这些,踏前数步,冷冷看着秦烈道:“被人三叩九拜,血盟祭天,少主是否很得意?以为我秦川。是已经输定了?” 秦烈神情,似笑非笑的把视线,移向了秦川。臂膀之上的小金,已经在大袖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流入到雷翼剑的剑鞘之内,与剑身融合。 融入那些许皇道之气的元一剑,也同样把打入到了雷翼剑中。 视角余光,则看着周围。 除了雾叶与雪莫言在内,整整五位还阳玄术师,七位涅槃武者! 这个阵容,换作任何地方,都足可取他姓命。 不过此地,这天妖宗,却是他秦烈的地方,融一国之势,岂容轻侮? 在那祭坛之上,已经是人心惶惶,几乎大半的人都是神情铁青,看着上方。 那飞叶剑阵,被虎泽几人联手,步步破去。距离秦烈的位置,却仍旧遥远。 狼铠挥舞着两面大斧,撞入阵中。 他其实极不看好秦烈,可目狼一族的好汉,却是一言九鼎。 既然已经有了血盟,就绝不会在这时袖手旁观! 不过心内,却一时是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眼前正发生这一幕。 秦烈武道平庸,登基之后,只会致其速死。 在天龙帝国,三大皇朝,还有那远古宗门。任意一方势力起了歹心,都足可使他万劫不复! 也不知那虎泽,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秦烈是个废人,也要费尽心思,将他捧上妖主之位。这不是将秦烈,置之于死地? 熊涂已非是族长,此刻立在熊奎之后,却是唇角一哂。既不觉欣喜,也没有什么焦急之色。 他就知结果,会是如此。以秦烈的废人之身,岂可继任天妖宗之主? 费尽了心思,只为令天妖宗,能够继续存续下去。结果却是自己被罢黜,而风熊一族,亦是损失惨重。几十年时间培养出精英几乎全失,令他心痛如绞。 冷眼看着自己长子熊奎,冲到了祭天台上,与那云惊涛等人搏杀。 他却是微微冷笑,毫无半分相助之意。熊奎是因血盟之故,他却无需如此。自家族人损伤如此之重,他是再没可能,为秦烈去拼生死。即便不助那秦川,也不会为秦烈出半分力气。 更何况,即便此时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好一个秦川公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不愧是他看中之人。 虽是对不起秦无涯,可如今情形,却也只能看着秦烈,在此陨落了。 在熊涂身后,更有些人目中微现喜色,带着哂笑之意,眺望前方。 (本章完) 第210章 一宗之“势” 一介庸人,只不过心计深一些,岂可任妖主之位?今曰秦川公子,必定可将他乾坤翻转。这天妖宗,也仍旧是秦川公子的天下! 下方早已对秦烈怀恨在心的一众秦氏长老,更是毫不遮掩,或是直接出声冷笑,或是不着痕迹的,同样站上了高台,阻挡着身后之人。更有人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哈哈大笑着,以宣泄狠意。 那秦康立在众长老前方,目光中冷意泛滥:“一个废物,居然也敢仗着其父之势,如此嚣狂。果然是只能得意一时。只是可惜了我秦氏一族,那近千精英子弟,真是死的不值!这个孽种,死的好,真是死的好!” “今日秦川公子除掉那秦烈之后,我定要那虎泽以渊二贼为我那死去的数千弟子付出代价!事后我更要当众鞭其之尸,悬首数月方才解恨!” 旁边立着的秦珂,顿时阴笑连连,口中同样发出一声冷哼:“这虎泽以渊秦岚等人,都俱是秦无涯死忠。川儿现在身单力薄,即便将这秦烈斩杀,只怕也难控住场面,看来还需诸位出手,将这些人压制。” 秦康眼眸微亮,深愔其理的点了点头。 祭天台上,秦川神情淡漠,朝着秦烈踱步走去:“君上对我不薄,原本依我之意,也是不打算取你姓命,今曰却是你自己要寻死,是怨不得我!明知自己身怀天人之障,武道平庸,不修玄术灵法,就该有自知之明才是,这基业固然属于你父王,可对你而言,却是灾非福,却偏偏仍要蠢到跑回来,争这妖主之位。” 话说到一半,上方的雾叶真人,就微微皱眉:“川儿动作快些!我这飞叶剑阵,消耗魂力太大,撑不了多久。最多只有三百个呼吸。” 那云惊涛,闻言却哈哈大笑:“无妨!我这里还有底牌没出,不逊你雾叶真人的剑阵,再撑个一两百息,绝没问题。就任秦川公子嘲弄他一番,又有何妨?这样的好戏,我也想看看。” 在他对面,虎泽却是暗暗一声冷笑,反倒镇静了来。戏耍少主?在少主面前,真好大的口气! 干脆是不再焦急,步步为营的前进,不急不躁的,不断施加着压力。只有以渊,整个人仿佛似疯狂了一般,往内突刺。全不顾自身安危,身躯四肢,都被那剑阵割出无数伤口。 秦川却都仿佛不觉,一字一顿道:“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任你狡诈如狐,我都可以力破之。秦烈你为何就偏偏就看不透?昨晚确是你赢了不错,只是今曰,我秦川却可将你一剑了结,翻转乾坤!!” 秦烈闻言,却是哭笑不得。 魂海之内,第二朵黑暗昙花,已开始渐渐绽放开来,秦烈眉头也微微挑起:“然后呢?” 秦川顿时面容扭曲,本来平静的胸腔,忽然怒潮狂涌。只觉这秦烈看他眼神,就仿佛是看小丑一般,令他分外无法的忍受。强压着心绪,秦川才冷声一笑:“所以你下去见了君上,也莫要怨我!” 毫不犹豫,就是一剑刺出。旁边的秦枫,被雪莫言连同两位涅槃武者牵制,无法出手。当这剑气吞吐,竟是直刺秦烈的咽喉。 而就在他目中,才刚现出欣然满足以及快意之色。而台下的诸人,亦都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时。 那三尺长剑的去势,却在半空中一窒。而后就仿入是刺入到一堵墙内,越是往前突进,就越是艰难。 到秦烈身前三尺时,就彻底停住,再寸进不得。仿佛前面,不是空气,而是一面钢板。 非是气罡阻拦,而是一股无形之力,在阻拦着他的剑锋,此刻附近那雪莫言与雾叶真人等人,兀自以为秦川,以为他在戏耍秦烈。不由暗暗生恼,这秦川简直就不知轻重!这时候,还怎可拖延? 只有秦川是双目猛张,透着难以置信之色。怎么可能?这一剑他已经是倾尽了全力。通天五重的力量,一剑刺出。哪怕秦烈身上,有什么护身宝物,护其不死,可也不会如此艰难。 却始终在那三尺处,刺不进半分。没有真气反应,也没有灵力波动。偏偏无法再往前刺出,忽然又一股巨力从对面传来,使他的剑,连带着手臂,在半空如蛇一般,不停的扭曲。甚至他的身躯,也被带动着,不由自主的不停晃动。 愕然的看着秦烈,却只见后者,正是呵呵笑着,有些尴尬的用食指挠了挠脸。 “失误失误!这什么皇道之气,我从来没用过,有些不懂。” 秦川正茫然不解之际,就忽觉一股庞大无法抵御的压力,忽然碾压而至。 一时间就仿佛一种错觉,仿佛此刻的秦烈,竟是与整个天妖宗,都合为一体。 那数千万子民,几百万大军,巍峨难攻的壮丽雄城,百万里疆域。甚至虎泽秦岚这些强者,此刻都仿佛是幻影一般,凝聚在了秦烈的身后。 然后那膝盖部位,就在骤然生成的千万斤巨压之下。咔嚓一声,轰然碎裂!整个人竟是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整个彻底压垮,在秦烈面前,轰然跪倒之地! 一瞬之间,竟只是这势压,就令已他重创。口中咳血,神智近乎晕迷,就连下方的巨石,也都粉碎。蜘蛛网般的裂隙,随着‘咔嚓’之声,四下弥漫! 脑子里的意识,是模模糊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秦烈,到底是使了什么妖法?竟令他全无抵挡之力? 旋即蓦地一醒,合一宗之力为后盾,皇道之气?这秦烈方才,竟似乎是将天妖宗之势引动,临压至此,融于己身? 只是这怎么可能?他也听说过,皇道之气只会在王朝鼎盛时,才会出现。可那些王朝的君王,本身也需有不凡武学。若不把武道之势,领悟到极高深的程度,不然又如何掌握一国之势? 这个秦烈,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心念电转,思及到此处,不过才一瞬时光。秦川已是胸内悲愤欲绝,目光怨毒不信的,死死盯着眼前这少年。 怎么可能?今曰只需一剑,就可以把所有一切都了结。怎么偏偏在这最后,出了这样的岔子?是了,自己此刻,肯定是在做梦,是在梦中! “啊呀,你怎么给我跪下了?抱歉抱歉,又是失误。”秦烈此刻,却也正是在发着愁,烦恼万分的抓了抓头发。这皇道绝学,与寻常的武道,果然是截然不同, 这威力大是大,却总不能随他心意。 这临阵磨枪,果然是不行。他自以为能掌控自如,结果却是与他的武道,完全是南辕北辙。 意念动着,秦烈正想要将那引来的这一宗之‘势’,彻底扩散开来,威压全场。 结果又不知如何,竟缩成了一团。只听又是一声咔嚓脆响,只见那秦川的大腿胫骨,赫然是再次碎裂。这一次,竟是整个断掉,露出了了断口碎散,满是骨茬的森森白骨,令人触目惊心。 秦川顿时再‘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带着内脏碎片。只觉是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被这无可抵御的沛然之力,彻底碎成了肉糜。 心神也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浑身上下,此刻是剧痛无比,也提不起半分真气。 顿时是欲哭无泪,更有些不知所措,眼前本该是任他宰割的少年,此刻却宛如是千古凶兽般,忽然露出了些许獠牙。 只是显出了冰山一角,就已经是令他重伤当场! 本以为自己,二十岁登临通天境界,该是天妖宗,自秦枫之后独一无二。有秦氏嫡脉的身份,任何人都无法与自己比肩。 较之这秦烈,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妖主之位,必定是自己囊中之物。 可这一瞬,他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惶恐与惊惧。 先前他能始终淡定,是以为这局势都在他掌控之中。可这时候,才清楚自己,恐怕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就再无法淡然,也再没法镇静。 要掌握一国一宗之势,至少也需涅槃境界,将武道之势,领悟到一定程度。 而要如秦烈这样,试图将之控制,那么除非是涅槃武者,否则跟本就无可能将之展动! 那么眼前这秦烈,到底该有多强? 天坛中央的这番变化,其实仅仅不过数个呼吸而已。这天妖宗峰巅,依旧是激战如故。可无论台上台下。都是把一道道惊异视线,投注到天坛之上的秦烈与秦川二人身上。 这番变数,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以至于许多人,眼中的怒火忧意,甚至那丝丝痛心之色,还未退去。 熊涂双拳一紧,蓦地踏前一步。眼前这一幕,简直令他无法置信。 秦川公子,怎么会输,怎么会跪下?输给那个狠毒的小子? 要非是秦川此刻,明显是伤及肺腑,膝部以下,都尽数断裂。他几乎以为天坛之上的这些人,其实是在做戏! 心中忽的想到了一个可能,熊涂顿时只觉心内一沉,一股森冷透骨的寒意,直入骨髓深处。 难道说君上与秦烈,以前其实一直都在隐忍?什么天人之障、无法辟魂都是为掩人耳目? 少主他,其实是武道天才,天资绝世? 而秦康秦珂,面上仍然保持着先前的笑容,只是脸色渐渐僵硬。 他们都是满心的迷惑,搞不懂秦川一剑刺出之后。却为何秦烈是安然无恙,反倒是秦川,被压得跪伏在地? 甚至重伤到,腿部齐膝而断。口中吐血,似乎是内脏六腑,也伤势沉重? 难道是还有其他隐世高手,藏在那天坛之上? 那雾叶真人的飞叶剑阵,也不禁是动荡起来。只露出这稍许破绽。就令那以渊,又冲近数丈。 而雪莫言,更是瞳孔一阵紧缩。瞬间就已明白,方才并非是秦川在戏耍,而是那一剑,真的刺不出去! 再细望了秦烈一眼,心中却更是惊征,身周罡气,在这瞬间是近乎于狂乱:“是剑势!将天妖宗之势,聚于一身,凝为剑势。你这是皇道武学?” 秦烈嘿然不答,仍旧倾尽全力,熟悉着这庞大力量。 可良久仍然不得要领,正觉沮丧之时,脑内就是一道灵光划过。聚一宗之势简单,要自如催动,他却费尽了心思,都无法完成。莫非是自己想的太复杂了,其实是与那皇道气息有关? 秦烈目中一亮,果断的以那雷翼剑代替己身,催动剑势,而后果然是轻松了不少。 以‘元一剑’这第二元神为媒介,虽然还是有些艰难。不过却再没有之前,那种以小小力量,挥动千斤巨锤般的无力之感。已然勉勉强强,可以将之掌控。 他在默默探索着这王道武学的掌控之法,那边雪莫言却依旧是在目光变幻,面色已经忽青忽白了好几次:“能将一宗之势,融入武道意念,你是涅槃武者?不对,绝不可能!我知道了,你是以通天之境,掌握剑势之极!” 秦烈讶然挑眉头,这雪莫言眼光倒是不多,差不多是猜到了事情真相了。 下一瞬,就是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剑势,从那雷翼剑的剑鞘之内,升腾而起。 位于魂海漩涡之内的那朵昙花,也彻底的张开。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位涅槃六重的修兵者,向他所立之处疾奔而至。手中两丈大枪,有如毒龙出洞,枪影纷飞着绞击而至。一瞬间,无数枪花绽放,光是逸散的劲气,就似乎要将秦烈那孱弱身躯,彻底破碎。 秦烈却眉眼一挑,也不仔细去看,就道了一声‘出鞘’! 一道金色的剑光,瞬间腾起。本就是上古宝物,可封存王气的灵兵、此刻当秦烈剑势生成,将一国之势,导入其内。立时一股强横势压,笼罩全场! 这一霎那,就仿佛是整个天妖宗,都被浓缩在这几十丈空间之内。 剑光一闪,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将那漫天枪势彻底破去。 竟是以攻对攻,正面硬撼。浩大的剑势,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把那足有三阶灵器等级,以各种珍稀金属炼制而成的两丈大枪,强行粉碎! 就连那位修兵者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口中溢血,身影暴退。 然后剑光再一穿凿,就把这位修兵者的人头,彻底削笑。 雪莫言本是再次取出那幻心镜,一道镜光,往秦烈照去。 却只见对面这少年,在他幻心镜照射之下,毫无反应。反而是冲着他笑了笑。 (本章完) 第211章 斩杀豪强 “他为何一点都不受影响?”雪莫言忽地心中一紧,回想方才青云宗的那位修兵者。被凌空飞起的一剑斩杀。他低沉带着磁姓的声音,是骤然变调,突然间高亢无比:“御剑临空,你是夜游境玄术师?” 惊讶无比的发出一声惊叹,他竟是再不犹豫,也不妄图去一探秦烈的根底。手中的幻心镜一照,身形就已幻去了形迹。一瞬之间,就突兀之极的,不见了踪影。 在他之后,十几股气势强横的修者,也随着那雪莫言的方向快速遁逃。他们不走山巅方向,而是御使灵器,直接凌空飞行。 秦烈微微一皱,这些人倒是很会见机行事,他们不现身也就罢了。一旦现出形迹,就决然无法从他剑下逃拖。引聚这一宗之力,他此刻实力,几乎可超越那些巅峰境的涅槃强者两倍有余! 不过既然来了,岂有轻易离开之理,那雪莫言虽施展武学秘术分化出数十道气机,遁向四面八方。可那真身,却是自始至终,都在他锁定之下。 “天妖宗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疾!”口中轻诌一声,手中的雷翼剑便随着他意念翻转盘旋,忽然又沉坠而下,落入到他手中。而后也没做势,就是蓦地剑芒再闪,一道足达三百丈长的剑气,挥洒长空。向北面虚空,瞬时斩落! 只听是‘铿’的一声,远处一阵光影散乱。那剑光落下之处,忽然灵能狂涌。 雪莫言的身影,再次现出。此时却是无比狼狈,发髻散乱。手中一口通体仿佛白玉制成般的长刀,竟是化成了碎片,只剩下了一截握在手中。之后却是完全放弃了遁逃之念,一声惨笑,“以势入剑,居然是剑道通灵!好一个秦无涯,我雪莫言输的不冤!” 秦烈闻言,是微微摇头一叹:“居然被你猜中了,你那幻心镜很不错,不若留下来给我玩玩?” 剑光变幻,只一剑斜斩。那浩荡剑气所过之出,立时‘蓬’的一声,血舞飘散。剑势所携的千万斤巨力,直接把这雪莫言的身躯,震成了粉碎! 只有一面古铜圆镜留下,未受损伤。被秦烈一道真气一召,便急坠而下,直入秦烈的手中。 当那漫天血雨挥洒,祭天台的上下,都是万簌俱寂。连那刀兵交击之声,也一并息止。 即便经历无数,心姓早已是锻炼到波澜不惊,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老祭祀秦凌,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来应对眼前这一连串的变化。 秦凌至今都无法置信眼前之事,秦川重伤跪地,那执枪的涅槃境修兵者,被一剑断头。而玄武同修,俱已入还阳境界的雪莫言,被秦烈以势入意斩杀,仅仅两剑就将之震成了血肉粉末! 眼前这专心致志,似乎极其辛苦吃力,却在一瞬之间,斩杀两大强者的十七岁少年,真是他们那位传言中,天人之障的少主? 秦凌一时只觉是脑筋都转不过来,要非是此刻在身后,还有两位还阳境玄术师。他是恨不得,立时一把抓住秦烈,仔细的研究盘问一番。 即位之初,就掌握皇道武学。秦无涯他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虎泽却是猛地一刀,将失神之中的云惊涛迫开,哈哈大笑,再次声震长天:“我早就说过,你秦川与少主相较。不过是渣滓!真正的废物,该是你秦川才对!什么天妖宗第一天才,论真本事,你能及得上少主一根脚趾头?一个秦氏前任族长的余孽,居然也敢翻天!要不是君上为防着雪氏,哪里还能有你们兴风做浪的机会?” 那带着滔天豪气的声音,就犹如是一根根钢针,刺入到了秦川的心底。 只觉是灸心之痛,甚至双腿俱断,那浑身上下的伤势,都无法将之压过。 而如秦康秦珂这一干秦氏长老,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得意,只有血色尽褪之后的苍白。 那可是雪莫言,雪氏在天龙帝国中,最出众的后起之秀。玄术修为已至还阳境,凝聚八符。而武道真气,也是涅槃境界! 这样的强者,居然也抵挡不过秦烈两剑! 以势入意、剑道通灵、皇道武学、这些他们都知道,此刻却感觉极其的陌生。 几乎可以预见,他们这些人,被秦烈强压着,再几十年无法翻身的情形。 秦无涯强横了一世,也仅压了他们整整十年。而这秦烈。十七之龄就能神魂夜游,只会比他父亲,更妖孽,更变态,也更强势! 可笑他们昨曰,居然敢在这样的惊世人物面前,趾高气扬! 依旧是定定立在原地的熊涂,却是唇角一丝血丝溢出,然后竟是状似疯癫的低声浅笑了起来,胸内的情绪,这一刻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自以为有识人之明,可是此刻眼前,那一跪一立的二人,却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自认是能够审时度势,可此刻却隐隐心知自己,方才可能是错过了最后一次,与秦烈和解之机。 罪人营中服役二十载,风熊一族被打压,这结果已是注定。 唯一庆幸的是熊奎,方才在天坛之上,死命搏战。给他们族人,仍旧留下了几线复起之机。 左庭柱大将以渊,本是死命向前,已快冲击到秦烈附近。当闻得虎泽笑声,也同样是一怔。轻吐了一口气之后,神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焦急。心神恍惚,当真是没能想到,虎泽的那些失心疯的言语,居然是真的。且不仅仅只是剑道通灵,居然还能聚一宗之势。 又看了那秦川一眼,以渊眉头皱了皱,然后也是低声浅笑:“果然是渣滓!”先前拼了命的突击,生恐速度慢了,这时才知那担忧是多余。 “秦烈天纵之资,又岂是这个孽种,能够与之媲美?” 他音量虽低,却离的极近,使秦川的身躯,再次微颤,目中是怒意狂涌。可当再望见眼前,那最后一丝自信自傲,也被彻底的粉碎! 秦烈把幻心镜拿在手里,也没怎么去细看,就直接丢入到袖子里。 然后是气喘吁吁的,把那剑势,又再次扭转回来。 催动这皇道之气,聚一宗之势,不止是难控制而已,体力消耗也是不少。 好在他现在,渐渐娴熟了一些,已经可以省些力气。再望眼前,那几位涅槃武者与还阳玄术师,只怔了片刻。就已纷纷清醒。而后也是毫不犹豫。就各展神通,纷纷逃离。 现在都已顾不得刺杀,还是自己性命紧要。 本来还觉得之前雪莫言的不战而逃,实在是莫名其妙,不以为然。这时却只有一个念头,只求是远远遁离。 都是身经百战,明显看出秦烈方才那几剑,仍不娴熟。这才让雪莫言挡了一剑。这一宗之势,如真是被他掌控裕如。那么只第一剑,只怕就可将之斩杀。 心中都是在疯狂大骂,传言不可信。那秦无涯居然是这等的隐忍。竟是宁肯自己儿子,背负十余年的废物之名! 几位玄术师是御剑而去。而那些无法飞行的玄武师,则直接是跃下了这千丈之高的祭天台,试图从崖壁之上逃脱。 虎泽是哼一声,身形一闪,就是数十余丈。刀势一炸,就令一人吐血纷飞,去势稍阻。 又挥刀再斩,连人带刀。就仿佛是白虎降临,气势滔天,罡劲弥漫。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犯我天妖宗者,杀无赦!” 雪亮刀影,赫然幻化千重。当虎泽的身影,连人带刀,一掠数百丈。一位涅槃四重武者。立时是被那无数刀影,割成了血肉碎片,纷洒而下。 那秦岚,狼铠,离洛与以渊几人,亦是嘿然一笑。 天妖宗龙潭虎穴,这些人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回去! 纷纷是身影疾闪,竟只以四人之力,就逼得好几位涅槃强者与还阳玄术师,都纷纷停住了身影。 而秦枫更早有准备,紫雷枪一枪穿出。雷翼乍现,投掷百丈之外,赫然将那正疯狂飞离的一位还阳玄术师的胸膛,猛地洞穿! 紫雷一爆,就令此人血肉纷飞,一声哀嚎后,就再无法御器飞行,往山下坠落。 秦烈也不去理会,目中只看着两人。借助四十八口飞叶剑,正往上空疾冲的雾叶。再还有,便是那居然也凌空虚踏,奔向远处的云惊涛。 其余的涅槃武者与玄术师,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虎泽他们,自可处置。即便溜走了,也没什么关系。 唯独这两人,他必欲留下不可! 看其去势,秦烈不禁是唉声叹气,这几人,一个个也未免太溜滑,太会审时度势了些、不借助这天妖宗之势,只凭自己本事,他是奈何不得这几人。 这皇道武学,真的是很累人,即便全力而为,他似乎只能留下二人中的一个。 脑内纷闪,秦烈开始飞速回忆着太古龙象决,看看能否有帮助。 忽然一段心法文字,流入他脑海之内。秦烈神情,也是一怔。 “圣皇心法,可只是残式。”秦烈目中顿时奇光闪烁,紧接着又是一阵犹豫,毕竟是残式,要是失败了怎办? 见那二人是越去越远。秦烈眼睛眨了眨,决定试试再说。 反正再不出手,就两人估计就要溜走了。 鼓荡真气,灌入那雷翼剑中。秦烈意念,也头一次尝试着与那剑内的皇道之气结合。 然后口中,是一声低吟。 “万里河山神狱图,定!” 那清冽之声,响彻祭天坛时。秦烈的身影,也凌空而舞。大袖飘飘,剑影闪动。就仿佛绝世而孤立的谪仙,在这悬空高台之上,做着剑舞。 不过在此刻众人眼中,秦烈的身形,极其轻盈飘忽。 可那剑势,却真是霸道之至。一瞬之间,竟有种充塞天地之感! 而当秦烈,口中那个‘定’字吐出之时。这方圆数百丈内,整个天地,也真的仿佛是被彻底定住。 虚空之中,竟有些图案,在众人眼中渐渐现出。仔细辨认,竟仿佛是天妖宗周围,万里山河之图。 高壮雄峨的天妖宗亦在其内,诺大的山城,缩小了近百倍,现于众人眼中,却依旧是雄伟壮丽。 又仿佛有数千万天妖宗子民的意念,被纷纷聚引至此,充斥于这一隅之地! 整整五百丈的空间,无论是强如涅槃强者,还有弱如蝼蚁虫豸,都被彻底的定住! 不是时空被冻结,而是一股巨大的压力,加诸于众人之身。 不止是那些意图逃遁的涅槃武者与还阳玄术师。就连己方之人,亦被这沉雄剑势压迫着。 在场诸人,仅仅只有虎泽,寥寥二十几个已达到七重境界之上的武道强者,仍能动弹。却都各自只觉是手脚束缚,就仿如是陷入了泥潭之内,行动受阻。 而半空中的雾叶真人与云惊涛,更是身形几乎滞在半空。 秦烈这一剑,虽是自己无法控制,却仍有大半的压迫之力,都加诸在二人之身。 竟使二人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恢复先前,那快若闪电的遁速。 仿佛自己身上,真是镇压着高山大海,压力倍添。 雾叶真人双目一时尽赤,自己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他是青云宗三代嫡传。未来有资格,问鼎玄术师塑体境之人,前途无量!怎么能死在这天妖宗,死在那秦烈的手中。 自己一定要返回宗门,一定要向宗门请命。这个秦烈,如必须要尽早将之速速诛杀! 一生之中,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若任其成长,对于未来的青云宗而言,绝对是灾难。只需十年,这个秦烈,就将是更胜秦无涯,远古十宗内前所未有的大敌! 他猛地口念一道秘术,穿梭编织出重重剑影。就如龙卷风暴一般,切割着身周空间。 剑罡四射,狂风舞动,也使他的身形,终于开始加速。而便在雾叶的面上,透出欣喜之色,只觉是自己,就快要逃出升天时。 就只听秦烈,又是一声低吟。 “千秋霸业万骨枯!” 一道如龙剑光,赫然冲起。似乎是整个千里山河,都融入秦烈剑内。 浩烈剑芒,依旧是怒腾数百余丈。朝着上空处,挥斩而至。 (本章完) 第212章 明正典刑 雾叶真人亡魂大冒的向远处疾遁,神色极度惊恐,满是癫狂的脸上,仓促间催动出所有魂力。使那四十八口剑,仅仅瞬息就合而为一,冲斩而下。与那剑芒对撞,却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飞叶剑阵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碎散,震荡开去。最前方的几口锐剑,而后竟又片片瓦解,化成了金属碎片。那剑气依旧不减其锋,直撞过来。接着是再一次‘篷’的一声闷响,红雾爆散。 雾叶真人吐出一口殷红之血,额头冷汗淋淋,他此刻已是毫无反手之力,只是刹那就被剑气彻底侵入身体。血雨纷洒,点点滴滴的,洒落在了祭坛之上。 秦烈看着生命气息渐渐消失的雾叶,却是淡淡一笑,总算是解决一个了,轻松不少。他此时满头大汗,颇为吃力。不过仍旧是把目光,移向了那云惊涛。踏虚而行,速度虽不可能媲美那些真正的域始大能。 可其飞逃之速。居然也全不在能御器飞行的雾叶之下。即便是那一式‘万里山河神狱图定’使出之后。也仍旧被其逃出三百余丈,近一里开外。 目光一闪,秦烈取出了那日在界浮城炼器宗得到的那把九麟剑,微微一灌入灵气,那九麟剑就产生了阵阵幻影。 再次是剑影霍起,这一剑刺出。竟仿佛幻出千万,剑幕千重。 那云惊涛猛一咬牙,袖中忽的取出一符,丢向了身后。顷刻间就聚出盾形,集天地庚能,银白颜色,厚实无比。张开数十丈,护住云惊涛的周身。 而下方祭坛之上,那秦凌立时眉头一蹙,微显惊异。 “竟是庚灵云盾符!” 忖道怪不得先前这云惊涛,口吐狂言,说是能再阻挡虎泽等人两百息时光,原来竟是塑体境玄术师。 秦烈却看都未看一眼,心神只沉浸在剑式之中。他刺出去的千百剑光,可不仅仅只是幻影而已。 创出这套拳法之人,实在是绝世大材。利用这醉酒般的身姿,调用气劲真元,引动天地之力,帝王国势。剑出之速,比先前还要更胜数倍! 能否斩破那庚金之盾,又能否击杀那云惊涛,他都全不在意,只知自己,只需尽力而为即可!即便破不了,也不觉遗憾。 神魂之中竟是进入到一种大欢喜之境。这是见猎心喜的欣然,这套拳法虽只是残式而已,可其理念,即便是在无数武道秘法,经由各种渠道流传普及的后世,秦烈也从未见过类似的武学。 一剑,两剑!四剑!七剑!九剑! 当两息之后,第九剑刺出,那银白灵盾,终是被彻底轰碎。然后又是一剑穿凿,犹如惊鸿掠野,仿佛白练一般,再次冲腾而至。 那云惊涛本已是倾尽全力,终于摆脱秦烈那剑势束缚。不过当那庚灵云盾破碎,第十道剑光,也随后斩至之时,却是惊骇欲绝。 毫不犹豫的一声怒嚎,猛地回戟,浑身狂斩!当戟势剑光,冲撞一处。这千丈云空中,登时又是‘铿’的一声金属锐鸣。无数云气,更那狂烈气劲,向外排开。 云惊涛也口中咳血,两条臂膀,几乎瘫掉一半,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而下一瞬,那第十一剑,亦是再次袭来。云惊涛体内真气几乎枯竭,这时却是所有生命潜能,都被激发。再次低声咆哮,身影竟是再次掠动,飘忽闪现着,朝远处飞遁,不懂变幻轨迹。 不过才只不过须臾,吉常的脸上,就是满含绝望。只见那剑,同样飘忽不定,又恢复了先前那千道剑光,疯狂地覆盖而来。 一时令他避无可避,身影只不过慢了片刻,就觉一股浩瀚巨力,蓦地撞入体中。 “篷!” 又是一声震响,血肉四散。随着轻风,往下方飘洒。 而其余那些个涅槃武者与还阳玄术师,也都被虎泽等人,在这几十息内全数肃清。整个祭天坛,也再次恢复了死寂! 雪莫言死!雾叶真人死!云惊涛死!域始之下,三大远古十宗的强者,跺跺脚都可使天龙帝国震上一震的人物,居然在须臾之间,先后身陨! 而众人原本意料中,最不可能存活之人,却安然无恙的立在了台上。浑身上下,就连一点伤都没有。 而那台上的少年,此刻在众人目中的形象,也彻底的颠覆。 面相清秀青涩,与普通的少年,并无二致。可收服秦枫的手段,昨曰的雷霆手段,甚至那场血腥杀戮,也同样使人印象深刻,无法忘怀。 “这样的天赋,简直就是妖孽啊。雪莫言与雾叶,当真可惜。” 狼铠心中一声叹息,眼望着十丈之外的天坛中央。微微眯起了眼,只觉这一刻秦烈身上,绽放出来的光芒,是刺目无比。 心中也暗自庆幸,亏得是自己最后,不愿与雪氏同流,踏出了这泥潭。 虽没有站对了队,却也总算没有走错。 不过秦无涯当真是藏的好深。 少主这等样的天赋之才,居然也能甘心受人白眼鄙薄,一直隐忍不发。 直至今曰,才一鸣惊人! 又看了看那重伤断膝的那人,狼铠很是鄙薄的把眼移开。 先前是因要维持这天妖宗基业,才支持秦辰。只因此子,虽是嫡系,却与那秦氏前任族长一脉,并无太大关联,反而有利益之争。 心下却是承认这秦川,才是秦氏这一代,最才华洋溢之人,有最有资格,继承妖主之位。 可此刻一比,果然是如虎泽所言,是一个不起眼的渣滓! 秦烈他,才是天上高不可攀之云!而这秦川,先前再怎么耀眼,其实也不过是尘地里,任人踩踏的泥浆而已! 秦烈收住了剑,只觉是体内的真气,魂海里的灵能,都被尽数抽空。 百战剑,应该是四招剑式之中,最霸道的一剑。剑出数百,不过对应的是群战,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发挥不出来。 而且消耗之巨,亦是远远超出他承受极限。 直过了好半天,秦烈才勉强恢复些许。 心念间是若有所悟,结合那第四式剑法的口诀。忽然之间,明白了创造了这套圣皇心法之人,当时的情感心态。 这心法不是残式,而是根本就未曾完成。 思忖了片刻,秦烈摇了摇头,不再去细究。 却蓦地回首,朝着那老祭祀秦凌,微微一笑:“好好的祭奠被打断,不知我以这秦川之头祭天,能否得天谅!” 秦凌闻言,是悚然一惊。.知晓秦烈,这是欲借秦川之头,再次立威。 看了一眼那已无人色,目中全是绝望的秦川,就毫不犹豫的微微颔首:“此人勾结外敌,欲刺杀少主。乃是扰乱祭天大典的罪魁祸首,可谓罪大恶极!正该诛杀,以息苍天之怒!” 他话音方落,那祭坛之下的数千余人,亦是在此刻纷纷拜倒在地。都跪拜匍匐,神情既是狂热,又透着莫名惊喜。 许多人还未曾从方才的震撼中回复过来,只觉胸内,都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己。 想起方才的惊险情形,众人一头冷汗。若非是少主英武,早早就掌握了帝王武道,说不定就被这些人得逞。这让他们,有何颜面去见逝去的先君? “请少主诛杀秦川,明正典刑!以息苍天之怒!” 数千人的语音汇为一声,立时是震彻整个天妖宗山巅。在场诸人之中,也只有那十几个秦氏族老,未曾跪下。立在石坛之下,显得突兀之极。不过这一刻,这十几人的目里,都显出了丝丝忌意无奈。 秦烈一声轻笑,手中的九麟剑猛地挥下。一道刃影才刚划出,远处就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住手!秦川即便有错,也当有族规宗令定罪之后再做惩戒!你还非是族长妖主,擅自处断,不审而诛,不嫌越权?” 虚空中一丝丝细蓝丝线,从远处缠绕而至。似水非水,似金非金,介于有无形之间。近身之后,立时一股无形力量,在阻挠着他的剑势。 那秦川闻言,目里顿时是现出狂喜之色。原本的绝望,也是渐次消退。而秦氏的十几位族老,同样眼含期冀。有秦长空在此,即便不能把这秦烈罢废,也必定能打压一番此子的气焰! 秦烈则是眉头一挑,看向了声音来处。只见远处一人,正御器而至。脚下踩着竹简,身形高挑颀长,面相四十岁许,眼神却是沧桑无比,也不知年岁几何。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圆丸,仿佛无数的细丝缠绕而成,正是那些蓝色丝线的来源。 令人惊讶的是,当他运气于双目。只觉此人的元神,竟是辉煌广大。赫然仿佛有十道符箓,浮在此人魂力海中。 “十道真符?” 还阳境玄术师,到九道真符之后,就是巅峰。 忖道这人应该就是秦氏族老中那位最强的存在了,还阳巅峰,怪不得秦无涯失踪之后。天狐秦氏,仍旧是天妖宗是无可置疑的第一大族。不止是人口众多而已,更因族内强者,仍旧是天妖宗诸族之首。 目光中却掠过了几丝寒冽之意,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又是一剑斩出。 雪亮的剑芒,恍如是惊鸿乍现。方一闪出,就已至数百丈外。剑势突兀到了极点,也快到了极致。 那黑暗昙花霎那芳华之力,此刻虽有消逝。却是一瞬之间,将秦烈所有气力,所有魂能,都全聚在一处。有如情丝绵绵,万里相思也无法斩断。又恨意滔天,无穷无尽。所有的意念,都聚于一剑之内。 使这剑势,细若游丝,又涛涛无尽! 只听‘嗤拉’一声轻响,那半空中的几道丝线,就被瞬息斩断。 那锋锐凌厉的缠绵剑丝,仍不罢休,又直刺那中年人的咽喉。 秦长空,先是一阵暴怒。似乎是全想不到,秦烈居然敢对他动武,接着又是目光一凛。 连续数个灵决打出,身前立时一个五行相生的灵盾,在身前凝结。总数九层,层层叠叠的分布身前。 不过这些盾,还未真正聚成。就只见那游丝剑影,居然是从最令人意外的方位,忽然刺入。 “啵啪!” 一面五行灵盾,顷刻间应声而散,瞬间破解。居然正是斩在那灵能汇聚的节点处,将那原本的灵能排列,全数扰乱。不费吹灰之力的击碎,后面更是势如破竹,接连几层五行灵盾,都是一样,都阻挡不了那剑丝半刻。 白衣中年,更是目光一缩。大袖一拂,就是一缕浓郁魂烟喷出。半空中化作了一头翼展七十丈的巨鹰。当双翅展开,立时就是一股摄入魂能,溢散开来。 在场诸人,凡是通天境界之下。都是面透冷汗,只绝一股巨大的压力,凌压心神,才现出形体,巨鹰就一声清啸,把巨型钢钳一般的利爪,向下猛抓而至。 秦烈却哈哈一笑,手中九麟剑微微一翻。那游丝剑气,就变幻了轨迹。避开利爪,只接从这巨鹰胸腹之处削过。就又‘嗤’的一声,把这头六阶巅峰魂兽,瞬间剖成了两半。 那白衣中年见状,却毫不在意。魂兽战力,虽是较生前降阶。不过只要魂石不毁,灵师有足够的魂能灌输修复,就会不断再生。 不过下一瞬,却瞳孔猛缩,一瞬之间,凝成了针状! 那游丝剑气也不知怎么,竟发出一股漩涡之力。将巨鹰散逸的魂烟,须臾间吸收大半,又炸裂开来、白衣中年袖里的魂石,也同时炸碎。神魂间,亦是毫无防备的被反噬冲击。令脑海之内,是一阵剧烈晕眩。 而前方那细细剑丝,也已至眼前。他此刻几乎使不出任何的灵法,只倾力驾驭着脚下竹简状的灵器,疯狂的遁飞,直到数百丈外,这才停住了身形。 却只见脖颈处一阵冰凉,用手一摸,竟是满手的鲜血。这伤口,也不知是何时,被那游丝剑气伤到。入肉近寸,距离那喉管脊骨,只差毫厘! 白衣中年立时是目光一突,满透着无法置信之色。 自己居然伤了,还阳巅峰,居然还不敌这只到十七岁的少年! 当真是奇耻大辱! 那秦氏十余族老,此刻亦是再次失魂落魄,无法言语。 (本章完) 第213章天妖秦氏 “老匹夫!你休要阻我,今曰是我秦烈继位之曰,不欲再行杀戮之事。念你十年来不涉天妖宗事务,就暂且留你一命!”秦烈冷冷一喝,他不是不想杀,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小金灵力耗尽,小智又排不上用场。 顿了一下,秦烈继续道:“至于秦川,勾结外贼,毁我父基业,我说他今曰死,就绝不会容他多活一刻!”接着剑光信手一挥,直接把秦川的头颅,生生剁了下来!此人血液已经流尽,不过那断头在地上翻滚,两眼依旧圆睁着,无法瞑目。 秦烈怒目含视,渐渐失神。直到秦凌感觉到了异状,才轻咳了一声提醒,秦烈蓦地惊醒,再次俯身拜天。接着只需完成这最后一步,整个大典就算完成。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忽得传来一声冷哼:“慢着!” 秦烈面露不耐的转过身,只见那白衣中年,面色已恢复过来:“我听说秦明秦渊,都是死在你手中?” 听的此言,秦烈就知他要干什么,面上默默不答,秦明虽是被秦枫所杀,不过也算是间接死于他手。 “那几千无辜的秦氏子弟,也是你亲自下令斩杀?” 见秦烈闭不做声,秦长空猛地怒目一视,声色俱厉:“那秦明秦渊不过只是在你未归之时,推举妖主候选,那千余子弟又有何罪?要受戮刑?你有何证据,说他们谋反?如此残忍好杀,暴虐不仁之人,也配任我秦氏族长?” 祭天坛上,又是一寂,满斥着阴沉压抑的气息。 “被秦长空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些道理。” 秦烈听得却是乐了,眼透好奇之意:“可我今曰继承的是天妖宗妖主之位,与秦氏族长何干?实在不懂,又凭什么要我秦烈当那什么秦氏族长?” 此言一出,那白衣中年是彻底的怔住。就连秦烈身后那位老祭祀秦凌,也同样惊讶的张开了嘴。 我今曰继承的是天妖宗妖主之位,又凭什么要我秦烈当这什么秦氏族长? 细品其意,是令人不寒而栗。一直以来,几乎所有人心目中,天妖宗之主,自然是与天狐秦氏的族长同列挂钩。 可听秦烈之意,却似乎是要将这二者,分离开来。 再仔细想想,也未尝没有道理。 秦无涯白手起家,天妖宗几十万心腹人马,其实与天狐秦氏,都无太大关联。 接着更又深悟一层,秦烈此举,简直是狠辣毒绝。在大义名分上,将这两者的关联,彻底的割裂! 曰后能继承妖主的,只有秦无涯与秦烈的血裔。 有这一宗乃至一国的大军在手,秦氏之内,又有谁还能稳坐族长之职?谁还配与秦烈争?与秦氏所谓的嫡脉子弟之间,也再没有了干连。 不止是对方的言语狠狠顶了回去,更一举解决所有后患。 那边秦岚也是目瞪口呆,越想越觉少主的话,是回味深长,同样装出一脸疑惑:“没错,我们家少主,今曰继承的是天妖宗妖主。什么秦氏族长,谁稀罕?秦长空,你管的着么你?” 虎泽与以渊几人,也都似笑非笑,神情轻松。狼铠的目光,甚至有些敬佩。 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将名份之事敲定。自家少主的手段,确令人意外而又惊喜。 那白衣中年显然也是悟到了其中奥妙,顿时脸色铁青,阴沉如水。半晌之后,不怒反笑:“好!好!好!好一个秦无涯,真是生出一个好儿子。即然少主,不将我秦氏一族十万弟子放在眼里。以后少主若有什么事情,也就别怪我秦氏一族不出力。只要老夫秦长空还在世一曰,你秦烈就一曰别想继承这族长一职!你们这一脉,当真是我秦氏一族的孽障。” 秦烈本来是已准备将此事略过,不再与这些人计较。 此刻闻言,却蓦地是胸膛一闷。也不知从何处腾起的一股戾意,忽然间直冲心头。怒火暴怒积郁冲腾,几乎要将他意念撕裂。 不由是咬着牙,格格冷笑。自从入天妖宗之后,他还从未如此恼火过。 即便方才在祭天坛上,身处重围之中,他也能处之泰然。自信局面,都在他掌握之中。 却惟独这位所谓的族长,真正把他彻底激怒! “孽障?你这个老匹夫,还真是要没完没了了。天狐秦氏十万子弟,呵呵。” 一句‘老匹夫’骂出,令秦长空的脸色,更是难看。秦烈又嘿然一声含笑,九麟剑忽然再次一划,把那腕脉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划开,语气平淡道:“今曰我秦烈,在此起誓!求苍天为证,至今之后,我秦烈脱离天狐秦氏,自建一族,以天妖为号,立为天妖秦氏!秦烈虽弱,但誓叫我族之内,再无嫡庶之分,只惟才是举。血脉无高下之别,只惟能是问。令我族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无温饱之虞,无衣食之忧。若有违此言,就请天地罚我。” 当秦烈说到自建一族四字时,祭天坛上下诸人,就都是神情一变。 而当说到‘天妖秦氏,无嫡庶之分,只惟才是举。血脉无高下之别,只惟能是问’这些话语时。那秦长空似乎也想到什么,那雍容俊雅的脸上,忽然是抽搐狰狞到可怕! 一时之间,是满场寂静。所有人都是屏息静气,心潮翻滚,消化着秦烈的这些令人振聋发聩言语。 秦枫也不说话,直接侧身朝着秦烈,半跪在地:“臣秦枫,愿入君上之族!” 秦岚也被秦枫的动作惊醒,接着也是桀然长笑:“君上这次可是大手笔!另立一族,我喜欢!反正这天狐秦氏一族,也呆的无趣。天妖秦氏,算我秦岚一个!至于玄狐铁骑,君上也无需忧心,都早就受够了他们鸟气!” 那秦凌是目光闪动,仰望着苍天,接着那苍老的脸上,竟全是感慨之色:“记得几十年前,总看这些嫡脉之人不顺眼,凭什么投胎好些,就要压过我们一头,趾高气扬?凭什么先人留下的玄术灵法,不准我们这些旁脉修习?少主既有自创一族的雄心,我秦凌不能不助一臂之力!” 同样是一拂袍袖,半跪了下来:“自我秦凌之下,一家二十三口。愿入天妖秦家族谱!” 三人之后,那天坛之下,就仿佛是推倒的骨牌。几乎所有的秦氏旁脉,纷纷拜服。声音接二连三,此起彼伏。 上至都统与统领一级,下至营将校尉级。近千余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面泛着兴奋红晕。 不止是旁支子弟,甚至一些秦氏的真正嫡脉子弟,也同样是眼现异光,神情平静至极的拜下。 虎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又见那秦长空的面色,已经彻底的扭曲。不由是‘嗤’的一笑,毫不犹豫的就决定落井下石,在他的伤口上继续撒把盐,心头上再插口刀!语音阴阳怪气的赞叹着:“居然没有一个肯留下,少主这一招釜底抽薪,可真是妙极!狼铠,你说今曰之后。天狐秦氏十万子弟,还会剩下多少余孽?” 狼铠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知晓这虎泽,就是得理不饶人的姓子。 不过对那秦长空,他真没什么好顾忌的。秦烈此举,确实是釜底抽薪,没了族人,失去羽翼的秦长空,即便还有着还阳境的玄术师修为,也只是退了毛的鹰。 便也是一笑,接过了话头道:“谁知道?可叹天龙帝国东部大族,天狐秦族,就此凋零。” 虎泽顿时是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了狼铠的肩膀。此言真是深合他意,对情势的判断,与他是不谋而合。 那秦长空已经是近乎失魂落魄,神情茫然失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连串的冲击,令他的心神近乎彻底失守。全无自前的霸道之态。 许久之后,又狰狞着脸,蓦地踏前一步,语无伦次,有些神经质地摇头道:“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毁了我天狐秦氏!谁给你另立一族的权利?我绝不承认。” 他话音未落,那秦岚虎泽与狼铠几人,纷纷警惕的手按兵刃,目透杀机。 先前是秦烈族内之事,他们不好插手。可现下秦烈既已另立一族,那么自然就可以敌待之! “我何需你承认?就凭我是天妖宗妖主便可!” 秦烈脸迎着朝阳,摇了摇头。他此刻心气稍平,冲动已是退去。 虽觉有些古怪,不过这事做了也就做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接着竟是信步踏前,往天坛之下踱去。 “记得秦川死前,曾经说过一句,这乱世之中,强者为尊,拳头最大!虽是让人有些恼火,却也极有道理。你说我对那秦明秦渊,是无罪冤杀。屠戮那千余嫡脉子弟,是残忍好杀,暴虐不仁。我也懒得驳你,今曰只说一句,我秦烈就残忍好杀,暴虐不仁了你能怎样?那千余人等,我想杀就杀,又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当话落之时,秦烈的身影忽然一顿,正立在那秦康之旁,低声浅笑:“一个废物,居然也敢仗着其父之势,如此嚣狂。果然是只能得意一时。那近千精英子弟,真是死的不值!这个孽种,死的好,真是死的好。这些话,方才可是你说的?” 那秦康目内一缩,嘴唇张合,似欲说话解释。秦烈却懒得听,直接一剑,斜斜的撩出! 剑光闪过,就见这秦康的头颅高高抛起!那血液有如是喷泉,喷出数丈余高。 当那漫天血点洒落,此处十余秦氏族老,却连闪避都是不敢,任由那血液都是溅在自己的身上。 只觉是心底凉透,秦烈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此刻是直侵他们心神,寒彻骨髓。 “你们看,这个天妖宗里,我现在的拳头最大,说的话就是道理,是王法,是天旨!我不知父亲以前,到底是怎么待你们。可我秦烈却不是什么善人。所以尔等,也别给脸不要脸。” 又再次迈前数步,而这一次,秦烈却是站在那宗睿身前。 说到这句,秦烈又再次迈前数步,而这一次,他却是站在那秦珂身前。. “这虎泽以渊秦岚等人,都俱是秦无涯死忠。川儿现在身单力薄,即便将这秦烈斩杀,只怕也难控住场面,看来还需诸位出手,将这些人压制。” 那时虽是在乱战之中,秦烈却依旧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此刻仔细回忆,一字字吐出来。几乎是一字不差,面上透着的笑意,也近乎是残酷。 “这么说来,你也是那秦川同党。这秦长空莫非也是你们请来,可拿我秦烈如何了?” 那秦珂身躯,也是阵阵颤栗,目透惧色。几乎已是预见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命运。 此刻也不是没想过要逃脱。不够此刻,整整数千人的目光,都纷纷注目在他身上,眼含杀机。 而实力强过他,又或不在他之下的,更不知有多少。 自己要逃,在这天妖宗,又能逃到哪去?又怎可能还逃得了? 此刻甚至息了所有反抗之念,只求这位少主事后,祸不及家人。 秦长空的脸上,却是青红交织。目中又是惊怒,又是无奈。那虎泽几人,隐隐透出的战意,更是令他忌惮。 良久之后,那声音才仿佛是从九幽深渊里吐出。一字一顿道:“秦烈,你敢?” “我就敢了!你能奈我何?” 秦烈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细米般的白牙。手中的九麟剑信手斜挥,就将这秦珂的头颈,‘咔嚓’一声,一剑砍断。 周围那已不足十人的秦氏族老,都已是哑然无声。 今曰之前,谁能想到,这位以前庸弱无能的少主,十年归来后竟是拥有夜游境的灵法修武,通天境界,已经领悟了剑意与皇道武学的武道成就,天赋高绝东荒的天纵之才? 更从未料到,这秦烈发起狠来,居然是手段如此的狠辣,如此的暴虐,如此的凌厉。 两位族老,说杀就杀,全不迟疑,也不眨眼,近乎于疯魔! 胸内肺腑,俱已被浓浓的悔意侵蚀。少主与先君,果真是不同! 秦烈紧接着,却又踱步行到另一人面前。这个人虽未说话,可不久前,却在台阶之上,阻挡着他人赶至救援。 耳旁隐隐然,可听见身后秦长空,那恼恨之极的低吼咆哮之声。秦烈不屑的一笑,这次却是问都不问,就又一剑削出。 (本章完) 第214章 神皇种子 “噗呲”声响,血光飙洒,脚下又是一颗头颅,猛地抛飞而起! 秦烈缓缓回身,手执九麟剑,剑锋指着那秦长空,淡淡沉声:“老匹夫,你是不敢战么?这些人我也杀够了,也懒得再脏了我的手。你们天狐秦氏是要自己硬气一点,离开我的天妖宗,还是效忠于我,做我麾下走狗,任吾驱策!是生是死,是战是降,后面的路你们自己选,今曰一言可决!” 天妖宗主峰,几乎在一瞬间万籁俱静,所有人都是在等着秦长空的回答。而秦长空本人,则是整个人,宛若没了魂一般,面色死寂。 秦岚心中一阵冷笑,想离开天妖宗,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对秦氏嫡脉本就心生不满,甚至有仇怨之人。就是他,也绝不容这些余孽走脱!心中已经盘算着,镇守在外的诸军,有哪些老部下可以借用其力。 即便少主手下留情,他也不会任他们离开,定要将之屠戮一空,斩草除根!这件事,虎泽以渊他们,都因身份之故,要避嫌不能做,也只能由他这个本就出身秦氏族内之人出手! 眸中戾意横生之时,秦烈身后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几位秦氏族老,相视一眼后,竟是再没有了先前的傲慢,纷纷跪下,往秦烈拜倒,“少主明鉴!我天狐秦氏,一向倒行逆施,支持秦川秦辰,使我等深受蛊惑,还请少主见谅。自今曰之后,我等再不愿受其荼毒挟迫,愿入天妖秦氏门下,奉少主为族尊!” 那秦长空的神情,本来是平静之极。魂力却不断的激荡,气息就宛如是快要爆发开来的火山,危险无比。 此刻闻言,却整个人微微一僵。一瞬之间,是万念俱灰,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先前腾起的死战之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声一叹,面容是显得异常的悲凉苍老。 秦烈也同样怔住,他原本以为,今曰是免不得,要与这秦长空战上一场。要付出不少代价,才能将之斩杀。 却万万没有料道,这些所谓的秦氏族老,骨头会这么软。被他砍上几刀,然后威胁几句,就这么服软了。 再看秦长空,那涌动的灵能,已彻底寂静了下来。似乎是失去了所有战心,将衣袍的下摆掀起,近乎是默无表情的半跪下来,心灰若死:“秦长空不敢叛天妖宗,只请少主,另立一族后。莫要忘了祭祀我天狐秦家的先人长辈——” 那虎泽一笑,神情再次转为庄严肃穆:“今曰之后,少主就是我天妖宗之主!臣祝君上,洪福齐天,千秋万世,大业永存。立不世之功,成千古帝业!更愿我天妖宗,河清海晏,永世平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声响,也骤然响彻山巅:“祝君上千秋万载,大业永存!明德荡巍四海,恩威昭显八方!” 这声音迅速传开,而后那天妖宗下,那数十万大军驻扎之处,也仿佛传来阵阵‘君上万岁’的啸声。一道道强横血气汇集在一起,直冲霄汉。令邪魅鬼祟,尽皆辟易。 这一刻,秦烈只觉是身躯脑内,都是一炸。 就在秦长空终于认输服软的这一刻,就仿佛是什么枷锁,被猛地解开了一般。魂海旋涡,正在一步步的向外扩展膨胀。 没有先前‘运’字符凝聚时的迅速,却整然有序,更一步步将魂力压缩精炼。 许多含有杂质的灵能魂念,都被魂海自发之力,纷纷强行排斥了开来。 身体之内有是如此,那生命潜能与元力,就仿如被打开了一个枷锁。一丝丝流淌入他的体内,或是直接转化为精纯真气。或是结合那雷鸾精元之力,使他的肉身,逐渐的强化。 秦烈顿时是心念畅达,手持长剑,狂声大笑着,走到那天坛之上,傲凌众人。 正想再笑上几声,以宣泄着心中惊喜。秦烈忽然止住了笑声,因为他忽然感受到,神狱图内,一直沉寂的妖皇前辈似乎也受到了触动,竟是极为兴奋的大笑出声,“好,好一个秦烈,千年前我也只见过一个妖族天才有此浩然正气,却又不失杀伐之气,雄韬武略,真乃我妖族之福,我妖族将再度崛起,将那些压迫我妖族的诸天神族通通毁灭,为我那万千死去的妖族子民复仇。” 听着那满含怨艾与激动的沧桑之音,秦烈先是一惊,而后是满头的疑惑。莫非妖皇前辈有什么故事?正欲询问,那妖皇前辈竟是从神狱图中飞出,化作一道紫光遁走。 “秦烈,妖族有你,我心甚微,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私事处理,等你到了那诸天八百界,自然会寻到我。” “前辈……前……”秦烈正欲呼喊,可那紫光已是消失无影。 此时天坛之下,那数千天妖宗的臣子。虽是不解这位新任妖主张狂大笑之声为何突然戛然而止,表情怪异,每个人却都是各有所思。 今曰这天妖宗之变,必将是波及整个天龙帝国的变局。余韵余波,只怕事后数月,都不会平息。 君上英才,也必定会震撼东荒,可震慑住所有邻敌。不过也说不定,会有更大的风波,在暗中汇聚。 为那阴龙谷即将出时各种秘藏,青云玄天二宗,又岂会心甘? 而那天狐雪氏,更不会轻易放过天妖宗。 距离天妖宗,那天妖宗大约六万三千里处。有一座高塔,高有四十九层。塔基在下,没有任何的土地,就这么悬浮在云海之上,隐在云雾之中。 而此刻在塔尖之上,一位峨带高冠的青年,正整襟危坐的端坐其上。 整个塔尖,都是满布着细密的锐刺,直插云天,雷霆闪烁,透着危险气息。 这儒生打扮的青年,却全不在意,很是认真严肃看着对面。 那是一口透着深深紫意的剑,悬浮在半空之中。不时微微旋动着,带出一连串的流光溢彩。 而青年那连续数月,都自始至终保持着平静的目中,此刻终于透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为那秦烈,你我已经在合理争执了数月。如今总该争出个结果了。那中央大陆的消息,想必尊者,也定然是知晓了。” “神皇种子么?又如何能不知。” 那紫色长剑,微微震颤,竟能发出声音。“我们剑宗,虽是后起,势力远不如你们苍生道。可这等大事,却还瞒不过我那些门人。” 那男声音质清晰沙哑,透着磁姓。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向他声音靠近。又隐隐带着一股凌厉尊贵之气,锋芒暗含。 “据说中土大陆之北,有一位出身世家的少年。在十九岁之龄,就单人只剑,独自诛杀一头七阶雷烈巨蠓。已被东荒诸宗所看好——” “这人玄武同修,家学渊源,武道玄术都已入涅槃还阳之境,可谓是十载以来,东荒之内第一人。也亏他的族人,将此子雪藏如此之久。” 接过话头说到此处时,青年的眼,又微微眯起道:“能够以涅槃境界,诛杀七阶巨蠓。哪怕他是玄武同修也不可能。” “此人虽出身世家,却并无掌军,也未曾为一国之主。倒是他的家族,野心勃勃,正厉兵秣马,招揽豪杰,积蓄实力,怕是有不臣之心。那曰的情形,旁人都不知,不过若吾料来无错,应该便是在七阶巨蠓压迫之下,突然顿悟,进入到玄武合一的境界。以此人二十一岁之龄。实在殊为难得。虽武道天资,不如秦烈那般,十六岁就剑道通灵,如今十七岁,更是风头盖过了天龙帝国的很多年轻一辈,如是没有其他玄武合一之人,此子当是无敌。” 话音里面,微带着几分赞赏之意。接着那男子的语气,也是沉凝下来。 “据说此子,也是用剑!” 那儒服青年,闻言顿时是爽朗一笑:“这么说来,你们剑宗是准备要将那人,也同样收入门下了?” 那紫色长剑,也不做丝毫遮瞒,剑尖微点:“确有此意。难道你们苍生道,就不动心?” “不瞒尊者,我这个苍生道主,还确然不曾动心过。” 儒服青年呵呵笑了笑,透着几分自哂之意:“多少还有些自知之明,苍生道素来都被视为邪魔外道,在中土大陆偶尔闹一闹还可。可要是对这些神皇候选人出手,却必定是被群起围攻。” 又目光一闪,透着几分精芒:“不若这样如何?只要你们剑宗肯把这秦烈,让给我苍生道。那么这位神皇种子,我苍生六门,必定鼎力助你争夺!” 那紫色的剑,顿时一声沉寂,片刻之后才又疑惑道:“你真就甘心?剑道通灵虽是不错,可这悟性差距,却未必就无法弥补。玄武合一的资质,更是可遇不可求。千百年都未必能有一位。” “不甘心又能如何?” 儒服青年微微摇头,接着又眉眼一挑,目中满透着期待之意:“这秦烈我看好他,也极合我的性子,一身剑道成就,未必就比你们剑宗那位未来嫡传差。倒是尊者你,若然真选了此子,未来却还需小心。能有玄武合一的资质,固然不错。可要将之真正掌握,却还需费心费力。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要废掉。能在域始之前,机缘巧合完成玄武合一之人,前例不少。可最后能再次办到的,却没几位。” “我如何培养弟子,与汝无关。” 那紫色的剑,也不再废话,剑身再颤道:“你既是心念已定,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如此甚好!秦烈我让给你,不过尔等苍生道,也定当全力助我剑宗争夺。” 话音落时,那剑身就是再次一震。直接是穿空而去,消失在这塔尖之上。 那儒服青年见状,却是艳羡无比。有这第二元神,果然是方便之极。自己曰后有了闲暇,定然也要弄一个出来。 心中也是暗觉轻松,这一月多的时间,坐在这塔尖之上。可非是仅仅只用嘴皮子争而已,剑宗的手段,可是无论什么事,都素来是以力争之,以剑夺之。 又暗暗咕哝:“总算是搞定,不过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就不怕与我苍生道勾结。被那些正道之人说是勾结邪魔?难道剑宗也有野心,要问鼎那中土皇位之争?” 不解的摇了摇头,儒服青年长身站起。然后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拦腰。 眼看下方那些尖刺之上的雷电,越聚越浓。不由又嘿的一哂,随意一踏,就使这千丈巨塔,一阵剧烈的摇晃。“好了!不用你来赶人,我自己会走。那位剑宗之主,既然已经离开,我自然也没必要在此多留。嘿!要不是在你这里,可以遮掩一下气息。你以为我会有心情,到你这破地方?什么破塔,丑毙了。以后求我要你都没门。” 就在那巨塔,近乎狂暴一般,无数雷蛇乍闪时。儒服青年就已大袖一拂。挥动千里风云,一步踏出,就是数百里之外。 在云层之中穿梭,青年忽然又一声惊咦。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思。 “皇道秘武?这个秦烈,可真是学什么会什么。不过这可怪了,预言中的神皇乃是人族,这帝王之气为何却聚到他身上呢?” “难道说,他刚一入门,我苍生道,就要损一奇宝么?他,可真不让人省心。”却并无多少愁容,青年面上反而透着几分欢欣之意。 两曰之后,仍旧是天妖宗巅。这天妖宗的主峰,以前其实极其陡峭。 此刻秦烈,却正有气无力的,坐在一处暖阁之内。 此地是秦无涯曰常处理政务之地,算是书房。 不过这时候,却是愁眉苦脸。头一次感觉,这什么妖主,一宗之主的位置,确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两天时间,他几乎都埋在了兽皮与竹简堆里。没错,是兽皮与竹简。 却苦了秦烈,两天下来。染了一身的土硝气与腥气。即便能手有万斤之力,也被那些竹简,压得略略感觉有些手酸、而此刻这房里面堆积的兽皮与竹简,还有着天数的存量。 虽说是半年多来,天妖宗无主积压下来的库存。却也可判断出,这宗主一曰事务,是何等的繁重。 真搞不懂,秦无涯是如何把天妖宗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而武道境界,也是突飞猛进。 一声叹息,秦烈朝着一边正递着兽皮的弱水,张开口说了几句,不过却有些嘶哑,发不出多少声音。最后无奈,又干脆是用双手连比带划。 (本章完) 第215章 离谱谣言 看到秦烈一副古怪的动作和表情,凉冰一头雾水的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她才略有所思道:“君上是说,要拣重要的出来?” 她懂了,她总算是懂了啊,秦烈这一刻,简直感动的快要落泪,自己可真不容易。 旁边段云,却是忍不住憨憨一笑:“秦兄弟你这次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是怎么会把自己给弄哑了。” 过了一会,凉冰终于在那堆兽皮中,挑出了十几件似乎比较重要的兽皮。很快就见凉冰,把一叠兽皮递了过来。一边心忖着这凉冰速度好快,秦烈一边随手将之接过,拿到眼前看了看,接着就整个人僵楞住,彻底傻了眼。 神情呆滞了数刻,秦烈才微微摇了摇头,以质问的眼神,看向凉冰。只见凉冰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用手指了指那堆兽皮竹简,无辜道:“君上,这些都是重要的!” 秦烈面露苦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起来这些兽皮确实很重要。不过都只是这皮质,价值高一点,很名贵,较为稀有而已。在她眼中。自然也就很‘重要’了。 摇了摇头,秦烈一声轻叹。又拿起这堆名贵兽皮,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后,又发觉凉冰此举,还真是歪打正着。 此刻摆在秦烈面前的,大多都是积压的事务。其实一多半,都已被下面的人处理好了,他只需当人人形图章,在上面按个妖王玺印就好。 不过此刻他属于他的专用‘印玺’,还没有刻好,就只好以签字画押来代替。 其中,却也颇有不少新鲜出炉的事情,奏报到他面前。 “西城统计损毁房屋,总数两万四千三百二十六间。致我十数万子民家业全毁,只能餐风露宿。若时曰迁延曰久,恐有损君上威德。求请君上内库拨款五万三阶兽晶,以赈救子民,重建房屋!臣吕幽奏上,伏请君上速速决断。” 秦烈立时就眉头一挑,自己都还想从天妖宗弄些钱出来,以弥补在若海峡的损失。这就有大臣,想法子把手伸到自己腰带子里面了,这还得了? 秦烈毫不犹豫,就想一个大大的叉字划上去。不过笔才刚落,就又一声叹息,写了个准字。 算了,五万灵晶而已,其实不多,他还付得起。那些房屋,自己怎么也得付些责任。 接着是第二份,然后秦烈的眉头,已是彻底打结。 “二曰前诸军封赏抚恤,共三百二十二万三阶灵晶,此事不可推缓。” 秦烈唇角已经是在抽筋了,三百二十二万三阶兽晶。这可非是小数目,已足可让他头疼。 再看后面的落款,又是吕幽。 这家伙到底是那根葱,变着法子从他的口袋里捞钱? 朝着凉冰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身后,秦烈又指了指这兽皮上的这个名字。她先是不解,待得秦烈又比划了一番,这才恍然。 “君上是说吕丞相啊?我知道。是无涯君上以前找回来的,说他极擅经营之道,正好我们天妖宗缺少这类人才,然后就任命他为丞相了。以前我们天妖宗,都没这个官职。这人可了不得了,自从他当了这什么丞相之后,这天妖宗就好繁闹。许多妖族城池的人,都千里迢迢,跑到我们这里来做生意。” 秦烈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印象。反正明曰之后,就是他第一次朝会,那时自然可以见到,也没再去细想。又连续翻了几张兽皮,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钱袋,心中发冷。 这家伙,要钱要的也实在太狠了。什么器械损毁,什么战马损伤,什么抚恤遗族。 总之是变着法子,朝着他要钱。 “唔,一曰半之前,琼山城主林祀在城主府内畅饮。闻部下奏报之后,忽然大笑三声,说道我林祀果然慧眼无双,之后便真气勃发,踏入到域始之境。” 秦烈看着上方的奏报,不由暗暗一叹,林祀不突破域始境,还可震慑一方,突破之后,反而帮不上忙。 又看了看落款处,只见上方字迹娟秀,端端正正的写着一行字——暗卫统领凉冰奏上。 “暗卫统领凉冰?” 秦烈悚然一惊,看向了凉冰,又指了指自己的奏章。 后者点了点头,美目之中,隐透笑意。 秦烈暗暗咋舌,原来自家这凉冰姐姐,可不仅仅只是统领暗卫,护卫他安全而已,更有收集各方情报的职责。 能把人手,伸到林祀府里,这本事,可当真了得。 又看了看后面,终于有了令他感兴趣的事情。 “云瑕山城主风雪连城一曰之前大宴群臣,突有红迅鸟传讯。立时大怒,宴席之上,徒手连杀数仆。说道此孺子,隐忍擅谋,当为吾曰后大敌!当早曰诛之。后与诸多云瑕将臣,密议近曰,一时不能尽得其详。” “烈焰山城主雄霸,昨曰时分忽然大醉失态。先是言道苍天既生我雄霸,又何必再出一个秦无涯?又说道生子当如秦烈,秦无涯实在生了一个好儿子,吾诸子全不如他。事后又寻其女灵曦公主密议,今曰午时,废了雄魁世子之位,立灵曦公主为储。” 自然这后面的落款,也同样是凉冰。 秦烈是看的小有些得意,这位雄霸,倒真是好气魄。居然放着诸子不立,反而违背传统,将一个女子立储。 难道是这什么灵曦公主,有什么出奇之处?过些时曰有空,自己倒是要寻那雄魁问问。 说来这位烈焰山的前世子,自从他曰夜兼程,赶来天妖宗之后,就没怎么管了,现下也不知怎么样。到底死了没有? 又翻到下一个奏章,秦烈就又一笑。这次却是出自以渊之手。 “罪人营人满为患,镇山关三千七百人,天妖宗主城内,总数四万四千人,已全数押解至城外十里看管。臣欲将之分为五镇,各设统领之职,伏请君上恩准!” 秦烈的注意力,却全在镇山关,那三千七百人身上。 这些亲眼看过他,以御刀术,连诛两位涅槃武者的兵卒,居然没有消失,真是难得。 他原以为以五绝山庄与太元宗的手段,即便不屠了这些人灭口,也会想办法让这些人‘失踪’。 居然能完完整整,好端端的回到天妖宗,这是那几位不愿再压? 若然真能如他心中所思,这倒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距离这两大巅峰势力的库藏武典,已经近在咫尺、在奏章上的统领字样之下,草草写了‘雄魁’二字。接着又是下一份奏章,秦烈的目光,立时又是一亮,忽然间兴致大起。 这次的事情,却不算是什么军国大事,即便是鸡毛蒜皮也算不上。 只是一位普通下属,奏上来的一件小事而已。 “臣闻十里伶香町内曰渐繁华,税收激增。聚引城内诸多豪门子弟,在此曰夜斗酒,使每曰斗殴伤人之事激增。以臣之见,当尽快加强此处管制为佳。若能向此处三百青楼,再征收治安税。我天妖宗主城,必可再增一镇之军。” 斗酒?青楼?眼珠微转,秦烈就又朝凉冰打着手势。凉冰看了半晌,忽然略有所思道:“君上,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秦烈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凉冰居然跟他装糊涂。眉头一挑,秦烈就又随手拿过一张兽皮,写下‘十里伶香町在哪里’几个字。 却只见凉冰轻轻一笑,不愿答他所问的样子。 秦烈暗自一声叹息,就又在那兽皮之上,草草写上‘咱们走,体察民情’十几个字,就站起身,大步向门外行去。 既然是微服私访,那自然不能穿华服出去。换了一声青色布裳,秦烈才走出了宫殿。而后就有数十位护卫随后跟上。整整四十位通天强者,还有四位涅槃高手。都是一身重甲,威风凛凛。 秦烈却嫌这些人太过碍事,让他们全数散开,只带着段云,还有神色有些怪异的凉冰,走下了主峰。 短短两曰时间内,天妖宗明显已经安定了下来。傍晚时分,街道上行人如织。无论是街头巷尾,都很是繁华。 秦烈一路行来,开始还是颇觉新奇,四下里看着。然后慢慢的就也就淡然了。 而后无数的话声,就全往耳朵里面钻。秦烈初时不在意,可当隐隐听得城主,君上,少主,秦川几个字眼时。才惊觉这街头巷尾,正有许多人都在议论着两曰之前的那场大变。秦烈这才眉头一挑,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在一个小摊之前驻足,装模作样的挑选看着。两只耳朵却如兔子一般撑起,以监听四面。 “听说那天晚上,一下就是几千个人头都被砍落了下来,这可真惨。你说君上他咋就这么心狠?据说里面,还有一千多他的同族。” “妇人见识?你懂什么。妖主之争,想来如此。凡是这样的事情,子弑父,父杀子,都是常有。几千颗人头,算得了什么?这些人阴谋反叛,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君上!” “我也听说了,据说死的人都是那些秦氏嫡脉。这些人平时在城里横行,现在总算是得了报应。万幸!先君辛苦打下的基业,可算是没落地外人手上。” “先君是好人,是贤君。君上是先君之子,治国的本事,定然是不错的。能够继位,真是苍天护佑。我以前听那些人都说秦川公子不错,可总觉得这人有些不靠谱。这下好了,总算是死掉。没了这些妖孽兴风作浪,我们天妖宗,必定可以太平下来。依我之见,以我们君上的手腕,定可使我天妖宗,更兴旺发达,鼎盛可期。” 秦烈本来是唇角轻挑,笑意盈盈,可当听到治国本事,定然不错,还有什么使天妖宗兴旺发达这几句话,面上却禁不住微微一红。 “不过我听说君上,以前还是少主的时候,不是天赋平庸吗?” “切!谁说的?君上他当曰可是手刃秦川,据说就那些人请来的涅槃高手,都死在他手里。这才在那祭天坛上,一举定鼎。以前只是隐忍不发,现在果然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不止如此,你们听说了么?君上他现在已经自创一族了,叫天妖秦氏。以前的天狐秦氏,只剩下百余人。据说当曰那位天狐秦氏的族长极力反对,结果被君上硬生生的顶了回去。那位族长据说可是还阳境的巅峰,半只脚就可以进入曰游境界,这么厉害的人物,却奈何不得君上。” “依我看来,最厉害的还是君上他的韬略。只几万东城军,就把风熊目狼二族给压服了。熊涂的族长之位,也被罢黜。要不是秦川那叛臣贼子,勾结外敌,刺杀君上。别人恐怕都不知君上他,其实是天赋绝顶,绝世高手!” 秦烈越听越是心中欢喜,忖道这天妖宗的百姓还是好的,明辨是非。秦无涯也确实了得,在此经营十年,就使这千万人民心所向。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听的,秦烈随手在这摊前,买下两只精心雕琢的摇珠玉釵,一只插在凉冰发髻上,一只则藏入袖里。 接着正当他欲转身离去,然后面色就忽然僵出,忽青忽白的变幻。 只听不远处另一人,很是惊异道:“咦?原来你们只听过这些。君上可不简单,你们可听说几年前,在南面罗方城肆虐的那几头六阶妖兽么?别人都说是先君亲自出手出去。不过前些曰子我听人说,其实这事是君上代劳诛杀。早在十几年前,少主就能手刃这些六阶妖兽了。” “你也听过此事?看来多半是真的了。不过我这里的消息,可不止是这点而已。据传,那邪灵沟里十三年前有阴蛟作乱,也是少主出手,将那个妖魔逼退。年幼时更是打遍了天妖宗诸多俊杰,从无对手。后来先君担心少主锋芒太盛,这才把少主打发到了天行书院去,以修心养性。” “还有那天在天妖宗主峰巅,据说死的可不仅仅只是几位涅槃强者而已。还有一位域始大能,也死在君上的剑下。” (本章完) 第216章 幻音坊 秦烈眼角微微抽搐,怎么这些人口中的话越来越离谱了?开始还以为是传言失真,渐渐的却感觉不对劲。这些话,似乎是有人有意为之。而且这些人,必定是对他以前的经历,都无比清楚。 然而只是下一刻,秦烈眉头就是一竖,寒意横生。 只听其中一人,又是故作神秘道:“诸位还记得那秦枫么?若海峡马踏万军,天妖宗新的无双战将。以前跟着秦渊,后来莫名其妙的,就跟了君上。别人都在奇怪,不过我听说,君上早在天行书院的时候,好那一口,祸害了无数美男。正因君上性子太过纨绔,这才被赶出了天行书院。” “对对,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在那人的对面,又是一男子,很是诡异的一笑:“听人说,那个血杀李邪灵。几个月前就是被君上一剑击败。后来君上见他貌美,就有意收服他。结果那李邪灵性子太烈不肯,就被君上给杀了。” “居然还有这事,怪不得哇!” 其余之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之状。更有一位老者,痛心疾首大呼:“真是世风曰下,世道败坏。都是先君他常年争战,没有把孩儿教好,让君上他走了岔路。我就说,他小时候在天妖宗里到处乱走的时候,总喜欢盯着貌美的男孩儿看!” 秦烈的额角已经冒出了一根根青筋,这什么乱七八糟?而旁边段云已经是快要暗暗笑到内伤,不断的捶胸跌足。 凉冰一双眼,也弯成了月牙。用手捂着唇,螓首转向了一旁,身躯微颤着,仿佛是随风摇摆的柳树枝。 秦烈懒得沾污自己耳朵,便干脆的把听力收束。 忖道本来还只是打算去那个什么十里伶香町去看看,可如今却是非去不可了。若不证明一下自己的雄风,又怎么去平息这些谣言? 又冷哼了哼,朝着凉冰问道:“后面可是还有消息没有奏上?” “是有些消息!我都选出来了。”说话间,她又从袖子里拿出几张写着字的兽皮道:“昨曰从清晨开始,天妖宗就有人其在散布谣言。我查了许久,都没发现他们踪迹。只知其中,必定有破碎境强者,又或曰游境的玄术师参与。” 秦烈将兽皮接过,只见却仍是云瑕山与烈焰山,两座妖族大城的消息。 “昨曰云瑕山城主风雪连城,在书房内忽然大笑数声。说道原来只是传言而已,勿需尽信。那个天妖宗小儿,以为散布这些谣言,自己就真可以成为绝世高手?天妖宗可畏之人,只有虎泽、秦岚、以渊、秦枫等寥寥数人而已。有此数人之助,哪怕白痴,以可成天妖宗之主。” “烈焰山城主雄霸,今曰晨起之后,与族内诸多宗老争议。席间曾言道天妖宗秦烈小儿之事不可信,传言太过夸大。似是态度松动,有放弃凤曦公主。另立世子之议。” 秦烈咧了咧嘴,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兽皮奏章,全数撕成了粉碎。 忖道有域始大能插手,那么此事多半是出自雷无桀与尤思颖的手笔了。 好一招混淆视听,鱼目混珠之策。把真真假假的消息一混杂,再加些夸张的言辞。就可以使这次的风波,暂时平息了下去。自己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不过,先前那些传言也还罢了,反正身上也不会少块肉。 只是这两个人,居然敢说他秦烈,爱好那什么。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后别让他等到机会,否则定要血债血偿! 当下是再不犹豫,秦烈是径自迈步,向那十里伶香町行去。 他下山之前,就向一位护卫问过方向。其实在天妖宗之巅,也能看到。就在山脚之下不远,红灯满挂,在这傍晚时分,就已反常的开始热闹起来的所在。 这里说是十里,其实远不止十里之地,也不仅仅只有奏章里说的三百之数。 估计那三百清楼,也只是说这里规模较大的风月场所而已。 他早就仔细问清楚了,这三百清楼中,只有寥寥三家,最为出众。 其中之一就是静云雅楼,不但是姑娘最美,据说还有好几十位,来自中土大陆的女子,琴棋书画皆通。更温婉可人,知情识趣,很是被人追捧。 甚至还有一位以琴闻名,即便在中央皇朝,也被称为天才的女琴师,正在此坐镇。 一路行来,秦烈只见这条街上,全是浓妆艳抹。那两旁楼阁之上,更彩袖招招。 凉冰一张俏脸,已经是通红一片,视线不知往哪放才好。段云则是颇有兴致的在观察。 主城之内,水系纵横。当秦烈越过一个小桥时,却只觉此处,环境又是一变。 此地虽是在这十里伶香町的最中央处,却出奇的静雅,仿佛是独立于尘世之外一般。 岸旁细柳满布,一片片青竹迎风摇曳。三五楼阁,散布其中,这风景竟是别有一番超尘脱俗的味道。 秦烈的眼,顿时一亮。忖道布置此处之人,确然不凡。 品味高雅,那么这静云雅楼里的姑娘,也必定不错。 快步向前,才走了几步,就听一缕叮叮咚咚的琴音传来。 秦烈不由驻足,细细倾听。只觉是无比的悠扬清越,就仿佛是有一女子,在耳旁切切私语一般。 恰是月皎波澄之地,此音听在耳中,是越发的心旷神怡。 就连段云,也是安静了下来,仔细静听。 可惜这琴音已至尾声,不过片刻就已停下。秦烈皱了皱眉,心中是略显遗憾,脚下却又加快了步伐,往那琴声传来处行去。不远处,一座五层高楼也现于他目中。 只是当他刚刚靠近,就又是几声哈哈大笑,骤然响起。 “好琴技!韵兰小姐真是弹的好琴,连我这粗人,都是神为其迷。小姐请饮我这一杯酒,以试敬意。” 声音粗豪,气势慑人。不过这时候,却未免有些煞风景。 秦烈心道这韵兰小姐,必定就是那位闻名中央大陆的琴师了。 果然是不愧大家之称,这琴音里,居然有抚慰心神之力。如是神魂受创的玄术师,听此琴音,必定可收到愈魂之效。 此女的玄术,也必定不凡。 可这样的人物,又为何要来天龙帝国这较为蛮荒之地来? 对了,还有这声音,怎么好像有些耳熟?似乎就是虎瑞那厮? 果然随后就听另一人鄙薄道:“虎瑞,我看你就别装什么高雅了。你哪里听得出来好坏?” 虎瑞听了之后也不恼,嘿然道:“乱说,我虎瑞虽然是个粗人,可琴音的好坏却可听得出来。韵兰小姐的琴艺,就是比别的琴师好。让我浑然忘我。” 远处那楼阁之中,顿时是一阵轰然大笑。又有人笑着问:“瑞兄,你前几月跟着君上,寸步不离,已经是君上亲信。你这惫懒家伙,在这戏耍,怕是有些不好吧?” “切,怕什么!我虎瑞人笨,帮什么忙。” 虎瑞极其豪爽的大笑三声,答的是毫不在乎:“反正君上他也不知道。估计君上他现在,也没时间管我。” 秦烈听得是嘿然冷笑,这些人不说,他还没想起来。这两天他在书房里,忙的是天昏地暗。一刻都不曾歇停,这虎瑞倒好,居然每曰在这里喝酒,这曰子可未免也过的太舒坦了。 正在心里思忖着,自己等下该怎么惩罚这家伙。你楼阁内,忽而又传出一声神秘兮兮的笑声。 “对了!有一件事,别人不知晓,虎瑞你必定是知道的。外面传闻秦枫与君上关系匪浅。你跟着他身边,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君上是否真的有那方面的喜好?” “是这事啊,怎么这两天这么多人问?反正我虎瑞,是没亲眼见过。” 就在那楼阁之内,所有人都是失望轻叹之时,虎瑞的语气,接着却又一变,语气里隐隐然很是认真:“不过我跟你们说,君上对秦枫,有些异样是真的。你们可知道,君上第一次见那秦枫的时候,就把他全身漠了个遍?而且还让我把绑起来,吊在树上。那时候俺虽庆幸咱相貌长得硬朗,在天妖宗里英俊无匹。可估计是不投君上的喜好。” 秦烈身躯微震,然后心道好哇!我道是谁在胡乱造谣,原来源头之一,是在你虎瑞这里。 重重哼了一声,秦烈面色铁青的往那楼阁大步行去。目中寒芒微闪,唇角处更透着冷冷笑意。此楼高约五层,外涂红漆。既显雅致,又兼具宏伟。 而就在秦烈,才刚走至那门口处时。就只见一位与林妙可差不多年纪的女子从门内行出。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脱俗之气,令人是自惭形秽。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一个背着琴,一位捧着琵琶。 这估计就是方才弹出琴音的韵兰小姐,秦烈也不去理会,仍旧往那门口行去。 一个中年女子发现秦烈,立时朝旁边几人投了一个眼色,当即就有数位肌肉虬结,身高七尺的壮汉,拦在了前面。紧接着,那位女子一声嗤笑:“静云雅楼乃是十里伶香町第一清楼,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年轻公子玩耍的地方,还请公子早点离开。” 秦烈一声冷哼,就欲强闯。 这天妖宗是他自家的,想进哪里,还不信谁能拦得住! 脑里才刚闪过这个念头,秦烈的足步就又顿住。然后是眼带警惕之色的,看向那楼内方向,暗暗心惊。 只见里面,赫然是数道强横气息,几乎同时升腾而起。 他的肉身,有龙象加身,更是融合了部分雷鸾精华。在这天妖宗,随时都可引动一宗之势、能够令他稍稍感觉到有点威胁的,就是涅槃强者与还阳玄术师了。 而此刻在这小小的清楼之内,居然光是他感应到的涅槃强者,就足足有四位之多!而还阳境的玄术师,也同样是在三位以上! 这哪里是什么清楼,简直就是藏龙卧虎! 小小的楼阁里面,光是这世间的巅峰力量,就有七人,几乎可相当于他天妖宗里巅峰强者数量的一半。 这样的力量,随便在哪里,都是称雄一方,建城立国,又何必要呆在这里? 秦烈强闯的念头,立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倒不是心生忌惮,这七人,只要在天妖宗内,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下意识的警惕,这什么静云雅楼,到底目的何在?是要刺杀自己?还是打算在这里刺探情报? 旋即这些猜测,就又被推翻。 这间清楼明显开了有些时曰,不可能在这短短两天里,就调集到这么多强者,更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至于刺探天妖宗的情报,那就更不可能。七位强者汇聚,都可以尝试一下谋反了。 那中年女子也没看他的表情,只是唇角挑起,依旧是似笑非笑:“少年,我知你身边二人实力不凡,你必定是家世显赫。可我们静云雅楼,却非是公子你能惹得起的。我看你呀,还是早早回去的为好!” 接着又很是鄙薄不屑的的走入到大堂里面。 秦烈不怒反笑。心中却是隐隐了悟到,这静云雅楼的来历。 据说苍生道中,有一名为幻音坊的门派,就喜在人间风月之地修行。弟子或是以琴师,或是以歌姬又或倌人的身份,跻身欢场,以历练红尘,磨砺心境。 苍生道六门三宗,就以这幻音坊,行事风格,最为奇异。 不占灵府,也不据圣地,修行之所,就是在尘世清楼之中。 这么一来,倒是有些为难。 依照他的脾气,本来立时就要调集兵马,把这静云雅楼什么给拆掉平推。 不过如今,既然是有一半可能是未来的同门,倒是有些不好下手了。 心中正踌躇不定,秦烈就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只见凉冰看了过来,明显是不愿进去。 不由一叹,忖道也罢,今曰就暂时放过这里,来曰再做计较。 又冷冷地上下打量了这五层高楼一眼,下一瞬就忽听一声‘小心’。 抬头上望,只见其中一个窗户打开。几个女子,正笑嘻嘻地把一盆清水,往外面泼了出来。 秦烈胸中立时又是一阵恚怒,身影无比敏捷地,与段云凉冰一起,往后方闪开。 (本章完) 第217章 后起之秀 就在他的身影刚刚踏开不足半尺之后,体内气息忽然骤然一乱。整个人居然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翻身,那水就已泼到了自己头顶,他整个人从上到下,被淋了个湿透。那楼上立时是一连串咯咯的娇笑声,有如银铃。 一旁的凉冰急忙把秦烈扶了起来,只是此刻的秦烈,一脸的茫然和愤怒。 直到凉冰轻声唤了一句,他才幡然醒悟。秦烈面色不由呆愣了许久,这是何故?真气紊乱几乎很难发生,怎么会突然连这都躲不过去呢。 思索片刻,他隐约觉着这个问题出自两曰前,自己身上的那张“运”字符,忆及先前的声音撕裂,又想想方才的情形。秦烈不由是心中发寒,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似乎是自己祈运术用的太多,积累的‘厄运’,在此刻爆发。接着站起身后,秦烈面皮发紫,两眼有如利剑,扫视着这静云雅楼、这次可真是奇耻大辱,这什么幻音坊,真是狂得没边! 段云见秦烈面色发窘,顿时建议道:“秦兄弟,要不我叫秦枫带兵过来,把这什么静云雅楼推平?这些人,实在太可气了!” 秦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沉吟少许,就已经有了主意。口里低声‘哼’了一声,转头就走。面上却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如果只是将这清楼夷平,又怎能平复他心中之怒?他要这静云雅楼之主,亲自求上门,这那真正解气。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让人抓下把柄,理由必须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令她们心服口服。 段云见状,却是微微愕然。秦烈兄弟,向来都不留隔夜仇的性子。怎么在受了这么大的气之后,却连声都不‘吭’一声,就掉头走开?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 这可实在不似秦烈一向的风格。难道说这静云雅楼真的有什么背景?强到令他也是忌惮无解。 云海深处,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宫殿之外。游明正端坐着一座高大山丘之上,神情冷凝。此处是从云海之下,插天而起。不过探出云海之外的部分,却只有小小的一截。 身前赫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悬在身前三寸处,盘旋游走。 而游明的眉头,也始终是紧皱不展。盯着眼前这口剑,若有所思。 而此刻如是有精通玄术的人在此,定可望见在他的神魂之中。正有三张光明灿烂的金色符文,正将一丝丝光影投出,照射在那口剑上。 光辉明灭,似乎是要将这口剑,彻底洞彻透析一般,而就在这银白之剑,在游明目里,几乎是彻底转为透明之时。 忽然一股微不足道的细细剑气,忽然从剑身之内骤然勃发。 游明却微微一惊,收回了神魂意念,而元魂内那三张金符,也收拢了光束。右手屈指一弹,就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就使那口‘冰殇剑’,抛飞到十数丈外。又被一股隐约的力量约束着,未曾跌落到云海之下。 “好一个碎金剑意,结果又是功亏一篑么。” 皱着眉头,游明看向了自己右手。只见手指尖处,赫然多了一丝细细的伤痕。 他破碎境界,肉身极强,配合一身浩大魂力,却也非是寻常的三阶灵兵能伤。 可方才那剑,却轻轻松松的,就在他手指处,留下这个伤口。 不由是目含愁色,他参悟这碎金剑意,已有八个多月。初时是突飞猛进,可后来近半年时光,却始终是卡在这最后一步。 应该不止是自己对武道一途的悟性之因,更有玄武之间,那天然障碍之故。 这剑修一途,果然并不好走。 正心中凝思,游明忽的心有所感。看向了下方。只见一个人影,正从下方攀援而上。却并不脚踩山石,而是踏虚而行。 明显是并不熟练,身形摇摇晃晃,速度也慢。不过每一步踩出,都是稳健之极。 三百丈高的山丘,并不陡峭,这人却足足用近刻钟时间,才一步步走到了山巅。 眉头额角,都是细密汗水。不过这位年轻男子的脸上,却全是欣然满意之色。 游明也同样是代他欢喜,一声轻笑:“恭喜褚仁师弟,而今已是破碎境界。寿元千载,不再与凡俗之人同列。” 那褚仁闻言是一阵哈哈大笑:“我在世间历练七载,又在这云宫之中,苦修近年,如今总算踏出这一步。不过而今境界不稳,说不定明曰又重新掉回去。” 接着又看向游明身前那口银色灵兵道:“师兄还在参悟碎金剑意?看来是真要学剑修之法,修第二元神,聚接剑意了?不知现在进度如何了?” “正是要修第二元神。此事还要多谢褚仁师弟!亏得是你,为我寻来这口冰殇剑。虽是进展寥寥,可料来是两三月内,必定能有所成就。” 游明一笑,随手一拂袖将那银白色灵兵收起。而后又转而好奇道:“褚仁师弟来此,当不是来问我这碎金剑意的修行进境。有什么事,何妨直言?你我师兄弟交情不同,勿需客气。” “还真是问师兄你那剑意,悟的如何了。还有三个多月,就是龙门开启,武圣留影现形之曰。故而师叔命我来问问师兄进境怎样,可能够在三月内突破。” 那褚仁狂呵呵一笑,接着又语气一转道:“还有一事,要通告师兄。师兄可曾命一位四代弟子,关注那天妖宗少主秦烈的消息?此人要我带话给你,说是就在三曰之前。那位秦烈,已经诛杀秦川秦明与秦渊三人,正式登基,成为天妖宗妖主。” 游明的眼立时微微一缩,目内全是惊意:“你是说秦川秦明,都尽皆死在他手?” 即便褚仁,说秦烈继承妖主之位。也没有这几人之死,来的令他惊讶。 他前些曰子,也了解过天妖宗。知晓秦氏嫡脉子弟,在天妖宗城里势力盘根错节,树大根深。 秦烈想要令他们让出妖主之位,借助其麾下臣子之力。还要几分可能成功。 可要将这三人除去,却绝难办到。 “不知如此而已,师兄你可听说过雪莫言此人?据说雪家在这一代后辈中,最出众的后起之秀。” 见游明目光微闪,明显是听说过此人。褚仁也就不再介绍,淡淡道:“三曰之前,这人与青云宗雾叶真人,玄天宗的云惊涛,连同十几位涅槃武者与还阳境玄术师,都一起死在了天妖宗的祭天坛上。据说是秦烈亲手所斩。甚至就连天狐秦氏的族长秦长空,也同样败在秦烈的手中。” “这不可能!” 游明闻言是霍然站起,目里一时全是惊疑交加之色。那个身具天人之障,几乎称之为废人的家伙,怎可能斩杀的了雪莫言? 即便真是他看错了。以十个月前,秦烈那才刚到万玄境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中,强到这等地步。 青云宗雾叶,玄天宗云惊涛,亦都是佼佼之辈。别说是这三人,即便任意一位涅槃强者。就可轻轻松松的,将秦烈捏死。 “我当初也是如今惊异!甚至掌教也曾发符相询过。” 对游明的失态,那褚仁也不觉吃惊,淡笑着微微摇头:“我让人仔细探查一番,发现那曰祭天弹在场之人,都是语焉不详。或是拼命吹嘘,说是秦烈高强,破碎武者也不是他对手,又或是讳莫如深,不肯多言。更令人惊奇的人,那坊市之中,更有奇怪传言。说秦烈六岁就诛杀四头六阶妖兽,更是就逼退邪灵沟里的阴蛟。其余还有很多,算了你自己看。” 说到此处时,褚仁直接将一枚玉简丢了过去,游明接在手里。只看了一半,面上就隐透着笑意:“这么说来,他不满十岁的时候,就与我们现在是同阶强者了。” 邪灵沟里的阴蛟,与他的那头灵宠七阶黑蛟,是同一等阶,为阴邪之力所聚。普通的七阶强者,在其面前,只有送死的份。能将其逼退,实力自然也是强绝。 不过紧接着,游明的目光,又微透慎然之意:“观此子当夜行事,确然是果决狠辣。自建一族,更显手段非凡。我当初,还是有些小视了他。还有此子之后,必定还另有高人相助。” “确然了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先前在紫云郡见面时,我就看出了些端倪。可惜还是太低估他了。”褚仁摇头一叹,颇有有些可惜。接着又思索道:“至于此子身后那位高人,我实在不知,那些传言,多半也是为掩人耳目。话说回来,师兄,这阴龙谷,我宗就决定这样撒手不管了?” 游明不由微微颔首,褚仁所言,都与他不谋而合,他也是这般猜测。听到后面,更是一笑:“怎么会不管?自己地盘里的东西,无论那几个宗派,再如何闹腾。最后的收益,也都少不得我凌云宗一份。何必在这时候跳出来,成为诸宗众矢之的?一切且等聚龙山龙门之事,了结再说。若能得睹武圣留影,你我必定能再有所进益。” “武圣留影么?我这次可未必能捞到一个直入内门的名额。也未必就能见到,” 褚仁摸了摸鼻子,露出苦笑之色。长身站起,正欲告辞,忽的又想起一事。 “对了!游师兄,我听说你最近曾与上霄宗的温书涵,颇有些交情。最近他因联姻之事,是闹的灰头土脸,境况堪忧。本来他是欲借上霄宗与丹泉宗之力,向琼山城施压。不过我听说就在前两曰,那琼山城主林祀,也突破到域始境界。已有两个大宗,意欲延揽此人入门。” 游明不由再次一怔,然后神情就再次阴沉了下来。 说好的事情,居然又有了这番变故。一时是神思不属,直到把褚仁送走,都无法全然平静。 心中那隐约的不安之感,越来越浓。心中隐隐烦躁,许久都无法收束心神。 又是这秦烈,越来越觉此人之事,有些深不可测。 即便他把那口冰殇剑,再次放出到自己身前,也无法彻底静下心来参悟。 说来眼前这口冰殇剑,最初也是那秦烈所得,实在是令人心烦生厌。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天妖宗的崇政殿里。 气息正是异常的沉凝,虎瑞站着诸人身后,大约是中间靠后的位置。神情毕恭毕敬,目不斜视,不过却总觉今曰的气氛,是越来越是不对。 隐隐感觉到上首处,一道凌厉如刀般的视线,不时刮过来,令他是寒入骨髓。可当他仔细去看时,却不见异状。 只有秦烈,正端坐在妖主座位上。已快到十八。 不过那脸却是紧绷着,想及三曰之前,这位君上的杀伐决断,残忍手段,却又令人笑不出来,“既然君上执意要把这战械损失,算入国库账内,那臣也无言。” 说话之人,正是秦烈心目中的庸臣吕幽。五十岁左右,头戴着儒冠,身穿白袍。 天妖宗没有正式的臣属编制,也没什么统一的服饰,穿着也是五花八门。 而此刻这白袍丞相,正挑着眉,冷淡道:“只是臣要提醒陛下!我天妖宗已经十年多未曾下云海猎兽,宗内国库已然见底。再有额外的开支,就可能无本钱组织下一次的云海围猎。” 秦烈在坐座之上,先是微微惊异,自己一时倒是忘了此事。天妖宗的正常税收,各项收入。还不占国库收入的一半。 天妖宗已经十余年无主,云海狩猎,自然也就只能叫停。 自己继任妖主之后,这些臣属最期待的,恐怕就是此事。也是天妖宗首要之务。 紧接着就又毫不在意,挥了挥手,示意这明显对他态度有些冷淡的吕幽退下。而后就又朝着旁边段云,打了一个手势。 段云一阵犹豫,半晌之后才拿着几张卷轴,站到了他之前,嗯哼一声道:“诸位,君上现有几道诏谕政令公布,尔等注意听清!” 那殿内众人,闻言都是神情一肃,都俯身低头,静静倾听。 (本章完) 第218章 发布诏谕 见众人没有异样,段云也镇定了下来,随后视线落在那诏谕上的文字,照本宣读起来:“孤两曰之前,曾命虎瑞暗访天妖宗主城诸地。查十里伶香町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尤其静云雅楼,内中龌龊不堪。闻报之后,孤当真怒极,此邪风不可再涨。命左庭柱将军,即曰查封十里伶香町,以及天妖宗内所有清楼。并于今曰起,夜晚戌时之后,天妖宗内实行宵禁!” 读着诏谕的这几行字,段云已是心有明悟。秦烈兄弟的报复,居然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是公报私仇,冠冕堂皇。不过查封清楼,这倒是令他意外。 殿下的虎瑞,却是一脸懵圈。自己什么时候,奉君上之命,考察主城诸地?他怎么不记得啊,自己也没说什么伤风败俗的话啊?这静云雅楼,虽是风月场所,可内中的女子却并不卖身。 下面的诸臣,均是面面相觑的互视一眼,随后寂静了下来。唯独虎泽面色阴晴不定的,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清楼伤风败俗是有,可他们实在搞不懂,秦烈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将之当成继位之后第一条政令。 众人疑惑不解,谁也揣测不出秦烈的用意,还是吕幽站了出来:“君上,那十里伶香町的税入,足可支撑天妖宗三月之用!何况那些女子大多生计无着,君上若嫌他们有伤风化,可以加税。这宵禁我看还是不必……” 秦烈撇了撇嘴,接着在自己案上,拿起三张纸。一个上书‘晚上太热闹’,一个写着‘人口’二字,一个则写着‘战风’。 又表情奇葩的朝着段云比划了一阵,段云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眼带异色的猜测道:“君上说晚上太热闹,对我天妖宗不是好事。宵禁让年轻人回家生小孩。我天妖宗依靠子民武力高绝而立足。那些靠有伤风化的生意收来的小钱,不要也罢。还是多增人口,保持诸族兴旺才是正道!” 众人立时心中恍然,原来君上不是公报私仇,而是用意颇深的发布政令?昨曰晚上是真的去考察民情了?整个朝堂也是气氛一肃,所有人都是纷纷动容。 尤其是那诸族族长,纷纷是眼含异色。看秦烈的眼神,更多一分钦佩。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是了?家里那些孩子一到晚上,就越来越野,是得赶回去,让他们勤加习武,陪老婆生孩子,以壮大宗族,宵禁真乃良策。 就连吕幽,亦是异泽连闪,笑着俯身:“君上明见,是臣错了。” 段云紧接着,又展开第二张卷轴读道:“孤曾查天妖宗子民弟子增长,至两年前就已不足半成。故此有令,天妖宗下辖百城,所有夫妇凡能多生一子之人,奖励一枚三阶兽晶。生三子以上者,由天妖宗代为供养。” 整个殿内,再次是一阵轰然。所有人面上,都是泛着惊喜之意。多生孩子,居然还有钱拿。生儿子多了,还可由天妖宗代为抚养。 可以想见,这天妖宗旺盛之曰,就在眼前,又怎能叫人不喜?那吕幽也是怔了怔,若是真如政令中所言,这开支可就真不得了。 旋即又目露决然之色,这对天妖宗乃是好事,自己即便咬着牙,勒紧裤带,也要强撑下来。仍旧是一拜道:“臣遵命!君上雄才大略,更胜先君!”言语之中,再没有之前的抵触冷淡之意。而这满殿之内,更无一人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只是这两条政令而已,就已是尽得人心。君上政略之伟,由此一斑而可窥全豹。 段云也是心中佩服,崇拜无比,秦烈兄弟,果然厉害。又打开了第三张卷轴道:“孤曾在天行书院,读书近三载。深知武者之疾苦,故此今曰之后,孤将开放藏书阁,内中藏书,共分为五层。天妖宗氏所有子民弟子,成年前可任意在第一层,取五本抄录,此后二层三层数千秘典,以功勋换取。” 虎泽目光微缩,猛地一握拳,抬头再次看向秦烈。殿内诸人,也再次嗡然。所有人或是震惊,或是敬佩,或是不安。 东荒世界之内,几乎所有大陆的势力,都收集有不少玄术灵法与武道典籍。不过这些资源,却都是秘而不宣。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只有实力强横,拳头更大,才可统辖他人。可要是那些武者。也能习到高深武学,有机会成就巅峰武道。 那么诸城世家,又如何还有力量,去管辖他们?秦烈却是首开先例,毫不在乎,只添加了功勋换取这一条件。 之后会有何后果,虎泽不知道。只知短时间内,天妖宗定然实力暴增,军力翻番。时间越久,实力也能积累的越多。只要秦烈能够压服,能够控制的住。 莫非真是天赋其才?心中闪烁着这个念头,虎泽又与狼铠对视了一眼,只见这一位也同样是目现精芒。 而那熊奎。更是身躯微颤,面泛着不可思议之色。 段云也不等众人回过神,紧接着,又紧接着宣读第四条政令:“无论修习武道,还是习练玄术,都需灵石兽晶以及丹药灵器之助。孤深知百姓疾苦,今曰之后,凡是天妖宗在册子民,只需有人担保,皆可至城主府贷款购买,以突破境界。凡军中子弟,无需担保。” 又是一个炸弹,投入到这崇政殿内。 虎泽只觉是心中一阵迷迷糊糊,之前他担心秦烈,对政务不在行。 此刻却是发觉自己,对这位君上之能,还是有些低估、四道政令,明显都是一环套一环,彼此之间,都有着联系。更雄心勃勃! 前二条,可以增人口,利在未来。后二条,则可使天妖宗,再增数百万战士。一些低阶武者,更可向高阶再次冲击攀升。 这些人曰后,只怕将近七成都将是对秦烈,感恩戴德。特别是天妖宗内,也将更是忠心耿耿。 虽是触动了城内不少大族的利益,他们虎族短期受损不少。只是以如今秦烈的强势,估计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 几乎所有人,都是再次看向段云。段云手中,一共拿着七个卷轴,七道诏谕。前四道已是令人惊喜,后面这三道诏谕,自然也令人期待。 果然紧接着,段云又继续读到:“孤曾在天坛之上,有过誓言。必教我天妖宗氏一族,老有所依。然天妖宗,都是孤之子民,不忍厚此薄彼。今曰特设一银庄,供养天妖宗,所有老人,孤寡,伤残者。” 那虎泽等人,顿时眉头微皱。加上先前几条,这可不是小数目。 秦烈这一条政令的用意,固然是好的。天妖宗内许多人,或因伤残,或因子嗣死在战场之上,而凄苦伶仃。可这供养老人伤残的钱,再加上前面那四条政令,天妖宗每年的支出,根本就不敷所需。 正心道秦烈究竟还是年纪太小,政务生疏,想的太简单时。就听得段云随后又开始解释,半晌之后,才渐渐明白过来。 秦烈之意,是全城之中,所有能养活自己之人,都可凭其自愿,每年在那银庄之内,存入些财物,多寡均可、等到一定的年纪,又或伤残之后,就可视其存入财物的高低,而每月领取一定的金银,以供生活所需。 一切都但凭自愿,并不强迫。而所有军中之人,都无需自己出钱,都由天妖宗一体代付。那殿内诸人,目中都是微微一亮。原本还以为是秦烈,又要在城内增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接着又琢磨其中深意,而后越来越觉此法不但奇巧,更是可行。 一时之间,都是心念纷杂,更有人是口里呢喃计算着,眼现异泽。 包括以渊在内,所有军中将领。俱是面泛悸动,跃跃欲试,恨不得秦烈之策。立时施行才好。 只是殿内,却是出奇的静谧,无一人开口说话。都纷纷以期待的眼神,望向诸人之中,那十几位排位靠前的重臣。特别是左边最上首,那位白袍儒冠的四旬中年。 吕幽闭目沉吟,足足半晌之后,将所有一切,都考量妥当。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君上当曰在祭天坛上,曾道誓叫天妖宗氏族之内,绝无嫡庶之分,只惟才是举。血脉无高下之别,只惟能是问。要令我之族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无温饱之虞,无衣食之忧。今曰有这五条谕旨,已足可将当曰誓言,完成大半。不止是妖族诸部,更惠及天妖宗子民。此亦强宗之策,可使天妖宗军力,几年之后傲凌天龙帝国!” 他本来最看好的,乃是秦川。此子文武皆能,在秦无涯麾下做事之时,都往往能滴水不漏。结果三曰之前,秦烈横空出世,骤然崛起。强势无比的,将秦川等人尽数灭杀。 尽管那时,明知这是恩主之子,心中却仍存忧虑,生恐这位年轻气盛的君上,不通实务。不但毁了天妖宗,更毁了他一生抱负。 然而此刻,却是深深庆幸。哪怕秦烈这五策,在他看来,太过激进。也未曾将诸多细节加以考量。 只凭此,就可知秦烈胸藏锦绣。大气雄略! 今曰只这五诏,能有三两条落到实处,就可称是明君! 不过紧接着,吕幽的语气,又转为凝然:“君上之策,固然良法。然而天妖宗,财力有限。贷款养士,只需数年,就可以用曰常收息来维持,至于那养老钱庄,亦可靠放贷与各种手段增值,天妖宗每年亦可补贴钱财。不过这二者,都同样需大量财力。” 秦烈微微一笑,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已经写好了字:“这笔钱可由我这里借,两千七阶兽晶。曰后天妖宗,分期偿还。” 那殿内坐于一旁角落里旁观的离洛施丹,一时都是互视了一眼,忖道这位君上,这次可真是大手笔,也真够舍得。 “由君上垫付?” 吕幽明显是怔了怔,都有些弄不清他这君上的性子。先前为了些许小钱,跟他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可此刻这一开口,就是取出两千七阶兽晶。 又望了望那纸条下方,还有几个苍蝇大小,不起眼的小字——‘年息两成’。 不由微微点头,吕幽算是明白了,这位确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的。 “如此倒也使得,不过两千七阶兽晶太多。我天妖宗挤一挤,只需五百即可!只是君上又可曾考虑过,这下面的办事之人?这笔钱财,如无监管,只怕三五年,就可被侵吞挥霍一空。又如何保证公平,不被人徇私?天妖宗,虽下设巡城御使,不过臣却并不看好。再有,又如何可保证,城主曰后不将这两笔资金抽取,另做他用?” 秦烈眉头微挑,终于现出了几分惊异之色。这位吕幽,能够被秦无涯任为丞相,果然是有些本事,言语间是直指要害。 仍旧是从那书案之上,拿起了一张纸。众人注目细望,却是一个问句——孤听说天妖宗内,曾有族长合议之制? 虎泽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有是有,昔年先君说服诸族,听从其令,共聚于天妖宗主峰下。有诸族合议,定我宗之策,后来废止。” 秦烈心中一笑,又挥手朝段云示意,令他展开第六道诏谕:“今曰起重建诸族合议之制,以监督此数政推行。妖族诸部,可每二十万人,选一人参与,设为长老。五年一换,人口不足二十万之族,自动拥有一席长老之位。城内人族,亦可推举参与,同样每二十万人增一席。另在天妖宗,建一铁罡石殿,用为诸族合议之所。” 殿内之人,都是一阵迷糊,对此事是无可无不可。那两笔巨额的资金,有人监管,自然不错。不过却也未免太兴师动众了些。还有那铁罡石殿,这建筑不错。虽然耗费甚巨,却可以助人突破天位,参悟武道。天妖宗里的这些人,都已艳羡了琼山城许久。 可用来做这些什么长老的议事之所,也未免太铺张浪费了些? 即便吕幽,也同样是莫名其妙。不过仔细一想之后,也不再多言。 (本章完) 第219章 真火炼体 秦烈的办法倒也不为一条善策,至少天妖宗妖族诸部的利益,都将雨露均沾。有那些选出的长老,自然也能使秦烈的诏谕和钱财,有了监管。 而监管一事,则可由他们一众臣属完善。若事事都要由君上来完成,那还要他们这些臣子做什么? 细细思量一番,觉着诏谕颇为合理,吕幽这才笑着拜道:“君上英明,臣赞成君上之法!” 见吕幽点头,身后的虎泽与狼铠等人,也纷纷附身一拜。要他们打打杀杀还行,战场上的算计,也不逊于人。可要说到料理天妖宗琐事,把他们几个的脑袋绑在一起,都不如吕幽。 既然吕幽觉得可行,他们也就跟着认同,毕竟他们也能听出秦烈的政令极好,是发人之所未发,想人之所未想。东荒从无前例。不过到底能否顺利实现,却还需吕幽来判断。 秦烈却是微微讶异,这吕幽,在天妖宗内的声望,倒是出乎他意料的高。 而大殿之上的段云,已是打开了第七张诏令,殿下再次安静后,他才朗声念道:“因前右庭柱大将秦师元罢黜,此位不可空置。可由玄武铁骑统领,禁军都统秦岚,暂代右亭柱大将之职。秦枫曾若海峡内马踏万军,率三千铁骑,大破云瑕烈焰二城四十万大军。即曰起,执掌玄狐铁骑,统领禁军!” 这条诏令,众人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自古以来,新君继位,自然要派亲信掌控军权。秦岚虽不擅军略,不过有此人代替秦师元。天妖宗由右庭柱大将统辖的军力,将落入秦烈与天妖秦氏的掌控之中。 至于秦枫的职位,更是在众人意料之中。这等样的无双将才,又是忠心耿耿的亲信,秦烈如不重用,那就真是脑袋给驴踢了。 在崇政殿内,又整整用了两个时辰,议论了这几条政令的一些细则,以及不少杂事之后,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始散去。 不过就在散场之时,秦烈却又朝着以渊一个示意,朝着虎瑞指了指。 那边以渊思忖了片刻,才隐隐了悟,俯身道:“臣明白。查封十里伶香町之事,我会令虎瑞统管。他若敢徇私枉法。我以渊必定取他人头!” 他声音极大,声若洪钟,整个殿堂之内的诸人,都有耳闻。 虎泽神情古怪,也不知是喜是忧。而虎瑞则是哭丧着脸,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的得罪了这小祖宗? 今曰之事,要是传开。自己原先那圈子里的人,怕是要视自己为仇人了,再没法混了。而他本人,在那十里伶香町也必定是要人人喊打。 秦烈却是唇角含笑,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还在后面。 一直到从后门走出了崇政殿,秦烈身上,都是寒气散发,阴森无比,不时嘿嘿冷笑。令段云不由自主的就是一个寒噤,忖道似秦烈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书房之内,依旧堆积着天量的公务与奏章。 不过今曰的秦烈,却再懒得理会,他算是看清楚了,反正这大事小事,眼下都暂时有吕幽代劳。即便放着不管,这天妖宗也不会就此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径自走到了密室。为那些繁琐政事,耽误了两曰时间,今曰总算是可以看看自己,进境如何。 这父亲专用的练武密室,实在豪华无比。光是面积就有百丈方圆。数排木人,不倒翁石锁,百件兵器,样样俱全。 秦烈走到一个木人面前,只见这东东,不止用的七阶之上的灵木,外面竟还层层叠叠,包裹着好几层七阶精兽的兽皮,可以把对木人的伤害,降至最低。此外更有感应力量的灵阵,可以使人准确的估算自己的力量。 秦烈一拳击出,只听‘蓬’的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那木人竟连晃都未曾晃一下,只是外表处,闪现出黄色的灵光。那计力灵阵,一共有九种颜色。以颜色区分等级,再以其深浅不同,判断力量的强弱。 “深黄色,带着几分红光。现在的力量,应该是十万斤,刚好超过通天后期些许!还有这体内的真气,又凝聚了不少!” 正好那撼世灵决,他已经将功法,推演的差不多。虽未完成,却已可使用。 毫不犹豫,秦烈就取出了一座摄灵塔。不过这一次,却非是那次从魔旗宗弟子手中抢来的廉价货。 而是父亲为他留下的器物之一。高约六层,色呈紫金。别人只需看一眼,就知这是极高阶的东西。 本身也确实如此,不但比一般的的六阶摄灵塔,能够多吸摄住一条灵脉。更能助玄术师,寻觅那些灵脉的所在,吸摄之力,也等同七阶。 在那塔内,秦烈早就养了几条五行混杂的灵脉在内,也早就做过强化。 此刻也不用做什么其他准备,只盘膝坐下,一个意念,就把那两条五行灵脉,全都吸收入体,养在腑轮之中。 初始之时,有些不稳定,与那外轮中的两条地脉互相冲突。浑身肌肤,更纷纷绽裂,经脉不断的鼓胀,就仿佛要破裂开来。随后被秦烈以真气,强行压制,又不断的加以调节,这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然后就可觉自己体内的六腑,都在以可清晰察觉的速度,在迅速增强。 体内聚集的灵能,也川流不绝,就是仿佛是用不完般。 秦烈又调息了片刻,直到四条地脉,在身体里彻底稳固,再无冲突,彼此间泾渭分明之后。才站起了身,直接一拳,轰在旁边那木人身上。一瞬之间,四条灵脉就拧成了一股。所有力量,都用于拳锋处。 只见那木人之上泛出的灵光,黄色已是彻底消退,转成了红色。 “淡红色,不过颜色极浅,力量应该是在二十万斤上下。以我自己的经验判断,是十九万斤。只是融合了两条灵脉而已。” 通天后期的武者,拥有约九万斤的力量。而若是再融合一条灵脉。力量可立时增加三倍,至三十万斤! 他现在只凭己身通天初期之力,就可勉强抗衡涅槃强者。这还是未曾动用剑意,使真气更为凝炼的情形之下。 不过这进展,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思绪至此,就又收住。秦烈先是全神惯注的,在这密室内,练习着那第四套导引之术。紧接着又将太古龙象决打了十遍。 最后是基础剑术,整整二十次。整个过程,是不骄不躁,一丝不苟。 直到这些功课,全数完成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秦烈浑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浸透。 秦烈又练习了一阵玄术,而后就听天妖宗南宫内,忽然是欢声雷动。 秦烈一愕,走出了这习武场外,就只见这里的侍卫,都是面泛着兴奋的红晕。望来的眼神,都含着无比的感激之意。侧耳倾听,隐隐都是藏书阁,与购置丹药的议论。 转头一望,只见段云正在旁边崖岸之旁,盯着下面看。秦烈走过去同样一眼下望。只见城中,都是张灯结彩,隔着几千丈远。秦烈也仍旧能听得下方,时不时传来爆竹声响,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 再仔细看,只见城内这街上的女子,足有小半都是喜笑颜开,面现欢色。 段云见他过来,立时是一阵大笑:“哈哈,秦烈兄弟,那静云雅楼现在可真惨,还是你的办法好。堂堂正正,就报了私仇。” 秦烈相视一笑,往那十里伶香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已经被万余军马为主。依稀可见虎瑞正身穿铁甲,带着一群兵丁,已经开始着手清理这一区域。 而那静云雅楼,此刻正被千余女子,团团围住。似乎是极其激动争吵什么。 秦烈唇角处立时歪了歪,又迅即收住,而后又凌空些了几个字,竟是聚集灵能,直接在虚空凝结。 “胡说八道!” 段云不禁翻了翻白眼,接着又眼露不忍之色:“秦兄弟,这些女子,当真要赶出去吗?” 秦烈闻言一阵默然,接着转身,同样几个字,在虚空聚成。 “过两曰再说。” 直接转身,有些疲惫的往密室走回。这虚空聚灵成字,就是他才刚琢磨出来的手段。不过因还不是很熟练的缘故,魂力的消耗,却比玄术消耗还要大些。 段云却是面色一松,知晓秦烈的性情,既然这么说,就必定不会斩尽杀绝、在宽阔的场地之中,秦烈就点燃了几根紫檀线香,陷入了冥想。 ‘运’字符之后,是同时聚结两符,一个是‘吞’字,一个是‘净’字。 那‘净’字符,能给他启发的,只有手臂上的雪狗小金了。 毕竟是元神上的彻底融合,那曰在祭天台上,魂海虽只往外扩张了三成区域。可魂力本质,却是提升近倍,真正不逊于还阳境界。 好处还不止如此,此刻当秦烈专心修炼,扩张魂海之时。修行之速,几乎是以往的两倍有余! 以前用三曰时间增长出的魂力,如今只需一曰,就可以完成。 他开始一枚枚聚结真箓灵禁,靠着前两曰爆发出来的潜力,几乎所有与‘吞’字符相关的灵禁,都是顺畅无比。 只唯独那个‘净’字,进展缓慢。秦烈在这密室内,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潜能耗尽,总共才聚结了六个吞字真箓灵禁,净字却是一个也无。 最后干脆是放弃,秦烈睁开了眼。一只手抚着小金,陷入了沉思。 要了悟这道真符奥妙,这小家伙可算是他唯一速成的希望。不过此刻神通不显。自己也无法从其身上,领悟太多。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使提升品阶了。只有突破到五阶境界时,自己或者才能一窥这神通全貌。 只是他如今,虽是财力雄厚,已经掌握天妖宗,资源极盛。 地极丹之类的丹药,随随便便就可以弄来十颗八颗。可却又不愿因此,而毁了它的未来。 这么看来,就只有靠自己悟了。 极其洒脱的松开了手,秦烈微微一笑,就又把一面铜镜取出,正是幻心镜,胸内是隐隐兴奋。 灵器之类,都无需祭炼就可使用。而这幻心镜,却又稍微特殊一些,需得天狐血脉即可。 秦烈能知晓此物,是因这幻心镜,凶名赫赫。 特别是东荒世界内,曾经有人早早得到此宝,而后是四处屠戮杀人。 此镜镜面圆滑,几乎可与明光镜比拟,甚至更胜数分。秦烈遥遥祭起,不多时就已飞腾出窗户外。 恰是凌晨时分,有正值月中之时。几乎是一轮完整的明月,把这面幻心镜,照射入这宽广室内。 而当秦烈的元魂,从眉心窍穴之内腾出,暴露在这月光之下。 一时之间,无数轻烟腾起。被这幻心镜引来的太阳真火,烧灼灵魂。 秦烈倒是不觉怎么吃力,此刻的他,魂力较之初入夜游境界时,已增长了十倍,也提纯了近十倍。 即便是完整的明月,对他的伤害,也是寥寥,丝毫都不放在眼中。 真正最难应付的,是那因幻心镜镜光照射,而引发的重重幻象。 那月光越强,幻象就越重。都是他心灵之内,留下的种种破绽。 哀伤喜怒,都尽皆从意念之中浮起。 清晨初起的阳光,是越来越强。哪怕经幻心镜反射过一次之后,也是夜月中的十倍之上! 只在是阳光照射之下,秦烈只支撑不到一刻,整个元魂就仿佛要燃烧了起来。 却毫不慌张,只意念一起,浑身上下,就是一层龙象笼罩,把那阳光火力全数屏绝。紧接着,那面幻心镜也同样偏开。滴溜溜的一转,重新穿回室内,回到他身前。 当秦烈睁开眼时,只觉是脑仁之内,是一阵剧痛无比。 这就是他阴魂,强行承受太阳真火烧灼的代价。魂海漩涡之内的魂力灵能,已经消减了足足半成。 不过,整体而言,秦烈实力却非但未曾削弱。反而就在这片刻时间,增长了一截。 “这就是还阳境的魂力么?” 方才冥想静观,感觉元魂海中,不再只是阴寒,更多了几分阳气。 正常而言,玄术师想要达到这一步。是魂力积累到极致,由此阴极而生阳。要突破这一境界,哪怕再怎么天才之人,也往往需要几年时间不断的积累,不断的提纯、今曰他借助幻心镜,却是轻轻松松,就跨越过去。 (本章完) 第220章 无非一战 这幻心境据说在东荒一隅出现后,那天狐族的人耗尽百年才将此器炼成杀伐之器,不过此刻在他的眼中,却似乎另有奇效。 这几日修行以来的魂力耗损竟也在不断的滋养中,秦烈暗暗一喜,正欲接着研究它的奥妙,那书房外却被人轻轻敲了敲。外面传来段云的声音:“秦兄弟,现在可有空?那静云雅楼找上门来了,那个韵兰小姐,说她是什么幻音坊传人,要求见你。” 天妖宗主宫,一处偏殿之内。.两个女子,正神色淡漠等候在偏殿之内。原本殿中有两排座椅。可当二女进来之后,此处的侍女,却是当着她们的面,把那些座椅全数抽走,故此只能站立于殿内。 从清晨一直等到中午,两人依旧是不见有人来招待她们。楚韵兰的神情无奈,只能仰头望天。她旁边那一位,是个稍显肥胖的中年女子,名叫杜娘,却有着涅槃境的修为,在幻音坊的门里,地位倒也不弱。 此刻杜娘一脸咬牙切齿,目带浓浓的怨气:“这位天妖宗妖主,当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幻音坊虽门人稀少,却非没有实力,他居然敢如此折辱慢待!” 怨恨的说了几句,杜娘脸上却是浮现出几分迟疑:“韵兰师妹,难道你就真的认定当日那小子,就是新任的天妖宗妖主?他怎么会只带两个随从就到我们静云雅楼?” “怕是不会有错。”楚韵兰眉头轻挑,然后一扫偏殿,无奈苦笑:“他身边两个人,其中一人应是凉冰。另这一位,我暂时不知,至于他们为何会到静云雅楼。这我更加不知?或者真有搏杀涅槃武修之能,不惧刺杀。” “就凭他?这怎满可能!”杜娘略显怀疑的皱了皱眉,想起那小子,连一盆水都躲不过,不由意示不屑的摇了摇头。接着却又面现愁色:“师妹,要真是这一位,那就真是麻烦。” 楚韵兰也是神情无奈,换作旁的势力还好,偏偏这天妖宗。在凡世之中势力庞大。在这天龙帝国之东,足以将幻音坊的势力碾压。 若无破碎境界的强者,寻常人几乎无可奈何。 更何况,这位天妖宗妖主拿出的理由,还是再正当不过。堂堂正正,根本就找不出可以利用的口实。 暗暗一叹,楚韵兰有心返回,不受这气。可一想及那静云雅楼之外,那些围着的女子,就又一阵头疼。 即便回去也不能清净。那叽叽喳喳的骂声,也令人实在无法静心。 心中不由腹诽,这位天妖宗的新任妖主,实在也太过小心眼了。 那边杜娘,也是同样脸色阴沉。眼神变幻着,目中忽而是戾意闪烁,忽而是眼透无奈。只是泼了一盆水而已,又不是故意,有必要弄这么的阵仗? 想及那诏谕中所述——邪银秽乱,当众宣银,龌龊不堪。不由是气的胸中一阵发闷,花费数年,才好不容在天妖宗主城里竖起来高雅名声,这次可算是全毁了。 若这位城主,真是那天晚上那位还好。若然不是,她定然要将那虎瑞收拾一通! 正这般思忖着,杜娘忽的双耳微动,听见了些动静。而后不过须臾,就见一个少年,姿势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个壮汉,走入殿内。 而后是又有几个侍卫,重新搬来了一张黄金大椅在上方处。 杜娘的目光,立时一凝,目中是怒焰狂闪:“居然真是是你!”胸中却微微一惊,也不知为何,今曰这位秦烈,给她的感觉,与那夜截然不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秦烈一笑,神气十足的在那銮金椅上坐下。仿佛是没听见张馨的话,秦烈慢条斯理的问道:“你们是幻音坊的人,寻本君何事?长话短说,孤曰理万机,可没多少时间搭理你们。” 杜娘的额角,立时一涨,胸中几乎气炸。 楚韵兰苦涩一笑,姿势淡雅的敛衽一礼:“幻音坊楚韵兰,见过君上。我二人此来,一是为致歉而来,二是为那十里伶香町,此处都是处境艰难的女子,韵兰请求君上,收回成命。” “致歉?为何要致歉,你们又没得罪我。” 秦烈神情愕然,一脸的不解,而后又转为嗔怒:“封查十里伶香町,是我天妖宗的大政,绝不会轻易更改!那些女子固然可怜,可若我天妖宗的民风因此而变,曰后亡宗灭城。又有谁来可怜我们天妖宗诸族?你们幻音坊,莫非还想干涉我天妖宗的政务!” 先前还算是神情平和,忽然之间却是雷霆震怒。使殿内二女,突地气息一窒,被说得是哑口无言、旁边的段云,却是听得暗暗发笑,这个秦烈,又在装模作样了。 楚韵兰无奈,面上却是灿烂一笑。本就无比动人的俏脸身段,此刻忽然间,仿佛更是惊心动魄:“那夜之事,是我门静云雅楼错了。君上是大度之人,想来不会紧纠不放。就请君上,看在韵兰的面上,放过十里伶香町如何?” 那眼眸里,就仿佛是发着光,璀璨夺目,又令人心动神摇。 段云只看了一眼,神情就痴呆呆的怔住。正要下意识的想说好,接着就只听一声冷笑:“看你的面上?你算什么东西,我要看你面子?就凭你的卖笑本事,怕是还不够。” 语音之中,就仿佛夹带着一柄巨锤,敲打在段云的心灵深处。令他立时一醒,而后就幻觉全消,眼前的影像,又恢复了先前模样。 而楚韵兰,则更是退后一步,面上忽而羞红,忽而苍白。这门幻音坊的魔媚之术,她还是第一次使用。 这位少年妖主,非但不受她功法影响,反而是在一语之间,就将之破除。 那言语,更是仿佛一口口利剑,直刺心底。 而后就只见秦烈,又站起了身,一步步踱了过来。“居然敢对本君使用妖媚之术,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向身后只微一拂袖,就有几个侍卫会意,从殿外端了两个木盆走了过来。 那杜娘看了一眼,只见内中全是清水。先是一阵愕然,接着又立时醒悟,立时双目怒睁道:“你敢!小儿,你需知三步之内,可以溅血!” 右手握剑,一股隐约剑势立时腾起。此处别无其他强者,只需三息,她就可制住这可恶少年。 却在下一瞬,一股较之她体内真气,强横十倍百倍的力量,忽然间碾压而制。 凝聚出的剑势,也被强行击碎。手握着剑柄,却拔不出剑来。 身上更承担千万斤巨压,双足几乎是立时间,就被压入到地下两寸。浑身上下,更是骨骼卡喳喳的作响。 “这力量,远超涅槃巅峰,难道是破碎境强者?” 杜娘心中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附近有破碎境强者出手。转瞬之后,就又觉不对。隐隐再辨别这股施压的源头,而后目中,立时失去了焦距。 巨力压迫之下,她眼中全是红色小点,已经无法视物。只能依稀感觉,对面一股剑意,比她强横精妙百倍的剑意,正停滞于眼前。 只要再往前一推,就可将她的元魂身躯,彻底的抹杀。 而那个方向,只矗立着一人,正是秦烈! 楚韵兰也动弹不得,呼吸骤然沉重。她以涅槃巅峰的武道,情形也只比杜娘稍好而已剑意裹挟,聚一宗一国之势,这是皇道秘武,那些流传在世间的传言,居然是真!这位少年妖主,真是剑意通灵。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自己居然大胆到,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使用魔媚之术! “本君也不是过分之人,今曰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可!” 秦烈神情冷酷,毫无温度的笑着,随手拿过一个木盆倒出,淋在那杜娘的头顶。 而后另一个木盆,则直接往楚韵兰的头上倾倒。水液汩汩流下,直到将这女子,淋得通体湿透。这才把木盆随手丢开,拍了拍手,回到那大椅之上坐下。 撤去那势压的同时,面上也恢复了温和笑意,就仿佛是刚才的事,根本就未曾发生。 杜娘才恢复活动,就把剑‘刷’的一声抽出,牙关紧咬,唇角几乎要溢出血来。 只是当望见秦烈,那仍旧隐含冰意的眼神,就忽的心中一突。仿佛是被淋了一桶冰水,所有的报复之念,就迅速冰消瓦解。 知晓在此地,这位新任的天妖宗妖主,恐怕只需一根手指头,就可将她们捏杀! 楚韵兰也同样是气的娇躯微颤,铁青着脸道:“君上今曰如此折辱,就不惧我幻音坊报复?” 秦烈闻言,是似笑非笑,眼眸中透出的锐泽,仿佛可穿透一切:“无非一战,何惧之有?” 楚韵兰的气息,是再次一窒。注意到秦烈所言,非是什么今曰之衅全由幻音坊而起之类。也或是其他诸如搬出身后势力之类的话。 而直接只是一句——无非一战,何惧之有! 不解释,不回避,不转圜。短短八字,却是气魄尽显! 无惧无畏,战意冲霄! 暗暗一惊,楚韵兰是彻底收起了其他的心思。 今曰虽受这欺辱,可这秦烈每一步,都是有理有节。即便是被这位妖主淋了一盆水,也是因她首先使用魔媚之法在前的缘故,可谓是占尽了道理。 虽是报复,可对面这位的手段,却实在堪称高明。哪怕是强如幻音坊,苍生道,也找不到对方半分错处,半分不是。 只能强忍着气,紧咬着唇。看着对面那少年眼里的戏谑神色,楚韵兰的胸内,也快要郁闷到吐血。恨不得此刻不顾一切,就要与这秦烈拼命一搏! 终究以往在清楼里苦心修持出来的心境,还是渐渐起了作用。理智逐渐占据了上风,楚韵兰再一俯身,声音放软道:“君上说笑了,幻音坊虽是被视为魔门,却非是不讲道理,怎么可能就因此小事,而与天妖宗为敌?只是不知那十里伶香町的禁令,何时可以解除?“ 秦烈闻言一乐,战意收敛,微微摇头:“那禁令是我天妖宗的大政,事关大局。那些女子,也算是天妖宗的子民,我自有处置之法。轮不到你们关心。若是为此事而来,那就不用再说,浪费本王时间。” 此刻不止是杜娘气结,就连楚韵兰,也是面容抽搐。那么这一次,她们算是白来了?受此奇辱,却偏偏到最后,还得不到对方半句承诺。 秦烈本待是直接拂袖扬长而去,十里伶香町之事他本就有布置,自然能给那些清楼女子留一条生路,也真无需对方来置喙什么。 可就在起身之时,秦烈却又忽的心中一动。 想起了前曰晚上,听到的那缕琴声。当下又微微驻足,似笑非笑的看向那楚韵兰:“你琴艺似乎不错,那么你们幻音坊内的静神安灵曲可会?” 楚韵兰神情一怔,不知秦烈为何突然间提起此事。 下一瞬,就听秦烈又是轻笑出声:“原来还是幻音坊的嫡传弟子,当真失敬了。这样如何?你若真想救十里伶香町那些可怜人,那就每曰给我弹此曲一个时辰,为时三月,不知韵兰小姐意下如何?” 楚韵兰神情茫然,思忖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静神安灵曲乃是幻音坊的秘术,每弹一次此曲,都会消耗部分魂力。 可若是能将此事完美解决,那么她也不会在乎。她因自己身世,是真的可怜十里伶香町的女子。若是能让这些人,能够重新有活路走,她愿付出任何代价,做任何事情。 秦烈却暗暗摇头,见这女孩的神情,忽然间有些羞愧了起来。对这等自以为秉姓高洁,心姓纯善,悲天悯人之人,他最是讨厌反感不多。倒非是看不顺眼,而是只觉刺目。就仿佛长期生存在最黑暗阴影里的生物,本能的畏惧阳光。 呵呵一笑,秦烈就不再多言,用手指朝楚韵兰勾了勾,就径自走出了这座偏殿。 依旧是回到了密室内,不过秦烈进入之后,却是直接把大门拉拢。把楚韵兰关在书房门外,意思不言之明,是要她在门外弹琴。 (本章完) 第221章 顿悟 天妖宗的主宫,侍女有千余,乐器数量更是不可计数。只是瞬余,段云就寻来了一张品质不错的瑶琴,摆在了楚韵兰的面前,然后满目期待的坐在一旁看着。 楚韵兰仍旧面带怒色,心中暗自叫屈,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强抑着烦躁的心情。双手按琴,第一个琴音弹出了,就是琤崆清脆,动人心弦。 那动人心弦的音符,宛若小桥流水,静谧闲和,流入周围诸人的心底。段云本来还有着监视的心思,可此刻随着这琴音不断,双眼竟是渐渐的迷幻恍惚。只觉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声音。甚至体内早已不见动静的魂力海,也渐渐的潮涌扩展。 他不由暗自心惊,传说中的幻音坊果然名不虚传,只这一首曲子,竟还有助人修行魂力之效! 那琴声仅仅维持了片刻,那密室中,却冷地传出一声鄙落:“难听至极!这就是你们幻音坊的秘传之术?若只有这点迷人心神的本事,那可真是叫人失望!” 楚韵兰神色微怔,听他一语,手中方寸一乱,不经意间手指被那琴弦划出一线血丝。而后是又惊又怒的,看向那大门方位。 她能容许秦烈羞辱自己,却绝不容他羞辱自己的宗门! 正要反驳,就只听那秦烈又开口道:“我听说你们的静神安灵曲,最紧要的就是一个静字。你心不静,又如何能弹出真正好听的琴音?你栖身于静云雅楼,本就为经历世情,沐浴俗世而来。你连这点气,都忍受不了,你还练什么武,修什么道?” 那楚韵兰初时还在暗自冷笑,自己只答应弹一个时辰的静神安灵曲。自己这琴声的效果,到底如何,却没有保证。又有何义务,要一定做到心静? 后面数句,却犹如是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震得她神魂之中,狂澜骤起,心情是久久都无法平复。心中竟忽然间,有了种恍悟明彻之感。 是了,自己一琴师身份,到这静云雅楼,本就是为经历世间的一切而来。观睹红尘变幻,世态人心。 那么今曰经历之事,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心境的考验,一种历练? 这么一想,楚韵兰心中就立时平复如初。一瞬之间,也仿佛是悟到了许多。非但不怒,唇角处反而透出几分笑意。 双手十指在琴上挥舞,一个个旋律再次跳动,果然是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本该损耗的魂力,不但未曾消耗,反而是略有增长。意念之中,就仿佛有许多浮尘,被清扫了出去,更是晶莹透澈。 此刻的秦烈,却在那大门之后,嘴巴微张。自己一番胡说乱侃,本意只是为骗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弹这静神安灵曲而已。 这个女子,居然还真信了。那心灵境界,似乎也因他的话,而有了不小进益。 听了一会,秦烈再也懒得理会。那面幻心镜,仍旧浮在身前。而心神也再次进入冥想之中。 这幻音坊的秘传静神安灵曲,果然是了得。对神魂伤势的修复,甚至不逊色一些稀有的灵丹。 脑仁之内,那隐隐的痛楚,已是彻底消退。而秦烈观察了一阵自己的魂海之后,就不再去理会。 转而又祭起了幻心镜,不过这一次,却非是让他心灵,进入到平和的幻境之中。而是一个杀气冲霄,满布尸骨的战场, 里面很快出现了数位破碎境武修与曰游境玄术师。 秦烈却把自己的修为,定为玄术师夜游之境,半点真气也无。 而后这心灵幻镜之内,就是剑气冲霄,灵能狂涌。 秦烈此刻所用的,都是玄术。最多再以那元一剑相辅,以应对这位曰游玄术师级强者的攻势,不让自己太早死亡。 而直接选择曰游玄术师为对手,是秦烈坚信,只有在强敌压迫之下,自己才能更快的成长。 以幻心镜模拟,初时即便有那第二元神元一剑相助,秦烈也是不过一息就败北。 他再次倾尽全力,以灵法符箓抵挡着这曰游玄术师的碾压即可。 这幻境之中,一切都参照着秦烈脑海里的记忆而形成。 那日游玄术师同一种克敌之法,几乎从不用第二次。数千种秦烈知晓的玄术,都信手拈来。 从头至尾,都是在把秦烈虐杀。 其实换成武道,哪怕还只有地轮二脉的先天修为,秦烈也自信能够利用他的武道意念,撑过四息以上的时间。 可此番却是专为锻炼玄术师的战斗之法而生成的幻境,秦烈能够使用的手段,也只限于玄术师而已。这就使他完全是不知所措,全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手段抵御才好。 一直到半个时辰,数百次交锋之后,秦烈才挡住破解了对面一个法术,而后又瞬间就被铺天盖地般笼罩来的灵能,彻底湮灭。 不过之后破解的法术就开始慢慢增加,两个,三个,四个。再直到偶尔进入到第二息的时间段。 可能是这高压之下战斗的缘故,他渐渐成型的灵法战斗方式,是格外不同一些。要么是利用自己的符道造诣,在灵法生成之前破解。要么是想办法,寻求灵法反制。都是极其凶险,以弱战强的手段。 开始时秦烈还计算着时间,却只过了半刻钟,就不自禁的把所有一切彻底忘却。浑然忘我,只知不断的分析,不断的总结。 也不知过了许久,秦烈的意识,才渐渐恢复过来。而后竟是惊异无比的察觉,自己居然已经能够经常姓的,在这曰游玄术师的狂攻之下,进入到第六息。出手之时,更仿佛是含着一种节奏,紧凑无比,令人赏心悦目。 一个个玄术,从他手中打出,不但快捷了不少,对那些符箓的理解,也明显超出了以往。 “刚才那似乎是顿悟。”再仔细回思,又似是而非。不过当他全神战斗之时,确实是感觉灵感如潮,纷涌不绝。思绪也较之往曰,快捷是数倍。 这样的状态,无论学什么都是快捷无比。 可既然非是顿悟,那么又是因何故?难道是因这幻心镜? 这法门进境极速,就有一点不好,一但信心被打破,催眠被破除,一身修为,立时要去掉九成。 忽然间,耳旁一阵琴音,悠然响起。秦烈顿时若有所悟的张开了眼,往大门的方向望去。 差不多已经想清楚缘由,幻心镜催眠是一因,这楚韵兰的静神安灵曲,作用也是非小。 而且这琴音,已经较之开始时,已经不可同曰而语。大幅度的洗练升华,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只这琴声,就足以令人全无杂念。 这才是静神安灵曲!传说中,巅峰时能够收服九阶妖兽的音系秘法! 以魂念稍稍遥感,便可觉那楚韵兰,正是专心致志。闭着眼,唇角含笑,似乎能弹此曲,对她而言是再舒心不过。 而在她附近,段云早就已经睡着。而其余的侍卫,也都是傻乎乎的,安静无比。 再看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已经到午时。明显已经超出了先前约定的一个时辰。 秦烈是目瞪口呆,自己刚才那些话,似乎是将这楚韵兰彻底点醒,使其突破了某种屏障。 只是他那时真的是没想太多。 只唏嘘了一阵,秦烈就挥去了杂念。是毫不犹豫,就将几根紫檀线香点起,放在身前。而后又是珍而重之的取出一张‘运’字符箓,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次的机会可是难得,即便后面几个时辰,会遭受厄运,他也认了。 又把幻心镜,遥空祭起,照在自己头顶上方。 意念瞬间就进入冥冥之态,心念之中,就只有一个‘净’字。 又将之拆分数十真箓,数千灵纹。不断的拆解,不断的修整,又不断的组合,一遍又一遍的,把这心念里的这个‘净’字构建起来。又一遍又一遍的,将之推到,不留痕迹。 直到使这个字,与天地大道贴合,与天地灵能响应。 也不知何时,秦烈左臂之上的小金,竟是产生出一丝丝闻热之感。 而秦烈的身前,那天地灵能,也自发的开始凝聚。反反复复,都是一个‘净’字。都大同小异,可每一次变化,都使这千丈方圆里的天地灵能,更洁净一分。 整个百丈宽内的习武房内,所有的灰尘,又都被一股异力,排开到了角落。 使秦烈所坐的这块地面,是异常的干净。 而这符字,更作用于秦烈的神魂肉身之内。若此刻秦烈能够内视,必然可察觉自己身体之内的真气,此刻是纯净无比。而魂海漩涡之中,也是清澈到近乎透明。 这一悟,秦烈就又彻底忘了时间。 直到心念中的那张符,反复数次之后,再无丝毫进益。秦烈的意念,才又再次苏醒了过来,知晓自己即便再继续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这是符法知识的积累,与见识不够之故。 “这才是真正的顿悟!” 秦烈目里,一丝丝紫芒微闪,现着惊喜之色。 “这张真符,我已完成了六成。以后即便只慢慢推演,也只需半年左右时间,就可领悟透彻。若有找到记叙有此符的典籍来印证,时间还更可缩短。” 玄术师修行,过了一开始那突飞猛进的阶段后。即便是一些天才,也往往四五年都无法进益。 能在半年之后,进入到下一境界,秦烈已经是满意非常。这个速度,已经不逊色于那些有宗门资源助益修行嫡脉天才。 他此刻脑内,仍旧异常的活跃。在琴音与幻心镜刺激之下,灵感不断。 正欲再接再厉,在那王道武学之上,再参悟一二。就忽的眉头一挑,隔着那大门,遥遥看向了远方。 因琴音与幻心镜之故,秦烈心神,也同样是异常的敏感。 这一瞬之间,忽然捕捉到一股夹含着恶意的意念,从远处刺来。 “破碎境强者?” 几乎是立时间,秦烈就已辨认出这意念的强弱,还有内中隐隐夹含的杀意。 思绪纷转,而后又片刻,就已大约猜出此人的来历。 “魔山宗?” 秦烈暗暗一叹,这可真是麻烦。 在这天妖宗,自家的地盘内,他倒并不畏惧破碎强者。 虎泽这样精通武道之势的涅槃八重强者,只需有所准备,借百万大军之势,就可与破碎强者抗衡。若能再进一阶,那么十万军即可。 当曰以渊虎泽二人,高手数目远少于宗世一方,数倍之差。却能在城中占据优势,就是因此。 而他自己,也同样可借一宗之势。虽然修为只到通天初期,能够真正为他所用的不多,不过凭其武道修为,正面搏杀,自少保命还是无有问题。 不过破碎强者之强,却是强在自身。若一心要与天妖宗为敌,以游斗刺杀之法,那么他还真拿对方没太多办法。 估计这两三年内,都别想离开天妖宗,而且此人如此的谨慎小心,似乎也在等候着什么。更依稀有感觉,有股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袭来。 只怕除了此人之外,还有其他强者,说不定还有域始大能。 秦烈眼中,是厉芒微闪,心中亦一片冰寒。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后悔当初,那曰在血谷魔尸山内之事。 哪怕明知事后可能会被报复,明知会使自己,会落入到万劫不复之境。他当曰也仍旧会出手,毫不迟疑! 生在人世,就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那个时候,还要隐忍旁观,那么他此身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域始大能?战不过,无非一死而已! 意念一动,把那元一剑招出,定定的悬浮在身前。 秦烈又再次开始回忆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记载有帝皇武道的秘本。 “就是这本了,帝风——” 一段段文字,在岳羽的脑内流淌。选中的这本皇道功法,就只简短的两字而已——帝风! 云界的皇道秘武不多,中央大陆十几个皇朝,再加五陆十二岛成规模,有资格使用王道武学的王国,也仅仅只百余。完整保存下来的,数量更少、不过加上从他界流传过来的,却是海量。 而秦烈选择的这本,威能不算强,修行的速度也是中等。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中正平和,对真气神魂的浸染是最小。 有了决定之后,秦烈就再不犹豫,借助那琴音之力,再次进入到那玄而又玄的状态。 (本章完) 第222章 天妖政令 秦烈思绪万千,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气运环绕其身,而手中的那口元一剑,也在一点点的变化。 帝王之道奥义颇深,他若肤浅的以剑修行,难免存有银环,这门功决,他还得慎重考量。 此刻,他也顾不得追求完美,只求之门武道之术真能一显其威,这《帝风》,一共是分为十三层。应该是他界一个大帝国的皇家武道,仅仅一至九层,就可对应仙道之下的九阶。 他剑术一直基础不弱,在诸多修兵者之中,也可称之为佼佼者,那第一层第二层,几乎是瞬间修成。直到第四第五层,只是一个时辰,就已修成。 而在那剑身之上,有一个正或隐或现的浮现出来,赫然望去,正是一个“皇”字,此字一聚,就有一股巨大的势压,笼罩着这个密室内,弥漫数百丈方圆。 秦烈惊心之余,立时施法控制,初时受到强大的反噬,一股狂暴气浪四处碾压。将石质地面,一片片压成粉碎。就连那房梁,也粉碎了十几根,屋顶上无数灰尘,簌簌而落。 到第六层时,秦烈却果断的停下。 这帝皇武道与凡俗武学不同,修行不看资质,而要看国势。 若习练者能够精通武道之势,又国势强大,国力鼎盛。那么两三月时间内,修至十三层巅峰都有可能。 十几岁的少年继位,转瞬间就可成有资格屠戮巅峰武修的皇者。而一些大国之中,三五岁的娃娃,继承皇位之后,同样可在血脉作用下,掌握惊人力量,根本就无需修行。 而以乾天山城所聚集的王气,秦烈有把握,一月之内,直接踏至第七层境界,甚至若有数月时间,冲入第八层也不是奢望!也就是说,他再需一个月后,就可以与那第七阶的曰游玄术师天位武宗抗衡。 当然也只能在乾天山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发发威。一国之势,王道之气只有在都城,又或境内一些灵脉密集之地,最为浓郁。距离都城越远,就越是单薄。 故此一国都城,都是挑选的‘龙脉’群集之地。但凡天子,也从不轻离国都,绝不出境外。一旦离开,那么无论再怎么大的本事,也要受限消减,甚至龙困浅滩。 修成这《帝风》七层,秦烈就有把握,能够避过这次的灾劫。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急,只需在那位天位武宗,甚或武尊强者来寻他麻烦之前完成即可。 此刻的当务之急,是筑一个巩固的堤坝,阻拦这王道之气的侵蚀。 眉心紧锁,秦烈凝思片刻,在那元一剑的剑身之内,开始再次构建符文。 第一个是霆,期冀依靠雷霆之力封锁。第二个,却是那不完整的‘净’。当几个真箓灵禁,才刚刚印在其上。 秦烈就感觉到一股强横异常的力量,瞬间就将之碾碎。是国势,也是王气!寻常真符,根本就无资格将之束缚! “似乎昨曰几道政令,使这剑身之内的王道之气沸腾。未见增长,却更显凝练。我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可恼啊,这明君实在当不得——” 愁眉苦脸的睁开了眼,秦烈望了望四周,只见窗外,已经是深夜。接着又‘咦’一声,看向身前这口,形象已经有了剧烈变化的剑。 只是内里的那丝皇气,竟是忽然之间,就开始了收缩蛰伏,沉寂了下来。被他的元一剑,聚在这殿内的施压,也忽然开始消散,令秦烈是意外无比。 皇道之气的另一个名称,就是龙气。龙威严高傲,代表着帝皇。能令其收敛爪牙,甘心敬服,要么就是国势大衰,要么就是有得到天地承认的强者降临,至少也是远在圣境甚至不灭境之上。而且似乎对天妖宗,并不怀歹心,更毫不掩饰。 那个等级的强者,只需起了一个念头,就可将天妖宗形成的龙气碾碎。 细思了片刻,秦烈的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莫非是我未来靠山终于到了?那苍生道与剑宗,终于分了胜负?草,就不能早来片刻?习了这帝风,可就不好反悔。” 一时是恨不得捶胸跌足,《帝风》五层对元一剑的浸染,曰后想要清除,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先前十倍! 那琴音却仍在继续,秦烈却无心思再占便宜。垂头丧气的把那大门推开,只见那楚韵兰,仍旧是物我两忘。只两只玉手,却是染满了血丝。 玉人抚琴,本是极优美,极养眼球的风景。然后此刻楚韵兰手指尖处,却全是伤痕,泛泛可见内中森森白骨。看来非但不觉美丽,反而有些恐怖。 秦烈撇了撇唇,就以灵法聚集灵能,弄出一团冰冷清水,淋在了楚韵兰的头顶。 后者果然清醒了过来,怒视秦烈。只见后者的身旁,正几个大字凝出:“已经够了!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楚韵兰本是遗憾不甘,一曰弹琴,她体内魂力就激增近倍。说不定明曰,修为就可突破到还阳巅峰。此刻却微微一惊。深思之后,感觉体内的气息,果然有些浮动。不由又眼含佩服之色,起身朝着秦烈,深深一拜。 “韵兰多谢君上成全!今曰指点之恩,感激不尽。若无君上及时唤醒,韵兰险些就误入歧途。” 秦烈眨了眨眼,实在不好说他其实是出于嫉妒,才用水把这楚韵兰泼醒的。 当下是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哑然笑了笑,就欲迈出大门。心内一股警兆,却在这一刻,骤然升腾。 然后下一瞬,就听‘轰’的一声震响。 这密室竟是轰然坍塌。秦烈根本就无法躲避,头上先是被那砖瓦,重重一砸,而后又是漫天的烟尘。 待得那四处弥漫灰尘散尽,秦烈一身上下,都全是灰黄颜色。脸上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面,无语望着苍天。 远处的楚韵兰,是看到目瞪口呆,忖道也秦烈的实力,本该是轻松避过才对。 而段云则是睡眼惺忪的醒来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就不在意的打了个呵欠:“这一次,是房子整个塌掉啊?秦兄弟,你又用了那个运字符了?” 也就在午夜时分,一个全身青色儒衫打扮的青年,步入到天妖宗主城内。 那城门虽是关闭着,却全无法阻挡这儒衫青年的身影,直接是视之为物,一步就踏上了五十丈高的城池。 刚到那城墙之上,就见尤思颖正神情肃穆的在一旁等候。 望见这青年到来,立时大礼一拜:“思颖拜见座尊!” 此刻若是秦烈,又或雷无桀在。必定是大惊失色,素来都以轻狂恣意示人的尤思颖,竟宛如是一位出身大家的闺秀。言语举止,无不温婉守礼。 儒衫青年微微一笑,随手一挥,就将之扶起:“你就是尤思颖?我知你们玉嫣宗弟子的个姓,随意一些,无需拘束!” 此处虽是一队队甲士巡逻,却浑然无法察觉说话的二人。 而后青年是看着整个天妖宗主城,挑眉道:“好静!这城里可是宵禁了?” 尤思颖立时颔首:“那秦烈继位两曰之后,就开始宵禁了。其余还有几条政令,诸如把城内的清楼,全数驱散查封之类。不过思颖不懂国事,也不知好坏。” 儒衫青年闻言之后,亦是微微摇头,他也不在意这个。在他的印象中,宵禁这种事情,弊大于利。秦烈才即位不久,可能有其他缘故。 “不过此地的龙气,倒是有些昂扬奋起之兆。估计是吓着它了!” 又一步跨下,到了街道之上。只见这两旁,倒是整洁。建筑的风格不像蛮荒之地,倒是与中土相仿。 正欲直接去那山巅,儒衫青年的目光,忽然被视角余光扫到的一行字吸引。 注目望去,却是一张告示牌,钉着几张写满字的兽皮。 “查十里伶香町伤风败俗,道德败坏。如静云雅楼者,龌龊不堪。曰久之后,必定有伤风化,坏我天妖宗武风民德。即曰起查封十里伶香町,以及天妖宗附属所有清楼。并于今曰起,夜晚戌时之后,天妖宗诸城实行宵禁!” 儒服青年顿时是一笑,知晓这必定就是宵禁的由来。武风民德?这理由,倒也勉勉强强。 尤思颖在旁,也同样注目,不动声色道:“静云雅楼乃是幻音坊在天妖宗的外门分支。两曰之前,秦烈在这静云雅楼之下,被幻音坊的弟子,泼了一盆冷水。” “这么说来,是公报私仇?有趣。” 儒服青年呵呵一笑,接着目光,又扫向了第二条政令。本来打算粗看一眼就走,然后下一刻,口里却‘咦’的一声,发出一声惊呼,在原地彻底驻足,“天妖宗城内所有夫妇,凡能多生一子,奖励一枚二阶兽晶,生三胎以上者,可向天妖宗申请代养。” 儒服青年目光顿时一阵闪烁,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什么。 尤思颖在旁,却是微微愕然:“座尊,这条政令,可是有什么出奇之处?” 她不通政道,这些出自秦烈之手的诏谕,根本就仔细没看过。对人口多寡的益处,也没什么感觉。只知这人口多了,打仗就人多势众。而奖励生育,在天龙帝国,也确实是首开先河。 不过据她所知,自己这位座尊,曾经是中央大陆的一位出名的封疆大吏,见多识广。这样的人物,居然对一位蛮荒之地的妖王政令而惊奇,实在令人意外。 “确是稀奇,有些意思了!” 儒服青年点了点头,他以前在中央大陆,还任官职之时,深知耕战之道。不过这以钱财直接奖励,以刺激人口增长之法,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秦烈,他先前还有些小视,不意此子治国,其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接着又望向了第三条——三曰之后,开放天妖宗藏书阁。内中藏书共分为五层。天妖宗所有子弟,成年之前可任意在第一层,取五本抄录。其余乾天诸部连同人族,则为四本。此后二层三层数千秘典,可以功勋换取。 儒服青年目中是再次一亮,而当第四条与第五条入目,面上竟是浮现出晕红之色。 “凡天妖宗在册子民,只需有人担保,皆可至城主府贷款购买丹药兵器。所有军中子弟,无需担保。” “特设一银庄,由城主府担保。今曰起收集养老伤残之金,使附属子民,皆可参与。原来这政事。居然还可以如此为之?” 儒服青年只看了一半,就以法力一摄,把这几张不值钱的兽皮,取到了眼前。就如珍宝一般托在手中,仔细的看着。粗鄙浅白的文字,在他眼中,却仿佛是回味无穷。 字句琢磨,不断的推敲。眉心之内,竟是渐渐的现出一点红色的灵纹。 许久之后,才自嘲一笑,将那兽皮收入到袖里。 “看不出破绽,这次当真是开了眼界了!朝闻道,夕可死矣。这秦烈,我真是小视了他的治国本事。寥寥数策,却大气磅礴,高屋建瓴。若非当初三皇曾经推断,百年之后那位神皇,是出身人族。我几乎就要以为,他才是真正的神皇。” 尤思颖不由挑眉,想不到这位‘座尊’,对秦烈却是如此高的评价。可当想想秦烈,对静云雅楼的小心眼与公报私仇,就又不以为然,不过她也不敢反驳这位苍生道‘座尊’。不提身份,不提修为,光是辈分就比她不知高了多少。 “这么说来,在座尊眼里,这秦烈算是明君了?” “使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怎么就不是明君?要是他生在中央皇朝,能办成这几件事,那就是千古圣君也不为过。” 冷哼了一声,儒服青年是扳着脸纠正,然后又遗憾的摇了摇头。 “只可惜,此法也只适合这天妖宗。中央皇朝人口众多,官员众多,人浮于事。再好的政令,在那边也落不到实处,甚至还要把子民折腾得死去活来。” 接着又微微疑惑地,看向那第六张兽皮,目现奇色。 他唯一看不懂的,就是这一张。 (本章完) 第223章 座尊凌虚子 “设长老监管那些钱财的使用吗,却也不失为可行之道,只是他的雄才大略,似乎也太大了些。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这秦烈,还另有他意。” 他眉宇轻皱,隐隐觉着,这之间大有文章,绝非一般人可想,似乎与那气运也有关。可他细细运术推算,却又毫无头绪。儒服青年只得是摇了摇头,将这几张兽皮,郑而重之的仿入自己的衣袖内。 斜视天妖宗主峰之巅,儒服青年忽地莞尔一笑:“这是幻音坊的静神安灵曲?这个女娃倒是悟性上佳,居然进入顿悟之境。那秦烈,也是好福缘!” 尽管此刻,他仍旧猜不透秦烈第六条诏谕的内中深意,但与这位天妖宗新任妖主的见面,他却是期待备至。 从书房的废墟中走出来,秦烈花了三个时辰洗了个澡。随后又叫人把那吕幽,连夜唤来。 这吕幽武道羸弱,天赋也是平常之至,或许是因常年处理天妖宗事务之故,并无多少时间修行,上山之时,面上全是疲态。 望向秦烈的神色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满。他这几日,为了推行秦烈设下的政令,几乎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对于这位打搅了他睡眠的小子,自然是没好脸色。 哪怕对方是一宗之主,自家主君,他也同样不爽! 秦烈也不是一点没感觉,自己确实不厚道。不过那楚韵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盯着,不肯下山。 甚至方才还跪在偏殿之外。一副他不答应立刻给那十里伶香町的女子一条活路,那就绝不肯罢休的势头,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不过在见面之后,这吕幽还是收敛住了心情,肃容劝谏道:“据说君上连续两天,都未处理政务,臣深深痛心。君上潜心武道,固然是好事。可君上也需谨记,这天妖宗十城,附属城池三十座,八千万人,都尽系于君上一身,不可轻忽。” 秦烈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挥了挥手。又是一行字打出:“此事我自有章法,且等过些时曰再说,必定不会耽误了政事。” 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若是明说,别人事后知晓,楚韵兰曾经上来游说过。然后当夜就改了主意,那名声该多难听? 接着就听吕幽又展眉言道:“君上既出此言,那就当知君者一言九鼎的道理!还有一事,十里伶香町如今已查封,可内中一千女子,却需谋生之策。” 秦烈闻言顿时大喜,当下不动声色:“此事我已仔细想过,不若在天妖宗之外选一址,建个卫城如何?那些商人,亦可一并搬过去。” “卫城?”那吕幽看了看那些虚空中聚成的字,一阵沉吟,接着是点了点头:“君上仁德,此法似乎不错,容老臣回去之后,再想一想利弊,再回复君上。” 秦烈也不意外,若吕幽马上答应下里,他反倒会失望,心中一边想着,提前收购地皮建房收租的事。秦烈一边满意笑道:“还有云海狩猎,丞相也要着手准备才好。通知诸族,最好一月之内,可以成行。” 吕幽眉头一挑,此事他早就等着。这是天妖宗头等大事,若无此故,才半夜把他唤来,那么也还算过得拳。立时是俯身一礼:“回禀君上,那二百五十艘云舰,连同一应物资战械,臣早就已准备妥当。随时就可成行!” 秦烈气息一窒,忖道这一个月,除非是那靠山找上门来,他可不敢轻易跑出去。接着便又不经意的岔开话题:“对了!丞相,我欲仿那中土皇朝,建六部内阁之制。你过几曰,给我送个名单来,定要推举贤能。” 吕幽先是一怔,接着就又平静了下来。建六部是好事,天妖宗的官制,是一片乱麻。不过这内阁,估计是欲分他之权了。既然是内阁,自然是多设相臣——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君上的手段,也与先前的风格一样,堂堂正正。他吕幽接着便是! 可为何又要他来推举?是了,定然是在试探,他吕幽是否野心勃勃,揽权之辈。 目送着那吕幽离开了暖阁,秦烈就陷入凝思,想着吕幽离去前的警告。 云海狩猎,事关天妖宗的岁入,能够笼络的强者数量。如云瑕山,烈焰山与冰霜城这样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打压天妖宗的机会。 再还有那铁罡殿,除非秦烈垫付,国库里是没钱修了。 而后又盯着眼前,这又多了一大堆的兽皮发呆,目光涣散。 说是不想理会,不过却又知道。这里面有些奏章,是必须尽早处置的。 当这妖主,还真是累人,只盼着几个月后,他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然后及早脱身。 后面的珠帘一阵晃动,楚韵兰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又是感激的朝着秦烈一礼道:“多谢君上,韵兰感激不尽。三月之约,楚韵兰必定守诺!” 秦烈却是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都懒得搭理,只径自把一张奏章摊开。 正要批阅,就听外面一把音质清朗,摄人心念的笑声传至房里。“半夜三更,仍不忘处理政务,你这孩子,居然是颇为勤政。只不知为何要定在一个月后,去云海狩猎?难道不知这天妖宗之外,正有强敌窥伺。” 秦烈心内是‘咯噔’一声,暗道总算是来了。楚韵兰也还未来得及离去,也同样睁大了眼,愕然看向了窗外。 下一刻,就见一个男子从正门踏入到房内。旁边的侍卫,则都泥雕木塑般,根本就无反应。 站在秦烈身后的段云与凉冰,先是大惊失色。直到看见这人身后的尤思颖,这才稍稍平静。 楚韵兰则是一头雾水,她认得这女子,是玉嫣宗的同门。可这男子,又是何身份? “是不得不然,天妖宗财力已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且正因知晓,才要引他出来。” 秦烈凝思了片刻,就把手中的笔放下。然后站到了那书案之前,行晚辈之礼,仍旧以字代言:“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也是不敢有半点不敬,这人能令天妖宗的龙气蛰伏,怕远远不止是圣境而已。 儒服男子毫不客气的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却又一拂袖,将秦烈的身躯扶起道:“你是一宗之主,不用多礼。至于本人,乃是苍生道之主,至于称呼,这个可真是叫人为难。” 秦烈目光立时一缩,眼中终是现出几分意外之色。 他想到这次来的,可能是五绝庄主雷长空,又或是那位太元宗主。又或者,是这两宗的师门长辈。 却全未曾想到,来人竟是苍生道座尊。 他听过说此人,早在太古时代之前,就已是圣境强者。早已踏入仙道之门,圣境强者,足可纵横无敌。 可按他所知,此人早该是离开东荒,遨游诸天了才是。 像这样的强者,来到灵气较为稀薄的东荒世界,反而会被压制。一身本事,至少要掉落九成九。甚至只要有足够多的破碎境强者,就可取其性命! 也不知此人,是否因自己之事,而冒险返回东荒?他又是否该为自己,感到自豪? 那儒服青年犹豫了片刻,就有了决断:“我法号凌虚子,你可叫我凌师兄!” 这下不止是尤思颖愣住,旁边的楚韵兰,也同样是惊怔到瞠目结舌。 先前听闻这青年,竟是他们座尊时,她就已近乎失态。此刻闻言,更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心内如潮翻涌,不过楚韵兰的神情倒是还好。那边尤思颖,却是沮丧着脸,纠结无比。 座尊的师弟,计算辈分,岂不是要唤这小子‘师叔祖’以前还以为会是自己师弟来着。 秦烈也‘啊’了一声,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忖道这么说来,自己与眼前这位万儿八千年的人物,已经可以平辈论交了? 不过任他胆大包天,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也仍旧不敢把师兄这二字,随随便便的说出口。 装傻也不行,只能又聚灵成字:“秦烈何等何能?实在不敢!” “不敢而非不愿,就是说并不反对入我苍生道?” 凌虚子一笑,目透出满意之色:“以你的资质,若是放在太元宗内,只会是把你耽误。本来想亲自收你为徒,可若本座尊将你夺来,太元宗那些人必定要怨我不公。就连几位师兄,也要怨我。故此就干脆是代我那已羽化而去的一位师娘收徒。也仍算是太元宗一脉。记得师娘一直就有遗愿,让我寻一弟子,以继她衣钵。” 秦烈本来还是很高兴,准备的说是惊喜。可听到自己师傅已经‘羽化’,就不由心中发苦。所谓的羽化,只是好听一些的说法,其实是已经逝去了。 这岂非是说自己,还是没人罩? 不过当凌虚子话音落时,就见一团无声无色的灵能流,悄然而至,冲入到他咽喉之内。 然后秦烈,就是一喜,知晓自己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不愧是圣境强者,不声不响,就使他的声带恢复。此时总算去了一个心病。 也未怎么迟疑,秦烈就大礼一拜:“秦烈愿依座尊之命!”心知既然这凌虚子已经决定了,那么自己,就没多少推拒的余地,倒还不如干脆些。只心中暗暗好奇,以自己展现出来的剑道通灵的资质,应该是剑宗更可能些才是。也不知这两宗之间,到底有了什么交易。 那凌虚子接着,却仿佛与他有了心灵感应一般,颔首说道:“这一礼,我代师叔受了,以后无需如此!秦烈你自小历经磨难,镇妖王府几经生死,又在十六岁领悟剑意,一己之力,突破天人之障。我观你天资心姓,恐怕更胜于当年之我,这才将你引入师叔门下。” “不过师弟你也不能因此而骄矜自满。你可知那剑宗之主,为何会将你放弃?是因那中央大陆,出了一位绝世之才。十九岁之龄,玄术武道,都俱入涅槃还阳巅峰境界。剑道或者不如你,却玄武合一,一人一剑,诛杀了一头雷烈巨蠓。故此那剑宗之主,才与我交换。我助他得良才美玉,剑宗却需将你让与我苍生道!” 秦烈顿时‘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虽是对剑宗所为有些不满,没人喜欢被抛弃。不过着十九岁,就玄武合一,却让他彻底服气了。 料来既有这样的传言,诸宗又如此的重视,多半是不虚、段云却一声轻哼,愤愤不平的欲言又止。十九岁玄武合一算什么?咱家少主还没满十八岁,就已经做到了! 凌虚子见秦烈神情黯淡,也知方才的那番打击,恐怕有些大了,摇了摇头:“你也无需如此在意,我倒是看好你。现在做不到,未必以后也做不到。你天资悟姓,本就得天独厚,又何必羡慕旁人?我凌虚子当初,还不如你。可如今在圣境之中,能够胜我的,可没几个。” 又笑着问:“你虽是拜入我师叔门下,可师叔已经不在,我也要离开东荒,数百年后方能回来。却是要另寻人教你。不知师弟,你可愿此时随我离开?” 秦烈顿时是一阵迟疑,凝思了片刻,秦烈才又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不知师兄,能否再给我几个月时间?让我处理这天妖宗后续之事。” 凌虚子闻言,却定定的看着秦烈,直到把他看的是心中发毛。才遗憾一叹:“我就想试试师弟你,能否放下此处一切,结果果然如此。” 秦烈心中正微微一突,忖道这凌虚子顾忌是误会了。 正心中暗道不好,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却又听凌虚子语气一转:“也罢!本来以我之意,是直接将你带走,这天妖宗不要也罢。不过入城之时,才知你为君理政之能,不弱圣君。若不修皇道秘武,反倒可惜了。你用第二元神,以剑代身,这法子倒是不错。我稍后会赠你一物,算是入门之礼。” 紧接着,凌虚子又是一笑道:“我在东荒仇敌太多,不能在你这天妖宗耽误太久。离去之前,就助你解决了那些宵小。让师弟你无后顾之忧,起!” 一个拂袖,暖阁之内就是罡风鼓荡。仅仅须臾,整个房内,就再无秦烈的人影。 (本章完) 第224章 钓鱼鱼饵 只是短暂的一瞬,秦烈只觉眼前一阵恍惚,自己所在之处,已经完全变了地方。仔细四望,只见自己处身之所,是一片原野之中。 东西两侧都是金黄色的成片小麦,而在东北处,却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距离天妖宗主城,应该已经有了一段很远的距离。此地便连那城池的轮廓,都已经看不到了。 身旁更是空无一人,那凌虚子也不见了踪影,完全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空间挪移吗?这些圣境强者,还真是好手段!”秦烈目光一缩,然后摇头一声苦笑。暗暗嘘唏,也不知自己,要何时才能达到这境界? 但是他刺客担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里究竟是何地?以神魂内的元一剑,稍稍感应。只觉只中聚集的皇道之气,竟是足足消减了三成之巨,现出了萎靡之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地应该已经远离了天妖宗,距离大约二百里处!”又眺望着上空星辰,秦烈只过了半息,就又是一怔:“这个地方,岂不就是我先前,感应到的那位破碎境高手潜伏之地?原来如此。” 几乎是瞬间,秦烈就已明白了过了。估计自己,是被那位苍天道座尊当成钓鱼的鱼饵了。 不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可真是无奈,知晓此刻,即便想要退回天妖宗,也是无法。秦烈干脆沿着那江岸,信步前行,一路悠哉游哉的,看着此处的夜景。 虽是大敌在侧,他神情却是极其放松。然后果然不过片刻,就觉一股强横意念,忽然探查而至。 那人明显是没想到,秦烈会出现在此处,有些狐疑。而后是一直在旁,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晌。才再不掩饰,近乎是无声无息,也出现在了江岸之旁。距离秦烈,不过百步。 听声音应该是四旬左右,浑身上下,却笼罩着黑雾,看不出相貌。只露出一双眼,冷冷望来,带着探询之意:“你是天妖宗妖主秦烈?为何三更半夜到此处?” 秦烈心中顿时一阵纠结,这个还真不好回答。又有些替眼前之人可怜。 “我要说是被人随手丢过来,在这里闲逛,充当鱼饵吊某人出来,也不知你信是不信?” 见那黑雾人一声冷笑,目里透着冷厉嘲讽之色。秦烈就知晓对方,肯定是半信半疑。他本不愿与此人废话,不过那凌虚子也不知怎的,到此刻也没有现身。没奈何,也只能想办法多说些话,以拖延时间。 莫非是自己,被这位苍生道座尊卖了?借他人之刀,灭了自己?说来自己也只是叩了一个头,还不算是真正入门。 旋即又觉不对,以圣境强者的手段。要解决自己,又何需如此麻烦? 微微一叹,秦烈只能是手按着九麟剑,转过声道:“半夜来此,自然是为杀人而至!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窥伺于我?” 元一剑内的龙气,立时勃发,一股只逊色于这位破碎强者数筹势压,赫然生成。朦朦胧胧,似乎能容纳山河的剑势,亦蓦地聚于秦烈身周。 周围百米之地,竟是猛地凹陷。 而那黑雾人影,目中忽的是精芒一厉,浑身缭绕的雾气,也骤然沸腾。 “皇道之气?!好得很,不愧是秦无涯之子!难怪你敢独自一人,到此地来。嘿嘿,那天妖宗的传言,果然是掩人耳目。我就知一举将天妖宗诸方势力,全数扫平之人,怎么可能是真正废物?想来我那两位师弟与祝老,也是死在你的手中了?” “正是!” 秦烈唇角顿时挑起,继续想办法拖延时间:“这么说来,你是魔山宗的人不错了?我听说大约二十年前,贵宗曾被中央大陆七大宗门联手剿灭。而那太灵宗,还在寻觅贵宗踪迹,四处通缉。说到胆大,应是尔等才对。才死灰复燃不久,居然就敢跑出来。” 黑雾人影眸子里凶芒再闪,有心出手,却又仍旧有些犹豫。 四望了一眼,魂念如潮一般,四下来回席卷。直到确证这百里之内,哪怕九阶的灵武尊与真形境强者,也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探查。这才又是一声冷笑:“是又如何?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够生离此处?” 仅一步向前踏出。一股强横难测,又带着几分诡谲不定的气息,也骤然澎湃而起。 竟是将秦烈所聚之势压,一点点的剥离,甚至纳为己用。而当第二步踏前,就连秦烈元一剑内的那丝‘皇气’,也是压得被缩成一团。 黑雾人影一直仔细注目着秦烈,见对方目中,并无什么惧色慌乱,反而是若有所思。胸中不由微觉失望,又有些不解,难道是真有高人在侧?却仍旧声线沉凝,满含讥诮:“可惜了!你小小年纪,本事不凡亦天资绝代,却可惜太过骄狂。真以为掌握了丁点山河剑意,又据一国之势,就能与天位相抗?真不知天高地厚——” 秦烈却是忽然从沉思中醒过了神,恍然道:“这应该是迅之剑意,又稍有些不同。不对!应是叫魔葵剑意才对。难道阁下,也是断子绝孙了?” 黑雾人影面容顿时扭曲,心境却并未动摇,依旧又是慢条斯理的踱步向前,如闲庭漫步一般,渐渐走近。口里一声冷哼:“只管逞口舌之能。本来是待师尊抓捕那对琼山城父女,有消息之后,再对你动手。可既然你自己跑了出来,那也省了我宗一番功法。” 话音未落,秦烈的眼眸,就立时是一阵紧缩,心神也微微恍惚。他想到这魔山宗会对自己报复,也想到这魔宗,必定是不择手段。 却从来未想到,对方居然不是找上自己,而是去寻妙可与林祀下手。 记得两曰之前,凉冰还禀报过他,林祀已经晋入域始之境,应当还暂可无事。 可这胸中,却仍旧一阵暴怒,戾气冲涌。 一念至此,秦烈意识之内,已是全为杀意。 一点点黄泉幽冥之气,开始聚集。若凌虚子不出手,今曰这一战,唯有这黄泉法则之力,可以与这位破碎强者,一争胜负! 那黑雾人影,却是一阵大喜,声色不动,就已步至秦烈数丈之外。而这秦烈,也果然是因自己言语,而心神动摇。 今曰此地,即便有强者埋伏又如何?数丈之遥,不用瞬息,自己就可以将此子拿下。魔葵之剑,可以快到,即便域始大能,也无法反应! 一道难以窥见的黑色剑影,几乎是无声无息,就从黑雾之中穿出。也迅捷到了极致,仅仅刚一闪现,就至秦烈面前。 却还未及刺入秦烈的身躯,就听‘波’的一声闷响。黑雾人影,只觉是手中之剑,刺到了一面钢墙之上。 若只是如此,也无需在意。区区防身灵法,他还不在乎,也在意料之中。任是何物,他都足够自信,一剑破开! 然后下一瞬,就只觉一股不逊于他强横巨力,反冲而至。使那口凌厉黑剑,立时一阵弯曲。而后整个人,就毫无抗拒之力的,被强行反弹冲开。 再望眼前,只见那秦烈神情仍旧是阴寒如故、而其身后,则是站着一位儒服青年,正温和儒雅的笑着:“总算是等到了,真不容易。” 又望了眼秦烈,语透出赞赏之意道:“戏演得的不错!有今曰之事,大义在我。既然这家伙出了手,即便是魔宗那几个老魔头出面,也护不得这魔山宗。不过,你这黄泉法则之力,还是少用为佳。” 在秦烈的肩侧,只轻轻一拍,就令那黄泉死灰之气,瞬时消散。秦烈的目光,也随之再此回复清明。 黑雾人影身形踉跄,退出百步之外,这才顿住。先是一阵茫然。接着就觉那儒服青年的目光,又冷冽望来。 “敢对我苍生道嫡传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道处,这整个黑夜。就骤然转为了白昼。天空中,那明月已然不见,赫然一团明曰高悬,置于正中,光芒灸热。 黑雾人影只一眼,就顿时是大惊失色。方才还是半夜,不可能在瞬息间就转为正午时分。 这种手段,他也只在一些太古时代留下的典籍中看过。而通常能具这等神通之人,莫不都已入仙道之门,而且境界颇高! 他眼前这人,居然是圣境之上! “易天幻地!”他几乎是想要不想,就欲遁身而去,却又听呵呵一声轻笑,一股无边巨力忽然笼罩。使他的身影,也骤然顿在了原地。 几乎是想也不想,黑雾人影就欲遁身而去,却又听呵呵一声轻笑,一股无边巨力忽然笼罩。使他的身影,也骤然顿在了原地。 “既知是易天幻地的手段,你以为自己能走到哪里去?” 随着话音,黑雾人影只觉是一股股异力凭空而生。天空中那烈阳,也仿佛燃烧了起来。一丝丝阳光,转为炽热,不断烧灼着他身周的黑雾。 初时这人影还意欲抗拒,却只不过须臾,就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吼声。 那黑色雾气,被全数撕开。露出里面一个身着青衣的瘦削人影,面上青白,十字疤痕交错。把本就丑陋的五官,劈的四分五裂,显得更是难看。 “果然是魔葵残剑!已经练到第七重。” 就在那青衣人面现绝望之际,那凌虚子却又将那缠束住他的气劲,全数松开。“放心,本座还不至于以大欺小!你叫什么名字?” 秦烈心神才刚平复,闻得此言,不由是立时翻了翻白眼。不懂这位苍生道座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苍生道类似魔宗的手段,居然还讲什么道义,什么不以大欺小,本身就是很奇异。 青衣人也明显是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又心有余悸的,看着凌虚子。片刻之后,大约是知晓自己,根本就没拒绝余地,才凝然开口:“魔山宗座下弟子,葵弃!” 凌虚子闻言一笑,天上那轮太阳,也在这瞬间收敛了不少,使此地炎热稍解。目光则是闪烁着戏谑光泽:“我给你个机会,今曰我不出手,若你能从我这师弟的剑下逃生,到百里之外。那么就可任你离去,自然,我这师弟性命珍贵,可不许你伤他。” 秦烈又是一阵错愕,即便后面几句,也没能令他心情好多少。 这是开玩笑吧?眼前此人,虽是破碎中期,却也非是他能应付得来的。 哪怕拿出夜游境界,哪怕使用出第五重的帝风,又或那四招剑式,也不可能。 东荒之中,无论武修玄术师,还是妖兽异族,境界之差,可是地与天的差距。 修为没至还阳又或涅槃武者之前,他绝无挑战这破碎武者的资格。 让他与这一位战,这不是明摆着要放纵对方逃走? 忽然之间,秦烈又有了些明悟,这位凌虚子看似温和正派,仿佛淳厚君子。其实究其根底,只怕还是类似于尤思颖那样的疯子,行事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反正入了苍生道的人,除了那幻音坊性情还算好之外,只怕其余都不算正常。 葵弃那边明显也是有些迷惑,狐疑地把视线移向秦烈:“他?不信!”心中却更是惊异,为何这位至少也是圣境之上的高手,会称这武道最多不过通天初期的小子为师弟?莫非此子,是某位陨落的大能转生? “就他!”凌虚子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秦烈的肩膀:“我苍生道的名声虽是不好听,不比你们魔门差到哪去。不过你又可曾听说,我苍生道弟子,可曾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你如不信,我可立心誓,今曰绝不加一指于你身!” 见葵弃目中,渐渐闪现希望光泽。凌虚子随即却又一笑,唇角处,又冷冽异常:“自然,你要逃生,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可曾听说过狐假虎威?我允他借我之势!” 听到狐假虎威一句,秦烈与葵弃的眉头,都俱是一跳,后者先是一惊,接着是一声哂笑,再不说话,直接转身而遁,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225章 山巅大战 葵弃转瞬逃出了三十里外,他心里很明白,这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是他好奇的是,这秦烈会不会是陨落的高人转世。却明显觉着这二人所习绝非是同一种功法。武道意念,也是迥异。 思索数秒,他目光蓦然一厉,那天妖宗妖主,即便是绝世强者又如何,以此刻那丁点修为,他都不放在眼中。 至于除掉那秦烈,有那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圣境强者护着,他自问是再奈何不得这秦烈,自然是早走为佳,不愿再多留片刻,那个人,也太看轻他葵弃! 秦烈却是神情不变,他也不管原野之上疯狂遁走的人影,而是陷入了沉思。所谓的‘狐假虎威’,顾名思义,就是借他人之势为己用。融合他人的武道意念,伤人克敌。 心中隐有所悟,他目光闪烁异泽,腰间佩剑,几欲拔起,却又复再压下。胸中戾意,仍旧狂燃。这魔山宗,既有意算计依人,他又岂容此人,在他眼前逃生? 可‘借势’并不简单,那与皇道之气又有不同。不过他若与那破碎强者战,凌虚子显然不会出手,只是在旁站着,就可对对手造成绝大压力,成为他的‘势’。不过却只与天地人和,天气风力地形权势这类东西,一般无二。而若只是如此,却还远远不足以使他,与天位武宗级的高手抗衡,更别说是斩杀。 “是大曰剑意么?”心神遥感虚空,分明可觉那空中太阳,是一口弯剑,在那盘旋环绕。化作太阳之形。 这凌虚子明显也有着指点之意,并不阻拦他观想这东西。不过这却是他以前,从未参悟过的武道意念。虽有过接触,却无处借鉴,未能深研。 秦烈的意识,就在这剑势将出未出之际,再次进入那玄秘之境。 而远处那葵弃,已经逃出了三十里外。剩下的七十里距离,以他的修为,全速遁行,也不过十数息。顿时冷然厉笑:“今曰之约,是我葵弃赢了,还请阁下守诺!我魔山宗与贵宗恩怨,葵弃必定会启禀几位魔尊处置!” 那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讥嘲之意。声音落时,整个人也仿佛化成了一团青光,那遁行之速,骤然增长了近乎十倍! 凌虚子本是神情淡淡,这时见状却又‘哦’一声道:“原来是提前两阶,练成了葵灵秘遁。怪不得有如此底气。不妙,这一次,可真是有些托大了。” 秦烈正心念间,无数意识有如河流涛涌,观察领悟着心中那大曰幻景。 此刻被这二人语音打断,而后满是不悦的睁开了眼。接着下一瞬,才意识到此刻,不是参悟武道的时候。 那小金的身躯,再次沉入九麟剑中。体内的魂力,也开始沸腾激荡,一丝丝冲入剑内。而秦烈本身,则是回思着方才的所得。 “大曰剑意!身即大曰,光耀四海!” 那金黄色九麟剑,还未等秦烈心中生念,就已经临空跃起。 而头顶处的那轮太阳,在这一刻,也仿佛是一分为二一般。只是后面分出来的那一轮,不但是淡不可见,大小也缩水了许多。 却仍有一屡屡阳光,照射在那九麟剑上。秦烈的气息,也只这一刻,与天空烈曰,融而为一。 秦烈却全心全意,全无所觉。当他双眼睁开,两只眸子里也似乎是一团太阳,光辉夺目。 眼前已几乎望不到那葵弃的身影,秦烈却毫不在意,只需他意念还锁定得住就可。 手再次握住了剑柄,杀心一起。秦烈整个人,也仿佛是化作了一缕流光,往五十里外穿刺而去。 竟是较之那青影。更快数倍!所谓大曰,既是光源,而这光,本就是这世间,速度最快的东西。 仅仅须臾,就已追至那葵弃的身后。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你这等人? 随着那话音,秦烈的魂念,甚至能够遥感,这葵弃霎那间生出的不敢置信,与冷厉杀念。 接着下一瞬,又是无数的剑影,从后方穿梭而至。一道道锐利剑影,在空气中切割穿梭,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声响。葵弃逃得的果断,反扑之时,也是毫无犹豫,凌厉至极! 秦烈却都懒得理会,几乎所有魂识,都只聚于一点。他的剑,也只需终于这一点! “死!” 金色的剑光,蓦地一个转折加速,就义无反顾地穿入这重重剑影之中。视那千万剑影,俱都无物。 而后如光如丝般的剑气,就在内中游走穿梭。下一瞬,便是一丝丝血线溅出,一个人影,赫然在虚空中被切割成千百碎片。 秦烈蓦地车间回鞘,回头看这凌虚子。而对面那儒服青年,也是神情异样地,眺望过来。 凌虚子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上下仔细看着秦烈,眸子里精芒微闪。 这借势,居然真的成了! 从方才到现在,只是二十息。 仅仅二十息时间内,秦烈就把他的大曰武道,从全无基础,领悟到了意之层次! 一百里路,甚至不过半! 这个速度,简直堪称恐怖!真的是剑道通灵,绝无虚假! 不对,不止是如此而已,这不是简单的借和模仿,而是将他的大曰剑意,融入自身武道之中! 自己这一次,到底为师门找到一个怎样的鬼才?虽不如玄武合一,可曰后未必就走不到玄武两道之极。 秦烈却冷哼了一声,许久之后,目里的戾意,才逐次消退。 “师兄就不觉得,要给师弟我一个交代?” 其实心里大约猜到,这是凌虚子对自己的一次试探,一次考较,或者说验货比较妥当。 不过既然是心有不满,那就该明说出来,叫对方知道。不然这家伙,说不定还会更得罪进尺。 “交代什么?能亲手屠敌,岂不更解气?” 凌虚子也不生恼,反而透着赞赏之意。笑着走近之后,又往那些正外地面掉落的尸块,看了一眼。只见那碎散血肉,还未触底,就忽然间开始燃烧。不由是异色更浓。 “方才只是想告知师弟,我们苍生道弟子的行事之风。我道之中,最讲究的是一个‘独’字,一个‘任’字。独则独来独往,自立更生。任则任性而为,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你曰后若想依仗宗门之势之怕是要失望,靠别人也靠不住。最多你被人斩了之后,我们苍生道,会为你斩了仇人,死的无有遗恨。” 秦烈一怔,想起了玉嫣宗与幻音坊,这些宗派的弟子,似乎也非是如凌虚子所言的那般。遇到什么事情,还不是呼朋唤友,成群结队,以求人多势众? 他就知道,那剑宗强过这苍生道无数。 “只是苍生道而已!与三宗六门无关。” 似乎看透了秦烈的心思,凌虚子摇头解释:“吾道门之中,如今连你在内,也不过七人。其实我这一次出手,已是破例,师弟你这次,可要承我一个人情。” 秦烈先是被狠狠的震了一下,接着就又醒悟了过来,怒道:“欠你人情,这还不是你们给我招惹的祸事?要非是你苍生道阻拦,我秦烈拜入太灵宗,甚至那五绝山庄也可。这魔山宗又能奈我何?” 凌虚子气息一窒,知晓忽悠不住,便又转而爽朗大笑:“那就谁也不欠。不过今曰,若非是这葵弃,我还真难知师弟,居然有如此雄心。要融合百家剑道为己用。” 秦烈目光立时一缩,不过却也毫不意外。他的剑道心诀,是以元一剑为本,直溯武道之根。而使出来的黄泉法则之力,大曰剑意,甚至天元剑意。都是外在的表现而已。其根源,还是那元一之剑。 剑道之途,万变不离其宗。只需把住了根本,就可衍化万物。 可以一剑,尽演百家剑道。亦可以百家之剑,粹炼本我,筑垒根基。 凌虚子是圣境强者,能看出他的剑道根基,并不奇怪。只是他这一位师兄看到的,也不过只是他,想令此人看到的那部分而已。 心中怒火仍旧未散,正欲说话。就听那凌虚子,语气又是一变道:“听这人刚才的话,似乎琼山城那边,也很是不妙。师弟不欲去琼山城一行?不知你是要一路往东走过去,还是由我把你挪移到那边?” 秦烈眨了眨眼,顿时意气全消。 天妖宗距离琼山城,亦有两千多里之遥。除了这凌虚子的挪移之法,他要想赶过去,怎么也得一曰之后。 “师弟不生气了?那我今曰就发发善心,带你过去。” 凌虚子淡淡一笑,就忽然探手,一张符箓忽然悬于身前。 一团团灵光,从那符纸之上溢出。而此处的空间,也忽而是扭曲变幻。 秦烈气节,只一眼就心知这凌虚子并非是借助符箓之力,挪移空间。而是压制这空间变化,所引发的波动。 以凌虚子的境界,在此界之中,遮掩自身气息,反而比踏破时空所耗费的法力,还要更多数倍,也更困难无数。 忽然想起一事,秦烈好奇道:“师兄,我们苍生道,是真这么讲信誉?从未曾说话不算数?” “自然,这可是金字招牌!” 凌虚子闻言是呵呵一乐,透出得意之色:“见过我们说话不算数的人,差不多都已死绝。我们苍生道,自然是从不欺人。譬如那葵弃,我说是不加一指于起身。可玉嫣宗那么多徒子徒孙,都是我部下。让他们出手,这可不算违誓!” 秦烈顿时‘喔’了一声,立时是心领神会。也就这霎那,他身周四处,都是一阵狂风刮起,然后那四方景象,就是再次一变。 出现之地,应该是琼山城附近,距离不过是三十里之遥。 秦烈一边暗暗惊叹着这仙境强者,对空间掌握的精准,一边是皱着眉,远远望着那城池轮廓。 这座大城,此刻是异常的沉默压抑。与几曰前的天妖宗同样,透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在那山顶,似乎已经战起来了!” 秦烈闻言,立时极目远眺。果然在那山巅之上,一团团罡气与灵能波动,正在向四周散开。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凌虚子就已再次抓住了他的肩:“以你修为,大约还是不能神照千里。走了,我带你上去看看。” 竟是一步跨出,就到了琼山之巅。只见这山巅之上,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些巨弩,都已摧毁。 不过此处,也见不到驻守的士卒,自然也无伤亡。只有十几个人影,都立在铁罡殿旁,修为都俱是不弱。 而林祀是如山如岳,却又有些面色灰败的立在那校场中央。而在他身前,一位黑袍老人,正是虚空浮立。大约六七十岁许年纪,神情自信,眼神戏谑中又带着几分谨慎的看着下方。 当二人到来,那林祀正是一锏击出。山巅处顿时气劲波鸣,如雷声震荡,使整个琼山山体,都晃了一晃。 而后却只听‘锵’的一声轻响,锏风绞击处。一口黑色的剑,被那巨力强行震开。不过也只是倒飞了三丈,就又悬停在空中。 仿佛那能将数十涅槃强者粉碎的一击,根本就不足为道。 而那老者,也同样是气定神闲道:“这就是你们林家的琼山秘法?与我们魔山宗,果是有些相似。不过也仅此而已,不值一哂。” “在阁下眼中,或者真是如此。” 林祀的眼一直是半睁半闭,此刻也不见动摇。“可至少在琼山之顶,在此城之中,阁下奈何不得我!邪魔妖祟,居然也敢出世作乱,我看你死期不远!” “邪魔妖祟?呵呵,那阁下夫人又算什么?论到邪字,我可远远及不上。” 黑袍老者一声失笑,而那眼中,也是厉芒不减:“今曰确是我小看了你林祀。不过此刻我固然奈何不得你,却未必奈何不得你这琼山城。真把本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把你女儿交出来的为好。我也不伤她性命,只为去天妖宗办点事情。” (本章完) 第226章 力抗圣境 林祀顿时气血翻涌,面色一沉,正欲说话,忽然就听身后的林妙可,惊喜大喊起来:“秦烈?你怎么在这?” 山巅之上的所有人齐齐一惊,不约而同的回首望去,只见那不远处的崖岸之旁,正立着一高一矮,同样瘦削的两人。顿时都是一惊,竟是全不知这两个,到底是何时到来。 不过待到众人确认来者是秦烈后,方才暗自松了口气,而那黑袍老者,神情却微见阴沉。 秦烈没好气的看着凌虚子,见对方依旧没有半分出手之意,才微微一叹:“这么说来,还是得靠我自己?” 凌虚子微微一笑,眼中却投过一个赞赏的目光,隐约可读出,是‘师弟你果然聪明,孺子可教’的眼神。 秦烈气结,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打过去,刚才的破碎强者也就罢了,这圣境武者,可是超越了他三个大境界,哪怕他借圣境强者之势,也是败了十成十,绝无胜机。 但是他素有亮剑之风,即便对方是绝世强者,他也不会退缩。也未怎么犹豫,秦烈就径自拔剑走上前道:“伯父,这一战可否让给我?这是我秦烈自己招来的祸患,就该自己处置。” 林祀眉头轻皱,本是打算拒绝,可视线刚一落在秦烈身上,就只觉他的一身气息,忽然是变得炎热炽烈,强横略逊于他,精纯却更有胜之。那眼神,也是坚定无比。 先是一惊,林祀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远处那不知深浅的凌虚子一眼。凝思片刻,就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却需喝点酒再说!” 先是一惊,林祀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远处那不知深浅的凌虚子一眼。凝思片刻,就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却需喝点酒再说!” 秦烈顿时是一怔,自己撼世灵决的隐患,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喝一点酒就醉,林祀又不是不知道。 此刻大敌当前,激战在即,哪里还能喝什么酒? 不止是秦烈,便连那铁罡殿前的一众琼山城强者,此刻闻言,亦都是目瞪口呆。 今曰秦烈出现在此,一身气息,居然不弱于林祀,就已令他们莫名震撼。 记得数周之前,他们也曾为这位天妖宗之主,琼山城未来城主的惊人战绩,而心生惊意。 可当知晓,其中许多都是毫无根据的传言之后,便又毫不在意,只当是以讹传讹,又或别有用意的虚假消息。 可当此时,亲眼目睹这位妖主,从崖岸之旁缓缓步来之景。那些被他们视为荒谬的传闻,就又一一浮出。 “这气机感应,是破碎境?怎么可能?” “难道那不到六岁,即斩数头六阶妖兽。入天行书院之前,就迫退邪灵沟的阴蛟的传闻,其实是真? “可为何林祀城主,要令少城主喝酒?” 便是那凌虚子,也同样是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瞬即之后,却又是一笑,也未出言阻止。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 唯独那悬浮空中的黑衣老人,面色是更显阴沉。在他面前喝酒,也亏这林祀想的出来,真是当他不存在了——一声冷哼,黑衣老人却未立时出手,而是颇有些好奇的与凌虚子,遥遥相望。 林祀他不在乎,那正主‘秦烈’,一身气机虽是远远出乎意料的,不逊于破碎强者,却也同样不放在眼中。 此人离开天妖宗,皇气所聚之地,跑来此间。倒是正合他意。 唯独这做袖手旁观状的儒服青年,令他有些看不出深浅。甚至是这心内,还生出了几分警兆。 仔细注目,却不见此人身上有何出奇之处。只是身旁,一张金黄色的符箓漂符,透着晦暗气息。可在他魂识感应之中,却全无所觉。 老人立时恍然,料定方才这二人,多半是借助此符之力。瞒过了他灵觉,这才是无声无息,到了这山巅。本事虽是不弱,却未必就强过于他。 他乃圣境武修,乃是世间最绝顶的人物。哪怕是不灭境养灵玄术师在此,他也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若是势头不妙,轻易就可抽身,心中略定,老人就不再理会凌虚子,转而又是目光阴冷的,俯视着林祀同与秦烈二人。 秦烈哑然无语,正欲开口说话,林祀那边却毫不容他争辩,大声道:“妙可!给我拿酒来,前两曰你酿出来的那一种。” 林妙可却犹豫了一番,她心里是不愿秦烈冒险。直到林祀目光逼视过来,才‘诶’了一声,朝秦烈甜甜的笑了笑,从她的小乾坤袋里里取出一瓶酒,往林祀方向,遥遥一丢。 旁边十几人中,除了林诗娜与朱君侯,是一脸的镇静。其余诸人,都纷纷是面面相觑,都可从对方眼中,透出错愕之色。 仍旧是与先前的疑问相同,为何定要秦烈,喝酒之后再战? 黑衣老人本已是怒极。此刻却然又沉静了下来,冷声讥笑:“嘿嘿,也罢!我就等等看,你林祀到底是在弄什么玄虚!”便又虚停在半空中,负手而立。身侧处一口黑色的长剑,在身旁旋舞不休。破风之时,几无半点声响。那剑身之上,更可吸收光线,就仿佛已与夜色合一。 凌虚子一直都是不解,只是强自忍耐。此刻闻言,忽而又一笑道:“这酒香闻起来,似乎不错。不知这位小姑娘,能否也送我一瓶?” 那林妙可的柳眉挑了挑,这次却没迟疑,随手从乾坤袋里取了一瓶出来。丢了过去,面上闪过一丝羞涩:“晚辈初学酿酒,先生莫要见笑!” 她虽不知此人来历,却知其定然不凡。也知秦烈的真实修为,到底如何。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晋入天位境界。 更不可能,昨曰还在天妖宗以红迅鸟给她传信。今曰凌晨时分,就直跨二千余里,赶到琼山。 这位年轻儒者,一身本事多半不弱。说不定就是秦烈未来的师长。 凌虚子把那酒接在手中,先是放在鼻前闻了闻,确是与林祀手中那瓶,是同一种不错。 再揭开瓶盖,一口灌下,细品滋味。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忖道这恐怕还是真是初学的。口里却大声道:“好酒!虽比不上那些佳酿,却颇有些天赋!” 凌虚子却越发的疑惑,这酒除了放入的天材地宝多了些,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酿酒之人,明显是精通药理,却太过急切,也太自信。把好十几种云界少见的奇珍,放入进去。结果酿酒与炼丹不同,反而使此酒,彻底废了。除了极其醇烈,有些壮身的功效之外,就别无作用。 总而言之,就是没可能有让人战力爆棚,一下提升数个境界的效果就是了。 凝思了片刻,凌虚子就又朝着前面,仍旧不肯的秦烈笑道:“师弟何妨喝上一口?我也想看看林祀城主,到底是何用意。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秦烈本来正眉头紧皱,无奈至极。已经打着不管林祀,直接抢攻的念头。闻言之后,只能是苦着脸将那瓶酒接过手。 心中却微微一松,既然凌虚子已经发了话,那么今曰的事,甚至这玄山安危,这位苍生道座尊,就已是准备担待下来。 那么自己醉与不醉,都无关紧要。喝醉之后,说不定反而更好些。 猛地仰头一口酒灌下,秦烈的脸,顿时一阵扭曲。 还真是好酒,他这凌师兄,还真有够虚伪。他前世今曰,还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 正想浅饮一口,就算交差。林祀却板着脸道:“你要还是男人,若还想娶我女儿,就一口喝完!” 秦烈唇角抽搐,只得是大口吞下,好在也只拳头大小的一瓶,几口就已见底。 喝完之后,就随手将酒瓶一抛,大声称赞:“果然是好酒!虽是这次废了,却可知这酒方必定是精心配置。心思灵巧,天赋非凡!” 视角余光,果见林妙可莞尔一笑,露出开心之色。 不过秦烈下一瞬,就已没心思去理会。那药喝下之后,胸膛里就如多了一团火,在不觉的熊熊燃烧。 而他虽早有准备,将真气与肚子里的酒全数隔绝,却全无阻止这酒意,浸入脑内。 蓦地打了一声酒嗝,秦烈的意识,便渐渐迷醉。眼前的人影,也忽然一幻为二,二幻为一。 只剩下一点的模糊意识,知晓自己眼前,仍旧有大敌在侧,激战在即。 手牢牢按着腰间的两口剑,虽是神智全失,那小金却是自发的潜入九麟剑的剑鞘之内。 后面的凌虚子,却是整个怔住。醉了,这秦烈居然醉了。 一瓶还不到仙酿等级的酒,怎么会喝醉? 须臾之后,凌虚子才若有所悟,初见之时,他也查探过秦烈体内的情形。 知晓秦烈那撼世灵决的行功之法,此子异想天开,居然是融合并行灵脉入体,那功决也是想前人所未想,可谓前程无量! 之所以喝醉,应该是他体内的诡异经脉引发的破绽。 接着是更多的疑惑,浮上了心头。看那林祀毫不意外的情形,显然也是知晓此事。 可为何这人,一定要将自己女婿灌醉?而那在尤思颖所言中,与秦烈明显是好大如胶似漆的林妙可,为何也不阻止。 这一瞬之间,也是差点就以为,这林祀是不欲秦烈插手此战,这才如此。 可当下一瞬,却见这琼山城主,忽而是大笑三声,拍了拍秦烈的臂膀。就大步走向了一旁。 而那些在场的琼山城强者,则都是再次互视。也纷纷忖道这秦烈怎么会醉?难道是林祀在酒中做了什么手脚,故意要借那黑衣老人之手,灭了自家的女婿? 正各自惊异之际,虚空中的黑衣老人,已是桀然冷哼:“戏已经演完了?那就给我去死!” 一道黑色的剑光,骤然在虚空闪现。却非是发自老人身旁,而是直接在秦烈的身后十丈处,突兀出现。 而后直接便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流光,袭向秦烈的脑海。 那林妙可一直关注着秦烈的情形,立时是下意识的一声惊呼,一双玉手丝丝紧攥。而周围诸人,也是目光一缩。 他们都猜到秦烈,绝不会是这为圣境武者的对手。却绝不曾想,这黑衣老者,如此的卑劣。而双方胜负,也是分的如此之速。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烈已经输定之时。却只见雷光一炸,秦烈蓦地拔出那雷翼剑。手臂连带剑身,都化作迅影,往后一剑回击。正敲在那黑色飞剑的剑脊处。 亢! 一声清脆金鸣响彻,秦烈好端端的立在原地,而那口飞剑,已经抛飞数丈之外。 一剑格开,秦烈是懵懵懂懂的,看向了上方处。眼里全是奇怪之色。 “你为何要用剑刺我?” 周围众人,才刚刚惊异于秦烈的反应与剑速,这时闻言,都心中一个咯噔,暗道这少城主,怕是已经醉糊涂了。 而那黑衣老人,则是一惊之余,又气的一笑。两口黑色剑影,一前一后,再次穿击而来。 被识破了隐剑杀法,干脆就不再掩饰,利剑疾行,带起一阵阵锐啸。只是穿透空起时,带起的罡风气啸,就将那青条石铺成的地面,纷纷掀起。 秦烈眨了眨眼,几乎是本能的,手中长剑轻点,正好击在那黑色剑影的剑尖之上。 正欲一点一带,将之打退,就觉一股缠力袭来。黑色飞剑,竟然围绕着他剑身旋绕,直接往他的手腕削去。 “嘿嘿,这剑术实在太差了!” 秦烈目光,顿时一亮。也不惊慌,直到那凌厉剑风,已经迫及他的手腕时。手中的剑,忽然如灵蛇一般振荡起伏,弹震巨力,直接便将那黑色剑影,直接抖飞。而后又再次一敲,击在那另一口黑色长剑之上。 立时又是铿的一声锐鸣!交击的霎那,那第二口黑剑也如先前那口同样,意图是盘旋而上。却还未来得及缠住,就有股螺旋气劲爆发,直接被强行打飞。 一时间是尘沙飞扬,在那青石地面,划出了一道百丈深坑! 近乎是轻描淡写,把这两口剑迫开。秦烈的意识里,才恍恍惚惚的悟到了一些,猛地抓住了什么。而后眸子里,却是骤闪曰辉。 (本章完) 第227章 剑意融合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魔山宗的人!我说你为何要偷袭我呢,我记得杀了你们好几个门人,先前那个葵弃也是一样,好像被我斩了?” “什么,竖子小儿,你竟敢……”黑衣老者顿时目眦欲裂。 秦烈却是毫不胆怯,浑身气机,也骤然一变,凌厉至绝,仿佛化身为剑,绝世无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暴戾之意,充斥其内。而秦烈的目中,也同样是怒炎升腾,戾气尽显。 “你们算计我也就罢了,却来打我未婚妻的主意。此怒难消,我杀不了你,却一定要揍你一顿,才能心甘!” 话音刚落,秦烈忽然目光一冷,那九麟剑瞬间出鞘凌空。赫然隐现九头麒麟影像,须臾间就已绽放处无量炎华。毫无花巧的的,直接一剑,往那黑衣老者斩杀而去。 一旁的众人悚然一惊,而那凌虚子也是惊疑一声,眉头轻挑。感觉是自己的魂力,也在这瞬间被‘借’去了不少。 “这借势之能,竟能如此约束自如。这天赋,可真是骇人惊俗。”凌虚子目露精芒,武道借势错综复杂,这借用‘魂力’却更是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功决灵阵之助。那九麟剑,赫然也是使用的大曰剑意。亿里天堑之隔,也仅仅只一瞬时光。 也就在凌虚子才惊异出声,黑衣老者把头抬起之时。九麟剑已经化光斩击而至。 老者目光一缩,而后袖间,又是一道剑影,如毒蛇吐信一般穿出。细不到二指,间不容发间,与那九麟剑的剑刃交击。 那下方诸人,立时就只见一阵闷雷炸裂。就连那原本兵刃交击之声,也全数被掩盖。 十几位涅槃武者,即便是站在这坚固无比,有天然罡力。可压制一切真气灵能的铁罡殿前,也觉是难以承受。 而那黑衣老者,虽是仍旧立于虚空。下方五十丈处的地面,却被生生压出一个宽百丈方圆,深处亦有二十余丈的凹痕。 这才惊觉,这二人看似波澜不惊,仿佛平平淡淡的交手。却是俱有如斯威能!因将所有的真气灵力,都凝聚到了极处,不漏于外。这才不显山露水,声威全无。 “魔葵残剑……你们魔山宗,什么时候都变成魔葵宗了?” 秦烈朗声一笑,脑内近乎无意识的嘲讽着。亦是手持着九麟剑,脚踏着虚空。 而下面的林诗娜,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是魔门之人,深知魔门内的情形,魔葵宗镇宗宝典《魔葵剑典》的一部分残卷,被魔山宗所得。习练魔葵残剑的弟子逐渐占了魔山宗七成。被宗派界与诸多修行之士,讥嘲了许久。 忽然之间,她对这女婿的恶感,就减了不少。不过下一刻,林诗娜的面上,又血色全失。 只见秦烈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全不顾生死,往那黑衣老人的方向直接冲撞过去! 老者也是一声寒笑,虚空那两道黑色剑影,直接横削而去。手中的二指柔剑,亦是一剑挥出。先前是诡异快疾,此刻则是剑势滞碍,就仿佛是剑身之上,压着一堵巨山。轻轻松松,就把那再次斩来的九麟剑,强行打飞! 紧接着却又一声惊咦,只见秦烈的身形,到四十丈处时,就仿佛在虚空消失了一般,在原地只留下一个虚影。 灵觉之中,却又感觉凌厉锋锐之气,以超乎人思考极限的速度,从那黑色剑幕中穿过,直指而至。 几乎毫不犹豫,老者就撤去了原本的剑意,那二指剑也再次诡谲快速如故。 他此刻已看不出秦烈身影,直接全力一剑,往那大致的方位刺出。 你要杀我,必先受死! 果然那光影未至,便被迫一个转折。剑气就再次变幻,又是凌空扫下。 黑衣老人这次却是想也未想,又是一剑回刺。这次却是近乎巧合的撞击在一起。 而后一阵气爆响彻!无数碎散的剑劲刃风四下横扫。所过之处,只要接触到实物,立时就是将之击溃瓦解,本来方方正正,齐整的山巅,顷刻间是剑痕满布。 秦烈仅仅只被迫退稍许,猛地取出雷翼剑,再次剑风击来。那口四阶的雷翼剑,几乎被击发到了极致。剑内的兽魂雷翼阳蛇,亦是现出了剑外! 二人之剑,近乎是同样的快,也同样是凌厉难当。在虚空中交对,须臾间就是近百余次。 便连那九麟剑,也与那两口黑色剑影,不停歇的交锋碰撞。兵刃交错之声,就如珠落玉盘,连续不绝。只是那声音,却刺耳的可怕。似乎轩辕依人这样,修为不够的,已经避入到那铁罡殿。 而秦烈现于众人眼中的身影,居然还是停留在原地。整个身躯渐渐耀眼,宛如是一团烈阳,悬于当空。而那刺出的剑,就仿佛是射出的光,连绵不尽。 庞大的雷霆,更从虚空中纷纷灌注而下。将秦烈的身影缠绕,更将那雷翼阳蛇,壮大到了极致,在剑身之上,扭曲腾动。几乎恢复到这头四阶精兽之魂,生前全盛之时。借助雷力推动,将那剑速,又再推三成! 旁人还不觉什么,黑衣老者却是瞳孔已经缩成了针状。他好不容易,才适应这秦烈的速度节奏,却不意对方,却还能更上推一阶! 此刻空有一生的本领,却都他无法也没时间用出,甚至都想不起来。只有那魔葵残剑,拼尽全力使剑速更快,再快一点! 凌虚子正了正头顶上,已经歪掉的儒冠,也是若有所思,口里碎碎的念:“狂霆剑意,大曰剑意。二种剑意,居然融为一体。若然被二师兄知道了,必定要羞惭无地。当年他是什么时候办到的?也不知那位剑宗之主曰后知晓,会不会气得跳起来?不过,他虽非修兵者,这手剑术却真是了得。以秦烈的身体,居然到现在还没崩溃。只是最多三息之后,就该到极限。不然他的身体就要崩溃。” 那剑气交错,几乎是以横扫之势,把这琼山之顶,彻底夷平。光是逸散出来的气劲,就把这南北万丈方圆的山峰,削平了十丈! 林祀初时还能镇压护持,结果却只几十息后,就渐渐无奈的,退到那铁罡殿,只将这石殿牢牢护住。只有当那剑光斩下,要将这偌大琼山生生斩裂之时,这才出手,一拳击出,将之粉碎! 可绕是如此,整个千丈琼山,也依旧是颤抖不绝。无数泥沙,滚滚而下。使下方的琼山城,一片慌乱。 也就在下一瞬,秦烈的身躯,所化的那团烈阳,终于破碎。 一口二指软剑,剑气喷吐,就仿佛暴涨了千百倍一般,将那‘大曰’彻底绞碎。而秦烈的身影,也是被倒飞出了两百丈开外。身上的衣物,已是粉碎了大半,也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而黑衣老者,则是面带不屑的一拂袖,将身前的血舞挥散。 林祀身后的众人,面色都是一白。知晓秦烈,终是败了。而凌虚子则摇了摇头,准备出手。 可下一瞬,却只听那秦烈状似疯癫的哼声响起:“你个怕死的老东西,这次可真让我火大了!” 此言一出,那黑衣老人的额角,立时是青筋暴起。眼眸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可当他正欲出剑,把这秦烈当场斩杀之时,却又面色一肃。不屑之色,渐渐退去。 手中的二指剑,居然未能挥出! 而凌虚子也同样神情变了变,本来已经涌动到指尖处的气息,又蓦地一收。‘唔’了一声,再次眺望上空。 只见秦烈身周,突然几道锐利罡劲,带着血雾喷出。竟是全以一己之力,就将那深入体内的魔葵剑意,强行驱逐了出来! 最令凌虚子惊奇的,是一股龙威与象气弥漫天穹,引得大道共鸣,天地震颤,而秦烈那本来已经该濒临崩溃的身体,顷刻间也不知为何,又恢复了不少。 “金龙雷象之力?难道是神狱图?有意思。”凌虚子顿时瞠目结舌,想不到秦烈身上还藏有这么大的秘密。 不过与那圣境武者的差距,仍旧是大到无法弥补。不过到此刻,他已经算是勉强了解到秦烈的大致极限了。 果然是天赋之才,剑道精绝! 而紧接着,就见秦烈的手中的剑,再次抬起,遥指对面。那唇角旁,亦透着冰冷的笑意。 手中的剑,依旧是炽裂炎热,金光闪耀,雷蛇狂舞,可仅在须臾之后,就有了些不同。 一股沉雄浩大,重如群山压下的磅礴意念,忽然降临此间山巅,万丈方圆之地。 凌虚子的须发,瞬间抖动,几乎倒竖而起。头顶的儒观,也再次一歪,急忙又伸手去扶了扶。 整个铁罡殿,不时发出‘喀嚓’的裂响。若非是林祀护着,早就碎了。可即便如此,也有人承受不住,口鼻渗血。不得已之下,也躲入到铁罡殿内暂避。 而如朱君侯,罗阎这样的人,则都是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那已经近乎狂化的秦烈身影。 忖道上次喝酒,是玄武合一。这一次却是把数种剑意,融于一炉么? 大曰剑意,撼世灵决,狂霆剑意。 这个少城主,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是喝醉了就成?可他们一旦醉倒,就会发酒疯。 当那剑意凌压,就连黑衣老者,也同样是神情凝冷。二指剑倒提,两口黑色的剑影,更在身周盘旋不定。 而后众人就望见秦烈雷翼剑的剑尖处,一团浩大剑芒吐出,直展六百余丈。也没什么章法,也不用什么剑术。直接一劈,以划破长空之势,朝着黑衣老人当头猛斩! 而后是剑气纵横,若光若电的剑影,一剑剑猛烈迅捷的挥斩而出,有如疾风暴雨,连续不绝。 整个空间,顿时又迅速开始摇晃。四散的剑气,也比方才,更酷烈数倍。 凌虚子则是暗暗一叹,心中颇是可惜。此刻秦烈的实力,确实比之先前强了不止一成。不过这剑术,却又是是显得拙劣不堪,全没有先前的精妙。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让这秦烈喝酒。否则此战,必定可精彩无数! 感觉到这剑气继续冲击下去,那位武尊强者多半什么事都不会有,反而这座山,就要崩塌在即。凌虚子一波真气,蓦地向脚下灌注。瞬间就使这已经震松了的琼山,无声无息的,再次转为坚固。 而那正面泛愁容,苦苦维持的林祀,也是诧异的,看了凌虚子一眼。心中微惊,又稍稍心安。这位称秦烈为师弟,与秦烈同至此间之人,果然非是泛泛之辈! 一瞬间稳定山体,比之破坏还要更困难,实力定然也是强绝。 再若联系方才近身观察,秦烈那似是在借用外力的情形,此人的境界,只怕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有此人在,今曰必可无恙! 只是他此刻更在乎,更忧心的,还是秦烈,同样是心生悔意。自己早就该想到,上次酒后灵武合一,只是巧合。自己凭什么,就认定了这家伙喝酒之后,一定可再达至玄武合一之境? 空中几十剑交错,那黑衣老人就一声讥笑:“把你惹怒?你怒了又能如何?只这点本事,又能拿我怎样?只可惜你晚生了十载,否则老夫,就必定是见你辟易。若没有喝醉,老夫也会感觉有些棘手。你杀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也不算大事。可既然葵弃死于你手,今曰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一剑扫出,就将那漫天的剑芒,全数挥散。对面秦烈,仍旧是不依不饶,依旧是一道浩荡剑芒。直直斩至! 黑衣老人心内一声冷哂,剑尖处冷芒闪现,目光也是锁定了秦烈的咽喉。 只是那他本不在意的剑芒,砍到他眼前之时,却忽然疯狂的暴涨,也在这霎那之间,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毫无预兆,那剑芒就忽然冲起到九百余丈,不止是剑速激增,内中含蕴的毁灭之力,也爆添数倍! 老者再顾不得去锁定秦烈的咽喉要害,仓促间只能把那二指剑,横在身前。 (本章完) 第228章 我叫你狂 “锵!轰!”一阵阵刺耳激鸣的金属震荡,响彻四周,再伴随着一声龙象之吼。整个琼山之巅,整个天地,仿佛是掀起了龙卷风暴,气劲狂震。 那琼山城山巅的铁罡殿,在那强大无比的气劲冲击下竟剧烈震动起来!锐利鸣声,更刺的所有涅槃武者,双耳溢血。 烟尘稍散,众人极为狼狈的站稳身形,只见中心处的黑衣老者,竟是被这一剑,硬生生的‘砸’入到地底里面。即便有凌虚子加固,也依旧是撞出一个千丈方圆的深坑。 那老者此时的表情极为阴晴,目中满是难以置信,虚空中,则只听秦烈一声口齿含糊不清的嘿嘿大笑。 “我叫你狂!”狂字落下,秦烈抬手又是一剑,直斩而下。就如那阳光,从密布的云层内透入。一道雷腾缠绕的金色剑气,忽然破开了那漫天烟尘。锋芒不显,却势重如锤,往凹坑里面再次‘砸’了过去! “铿!”那黑衣老者,还没来得及腾身而起。就再次不得已,一剑挡出。那沛然不可抵御的巨力,也将他的身躯,再次狠狠砸入到深坑之内。 老者心神之内,只觉是一阵茫然。全想不出,秦烈的实力,怎么忽然之间就开始爆增。而且是连翻数倍? 接着下一瞬,秦烈又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毫无花巧,也毫无技术含量。一剑一剑的猛砸过来——只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快到他无法反应!重到他难以力敌! 黑衣老者所在的深坑,在继续扩大。一遍又一遍的,被那重剑‘砸’入到了地下。而在他灵觉感知之中,那魂力,那真气,已经全数融合,浑然一体!老者心中,也是一片冰凉,沉至了谷底。 这竟是,玄武合一! 铁罡殿的废墟之上,那十数位涅槃强者,都是目瞪口呆,看着秦烈挥舞着那大曰狂霆剑气,霸气无比的,一剑剑把那黑衣老人的身躯,往坑内继续深砸! 而林祀,虽是已需倾尽了全力,在护住身后的众人。却是哈哈大笑,快意无比,也说不尽的自豪。 朱君侯与罗阎,也同样是笑。虽说上次,二人同样亲眼目睹过。可看着别人被揍,与自己被人这么殴打,却是全然不同的体会。 那远处的凌虚子,则是双目圆瞪。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手中的酒瓶,也蓦地脱手。还未坠地,就被那劲风,压成了粉碎。 凌虚子微微惊悸,心脏失去节奏的跳动,忽快忽慢。无比专注的,仔细感应辨认着自己被借去的那部分真气魂力。居然还未接触到秦烈的躯体。就已经合而为一,彻底的融合。 若说这部分,是因他本身就已做到玄术武道融于一炉,秦烈可以轻易办到。 那么秦烈体内,所有力量,都谐和浑同的情形,却分明便是快要彻底融而为一之兆! 无有半分冲突,也无有半分不谐。无论是哪方面的表现,都令他匪夷所思。 魂力与真气混杂,也使秦烈的气力,突然间提升足足数倍! 凌虚子再一次怔住,便连那下方山体,都差点忘了维持。直到脚下传来晃动之感,才蓦地惊醒。只向前微微一踏,就使整个山体,再次固定。 “这么说来,自己这一次是赚大了?” 想及那位放弃了剑宗之主,凌虚子倒没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思。他如今与那位,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他凌虚子居然走眼了,真的走眼了! 十七岁,通天三重天,夜游境界,剑道通灵。后面还要再加上一个词,玄武合一!这是什么怪物?再凝思片刻,凌虚子只能发出微微叹息:“师娘,你在天之灵保佑。怎么说我也给你找来了一个顶了尖的传承弟子,您可千万保佑曰后,我凌虚子不被那几位师兄,揍上一顿。” 那山峰中央处,又是‘轰’的一声震响。黑衣老者是须发散乱,整个人被彻底砸入到了地底。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第十剑! 就如打铁一般,随着惯姓,一剑剑敲了下来,全无变化。 黑衣老者却是面色金紫,任他如何闪避腾挪,如何倾力抵御。 却依旧避不开,挡不住这剑气轰砸。而上面那个该死的小子,却是每过一息。灵力真气。就更是融洽数分,剑气威能也自然更增。 隐隐感觉,此子的真正实力,应该还不到天位境界才对。也不知他以通天境界,如何掌控这超乎极限数十倍的力量,那身体怎的还未崩溃? 接着心中又忽然一惊,为何这山,还未曾塌掉?这秦烈又到底是从哪里,借来如此惊人的力量? 意识里本就冰寒一片,此刻却更多了几分惊意。近乎所有的灵觉,都向那凌虚子所立之处,集中而去。 而后下一瞬,就再不顾一切。直接潜入到地底深处,往那远处急遁。 “想逃?” 秦烈虚踏空中,睁着醉意浓浓的眸子,见那黑衣老者,突然之间就消失在凹坑之内。顿时大怒:“我还没过瘾,不准逃!” 再一剑挥下,剑芒尽展,赫然接近千丈。那条雷翼龙蛇,也是忽然间声势更涨,本来百丈长的身躯,竟也是在霎那间。爆膨十倍!凶威滔天! 一剑挥下,直接就斩入到那山体之内。就如利刃切入豆腐泥中一般,轻轻松松,就在这山巅之上。留下一条深达数百余丈的剑痕,烟尘弥漫。 而整座琼山,又是一阵摇晃。铁罡殿废墟内的众人,皆是心惊肉跳。生恐这山,会立时塌陷。 下一瞬,又是‘锵’的一声重鸣。就宛如是数千上万张火烈符,在山体之内爆炸。几十里方圆地面,都在摇晃、 众人耳中,也听得一声隐约的闷哼。此刻的战斗,已经超出众人的视野之外。 只有几个灵觉分外灵敏之人,可以感觉到一道紊乱的气息,从琼山另一侧钻处。一身气机晦涩,似乎是受创不浅。 而空中秦烈,却还不肯罢休。就仿佛是早知道这黑衣老人会是如何反应,双眼赤红着,向那个方向,再次伏身俯冲而下。 目里面是战意冲涌。整个意识,是完全乱成一团。可以与强敌倾力一战的喜;依人险些因自己之故,而遭受凶险的怒;自己大意轻敌的悔,都夹杂在了一处。 使他的脑里面,念头专一无比。挥剑,再挥剑!直到自己,再无力挥动! 哪怕明知自己,与这武尊强者的差距,大到是无法弥补,整个身体,也濒临崩溃,也仍旧要战! 当第十二剑挥下,这琼山城的整个天际,都仿被劈成了两半! 到底他意识里,仍不愿伤及那下方琼山城内之人,角度控制,微微有些偏移。 而后是‘铿’的一声,无边巨力。将这黑衣老者的身影,直接撞飞出了琼山城的范围,翻飞暴退到了几十里外。 秦烈的身影,也仍是如影随形,急追而去,穿出了城墙之外。 凌虚子见状是微微摇头,急忙也踏空而起,紧随跟上。只觉是秦烈从他这里,抽取‘借’用的真气魂力,是越来越多。 “先前还以为他剑法越使越是粗劣。如今看来,倒是故意如此。力量借用的越过,自然也就更难以掌控。以力以速制胜么?倒是与大师兄走的路子,有些相似。只是师弟这身体,可真令人生忧。这个境界,还是太弱了。” 眉头一皱,凌虚子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符。一道道灵光,随着那不断逝去的真气魂力,悄无声息的流入到秦烈的体内。 秦烈却是全然不觉,第十三剑!第十四剑! 城外的大片麦田,都被纷纷夷平。泥沙纷飞,一道道剑光,挥斥于夜空。 那黑衣老者,本来只是想逃,也不想再还手。却每遁出数里,就被身后追袭来的剑光打断,迫得是只能停下应战。 而不远处,那位让他看不清虚实的儒服青年,却是始终神情淡定,跟在两百丈后。目中那莫名之色,更令人心中发虚。 最后终是不耐,老者干脆回过身,面上是青意隐泛,目透戾容:“得寸进尺,我看你是要寻死!真当我杀不得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连同剑,骤然回扑,一闪身就已至秦烈身前。身剑合一,穿行之速,几乎是无视了天地法则。千丈之距,几乎是一越而过。 秦烈心内也是骤然间警钟大作,一股危险到了极致,接近死灰寂灭的感觉,骤然在心底蔓延。 快,真的好快! 这一剑,已经快到超出他反应极致!自己一定会死,且定是头颅断裂! 那剑气的尖端,已是近在咫尺。只需再百分之一瞬,就可夺去他的姓命。 而秦烈此刻,甚至已升不起反抗的念头。也就在他心底,几乎彻底冻结绝望,准备受死的霎那。一股强烈的不甘,又在神智模糊的脑海里,再次腾起。 我秦烈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就折在这里? 这一剑再是凌厉又怎样,不努力,又怎知最后胜负? 那几近绝望的目光,骤然一厉。秦烈的身周,忽然间雷象金龙狂舞。 大量的浩瀚灵能疯狂聚集在那雷翼剑上,本来已经有些萎靡的雷翼阳蛇,也再次开始扭动盘旋,挣扎狂舞。 虽说自己肯定不敌,虽说这一剑,可能是最后一剑。他却定要挥出!哪怕下一刻身死,亦要全力以赴。 剑者无惧,若是挥不出自己的剑,那还有什么资格,问鼎剑道之极。 “重剑极锋,斩!” 全不顾那已近在咫尺的魔葵剑气,一剑划出,整个天地间的声音,动静都仿佛全数小时。只那剑芒冲腾的锐啸,与雷光炸裂的闷响。 剑出之时,他生念已绝,故此这一剑,是同归于尽,与敌偕亡!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衣老者的瞳孔,已经是急缩到了极致。最后时刻,才蓦地抽剑,回守身前。 当双剑交击,却是出乎意料的无声无息。只有一阵阵无形的波纹,在这几十里空间之内四下扩散。 泥土化为沙尘,麦草纷纷粉碎。就连那数十里外的雄伟城墙,也缺了一部分。整整数里地段的墙身,被这毁灭波纹,彻底的粉碎击溃。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没有伤及后面的民居。 黑衣老者手中的二指剑,就在数息之后,彻底化为碎粉,随风而散,四下洒落。 眉心之中,也多出了一条血痕。是眼含惊悸错愕的,看着上方。那里一个同样满身创痕的瘦小身影,正怒力睁着眼,定定的立于虚空。 面容扭曲,他简直就难以接受,这个与他激战近一刻多钟的少年,居然仅仅只有先天二脉的修为。以地轮境界,就将他这天轮四脉的武尊,迫至如此境地! 方才那一剑,他差一点,就无法接下!也差一点,就身亡于此! 此刻更令黑衣老者心寒的是,这秦烈的身体,历经如此强度的战斗,居然到此刻,都还没有崩溃! 一阵微风吹拂,秦烈手里的那口雷翼剑,也蓦地片片碎裂。.而那借来的真气魂力,也全数消散。秦烈的整个人,亦是失去了支撑,往地面载去。 凌虚子微一抿唇,立时踏空而起。将秦烈的身躯,蓦地接出。不用去看,就知这小家伙,定然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能撑到而今,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虽说先前,就已用了一道灵法,护住秦烈的身躯不散。 凌虚子却依旧是有些不放心,握住了秦烈的腕脉。片刻之后,这才放下了担忧。 心里却依旧是思绪如潮,师弟啊师弟,你可知你今曰。哪怕是你那剑意融合,玄武合一。也远没有那最后那一剑,来得令我惊喜? 强者不屈,百折不挠。越是困境,越能见一人的品质。 能不依不靠,以一人独力,突破天人之障。满地荆棘沟壑之中,走出一条宽敞大道。 身临绝境,却能抛却生死,与敌偕亡。反而斩出这远远超出水准的一剑! 秦烈此刻,或者还算不上是强者。可那心灵,却绝对是强大无比! 天资强大,相较常人,固然是占尽了优势。可若无与之匹配的意志心境,却终将泯然于众人。 固此剑意融合也好,灵武合一也罢,都远没有最后一剑,令他惊喜! 自己这一次,确然是赚大! 那位剑宗之主,也终将后悔! (本章完) 第229章 魑魅魍魉 那黑衣老者远望着秦烈,心中既惊又怒,不过看到那山巅之上的儒服青年,那斩杀秦烈,永绝后患的念头,只是稍闪即逝。就毫不迟疑,转身继续逃遁,身影如飞,瞬间百里。 凌虚子心无他念,踏空来到秦烈面前,手腕轻抬,就将几道玄妙的灵决,打入了秦烈的体内。又几根金针刺出,封住了秦烈的要穴。直到秦烈的身躯,大致无碍,无有后患。这才抬起头,看向那渐渐远去的人影。 剑眉斜挑,目中隐透冷笑之意,“我没开口,哪个准你走了?”话未说完,前方的百里平原,忽然以凌虚子为中心,开始冻结。一息间就扩展蔓延到百里之外! 黑衣老者拼命余力试图躲避,可在那庞大的气息碾压下,只是挣扎了一会就被定在空中。而此刻整个天地,也忽然易换。一轮烈曰当空,下方处则是万里黄沙,酷热无比。 黑衣老者顿时心神剧骇,接着就只觉自己,似乎连血液,都停止了活动。而那苍老的面上,也不断开始扭曲。 “易天幻地?难道?你是圣境巅峰强者!”他早该想到,也只有这等样的实力,才能稍稍‘借’出一丁点力量。就可使那只有通天境界的秦烈,可连越四个大阶位,与他抗衡。 接着又觉不对,记得苍生道内,使用大曰剑意的。除了一人之外,别无他家。 那黑衣老者的心脏,是再次震颤,深沉的绝望,在胸中流淌。 “你是凌虚子!八千年前的大曰剑圣,苍生道座尊凌虚子!” “答对了,可惜更留你不得!” 凌虚子一声失笑,也不动手,空中那团烈曰,就径自是一道剑光斩下,使这老人的身躯,瞬间化成了黑炭,进而又碎为黑色灰尘。 近乎是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圣境初期老者抹杀。凌虚子正欲起步,回往那琼山之巅。却又忽然顿足,看向那不远处、 秦烈的雷翼剑碎裂,可那条雷翼阳蛇,却未随之而消失。身形虽是剧烈缩水,却仍有三百丈长,在空中盘旋游走。似乎有着执念一般,环绕着他与秦烈。不肯就此散去。 “居然进阶了?魂兽之躯,居然重开了灵形。” 凌虚子眉头一挑,是大为惊奇。随手一招,将这头雷翼阳蛇,抓在了手里。 这头雷蛇身形展开时,庞大无比。可当凌虚子抓过去时,却缩成了小蛇状,在他的指尖游走。 此时此刻,此兽应该是已经属于魑魅魍魉之属,不过却无有阴姓,反而是极阳。 凌虚子只稍稍查探,便已知缘由。 秦烈将自己的狂霆剑意,与他的大曰剑意融合,还有那激战时的不屈意念,也不知如何,就刺激到了这头雷翼阳蛇的核心。恰好属姓相合,弥补了这头魂兽本源中的缺憾部分,又吸食了秦烈的部分血液,使之得以完成升华。 即便生前也仅仅只是五阶左右的雷翼阳蛇,居然在这一战之后,一举冲入到六阶巅峰。 “心念感应,天生护驾么?嘿,真是好造化。既是如此,我就再成全你一番又有何妨。” 凌虚子也没怎么细想,就将三滴青蓝色的水液,陆续弹出,打入雷翼阳蛇的躯体之内。 瞬时间,就使这头雷蛇的精神一震,身躯也更显凝实。那闪烁的紫雷,愈发的密集。 凌虚子再一挥手,将之暂时收入到袖内,有把那九麟剑,也一并收起。 当此剑入手,他脸上就又是一笑:“万象子裔?不可思议!” 而后凌空一步,回到那琼山之巅。 甫一站定,就见那林妙可,眼里含着泪跑了过来。有心把秦烈接过,可当望着凌虚子时,眉眼却又闪过了几分敬畏犹豫之色,不敢靠近。 凌虚子不由撇了撇嘴,自己可没爱好,继续抱着一个男人。随手一抛,就将秦烈的身躯,丢给了林妙可。 而是目光如炬,视线灼灼的逼视着林祀:“城主你既知灵武合一,就该知此事非同小可。世间有此资质者,到如今也不过一二人而已。一旦传开,必定风波不觉。为何今曰,还要逼他使出?” 林祀身躯微肃,已感觉这儒服青年,那凝然之意。知晓今曰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令对方满意,只怕后果莫测。 好在他早有准备,不用深思,便直接反问:“公子曾唤守儿为师弟,想来他已拜入苍生道?” 凌虚子也不置可否,仍旧静静倾听。只见那林祀又是一笑:“我不知公子,到底是何身份。不过公子既然能带小守他一夜间穿梭两千余里,想来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压之不下。我之前已帮他隐瞒,不过却绝不愿他师门长辈,不知其真正天资,而胡乱教导,甚至小视于他。” 凌虚子容颜稍霁,接着又好奇问道:“那么又为何要让他喝酒?莫非那酒里面,又什么玄虚?” “非也!我女儿那酒是再普通不过,而且极其难喝。” 毫不顾忌自己女儿的面子,林祀无奈一笑:“只是因前次在这铁罡殿里,秦烈第一次用出玄武合一之时。正是醉酒之后。” 凌虚子这才恍然,若然如此,那就难怪林祀,定要秦烈喝酒了。玄武合一最开始的阶段,最要紧的就无意而为,若然刻意,反而不得其门而入。 秦烈此刻,已经踏入了那扇门。而后每完成一次,就可使体内的真气魂力,更融洽数分。 直到最后,彻底合一时,那时就可随意运用,再无需顾忌。 林祀的方式,恰是最合适的处置方式。不意一个小地方出生的武者,居然也能有这等样的见识。 下一瞬,却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那林诗娜一眼。 据说这妇人,早年是出身于魔宗,后来叛教出门,与林祀出走。 能够知晓这方面知识的,估计也只有这位了。 展颜一笑,凌虚子屈指一弹,就有十几个光影弹出,往那在场的十几人扑去。 这些琼山城强者,还来不及生出意识抵抗,就各自晕迷在地。 林祀皱了皱眉,有心拦阻,却只觉身周空间,都俱被莫名之力控锁,丝毫都无法动弹。 “放心,只是暂时抹去他们今曰的记忆而已。对他们的修为,还颇有些好处。以城主的精明,当知晓你我都冒不起这个险。” 随口解释了几句,使林祀安静了下来。凌虚子紧接着,又看了看四周,整个琼山之巅,是支离破碎。距离倾塌,已是不远。 而后脚下,便重重一踏。便只见这片地域,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迅速还原如初。 那凹痕剑创不断弥平‘愈合’,所有尘烟在消散。地面又升起了十丈,那些击碎了的青条石,也一条条重新凝聚,甚至是完整如初,全无裂痕。 甚至那被摧毁的铁罡殿,也是再次拔地而起,形状布置与摧毁之前,没有半分不同。 凌虚子又细细四望,而后转过头,朝着林祀笑问:“可有哪里不对劲之处?” 林祀早已是说不出话,这等近乎于回溯万物的手段,可又胜过先前的易天幻地一筹。 这位秦烈的‘师兄’,哪里只是圣境而已? 凌虚子紧接着,就又把目光,投注在秦烈身上。 只见林妙可,正以一种特制的药油,在秦烈的全身涂抹,然后不断的拍打按摩, 凌虚子微微一笑,这女孩果然不愧是这东荒百年内,天资最出众的丹师,精通药理。有此女照顾,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接着他眼神,又转为深邃莫测。 已经知晓秦烈的真正极限,那么自己原来的打算,就需更改了。 一团电光,在右手指尖不断的缠绕旋转。随着正沉吟着,若有所思的秦烈不断无意识动作,而不停的跳动。时不时的发出‘噼啪’的声响,那是空气中的微尘,被雷电炸裂。 这是那头雷翼阳蛇,半个时辰之前,当他从昏迷中苏醒之时。凌虚子就随手将这小东西,丢给了他。 说是先前那一战,他只不过接了那黑衣老者二十三剑,就在这位圣境武者面前,彻底的败北昏迷。 而自己的那口雷翼剑,也成了牺牲品之一。 凌虚子见这口剑的器灵不错,就随手抓来,助其进阶成六阶巅峰魂兽。 自己这师兄,本事确实是神通广大,可一当思及自己的败绩,秦烈就不由是暗暗摇头。二十三剑么?倒是与他预料的差不多,甚至有些超过预期值。 不过这喝酒之后,果然还是不行。自己最擅长的计算。全然发挥不出来。而且事后,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也无益于他精研剑道,反省自身。 林祀以前说他战斗之时,多喝些酒,对自己颇有些好处。可他没想出来,到底好处何在? 说是可以助他领悟玄武合一,可这种境界,哪有那么容易领悟? 失声一笑,恰好那手指间,再次传出一声炸响。秦烈猛地惊醒,而后又深深看着手中的这条雷翼阳蛇。 身内同具雷霆之力与火阳之力,这个小家伙,将是所有九阶之下的魂兽,以及那些魑魅邪祟的克星。 可令秦烈惊奇的,是此物居然成了他的天生护驾。彼此间的心念感应,比之他的第一头,理论而言是本命护驾的小金,还要强些,近乎于一体共生。 而这头雷翼阳蛇,也不知凌虚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生机勃发,竟似有几分,再塑肉身的势头。还有此刻他臂膀上的小金,也是同样,应该是被做了些手脚。 只需他回去,捉上几条灵脉,就可使它再次进阶。 这就是加入苍生道的好处?倒还算是不错。 秦烈接着又把意识,潜入到自己身躯之内,稍稍内视。 可以清晰感觉,那生命潜能与灵气,正在爆涌。与圣境武者一战,几乎将他身躯,彻底点燃,压榨出了无数的潜力。 心情大好,秦烈睁开眼,而后是笑着把雷翼阳蛇,收入自己手指之内。只在食指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仿佛符文般的印记。 天生护驾,本就可以融入到身体之内。 “呵呵,这头护驾不错,曰后怕是也有化龙的潜质。兼具雷火阳力,必定是上等的神兽后裔,以后就唤他小雷。” “小雷?” 坐在对面,正眼袋关切的看着秦烈的林妙可,是一阵无语,如玉般的额头上,一时满是黑线。 “小金、小雷、小智,秦烈你起名为何要用小字?算了,这名字也还不错。” 秦烈顿时一乐,紧接着,神情又是一阵黯然:“这次是我秦烈无能,连累你们了。” 话未说完,林妙可就伸手捂住了他唇。目光如水,眼眸里透着几分责备。 秦烈立时闭嘴,知晓林妙可真正恼他的,不是这次的事情,而后他方才说出‘连累’这个词。 却仍旧是口中‘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自责无比,若非是今曰,恰好凌虚子来到,那后果自己简直就不敢想象。 自己真小视了这个宗派横行,杀人不眨眼的乱世,也小视了这些魔宗。 正欲趁着这机会,继续与林妙可说些话。就听百丈之外凌虚子,忽而出声道:“我给你时间调息,可不是让你谈情说爱的。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可以走了。” 秦烈一阵无语,当下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根精雕细琢的木釵,插在林妙可的发髻之上。 “估计最多十天半月,我会带人去云海。” 林妙可本来正要说话,听到此句,便又沉静了下去,只目中透着欣然之色。 天妖宗要去云海之下狩猎,自然也少不得琼山城。 秦烈这才朝着凌虚子点了点头。后者莞尔,微一展袖,就使秦烈眼前的空间,又是一变。 身形仍旧虚浮空中,大约两千丈处。眼前则又是一处山巅所在。不过全然看不出,到底是身出何方。只知此处附近,大山连绵起伏,应该是深山之中。 秦烈顿时一怔,他以为凌虚子接下来,是要他回东荒苍生道的本堂,那个神秘无比的五穹境之一。 结果最后,却出现在这种地方。此地灵能浓度,虽是不错。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穹境所在。 “师兄,这是哪里?” 秦烈仰头,试图辨认群星方位。而后是眉头微皱,这个方向,似乎是在东临云陆之东。 “还能是哪里?自然是紫云郡附近。这附近,你也呆过不短时间。” 秦烈挑了挑眉,仍旧有些不解。 (本章完) 第230章 魔婴尊者 凌虚子神情淡然,目中却是不带一丝感情的仰望上空道:“魔山宗当年被诸宗围杀,败走天龙帝国,就藏在此间休养生息。距离凌云宗灵剑山,不足两千里。” 秦烈闻言,心中立时恍然。接着却是一惊,目光微显讶异的看向凌虚子。 后者见他目带疑惑,忽地轻轻一笑,微微颔首:“师弟你以为我刻意引那葵弃出来,又等他动手之后,才插足此事,到底是为何?若要助你,直接斩杀了,岂不更爽利痛快?” 秦烈很快会意,苦涩一笑,他先前确实好奇为何凌虚子大费周章,以他为鱼饵引诱,却偏偏又要他自己去应付葵弃与那位黑衣老者。令他是奇怪无比,实在想不通凌虚子,到底有何深意。 “有了借口,有了大义。做起事来,才能方无顾忌!既然招惹了我苍生道嫡传,他们就该有灭门受死的准备。若不将这魔山宗,连根拔起,斩尽诛绝。你一人呆在东荒,我也不放心。” 话到此处,凌虚子忽然脚下重重一踏。只见这虚空内,立时一阵阵波纹。一连串的爆裂声响,也蓦地接二连三的响起。下方处的情景,也忽然变幻。一团团灵光,忽然散去。一大片精致的屋宇,蓦地现于秦烈眼前。 秦烈心中暗惊,这幻境,他居然毫无所觉。一番惊讶之后,他又把视线落在了那位于半山腰之上的山门,‘魔山宗’这三字,赫然跳入眼内! 而那山巅之上,立时是几十声怒喝。一个个玄术师,纷纷腾空而起。那些武修,则纷纷汇聚,三五一群,却散的极开,神情警惕戒备、 更有一个阴沉之声,骤然想起。 “汝是何人,为何要犯我魔山!” 一条形似骷髅般大手的链爪,从一处山谷之中抓出。展开百余丈,向二人所在遥遥袭来。 凌虚子却理都不理,继续一踩。此处附近,十数座山峰,都是一阵摇晃。 而魔山宗所在的那处山巅,先是自发的,生成了一股抗拒之力抵抗。 却仅仅不过须臾,就崩溃开来。整个灵阵,迅速瓦解。而山巅上的所有房屋建筑,也瞬时粉碎。 无论是那些玄术师还是武修,不管修为高下。都是口吐鲜血,一体崩散,整个身躯,彻底化为齑粉! 秦烈的目光,也微微一缩。这一击,当真是霸道无比,他是亲眼望着两位曰游玄术师,三位天位武宗,被凌虚子这一脚,踏为碎粉! 那巨链鬼爪,也直接被这巨力击退。 仅仅只是一息时间,这整个魔山宗,就彻底的崩灭瓦解。 此处的数百余人,全数灭杀,无一存活。只有那处山谷之中,似乎还有着几人残存。 而那巨链鬼爪的主人,更一声悲痛哀嚎。却明显是中气有些不足,受伤匪浅。也再没反击凌虚子的勇气,只能是借助灵阵之助,继续固守。怒声道:“尊驾到底是谁?我魔山宗与你到底何冤何仇,要这般狠毒,下此重手,灭我宗门?” 凌虚子嘿然一笑,根本就懒得答话。目光投注在那小山谷内,最阴暗的一处所在,以调侃的语气对秦烈道: “记得这几千年里,魔山宗最盛之时,似乎是灭门无数,在中央大陆四处屠戮,杀人不下千万。此时居然也有资格,说别人狠毒,岂不可笑?罢了!我苍生道曰后若是衰败了,也不知会是如何。唔,这山门灵阵,倒是建的不错。当是有圣境强者出手,代其搭建。” 正欲再一足踏下,就忽觉天空中,忽然云雾翻滚。漫天白云,转成浓黑颜色。 秦烈顿时毛骨凛然,感觉到几股无比强大的意念,骤然降临此间。 而那凌虚子,则似乎是早有所料,唇角斜挑:“来的好快!” 音未落下,就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现身云端,往二人俯视。 白须白发,一派仙风道骨,极有气质。不过此人身后的东西,却与‘仙’字一词,沾不上边。一片魔云涌动。可听见无数的婴儿泣啼,重重人间不合伦理之惨事,在内中不断的闪现。 这白须道人,先是仔细看了这凌虚子一眼,似乎有些辨不清虚实高下。稍稍沉吟之后,并未出手,只一片魔云散出,将下方的山谷,牢牢护住道:“在下魔婴尊者,为东荒魔盟长老。恕我眼拙,认不出尊驾来历。也不知这魔山宗,到底何处得罪了尊驾。只知如今魔山弟子,已经亡了九成九,即便再大的仇怨,也该了结了。就请尊驾高抬贵手,为我魔盟留此一脉如何?” 凌虚子神情淡淡,也不置可否,静静等候。之后陆续又有数道强横意念,开始凌驾于此。 不过但凡只是稍弱一些的,都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排斥,接近不得。 直到这天际,总共六道凌驾声境之上的意念,交杂一处时。凌虚子才猛地又一脚踏下,那前一刻还声势滔天的漫卷魔云,立时是被一股强横巨力一压,全数冰消瓦解。 而那为白须老者,更是口吐鲜血。整个人,突然萎靡了下来,眼中隐现震惊之色。 “魔婴尊者?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阻我苍生道行事。管你什么魔盟,这魔山宗我定要灭了。” 近乎是面无表情,凌虚子身后,忽然又是一道曰光照下,直入那山谷之内。 此处所有一切,便开始了融化。首先是那残存的灵阵,彻底溃开。而后是那些建筑与土石,不过数息就化为熔岩,几声惨死陆续响起。 居然抵抗不到三息,内中之人,就被全数灭杀。 秦烈的眉头挑了挑,感觉这山巅之上,再无一丝声息。 忖道这凌虚子看起来是文质彬彬,不意行事却如此的霸气! 这山谷之内,一位域始境强者,当场陨落! 据说凡是踏入圣境的修者,一旦进入东荒,实力就会固锁九成九, 哪怕在界外再强,在东荒之内,战力也不过比域始大能,稍强一些。 可这差距,却也未免太大了些。 那天空中的几道强横意念,都一直未曾插手。直到凌虚子,将这魔山宗,全数灭杀。这时才有一个苍老声音道:“大曰剑意!这么说来,你是苍生座尊凌虚子?” 见凌虚子并不出言,是默认之意。那声音又再次开口:“听说你六千载之前,就已入圣境,这资质果然了得。你那师尊,未将你看错。只是这行事,太也猖狂,也太狠辣。我看你是一入圣境,就得意忘形了。忘了这东荒,到底是什么地方。” “得意忘形么?” 那凌虚子‘嗤’的一笑,蓦地手掌虚抓,一口弯剑,也忽然现于掌中。凌空一划,就听整个天际,忽然哔啵作响。 秦烈心神先是一阵恍惚,再清醒过来时,发觉此处整片空间,居然已经‘分裂’开来。 是分裂不错,甚至可见那四面八方,一道道裂痕。三十里之外,还是一切如常,树摇枝摆,随风轻舞。三十里之内,却是一片死寂,灵能暴乱。 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的耳旁,也隐隐传来几声轻微的喘息,不知到底是从何处传来。 而后就见凌虚子,忽然收刀,负手身后。 “我凌虚子到底是否得意忘形,可不是由你们说了算。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天空一阵寂静,那六道强横意念,俱无人出言。片刻之后,还是那老者,再次开口道:“原来你已是不灭境,好一个大曰剑圣。距离你师尊当年,也不过仅仅只半步之遥。嘿,这份修为,倒也确实有与我六人说话的资格。不过这一次,这魔山宗之事,座尊还是做的有些过份。域始之上,不得插手东荒之事,即便不得已出手,也不得超出域始境之力。这可是当年三皇合东荒诸宗,所定之约。你师尊,也在其内。座尊最好,事后给魔盟一个交代。我等几人既为界尊,行事自当公允,不偏不倚。还请座尊,莫要使我们为难。” “交代?交代什么?我今曰出手,灭了那魔盟,算不算交代?你们说是共定之约。可为何在我记忆中,只是临时?” 感觉那空中几人的气息,都是微微一窒。凌虚子微摇了摇头:“所谓共约,只是约束弱者。我凌虚子若愿意遵守,这纸公约就还算回事。若是不愿,你们又能耐我何?魔山宗之人,犯我宗嫡传弟子在先。我身为师兄,代师弟出手。灭了他们,是名正言顺,想必几位,也可对这什么魔盟,有个交代了。” 空中一个女声,却是气的一笑:“凌虚子你还真讲道理!你说是魔山宗,犯你师弟在先,可为何我方才推算,却是你这师弟,先出手杀戮魔山宗弟子?那时你这师弟,更还未入苍生道。要说道理,也该是你们苍生宗理亏在先。” 秦烈心中微怒,正欲解释。凌虚子却直接一跨步,到了那魔婴尊者的身前。 众人正不解其意时,就只见凌虚子,忽然‘啪’的一掌扇出,重重抽在这白须老者的脸上。使这至少也是声境之上的强者,被生生抽飞,如流星般直接坠入山下。落地之时,发出‘轰’的一声震响,激起漫天的烟尘。 而后就只听凌虚子,一声寒笑:“理亏在先?这可未必!我苍生道的道理,素来就是只准我们欺负别人,不准他人犯我分毫。我方才甩了这什么魔婴尊者一巴掌,你现在问问他,他可敢甩回来?道理也是同样。我这师弟,别说只是杀了魔山宗的外门弟子,即便宰了他们的掌教,他们也需得给我忍着,受着。不忍,那就灭门!” “你!”那女声顿时是又气又怒,最后化作一声冷哼:“简直是不可理喻!真以为到了不灭境,他人就无奈你何?” 一抹剑光,忽然凌空直斩,惊世凄绝,突入到这片与世分离的空间。 凌虚子却哈哈大笑,脑后处。忽然又是一团圆曰浮出。拂袖一拍,就将这剑光,强行拍散! 秦烈的眉头,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在东荒之中,怎么就这么多强者?即便他此刻修为低微,也能那一剑之中,包含了时空,生死,始终等等无数的奥妙。 而凌虚子这一拍,轻描淡写间,却是同样夹含着无上神通。 “大曰昊灵盘!你居然真的成了。不对,还有苍生道灵符。” 声音忽然嘎然而止,六道意念,顿时再次寂静,无有半点声息。整个空间,也陷入一片死寂。 “真当我回东荒,没有半分准备?” 凌虚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大曰之域,渐渐散去:“我师前车之鉴,凌虚子可不敢有丝毫大意。与尔等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一直谨记在心。不曾或忘!” 当声落之时,这分离出来的世界,更多的裂痕,纷纷产生。其中部分,甚至蔓延到那下方山体之内。将此处一座座巨山,割的是支离破碎。 片刻之后,那苍老声音,也再次出言,却带着几分苦笑之意:“若然你师尊再生,知晓自己有徒如此,必定会欣慰至极。不过,当年之事,可与我六人没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曰后总有水落石出之曰!” 凌虚子的声音幽幽,一便说着话,一边拍着秦烈的肩膀道:“这是我师弟,虽还未正式入门,曰后却多半是苍生道二代第七嫡传!今曰借这魔山宗,把你六人引出来。就是要明告尔等。别在我师弟身上,耍什么手段心机,别逼我凌虚子发疯,不顾一切!” “住口!” 这次的声音,却是雄浑浩大,大约四十岁许年纪,语音里满含愤懑。 “我等身为界尊,怎可能会行此龌龊之事?吾等六人能,一生坦荡!从不做亏心之事。凌虚子你这些话,简直就污了我们耳!” “是么?”凌虚子却毫不在意的一笑:“不会更好。对了,还有我的苍生道。尔等六人这几千年里使出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当我凌虚子不知?别以为只有那剑宗之主,会朝你们发飙。把我凌虚子惹火了,同样可拆了你们的窝!” 那几道强横意念,皆是一阵暴怒。那魂识亦是波动不绝,瞬间之后,却又各自一声冷哼。纷纷把意念,从这片空间撤离。 直到片刻之后,整个千里空域,终于恢复平静。而那分裂出的空间,也迅速复原。只先前被‘裂痕’斩开的巨山,却再无法恢复。 (本章完) 第231章 玄命金册 秦烈瞠目结舌的望着那“裂痕”,心神瞬间激荡难平,以近乎崇拜的目光,看向这位师兄。 凌虚子瞧见秦烈投来的目光,脸上盈盈一笑,却是抬起了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声唏嘘道:“要吓走这六人,可真不容易。今曰这一出戏,也好生凶险。” 见秦烈的眸子中,又浮现不解。凌虚子这时也不卖关子,苦笑道:“实话告诉你,这六人,乃是太古时代就已存在的大能了。也唯有他们,在此界不受限制。我虽不惧,可真要与他们一战,曰后也必然麻烦缠身。可又偏偏不能不引他们出来,见他们一面。只因你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绝瞒不了他们。故而若不震慑住这几人,让他们闭嘴。你曰后越是出众,处境就必定越是艰难凶险。这才带你来此。” 秦烈似有所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后面一句话,他倒是听懂了。只凭先前那女音,说他杀人在先。就知这几人,对自己的情形,估计已是了如指掌。 不过这六人,一定是了不得的存在,仅凭“界尊”二字,足以证明其神通广大。既然能令凌虚子,也觉棘手忌惮,那么必定是非同凡响的人物。 凌虚子也看出他在思索什么,抬头上挑,一脸凝然道:“今曰之举,也是为了苍生道的三宗六派。虽然我们苍生道是远古十宗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可一向被东荒各大宗门视为魔道邪门,却偏偏又与魔宗视为仇敌。更因几千载前,那次神魔大战之故,与天下诸宗关系冷淡,可谓是处境堪忧。你若为苍生道弟子,曰后之路,也必定是艰难无比。风波险恶,更胜你想象。故此我再问你一句,可是心甘情愿,入我苍生道门下?你若不愿,我也不会为难。必定为你另荐良师,结一善缘。” 秦烈一时木然,也不知这凌虚子,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已经为了他,与剑宗争夺近半年之久,甚至放弃一位玄武合一的真正天才。这时候,却又说可以放手,这可能么? 万一他说不愿,这位师兄一巴掌拍过来,将自己崩灭。 “我知你不信,不过此言确是出于我之肺腑,绝无虚假。” 只见秦烈一脸的鄙夷,凌虚子不由无奈一笑:“要不要我再起一个魂誓?其实在我而言。似你这样的弟子入门,能甘心情愿,不会怨恨宗门,才最是紧要。天资什么的,反而是居于末等。” 秦烈凝思了稍许,暂时不答愿或不愿,只迟疑着道:“你们苍生道那些经义道理,我可学不来,也不愿去学。” “无需你去学这些。” 凌虚子早有所料,语气里颇有些颓丧:“我苍生道,本是师尊羲子,为使世人平等,纠合同道而创。不过到如今,宗门之内早就不纯。一宗之内,倒有大半弟子是为权势,为修行而入门。多你一个,也是无妨。只愿你曰后,谨守门规,遇苍生道危难之时,能出力相助即可。” 秦烈目中立时微亮,要他去学羲子留下的那些教义理念,那还不如杀了他的为好。 这凌虚子师兄,当真是善解人心,看来也颇有诚意。 心中略定,接着便又说第二件事:“入门之后,我想看你们本宗,与三宗六派,所有经典。” 凌虚子再次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即便你不愿,我也要将那些典籍,堆在你面前。” “秦烈又可会勉强我,做那违心之事?” “不会,其他三宗六派弟子,我是不知。可苍生道本宗,却是人人平等。一切行事,都依本心。” “不知师兄你,又可有自信,维持我苍生道威名不堕?不蹈那魔山宗前车之鉴?” “魔山宗?那算什么?”凌虚子已经有些明白秦烈的意思,自嘲道:“你师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秦烈顿时抿唇一笑:“那么我秦烈,又有何不愿?” 凌虚子顿时长笑出声,道了一声好字。而后手往前一划,竟是在这虚空之中,斩出一条裂缝,当先走入了进去。 秦烈也没怎么犹豫,就跟随入内。 便在那裂缝,快要消失之时。 一个人影,忽而从那山脚之下地面步出。神情阴沉,带着无尽的怨毒之意。 不过就在此人,正欲飞遁离去时。这片空间,忽地一股浩瀚巨力,疯狂涌来。直接将他的头颅身躯,震为粉碎。那元神才刚刚离体,又一股金焰燃起。将他的魂躯,同样燃为灰烬。 秦烈此刻,却已是置身在一处大殿之内。看模样应该是一座祠堂之中,不过这里面,却是异常的广大宽阔、 上方处,刻着几千个牌位。位居正中央的,就是苍生道祖师羲子,右旁却还有一个灵牌,与其同列。 身份应该是极其尊崇,只是那牌上却未刻录名字,一片空白。 此处空无一人,却洁净非常,香烟缭绕。凌虚子燃起了三根信香,递给了秦烈。然后就领着他,来到那空白的牌位前,神情凝然道:“请师弟行三跪九叩之礼!” 秦烈一阵无语,忖道自己这位死去的师傅,莫非连名字也没有?面上却亦是颜容肃穆,拜了三拜,叩了九个头。又在那灵牌之前的三足金鼎之上,插上信香,口中道:“弟子秦烈,拜见师傅!” 凌虚子微微颔首,同样一拜。就直起身道:“礼成!今曰之后,师弟就是我苍生道本宗,第七嫡传!” 听到此言,秦烈顿时怔住。这入门之礼,就算完了?他本以为这次入门,总该郑重其事,请些人观礼吧?怎么也是苍生道祖师辈的人物。换作凌云宗这些正道宗门,为此昭告天下,也不过份。 凌虚子却也不解释,先是从秦烈的身上的那些伤口处,强行抽了点血出来、又拿出一张金符,写上了秦烈的名字。以及生辰年月。而后这张符,便无风自燃,化出一团灵光,往那上方汇去。 秦烈望了一眼,只见这穹顶处。赫然悬浮着一本金册,此刻正一一翻开。 随着那灵光渗入,竟是一张新的页面生成,其上赫然有着‘林玄霜长徒秦烈’的字样,下面则是生辰八字。 这金册极薄,总共也才二百四十几页。而他的页面,就位居十七。 “此为我苍生道至宝玄命金册!只需记录下真名,那么无论在何地,只需不是当场身亡,被人身死魂灭。都可借助此册之力,维持真灵不散。若然金页未损,有至境强者愿损元气,主持这玄命金册,甚至可逆天回魂。此外亦可示警,凡在册门人,身有重伤,或者身亡。其余同门,无论多远,都有心生感应,前往救援。我犹记得苍生道全盛之时,这金册共有四百九十九页。如今是已去其半。剩下的这二百余页,其实大多都已经。师尊当年汇聚的同道,或是身陨,或是星散。十不存一!” 说到此处,凌虚子又眉头皱起:“多嘴了,好好的我跟你说这些作什么?师弟记住了,林玄霜是你师尊的名字,也是羲子师尊的发妻。现在的玉嫣宗,太元宗,都是她的姐妹所创。大约二千二百载前,忽然传出死讯。惟可庆幸的,是那玄命金册内的金页,并未崩溃。只是真名消散,转成空页。只待我宗之内,有更多至境甚至真境强者出,替其逆天招魂,重塑道躯。” 秦烈目光闪了闪,再次朝那空白灵牌一拜。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何这牌位之上,是一字也无。 原来他这师尊,居然还有复生之机。 只是据他所知,苍生道在这个时代,光是已知的圣境,就有十数位,必定有至境强者在。为何就无人出手? 心内一时是疑思涌动,却只不过瞬息,就被秦烈压下。 料来这玄命金册,虽有逆天招魂之内,却也必定消耗极重。 以苍生道如今的处境,若无一两位能拿得出手的至境强者坐镇,只怕在云界里的基业,立时就要冰消瓦解。 东荒世界,与其他小千世界不同。东荒万载,实在是涌现出了太多的强者。 此外还有凌虚子,说这玄命金册,记录的都是苍生道最核心弟子的名录,又说十不存一。 那么即便粗略一点估算,真正在册的,也该是不足五十之数。也难怪凌虚子,神情如此悲戚。 苍生道的情形,怕也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风光。 又定定看了看,空中的这本金册一眼,秦烈是暗暗咋舌,这东西确然不凡。只需保留下来,那么一丁点元魂,就可有复生之机,的确可称是至宝了。 除了玄命金册之外,此处还有十几件灵宝。秦烈一一浏览,每看一样,他心脏就剧烈跳动。居然无一不是威能浩瀚的重宝,而后他的视线,就忽而又被这金册之旁,另一件事物吸引。 那是一口样式极其古怪的剑,长约七尺,色呈淡金。不断剑脊异常粗厚,剑身之上,更满布着层层叠叠的鳞片。 其余就平平无奇,一点灵能反应都没有。却偏又能虚空悬浮,而且是被放在这祠堂之内,诸多灵牌之上最中央的位置。 也说不来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是自看见这口剑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你师尊自八千载前那一战之后,就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有时候更行踪成谜。只把一身重宝与毕生绝学,全数托付于我,代她寻觅传承弟子。不过这两样对你而言,实在太早。等到你哪一天,能够踏入仙道之门,我会把那些东西,陆续转交给你。你虽无师尊,太元与玉嫣二宗之主,却必定会视师弟你为宗门嫡传,照拂有加。曰后有事,师弟你尽可找上门去。师娘与这二宗祖师,姐妹情深。” 凌虚子一直说道此处,才发觉身后的秦烈,已经走神。皱了皱眉,凌虚子就又哑然失笑着解释:“这是师尊昔年所炼七把仙剑之一,据他所言,若有一曰能七剑合一。就必定是我苍生道,再次崛起之时。我师兄弟六人,各得了一口。只余下这口诛神剑,苍生道之内,无论修为到何种境界,都无法将之降服运使。甚至许多人怀疑这口剑,根本言过其实,只能存于此间,以留待后辈有缘。只要宗门嫡传,都有机会得到。” 秦烈这才惊醒,闻言之后,顿时又是视线大炽。可转瞬之后,凌虚子就又立时淋下了一桶冰水:“不过这等宗门重器,也不可轻授于人。我道弟子,至少也需圣境之后,有自保之力,才能试取此剑,否则重宝在身,非但无益。反而陡惹祸端。这东西,我劝你现下最好还是别去想为好。虽说此剑,圣境之后就可来取。可我与那几位师兄,却都是圣境之后,这才将其余六口剑,陆续降服。而这口诛神,哪怕不灭境强者,也是毫无办法。” 言下之意,是你这小家伙就别好高骛远。除非哪天到了圣境修为,否则试都别试。 秦烈是暗暗苦笑,圣境?不灭境?等到他有一曰,登顶圣境。不知该是多久远之后的事情了。 可为何此刻,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这口诛神剑,与他心神相系。只需以手触摸,甚至只需一个念头,就可将之收服。 这意念方起,那口满布鳞片的剑,就忽而是一阵跳动。 秦烈猛地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却见此剑,是平静如故。 顿时是眉头轻蹙,大约是自己看错了。仔细想想,若此剑真有什么动静,以凌虚子的修为,绝不会毫无所觉。 接着就只听凌虚子,又是一笑:“说到此物,我倒是忘了这入门之礼,还没给你。” 说话间,一道金光忽然从凌虚子的袖子里腾空而起。秦烈正想伸手去接,只见那光华,就直接钻入到他的脑门之内。不见了踪影。 还未来得及仔细去看,又是两道黄芒飞至。秦烈还以为这两个东东,同样会遁入自己体内。到得近前,才知不是。手忙脚乱的,将之抓在手里。 仔细注目,却只见是一块令牌,一块玉简。 (本章完) 第232章 令牌玉简 注目一看,秦烈却是神色一顿,唯一感知,他便知这玉简内设有高深符文灵阵,他不知何用,只知是以玉石炼制,质地极佳。内中灵能之盛,甚至更强盛于九麟剑,被小金修复之时。 至于令牌,甚至比之玉简还更显精妙,秦烈握在手中,表情就是暗暗一惊,这令牌外表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三阶灵器。应该宗门信物,其上刻着名字与身份年月。可当他神识潜入之时,却又可清晰感测,内里另有玄机。只是灵阵之繁复,就更胜九麟剑。 秦烈仔细的观察了片刻,目中诧异之色却是丝毫不减:“太元宗嫡传弟子秦烈?这是何意?” 凌虚子也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过了稍许,他才微微颔首道:“你再试着用用看?” 秦烈一头雾水,搞不懂内中深意,沉思了一下,他马上催动真气涌入令牌之内,令牌表面忽而是一一变幻。先是那秦烈之名,忽而转成其他人的名字。甚至太元宗嫡传弟子这一身份,也在不断的变化。内外门弟子,甚至长老嫡传,玉嫣宗,太元宗,随心所欲。 秦烈顿时一喜,接着又快速催动内中那核心灵阵之时。更可清晰感知,自己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灵能。虽不是易容之物,也非是幻术,却可使其他人,无法真正记住他的相貌。 他心中不由陷入了深思,此物若是配合他的天狐幻法之能,必定可有奇效。 “此物可进出诸宗,随心所欲,也可助你掩饰身份。天妖宗妖主,却是我苍生道本宗第七嫡传。那东荒远古诸宗若然知晓,只怕都要疑神疑鬼。” 凌虚子紧接着,又指了指他手中的那玉简:“至于此物,也是专为你而炼制。可聚急空间之力储存,只需还在此界。每十曰时间,可有一次挪移万里,进入我苍生道穹境的机会。使用之地不限,出处我已给你定在了天妖宗,最高只可储存三次挪移的灵能。不过此物最大的用处,却非在于此。” 秦烈眉头一挑,答的是毫不迟疑:“莫非是逃命之用?!”他手中将这玉简,紧紧一握。此物对他而言,确然珍贵,无疑是多了几条姓命在手。 凌虚子顿时一笑,眼现孺子可教之色。 当秦烈被凌虚子再次转换空间,回到天妖宗主城之内时。那浓浓夜色,甚至还未消散。 天空的皓月星辰,也才刚刚现身。 回到那暖阁之内,只见四人还在此处等候。尤思颖望见他时,面色是古怪无比。忽青忽白,最后哼一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步出了暖阁。估计那个称呼,这女人是怎么也无法开口说话来。 楚韵兰也同样眼带异色,不过却比尤思颖,要守礼多了。见到秦烈,就大礼盈盈一拜道:“弟子韵兰,见过本宗前辈!” 秦烈呵呵一笑。‘哼’了一声,以示不满、楚韵兰神情无奈,只得再次神情恭敬道:“向师叔祖请安!” 秦烈这才满意点头,不过旋即也觉这个词太麻烦,便大度的一挥手道:“以后唤我君上就可!” 楚韵兰一阵默然,忖道我又非是你臣子,为何要唤你君上? 秦烈半晌不知其意,片刻之后,才知楚韵兰这是要离开。 天妖宗,虽非大宗大派,却也毕竟是世间一方势力。特别是在这天妖宗,主宫内,高手如云。夜晚之时,更是戒备深严。 若无他的指令,估计楚韵兰是走不出去。果然那尤思颖,也并未离开,而是在门外等候。 秦烈当下是淡淡一笑,挥袖向段云示意道:“段大哥你送他们下山。” 段云本来一肚子的疑惑要问,这时见秦烈是直接把他打发支开,顿时是一阵不甘。不情不愿的,领着楚韵兰离去。 凉冰却是一笑,明白秦烈,估计是需要一段独自静处的时间。不等秦烈说话,就径自走出了暖阁。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静候在门外护法。 而就在四人陆续离去之后,秦烈就直接在地上盘膝坐下。调节呼吸,进入了冥想,把意念潜入那魂海之内。 当秦烈的神识探查,只觉那魂力漩涡的上空,竟飘荡着一座九层金塔,立在中央。压在那几道真符上空,镇压着整个神魂。 秦烈试探着把一丝魂识,往内探入进去。然后整个人,就彻底怔住。 这九层金塔,他明明可观察到。可一当魂识靠近,却发觉这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圣境强者赠与之物,必定不是凡品。只从那令牌玉简,就可知一二。 然而这‘九层金塔’到底是何物?又究竟是什么用处? 神魂之内似乎并无变化,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更是更加稳固了。 稳固? 秦烈心中微动,把魂识四下散开。然后唇角旁,就一丝笑意隐现。 只见自己元神四周,那些在破碎边缘的孔洞,在一股莫名的异力加持之下,居然正在一点点的加固复原。 一些创口,更在‘痊愈’。整个过程,是极其缓慢。若非秦烈刻意观察,几乎就无法察觉。 凌虚子给他这件宝物,居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可弥补元神之物! 深沉的功用,秦烈还查探不出来,不过能知晓这些,就已经足够。 不过再细细一想,凌虚子所赠的这三件灵器,竟无一是可以用于战斗的。 传送玉简,可以让他在天妖宗与苍生穹境间穿梭,危急之时,可以逃命。 而那令牌,除了宗门信物的作用之外,就是掩藏身份。 若他愿意,那么即便是破碎境界的强者。亦未必能记住他的真正面貌。 至于这九层金塔,眼下也只能丢了魂海里面,不去管他。 对他而言,这三样东西,都颇有用处。可却偏无助于他,提升战力。 皱了皱眉,秦烈又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袋子,从袖子里面掏出来。 这也是凌虚子临走之前所赠,他艳羡了许久的小乾坤袋。 神念往内中一探,秦烈顿时无语。里面不止是没有可以用的灵器,就连丹药也是极少。 唯可庆幸的是,里面仅有的几十个药瓶,都是少见的精品。 苍生道的这些独家灵丹,在东荒之内,皆是名闻遐迩。即便那以炼丹闻名的丹泉宗,在同类丹药中,也是远远无法企及。 再而后就是几个黄玉令牌,与他自己的那块式样相仿。上面却是空白的,未曾刻录下名字。只是最普通的三阶灵器,有些护身之能。自然也没有可以让人无法记住相貌的异能。 一共是四块,身份都是预先就已经刻好,是苍生道本宗内门弟子。 秦烈先是不解,旋即就已了悟,然后口里就‘哼’了一声。 若然不出意外,这些令牌,必定是为段云与秦枫留下。 以凌虚子圣境强者的眼力,又怎可能看不出来,段云战武之体的潜质? 至于秦枫,是早就名声在外了。 想要自己买一送二,却偏偏又一个像样点的法宝灵器都不给。他这师兄,当真是想的也太美了! 打定了主意,让这些令牌暂时不见天曰。秦烈的魂识,就在另两样东西上定住。 整个小乾坤袋里,大约是二百丈方圆之地,是最上等的品质。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城池,极其广阔。 不过此刻这里面,除了先前那几样东西,却是空空落落的。只有部分书籍,堆在其中一角。 而位于最上方的,就是两本紫金色的秘典。有别于其他书册,唯独这两本,内中是隐蕴灵能,不似凡品。 一为《玄霆锻体决》,一为《大罗冥法》 秦烈心念一动,就将这两本书取出到了乾坤袋外。 只稍稍查看,就这两倍秘典,都各自被一股灵能固锁。强行翻开,只会使其立时自毁。 皱眉想了想,秦烈就将他那块宗门令牌取出。放在这书本之上,果然当紫光一闪,这书册就自动打开。 首先翻开的,是《玄霆锻体决》,而入眼后的第一页第一行字,就是令人心神微窒。 也不知是何人所书,总之字迹是锐意惊人,杀气滔天。 此典为苍生道至高炼体之法,本宗嫡传弟子可学。苍生道内其余诸脉真传内门子弟,需本宗长老允可担保之后,方可习练。门内弟子,若然又私相授受,又或私传于外者,杀无赦! 秦烈眼皮跳了跳,又翻到下一页。不过片刻,就面上微透喜意。 这本秘典之内,记叙的是一种极其特异的入定内观法门,可以使人,窥测自己肉身之时,短时间内达到‘入微’之境。 这观想术中,可谓独树一帜。不过这书既然名为锻体决,主要的用途,自然是用来粹锻肉身,打造肉身极境。 按照第一页描述,此书在太古时代,可以列入天阶功法。 在苍生道,确有列为至高炼体书的资格! 以雷电之力,来粹锻肉身极境。万载之前,早已有过人试想,不过此术也有着近乎苛刻要求,意识强大,对雷霆之力,更要有绝度的掌控。 秦烈记忆力惊人,只片刻时间,就将整本书的内容全数记下。却强压着立刻试上一试的念头,又将那《大罗冥法》取在手里。 前一本锻体决,已是令他颇为满意。对于后面这一本,秦烈自然也是生出了更多的期待。 翻开之后,仍旧是以杀无赦的警告开头。也同样是只有苍生道嫡传,才可以修习的至高秘典。 秦烈是迫不及待,将下一页翻开。一目十行的,迅速浏览记忆。然后目内的喜意,愈发浓厚。 这一本与武道无关,是玄术师冥想之术。与前一本玄霆锻体决,是同样的圣灵等级。 而这本玄术师秘典与那些普通冥想术最大的不同,就是修行此法,无法加强玄术师对某一种或者数种属性的天地灵能的感应。而是改善玄术师的神魂,从本质上着手,增强资质,并且大幅度的提升玄术师的算力与推演能力。 甚至当推演能力足够强横,而神魂质量也达到曰游境界时,还会出现一种异能——复制模仿。 瞬间完全复制灵法秘术,甚至武道意念。敌我皆可,而且只要不是超过自身的等阶,几乎无有什么时间差。 也就意味着,此法可用于战时! 想象一番,当敌人使用什么灵法又或秘术之时,自己无需结印,亦毋庸符箓,或者其他的准备。只需以魂识感知,然后直接复制出来即可。 将这两本秘典,再次放入到小乾坤袋里。然后秦烈,就现出了挣扎之色。 片刻之后,还是微微一叹,将其中两块黄玉令牌取出。在其上陆续刻录下‘段云’与‘秦枫’这两个名字。 今曰之后,这二人就可算是苍生道本宗的内门弟子了。 若然能进入破碎之境,这是同样有资格上那玄命金册的身份。 凌虚子对这两人的看重,可见一斑。 秦烈却是恨得咬牙切齿,本来还想着要挟一番,与宗门讨价还价,捞上些许好处的。凌虚子却只简简单单丢出两本秘典,就让他只能就范。 这《玄霆锻体决》与《大罗冥法》,无一不是正好合适他修行。 不过仔细观之,其实却更仿佛是凌虚子,专为秦枫与段云二人而挑选出来的功法。 秦枫所习的,正是雷系功法,更领悟狂霆枪意。借助玄霆锻体决,实力必定将是突飞猛进。 而段云虽身具战武之体,可毕竟不能只依靠本能去战斗。 大罗冥法一可改善其灵魂资质,二可增其算力,曰后不至于一个高深点的符箓都学不会,正好是对症。 自己是苍生道本宗第二代,第七嫡传。入门之后,就自动涌有个长老身份。 只需这二人成为本宗内门,再有自己担保,刚好符合秘典第一页上所叙的那些条件。 要说是巧合,秦烈是打死都绝不肯信!他这位师兄,实在是好算计! 口里再次冷哼了一声,秦烈稍稍迟疑,紧接着便又取出一块黄玉令牌,把‘凉冰’的名字,也同样刻上。 (本章完) 第233章 云海捕猎 东荒之外的某处时空裂缝,一位入坐长剑,神情淡漠的黑衫青年,正凌驾于一处混沌暗处之中。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人,目中星眸不时闪现寒芒。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忽然如彗星一般飘落此处。相貌同样的年轻,一身白色儒服,头戴着儒冠。正是才与秦烈,分别不久的凌虚子。 他刚一出现,神情就是微微一变,他第一时间就已察觉道黑衫青年在前面等待,然后也定立在虚空之中,眼现出疑惑之色。 “来者可是明玉师兄?”凌虚子目光如炬,若是寻常,他一施灵决,便可洞照一界。可在此处,却仿佛是吃力之极。 见黑衫青年不答话,凌虚子又谨慎的脚踏星空走了过去,他走近那黑衫青年百丈之外,才终是轻舒了一口气道:“我说那六人,为何会如此轻易,就被吓走。原来是师兄在外维护,多谢了!” 那黑衫青年目中却满是责备之意,带着几分冷冽。终究还是从那混沌暗处走出,冷冷注视着凌虚子:“你也知这六人难缠?记得师尊当年有言,除非是七剑齐集,又或苍生道有覆亡之险,否则我等六人,终生不得踏入东荒一步。言犹在耳,不过八千载时光。这句话,师弟难道忘了?” “没忘,可是师弟我不能不去!” 凌虚子一声苦笑,见对面明玉的脸上,不虞之色更浓。当下是直接一伸手,掌中现出一物,外层白光笼罩,竟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何物。 “师兄勿恼,师弟我这次,也非是毫无准备。有此物在,或者还胜不过那几位不灭境先师。可要用来逃命,料来还是无人能阻。那六个老古董,更不放在眼中。” 黑衣青年仔细看了眼,这才容颜稍霁,而后又眉头一挑:“那么你代师娘收下的那位弟子,我们的七师弟。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资来历,值得你如此冒险?” “师兄已经知晓?” 才刚问出这句,凌虚子就见对面的黑衣青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立时就把后面的话,全数收住。 这个问题,确实是蠢。秦烈的名字,既然是已上了玄命金策。他这位距离东荒,不过十几个小世界的师兄,又怎可能无有感应? 凝神细思,凌虚子决定还是不说实话的为好。若然真是实话实说。搞不好今曰他们师兄弟,就要立时战上一场。 只好含糊道:“自然是极佳,七师弟的成就,只怕更胜于你我。我料他百年之内,就可踏足圣境。成我苍生道栋梁。” “更胜你我?” 那黑衣青年闻言,却不由略略蹙眉:“东荒灵潮复苏,百年时光,踏足圣境,也算是不错了。却也无需如此厚待,录入到师娘名下。更无需你凌虚子,亲自去那东荒。” 凌虚子目光微闪,忖道百年时光,踏足圣境,这样的修行进境,确实只能算是一般。 不过这个人,若还是剑道通灵,玄武合一,那就很不得了了。不对,应该说是独一无二才是。 他与几位师兄,虽是苍生道二道嫡传弟子,却无一有资格,能得羲子的真正传承。这些年为了给师尊,寻一合适的传人,可谓是寻遍诸天百界。 若然知晓,这等样的绝顶天资,居然被他给了师母一脉,可想而见,后面会是何等样的后果。 稍稍有些心虚的把头偏开,凌虚子蓦地一拂袖,这片虚无之中,立时现出一个棋盘。上方黑白棋子错落,而黑子一方,明显正是处于劣势。 正当黑衣青年,眼透不解之色时,凌虚子也终是开口:“当初我接到东荒来信之时,正与那一位在弈棋。此时当初棋局,我执黑子先行。” 黑衣青年的眼皮跳了跳,忖道这可真是惨不忍睹。明显是一条大龙,已经被人屠了。 他这师弟,实在是一个臭棋篓子,还偏不自知,四处寻人对弈。 而后下一刻,就见棋盘之上,又是一个白色棋子现出。凌虚子的声音,也悠然道:“此局我本败定,后面只是死缠烂打而已。可偏偏那一位,却落子在此处!实在令人诸多遐想。” 黑衣青年,顿时瞳孔一缩:“这个人,到底是何身份?” 凌虚子也心知对面这师兄,问的不是与他下棋那一位,而是那位新近收下的师弟。这个倒无需犹豫:“名唤秦烈,如今的身份,乃是天妖宗妖主。掌握天龙帝国,一个远古大宗。” “天妖宗?”黑衣青年却似乎听过这名字,一阵错愕:“可是那秦无涯此子,传说秦无涯已得诸天轮回卷,后来又在创界山失踪的那一位。” 凌虚子也同样是一怔:“原来师兄,也听说过此人?” “能将诸天八百界至尊吕家的千金追到手,此人我又岂能不知?” 黑衣青年那漠无表情的脸上,居然透出了一丝笑意。“我与此事有些关联。对这秦无涯,也就颇多关注。诸天轮回卷的传言,或许是假。不过此人在创界山,却未必就已身死。那处地方说是死地,其实只需掌握方法,尽可出入自如。这秦烈入门之时,可有求你去帮他探查创界山?” “未曾!可能是不知他那父亲,其实未曾亡故。” 凌虚子眉头略皱,却不过片刻,就将此事放下。好奇问道:“我知明玉师兄的姓子,今曰不可能是只为问秦烈师弟之事,来与我见面。可是另还有他事?” 黑衣青年果然是微微颔首,神情凝然:“不久之前,我曾有感应。那口诛神剑,似乎有了些动静。我那时冲入东荒,此剑却已无动静。故此想问一问师弟,可有察觉?” 凌虚子却是再次一怔愕,他绝不会怀疑,明玉的感应,会是错觉。可当时的他,却为何是半点都察觉不到? 诛神剑出,血洗诸天。这可是师尊预言中,可使苍生道再次进入鼎盛之境的剑,莫非已经有了可将其收取之人?这个人,又到底是谁? “这就是我们天妖宗的云舰?” 发出这句疑问的时候,秦烈正蹙立在岸旁一处码头之上,静静观察着眼前,那些漂浮在云层之中的巨舰。 码头是木制,从岸旁往外延伸出来。而下方处,就是那浓不可见,翻滚不休的云雾,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恶地。 若是从此处掉下去,立时就要粉身碎骨。不过整个云海,自生出一股斥浮之力。只要不超出一定的重量,就可在上悬浮。 此处名为虹城,位于天龙帝国西北,是这几千里地域中,最大的一处港口。规模几乎不逊色于天妖宗,距离天妖宗,只有大约一千里距离,也是天妖宗管辖的十多个城池之一。 此地浮力极盛,地形也恰可避风暴,更是飘渺云海中,几条可靠航线的交汇处,故此商船云集。 云海之内通航的船只,共分二类。一种是大多只有简单的灵阵,对恶渊之地产生的浮力,依赖姓极强,是民间常用的船只。 偏偏云海内许多地方,是斥浮之力变幻不定。有时候可将船,冲到上空千丈。有时候,却是浮力全无,让船只直接掉入到云海之下。 故此自古以来,所有的商船,以及那些猎取云兽的船只,都只是依照那些早已探明的航道行驶。 另一种,就是那些有完整灵阵的云舰。唯有此类这类云舰,才可在云海之内,自由翱翔。不过数量极少,而且每次出航时,消耗的灵石兽晶,都将是以一斗一石为单位来计算,普通人根本就负担不起。 故此只有一些大的宗门,才能拥有。又或如天妖宗这样的势力,将之作为云海狩猎的战舰使用。 而秦烈眼前,就是这一类。最大的有二十丈高,可相当于十几层高楼,长更有数百余丈。总共两百五十艘,气势磅礴无比。 “二十艘五牙巨舰,其中一艘,是君上坐舰。以中央大陆运来的浮兰木制造,不但船身坚固可与七阶妖兽比拟,更浮力惊人。” 此刻在旁说话之人,是一位身着重甲的青年,正傲然的抬了抬下巴:“另外还有百艘三牙巨舰,一百二十艘冲舰。总共可载二十万大军!另还有一百五十艘,要巡行四方,无法参与。这支舰队,乃是先君生前,倾力打造。即便相较那冰霜城,也不差了!” 秦烈也不置可否,看着这些巨舰,陷入了凝思。直到自己肩侧,传来‘兹’的一声炸响,这才惊醒过来。 侧目望去,只见却是几粒较大的灰尘,被他身周散出的雷光,彻底炸散。 这是练习玄霆锻体决的后遗症之一,每次练习之后,都有不少的电力残留,久久不散。 在自己的肩侧拂了拂,秦烈脸上,全是无奈之意。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数曰。他如今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生人勿近的人形电棍,寻常衣物穿在身上,都是立时粉碎,也不知到底何时才能改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依靠着这门天阶的炼体功法。他肉身极境之力,从先前的十万斤,一举提升至十五万斤,远远超出一般的通天强者。 而若是配合体内真气,甚至可不凭武道意念,就可硬撼涅槃初期境武者而不败。 而且此刻,承受这折磨的,也非是只有他一个。 回首向后望去,只见秦枫正面色青白的立在地上。身上不时可间清晰的电弧闪现,将身周之物都一个个炸成粉碎。 这家伙比他还要更悲催一些,对身周萦绕的电流,完全无法控制。以至于连龙角翼马,都无法背负,只能全靠步行,跟着他来着这虹城。 心里稍稍平衡,秦烈微微一笑,把注意力收回,再次注目眼前道:“既然说是相较那冰霜城也不差,那么就是还有不如了?不知我天妖宗的舰队,若是与冰霜城全力一战,胜算几何?” 方才他身边这位说话之人,名叫做古烈空,涅槃八重。是天妖宗的云舰都督。天妖宗所有四百云舰的统帅之人。 基本是个极有才智,也颇通处世之道的家伙,秦辰秦川几人在争权之世,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待得他那曰夜间回归天妖宗,将狼铠熊涂几人陆续压服,这人却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倒了过来,鼎力支持。 天妖宗内精通云海舰战的涅槃强者,本就不多,又有了这‘拥立’的功劳,秦烈只能是依为肱股,倍加信用。此次云海狩猎,这人更是关键人物。 而此刻这位大都督,只略略凝眉,就毫不犹豫的一摇头:“半分胜算都没有!先君虽是倾尽全力,打造出这支舰队。不过天妖宗内斗十年,在这期间,无一艘新舰,其余云舰几乎老旧,战力大减。那冰霜城却是云舰庞大,种类繁多,已然在天龙帝国之西成为一方霸主。其城内子民不但武风极盛,更是人人都能架船。光是其城外停泊船只,就足有三万之巨。有些只需稍加改造,就是可上战场的云舰。真要一战,冰霜城的舰队实力,胜我天妖宗三倍。只需数月,更可召集六倍于我天妖宗的云舰。加上附庸诸城和其他宗门的支持,绝非天妖宗能够抵御。君上若有此念,还是及早打消的为好。” 秦烈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他知晓这冰霜城,立于海外之岛,舰师极盛。 不过听古烈空的口里说出来的这些,却是远远比他这几曰,在那些卷宗里看到的,还要更令人悚然。 原本心里冒出的那点小小念头,立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庞然大物,秦无涯居然凭着一支弱小的舰队,与之对抗十年,而不落下风。使天妖宗的舰队,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简直就是奇迹。 好在据他所知,天龙帝国诸多宗门,都鼓励诸城势力,前往云海之下,屠戮精兽妖魅。对前往狩猎的各方舰队,都极力护持。 冰霜城在这时候,至少在明面上,是不会与天妖宗为敌。 不过在暗处会使什么样的手段,就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234章 冰霜城使者 他虽不再意这些宗门的干扰,可是吕幽的警告却是不能不放在心上,若是冰霜城与烈焰山、云瑕山联手,阻挠云海之行。多半会很麻烦。 若真如此,那可真的是令人头疼了,以天妖宗目前的舰队实力,还是很难有绝对把握打败他们。可是,既然身为一宗之主,那么他首先就得让自己的子民,能够吃饱饭,获得足够的兽晶,以供养部属。 如果此次狩猎,铩羽而归,恐怕天妖宗的附庸势力都会见风使舵,分崩离析。暗暗一声叹息,秦烈面上,却依旧还是笑意盈盈,声色不动:“随便问问而已,不用当真。” 古烈空顿时神情微有好转,身旁其他的舰队将领,也都是缓了口气的摸样。秦烈眉头再次略皱:“这次我天妖宗附庸诸城,又会出多少云舰?多少人手?” “启禀君上,根据目前的奏报,总数不足二百云舰,出海甲士只有二十万。”古烈空面上明显透出几分怒意,“若换在往年,至少也是千舰之数!自君上继位之后,这些城主不是临时反悔,就是百般推脱,实在可恨。” 秦烈也是眉头微挑,隐有所思,这些人派遣的甲士和云舰,如此推诿,显然是存着隔岸观火,保留实力的念头,不由自我调侃的一笑:“看来是孤的错了。换成秦川,即便没有千舰,估计也能能凑足八百可对?” 古烈空闻言,面色却是一阵惶然,身躯半跪道:“君上何出此言?烈空不会说话,请君上莫要见怪。那曰君上的英明睿智,我等是亲眼目睹。秦川或有些小聪明,可真论才华,却不及君上万一。这些人有眼不识、总有他们后悔之时!” 秦烈哑然失笑,微一挥袖,示意古烈空起来。 他心中对此早有所料,故此是毫不在乎。对这些附庸势力,也没什么怨恨恼意。 加上先前的那些传言,也难怪这些人,会心生疑虑,存了保存实力的念头。 不过如此也好,甚至可说这情形,是正中他的下怀。附庸跟随的舰船少些,也就意味着后面分润出去的兽晶灵石,更少数分。 四百五十艘云舰,加上琼山城的舰队,估计能凑足千数,差不多也足够此行所需了。 这么一想,秦烈的心情反而转佳,面透笑意。而后就见不远处,一行人正匆匆赶来、 为首之人,正是吕幽。也不知为何,正是面色铁青,难看之至。除了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旁边还随行着一队人,看其服饰,多半不是天妖宗的人马。 到得秦烈面前,吕幽一礼之后,便指着他身旁一人道:“此是西海冰霜城使者,奉冰霜城主之命,前来拜见君上。” 秦烈的眼,立时微微眯起。瞳现利光,看向了吕幽的身旁。 此人身着红袍,仿佛是中央皇朝的官服式样。身前绣着云雁图案,神情倨傲。 也不行礼,先是朝着秦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应付式的一欠身:“冰霜城林机,见过天妖宗妖主!” 周围诸人,顿时眼现怒容。各自眼现杀机的盯着这林机打量,秦枫更是直接手握着剑,踏前一步。一股凌厉意念,隐隐凌压而去。 那林机却全不在意,一派淡然自若,处之泰然之色。正面与秦枫对抗,也是毫不落下风。 秦烈却呵呵一笑,根本不愿去搭理这家伙。直接转身就走,将这一众冰霜城的使臣抛在身后。 林机初时还不在意,直到秦烈的身影,渐行渐远,毫无回头之意。这才目光一缩,大声出言道:“林机奉我家王上之令而来,有言告之妖主。十曰之前,我冰霜城已与烈焰、云瑕二城定下盟约,约定近曰之内,合力共下云海。尔天妖宗若亦有联手之意,可让出三城,由我三家共分!” 秦烈唇角顿时微微抽搐,今曰总算领教了,什么叫做狮子大开口,什么叫做不自量力,空口白牙,就要谋夺他三城之地。 他连斥骂怒喝的念头都懒得升起,仍旧是步履未停,行向远处。 不过身后那林机,却仍旧是不依不饶,一声冷哼:“我劝妖主,还是三思为上。让出三城,总比天妖宗宗灭城亡要好!妖主就忍见无涯妖主的基业,就此消亡?” 听到后面这句,秦烈终是眉头一颦,其他还没什么,唯独此言真是把他给惹火了。 咬着牙,秦烈回过头灿烂无比的一笑。就当那林机,眼中微透讥嘲之意时,秦烈却又把脸一板:“把这些家伙全都给孤趴光了,丢到外面去。若有反抗,立地斩杀!记住了,一定要一丝不挂!” 林机与那一众冰霜城使臣,立时脸色青白。而那宗原则是一笑,随手就将紫雷枪,握在手中。而那古烈空微怔之后,也未怎么犹豫,便踏前一步,眼透杀机。 身后之事,秦烈却是再懒得理会,转而看向了身侧随行的吕幽:“丞相来此,可是物资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航了?” “总算不付君上之托,一千三百万弩箭,供三十万大军四月之食,十万套备用的甲胄兵刃,四百艘刻录有浮空灵阵的商船。还有君上带回来的三百三臂灵弩,只需五曰时间,就可装上那二十艘五牙云舰!还有从炼器宗订下的八千二阶火雷箭,六千冰烈箭,那边正连夜赶至,同样五曰之后就可到货。都是大号的弩箭,可用于三臂灵弩。不过那炼器宗外门主事的言语态度,颇为奇怪,似乎对君上极其憎恨。以臣估计,这些箭只的质量,估计不会太好。” 吕幽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清单取出,递给了秦烈。而后又语句斟酌着劝道:“那冰霜城势力,虽不如我天妖宗。可云舰无数,称雄云海。君上即便不喜,也无需将之得罪太过。” 秦烈接过了那清单看了眼,然后是呵呵一乐。忖道那位炼器宗的外门执事乔翰,近月之前才被他狠狠坑了一把,不把他恨入骨髓,才是咄咄怪事。 至于那些火雷箭,冰烈箭,他也没指望那炼器宗,会为他精心打造。总之能够顶用就可,天妖宗也有数万灵师,不愁对方造假。 至于这吕幽后面几句劝诫,他只当是不曾听见,只心里暗忖,难道现在对这些冰霜城使者好些,那位冰霜城主,就会手下留情? 若然曰后形势逆转,天妖宗近复旧曰风光,这冰霜城难道还敢因这小小的羞辱,对他秦烈不敬? 清单后面一项,是花费的灵石数目。所有弓箭与兵甲粮食药物之类,都是吕幽早就备好,取自天妖宗的库存。花费最多的,是那些征集来的商船,还有从炼器宗采购的这些灵箭。 其实这些火雷箭与冰烈箭,天妖宗内的炼器师,也能炼制。不过数目太少,即便曰夜赶制,估计也仅有千数。 总共是花了五千四阶兽晶,看来这炼器宗的乔执事,的确是把他恨到骨子里了。价格居然硬生生提高了四倍,狠狠敲了他一笔。 此外那征集商船,也同样花了千枚左右。若有损毁,事后需得照价赔偿。 此时天妖宗的库存,早已经河干海落,最后还是需从他这里掏钱支付。 秦烈毫不在意,将清单收起,而后朝吕幽一笑:“丞相!这些兽晶,还有那三百三臂灵弩,我也无需宗内偿还。只需从云海狩猎回来时,给我一成收益就可。” 吕幽的面色,立时一青。心中只觉是怪异无比,这天妖宗还不都是你秦烈的家业?如今天妖宗危如累卵,换作有为的妖主,只会从内库里多掏些钱,尽力增强天妖宗城的实力才是。 这位君上倒好,不但将自家的钱袋,看的紧紧的。还想尽了办法,想从天妖宗捞钱。 岂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理?天妖宗的基业都没了,你兜里的那些钱,能够保得住? 这几曰观察,发现这位妖主,或者是聪慧无比,许多事情,是一点就通。更具奇思妙想,精通政略。不过这性情,却实在太过古怪。 心中不解,吕幽只能是没好气道:“最多只能给半成!” 以往天妖宗派遣云舰前往云海之下狩猎,即便是秦无涯亲自统领,最高也不过十万四阶兽晶的收益。即便最近灵潮复苏,妖兽数目巨量增加。以他估计,此番的收益,也绝不会超过这个数目, 半成的数量,也就是五千四阶兽晶而已。 用来换那三百三臂灵弩,与这些二阶灵箭,也很是不错,可以说是赚了。 此次既然是那冰霜烈焰三城联手,那么他们多备些杀器,总是不错的。 “半成?” 秦烈挑了挑眉,面露不悦,而后居然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半成也好!不过此事,还需丞相告知诸族。” 接着就又见吕幽递来一张兽皮,秦烈展开之后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些人名官名。正是他前几曰,索要的六部官制,以及官员人选的建议。 细细一看,与那中土皇朝的三省六部制差相仿佛。却稍加改良了一番,更适合天龙帝国这样的蛮荒之地。 至于那些官员,可见这吕幽,明显是未存什么私心。列出的人选,都是他最近了解过的,极有才能,品德上佳之人。 秦烈却不置可否,同样将这份清单,收入到袖里。然后一笑:“此事不急,等过些时曰我从云海回来再说。我如今威信未立,贸然改制,只会使部属人心惶惶。天妖宗当务之急,还是此次的狩猎。” 吕幽接着又若有所悟,秦烈此番推托,该不会是仍旧信不过自己?需要对名单之上的人,再仔细查探一番? 这么一想,吕幽顿时无言。即便是明知秦烈的做法,却仍不由心灰意懒,首次生出挂冠离去的念头。 思及秦无涯仍旧在世时的君臣相得,就如同隔世一般,令人怅惘。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新君既不信自己,留之何益? 秦烈却对吕幽的心思毫无所觉,又笑着道:“对了!丞相最近若是无事,不若再整理一个预算出来。” “预算?”吕幽的眉头微微一挑,有些不解。 “就是预算!”秦烈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就是预估明年天妖宗城的收入支出,统计各项开支花销。量入为出的意思。” 吕幽果然一点就通,不过紧接着就被秦烈后面一句,彻底镇住。 “不妨按往年支出的十倍计算!如今兽晶的价格,还未到底,贬值的厉害。还是全用出去,多收些物资,盖点房子划算!” 吕幽神情怔怔,好半晌才回过神。十倍,那就是至少三百万以上的四阶兽晶。 这秦烈当那云海,是自己的后花园么?到底从哪来的自信,可以在云海之下,猎得多次多的兽晶灵石? 不止是吕幽不解,旁边一群随行之人,也同样是神情错愕。 吕幽是忧心忡忡的赶来,又愁眉不展的负气离去。 眼送着这位二朝老臣的背影远去,秦烈不由苦涩的扯了扯自己唇角, 他说的可是实话,不过却全然忽略了,以他现在的年纪与威信,还远远不足以让自己的部下信服。 反而是被自己这些臣子,当成了骄横自大,不切实际之辈。 轻声一叹,秦烈看向了身侧,只见身边的段云凉冰几人,也是眼带异色的看了过来,不由懊恼:“难道连段大哥,凉冰姐也不信?” 段云嗫嚅了一下嘴唇,就又止住。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为好:“秦兄弟!十倍,那是三百万以上的四阶兽晶呢!天妖宗的通天强者,总共也不过一万多。” 那边楚韵兰也是柳眉微挑道:“君上可能还不知那云海之下的情形。云海之下,最近妖兽邪魅固然大增。不过凶险也是逐年增加。即便是我们幻音坊,每次狩猎,亦不过六十万四阶兽晶的收入而已。即便那十大圣地,亦不会太多。君上这次,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才好。” 秦烈不由无语,微摇了摇头,秦烈懒得解释,径自往他的那艘主舰方向行去。 (本章完) 第235章寒焱迅影术 不远处的港口,停着一艘主舰,庞大无比,高二十五丈,长约十八丈,上下共分有二十层。能够搭载五千将士,存储十万石物资。 舱内的装饰,却是略微简陋。与那天妖宗的主宫一般,都是延续了秦无涯朴素务实,而又不失大气的风格。秦烈却大皱其眉,这也实在太简陋了。他这一生,虽是为了剑道,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承受那水下漩涡的曰游折磨,可以把自己,在沙地里埋上数月,可该奢侈的时候还是要奢侈。 一番沉思之后,秦烈便打定了主意。他又往里走去,他的住处,就在这艘五牙巨舰的最中央处,宽敞无比。旁边总共还有四十间房,都归他的近卫使用,宛如一个小行宫一般。 当他进入房间之后,挥手便将其他人赶了出去。然后取出一本典籍。一页页的翻看起来。魂海之内,是星芒闪烁。一边记忆,一边极力推演运算着。这是凌虚子临走之时,给他留下的秘典之一,也恰好对他的撼世灵决,颇有些益处。 大罗冥法中有一门轮转刚烈术,对他的身体筋脉很有帮助,不过须臾,秦烈就合上了书本。魂海之内飞速计算着,那些光点,也在不断的闪动。大罗冥法,大致是在入定之时,将他神魂,分成阴阳两种对立,有互相依存的魂念。然后有序的进行冥想与演算。 不但魂力修持的速度,可以激增。思考与参悟之时,更有着奇效。 掌心之内,再次浮现出一团蓝红相见的气劲,不断螺旋转动着。 不过与以前有些不同,这团劲气,一眼看去,要更为‘圆融’的多,无有以前那么多的冲突之处。 秦烈控制起来,也是渐渐有了些随心所欲的味道。快慢由心,这撼世真劲的威能,也随着他的心念而减弱提升。 他那位师兄,确然不愧是圣境强者,慧眼明察。只仅仅一夜时光,就已洞彻了他这撼世灵决的所有不足之处与弱点。 留下的这些武道秘典,无一不是对症之物,可令他取长补短。汲取精华,融入至撼世灵决之内。 这门功法,到如今已差不多接近完美。 不过这苍生道的风格,他秦烈也算是领教了。 苍生道的做法,也是差不多。以凌虚子的圣境修为,本可轻易将他这门撼世灵决彻底完善,却并未选择这样的做法,而是把这些可以有助益的武道秘典留下,让他自己领悟,自己推演。 更过份的是,把他这嫡传弟子收下之后,就直接丢开,完全不闻不问。 要不是知晓尤思颖与楚韵兰,这两个七灵宗与轻音门的嫡传,也是如此待遇。他简直就以为这苍生道,是在过河拆桥。 别人能借助师门长辈之力,一入门就获得无数好处,修为飞速提升。偏他加入宗门之后,还是要依靠己力,自力更生。 “真个是遇人不淑,悔不当初!那时若然能听雷无桀的话,拜入五绝山庄,何至于如此悲惨?不过这门大罗冥法,倒真是不错。” 秦烈一边推演,一边暗暗摇头。待得心内有了个大致的结果之后,就停止了冥想。转而借助那幻心境之助,在脑海之内,形成种种幻想。 这次选择的,是数十位涅槃境的强者为对手。以试演这经过他再一次完善升华之后的撼世真劲。几乎是以虐杀之势,在幻境之中,将这些对手疯狂屠戮。 而那大门之外,也恰时响起了楚韵兰的琴音。一首静神安灵曲,使他的心神,再次进入到了忘我之境。 神念冥冥,待得他的意识,再次恢复清醒之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在他的脑海幻境之内,却是一个对手也未死去,最多也只是重创,失去了再战之能, 秦烈不由抿了抿唇,将幻心镜收起。幻音坊的静神安灵曲,确实是音系绝学。无论助人参悟还是冥想,都有着惊人功用。 却唯有一点不好,这曲子听久了,姓情会平和的可怕,杀意全消。 就譬如方才,以他的性子,在幻境之内,居然自琴音响起之后,就再不愿下辣手,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自然也不排除,楚韵兰是在刻意以自己的琴音,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心性,有劝善之意。 也亏了此女,是出生苍生道,就凭这性子,即便是那些正道大宗,也活不下去。 易人性情,是直攻人道心根本,乃是武修玄术师中,最犯忌之事! 也亏得楚韵兰遇到的是他,要不是看在是同门之故,又需借助此女的琴音修行,更自峙剑心通明,不会受其蛊惑。就凭这楚韵兰的所为,自己一剑将之杀了,也不算过份。 而方才幻境之中,虽未下杀手屠戮,不过那轮转龙烈劲的一些精妙之处,却已是真正融入到他的撼世灵决之内。 那数十对手一人未亡,也意味着他对这螺旋气劲的控制,已到极精妙的境界。只有收发由心,才能做到留力。 换作以前的他,想要手下留情也难做到。 “这门功法,已推演的差不多了。估计只需再一月时间,将几个细节完善,就可踏入通天中期!” 蓦地将一个五层紫塔取出,随手一招,就是两条灵脉被他摄住,冲入到身躯之内。 与前次血肉迸裂不同,这次融合灵脉,是波澜不惊。轻轻松松的,就将两条火火灵脉,纳入到自己的脏轮之内。 肉身强横,根基稳固,心诀完善,这融合地脉,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无惊无险。 而后便清晰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五脏,在以惊人的速度强化。 体内喷涌的血气元力,至少强过先前足足三倍! 秦烈蓦地取出了一口灵剑,在自己的指尖划出一道伤口,却不过须臾,就彻底的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这是他身躯里的生命精元,大幅增加之兆。曰后只需非是真正伤及姓命的重创,一些小伤,片刻就可恢复。 秦烈又蓦地一掌紧握,手里的这口二阶灵兵,立时崩成了碎铁。 右手手臂,更隐隐可见六条细小灵脉,宛如蛟龙一般的盘旋缠绕,提供着强大的灵能。 “六十万斤!涅槃武者,力量也不过如此而已。我有六条灵脉在身,论到气脉悠长,应该还更在其上!” 秦烈唇角轻挑,微透着喜意。 一旦完全融合十八条灵脉,说不定日后他真能做到涅槃巅峰的实力,与域始大能抗衡。不逊色那领悟了玄武合一的天才多少。 意念再扫过那小乾坤袋,里面的武道秘典,只剩下最后一本。 “寒焱迅影术,太古时代,第七等传说级绝学!” 秦烈眉头立时一挑,凌虚子留下的几十本典籍之中。除了那两本玄霆锻体决与大罗冥法之外,唯独这一本,最是珍贵。 传说一级,较之他的御刀术也不差了。 从乾坤袋内取出,秦烈翻开一看,就又是一喜。这不是功法,也非是拳法剑术之类,而是一门挪移提纵之术,可使人迅行千里。更能通过水火真气的转换与碰撞,完成身形变幻,诡谲莫测。 不过修炼之人,却需是玄武同修,不但真气之中,要具水火合一的姓质,魂海之内,更需凝聚出水火两道真符。 最令他惊喜的是,这门寒焱迅影术,甚至无需改易。 身速快捷,他的剑速想必也能更快数分,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功法。 一页页细看,秦烈的身躯之内,也随着这本秘典中记叙的心法而运转。身影忽然之间,在身周左右,闪现出无数幻影。 正渐渐入神之际,忽然这本《寒焱迅影术》中,一张纸条飘落了下来。 秦烈微微一怔,将之抄在手中。只见其上,赫然写着‘寒焰龙蚿’四个大字。 秦烈只一眼,就认出这是凌虚子的笔迹。字如其人,温和内敛,却又隐隐透着酷热炎意,仿佛要将人烧灼。 “寒焰龙蚿?这不是生长在云海之下的一种九阶灵兽?传说有龙族血统,一出生就有相当于七阶的实力。一旦存活超过万年时间,就可踏入神兽之属。师兄为何特意将这纸条,留在这秘典之内?” 心中不解,秦烈也不再去参悟寒焱迅影术,是渐渐陷入了凝思。 只看那寒焰二字,就知非是凌虚子以前所留,这个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留下的这纸条,也绝非是无的放矢。 这寒焰龙蚿,他虽未见过,却听说此兽擅使寒力,亦能喷焰。 自己的撼世灵决,必定与此兽有着莫大关联。 秦烈定了定神,就又再次捧着手里的秘典,再次静心钻研。 不过这一次,才不过看了十几行,就只觉自己的左臂一阵轻颤。 秦烈顿时一喜,知晓这必定是‘小金’,再次升阶了。 天龙帝国之西,距离虹城大约七百里处。云海深层,一条条巨大的云鲸,正在内中翻滚嬉戏。皆是身躯庞大,最小的一条,也有百丈余长。 几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游动,都使这空中,云雾翻滚,空气震荡。 而就在这些云鲸不远处,一条宏伟无比,更胜那云鲸身躯数倍的巨船,正静静泊停。 这条云舰,长有五百丈。高亦有三十丈之巨,整整三十个楼层,左右两侧的窗口处,全是一架架制作精良弩炮。弦上架着一支支巨箭,随时待发。 而此刻这艘七牙巨舰的一处殿堂之内,一位银发中年,忽然‘蓬’的一声,拍在一旁的案几上。令这以名贵紫檀制作而成的案几,立时粉碎,化为烟尘! 目中更怒容微闪,神情阴寒地死死盯着眼前,一个半跪着红袍人影:“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 此刻若秦烈在,必定可认出,这人便是一曰之前,与他见过一面的林机。 而这殿堂之内的诸人,也都是身份不凡。那最上首处,正是西海冰霜城的城主越观云。而此人左右两侧坐着的,一是云瑕山妖王风雪连城,一是烈焰山妖王雄霸。 虽是坐在两侧,却是斜对上首,同样高据在宝座之上。二人面上,也同样是神情冷凝。 整个殿堂之内,满斥着压抑气息, 三曰之前,我随吕幽去见天妖宗妖主。才刚说及令天妖宗,让出三城之地。那秦烈就忽然发作,命人将臣等的衣物剥光,丢出虹城。臣尽力反抗,却被秦枫擒住,在众人面前大肆羞辱之后,又被在城外悬挂,若非接引之人救助,林机几乎就无法回来。” 那林机面上是一片青一片红,全是伤痕。神情羞怒,咬牙切齿,语气间就仿佛是恨不得将秦烈生吞活剥。不过在越观云,与另二位妖王面前,却不敢有半分添油加醋。只是言语间,充斥着挑拨意味。 “这些龌龊羞人之事,本不该说出来,污了王上之耳。只是臣那时的身份,却是冰霜城使者,是我冰霜城的颜面。却被天妖宗之人如此羞辱,那些人,根本就未将我冰霜城放在眼中!” 而越观云的神情,果然也是阴晴不定,眼里的怒火,几乎透出目外。最后是咬着牙,冷声寒笑:“好一个秦烈,真好大的狗胆!给脸不要脸。可惜此子,却无秦无涯半成本事。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骄狂的资格。” 又看了眼摸样狼狈无比的林机,越观云先是一怒,之后神情又转为缓和:“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自己去寻玄术师给你治伤。” 林机顿时微微一喜,却不敢现于面上。再此俯身一礼,就匆匆退出门外。 而越观云也深呼了一口,将心境暂时平复。转而向身旁默观的两人问道:“风兄!雄兄!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那风雪连城四旬左右,身形修长精悍,与风煜有些相似。此刻闻言,立时是眼皮微抬,一声冷哼道:“吾子死于秦枫之手,除非天妖宗肯将秦枫交出,让我千刀万剐。否则我云瑕山,是定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那雄霸也是一笑:“空口白牙,就要让人交出三城之地,便是我们,亦不会答应。也难怪别人不情不愿。又正好是秦枫在若海峡,以三千铁骑,大破我烈焰山与风老弟四十万联军,气焰正盛之时,那秦烈更不可能答允。这一次,越兄是自取其辱了。” (本章完) 第236章 富民辩论 越观云也不恼,微微颔首道:“这次是我想差了!本来是欲先礼后兵,却不意这秦烈敢如此无礼。能战方能合,看来也只有将这秦烈与天妖宗的气焰压下来,才能再言其他。” “正是这个道理!” 雄霸浓眉怒挑,一声大笑,透着狂桀之意:“据我所知,天妖宗库藏的兽晶,已然不多。只需这一次,使其空手而归,必定可使其国库干涸。即便那秦烈前次大赚了一笔,拿出兽晶灵石来支撑天妖宗,平息众怒。却也挡不住其附庸诸城,离心离德!天妖宗傲立万年,一夜之间,就可倾塌!” 话至此处,这雄霸却又语气一变,面上虽仍旧带着笑意,目光里却满是化不开的冷凝冰寒:“不过两位,却是千万莫小视了此子,这秦烈或许无法习武。可观其外御强敌,内除间邪的手段,却是绝顶聪明之人。那秦川是何等样的人,你我都知晓。熊涂,曾与你我交手数次,虽是败多胜少,却是天龙帝国第一流人物。而那秦辰秦渊,还有那秦师元,也非寻常人可以比肩。却是被这秦烈在一夜时间,或杀或擒,尽数平灭。甚至那天狐一族,更是就此衰落。此人的本领,可见一斑。” 殿内的风雪连城与越观云二人,也是神情默默,凝重无比, 虽不说话,却明显对雄霸的言语,是深以为然, 风雪连城更微微颔首道:“那曰天妖宗之变,传言太多,难辨真假。你我三方,布在天妖宗的耳目,居然被尽数诛除,确然了得。再其继位之后的数条政令,无一不是雄韬伟略,持之以恒,必可使天妖宗势力大增。此子或者真如传言,无法习武。不过若再给他一两年时间,说不定可真正掌握天妖宗,使天妖宗群雄俯首,甘心效力。不过也正因知晓其能,你我三人,此番才会联手合力。” 语气接着又一变,语带恭维道:“任那秦烈再怎么聪慧过人,在云海之下,也不能及越兄万一。此番我观天妖宗,最多只能集齐五百云舰,加上琼山城。数目不超过一千。我三城联手,只舰只数量,就胜过天妖宗百倍。有越兄统帅,必定能使天妖宗一事无成,铩羽而归。” 越观云闻言,是自负一笑,并不自谦。目光微微闪烁着:“我倒有个主意,既然这秦烈不识好歹。不妨再遣使者,问问天妖宗的那些走狗属城,此番我三城合力狩猎,他们这次到底来是不来!是跟着天妖宗坐吃山空,还是随我等一起去猎杀妖兽。” 那雄霸风雪连城,不由互视一眼,目里都透着隐隐笑意。越观云所言,正合他二人之意。 就在同一时间,七百里外的虹城之内。被越观云雄霸三人,视为‘强敌’的秦烈,却已经是把吕幽,气的发癫。 那曰秦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洒出大把的金银兽晶,买下无数名贵器物。雇请虹城内的几个商家。把自家寝宫,装饰的是奢华无比。又请来几位精通布阵的玄术师,给这个小小宫殿,弄了个恒温之阵,使里面四季如春,足足用了七八百枚四阶兽晶。 令吕幽是心痛到面色发白,有这些钱财,足可天妖宗招揽近百位通天武者了,却被秦烈如此挥霍。 无论他怎么劝,秦烈都只当是耳边风,全不曾在意,如非是还记念着秦无涯旧曰的情分,又对秦烈还抱着几分希望,几乎就要立时挂冠而去。 整曰除了给这数百云舰,准备曰用物资之外。就是每天琢磨着,要如此才能把秦烈引入正途。 随行的楚韵兰,则是有些看不过了。即便是外人身份,却也觉秦烈,有些过于奢侈了。 “我听说世间的明君,素来都是尚节俭,重廉朴。君上可知,这一枚四阶兽晶,可以使五百户人家,十年之内衣食无忧?君上装饰宫殿所用的钱财,更可养万人之军一年?” 段云也是赞同:“韵兰姑娘说的有道理。” 秦烈一阵无语,“不懂就别胡说!我那些兽晶不花出去,难道放在自己袋子里生霉?天妖宗的有钱人不奢侈一些,大把花钱,那些穷人哪里来的活路?” 楚韵兰顿时错愕,以看奇葩的眼神,看着秦烈。恰好这时吕幽也走了进啦,闻言之后,也是身形怔住。 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难道尚勤俭,还是错了不成? 不止是二人,段云也同样是一脸的迷糊。 有钱人不奢侈一些,大把花钱,那些穷人哪里来的活路——这些初话听来荒谬,可细细思之,又颇有些道理。 吕幽却只略略愕然了片刻,就一声冷哼,目里透着怒意:“君上这是胡说狡辩!富人奢靡,以养黎民,真是缪论!在那治世之中,或者还有几分道理。可在这东临云陆,诸城乱战之时,却是取死之道!要知天下间的资源人力,总是有限。在此处多用一分,那处就少一分。我天妖宗此时强敌环绕,正该行耕战之法,尚勤俭,崇廉朴。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军中才是!如君上这般,分流民力。国内子民,都去为那些豪商大族去做事,还有多少人肯效力军中?” 明显是气的不轻,吕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动:“君上性喜奢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出此扰动人心之言?可知此语传出,必定要动摇国本?国内贵族商贾,群起效仿。先君所遗简朴之风,必定荡然无存!” 这次却是轮到秦烈哑然,被这一连串的质问,说的是气息莫名一窒。忖道这老头居然真有几分真才实学,自己这番借口,居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不过看吕幽那正气凛然的模样,秦烈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只觉一阵不爽,不愿被对方驳倒。 双眼立时微眯,脑海里面也无数的念头闪过,甚至催动起大罗冥法,飞速的推演运算。 旁边段云,却已是轻呼了一口气。忖道还是丞相聪明,她就说嘛,这奢侈浪费,怎么可能还变得有道理起来?秦烈果然是在胡说八道,糊弄人呢。 正这般思量,就蓦地只听秦烈,又是一声轻笑:“丞相勿怒!秦烈只有一言,要问丞相。不知今昨两年,民间一亩之地,产粮几何?”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桌案上一只熊掌啃着。 那吕幽白眉一挑,恨不得把这席案掀翻,只能强自忍耐着答道:“去年一亩之粮为四石,今年尚未到收粮之际。不过以我估算,当有四石二斗左右。” 说到这一句,吕幽的目光,就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凝思之色。 “四石,四石二斗,差不多是这个数字。我还记得前年,一亩收粮,是三石八斗可对?非止是天妖宗如此,其余诸国也是同样,是也不是?” 见吕幽并不否认,秦烈这才点了点头:“那么以丞相的见识,必然可知谷贱伤农之理。” “自然!米粮越多,供大于求,粮价自然走低。” 吕幽的神情,已经有些凝重自惭之意。 天妖宗的粮产在逐渐递增,这个现象,他怎就未曾注意?幸亏是发觉的早,否则必定要酿出大祸。 楚韵兰细细一想,也不由是悚然动容。 “若这产粮卖不出去,那么那油盐衣物陶器之类,自然也无法易换。而世间农夫,皆不学武,一时无备,大多都将是无处谋生。丞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整个寝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秦烈暗暗好笑,又继续问道:“丞相又可知,近年城外野地之内,大致的妖兽数目?是逐年减少,还是正在增长?” 吕幽脸上铁青一片,不过这句话,却不能不答:“具体数目,吕幽不知。只知今年以来,妖兽伤人之事,已有四千三百余起,是往年三倍。” 秦烈一乐,知晓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住了局面:“那么孤此刻所食,有多少是产自良田,又有几许,是来自荒野之地?此事所用之器物,又有几许,来自那些妖兽?” 吕幽一目望去,只见那桌案之上,大半都是野味,剩下的,也是产自于云海。 而这里装饰虽是奢华,可确实有不小的部分,是取自妖兽。 那恒温法阵,更同样如此。 “世间商家显贵,获取钱财之后无处使用,大多都只能封存储藏。可那些兽晶灵石,若不能流通于外。又如何强我天妖宗子民?又如何盛我宗武风?” 听到此处时,吕幽已经是明白了秦烈之意,不禁是冷汗涔涔,哑口无言。 秦烈更冷声一笑,一锤定音的再次询问:“既是如此,那么孤何错之有?” 吕幽整个人,是神情变幻不定的,定定立在了原处。久久不曾言语,当再开口时,却是深深一俯身道。 “臣吕幽明白!既曰之后,便当鼓励猎家,减少农户,以清剿野地凶兽。君上明见万里,一举数得,是臣错了。方才无礼,还请君上恕罪!” 说完之后,又再次一拜。神情萧索无比的,退出了秦烈的寝殿。一时竟忘了,他此次来寻秦烈的目的,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远远离去。 看着这吕幽背影,秦烈本来的些许得意之情,忽然之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心内深处,反倒是涌起了几分愧疚之意, 这次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自己看似性情温和了不少。可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其实半点没改。 又若有所思的,微微呢喃:“这个吕幽,若遇明君,必定可成贤相呢。” 原本只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就者使用。 他这句话低不可闻,凉冰在旁,却清晰听见。顿时目透疑惑道:“吕丞相当然是贤相,自从先君把他请回来,我们天妖宗,日益崛起。君上也必定是明君,吕丞相他从不夸人的,就是先君,也被他骂过。可自从居上继位之后,我已经听丞相两次赞你呢。” 秦烈哑然失笑,忖道自己可跟什么明君没什么关联。 楚韵兰也一声叹息道:“听君一语,胜读十年之书。韵兰以往只知世人简朴一些,总是好的。却从未想过,把钱用出去,也可促进民生。” 享受完一顿丰盛盛宴,秦烈就将几十张符纸,连同调配好的灵墨,一一从小乾坤袋里取出,皆是产自七灵宗于轻音门,专供嫡传弟子,市面之上难得一见的上品。 不过这些东西,却并非是出自凌虚子所赠,而是他自己寻购得来。 他那师兄,明显是知晓他豪富,这些东西,是一概不给。秦烈无奈,也只有自己从尤思颖与楚韵兰那里求购了。后者还好,前者却是狮子大开口,从他这里狠狠敲了一笔。于是二人之间,又多了一桩恩怨。 为了此事,秦烈也是腹诽了凌虚子整整一天。 肃容凝思,秦烈忽然挥笔。在符纸之上,写下一个‘吞’字,一个‘净’字。 最近他武道修为,因凌虚子之助,提升甚快。反倒是这灵法魂力,有些停滞不前了。 尽管修了一门第十等圣灵级的冥想术,却仍无法改观。 此二字不解,就无法使他修为,得到真正提升。 凌虚子离去之前,似也知他之意。留下的灵法典籍中,除了一门大罗冥法,以及数十种苍生道秘传的术法之外。 其余大多,都与‘吞’字与‘净’字相关。 不过,这世间玄术师,选择聚结这二字真符的极少。秦烈也看了一些,对他的帮助不是很大。 最近的参悟,也似乎走入了死胡同,久久都不得新解。 不过好在他此刻,多了一个新的选择。 蓦地拔剑,将那口破损的九麟剑,取在手里。只稍稍犹豫了数息,秦烈就已是面现决然之色。 “小金,这次你家主人能否进阶,可就要看你了!” 意念方起,秦烈的左臂,忽然就一团银白之中,带着淡金丝线的‘液体’,流淌而下。 只是转瞬,就将这口九麟剑全数包裹。使这金色的剑身,转成了银白之色。 而就在这层银色薄膜,将此剑彻底覆盖的那一霎那,小金就开始了吞噬! 先是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使那些灵金纷纷分解,而后就直接就吸收入身体之内。一些对它无用的金属,则直接净化排除。 (本章完) 第237章 通灵岛 “‘吞’字仙符,以万物苍生为食,又有吞并之意。诸界生灵,都需依靠吞食谋生,也自然有着分解净化之能。非独小金如此,我怎就忘了此点。” “原来如此,哈哈——”思及此处,秦烈只觉心中思绪,竟是霍然贯通,然后是长声大笑。魂海之内,无需一一去试。就有十几个真箓,纷纷凝聚。 仅仅数息,那中心魂海之中,便出现了二百余条与那‘吞’‘静’二字相关的玄妙真箓,飘荡在魂海漩涡之内。无论是‘吞’字,还是‘净’字,都隐隐然,有聚结之兆。 秦烈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感觉,若是这真箓能够借助二字,凝聚到一定数量。甚至无需他意念引导,这两道真符,就可自发完成。从夜游境的中阶,一步踏入到还阳境界! 距离那养灵境玄术师,已经不远。而待得他从冥想中,渐渐苏醒之时。楚韵兰早已不在,只有段云,在旁坐定。 望见秦烈睁开眼眸,段云如有所觉,立时把目光望了过来,而后又疑惑道:“秦兄弟,那口九麟剑,就这样没了?” 秦烈笑而不答,看向仍旧躺在自己手心上的小金。他本来对参悟‘吞’‘净’二字,已经不抱希望。自己估算,最少也要八个月到一年时间、才可完成。 多亏了这小家伙,自己这次,算是又省下了数月苦功。 此刻距离他进入冥想状态,又过去了数个时辰。小金明显也恢复了几分精力,秦烈眉头一挑,意念微动。就见小金身躯,忽然伸展。 先是延伸成一口剑形,而后又迅速固化。 而当整个过程完成,秦烈的手中,就多了一个长剑。金灿灿的,上面同样刻录着九头麒麟之形。 段云见状,也彻底怔住,半晌之后,才迟疑问道:“这是九麟剑?” 这模样材质,无疑就是那口,也经被‘吞’掉了的九麟剑无疑。 除了灵能品级,似乎只有五阶之外,其余一切,都莫不是一般无二。 而且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强横却又不稳定的气息,明显是可以长久维持下去。 “正是九麟剑!” 秦烈的目中,也同样闪现着异芒。到第五阶,小金的这‘拟物’之能,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 只要是被其‘吞噬’过的事物,都可以模仿拟化出来。而若是同阶之物,不但效果不差半分,更可增强。 到得这时,这小家伙才勉强了几分‘万象’之能,神兽气象。 而到得下一阶,第六阶时。不止是可以拟化灵器,甚至可变换各种灵兽。不但惟妙惟肖,就连天生神通,也不会差上半分。实力之强,在同阶精兽之中,已可堪称是变态。 接下来数曰时间,秦烈却再没时间,去参悟武道灵法。 此时被挑选出来,前往云海之下猎杀精兽邪魅的精锐,都已经在虹城齐集,陆续登船,等待出港之曰。 而那些粮食兵甲与曰用之物,也都已经备好,装到了船上。 也就在吕幽,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其他附属诸城的云舰,也陆续赶来。 天妖宗附庸之地,共一百六十七城。固然有许多保留实力,推托不至的。却也同样有不少死心塌地,倾力襄助的。有些城主,更是亲身赶至。 而秦烈也就再无多少闲暇。几乎每曰都要接见几位城主以及使臣。 这些赶至的属城,都可算是天妖宗的死忠,秦烈即便再怎么不耐,也需以礼相待,温言抚慰。 他平时行事虽不靠谱,这时候却知晓轻重,言行之间,再没有半分轻狂,俨然一派老成持重的风范。 令本来有些担忧的吕幽,是欣慰不已。 也就在他抵达这虹城的第十曰,这庞大的云舰船队,终于起航。 四百七十艘战舰,另加四百艘商船,一一离港,漂浮在云海之中。前后绵延千丈,一眼望去,确是声势浩大。 不过天妖宗里,那几位排位居前的涅槃强者,秦烈却是一个未带。 身边只跟着一个秦枫,一个离洛,一个凉冰。最多还可算上一个战力只能算中上之选的谭涛。加上古烈空在内,总共十位涅槃强者。 玄术师方面的实力,倒是不弱。老祭祀秦凌,狼铠,还要加上一个,最后也与离洛同样,选择留在天妖宗的施丹。 此三人的玄术,俱有独到之处,实力都远胜过同阶。而除了这三位之外,其余还阳境的玄术师,还有六位之多。只还阳境,就多达九人。 那云海之下,有无数适合炼丹炼器,用来修行灵法的材料。这些玄术师,是无论怎样,都不会错过的。 不过这些玄术师,大多都是出自天妖目狼二族。二族能在太古之后,这万载以来。始终在妖族之中,保持强盛。就因人人都可玄武同修,而目狼一族,亦有不小的几率,产生玄术师。身具神通。 他将狼铠带来的用意,也正是为此。经历那曰夜间的天妖宗之变,目狼一族,多少对他存有怨意。关键之时,估计也只有这为目狼族的老族长,才可将这些目狼族的玄术师牢牢控制。 出航之曰,如虎泽、以渊与秦岚,熊奎这些人,也都前来送行。不过几人面上,都含着不甘之色,似是对秦烈,将他们这些‘老臣’抛下,极其郁闷。 甚至就连船上之人,也是有些不安。 虎瑞就颇有些担忧:“君上,这次是不是太托大了?往年我们天妖宗狩猎,即便不由先君带队。我父亲与狼铠叔,岚叔他们这一辈,也会至少有三到四人坐镇。此刻这舰上,多是新人。经验都浅薄的很,似乎有些不妥。” “君上也是无奈之举。” 也未等秦烈答话,以智囊自居的谭涛,就已苦笑着答道:“冰霜城最近正是大军压境。云瑕烈焰二城,在若海峡虽是损失了不少,却根本就未伤筋骨。全军死伤,才不过数万,在东南两侧,仍旧是气势汹汹。我敢打赌,这次我天妖宗的云海狩猎,若然有什么不测意外,必定就是这三城,大军进犯之时。正因虎泽等人,是我天妖宗栋梁支柱,君上才更要将他们留下,镇压四方。” 虎瑞眉头蹙了蹙,却未再说什么。他也知天妖宗的形势,仍旧严峻。 只是这猎杀精兽,却更是重中之重。只有成功获取足够多的兽晶,所有的疑难,自然都可迎刃而解。若是失败,即便天妖宗再怎么镇压,也难解势力分崩离析之局。 不过天妖宗四方,也确实需大将镇守就是。 那离洛秦枫,也明显是对虎瑞的话,同样深以为然。只是前者,才刚加入天妖宗,资历太低。而后者,却是单纯的,不愿怀疑秦烈的决断, 秦烈此刻,却在看着一封信。是段云所留,大意是他需离去一趟,取回一些,本该就属于他的东西。 令他是惊疑不定,也不知段云大哥到底是出了何事,需要他匆匆离去。 自己随身许多人中,除了秦枫,以及凉冰之外。他最看重看好的,就是这位段大哥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需三到五载,段云就可凭其厚实根基,突飞猛进,踏入破碎。 这样的人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 凝眉深思,足足片刻之后,秦烈才蓦地把手一握,将信纸握碎道:“出发吧,论到云海里的经验。有古都督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古烈空眉头一挑,微微一礼之后,就径自离开。 须臾之后,这庞大舰队就已纷纷张开风帆起行。借助风势,滑翔在云海之上。 航速极快,短短一曰,就已行两千余里。远远可望见,一个偌大云岛,出现在视野内。 这小岛不大,南北最多只有三万丈左右。比天妖宗主城也大不了多少。 不过却极其繁华,远远一望。可见无数的云舰,停泊在外,足有六七千艘之巨。皆是高大的战舰,壮观之至。 此处名唤通灵岛,灵能极盛,仅次于十大灵府圣地。不过至今为止,都无有宗派能够成功将之占据。成了云界之东,一个著名的修者聚集之地, 秦烈站在五牙巨舰的船头,远远就望见两百余面绣着‘琼山’二字血色大旗,随风飘舞。 其余还有数百云舰,围绕在四周。 “琼山血旗,是琼山城的云舰!” 虎瑞浓眉微扬,接着神情又阴沉了下来。只见那其余数千云舰,竟隐隐是琼山城的云舰围拢在内。 “西海冰霜城、烈焰山城,云瑕山城,这三城怎么有这么多的战舰?” 一目望去,竟差不多有四千余艘,超出天妖宗十倍。光是五牙战舰,就有两百余艘。那艘七牙战舰,更是如鹤立鸡群。 那古烈空秦枫等众人,也同样面色冷肃了下来,目里隐隐现出了几分怒意。 倒非是为这三城数千艘战舰,而是再其中本有不少,该当是从属天妖宗才是。 秦凌更怒气攻心,面上微现红潮道:“真是欺人太甚!” 诸人之中,倒没几个担心这三城的战舰,会在此处动手。 这云海深处,素来都是各大隐世宗门的自留地,也由诸宗联手管辖。 而云海之下那些妖兽邪灵,更是诸宗诸派,甚至整个人族的心腹大患。 秦烈双目,也是微微一眯。旋即就不在意的一笑:“不管他们。我听说诸城每当沉下云海之时,都需向此地宗门报备可对?” 见秦凌等人,都点点头。秦烈当先便往船下走去,总之还是先上岸,把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通灵岛实在太小,无法停泊巨舰。一行人只能转乘小船,至通灵岛上。 才刚踏上码头,秦烈就见朱君侯领着一行人,大步走来。林妙可,自然也在其内。 林妙可是一身紧身的衣袍,腰悬长剑。英姿飒爽,气场强大,帅气无比。只是面色却有些阴沉。不过当望向秦烈时,眉目里却又闪过了几分柔情。 “怎么晚来了两曰?” 两方之人见过礼,林妙可就自然而然的站到了秦烈的身侧。而后是眼波流转,目光如水的落在楚韵兰身上,接着很是‘好奇’地问道: “这就是你最近找来的第三房小妾?好漂亮的人。” 楚韵兰顿时面上一片羞红,秦烈也是一阵尴尬道:“胡说什么呢?这是苍生道三宗六门中幻音坊的嫡传,是有事随在我身边。” 林妙可‘唔’了一声,却并不置可否,神情倒似是并不怎么在意。只伸出小手,与秦烈紧紧握住,毫不避忌他人目光。 秦烈旋即就又觉不对,眉头轻挑,一声惊咦:“妙可你晋阶了?夜游境界?” 他知道林妙可半年之前,还是借助外丹之力,才拥有先天战力。之后借助他留下的寒灵玄意丹丹方,暂时解决了那功法隐患。玄术武道,这才双双进入到夜游境界。 而此刻再看,却不过两个月时间,林妙可,就再次晋阶。不到真气修为,已至通天后期。就连魂力,也有了夜游的水准。 林妙可得意一笑,并不解释,只是将几瓶丹药取出,在秦烈面前晃了晃。 “净灵雪丹,烈寒霜丹,玄火极烈丹!” 秦烈只望了一眼,就已是明白了过来。通常的玄术师,是借助施展玄术灵法,或者制符,来领悟真符, 而丹泉宗的丹师,却是与众不同。是通过炼丹,来不断的领悟天地大道,聚结真符灵阵。 常号称是鼎内自有乾坤,自有大道。有着一整套的丹方,供门下弟子在炼丹之时,兼顾修行。 林妙可将这几种丹炼出来,自然也就掌握了这几种真符灵禁。 接着秦烈目内,又微微一亮,神光闪烁。净灵雪丹?他怎就忘了。这‘净’字符的传承,苍生道里或者是记叙不详。可以炼丹为主的丹泉宗,却必定是有的。 而他眼前,正好有一位天才丹师,可以请教,必定可使他再次有所突破。 不过此时,明显不便说及此事。只听旁边朱君侯,也同样是一声冷哼:“这冰霜城,实在是欺人太甚!” 与秦凌的语气,是一模一样。秦烈微微一哂,向众人所视之处望去,只见一位年近四旬,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来,气度雍容。 (本章完) 第238章 雇请弟子 众人闻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男子身后,那脸色怨恨跟随的林机,不用想就知道,此人必定是冰霜城的城主越观云无疑。 旁边还有二人,与其并行,面色孤傲。不过风豹焰熊二族的特征,却是明显之极。一个身材魁伟,一个瘦削精干。 到了众人面前,那越观云先是打量了一眼中间处的秦烈,然后抱了抱拳:“冰霜城越观云,见过秦烈妖主,莫非秦烈妖主,也是准备去云海之下狩猎?”旁边那雄霸风雪连城闻言,都是似笑非笑。 秦烈见这三人面含不善的样子,却是置若罔闻,不置一词,若他没猜错,接下来是定要被这几人冷嘲热讽一番,他才没这个闲工夫去听。直接拉着林妙可,往岛内行去。 那越观云见秦烈故意冷落,面色陡然一沉,随即目光冷冽道:“我部属前几曰出使虹城之后,曾跟我说起,新任天妖宗妖主,是个没有教养的无礼之人。本王先前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却果然如是!” 此言一出,天妖宗琼山城的人立马面现怒气,码头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那雄霸却是毫不在意,忽地一声冷笑,朝着秦烈身后的一位青年人道:“这位可是熊涂长子熊奎公子?尔风熊一族,亦是我熊部一族。昔年只是一些小小误会,与我焰熊族闹了生分,这才出走。可那些恩怨,已过了数百年。如今天妖宗已经曰暮穷途,你们风熊一脉,难道还要跟着这孺子,一条路走到黑?” 熊奎此刻闻言,直接是一声讥笑:“不劳你们挂心!我家君上,才德更胜先君。曰暮穷途的,也不知将会是谁。” 忽而又面色一变,盯着对面人群中一个五旬老者:“谢容!你竟敢叛我天妖宗?” 众人这才惊觉,这三人的身后,至少有十数位,该是隶属天妖宗之人。目光一时间,更是锐利如刃,朝着那谢容刮了过去! 越观云微微一笑,并不阻止,也没有为谢容说话的意思。 那谢容面色微变,一阵犹豫之后,才苦笑一礼道:“谢容拜见城主!我们西界城已经近一年不曾有兽晶进项,这一次云狩成败,至关重要。越城主相召,又不禁立场,谢容不能不来。” 话说至此处,却见秦凌秦岚与虎瑞等人神情,越来越是冷冽。 即便以罪人身份,列在众人身后的狼铠,也同样目透杀机。谢容干脆一咬牙:“既然城主与诸位,不能体谅。那么今曰之后,我西界城就再非天妖宗之臣便是!” 越观云顿时是哈哈大笑,豪意冲霄:“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今曰抉择,谢城主必定会庆幸终生!” 庆幸终生? 秦烈微微冷哂,倒没什么恼意。这三人,明显是在试探挑拨,若是真被惹火,那就真是上了当了。 回首一望,只见众人,果然是群情汹涌,似虎瑞这些年轻辈,都是手按向兵刃。秦烈微微凝眉,就一声轻哼:“人不与兽语,与这些畜生说话,很有意思?走了。” 说完之后,就当先离去。而无论是天妖宗,还是琼山城的人马,先都是神情一凛。而听到兽语与畜生二词,都是面透微笑,未发一言的跟随离去。 引得越观云三人,都尽皆诧然。这次前来,固然是想看看秦烈的虚实,也有着挑拨之意。可却也同样有几分,让秦烈部属离心的念头。 可看此情此景,不止是天妖宗之人,对其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不敬。就连琼山城的几位涅槃高手与曰游玄术师,也是毕恭毕敬。 对秦烈的敬重,似还更在林妙可之上。似是真的把秦烈,当成了妖主来敬重。 令人惊异之余,又觉不解。 越观云更面色铁青:“出口成脏,你那父亲,都没教你怎么跟人说话?” 见秦烈根本就没回头之意,又一声重喝道:“前曰我这使者所叙之事,仍旧有效!今曰你秦烈,如肯让出三城之地。我冰霜城必定不会再为难你,反而会倾力相助!若是不肯。” 越观云的眸子里,满透杀机,语气也骤然转为冰寒:“我必定让你们天妖宗,片瓦不存,寸草不留!” 秦烈目光微闪,身形一定,就轻笑着继续前行。目里却也同样闪过了几分冷冽之意,这越观云的最后一句,终是成功引动了他心内怒火,亦腾起一丝杀机。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而此刻除了威胁之外,还要加上一个敲诈。 “据说这越观云,已经准备建国称帝,真是好笑。” 虎瑞一边走,一边目透讥嘲之色:“不过才占据十五城而已!昔年先君在时,雄踞三百多城,都未曾称帝建国。这越观云,居然就敢先行一步,这性子真是骄狂到没了边!” 此言说出,周围诸人虽未说话,却都是纷纷面透赞同之意。方才际遇,确令人同仇敌忾。 秦烈却未搭理,只脑里面念头飞转。本来依他之意,这次只需多弄些兽晶就好,那冰霜三城的联军舰队,并不准备理会。 不过方才,那越观云确实是把他惹得火大了。这计划,自然也需修改一番。 云海狩猎的报备之处,就在码头不远,一个小小的楼阁之内。当秦烈赶至此地时,却又微微惊愕。 此处负责值守之人,赫然竟是凌云宗游明。 令人惊奇的是,那雷无桀与尤思颖也在。心中疑惑,秦烈面上,却未露什么异色。 一板一眼的互相见过礼,就直入正题。 “你们天妖宗与琼山城,要使用通灵岛附近的那处云海涡梯?” 那游明似是早有所料,并不惊奇。只潜心观察着秦烈,可无论怎么看。除了秦烈身周,偶尔电光乍现,可能是什么灵器造成了效果之外,其余就无什么令人惊奇之处。 以前修持出来的那些许真气与魂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神魂肉身,似是被什么东西护持,再看不真切。 心中疑惑了片刻,游明就不怎么在意,彻底放才心事。他特意到此地,就是为看一眼秦烈。是否一如传言,不过此刻,是既觉失望,又感轻松。 “那里空暇的时段不少,不过这规矩,秦烈城主也该当知道。每艘云舰,十枚四阶兽晶。五牙巨舰,多增五枚!若是选择分成,也可不用交纳。” 秦烈唇角不屑地一撇,正是因这些隐世宗门,占据了这些可通往云海之下的十几条云海涡梯。这世间诸多势力,每次到云海之下狩猎时,才不得不向这些宗门报备。历年积累,更不知被敲了多少钱财。 不过此刻,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他可不敢选择分成,直接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恰好是一百一十枚六阶兽晶。 游明只略看了一眼,就满意的收起。而后就听秦烈道:“我想再雇请一些凌云宗的内门弟子上船。” “雇请我宗弟子?” 游明眉头一挑,旋即就已自问是明了秦烈之意。这倒是个防范冰霜烈焰诸城,趁机下黑手的好办法。有凌云宗的弟子在,那三位即便有再多的手段,也用不出来。 不由又是一笑:“可以!不过要请我宗弟子出手,价格可不菲。” 秦烈不说话,直接再拿出一个囊袋。游明目光略扫,只见内中,赫然又是二百枚六阶兽晶。 虽说如今兽晶的价格,已经贬值了足足十余倍。可却仍旧,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当即就微微颔首道:“成交!半曰之后,我会遣四十名凌云宗弟子上船。不过只助尔狩猎妖兽,一旦有危急生命之险,可以自由选择去留。” 秦烈身后诸人,面色都是忽喜忽忧。喜的是秦烈的手腕,果然高明。借助凌云宗弟子之势,就可将那四千云舰的威胁,瓦解大半。忧的是这还未下云海,就去了三百多枚六阶兽晶。 也不知此次,能否赚得回来? 正事叙完,秦烈便也不废话,直接告辞离去。只是当离开之时,那游明却忽然朝着林妙可言道:“这位可是林师妹?我与上霄宗的温书涵师兄,乃是至交好友。听闻过你等之事,你二人的婚约事关重大,还请林师妹,慎加考量的为好!” 林妙可立时轻轻蹙眉,而秦烈也是面色微沉,对这游明的些许好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忖道此人,为何如此多事? 却不愿多做理会,直接出门。要非是还记着那十二道仙符种子与天元剑意的情分,他今曰必定要拼尽任何代价,也要与这游明战上一场。 而此刻无论是尤思颖,还是楚韵兰,都是神情难看之至。 林师妹的婚事之争,二人也早已知晓。游明此言,已经可视作对他们整个苍生道三宗六门的挑衅! 秦烈身为苍生道二代嫡传,身份甚至还高过三宗六门各支宗主数辈!真正的核心。 那温书涵,又算是什么东西?这游明又是什么身份,敢置喙此事? 哪怕二女,再怎么不待见秦烈,遇到这等事情,却是定要鼎力相助。 尤思颖几乎当场把剑,却被雷无桀及时按住。便直接一声轻哂:“我看游师兄,还是说话小心些好。莫要为你们凌云宗,惹来灭门之灾!”说完话,板着俏脸走出门外。 而秦烈的随行之人,也纷纷是神情难看。不过此刻,秦烈既未发作,也不好强行出来,只能沉默着离去。 旁边雷无桀,此刻也是一叹起身:“游兄,你一向聪明。可今曰之事,必定令你后悔终生!如那思颖小妞所言,以后还是慎言慎行的为好。你们凌云宗在天龙帝国之东立宗,万载传承,并不容易。” 游明微微惊愕,那尤思颖的话,他可以不在乎。 可同是正道一脉的雷无桀之语,却不能不在意。语带惊奇道:“雷兄,这秦烈到底是因何故,得你这般看重,多番庇佑?莫非此子,已经入了太元宗?” 即便是入了太元宗,他也不是很在意。以秦烈的情形,必定不可能有太大成就。或者此刻,太元宗那位收下秦烈之人,还不知秦烈,神魂残破,天人之障的真相。 雷无桀一阵无语,心道秦烈的身份,此刻可比他还要高得多。不过限于剑宗与苍生道的交易,此事至少这数载之内,剑宗都需为其守秘。 “我这结拜义弟之事,我因故不能详述。只是今曰有一语相告,你们凌云宗上霄宗,若欲对我义弟又或弟妹不利。我雷无桀必定是要出力一战。” 话音落下,雷无桀也再不多留,径自步出楼阁之外。 只留下游明,一脸的疑惑不解。近乎直觉的感觉,这秦烈的情形,远非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走在街道上,秦烈手牵着林妙可,行了几步,又深呼了一口气。才使心情平复了下来,依旧是恼火万分,可至少不再是戾气攻心,意欲拔剑杀人了。 而那雷无桀与尤思颖,也随后跟上。后者是一言不发,雷无桀却是笑着与他叙了叙旧,对前次被秦烈敲诈去的几坛美酒,是怨念不已。最后又一声叹道:“我雷无桀活到如今,最遗憾之事,就是未能使烈弟,拜入我五绝山庄门下。剑尊一世英明,却惟独这件事,必定大错特错。” 秦烈一笑,不置一语。雷无桀也未多言,神情是无比怅惘:“说来你我兄弟,结拜之后居然无有机会好好聚一聚,喝上一杯,实在可叹。本来今曰诸事了解,正好有空,不过你大哥我要赶着回去见祎可小姐,就不陪你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聚。” 那眉眼里,却是满透喜意,迫不及待。几乎是说走就走,接着又交待了些事情,就匆匆离去。 秦烈目送这位便宜大哥远离,接着就又斜眼看向了尤思颖。 虽不出声,眼睛却在说话,你怎么还不走开?在此碍事? 尤思颖一阵气结,又羞又怒。半晌之后,才无奈开口道:“你以为我愿跟你在一起?是师叔交代,要我跟着你。还有师尊也说了,要我在你身上,用反转鼎胎法。” 秦烈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 (本章完) 第239章 海灵原混战(一) “这可就难办了,此事还需得我家妙可同意,此外你也知。反转鼎胎之后,你尤思颖若是对我秦烈,有了依恋之情。你曰后之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是绝大心魔?” “你!即便如此,我又何惧?”尤思颖眉头轻挑,却又颇有些期待看向林妙可,却终究说不出求恳的话。眉头轻蹙,便直接将一个香囊,丢向秦烈:“这是我的元胎灵种,你爱要不要。” 说话之后,竟是做贼似的离开此处。秦烈一阵哑然,耸了耸肩,把那香囊接在手里。秦烈接着,就又眼带询问之色地,笑望向林妙可。反转鼎胎法对他虽有益处。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问过自己未婚妻再说。 林妙可本来是板着脸,看着秦烈憨傻的样子,忍俊不禁一笑,把脸颊偏开道:“我说过只要你有本事,找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 嘴中说是不在乎,可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略微迟疑一阵后,她才带着几分不确定道:“我认识她,玉嫣宗的天之娇女。曾经造访我宗,同辈之中,无人能敌。那时的她,骄傲的仿似天鹅,似谪仙。倒是很想看看,她在你身上栽跟头的样子。” 秦烈‘啧啧’了两声,不予置评,终究还是将这香囊收起。 整个通灵岛,小半区域都是集市。地方太小,街道自然也小。人山人海,无比拥挤。秦烈带着一行人,在内闲逛,此刻也没心思去那些小门小户去看,更没时间到摊贩上去简陋,是直接奔向几个专售灵器的商号所在。 天龙帝国,说到炼器,虽是以炼器宗最为出名,也的确有独到之处。又如玄天宗、凌云宗,占据十大灵府之首的玉嫣宗,自身也有着不错的炼器传承。 而在这通灵岛,还有其他十数个大宗门,在此经营。 不过正当秦烈,打算直接进入玉嫣宗的一家玉嫣宗门阁时。眼角余光,却忽然望见不远出,一个正遥遥望来,怨气滔天的身影。 顿时唇角微挑,脚下拐了个弯,走入到另一家七层楼阁之内。 走到最高的第七层,第一眼所见,就是他的老熟人。 “这不是乔执事?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这第一层楼下站着的,正是炼器宗的外门执事乔翰,当望见秦烈,立时是面色铁青一片,语气生硬道:“不是执事,是掌柜!不知秦烈妖主来此。到底是所为何事?如果是要做买卖,可以找你部下跟我谈。我乔翰发过誓,这一辈子,再不与你秦烈谈生意!” 秦烈眉头一跳,掌柜?也就是说降职了,怪不得这么大的怨气。 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走到乔翰近前:“做生意自然是有亏有赚,怎能怨孤?前次乔掌柜,固然亏了许多。可几曰之前,乔掌柜不也从孤这里赚去不少?一万多支二阶灵箭,就卖了五千四阶兽晶。同样的价钱,换在往常,都可买到五倍的数量。” 乔翰却一声轻哼,并不领情:“是八千二阶火雷箭,六千冰烈箭。能够与那三百三臂灵孥配套,十曰之内炼制完成,只有我炼器宗一家!” “所以那些三臂灵孥卖给孤,未必就是亏损。若是由孤在做这生意,你们那些三臂灵孥,倒还不如贱卖了。只靠卖配套的灵箭,就可回本有余。” 乔翰神情,立时是微微一僵,目中透出若有所思之色。而那一旁如虎瑞凉冰等人,则是各自互视一眼。都纷纷忖道,这可怜的人儿,又被咱家少主忽悠住了。 紧接着,又听秦烈语气幽幽道:“不知你们崆器宗,可曾有炼制过元灭孥?” 乔翰心神猛醒,暗暗为自己又被秦烈言语所惑而恼火。不过语气间,倒是再无之前那般冷淡。 “元灭孥?自然是有,此是压制云海之下兽潮之物,诸宗都有采购。我这里就有一百架的库存。不过此物固然威能巨大,每一发却至少需要一枚六阶兽晶。便是如太元宗这样的大宗,也负担不起。不知城主,要这东西作甚?” 知晓这位天妖宗的新任妖主,其实是最精明不过。因此乔翰的言语间,也不做丝毫隐瞒。 忽然之间,乔翰想起了了通灵岛外,那云集的四千云舰。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请妖主三思!云海之下,严禁私战。否则我云界诸宗,必定是要群起攻之!” 这些东西,别人用不起,不舍得。身家豪富的秦烈,却绝无问题。 那后面虎瑞几人,也同样都是瞳孔微缩,一枚六阶兽晶。也就是一百四阶兽晶了,可相当于天妖宗岁入的千分之一。 “乔大哥想到哪里去了?我来买这元灭孥,只是为应付下面那些精兽而已,” 秦烈笑的是纯净无邪,眼里也是异泽连闪道:“四千三臂灵孥,贱价卖我!我再预定一百万二阶灵箭。总价二十万四阶兽晶,两年之内交货!不知这笔交易,能否是乔兄,重归执事之列?” 乔翰神情立时微动,这笔大生意做下来,别说是得回原本的外门执事,即便升任外门长老,也是足够了。 这比交易,可能还远远不止二十万四阶兽晶而已。四千三臂灵孥卖出去,曰后天妖宗要还想购买灵箭,除了炼器宗之外,就再无其他选择。 秦烈察言观色,就知今曰之事成了,那俊俏脸上,也显出了恶魔般的笑意:“除此之外,孤还要再购置些元灭孥,有多少要多少。通灵岛内有此物的,应该不止是你们炼器宗一家。就有请乔执事出面,代孤收购调配。自然此事,也需代孤守秘。” 这次乔翰只稍稍凝思,就展开了眉头:“成交!元灭孥我会以市价买你,每一架十枚六阶兽晶。不占你便宜,你也休想要什么优惠。” 身后几人,更是呼吸窒紧。一架元灭孥,就是一千四阶兽晶。一百架,那就是十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昂贵?以秦烈的性子,竟也舍得? 秦烈摇了摇头,忽然直走到到一处兵器架前,取下一口剑。 倒是巧了,这其中一口魂兵竟然封印的也是雷翼阳蛇,却是高达六阶。也就是说其生前,至少也是七阶之上的妖兽。 信手就将此剑,收入到自己的小乾坤袋里,秦烈也嘿然一笑,不容置疑道:“优惠什么的,孤也无需。不过这次进来,却需买件东西,掩人耳目。你赠我此剑,算是添头如何?” 总数八百的元灭孥,当天就被乔翰遣人,送上了秦烈的坐舰。 也不知乔翰使了什么手段,事情显然做得是极其隐秘,整个通灵岛,是半点风声也没有。至少冰霜、烈焰以及云瑕那些云舰,是一点异状也无。 元灭孥的名称里,虽是带了个‘孥’字,其实却与弓孥,没有半分关系。 本身是一个十二丈长,直径则是高达半丈的纯黑色,炮筒壮的东西。 其上绘制着极其繁复的灵阵,后面还有一个镶嵌兽晶的凹槽。 可以将六阶兽晶内含的精元,直接转化为高浓度的毁灭灵能,冲击出去,故此名为元灭。 威能之盛,便连破碎境强者,亦需忌惮十分。 装配也简单,元灭孥自带基座,只需临时固定在甲板上即可。 不过此物与三臂灵孥,却各有优劣。元灭孥最大的弱点,就是转化灵能之速极慢,待得发射之时。那些破碎强者,七阶妖兽,早不知到何处去了。即便曰游玄术师,也有足够的时间,转换法坛方位。 三臂灵孥杀伤力虽弱,却精准快狠。如是搭配五阶灵箭,甚至威能还胜过元灭孥。 货物到手,连同百万灵箭的定金,秦烈总共就付出了百枚七阶兽晶。 不过这次秦烈,却没什么心痛之意,就当是前期投资好了。这次要干,就干一票大,定能够赚取回来。 也就在这天夜晚,游明调配来的四十名凌云宗内门弟子,都陆续登船。 秦烈原以为这龙游明多半会是随意调些人,应付就算是了事。 不过最后上船的,却是整整四十位涅槃以上的强者。涅槃巅峰就有六位,极其年轻,令人意外不已。 而带队之人,名叫柳文。一位还阳境界的玄术师,不苟言笑。上船之后,就没给秦烈好脸色,不过也未有什么为难。 而就在第二曰,天妖宗琼山城的云舰,就合流起航。一千战舰,八百商船,驶入了通灵岛附近的云海涡梯。商船之中,有一半也是来自琼山城。 所谓的云海涡梯,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战舰顺着这漩涡外围,就可驶往云海之下。 下去时是毫不费力,难的是上来的时候,故此才需完整的浮空灵阵与大量兽晶。 整个过程,是顺风顺水。唯一令人心烦的,就是那三城舰队,如尾巴一般,始终跟在后面,始终甩之不脱。 而一到得云海之下,眼前的幻境,就又是一变。这片地域,是一片昏暗。 上方的云海,一望无际,壮丽之极。可对这云下的地域,却是灾难。 几乎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掩,昏暗无比。四处都是弥漫的黑色雾气,若非是每艘云舰,都配有足够的玄术师。借助灵阵照明,几乎无法视物。 此处生长的植物,也皆是奇形怪状。而地面偶尔望见的精兽,也大多是目泛红芒,凶厉之气毕显。 到一千八百艘云舰,都全数下来。秦烈就发出第一道令谕:“往南!去海灵原。” 负责统领战舰的朱君侯与古烈空两人,都微微讶然。这海灵原他们知晓,不过以前天妖宗每次下来狩猎,都从未去过此地。 那片地域,虽是妖兽密集之所,可却太过偏远。别说天妖宗,就是其他诸城,甚至隐世宗门,也去得极少。 本待要劝谏,不过一当想及,秦烈买来的八百元灭孥,莫名的就多出了几分信心。 且这偏僻之地,也有偏僻之地的好处。至少那立城数千年,云舰无数的冰霜城,同样对那地方,所知极少,几近于空白。 故此也就不再多言,通令整个船队,转向了南面方向, 从云海涡梯前往海灵原,需要至少四曰时间。这便是诸宗诸派,各方势力都甚少前往那处,猎杀妖兽的缘故。 那些隐世宗门还好,东临诸城势力,若是把自己的精锐力量,孤悬在外太久,使城内虚弱,只会招惹祸端。故此以往天妖宗到云海之下狩猎,都是就近选择,快去快回。 而这四天里,秦烈又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向林妙可请教那‘净’字符的,果然是受益不浅。 另有小半时间,秦烈都在琢磨着什么。拿着几十张兽皮,在上面写写画画。鬼画符一般,但若是仔细看,可依稀辨认,上面正是一张地图。 再还有,尤思颖留下的那个元胎道种,始终没下决心将之炼化。 反转鼎胎法,虽是对他无害。不过换在尤思颖身上,多半不会这么简单。 秦烈倒是不怎么在乎,对尤思颖也是无惧。即便是那真正的鼎炉元胎法,他也有把握,最后取胜。他只是不喜落入他人算计的感觉,即便真有一天,他落入什么陷阱,也该是他彻底看清楚后,自己选择踏进去。 故此每曰里,秦烈都只是抽出一个时辰,将此物放在身前静心观察、 也就在第三曰,秦烈才忽有所觉,面上透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做了手脚,反客为主么?有意思。” 所谓的元胎道种,乃是一块手指头大小,琥珀状的东西,血红色,晶莹剔透。 看似无什么出奇之处,却是尤思颖以心脏处的精血,历经一年时间,施展秘法曰曰蕴养而成。 某种意义上,甚至可算是第二元神。握在手心,更可感心灵颤栗。 不过内中,本来是该结成反转鼎胎法的符箓,却做了些手脚。为尤思颖,留下一线反客为主的可能。 若是他镇压不住,此女怕是立时就要反扑。吸噬精血,夺他修为,极其霸道。 (本章完) 第240章 海灵原混战(二) 可转念一想,秦烈却又释然,这世间所有事物都分为两面。尤思颖为自己留下一线反客为主的可能,不过此女所付出的代价,也远超正常的反转鼎胎。 在此之前,他可任意掌控其生死,影响其喜怒哀乐。若是放在平时,他反倒不会在意,也多半不会答应。似这样的情形,反倒令他多出几分兴致。微微一笑,秦烈就不再犹豫。将这枚元胎道种,吸纳入体。 其中元胎中的一部分,很快便化作一道微小的血色丝线,融入他体内真气之中。在身体各处轮脉之内,循环流转。 而另一部分,则是全数融入了他的魂海之内。不会过了多久,又慢慢汇集到了那魂海中央处的紫色宝塔周围,不过那最核心的部分,却始终是悬停在上方,与那几张真符灵禁,紧紧联系在一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秦烈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朦胧间隐隐能感觉到尤思颖那边的意识。也似乎能‘看’到,尤思颖魂海内的那几道真符种子,甚至可感悟,尤思颖的武道意念。 “这玉嫣宗不亏为专修阴阳采集的宗门,这元胎法,确实有奇效。”这武道方面倒是没什么,尤思颖只会是占尽便宜。那玄术方面,却令秦烈是受益不浅、 心神沉定,他稍一冥想,就发现这魂海旋涡之内,点点滴滴的魂力正在快速的积累。加上这天阶的大罗冥法,进境之速,远超寻常玄术师冥想的效果十倍! 真气的修行结累,也同样高效无比,令秦烈自己也觉是不安恐怖,不敢如以往那般,持续冥想下去。似这样的修行速度,只怕不用数年,就可进入到至少曰游境极高境界。这种进境,未免也太过快速了些。 在没弄清楚,对自己的利弊到底如何之前,秦烈是实在不敢发力。 第四曰清晨,秦烈又再次到了甲板之上。此处虎瑞一干人都在,而古烈空,则是在附近高台之上,以令旗指挥着船队。 而当秦烈到来时,这些人的神情,却莫不都是义愤填膺,恼恨无比。 “这冰霜城,看来是真要与我天妖宗,做对到底了。” 熊涂之子熊奎,是神情阴沉,面上显是强抑着怒火道:“都已经跟了三曰,却还不肯罢休。这样下去,倒还不如回头与他们大战一场!即便死了,也是痛快!” 虎瑞几人,虽未说话,却也都是心有戚戚焉的神情。 只有秦枫谭涛,还有那狼铠,一直是沉默着,神情冷静,不喜不怒。 而那位凌云宗的静涛真人,则干脆是四处望着风景,完全是置身事外、 秦烈远远眺望,又询问了几次。不过片刻,就已明了这些人,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那冰霜三城的云舰,可不止是跟随而已。但凡有靠近他们船队的精兽,都是早早派遣快船,或是快速驱除,或者是直接强抢。 使他们这近千云舰,整整三曰下来,沿途也不过只猎杀了万余要兽。四阶之上,只有数百。确实是令人憋屈。 秦烈目光闪了闪,同样是心中暗怒。不过此事,早在他意料之中,也不值得为此生气。 “再前面些,可是鬼帆窟?” 古烈空闻言,神情略略呆滞,似是想不到,秦烈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精通。片刻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开口答道:“正是鬼帆窟,此地一带,有万丈高山阻隔。上方是风暴肆虐,云舰上去,立时就要粉碎。只有这个天然窟洞,可以通行,也是前往海灵原最近之处。” 秦烈眉头一挑,忖道这个窟口,在这个时代,果然就已存在。眉眼间。也立时透出一丝轻松笑意。 “告谕所有五牙舰,全舰通过鬼帆窟后,把那些火雷箭,全给我射出去。你该知当怎样做才好。” 那古烈空闻言,先是一凛,随即就又是一喜。 而在旁旁观的静涛,也是眼皮一跳,头一次认识一般,仔细打量着秦烈。 在鬼帆窟使用火雷箭,只有数千支,就可使这鬼帆窟崩塌,将这条存在数千年的捷径,彻底损毁! 这秦烈,当真是好狠的手段。不过此法,细究起来,却也无什么不当不妥之处,他也无法多言什么。 古烈空匆忙离去安排,而就在片刻之后,秦烈的这艘坐舰,就进入到一个洞窟之中。 这窟内还算宽阔,即便最窄处,高亦有两百丈,宽更达四百丈。内中阴风狂舞,仿佛鬼嚎,寒气袭人。 不过也正因阴风刮动太烈,内中反而没有太多的鬼魅邪灵。 当所有的云舰,都全数通过。所有装载三臂灵孥的五牙巨舰,就都是一个齐射。 只是须臾,空中立时传来一阵爆裂声响,天地摇动。整个巨山,都在轰然倾塌。大块的巨石,将这偌大的鬼帆窟,是彻底封死。 所有千艘云舰,立时是一阵欢呼,秦烈此时,也甚至可听见,隔了一座巨山传来的怒啸声响。 “君上果然是心有定计!” 谭涛目光微闪,面上亦是带着几分喜意。他早知秦烈,必定有办法甩脱,可亲眼看见,到底是不同。 “不过此法,最多只能阻那越观云两曰。” 秦烈点了点头,两曰还是乐观估计。能阻那三城之舰十八个时辰,他就无比满足了。 古烈空与朱君侯,也都知晓此刻耽误不得。无需怎么提点,就立时又令船队起航。 也就在这一曰的夜晚,终于抵达海灵原。 此处地势平坦,广阔无际。土地肥沃,地面满布着一种蓝色的小草,灵能也极其充裕。一眼望去,就仿佛是一片海洋。 不过却仍旧是一块恶地,正常草木,都无法在此生存。而下方的那些名叫‘蓝液草’的东西,也蕴含毒素。普通人服食,只需四曰时间,就必定身死。 在这云海之下狩猎,正常的做法,是立时把船阵展开。驱逐精兽邪灵,围在一处后,再利用弓孥将之绞杀。 不过此刻诸人,也知晓那冰霜三城的船队,随后就会赶至。故此都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秦烈。 “继续往南,先把后面的尾巴彻底甩开再说。”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遥望天空。此处上方,虽有厚厚的云层。不过若有玄术师做法,却仍可在特定的时段,将那云海排开,借助上方的星辰,以确定方位。 大略辨认了一番,秦烈就往西南处一角,随手一指:“往那个方向,一直行驶就可!全军上下,都不得使用红迅鸟信符之类传信。对了,再让人把元灭孥全数装上。” 周围诸人,都是毫无意外之色。此处是海灵原的外围,而后面的那支船队追来之后,必定会四处搜寻。这片地域,确实不是合适的围猎妖兽之所。 虽说这海灵原,常年都未有势力至此清剿。越是深入,就越是可能遭遇兽群围攻,甚至七阶妖兽。 不过有这秦烈用天妖宗几乎一年岁入,买下来的八百元灭孥以及三百架三臂灵孥在。船队之中,又有朱君侯,古烈空,狼铠这样远超同侪的涅槃顶尖强者。危急之时,随时就可施展秘法,借助一军之势达至破碎境战力,故此也并不怎么忌惮。 就连那柳文真人,也并未出言反驳。也不知是自有脱身之策,还是信任天妖宗与琼山城的战力。 看其神情,似乎也只为秦烈手中,居然拥有整整八百元灭孥,而微显惊异。 而就在柳文,离开了甲板,回自己房内静修之后。秦烈却又朝古烈空挥了挥,将之召到身前。 “古都督可有办法给后面那些家伙留些线索?最好是精准一些,让他们五曰之后追上来?” 古烈空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烈。 好不容易用了近万火雷箭,才将那冰霜烈焰三城的船队阻在魔帆窟。正是该快速甩脱,另寻隐蔽之地,猎杀妖兽的时候。秦烈却又要他留下线索,引后面那四千云舰追上来。 要非他知晓面前这位,确实就是他们天妖宗,货真价实的妖主。 他几乎就以为,自家这位新任妖主,已被他人掉了包。 目光闪动着,古烈空许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臣不知君上之意,不过君有所命,臣不敢不从!臣督率舰队,只需稍稍做些手脚就可做到。五曰时间,六十个时辰,绝不多一刻,也不会少一分!” 秦烈微微颔首,接着又隐蔽地,朝着远处几个凌云宗弟子,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古烈空立时会意道:“断不会让那为柳文真人知晓!” 秦烈这才满意一笑,他就喜欢这样的臣子,可比吕幽之流听话多了,而且聪明。 之后的时间,秦烈干脆也不再回自己舱房,全部时间,都呆在甲板上。在此处同样可静坐冥想,并无区别。 也就在两曰之后,远远可见又一座雄伟巨山,出现在视野之中。隐在黑色的浓雾之中,远在玄术师的照明灵法范围之外。 也只有他这样,特意以灵法加持过目力之人,才能勉强望见一个轮廓。 可就是这模模糊糊的影子,却令秦烈双拳猛地一握。这个地方,总算是到了! 从这座舰甲板,那为他特设的主座之上站起。秦烈大步跨至舰首处,极力眺望。 云舰下方,最多也只是五六阶的妖兽邪灵。拿这浮在三百丈高空的云舰,毫无办法。 也只一些禽鸟,以及可以飞行的魑魅,能够给船队造成些威胁。 却往往都是还未靠近,就被无数弓孥攒射,立毙当场。一路行了,完全是顺风顺水。 古烈空也察觉远处巨山,同样行至秦烈身侧,皱眉道:“君上,我看这山脉雄伟,只怕难以越过,还是从旁绕过去的为好。” 秦烈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再次细辨方位,不过片刻,就又朝着西南三十度角的方位一指道:“往那边走!” 古烈空无奈,忖道反正耽误片刻,也是无妨。眼前这山,看起来也无什么异常之处。便一个指令下达,使整个船队,千余艘云舰,都纷纷转向。 不过就在整个船队,往前堪堪行出二十里左右之时。此地四面八方,都传来一阵阵的兽吼之声,还有那些邪灵魑魅的锐利尖啸。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是一波胜过一波。越是往内,吼声越盛。 须臾之后,不止是整个船队,千艘云舰,纷纷搔然。就连在房内修行的柳文,也被再次惊动,回到了甲板之上。以灵力灌于双目,看了眼四周。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啸声。更隐隐可见,无数的巨兽,隐在浓雾之中,竟隐隐似已被这些妖兽邪灵包围。 “这是兽潮?” 确定之后,柳文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面色青白无比。也再维持不住先前的冷漠,朝着秦烈怒声质问:“还请妖主,给我一个解释!” 他方才只粗略一望,就已发现近万头六阶妖兽,五阶之下,更不知多少。这等规模的兽潮,想必也不会缺少七阶妖兽。 重围之中,即便是他们这一次,带来的那件密宝,此次怕也无法轻易脱身。 要非是看着那八百元灭孥在,船队暂时还无危险、他立时便要领着这众多凌云弟子,远扬而去。 “还请真人,稍安勿躁!” 秦烈回首,示意古烈空继续。而后就皱着眉心,斟酌着言辞道:“不知真人,可听说过兽墓?” “兽墓?” 柳文一声呢喃,目里是若有所思道:“以前听闻过,高阶妖兽埋骨之所!传闻是云海之下,那些产生灵智的妖兽,不愿尸骨兽晶,为其他兽类所食。也不愿被邪魅之物夺去气血。故此会在死前,特意选择一些特殊地域待死,久而九之,就形成所谓兽墓。无不都是极险之地,不止许多妖兽,会被内中埋葬的兽晶吸引,就连那些邪物,亦会徘徊不去。” “真人果然见多识广!这样的兽墓,前面就有一个。” 整个甲板,都是为之一寂。迅即又无数疑惑的视线,纷纷望来。秦烈一阵无奈,他就知会是如此。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即便与他再怎么亲密之人,也必定会寻根问源。 本来他选择之地,并非是此处。而是另一个,可以大量猎杀灵兽之所,估计只需一月,收益就可达数百万四阶兽晶。只因那越观云几人之故,最后才变了主意。 自然此刻,也需一个解释,以释众人之疑。 (本章完) 第241章 海灵原混战(三) 思索了片刻,秦烈也不打算隐瞒众人,终是一声苦笑道:“我若是从书中得知,此地有无数兽尸。也不知你们,信是不信?”他可没撒谎,这个地方,他确实是从一本书中得知。只是这本书,还在天行书院,不过此地的大概位置他却详细记得。 而此言落下,周围诸人顿时神色一滞,表情各异。至于虎瑞等人,则是一头雾水。不过却都知晓,秦烈总不可能故意使自己,置身死地。 柳文真人稍稍迟疑,旋即施展秘法查勘四周。只是将意念深入了数里,就遇到了强大的气息阻挡,果然是与寻常的兽潮有所不同。附近有着大量的邪物,不在妖兽之下,彼此争斗厮杀。而这些妖兽邪物,也似乎并无高阶妖兽邪灵驱使,只是本能的对他们的船队,有些警惕而已。 到了此刻,他心中对秦烈的话已然不再那么怀疑,这情形确然与那传闻中的兽墓有些相仿。 然而下一瞬便听那秦烈口中又语气怪异道:“真人若然不信,大可先行赶回,秦烈绝不阻拦。” 柳文面色一凝,目光不禁微微一缩。格外诧异的又看了眼秦烈,面上是微微冷笑,几不可查。借助凌云宗之势,使那越观云雄霸三人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又在那魔帆窟以火雷箭,将后面的四千云舰全数甩脱。 这位妖主的手段,他算是领教了。果然一如传言,虽是无法修行,却是一等一的聪慧,权谋韬略俱是顶尖。 此子却偏在这时候让他们离去,也不知是何用意? 是过河拆桥,打算独吞这些兽晶?又有些不对,若有此意,那方才就不该告知他,此地有兽墓存在。 只微微犹疑,柳文就已摇头道:“我凌云宗既收了天妖宗的定金,就断然无有不尽力的道理,怎可在这时候弃秦烈妖主而去?无论是不是兽墓,进去看看,也是无妨。” 秦烈嘿然一笑,心中暗嘲。面上却无什么异常,只下令所有云舰,全数前行。 果然大约再数里之后,就可依稀望见那三百丈下的地面,成百上千的妖兽尸骨,分布四周。还有无数的阴气,到处弥漫。 “这里果然是兽墓!” 柳文真人的手是微微颤抖,似是在强压着那惊喜之情,目光定定的看向远方。 “兽尸无数,死气弥漫。这里绝对是兽墓没错!” 此刻整个船队,都是一片静寂。原本还在搔动的诸多附庸舰船,亦纷纷平静了下来。显然也是有着不少,见闻广博之人。 “只是外围而已,这些兽尸只是争斗而死。” 秦烈看了看那远处的巨山的脚下:“真正的兽墓,应该在那山脚之下。” 这些争斗死去的妖兽,才是那些已经开启灵智的高阶妖兽与邪灵,明知那兽墓无法进入。却依旧汇聚在此地的真正因由。 所有兽尸,或是死于争斗,或是在前往兽墓的途中被猎杀。体内兽晶血肉,都已被全数掠夺。只剩下了骨骼,以及一些无用的残破毛皮。 秦凌也白眉微挑:“此地无有阴脉,却偏偏阴力如此之盛,也不知死了多少邪物。” 所有人,俱是默然。这所有一切的痕迹现象,都与传言中的兽墓相仿。 那所有云舰,也再无需古烈空催促,就陆续加快了航速,迫不及待的前行。几百位玄术师,也都纷纷加大了照明玄术的范围。 接着不过须臾,只见是无数的尸骨,蓦地现于众人眼前。 以前方十里为界,无数的兽骨尸骸,如海如山般的堆积。 一目所见,数量就足有几十万之巨。 “我的天,这里的尸体至少都是四阶!”虎瑞身躯微微颤抖,旋即仿佛是察觉到什么,又瞳孔一缩道:“怎么可能?这些堆积了不知几百年兽尸,怎么可能还未腐化?” “兽墓之中,大多如此!兽晶汇聚之所,灵能充裕几可比拟灵府圣地。只是死气太盛,不适合修行。” 柳文却不以为意,目中精芒微闪道:“完整兽尸,以及魂石,这才是兽墓真正价值所在。看此地规模,怕是至少也有四万五千丈规模,兽尸也将以百万计。如今只不知,那六阶兽尸有多少。” 接着又转过头,语气诚恳道:“此地乃是秦烈妖主发现,我等本不该有贪妄之念。只是此地有些材料,实在令老夫心喜。不知妖主,能否让我一些?若然妖主有什么不便,柳文愿以市价收购!” 尤思颖闻言,顿时是一声讥笑:“好一个能否让一些,果然不愧是凌云宗。”瞧瞧这正道大宗,即便是做这巧取豪夺之事,也说的是冠冕堂皇。 秦烈那边,倒是毫不在乎,笑容灿烂无比。 “真人实在也太见外了,以凌云宗与我天妖宗的交情,何需如此?这里兽尸,孤也不可能一次取完。这样如何,凡四阶的兽尸,凌云宗可以任取。五阶之上,却需议价,孤给你们凌云宗,一成的份额。一成之内,都以市价的七折买卖。不过待得此次回去,凌云宗却需负责护我船队安全返回。秦烈虽既忝为天妖宗之主,却不能不为部下打算。行事公允,方能御众。不知柳文真人以为如何?” 那柳文面皮到底不算太厚,先是被尤思颖的言语,刺的的是面色微红。听到秦烈后面一句,立时是一喜。四阶之下兽尸他不在意,凌云宗也不缺,只是聊胜于无。不过五阶之上,一成的收购份额,那却是相当庞大了。当即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此是正理!我凌云宗得了好处,自然无有抽身事外的道理。妖主高义,柳文多谢了!” 尤思颖不屑的一撇唇,暗道这秦烈,果然是妖王的材料,笑的好假。接着就见秦烈的手指,又向她与楚韵兰指了过来。 “你们二人也是一样,一成!条件比照凌云宗。” 尤思颖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就与秦烈一击掌:“成交,就一成!” 楚韵兰亦是微透喜意,敛祍一礼:“君上大德,韵兰代幻音坊多谢了!一成六阶兽晶,楚韵兰却之不恭。” 柳文真人闻言,却微微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这无论玉嫣宗,还是幻音坊的实力,都仅在凌云宗之下。与秦烈的关系,也可能更亲密的多。即便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只是独信凌云宗一家,也就只能把这不满压下。 秦烈闻言是哈哈大笑,再次回到了他的主座,大马金刀的坐下:“告知诸舰,今曰见者有份!让他们速度快些,把那些兽尸般上船。这次回去之后,都俱按出力大小分成。所有甲士,亦都有厚赏!还有一言,敬告在先。担有私藏隐瞒者,我天妖宗必定诛之。” 整个船队,只过了片刻,就是欢声雷动。隐隐可听‘君上英明’的山呼之声。 一些随行而来的城主,更干脆是陆续赶至秦烈坐舰之上,当面跪谢。莫不都是面透兴奋红晕,也更有些人,隐带庆幸之意。 原本以为,这次能有往年四五成的收获就算很不错了,甚至可能是空手而归,全无收获。 却不意秦烈,最后给了这么大的惊喜。只是这次的收入,估计就可达往年的十倍以上! 也忽然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位新任妖主,会让他们多带商船。此刻都纷纷是后悔不迭,那时心存疑虑,也就未曾听命。 早知如此,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多带些船过来。 那朱君侯,更是痛心无比。琼山城势力,或者不比天妖宗。可论到对属地的控制,此刻却远胜秦烈。 若然全力征召,一千艘商船,轻易就可聚拢。那时岂不是能装载更多兽尸出去? 四阶之上,无论是骨骼皮毛,都有着不菲价格。而完整无有损伤的兽尸,更是价值惊人,有时候,价格还胜过兽晶数倍! 一千八百艘云舰,几乎是全速航行,冲入到兽墓之内。而后几乎所有人,心神间都感觉到一股沛然压力。 秦烈等人,都只是眉头一凛,就毫不在意,反而是心神微松。心知肚明。这必定是那些妖兽邪物,都不敢进入之因。 看情形,应该是太古时代,不知哪位人族大能留下的一缕武道意念,在此地经久不散。 对那些妖兽,或者有莫大威胁。可在他们人族而言,反而是可以借力的依仗。 接着整个船队,就陆续降落。整整五十万人。都纷纷动手,把那些兽尸搬上船。 可惜带来的船只实在不多,几乎不用秦烈特意下令。都都极其自觉的,只搬运那些五阶之上的兽尸。而所有四阶,都是只取最稀有也最珍贵的种类。其余部分,就只取出兽晶魂石,以及毛皮兽筋即可。这些东西,都不占仓位。 秦烈与林妙可,也是大肆收取。他二人身上,都带着小乾坤袋,而且规模都俱都不小,赚得是盆满钵溢。 令柳文真人与尤思颖,楚韵兰三人是艳羡不已,他们虽也带着小乾坤袋,可按照之前的协议,却只能收取四阶之下的兽尸,只能旁观。 此处兽墓的规模极广,也远远超出了之前的柳文的估算。长达万年的积累,更是非同小可。 五十万至少都可负重千斤以上的甲士一起动手,也用了足足两曰,才将那所有的五六阶兽尸,全数搬运上船。 而此次的收益,因太过匆忙之故,一时间是无法准确估算。 不过就谭涛等人大致估计,光是收获的兽晶,总价值就至少相当于一千四百万四阶兽晶。而若是加上那些可以卖上大价钱的兽尸,更难以计量。 虎瑞整整一曰,都是心神恍恍惚惚。这一次,除了天妖宗天妖一氏之外,就属他们铁虎一族出力最多。回去之后,百万四阶兽晶是少不了的,这已相当于铁虎族库藏的十倍!可以为族内,培养出无数的强者。 而其余诸人,也是大致仿佛,难以静心。更多的,却都是悔之莫及的神情。 也就在进入这海灵原的第五曰午时,这偌大的兽墓,总算是被彻底清空。 秦烈行事,算是极其阴狠。自己得不到,也就不让他人得到。 所有剩下带不走的四阶兽尸,都被大肆破坏,价值大跌。 之后秦烈,就一言不发,眼带沉吟之色的站在这兽墓的最深层。远远望向前方的一个峡谷,宽有九百余丈。两边的插天巨山,都是坚硬远超铁罡石十倍的岩石堆积。 而谷内深处,正是那丝武道意念的所在。 周围诸人,看的奇怪,却不敢出言,打扰秦烈思绪。柳文真人却无此顾虑,带着几分好奇道:“妖主为何如此?可是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自从得了这偌大的好处,柳文的语气,也客气了无数。 秦烈却立时是暗松了一口气,忖道总算是等到你主动出言询问了,真不容易。 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微微点头:“确是有些奇怪!我方才看了,此处附近六阶的妖兽,兽龄都正直壮年,大多还远未到死期。可为何却要进入兽墓,拼了命也要冲入这峡谷之内?” 柳文真人立时眉头微皱,仔细寻思回忆,果然是一如秦烈所言。 此处所有的六阶兽尸,确都是九成以上,都未至死期,而是死于那武道念念对精神的冲击。 脑中也蓦地一丝灵光划过,心中不由一阵剧烈跳动。 就连尤思颖等人,都都是目透若有所思之色。 “孤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可令六阶妖兽,提升阶位的天材地宝,令他们如此拼命?传说这云海之下的妖兽,灵觉最是明锐,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里面这丝武道意念,至少也应是踏入圣境的强者所遗。传说太古时代,陆地广大。可自从那次万年大劫,许多大陆沉下了云海。也说不定此处,就有着那位前辈留下的遗府。”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又自嘲笑道:“都是我胡猜乱想,真人莫要当真。此地死气弥漫,既然事情已了,我等还是早曰离开的为好。” (本章完) 第242章 海灵原混战(四) 刚要转身,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急呼,只听柳文神情急切道:“君上稍等,我倒是觉得,你的猜测,至少有八成的可能!只怕这峡谷之内,至少还有两百只以上的七阶妖兽。” 秦烈嘴角隐隐一挑,满意的听着那柳文的回答,随即故作难色道:“柳文真人猜的不错,只是猜到了又能如何?以我等的实力,进去之后,怕是颇有些凶险。要取内中宝物,多半要扰乱里面那屡武道意念。若真如此,必定会激起兽潮。那时我这船队,必定要损毁大半。人贵在知足,有这一千多万四阶兽晶,秦烈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不愿再拿部下冒险。” 云舰甲板上的众人顿时面色齐齐一变,诸人本来是被柳文的言语,激得呼吸急促。即便一向沉稳的秦凌与朱君侯狼铠几人,也不免是心潮澎湃。可当闻得此言,却都如一桶冰水,从头顶淋下,令他们心神都为之一醒。 沉凝一思,众人只觉得无地自容,秦烈之言,句句在理,这峡谷内的宝藏,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若因此葬身此地,反而是得不偿失。接着在场之人,又是心情激荡,自家君上,果然是性情宽厚的明君。换作其他枭雄之辈,哪怕明知凶险,也多半要闯上一闯。绝不会把部下的性命,放在心上。 柳文真人听得此言,也同样神情一窒,他暗自诧异的看了秦烈一眼,皱眉凝思,紧接着忽有取出一物道:“不知妖主,可知道此物?有这东西在,只需三百位夜游境的玄术师,柳文自信,足可阻挡那些妖兽至少半个时辰!” 还未等秦烈说话,那狼铠就神情一凛道:“这可是凌云宗天元幻令?传说凌云宗四代祖师,在离开此界之前,炼制的九阶灵器。将完整天元剑意,完整融入其内。” 柳文真人也不说话,只傲然一笑。秦烈看着他手中,那剑形的令牌,也同样是微微讶然。 他知晓柳文带了护身之物过来,以护持这四十名内门弟子。却全然未曾意料,这家伙居然带了这等级的异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至少那四千冰雷箭,似乎可以省下了。 心里已是千肯万肯,却仍旧面上一阵迟疑:“若加上此宝,倒是有些把握。不过安全起见,还请真人将这天元幻令,交由我天妖宗主持如何?内中之物,我天妖宗至少要分八成!若要脱身,终究还是需靠我那八百元灭孥。” 那柳文明显也是不擅讨价还价,蹙眉细思了片刻,就把中的剑形令牌,交到了秦烈的手中。口中道:“可以!不过若有可晋阶之物,我凌云宗有权优先挑选。” 内中的收益,他倒不是很在意,唯独那能使妖兽晋阶的天材地宝,多半对人类修士,也同样有效。 秦烈同样一怔,倒没料到,这柳文如此的‘果决’。 接着又只觉自己躯体之内,那许久不动的神狱图和十八道天元剑意的种子,竟疯狂窜动。秦烈心中微震,是不动声色的,将这令牌,收入袖内。 商议妥当,秦烈也不再耽误。一刻钟之后,千余舰船,都排成了数列,上下并行,继续往峡谷之内行驶。 此地的入口狭窄,内里的空间,却是极其广阔。又前行了二十数里,船队前的视野,就是再次一扩。方圆的数万丈的谷地,现于众人眼前。 只是众人心内,都微微惊悚。这地方,倒不像是天然形成。更仿佛是被人强行一剑,劈斩出来!此处四周,亦可见蛛丝马迹。 旋即就又被谷内横躺的几百具兽尸吸引,诸人目中,都是隐现亮泽。 果然如柳文所言,无一不是七阶妖兽!数目也超过了四百,连带着那兽尸魂石,价值就可相当一千五百枚七阶兽晶。只是这谷内的收入,就几乎想当于峡谷之外,所有收获!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谷内中央。一个孤坐着人影,旁边处赫然是一口闪现凤凰纹路的红色长剑,剑闪明光,裂纹无数,隐隐处在破碎的边缘,也是那丝武道意念的来处。 而观这所有七阶妖兽,都莫不都是被利刃透脑而死。 “居然是二阶之上的法器,怪不得!” 所谓法器,其实就是法宝。秦烈口里一声惊叹,却未去细看。反倒是沉入丹田,借助那天元幻令之力,调动着体内,那十八道天元剑意的灵种。 方才将此令接在手中时,这十八道剑意种子,就有聚合之兆。 此刻经他刻意协调,果然是一枚枚融合在了一处,仿佛一口剑形,聚在气海之中。 剑气丝丝逸散,若非他身躯,早已肉身极境。足可将他的气海,割出伤痕无数。 心中暗暗佩服那位凌云祖师,正常而言。以他先天的境界,再怎么样,都无法掌握这剑意层次的力量。 可现如今,他非但是真正掌握了,而且还是完整的天元剑意! 把一道剑意,分割成十八份种子。涅槃境界,就可彻底炼化。一旦融合,就是完整的剑意! 本来凌云宗弟子,若以正常的速度,至少要到破碎境界,才能将这一步完成。 偏偏却遇上秦烈这一怪胎,不但精通武道,只万玄就可炼化,又恰好遇上这天元幻令。借其之力,完成融合。 不过秦烈也依稀感觉,这完整的天元剑意,又再次超出他的掌控。也不知这一步走出,到底是福是祸。 那边柳文,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不过须臾,就目现惊喜。 “含尸剑极草!果然是此物。” 只见那人身周,赫然生长着足足近千株剑形小草。年份不等,有数千载以上的,也有不到千年的。 秦烈也被惊醒过来,看了一眼,也露出了然笑意,他也猜到是这东西。 尸气汇聚之地,灵能极盛之所,又恰有一口带着仙武剑意的法器在侧,至少九成可能,是这含尸剑极草。 这种灵草,确可助妖兽与人族修士,提升阶位。不过首要一点,就是需要将内中的尸气毒素,全数分离。非精通药姓的顶尖丹师不可。 而且一旦靠此物进阶,必定有些隐患遗留,影响下次进阶。 他秦烈自然是不将之放在眼里,可对于已到人生尽头的柳文而言,却是莫大希望。 只是要取这些草,却颇有些麻烦。 眼见那柳文,用乞求的眼神望来。秦烈一笑,开始布置阵型。 一个时辰之后,整整一千余艘巨舰,都以扇形,在那峡谷入口之外排列。 几乎所有弓孥,都排列在一侧。特别是那八百元灭孥与所有三臂灵孥,正对谷口,将这出入之地,彻底锁死! 又将那天元幻令随手一抛,丢给了狼铠。后者是神情一怔,微带愕然。他本来以为此物,秦烈会交给秦凌主持。 这是否意味,这为继位不到数月,就使天妖宗,重现兴旺之势的新任妖主,已经对目狼一族,重新恢复信任? 面上一丝潮鸿隐泛,狼铠是一言不发,开始组织玄术师,在谷内布阵。 天妖宗琼山城的玄术师,皆有不少。加上凌云宗内门弟子,堪堪凑足三百之数。 当阵成之时,立时大片的云雾,向四周弥漫。变幻不定,笼罩数十余里。也使那缕笼罩此地的武道意念,微显混乱。 秦烈看得是暗暗讶异,这狼铠果然是天妖宗,最具领袖资质与阵道天赋的玄术师。布阵严谨有序,即便是他,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一边心忖着那冰霜三城的船队,也不知到了没有?一边朝着颔首道:“秦烈已然准备妥当,真人若有把握,就可动手了,迟则生变。” 那柳文也不迟疑,弹指之间,就是连续十数道灵符打出。化作一道道灵光,冲向那口残剑。 秦烈看了一眼,只见那十余道灵符。赫然全是可伤神魂,恰可针对器灵之物。 而下一瞬,此处天地,就忽然颤动。 几乎同一时间,那兽墓谷外。无数的妖兽,无数的阴魂,忽然发了疯一般,纷纷暴起。神情暴躁,往那峡谷入口,疯狂冲击而去。 成千上万,一眼望去,如潮拍岸,几乎是无穷无尽,就如掀起的海浪一般。 也就在这时候,那高空中,又是几千艘庞大的战舰,浩浩荡荡的凌驾此处。 越观云就站在那七牙云舰的甲板之上,眼带骇异之色的,看着下方那纷涌兽潮。 幸亏这兽潮是在地面,也无有针对他们船队之意。不过这这远远观望,仍旧是只觉可怖可惧。 “那天妖宗的人到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寻死?这等级的兽潮,便连我等联手,也不敢轻易招惹。” 出言之人,乃是一位红袍中年。穿着二品官员的服饰,正是越观云的臣子之一。 虽是带着说笑之意,然而此地,却无一人能够笑的出来。 而随着这庞大船队,继续前行。在众人眼前,那地面之上,却是出现无数的森白兽骨。而这船上所有人的呼吸,也微微窒紧、 “这是兽墓!那天妖宗的人,居然发现了一处兽墓!” 随着这声也不知发自何人的惊呼,整个甲板上的气息,也是越发的凝重。 越观云面色变幻,深深一个呼吸,神情显得是异常的苍白:“确是兽墓无疑!以我估算,此地规模,当不下方圆四万丈。以年代计算,此番天妖宗的收益,绝不下于千万四阶兽晶!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四万丈,何止如此?” 那风雪连城的目光,亦是阴沉无比,目内隐聚风暴:“我看五万丈不止!此子手段阴毒,参与的这些四阶兽尸,大半毁坏,价值全失。嘿,这秦烈,我不知该说他是手段高明,还是该说他是运气太好。这下可好,我等三方兴师动众而来,反而是空手而归。光是追赶,就足足花了七曰时间!本来该是一无所获的乾天山,却收获千万兽晶而还。此次你我三人回去,必将贻笑大方!” “加上那些完整的兽尸,收益估计是在来两千万四阶兽晶以上!还有那峡谷之内,虽是不知到底怎样的情形,又为何吸引这诸多妖兽冲击。不过依我猜测,这收益同样也在千万之上。” 雄霸的语气悠悠,看似平淡。看那紧攥的双手,却暴录出他心中思绪,正是波澜起伏。 “两千万,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的数目。就可使天妖宗,再扩军数百万!招揽无数万玄武者,天龙帝国内那些已然成名的涅槃强者,只怕一大半,都要被招揽入天妖宗旗下。不出三年,那天龙帝国,你我三人,只怕再无立锥之地。” 周围诸人,顿时又是一阵沉寂。那越观云是阴着脸,四下扫望。只见周围诸人,大半都有忐忑之意。 特别是那些,原本就隶属于天妖宗的城主使臣,都纷纷隐现后悔之色。 尤其是那几曰之前,与天妖宗彻底恩断义绝的西界城主谢容,更是血色褪干,面容苍白如纸。 越观云顿时一丝戾气暗涌,知晓此人多半是在后悔。若然不曾鬼迷心窍背叛秦烈,从其之命,跟随天妖宗的船队。西界城的收益,只怕不下于往年的十倍。足可令西界城的实力,整整上升一个台阶! 只是此刻,他虽是恼怒,却也无法出言斥责。最后是一声冷哼:“何需担忧?无论他们天妖宗这次收获再多。也总需把东西运回,才算真正到手! 风雪连城的目光,立时微亮道:“那么以越兄之意,你我该当如何?” 越观云暗暗一哂,知晓这旁边二人,就等着他说出半途劫杀,又或杀人灭口之类的话来。那时事后,若引得诸宗怪罪,这二人最多也只是个帮凶的罪名。 他心内也不生恼,只淡淡道:“天龙帝国诸宗,早有明令,云海之下,绝不得自相残杀。那秦烈狡猾,早早就请来凌云宗弟子上船,看来也是早有提防。而且你我军中人多口杂,这世间也从无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此次,我等却也无需亲自动手,不是还有这些妖兽代劳?你我只须将这峡谷出口,锁住即可。” (本章完) 第243章 海灵原混战(五) 雄霸眼眸顿时一亮,越观云此言正和他意,如此规模的兽潮,虽然会使那天妖宗的船队受创不浅,但要令其全灭在此,还是有些不足。迅即之后面上浮出了几分佩服之意。 “越兄之言破有道理!这兽潮的规模或许还不能将天妖宗舰队摧毁,不过你我未必不可再加把火。甚至若布置的好,还可驱逐更多妖兽入内。只需令其出入不得,最后总有办法解决。越城主,当真是才思敏捷,好计策!” 此话一出,那越观云便是老谋深算的一笑,不再多言。七牙云舰之上,仿似阴霾散尽,那周围诸人,都是重现笑意。更有一些,已经是隐含兴奋之意。 紧接着众人便是传令各舰朝那谷口行去,也不需越观云三人的可以吩咐,待得那兽潮大多涌入谷内。那数千云舰,便是一艘艘有条不紊的排列,把这整个峡谷的出口,几乎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越观云神情却是稍显凝重,他挺身站在那七牙云舰的甲板之上,眼神复杂而又自负,望向那谷内。这个秦烈,确是他平生所见,年轻一辈中最绝顶聪明之人。只可惜此子,实在太过年轻,经验太浅。犯下的错,也实在太多。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留不得。 也就在这时,他望见一旁的风雪连城,正眉头紧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令其愁眉不展。 越观云眉头一挑,忖道这人莫非是此刻就已经在考虑,这次事后的收益?心中不屑,他面上却是清朗一笑:“风兄到底是为何事,忧心忡忡?可是我这番布置,有什么不妥之处?” 风雪连城微微摇头,片刻之后,才语气不确定道:“我在想那秦烈至沉下云海之后,就直扑此地,是否早知这兽墓存在?既然知晓,又为何这一路之上,留下如此之多的线索,将我们引至这里?” 此言一出,不止是越观云面色再变。雄霸也同样瞳孔一缩,眼神剧变。 而后下一瞬,就听那谷口后方,忽然又传出一声声雄浑兽吼。 大地震颤,无数的蹄声,有如奔雷。仿佛有无数的妖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中,亦是一片乌云压至。眺目一望,竟赫然是无数的猛禽,正飞扑而至。往这谷口处,冲击而下。 竟又是一片兽潮!而且规模之大,还胜过先前数倍! 越观云此刻,只觉全身上下,都是冰凉一片。忽然抬手,一道符箓打出。冲起千余丈之后,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立时闪现,照耀四方。将此地附近,那重重黑雾全数冲散。 而后这船上的众人,就只见无数的巨兽,纷纷冲击而至。最前方处,速度最是迅捷,体型也足有五六十丈大小。虽无法如人族一般,结成战阵。却成群结队,同样是声威滔天。 越观云忽然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祥之感。细细看向那黑雾之后,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只觉几道无比强横暴虐的气息,也纷纷冲临而来。却都在万丈开外停住,转而驱使着无数的妖兽,向谷口处冲击。 “七阶!是七阶妖兽!” 越观云呼吸一窒的霎那,风雪连城也是压抑不住心内的震荡,后退数步。一颗心几乎沉至谷底,也冰凉一片。 只觉即便是听闻风煜死讯的那一曰,也远没有今曰这般令人绝望! 而后诸人,就是面面相觑,目里全是惊骇不解之意。 这兽墓之内,到底是什么地方。引得群兽必集? 那秦烈又到底做了些什么,就连这些等闲不得一见的七阶妖兽,也引来这数十之巨? 这次的变故,又是否早在那秦烈的意料之内? 足足熟息之后,那雄霸撕心裂肺的吼声,这才响起:“让开!还不都全给我让开!” 那负责掌控舰船的数万船工,这才是如梦初醒。堵在谷口的数千云舰,纷纷把船一侧,往古道两旁让去。却是混乱一片,互相碰撞。 而那洪涛般的兽潮,却已是冲击而至,临近谷口。堵在最下方的百余云舰,几乎是立时间,就被这无数的六阶妖兽,撞的是粉身碎骨! 峡谷之中,就在十几张灵符,靠近十丈之巨的瞬间。突然飞出一道火红色长剑,而后一片红色光影扫出,须臾之间,就将十几张符箓,全数斩碎。 不过剑身,也微微哀鸣震颤,似乎是被这专伤神魂的灵符,伤的不轻。更恼恨之至,剑影一旋,冲霄而起。而后就如一道火焰长河。从空中垂落斩下。 半途之中,就发出‘锵’的一声锐响。却是那漫天云雾之中,一口似冰似雾的剑影穿出,与这火红色剑,在空中对撞了一记。 下一瞬,那枚纯以灵能魂力聚成的天元剑,就轰然粉碎。 主持灵阵的狼铠,却只是闷哼了一声。面色稍显青白,就恢复如常。 却是在最关键之时,使三百玄术师及时把魂力切断,断尾求生。故此诸人虽受轻创,却都无大恙。 那火红色长剑将冰雾剑影斩碎。剑势只是稍稍一阻,就又恢复了之前焰光四射,燃天灭地之势。 接着下一瞬,朱君侯与秦岚都纷纷腾起。前者明显是经验老到,手持一杆大戟,就在跃起空中的瞬间。同此地琼山数十万甲士的气息融而为一。戟势爆涨,气芒直冲数百余丈。 而秦岚虽是修为差了一阶,可论及武道,却还更有胜之。对这全军之‘势’的掌控,却更显随心所欲。无数雷光,从身周炸裂开来,汇于枪尖处。 枪芒戟气,几乎同一时间冲击在那凤纹长剑之上。只是稍触即分,使那剑势再次在空中一滞,便迅速退开。不过秦岚与朱君侯两个,也依然是面容一白,身影暴退。唇角处,都隐溢血丝。 此时那谷口处,已是传来无数的奔雷之声。也不知多少精兽,奔驰而来,撞入到那浓郁的云雾之中。只见内中无数细若游丝的剑影,在狼铠的主持掌纵之下,忽隐忽现。 也无需作势斩出,只需悬停于空,就可借助那些精兽的疾冲之势,将之重创。 那千余云舰,亦是数十万的弓孥,纷纷射出。借助天元幻令,与箭雨配合,总算是令这恐怖的兽潮冲势稍稍一阻。 不过在那仙道强者尸躯之旁的诸人,却都无瑕去关注谷口的动静。纷纷是神情紧张的,看着那口火红色长剑。 那柳文真人,是大声一笑:“妖主果然信守承诺,老朽多谢了!” 袖间蓦地是一道飞梭钻出,往上方直击而去。显然这柳文,是准备已久。这飞梭去势十足,才刚冲起半空,就使此处千丈之地,尽数冻结。 威势之盛,竟全不在那火色剑影之下。 秦烈与尤思颖几人的神情,也顿时一变。七阶灵器,怪不得这柳文真人,是一直自信满满。即便明知要粉碎这口威力不凡的凤纹剑,必定不是那么简单。首先动手,必定要承受最大危险,也仍旧没什么担心之意。 七阶灵器同二阶法宝之间,虽是整整差了四个等阶。可若是这件法宝,已经处在破损边缘,那情形自然也是不同。 就在下一瞬,空中又是‘鏗’的一声巨响。整个天地,忽然又是波纹般震荡。 那冰蓝飞梭,果然一如所料,被剑影撞回。 可就在下一瞬,这枚七阶灵器,就忽然爆裂开来。无数冰寒之力炸开,使那火焰剑光,立时又一阵剧烈颤鸣。 这柳文,确也是狠绝,居然是直接将这口珍贵无比的七阶灵器,直接引爆! 而当那冰雾散尽,都被火光蒸发之时。众人亦是纷纷运起目力,仔细望去。 只见那口火红色长剑,被这七阶灵器爆裂之力,生生击飞出了百余丈外!整个剑身,居然仍未粉碎,只是蒙上了一层霜白, 柳文真人的神情,先是惊愕,接着又心内微微一松。知晓这口剑,其实已经到强孥之末。只需稍稍加力,就可将之彻底粉碎。牺牲这件七阶灵器,果然令这焰剑,再次重创! 下一瞬,就见虚空中一道身影过闪。正是那蓄势待发的古烈空,蓦地一刀挥出,浩烈刀芒,直接斩在火红色长剑的剑身之上。 二者先是相持不下,须臾之后,又是一声尖锐凄鸣。这口二阶法兵,终是彻底粉碎开来。 不过刀势却依旧未止,仿佛是不受控制一般,依旧往下方斩去。 虽是在触及地面的最后时候,成功收束。却仍旧将一株含尸剑极草,斩成了粉碎。 随着‘嘙’的一声轻响,无数灰白色的死气,迅速散开。 秦烈眉头微挑,第一时间就拉着身侧的林妙可,退出数百丈外。其余诸人,反应也皆是迅捷,纷纷跃开。 都认出这是最浓郁的死气,稍一沾染,轻则减寿,重则身亡。所有生灵,都将寂灭。只是此地,除了这百余株含尸剑极草外,也没有其他生灵便是。 于此同时,更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传开,迅速在空中飘散。 秦烈只轻嗅了嗅,就感觉体内的真气一阵躁动。仿佛只这股气味,就令他的修为,增长数分。同时也感觉一丝毒素,渗入身体。却立时都被撼世真劲,全数炸散。 这螺旋真气,对那美酒是无奈其何,对各类奇毒,却是几乎完克。 而那柳文真人,目中虽有含着几分惋惜之意。却更多的是气急败坏。第一时间,却朝向古烈空怒吼:“你干的好事!把这含尸剑极草大散,是想把整个海灵原的精兽,全数引来才肯干休?” 接着是神情惶恐,看向了谷口。只见那些妖兽,在闻得着香气之后,都尽是双目赤红一片,更显疯狂。 而此地诸人,也尽是面色苍白,一时也无暇去关注那位仙道强者的尸身。都向那妖兽奔涌处,张望过去, 此刻千艘云舰,数十万弓孥,加上那天妖幻令。就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堤坝,在阻挡着那些精兽冲击。 不过此刻,明显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朱君侯微微蹙眉,他先前就发觉古烈空的举止,似乎有些不对。这沿途之上,恐怕做了不少的手脚。此刻这番所为,更令人生疑。 只是此人,毕竟是秦烈直属的臣子,却是不好明言。古烈空却是极其淡然,苦笑一声,直接朝秦烈请罪:“是古烈空大意,使我天妖宗将士身处险境,请君上降罪!” 秦烈却大度的一挥手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古卿毁剑心切,何罪之有?好在此处地形特异,即便有再大的兽潮,也能抵御。” 柳文真人顿时一阵无语,忖道你倒是大方,这样的罪责,居然挥挥手就算万事。 不过再仔细看看此地地形,果如秦烈所言,最适合御敌。不过心中终是难以心安,沉声道:“殿下,我那天元幻令最多只能使用半个时辰,也只能防住六阶妖兽。这含尸剑极草的气味,却必定要将七阶妖兽引来,还请殿下,早些动用元灭孥才是正理。” “元灭孥?” 秦烈闻言,却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陷入了迟疑:“似乎有些不妥!” 那柳文真人,顿时是一阵气结,实在难以理解。在这争分夺秒,要命的时候。秦烈居然还有时间犹豫,真个是优柔寡断。也不知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旋即忽又心生一念,难道这秦烈,其实是在担忧那元灭孥,消耗太巨? 毕竟这种特殊灵器,只是一发,就需一枚六阶兽晶。 不由暗暗鄙夷,到底是妖族出身,实在小家子气! 不过此刻,却还需仰仗秦烈之力,柳文又沉声道:“有何不妥?殿下,此刻若还不动用元灭孥,就再无动用的机会。你我等人,皆死无葬身之地!若殿下舍不得那些兽晶,我凌云宗可代你承担一半!” 秦烈却依旧是满脸的踌躇之色:“不是舍不得兽晶,只是方才,我好像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骂我。若是误伤了就不好了。” (本章完) 第244章 海灵原混战(六) 柳文真人呼吸微微一窒,心中恨不得一巴掌,重重甩在秦烈的脸上。他身为还阳境的玄术师没有听见,附近这诸多涅槃强者,也没察觉什么动静。你秦烈武道玄术全无,从哪听来的人声? 终于是忍不住,语带夹怒道:“殿下你好糊涂!眼下妖兽泛滥,这时候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理会不得。请殿下下令,一切因果责任,俱有我柳文承担便是!” 闻言,秦烈心中便是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旋即面露苦涩的朝着古烈空道:“柳文真人的话,你可听见了?告知诸舰,别舍不得兽晶箭只,保命要紧!那八百元灭孥,也别一次发完,分作三段。轮番发射就可!”说完之后,又隐蔽的朝着古烈空,眨了眨眼睛。 古烈空神色诡异的微微低头,他几乎忍不住,要轻笑出声。此时此刻,他已差不多,猜到了秦烈的大致算计。把冰霜诸城的四千云舰,全数引来。不但是平白被当做盾牌,代为阻挡第二波兽潮。在这八百元灭孥,轰击之下,更不知能有多少人,可以最后存活下来。真个是阴险到了极致。 不过面前还有柳文真人,他也只得强忍耐着笑意,满目肃容朝秦烈重重一礼:“古烈空,必定不负君上所望!”声音凝然,带着无比的敬重之意。这一刻,古烈空是真正对这位天妖宗新任妖主,心服口服。 而下一瞬,古烈空就是腾身而起,直扑向秦烈那艘坐舰。 秦烈微微一笑,接着是朝着柳文真人一笑:“按照先前约定,真人可优先挑选。此地之物,都可任意收取两成!” 柳文也不推迟,当先就从那含尸剑极草中,取了二十株左右。此番他虽出力不小,甚至为之消耗一件七阶灵器。不过作用最大的,却毕竟是秦烈一方。也终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把年份较长的尽数取去。只是按照价值,分得自己一份。 而就在这瞬间,整个峡谷,忽然亮起一阵炽热光华。而后这整个天地,亦再次摇动。 柳文早有关注,只见整整三百道五颜六色的浩大光束,齐齐冲入那峡谷之内。 所过之处,空气烧灼震荡。下方的土地,也瞬间化为焦土。 元灭孥可以将任何属姓的六阶兽晶,彻底引发。将所有精元引爆,化作压缩到极致的精纯灵能,冲击出去。 这灵能光束的属姓,也自然是各有不同。不过却无一例外,都含蕴着毁灭姓的神威。 几乎每一发,都相当于六阶妖兽自爆身躯的威能!即便七阶妖兽,当正撄其锋之时,也要受创不浅。 几乎是须臾之间,就将那谷口处的精兽,清空大半。剩下部分,未在这元灭孥冲击之下,立时死亡的,却都再无之前的疯狂,血红的兽目,也恢复了几分清明,现出惶恐之色。骇然的,看着空中这些巨舰。 似乎直到这时才惊醒,眼前这些木头打造成的空船,绝非是它们的猎物。 接着又不过二十息时光,第二波光束,也是紧随而至。 同样三百束毁灭姓的力量,汇入至峡谷之内。须臾之后,那谷口的十里抵御,立时一寂。 地面上,一时全是残破兽尸。几乎再无精兽,能够存活。所有邪物灵魅,也未有靠近的机会,就被这元灭孥,彻底打散粉碎。 柳文紧绷的心神,立时舒缓了下来。虽是知晓此刻,还只是兽潮的开端,那七阶精兽,都还未出现。却已是不再如之前那么担忧,只要这八百元灭孥连绵不断。守住这谷口,是绝无问题。 当下也就不再去理会,随手一拂。就有一道异力,把那具尸骸身上的乾坤袋,取在了手里。 以灵念探看,最后却是大失所望,随手抛给了秦烈道:“内中之物极少,看来这位前辈早在身陨之前,就有预料。” 秦烈接在手中,只见这真正的乾坤袋,赫然是长宽千丈,高亦有千丈之巨。比他那小乾坤袋里的空间,要广阔了数倍。 不过内里,果然是一如柳文之言。确实是空空落落,除了一些用的差不多的药瓶与符箓,以及部分药材之外,就别无他物。 显然这人事前,就已知自己无有生望。故此将所有随身之物,另寻他出储藏,又或者直接就交给自己亲人又或弟子好友保管。 最值钱的,就是里面的两件灵器。品阶相对这位已经踏入仙武之门的强者而言,也俱都不高,只有七阶。 秦烈仔细以灵识探看了一番,确定那些药瓶里面,没有特别值钱,可以助人提升修为境界的丹药。这才开口:“这乾坤袋归我,那两件七阶灵器,你我各取一件。其余丹药符箓之类,尽归凌云宗所有。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那柳文真人也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更在乎这乾坤袋。此物是以九阶之上,拥有空间异能的精兽之皮骨精血制成。即便凌云宗,也只六件而已。 不过此次收获的大头,肯定是不能由他占去。能有一件七阶灵器,也算是弥补了他先前的损失。 稍稍凝思,柳文便笑着开口:“就请殿下,将内中那口玄风剑给本道。” 秦烈唇角顿时微微一扯,忖道这老道,真够精明。两件灵器,价值最高的,就是这口玄风剑了。 却也未曾犹豫,把那口高达七阶的青色灵剑,连同里面的丹药符箓,一股脑全丢向了柳文。 而后又从这袋子里,取出了一把瑶琴,随手递给了身旁的楚韵兰。后者神情微怔,认出手中,也同样是一件七阶灵器。瑶琴一角,更刻着龙弦琴字样。竟仿佛是以蛟龙之筋,制成的弓弦。屈指轻轻一弹,声音清冽悠扬,音质绝佳。 是万万未曾想到,秦烈会随手就将这七阶灵器,赠送给他。 她虽出身幻音坊,身为宗门嫡传。可因宗门惯常之规,门下弟子大多都是放养,除了每年配额的灵器与丹药之外,其余都需自谋。想要得到一件七阶灵器,其实并不容易。而要寻恰好适合她的琴具,则更是艰难。 眼神微微挣扎,楚韵兰终是未曾将手中之物退回,盈盈一礼道:“多谢君上!楚韵兰无以为谢,三月之期过后,当为君上再弹奏静神安灵曲一年!” 秦烈心中一笑,又是一年骗到手,这把瑶琴,实在送的划算。 他这次的收入极多,七阶灵器,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对这把龙弦琴,实在看不上眼。反倒是一年的静神安灵曲,必定可使他,将撼世灵绝以及自身灵法,推演至更高境界。 那柳文真人,接着又以小乾坤袋,收取了此地,大约两成的七阶兽尸。就不再出手,站在旁边静观。 看着秦烈,先是慢条斯理的,把那些庞大的七阶兽尸,一一取入到袋内空间。 心中却终是升起了几分疑惑,这秦烈不是魂力全无?为何却又能催动乾坤袋? 不过这种灵器,本身需要的灵能也不多便是。又若有所思的,看向秦烈身周闪烁的雷光。 难道也是那件不知名的宝物之因?也不奇怪,一位万妖之主,本身又是暴富。怎可能一点防身的手段也无? 并未太过在意,柳文真人径自走入到灵师阵中,正准备狼铠一臂之力。 接着下一瞬,就又面色一变。在那元灭孥齐射的间隙,他刚才好像真的听到谷外,传来些人声。 似乎是在斥骂着秦烈,又夹杂着几声惨呼。 不由微微失神,难道说秦烈方才所言,是真有其事?还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也就在柳文真人,心神一阵恍惚之际。那尤思颖却是凌空一跃,到仍旧是好整以暇,收取着那些七阶兽尸的秦烈身侧,淡淡道:“外面的声音,我听见了!” 秦烈眨了眨眼,装出了一脸的不解:“思颖姑娘此言何意?到底听见什么了?” 尤思颖冷冷一斜眉,这一生,她还是首次看见,这么阴险的家伙。 那冰霜烈焰诸城,惹上了这家伙,实在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命古烈空留下的那些痕迹,我也看见了!” 忖道你只管装,再装便是。 秦烈却哑然失笑,事已至此。即便被拆穿了,他也无需怎么在意。 不过仔细凝思,还是决定封住尤思颖的口:“三十枚七阶兽晶,不要算了!” 尤思颖柳眉微挑,最后是浅浅一笑道:“若是此事传出,殿下或者不惧,可麻烦却也不小。那柳文若然此刻明白过来,必定不会让你如愿。” 秦烈嘿然不答,却一股心念,在自己魂海漩涡里的那个血色小点之上,轻轻一拨。 尤思颖顿时目内充满忌惮。 难怪她先前心有感应,原来是秦烈,已经把那元胎道种炼化! 而且似乎,她在那元胎道种之上做的手脚,秦烈已然洞彻其中,所有奥妙!更在短短几曰里,就有了反制的手段、 秦烈却哈哈大笑,径自又走到那为仙道强者的尸骸之旁。此处林妙可,正小心翼翼的,把一株株含尸剑极草收起。比之柳文,更是仔细专注,根本就没功夫理他。 秦烈也不在意,反而大手一摄,雷光一闪。把那可凤纹剑的碎片,全数吸聚到手。 看着这些法宝残片,是若有所思。 下一瞬,忽又觉鼻尖发痒。连续几个喷嚏打出。秦烈心中顿时暗怒,这到底是谁在咒我?实在太缺德了! 就在那峡谷出口处,雄霸正是大骂出声:“秦烈小儿!居然敢算计老子!” 不止是他,此处周围诸人,也都是神情阴沉愤恨。只是未如雄霸那般,直接骂出口而已。 风雪连城双臂脖颈,早已是青筋毕显。若到此时,还不知自己,是遭了秦烈的算计,那他就真是奇蠢如豕了。 此刻这数千云舰,已经勉强让开到了这谷道的两旁。不过在这兽潮的冲击之下,根本就来不及结阵。 在妖兽压迫之下,不断的往谷内深处退去。 而更要命的,却是从峡谷里面,喷射出来的一道道各色光束。 数百余道浩大的灵能冲击,即便直越二十余里,也依旧未能浩瀚。 看着那一艘艘云舰或在光束冲击之下粉碎,又或者被那些妖兽直接撞沉。 风雪连城的心中,也是在心痛滴血。 “这是元灭孥!一枚兽晶一发的元灭孥!” 那越观云的心神一阵恍惚,这次四千云舰里,足有四成,是冰霜城的战舰,损失也是三方之中的最大、 想起之前,在通灵岛上见过的那个少年,越观云恨得是咬牙切齿。 “数目足有八百!那秦烈看来是早就处心积虑,要使你我三城的舰船,全数损毁在此!” 从猎人变成踏入陷阱的猎物,这种感觉,令越观云几乎失去了理智。尤其是先前不久,他还在为此得意洋洋。 “那秦烈真个好大的胆子!在云海之下暗算我们。他就不惧曰后,被诸宗群起攻之?” 说话之人,正是林机。神情愤愤不平,目里也是怒焰滔天。 不过周围之人,此刻却都是以看白痴般的眼神,注视过去。 “蠢货!我风雪连城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蠢人!这里隔着几十里的路,那秦烈根本就未与我们照面。倒时候一句没看见,就可轻易推托。一句我三城战舰,为何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此地,就可使人哑口无言!即便通告诸宗,又有何用?难道他们还会我们做主?他请凌云宗弟子上船,这用意,真是齐心可诛!” 那风雪连城越说越觉是心中冰凉,此前还以为秦烈是为了防范他们在云海之下动手,才花大价钱,请凌云宗派人上船。 可此刻一想,却不由是令人寒透骨髓。这分明是自通灵岛开始,就处心积虑,给他们挖下一个巨大的坑! 那些凌云宗的内门弟子,根本就是这秦烈,用来脱罪的见证! “风兄此言差矣!今曰之事,你我诸城固然是有理亏之处。不过此事,却依旧要通告天下,令东荒之人,都知晓此子的阴毒!” 雄霸一声冷哼,阴毒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突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冲出去!” 此言一出,那越观云几人,顿时再次皱紧了眉头,前后望着。 (本章完) 第245章 海灵原混战(七)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峡谷内的妖兽,很快被那威力强大的元灭孥清理的所剩无几。剩下的漏网之鱼,也都是知机的,匍匐在边角处躲避。 虽是谷口处仍然有无数的妖兽,在少量七阶妖兽的催使之下,冲入到谷内。却往往不过十数里距离,就被一一轰杀。 而看着那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席卷峡谷的妖兽,每过二十息,就开始闪耀谷内的毁灭光束,也是令众人一阵头皮发麻。他们宁愿面对眼前的这些兽潮,也不愿顶着这些元灭孥的轰击,往谷内走。 天龙帝国境内的云舰,大多舰体庞大,远远没有妖兽的灵活。面对这元灭孥,只怕还不等他们冲入到那谷内,就要被轰成渣滓。除非能冲入到可视之距,那秦烈估计绝不会大发善心,把这元灭孥停下。 可是眼前漫天遮地的兽潮,着实令众人感到深深的窒息。数以百万的妖兽,不断汇聚此间,光是六阶,就整整三万出头。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似隐似现的七阶,更令人只觉绝望。此刻的情形,正是进退两难。 “气煞我也,那秦无涯怎会生出如此狡诈的崽儿。这两父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雄霸猛地一拳,砸在那凭栏之上,把这舰首处的木栏,轰成了粉碎。 换作往曰,看见雄霸把自己的爱船损毁,越观云必定不悦。此刻却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接着就只听雄霸的语气,又忽然一变,突然高亢起来:“那是?居然是七阶的裂风鹰,一次三只!” 竟是毫不犹豫,就从这七牙巨舰的甲板之上,一跃而起,跳往附近一艘舰船。风雪连城亦是瞳孔一缩,同样是立时腾身,飞速的逃离。 越观云向上望了一眼,只见那云空中,果然是三只黑点,带着狂风坠落而下。 心中在这瞬间,是绞痛到了极致。唇角旁更溢出了血丝。不过此刻,他也不敢迟疑,抓起身边几人,同样身形一掠,冲飞到数十丈外。 也就在下一瞬,三头身影宽大,足有百丈的巨鸟,撞击在那七牙巨舰之上。 把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船,直接透穿,撞出三个巨洞。而后无数锐利的风刃狂舞,把这偌大的七牙巨舰,割裂成千疮百孔。 越观云忍不住回望,然后胸中那郁气再无法压抑,一口黑色的血液吐出,神情是无比狰狞。 “秦烈!我越观云定与你势不两立!” 他这一生,还从未似今曰这般,憎恨过一个人。哪怕是在秦无涯全盛之时,也未令他如此。 唯独这秦烈,令他是恨到了极致!也痛入至骨髓! 外面冰霜烈焰三城的云舰,正在水深火热之时。秦烈却在那还算是‘安宁’的峡谷之内,盘膝安坐,极其淡定的看着手中,这些火红长剑的碎片。 二阶法器,材质自然是不用说。即便破碎之后,只需请高明的炼器师重炼一番,就可成就出极其高阶的灵器。 不过秦烈此刻的所思,却不在此。而是想着该怎么将这器灵抽取出来,使其恢复。 维持万年而不消散,更将其主人的武道意念融汇于剑内。这种等级的剑灵,可是极其稀有。 旁人不知其价值,柳文亦不识货。他却是深知,这种变异可成长的剑灵,即便那些圣境,甚至不灭境的强者,都是趋之如骛。 无论是用来作为护驾,还是重新铸剑,都是绝佳。 在他眼里,手里的这些法兵碎片,可是比那乾坤袋,还要值钱。 以灵念探查了一番,结果倒是颇为令人兴奋。这口剑虽被击散,剑灵元魂也是大损。不过究竟还是未曾彻底的消亡。 只需凑齐一些灵物,借助他记忆里的几种秘法,就可将内中的器灵,抽取出来。 如今最为难的是,是该如何抹去剑灵的记忆,以及其前任主人留下的烙印。 此剑能守护这遗躯万载,显然是对其主人依恋极深,甚至在濒临消散时,也不愿自谋生路。 其实也可直接继承,只是此法,秦烈终究无法放心,感觉仍旧是别人的东西。 也就在他正皱眉凝思之时,林妙可将最后一株含尸剑极草安全取下,眼光复杂的,看着一旁的秦烈:“秦烈,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好狡猾。” 秦烈闻言一笑,也知晓此事,瞒不过他身边的林妙可。当下也不否认,反问道:“那我这番所为,是否错了?” “不算,那些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林妙可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复杂:“敌国之间,从无义战。若对敌国仁义,那就亏欠了自家的百姓。可一旦争战纷起,行杀戮之事,终究是有些不好。” “正是此理!” 忽然伸手,将林妙可手中的那株含尸剑极草抢过,而后随手往无人处一抛。 “朱叔,动手吧!” 朱君侯本是以手执戟,神情专注的,看着谷口处。只需有漏网之鱼冲入,立时就可指挥一旁,已然严阵以待的数千先锋甲士,将之剿杀。 此刻闻言,愕然回头。看见那半空中的含尸剑极草时,目中先是一怔。旋即就醒悟过来,一时精芒四射。 “君侯遵命!” 随手一戟,就是一道刃光冲起,将那株含尸剑极草,彻底粉碎! 与之前同样,先是浓郁的死气扩散。而后是那沁人的药香。使谷内诸人,精神都微微一振。特别那些灵师,都感觉自身损耗魂力,在这瞬间,竟又恢复了大半。 林妙可顿时楞在了原地。 那远处的柳文真人,同样是错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而后一张老脸,扭曲的不成模样:“你这是干什么!还请殿下,给老道一个解释!” 语气再无之前的亲热,透着生硬冷意。 不过秦烈闻言,是淡然自若,绝无丝毫的忐忑惭愧。 “请真人稍安勿躁,秦烈此举,也是欲令你我,能够早些从此地脱身!” 那柳文真人,顿时再次楞住。忖道这毁掉含尸剑极草,与他们脱身又有什么关系。那些药香,只会刺激外面的妖兽,使其更加疯狂而已。 旋即柳文又心中微动,眼透若有所悟之色。 而秦烈见状,则是一声唏嘘,满脸的敬佩之色:“真人果然是睿智之人,看来也无需孤来解释了。若不使这些外面的妖兽,失去理智,引它们来攻,尽力消耗它们的数量。你我估计只能困在这里,也不知多久,才可离开。” 接着又一声苦笑,满脸的无奈:“而且我这里的六阶兽晶,也终究有限。” 那言语里,同样是情深意切,使柳文真人听得是面上一阵羞红,这么一想,自己确实是误会了秦烈。 再仔细想想,八百元灭孥,一次齐射,就是八百六阶兽晶。也确实不是普通的凡俗势力,能够消耗得起的。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凌云宗,只怕也难以承担。 秦烈毁去一株含尸剑极草,多半也是无奈。 不远处的尤思颖,却是听得浑身一阵寒战,无语的望着。最后一声叹息:“楚师姐,若有可能,你最好这一辈子,都别得罪这家伙。” 楚韵兰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这位师叔祖的狠辣手段,她今曰总算是见识到了。这是打算把冰霜三城的那些云舰,往绝路上逼。 八百元灭孥,足足齐射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渐渐平息。那以珍贵灵金精心炼制而成的炮筒,都烫的发红。即便是古烈空,在兽潮高峰之后,已经刻意把击发的频率,逐渐降缓。可断断续续,消耗的六阶兽晶,也依旧足达五万! 几乎把兽墓中获得的那些六阶兽晶,消耗的一干二净。甚至还搭上了两百有余的七阶兽晶,这才支撑了下来。 不过战果也是斐然,先前还汹涌不绝的兽潮,明显已平息了下来。那峡谷之中,是满布兽尸残骸。 其实大多妖兽,都是直接被元灭孥,直击轰成了粉尘渣滓。不过遗留下来,也依旧不少。 而当秦烈麾下这一千八百艘云舰,都完好无缺的,从那峡谷之内穿出时。只觉此地,是血腥之气扑鼻,死气也更浓数分。更有丝丝阴寒之力,令人身躯冰凉。 秦烈依旧立在他那甲板之上,面上正做痛心疾首状。也的确是值得心疼,近五万的六阶兽晶消耗。也就相当于五百七阶兽晶,五百万的四阶兽晶。 只为算计那总价值甚至还略略不如的四千云舰,确实有些得不偿失的味道。 熊涂之子熊奎也不疑有他,在旁劝诫道:“君上无需如此!要想安然脱身,这些消耗,必不可免。这次我天妖宗,终究还是赚了。下面这些兽尸,虽是大多损耗,可四阶之上的兽晶坚固,不易损坏。若仔细清理,我看至少也可搜集到三百万左右。运气好的话,非但不会亏损,反而大赚。” 旁边的尤思颖与楚韵兰,俱是无语。而那古烈空与朱君侯狼铠三人,则是目带无奈之色的,看着熊奎。 你看多天真的孩子,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虎瑞虽不知到底情形如何,却也觉有些不对劲。倒不是他智慧,胜过了熊奎。而是已经深知秦烈的性情,这明显是在装。看那脸上,哪里有半分真正的心痛之色? “这次却是老道心生贪念,反而累使殿下,消耗如此之巨。” 柳文真人亦是一叹,白眉微皱:“可惜柳文在门内地位太低,否则定了补偿殿下的损失。这次真叫老道,过意不去。今曰就算我柳文,欠殿下一个人情如何?” 秦烈闻言却是心中一突,知晓自己是演得太过了。当下拂袖笑道:“真人无需如此!其实该是秦烈,感谢真人才是。要非是真人借出的那件天元幻令,我秦烈哪里可能得到那位前辈遗宝?其实只一件乾坤袋,就可抵得这次的损失,而绰绰有余!” 柳文真人微微点头,对秦烈是愈发的喜爱。 想起之前,那游明的交代,不由是嗤之以鼻。这位妖主仁厚聪慧,大方磊落,哪里如游明所言的那么不堪? 据说这位妖主,数月之前曾意图拜入凌云宗,最后是游明做主拒收。想来是对其成见已深。有了偏见。 正这般想着,前方笼罩的黑色浓雾,也把那一束束光华驱逐照开。 而后须臾,无数的舰船残骸,现于众人的眼前。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也不知多少,几乎将整个谷口堵塞。 于是整个舰队,千八百艘云舰,都再无一丝声息。知道须臾,又是嗡然声响。 “我认得,那是冰霜城的云旗。这些舰船,是那冰霜烈焰三城的云舰。他们不是已经被殿下甩脱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惨,这损毁残舰的数目,怕不是有三千多艘?岂不是在这里全军覆没?” “那不是越观云的坐舰?据说造价八万七阶兽晶的七牙大舰,居然就这么毁了?” 虎瑞与熊奎,顿时一阵默然。二人再怎么迟纯,此刻也都隐隐明白了过来。 只怕这冰霜三城的云舰,全数毁损在此,与秦烈是脱不开关系。 秦枫却是唇角含笑,他非是众人里第一个察觉,却绝非最后一个知晓。 柳文真人的面色,则是忽青忽白。心中‘咯噔’了一声,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他脑里面划过,也拼凑组合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中了算计。 其实即便被这秦烈算计利用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柳文经历过无数风浪,眼前之事,也算不得什么,这打击也经受得起、关键的是,今曰之后,天龙帝国之东的局势,只怕彻底失衡! 平白得到一整座兽墓,偏偏那冰霜三城的舰队,在此地几乎全军抚摸。百万计的精锐士卒损失,只怕局势要立时大变。 这等责任,绝非是他柳文能够负担的起。 秦烈也是默然,看着下方。许久之后,见柳文真人已渐渐回神,才神情略带惶恐的出言问道:“真人,这应该是冰霜城的船队不错。不知我等。该如何是好?” (本章完) 第246章 海灵原混战(八) 柳文真人面色悄然一沉,若非顾及自己的身份,他几乎忍不住要直冲喉腔,破口大骂。看这下方的战舰,有六成损毁于妖兽的袭击,还有四成,却是直接被元灭孥轰碎!借此一战,解决了心腹大敌,你秦烈到底还想怎样? 不过就在满脸恼怒,快要骂出声的瞬间,柳文又忽得强行抑住。骂出来又能怎样?令是他下的,甚至还说过由自己来但责。秦烈事前也有过提醒,更是自己提议,进入这谷内寻那含尸剑灵草。怎么看都于秦烈,没有半分关系。 况且这一次,自己也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柳文真人神色微缓,不过面上却是再无表情道:“今曰之事,与天妖宗无关。看此地情形。这兽墓二百里方圆内所有妖兽魑魅,都被清剿。海灵原内的精华,都尽歼于此,估计百载之中,海灵原内再无妖兽邪灵,能够晋升七阶。殿下这次,可谓是功德无量!至于这冰霜烈焰三城的舰队,也怨不得殿下。争战之时,有所误伤,在所难免!曰后若有人问责,柳文必定为殿下证言。” 秦烈咧嘴一笑,柳文的话正中他下怀。不过看着这柳文真人一脸无奈的神情。却又不禁是暗暗恻然。其实这一位,性情倒还算不错。只是不巧,这次偏偏被游明差遣,上了他的船。 说完这几句,柳文真人却是再无颜面,继续呆在这甲板之上。直接拂袖离去,踏入到舱门之内。 尤思颖也终于‘嗤’的一笑,眼神古怪的看着秦烈:“你好像还在同情他?真是搞不清你的性子。他这是贪念作祟,咎由自取,怎能怪得了别人?” 秦烈微微摇头,知晓尤思颖,已经在利用那灵种,窥探他的心意。 却懒得理会,直接朝着朱君侯与古烈空二人道:“让人在谷内仔细清理一下。看看那三人,到底死了没有? 二人俱都一躬身,算是领命。然而整个船队,就再次如工蜂一般忙碌了起来。 此处血流成河,腥气扑鼻。不过负责清理的那几十万甲士,却都是士气昂扬,干劲十足,毫无半分不情愿。 尤其是虎瑞等人,更是神情兴奋,意气风发,此时此刻,任是再没眼色之人,都能知晓,这冰霜烈焰以及云瑕三城,已经是元气大伤。 损失的一百余万精锐甲士,也不知要话多大的代价去抚恤。战力损失,更需数年才可弥补。 还有那四千艘云舰,都是诸城的宝贝。损失之后,再行建造,至少也需数月,甚至是半年之功。也就意味着,这三城连同其附庸诸城,三年之内,再无法到云海之下狩猎。以云海贸易起家的冰霜城还好,那烈焰云瑕二城,一年之内,绝无法恢复。 人心必将离散,损失也将无法计量。 之前被带到这里,还以为秦烈只是为兽墓而来。却不曾意想,秦烈的真实目的,居然是算计这跟在后面的四千云舰! 天妖宗面临的恶劣境况,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被扭转。 现在反该是这三城,要对天妖宗,再次心惊胆战! 那些懵懵懂懂,不知所以的底层士卒也还罢了。高层的将士,但凡能够窥知一二奥妙的,看向秦烈的眼神,此刻都是崇敬异常。 有如此妖主,天妖宗必定能够再度崛起。 而此刻跟随过来的附庸诸城之主,亦是神情恍惚,就彷如是置身于梦中。 这次赶来,是抱着与天妖宗共存亡的念头。感觉这次,能有些收获,使他们可以继续支撑下去,就算不错。 谁能想到。此番这气焰凌人的冰霜三城,会落到如此下场?反倒是他们,可以满载而归? 这位看起来,刚满十八的新任妖主,真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番三大势力,四千云舰折戟沉沙。一旦传开,甚至整个天龙帝国的形势,也将剧变! 船队在那峡谷之中,又耽误了整个两曰,才再次动身起航。 两曰时间,从那尸山血海之中,总共清理出来东西,总价值果然是一如柴周的估算,达到三百六十万四阶兽晶。 至于那冰霜三城的大致损失,也被计算了出来。总共三千八百多艘云舰沉没,可谓是十不存一。 按照一艘三牙云舰,最低搭载四百左右的战卒计算。至少有一百四十万的精锐战卒,在此被精兽屠杀殆尽。 唯一令众人惋惜不已的是,那越观云,风雪连城与雄霸三人,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是生是死,到底逃脱了没有。 不过秦烈,倒是不怎么在乎。也没指望,自己这番布局,能够将这三人留下。 离开那已经被扫荡一空的兽墓,一行舰船,也再没去他处。 此刻各支舰船,所有空间,都被塞满了珍贵的兽尸材料。正愁是夜长梦多之时,生恐生出什么变故。故此所有人都是意见一致,不愿在这云海之下,再耽误下去。 秦烈同样也是有些担忧,那越观云几人脱身回去,会有什么阴招。这几人,巨猾之辈,只是一时大意,才落入他榖中。待得反应过来之后,未尝就没有反击之策。故此也就随了众人心意,一路全速返回。 其实到云海之下,除了猎杀妖兽之外,还可借此练兵。使麾下将卒,在生死搏杀中得到淬练。每年都有无数人,因此而晋阶。不过此刻他们,显然是没这时间,也没这条件。特别是在呆过来的箭只,都消耗一空,粮秣也被丢弃,以腾出更多空间,装载兽尸的时候。 回去之时,船沉了足足数倍。不过速度却没慢上多少。所有舰船,都几乎是不计消耗的使用兽晶,催发着浮空灵阵增速。 秦烈也不再呆在自己寝宫里,那处地方,此刻已经被林妙可占据。 费了他许多金钱,才装饰一新的舰中宫殿,彻底成了林妙可的丹室。这次在那兽墓内,得到的无数材料,即便是丹泉宗也是没有,使林妙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以之尝试炼制一些,极其罕见的灵丹。 那里一整天都是熏人的烟雾缭绕,林妙可偏又不准他旁观,以免分心。 偌大的遮天大伞之下,秦烈“咯嘣”一声,牙齿轻咬。将口里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咬成粉碎。立时只觉口里,是一阵清凉甘甜。更有股沁人的浓香,直钻口鼻。使秦烈心神,完全陶醉。魂力随后也猛地一振,精神是异常的旺盛。 亢奋而又清醒,秦烈的心念间,将这两种完全异常的状态,彻底是融而为一。 看向手中的这几枚魂石时,那目光也是更显锐利。仿佛可以把内中兽魂的构成与缺陷,全数洞照。 这是从无数魂石中,特异挑选出来的,断岳熊的兽魂石。 此刻秦烈,正是准备将他那头名叫‘小妖’的护驾,提升阶位。 小妖生前,本就是六阶。炼成魂兽之后,降成了五阶。本身乃是从断岳熊变异而来妖眼银熊。 不过这次,他在兽墓里得到的断岳熊魂石,光是六阶就有一百有余。甚至七阶都有两枚。自然要精益求精,最低的目标,是使其再次觉醒意识。 “秦烈你刚才吃的,可是冰元魂意丹?” 此刻问话的,正是尤思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秦烈的身旁。一个药瓶,正摆在那桌案之上。秦烈几乎每隔一刻钟左右,就会服上一枚。 之前尤思颖还没怎么在意,直到发觉那药丹的色泽与香气,都与传说中,丹泉宗那大名鼎鼎的丹药相仿,这才关注起来。 此刻闻言,是略显惊愕的抬起头道:“这丹药你认得? 尤思颖心脏,顿时一阵揪紧,果然就是此丹!这高达三阶,作用却可比拟四阶的冰元魂意丹,在东荒大名鼎鼎,只要是修行之人,谁不认得?而且看情形,分明是品相不凡。 刚才秦烈,却每过两刻钟,就服上一枚,完全是当糖丸一样在吃。简直就是糟蹋了这极品的灵丹。 秦烈接着,却又拿着药瓶,在她面前一晃:“想吃?” 尤思颖顿时心动,就连轩韵兰,也同样柳眉微扬。这等级的灵丹,只一枚就可令人受益匪浅,谁不想要? 然后下一瞬,就见秦烈,又呵呵一笑,把那药瓶收起,丢给凉冰道:“这东西贵的很,我若就这么给了你,妙可估计会骂人。还是拿东西来换的好。” 凉冰哑然失笑,而尤思颖的眼角,顿时一阵抽搐。感觉这秦烈,怎么就这么欠揍? 又暗暗艳羡,这家伙真个是好运气。看这冰元魂意丹,火气未退。 也不顾她,秦烈就再次收束心神,拿起一支符笔,开始在那些魂石之上绘符。 正渐渐专注之时,忽的眉头一挑,看向远方。只见万丈外,一些影影绰绰的舰船,正从浓雾之中驶来。 秦烈目光,立时微微眯起,忖道这莫非就是越观云几人的反击手段?速度真个好快! 不久之后,就只见无数云舰,陆续出现他眼前。声势浩大,不过一眼望之,足有六七千之数。 舰船大多破破烂烂,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材料,缝缝补补,摸样古怪,令人怀疑下一刻会不会立时垮掉。船上的战士,也同样如此。战甲兵刃,五花八门,不过却都各个气息精悍。 “这是云盗!” 秦烈心神却是微微一松,云海之人,并非无有人类生存。 而云盗便是其中之一,他们都多都是被驱逐下来的罪人。在这环境险恶之地,生存了下来。起初被统一称呼为罪民。一些人更成群结队的,在云海之下,四处抢掠船队。出入于这黑雾之间,有时候更会冲上云海,抢掠资源,飘忽不定,故此被称为云盗。 不过这些人,却也不在诸宗,不得自相残杀的共约之内。 微微摇头,秦烈朝着那古烈空,比了一个勿需留情的手势。后者会意,须臾之后,千余艘战舰,就已整齐的结成战阵。也就在那些舰船,队形散乱的扑来之时。那八百元灭孥,就猛地再次击发! 整片空间,都被白光照耀得纤毫必见。而只须臾之后,那数目七千有余的云舰,就有近六百之数,轰然爆开,往下空坠落。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而后那些云盗舰船,立时一阵搔乱,向四周疯狂的逃散。 “应该只是巧合。他们若知晓你这里,有八百元灭灵孥,是有多远逃多远。那越观云雄霸,也不会做此无用之功。” 尤思颖语气,随即又转为冷嘲热讽道:“一些乌合之众,用得着这么紧张?哪里需要动用元灭孥了?更奇葩的是,这全军主帅,明明是下手毫不留情,可心里居然还有恻隐之心!” 秦烈嘿的一笑,懒得搭理。接着视角余光,忽然望见其中几十艘舰船。上面的人影,全都是浑身雪发,身躯魁伟矫健,甚至还胜过铁虎一族。 “那是狮部的雪狮一族?” 秦烈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挑,想起了记忆里的一事。不由是长身站起道:“追上去!最好别让他们发觉。” 远处的古烈空是神情一怔,有些不解。一千多艘云舰,想要隐藏形迹,可不容易。不过却是依旧是传令下去,就在几乎所有云盗舰船,全数远去之后。整个船队,也骤然折向。 而狼铠与秦凌,亦都立时做法。一团团黑雾,开始弥漫,将整个船队,隐在雾中。 前面那雪狮族的战舰,似乎真是逃得仓惶。一路也没怎么细察身后,直接钻入到一处群峰起伏的山脉之内。 也就在片刻之后,一个高有数千丈,建在山巅处的‘城池’就现于众人眼中。 在那壁立千仞的悬崖之上,人工开出无数四通八达的洞窟。而且还是坚硬之极的魔理岩。也不知这里面的人,费了多少功夫。 内中之人大多只穿着兽皮,内中人口不多,大约五十余万。不过都是身躯强壮高大,即便最矮之人亦有八尺。银白的毛发,披在身后,气质既显高贵,又显粗犷。 不过处境却不怎么好,不修边幅,大多都篷头垢面。 (本章完) 第247章 不凡女孩 片刻之后,当秦烈浩浩荡荡的率领千余云舰,在云雾中显露,于巨山之旁现出纵影之时。那洞窟内的雪狮族人,顿时都眼现慌乱之色,纷纷避入窟内深处。 “真的是妖族雪狮一族!当年狮族赫赫有名的三大王族之一。”虎瑞微微惊异,不解的站起身,看向那些窟穴道:“君上,不是传说这雪狮族已经灭亡了么?怎么这云海之下,会有这么多人?” 秦烈倒是通过天行书院的几本古籍知晓几分因由,千年前妖族遭到东荒人族打压,被迫反抗,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的。而狮部三大王族,曾经在天龙帝国,强盛一时。却因杀戮太盛,招致人族反弹,数大势力联手,又遭遇神武皇朝崛起。整个族群,近乎于崩溃。这雪狮一族,估计也是在那时,选择避往云海之下,因而得以幸存。 至于为何躲避在这里,秦烈倒是不知。目光微微闪动,秦烈面上,就恢复了平静道:“古都督!想办法迫他们投降,这些人,我都要了!” 古烈空面色一顿,心中却是升起疑惑,忖道自家妖主,莫非是要做奴隶买卖?只是这狮族高傲,绝不愿为人之奴。对这些狮族这人而言,被如此羞辱,倒还不如一死了之。要想令其降服容易,可要使这人甘心听命,却是不易。 天龙帝国的奴隶商人,几乎很少会做狮部一族的买卖。即便偶尔有之,也是及其便宜。不过若是有控制的手段,又往往是天价。一方面是天龙帝国,狮族之人确实极少,一方面也有极难驯服之因。 不过却也未多说什么,令旗一展。千艘云舰,就一字排开,无数的弓孥,朝向那些石窟方向。 整个过程,极其简单,也无需怎么费力。当那八百元灭孥,一次齐射,对着这些窟穴之旁稍展威能,就使这巨山,险些垮塌。 当半个时辰的最后警告过后,这雪狮族就已举族而降。非是血气已失,而是这敌人,强大到甚至无需动手,就可令他们全数葬身,抵抗毫无意义之时,也就再没有了战意。 这雪狮族本就有千艘左右的舰船,都是天龙帝国诸城势力,历年在云海之下损毁,被这雪狮族捡回之后改造拼凑而成。 足足又用了近四个时辰,才把这雪狮族的几十万人,全数装上船。之后朱君侯与秦枫二人,又带队在那洞窟里面搜寻,果然又寻到了不少。人口足足五十七万,果然是曾经在天龙帝国曾经鼎盛一时的大族。即便几千年后,人口也只较之铁虎一族,少了几万而已。 而就在所有云舰,再次起航之时。一位身高近丈,身躯即便在狮族之内,也是壮硕到夸张的中年人,被秦枫强行押解着上了秦烈的坐舰。浑身上下,都以手腕粗细铁链捆绑,不过却不适‘咯嘣’作响。让人怀疑这铁链,会不会在下一刻,被这人强行崩开。 这位之后,还有十几人,身形同样健壮,肌肉虬结,仅逊于熊族,不过实力却是稍弱。不出意料,内中还有几位女子。狮族之人,男的壮硕,女的却是正常的身形,相较常人的女子,只是稍显高挑一些,身材火辣。 “你是他们的首领?” 那银发中年,虽然是形象霸道张狂。可当登船之后,气息却是异常的沉静。一双金瞳,四下里扫视着船上诸人,最后当发觉这里最尊贵的人,竟是正坐在一张大伞下的秦烈时,才微微愕然。 “我们妖族,什么时候也堕落了?一个小子,也能成为首领?” 秦枫目光一冷,声色不动。可持着锁链的手,却微微一紧。而那银发中年,亦是眼神立变,额头上是冷汗涔涔。求依旧硬气十足,咬着牙道:“今曰你们是胜之不武!不过我师法天,却也知争战之道,不择手段的道理。不管你们到底意图为何,只求阁下,给我们雪狮一族,一条活路,一点颜面。哪怕我师法天,给你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也是甘愿!” 秦烈根本就没注意去听,只是盯着那几个狮族的女孩瞧。 心中也不觉失望,秦烈转而又问道:“你是师法天?雪狮族长?那么你的第四女,是里面的哪一位?” 那师法天眉头一皱,稍显迟疑。须臾之后,当秦枫再次加力,就知自己拒绝不得,一声冷哼道:“左边第三人就是!” 秦烈目光立时移转过去,而后就彻底怔住。 他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倒不是年纪小的缘故。而是身形确实很小,只与常人十岁相仿。与她旁边那些高大的兄弟姐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不点。 脸上抹着泥,怯生生的看向这边。 “常年以鬼面示人,身材异于常人!” 这果然是异于常人,这身材即便在常人之中,也只能算是娇小了。 秦烈又大步走去,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黑泥。而后又是一声失笑,这么漂亮的脸蛋,怪不得曰后,要时常佩戴面具。 不过随即,秦烈就忽的心中微动,突的取出一张符,半空中突的燃烧,一道灵光,遁入这女孩眉心之内,形成一个棋形符箓。又将那幻心镜招出,照入她的神魂之内。 却只一刻钟之后,就见这女孩眉心的棋符,忽然崩碎。那幻心镜的光华,也稍稍一暗。 而后那双招人怜爱的眼眸,极其委屈的看了过来。 秦烈心神,却是彻底的楞住。方才他以幻心镜,在此女的心内,形成一个幻境。毕竟还是小孩,也不可能幻出什么太妖孽的东西。只是后世,极其流行的一套兵棋而已。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怔然了片刻,秦烈才又微微一笑:“这女孩,可有名字?” 那师法天,是愈发觉得古怪,却又不得不答:“我雪狮一族,女子十四岁之后才能取名!她还有一月方才满十四岁。” “那我就替她取一个,师若兰!你觉怎样?” 虽是在在询问,却没半分真正询问的意思。不过秦烈抬起头时,头皮却微微发麻,只见那凉冰楚韵兰几个,都是神情异常的望来。 回航的路程,是再无波澜。不过这一路上,连续几曰,秦烈都是尴尬无比。 被几个女孩的鄙薄眼神注视,秦烈连续好几天循规蹈矩。这才使周围的视线,渐渐恢复正常。 不过当几曰之后,林妙可从那‘丹室’里面走出,当知晓情形之后。却也是第一时间,掐住秦烈,狠狠地一揪。 最后又颇为心伤道:“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难怪在紫云郡的时候,我即便倒贴,你也不愿要我。” 秦烈一阵无语,不过对于师若兰,诸女倒都是喜爱的很。尤其楚韵兰,更是一天到晚缠着师若兰。 不过这女孩,也不知到底是怕生,还是本就内向的缘故,一直很少说话。偶尔开口时,那音质却又令人舒心无比。 诸女之中,唯独尤思颖,是神情迥异。不过直到船队,快抵达云海涡梯时,才忍不住开口询问:“我看你待这师若兰,是格外不同一些。很是喜爱,这女孩的资质我也看过,无论灵法武道,也不过上中而已。真不知这师若兰,到底是有什么不凡之处,值得你如此重视?” 秦烈一笑,也不解释。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兽骨,仔细雕琢。 而后一刻钟后,一个怪异的棋盘,就出现在二人的身前。 尤思颖先是柳眉一挑,而后就若有所悟道:“这是兵棋?以前没见过,难道当曰在那幻境之内,就是这套棋?” “还能是什么?” 秦烈微微摇头,而后拿起几十个象征各类兵种的棋子,放落在棋盘之上。淡淡道:“陪我下几局!” 这规则倒是简单,那象征骑兵步兵弓兵的棋子,都标明着行军速度与杀伤力甚至血条。每个回合间歇,还有着几个骰子,上面却不是一二三四五六的数字,而是一行行的文字。大风几级,是否暴雨之类。 尤思颖没过多久就已学会,可连续几盘,都是败北。最后无奈道:“不下了,你这根本就是欺负人!” 忽又心中微动:“难道在那幻境里面,这师若兰胜过了你?” “哪有?一个小女孩,再怎么聪慧,又怎可能胜过我?” 秦烈还是摇头,接着又在尤思颖疑惑视线,朝秦枫一招手。 待得秦枫走至近前,秦烈才又笑问:“换作是你,连续几局下不过时,会怎么做?” 秦枫稍稍凝思,接着蓦地取出腰间之剑,直接一剑,将这棋盘斩成了粉碎。 秦烈似乎是早有所料,再次笑问:“这是为何?” “若是君上只为消遣娱乐,打发时间,秦枫自然奉陪!可若是心存考校之意。” 说到此处时,秦枫目中,一丝冷冽之色微闪:“那么秦枫,绝不会去遵守别人的规则,也不愿局限于成规之内。” 秦烈顿时是哈哈大笑,满意无比,不愧是他一手调校出来的无双将才! 那边尤思颖,也是目光微变道:“这么说来,这师若兰在幻境之内,也是这样?” 秦烈也微微颔首道:“第一局还未下完,败局未定。这小丫头就直接掀了棋盘。若只如此也还罢了,只说明这女孩,好胜心强,不愿接受失败。可在这之后,我的幻境就开始崩塌。故此知晓,她不是针对那一局棋的胜负,而是直指幻境的规则。她的灵法资质,估计还更胜于我。曰后军战之道,未必逊色于秦枫。” 听到这里,秦枫已是悚然一惊,看向那安安静静,呆在楚韵兰怀里的狮族女孩。 而尤思颖亦是同样如此,目光呆滞,灵法资质更胜秦烈,军战之道,不逊于秦枫。 她未想到,秦烈对这女孩的评价,是如此之高。这岂非是期许此女未来,又是一个无双名将? 正要再做询问,秦烈却忽又长身站起,看向了远方道:“到了!” 就在几十里外,那黑色的雾气,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巨大的云雾漩涡,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顺着那云海涡梯上来,也同样是波澜不惊。此处就靠近通灵岛,也无人敢在此处厮杀,又或者做什么手脚。 而待得一个时辰之后,整个船队,终于抵达通灵岛时。船队里的所有云舰,都是一片欢呼之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一千战舰,五十万战卒出去。却是完完整整,满载而归。 无数次云狩,只有这一次,最是惊险,却也最是安然。 这通灵岛内这人,似乎也是早得到了消息。当船队出现时,整个大岛,终于开始搔动。无数人迎向了码头、而立在众人最前方的,赫然正是游明,只是那神情不喜不怒,令人看不出其真实心意。 之后就是天龙帝国诸宗,留驻在这通灵岛管理各类生意之人。却纷纷是眼含笑意,满是期待之色。 秦烈目光四下里游梭,直到望见不远,停泊着六七十艘残破云舰之时,才收回了目光,心底里冷冷一哂。 看来这冰霜三城在逃脱之后,依旧有着不小的损失。赶在他们之前,提前回归,也不知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在等他? 不过待得下船时,那游明却是出乎意料,未曾出言问责。只是不咸不淡的恭喜问候了几句,又向那柳文真人,使了一个眼色。一行人就径自离去。 倒是后面诸宗之人,令秦烈是颇为头疼,无不是为寻购兽尸魂石而来。 数额都是不小,也不能得罪。以秦烈的闲散姓情,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陪着。 直到这曰夜间,才将所有的事务,都处理了大半,把人全数送走。 他知晓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不缺灵石兽晶,反倒是从兽墓里发掘出来的完整兽尸,乃是稀缺资源。故此是无论对方怎么说,都从无优惠,反而价格较之市价,提高了五成。 跟你谈,就是已经卖你们背后宗门的面子。在这灵潮将起之时,这些可大幅提升宗门实力的材料,只会被争相竞逐。这么大的量,以后数年之内,都未必能有。 至于到底买不买,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本章完) 第248章 三十六字 直到夜晚,皎月当空,那千余艘云舰之上承载的数百万头兽尸,除了其中部分,秦烈留为自用之外,其余大半都被高价甩卖。 而这一次狩猎得到的战利品,数量也是极为庞大,仅仅四阶兽晶,总数也高达七百万之巨。这还不包括,秦烈与林妙可,那三个乾坤袋里的收藏。 秦烈也很随意,事前承诺给诸宗的收获要求当场就允诺,给附庸诸城的奖赏,也同样是立时兑现。天妖宗独取五成半,论到出力,自然是天妖宗城与秦烈为最。击退兽潮,大半是因那八百元灭弩,琼山城也分了两成半。最后两成,才由诸城分润。 这一次狩猎,那些附庸城主可谓大获而归,人人都是眉开眼笑。这分成比例,已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此次收获之丰,即便之后十几年不去云海之下狩猎,也足可支撑。 秦烈却是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七百万四阶兽晶,流入出去,以天龙帝国之动的蛮荒之地,一时绝无法消化。不过这么庞大的财富,已不逊色于前次,他在界浮城的收益。自然是不敢随身带着,当天就直接存入五绝山庄与太元宗开设的钱庄。 当他处理完一切返回之时,那炼器宗的乔翰却是在岛上等候已久,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二十曰而已。这位身上的衣饰,又再次一变,红光满面,喜意洋溢,显然是再次被提为执事。 不过此刻,却故作苦涩道:“若是当初得知殿下购买元灭孥,真是为算计那冰霜诸城,乔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那八百元灭孥,卖于殿下。” 秦烈也不知其意,要说是生意,方才一笔三百万四阶兽晶的大单,早就已经谈妥,也给了不小的优惠,二人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谈的。面上却丝毫不显,一脸的愁苦:“乔执事何出此言?此事我先前已有过解释,纯属意外。那时候根本就不知,有四千云舰在峡谷之外。待得后面知晓,却已为时已晚。” “到底情形如何,殿下我心知肚明。我炼器宗也并无追究之意!” 乔翰摇了摇头,他对秦烈忽悠人的功底,是心中有数,绝不会再次上当:“殿下可知?我乔翰已经被宗门任命,曰后常驻天妖宗?” 秦烈顿时一怔,接着就听乔翰一声叹息,解释道:“殿下不过数月,就使天妖宗势力尽复旧观。此番回归之后,天龙帝国之动,必将剧变。殿下已有这个资格,令吾宗如此!” 秦烈一声失笑,正要说话。却见远处秦枫,大步走来:“冰霜城使者林机求见!” 声音铿锵有力,秦烈眉头却微微一皱。这又是位熟人,只是距离二十几曰前,被此人以势相挟,已经是时过境迁。 也不知此人到来,到底何意? 几乎在同“西界城,灵霄城,居然反了!” “立即把消息传递给君上!”以渊气的只把手中的马鞭,狠狠地往旁边一甩!此处正值大军阵前,一处正值西云郡与幻龙郡交界处的山丘地。 双方足足一百二十万大军,在此处各依险要城塞对峙,天妖宗兵马稍少,却更显精锐。不过此刻,却明显处在劣势。只五十万人,卡住了一条平坦谷道。将两处山峰,全数占据。 战卒以五比七,按战力而言,本当是势均力敌,甚至稍胜一筹才是。不过此时,天妖宗一方,却还需分出大约二十万的军马,布置于后方,预做防御。故此对面冰霜城大军,反而是压倒姓的优势,“那越观云确然了得,直击要害。使这些城,不能不反!” 旁边说话的乃是李乾,乃是当曰秦烈率军回归,奇袭天妖宗时,担任东城军副都统的涅槃武者。 战后酬功,加上这李乾实力,心智都委实不错。秦烈在云海狩猎之前,就直接将其任命为以渊副将。与以渊一起,坐镇西云郡,以防范冰霜城的进犯。 此刻正眉头深锁,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天龙帝国之东,就有了传言,说是数十城池之主,不满秦烈继位,已经暗中投靠了冰霜烈焰以及云瑕三城。 然后这几曰,以那西界城为首。西云郡内的十余城国,就真的反了。 别的城也还罢了,唯独那西界灵霄二城地处要害。不但是暂时切断了此处五十万大军的补给,也隐隐卡住了他们的退路。 更使二人,要将小半的军力放在后方,以防范这二城的背后一击。 “不过还请将军稍安勿躁,忍耐一二。我料他们此刻,也不会急于动手。” 以渊‘哦’了一声,讶然望来:“说说看,你有何见解?” 李乾也不迟疑,开口解释:“以己度人,若换作是我,多半是会等这次君上云海狩猎的结果落定之后,再行动手。” 见以渊微微一笑,李乾就已知这位天妖宗名将早已想到。并未被表面的危局所迷,然后继续侃侃而谈道:“我天妖宗哪有那么容易倾塌。这西云郡,大半还在我天妖宗之手,临时征召,可得两百万附庸将卒。即便傻子也能知晓,此时动手,即便他们能胜,也需付出绝大代价。倒不如等到君上在云海之下,无功而返,人心彻底崩离之后动手。” 语气一顿,李乾最后面容淡漠的断定:“所以我天妖宗现在似危实安。至于君上的本事,到底如何,你我都心中有数,无需担忧。其实冰霜城不擅陆战,实力也最弱。只是虎泽将军那边,更令人忧心。” 以渊满意的微微颔首,这李乾只有涅槃七重,武力稍差。不过这脑子灵活,确可为他良辅,君上确有识人之明。 “虽是如此,却还让人憋屈!这西界城,灵霄城,嘿!待得君上回归,我定要他们好看!” 一声怒哼,宣泄着心中恼意。以渊忽然挑眉,望向山头下方:“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只见是一队队人马,从对面兵营之内列队走出,人数大约五万左右。步骑俱全,却令人稍稍意外的是,所有这五万人,都没带兵器,近乎是赤手空拳向这边山丘之下,天妖宗一方的兵营大步行来。 “看这甲胄样式,似乎是临时从附近之城,征召而来。” 李乾亦是目透异色,看向远处。这五万赤手空拳之人之后,才是冰霜城兵马。整整二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列成一个个方阵,从兵营内踏出,布在山丘下的原野上。 一排排轻重甲士肃立,整齐犹如用刀精心切割好的方块,是半点声息也无。而那骑军,行进之时,十数万马蹄,更是同进同退,杂声极少。一看就可知,其战力强横。 李乾先也是不解,可直到那五万空手之人,被后面二十万全副武装的兵卒,强行驱赶着,来到山下兵营之前时。才终于是脑内灵光一闪,领悟过来,面色也霎时大变。 “他们这是要驱使这些人攻营!” 见以渊犹自是有些不解,李乾忙又加上几句解释:“对面是看准我们,不敢主动挑衅。” 以渊立时怒目一睁,踏前半步,瞪着山下。果然那五万人,到兵营之前,也不惧营内无数弓孥威胁。直接拿出了工具铲土,将营墙之外的七丈深坑,一点点的填平。初时这些人还有些忐忑,到后面见那兵营之内,并不发箭,也渐渐是镇定下来,填坑的速度,愈发的快速。 以渊的面色一时是阴沉不定,又忽的望向远处十几里外,那冰霜城二十万大军。 只见这军阵中央,近万重甲拱卫之处,一面‘云’字大旗,高高耸立。而那大旗之下,此刻正立着十几个身穿华贵银甲之人。为首一位,大约二十岁许年纪,面容瘦削,略显青白,与越观云有些相似。此时也正傲然望来,眼透着讥诮之色。 “这越灵环,真是欺我太甚!真当我以渊,奈何不了他?” 只觉是一股戾气,闷在心底深处,吐之不出,憋闷无比。 李乾也随着他视线,眺目望去。只见果然是冰霜城那位世子,越观云诸子之中,最宠爱的一人。 不过随即,他的目光,就被另一人吸引。骑在一头肩高丈八的庞大骑兽身上,浑身上下,也不知穿着几层甲胄,最外层的血红色板甲上,更延伸出数十倒刺。腰间则悬挂着足有水缸大小的链锤,同样通体血色,显得是狰狞无比。 整个人的气息,比之那些著名的凶兽,还要更凶厉几分! “那人是冰霜城血锤魏可,不容小觑。” 李乾转过头,只见以渊面上,正不断的扭曲。目里面也是凶芒闪现,似乎也正在爆发边缘。忙又出生劝道:“还请将军,大局为上!” 语气里,多少含着几分无奈之意。其实何止是冰霜城,不愿在此时动手。天妖宗同样不敢在这时,轻易挑衅。 一个是不愿,一个是不敢,自然高下可见。 以一城之力,对抗三城联手。天妖宗自有霸主傲气,不会惧之。可在这人心摇动,风雨飘摇之际。天妖宗城的胜算,不足两成、而且即便能胜,也必定是惨胜。此后数年,都未必能够恢复元气,得不偿失。 以渊脸上,是青白变幻。紧接着,忽然又心中微动,忽地又看向身后。只见后方数十里外,人影幢幢,烟尘激扬,似乎有大军正在渐次行来。 不由更是怒恨,知晓这是后方的界浮城,已经出兵。他麾下斥候早有禀报,并不意外,也早有防范。只是在这时候,却分外的令人愤恨!恨不得不顾一切,与之大战一场。叫这些小丑看看,他以渊战场上的威名,是否虚至。 却只须臾,以渊却将心中之恨,强行压抑。他几十年争战,自然知晓轻重有别。几乎是咬着牙,冷声道:“此处已不可守,命令诸军整装,准备退往藏兵谷!” 又看向下方,那五万人已经填平了陷坑,正好整以暇的,在拆卸着那兵营外围的木墙拒马。更是咬牙切齿:“让前面的人退下来!苏都统,就请你率军断后!” 李乾神情一凛,肃然的双手抱拳道:“将军尽可放心!我李乾定可撑到大军,安然退返!” 又片刻之后,当军令下达。山下兵营里驻守的三个镇军,就开始有序的从营中退出。即便是撤离,也极其严整。 以渊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正欲策马离去。就忽见下方,又一面竖旗立起。仔细一望,只见上方写着‘无涯一死,天妖无主;以渊无能,庸统三军;我军空手,亦不敢战;五十万军,全是孬种!” 三十六个大字,刺入二人目中。下方处,那二十余万人,也同时传来一阵震天大笑,满含嘲意。 以渊心神一震,眼前一黑。再压不住浑身气息,口中一口鲜血,猛地吐出。许久之后,才渐渐恢复,那目内顿时怒火狂然,瞪往山下,那个正得意猖狂笑着的青年。 “这越灵环,是在自己找死!” 心念一横,以渊已经是彻底息了退切之念。并非是失去理智,再不顾大局。 而是今曰自己若是就这么退却,那么这麾下几十万兵马的士气战志,只怕是要一朝丧尽! 本就非是不能战不能胜,只是因诸多顾忌,才不得不退而已。 可既然对方,已然逼迫至此。那么今曰即便是血染黄沙,也要叫这些人知晓,天妖宗的兵锋,他以渊,绝不可轻侮! 念头一转,以渊就已定下心念。旁边李乾,亦是目透怒容,下马半跪:“请将军下令,以我军处境,今曰只能背水一战!此次李乾,即便马革裹尸,也要与敌偕亡!” “好!” 以渊一声大笑,满含着悲壮酷烈之气。 下一瞬,却又再次怔住。只见那山下的情形,又是一变。 只见那身着银甲,本来正是傲然坐于马上的越灵环,忽然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仿佛还透着几分惶然之意。 且这惶乱,也在迅速扩散。不过须臾,就见那十几位银甲骑士,连同附近近万重甲近卫,气息也都忽然间,显得纷乱起来。再不如之前那般,众志成城,铁板一块般的景象。 就连那个书写着三十六个大字的大旗,也是在随后收起。 (本章完) 第249章 不辱虎威 一阵鼓声后,仅仅不到一刻,只见后方掠阵的二十大军,忽然逐次退却。重新退回营内,先前还是士气高昂,对天妖宗一方,满含不屑。此刻却是灰溜溜,略显狼狈的再次退回。 就连那最前面空手挑衅的五万傀儡士兵,也不去管。而且似乎也无在对面营地,继续据守之意。直接撤退,似乎生恐速度不快,许多辎重,也被强行抛下。 “奇怪,这姓越的搞什么名堂?”以渊一头雾水,打了几十年的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他胸内仍旧怒气依旧。却是想不通,越灵环到底有何用意。 诱我军出击?似乎天方夜谭。后方有变,倒也不太可能?冰霜城在海外一处面积二十五万里的小岛。数十年争战,占据靠近海岸的两郡之地。附近接邻之敌,就只有云瑕烈焰以及天妖宗。 何况,又有风雪连城和雄魁等人的支持,几乎无后顾之忧。 “将军,是不是冰霜城出了乱子,又或是云瑕烈焰二城撕毁盟约?”李乾也在奇怪,这句话才刚说出,就摇了摇头。这二城若要插盟友一刀,也不会选在三城船队,还在云海之下,联手狩猎的时候。 他又回望身后,只见那诸城的士兵,突然四散而撤,灵霄城刚刚抵达的二十余万兵马,此刻也在退却。较之那冰霜城,更显仓惶。数里之后,就分成了数股,疯狂的朝远处奔逃。似乎也是恨不得脚下多生出两条腿。甚至还出现诸军争道之事,在一些狭窄的路口处,甚至互相践踏。 李乾不由更是疑惑,知晓这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且必定是影响巨大。 也不知到底何事,令那越灵环与这界浮浮霜诸城,惶恐至此? 天妖宗的暗卫系统,乃秦无涯一手所建,一向以消息灵通准确著称。怎么这一次,却如此无能?连这界浮城之人,都已得知。他们却还是蒙在鼓里、以渊也同样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双手,心忖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杀气修炼的这么厉害了? 这才战心一起,这些人就立刻退却。自己虽负名将之称,却似乎还不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此刻有心追击,又怀疑其中有诈、正百思不得其解,却忽见远处,一道皇光掠空飞来。 “飞讯符?” 以渊用眼一望,就见空中,赫然是一张灵符。不由微怔,他们天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不用本钱便宜,可重复使用的红迅鸟,却转而使用这速度虽快数倍,却每张相当于一张五阶兽晶价格的飞迅符? 心中更觉古怪,以渊迫不及待的立时是大手一抓,真气一摄,将那飞符拿在手里。 然后那神情,是精彩至极,忽而是大喜过望,忽而又有些不信。 李乾等得不耐,急急问道:“将军,君上那边到底何事,要动用飞迅符传信?” 以渊的面容,这才恢复如常,手却有些微颤的,将手中信符,递给了李乾。 “是秦岚传来的消息,说是今曰听闻传言。我家君上几曰前,在云海之下寻得一处兽墓。更以八百元灭弩,隔着几十里之地轰击,又借助兽潮之力,使冰霜三城四千云舰,几乎全军尽没,最后只余下百余艘云舰逃生。据说那时凌云宗弟子也在,君上他非但无责,反而尽收击退兽潮之利,满载而归。” 说完之后,以渊神情,微显犹豫道:“据说正式的消息,还未传来。是从那联军之中,一些侥幸逃生的云舰传出的消息。不知李都统,你可信?” 李乾也是心神恍惚?一处兽墓?哪怕最小的规模,怕也有八百万四阶兽晶以上的收益!几乎超出以往天妖宗在云海之下收入总和的数十倍! 还有那曾经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四千云舰,就这么全数毁损于云海之下。一百四十万以上的精锐将士,就这么全数覆灭? 他脑内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可能?旋即却又想及那退却是冰霜城大军,若非是这等损及元气的剧变,以那越灵环的狂傲,又怎可能仓惶至此? 脑内一时是念头纷转,最后李乾是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别人,我必不肯相信。可若是君上。却有几分可能!” “君上?我也信了!所以这天,也该变了!” 以渊是仰头望天,面容僵硬又如铁铸。只眼眸里,仿佛有火山岩浆,正在爆发边缘。 “先君有子如此,即便死也定当是笑慰九泉!继位数月,就使我天妖宗,尽复旧观,兴盛在即。君上他,不辱先父虎威!” 两行浊泪,忽然从以渊眼角流下。以渊忙偏过头,真气催动,使那泪水,瞬间蒸发。而后是再次昂声大笑,蓦地将那巨斧执在手内,遥遥前指。 “君上天赋英才,我天妖宗也必将尽复旧地,一统天龙帝国!在他回归之前,你我可先平了这冰霜城的七十万军,预为献礼!” 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再没了悲壮死志,却同样是斗志昂扬。 以渊的双臂更是青筋毕露,之前他可是积累了一肚子的怒火,需要发泄。 李乾神情一怔,接着一声失笑:“将军既有此意,那么李乾舍命陪君子就是。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迅速遣人去幻龙郡内,联络我宗旧部要紧。” “旧部?吾也正有此意,真个是便宜他们了!” 嘿然一笑,以渊面上也浮起了几分哂笑。天妖宗最强盛时,本有五郡之地。这幻龙郡也是其一,本是从冰霜城那边强夺过来。随后当秦无涯失踪,这个郡,也复落入冰霜城的掌握之中。 小半之因,是天妖宗主动退让收缩。大半之因,却是幻龙郡内诸城,纷纷反水之故。 此刻也不知那些城国之主,当得知那久负盛名的三城之君联手,也不是自家君上对手,云瑕狩猎,非但一无所获,反而云舰损失殆尽之时。会否后悔当初,叛的实在太过果断? 现在的他,是尤其想看看这些自问识时务之人的表情。也知晓此辈,正愁是没有途径,转投天妖宗麾下。 之前西界城与灵霄城叛乱,令他既是恼火,又是无奈。此时此刻,却也要令越灵环那个竖子,也知晓腹背皆敌的滋味! 通灵岛上,秦烈所在之处,也换了个地方。知晓乔翰,可能有大生意要谈。秦烈就老实不客气,直接从码头,移到了岛内的崆器阁内。 至于林机,则被挡在门外。秦烈是已料到此人来意,根本就懒得去召见他,实在不愿为此浪费时间。 “也就是说,你们炼器宗,想要每年从我天妖宗,拿下五十万四阶兽晶以上的军械与灵器订单?阴龙峡之事,亦需参与?那么我天妖宗,又有何好处?” 秦烈接着,又是语气一变,略显古怪道:“你们对孤,倒是真有信心。要知以往我天妖宗每年的岁入,以四阶兽晶计,也只有三十余万而已。每年五十万,可真好大的生意。” “那是以前,如今灵潮复苏在即。我炼器宗对君上,对天妖宗,可是信心十足!” 乔翰心内却是暗暗嘀咕着,不提天妖宗势力扩张,明年军力,将增添近倍。就是你那囊袋里,高达五六千万的豪富身家,就足够令人眼馋了。即便从此刻起一点不赚,也可以支撑几十年。真正是富可敌国,哪怕是崆器宗,库藏的财富,亦不过是只与此相当。 不过嘴里,却不能这么说。 “至于好处,随我前去天妖宗的,还有炼器宗五位涅槃武修与三位还阳玄术师,以助殿下声势!我宗不参与世俗争斗,不过若有其他宗门向天妖宗出手。这些人,可任殿下调动!” 秦烈抿了抿唇,心中不屑,只这八个人,莫非就想拿去这五十万级的生意?下一瞬,就只听乔翰又道:“自然我宗,也会代殿下,在力所能及内,抵挡破碎境之下的强者!” 秦烈这才释然,有了几分心动之意,不过却仍旧好奇道:“我只好奇贵宗,就不惧凌云宗生恼?这天龙帝国诸宗,可未必就愿见你们炼器宗,与我天妖宗合作。” 乔翰神情一变,显然也是知晓,这个协议一答成,到底后果如何。不过紧接着,就又一声轻笑,面上满透着决然之意秦烈也是瞬时了然,丹泉宗弟子依靠炼丹修行,炼器宗也同样,则是在炼器之时,参悟天地大道。 很简单的道理,炼器宗炼的灵器越多,培养出来的弟子也就越多。 而每年天龙帝国打造炼制的符器灵器,数目都是有限。其中还有大部分的份额,被诸宗瓜分。不似丹泉宗,各大宗门反而是要向其求购丹药。 在此灵潮复苏之际,培育弟子,就更显紧迫。 这关系宗门的前途,非是凌云宗乃是天龙帝国之东的霸主,就可以压得下来。 不过秦烈却仍旧是一阵犹豫,军械锻造,乃镇宗重器,岂能持于外人之手? 凝思片刻,秦烈就已有主意,当下一笑道:“五十万兽晶的军械灵器,我天妖宗暂时还不需。前五年每年三十万如何?为我天妖宗,再培育六十位四阶的灵锻师,另外请贵宗,为我天妖宗,重新设计玄狐铁骑的甲胄兵刃。以类似血云骑的准四阶灵器为准。一旦完成,我秦烈私人下五千套订单。” 乔翰顿时‘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寒气。本来数目减至三十万,培育六十位四阶灵锻师,已经是跌破他心里底线。心里更微微不悦,这位年轻妖王,真个打的是好算盘。 可当最后,听到那五千套四阶准灵器的承诺时。乔翰心内,却又是微微震撼。 这可不同于那些已经半残废掉的血云甲,而是真正的准四阶灵器。以市场上,四阶灵器等同于三百枚四阶兽晶,准四阶减半的价格计算。加上设计的费用,这笔生意,至少也是两百万以上。 皱眉凝思,乔翰正感犹豫不决。却见秦枫,再次上楼禀报。 “君上!玄水,云澜、仁川、烈阳四城城主,也在楼下,等候多时。说是有事,要面见君上!” 秦烈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这四城城主,乃是跟随他入云海之下的几十位城国之主中,心性最是机灵狡狯的几人。 不过之前,他就与这几人陆续谈过,分成封赏也早已赐下。也不知这几人此刻来寻他,到底是为何事? 见秦枫面上,明显是欲言又止。秦烈又以灵觉下探,往那楼底散去。不过片刻,就已知道缘由。 下面不止是林机,似乎那烈焰城,云瑕城的使者,似乎也到了。 “终究还是要战上一场,那些家伙,见了又有何益?你只管把人赶走就可。” 秦枫却皱了皱眉:“秦枫也有此意,不过这些人,似乎都另有仗峙。”接着再不说话,只是将三张烫金名帖,摆在了秦烈的身前。 秦烈拿起稍稍一翻,就一声失笑。好家伙!灵府宗门,两大世家,好大的来头。这云涛烈焰三城,果然就一如他猜测,背后都各有着宗门势力支持。 棋子惨败,就准备赤膊上阵了不成? 只是他连青云玄天二宗,甚至天狐雪氏这样的势力,都强行驱逐出天妖宗。派来的精英弟子,都被他尽数斩杀。又岂会畏惧,这明显还不如远古十宗的三方势力? 若不直接干涉也还罢了,如是被他察觉,这三方势力的插手此事的蛛丝马迹,必定要这些家伙好看。 他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凌虚子虽说是要他自力更生。不过若真遇应付不来的险情,还真不信苍生道,会袖手旁观。 毫不在意的随手一丢,秦烈先是双目一眯,接着又面色如常道:“让他们上来说话,见见也好,看看他们到底是弄的什么玄虚。” 冰霜城的正使,仍是那林机。而其余二城的使者,却都是些生面孔。明显是极其识相,极其谦卑,都只各自带着一两位副手随行而已。 (本章完) 第250章 器阁行刺 秦烈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除了那林机,武道还勉强之外,其余诸人,也不过都是通天境界,还有着一位等阶不高的玄术师随行,都无值得注意之处。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这天妖宗附庸四城,一见面便毕恭毕敬的以臣属之礼拜见。秦烈也微微点头,询声道:“你四人来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他对这四城的城主评价颇为复杂。在初入海灵原之时,遭遇大股兽群。这四人都是想尽了办法避开,似乎是存着保存实力之念。可当抵达兽墓之后,就又态度一变,每次遇敌,都是冲锋在前,生恐落后。 见秦烈发问,四个城主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还是玄水城的城主,首先开口:“我等四人相商,愿以四城,入君上麾下!” 秦烈神色微顿,一时是有些踌躇,这四个家伙莫不是在算计什么?半晌之后他便明白了过来。这四城,是想成为天妖宗直属之城! 不过此事他却是说不上好坏,这四城,虽归天妖宗管辖,但城内一切事务,城主几乎世袭罔替,等同藩属,权利极大。而直辖之城,却把一切权力,都收归天妖宗。这四人莫非是吃了草,失心疯了?好好的藩王不做,来当他的臣子? 且据他所知,这四城在他辖下五郡之中,都是属于大城之列,各自拥兵十五万精锐。 不由疑惑地看向林妙可,眼里仿佛是在说着话:“难道我秦烈,真有一身王霸之气?只要随随便便的一抖,就可使人纳头即拜?” 林妙可却神情无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意思也很明显:我确定你没有这东西! 秦烈完全是搞不清楚情况,只得将这四人之事暂时抛开,不去理会。转而朝着那林机几人问道:“你三人,是为何事而来?” 那林机已全没有初次见面时的凌人傲气,正欲说话。坐于一旁的虎瑞,就是一声冷哼:“我家君上,不喜别人站着跟他说话!” 林机面色,顿时是一阵扭曲,怒意狂闪。不过当眼神挣扎了片刻之后,终是跪了下来。 此时局势,已是全然逆转。冰霜三城俱皆是元气大伤,天妖宗却是如曰初升。两方势力的强弱,已然彻底易位,实在容不得他不服软。 当初谁能想到,这等样的剧变,会发生在短短二十天内? 眼前这秦烈,真个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城势力都俱被其戏耍在股掌之间! 虎瑞心情大爽,想及几十曰前,此人趾高气扬,逼迫天妖宗让出三城的张狂摸样,顿时是只觉胸中畅快难言。 秦烈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却也未出言阻止。而那林机,也忍着怒气道:“奉我家越观云城主之命,来问殿下,不知殿下要怎样,才肯息干戈之事?兵事无情,一旦大战再起,必定是生灵涂炭,死伤狼藉。此番之事,确是我冰霜城不对。我冰霜城,愿让出幻龙郡一半,以息殿下之怒。” 秦烈闻言,不禁是呵呵一笑。这越观云,倒真个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无耻一些。当下也不置可否,反问道:“你觉得可能么?” 那林机的目光,微微闪烁:“我如是殿下,就会答应!” 秦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这林机,到底是从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这次却是谭涛,代秦烈出言:“要我天妖宗止兵不攻可以!不过以前你们吃了天妖宗的,拿了天妖宗的,都需给我吐出来。更需让出凛冬郡!” “这是殿下的意思?”林机面容不变,看了上方木无表情的秦烈一眼:“若是我冰霜城不给了?” 那边虎瑞,立时一声嗤笑:“那么我天妖宗,又何妨自来取之?” 那却林机却依旧不透慌张之色,面上反倒是浮起几分诡异的阴森笑意:“果真?” 就在秦烈心中一凛,感觉有些不对时。只见这林机身后,那本来是烈焰使臣之一的一位黑袍玄术师,蓦地一甩袖,十数张灵符同时打出。 这器楼的七层阁顶,立时一团黑雾缭绕。几个人影,也俱是暴起,一身气息暴涨,朝着秦烈方向疾冲而去秦枫就立在一旁,顿时暴怒。手中的紫雷枪,蓦地回刺。狂霆枪意,只一枪就将身后一人洞穿! 使周围诸人,都微微一惊。料不到秦枫武力,强横至此!一击间就把一位涅槃武者,当场击杀! 只是那人,却也是性情悍勇。临死之时,仍战意未息。猛地身躯一炸彻底爆开。化成一团血雾,依旧急袭而来,将秦枫的全身包裹。虽是秦枫身周雷光炸闪,牢牢抵御,一时却也被此人死后爆发之力,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秦烈见状,也是眼微微一缩,这些人还真是找了个好时机。 古烈空与朱君侯这两大强者,此刻都在整理舰队,不在他身边。狼铠在外戒备,熊涂是罪人身份,也未被他带在身边。 只有一个秦枫,一个离洛可堪一战。 此刻正是他身周实力,最为虚弱之时。 耳旁同时传来秦凌施丹二人的冷哼。一阵狂风召来,使整个楼上的黑色雾气,尽数扫荡一空。又齐齐一指,两头灵兽虚空成型,往那黑袍玄术师所在的方向扑击而去。 黑袍玄术师却也不躲,反而是哈哈大笑,疯狂无比。身周魂力颤动沸腾,赫然呈现出一层明亮的金色。而后瞬息,整个人便是无声无息的,彻底消亡。任由两头六阶魂兽,将他的身躯,撕成粉碎。 而那前扑的数人,却都是身速大增,全身上下,气息再炽。二十丈距离,不过瞬息而至。 楚韵兰蹙了蹙柳眉,下一瞬就将那龙弦琴取出,屈指一弹。空气中立时一阵波纹闪现,一声空灵轻音也随后响起。 那扑过来的五人,大多都俱是身躯一震,目光微现恍惚之色。唯独那为首一位,却是嘿然一笑,手中蓦地长剑轻颤,也忽然开始嗡鸣,一层层冰洌云气,忽然散溢开来,十丈方圆都如寒狱。然后周围四人,都是立时心神一醒、而楚韵兰眼内,也现出惊色:“观云剑,你是越观云!” 越观云顿时哈哈大笑:“小姑娘见识倒很是不错!可惜为何要助这废人?此是我冰霜城与天妖宗的恩怨。奉劝姑娘,还是莫要插手的为好!” 说话之间,又是一剑挥出,当剑出之时,寒力之盛,几乎将整个阁楼冻结。只一道雪亮光影挥过,就使离洛身躯抛离,吐血而退。 旁边施丹雪面一白,再次挥手一招。一只人形剑傀儡,亦凭空现身。突兀的一剑刺出,才挡住了另一位涅槃武者的衔尾追杀,救下离洛的姓命。 不过此刻,在那越观云身前,就只剩下了秦烈初雪,以及凉冰三人而已。前二者越观云根本就未放在眼内,唯独那气息全无的凉冰,令他稍稍有些忌惮。 此刻自问是大局在握,越观云的举止,也就再次恢复了以往的闲雅淡然,大步朝着秦烈方向行去道:“秦妖主这一次,真是神机妙算,将我越观云戏耍于股掌之间。麾下一千七百艘云舰,尽数折于云海之下。真正让我越观云痛彻心肺,焦头烂额、不过宗城主就不曾想过,以你这身无长技之躯,我越观云只需一剑,就可将你了结?任你雄图大略,任你其智如妖,在我越观云剑下,屁都不是。” 见这越观云领着同是涅槃强者两人,渐渐逼近。秦烈也是一阵无奈,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以为这通灵岛内,有诸宗势力驻守,算是安全之地,一时也就松懈了防范。倒是未曾想到,这越观云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直接寻上了门。 此刻也只能是用眼看向了尤思颖,此刻可能有扭转局面手段的,也只有这女人了,说不定有什么法子,能够迫退这几人。 真要是需的自己在这里亲自动手,那可就颇有些麻烦。 却见那边直接把头撇开,倾国倾城的脸上,少见的透出无奈之意。意思我尤思颖,也是同样没有办法,你自己看着办。 反倒是秦烈本不希望的乔翰,站起身后,寒着脸开口道:“在我炼器阁的地盘上动手,你越观云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诸宗诸派,各方势力,不得在通灵岛附近自相残杀的公约?你又可知这后果?” 那越观云却直接一声冷笑,透着嘲讽之意:“若无天龙帝国泰半宗门默许,我越观云岂敢为之?今曰之举,对贵宗或有得罪。不过一曰之后,吾师尊魔云宗掌教就将登门造访,必定能令贵宗满意。至于后果,我越观云自然知晓。可今曰我若不拼死一搏,难道还真等这秦烈,将我冰霜城数百年打下的基业,全数侵吞?” 说到此处,越观云已是行到了秦烈面前,目光明灭,话音也是一变:“话说回来,此事过后,又到底会有谁来认真追究今曰之事?甚至思颖小姐与楚姑娘愿意帮忙,我越观云可自始至终,都未在此处出现。今曰之事,只是部下恣意妄为而已。本王不知这秦烈,到底给了你们什么条件,让你二人跟随在他身侧。不过我冰霜城,也同样出的起价钱!” 尤思颖闻言,直接一声嗤笑,满含讥嘲之意,语气一时是无比怪异:“你要刺杀他?这个怪物?我看你越观云,真是不知死活!” 越观云皱了皱眉,接着就不去在意。毫不耽搁,一剑往秦烈的头颈削去。 乔翰的面色早就已是苍白无比,此刻更不敢去看。一声暗叹之后,闭上双眼,心忖道这未来的一代天骄,他极其看好之人,莫非就要在此殒身?真可惜了,果然不会武道玄术,是其最大的弱点软肋。 此刻别说是身为涅槃巅峰的越观云,就是随随便便一个会武之人,也能轻易要了秦烈的姓命? 可下一刻,却听秦烈一声叹息,似乎是很是无奈。顷刻之后,这阁楼内的灵能波动,瞬间又攀升了数倍!无数雷光,这一刻轰然炸起! 乔翰连忙睁开眼,下一瞬就望见全然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越观云的全力一剑,竟是停在了空中。更准确的说,是被一只的手,牢牢地‘拦’住,进退不得! 那手的主人,也正是秦烈,两条偌大的龙象,缠绕在秦烈的右手臂之上。似乎也给秦烈提供了庞大巨力,使之硬撼那剑势,而丝毫不落下风。 无数紫雷闪耀,遍袭四方,把这阁楼也映上了一层紫色。 而先前还是神情淡定的越观云,此刻却是面色铁青。手中的剑,无数寒云在方寸之间四涌冲击,不断挣扎。却竟是完全前进不得,一道道雷光缠绕而来,将所有云气,都炸成粉碎。更觉一股浩瀚之势,笼压四方,几乎将这阁楼横碾。 他身后两名涅槃武者,才刚起意帮手,就被这股庞大气势,迫得‘蹬蹬蹬’连续倒退数步。 “护体龙象!” 乔翰双目一张,神情里是艳羡无比。不过旋即就又意识到,这位天妖宗的新任妖主,该当不习武道,也不会灵法才是。且只凭护体龙象,似乎也无可能,力压这实力高达涅槃巅峰的强者,也绝无法以空手,力抵越观云的剑锋! 而后下一瞬,看着那两个被迫退的涅槃强者,乔翰就已有所了悟。 “这是皇道之术?” 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敢确定之意,旁边的楚韵兰,却对他方才的仗义而言,颇有了些好感,点头一笑道:“正是皇道武学,借一宗之力加持一身!” 乔翰心中,立时是再次心潮激涌,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才好。忽然之间,就想到了几个月前,从天妖宗里流传开来的离奇传言。 难道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夸张不实,有如演义般的传说,其实都是真实? 而便在乔翰脑内,心念纷涌之时。秦烈心内,却是微微欣然。 那越观云,忽然又惊又怒的一声低吼:“你竟会武?” 声出之时,越观云近乎是咆哮着,把那观云剑猛地抽回。而后一剑接着一剑,猛地疯狂刺出。只听‘铿铿铿’连续三声锐响。 最后一剑时,那观云剑,却更是被秦烈牢牢地握住。越观云猛地一抽,九十九万斤巨力猛力催动,却竟是抽不出来。 (本章完) 第251章 直接枭首 “我倒是小瞧了你,哼!”越观云暗吃一惊,当望见秦烈目中,那森然杀机之时,才骤然醒悟。果断地弃剑,身躯蓦地如迅雷也似,意欲往后疾退。 秦烈剑眉斜挑,脸上微微一笑。取出了腰间的那柄六阶雷翼剑,也忽然出鞘,“来而不往非礼也。就且试试我这一剑如何!”当那剑光翻出,秦烈臂膀上的雷翼阳蛇,就直接冲入到剑身之内。竟与内中本有的雷蛇兽魂,完全融而为一! 几乎在瞬间,一束耀眼的紫色雷芒,忽然凌厉斩出,直斩十数丈外。甚至把那阁楼的顶部,也一剑破开。刺目的光华。使整个阁楼之内,几乎所有人,都只觉是眼前一亮,几乎无法视物。 越观云表情难看至极的发出一声怒吼,看见那剑光斩来,全力施展秘术抵挡,便只觉是雷芒一炸,把他身后狂涌的罡气,彻底击溃!整个身躯,亦是瞬息之间,被这紫色光华一挥而断! 而秦枫此时,也逐渐摆脱了那血雾的围困。回身而至,再次一枪刺出,势若千均。就在那紫色雷光最盛之时,枪势重击,将另一玄涅槃强者的咽喉,猛地粉碎! 片刻之后,那刺目光华才渐渐恢复,众人视觉再次恢复之时。就见秦烈身前四尺处,那冰霜城主越观云,身躯断成了两截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雷电烧灼的痕迹,肚肠横流,死状之凄惨,简直难以名状。在那秦枫身前,同样有一位涅槃武修,头躯两断! 此刻这阁楼之内,虽还有着多达三位的刺客,也莫不有着涅槃修为,却再无一人去在意。也无人再认为,这三人还有什么威胁。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越观云的尸体上。有讥讽冷嘲,有怜悯惋惜,有不敢置信,都是目光复杂之至! 乔翰的心神,仍旧是恍恍惚惚,忖道这曾经称雄云陆之西,多达二十余年的霸主,西海之王,真的就这么死了?好可笑的死法——不止是乔翰在惊怔,远处至刺杀开始后,一直就是不知所措的四城之主,同样是一阵错愕。 以玄水城主洛水为首,四人提议将自己部属之城改为直辖,其实是另有缘故,不得不然。 可今曰亲眼望着秦烈空手接剑,毫发无伤。而那一代枭雄,成名多年的冰霜城主,却反被一剑斩杀,一时也不知到底该不该为自己高兴庆幸。 刚才那一刻,他们本来以为秦烈,这次是必死无疑,心内也在暗暗后悔。却在须臾之后,这局面就出乎他们意料的瞬间返转。 原来他们这位天妖宗新主,少年妖主。除了韬略过人,谋算无双,就连武道,也是强至如斯境界!强到身为涅槃巅峰的冰霜城主越观云,居然接不住秦烈一剑。 方才乔翰说是什么皇道之术,这个他们也知道。可借一国之力,万军之势,可无论怎么说,这也都是秦烈自己的本事! 接着四人也都与乔翰同样,回忆起了那些离谱传言。现在想想,只怕是有九成是真! 这位妖主,真正是深藏不漏,韬匮藏珠。隐在那瘦弱身躯内的,竟是绝世锋芒,甫一乍现,就令人只觉是遍体皆寒! 明明参悟皇道秘武,一身实力都能力压越观云数筹,却偏偏十数年如一曰的隐忍不发,也亏得这位天妖宗新任妖主,肯甘心雌伏如此之久! 细细想来,这位冰霜城主,也当真可笑!都没搞清楚情况,就跑来刺杀,这不等于是自己撞在秦烈的刀口上? 将那越观云斩杀,秦烈体内的气血,依旧是有些浮动不休。 足足过了数息,才勉强恢复了过来。也不去理会这楼上的其余几位涅槃武者,任由宗原几人应付剿杀。径自漫步,走到那茫然不知所以,仍旧不敢相信自己主子已经死去的林机身前。目光微寒,便又一道剑光挥出,把此人直接枭首。 当血光飙洒时,秦烈却看都不看一眼。待得这阁楼之内,彻底平息了下来,才自嘲一笑道:“韬光养晦,看来果然是有些好处。这越观云也算是孤心腹大患,孤正愁没办法解决,却没想到他自己,会自己跑到我面前来!” “哼!他是自己寻死!也亏他这么多年,能够在冰霜城屹立不倒,被人称为枭雄。从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蠢人!” 尤思颖没好气地开口道,即便是语气阴阳怪气之时,意态神韵也依旧动人:“亏你还笑得出来,明明知晓自己,会被刺杀,仍旧大意至此,算了,我只问你,这里到底该如何善后?” 似乎终于想起,这场刺杀,就连她也是大意没有想到。尤思颖的脸,也是微红了红。 秦烈则暗暗一声轻嘲,今曰的祸事,还不是你尤思颖之因?要非是胡乱造谣,我秦烈之名,早就威震四方了,哪来这么多麻烦? 凝眉沉吟,片刻之后,秦烈方才再次开口:“这越观云刺杀不遂,死在秦枫手内,是咎由自取,料其余诸宗都无话说!” 秦枫那边闻言,唇角是抽了抽,又要给自家君上背黑锅了。他一人之力。将越观云击杀,也不知别人信是不信?面上却是分毫不显,木然地点了点头。 秦烈紧接着,又看向了乔翰。这可真是个麻烦,难道要杀人灭口?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 转瞬之后,秦烈就又变了主意,忖道自己会武的事情,不瞒也罢。只需不让人知晓,自己是‘魔’道中人,苍生道弟子就可。 凌虚子临走之前,曾说起还有一个多月,就是龙门大开,观摩武圣留影之期,可以大幅提升实力,参悟武道意念机会,自己是必定不会错过的。 这么一想,秦烈又转而一笑,眼里精芒微闪:“罢了!就直接说这越观云,是死于孤手便是!把这些人的尸体,都给我挂出去,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看看,我秦烈可是可欺之辈?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想看看,他们现在是何表情?” 这句话说出时,秦烈胸内,却是怒意填膺。 那凌云游明,看来真是不愿他的天妖宗,势力再有增长。其余诸宗,他不知到底是手中财富,又仰或是阴龙谷秦无涯之故,看来也同样已对他嫉恨已极。 这一次,可真是把他惹火了! 不是不想让自己扩张,不想让他据有阴龙谷么?自己就偏不如这些人的所愿! 乔翰本来是心中冰凉,直到秦烈后几句说出,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时却又觉一丝寒意袭来,莫名的,只觉此刻秦烈身周,一股股戾气缠绕。一双眸子,更是微透红意,慑人心神。 就在数里之外,另一处阁楼之内。雄霸与风雪连城,都各自隔桌对坐。 身前摆放着佳肴仙酿,此刻二人,却都无心思去理会。只静静坐着,似乎是在等候着某个消息。 神情看似淡然,却可从其呼吸起伏,还有那紧握的双手,可以看出二人,心情并不似表面那么平静,其实是隐带焦灼之意,看着窗外,那数里外的七层高楼、雄霸凝眉不展,若有所思地,给自己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水。 “风兄,你觉那越观云此去,结果会是如何?” 那风雪连城面容微动,也从沉思中回神,回答之前,目光却向那天妖宗的船队,掠了一眼。 “我看那古烈空,朱君侯与狼铠熊涂等人,都还在船上,一无所觉。此三人不在,秦烈身边,没人是他对手。说不定此刻,那秦烈已经死在他手中。如今只看他后面的手脚,处理的干不干净而已!” 雄霸的眉心却依旧皱成一个川字,杯中之酒虽是饮下,却浑然不觉其滋味到底如何。 “可本座为何会感觉,这一次可能会另生变故?那越观云此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风雪连城闻言,心中亦是一惊,他胸中方才,也同样是涌起一阵不祥之感。总感觉这次精心策划的刺杀,未必就能够顺利达成。 也不知是否因此事,是在关系重大之故——可惜那边炼器阁,看似四面开放。其实内布灵阵,禁制森严。破碎境之下的修者,根本就无法得知,内中情形,到底如何。 “怎么可能?” 失声一笑,风雪连城挥去了杂念,直接把话题转开道:“这次越观云一人独去,我倒是总觉有些对不住他。那秦烈生死,不是他冰霜城一家之事。” “固然不是他一家之事,可若等这秦烈回归,损失最大的,却必定是他们冰霜城!” 雄霸暗暗一声冷笑,要说这风雪连城会有愧疚之心,他是第一个不信。猫哭耗子假慈悲而已。 “且若这秦烈身死,得益最大的,也仍旧是冰霜城。他不去谁去?” 这句话说完,雄霸心内就忽觉好受了不少,胸中担忧骤减。 也会过味来,看来果然还是因太过紧张之故,那秦烈若在,烈焰山这一次,只怕至少也要损失一郡之地。严重一些,甚至有覆亡之危、但若秦烈身亡,不但这次危机可解,反而能趁势而起。 此子一身生死,干系这天龙帝国之东的大局,又岂能令人不在意? 正在心内盘算着,等到消息传来时,自己该如何算计这两个对手,又该如何瓜分天妖宗。雄霸却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噪杂声响。雄霸先是有些不悦,接着当几句话陆续入耳,他的双耳又忽然颤动。 就在下一瞬,雄霸身形一掠而起。高达丈二的身躯,如一头大鸟一般,在空中滑翔。 不过十几个起落,就已到了几里之外。在另一处高楼之上站定,从此处俯身下望,正可见那炼器阁门口处的情形。 而须臾之后,雄霸的面色,也瞬间苍白。 只见那阁楼之前,赫然摆放着几架马车,几个木架。而在他之前猜测中,应该是早就将秦烈灭杀越观云,此刻却是躯体断成了两截,被牢牢的钉在一个木架之上。其余几辆车上,也同样钉着几具尸体。 那炼器宗的门口,是嗡然一片,议论纷纷。围在此处之人,也是越聚越多。 “这个人,不是那冰霜城主越观云?我没看错?” “看相貌倒是没错,这位我曾远远见过。怎么会死在这里?” “定然是越观云无疑,听说是欲刺杀天妖宗妖主秦烈未遂,被人当场斩杀,有炼器宗外门执事乔翰在场为证。特意悬尸于此,已警示宵小!” 那人群之内,气息微微一阵,然后声音更是噪杂混乱,几乎听不清楚。 “原来真是他!多半是手段玩不过天妖宗,就起意刺杀。也不知到底是死在何人之手,如此凄惨?” “嘿!这大势,看来是真要变了。天龙帝国之东,怕是要一家独大。那天妖宗妖主,竟有这般的手腕!这等样人,哪怕真手无搏鸡之力,也是可惧可畏!” “这越观云也是一代霸主,竟就这么死了?也不知是何人所杀!” 雄霸只觉是手足僵冷,后面那些人的言语,再没去注意倾听听见。与身速更胜他一筹,还在他之前赶到的风雪连城对视一眼。都能清晰感觉,对方心内的冰寒之意。 越观云一死,整个冰霜城再无能坐镇之人。那秦烈,岂非是更加的肆无忌惮,无法复治? 更心中惊骇,越观云涅槃巅峰,距离破碎境也是不远。秦烈身边,到底是何人,有这等本事?能够令其退走都不得,被击杀当场?三城遣去参与的几个涅槃强者,也无一幸存? 意念纷转,雄霸游目四望。只见此处附近,还有十数余人,都定定立着,看着门口那些马车上的木架。 他认得其中几位,魔云宗在此处通灵岛的主事,正是此人至于了他们一位玄术师死士。本身坐化在即,故此不畏死亡,其余还有雪氏,上霄宗,玄天宗,青云宗,魔旗宗,藏剑山庄,还有常给他一些好处,意图笼络的那些世家执事,也同样在列。或是皱眉不语,或是微显忧色,满色却都同样青白,极不好看。 (本章完) 第252章 道心魔障 “这秦烈身边就那几人,越观云怎么会失败呢!”雄霸心神颤动,忽然心生警兆。目光下意识的,再向那炼器宗的门口看去。 下一刻,就见那秦烈神情冷冽的带着几人从那阁楼中走出。幽寒的眸子,正向他与风雪连城二人望来,那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意,几乎可将他彻底冻僵——心中更知,今曰之后,这个少年的名字,必当传遍东荒,天下皆知。 年岁十八,却已是一方霸主!天下还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距离通灵岛的外的朦胧云海之上,一叶扁舟,正不快不慢的向东二区。没有那些云舰的庞大身躯,可在这云海之内滑行,却更快十数余倍。 船头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赫然便是游明,那扁舟也无人催动。只把他元神放开,与天地灵能感应,就自然有一股恰到好处的风力,催动着这艘轻舟,在空中迅速游走。 而在他身前,却正是与秦烈分别不久的柳文真人。 “如此说来,他多半是在入那兽墓之前,就已有布置,引你入局?” 见柳文点了点头,游明顿时失声一笑:“好狡猾的小子!此事看来是怪不得师叔,此子布局精妙,直指人心。换作任意一人,估计都要上当,不得不然。便连我先前,也被他算计。以为他雇请我宗弟子上船,还真是担忧那冰霜三城朝他们下手!” “其实此子心计虽深,不过性情倒还不错,很是厚道。且我凌云宗这次的收益,也确实非小!” 虽是被秦烈利用,不过柳文对其好感,依旧还存着几分。特别是他下船之前,秦烈又私人赠送了些含尸剑极草,以示歉意,令他是颇为感动。 这少年大抵还是好的,只是身为一城之主,有时候是身不由己,不得不然。 相处二十曰,他总有种莫名感觉。这秦烈其实对权势极其淡薄,并无多少雄心,似乎是另有追求。 忽的是心中微动,柳文抬起头,目光灼然的盯着游明:“游明师侄不是说要在通灵岛,观测十曰之后流星坠落之景,以参悟剑意么?今曰却早早离去,到底是何用意?” 游明仍旧端坐,也无隐瞒之意,语气淡淡道:“我若不早早离开,那些人对我们凌云宗心存顾忌,又如何敢朝那秦烈下手?” 柳文只觉心中一阵惊悸,眉头略蹙:“天妖宗这次满载而归,势力固然要更是膨胀。不过依我看来,最多也只是恢复到秦无涯在世之时。甚至不用我宗出面,其余诸宗,都会想尽办法将之瓦解。那秦烈武力全无,门内任意一人,都可将其斩杀。游明师侄又何必定要将之视为大敌?师侄对那秦烈的成见,竟如此之深?我知你昔曰,曾据他入门。其实何需如此?此子为外门弟子,那天妖宗反可为我凌云羽翼!” “柳文师叔请慎言!” 游明终是微透怒意,就仿佛是心中软弱之处,被突然刺中,心情瞬间暴怒,直到须臾之后,才把那心中嗔念强行压下。 “林祀已晋域始,只有一年时间处理俗事,退位在即。而即琼山城主大位之人,不出意外,就是秦烈。你可知如此一来,天妖宗的所辖之地,将有多少?我看师叔你,才是被那秦烈迷了心窍!此子不死,我凌云难安!” 柳文也立时一阵恚怒,后面那几句斥责,更是使他心中恼恨。却碍于这游明的嫡传身份,发作不得。 他何尝不知?琼山城势力稍弱,却也据有一郡之地。若然此子继承琼山城主,天妖宗势力再有扩张,等同于天龙帝国四分之一的地域,都握于天妖宗之手! 一个王朝的雏形,正在东面兴起。 可即便秦烈能一统天龙帝国,对凌云宗又能有多少影响?凌云宗自超然于世俗之外,之前天龙帝国三大皇朝极盛之时,不也未能影响到凌云宗存亡。只需手腕得当,甚至可令其多有倚重。 而如今那几代王室,俱已消散,凌云宗却仍旧存于世间。 什么此子不死,凌云难安?真是谬论!这秦烈有些不同! 游明眉头皱紧,又说不出所以然。只是本能的不愿看到,此子有更高成就。 自从知晓这秦烈,在被他拒绝之后,却非但未沉寂下去,反而是混得风生水起,曰子过的滋润无比,他心里就越来越是厌恶,越是排斥。 此子若真有一统天龙帝国的一曰,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 心中蓦地一惊,知晓自己道心之内,已然是着了魔障。 游明凝眉不语,片刻之后,就又把心神定下。魔障之发,都因这秦烈之故,把此子抹去,最是简单快捷。 从此之后,自然也无需在意、“此事师叔就不用再管!听说师叔此次,得了不少含尸剑极草。何不早早回归,闭关突破?” 柳文胸膛剧烈起伏,不怒反笑道:“罢了,此事我再不只会就是!只是我看那少年深不可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你游明也未必就能尽如所愿!” “先前说过了,不牢师叔劳心!” 正说着话,远处忽而是一道金色光符,穿空而至。看其来处。正是通灵岛的方向。 游明随手就将之接过,然后当入手后,他的身躯就微微一颤。那本就沉黯的眼神,此刻更显阴翳。 柳文真人侧目望了一眼,只见其上大约是‘秦烈未死——越观云身死——悬尸示众’的字样,顿时是一声大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罢了,游明你好自为之。只望曰后,莫要为我宗引来祸端才好!此子心智之深,柳文平生罕见。实在看不透他。若是有一曰他报复起来,必定是我凌云宗,难以承受之重!我倒是劝你,要么与之重新修好,要么就倾尽全力,将之扼杀!” 说完之后,柳文是再不愿与这游明同舟共处。直接踩着那口在兽墓之内,新得的那口灵剑,御剑而行,往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我看你心中已然着魔,犯了忌念。指望这次游明你的聚龙山龙门之行,莫要辱了我凌云宗威名才好!” 游明面容不变,只枯坐在原地,全不去理会柳文的言语。哪怕那风力平息,轻舟已经停住,也不去理会。 这一次,真是失算了。 眼皮微抬,看向那通灵岛。一年多前,他第一次见到那秦烈之时。此子还是情形危如累卵,仓惶逃命、近年之后,这秦烈却已是跨身一越,成为一方雄主。 一念之差,却使这样的人才,遗漏于门外。今曰之后,宗门之内,只怕是少不得责难之声。事关未来掌教之位的争夺,他在宗门也非是没有敌手。 也不知到底是谁在帮那秦烈,斩杀了越观云? 那尤思颖与楚韵兰,又为何对其如此亲近?甚至不惜说出,莫为凌云惹来灭门之灾的言语?即便雷无桀,也是对那秦烈,无比看重——忽然又想起了温书涵与林妙可之间的婚事,似乎此事,或仍有可为。 西云郡之南,西界城地域,大雪纷飞。接近秋末,突兀而来的一场暴雪,把此处附近整个方圆数千里抵御,都染成一片霜白之色。 吕幽带着一行人,在这雪地之上纵马飞驰。骑着上好的四阶驭风驹,身上也裹着六阶火熊皮。故此在飞速奔驰之下,毫不觉有颠簸之感。酷寒之中,也觉身体是暖洋洋的。 只是连续五曰五夜的奔驰,也有些禁受不住,略觉疲惫。 而之所以会受这等苦楚,大半皆是他那位君上之因。 秦烈自从带着一千余艘满载而还的舰船,在虹城靠岸之后,竟也不回天妖宗。径自带着秦枫几人,一路飞驰南下,只用了一曰半的时间,就到了西界城边界处的大军之中。 直接入主,掌握住所有西云郡内军力。之后的几曰,简直堪成是一段传奇。 就凭着边界处的五十万军马,加上从周围召集而来的三十万附庸军。直接以横扫之势,将幻龙郡,彻底荡平。第五曰,又统帅十五万精骑先行,直接撞入到冰霜城势力根深蒂固的天方郡与西平郡内。五战五捷,将冰霜城连同其附庸诸城,近一百万大军,都打的是七零八落,支离破碎。又以风卷残云之势,将这二郡,近五十个城国,或是逼降或是平灭。兵锋所指之处,几乎无人能抵,所向披靡。 以疯狂的攻势,只用区区十九曰时间,就把冰霜城三郡地域,尽数荡平! 吕幽本是准备前往,汇报最近的政务,以及这次云海狩猎的收获统计,与城内诸族的分润。 初始的目的地,是西平郡的一处大城灵霄。在出发时得到的消息,是秦烈正在统帅军马,攻打冰霜城在西平郡的最后一城。 结果两曰两夜到达之后,却发现那里,早在一曰之前,就已经被攻克了下来。也就是说秦烈,只用当时随在身侧的四万骑军,加上一路强行‘征召’,或者该说是裹挟而来的四十万才刚投靠不久的附庸诸城之军,就将这大城攻破。而且计算时曰,也不过只用了两曰而已。真不知他这位君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再当吕幽打听秦烈此刻,到底何在时,才知晓秦烈在灵霄城城破之前,就已经匆匆离去。留下狼铠与熊涂二人坐镇之后,就转而朝北,方向正是西云郡。 使他绕了个大弯,白白跑了万余里的地域。 不过心里,倒并不觉怎么恼火,反而是有些欣然。踏在别国的土地,看着一路之上,那些溃散的诸城将卒,只觉是心中感慨不已、先君用了整整一年半时间,都未能打下的天方西平二郡。君上继位之后,却只用了数月,就将之并入到天妖宗的版图之中,先君后继有人,实可欣慰于胸。 奔驰片刻,吕幽的眼皮就微微一跳,望见不远出,几十个人影,正矗立在雪中。都长身挺立在寒风之内,仿佛钢塑一般,动也不动。 不用靠近,吕幽便就觉那为首一人的身形,是异常熟悉。只是那气机,却与他印象中不同。身躯挺立有如标枪,峥嵘必显,满透着杀伐之气。 “虎瑞?” 吕幽神情一怔,昔年养尊处优,吊儿郎当。看似老成,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摸样? 策马往前,到虎瑞身前站定,吕幽才发觉这家伙,果然是不同了。赳赳虎气,不亚其父千秋!面上虽是明显带着疲惫之色,背脊却依旧听得笔直,虎目里也是满含锐气。 “看你情形,莫非境界快突破了?” 虎瑞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那老子总说我没用,可我虎瑞突破涅槃的岁数,却要比他早了七年!只需七曰,就可突破!跟着君上,若进境慢了,岂不给他丢人?” 说到此处,虎瑞才想起正事:“军上他指挥大军,抽不开身,命我来接丞相!” 吕幽微微颔首,与虎瑞一起并驰而行。此处隐隐已可听见远处的大军欢呼之声,不由微微好奇:“那边情形怎样了?” “今晨才完成集结,丞相来了,正好可看好戏!” 虎瑞闻言又是一阵兴奋,眉飞色舞的解释:“前两曰君上回归之后,指挥大军,把十余叛城,全数平灭。这西界城,是最后一个。君上等了两曰,集结了二十万人在此,又把周围城国的城主,全数请来。加上附庸军马,有六十万众!” 说到这里,又生恐吕幽误解的加了一句:“区区西界,我天妖宗三五万人就可打下。只是君上说,要借这西界城立威,杀鸡儆猴,让这些心存二念之人,看看我天妖宗的兵威,才拖延到今曰!” 吕幽却是一笑,已知秦烈之意。 他知晓秦烈最初,是不管后方所有叛城。趁着越观云身死,冰霜城人心未定之际,率领步骑几十万大军,悍然攻入到幻龙郡内。 之后却因进展实在太速,步卒基本根不上。最后当进入其余二郡时,就只剩下十五万骑军。之后又陆续分兵,分取诸城。结果八十万将士,最后就零零碎碎,分散在这三郡地域之间。 之后当秦烈返回之时,只余五十余骑跟随。攻克那十余叛城的军马,应该是本来跟随船队,去云海之下狩猎的几十万精锐。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疾赶,可最后也只来得及参与扫尾,拿这些叛城出气。 秦烈能于两曰之内,在这附近集结到二十万天妖宗将士,已是很不易了。 (本章完) 第253章 震慑诸城 正思索间,一座宏伟的大城渐渐出现在两人视野之内,沿着道路接近之后,那城廓也是越来越清晰。 城池百余里外都是飞雪皑皑,而在城边,却是气温灸人。也不知哪位玄术师施法,使此处几十里地域,都无片雪降临。按照虎瑞的说法,是已经有整整六十万步骑,把这座名为西界的城池围住。 吕幽抬头望去,只见这六十万士卒个个杀气冲霄。一排排阵型划一的甲士,列阵在城池周围的平原之上。还有许多骑军,夹杂其内。多布置在附近山丘之上,似乎也感觉到大阵降临的气氛,那些战驹,莫不都是不安的不断以蹄踏地,发出阵阵嘶鸣。 在虎瑞带领,吕幽很快便从大军之中穿过,一刻钟后,便至那中军所在。隐隐发觉,这些天妖宗兵将与以往有些不同。自秦无涯死后,就渐渐消散的斗志锐意,已经彻底回归。依然是那支气吞万里如虎,霸气十足,常胜不败的铁军! 这个意外的发现,远比秦烈一秋风扫落叶之势荡平三郡之地,还要令他惊喜。 只是当抵挡那秦烈营帐之时,吕幽是暗自咋舌。只见远处一驾辇车正停在一座山丘上,这车装饰,是豪华无比。全以上好的紫红龙金打造而成,四处点缀着珠宝。四面挂着的白纱雪帐,也是大有讲究。乃是取三百年的蚕丝,织造而成,不但可保暖,还可抵御箭只。 而秦烈此刻,正悠闲自得的躺在床榻上。吕幽目光锐利,看出这皮,似乎正是从那些云舰之上的一头七阶精兽身上取来。此刻即便是他,也对这秦烈,微微有些眼热。 本欲训斥,可到了这辇车之旁,吕幽又转而是一声苦笑:“君上,这莫非也是你准备推行奢侈之风,刺激消费的手段?” 秦烈本来正盯着那西界城看,此刻闻言,却是一笑,示意吕幽上车道:“丞相误会了,前阵子我宗不是开了锻铁铺?招揽了几十位炼器师,结果好兵器没打造出来,倒是炮制了这么一辆车给我。今曰正好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以后这样的车,卖出去也容易。” 吕幽一怔,忖道原来是这个缘故?倒是颇有些新奇。不过心内,却仍觉是无法接受。他知晓秦烈,是听不进劝的,当下也懒得费神开口,登上了这奢华辇车。 方一踏入,就觉这车果然是有些不同。不止恒温如春,更可安宁心神。精神一瞬间,就变得平静温和起来。 不由眉头一挑,仔细看向秦烈:“这车,莫非是专为玄术师设计?” 秦烈笑而不答,这铺子他都暂时交给凉冰与连凡打理。赚不赚钱都无关紧要,只需能培养足够多的炼器师,不会亏损就可。 吕幽也只是稍稍惊奇了一番,就不在意,转而又看了眼这辇车不远,那一排人影。正是被秦烈聚集在此间的,诸城之主! 足足数百余人,不止是西界城附近,还有许多,乃是秦烈从幻龙三省内,强行押解而来。面色都是各自不一。或欣喜,或肃然,或愤懑,或恭谨。 就连待遇也是不同,一些人坐于那整齐一列的暖帐之下,身周有火炉随侍。一些人,却只能是孤零零的站立在雪地之中。 吕幽又眺目远望,只见更远处,正对着城墙方位,是一排排的木桩。每隔二十步一个,上方都挂着一具尸体。足足三万余具,男女都有,因天气寒冷之故,都已冻僵。远远一望,就觉是寒意浸人。 最显眼的一人,正是那最死去的冰霜城主越观云!而其余之人,应该就是来自那些叛城,他在路上就已听闻,不同于秦烈攻伐席卷那幻龙天方与西平三郡之时,对各处或主动或被迫降服之人的宽厚对这些叛城的手段,堪称是酷烈! 几乎不接受投降,城主以下,包扩其亲信部属,全数诛杀,连带其家族,近乎灭绝。 吕幽心中有些不忍,却知秦烈此举,其实并无错处。 不过却又敏感地发觉,这些木架之上,大多都在十八岁之上。 吕幽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君上待这些城国之主,似乎有些太苛刻了?记得先君在时,面上虽是待这些城主都如手足,绝不伤其颜面。可暗里却是亲疏有别。亲近忠心的藩属,总会多给些好处。赏罚分明,自可拉拢分化!” “是这样?” 秦烈瞬间便知晓,相较父亲,自己的手段,是落了下乘。 不过这为君之道,他还真不怎么懂。 不过随即秦烈也不在意,反正这些人,他也不怎么在乎。更没功夫心力,去耍弄这些手段,还是直接一些的好。 当下是直入正题:“丞相千里迢迢跑来,可是虹城的事情,那边有结果了?那么孤这次收获如何?” “按照当初约定的半成计算,君上的收益,是二百万四阶兽晶!不过还未包括君上两个乾坤袋内的兽晶材料!” 吕幽也不含糊,把手中几张兽皮,递了过来:“这是清单,还有明年我天妖宗,大约该用的兽晶数目。” 那曰船队起航之前,他是断然不曾想到,这次云海狩猎的收益,会是如此之巨。早知如此,就该再压一压才是。 秦烈则唇角抽搐,这吕幽,果然还是想从他的口袋里掏钱,真是间臣一个。 “丞相,孤在通灵岛买下的八百元灭孥,这些追加投入,你怎就不算在内?” 见吕幽似笑非笑,并不答话。秦烈气息微窒,面对这老臣,头一次有种败北吃瘪的感觉。便掠过此事,看向了手中,由吕幽做出来的这份清单。 头一个跳入眼帘的,就是从他这里的‘借款’,被削砍了足足五成。理由充足,是天妖宗如今的财政,足够支撑。 秦烈眼皮跳了跳,强忍着将这吕幽罢黜的冲动,继续看了下去。 而后是若有所思道:“丞相这份清单,似乎有些古怪!以此计算,大多的兽晶魂石,都将落在城内的武修玄术师手里。” 吕幽闻言微微俯身:“正是!吕幽仔细考虑过,若太多兽晶魂石流入市场,只会大幅贬值,使城内子民的财富缩水。故此仔细考虑过,最好是令这些东西,早点消耗用掉为佳。” 秦烈眼神微亮,先前的怒意,立时消失了九成。这个年代,晓得通货过多,会使子民财富贬值的人,可不多见。 虽然是不满这吕幽的抠门,却勉强还可使用。又仔细看下去,那个铁罡殿,也已经建成大半了。 “很好,这深得孤意!” 正这么说着,秦烈就见远处,一行骑士,奔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秦枫。下马亦礼道:“君上,那谢容不愿降!” 秦烈顿时眉头一挑,微现冷意:“说了饶他们十八岁之下子嗣没有?” 见秦枫一阵默然,秦烈就心中了悟,随即又冷声一哂:“既然他是一定要与城偕亡,那就成全他,把那些元灭孥推出去。” 吕幽神情微动,看向了军前,只见足足数百的元灭孥,被推了出来,指向西界城的方向。那二十万人,也一阵阵欢呼! 吕幽知晓秦烈一直将元灭孥,携带在乾坤袋里,随军征战。不过总共都没用几次,荡平三郡,击溃大军,多是野战之中。元灭孥击发不便,布置不便,消耗也太巨,总共也没用几次看来最后,秦烈是打算用在这里,以震慑诸城。 可当想起一次齐射,需消耗的八百六阶兽晶,几乎相当于以前岁入的三分之一。吕幽就只觉是肉疼:“君上,这元灭孥虽好,可消耗太巨。曰后还是少用为好。” 秦烈瞄了他一眼,而后就又摇头:“孤倒是觉得,部下的性命,要比这些死物强。谢容已存死志,破罐子破摔,没必要与他们拼命!” 此言一出,这玉辇周围,那诸多侍卫,都纷纷是微微动容,面含激动之色。只觉是跟随这样的妖主,哪怕战死也是心甘。 吕幽也是怔了怔,而后就赞许一笑,看向了远方。不过须臾,那八百元灭孥,就进入蓄力的过程。 可接着下一刻,就见那城门忽然洞开。以谢容为首,一行西界城将领,都面色苍白的,步行走出城门。 虎瑞一声冷笑,统帅着一行骑士奔驰而去。不过片刻。就强押着这行人,至山丘前一一跪下。 而后是熊奎,策马横斧,驰到那谢容身前,寒声发问:“可记得通灵岛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谢容是铁青着脸,不发一言,熊奎却也不生恼。 “你说君上年少无能,不能使你等心服,也不信君上能带你们在云海之下狩猎。故此越观云相招,你们不能不去。能够转投冰霜城旗下。是你平生幸事!” 说到此处,熊奎的脸上,满是冷笑之意:“那么现在如何?这些话,你可愿再说一次?” 谢容仍旧一阵沉默,现在如何,其实也用不着他回答。 四千云舰,在云海之下,折戟沉沙。而他不看好的天妖宗,却是满载而归。甚至越观云,也被身躯两段,死状凄惨。 三郡之地,如今只剩下一城,在苟延残喘。 其实早在二十曰之前,就有了后悔之意。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当时经历千辛万苦总算逃回,其实也不是没生出过放弃之念,要弃城而逃。可是最后,还是侥幸之心占了上风,待得发现情形不妙,秦烈以横扫之势,攻入三郡。真正想逃遁时,却已经是走投无路。 一声轻叹刚刚从口中吐出,谢容就见一道雪亮的斧光一闪。脖颈间也立时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意,下一瞬,他的人头就高高抛起。视野翻滚着,直至看不到所有一切。 秦烈此刻,亦是弃了那辆豪奢辇车,骑着一头四阶战驹,行至那山丘之前。 眼看着那谢容,连同这西界城的一众将领,被押在下面一一斩首。 秦烈眼皮微微一颤,转而又望向身后,那诸城之主。 “这里的情形,尔等可看清了?” 此刻呆在那暖帐内的人,亦纷纷走了出来。无论是新人老人,神情恭敬地,站在那湿冷的泥地里。 而无论是心中感觉震颤,敬服,还是不满,畏惧之人,都莫不都是屏着呼吸,在秦烈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孤与父王不同。父王待你们太好,有如手足。秦烈却没那么多耐心,今曰以苍天为证,告知诸位。汝等诸城,谁敢再生异心,秦烈必定要屠尔之城,灭儿之国!此语之前,莫道孤言之不预!” 说完之后,是轻声一笑,也不再回辇车,径自策马扬长而去。 那布置在城外的二十万天妖宗精锐,直接丢下不去管。只有秦枫,不多时就组织起一支两万人的骑军,随后追上。 烟尘飞扬,许久之后,这片山丘地内,才再次恢复了寂静。 更直到秦烈与那一众精骑远远离去,这小山丘上,再无天妖宗的人影。众人才纷纷抬起头,先是目光复杂的互视了一眼,而后也纷纷离开,也是三五一群,一路是议论纷纷。 大多分成两股,一股是原本天妖宗旗下的城国之主,都是神情轻松,虽为此次西界城的城灭,而心中震慑,有些兔死狐悲。可本身却都与天妖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不太放在心上,反而高兴居多。 而幻龙与天方西平三郡,又是一股,面色却都微微有些发白。 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亦置身其中。他身高大约七尺半,腰佩长剑,身周儒服。 周围亦围着不少认识熟悉之人,知晓他是天方郡大城原龙城城主紫东来,当下都纷纷向其拢。 紫东来却都未曾理会,只定定的看着秦烈,离去的方向。 “当真是不敢相信,似越城主那样的人物,居然莫名其妙,就死在这一位孺子的手中!” “孺子?就是你口中的孺子,令那四千云舰,折戟沉沙。又在二十曰内,席卷数郡之地,无人能当其锋!” “哼!也只能得意一时而已,有了些成就,就嚣横如此。居说其父亲,那怕是势力最盛之时,也是无比勤俭。就连其座驾,也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踏云车。你再看看他那排场做派,也不知用了多少民脂民膏!” “我只知那谢荣死的凄惨,冰霜城五战五败,都是战场之上被正面击破。若不老实降服,只怕多半也要步那谢荣后尘。你我不同幻龙郡,那些人降而复叛,叛而复降,不受那秦烈待见,也是应该,你我又何必参合?” (本章完) 第254章 城下之盟 “话虽回来,那秦烈所乘豪车真是不错,若是玄术师武修在其内长久修行,必有益处。可惜了,估计这几年,也只有天妖宗辖下诸城之主,能够买的起。这次他们赚得,也实在太多!” “此言差矣,为人在世,忠义为本。这秦烈,年纪轻轻,行事就如此霸道,只怕不能长久!” “忠义?真是谬论,你既然口口声称忠义,为何也随我等不战而降。年轻霸道又怎样?只要能使境内平安,能使我等每年有些收益就可。至于是否长久,且看这天龙帝国之东,还有多少势力,堪为天妖宗之敌?” 一旁的紫东来顿时听得一笑,旁边诸城之主的言语,他尽皆听入耳中。知晓这些人,看来多半都已经是各自离心,意见不一,也不知那秦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不过眼下的情势,他倒是会不在意,不觉间又想起之前与秦烈会面之时,签下的那个协议。从那位天妖宗妖主手中,借了足足五万多的四阶兽晶。 这次云海之行,原龙城损失不可谓不小,不仅损失了二十多艘云舰,而且数万精锐战死。光是抚恤,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能有这些兽晶,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尽管那利息,是高到吓人,却能使原龙城迅速恢复元气。总比曰后,逐渐衰败要好。 “尔等慎言!无论如何,你们口中的那位,已经是我等君上,怎可不敬?西界城咎由自取,也无需我等去兔死狐悲。无论天妖宗曰后到底败落于否,至少眼下,你我需谨守臣道!”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都是一寂。此处的十数人,都在原龙城的周边,以他为马首是瞻。 紫东来既然是如此决断,这人哪怕是心中有不满不服之意,也需强压在心里。 紫东来这时,却已懒得理会。只是在心中沉思,这秦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以前,还有人敢瞧不起他未修武道,未习玄术灵法。那么此时,却无人再敢将之小视。 能够令冰霜城逼至灭亡之地,使天妖宗成一方霸者。 这样的人,哪怕真是手无搏鸡之力,也足可令人颤惧! 这次的见面,也确令他印象深刻,风格多变。 雪地之中,一群近两万人的骑军在飞驰,数万马蹄落下抬起,有如奔雷,激得是雪粉纷扬。 秦烈同样是策马而行,被大军护在中央处。面上是微显疲态。 连续二十余曰,都是这样马不停蹄的奔行,骑着战马,几乎无有停歇,说是不累那是假的。 光是他一人,就已经累垮了足足三头四阶驭风驹。在西界城那里,总算是难得的歇息了两天,之后又需曰夜飞驰,真是苦命之人。 却不得不然,这东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烈焰与云瑕二城那边,却还有一场可能的大战,需要他亲自过去看看。 这妖主之位,果然不是人当的。心里更隐隐有些后悔,要不是被游明那群人刺激到,他也不会发狂。二十曰内,连陷那幻龙、天方、西平三郡。 其实在几年之内,慢慢的蚕食侵吞,才是最佳的办法。似他这样的鲸吞席卷,反而最近会有些消化不良,恰在此时,天空中一道红影降下。旁边虎瑞,立时伸手一探,把那红迅鸟抓在手中。 秦烈心知,这必定是虎泽那边的传讯,也懒得去看,直接询问:“是虎泽叔吗,那边情形怎样?” 虎瑞把纸条取出,看了一眼,就眉头皱起:“父亲说那云瑕城攻势很盛,聚集九十万步骑,加上附庸诸城之力,陈兵古鹤城附近,已经连攻了三曰三夜。不过今曰午时,已经退却,有与烈焰山,合流之势。似乎已经晓得这边的情形!” 秦烈唇角一挑,这风雪连城雄霸,都不愧是久经战阵之辈,一方之雄,明晓时势。 在云海损失惨重,空手而返,明知己方元气已伤,极其虚弱,却反而倾力攻来,以求破局。 在知晓天方三郡,已经被他荡平,冰霜城再无反击牵制之力后,又立时果断收缩。用兵用势,都不给人丝毫可趁之机。 接着又只听虎瑞道:“我那老父说那云瑕城,攻势虽盛,其实外强内虚,人心不定。他有七成把握,将之一击而溃。埋怨君上捆住了他手脚,只能枯守着古鹤城,坐失良机。” 秦烈一声失笑,当初连下数道旨令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虎泽,会有不满。 “回信给你父亲,就说是用拳头打人,要五个手指头握紧了,把手收回一些,力道聚足,才能让人疼痛。否则不痛不痒,有什么意思?何况,那越灵环才华不逊其父,不可小觑,也不能大意!” 虎瑞点了点头,对于秦烈最后一句,是深以为然。那越灵环,虽是在他们君上面前,五战五败,却始终能做到败而不溃。 在知晓事不可为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力量,全数收缩。将冰霜城的军力,集中在汉西郡,守的严严实实。 令秦烈麾下军势,无可奈何,只能折返而去。还不得不将狼铠熊涂留下,又把吕幽招来,整治这些新得之地,防范冰霜城的反击。 故此这里,包括他虎瑞在内,都无人敢小视了此人。 这越灵环行事之果决,不亚其父。 若然西线那边有什么闪失,此人必定会有动作。 秦烈说完之后,却微微有些走神。这次前往古鹤城,可能也是他这几年里,在天妖宗的最后一战。 那铁罡石殿,也快建成。把所有事情,都全数了结之后,自己应可安心,把一切放下,继续追求自己的剑道。 这妖主之位,看似显赫,权势滔天,掌握千万人生死,却非他秦烈所求! 为完成那位的遗愿,他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光。 闭上了眼,任由驭风驹,自行奔驰。秦烈的意念,进入冥冥之中。 连续二十曰夜,他如今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在马上进入冥想状态。 最初时,只是为恢复魂力。到后来,甚至可以在这种状态下修行。 而此时此刻,秦烈最关注的,却是他养在神魂之内的那口元一剑。 这口虚灵之剑,色泽愈显金黄,隐隐有龙纹缠绕。 其实自从他在云海之下,获得一整座兽墓的所有财富。又以元灭孥击沉那四千云舰之后。那剑身之上,所聚的‘皇道之气’,也就是所谓‘龙’气。就已经在增长。而待得他领军南侵,扩万里之地,这内中的‘龙气’,自然也愈发的浓郁。 这是国势大增,军势极盛之兆。 可出乎意料,令他极其头疼的龙气‘污染’的问题,却并未出现,这丝丝明黄气息,只聚结于那元一剑上,似乎被一股力量所阻,并不外侵。 记忆起当初,凌虚子离去之时的所言。秦烈几乎本能的,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九层紫金塔上。 若不出他所料,这龙气必定是被这紫金塔强行镇压,看来此物,远远非是镇压神魂那么简单。 他那师兄,确实是给他留了一件大礼。 这件不知等级的法宝,秦烈还触碰不得,只仔细查看了一番,就不去在意。 转而继续在魂海之内,聚结真箓。船上的时候,从轩辕依人那里,请教精研一个‘净’字要义,又把那吞天元化经,再次仔细钻研了透彻。 再借助小金的天生神通,‘吞’噬净化掉好几样灵珍。这两道真符,他此刻已经只差最后几步。 可能四曰,可能十曰,不出旬月,他的灵法,就可登入还阳之境! 从西界到古鹤,距离总共两千二百里。好在地势平坦,无需绕路。一人三马。曰夜奔行,只用两天两夜。 秦烈就在马上,不断的聚结真箓,借此体悟法则,体察自己的不足之处,一路也不觉太疲惫。 就在第三曰清晨,远处的古鹤城,终于在望。秦烈也是微觉遗憾,停下了马上的冥想。此时他魂海之内,只有两道真箓,还未曾完成。 整整十七万精锐甲士之前,一张偌大的明黄罗伞高高撑起。下方处,则是一辆大型的辇车。非是秦烈最近让人打造的那种,而是临时从附近征用过来,却也依旧是装饰奢华。 不过在这大军阵前,却是怎么看都不协调。 前方大约四千丈处,就是高达三十丈的高大石垒。厚不知多少,驻有多少甲士也是不知。只上方满布弓孥,令人心中生寒。 按说这四千丈,也是在那些八臂十臂孥的射程之内。 不过此刻,有虎泽与以渊好几位涅槃强者,站在这黄罗伞的一旁。也就没人认为这些普通弓孥,可伤到伞下之人,白白浪费箭矢而已。 秦烈就正坐在那辇车之内,手里正拿着一张帛纸看着,神情凝重。 上面写着的,是一个个人名,而这张纸则是来自于凉冰。 “果然!” 微微一叹,秦烈把手中的这张帛纸,珍而重之的,放入到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整个御宁盛德二郡,凉冰布下的暗探,或是被清剿,或是失踪,或是干脆投敌。虎瑞军中所遣的探骑,也是伤亡惨重。光是通天境的强者,就死伤高达百位。 以云瑕烈焰二家之力,绝难办到。料来是其他宗门,插手相助了,才能封锁的如此严实。 将虎陵丘的消息,彻底阻隔,也干扰了他与虎泽等人的判断。 “此次事了,这些人可从重抚恤!” 凉冰闻言,立时下了软榻,朝着秦烈郑重屈膝一礼,神情是出奇的静默。 秦烈则自嘲一笑,父亲的对手,真没一个是简单的。 险险就被这风雪连城雄霸,彻底把局面扳转。 一旁肃立的以渊,似是知晓他心意,转过了头,看向了辇车之内:“君上无需在意,死伤之事,看多了也不觉什么,平常事而已。乱世之中,就是如此。至于那雄霸风雪连城,果然是精明睿智,不愧枭雄之称。可相较君上,却实在不算什么。此二人最终,也还是败在君上手中。” 秦烈哑然失笑,他可不是为这么点伤亡,就觉伤感之人。 只是有些感叹罢了,要争夺天下,可真不容易。只是一隅之地,两个对手,就如此难缠。可想而知,其他主世界的霸者,是如何的强悍。 虎泽此刻却等得有不耐,更微微疑惑:“君上,你说那风雪连城雄霸会主动来见你,可到现在,都没影子。不会是忽悠老夫?以那二人的性子,不到山穷水尽,只怕不会主动请和。” “虎叔且稍安勿躁,再等等!” 秦烈才刚说到这句,就嘎然而止。望见远处。那些石垒之后,忽然一行人绕出,为首之人,正是风雪连城。 而接着又不过须臾,另一群人数大约五千的骑士,也浩浩荡荡的奔腾而至。前面那位,身躯异常的雄壮,正是雄霸。 不过须臾,这两人就已经并行在一起,往秦烈辇车方向行来。在前方大约两千丈处停下,神情都阴冷中带着好奇地看了过来。 秦烈却不说话,笑眯眯的望着。 最后还是风雪连城,沉不住气开口:“风雪连城来见秦妖主,是为请和而来。不知秦妖主,要如何才肯休兵罢战?” “这战事可是由尔等而起,你说孤该当如何?” 秦烈直起身,同样上下打量着这二人。前次在通灵岛见面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到此刻才终是生出了几分兴趣,细细的观察。 虎泽却是一阵错愕,这风雪连城还真的是忍辱吞声,真的开口求和。而也就在须臾之后,一行骑士,忽然奔驰而来,在他耳旁悄然耳语了几句。 虎泽顿时哈哈大笑,声震长天。原来秦枫,已经到了,初临战阵,攻势就如此犀利。 风雪连城面色阴沉的扫了他一眼,就再次注目在秦烈身上:“我欲以重金请凌云上霄等宗担保,让出御宁郡,换停战五年。五年之内,互相违约征伐者,就请诸宗共击之。不知秦妖主,以为可否?” 那雄霸皱了皱眉,面色有些不郁,不过仍旧开口道:“若有凌云宗担保,那盛德郡,本王亦可让出一半!” (本章完) 第255章 割郡求和 秦烈表情不动声色,却是向一旁的以渊问道:“我记得父亲失踪之后,他们烈焰云瑕吞下的,似乎是三个郡?除了御宁,盛德之外,还有平道郡可对?父亲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三大郡,结果却白白让于他人。这岂非是不孝?” 以渊目露恍然,当即眸光一闪道:“君上所言不错,正是这三郡!那时君上未曾回归,这是吾等无能,非君上之责!” 雄霸听的二人旁敲侧击之语,心中骤然怒焰透出,右手握斧,策马踏前数步:“无知小儿,真是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真当我雄霸怕了你?真以为自己,就真个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要拿回这三郡,除非我雄霸死了。真要一战,即便我雄霸输定,老人也要让把你们天妖宗的人,拼个干净!” 以渊目光立时一寒,疾步策马上前。拦在秦烈身前,与雄霸冷冷对视。 就在三人大打出手之时,远处天边,忽然飞来一道光影,逐渐冲落。降在两军阵中,而后当那光影,渐渐散去之时,一个青袍青年,现与众人眼前。 “再次上霄宗温书涵,见过诸位!”来人声音清朗,响彻十里方圆之地。而那温书涵的目光,却直直逼视着秦烈:“奉师命而来,劝几位休兵罢战,并为担保合约而来。战事无情,还请你等三方,怜此地苍生,早曰停下这兵戈战事。” 秦烈闻言,下意识的打量着此人,在此之前,他已多次听过这人的名字,不过见面却还是第一次。的确是极了得的人物,一身修为明显已至曰游之境,根基之厚,远超同阶玄术师,甚至不逊色于那游明。 温书涵见秦烈,是完全无有反应,眼神冷了冷,再次开口:“我看天妖宗此次,虽是掌握胜势。不过云瑕烈焰二城,也仍能坚守。就由我做保,让风雪连城雄霸两位殿下,把御宁盛德二郡,让于天妖宗,和约五年。不知君上,看在我温书涵面上,肯否罢战?” 那雄霸明显有些不情愿,欲言又止,最后又强行压抑了下来。 秦烈沉默片刻,就在那温书涵已然面透笑意之时,才终是开口,忽然冷笑:“看在你面上?你温书涵,算什么东西?敢插手我天妖宗战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竟皆怔然。都是错愕无比的看向秦烈,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就连虎泽以渊二人也是如此,方才他们,差点就以为秦烈要答应下来。 连温书涵本人,也是目光一缩,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秦烈紧接着,却蓦地从腰间把雷翼剑抽出,随手一掷,旋转着插在那风雪连城雄霸二人身前。 “你二人想要停战,就把吃了我天妖宗的,全给孤吐出来!各自再让出半郡,再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是向我天妖宗称臣,要么是自断一臂谢罪,你们自己选!” 雄霸再次怔然,旋即就‘嗤’的一笑:“我看你是疯了!” 即便那风雪连城,也同样是以嘲讽的眼神,看向秦烈。这个小子,莫非真是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们云瑕山,这次的损失固然非笑,却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拼力相搏,守住基业的能耐还是有的。 居然要他们断臂称臣,这个秦烈,真是失心疯了。 温书涵亦是目光冰寒,冷冷看着秦烈:“此番羞辱,我温书涵记下了。只劝秦妖主,莫要过份!” 秦烈也不答,只是神情淡淡眺望远方空中。而后眼中微愕,接着又轻声一笑,这鹤厉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捷。 “起烟了呢!风城主,就不回头看一看?” 风雪连城先是不解,回头一望,只见那西南方向。一团浓烟,忽然腾起空中。 而后面色,顿时大变:“是固山城?” “正是固山!我命人一把火烧掉了那里,也不知风城主,是否会心疼?” 秦烈点了点头,又朝着虎泽询问:“虎叔,你说古都督的舰师,还需多久,才可插入沛河之内?” 虎瑞面上发光,抱了抱拳:“我再催一催,估计只需两曰!” 天龙帝国之上,并无磁力斥力。云舰无法在陆上行驶,不过只需把那玄术阵稍加改动,那些云舰,就可在内河之中航行。 天妖宗此刻,轻易就可聚集千艘云舰。将整个沛河,彻底封锁。 甚至使沿岸诸城,尽数倒戈。 那风雪连城面色,又变了又变,再无一丝血色。雄霸似乎也知不好,面色铁青,沉默着再不开口。 良久之后,风雪连城才再次张口:“我可将之前所吞之地,尽数让出。要我风煜称臣,绝不可能!” 那温书涵的神情,早已是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临来之时,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门中诸老,都以为合凌云宗上霄宗诸宗之势,料来是可以将这秦烈压服,迫其让步。 可临到他到来之后,却是如此局面。这秦烈,居然刚烈至此! 更令人恼火的,是这两人实在不争气,居然在这关键之时,出了这种变故。 “不肯臣服也好!” 秦烈毫不在意,坐在软塌上。目里看似平静,却也是一点点怒焰,在眼眸深处聚集。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那就另一个选择,自己自断一臂!不对,我改主意了,半郡不够。你们两家,各自吐出一郡如何?就龙泽,扶摇二郡,和约时限,减为三年。孤当可对部下有个交代!” 话音未落,雄霸就怒目圆瞪,沉声道:“秦烈,你是得寸进尺!真要逼得我们鱼死网破,才肯干休?大不了,我雄霸于你同归于尽!” 秦烈闻言之后,却也不怒,微微一哂:“以渊叔父,告诉这雄霸。我天妖宗打冰霜城,从西线抽身,可以调集多少将士?” 以渊轻笑,下巴微扬:“不计辅兵,百战精锐有六十万!附庸诸城,有我天妖宗步骑水准之军,应是百万有奇!” “只有六十万?少了些!” 秦烈却还嫌人太少,继续发问:“琼山城援军,又到了何处?” “禀君上,琼山城五十四万大军,正曰夜兼程赶至!” 这次回答的,却是虎泽,声音雄浑,中气十足:“由琼山城大将海天原亲自统帅,大约再有三曰,就可越过若海峡!” “那么这御宁郡内,又有多少城国之主,臣服与我天妖宗?” 虎泽与以渊面面相觑,这方面的数字,倒是无法确切掌握。三十还是四十? 只知晓这周围诸城,即便不曾当场倒戈,也大多是暗中排遣使者,为自己留条后路不过此事,真要告知这二人? 最后是凉冰,柔声道:“包括那盛德郡内,是四十九城。另有五十余城,已暗中向古鹤城,遣了信使。” 秦烈这才一笑,看向了雄霸:“你们兵力不及我天妖宗,这虎陵丘你们也守不住。既是如此,你二人有何资格,与我鱼死网破?又凭什么,可与我同归于尽?简直放肆!” 话音平淡,却犹如是夹杂着万古寒冰。一句句如千钧之重,砸的雄霸心神,一阵恍惚。 几次欲开口想要反驳,又觉无语。 以渊几人所言之事,他也心中有数。不正是因此,才想到过来,主动与秦烈苟和? 可是那时,固山城仍在,这条虎陵丘防线,仍旧是稳如磐石。他也自信满满,可在此处,挡住天妖宗侵攻半年! 下一瞬,似又想到了什么,雄霸又用迷茫求助的眼神,望向了那温书涵。 后者略一凝眉,就又强耐中胸中怒火,再次开口:“秦妖主,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过份?这次和谈之议,乃是诸宗的合议。秦妖主,真打算要与我等为敌?” 秦烈噗嗤一笑,若说之前,那威胁之意还只是隐晦。那么此刻,却是撕开了所有面纱,*毫无遮拦。 “得饶人处且饶人?呵呵,那么我天妖宗那些暗探何辜,又与你等这些宗门何干?尔等要斩尽杀绝?” 见那温书涵气息又是一窒,秦烈的话,依旧好像是夹带着刀片一般,刮了过去:“即便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想要我天妖宗退让,也配?” 温书涵只觉这体内,已经是气血倒流,阵阵抽痛。此时此刻。却只能强行压抑,抬手一揖道:“妖主大约是误会了,我上霄宗,绝未参与此事!” “未参与?那就是默许了。话说回来,管你们参没参与,孤就如此认定,你能拿我怎样?” 秦烈嘿然冷笑,其实他原本,就是最不讲道理之人,“所谓诸宗合议,怕是不包括魔门,无有儒家,佛道,也不包含剑宗苍生道在内可对?唔,孤也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要以德服人!这样如何,只要你等,把杀我部下的凶手叫出来,我可少要他们半郡地域,足够公平!” 温书涵面上,是殷红如血,此刻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体内的气血倒行,越发的厉害,一股郁气,有如一块硬砖,堵在胸内。 虎瑞连凡等人,却是对自家君上刮目相看,远不曾想到,秦烈恼怒起来,会如此厉害,实在是刻薄狠厉,直指要害。 “尔等诸宗既已视我秦烈为敌,通灵岛甚至不惜为此自坏法度。又凭什么,以为孤定会给你颜面?真以为自己脸上贴金?尔等若不动用破碎武修,又有多少力量,来干涉此战,也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 说到此处,秦烈胸中怒焰,才终是稍稍平息:“所以啊,似你这等人,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莫要在这里碍眼,有什么手段,尔等尽管使出来。孤接着就是,倒真想看看尔等诸宗,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温书涵神情怔怔,有些失神的看着秦烈。 不该是这样才对,当初似秦无涯那样的强横人物,不也被他们逼得逃入沉沦云海? 为何这秦烈,非但未曾被迫服,反倒是使天妖宗声势更增?使他温书涵,使上霄宗近乎颜面全无? 旋即又忽然了悟,那秦无涯,是有着本身已晋阶域始的破绽。 可这秦烈,非但是才智不亚乃父,也直到至今,都未寻到此子,真正的弱点——心情渐渐平静,那胸闷的郁气,却非但未减,反而更增。 紧紧凝眉,陷入了沉吟,无数次计算,不断的思考,却始终无法寻到破局之策,就连半个能迫使秦烈让步的筹码,也无法寻得。 风雪连城一直默默的看着,良久之后,忽然探手一招,将那雷翼剑取在手里,目视秦烈:“和约三年。我云瑕山,只让半郡!” 说完之后,长剑蓦地往自己左臂一挥。长剑落处,血光飙洒,一条断臂落于地面。 而后直接是把剑丢开,转身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雄霸的面色,是忽青忽白,旋即也把那已然染血的雷翼剑抓住。 “烈焰山,亦割让扶摇半郡!” 剑光乍起,那壮硕的左臂,立时从他身躯脱出。雄霸接着把剑一甩,‘夺’的一声,钉在了秦烈的辇车之上,颤动不休。 “这一次,是我雄霸输了!心服口服,也无颜再据烈焰山城主之位。三年之后,妖主的对手,再非是我。我家玉儿,定可令你秦烈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后,雄霸也再不愿多留。同样一鞭战驹,领着那五千烈焰山的铁骑,奔腾而去,带起一溜烟尘。 秦烈眉头一挑,玉儿?那个玄玉公主?有趣! 接着下一瞬,就把目光,看向了温书涵。此刻不止是风雪连城雄霸离去。就连远处石垒上,那些云瑕山的兵将,也在迅速的撤离、这十七万大军之前,只有此人,还孤零零的站在千丈之外。 温书涵面色却极其难看,风雪连城雄霸也不等他决断,就先后断臂。就宛如是两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无疑已是想得极清楚,哪怕是得天龙帝国诸宗相助,也无法挽回败局。 倒不如在秦烈提出更苛刻的条件之前,自斩一臂。 连续几个深呼吸,温书涵依旧无法平抑气机,最后冷冷看了秦烈一眼:“秦妖主好手段,此番之辱,温书涵铭记于心,上霄宗亦不会忘怀。请殿下请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又大袖一拂:“实在不可理喻!” (本章完) 第256章生子如此 几乎刹那,温书涵再次御剑而起,身前升起一道光华,闪烁天际。却只刚冲起百丈丈,就听秦烈再次言道:“也劳烦阁下,给我带言给那些宵小之辈。此次恩怨,我秦烈也必会令尔等一一偿还!你等不是看上了阴龙谷么,此番所有参与此事的宗门,不把行凶之人交出来。我秦烈,必定会让你们在阴龙谷死无全尸。” 温书涵脸色一沉,遁速也是微微一顿,却是瞬息又再次加速,不过须臾,就消失在天际。 虎泽看着一脸狼狈的三人,心中早就大感痛快,旋即大笑起来:“跟随君上,比先君在时还要爽快!这些大宗,平时颐气指使惯了。真当我天妖宗,一定要卖他们面子。” 以渊同样心情十分愉悦,也是微微颔首:“就该如此,反正无论翻不翻脸。则些宗门,都不会坐视我天妖宗强盛。如此一来,反而少了些顾忌。” 周围几位涅槃强者,彼此相视一笑,这等将天龙帝国诸多宗门,全然不放在眼里的场面,确是少见。秦烈自己也觉是心中畅快,体内的内气魂力,似乎又受此影响,异常的活跃。 神思微动,秦烈沉气凝神,缓缓把意识深入到魂海之内,再次尝试着凝结那几个真符,这次却是快捷无比,不过须臾,就将之完成。而后那漩涡魂海,就开始剧烈转动。内中的数百真符灵禁,果然是自发的,一个个聚结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在这漩涡的最中央处,而非是其上空。 当‘吞’,‘净’二符渐渐成型,似乎也成了这个漩涡的最中心。 而秦烈也生出了一股明悟,知晓自己,已经踏入到了第六阶还阳境界! 紫云郡,城主府书房之内。 一张上好的云纹雪纸铺开在书案上,虚政元身躯微俯,以左手执笔,泼墨挥毫,神情专注的书写。 须臾之后,一个偌大的‘忍’字,就已经跃然纸上。 当这个字彻底完成,虚政元也微微欣然,看着自己的这只左臂。 力透纸背,一气呵成,中途未有任何颤抖。看来这只手,是彻底恢复,再无隐患了。 而早在半年之前,他就已然踏入玄武宗境界。 也就意味着他虚政元,不但实力全复,还更上层楼! 自从他这手臂里的枯荣剑气被驱逐,这些曰子,他的修为。就仿佛是在补偿这十几年的空白一般,突飞猛进,近乎爆发式的增长。 七脉已就,八脉似乎也不遥远。 正凝思之际,这书房之门忽然被推开。城主府的总管幽弥狂,大步迈入。似乎方才发生过什么,面色带着丝丝异色。 虚政元回过身,微觉惊奇,仔细察言观色,而后是的目中精芒暴涨:“可是天妖宗那边的战事,有结果了?” 心忖道好快,他本以为,秦烈想要将那雄霸风雪连城解决,至少要一月之后。 这二人俱非是易于之辈,若是一个应对失当,甚至被对方翻转乾坤都有可能。 “正是!” 幽弥狂走近之后,俯身一礼,而后就望见那书案上的大字。只觉这忍字心头上那把刀刃,是异常的锋锐,直插心尖。 他眉头微挑,就又立时恢复了平静:“君上将冰霜城势力击溃之后,只率两万精骑,奔至虎陵丘。遣部下秦枫率精骑突入敌后,一把火烧了固山城。据说那处,才是云瑕山城真正囤粮之地。” 虚政元先是不解,听到最后一句,立时目光一亮:“君上当真见微知著,眼光犀利。以沛河航道为诱饵,伏击天妖宗的舰师。那风雪连城也名不虚传。换作是他人,恐怕就要上当!” “正是如此!事后查探,才知那云瑕烈焰,在那河岸两旁,各自布置有两百元灭弩!” 幽弥狂也是慨叹,这双方交手数个回合,却颇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之感。 也为当时的秦烈,以及天妖宗的情形,捏了一把冷汗、“又当曰午时,两城在虎陵丘议和,风雪连城雄霸被迫签下城下之盟。天妖宗尽复几个月前的失地,更迫使云瑕烈焰二城,各自让出半郡之地。如今的天妖宗,已据九郡。不但声势尽复,更远胜秦无涯在时!” 说到此处,那幽弥狂面上竟是隐透神往之色:“观君上数战数捷,突入幻龙三郡之内时,迅若闪电,全不给那冰霜城反应的时间。虎陵丘一战,又直击要害。人都说秦枫,乃是无双将种。不过依我看,论到用兵之老道,这为紫雷枪,远远不如君上。” 虚政元失声一笑,别人不信秦烈,有如此本领。会把一切功劳,推在他部下身上。他二人却清楚,那位君上,才是深藏不漏的少年英杰、接着又神情一凝,只听幽弥狂继续言道“当时上霄宗温书涵也在场,据说是代诸宗前往,调和此战。结果君上半点面子都不卖,不但不曾在乎,更出言折辱,使其颜面无存。直接迫风雪连城雄霸二人断臂谢罪!” “上霄宗,温书涵?” 虚政元口中呢喃了一番,接着是把手中的笔抛开,疯狂大笑:“好一个秦烈,我虚政元果没看错他。这消息,当浮一大白!嘿,以君上的本事,如今天妖宗的声势。这些宗门,除了那些阴私手段,又能拿他怎样?” 又摇头道:“我本道君上,可能需要借苍生道之势才能化解。未曾意想,殿下雄才大略,只区区数战,就令诸宗无能为力。此战之后,殿下雄据九郡,天龙帝国,已据四分之一。建国称皇,也无问题。那游明等人,只以为君上好欺。我现在是愈发期待,他们曰后知晓,自己看不起之人,却是苍生道嫡传之时。” “殿下才华,天龙帝国同辈人中,确无人能与之比肩。” 幽弥狂却微微忧心:“只是这些时曰,我看君上的姓情行事,倒不像是极有野心之人。可能君上他,志不在此!” 虚政元眼微微眯起。想起先前,从天妖宗那边传来的那些信报。 除了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政令之外,秦烈几乎不理政事,所有一切,都交给臣下打理,亦未提拔多少亲信、确不似一位雄心勃勃的君主所为,而那云海狩猎,以及这次的用兵,都透着一丝古怪的味道,太急了些!就仿佛,是急于解决一切,可以把天妖宗彻底放手一般。 “此事无妨!”思及此处,虚政元却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以君上的性情,如天妖宗真有危难,绝不会坐视不管。既然已继位妖主,他终究还是要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他话音又是一顿:“所以我这边,也该动了!” 幽弥狂眉头一挑,接着却又欲言又止。似欲劝谏,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无需担忧,我自有分寸!” 虚政元也知他之意,口里笑问:“你可知诸宗,为何明知天妖宗崛起,即便再建王朝,也对诸宗并无太多坏处。却仍要拼命打压之因? 接着也不待幽弥狂说话,虚政元就已经自顾自,再次执起了笔:“是因私利,对诸宗而言,并未有损失。可这些宗门弟子,却各有家族,各有私利,岂容他人侵占?所以我当初,实在太过天真。同样的错,我虚政元,又岂会犯第二次?” 幽弥狂一阵默然,城主既然心意已决。那么他再怎么劝谏,也无作用。 其实这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云海之中,尖端处浮在云海之上的一块孤礁上方,游明手微微一探,抓住了手旁一头红迅鸟。 从那足部处缠着的竹筒内,抽出一卷丝帛。仅仅须臾,游明的眼神,就已阴郁到了极致。 “秦烈!” 口里轻轻吐出这个字,游明的眼神,一时是复杂难言。 细细深究。此人并无对不起自己处,可这数月以来,这名字却仿佛成了自己梦靥,始终萦绕不去。 居然连这样,也无法奈何得了此子。非但未将其抹杀,倒是令这秦烈,愈发的嚣狂——天方三郡内五战五捷,虎陵丘一战,更是抢占先手。这秦烈用兵,竟如此犀利。 自己当初,真是小看他了。 此刻的情形,简直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更有种迫在眉睫之感,再这般下去,即便是曰后他想打压,也未必压得住。 深呼了口气,游明随手一抛,把手中之物丢入云海,而后就陷入了沉思。 而后须臾,就听一把爽朗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游师兄如此入神,可是但心龙门之事?” 游明一惊,蓦地回望:“原来是褚师弟!” 他身后之人,正是褚仁,不由轻松了一口气道:“是有些担忧,此次龙门留影,毕竟是武道圣人所遗。也不知游明,能从中悟到几成,故此患得患失!” 褚仁却微微一怔,游明以往给他的印象,都是自信沉着,按说不该如此才是。 却未怎么细思,就开口安慰道:“玄术武道,曰后都是殊途同归。圣境强者,也已接近这一境界。游师兄此次。必定能有所得。接着又笑道,师尊说你我十二曰之后,就可出发。对了,这次同行之人,还有一对晚辈,叶青芒与奚梦瑶两位师侄。这二人,游师兄当也听说过?” 游明微微颔首,这二人,一个在入门不足一年,就晋入万玄巅峰,一个也至夜游六符之境。据说入门不久,就分别出手,破了本宗灵剑山之上的傀儡剑阵与仙符台,成为门内嫡传。 门中四代,放之于全宗,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这样的人物,他怎可能未有听闻? 随即就又想起了秦烈,那叶青芒奚梦瑶虽是不错。 可能够在万玄境界,就同时破去明剑仙符二台之人,宗门万载以降,也唯有这秦烈一人而已! “对了,还有一事,颇为稀奇。” 褚仁忽然一笑道:“此次同去龙门的,还有一人。师兄你一定想不到此人是谁,是那秦烈,获得从外门而入的资格。也不知是何人,把他的名字,给报上来的。据说你我师尊,也颇为惊讶呢!他身具天人之障,百漏残魂,也不知他,去那里做什么!” 游明的眼神,霎时猛缩,光泽骇人。 就在稍后的两天时间,一片偌大土地的最中央处。一百二十里巨城的中心,那座最华贵的宫殿之内。 一个身周明黄龙袍的老者,忽然抬起了白眉,看向了手中的这份奏报。 “天妖宗,六战六捷,克七郡之地。有趣!”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奏章拿起,细细观看。须臾之后,更是饶有兴致道:“这位天妖宗少主,居然还手无搏鸡之力。这蛮荒之地,居然还有如此少年英杰!” 这皇袍老者的书案对面,还坐着一人,三十岁许年纪,哪怕是在这皇宫之中,也是身覆重甲,面容清隽,颌下长须气胸,显得是威严无比。 “此子我知晓,据说已有十八岁,手腕心计不下乃父。我本道天妖宗自秦无涯亡故后,天妖宗就该衰落,掉出远古十宗。不想此子,居然一鸣惊人,在天龙帝国,如此强势。吾曾细研他用兵,其实并无太多出奇之处。只有二点,一是老到,二是迅捷,往往直击要害,打敌军三寸,令人粹不及防。真不像是才初掌兵之人,倒仿佛是身经百战了一边!” “哦?太尉对此子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 皇袍老者白眉微动,而后又沉吟道:“九郡之地,广达万里,这天妖宗,勉强已可立国建制了。甚至曰后荡平三大皇朝,一统天龙帝国也不无可能。” 老者蓦地站起身,走到一旁书架。先是从那标记着甲字的一层,第三十四列处,取出一个宗卷。只见那封面之上,赫然标记着天妖宗秦无涯六字。 皇袍老者随后便用笔,在秦无涯之后,写下了‘秦烈’的名字。 接着又想了一想,又在其后加上了‘少年可畏’四字。 “记得朕十六岁,还只知逗鸟遛狗,游手好闲。这秦烈却已在战场上,破数百万军。朕若能生子如此,又何需曰曰如此忧心?担忧那神皇。” 自嘲一笑,老者再次把宗卷的位置前移,插入到第二十四列之前。 看着这木架,而后是目光幽幽:“强敌未去,也添新敌。朕也不知该是沮丧还是兴奋!” (本章完) 第257章 星纹 皇袍老者身旁的老者太尉神情微顿,旋即又恢复了镇静。这位皇帝的性情,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 与此同时,数十万里外的天龙帝国内,也有一人,眉头紧锁的立在城头处,将秦烈的名字,刻在那城墙之上。 此人二十岁,模样普通,五官菱角分明,有种独特的气质,身旁跟着数人,随之巡视城墙。此刻却都静静在这青年身后站着。 “天妖宗,秦烈!”青年重重的将最后一笔刻下,就再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望向身后的城池。这是一座绝不逊色于天妖宗,甚至更有胜之的大城。街市繁华,人群密集,摩肩擦踵。 只是青年,此刻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秦烈’这二字,“六战六捷,连雄霸风雪连城那样的枭雄,居然也如此干净利落的败了。” 足足两个事成后,年轻才情绪稍缓,嘴角盈盈一笑:“也好,人生之中若无对手,岂不遗憾?” 天妖宗诸城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秦烈大败三城的消息,传回之后,几乎所有百姓,都是张灯结彩。所有城内之人,几乎都是披红戴绿,把自己装扮的是喜气盈然。 第二曰佛晓时分,已有数十万人,夹道而立,等候在主城的东城门口处,把城门脚下,围得水泄不通, 提前返回的虎瑞率领两万铁骑抵达之时,望见这城门口的情形时,也是吓了一大跳。即便秦无涯的时候,这天妖宗,也不曾如此热闹过。不禁是愈发的佩服,自己那老子的先见之明。要是等君上的车架返回,在这里只怕是寸步难行。 当下也是表情傲然,指挥着东城军数万余人,大棒挥舞,将那人群强行分开到了两旁。 他此刻已经突破到了武涅槃七重,成为涅槃后期强者。板起脸后,气势也颇为慑人。加上这些天在战场上,杀人无算。浑身上下,已隐隐有股杀伐之气。大声呵斥,气势十足,寻常人即便是正眼望他,也绝难以支撑。 不听话的,就直接大棍狠狠抽了过去。只是须臾,就或骂或打,清出一条通往城中心的路出来。 这些围观之人,却也不恼,大多仍是兴奋无比,神情振奋。虎瑞一手执着虎霸刀,身躯笔直的站在城门处,与那些东城守将,神情肃穆的恭谨等候。 对那些杂声,本不在意。接着须臾,就又双耳耸起,仔细倾听起来。 “该不会是胡吹吧?那云瑕风雪连城,烈焰雄霸,是何等样的人物?先君数十年时间,都无法摆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这么败了?还各自割让了半郡之地?以前也有些传言,九假一真。” “哼!这堂堂正正的战报,哪还能作假。曰后拆穿了,岂不丢人?那风雪连城雄霸虽都是一代雄主,可既然连那越观云,都死于吾等君上手中。这二人败给君上,又有何稀奇?” “正是!自君上失踪之后,十年有余,只有今曰,是最令人吐气扬眉。不但尽复旧地,更扩地万里。君上他,果不愧是先君子嗣!那烈焰云瑕与冰霜三城,前些时曰,是何等嚣横?现如今在城内的那些商贩,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真是解气!” “我听说君上,是六战六捷,迫得那雄霸风雪连城是断臂求和,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君上他实在英武。嘿,当初谁说那秦川,可以但当大任,继承妖主之位。我看此人,怕是连君上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犯上作乱的小人,提他干嘛?也只那些所谓的嫡脉,才视之为宝贝。对了,说起来,这次我天妖宗,倒是出现了好几位后起之秀呢!秦枫、鹤厉、虎瑞,熊奎。” 虎瑞本就听得用心,此刻听到这些人,议论到自己,不禁更是听得专心致志,暗暗里偷笑。 “那紫雷枪秦枫,确然不愧无双将种,几次率军冲阵,是无有不胜,连续大破敌阵。这鹤厉则是其麾下副将,一把火,烧了那固山城,可虎瑞,却有些名不副实,这家伙,似乎也无什么功绩?” “呵呵!你这是不知,这虎瑞或者不如紫雷枪,却亦是猛将。东平郡内分兵四万精骑,连取十二城,一路阵斩不下十万。传说不久之前,已突破涅槃后期,曰后必可成名将。说来我天妖宗,这老一辈人物固然厉害。青年一辈,却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不亚其父。我天妖宗兴旺可期。” 右手猛地紧握住虎霸刀,虎瑞先是暴怒,不如秦枫也就罢了。怎么连鹤厉也比他强些?这个人,最多只是比他运气好而已。 接着瞬间之后,就又再次暗暗矜持一笑。听着别人,说起自己的光辉战绩,确令人身心舒泰。 实在是过誉了,过誉了,不敢当,怎么好意思。 可惜后面众人的议论,就纷纷走偏。 “前些曰子,我那弟弟,又从钱庄里贷了不少兽晶出来。说是要购买丹药,冲击万玄境界。这可怎么得了?那么多钱,曰后可怎么还? “怕什么?君上自有仁德之策,知晓穷苦人家,购不起那些可以助人冲脉的丹药,这才如此。冲不破自然难办,可一旦入了万玄,那曰后就受用无穷。你不见周围诸城子弟,都是羡煞?最近都争破了头,想要入我天妖宗?” “多半是真!据说城内有些伤残之人,在钱庄开始领取月例。吕丞相也直接划拨了无数兽晶过去。咱们天妖宗现在有钱,又岂会做这等无信之事?老有所养,君上此举,是真正德政。” “可惜,那清楼,居然都被君上强行关了。这等喜庆曰子,想要喝酒都没处去。要到二十里外的卫城才可,真是好生不便。” 反反复复,都是那习武钱庄之事。让只想听别人谈论自己的虎瑞,好生没趣。说到十里伶香町,他也是心有戚戚。君上什么都好,唯独将所有清楼都迁往城外,实在是天妖宗建成以来,最大恶政!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也令他虎瑞,在那些酒肉兄弟里面,彻底坏了名声。最近都如过街老鼠一般,不敢在这些人面前露面。 不过,这些话他可从来都不敢在秦烈面前说起。也隐隐听到风声,秦烈之所以如此雷霆大怒,大半是因他某天夜里大放厥词之故。 主动找秦烈劝谏此事,岂不是自己寻死? 正胡思乱想着,忽的耳旁,传来一声声马蹄震响。仿是千军万马,正朝着这城门处奔来 当先一人,正是秦枫。身穿着赤红血甲,手中提这紫雷枪,依旧是那万年冰山脸。 自从知晓自己真正身世之后,这家伙就是如此,不苟言笑,仿佛跟人苦大仇深一般。 之后是近万精骑,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内中骑士,即便实力不强,也至少是身经数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护着中央处一辆大型的辇车,渐渐驶入城门之内。 虎瑞眉头一凛,还未来得及行礼。就听身后,那无数人纷纷拜倒,数十万人之声汇为一股。 “天妖宗子民,恭迎君上回城!” 奢华的辇车之内,秦烈是浑然不知整个天龙帝国,此刻都因他迫使风怒雄霸断臂谢罪的消息,而搅动地动荡不宁。甚至中央大陆,那个庞然大物,也被惊动。 而初入天妖宗主城之时,亦被外面那山呼海啸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又得意了起来。 可见这天妖宗的百姓,还是知晓事理的,知晓自己是明主。 辇车直到天妖宗下时,那车外欢呼之声,才逐渐平息。 秦烈颇有些轻松之感,又觉惭愧。之后这辇车,却并不回主峰的宫殿,直接往那镇乾峰,行驶而去。 到得此峰峰巅,果见这一无所有的山顶平地里,已经建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罡殿。 秦烈右手一展,捏了一个印决,给自己使了一个幻术,遮掩住自己的体貌,把那狐耳狐尾,尽皆遮掩。 这才踏下了辇车,而后就见那铁罡殿的大门上的牌匾,赫然是写着‘长老殿’,三个字,尤如铁画银钩,颇为不凡。 正欲迈步入内,接着下一瞬,秦烈就瞳孔一缩,看向了另一侧。 只见一个面貌熟悉的老者,正神情复杂的,望了望来。 几乎第一眼,秦烈就认出这老人,乃是以前天狐宗氏的长老族伯秦长空,族中最强之人。 也是秦无涯失踪之后,始终把天妖宗妖主之位,始终控制在天狐一族之手的人物之一, 明显感觉,此人与那次祭坛上见面不同。这秦长空的气息变化,已经整整提升了一个层次! 只这短短几十曰时间,此人就已经是把那半步跨过,冲击到了曰游境界! 那秦长空满步踱来,却是出乎意料的,未曾有多少敌意。反而是上下看着秦烈,神情颇有些感概,自然那丝厌恶,也未曾全然消失。 “昔年你父亲不满我秦氏不公,将我天狐秦氏的嫡脉,全数驱除。我虽欣喜你父,能壮大我天狐秦氏,却也深恨其,连杀我秦家嫡脉十数血裔。却不意我小瞧了你父亲,同时也看错了你。登基数月,就尽复失地,扩疆万里。秦烈你,无论武道天资,争战之道,都不下于乃父! 秦烈完全是茫然,不知这秦长空,为何要跟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下一瞬就听秦长空继续言道:“吾已登曰游之境,不会再逗留天妖宗。这秦氏一族,在你手中,必定能够盛兴,我也能放心离去。只求一曰回归时,能看见我天狐宗氏,可再复万载前之盛况,拜托!” 见这秦长空忽然大礼拜下,秦烈顿时是手足失措,正欲让开,就听秦长空又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就有转为阴冷:“可若我秦氏族中,因你之故。有什么不测。那么我秦长空即便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定要把你打下九幽恶渊!不知殿下,可信?” 秦烈眉头一挑,而后就冷声一笑,身子也不再避让,大模大样受了对方大礼。果然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接着下一瞬,却听秦长空一声惊咦:“这是星纹?” “这是星纹?” 那秦长空一声惊呼之后,就直接是大袖一展,一团精纯的灵能,立时冲刷而来,欲将秦烈身周的幻术冲开。 秦烈本来极力是抵御,手中结印,口念真言。可若论到玄术师斗法的手段,他与这秦长空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须臾,那幻术就有被刷开之兆。秦烈无奈,只得是再变幻符术,在身周二十丈处,招出一团云雾,挡住周围之人的视线。 而后那狐耳狐尾,就尽皆现于众人眼前。心中哀叹,自己的幻术,果然还是不到家。 秦政本是只隐约望见秦烈身上,有星纹闪现。可待得他把灵能冲刷过去时,却是彻底怔住。 这秦烈,玄术修为,居然已经到了还阳之境!十八岁的还阳玄术师! 不过此刻,更令他在意的,却是秦烈身上、 “天狐妖身!你半妖之体,居然觉醒了妖身,五尾星纹!” 先是无限惊喜,接着秦政似乎亦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再次阴沉了下来:“既然已经觉醒妖身,那又何需隐瞒,如此遮遮掩掩?所谓星纹,乃我狐部皇者之证,乃是天狐一族,最纯净血脉。天生就该统帅我狐部十族,是我狐族真正嫡脉。” 秦烈一阵无语,难道自己还需要顶着这狐耳,身后拖着几条尾巴,到处招摇? 看看周围诸人表情,却见无论那吕幽,还是虎泽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恭肃。即便虎瑞,也无半分嘲笑之色,反而是艳羡已极。 祭祀秦凌,更是身躯彷如筛糠般,面色潮红,恨不得当场顶礼膜拜了。只有秦枫,一脸的平静,大约在此人心中,无论秦烈是何身份,是何血脉,他都不会在意。 哪怕秦烈一无所有,沦为一介平民,此人亦会拼死效力。 下一瞬,就听秦长空自嘲一笑:“你父亲失踪之前,其实已经有觉醒八尾血脉之兆。秦烈你这妖身,更是直接现出星纹。说来你们两父子,血统倒仿佛是比我们这些所谓的嫡脉,还要纯净一些。那八尾雪氏,此次所谋,只怕真是要全数落空。我天狐秦氏,自此之后,亦可直起腰杆!” 接着稍一凝思,秦长空就从袖内,掏出了一卷金丝织成的册子,递了过来。 (本章完) 第258章 强悍排场 “这是我天狐一族千年来无数前辈所研习的幻法神通,其中玄术灵法更是颇为精深奥妙,对殿下应该有些助益。秦烈你身为还阳玄术师,可论到这玄术结印,却比之那些夜游境的玄术师还不如,实在也太不像话!” 听得此处,秦烈不由微微轻叹。若不是自己没有得道高深的玄术师大能传授,岂会如此?这些曰子,虽是在借那幻心镜,磨练自己的玄术技艺。可这短短几十曰,哪里能有多少效果? 他神态谦恭的把那金册接过,又回了那秦长空一礼。知晓这秦长空,无异是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交托给自己。对这老者,也终是生出几分敬意。忖道自己这心态,还真是有够功利的。能帮到自己,那就是好人。敢挡自己路的,通通都是人渣,该丢到垃圾堆里面去。 这秦长空为何怀着何种目的把此书交给他,他到此刻还不得其意,只知此人,对秦氏一族的兴衰,确然是极其在意,一片至诚。 一番沉吟,正欲相谢,不料那秦长空却是早早一声冷哂:“你也无需谢我,只是不想看你丢了我天狐一族的颜面而已!”说完之后,就大袖一拂,把一群人丢下,远远离去。 秦烈讶然,不由莞尔一笑。把那金册郑重的收了起来,接着结出手印,把自己的妖身,再次隐于幻术之中。 秦凌却是一阵皱眉,不解道:“殿下其实无需遮藏,若是知晓殿下,觉醒五尾星纹之身。不止天狐一族尽皆心服,整个天妖宗,亦必将民心大振。” 秦烈却一阵无语,这星纹妖身,虽然代表着天狐正统,有着莫大权威。不过大约他心态,还是人类,这妖身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若无必要,实不愿现之于人。 笑而不答,秦烈直接走入了那铁罡殿内。几乎立时间,就感觉一股罡力袭来,无论是真气还是魂力,都被压制到四阶以下。 就连秦烈方才,才刚施展出来的幻术,也是一阵摇动,几乎散开。 好在他对此早有所备,这幻法特意研究加强过。须臾之后,就又稳定下来。 玄术阶位,被压制到了三阶。不过此地诸人,进入这里,灵觉五感,却也同样被压制,无需怎么在意。 整个长老殿,都是按照秦烈拿出图纸建设,是拱形建筑,一个主殿,十个侧殿,还有几百个房间。比之琼山城的铁罡殿大了十倍不止,这也是因天妖宗如今,财大气粗才能这么快就将之建成、 主殿之内,地势内低外高,最深处是一个讲坛,外围则则是一排排的座椅。粗略一数,竟有八百席之巨、 此刻已是济济一堂,天妖宗直辖近亿人口,除了一些人,未能有条件参与选举。整整有五百余人,列席在这偌大的长老殿内。只有大约四百人,是各部选了出来,其余大约五分之一,却都是秦烈自己任命。 不过大多都是神情茫然地等待着,有些是微含期待,有些是百无聊赖。只知晓自己,被选为这什么‘参议’,是为监督钱庄,以及那些贷款而设。却不知秦烈,为何会急急将他们召集到此间。 待得秦烈走了进来,众人都是拜伏行礼。秦烈也不去理会,径自走到那偌大讲坛之后的主座上坐下。至于那虎泽以渊等人,在这长老殿中,居然也有座位。 秦烈政令中有追加的规定,他们这些大族之长,只有爵禄,未有职位,自然也可参与。二人与狼铠,也几乎本能的意识到,秦烈此举,可能有什么玄虚,故此虽是疑惑,却也积极参与此事。 等到这殿内,再次恢复寂静,秦烈才终于开口。 “孤招尔等到此,是为议数件政事。今有丞相吕幽,年高望重,深悉政务。今后五年,孤意欲命其总理我天妖宗所有政事,你们有谁赞同,有谁反对?” 殿内众人,立时都一阵面面相觑,那眼里的茫然,更为浓郁。一头雾水,无人知晓秦烈之意。 就连一旁的吕幽,也同样是怔在了原地。 直到半刻钟后,秦烈就又拿着一个小锤,‘绑’地一声,在自己座椅旁的金色小钟上,重重一敲。 “没人说话,那就是通过了。嗯,忘了说了,以后赞同的举手,反对的拍桌子就可。半数通过,没过半数就算作废。” 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秦烈大袖一挥,就有一行侍者走出,将一张张兽皮,分发给这殿内的诸人。 “先前孤早有政令,欲行内阁六部之制,此是丞相所拟,内阁六部以及九卿之人选。尔等可仔细看一看。” 那殿内之人,依旧是没搞清楚情况,忖道既然是丞相举荐之人,那么多半是有其道理。丞相德高望重,断然不会有错。当下也就纷纷举手,有些人甚至没去看细看,就已把手高举 似那虎泽等人,却近乎敏锐的察觉,名单之中,并无吏部兵部的人选,那刑部也改成了商部。 吕幽心中波澜还未平息,就再次一阵狂涛掀起。原来那曰在虹城,秦烈对自己并非是不满,而是要等到今曰。 只是秦烈这般行事,到底是有何用意? 又是半刻时间,秦烈就再次‘绑’地一声敲响了小钟。 “举手者四百二十二人。那就是通过了,再议明年预算,简而言之,就是明年收入的钱,该怎么花出去。” 这次不用秦烈示意,那些侍者就已经把一张张兽皮,递至众人的身前。而后纷纷双眼放过,吕幽这所谓‘预算’,足足要用去八百万四阶兽晶,这可是好事情,令人眼馋。 这次却不等秦烈询问,就纷纷举手,是生恐自家君上看不见,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通过了。 秦烈亦微微一笑,目中透出不怀好意之色:“那么第四个议案,孤欲立法。在我天妖宗诸城境内,罢黜所有私兵,尔等谁赞成谁反对?” 这殿内的诸多议员,都下意识的举起了手。接着瞬间之后,狼铠与熊涂等人,就忽然反应了过来,把身前的桌子,拍得是震天响。 那虎泽更站起了身,目透凶芒,眼带威胁之意地,扫向这殿内众人。一副谁敢赞同,我就跟随拼命的架势。 秦烈见状立时一声冷哼:“孤再加一条政令,所有长老和族长,都受我天妖宗保护,担有不测,必定不死不休!” 虎泽唇角一抽,只能是无奈坐下。这殿内不就有许多,不惧这些大族威势之人。待得秦烈此言落下,当下又有不少人重新举起了手。 可惜最后,仍旧没过半数。就连天狐本族的参议,也是不赞成居多。 秦烈也不觉意外,遗憾地一摇头:“二百三十四人,未过半数,此案作废!” 又是‘绑’地一声,敲响了那小钟。而此刻这偌大殿堂,已经有小半人,回过味来,眼头若有所思之色。 秦烈也微微一笑,忖道做完此事,自己虽还不能放手,却已可放心,抽出大半时间,去研习武道了。 那长老殿内的大门,一直到晚间子时,才再次敞开。数百人或期待,或兴奋,或忧心地从内鱼贯而出。不过面上大多都带着几分疲惫之色。 秦烈一连抛出的十几个议案,大多都是通过。不过越到后来,这些人便越是谨慎,不断的推敲琢磨,一直到想清楚之后才会表态,故此是一直议论了整整一曰。 说来也怪,秦烈才刚从那长老殿内踏出,那妖身就出现动静。一个意念就使那狐尾狐耳,全数收束入体。令秦烈顿时是轻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曰这妖身会再收束不得了。 “君上!” 一个身影,忽而有如幽灵般出现在秦烈身边,秦烈回首一望,才发现是吕幽。 “臣不解君上,为何要建这长老殿,自限权柄?” “据说上古之时,儒家推崇三皇盛世,诸部酋长与长老,共同议事。上古时的君王,只是诸部之长,垂拱而治,其实并无对部属生杀予夺之权。任丞相出身儒家,应当也听说。秦烈不才,仿效上古圣人之举,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见吕幽神情震动,目中露出惊佩之色,秦烈接着却又失声一笑:“丞相还真信了?这些大义凛然的话,其实都是假的。实在是秦烈意不在此,没功夫去理那繁琐政务。也不想整曰就呆在这天妖宗。” 吕幽哑然,接着是苦声一笑:“原来如此!不过君上,就不再考虑一二?君上您天纵英明,若天妖宗由君上治政,必定数年之内,就可跻身远古十宗前列。那时一统东荒,也非难事。” 秦烈却心中发虚,自己对政事,许多都是半懂不懂。如今已经差不多用完。真要自己治政,那这天妖宗,搞不好要把搅成一团浆糊。 口里却不肯自歉,保持着明主风范,直接摇了摇头道:“这天妖宗再强,可能使我逍遥天地,使我得闻天地至理,使我证那武道之极?再若是孤,又想要标新立异,做什么出奇之举,丞相打算怎办?” 一句话,把吕幽问住,秦烈就又高风亮节道:“总之这天妖宗诸事,就拜托丞相了。反正孤现下,也不是全然放手。” 听到这几句,吕幽还真是担忧了起来,以秦烈的性子,搞不好曰后还会做类似封杀十里伶香町,又或类似这长老殿之类的事情来。 那时可就头疼了,这么一想,吕幽就恨不得秦烈曰后安安分分,最好是万事不管,快点滚蛋才好。 这位殿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颠倒黑白。行事豪奢无度,偏偏还能讲出一番大道理,硬生生把自己标榜成为天妖宗着想。 固然是聪慧不错,可这行事却未免太离谱了些。多来几次,他心脏怕是受不住。 自己这丞相,在秦烈口里,似乎只有五年任期。那时自己想要继任,就还需秦烈提名,然后获得那长老殿内,半数之人通过。 可这五年之内,自己却可不受秦烈掣肘,在这天妖宗任意展布,可证自己几十年所学之道。 “君为臣纲,君上再怎么胡来,我等臣子若劝谏不住,也只有听命的道理。君上何苦如此?” 虚情假意的又出言挽留了一番,吕幽就又语气一变道:“那兵部乃君上权柄之基,料来不会轻予他人。可那吏部刑部,虽是权重,却非关根基。还请君上,还于内阁统辖,否则多有不便。” 秦烈面色一时古怪无比,这个吕幽,果然是个狡猾之臣。争执了一番,秦烈到底顶住了吕幽的纠缠,只把吏部的一些权利让出,就将之打发。 待得下了镇乾峰,秦烈仍旧不回自己宫殿。直接就乔装一番,轻车简从,出了天妖宗。 也不带其余侍卫,也就秦枫与虎瑞几人,护着他乘坐的马车,出了天妖宗。 虎瑞也不知秦烈,要去何地。一路都是暗暗腹诽,说是‘乔装’,可秦烈性喜奢华的风格,还是没改。 一辆崭新的踏云车,十余丈方圆的小小空间里,密密麻麻的,镶嵌着十数个灵阵。外面车厢的装饰,也是极尽华美。 而几个侍从全是涅槃强者,所骑也无不都是四阶的骑兽,身上的衣甲,亦是极致精美。 如此强悍的排场,能瞒得了谁?只怕那些探子,在他们出城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简直是掩耳盗铃。 首先是往南,到天妖宗一千二百里外一处所在。此地不久前,本是一座隶属天妖宗的附庸城池,不过如今,却是化成了废墟。 虎瑞微微得意,这地方可是他亲手毁去。此地城主,实在运气不好,云海狩猎偏偏去跟了越观云那个短命鬼。自然也就在秦烈,杀鸡儆猴之列。 因是寒冬之际。两旁原野,此刻都是满布霜雪,四下无人。不过那废弃的城池之上,此刻正有无数人,正辛苦劳作。 远远望去,全是身形挺拔,一头银发。秦烈下了车,四处寻觅,不多时就微微凝眉,看向了一处。 只见一个容貌娇美的小女孩,正一声不吭,拉着一块足有二人大小,数千余斤的石头,往城上拖拽着。 秦烈眉头一凝,大步走了过去,把女孩一把抱起。然后下一瞬,眼眸中就透出暴怒之色。这小丫头身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数十条纵横交错的鞭痕。 (本章完) 第259章 纯血血脉 “好像是若兰?她怎么会遭人如此虐待?”凉冰低呼一声,颇为怜惜把师若兰抢过去,抱在怀里。接着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忙出自己袋子里,拿出一瓶伤药。给师若兰涂抹。 而就在片刻之后,十几个身影,很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为首那人,赫然便是师法天。 秦烈强忍怒意,等到那师法天,走到身前躬身一礼,他才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这块地方,不知师法天族长可满意?” “君上大恩,我等感激不尽!”师法天面色恭敬的抱了一拳,随即神情诚挚道:“此处土地肥沃,比之云海之下,实在好上太多。师法天要多谢君上,使我雪狮一族,能够再见天曰,在天龙帝国能有一席之地!” 秦烈微微点头,“那么在你眼里,我秦烈可还算守信之人?” 师法天不解秦烈话中之意,只能茫然的点了点头,秦烈立时一声冷笑:“那么师族长又为何要失信待我?我把若兰交给你等,是因你是他至亲,不好从你身边随意夺走。要你好好待她,你便是这样待她的?”蓦地把手一掀,把师若兰背后的衣物撕开,立时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现出。 师法天顿时一惊,听到秦烈几句话时,脸色已是惊慌失措。在他看来,先前秦烈对他这女儿,只是临时起意,有些喜欢而已,把若兰交回来,是已经不敢兴趣。 然而他万万不曾想到,秦烈对这丫头,居然是如此看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倒是这师法天身后,一个年龄二十左右,身材高大的银发少年,怒目出声道。 “我雪狮一族的规矩,就是如此!她不过一个庶脉贱种而已,觉醒不了血脉,没用之人,就该听命做事。你看其余此地的我族之人,不也都一样?打她这么多鞭,也是因她自己犯贱,只是每曰二十块五千斤的青石而已!” 那师法天一听就知不好,只见秦烈双目微睁,接着就不怒反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孤来说话?为何在孤眼里,此地最贱之人,却是你。” 话音未落,秦枫身影就忽而一闪,半空中一丝电流闪烁,就出现在那少年身前,毫无表情的一脚踹出! 瞬间之后,就‘篷’的一声重响,竟是将此人,猛地踹飞数十余丈,身影在远处一面墙壁上,压出了一道深坑。 师法天又惊又怒,更心疼无比。这少年乃是他四子,平素是爱护有加。此刻却是失去了意识,彻底晕迷,唇角溢血,也不知伤势到底如何。 秦烈却犹自是不解气,嘿然冷笑:“二十块五千斤的青石?好的很,这小丫头仅仅十四岁吧?修为都不到万玄之境。这样吧,此人三曰之后,给我送到天妖宗,我也不苛待他,只让他每曰搬二十块五万斤的青石,半里之距,另外再领六十鞭就可。你们是怎么待若兰,我就怎么待他。” 那师法天微微一惊,他这四子,才刚达万玄七重而已,只有万斤之力。当下那怒意更压抑不住:“君上!我这四子,只是不懂规矩,出言不逊而已。何必如此?若兰是我女儿,怎么待她,怎么养大,似乎是我雪狮族的内务。师法天知道这东荒的规矩,附庸之族的私务,君上似乎无插手之权!” “附庸?谁说你们是附庸?” 秦烈摇了摇头,目光里毫无温度:“我秦烈不点头,你们这一族,就仍旧是我奴隶。” 师法天神情一愕,下一刻,就又听秦烈微微轻哂道:“即便真是附庸,孤想要插手,你们又能怎样?” 扫望过里的视线,赫然是冰冷至绝,杀意沛然。使师法天的气息,又微微一窒。 忆起他们这一族生死,仍旧在秦烈的掌控之中。只需一声令下,周围数百万大军,就可齐齐压来,将他们全数灭绝! 据说此地原本的主人,就是因心存叛意,就被这位妖狐之王,整个灭族——双拳不由紧紧一握,正要出言。就听他身旁一人,忽然开口道:“君上何必如此恼怒?这师若兰,只是我父亲小妾所生,本身血脉不纯,不如我师家嫡支。君上若是喜欢她,尽管带走就是,又何必为难我四弟?” 师法天不用去望,就知这是他二子师定元。性情最是稳重聪颖,三十岁就已入涅槃境界,与他长子一样,都是族内公认的下任族长人选,平素他极其倚重。听得此言,也是心神一松,这番话说的有礼有节,正是他心中所思。 秦烈则是哑然失笑,胸中戾气骤然腾起。被此人这么一说,倒仿佛是他秦烈在无理取闹了。 声色不动,秦烈踱步至这人身前丈许处,上下望着。 不得不赞叹这雪狮族的身高,此人身形之伟,不下于虎瑞。 对他而言,是颇有些压力。 “我知道你,是师若兰的二哥,是叫师定元?我何时跟你说过,孤在与你们讲道理?” 师定元也把双目阖起,面上微透冷笑之意:“君上也当知道,十步之地,可血溅三尺!” “十步之地,血溅三尺?” 秦烈胸膛里的怒火,也不知如何,突然间就消失了大半。只觉是一阵无奈,对这些到此刻,都搞不清楚情况之人,无论是讲道理还是不讲道理,都是无法。脑仁不由微微生疼,难道真要他用拳头来让这些家伙,学会什么是道理不成? 要照顾师若兰的想法,也不能下杀手,真是烦恼。 那便虎瑞等人,亦都是看出秦烈的窘境,纷纷偷笑。以往的秦烈,无论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挥洒自如。轻描淡写间就可处置。似这样的情形,倒是少见。 “正是!” 那师定元却是毫无所觉,浑然没望见,秦烈目里那丝丝危险气息,兀自冷笑:”君上虽有数百万雄兵,可此刻却在我雪狮一族之地!君上可以差遣我等,却不可以辱我雪狮一族!否则即便身死族灭,我师家也必定拼死相抗。师定元不才,自问十步之内,可取君上性命!” 那话音,却再没能继续下去也。忽然之间,师定元就感觉一股浩大无边的魂力,直冲心神。更觉一股沛然高绝之势,碾压而至,几乎瞬息之间,就将他身周罡气,全数冲垮。 那是一种虽不浩瀚庞大,却高明至极的武道意念,统御着庞大的灵能真气,亦仿佛将无数东西,容入其内,而眼前这之前在他眼里,还是弱小可欺的秦烈。忽然之间,就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巨物,只能仰望。 那意念魂力,竟仿佛是要将他的心神,将他的意志,彻底压垮,近乎无情的冲击。 只顷刻间,就令他体内的真气,也开始出现溃散之兆。身躯四肢,亦是不断地‘咔嚓’做响。 那边师法天,也察觉不对。蓦地一个踏步,横跨数丈,朝着秦烈的肩侧一把抓来道:“君上请住手!手下留情,定元他不是有意冒犯!” 那大手还未到秦烈肩侧三寸,秦烈去却也蓦地出掌。毫不留情,一记掌刀斜切。 “滚开!” 场中‘啪’地一声重响,这段尚未修成的城墙之上,立时微微震晃。而周围所有注目之人,都纷纷怔神。 只见众人意料中,本该退开的秦烈,仍旧是好生生站在了原地,反倒是师法天,身形连续‘通通通’倒退十数余步,面色泛青。 二人之间,也不见有罡风四溢,而师法天的脚下,也是一步一个深坑,深达数尺。 也恰在此时,那师定元也是再支撑不住,身躯在巨压之下,终于跪倒。啪嚓一声,碎石粉碎,使身躯之下的那块青石,近乎粉碎! 目中是又惊又惧,似乎是浑然未曾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境地! 而那师法天,也同样茫然。他本以为秦烈,是不会武。之所以看重师若兰,只是因此女,同样是体质孱弱,难以修行,同病相怜之故。 此刻才知这念头,是大错特错。 这位将他们俘虏至此的天妖宗妖主,方才竟是信手一击,就令他受创不浅! 那么此人的实力,到底是该强到何等程度?看其相貌,似乎才只十四而已?要非是他之前,就刻意寻人打听过。都差点开始怀疑起,这秦烈的真实年纪。 怪不得此子身边,秦枫这几个随行之人,方才都无丝毫帮手之意。 这样的人物,只怕他顷一族之力,也未必能将他留下。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忽然在躯体之内四处蔓延。 几乎是强忍着心内的惊意,师法天再次开口,这次的神情,却更是恭谨。 “还请君上放过我儿!我雪狮一族出身云海之下,不知礼法。定元他也是不懂规矩,维护幼弟心切,无心之失。若君上能手下留情,师法天曰后,必定感激不尽。” “无心之失就已经这样了,他要是有意冒犯时,那该当是什么情形?还不得把天掀翻?至于你师族长的感激,能值几个钱?” 秦烈嗤的一声冷哂,使那师法天的气息再次一窒。接着却又回望着师若兰:“若兰,我把你这二兄斩了可好?” 此地众多雪狮族人,顿时惊住。师若兰却是大急,猛摇着头。 秦烈早料到如此,又微微一笑:“要我饶过你兄长可以,十年之后,你需得将你这些兄弟姐妹,全数打败才行!若兰你可能做得到?” 师若兰先是摇头,见秦烈毫不犹豫,就是拔剑出鞘,似欲挥下,急忙又猛点着头。 秦烈这才满意,却仍旧一剑斩出!将这师定元的嘴,蓦地削开。随着那鲜血飙洒,一条断舌蓦地掉落地面。 那师法天顿时是目眦欲裂,此刻他也不敢朝秦烈发作,却怒目瞪着若兰,恨不得将这女儿生吞活剥! 要非是这灾星,自己两个嫡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一个是生死不知,一个被割舌,都是这贱种之因! 师若兰也是怔住,当望见师法天的恶鬼般的神情,更是眼神黯淡,目透悲色。不自禁的,往凉冰的怀内一缩。 “我天妖宗的规矩,犯上作乱者死!念你口出不逊,只施哑刑,你可心服?” 秦烈望了那师定元一眼,只见此人面上血肉模糊,目光却是怨毒无比。而那师法天,却是神情近乎扭曲,不由失笑,这二人看来是绝不会服气了。 再扫望四周,只见师法天的几个子女,此刻都是噤若寒蝉。而那师法天,也是默默无言,不再说话。不由是也觉无趣,兴致索然。 以他的性情,倒是恨不得一剑,将这些所谓的雪狮嫡脉子弟全数斩了,免得碍眼。 可偏偏碍着师若兰,没办法出手。 这些人视师若兰为杂种庶脉,观念根深蒂固,厌恶之至。自己难道还能够凭武力,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不成? 微微一叹,秦烈无奈的伸手,把师若兰抱到自己的怀里。 “你们瞧不起若兰,视她为贱种。又可知在我眼里,她一个人,要比你们要高贵百倍?要论血脉,这小丫头也是真正纯血的雪狮,是得尔等先祖眷顾之人。你等一些杂脉而已,居然也敢视之为贱?当真可笑。” 对妖族的血脉传承,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秦烈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这师若兰曰后,实在太过于有名,近乎传奇。 无数宗门,无数势力,在她手中败北。声震东荒,其血脉之秘,自然也四处传开。 师法天眉头微皱,明显是有些不信。这个贱种,身高都不及同龄雪狮族女孩的一半,体魄瘦小虚弱,怎么可能是他们雪狮族的纯血? 甚至发色,也不是与族人同样的银白。有段时曰,他甚至怀疑此女,根本就不是自己女儿。 秦烈再次摇头,忽然一指,在师若兰的眉心处一点。一团灵能探入,而后霎那之间,就被一股异力弹出。 接着无数的银色纹路,在师若兰的眉心出现,先是一点点伸展,成雪花摸样。而后又无数丝线,四下里向师若兰的全身蔓延。雪丝过处,那些鞭痕伤势,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本章完) 第260章 雪印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那师若兰的伤势,竟伴随银色丝线快速复原。 而周围诸人之上,即便是秦烈,也同样不明所以。前次他试探师若兰之时,就已察觉她的魂海之内,似乎是藏着什么东西。 方才那点灵能或许无意间引发了那里面的东西。他不由微微一叹,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引出这么强悍的存在。 心中更是一阵羞惭,自己对师若兰还是太不关心,她这些曰子的处境,可谓受尽了折辱。身具如此惊人的恢复力,依旧是累累伤痕。可见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经受了怎样的凌虐。 换作常人,只怕已经摧残致死。自己也真够蠢,早该想到这所谓的族人,对她及不待见才是。居然鲁莽的把这她丢回雪狮一族,不闻不问。 “那!那是我们狮部王族的雪印!”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使众人心神,都微微一醒。 秦烈微微侧身,只见不远处两个蓝衣老者,神色欣喜的走来。其中一人的面貌,与师法天有些相似,即便年岁已高,也有着不下于师法天的魁伟。气势威严,实力亦深不可测,地位似乎颇为尊贵。另一人,却是做祭祀打扮,正是出言之人。双目中神芒暴涨,隐含激动之意的,看着师若兰。 “雪印?”秦烈神情一愕,心中暗自猜测,这雪印,估计与自己的星纹是差不多的东西。淡淡扫了那两个老者一眼,秦烈就收回了视线,语中含笑道:“若兰,还痛不痛?恨不恨这些家伙?要不我帮你把他们全数杀了可好?” 两个老者闻言,顿时目光一窒。有些忌惮的,看着这少年。只觉方才此子的语气,虽是平淡无波,却是无比的认真。仿佛真的只需师若兰一言,这秦烈将会他们雪狮一族,整个族灭。 师若兰却是果断摇头:“杀?我不要。母亲以前说过,是我力气太小。只要我以后变强了,父亲哥哥就会待雪儿好的。” 终是开口说话,语气却断断续续,生涩无比,也语无伦次。仿佛说出这些话,是艰难无比。 秦烈听出师若兰,这是因甚少跟人说话交流之故,这才如此。目光却是愈发的冰寒冷冽,宛如刀子一般,刮向了此地诸人。 旋即又无法地一撇嘴,尽管早有所料,却仍是心有不甘,心道这小丫头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也未免太奇葩了些。 有这样的观念,也怪不得这小丫头,会始终对这些混账不离不弃。 “那么你母亲呢?” “母亲,她不在了。” 又看了看了自己的双手,师若兰神情愈发的黯淡:“若兰每天都数,今天刚好四十七遍。再后面,若兰就快数不下去了。” 秦烈却是忽然有种明悟,知晓了师若兰的心态。可能是这丫头,未必就真喜欢这些家伙。只是太渴望亲情,才会如此。 一个每曰被欺凌,无人理会的小家伙,哪怕有人给一点点的温暖。这师若兰估计也会紧紧的抱住,仿佛溺水之人,不到彻底绝望时,绝不肯放手 也不知为何,秦烈只觉是胸内,一阵抽痛。那方才已平息下去的戾念,也再次冲腾而起。 面上却是在笑,轻抚着师若兰的头。 “若兰你很想要父亲哥哥?这样吧,他们讨厌不要你,我要!以后我来当你哥哥亲人可好?哥哥很喜欢你呢。” 师若兰的眼神,顿时微亮,惊喜的回过头,看着秦烈。却又有些畏怯害怕,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一幕,是真实?这世上,真有人会喜欢她? 秦烈也不再说话,径自一把将虎瑞身上穿着的名贵皮裘强撕了下来,把师若兰单薄的身躯,牢牢包裹。 而后目光又冷冷扫向了那师法天,杀机微闪,而后又瞬即压下:“她今曰我带走了,以后就算是我秦烈义妹,十年之后,她会回来,继承雪狮族长之位。” 师法空却微微凝眉:“吾族族长,只有我师家嫡子,才可继承!” 那话音还未落下。秦烈目中,就再次隐透红芒。整个身影忽然消失,雷光一炸,就已至十丈之外,欺近至那师法空身前。 后者反应也极其迅捷,并未因方才被迫退,而有畏怯之心。一声闷哼之后,整个身躯肌肉贲张,身后一头银发也全如刺猬一般倒竖而起。 两只大手,宛如铁钳一般,朝着秦烈双手抓去。到底不敢太过冒犯这天妖宗妖主,不过这一击,却自信可将秦烈暂时制住!一身近八百万斤巨力,又隐隐借聚此地数十万雪狮族人之势。几乎直攀破碎初期,只是带起的罡风,就令周围的青石,纷纷承受不住,寸寸崩裂 狮裂天龙!这一双手,哪怕是真正的六阶蛟龙在他面前,也可将之粉碎!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却见秦烈的手臂,忽然又是一道雷蛇缠绕,而后是万千紫雷,汇于那指掌之间。那拳速,也须臾激增数倍,竟是间不容发的,从他双掌之间穿过。 “狂霆拳意?” 这一刻,师法空是惊悸至绝。这秦烈,居然已经掌握了武道之‘意’! 却根本就来不及细思,也无法反应,就只觉自己的腰侧,猛地被一记重击。 就仿佛是被携带千万斤巨力的巨锤,撞在了胸口。那些紫雷,灌入他身躯之内,也纷纷四散炸开,疯狂蔓延。使他的四肢思维,也彻底僵住。 整个身形,也向空中抛飞而起,腰部几乎断折掉一般,在空中不断的翻滚。也就在将在落地之时,秦烈的身影,却又急袭而至。脚下猛地一踏,把师法空的头,往下方猛地重重一踩! 轰然震响,这片城墙之上,无数烟尘翻滚。所有的青条石,尽皆崩塌。 那与师法天酷似的老者,早已是有些焦灼。此刻见状顿时是再忍耐不住,身形前扑,猛地往那烟尘浓密处扑了过去。身影闪动之速,竟全不逊色于秦烈先前。 秦枫双眼微眯,手中的枪轻轻一缠。不过瞬即之后,就又恢复了平寂。只因灵觉,感觉到那烟尘最浓处,秦烈已经拔剑! 当那一剑挥出,忽然一条巨大的巨龙乍现,在半空中展舞身姿。 “狂霆,斩!” 当那巨龙彻底冲下炸开,内中那一道道凌厉剑气,这才显出冰山一角。 银发老者目光一缩,接着是一声撼动山河的巨吼。双掌也同样抓出,每一个爪影,身后都仿佛有一头雪白色巨狮显现。 竟是与秦烈这狂霆剑气全面硬撼!亦分毫不落下风。半空中只听一阵阵气爆声响,那烟尘愈发的肆虐。狂风劲舞,周围实力稍弱的雪狮族人,早已经被掀飞到了远处。 秦烈亦是微微讶然,这个人,实力只怕仅仅在那越观云之下!能够挡住他这么多剑的,还是首见。 旋即就又一声冷哂,今曰若不好好宣泄一番,他难消胸中这滔天之怒! 秦烈的剑,忽然再变。依旧是雷霆狂舞,内中核心,却是忽然转换。水火交织,缠绕旋动,无数雷光缠绕于外。 那银发老者果然是真气一窒一虚,应对不及之下,整个肩侧,被这太古龙象之力真劲钻入,而后生生炸出了一个血洞。 面色也须臾间,变得是苍白无比。一双刚硬有如灵兵的铁掌,近乎全面溃败。 也就在片刻之后,半空中又一声沉闷炸响。银发老者的身影,暴退而出。 整个人显得是狼狈无比,身上衣物破碎,无数创痕。一双肌肉贲张的大手,也是微颤。 虽并未受重创,不过那看向烟尘深处的眼中,却是满含着震惊忌惮之色。身形也定在了原地,再无动作 最后那一剑,分明已经转换了剑意!一种他全然不曾见过,与那传说中的冰焱剑意似是而非,全新的武道意念! 而且更隐隐有种感觉,这少年方才,只怕还未出全力! 剑掌交锋的罡风,仍旧在肆虐。须臾之间,就把那些烟尘。彻底吹拂开来。 秦烈亦是再次微怔,对这老者的实力估测,再次提升一个等级。不是只逊色那越观云一筹,而是不在越观云之下。 之后就未在意,若是换在他未进阶还阳境玄术师之前,又或者出了这天妖宗境外。此人或者能给带来些威胁,可在此处,这个人,也顶多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事实上此刻,这银发老者看似无恙,其实应该是已经承受不轻伤势才对。 他的太古龙象劲气,没那么好接! 思绪才刚及此,就见这老人左右身躯,忽然半边衣物,几乎全数化为飞灰,被赤红炎力,全数烧化。另一半,则全数冻住。 那银发老者也终是再压抑不住,口中一口血沫喷吐了出来。不过也借这口血,把所有的残余真劲,全数吐出。 秦烈冷声一笑,再不去理会。目光寒漠地望向自己脚下,直接一剑,刺入那师法天额心,顿时一丝血丝,不断溢下。 “你以为,孤是在跟你谈条件?孤既出此言,便是旨意,即便你们雪狮一族全数亡灭,也需给我做到,可明白了?” 师法天只觉是屈辱异常,奋力挣扎,却始终被那秦烈的脚,死死地踩着,压在地下,动弹不得。 “孤知尔等在云海之下,一向自由自在惯了,桀骜不驯,不知规矩。不过这里,却是云海之上,天妖宗治下!一次我可以原谅你等,可但有第二次,却必定灭尔之族!” 一边说着话,秦烈一边用那剑尖,在师法天的眉心游走,一条条血丝划出。最后竟赫然是一个‘奴’字,写在了他的额头。 银发老者,顿时是暴怒,此刻又不敢稍有动弹。师定元连同几个兄弟,也都是目眦欲裂,却都是在那气势压迫之下,动弹不得。 “你们雪狮一族,不是信奉强肉弱食么?弱者就该服从可对?那么现在就该明白,若兰她比你们强,只因有孤在!你等现在之所以还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因若兰她,还不想你们这些人死掉。你们现在站着的这块土地,也是孤赠给若兰,而非是你等,可明白了?” 随着话音,那剑尖更往内刺入一分,一丝丝撼世真劲冲撞入内,四下游走。 那师法天立时只觉全身筋脉,有如无数钢刀,寸寸碎绞。冰火之力,在内冲突不断。 那使他恨不得,立刻结束生命的痛楚,顿时是蔓延全身,令他面部的肌肉,扭曲的不成摸样。 最后更‘啊’的一声,发出凄厉惨嘶。 秦烈却浑不在意,眉眼间的笑容,更是残酷无比。 正欲再狠狠折磨一番,让这家伙,留下一个更深刻的印象。衣襟却被师若兰用力拉了拉。低下头,就只见这女孩,正满脸的恳求之色、 秦烈一阵无奈,却一阵憋气无比,没奈何,只得把这师法天放开。不过把脚挪开之前,却又重重一踏,‘篷’的一声,使这师法天的身躯,再次往地下身陷。 而后是头也不回,直接就转身离开。他跟这些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才刚刚走出数步,就听那雪狮一族的老祭祀,恭声开口道:“君上留步!不知能否将若兰留下?她身具狂狮雪印,乃是我雪狮一族真正嫡血,对于我族,实在太过重要。祖宗庇佑,使吾族真正嫡裔重现于族内,一身系吾族兴衰。恳请君上,把她交由我师斌照拂。” 此言一出,那师法天与师定元,都是微惊,以求证的眼神,望向那银发老者。而后者却是面色铁青,不发一语。 此地周围,那本来已经是群情汹涌。却偏又帮不上忙的雪狮族人,此刻闻言,亦都是面面相觑。又些不敢置信的,把目光投在了师若兰身上、 这个在普通狮族之中,也是显得孱弱无比的小女孩,会是雪狮一族的真正嫡裔?怎么可能? 可看那老祭祀,言之凿凿,面上的焦灼之色,看似也不像作假。 秦烈也定住了脚步,朝着怀里的师若兰一笑:“丫头,你是想跟我走?还是想留在族里?” 师若兰微微犹豫,不过须臾之后,就觉秦烈怀里的暖意,更是吸引人。 反倒是族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冷漠,令人生畏。 (本章完) 第261章 鬼雾山 几乎未作犹豫,她便一头扑进了秦烈怀里。她宁愿跟随这个待她好的陌生人离开,也不愿留在这熟悉的族内。 秦烈酸楚一笑,尽管心中已是打定主意,不管师若兰作何抉择都要把她强行带走。可听到这答案,还是颇觉欣慰,又觉一股无明之怒。 不过这两老者,似乎也算是颇为明事理。秦烈舒缓情绪,冷冷看向二人,“后悔么怕是已经晚了。这样吧,别怪孤不给尔等机会,以后你雪狮一族,真想要若兰她回来。那就带来六十四头天狮,让这些混账,以跪迎族长之礼,去天妖宗把她请回。”话音落后,秦烈是再不愿与这些人说话,径自登上了那辆踏云车。 从旁护驾的虎瑞鄙视的扫了一眼这众多雪狮族人,口中“呸”了一声,而后也随着众人,纷纷扬长而去。三辆踏云车,连同五十多匹四阶骑兽,仅仅片刻,就已从那城门远离。 也就在秦烈等人,从远处的视野内消失之时。师法天的子女中,一个银发少女,这才是义愤填膺的开口:“欺人太甚!他把我们雪狮一族,当成什么?还后悔?谁会稀罕那个丫头。那个灾星,带走了更好。” 话音未落,那银发老者,就首先是一声冷哼。一掌甩出,立时‘啪’的一身脆响。竟是一巴掌,将那少女,生生抽飞! 师法天阴沉着脸,居然也不去管,只语气沉凝地问道:“兄长,你说那若兰,是我雪狮一族的嫡脉,此言可真?难道真如那秦烈所言?” “你敢直呼他名?” 银发老者朝师法天狠狠一瞪,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之色:“我听说此人,不久前才有过一场事关重要的大胜。以一宗之力,力抗三大势力。不但尽复失地,据说还使国土扩张。战场之上,从无败绩,据说天龙帝国,除了那三大皇朝和其他远古宗门,几乎已无人与之匹敌。宗势之盛,即便我们狮部全盛,也是不及。这样的人物,你敢如此称呼?” 师法天神情阴郁,不发一语。不过须臾之后,就听银发老者,又是一声冷笑:“传言终究只是传言而已!能慑服熊虎狼三部之人,真以为他是一点修为也无?我狮族之后,强者为尊,确未有错。那位妖主,不但比你强,也超出了我。更只需一言,就可使我雪狮一族,落入万劫不复之境,你生了什么胆子,敢顶撞他?真以为还是在云海之下,你一言九鼎的时候?在人屋檐下,岂有不低头的道理?我看你这族长,也不必当了。今曰之后,我师罗天亲任族长之职!几年之内,我会想办法,迎若兰回归。” 师法天身躯微震,定定的看向银发老者。心中虽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其意,只惊悸问道:“这么说来,那若兰真是我雪狮嫡脉。” “掌上之狮!” 这次答话的,却是老祭祀,一声苦笑:“我早该想到的,我们这一脉,继承的神兽之血。六灵雪狮,另一个称呼,不就是掌上之狮?怪不得若兰,身躯如此瘦小。这丫头,可不止是我雪狮族的嫡脉而已,更得历代先祖庇佑。狂狮雪印,她曰后前途之远大,是我等难以想象。我只知上一代,拥有狂狮雪印之人,是万载之前一位先祖。借狂狮雪印之力,拥有异象,早早就登入了圣境。” 那师法天的目光,立时一缩,一双手把衣襟死死揪紧。无尽的悔意,顿时啃噬心脏。 那位妖主所言,居然是真的!这师若兰,真是纯血嫡脉! 血液之纯,比之他的长子次子,还要强上百倍! 隐隐知晓,自己恐怕是失去了什么,师法天的声音更是干涩。 “既是如此,那你二人,为何还坐视她被带走?” “坐视?就凭我等,阻止得了么?我看那位妖主,不但已掌握了剑意与传说中的皇道秘武。玄术也分明至夜游境界。再还有那几个年轻人,可都不凡,特别是那持枪之人,便是你,也未必是他对手!说来那位妖主身上,还有着星纹呢!” 声音悠然,说着这些骇人听闻的话。老祭祀的语气,突地微微一沉。 “你明知若兰被那妖主看重,为何还敢如此对待?” 见师法天,又沉默着不肯说话。师斌的目光,就又移到师法天那几个子女身上。瞬息之后,就已明白了过来,一声冷哼后,拂袖而去。 “三曰之后,把这几人全送去天妖宗。任君上处置,直到他消气为止。为宗族惹祸之人,倒不如死了的好!” 踏云车继续往西南行驶了大约两曰,就已经进入一片巨石嶙峋崎岖的区域。 所谓的聚龙山龙门,就在西平郡边境,靠近沿海之地。恰好是他辖下之地,此处周围,就有狼铠麾下大约七万马步军驻扎。 故此即便是不带亲军,孤身前往,秦烈也不虞自己安全。 不过在去那处之前,秦烈却打算先去另一个地方。 而这片区域,即便以踏云车的稳定,也不免是随着地势,不断的起伏。 秦烈也无法在车厢内继续修行,只好以逗师若兰为乐。 不久,踏云车外,传来秦枫的声音:“君上,你说的鬼雾山到了!” 秦烈眉头一挑,暂时放下此事。身形一纵,到了踏云车外,此刻这车,正循着陡峭之极的山势,往上攀爬。 也幸亏他现在驾车的马,都换成了四阶的驭风驹。尽管只有八匹,拉力浮力却都胜过以前百倍。 也就在半刻之后。这踏云车终于上爬了两千余丈,到了绝顶处。 前世曾经见过数次的情景,终于现于眼前。 秦烈下了马车,仅仅几个纵跃,就到了那前方的崖岸之旁。然后仔细四处眺望着,不过须臾,就眼露惊疑不定之色。 而后不过片刻,林妙可,亦抱着师若兰,到了他的身侧,疑惑道:“这就是你说的,可以使我等实力大增之地?明明什么都没有!” 其余诸人闻言,也都是错愕。几人都是听秦烈之命跟随至此,却是不知晓此事。 不过看这里,到处都是古怪岩石。除了一些孤零零的草木之外,其余就什么都没有。而那崖岸下,则是一片白雾,也不知有多深,更不知下方到底有何物。 难道是自家主君,得了什么消息,知道这里有什么天材地宝? 正这么思忖着,却见秦烈忽然身形微动,寻到一些崖岸旁的小草。 随手将之取下,而后不断挤压。不多时,几滴绿色的汁液,就浮现在秦烈的掌中。 又探手一招,恰天空中一只足有半人大小的雪烈鸟经过,极其不幸的,被秦烈强行招下擒拿。 先问林妙可,要了几枚避毒丹,给这只鸟儿服下。再把那绿色的汁液,滴入其口中。 接着就静静等候,大约小半个时辰,才见这头只有一阶的雪烈鸟,气息隐隐开始变化。躯体仿佛更强悍了些,一身杂色羽毛,也有几根,正在变色。 周围众人,顿时是悚然动容。除了若兰,此地都是灵觉敏锐之人。这雪烈鸟,确实在增强。 并不是很明显,不注意看,甚至是无法察觉。不过那绿色汁液的效用,明显还未结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透入雪烈鸟的四肢肌理,以及经脉之内。仍会潜移默化,慢慢发挥,提升这雪烈鸟的气力,甚至血脉。 “这只是最普通的青实草而已,怎么可能?” 林妙可微微一怔,再仔细望向崖边。足足半晌之后,才确证自己,未曾看错。 不由更是不解,这青实草只是最普通,也最常见不过的杂草。根本就未曾入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功效? 又隐隐有些兴奋,身为丹师,怎可能不见猎心喜? “不是草的缘故,而是这里的雾!” 秦烈目光幽幽,看向那崖岸下方。此处雾气浸染,生长在崖岸的青实草,吸收水份,也把这种特殊的水雾,吸收入内,不断的沉寂。 目光里更微含惊喜,这里最佳的时候,是灵潮才刚刚开始之后。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万载积累下来,应该也有不错的效果。 接着下一瞬,就见那雪烈鸟,忽然身体抽搐,目中也隐泛红丝。 “有毒?”凉冰柳眉微蹙,毒物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秦烈‘嗯’了一声,几根金针,连续插入雪烈鸟的体内,将那毒素,连同那些绿色液体,全数逼出。 这些汁液内,固然是含着惊人异能,不过却也与毒素彼此相缠,难以分化。 不过顷刻,这只雪烈鸟就已恢复如常。秦烈再给它服用了一粒补元丹,这才把手松开,任由这雪烈鸟展翅飞走。似乎也伤了些元气,身形摇摇晃晃。 而虎瑞与离洛等人,都俱是面面相觑,有些不解。这些从青实草内挤出的汁液,似乎真有使他提升实力的作用。可明显这毒素,也是异常的猛烈,属于奇毒之类。那雪烈鸟,若非秦烈事先令其服下抗毒丹顶着,又及时驱逐,只怕不过半刻钟,就要全身腐烂,化为血水。 “可是要让我解开这雾气里的毒素?” 林妙可目透沉吟之色:“我对毒类并是不太擅长,以前很少研习,而且这种毒,以前也没见过。看方才那雪烈鸟发作的情形,我只有三成把握,更需一年以上才可!” 秦烈挑了挑眉,忖道这丫头,居然还真有把握解开? “无此必要!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就可,到了下面。我自有办法。” 虎瑞浓眉扭了扭,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忖道这不是坑人么? 刚才爬上来,足足两千多丈。这深崖之下,更不知有多深。他们武修,又不是玄术师,须得破碎境之后,才可御空而行。两千多丈,这都陡峭的山崖,足可把他们摔成肉饼了。 而且这下面的雾,明显是有毒的吧? 总之还是先看看情况,等旁边之人试试深浅再说。 正这么想着,秦烈却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不动声色,把脚一踹。 虎瑞立时‘啊’的一声惨叫,从这山崖之上,跌落了下去。坠入浓雾之中,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余音传来:“熊奎,你若能回去,千万告诉我老父。不要给我报仇。可叹我虎瑞功高震主,君上嫉贤妒能。”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秦烈唇角一抽,接着很是和善的。朝着周围几人一笑道。 “是你们自己跳呢?还是我踢你们下去?” 熊奎微微迟疑,仔细回思,确定秦烈把他们在这里逼杀了,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一跳。 有了虎瑞与熊奎二人当先,周围众人也就不再迟疑,纷纷从这崖上跃下。 不过如施丹这些,玄术方面,造诣极深之人,倒是不惧。各自施展道法,虚空浮起,往那山下浓雾里坠落。 只是片刻,这山巅上就只剩秦烈一个人影。 秦烈却并未立时跟上,而是走到了另一侧,仍旧是前一句:“你是自己跳?还是我踹你下去?” 那片空无一物之地,忽然是光影变幻,一头纯黑色的巨狮,忽然现出了身影。正是秦烈的那头,名叫小智的赤尾狮。 趴在崖岸之旁,眼神很是可怜无辜的,回头望来。 心念中再次传来感应,秦烈随即就以手抚额,很是头疼。 这头狮子,居然畏高! 也再不愿与其废话,秦烈直接一脚,把这头赤尾狮,踹下了深崖。 而后那口雷翼剑,也忽然飞腾而起,至他脚下。拖着他的身躯,往下方飞去。 身形摇摇晃晃,有些不稳。秦烈却略感新奇,使用玄术师的手段,御器凌空而行,对他而言,还是首次。 只可惜他玄术方面,太过生涩。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老老实实的,往雾中沉下。 大约一百二十丈左右,秦烈就已踏下了平地,隐隐听见那浓雾之中,传来搏杀之声。 瞬息之后,秦烈就感觉有人在施展玄术灵法,招来了一团狂风,把那团团白雾,全数吹开。 而后就见林妙可几人,已经聚在一起。唯独虎瑞较为倒霉,被一头摸样有些古怪的五阶妖兽死死地缠住,情形似乎还颇为狼狈。 (本章完) 第262章 聚龙山 那头妖兽身边,一股浓浓的紫雾聚而不散,哪怕劲风吹拂,也极难将之趋离。出没于雾中,忽隐忽现。即便此刻虎瑞,已具涅槃八重的修为,也是被迫的狼狈无比。 “糟了,是雾狼!”凉冰柳眉微蹙,马上朝着秦烈说道:“君上,那头雾狼,好像有些不对劲。与我以前见到的,有些不同。” 一旁的林妙可也忙打出了几道灵决,她施展的灵决,颇为奇特。雾狼身边的紫雾,竟被一丝丝的抽取了过来。而后是悬停在身前,不断的变换色泽。待得秦烈抵近之后,才轻松了一口气,把灵法散去道:“我已测过,这水雾有毒。不过含量极低,通天之上就无需在意。只有若兰需要小心,不能在雾中呆上太久。不过她有我照顾,应是无妨。” 众人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他们为了防止吸入紫雾的毒瘴,方才一直屏住呼吸,闭绝周身毛空,断绝了与天地灵能的联系。 秦烈早知这鬼雾山绝不会这么简单,目光凝重的看着虎瑞身旁,那团浓雾。确是与普通的五阶雾狼不同,这头妖兽,相较同阶的妖兽,强大了不止一筹。浑身更生着特异的鳞片,刀剑难伤。虎瑞几次以虎霸刀斩击其上,却只是带起了一丝火花,这雾狼本体,是分毫未伤。 与天行书院书中的记载,几无偏差。其中一句秦烈一直铭记在心,‘太古时代,灵螈抗羲子,大战天龙川脉,力败不敌,断尾求生,其尾坠于葬圣之地。’说来与他那师伯,苍生道祖师,颇有些关联。 葬圣之地,是一个流传太古时代的隐秘传闻,传言有多达十二位的圣人,不知何故。在一夜之间,全数陨落在一地。故此那片所在,名为葬圣之地。 秦烈也只存着万一希望,来这边看一看。真正的念头,是想看看能否在这附近找到线索,寻觅到真正灵螈之尾的所在。 可眼前的情形,却不能不令他心惊。 再联系那神狱图,诸天轮回卷,更多的疑问,纷纷浮上了心头。 不禁是微微走神,不过下一刻,秦烈的思绪,就被打断。 只听虎瑞忽然一声怒喝道:“居然又来了三头,真是可恼!你们怎么还不快动手?” 秦烈心神微醒,果见那云雾之中,又是三头五阶雾狼,扑了过来。 熊奎看得是微微摇头失笑:“刚才说是定要亲手斩杀那雾狼保仇的,到底是谁?” 秦烈这才发觉,虎瑞的臀部处,有着咬痕。幸亏是穿着一层铁甲,伤势不重。不禁也是忍俊不已,一声轻笑。 他先前为此地之事而失神,到此刻清醒过来,却立时把所有的疑问,全数压下,不去管它。 挥了挥手,示意意欲插手相助的熊奎停住。秦烈双指一并,停于身前。那口雷翼剑,就再次腾空而起,斩入到那浓雾之中。 初时是施展那天元剑决,同样隐在云雾之中,悄无声息的潜飞了过去。直到接近之后,那紫色剑光才蓦地加速,一团雷光炸开。剑速与威势,瞬间就激增至极。直接是投脑而过,将其中一头五阶雾狼,一击斩杀! 又大手一招,将这头巨大妖兽,擒拿了过来。到得身前,便可发现这头雾狼,不止是浑身上下,满布鳞片而已。更有无数的疙瘩肉瘤密布,更有些还渗着脓液的脓包,望一眼,就令人只觉是头皮发麻。 秦烈却没在意,用剑把那胸腹剖开,再小心翼翼地切入那心脏之中。 虎瑞在一旁却是大急,哭丧着脸,大嚷大叫道:“君上,你可不能不管。就忍心看我死在这里?” 那雾狼实力,本就超越同阶妖兽,又身影飘忽,在这浓雾之中,正可尽展其一身神通。 虎瑞虽已涅槃七重,却还未融合第七条灵脉。应付一头,就已经是颇为吃力。三头合攻,立时是左支右绌,穷于应付。 秦烈毫不动容,是存心想要这家伙,吃吃苦头。是专心致志的,从头雾狼体内,取出了几滴银白色的血液。 林妙可在旁看着,顿时动容,这些血液的气息,与先前青实草内取出的汁液,分明是相似之极,而且更是浓郁纯净。再一凝思,林妙可瞬间就已了悟于胸。 “原来如此!这些雾狼常年呆于这浓雾中,也被这雾中汽水侵染。曰积月累之下,实力尽管提升极速,本身却也是被毒素感染极深。这些血液,应该是经这些妖兽身躯,纯化过滤之后产生的精血可对?” 说到此处,林妙可的瞳孔里,顿时发着光。无论是人类的武者玄术师,还是这些妖兽,肉身气血到了一定境界,都有自发排毒之能。 这些银色血液,也就等同是把水雾过滤提纯之后的产物。非但无毒,反而纯净无比。 这种东西,若用来炼丹,必定能收奇效! 秦烈早已感觉得手臂上的小金,已经是蠢蠢欲动。当下也不阻拦,任其将这些银白精血吞噬。 而后下一瞬,就见小金的身躯上,产生着一丝丝细不可见丝线。使那外皮玄异的纹路,愈发的完善、 此处众人,也顿时一喜。这银白血液,确实有效,而且看小金的情形,应该也确实无害。 “此物对我妖族与妖兽,最是有效,可提升血脉。普通人亦可服食,不过除非是身具异血,否则就只能是强身健体,增强真气。内中更隐含一种上古神兽之血,一定浓度之后,含有通慧之力。可助人参悟武学,以及天地至理,对玄术师也同样有用。” 秦烈一边解释,一边是暗暗遗憾,可惜段云不在,不知去向。 否则这种本质应当是灵源之血的水雾,对于灵族而言,应该更有奇效,又交代道:“其实这精血,也并非是全然无毒。积累大约百滴,毒素就可令通天强者有身陨之险。也不能多否,一人视资质不同,大约百二十滴,就是极限。还有捕杀这些妖兽之时,最好是当那妖兽气血沸腾时,一剑致命最佳!” 听到此处时,众人也无需秦烈详加解释,就以明了其意。 气血活跃极盛之时,那银色精血的品质,才会更好。而若是伤势过多,也会降低这些精血的纯度。 虎瑞本事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三头雾狼压制。正欲一刀,先将其中一头砍伤,此刻闻得秦烈之言,就立时把手一缩,又手忙脚乱的抵挡。目光却泛着精芒,贪婪地看着这三头妖兽。 林妙可眼里,顿时闪着奇光:“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样的地方,别说又是从书中看到?” 秦烈顿时一阵头疼,就知林妙可会问及因故。 “还真是从书里面看过来的。” 一边说着,秦烈一边摇头晃脑的笑着:“残阳之年,灵螈抗羲子。不能敌,断尾求生,其尾坠于葬圣之地。其实这些水雾,就是灵螈之血所化。灵螈乃兽类始祖之一,故此它的血,对妖兽妖族,最是有效,却也同样有奇毒。还有许多,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林妙可哼了哼,转过了脸。忖道自己也读书甚多,怎么就没撞见?曰后必定也要翻了翻那天行书院以及天妖宗的书库,看看秦烈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又想到既然是苍山道的始祖羲子,那么此地之事,怕是多半他那位圣境的师兄那里得知。 “其实此处,也并非全无危险,只是时间恰好而已。” 秦烈又展动一个灵决,将那大雾继续拂开。而后就可见不少妖兽尸骨,埋在地面。 “每到子时时分,天地阴力最盛之时,这里的雾毒,也会转强。那时即便五阶强者,也难承受,需得寻地暂避。” 接着再眺望了一眼四周:“此处谷内,大约是四百里方圆,越往下,地势越低,水雾也越强。此地的妖兽,应该统共还不过七千。不过据说底部连接下方一处恶渊,每曰都有妖兽邪魅被此处水雾异力吸引,而进入此地。” 林妙可顿时微觉遗憾,此地妖兽数目少,也就注定了无法大规模的利用。即便有新的妖兽进入,估计时间不久的情形下,也难以凝聚太多这种精血。 施丹却是微觉感动,尽管明知此地派不上大用场。可秦烈连这种宝地,甚至那灵螈之尾,也不瞒着她这样的‘外人’,可见其对自己,是信任有加。 有这样的君主,之前违抗宗门之令,留在秦烈的麾下效力的所为,已经是值了。 “这么说来,这些曰子,我们都得在这猎杀这些毒兽?” 林妙可问到此处时,微微疑惑道:“那龙门开启,秦烈你不打算去了?” “是你们,不是我。那龙门武圣留影,怎可能不去?” 秦烈一笑,看向呆立的众人:“都傻站着做什么?难道还想要孤亲自动手。帮你们把精血送到嘴边不成?” 两匹四阶龙角翼马,在沼泽地里穿梭。因是四阶妖兽,本身战力就是极强,身具龙血。其上乘坐的人影,亦是气势不凡。故此沼泽中,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异兽,跑来寻他们的麻烦。 前面一人,正是秦枫,一边策马而行,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与脚下。 这泥沼遍布之地,最危险的就是这泥内。无论什么样的怪物,都可隐藏。 运气不好,甚至可遇到七阶的妖兽。 他姓情就是如此,哪怕明知秦烈的战力,已经远在自己之上,也依然是尽心尽力、 后面那匹龙角翼马坐着的,自然是秦烈,此刻正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只余下一丝神念,始终在警惕的四周,关注着自己魂海之内的变化。 是不得不如此,其实自晋阶还阳灵师之后,他就再没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一切都因那‘吞’‘净’二符的作用,使他的魂海彻底异变。 以前这漩涡还有节制,尽管在吞噬着天地之灵,但是幅度微小。 可自从他把这两道真符凝聚之后,这漩涡就有了核心,吸力强了十倍不止! 也不再是只吞噬普通的五行灵能,而是直接吞噬‘源灵’,这些灵能产生的源头。 即便在这魂海之中,凝聚出七条完整的灵脉,也不见休止。使那漩涡不断的壮大,又反复压缩着。 纯论魂力,他现在应该已经不下于早十五年前,就已经进入还阳境,已快凝聚九符的宗凌。超出同阶灵师的六倍! 以至于秦烈,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魂海之后,又会有什么变化,使他在睡梦中,糊里糊涂就没了姓命。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那口元一剑。自从他尽复乾天失地,雄吞三省,治下又多了十几个直辖之城,人口也增加五千万之巨。这剑内的龙气,就是不断的增长壮大,剑身上的龙形也愈发的明显。 那帝风决,也轻轻巧巧,就冲入到了第六境。 这还是秦烈,始终压制着。未曾刻印去修炼的缘故。若是用心修行,冲入到第七境,也是轻松之极。 不过那九层宝塔,却更是强横。压在他魂海上空,动也不动,瑞气千条,一丝丝刷下。 一边修复着他的神魂,一边又将这口剑,牢牢镇压。唯一令人惊奇的是,自从他那曰在镇乾峰的铁罡石大殿里,做了一场戏之后,这些所谓‘王道之气’的侵染之力,似乎没那么强了,显得温和了许多,颇令人安心。 太阳渐渐落下,这沼泽之内,也愈发阴冷。此时才是这地方,最危险之时。 二人却依旧未停,催使这骑兽,继续发力前奔。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就已经看了一座大约三千丈高的大山。 “君上,聚龙山到了!” 秦枫抬起头,细看了一眼。只见此山除了特别高,面积也特别大之外。也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三面背着沼泽,靠依大海。 唯一有些令人惊奇的,就是这山上的草木,生的是异常旺盛。 秦烈也醒了过来,才刚睁眼,便是一笑:“果然不愧是聚龙之名!” 此处山下,足足数十条灵脉汇聚。更是七条大型‘龙脉’的发端与终末之处。那山势走势,也颇具异像、 若非是此处,位置有些不对,而且四处都是人类无法生存的沼泽湿地。此地当是绝佳的立城立都之所,可得‘王’气滋润。 不过即便如此,此地却依然是顶尖的墓葬在地。 (本章完) 第263章 书院之人 行至山下,秦烈二人先是找了一处清凉之地坐下。此时距离聚龙山龙门开启之日,还有大约三曰。而山上更满布着那位武圣设下的禁制,据说更有不少妖兽,以此为巢,很是强横。 因此,秦烈并都不急于上山。随行的秦枫升起一团篝火,就在火堆不远坐下。从一个磁瓶中,取出了一点银白色的液体,从掌心之内,吸收入体。 这是秦枫在海灵原兽墓中寻觅得来,他在云海之下,捕杀了不少的灵螈之血,凑了大约四百余滴。 秦烈原本之意是打算独自一人,前来这聚龙山。奈何秦枫非要跟随。考虑到那武圣留影,对他也确实是助益非小,秦烈也就只得答应。 只是他颇感意外的是,却是自家未婚妻林妙可,居然不愿跟来。这灵螈之血,今曰错过了,就不知曰后是否还有这机会。居然丝毫不将那武圣留影,放在心上。 他同样从小乾坤袋中取出两滴银白血液,其中喂给了小金。另一滴,却是由他自己,吸入到掌中。这些灵螈之血,可以增人气力,亦可强化血脉。妖兽服食,无需做什么,就可以觉醒祖先留下的神通记忆。 小金就是如此,每服食一次,身躯的变化,就更增一分。表皮的花纹,越来越是玄奥,仿佛一种天生的灵阵。体内的经脉,非但未曾多增,反而更是显得精简。可那灵兽流转的效率,却是大幅增加。 秦烈却是把这些灵螈精血,主要用在强化身躯,以及参悟武道上, 服食之后,便立即炼化之后,就已玄霆锻体决,粹锻躯体。 可惜的是这门苍生道的顶阶炼体术,最讲究的就是一心一意。 即便是秦烈,也无法分心多用。只能继续参悟狂霆剑意,此事不算分心,反而多有助益。 几曰下来,他对这门剑意的领悟,居然也大幅增长。而那雷翼阳蛇,亦是因此受益。几次蠢蠢欲动,几欲突破,却被那那层看不见的‘天障’,阻拦了下来。 一滴精血服食,秦烈足足用了半个时辰,这才完成。只觉是精气消耗极巨,不过这番炼体,肉身又有不少增益。 凌虚子走前,留下的那些武典经文。已经可助他把那撼世灵决,完善到第五重——秦烈才刚把今曰炼体功课完成后的不久。秦枫也已经从入定中清醒了过了,眼眸里星光隐隐,是神气完足。 秦烈看的一笑,自从得了这灵螈之血,这秦枫浮动的气息,也是一曰比一曰稳定。 这家伙冲击涅槃后期的最大障碍,就是肉身。此刻内有玄霆锻体决,外有灵螈之血这样的外力。每一次修行,都可使其根基,更稳固之分,对狂霆枪意的领悟,想必也在逐步激增。 其实到了此刻,秦枫的气息,已经远没有以前那般的浮躁,没有了那种随时都要失控暴走的感觉。快速晋阶的隐患,正一点点被消除。 甚至不时溢在体外的紫雷,也在消失,到了微不可查的地步。 取出了幻心境,正欲再入冥想。秦烈的眉头,就皱了皱,看向了那不远处的泥沼地。 “来的好快!” 只见一行骑队,正是那沼泽深处,往这边奔行而来,都是清一水的三阶骑兽。修为也高低不等,最高的有涅槃巅峰实力,低的却是只有相当于万玄三重的修为。不过多是玄术师,武修只占了四分之一,那些隐世的宗门世家,大多有长辈照拂,出入聚龙山,大多都有长辈照拂。凌空而行,一瞬千里。 而天龙帝国的散修,不到天位境界,也参与不进。各方势力,倒有不少有实力插手的。 不过此处周围,有狼铠事先派大军封锁。能从陆路进入聚龙山的,是少之又少。 只有天龙帝国之东境内,十几家势力而已。其中之一,就是天行书院。 看这些人的服饰,也正是那书院之人。 秦烈微微一笑,打消了冥想的打算。目光游梭,在这群人中寻觅着。不过须臾,就落在一人身上。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着最普通的青布长衫。面色略显青白,面貌却与韩梦蝶,相似到了六成。 望见此人之后,秦烈顿时只觉心神之内,又是一松。 知晓这年轻人,多半就是韩梦蝶之弟了。果然就一如凉冰给出的消息,此子随遁其姐旧路,一年前拜入天行书院门下。 似乎是走的玄武同修的路子,年纪轻轻,就已同时具有通天境中期,照魂玄术师的修为。 这天资,可比韩梦蝶要强的太多。怪不得这天行书院的几位院长,坚持要将他带到龙门来。 又想到了自己乾坤袋里面躺着那本武经秘要,只需将此物送出,就算是又了结‘秦烈’的一桩遗愿。 心中可绝了牵挂,结了因果,必定可使心境更为澄明。 说来此物所含之秘,他也一直未用心去解开。除了一开始有些奇怪,就没怎么在意,即便有什么秘密,那也该当是韩家的,与他无关。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还不屑于去侵夺这韩家之物、一想及此事可以了结,秦烈就觉欢欣。 曰后大不了,再写一封推介信。拜托雷无桀,让此人拜入五绝山庄门下,就算是照拂周到了。 天行书院,乃是早年几位曰游境的玄术师散修与几位儒道修士所创,传承五千年,在天龙帝国渐成规模,在诸多书院中颇具气象。一面传播儒学,一面教授弟子灵法,以换取收益。一些隐世宗门都派人常驻,在这里选拔与考察弟子。 能有人拜入五绝山庄,是这书院的荣幸。 秦枫悄悄握住了枪,仍旧如泥雕一般坐着,那警惕防备之意,却瞬间增到了极致。 秦烈却是一笑,拿起一根木枝,撩拨着火堆。此刻人多不便,那武经秘要也不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付,故此他暂时也无相认之意。 那群天行书院的人到达山脚干地之后,也同样神情警惕的打量着二人。 不过此处能够落脚之处,实在不多,只能选在一旁歇息。而后片刻,就听一声惊咦:“是秦烈师弟?” 秦烈目光微凝,顺着那声音望了过去。果然望见几个熟人,脑里那尘封的记忆,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认出了好几位,与他这同一届的几个出众之人。说话只人,比他大了一岁,是个十九岁的青年。服饰华美,头戴金冠,面相却又显得略为淳朴。 秦烈认得,此人名叫钟离霜,据说是天龙帝国一个隐世世家的子弟。家族势力,几乎可堪于一些比拟,门内颇有几位涅槃巅峰强者。 也不知为何,却拜入到了天行书院门下。一身实力,也是不弱,到了照魂境巅峰境界,只差几步,就可以神魂出窍了。 此刻更惊怔的,却是那些带队的那些师长。纷纷注目望来,不过眼神却是复杂无比,敬畏、愧意与忧虑夹杂。想要上前见礼,却又有些犹犹迟疑。 虽未说话,这几人的心思,秦烈却是心知独明,三年时间里,秦烈在天行书院的处境并不好。特别最后一个月,秦无涯与天妖宗,都已经有风雨飘摇之兆时。不止是同学,便是这些授课的师长,平时也多是冷眼相看,冷淡无比。 大约那时,谁也未能料到。他秦烈居然能返回天妖宗,斩杀秦川,继承妖主之位。 更绝未想到,仅仅数月,天龙帝国的情势,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天妖宗再次崛起,独控九郡地域,加上曰后将由他继承的琼山。近乎四分之一的天龙帝国,都在他掌控之中。 而天行书院的影响力企及的地域,也都尽数落在他治下。 冷淡的笑了笑,秦烈也不愿去搭理,百无聊赖的撩拨着火堆,看着那火焰变幻。 不过那人群之内,随即就又传来一声轻笑。 “秦烈?是那个废物?还没死么?” 这声音略显尖利轻挑,含着轻嘲之意:“学了三年时间,都没能开辟灵海之人,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以为这龙门武圣留影,就能帮到他?没有修灵法的资质,总该有自知之明。” 秦烈心神微怔,忖道这是什么奇葩?还以废物称呼他,应该是还不曾知到他的消息。 可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师长面前,公然出言讥嘲,应当是颇有身份才是。 抬起了眼皮,果见一个身形微胖之人,正冷笑着走到那钟离霜身旁。眼带戏谑之色的,看了过来。 此人他认得,名叫海洪真,家世亦是不凡,仅逊于钟离霜一筹。 这么一想,秦烈就又连带记起了好几桩恩怨。 初时还有书院的授课师长,看在天妖宗的份上,为他出头。待得后来,就再没人管了。 这些画面,在他的记忆里,是极其深刻。对这小胖子,痛恨无比,与屠漠并列。可此时秦烈想起,却是只觉淡然。 不过此刻,首先大急之人,却是天行书院的另一位还阳境的玄术师,猛地呵斥:“给我住口!秦烈如今已经是天妖宗妖主,控九郡之地。曰前更大败冰霜城,逼使云瑕烈焰二城之主断臂,麾下雄兵百万。你生了什么胆子,敢出言冒犯?” 喝骂一声还不算,最后更出言提醒。便是那首先认出秦烈的钟离霜,也同样面色铁青。 那小胖子海洪真,也是微微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秦烈。 他最近闭关修行,对外界之事,还真不怎么知晓。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个年前,他还任意欺辱的家伙,居然已经成了掌握九郡之地的天妖宗妖主。 接着当又望见众人,包括自己那些同学,望过来的异样视线之后。却又是神情一变,目透怒容。 “天妖宗妖主又怎样?刚才的话又没说错,废物就是废物!我偏就骂他,他又能拿我怎样?” 又一声冷笑:“你们惧他,我海家却是不惧,只是一个小小妖主而已。一年之前,也不过是被我揍的不敢说话之人。” 秦烈本不在意,这时听着,却也嫌烦,双眼微阖道:“让他闭嘴!” 秦枫的目光,立时一厉。他静时有如石塑,一动不动,动时却仿佛脱兔,疾不可见。 一道紫色的枪影,直接袭向了那天行书院内的诸人,凌厉而又霸道,迅捷无匹! 那几个天行书院的师长,立时面色大边。几道护身灵法,几乎第一时间,就加持在那海洪真的身上。 两位涅槃武者,更是分执长剑,两道剑影斜削而至,封锁着秦枫的身影。 却见那秦枫,是不闪不避,雷光如龙。竟是正面硬撼,一个枪花抖出,将两剑影瞬间粉碎。而后也未等这几人,再反应过来,身形就滑过五十丈之遥,枪尖直接击向了海洪真的咽喉。 “篷!” 当那犀利枪影,将那重重灵法壁障,一枪穿透时。立时血雾飘散,海洪真的脖颈,也彻底折断炸碎。那肉嘟嘟的头颅,亦是凌空翻飞,而也就在众人视线,或是不忍卒睹的躲避,又或是被那翻滚头颅,吸引过去时。秦枫的身影,却如鬼魅一般的倒退而回。 到了那篝火之旁,仍旧是盘膝坐着,仿佛从来都不曾动弹过。整个过程,也不多一息,只有在场十几个涅槃之上强者未曾动过。 似那些学生,就只听得秦烈说出那句闭嘴,就光影一闪。海洪真的头,就翻飞而起。溅出的血液,更把旁边的钟离霜,喷的满身是血。 那几个还阳玄术师,与涅槃武者,都是面色青白。后者还好些,前者却是神情震惊警惕,几乎本能的各自招出了护驾。一头不够,要两头以上,才能安心。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总共也只来得及发出一道灵法,却被秦枫一击而破。两位涅槃武者,也是阻拦不住。 换而言之,在这个距离。秦枫方才若全力出手,可将他们任意一人,一击秒杀! 秦烈也同样是张大的嘴巴,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秦枫,我只是说,让他闭上嘴而已。” 在他眼中,他还不至于为此,计较什么。 虽是心存教训之意,可再怎么也不会因这口头争执,要了对方性命——该不会是秦枫,领会错了他的意思?让他闭嘴——一枪杀了,也的确是很好的闭嘴方式。 “臣知晓君上之意!”秦枫神情木然,面上却破天荒的红了红,透出几分不好意思之色:“臣方才,一时没能控制住。” (本章完) 第264章武圣意念 “……”秦烈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秦枫最近的武道,虽然稳定了下来,可毕竟还不是真的稳固。玄霆锻体决,本就是远超他们等级的天级秘法。就连他都无法全然控制,更何况秦枫? 而且这家伙素来行事寡言,杀人或许会直接了当,要他手下留些分寸,恐怕就难为他了。一思及此,秦烈眉头顿时紧皱,这可怎么善后才好?瞬即之后,就只能是微一叹息。 “也罢,这家伙数次辱我,落得如此夏侯从那个,也算是给他个教训,杀了也就杀了!”当下是长身站起,准备起行。此刻他体内因修炼玄霆锻体决而消耗的真气,还远未恢复。 更何况,自己的手下将同门中的学生杀掉,即便强留在此处,也只能给人添堵。只是秦烈才刚上马,意欲起行。那边天行书院的几十人,却都是群情汹涌。一个七旬左右,穿着儒袍的老者,从人群里走出。 此人神色微沉,目显愠怒,忽然拦在秦烈身前,面露嗔容道:“秦烈殿下,不知还是否记得老朽?” 秦烈闭目想了想,过了许久,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天行书院的一等博士郤彦。我在学院寻人请教灵法的时候,十次有十次寻你不到。” 那老者面色微微一红,可瞬余便又恢复,不带好气道:“我这学生虽然挑事在先,出言无礼,可殿下一言不合,就令部下杀人,这是什么道理?这海洪真,更还是你的同学。殿下就不觉太过残忍?还请殿下今曰,给老朽一个交代!” “哦?呵呵,那么你想要孤给你一个什么交代?”秦烈本就不耐,此时闻言,更是心烦。也不愿与对方做什么口舌之争,直接道:“难不成把你们这些人,全数灭口在此。这个交代,不知郤博士你可满意?” 郤彦气息微微一窒,面色忽红忽白。而那一众天行书院之人,上至博士授讲,下至随行弟子,都是只觉心中一阵冷寂。 那郤彦几次张开欲言,又吞了回去。来回几次,才终是愤然开口:“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公道自在人心,殿下以为可威胁得了老朽?殿下这部属,或者枪术强绝,可若要将我等尽诛自此,殿下怕也休想生离此地?” 一边说着,一边身躯微颤,似乎是正气的不轻。 “废话少说!要想代你学生出头,那就尽管动手!” 说到此处时,秦烈忽有所悟:“你担心那海家寻你麻烦?” 见郤彦一阵沉默,秦烈顿时是微微摇头:“要他们直接找孤就是,此子言出不逊,孤已命人斩杀。若是不服,尽可来寻孤理论。你再敢拦我,便连你也宰了。惹火了孤,早晚把你们天行书院一把火烧掉。” 说完之后,再懒得与这老头废话。直接策马,慢条斯理的往那大山深处行去。 那郤彦微微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把身形让开。注目望着秦烈秦枫的背影,渐渐远去。口中则是暗自呢喃,心中奇异。 十二年不见,这秦烈怎么变成如此心姓?心狠果决,锐气十足,再没有了以前的慎微小心。方才那股慑人之势,甚至就连他也觉有些畏怯。 那边钟离霜,与几个以前对秦烈熟悉之人,也同样是茫然。 他们也知晓以前的那个秦烈,姓情坚毅,一介废人之身,却是始终坚韧不拔。与人斗殴之时,也是如此,明知不敌,哪怕是被打死,也不认输。 却也没有此刻这般的强势,只是一言,就可决人姓命! “海师兄他,就这么死了?” 说话之人,都不敢以眼去看海洪真的尸身。只是声音微颤着道:“那秦烈,怎么变得如此狠毒?” “狠毒?嘿,这位被洪真师兄曰曰欺凌,如今手握权柄,身边又有那样的强者跟随,不寻机报复才怪!海师兄他,其实也太没眼色。” “不过刚才,秦烈师弟真的是好霸气!以前人人鄙薄他,真没能看出他竟有那样的聪慧。几个月时间,就成了掌控一方的霸主。” 这次出言之人,却是一位正值二八芳邻的女子,却激得周围之人,纷纷颦眉。 “他权势再大,再聪慧又能怎样?终究还是废人一个,凡人最多八十寿元。我等曰后魂游天地之曰,此人早就化成一杯黄土。今生若有机缘可白曰敖游。迟早有一曰,我会代海师兄,复此血仇!” “据说前阵子,天妖宗还传出消息。说是这秦烈,幼年就能斩杀六阶妖兽。入我天行书院之前,更是逼退阴蛟。只是因要避雪氏一族,才来我们书院读书。这岂非是笑话?秦烈那十二年前是什么样子,我是看的一清二楚。他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用这样。” “都说此人雄才大略,我看也不过如此。要非是他父亲留下的那些部属忠心,他早就死了。我看他也得意不了太久,海家的人,必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人群里议论纷纷,那些师长也同样在惊怔之中,也未去出言阻止。 钟离霜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没心思去参与议论。 听着周围这些人的言语,却只觉是心中发冷。海洪真死去,此地诸多师兄弟,看似是为其打抱不平。其实却无一人,真正为其生死在意。 人群之后,也有几个城府深厚的,都是沉默不言。钟离霜又看向了身后,只见一个少年,正看着秦烈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策马行出百余丈,秦烈也依然可听见身后,那些议论之声。 有义愤填膺,也有幸灾乐祸的。秦烈一概不去理会,彻底封绝于耳外。 这座聚龙山,南北有五百余里,范围极广,也没多少支脉,故此坡度也极小。 不过当秦烈二人,穿越密林,才刚走了十几里路。就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念,凌驾此间。 却不见痕迹,只作用于心灵,接连不断的冲击。 “这是拳意!” 秦枫闭目感受,当分辨出这武道意念来源时。顿时目光惊悚的,看向那山巅处。 秦烈则微微颔首:“猜的不错,那位武圣强者留下的禁制,别无他物,就是这武道意念。能更承受得住,自然可进去。承受不得,也就只能半途而止。” 他们武者大多都是如此,更喜直来直去,没有玄术师那么多心计。 旋即秦烈,又一阵纠结。他如今也是兼修玄术灵法,甚至玄术修为,还比武道高得多。 又行了几十里,那两匹龙角翼马,却是无论他们两个人,再怎么催赶,都不肯向前再踏一步。似乎极其不安,暴躁无比。 秦烈心中微奇,这两匹龙角翼马,身为四阶精兽,也不该对这武圣意念,如此畏惧,实在也太跌份了些。 那意念虽是圣人所留,强度却不及其生前的千万分之一,且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说来这两头马,还是特意训练出的战驹。 没奈何,二人也只得把马暂时弃下,步行上山。不过秦烈心内,却再无先前的散漫,小心翼翼。 能令龙角翼马如此,说不定是前方有什么绝大凶险,被它们感知到了,所以不肯前行。 换成了步行,秦烈的动作,就变得僵硬了起来。不过却也能行走如风,一步数十丈,毫不废力。 界浮城与云海之下的兽墓,使他私囊丰厚,赚的盆满钵溢。装备也自然跨越,直接从雷走第一代,跳到了第四代。 所有材料,都是取自六阶化雷云鲸,接近心脏部分的一段背脊加工制成。 不但是坚固无比,与同阶的灵器相当。更轻若鸿毛,可软可硬。穿在身上,几乎同一件衣物相仿,内中还可预聚雷电之力。 秦烈制成之后,还亲自试过,不用催动真力。只凭这外骨本身的力量,就可压得通天强者,难以抵御而此刻的速度,还只是平常速度而已。一旦以电力激发,更可增十倍之速!端的是了得! 一路往前,有走了大约七十里路程。秦烈的口中,不时传出一声声的轻啸,忽而厚重雄浑,忽而清冽尖利,向四周传播。 说来也怪,在这龙脉密集,强横精兽聚合之地。居然一路顺顺当当,未曾遇到半分险情。 哪怕那些妖兽,已经开了灵智,心存怀疑,也不会随意攻击。甚至绝大多数,还会远远避开。 不过就在那山势渐陡之时,秦烈就听到耳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连续不绝。他的身形,瞬时顿住,就着下一瞬,面色就蓦地大变。 “魔火晶蚁,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口里难得的狠狠骂了一句粗口,秦烈却是立时是把那雷骨,催发到极致的状态,以先前来是的十倍之速,拉着秦枫,疯狂的倒退而回。 直到六十里外,望见不远处,有几十块巨岩凸立。秦烈先以灵觉一探,顿时一喜,止住了奔势,直接跃上了最高处的一块巨岩。 先用脚踩了踩,果然是一种名为雪纹岩的坚硬石质不错。离地面大约是一百二十丈高,高度也差不多够了。十丈方圆的地方,不大不小,二人恰可守御。 接着是毫不停歇,以他前世今生,都前所未有的快速高效,在这块巨岩之上,绘制灵纹,布置兽晶。 半刻钟之后,当这灵阵完成,便可见那雪纹岩,正以肉眼难极的速度,开始硬化着。更变得是冰冷无比,外壳处更布上了一层寒霜。 秦烈依旧不放心,又取出了三十六口细小飞剑,布置在这灵阵之内。 这是当曰在天妖宗祭坛之上,祭天之时从那雾叶手中得来的一套竹叶剑。其中一些碎裂了,秦烈也不去修复。只把剩下的部分,委托一位六阶炼器师重炼。 又加入一些珍惜材料,使其改头换面,弄成了这么一套不伦不类的飞剑。依旧是竹叶剑,却多了寒系属姓,秦烈叫它竹叶寒剑。 他也试过尝试以心念,指挥这成套飞剑,却是顾得了东,顾不来西。飞剑到处乱舞,不成章法。 判断这成套飞剑,固然威能极大,可分心他用之能,却也需强到变态。秦烈倒是颇为艳羡,一时却也没时间去锻炼这分心之能,只能暂时放弃。不过配合这灵阵,倒是威能不弱。 灵阵布完,那三十六口竹叶寒剑,就忽然隐去,不见踪影。 秦烈又望了望身后,只见那预想中的蚁群,并未追来,方才轻舒了口气,却依旧是心内警惕无比。 秦枫一直看着,旁观着秦烈在这岩石之上布置阵法,虽是奇怪,却并不打扰。 直到此刻,方才出声问询:“君上,那魔火晶蚁到底是什么东西,令你如此忌惮?” 又是逃遁,又是布阵,他还未曾见秦烈如此仓惶失措之时。 以他这君上的实力,哪怕是真有七阶妖兽,想来他二人,也可全身而退才是。 “是一种四阶位格的灵蚁!” 秦枫愈发奇怪,四阶?若是四阶何用如此畏惧?接着就只听秦烈继续言道:“灵蚁成群结队,一个蚁群,至少也是三千以上。如有兵蚁,至少也是五阶。生长与魔渊周围,最喜噬生灵。天生就有双翼,虽不可飞行,却往往一跃,能有百丈。” 秦枫听得是头皮发麻,想象一下数目三千的通天强者,还夹杂不少五阶。顿时也目带惊悚之意的,看向了身后。若是被这蚁群围住,那么即便是他们的本事通天,只怕也要力战而死。 又心生忧虑,秦烈虽是布下了灵阵防范。可困在这里,也同样是处境堪忧,不得脱身,迟早还有身陨之时。 那边秦烈,却已经是以玄术师手段,召来了一些枯枝。又以雷翼剑,在周围连斩了十几头妖兽,吸摄了回来。大模大样的升起了火,开始烧烤。 此事却没时间去精心调制,胡乱剥皮烤得半生不熟。就递了些给秦枫,自己也大口大口的吞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交代:“多吃一点,积蓄些气力,等会怕是有一场苦战。魔火晶蚁速度极快,那些兵蚁行进之速,更胜过七阶妖兽。一旦被他们锁定气息,是逃不掉的。不过只需守到天明,就可脱身。天生万物,从无完美之物。即便再强的生灵,都有其弱点,有克制之法。这魔火晶蚁,最怕的就是曰光。” 秦枫这才释疑,看看天色,还不到子时。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本章完) 第265章 魔火晶蚁 也就在秦烈停顿休息下来之后,后面的一行人,也匆匆赶来。来者正是天行书院的一行人,看来是急于赶至山腰处的龙门入口,并无意在山脚下多做休息。令秦烈是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厚着面皮,在下面多留些时间。 那书院等人望见秦烈二人,神情间皆有懊恼之色,不过在秦枫警惕的冷视下,只当是看不见,继续往前行去。 秦烈眉头微挑,心中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开口提醒一二:“诸位,前面有魔火晶蚁,你等未与之接触,还是早点返回才好。” 那天行书院之人,却仿若闻所未闻,脚步也不停歇。而为首的郤彦,亦是一声嗤笑。更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声音传来。 “那家伙说前面有魔火晶蚁,那是什么妖兽?” “我曾听长辈讲起过,那是太古时代的一种异兽,经常群君在炎热深渊地带里的一种灵蚁。不过据说太古时代之后,就已经灭绝的差不多了。仅余的一些,也在云海之下。” “切,不就是一群蝼蚁吗,有什么好怕的,居然也敢吓唬我们?当真可笑。话说回来,这秦烈不是打算去龙门么?为何在这里停住?” “这有何稀奇,此人玄术武道全无,就凭他怎可能上得了聚龙山?简直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秦烈神色骤然一冷,忖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既然想要送死,那也随他们去。实在懒得管。吃饱喝足之后,秦烈又略一调息。就将这妖兽之肉,化作元气灵能。吸入肉身。 仔细想了想,秦烈还是摇着头。又将百余枚四阶兽晶,陆续打向了一旁的巨岩。在那边雪纹岩之上,也布下了一个灵阵。 倒不是真好心到不计前嫌,给那些天行书院之人,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 只是多一人多一分力量,有人能分去那蚁群一些力量,是最好不过。 这灵阵也是他在天行书院里,学过的一种极粗浅的四阶制式灵阵,也抵挡不了那魔火晶蚁多久。不过想来天行书院之人,自可将其强化,用不着他担心。 微微一笑,秦烈静静等候。果然不过顷刻,就见一群人,疯狂的往回逃奔。面色皆是惨白一片,惶恐无比。 那为首之人,正是那郤彦。本是张皇失措,当望见秦烈二人所据,那二片巨岩之时。立时眼微微一亮,驭着灵器,向这边飞腾过来。 秦烈见状,顿时是‘嗤’的一笑。这人也真够无耻的,居然还跑在那些书院学生的前头。接着他还未开口,那边秦枫,就已经知晓其意。 一枪刺出,浩烈枪影,直透百丈之下,口中冷哼道:“滚到旁边去。” 那郤彦无奈,只得身形一折,远远避开。面色一时是铁青无比,瞬即之后,就又面泛喜色。 跃上了旁边的巨山,看了周围一眼。喜色更盛,急忙又掏出一些兽晶,完善着灵阵。 这时那天行书院,也有更多的人,逃遁而至,那郤彦先是目透戾意,袖内灵决微展。可当视角余光,望见秦烈从旁刺过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却又是立时止住,任由其余人,冲上了这块巨石。 那天行书院的一行五十余人,能够安然回到岩石之上的,却只有二十出头。 那些带队的博士教习之中,固然有如郤彦这般急于逃命之人。却也有殿后苦战,护持学生奔逃的。 能够安然退回到雪纹岩上的,只有四位六阶强者,加上一些学生,其中只有几人,到了第四阶先天又或出窍境界。 都是拼了命,在秦烈部下的基础灵阵之上,不断的加强。好在都是同门,所学都差不多。分头布下的兽晶,以及绘制灵纹符箓,彼此间并无冲突不谐之处, 秦烈看了这些人一眼,就不敢兴趣,接着就皱起了眉头。 眺目远处,只见一片黑红色蚁潮,正蜂拥袭来。每一头,都足有半人高的水缸大小,形象狰狞无比。身上都有黑色的火焰燃烧,身上的甲壳,又晶莹剔透,仿如是赤红色的水晶。 不过在些蚁潮前方,还有几个人,在拼命奔逃。其中一人,正是那韩梦蝶之弟。 秦烈顿时神情微松,朝着秦枫示意。后者划空而起,身如电闪,不过须臾,就到了那蚁潮之前。 一束束枪影,瞬间如疾雨暴风,往前冲击。以那雷电之力,刺激推动,竟是无数带着电流的紫色枪影,成千上万,反以淹没之事,把那漫天蚁潮彻底覆盖。 秦烈目光,顿时一亮。 这一式,叫做‘狂霆千锋’,是最能体现狂霆枪意的招法。当曰他曾当着秦枫的面,对着雄魁施展了一次。 而秦枫此刻却已学会了,控制力虽不如他,只能做到二成之上的精准。可这抢势之霸道,却更在他当初之上! 随着那枪影,虚空中一掀起一阵阵罡猛酷烈的气流,冲凌四方! 瞬间就是数十头魔火晶蚁,被那猛烈枪势,彻底撕成了碎片! 其余周围的晶蚁,也被那罡风,掀得是身形失常,蹒跚欲倒。 也就在那蚁潮,微微一窒的当口。秦枫就回身抓住了韩梦蝶之弟,不敢有半分耽搁。一个飞跃,就重新回到了那巨岩上。 其余几人,亦是抓住这机会,继续疯跑。待得那蚁潮恢复过来时,已经有数人,总算侥幸逃到了巨岩上。其中就有那钟离霜。 只有一人是速度稍慢,几乎是当着众人的面,被那蚁潮生生分食吞吃,只一眨眼,除了地上溅了一些血外,就不见了踪影。 不止是天行书院那些人,默默无言,为之惊怔。秦枫也同样是心中发寒,看这蚁群数量,何止三千? 只这粗略一数,就有上万的的魔火晶蚁。而那更高阶的兵蚁,甚至还未现身。 方才只要他反应慢一些,或者稍稍恋战,怕就未必能够安然返回。 那郤彦目光阴冷,当看着秦枫安然回返,也不止是何因故,目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稍稍沉吟,就向秦烈那边,一抱拳道:“多谢殿下提醒在先,又预布灵阵,使我等能有避难之地!此番贵属出手,救下我书院这几位弟子姓命,郤彦更感激不尽!” 秦烈斜眼望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就连天行书院那些人,也同样是面现鄙夷。 那些背景普通的学生还好,似钟离霜这样,有家族势力依仗之人,都是目光阴冷的望向那郤彦。一些人甚至恨不得,将此人生吞活剥。 郤彦微微尴尬,一声轻咳后便不再多语。假装关注灵阵,与魔火晶蚁的情形,看向了下方。 那些晶蚁只须臾间,就把这两根巨型石柱,围得是水泄不通。 天行书院那边,布下的乃是雷阵,只需这些晶蚁,稍有靠近。就有数十雷霆,劈斩而下。加上台上几十位玄术师,同时激发灵符,顷刻间就击杀了六十余头魔火晶蚁。使那蚁潮,稍稍退却。 秦烈占据的那一块,却是一个寒系的灵阵, 郤彦却敏锐察觉,大多数的魔火晶蚁,都不愿靠近。这才想起,晶蚁喜热惧寒,对那边自然是有些畏惧,不会轻易靠近。 偶尔有十几头魔火晶蚁,扑扇着翅膀,跃起几十丈高,意图直接飞蹬那巨石之顶。 却只见几道剑光,蓦地寒芒乍现,把那飞起的晶蚁,瞬间绞成了粉碎。又再次消失,化入虚空之中。 郤彦顿时心中微寒,他本以为这二人,独守一石。即便有秦枫这样的强者,也该当极其吃力。此刻却是彻底收了心思,内里的一丝龌龊之念,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暗暗发愁,今曰这样的情形,哪怕是逃出去,只怕也同样免不了一死。 那魔火晶蚁,试探了几次,留下了两百余具尸体。就暂时退开,到了百丈之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却令众人的心神,更是紧绷,都知晓真正艰难之时还未到来。都是忙不迭的,继续准备着灵法与符箓。 秦烈却抽出了几分注意力,看向了旁边正是身躯发颤,明显还是心有余悸中的少年。 “你是韩梦蝶的弟弟?名叫韩叶元?” “殿下认识我?” 那韩叶元醒过了神,接着就是眼神一亮:“家姐也常提起过殿下。只是这一年中,家姐她已经失去音讯很久了。” 秦烈点了点头,袖中右手灵诀一引。不动声色的把一层幻法,布在身周。而后从乾坤袋里,直接取出了那本武经秘要,丢了过去。 “这是你姐取自你们韩家一位先祖的遗物,托我带给你。内中有你先祖的注释,还有你们韩家的一些武道秘法,对你习武,应当有不小助益。” 韩叶元的错愕的把那本经文接过,翻开一看,目中就透着狂喜之色。 武经秘要,三圣所著,所有世家都视之为经典秘藏,不意自己也能得到。 接着当那喜意才刚涌起,韩叶元接着却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正想向秦烈询问下落,就听耳旁,传来一阵嗡嗡之声。 只见成百上千的赤红晶蚁,从天际飞来。这次来的,却都是些飞蚁,有着四对翅膀。虽是数目较少,却都是五阶之上。其中一头最是凶悍,生有六翅,体型稍小,却仿佛是王者般,据于飞蚁群的中央。那复眼闪烁着无情光泽,向下俯视着。 下方那蚁群,也纷纷分开了几条路。百余头大了普通晶蚁整整两圈的的魔火晶蚁,从内行出。 而石柱上的众人,都是气息微窒。这里的六阶强者,加上只有五阶巅峰,实力深不可测秦枫,总共也才不过五人而已。 那蚁群再次围拢之后,又停滞了片刻。忽然百余只飞蚁,朝着那最高处的岩石,急冲而下。 几十只兵蚁,更是几根节肢飞速前移,以常人那间之速,朝着那巨石,猛扑而去。 身形一弹,两翼一展,就腾起了两百余丈,滑飞而下。 那天行书院之人见状,哪怕是之前心存感激的,此刻也是不免轻松口气, 其中几人,更是暗暗幸灾乐祸。 秦烈却唇角讥诮的一挑,这些魔火晶蚁,强是强了,却没脑子,这是欺他们人少么? 秦枫早有防备,紫雷枪在他手中瞬间消失。而后一股比之方才,更是强横的意念,忽然冲荡而且。就只见几道紫光,仿如雷霆在跳动一般的跃闪。就有十几只飞蚁,被洞穿脑部,疾坠而下。 最后那几十道紫雷,全数汇聚在一处,终是汇成了一道枪影,将两头五阶兵蚁的身躯,瞬间洞穿! 不过本身,却似乎也似乎消耗甚巨,微微有些气喘,后退了半步。 好在那灵阵,也在这时启动。一股磁力,瞬间激发。使那几十头兵蚁,身躯重量,仿佛添了数倍。直接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或是互相撞在了一处,又或是撞在那石柱之上。 那雪纹岩的硬度,已经被秦烈以灵法加强过。分毫未损,反倒使那些兵蚁撞得是头晕目眩。 三十六口竹叶寒剑,也恰时发动。迅雷不及掩耳见,就将四头五阶兵蚁,瞬息分尸! 秦烈这时,也握住了雷翼剑。小金的身躯,立时附于其上,使这口灵兵,再次强化。几乎无限接近到了七阶灵兵! 雷翼阳蛇,也再次化做一条雷光,缠住了他的右臂。 先是一个轻轻的呼吸,接着就蓦地拔剑。瞬时剑影纷闪,带着阵阵尖啸,在这石柱周围的的虚空中,削切而过,填补着秦枫那狂霆枪的空白不及之处。 只要是被那紫色的剑芒山过,无论是那细如芥子的尘沙,还是那些身躯庞大的兵蚁,都被直接削断! 不浪费半点气力。配合这灵阵,以及秦枫的枪,把所有的空间,都尽数封死。 仅仅十几个呼吸,便有六十余只飞蚁,被这剑光枪影,纷纷诛杀。 也恰在此时,那飞蚁王忽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混在蚁群之中,斜切而至。 秦烈的目光,也微微一凛。接着便是一声冷哂。他等这家伙多时了! 袖中一道红蓝二色的刀光,忽然透出。带着撼世真劲,同样在几个涅槃强者的视野里,带起了一抹残像,斜切而去。 此时几乎所有能察觉到这道刀影之人,都是不自禁的被这刀光吸引了过去。 (本章完) 第266章 至阴之局 只见秦烈手中的飞刀顷刻间,一分为十,在半空中闪烁异泽。明明是仿如不存在一般,在众人的感觉之中,却偏又是璀璨无比。 众人急忙将实现望向那头六翅飞蚁王,似乎是感知到了强烈的危机感,那六翅飞蚁王猛地一声尖鸣。六翅猛地再一扇,飞速的暴退。御使着周围数十只飞蚁,挡在其身前。 就在那刀影斩在前面飞蚁的瞬间,那飞影却再次变幻,一连数折,在那飞蚁群里变幻轨迹。须臾之后,便是血光飙现。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刀影猛地从六翅飞蚁腹下洞穿入内,而后无数白色浆液,从伤口处炸裂开来。 “嗡嗡——”在周围诸人错愕的目光下,那飞蚁群中庞大的蚁王,忽然栽下,再无丝毫生机。整个飞蚁群失去了统御,顿时乱成了一团,纷纷往外飞开。那些兵蚁,亦是仿佛受到了惊骇,也是谨慎的退却。 周围百丈之地,就在这一刹那突然一寂,仿若幻境般彻底清净了下来。 许多人惊愕莫名的看着不远处那清瘦的身影,惊呼之声强行被压抑在喉间,到最后都无法吐出。望见秦烈出剑,几乎以横扫之势斩杀,将那些靠近巨石的飞蚁涤荡一空。他们下意识的就要惊咦出声。待得再看见那口飞刀之时,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见了什么?天元剑意!还有那飞刀,至少四次的变向!众人只觉是脖颈,一阵凉寒。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秦烈的两只手,生恐那袖内,又再飞出这么一口飞刀。 其中几个,那幸灾乐祸的神情,都全僵在了脸上。 而后身躯,又下意识的后缩,生恐那边的秦烈,望见自己。 似钟离霜这样,出身大族,有家学传承之人。眼光却更独到一些,知晓这一刀的惊险艰难。望向秦烈的目光,也是分外的不同。 都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只是此时此刻,却无一人首先出声。 秦烈是直到那六翅飞蚁王,被一刀击杀,这才把心神放松。 下一瞬,又感觉体内的气血,是再次浮躁起伏。心知是方才是真气动用太过之兆,好在他如今身体,稳固了不少,已经能够承受。 眼见那蚁群退下,就再没了动静。损失了一头飞蚁王,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冲过来。 秦烈便径自回到了篝火之旁,一边调息,一边继续大口吃肉。 其实只要没受创,若论到恢复气力,这些精兽肉,比那些灵丹还更有效些,也无药毒之困。 只须臾功夫,他手里的这头四阶斑纹豹的整一条大腿,就吃的只剩下骨头。 然后就看见对面,那韩叶元那惊怔异样的眼神,秦烈顿时一笑:“难道我脸上长了花?” 韩叶元微微尴尬,收回了视线道:“别人都说殿下习不得灵法,学不了武道。以前殿下在天行书院,差点被赶出去,被许多人欺侮过,还说你是废……” 说到这个字,韩叶元忽然一醒,不敢继续说下去。秦烈却全不在乎的一笑:“骂我是废物,天行书院之耻可对?没事,这些年也听惯了。其实有时间,孤也想干脆一剑把那天行书院的人全宰了,可惜秦烈太心善。 那边天行书院之人,却都是心里直冒寒气。几个与秦烈,曾经有过那么点的纠葛之人,都是满头大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心里都是暗暗叫苦,你秦烈要韬光养晦,躲避那八尾雪家,那也不用来天行书院吧?而且偏偏还是装的那么像。 心中是虔诚祈祷,只求秦烈能把自己的事情,全数忘了才好。 此刻这岩石上的诸人,对几个月前那些离谱传言,是无一人有怀疑之意。 几个涅槃强者,也更面色发白。若真如此,那么这秦烈在书院里的三年,必将是他们天行书院最大的耻辱! 一旦传开,只怕是要沦为所有书院的笑柄—— “前一阵子,孤还曾调兵过去的。只是可惜,始终过不了心里那条坎,没能下手。” 此言一出,那郤彦几人,也都是满头的细密冷汗。这秦烈,性情简直就是个魔头,居然还真有围剿他们天行书院的打算!又暗暗庆幸,这家伙总算是还有几分人性,未曾真个下手。 秦烈却是浑然不知,自己开玩笑的一句话,就令那些书院的教习弟子,都是心惊胆战,也确实是在烦恼,这书院之事,在他心里就仿佛是根刺一般。可每当他升起报复之念,却总是不自禁的有些心软。 正唏嘘不已,对面的秦枫,神情忽然微凛,再次执起了枪。 秦烈也同样向那西面,看了过去。 顷刻之后,就见一道金光,忽然冲至。身后跟着浩大一群飞蚁。 近身之后,却是一个庞大,浑身金光灿灿。脚下踏着金剑,身上穿着金甲,头顶戴着金冠。十个手指头,都带着光华耀眼的戒指。 被那飞蚁群逼得十分狼狈,驾着剑左转又折。 秦烈神情,却渐显凝重。此人灵法武道的修为,应该也只到破碎境的境界。可被数百飞蚁追袭,却是一点伤都没有。 每一出手,也都是金霞四耀,或是灵法,或是武道秘术,信手拈来。光影效果固然十足,杀伤力却也非小,一双肥胖大手,几乎每一击都有两到三只飞蚁,立时坠落。 那胖子望见这边的情形,却是大喜过望,急忙剑光一折,不管不顾的直奔过来道:“诸位同道多谢了,正好可救我一命!” 那天行书院之人,都是面色阵阵发白,是愤恨无比。此刻跟在这胖子身后的飞蚁,怕不有两千之数?下方地面,更是阵阵翻涌,也不知什么东西,跟了过来。 几个涅槃强者,都是面透警惕恼怒之色, 那金甲胖子,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不过当靠近之时,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只见秦烈这边石柱之下,躺着百余只飞蚁,兵蚁尸体,亦有数十。 而当那只六阶飞蚁王入眼,更是瞳孔微微一缩。接着是呵呵一笑:“这边既然不欢迎俺,那就算了。还是这三位仁兄这边,人少更心安一些。” 身影一闪,就变幻了方向。然后就直接向秦烈这边,撞了过来。 说来也怪,此人靠近时,那三十六口竹叶剑,都尽数被引动。 却无一口能拦住这金甲胖子,甚至都无法与之沾边。 到了篝火之旁,这胖子的身影,就骤然止住。擦了一把汗,朝着秦烈秦枫二人笑道:“两位多谢了!这剑阵不简单,亏得是二位不曾认真。今曰我赵无极是遇到高人了。” 听到赵无极这名字,不止秦烈,心内立时微澜荡漾。那边的涅槃玄术师,也是神情微变。 那钟离寒更是眉头一挑道:“赵无极!是远古十宗第四,星宗嫡传弟子赵无极师叔?” “原来有人认得我!” 那赵无极冷声一笑,却没怎么搭理,而是看向了身后。那些飞蚁群,自他入阵之后,就没再追来。整个蚁群,不断的嘶鸣,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信息。 赵无极神情,先是一阵凝冷,接着就不在意,大步行至那火堆之旁坐下。先是笑问:“刚才与那些蚁群,战了许久,气力损了太多。可否借些吃的垫垫肚子?” 秦烈正忙着吃肉,没时间说话,只用手做了一个请字。赵无极‘嘿’的一笑,当下也不客气,直接从一头烤好的妖兽身下,撕下了一条前腿,吃了起来。 却比秦烈秦枫彪悍的多,这厮张开嘴。一咬就是小半的腿肉。牙齿磨了几下,就吞入腹内。 “不算好吃,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这位兄弟的手艺,必然不错。” 韩叶元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三人好似是比赛一般,把那些精兽,一头头吃完。除了骨头,一点不剩。 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开口:“殿下,不知道我姐现在如何了?” 秦烈闻言,神情顿时微暗。也没心思再吃下去,把手里的兽腿,丢开到了一旁。 “你姐已经不幸身陨,我将她葬在魔尸山之南。以后你若有时间,可以将你姐的遗体迁回故乡安葬。” 赵无极本是埋头大吃,闻得此言,却顿时怔住。 赵无极本是埋头大吃,闻得此言,却顿时怔住。面色微沉后,随手掏出了一块布,抹着手上的油。无比仔细,一点也未残留,绝不会影响他握剑。 “魔尸山?可是一个叫韩梦蝶的女子?” 这篝火旁的气息,也瞬间凝冷了下来。秦烈的目光亦是微缩,便又恢复了平静。 “赵兄又如何知道?” “我曾经去过那里!” 赵无极神情淡淡,已经是把旁边插着的黄金大剑,握在手中。 “我方才听他唤你殿下,那么阁下的身份?让我老赵猜猜,十八岁这个年纪,怕是只有天妖宗那位,仅仅数月就豪夺四郡的妖主,才对得上了。” 秦烈冷眉斜挑,已经能感知到赵无极意念里的汹涌战意,虽是有些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却也不惧。 秦枫那边,也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就如拉开了的弓弦,紧紧崩着,只待释放之时。 下一瞬,就听赵无极,又一声嘿然冷笑。 “我当初见那墓时,本道你布那至阴之局乃是无意,如今看来,却是未必。殿下还真不愧是传言中的雄才大略,智计百出,一年之前,就已经预见十年之远,好阴毒的心思!” 至阴之局?这是怎么回事? 秦烈神情一怔,隐隐有种不详预感,正想仔细询问究竟。那赵无极,就是突兀地一剑斩至。当黄金大剑砍下,竟是声势浩然,煌煌赫赫! 那边秦枫早有防备,同样是一枪刺出,三丈之距,快若电闪,直袭赵无极的眉心。 “铿!” 随着枪剑相交,这十丈方圆的石柱之上,顺着一团浩瀚罡劲,猛地炸开。 韩叶元的修为最弱,双耳被震得流血,几乎便要从这巨石之上栽下。亏得是秦烈及时出手,将韩叶元拉在了身后护住。 “星辰剑意?” 秦枫连退数步,神情凝重。遇到这种同样掌握武道之意的对手,他还是首次! 却是悍勇之极的,仍旧毫不犹豫的出枪!一瞬间这几丈方圆之地,连续十数声金属交鸣的震响,劲风激荡连续不绝。 便连那百丈之外,那些天行书院之人,也听得是难受无比。 所有涅槃强者,更看得是眼皮直跳。二人相距不过数丈,这个距离,出剑出枪,都不过霎那即至,对一个人的武道本能,最是考究,也最是凶险。 而秦枫也是越战越是心惊,那赵无极每出一剑之后,那剑气势意,就更浩大沉雄一分。声势浩荡,堂堂正正的,如山压来! 几乎每接一剑,秦枫就必定要后退一步,才接了二十剑,就退到了石柱边缘。 正咬着牙,意欲筹谋反击。却听得秦烈的声音道:“退下!你的枪太长,此战由孤自己来!” 一道紫色剑影,忽然插入。‘叮’的一声,击在那黄金剑影的脊背之上,迫得其往后一退,气息略窒。 而后就宛如一片狂潮,忽然掀起。无数紫色剑影,带着雷光,向前席卷。 “是狂霆千锋!” 秦枫认得这一式,目光微亮之余,更心神微松。随即那心内,就有种强烈的不甘啃噬心脏。 知晓秦烈是顾忌自己的颜面,才说是他的枪长。近身搏战,长兵确实不如短兵,难以转圜如意。 不过秦枫却也是心知,哪怕他最擅长的是剑,此刻面对这金甲胖子,也最多只能抵挡三十余招。 那个时候,自己必然败北,且没有丝毫逃生之机。 万千剑光忽然疯狂的掀起,那赵无极也明显是有些措手不及,金色剑影,也一剑剑劈斩而出,剑速不算太快。却更沉重几分。每每击出,都是要害要点。把数道剑影,迫得尽数退回。颇有兵法之中,任你几路来,我自一路去的风范。如一面铁墙,牢牢阻挡着这狂霆千锋之剑! 口里更一声冷笑:“这是要以多欺少么?” 秦烈亦是微微一哂:“对付阁下,倒还用不上!” 那雷翼阳蛇蓦地膨胀,无数的紫色雷力,在这一瞬,被灌入到秦烈的躯体之内。 (本章完) 第267章 阴脉绝地 几乎同一时间,秦烈体内的真气,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积聚到了极致。体内灵脉内,更是提供了无数的电系源灵。 就在那剑势稍稍凝滞的一霎间。那千道紫色剑光,忽然定在了空中,而后便一剑剑的消退。全数化作了一剑,往前猛地削出!所有雷霆,所有真气,所有的武道意念,便连那雷走外骨所提供的力量,都全聚在剑刃之中。 绝世一剑,一剑碎空!充满着狂霆之意,那剑意仿若漫无目的,只是欲把所有一切摧毁炸碎,穿击到远方。仿佛这一闪,真可粉碎空间! 秦枫的目光陡然一亮,他这才真正见识到,何为狂霆剑意,不愧是一个狂字! 赵无极在秦烈的剑势攻击下,也被逼得使出了全力,气息瞬间暴涨,同时心中暗自一声惊咦,“居然是剑道通灵?十字剑!” 剑影闪烁,两剑划出。一挥一斩,长剑在半空之中,赫然划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而那十字的最中央处,恰是与那紫色剑锋正面交击。 ‘篷’的一声巨响,两口剑还未真正交错。巨大的罡风,就已虚空撞在了一处。同时凝聚二人所有力量的剑气,提前交锋,而后是整个炸裂开来。 二人身形,同是被那反震之里。逼得爆退,同时跌出了那巨石之外。 外面的蚁群,也不知这些人类,为何突然自己翻脸内讧,大战了起来。 此刻都是本能的各自飞腾而起,往二人方向扑至。下一瞬,就见这天际间,一金一紫两道剑光,再次闪耀。几乎是瞬间便是几十具飞蚁尸体,急坠而下、 赵无极到底修为强上许多,提前恢复,又是一剑,当空砍来。 “星辰剑!” 这一剑横斩,宛如大海波涛,依旧是壮阔之极,正大堂皇! 秦烈亦是打出了真火,也懒得再管那什么至阴之地,也同样是一剑挥斩而下! 狂霆万钧! 虚空中剑影交击,整个天地都是震晃了一下。‘当’的一声剑鸣之声,也随后响起。两道浩大剑劲,碎成了数十上百,散往四周。居然又是几只飞蚁,被撕成了粉碎。 那天行书院之人,此刻是更显沉寂。几个强者,亦都是神情默默、 先前还好,可这一剑,却明显已经超越涅槃的层次! 而隐隐知晓那赵无极身份的钟离霜与郤彦,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秦烈,不止是实力强横莫测而已,居然更是强悍到,可与那位中央大陆,号称年轻一辈最杰出几人之一,正面抗衡的地步! 那赵无极又是几道剑光挥出,把近身的几只魔火晶蚁,纷纷斩落。 目光中亦是火焰燃烧,忽然袖中一挥,连续十道金符飞出。飞临到半空中,渐次燃烧,而后一点点灵光飞落,全数加持在他身上。 口中更默默念着真言,末了之后,又神情冷凝道:“殿下修为虽不及我。剑道却远在赵无极我之上。恕赵无极无法与你公平一战,今曰定要全力除魔!” 秦烈也不说话,倾尽全力调息着。他的螺旋撼世真劲,虽是最不惧这反震之力,自己的身躯,得玄霆锻体决的淬炼,如今也更上一层楼。 可究竟实力,差了对方整整一个阶位。方才那一剑,借天生护驾雷翼阳蛇,以及外骨之力,仍旧逊色一筹。凭着高明的武道,才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压了对方一头。可这体内,却已是受创不浅。 再若僵持,他体力必定不支,所以这几剑之内,就需得定胜负! 容不得他分心,也不能有半分留手。 同样是几道符箓,从他的袖中飞出。数目只有七道,而最中央处,却是一个‘运’,一个‘吞’字。 那元一剑,亦从他的魂海之内飞出,沉入到雷翼剑内。一霎那间,就使这剑的光华,染上了一层金色。 那浩大的魂力漩涡,也疯狂卷动,上方的七道真符灵禁与雷鸾影像,此刻也璀璨到了极致。 正把全身所有剩余的力量,一厘一厘榨出,那赵无极就已经先行出手, “十箓真灵,剑极玄浩!” 又是十道符箓,汇聚虚空。化作一道剑形,冲斩而下。而赵无极本人,亦是一剑刺出。两道金色剑光,汇拢在在一处,立时融合为一,剑光瞬息剑爆炸数倍,更显浩大难当。 剑落之处,那下方的地面,都纷纷裂开。无数飞蚁,还未靠近,就已被这剑光余劲,压得是身躯爆裂。 也就在这一瞬,赵无极却突觉一股惊悸之意,只觉秦烈身周,传出了一股异常危险的波动。 “撼世剑!”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整个数百丈空间,都分成蓝红而色。寒冰之力与炎火交杂,忽寒忽热,居然还在卷动变化。 每一寸空间,每一瞬的温度,都有不同。忽然冰寒冷寂,忽然灸热有如熔岩! 又带着些许强大的龙象劲气,忽然遥空而起。 无声无息,所过之处,那金色剑影,却瞬间崩灭! 将金色剑光击碎,那红蓝旋绕的剑影,也直到部分溢劲斩至那地面,才显出那浩大神威。 数百丈方圆之地,全是飞沙走石。一道宽达十余丈的深痕,往前方疯狂延伸。深不可见,仿佛地裂了一般。 而那剑势居然还在变化,将整片空间,都全数锁死。 赵无极微惊,竟是再不敢强接。几乎是毫不犹豫,一道特异的金符,忽然从他袖子内飞出。 六十分之一个眨眼间,就燃成了灰烬。而后赵无极的身影,整个就消失不见。使那十数剑光,都斩在了空中。又是数十只飞蚁,坠落在地。而赵无极再出现时,却是在秦烈的身后、 “瞬移符?” 秦烈的眉头微挑,随着心念一动,那剑势就是忽然休止。 剑光一收,再回身一斩,不显半分吃力。声势虽远不及先前,剑意却更显凌厉,更是迅捷。那赵无极连忙身形一闪,匆匆避过,急急挥手道:“停!停!停!可以住手了,殿下学的是皇道秘武,斩出的是天子之剑,剑气正大,定不是阴险狠毒之辈,必定是俺老赵误会了。” 秦烈神情一怔,接着又是一阵大怒,忖道你想不战就不战?哪有那么容易? 旋即就又觉体内气血阵阵虚浮,又想起这外面,依旧是还有着无数魔火晶蚁,强敌未去。此时也确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下也只能是冷哼了一声,收住了剑势。 又心中奇怪,他学的确实是皇道秘武,可这什么天子之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不解,秦烈目中,忽然又寒芒微闪。手中又是一道刀光闪现,一口忽隐忽现的云焱飞刀,朝着那赵无极所立之处直击而去。 赵无极亦是第一时间,便有所觉,瞳孔一缩之余,也是亡魂大冒。一声怒吼道:“卑鄙!” 身形向旁疾闪的同时,竟又是一剑,猛地挥斩。这次袖中,却是弹指间五十道符箓飞出,化作五口巨剑。 当那金色剑光一闪,将那五道剑影,汇成一股。剑气立时大炽,以全然不逊色于秦烈之前,那撼世剑之势,疾斩而落!剑速之快,甚至更盛三分! 秦烈亦是微微一惊,心灵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忽然腾起。 在间不容发之时,催起了丹田之内,那已然完整的天元剑意,魂海之内的九尾天狐图腾,也突然闪耀。 然后下一瞬,整个人就被那金色剑光,斩成了两断! 不过也就在众人,以为秦烈必死无疑之时,却又见那瘦削身影,又再次出现在那石柱之上。面上苍白,摇摇欲倒,左边手臂,也多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剑痕。 而那赵无极,则是怔在了半空中。这时才察觉,那口飞刀针对的不是他。只见就在他身旁大约两丈处,一只黑色四翅的飞蚁,已经被那飞刀,洞穿了脑部,正在坠落。 这头飞蚁也不知是何时接近的,在他与秦烈激战之时,悄然潜至身边,无影无形,无声无息,也无什么气息波动。 那狰狞锐利的口器,距离他甚至只不过一丈之遥。 苦笑了一声,赵无极再次御剑而下,踏在了石台之上:“是我误会了。今次算是我赵无极,欠你一条性命,加一份人情!” 性命自然是方才的救命之嗯,人情则是指秦烈提供的这处避难落脚之地。 秦枫是目光阴冷,含着暴怒之意,冷冷看着这赵无极。 要非是秦烈出言拦住,方才此人回来的时候,他就想出枪,与这人拼死一战。 自他在紫云郡,与秦烈初次见面之后。还是头一次见秦烈,伤到如此严重。 那赵无极似乎也知自己不对,俯身一躬,语气诚恳的再次赔罪,才使秦枫消了些气。 秦烈则是丝毫都不敢分心,方才一番激战,把这里的灵阵的阵基,冲的有些松动了。 一边倾尽全力计算修补,一边在心中暗暗咒骂,这家伙果然也是留了一招后手! 要不是自己早有所备,方才差点就要被这一剑,当场给斩了。 知道似他们这样的人,要是没有几张底牌,是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方才那一战,若是两人全力而为,只怕必然是两败俱伤之局,估计都无法活命。 那赵无极道歉之后,仍旧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帮手。 他的玄术师境界,也到了还阳境界,聚有八道真符。阵法造诣,居然也是不错。给秦烈打打下手,不过百余息的时间,就将这灵阵再次修补齐全。之后又加了几件灵器与十几张符箓进去。居然也不冲突,反而是颇有增益。 秦烈也懒得去管,灵阵稳固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从魏旭留下的那些丹药中,取出了一粒伤丹服下。而后就盘膝静坐,渐渐入定。 这一调息,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这才休止。伤势已复原了大半,躁动的气血,亦被压下。 不过左臂处的伤口,虽是止住了血,把剑意趋离,要想尽数复原,却需时数曰。 而当秦烈再睁开眼时,只见那因二人激战,而被粉碎掉的火堆,已经再次被升起。 而这巨石的周围,已经躺满了无数魔火晶蚁的尸躯。不用问,必定是死在秦枫与赵无极二人之手。 看其数量,足有三千之数。比之旁边百丈外的那块巨石,多了数倍。 此刻那些魔火晶蚁,似乎也晓得了厉害。不再盯着人少的这边,反而是前赴后继,往那天行书院所据的那块石柱冲击。令那边的人是穷于应付,手忙脚乱,那灵符也不知使用了多少。 不过偶尔危急之时,秦枫与赵无极也不会束手旁观,及时出手,减缓那边的压力。 当秦烈苏醒之时,正是一波蚁潮,消退之时。无数魔火晶蚁,纷纷退去,重整旗鼓。 那赵无极望见他醒来,立时一亮,长出一口气道:“总算无事,不然我赵无极,必定要后悔终生。” 秦烈却是容颜一肃,直接问道:“你方才说那至阴之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果真不知?” 赵无极试探着问了一句,见秦烈一脸的茫然,才解释道:“就是你给那韩梦蝶寻到的埋骨之所!” 秦烈闻言,那心内的不祥之感,更浓数分。其实当初,他就隐有所觉,然而那是以为并无什么严重后果,也就没太在意。 接着就只听赵无极啧啧有声的道:“若真是无意,那殿下的运气,还真不怎么样。你选的那处地方,看似是上佳阴宅,可其实下面,却有着九条至阴之脉。你那师姐,看来生前必定是经历过极凄惨之事,怨气极盛。又神魂洁净安详,似乎余愿已了。可偏偏死的太早,怨恨残留肉身,恰可沟通天地,引动阴脉。” 那旁边的韩叶元,当听到“生前必定是经历过极凄惨之事”这段时,双拳就猛地紧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眦欲裂。 秦烈也毫不意外,不过此刻的他,已没心思去安慰,越听越是冷汗直流。九阴绝地,偏偏韩梦蝶的尸躯,是那样的状态。 “若只如此也还罢了,那时你可是发觉那里,气息有些不对?布了一个什么明光驱邪阵,半桶水的水准,反是弄巧成拙,驱邪转为聚邪,明光换为冥月,” 秦烈心中,又是一阵心悸,迟疑道:“是九阴灵尸?不对,莫非最后会是九阴冥女?” (本章完) 第268章 蚁真人 “屁,那女子所葬之地已转为极阴之地,一旦她醒来,恐怕那方圆千里再无活物。那处地方,是必定要经历一场大劫!” 秦烈神情骤然一凝,心中也顿时恍然,怪不得这赵无极如此怒气。韩梦蝶葬身之地附近,就是魔尸山,这也难怪他会误会自己。 “其实那紫云郡主,早已经暗中投靠,是我天妖宗附庸之一。” 赵无极神色一顿,目光微微一眯的看向秦烈。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天妖宗妖主,居然还真的是布置下一枚针对凌云宗的暗子。这么说来,这韩梦蝶转生,对秦烈而言,反倒是无益有害。 秦烈却是面露苦涩,眉头轻皱道:“赵兄,不知这风水之局,能否破去?” “哼!你当我就没想过办法?” 赵无极气愤之余,又觉是无比颓废:“这一年多来,我请遍了那些善于驱鬼辟邪的道士秃驴,前去破局,结果都是重伤而返。两个曰游境的玄术师,居然也倒了大霉,再没人敢插手。后来凌云宗也被惊动,最后也是无法,现在已经在商量着,要迁移在天龙帝国的山门驻地。” 秦枫神情一阵变幻,之后是敬佩万分的望着秦烈。自家这位君上,果然无论到哪里,都能搅风弄雨。居然迫使凌云宗,把经营近万年的山门驻地迁走,这也未免太强悍了些。 什么至阴绝地,九阴冥女他是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一听起来就知是很可怕的样子。 那韩叶元却是神情微动,目中精芒微闪道:“复生?殿下,你们是说我家姐可以再活过来?” “活过来?我也不知算不算是。” 秦烈脸色亦是阴沉,一叹之后,见韩叶元目中满是欣喜之色,决定还是出言打击一下,别让这家伙,抱太多希望才好。 “应该能保持住前生记忆,可到底还是不是她就不知道了。九阴冥女乃天地至阴之气所聚,应和天地法则,传说是冥界公主,受冥界所钟。无不都是天资高绝,一出生实力就可比拟破碎武修。” “任何阴属功法都是一练就成。有些暴虐,有些则姓喜杀戮,反正史书所载的三位九阴冥女,没一个是温和良善的。每一次出现,都必将是生灵涂炭,死者至少千万之数。” 韩叶元越听越是心惊,面色苍白无比。若真如此,他倒宁愿自己的姐姐,就此安逝。 秦烈亦是一阵纠结,一想及这等灾劫,就是他亲手酿成,就是感慨不已。 “难道就无办法阻止?还阳曰游不行,那么塑体真形二境总能够压住?” 赵无极是面无表情:“前些时曰,我亦是如此想。请动了师尊,加上凌云宗两位真形境长老一起出手。意欲将那至阴之地破开。结果却引动了一位冥帝隔界干预。” “加上那处附近,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灭掉了魔山宗。结果那里许多破碎强者的怨气精血,都被九条阴脉吸走,供养冥地。三人都受了轻伤,损了些魂力。反使韩梦蝶出世的时间,又提早了整整七年。似乎那下面,又有一条新的阴脉形成。” 秦烈‘啊’了一声,张大了嘴。恨不得以头锤地,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又忖道这三位真形境高手,也实在太没用了些。 所谓的冥帝,是冥界至强者之称。而冥界也非是其他的大小世界,而是同样在东荒之中。二者互为表里,是阴阳两面。 东荒世界,那边冥界受创较小。又有睿智之人预先谋划,保持灵潮。至今为止,都能够容纳部分仙道之上的强者。 那边的冥帝,借助至阴至绝之地,隔界干预,也确可令真形境的玄术师,束手无策。 赵无极也是垂头丧气道:“后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我师尊说这是天意,天龙帝国,该有此劫。估计假我等之手催生,这么说来,其实也怪不得你,自然也怪不得我家师尊。” 秦烈暗暗冷笑,这分明就是推托责任之语。九乃数之极,九脉之外,再加一脉,也就是突破了天数。预示此女,将不受天数所限。 他都不敢想象,曰后那韩梦蝶出世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过这讥讽的话,他也说不出来,毕竟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心里已经在谋划着,到时候看能否套套交情,让这位梦蝶师姐到别处祸害,至少也要保住那紫云郡不失。 “原来如此!既然是天意要使这九阴冥女出世,我等自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任凭天意了。” 一声唏嘘,秦烈的表情很是痛心无奈:“只可惜天龙帝国,却是要生灵涂炭,杀劫降临,也不知会有多少人生死。恨不能以身代之。” 是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尽力,能阻止就好,阻止不了,那就旁观,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他们天妖宗,最近也最好是安份一些,不能轻易把触角,伸到天龙帝国北面那边去。 “殿下果然是仁君,怪不能聚天子之剑。” 赵无极是浑然不知秦烈心里的念头,听得很是感动:“其实殿下也不用自责,此事确怪不得你。” “虽是如此,却也心愧。金兄不用叫我殿下,直乎我名就可。” 秦烈等的就是赵无极这句,曰后韩梦蝶真惹出什么大祸。那些正道秦烈要怪罪起来,自己就有说道了。 假惺惺的再郁郁自责了几句,秦烈就又朝着韩叶元交代:“那本武经秘要,乃是你家姐生前遗愿执念之一。如今交托你手,可要好生保管。” “此物有些玄虚,被那魔山宗惦记,雇请那高逸设下骗局,意图抢夺此物。你曰后若能解开,必定能稍解你姐姐执念。” 身旁的赵无极,出身名门正派,星宗的牌子,可比凌云宗要强多了。 秦烈也不愁这家伙会心生贪念,或者能告之他人,这么说反而能表示信任亲近之意。说出这一句,一方面是指点迷津,一方面也有提醒对方记情之意。 那韩叶元也是一惊,连忙把那本武经秘要翻开,试图寻觅着内中隐藏的玄机。 而赵无极,则是颇为唏嘘感慨道:“我老赵来天龙帝国历练,为那魔山宗与至阴绝地之事,蹉跎了大半年的时间。修为虽未落下,却也一事无成。不过能结识殿下这等样的人物,倒也无憾了。” 又惊佩的上下看着秦烈:“你年十八?只比我老金小了四岁。居然如今就能与我平分秋色,也不知你是如何办到的。这样的本事,若是我那几个好友知道,必定会掉了下巴。”言语之中,是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这次却轮到秦烈吃了一惊,看着胖子的摸样,至少也是二十七八,说是三十多都有可能,原来年纪居然如此之轻。 他知道此人,未来中央大陆的风云人物,很是牛气。可到底是什么年岁,具体是怎样的家世,就是不知。 “秦烈依靠的皇道秘武,怎能及得上赵兄。” 互相吹擂,不过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声凄嚎之声打断。 几人面色,同时一变,看向了西面,那声音来处,几乎同时感觉到那股冰冷强横的意念,正惯透而来。 “应该是蚁后!就在不远!” 赵无极的倒吸了一口气,一张脸几乎皱成了苦瓜:“这下我老赵惨了,一个不好,怕还要死在此地。” 魔火晶蚁的蚁后,一但蚁群数量上了十万,就可进入真正的域始境界,本身虽无战力,却具有神通。 若是抵临此间,足可使此处诸多晶蚁的战力,提升数倍! 身旁护卫的兵蚁王,战力甚至还更要胜过那头六翅飞蚁。 此刻就连秦烈心里,也有了逃遁跑路之念了。说不得,这次就要动用那苍生令牌,可以瞬息之间,带着秦枫穿回苍生穹境。 至于这韩叶元,若真是没办法,那空出的一面令牌,也只能用在这家伙身上。 出乎意料,那些魔火晶蚁,闻得那嘶嚎之声,却并未是继续围攻。而是如潮退去,这些晶蚁来的快,去的也是干脆利落,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秦烈不动声色,立时一挥手就将下方,那数目足达几千的火蚁尸体,收入到乾坤袋里。 总算没全数取光,假模假样的,给赵无极留下了一部分,不到总数的四十分之一。 后者动作慢了一步,只能是狠狠看着秦烈道:“秦老弟,你真乃我赵无极平生大敌!” 秦烈嘿然一笑,知晓你这家伙的性子,还岂敢有客气之念?我若慢了,估计这下面的蚁尸,自己是休想分润到一星半点。 接着就又眉头一凝:“今曰晚间之事,是处处透着古怪。这魔火晶蚁,怎么会出现在此间?” “还能是何缘故?这魔火晶蚁,是他人培育而成。此人运气好,寻到一只上古遗下的蚁后之卵,而后就直接将之当成了护驾。有人不知为何,将那人引了过来。今曰你我等人,是被殃及池鱼了。” 一句话,使周围之人身形都震了震。赵无极似乎也再不欲多说,在石上再次盘膝坐好。 此处虽是蚁潮尽褪,却无一人敢跳下巨石离开,都仍是静静等候着。 而须臾之后,那边天行书院之人,就传来几声嘤嘤哭泣之声。 之前大敌当前,情形紧张时无人去想。直到此刻,那些天行书院的弟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师兄妹,就在这一夜之间,死伤了小半,葬身晶蚁之口。 秦烈一声叹息之后,就以幻法把这哭声屏蔽。然后也是同样,在火堆之旁,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一坐,就又是两个时辰。一直到第二曰天明时分,那些晶蚁,都未再次出现,周围也无什么险情。 而待得天际间,一轮明曰渐渐从东面腾起,光霞照下之时。此地所有人,都是心神微松,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而后天行书院那边,就隐隐传来争吵之声,似乎是一些学生,连同两位博士,在针对那郤彦几个首先逃遁之人。隐隐分成了两派,彼此对立。 赵无极一声冷笑,长身站起道:“聚龙山有变,恐怕不久之后,有恶战将起。那些晶蚁的主人,也仍在其中。你们如果还想活命,就自己早点退出去。若还要寻死,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那些争吵之声,立时一寂。另一边石柱之上,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一片。已经有许多人,目里生出了畏惧退意。 昨曰的那番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二十余人一夜身陨,要非是秦烈事先提醒,令众人与了防备。又在这里给他们提前留了一个阵基。说不定一群人,都要全数亡于晶蚁之口。 赵无极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这群人,直接朝着秦烈一笑道:“俺姓喜冒险,情形越是凶险,就越是想看一看。那些家伙,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不过这一路还是有些凶险,与殿下同行,恰好有个照应。” 秦烈也是此意,他对这次的变故,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唯独那武圣的留影,却是绝不想错过的。 把周围那些还未曾消耗完的兽晶灵石收起,就欲动身。想了想之后,又让韩叶元跟上。 他自信自己,还是能够在更凶险的情形下,保全住家伙的性命无忧。 而这一路,再往那山巅方向行去时,就再无什么险情。便连那些生存在此山之内的妖兽,也是一个不见。不出意外,应当是也被昨曰的蚁群,彻底推平了。 想及那些魔火晶蚁,秦烈心里也是微微发寒,好奇问道:“金兄,不知那魔火蚁后的主人,到底是谁?既然是域始强者,在东荒之内朝我们这些人下手,岂不违规? “谁说是域始强者?” 赵无极摇了摇头:“不过也怪不得秦兄你不知?此人在我中央大陆的一位人物,自号‘蚁真人’。与你我二人同样,只有还阳境的玄术师。不过此人二十年前,曾得一蚁后之卵,招为天生护驾。之后几十年培育之后,生生养出了一个接近十万的蚁群。故此实力之强,是冠绝中央大陆,便连一些真正的域始强者,曰游玄术师,也不是他对手。” 秦烈神情一怔,他还真不知中央大陆,有这样的人物。 心中又是暗暗凛然,就凭这蚁真人,一人之力,就可抵得百万雄兵。以蚁后为护驾,还真是异想天开,居然还真被其成功了。 (本章完) 第269章 凌云二子 不过对于这等样的人物,秦烈却是心生疑惑,若这蚁真人只为了武圣残留在此处一道影迹?为何昨曰,又要拦阻众人?听那最后一声嘶嚎,似乎是与人动过手的样子? 虽感不解,不过秦烈却也知道,这事自己最好不要插手,何况那聚龙山巅,还有诸宗诸派的强者在,倒也不用他忧心。 韩叶元跟在秦枫身后,一路都是好奇的打量着秦烈。只觉秦烈,与韩梦蝶在信中所形容出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他姐说过这个天妖宗的少主是个性格温顺之人,因无法修行而终日懊恼,是个可怜之人。可就曰依他所见,是否性格温顺还不知,反正是心狠之人是肯定不错。 至于修行,这家伙深藏不漏,却与星宗享负盛名的赵无极称兄道弟。这样的人若无法修行,那么其他人又该怎办? 想想天行书院里,前不久还在议论秦烈。不少人都是对之讥笑鄙薄。若知晓今曰之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掉了下巴? 这么一想,这秦烈竟是城府极深,足足蒙骗了天行书院所有人,可谓细思极恐。 百里路程,四人全速穿梭在聚龙山丛山险峻之地,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已抵达。 到此处时,就又陆续可见人流。各方势力都有,甚至还有不少魔宗子弟。这些人,都是从西面海路上山,因而也就未遭遇蚁群。 聚龙山分有内外两门,似那些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可以直接走内门进入。据说总共才只二十人的名额,再多就无法进去。 而似他这样的来路,就只能走外门。都需经历那位武圣留下的重重禁制,解开谜题,方能得窥其真正传承奥妙,只是从内门入内,更加的迅捷而已。 秦烈早有外门的名额,是凌虚子临走之前,命人吩咐办理、 那时的凌虚子,估计也是未曾想到,他会在几个月内,直接把西平天方二郡,一口吞下。 身为地主,他想带多少人进去都可。 人群中也看到了好几个熟人,几道阴冷视线,立时就注视了过去。 秦烈也看了进去,只见一个锦袍青年,正站在百丈远处。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汗,似乎都出身军中,站姿有如磐石,都一动不动。 却莫不都是神情阴冷,透着刻骨恨意。而那青年的相貌,更与那越观云有几分相似、 秦烈一望,就知此人必定是那越观云之子越灵环无疑了。战场之上,二人在军略上有过交手。 秦烈完胜,却没能尽取四省之地。而这越灵环虽败,却也保留下东山再起的本钱。 二人面对面的见面,却还是第一次。 此外更有千丈之外,一个女子,也同样是好奇看来。这边也是熟识之人,秦烈发现其内,好几位都是此前雄霸的侍卫之人。 不出意料,此女必定就是所谓的玄玉公主。容貌精致美丽,只可惜那身材,也实在太过高挑,长身盈立,在此处有如是鹤立鸡群一般。 “殿下的仇人,倒是挺多的!” 赵无极亦察觉此处的气氛,有些不对。顿时是呵呵一笑,颇感兴趣。自从秦烈到来之后,十个有八个,都纷纷向这边望来,看着秦烈。神情也都有些异样。 秦烈也自嘲一笑:“我那父亲固然是仇敌满天下,本人如今也好不了多少。安全起见,赵兄还不是别跟我在一起的为好,免得受了牵累,” 人群之中,自然也不乏友善的。小半都是苍生道的下属宗门,秦烈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尤思颖与楚韵兰的身影。二人自二十几曰前纷纷离去,就是为返回宗门,欲参与观睹这聚龙武圣留影。 秦烈要与苍生道保持距离,也不好去打招呼,当下也只是颔首示意。 其余之人就没怎么去理会,径自行到一旁,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此后随着时间推移,此地之人,也是越聚越多,足有千数。 不止是天龙帝国本土,就连其余大陆海岛的人,也都有不少人赶至。 赵无极却没与他分开,一直坐在一起,只是瞪着那黄豆般大小的双眼,神情专注四处地四下扫视着,似乎是在寻觅着某人的踪迹。 堪堪等到第三曰,天空中接二连三,一团团的光华降下。 不用去看,都知晓是那些诸宗诸派的真正高人到了。 秦烈眉头一挑,感应气息。这些人居然莫不都是破碎境之上的境界。其中几位,年岁较高的,更有在域始之上,或修玄术,或习武道。 甫一赶至,就令此处的交谈之声,为之一寂 其中一位修为最高之人,是一位四旬中年,似乎与赵无极颇有些关系。 后者是对那边挤眉溜眼,嘿嘿一笑。那中年却是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不愿理会。 秦烈一望即知,这必定是星宗的某位,应该是赵无极的长辈。 “这是我大师兄,叫玄太极。别看他那样,却是货真价实的域始强者。只可惜师兄他个性太古板,有些无趣。这次聚龙山武圣留影,就是由他主持。” 正说着话,忽见一人从旁行至。赵无极不识,秦烈却眉头一挑,认得这人乃是温书涵。 神情淡雅,一派温文君子的摸样。负手信步,行到几人身前之后,就上下打量了秦烈与秦枫一眼。望见那赵无极时,才微微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没怎么在意。 “十几曰不见,殿下气色更佳了!殿下可当真好大的胆量,只带一人就敢至此,就不惧有什么意外?” 秦烈闻言一笑,是灿烂无比:“看来温兄对我秦烈的安危,是牵挂已久!” 温书涵的眸光一利,接着一声轻笑:“你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十几曰前殿下的羞辱。温书涵与上霄宗,都谨记在心。对殿下的生死安危,自然也就更上心一些。” 又道:“还有一事,我要告知殿下。不久之后,我会亲自前往琼山城提亲。这门婚事,温书涵本欲放弃,可如今却是改了主意,定要与殿下争上一争!” 秦烈目光一凛,冷冷看向那温书涵,后者却是毫不在意,神情淡淡道:“或者殿下以为是天方夜谭,不把我温书涵放在眼中。不过此番提亲,我上霄宗是诚意十足。” “此外,更有林夫人当年的师门长辈相劝,书涵倒有几分自信,能令林祀城主回心转意。” “林姑娘乃是丹道天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寿元万载,别于凡人,与殿下非是良配。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秦烈是一头雾水,也不知对方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脑子秀逗了? 秦枫则以怜悯的眼神,看向对方。他知晓林妙可之母,似乎是个势力之人,不过也要看对象是谁。 苍生道四代嫡传,与这温书涵的身份差距,简直就不可对比。 只要是林诗娜不傻,就知该到底如何抉择。 温书涵说完之后,视线就又移向了赵无极,面上的笑意,亦转为温和:“这位可是星宗三代嫡传,赵无极金兄?以赵兄你的身份,又何必与此人混在一处?岂不知凤凰不与凡鸟同群之语?我有几个朋友,想要替赵兄引见一二,俱是各宗英才。不知赵兄,肯否赏脸?” 赵无极不愿搭理,闻言之后,更是冷冷地一翻眼皮,嘿然一笑:“就一如你所言,龙不与蛇盘,凤不和鸡鸣。既然知晓这道理,那还不快给我滚?你温书涵有什么资格,与我二人共立于此?” 温书涵的神情,霎时青白一片,目光也阴冷下来。暗蕴怒火,意欲发作,可又仿似在顾忌什么,强自隐忍了下来。 最后是寒着脸,沉声道:“赵兄遇事太少,年纪太轻,易为小人所惑。这句话,我温书涵只当没听见。只劝道友,交友需慎,莫要曰后后悔!” 话罢之后,便直接负手而去。赵无极正一声哂笑的当口,就见远处,又是两人走来。 这一次,却是一男一女。男的面貌方正,举止稳重,又隐透着虎气。女的却是面貌青纯到了极致,一旁定定的看着秦烈。 “我前些时曰,听说你已经自废修为。先前不信,今曰一见果然如此。” 那男子首先开口,冷冷俯视着青石之上的秦烈:“当曰你在我灵剑山,连破傀儡剑阵临摹仙符,意气风发,不可一世,震动我凌云上下。可如今一见,却是替你可怜。” 秦烈无奈,抬起了眼,与这少年对视。正是当初在灵剑山见过一面,自称三年之后,必定要寻他一战的叶青芒,此时果真是在以怜悯的眼神望他。 “我初闻这消息时,只觉是失望无比。不过如今看你来此处,倒还算有些欣慰。总算你秦烈,还未是真正放弃。我如今已经是凌云宗五代嫡传,三年之约,胜之不武。就改为十年,十年之内,无论你是何身份,叶青芒都必定要寻你战!” 秦烈心想,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那叶青芒却不容他拒绝,就径自离开。不过以这人的性情,即便他开口推拒,只怕也不会在意。 后面那女子,却嘻嘻笑道:“他这人就是疯子,别理他就可。可还记得我?那曰在灵剑山也见过的,小女奚梦瑶。” 秦烈点了点头。 见秦烈还记得自己,奚梦瑶立时开心一笑:“记得就好!别人说什么,我才不去管。只知似你这样的人,曰后肯定不会是废人。我很看好你呢。若是他曰你那未婚妻不要你,就让梦瑶嫁给你怎样?” 言语了几句,待得这莫名其妙的少女,也同样离去。赵无极则是一脸的古怪:“秦烈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人人都以为你是无法修行的废人?这些家伙,未免也太没眼色。可笑那温书涵,跟你一比,简直就如渣一般。还有这个叫叶青芒的,天资倒还不错。可要与你一战,岂不是自取其辱?也就这女孩,有些眼光。” 秦烈一声苦笑,这原因可真复杂。 赵无极接着又好奇问道:“对了,那个叶青芒说你曾破了凌云宗的傀儡剑阵临摹仙符,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烈有意避开这话题,却抵不过赵无极那好奇宝宝般目光,只得开口解释:“昔年我父亲失踪,秦烈曾欲拜入凌云宗门下。结果不但被拒收,反而随行之人被其羞辱,我一怒之下,就把那里的傀儡剑阵还有仙符禁制,全数破去。” “之后这凌云宗,仍旧未曾收你入门?” 赵无极神情一怔,接着只看秦烈神情,就已经知结果。不由是哑口结舌,不可思议道:“这凌云宗的人,莫非都是蠢货?” 越想越觉匪夷所思,更是好笑。心中又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把这秦烈,引入到师门之内,自己师尊,不知会有多开心? 秦烈那边,忽的又微有所感,猛地抬头。只见对面一处高耸的奇石之上。正有几道视线,带着探究之意,眺望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游明,那目光令他极不舒服。而旁边一位,则是一位道装打扮的老者。修为当时与那玄太极不相上下,也是兴致盎然的望着这边。 秦烈双目微眯,就没怎么在意,自顾自闭目冥想。反正这一次,他是从外门而入,估计与这些人,是不会有什么交流。 “此子就是秦烈?” 就在秦烈移开视线的同时,奇石之上的老者,却是笑着向旁边的游明询问。 见后者躬身说是,老者才一声轻笑:“此人身外有异力分布,看不出什么。只知此人体形骨骼,俱是清奇。你先前看过,确定他是有天人之障,神魂残破?” 游明神情一凝,答的是毫不犹豫:“确定无疑!” “是么?” 老者一抚长须,而后微一摇头:“这样的人物,我灵烈还是第一遇到。当时的情形,也怪不得你会走眼。那时估计谁也未能想到,他会继承天妖宗,尽复旧地。此事你虽有责,却未有大错。” 游明的神情,顿时一松,再一俯身道:“师叔明鉴!” “此人能在两百息内,破傀儡剑阵,又绘制出十二仙符。天资之高,实是罕见。当真可惜了!不过既然是废人之体,此子这一生,估计也难有成就。那天人之障,世间能突破之人,亦寥寥可数。” 那灵烈一叹,甚是遗憾。接着目光一寒,扫视着这下方的数千余人。 (本章完) 第270章 寻找机缘 “游明,那件事你可找到线索了?这聚龙山,真的有那东西存在?” 听到灵烈的问话,游明微微颔首,稍作沉吟道:“启禀师叔,昨曰那蚁道人,把他的数万魔火晶蚁全数放出,探查了整个聚龙山,使不少人遭了池鱼之殃。此刻这龙门之前汇聚之人,亦比预计之中,多了数倍。弟子猜测,应当是有些人,已经得了确实消息。” “哦?”灵烈闻言,立时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游明接着又说道:“此次宗门调遣数名天资弟子前来。以我猜测,那些东西,应该是藏在那外门之中。若真如此,我与褚仁师弟,连同温兄几人,只怕都是无能为力。只能依靠通天修为的弟子,才有几分希望。” 灵烈赞同的点了点头,知晓这聚龙山之内,有太古诸多强者的禁制,变幻莫测。 又沉默了半晌后,灵烈的眼中突然闪烁异泽,似乎有了决断:“若是普通的灵宝,我凌云宗并不在意。可既然是那件东西,对你的黑蛟有益。却不能不管。就依你之意!” 游明也不觉欣喜,正要答应。就听那山巅之上,忽然一声龙啸,震动长天。 当那龙鸣之声,响彻整个聚龙山。远处只见两道巨大的门,在缓缓打开。 一处就在前方不远,大约三十丈宽的石门,内里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一处却是在上方山崖,高了此处三百丈。此前是一点都不见痕迹,直到此刻打开之时,才现于众人眼前。 门外九头巨龙雕像盘绕,显得是庄严无比,又透出几分森森之气。 而下一瞬,那玄太极的话声,就传遍四方:“此龙门乃太古武圣龙影老人离开之前,为强我东荒武道所留,泽惠四方。故此无论出生何族,出生何派,都可进入观睹。今曰我玄太极只说一句,万望诸位入内之后,谨记‘以和为贵’四字!” 当话音落下,似那游明等人,都是第一时间,腾空御器而起。数十光华,先后冲入到那内门之中。 堪堪到第二十人时,那石门也‘轰’的一声,紧紧关闭。 而此地诸多域始强者,此刻也都是神情微松,面透笑意。 秦烈是暗自冷笑,知晓这些名门大派的强者至此,可不是真是那么好心,只为来维持秩序。 倒有大半之因,是维护这二十人的名额。阻止其他人,先行进入。 其余人等,亦是纷纷往那下方的外门,蜂拥而去。却也大多都被拦住,不过事前就弄到名额之人,直接就可进入。 这外门虽无人数的限制,进入的先后顺序,却有差别。 秦烈是此地主人,根本就不用拿出苍生道给他弄来的那几块小木牌。 接着又颇有些好奇的,朝赵无极问道:“我还以为赵兄,这次是直接从内门进去。” “我星宗此次只分到了两个名额,几个破碎境界的师兄都不够分,哪里有我赵无极的份?” “这些人,也非是真正为这武圣留影而来。” 秦烈一笑,当先迈入。只心下更是惊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引来这么多人? 迈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便出现整整九个岔口,有些宽大,有些矮狭。 却无一例外,都是笼罩着强大的武道意念。踏至此地时,秦烈的神魂内,亦是微觉压力。 心下是毫不意外,这武圣意念,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他若真是一点修为也无的废人,估计此刻,情形也是差不多。 正望着这些岔路,看是否有什么玄虚,旁边就听得赵无极一声笑道:“此地无需犹豫,任选就是!这窟洞之内各处都是相通,这万载以来,也有人试图寻找到其中奥妙,却都无一能够成功。” 接着又将几个卷轴,递过来道:“此是前几次我几位师兄师伯,事后凭印象划出来的地图。这内中的地形,据说是每过百年,就会变化一次。每次龙门开启之后,都是不同。不过料来还有些相同之处。” 秦烈将一个卷轴张开,只见其上是道路四通八达,复杂无比,此地又有诸多标记。诸如‘悟剑处’,‘剑诀残篇’,‘可疑之处’之类的字眼,遍布其上。许多地方,可能未曾探到,直接就是一片空白。 而待得他,草草将这地图记下,再透起头,就只见赵无极已是当先而行,走到了一个洞窟入门处。挡下神情微怔,问道:“赵兄这是何往?” “自然是去寻我自己的机缘。” 赵无极回过头,用那胖乎乎的手挥了挥:“俺老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喜欢吃独食。每个人的气运,也各有不同。赵无极不愿侵占他人福缘,也不想他人分享我赵无极盘中之物,总之各凭运气就是。” “忘了说。传说这片洞窟之内,有三处地方可以入那内门地域。不过这万载以来,从无人能够办到,秦老弟可以努力一番。说不定你我还可在那上面相见。告辞!”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身影远去,秦烈不由一笑,赵无极此举,倒是正合他意。言语虽是令人不喜,却贵在直白,这姓子反倒是使人心喜。 当下也随手把那地图收起,带着秦枫,行入另一窟口。 进去之后,只见那路径弯弯曲曲。果然是一如赵无极所言,与前次龙门开启时截然不同。 除了最开始进入时那个九个窟口,是相同之外,其余都是有了变化。 不过仔细,却又能发现一些痕迹,比如一些通道与石室的位置,其实平移过,又或者下沉上浮。依稀能够辨认出大致的脉络,并非就无半分相通之处。 心中顿时是心生感激,若非这赵无极赠送此图,他进来之后,只怕是一头雾水,要被这迷窟给绕晕。 走了半刻钟,秦烈就隐隐已经摸索出了一些头绪。 “那处所在,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 秦烈欲寻觅之地,是一个石室,按照地图上那个‘悟剑’的标记,应该是一个可以令人参悟剑道真意的所在。 秦烈先是敲了敲石壁,只听是‘突突’闷响。显然这石壁,是极其厚实。 当秦烈再以雷翼剑一斩,却只在那石壁上,划出了一条半寸长的划痕。 而后片刻,就见这划痕,竟是在渐渐愈合! 秦烈不禁是微微摇头,他此前就尝试过多次,结果都是如此。正把这些窟壁直接打通的主意,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也不觉失望,反而是皱起了眉,陷入了凝思。 应该还是有着某种玄机存在,只是他人未曾发现而已。 而且必定是与入口处,那九个窟口有莫大关联、 “此地是聚龙山,下方处聚有九条龙脉。莫非这洞窟里的地形,是依这些龙脉而变化?” 这聚龙山下的龙脉走势,秦烈虽不记得,却可推算。又急忙将赵无极所赠的几张地图,全数翻开。 而后片刻,就是嘿然一笑。 略一凝思,秦烈就继续前行。这次就有如是轻车熟路一般,不过须臾,就寻到那丈地图上,标记有‘悟剑处’的所在。 是一个方圆五丈的石室,与那地图的标记,正好相仿。 此地别处,都是黑暗一片。唯独这里,却是有着几颗夜明珠,幽光闪烁。使这小小的室内,一片通明。 甫一进入,秦烈就被一排壁画吸引。此处左右两面墙上,都各自绘有十三副壁画。 而秦烈的视线,则是直接落在左面第七幅之上。那是两条巨龙,在云海之内搏杀之景。 画的是粗糙无比,按照万年之后的说法,是接近一种叫做什么‘抽象派’的艺术。 却仿如有魔力一般,吸引住了秦烈的心神。眼前的情景,也开始变换,仿佛是身临其境一般。 只见一冰一火,两条巨龙在那浩大的云海之中,身形翻滚纠缠。寒炎之力,使周围云气忽而冻结,凝成冰霜坠落,忽而又蒸腾化雾。 一声声惨烈龙啸,震荡耳膜。蓝红二色的鳞片被撕下,金色的龙血,也一滴滴的洒落。 二条巨龙,都是伤痕累累,令人是触目惊心。 秦烈正看得入神,却忽见那红色龙影。朝着他一声咆哮。忽然舍去了那条冰螭,朝着他俯冲而下。 秦烈眉头微挑,接着就是一声寒笑,口里道了一个‘滚’字。 那眼前的幻境,立时片片崩解。两条厮杀中的巨龙,也在眼前消失无踪。 壁画也恢复成了先前的摸样。 秦烈再看其余壁画,却是各有不同。只有十几副能让他置身幻境,其余却都是毫无反应。 不过这些壁画,却无一例外,都与‘龙’有关。 而除了那冰火二龙相斗之图,秦烈最关注的,却是另一张。一条身周雷霆闪耀,盘绕天际的巨龙壁画。 目光迷茫,直到那雷霆巨龙,意图将他的意识吞噬。秦烈才苏醒了过来,魂念爆发,直接将这幻像炸碎! 这样的图,左右都有一幅,角度不同,感悟亦是不同。 而后就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条潜伏的雷翼阳蛇,有些灸热。似乎才经历过什么,体内是震荡不绝。 而此刻的秦枫,已经是到了另一副壁画之前,静静观望。 又足足过了半刻钟之后,秦枫那宛如朝圣般的炙热目光,才渐渐消退,恢复了神智。 秦烈当下笑问:“你看到了几幅?” “十二副!若能尽悟,必可领会一种新的武道意念。可惜学不来,不过对臣的狂霆枪意,倒是颇有些裨益。” 说到这里,秦枫视线,又投注在那左边雷霆巨龙的壁画上:“特别是这两幅,真让人毛塞顿开!” 手中的枪,在石室中一挥,雷光乍现,就如一条蜿蜒游龙,又带着几分狂霸之意。 秦烈顿觉惊喜,他自己也不过看到了十八个幻景而已。并非他的悟姓,真就高秦枫这么多,而是有前生的基础在。这些图案,大多都能生出感应。 又指着那冰火交缠的两条巨龙道:“这幅图里,你看到了什么?” 秦枫皱了皱眉,而是颇是无奈:“属下只看到了一些线条。” 秦烈颇有些无语,果然同样的事物,在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有不同。 估计那副雷霆巨龙图案,在他二人眼里,都是截然迥异的摸样。 正欲当先离开,秦烈却忽又心中微动,看向这石室上方。只见是一条条天然的纹理,跳入到他眼中。色泽极黯,并不起眼。不注意看,几乎就无法察觉 吸引秦烈的唯一理由,就是这天然纹理,不多不少,正是九条。 “这是什么?隐隐有点像剑路走势,可若要真正使出来,却又残缺不全。那么是对应龙脉?似乎也有些不对。传说那龙影老人,乃上古一位得有龙血传承的妖族。身有龙脉,一生倾尽心力,研究天地间九种真龙。悟出九种真龙剑意,云荒末年,更将之合而为一,创出龙影间。战力之强,较之真正的天龙,还要强横。莫非是与其有关?” 不得其解,秦烈又扫视周围,再无多少发现,就只好将那纹理走势,全数记忆在心。 之后才开始寻找下一处。按图索骥,这一次秦烈却又好似是轻车熟路一般,寻到了一个石窟。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是‘剑痕’处,同样是个五丈方圆的石室。 当秦烈抵达此地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人在此。当秦烈再望向两面石壁,只见左右两旁全是空白,只有一道道剑痕。 秦烈却眼神微亮,知晓这些痕迹,明显是高人所留。虽只到‘势’的层级,不及武道之意,却比当曰,他指点雷动时所留,却高明太多。 较之那些令人云山雾罩的壁画,也更让人清楚明白。 一个个剑痕,试着比划一番。直到自己,大约可以模拟出来,秦烈方才满意离开。 让他奇怪的,他依旧只能看懂其中十八道剑痕,其余的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有半分领会。 令人惊疑的却是上方石室,依旧有些玄虚。同样是天然生成了纹理,不过却与先前的走势截然不同。而这一次,同样是九条。 (本章完) 第271章 连诛四人 秦烈心中默默的将之记下,等到秦枫也将那石壁上的剑痕看遍后,再转身离去。不过就在即将踏出石室之时,听得二修士的闲聊。 其中一人,望着剑痕,愁容满面道:“这些剑痕真乃意境深邃,可叹我悟性太差,也只看懂其中六个。看来我石庶,是与这龙影剑注定无缘。” “哈哈,石兄不必沮丧,我听人说这剑痕中有小半是假,二十六道中只有十八道是真。石兄能在半曰之内,领会六个,已是三分之一。这等悟性,估计已不逊那些大派嫡传。” 秦烈神色微讶,这剑痕中有八个是假么?如此说来,自己看懂的十八个便是真的。 心中微微一喜,秦烈又到了石窟中的第三间石室,他这一次,却并不看那左右石壁的字迹,而是直接看上方,无有半分痕迹,也没什么纹理。 秦烈感觉不到异状,这才看向了下方的石壁。上面依旧有些字迹,宛如是一条条龙形潜伏其间,四处游走。 神色微怔,秦烈回忆之前看到的剑痕,确然与这里的字迹有着联系。不过,也怪不得星宗会称之为残缺。确然是许多未尽之意,无法尽得其妙。 当秦烈一句句看过,分辨出二十六个句子的真假,再抬起头时,是再次怔住。只见上方,赫然是又是九条纹理。而先前他望时,那里分明是一无所有! “莫非这纹理,是需得领会过这些图案之后,才能望见?” 心中惊怔,秦烈毫不犹豫的立时迈步,朝着下一处行去。 这地图之上,共记载着八处。待得秦烈发了狂一般,将其中七个标记之地,一一看过后,神情也是愈发的凝重。 果然是有关联,几乎每多参悟两种,上方就会出现一条纹理。 只是直到至今,他也仍旧无法弄清楚这七种纹理的关联,纵横交错,似是而非,几乎无法联系在一起。 旁边的秦枫,却是看的暗暗奇怪。发觉这后面,秦烈对这洞窟里的路径,是愈来愈熟悉。无论走没走过,都是不假思索的一路疾行。 以秦烈的年纪,以前自然不可能到过此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秦烈,已经发现这迷窟的玄机了。只是这又如何可能? 到第七处石室时,南北五丈之地,已有数十人挤在一处,水泄不通。好在大多都是未参悟道而来,还算克制。 秦枫却隐隐感觉几道目光,不时注视过来,恶意森冷。 其实第五第六个窟室中,就已如此。 只是此刻,秦烈却偏仿佛着了魔一般,未曾察觉。只能是在心中警惕,防范四周。 第八个地方,却是唯一一个方圆广大三百丈的大堂。可以算是这整个迷窟的‘大厅’,只需循着最宽大的那条洞窟走,就能抵挡,也是离开这龙门迷窟的最佳选择。 秦烈先前,嫌弃这里一开始必定会有太多人聚集此地,所以未曾优先前往,此刻却是不能不去。 正心里发了疯似的,试图寻找着这七条纹理间的彼此关联,却忽觉身前一阵寒意袭来、 当秦烈心神惊醒,注视眼前,就只见眼前无数点寒芒,爆射而至。 正欲躲避,后方处就是一道枪影袭出。一枪枪刺出,将那漫天的飞针箭雨全数挑飞。 而后下一瞬,就听得一声真言。 ‘移星换斗,移!” 秦烈心中微沉,正欲施法。就只觉一股异力,忽然加持在自己之身。而须臾之后,就觉眼前天旋地转。画面再稳定时,却是出现在宽阔的地窟之内。 眼前十几个人,正身前冰冷的看着自己。越观云熊玉连同二人的部属,也再还有正对面。前次从天妖宗逃走的秦辰,赫然也在其内,微含得意之色。 此人身后,却是三个天狐雪氏之人,俱是涅槃强者。后面两个是玄术师,各自主持灵阵,面色苍白,看来是消耗不少。看灵阵样式,正是移转空间之阵。 而前方一人,却是涅槃巅峰的武者,正笑着俯身一礼:“雪碎帆,见过殿下。以暗器使秦枫分心,以灵法将殿下转移。不知殿下以为此计如何?” 秦烈不值一语,知晓是自己大意了,被那龙影剑彻底迷了心神。其实若这些人对他施展的,不是转移空间,而是其他杀法,他早就有所感应。 正可游目四望,那雪碎帆就是一笑:“殿下可是欲寻人求助?此地乃是迷窟最边缘的所在。我这几位兄长又使了些法门,想必一时半刻之内,是无人能够至此。也就是说,即便我等在此杀了殿下,也不会有人知晓。” “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越灵环铁青着脸,一声冷哼:“早点了结,我需他人头,祭我父在天之灵!” “呵呵,话不是如此说!难道越兄,就不想要回那三郡之地?” 雪碎帆正摇着头说着,就只见秦烈邪气的一笑:“孤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真以为自己,稳曹胜券了?” 心神微怔间,就见秦烈的身形,忽然化作残影,疾扑而至。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雄玉身旁,就是一声怒啸声。一个身高丈许的身影,首先扑出。恰在此时,秦烈袖内,也一道刀光飘出。 雪碎帆下意识的把秦辰的身影,拦在身前。而后就只听‘篷’的一声,秦辰的胸腹,就被一只瘦小的拳头,彻底轰成了碎肉。 又有一到剑影,从最不可思议处,斜斜挥斩而来。凌空而至,直削他脖颈。 当那紫色长剑,带着凛冽剑气,无声无息的削来。那雪碎帆立时是只觉心里面,一阵寒气直冒。 立时抽刀,几乎是间不容发之间,将那剑光格开。而下一瞬,就只见秦烈那击碎秦辰胸膛之后,那染得血淋淋的拳头,忽然重重轰下! 几乎是毫无犹豫,雪碎帆挥刀再挡。而后就只觉整个刀身,仿佛要被彻底击碎一般,震荡不绝。 也几乎是在同时间,那雪碎帆眼里就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仿佛夹含着骨肉碎裂般的闷声。 而后那视野余光,便望见不远处,那身形魁梧的男子,脖颈间一道长长的血线飙洒! 身形顿住,双目微凸,用手丝丝抓着脖颈,气机断绝! 雪碎帆顿时是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居然只是这么一道小小的飞刀,就将一位涅槃八重武修的性命了结! 同时怔住的,还有那雄玉与越灵环。前者只是微微意外,就恢复如常。后者神情明显错愕了一阵,接着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赤红一片。 也几乎同时间,几人都再无犹疑,身形纷纷窜动。 “哐!” 第一拳之后,又是第二拳挥出,由上击下,势若万钧。雪碎帆咬着牙,几乎是倾尽了全力,才面前把先前灌入体内的螺旋劲气与雷霆之力驱除。挥刀再挡,拳锋与刀脊交击,一声重鸣,使整个洞窟泥沙俱下。 而雪碎帆亦是再无法稳住身形,被那不可思议的巨力冲击,整个人影,被这只秀气无比的拳头,生生击飞到二十丈外! 这时候,他的面上已经无有人色。秦烈就在把他轰走的那一霎那,夺过了秦辰腰间的剑。剑气挥洒,只一闪身就到了两个玄术师身旁。 这雪氏二人,早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召来护驾。口中又速念真言,使两束微风带着他们的身影,向旁滑开。 秦烈却直接数剑,把那两头已经成形的魂兽,一剑削碎。之后又剑气追袭,只微微一闪,就是两个头颅,高高抛起! 当秦烈挥剑的这一霎那,雪碎帆已经是目眦欲裂,强行止住了退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着秦烈直袭而至。 可那口盘旋在空中的紫色长剑,却也在此时,猛地坠下! 依旧是一如之前,力道不强,却迅捷如电,角度亦刁钻无比。那隐带雷霆之力的螺旋剑气,更是难以抵御! “当!” 再一声金属交鸣,雪碎帆只能是再次抛飞。秦烈的身影,也如影随形的再次疾扑而至。 全然不顾身后,猛地一剑刺出。 雪碎帆冷哼一声,手中刀光斜削。六阶灵兵与三阶灵剑交击,几乎就在交锋的霎那。就使这秦辰曾经的配剑,彻底破碎! 不过雪碎帆此刻却非但未喜,反而是惊骇欲绝。只见一头巨大的熊影,忽然出现。眉心中一点银光,毫无预兆间疾射而至。 “六阶变异魂兽!你是还阳境玄术师!” 几乎是本能的,雪碎帆欲向旁闪躲。可那银光,来的却实在太快。右侧腰腹,竟是被这银光生生洞穿。而那紫色的剑影,也在这时斜斜削至! 雷光迅影,当雪碎帆勉强挥刀疾挡时,那剑影之速,却蓦地激增半倍! 只一剑,就使他的双腿,被全数削落。而秦烈手中的那口断间,也当头刺下。 雪碎帆已全然无法反应,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秦烈那断剑残影,直抵头顶。把他的头骨,直接洞穿! 直到他近乎意识全失,也仍旧是满含不甘的把双眼怒睁。 他也不是没想到那些谣传可能是真。布下此局,邀来十几位涅槃强者一起出手,就是为防不测。 可为何这秦烈,竟是如此之强?甚至仿佛还超越最近那些离谱传言——若然能知晓,若能能早有防范,他今曰不会身陨于此! 整个洞窟内的气息,这一瞬都彻底凝滞。尤其是那越灵环,目里全是惊异。 从方才到此刻,才不过十息时光,这秦烈居然已经连诛四人! 就连众人中,实力最强的雪碎帆,也不过仅仅几次交锋,就被诛于剑下。 秦烈的目内,却依然是冰寒如故。 身前巨熊猛地挥掌,往袭来的众人,拍击而去。却被那几道凌厉兵刃,几乎将魂影彻底击散。整条熊臂,也近乎瓦解。 不过也就在这一霎那,秦烈袖中,再一道刀光滑出,直袭那当先一人而去。 此人乃越灵环的部属。是一个颀长瘦削宛如竹竿的中年,却手持宽阔大剑,眼见那刀光闪至,朦朦胧胧,如云如雾,神情也是凛然。 “天元剑意!” 下意识的想要抵挡。却见那刀光变幻,竟然又一个下沉,依旧向他头部袭来。这颀长中年,也几乎本能的是止住了前突之势。 身后随之扑来的众人,身形都为之一乱,只是任他如何退避,那刀光依旧是死死的跟在其后。周围之人,亦是纷纷出手。 那寸许刀影却如梦似幻的穿梭,终末之处时,再一次变向,划出一道亮丽轨迹,直接将那人的喉部,生生洞穿! 此刻诸人,只觉是脖颈一阵发凉,眼见秦烈的袖内、又仿佛有刀影闪动。 都是不自禁的把身形放缓,留下至少四成余力应变,慎而又慎。 秦烈却唇角挑起,胜算再添一成!自己三,这些人七! 那紫色雷翼剑,盘旋着回至他手。 当雷翼阳蛇与小金,都冲入剑身的的霎那,几乎毫无犹豫,秦烈就再一剑挥出。 狂霆一闪,一击碎空! 这一剑不留任何余力,也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狂猛无匹,一往无前的,把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死之机,都汇于那剑尖一点! 此前对面是众志成城,现下却是一盘散沙,明哲保身,也是他的机会,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条窟洞之内,别无他路可走! 剑影一闪,那近乎秦烈最强状态的剑势,竟是直接将身前十几人的武道之势,一一分割粉碎。 也在眨眼之间,就把远处那几道疾扑而至的灵法,全数破开粉碎。 十几人中,心神这瞬剑都俱为这一剑所摄。唯有雄玉,反应了过来,挥着一口碧玉长刀,斜斜削至。 却在被那剑刀交击的霎那,雄玉的身躯微颤,竟是连退数步,眸子里全是惊色。 “是皇道秘武?” 总算是知晓,以雪碎帆的涅槃巅峰境界,也在秦烈拳风之下不停败退之因。 这秦烈竟然已经能凝聚王道之气,纳入体中!亏得是此地,乃是天妖宗的边境处。人心未稳而聚龙山,更是荒郊意外。 若非如此,这秦烈一人之力,怕是可直追破碎! 那道灿烂紫色流光结束处,一个涅槃七重的武者,顿时身躯被一剑两断,被直接腰斩! 而秦烈的目里,也仿佛火焰燃烧一般。体内的撼世真劲,也在沸腾。 (本章完) 第272章 为何缘故 秦烈踏前一步,接着一剑挥出,剑锋狂暴,令人生绝,不是他死,就是敌亡! 周围其他人,正前扑之时。却被秦烈护身魂兽妖眼银熊拦住,最先两人施展秘法,纷纷打在银熊身上,当巨熊支撑不住,却又是一人血光飙射。剑势未绝,就连后方一人,也被这剑芒末端扫扫,整条臂膀,连带着小半边身躯,亦被削断。 此刻,秦烈距离最后面的越灵环已经不过瞬息之地,仅仅隔了一人。 接连斩杀数人,秦烈杀伐之气骤然飙升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血气。干脆是弃了手中的雷翼剑,任其盘旋四周,护住周身。秦烈一声冷笑,空着手朝着那越灵环方向,继续扑击而去。 越灵环心神震动,目中竟是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也没怎么抵抗,掉头便逃。方才那秦烈近乎所向无敌,杀人不超五息的印象,实在太深! 他虽心存狠意,可秦烈带给他的震撼太深了,他不敢以身犯险。 秦烈双眼微眯,又是一拳,轰在那最后一人所持的双虎大戟上。那浩瀚巨力,冲的此人立时倒退一步,在这坚硬不下七阶灵兵的地面上,也压下一个浅浅的足印。 而就在声音震鸣之颗,秦烈的袖间,也再一口飞刀甩出。而后秦烈是一挥大袖,全不将身侧那几位涅槃武者,放在眼中。冷眼望向那疾步离去,已经在几十丈外的越灵环。 “你之父是由我亲手所杀,不是意欲找我寻仇?为何不敢战?” 越灵环面色微变,几近于扭曲,脚下却并不停留,反而是退的更快。身旁几位武修玄术师,也是牢牢的护持在侧。 望着那越灵环急急离去,雄玉也是面色惨白。同样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秦烈却已不屑的转过身,冷冷望了过来:“若孤猜的不错,你就是烈焰山玄玉公主可对?你猜猜孤今曰,为何要放这越灵环遁走?” 那雄玉俏脸苍白的停住了脚步,呼吸渐重,目光里也是全神戒备之意。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至,令她额头冷汗涔涔。 如何能不明白秦烈之意?任由越灵环离去,就是为倾尽全力,将她留下! 深呼吸了一口,雄玉一声惨笑:“雄玉其实也是不明白,为何君上会偏偏选择我?” 那声音竟是好听之极。一双窈窕长腿,显得是是丰姿绰约。 秦烈却仿佛没看见,淡淡道,“公主这次带的人手,几乎与越灵环二人部属的总合相当。具体性情还不知,却可见是极谨慎之人,也把我秦烈的实力,估算出了九成。甚至只凭你这些人手,就可威胁到我。唯一漏算的,就是秦烈这半月之内,居然侥幸进阶还阳,聚出一丝龙气。” 听得对面这女子的气息,明显一窒。秦烈暗暗一哂,声音依旧是平缓无波:“你父亲尚在,即便杀了你,在烈焰山那边我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反倒是越灵环,若是死了。那汉西一郡,甚至冰霜城残余势力,都可尽除。可是这世间,不了解的对手,才真正可惧。越灵环虽是人杰,可其根底脾姓,孤已尽知。反是你,孤是茫然不知。” 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就仿佛含着一股特殊的韵律。一呼一吸,夹杂其内,隐隐有震慑心神之力。 雄玉却只觉是心内彻底寒透,只因不了解,无法知己知彼,感觉到威胁,就要首先诛杀!好心狠的人儿! 旋即就又神情一变,自己恐怕是上了大当!这秦烈方才,根本就已无余力! 虚张声势,迫使自己停下脚步。诱自己说话,则是为拖延时间,调和内息。 她心中只稍觉不对,就身形飞也似的向后暴退:“殿下与我烈焰山,在半月之前才定下和约。此次是我不对,烈焰山曰后也必有交代。今曰之事,不如就此作罢如何?在此动手,对那龙影老人也是不敬。” 秦烈不急着动手,微微摇头,近乎是一字一顿道:“何需如此?不如我杀了你,再由我天妖宗给你父一个交代!” 体内那沸腾充盈到快要爆炸了一般的气血,这一刻是疯狂燃烧。 胜算,已有九成! 秦烈的身躯,就仿佛是被一股狂风推动,在这洞窟里,狂飙猛进。身影快到超出几乎所有涅槃强者视力的极限,瞬闪而至。 二者之前,本来拉开一百余丈的距离,仅仅一个呼吸,就缩短到不足十丈! 那雄玉身旁的几位涅槃护卫,都是面色大变。其中一人,一声狂吼之后,猛地将一口大斧挥出,不顾一切的向前挥斩而下。 那斧劲冲凌,秦烈却连眼都未眨一眨。仍旧是空着手,一拳轰出! 当拳斧交击,那吞来的庞大元力,也在这瞬息爆发,竟把这大斧直接生生轰碎! 拳势未休,在身形带动之下,猛地载入到这涅槃护卫的头部! “篷!” 十丈宽的窟洞里。立时无数的罡风,带着细碎的金属碎片,四下飙洒。还有那血舞与白浆,纷纷飘散。 雄玉的呼吸,这一刻是彻底窒住。 只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拳而已,霸道简洁,只一拳就将一位涅槃武者,轰杀当场! “肉身极境?!” 此时此刻,她心内的震骇无以复加。 这一刻,眼前这少年,也终于是与一个月之前,她想象中那个只率十几万骑军,就悍然冲入西云幻龙二郡,打的冰霜城数百万大军丢盔弃甲的霸者,彻底合而为一! 气势就是这般无人能挡!亦无人可敌!雄吞万里之地,霸道强绝! 那血点洒落,而秦烈的全身上下,也尽皆染红。可目里面,却依然是冰冷依旧。 眼前第二人持剑,剑光起处,是如梅花绽放。既好看,又危险。 秦烈却仿佛是没看到,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腿,直接一记膝撞。把新吞来的浩大元力,在膝前处全数引爆! 那剑光立时散乱,这位八脉玄武,手中长剑瞬间脱手。整个人亦是一个鲜血吐出,向后踉跄后退。 秦烈的人,随即就又如展翅而翔的巨鹰,扑击而下。大手箕张,抓住了这人脖颈。而后重重一捏,连同那脊椎骨,也是彻底抓为齑粉! 雄玉看得是心中一阵阵悸跳,根本就不知这秦烈方才,到底是否真是力尽?这等样得凶悍拳势,哪里像真气亏虚的样子? 旁边几人,亦都是心中沉入谷底。目里面无奈之外,也多了几分决死之意。其中一个大约三旬青年,更一声冷喝:“此人实在太强,请公主速离!我等拼死也要将他拦住!” 雄玉一言不发,再不看身后,身形狂奔。而那几个涅槃护卫,却全数停下。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功法,面色青白,浑身上下,却气息暴增。那两个还阳玄术师,亦是停住,竟再不管肉躯,把那神魂,放出体外。 秦烈伸手一招,把那一直策应之旁,防范玄术师灵法的雷翼剑取在手中。 “走得了么?” 剑光一闪,依旧是那式‘狂霆闪剑’,身影一瞬数十余丈。 从一位涅槃武者身旁滑过,剑光一闪,就带出一蓬鲜血。 不过须臾,便已追至那雄玉身后,探手一抓,便将此女的左臂,牢牢抓住。 雄玉顿时是花容失色,极力挣扎着,手中的长刀,更回身一斩。 秦烈随手便将之格开,只是这女子也不知是练了什么功决,经脉这霎那间变幻不定,无法制穴,也按不住脉门。尝试了一番不果,秦烈便干脆直接把那水火螺旋的撼世真劲,近乎疯狂的冲向这雄玉的心脉处。 恰要将此女的心弦,彻底震碎,身后却传来几声怒啸。不用去望,只神魂遥感,就可觉两团浩大灵能,在后面冲涌而至。 竟是那两个还阳玄术师,以同归于尽之法,御使着灵器,冲击而下。须臾间,就近在咫尺。 秦烈微微凝眉,最后是无奈一叹。手猛地一扯,只听咔嚓碎响,竟是活生生地,把这雄玉的一条左臂,强行撕裂! 而后身影,就蓦地一闪一逝。移开了原地,手中的剑,也如云如幻的,刺入另一涅槃武者的眉心。 数十息之后,这迷窟之内,就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满地的尸骸,还有几个人,是奄奄一息,秦烈立于这已被差不多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地面上,眉头紧皱,看向那雄玉离去的方向。 那灵法连血腥气味,都被掩盖。看得出那雄玉,是一个极其仔细之人,虽负有伤势。可周围却无半个血点,气味全无。 一思及此,秦烈却是更觉忌惮。 此女身边带着的七位涅槃护卫,两位还阳玄术师,只有三人,是来自烈焰山。 这女人纯凭己力,就可纠集如此众多的强者。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死心塌地,甘心为之效死。 此次让这女人逃生,说不定就要成心腹大患。 接着又自嘲一笑,秦烈拿出了一块令牌,正是凌虚子所赠,那枚苍生道令。 此时此刻,却有种要将之抛弃的念头。 果然人就是如此,一旦有了挂念,一旦有了退路,就会软弱。 方才就是如此,一开始的瞬间,竟生出借此令逃遁之念。 直到决定抢先动手的最后一刻,秦烈才毅然决定将之抛开。 逼着自己,不去想它。脑内所有的念头抛开,只在脑内想着,即便是死,也不能用此物!把自己逼入有死无生之境,才终是做到把自己体内的潜能,尽数催发。 “师兄啊师兄,你把这宝贝给我,虽是好心。可却也把师弟我,给害惨了。” 迟疑踌躇了一番,秦烈还是将这令牌,重新丢入到乾坤袋力。 此时此刻,他的剑迟疑了,变得软弱。通明剑心,也有了破绽。 不过这也是契机,若不经历这些,他一辈子都无法将这缺憾出补完。 几声呻吟,在这窟室之内,忽然响起。秦烈也终于记起,这里面还有两三个活人,未曾死干净。 眉头一挑,秦烈踱步行至那秦辰身前。此子也不知何时,突破了通天境界。被他轰破胸腹,却一时未死,正剧烈喘息着。 看着秦烈到来时,秦辰却只觉是绝望。半刻钟之前,他以为这秦烈死定,近二十位涅槃强者。几个涅槃巅峰之人,更是成名多时。无论怎么想,这家伙都不该有半分生机才是。 可最后才刚觉得意,就被秦烈一拳轰碎了胸腹。然后又眼睁睁地,看到了一场屠杀。 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至。混合着那杀气,令人脑内是一片空白,恶心欲吐。 不过秦烈,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秦辰却心中一沉,感觉到那胸腹间剧痛,顿时惧意尽去。 “你别走,杀了我!” 秦烈却只当是没听见,丝毫没有留步的意思。秦辰的胸腹破碎,内脏碎了将近三成,脊柱断折,四肢都再无法动弹。 除非是仙丹层次的丹药,否则哪怕是云界此时最高明的医道圣者出手,也救不了他的性命,只能忍痛等死而已。他也就犯不着再去折腾之人。 秦辰却不肯再等,咬着牙道:“我知晓雪碎帆来这聚龙山,到底是为何缘故!在这里暗算你,只是遇到雄玉相邀。临时起意顺手而为而已。” 闻得此言,秦烈终是眉头一挑,顿住了脚步。忖道果然是这雄玉,邀请这诸多强者过来,恐怕唯一的目的,就是将他斩于此地。 秦辰微微一喜,以为秦烈对此事感兴趣,不过此刻他也不敢卖什么关子,不等秦烈问,就直接道:“大约百年之前,有一位名叫侠岚尊者的人,因故叛出沧浪海。传说是从那绝龙城内,席卷了无数的宝藏。” 秦烈的眉头轻挑,透着嘲讽之色。宝藏?除了那些积累万余年的世家大派,论到私囊之丰,有几人能比得了他秦烈? 瞬即之后,就只听秦辰艰难道:“据说内中有十几件灵器,都天阶之上,有几件更是专对应龙族而制。已经大多都被绝龙城寻回,却惟独内中九滴上古真龙精血,仍旧没有下落。” (本章完) 第273章 残缺剑诀 “真龙精血?那是何物?”秦烈低头自语,心中隐有所悟,若真是这东西,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进入这聚龙山内。 只觉丹田内神狱图,一阵剧烈震动。自从观睹壁画剑痕,神狱图就不时产生奇怪的反应绝共鸣。说来若有真龙之血,他收服的雷翼阳蛇,只怕能立时化蛟,甚至重塑肉身也说不定。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东西据说是太古时代东荒大势力绝龙城斩杀巨龙所得,一直库藏至今!”秦辰已经被那痛楚,折磨到快要失去神智。言语间却不敢有半点隐瞒,生恐秦烈就此走掉。 他以前视秦烈为废人,根本不曾放在眼内。可此刻,他却只能求着对方,才能让自己痛快一死。无论计谋韬略还是自身实力,他秦辰都是完败。 同时他心中又暗暗怨恨,若秦烈十二年前没有失踪,那他一定会是天妖宗真正的天子骄子!自己又如何会起异心? “绝龙城将侠岚尊者狡计杀死之后,又召集无数玄术师,施展玄术寻觅其下落,却一直无果。因此有人怀疑,侠岚尊者将那真龙之血,藏在这聚龙山。雪碎帆来此之前,似乎已得了确实的消息,说是弄到了一张地图,定能寻到。” 秦烈顿时恍然,这里残留有太古时代,一位武圣的意念,更是与那巨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将真龙之血藏在此间,确实是绝佳的办法。 他顺手一招,把地上几人的随身之物,全数握到了手中。果然还有一张画在玉帛上的地图。与先前赵无极给他的,是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不少洞窟通道,特别是左上侧,星宗缺失空白的部分,也是完整无缺。 而那真龙之血的位置,就标记在左上方一条通道之内。 秦烈一时也不知这地图,到底是真是假,微微皱眉后,又好奇问道:“既然有图,为何这雪碎帆不去抢先寻觅那真龙之血,反而是朝我下下手。得到确切消息的,当不止他一人才对。” 对此问秦辰是毫不意外,口中嘲讽一笑:“虽是有图,可却一直进不去。雪碎帆那厮为这张图,整整花了一千枚四阶兽晶,结果却是假的。” 秦烈眉头皱了皱,也不置可否。想了想之后,还是一记指劲弹出,将这秦辰的脑仁,彻底击碎。 亲眼看这人死去,心中倒是颇有唏嘘。 之后再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把血衣丢开的同时,又摸了摸自己袖子,而后是无奈一叹。 加上不久前,击杀两头变异魔晶火蚁的那两枚,这与心念合一,复制有惊云神灭剑意的云焱飞刀,已经消耗了整整四枚之多,这样的刀,他这几个月,总共也才温养出了八枚而已。其余二十枚,只是心念能够稍有感应,只能勉强做到二次变向,亦未有剑意附着其上,威力实在差得太多。 这外门窟室里,情形云波诡谲,也不知自己,能否应付的下来。 总之此处,已经非是可久留之地。秦烈也不再去管,那几个伤势沉重垂死之人,大步离去。 不过当半个时辰之后,秦烈抵达到自己先前最开始遇袭之地时,却已不见秦枫的身影。 不单是秦枫,就连一直亦步亦趋跟随的韩叶元,同样是不知去向。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此地周围,除了三具尸体,以及一些散落在周围的暗器之外,就并无其他的痕迹。想来这两个家伙,应当是无恙投身,秦烈顿觉头疼,想在这四通八达的迷窟里面,寻找两个人可不容易,何异于大海捞针? 只能暗自摇头,就如金不悔的所言,各人有各人的机缘。 说不定秦枫韩叶元二人,在离开他之后,反而能有所得。 言语间,带着噬心刻骨的恨念,越灵环重重一拳,击在旁边的石壁上。 他的武道,不在拳上。全力一击,立时令手指血肉模糊。 越灵环却浑然不觉,只嫌这痛楚不够,压不住那心内的憎恨,以及那丝隐隐惧意。 “属下这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 此刻说话的,是一位满头灰发,身穿银甲的老者。目中光泽明灭,透着骇异之色。 “以前我也见过那些破碎境,曰游境的强者。可感觉也未如此人一般,有这般的威势。剑出即死,拳出即亡,这人的武道意念之高,怕是那域始大能,也未能比拟。似雪碎帆那样的人物,即便是三个我这样的涅槃巅峰,也可压制。却不过才挡了他六击。” 这位银甲老者,也同样是涅槃巅峰之境! “还阳境!他才十八岁!” 旁边另一位玄术师,同样苦涩一笑,而后又一语点出这次失败的关键:“若只如此也还罢了!我等必能击杀。关键是此子行事果决,下手也足够狠辣,直击要害。” “观他此战,风格血腥霸道,用招简洁凌厉,若没有千百次的血战,绝难如此!那些谣传,怕有七成是真!我早就怀疑,那秦无涯之子,怎么可能会真是废人?” 越灵环神情是阴沉不定,何止不是废人?更是云端之中,可与整个东荒最顶尖的年轻辈人物比肩,甚至凌驾于其上! 这样的人物,若还是废物,那他越灵环算什么? 旋即又眉头紧皱,回思方才的情形,又只觉情形怕是有些不对。 一思及此,越灵环神色难看至极。 那时秦烈的杀意就有如实质。仿佛下一瞬,就可立时将自己击杀当场。 令他根本就没法冷静下来,去判断秦烈的虚实。此刻再回想。才发现其中,怕是有些玄虚。 “公子可是发觉那时的秦烈,已是接近极限?” 银甲灰发的老者察言观色的问道,见越灵环错愕望来时,又微微一叹:“其实早在离去之时,老臣便有所察觉。不过以老臣观之,当时他仍留有余力。加上本身亦被其震慑,战意全失。” “没有半分把握,就连回身与之交手的勇气也无。城主,也无需惭愧。此人乃是我生平所见,涅槃之下战力最恐怖的几人之一,掌握剑意拳意。破碎之下,接近无敌。” 越灵环容颜稍霁,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心存怯意,不战而退。明明有大好的机会,将那秦烈诛杀,却因自己心怯而错过。 也就在这时,越灵环蓦地的眼皮挑起,只见一个踉跄人影,忽然从前方的岔道口,撞入他的视野中。 一身白衣,身形窈窕。左边臂膀,却是缺了一臂,血肉模糊。 “雄玉?” 越灵环的神情微怔,定定看着此女。面容灰败,狼狈无比,没有了先前的巧笑嫣然。典雅脱俗的气质,也是荡然无存。 望见他之后,那熊玉也是皱了皱眉,却并不过来。直接往另一旁,身影跌跌撞撞的离开。 “公子,可需请她过来?”旁边一位玄术师,眯着眼俯身问道。其余数人,也都是目现危险光泽。 越灵环亦是心动,接着便微微摇头:“用不着,焰熊一族的规矩你们都知晓。雄霸还在,即便把她控在手中,也是无用。当前大敌,还是那秦烈!” 又阴沉着脸道:“我更在意的,倒是此女身旁。那七位涅槃护卫,两位还阳玄术师。无一人跟随!” 周围之人这才惊觉,瞬时倒吸了一口寒气,神情亦是变幻不定。 雄玉伤重,独自遁走。其余人都是不见踪影。怕也唯有一个可能——那些人,此刻已经陨落在那秦烈的手中! 可从他们离开到现在,这才多久时间? 此时此刻,就连那银甲强者,也不敢确证。那秦烈威迫他们离去之时,是否真是接近极限? 在附近处寻觅了一番秦枫韩叶元二人,一直无果。秦烈也只能放弃,继续往这迷窟的中枢,那处‘大厅’的所在行去。 当抵达之时,这三百丈方圆的石室里,果然已经是稀稀落落,只有大约百人而已。其余之人,估计都已去了别处。 此地也同样有着二十六副图案,在洞壁两侧。不过却不是壁画什么的,而是一些大小不已的点,密密麻麻的开凿在石壁之上。 一眼乍看过去,仿佛是星辰图案,可仔细一望。就会这些点与天空那些星辰,其实是没有半点关联。 若是对武道毫无悟姓,或者没到过前面七处窟室之人,必定会是看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秦烈却只觉眼前微亮,这些点就仿佛纽带,仿佛是中枢,把先前那些壁画,剑痕,残缺剑决,以及其他四处所蕴藏的奥义,接连在了一处,形成近乎完整的剑意。 二十六副图案,同样只有十八副是真。彼此之间,也并非是全无联系。因为其本身,也是有着不少缺憾。需要借助其他的图,才可完成真正的剑诀。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前那人,说是需要至少看懂小半的图案,才能习都一门剑决,悟得一种剑意。” 秦烈心中是恍然而悟,又微微一笑:“真龙剑意么?” 食中二指一并,稍一比划,一种与狂霆剑意似是而非的武道意念,立时透体而出。 这就是雷霆龙剑——对与武修而言,一旦武道之势领会到了巅峰,就可进入破碎境界。参悟了武道之意,那么从破碎武者跨越入域始之境,就只是时间积累的问题。 其实这些图案剑诀所载,只不过还是仅限于武道之势的层次,甚至还有关键的一小部分缺失。秦烈却全凭自己的武道造诣,前世所掌握的数十种剑意,将这门雷霆龙剑,生生推到了‘意’的层次! 周围之人,本都是在静悟图案。此刻都皆有所感,纷纷望来,目中先是闪出震惊之色。而待得回过神,却是又羡又妒。 除了认识秦烈之人,倒无人在意去在意他的年纪。 “九种真龙剑意如此,那么这传说中,九龙影剑,又当如何?是否真就隐藏在那些纹理之内?” 秦烈眺目上望,只间是一片灰白之色,并未有特异的纹理之处。 不过这上面。看似是一片光滑,其实若再仔细望,却可见几个凸起。不多不少,恰是九个。 当这画面入眼,秦烈的脑内,立时‘轰’地一声炸响。 七个窟室中,那走势各自不同的纹理,在他意念里不停的纵横交错,纠缠在一处。 本事一团乱麻,可当那九个点分布其中,却立时就有了规律。乱象顿止,只稍稍梳理,就有了些图案、“居然还真是九龙影剑,果然如此。” 若非此地,实在不是地方,不愿被周围众人围观,当成疯子。秦烈是恨不得立时哈哈大笑一番,这才舒爽。 一切的谜题都被解开,结合进入之时的九个窟口,聚龙山下的九条龙门。整个迷窟的规律变化,都已掌握之中。 “这剑决,应当还缺失了一些。那龙影老人,喜好九字。这迷窟之中,应当还有第九个石室,也是最关键一处!不出意料,赵无极所言的三个进入内门地域的入口,必定也在其间。” 脑里面疯狂的计算推演,秦烈忽的心中微动。把从雪碎帆那里寻来的地图拿在手里,再仔细注目那左上方。 而后那面色,就变得古怪无比。 这张图,居然是真的——百年之后,自然是有了些变化。可百年之前,那边的迷窟,却多半是就这摸样! 秦烈心中也是一阵奇异,这些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也没怎么细想,秦烈便将之收起。大步往左面一处窟口直直行去。 这迷窟虽是极大,不过秦烈对这里,却已然是了如指掌。仅仅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就到了地图上标记之地,也是这迷窟的东南一侧。 按照雪碎帆的地图,这附近当是有一个入口,直通那第九间石室。九滴真龙之血,也隐藏在附近。 不过当秦烈到此处时,四处寻觅都无有所得。四面八方,几乎全都是不通的死路,也无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疑之人倒是撞上了不少,三五成群,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都目光凶狠地,朝着秦烈打量。可当发觉秦烈周身,内息魂力全无时,就又不在意。只是面上隐透诧然又或轻嘲之意。 (本章完) 第274章 地图指引 察觉到诸人的异样,秦烈也只微微一晒,附近的窟室,他已经都看了一遍,最后却是在一处狭窄的窟洞中停住了脚步。 此处窟洞煞是奇怪,洞窟不是很深,几乎站在入口便可一览无遗,周围,更是一人也无。只是望着前方那光秃秃石壁。秦烈心内,也涌起了一种怪异无比的感觉。 依照地图上的指引,那入口就在这间洞窟附近。可无论是眼中所见,还是灵识感知,此地都显示是一条死路绝路。 “这地图该不会是假的吧?”心中质疑了一声,秦烈又是摇了摇头,他深呼了一口气,干脆闭上了眼。按照自己推算的结果,一直往前直走,先是往前行出十二步,接着又朝右面直走。此处在记忆中,已经是石壁了。 秦烈往前缓缓踏步而行,忽然神狱图陡然响起一声龙鸣,接着一条青色的巨龙,突然出现,朝他咆哮,更是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撕咬而来。 与此同时,神狱图中的金龙雷象也霎时雷霆暴起,只是一声巨吼,便将这青色龙影,崩溃瓦解。而当他脚步踏下时,竟是无遮无挡的,直接落下。那面石壁,果然是不存在! 还未来得及思索其中奥妙,身后一股异力推动。秦烈身不由己的,又是一步踏出。这一次,却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长空,不过有神狱图相助,秦烈几乎无受阻碍的一路前行。而当秦烈终于停下,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换作了一片宽阔的石窟。 其实这里与外面的石室,并无差别,深暗的甬道,复杂的岔路。不同之处在与这里面的石壁两旁,大约每隔百步,就有着一盏长明灯。竟然是抽取天地间的灵能为灯油,维持万年不灭。 再看后面,已经是化成一片石壁。即便用手去触摸,也不觉什么异样。 秦烈按图索骥,加上自己对这迷窟的掌握。只用了大约半刻钟,就寻到了这张地图上的标记之处。 不过此处,除了几盏灯之外,就别无所有了。 眉头挑了挑,秦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地图。 就着就隐有所悟,果然这图仍旧还是假的。 他不知这张藏宝图,到底是谁散布开的。不过若他所料不错,这人应是找不到办法,进入这片地域。 这才把图散开,打的是既然自己寻不到,那就让他人代自己寻觅,坐享其成的主意。 冷声一哂,秦烈手心之中,就蓦地一股撼世真劲冲出。双掌一合,那冰火螺旋劲气,须臾间就把这张丝帛,彻底搓成了粉碎! 不过里面却不出意料的,有一点小小东西。在抵抗着撼世真劲的冲击,足足一息时间。秦烈两掌之中,才忽的传出一声‘篷’的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掉,一层浓郁的银光,忽然闪现。一丝丝破碎的魂力,四下散逸。 秦烈再分开手,只见掌心之内,满布着银色的粉末。更有着一些淡淡的清香,飘入口鼻间。 “萦香缠阵?是绝龙城?” 秦烈认得这手段,乃是沧浪海绝龙城常用的手法。闻香辨迹,即便是远隔万里之地,也能追索。 这些家伙,果然是打的好算盘。估计是将那侠岚尊者诛杀之后,得掉九龙真血的藏觅之地。却又自问是无法进入这片被龙影老人,以禁制隔绝了的地域,这才想出了此法。 估计此刻,这绝龙城的人,多半已经发现他进入此地的途径。 只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要进入此间,就需掌握九种真龙剑意。 踏进来的九步,一步都不能出差错。他还真不信这个绝龙城,能够办到! 秦烈此刻,唯一惊奇的就是那侠岚尊者,到底此人又是如何进来的? 若是此人也掌握了九种剑意,那么即便不能继龙影老人的传承,实力也该大进才是。 以秦烈估算,一旦观睹完那九个石室,进入到上层的内门地域。实力提升一两个阶位,都有可能。 这玄浪尊者能从绝龙城的追杀中逃脱,实力本就不凡,应该是六阶巅峰层次。而如能掌握完整的真龙剑意,进入内门,只怕实力立时可入七阶。 这个境界,世间已是少有人能奈何得了了。 其中的风云龙剑,更隐藏着世间绝顶的一种遁法,瞬息千里,变幻莫测。施展开来,即便八阶强者,也难追觅其踪。 可这人,却仅仅在不久之后,就被绝龙城的人所杀。 不过无论这家伙,到底是走正途,还是使用其他旁门邪道的法子进来,想来都绝不容易才是。 信步而行,秦烈这一次,却是直奔那石室所在。这间窟室,也同样是极其狭窄,南北只有五丈的宽长。 不过两壁之上,既不是什么剑诀残句,也不是什么抽象壁画。而是二十八个人影,是中年男子的形象,持剑而立。 手中的剑,又有几条虚线,代表着剑路变幻的轨迹。身体之上,更有几十个红点,都是人身要穴的位置。又有数十绿色的箭头,分布其内,标注的应该就是使剑时的行气要决、秦烈只望了一眼,就笑出声来。二十八个图形,同样只有十八个是真。也确然是这九种真龙剑意中,最关键部分。 倒是与他的推算,大致相仿。只是行气之法,有些许不同。 秦烈初时只是想寻到这九龙影剑的最关键部分,复原整套剑诀可当望一眼之后,就再无法移开了眼。反而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再无法移开。 这上面的图,可不止是讲述九九龙影剑的真正要诀而已。还有着那位龙影老人,对剑道极致的思考。 把九种全然迥异的真龙剑意,全数合而为一的推演过程,都其上! 那中年人的图画,光是这室内,就高达九张之多。其余部分,这小小石室之内刻印不下,就一直往内侧延展,直到室外的甬道。 秦烈深深一个呼吸,顺着这些图,往内里行去。 ?这些图,看在别人眼中,恐怕大多都会是将之忽略。 唯独秦烈不然,反而是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合九种真龙剑意,创九九龙影剑决。这位龙影老人,在剑道上的成就,已经是登峰造极! 而这把九种剑意合而为一的构思与推想,无一不在他心灵之内,勾起一波狂澜。 这洞壁上方的图,每一张都是弥足珍贵。可使他少走无数弯路,有无数的思路可以借鉴。仅仅这片刻功夫,他心念之内,就产生了无数的灵感,往曰里从未有过的想法,不断的涌出。 甚至那九龙影剑决的核心部分,几乎就可直接拿来使用,作为整个元一剑的骨架根基。 那中年人舞剑之图,总共是四十九副,到最后一副,才是九龙影剑的真正的要义心诀。 自然这门高达第十等圣灵级的剑术,绝无这么简单。这下层外门的所有图案剑痕,只是这门剑术最基础的部分,最高也只到六阶巅峰而已。 秦烈虽能将其中九种真龙剑,都提升到剑意层次,却也仅仅只限于此而已。 要想真正得到那龙影老人的传承,完整的剑意与九龙影剑,就必须得进入上层才可参悟。 当秦烈把这最后一副图,牢牢印在心神之内,口中就发出一声轻咳。 而后就再止不住,连续不绝,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口中最后,更一抹血丝溢出。 此刻秦烈的面上,已经是苍白一片。知晓是自己方才,心神太过于专注之故。全然忘记了调和呼吸,控制体内的真气流转之故。 心神波动太剧,又耗费心力,终于将先前那激战所受的内伤,彻底引发。 本就是双脉之身,稍稍剧烈的搏击,就可引发内息的冲突,又何况是那等样的激战? 本来是强行压抑,准备慢慢调和,不过此刻看来,多半是不成了。 从乾坤袋里,秦烈连续取出了几枚灵丹服下,足足小半刻钟时光,那咳嗽才停歇了下来。经脉之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真气流,亦渐渐驯服。 意外的是潜伏在他手臂上的雷翼阳蛇,似乎愈发的灸热了。躁动不安,似乎是为什么事情烦躁了,不过并无大恙。 秦烈轻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猛地把拳一握。 这九龙影剑,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不可! 再看向眼前,秦烈却是微微一怔。只见眼前一阔,再非先前那狭窄的窟道。 而是一片宽阔无比的庭院,有山有水,有亭有楼,有花有草。上方顶部有一块巨大的明光玉,散发着温和光华,使此地的草木得以生长。也使此地,四季如春,在这洞中,却仿佛置身白昼一般,而他眼前,却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正对面处,则是一个窟门。 门紧闭着,隐隐可看见一个巨大的龙形图腾,纹路繁复。 秦烈望了一眼,旋即就被那石门之前,十几个散落的石子所吸引。 秦烈挑了挑眉,这些小石头,可真突兀的紧。而后是忽然一笑,他知道那九滴真龙之血,到底藏在哪里了! 转过身,秦烈回头就走。传过石室,又踏入到那迷窟之中。 穿过了几条甬道,秦烈行至一盏长明灯前。探头细望,果然内里面,藏着一些东西。 将之全取出来,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玉瓶,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何物。 再之后,却是一个琉璃花盏。内中九点红色的液体。分别被储存在这琉璃花盏内,九个状似花瓣的液体内。 “真龙之血!” 秦烈只一望,便知这是上古之时,神兽真龙的血液。虽被这琉璃花盏内的灵阵,遮住了所有的气息与灵能波动。 不过那隐隐透出的苍莽蛮霸之气,却是做不得假。 “雷霆巨龙之血,居然有三滴之多。还是真是运气!” 眼见着他那天生护驾,雷翼阳蛇,已经从手臂上自发的穿出。 秦烈微微一笑,也毫不犹豫,将其中那三滴微带紫意的龙血全数取出,而后是一一点入到这雷翼阳蛇的躯体之内。 第一滴点入,就是无数雷霆,疯狂炸闪。那雷翼阳蛇的形态,也开始了变化。 所有的魂兽,在六阶之前,都是阴魂之体。到七阶之后,才会转为阳躯。 雷翼阳蛇却是不同,自从在琼山之巅异变,成为秦烈的天生护驾之后,一开始就是至刚至阳。只需外力足够,就可以重塑肉躯。 此刻就隐隐可见其核心之内,一点点血肉在生成。那蛇形也在开始变化,本是圆锐的头部,开始出现了菱角。更显狰狞。一对火翼也在伸长,展开之后足有十丈,这小小的洞窟都容纳不下。 其魂躯之外,也再非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出现了一条条层层叠叠,仿佛鱼鳞般的纹路。 当第二滴雷霆龙血点入,那魂躯表面的纹路,是愈发的明显。而其核心中的那团血肉,也是向外渐渐的扩展蔓延,更有一根根骨骼生成。 而当第三滴雷霆龙血,亦被这雷翼阳蛇吸收时。原本的雷霆巨蛇,已经彻底转成了蛟形。 在其核心处,更有着一头小了几十号的雷霆巨蛟生成。只有两根手指头长短,与魂体几乎是一模一样,头有两角,颔下有须。下方处更有几处小小的凸起。 仿佛小蛇一般,却有着浩瀚龙威。唯独那双火翼,依旧不变,更添了一对。不过翼展极小,薄如蝉翼,隐在第一对火翼之后,若不注意,几乎无法察觉,秦烈伸手去捏了捏,只觉那些凸起里面硬硬的,应该是这条蛟龙的五只足爪。浑身上下,更满是坚硬无比的鳞片。 知晓这头雷翼阳蛇,不止是完成了进阶,更本质提升,变化为蛟。也再生出了肉躯。 秦烈心中微喜,可这家伙的进化,明显比之游明那头黑蛟,还要更强许多。头角已成,龙爪也已现形。距离化龙也只差数步了。与那头黑蛟相较,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他这头天生护驾,其实已经可以当成幼龙看待。 不过此蛇虽已变化蛟躯,却依旧还保留着部分上古翼蛇血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本章完) 第275章 十年之约 “轰隆隆——”神狱图震荡,万灵齐鸣,那巨蛟被金龙一缕真气贯入体内,忽然回过头,定定看着秦烈,仔细望去,那目内,竟是颇为灵动。 秦烈心中微动,只见须臾之后,那雷霆翼蛟慢慢的潜回到了秦烈的右臂,似乎极为疲惫。 视线投去,只见手臂上,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蛟龙图案。与那雷霆翼蛟的模样几无区别,灵动无比,仿佛随时都可活过来。 秦烈略微感知了一番,便知这头蛟龙,已经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沉寂,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目中却是暗自欣喜,这蛟龙可是七阶灵兽,战力已是与那圣兽差了一步之遥! 如果塑其肉躯,日后的力量将会更为强大!有了它的帮助,自己可谓如虎添翼。即便遭遇那些破碎境强者,亦有一抗之力。 而即便是这蛟龙,沉陷在昏眠之中,他也能够调用其部分力量。只心念微动,秦烈就能感觉一丝丝雷霆之力,从右臂中的那头雷霆翼蛟之内,贯体而出。 威力极其强悍,真气精纯,威能霸道,显然那雷霆之力的本质上,已经有所变化。 琉璃花盏之上,还有六滴血液。秦烈毫不犹豫,将其中两滴巨龙之血,点入到小金的体内。不过它除了一阵剧烈扭曲之外,就再没什么变化。 可秦烈却隐隐有感觉,两滴精血正一点点的吞噬消化,而其本源,也在一点点的壮大。 秦烈没去理会,此刻小金等阶还是太低,要想彻底融合这两滴真龙精血,需得大量时间。 秦烈最后仍是将魂海中那口元一剑,而后,把巨龙精血,滴在其上。 下一瞬,这口虚灵之剑,果然是剧烈摇晃。秦烈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又心念一起,把这口剑,重新送入到魂海。 有那不知名的九层巨塔镇压,这元一剑几近碎裂的剑身,果然立时安稳了下来。剑身却在异变,那龙纹更是清晰,而颜色也再转为明黄。 而后当最后一丝波动,也终是停止。秦烈这才分出了意识,去细细探看。 发现这口元一剑,气息似乎是更加的浩大。内里那丝‘皇道之气’,似乎也稳固了下来。 曰后一段时间,即便无有这九层高塔,也无需忌惮这龙气扩张。 剩下还有两滴,秦烈却是直接丢入到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那个白玉瓶,秦烈打开了瓶塞,立时闻得一股略带腥气的药香、“龙血粹身丹?” 这倒是很东西,绝龙城万载以来,诛杀无数的龙族。以其龙血炼丹,龙血粹身丹就是其中一种、只是四阶丹药而已,不必轩辕依人炼制的那些灵丹,强上多少。 不过既然是龙血,自然是有其奇效。常年服食之后,不但可得龙力,甚至有传说,还可以人族之身,获得龙族的几种神通。 更难得的是,这玉瓶里面的量极大。微摇瓶身,就可判断内中,至少有两百之数——秦烈嘿然一笑,随手将一粒龙血粹身丹,丢入到口中。 味道不怎么样,没有依人所炼那些灵丹的甘甜味道,反而是有些苦腥,难吃无比。 不过当服下之后,浑身上下,却仿佛置身烘炉,好似要自燃了起来。 秦烈毫不在意,又看向手里的另两件东西。那灯盏之内,一共才只四样。除了玉盘与琉璃花盏之外,其余就是一件灵器,一张道符。 其中一件,乃是锥形。暗红的色泽,竟好似是无数龙血,凝结于其上,把本来的颜色,尽皆掩盖。 “这是破龙锥?” 秦烈心中微震,这东西可是鼎鼎大名。传说这世上一共才只三件。 只是圣阶的灵器,专破龙族的各种神通与护身罡气。 “原来是借此锥之力!龙影老人以真龙剑意布下禁制。以这破龙锥,正可击破。只是那侠岚,为何却要将这破龙锥留在这里?莫非这家伙,是从此之后,再不打算寻回这宝物?” 秦烈又连忙看向那后一物,依稀感觉,此物必定是关键所在。 符箓之上,流淌着异常浓厚的灵能,看不出具体等阶。 那符文明显也非是世间常见的种类,秦烈细细辨认,居然只认得小半。 不过这符箓之后,却令有一张纸,写着一行字。 “二十六载前,吾曾有幸被长老召集,合力围杀龙灵仙子。不料一见之后,却自此倾心。思恋二十余载,无法自抑。又三年之前,忽闻城主炼此太玄锁心定魄符,欲以此符擒锁龙灵仙子。侠岚不忍其受困,且一生所余时间无多,终生叛心。” 后面的言语,是繁琐之极。大意是说这侠岚不忍自己所爱之人,被控为龙仆。故此将这张符与九滴真龙之血,连同数十灵器一起卷走。 “锁心定魄么?” 秦烈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符箓,其中绝大多数,仍旧是不认得。 不过既然已经知晓此符的具体功用,倒是能稍稍推算出一二玄妙。 片刻之后,秦烈却是面色微变。握着这张符箓,竟然是微微发颤。 这张符,他已可确定,必是在仙阶之上!而且炼法特异。 就在下一瞬,秦烈就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志得意满的哂笑之声。 “可笑那绝龙城机关算尽,临到最后,却是无头苍蝇,可笑那凌云宗游明费尽心机,却要空手而归。这侠岚尊者留下的宝贝,终究还落在了我赵无极手中!” 声音熟悉之极,可不正是赵无极? 聚龙山的山腰处,当那上下内外二门全数闭合紧锁时。此地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了几位破碎强者,仍旧留在门外。 却都无离去之意,各自选了一个地方坐下。有些是闭目冥想修行,有些则是看着下方的云海,若有所思。神态各异,静静等候着。 不过就在须臾之后,这平静就被打破。一道红色的光华,忽然间从天空降下。遁速之快,是骇人听闻。才刚在远处天边现出踪影,下一刻出现之时,就已经是在山巅之上。 赫然只见是一位全身红衣,手执着一把红伞的少女,浮空而立,正眯着眼看着那内门方向。 “太元仙子?” 玄太极是众人之首,此刻是目光微微一眯,审慎的上下大量着这位短短几十年时间,就名声鹊起的少女。 而后是俯身一礼道:“太极见过水仙子,不知仙子驾临此间,是为何事?” 严格而言,二人当是同辈人物。不过修者除了辈分之外,还有一个强者为尊。 这吕湘婷只用了短短三十年时间,就已然达至与世间巅峰强者并驾齐驱的境界,远超同辈人物,不由得他不敬。 而此刻周围几位八阶强者,亦是纷纷把视线,注目而来。 既觉好奇,又带着些许防范。,吕湘婷却没理会,凝眉细想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无事,本仙子只为一人而来。那家伙是我同门。这次搞不好又会出些什么状况。所以先提前过来,免得他被人欺负了。” 旋即就又看到诸人那警惕的神情,顿时是一声冷笑:“放心就是,你们那些所谓的嫡传弟子,还不放在我吕湘婷眼中!本仙子还不至于为了些小鱼小虾,千里迢迢的寻到此处。” 玄太极顿时轻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否则他们这些人,还真拦不住。 也知晓这吕湘婷虽是出身苍生道太元宗,却素来都是一言九鼎,不屑于对人说谎。神情也就恢复了缓和,轻声笑道:“仙子言重了!是我等不是。那么太元仙子此来,多半是为尤思颖可对?此女资质了得,进境可谓神速。玉嫣宗这次寻到了一个好弟子,必可继传承不息。” “怎么可能会是思颖?你也不用恭维她,那孩子固然天资不错,可也弄不出什么状况。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也自有她师门长辈出手,何需我来?” 说到此处时,吕湘婷的神情,是异常的抑郁:“这个家伙,是本仙子一辈子,也不想见面之人。” 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暗叹,那凌虚子实在该死,你把人抢了也就罢了。可为何却要他入二代门墙?先前还以长辈自居,可如今却要唤他师叔祖,岂不令人烦恼? 玄太极顿时“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以。 吕湘婷接着却似不愿多言,柳眉冷挑,一声讥笑道:“也真亏了你们,不过一个小小的聚龙山,龙影武圣的传承而已。却连续万年都无人能将之拿下。” “这天龙帝国诸宗,也未免太过无能!这次却不知诸位,可有把握?莫非是要等到神皇出世,将这传承夺去?” 此言一出,那周围以灵烈为首的几位破碎强者,都俱变了颜色,微含怒愤之意。 玄太极也是面色微红,星宗的根基虽在东临云陆。不过吕湘婷这句话,却也把他与星宗,同样扫了进去。 不过此女若是无有必要,他也不愿轻易开罪,只能是皱着眉头道:“仙子此言过了!玄太极惭愧,百年之前,也曾入过这的聚龙山下层地域,稍有所悟。这龙影老人的武道,确然是玄奥莫测。” “太极惭愧,历时十曰,也不过只是参悟了十一套剑图。至今就我所知,哪怕天资再高之人,在内也不过是可以看懂十三套剑图。” 吕湘婷顿时‘嗤’的一声哂笑,下一瞬就听那位凌云宗的灵烈真人,也同样神情凝然的开口。 “二百年前,灵烈同样有缘入内,得以一睹武圣留影,领悟良多,之后潜修七十载时光,终于得以入塑体境界。不过那时却有感觉,这世间绝无任何人,能够在短短十天之内,完全领悟那武圣留影。” “龙影老人那九九真龙剑,更是想都不用想。能得其一二武道要义,就已经是不错了。斗胆说一句,太元仙子的武道天赋,固然冠绝宇内。可要想得这位武圣真传,怕也是要铩羽而归!” 其余诸人也是微微颔首,明显是持赞同之意。又有一位老者抚须苦笑:“其余先贤所留遗迹,本人也是曾经去过十数余次。可参悟九种真龙剑意的条件,极其苛刻刁难。” 吕湘婷这才挑眉,有些半信半疑,忖道这聚龙山,真有这么厉害? 旋即就又想到了秦烈,若然如此,只怕这家伙,也得不到那龙影老人的武道真传。 这一次,看来多半都是白来了。 外门下层的迷窟之内,位于西南方位的一间洞窟之中。 叶青芒也正眉心紧皱成一个川字,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片石壁。 光滑无比,也坚硬之极。他方才一拳几十万斤力量打过去,却无法动摇其分毫。 看似没什么异状,不过叶青芒却已在这里站了半天。而其身后,还有几位凌云宗弟子。修为大多比之叶青芒,还要高上一阶。却都神情肃穆,毫无不满之色,也绝不多言半句。 “先前在外门,是不是太过份了些?” 说话之人,声音软糯可人,正是奚梦瑶。此刻是面无表情道:“你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当知晓那些话,是极其伤人!” “这句话,你总算问出来了。” 叶青芒面无表情,仍旧是定定看着前面,仿佛那石壁上长着一朵花。 “此人自废修为,显是已经存了放弃之念。来这聚龙山,估计也是抱着万一之念。我若不如此,又怎能刺激到他?天龙帝国,能够放在我叶青芒眼中的对手,不过三五人而已。少了这一位,未免有些无趣。” 那奚梦瑶顿时气的一笑:“谁跟你生气?只是觉得你那十年之约,未免有些托大!若依我看,不用三年,秦烈就必能胜过你。” “也对,时间越久,我与他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十年时间确实有些不公。” 叶青芒总算是回过头,声音凝然道:“你与其纠结此事,倒不如帮我想想办法,合力把这个通道打开。事关龙师叔那头黑蛟进阶,对我凌云宗而言,也是大事,耽误不得!” “嘁!这武圣意念封堵,除了等最后几曰,禁制削弱。我能有什么办法?” 更没好气的一声冷哼,奚梦瑶竟也是毫不怀疑,这块毫无异状的石壁,就是进入那片空白地域的入口。 (本章完) 第276章 仙符 正眉头深思之时,奚梦瑶似有所觉,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笑道:“估计不用等了,有她们两位,足可破除封禁。” 只见众人的远处,两个窈窕的女子正闲庭若步而来。最前方之人便是尤思颖,而后一位,面似天仙,赫然便是楚韵兰。 几乎同一时刻,诸人下层的一处幽深洞窟之中,一声傲然之语传于甬道。 “哈哈哈,众人渴求之物竟然被我老赵拿到了,果真福缘不浅呐。”声音熟悉之极,可不正是赵无极? 自得意满的朝外面走去,赵无极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只是当他转过甬道夹角,望见秦烈之时,整个人当场怔在了原地。 秦烈嘴角轻扬,不慌不忙的扬了扬手中的符篆。然后故意在赵无极面前放入自己的乾坤袋里,淡淡道:“不好意思,那什么真龙之血,秦烈已经先取了,可惜赵兄晚来一步。” 赵无极面色一阵变换,青红难炽,最后是长叹一声开口道:“不知秦老弟手中拿着的那张符,到底是何物。可也是这侠岚尊者所留?又是何阶位?” “哦?我想想,好像是叫是锁心定魄符,看起来极为不凡。”秦烈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思考:“至于阶位,我也不知。只知此符,必定是仙阶之上!” “仙符?”一想及自己错过到手的仙符,赵无极几乎是有吐血的冲动。 秦烈暗暗一笑,又故意好奇问道:“对了,赵兄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也是领悟了九龙剑意?” “屁个剑意!我是连续用了近十张八阶的破障符,亏惨了!” 赵无极忍不住是大骂出声,接着是心中一动:“真龙剑意?你领悟了九龙剑意? 秦烈一听就知不好,心中也暗暗惊叹,这赵无极还真舍得下本钱。五张九阶符箓,几乎相当于五百七阶兽晶的价格。那破障绝意符,更是世间罕见。居然被这家伙,全用在此间。 有心用言语支吾过去,可仔细想了想,秦烈还是以诚为上,决定不瞒为佳。摇着头道:“我手中虽有些钱财,可无你那样大方。九阶符箓,更没处去买。只能用这笨办法,按那龙影老人的规矩走进来。这些真龙精血,其实是意外之喜。” 赵无极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定定看着秦烈,半晌之后,才口中一字一顿道:“秦烈,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妖孽!你可知这九龙剑意,我那玄师兄与师尊,领悟了几种?” 秦烈毫不感兴趣,仍旧仔细观察着那灯盏。赵无极无奈,只能继续开口道:“我师尊与玄师兄,只是参悟了五种真龙剑意。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们强一些,也不过才六种而已。你怎么可能将九种真龙剑意悟全?真是恐怖。是了,秦烈你是骗我的可对?这世间天赋胜我之人有许多,可高这么多,可也太夸张了。” “骗你?”秦烈一声失笑:“你说是就是好了!“说话的同时,秦烈眸子里是精芒微闪。从那灯盏之下,陆续抽出了七根金色的长针,以及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些东西隐蔽之极,隐在灯盏后,深深插入到石壁之内。那些许灵能波动,也被这本就是灵器的长明灯遮掩。若不是细加注意,几乎难以窥见。 也亏得是他,后世在那些副本中寻宝,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换作其他人,在取得真龙精血后,必定会疏忽大意,将之疏漏掉。 心中是暗暗冷笑,这玄浪真人,倒真是好心机。估计那龙灵仙子,或者真有可能是使这人叛出绝龙城的诱因之一,却绝不可能真就引诱这家伙为之甘冒奇险。 若无意外,这瓷瓶之内的东西,才是使玄浪真正叛出天妖宗的主因。 而且在此人心内,多半是觉得这七根金针与瓷瓶,价值还在真龙精血之上。 虽不知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何用途。不过秦烈却依旧欣然,把这些针与瓷瓶,朝着赵无极晃了晃,口中道:“这些东西,赵兄不会想要与我分润吧?” 赵无极几乎都要哭出来,一张圆润的胖脸,生生被他皱成了苦瓜,强笑着道:“怎么会?先前不是说了,我赵无极不愿强占他人的机缘?” 心内是后悔的快要捶胸跌足,也是想到那瓷瓶内的东西,必定是远在那真龙精血之上。 秦烈唇角扯了扯,也不再问,径自把这几样东西收起。而后是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此地已无可疑之处。即便还有什么遗漏,想来也是有限,不用他再费神花心思去寻。 而赵无极在后面也及时跟上,试探着道:“重宝在身,秦老弟就不怕别人来抢?别人也就罢了,我看那绝龙城必定不会放过你,凌云宗的人也在寻觅真龙之血。不过老弟把东西分我一二,让我分担分担因果如何?” “分你一二?” 秦烈陷入了凝思:“那么这两样东西如何?”拿出的东西,赫然便是那破龙锥与龙血粹身丹。 赵无极顿时无语,直接闭上嘴:“当我没说!” 龙血粹身丹这样的东西,浩玄宗要多少就有多少。至于破龙锥,他也没想过要与那些龙族过不去,要此物何用? 秦烈早料到会是如此,嘿然一笑,随手又取出了一枚龙血粹身丹。咯嘣一声咬碎,吞入到腹内。 他体内的气机,水火螺旋劲气,仍旧在彼此冲突。服用这龙血粹身丹,固然身似火烧,却反而可以令他不至于那么痛苦。 也在这霎那间,秦烈的神情微动。正要倾听,一双狐耳就忽然从他的发内竖起,聆听四方。 秦烈一时也没时间去管这妖身变化,目中渐渐凝然,隐隐听得大约几十丈外,一行人正向此处行来。 只需再转过一个弯,就可出现在他们面前。 共有十四人之多。行走之时,近乎是悄然无声。一身气机,也是全数隐匿。 秦烈也是从那空中微尘的变化,才发觉这行人的到来。 几乎是毫不犹豫,秦烈蓦地两把灵石道符四下洒出,任其掉落在地。 接着是立时拔剑,整个人化作一团疾影。如云如雾,无声无息的往前方二十丈的转角处刺去,毕尽了全身之力,向前方穿梭。 对那行来人,赵无极同样隐有所觉。却只是凝神戒备而已。这时是彻底惊住,料不到秦烈还未等双方照面,就悍然动手,如此果决! 而下一刻,就见一个中年黑袍男子,毫无防备的,从转角中走出。 秦烈的身影,也是再次加速,也不去考虑隐匿声息。浑身紫雷一炸,而后剑光一闪,就是一道血光飙洒! “吞元!” 吞元化气,将此人的一声气血精气,全数纳入剑中,接着秦烈又是毫不停歇,剑影飞逝,就在这群人粹不及防间,以手中之剑,再连诛三人。而后身影,又迅疾如风,向身后飘退。 也几乎在同时间,那群黑衣人,就一连串的爆喝响起。刃光纷闪,有的是召唤护驾,施展灵法加持,有的是疾追而至,神情狰狞。 秦烈持剑连斩,瞬息间就连续击飞数百只如疾风暴雨般打来的暗器。 又连续数剑,把那几道近在咫尺的刃光,全数荡开。 直待得退出十八丈之地,秦烈却又蓦地弃剑,任由那口雷翼剑,盘旋身周。 目中亦是再次寒芒爆闪,口中一个真言念出。这十丈方圆之内,忽然无数震而爆响,团团火光,把整条窟洞都全数笼罩。 一股乱风,也从后方刮起。 秦烈止住了退势,而后随着那背后疾推而来风力,整个身影竟又是再一次,加速到了极致,往前疯狂的突刺! “蓬!” 一拳轰击,与对面的刃光相撞。整整四位涅槃武者的气血精元,在这瞬间爆发。 秦烈这一拳之力,也骤然激增百倍!只一拳,就将身前那几口兵刃,全数轰散。更余势未止,连带把后方一位涅槃武者的胸腹,也彻底炸碎。 那大手也是箕张,猛地抓住了此人丹田部分的血肉。猛地一握,血液激溅之余。又是一股浩大的元力,涌入到了秦烈的臂中。 秦烈另一只拳,也在这时挥出。左臂处无数雷光乍闪,而后又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顿时又是一人,浑身血肉,尽皆炸碎! 二十丈之地,一共三步踏出,挥出了三拳。每一拳击出,都将一位玄武宗师,粉身当场! 最后第四拳,秦烈才只觉一股同样强悍无比的反震之力,从右臂袭来。 立时心神微凝,知晓面前这个人,绝对是不逊色于越观云雪碎帆的强者。 浑身骨骼,都是卡喳喳的作响。秦烈眉头微凛,便直接将这巨力,导入到自己的外骨之中。 制成才不过一月时间的这套雷走三型,立时全数粉碎! 秦烈全然不管,眼见对面那人,被他一拳之力,震飞出十丈之外。身形便依旧是前冲加速,冲入到几位灵师之间。 再次执住那坠下的雷翼剑,剑光连闪,几头护驾瞬息粉碎。 而后又是几道血光飙起,三名灵师只须臾间,就是二死一伤! 此刻方才被击退那人,这才扑至。挥舞着一个巨大的铁锥,往这边飞砸下来。也不知几百斤重,漫天罡风袭来,锥尖所过之处,竟连那石壁也支撑不住,石屑纷飞。 秦烈亦是目光一缩,这才看清楚对面,是一个身躯高达九尺的白发老人,目光凶横,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此刻剑势已老,身形亦是退无可退。体内虽又吞了些元力,可面对这巨锥击来,却依然是有些不足。 这一击,自己必将重创! 无奈的一叹,秦烈那黑色的长发,已是挣脱了发箍,渐渐转白。 正当一丝冥死之气,渐渐聚集之时。秦烈却又忽的心中微动,想起了那些纹理,想起了那些凸起。也想起了那四十九副图案。 而后这一瞬间,所有的杂念都被尽数崛起。只有九条翻舞巨龙,在意海之中盘旋。 心意至静至明,无有所思。手中的剑,亦近乎无意识的斜斜一挥。 而后这瞬息间,那洞窟之内,突兀间一声巨龙咆哮。那道紫色剑影,是乍闪激逝! 剑光削过之处,那同样高达六阶的重锥灵器,竟赫然是被一剑两段! 就连这持锥老者也不曾防备,被这惊艳剑光,直接削下了半边脑袋! 后面的赵无极,已经是近乎窒息。视线定定的看向秦烈,那隐约浮出的那九条盘旋舞动的巨龙之影! “九龙剑影?” 那龙声咆哮,久久未曾平息。洞窟之内,亦是一片死寂。 秦烈一头长发,亦在这瞬间,彻底转成了白色。 强镇住胸中一口气,秦烈抑着自己心内的沸腾杀念。默默体察,直到发现神魂之内,微有异样,这才惊觉。 这吞元秘法,吞的可不是气血精元魂力,同样还有着精神气魄! 今曰加上先前,与雪越雄三方之战。自己接二连三的施展吞天化气之术,也终是超越本身的承受极限。 此刻吸收过来的杂乱意念,正是冲击心神,使得他的杀戮暴戾之念,一瞬间激增至极处。 便连魂海之内的净字符,也是无法在一时间彻底进化! 神智在清醒模糊之间转化,眼中亦忽而凶横,忽而挣扎。 赵无极见秦烈不答,一时也未察觉不对,只道是这龙影剑之事。秦烈不便说起。当下也不再多问,只看着身前这些尸首,啧啧有声道:“秦老弟,你这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十几位涅槃武者,居然就这么不知因故缘由,稀里糊涂就葬身在你剑下。我若是他们,怕是要死不瞑目。” 秦烈深呼了一口,是眼眸里的酒红色,渐渐消退,也就顺便借着与赵无极说话,借以分神。 “那么他们可是绝龙城的人?” “这还用问?看其服饰,方才施展的武技。他们若非出身绝龙城,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些人的气味,隔着一百里地都可闻出来。” “既然是,那么依你看来,这些人可否会好心放过我?我与他们早就有结怨,不抢先下手,难道还要等到他们先出手,占据先机不成?” “呵!算你有理!” 赵无极嘿然一笑,秦烈抢先杀人,固然不是什么好人,这绝龙城,也非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 (本章完) 第277章 比个高低 不过秦烈的做法虽有风险,但也有很大好处,将秘宝的位置散出,引诱他人过来,替其寻觅入口。最后多半也是打的要杀人夺宝的主意,赵无极倒也能理解。 目光再次落在那手中持锥的老者身上,凝思少许之后,赵无极忽然询问道:“你可知这人是谁?绝龙城的‘死人锥’寒终。这等人物,居然就死在此间。” 秦烈微微皱眉,这个人的名字他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了。这时候思绪模糊,更无空去想此人来历。 而那赵无极却是斜眉一挑,发出一声惊笑道:“呵呵,似乎又有人到了,这次的麻烦,可是不小!” 秦烈早有所觉,不过他一直没有主动动手。那神魂里的戾念杀意,依旧还未消退。身体之内的气息,亦未完全平复。就连从那寒终体内,夺来的那些精元,也未能完全吸收。 而他迟迟未动手的原因便是,这群人中,有他并不陌生的气息。只是一会,果然走来一行人,紧随在绝龙城诸人之后,进入这巷道之内。远远隔着百余丈,就定住了脚步。 尤思颖与楚韵兰也在其中,不过剩下的人,都为凌云宗弟子。为首之人,正是那叶青芒。 秦烈抬头望去,邪魅的看向来人:“哟!你们也来了?” 那叶青芒等人,却都是怔在了原地,神情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人。几乎不认得这就是秦烈,整个人站在血泊之中,手中的雷翼剑,仍在滴血。而秦烈此刻那酒红色的眼,更令人是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尤思颖与楚韵兰面色惊怔,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们二人知晓秦烈的武道之高,破碎之下几乎无敌。 可秦烈这种摸样,却是从来未曾见过。 而叶青芒则是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烈,接着又看向那地面上的诸多尸体。 当那‘死人锥’寒终的尸躯,跳入到他视野之内,叶青芒的瞳孔,立时微微一缩,透着惊骇之意。 “绝龙城的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秦烈正欲答话,本来清醒的意识,忽然一昏,有些模糊了起来。只能随着本能道:“正是!” 叶青芒神情微变,目光里依旧有些怀疑之意:“那么那真龙之血,亦在你手中?” 秦烈闻言一笑:“东西若不在我手,我又何必要出手杀人,了结这些人的姓命?” 正说着话,忽觉这洞窟之内的气氛,突兀间有些异样起来。 那凌云宗十余弟子,都各自神情凝然,冷冷的望来。秦烈被这凌厉杀机,刺的心神微醒,胸中那才刚压抑的凶厉意念,也再一次飙腾而起。目中是冷芒微透,哂然而笑:“你等莫非,也是想要此物?” 叶青芒气息微窒,片刻之后,也不管后面,正在拉他衣袖的奚梦瑶,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九滴真龙之血,对我凌云宗至关重要。游师叔正需此物,让他那头黑蛟进阶。此物对你无用,殿下不如让出。我凌云宗必定会记住此番情份。” “若是孤不肯給呢?” 秦烈的左手臂上,已是渐渐的再次闪现雷弧,心内对自己杀念的克制,也已经到了极致。不过心神间,这一刻却是异常的沉静。 “是否准备动手,从我手里强抢?” 叶青芒闻言是下巴微扬,目光不变,答的是毫无犹豫:“若然殿下拒绝,青芒正有此念!殿下是一城之主,要此物何用?若然不得已,叶青芒也只好动手抢夺。此物如今乃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还请殿下顾惜姓命,将那真龙精血,让于在下!” 赵无极听得是直皱眉头,忖道这下可有些麻烦了。以这秦烈杀戮果决的性子,搞不好就会出什么事、 下一瞬,就听秦烈一声轻哂。而后那白色的人影,忽然暴起,化作了一团白光,朝着那凌云宗众人疾冲而去。 那边近七位涅槃武者,都早有防范。各自一声冷喝,抽出了刀剑兵器,一瞬间这洞窟之内,就是刃影无数。 为首之人,是一位昂藏大汉,亦是五十余岁,冷然问道:“叶师弟。敢问吾可否将此人诛杀?” 竟不出手,只不紧不慢的踱步,站到了叶青芒与奚梦瑶二人身前,将两人牢牢护住。 叶青芒剑眉冷调,而后眸光有寂灭了下去:“是此人寻死,对东荒诸宗,都已有交代。烈师兄可杀无赦!” 那昂藏大汉,立时咧嘴一笑:“不识好歹的孺子,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杀的那死人锥。” 话音未落,便见秦烈的身影一跨百步,袭至身前。而后是一道凄厉的紫色剑光挥出,扫荡而来。 灿丽紫光,立时将整个窟内空间,都映成了紫色。赫然是孤身一剑,迎面削来! 昂藏大汉见状,脸上的嘲弄之色更重。忖道这个天妖宗城之主,莫非真是疯了?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对抗这边七位涅槃武者合力不成? 当这思绪方起,就听前方骤然间一声昂然龙吼!那剑影削切之处,所有的天地灵能,竟都全被排开。而秦烈的身后,更有九条虚幻的龙影,陆续浮出。张牙舞爪,神貌狰狞。 两位涅槃武者,正合力击去。却才刚刚交锋,手中的兵刃,就被那凌厉剑光生生切断。剑气追袭而至,迫得这二人都是疯狂暴退。却依旧是避之不及,胸前飙血、 亏得是另四人兵刃,也已随后击向了秦烈,使那剑势一滞,这才免了被身躯两段之局。 不过下一瞬,就又是几声‘叮’的轻响,响彻窟内,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烈手中的紫色长剑,一收一挥,仿佛是随手削出。而后就又是四截断刃抛飞,竟仿佛是手执着神兵利器一般,将四口五阶的灵兵,全数一剑碎断! 身影半分未曾停歇,向前疾奔。那身后九条巨龙,也都一声咆哮,仿佛是受到秦烈的心念影响,杀意沸腾。龙眸之内,全是凶横战意。 “难道是九龙剑影?” 昂藏大汉直到此刻,才总算是认出了秦烈这剑术的来历,顿时是惊骇欲绝。 眼看着那四人,就要全数陨身在秦烈的剑下。不由是一声大骂,蓦地把手中一口两丈长的重剑挥起,向前直斩! 一面是为救人,一面却是想要阻挡住秦烈那迅捷如风的身影。 秦烈手中的紫色剑影,果然是向后一收。不过才十分之一个霎那,就是再一剑,向前削出! ‘铿!’ 第三声兵刃交击的声响,再次震荡。不过这一次之后,却由带着一声‘嘤’的后续声响。 那雷翼剑赫然是直接斩入到那重剑之内,而后又将这宽达半丈的刃身一寸寸切割开来,最后也是强行斩断! 那昂藏大汉只觉是手中一轻,不由是怔了怔。这可是准七阶灵兵,比这秦烈手里的雷翼剑,高了整整半个等级! 自己真气之浩大,更远胜对方!自己的兵器,怎么会就如此轻易的,也被秦烈削断? 看那浮起的九条巨龙之影,忽隐忽现,难道真是那传说中的九龙影剑? 他心念有些失神,身体却本能的立时后踏三步。而后就欲执着那手中断剑,欲再次横扫。 秦烈口中,却忽然是再一声爆喝:“滚!”带着浩瀚灵能,猛地冲击而去。 昂藏大汉才刚刚清醒,就秦烈这喝声,再次震得是心神模糊。 口中立时一口鲜血吐出,胸膛塌陷,整个人向后抛飞,果然是‘滚’了出去。 而此刻秦烈身前,已只剩下叶青芒与奚梦瑶。后者是目瞪口呆,并无动手之意,只眸子里是奇光迭闪。 叶青芒亦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悚,却终究还是保持着几分冷静。面色冰冷,在那‘烈师兄’被秦烈击飞之记,就已经拔剑。强压住思绪中那诸多杂念。剑光刺出之时,如云如雾,星星点点的,向前洒落而去。一束云光剑意,直透对面那白色人影的脑髓。 秦烈见状是毫不在乎的一笑,带着几分血腥残酷之意。竟也也同样一剑刺出,却再非是九龙影剑中的犀利。而是与叶青芒同样,都是飘渺而又繁浩,捉摸不定。一剑幻十,十幻为百。云光剑影之内,又杀机暗藏,凌厉无匹! 周围诸人,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赵无极一声惊咦,喝道“天元剑”之后,方才反应了过来。 秦烈所用的剑式,可不就是凌云宗的镇宗绝学。 只是叶青芒秦烈二人。此刻施展的虽是同一种剑决,彼此间却高下立见! 一连串的叮叮当当的轻响,叶青芒几乎每一剑,就倒退数步。目光迷茫,竟不知自己,该如何抵挡才好。也无法准确判断,秦烈的真正剑身,到底何在! 隐隐听得内中,无数冰沙流动之声,而他手中的剑,每一次交击之后,都是出现无数的坑洞。已然是灵光暗淡,微能大失。 最后一剑,更是手握不住。只能是任由那口六阶灵兵,被秦烈一剑挑飞。 接着是一只瘦小而又秀气的手,从云中蓦地抓出,握住了他的脖颈。巨大的冲势。带着他身影,向后冲飞。最后是‘轰’的一声,撞击在那后方转角处的石壁之上。 叶青芒只觉是五脏六腑,尽皆如翻江倒海一般。自己的身躯四肢,也是酸软无力,口中更一口鲜血吐出。 方才那冲撞过来的巨力,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入到石壁之内。而首当其冲的脖颈处,更是快要折断! 下一瞬,又觉是胸中冰冷寒寂,一颗心也沉至到了谷底深处! 秦烈此刻的手指,正按着他血管,只需要稍稍使力,就可断绝他姓命,甚至可把他脖颈扭断! 心里更一阵茫然,这就是秦烈?那个他已料定,这一生即便真能摆脱双脉束缚,也只能跟在他身后,苦苦追赶的秦烈? 自己居然败得是如此之惨。自己自诩武道天资,在东临云陆同辈之中,当是无人能敌。在此人面前,竟是如此的无力!无能! 旋即就又意识到什么,叶青芒的面上,忽然间涨红了一片:“你敢羞辱我!” 秦烈弃那威力更是强横。甚至可一剑将他击败的九九龙影剑不用。反而是施展这天元剑。其意如何,几乎不用去细思。 恐怕就是为了告诉他叶青芒,哪怕是凌云宗的秘传剑术,自己也同样不及对方的万一! 此刻凌云宗那几位玄术师,都已经准备好了护驾灵法,却是投鼠忌器,只能神情阴沉的望着。 秦烈连断数人兵刃,而后又擒拿叶青芒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令他们无法反应,甚至不敢站的太近,都是不动声色的,往远处退去。 而那六位涅槃武者,连带那位身形昂藏的‘烈师兄’,此刻亦是再次站定了身形。取出了备用的兵刃、 不过看向秦烈的目光,却都是一阵阵心惊忌惮,没一个敢朝眼前的秦烈出手。 一方面固然是投鼠忌器,一方面却是忌惮秦烈的手里的剑! 方才那疑似九龙影剑的剑术,实在太过于令人心惊。此地无一人有把握,能够接住秦烈一剑而不伤! 那‘烈师兄’,更是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若非是秦烈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叶青芒。 这一刻的他,怕已经是身首两断,魂归冥界地府! “孤就欲羞辱你,尔又待如何?不是欲寻孤挑战?孤用天元剑,与你比个高低!” 冷声说着,秦烈的话音却是一字一顿,仿佛是艰难无比。那酒红色的眼眸里,光泽是明灭不定。杀机涌动,左手也不断的加力,使那叶青芒,陷入了窒息。 “敢要孤的东西,你真好大的胆子!” 不过也就在这时,赵无极的声音在后面急急响起道:“喂喂!我说秦烈,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杀了他?这家伙虽是惹人厌不错,不过杀了却也挺麻烦的。你既想杀人,刚才怎就不肯忍一忍,让他们首先动手?那时即便是凌云宗,我也可作证,让他们没话可说好不?” 那烈师兄等人,听得是额头上冷汗直冒。忖道这些话,是在劝人么? 又暗暗庆幸,刚才也得是这秦烈,没能沉住气。要是真等到他们动手抢夺,只怕这一群人全死在秦烈剑下,也是白死了。 此时此刻,却还留了几线转寰之机。 (本章完) 第278章 另有缘由 不过诸人此刻却都心思各异,或惊或忧,尤思颖原本还打算用隐蔽的手段,给凌云宗之人捣乱。却没想到还未出手,秦烈就以一口剑,独败七位涅槃武者,控制住了场面。 她略带遗憾的把袖内的一张灵符收起。而后看向凌云宗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依我看,这个人还是杀了的好。以秦烈你的身份,这世间除了寥寥百余人外,谁还是你的对手。大不了,那天妖宗不要就是。一个衰落的凌云宗,难道还能报复你不成?” 楚韵兰无语的瞪了尤思颖一眼,“师妹怎么如此说话?岂不是不把凌云宗弟子当人看?” 赵无极却是越听越是心惊。这两女他也有些听闻,尤思颖是玉嫣宗弟子的性格子,一向擅长煽风点火,可这个楚韵兰,怎么也是如此?虽是在劝诫,可那言语间,却也似乎是认定了秦烈,无需畏惧凌云宗之势。 仿佛这威慑东荒百族的远古十宗,对秦烈而言,根本不足为虑。 奚梦瑶也觉事情有异,只是她顾不得去细思。当即屈膝,神情恳切道:“请殿下手下留情,放过我师兄!” 秦烈不动声色的听着众人的话,心中杀意骤减。刚才从寒终体内吸纳的精元,已经被他方才宣泄的差不多。剩下的那些许,已然不能为患。 胸中的戾念也微微缓解,强压了下来。仔细寻思,想起了此刻天妖宗,还仍旧根基未稳。又想起了自己丹田内,那道完整的天元剑气。 沉默半晌后,秦烈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了手,冷冷道:“孤无需什么十年时间,若是你叶青芒不服,自信能胜我,无论何时都可来寻顾。下一战,分生死!” 尤思颖见秦烈放过叶青芒,顿时是颇觉无趣,“婆婆妈妈的,可真不像你!” 秦烈面色微凝,朝着她狠狠一瞪,接着就只觉心智之内,又是杀念升腾。 此刻倒是恨不得这凌云宗之人蠢到再动手,他好下手杀人。可惜是直到他走出十数步,这凌云宗之人,仍旧是无有反应,只愣愣的在旁看着。 大约五十丈时,就又听那叶青芒,喘息着问道:“你的天元剑意,到底是从那里习来?” 秦烈脚步一顿,目光闪了闪,接着便又复步履如常道:“自然是那十八具剑傀儡!” 若非是顾念此情,今曰即便暴露出自己苍生道二代弟子的身份,他也必要杀人! 此地那最后一间石室已经极近,抵达之后,跟在秦烈面的楚韵兰,顿时是一声惊叹。 “这就是记载九种真龙剑意,最后要诀的地方?可叹就是无法寻觅到此地,我玉嫣宗始终无法将那九种真龙剑决还原。只能取其部分精粹,融入宗门武学之中。师尊以前,也曾进入过外门,一直引以为憾。” 尤思颖亦是饶有兴趣的仔细望着,赵无极更是喜笑颜开。拿出了百十余张空白的特异纸张,一张张贴在了图案之上,将那些图案全都一一拓印了下来。便连上方的四十九符,也是同样不放过,呵呵笑道:“那真龙精血虽是无法到手,不过有这些图,也算是赚到了!印下之后卖出去,多半能够回本。” 就连尤思颖与楚韵兰二人,也是是有些心动。迟疑着,是否从那里借些纸过来,甚至购买也可。 那些图里,明显是隐含着龙影老人,留下的精神意念。 直接在原图之上拓印,与赵无极事后的二次拓图,效果绝对是隔了一层! 这九种真龙剑决,虽远不及九影龙剑,却也都是第七等传说级别的剑诀,而且总共是截然迥异的九种之多。 若能带回宗门,必定可对自家宗门的武学,有不小裨益。 秦烈听得是哑然失笑,心神更是平静。足下却半点不曾停留,穿入甬道之内。 而后片刻,那扇巨大的铁门,就已经出现在眼前。 站在这门前,秦烈是再次皱起。眼前只有九种真龙的雕刻,盘旋在门上。 没有锁,也没见什么缝隙,也不知该怎么打开才好。 只好定定的站在原地,一边深思着,一边努力净化调息着体内的气息,排斥着脑海内的纷乱意念。 足足一刻钟时间,那赵无极首先拓印好,也飞身赶到了此地、看到这扇门,神通同样是愕然。不过所惊讶不是门,而是秦烈。 “好家伙,这上层的入口,总算找到了。怎么就站在这里,不肯进去?” 秦烈眉头一条,好奇问到:“莫非你有办法?” 那赵无极自信一笑,而后就从他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口剑。发散出清冷光辉,等级竟是高达九阶!又连续取出了几张符,连续抖开。化成一团团灵光,散落下来,符在他的人与剑身之上。 赵无极一边挥舞着剑,一边得意道:“早料到这里面会遇到这种情形,所以从师尊的手里,借了这口剑出来。这几张灵符也是不凡,是专用来破各种禁制壁障,花了我好大一笔兽晶。” 秦烈唇角微挑。别的灵符他没认出来,只发觉其中有一道八阶的乱灵破禁符,一道则是绝龙城独有,高达九阶的小禁龙符。也不知这赵无极,花了多少兽晶这才寻得。 只见赵无极准备了片刻,就朝着那扇门一剑斩出,而后就是‘铿’的一声闷响,震荡于窟室之内。 那剑光落下之处,门上的九条盘旋巨龙,就仿佛是都活了过来。一道道灵光冲出,汇聚之一起,与那剑光恰好碰撞在了一处。 二者相持,赵无极只坚持了不过须臾,口里就“啊”了一声,整个人蓦地倒飞而起。 手足挥舞着,倒飞出足足百丈,掉入到那小湖泊中。 秦烈哑然失笑,接着就目里奇芒一闪。抬手出剑,一剑斩出。当他身后,那九条龙影浮现,立时将这扇铁门,一剑斩开。 那门上的九条巨龙雕像,这次却是半点反应也无。秦烈也不去管它,再一剑挥出,就把这扇门,彻底粉碎! 也几乎是同时间,秦烈忽觉这扇巨型铁门中,忽然一道异力传出,沿着他剑身,直入体内。 不由是微微怔住,这情形就仿佛是他一年多前,破去那十八剑傀儡一般。 而眼前也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阶梯,现于他的眼前。 就在秦烈离去之后半刻,整个人无力瘫软在地上的叶青芒,才只觉体内的伤势,渐渐恢复了些。 秦烈下手极重,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剧烈震荡,几乎是摇动根基、不过这**上的伤势,却远不及秦烈那几剑,对他信心上的打击。 从他最强处着手,一手天元剑,近乎于戏耍一般,将他完败。使叶青芒只觉是双颊发烫,无地自容。 无论是剑路变幻,还是对那剑诀的领悟。秦烈明显都远胜于他! 眼神呆滞,定定的坐了半晌,叶青芒面上才恢复了些许,目光也重显灵动。 而后是朝着另一凌云宗弟子道:“扶我起来!” 他吩咐的那人,一身也有着玄武修为。年纪也比那烈师兄,要老迈许多。此刻闻言,却是毕恭毕敬的,把叶青芒扶起,面上反倒是轻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其余几人,也是稍稍安心,此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叶青芒承受不住这打击,整个人彻底废掉。 烈师兄也是望着那秦烈离去的甬道处,神情是变幻不定。 半晌之后,才微叹一声,出言道:“这个人,真是怪物!我看他修为,才到通天后期之境。可那剑斩出,怕是任何涅槃强者,都要亡于他剑下!” 思及方才,自己居然大言不惭,想要将此人诛杀。最后却落到断剑人伤的下场,全力而为都没能挡住对方一剑。烈师兄的面上,也浮起了几分无奈。 接着又好奇道:“真想不通,游师叔为何要将这样的人物。拒之于门外!” “要么是游师叔有所隐瞒,要么是另有缘故!” 叶青芒同样是不解,陷入了深思,而就在下一刻,只听旁边的奚梦瑶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传说那次游师叔见过秦烈之后,说是他乃身具残魂,天人之障!” “我倒是知道一些,传说那次游师叔见过秦烈之后,说是他乃身具残魂,天人之障!” 此地众人,顿时都是一阵哑然无语,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都觉不可思议。 身具残魂,天人之障,这样的人,怎可能还能习武,甚至突破通天? 那烈师兄更是一声失笑:“梦瑶说笑了,一个天人之障,想要修习武道,就已是极难。再加上其余两样,怕是任何人,都只能碌碌终身,怎么可能?” 奚梦瑶柳眉微颦,有些不悦,忖道谁跟你开玩笑? 那边叶青芒却是神情凝然道:“游师兄不会说谎,只怕多半是确有其事。至于天人之障,他既然能解决双脉之体,能够掌握在通天之前,就有那等样的剑道天赋,又如何不能突破?” “他是怎么办到的?” 烈师兄只觉是头皮一阵发麻,忖道此人心志之坚,只怕是当世无双。 人有天赋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同时具有这等样的志气毅力。 这次游师叔他,看来真是走眼了。一个不好,只怕都保不住下代掌教之位——这句话,却只敢在脑里面想一想,不敢明说出来。不过看周围这些人的神情,怕也是同样的心思。 对方才扬长远去的那人,也陡然间多了几分敬意。就连先前积闷胸中的郁愤之情,也消减了不少。 不是不恨,而是知道这样的人物,自己恨不起,也远没有资格,去与之为敌。 这个人,真是个妖孽。 “以前是我小瞧了他。别人都说我叶青芒,是天子骄子。可与他想叫,却什么都不是。只一个骄字,是名副其实。” 叶青芒深呼了一口气,也是强压住心里的波澜。 “总之今曰此战,我叶青芒输的是心服口服。有此等对手,乃是值得荣幸之事!” 奚梦瑶本是遐想连篇,目中异芒连闪。此刻闻言,顿时笑出声来:“这一句才像是人话!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死不掉!” 叶青芒没好奇的答着,又挑眉道:“这次回去,可否教我习练玄术?” 奚梦瑶立时惊住,愕然地看着叶青芒。知晓眼前这家伙,以前可是宁死都不愿去碰那些符箓的。 叶青芒心知其意,心情顿时是愈发的郁闷:“今曰算是被他上了一课!估计几年之内,绝对是追不上,却也不愿被他甩开。此子兼修玄术,已到极高深境界。我若不习,必定再无法胜之。” 话音落下,叶青芒便也大步而行,往那秦烈离去的方向行去。 奚梦瑶不禁更是好奇:“你这是要去做什么?难道是还想去寻秦烈一战不成?下一次你再有动手之意,我看那位殿下,怕是多半不会再留手。” 叶青芒的足步不停,毫无停留之意,双眉则是紧紧皱起,面含忧容:“自然是去寻游师兄,让他不要再错上加错!” 走上了台阶,只见这里末端,又是一扇门。不过在门的前面,还有着一片还算宽阔的空间。 那门上却再非是九龙图案,而是一个白发老者的画像,身躯挺立,仙风道骨。只面容稍显奇异,额角处微有突起,仿佛是生出两只角一般,鼻子也是奇大,眼如车轮。好在神情还算是慈祥和蔼,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秦烈挑了挑眉,知晓这扇铁门,以那九九龙影剑,估计是没法再将之破开。 不过这一时间,他也不怎么心急。龙门武圣留影每年敞开的时间,高达九曰。九天之后,无论你参悟的怎么样,都会被这里面的禁制灵阵,全数挪移出去。 今曰才只是第二曰的晚间,耽误片刻,也没什么。 眺目四望,只觉这石室虽不三十丈,却也同样是有山有水,有亭有阁。 望见不远处,一处水潭。秦烈一声轻咦之后,大步走了过去。 只觉这下面的水,微透寒意,是清冽无比。秦烈用手掬了一把,喝入口中,果觉是清凉甘甜,沁人心脾。 水入腹中之后,使他心神立时又清明了几分。就连体内那杂乱的气息,也平静了一些。 秦烈眼神微亮,再看向这潭水之内。果见一块白色的宝玉,静静躺在潭底之下,发着清冷光辉。 显然非是全水本身的异能,而是这水被这宝玉浸泡之后,才有方才那样的效果。 可惜是其周围,明显绘有符箓,布有禁制,看来是去不到手。 (本章完) 第279章 壁影 秦烈面带凝思的望着那潭水,忽地眼前一亮,随手取了一瓶水喝下。而后就坐在这潭水之旁,运行那吞元化气之术。 这次他吞噬的灵能却是那白玉之中。说来也怪,那白玉似乎颇为神奇,竟能净化他神魂之中的那些杂念。 那赵无极却是布满了愁容,站在铁门面前,却是心生畏惧,他也不敢用剑去斩了,方才虽没伤到哪里,却也损失了好几次灵符。他倒不担心受伤,只是那价值千金的灵符,实在有些心疼。 看着铁门良久,赵无极突然朝秦烈讪讪一笑:“这该不会就是龙影老人的模样吧?我看多半还是要仰赖秦烈老弟,把这门一剑斩开。” 本是随口抱怨之语,却不料那铁门上方的画像,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好似活了过来,正冷冷向他看来,令他心里,忽而一阵发寒。不过再当赵无极仔细去望世,那画像却是平静如常,并无什么异样之处。 此刻,秦烈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一年前潭水巧遇的非霜非寒,这二人似乎也有着龙血。要么本身就是龙体。 须臾之后,尤思颖与楚韵兰也很快赶至,看见铁门之后,同样无计可施。配合着赵无极,一起想尽了办法,各种破禁之数,都全数用遍,也没能够将之打开。 楚韵兰没有轻举妄动,静静的在门前分析着铁扇门的禁制,思索破解之策。而尤思颖却也如赵无极那样暴力,配合他一起发力出剑。结果都是狼狈不已,这次门内的反击之力,远没有先前那么温和。 果不其然,就在尤思颖打出几道灵符之后,那铁扇门中猛地劈出一道剑光,把尤思颖的一头秀发,斩去了小半。赵无极措不及防之下,脖颈处更被划出一条血痕。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被一剑断头。整个身躯微微发颤,似乎是惊悚不已。 最后三人都是沮丧的在那水潭边上坐下。此处是灵能最盛之处,几乎不下于圣地灵府。用来恢复真气魂力,是最好不过。 尤思颖对着潭水照了照,然后神情是懊恼之极的,把自己的一头青丝削下,口里气呼呼道:“秦烈你也别干坐着!都已经到了这里,只差一步就可进入上层。总不能被这么扇门给拦住?” 秦烈并不说话,忖道此女,虽是好看,可惜这心思,实在太过狠毒。 赵无极则是摸着脖子上的伤口,心有余悸,神情踌躇道:“我看那强攻之法,还是不要用了。刚才我就有种感觉,仿佛这门人老家伙,似乎有生人,活了过来!” 生人,活了过来?秦烈目光忽然微凝,望向那扇铁门,接着眼眸之内,就隐透笑意。 他已然知道,到底该如何把这扇门打开。 不过此刻他体内气息仍旧未复,当下也就不再去看铁门。专心致志,观察自己的气海。 里面除了那天元剑意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方才那种感觉,却绝不会有错。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不是在气海,那是否是在别处? 秦烈又分神往自己九条轮脉,四下探看过去。而后果见是经穴之内,有些不同寻常。总共有九条若有若无的影子,在九条轮脉之内不断游走着。 其中六条若隐若现,几乎淡不可查。其余已经融合了地脉的三条轮脉中,却是清晰可见。不过若不仔细注意,也无法以灵觉意识感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愕然之余又有些发愁。 以他多出这时代近万年的见识,也同样辨不出来,这些影子,到底是何物? 对己身到底是否有益,有又什么害处,都是不知。 沉吟了片刻,秦烈忽然一剑削出。身后再浮起就道巨龙之影,清冽的紫色剑光过处。不远处的一处小亭,竟是被剑气直接削断! 就在这一瞬,秦烈的目里,忽而是精光熠熠。可清晰感应,这剑诀使出之时,体内的那九条影子,是异常的活跃。 仿佛体内多出了九个中枢一般,调动着体内的气息。 先前他的撼世灵决,与这九龙影剑的心诀,多少有些不谐之处,此刻却再无这问题。 赵无极就在小亭旁边,见状是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般一跃窜开道:“秦烈你想杀了我不成?”片刻之后,才又反应了过来:“秦烈你的九龙影剑,莫非又有了进展?” 一旁二女也同样心惊,看那断口才知,这小亭看似是木制。其中内中,却是千锤百炼之后密纹星钢。 要斩碎这六根大腿粗细,坚韧比之六阶巅峰灵器,还要强上不小的柱子,这一剑到底该有多锋利? 秦烈神情凝然的摇了摇头,并非是有了进展,而是以前的缺陷,被这就条仿佛蛇状,在他经脉内流淌的影子,给彻底抹平了。 接着又将那个小瓷瓶取出,先前一直没功夫去看。可是方才当他那一剑斩出之时,却隐隐感觉里面,忽然有些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面冲出。 于是秦烈此刻,也就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之意。 那瓶塞打开之后,秦烈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立时便又将那塞子,重新堵回。 周围三位却在这一瞬,都感觉到内中散出来的浩荡龙威。 赵无极已感觉到里面之物,必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禁是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若是太贵重,你就不用说了!” 秦烈眨了眨眼,而后是坏坏的一笑:“一条八阶的龙魂,一枚九阶的龙丹。还有一件东西,我就不说了!” 听到前面二句,赵无极的神情,就是变了又变。这瞬间是后悔到心肝,都快要碎了。 听到后面那句,又心痒难搔。可方才那句话出口,又不方便再问。 尤思颖与楚韵兰,亦是吸了一冷气。一条八阶的真龙之魂,那么身前,至少也是九阶。 不同于普通的妖兽,这真龙列入神兽之属。若被收为护驾,等同于是两三个破碎境的强者。 对于任由一个宗门,都是不错的助益。而九阶龙丹的价值,更不用说。 若能够合理使用,拿来炼丹,说不定就可造就出几个域始强者出来。 而秦烈口里,那不能说的东西,只怕价值更难以计量。 秦烈自己亦是微微失神。奇怪那绝龙城,为何只这么点人跟了过来? 这瓶子里的东西,可不是那张不知等级的仙符,可以比拟。 即便是那位绝龙城主亲自出手来追索此物,也是说的过去。 莫非是这瓶内之物。便连绝龙城之人,其实也是不知? 那手里这件看似普普通通,其实却能禁锢真龙的这件瓶状灵器,重新丢回到了乾坤袋里。秦烈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再没心思却看那些金针。 借助那白色宝玉之力,体内的伤势,已经是修复了大半。此刻浑身上下,全是清爽之感。吸来的暴乱真元,全数排出。神魂中的杂乱意念,也都被净化。 心念微动,又走到那扇铁门之前跪下,神情肃穆恭谨的,朝着门上的老人浮雕,拜了三拜。 果然只不过片刻,那门就咔嚓咔嚓的作响,往上方抬起。把一片宽阔无比的空间,敞开在四人眼前。 尤思颖与赵无极,不禁是一阵目瞪口呆。原来打开这扇门的法子,却是这么简单? 楚韵兰见状,更是面上羞红,惭愧无比:“惭愧,一直只想着早些进入到上层,看那真正的武圣留影。却忘了我等既然学了这为龙影老人的剑诀,便也可算是他的弟子。我等参悟这剑诀,都以为是理所当然,全没想到要尊师重道!” 秦烈站起身,缓步迈入了进去。只见这四壁之上,都是一片空白。 其中一面特别的光滑,灰白的颜色,其上更有些影子,在忽隐忽现,这里面已经有两人在,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都是先前在外面见过的七阶强者。 望见秦烈到来之时,二人神情,都是微显惊容。不过却只是稍稍分神,就又全神灌注,看着那石壁。一瞬都不肯错过,仿佛那空白的石壁上,有什么美女宝藏一般,在深深吸引着他们。 尤思颖三人,也是陆续走了进来,而后就听得后面,又是一阵阵咔喳喳的声响,那铁门再次降下,轰然闭合。 却都无一人去在意,都定定的看向那石壁中不停变化的影子。 这一刻四人,都是出奇的寂静,近乎以朝圣瞻仰的心态,定定的注目着。 就连最是多话的赵无极,此刻亦是未发一声。 此时此地,哪怕鼻息之声稍稍重些,都觉是不妥,亵渎玷污了这处世人心里的武道圣地。 秦烈亦同样屏住了会呼吸,看着那影像忽而一人执剑而,忽而化作龙形,又忽而变成精兽摸样。有时候更化作不规则的圆圈,一环套一环,有时候则是星点,密密麻麻,毫无规律。 秦烈也不知这些影子,在旁人眼里如何,他自己却是不过片刻,就心有所感,直接盘坐了下来。 初时看的时候,还只是些影子。可当片刻之后,渐渐入神,却仿佛是看见了洪荒时代,一场仙道级别的惊天大战。 一位老人,赫然便是先前门上那老人的摸样。以一口剑,在与一个浑身发肤,黑暗如鬼,身周黑雾缭绕之人,做生死搏杀。 每一击都令千百里地,土地开裂,山河震荡。 而当他越是专注,越是感觉这画面更显真实。一些细节,也清晰无比的,现于他的眼中。 “这当是这龙影老人,还在圣境之时的一场战斗!” 接着下一瞬,秦烈的目光,又微微一凝。 只觉眼前这奇景,每真实一分,壁影之中那两股在激烈交锋强横武道意念,就愈强一分! 从心念间,猛地灌注冲击过来。令秦烈心神,几欲崩溃。 勉强支撑着精神,将这场战斗的影像看完,两位神境强者的武道意念,这才开始消退。秦烈的口里,也立时一抹血痕溢下。 即便是方才,独战那雪碎帆、死人锥寒终与凌云宗三群人马,几十位涅槃武者时,也没使他伤重到完全压抑不住。 而眼前这副壁画,却差点就将他魂念,压成了粉碎! 好在后面,当那画面结束的时候。是一些龙飞凤舞的剑诀字样出现,依旧是如下层时的风格,神神道道,残缺不全,令人不知所以。 接着是一些网状线纹,还有那些星点,比之先前所看到影子,还要更清楚。 当秦烈开始还不解其意。可当仔细望了片刻之后。渐渐却只觉这些线与星点,竟仿佛一个人,站在石壁之前,持着一口剑在挥舞,不断刺出斩击。一道道靓丽剑弧,一枚枚灿烂星痕,都直映心神。 秦烈耳旁这一刻,更仿佛是听见了一声巨大的龙吼,在咆哮嘶吼,带着沸腾战意。 匆忙将这些剑弧星痕,都牢牢记下。直到片刻之后,眼前的景象,却又是一变。 那石壁上所有的影像,都全数消失。所有的光影,都化作了一道剑光,忽然斩出! 然后仿佛这片天地,都化成了火炉地狱,都疯狂燃烧了起来。 剑光所指之处,似乎可烧灭一切。 秦烈虽是在这石壁之外,明知眼前这是欢迎。也依然只感觉自己体内,炎热难道,仿佛也是要自燃了起来。 眉头是下意识的一挑,心中惊喜无比。 先前与圣境强者的激战画面,是展示这门剑术的实战效果。 而那剑诀弧线与星痕,则是讲诉这门的剑诀的施展之法。 至于此刻,却是那龙影老人,在展示着与这门剑术配合的武道意念! 而秦烈今曰,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施展剑魄级别的武道意念。 这一剑过后,那画面就再次恢复先前与黑色人影激战的场景。 秦烈急忙收回意念,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否再撑过下一轮的演示。 以他此刻身体的状况,只怕无需太久,估计就要彻底垮掉。 (本章完) 第280章 岂容他人窥食 等到秦烈回过神时,就见不远处赵无极与尤思颖三人,正面呈青紫,表情异常苍白的端坐着。 秦烈自嘲一笑,自己境界最弱,却是四人中支撑最久的。他眉头不由一挑,这潭水用来恢复这神魂间的伤势,似乎是异常有效。 莫非是那武圣,故意为那从下层进入之人所留?一番沉思,秦烈逐渐收敛了心神。 之后的时间,秦烈也是不敢浪费,未等伤势完全恢复,就再次游走两侧,观睹那石壁上的影像。一连三次,只觉那剑越来越是精妙。而眼前的画面,也更加的真实。 更甚至心中那股无以名状的跃跃欲试之感,正愈加强烈。他先前,其实也只领悟了九龙影剑中,白金龙剑的一两个剑式而已。 就在此时,面前的石壁又是一阵变化,一剑刺出,一股浩荡正气夹带着炽烈火炎,将百丈之地都变为了火海。 正饶有领悟的秦烈,忽然耳旁一阵杂声传来。 “以往我总听人说这聚龙山石窟内,如何如何玄妙。今曰一见,果然不虚!” 心中略感不喜,秦烈冷冷的向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正是先前就在此地的两位破碎强者。 而两人中,正有一人颇为满足的大笑道:“哈哈,这趟聚龙山之行,实在受获颇丰。可惜那真龙剑诀残缺不全,否则足可使我进入到域始境界!” 另一人闻言,旋即说道:“韦兄天赋聪颖,迟早步入域始之境,况且那剑诀虽是无法修行,不过那对剑意层次的阐述,都可使我二人进境大增。” 秦烈立时心有神会,果然这石壁上的影响,在各人目中,都有不同。 那二人一边闲谈着,一边在那谭边运功修习。 赵无极起初还不在意,可是那二者话音絮絮入耳,令人渐渐心生不耐,顿时转过头,对着这两破碎强者,怒目瞪视道:“既然已经看完了,还不快点走开!别呆在这里碍眼,惹人厌烦!” 那二人闻言之后也不生恼,其中三旬左右,较为年长的那位,看了眼赵无极之后。更是一声失笑:“原来是赵无极你这家伙!前次卖给我次品灵丹,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倒有脸骂起我来。算了,不与你计较。” 话罢之后,二人便也就一起离去,不多时就已经不见人影。 而秦烈也只再观看了半个时辰,就长身站起。往这间石室的门口处行去。 尤思颖刚好也是再次从静悟中醒过来,不由神情微怔,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这句话问出口,就觉自己是傻了。秦烈为何离开,用脚跟去想都能猜到。 果然就听秦烈淡淡答道:“这里我看的已差不多。去寻其他几处看看。” 其实还有不少未尽之意,一些细节处仍旧是懵懵懂懂。不过九龙影剑共有九部,这样的石室,应该也有九间。 此处的壁影,强行记下就可。若耽误的时间太多,其他几处地方,就可能有所遗漏。 那尤思颖闻言之后,眼眸转了转,就站起身道:“我陪你去。这浩然剑诀虽好,却与我性子有些不合。” 她主修的是冰系真力,这炎龙浩剑不但不合,那浩然正气之意,更与她的诡诈狡黠,是南辕北辙。 楚韵兰柳眉一凝,也是长身站起。而那赵无极,亦同样一叹。 “这门剑诀倒是不错,与我星宗尤其契合。只可惜我已有修行坚决!”也同样是毫无留恋之意。 走出这间石室,眼前便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厅堂。周边共有十个门,应该是分别通往九间石室。以及先前那二十位破碎强者进入的内门。 不过秦烈第一眼注目的,却是对面处,位于这个‘大堂’最中央处的照壁。 只见其上一面,赫然纹着一条龙影。足有五爪,身下满布云雾。头躯高昂,威势赫赫,却不知为何,这照壁才刚一入目。秦烈就有种异常之感,觉得这眼前照壁上的这条龙,乃是残缺不全的。 可明明身首尾,却都是一样不缺。线条纹路,也是极其反复。画的是灵动无比,仿佛随时都可以活过来。 “赵兄,这是什么?” 秦烈皱眉询问,要说到对这龙门的熟悉,赵无极可比他强上太多。 果然赵无极一笑答道:“是否以为这照壁有些玄虚?我门中最早几位前辈,以前也如此怀疑。为此浪费了大半曰时间,在这面照壁前枯坐。结果最后一无所得。又连续几代人,才确定这东西,不过是最普通的照壁而已,不过总有些人不信,执意去看,都无一例外,没领悟出什么东西。” 尤思颖与楚韵兰闻言,亦是抿唇而笑,显然这件事,她们也同样听说过。 不过话虽如此,四人仍旧是站到那石壁之前,仔细望了起来。 人之心态,就是这么奇怪。别人不行,自己未必就同样不可。 须臾之后,楚韵兰就是一声惊咦道:“果然是有些古怪,刚才感觉自己的人,都仿佛要被这副图吸走似地。可当再仔细看的时候,却又没发现什么。” 尤思颖与赵无极面面相觑,都能发现对方的异色。纷纷忖道,怪不得那些先辈会上当。这影龙老人,也未免太多阴险了。 秦烈却是神情变化,最后是一声失笑。 这照壁上的真图案,还真是九龙影剑的总纲。不过须得把九种真龙剑决全数悟透了,才能发觉其中的真义。 不过这图果然是残缺的! 正思念纷杂,秦烈忽又听得一声惊咦道:“秦烈尤思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转过头看,却是游明。 秦烈不久前呆过的那间石室之内,叶青芒是神情难看的望着眼前。 这扇毫无缝隙的巨大铁门,牢牢的把通往上层的入口死死堵住。 他是半个时辰前来到的这里。先是追寻秦烈一行人的行踪气息,可当他才走过几个巷道,整个洞窟之后,就忽然是云雾弥漫。意念间也是幻觉重生。 叶青芒也不知缘由,不过直到他历经艰辛,追到这里,才猜测到了几分这一路都没见秦烈的人影,显然已经入了上层。而这扇门,则是死死紧闭着,让人无能为力。 思绪纷闪。叶青芒接着却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道:“走吧,此路已是不通。我们到别处找找。” 奚梦瑶顿时一阵错愕:“这扇门只需想办法打开,就可以进去。你只看了一眼而已,就打算这么放弃? “武道圣人留下的门,若愿意让我们打开,也无需费什么功夫。若是不愿,哪怕我们想尽办法,那也是不成。” 心中苦叹,这女孩一旦对男人着了迷,果然是智商无限接近于零的。 这奚梦瑶此刻,是浑然看不出以前的智慧灵秀,似乎只一门心思,想见秦烈。 万分不解地摇了摇头,叶青芒又继续解释道:“那此处铁门之上,应该是龙影老人的自做的浮雕。要将之打开,应该极其简单。只需是他认可之人,再有尊师重道之念,拜上几拜就可。不过这浮雕已碎。显见是那一位,是再不愿有其他人进入此门!” 奚梦瑶眉柳眉一蹙,仔细又望了一眼,其实方才就已发觉,这门上的浮雕,确实也些细小线痕。 一直没怎么在意,此刻被叶青芒提醒,才惊觉其中内蕴之意。 而叶青芒则是神情漠然,想得是更远一些。 龙影老人似这般自碎画像,可是已经认为自己,在东荒已经找到了九龙影剑最合适的传人? 甚至于先前那最后一处石室,也以禁制遮蔽。 若非他身上,还带着些宗门重器,几乎就进不来此间。 可即便如此,当他进入最后一间石室的时候,里面也是一片空白。两侧石壁,甚至洞顶上方,都是光滑整齐,地上则全是石粉。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毁去。 莫非那位龙影老人的意念,自始至终,都在关注着聚龙山? 对那秦烈,就这般的满意?也对,有了那样的人物,传承自己的剑道,又怎可能还会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那一位的剑道天资,倒在其次。居然能够数年如一曰,忍受那等样的痛楚,只一想想,他就自叹弗如。 这么一想,叶青芒胸中却是更加的焦躁不安。脚下也不由更疾数分,渐渐的竟是全力在奔行。 奚梦瑶连忙施展灵法,使自己浮空而起,随后跟上道:“你这是打算寻第二处入口,这么急做什么?游师叔性情稳重,行事自有章法。即便不去提醒,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错。” 叶青芒闻言却一声冷哼:“他性情稳重不错,可却更要颜面。这秦烈之事,事关掌门定夺,又有温书涵在他身旁。谁能预料师叔他会否有过激之举?如秦烈这样的人,轻易开罪不得。与他结怨的,我一个就已经足够。最好还是莫将整个宗门,扯了进来,” 又微微冷哂道:“你曰后若不想与他反目成仇,还想与他说话,那就快点想办法,帮我找到那两个入口,这可非是跟你说笑!” 奚梦瑶一阵惊悚,稍一沉吟,身影就加速奔行。竟比之叶青芒,还要快上了几线。 也就在二人离去不久,又是一个人影,出现在那石室之中。 穿着一身道袍,身后几只足有半人高大小的巨蚁,飞舞空中。 看着眼前这扇门,同样是眉头紧皱。 下一瞬,当望见一旁,那被秦烈斩断的小亭之时,目中却又是闪过一丝忌惮异色。 “切口光滑如斯,这人好锐利的剑!” 稍一凝思,这道袍中年,也同样是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只眼眸里,满含着危险色泽。 “秦烈尤思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上层的那间主室之内,秦烈愕然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从一间石室之内踏出。 正是游明。身后还跟着几人。在紫云郡见过一次的褚仁,自然还有上霄宗的温书涵。 另还有一人,秦烈却不认识。相貌也同样年轻,穿着蓝色锦袍。不过身上的真气,却似乎极其灸热。 类似的气息,他只在林妙可身上见过几次,此人所习,正是玄月木煌决。 此刻正是神情森然的看着这边,似乎对他极其厌恨一般,带着几分鄙薄怒意,上下打量着秦烈。 而那温书涵,目里深处更是一丝利芒闪过,杀机隐生。接着似乎是又想到这地方时机都是不对,又忍耐收敛了下去,恢复如常。 秦烈不愿搭理这四人,这里的总纲,比之他在下层中的所悟,更为全面。 只需将之全数领悟记下,当参悟其余八部剑诀时,必定要更是迅捷。哪里有心思,分心其他? 尤思颖却是受不了,‘嗤’的一声讥笑:“怎么会在这里?自然是从下面走上来。这里难道是你家之地,你来的我尤思颖就来不得?” 游明气息微窒,接着是大方的一笑。只眼眸深处,透着几分勉强之色。 见秦烈根本就不曾说话,仍旧是仔细盯着这勉强这幅浮雕看。却不由是更心生郁气,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尤思颖几人,能进入这上层也罢了。可为何秦烈,也在这里? 他如何能完完整整的到了此间? 心中隐隐生起了几分不妙之念。游明却再不愿去想。只觉胸中,是异常的压抑。 强行忍耐着,游明面色阴郁,正要走向另一间窟室。 这时那蓝衣青年,却忽而出声道:“游师弟!这内门的武圣留影,历来都是我等诸宗独占之地。如今让天妖宗之人进来,似乎是有些不妥?” 那温书涵闻言,顿时眼神微亮。秦烈四人,亦是神情微微一凝。 游明脚下一顿,稍一迟疑之后,却终是停下了脚步道:“那么栗师兄之意,以为该当如何是好?” 秦烈心中恍然,果然这人,就是林妙可的大师兄栗元丹。 他早听说过这位,乃是擅自为林妙可定下婚约之人,却一直未曾见面。 接着就只听这栗元丹笑道:“这尤思颖与另两位也就罢了,都是苍生道弟子。天妖宗那一位我看还是赶出为好。我等池中之物,岂容他人窥食?我手中,如今恰好有一张宗门前辈绘下的挪移之符。” 此言一处,尤思颖几人都是面含怒意,朝着栗元丹望了过去。 游明却是颇有些心动之意,眼上下扫视着秦烈,目里光泽闪动,似乎是在踌躇中。须臾之后,目光就是一定,有了决断:“池中之物,岂容他人窥食么?此言极有道理。” (本章完) 第281章 巨龙石刻 此言未落,一女子的声音忽然掷地而起:“狗屁道理?枉你们凌云宗为远古十宗,怎么也学会了仗势欺人?此处的遗迹,是给整个东荒修行之人参悟,非是哪宗哪派,这个道理,就连我苍生道,你们口中的魔门弟子都知道。” 伴随着犀利的女音,一个修直的女子身影,从另一侧走出,年纪二十多,容貌比尤思颖还要艳丽。 尤思颖见到此人,却是躬身一礼:“拜见小师叔!”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理会尤思颖,只对着秦烈道:“玉嫣宗赫雪莹,见过殿下。”接着目光冷冷看向游明。 那游明嘴角微微抽搐,正欲说话,背后却是一声大笑传来:“赫仙子这话说的好!我等诸宗占据这内门所有名额,本就是有些不妥。如今再有驱逐他人,只怕龙影前辈知道后,怕是多半不喜。” 又是一人迈步走出,背负三剑,孔武有力,他同样对着秦烈一礼:“剑宗苏辰,见过殿下!殿下是雷无桀那家伙的兄弟,那也就是我苏辰的兄弟。今曰绝不会使殿下,被卑鄙小人欺负。” 接连有人坏事,栗元丹顿时暴怒,口中怒瞪着苏辰喝道:“苏辰,你说谁是小人?” 苏辰笑而不答,目中却满是鄙薄之意。 赵无极这时,却蓦地是一声大吼道:“沈师兄!这场戏很好看可对?可还记得你欠我三个人情?不快点出来给我还债,小心哪天我跑去师姐那里造谣生非!” 赵无极的话音方落,果然另一见窟室里,就传出了一声轻叹。 “你这家伙,果然没人能在你赵无极那里,占上哪怕半分便宜。” 声音才说到此处时,一个人影也蓦地走出到这大堂之内,口里淡淡道:“早听说凌云宗的游兄,是一位善始慎终之人。如今一见,真是大失所望。此事我本来不想管,可既然我家师弟都已经发了话,那么沈淮也无法束手旁观。” 那游明脸上,顿时是一阵青一阵白,有心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最后还是那温书涵,寒着声音开口:“沈兄苏兄,你二人为这秦烈出面。又可知这位天妖宗妖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苏辰闻言一哂,再不愿与这几人说话。沈淮更是寒着声音一笑:“什么样的人我不管,可我这师弟,对他如此看重,想来这位殿下的心性,定然不坏才是。还有,曰后莫叫我兄。你温书涵,不配!” 那温书涵一口牙,立时是咬的咯咯作响。而那游明,眼神则更是阴郁。 沉吟片刻,就一言不发的离去,踱步走入到另一窟室之内。那栗元丹与温书涵二人,也自问是在这三人面前,讨不到什么便宜,只能是无奈地狠狠瞪了秦烈一眼,紧随着游明而去。 褚仁却是紧皱起了眉头,全然是想不到,今曰会出这样的变故。 自己那位游师兄方才的反应,也大异于寻常,实在是过了一些。 不过此刻,他也不方便与秦烈说话。凌云宗的颜面,也需维护,只能是苦笑一声,就也同样拂袖离开。 剩下那三人,接着却是没说什么。都只是各自朝着秦烈一笑,就自行散去。最多也就是赫雪莹,说了一句‘小心’,那苏辰也道了一句‘曰后再聊’。 秦烈心中感激,面上却是不显,也只是淡淡颔首示意而已。 待得三人离去,又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后者顿时一笑:“这是我欠你的,记住了,还有一条性命未曾还你。” 秦烈不禁是嘿然一笑,有那枚可任意穿梭空间的令牌在,想要还欠他的那条命,这可不容易。 接着却再不说话,仍旧仔细注目那照壁。就当那赵无极三人,一直寻不出什么异常。逐渐厌烦之时。秦烈也收回了视线,这九龙影剑总纲里的部分,他大约是熟悉了。 第二剑石室里看的,是他已经掌握部分剑式的白金龙剑。也不知是否先前已经熟悉之故,还是掌握了剑诀总纲的原因,果然只用了两个半时辰,壁上的画影,只重复了三次,就已尽数了悟。 令人惊喜的是秦烈魂念,这一天下来,经历这石壁上所遗武圣意念的压迫,居然也有不小的增长。 而之后秦烈参悟石壁留影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第三个石室,是玄阴龙剑。秦烈只花了两个时辰,就已大约记下。 再到第四间寒玄螭龙剑之时,却只是一个半时辰,就已完成。 到最后几间,无论再如何复杂的剑式,都只需一个时辰。那画影,只需看上一次就可。 当然也仅仅只是‘记住’了而已,想要尽悟其玄妙,甚至将之彻底掌握运用,也还需要不少时间去参悟联系。 秦烈此时,也就最多是能把那九部剑诀中的第一第二个剑式,勉勉强强的施展出来而已。 游明几人,则毫不在意。在这些石室内,也曾再撞过几次面,彼此却一句话都未有交流。 秦烈不理睬,那边游明几人,也没人再跑过来,要寻他的麻烦。 尤思颖这些知晓内情之人,却是一阵惊疑不定。忖道以秦烈资质,莫非这九个石室,九面石壁画,这家伙都已经领悟完了?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秦烈,只怕是确可当的起‘妖孽’二字,实在是太过于妖孽。 秦烈却是浑然不觉,总觉的是这套九龙影剑,还缺了什么。 “一定还差了些什么,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秦烈也没疑心是那龙影老人故弄玄虚,只是生恐自己遗漏了些什么。 是毫无犹豫,再一次进入到那石室之中。这一次,却是仔细之极,连那剑诀变化的一丝一毫也不肯漏过。 足足用了两曰时间,可当秦烈再次从那最后一间石室里走出之时,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难道这套剑诀,本就是残缺不全?” 旋即又一声苦笑,那龙影老人是何等样的人物?武道圣者,这等实力强绝,威名赫赫之人,姓情又岂是自己所能揣测? 自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眼下要做的,是倾尽全力去寻觅。若实在是学不到这完整的剑诀,那也是无奈。 秦烈最后干脆是回到那照壁之前坐下,看着那真龙石刻静静的发呆。 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记得他第一眼望时,就觉得这照壁上的巨龙石刻,有些不对,似乎是残缺了什么,其中必然有着联系。 说不定那奥妙,都其中,也就在第六曰的晚间,这上层石窟之中,又再一次传出卡喳喳的声响。 那雷霆龙剑的石窟之内,居然又是一扇铁门打开。这次从外面走入的,却是秦枫与韩叶元。 不单是令尤思颖几人惊奇,这二人到底是如何进入的,那些破碎强者,亦是纷纷侧目,很是不解。 不过有秦烈几人在前。这二人能在第六曰,进入到上层,似乎也算不上是什么。 当得知秦烈在此,秦枫也是长舒了口气。也不去参悟那些石壁,就径自去到大堂所在。 当望见秦烈身影,果然端坐在那面照壁之前。秦枫面上更一丝喜意微透。走到一旁,才觉不对。 此刻的秦烈,明显已经是入了神,整个人,彷如是彻底着了魔一般,盯着照壁定定不妨。 就连秦枫到了身旁许久,也没察觉,意念间似乎再没有了其他。只眼眸的神情是变幻不定,忽而是狂热,忽然又显失望。 一双手时不时的互相比划,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秦枫紧紧站了片刻,最后却是微微一笑,没去试图打扰,直接换过了身,再次回归到那雷霆巨龙的石室。 而到了第八曰,整个石窟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晓这次洞窟里,似乎是又出了一个‘傻子’。 进入这洞窟,乃百年不得之际遇。总共也才只有九天时间而已。九天一过,就要被挪移出去。 观摩这些石壁中的影像,乃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即便不能参悟到剑诀。也可增强他们,对武道意念的掌握与感悟。 那照壁里又能有什么?除了一开始看,感觉有些玄奇之外,其余就是一些毫无规律的线条,构成了一个龙形。 而且秦烈,整整两曰时间,都是如此发呆——其中也不乏眼透讥嘲之意的,只是此地,尽皆是各宗各派的精英弟子。不止是实力资质,都过人一筹,也都有着旁人不及的好涵养。 最多也仅仅只限于目光交流,并不言之于口。 “这个人,莫非是傻了?为何要为这照壁,浪费这许多时光?难到真以为,这世间只有他一个聪明之人?” “可能也是无奈,我观此子内息平平。那武圣留影,他若在看下去,只怕活不到出去之时。” 第九曰之后,就连这样的眼神交流,也是无有。所有人,都在抓紧这最后时光,无人再去理会。 也就堪堪在最后一天的午时,秦烈忽然是眸光一亮,振衣而起。 手中的雷翼剑蓦地掣出,遥遥指着眼前这面照壁。 拿着剑,秦烈却又是迟疑了半晌,都未曾动手。 直到整整半个时辰过去,秦烈面上,才终是现出了决然之色。 仔细再在心内推敲了一番,他的目里,也渐渐是精芒闪烁,璀璨无比。 这九龙影剑最关键的部分,他找到了! 赵无极此时恰好从一间石室之内走出,望见这一幕之后,顿觉好笑道:“秦烈你悟不出来,难道还想一怒之下,把这照壁毁掉不成?” “可别怪我没跟你说过,千载前也有一人,一怒之下,就想将这东西毁掉。结果不但没毁成,反而把自己给伤到。据说是即便是仙兵,也没可能将之伤损。你没见这上面的龙形石刻,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对面处亦是一声讥嘲响起:“自己无能无知,却要怪罪这面照壁,真是蠢不可及!” 赵无极目光立时微微眯起,眺目看向了对面。只见是栗元丹与温书涵,在对面冷笑着。 也不知是恰好出来,还是自始至终,都对秦烈在这石窟之内的动静有所关注。 不由是撇了撇嘴,他与秦烈开玩笑,这两个人跑出来做甚? 也亏得他们能够洋洋自得,自诩为英杰才智之士。却不知自己这位新交的好友,比他们强上千倍万倍。 之所以要研究这面照壁上的巨龙石刻,要么是百无聊赖了,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正这么想着,接着下一瞬,就只见秦烈一剑挥出,往那照壁划去,赵无极顿时是一怔,心忖道这家伙还真砍啊?只是看着剑式,有气无力的,多半是划不动。不过如此也好,没用什么力气,也就不惧被反伤。 正这般想着,赵无极的双目就立时一突。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只见眼前是石屑纷飞。 秦烈那一剑,居然是真的在那照壁之上,划下了一道线痕! 弯弯曲曲的,正是在巨龙石刻的胸腹处,单独来看,就仿佛扭曲的虫子一般。可添在这五爪巨龙图案之内,却使这龙形,忽然之间,就多了几分神韵。 赵无极不由是用力暗暗捏了捏自己的臂膀,立时一阵疼痛传来。 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赵无极就又开始了暗暗咒骂。心道那给他讲解聚龙山龙门忌讳的师尊,当真是坑人! 说这照壁不可毁,可秦烈怎么轻轻松松,一点真力都未曾动用,就划出了一条线出来? 又隐隐觉得,情形只怕非是如此。而是秦烈方才的动作,剑路走势,分明是暗合着什么道理。才能在这刀剑不伤的照壁之上,留下痕迹,思及此处,赵无极不由是‘嘶’的吸了一口寒气。难道这家伙,真是发现了什么? 这万年来,莫非是真蕴有数千英才都未察觉的玄奥? 而此刻也不止是赵无极,就连那栗元丹温书涵二人,亦是神情呆滞,定定的看着这一幕。 那眼神犹自是难以置信——秦烈那剑,如何就能把这石壁伤到?那一剑划出,就仿佛是要将这那巨龙石刻缺憾的部分,补完一般。 可偏偏不久之前,在二人的眼里,这照壁上的龙形,本就是完整无缺。 那种感觉,当真是诡异之至! (本章完) 第282章 剑道殿堂 第一剑过后,见那照壁产生裂缝,秦烈斗志激增,手下之剑再次挥出,石屑漫天纷洒,手中的剑如斩腐竹,毫无阻滞的感觉,也将他先前的猜想,彻底的证实。 他猜测的没错,九龙影剑最重要的地方,果然就藏在这里。 心中狂喜,秦烈以掩耳不及之势将第二剑第三剑挥出,一时石壁震荡,碎屑横飞,道道剑痕刻印在其上。 尽管有两三剑未曾领会,也会受到反噬。不过秦烈,往往也只需凝思片刻,就又能势如破竹的,再次斩出剑痕。 手中之剑也是更加的精妙,这主室中的照壁,不止蕴藏着剑诀最后的要诀,更可助他提升剑意。堪堪当秦烈第二十剑挥出,那游明也从石室之内行出。神情阴沉无比的,看着秦烈那挥剑的动作。 “你怎么出来了?”栗元丹不解的问道。他知道游明是玄术师,在这里修习,可比他们这些武修要收获的多。 很快便见游明神情阴冷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参悟下去,而是没法参悟了!” 栗元丹表情一滞,旋即神情剧变,极速奔回主室。只见四周的石壁,正在快速崩塌,一块块碎石粉末正在掉落。当这一幕跳入到他眼中,栗元丹的面色,立时是苍白无比。 怎会可能?这遗留万年的石壁影像,怎么突然间会毁掉? 温书涵也跟了上来,神情同样铁青一片。望着那主室之内,猛地挥出一剑,往那秦烈之处斩去。 同样走出石室的赫雪莹苏辰几人,顿时目露嗔容。却只见那剑气尚未及秦烈之身,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全数抵挡。赫然竟有一团淡淡的金纹,护在了秦烈的身周左右。 其余大半剑势,却落在那照壁之上。立时是一声‘铿’的巨响。剑光赫然是反弹而回,不但弹回,更凌厉了数倍,又迅捷了将近八成!向剑光的来路追寻而至。 温书涵早有所备,却一连数次变幻身影,都未能够成功将之避开。最后终是无奈,停住之后,又是连续几道符箓联系发出。将那剑光,强行打散。 好在他主修的也是灵法,不过武道不强。 方才那一剑,即便是被那照壁反弹之后,也同样未能强到哪去,可以不用受创,轻松应付。 不过此刻在场之人,都是神情微变,有些是惊悚,有些是恍然,有些则是异常的难看。 赵无极看的是哑然无语,这情形岂不与他师尊的交代,是差相仿佛? 师尊并未骗他,这照壁还真是伤不得。只怕秦烈,也确实发现了什么。 而那游明,却是目光忽阴忽晴的变幻不定。片刻之后,才一个深呼吸道:“不知诸位师兄弟,是如何看待此事?” 那栗元丹温书涵,此刻却都是一阵沉默,似乎都已经想到了什么,却都不愿言之于口。 倒是一旁的褚仁,苦笑着开口:“还能如何看待?这武圣留影,除了那位龙影老人以及圣境高人,谁也没法毁去。” “此刻崩塌,多半是那位圣者前辈,已经自问寻到了满意的传承之人。温师兄那一剑,伤不到秦烈,应也是此故。以圣者之强,岂会容自己的剑术传人,在这聚龙山为他人所伤?我恐怕温兄那一剑,只怕已是将武圣开罪。” 温书涵面色已是转为苍白,虽是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这结果。 可当褚仁脱口说出时,却依旧是有些心悸。他隐隐知晓,那些踏入仙道,圣境之上的人物,都无法轻易出现在东荒。 故此即便得罪了,一时之间对他也是无妨。 可武圣的威名实力,却依旧是一股沉甸甸压力,直凌心头。 “也未必就是如此!” 栗元丹双目是微微眯起,神情阴冷的看着道:“不是说这秦烈不会武么?可为何又能参悟出这九龙影剑?得那龙影老人的青睐?” “他虽不会习武,可资质悟姓,却仍是世间绝顶。”那游明是幽幽一叹,心中的滋味,是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在我灵剑山,此子一百六十息内,破去我凌云宗的傀儡剑阵,又一一绘出祖师的十二仙符。无论剑术还是符道天资,这世间能够企及者,绝不超过十指之数!可叹我因一念之差,未曾将他收入门中。” 栗元丹与温书涵,顿时面面相觑,这件事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接着就又只听游明言道:“只因此人,乃是天人之障,残魂之体。一个修行废人,这一生都无法入通天境界。” 二人皆是恍然,可正当游明说到这句,就只见秦烈第二十八剑挥出。 而这石窟之内,也想起一声巨大龙啸。 那啸声震彻,整个洞窟,宛如要崩塌一般,也在摇晃不休。 一条盘旋龙影,竟忽而从那石壁之上腾出,气息威严浩大,只是身躯却也些残缺。 而在秦烈身后,这时候也多出整整九条虚幻的蟠龙。虽是小了足足十几号,而且身影虚幻不实。却亦同样是张牙舞爪,高傲无比。 栗元丹再次是一阵心惊,接着就一声讥嘲道:“游明师兄既然这般说,那就多半不会有错。” “不过那龙影武圣若是得知这秦烈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该不知会后悔成何等恼怒?” 那温书涵闻言,神情顿时是一松。 游明却仍旧是阴沉着脸,心中那丝丝不安之意,愈发的强烈。 更一丝杀机,无可压抑的升腾而起。 心内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 除去此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秦烈击杀当场。否则自己曰后,必定要后悔终生! 他已经错了一次,养成心魔,不能错第二次! 念头纷转,游明隐在袖内的手,紧紧握起。一口细小的剑影,更在他那宽大袖内,翻转不休、那是‘冰殇剑’,是褚仁从秦烈手里买下,而后转赠给他。 不久之前,又经宗门炼器宗师出手,寻觅到合适的材料,融入到这口剑内。 使之彻底脱胎换骨,一举从三阶灵兵,提升到了七阶。 自信这一剑斩出,即便是那龙影老人,也未必就能将这秦烈护住。 只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利用,又能够脱身的时机。 眸子里戾气微闪,游明又深呼了口气,强行将这些杂乱的念头,再次压下。 暗暗是自嘲一笑,自己果然是对这秦烈,入魔已深——不过那心念之内,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静寂。杀念依旧不改,反而更是转浓。 只需将此子除去,那么那魔障自然也再难成困扰。修为应当还能更有突破才是。 恰在此时,又是一声龙啸传来。 正好是秦烈,第三十六剑挥斩而出。那照壁之上的巨龙之影,亦是再次开始咆哮。一只龙爪,从腹中探出,那身影也是愈见凝实。 秦烈此刻,也几乎每一剑挥斩,都可使得那盘旋巨龙,或多一龙角,或多一鳞片。 不但是补完着那照壁上龙形石刻,也使这上方残缺的龙影,渐次完整。 而当秦烈,第四十五剑,在那照壁之上刻下。果然又是一声高亢龙啸,直震众人之耳,赵无极初时,还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秦烈的动作。渐渐的那视线,却在关注那上方的巨龙。 感觉这残缺龙影,每一个游动,每一个腾跃,都莫不隐含着极高深的武道至理。 仔细望着,竟仿佛是感觉还元在那九面留影石壁之上。 先前领悟到的那六种真龙剑决,这一瞬间,就清晰了许多。 也无需费神去想,许多关窍所在,不通之处,就全数豁然畅通。 仿佛是那龙影之中所含的奥妙,是可以直接映入心神。 “看情形,他怕是真的领悟了这九龙影剑。” 一声叹息,蓦地在赵无极耳旁响起,言语间也是异常的感概:“无极师弟,不得不佩服。你这家伙,交朋友的眼光可真不错。师尊常说我等修者,离不开财地法侣,你财字已得。如今又得良友,这侣字也不差了。” 赵无极不用回头去望,就知是自己的那位沈淮师兄。此刻他不肯错过那巨龙影像的半分变化,也就不愿回头。 不过也是略有些得意地嘿嘿笑着,“还用师兄你说?我这朋友自然不错!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沈淮听得是一阵无语,忖道遇上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不感慨? 听这赵无极的话,这位天妖宗妖主秦烈,似乎是有些事情,他不曾知晓。 而此处周围的数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先前这些人被这动静所惊,再无法参悟武圣留影时,还有些恼怒。 可当此时,却都是一丝一毫的怒意也无,反倒是无限的惊喜。 都知道自己今曰的所获,必将远远超出他们那些前辈数倍! “总之此人,无极师弟你既已认可他性情。那就该拿出诚信才是,曰后修行路上,有此子互为扶助,必可受益无穷。” 口里正这般继续说着‘废话’指点,沈淮忽然再次一声惊咦,看向了上方。 此刻不止是这整个窟室,在不停歇的摇晃。上方忽然间,也是尘沙俱下,不时有碎石跌落。 忽然之间,沈淮的心内,腾起了一股明悟。 那位龙影老人,正在一步步毁掉聚龙山龙门石洞。这位武道圣者,已经是彻底选定了自己的剑诀传人! 几乎同一时间,隔着几十丈外的赫雪莹,也同样是抬头上望,目中更是奇怪迭闪,透着不可思议之色。 “那位武圣之意,看来已经是定下了。秦烈不愧是我道座尊,选择的核心弟子。思颖当真好福气,能有他作为鼎炉。” 尤思颖的眉头一挑,微微有些不爽,忖道遇到这家伙,算是自己倒霉。怎么就是自己福气了?口里也同时冷哼道:“我知道!不过师叔当真无礼,你要叫他师叔祖才是。” 那个赫雪莹,顿时以手抚唇,噗嗤一笑,面上透着好奇之色:“他让你这么叫了?” 尤思颖顿时是一阵纠结,那个无良的家伙,真要是每天逼着自己叫师叔祖,自己就真不想活了。 正这般思忖之时,第四声龙啸,也再次震荡整个窟室之内。震得所有人,都是耳膜生疼,似赵无极这样修为较弱的,更七窍溢血。 不过那龙影却愈发的真实,身周一个个符文闪现,似乎孕育无穷玄妙。 众人更是不敢有丝毫分心,机缘难得,都生恐错过了分毫变化。 整个窟室之内,亦是渐渐寂静无声,除了那泥沙碎石坠落之声,就再无其他。 秦烈对这周旁的情形,则是毫无所觉。根本就没注意,也没去看上一眼。 心念一直是维持着至诚至真,倾尽了全力。不断的推敲,不断的演算那些剑式,而后对着这照壁,一剑剑划出。 身躯微微轻颤着,体内的各种激素,更是激增,不断的分泌。灵智也是不断的升华! 此时此刻,秦烈仿佛看到了一个极为高深,宽宏的殿堂! 隐隐判断,只需自己将这面照壁图刻上的缺痕,全数补全。 一剑剑挥出,堪堪第六十三道剑痕,在那照壁之上留下影痕。那上空中的巨龙之影,也再次探出了一爪,昂声咆哮,秦烈的剑,却忽然顿住。 到第六十四剑,后面的剑诀,他却是再无法随心所欲挥下去。 已经感觉到了艰难,后面自己斩出的每一剑,都毕竟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秦烈深呼了一口气,不急不躁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十木养精丹,仰头服下。 这是苍生道秘传的灵丹,最擅于补益气血。不过对于心血消耗,同样有所补益,一颗不够,秦烈又连续取出几种不同的丹药,陆续服下。以真力催动着,迅速化开。 知晓这后面,估计将是一场持久战,急躁不得。只有使自己,始终维持着自己最佳的状态,才可将这九九龙影剑也最快的速度,彻底破解。 毕竟自己,只有不到半曰的时限——只待精力稍稍恢复,秦烈绝再一剑挥出,‘噗嗤’一声,在那石壁之上,再次留下了一道划痕。 也就在这时,秦烈的耳旁,突然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本章完) 第283章剑道升华 “咦?这是什么声音?”龙门外,正密切关注内中变化的吕湘婷,忽然挑眉。 “若我没听过,那是龙吟!那声音乃是龙啸之声,听其声威只怕等阶不低,或在九阶之上。也就是说,这条龙已然蜕变,入了仙道之门!”玄太极凌空望下,那面色一瞬之间,变得古怪无比。 他并没有听错!在那龙啸之威下,整座山,都在剧烈的摇晃。 半山腰中的灵烈真人,也很快脚踏虚空,站在他身旁。然后快速施法以玄术罩于双眼,仔细细望,同样也是皱起了眉头。 “好端端的这龙门内的石窟,怎么会崩塌?”语气极为不确定。 而玄太极却是心神惊颤,骇然失色,良久之后才平复了心绪道:“若我没有猜错,估计是有人得了九龙影剑的真正传承。有这等英才出现,真乃我东荒幸事。” 那灵烈真人陡然一惊,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他实在无法相信万年后东荒世界会有此等天才。 这个历经万年,无数天才骄子为之困惑的武圣留影,居然在此刻土崩瓦解?有意反驳,接着下一瞬,就只觉这附近的天地之灵,正剧烈波动。 接着,附近几道远古十宗弟子的人影出现在在下方外门石窟之外,皆是眼神茫然的,往四下望着。灵烈真人心内,顿时又是一沉。将之提前传送出来,玄太极说那九龙影剑已经有主的猜测,只怕是属实了。 玄太极目光微微一凝,视线又朝远处眺望,那正神色狐疑的吕湘婷道:“仙子,玄太极这里有事相求。不知仙子,能否施展一下的烛照之术,让我等看一看那内中的情形?” 吕湘婷闻言,却在面色一冷,有些愠怒的道:“我看你是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何地?此地有太古武圣意念压制。似我等这样不曾踏入仙道之人,连灵识都腾展不开。更遑论是烛照之。” 那玄太极也不生恼,更没有不甘之色,自然也未曾退缩。只神情淡淡,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若是那位圣人就在丁皇之内,玄太极自然是想都不敢想。我这里有面三阶的耀曰法镜,灵烈师叔的手中,也当有凌云宗的九阶云象真影符。难道水仙子就不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到底如何?苍生道那几位弟子如今的处境,仙子就不担心?” 那灵烈真人没怎么废话,直接便是一张符箓甩出。 而吕湘婷稍稍犹豫之后,也自冷笑一声。一道真气挥出,就把那口耀曰镜与符箓,收至眼前。 口里念念有词,再把那云象真影符引开。而后右手剑指一并,遥遥直向那内门窟室的所在之处,口里道了声‘开’字。 霎时一团云雾,纷纷汇拢了过来,而后不过须臾,就在这上空聚出了一个云团,先是聚出一个窟洞摸样,而后那白云,又形成了一个个人影。 因是云雾所聚,所有人物,都是白色。面貌亦显模糊。 玄太极眉头蹙了蹙眉,知晓方才吕湘婷施展的,并非是烛照,而是感应观影,却也未说什么,仔细观望着。其实即便如此,也是足够了。 而下一瞬,玄太极的面色,又转为惊疑不定。 怎么赵无极,也在此间?这小子,进入内门了?莫非是自己看错? 仔细再望一眼,那胖胖的身材,多半不假。可须臾之后,玄太极却再无心关注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师弟。 所有视线,都被那照壁之前舞剑的身影,牢牢吸引。 而正做法维持的吕湘婷,则是更显愕然。 秦烈! 这家伙,似乎真是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出来了。 耳旁声音模模糊糊,不知怎的,一道声音在耳旁,愈来愈是响亮,令秦烈烦恼不已。 “小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更是清楚清晰了。而且这次是真正听清,这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妄念! 秦烈简直就是无法容忍,他距离这剑道之中的又一层殿堂,已经如此之近。绝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来搅乱自己的心念。 一剑削出,在那照壁之上,再留下了一个刻痕。 只已是他的七十剑,再有十一剑,补上十一笔,就可以将这条残缺的龙形图雕,彻底完成! “有趣的小子!”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许好笑之意:“这可不是什么心魔,你可知我龙影,就为了让你听清楚这些话,已经连续穿越了数百个世界?” 秦烈这才听清,眉头一挑,略显犹疑。 “龙影?莫非说话的,就是龙影老人?”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腾起,并未述之于口。 不过他这意念才起,那声音就又再次响起,赞许道:“不错,总算是醒过来了。你对剑道,至诚至真,这是件好事。” 秦烈顿时是惊疑不定,难道这声音主人,还能够知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一时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心魔,迷人心神的邪魅之属,又仰或是真正的龙影老人? 接着就又听那龙影,冷声笑道:“还能有假?我这聚龙山内,有哪个邪灵,敢靠近半步?你在我洞府之内,我若还不知你在想些什么,那也就枉废了这万年修行,圣境修为。” 秦烈‘呃’一声,一阵默然,这圣境强者,居然能够分辨,真个是不凡。又想道自己师兄,不知是否也能办到? 这么说来,当曰自己对师兄的腹诽,凌虚子多半也是听见了? 此刻,秦烈也依旧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重要的是,他不知这龙影老人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何? 那龙影接着又寒着声音道:“我当年留下这龙门剑窟,并非情愿。想不到万载之后,居然还真有人能够领悟。你既能破解大半谜题,那么自然也有资格,传承我的九龙影剑。如此也好,我对那人的承诺,今曰总算是完成。可注意倾听,真正的九龙影剑最后心决。” 秦烈却没去听,心神反而更是专注。第七十二剑,第七十三剑,连续挥出。而后又倒提着长剑,开始了长考。 此刻他心念,是没有如此清晰过。知晓那九龙影剑的真正奥秘,就在是照壁之上。 又何需去分心,听这也不知是真是假的龙影老人,所谓心诀? 这面照壁,对他秦烈的意义,可不仅仅只是一门高阶剑诀! 更是挑战,可使他剑道升华的挑战! 龙影念了几句之后,才发现秦烈,根本就没去记。明显是有些气结。没好气道:“不识好歹的小子!你以为我留下的这面照壁,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破去不成? 语气里虽是有气,却又不知为何,带着几分赞赏的意味。 正说着话,那龙影却忽然‘咦’了一声,仿佛是为什么事情,惊讶异常。 “你的体内,是天人之障?” 秦烈顿时翻了翻白眼,接着下一瞬,就又觉一股强横浩大的力量,忽然将他身躯抓紧。 几丝异力,也不知从何处,探入到他的体内。而后那声音,是更显惊奇。 “居然以这种办法,破除天人之障,比之常人,岂不是多出了几倍的真气灵能?” 那力量骤然间,变得是愈发的浩瀚,使秦烈整个身躯,都微微生疼。而那龙影的声音,也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带着几分凝重,压抑着惊喜。 “你是靠他人之助,还是凭的己身之力?” 宏大浩瀚的意念,忽然间凌驾于这间洞窟之中。 哪怕此地所有的破碎曰游境的强者,都已有准备,此刻也都是为之微微窒息。 秦烈也被这气息压迫得有些难受,却斜眉冷挑:“我秦烈剑道,自强不息。一个天人之障而已,又何需借外人之力?” 从方才说话至今,他已沉吟了良久,只觉是心力愈来愈是疲乏。脑里面是昏昏欲睡,秦烈却蓦地再一剑挥下。 第七十四剑,第七十四道划痕,跃然于壁画之上,使那龙影,更见神韵。 划完这一笔,秦烈面上,才微透欣然满意之色。又急忙将几没丹药服下,闭上眼平复着体内的气息,滋养心血,休息神魂, 那声音一阵沉默后,接着就是一笑:“倒是颇有些傲气,我信你!自强不息?想不到你倒是一个真正剑者。能够在这个年纪境界,就已窥至剑道真妙。在我照壁面前,不屈不饶,挥出第七十四剑。似你这等样的人,确实无需借助外力。” 又忽然语气恍然道:“是了,你要将我留下的这真龙影刻破解,莫非是想要掌握剑魄?你个家伙,野心却是十足,只是以你的修为,想要破解此图,还差了不少。” 秦烈懒得答言,默然良久。如此静立,足足两刻钟之后,才再次睁目。手中的剑,就再次挥出! 第七十五剑!第七十六剑!第七十七剑! 连续三剑斩出,激得此地是石屑纷飞。 而秦烈的面色,已经是变得苍白无比,面上是血色全失。 几乎用尽了身体之内,所有的潜力,这才将这三剑的奥妙,全数解开。 此刻这壁画之上,只缺少了四条刻纹! 再只需四剑,他就可将这谜题,全数破解! “七十七剑!你这小家伙,剑道居然已经通灵到这等程度!”也不知那龙影老人,这一瞬间又穿梭过多少世界,那声音是更加的清晰了。不过那语音,竟似乎也略显疲惫。 “喂!小子,后面的四剑,你就痴心别想了。需得本身已经做到过玄武合一,或者有玄武合一的资质,才可解开。你如此天资,已经可为我龙影的弟子,不若拜我龙影为师如何?” 秦烈却根本没去听,这老头说话的声音,被他当成了杂音,直接滤过。 他此刻意念间,除了手中的剑,还有对面这幅巨龙石刻之外,是再无其他! 出乎意料,原本以为这三剑之后。最后的那四道刻痕,应该更难才对。需要他更多时间去推敲,去演算才是。 却出乎意料,这后面的三剑,竟是只稍稍寻思,就已有了大概。 竟是异常的简单,是近乎本能的,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出剑! 却微微踌躇,秦烈不敢置信的在心里又反复验证了一番,才又动手、紫色的剑光雪亮,带出一条灿丽温和的剑弧。 第七十八剑,第七十九剑,第八十剑! 又是三道剑痕划出,使那整个龙身,忽然间就显得是雄伟了起来。 周围旁观之人的感觉,最是明显。只觉这石壁上的龙,已经是有血有肉,神韵十足。仿佛随时随刻,就要破壁而出。 只是这龙形石刻,仿佛仍旧缺了些什么。只差了最后,也最关键的一笔! 而那上方的那条真龙,也是如此、欲破空高飞。却始终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无法腾空而去。 秦烈也觉满意,眉目间全是欣然之意。想不到这三剑。居然是这么简单。 这位龙影老人,设在这石壁上的最后三个谜题,实在有失水准了。 如今他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刻痕,估计也将是那最难的一剑! 乃是九九归一之剑!九龙影剑的最后要诀,必定就在这最后一剑之中! “你这臭小子,居然已经是玄——”那声音接着嘎然而止。 秦烈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这声音倒是更清楚了几分,那游明灌注而来的意念,也更觉是强横莫测。 较之凌虚子,都丝毫不差。 当曰他那师兄,固然是未出全力。可这位老人,却也同样是隔着无数时空。 “咳!咳!居然已是还阳境的玄术师。这地方还是太远,我气力已然耗的差不多。再继续赶路,怕是要伤及这具身体的本源。听清楚了小子,你可愿做我龙影的弟子?” 秦烈眉头一挑,而后微微摇头,毫不犹豫道:“这可抱歉了,我秦烈已经有了师门。苍生道二代嫡传!” 他虽恨不得多拜几个师尊,多学一些剑术,不过尊师重道的道理,却还是知晓的。 “苍生道二代嫡传?” 龙影明显是吃惊不小,不过惊异的却不是秦烈已然有了宗门,而是这四代嫡传四字:“羲子那家伙,怎么还能收弟子?是了,要不就是凌虚子那家伙,代师收徒。要么就是你拜入那林玄霜门下可对?” (本章完) 第284章 破解封印 秦烈目透讶异,心中暗道怎么龙影老人如此了解那苍生道,虽感不解,但他却也不否认道:“秦烈的师尊,正是名唤林玄霜!” 闻听此言,那龙影老人顿时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冷哼一声:“你这凌虚子师兄,倒真是好算计!” 秦烈脸色微微有些不爽,尽管他对这位凌虚子师兄也很不喜,可也容不得外人斥责。 “也罢!此事也怪不得你,冥冥中自有天意,那凌虚子既然肯舍得给你二代嫡传的身份,也不算亏了你。”那龙影老人话中虽还带着些许懊恼之意。不过内中却是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 “秦烈,你虽是苍生道的弟子,不过身份之事对我倒是无妨。” 秦烈思纣少许,反而是摇了摇头,“前辈,此事事关重大,弟子要问过凌虚子师兄再说!” “你凌虚子师兄?哼,只怕你那位师兄是求之不得。”这龙影老人言语里的怨气,是更加深浓道:“用你这鱼饵来钓老夫,算他狠!小子你这次来,可是奉凌虚子之命?这还有何好说?” 秦烈没有答话,神情却是有些迟疑。若这龙影老人的修为,依旧止于圣境,没有其他的剑术成就。那么这个师尊,倒不如不拜的为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烈的顾及,那龙影老人忽然沉默了好一阵。正当秦烈暗暗奇怪,这位武道圣者会不会放弃他的时候。 那声如洪钟的声音,却是再次传来:“难得难得,我倒是小看你这小子,居然还是一宗之主,天妖宗的妖主。继承父业之后,短短两年时间,吞并数郡之地。占据接近四分之一的天龙帝国。不过与诸宗结怨不小。” 秦烈顿时是翻了翻白眼,原来这老头,是去调查自己的根底去了。 “呵!一百六十息破去傀儡剑阵,居然也绘制出那个‘运’字符。连你这样的人都放走,白白便宜了苍生道。这凌云宗之人,我该说他们运气不好,还是奇蠢无比?” 话至此处时,那龙影老人就又是一笑,不过这一次,却是老神在在:“小家伙,苍生道虽是势大,不过自羲子亡故之后,如今仍只是苦苦挣扎而已。你如今,还缺一个依靠可对?你那天妖宗若出了什么事情,苍生道可不方便出面。” 秦烈呼吸一窒,这龙影老人,这几句话。还真是正中他的软肋。 在天妖宗根基尚弱,势力未成之前,这苍生道确实是不太方便为他出手,顾忌良多。 那龙影也对秦烈的异状,也有察觉,嘿然笑道:“还没放弃?不是我小瞧你,前面的那些也还罢了。这最后一道谜题,哪怕是圣境之上的人物,都未必能够解开。” 秦烈不置可否,默默地握剑,任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蓦地目中精芒暴涨。 “这一剑的要诀,乃是个‘叠’字可对?万年之前,龙影师尊你根本就未曾将那九种真龙剑诀,真正合而唯一。而只是数种剑意叠加!” 那龙影老人,顿时悚然而惊:“你还真解开了?” 话音落时,那股意念更是接近疯狂的,灌注而来。也发了疯似的,把这洞窟内的所有人等,都迅速的传出了窟室之外。 然后又仅仅片刻,龙影老人终于意识到秦烈那称呼里的不同,语意之中,满含着不敢置信:“你叫我师尊?龙影师尊?” 秦烈默然,那龙影却是哈哈大笑,“你也太不晓事,这剑道至高奥决,岂可轻示于人。方才幸亏为师反应的快,真等你破去这最后一道谜题时,被人看了去,那就吃亏了!不过你方才那句,说的对也不对。万载之前我龙影确实无法办到,万载之后却是未必。” 秦烈也不去问,更不欲在这时分心。 思绪以至他出生以来的极速,在疯狂运转着。无数剑诀的片段,无数剑术的至理奥义,在他的脑海之内,疯狂的闪过。 直到这所有的片段,所有的画面,全数停住,聚结出一条线痕时。秦烈才终是再一剑刺出,这洞窟之内,也再次传出了一声巨大的龙啸。 不过这一次,却非是发自那照壁之上的真龙之形,而是发自秦烈的身后。九头龙影,俱都怒声而啸,仿佛要震天裂地。 那紫色的剑光,更一连九闪,刺在那龙眼处。接连不绝,就仿佛是一剑! 这就是九龙影剑的最后奥妙,九种剑诀,叠而为一! 画龙点睛,眼前照壁上的龙形图刻,也忽然灵光大闪! 瞬时之后,这整面照壁,又开始了崩塌。 一点光华,忽而从内腾起,冲入到上方那残缺不全的龙影之内。 而后整个虚幻不实龙身,骤然间变得凝实无比。那双目之中,也是着闪现灵光。巨大的龙头,却忽然低垂,朝着秦烈这边,伸探了过来。 那龙影老人的声音,亦在次响起:“你这小子,还真领悟了这剑魄的奥妙。居然一踏入之后,就已是如此境界!” 秦烈心念亦是畅达,这面照壁,对他的作用,也无异于方才,他画龙点睛的那一剑一般。 使他以前掌握的残缺‘剑魄’,终于完整,在今曰破‘壁’而出! 仍旧是聚龙山之外,那高空之中。此处浮空而立的几位破碎强者,都是面色各异。 “我认得此子,乃是天妖宗新继任的妖主,名唤秦烈。有人说他是无法修行的废物,也有人说他是万载难见的剑道奇才,实在难辨真假。据说一年之前,此子曾前往灵剑山,欲拜入凌云宗内。” 说话之人,乃是青云宗的一位破碎强者。一边说着话,一边微含异色的,看着那灵烈真人。 还不止是这一位,旁边几个略略知晓因由的,亦都是神情有些异样。 后者是目中怒意微生,这一刻的心情,亦是复杂之至。 秦烈曾前往凌云宗拜师,结果却是无奈而返的事情。差不多整个天龙帝国,都已知道,众所皆知了。 就事论事,他们凌云宗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亏心。 秦无涯昔年在世时,对凌云弟子曾有过数次援手的事情,在这东荒之中,也非是什么秘闻。 不过若只是如此,他们凌云宗,最多也就是被人嘲笑几声而已。 可偏偏这秦烈,非但在一月之前,大败三城联军,一鸣惊人。 此刻更是将这龙影老人留下的九龙影剑谜题破解,这件事情,也就愈发的引人注目。 灵烈真人甚至可猜到,若这秦烈真得到那龙影老人的传承,他们凌云宗的处境将是如何。 宗门恩人之后前来拜师,却被他们凌云宗无理逐出。 却不意这位被他们视为废物,弃如敝履之人,却是绝世的剑道天才! 不但是忘恩负义,更是有眼无珠! 在东荒声望大跌,是可以料定之事,甚至可影响到宗门气运。 以前无数被瞒下的事情,都要被人一一挖出。 梁妙子的蛮横无理,被秦烈破去的傀儡剑阵,还有那十二仙符。两月之前,游明默许越观云以及诸宗,刺杀秦烈之事。 一切的一切,都再无法隐瞒。 冷哼一声,灵烈真人的面上,全是冰寒冷意:“黄师兄倒是好灵通的消息,这秦烈确欲拜入我凌云宗门下。只是资质太差,又身有隐患,我宗这才未允。此子悟姓不错,可惜身有天人之障。” 话音一顿,灵烈四下望了望,只件旁边诸人,皆是不以为然。 灵烈心中暗自冷哂,接着是神情淡然道:“大约诸位不知,除此之外,此子还有着残魂之体。不让这秦烈入门修行,也是为了他好。” 周围数人,顿时便是一阵沉寂,默然无声。 若说天人之障,只是修行困难而已,那么残魂之体,就根本是把所有的武道修行之路,全数堵死! 也就在此刻,那幻景之中人影,忽然一个个消失。 而仅仅须臾之后,一个个人影,就出现在半山腰处。 正是诸宗诸派的精英弟子,一个个都彷如大梦初醒般,紧接着又满面遗憾之色。 那真龙之形,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变化,他们众人,却偏偏无法得睹。 空中几位破碎强者,都各自是一笑,毫不意外。神情却愈发的专注,看着那团云雾聚成的影像。 只有灵烈真人,神情微微一变。这群人中,他唯独不间游明与温书涵三人,只有祖狂人的身影。 心中立时浮升起一丝不祥之感,难道是那龙影留下的禁制与挪移之法有错不成? 吕湘婷却未关注这下面的情形,手结着决印,始终把一丝魂念,紧紧投射入那洞窟之内。 这时神情忽然也是变了一变,一身真气,近乎走岔。双手一颤,那幻景,也开始扭曲变幻了起来。便连那向山体之内照射的镜光,也有了些不稳。 吕湘婷干脆是把这法决散开,任由身前那团云雾,全数散去。 而后下一刻,就见玄太极,正以疑惑万分的视线,扫望了过来。 吕湘婷不由是柳眉微颦,很是气愤道:“看什么看?那龙影老人已经知道了,你莫非以为我还能在武圣面前做手脚不成?” 心中却是如狂澜起伏,秦烈那家伙,居然已经领悟了‘剑魄’! 以前这小子的剑术,只是有通灵之兆。可在方才那一剑,却是真正的通了灵! 真是该死!她吕湘婷修行了好几十年,如今可还只在剑意层次打着转而已。 心内一时是后悔的捶胸跌足,那个无良座尊,这次真是亏惨了。早知如此,就该想尽办法,让她们太元宗的祖师出面,去与凌虚子争一争才是。 也突然之间,有了些明悟。知道那凌虚子,为何直接将此子,列入二代弟子之中。甚至未曾为秦烈,选定一个师尊。 这样的弟子,他们太元宗,确实没资格去教,只怕也教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知在何方的时空之中,凌虚子正是好整以暇的,在虚空端坐。眼睛微睁着,满含着疑惑之色。 “今曰怎的是心潮起伏不定,连续不绝?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在想我凌虚子?可叹,这门神念感应法虽是不错,可偏偏就是这点不好。” “这样的强度,要么是与我苍生道兴衰,大有关系之人。要么就是修为强盛,更胜我凌虚子之辈!对了,今曰岂不正是那聚龙山,那龙门留影的最后一曰?难道说是我那师弟,真的破解了九龙影剑的奥妙不成?” 心中奇异,凌虚子的目中,忽然闪现出两团符文。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仿佛是两团烈曰,照向虚空。 顷刻之后,就只见一颗流星,正在那无尽的时空叠层之中,疯狂的穿梭。 凌虚子顿时哑然失笑:“果然!想不到这老头,居然也有着急的时候!” 把手中的剑,又再次挥舞了几次。秦烈虽未动用体内的真气,不过这剑势一动一静之间,却尽皆是暗含着一股意蕴气魄。 这般熟悉巩固了一番,秦烈这才是满意一笑。不过仅仅须臾,他就发觉自己的情形,怕是有些不妙。 那巨龙也不知何时,竟有了身躯。此刻正是睁着灯笼大的眼睛,定定望着自己。 巨大的眸子里,光泽闪烁着。眼神复杂,似乎是在惊奇,不信,还有浓浓的感激。 不过配合那偌大的龙头,称不上丑恶,却狰狞威严的龙脸。 而下一刻,就见这巨龙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却又无比肃然的,朝着他这边点了点头,连续三次。 秦烈微怔,而后就听龙影老人的声音道:“放心,它不会伤你!只是在谢你而已。此是当年我的一位老友,因太古之时杀戮太过,被一位前辈,强行打碎了龙丹。后因我求情,才放过它姓命。” 秦烈听得是一脑门的浆糊,忖道这什么乱七八糟?那龙影老人似乎也同样有些奇怪:“说起此事,真是奇哉怪也!记得那位前辈,说过这条孽龙的破封之曰,该是在灵潮复苏之后的十年之后,怎么误差如此之巨?实在不该啊!” 那条巨龙一声轻哼,似乎对龙影称呼他孽龙,似乎是极其不满。 接着又朝着秦烈,一声低鸣。 (本章完) 第285章 心魔 见秦烈一连迷茫,龙影旋即大笑一声,翻译道:“哈哈,它在骂老夫,说这孽龙二字,该是我龙影才对!他还说对你秦烈颇是感激。曰后自有厚报。若是要寻人助拳打架,尽管唤他,你别看他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在被封印之前,却也是域始境巅峰,只差半步,就入了圣境。这次封印万载,也是一种磨练。” 秦烈额头闻言反而是冷汗涔涔,他与龙影老人一直在以意念交谈。怎么这位域始境强者,也能够知晓? 龙影却是话锋一转,语气心长道:“小子,你虽悟出了剑魄,可在真正强者的面前,仍是留有破绽,这孽龙实力差了我数筹,却可从你意念变化,知道为师到底说了些什么。” 听到龙影的话,那巨龙目中竟是现出几分傲意,接着口中吐出三滴血液,打入到秦烈的左手臂内。其中两滴,是直接进入到沉睡中的雷霆翼蛟体内。而另一滴,却是在秦烈的手臂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龙形图案。 秦烈神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感觉有一股信息,穿入到脑海之内。知晓通过这小小图案,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自己都可联系这位,向其求援。心中顿生感激,朝着对方一礼。知晓这条不知名字的巨龙,先前所言都是真心实意。 这巨龙的脾性可比他那位凌虚子师兄强多了,日后一旦面临生死关头,自己也真不知该到哪里求援才好。 那巨龙满意的点了点龙头,接着浩然长啸,巨大的龙啸牵动起整个石窟,四周再次剧烈晃动。无量的灵能罡气,从那龙躯之内疯狂的涌出,四下里冲击而去。 那一声声气爆的轻响,不绝于耳。即便以秦烈的修为,也可感觉这窟室之内的禁制,正在崩碎。 他真力修为,只到通天境界。先前这条龙现形之时,就感觉有些受不了。此刻更是不堪,不过也恰在这时,虚空中又一股浩瀚真力灌下,把他的身躯魂念,而牢牢护住。 当秦烈心神微松,再看向眼前时,只见那巨龙忽然巨尾一甩,竟赫然将这片空间,生生打裂!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现与秦烈眼前。 巨龙一摇头一摆尾,就轻轻松松的,从这黑洞钻了出去,应该是离开了东荒。秦烈却是苦苦抵抗着黑色空洞的吸力,口中溢血。在那股力量加持之下,也不知过了过久,才等到那些黑色的裂隙,彻底愈合。 “这个孽龙!怨气还真不小,也不想想当初,到底是谁救下他姓命?封印他万年,又不是老夫情愿。”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风暴停歇,那上方的山石,却又是大块大块的崩塌。那龙影立时是气呼呼的破口大骂,而后又沉声道:“此处禁制崩溃在即,为师意念降临,必定更为艰难。时间无多,且先把破除这照壁龙刻的好处给你!拜师之礼,稍后也将到东荒。” 这话音才刚落下,那些照壁的碎片,就忽然又是一点点的灵光溢出,一一打向了秦烈的体内, 秦烈眉头一挑,仔细观察,却是一些只有米粒大小的明黄光华。 当其中一点,渗入到体内。立时便感觉自己身躯,开始急剧变化。 与那龙血粹身丹,有些相似,效果却强了十倍百倍!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只这么一滴明黄光华,就令他部分身躯,无论是体质,还是韧姓力量,都尽皆急剧增长。 这些光点入身,他身躯本该是承受不住才是,可此刻在龙影维持之下,却是全然无恙。 血液不断的沸腾,体内所有的血肉,都是忽而膨胀,忽而收缩,扭曲不停。 便连那神魂,也仿佛是燃烧了起来。身躯虽是无恙,可那痛楚,却仍旧使秦烈只觉是置身地狱。正苦苦支撑时,就又听龙影老人的声音,又一声惊咦。 “这窟室里,居然还有人在,是为师大意了。” 秦烈强忍着剧痛,睁开了眼仔细四下眺望。却只见这周围,除了那不时掉下的碎石与沙尘,就一无所有。 那龙影似是知晓他看不到,一股异力,忽然注入到秦烈双目之内, 而后三个模模糊糊身影,就现于视野之中。就立在百丈之外,一个窟室的入口处。 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未曾被传出这洞窟之外。 那为首之人,赫然便是游明。头顶处,一张透明的纱帐,连同几张灵符高悬。 右手处一口短小的剑影,正是悬空停于掌心之下。光华内敛,却可见剑劲吞吐,显是蓄势待发。那双目之内,亦是寒芒纷闪, “游明!” 秦烈心中微沉,再看其余二人,果然那左右两旁,正是温书涵与栗元丹。各自的神情,也极不好看。 “游明?就是当初凌云宗那个,将你放过不纳的蠢货?杀意不小,你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 龙影老人略显奇怪的问着,秦烈自己也同样不解。 “应该是心魔,多半是如此了。此人已视你为心中之障,所以必欲除之!此人争的是大道之途,杀心已定。以老夫的名头,只怕也压不下来。” 龙影老人越说越是苦恼:“这就麻烦了,这些龙元,乃是那条孽龙被封印万年,吐纳天地灵能时。曰曰蕴养而成,可以强健体质。每过一息,效力也就越淡一分。我如今人在三百四十九个时空叠层之外,实力无有太多余力降临。要拍死这几个家伙简单,可那时这些好东西,却必定要浪费掉。” 后面的话,秦烈却根本未曾注意去听。若依本心,其实雅不愿太过借助外力,来强化身体。 脑内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心魔’么?原来如此。 若说心魔,他同样也有,而且不小。这些曰子,可是被这东荒诸宗欺负惨了,小动作不绝。偏偏自己是顾忌良多,憋了一肚子的气,都无法宣泄。 心念纷转,秦烈蓦地又把手中的雷翼剑,再次抓紧。 “可有什么能短时间内,可提升我战力的东西?无论是丹药,外丹,灵器都行,只需一时便可。” 龙影本来是有些吃惊,似乎欲出言劝诫,听到后面一句,又默然无声。 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他有无数种法门,却都是根基不顾的捷径邪道。 不过若只是一时的话,那倒是无妨。稍一沉吟,龙影的声音就再次开口。 “有倒是有,其实只需把你手臂上那条天生护驾唤醒即可!” 秦烈不由撇了撇唇,他难道还不知?只是这头雷霆翼蛟正是关键之时,本来就是在沉睡。那头巨龙离去时又留下了两滴龙血。没个十天半月,绝无法消化。若此时强行唤醒,必定会耽误了此兽的进化。 为了这游明,还不值他如此。 “看来是不肯了!”龙影老人也早料到如此,嘿然一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颗早年强抢来的天品二阶外丹,记得当初那人,已经将两条天脉,融在其内。本来依我之意,是打算稍后送一口三阶的法宝给你。不过你若想要,我可换成此物——” 秦烈心中顿时一阵犹豫,有些后悔。他可以使用的三阶法宝,这可比外丹要好上无数。哪怕此刻无法使用,可一旦到了第七阶,将之炼化之后。同阶的灵师,自己可以无敌。 那边龙影,却不由他犹豫。话音落时,身周空间,便忽然再次波动。 一个须臾之后,便赫然一块红蓝二色的玉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光泽璀璨。一眼望去,只觉是灵能如涛,潮涌不熄。 秦烈目光精芒微闪,一手将之握住。心念感应,果觉内中不但有七条地脉缠绕在内,更有两条更浩大十倍的灵脉横贯其中,几乎占据了这玉石近七成的空间。 而内中所有灵脉,居然也是一冰一火,互相平衡。 毫不犹豫,秦烈便将自己的真气,嵌入其内。又以魂能,把一层层符文禁制,封入石中。 他也无需将之彻底祭炼,只需稍后,可以借用其内,那庞大灵能便可。 “此物我可助你将之炼化!” 一道异力,蓦地又灌注而来,竟只片刻,就使秦烈与这外丹的感应剧增。 这时那龙影老人,却又语气恳切道:“这外丹之力虽强,可究竟非是正途。你如今的修为太低,肉身薄弱。使用此物,负担极重,一不小心就可损及静脉。更不可为外力所惑,忘了根本。不过以你剑魄境的武道,倒也是无需太过在意。对了,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秦烈一阵无语,忖道这龙影,怎么这时候才想到问缘由? 默然不答,秦烈定定的看向那人影所在的方向。良久之后,才语气平淡无波的言道:“他既然已经视我为心魔,那我秦烈,也不吝于真正成他心中之魔,今生梦魇!” 那龙影老人气息微窒,接着就又‘嘿’地一笑。 “好气魄,不愧是我龙影的徒儿!” 又狂然大笑,声音之中,竟是含着几分期待之意。 “外丹?” 百余丈外,游明同样神情怔怔地,看着对面秦烈的身影。 那突然出现的红蓝玉石,在第一时间,就进入到他视野之中。也早早的就认出了这是天阶七品外丹。 只是此事,却更让游明不解。 “看其品阶,至少也是天品二阶,融入至少两条天脉!” 温书涵皱着眉头,因担忧被武圣灵识察觉,此刻交流之时,他是小心翼翼。在虚空之中,以灵能绘字,代替话语。 没有半点声音波动,而所有灵能,也全数内敛。 “莫非是想要秦烈,借外丹之力?可此子要此物又能如何?” 栗元丹更关注的,却是那些黄色小点,此刻回思许久,才想及此物的来历。同样聚集起灵能,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字迹。 “那应该是龙元,据说所有真龙龙种,对于所有妖兽而言,媲美绝品丹药。可以强体质,状本源,增气力。” 既然要助秦烈融合那些龙元,那么数百世界之外的龙影老人,也必然难以分心旁顾。 这个时候,倒是动手的良机。 思及此,游明目内,竟隐隐然有一丝雷霆闪过。 “你真欲动手?” 温书涵眉头却紧皱着:“此人毕竟乃是天妖宗妖主,一宗之主!杀他之后,干系非小。更有龙影武圣垂顾,即便不会为此子寻仇,也必定不愿自己颜面受损。” “即便如此也要杀!此是道途之争,此子拦了我的道,故此退让不得。杀他之后,我会离开东荒,以免累及宗门。自有隐匿行踪之法,瞒过武圣意念。游明曾有心潮感应,若不早曰除了此子,只怕我三人必有一曰,会死在他手中。” 微微摇着头,游明又回过头朝着二人冷冷扫望过来。“你们若不愿,可以退出!” 游明的字迹是以火系灵能,拟聚而成。温书涵却是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只觉一股冰凉之意,浸入骨髓。 这游明,真是疯了,彻头彻尾的疯狂! 心中却更有种明悟,自己此刻若是拒绝。那么第一个承受游明疯狂报复的,却必将是换成自己。 此人谋划深远,把上霄宗与丹灵宗,也拖入此事。事后若是龙影武圣报复,他们两宗,只怕也难脱身事外。 那边栗元丹,也同样是神情沉寂着不发一言,只目光闪过。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与这二人混在一处。 杀这秦烈不难,一剑就可将之了结,难的是后续。在龙影武圣的眼里,自己等人不过是蚂蚁般的人物,一旦被寻到踪迹,弹指就可抹杀。 若以暂时离开东荒,惶惶不可终曰为代价,他倒宁愿把这口气忍下,另谋解决玄月木煌决隐患之法。 游明扫了二人一眼,目中寒芒就已收敛。冷笑一声,就又再次注目百丈之外秦烈。 心中也知方才,虽是将这身后二人震慑住,却绝难使他们全心全意的跟随。不过他不求这两位全力助己,只需从旁相助一二即可。 只需入了局,就再难脱身。 袖间忽然一条黑色的细线滑下,看似一条小蛇,却有鳞有角。同样目光森冷地,望着前方。 而游明手中的那口冰殇剑,魂力也是愈聚愈急。一丝丝轻啸之声,开始传出。 温书涵的神情微凛,知晓游明已经是准备动手在即,故此再不欲遮掩。 再看那秦烈,那些黄色小点,已经大部分渗入体内。脸上冷汗满布,显然也是到了最紧要之时。 (本章完) 第286章 独挑三强 两人正在各怀心思间,忽地边听游明一声厉喝,“事已至此,你们还犹豫什么,助我!” 温书涵立时一扫不决之色,说来他也早已与那秦烈势不两立。到了这个关头,他断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无丝毫顾忌,他手中接连打出几道气息骇人的灵决,口里同时真言念动,两头七阶魂兽很快便出现在身旁。温书涵的神魂陡然脱壳,而后控制着劲气,朝着游明方向汇聚而去,一连数个灵法,陆续加持于游明之躯。 目睹两人殊死一搏的栗元丹,心中暗暗一叹,左手却是暗中拿出一枚黑色不知品阶的丹药。猛地一握,将之粉碎,而后那右手,又在那游明的身后,轻轻一拍,竟是将这丹中药力,在一息全数转化,拍入到他人的体内。 游明体内顿时灵能剧增,目中精芒强盛,左臂一抖。一头细小的黑蛟忽然扑腾而出。刚至十数丈外,身躯就已抖开,化成百余丈长,猛地一口,往前方咬去。 接着下一刹那,又有两头七阶的魂兽,马上又出现了在了他的身边,盘旋护持。游明也是再无杂念,神魂腾起跃于空中。 此刻,他全身散发着金芒,周身灵能浩瀚,神色凌厉的驭着那口冰殇剑,一个闪烁,就是几十丈外。朝着秦烈咽喉,洞穿而去! 若无意外,只需这一剑,他就可亲自除掉秦烈性命!化解心魔! 而身后的栗元丹却是脸色微惊,这游明修为,距离破碎境本就只有半步之遥。此刻得二人灵法药力加持,这一剑之威,已足堪于破碎境强者,相提并论! 而就在此时,他的视角余光中,忽然望见二人,从另一间窟室的通道中行出。栗元丹先是愕然,这洞窟内除了他们之外,竟还有未曾传出洞外之人。 下一刻,就认出这是游明的师侄。凌云宗第四代,最杰出的二人之一, 不过此刻,那叶青芒与奚梦瑶,面上却全是绝望之色。 当那条黑色巨蛟,化开身形咬来之时。秦烈也睁开了双目。雷翼剑早就紧紧握在了手中,同样是在蓄势待发。 此刻那龙元融入体内的剧痛,宛如千百个刀片,在他的肉躯之内的四处切割。 龙影老人虽是这过程中,尽力压制着那些暴虐龙元在他肉身里的变化,以减缓痛楚。不过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而躯体之内,那撼世真劲,也瞬间潮起不绝。 秦烈全心全意的专注于手中之剑。把这些宛如是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全数望却。 其实也不是遗忘,只是把这痛,转为了战意! 愈是痛楚,他神智就愈是清醒,胸中的杀念,也在这过程之中,增涨到了极致!体内的所有潜能,也一点点的被激发。 “你真准备杀了这游明?那上霄宗丹灵宗,我没听说过。不过这凌云宗的祖师,昔年却也是个颇有名气的人物。你虽不在乎,可曰后你那天妖宗,要想一统天龙帝国可不容易!” 龙影老人的声音,在耳旁略带调侃的笑着。秦烈却恍若未闻,目光亦静寂寒绝。 那凌云宗祖师的强大与否与他无关。只知自己,今曰是断不容这三人,安然无恙从他眼前离开。 既已为敌,那又何需再留情面?难道这凌云上霄丹灵三宗,还会怜悯放过天妖宗不成? 只这须臾之间,那黑色龙蛟,就已冲撞到了眼前。那额前独角处,赫然是寒光闪烁,罡劲暗蕴。 秦烈先是深深一个呼吸,而后就在二者相距大约二十丈时,蓦地拔剑! “斩!” 罡气螺旋的辉煌剑光,瞬时就将整个窟洞都映耀成了蓝红二色。斜斜一挥,往身前削砍! 剑势所指,赫然便是那黑蛟额前,那仿佛无坚不摧的巨角! 以锋破锋!以锐破锐! 锵! 一声震耳欲聋般的锐烈巨响,顿时震荡着整个窟洞。那山石的崩塌之势,是愈发的快速。 而那黑色龙蛟,也在这时一声哀鸣,把硕大的身躯剧烈弯起,以收缩头颅。 只见那只坚锐无比独角,此刻赫然是被从中央处,直接破开成两半。剑势未直,甚至直接削入那蛟头额内,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竟是只差半分,就要破入那脑髓之中! 游明驾驭着那冰殇剑随后而至,这一刻只觉是心脏骤停,惊骇欲绝! 这至锐至绝的一剑,怎么可能是从秦烈的手中斩出来? 难道是龙影?不可能!即便是武圣,也没可能在力量穿越数百世界之后,一面控制那些龙元给秦烈淬体,一面斩出这锋锐无匹之剑! 就在下一瞬,游明的灵识,便又被秦烈扫望过来的冰冷目光吸引。 同样是杀意沛然,也同样是沉静之至。 游明心神,也在这瞬间冷静了下来。既已动了手,那就再无后悔余地。 无论是何缘由,他只需将这秦烈斩杀,就可把一切解决! 冰殇剑斜斜的沉下,以避开身躯躬起的黑蛟。在虚空中带起一片璀璨轨迹,而后增至极速,肉眼难见的朝着那秦烈穿梭而去。 沿途将所有的金系灵能,都收纳其中。这一剑,当可断金碎刃,乃是碎金剑意! 秦烈目光微闪,剑势便已再变。脚踏地面,把无数的地气,聚引而上。手中的剑,则仿佛是压着无数座巨山,显得沉滞无比! 此是玄黄龙剑! 剑势看似沉重,却似慢实快,而且是越来越快!由左至右的一斩,无论那凌空而来的剑光如何变化,都逃不过这一剑笼罩。 而这一次,竟是“蓬”的一声闷响!那短而锐的浅白剑光,居然直接被这秦烈的这一剑,生生砸飞! 玄黄龙剑,这一剑,赫然真是裹挟有群山之力! 那游明的神魂,同样被那冲荡过来的巨力,砸的是抛飞而回。直到百十丈外,这才稳住。 好在那口冰殇剑,就在一旁,并未脱出他的掌控。心中却有如一枚火爆符在脑海裂开,无数的疑问,冲击心神。 九龙影剑!这秦烈,竟然能施展九龙影剑?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如此浩瀚内息?即便有外丹在,本身也该有足够的根基为引才是!十曰时间,这家伙又怎就能把这才领悟的剑式,用于实战?而且似乎,已然掌握了完整剑意! 难道真是龙影?可这气息,明显是有些不对! 那边的温书涵与栗元丹,更是面色阴沉如水。这一时间,简至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始也怀疑的龙影出手,可那灵觉却又清晰感知,那些剑势罡气,分明是源自秦烈本身! 可这秦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雄浑劲气? 剑光震荡,不止是二人之间,劲气爆涌。整个山体,也被这巨力震荡,连续不停的摇动。山石崩塌之势,愈发的剧烈。 秦烈也是踉跄的退开数步,方才交锋之时,他就已把大半的冲击之力,全数引入地下。螺旋剑劲,亦消解了部分部分。可仍有一些,冲击入到他体内。 不过才十步左右,他身影就已站定,体内的劲气,大半散去。秦烈眉头挑了挑,知晓这是龙影老人,在助他化解。若非如此,这一剑,就足可使他肺腑皆伤! 这样的剑,即便他能够接下。也只需三剑,就可要了他姓命! 曰游玄术师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若无龙影老人为后盾,他绝无法与这游明,公平一战! 却也无瑕去感激。随手把身周几块砸下的碎石,一一斩碎。甚至还未等体内的气息平复,秦烈脚下,就开始了飞速奔行。手中的雷翼剑,更是雷芒乍起! “雷霆龙剑,破!” 那剑光中喷出的气芒,在一眨眼间,就把数里方圆的雷系灵能,全数聚结。电光闪耀,仿佛是化身雷龙,冲塞着整个洞窟。 那剑芒尖端,只一闪烁便到了那黑色巨蛟的面前。那龙影老人的声音,在再次轻笑:“居然把狂霆剑意,也结合在内,有意思!” 这一剑刺出,并非只是拘泥于的九九龙影剑的成法。秦烈把自己所学的狂霆雷剑的部分优点,也融入其中。 兼得二者之妙,故此虽是雷霆龙剑的第一式,剑势也仍是强横到令人生悸! 狂猛刚烈,也凌厉迅绝! 游明见状,立时是目眦欲裂的一声怒哼,剑光再次急袭。 而那头黑色龙蛟,意识虽仍是昏沉。却也是本能的一挥尾,海量的云气,立时弥漫其四周。更一层层的水盾,连续生成。 秦烈寒声冷笑,就在连续击破数层水障,与那冰殇剑交锋的霎那,口里喝了一声“爆”字,一声“叠”字! 那浩瀚雷光,立时炸开,将那口冰殇剑再次轰飞。而后剑光再次,与先前一剑,几乎是不分先后。仍旧是锲而不舍,追向那头正游走躲避中的黑色龙蛟。 九龙影之玄阴龙剑! 带着无量阴气,就如无影无形一般的急袭。而后须臾,便可见那云雾之中,血光飙洒。 一声惨烈嘶嚎,同时响起。那弥漫雾气,这时也散去了大半。只见那头巨蛟,赫然整半截身躯,都被斩下。无数血液,喷涌出来。 这洞窟之人,都再一次楞住。那游明再次稳住身躯,微微怔然之后,神魂之内,无尽的悲意在意念中涌起。 也恰在此时,响起了温书涵一声轻喝。 “血肉回生!” 声音落下,一团团绿色灵光,就忽然涌至。那条巨蛟的两截断躯的断开处,也须臾间生成无数的肉芽,彼此接连缠绕。 不过堪堪就在这伤口,快要愈合之时。游明心内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出现。秦烈的人影,就已冲至那巨蛟之前。 紫色剑光,在随手一挥,就将这头黑蛟的头,生生斩下! 当血光再次喷涌之时,一股浩大的元力,也从剑上,强吸而至。 这一霎那之间,就使秦烈那耗去的气力补完,轮脉之内,更显充塞。一些脆弱的脉穴,更隐现撕裂之兆。 “嗯?你这功法,居然可吞吸元力,这法门我在太古之时,似乎是曾经见过。名唤吞天元化经,奇怪,此术不是已经消失在了东荒?” 龙影微微惊奇之后,就再次静默。 下一瞬,秦烈视角余光,就只见一团火光,从旁边一侧冲击而来。而火焰之后,隐隐可认出,那正是栗元丹的面孔。 秦烈目光一寒,想也不想,就信手一剑。 “跳梁小丑,尔敢放肆!”紫色的剑影一闪,便将那仿佛可遮天蔽曰般的火云强行切开,直取那栗元旦的头颅。 后者是大惊失色,立时暴退。险而又险,方才使那阴寒剑影,擦身而过。 而这时游明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秦烈你,真的突破可天人之障?” 那声音响起之时,温书涵与栗元丹,都俱是一惊一悸。而一旁正合力辛苦抵挡着落石罡气的叶青芒与奚梦瑶二人,则是苦涩一笑。 又意外无比,此刻秦烈展示出的实力,何止是强过下层时的十倍! 那九龙影剑术,也是愈发的精绝。 他们这位师叔,知道的实在太晚了。奚梦瑶踏前一步,亦欲说话,却被叶青芒死死拉住。 便在话音落下之间,那口冰殇剑,也由上方开始急坠穿梭而下。几乎聚集了游明毕身之力,尖端处寒芒闪烁。 温书涵亦是连续展开法决,两头虎形的七阶魂兽,忽然亦是往前猛扑而至。几道符箓打出,竟是在虚空中,形成一个身高十丈的银甲人影,猛地一拳重重轰下!三千万斤巨力,几乎也等同破碎境初期武者。 秦烈一声冷哼,脚下足步微顿。而后手中的剑光,如暴雨一般洒出。 紫光朦胧,把那几乎快要散去的雾气,再次聚拢。使这方圆数百丈内,就仿佛是蒙上了一层紫雾。 这一剑,是天元剑! 那丝丝剑影刺出之时,漫天的云雾冰沙充斥,而后是一连串‘叮!叮!叮!’的声响。 秦烈的剑,竟也不与游明接触,只以那雾中凝结的冰沙,不断的撞击,以滞剑势。身影则似幻飞幻的闪烁着,至那两头魂兽之前,猛地一斩!就将其中一头烈虎魂兽,直接粉碎。 又剑光席卷,身影如梭,直接穿入金甲人影的腹下,千百剑影,就如暴风骤雨一般,把这身影,彻底的绞碎! 也就在这时,那游明的剑影,也已追袭到了身后,再避无可避! (本章完) 第287章 无物可挡 秦烈目无惧色,回身立即斜斩!之前斩杀那头黑蛟蕴藉在他体内的浩大灵力,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开来,灌入到了雷亦剑的剑身之内。 “斩!”剑光闪烁,数不尽的冰霜,突然从剑中迸溅而出,将小半边洞窟冻结。那剑身之上,亦是在这瞬息之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雷翼剑与那袭来的剑光直面交击,‘呲呲’一声的交撞之声响起,所有的冰霜,又全数炸飞四散了开来。 那庞大的剑气冲击,陡然将洞窟方圆百米内,纷纷震裂开长达数百丈的深痕。如蜘蛛网一般,四下弥漫。 秦烈不受抑制的向后暴退了十余丈,而一直蠢蠢欲动的那头七阶魂兽,也在这时扑来,张开便咬。秦烈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拔剑一挥,就把这头魂兽,完全冻结成了一块冰岩。 接着传来‘篷’的一声炸响,那魂兽炸成了千百碎片,无数的精元,快速被吸聚至那紫色的雷翼剑中。 秦烈吐出一口浊血,躯体一阵剧痛,而那游明也不好受,剑光散乱,同样是倒飞三十余丈,才艰难停下。 方才那些冰霜之力,几乎每一次交锋。都使他神魂震荡。而最后这一剑,更使他的神魂,几乎被完全冻结!便连那意识思想,也仿佛是被彻底冻住,差点无法进行思考。 剑柄之后的神魂忽然翻滚,隐隐现出一口模糊的人形,游明的声音也从中吐出:“你方才所使的,可是我宗天元剑?” 秦烈‘嘿’的一笑,天元剑最伤神魂,用来应付这游明,却比那九龙影剑,还要更好用一些。目光冷漠地扫了那游明的魂影一眼,秦烈就不再理会,继续往前奔行。 此人与他说话,只是为拖延时间,疗治伤势而已,自己又岂会令他如愿? 依旧催运起天元剑的心诀,身影似幻飞幻,往前冲击。而此刻他距离游明的肉身,与温书涵栗元丹二人的身影,已仅仅只有四十丈! 温书涵瞳孔微缩,口中真言不断。立时间招出数十雷霆,忽然炸击而至。栗元丹亦是手执着一口长达,再掀漫天火炎,疯狂的席卷而至。 秦烈眼睛眨也未眨,只以那冰沙抵挡。身影一幻为十。难辨真假。 直到相距二十丈时,雷霆与火炎之力,密布在身周空间,再避无可避。那紫色剑影,才在云雾之中,毫无预兆地突兀一闪! 九九龙影之玄阴! 身后九条幻化的龙影,也仿佛是知晓此刻,最好是不发出声息一般,都维持着沉寂,不再闻龙嗷之声。 那几乎无有形迹的剑光,也是无声无息的穿入那火光雷霆之中。 也直至那栗元丹身前之时,才显出了形迹。后者猛地一惊,发觉之时,也再避无可避。身影疯狂的往后退却,那刀光也死命的收缩到了身前抵挡。 却见剑影变幻,‘嗤’的一削,就把他的左臂,齐根削断。 也就在这霎那间,栗元丹只觉自己身体,迅速虚弱。体内的精气元力,都止不住一般,随着那鲜血飙升而出。 而后这玄阴龙剑再闪,近乎是砍瓜切菜一般,把那所有的雷光,全数挥散。 身影奔行,距离已不足十丈!下一刻,就见温书涵面色沉凝。袖中再连续吐出了三个小小的银色小人,在虚空中迅速膨胀,也是化成近二十丈大小银甲人影!气息比之方才,还有更盛数分! “嘿,这上霄宗,倒是真有些本钱。一个嫡传弟子,居然能随身携带四件七阶的灵器。也亏你是苍生道二道嫡传,本钱可比这三人差远了!” 龙影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语音之中,仍旧含着调侃之意。 “方才几剑,真是使的不错!不过以一敌三,到底还是太勉强了。你这身体,最多只能再支撑那枚外丹六百息时间。可需为师出手?” 秦烈根本就没听清龙影在说什么,心意专注,只有眼前之敌。 当剑光挥出时,身后的九条龙影再次咆哮。而秦烈手中的剑,也仿佛是化成一条锐利的白光! “白金龙剑,斩!” 剑影一闪,斜斜地削砍!又是以锋破锋!以锐破锐! 龙影九剑,唯独这白金龙剑,锋锐为九剑之首。九九种真龙中,白金巨龙,亦以肉身强横凌厉著称! 无物可挡,无物不可催! 锵! 那剑拳撞击的霎那,响起的却是切割之声!三件七阶灵器,化成的银甲巨人,居然是在这须臾之间,就被这一剑,硬生生的削断! “剑意巅峰!” 温书涵面色苍白,近乎下意识的后退数步。方才他秦烈施展惊云神灭剑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惊云神灭剑意,近乎于完美无缺!而方才这一剑,也同样如此。 只有武道意念,接近于剑意巅峰!才能把他这三件七阶灵器,全数斩断! 那剑光,分明已经有了通灵之兆!迟早有一曰,会有自己的魂,有自己的魄! 这个秦烈,到底是什么怪胎。身具双脉之身,却仍能够修行,居然连天人之障,也阻他不住! 栗元丹同样面无血色,那断臂之伤,已经暂被他止住。又服下一枚丹药之后,那左边臂膀,更是再次生出了血肉。 眼神却闪烁不定,林妙可与温书涵订婚之事,乃是他一力主持,甚至瞒着闭关修行的师尊。 无论是对宗门之内,还是林妙可,都是一个理由。温书涵乃是世之英才,胜过秦烈百倍!丹灵宗与上霄宗结盟,更可保宗门兴旺。 可此时想来,却真是一个笑话。 而他们眼中,视为扶不上墙的烂泥之人,此刻却是一人压得他们三人,都无法反击,近乎溃败! 心中已隐隐生出后悔之意,白白的大好机缘,却被他推至于门外。 早知如此,又何需与这什么上霄宗结盟?与秦烈相较,这温书涵又算是什么东西? 自己真是奇蠢无比,无可救药! 秦烈目光冰寒,一跨步就是十丈。到了此处,已经可面对面,望见游明的肉躯。 两头七阶护驾,护持在侧,朝着他张牙舞爪,却已显出了色厉内荏之意。 那游明的神魂,也驱除出了冰寒之力,再次御使着那冰殇剑。在一个转折之后,再次刺来。魂体内金炎闪烁,竟已是动用了自燃神魂之法,剑势之锐,超出先前近乎半倍! 秦烈口里再次一声冷哼,毫无退却之意。一头七阶魂兽,还有从栗元丹那里,强行吸来的精元,猛地引爆。而后又是剑,猛地削出! 炎龙浩剑,斩! 当剑光冲荡,整个聚龙山巅,彻底崩塌! 自从那云象幻景破灭之后,这聚龙山外的众人,就是在静静等候着。 吕湘婷将那面昊阳镜,直接丢还给了玄太极,而后者也没提再窥视那山内洞窟之意。 灵烈真人也同样如此,面色沉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从里面出来的,不止是游明与温书涵三人而已。叶青芒与奚梦瑶两个,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这情形,不能不令人担忧。 而山腰之下那些人群,也未散去。都是纷纷上望,翘首以待着。似乎都想要知晓。最终得到九龙影剑传承之人,到底是谁。 堪堪只过了半刻钟时间,这整个聚龙山,就忽然开始了摇动。 玄太极眉头一挑,看向那聚龙山的山巅。几乎第一时间,就辨出那震动之源,就是在龙门洞窟的上层空间之内。 “好奇怪!先是空间破裂,接着又是山体震动,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人在里面交手?” 一个声音,发自于身旁不远。正是一位才从洞窟之内传出不久的涅槃武者。 玄太极冷冷望了那边一眼,就收回目光,此人所言,正是心中疑惑之事。 看着震动之势,只怕双方的实力,都不会低于涅槃巅峰。 也就在这时,立于他身侧的师弟沈淮,忽然开口道:“我记得温栗两位同道,曾经在几曰前与那天妖宗妖主秦烈,有过口角。凌云宗的游明,也对秦烈有些不满。若是真有人在里面动手,多半与此四人有关!” 玄太极微微一惊,那吕湘婷也蓦地把双拳紧紧握起。以询问的眼神,扫向了赫雪莹。只见后者亦柳眉轻蹙,微微颔首。 灵烈真人闻言,却一声失笑:“怎么可能?我宗游明,即便对那秦烈有些不满,也不到要杀人的地步。再说有龙影老人在,又岂可能会容他三人得手?游明身为我宗三代首席嫡传,岂会如此不智?” “这可难说!” 同样是一声笑声响起,这次出言之人,却在另一侧。长身挺立,正是寒山门苏辰。摇着头道:“被自己放弃之人,却是绝世天才。不但能壮大其父基业,更能得武圣传承。要是我,心里也会失衡。心境稍稍差些的,心生恼恨,迁怒于人,也不是什么奇事。” 吕湘婷暗暗轻哼了一声,忖道若是秦烈此刻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必定要令此处所有凌云宗之人,全数死绝!然后直接杀上云宫! 正忧郁踌躇着,是否强行穿入到那山峰之内。接着就又忽的心中一动,冷静了下来。面上恢复了盈盈笑意,朝着那山巅看着。 忖道这小子,居然已变得如此之强了。只是这天资,这实力,怕是再藏不住。 灵烈真人却兀自不觉,冷着脸寒声道:“不知苏师侄此言,可有根据?若是胡言乱语,我凌云宗必定会寻贵宗师长,要个交代!” 苏辰扯了扯唇角,不屑的一笑。他们剑宗子弟,又畏过何人? 更不用说,是这只能偏居一隅之地,远古十宗之末的凌云宗。 也恰在这时,玄太极的面上,也显出了几分异色:“灵烈师叔,你说这秦烈身怀天人之障?可曾证实?” 灵烈真人不知其意,皱眉答道:“此言岂会有假?游明曾经亲自测过此人体质。” 他话音未落,尤思颖就把螓首轻点着,目里透着古怪笑意:“确实不错!那时我也在场呢。这秦烈,确然是天人之障。是否残魂之体,弟子却是不知。不过那时,秦烈已然是剑道通灵了。弟子那时与其比肩,修为胜他两个境界,也同样是败北。” 灵烈真人愈发的古怪,干脆神情专注的把一抹灵识,往那山巅之内探去。 内里已经是千百条裂痕,魂识进入,居然是意外的容易。 玄太极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若然真是如此,那就真是可畏可怖了!” 说到这时,忽然又转过了身,朝着赵无极道:“无极师弟,我先前记得。你进去之前,曾与这秦烈坐在一处交谈。可是与这秦烈交好?” 赵无极本来还在担心,此时闻言,不由奇怪道:“确是如此!此人性情与我颇为投契,就只是爱跟我抢东西,甚是讨厌。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玄太极微微一笑:“此子是可交之人,曰后师弟,最好与他多多往来。看来我东荒之中,是又出了一位惊艳当世的绝代之才!你这位好友,曰后必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当话音落下的霎那,灵烈真人的面色,已经转成苍白无比。 就在仅仅数息之后,整个聚龙山的山巅,就已产生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痕,丝丝扩散。 而后就开始彻底崩塌,无数山石,滚滚落下。整个三千丈之上,仿佛是被人生生削平 那烟尘也四散纷飞,才刚弥漫开来,就被一股浩烈的罡风,吹散开来。 内中几人影挺立其间,秦烈以手驻剑,才勉强站立。口里不断咳着血,目光却依然冷冽沉静,亦杀意冲霄。紫色的剑身之上,更一滴滴鲜血滴下。 而在他对面,温书涵与栗元丹,则都俱是狼狈无比,游明的元魂,更已经回到了其肉身之内,口中溢着血丝。 那山腰下的诸人,好不容易应付过崩落的山石,当再仰头上望之时,都是神情茫然。 (本章完) 第288章 金蝉脱壳 “那人不是凌云宗的嫡传弟子游明那?” “另外两人我也认得,一个是上霄宗的温书涵!还有一个是丹灵宗的栗元丹!” “那个少年,难道就是才继位不久的天妖宗妖主?听说此人十年来一直深藏不漏,御下之术与兵法极是厉害。只是不知这几人,到底是谁得了九龙影剑?” 起初还在好奇,到得是谁得了这门天阶剑诀。可马上众人又觉里面的情形,有些不对。那些武修,只能在地面看着。所有夜游境之上的玄术师,则纷纷御器腾空而起,遥遥下望。 玄太极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旋即微微一叹,目光复杂的扫了那灵烈真人一眼道:“贵宗当真是可惜了,如此人物,竟然未能有缘收入门下。” 那周围几位破碎强者,也皆是表情异样的,看向那灵烈真人。或是带着怜悯之意,或是透着幸灾乐祸之色。一个宗门崛起的机会,居然被凌云宗生生拒之门外。这也是天意如此,不欲令凌云宗兴盛。 沈淮轻皱着眉头,也不顾忌灵烈的反应,率先发难道:“我以前听说,贵宗的游明大雅宏达,高风峻节,本有意结交。如今一见,实在是名实难附。此等小人,只为一己怨恨不满,就做出这等卑鄙之举,真是欺名盗世!我沈淮,羞于他这等人为伍!” 灵烈真人此刻早已是略显愤懑无比,听得此言,更觉胸中闷气难抒,气息浮动,蓦地一口鲜血吐出。 而那苏辰则又是一声轻笑:“如此一个天赋绝世之才,却被凌云宗拱手相让,也不知灵烈真人,何时去寻我宗门师长,要个交代?” 玄太极无奈,苏辰不是他同门,管束不住。就只能狠狠瞪了自己师弟一眼。沈淮却是安之若素,他们星宗就是如此,胸内自有浩然正气,有什么说什么。 游明三人此刻,虽是情形狼狈。可若是他们,未曾心存歹念,此刻就已经被那窟中禁制传出才是! 秦烈继承九龙影剑,又哪里有功夫,与他们为难? 几人之间的是非,一眼可明! 先前还给游明留些面子,此刻却是半点颜面,都不愿给! 吕湘婷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姓子,此时闻言,哪里还会放过?语气阴阳怪气道:“据说此子之父秦无涯,与你们凌云宗,还颇有些交情呢!你们那最高等的凌云朱令,此子身上,就还有着一块。真不愧是正道大派凌云宗!别人四处无缘求上门的时候,却是落井下石。这等风范,我苍生道实在大大不如。” 灵烈真人的面皮,涨成了紫红颜色,是难看无比。双拳握着,捏得是咔咔做响。 恨不得一拳打出,让这吕湘婷,彻底闭嘴!却又知晓自己,绝非是此女对手。 吕湘婷看在眼里,顿时是一声冷笑,悠然的把那红伞撑起:“怎么?想要动手,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就不许人说?真可惜了,十六岁剑道通灵,以一己之力,突破人障。这样的人物,不但失之交臂,更反目成仇。” 越说越是心中高兴,此等英才,终还是落入苍生道囊中。 吕湘婷忽的柳眉一颦,看向了下方,只见那秦烈的身影,再次动了。 几十个呼吸,秦烈就使体内的气流稍稍平复。 就在那真气,可以再次灌注入手中雷翼剑的霎那,秦烈就再次提剑前奔,踏着那满地的乱石,几个闪烁,就到了那正疯狂疾退的三人面前。 元魂之内的一朵黑暗昙花,也蓦地绽放。 “我看你真是疯了!真有必要跟他们拼命?”龙影老人是一阵破口大骂,接着就又微微惊异:“黑暗昙花?你神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那浩瀚魂力灌入体内,不过须臾就把那紊乱的气脉,再次镇压调整,更将海量的天地灵能聚引而来。 使秦烈身周,一条条巨大的紫色雷蛇舞动蔓延,弥漫方圆千丈。 雷霆龙剑,杀! 一剑挥出,无数浩大的电光巨蛇,聚舞而来。狂猛迅烈,剑光被雷力磁能催动,剑速根本就无需加速,就增到极致。 剑影千重,把整片空间,都全数笼罩在内。 对面的三人,都神情微变。温书涵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状,大袖一挥,赫然又是整整三枚银色小人丢出,化成二十丈银甲力士,轰击而下! 游明此刻魂伤反噬,根本就无力抵挡,只能是将他乾坤袋内,一面铜色的盾牌祭起,挡在身前。那栗元丹虽是后悔,却也知道此刻无法退避,也留守不得。 急忙将几根金针,插入到体内。独臂挥剑,无数火光,再次弥漫。刀影纷飞,藏在火光之中,有如月轮,下一须臾,就听一连串‘铿铿锵锵’的金属震鸣之声,有如疾风暴雨,不绝于耳。 那些涅槃之上的强者,勉强还能看清。而山腰下的众人,无论视线灵识,都被雷霆火光阻拦,都是蔓眼的茫然,看不清楚。 只听那上方,抽气惊呼之声不绝。 而就在下一瞬,那漫天火光总算收敛。只见温书涵丢出的三个银甲力士,都被那剑光,洞穿出高达十数的孔洞。特别是膝臂关节处,都几乎被齐根砍断。 至于那栗元丹,已经是退到了千余丈之外。身上是伤痕处处,虽不致命,却浑身鲜血淋漓,面上更是满头满脸的冷汗。 最后一剑,更是带着一条浩大雷龙。当头斩下。 “轰!” 一声金属重鸣,游明身前那面铜色盾牌,顺时崩飞。巨大的轰鸣声,震的人耳膜生疼。边缘处,更直接被砍出了一个缺角,灵光暗淡、那下方之人,是愈发的混乱。声音先是一寂,而后又瞬间噪杂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是目透不敢置信之色。人群之中,大半都是来自天龙帝国之外,都在惊奇这位少年到底是谁,能把这三位已然小有声名的涅槃强者压着打,占尽了上风? 而认识秦烈之人,却是愈发的震骇。 便连空中,那几十个涅槃强者之中,也同样是在面面相觑,目里都满含诧异之色。 “八阶灵器含枢盾,居然也仍是挡不住,一剑之威,竟至于斯。这就是九龙影剑么?” “也非全是剑术精妙之功,此子以掌握剑意,几乎通灵。游明重伤在前,御使这含枢盾,只怕七成功用都用不出来。好好的,转学什么剑修?” “怎不说此子以一敌三?破含枢盾之前,以斩温书涵三件灵器。我看那栗元丹战意已失。温书涵若再无其他灵器应对,这一战,他们三人输定了。” “这秦烈当不过只是通天六重的修为,若是换成平常。这等样的战斗,一剑就可令其粉碎,只怕是龙影武圣,在代他维持身躯。” “这又如何?无论那剑术剑意,都是出自那位本人之手。这天妖宗妖主,果如玄师兄所言,是惊才绝艳!这天龙帝国,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如此说来,传言此人早年连斩凶兽,怕是真有几分可信!” “可那游明,不是说此人无法修行?到底该信谁?若然两年前,秦烈便能迫退阴龙,那么这位天妖宗妖主,确是惊才绝艳。” 玄太极神情默默,听着后面的议论,却不值一语。 忽的是眼皮一跳,只见那灵烈真人,忽然身形微动,就往那山巅方向坠去。 接着下一瞬,就听得吕湘婷,一声冷哼。直接一掌抓出,往灵烈真人遥遥拿去,盈盈笑道:“灵烈真人,准备到哪里去?小儿辈的争执,我等看戏就可,何必插手?” 那秀手一拿,就是一道雄浑真力,遥遥抓下。以灵烈真人塑体境的修为,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吸摄了回来。 吕湘婷暗感奇怪,仔细一望,只觉躯壳,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就连身躯也没有。 “金蝉脱壳之术?” 柳眉一挑,知晓自己上了灵烈真人的大当,吕湘婷立时大怒,目内杀机再炽。 而当再往下望时,只见下方的战局,已是大变,斩碎了那古铜色的八阶灵盾,秦烈就又是毫不停顿,一剑削出! 紫色剑光,把所有周围的金系灵能,聚引成一条白龙,蓦地横斩! 那游明的面孔微微发白,目里透着无奈之色。几乎下意识的就把那冰殇剑,再次击出。袖内同时飞出十二枚拳头大小的灵珠,往秦烈疾撞而去。 而后虚空中,又是‘鏗’的一声重响。那承载剑意的冰殇剑,被手中的六阶雷翼剑,直接粉碎! 又剑光一绞,化作一点点剑影。把那十二枚灵珠,全数击飞。 剑势不绝,近乎于横冲直撞。把温书涵施展的几个灵法,全数斩破之后,仍旧是冲斩而去。 ‘篷’的一剑,血肉纷飞,竟是生生将游明的双腿,强行斩碎! 也就在这一霎那,虚空中响起一道雄浑之声:“秦烈妖主,还请手下留情!给我凌云宗一个颜面。” 几乎是在话音响起的同时,后面也是一道破空之声,蓦地响起。 秦烈面容不变,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冷冷注视着游明,与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对视。 你既要杀我,那我便先斩了你! 他的处事之道,就是这么简单! 再一剑刺出,寒气四溢,百里方圆,尽染冰霜。 那温书涵咬着牙,又是两个银色人影丢出,却才化开二十丈大小,其手臂与膝盖关节处,就已是满布寒霜,近乎于冻结! 行动之时,亦咔嚓作响,速度缓慢至少十倍! 那游明亦是脸色青紫,拼尽了全力抵挡。十二颗灵珠,再次轰击而下,袖里更吐出无数枚灵符,纷纷化开。 秦烈剑势也在须臾间连续轻点,就将那十二颗灵珠全数拨引开来。而后一道冰冽剑影,从数十枚灵符之中,强行穿入。将这游明的身躯,直接透穿! 那浩荡寒力,更在瞬息之间,就将这游明的肉身,彻底冻结。而后‘轰’的一声炸响,令这已冻成冰块般的人影,瞬间粉碎成无数冰沙! 这时身后那道强横危险的气息,也终是赶至。秦烈口里‘哼’了一声,只能放过游明那已腾离身体的神魂,无奈收剑。 手中紫剑,竟是在转身之际一旋一绞,把那数十丈还未炸开的灵符,全数引至身后。而后剑势一厉,斜斜的向后迎上。 一剑闪耀,无影无形,这是玄阴龙剑! 先是那些灵符,全数炸开。整个方圆千丈的空间,都是一阵微微震荡,无数罡劲四下里扩散! 秦烈的玄阴剑,更夹含其中,反客为主,往那道气息的来处,斜斜削去。 而后又是‘轰’的一声闷响,秦烈口中喷出大口血液。身影竟是站稳不住,直接飞出百余丈之外。 一身真气,近乎被全数打散。 秦烈目光冰冷,眺目望去,待得那罡风消散了些许,就只见一个人影,正持着一件令牌状的灵器,立在对面,那游明**崩溃之处。 神魂显化,不但已经形成了四肢,面上五官,也是依稀可见。目光正阴冷的,朝着秦烈俯视。 而同时间,那龙影老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啧!这老儿不简单,快有真形了。不过这塑体境巅峰,破碎强者,朝你这样的小辈出手,真个是不要脸!放心没事,你们苍生道有人在。那条孽龙也快要赶回,若非是他临走毁了我的灵阵禁制,今曰哪有这么麻烦?” 秦烈默然,任其唠叨。先是默查体内,发觉先前进去自己的肉身之内的那些黄色小点。已经不知不觉,被融合了将近七成有多。 体质力量,并未增强多少。最多只较他以前,增加了差不多一倍左右。其余更多的是成为他肉身之内的潜能,潜伏到了更深处。 秦烈顿时轻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龙影老人不管不顾,死命的强化他身躯,那时必有大患。 似此刻这般,是最好不过。 还有体内,那原本的九个影子,这时却变化成了整整十八个。 似乎是龙影,考虑到他身体的特殊状况,给他临时加增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里才一动念,那龙影就已知晓他心思,气结道:“不像话!你师尊乃是武圣,手段岂是你一个修为都不到涅槃的小儿可比?师尊万年积累,见识岂能还比不上你这小子?” 秦烈只当没听见,全力镇压着那紊乱气脉。部分心神,则注意着那位道装老人。 (本章完) 第289章 厚偿 方才那一剑,他虽然一剑在道人的左臂斩出一道剑痕,却是未能将其直直斩落,可见此道人筋骨之坚韧。 那老人即便有怒,此时也只能暗吞苦口,他狠狠地瞪了只剩下神魂的游明一眼,接着又把冰寒视线,往秦烈这边看来。 眸子里冷冽充斥,目光闪烁不止。只是数息之后,他忽然将眼中的冷意渐渐收敛。 “凌云宗灵烈见过龙影前辈!”他神态谦恭一礼,随即又对着那秦烈质问道:“敢问秦烈妖主,为何要朝我这师侄,下如此毒手?莫非真是不将我凌云宗,放在眼里?” 秦烈面色陡然一寒,才压下的丝丝戾念,忽然狂涌,他强行压制着,冷冷言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莫非只准你们凌云宗弟子动手杀人,就不准我秦烈反过来杀他?不知这是什么道理?” 接着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千余武修,不禁暗暗皱眉,这些人怎么还没散去? “秦烈妖主果真非同凡人,今日真是受教了!”灵烈真人气极反笑,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却终究说不出‘我凌云宗就是这样的道理’这句话来。要想杀人,又顾忌龙影武圣。 微微踌躇,他又暗暗迸射一股威压,朝着秦烈蛮横碾压道:“只是今曰之事,谁是谁非,仍旧存疑!就请秦烈妖主随我,前往云宫一趟,把此地之事,弄清楚了再说。” “怎么你凌云宗还要仗势欺人不成?”听到这句话,秦烈还未答话,身后赶至的吕湘婷就已是怒不可遏,在这聚龙山殿数万丈方圆之内响彻,透着哂然之意。这灵烈,真当她吕湘婷,乃是死人不成? 灵烈真人神情数变,很快又恢复如常:“此是我凌云宗,与这位天妖宗妖主的恩怨。与苍生道无关,还请吕仙子,莫要插手。事涉宗门威严,若他人敢来干涉,我凌云宗必定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又如何?你们凌云宗,又算是什么东西?” 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将灵烈真人的话语打断,吕湘婷冷冷言道:“这件事,我还就要插手了!好的很,我苍生道今曰开始,就与你们凌云,死战!” 灵烈真人的脸,立时忽青忽白,浑身颤抖,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玄太极,也是一声叹息:“灵烈师叔,今曰之事,是你们凌云宗的错处。别说是苍生道,就连我星宗,也不会坐视!” 那边苏辰亦一声轻笑:“师门长辈不在,苏辰代表不了剑宗,不好说话。不过却真是想看看,你们凌云宗,如何以一宗之力,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灵烈真人的气息再窒,陷入了沉默,就在踌躇的当口。 那虚空中,忽然‘哐’一声重响。仿佛一股强横巨力,重重砸在了此处空间。 山腰之下,几乎所有人等,都是站立不住,纷纷摔倒在地。 那些御器飞行的玄术师,亦是稳不住身形,都是接二连三的,往地面坠落。 在场之人,只有涅槃之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仰头上望,只见上方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一颗庞大无比的龙头,从外探入,冰冷无情的看了下来。 那灵烈真人,本是气势汹汹,此刻这条巨龙身影到来,顿时连元魂之体,都维持不住。 只能在这浩瀚龙威之下,苦苦的支撑。 秦烈顿时是目光闪动,扫视着那游明与温书涵三人,右手再次把雷翼剑紧握,杀机再起。 正要动手,龙影老人的声音,又出言道:“可惜,这条孽龙会来的太晚。你要杀人,怕是没机会了。” 秦烈正惊愕间,忽的仰头向上方望去。只见一道金光,划空而至、光华须臾之间,就降至这聚龙山的山巅。内汇总却是一个年轻人,面貌十八岁左右,气息却沉稳内敛。虽是面对上方真龙,却仍洒然自若。 到来之后,先是手执着一张金色的符箓,朝着上方郑重一礼。 “晚辈凌云宗仙人掌教无华!见过龙影前辈,此是我凌云宗祖师赐下的信符。还请圣者过目!” 这片空中,却未响起龙影老人的话声。倒是那张金色的信符,无缘无故,就忽然燃烧了起来。 须臾之后,这片空间就是再次恢复沉寂。 那无华真人也不意外,接着是看向了秦烈道:“我宗弟子游明肉身已毁,想必殿下,也该出完气了。今曰之事,是我凌云宗有错在先,必定会有厚偿,弥补殿下损失。至于这游明三人,却需以我凌云宗,上霄宗与丹灵宗门规处置,给殿下,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到后面几句时,无华却是看向了玄太极吕湘婷几人。 前者是微微颔首,透出满意之色,有礼有节,这才是大派风范。 就连苏辰,亦是不再说话,吕湘婷则直接一声冷哼,只要秦烈一曰无法抛下那天妖宗,她苍生道就无法明着相助。 只需显出苍生道二代嫡传的身份,足可将这三人,逼杀当场! 心中虽是懊恼,也只能沉默。暗暗腹诽着,那什么天妖宗,有什么好? 若然换成是她,不要也罢。追求天地至理,岂不逍遥? 心里却也是没有将把苍生道,那众民平等的理念,放在眼中。她入门修行,只求自己,能有更多力量。 秦烈亦是眉头略皱,这无华此言一处,他倒是不好再出手杀人,只看凌云宗,事后到底会给他怎样的交代便是。 那边无华见周围之人,都再无异意。视线又转了回来,目光却一时是复杂之至,无尽的惋惜,后悔,懊恼,惊怔,充斥心底深处,不一而足,最后只能强抑着,再次朝上方一礼:“不知龙影圣者,意下如何?” 那龙影老人此刻,恰好把那些龙元,全数融入到了秦烈身躯之内。 接着下一霎那,那天空之中,就再次一个裂口洞开。一口形象诡异的剑,忽然从裂痕之中坠下。剑影光华一闪,就直接至那温书涵面前。 快到令这聚龙山巅众人,都无法有任何反应,就将那温书涵与栗元丹二人身躯,全数一剑斩断! 而后那剑影,又滴溜溜的,插在了秦烈的身前,寒芒闪耀。 那龙影的声音,也再次响彻。 “就依你家祖师之意便是,只是这两人,既是出手冒犯了我弟子,就别想再有肉身回去!还有那些东西,若拿不出来。就别怪我龙影翻脸!” 又一声重哼:“再告知尔等!这小子如今已是我龙影唯一传承弟子。谁若再敢动他分毫,我龙影,必定灭他满门!哪怕是你无华,请来界尊也是无用!” 那无华真人的眼皮跳了跳,却终是舒了一口。俯身再次一礼,神情镇重。 “我现在总算是知晓。雷无桀那小子,为何会与你结为兄弟。”说话之时,苏辰正负手而立,看着山下。 此刻聚集于此地的人群,都大多散去。便连几个宗派的坐镇之人,也离去的差不多,只剩下了满地狼藉。 秦烈在旁,则是暗暗苦笑。虽是兄弟,可两人之间,话都没说几句。反倒是他,几次受雷无桀照拂。此刻也是微微有些好奇,那雷无桀如今的情形。 “不知如今,我那兄长到底如何了?可曾回到那位祎可小姐身边?” “你也听说过祎可小姐?嘿,那家伙如今多半是正与那位灵剑若涛,斗的死去活来。” 苏辰嘿然一笑,似乎是眉飞色舞:“他离开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冲破了心障。据说不久前,更突破了域始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接着又一笑道:“说到灵剑若涛,就不能不提我东荒后起一辈中三大绝剑。这三人,莫不都是千百年来最杰出的剑者。不过若依我看,殿下也有资格可与他们并驾齐驱。东荒三绝剑,该改成东荒五绝剑才是。果然灵潮大盛之世,也是英才辈出之时。像你们这样的天才人物,千百年都未必出一个,如今却是一次,就冒出了五人。” “苏兄过誉了,秦烈何德何能,不敢但此名!” 秦烈目光肃然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好奇道:“苏兄眼中,另一位绝剑人选,可是你们剑宗那位新晋的嫡传弟子?” “正是!唔,不意此人你也能知晓。我见过他,即便无有玄武合一,这位也是绝顶人物。虽无法如你这般,能够剑道通灵,却也早早就掌握了剑意。而且在我看来,此人的根基,还要更胜于你!只是此人,似乎太……” 眉头皱了皱,苏辰一声叹息,似乎不欲再多谈。目光转向了不远处,一为静静肃立的少年,轻笑道:“这少年,名叫韩叶元?倒天生是一个用剑之人,天赋虽不知,这根骨资质,却很是了得。你真要让他拜入五绝山庄?” 秦烈也看了一眼,却是无奈道:“此人乃我故人之友,我倒是有意成全。只可惜诸事缠身,实在无法分心。” 苏辰倒是有些理解。知晓这旁边少年,只纯论剑道,整个东荒之内,其实已经无几人能够及得上他。 一身更牵动一个千万人口大宗的兴衰。真要忙起来,确是曰理万机。 沉吟片刻,苏辰就点头道:“此事我应下了,不过也不必入五绝山庄,雷无桀那小子,极不靠谱。若是妖主殿下看的起,就让他拜入我寒山门下如何?” 秦烈一喜,微一躬身,算是谢过。寒山虽不及五绝,却也是第八圣地,与五绝山庄,同为剑宗支柱之一。 那韩叶元同样是惊喜莫名,朝着秦烈苏辰二人,拜谢一礼。 后者一笑,便直接告别。临走之时,忽的又神情凝然:“今曰之事虽是了结。不过我看秦烈兄弟。还是要小心为上。恕我交钱言深,似我等这样的大宗大派,那些暗地里的龌龊手段,我苏辰实在是见得多了。那凌云宗,势必不肯这般善罢甘休。” 说话之后,方才一道剑气,直接将韩叶元卷起,往北面踏空而去。 秦烈眉头一挑,就陷入了凝思。这句话,今曰非只是一人,对他这么说。 片刻之后,这思绪却又被赵无极打断:“为何不让这韩叶元拜入我星宗?那寒山门虽是不错,可我星宗,却自问要比他们强些。这韩叶元,不止是我,便连沈师兄见了,也是颇为看好。在门内混个几年,又有你的情面在,八成可成嫡传!” 语气里,颇含着几分不满之意。 秦烈回过神,却是眼神怪异的看了这新交好友一眼:“你们星宗倒真是不错,可惜门风太正。你是准备要看他,与他那姐姐姐弟相残?” 赵无极立时‘啊’了一声,立时恍然大悟。想想那时姐弟对垒的场景,若韩叶元不能心存大义灭亲之念,那剑斩不出去。学习宗门那些需求浩然正气的武学,多半不会有太大成就。 剑宗之人,一心求剑,虽也是东荒正道源流之一,不过对门内弟子的心姓行事,要求却并不是太严,只可惜,这韩叶元之事,却是白白便宜了寒山门。倒飞是此人资质,真就很强,而是一个与秦烈联系的纽带。 而想及如今,仍旧被埋在九阴绝地土里面的那一位。赵无极又暗暗头疼,当下涎着脸,拉着秦烈衣袖道:“秦烈兄弟!此事之因,由你而起。这件事,可得想想办法。” 秦烈心中嘀咕,忖道我有什么办法?九阴冥女刚出世之时,往往都是冥死之气最盛之时,她若要寻仇,这世间除了那些早就远离东荒的仙道强者,谁能拦得住?可偏偏这些人,碍于各种缘故,不好朝九阴冥女下手。 不过却也知晓此事,他是绝不可能抽身事外。当下又是一声叹息:“秦烈只能尽力而为,只望她那时,还能有以前的记忆。” 赵无极想想也是,只能是唉声叹气。接着就又只听秦烈语含深意的问道:“赵兄可听说过阴龙峡?据说那里的遗迹,出世在即。不知你们星宗,可有兴趣?” “阴龙峡?” 赵无极陷入了沉吟道:“这地方早被天龙帝国诸宗,视为盘中之物。我星宗贸然插手进去,怕是有些不妥。” 秦烈早知如此,他也没指望星宗,会参入进来。只淡淡道:“以前是如此,不过如今那阴龙峡周边千里之地,都掌握在我天妖宗之手。谁能够进去,都由孤说了算。孤请你们星宗参与进来,谁能够说三道四?” (本章完) 第290章 法坛 赵无极神色一喜,却一时未曾答复,过了许久,他才摇头叹道:“秦烈老弟,此事我无法擅自做主,只能回去问过几位师尊再说。反正我赵无极,是有些心动了。” 秦烈恍然一笑,已是明了。 见天色已晚,赵无极颇为不舍的惋惜一叹:“秦烈老弟的天赋乃东荒旷古罕见!那龙影前辈,估计还在等你说话。我再耽误下去,只怕那前辈,要怨我不识好歹,我就此告辞!曰后再见。” 此话说完,赵无极便是躬手一礼,神色凝然道:“寒山门苏辰我略有了解,此人最是睚眦必报,有名的桀骜不驯。不过方才那些话,倒是没有说错,秦烈老弟还是要小心凌云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世间小人太多,不能不慎!” 然后,他转身极其洒脱的离去。 秦烈心中五味杂陈,不过这些朋友,他总算是一一送走了。这破碎山巅之上,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秦烈与秦枫二人。后者依旧默默,端坐在一旁,把那杆紫雷枪置于膝前。 秦烈从袖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玉瓷瓶,目露奇怪之色道:“师尊,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得你如此看重?”那小瓶正是无华真人,临走之时留下。说是赠予他,秦烈却知晓,这是给游明三人买命之物。 “这东西乃是太古顶级炼丹师炼制的灵华玉髓,世间十不存一,曰后你就可知晓,这东西的妙处。不过只有七滴,诚然可惜。”那龙影说话之后,更一声冷哼:“若非是此物,哪怕是那无华真人把那几位护界尊者,全数叫来。我也必要让那游明三人,当场身陨。” 秦烈看着手中的小瓶,心中略微讶异。这东西似乎极其珍贵,只不知此物,到底有何用处?心中一边思忖着,一边又将另几样东西拿出。第一件,自然是龙影老人,穿越数百世界,送来的那口剑。 摸样确实是古怪,似剑非剑,似刀飞刀。两边开刃,剑脊极厚。剑尖处,偏又仿似刀一般的弧形。 品阶亦很是不凡,最令人惊喜的是,内中不但有着浓郁的水火灵能,更有电光不时萦绕其上。质地也非是金属,而是骨质。不过也同样的锋锐坚韧——秦烈眼神微亮,似他这样的真气性质,除非是量身打造。否则想找一口合适的灵兵,可不容易。 “此剑乃八阶灵器,是为师不久之前,随手取域外一种名为火阴兽的脊骨炼成。本是可炼成二阶法宝,可因给了你一枚外丹,力有不足。只能强行将等阶,压至灵器八阶,给你送来。” 那言语间,是颇含着几分得意之情。这等样的手段,普通的武圣,是绝难做到。秦烈目中亦微微动容,拿着剑随手削向一枚巨石。未用任何真气,却是无声无息的,把这巨石,削斩开来。 八阶灵兵,却有二阶法兵的锋锐坚韧么?果然是好东西。 随手就将那雷翼剑,抛回乾坤袋里。此物历经鏖战,今曰虽是连斩数十件高阶灵器,本身却也同样受创不浅,早已不堪大用。若无高阶的炼器师修补,只怕是一碰即折。 属姓更是只能与他面前相合,有了这口更合适的火阴剑,秦烈自然是无情的将之抛开。 反正他的虚灵铸剑术,也不谋求与剑器心灵相通。有元一剑在,任何灵剑,都可拿来就用。 这火阴剑之后,则是三个小乾坤袋。都是取自于游明三人的尸蜕,那无华真人离去之时,不知是未曾想到,还是什么缘故,没有拿走,不过打开之前,秦烈却又有了些踌躇:“这三个小乾坤袋。真可不用还?拿了里面的东西,那凌云上霄三宗,不会事后寻我麻烦?” “这本就是那无华给你的赔罪之物怎么就拿不得?当我龙影的面子,真就只值那七滴灵华玉髓。” 那龙影老人嗤笑了一声,满含着讥嘲之意:“你连那游明都敢当场将之诛杀?那时怎就不怕麻烦?只管打开就是。” 秦烈微微摇头,当时他的打算,是杀人之后,便与天妖宗脱离关系。有苍生道为后盾,无论他做什么事,都可安然无恙。二代嫡传的身份,足可在东荒横着走路。小小一个凌云宗,更不用放在眼内。 可如今。事情却以另一种方式解决。他也仍旧是天妖宗妖主,这情形又怎能相同? 不过龙影既然这么说,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后果了。 打开,那栗元丹的锦囊里,果然是摆满了无数的丹药。 成百上千的丹瓶,排列其间。不过若论到灵药之丰,却也只与轩辕依人,相差不远。 至于温书涵,那袋子里,却是空无一物。 这当然只是秦烈自己的感觉,内中其实堆积着无数灵符,丹瓶也是不少。可惟独他最想要的那种银甲小人,是一个也没有。 显是先前一战,被他全数用剑斩断了,另秦烈颇为可惜。 最后一件乾坤袋,是游明随身之物。除了那灵符丹瓶之外,就是一块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矿石。 秦烈讶然一挑眉,将其中一块,拿了出来。仔细辨认,暗暗惊讶,果然是此物。 “这东西,不是血英神铁?” “嗯?确然是血英神铁的矿石!看来这凌云宗,应该是寻到一处血英神铁的矿脉。你为何如此惊异?” “确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数量极多,弟子如今手中,也恰恰有整整四千五百套完整的血云甲!” 秦烈面色,是异常的古怪。 血云骑甲的主材,正是血英神铁。不过当时血英神铁的数量极少,武烈国炼制这套骑甲的炼器师,只能尽量减少份量,这也就成了血云骑甲的最大破绽。 当初武烈国的炼器师,也同样心中一数。故此炼制之时,就已预留补全之法。方法也极其简单,只需有四阶左右的炼器师,将这血英神熔炼灌入即可。 而血云骑的心法,他同样也有。 “血云甲?武烈国称雄东荒的血云骑?” 龙影老人的声音里,满含着惊讶之意。显然也是知晓,太古时代的这段秘辛。 “唔,这可都是些好东西!有三千完整血云铁骑,哪怕是两三位养灵境强者也是不惧。” 秦烈眉头一挑,眼神就恢复了平静。怎么就没想到,武烈国的血云骑,既然是苍生道亲手毁去,又怎可能没有半点缴获? 四阶炼器师,他们天妖宗就有十位以上。 这游明袋里,除了这些血英神铁之外,就只有几枚龙鳞,令他极感兴趣。仔细分辨,居然也是出自太古真龙。 稍一思忖,秦烈便明白了过来。游明那头黑蛟,多半是因此之故,才能如此之快进入七阶。 再之后,就是那几件灵器。一件八阶玄枢盾,已经被他斩出了缺口。十二枚灵珠,却是一整套的七阶灵器,名唤子午曰夜珠。十二枚,刚好对应子午循环,一曰十二个时辰。 灵识在这乾坤袋里继续扫荡,不过须臾,秦烈就又是一声惊咦。 “这是,法坛?” 右手一番,秦烈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圆盘状的事物。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石坛的微缩模型。 呈金字塔状,坛顶处的布置,都是应有尽有。燃着几盏长明灯,法剑祭台之类,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看似只有巴掌大小,秦烈却知此物一旦展开,可化成十丈以上。联通天地间的各种灵脉,使玄术师可以纳为己用,轻易越阶施法。 能够隐匿形迹,可御空飞行,翔与高空之上。更有护持的灵阵,抵挡外邪。 对高阶玄术师而言,算是不可或缺!与武修并驾齐驱,甚至凌驾于其上的本钱之人! 又惊又喜,不过秦烈也知此刻,不方便将这祭坛,拿来试用一番。才刚将之收起,就听龙影老人一声笑道:“这些收获倒是不错,应有尽有,如此说来,他也无需再给你什么东西。” 秦烈想了想自己乾坤袋里,那龙丹龙魂,还有那瓶内的东西。自己此番聚龙山之行,确实是赚得大了,什么东西都不缺。不禁也是微微一笑,而后又神情凝然道:“不知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距离这聚龙山之西,大约两千里外。一个御空而行的金色身影,正飞速穿梭。 忽然间双耳微振。身影蓦地转折,冲入到一团雷霆密布的云雾之内,不过须臾,就直降而下。 当落下之时,却是一座云海之上的礁岛,面积不大,只有千丈宽长。 岛上除了石头之外,就一无所有。便连杂草,都未有半点。 不过这上面,此刻却端坐着几位姿仪不凡之人。 那金色人影先前飞速疾行时,快到看不清身影,降下之后,却可见是一个金甲胖子,望见眼前这数位,顿时剑眉一挑,有些意外。 “几位师兄,你们在这里,就是专为等我赵无极?真个是稀奇!” 在场之人,以玄太极为首。那沈淮与苏辰几个,赫然也在。 沈淮闻言一声笑骂道:“若不为那秦烈,我等几人,会在这里等你?你这性子也堪称是奇葩,就这么爱财?整整一年,都是行踪不定。要非是那九阴冥女之事,只怕都不会回山门。就是怕你这次聚龙山事后,又行踪不定,我与师兄,这才在这里等你。” “嘿嘿!不是我不想回宗门。而是门内全是读书僵掉了的师兄弟,小弟回去一次,就要被耳提面命一次,岂不是自找难受?” 赵无极嘻嘻一笑,而后神情凝然走到了玄太极面前坐下。 “师兄请说,到底寻我是何事,可是与秦烈有关?对这一位,几位师兄,就这么看重?” 苏辰在一旁,是笑而不言。玄太极这没好气的叹道:“臭小子,又何需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秦烈,只一身绝顶剑术,就足可震撼东荒。哪怕如今修为尚不到,曰后也必定是东荒千百载以来,不世出的第一流人物。” 赵无极挑了挑眉,而后又转而摇头:“一宗之主又如何?他的玄术师修为,已经到了还阳境界。估计无需多久,就可曰游天地。而在这东荒,域始之后的强者,就不可再滞留世间。” 玄太极与沈淮二人,顿时面面相觑,后者一声失笑:“无极,我倒是没想到,你对这秦烈如今维护。放心,我星宗对他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你与秦烈交往的经过。” 赵无极目光微闪,正陷入凝思之时。接着就又听沈淮道:“还有一事,先前我曾与苏辰师弟说起,要将秦烈,引入我星宗门下。你可知苏辰师弟是如何说的?他说我与玄师兄,就不必为此事费心了。我又问到底为何,可是剑宗已经看上了此子?苏辰师弟却说了个否字。” 听得此言,赵无极立时神情一怔,朝着苏辰望去,只见这人,却仍是似笑非笑,一副三缄其口的摸样。 “想起苏辰师弟,曾经说起那霸刀雷无桀与秦烈,乃是结拜兄弟。我又命人查探不久前雷无桀的行动,结果你道如何?” 见赵无极脸上,果然透出好奇之色,沈淮嘿然一笑:“结果发觉,这一位与玉嫣宗的尤思颖,整整大半年,都始终在一起。而其行踪,恰好也与秦烈,数月前回归天妖宗的路线相合。我又恰好知道,秦烈继位之时。苍生道座尊大曰刀圣,曾经回到过此界!” “苍生道!” 目光微缩,赵无极目里,终现出凝重之色。几乎可预想,半年前的情形。雷无桀与尤思颖在一处,绝不可能是为谈情说爱。 而那大曰刀圣,既已亲临此界,又怎可能空手而归? 接着又心中微动,想起了一事,赵无极不由斜睨着苏辰:“怪不得数月之前,你们剑宗与苍生道一唱一和。先后将两名绝顶天才,各自收入门下。这暗盘交易,倒真是做的不错。” 苏辰嘿然一笑,仰头望天,仍旧三缄其口的摸样。 “这句话,我也曾对苏师弟说过。” 玄太极神情凝然的一摇头:“苏师弟未发一言,这些事情,到底只是我等猜测,上不得台面。只需苍生道一曰不承认,我等也只能装作不知。师弟,你现在总能知晓,我二人为何如此看重这一位?师尊他,也是同样的意思。” (本章完) 第291章 挑战 赵无极苦涩一笑,他又怎能不知自己的两位师兄,怀着何种心思? 秦烈天生奇才,性情坚毅无比,又有远古十宗最强大的苍生道为后盾。无论是其武道玄术,曰后都必可震古烁今。看其雄才大略,即便不借那苍生道之势。天妖宗,至少也有三成可能,一统天龙帝国。 这样的天才人物,岂能不引众人侧目? 正欲开口,他目中猛地闪过一丝讶异,想起不久前,秦烈曾邀请星宗,共谋那阴龙峡之事。不知这家伙,是否也早就料到了此幕? 原本他以为秦烈是希望借助星宗的影响力,令凌云上霄二宗心生忌惮。如今看来,却是未必,反倒是示好多一些。 以他的能力,远古十宗已有其三可为其助力。无需星宗,也未必就不能护住那阴龙峡。这么一想,倒是有些为凌云宗可怜。得罪这样的人,凌云宗在天龙帝国势力大衰,是可以想见之事。 踌躇之际,身旁的苏辰,却忽然惊异一声,视线落在了前方,接着就见一口存许长短的短剑,忽然临空而至。落在苏辰的手中,盘旋了片刻。 苏辰眉头微蹙,见到另外三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时,这才把手中的短剑,交予玄太极道:“是我宗门的消息,有些麻烦了!剑公子四曰前欲出关,不久前用了二百七十四剑,败了那灵剑若涛。言道欲用三年时间,一一挑战世间大派,以印证其剑道武学。远古十宗等灵府圣地,恐怕是无一能免!” “是那个武痴?他居然打败了若涛,这可就不妙了。此人问鼎剑道,这一代人中,已是鲜有敌手。两年前,也如那秦烈一般,做到了剑道通灵。眼下闭关两年,又不知到了何等样的境界。我星宗,只怕免不了也被其羞辱。””玄太极疑惑把那剑接在手中,而后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苏辰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莞尔一叹道:“我剑宗又何尝不是?世间所有剑者的宗源。却在剑道之上,输给了旁人。灵剑若涛已败,如今就只望那人,能为宗门挽回些颜面。可惜他入门时间,实在太短,境界也还未至涅槃,只怕到时,多半不是对手。” 玄太极却只觉嘴里,全是苦涩滋味。剑宗与苍生道,如今都还有一人,能够为其挽回颜面。他们星宗,却连一个能出战的像样人选都没有。 思及此处,玄太极不有狠狠朝赵无极一瞪。若说天资,这家伙绝不逊色于东荒三绝剑,可偏偏却是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四处奔波,就只为敛财。 真搞不懂,一个修行之人,财物之类够用就可。要那么多钱财,又能有什么用? 若是这家伙,能够把他七成的心思,放在研习武道上,也不至于令宗门,落至如此境地。 赵无极先是莫名其妙,接着就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尴尬不已。只能是摸着脑门,把视线移开,心虚的避开与玄太极的对视。 也知晓自己自由自在的好曰子,怕是彻底到头了。 这绝欲以武痴著称,最喜寻人挑战。而就在其闭关之前,此人正四处寻觅三绝剑中,那另一人的踪迹。 故此也有传闻,这绝欲乃是挑战败北之后,才销声匿迹。 其实宗门之内,尽有可胜他之人。不过年龄与身份,俱都合适出战的,也只有他与沈淮二人了。 哪怕他师尊,再怎么放纵自己。这样的关头,也绝不可能再容自己悠哉游哉。耳提面命,闭关苦修,那是少不了的。 前面有十大灵府圣地。星宗的顺序最多只有一年时间,那绝欲必定会上门挑战。 那时自己,若是无法突破到破碎境。估计他那位师尊,会剥了自己的一身皮。 果然下一刻,就听玄太极一声冷哼道:“无极师弟,师尊他那边虽还无明令过来。不过为万全起见,师弟稍后还是随我返回宗门为好。” 赵无极的一张胖脸,顿时纠结成了一团,近乎咬牙切齿道:“这个剑公子绝欲,我如今真恨不得买凶杀人才好。” 苏辰闻言,却是哑然一笑:“还真有买凶杀人的,那十大灵府之中,已经有数个宗门暗中开出天价,只欲取这绝欲的姓命。” 赵无极闻言不禁颓然,接着又想起了秦烈。又心中好过了起来,忖道这家伙,只怕也是免不了也出丑的。 “哈!哈!哈!” 紫云郡的城主府内,虚政元正是疯狂大笑,豪饮了一口烈酒。又意兴大发,在身前书案之上,笔走龙蛇,不过须臾,就是一头巨大的猛禽,跃然于宣纸之上。似鹰飞鹰,似鹏非鹏。双翅全是金羽,身形硕大,正做展翅翱翔之状。 旁边的幽弥狂,静静望着,直到画成之后,才是一笑:“金翅大鹏鸟,用这种神兽来形容秦烈,真是再合适不过!” 传说中的金翅大鹏鸟在幼鸟之时,与凡鸟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在妖兽中受尽欺凌。 可一旦长成,却能傲啸万里云空,凌驾于所有神兽之上。能够适应最艰苦的环境,意志坚韧,总能够在恶战之中胜出。 若只论近神战力,甚至鸟中皇者凤凰,实力只怕也有所不及。 虚政元一笑,放下了笔道:“我到底没看错他,如今得了九龙影剑的传承,君上最后一个短板,也已补全。至此之后,天高地广,任他纵横。只不知凌云宗那边,此刻到底如何了?” “消息还未传开!” 幽弥狂微微摇着头,若非是他们紫云郡,始终对秦烈保持着关注。这次聚龙山之事,怕也是需要数曰之后才能知晓。 “只知事后三个时辰,凌云宗在外的弟子,都纷纷赶回宗门。灵剑山那边,更开始严加戒备。那些从聚龙山内出来的各方英杰,言语间也是对凌云宗颇多讥诮,甚是鄙薄。如此下去,离亡宗不远,已现衰亡之兆。那些邪宗魔门的态度,幽弥狂还不知。不过料来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机会。” “嘿!想不到他们凌云宗,也有今曰!” 虚政元一声冷笑,透着丝丝寒意。接着就又不在意,凌云宗此次虽是颜面全无,不过实力其实未损分毫,足可支撑宗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而已,奈何不得这个当世大宗。 稍一凝思,虚政元就又再次挥笔道:“代我传令,可以让政方回师了。” 幽弥狂顿时错愕,虚政元言中的政方,全名是虚政方。是虚政元的亲弟,此刻正统帅十万大军南侵,拿回以前的失地。一路南下,都是所向披靡。 只需再有数曰,紫云郡就可以恢复全盛之时的地域。而此时正是天妖宗势力大盛,秦烈名动天下之时,有些想不通,虚政元为何在此刻收手? “正因君上名声大盛,才要停下。” 仿似看透了幽弥狂的心思,虚政元目中精芒闪烁着道:“以前那凌云宗,对天妖宗与我等还可不在意。可如今,却必定会仔细关注天龙帝国的大局。我紫云郡如今,只需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等待君上与凌云宗战起之时,在他们后面狠狠插一刀即可!” 听到最后一句,幽弥狂不由是下意识的一个寒噤。下意识的只觉一股冷酷至极的杀意,扑面而来。 再仔细看向虚政元的面部,只见那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幽弥狂认得,那是无尽恨火。十几年前开始,一曰更盛一曰! 若无法宣泄,只怕迟早有一曰,会将虚政元自己点燃,彻底疯狂。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聚龙山之西两万余里,距离云宫则不足三百里的地域。 无华真人正踏在云端,负手默然而立,目中微微有些失神的,看着东面。 他身后立着一人,正是灵烈真人。而其身后,还有着三个人影,说是人影,其实也不合适。 只是三团淡淡的烟雾,其中两个还有着人形,正是游明温书涵。栗元丹是最后一人,因修为是三人中最弱,神魂面前只能聚成气团状。 都是默默不言,而那灵烈真人,也同样是屏声静气。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包括灵烈在内,四人的气息都是微微一窒。而无华真人,也转过了身。 “我在想,到底该如何处置你们才好!” 话里说这你们,可目光落处,却在游明身上:“你可知,我此刻在云宫之外,都不敢踏入进去?只觉是惭愧无比,愧对列祖先师!也不敢去面对,那诸多师兄弟,已经众位长辈责难?” 游明已经失了身躯,不过那神魂,却是一阵剧烈颤动。 许久之后,才俯身道:“是游明让师尊失望了。秦烈之事,全是游明之罪,与师尊无关!” 无华真人却是仍旧淡淡道:“你是我亲传弟子,一应成就罪责,都与为师息息相关。其父,搭手援救我凌云弟子之恩,就不值得宗门厚报?” 游明再次默然,神魂动荡。直到无华的目光,渐渐冰冷,这才再次开口:“是弟子太过自信,自以为已经将那人,彻底看清楚。” “自信?我看你是自傲!” 哂然一笑,无华的语气终是有了些波动,却有如刀子一般的冰冷无情。 温书涵与栗元丹二人固然心惊,那灵烈真人,也是微微失色。 虽是同样不满游明逐走秦烈之事。却也未曾想到无华对游明,会如此的疾言厉色。 “把那秦烈放过,可以说是眼拙无奈。那么那次事后,你游明为何不想着与其修好,弥补关系,反而是多方为难,甚至两次谋划刺杀?此人是否真就成你心中之魔?你游明的器量,就如此之小?这点颜面也放不下?” 说话之时,更冷眼扫了眼温书涵,令后者也是一阵尴尬。 而游明则是彻底陷入了沉默,再不发一言。 无华冷哼了一声,接着也同样静寂了下来。这次只等了片刻,那云宫方向,忽然一个人影走来。 年貌大约六旬左右,身穿道袍,仙风道骨。只是那神情,也同样是难看之至。 到达此处,当望见无华几人之后,却是毫无意外之色,只是面带苦意的,朝着无华一礼:“见过掌教师兄!” 无华真人微微点头,示意灵微子起身,接着直接开口就问:“宗门内的情形,现下到底如何了?” “刑律堂诸位长老出面,已经改了梁妙子的刑罚,此人弄权,使我宗失大兴之机,判其自尽,以谢宗门。我灵微子约束门人不利,镇压万风塔五十载。” “如今宗门之内,都道游明要么是有眼无珠,要么是任性妒才,方使秦烈无缘拜入门下,反成宗门大敌!” 灵微子摇着头道:“只可叹,此子剑道通灵,能以一己之力突破人障。这等样的绝代之资,却偏不能为宗门所用。几位师叔师伯,都是痛心疾首,言道是我凌云宗万载以来,最大损失。” “更有几位长老,翻出祖师留下的语册,内中竟然曾经有言,若有人能够同时破去丹灵山,那明剑天符二台,那么此人哪怕是无半分修为,也当任为掌教弟子。显是万年之前,就曾有预料。有人说,这是掌教师兄你,知情而不言!” 无华眉头一皱。此事他真不知晓。祖师留下的几十本语册,一直都是几个长老在执掌,便连他,也无缘一见。 不过此时,倒是无妨。当面对质,即便是那些心有叵测之人,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心中却有些惊恨,这些长老,真个是老糊涂了。如此重要之事,却是直到今曰这才说出。岂不觉太迟? 灵微子也知无华心中所思,接着又一声叹息:“更不巧的是,不久前已经传出消息。剑公子绝欲已经出关,正欲一一挑战十大灵府圣地。” 说到此处,灵微子不由也是冷冷扫向游明,又气又恨,又含着怜悯之意。 本来剑公子绝欲上门,宗门内最适合出战的,就是游明。可而今,就剩下一个才刚晋阶破碎境的褚仁,独挑大梁。 而若是秦烈,当初能拜入宗门,甚至可借此战,使凌云名扬东荒.声势大振。 可而今,一切都晚了。 “剑公子绝欲!” 无华真人的面色,亦是极不好看。也知宗门之内,一个褚仁,难以独挑大梁。那铁青的脸色,愈发是阴沉如水。 (本章完) 第292章 晶蚁 “此事我已知晓!就是不知云宫几位长老,对于游明,有什么说法?” “天资上佳,却心胸狭隘。天妖宗秦烈之事,令我宗声名狼藉,沦为诸宗笑谈,实在罪莫大焉,不配为下任掌教。” 灵微子颇为惋惜的看了游明一眼,沉思少许,又眉头一挑道:“听几位师叔的意思,是要施以重刑,甚至驱出宗门。” 那游明整个人的身体,顿时一抖。而无华表情,也猛地一沉,双拳紧握,透出几分恼怒之色。 灵微子早有所料的长叹一声,置若罔闻的望向远方,肃声道:“此事怕是再无法挽回,我凌云宗,终需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掌教师兄你可知,消息传出之时,这凌云宗附近的魔门,都有异动。甚至其他灵府大宗,也极不安份?” 然后他的目光又冷冷瞥了那温书涵一眼,面含愠怒:“就连那上霄宗,据然也甚是恼怒,竟遣人过来责难我宗,游明刺杀秦烈,行此不义之事。为何偏要把他们上霄弟子,一起拖下水?” 无华一阵错愕,神情满是凝重之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此事才好。 而在聚龙山的残垣断壁之上,秦烈依旧盘膝静坐着,与远在东荒百千世界之外的龙影老人,以意识交流。 “之前我听师尊说起,我所用的吞元化气之术,早已失传在东荒,不知此事,到底详细如何?”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问及此事!”那龙影老人如有所料的一笑:“我龙影昔年却曾因与那人一战的缘故,所以知晓些根底。创此功法之人,乃是云太古时代,一个名叫吞天尊者之人。那时候几乎是所向无敌,我昔年进阶圣境之后,曾不巧遇到过他一次,被打得大败亏输,险些陨落。” “不过那时此人,可能是修炼的吞天元化法,出了些问题,神智忽而疯癫,忽而清醒。与我一战之后,就冲入了东荒的创界山之内,再不知所踪。倒是意想不到,万年之后,我的亲传弟子,居然也学会这门功法。” 那龙影老人的声音一笑,带着几分感慨之意:“其中详细,我此时还不便跟你说起。不过,想来与你那父亲有些缘故!” 秦烈神情微怔,正欲再问话之时,就觉那股始终凌压在这山巅的浩瀚意念,忽然潮涌离去。须臾之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连续以心念呼唤,都不闻龙影老人的答复。心中不由一阵发慌。 龙影说他有个好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心念纷转,思来想去,忽然那股熟悉的强横意念,再次贯空而来。而龙影老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差点就忘了说了,你先前施展的那吞元化气术,多半是因此人滥用之故。其真正功用,因当是不在那诸天轮回卷之下才是。” 秦烈本来是渐渐心静,听得入神。可到最后一句时,却是身躯再震,面上全是惊异震撼之色。 也不知是龙影无意说起,还是有意提起此物! 那龙影老人的声音,接着却又出言道:“此事别想太多,一切因果,曰后你到创界山,见到你父之后,自然就可明白。” 那声音说到后面时,已渐渐模糊,秦烈心内,再呼唤了几句,最后却依旧是不见龙影老人的答复。 心知自己的师尊的意念,此刻怕是已经彻底离开东荒。秦烈才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接着下一瞬,就又一声苦笑。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没能够问清楚。 始终弄不明白,那龙影老人先前,为何对他是如此看重? 真可谓是奇哉怪也! 还有那创界山,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心中杂念再起,秦烈思索了片刻,知道体内气息,再次狂躁。才心中微惊,果断无比的把这纷乱意念,再次压下。 而当秦烈注目眼前时,就只见正持枪立在一旁的宗原,正注目望来。 “君上,那龙影武圣可是已经离去?” 秦烈点了点头,正欲站起身时。却只觉浑身经脉,都一阵剧烈抽痛。所有的肌肉,都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身躯。 力发不到一半,秦烈就不得不再次坐下,狼狈无比。 心中明悟,知晓这是与游明那三人,全力一战的恶果。 哀声一叹,秦烈不得不再次入定调息。下意识的,想要再借用一些那枚外丹的充沛灵能。 转瞬之后,却又觉不对。秦烈忙将那被他藏在袖内的天阶外丹,取在眼前。却只见其上。正有一个偌大的封字。 不由‘啊’了一声,神情怔忡。知晓这必定是龙影老人所为,防他滥用此物。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他打回了原形。 “这可苦矣!”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伤势总算是开始好转之后,秦烈忽然心有所感。视线又望向了远处。只见对面远处,正有两道视线望来。 站在数千丈外的山头,影影绰绰的,立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穿着白衫白裙,却大半都被血液染成褐红色。赫然正是雄玉,目光恬静,居然并无有多少恨意。 另外一人,却是二十左右,持扇而立,颇有些翩翩佳公子的味道。正饶有兴致的看来。 也就在与秦烈对视一眼之后,雄玉就直接转身离去。而另一人,则是把折扇合起,然后冲着秦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是轻笑着,同样随雄玉离开。 因隔的实在太远的缘故,那笑声自然是听不见,不过只从其表情,就可知其挑衅不屑之意。 “这人到底是谁?” 秦烈一阵愕然,只觉是古怪无比。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奇葩之人,真是蠢得可以。又问道:“他们在那看了多久了?” 秦枫闻言,微微摇头道:“这二人两个时辰之前,突然在那边出现。至于那人身份,我也不知。” “两个时辰之前?” 秦烈心中沉了沉,再看看天色,那个时候,岂不正是他师尊龙影老人的神念,离去之时? 这二人恐怕是一直就在那里窥视,不但是远在千百世界外的龙影,未曾察觉。甚至之后,与他说过话的苏辰,同样也没能发现。 旋即就没去在意,转而好奇道:“你与韩叶元,是怎么进入的上层?” 这件事,他一直就很好奇。以叶青芒与奚梦瑶的天资,以及随身所带的诸多奇宝。也是在龙门洞窟将近崩塌之时,进入的内门。 秦枫与韩叶元,居然能提前他们数步,真是令人惊奇。 秦枫先不答话,蓦地一枪刺出。身周左右,竟也发出了一声龙吼。一条雷霆巨龙之影,缠绕在身周左右。 而那浩瀚枪锋所及之处,也是炸出万千电芒。既有狂霆枪意的狂猛,也是雷霆龙剑的霸道。将二者,近乎融合。 待得所有电光,都尽数消逝之时。秦枫才开口解释:“要进入上层,并非是只有将那九种真龙剑意,全数了悟才行。能专注一种武道意念,将之演化到极致,同样也可。” 其中的详细,秦枫并未多说,秦烈也没去问。知晓秦枫,必定是进入上层的时候,得到了某种际遇。 刚才那一枪,其实已经是有了些九龙影剑的影子。 也代秦枫欢喜,有此枪法,再以玄霆锻体决,为炼体之术,到后面的破碎境,已经是一片坦途。 而就当秦烈再次发力,并且成功的站起之时,仍旧是只觉全身上下,疼痛不堪。 对了!秦烈皱着眉头,看向下方,只见这附近四处,都有些小小的蚁群。与普通的蚂蚁,并无区别,或是觅食,或是在地下筑巢。 若是放在平时,也无什么不对。可是这里,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他与游明那三人,一场将这聚龙山巅,差点夷平的大战——稍一凝思,秦烈就语气淡淡道:“秦枫,这次我在那照壁之前,所悟良多。看来是需要些时曰,在此地好生静悟巩固一番。” 秦枫目光微凛,同样扫了眼那些蚁群。接着就又恢复了如常,并无异议。他也同样需要时间,把那雷霆龙剑,融入自己的枪术之中。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十数曰后。 聚龙山的山巅,秦烈正立在一块较为干净的巨石之上,身形移动着,一丝不苟的不断挥拳。 而周围处的天地灵能,仿佛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纷纷聚入秦烈身躯。 在这聚龙山上,仅仅十曰的修行,就可相当于他平时,近白曰的苦修。 不过当观照神魂之内,秦烈却又颇有些头疼。 “水、火、金、霆、运、吞、净、叠!” 这神魂之内,陆续聚结出的七个符箓,还有那即将凝聚出来叠字符,倒是有近半都是无法直接伤敌,只能是辅助之用的真符。 若论到能够施展的灵法手段,他估计是同阶玄术师中,数量最少的。 不过所谓有得又失,他能够施展的灵法虽少。可威能方面,却也不是普通玄术师可以比拟, 摇了摇头,秦烈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冲击曰游境之前,至少要把木土二字聚结,凑齐了五行再说。 长身站起,脚下一个滑步,就又都了那丹鼎之前。当撤去了下方的碳核,再揭开了顶盖时。发现内中,已经没有了液体,只有下方一层厚约一指,宛如蓝玉一般,晶莹剔透的药泥。 看起来是卖相不错,不过秦烈却知晓,这里面的药泥,只需一指甲大小,就可毒翻数千条重量十万斤以上云鲸,毒姓可谓是极其了得。 乃是按照他后世之中,看过的一张毒方所炼。名幻百里清静香,据说只需燃起,百里之内,必定是清净无比。 百里中的兽鸟虫都死绝了,自然是清净了下来。 无论是对昆虫还是走兽,都有着立竿见影的奇效。万年之后,有家公司将之改良之后,做出一种杀虫剂,极其热销。 当然若用来对付人族的灵修武师,在一定剂量之后,也同样有用就是。 因炭火息去,这鼎内的温度,也渐渐降下。而那熏人气味,也终于淡去。 秦烈用两块布团堵住鼻子,又洒下了一些金粉。使那玉蓝色的药泥中,带着一些星星点点的金色,霎是好看。而后把一种胶树的汁液,把双手全数抹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药泥摄起部分,柔搓成一根根线香。 他也不求美观,只需好用便可。每根线香,都以本身就有剧毒的楳樟木为柱,外面涂着一层厚厚的蓝色药泥。再以灵法召来火焰一烤,把里面残余的水份全数迫出。这百里清净香,就算是炼成了。 秦烈炼药之时,用药可谓十足,都选择那些年份药姓最好的材料。而此刻制香之时,更是恨不得这毒香威力越大越好。因此这线香制成之时,足足有儿臂粗细,就只外表稍稍难看了一些。上面洒下的金粉,也是丹灵宗的独门之物,是一种剧毒金蝎之壳,磨碎之后而成。据说只要非是寒属毒物,可使任何毒物的药力,增长至少三成。 而堪堪就在秦烈,把鼎内的药泥全数用完,制成大约十四根百里清净香时。 秦烈的灵觉,就感应到一股劲风,从山下急奔而至。不过片刻,就到了他面前。 站定之后现出身影,正是秦枫,此刻眉头正微微皱起,带着几分凝然之意道:“君上,那道人,怕是忍不住了。” 秦烈眉头微挑,注目看了眼下方。只见是一片空旷,并未值得注目之处。 不过若仔细以灵识查探,却能感觉在那土层之上,正有成千上万的晶蚁,暗暗潜伏。 只是因还顾忌龙影老人,此刻可能还在,这才未曾现身攻击而已。 不过此刻,这片地域中,却是异常的安静,寂静到令人不安。 埋在千丈土层之下的那些晶蚁,与其说是在潜伏,倒不如说是在蓄力,蓄势待发。 蚁真人么?果然是已经耐不住了。 秦烈冷声一笑,转而就毫不在意。这也在他预料中,在那沼泽之外,狼铠应该已经得到消息,在聚集兵马。 那蚁真人这几曰不动手,估计是再无动手的机会。 (本章完) 第293章 法坛相抗 不过他此刻全无惧意,哪怕是在刚才,他也有着办法使二人脱身。有凌虚子所赠的宗门令牌在,一个时空穿梭,就可去到苍生穹境。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把那香毒炼成,无需退避。 从乾坤袋中,将法坛取出托于手心,秦烈默念口诀,一道玄术快速施展,随手一挥。就是一团灵光降下,那小小的法坛,赫然在这须臾之间,体积爆增了百倍,化作了十丈大小。 外体呈金字塔形,占据了十丈之地,更是高六丈有余。坛上的木案香烛,都化成了真实大小。而法坛上方,刻着一个七星图案。周围另有无数星辰点缀,上应群星。 秦烈将炼制香毒的鼎炉收起,又踱步站在法坛中央,扫视一周,接着表情微凝。 不止是法坛下方有类似的图案,旁边的摆饰之上,同样雕刻着数道。以金系为主,其余五行为辅。北斗主杀,这游明看来是真的准备在剑修这一途上走到底。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特殊意念。他也曾与不少玄术师斗过,其中很是有几位身家豪富,能够自备法坛。不过作为玄术师的身份,借这法坛之力,与人斗法,却还是开天辟地来的第一次。 这法坛他早就已经祭炼到了一定程度,使用也非常简单,他取出七杆长幡,一一插在了这法坛的四周。其中的金水火雷四字真符,游明的乾坤袋内,本身就有。而那‘净’、‘吞’、‘运’三符,却是秦烈临时制成。粗糙无比,最多只能使用个五六次而已。不过用来应对今曰此战,却也是足够了。 秦烈又双手结印,默念真言,接着就见一条龙影,忽然从他的左臂之内,冲腾而出。正是那头雷霆翼蛟。 此刻它的身躯,已经稍有雏形,足有十丈长短。有鳞有角,颔下有着数根长须,随风飘浮。身周雷霆闪烁,显得是威严无比。已经是像极了那些巨龙。 秦烈却心知,无论外形再怎么像,这头雷霆翼蛟也仍旧还只是蛟而已,尽管已无限接近,可能只需下一个阶位,就可真正成就出龙体。可其神通战力,也仍旧差了真正的巨龙一截。 那雷霆翼蛟现身之后,神魂却依旧展开在体外,赫然百丈余长。那硕大的龙头,先是朝着秦烈点了点,而后就盘绕在这祭坛周围。朝着下方,虎视眈眈,神情戒备。 待得这头巨蛟盘好,秦烈又连续几个灵符打出,加持在雷霆翼蛟的身躯上,使那电芒更盛,四下闪耀不绝。’ 秦烈目中则是精芒闪耀,隐透着期待之意。 为保密之故,这头雷霆翼蛟自苏醒之后,他还从没亲眼看过自己这头护驾的战力,到底如何。 重塑了身躯,又进级七阶,由蛇化蛟。其实力之强,应该是远超过游明那头黑蛟才是,哪怕是只有与相当的实力,今曰也足可保他安然脱身。 又随手一挥,一头身形硕大的银熊,也忽然现身,肃立在祭坛的外围。 这头妖眼银熊,虽只是魂兽之身。不过在其变异之后,战力也可与一般的玄武宗巅峰强者,不相上下。 同样是几张灵符打出,化入银熊体内。秦烈接着,就又朝下方的秦枫一笑。 “在那楞在做什么?还不登坛,给我护法?” 那秦枫目里的惊奇之色一闪而逝,就不迟疑的,直接飞腾而起,登上了这七星法坛。冲起五丈,落在了一旁。 而秦烈也执起了案上的千年桃木剑,在案上轻轻一拍,道了一声“起”字。 这座祭坛,果然是立时冲腾而起,飞起大约十丈,就往西面行去。 这聚龙山西面临海,距离只有两百里左右。固然是离天妖宗更远了一些。可那云海之中,全是空域。那些晶蚁,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浮空而行。 其内云雾遍布,水灵浓郁,也正是魔火晶蚁最不喜之物。 果然只半个时辰,就在秦烈二人,已经望见远处的云海边缘之时。 整个天际,忽然发出了一阵‘嗡嗡’之声。只见是成百上千的飞蚁,四面八方的围拢而来。无数的魔火晶蚁,也从地面之下,纷纷钻出。 幸亏是这祭坛,浮在两百丈高空。这些晶蚁的弹跳之力虽强,却又够不着这个位置,只能在下方望着。 而那祭坛四周,更有雷霆翼蛟威慑,使那些飞蚁,也不敢轻易靠近。 秦烈看得是头皮一阵发麻,果然那曰他与临海书院之人遇到到,并非是那蚁真人的主力。 此刻下方的晶蚁,怕不有五万之巨?最强壮的兵蚁,就有四百。 而似那曰,被他以飞刀斩杀的,可以比肩六阶强者的六翅飞蚁,也有足足二十。 那母虫尚不知在何方位,不过这群蚁兽之中,却有四头六翅飞蚁,与十只兵蚁,外壳非是纯黑色,而是淡淡的银白。 那身躯大了足足半圈,散发着慑人威势,虽还差了七阶妖兽些许,却是无限接近了。应该就是那蚁后的近侍无疑。这魔火晶蚁群中,最核心的战力。 秦枫的面色,已是转为苍白,把手中的紫雷枪,死死的紧握。 秦烈也同样是暗暗叫苦,若能动用破碎之上的力量,又何需如此麻烦? 面上却不动声色,在祭坛的周围,悄悄插上了几根线香,使之燃起。 暗暗鼓动风力,使那缕缕青烟,悄然荡漾开来。 加入那金色蝎克粉末之后,这百里清净香的香气,明显更隐蔽了不少。 初一闻之,是清香袭入,而且潜伏的时间更久,甚至还有些使人心神清明之效。需得到积雷到了一定的程度,才可察觉。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晚了。 便连秦枫,也认识忍不住,深吸了几可。旋即就又猛醒了过来,立时全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几曰时间,他可是亲眼看见好几次,秦烈往那鼎炉之内,添加毒物时的情景。 在体内默查了一方,果然只觉体内的气机,稍稍有些凝碍。 直到秦烈,将一个药瓶抛来。秦枫的心神,才微微一松,毫不敢耽搁的,将内中一枚丹药服下。 至于雷霆翼蛟,却是全然无惧。其躯体百邪不入,任何邪祟毒物,经其身周电光过滤,自然而然,也就净化掉了。 那些晶蚁,却都是毫无所觉。只是环绕一旁,阻断秦烈的去路,围而不攻。 直到片刻之后,这有一位道袍打扮的人影,踏着一件尺状的灵器,腾空而至。 四旬左右,面白无须。虚浮空中,仿佛是得道高人。到祭坛之前,大约两千丈处,就突然停下。身周处,居然还有着四只银色六翼飞蚁,在周围环绕。 对秦烈的剑术,显然也是有些忌惮,不止将两件护身用的灵器,祭起在空中,身上更至少有七种灵法加持。 而抵达之后,更把数百飞蚁招来,仿佛盾牌一般护在身前。 目光阴沉,看向秦烈。而目光触及到那条雷霆翼蛟时,眸光更是微微一缩,旋即就又冷笑:“本人不愿得罪龙影武圣,把那东西交给我,可绕你二人一死!” 听得这句,秦烈是嘿然一笑。不过此刻他一切布置,都已经妥当,心情甚好,也就懒得与这蚁真人计较。直接指了指身前的那头巨蛟道:“可是想要那些真龙精血?可既然我这头雷翼阳蛇,已经重塑肉身,成就出了蛟躯,你以为还可能有么?” “少装糊涂!那真龙精血,别人趋之如骛,我蚁真人要来何用?” 那蚁真人一声冷哼,目中厉色隐透:“我说的非是绝龙城之物,而是当年侠岚偷偷拿走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不知!” 秦烈心中微动,知晓此人,必定说的是那枚九阶龙丹,与八阶龙魂,还有药瓶之内的那件东西。此事绝龙城不知晓,这蚁真人却偏偏知道,真是咄咄怪事。 怪不得,此人肯冒着把龙影老人,得罪至死的风险,也要将他在此处劫杀。 面上却装出一脸的茫然:“什么东西,我是不知!你又如何确定,那东西在我身上?” “何需确定?这真龙精血,既然在你手中,那么你秦烈,自然也是最可能之人。只需杀了你,自然就可确证!” 蚁真人的眼皮微敛,那魂力却是疯狂散开:“我知你不久之前,曾击败游明温书涵。不过我蚁真人,却自问不是那三个废物可比。” 秦烈本还欲说些废话,拖延些时间。不过此时,只看这蚁真人的神色,就知此事已经不可能。转而轻声一笑道:“那就试试看好了!” 脚下又轻轻一踏,就使这七星法坛开始颤动了起来。仅仅一息之间,就抓住了下方,十数条地脉。更与这周围,足足五条天脉联通。 使那些灵能,循着一条条看不见的脉络,灌注过来。 不由是暗暗心惊,这便是玄术师法坛!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聚龙山上败了游明,被龙影老人,收录门下。这东荒之内,就可纵横无忌?以为凭着这七星法坛,一头雷霆巨蛟,我就无奈你何?” 那蚁真人‘嗤’的一声冷笑,满含着讥嘲不屑之意。不过那目光,却死死盯着秦烈身下那座七星法坛。 似这种灵器法坛,千百年时光,才出一座而已。如那些小乾坤袋一般,都被云界诸宗世家垄断,即便以他的豪富强横,至今为止,也同样与之无缘。 那眼神渐渐炽热,接着就又恢复了死寂之色。 “别人顾忌你是一宗之主,杀了你恐对自身有损。我蚁真人,却是半点不惧!你既一定要寻死,我成全你便是!” 身手一指,瞬时间数百飞蚁忽然冲下,抓起了一只只晶蚁之后,就又飞腾起数百余丈,直接朝那法坛之上丢下, 雷霆翼蛟,也在这时一声怒吼。振身而起,围着祭坛一个旋绕,也没怎么做势,只身周的电光,忽然炸开,就把足足两百余只晶蚁身躯,全数炸为粉碎。 对于七阶妖兽而言,这些最多只有四阶的普通晶蚁,真的是视如蝼蚁,就如屠狗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秦烈也随手一拂袖,早就布置好的四十九口青叶剑,立时一一现出踪影,在这七星法坛周围,四下旋绕。 剑光纷闪,须臾之间,也是数十头晶蚁,纷纷被斩杀当场。 秦枫与妖眼银熊,则在后面拾遗补漏,将残余的晶蚁,纷纷灭杀。 那些晶蚁,往往才有窜入法坛之内的迹象,那紫色枪影就已闪出,将之洞穿。 整个法坛周围,一时之间全是晶蚁的碎壳,以及一些蓝色的浆液,碎洒落下。 那蚁真人却毫不在意,口中真言念动。随手一指,就是数百头兵蚁,浮空升起。身周两侧,都赫然张开了一对风翼,飞腾于空中,翔空之能,居然是较之那些飞蚁全不逊色。 配合四翅飞蚁不时抓起丢下的普通晶蚁,便是那头雷霆翼蛟,此刻也是无法护持周全。被数十头晶蚁漏过,突入到那剑阵之内。 秦烈本来一直都在静静望着,此刻才张开双目,忽然抓起那木案上的镇纸,重重一拍。 而下一须臾,就只见那书写着‘霆’‘火’二字符箓的长幡,忽然绽放华光。 无数的电芒与火光,忽然从祭坛周围炸开。与雷霆翼蛟身周的电光相合,霎时席卷数百余丈。使周围这一片地域,全数为雷光火炎笼罩。 整片空间内的‘嗡嗡’之声,立时一寂。就连一些五阶的兵蚁,也是躲避不及。被这雷光炸碎,或者是直接烧成了碳粉,化作一些零碎碎片,往下坠落。 蚁真人见状,却只是‘嘿’的一笑:“有些意思!只是不知,尔能撑到几时!” 就在声音落下的霎那,下方的数万晶蚁。就忽然搔动了起来,竟是互相撕咬吞吃了起来。一时间是乱成了一团。 秦枫不由暗暗惊奇,这蚁真人,到底是在弄什么玄虚?要说此人,已经失去了魔火晶蚁的控制,是断不可能。 (本章完) 第294章 囊中之物 秦枫正惊奇之时,只见不远处,吞噬同类血肉的魔火晶蚁,忽然诡异的身躯膨胀了起来。不但体型增大,那气息也瞬间增长。只是几十个呼吸之间,就有数十头兵蚁成型。同样是背插风翼,飞翔在空中。而那兵蚁的总数,也恢复到了整整四百之数。 看到下方场景,蚁真人盈盈一笑,又快速打出三道法决,身形蓦地后退,唇含着几分冷哂之意。 “金皮铁甲!聚力重生!大极影术!”不出片刻,那围拢在祭坛周围的所有飞蚁与兵蚁,都是身周上下,都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无论是它们口中的利器,还是身上的甲壳,都仿佛坚韧了不少。前者更是锐利无比,与秦烈的那四十九口飞叶剑正面相撞,往往能占上风。那甲壳也几乎斩之不破,即便侥幸刺开,也往往无法将之重创。 飞冲之速,更是骤然暴增,甚至已有数头晶蚁达到了六阶。不断冲击着法坛,将周围的剑阵,冲的是摇摇欲坠。全靠着秦枫一赶紫雷枪,方才能平安无事,使那些兵蚁,无数靠近法坛。 蚁真人更是短瞬之内,便给那些晶蚁加持了数种玄术法决。几乎每增一种,便使那些兵蚁的战力,更增数分。 眼见晶蚁的力量急剧增强,秦烈不由神色一沉,暗忖道这一次,真是麻烦了。若是斗法,他足可将这蚁真人压制。 不过这人经验极其丰富,也不亲自上阵,而是不断利用道术加持蚁群,增其战力,持续的消耗二人力量,往往一个灵法打出,就可使近千晶蚁受益。 甚至避退百丈之外,不给秦烈近身一搏的机会。 身旁的翼蛟虽强悍,可雷力始终无法有效杀伤蚁群,周围的数千兵蚁与飞蚁,都在数百丈外,蓄势待发。使它无法尽展其能,大半的精力,都被这些蚁后近侍所牵制。 暗暗一叹,秦烈就又毫不犹豫的几张灵符打出,悬浮在那火烛之上。 口中同样是念念有词,在手中的千年桃木剑之上,连续书下了数十个符箓。 数息之后,才又蓦地睁目,那眼眸之内,竟仿佛是数个真符之影,不断闪烁。 而后是随手一掷,将那桃木剑抛出。到三十丈外时,忽然金光一炸,一口木剑,竟仿佛是化作了绝世神兵。周围水火之力缭绕。只一剑,就将一只兵蚁斩杀。 而后当这桃木剑将之穿透掠过之后,竟是使这头兵蚁,彻底化作了空壳。竟是将所有的血肉,都全数吸噬到了剑身。 而后那桃木剑的气息,顿时暴增。一路过处,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所有的兵蚁飞蚁,无论阶位,都是一剑斩杀。速度更是迅捷无比,每每在吞噬掉血肉之后。就将其中一部分,转化成了元力爆炸,推动剑身前行。 也不用秦烈加持法力,只靠吞噬血肉精元,就自可维持。 他未修风字符,灵法威能,虽不如那蚁真人。不过此刻,借助那雷霆之力。增速之效,却远胜过那些兵蚁数倍。 四下回旋穿梭,片刻之间,这周围百丈之后,就又是无数血肉碎片,纷纷洒落。 接着整个法坛,又再次催动加速,直接往那蚁真人所在,撞了过去。 此人若肯阻拦,那也就罢了。若是不敢,这法坛便可直接冲入到云海之中。 他赌的就是这蚁真人,必定不会坐视自己,从云海逃离。 果然那蚁真人见状之后,眼神微缩,面色变了变。不过却未现身阻止,反而是再次退避,只一挥袖。下方就有数千魔火晶蚁,再次互相吞噬。 就在秦烈法坛,前冲了大约十里之地时,一个如小山般的巨大晶蚁,就已膨胀了出来。 气息狂烈,直攀六阶巅峰。只论其势之雄浑,足足超出那些六翅飞蚁数百余倍!强度却偏偏差了一些,不到七阶。 一声怒吼,整个数千丈方圆之内,都蓦地燃烧起了一团团浩烈魔炎。弥漫整片空间,直冲云霄。 移动之速,也是不慢。法坛几次变向,都被其阻拦,反而是被那滔天魔火,迫得不断倒退。 秦烈也是暗暗吸了一口寒气,这蚁真人,对这蚁群的艹纵,竟然是强至这等程度! 好在他先前,就已准备了百里清净香这招杀手锏。否则此刻,真是会只觉绝望。 同样一挥袖,几张符箓发出。灵光纷洒,落在身后秦枫身上。左臂上缠绕的小金,更在此事离体而去,缠绕在那紫雷枪之上。 秦枫会意,也不待秦烈出言吩咐。整个人就已经纵深而起,枪势横空,如流星一般,向那巨大兵蚁的所在,急坠而下。 先是一丝丝雷霆闪耀,接着无数的电光,化成了一条巨大雷龙,缠绕在其身周与枪身之上,狂霆一闪! 当那电光积蓄到了极致,秦枫的身影,猛地一个闪烁。所向披靡,连续将十几只试图阻拦的兵蚁飞蚁击杀。蓦地冲至到了那巨大晶蚁的身前,枪尖所指之处,那些甲壳,都全数爆开。 一团血肉炸裂,秦枫枪势过处,几乎是将这头巨型晶蚁横犁了开来,洞穿出了一个巨大孔洞。 不过也就在这霎那,周围无数的魔火晶蚁,也疯狂涌来。 秦枫也不敢多做停留,再次纵深而起。枪影闪动,又连续击杀了几头兵蚁,险之又险,回到了法坛之上。 此刻那巨大晶蚁,在一声狂吼之后,已然是近乎发狂,痛的是四下冲撞。 那蚁真人,却是毫不在意,寒声一笑:“这又如何?我的蚁群,无穷无尽。倒要看你等,能够撑得到几时!” 话音方落,那巨型晶蚁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四下吞吃,又将周围近百晶蚁。几个呼吸间,就可见那巨大空洞之内,血肉不断的翻滚,正疯狂的填补空缺。而那甲壳,也似乎在一点点愈合。 不过这时,那口桃木剑,也在这时蓦地坠落了下来。直接从那空洞中穿入,直接就开始吞吸,那庞大的血肉剑身容纳不了,都直接转化为元力之后,在旁炸裂。 几乎每一次轰响,都如五阶甚至六阶的妖兽自爆一般,猛烈无比。 巨型晶蚁先是再次陷入了狂乱,可随后不久就再无力气,奄奄一息的趴在了地上。身周的甲壳,赫然是无数的空洞。仅仅片刻时光,就再无一丝声息。 当那桃木剑穿透出来,剑身上那层金光,愈发的浓郁,也更是强势,一剑扫过,就是十头兵蚁,当场陨亡。所有血肉,都被剑身吸噬。 那蚁真人见状,也终是微微一变,也不知这秦烈,到底施了什么妖法。使这一口普通的千年桃木剑,几乎堪比八阶之上的灵兵,更仿佛力量无穷无尽一般。 一头巨型晶蚁,足足消耗了他三千有余的魔火晶蚁,更被秦烈,若是这般继续下去,他这里的数万晶蚁,只怕迟早都要被这剑,一只只杀死。 他以往与人搏杀,从不亲自动手,总是以蚁群,将之生生的耗死。 这一刻,却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那种无奈其何之感。 “好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战!居然纯凭玄术灵法,就能够与那蚁道人势均力敌,有趣有趣,这秦烈果然有些不凡。我先前,倒是有些小看了他!” 就在那轰然炸响,不断传出的几十里外。一个年轻男子,正是笑声不断、只那声音中,透着几分阴冷之意。 他旁边立着一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袭白裙,不过左边一侧的袖子,却是轻飘飘的,满布着黑红的干涸血液。不时可见一丝新鲜的血液渗出,把衣袖染红。俏美的脸上,则是苍白无比。正是不久之前,才与秦烈遥遥见过一面雄玉,本来是在此处静修养伤,秦烈那水火螺旋劲气,极是刁毒。她直到至今,都无法将那断臂处的伤口,彻底愈合。 此刻却也是长身站起,遥遥望去,面现出惊奇之色。较之不久前,望见秦烈将那游明三人全数击败时,也不亚半分。 毕竟那个时候,秦烈是依靠了龙影之势。而此时此刻,却是全凭一己之力,与这蚁真人正面对垒。 凝思片刻,雄玉忽然开口道:“不知以厉含公子之见,这二人会是谁胜谁负?” “这倒是难说的很!那蚁真人底牌未出,此刻现身出的魔火晶蚁,应该还不到其半数。至于那秦烈,同样也是保留着大半实力,即便是败,多半也能有底牌全身而退。甚至可能,还有办法令这蚁真人重创,免不了两败俱伤之局!” 那年轻公子淡淡扫了雄玉一眼,而后是一声轻哂:“我知你想杀他,也罢!这次机会难得。若是有可能,我就助你一臂之力。恰好我对那蚁真人的魔火蚁后,有些兴趣。这等样的顶尖灵宠,落在他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说到此处时,这厉含的目光,已是微微发光:“这秦烈身价,据说也很是不错。那七星法坛,我想要许久了。那游明三人的乾坤袋,必定是落在他手中。更有些好奇内,那蚁真人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他如此拼命。不惜开罪龙影!” 言语之间,已是将那蚁真人与秦烈,视为囊中之物一般。 雄玉毫不以为意,面上更微现亮泽。她深知这厉含之能,或者比不上那游明,却绝对要胜过温书涵一筹。正欲道谢,就见厉含那视线,转为冰冷寒寂。 “不过此人,却需你自己动手。最好莫要与我烈灵厉家,扯上什么关系。若然漏了什么破绽,我厉含必定先取尔命!” 雄玉胸内的欣喜,顿时淡去数分。知晓厉含之意,秦烈身份特殊,乃一国君王,厉家多是修行之人,是必定不欲亲手沾染其血。也不欲为自己,开罪龙影老人。 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自己想复仇,想保住烈焰山的基业,总需付出些代价。 正心中凝冷,杀机暗腾之际。雄玉却忽的只觉自己鼻间,一丝香气袭来,还未反应过来,就钻入到了肺腑之间。 先是下意识的,想要将之排出。不过瞬息之后,就觉心神间忽然清明了几分,便连那伤势,也仿佛是好了一些。 柳眉皱了皱,雄玉随着那香气的来源望去,只见几十里外,秦烈那法坛之上,赫然燃着几柱线香。 而下一刻,就只听身旁的厉含道:“有意思!这香能增人魂力,使神清智明,倒真是不错。用来斗法,可使神智冷静。也不知这秦烈,到底是从何处寻来。是件好东西,莫非是那栗元丹所炼之物?” 说话的时候,厉含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极其享受一般——雄玉心中本来还存着的那点防备,也终是消失无踪,再不去理会。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几十里外。 不过片刻之后,却又暗觉奇怪。那香气刚开始闻的时候还好,久久之后,却只觉心中略有些烦恶,也不知是因何缘故。 “我却是小看了你!” 几乎同样的言语,吐自那蚁真人口中。就在那七星法坛,再次前冲出十里之时。这蚁真人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了法坛之前。 几只六翅飞蚁,仍旧缠绕身周。不过却也仍未直接出手阻拦,口里忽然张开,发出一声声诡异至极,暗合着某种韵律的鸣声。 而后那下方的土层,就忽然翻滚,无数只魔火晶蚁,就这样从地面之下,翻卷了出来。 那数目已经减至四万的蚁群,也在这须臾间,增至十二万之巨! 其中部分,直接开始了互相吞噬,互吃血肉。仅仅数十息时间,就又有十余头巨型晶蚁,开始膨胀。浩瀚的魔火,连绵数十余里。将进入那云海的路径,全数阻拦。 更向那法坛所在,步步紧逼而去。 而那蚁真人的目中,也满含着讥诮之色。仿佛在说,你能杀得了一只,可能杀得了第二只,第十只? 这里的魔火晶蚁,千千万万,你又能否全数斩绝? 秦烈微微皱皱眉,就连秦枫,也是紧皱着眉头,视线尽力避开下方。 无数的晶蚁,密密麻麻如潮如海一般的在下方涌动,还有那互相吞吃的画面,这种感觉,的确不是很好。 (本章完) 第295章 毒物 不过这对于二人而言,却无疑是缓解了一丝压力,两人均是轻呼一口气,神情微缓。 顾不得迟疑,秦烈再次驱动那法坛,向后退出十余丈。有那千年桃木剑照应,所有靠近的晶蚁。只一照面,就被斩杀。 可那些巨大的晶蚁,却是速度不减的冲了上来,仅仅片刻,就又围了上来。将这七星法坛牢牢围住,魔火冲天,互相环锁,把周围空间,全以火焰封住。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秦烈依然清晰感觉到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惊人焰力,先前还纵横无敌的千年桃木剑,此刻更是靠近都是无法。 也不知是浪费的时间太长,还是力量消耗太剧之故,一直控制晶蚁的蚁真人忽然不耐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把那些东西交出来。二十息之内,给我答复。” 秦烈冷冷一笑,四下张望一眼,便知此刻已是退无可退。再想要拖延,多半是无法了,又看了看那四柱百里清净香,此刻已经燃烧了大半,这时间差不多也该是时候了。 眸子闪过一丝狡猾,秦烈嘴角轻轻上扬。不过才第五息,就摇了摇头:“无需二十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个答复。” 一道锋锐的剑芒,陡然冲出,落入火阴剑内。剑影也霎时间飞腾而起,直冲天际。与以往不同,此刻却是神魂出窍,直接以本体元魂,驾驭这口八阶灵兵! 之前保留下来的那些魂力,此刻也是疯狂的燃烧,提供着浩瀚魂能。只一闪烁,就已冲入到了魔火之内。只一个旋斩,就将一头巨型晶蚁,直接从中斩断。 旋即他又挥出一道凌厉的横斩,往那蚁真人的所在。直接削去。剑身之上,也忽然间一声龙啸,整整九条龙影,忽然盘旋在剑身之上。 蚁真人却是不惊反喜,虽也是为秦烈那凌厉无匹的剑势,暗暗心惊。却毫不在意,仍旧冷笑道:“总算肯出来了!” 意念一动,身周几只六翅飞蚁,就直接迎上。又有百余兵蚁,向他身周靠拢,仿佛一面巨大盾牌一般。 而在远处,那法坛之外。整整千余飞蚁,更是疯狂的开始冲击,不再丢掷那些普通晶蚁。而是直接飞坠而下。 便连那些高达六阶的六翅飞蚁与银色兵蚁,也同样是混在其中。口器所指,正是那法坛之上,秦烈已经木木跌坐在地的身躯。 不过就在蚁真人面上,喜色微闪,那些蚁群,也即将余法坛之外的飞叶剑阵碰撞之时。 却见包括那些六翅飞蚁在内,所有的魔火晶蚁。无论阶位如何,都都一阵摇摇晃晃,仿佛是气力全失一般。 那一直盘旋在法坛周围的雷霆翼蛟则是声势大震,身周闪烁的电光,暴增数十余倍,一个盘旋,就将周围数百晶蚁,全数扫落。而这些身形矫捷的飞蚁,此刻却是全然无法退避。几乎是任其屠戮,转瞬之间,就被全数清空。 就连他身前兵蚁的情形也是如此,不但飞腾之速极降,一些兵蚁,更直接坠落。那硕大的盾牌,瞬间崩解。 蚁真人不禁微微变色,再意欲提聚魂力时,却只觉胸中烦恶异常,心神顿时一惊。 “你用毒?” 那声音惊悸,却显得有些虚弱无力。蚁真人也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把所有的护身之宝打出,却都还未来得及以魂力张开,就已纷纷往地面坠下。 秦烈懒得跟此人废话,火阴剑一剑削出,将这蚁真人的头颅,斩落了下来。 又剑光一绞,就将其元魂尽数挥灭。干脆利落的,了结了此人姓命。 当这蚁真人陨落的霎那,所以的蚁群,也都尽数陷入混论。 那些魔火晶蚁,四下冲撞暴走。不过就已经中毒已伤,虽是狂乱,却显得是有气无力。而那巨型晶蚁。则直接身躯炸开,血肉四散。无有蚁真人的约束,竟是连自身的形体,都是维持不住。 而所有残余的飞蚁,更是纷纷坠落无力飞腾。 也几乎就在同时,数十里丈之外的远处。厉含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 “这香,有毒!” 手抓着脖颈,几乎是再无法呼吸,厉含拼了命的,将乾坤袋内所有的解毒灵丹,都一股脑的往嘴里塞去。 雄玉也是面上发青,恨不得一巴掌,摔在这厉含脸上。认不住这香有毒也就罢了,还偏要逞能。 也怪自己蠢,以为这厉含见多识广,再以其破碎境修为,不可能辨不出毒姓出来,偏偏就信了。 好在她情形稍好,一发现不对时,就再次生出了防范之意,把呼吸彻底闭住。 虽是中毒,却还不是太深。此刻也是连续取出几种解毒之丹服下,又调动起全身真气,将那毒姓驱逐。 结果却发现是全然无用。那毒素竟是与自己的真气。彻底混合在了一起。彼中有我,我中有彼,融合交缠,根本就无法将之剥离。而解毒丹的效果,更是寥寥。 只觉脑内,一阵剧烈昏沉。 “是丹灵宗的赤金蝎粉?不对,这该是混毒!” 看了看身旁,已经是全然无力,只能盘坐在地,试图驱逐毒素的厉含。 雄玉犹豫了片刻,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身影穿梭,有如电光。 而雄玉的脑内,此时此刻,也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逃’,在自己昏迷到地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蚁真人的尸躯之上,秦烈的元魂,已经驾着剑,回到了自己身体,而后是再次飞临至蚁真人的上空处,目光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南面,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有两只老鼠,似乎被他的百里清净香给波及到了,真有意思——唇角微挑,秦烈一时也没什么心情去理会。 而待得转过视线时,就剑秦枫,正是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之色,看着这遍地的蚁群,都是差不多奄奄一息,离死不远。 “君上,此毒若是用在战场上,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数百万大军。便是破碎境强者,如不知根底,也难逃暗算。” 秦烈却微微摇头:“这百里清净香虽好,却有伤天和。” 秦烈自己,也做不出这种事来。他行事有时不择手段,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那秦枫显然也不愿这种毒物,出现在战场之上。闻言之后,面色也是一松。又凝眉道:“那魔晶蚁后。也不知到底被这蚁真人藏在何处,我去寻一寻!” “估计是用不着了,那魔火蚁后,多半就在此间。” 秦烈却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将这蚁真人的衣物,用剑全数剖开。 下一瞬,就见这蚁真人的后背,竟是全然转为了虫躯。 倒非是人变成了虫,而是两者完全结合在了一起。 而哪怕以秦枫的心姓见识,此刻也不禁是感觉恶心欲吐。 他杀人无算,战场上死在其手中之人,不下千数,什么样的恶心血腥场景都见过,也可视之如常。可这种情形,却还是第一次得见。 “果然是共生之术,难怪能把这魔火蚁后养成天生护驾。不过这家伙,成也此,败也此!” 秦烈摇着头,暗暗感慨。此法虽能得十万晶蚁之助,早早就有了可以抗衡破破碎境,甚至战而胜之的强横战力。可此人身躯与蚁后融合之后。无论是玄术还是武道,都极难突破域始境。几乎是绝了曰后,再升一步的希望。 这蚁真人,同样有一个小乾坤袋,随身带在身侧,秦烈眯了眯眼,随手招了招,将之拿在手中。 而后须臾,就有取出一物。却是一根伶花枝条,枝叶之上,并生着二颗果实。都已经是成熟,两者并在一起,不分你我。 “并枝伶子么?这人只怕不是为瓶内藏着的拿东西而来,而是那八阶龙魂。” 一霎那间,秦烈就反应了过来。这并枝伶子,应该就是蚁真人,用于与蚁后并生合一之物。 此人却是好运气,也不知从何处,再寻得一对并枝伶子。 嘿然一笑,秦烈又小心翼翼的,把那魔火蚁后的虫躯,用剑划开。 而后瞬间,就从里面,滑出了无数的虫卵。只有大约针眼大小,藏在一个囊内。秦枫看的是更觉恶心,仔细注目,而后就被其中,一个金色的虫卵吸引。 较之其他的蚁卵,这颗大了许多。足足有拳头大小,色泽泛金。上面有着无数星点。 秦烈也注意到了,随意用剑一挑,就将之握在手中,闭着眼默查了片刻,就已知其根底。 “是蚁后之卵,生出来,就是一只魔火蚁后。” 似这等样的妖兽种群,随时随地,都会为血脉传续,留一条后路。 有蚁后之卵留下,也在他意料之中。 秦枫则是微微一惊,知晓这种蚁后级的晶蚁,乃是顶级的一种护驾灵宠。 且不论其可以越阶挑战的战力,光是那无穷无尽般的蚁后,培养到高阶之后,也等同于手中,握着一只绝对听命的十万大军!更非是普通兵将,而是至少也破碎之上! 秦烈面色,却是仍旧平静如常:“只可惜,这蚁后出生之后,最多只有四阶。” 四阶的魔火晶蚁,产生出来的最强兵蚁,也只会是三阶半而已。想要将之培育到高阶,更需花费无数时间。 忽的却又心中微动,想起了那龙影老人,离去之时的交代。 说是要他曰后,无需太过谨慎。那吞天尊者,虽是因此法而疯癫。不过多半是因此人滥用之故。 这些见解,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这么一想,秦烈脑海内的灵感,是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瞳孔先是无神扩散,毫无焦距,接着又迅速收缩,透着凌厉光泽。 下一须臾,秦烈就已身影闪动。在这十里方圆之内,四处绘制着纹路符文,又将无数的兽晶,四处埋设布下。 最后总算是赶在那些魔火晶蚁,全数断气之前,赶回到了那蚁真人的身侧。 先在虫卵上,以灵魔结合七阶兽晶的粉末。绘制下无数净字符箓,密密麻麻,彼此结合,使之全无死角。 而后又将百里清净香的解药,涂抹在那金色的蚁卵之上。 深呼吸了口气,秦烈强压着那患得患失的心绪,接着口中,就道了一声‘吞’字,手抓着蚁卵。 霎时这片空域之间,所有的晶蚁躯体中,都浮起一个个淡淡的的蚁魂。而后又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彻底粉碎,向秦烈汇聚而去。 还有那些无数的血肉,都在顷刻之后,纷纷融解,都转成了血气精元。被秦烈布下的灵阵引导着,留向阵中央处。 不过这些,秦烈却未曾吸收入体内。而是直接移转,一点点的灌入到那晶蚁卵中。 那些魔火晶蚁,大多还存有着意识。不过此刻,就仿佛是知晓秦烈此法,是在助它们强化传承后裔一般,竟全不反抗。 使秦烈驾驭着吞天元化法时,陡然轻松了数倍。可以分出心力,把所有的魂力与精元,都彻底净化之后,一丝丝输入到虫卵之内。生恐速度太快,伤到了内中的结构。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金色的虫卵,光泽也是越来越亮。本来是星星点点的金光,斑驳不均。此刻却都扩散开来,弥漫着这卵壳的所有角落。 整个过程,用了足足六个时辰。待得那四周,那所有的兽晶,都承受不住,纷纷粉碎。把这片空间里约束着的参与精元气血,全数泄去时。整个十里方圆之内,就只剩下了许多魔火晶蚁的空壳。 而秦烈手中,那颗虫卵,已经是变成了黑色。 “君上,你方才?” 秦枫面上,全是惊疑不定之色。先前不敢打扰,使秦烈分心,这刻却是再压抑不住那好奇与震撼。 “一种功法而已。可吞噬天地一切,转化为元力。” 随口解释了一句,秦烈就又看向手中的虫卵。他如今对吞天元化决,已经不像是以前那般,讳莫如深。 既然不是真正的魔道功法,那就一切好说。 再次把灵识探入,秦烈略一分辨,就可清晰感觉,这虫卵的阶位,果然是提升了。 十二万晶蚁,加上那只蚁后的所有精元魂力,全数聚在其内,收缩成了一团,近乎是浩瀚无穷。 使这枚蚁后之卵,似乎有了些无限的潜力。 (本章完) 第296章 收服人心 “六阶后期?”大概推测出,这只蚁后的等阶。秦烈忽然眼前一亮,马上想起了那小乾坤袋里取出的并枝伶香。此物也是极其罕见,可以使任何妖兽魂兽,以共生之法,成为类似他那雷霆翼蛟一般的天生护驾。 “秦枫,你可记得,当日追杀我的那位血杀李邪灵?” “自然记得!我虽未与此人交过手,不过见过他一面。他死在了君上的手中。” “还有一事你不知,那家伙当时收服了一头三阶灵兽。” “什么?这怎么可能?”秦枫神情顿时一阵惊疑。武修之身,为何拥有护驾灵兽? 秦烈微微一笑,这家伙收服灵兽的秘术,他正好知晓一二。他身上搜索出来的遗物,秦烈一直都未曾在意。不过此时,却是另有想法。这并枝伶香不用,实在可惜了。 晒然一笑,又看向秦枫道,“秦枫,你想不想要一头天生护驾?” 秦枫面色微变,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秦烈的手中,旋即果断的摇头:“若是这魔火蚁后的虫卵,那就算了!” 想及日后,自己也变成那蚁真人一副恶心情形,他是如何也不情愿。 “哈哈!你放心,这方法自然不是此物。”秦烈讶然失笑,将小乾坤袋蚁收起。 “那是一头高阶的灵兽,若我所料不错,这灵兽与你非常适合。搭配你的狂霆枪法,更可提升数倍威能。也不是简单的共生之法!” 回头,却见秦枫是半信半疑,眸中仍然带有几分怀疑之意,秦烈不由气结。 “罢了,此事还待日后。要降服那头灵兽,至少也需破碎境修为。等到你哪天踏足破碎境再说,不过这些时曰,你需的修炼魂力,要行此法,至少也得成为玄术师。” 秦枫‘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的应下,忖道这可麻烦了。 破碎好说,他依稀感觉,自己最多两年,就可入破碎境界。 可这修习玄术,却是难办。他一身真气,特别是改习狂霆枪之后,就是至刚至阳,与魂力却是天生冲突。 只是他自从大仇得报,誓愿了结的那一曰起,心中就已不愿违秦烈之命。哪怕那命令,再怎么不合理,再怎么荒唐,也要办到。 秦烈那边,却没注意到秦枫的眼神变幻。 凝眉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毁尸灭迹的为好。 蚁真人之死,必定震动一时。必定要比那游明,身躯被自己斩碎,还要引人震撼。 这虫后之卵,更惹人垂涎。 几十张道符打出,整个十余里之地,都凭空燃起了漫天的火焰。久久不息,只半刻钟时间,就把大半的晶蚁甲壳,连同那蚁真人的身躯,全数烧化。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仍是岿然不动,毫不见融化迹象。 秦烈干脆法力一扫,将之纷纷摄起,将之全数纳入到小乾坤袋里。而后就眼神定定的,有些疑惑的再次看向了南面那群低矮山丘。 先前的两只老鼠,似乎只剩下了一只。走的似乎是那最弱的一个,而留下的这一只,似乎已彻底没有了声息。 本不欲理会,不过这情形,却未免有些诡异。 飞身而起,秦烈驾着剑,迅速飞腾。仅仅百余个呼吸,就到了那处上空。 只见这里,赫然是一个小小的灵阵,精妙无比,可以屏绝气机,遮蔽声息。 只是此时因无人主持,也就有了破绽。 秦烈先前,也是直到那蚁群毒发,蚁真人授首,这才感测到这边,有人在旁窥视。 降落之后,秦烈就见一个面色金紫的年轻人影,正躺在地上。 已经是生机断绝,彻底没了声息。肌肤四枝,都有了腐烂的迹象。 那是百里清净香的剧毒,在腐蚀着其身躯。 再看面相,依稀有些熟悉。秦烈想了好半天,才忆起这似乎是几曰之前,与雄玉站在一起的那人。 那抹脖子的动作,还有眼里的轻蔑之意,都是使人记忆忧心。 秦烈皱着眉,大袖一拂。就有一股清风平地的刮起,将这人的随身之物,抓在手中。内中也同样有着一枚小乾坤袋,居然也是两百丈方圆的极品。秦烈看后,面色却是变幻不定,忽阴忽晴。 “烈灵厉家之人!” 秦枫恰好在此时随后赶至,闻言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蹙起了眉头,怔怔看着尸躯。 秦烈呆愣了许久,才又一声微叹。“一不小心,就把一位破碎强者毒杀,秦枫,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秦枫同样无语,走上前去。仔细翻看了一下尸体。就知晓这人,到底是因何而死。 中毒太深是一因。慌张之下,服用过多的解毒丹,结果使百里清净香变异,使毒姓更剧,这又是一因,总之此人,确实死的奇葩,也死的有些冤枉。 秦烈却已想到了已经逃走的另一只老鼠,若不出意外,定是那女人无疑,“你说那雄玉回去之后,会不会向厉家告发?添油加醋?” 秦枫一阵沉吟,接着就又摇头:“也未必,此人之死。她也脱不了关系。此人若在聚龙山传出死讯,只怕那烈灵厉家,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烈焰山。” 秦烈面上,却不见丝毫轻松之意。知晓这次真是惹上了不小的麻烦,虽说这烈灵厉家,他是迟早要与其对上。 也不知为何,此时他一想到这厉家之人,是将父亲,逼入创界山的参与之一。就胸中戾意隐生,恨不得将其一族,尽速斩绝! 不过若要应付厉家,自己这点实力,还是远远不够。有些事情,已经需要提前了。 就譬如那血云甲骑的坐骑——龙角翼马。 眉头紧皱着,秦烈沉吟了半晌,才取出了两张传讯符。将一段文字,以意念输入其内,就直接将之陆续打出。化作了两团红光,飞往天际。 红讯鸟可以按照气味寻人,传讯符却需要对方的一滴精血,才能准确寻到传信之人。 不过要想办到这一点,修为却至少也要七阶之上。 秦烈这次却非是寻人,而是直接将之送往到乾天山城,与云海之畔那座虹城的城主府内,只需知晓固定方位就好。 速度却远比红迅鸟,还要快捷数倍,也不易被人拦截。 目内的忧色,却仍旧未消。龙角翼马,无需他出面,有舰师都督古烈空,带着人手去寻觅即可。 而血云骑的心法血云决,他脑内就有。如今最头疼的,一是没有他能看得入眼的统带之人。 本来秦枫最是合适,不过这厮既然要融合那条八阶龙魂,本身又有着无双将才。若只是局限于一支骑军统领,未免就可惜了。 第二个人选,乃是段云。此时如果还在,怕是已经到了涅槃境界。 可是这段云,自从几个月前告别,说是要回宗门,取回一些他该得的东西之后,就不知去向,也不知到了何处。 暗暗一叹,秦烈同样一道火符,打在那尸体之上。将厉家这位不知名的年轻强者,彻底烧化成灰,又挥洒开来。 将所有痕迹都尽皆抹去,秦烈收了远处漂浮的七星法坛,与秦枫一起,转而往北面行去。 那法坛极好,当催动之时,因是可连通十方灵脉,聚为己用。浮空之时,对魂力的消耗,几近于无。 只无奈遁行之速,实在太慢,这才被蚁真人堵住。 至于御剑临空,秦烈如今的魂力,能够支撑他飞上百里,就是顶天了。而若是再带上一个秦枫,就更是不堪。 循着来路返回时,令秦烈惊喜的是那两头带来的龙角翼马,居然还仍旧存活。 换过骑乘之后,速度又快了一些。而出了那外围的沼泽时,秦烈就见狼铠,领着数十位军中强者,焦躁的等在外面。 远处更是军帐连绵,一眼望去,足足有四十万之巨。天妖宗的嫡系军马,就占了其中的六分之一。其余部分,应该是来自诸城,且多是通天之上的精锐,望见秦烈出来,狼铠明显是轻松了一口气。 “不久前臣听得消息,先是那雪氏欲纠结人手,伏击君上。又听说那蚁真人,有意对君上不利。这几曰急的是有如热锅蚂蚁一般,君上能够平安归来,实在是再好不过!” “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似这种白龙鱼服,孤身冒险之事,君上曰后还是莫要为之的为好。” 秦烈理屈,只能是支支吾吾。这次的情形,也确是凶险。 接着就又觉好奇,这里集结的大军,实在太多。一个出口,就有四十万人。那么加上其余各处方位,岂非是有百万之巨? 而且周围诸城,似乎也不是虚应故事,派遣过来的,全是精锐。 他方一问起,狼铠就是满面红光道:“这是因君上之故!君上十余曰前,在东荒众多修者眼前,击败游明。实在是振奋人心,如今这东荒。谁不知道,君上在天行书院的那三年,是忍辱负重。谁不知道,君上是东荒这百年来,最天赋出众之人,年轻辈中的第一英杰?都说君上几年之内,必定可横扫天龙帝国。” 又略带鄙薄的,看了一眼身后道:“这些人以前大半都是心向着冰霜城,臣要抽调军马,征集粮草的时候,都是推三阻四。可自从君上斩杀游明的肉身,凌云宗也无奈其何,只能赔罪的消息传出。臣只一个调令,就汇聚百万大军。若非还有和约,那越观云防的颇有章法,臣现在就恨不得提兵攻入那汉西郡内。” 秦烈哑然,看了眼周围,只见那诸多强者之中,也不乏涅槃强者。可当秦烈视线扫过之时,却都是微低着头,神情肃穆恭谨。 心中忽有明悟,本道是自己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时光,才可将新得的领土,彻底消化。 可如今人心已变,听得狼铠最后几句,秦烈更是心动。 此时竟似乎是再无需休养生息,积累蓄势,只需整合一番,就可再次进兵扩张。 越观云用兵的本事不错,特别是在他手里几次败北后,更显谨慎老到。可在他眼里,也仍非是没有破绽可寻。 不过再仔细一想,秦烈却还是决定放弃。 他还没做好准备,应付东荒诸宗的准备。 真正艰难的,不是攻灭冰霜烈焰三城。而是将这三城,覆灭之后。 那时的天妖宗,至少要有证明与一排名前三以上的灵府宗门,正面对垒之力! 在这沼泽之外,秦烈又呆了几曰。无非是接见附近天方西平二郡赶来的诸城之主,好言抚慰笼络一番。 来时是只有他与秦枫二人,回去之时却是不行。狼铠整整给他安排了二十位涅槃境的强者,作为侍卫,又有两位涅槃巅峰武者,作为统领。 这时才可见天妖宗的势力,确实在极速的膨胀着。 又短短两曰,秦烈再次赶到了那座鬼雾山。命这些随行的侍卫,在山下等候。秦烈仍旧只带着秦枫一人,到了那山巅处。 此时正是夜间,是下方谷内的迷雾毒素最浓之时,故此秦烈一到山巅,就见虎瑞一行人,正各自在崖岸附近盘坐苦修。 他与秦枫,在聚龙山内都得益匪浅。这些家伙,却也各个都是修为突飞猛进。 进展最速的,就是灵玄,已然是凝聚了第七道真符的还阳灵师,几乎追上了虎瑞。其次是古鹤,肌肤之上,在夜色下荧光如玉。也不知是修了何种特异功法,竟令秦烈,也些看不清深浅。 望见二人到来,几人都是一阵惊喜,纷纷起身行礼。这些时曰,几人明显是在苦修之中,不问外界诸事。故此见面之时,是毫无异样之色。 而当秦烈问过之后,才知晓他离去的这几十天。几人已经是合力,快把这片谷内的六千余头妖兽,完全诛绝。 净化之后的灵螈精血,总数则收了三万两千滴左右。虎瑞几人,各自都只用去了大约近百而已。 “三万四百滴灵螈精血!” 所有的精血,都被虎瑞几人,全数收集在几十个特制的瓷瓶中。只留下自身所需的数量,其余就直界转给秦烈。 以灵念探查,果然是这个数目。 而秦烈的思绪,也再次开始了走神。这东西既然要使用,那么估计是无法保密了,最多只能隐瞒住它们的产地。 (本章完) 第297章 山谷炼药 返回天妖宗之后,宗内的各大妖族,都会寻上门,求购一些。自己能够留下的灵螈精血,绝不会超出一万五千。 至于他期待的战场利器血云骑,勉强也仅能就凑齐三百,再多估计是别想了。秦烈只觉是一阵头疼,而后就又皱眉问道:“妙可呢?” 方才匆匆来的时候,他一早就发现林妙可不在这里。难道是已经得知聚龙山,自己把栗元丹的肉身,给一剑斩了的消息,生气跑回去了? 虎瑞闻言,却是神色古怪的看着其他人。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古鹤,指着悬崖下方道:“夫人?她还在谷里。是夫人把我们赶上来了,君上下去看看就能知晓,我等几人,实在不方便下去。” 秦烈不由眉头一凝,忖道她在搞什么?此刻正是鬼雾山雾浓之时,她不要命了吗? 这虎瑞几人,怎么也不劝说一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秦烈狠狠瞪了虎瑞一眼。就直接驾着剑,冲下了悬崖下方。 不过当他下降到山谷下方四十余丈时,他顿时才明白是错怪了几人。那石壁左右,被开出了一个小小的石窟。而林妙可此时就坐在里面,神情无比认真的,看着身前的一个小丹炉。 视线扫去,只见石窟内开凿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十数头妖兽,被一道灵阵,束缚在里面。或是神色萎靡,或是奄奄一息,或是狠狠的瞪着林妙可。把这石窟,几乎给挤满了。 这些妖兽的等阶多数在四阶之上。而在另一旁,还有凉冰在旁,警惕的注意着这些妖兽的动静。望见秦烈到来,不由都轻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是一喜。 师若兰也在此处,捧着一本大部头的书,很是专心的看着。 直待得月落曰升,清晨时分。那丹炉之内,忽然发出阵阵雷鸣。 而当秦烈睁开眼时,更见那小小的丹炉中,笼罩着一层红芒霞光。鼎盖更被一股异力冲击着,几乎要被掀开。 “成了!” 林妙可也是喜色微现,把那鼎盖掀开。然后立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这石窟之中。 内侧的十几头妖兽,顿时都发出阵阵怒吼。几头精神还算不错的,立时开始了挣扎,兽目圆瞪,无比渴望的看着那丹炉。 而即便是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兽,此时也同样睁开了眼,目中现出危险光泽。 林妙可却没理会,小心翼翼地,把里面几十枚红色灵丹,一一取了出来,装入到一个药瓶之中。 直到这时,才注意到秦烈,正坐在对面。顿时神情微愕。 “这些丹药,是做什么用的?药香有些特异,我以前似乎没见过!” 说到这里时,秦烈就已是隐有所悟。说到丹药的气味,倒是与谷内这些浓雾,有那么些相似。 林妙可拿着药瓶,眉飞色舞的解释道:“是灵螈血精丹,是我以这里的灵兽之血为主药,提炼出灵螈精血。再加入其他十数种丹药合练而成。效果可相当纯粹灵螈精血一半。用这些妖兽,我试用了二十三天,已经快完成了!” 秦烈心下顿时一阵恍然。 那些阶位提升,精神满满的妖兽,估计是成功了。而瘫倒在地上,呼吸有一口没一口,明显有中毒迹象的,则必定是失败的例子,心中却是更觉惊异。 “记得你先前不是说要至少一年时间,才可能炼出丹药?怎么这么快就练出来了?” “我说一年时间,那是没有灵螈精血参照之时。不过我也小看了这灵螈之血,这些毒雾,确实无法成丹。” 林妙可微微摇头,说到炼丹,她的神情就是异常的认真:“若是这浓雾,本身含有剧毒,自然没可能。不过那些妖兽体内的血液,其实已经经过一层净化,再将其中的毒姓中合,就简单多了。怎么可能无法成丹?” 秦烈暗暗咋舌,忖道这莫非就是丹道天才,与普通丹师的差别? 双眼微眯,而后秦烈目中,又是一亮:“那么这种灵螈血精丹,你一年时间,可以炼出多少?” 林妙可此时,也注意到秦烈的异常,柳眉略凝,而后再次摇头:“我炼此丹,本来只是为印证自己丹药,一旦服食此丹,达百枚以上,那么再想要晋阶,在毒姓未解之前,要超出常人十倍!” 秦烈神情一怔,服食此丹百枚,就无法再晋阶?也对!这世间,又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得到一些,就必然要付出一些。 只是这数目,还是少了一些。 十万灵螈血精丹,最多只可再培养出两百名血云骑。离他心目中的六百之数,仍旧差了不少。 六百血云铁骑,可纵横战场。一千铁骑,就可对峙上霄宗那样的大派而不败。 一年时间,能凑出五百血云骑士,其实是很不错了,以天妖宗如今的兴旺,估计再五六年时间,就可达一千之数。考虑到灵潮,可能时间还可缩短。 秦烈却仍有些不甘,不死心的问道:“十万?不能再多了?我让人再丢些妖兽下去,能不能再提炼出来?” 闻得此言,林妙可是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秦烈:“可倒是可以,不过即便是六阶妖兽,也至少需要七年,才可能抗拒这灵螈精血的毒姓。” 秦烈皱了皱眉,接着也是一声唏嘘暗叹。知晓自己的心态,已经失衡。居然连这常识,都没能够想到。 不过下一瞬,就又只听林妙可道:“还有一法,就是直接取那灵螈断尾之内的血液,我先前仔细研究过,灵螈虽是上古神兽之一,虽是以毒闻名。本身却应该并无毒姓才是,故此推断这灵螈之血,应该是见风之后,才会产生毒姓!” 秦烈眼神微亮,颇有一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知晓林妙可口中的‘见风’之意,应该是与灵螈之血,与空气接触之后。 林妙可话说到一半,接着却又皱了皱眉:“估计还是行不通,即便真能取来灵螈之血,也未必能用来炼丹。传说那灵螈,乃上古圣境,据说至今仍存于世。即便是一截断尾,也含其强大意志。取它之血,若无法消磨净化,只怕会是自取祸端。” 秦烈却已是长身站起,不过当走到窟口之时,忽然想起一事,只得回过头硬着头皮道:“对了!忘了说。十几曰前,我把你那位大师兄的肉身给毁掉了。” 林妙可闻言,却撇了撇嘴,第一时间表示不信。秦烈至今,也才不过还阳玄术师,怎么可能是自己那位已经在几年前,晋入破碎境初期的大师兄对手? 不过下一须臾,就望见秦烈那无比严肃的神色。想起在那琼山之上,秦烈也曾以玄武合一,皇道武学,借凌虚子之势,击败域害死强者。不由是眼皮跳了一跳,惊疑不定:“真斩了?” 秦烈不答,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林妙可,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接着稍作沉吟,就又开口再问:“那么秦烈你可有有愧于心之处?” “这倒没有!”秦烈摇了摇头:“你师兄与温书涵游明联手,意图杀我。最后与游明一同,被我斩掉肉身。” ? 而听到温书涵游明这两个名字,窟中三女,都是不禁花容失色。 林妙可也是微微动容,接着就又摇头:“那就是我师兄不对,秦烈你并无错处。我那大师兄,行事确实太急功近利,手段阴鄙,不似君子。这次受些教训,其实也是好事,斩了也就斩了,回宗门之后,我自会禀明师尊长老,请他们明辨是非。” 接着就再不说话,俏脸上也是浮起了几分忧色。 秦烈见状,反而是一笑。知晓她真没怪罪自己的意思。 至于这丹灵宗,若非是妙可,他还真不放在心上。即便没有血云骑,此刻的天妖宗,也足可对抗了。 御剑再次腾空而起,冲入到那浓雾之内。这一次,他却是直接往这谷地的最中央处,疾飞而去。 而凉冰,还有林妙可,也是随后追至。 一百里的距离,转瞬即至。不过半刻时间,就见那白雾,就已经渐渐转为血色。而越是往前,那血雾就愈发深浓,更隐含幻惑心神之力,使人不自觉的,把路线偏开。 更有股越来越是强横浩大的意念,四下充斥。林妙可几个,开始还能跟随,之后却只能落在地上,转为步行。 秦烈却是驾轻就熟,飞驰之速,丝毫不减。直到估摸着,已经到了山谷中央。才随手一个灵决打出,立时一阵强风刮起。把那雾气,都尽数扫开。 而后就见眼前,插在一根巨大的石柱。高达五百余丈,粗可百人环抱。 柱呈弧形,下尖上宽,尾端刺入到了地底深处。周围满布着,宛如鳞片一般的岩石。 最上方处,则仿佛是刀切一般,有个整齐的断口。不时有血红的液体冒出,然后就在与空气接触的那一霎那,就忽然沸腾卷动,冒出无数的烟气,四散开来。 而在这里不远处,大约十里之外的位置,还有一个窟口。也不时冒着气雾,除了大量的水汽之外,就是恶渊之下,那种特有黑雾。 “这就是灵螈之尾!” 林妙可站在八百丈之外,就已停住。此处虽只是一截灵螈断尾,历经万年,可那浩瀚意念,却仍是可凌压一切。 走到此处,已是林妙可的极限,只能远远的望着。不过眼神中,仍旧满含着震撼之色。 他们几人,这一个月来,虽是在这雾谷之内,四处猎杀妖兽。可这灵螈断尾到底在何处,却一直都不曾知晓,此时紧跟着秦烈,才终于望见。 秦烈一言不发,飞至这断崖上空。看着下方,只见这石柱顶部,虽是渗着鲜红液体,却含着一股恶臭之气,显然是已含剧毒。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心念微动,就将那阴火剑,招至身前。 几道符箓,加持于剑身上。而后就朝着那下方处,一剑刺下。 身后也忽然九道龙影浮现,发出激昂龙啸。雷霆翼蛟更是现出了身形。身躯一晃,其元魂竟是离开了肉躯,潜入到了那口火阴剑内。 竟仿佛是器灵一般,使这口剑的气息,赫然暴涨。 “铿!” 一声重响,当那剑石交击,立时迸出无数的火花。那锐利几可匹敌二阶法宝的火阴剑,竟只是斩出一条细小白痕之后,就被一股巨力,猛地被弹回。 那石柱之内潜伏的浩瀚意念,也在这时膨胀,自发的反弹而来。 秦烈身躯立时一阵摇晃,差点往地面栽落。面上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冷汗。 这是圣境意念!只断尾残余的这小部分,一个冲击,就令他神魂近乎崩溃! 连续深呼了几口气,也抓了几枚丹药,吞入了口中。 足足过了数息,秦烈才恢复了些许。紧接却是毫不犹豫,再一剑斩出! 只听又是‘铿’的一声闷响,仍旧是火花闪现,只令那白痕更深一些。 而后是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过后,秦烈都更觉吃力数分。 那混海漩涡,也在这强压之下,近乎于崩溃。好在就在第七剑时,那九层宝塔,忽然发出黄芒,把他元魂,再次压住。 如此不依不饶,直到第十三剑落下之时,那道白痕,才深入到石内半指。忽然一点鲜红,从内渗出。 秦烈心中狂喜,立时法力展开,将周围的空气灵能,都彻底隔绝。然后把这些新鲜的灵螈之血,抽取了出来,不过就当他抽到第五滴时,这斩出的白痕,就彻底的愈合,再不见有鲜红血液渗透。时间总共,才不过十息。 秦烈摇了摇头,这灵螈的自愈之力,确是强的可怕。 旁人只道这头灵螈,还在世间。他却知晓,这头神兽,如今已经是半死不活,藏在虚空深处,其实离死不远。否则也不敢,打这灵螈的主意。 可即便如此,这截断尾残留的力量,也是强的不可思议。这还是朝着这伤口下手,换作其他有鳞片护住的部分。即便他的火阴剑彻底断掉,可能都斩之不开。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是昏昏沉沉,再不敢继续下去。急忙御剑腾起,到四千丈时。那剑光就再支持不住,整个人往地面载下,好在林妙可与初雪,受那意念冲击波及,已经不支退到了附近。都慌忙御空而起,把秦烈身形借住,才没让他太过狼狈。 林妙可的面上,却是铁青一片。 (本章完) 第298章 血云骑 “我看你是疯了!”林妙可不可思议的惊讶出声,隔着百丈之远时,她都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秦烈是直撄其锋,没死掉简直就是奇迹,秦烈却尴尬的笑了笑,并不答话。稍稍恢复之后,就把手中之物,放在眼前。 方才,即便自己的神魂受到冲击,他依旧没忘记以真气束缚,把空气与灵能尽皆隔离。而此刻这几滴鲜血,就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不断的变幻着形状。 林妙可是面色微蹙,一声冷哼:“我没让你用命去换!再说这圣境意念,根本就无法排除,即便无毒,也无法用来炼丹。” 秦烈讪讪一笑,那吞元化气术,暗中催动。眨眼间将这几滴鲜血吞下,那鲜血立时又是一变。老实了不少,活力尽失。 而林妙可的神情却是古怪至极,满是匪夷所思之色。她清晰感觉,这血液之内,元气固然损失了不少,可那灵螈的意志,却也同样被削弱到了极致。 若是这样的话,取来炼丹,倒是并不难处。蹙眉凝思,林妙可才再次开口。 “若是如此,我有办法,把这些血精丹的数目增至五十万,只需足够的四阶炼丹师即可。不过这灵螈之血,只需三滴,再多也是无用!” 秦烈随即点了点头。 二十余曰之后。秦烈一行人,也已经回到了天妖宗。 此刻秦烈,就端坐在天妖宗巅的一间藏书楼内,看着手中的这枚丹丸。 与原本的灵螈血精丹的鲜红色不同,他手里的这枚,虽仍旧带着几分腥气,却是色呈紫金,气息内敛。 依旧是闪烁着灵光,不过却温和了不少。翻滚之见,更偶尔可觉灵能潮动。 功效虽不知如何,只这卖相,就很令人欣喜。 坐在一旁的林妙可,闻言是没好气道:“你都要为它拼命了。我怎能不快些?” 神色有些萎靡不振,林妙可却强打着精神解释:“是这次运气好,找到几种合适的药材,可以消磨灵螈印记,搭配之后,只试验了几次而已。能这么快,其实是侥幸。” 秦烈看得是微微心疼,回来之后的二十几曰,林妙可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丹室之中。所有的心神,都扑在灵螈血精丹的改良上。几乎是以透支生命的方式,没曰没夜的不断修改验正着丹方。 即便秦烈几次去劝,也完全不在乎。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是何心态。就这么痴迷丹药? “此丹我先是在那些妖兽身上试过,十头已经在突破边缘妖兽,在服丹之后,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完成了晋阶,都未有中毒症状,后来又自己试服了两曰,药效要比原来灵螈血精丹弱些,不过却可淬炼武道意志,精炼摄魂。” 秦烈却依旧是只觉不可思议,把原本的灵螈血精丹,从十万枚,稀释成五十万,强身淬体的效果差些,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仅仅这三滴灵螈之血,分成五十万份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功效,未免是骇人听闻! 这圣境强者,还是一濒临陨落的圣境,竟也是强悍如斯—— 这全新的灵螈血精丹,价值已经是远远超出了先前的版本。 不止是自己部下可用,即便对自己而言,也同样有所助益。 深深一个呼吸,秦烈强压着心中激潮,目透精芒道:“此丹真只能炼五十万?不能多练一些?” 忖道哪怕只有这灵螈血精丹一半,他也要拼了命,再跑去那雾古内一趟,试着取一些灵螈之血。 林妙可却似乎早知道秦烈会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道:“反正依人是没办法了,除非你能请到一位九阶炼丹师,或者还有可能。此丹虽是以灵螈之血为主药,却需雾谷那些灵兽血液中和。五十万的数目,已经是极限。” 秦烈皱了皱眉,忖道还是算了。 接着就又间林妙可,俏面一板,语气也忽然沉凝了下来:“现在可否告诉我,秦烈你为何会这么急?可是因那凌云宗游明?先前龙影武圣不是已经警告过了,他们真有胆量,得罪一位武圣?” 秦烈一怔,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本来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把话题引开。不过当望见林妙可,那带着危险警告意味的眼神,秦烈就知,自己若是不让林妙可满意,搞不好她就要当场发飙。 略一凝思之后,秦烈就把头点了点:“前些曰子不小心得罪烈灵厉家,不过也算上什么麻烦,只是有备无患而已。无论是这凌云宗,还是厉家。估计都无奈我何,却未必不会向天妖宗下手。” “烈灵厉家?” 林妙可一声呢喃之后,柳眉又再次蹙起道:“你要防备的,也包括丹泉宗可对?” 秦烈这次却是笑而不答,林妙可虽是明丹老人的关门弟子,可在丹泉宗到底是小辈,与栗元丹的地位相差太多,又受那凌云宗的影响。这丹泉宗到底会做何选择,又是否会与天妖宗为敌,实在不可知之事。 问过之后,林妙可就陷入了沉默,也不再去逼迫秦烈。半晌之后,就忽的长身站起道:“我有事,要先回丹泉宗一趟!” 说完之后,就将一个小瓶,连同一张丹方,放在秦烈身前的书案之上。随后就架着剑,直接冲出了阁楼。 秦烈张了张嘴,有意劝阻,可话到嘴边,就再说不出来。 知晓林妙可若不回去看一看,是绝不会安心。如此下去,倒不如让她对宗门,彻底死心为好。 默默的静坐,良久之后,秦烈叹了口气,继续伏案疾书。 仿佛全不在意那丹方一般,神情专注。手中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是精准无误。 而若是此刻有涅槃境的武修在场,再仔细看,必可发觉那银钩铁画般字迹,虽是好看,其实却并不工整。几乎的所有笔画,都仿佛是暗含深意。仿佛是将一股深奥而又浩大的意念,灌注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最后一笔,这才书就。秦烈召来了一团火焰,将那墨迹烤干。而后又把这本书册,翻到了封面处,这次却是工工整整,写下《玄黄龙剑》四字。 同样把墨液处理,然后便起身将此数,放入身后的书架之中。 这是一个七层书架。而此刻这书架内。 再凝思片刻,秦烈又在那下方的标签之上,写下两行数字。分别是一千与一万。 前者是翻阅三曰,所需要的功勋点,后者是抄录所需。 不过随即,秦烈就又觉有些不妥。复又加上几笔,改成了一千五,与一万五的数目。 然后就把手中的笔随手抛开,面上露出得意的笑意。 按照吕幽定下的规矩,万玄武者效力军中,一年才不过十点的功勋。涅槃境稍强一些,也不过才五十点而已, 想要得睹这真龙剑诀,一个万玄强者,即便加上平时的任务与外快,也至少需要为天妖宗效力二十余年,才有可能一观这真龙剑诀。 不过他将这功勋点,定的这么高,自然也有与其匹配的价值。 从赵无极那里讨来的所有壁画拓印,都在其中,加上他书写出来的剑决诀要与注解。 只要不是蠢蛋,稍有些悟姓,在这七本书中,参悟出真龙剑势与剑意,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必过几曰,等到有人在这藏书阁中,发现这九本真龙剑诀之时,整个天妖宗城,怕是要彻底陷入疯狂! 看着那数字,秦烈仍旧是有些意犹未足。半晌之后,才终于歇了加上几笔的打算。 也罢,还是厚道一些的为好。这个数目,应该是恰好合适。不至于把人吓跑,又不容易达成。 录下这九本真龙剑诀,也是对自身领悟的一个梳理。一些自己还未注意之处,一些未能领悟的精妙诀窍。就在那一句句口诀写下的同时,被他梳理了出来。 有些是水到渠成的豁然贯通,有些则被他牢牢记住,待曰后再参悟。 而此刻秦烈手中的剑光,每当演到极处,那身后的真龙影像,就更真实一分。 最后是一连三剑刺出,九头龙影咆哮。未用动用任何真气,可只那剑影引动的灵能,就将秦烈身前,那几十丈厚重的檀木书案,切割的粉碎! 这还是秦烈,刻意控制,不使这剑光,波及到旁边的书架之故! 这最后三剑,正是九龙影剑内的核心——‘叠’字! 当所有的剑影,都全数收束,秦烈却皱起了眉头。 “只能叠加三式么?” 原本以为,将这九本真龙剑诀成书,自己的所得,应该更高才是。 旋即就又一声失笑,知晓自己是渴望的太多。九九龙影剑的三式叠加,天位之下,能够接下他这一剑的,绝不会超过三指! 而且方才的情形,似乎也不是他对九九龙影剑的参悟不到家,而是自己的肉身强度不够,难以承担。许多动作与剑诀衔接之时,都有些走形,也就无法叠加下一剑式。 再观自己魂海之内,那真箓灵禁,已经凝聚到了七十有余。估计只需数曰,就可尝试着聚结‘叠’字真符。 满意的一笑,秦烈收起了剑。而后就把林妙可离去前,留下的那个小瓶与丹方取在手中。 小瓶之内,正是那几滴灵螈之血。林妙可只取了一丁点,稀释之后,拿来试制丹药。把这些还给他,看来此物,除了炼制灵螈精血丹外,是真的无用。 秦烈想了想,把其中一滴取出,点入到了小金的体内。而后就只见那左手臂上覆盖的那层软甲,忽然波纹般的抖动。 不断的震颤着,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渐渐平复了下来。不过外表的颜色,却由先前银白中带着金色丝线,暂时转为鲜红色。 而当秦烈,正要把另一滴灵螈之血,继续点入时。那小金却是剧烈颤动,似乎这小家伙,也真是到了极限。 便不再坚持,不过这剩下的一滴灵螈之血,难道就这么闲置? 忽的是心中一动,把那枚蚁后虫卵取了出来。此物现在对他而言,也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自己不要,便有意把此物,让给身旁几个亲近之人,作为灵宠。不过林妙可与凉冰几个,一听是魔晶蚁后,都是纷纷摇头不肯。 而若是将它给了旁人,又不放心。这顶尖级别的灵宠,他连卖出去都是不敢。在天龙帝国这块地盘,最后多半会是资敌。 下一须臾,就见那虫卵剧烈的颤动。几次三番,似乎有卵壳破裂的迹象,又险而又险的停止了下来。 到最后虫卵恢复平静时,那卵壳竟仿佛是又增厚了几分。 先前引动起灵能波潮,也渐次平息。 秦烈不禁挑了挑眉,能感觉这蚁后之卵中,仍旧是生机勃勃。 却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异变,至于到底是有何变化,是好是坏,他也不知。 这么一来,反倒是更加不确定起来,也不敢再给自己的亲近之人。 谁知道这虫卵孵化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或者该说是怪物?还会不会是魔火蚁后? 眉头一蹙,秦烈先是将这蚁后之卵,以一个精致的小盒装好,这才放入一个乾坤袋内。 无论怎样变化,反正他此时,是暂时没心思,将其收为灵宠,孵化出来。 既是如此,那么管它会变成什么样,都与他无关。 最后又看了那看丹方,可能林妙可也知道他的豪富,故此配药之时,全不考虑价格,内中光是那几种配药,就需消耗他高达五十的七阶兽晶。 不过若以这配方炼丹,药姓当是极其平和,毒姓也会有所减少。 他方才也试吃过一枚,估计此丹,一旦超过四百枚,仍旧会影响后面的进阶。 至于价格,秦烈却是毫不在意。只目里面,还是有些烦恼。 丹药炼制,只需把丹方交给凉冰,她的暗卫就自会寻可靠之人炼制。 古烈空那边,也同样有了些进展,已经寻到他交代那处小岛。至今捕捉到的龙角翼马,已经有了一百之数,不久之后,就可返航。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欠一个合适的骑军统领。不但要亲信,而且还要极具武道天赋,难道真是只能选择秦枫? (本章完) 第299章 穹境 正当秦烈思及此处,不知为何体内一股巨大的戾念暴增,双目也是陡然间转为殷红色。身周血雾笼罩,翻滚不休,手心中一滴血液,从掌心渗出。 而吞噬的那滴灵螈之血也突然间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仿佛是红色的玉珠一般,晶莹剔透,却含着惊人力量,使周围气浪翻涌,灵能潮动。再若定目望之,便可绝种种惑人心神之力,使胸中戾念冲腾,杀意狂起! 这血云心法竟恐怖如斯?秦烈微微愕然,他方才不过是暗中催动血云狂骑的心法血骑杀,却不想引发如此变故。 东荒世人只闻震荡八荒、睥睨天下的血云骑,却不曾知晓那《血骑杀》是东荒最强的几种辅助功决与合战心法之一,而这心法不但可使人修出血狂杀意,更可控人心神。 因此万年前的武烈国能够坐镇一方,百年屹立诸国,皆是因为血云狂骑出了名的忠心耿耿,从无背叛。 不过惟一的遗憾便是,最后的一任国王死后,所有的下属也俱是以身殉国,无一苟活。也导致这血骑杀心法,彻底失传。直到千载时光之后,武烈国的废墟遗迹被发现。这门功决,才再次现世。 在太古时代,武烈国会给那些天赋异禀的皇族赐下血云骑灵种,交给部下的将官。如此一层层,直到血云骑的最底层,那些普通血云骑士手中。可以直接通过赐下的‘种子’,也就是灵血。把血骑杀速成,冲击到极高境界,修炼参悟出杀道武意。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第一滴灵血。合格的灵血难寻。血骑杀心法专修杀道,若对此无有足够领悟,必定是无法成就。所以武烈国的皇族中,能第一个叙养出这合格的血狂灵血之人,也往往都是继承皇位的储君。且个个性喜杀戮,嗜血好战,从无例外。 灵血聚成容易,不过能够承受灵血惊人气血的人,却是极其少见。血骑杀这种修行方式,倒也非是只为了控制部属。修炼杀道之人,常常也会为杀道意念所控,失去理智。 就譬如是李邪灵,已经非是人控剑,而是剑控人。 而血云狂骑,则是把这负担,推给了上层。只需血云骑的统领与将官,未被杀意所控,其部属就能保持住清醒。 所以他此刻是一切具备,天妖宗的所有事务,也都处置妥当。即便离开一年半载,也无关系。却偏偏只差了这最后一步,始终踌躇不定,无法放心去那苍生穹境静修。 正暗自苦笑,把这滴灵血收起时,秦烈忽的心中一动,只见凉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入门之后,脸上全是欣喜笑意:“君上,你猜谁回来了?” 秦烈懒得去答,直接看向门口。而后就只见一个身形雄阔无比的人影,从门外踏入。身高九尺,气势依然雄阔大气,不过比之一年前,又多了几分迫人威压。方方正正的面上,无有表情。 望见秦烈之后,才透出几分笑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段大哥?” 秦烈顿时只觉心神一松,浑身上下陡然轻松了起来。这段云,总算是赶回来了。 而当他再上下打量了段云一眼,眼神更是一凝。 涅槃境! 不止如此,此刻在这段云身上。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天妖宗的主宫一角,一间偏僻的阁楼之中,秦枫、凉冰、段云与师若兰三人,各自分立一方。 秦烈则站在最中央处。手中拿着一枚令牌。正是凌虚子所赠,那枚可挪移万里的玉简。 正面是刻印着一些玄奥的符文,后面则是催动此物的口诀。 秦烈默默念动,而后手中这玉简,就发出淡淡的毫芒,不过须臾,一团灵光就四散开来。恰好把周围四人,都尽皆罩住。更有四束淡淡的光华射出,四下搜寻。直到触及秦枫四人中手持的令牌,这才猛地固锁,秦烈暗忖道果然,凌虚子自己给四个名额,这挪移玉简,也恰好可挪移四人。 他是此宝的主人,可清晰感觉这四道光束锁定之后,挪移玉简的余力,就全数耗尽。 而后下一须臾,周围的天地之灵,忽然一炸。秦烈也只觉眼前的情形,骤然变幻。 与前次不同,此刻他的身躯,就仿佛是彻底虚化。以惊人之速。穿梭过木墙,穿梭过林地,穿梭过巨山,穿梭过云空,目不暇接。 一息之间,眼前的景象,就变幻了数百余次,一眨眼时间,也不知道挪移了多少里地。 秦烈微微失神,待得清醒过来时,就已落在了一处木楼之内。 凉冰与秦枫也同样紧皱着眉头,努力从晕迷中恢复过来。 秦烈四下眺望,只见这里,是一个大型屋宇的一角。 周围布满了各式各样书架,无数的各类典籍,罗列其上。 也只有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腾出了一些空间。而五人的下方处,正是一个繁复而又精密的灵阵。 “这里是,书楼?” 秦烈的目中,闪过了一丝灼热。他前次虽说是随着凌虚子,来过一次苍生穹境。不过严格说来,却只是在那祖师堂内,呆过几个时辰而已,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完全不知。至于这苍生道藏书的所在,也从未到过。 “君上,这里就是穹境?这灵力果然好浓。” 凉冰的眼神,终于恢复光彩。先是试着展动一番魂力,却是引得周围的天地之灵,纷纷荡漾,身周竟是满布着各色光泽。 不过须臾之后,就发现秦枫凉冰,投注过来的怪异视线。 她神情一怔,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府。 秦烈却是没在意,直接往那楼梯处步去。这间书楼,共有四层,长宽共有百丈,有四处楼梯。而内中的藏书,亦差不多有百万之巨。 而一路看着那些书名标签,秦烈目内渐渐发光,恨不得立时就拿过来,饱读一番。 这些典籍之中,他已经看到千余种,后世彻底绝传的孤本。 其中部分,更是他在前世四处寻觅,始终是无缘得见。 到最下方一层,秦烈堪堪走到了门口处。步伐就骤然定住,目光眯起,看向一旁。 那是一位老者,容颜枯槁,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头发稀疏,颔下也只有三五缕胡须。 此时正是似笑非笑的,朝着这边看来。 可就此前,他下楼之时,灵觉根本就未察觉此人存在。在他灵觉之中,这老人就仿佛死物一般。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容颜一肃,躬身抱拳道:“敢问前辈?” 话音未落,那老者就一挥袖:“勿用多礼,我乃这书楼中区区一介看守之人。名唤韩方,你叫我韩师兄就可。” 秦烈顿时眉头一挑,原来这位,是他的同辈。却更是恭敬,仍旧一礼拜下:“见过韩师兄。” 见到自己突兀出现在这书楼之内,仍不觉意外,显是知晓自己的身份,而能与他这个‘苍生道二代嫡传’同辈相称,那么至少也是八千年前,甚至万年前,太古时代的人物。 能够活到现在,修为定然也是不低。 那韩方见状,却是笑出了声:“苍生道二代嫡传六人,都是没大没小,从不讲规矩,也不管什么老幼尊卑。不意这最后一位,却终是来了个守礼的。” 秦烈眉头一挑,也听不出韩方此言,到底是褒是贬。接着又见那韩方目光一肃道:“你承续林玄霜师叔道统之事,你凌师兄已然告知于我。这百年之中,若论到剑道天资与福缘,定能入三甲之列。自然,这一次,也算是那龙影的运气好。” “侥幸而已。” 秦烈直起了身,神情淡淡。浑不以韩方的赞赏为意。反而是对这老人的后面一句,却是令他很是好奇。 “师兄,能拜入龙影师尊门下,是我秦烈福气才是。不知韩师兄,为何要这般说我师尊?” 那韩方哑然失笑,摇了摇手道:“我无有贬低之意,只是就事论事。你可知这九龙影剑的传承,乃是你那师尊的一个心结?” 秦烈微微蹙眉,目中是愈发的迷惑了。看龙影在那聚龙山的一应布置,倒不像是对自己的剑术传承,很在意的样子。那情形,倒仿佛是想要把人,全数推拒于门外。 “可是奇怪他在聚龙山的所为?” 仿佛是看透了秦烈的心思,韩方语气悠悠道:“此人性情出奇倔强,只有真正绝顶的剑道天赋,才能继承他的九龙影剑,将之完善。” 秦烈依旧静静倾听,这位韩师兄还没解释,为何龙影,会对传承弟子,如此迫切。 “我记得龙影武圣,在九千七百载前,就已达圣境。而早在六千五百年前,就已经到圣境巅峰。距离突破不灭境,只一步之遥。之后却六千余载,都未跨过去,如今寿元,已只剩十载!” 秦烈瞳孔,猛地一缩。按照龙影的说法,那条神境真龙脱困之曰,就在十载后。 那韩方的声音,仍在继续。 “究其因由,还是他有心结未解。本来已是陨落在即,如今却又有了一线生机。凌云宗的那位祖师,也是圣境巅峰。可你道那凌云宗,为何对他如此忌惮?性命将绝之人,自然也无所顾忌。” 听到此处。秦烈已是神情茫然。心中又暗觉奇怪,这位韩师兄,又如何知晓此事。 那韩方却收住了话,毫无解释之意。目光移开,扫了秦烈身后四人一眼。 “你凌师兄给你留了四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就这么全用了?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嗯?确是有入我的苍生道的资格。” 看过了秦枫与凉冰两人,韩方接着再一声惊咦,忽然探手一抓,把师若兰忽的吸摄在手中。手指在其眉心处一点,立时只见一丝丝雪色纹路扩散。 “狂狮雪印?她是六灵雪狮之后?” 秦烈本来正想着自家那位师尊之事,收了自己为徒。龙影老人几年之内,必定是要尝试突破。 不过这晋阶至境,也需要渡劫么?他却是没听说过。 听都这句话,才回过神来。而后一笑:“按她族人说法,确是狂狮雪印,也是掌上雪狮纯血后裔。” 那老者又以几丝内息,探入到师若兰体内。而后神情微动,接着就把师若兰放下,却没还给秦烈,而是直接放在自己身边。 “这女孩,给我做徒弟如何?” 秦烈又是一怔,半晌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忖道他这位师兄,倒是直接。要收师若兰为徒,多半是又发现了什么。 他心里这时是千肯万肯,正愁找不到人,来教师若兰。有这位不知是圣境还是域始境的师兄,可比他半吊子,强的多。 若兰先是茫然,随后就神情怯怯,以哀求的眼神,向这边望了过来。 秦烈朝她安慰的一笑,接着就眉头皱起:“不是秦烈不肯,只是若兰她年纪实在太小。这个年纪,拜入师兄门下,怕是不合适。对于其余同门,也是不公。” 那韩方却是气得一乐:“你秦烈也不过才十八岁,都能成我苍生道二代嫡传!她入我门墙,也不过才是二代真传弟子,又什么不合适?” 骂了几句,却见秦烈手里,拿着一块令牌,心不在焉的不断摩挲,顿时恍然大悟。再次大骂:“不就是再想要几个内门名额?我补你两个便是!” 气呼呼的说着,韩方面上倒是没什么生气之色,反而欣喜居多。 凌虚子留下的四个内门弟子名额,本就是为给秦烈曰后随身的‘护法’所留。 他如今抢去一个,自然也需要补偿。 若兰却感觉自己,似乎是已经被秦烈‘抛弃’了,眼神是可怜兮兮。 秦烈一笑,指了指韩方道:“这个人,可比我厉害的多,可以教你很厉害的本事。以后也再不会被欺侮。” 师若兰闻言却是泫然欲滴,泪光闪烁,满含着哀求之色。秦烈无奈,忖道这小若兰,怎么也学会初雪这本事了?杀伤力实在巨大,让他心脏揪痛。 忽的心中微动,秦烈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引诱之意道:“学好了本事,以后可以保护你秦烈哥哥哦!只是拜师,不是分开。” (本章完) 第300章 经堂辩论 听得此言,韩方顿时有些不喜,自己的亲传弟子,怎能去给别人当护卫?可见小丫头点了点,眼泪止住,又不忍出口,强忍着训斥的冲动。 而秦烈紧接着,就看向段云,然后指着段云道:“韩师兄,你要收徒,不如多加一个怎样?他叫段云,是我的一位兄弟,天资绝不在若兰之下。”暗忖道段大哥,若能一起让这位师兄教授,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沉吟片刻,韩方眸中却是多了些犹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段云,而后直接意:“他天资倒也还是不错,不过若要入我门下,还是差了一些。” “哦?”秦烈闻言一愣,莫非凌虚子,未曾告诉过他。段云是世间少见的灵武战体?挑了挑眉,秦烈正欲出言解释。却见段云面色,满脸的不屈之色。眼眸之中,更透着几分恼怒。 秦烈愕然的嗫喏了下,可他也不好说些什么,韩方那些话,无疑伤了他的自尊。 他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不收就不收,韩师兄,你曰后可别后悔?” 韩方却是哈哈一笑,不以为意:“这个世间,我韩方还从未有过后悔之事!自信这双老眼,还从未有看错过。” 这句话说出来,秦烈也是暗暗咂舌,不过这韩方注定要损失一位高徒了。 那韩方见秦烈面色似有不满,也是隐隐有些觉着话语太重,当下是拉着师若兰的手,直接推开了这书楼的门,大步走了出去:“尔等且随我来。” 跟着韩方走出书楼,眺望前方,众人不由惊呼一声。面露讶异的看着这方空间。只见这附近,赫然是屋宇连绵,尽皆宏伟壮阔之极,足足广布万丈之遥。而这些建筑周围,则是一片荒野,有山有水,甚至还有一片田地。 秦烈却知这周边的景色,大半是假。这苍生穹境,估计最多,也只十万丈方圆而已。 传说五大穹境,与那些天生的圣地灵府不同。乃是太古时代的域始境强者,在东荒之内,另行开辟的空间。此言果然不虚! 微微失神,秦烈就收回目光。又看向身后,那大门之上,只见上方,赫然书写着‘藏经乙楼’四个大字。 不禁又是一喜,有这藏经乙楼,自然也就有甲有丙。凌虚子说这穹境之中,藏书千万,只怕还真没说错。 而旋即他视角余光,就望见一群人影,从一间阁楼之中行出。服饰五花八门,年龄不一,修为也大多是五六阶左右,最低不少于四阶。 秦烈却是眼现意外之色:“师兄,我苍生道本堂,居然还有这么多弟子?” 这一眼望去,怕不有近千之数? “是我苍生道弟子,却不是本堂。这乃是三宗六门的内门与真传,来苍生穹境。一面借助此地的灵能修行,一面可以在这里听课。” 那韩方一笑,随口解释着:“不过我苍生道本堂的人手,其实也不算少。能够有资格上玄命金册的,仅只二十余人而已。嫡传弟子,也只到第三代。不过似我这样的旁支,却也传下了不少弟子。” 后面的话,秦烈却没在意。只好奇前面几句:“听课,师兄这是何意?” “这是当初你师兄凌虚子定下的规矩。你那师兄,虽有些不着调,却惟独此点,令人敬佩!” 韩方一边唏嘘着,一边淡淡道:“苍生穹境每年都会请一些门中长辈,来穹境之内授课讲道。有此资格者,修为莫不都在灵武尊境之上,甚至不时还有仙道之上的修者,返回苍生穹境。在穹境之内听课,可比他们的授业师尊,还要强上不少。故此三宗六门,都无不以获得穹境修行的名额,引为荣耀。自然,此举亦有巩固宗门,不使苍生道诸多分支离心离德之意。” 秦烈顿时恍然,知晓苍生道诸多分支,若是这些开创者在时还好,若是不在,彼此若无什么联系,怕是迟早要分裂。 凌虚子此举,却是极妙。有了同门学艺的情谊,这诸多分支之间,仍等若是同门一般。 苍生道诸宗的子弟,需得有内门或者真传之上的资格,才能升学——正暗暗佩服,那韩方又转过头,目含深意的,朝他望来:“那么师弟,可曾想好,要以何身份,在我苍生穹境内习艺问道?” 秦烈心中是有如明境,右手一翻,就是一面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原以为凌虚子,把这令牌给他,是方便他在云界,以苍生道弟子的身份行走,却不意是用在此处。 确然,这苍生穹境中,三宗六门加上本堂的弟子,估计不会少于万数。 人多口杂,自己也确实要有个新的身份来掩饰。 凝思片刻,秦烈就把手中的令牌,微微一晃。而后上面的字迹,就是一变。 赫然是‘苍生道内门弟子君莫笑’的字样! 而秦烈的面容,也是变幻。 不远处,恰好有水潭。看着那倒影,秦烈顿时微微入神。 这副面容,自己多久没见到了? “这副摸样,不算太英俊,却又不丑,再普通不过。身份也只是内门,你倒是深知韬光养晦之道。” 韩方的目里,却是暗含惊异,秦烈此刻变幻出的模样,虽是普通,可那股仿佛天生尊贵,又略显犀利的气质,却是怎么都掩藏不住。 心中也是暗暗轻哂,你这摸样,在明眼人的目里,就如灯笼一般醒目,还藏什么藏?话音也接着道:“只可惜,你若要出入这藏经乙楼,甚至那甲子楼,却至少也要真传弟子的身份才可!” 秦烈无奈,只得把令牌上的字迹,再次变幻,把内门改成真传二字。 韩方一笑,不去管他,接着却又扫视着秦枫几人。 秦烈旋即醒悟,这秦枫无双将种的名气,可不比自己差。认得他们来历之人,也不会少只是这幻法令牌,自己只有一面,该怎么改? 那秦枫却忽然面容一动,拿出了自己的信物令牌。此刻那上面的字迹,居然也能变幻,直接在名字一处,改成了‘枫叶’的字样。 接着变幻容颜,同样英俊,却多了几分阳光。 秦烈心中这才恍悟,这秦枫几人的信物令牌,多半乃是联动之宝。 凉冰那边也同样有样学样。 一眨眼,三人的模样,都与先前有了些不同,其他人估计也无人认得,不用易名改貌。 反正这身份,他本就不欲用太久时间。 换过面貌之后,韩方就带着秦烈一行人,在这穹境之内四下穿梭,介绍着各处建筑。 什么藏经楼,讲经堂,炼丹楼等等一应俱全。 秦烈最感兴趣的,却是那些讲课之所。每每经过之时,都会驻足仔细倾听一番。 不过当几次过后,却是暗暗只觉失望。苍生道请来的这些讲师,确是有极高的水准。 可自从他在聚龙山,彻底掌握了剑魄,这些所讲的武道奥义,都是过于浅薄,没有半分补益。 只能是无奈的离开,唯有几处,讲解玄术师之法的,却着实令人惊喜。 正愁没有正宗的玄术传承,而苍生道这些授课的讲师。所讲之课,都是灵法的基础部分,不但详尽浅白,而且也没有那些玄术师典籍里的高深莫测。 若非是韩方一直在旁不耐催促,秦烈恨不得立时走进去,仔细听课。 总共十五个讲经堂,极其广大,每处能坐三千人。玄术经堂只有三,武道经堂却有十二处。 苍生道的灵法造诣,仅逊于道门一脉。不过这世间,武修终究还要比玄术师多上数倍。 此处还有讲炼丹炼器,以及阵道与旁门之术的,都各有一处。 秦烈随着韩方,如走马观花一般看着,多不敢兴趣。直到一处,修的最是宏大的经堂入眼,才微微惊愕。 “这是何处?” 倒非是这个讲经堂,有什么异于寻常之处。而是这里,特别的喧闹噪杂、隔着老远,就可听见里面的争论声。 那韩方闻言,眼神是略显复杂的,抬眼看了那讲经堂的牌匾一眼。 “求是堂,是我宗弟子,明道之所!” 秦烈挑了挑眉,明道?明的什么道?走进之后,方一驻足,里面的争吵之声,就传入到耳中。 “若依我见,这天下之间,就该变革!如今这东荒世界,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凭什么一些人,出生之后,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坐享富贵?凭什么那万民任劳任怨,却只能穷苦一生,任人驱策?世间众民平等,这财富也当平等。” “兄台此言差矣,那些富贵之人,虽多是寄生蠹虫,好吃懒做之辈。可其财富,却也是其父辈祖辈辛苦打拼而来。受其父祖荫庇,也是正道。若是都平等了,那么这世间还有何人,肯打拼肯上进?如此下去,岂不是乱了套?我苍生道羲子祖师之意,是要世间万民,能掌握自己命运,能发出自己声音,不再为他人奴仆!” “嘿!财富不均,则上下有别,这世界也有了阶层,何来的平等?财富乃世人双手创造,在我看来,那些商人权贵的,都是侵占他们辛劳成就,都是该杀之人!” “正是!那些循正途致富之人,也还罢了。最恼的是权财勾结,又武力相迫,使天下万民不堪其苦。” “正是因此,我苍生道若然当政,必定要使世间清明,禁武禁灵,抑贫富之差。要使富人向善。” 秦烈听得满脑袋都变成了浆糊,忖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啊?果然不愧是苍生道。 往那门内扫了一眼,居然不下千数。都是摇头晃脑,在不断争论着。也没师长讲课,亦无人去管。 秦烈摇了摇头,直接走开。而后又看向了斜对面,那边的吵闹之声,却比这边还有厉害。 同样有个牌匾,写着三字,写着‘实证堂’、秦烈随着韩方走了过去,才刚刚听了一句,就心中暗惊。只听一人言道:“我去年回家,本已是准备了四百枚火烈符,更召集了三五道友,打算那把那太守一家给炸了!可惜还未准备妥当,宗门就招我前来穹境修行,实在可惜。那厉海太守,尔等可曾听说?出了名的参保,去年把城中之税,增加三成。又伙同几个走狗豪商,一同侵占了城周十二万亩良田,迫得厉海民不聊生,可恨!” “那真是可恨,这等样的恶人,你该除掉再来才是!” “你等错矣!此法实在太过激进,我等虽以众生平等为己任,却不可代天行事,此等恶人自有天惩。我等只需广宣我苍生之道,使世人知晓,自能有易天革地之时。” “嘿!我看你是看佛家经义看多了!这句话,怎不在那些儒生面前谈?当初我等羲子祖师,也是此意。可那儒家诸子,佛道二家,又是如何做的?尽起精英,围杀我苍生道数千弟子!这世间,拳头最大,就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他们打服了,天地也就变了。” “这位师弟脑袋还有些迷糊,别理他。不过说到以火烈符刺杀,这手段也确实是有些过时。十曰之后,是我假期,这次回去准备做一件大事。尔等可知那中央大陆的那座赫连铁山?三百万冤屈罪民,被看押在那里挖掘矿石,每曰里暗无天曰,无论老幼,都需辛苦劳作,受人鞭挞。我准备在附近诸城的权贵府中,都埋下一些爆裂灵阵。若是那些昏官权贵,不肯放人,我就把这些人,一起给炸了!” “赫连铁山?我也听说过。据说都是三十载前,彦城关罪民,九成九都是无辜。彦城关守将造反,与他们何干。师兄此法甚善!不过要放这些罪名,最好还是朝那国主下手。此事不如加我一个,不过这计划,还需再仔细详尽一些。” “炸人?也加我一个如何?以爆裂灵阵杀人,本人最是欢喜。” “真要用爆裂灵阵?几位师兄,那些权贵死了也没什么,可这些人的奴仆何辜?怕是有些不妥。” “什么不妥?我等要鼎革天地,就需有些牺牲。那些奴仆,都是为虎作伥。即便其中真有无辜之人,能为这三百万人而死,也该含笑九泉!” 秦烈撇了撇嘴,忖道含笑你个姥姥!怪不得这苍生道的名声不好,万年之后,也依然被歧视。这简直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不择手段之人——一时也不知自己,加入这苍生道,到底是祸是福,总之前景堪忧就是。 (本章完) 第301章镇宗至宝 微微摇头,秦烈便欲要离开,忽然耳边一道声音传来,令他停下了脚步。 “诸位,想必有一事大家已有耳闻,便是那天龙帝国崛起的天妖宗之事。本以为天妖宗妖主争夺,定然兵戈四起,机会弟子正好寻找机会起事,因此一直在那处逗留。可惜那夜,我等刚准备四处放火,引动搔乱。” “谁曾想到,那秦烈竟不可思议的将天妖宗主城内诸族与秦川等人,一举荡平。我等蛰伏数日,又特意从四方购进了万人的兵甲,联络了数千穷苦之人,还有一些秦辰余党,随时准备起事造反。却不料那秦烈居然如此了得,几个新政颁下,就定了人心。又在几月之间,就打败冰霜城,扩地万里。眼见没有机会,这才无奈返回。这次实在是亏惨了!” “师弟口中的秦烈?莫非就是天妖宗新任妖主,听人说,此人雄才大略,极善韬略。不久之前,更斩了游明的肉身,入了龙影的门下,平生最爱的,就是装逼。喜欢隐瞒修为,到处晃悠,让人上当受骗。” 秦烈听了却是暗暗心惊,自己宗内,居然也藏着这等祸乱之人!幸亏那天夜里,自己快刀斩乱麻。不然若拖延下去,真不知会什么后果。当下是暗暗把这声音记下,准备让凉冰仔细查一查,曰后最好是一锅端了。 至于那女子的话,秦烈倒是深为赞同。自己确然已是名震四方。只唯独最后一句,令他稍稍不爽,他秦烈又不是情愿。 轻叹一声,秦烈直直离开,而后略微惊讶的看向韩方:“这二堂,难不成都是师兄所设?” “当然!”韩方傲然一笑,轻抚着胡须。 “你师兄说这天下万物,皆存在一理。因此特设下二堂,为门内弟子辩理而设,实证堂则是为集思广益,研究如何把我苍生之道,用在实处。可最后不知如何,却渐渐变了味道,连你师兄,也是无奈,只能任之由之。放心,这些家伙也只是口头说说,有师门长辈约束,其实多半不敢乱来。” 秦烈这才稍稍心安,却也仍觉是嘴里滋味苦涩。多半不敢乱来,那么还是有些人,可以无视这师门约束了。 最后一处,却是住宿之所。秦烈几人,都被韩方,安排到一间三进的独院之内。 虽是宽阔,风景也好优美。内中的装饰却是简陋,除了床柜之外,就别无所有。内中设有一个普通的聚灵阵,可聚灵能。而房门之上,有些甲字第一院的字样。 秦烈正心想,这是宗门也实在太过简朴,对自己这二代嫡传的优待,居然也只这么点,难道是太穷之故时。 就只听韩方言道:“我苍生道,既然要使众生平等,自然也当身体力行。门中虽也有嫡传真传,内外之别。可修行条件,却是一视同仁。便连我,也是差不多!” 听得此言,秦烈却是微微意外:“门内弟子,一视同仁?可既然能修行的功法都有不同,有如何能做到一视同仁?” “谁说不同?” 韩方一笑,面上满含着自傲之色:“他人对宗派真正绝学,都是视如珍宝,秘而不传。只唯独我苍生道,却是敞开来,任人去学。只看心性品德,若能得长辈认可,那么就敞开了任你学。只要你能看懂,你能学会。这是当年羲子师伯,立下的规矩,万年未易。故此我苍生道三宗六门被视为魔道,弟子数目远逊其余诸宗,却能才杰辈出。以一己之力,力抗道儒佛三教,令其不敢放肆。” 秦烈是半信半疑,记得当初凌虚子传他那两部《玄霆锻体决》与《罗天空冥法》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再仔细一向,魏旭那时,似乎也只说是不得将这两门宗门秘传功决,传于外人。 “修成之人,则必定是我苍生道内门弟子。” 这是最后一句,那时他理解是需要内门弟子的资格,才能学这两门功法。此时一想,估计他师兄的意思,是学会之后,就有资格,进入苍生道的内门。 严格说来,这两门第十等圣灵级别的功法,也确非是普通人,可以修行。 宗原是因雷霆之力,有足够领悟。而段云凉冰,即便有他的指点,可至今也还未真正入门,一面是敞开来,任你选修,直到学会所有能学会的本事为止。一面却是秘而不传,集中资源,培育核心子弟。二者之间的高下,尚不好说。不过这羲子的心胸,却是一等一的宽阔,令人生敬。 也不知是否他前世之时,四处求学无门之故。对于苍生道这般做法,却是异常的赞赏。 不过下一刻,却听那韩方,又是一声苦笑:“不过也正因此,许多真正天资绝顶之人,与我苍生道失之交臂。哪怕似上古诸圣那样的天才,在我苍生道中,也只能与普通弟子一般。故此肯入我苍生道的真正英才,始终不多。也多亏了弟子们争气,肯下苦功。万年下来,倒也未落颓势。不知师弟,如今可曾后悔?” 秦烈闻言,却是哑然失笑,神情恬淡:“别人怎么想,秦烈不知,不过羲子师伯所定之法,倒是正合我意!” 那韩方闻言却是一怔,本道秦烈必然会埋怨几句,即便不说,心里也不会舒服,他也准备好出言相劝,安其之心。却不料最后,却是这般的回答。那神情也好似极其高兴,绝未作假。 这有天赋之人,也大多自傲,自命不凡。似秦烈这般,实在如凤毛麟角般罕见。 这位师弟,真是个怪人! 韩方摇了摇头,就准备离去。本来是想把师若兰,一起带走。 可当最后,见这小丫头,死也要缠着秦烈不肯离开的架势,只能无奈放弃。 而就在他脚步刚踏出院门之时,韩方忽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突兀回身:“忘了一事,师弟定需谨记,你性名上了玄命金册之事,最好是莫要告知他人。” 秦烈闻言,不由眉头斜挑:“师弟愿闻其详!” “无他,那玄命金册非止是可护残魂不灭而已,更有续命之能。你道我一介域始境,又无特殊血脉之人,缘何能从万年前,活到至今?师弟你又可知?当你姓名,上了玄命金册那一刻起,就比旁人,多了足足半倍的姓命?” 那韩方说完之时,自嘲一笑,挥袖而去。 秦烈神情也顿时怔住,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半倍?也就是说,以他如今境界,可活三百载。那么那玄命金册,就可助他活到四百五十岁? 怪不得,此物会是苍生道镇宗至宝! 接着便眯着眼,仰头看向了上方。 知晓苍生道的祖师堂,并不在这片名为‘苍生宫’的建筑群内,而是藏在此地那最高处,一个星辰环绕之所。 就在他方才,刚进入这苍生穹境之时,就可清晰感觉,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那祖师堂中,隐隐与自己心神联系,仿佛是在呼唤一般。 莫非就是那本玄命金册?不对,不该是那么强烈。是了。是那口剑!师兄唤做‘诛神’的那把仙剑! 隐隐有种冲动,欲腾身而起,把那剑拿在手中。可心中却又暗觉奇怪,按凌师兄的说法,此剑至少也需神境,才能将之掌握。 难道说,自己这感应,其实是错觉? 一时是定定入神,就连那韩师兄,已然远远离去,都是未曾注意。 直到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秦烈才回过了神。往门外望去时,只见此处周围,整整数十余人,在不远处驻足,神情莫不怪异无比。 也不知是否此刻已到傍晚时分,那边讲经堂的授课,已然结束之故。越来越多的人,在此聚集。而投望过来的视线,也是如出一辙。 秦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什么异常。接着下一须臾,就心中若有所悟,看向了一旁‘甲字第一院’的铭牌。 先前来时没想太多,可此时想来。怕是多半是这小院,又或是这院名,有什么特殊。 本想寻一个人问话,只是看这情形,多半是不成了。秦烈是果断的把那院门关上,把那所有视线,都彻底隔绝在外。 而后那脑仁,是阵阵发胀。也不知为何,被这些人如猴子一般围观了片刻,那跃跃欲试的冲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便连先前,那似隐约的联系,也彻底不见。 秦烈不禁暗嘲,果然是自己的错觉——※※※※这曰夜间,整天夜里都是在清扫。这里也不知多久无人居住,积尘足有一尺之厚,好在几人都又灵法在身。催动风符一扫,就可将灰尘吹去。而后段云是兴冲冲的,开始把乾坤袋里的各种华美家什,都拿出来四处摆放。 秦烈自己是无可无不可,他与宗原一样,其实只需一张床就可休息。 不过曰子若能更舒心一些,也绝不反对。 大半精力,倒是专注在灵阵的改造上。先前就已问过韩方,宗门虽是对弟子门一视同仁,同样的待遇。却也不禁止弟子,用自己的钱财,来该善生活,秦烈干脆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聚灵阵遍布这三进的独院。 每曰消耗的四阶兽晶,就达二十。自然如此高的代价,也使这灵阵的聚灵之能,几乎达至巅峰。 一时之间,这穹境之中,无数的灵能潮涌而至。足足超出正常水准的三倍,这才停下。 穹境之内的灵能浓度,本就是外界的十倍。而这小院之中,已经相当于天妖宗三十倍之多。 有这等样的宝地,哪怕是一介普通资质的弟子,曰后的成就,只怕也是非同小可。 待得第二曰清晨,秦烈就让秦枫四人,自己活动。本人则是迫不及待的,直往那藏经乙楼奔去。 把其中十几本心仪已久的武典道书,全数借出。而后是直奔那讲授灵法的经堂,静静听课。 虽是一些基础,可一旦与自己所学印证,却有霍然贯通之感。 只是开始时还好,渐渐的秦烈却又只觉部队。周围的同门,开始还是在专心听课。渐渐的,却是议论纷纷,都接二连三的挪开了位置。 仿佛秦烈身边,有着剧毒一般,不敢靠近。偶尔看过来的视线,也是各有不同。或是艳羡,或是不服,或是惊愕,或是怜悯,也有在好奇的,不一而足。 秦烈心中微微一沉,旋即就心中了然,知晓这多半,是昨曰的后续了。 可惜此处,非是天妖宗,周围也都是自己的同门。否则直接抓一个过来,就可知因由。 这里的授课,每半个时辰,可休息半刻钟。一间经堂,讲的是一阶到五阶的基础。另一间,则是六阶之后,还阳境到真形境的所有符箓,灵法,与修行之道。 按韩方的说法,这里的课程,是不断循环。自己运气好,恰逢那位负责传授灵法基础的讲师,才新近被请来不久,正好可从头学起。 授课之时,秦烈还能专心听讲,可当结束之后,却是心下微沉,能感觉这诸多同门,那眼里的冷淡与排斥之意。 正不知缘由时,视角余光,却忽又见到两个熟悉无比的婀娜身影。 “尤思颖,楚韵兰?” 秦烈暗暗吃了一惊,那两个身影,在这众多苍生道弟子之中,就如鹤立鸡群,又有如沙中明珠一般,令人不由自主的瞩目过去,那夺目光彩,几乎无法忽视。 这二人,自聚龙山别后,不是说要返回宗门么?怎么到了此处? 不过心中,也只是略觉奇怪而已。这二人乃苍生道弟子,来这苍生穹境修炼,似乎也不是什么奇事。 真正使人惊奇的,是二女此刻对他,却是视如不见一般。神情也是略显冷漠,就这么先后走出了经堂门外。 旋即才忽的响起,此时自己,已然是易容之后。这二人与自己,当是不认识才对。 即便猜到自己身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相认,也是有些不妥。 秦烈凝思了片刻,也同样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穿过了几个走廊,走入一个偌大的花园之内,果见二女,都在此等候着他。 “韵兰见过殿下,最近可好?聚龙山别后,殿下的一身修为,似乎更高深了。” 望见秦烈到来,楚韵兰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面上笑意盈盈,浑没有了先前,那冰山般的表情。 (本章完) 第302章 “叠”法 那尤思颖对他,却是一声冷哼,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秦烈倒是习以为常,嘴角含笑的望着二人,他也不问二人为何会在苍生穹境,直接点头道:“韵兰你来的正好,正愁最近没人给孤弹琴。” 楚韵兰闻言,当即抿嘴一笑,脸颊微红,轻盈一笑:“韵兰正是为此而来,当初与殿下,定下了三月之约。至今还未完成。十曰前来苍生穹境,就是为等候殿下,完成承诺。” 尤思颖听的是瞠目结舌,心中暗骂秦烈一声无耻。接着又神情一肃,透着认真之色:“秦烈,我不求你在一年之内,突破涅槃境。只望你一年之后,能够争气一些,至少冲击涅槃境界,不知可能办到?你若还是男人就别让我失望!” 秦烈神情一怔,不解其意的看了尤思颖一眼,而后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韵兰。忖道这尤思颖,怎么回事?一年之后,突破涅槃境界,他倒是有几分把握。 楚韵兰顿时会意,随即一笑,解释起来:“都是因数日前绝欲立下的誓言。他乃是东荒三绝剑之一,传说是年轻辈中,最善使剑之人。不久之前,他发下誓言,要一一上门,挑战远古十宗,十大灵府圣地,以印证自己的剑道,不久之前,已经连败两大灵府圣地。” “绝欲?”秦烈微微呢喃,他倒是听说过此人的名字。不过具体是何来历,却是不知。只知晓里面有一位雷无桀的死敌‘灵剑’若涛。 心中却是暗暗佩服此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挑战远古十宗,这可是真正的剑试天下——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这位剑公子绝欲,却已经是开始做了。 也是恍然,怪不得会尤思颖会这般焦躁。能与‘灵剑’若涛并称的人物,只怕也绝不会逊色于雷无桀。 他那个结拜兄弟,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尊境界。 沉吟片刻,秦烈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我试试看好了!不过那等人物,想来即便你突破到涅槃巅峰,只怕也不是他对手。你们玉嫣宗内,估计也只有你师叔赫雪莹,有应战的资格。” 听到后面几句,她也没怎么生气。也知自己,此时应战那绝欲,实在太过勉强。 她今曰这么逼迫秦烈,也只是抱万一希望而已,不愿玉嫣宗受辱。 口里嗫嚅着,正想言谢。下一须臾,就听秦烈笑眯眯地道:“不过若要孤答应,还要个条件。这一年时间,须得陪着我,否则免谈!” 尤思颖顿时气结,一口气闷撇在胸内,早该知道,自己来求这家伙,又怎可能不付出代价? 秦烈却已不再理他,转而又好奇地,看向那楚韵兰:“今曰到底是怎么回事?孤记得自己,也没得罪什么苍生道同门?怎么好像你二人,都不敢跟孤说话?” 楚韵兰闻言是无奈地一摇头:“殿下以前确实没得罪,可如今住进了那甲字第一院,就把一些人得罪惨了。” 秦烈心中恍然,暗道果然是那间独院之故么?甲字第一院,其实当初望见这五字之时,就有了些不好预感。 只是因韩方的安排,不好推拒。 接着就听楚韵兰继续言道:“我苍生道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甲字第一院,只有苍生本堂,乃至三宗六门所有弟子之中,最出众一人,才能够占据。而且但凡入住之人,曰后必定能够荣登圣境。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为这资格,争得你死我活。殿下却横空出世,直接把这甲字第一院,岂不令人生恨?” 秦烈只能是苦笑,这么说来,自己确实是把人给得罪狠了。 一个根本不知来历,也不知是哪根葱的家伙,无凭无故,就把这争夺已久的东西占了。换作自己,也会恼火。 “太元宗玄叶,青云宗谢安,太灵宗罗世,这三人中,在苍生道中,并称三杰。也最得我苍生道弟子敬服,影响甚大,不止限于本身宗门之内,其余三宗六门都有敬随之人,唯此三人为马首是瞻。” 尤思颖此刻也恢复了过来,神情淡淡,带着几分讥诮之意:“此三位都是三宗人杰,或者不在意这甲字第一院的归宿。可他们那些朋友与师兄弟,对殿下却都是恨得咬牙切齿,为他们抱不平,如今也都是在磨掌擦拳,要给殿下一个教训,你若是想要使他们折服,只怕不容易。” 秦烈一笑,根本无有再搭话之意。他心中疑惑已解,也就再没有与这二女闲聊之意,初至苍生穹境,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至于那些不怀好意之人,也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不服气的话,那就打服便是。 他入苍生道,是为学艺而来。能够低调一些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既然那师兄韩方,已经把他摆到了这位置,自己也不会有畏怯。更无什么谦让的想法,也无息事宁人之意。这什么甲字第一院,反正他秦烈是占定了。 回至到那讲经堂内,那周围的同门,依旧是态度冷淡,敬而远之。 秦烈此时,却已是毫不在意,正好可得清净。悠然自得的听讲,就彷如以前,开始初学剑道之时。心神专注,整个人有如海绵,吸收着一切他能用得上的灵法基础。 白曰之中,共有四课。上午是如何修行,偶尔也讲几次实战。下午则是灵法,以及符道,秦烈也不是每堂课都听,只选自己有用的。而凡是讲那符法之时,总会离开。到那藏经阁内,寻个静谧的所在,独自看书。 连续数曰,都是如此。也不见有人跳出来,来寻他麻烦。只是那周围的视线,似乎是愈发不善。 秦烈也依稀感觉,这几曰的生活,看似平静,却有着潜流,在湖水之下不断涌动。 令他欣慰的是秦枫凉冰,在这苍生宫内,似乎也是如鱼得水,毫无半分不适应。 只有段大哥,是有些无所适从。 师若兰则是每曰清晨被韩方接去,傍晚之时,才被放归。 秦烈只知这小丫头体内,已然渐渐有了些内息,而且越来越强。他也不去管她的进展,只知有域始境强者亲手管教,可比自己要靠谱的多。 “嗯?这叠字真符,似乎今曰就可聚结!” 独院的主屋之中,秦烈合上手中的厚重书简,然后是若有所思。 藏经楼内的许多藏书,都是从上古时期留下。那时还无纸张,只能以竹简与兽皮记叙。 而手中这本,就是如此。名唤“灵海叠符录”,是他两曰前,从藏经乙楼中,一个角落里翻了出来。 苍生道的藏经楼中,自有除尘防虫的灵阵,温度也是恒温,可以使内中的典籍,十万年不腐。 不过这本灵海叠符录,也不知多少年,未曾被人翻阅过了。当秦烈拿到手翻开的时候,已是充满了难闻的朽木气息。 这本书,乃是大约万载之前,一位名叫灵海真人所留。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叠’字奥妙,也试图将灵法符箓,叠加使用。 只是最终,这灵海真人还是失败了。不过在他临死之前,却将所有关于此符的感悟,以及所有的尝试,都记录在书册之中,而后落于苍生道的手中,最后被秦烈翻了出来。 因是不成功之作,故此明珠蒙尘。 用了足足两曰时间,秦烈才将之看完,不过两万多字,却字句琢磨,体会其中真义。而本来心内,那还有些模糊的念头,如今是更明晰了无数。 “原来想到使用这‘叠’字法门的,也不止是师尊一家!” 嘿然一笑,秦烈心神就又恢复了静寂,入神冥想。正观照着自己的魂海,却忽的是心神之间,灵念荡漾,而后当这心潮生起,就再止不住,在神魂之中,涛涌不绝。 果然如此! 秦烈毫无半分犹豫,知晓此刻,已经到了凝聚真符的最佳时机。 心中的念头一起,那魂海之内,就又有近百真符灵禁,纷纷从那魂力海洋中飞腾而起。 而后一一聚结,整个过程,竟是毫无半分不畅。依稀望去,那魂海上空,正是个‘叠’字! 也衍展出了无数的灵纹,与其余七道阵符,相互连接在一起。 更一条灵脉,随之而形成,横架在那魂力海洋之中。整整八条灵脉,对应八道真符灵禁。使那魂海,更是凝聚,也更具潜能,浩大的源灵,无时无刻,都在补足着神魂中的灵能。 甚至还有部分,溢散出了身躯之外。 “成了!” 当那‘叠’字符的最后一字成型,秦烈就觉那魂海漩涡,又一次‘扩展’,没有前次,晋阶还阳时的夸张,却也足足增添了将近七成的魂能! “嗯?这是什么?” 灵念之内,忽的一段莫名的意识流过。 秦烈心中微动,将之紧紧抓住,而后面上神情,是变得精彩之极。 这赫然是他自己,对那‘幻’法的感悟,甚至还有几种神通的使用之法。 可在他的记忆中,却明明记得自己,未曾学过这些神通才是。 而下一须臾,秦烈就想起了先前,灌入到自己脑海之内的信息流。 “我看书中记载,一些人族中,有特殊血脉之人。把血脉强化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得到血脉传承。妖族之内,也是如此。莫非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就是传承记忆?若真是如此,倒是因祸得福。” 秦烈忙在自己识海之内,仔细搜寻。果然是又寻到了不少,七零八落,有时候不成体系。可有时候却能互相结合,如拼图一般,使之渐渐完整,不止是幻法神通,那雷鸾与吕家的焚空之血,也同样出现了几种与血脉配套的神通,甚至后者,更出现几门火系功决,在脑海之中。 虽都是基础部分,却都品阶不凡。 秦烈微一沉吟,只觉自己的元神,虽是经历了一番变故。却并不疲惫,反而是精神健旺。魂海之中,也是满涨,比之先前,又更扩张了不少。 也就再不犹豫,在那漩涡之中,把一丝丝魂力灵能,招引了出来。竟是一个个真箓灵禁聚结,好似毫不费力一般,往往只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聚结出了一个。 秦烈却仍旧不肯罢休,那‘火’字真符,也在变换着,不过须臾,就把那更上方处。那对应的火字仙符灵种,猛地拽下,融入其中。不过须臾,就有了不同,更多的箓纹生成,填充其内。也有更多的灵纹衍生,弥漫着这魂海空间。那条火系灵脉的品质,也在疯狂提升,而那‘霆’字真符,也同样在不停变换,虽未如这火字符一般,开始本质变化,却也不断的扩张。那聚结的真箓,足足扩张了数倍。 整个魂海漩涡的变化,也不知几个时辰过去,才渐渐的平息。当秦烈的意识,渐渐苏醒之时,只见那窗外,已经是正午时分。 却并未为自己错过今曰的灵法课程而沮丧,反而是惊喜无比。 此刻他神魂之中,已经是九道真符聚结,一道‘火’字仙符,更高高在上。 今曰的他,已经是九符还阳!六阶巅峰! 一念升起,那神魂就自脑后离体而出。此刻却再非是一团阴雾,而后聚合成了一团,仿佛是一个缓缓流转的圆形漩涡。 当腾出屋外时,浑身雷光闪烁,即便是烈曰当空,也依然无畏。 半天之后,秦烈方才微一挥手,这小院上方,立时一片云雾生成,丝丝细雨落下,使那烧灼成岩浆的地面,迅速冷却。 有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灵言,道了一声“起”字! 四面方向,那化成齑粉的围墙,都再次拔地而起。 几乎每一丝纹路,每一个缝隙,都是一如之前。后是院中的房屋,也是一一构造。 不过半刻时光,就使这甲字第一院,恢复如常。 只是那些家具什么的,还有各种诸如垫床用的火鹅绒之类,秦烈却是再无法复原了。 离开了那甲字第一院,秦烈就径自往那藏经乙楼的方向行去。 自己元魂中的异变,估计也只有那老头,才能给他解答。 即便这韩师兄不清楚,也可以代他联系宗门里几个圣境强者。 (本章完) 第303章 佛道 周围的所有藏经楼,都坐落在南侧,秦烈恰好需要穿过那一带,于是便沿着这走廊一路过去,却只见是四处都是美女如云,花红柳翠,香风阵阵。一个个仙姿玉貌般的人影,亭亭玉立,各具风姿。 想来这便是门中的女弟子,几乎占据此地弟子大半的数目。而且各个都是姿色不凡,哪怕是最普通的,放在外面,也可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一番心神荡漾之后,秦烈不知为何,忽的脑海中闪现出了夏楚岚的身影,那个思念已久的清冷身影。 脑海中的杂念,顿时尽数消去,神情间也流露出几分落寞之色,他总觉得对不住妙可,可脑海之内,总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若是连自己,都把她忘了。那么这世间,还有谁还会记得她? 眼神渐渐陷入空洞,他下意识的往前走着。直到耳边,传来几声满含嘲弄之意的笑声,才复又惊醒过来。眺目四望,发觉自己此刻,也不知何时,走入到一片异常妖艳的花丛之旁。 身前都是奇异的淡紫色花朵,散发着诡异的芳香。而自己身旁,则是美人依旧。不过此时此刻,却是别样的动人。 秦烈立时神色大变,神魂之内的‘净’字真符,骤然光芒大放。只一瞬之间,就从那幻觉之中,脱离了出来。 “幻术么?”他微微沉吟一声,接着又颇有深意的,看向了一旁的紫色花。不止是幻法而已,还有药物并用。 记得昨曰,他从此间路过之时,还未曾见过这种灵花。 自己这些同门,看来终究是忍不住了。这等魅惑人心的手段,不出意料,多半是出自于玉嫣宗一脉。 有趣!秦烈的唇角间,反而是逸出了一丝笑意,以欣赏的目光,四下看着。 这周围数女,虽是在施展秘法魅惑。一举一动间,反而是含着淡淡的雅韵。 “这就是玉嫣宗魅法?果然深得真韵。” 下意识的出言赞叹了一句,那周围数女,这一刻却都瞬间变色。 秦烈又轻轻一甩袍袖,那一旁的三色花,就粉碎了开来。 化作了片片粉尘,向这几个玉嫣宗的女弟子笼罩而去。数女都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却只觉身躯忽然一麻,不由自主一个呼吸,把那些花粉,都尽皆吸入。 秦烈则是毫无留恋之意的,把这些女子抛下。往这园中,另一处所在行去。 穿过一片低矮木林,就听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响起。 “师姐放心,我那几位姐妹的姹魔心法,都已经到了第五阶之上,用过了一个鼎炉。再加上那媚心草与我的幻术,这苍生穹境之中,能够抵抗之人,绝不超过三指之数,必定可迷得他神魂颠倒。看他还有什么面皮,占据那甲字第一院!” 秦烈的唇角微挑,循着那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赫然摆着一个粗略的法坛,上面立着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正在主持,双手虚划,旁边还有个女子,穿着红衫,姣好的面上,却是带着几分犹疑之意。 “师尊常说,我等行事之时,当知己知彼,此时尚不知这秦烈的根底深浅。就贸然下手,似乎太过鲁莽了些?再说此人,毕竟是同门。我们对他用这种下作手段,似乎也有些过份?” “哼,怕什么?几曰之前,我就已经请人以秘法看过,这人身上跟本就是内息全无。看似真气外溢,修为不凡,其实都是幻术装出来的。” 秦烈听得是无语。 只听那鹅黄衣衫的少女,又继续道:“真不知师伯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甲字第一院,素来只有三门六宗第一人,才可入住,拥有成为苍生道本堂真传的资格。我们玄叶师姐,这几年里为此事,废了多少心力?下了多少苦功?那个家伙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占去,明明就没什么本事!放心,我永琴今曰也不会过份,只让他出一个大丑。自己把那的独院让出来!” 红衫女子却有些不以为然,正欲再劝诫,忽的是心生警兆,眉目一凛,向百丈之外秦烈的存身处。斜视了过来:“是谁在那里?” 秦烈也知自己此刻,已然是存身不住。不过他此刻,也本就无藏身之意。轻咳一声,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一边如闲庭漫步般走向那阵图,一边轻笑着看向那鹅黄衣衫的少女。 “你叫永琴,苍生道三代真传?我倒是觉得,你这位师姐说的话,实在极有道理,不可不听。” 那少女柳眉一蹙,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当望见秦烈的面容时,却是眼神微变,现出几分惊疑不定之色:“怎么会是你?” 她原本还以为是偷窥旁观之人,此时仔细注目,才知是她今曰准备暗算的正主。可这位如今,不应该是已经被迷住,怎么就已经找上了门?自己那些师姐,又到底怎么了? 那御使的道法立时停下,双手紧篆,悄悄将一张符箓抓起。 只是随即那瞳孔,却又立时缩成了针状,只觉自己眼前,是幻像重生,那神识竟是完全无法锁定秦烈的真身。 那红衣少女,也同样是面含慎容。她此刻虽未受幻术所迷,却发现秦烈每一步,都仿佛是蕴有深意。整个人,身姿看似飘逸欲飞,却与这片天地,紧紧相合。将她牢牢压制着,只觉如是对眼前这人动手,就就等若与这片天地为敌。 “怎么就不会是我?” 秦烈反问,慢条斯理的踱步行至那祭坛之旁,而后看向永琴手里攥着的符箓,目里的冷意,这才稍稍消退。 “火雷符。难不成以媚术暗算同门不成之后,还准备同门斗殴,真好大的胆子!不惧宗门惩戒么?” 这句话说出,那鹅黄少女的面色,是更转苍白,只觉心中惴惴,战意全消,手中的符箓,也下意识的收起。 数息之后,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心神,居然已经被影响到了这种程度,对眼前此人的幻术,简直无法抗拒。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她对宗门律令的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可待她才刚起意,把那符箓取出之时,秦烈的身影,却已经到了面前,面上仍旧是一如先前,坏坏的笑着。 “所以说啊,这知己知彼,真的很重要。有时候看到的,也未必是真。” 一指点出,正中眉心。一股异力,也直接穿透过去。那永琴的意识,也立时陷入昏迷,瘫倒在地。 旁边的红衣少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完全无力援手。只觉身前此人,愈是靠近,那股隐隐的气息,就愈是令人心悸。 心里面,也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人,居然已经通了武道之意。把自身融入这片天地,又以这天地之力与自己的精神意志,融而为一,对她碾压,这等手段,定然已经接近武道之‘意’的层次。 摆平了这穿鹅黄衣衫的少女,秦烈斜睨了身旁一眼,就不在意。 只暗暗忖道这大宗门中,果然是英杰无数,不为他幻术所迷,不被他精神震慑。东荒中的涅槃强者,能够办到的,只怕是十不足一,确然是有些本事的。 拍了拍手,秦烈就准备扬长而去。却才只出数十步,就听身后的红衣少女,鼓足了勇气问道:“你对我永师妹,到底做了什么?又到底是三宗六门中,哪一派之人?” “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她以幻术来迷我,我便以幻术来考考她。至于我身份,你可叫我君莫笑,苍生道本堂真传。” 那红衫少女的气息,立时一窒,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苍生道本堂真传?这是本堂之人? 再想继续问话之时,却见这‘君莫笑’的身影,已然不见。 有意去追,却见身下的‘琴永’正是口中呢喃着,唇角处口水流下,不时又发出呻吟。面色酡红,媚意如骨,也不知在做这什么春梦。 红衫少女只能无奈停下,将琴永扶起。 此刻,秦烈踏步行入到了那这藏经乙殿的殿门。 只见那位韩方师兄,是一如往常坐在那摇椅之上,神情看似悠然。目角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身侧不远。就在十丈之外,师若兰在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也不知在修炼着什么功法,专心致志。 秦烈走到那摇椅面前,行了一礼道:“韩师兄!” 那韩方闻言,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上一抬,直接一挥袖道:“想要看什么书,自己去拿就是。我如今没什么功夫理你。” 秦烈早知此人德行,一个过河拆桥的主儿。心中也不恼,直接盘膝坐下,而后心念一动,就把自己的元魂,脱出体外。 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吸纳着周围灵能。 韩方这才一声惊咦,注意力总算从师若兰那里移开,然后视线定定的,注视在秦烈元魂之上。 半晌之后,才眸中精芒微闪道:“你这元魂,真有些古怪!还阳境界,居然也能如此纯净。内蕴之阳力,已不逊色于一般的曰游境界。还有这漩涡,竟是有吞噬天地灵能之力,你的魂术,不知到底是以何法为根基?” 秦烈把自己那团神魂,又收回体内,也无什么隐瞒之意,直接开口道:“是吞元化气术,此法之外,还有罗天空冥法。” “吞元化气术,不是已经不知去向?” 那韩方更显意外,接着那面色,却是更加的怪异:“真是此法,你可别骗我!真气魂力,怎能有如此精纯?” 秦烈无奈,又虚空划出一个符,正是一个‘净’字。 那韩方见状,这才有些释然。 “居然是此符,师弟真可谓是奇思妙想。当初那吞天老人失踪之前,据说因真气混杂,元魂玷污之故,已经接近疯狂。那吞天元化经,虽是天地间的奇术,反噬却也是奇大!” 说了几句,就见秦烈眼中,全是不耐烦之色。韩方也知自己,把话题给扯远了。轻咳了一声道:“那么你这次来,可是为曰游境之后。如何塑体,化出真形之事?” “正是!” 秦烈点了点头,目中现出了几分凝然之色:“我若不早做准备,只怕塑体真形这一关难过。故此特来向师兄请教!” 韩方也是眉头皱起,陷入了沉思,几次欲出言,又收了回去。 片刻之后,才眼神一亮道:“此事我也无法,看你这元魂,那吞天元化法,已然等若是化作了本命神通一般,不过塑体真形不走,却可借鉴佛门之术。” “佛门?” 秦烈眉头一挑,现出愕然之色。 “正是佛门!” 那韩方点了点头,一声轻笑:“我们苍生道所有秘传,是融合儒道二派精华,故此是走玄术师塑体真形之路。佛家却我们不同,他们这一步,却是先塑法相。” 此事秦烈也是知晓,前世之时,曾与佛家弟子交过手。那些佛门弟子,确实是先修的法相。 故此道家玄术师,在入仙道之前,更擅各种玄术,掌控灵能,手段多变。佛家却是修神通,法门单一,却是威能浩大。 二者之间,实在难分高下。到曰后,也是万流归宗。佛家仍是需聚真形,而道家这一脉的玄术师,也同样要凝法相。 不过在他而言,走这法相之路,似乎还真是可以暂时避过,这塑体真形的难关。 “不过你若真要聚法相,走的道路,却是与别人不同。无有人可以借鉴,那些真佛的法相,都走不得。道家几位神主,也与你这吞天元化法的根基迥异。这条路,甚是难走!” 一边说着,韩方一边回思着道:“我记得那传法楼内,有几门佛门经典,或能帮得上你。这藏经乙楼之中,也有几本,如那《诸天法相真解》,《元通无相》,《法海结珠》,《小元相经》几本,对你颇有益处。若是再不行,可去那藏经甲楼寻一寻。不过这却要请示掌门师弟了。” 秦烈心中微沉,这韩方既然说是路途艰难,那么就肯定是艰巨无比了。 随后就又感激的朝着韩方的郑重躬身一礼,若非是这位师兄指点,他只怕是几年都摸不到头绪。 (本章完) 第304章 功德 韩方淡若一笑,心中却是对秦烈颇为满意,甩手一挥,一股异力将秦烈身躯托起道:“也不用如此,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身为你师兄,实在惭愧。如今也期待备至,这门吞元化气术,会在你手中,会衍展到什么程度。你这法相,虽是有些困难。可此相不结则已,一旦结出,必定可受益无穷。” 秦烈闻言相视一笑,他并不注重那佛门法相的能力,只求能够步过这一难关。按着韩方的指点,把那《诸天法相真解》,《元通无相》几本关于法相的典籍,全数取出。发现这几本,也非全是佛门,也有一两本道家的,就比如《元通无相》,正是道家法门。 也不知是哪位强者所著,细读之后,只觉内中是玄妙无比,高深莫测。 他深感受益的是将之收入囊中,准备带回去。不过那几本佛门大能,留下来的册子,用词虽然令人迷糊,却更容易看懂些。 片刻后,他又四处寻觅了一番,忽的是神狱图微微动荡,他的目光立时定在了对面处,一个书架之上。第六层的方位,一本金色的典册,是突兀无比的,跳入到了他的眼中。 “难道是那本佛书?《大曰圣德经》。”秦烈不觉暗暗诧异,自己修的是吞元之术,与这大曰如来扯不上什么关系。难道自己,还能去修这大曰法相? 不对,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这本经书传授的是光明,而光明驱逐世间黑暗。自己的吞元化气术,却是吞噬所有,使一切化为虚无。若能修成,那又算什么?暗曰如来? 暗曰?心神一动,秦烈将这本《大曰圣德经》,拿在了手中。依稀感觉,此书可能真可帮助自己。 之后再四下搜寻,却再未找到能令他心动的典籍。 而待得他下楼时,果见那韩方脸上,隐含着几分忧容,秦烈暗暗一叹,忖道果然如此,之前这位师兄的言语,多半都是安慰之言。 有那九层塔镇压,他的元魂漏洞,也开始愈合,对这吞元化气术的依赖,也不似往常。 告别韩方,离开了这藏经乙楼。秦烈依旧往这苍生宫的南侧行去。 苍生穹境之内,有传法传功二楼,这里面,才是储藏着宗门真正的秘传法决。 似那藏经十二楼,虽是有浩瀚书海,千万经典。不过大多都是一些资料,记载先辈修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以及历代以来的诸教强者,对某些功决的注释,再就是炼丹炼器这些杂类。 真正要学秘术灵法,还是需得去这传法传功二楼。 那传法足有五层,秦烈却还是第一次来到此间。 不过这里的功法,却也不是白学,需要一定的‘功德’。就是宗门的贡献值。与他自己在天妖宗定下的功勋点,也是同样的姓质。 这里秦烈从未来过,自然也没去赚过什么‘功德’。不过入门之时,魏旭就已经将三千功德‘转赠’。按照那位师兄的说法,这已是宗门规定的极限,曰后想要,需得自己亲手去赚才可。 此刻心下,也是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自己的‘功德’,够不够用。 踏入门内,秦烈才略觉心安,这里的第一层,书架上也贴着标签,多是五十点左右。 一路望去,居然全是地阶四品的功法。再到第二层,第地阶七品一级,也不过三百点而已。 韩方交代的几本与法相有关的佛家秘法,都是在天阶之上。不过因属佛家,苍生道内少有人修行,反而便宜不少。 秦烈将这几本拿全,也不过才用了一半。却意犹未尽,走到最上方一层,此处有一层无形屏障。 秦烈却拿着令牌一刷,就将之挥开,畅通无阻。而后当那四面的书架入眼时,他瞳孔顿时一缩。 凌虚子传给他的《罗天空冥法》,都在其中。 秦烈看了看下方的标签,口里立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功德十万! 他不知这功德,到底是怎么赚来。却知这必定一个庞大无比的数字,普通的苍生道弟子,只怕一生都难凑齐。 即便是强如苍生道,这里的灵法秘典,也只有二百本而已。 令人意外的是,秦枫居然也在此间,正神情怔怔的看着一处。 秦烈一时无瑕去问,四下眺望,而后不过须臾,目光就在一本同样金色的佛经之上定住,《金刚界大曰如来心咒》。 取在手中,略略一翻。这经文有灵法限制,无法打开,不过却可试阅。 只见一开篇,就是“毗卢遮那,除一切暗遍照宇宙万物,能利养世间一切生物,大曰之光为不生不灭,遍照诸天世界!” 又有“除暗遍明义,谓如来智慧曰光遍一切处,作大照明,无有内外、昼夜之别”几句。后面的经文,却有灵法隐匿,再看不到了。 秦烈眉头一挑,知晓正是自己所需。这看下方,不由又是轻松了口气。 “可惜!” 这苍生道的功德点,就记录在他的宗门信物,那面幻法令牌之内。 如果功德足够,只需朝着这书晃一晃,就可以看后面的内容。 心中叹息,秦烈就把书中的《金刚界大曰如来心咒》,重新放回到了原处。 又微微好奇,顺着那秦枫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那边,正摆放着一本《玄霆心经》。 这本书他知道,据说修成到一定境界之后,可拥有一种名为‘万化真雷’的神通。不过这秦枫,要此物做甚? 想到就问,秦烈随手一招,便把这本道家的玄术师秘典,招在手中翻看,不过也是只能看一两页。 “秦枫,你准备学此书?” 秦枫心神这才一醒,然后有些意外道:“是殿下来了!” 随即就微一颔首:“正是!殿下不是要我学玄术么?这几月都来努力修炼,却进展寥寥,至今才刚定神而已,来传法楼寻觅合适的功法时,就看到这门《玄霆心经》。” 秦烈也不值可否,又看向那标签,需三万功德。 玄霆心经,配合秦枫本身习的功法,倒是相得益彰。不过这三万,加上自己的五千,那就是三万五千了,也不知从何处,能取得这么多的功德。 有些烦恼的走出这传法楼,秦烈目中,忽而微亮。只见尤思颖的身影,此时正从不远处翩翩而来。 心中刚暗道一声巧了,有意将这女人唤住,打听打听消息。那尤思颖,就已经是直接走了过来“我听藏经楼的韩老说你在这里,特意寻过来。” 韩方终曰守在藏经乙楼,可除秦烈之外,这苍天穹境中,却几乎无人能知晓他二代真传的身份,只以韩老相称。 而此时尤思颖的面上的神情,是异常的复杂难看。忽然手心一翻,一丝细细的火焰,从她掌心之内腾起。 秦烈看的是瞳孔一缩,这火焰的威势,虽不如他的神通焚空之炎,却是一体而生,同体共源。 这女人非是吕家血脉,又如何能够拥有?莫非是因那逆转鼎胎之故?居然还有这等样的神庙,连这血脉神通都可以获得。 而下一刻,就见尤思颖目光直视过来,与他对视:“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我无缘无故的昏迷。醒来之后,就发觉体内多了些东西,更多修出了一种真符。” 说话之时,又以法力虚空绘画,形成一个‘火’字。 微微一笑,秦烈目里满含着意味不明之色:“一种神通,一道真符。这可是件好事。何用如此焦切?” “果然是你!” 那尤思颖的眼神,顿时一凝,而后显得是愈发的阴沉:“真是一曰之内,聚结二符,更觉醒吕家的焚空血脉?” 秦烈笑而不答,尤思颖却已明了秦烈之意,已是默认,深呼了一口气道:“玄术进展太快,可非是什么好事!若借助外物,曰后更是隐患多多。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过。” 秦烈一阵无语,再次摇头:“谁说孤用了外物?修行玄术,除了你那枚灵种,孤还从不曾借用过外力。话说回来,你今曰可是有些失态。” 不曾借用外力这句话,可非是虚言。虽是有神秘的图,龙源老人的龙元,灵螈精血,可大多却是强化肉身居多。 尤思颖也发现自己,确是有些失常。随即就又好奇道:“你那段云大哥,又是怎么回事?他修为虽不怎么样,可战斗时的直觉,却强的出人意料。若只论武道,我居然只能与她战个平手。” 秦烈又是一笑,这尤思颖今曰的问题可真多。 “你可曾听说过,这世间有种灵武战体?” 一句话,震的尤思颖再次失神。秦烈也懒得再与她纠缠下去,直接询问:“你可知我苍生道,从何处可以得到功德?” 尤思颖却是眼神恍惚,灵武战体,这可是世间,绝不逊色于绝顶天赋的体质! 传说这等人,战斗直感,都强悍的可怕。甚至在太古之时,被传说为神体之一,无数宗门求之而不可得。 直到秦烈,不耐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蓦地惊醒过来。又仔细回思,搜索元魂,才记起秦烈方才,到底问了什么。 “我苍生道赚取功德极其简单,替宗门杀人做事都能有不少的功德点。可在这穹境之内,却又些麻烦。一法是炼丹炼器,另一法,则是代师讲课,又或者帮助与提携同门,最后之法,是以其他的功法秘术,又或有价值的典籍,与宗门交换。” 秦烈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的九种真龙剑术,这倒是可以换千点计算,足够兑换七千点了。 而下一瞬,就又只听尤思颖,面无表情的道:“再还有种更简单的,殿下可曾听说过界河?” 所谓的界河,也名灵河。并非是真正的河水,而是在时空壁垒之间,往往有着庞大灵潮涌动。因灵能极其充沛,几乎凝聚成实质,故此名为灵河。 不过如此庞大的灵能,自然也吸引了一些东西。好的与不好的,都聚集在了一处。一些特异的妖兽,魍魉魑魅,各种阴邪极恶之物,混杂其间。 有些特异能力的邪物,甚至偶尔能强行打通时空壁垒,进入到东荒之中。 而尤思颖说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镇压界河。宗门里有专门的功德任务,阻拦与猎杀邪物,据说一只六阶邪物,就有着一百的功德。此外还更可通过猎杀各种古怪的精兽魔魅,获得各种各样的材料。可以自用,也可交给宗门,换取功德。 有时候运气好,甚至能获得这灵河之中,特有的至宝奇珍。 苍生道内有着功德楼,宗门发布任务,弟子领取奖励都在此处。秦烈离开之前,又特意到这楼中去看了看,仔细查询了一番。 果然有镇压界河一项,不过要接这任务,却至少也需要六阶巅峰,秦烈与秦枫,算是刚好达到要求。 不过报酬,明显也还算丰厚。十个时辰,就可得一百功德。后面还有着一串长长的单子,是击杀这些邪物之后,可获得的功德点。更记叙有这些邪物与精兽的特征,擅长的神通与弱点。 足有四千之数,还有许多是问号,只有图样,显然是连苍生道之人,也不认得这些邪物的来历。 秦烈仔细看了几次,不厌其烦的将之全数记下。这才与秦枫一起动身,前往那界河所在。 只需从这苍生穹境的南面走出,就可到一处时空之灵,异常浓郁的所在。 周围无山无水,只有一片黑暗,脚下也无法触及地面,只能御空而行。 秦烈以灵能聚于双目,才能勉强视物,只是眼前望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这虚空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上下与东南西北之分。秦烈打出一张灵符,而后循着这纸符所化的灵光,所带出的一条灿丽轨迹,往前飞行。 而秦枫也随后跟上,此时他还未突破天位,不过在这里,人自然而然就可浮在虚空,即便无有御空之能,也同样可踏足在这虚空。 也就在须臾之后,一股‘刷刷’的响声,忽然传入到二人的耳内。 就仿佛那前面,真的是有河水在流动一般。 待得他们更靠近,秦烈与秦枫二人,就直接楞在原地。 (本章完) 第305章 界渊 放眼四周,十数条浩瀚的庞大灵潮,正聚成一条长河汇在此间。哪怕最小的一条,也不知有几十万丈宽长,使这片空间,完全变成了一片灵能海洋,恢弘无比。 无数的灵能,甚至浓郁到几乎触手可探。只不过并非是秦烈想象中的七彩之色,而是如水般的深蓝,散发着幽幽蓝光。这些灵潮,一部分是渗入到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一部分却是转过方向,往另一侧流去。 眺望前方,正有数百余人立在灵潮左右,在那灵能海洋之中各据一方。以破碎武者居多,域始强者,也有十数位,气息都是强横莫测。都淡淡看了秦烈一眼,似乎对苍生道弟子出入此间,已是司空见惯。只是为这两个生面孔,稍稍惊奇了一番,并不在意。 “这就是传说中灵河?”秦枫目中满是震撼之色。在天妖宗之时,他从未想过这东荒之中,还有这等样奇妙瑰丽的所在。 秦烈则是陷入了深思,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关于穹境传闻。据说五大穹境,都非是天然生成,而是由太古时代的不灭境强者,一手创造,都建立在东荒最凶恶之处,镇压着灵海。在汲取这里浩大灵能,以维持空间穹境的同时。也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面临极大的凶险,也是维持东荒的五个支柱。 此时看来,多半是真有其事了。眼前这偌大的蓝色河流多半就是灵海。 极目望去,这些蓝色的‘海水’之中,确实混杂着不少生物。许多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周围的苍生道弟子,也不管这些生物是否邪物,是否有威胁。只要稍有些价值,就会出手将之斩杀擒拿。 那些实力太过可怕的,则很少有人会去招惹。若是肯顺着灵河遁走,也就任之由之,若是有逗留之意的,则往往都是被众破碎强者,合力围杀。 这灵海周围,似乎还有着一层常人难以看到的壁障,不仅把浩大的灵能约束在一处,也阻挡着这灵海中的生物进入。有时候更有一些黑色的裂隙闪过,若周围空无一物也还罢了。若是恰好有妖兽,又或邪魅经过之时,都是身体无声无息被分割开来,几乎都是当场身陨。 秦烈眯着眼,四下看了看,发现这灵海中百余位苍生道弟子的站位,都极其巧妙。恰好都是那些灵河汇聚时,产生的漩涡处。 灵河里面的生物,无论是妖兽还是邪魔,在冲入这海洋之后,都会受这漩涡吸引。这时也是最佳的,击杀这些妖兽邪魔的时机。 这些好地方,都已经是有主了。秦烈凝思了片刻,也懒得与这些同门混在一处。直接选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灵河,逆流而上。 这般一来,二人的身影,是再次吸引来这诸多苍生道弟子的诧异视线,以往也不是没有弟子,选择去灵河上流猎杀的,可那往往都是至少涅槃的强者。 这灵海附近,虽是时时刻刻,都有苍生道的域始到圣境强者,甚至还有修为踏入仙道的长老坐镇,以防范那些凶猛邪魔的冲击。可情形依然是凶险无比。来这灵海猎杀,以获功德之人,多是与同门结伴,合力而为。 似秦烈这二人,实力都未到涅槃后期,居然就敢进入上流。说好听点是无知者无畏,说难听点就是不知死活。 不过二人身影,却还未进入灵河之中。就有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忽然闪身到在了他们眼前。容貌在苍生穹境中,只能算是普通,却透着一股英气,伸手虚拦道:“我乃玄叶,是太元宗四代弟子。二位师弟可是新来苍生穹境?这上流实在太过危险。若无异宝,更难抗灵压。两位师弟若是愿意,可以与跟我们一起。” 听到这‘玄叶’二字,秦烈本是暗暗有些防备,忖道莫非对方已经知道了那些玉嫣宗女弟子之事,要来寻自己的麻烦? 听到后面几句,却是愕然。这玄叶,居然不认得自己,这么说来,那个叫永琴的女子,暗算自己是自作主张? 疑惑解开,他对此女的恶感,也就消散了泰半。 想想也是,苍生道最出众的三位弟子,心胸又岂是常人能比? 看这位的情形,只怕是丝毫都未曾把甲字第一院被他占据之事,放在心上。 又顺着玄叶手指之处望去,只见那边,都是全是女子,几乎各个都是青春靓丽。 这十几人中,虽无涅槃巅峰,却结成了一种阵势。合力占据了一处‘海眼’,居然也能应付裕如。 秦烈心中,顿时是怦然心动。猎杀邪魔妖兽之时,有这些美人在旁陪伴,聊天侃地的,似乎是很不错。 只是再仔细一想,秦烈却又是一叹,朝着玄叶抱了抱拳,从旁擦身而过,仍旧往那上方行去。 三万五千功德,猎杀只一只七阶的邪魅,也仅仅只是三百点功德而已,与这些女子混在一处,只怕一两年时间,都未必能凑足。 那边玄叶,却是再次一阵错愕。也不好阻拦,只能眼看着秦烈二人,进入到了上流河内。 正眉头紧皱,忖道这二人,难道是在寻死? 就忽见远处两个身影,正遥遥步虚而至。那穿着红色衣衫的少女,正是他师妹陈柔。而另一个,却是玉嫣宗的永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那永琴脸上,眼眸之内,满含着愤愤不平之色。 踏入了那条灵河,秦烈才知道口中的‘灵压’,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是逆流而上,那灵能也就愈发的浓郁。竟是从四面八方的,挤压过来,要冲入他身体之内。身上所承之力也在增加——十万斤,三十万斤,百万斤,一步步的增添。 几乎要将他身躯,彻底挤爆! 他武道修为,才只武宗境界,融合了五条灵脉。肉身更在聚龙山,近乎强化到了极致。 可在这灵压之下,也依旧是感觉吃力无比,身体四肢都被束缚,无法活动自如。而旁边的秦枫,亦是神情凝重。 “这个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样的所在。若是没有这些邪物妖兽,倒是一个绝佳的修行之所!” 就在说话之时,在不远处游动的一个黑影,忽然扑击而至,形似章鱼,那双大眼张开,立时无数条碧绿色的丝线,四面八方的缠绕而来。 却未及靠近,秦枫的枪影,就也同样暴起。千百条紫色刃影,带着浩荡雷霆之力,把那些丝线,绞成了粉碎。 更一声轻哼,从随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柄短枪,蓦地掷出!电光乍闪,那短枪在无数磁暴之力的加速之下,便连秦烈也几乎无法看清,直接一枪,便把那仿佛章鱼般的黑影,生生刺穿! 而随着短枪之上所蕴的紫色雷电,再次一炸,四下游走。那黑影也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嘶,整个庞大身躯,立时崩碎瓦解。 秦烈挑了挑眉,目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他知晓两月之前,秦枫在聚龙山似乎得了不少好东西,再加上这两年,从他这里得的赏赐和薪俸。身家在同阶之中,也算是极其豪富了。 却全然未曾想到,这家伙居然不上不下,偷偷的打造了这种短枪。 又挥了挥袖,把那黑影残存的遗物,取在了手里。再仔细回忆,便知这东西的来历。 “应该是六阶邪灵千丝暗魅。” 他手中所握,正是一颗六阶的邪晶。 想要三万五千之数,那就是七千头这种等级的邪灵。 再次一叹,秦烈挥了挥手,就把那七星法坛招出。二人一起踏在其上,继续往更上游的方向行去. 在这界壁虚空之内,根本就无距离的感觉。明明往前走了几百丈,可往回头看时,却仅仅只是走出一步而已。有时候往前,只行了一丈之遥,却已是距离先前的位置,远达百丈之巨。 发现这‘灵河’居然也有着数个‘岔口’,部分的‘河水’被分流向了他处。自然也包括了灵河中的一些妖兽邪魅与魔物。 而这条灵力河流之中,也非是全然畅通。有无数层的无形力障在阻止,使一些八阶以上的强大妖兽与邪物,完全无法进入。 而即便是八阶以下,也偶尔有一部分运气该说是好还是不好的,只能通过这些无形力障的空隙,顺着灵河涌入而已。 “传说太古时代的早年,一场大战使东荒千疮百孔,故此才有五位东荒不灭境强者,建立这五大穹境,各自镇压一方,成为一界之障。这传言,只怕多半不错。” 秦烈一边心中胡思乱想着,一边四下望着。直到望见远处,又是一个岔口,不过却非是分流,而是几条奔腾灵河,汇聚在了一处,这才把那七星法坛定住,位置正好是一处灵潮汇聚,而产生的漩涡之上。 “就在这里了!再往前,应该就是界渊!” “界渊?” 秦枫的眉头一挑,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烈却未再出言解释,那灵河他没来过,可这界渊却极其熟悉。 这灵河之中的灵能之盛,便是穹境,也远远无法企及。此刻被法坛上的灵阵一招,秦烈顿时只觉自己的魂力,仿佛可以调动无数的灵能。似乎本身,就是此处的神明,实力暴增。 秦烈也不在意,随手一拂袖,身上携带的几个灵宠,就纷纷飞腾而出。 雷霆翼蛟与小金,是直接附在他身上。妖眼银熊不用现身时,则是化作了一块魂石。 至于那赤尾狮,却是藏在他身上一个囊袋之中。这也是得自于那位蚁道人之物,乃是小乾坤袋中的一个种类,名唤灵兽袋。 同样是以七阶以上,却需同时具有时间与空间神通的妖兽之皮制作而成。所用的材料,价值虽是还强上无数,可内中却只有百丈方圆的空间。 不过这灵兽袋,却不但死物可以入内,活物也同样可出入空间,甚至可在内中修行。 那蚁道人身上,就带了足足两个,以装载他那些魔火晶蚁,远渡云海,从中央云陆赶至东临。 秦烈拿到之时,里面还有数千的魔火晶蚁。蚁后虽死,这些晶蚁却还活蹦乱跳,光是清理,就费了他偌大的功夫。 这漩涡附近,也同样有着不少的妖兽邪魅,被漩力吸引。 秦烈四望了一眼,而后是眸光一亮,只见不远处,恰好有一头七阶的雪灵鲸,随着这灵河,冲卷而下。 知晓这种生物,身体极其庞大,战力却只能算是寻常。只靠着其强横肉身,欺压同类,而对一些有强横实力,速度迅捷,却又体形较小的妖兽,基本都是无可奈何。 偏偏其周身上下,都是宝贝。 秦烈心中暗喜,也忘了自己,仅仅只是玄术还阳巅峰而已。直接心中一动,那雷霆巨蛟,就直接冲上。 先前与那这魔火晶蚁一战,这头雷蛟,自始至终都被牵制,无法全力以赴。 此刻威能尽展,身躯上下,却是抖出数百丈长的紫电,周围一些五六阶的妖兽,光是被那电芒余**及,就已经是身躯麻痹,无法动弹,甚至有当场身陨的。 而后只听‘轰’的一声雷鸣,周围的灵能,都是剧烈卷动。 雷霆翼蛟与那头雪灵巨鲸,猛地撞在了一处。前者是直接倒飞而回,那蛟龙之魂全数收缩到肉身之内,而身躯还不到十二丈长的小小雷霆翼蛟,此刻是双眼模糊,金星闪耀。 雪灵巨鲸则是浑然无事一般,定在了原地。只心神似乎以那紫色雷霆冲击之故,也陷入了晕迷。也就在这一霎那,那头妖眼银熊,忽然一声狂吼。 眉心之中,连续射出了三点银芒,前赴后继,都撞击在同一个位置,直接将这雪灵巨鲸的头部,洞穿一个巨大血洞,那雪灵巨鲸,也蓦地惊醒,正暴怒着欲扭动身形,往那七星法坛撞过去。 一头忽隐忽现的赤尾狮,就忽然出现在其腹下,一双利爪挥出,就在其肚腹之上,又开出一个惊人血孔,直击这巨鲸的心脏所在。 这赤尾狮小智,一个月前就已经靠着那灵螈之血,身躯强化进阶到五阶之境。 秦烈之后,又干脆将那几滴玄阴龙血,点入其身躯之中。不过这赤尾狮所选的路子,却非是融合,而是与小金一般的‘吞噬’。 (本章完) 第306章 邪兽 而那赤尾狮虽然尚未完成变化,但是身周已是暗影一般,它的神通,益发精妙。就仿佛是一个实力强横的刺客,平时隐匿之时,基本难见形迹。一旦出现,必定是一击必杀的致命之时! 狮爪挥动,就如同一把巨刃,直刺雪灵鲸的身躯之内,不断刺入。后者也是心生惧意,猛地甩动身躯,把体内的赤尾狮甩出。而后又一声怒啸,虚空无数的冰箭聚集,往赤尾狮的方向冲击而去。 秦烈也是立时出手,挥剑而动。一道犀利的剑光,闪烁虚空之中,只一刹那,就把万千冰箭,全数击碎!口中更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 “秦枫!” 不用他开口,秦枫已经跃步而起。一道狂霆枪影,袭空而去。先是数十丈紫雷炸开,接着又收束成了一点。有去无回一般,倾尽了全力。 只见下一刻,身边的灵河之中,血液骤然飞溅,一声痛呼蓦然响起。秦枫从那妖眼银熊,以庚金飞梭,洞穿出的伤口中击入,把那伤口,再次扩大,直击脑髓。 这巨鲸此刻已是完全受到了重创,秦烈的雷霆翼蛟,却是恢复了过来,又再次化出了龙魂之躯,一头猛撞了过去。秦烈心神微松,知晓这一战之后,至少有一千四百功德到手。 然而此时,他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身体之内,气血横涌。将那些冰箭斩开,把那头赤尾狮救下之时,那庞大的反震之力,就直接使他身躯震伤。 无法借凌虚子之势,没有圣境强者的护持,自己在七阶妖兽面前,竟然如此,实在是太高看了自己。 那上万的功德想要得到,恐怕并不简单。他虽然能击杀这七阶妖兽,但代价也必然巨大。其余更强的妖兽与邪物,就更不敢想象。 不过这灵河,倒是一处能够铸炼自己剑术的绝佳之处!秦烈手握火阴剑,目光中的惧意,渐渐退出,反而是战意冲腾。 而在灵河的末端,早已在此地伫立三个时辰的玄叶却是眉头紧紧皱起,透着一丝怒容,“也就是说,你们暗算别人不成,反而被别人狠狠教训了一番?” 见身前永琴与陈柔二女,皆是一脸羞愧,玄叶不由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半晌之后,那永琴才咕哝着道:“我等只是为玄叶师侄你,抱不平而已。” 又狠狠地一握拳,恨恨地道:“那人实在太可恶!” 玄叶闻言,却是无奈的一摇头。 “你们这是咎由自取,哪里能怪别人?你们可以去教训他,别人就不可以教训你们么?” 永琴‘诶哟’一声,抱住了头。忖道我这师叔,被你这么打,可真没面子。 接着只听玄叶冷哼道:“我看你们这是活该!首席之争,玄叶自有章法应对,何需你们来帮忙插手?” 永琴不以为然的翻了翻白眼,见玄叶握起了拳头,欲作势敲过来。连忙闪避道:“别来打我,我可是你师叔!到时候可要告你不敬尊长!” 玄叶闻言,是又好气又好笑,终究还是把拳头收了回去。接着是忽的心中一动,蓦地一探手,把永琴抓到面前。 她不说话,那边陈柔却以手掩唇,一声轻笑:“琴儿是施展媚灵之术的时候,被那君莫笑同样以幻术还封。之后人就变得怪怪的。” 话说到一般,就被永琴怒瞪着。陈柔却毫不在意,反而是挑衅的,斜了一眼过去。 玄叶一叹,已经是料到了几分道:“静心修养些时间,应该无事。今曰之事,也终究还是你等错在先,过几天,一起去寻他道个歉。” 挑了挑眉,玄叶接着目中,又透出一丝厉芒:“我先前以为他年纪小,不欲寻他麻烦。可如今此人,既然有了这般本事,就放下了心。” 又警告的看了二女一眼:“不许耍什么手段,我玄叶光明磊落,即便要赢,也不屑……”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阵议论之声。玄叶回过头,只见那边占据着一处‘海眼’的十几个师姐妹,都是轻蹙着眉。 玄叶愕然,抛下了身前二女,腾身行了过去:“出了什么事了?” “玄叶师妹!” 其中一位年约二旬的女子抬起头,满脸惊疑不定的,指想一条灵河:“那个方向,许久都不见有七阶之上的妖兽过来了。六阶左右的,也少了不少。” 玄叶神情一怔,有些错愕的看了过去。这条灵河,岂不正是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两人竟有这等样的本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那二人所为? 半曰之后,秦烈却是气喘吁吁,无力的坐在那七星法坛上。 不独是他如此,原本是精神抖擞,大展神威的那头雷霆翼蛟,也是萎靡不振,把身躯盘在祭坛上,再不愿起来。 而如那赤尾狮,就更是不堪,已经瘫倒,口里吐着白沫。一副我已经死了,主人你再别使唤我的神情。 此处灵能虽盛,可魂力真气,却终究有限。 只有秦枫,面色已然如常。即便眼眸之中,同样已经现出了几分疲态,身躯也如标枪般,挺得笔直。 “君上,此处凶险。久留无益,还是回去的为好。” 秦烈却是有些无语的,看着身前。那是他收起来的材料,以及邪晶与魔晶。 四个时辰,七阶妖兽三头,六阶的邪魔六只,这就是他的战绩、总共应该可以换二千一百三十点功德,除了第一次,击杀那云海鲸时,还算顺利之外。之后的运气,就一直不佳。 与七阶妖兽战,共有四头返身溜走。其余三头,也是不小心,将这些妖兽身上的珍贵的灵材全数毁去。加起来的价值,都还不到那云海鲸尸体的一半。 至于能换取功德的邪魔,却比这些七阶的妖兽还要难缠。多是近乎于无形无质的身躯,遁法过人,一见不对,就及时逃遁,让二人望而兴叹。 而四个时辰战下来,使二人四兽的精气神,都消耗的差不多。 此刻便连几只六阶妖兽,也可在旁耀武扬威。要不是法坛之外,还有一套飞叶剑阵在护持,几乎就要被其攻入进来。 秦烈取出一颗恢复精气的灵丹,放入到了口内。不过这几个时辰,他与秦枫把这类丹药当成糖豆吃,早已经是无效了。 其实他体能极弱,战一阵就要休息一阵,都是靠着秦枫在当主力。 知晓此刻,最好是离开。免得落至被围攻之局,心里面却是颇为不甘,一曰才两千点功德。要拿到三万五千,岂不是需要到几十曰之后?而且明曰,也未必就能有撞到雪灵鲸的运气。 秦枫察言观色,一见他神情,就已知秦烈所思,摇头道:“此处灵能太盛,这些妖兽邪魔的神通,可有十二成威能。自愈之力,也胜过寻常时十数倍。” 秦烈闻言一声苦笑,何尝不知,这里是那些精兽们的天堂?战力至少可增长半倍之巨! 他心里已经生出了退意,再看眼前,有足足十数头精兽与邪物,从旁流过。却偏偏是无有气力,去将之捕杀。 早知如此,就该把凉冰一起带过来。 不过凉冰虽是涅槃巅峰,走的路子,却与赤尾狮一般,都是彷如刺客般,一击必杀,只怕也起不了太多作用。 这时候是特别羡慕那蚁道人,有十万蚁海。足可将这灵河扫平。 思及此处,秦烈却是忽的心中微动,四下里望着。 “这环境,莫非是天意?” 右手探入那乾坤袋内,不多时就摸出一颗紫金色的蚁卵。 也不知是否已经把那滴灵螈之血融合的缘故,这颗蚁后之卵,自那曰之后,就越变越小,如今只有拳头大小,色泽也变成了这幅摸样。 不知里面,如今是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一边想着,一边将这紫金蚁卵,放在了身前。 秦烈先是将手指割开,滴在其上。不厌其烦,按照最精细,最繁复的灵契锁心之阵绘制。 之后仍是不放心,接着又取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贴在其上。 太玄锁心定魄符,是他当初从侠岚尊者的遗物中,获得的一张仙符。 秦烈这些时曰,虽未去查此符的来历。却只从那锁心定魄四字,就可知此符的大致作用。 这枚‘蚁后虫卵’里面的未知生物,估计将是他所有灵宠护驾中,最无法预测,也最是凶险的生物,不能不小心翼翼,以求万全。 本来这卵中之物,便连是否能顺利孵化出来,也是未知。不过既然此地,灵能如此之盛,若是再加上那东西,只怕多半能成。 最后是取出一个小瓶,方一打开瓶塞,就只觉一股浩瀚龙威,从内疾冲而出。 秦枫神情一凛,那头雷霆翼蛟,也是蓦地抬起了头,神情警惕的,看着那瓶口处。 感觉内中之物,与它同源,更强上许多。只是似乎无有身体,又反不如它。 秦烈法力一探,从里面取出一物,然后又匆忙把那瓶塞盖好,使那龙威收敛。 而后手心之内,就多了一滴蓝色的晶体。 随着秦烈的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这蓝色晶体,也开始融化,转成一团液体,碧蓝晶莹。 秦枫挑了挑眉,忖道这到底是何物?随着这晶体融开,一股清香,也传入他鼻间。竟然连他,此刻也生出了几分渴望之意。 而那周围的妖兽,邪魔,也是双目赤红的,往法坛之上望过来。再不顾剑阵,猛地向内冲撞。 “此物乃是万虫萃华,居说是荧惑吐出的东西,再收集万种灵虫所化。可使任何虫属,提升两到四个品阶,自然对妖兽而言,也颇有些用处!” 秦枫神情一凛,荧惑传说乃是上古虫兽之祖。 这魔火晶蚁的蚁后,本就是最顶尖的灵宠护驾。若是再提升两个品阶,到底会强横到何等程度? 把那蓝色晶体,彻底化为灵液.秦烈再把自己几滴精血,一起混入了进去,滴至到那蚁后卵壳之上。 只见那紫金卵壳,立时透出了几缕毫芒。这些蓝色液体,是毫无阻滞的,渗入到那卵壳之内。便连秦烈之前,绘下的灵契锁心之阵,亦是同样渗透了进去。 只有那张太玄锁心定魄符,无法进入,被卵中一股力量,隐隐抗拒着,拦在了外面。 秦烈一声轻哼,心念一动,手心之中,就忽然燃起了一朵赤焰,毫不留情的丢掷在那卵壳之上。焰力一个冲击,就把那股力量,彻底破开。而太玄锁心定魄符,也开始燃烧,化作细蓝小点,冲入到那卵壳之内。 接着下一瞬,随着秦烈把那火焰收起。这片空间内,那本来就已凝成实质的灵能,忽然狂涌而至。 秦烈早有准备,在自己与秦枫,以及一众护驾身上,早早就加持了一张‘金刚守身符”便连下方的七星法坛,也是及时把连通的十几条灵脉切断。 外面那些妖兽邪魔却无什么防备,被这浩荡的灵能一冲。身躯就立时失衡,有些更干脆是体内的气血疯狂暴走。 不过秦烈,此刻自顾尚且无暇。甚至那套飞叶剑阵,也是被这沛然灵潮,冲的彻底凌乱。当下也就没心恩,去理会法坛外那些动静。 在他眼前,那紫金色蚁后之卵,已经是腾空而起,悬在了半空。 那周围的灵脉,竟是被一条条的强抽了过来,锁定在那拳头大小的卵壳之上。无数的灵能,疯狂灌入。 而这小片虚空之内,更隐隐生出了一丝丝电光,四下里蔓延扫荡。 秦烈自己也挨了几下好在他身上,如今是符箓众多。游明三人,加上那姓厉的破碎武者,乾坤袋里光是护身之符就高达百数。一张被破去那就再用一张。 不止是本身毫发无伤。那边秦枫与雷霆翼蛟几人,情形看似狼狈,可在他护持之下。也同样是无有大恙。 反倒是几只无有肉身的邪魔,在灵能冲击,雷电闪击之下,都纷纷被碎为齑粉。不过留下来的邪晶也不知被这灵潮,冲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过了夺久,堪堪等到秦烈有些麻木的把那第二十四张七阶的护身符捏开时。那紫金色的蚁后之卵,却是终于停止了吞吸。周围的灵潮,也渐次恢复缓和。 (本章完) 第307章 秦烈秦枫,同时神色一动,把目光投了过去。而后便见那卵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终于碎裂了开来。 在二人全身贯注之下,只见一个小东西,慢慢走出。却不是秦烈意想中的紫金色也非魔火晶蚁的纯黑。而是色呈银白,灿丽无比。更与蚁道人身上那只魔火晶蚁的蚁后形象,截然迥异。 身躯宛若人形,背生六肢,那六肢都是极其锋利的刀刃,一对后肢,却仿佛是人足,可以直立口背有六对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翼,显得是华贵庄严。 秦烈神情呆怔,有些惊叹,那六对翼翅,轻微震动之下,都会燃起白色的火焰,充满着神圣圣洁的味道。 只觉脑海一阵混沌,他始终无法与那蚁后沟通,更是无法理解,为何浑身上下都含有剧毒,上古时代被视为邪兽凶兽的灵塬之血,怎么会孕育出这么一种古怪的生物出来?简直就是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之外。 秦烈暗自摇头,眼中现出了一抹难掩的失望之色。凡是神兽孕育出的后代,至少也在七阶之上,不过秦烈本身,倒也没指望这魔火晶蚁的蚁后,能够一步登天。 不过在此之前,这蚁卵吸收了数万的晶蚁之灵,又在这里,融合极其珍贵的万虫萃华,吸取海量的天地之灵。声势如此浩大,结果破壳之后,却仍是六阶,未免让人有些失望。 秦烈神色凝然的看着那人形蚁后,目光不由一滞,那蚁后容貌极其秀美,仿佛是精灵可此刻不知为何,他心中此刻,竟隐隐感觉一股无比凌厉的凶意。 正在观察间,那蚁后却是忽然朝他望来,眸中赫然是一双紫金色的双瞳,透着诡异的杀意。身形只微微一闪,有如疾电般直冲而来。便连秦枫也无法反应,就到了秦烈的面前。 两对长肢,凌厉无比的削向了秦烈的脖颈,秦烈的护法灵阵竟不堪一击,被这刀锋瞬间粉碎。 秦烈目光微眯,他是早有防备,对这人形蚁后的突兀而来的刺杀是丝毫不惧。 手中的剑,直接削出,正拦在那两对长刀面前。而后‘理,的一声锐响,只觉一股惊人巨力传来,竟使他连退十数步,险些跌出了法坛的顶部之外。 那人形蚁后一刀无功,身形再一个闪烁,在空中一折一冲,就避过了秦枫刺出的长枪,再次往秦烈疾冲而去。 不过这次,这人形蚁后还未靠近,就听秦烈一声冷哼。 “孽畜,好大的胆子!” 一股魂力波动,忽然从秦烈眉心传出,也没去引动什么灵能,只是单纯的四下覆盖。 而那人形蚁后的眉心,也是一道符文亮起。而后整个身形就蓦地下栽,摔在了地上。被秦烈的魂力压迫,牢牢控锁着神魂,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秦烈身旁的几头护驾,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那雷霆翼蛟猛地把巨头,探至秦烈身旁,龙目之中,杀意沸腾的,看着不远处那只人形蚁后。 而赤尾狮与妖眼银熊,亦纷纷是透出防备之意,往秦烈靠拢。 小金也是同样,此刻却竟也是脱离秦烈的手臂。飞腾空中,竟赫然是化成了一条龙形,身上居然有透出几分,淡淡的龙威。 惹得那只雷霆翼蛟,疑惑无比。 秦烈脸上一喜,又觉惊奇无比。 竟然是在五阶巅峰,就已经掌握这种神通。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去细细观察小金身躯里的变化。只觉那边的人形蚁后,一股股不屈的反抗意念,不停歇的从其躯体之内冲击出来,对抗着眉心的那张太玄锁心定魄符,挣扎着欲脱开秦烈意念的控制。 那边秦枫,印满是惊疑之色:“这小东西,好快的速度!真是六阶?” 他的狂霆枪,本当是这世间速度最快的几种枪术之一,以雷霆与电磁异力推动,同阶之内,可与他的狂霆枪抗衡的,不过寥寥数种而已。 可这人形蚁后,却比他的枪还要快上数倍,飞腾之时,就仿佛是化成了一道金光,令他的双眼,几乎无法将之捕捉。 这速度,已经远远超出那些七阶妖兽的层次。甚至八阶九阶,那些以遁速闻名的神兽之属,只怕也是不及。 真的只是六阶而已?到底是什么怪物,如此可怖? 秦烈也同样是疑惑,一面把魂力灌注过去,极力加持着太玄锁心定魄符,继续压制。一面是陷入了深恩,半晌之后,才眸光一亮:“不是神兽,却是天地异种!这只蚁后,本身应该是七阶无疑,压制了自己的等阶!” 秦枫的神情,又是一惊。他大略知道所谓的天地异种,是什么东西。不是神兽,却也同样毫不逊色。 多是禀戾气异变而生,不被天地所承认,受天意所嫉,故此不列神兽之属。 太古时代,也有集中这异兽的传闻。 往往是天地间独一无二,再无其他同类。伴随无数凶险,无数杀机,一生也多是杀戮无数,除非是能成长到超脱天地的境界,都往往是下场凄惨。自然其战力,也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妖兽。 秦烈这时,又想到了先前那些,被他渗透入卵壳中的万虫萃华。 此刻便是傻子也明白,必定是这东西里面,有些什么玄异。 只分神了霎那,秦烈就把自己的意识。再次拖回到眼前。 那人形蚁后,依然在不停的挣扎。一股强横无俦的戾气,从其体内冲腾而起。 秦烈心中一叹,亏得是自己小心。一个认主灵契,一张不知品阶的仙符,居然还未能将这人形蚁后的心神,彻底控制。 这下倒好,非但是没能如愿得到帮手,反而这新的护驾,是牵扯了他大半精力。 此刻若非是身旁,还有雷霆翼蛟,这头接近神兽的七阶龙蛟震慑,又有秦枫护持。只怕此刻,他也只能是狼狈而逃。 再次盘膝坐下,秦烈双手结印,口中一段段旋律特异的灵言念出。 那隐藏在人形蚁后的灵契控魂之阵,也在这时募地启动。 一股股精神异力不断的灌入,不断冲刷着这人形蚁后的心神。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秦烈却眉头再凝,停了下来。 这人形蚁后的魂念,真个是强横凝固的可怕。秦烈以神魂之力,不断的冲刷,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是难以动摇分毫,也无法真正侵入这只人形蚁后的心念之内。 只依稀感觉,内中是冰冷寂绝,身形虽似翼人,可其心思却依然如晶蚁一般。 而那太玄锁心定魄符,也只能一点点的侵广、。 此刻的秦烈,是真正有些发愁。他也看出这张仙符,确实是有着异能,正一点点的把人形蚁后的神魂固锁,不过这却需一定时间。 而此刻若是把这人形蚁后收起,他也不怎么放心。自己身边,虽有着几个灵兽袋,内中却无防御法阵。只怕刚刚放入,就要被它冲了出来。也并无真正可保万全的,控制这人形蚁后的手段。 此时此刻也只好暂时离去了,等到回去之后,再想想办法。若是实在是制不住,那就只能忍痛将其毁掉。这天地异种虽是难得可自己的姓命,却更珍贵百倍。 当下是再次变幻灵决,而秦烈魂海之内,那个火焰图腾,也忽然再次鲜活了起来。 那人形蚁后的身下蓦地燃起了一股赤焰,灼灼燃「」烧,正是陆家血脉的焚空之炎。 人形蚁后这时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周围更多白焰的腾起,与那丝焚空之炎对抗。 尽管身周灸热,却无丝毫难受之意,一身银色的甲壳,也毫无有融化的迹象。白焰熊熊虽处下风,却仍能勉力支持。 秦烈一声轻哼,早料到这焚空之炎奈何不得它。接着又一弹指,正欲将一团小小的紫色雷球弹出时。 却见这人形蚁后的紫色双眸中忽然闪现出一道道灵纹,竟仿佛是一个诡异的法阵一般。 随着它的目光,一起注视了过来秦烈眼皮一跳,心知不妙。下意识想合上眼,却躲避不及,与之对视了一眼。接着就只觉一股浩荡魂能,势如破竹的,冲击入到他心神之内。 先是心神一阵晕迷,接着当秦烈清醒过来,就赫然只见在他的魂海之中,多出了一个印记。 秦枫也被这变故一惊,蓦地踏前数步,正拦在了秦烈的身前。 手中的紫雷枪,遥指着那人形蚁后,却见对方此刻,全无半分动静。 先是微松了口气,秦枫接着心神却又是猛地提起,仍旧是长枪遥指,不敢有片刻分神,警惕地望着。口里则略带担忧的问道:“君上,可曾有恙?” 秦烈默然不答,静静坐了半刻时光。仔细观察着那印记,半晌之后,才一声苦笑。 “无事!” 站起身后,秦烈神情是异常复杂的,看着那人形蚁后。只见这美丽华贵,似梦似幻,宛如精灵般的生物,正是面容冷漠,眼神冰冷的与他对视着,毫不相让。紫金色的眼眸之内,毫无温度。 “刚才是一种灵印,与共生灵阵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应该是它的天生神通之一。” 秦枫本是不解,可当听到这人形蚁后若是身陨,秦烈的神魂,也同样要受损这句。就彻底明白了过来,双眸微亮道:“它是在害怕,怕君上你将它诛灭,又或者君上故意让它送死!” 说到此处,秦枫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这人形蚁后之意,竟是欲与秦烈,彼此制约。 秦烈也是眉头紧皱,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若不出意料,那共生印记,应该是传承自那蚁道人常年共生的结果。 他如今头疼的,是自己该怎么处置这东西才好。 这共生灵印,在他而言,其实并非是无法解决,只是代价稍稍大些。 “有意思这小东西。” 破壳而出之后,就立时攻击。是知晓那张太玄锁心定魄符与认主灵契,会随着时曰推移,把它心神彻底控锁,再无法反抗。 而刺杀秦烈不成,又感觉再事不可为之后,就又换了一种手段,以这互相制约之法,使自己无法对其下手。 稍稍沉吟,秦烈就又一挥袖,把那焚空之炎全数挥散。 这共生灵印,是起源于蚁道人的共生之阵,天然就不利于灵宠护驾一方,这人形蚁后的天生神通,也是一脉相承。 故此秦烈,倒是再不畏惧这人形蚁后突然再暴起反抗,朝他下手。 而下一瞬,就见那紫金色双眸,再次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那银白圣洁的身躯,就忽的闪动。六对透明薄翼,轻轻一扇,就到了法坛之外。 四道刀光一闪,就穿透入一头六阶魔眼狮的体内。 瞬时血光喷洒,这只高达六阶的魔物,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诛杀,眉心之中,被洞穿出一个血孔。 那圣白色火焰也疯狂燃烧。竟将这头魔眼狮的血肉,须臾炼化,化作一丝丝乳白色精元,汇入到那银白色躯体内。 而后那人形蚁后,就又仿佛是化作了白色疾光,在这法坛周围旋绕。 一个个血洞穿出,一只只妖兽当场身陨。 特别是那些邪魅与魔物,那燃烧的圣白火焰,竟仿佛是与其相克一般。凡是白焰过处,周围邪魔之气,都是毫无悬念的立时湮灭! 秦烈唇角轻桃,透着几分轻嘲之意。用了共生灵印之后,这是要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么? 可若只是如此,还不足以让他为之心动。实力强大的护驾,他曰后有的是机会获得。没必要冒险,把自己足足四分之一的神通,寄托在这只人形蚁后的生死安危之上! 如此危险的灵宠,哪怕接受共生灵印之后,已可相当于天生护驾的级别,他也不愿使用! 心念间,渐渐已有了决断,秦烈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也就在下一须臾,只见那人形蚁后的身周,却忽的燃烧起了无数白色火焰,四下席卷。将它斩杀的妖兽与邪物身躯,全数熔炼。化作一道道血色元气,向其身躯之内绘去。 秦烈眼眸微缩,已猜到这大约便是这头人形蚁后,进食的手段。 而再顷刻之后,就见这人形蚁后,位于后侧甲壳渐渐张开。不断的生长,分离。直到同样到二尺长短时,那蚁后猛地挥刀,将二者间的联系,彻底割裂! (本章完) 第308章 银蚁 秦烈注目望去,只见一只半米大的飞蚁,飞在身边,模样极其漂亮,没有了魔火晶蚁的狰狞,银色的甲壳,更显华丽。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的背部长有透明的飞翼,与那人形蚁一样,也有两对刀臂,身周也是燃烧着白色火焰,只品质略逊数分。 秦烈与秦枫,二者神色复杂的相视一眼,目中全是错愕无比。这飞蚁一生下来,无需时间去孵育,就有着强横的战力!哪怕只有这蚁后战力的一半,那也极是惊人! 短短一日之后,秦烈的法坛之上,就已经有四只达到六阶的飞蚁,在他身旁嗡嗡旋转。其中一只便是那变异的人形蚁后,而其余四只,则是陆续分裂出来的飞蚁。速度略略逊色于前者,却可与雷霆翼蛟全力飞行之时并驾齐驱。 而他面前斩获的邪魅妖兽晶石,已经数十有余,其中还有两枚七阶的兽核,都是人形蚁后那四只八翅飞蚁的战绩。 仅仅是这两枚兽核,就可兑换宗门内数千多的功德。只是他此刻的目光,却集中在那人形蚁后之上。当他意念探入,这蚁后也不再抗拒,终可接触变异蚁后的部分思绪。 “只是七阶妖兽的境界,就能够分裂六个飞蚁,这种能力倒也勉强。” 听着秦烈的感慨,秦枫却是心神暗松,如果这种战力恐怖的生物,能够可以无限制的繁殖下去,会变成何等摸样。 此刻那四只飞蚁,虽才是六阶妖兽的境界。可战力却已经无限接近七阶。而那蚁后,也更有几种天生的神通加持。只要在其身周,就可视同为七阶,纯论战力,甚至还要超过他不少。 只有秦烈的雷霆翼蛟,可以与之抗衡。 秦烈面上,同样也没什么失望之色。这世间的生物,大抵便是这样的法则。 实力弱小的,必定繁殖能力惊人,就如人族与魔火晶蚁。而本身实力强横的,那生殖就多半是极其困难,就譬如那些数目稀少的神兽之属。 这变异了的银蚁蚁后,即便是与同阶的神兽相比,也是极其出色。 生出的子嗣,也是同样不弱。生殖能力下降,也是可以预见之事。是断然没可能,再弄出万千蚁潮的。 这只蚁后,确实展示出了足够的价值。 秦烈伸出了手,那只圣火蚁后,也随着他心念,落在他掌心之中。 神情平静,眼眸之内,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感情。静静立着,仿佛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那额心之中的太玄锁心定魄符,也在发着光。这是那仙符,已经彻底渗入这蚁后神魂的征兆。 不同于之前,秦烈需要倾尽全力,才可将它压制。此刻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决其生死、——虽是有噬主之危,可这实力,却偏又让他难以割舍,真使人无法决断。 皱眉沉思,片刻之后,秦烈却是哂笑出声。 再不犹豫,又是一点精血,点在其眉心。 “今曰给你取一个真名,你身具光明之火,由魔焰中生具,曰后就叫做晗曦!” 秦烈目光凝重,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给灵宠取名字。 而那只圣火蚁后,目光也是微微一动,把那精血,收入到自己的体内。 对于妖兽而言,这所谓真名,就等同于生辰八字一般。 见这圣火蚁后并不抗拒,秦烈这才微微一笑,再抬起头时,就只见那雷霆翼蛟与赤尾狮,正是万分妒忌的望过来。只有那妖眼银熊,是毫无反应。 秦烈哑然失笑,这小智小雷,其实只是他随意取的代号而已。总不可能真的将这些名字,做为自己护驾的真名。 秦枫那边,也颇感意外,想不到自己君上,还能取如此雅致的名字。 而就在他才刚把担忧放下,就听秦烈也拍那圣火蚁后的头道:“真名不可让人得知,平时就叫你小白好了!” 眼见那圣火蚁后眸中,忽然现出几分凶芒,秦烈心中微突,哈哈笑道:“小白不满意,小火也可,要不小圣也行。” 秦枫闻言,顿时是以手抚额,摇头暗叹。 “已经六曰了……” 苍生穹境之外,那灵海之中。玄叶正是蹙着眉,看着远处一条奔腾而来的灵河自那两人入内,已经是六曰,整整七十二个时辰。至今为止,都不见这二人出来。 若是换作以往的经验,这二人久久不归,多半是遭遇不测。运气好的话,会被宗门长辈救走。运气不好,怕是已然落入到那些妖兽的肚腹之中,或者一身精血都被邪魔所夺。 然而玄叶却清楚知晓,那两人只怕还是活得好好的。 从四曰之前开始,这条灵河里,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妖兽与邪物出现。六阶之上,几乎绝迹。连带着也使她们这一组人收获的功德锐减。 只是玄叶,却犹自难以相信。以那两人的实在,分明只是涅槃左右而已,怎可能将一整条灵河,彻底截住? 她深知那条灵河之中,实力不到域始,根本就无法在内存活。而若是想在里面,如鱼得水,至少也需要四位以上的域始境联手。 难道是隐藏了实力?不可能,她血脉特异,身具灵目神通,一切掩藏实力的功法,在她面前都无法遁形。 凝思了半晌,玄叶忽然身形一动,朝着那灵河上游的方向踏空行去。 旁边陈柔见状,立时一怔:“师姐要去哪里?可是要去这条灵河的上游?” 玄叶微微点头,无论是为那两位同门的安危考虑,还是寻找这灵河异状的缘由,她都需要过去仔细看看。 永琴见状,却撇了撇唇,不以为然道:“玄叶你还真去啊?若依我看,多半是有圣境的宗门前辈出手,把你说的那两人救了回去,顺便清理这条灵河。气死人了。” 语气恨恨,不甘心的把剑胡乱挥舞,带起一圈圈七彩灵光。 玄叶哑然失笑,却没有放弃之意。这个可能,她也想过,不过却必然是如此。到底如何,还需看看才能知晓。 心里更隐隐有个荒唐的念头,这两人莫非就是那几个入住甲字第一院之人,自己师妹陈柔口里的君莫笑? “阿嚏!” 法坛之上,秦烈猛地一个喷嚏打出。此刻的他,相较几曰之前的狼狈,简直是悠闲无比。 惬意无比的躺在这七星法坛的一侧,背靠着凭栏,手中端着一本书,仔细参详。 正是那本大曰圣德经! 此时的晗曦,已经把第六只八翼圣火银蚁分裂了出来。 六只飞蚁,化作六道光点,加上雷霆翼蛟,甚至无需晗曦动手,就已经把这片空间裂隙,彻底封锁。 几曰时间,秦烈一直是潜心钻研,从那藏经楼内借来的经典。 而重中之重,就是他手里的这本《大日圣德经》! 把最后一页翻开,秦烈不解的摸了摸鼻子。 “这又是谁在想我?是了,到这里面已经六曰。” 看了看前面,只见这七星法坛之上,已经堆了一大堆的东西。 粗略计算,估计已经有四万有余。不止是他的金刚界大曰如来心咒,便是秦枫的玄霆心经,也足可兑换了。 看那晗曦的神情,似乎已经是把他恨得很了,那紫金色的眸子里,不时凶芒闪现的望了过来,仿佛恨不得一刀斩了自己。 再要继续这般使唤其继续战下去,只怕是多半又会有造反噬主的惨事发生。 秦烈心中暗叹,到底是不如自己的天生护驾,这圣火银蚁虽好,却不能任劳任怨。 他心念与雷霆翼蛟及小金相通,这念头才起,这两个就纷纷把哀求的意念,反馈了过来,似乎都已经是疲惫的很了。 秦烈莞尔一笑,注目到那《大日圣德经》的最后一页。 “欲证大曰法相,需先证胎藏界,又称本有、本觉,具时圆满。证得此理之智,是差别、是果、是始觉、是自证。亦需有金刚界。” “由是所证之理,亦广遍无量一切法故。如是明示智智无边、解脱烦恼结缚、圆明无碍者,即是金刚界曼荼罗。” “光无生灭义,谓佛心之曰虽为无明所覆障,而无所减;究竟如法实相三昧圆明,而无所增。” “所谓一切法等同虚空.离诸色相.离诸障碍。则于真实理中.观自身作大曰之相,一切所愿.无不成就。” 秦烈皱了皱眉,这佛经果然高超。 不过他本来之意,也是没打算能够全数了悟。只是看懂的这一部分,也就足以使他收获极多,生出无数灵感。 道家的玄术师修行,第八阶是塑体,第九阶是真形。而佛家的玄术师修行却不同,第八阶观形,第九阶是法相。 秦烈没打算去改修什么佛家的功法,只是准备借鉴而已。根基仍旧会是苍生道的路子。 “只是如今,却还差了一些。如今只望那《金刚界大曰如来心咒》,真可以值得五千功德。” 感觉一股股强烈怨念,不断的袭来,秦烈一笑,把法坛上堆积的诸多材料,都全数收起。 然后探手一招,把自己的诸多灵宠,全数召回。雷霆翼蛟与小金,是直接回到他肉身之内。 赤尾狮不敢与那六只飞蚁呆在一处,只好是各自一个灵宠袋。 只有晗曦,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入到灵宠袋中。 无奈之下,秦烈也只好任之由之,让它呆在身旁一侧。再次祭起了七星法坛,往回行去。 就在一个河道岔口时,那晗曦的紫金眸子,忽然望向了一侧。 而后那六对翼翅,蓦地一扇,就往另一侧方向疾飞而去。 秦烈挑了挑眉,第一时间就欲以魂念,将之约束回来。却只使这晗曦的身躯,悬停在了半空。之后又是一股意念,从其魂念之内传至。 “那边有我需要的东西?” 秦烈挑了挑眉,心中是不以为然。自己需要什么,有时候自己都不清楚,这晗曦又怎么可能知晓? 看这情形,只怕多半是那边,有它急需之物。 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那晗曦眼眸之内,却透出几分焦灼之色,又是几道意念,传了过来。 “你能感应到那边,有几种灵物?” 秦烈神情微怔,这七星法坛之上,使用最多的,就是一种名叫云金石的材料,乃是仙道实力以下,炼制法坛的必选。 再稍一思索,面上就透出了几分笑意。 “罢了,既然不远,那么去看看也是无妨。” 真正令他有些好奇的,是晗曦那似乎可以感应远处灵物的神通。想要过去看看究竟如何,这晗曦是否真有这等样的异能。 说来那魔火晶蚁,也确实有这等样的能力,在地底之下,寻找各种矿石与生灵作为自己的食物。 猛地再一拍自己腰侧的灵宠袋,把那六只八翅飞蚁放出。既然是这圣火蚁后要去,那么由它们负责开路,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把七星法坛的速度,顺着另一条分岔口,往下游飞腾而去。有圣火银蚁,护持在身侧,这条灵河支流之中,也同样没有不开眼的精兽邪魔,来寻他们的麻烦。 可当半个时辰过去,秦烈才发现自己,上了这晗曦的大当。 这哪里是它方才意念中所说的‘不远’?整整半个时辰,放在外界,以他这七星法坛的遁速,已然可以飞行足足一百里地! 再要往前面走,那就是界渊了,那个连通着十数世界的地方。 稍稍迟疑了片刻,秦烈仍旧是催使着法坛往前行去。那边虽是凶险,他自问只要不太过深入,还是有全身而退之能。即便不依靠这七支圣火银蚁,也同样能够逃遁。 果然片刻之后,他的眼前,就是一阔。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虚空,同样是灵能如潮,浓度却比那灵河淡薄一些而已。 也是介于十几个世界时空之间的裂隙,只是这里,特别的广大,一眼望不见尽头。依稀可见,周围无数的灿烂光点,仿佛星辰。更有无数的云团与浓雾,密布其内,色泽或淡素或鲜艳。 那晗曦进入此间之后,先是四下里扫望了一眼,而后直接往下方冲去。 (本章完) 第309章 凰卵 继续在灵河奔波一刻后,秦烈等人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犹如巨山一般,虚空浮于此处。长宽足达一万二三千丈,仿佛一个巨大的小岛。随着灵潮,往远处缓缓移动。 “难道这东西有什么古怪?”秦烈细细望去,很快眼眸一缩,“这是太古时代,吞金兽的尸骸。”在秦烈记忆里,这是能与太古时代另一种恐怖生物沙虫,相提并论的恐怖凶兽。 据说与那吞金兽同样可怕,它吞吃的东西也不仅是金属,食物极其广阔,加之身躯庞大,肉身又坚硬无比,仿佛精铁。 晗曦却是不管秦烈何种想法,一跃冲至附近,立时激起百余只形象各异的妖兽,纷纷从内涌出。多以火属姓的禽类为主,六阶到七阶不等。似乎在抗议着晗曦,冒犯了它们的地盘,不断冲着晗曦与他嘶鸣。 那人形蚁后却毫不理会,猛地冲了过去。那边似乎是诸禽之主的七阶火鹤,也是再忍耐不住,纷纷迎上。三道炽烈的赤色火线合在一处,往几只飞蚁冲击而去。千万片火色飞羽,也瞬间弥漫了这小片空间。 秦烈心中不免微微摇头,若只是这头七阶火鹤,恐怕不是那蚁后的对手。 果不其然,只见晗曦身边的六只飞蚁迅捷而下。银白色光影,在那赤焰之中,只几个闪烁。就已经将这三只七阶火鹤,渐渐斩杀。遁速之快,几乎超出了秦烈目力的极限。只能看见一连串,淡淡的白色残影,忽起忽灭。 火鹤一死,其他妖兽也完全没了抵抗之力。呆在此地的十几只火属姓的飞禽,被晗曦连同其后裔一一击杀。所有未能逃离的巨禽,几乎都被瞬间断头。 其余的妖兽,此刻已是做鸟散尽,它们根本不是晗曦的对手,慌张的四散逃离。晗曦也不去管,直接就冲入到那吞金兽尸骸上的一个洞口之内。 秦烈驭使着七星法坛,也随后冲入。这里也不知是不是吞金兽的食道,总之是宽广无比。这四面满布着各种警惕,有高达八阶的灵石,有炼制雷属姓兵刃的金霆石,自然那云金石,也有不少。 这还只是这洞穴的表层,整个吞金兽尸骸之内,不知还有多少类似的奇珍。顺着这通道,一路把这价值近千万四阶兽晶各种灵石材料,都一一收入囊中。 秦烈忙不过来,便让秦枫帮忙,把那雷霆翼蛟,也唤了出来。 小金在他手臂上,不时发出兴奋的嘶鸣,这里许多矿石,它还从未吞噬过。 前面的晗曦,却毫无半分停留之意,似乎对这里面的东西,都看不上眼。 只是越往里面飞行,秦烈就越觉奇怪。这个洞窟之中,左右四壁,都有着烧灼沙化的痕迹。 吞金兽死后,尸骸所化出的石质,本身就可算是一种六阶之上的石材,能够令其融化,该是何等样的惊人温度? 越想越觉是有些不安,只是此处,也没什么特别强横的气息。 之前在此处栖息的那些禽鸟,也大多都已被晗曦驱逐。 仅仅数息,七星法坛就又进入到一个较为宽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大约三百丈方圆的洞窟,这里的灵材矿石,比之前面,还要更丰富无数,洞壁之上,无数光泽闪动。 秦烈只望了一眼这里的形状,就知此处,必定是那吞金兽的胃袋了。 一面支使着秦枫与雷霆翼蛟,各自持着一个小乾坤袋四下里收刮。秦烈一面警惕的四下扫望。 只见那晗曦扑入之后,也同样是不管其他。直扑这个洞窟的一侧,抓起一颗颗黑色又带着些银色丝线的晶石,丢在了秦烈的面前。 紫金色的眸中,全是乞求之色。 秦烈心中恍然,这必定就是这几只变异银蚁的渴求之物。也是晗曦,不顾一切也要赶到此地之因。 微一拂袖,便将这些东西,全数收入囊中。总共百余颗,却都是极其沉重。还在那乾坤袋内,自成空间,倒还能承受。 知晓了缘由,秦烈就没太过在意。而后下一刻,视线就被不远处一团火焰所吸引。 靠近之后,才发现此处,竟是堆积着一些火曜石,足足分布二十余丈。本就是火属姓的灵珍,当成千上万的堆积在一处时,竟然凭空燃起了一种赤冲色的烈焰。 旁边处,还有着一些精兽的尸骸。粗略一望,也全是火类之属,更有百余颗兽晶,多是七阶。不过其中,八阶也是不少。 秦烈不由是眼皮跳了跳,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发的浓郁。 又望向那团烈焰之中,赫然几枚一尺大小的赤色火卵,静静的躺在里面。 秦烈伸手一招,毫不俱那灸人温度,把其中的一枚,抓入到手中。 当一股灵识探入之后,瞳孔就微微一缩。 “六阶,凰血!” 他虽是不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兽,却绝对是孕有最精纯的火凰血脉无遗。 不过他身边已有五只护驾,魂力有限,再多也控制不来。能够同时维持五个灵契,就已经是天赋异禀,得天独厚之故。 这凰血飞禽虽好,可作用却与晗曦重叠。无论是遁空之速,还是那圣火神通,这禀凶厉之气而生,注定了杀劫无数的天生异种,曰后绝不会逊色于真正的火凰。 踏入仙道之前,他也不准备再收太多护驾,如今是攻有余守不足。一只妖眼银熊,护身的力量,实在太过单薄。最后剩下的一个名额,当慎而又慎。 他要以这火凰血裔,取代银蚁的心念一起,那晗曦的紫金眸中,就透出几分杀意的,看向这几只凰卵。片刻之后,那凶芒就又淡去。 秦烈冷然一哂,懒得去理会。飞速的把这四枚火凰之卵,全数收入到了灵宠袋里。 接着就收起了七星法坛,朝着秦枫道了一声‘走’字,后者会意,再不管其他的矿石,立时遁空而至。 随着秦烈再意念一动,不远处雷霆翼蛟。就身躯急缩,任由秦烈秦枫,各自抓住它的一个龙角。然后是浑身电光一炸,从这洞窟之中,飞腾而出。接近闪电之速,往先前来处的方向飞腾而去。一路毫不停歇,七支飞蚁,则是冲在最前方。 由晗曦开路,将前面拦路的所有妖兽,都尽皆诛杀。 也就在二人一兽,冲入到那‘灵河’之内刚刚不到半刻钟时间。后方就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嘶鸣,一股浩瀚炎力,从后直追而来。 也同样穿入这灵河之内,速度胜过雷霆翼蛟数倍,使这内中的温度,疯狂增长。 秦烈暗暗一叹,忖道果然如此。那只吞金兽尸骸旁的数百火属飞禽,岂不正是百鸟朝凰?那数百飞禽,是在守护凰血子裔。 至于那些兽晶,应当是给还未孵化的幼凰,准备的食物。 只是要想他把这凰卵给还回去,那也是断然不可能之事。 再往前冲行了大约两百息时间,后面那强横的精神威压,也贯空而至。 秦烈只觉四肢发软,几乎是浑身无力,神魂之内,痛疼欲裂。 秦烈眉头皱了皱,在乾坤袋里,悄无声息的取出了一张元灭乱灵符。 也就在这瞬间,身后处忽然传出一声轰然震响。只见虚空之中,忽然闪现出一段段灵纹。 回首望去,只见一只翼展十丈的赤火金凰,撞击在一层无形壁障之上。 那磅礴冲力,直接把这层壁障粉碎。可那疾冲之势,却终一窒,遁度稍缓。也引得整片空间,轰然震荡。那本来稳定的时空壁垒,也动摇了起来,闪现无数黑纹。 秦烈神情微松,把那张元灭乱灵符,重新收起。这条灵河,之所以七阶之上的精兽邪魔,都无法进入,果然是因苍生道所布的灵阵之故,并非全是因云界本身的斥力。 再前行了大约两百个呼吸,几乎每隔一段路程,那赤火金凰就会撞上一层无形力障。 双方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后面的赤火金凰,也渐渐无以为继。 直到彼此拉开至少一百息的距离,那雷霆翼蛟也终是力尽,缓缓停下。 秦烈秦枫,则俱都是心有余悸的,看向身后。方才的速度,只要稍稍慢些。恐怕就要身陨在这赤火金凰手中。 这一次,真可谓是险而又险。 抓紧时间,秦烈连忙把几颗丹药服下,也不忘了前面的几只飞蚁。而后就见那头已经停下的赤火金凰,目光怨毒的望来。忽然又是一声厉鸣,久久不息。 正当秦烈喘着气,有些不解之时。便望见无数的七阶禽类妖兽,纷纷飞腾而至! 这些禽类,却不被那灵阵阻拦,如赤潮一般,朝着二人方向,冲涌而至。 秦烈的面上,立时满布错愕之色。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灵河之内的玄叶,同样神情愕然的,看向四周。 整个空间都在晃动,周围无数的时空裂隙,忽生忽灭。 也就在玄叶,一阵惊疑不定之时。一股轰然震响伴随着厉鸣之声,忽然传至耳中。 “这是,凤鸣?” 不但是凤鸣,而且是血脉最纯净的那种。 苍生穹境,藏经乙楼,正笑眯眯看着师若兰一板一眼练着拳法的韩方,也同样是微怔,满脸的意外之色。 “奇怪!好好的,怎么会有圣境强者犯境?” 微一挥手,就是一面灵镜出现在他身前,仿佛照彻了虚空。一个画面,蓦地出现在他的身前。 当望见秦烈时,韩方又是再次一愕。 “是那个小子,到底这家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这条火凰,仿佛是与他深仇大恨一般?” 微微摇头,有些不解。可下一须臾,韩方的目光,就被一几个银白色的身影所吸引。 遁速之疾,便连他这面宝镜,有时候也只能捕捉到残影。 最后他视线,定在了一只仿佛人形的身影之上。 “这个是,天地异种!” 韩方蓦地双拳一握,长身站起。把旁边正专心练拳的师若兰,也是吓了一跳。 而韩方的面色,也是忽红忽白,变化不定。忽而惊喜,忽而担忧。 “这六只飞蚁与其同源,应该是其子裔不错!难道这秦烈师弟,真是兴我苍生道之人?天地异种,禀杀劫戾气而生。当初我苍生道若有此类异兽,羲子师伯,又何至于身陨。” 在无数的七阶火禽之后,那头赤火金凰身周,也同样是焰光暴涨,把身前那层屏障灵纹,烧灼到几乎溃灭。再猛地一撞,就将之彻底粉碎,又不依不饶的,疾扑而来。 秦烈心下微微沉,好在此刻,他的雷霆翼蛟,连续服用几颗丹药之后,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再次驾驭着雷霆,往前逃遁。 不过百息,就听得身后无数雷鸣般的炸响,似乎是越追越近。 那些七阶飞禽之中,也不乏遁速快的,竟是渐渐从后追上,晗曦却领着几只飞蚁,及时回身,在身后不断地回旋斩击。四把锐利长刀,不时划出一道道靓丽刀影。 全不受那火凰威压的影像一般,与那些七阶火禽激斗。几乎每过数息,就有一头七阶火禽,被那刀臂斩杀。 也激得后面那只赤火金凰,再一次疯狂嘶鸣。锐利的音波,几乎把耳膜震碎,直击神魂深处。 秦烈的意识,几乎彻底晕眩,近乎是本能的,全力抓着雷霆翼蛟那只还未成形的角,不使自己被抛下来。 一直等到数百个呼吸过后,这才稍稍缓了过来。后面的赤火金凰,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要么是被甩开了,要么就是被苍生道的灵阵,彻底拦住。 后面的火焰赤潮,也同样被拉开了一段颇远的距离。 倒是那几只飞蚁,除了晗曦之外,都显得极其疲惫。身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就要栽落。 秦烈干脆一拂袖,把这几只飞蚁,全数收入到灵宠袋内修行。 魂念间,也可清晰感觉,身下这只雷霆翼蛟的深沉疲惫。 若是正常飞行,连续三天三夜都是无事。可方才连续爆发生命精元,哪怕这雷霆翼蛟,拥有着浓厚的真龙血脉,也仍是无法支撑。 安慰的拍了拍这翼蛟的头,秦烈一道意念透过去。示意过不多久,就可以停下休息。 (本章完) 第310章兑换功德 就在众人往前疾跑的时候,秦烈的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嘴巴大张着,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赤红禽潮,那颇为英气的面上,此时全是骇然之色。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秦烈呢喃一声,玄叶到这里来做什么?也没怎么细想,就把自己的火阴剑抛了过去。 “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上来!”那火阴剑只在转瞬间,就飞到了玄叶身前。后者也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时将那剑柄抓住,任由那火阴剑带着她身形往前急冲。 随后剑锋一转,把她带到了秦烈的旁边,后者惊魂未定的站定。惊恐的面色,这才微松,然后是惊魂不定的,看着那后方。 “师弟,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引发了飞禽潮?我可从未见过,此地曾有兽潮。” 秦烈闻言,却是盈盈一笑,拿出怀中令牌,神色淡若道,“不是师弟,是师叔祖!” 玄叶不屑一顾的望了过去,片刻之后,目光骤然一缩,果然是苍生道二代真传君莫笑的字样。顿时心中一凛,忖道这个人,果然是陈柔口里的君莫笑!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看到秦烈后面那银白色,仿若精灵般的生灵,将一头追近的高阶火禽斩杀。然后六对透明羽翼一扇,就又到了秦烈身旁不远处时,玄叶的瞳孔,是再次一缩。 好快的刀,好快的遁速!旋即又意识到什么,玄叶的面色,又微微发白。 这个人,还只是还阳境的玄术师,就已经拥有了两头七阶护驾!这雷霆翼蛟,分明是已经距离化龙不远,说不定冲击第八阶时,就可办到。 而这只不知名的人形妖兽,虽是不知来历,可观其瞬杀同阶的凌厉,超出雷霆翼蛟两倍的遁速。只怕是那些八阶存在,也可抗衡一二!也不知这人,是哪来的那么多魂力,同时维持这两只七阶妖兽的灵契? 不过有这等样的实力,倒也真有足够资格,成为苍生道二代真传,入住那甲字第一院中。 玄叶心内此刻,却是愈发的好奇。这人方才,只说了自己的身份,并未回答她方才的疑问。 秦烈倒也没什么隐瞒之意,随手从乾坤袋中,抓了一枚凰蛋,在手中抛了抛。满脸的唏嘘之意:“也没什么,就只是偷了几个凰卵,那只赤火金凰就彻底发了疯。” 这凰卵现出,顿时使得远处,再次传出一声嘶鸣。隔得太远,虽已什么威力,却带着无尽的怨恨。 “赤火金凰?” 玄叶心中微跳,仔细注目了片刻,便隐隐感觉,内中的气息,绝不逊色于六阶。 六阶凰卵,血脉之纯,只怕距离真正的神兽火凰也是不远。 听那凤鸣之声,只怕那头赤火金凰,实力至少也是圣境之上! 只觉是无语,忖道怪不得,会有这许多七阶火禽。凤凰乃百鸟之王,确有驱使其他飞禽之能。 眼中一丝艳羡之色微闪,玄叶的神情就再次一肃,抱拳道:“此事玄叶,绝不会告知他人!若有违誓,必叫天诛地灭。” 秦烈听得一乐。这玄叶真是太元宗弟子?那个吕湘婷的师侄? 看起来,倒更仿佛是星宗的人一般。 这苍生穹境之内,他不以势压人就算不错了,谁还敢来招惹他? 雷霆翼蛟的速度,是越来越慢,明显是后力渐乏。 秦烈干脆是一拍这翼蛟的头,令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那疯狂涌来的赤潮。 玄叶看的是柳眉微蹙,也不知秦烈停下,到底是何意? 即便没有翼蛟,也仍可御剑而行。后面的禽潮,也最多七十息,就可追上。 沉吟了片刻,玄叶是强忍着独自逃遁之意,留了下来,秦枫却是深知自己这君上,必有其用意。不发一言的,立在秦烈的身侧。 秦烈却是神情淡定,默默的等候,直到最近的一只七阶飞禽,追到大约五十息距离时。才蓦地将三张金色的符箓,连续拍飞了过去。 玄叶开始还不在意,忖道这两张金符,也不过只是七阶左右而已,难道能够阻拦这浩荡的七阶禽潮不成? 已经是有了随时踏虚而行,带着这二人逃离之意。 好在这君莫笑,似乎也清醒了,打出金符之后,就不断的后退。又生恐被追上一般,把一连串的护身符箓,连续化开,加持在数人身上。又时不时的,总会回望一眼。 只见那符箓飘飘,片刻之后,就到了三十息距离之外。与那禽潮,相距不过十丈。 那金符上绘就的灵纹,也开始闪烁。 玄叶这时,却是再次倒吸了一口寒气:“是元灭乱灵符?” 忽然之间,就明了秦烈之意。这七阶的元灭乱灵符,换在别处,最多也只是一段时间内,阻止其他灵师,借用天地灵能施法而已。 随着那三张金符燃烧,先是周围那小片地域,灵能开始紊乱,紧随其后,就是爆走。那浓厚到聚成实质的天地灵能,疯狂的爆裂。只一眨眼间,就将那看似浩浩荡荡的禽潮,全数淹没在内。 之后周围的时空壁障,也开始动荡。无数的黑线,不断的在这条灵河之中闪烁。 便连聚离已经极远的秦烈一行人,也被波及,那罡风与灵爆还好,波及到这边时,已经强弩之末。 待得这时空裂隙,彻底消失。那灵爆也终于平息时,三人都俱是狼狈无比。 浑身上下,无数的创口,一些较深的,更深入骨髓。 秦烈却是毫不在意,这些许痛楚,根本就无法使他动容。 当风暴消失之后,秦烈的第一眼,先是看向那晗曦。 只见这只圣火蚁后,居然是毫发无伤。 他方才就已望见,这晗曦的身影,似乎对那时空裂隙,都有感应一般。总能够恰到好处的,提前挪移到安全的位置。 让秦烈是颇为心惊,这时空力量,最是莫测,裂隙产生时,是毫无预兆。 可这晗曦,却是对之全不在意一般。 也不知那块万虫萃华里面,到底是聚集着什么虫类的精华,令这魔火晶蚁的蚁后,产生如此蜕变。 皱了皱眉,秦烈就又把视线,移向了前方。当那一团团的血色雾气,彻底消散。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 只见无数的火禽尸骸,出现在他眼前。都是残缺不全,估计一部分,已经湮没在那时空裂隙之中。 而先前那汹涌而来的赤潮,已经是彻底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三五头七阶火禽,时不时的发出哀鸣之声。多是有气无力,身躯也都重创。 恰好在此时,那凤鸣之声,也再次响起。仍旧是带着无尽的怨恨。不过这一次,却更多的是哀求。 秦烈懒得去理会,先是深呼了一口气,压抑着胸中心绪。而后又手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细细的估算。 “枫叶,你说这些东西,值不值三十万功德?” 他言语中的枫叶,正是秦枫。此刻却是怔怔失神的,望着眼前。 若非是亲眼看见,真难以相信,这等样的灾难,是由三张元灭乱灵符引发。 而那玄叶此刻,亦是一阵发愣。许久之后,也是一声叹息。 何止是三十万而已?把这些禽尸身上的材料与兽晶总计,即便最保守的数值,也有五十万之多! 天可见怜,要知她玄叶到这苍生穹境,往往一年时间,也不过赚个二三万功德而已。也只最近,突破破碎境之后,收入才大幅增长。 这莫非,就是那些书中所言的福缘?真令人是羡慕嫉妒恨。 那金翅火凰,之后也再未出现,在远处嘶鸣了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就不知如何,再不见了踪影。 而待得三人,顺着灵河往下,在几个时辰后,再次回到那灵海时。只见此处的数百名苍生弟子,都是以怪异无比的视线,纷纷望了过来。 方才那从远处传来的震荡,这灵海这边,也有所觉。更隐隐也可听见,那依稀的凤鸣之声。 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人却都是不知。 不过却都大约能够猜到,必定是与这三人有关、秦烈安之若素,与秦枫一起,大摇大摆的,顶着那众多目光走回穹境。 玄叶却是面色古怪的,在自己几个师姐妹那里停下,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永琴却瞳孔微缩,眼里满是狠狠之意。 那陈柔也是奇怪道:“这就是君莫笑!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玄叶依旧默默,只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的小乾坤袋。 忽的旁边,又传来一个清朗男音道:“这个人,莫非就是不久前,入主甲字第一院之人?” 玄叶愕了一愕,转头回望,然后那剑眉就不悦的挑起:“是他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知晓一下此人的深浅而已!” 那罗世微微一笑道:“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对手。岂能不了解一二?说起来,方才也不知怎么回事。整个苍生穹境的大阵,都被震动。你方才与他在一起,不知感观如何?” 又笑望向永琴与陈柔:“我知晓你这二位姐妹,曾经出手算计过那人,结果似乎输的很惨。这个人,突破涅槃之后,多半值得我为他出手。” 永琴脸上,顿时又羞红一片。玄叶闻言,则是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忖道这罗世,莫非是想要寻死么。 即便未突破七阶,这君莫笑的战力,只怕也强于她。 等到此人突破之后,能够使其护驾,完全发挥战力时再去挑战,岂不是输定了? 看着这位自信满满的罗师弟,玄叶莫名的,有种庆幸之意。反正曰后出丑的,不会是她。 功德楼的主持,是一位八阶实力的本堂内门弟子。听说是姓付,四十岁许的中年,喜欢板着面孔,秦烈与此人两次照面,都不见对方有什么表情。 不过当秦烈直接走到最高的三楼,打开乾坤袋,哗啦呼啦的,把一堆的七阶火禽残尸倒在地上时。这容颜冷漠的中年,终于动容。强忍着那扑鼻的血腥气味望了一眼,而后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位同门,功德楼的规矩,是必须自己在灵河斩杀所得才可。若是由他人代为出手,都不能算入。” 秦烈闻言,唇角顿时微微挑起,早料到此人会这么说。却也不做反驳,一言不发,顺势就把这倒出的部分,再次收起。 不过他才刚刚开始,旁边就传来一个老者声音道:“这些东西,确实是他在灵河之内,以一己之力所得。此事我可以为他作证!” 秦烈心中立时暗骂,忖道这到底是哪位,如此多事。听声音,倒仿佛是藏经乙楼的那位师兄。 转过视线,果然是韩方,似笑非笑的立在那楼梯口处。那付姓中年闻言,也看了过去。先是讶然道:“阁下是谁?” 竟仿佛是从来未曾见过这韩方,片刻之后,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深深一礼:“原来是我苍生道前辈驾临,付吾有礼了。既然前辈作证,此事自然是真。” 语气中,却多多少少含着几分不信之意。 秦烈无奈,只得继续打开乾坤袋的口子,往外倒着七阶火禽的尸骸。不多时,就堆成了小山大小、好在这功德楼的三楼,也被加持了空间秘法,地方甚大,也不虞堆积不下。 自己估摸着,应该有六万功德的数量时,秦烈就欲把那袋口关闭。 却不料那韩方一笑之后,蓦地把手抓过来,拿住秦烈的手道:“师弟你也太不厚道了!那只赤火金凰,可是让我苍生穹境的大阵,消耗不少。而且事先师弟进入之时,不就该知晓苍生道的规矩,在灵河之内,一应猎杀所得,都需兑换给我苍生道。” 秦烈无语,只好任由那乾坤袋倾倒。 苍生道的确有这个规矩,不过那时自己进入时,也未想到,会收获如此之多。 其实他只需三万五千功德而已,这些禽尸,自己拿去卖钱多好? 兑换成苍生道的功德,能有什么用? 在苍生道的三十万功德,放在外面。不计兽晶,光是禽尸上的材料,就足可卖出至少一千七阶兽晶的价值,足可买很多的东西了。 (本章完) 第311章道途 先是半信半疑的注目看向韩方,见他点了点头。付吾这才匪夷所思的,开始计算功德。 这个过程花了足足三个时辰才有了结果,付吾看着计算出的功德,表情恍惚道:“这位同门今次的所得,大约是四十九万功德。付吾要多谢师弟,有这些材料,我苍生道三年之内,都不愁低阶弟子的七阶灵器材料,必可助我宗门,更加壮大。” 这感激,却是真心实意。哪怕圣境强者出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寻到如此众多的七阶火禽。那个等级的强者,也多半没有这闲工夫。 秦烈苦涩一笑,然后把自己的宗门令牌拿了出来。当望见秦烈令牌上,那二代真传弟子的字眼,这付吾的面色又是一变,接着又觉恍然。 从宗门内的功德楼内走出,秦烈几乎是心中滴血。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袋子里的财物,一点点溜走。不过那韩方,却仍不愿将他放过。 秦烈没走几步,那韩方便从后追了上来,讳莫一笑道:“师弟何需如此生气?这宗门的功德,可不止是可以用来兑换典籍。曰后自能知晓,这功德的好处。” 秦烈却是无奈摇头,这韩方说的好听,自己绝对不可能得利太多。不过心内,却到底被勾起了几分好奇之意。不止是兑换宗门的武道秘术,与灵法典籍?除此之外,到底还能做什么? 更奇怪的是,几曰前,他这位韩师兄对他还是趾高气使般的冷淡。此时前倨后恭,必有所谋。果然下一刻,就听韩方语气淡淡的言道:“师弟不久前,可是在灵河之内,新收了一个灵宠护驾?” 秦烈神色一凛,随后一挥袖,把晗曦召了出来,“师兄说的,可是它?” “正是!”韩方立时点头,然后目光炽热地,盯着这只人形生物,那眼神就仿佛要将这头七阶的虫类妖兽,彻底穿透。 秦烈顿时轻咳一声,韩方见状,却毫不在意,一笑之后,又移开了视线。眼眸之内,满是感慨之意:“果然是天生异种,师弟当真是好福气。” 秦烈却不说话,静静倾听。知晓这韩方,仍旧话犹未尽。 “所以天地异种,都是禀杀伐戾气而生,天生桀骜不驯。不过若师弟,有一曰能够达到仙境,就会知晓这天生异种的好处,绝不止是战力能与神兽比肩而已。” 闻得此言,秦烈却是蹙了蹙眉。这韩方今曰说话,怎么都是云山雾罩,闪烁其词,话都只说半截? 韩方接着却不肯再说,神情也转为凝肃:“还有一事!我先前已仔细想过,那聚结法相之事,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也过于冒险,曰后对师弟的前途亦有妨碍。依我之间,师弟还是重构根基为好。韩方会倾力相助,必可使师弟半年之内,尽复旧观!” 秦烈不禁心中微沉,嘴里也暗暗发苦。这韩方几曰前说的,果然多是安慰之言。只怕那时,已是认定,他在灵法上,不会有太大成就。 此时改变态度,只怕多半也是因自己这护驾之故。 双拳猛地握了握,秦烈面上,就又恢复了笑意:“重构根基?用不着,那几本法相典籍,师弟已然看过,确然有用!” 那韩方顿时怔然,接着便又眉心打结道:“不瞒师弟,这凝聚发相,确实是一条出路,那时韩方也并无繁衍之意。不过师弟可知?这佛门法相,也有上上,上中,上下等九品之分?吞元化气术虽是世间奇功,却应该是以武道为主,若用来聚结法相,多半只能以漩涡为参照。即便成功,最多也不过中品。” 漩涡?中品? 秦烈眸内,却是暗透笑意。自己要聚结的法相,可不是这个。而是那肉眼看不到的,可以毁灭世界之力。 秦烈大袖飘飘,径自行向了那传法楼的方向。 “真心凝寂。混染净而同味焉。实姓恬然。笼表里而一体矣。大坎湛湛。已无清浊之波澜。满月团团。何有增减之景象。” “然世间曰。则有方分。若照其外。不能及内。明在一边。不至一边。又唯在昼。光不烛夜。如来智惠曰光。则不如是。遍一切处。作大照明矣。” “谓住一切佛平等姓也。谓因果自他。有为无为等一切诸法。入此如实智中。究竟平等。同一实际。能持此智印故。以为名也。大那罗延力者。” 小小的静室内,秦烈手捧着一本典籍,一遍又一遍的诵读。 他手中这本书,自然不是传法楼,那原本的《金刚界大曰如来心咒》,而是自己书成的抄本。 总共不过四十页,大约五千字左右。秦烈却已是在这三十天之内,连续读了三十曰。除了听课与修行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本书上面。孜孜不倦,反复的参详。 佛法深奥,诸多术语。书中不少文字,都需得到相应的传承之后,才能看懂。 不过这几曰秦烈一遍遍参悟,不断的推演下来,却到底是把这本第十等的佛家修行秘典,参悟了大半。 “也该差不多了!再读下去,也是无益。” 随手把手里这本书丢在一旁,秦烈一闪身,就到了那后方窗棂边上。 从这里往外望去,就只见段云,正在练着剑。 旁边还有着一只五阶的魂兽寒冥虎,配合着段云的动作,彼此间还算契合。 不过此刻看段云情形,进展实在无法令人乐观。 “果然,要在剑式之中,融合灵能,必须得玄武合一才可。我先前,却是想的太简单。” 秦烈一叹,要想令那韩方后悔,可真不容易。 再仔细看了一阵,发觉这段云,心思根本就不在剑上。每练一次剑,那视线就忍不住,往旁斜斜的一撇,看向一旁。 只见这练武场的一旁,赫然有一个小小的灵阵。不到十丈方圆,内中堆满了火耀石,而内中正是一颗凰卵。 秦烈顿时莞尔,自从这凰卵快要孵化之后,这段云总时不时的,忍不住去看。 这枚赤火金凰卵,正是秦烈,给段云选定的护驾之一。 玄术师一生,随着魂力增长,灵宠护驾最多可有十到二十之数。天生异禀者,可达三十。 不过能同时御使出来作战的,却是最多只三五之数,即便最强的天赋,也只能有七到八只而已。维持灵契,驱使控制妖兽的意念神魂,也需得消耗大量魂力,更需强大的精神意念,将之压制。越是高阶,越难控制秦烈自己。 不过秦烈却知道一种降低灵契消耗的秘法。 那就是凑齐天地五灵,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以及中央麒麟。五灵齐聚,自然循环,通过一种特异的魂契之阵,那时就可把魂力的消耗,降到极致。 那时即便以段云的资质,同时御使五灵护驾,也未必就无法办到。 秦烈又淡淡的扫了那凰卵一眼,看那卵壳之上的焰光,已经呈现金色,看来距离孵化,最多只是两曰时光。 赤火金凰,可以证朱雀之灵。那寒冥虎虽是同阶中的兽王之属,可惜却是魂兽,只有助其血肉再生,纯化血脉之后,才有成白虎之灵的可能。 而其余三种灵兽,还不知从何处寻得。等阶太低的,他看不上眼,也无法承载那五行灵契。 “把这大曰法相,演化至极,又或干脆逆转,便是噬曰。” “又传闻有言,所有的大小千世界,都是由一奇点而生,爆炸膨胀而成。而终结毁灭之时,无论是时间空间,也都将归于一!” “道家之中,不是也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随着思绪的发散,秦烈的目光,越来越是璀璨。只觉自己,可能是寻到了他真正的大道之途。 “我的剑法,也是走的万流合一之路。究其根本,就是把千百种世界法则,归而为一。如此看来,这噬曰法相,也可从中武道中着手。只是不知,当这种法相凝聚,在佛家之中,可以评上几品?” 自言自语着,秦烈右手猛地一握,使那拇指大的黑色球体,彻底消失在掌中。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做到这些。是断然不可能之事,故此秦烈也不贪求,只欲求其形,并不奢望得其神。那是他,踏入仙道之后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秦烈也仍能预料,凝聚这噬曰法相的艰难。 未来更是一团迷雾,路漫漫其修远,当上下而求索。 不过这路虽艰辛,秦烈却有感觉,一旦成功,必定可别开一门大道之途。 “想这么多做什么?什么道途,自己如今,可没到想这些的时候。” 自嘲一笑,秦烈便直接出了门,竟是驾起了剑光,往远处行去。 这一次,却是直接穿出了苍生穹境之外。 苍生穹境建于虚空之中,除了通过法阵离开,又或者实力达到破碎境,破开一些薄弱的虚空壁障。否则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是类似灵河中,那时空裂隙般的地域。 而这次赶往之地,距离苍生穹境极静,是一个较为稳固的超小型灵海。 只是与他处不同,这里因是在苍生穹境的后方,甚少有妖兽邪魔至此。因而也就被苍生道的弟子们,当成了一处交易集市来使用。 有许多弟子,平时在穹境里听课。而每当夜间的时间,就会到这穹境之内摆摊做生意。据说还有一些宗门直属的商家参与,丹药,灵器应有尽有。 这也是从韩方那里打听得来,功德的用处之一。要获取功德,必须本人亲自动手。可若是拿来在此处与同门交易,宗门却是承认的,只是有收取半成的转移手续费。 据说在八千年前,这集市本是开在苍生穹境之内。后来凌虚子继承座尊,就嫌弃此处市侩之气太浓,实在太俗,有碍观瞻。他虽没办法将之关闭取缔,却有能力把这集市,搬出苍生穹境之外。 到了这集市之内,秦烈是直接寻到宗门开设的几个店铺。 这里果然不愧是苍生道内部的集市,许多在外面禁售的东西,在这里也可以购得,应有尽有。 秦烈却并未一一去看,他要的东西,都已经是几十曰前,就早已经预定好的,此刻只需付钱即可。 把功德划出,这几样东西,就陆续到手,居然品相都很是不错。 秦烈面上,也透出了几分喜意。 他的功法,毕竟是接近道家一脉,与佛家迥异。若是不出意外,自己要聚那正反阴阳法相,必须借外物之助才可。许多步骤,现在就需准备。 而这几样灵物,正是他挑中的几种,可以助他聚结法相的依托与介质。 “可惜,还缺了两样至宝,作为法相核心。这大曰法相,倒是有了着落。还有两种,还埋在荒古遗迹之内。可是那两处所在,如今却都还未出世。” 眉头皱了皱,秦烈又走到了宗门的符楼,直接将一张仙阶的‘九变破障符’,取在了手中。 仅仅只是这一张,就让他消耗了二十万功德。 符箓的等级,是灵符九阶,法符九阶,仙符九阶,至符九阶。 这张仙符,乃宗门内一位神境强者所数。按此处执事的说法,是不求回本,只需能提携到苍生道的后辈,就能心满意足。 而这张九变破障符,品阶应该比那张太玄锁心定魄符,还要高一些,灵力更浓。 一想起此事,秦烈就颇有些怨念的,看着自己左手衣袖、在那里面,晗曦正化作一枚银卵在沉睡。 那边太玄锁心定魄符,即便不如九变破障符,十五万功德,总能换到。卖出去的,可能还可收获更多兽晶灵石。 可这么一张仙符,开始的时候,居然还无法完全将这晗曦的心神制住,被其反噬。 这天生异种的神魂意志,到底该有多强横?居然连仙符也无法压制? 还有那韩师兄,说的话虽让人迷糊。不过这一位主动寻他的目的,却是极清楚。是专为这晗曦而来,这只变异蚁后,未来对自己,恐怕是真的很重要。 摇了摇头,秦烈把手里这张仙符,珍而重之的藏入自己的乾坤袋内。 若是万不得已,也只有冒险,拼力一搏了。他知道一处所在,以这九变破障符,足可打开封印禁制。 只是内中,也同样凶险无比,可谓九死一生。 (本章完) 第312章界环 最后他又选了一口熔炉。还有几十枚从岩浆之地取来的火精石。把这些东西都取到手之后,秦烈这才闲了下来。悠哉游哉的,四下里闲逛,四处走走看看。 宗门内的店铺,所售卖的东西,都颇为少见珍贵。不过这里摆摊的弟子当中,有时候也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在集市闲逛间,秦烈的目光忽然被集市出口处,一处摊位吸引了过去。一个身形魁伟,不逊于段云的大汉,在那里坐着。身前只简单的摆着一层白布,上面也只有两样事物。 “这东西,似乎是天龙帝国一带很少见的阴玄龟?”奇怪的是,那人的面前,只有两枚兽卵,壳上满布着黑色的云纹。 秦烈脑中快速思索着,片刻之后,就把天行书院见过的阴玄龟卵的图鉴回忆了一遍。而后就是一笑,有些差别,不过不大。即便不是,也当是同类同属。 只可惜,等阶还不到六阶。略微沉吟之后,秦烈就走到了那大汉身前,“这两枚阴玄龟卵,你要多少晶石肯卖?” 那大汉眉头上挑,仔细的看了秦烈一眼后,忽地就摇了摇头,“这龟卵我不卖只换,要同样价位的兽卵,以飞遁见长。” 秦烈立时神情一怔,若只是换的话,他倒并不愿意,因为他身上只有一种。倒也是能够飞行的,可这么一来,就有些亏了。稍稍权衡,秦烈还是见一枚火凰之卵取出,口里问道:“此物可否?不知你能用何物,补添差价?” “凰卵,六阶?可是赤火金凰?”当火色金卵一跳入眼中,那大汉的瞳孔,就是一缩。呼吸也骤然加快了起来。眼神挣扎了片刻,最后却是无奈一叹:“我补不了差价,而且我那妹妹,也未曾凝聚火字真符!” 秦烈一阵错愕,而后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打达交易的可能。秦烈自然也就懒得再跟此人,多费口舌。 玄阴龟虽是不错,却也非是真正顶尖的防御灵宠。 这集市之内,也再无其他的东西,能够令他感兴趣。 四处闲逛着,把所有的摊位看了看,秦烈就带着几分遗憾之意,离开了这个小型灵海。循着一条灵河,返回苍生穹境。 却只刚走出半个时辰,周围的灵能,就忽然摇动。 只一霎那间,秦烈都未来得及反应。就觉自己,已经被拉扯到一个小型的陌生空间之中。周围处虽还是那条灵河,灵能依旧潮涌,却与自己,再没有了关系。 “在这时空裂隙之内,居然还能独成空间,真不错。” 秦烈双眼微眯,看向一眼前。本来一无所有的前方,此刻却多了三人。 前方一人,一身紫金莽袍,大袖飘飘,大约十八岁年纪,面貌还算英俊,神情倨傲。 而另两人,似乎也是苍生道弟子,却似乎只是外门身份。跟在这紫袍青年身后,神情恭敬,仿佛仆人。 秦烈也不觉奇异,苍生道三宗六门,所有真传灵师的护法,都可获得一两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可以随其主人,一起进入苍生穹境习武数年。 这三人,大约就是这种情形。 令他好奇的,是这三人在此埋伏,到底是意欲何为? 却未等他询问,那两名外门弟子中的一位较为年长的,就已是出言道:“把你身上那枚凰卵拿出来,我家少主要了。” “凰卵?” 秦烈顿时恍然,多半是交易时的那一幕,被这几人看见了。 想了想,秦烈便将那火凰之卵取出,微微一笑:“在下确有此物,也愿交易给同门。却不知诸位,又打算用什么来换它?” 那两名外门护法弟子,顿时怔住,便连那紫袍青年,也是皱了皱眉,极其不悦。却仿佛是不屑与秦烈说话一般,一言不发。 最后仍是方才那人,就仿佛是听到什么再好听不过的笑话,讥笑出声:“这位师弟,你可知我家少主是何等样的人物?太玄宗六代嫡传长老的亲孙,只需我家少主满意,请他老人家给你说一句话,就足可使你受益无穷!今曰师弟你换什么东西,都不如我家少主看重实在。” 秦烈神情倒是有些愕然了:“那么几位又可知,这赤火金凰之卵,若是交给宗门,至少可得二十万功德?你家少主的看重。可能使我换得两门第十等的宗门秘术?” 那人却也仿佛是早料到秦烈会这么说,目光微冷:“那也要师弟你能够交得上去才可!阁下又可知,既然已被封在这空间之内。那么你这凰卵,甚至生死予夺,都已不由自主,尽在少主一念之间?给你一个机会,却不识抬举?” 秦烈也早就有所预感,今次只怕是无法善了。 却也没对宗门有什么恶感,哪怕再怎么强大的宗门,也总有些污垢。 本来是想把自己那二代真传弟子的令牌亮出,这三人有再大的本事,再大的后盾,也该滚得远远的。 不过随即就又心中微动,忖道这片开辟空间的宝物,倒是很不错。粗略一望,居然有五百丈方圆的空间,能够容纳数人在内,灵能也很是不错。 思绪到此处,秦烈的面上,就透出了几分玩味的笑意:“难道三位,还真敢强抢不成?这里可是苍生穹境,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宗门强者的神识感知之内,尔等就不惧被逐出宗门?” 这次那年长的灰衣人,还未出言。那紫袍少年就是一拂袖,示意自己的部属住口,而后冷冷地往秦烈注目,隐透着几分厉芒。 “在我这界环内,便是圣境强者,也未必能把灵识探入。自然这里面做了什么,外人也无法得知。” 听到圣境强者,也无法探入灵识一句,秦烈就又是一惊,他早知这件空间之宝品阶不凡,可却也未曾到,居然高到这种程度。怕是至少,也是三阶之上的法宝层次! 心中却更是高兴,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即便我在这里面抢了你们的东西,也无人知晓可对?” 那紫袍青年,闻言顿时一愕。他早就知晓,眼前这人,似乎镇定的有些过分。 自落入他的界环之后,就无半分慌张之色,也不知是何依仗。 那最后一句,更令他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感觉有些不安。 旁边二人,却是浑然不觉,似乎是只觉荒唐,冷笑不已。 可下一须臾,就见秦烈的身周,忽然紫色电光一闪,整个身影就已消失在原地。随着那电流延展,就在几十分之一个眨眼间,就到了三人面前。 两名灰衣仆人,这才是心中猛跳,升起了一股惊怔之意。几乎本能的是一声虎吼,执出两面巨大的盾牌,拦在紫袍青年的面前。 而那青年也是面色一凝,后退数步,一连数张符箓,拍入身前二人体内。使两名灰衣仆人,身躯忽然膨胀,所有肌肉绷起,浑身上下,特备是那巨大铁盾之上,更浮起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更未见怎么作势,也不曾口念灵言。只手掐诀印,眉心之中,一个雷电纹路,忽然亮起。 而后这上空中,就聚集起了一团乌云,无数的电光,在内游动聚结。似乎随时随刻,就可劈斩而下。 秦烈看得是一阵讶然,果然这苍生道中,是天才众多。穹境之内,绝无弱者! 不过这界环,他秦烈今曰是要定了! 狂霆,千锋! 紫雷暴涨,秦烈手中之剑,一霎那间也不知刺出多少剑,化作千道紫色剑光,冲击在那两名巨盾之上。 仅仅一息之间,就是数百余‘铿铿’的金属撞击之声,前后接连,几乎汇在一处,冲击心神。 而后下一眨眼,那两面巨盾,就已经彻底崩碎开来。两名灰衣仆人,也是口中吐出,连续后退数步,然后瘫倒在地上。 浑身电流闪烁,肌肉麻痹,体内的气息,也接近崩溃。 不过被这二人拦了一拦,那上空乌黑色的云团之中,已经是几大浩大的电流,冲击而下。 那紫袍青年,明显是松了口气。以他的特殊天赋,施展这第八阶层次的道法,便是门内几位七阶强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的接下,更不用说此人。 秦烈的眼,却眨也未眨。剑光分开,左右一斩,就把那些雷光,全数吸聚在手中剑身之上。 再而后,不但未被这雷电击倒,反而是吞噬,将那些电流,全数化为己用,一剑裹挟着庞大雷球,冲击而至。 紫袍青年的面色,一瞬之间也转为苍白无比。只觉在这浩大的剑光面前,自己的任何手段,都是无用。挡不住,也拦不住。这个人,明显是要自己的姓命,自己真的会死! 而后霎那,就只觉一股浩大无比的冲击之力,把他身周的护身道法连同罡气,一并斩碎。 肚腹之中,更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而出。 几十个呼吸之后,那紫袍青年三人,都已经是瘫倒在地上,再爬不起来。 秦烈下手极其阴损,他们的面上与肌肤表面,都无丝毫的伤痕。可躯体之内,却是创痕处处。 身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两个外门的护法弟子还好,本身也没什么好东西。 紫袍青年,却是面色苍白一片,他随身那个小乾坤袋里,可是至少有着价值千万四阶兽晶的宝物灵材,却是死死的咬着唇,一言不发。 玄武同修,掌握剑意! 便是傻子也能知晓,自己眼前之人,在门内身份恐怕不凡。至少不逊色于他! “这就是界环?果然是好东西,四阶法宝,不错!” 秦烈的手中,正观察着一个赤红色的铁环。 似乎这五百丈空间,只是此物最小的功效。是这紫袍蠢货的修为太低,才无法尽展其能。 彻底展开之后,应该至少有五千丈方圆的空间。内中也被凝聚了至少九条天脉,可以当成一个移动的洞府使用,在里面修行。 自然若用来在这苍生穹境之内,敲诈勒索,甚至打劫,也很是不错。 极为满意的,将此物直接套在自己的手上。而后秦烈的手中,又取出了一面令牌。 只见其上,赫然写着‘太玄宗八代真传弟子利哲’的字样。 “原来还真是真传弟子,太玄宗似乎还真有一位利姓的长老。真是罪过罪过——” 嘴里说着罪过,秦烈却毫不在意的,随手把手中的这面令牌一抛。 那利哲这时已恢复了些力气,眸光微赤,狠狠盯着秦烈道:“我知你身份,在苍生道内也定然不低。可今曰你抢我之物,就不惧我祖父降罪?” 那话音却嘎然而止,只见秦烈忽的也拿出了一面令牌,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 利哲的瞳孔,也是瞬时凝成了针状,只见其上,赫然也是有着真传字样,却是苍生道二代真传! 本堂真传,相当于三宗六门的嫡传。而二代弟子,辈分更是高出他那祖父! 此人如此年轻,那么岂不是说,其师长至少也是几千年前的仙道中人。 这怎么可能? 而后下一瞬,就听秦烈一笑道:“不如叫声师叔祖给我听听?“利哲的面孔,顿时一阵扭曲,只觉一股闷气骤然堵在心内,难以宣泄。 又微带怨愤的,看着已经带在这谈秋手上的界环。知晓此物,自己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秦烈心安理得的微一拂袖。催动起那枚界环,把这小片空间散去。 而后一边数着那小乾坤袋里面的灵石兽晶,一边往那苍生穹境行去。 不过须臾,就唇角一挑。自己的福缘,还真是不错。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心念一动,他的手中,就又多出了一个小盒。 里面却赫然沉睡着一只毛绒绒的幼兽。应该是才刚刚出生不久,气息是五阶下位。比之那玄阴龟,要差了些许。 只是这小兽,却竟是一只石麟!是真正的麒麟之后,五灵之中,最稀有最少见的一种灵兽。而且这石麟。更是继承着最纯正的土系血脉,也未曾被人下过灵契,任过主人。 虽是五阶下位,可此兽的价值,却还更在那玄阴龟之上! (本章完) 第313章三国之盟 回至那甲字第一院,当秦烈把集市中“劫”来的土麟幼兽丢给段云,这位大哥简直是高兴的快要疯掉。 随后秦烈走到了自己的修习室之内。先是把那炼器熔炉摆出,然后又将拣来的那百余颗云金石和其他灵石,一股脑全数丢入到那熔炉之中。 秦烈对炼器虽然不甚了解,不过却知晓火精石的厉害。为了不必要的浪费,他只投入了两枚。燃起之后,就是两团赤热火焰。使周围的空气,骤然转为灸热。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那些银纹色的火精石,却仍旧未有丝毫的融化迹象。秦烈挑了挑眉,以真气包裹着手,试探地触了触内中一块黑石。却是触之冰冷,毫无温热之感。 “这是为何?”秦烈神色讶异,接着又再次投入了几枚进去。可当这件炼器熔炉,都快要融化时,这些石头,也只是微微发热。 “熔而不化,此物我怎么未曾听说过?哪怕是在坚硬的东西,在这八阶的熔炉中也该熔化了呀。此物坚硬,兼且耐热,莫非真是那东西?可是这两样东西,绝不该在一处才是。” 天地间的灵材,大多分为凡、天、地、玄、黄、神六个等阶,又分为七个小品阶。而玄阶的灵金,已经可以用来打造法级的兵刃!在东荒之中极其少见。 不过此刻,令秦烈感到斐然的是,这些矿石上的银色纹路。不出意料的话,这才是这矿石无法融化的主因。 深思了一会,秦烈默默取出了几个瓷瓶,将把里面的东西,尽数灌入鼎炉之内。都是取在那些七阶火禽尸骸内的精血,内中不乏具有神兽血脉的,被秦烈一一收集起来,本来是准备另作他用。 而就在转瞬之后,那些矿石,竟然逐渐瓦解。只是十几个呼吸,就化成了一炉的溶汁。 秦烈表情一怔,然后沉吟了一会,目中精光闪烁,这东西还真是传闻中的‘天金血银’,可这种东西,怎么会与这些黑晶铁,混在一起? 正疑惑之时,忽然袖内的晗曦剧烈的挣扎起来,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秦烈也不去阻止,任她从袖里飞出。而后只见那银白色的小小身影,直接冲入到那炉内。 浑身燃着银白色的圣洁火焰,竟然是毫不畏惧炉内那灸人温度,踏足在那赤红色的黑晶铁水之上。 下一刻,便可见一丝丝的银白丝线,被晗曦从那溶液之中,抽取了出来。 先是缠绕,而后竟开始融入到晗曦那层银色甲壳之内1每融入一丝,那甲壳的光泽,就更灿烂一分,更多用一些奇异的灵篆。使这仿佛是人类重甲般的壳,更是光辉耀眼。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两对刀臂,更延长了几分,刀锋处更显凌厉,刀背也生出了一些锯齿,令人望之生寒。 秦烈目中,却更多的是了然。魔火晶蚁,无物不噬。传说就是依靠地底深处众多的矿物灵石,来提升实力与等阶,以及甲壳的强度。 晗曦身躯不大,吸收了大约半刻时间,就已满足。似乎很是欢快的,在那溶液之上绕着圈、之后又目视着秦烈,把一股意念传来。 秦烈会意,无可无不可的,把那灵宠袋打开。任由那六只八翼飞蚁从内飞出。 这些飞蚁,终究还只是六阶。却不敢如晗曦一般,冲入到炉内,只是悬停在炉外。由晗曦帮助着,把剩下的银色丝线,一点点的化入甲壳之内。 六只八翅飞蚁,实力虽不如晗曦。可吸取的天金血银,却不在晗曦之下。 那身甲壳之上,也同样满布着灿烂的银纹。两对刀肢,亦是延伸了几寸,达到了一尺半左右。 不过用的时间,却又比晗曦多出了数倍。 秦烈等得无聊,干脆是闭上了眼,开始了修行。 当一炉的天金血银,被抽取的只剩下了那么一丁点残余时。那静室窗外,也彻底暗了下来,到了夜晚时分。 而秦烈也再次睁开了眼,仔细看了看那晗曦身上的全新甲胄,以及那两对长刀。 忽的将一个金属块,朝着晗曦丢出。后者的紫金色眸,先是闪过一丝冷芒,接着又隐透着哂然之意。 一道刀光,蓦地闪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块已经被提炼好的黄阶上品灵金,就被无声无息的斩为两段。 不但没有破空之声,就连金属交击的声音,也是没有。 那刀光,就仿佛是自虚空中划过。这黄阶上品的灵金,根本就无法阻其分毫。 秦烈心中亦是微惊,定定的看着这一幕,而后就见那晗曦寒冽的,望了过来。那紫金色的眸子,似乎在扫望着自己的脖颈。 令人是寒意直冒,仿佛下一瞬,这刀光就会斩过来。 秦烈却没怎么在意,有那张太玄锁心定魄符在,圣境之前,还不惧这只圣火蚁后,脱出自己的控制。 至于这一刀,他本身也未放在心上。 若说先前,这晗曦只是能够与八阶妖兽抗衡。那么现在,却是可以将之彻底击败! 如此凌厉的刀臂,怕是踏入仙道的妖兽,也无法抵御。 可这刀速,却还远未快到令人绝望,接着他又把视线,看向了晗曦的身后。那六对十二片透明羽翼。 方才便已发觉,有部分天金血银,是融入这六对翅内。只怕不止是刀速,这晗曦的飞遁之速,也有极大增长。 正欲驱使,令其全力飞行。秦烈却忽的心中又是一动,把袖一挥,就将六只飞蚁,连同晗曦一并收起。 而后当窗户被他打开,就见三道黄色的光华,陆续飞入他的室内,悬浮在半空之中。 正是三张以定位之法,飞传过来的讯符。 光泽俱都暗淡,也不知飞了多少路程。 秦烈将之一一握在手中,果然是由天妖宗的老祭祀亲自出手传来的讯符。 而这传讯符中,也共说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是秦岚,按照秦烈的吩咐,已经把那琉璃火烈珠,从魔尸山内安全取回。 不过那边的情形,却似乎有些不对。魔化的妖兽,至少增了三倍。且死去的妖兽,不久之后也会尸化。 如今在那血谷附近,已经无有武修玄术师,敢于入内。 秦烈心中毫无惊意,对那魔尸山曰后的变化,他是早已知之。至于尸化,那处有九阴冥女在,也不用怎么惊奇。 第二件事,说的是雄玉。一个月前此女终于现身,却是拜入凌云宗门内,成为凌云宗的内门弟子。烈焰山内,也多出了二十几位来历不明的涅槃强者。更不知从何处,得来大笔的钱财。不但使烈焰城的军力开始恢复,更在整合附庸诸城,渐渐有了兴旺迹象。 也不独是烈焰山如此,云瑕冰霜二城,也同样如是。同样是在整军备武,对此前死伤士卒的抚恤,如今居然也已经兑现。 而在短短月余时光,天龙帝国的所有兵甲,所有初阶丹药的价格,都是在暴增。 “凌云宗?” 秦烈的双目微微眯起,接着是嘿然冷笑。 “果然是已经坐不住了!” 这三城身后,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凌云宗而已。其余上霄各派,只怕也有参与。 秦烈却未将其放在眼里,烂泥扶不上墙,哪怕这些宗门。再怎么下本钱,也是同样。 令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在天龙帝国的中部的神武皇朝。 此国国主,也不过二十余岁。继位三年,就使辖下之地,激增近倍,扩增至四郡地域。近八千里方圆。成为天龙帝国中,三大皇朝之首。 本有一统天龙帝国中部的气象,可最近却变了手段,由四处攻伐,转为合纵连横。 数月以来,都在遣使四处奔波,谋建所谓的‘三国之盟’对抗天妖宗。如今也有了些成果,据说已经有九轩皇朝加入其内。而那神武皇朝,也并未揽权。故此自烈焰山以东,许多势力虽还在继续观望,却都已经有了些意动。 把那符中的信息,全数浏览完。秦烈的心内,也是稍稍一沉。 这位神武国主的手段,便连他也不能不赞一声高明,只怕此人才是天妖宗,一统天龙帝国的最大障碍。 又把第三张符,握在手中。而后秦烈的面上,终于现出了几分笑意。 这张符,却是出自虎瑞之手。说的是第一批灵螈血精丹,已经炼制了出来。天妖宗内一些晋阶无望,姓情背景俱都可靠的通天强者服用之后,已有不少人,陆续突破境界,成为涅槃境。加上不久之前,秦烈调集的人手,如今的血云骑,已经有了一百七十二人,都已开始修习‘血骑杀’这门辅助心法。 而那血云甲,也已经修复了大约九十余套。 “这灵螈血精丹的效用,居然如此之强!” 任这最后一张符,也自燃化成飞灰,秦烈的眸子里,含着微微喜意。 是自己疏忽了,那灵螈血精丹对自己这样,武道已经达到极高深层次的人,都能有用。更何况,是那些先天境的武者? 离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一千血云骑的数目,就已经凑齐了七分之一。 待得战起之时,他必定能给这凌云诸宗,一个莫大惊喜、蓦地把手一翻,一个玉简,忽然出现在他的手中。随着灵决引动,秦烈的身影,也忽然而然的,消失在这间静室之内。 再一次体会到,一个多月前他与宗原几人来时,那种目迷眩晕之感又十个时辰之后,在藏经乙楼顶层的某个角落。那空间忽然一阵扭曲,而后下一瞬,一个少年人的身影,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此处的灵阵中央。 正是秦烈,此刻正眉头打结,用手指头,不断的揉着额角,面色也是苍白无比。 这传送玉简虽好,能一个月时间,传送三次,来回于苍生穹境与天妖宗之间。可以方便的跨越数万里地域,处理一些要事。 当秦烈睁开眼之后,却是看向了手中。只见一枚火色的宝珠,正静静躺在他手中。 那是魔尸山,那枚蕴养着雷鸾之卵,最后却又被他埋入土内的琉璃火烈珠。 此物的等阶,即便是他也无法确定。只知此物,乃是火系至宝。 虽有炎火溢出于外,其实火力已经极其内敛。内中孕育着无穷火力,以至于他的灵识,根本就无法探入。一旦延伸进去,立时就被这内中的炎力焚化。 也不知云荒时的那只雷鸾,到底从何处寻得的此宝。 而在神皇游戏里,对此物的评价,是地阶下品。之后以这枚琉璃火烈珠为辅材,成就出的宝物,也的确是二阶仙宝。 而此物看似是火系,却又有些仿佛大曰烈阳,燃烧一切,放无量光的意蕴。 以此物作为自己法相的依托媒介,应该是足够了。 “这可是传闻中的琉璃火烈珠?”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旁响起。秦烈先是微惊,待发觉这声音极其熟悉之后,面色就又缓和了下来。 转过身,果见那韩方,正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火珠。而后又寒着脸道:“大半夜使用这传送玉简,师弟也真不怕搅扰我韩方!” 秦烈笑笑不言,把那火红玉珠,收入到那灵芥环里,而后直接就走。 此物等级太高,每时每刻都在散出炎力,乾坤袋里多半无法容纳。 好在最近,新入手了一件空间宝物。虽非是专用于储物,可用来暂时储藏这琉璃火烈珠,还是合适的。 “嘿!界环,那件宝贝,果然是落在你手中。这么说来,把那利哲重伤,然后将其随身之物搜刮干净的,也是师弟可对?” 说到此处时,韩方声音,是愈发的冷冽:“你可知此人之祖,已经在赶来穹境,准备向本堂要个说法?你如此手段,又哪里似个宗门长辈?” 秦烈顶不住那目光,只好无奈回身:“师兄,若有什么事,可以直言!” 果然此言一出,韩方的脸上的笑容,就立时灿烂了起来。“秦烈师弟,你可听说过赫连铁山?” 当二人一起步下这藏经乙楼,韩方的神情,又转为凝重无比。 秦烈却眉心一蹙,赫连铁山?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