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也是个白月光》 第1页 [穿越重生] 《原来我也是个白月光》作者:溪焕【完结】 文案 重生后,宋知寒决定远离渣男贱女,因为他们配不上跟美貌无双才华横溢的自己为伍。 何况她还有个忠实的小奶狗等着投喂,只是小奶狗好像是个心机婊, 她没去看他的第一次:将军府传来消息,沈将军他中毒,命不久矣。 宋知寒:不行,好不容易当个白月光,对方怎么能死?于是她立刻跑去照顾他。 她没去看小奶狗(心机婊)的第二次: 将军府传来消息,沈将军他病入膏肓,思念成疾。 宋知寒:(黑脸)这个过分了,我才离开半个时辰,你怎么就思念成疾了? 她没去看小奶狗的第三次:沈将军他要剃度出家,斩断情丝,不入红尘。 宋知寒:嘿,这个作过头了,本小姐不就是没让你亲,至于这样? 小奶狗:至于!! 温柔自爱心机婊将军times;狼心狗肺多才女军师 小剧场: 小姐,不好了,沈将军在青楼为花魁抚琴? 什么?臭男人,竟然敢犯七出之条。 宋知寒当即扛了一把大刀去捉奸,没想到却是他赠予她的十里红妆。 喜欢吗?他悄声问她。 PS:实际上就是边斗渣男边谈恋爱。 宋污污终于如愿以偿,一步一步把咱们家冰清玉洁的将军变成了 口述版: #沈将军,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们成亲吧!#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重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知寒,沈棠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前世1 盛世皇都,烟火纷燃。 今日不同往日,自上次大战后,这是皇都最热闹的一天。 因为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在皇后的撵驾上只坐了一个时辰就被废黜了。 史上可从未出现过一个时辰的皇后,百姓们的八卦心蠢蠢欲动,既感谢那个女人给他们带来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放炮仗的机会。又打从心底里厌恶着那个肮脏的女人。 集市上出现了很诡异的画面,小女孩只要一哭,大人们就会恐吓她:我去喊宋知寒当你娘。 小女孩保准会止住哭声。 坐在素色轿帘下的宋知寒额上掉下几道黑线,她这么年轻,还有才华,怎么就不能做这些市井之人的娘亲? 墨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表情,取笑她:看吧,朕说过,只要你离开朕,便什么都不是! 宋知寒不想跟他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墨尧心中刚升起来的那股怜惜瞬间泯灭,他脸色悍然,朝外面吩咐:去看看李姑娘,可有不适的地方,朕记得她忌太阳。 轿外的李德元答:是,陛下。 若是从前的宋知寒,她可能会冲到他怀里撒娇,她忌太阳,那应该也忌月亮,干脆让她去地窖里呆着去。 可如今的宋知寒到底没有那个勇气。 墨尧束了一半的黑发披在两肩,黑眸定定的看着宋知寒:你想说什么? 宋知寒闭了闭眼睛,好像这样就会听不见集市上那些污言秽语,陛下想要我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的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当了朕一个时辰的皇后,你该有些想法吧。 宋知寒的手暗暗握紧,劣质的布料早就被她捏出了褶皱,消不去,扯不平。 就如她和墨尧之间的爱恨。 没什么想法,那个轿子坐着还没这个舒服。 墨尧嗤笑一声,眼梢尽然是嘲讽:哦?若你当真这么不贪图富贵,何必背叛沈棠,转而来勾引朕? 他像是没有瞧见宋知寒发白的嘴唇,继续说,继续羞辱她:朕可比沈棠好多了吧?他面露凶光:那个窝囊废! 宋知寒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她死死的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墨尧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沈棠,胸口莫名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不舒服,宋知寒也别想好过:宋知寒,你承认吧,就连你都嫌弃那个窝囊废他在这世上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嫁给了朕,还被朕休了,窝囊废他会是什么反应? 宋知寒的手指捏的咔嚓作响,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吗? 想过的,答案她也是知道的。 沈棠肯定会杀了墨尧,为她报仇。他从来不会怪她,不论她做什么。 她和墨尧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沈棠在她眼里不过是相爷带回来的一个流浪儿,她可以对他好,赏他一口饭吃,但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可笑的是,他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跑去参军,在蔽日打了两年的仗。 他好像是她的傀儡,把她的话当成不可违抗的命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讨厌他,讨厌那个一点没有主见的男人。 后来他终于凭借蔽日之争,让先皇为他们赐婚。 她一直都不喜欢他,婚后他也一直没跟她同房,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总之,他既不去外面找女人,不纳妾,也不逼迫她与他圆房。 第2页 本来她在将军府住的不安,可后来她的房间外总有人夜夜抚琴,她每次听到总会安稳入睡。 直到她为了墨尧偷了他的兵符,段弦才告诉她:她夜夜听到的琴声都是将军抚的,兵符也是将军故意给她的。 段弦说:宋姑娘,段弦念你救过我一命,便不再与你为敌,但恳求姑娘放过将军,我会带他走。 自此以后,沈棠失踪了,将军府剩下的人都死了。 宋家人也死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像是被墨尧牵在手里的狗,一举一动都透着滑稽可笑。 墨尧见她出神,捏着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用力,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是想赎罪吗?呵宋知寒,你还真是下贱! 宋知寒没有反驳,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念想只有一个:找到沈棠,保护他一辈子。 她欠了他太多,再不能让他孤苦流浪。 如果他不原谅她,那她只能找一样东西抹去他的记忆,就让他以为她还是那个给他白面馒头的宋知寒,就让他以为她还是那个面冷心热的宋知寒。 墨尧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但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第三日,他们到了蔽日。 蔽日是一个贼寇聚集的地方。据说从大暅开国以来,所有的草寇流氓全都被赶到了这里。几代后这里竟然兴起一股反叛军,多达百万,且个个英勇。 先皇用了三十多年也没能将蔽日招降,沈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蔽日的城主竟然答应了他们休战,还答应了年年进贡。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先皇总是这么说。 宋知寒被送到驿馆,她没有问墨尧来这里是为什么,这对于她而言真的不重要。 从墨尧欺骗她,利用她开始,他们之间便只余下恨,和不得不报的仇, 晚上,她刚吃了晚饭。 墨尧衣冠楚楚的推开她的门,眉眼望去全是温柔。 这是什么意思,她再了解不过了。 墨尧怕是又发现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他脱下披风,眉梢带着淡淡的粉色,浓墨般的双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欲,贴身的玄色中衣在月色下褶褶泛光,连床栏上挂着的香囊都成了他欲海中的装饰品。 他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白嫩的肌肤裸露着,跃入她眼中,他诱哄她:知寒,过来把你交给我。他好像还是从前的那个人,总是很温柔的对她说话,总是看管着她的一日三餐,总是对她使尽柔情。 宋知寒鄙夷的看着他:我可不想被针扎!! 墨尧脸一黑,似是不甘心的看着她,良久,他朝外面喊道:李德元,把李姑娘带进来。 片刻后,一身荣服的李未落款步走进来,面色含羞的欠身:陛下,宋姑娘。 墨尧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便不顾她细微的挣扎,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修长的手覆上她的前胸。 李未落娇吟一声,听得宋知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曾经爱墨尧爱到可以为他死,可现如今,他当着她的面和一个女人苟合,她竟也不觉得难过,只是有些恶心,就像看见野岭中野□□配一样。 墨尧轻声哄着身下的姑娘:落儿,舒服吗? 他问着李未落,却看着宋知寒。 李未落眼中划过一抹羞愧,她急急掩饰下来,轻声回道:陛下 墨尧挑衅的看着宋知寒:你看,只要是个女人,朕都会对她好,除了你 宋知寒懒得同他吵架,只是略微有些同情李未落,她的双眼逐渐失焦:没种马的硬件,就别学种马的风骚。 墨尧眼中的欲望退了大半,拿起杯子就往她头上砸去,宋知寒也没躲,她要记住这个人是怎么对她的,日后报仇的时候才不会手下留情。 脑中嗡嗡的几声,额角留下鲜红的血。 墨尧很满意她的服从,他面无波澜的脱下衣服,在身下女人的浪、叫声中开始了属于王者的掠夺,动作粗鲁至极,丝毫没有温柔可言,与他婉奕温顺的脸大相径庭。 在他的印象中,宋知寒应该是爱他的,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做,她应该会很难过。他想要报复她,想让她尝尝自己当时求之不得的噬心之苦,于是更加用力的撞击身下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中缓解过来时,看到宋知寒翘着双腿,不合礼仪的搭在床沿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场活春宫。 时不时还来点评两句:这个体位不太好,不太舒服李未落你把屁股翘起来一点,嗳对,就是这样,别动的太厉害。 回去多练练,这场表演本姑娘只打五分。 墨尧:他劲腰处的摆动蓦的停下来,这是三年多来,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宋知寒真的变了,她变得不爱他了,变得不在乎他了。 察觉到眼周的酸涩,他抽身离去,只留下屋内的两个女人。 片刻后,又有太监来宣旨。 李家未落姑娘甚得朕心,特封为辞棽郡主,赐金银万两。 第3页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李未落笑了笑。 全身赤、裸的爬在地上,两腿间的风光被宋知寒肆意打量。 宋知寒跳下床,围着女人转了几圈儿:啧啧啧,这身材怪不得墨尧喜欢上。 李未落有气无力的在地上翻了个身,毫不耻于自己的身体被他人观赏,或许是因为宋知寒是个女人。 她脸上浮起一抹凄恨的笑:宋知寒,你嫉妒我? 宋知寒翻了个白眼,讽刺她:李未落哦,不,郡主,当着我的面被墨尧上了,却只封了个郡主,我为何要嫉妒?你以为我脑子跟你一样? 李未落身体一僵,眼泪突然涌上来,是,她不如宋知寒,从她们第一次参加宴会,再到第一次上战场,她都不如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填坑大业!!! 治愈系的文,希望工作之余,,多看看身边的美好。 第2章 前世2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犹如无骨的手撑着从地上坐起来,看她的眼中满是同情:是,我现在的确可怜,但失去身体和尊严,换来的是族人的安全。可你呢?宋知寒,你不觉得你活的才贱吗?宋相为保护宋允抛弃你,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御医问了夫人一个问题,保你还是保她?夫人选择保她。但是宋允出生的时候,夫人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护儿子。 她说着说着狂笑起来,哈哈哈宋知寒,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人爱你,现在还是没人爱你! 这世上只有一个沈棠,他爱你,但是你配不上他! 宋知寒,你配不上他。 她一手攀上桌帘,将上面的茶壶茶杯全部带到地上,哗啦哗啦的破碎声砸在宋知寒的心口,她平日百毒不侵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狠狠地在李未落腹部踹了一脚,她掐住她的脖子,戾然道:李姑娘,别挑战我的底线。 李未落疼的全身冒冷汗,但还是不喊疼,缓解了一会儿腹部的痉挛后,她笑着说:知寒这世上爱你的只有他,可他就要死了! 宋知寒像是被烙铁烫了手,慌张的松开她的脖子,两只手捏住她的肩狠狠摇晃: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李未落抿唇,戏谑的观赏着她狼狈的表情。 宋知寒双手不停地颤抖,喉间涌上一阵甜腥,她费力的咽下去,脸色苍白的说:求你,告诉我。 李未落瞳孔一缩,眉眼间全是惊骇宋知寒,竟然跪在她面前! 哈哈哈哈哈宋知寒,你也有今天。你也有求饶的一天。她微微一顿,不留情面的笑话她。 可宋知寒却倔强的不肯回她,只是一阵一阵的低语:告诉我,他在哪儿? 李未落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却转瞬即逝。 她慢慢起身,站在宋知寒面前,虽不着寸缕,但只要她跪在她面前,这已经让她扳回了大局。 你若是想见他,今夜子时城西胜却楼,过时不候。李未落含着笑套上衣服,踏着小步离开了。 宋知寒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就差没给她磕头:我去,我一定去。一定去。 她瘫软在地上,不敢相信,沈棠活着她就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可以见到他。 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胭脂,擦掉了额上的血迹后,在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好像他还没见过自己新婚时的样子吧,如果可以在一起,她一定会穿上他做的那身嫁衣,再嫁给他一次。 子时。 驿馆的巡逻兵少了很多,宋知寒跑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曾是大暅军队中的军师,随着老将军来过几次蔽日,对这里的情形甚为熟悉。 不出一刻钟,她便到了胜却楼。 里面并没有声音,老将军说蔽日有规定,一过子时,青楼的姑娘便会恢复自由身,不被拘束。 许是这里没人了吧。 她想着,一脚踏进楼中,耳边只有几缕清风,将她的鬓发吹散。 沈棠? 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怕被别人听到,又怕沈棠听不到。 没有人应答,好像整座楼中只有宋知寒一个人。 她蓦的打了个冷颤,身上好像有点不正常的热气在沸腾,耳后痒痒的,她用手挠了几下,不管用。 身体各处都开始痒,她眸子呆滞了一瞬,便了悟:李未落,你敢骗我!!李未落! 她自小学的是战场上生存的技巧,普通医术也略懂一些,哪里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异常。 他们竟然给她下药! 身体越来越痒,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掐住掌心,直到细微的血渍流出来,她意识才恢复。 就在此时,原本黑压压的阁楼,突然灯火通明。 前面站着的是蔽日城主和他的部下,还有墨尧和李未落。 城主见过的美人多了,可宋知寒还是让他惊艳了一把,面前的姑娘两颊微红,像是天然的胭脂抹在上面,细腻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美真美 第4页 他客气的朝墨尧行了礼:本王要的人陛下都带来了,那蔽日自然会遵守合约。 墨尧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在气势上便高了他一层:但愿城主说话算话。 自然算的。 宋知寒的意识又被强烈的药性湮没,眼睛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她只知道她又被骗了,她又被墨尧骗了。 城主派了几个人把她拉过去,她无力的跟着他们走,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把那两个笼子抬上来。谁都知道蔽日的城主有特殊的癖好,他不喜欢处、女。 所以他是想把宋知寒赐给别人,让她的身体得以接纳他。 墨尧眼中划过一丝暗流,他垂眸道:既然城主该得的都得了,那朕便先行一步。 是,恭送陛下。 墨尧唇角微抖,深深看了一眼被拉扯的宋知寒后,搂着李未落走了。 有几个小兵道:城主,怎么看都是这妞儿好,陛下怎么会?怎么会护着李未落,舍弃宋知寒。 贺淳低着头深思,半响后说:男人谁都不喜欢这么聪明的女人。 他扬手,把咱们的沈将军带上来。 下人们迅速抬上来两个笼子,一个较大的里面装着的是随着沈棠出生入死的将士,另一个困得是沈棠! 宋知寒咬住舌尖,定睛看了看,真的是沈棠。 他靠在笼子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太清明的眼中映出一个蜡黄色面貌的男人。 宋知寒心尖一疼,就像是有人用尖刀把她的心切成了一片一片。 脑中又出现了一个场景,那是他们第一次和蔽日作战时,她贪玩,不小心落在中途,体力不支倒下了。 再次醒来时,只有一双瘦弱的手在她额上轻走,摸下她做噩梦时流下的冷汗。 费力的睁开双眼,她轻轻拂开他的手:不必。 他却继续为她擦汗,不理视她微弱的挣扎。 我的衣服太脏了,只能用手擦。 他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她却到现在才发现那里面的小心与讨好,他大约是怕她生气吧。 宋知寒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朝着沈棠跑过去。 几个小兵没留意,被她挣开了。 但她没跑到他面前就被拉回去了,有人在她后背踹了一脚:贱人,还敢跑? 随之而来的是如暴雨般的厮打。 贺淳道:停手吧,把这些人叫醒。他指着沈棠的那些兄弟。 下人会意,在他们鼻尖点上一支香。 那些人像是被虫子咬到一样,不要命的开始往笼子上撞,有意志力较差的竟然当场□□起来,空中飘着一股腥味。 贺淳皱眉,道:把他们关在一起会怎样?他好像是极有好奇心的孩子,目光游离在沈棠和□□的男人身上。 下人们会意,把沈棠拖出来扔进那一堆男人中。 那些人像是看见了美食,不顾一切的开始撕扯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手印。 宋知寒一怔,一口咬在困住她的下人身上,趁着他们分心的空档钻进那个笼子,一手一脚的拉开那些□□燃烧的男人,把沈棠按在怀里。 那些人的目标突然从沈棠变成了她,她能感觉得到一双双带着恶味的手在她身上乱摸,但她依旧没有放手。 下人们一惊,想要把她拉出来。 贺淳眸光一闪,制止住:别动,这才是我们该看的。 他们就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宋知寒柔弱的身躯护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的衣服被撕成碎片。 沈棠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微微挣扎起来,可这个怀抱像是牢笼一样困住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他已经不是这个姑娘的对手了。 他想抬头看看,脸上突然掉下一滴血,还有温热的泪。 耳朵里都是各种不堪的言词。 他猛然坐起来,终于挣脱了她的怀抱。 在看到抱着他的人时,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姑娘怎么能被这么对待,他们怎么敢! 沈棠咬着牙的去打碰她的人,可如今的他那里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沈将军,不过一招便被制住。 那些人好像是发现了还有另一个人可以玩弄,便把他也拉进这场不堪的混乱中。 宋知寒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本来就中了药,又被人打过,她现在根本保护不了他。 可是她不可能让他受这样的屈辱。 终于挣扎着爬动了一点,她用尽的自己最后的力气,取下头上的朱钗插进他的胸口:沈棠,别让他们动,你。她看他的眼神纯净的像是洁白的云,虽然亲手杀了他,可却是最大的保护。 沈棠伸手握住那根朱钗,没一会儿就倒下去了,身体也冷的很快。 眼泪落在地上,瞬间被杂草掩盖。他不甘心他的姑娘还在受苦,他怎么能怎么能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那上面是她抹了剧毒的,本来想用来杀墨尧,却阴差阳错的用在他身上。 第5页 他闭上眼睛后,在他身上的人便停下来,他们虽中了药,但也知道这个人死了,不能给他们用,于是都集中到宋知寒那边。 贺淳最后看见的,是宋知寒眼角的一滴泪和释然的笑容。 他很难相信,这两个人眼中都是对对方炽热浓烈的爱,而这种爱与欲望无关。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人,他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 可现实却逼着他低头。 最后,宋知寒已经被那群人包围。 胜却楼中的凌、辱直到第二天才平息。 第3章 重生 城主,不好了,陛下已经带兵攻城了,咱们的人守不住了。 贺淳喝道:什么?墨尧他竟敢言而无信,他竟言而无信? 他慌张的指使这下人去守胜却楼,可墨尧已经带着将士冲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铠甲,在晨间的迷雾中泛光,那束光照进贺淳的眼里就代表着死亡。 蔽日的兵已经被送到了大暅,他现在手无寸铁。 墨尧没有欣赏他的手足无措,眼睛不停地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终于他将目光停在奄奄一息的宋知寒身上。 他怔住了,明明明明算好的,明明他算好的,贺淳不会伤害她,他的习惯是在第二天,那些药只是让她稍稍受一些苦。只要他攻下这座城,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阻挠,他会封她为后,且后宫只许她一人。 他已经很快赶回来了,他已经很快了啊。 可是他的知寒还是被玷污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墨尧甚至都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他抓下头盔,狠狠地扔在地上,眼中的暴虐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拿披风盖住宋知寒的身体。 她像是在害怕,身体微微一蜷。 墨尧不敢再看她的脸,那张脸上曾经全是对他的爱慕,还有他娇宠出来的傲慢。 他是大皇子,不可撼动的继承者,只要她在外面闯了祸,他都会想办法替她摆平,宋相对她不好,他便在朝堂上时常给宋相脸色看。 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 墨尧死死的抱住她,用自己的衣角擦干净她的脸,哭着喊道:知寒,寒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所有人都惊讶了,陛下他竟然哭了,还是为了那个只当了一个时辰皇后的宋知寒。 贺淳突然笑了:原来这才是陛下的计划,本王的习惯陛下一清二楚,所以才应下来,把她过给本王。 他恍然间不怕死了,只是为这个姑娘可怜:本王曾经与沈将军饮过酒,若今日之人换做沈棠,宋姑娘或许还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墨尧手臂颤动,一双眼睛红的可怕,他准确无误的把手中的剑刺在贺淳的胸口。 他知道,贺淳说的没错,一点错都没有,是他没有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今她受到的一切痛苦都是他加给她的。 贺淳应声倒地,唇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墨尧抱着宋知寒,李德元见状只好吩咐其他人全退下。 他清楚,陛下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结果,或许这是宋姑娘给他的惩罚,大暅的平安昌盛竟然是一个女人换来的。 他叹了口气,在外面守着。 墨尧身体僵直,不敢再动。 夕阳将下,霞光散在人间。 宋知寒悠悠转醒,被那幽幽的光刺到了眼睛。她蹙眉,刚想闭眼,上方便有一只手替她遮住了光。 她愣了愣,抬头一看,你怎么来了?这一句话说完她的喉咙便干涩起来。 想到昨晚的事,她自嘲的笑了笑,从他怀里起来。 墨尧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说我算准时间来救你?说我还爱你? 他知道他和她的缘分怕是到了尽头,可是他真的不想放弃,一点也不想放弃。 知寒,别怕,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咱们回去,回皇都成亲,做我的皇后,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只爱你好不好?好不好?他卑微的祈求她,想要她原谅他。 宋知寒笑了笑,干裂的唇扯开:墨尧,我跟你,实在没话可说了。我也没本事报仇,但是你记着如果有下辈子,或者这辈子可以重来,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都不信。我会让你偿命! 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她无力的靠在后面,躲过了墨尧伸出的手。 墨尧跪在地上,憔悴的脸上全是懊悔:知寒,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爱你啊 他不顾她的反对,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宋知寒也不挣扎了,反正这具身体已经被那么多人碰过,脏到她自己都不想看一眼,多他一个又如何。 墨尧,你爱的是我吗? 用父亲待我不好的借口,斩杀有异心的宋家,用我与蔽日有勾结的借口,灭了沈家。用往日的情分,让我在后位上呆了一个时辰。 你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百姓知道,你,是多么伟大而又情深的帝王。如你所愿,我成了人人眼中的祸害,害了沈棠,害了宋家,而你却变成了人人敬仰的皇帝。 第6页 墨尧,别自欺欺人了,你只不过是想为自己做的一切找借口而已。 她的话像是寒冰一般,浇灭了他对她的满心爱意。否定了他对她的所有用心。 墨尧不知道还能如何,他摸着她的脸,像是没听到她刚才的话:我会封你做皇后。 宋知寒说:墨尧,我快死了,最后,请求你一件事别把我和阿棠葬在一起,一定要让他离我远远的,我太脏了!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彻底陷入黑暗。 春日的皇都,柳叶飘扬,清香迷醉。 在相府的一棵大树上睡着一个姑娘,树梢上的叶子拂过她的脸,姑娘像是被打扰了一样,拍了拍不省心的柳叶,口中嘟囔着:别闹。 话音刚落,她便翻了个身,从树上跌落下来,直直摔在地上。 lsquo;嘭的一声,她终于醒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没摔伤吧? 沈公子一直说让下人把树锯掉,怎么您又爬上去了? 宋知寒脑子一顿,沈公子? 她忽的抓住丫鬟的手,急切的问道:沈棠在哪儿? 丫鬟被她的样子吓到,呆呆的说:沈公子去参宴了。 宋知寒懵了,什么宴,而且她看向面前的丫鬟,脑袋上总着两个角,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是小玥啊! 她不是已经被李未落杀了吗?她身边的人都被李未落杀了。 那现在她是在做梦吗? 她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钻心的疼痛告诉她,这也不是梦。 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捋不清楚。 小玥以为她生气了,往常只要她说起沈公子,小姐就会生气。 小丫鬟低着头道歉:小姐是我不好,不该提沈公子。 宋知寒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个人。 沈棠在哪儿? 小玥胆战心惊的回道:沈公子去黄鹤楼赴宴了!她脸上有一丝不忍。 宋知寒突然想起来,如果是沈棠去黄鹤楼赴宴,那应该是他回来的那一年,皇帝为他接风,却被众人嘲弄。 因为他只是一个正四品副骁骑参领,在场的不论是纨绔子弟,还是寒门子弟,官位都比他高。 从前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来从李德元那里得知,陛下已经下了封他为正一品将军的圣旨,但被人拦在了路上。 宋知寒脑子一转,拨开小玥的手跑了出去。 小玥没反应过来:小姐小姐,相爷说让您去大皇子府~ 她去马棚牵了自己的马,一刻不停的奔向皇宫,那道圣旨一定要拿下来,一定不能再让他受委屈。否则她也没有必要活着。 此时她基本可以确定,自己重生了! 她在幼年时,听皇后娘娘说过一个故事:忠义侯府的小姐曾经为陛下的哥哥诞下一儿一女,却被骗了十年之久。而陛下对她一往情深,所以再一次回来,她便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陛下。 当时她虽幼年,但按耐不住好奇心,翻看了那一段史书,上面对陛下的哥哥记载不多,寥寥几句:乱臣贼子。 皇后与陛下伉俪情深,从未有过第三人。 若真是如此,她现在或许同皇后经历着一样的事情。 她不觉又加快了速度,正在李德元往宫外赶得时候,她停在他面前,笑得单纯可爱,一颗小虎牙露在外面,两颊的梨涡浅浅晕开。 李德元心里一个咯噔,这大小姐又想干什么? 不会是想来抢圣旨吧?传闻中大小姐不喜欢沈将军,难道她是为了阻拦他? 这可不得了,陛下宠爱大小姐,皇后迁就大小姐,若是延误了沈将军的接封,那受罚的必然是他。 想及此,李德元立刻跪在宋知寒面前:大小姐,放过老奴吧。 宋知寒轻飘飘的用鞭子勾走了他手里的圣旨,眼睛亮亮的说:李公公,这是什么?还挺好玩儿的嘛,借我玩儿两天。 李德元心内叫苦不迭:大小姐,这个不是玩笑话,陛下亲赐的圣旨,不能 他还没说完,宋知寒便把圣旨揭开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嗯,不错,我先带走了。 李德元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大小姐,大小姐,陛下 人已经不见影子了。 李德元颓然的蹲在地上,在地上画着圈圈,他想数数自己这是第几次为大小姐挨打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催促道:李公公,咱们去追。 李德元站起来给他们一人一脚:追什么追,大小姐想要的,咱们说了算吗? 陛下宠爱大小姐,大皇子也对她情有独钟,哪里是他们惹得起的? 他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一声温柔的喊叫:李公公。 李德元一愣,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回过头跪下:老奴见过大皇子。 墨尧淡淡的虚扶一把,说:本皇子听父皇说李公公要去给沈棠 第7页 他眼神微闪,没有再说下去。 李德元苦着脸,向他诉苦:大皇子有所不知,圣旨被大小姐抢走了,老奴正在想法子如何给圣上复命。 墨尧略微思量一阵,便道:不必,公公先去忙,父皇那里由本皇子撑着。 李德元感激不尽:老奴谢过大皇子。 黄鹤楼中,因此次请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菜色必然都是上品。连装饰都焕然一新。 有人道:圣上真是看得起沈公子啊,来,咱们给沈公子敬酒。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开始偷笑。 在场的哪一个不比沈棠出身好,让他们给他敬酒?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沈棠面色不改,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 那位公子不服气,沈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坐在一起,他不过是宋相捡来的可怜虫,还不得大小姐喜欢,哼,不过是个可以任人践踏的贱奴才。 他端起身边舞姬喝过的酒杯,摇摇晃晃的朝他走过去,路上lsquo;不小心把杯子掉在了地上,他惋惜的捡起来,说道:这酒脏了啊?不过沈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这是本世子特地为您斟的。 沈棠依旧平静的坐着,微微颔首,不说话。 旁边有人附和起来:是啊,沈公子不会拒绝世子的好意吧? 世子为他斟酒是看的起他。 沈棠微微皱眉,想到自己的处境,便接过酒杯往嘴边送去。 这对他来讲不算是屈辱,更屈辱的是那个姑娘的一句话,她说让他别出现在她面前,她说她讨厌他。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嘲讽着他,不齿的出身,卑贱的感情。 他的眸光很温和,看不出杀意,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生气了! 他微微眯眼,在将要碰上那杯酒时,看世子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他不会让他活到明天早上的。 想及此,他很是坦然的把杯子递到唇边,即将沾上薄唇的一刻,一条鞭子横空而来,将他手里的杯子打落,正好砸在世子的脸上。 沈棠一惊,心中是难言的喜悦,又夹杂着一丝悲哀。 她来了吗?其实他宁愿被别人羞辱,也不愿她 毕竟这世间能伤到他的人,只有她一个! 第4章 将军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看沈棠是怎么被宋知寒欺凌的。 他不过是宋相捡来的乞丐而已,哪里有资格与宋知寒平起平坐。在座的哪一个不想跟宋知寒攀上关系,有的为那一张清纯妩媚的脸,有的为陛下的宠爱。 不论如何,她都是他们想要巴结的对象。 女人,生来就是为男人的功名铺路的。 宋知寒自己不知道,在她那一条鞭子出现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猜想。 她从窗棂边上踩下,平稳的落在地上。 简单的把头发都束在脑后,没有用首饰点缀,她挽起袖子,铺开手中的圣旨。 陛下命我来宣旨,跪下吧!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哪里的沈棠,他好像跟整个大暅都格格不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看见她也像是陌生人一样。 宋知寒的心蓦地一痛,微微一笑便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蔽日之战大捷,兹闻沈参领胸怀妙计,特命沈参领为正一品将军,即刻上任。钦此! 她唇边溢出一抹笑,懒洋洋的看着呆在原处的沈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嗳,沈将军,接旨啊,我这样举着很累的。 沈棠一顿,依旧没有上前。她是又想到办法捉弄他了吗?是想让他在这里丢尽脸面,是想让他永不翻身? 她不喜欢他,他知道的! 方才羞辱过沈棠的世子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成为大将军,虽说沈棠确实有几分才华,但他的出身如此卑贱,怎么能做正一品将军。 不可能,他想,绝对是宋知寒假传圣旨,想要骗他们。 这么一想,他心里突然舒服了。 宋小姐,你这是假传圣旨吗? 宋知寒本来等着沈棠,没想到被这个烦人的声音打断,她不耐道:我只有一颗脑袋,假传圣旨是我能做的吗?再说了,这是给功臣的圣旨,哪里轮得到世子这样畏首畏尾的人质疑? 她的脸上全是认真,认真的跟对方讨论。 这个人她记得的,上一世他就是墨尧手底下最忠诚最听话的一条狗,沈家的灭门跟他脱不了干系。 秦名淮,秦世子,镇远侯的大公子是吧? 秦名淮脸色羞红,唇角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看向宋知寒的眼中充满怒气,他生平最是厌恶别人说他胆小,他是胆小,他是惜命,可他绝不能允许别人这么说他。 宋知寒懒得看他,把目光放在淡漠的沈棠身上。他是不是也在怀疑她,是不是也觉得她假传圣旨,目的只是羞辱他。 她自嘲的笑了笑,道:沈将军,接旨吧! 沈棠那一双干净的眼睛中微微变得复杂,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第8页 他不卑不亢的从她手里接过圣旨,像是要看透她。 宋知寒的手微微一颤,不敢跟他对视。她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把鞭子别在腰间:恭喜,我走了。 她的笑容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可只有一点他是确认的。他不高兴,因为她不高兴。 如果他还是那个刚被宋相带回来的沈棠,他会问她怎么了。可是她对他,实在讨厌。 他不想让她因为他生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楼下传来马蹄声,一边是她,一边好像是别人。 沈棠的手里放着微有些沉重的圣旨。 秦名淮和几位公子忍不住发抖,他们确实怂了,原来真的是圣旨原来这个下贱的人他真的要做将军了。 可刚才他们才那么嘲讽过他,他会不会杀了他们? 要知道,将军可是有先斩后奏之权的。 一瞬间,他们好像感觉到了沈棠身上极强的压迫感,像一块石子闷在胸口,几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沈棠其实并没有想对他们怎么样,他只想知道,她怎么了?为何会对他有所避。 从前她虽厌恶他,但却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承载的情意,像是在看世间最纯净的东西,她不敢靠近,不敢亵渎。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就在昨晚,她还颇为倨傲的告诉他:他配不上相府,希望他能自己离开。 可今日,她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自乱阵脚,本来他想用这次的功劳请求陛下赐婚的。可她那么一个眼神却让他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要不顾她的意愿娶了她吗?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沈棠还在犹豫,黄鹤楼里又进来一些人,李德元打着头阵,看见沈棠后笑的脸都歪了:沈将军,大小姐可来宣旨了? 沈棠看了一眼窗外,缓声道:嗯。 李德元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祖宗闯祸,册封将军可不是小事,说不定陛下会打死他,这把老骨头受不了啊! 他道:陛下原本是想给将军一个惊喜,但被大小姐抢先了,她可是着急让将军知道呢。 沈棠心中一暖,她真的对他没那么坏,她只是嘴毒吧! 嗯,谢过公公了。他作揖行礼。 李德元吓得脸皮抽搐,赶紧扶起他:您可是将军,与相爷平起平坐,怎能对老奴这等人行礼,万万不可啊。 李德元的话就像一声惊雷,把在场的人电的面目全非。他不敢让沈棠客气行礼,那他们让沈棠喝脏酒,是什么罪名? 秦名淮懊恼的低下头,早知道就不该出这个风头,传言中不是说宋小姐很是讨厌沈棠吗?为什么他看到的不是这样? 今日,他竟为镇远侯府招了两个敌人。 沈棠倒是宠辱不惊,没觉得自己成了将军就对下人示威。李德元越看越满意,怪不得陛下总是夸赞沈棠,能有这样的将军,确实是大暅之福。 他拿出怀里的圣旨,道:沈将军,陛下交代过,这一份便不用宣读,意思是让将军择日搬到新修的将军府。 在场的人又是一口凉气,新修的将军府?原来那座气派的府邸是为沈棠修的,原来陛下如此器重他。 这样的认知让在场的人都不舒服起来,陛下对大皇子都没这么上心。 沈棠一愣,将军府? 李德元笑嘻嘻的说:是啊,陛下特地为您修缮的,将军可将自己的亲信全部带进去,陛下之意,是想为将军择一门亲事,若是在相府,总是多有不便。 沈棠心中一沉,成亲?他也想成亲,可他想娶得那个人不想嫁怎么办? 他垂眸遮住眼中浓浓的失落,道:亲事暂且不急,还请公公回禀圣上,沈棠愿再往边关,亲事先放一放。 李德元道:将军言重了,不过陛下已经在等着将军了。 他做了个恭请的姿势,沈棠没法子,只好走在前面。 李德元对还跪着的一群人道:陛下有令,请各位公子自领十杖。 他淡淡的看了秦名淮一眼,道:此次赈灾的费用还望秦世子多担待些。 秦名淮咬牙应承,他自然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虽从不管他在外作威作福,但只要触碰到他的底线,莫说他秦名淮,便是镇远侯府,都要受到牵连。 秦名淮遵命。 沈棠掩目深思,到了皇宫后他下了轿,段弦一手扶住他,低声道:蔽日那边有反心,南疆又不太平,陛下的意思怕是让公子挂帅。 沈棠微微侧目:老皇帝想的什么我自然清楚,但只怕他会扯住我的软肋。 段弦低头,给他撑了一把伞:公子何不将大小姐带去。 沈棠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湖蓝色的长衫被风吹散,像是要飞去远方,细雨浇在衣摆处,钳制了飞扬的布衣。亦像是毁灭了他心中的重重炽热。 他走的快了些,声音中总是透着一丝段弦听不懂的情绪:带不走的。 第9页 段弦不再说话,皇宫重地,耳目太多,他们说的又是敏感的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那他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李德元还在宫外执刑,怕侍卫们打的不够用力,他一个一个的监视着。 接沈棠进去的是另一个小太监,他认得出来,那是墨尧身边的人。 冷目中带着桀骜,他迈着规矩的步伐走进御书房。 墨天承正在研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连头都没抬便道:沈棠?坐吧。 沈棠行了礼,淡然的坐下。 墨天承还在研墨,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用画笔点缀了一枚珠玉,看着甚为熟悉。 沈棠沉得住气,墨天承不说话,他也不说,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这个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 墨天承心烦,手上使了些劲,把宣纸合起来。 他终于看向坐在一旁的沈棠,说:朕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沈棠自然颔首,语气温和的道:臣暂且没有成亲的打算,况且关外不整,臣亦难以安眠。 墨天承意味极深的看他一眼,布满暗流的眸中和着一些嗤笑:哦?没有成亲的打算? 他将黑砚旁的奏折扔在他身上,挑着眉说:看看吧,若是看完你还是这个意思,那朕自然不会逼你。 沈棠心中犯疑,但还是拿起来看。 只看到那个名字,他的心就像陷入泥沼,动一下都是死亡地狱的引领,他微微握拳,道:陛下可有问过宋小姐的意见? 墨天承虽然年岁大了,但人却不显老,还像个而立之年的壮士,身上又有些书生气质,面色不怒而威。 他坦然开口:若是朕应了尧儿的请求,那知寒的意见又何足挂齿? 沈棠眼中愠怒,但他低着头,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研究那份奏折。 过了些许时候,他道:陛下可给臣一月时间,一月后,臣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墨天承点头,继续作画:行了,那你退下吧,朕与皇后还有事。 是! 沈棠将奏折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第5章 渣爹 宋知寒送完圣旨后便骑着马回家了,春日的皇都却突然下起雨。 虽是小雨,但对她的身体还是不甚好。 她突然想起李未落说的那句话,脑子里全是恨意。 在市集上停留了一会儿,她便驱着马往相府去。 路上遇见几个小贩,看,那就是宋小姐? 是啊,宋小姐,宋军师。 几个人脸上全是羡慕,看着她的时候带着崇敬。 若是我以后的孩子有宋小姐半分,即便是死我也甘愿。 宋知寒笑了笑,没再说话。 上一世可没人这么觉得,他们都以她和沈棠为耻,他们忘记了是沈棠帮他们打下来的安宁,就因为那一句轻飘飘的陷害之词,他们便彻底否定了那个男人曾经做过的一切。 宋知寒拍了拍马背,马儿受了惊,在街上狂奔起来。 沈棠,我不想让你再去战场,怎么办?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怎么办?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占有欲那么强烈的人。 将马安顿在马厩后,她从侧门进了自己的院子。 然而该来的躲不掉,她一进去就被人用木棍在腿肚子上狠狠敲了一下,身体不稳,她跌在地上。 心中漫出苦涩,瞬间被愤怒代替。 她强撑着坐起来,朝身后袭过去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贱奴才,本姑娘是你能打的吗? 家仆被甩出很远,吐出一口鲜血。 宋知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大阵仗。 她的亲生父亲和她的亲弟弟,她的继母,她的各种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她面色一凛,厌恶的别开脸。 李未落,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看她笑话的机会! 宋允首先按捺不住:宋知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陛下的圣旨也是你能劫的吗? 宋知寒看了看那个已经比她还要高的弟弟,像是被人拿捏着心脏,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宋允,难道你在国子监里学到的都是怎么辱骂自己的亲姐姐吗? 她脸上是对他的嘲讽,她是在看不起他。 这是宋允的第一反应,这个女人她看不起他。 李未落脸上全是紧张,这时候的她还没那么会掩饰情绪,眸中的精光轻易被宋知寒捕捉到。她却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知寒,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允? 宋知寒冷嗤:怎么?心疼了? 宋温寒脸色沉沉的看着她,良久,终于憋出几个字:不知廉耻。 宋知寒这下连腿上的疼都不顾了,她直接在地上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明明仰视着他们,可态度却没有一丝卑微。 哎呀,相爷过奖了,这廉耻二字宋允怕是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相爷快去教教他。 宋温寒不敢相信,她竟然开始反抗他,她竟然敢这么取笑宋允。宋允生来心智不成,比不得宋知寒聪慧,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第10页 如今被宋知寒明目张胆的提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色阴郁的可怕:阿慧,叫几个嬷嬷来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苏慧怜是她的继母,苏都护的嫡女。 宋知寒嘴角拉出一个轻嘲的弧度,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相爷,今日您最好打死我,否则他日,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既然他们不要她,那她也不要他们了! 与她而言,这些人不过是过眼烟云,相府的风光无限与她无关,宋温寒的低迷败落与她无关。 今日之齿,就当做还他的生养之恩,之后,她与他再无关联! 宋温寒被她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生出一些后怕来,他有预感,宋知寒是真的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关联了。 这个认知让他眼中聚起风暴,他催促着犹豫不前的苏慧怜:愣着干什么?快去。 苏慧怜终究还是不忍心,她跪下来道:大小姐年少不懂事,望相爷宽恕她一回。 宋允急匆匆的开口:娘,若是这次放过她,那下一次呢,万一她再去抢一次圣旨,那咱们相府可是要被灭门的。 苏慧怜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低下头抽泣。 宋温寒被她哭的愈加烦闷,扬袖道:既然夫人不肯,那本相亲自来。 他径直朝宋知寒走过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宋知寒的心口,一滴眼泪无声的落入发髻,她自嘲的笑了笑。 宋知寒,你还在奢望吗? 她的这幅表情在宋温寒看来就是对他最大的不尊,本来有些软下来的心思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曾经学过武功,对付两腿不便的宋知寒绰绰有余。 宋知寒被他拉起来,一掌击在腹部,宋温寒用力太猛,以至于宋知寒还没有停顿便被甩到一边。 腹部还是一阵抽疼,喉间又涌上来鲜血,她仰起脸,让上来的血腥味再顺着喉管咽下去。 眼角沁出一滴泪,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擦,只好任由它在脸上划过一道温热。 缓了一会儿,她淡淡开口:相爷还要来吗? 那股倔强像是长在了她的骨头里,永远都磨不平。 宋温寒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竟然真的真的伤了宋知寒。 脚步一顿,他没有说话。 好像不知道去说什么,他只能看着仿若无事的宋知寒,一遍一遍的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动手了。 他的手、还有身后所有人倒抽气的声音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真的动手伤了宋知寒。 可是面色淡然的姑娘却要迷惑他,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有动手。 宋知寒,你到底认不认错? 宋知寒笑了笑,没说话,不是她不想说,如果她还有力气,肯定能骂的宋温寒找不着回家的路。 但他娘的宋温寒的那一掌太用力,现在她的腹部还在抽搐,疼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宋温寒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知寒他就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他脚步挪动了一下,看样子是要再来一掌。 苏慧怜哭泣道:相爷不要。 宋温寒不理她,还在往前。 宋知寒已经不想再看见他,她轻松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下一次的袭击。 但是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等到那一掌,而是落入一个暖暖的怀抱。 那人身上是淡淡的檀香,不浓烈。像是他的人一样,温和的扑入她的鼻尖,无端让她鼻头一酸。 男人紧紧环住她,抱起她就走。 相爷,老将军命我来接大小姐一起商议军营之事。 没做过多的解释,他抱着她就走了。 宋温寒瞬间怒气腾腾:沈棠,你敢擅闯相府。 可沈棠已经走远了,谁都看得出来他步履间的凌乱和焦急,他根本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段弦作揖道:老将军的令牌,就是陛下的寝宫也能进,还望相爷海涵。 他随意行了礼就折出相府。 从前,他也恨过大小姐,为什么要随意的差遣将军,为什么要对将军那么不好。 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活的很好的女子,至少在大暅,除了皇后之外没人能比得她的身份尊贵。 然而她的荣光却全在表面。 相爷待她毫无父女之情,宋允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骂她的机会,唯一让人羡慕的陛下的偏爱,又有几分真心。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只有沈棠是爱她的。 他突然懂了为何将军马不停蹄的抢了老将军的令牌,又一刻不停的赶到相府。 他更加明白方才将军身上那股强烈的恨意和杀意。 宋知寒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的问:阿棠,你会不会嫌我脏啊? 沈棠突然停下来,她叫他什么? 她竟然这么叫他,她竟然竟然这么叫他。 怎样都不嫌弃。 沈棠的脚步就停了一会儿便开始狂奔起来,他必须要把她送到老将军那里医治,否则她会很疼的。 该死的,相府,他们等着。 第11页 他脸上全是阴霾之色,如果知道她会受这些苦,他早就答应老皇帝的交易了,不就是去攻南疆吗?不就是离她很远吗? 比起这些,让他忍不了的是她被伤害。 宋知寒感觉得到他的慌张,轻笑一声后道:还说不嫌弃,我去宣旨的时候你都不正眼看我,我可伤心的很。 沈棠没说话,她可能已经生病了,才会这么对他说话,可能她忘了抱着她的人是她很讨厌的那个。 走了一会儿,她或许是不满他的沉默,便在他胸前轻轻掐了一把,嘴里骂道:叫你不理我。 沈棠身子一麻,脚步更快。 他还是没回答她的话,宋知寒有些失落,但没一会儿她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到了老将军的府邸,他一脚踹开门,不做任何停留便往里面冲去。 还在睡觉的老将军被他吓了一跳,旋即骂道:混小子,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夫的? 没礼貌。 他揉着脑袋从床上下来,在看到他怀里的宋知寒时倏忽紧张起来:这是哪个狗娘养的,怎么把丫头伤成这样了? 他胡子一撇一撇的,示意沈棠把宋知寒放到软榻上。 轻探了她的脉搏,老将军叹气:唉,幸亏给丫头教了几招逃命的功夫,就是外伤,过两天便会恢复。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瓶子,面带不舍的递给沈棠,道:擦在腿上,我去煎药。 沈棠皱着眉头,把宋知寒的衣服撩起来,脱下她的鞋袜后便开始涂药。 外面传来老将军的怒吼:混小子,你可别趁机占丫头的便宜。 沈棠没有跟他吵嘴,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她的脸,又开始涂药。 小腿处的青紫和红肿在涂了药后看的更加仔细,他颓然蹲在地上,滔天的恨意源源不断的冲入脑海,他想杀了宋温寒,他想杀了所有利用她伤害她的人。 可那些人偏生是她在乎的,爱的。 只有他,她不爱。 第6章 探望 宋知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身下压着什么东西,费力的起身,她终于看清她压着什么了。 沈棠的一双手臂横在她膝盖弯处,巧妙的支撑着她,怪不得小腿上的伤没那么疼,怪不得昨晚睡得那么好。 宋知寒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腿根本动不了,沈棠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微微叹了口气,她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接触的瞬间,她脸色微红,手指擦过他脸的瞬间,好像被舔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开了! 宋知寒: 像是被电到一样,她立刻抽回手,想要把沈棠推开。 但那人毫无知觉,任由她摆弄。 宋知寒无奈,只好让他继续睡在自己腿上。 或许是因为她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吧,沈棠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 他平常连对她说句话都要字斟句酌,在这种事上又如何会占她便宜。 她继续躺下,两眼空空的出神。 想到相府,想到皇宫,她又是一阵郁闷。又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沈棠,她低声骂了句:没良心。 躺着躺着,她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 老将军已经让人备好午膳,只等着她一个人了。 她撑着门栏往外看了一眼,沈棠不在。 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她自己洗漱了一下便出去。 老将军连个眼神都不给她,直接开始骂:没用的东西!连宋温寒那种货色都打不过,让老夫如何跟外人承认你是我徒弟。 他烦躁的踢了踢凳子:算了,老夫不要你这个徒弟了,自个儿慢慢悟去吧。 宋知寒无语,他说的好像他这个师父当得很称职一样,这多少年来,他只不过是占了自己师父的名头,实际上只教了她几招逃命的歪门邪道,还有弱的不行的医术。 若不是她聪慧,脑子灵活,只怕现在比宋允还要废物。 宋知寒瞪了他一眼,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我想要你这么个师父? 先皇看上他真是瞎了眼!! 宋知寒说走就走,立刻推开门,也没有给老将军留一个眼神。 老将军见火势太大,秒怂了:别,老夫这是在锻炼你的意志力,哈哈哈,如果你连被我抛弃这等苦都受得了,那往后你必然要天下无敌了。 宋知寒: 死老头儿! 她很自然的坐下,面色淡然的开吃,又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沈棠呢? 问完后她立刻低下头,没让老将军看到她眼底的慌乱。 到底是活了两辈子了,她真的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没办法那样轻易地表达出自己的在乎于情意。 老将军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同,那混小子去收拾新的将军府了唉丫头,你说咱们要不要密谋宰了他,他那边的将军府可比我这个气派多了,我这府邸还没人家一个后院儿大呢。 第12页 皇帝莫不是在羞辱于我? 宋知寒: 他敢吗?老将军行事鲁莽,若是皇帝真有这个意思,他能连夜拆了皇宫。 萧弘易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冷哼两声就开始吃饭。 片刻后,下人进来,说:大皇子求见。 萧弘易没有着急开口,看了看宋知寒的表情后,他道:请他进来吧。 是。下人领命。 宋知寒不耐的蹙眉,墨尧来这里干嘛?她努力回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是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阶段应该算是很平静的时候,墨尧她可不觉得他是来关心她的。 萧弘易倒是被她的反应惊到了,往常她不是最喜欢同墨尧往来,两人的关系虽未曾挑明,但谁都知道他们二人是一对儿。而且墨尧那小子虽比不上沈棠细心,但也算半个君子。 配他的倒霉徒弟,那是够够的了。 但看宋知寒的面色,应该是吵架了! 他还是躲远一点吧,免得殃及无辜。 但他还没有出去,墨尧就进来了,看到他时,萧弘易面皮微微一抖,这是来赴宴的吗,咋还拖家带口的? 他略带厌恶的看了看墨尧身边的李未落,道:大皇子怎么有空来老夫这里? 墨尧面色凝重,只是盯着恍若无人的宋知寒,眉间的担忧之色愈加浓烈:我是 萧弘易胡子一撇,别开了眼,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知道了,你是来看这个臭丫头的吧?幸好宋温寒没本事,她也没死成。 墨尧眼神森冷,眸中略过一道杀意。 宋温寒他会让他知道,什么人不该碰! 多谢老将军相救!他欠身,礼数做的极为周全。 萧弘易有些惊诧,这样的礼数在大暅可是代表着完全臣服,他就为了宋知寒,让自己低人一等? 我是救了臭丫头,可人家一早上连句谢谢都没说,倒是你,才积极的很。 墨尧一笑,黑亮的眸中带上一些笑意,眼神始终停留在宋知寒身上。 我说是一样的,前几日府中得了一味灵芝,已经送到老将军的药房。 萧弘易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小子,有前途。 宋知寒冷笑一声,墨尧从来都是这样,他永远懂得如何在旁人面前施做派,永远都会把别人骗的心花怒放,最后让对方毫无反击之力的倒下! 等着吧,终有一天,她会亲手撕开他那张不堪的面具,让世人知道他的恶心。 察觉到宋知寒的目光,墨尧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生平所有的温柔,对她笑了笑,正要开口问她的伤势时,她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了。 萧弘易见状,便道:你们好好叙话,老夫先走了。他惦记着那株灵芝。 宋知寒起身道:我也去。 萧弘易瞪她一眼,道:小丫头凑什么热闹,乖乖坐着去。 他对墨尧说:这不该要的人最好也赶走。话锋显然是针对半天没有插上一句话的李未落。 李未落脸上一窘,强压住心中的怒意,道:我就是来看看知寒,她昨日受的伤太重,我怕她多有不便,这才 宋知寒沉着脸拍了一下桌子,闭嘴。 几个人当场全愣住了,宋知寒何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萧弘易有种自家的猪崽子终于会走路了的感觉,他道:就是啊,老夫方才说让人请大皇子进来,怎的来了不相干的人。 李未落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柔弱可怜的控诉宋知寒,知寒,难道你讨厌我?我是不相干的人? 宋知寒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咬着牙回答她的问题:知道还问?你就这么喜欢自取其辱? 李未落身子一晃,她虽不满宋知寒处处压她一头,但与她们一同长大的情分,她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她是真的有些难过。 墨尧轻微皱眉,安抚的看了看李未落,语气严肃的道:知寒,不可无礼。 宋知寒突然笑了,恐怕不是怕她无礼,是怕李未落受委屈吧。 其实上一世他那么对李未落,到底还是有几分爱慕在里面,否则以他那样的为人,怎么会轻易跟一个女人做那等事。 她没觉得生气,就是感觉自己蠢笨,她一直骂宋允是个笨孩子,可她又何尝不是。 墨尧和李未落的情义已经如此明显,她上一世竟然到死都不曾发觉。 她活的还真是可怜。 如果是沈棠,如果今天站在这里帮李未落的是沈棠,那她就把沈棠阉了,让他做一辈子太监,永远留在她身边。 可是他不会,在他眼中,不管谁的错,那都是别人的错。 她道:既然嫌弃我无礼,那你们最好离开,不然我要是真的无礼起来,连我师父都害怕。 莫名被点到名的萧弘易: 宋知寒看着他,像是在下命令一般:师父,派人把灵芝还给大皇子。 第13页 萧弘易不敢相信的指着她:还?还什么? 宋知寒脸色发冷,说出的话不容置喙:还给大皇子,咱们不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知道吗? 萧弘易太了解这个丫头了,只要她这么说话,绝对是生气了,想了想她这些年对他的孝敬,只好忍痛传来下人,让他们把灵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墨尧脸色一青,知寒,你在闹什么? 宋知寒像是懵懂的抬头,看他:大皇子在说什么?我怎么了?不过是无功不受禄,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我必定又要受罚。她定定的看着他,眸中的勘破质疑让墨尧觉得难受。 她蔑然一笑,墨尧从来都是这样,在别人面前使尽全力的表现他对她有多好。然而从进门到现在,他可有半点关心过她的伤势? 他不过是在利用她。 前世她没有看透,难道这一世还会被他骗吗? 怎么可能? 墨尧刚才的气势全然不见,他忍住那些话没说,看她站的安稳才放心。 至于相府,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放轻了声音,嘴角带着一点温柔:知寒,跟我走。 宋知寒歪了歪头,走哪儿去? 她本来不想理墨尧,但是在看到院外那个修长的身影时,她还是跟墨尧搭腔。 她需要想一个办法,让沈棠知道变得强势起来,别那么怂包,看见她怕的要死,在外人看来可能还觉得她是瘟神。 这个毛病必须改掉。 果然,在听到她这句话时,那个身影落寞起来,肩头像是压着千斤重的巨石,他负重般的步子走的极慢。 看样子像是要出府。 宋知寒恼怒,又加了一把火:你是让我晚上也住在大皇子府吗? 墨尧笑道: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唉,其实是心机夫妇。 第7章 潜入 宋知寒眯着眼,忍住小腿上的疼痛走过去:既然大皇子有这份心,知寒也不好推辞。 她向窗外看了一眼,在那一片白色的栀子花里,站着的人没有一个动作,像是一座雕像,她难以靠近,他不想回头。 默默谈了一口气,她道:师父,我可以去吗? 萧弘易愣了愣神,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他不见得知道。 这个他仔细看着宋知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应该去不了吧。 宋知寒脸色稍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用力,我师父不让我去,怎么办? 她抬眼看了看墨尧,他眼底略微有些不快,看到宋知寒时却能立刻掩住,为何不能去,我会请御医来为你诊治。 他略带焦急的朝她前进了一步,看起来极具侵略性。 宋知寒不动声色的避开他,身子偏了一下:师父的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她平淡的容色让墨尧心中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他得到过却又失去了的。 眉心一蹙,他很是自然的扶上她的肩,很有耐心的说道:好,我明日过来看你。 宋知寒饶是已经经历过一世,也不得不对他敬佩,这样懂得进退的人,她不是对手也是应该的。 嗯! 墨尧笑了笑,对萧弘易作揖道:萧将军,府中还有事待我处理,墨尧先行一步。 萧弘易对他的好印象全被那句请御医打消了,他这辈子最是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医术,也讨厌别人拿他做比较。 墨尧占全了这两样。 还想让他对他有好脸色,怎么可能:行了,老夫的医术虽不好,但救这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墨尧颔首,道:那墨尧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宋知寒,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他又道:李姑娘不走吗? 李未落本来很尴尬,想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墨尧这一问,她脸上瞬间浮上喜色,走。 她向宋知寒看过去,炫耀的姿态不言而喻。 单单那一句话,就能让她高兴个把月,压在心底的爱慕像是六月的曙光,从最隐蔽的角落破土而出。 她喜欢墨尧,很久之前就喜欢。 她以为宋知寒会很难过,至少在这个情况下,她至少要生气才算正常。 可是在她李未落这里算得上惊喜的事情,在宋知寒那里却不值一提。 她脚尖一顿,最后还是跟上去了。 萧弘易又不大高兴了。 这两个人是把他的将军府当成驿馆了吗,拖家带口的来,拖家带口的走,这么随便 偏偏宋知寒还很淡定,他更加生气,胡子一瞪一蹬的:你不生气 宋知寒看着一前一后出门的两个身影,满不在乎的说道:男人尤其是有身份的男人,哪一个值得信 萧弘易脸色一变,语气加重斥责她,年纪小小的,哪里那么多的小心思 宋知寒一点也不怕他,转向他的时候,又露出两个浅浅梨涡,小脸无害的看着他:老头儿,你看外面有人吗? 第14页 萧弘易瞪了她一眼,往外面看去。 他仔细看了好几眼,没看到人。 你眼花了? 可能吧宋知寒轻声道。 她没再说话,拖着颤巍巍的腿回了房间:老头儿,别忘了帮我修理一下相爷,他现在要上天了。 萧弘易啐道:就你没本事。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他还是交代下人,给商铺传了话,接下来的几天,相府的人基本上不能在他名下的商铺买任何东西。 活活饿死他们好了。 宋知寒在萧府住了小半个月,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萧弘易受不了她的挑剔,每天都在赶她走,但她一概不理,在萧府过得欢天喜地。 这几天,沈棠没有来看过她。 自从上一次之后,他好像没有再出现,连萧弘易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宋知寒无奈,只好让萧弘易扛着大刀把小玥从相府抢回来,陪她聊天。 也幸好宋温寒没那么闲,小院的小玥没有受一点伤。 还因为没有宋知寒的奴役,她脸蛋越发圆润,看起来水灵灵的,好看极了。 宋知寒看的开心,当即让她拎了几桶水,以表达自己的想念。 直到小玥彻底累瘫后,她才满意的放过她。 小玥哭的梨花带雨:小姐,您为何要罚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宋知寒靠在树上乘凉,回道:没有啊,我这是在爱你。 小玥:这种爱可以分给别人吗她不想要怎么办? 宋知寒在树上躺了一会儿,说:去找一套我不常穿的衣服给我。 小玥没反应过来:不常穿的衣服小姐,你的衣服没有一件是穿过两次的照这么说,那您的衣服应该都是不常穿的吧! 宋知寒:那就找一套我这几天没穿过的。 小玥想问一下为什么,但又怕她再整她,只好默默地找出一件她上个月穿过的衣服。 宋知寒闭上眼,在上面躺了好几个时辰。连萧弘易叫她来吃饭她都没下去。 气的萧弘易拂袖离去,在前厅骂了她几个时辰。 宋知寒在后院都听到了。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继续躺着,直到晚上,她才下去,穿上了小玥收拾的衣服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小玥担心她的伤,又不敢拦着她,便去找萧弘易。 萧弘易冷哼一声:管她呢,要死就早点去,省的赖在老夫这里,心烦! 小玥委屈的瘪了瘪嘴,老将军是在嫌弃小姐吗,那岂不是也在嫌弃她。 宋知寒找到新修的将军府,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可能被抛弃了。怪不得沈棠不来找她,原来是住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 可能沈棠早就乐的找不到北了吧!哪里还会来她师父的破府邸呢? 就是她,来了这么漂亮华丽的地方,再踏进萧府,那就是脏脚了好吗。 她假装没人看见她,绕着将军府转了几圈,找到后院的一处矮墙后,轻轻松松的爬了上去。 第8章 入府 脚甫一落地,她就震惊了,虽说沈棠的本事她清楚,但还是没想到仅仅十几天时间,他就把将军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光凭着神色肃穆的巡逻兵就知道,他在军队中应当是很有威望的。 但问题是,她怎么进去呢?凭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有可能在这么严整的地方耍小聪明吗? 她突然有点生气,沈棠自己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她猫着腰往假山后面躲,脚还没藏好就过来一队小兵,吓得她差点掉在地上。 直到看不见侍卫后,她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了半个头。 往前面走了小半截,又冒出来几个小丫鬟。她立马趴在草丛里,身形诡异的贴在地面。 圣上赐婚了?给将军吗? 宋知寒一掌拍在地上,赐婚?她怎么不知道,不应该是给她和他赐婚吗? 圣旨呢?她怎么没接到? 另一个丫鬟带着遗憾叹气,是啊,将军那么好的男子,不知那南疆公主哪来的福气。 唉,听说南疆盛行一夫一妻制,看来那些爱慕将军的小姐们要伤心坏了。 宋知寒很想告诉她们,不仅有伤心死的,还有一个要气死的呢!! 等着吧!她在地上爬行,终于接近了一座僻静的院子。 瞧准没人的时间,宋知寒两腿一蹬就跑进去了。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能在沈棠的地盘怂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太没出息了! 想到这里,她直起腰板走近一间房子,看见里面微弱的烛火后,她确定里面是有人的。 轻手轻脚走过去,找了一个隐蔽的位子蹲下来。 里面的声音很轻,她只好贴近仔细听。 你真心要娶南疆公主? 一个低哑的声音:我 是沈棠的声音,宋知寒紧捏着拳头。她想,如果沈棠敢说一个想字,她能上去阉了他。 第15页 亲手!! 另一个人受不了他的沉默,你要是想娶就娶,不想娶就拒绝,有什么可难以启齿的? 沈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知寒总觉得里面有一道实现仅仅锁着她的身影,好像连她一根手指头的动作他都清楚。 她莫名打了个寒战,又继续去听。 沈棠笑了笑,说:你上次送过来的灵芝放在哪里了? 唐一倾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的转移话题,但也没多做怀疑,开口回答:以前是放在相府的,搬过来之后就放到你这里了。 他指着他身后的匣子说:就在那儿。 沈棠眸光一闪,微微点头,药效如何? 我弄来的东西,就是皇宫也没有,你还质疑药效。 唐一倾□□着:你要是吃了那个,比千年人参都管用。 沈棠没说话。 门外的宋知寒恨不得冲上去敲碎唐一倾的脑子,这人真是笨死了,刚才的问题他还没问出来好吗? 他是不是不知道还有人在等着他的回答? 宋知寒在外面张牙舞爪,里面的沈棠春风得意。 你方才说的南疆公主是哪一位 感觉他像是喝了一口浓茶,那醇香不曾尝过,却总是能在脑海中浮现。 宋知寒手指一麻,耳朵有点烧。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对,天气太热了! 唐一倾微微一惊,他怎么会问起这个来,刚才他主动说了他都没感兴趣,怎么着一会儿就开窍了? 他道:就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孟子音咯,除了她谁还会想法设法的嫁给你? 沈棠挑眉看他一眼,眼中的怀疑全部显露。 唐一倾:好吧,他说的可能有点错误,不是孟子音缠着沈棠,是孟子音缠着宋知寒。 他是真的怀疑,非常怀疑,孟子音是不是个男的,她竟然那么喜欢宋知寒,喜欢到他都有点害怕。 自从孟子音知道沈棠对宋知寒心怀不轨之后,她几乎隔三差五的就来骚扰,非要给沈棠找个媳妇儿。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自己送过来了。 唐一倾想起她就一阵头疼,唉,宋知寒招不了男人,招女人的本事倒不小。 他也不知道沈棠哪根筋抽了,竟然会看上宋知寒那个一样不男不女的东西。 兄弟,你这意思是要答应吗? 沈棠手里拿着杯子随意转动,等玩够了才开口:不行吗? 唐一倾一愣,旋即道:简直太可以了,咱们的使命就是远离男人婆。说着,他还做出一个很有力的动作。 门外的宋知寒: 唐一倾是吧,好的,等她回去就让老头儿把他调到军营,说她是男人婆? 有没有搞错。 关键是沈棠竟然不反驳,意思是他也觉得她是个男人婆了? 宋知寒靠在窗上细想,果然,人不能惯! 唐一倾继续说:看来这次陛下是打定主意让你去了,若是不去,孟子音或许就是弃子。 沈棠淡漠的看他,声线中浸满寒意:既是弃子,弃了又如何 唐一倾:行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难道还觉得我会被你骗过去吗? 沈棠盯着茶杯里的嫩芽儿,看它在水中扑腾,也觉得开怀:骗你没那个必要。 唐一倾已经没耐心跟他说了,沈棠在官场战场待久了,话题都被他控制着,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挑明。 宋知寒跟孟子音的交情,你不是不知道! 沈棠合上茶杯的盖子,朝外面看了看,说:我自有决断,不劳烦你操心。 他说出那三个字,他都觉得是玷污。 唐一倾彻底默了。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好兄弟为了一个男人婆嫌弃他吗? 他是这么贱的人吗? 显然不是啊! 他道:那你可想好了,咱们该反击一定要反击。 沈棠:还不到时候。 唐一倾冷笑一声:是啊,舍不得相府嘛,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为了宋温寒那狗贼的救命之恩,还是宋知寒的那张脸 他从来都不相信世间会有多纯真的爱,沈棠对宋知寒的执着在他看来,那只是对那张脸的不舍。 要不我去刮了宋知寒的脸 沈棠两道浓眉紧蹙着,向来温和的脸上并未有太大变化。 唐一倾实际上有点害怕,不过在看到他的反应后松了一口气。 他想,沈棠应该还没那么喜欢宋知寒! 此时,门外的宋知寒彻底崩溃了。 说她男人婆就算了,还要刮脸?那就让他先尝尝被刮脸的滋味儿吧。 重活一世,她身上的任何地方她都珍惜,除了沈棠,没人有资格伤害。 她几乎是任凭身体的本能,在一瞬之间踏开了门,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下狠狠甩了唐一倾一耳光。 打的唐一倾脑袋轰鸣,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第16页 或许是宋知寒脸上的那种毁灭一般的神情让他怯了,总之,他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这原本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打完之后,宋知寒的手心通红了,若是平常,她一定会觉得是因为唐一倾皮厚。但这次她却有点懵。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生气,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进来的借口吧,她才那么狠的揍了唐一倾。 宋知寒嘿嘿笑了两声,这个其实是意外,你信吗 唐一倾: 来,你过来,让我意外的甩一耳光,好不? 宋知寒觉得被唐一倾看了一眼后,心底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她控制住自己那双想打人的手,说:别生气哈,毕竟我是个男人婆,见面打招呼的方式过激一点也是有可能的。 唐一倾:竟然没办法反驳,好气哦! 他委屈的看向沈棠,想求安慰,却发现对方的眼珠子已经黏在宋知寒身上,一动也不动。 还有,大哥,你嘴角那一丝欣慰的笑是怎么回事? 请来解释,我听着。 唐一倾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他好像是个多余的,两个人都不喜欢他。 典型的猪嫌狗不爱。 他这么劝告自己,想让自己不那么可怜。 宋大小姐,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他说的咬牙切齿。 宋知寒本来的那点愧疚被这句话说的顷刻间荡然无存:有本事来军营找,本小姐等着。 她不是个好人,跟唐一倾得关系也只在于他是沈棠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他若是想因着这点关系爬到她头上,那绝无可能。 宋温寒打她,她不还手是因为孝道,再怎么说也是生了她的人,她总不至于明着给他一巴掌,但暗地里制造点裤头还是可以的。 而唐一倾她会让他后悔的! 唐一倾心中微沉,本来放荡不羁的笑脸中浮上一点失落,嘴里破了一点皮,一摊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无所谓的擦了擦:好,大小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真没意思。 说完后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宋知寒转身,目送着他离开。 不是舍不得,她只是在想,上一辈子唐一倾是怎么死的。 他在她的印象中为什么那么单薄。 沈棠的脸一点点沉下来,他松开手中紧攥着的茶杯碎片,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 声音很轻很轻。 宋知寒终于想起来一点,她下意识的想去看沈棠,她总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告诉他。 可是在看到他的手流血的瞬间,她脑子里想的记得全忘了。 他为什么又会流血,为什么又会受伤。 心情几乎跌入深渊,她赶紧抓住他的手,给他涂了一点随身的伤药。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都伤成这样了! 这屋子里除了唐一倾就是她了,她没出手,唐一倾没胆儿出手,那剩下的,就是他自己了! 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柔声细语的抱怨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是那么温柔,满心的呵护着。 沈棠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他总觉得这是梦,总觉得好不真实。 上一次她那么亲昵的对他,这一次这么关心他! 到底为什么? 今晚她偷偷进来又是为什么 所有的问题在即将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全噎在喉咙,他没那个勇气,没那个信心。 可能这对她而言就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事吧! 对他却是想都不敢想的梦境,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那股清香味,甜甜的又很神秘。 引诱着他去靠近,去摸索,最后陷入假象,永不愿出来。 宋知寒道:这两天好好休息,可能老头儿又要带我们去打仗了。 她并未挑明,但一直都知道他在害怕,他不想做选择。 那她会帮他做,选一个他满意的。 沈棠微怒,他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道:胡闹。 她怎么能再去战场,上一次差点死在蔽日的事她忘了吗?为何还要逞强。 是因为他还是墨尧,这其实显而易见吧! 他闭上眼睛,劝导她:南疆正是改朝换代之际,虽容易攻占,但危险却更大,你如何去的了。 宋知寒: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我没听到。 第9章 寻人 墨尧冷着脸,闭着的双眼却轻易让人察觉到他的不快。 那种隐忍不发的愤怒,比呼天喊地的爆发要吓人的多。 荼战一言不发,他很怕接下来的话让墨尧崩溃,从他记事起,墨尧的身边总有大小姐的身影,不论是冬日至寒,还是夏日酷暑,大小姐总会找到空子跑来大皇子府。 大皇子处理正事的时候她便在一旁骚扰,不是动动他的头发就是扯扯他的衣服,很不疏礼。 但大皇子却每每都乐在其中。 但今日大小姐出萧府的第一个方向她没有丝毫停顿的选择了将军府,在里面停留了大半个时辰。 至于她和沈棠在做什么,基本不必再猜。 第17页 谁都知道的。 墨尧睁开眼,平静的看过去:说吧,小寒去哪儿了 荼战直挺挺的跪下去,拱手说道:大小姐去了将军府。 墨尧眼神一滞,随后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已经习惯掩藏锋芒,即便是生气都那么晦暗不明。 荼战心突突的直跳,他不敢面对生气的墨尧,或者说没人能在墨尧生气的时候活下来。 除过大小姐。 何时去的?何时回的? 荼战低头,大小姐已经在里面将近一个时辰。 他抬头,看了看眼神凛冽的墨尧,继续道:还未曾出来。 墨尧微微的蜷起手指,拂了拂上身粘上的灰尘,道:走,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荼战不理解这个词,大皇子从未给宋知寒收拾住的地方,好像每一次他都没想过让大小姐留下。 如今这个接回来又要接回哪里来 他不明白,墨尧自己却清楚。 他可以允许她耍性子待在萧府,可以忍受她住在相府,唯独,不能允许她去将军府,那就意味着他要失去他。 他承认,他忌惮着沈棠,从帅印到宋知寒,沈棠好像都在跟他抢。 帅印已经输了,难道要把自己宠的女人也输给他吗? 不会的。 他不会让自己这么窝囊的。 回来的时候把思苑的门打开。 荼战一惊思苑原来大皇子一直想让宋知寒住进思苑吗? 那个地方是他所有的秘密和密谋。 荼战不敢多问,便退下了。 出去后几个小侍卫缠住他:大小姐怎么没来? 荼战一脚蹬在他兄弟上: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让大皇子听见这话,你还能活到明天早上吗? 嗷嗷嗷啊!!!知道了知道了。这种传宗接代的地方是能随便动的吗? 无理取闹。 但荼战是大皇子眼前的红人,他们轻易不敢惹。 几个人没敢开玩笑,三两下的就收拾好了大皇子的出行。 墨尧的沉默就像是初夏的天,下雨的时候冷的刺骨,出太阳的时候又暖到心里。 没人敢说一句话,路上只有啪嗒啪嗒的走路声,在这个夜晚几位清楚。 宋知寒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一同去南疆,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动摇。 她沉默,他也不说话了。 好半响,沈棠才道:我去就好,你不必 宋知寒低着头,你是觉得我没本事,担不起军师一职? 沈棠:他敢吗?他敢有这种想法吗? 她可能会当场吃了他吧。 想了想,他摇摇头:不。 宋知寒道:这与我而言何尝不是个好机会,万一升职的话,我便不必再在相府受人眼色!她尝试说服他。 沈棠低声道: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宋知寒用手指拨弄着碎瓷片,没听清楚他的话。 沈棠紧紧抿住唇,随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是吗? 正在宋知寒想要再问问的时候,段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中满是焦急:将军,不好了,大皇子带着一批人马在外面说是要把大小姐接回去。 接回去,宋知寒拉着脸,表情难以言说。 还接回去,她跟他有那么熟吗? 沈棠垂眸,这件事不应当问他,他会听她的。 若是她想跟着墨尧走,那他亲自送她出去。若是她不想,那他便将墨尧打出去。 宋知寒撇嘴,道:沈将军,有人来挑战你的威风了? 她不会再跟墨尧有任何瓜葛,这一点,她会让他知道的。 沈棠不看她,径直走出去,丢下一句:我去赶人。 宋知寒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沈棠是怕她后悔。若是她中途改变了主意,想要跟墨尧走呢? 他留给她一个背影,夜间的黑影突然像是一片血海,宋知寒脑中一沉,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一样。 沈棠面色自若的站在门外,跟在马上的墨尧相比毫不逊色。 他淡淡开口:不知大皇子深夜来本将军这里,有何要事? 墨尧一双深目傲然的看向他,却又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别开眼:要事 他配跟他谈要事吗? 本皇子只说一遍,把她交出来,否则本皇子不介意血洗将军府。 沈棠柔和的笑了一声:您敢吗? 敢在陛下对他怀疑这么深的时候动手吗? 墨尧脸色一青。 那你呢?沈棠你胆子倒是大,没经过父皇的同意就打瘸了秦名淮一条腿,这不是胆大妄为? 沈棠笑了:不敢,秦世子为何瘸腿,与我可没多大关系,终其免不了人在做天在看。 宋知寒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脑袋晕,疼,跟被针扎了一样。 第18页 好像又要睡过去了,这些天她总是在睡。好像有什么忘记的事情又记起来了,她很难受!!! 第10章 当年 牢房里的空气很潮湿,她全身像是发霉一样,散发着恶臭。 隔壁的老人看着她,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小姑娘,你可真幸运,都已经呆了三年了,竟然还有人替你申冤。还给你弄一人的牢房。 宋知寒本来无光的眼中终于漫上一层红色,她蜷紧身体,把自己包成小小的一团,在墙角发抖。 她摸着胸口的刀痕,身上突然带了些生气。 是啊,还有个人为自己申冤,他为了她已经声名狼藉,她怎么能辜负他 就在昨晚,她还因为受不了李未落的折磨,想要自杀,可就在那把刀快要插进胸口的一刹那,她听见了外面狱卒的谈话。 沈将军被免职了?? 活该,谁让他非要救一个杀人凶手。 等着吧,他本来就树敌太多,现在又被免了职,咱们就等着看他的下场。 宋知寒闭上眼睛,朦朦胧胧的想着:如果能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好好对他,不会为了别人抛弃他。 牢门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一股浓郁的樱花味散漫在小房子里。 那一声浅笑让宋知寒不得已睁开眼。 她每天要受的苦来了! 李未落捂着鼻子,冷冷的看着她:宋知寒,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宋知寒没有说话,一张脏到看不清脸的脸,上面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李未落走过去,在她瘦弱的腿上踢了一脚:怎么不理我啊? 哦我忘了,你可有沈将军的庇护呢不过他可能不久后就要来陪你了吧? 宋知寒蓦地抬眼看她,嘶哑的声音发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李未落最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样子,她柔声说到:怎么了?这话你不应该去问陛下吗? 陛下陛下墨尧宋知寒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但是大脑中并没有任何的印象。 唯一的一点,就是他曾经在他们的亲宴上,抛下了她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 他曾经为她种下一块花田,说他的名字里有个墨字,她的名字里有个知字。墨和知是要相依偎一辈子的,他也是为她而生的。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记了半辈子。 可他的感情却像是田里的花朵,一旦没有既定的保护,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等了他很久,直到他带着李未落出现,把她当成一个小丑,在他看的见的地方上蹿下跳,却始终都逃不出来。 那天的她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当成百姓的饭后余谈,那些耻辱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她的亲人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反而跟她撇清干系,只有沈棠,她的沈将军,他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救她于水火。 那天,皇都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次是昔日的相府千金被抛弃在成亲现场,二是沈将军请了圣旨,要求娶宋知寒。 她和沈棠在战场上的时候相依为命,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时刻解围。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可自那之后,沈棠却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命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她再也没有了自由,也没有机会从李未落那里知道事情的真相。 最后最后是怎么回事呢? 她找到机会见了墨尧,墨尧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只要拿到兵符,他会把她从沈棠哪里救出去,不会放弃她。 她信了,于是生平第一次踏进沈棠的房间,迎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有些恍惚,生出了退后的心思,但是她告诉自己:只要继续,只要成功了,只要拿到兵符,墨尧会娶她,她也会记住沈棠的恩德,会保护他。 于是,兵符被连夜送到墨尧手中。 沈棠当夜被软禁。 可是第二天他还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把她的衣服全都洗了。 当时是冬季吧,那个男人的手冻得通红,却对她的事亲力亲为。 她开始恨他,恨他不让她去找墨尧,还逼迫她跟他成亲。 她恨他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都不肯放过她。 她恨他不让她去见李未落,她恨他 终于,她等到了逃出去的机会。 那晚的夜,寂静的可怕,黑乎乎的夜色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一不留神就会被它吞没,在嘴里嚼碎,连渣都不剩。 她出来了,彻底离开了那个人。 疯了一样往萧府,只是没想到那竟然是个陷阱。 墨尧杀了她的师父,杀了那个老爱跟她顶嘴的老头儿,需要有人抵罪,而她的出现就像是解药一样,救他们于水火。 当时她也没想到,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找她,让她认罪。 衙门的人就在萧家等着她,她刚一进门就被带到了牢房,像是一下子坠入冰窖,她的生命再无半分温暖。 呵,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李未落?她曾经把她当成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连萧老头儿都比不得。 李未落笑了笑,蹲下来拍着她的脸:知寒,这世界上没有满意不满意,只要你还活着,那我曾经遭遇过的,都不能成为过去。 第19页 宋知寒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弄死我吧,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放过沈棠。 李未落扬眉,像是在奇怪,不过片刻后她就笑着点头了:好,今晚你就在这里任由我玩弄,等明天你死了我放过沈棠。 宋知寒彻底失去了力气,将残破的身体仍在地上,紧紧闭上眼:来吧! 后来的事情她已经不愿意去回想,可能是太过痛苦,她反倒是没什么记得很深。 李未落拢了拢头发,捂着鼻尖道:还不快点儿 门外冲进来的十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嫌弃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 有忍不住的直接骂起来:这还是当年那个大小姐吗?这么丑? 当年她可是皇都最美的 李未落脸色一变,抬脸看他们,现在她还是最好看的 没有您最好看那个人手指抖了几下。 他们害怕陛下,可最怕的是这个李姑娘,她永远都是阴晴不定的模样,有时候明明在笑,却让你毛骨悚然。 李未落不屑的看了一眼他们,说:药我已经下了,只要打几下就好,可千万别满足她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他们怎么可能去动宋知寒,这样的女人连窑子里的都比她干净。 李未落道:你们可要下手轻一点哦~别伤害知寒 宋知寒在一片火热中失去了意识,他们是割了她的肉还是剁了她的手,她都不知道了。 只是那副身子零零散散的再不完整,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他喊着小暖,声音一直在颤抖。 后来呢?李未落只是伤了她的手脚,废了她的武功,从此,让她变成了一个废物。 突然,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他叫她小暖,安慰她别哭,可是他自己的泪却掉在她的脖颈,留下一片温存。 宋知寒想要摸摸他的脸,告诉他别哭,她还在。 可是最终还是陷入黑暗,不能再有只言片语留给他。 第11章 威胁 沈棠站在床边,萧弘易面色寒霜,仔细替宋知寒把脉。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医术是真的不上道,他压根无法诊出宋知寒的病因。 好像不是病,已经根驻在她心底,无法让它得见天日。 他叹了一口气,又气又糊涂:怎么会有这样的病呢? 沈棠没有说话,眼睛稍稍动了一下,眸低像是一滩死水,只能感受到里面浓重的悲伤。 萧弘易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可是那情意实在太淡,来不及琢磨就不见踪影。 他感慨:如今臭丫头算是真的被墨尧带进这场斗争里了!他以为凭着他和沈棠的本事,保宋知寒在相府无忧算绰绰有余,可今日墨尧大开杀戒的样子,却活生生将他的奢望打散。 也许从臭丫头误打误撞进了大皇子府的那一日,注定她要参与了。 沈棠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淡淡的清清的,没有让人发觉。 他转身出去,片刻后身上带着湿气回来。 将手中的盒子交给萧弘易,他说:当日她擅自做主拒了墨尧的灵芝,今日我替她还了。 萧弘易震惊,脸上各种情绪交织变换,似是一夜之间东风化雨。 沈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棠低着头,很是郑重的说道: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当年她让我受尽寒凉。 那一年蔽日休战,他偷偷回来了半月,当天便在她窗下蹲了一夜。 他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很想念她,想要见她一面,这样他才能有意志力,继续在那个毫无生气的地方呆下去。 可是她的情绪却跟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她说:沈棠,我自以为不说你也清楚,让你去蔽日是因为我不想见你,不想你整日来烦我,若你还觉得咱们之间有什么情义,那便离开吧,往后莫要来见我。 他没说话,静静的等着她说完,静静的离开。 在她的马车从相府出去时,他偷偷跟上,看到她去了大皇子府。 还看到墨尧给她喂饭,她眼中星星点点都是在昭显她只是不爱他,她只是爱墨尧,仅此而已。 当时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们的幸福,又想了想自己在蔽日被人厮打的画面,嘴角涩涩的,说不上来的苦。 墨尧像是听到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转头要过去吻她。 她却以惊人的速度跳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她说:墨尧,我们不能这样。 从她这句话里,他听到了希望,听到了可以继续留在蔽日的借口。 她从未让墨尧亲吻过她,这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幸运,他恍惚感受到那颗死寂的心又鲜活的跳动起来。 夜里,他又一人纵马跑到了蔽日,在那里呆了一年多。 直到前几日才回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又想起前几日她在他怀里叫他lsquo;阿棠的样子,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20页 他很庆幸,庆幸她又一次在他身旁,喊得是自己的名字,至于爱,那太远了,他一个人爱着就好。 她喊您一声师父,沈棠亦认您为尊,这份心意萧老是受得起的。 萧弘易眼睛略微酸涩,并不能说出什么话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把沈棠打到九霄云外去。 臭小子,你这样的性子可如何是好?你指望着臭丫头能自己反省过来吗? 这么些年,他以为沈棠早就放下了,可是没想到,他只是陷得更深,把自己逼的更紧。 萧弘易知道自己这么做或许有些自私,但是臭丫头是他看大的,从她小小的时候抱着他的大腿要跟他学武功的那一刻,他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如今,他怎会允许亲生女儿嫁给一个连未来都甚为渺茫的人。 他能容忍他在身边这些年已是不易,不可能再多了。 萧弘易道:这个老夫也要不起,你如今算是大暅朝的良将,而老夫只是一个卸任的将军,沈棠,我说这些你懂吗? 沈棠眼中沉黯,纤细的睫毛动了动,旋即面无表情的将盒子收回,淡淡道:嗯,知道。 萧弘易低着头沉吟一会儿,说:那我便将她带回萧府若是有事找老夫,便来商铺寻吧,叫段弦通知一下就好。 沈棠垂在袖中的手攥的紧紧的,从小玥怯生生的进来,到她们把宋知寒背出去,他都没有动一下。 今日的事情,是他疏忽了,墨尧已经筹谋多年,如今只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得到她又得到天下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而他,将会被墨天承送到南疆,替这个没有给过他一分温暖的国家打仗。 不知归期,不知死期。 墨天承逼迫他主动求娶她,只是担忧墨尧将矛头对准朝堂,他羽翼渐丰,已经不受他的控制,皇位上坐着的人也不一定一直会是墨天承。 待他去了南疆后,他和她将死生不复相见,她会忘记他,会忘记那个曾经在寒池底下抱过她,吻过她的人。 她会忘记曾经只有他一个人叫过她小暖,她会忘记平生第一次的吻是她主动,会忘记关于他的一切,这样不好吗? 沈棠突然有些不敢想,记得她带他去听过戏,讲的是一出真龙在民间的故事。 他那时就在想,若是他也身份高贵,像墨尧一样。 若是他也是王贵遗落在民间的挚子,那该有多好。 他跟她之间便会少一层阻碍。 可是那又能如何,到底他和她之间最大的阻碍是她不爱他!! 房间里已经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涟涟月光照进来时,拉长的那道寂寂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走到门前,将那扇门关上,如同他的一厢情愿,被她愤然拒绝,阻挡在心房之外。 摸了一下身上的寒潮,他躺在她方才躺过的地方,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段弦在门外站了许久,看到烛光熄灭后才走。 萧老说的话,不过是在沈棠心上又扎了几针而已,其实萧老不知道的,大小姐从不曾给过沈棠爱她的机会。 他今日本无须说那番话,至少可以减轻沈棠的那份痛苦。 可是没人为他想过,当年蔽日与大暅生死之战,沈棠衣不蔽体在那座荒芜脏乱的城中奋战。皇都的人却夜夜烟火,日日繁花。 能不能看在这些的面子上,给他一点暖意,哪怕是假装也好。 他突然恨起来,为何要在战场上那么拼命呢,这就是他们守护的东西吗? 难道沈棠连在暗处爱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加快步伐,在夜莺的啼叫声中运起轻功,方向是皇都最为盛奢的府邸。 大皇子府的侍卫巡逻严谨,段弦想进去并不是十分容易,今夜或许是因为墨尧在将军府开了杀戒,陛下将这里看管起来。 倒还真比往常好进一些。 他这些年的功夫已经长进了许多,自认为杀墨尧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有暗器,有毒药,还有一颗不怕死的心。 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活着,能在临死之前为沈棠做一些事情,即便是这么死了他也甘愿。 从前他跟踪宋知寒,没少在大皇子府游回,哪里的守卫最弱,哪里最容易进,墨尧的寑殿在何处,他都一清二楚。 轻脚踏到枝干上,往里屋一探,墨尧大约是在前面,里面加上暗卫也不超过三人。 他拿出一支短箭,默然想着,这么扔进去的话,杀了墨尧的几率会有多大,他受的伤能不能够支撑他会将军府一趟。 只是那只短箭刚发出去,就被人用内力反弹过来,段弦一惊,立刻翻身落在地上。 四周立刻涌出来将近百个侍卫,且个个身手不俗。 段弦猛然觉醒,他进了一个圈套,而这个价值 他当即反应过来,一手执剑放在脖子上,找到最脆弱的那个地方,毫不犹豫的就要斩断。 墨尧施施然从里面出来,带出了房里的一阵玉兰香气,浅浅的却很刺鼻。 谁也没看到他是如何动手的,只是眼睛一开一合之间,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已经刺入段弦的手臂。 第21页 段弦手一松,厚重的剑顷刻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墨尧笑了笑,走过去将那把剑踢在一旁,像是在思考的问道:沈棠送你的?这剑可没皇城的师父铸得好。 段弦不语,看来他真的是愚不可及。 这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怎么能如此冲动,又给沈棠惹麻烦了。 见他沉默的样子,墨尧又笑了:这皇都每个人的价值本皇子都算的清清楚楚,而你本皇子更加看重。 他道:在沈棠眼中,蔽日那批军队的调遣令与你究竟哪一个重要? 段弦怒不可遏,挣扎着躲开他,此刻在他眼中,墨尧就是烈狱中的厉鬼,太可怕了! 他几乎是一声不响的把他引进了这个陷阱,他真的掌握了每个人的心思。 他的,沈棠的,陛下的,他都一清二楚。 那调遣令是沈棠可以在皇都安然无恙的最大保障,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交出来。 他也不能让他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绝对不会是看到了两个收藏才动手写了一章的,绝对不是,而是我原本就勤奋(哈哈哈还好还好) 最近工作较忙,抱歉啦! 第12章 刺杀 墨尧朝天上望了望,眼中拢上一层温柔:快了! 他收回目光,道:荼战,去将军府拜会拜会,顺便告诉沈棠,本皇子要一样东西。 荼战低头应了,身影徒然消失在夜色中。 段弦身上已经没有力气,稍稍挣扎了一下便被几个侍卫困住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希望沈棠不要那么轻易把东西交出来。 沈棠眯了一会儿,便起身到外面站着。 一向都喜好睡在外面的段弦不在,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给他休息几天。 刚想迈步出去,有下人匆匆来报,将军,大皇子派人来了,就在门外。下人心里不安,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大皇子和将军还在门外打了一架,将军府失了几名猛将。 此时大皇子却派了人来,实在不能往好处想。 沈棠皱眉,说:放进来。 他觉得跟墨尧之间,已经没了什么牵扯。如果不能继续爱她他便只能远走他乡,这样的自己,拿什么同墨尧争取。 荼战面无表情,进来时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大皇子说让将军检查一下府中的侍卫,可有走错的? 沈棠拨花的手一顿,突的笑出来,大皇子好算计。 荼战淡淡的压低了头,不语。 沈棠提了提衣摆,说:走吧。 门外是应急的轿撵,沈棠眼中稍稍一动,将身上的外衣拂了拂,说:走吧。 荼战躬身,十分想提醒他他可能还没把兵符拿过来,但是又想到,兵符算是很贵重的东西,说不准他一直就放在身上。 忽然想起来,有个戏本子上写的,将军的兵符一般都是藏在裤、裆里的,他放下心来。 宋知寒是在被窝里热醒的,本来在她身边萦绕着的那一股檀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药味。 难受的嘤咛一声,她无意识的喊了句:阿棠 小玥面上一喜,小姐你醒了?您突然晕过去,可把我吓坏了。 宋知寒喉咙一烧,咳嗽了好几下,小玥没动静。 她又大力咳了一下,小玥呆呆的萌萌的,不动。 宋知寒: 她嗓子难受,不想骂人,只好掀开被子下榻去,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火还是很大,她仔细思考着,说:小玥,你就留在萧府吧 小玥愣了一下,看着她手中的杯子,竟也觉得渴了:为什么? 宋知寒说:你看我这才华在皇都也算得上头人,我怕你日日听人夸我,会得心疾。 小玥:其实夸小姐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小姐不必为我担心。 宋知寒: 咳,阿棠沈将军呢? 她适时转移了话题,小玥没多想,说道:沈公子自然是在将军府啊。 宋知寒秀眉一动,眼边垒出几条细纹,她不是在将军府吗? 这里如此寒酸,一看便知是萧府。 我是如何回来的? 小玥赶紧闭嘴,圆溜溜的眼睛到处乱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什么。 宋知寒没有耐心,说!话中带上几分凌厉,勾起的眼角也耷拉下来。 小玥知道她是不高兴了,只好如实回答:萧老说让小姐在这里养伤,不要去将军府了,否则就别再回来。 宋知寒:为什么?阿棠又哪里惹到他了? 小玥不敢再推脱,实话实说:好像是沈公子拿灵芝在萧老面前炫耀,萧老生气了。 宋知寒:怎么可能,沈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第22页 显然不是的。 这种事情只有老头儿才做的出来,那他为何不让她去将军府,为何对沈棠 她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示意小玥:你去打桶水。 小玥一听,脸上全是惊怕:不要,小姐您饶了我吧。 她细小的身板儿已经受不了这么强烈的摧残了。 这次绝对要反抗到底!! 宋知寒无所谓的说:不要?若不是我经常这么锻炼你,那你怎么可能会在被绑架的时候安然无恙的逃出来? 一听这事,小玥便无力反驳,眼神幽怨的看了看坐姿不雅的宋知寒。 就在不久前,她和宋知寒被绑架,或许是知道宋知寒有些功夫在身,因此那些人给她下了迷药。 本以为就要香消玉殒了,可是没过一会儿沈棠便单枪匹马的从外面闯进来,抱走了昏迷不醒的宋知寒,好像没看见她。 她已经要吓死了,又不敢声张,只好缩在角落发抖。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打斗的声音,大约是沈棠派过来的人,她安下心来,老老实实的往地上一坐,把刀剑碰撞的声音当成演奏的乐器一般,怡然自得的欣赏起来。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从窗外飞进来一柄短剑,就那么迅速的扎在了柱子上。 小玥这下是真的吓坏了,只好靠着两条颤抖不止的腿把自己撑起来,双手一用力,把后面的窗子掀开,跳了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宋知寒为了她的失踪,骂的沈棠连头都抬不起来,那是沈棠刚从蔽日回来的第二天。 想及此,小玥觉得有些愧疚,愧疚让沈棠因为她被骂。又有些欣慰,因为在宋知寒心里,她比沈棠像个人。 宋知寒眸色暗了暗,身上的乖张戾气若隐若现,那张似是蔷薇花一般的脸还是那么娇媚,不染纤尘。 可是此刻却有种被魔气缠身的错觉,小玥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眼花了。 宋知寒把手中的被子掷在桌上,说道:出去吧,本小姐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小玥说:是。 她虽与宋知寒关系不像是一般的主仆,但也绝不会挑在她生气的时候多说一个字。 看到她关上门,宋知寒才低声喊了句:出来吧。 床底下的人已经受不了稀薄空气的钳制,好几次都想从里面爬出来,可是想到还有别人在,便生生忍住了。 这回得了准许,没有丝毫犹豫的,她从地下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小寒,你是怎么忍受住在这种鬼地方住了大半个月的?这地方真是 一言难尽到她根本无法形容,嫌弃到不想形容。 宋知寒没理她的话,直奔主题:沈棠呢? 孟子音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抱怨着,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的话都噎在喉间,总觉得有一口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沈棠,她怎么会这么迫切的问起沈棠,难道她是想羞辱他,嗯,一定是这样。 对,没错,想到以往宋知寒对沈棠的态度,孟子音越来越觉得是这样。 宋知寒懒得去揣度她的想法,又问了一遍:他呢? 孟子音一身骚气的大红衣裳,额间的坠饰随着她夸张的动作晃了几下,阴影投在光洁的桌面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她兴奋的说着刚才在大皇子府外偷看到的事情,那个你救得那谁,就是沈棠的贴身侍卫,他想要去刺杀大皇子,结果被抓了。 她还想取笑两句,却看到宋知寒一脚蹬翻了凳子,沉着脸骂道:段弦,脑子被狗啃了吗? 他要知道,他同沈棠的命几乎是连在一起的,这件事是他做的没错,可是在旁人眼中,不用深究便会默认是沈棠指使的。 她气急了,拿上鞭子就要往外跑。 孟子音心中有些不舒服,既是惊讶又是难受,你干嘛去啊?是去看大皇子还是去看沈棠?我告诉你啊,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已经在萧府堵了好几天了,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宋知寒没工夫跟她瞎掰,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说道:跟我一起走。 孟子音怒极了:我好不容易进来看看你,你就不能陪我,哪怕是一会儿? 去还是不去?宋知寒干脆把问题丢给她,要去的话把她的身份拿来利用利用,要是不去的话,她自己也有办法帮沈棠脱身。 纠结了一会儿,孟子音妥协:行,去就去。不过你就不怕萧老头儿生气吗?我溜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吩咐下人说不要让你去将军府,还说不让沈棠进来,到底怎么了? 宋知寒面色一凌,眸中漫上一层冰霜,老头儿是为了她好,她知道。 但是谁也不能阻止她跟沈棠,这是她唯一的底线,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不管他的身体、名誉还是心,都要洁净无瑕,那些恶心的事情,她来做又何妨。 她说:从后院走。 孟子音看到她的眼神,知道不能再阻止她,只能不明不白的跟着她往外跑。 两个人轻功都不错,夜里萧府的把守也没那么森严,凭借着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技能,宋知寒终于跌跌撞撞的把孟子音带出了萧府。 第23页 没有做任何停留,看到孟子音的那匹马时,她立刻跨上去,用鞭子在马屁股上。 马儿撒野一般的跑起来,早孟子音站稳的一来一回之间,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孟子音: 怎么办,好像杀人,宋知寒不在乎她就算了,一匹马也学会了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明明是她先骑在它身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了一个榜,我不能懒下去了,之后猛更,最好这个月能把这本书写完,嗯嗯,看到了几个收藏,突然发现敲键盘的手有力气了! 第13章 选择 宋知寒一路疾奔,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大皇子府。 外面还有陛下派来的锦衣卫,见到宋知寒过来便客气的行了礼:宋小姐。 宋知寒暗酌片刻,笑道:大半夜的,本小姐过来确实不妥,不过大皇子思念本小姐,本小姐怕他身体有恙,你看我进不进得去? 那锦衣卫漠然道:陛下有吩咐,大小姐想进便进。 宋知寒心中存疑,但担忧沈棠,便没有多想。 她匆匆的进去,原本肃整的府邸更是安静,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宋知寒不由得加快脚步。 绕到墨尧的寑殿外,段弦躺在地上,像是中了药,下人们屏息,没有任何动作。 空中有两个缠绕的身影,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沈棠和墨尧,两人身手极快,谁也不让着谁,每一招都直击命门。 上一世她不曾与墨尧交过手便被他挑断了手脚筋,沈棠虽武艺高强,但是在常年蛰伏的墨尧面前她不敢保证。 沈棠出手极狠,像是拼了一切在跟墨尧打。 墨尧弯下上身躲过了他那致命的一击,一剑划过,将沈棠的上衣划破,他冷冷笑了笑: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棠面色如常,声音毫无起伏:孰胜孰败在我这里可不是这么论的。 双剑相撞,擦出一片白光,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沈棠已经落了下风。 墨尧道:调遣令给本皇子,这笔账一笔勾销! 沈棠翻身快速落在树上,脚尖用力又向他袭击过去,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青筋霎现:不可能!那是他唯一,能在皇都护她周全的东西,宁愿丢了性命也不能给别人。 宋知寒急的要死,他们二人的武艺比她高了不止一点,她根本无法插手,现在她也不方便现身阻止,她朝身后望着,希望孟子音能够早点过来。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召唤,孟子音气喘不止的从墙头上跌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朝宋知寒扑过来。 一头栽在她胸前,身子软成一潭死水:宋知寒,你等我一下会死吗?不行了老娘要累死了 她还在诉苦,宋知寒眼神一动,看向她时有些兴奋。她摸了摸孟子音的头:子音我有困难了,你要不要帮帮我? 孟子音许久没有听过她这样的语气,但凡她这么跟自己说话,那绝对是要坑人。 她还没想出来拒绝的话,便被宋知寒一脚踢了出去,恰好落在墨尧脚下。 她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一样东西,刚想借力爬起来,却被墨尧一脚踢开。 孟子音:他奶奶的当本公主是烂苹果吗?踢来踢去的很好玩儿啊? 身体被□□后的孟子音战斗力格外强悍,骂声不止,没有人听得懂她在骂什么,她情急之下用了南疆的语言。 墨尧被她烦透了,又不敢真的对她如何,只好站远一点,直到她把骂声转向沈棠。 沈将军是吧?让你去大皇子府找找宋知寒,人没找来倒是打起来了,怎么这么笨还有你!她看向段弦,很是愤然:你脑子真的蠢! 段弦点了点头,道:公主教训的是。 孟子音还想骂几句,但是看到他唇角发白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唉,都是什么人!! 宋知寒!!你敢真的这么坑我!本公主跟你没完,你等着! 本来她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可是能让宋知寒欠她一个人情也不错。 她咳嗽了一声,说:大皇子,段弦是本公主的心上人的侍卫,这次本公主也是因为身边没可使唤的人才把他叫来的,能否看在本公主的面子上放了他? 墨尧面色寒霜,深眸中尽是冰冷,带着几分蔑意,他道:公主说笑,本皇子可只抓到了刺客,没见着公主的人。 对她客气是因为她是宋知寒的人,否则她早就死了。 他眼中的那股杀意自然没能逃过孟子音的眼睛,她没出息的抖了三抖,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她只是一个南疆公主,同墨尧的身份简直无可比拟,虽说她在皇都算得上没人敢惹的人物,但那也仅限于她是南疆公主。 一旦插手皇都内部的事,她的命可就没那么金贵了。 几乎是抖着声音,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躲在树后面的宋知寒:宋知寒你快出来。再不出来本公主就要被墨尧杀了。 宋知寒叹了口气,从后面走出来,面上没有丝毫紧张或者不好意思。 第24页 从她进大门的那一刻,墨尧是一定会知道她来过的,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她的脸色愈来愈坦然。 墨尧心中一紧,她为什么会来?是来找他的还是来救沈棠的? 若是从前的话,他定然会毫不迟疑的说,她是来看他的,可是今晚他却有些不确定。 从十岁那年遇见她,她就没有跑出过他的视野,他也以为他和她会一直在一起,没有猜忌和隔阂,但现在他心底生了怯意。 沈棠身体一僵,他和墨尧站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她的脸在月色下显得那么清雅不凡。下意识的,沈棠捂住了受伤的胳膊。 恰到好处的遮住了那块被划破的地方,即便是不被爱,他总是希望能在她面前留一个好印象的。若是在很久以后,她突然想起来有沈棠这么个人,记得的是一副好看的皮囊。 也不枉她在他心里呆了一辈子。 所有的人都没有怀疑,那个举手投足间不像身体那么稚嫩的姑娘一定会走向墨尧,她和墨尧已经是皇都默认的一对。 兰草莹莹泛光,她眼底一片焦急,阿棠,你的手没事吧? 沈棠愣住了,那双纤细的手拨开了他的粗掌,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见他并无大恙才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只是一道浅浅的伤口,没有大碍,沈棠突然回神,瞬间离了她好几米远。 脸上虽没有太过恐慌,但是那迫不及待逃离的步伐却将他掩饰的情义泄露的一干二净。 宋知寒眼神一顿,僵在空中的手好半天才放下来,摸了摸鼻尖,她道:没事就好。 孟子音一脸吃屎样,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她竟然真的对沈棠! 不可能,她以前那么讨厌沈棠,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气恼不止,如果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宋知寒叫她来是干嘛的,那这南疆公主真的是白当了,这么多年也活透了。 丑女人,竟然敢暗算她!! 就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逃走,因为墨尧身上那股寒意,简直能把他们冻死。 好半响,墨尧沉声喊道:小寒,过来!语气不容置喙。 宋知寒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墨尧:别让我说第二次。他对宋知寒从来都是用了极大的耐心,也从不在她面前自称本皇子。 这是他给宋知寒一个人的待遇,旁人肖想不得。 宋知寒紧紧握住手,控制住自己不去杀了他,上一辈子他也是这么对她的,他也是在她毫无保留的情况下,给了她那样的结局。 他总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很爱她的样子,可是他却亲手把她送到了蔽日,在他和李未落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他就把她对他最后的一点情义抹杀掉了。 这一世若是他不伤害沈棠,她姑且可以不与他作对,但是他若是再逼迫,那便别怪她心狠。 良久,在空气都凝滞的时候,她轻笑了一声:大皇子,臣女此来目的很明确,带走阿棠,仅此而已。 墨尧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已,身上的寒意已经侵染到胸前:宋知寒! 他皱着眉看她,好像接下来只要她再敢叫出那个名字,他就能杀了她:你敢! 宋知寒不为所动,她手里有最大的筹码,她不怕他:我就敢。 沈棠走上前去,挡在她面前,声音柔和却句句带刺:大皇子若是想呼来喝去,找其他人就好,她不是你能这么对待的人。 墨尧怒极反笑:她不是那谁是?能让他心痛的,仅此一人。 沈棠皱眉,余光紧锁着宋知寒,声音淡淡的:大皇子真以为沈棠会怕陛下?他手里有大暅几十万的兵符,有驻扎在蔽日近五十万的兵力。 他只是担忧她受委屈,若是真论起来,他造反也不是没有胜算。 墨尧握着剑的手更紧,他往前走了几步,神情有些涣散:好,人你带走,宋知寒你留下。 他盯着沈棠身后的她,即便是不认真看,也知道他们是有多么般配,姑娘的一双眼睛美极了,可是现在那里面装着另一个男人。 沈棠更加护紧了她,没有让步。 宋知寒被他的背挡住了视线,闷闷的探出来一个头,挡我干嘛?她本意只是不想看不见东西。 听在沈棠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她想要去找墨尧,所以他会错了意。 从她来找他到护他,不过是她的举手之劳,是他痴心妄想!! 第14章 拥抱 可到底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眉间的落寞之色也没那么明显,他淡淡抿唇,说道:既是如此,沈棠便将段弦带走了。 他缓缓转身,将身后的宋知寒暴露在众人面前,脚步急促。 往段弦那里看了一眼,他吩咐道:带走! 接收到他的目光,段弦身体一僵,默默的让几个下人把他抬起来。 宋知寒一愣,这是不管她了吗?她可是从萧府溜出来的,若是让老头儿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出来的,那定是要发好大一通的脾气。 第25页 他的背影没有一刻停留,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做着离别的讯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去抱着他,很想驱散他身上的那股悲凉。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宋知寒小步奔过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伸手抱住了沈棠。 她感觉她的脊背好像更加僵硬了,连小腹都绷的紧紧的,身上带着一些湿意。恰好让她病中发热的身体得到了缓解。 遵循着身心的指使,她抱得更紧,细声喃道:阿棠,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如今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沈棠停下来,没再往前走,耳旁除了寂寂的夜风之外,还有她柔柔的情话,不论是与不是,在他耳中,那都是情话。 他想开口说一声好,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火烧一般的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很瘦,但是摸到腹间方知,内有乾坤,宋知寒没忍住,又说了一句:你身材真好! 沈棠: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她说什么她做什么都牵动着他,此时他真的很想要天下一场暴雨,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知道这不是个梦! 放手!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未曾想她作乱的手已经顺着前襟爬进去,沈棠面色一僵,不得不出声制止。 宋知寒讪讪的放下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抱歉,没忍住 沈棠:闭嘴!因为隐忍而发红的脸色此时更加羞恼。 段弦躺在支架上快要死过去,大小姐好不容易亲近他,他就不能放下面子去讨好一下吗?让他忘记大小姐他做不到,那不要脸总做得到了吧。 若是他的话,别说摸几下,就算是当场脱光也无大碍。 这或许就是将军无法同大小姐相处的原因吧,想来想去,他又惊讶不已,大小姐她到底在做什么?今晚她来这里是要救将军的。 在大皇子和将军之中,她选了将军。 这个问题不止是他,在场的人都在想,尤其是孟子音,刚才把她当成鱼饵就算了,此时竟也当着她的面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又抱又摸的。 孟子音只觉得喉咙里卡了一坨屎,当即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宋知寒,你当本公主是死的吗? 宋知寒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恍惚惋惜的叹了口气,其实刚才她的手差一点就要伸进去了,要不是看沈棠脸色不大好,她扒光他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是选择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不让别人看到。 看到她的表情,孟子音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要脸!! 宋知寒挽起袖子给了她一脚:滚! 孟子音嚎了几声,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又叫又哭的:宋知寒,你敢打我? 宋知寒差点笑了,单手把她拉起来,又在那骚的不行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的我以前没打过你一样。 孟子音:刚想跟她干一架,可是就在对面,有一道阴狠的视线一直锲而不舍的追随着宋知寒,她默然闭嘴,再不说一个字。 墨尧可真是能忍,以前她缠了宋知寒几个月他都没反应,她以为真如外界所说,他不爱宋知寒,只是在利用她,可是就在她牵了宋知寒手的那个晚上,墨尧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神一样,眉目冰冷。 他没有考虑到她是个女孩,没有想过她是南疆公主,在那个晚上,他让荼战把她折磨到天亮。 到现在她还能想起来被皮鞭抽的痛感,不由得颤了一颤。 她此时倒有些同情宋知寒,被这样狠毒的男人爱上,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墨尧眼中带着一丝绝望,声音冷的彻骨:宋知寒,过来!我只说一次。 听到这个声音,她才想起这里是大皇子府,刚才确实有些过分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是那么倔强:既然大皇子都不追究了,那臣女便走了。 好像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墨尧心底的那股杀意即将破土而出,他不知道再听她说一句话会怎样,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他像是暗夜修罗一样朝她走过来,深邃的双目此时令人徒生寒意,他开口:再问你一遍,留还是不留? 宋知寒真的不想跟他再有什么关系,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开始,这条命这颗心再也不能有他半点位置,她眼中的坚定比月色更美,却刺伤了墨尧的心,她说:大皇子,臣女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说过了,只是为了带走阿棠,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也应该走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脑中嗡嗡直响,嘴角带上一丝红色,耳中一片轰鸣。 就在她要倒地的时候,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沈棠沉着脸,一手抱着她,一只手施出去一掌。 此时他真的很想杀了墨尧,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怎么能被他如此对待,那一掌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再考虑藏拙,不再考虑会不会被皇室盯上,只是想为她出气。 宋知寒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破碎的声音从唇间挤出来:带我走 第26页 沈棠抱紧她,右手轻轻贴上那一边红肿的脸颊,他不肯走。 宋知寒已经没力气再劝他,只好偏了偏侧脸,双唇贴在他的手心,轻到不能再轻的两个字:背我 沈棠此刻只想杀人,他看墨尧的眼神中聚满了风暴,没有人怀疑,若是宋知寒不阻拦,他是真的能不顾性命冲上去杀了墨尧的。 孟子音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墨尧被一掌打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隐忍,墨尧可真是狠,连宋知寒都下得去手。 她想要去看看宋知寒的脸,可是惧于沈棠的怒色,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沈棠压不住心中的那股愤怒,转手提起一把剑便往墨尧那边走,今天他真的必须杀了墨尧! 宋知寒喊了几句:疼阿棠她这么喊着,却没有哭出来。 他本来坚定的步子突然乱了起来,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头又去抱她。 很是细心的,他没有让她的脸碰到自己的胸口,像是抱起了天下最珍贵的宝一般,他就那么抱着宋知寒走了,连侍卫都忘在了大皇子府。 段弦反应过来后咳了几声,吩咐道:快走!再不走万一墨尧要算那一掌的仇,他们还有命活吗? 孟子音贼溜溜的跟上,恨不得把头种在地底下,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好像她一直以来认为的都是假的,皇都里的人,关系果真复杂。 待到他们都走了以后,荼战才屏退下人,道:大皇子。 墨尧就那么坐在地上,唇角也是几滴鲜血,他不说话,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竟然就这么打了她,说好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说好再也不让她无家可归,可他还是食言了! 荼战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大皇子,您的病提前复发了! 他是在提醒他,这件事情远没有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要感情用事。 可是现在的墨尧哪里听得进去,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打过宋知寒的手看上去那么有力,掌纹繁复流畅。 曾经他是用这只手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头,捏过她的脸。可是今晚,他却用这双手在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他清楚自己用了多少力,那一巴掌下去,莫说是她,即便是成年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 荼战,你说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她? 荼战不为所动,又是那句:大皇子,您的病复发了。 墨尧烦躁的挥了挥手,说:我知道。 荼战一惊,既然知道为何要自责:大小姐不会怪您,这种病您自己也不能控制。 墨尧嘲讽的笑了笑,看着刚才她抱过沈棠的地方,垂眸道:有一种鸟,怎么也养不熟,你说是不是? 荼战低头,不说话了。 墨尧从地上起来,情绪已经恢复,去宫里找御医开个药吧,我给她送去。 荼战道:是。 墨尧已经无力去管他,只身往寑殿走去,他留了余地,可是那些人却不领情。他的病提前复发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已经习惯了每个月将自己困几天,谁也不见,习惯了在那几天吃生肉,喝人血。 可是这一次竟然打了她! 往日他说一句重话小丫头都要跟他闹好几天的脾气,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害了她啊! 第15章 关心 宋知寒把头窝在他怀里,轻声的说道:你看,从你回来已经抱了我两次了。 她的声音实在是轻,沈棠心里难受,闭口不言。 宋知寒气恼,她在肿胀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感觉又痒又疼的,很痛苦:阿棠,你快一掌劈晕我算了,我现在不想见到自己。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张脸现在多么丑,肯定像是小玥炖的猪头一样,太丑了,自己都没法入眼。 沈棠还是不说话,到了将军府后他把她带到了那时她躺过的屋子,说:我去找人。 宋知寒拉住他:你想去找墨尧?她很是担心,就他现在的状态,找墨尧去拼命也是有可能的。 沈棠眼色有些暗淡,盯着她那双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沉着声说:不,找大夫。 她呵呵笑了几声意思了一下,没敢再多问,气头上的沈棠她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他感觉她放开了他的袖子,顿了一下便转身离去,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残留在房内,宋知寒轻轻嗅了几下,好像跟沈棠身上的差不多。 看来他经常在这里睡觉。 这是宋知寒清醒的时候在将军府唯一的感触,若是能忽略脸上的涨感,这绝对就是个好去处,不想回相府,不想去萧府。 她这么想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有些熟悉。 她微微皱眉,抬头去看,沈棠手里正提着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好几的样子,老里老气的,身上带着点温润的气息。 沈棠冷着脸,没有看宋知寒,说:治好她。 宋知寒刚要说不用,但是想起来萧老头的脸,她还是乖乖的接受了他的安排,毕竟要是让萧老头看到她的脸的话,可能会冲进大皇子府杀了墨尧。 第27页 墨尧该死,但是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这么想着,宋知寒坦然的接受了那个男子的打量。 好半天,那个人口中吐出来两个字:真丑! 宋知寒: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空气中好像有一道磨牙的声音,她忍着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心情,深呼吸了一下,扬起笑脸道:你再说一遍! 云夜尘皱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这姑娘怕是有病,听不懂人话!于是云大夫又好心的解释了一遍:更丑! 他的看法是,已经这么丑了,你就不要笑,笑起来更丑! 宋知寒霎时间气的两眼发蒙,差点就要背过去:阿棠,你把他打残扔出去好不好。 她眼泪蒙蒙的看着他,娇娇的求着他。 沈棠突然感觉身上有点热,眼神不自在起来,连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他低下头,说:嗯,让他治好你就打残扔出去。 宋知寒这才满意,挑衅的看了看云夜尘。 云夜尘脸黑似墨,提着药箱就要出门,对着沈棠说:呵,那你现在就把我打残好了,爷不治了!每日等着他医治的人数不胜数,何曾受过这等气。 为了证明他是个有傲骨的好男儿,他一脚将门踢开,而后想要狠狠关上。沈棠却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批药我会送与萧老将军! 云夜尘一惊,又从门缝里挤进来,恨不得两只眼球都瞪出来:你说话不算话? 爷这么晚被你弄过来,药说不给就不给了?呵,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批药在唐家,大不了我去找唐一倾。 沈棠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宋知寒,皱眉道:你去问,看他敢不敢给你。 云夜尘瞬间像是蔫儿了的番茄,两肩耷拉下来,药箱也被他恨恨放在地上。 好,爷又被你坑了! 他不情不愿的看向宋知寒,嫌弃不已:这么丑的姑娘,你如何下得去手? 宋知寒: 是不是觉得她脸肿了就好欺负,这位大夫,你最好快把我的脸治好,否则我丑死你! 她张牙舞爪的恐吓着云夜尘,倒还真让云夜尘生了一丝惧意,因为在他眼中,这个女人是真的丑。 沈棠微微抬眼看了看她,似是心疼的叹了口气,柔声问道:你可还要回萧府? 他没忘萧弘易给他的警告,若是没有今夜的事,他或许会真的放手,从此远去南疆,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她给了他勇气,从她上来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放手了。 他心道:小暖,别怪我! 宋知寒撇嘴,因为一边脸肿的厉害,这个动作做起来更加的艰难,看上去也滑稽不已:我不会去,你别赶我走。 沈棠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逃荒一般的出了门,还贴心的从外面栓上。 宋知寒愣神,回过神来后吼了一句:诶,你就不怕我被他欺负吗?走的这么彻底,还关门。 他在门外笑了一声,小声说:你不欺负他就是万幸。 宋知寒没听清,便也放任他的做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这个劳什子的大夫证明一下,她不丑,相反还是皇都最好看的姑娘。 云夜尘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在她赤裸裸的打量下,嘴角抽了几下,很是无语的,他道:你要不要消肿了?真是麻烦。 怪不得师父总是劝他不要跟外界的女子接触,果然,女人真的太麻烦了。 他凑近在她的伤口上观察了一会儿,眉头皱的更深,略带些吃惊的,他问道:这是谁打的?不会是沈棠吧?大暅除了沈棠还有人有这么厉害的掌法? 但是对着一个姑娘,即便是一个很丑的姑娘,也不该将内力用在打耳光上面吧。 宋知寒眼底生出一丝哑然,她把他放在她脸上的手使劲儿拍下去,不理会他不满的目光,说:他要是敢打我,我就阉了他,亲手! 云夜尘捂住嘴惊呼,天哪,你要阉了沈棠?顿了顿,他又凑过来说:要不要我教你,阉之前应该吃什么,刀放在什么位置比较好,如何止血比较有效。 看着他眼中的兴奋,宋知寒很是无所谓的说道:可以啊,你教我。 云夜尘更加兴奋了,虽说师父总是教导他莫要杀生,但这桩生意可不亏啊! 就在他准备工具的时候,宋知寒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会先拿你做试验品,若是成功了,我再去用在沈棠身上。 云夜尘:这样可能不太好,我听说北漠有一门邪术,只要在儿时切除那物便可修习显然我与沈棠都过了那个年纪。 他不甘愿低头,但还是屈服在宋知寒的淫威之下,拿出一颗药丸,他递给她:快吃了吧,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这是师父给他的,说日后若是有人打他了就吃一颗,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宋知寒也不再戏弄他,也没伸手接,就那么吃下去。 这下轮到云夜尘惊悚:你就不怕我下毒? 第28页 她都懒得跟他搭话,随意说道:你若是敢,沈棠能切了你喂猪。 云夜尘后脑勺凉了凉,手有些抖:他不会的,猪也不吃人肉。 宋知寒睨了他一眼,你确定,找一头成年母猪,五天之内不吃不喝,我就不信它不吃了你。 云夜尘眼角抽了几下,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意,轻声说:应该不会吧? 宋知寒简直能被他气死,她捂着那边的脸,愤声说道:你要不要给我治脸啊,怎么废话那么多? 云夜尘也气恼不已,你不要吓我,我很快就好了。说着便将草药研磨成碎屑,先在她脸上涂了一层药膏,又把碎药草覆上去厚厚一层。 宋知寒已经无语,也不知道他师父是谁,竟然能怂成这样,真笨! 云夜尘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你别骂我。 就准你骂我?刚才是你说我丑的吧?有本事一个月后见,等我脸好了我美死你。 云夜尘可能是在寺庙里安静惯了,此时看到叽叽喳喳的宋知寒,他心里又是好奇又是自责。 好奇天下还有如此洒脱的女子,自责没有听师傅的话,跟一个女子呆在一起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唉!他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药留在床边,说:剩下的就让下人帮你涂好了,我医馆里还有一大堆病人等着呢,没工夫看你的脸。 宋知寒不甘心,她这个人虽然没有那么虚荣,在意名利,但决不允许别人那么说她。她必须要证明给他看,她真的是个好看的姑娘。 那你的医馆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哪天要是病了还能去找你。 云夜尘闷声说:城西,云馆! 说完后他又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交代道:这几天万不可碰胭脂水粉,否则毁容了可别来找我。 宋知寒点头,即便是脸没成这样,她也不怎么抹胭脂,何况现在顶着个猪头一样的脑袋,再涂些胭脂,那她真的能被浸猪笼了。 看到她乖顺的样子,云夜尘也发不起来脾气,只好憋着一口恶气,提着药箱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时,她没忍住朝外面叫了几声:阿棠,你在吗? 那扇门几乎是立刻被人推开,沈棠绷着脸,低头说:在。 宋知寒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这人真是你是不是就在门外啊?为何不进来? 沈棠闭了闭眼,将手中的东西背在身后,没敢多说,只是这一下便露出了那块被墨尧划破的衣裳。 宋知寒脸色一寒,从床上跳下来:过来! 沈棠一顿,还是走过去了。 相较于她主动朝他走来,他更希望是他不顾世俗,飞蛾扑火! 宋知寒咬着牙将他的袖子撩上去,那本来小麦色的肌肤此时却带了些血红色,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横在手臂上,很难看。 她喉中哽咽了一下,冷声道:刚才干什么去了?在大皇子府的时候,这伤口并没有那么深。 沈棠低头不语,唇角却浅浅勾起,身上的那股无情之意也散了些,反而让人感觉到了温柔。 宋知寒问:有没有开药?她的声音哑哑的,她难受,可是他却很高兴。 她是在关心他啊 第16章 共处 沈棠顿时有了些底气,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但还是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莫名有了些信心,她是不会拒绝他的。 宋知寒拉着他的手松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手上的一笼包子还冒着热气,许是包的紧了些,并没有很大的味道。但是上面刻着的标识,分明就是春祥楼里的,而那里的老板就是秦名淮。 她眼睛有些酸涩,他永远都知道如何将她收服,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店的包子,可能是因为从小呆在军营的关系,她对大鱼大肉倒是没什么好感,偏爱吃包子,尤其是豆沙馅儿的。 你这么晚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她眼里覆上一层水光,像是明月一般皎洁:这伤是怎么回事? 沈棠想要替她擦擦眼泪,但想到自己的手摸过包子,有些脏,便放弃了。 我只是顺路,送云夜尘回去。 宋知寒想笑了,顺路?那你明天让云夜尘顺路给我买?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像是勘破了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他默了,不敢再说话。宋知寒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完好的那边脸上,说:我眼睛进水了,你帮我擦擦好不好? 沈棠身体一僵,更加不敢动,把手抽了出来。 宋知寒:她算是清楚了,这个人就是油盐不进,你是不是嫌弃我现在丑啊? 听到她的抱怨,沈棠终于开了尊口,目光沉沉的保证:不嫌弃! 话虽然说得坚定,但看到一边脸高高肿起,还抹着厚厚的药草的宋知寒时,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很快又收回。 这样的她,其实很可爱! 第29页 宋知寒这下彻底没脾气了,一言不发的拿起从云夜尘哪里顺过来的伤药,一股脑儿全倒在他胳膊上,又发狠的用布带压了好几下。 沈棠皱眉,想要喊疼,但又不想惹她生气,只好忍着不吭声。 感觉到她的颤栗,宋知寒终于满意,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你还知道疼?那你怎么不知道秦名淮一直将你当成眼中钉,这么晚了你去他哪儿买包子,这不是上赶子让人家揍你吗? 沈棠点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嗯。 宋知寒叹了口气,包扎好之后又打了个漂亮的结,劝告他:秦名淮虽该死,但你切不可轻举妄动,镇远侯府根基深重,又拥护墨尧,要是在这个时候跟他有接触,陛下难免会想着法儿来折腾你,毕竟他近来可是被南疆的反乱绕晕了头。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原以为他会仔细听着,没想到待她抬头看他时,他呆呆的盯着她,眼中全是释然,却隐隐带着些逼迫:秦名淮的伤,是不是你做的? 沈棠看似笃定,实则他手心里已经全是细汗,窗外吹过一阵微风,脊背湿湿的很不舒服。半天没等到她的答案,他有些后怕的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个你先吃 是!她毫不避讳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炫耀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沈棠本来松开的手又紧紧握住,身上各处都在出汗,脚下有些沉重:你说什么? 宋知寒从他手里接过包子,打开后整个房间里都是暖暖的味道,她叼起一个包子,尝到了甜甜的豆沙味道:秦名淮是我叫人打的,打的是左腿和右手,就是那只给你斟过酒的手和踢过你的脚! 沈棠瞬间愣住了,只觉得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好像那里被翻天覆地的整改了一番,再也不能恢复原样。 磕磕巴巴的,他说出来几个字:为,什么? 宋知寒嫌他烦,将吃剩的一半包子塞进他嘴里,恶狠狠的说道:若是敢吐出来,我就叫人打你! 沈棠耳后一片火热,他感觉自己的胸前正有一把火在烧,下意识的把包子咽了下去,他低头看她,从难受不已的喉间挤出三个字:噎住了! 宋知寒: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她气的将包子扔在桌上,赶紧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末了又喂了一口水,你就不会咳几下吗?她算是佩服了这个人,连咳嗽这种反应都能忍住。 沈棠脸色黯然,声音里带了几分幽怨:我不敢! 宋知寒一愣,抬起头看他:这有什么不敢的,难道这里有什么怪物,一听见有人咳嗽就要吃了谁? 沈棠:他又喝了口水,躲过她炽热的眼神:没有。 宋知寒看他这个样子,再大的气也撒不出来了,平息了怒气后,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大约是在她及笄那日吧,沈棠也是这样送来一笼包子,因为他没有钱,或者说他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那日的及笄礼算是整个皇都最热闹的,她收到了很多礼物,只陛下和皇后送来的便能让她一生无忧。 墨尧送的是一块静国寺大师曾云游时得到的玉,听闻乃无价之物。 可是,沈棠却傻傻的在大半夜从窗子里扔进来一笼包子,当时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把包子扔给了小玥。 后来他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她,有没有吃掉,好不好吃。 她被他烦到了,便开口打断他:你去问小玥,又不是我吃的。 他当时的脸色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了,那种发自肺腑的失望和受伤,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她心房最柔软的地方,抹不平,除不去。 那个晚上,沈棠病了! 相爷也不管他,她只是出于平常心才请了大夫,为他解衣熬药,做完这些后她又很后悔,只好把气撒在他身上。 听到他咳嗽了几声,她烦闷不已的关上了窗,嘴上却丝毫没饶人:你再咳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说完那句话后,沈棠果真就安静下来,再也没咳嗽过一声。 宋知寒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摸上他的锁骨,带着些怅惘的说道:你不必在我面前有所保留,你也清楚我这人嘴有多狠,即便是宋温寒我也能骂的他找不着裤腰带,他都习惯了,你又何必一直将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沈棠面目有些羞涩,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宋知寒嘲笑他: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棠想起她这几次对他动手动脚的样子,脸色更加的红润,像是一个揭了盖头的新媳妇。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现在说起墨尧能那么平淡,且不谈她对墨尧的感情,即便是一个陌生人,那么打过她之后他都能把整个皇都掀翻了。 可是今天她却那么平静,隐约对他有些依赖。 这种反常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该相信她还是质问她。 质问他有那个资格吗? 第30页 宋知寒也知道自己的变化,她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解释,一来是她不知道如何讲起,二来是她没法将那么复杂的事情三两下说清楚。 阿棠,你看我的脸有没有好一点? 沈棠道:没有! 宋知寒怀疑道:你怎么知道,你根本就没看我。 沈棠无声的叹了口气,关于她的事情,他比她自己都了解,了解的多。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视线永远不会落在其他地方。 她瘪着嘴,感觉有点委屈,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沈棠一噎,看了看她脸上的肿起和好笑的表情,认真的说了句:嗯。 宋知寒: 你说什么?云夜尘那么说她都没有生气,可是沈棠说了她真的很想打死他,因为他不会说谎,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他不会因为爱她就骗她。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他能骗一下她。 沈棠眉头都不皱一下,便道:这样是不漂亮,等消肿了就好。 可能是嫌命不够长,床不好睡,他又补充了一句:任谁的脸肿了都会丑,你别在意。 明明是很让人发怒的话,偏生他说的小心翼翼,看她的眼中全是珍视的意味,让她连发脾气都觉得羞愧。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说:好了,你先走吧,我现在不能看见你。 沈棠蓦然一怔,受伤的手臂猛地抓住她,你嫌弃我了? 看到他过激的反应,宋知寒本来冷硬的态度不禁软了几分,乖,我先自己生一会儿闷气,你去睡吧。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棠慢慢松开她,低下头说:为什么生气? 宋知寒这下是真的生不起来气了,她心中很是奇怪,为何他惹了她,现下还要她去哄着他? 这算是什么道理? 阿棠你要记住,不管我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我是胖是瘦,是白是黑,你只能说:我很美!她郑重的交代他,像是在完成一件关乎性命的事。 沈棠没有犹豫,乖乖的点头:嗯,你很美。 宋知寒终于□□好他,认真的吃起包子来,每次都把剩下的一半喂给他吃。听相府的老人说,吃剩东西是福气,谁吃了谁就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看在他如此识时务的份儿上,她姑且将这福气赠予他。 吃到最后,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瞌睡:快让我睡觉,帮我洗脸,帮我擦身子,我睡了,不要把我弄醒! 沈棠: 擦身子?? 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宋知寒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嗯,帮我擦一下脚。 听到这一句,沈棠紧绷的神经倏忽松下来,她真是为何不说清楚,他虽想娶她,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看光了她。 忍住浑身的燥热之感,他将她抱到了床榻上,细心的盖好被子。 她是真的累了,夜里爬了将军府的墙,又莫名其妙的晕过去,现在又挨了墨尧的一个耳光,或许他真的需要做点什么了。 他在她光洁饱满的额上印下一吻,眼中的占有欲和方才的无辜简直判若两人。 他轻轻说道:小暖,别怪我! 别怪我心思如此沉重,别怪我连你都骗。 他撩起衣袖,看了看她包扎的伤口,唇角绽开一个笑容,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窗外的鸟儿都柔柔叫唤了几声。 其实她真的对他很好,她除了不爱他之外,对他已经足够好,否则他这些年在相府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可是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 他去打了水,除了她的鞋袜,蹲下来给她擦脚,她像是知道他在干什么,一动也不动,任由他粗糙的大手将她的脚包裹。 洗完后他将她的脚放进被窝,好像看不够一样,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他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般,屋里的烛火早就燃尽,顺着倾泻的月光,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你现在也很好看! 宋知寒好像是不舒服,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骂道:黑子,滚远点儿。 沈棠: 第17章 入宫 第二日,宋知寒是在一阵吵闹中醒来的。 她往窗外看了看,乌黑一片,沈棠拉上了帘子? 她起身下床,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是李德元。 沈棠在闲庭里喝茶,手上捧着一本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李德元又叫了一声:大小姐,皇上有请。 宋知寒一怔,是来找她的?可是现在她看了看亮晃晃的日头,已然是午时了。 沈棠还真是他该不会将李德元堵了一早晨吧! 她刚要出去,便看到沈棠将那本书扔在地上,道:李公公,这件事没得商量。 李德元面露难色,走过去帮他捡起那本书,道:沈将军,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您心疼大小姐老奴知道,老奴也心疼大小姐,否则也不会在日头底下晒这么久,但是大皇子和宋相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大小姐若是再不去,那必然免不了一顿诘难。 第31页 沈棠皱了皱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李公公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 前面一句坐下本就将李德元吓得不轻,他又来了一句lsquo;他去看看,大小姐在将军府过夜已是大为不妥,现在还要与沈将军共处一室? 这可怎么得了? 李德元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沈棠不管他,迈步走近去。 宋知寒已经将脸洗干净,不得不说,云夜尘的药真的管用,破晓时分他给她换药时就觉得那肿起的地方消了不少,现在看的仔细了些,果真消了大半。 沈棠轻轻咳了一声,说:陛下要你入宫。 宋知寒正在铜镜前看脸,分心与他搭话:嗯,看李德元来了我就知道。 他看向铜镜里的人,弯眉轻蹙,原本雪白的肌肤透着红色,看起来倒是比她平日的洒脱不羁更加惹人心疼。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道:你要去? 宋知寒揉了揉眉心,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醋意,阿棠,你过来看看,我这脖子上怎么青了一块儿? 沈棠愣了一下,难道她又自己磕到了吗,不应该啊,他给她准备的床那么软,那么大,怎会磕到,还磕在脖子上面! 心下怀疑,他走过去一看,瞬间脸色绯红。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应该是是我先叫人去准备饭菜你先吃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他迅速往后退,被凳子绊倒后又立刻爬起来跑了出去。 宋知寒:怎么了?她看了看脖子上的那块青紫,总觉得不太对劲,蚊子咬的? 但是看着不大像,唉,算了,先吃点儿吧。 她摇了摇头,将满腹疑问压下去,走出房门。 李德元还坐在地上哀叫,看到她出来后面色一喜,朝着她爬过来:大小姐,您终于肯出来了? 宋知寒嘴角一抽,说:李公公你先起来吧,衣裳都脏了。 李德元嘿嘿笑了两声,赶紧爬起来:大小姐就是心善,知道心疼老奴。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眯眯的说:咱们现在就走?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宋知寒,顿时面色一寒,她脸上的五指印还那么明显,一看就知道那一巴掌有多疼。 你这脸,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也不尖了,听着倒有些奇怪。 宋知寒无所谓,反问道:我现在是不是不好看了? 李德元立即摇头,说的斩钉截铁:大小姐是皇都最美的。 宋知寒满意的笑了,伸手在李德元的脸上乱掐一气,李公公你也是整个皇都最可爱的。 李德元难得脸一红:谢大小姐夸奖! 宋知寒被他逗笑了,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就出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用饭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看都不看宋知寒。 宋知寒眼中尽是无奈,乖乖跟了上去,对李德元说道:李公公,你要不要一起吃啊? 李德元本想提醒她,陛下的意思是让她早些入宫,但想到她的脸,又想起沈棠说她昨夜入睡时已经要天亮,他道:大小姐去吧,老奴在这里候着就好。 宋知寒加快脚步,朝他摆了摆手。 李德元无奈的笑了一下,跟身边的小太监说:过来坐吧。 有一个看不懂眼色的问道:李公公,咱们不去催一下? 李德元给了他一脚,怒道:大小姐连饭都没吃,催什么催,你想回宫的话自己回,小崽子!他又嘟囔着骂了好几句。 小太监悻悻的闭嘴,不再说话。 宋知寒到了前厅时菜已经布好了,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毫不客气的坐下:阿棠我相信你,所以我不要在我面前看到不想吃的菜! 她在这方面并不是个勤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懒,懒到连挑食都不想。 沈棠冷着脸不说话,但手上可诚实的很,乖乖的替她捡出了她不吃的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宋知寒一愣,你也没吃? 沈棠低着头不说话,段弦实在看不下去,便道:公子说要等大小姐一起吃,还交代我们不能打扰您。 宋知寒看了看他,没有好脸色:你脑子捡回来了?她可没忘记昨晚他做了什么,要不是他太蠢,她的脸也不至于受此磨难。 这么一想,她觉得段弦真的很多余。 段弦脸上一烧,不敢再说一个字。 宋知寒往沈棠那边挪了一下,捣了捣他的胳膊肘儿,说:我不喜欢吃的你都喜欢? 沈棠还是不说话,继续吃饭,动作虽没有贵家那么优雅,但也绝不像宋知寒那么满嘴油渍。 段弦快要急死了,他觉得沈棠单相思这么久真的是活该,这么好的机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风风光光一娶不是很好嘛?现在还要闹脾气,就因为大小姐捏了那个死太监的脸? 他扶额不语,看向沈棠的眼中多了一丝蔑然。 宋知寒得乐个没趣,便也不说话,等到吃饱后,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脸上又脏了,好疼! 第32页 她拿手帕擦了擦嘴边的油渍:啧,疼死本小姐了。 沈棠忽的起身,按住她的手,动作轻柔的在她脸上擦起来,他回头朝段弦道:将那药拿过来。 段弦点头,转身走了。 宋知寒奇怪,什么药啊?不会是要喝吧?我不要啊她一说话又牵动了伤口,疼的她惊叫出声。 沈棠脸色一沉,冷声道:闭嘴! 宋知寒:请你把那个乖乖的沈棠还给我! 片刻后,段弦拿着一个药瓶回来,宋知寒用眼神问他,那是什么。 段弦好心的替沈棠搏了一把存在感:这是今早公子去云馆抢来的,用过的都说效果立竿见影,到现在云大夫还在医馆门口打滚,连病人都不管,气的惠引大师从静国寺跑出来了。 宋知寒点了点头,这才将云夜尘的身份摸索出来,上一世惠引大师收了一个弟子,专门在皇都替人诊治。 她说呢,云夜尘那个没脑子的货色怎么会傻成那样,原来是光头惠引教出来的。 呵呵她转头看向一声不吭的沈棠:你话还没说完,沈棠便在手帕上沾了蘸了药水,擦在她的伤口上。 见状,宋知寒也不再多嘴。 他对她一向包容,一旦生气也必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但她刚重生半个多月,从前的事情还没有捋清楚,实在想不通他这次又是为何。 做完这些,李德元几乎是掐着点儿跑到前厅来,笑嘻嘻的问道:大小姐,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宋知寒道:走吧。 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恰好她都在场,若是不去的话,陛下定是要找到借口责难她了。 还有宋温寒真是烦! 等出了将军府,她才想起来问沈棠:你也要去? 李德元看他脸色不好,便替他回答:自然是要去的,但将军说要等您,所以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宋知寒也明白。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棠,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阿棠,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又肿了,好疼 下人们全部傻眼,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吗?好像他们见的最多的是大小姐骂沈将军,或者是叫人揍他,这么说话还真是头一次。 李德元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早上他隐隐发觉宋知寒对沈棠的态度有些变化,二人好像莫名多了些默契。 此时,宋知寒竟这么对沈棠说话,他能从她复杂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份爱意,干净,纯粹,炽热! 这是怎么回事? 才半个月就移情别恋了?即便是跟大皇子在一起,她都没有这样的女儿家姿态,更多的是娇蛮无理。 但是在沈棠这里,却多了一种情绪妥协! 李德元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这样的想法要是让墨尧知道,不得扒了他的皮。 沈棠心中一紧,连忙将身子往她身边一倾,举起衣袖挡在她头上,云夜尘说过,她不能晒太阳,是他疏忽了! 宋知寒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便不再耍无赖,上了马车。 沈棠看了看她,便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李德元刚才还在担心,照宋知寒的脾气,恐怕会跟沈棠共乘,但她竟没有。他放下心来,唤着前面的车夫启程。 将军府离皇宫并不远,没多久便到了。 宋知寒下了车,跟在李德元后面往御书房走,李德元不放心,嘱咐她:陛下脸色不大好,大小姐可千万不能闹脾气,一定要小心为上,该服软便服软。 因为宋温寒也在,宋知寒一遇上宋相便会失去理智,他怕她惹恼了陛下,届时不好收场。 宋知寒说了声好,便往后落了几步,跟沈棠并排走。 她低声道:今日的事或许有些麻烦,但是你要记得,千万不能交出调遣令,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实在太勤奋了,母亲节快乐呀!!! 第18章 对峙 沈棠突然停下来不走了,五月的天外扬起一阵迷雾,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这么唠叨啰嗦的她是比那还要美的风景,他想。 嗯,知道了! 宋知寒见他盯着自己的脸,以为脸上的伤又明显了,她回过身,说道:走吧! 沈棠顿了一下,给身后的婢女使了眼色,婢女会意,拿出一个冰袋,笑盈盈的递给宋知寒,指了指她的脸。 宋知寒一笑,接过冰袋,轻轻敷在脸上,看了看小哑巴,勾起她的下巴道:乖,本小姐就喜欢你这样的。 婢女脸红,眼睛不自觉瞥向沈棠,意思是这是沈棠准备的,与她关系不大。 宋知寒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正好李德远叫她,她便踩着小碎步走了。 李德远是真的很担心,心里焦急的不像话,可是一回头这位祖宗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惬意到脸上敷着冰袋! 气的他脑袋发晕,今日能否躲过此劫就靠那脸上的巴掌印儿了,她竟还有心情敷冰袋。刚想数落几句,沈棠便淡淡的扫他一眼,即便是在如此暖和的日头下,他都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凉凉的警告。 第33页 李德远闭上了嘴! 不多时,几个人已经到了御书房,小哑巴很自觉的把冰袋拿了出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这些本来是沈棠要做的,只是在这深宫大院中,眼线众多,他还未能确定她的心意,只能暂时避嫌。 宋知寒又好生将小丫头里里外外的调戏了一遍才罢手,不顾沈棠已经黑成碳的脸色,施施然走进去。 李德远压低了声音说:大小姐一定要记住,万不可跟宋相吵起来。 宋知寒随便答应了两声,没有闹腾。 御书房里的气氛秘制尴尬,墨天承拿着一支笔作画,宋温寒闭目养神,只有墨尧一刻不停的盯着门口,若是他有见不得人的邪术,这扇门怕早被他盯出了一个洞来。 看到宋知寒时,他本来紧握的双手动了一下,好像这半天他一直是死的,现在才活过来。 只是下一刻,他的脸色便难看的不行,因为跟着进来的还有沈棠。他心中存疑,昨夜是沈棠把她带走的,那她可否是宿在将军府,或者说她可有与沈棠 但是这样想想,墨尧便有种杀了沈棠的冲动,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闭着眼冷静了一会儿,再睁开时情绪便毫无波澜。 宋知寒连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向墨天承,行了个大礼:陛下! 墨天承眼皮也没抬一下,在画中的女子眉心落下一笔,一朵红梅跃然纸上,从宋知寒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那双眼睛以上的部位,妖娆却又娴静。 这个女人很复杂,或许墨天承也是因为看不透,所以才将她画下来,只是画下来依旧看不透! 南倾郡主! 若说宋知寒是大暅朝最受宠的女子,那南倾必然是最受爱护的女子! 因为陛下有令,南倾在大暅,不必向任何人行礼,包括墨天承。 他手□□有三块免死金牌,一块给了建功立业的萧老头儿,另外两块都在南倾那里。陛下连最贴心的隐卫都分了她一半! 南倾的父亲是墨天承最得力的兄弟,在二十年前的宫变中被人种下南疆的蛊毒,最后死在荒野。 宋知寒正在神游,墨天承突的厉声道:放肆! 她心神一动,赶紧弯下腰,不敢再去看宣纸上的点墨,这是墨天承第一次冲她发脾气,莫名的有点小兴奋。 几个人都愣了,因为陛下从来都不会对宋知寒说一句重话,这次 宋温寒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生怕牵连相府。 李德远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陛下这两年手段颇狠,万一这祖宗惹到了他,那不得受罚?可是他到底没敢上前去求情。 这里面坐着的都是皇都最尊贵的人,他一个没了命根子的太监有什么发言权,只能干着急。 但愿陛下不要责罚大小姐,否则 他眼神漂到蠢蠢欲动的沈棠和墨尧,无声的叹息一番,默默退了出去。 墨天承沉默了一会儿,道:知寒,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墨尧上前的脚步挪回去,眼色柔和了几分,看向不卑不亢的宋知寒。 她耸耸肩,笑得懒洋洋的,脸上的红印并没有那么刺眼:回陛下,这伤是是宋相打的,您都不知道,我看李公公腿脚不太方便,这才好心帮他去宣旨,没想到一回家宋相就扬言要打死我。哦,不,他已经打了我,您看我这脸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宋温寒: 墨天承手里的笔杆子一抖,嘴角小幅度的抽了几下:是宋相打的? 他眼底聚了几分怒气,看向宋温寒:宋相,朕记得告诫过你,若是知寒丫头多吃了一口饭,便来皇宫找朕,朕必定会千倍百倍的还给你,现在你让丫头受委屈,是什么意思? 宋温寒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下道:陛下,微臣不敢,这伤不是微臣 宋知寒冷冷嗤笑一声,宋相这是打完我不认了?我听过背信弃义、偷鸡摸狗、偷妻养妾的,可没见过打了人不认的! 宋温寒现在是有苦说不出,陛下偏爱宋知寒,墨尧和沈棠不用说,何况宫里还有一个皇后,对宋知寒百依百顺。他此时仿若是个臭鸡蛋,到哪儿都要被嫌弃。 但不是他做的,如何都不能承认:陛下,臣真的没有。 宋知寒道:那我宣旨回府之后,宋相敢说没对我动粗? 宋温寒一噎,那天他确实动了手。 宋知寒见他不狡辩,又去墨天承那里博同情:陛下,要不是那日施暴的下人看上了我的美貌,没有下重手,我此时定然要见不得人了。 听了这句话,宋温寒连反驳都不想了,直接跪好:是微臣考虑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墨天承的脸色稍缓,声音也平和了许多:既是如此,还请宋相抄几遍般若心经,明日送至静国寺便好。知寒丫头在相府朕不想她受委屈,否则便让她搬来皇宫,正好可与南倾作伴。 第34页 宋温寒心里一紧,恭恭敬敬的回了声:是! 墨天承看了看宋知寒的脸,确定不甚严重才放心:这几日你先在相府住着,等初十那日便来皇宫,与南倾同住一月,知寒你可有意见? 宋知寒犹豫了一会儿,住在皇宫,那她做事不太方便啊,皇宫不比相府,不可能任由她随进随出。 但是她知道这是墨天承在警告她,这几日的事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她先是在萧府呆了半月有余,昨夜又宿在将军府! 墨天承怕是早想揉死她这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了。 想了想,她道:陛下做主就好。 解决了此时,墨天承心中的郁气淡了不少,他剑眉冷指墨尧,怒道:墨尧,朕是否有说过,不准在皇都大动干戈,你可倒好,不仅不听,还连夜带人去将军府杀人。沈将军为大暅立了不少功劳,你不尊着敬着已是不妥,反倒去你这让朕如何放心将江山交给你。 墨尧低了低头,好像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父皇说的是,此事是儿臣的错,改日定当去将军府赔罪。 沈棠躬了躬身子,淡色道:不必。 墨天承蹙眉,有些为难的看向沈棠,试探着问道:你是生了墨尧的气了? 沈棠低头一拜,轻声道:不敢。 宋知寒无奈的动了动唇,没敢添话,这个人真是的,多说一个字表达临时的胆怯之心不好吗?对方这么步步紧逼,认个怂又没什么大不了。 转念一想,好像自从她回来之后,沈棠对她亦是如此,除非被她逗得害羞,否则多一个字他都觉得是累赘。 看来蔽日那两年,他过得也并不顺心。 墨天承倒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死人模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便道:这件事朕暂且不追究,大暅如今外敌强劲,你们二人,一个是未来的主子,一个是得力的将军,朕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墨尧是主子,所以希望沈棠不要同主子计较。宋知寒眼珠子一转,偷偷往桌上看了一眼,那幅画已经被遮起来了。 她撇了撇嘴,心道:真小气。 沈棠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没人说话,他们也不觉得闷。 宋温寒还跪在地上,眼神已经在墨尧身上看了好几遍了,今早他被叫来的时候便听内使说了,昨夜子时,他在大皇子府给了宋知寒一巴掌。 看来宋知寒脸上的伤就是他弄得,可是墨尧一向对宋知寒极好,哪怕是宋知寒杀了人他也不见得会秉公处理,昨夜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让他下得了狠手? 看了看很是悠哉的宋知寒,他觉得这件事更加蹊跷了,他虽不是很关心她,但也对她的性子有些了解。 但凡有人伤她,一分她能当十分还!可如今却对墨尧网开一面? 第19章 对峙2 这两个人都太怪,宋温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全身而退。 又过了一会儿,李德元匆匆进来,都没有来得及行礼便颤颤巍巍的扑到在墨天承面前。用拂尘扫了扫衣裳,覆在墨天承耳边说了句什么,墨天承的脸色瞬间一变,连仪态都顾不得,说了句:先退下!他便走了。 宋知寒觉得奇怪,悄声问李德元:这是怎么了? 李德元脸上还有点红,刚才跑的太快,以致于他的头发都乱了些许:宫里的事情,大小姐莫要多问。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宋知寒摆了摆手,后宫的事情她还真没兴趣晓得,再说了,墨天承的后宫就一个皇后,剩下的都是些烈士遗骨,当做公主来养的。 恐怕又是某一位公主闹脾气了! 她冷冷瞧了一眼宋温寒,想着今晚回去怎么折磨他,可是宋温寒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一身儒气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人给他喂一夜壶的□□。 身后墨尧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她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拉着李德元往外走:你跟我讲讲城里有没有好玩的,我想给南倾郡主买个礼物。 李德元笑了笑,一副深谙她心事的样子: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奴,保证让郡主喜欢。 宋知寒愣了一下,想起那张宣纸上浸出的淡影,很是认真的,她问道:李公公,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南倾郡主好看? 李德元呛了一下,自然是大小姐。 宋知寒:李公公你骗我,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她长得确实比我美。 李德元:您知道还问?他心疼的看了看她的脸,说:大小姐,您的脸还疼不疼,这是我从陈医师那里偷过来的药,听说很管用! 他艰难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瓶递给宋知寒。 宋知寒接过来,笑嘻嘻的看着他:李公公你说实话,就咱俩的关系,我也不能怎么样你。 李德元想了想,皱着两条白眉道:南倾郡主,举世无双。从北至南,孤城独色。这是当年名满天下的姬风公子所提之词。 初闻者都是嗤之以鼻,唯有见到真人才知,这词没有半分的夸张。 第35页 宋知寒拿着手中的药,食指和中指配合着玩弄,忽的来了一句:你谁?? 李德元: 他刚想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她,但是锦瑟宫的方向有几个小太监正在朝他招手,没办法他只好道:大小姐,老奴还要去内务府整理锦瑟宫的吃穿用度,怕是不能陪您出去了。 宋知寒拍了拍他的肩,道:去吧去吧。 李德元两只脚各走各的,也算是走出了宋知寒的视线。 她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给李德元弄个拐杖什么的。 正在她苦恼要怎么出去的时候,沈棠和墨尧又打起来了,声音大的把旁边的侍卫都吓醒了。 她无奈扶额,刚才陛下才警告过,怎么一转眼就打起来了? 恰好宋温寒从里面出来,她立马冲过去把失神的宋温寒绊倒在地,做出一副惋惜状:爹,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误伤了? 宋温寒: 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想弄死我,好继承相府的遗产? 他近日本就不舒心,被宋知寒这么一绊更加焦躁,宋知寒,你到底要做什么?先是在陛下面前陷害他,现在又这样,他真的很怀疑她的居心。 宋知寒却连回答都省了,目光停在静下来的沈棠身上,她一只手搭在额上,挡住了阳光,道:阿棠,你不听话了! 宋温寒觉得自己要失聪了,他有多久没听过宋知寒这么叫沈棠了。 若是沈棠此时掺和进来,那他想要对付宋知寒就更难了。 此时他不得不后悔,当年就应该让沈棠死在大江边上,他当时为何要多此一举救他? 沈棠转身,肩头上绣着一朵淡雅的莲花,若即若离似的揪住世人的目光,一头青丝束起了有三分之一,余下的肆意倾泻在肩头,光滑如锦缎。 恍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只有在台阶下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他眼中点起了一台烛火。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笑,他道:嗯。 宋知寒:给本小姐滚过来。 沈棠眉头都不皱一下,抬起脚步走过来,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墨尧的心中霎时传来一阵钝痛,她和沈棠何时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他与沈棠之间,她竟两次都选沈棠。 就因为他昨夜的那一耳光吗? 想及此,他也跟上去,在沈棠之前到她面前,在她静默淡然的目光下,抬手摸上她的脸:疼吗? 宋知寒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不。原来只说一个字的感觉这么好啊,怪不得她说一句沈棠从来都回一个字。 好爽,沈棠也真的不够意思,有这么爽的事情不告诉她,竟然一个人去享受! 墨尧察觉到她的抗拒和那几分突如其来的陌生,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小寒,我对不起,昨夜是我的错,但你知道,我身体 宋知寒摇了摇头,很是自责的道:不不不,怎么能怪大皇子,是臣女貌美惊人,让大皇子失了分寸,这错又怎能归咎到大皇子身上? 墨尧:准备好的满腹草稿就这么噎在喉咙里,最后全都咽下去。 他眉心抖了几下,塞给她一个药瓶,在她下意识伸手接瓶子的时候,他蓦的俯身在她耳边道:晚上我会来相府找你,若是不见我,后果自负。 宋知寒:她轻轻蹙眉,扯了扯乱掉的发带,这个大皇子,我爹还在这儿呢,咱们公然谈荤弄私的不好吧? 墨尧:是他的错,他竟忘了这个丫头还有这一招。 莫名被提出来溜了一圈儿的宋温寒: 墨尧道:这药很好用,以往我自己受伤都是用这个!说完他便看了她一眼,走了。 脚步看上去很轻快,像是受了什么鼓励一般,没有之前的死气沉沉。 沈棠沉着脸,那双眼睛淡淡的看着她的手心,就在宋知寒出神之际,他已经走到了她身旁。那股浅浅的檀香窜入鼻尖,手心里的东西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宋知寒干笑了两声,道:你看,他真是客气,打完我就要送药 沈棠不语,眼睛将她从上看到下,隐隐有强烈的压迫感:要回相府? 嗯。 他看了看地上的宋温寒,皱了皱眉道:我送你回去。 宋知寒想到他马车里的冰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还没多说一个字,沈棠已经冷漠的转身朝宫门外走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药瓶,记忆中好像有个小小的少年,他每个月都会在那几日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然后就会有一个小女孩给他上药。 第20章 姬菀 她合了合眼眸,勾起红唇朝宋温寒道:宋相,喏,大皇子给的药,皇都可是买不到的,好在女儿心地纯良,便宜卖你了,晚上我会来讨钱的。她将药丢在地上,看着它滚来滚去,最终停下。 第36页 宋温寒本来就生气,被她这么一羞辱,脸色青的要死:你还有没有把我当爹? 宋知寒仔细想了想,轻飘飘的道:没有! 宋相爷: 他一拳头砸在地上,站起身来后道:孽女,本相用不着这药。 宋知寒把药捡起来放进他的手心,神色凝重的嘱托道:现在用不着,等我回了相府应该就用得着了,乖,咱别拿身体开玩笑。 宋相爷:滚! 宋知寒笑眯眯的看了看他,确认他气的要死才罢手,邪气的笑了一声,她挚然道:好嘞! 话落便紧紧跟上沈棠的步伐,她看的出来他是放慢了脚步在等她,眼神一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沈棠本来已经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更加放慢了速度在等她,可是许久都不见她跟上来,只好冷着脸回头看她。 宋知寒坐在地上看着他,两眼下有一圈细细的乌青,她可怜巴巴的道:阿棠,我脚扭了。 沈棠:虽然心底不大愿意相信她的话,但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朝她走去。 宋知寒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在他下半身,像是个撒泼的孩子,紧紧环住他的双腿。她的手控制不住抓上他腰间浮着青痕的玉佩。 许是她的手小,许是那玉佩太硬,她手心泛红。 她不由看向那精致的轮廓,惊呼:好大啊! 唐一倾本是想来看看沈棠有没有受到什么诘难,若是有的话他也好出手相救,毕竟他的生意做的很不错,同北漠的几位小君处的挺好。 陛下应该是会给他这个面子,何况沈棠前几日还拜托了他一件事,现下他将人带来了,他却与宋知寒如此不成体统的在宫内私相授受,不可原谅! 周围噤声,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面色烫红的沈棠,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沈棠顿了一下,几乎是落荒而逃,步伐乱糟糟的看不出章法,本来莹白如玉的耳垂也粉嫩不已。 宋知寒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有做什么吗? 她看向身后的唐一倾,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可是唐一倾不仅没有回答她,反而避开她的媚眼,跺了跺脚,骂到:不要脸,没羞没臊!! 宋知寒: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沈棠轻飘虚浮的脚步,不快的皱眉。 从前她冷了些,他不行,如今她热情了,他亦不行。 只是欠教训了! 宋知寒这样想,便大大方方的同唐一倾打了招呼:你还活着呢? 她面露难色,很是可惜的道:是我的错,那一巴掌太轻! 唐一倾: 宋知寒!你不害臊? 他身边跟着的护卫都穿的花里胡哨,跟他那张脸一样精彩,宋知寒定睛一看,瞳孔微缩,朝着他们走过去。 她笑靥似花的将两掌合起,带着欣赏的意思看向唐一倾身侧的女子。 那张脸像是夏日莲池里的花,不是那么的细致却能教人轻易沉溺,她身上同样带着淡淡的香味,与自己身上的素味不同,那是真的女子该有的味道。 这一刻,她突然后悔了上次把黑子押在赌场的事,这么香的姑娘,不应该让黑子舔一舔吗? 瞧见她微闪的目光,姬莞还是不自在,有些害怕的往后一退,她道:你可别乱来,沈将军有事找我,我才来的。 姬莞看到她就会想起那只大黑狗,她害怕极了,至今都不能忘记她哥哥被那只狗亲了一下午的事情。 宋知寒脸色倏忽一冷,里面较之方才,多了一丝恐吓:你说什么? 唐一倾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场的人里面唯一可以英雄救美的男人,便不作他想的挺身而出:宋知寒,你不准吓姬莞。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瞬间让他在姬莞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已经抖个不停了! 宋知寒眼波微动,摸着下巴看了看他,说:我没有欺负姬小君啊你怎么能这么凶?她娇娇的样子像是一个美貌温婉的妻子,唐一倾一时不慎,跟着她说下去: 那你跟姬莞道歉!! 此话一出,周围的侍卫默默的吞着口水,他们已经想象的到未来的几天会吃到什么,喝到什么,又或者连吃的都买不到,半夜还会被一群不明不白的小禽兽弄醒。 唐一倾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舌头,让宋知寒道歉,他是活腻了吗? 他苦着脸笑了一下,说:我什么都没说。 宋知寒皱眉看他:可是我听到了怎么办? 唐一倾干脆豁出去了,骂道:姬莞和沈棠会成亲的,你和孟子音都别来当搅屎棍了! 宋知寒:成,亲?她缓缓的琢磨着这两个字,从里面尝到了一丝陌生感。 好主意,明日我便让萧老头儿去唐家提亲,将大黄下嫁给你! 大大大大黄?唐一倾差点咬到舌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第37页 宋知寒愣了一下,关切的问道:哦,你不乐意啊?大黄配不上你? 唐一倾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只颜色荒凉,神情木讷的狗,怎能配得上他。可是宋知寒眼底的那一片冰凉倒是提醒了他,她手段多得是,反正弄死他肯定不成问题。 这么想了一下,他觉得脚底下平白无故的生出了一股寒意,口中囫囵着说道:配得上,配得上! 上一次她给他的那一巴掌他还记忆犹新,不敢忘。 姬菀清冷的面色终于有些破碎,她默默的离他远了一点,眼里有着浓浓的鄙夷之意,若不是现在人多不好说话,她怕是早早的给他一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宋知寒笑了笑,算你识相,知道自己配不上大黄。 唐一倾: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大约是你理解错了。 宋知寒看着姬菀,鲜嫩绯红的唇间溢出几个字: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话,日后可别来纠缠大黄! 她这话别人听不懂,可是姬菀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接近沈棠。可是这一次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想来,而是沈棠自己同意的。 否则她的轿撵如何踏进皇都半步? 这么想着,她有了一些底气,面色从容的道:宋大小姐,姬菀此次是应了沈将军的约才来的,若是你不信,大可去去问沈将军。 她本来是想说,你大可问唐一倾。但是想到唐一倾刚才的那股弱样,她还是住了嘴,将沈棠出卖了。 在她的印象中,宋知寒此人阴狠毒辣,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却羽毛尖利。只要是她讨厌的,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去破坏。 沈棠便是器重的佼佼者,没被宋知寒捉弄死,也是他命大的缘故。 但是她的名声却好的不正常,百姓们对她爱戴无比,甚至直逼当年的萧弘易,就因为她十五岁那年同老将军去了一趟蔽日,在军中担任军师。 所以,他们这些平庸之辈同一个军师耍心眼儿,赢的可能性渺小无比。 她没必要跟她正面对峙,只要明明白白告诉她便好。 宋知寒眯着眼,神色看上去有些危险,令人琢磨不透,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姬菀的脸,又转向那辆静默的马车。 他叫你来的? 姬菀:是! 宋知寒皱着眉,不再说话,朝已经行驶了一段路的宋府马车走去,她轻功不错,稍稍用力便追了上去,没理会宋温寒铁青的脸,她道:陛下让我回相府,相爷最好派人把小玥从萧府接回来,不然我只能绑着宋允来为我端茶倒水了。 宋相爷本想骂她几句,但是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了。 沈棠在马车里平复了许久,心才静下来,她说的那句话像是天蚕弦音一般,一直萦绕在耳旁,他想要忘记,舍不得,想仔细回味品尝,却不敢去触碰。 她可真是长本事了,一点也不收敛,那样的话,即便不是真心,也能够让人误会了。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像是从温泉中捞出来的一般,额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滴。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上来,他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朝小哑巴示意。 小哑巴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大致意思是她已经走了,方向是宋府。 沈棠微微怔愣,她不是让他送她,为何会先去相府,他确实有些私心,想在今夜将她留在将军府。不,不止是今夜,往后的日日夜夜,都想。 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又下去在她走的方向驻足。 唐一倾黑着脸安慰被宋知寒吓到的姬菀,看到沈棠下来后,立刻走过来告状:沈棠,你这个将军也真是不称职,姬菀来了你为何不去接一下,害的我从秋越人间出来那么早? 沈棠都没有去看姬菀,只是淡然问道:你说什么了? 唐一倾没有反应过来,姬菀却苦笑一声,道:你同意我进皇都,但是我并不觉得宋大小姐是因为此事才走的那么匆促! 姬菀的话说的没错,她自己心里清楚地很,第一次见他时他长得还很小,跟宋知寒两个人都像是营养不良一样,脸色黄黄的,或许是他对那个姑娘的爱护打动了她,她后来每次都会梦到他,梦到他用手给那个绝色的姑娘擦汗。 既是珍重又是小心的说:我的衣服脏了,只能用手擦。 第21章 无赖 可是那时她在宋知寒那双异常妖媚的眼中,只看到了浓浓的不耐和嫌恶,她丝毫没有在意沈棠身上为护她受的伤,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他呢? 宋知寒不喜欢他,谁都看得透彻,唯独他一个人还在浮沉中自我欺骗,以为如此便可躲避那些伤心之事。 姬菀苦声道:相信沈将军心中有数。 沈棠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些,旋即轻声道:本将军确实同意了姬风让他送人过来,可是也能将你送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姬菀的心头,她觉得自己好似乎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凉薄的眼神和眼中杀人的欲望。 她心里突然怯下来,呆呆的站在一旁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