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试婚》 第1页 [现代情感] 《深度试婚》作者:陌小七【完结】 文案: 无爱的婚姻,她守着最后的坚持,直到他出现,打破了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围城。他在她耳边呢喃,“女人,我看上你了,跟了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她微笑摇头,优雅离开。 第1章 他找上门来 苏雪惜像往常一样走进家门,古井无波的黑眸在看到客厅沙发上安坐的男人时,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僵在原地。 她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丈夫乔少桓看见她,连忙招手让她过去,“雪惜,快过来,这位是梦洁的男朋友池斯年,斯年,我妻子苏雪惜。” 池斯年抬起头来,看到苏雪惜僵站在原地,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站起来伸手向她问好,“嫂子,你好,我是池斯年。” 苏雪惜僵站着没动,她还没有从看到池斯年的震憾与害怕中回过神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雪惜,愣着干什么,你没看见斯年在跟你打招呼?”乔少桓皱了皱眉,觉得很没面子,不满地催促她。 苏雪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迟缓。 终于走到他面前,她犹豫着伸出手,已经被他主动握住。她抬起头,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俊脸,心莫名紧张起来。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刚要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看着他,他居然冲她眨眼睛,那意思好像在说,我们又见面了。她强忍住甩开他的冲动,礼貌道:“池先生,你好!” “你好。”池斯年握住她的手,食指若有似无的勾着她掌心,表情十分无害,“我听梦洁说起过你,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温柔大方,大哥,我真羡慕你。” 苏雪惜浑身轻颤着,他太大胆了!她紧张地瞄了一眼乔家兄妹,生怕他们看出什么来。 乔少桓不以为然道:“斯年,别夸她,女人夸不得。” 苏雪惜用力抽回手,她脸上热辣辣的,浑身都不自在。池斯年始终微笑地看着她,让她如芒在背,她待不下去了,对乔少桓说:“少桓,我去楼上换身衣服,你们慢聊,失陪了。” 她仓皇离开,一不小心撞到了矮几的尖角,她顾不上疼痛,匆匆离去。 见她如此冒失,乔少桓脸上掠过一抹不悦,始终不发一言的乔梦洁不满的嘀咕:“哥,你看她……” “你少说两句,也不怕斯年笑话你。”乔少桓蹙起了眉头,然后又笑着招呼池斯年。对乔家来说,池斯年可是贵人。 短短两年,他在B市的商业圈里已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他旗下的“幸”集团,在B市已然是龙头企业,连市长市委书记都对他礼让三分。 若是乔梦洁攀上这门亲事,对他对乔家,都是好事。 池斯年优雅地靠在沙发上,毫不吝啬的夸她:“哪里,梦洁性格直爽,不扭捏做作,正是她难能可贵的地方。” 乔梦洁脸上立即笑开了花,得意地冲哥哥眨了眨眼睛,“看吧,斯年可不会笑话我。” “你这丫头。”乔少桓摇了摇头,拿古灵精怪的妹妹没办法,池斯年笑而不语,眼角余光瞄到那抹仓皇逃走的身影,他抚着下巴,似笑非笑。 苏雪惜,既然你不肯来见我,那么只好我屈尊来找你。 第2章 小狐狸 苏雪惜逃也似的回到卧室,刚合上门,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她以为久而久之,她一定会忘记所发生的事。可是他又出现了,他就那样淡定自若地坐在那里,就让她慌乱无措、方寸大乱。 “大嫂,你换好衣服没有,我哥叫你下去吃饭了。”乔梦洁不耐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苏雪惜惊得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苏雪惜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可见有多紧张,她匆匆走到更衣室去换了身家居服。开门出来,小姑子还等在门外,她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很不耐烦的样子。 “大嫂,你换件衣服跟绣花似的,不知道大家都等着你一个人吗?”乔梦洁娇俏的脸上尽是鄙夷,她看不起苏雪惜! 苏雪惜好脾气的冲她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走吧。” 乔梦洁一拳打在棉花上,别提多郁闷了,她紧跟上去,贴在苏雪惜身边,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苏雪惜,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们之间的不同寻常,我告诉你,我不准你招惹我家斯年,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梦洁说完,警告似的瞪了她两眼,然后扭腰款步往楼下走去,苏雪惜苦笑一声,跟在她身后下楼。 乔家两老去避暑了,所以饭桌上只有乔少桓兄妹,苏雪惜与池斯年四人。乔少桓坐在主位上,苏雪惜坐在他左手边,池斯年与乔梦洁依次坐在他右手边。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乔少桓招呼池斯年夹菜,池斯年笑着点头,偶尔还体贴的给乔梦洁布菜。 饭桌上笑语不断,苏雪惜呆呆地坐着,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没人注意到她。她在乔家,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嫂子好像没什么胃口,是不是有了?”池斯年天外飞来一句,顿时将苏雪惜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2页 苏雪惜猛得抬起头,乔少桓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剜向她,别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还会不清楚?他根本没有碰过她,她哪里来的有了? “没,没有,就是回来的路上可能中…中暑了。”苏雪惜怕乔少桓误会,连忙解释。 乔少桓的脸色稍霁,池斯年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心下了然,不再多言。 而苏雪惜被他这一吓,再也没有胃口了,她放下筷子。 苏雪惜将叉子放回桌上,顺势站起来,趁机离席,“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此时乔家兄妹俩的注意力都放在池斯年身上,谁都没有心思管她,只有池斯年暗恨在心里。 狡猾的小狐狸! “没事没事,不小心咬到了。” 第3章 公然挑衅 苏雪惜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喘口气,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那铃声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痛。 因为只要那铃声响起来,她的丈夫就会马上匆匆离开,然后彻夜不归。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屏幕上闪烁着“言心宝贝”四个字,她俯身看着,直到那四个字闪花了她的眼,她才拿起来,接通。 “老公,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人家想你了嘛。”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给苏雪惜鲜血淋淋的心上又补上一刀。 结婚半年,她已经心力交瘁,每天要应付小姑子的无理取闹,要应付婆婆的挑剔,应付老公的冷淡,还要应付小三的挑衅,她年轻的心已经伤痕累累。 她想过无数次离婚,却终将不能说出口,她是乔家买来的媳妇,她没有资格说离婚。 叫言心的女人说了很多肉麻的情话,一直没等到这边回应,她终于警觉起来,理直气壮道:“苏雪惜,叫少桓接电话。” 苏雪惜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清晰且简短地告诉她,“不好意思,少桓正在洗澡,我们要睡觉了,你明天再打过来吧。” 说完她挂了电话,并且生气的关了机。做完这些,她才觉得解气。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悲哀,这些小手段本该是小三做的,现在居然轮到她了。 心,突然堵得慌,她在卧室里待不下去了,床头贴着的喜字像一道道讽刺的目光,扎得她浑身难受,她转身走出卧室,从另一侧楼梯走进花园里。 夏夜,知了声嘶力竭的叫着,树荫倒映在水面上,夜风拂动,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苏雪惜靠在围栏上,目光投向远方,她太过专注,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等她察觉时,她的人已经在对方怀里。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喊,一只手已经迅速捂住了她的嘴,淡淡的烟草味扑鼻而来,苏雪惜急忙挣扎,却被那人腾空抱起,“想引来他们吗?我不会介意,只怕你的处境会更糟糕。” 熟悉的邪魅男声,不是池斯年是谁? 苏雪惜浑身一颤,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眼里流露出忌惮之色,她咬牙道:“放开我!” 池斯年径直抱着她走到一旁的石椅旁,将她放在石椅上,不满道:“狠心的家伙,居然拿叉子扎我。你对他们有这一半的狠劲,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苏雪惜僵站着,他能找到这里来,自然也将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掩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不欠你什么。” “呵!”池斯年冷笑一声,将她扳过来,目光犀利地落在她身上,“苏雪惜,你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已经太迟了。” “我跟你本来就没关系。”苏雪惜嘴硬的反驳。 “那我去问问乔少桓,睡过算不算有关系。”池斯年松开她,当真往别墅方向走去。 第4章 有故事的男人 夜色迷离,晚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池斯年颀长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见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一时慌了。 “哎,你回来。”苏雪惜急得低喝一声,脸涨得通红。真要让他去问乔少桓,她就别想在乔家混了。 池斯年走回来,狭长的眸子里尽是促狭的笑意,“现在肯承认跟我有关系了?” “池斯年,你到底想干嘛,那晚我喝醉了,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苏雪惜头痛万分地盯着他,他英俊帅气又多金,要多少女人没有啊? “我说过,我看上你了,如果那晚你不是处子之身,或许我就当成叫了个小姐,但是你不是,所以我要负起责任来。”池斯年少有的正经道。 “呵,敢情我没被人开苞是我的错了?”被他戳中痛处,苏雪惜的脸色迅速变了,结婚半年,她还保有处子之身,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很讽刺的事。 池斯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突然道:“苏雪惜,你不觉得深夜长廊幽会,讨论这些儿童不宜的事,很容易让男人狼性大发?” 他思维的跳跃性让她拍马不及,她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她站起来,准备离开,他却一把将她按坐回去,那双深邃的眼睛冒着绿幽幽的光,让人渗得慌。 苏雪惜戒备瞪着他,看见他突然蹲下来,伸手掀她的裙子,她吃了一惊,连忙按住裙子,厉声喝斥:“你想干什么?” “乖,放手,你放心,我就算想干点什么,也不会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凄美,池斯年说这番话时,苏雪惜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心痛的神情。 第3页 她一怔,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一般有故事的男人都招惹不得,瞧瞧她那晚喝醉了都干了什么? 趁她怔松时,池斯年猛地掀开了她的裙子,露出修长莹白的双腿。走廊里没有开灯,月光洒在湖面上,经过水波折射过来的光线落在她光滑的腿上,也照亮了她膝盖上那块明显的淤青。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有种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冲动,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住自己浑身奔腾的欲火,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软膏,挤出白色的膏状药物,轻轻涂抹在她膝盖上。 膝盖上的清凉唤回了苏雪惜的神智,她一低头,就看见他正轻柔的给她抹药,像是对待稀世珍宝,那一刻,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淡淡的惆怅。 池斯年抹好药,一抬头就看到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他心头微动,缓缓靠近她微嘟的红唇…… 就在这时,长廊上传来乔梦洁的声音,“谁,谁在哪里?” 第5章 响亮的巴掌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雪惜拔腿就跑,池斯年眼疾手快,一把拽回了她:“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跑什么跑?” 乔梦洁的警告言犹在耳,让她看见他们深夜在这里,就算是清白的,她也不会相信,“池斯年,你放开我。” 池斯年低头看她,邪魅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你!”她瞪着他,脚步声已经在转角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她害怕极了,依然坚守底线,不肯妥协。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到底是池斯年先认输:“可恶的家伙,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再落我手里,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如她所愿的松了手,她像只受惊的小兔立即夺路而逃,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长廊尽头,乔梦洁已经走近。 看见倚在栏杆旁,俊逸不凡的池斯年,乔梦洁眼前一亮,欣喜道:“斯年,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风景,你怎么还没睡?”池斯年看了眼长廊尽头,那里早已经没有苏雪惜的身影。 “我也来看风景呀。”乔梦洁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主动偎进他怀里,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斯年,遇见你,是我人生最美的风景。” 池斯年站着不动,没有回拥她亦没有回她的话,眼底却流露出一抹讥嘲,最美的风景么? 苏雪惜绕了很远的路才回到别墅,夜色深沉,万物俱籁。她刚踏进大门,就看到乔少桓脸色难看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惊了一跳,下意识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乔少桓喝住她:“苏雪惜,你站住。” 苏雪惜僵站在原地,看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她努力扯开一抹笑,“少桓,你要出去吗?” “吗”字音未落,客厅里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苏雪惜被他打得跌坐在地,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来,她捂住火辣辣的右脸,错愕地看着盛怒的乔少桓。 “别给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苏雪惜,你跟她说了什么?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生不如死。”乔少桓凶狠地瞪着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苏雪惜心悸了一下,害怕地垂下目光,讷讷道:“我什么也没说……” “你骗鬼去吧,你什么也没说,她会激动地晕了过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我没有回来,不准走出家门半步。”乔少桓脸上尽是厌烦,再也没看她一眼,摔门而去。 耳边引擎声逐渐远去,苏雪惜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还维持着刚才被打的姿势。即使她在心里不停对自己说没关系,眼泪还是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湮没在白色的裙子里。 孩子,他们居然已经有了孩子了,那她算什么呢? 不要哭,苏雪惜,没关系的,可是为什么,眼泪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滑落?她抹了抹眼泪,倔强地站起来,一抬头,却看到楼梯上池斯年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她的心瞬间揪紧,她狼狈地垂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痛,心更是难堪。 池斯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客厅再度安静下来,苏雪惜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沙发上,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唯有这样,她才能将冰冷的心捂暖。 第6章 给她难堪 破晓时分,苏雪惜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坐在沙发上,满头大汗,心还被梦里的景象揪得发疼。她抬头看着窗外浓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就像她的人生一样,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原以为这段婚姻会是救赎,现在才明白,救赎的同时也是毁灭,她不仅毁了自己的尊严,更毁了自己的幸福。 天渐渐亮了,苏雪惜从冥想中回过神来,一扬头,就看到池斯年与乔梦洁亲密地走下楼来,乔梦洁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他微笑倾听。 明明如此美好和谐的一幕,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对了,是神情,他的神情一点温度都没有,他虽然在笑,但是眸子里却寒凉如冰。 他不爱乔梦洁!!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吓了一跳,她并不了解池斯年,她只知道爱一个人,眼神不会像他这样冷冽。 她直觉池斯年是个危险人物,刚要起身避开,池斯年已经淡笑着开口:“嫂子,早啊。” “早。”苏雪惜站起来应了一声,这个口不对心的混蛋,他那声嫂子分明是给她难堪。 第4页 乔梦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终究只是撇了撇嘴,没有找茬。看来再娇蛮的女人,也懂得在自己爱慕的男人面前保留几分。 苏雪惜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识趣的转身上楼。 镜子里映出脸上清晰的五根指印,苏雪惜终于明白为什么乔梦洁偃旗息鼓了,自己这张花猫脸,的确不值得她自毁形象来奚落。 她重重的叹了一声,拿粉饼勉强盖住指印,然后拿包下楼。 客厅外传来引擎声,她走出别墅,就看到黑色路虎尊贵优雅的徐徐停在她面前,缓缓下降的车窗里出现池斯年似笑非笑的脸。 “嫂子要出门吗?我带你一程吧。”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池斯年叫她嫂子时,她就有种想挠花他脸的冲动。明明知道她在乔家连个下人都不如,偏偏还要恭恭敬敬的叫她嫂子,那语气别提有多碜人。 “不用了,我有车。”苏雪惜婉拒,拿着钥匙走向车棚,牵出一辆粉色的电动车跨上去,慢悠悠从高大的黑色路虎旁骑过去。 池斯年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笑意莫测。乔梦洁坐在他旁边,心里的不满已经到达顶点,“斯年,我们走吧,快迟到了。” “好。”黑色路虎加速驶离乔宅,很快追上了苏雪惜。快越过她时,迎面驶来一辆车正在加速超车,池斯年借着让道的机会,狠狠别了苏雪惜一下,苏雪惜慌乱闪避,电动车无可避免地撞上了路边的安全岛。 “该死!”苏雪惜低咒一声,她急忙下车检查,电动车前面轮胎撞爆了,龙头也歪了,根本没法骑,她气得直跺脚。 前面的黑色路虎神气威武的倒回来,池斯年探出头来,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抱歉,刚才让道,忘记你在旁边了,没事吧?” 看着他假惺惺的俊脸,苏雪惜在心里将他祖上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最后不得不碍于乔梦洁在车上而忍气吞声,她咬牙低咒:“我这么大个人在旁边,你也能忘记,混蛋啊你!” 看着她憋屈的小脸,池斯年堵在心里一早上的不快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嫂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路虎,苏雪惜握着拳头朝着虚空挥舞了一下,假惺惺的死狐狸,她招谁惹谁了? 第7章 义务 苏雪惜将坏掉的电动车送回乔宅,赶到幼儿园时,她毫无悬念的迟到了。园长脸色很难看,训斥了她几句,叫她下课后去办公室找她,这才放她去教室。 这份工作她是凭自己的实力找到的,工资可观,上班时间合理,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医院照顾妈妈。当时她提出要出去上班的要求时,乔震威说可以帮她在a大找份工作,她拒绝了。她不想欠乔家太多,欠他们越多,她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还。 下班后,她买了陈雅茹最喜欢吃的白果炖鸡,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她喜滋滋地踏进医院,就看到乔少桓拥着一个柔弱美女迎面走来,她避无可避,愣在当场。 乔少桓看到她时,下意识将怀里的女人拥得更紧,眼神似冰的射向她,“你来干什么?是嫌没害得言心流产,要再来补上一刀么?“ 雪惜错愕地看着他,她在他眼里难道就是这么恶毒的女人吗?她没有辩解,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执,徒惹人笑话。 然而乔少桓却不放过她,扬手拽住她提着鸡汤的手腕,她手一抖,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汁洒了出来。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用力甩开他的手,蹲下去捡。 但是乔少桓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脚将保温桶踢得远远的,里面的东西全都洒出来了,雪惜看着满地狼籍,气得浑身发抖,她忍无可忍,回眸狠瞪着乔少桓,“乔少桓,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有种你就跟我离婚,占着乔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却不履行该履行的义务,那就让出来,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乔少桓估计是气糊涂了,才会说出这样怨气冲天且粗鲁的话。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爸爸逼他娶她的事,更不会忘记新婚之夜爸爸对他的告诫,该死的,娶了却不能碰,凭什么还让他娶? 雪惜回身冷笑,从齿缝里迸出几句话来,“你说得对,我没种,我也确实占着茅坑。” “苏雪惜,你说谁是茅坑呢?”乔少桓气得抓狂。 “谁应我就说谁。”苏雪惜也豁出去了,反正她再怎么隐忍,他都不会把她当人看,那她还忍什么? “你!”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言心连忙拉住怒气腾腾的乔少桓,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苏雪惜,这个女人连当她的对手都不配,她温言劝道:“少桓,我们走吧,跟她计较,只会降低我们的格调。” 乔少桓最爱面子,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群,整了整衣襟,阴狠地瞪了苏雪惜一眼,拂袖而去。刘言心轻蔑地扫了苏雪惜一眼,匆匆追了出去。 苏雪惜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保温桶,心疼得不得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柔声安慰她:“小姑娘,老公有别人吧,这种渣男不要也罢,别伤心了,赶明儿离了,我给你找个好的。 雪惜默默擦汗,乔少桓有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早就不伤心了,她心疼的是这一锅贵得要死的鸡汤…… 第8章 苏雪惜,过来! 第5页 “幸”集团28层总裁办公室。 池斯年临窗而站,看着海城的地标性建筑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叉在裤袋里,冰冷中又带着痞气,让人看不出来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样。 “咚咚咚”结实高贵的红木门被人敲响,他头也没回,吸了口烟,将烟摁灭,才缓缓开口:“进来!” 顾远兮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叠资料递给池斯年,“老大,不出你所料,那晚确实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闻言,池斯年剑眉微挑,接过资料迅速看了一眼,接着失笑道,“这只老狐狸,果然已经有所察觉,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是承了他的情,既然他都不要脸了,我又何必给他留脸。”池斯年扬了扬眉,将资料塞进碎纸机里,看着资料被绞成碎末,他漆黑深眸里闪过一道精光。 “可是……”顾远兮有些顾虑。 “说,在我面前不需要吞吞吐吐。”池斯年言简意赅,唯我独尊的气场全开。 “苏小姐似乎是无辜的,她的母亲……”顾远兮话未说完,就被池斯年冷酷地打断。 “无论她是不是无辜的,作为乔震威的棋子,她就该接受作为棋子的命运。远兮,同情心不是用在这里。”池斯年抬头直视他,眼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顾远兮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老大,我是担心你。” “不需要。”池斯年生硬地拒绝,他猛地转过身去,他的背影像一根搭在弦上的箭,幽冷萧杀。顾远兮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苏雪惜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电动车代步的她,需要转两趟公交车才能回到乔宅。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爆满,她差点被挤成肉夹馍,她忍不住在心里又问候了池斯年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问候他的次数多了些,她下公交车时,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路虎,降下的车窗隐约露出一张俊酷的脸,他似乎正看向这边。 苏雪惜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前面的路人,与他并排往前走,挡住池斯年的目光。池斯年简直就是她生命里的灾星,遇见他准没好事。 池斯年看着那个猫着腰躲在陌生男人身边的娇小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该有多鸵鸟,才会想出这种法子来避开他? “苏雪惜,过来!”没给她太多逃离的机会,池斯年大声喊道。 这一带路人已经很少了,准确的说,只有苏雪惜跟那个陌生男人,苏雪惜与陌生男人面面相觑,她连忙摆手,“他叫的不是我。” 说完她就想狠抽自己一巴掌,她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她顾不上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她,拔腿狂奔起来。 对她来说,池斯年已经划进了毒蛇猛兽的行列,她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可能自己撞上去? 可是她刚跑了几步,就被人攫住了肩膀,一个大力扯了回去,她撞进了一副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古龙水的香味混着淡淡烟草味扑鼻而来,她有一瞬间的晕眩,然后立即清醒过来,喝斥道:“池斯年,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已婚妇女,你觉得很有趣么?” 第9章 挑起征服欲 路灯下,那双愤怒的眼睛亮如繁星,眼眸深处那簇而燃烧的火焰,仿佛能够融化千年寒冰。池斯年黑眸里暗潮汹涌,他盯着她的眼睛,痞痞笑道:“当然有趣。” 苏雪惜气得吐血,激烈地挣扎起来,“池斯年,你堂堂一个跨国集团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对我死缠烂打?” 池斯年牢牢将她禁锢在怀,在雪惜浑身僵硬的同时俯身靠近她,独属于他的气息喷拂在她耳边,似温柔似暧~昧似叹息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苏雪惜。” 雪惜神色一僵,缓缓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他。路灯下,他的眸子凝成千万个闪耀的色彩,似冷似暖似幽似幻,又似经久的深潭耐人寻味,有那么一秒钟,她真的以为她是他眼里的独一无二,“池总,您这笑话真冷!” 她不再生气的叫他名字,而是用高高在上的敬称、淡漠的语气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池斯年无奈摇头,抿唇浅笑,“雪惜,你真像只刺猬。” 雪惜一愣,忙要推开他向后退,腰身却骤然一紧,他的手臂已经缠上她的腰身收紧,属于他独特的气息浅浅拂过她的耳际,唇瓣似有似无的在她耳廓轻蹭,惹得她没来由的浑身一颤,警觉的抬手横挡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横眼瞪他:“你……” “苏雪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为我拔掉你身上的刺。”他霸道的宣誓,却让苏雪惜有种大祸临头的仓皇感,这个男人太狂妄太危险,她懊恼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人物。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她掩饰住心底的惧怕,桀骜不驯的挑衅。 “你这是在向我下战书?”池斯年讶然,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身上,两种极致的情绪在她眼里交替着,一为胆怯一为刚强,让他意外地摄人心魄。 纵然他寡欲了很多年,也被这双燃烧的眸子而挑起了征服欲,在她没来得及收回话之前,他说:“好,苏雪惜,你就等着接招吧。” 男人经不起激将法,这是苏雪惜在往后与池斯年诸多交锋时得出的结论。假如从一开始,她就是一副泛味无趣的样子,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第6页 然而到那时,她悔之晚矣。 在雪惜愣神的功夫,池斯年已经将她塞进车里,等她回过神来,黑色路虎已经在马路上飞驰起来,车窗外不间断的闪过或明或暗的车灯,她坐直了身体,偏头瞪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放心,不会把你拉去卖了。”他心情似乎很好,眸里的笑容越发深邃。 苏雪惜抬腕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了,乔家的宵禁时间是十点,她要超过这时间回去,就只能睡大马路了。 第10章 命里的灾星 苏雪惜焦急万分,频频看表,池斯年注意到她的神情,只轻轻一笑,并未多言。 “池斯年,停车。”感觉到车子突然加速,雪惜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如今的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池斯年没有停车,反而一踩油门,黑色路虎如离弦的箭飞速前行。苏雪惜感觉车身都似要飞起来了,她本来打算去抢方向盘,迫池斯年停车,却被惯性摔回了椅子里。 她看见车窗外路灯急速倒退,脸吓得苍白,一手死死扣住扶手,一手死死捏紧安全带,扭头看向池斯年,怒吼道:“池斯年,你疯了。” 他不怒反笑,“苏雪惜,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疯了是什么样,坐稳了!”话音未落,她就听到油门被轰得哄哄作响,性能绝佳的黑色路虎快如闪电,风声呼呼而过,苏雪惜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骂不出来了,只能死死地拽着扶手稳住自己,泪流满面,天可明鉴,我还不想死啊。 一路驶入市区,池斯年未曾减速,在车阵中玩着漂移,车身左晃右晃,苏雪惜觉得自己死过去N回了,等他终于停下来时,她推开车门,踉踉跄跄爬出去,扶着一棵大树开始干呕起来。 池斯年停好车,姿态优雅地走到苏雪惜面前,见她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他掏出手帕递给她,“擦擦吧,真丑!” 雪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眸里映着泼天的怒火,她刚想说什么,胃里一阵反酸,又干呕起来。池斯年简直就是她命里的灾星,遇见他,每次都能让她生不如死。 她发誓,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否则哪天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吐过了,雪惜渐渐恢复过来,她没有理会池斯年,抬腿便走。池斯年的声音在她身后懒洋洋的传来,“苏雪惜,你的包在我车上。” 雪惜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双手,手里什么也没有,她走回车边,伸手拉了拉,却没有拉开门。她扭头看向池斯年,说:“开门,我要拿我的包。” 池斯年竖起食指摇了摇,苏雪惜心里拼命压抑的怒火“腾”一下燃烧起来,她切齿问道:“你确定不开是不是?” “不开!” “好,很好,非常好,你别后悔。”苏雪惜掉头就走,池斯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没有去追她,因为他笃定她会回来。 果然,三十秒钟之后,苏雪惜去而复返,她手里拿着一块很大的石头,怒气冲冲地走回来,在池斯年惊愕的目光下,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应声而碎,池斯年听见自己的心也碎了,他的爱车啊…… “苏雪惜,你完蛋了。” 第11章 看她出丑 池斯年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的人生座右铭是,他的爱车与女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如今他的女人砸了他的爱车……好吧,勉强算有一~夜~情的女人…… 雪惜无视他铁青的俊脸,砸窗,开锁,拿包,甩门,动作一气呵成。她将包甩在背上,一抬头,就看到夜色下,雅迪电动车专卖店的牌子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 她心下微愕,转头看着站在树下一脸阴晴不定的池斯年,他强行带她来这里,难道是要赔她一辆电动车? 不可能的,雪惜马上在心里否定,他分明是想看她出丑,车会停在这里,一定是巧合,他才不会那么好心赔她电动车。 一想到被撞坏的电动车,她又开始心疼起来,换轮胎修龙头补漆,又得去好几百,这钱都够她给妈妈买几只乌鸡饨了补身体。 想到此,她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狠狠地瞪了池斯年一眼,转身就走。 池斯年没想到她敢瞪他,气得一阵气血翻涌,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她居然还敢瞪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接通后,他故意高声道:“喂,是110吗,我要报案,我在XX街外亲眼看到有人砸了我的车……” 苏雪惜听到他说110时,身体一僵,然后又听到他说要报案,她彻底凌乱了,飞身奔回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连忙挂断,愤然地瞪着池斯年:“你有病啊,你一个身家过亿的人,居然为了一扇玻璃窗报案,传出去就不怕人笑话?” 池斯年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盯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用法律来保护自身的权益是每个公民的职责,我怕谁笑话?” “你……”雪惜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境界的,简直没有下限!“好,那你报警抓我吧,我不信砸了一扇玻璃窗,他们还能把我关起来。” “你还入车盗窃。” 苏雪惜绝倒,怒道:“这明明是我的包。” “只要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不信我们可以试试。”池斯年将无耻进行到底。 苏雪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她吃了很多亏,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她知道这世上钱跟权可以颠倒是非,强权之下,她不得不低头,“大哥,别玩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7页 池斯年噙着一抹高贵冷艳的笑睥睨着她。这一刻,苏雪惜嗅到了一股宿命的味道,就像池斯年此刻的笑容,很阴森, 苏雪惜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去抱他大腿了,连忙道:“我赔,我赔!”天可怜见的,十几只乌鸡被她的手贱没了。 “这玻璃是改良的防弹玻璃,有市无价。”池斯年似笑非笑。 “坑爹吧!”苏雪惜怒,防弹玻璃用石头就能砸烂,还防什么弹? “你要觉得被坑了,我也没办法,是你给了我机会。”池斯年露出一抹奸诈无比的笑容,然后转身往雅迪电动车专卖店走去,边走边说:“苏雪惜,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之内,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表现好的话,我既往不咎,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送你进牢房。” 第12章 你就是弃妇 “池斯年,你太过分了。”苏雪惜气得抓狂,“为了一块破玻璃,你至于吗?再说我是有夫之妇,你凭什么让我往东往西的?” 池斯年扭头,看着她大义凛然地表情,冷冷一笑,“苏雪惜,你不用一再强调你是有夫之妇,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弃妇。” “你!”雪惜气结。 不待她骂出声,池斯年又加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怎么忍受了这段无爱无性的婚姻,但是苏雪惜,如果你自己要作践你自己,没有人会同情你。” 池斯年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苏雪惜僵站在原地,气得全身发抖,她双手紧握成拳,半天才憋足了劲冲他吼道:“你知道什么?池斯年,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那日,她背着奄奄一息的妈妈跑进医院,最后却因为缴不上住院费被赶了出来,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现实的残忍与冷酷。 为了筹钱救妈妈,她跑遍了所有亲戚家,但是没人肯伸手帮帮她,原来在金钱面前,亲情那么廉价。那夜,她已经做好准备将自己的初夜卖出去,最后却遇上乔震威。 乔震威说可以帮她,但是她必须嫁给他儿子。乔家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她以为他儿子必定有什么隐疾,才迫使他来夜店给他儿子买老婆。 但是现实根本不容她多想,妈妈的病耽误不得。她答应嫁给乔少桓,后来才知,乔少桓根本没有隐疾,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这段婚姻,从她答应嫁给乔少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悲剧。嫁去乔家半年,她除了默默忍受乔家人的冷嘲热讽,不曾做过任何努力。 别人以为她忍受了一段无爱无性的婚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无爱无性,才是她最坚实的堡垒。 “对,我确实没资格。”池斯年看了一眼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敛了所有火气,没再说什么刺激她,转身走进专卖店。 苏雪惜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努力逼退已经涌上眼眶的泪意,她不能哭,哭是弱者的行为。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她抬步往专卖店走去。 她不敢走,池斯年的威胁让她心有余悸,她相信他说得出肯定做得到。虽然她背后有乔家撑腰,但是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艰难。 走进店里,她一眼就看到池斯年站在一辆天蓝色的新款电动车前,正摆弄着龙头。看着他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她觉得刚才情绪差点崩溃的自己像个小丑。 他只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能让她情绪失控,他对她的影响力,似乎已经超出了想象。 第13章 吃干抹净 此时安静站在天蓝色电动车前的池斯年,少了刚才剑拔弩张的冷冽,神情温和,俊美如涛,宛如邻家哥哥一般,给人一种很亲切很安心的感觉。 只有雪惜知道,这个男人刚刚才残忍地揭了她的伤疤。 她缓步走到他身边,他看也没看她一眼,轻抬了抬下巴:“坐上去试试。” 雪惜站着未动,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可惜她早就明白,这世上,从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眼角余光瞄到她不以为然的神情,池斯年无奈摇头,还记着仇呢。他抬腕看表,面无表情道:“离十点还剩四十分钟,你若想继续耗下去,我没关系。” 尼玛!雪惜在心里低咒一声,愤怒地坐上电动车,她差点忘了乔家的门禁时间是十点。她倒不是怕回去晚了会露宿街头,她是不想给乔家人一个找她茬的机会。 “现在满意了?满意了就让我走。”雪惜没给他好脸色看。 池斯年一手抱胸,一手抚着下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眸波光暗涌。须臾,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站在身旁的老板说:“就这辆。” 老板立即眉开眼笑的去开单了,苏雪惜诧异地看着池斯年,他真的要买电动车给她,为什么? 池斯年触到她眼里的狐疑,没有开口解释什么,拿起挂在龙头上崭新的安全帽,温柔地戴在她头上,说:“你还有37分钟……” 苏雪惜嘴角狠狠一抽,连忙伸手去摘安全帽,却见他微微倾过身来,她愕然向后缩去的同时,池斯年已经将她按在车座上动弹不得。属于他独特的气息笼罩着她,她心神俱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温暖的手指,已经顺着带子来到她下巴处。 周遭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耳畔那股温热一直漫延到下巴,雪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快速跳动起来。她微仰起头,看着离自己仅一寸的俊脸,眼里浮现了一丝迷茫。 第8页 他有人格分裂症吧,否则怎么能将残酷与深情演绎得如此动人心魄,如果不是刚刚才被他威胁过,她一定会以为他爱上她了。 池斯年看见那双迷人的水眸里浮现一丝迷茫,唇角微弯,伸手扣上安全帽的暗扣,轻笑道:“还有35分钟……” 耳边传来“喀”的一声响时,苏雪惜惊得回过神来,那边开好单子的老板拿着电动车钥匙与售后保修单过来,池斯年接过来将钥匙塞进苏雪惜手里,“从这里到乔宅,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一路顺风。” “这车是买给我的?”苏雪惜惊讶地看着掌心的钥匙。 “你认为呢?”池斯年不答反问。 “为什么?” “就当是我吃干抹净后付出的代价吧。” “……” 雪惜怒气冲冲地骑车走了,夜色下,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淹没在浓浓的夜色里,池斯年一手插进裤袋,缓步走出专卖店,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唇畔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14章 撕扯她的衣服 雪惜骑着电动车回到乔宅外,眼见铁门缓缓合上,她加大马力,在最后关头冲了进去,吓得关门的两名保安两腿发软。 她紧急刹车,回头见一老一少两名保安吓得不轻,扬了扬眉,巧笑嫣然道:“陆伯,陆大哥,对不起啊,没吓着你们吧?” “大少奶奶,您吓死我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担待得起?”陆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只看见一条白影“嗖”地从眼前蹿过,若不是心脏够强大,他只怕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陆伯的儿子陆正中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雪惜“嘿嘿”干笑了两声,她要再晚一步,就得露宿街头了。虽然刚才她也被自己吓了个半死,好在有惊无险,“陆伯,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先进去了,拜拜。”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骑着电动车往三层高的小洋房驶去,陆正中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久久都收不回目光,陆伯轻轻推搡了他一把,沉沉叹了一声,道:“正中,别看了,做事吧。” 苏雪惜停好车,拿着包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深沉的乔少桓。她心里诧异极了,没想到晚上从来不回家的乔少桓居然在家。 想起在医院里他羞辱她的情形,她冷冷一笑,转身向楼上走去。 “站住。”乔少桓喝斥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看见我坐在这里吗?” 苏雪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乔震威为什么要亲手摧毁他儿子的幸福,只为帮她这个陌生人? 头皮骤然一痛,苏雪惜反射性的握住发根,扭头看着愤怒地双眼充血的乔少桓,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身上酒气冲天,心里一惊,大声道:“乔少桓,你干什么?” “小贱人,我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乔少桓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向客厅中央,狠狠地摔在沙发上,然后扑过去,压住欲逃的苏雪惜,说:“我娶你回来,却连根手指头都碰不得,凭什么?今晚说什么我也要干你一次,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雪惜的头皮被他扯得生疼,整个脑子都痛得发晕,他说话时喷出的酒气让她恶心的想吐。她连忙伸臂挡在两人中间,用力想要将他推开,他却岿然不动,猩红着眼睛撕扯她的衣服。 苏雪惜奋力挣扎,心里既绝望又屈辱,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他们之间无情无爱,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他终于肯碰她了,她应该高兴才是,至少她在乔家真正有了一席之地,等她再给乔少桓生个孩子,那么妈妈的医药费,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不甘心? 第15章 救命 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去,雪惜偏过头去,痛得整张小脸发白,却一声不吭,默默忍受这极致的痛苦。 从嫁给乔少桓的那天起,她的心就被掏空了,她已不是她,为了妈妈的医药费,为了弟弟能继续学业,她放弃了她自己,放弃得那么彻底。 然而这一刻,她仍旧感觉到心揪得发疼,曾经她所憧憬的婚姻,不该是这样子的,就算无关情爱,但至少彼此尊重。 “我没想到你还是一块宝,难怪老头子不准我碰,恐怕是借我的婚姻,养你这个小贱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懂?我忍你很久了,老子娶了你,就是给自己戴了一顶大绿帽子,要不是碍于老头子,我早就打死你了。” 乔少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她隐约明白,为什么乔震威第一眼看到她,目光会那么复杂莫测;为什么乔夫人第一眼看到她,就对她有敌意;为什么乔梦洁总是看她不顺眼;为什么乔少桓从来不碰她,看见她时总是一脸厌恶与痛恨的神情? “说清楚?你都干了什么你不是更清楚,瞧瞧这副无辜的样子?” 雪惜终于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来,她愤怒道:“你含血喷人。” 雪惜脑子轰轰作响,她连连往后退。 她陷入两难境地,进退维谷,此刻,她挣脱不得,急得大叫:“救命啊。” 第16章 求救 身上的男人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苏雪惜用力掀他,双腿也拼命蹬他。乔少桓到底喝多了酒,几次都没能对准,一时急得抓狂,猩红着眼睛给了她一巴掌。 雪惜被打得晕头转向,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立即就浮现了五根红红的手指印。她不能妥协,不能让乔少桓得逞,否则她的处境会更艰难。 第9页 她伸手掐他,指甲陷进他肉里,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不知何时,客厅大门被人推开,门口站着一个飘逸的身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苏雪惜对上她的视线,她眼里裹着幽冷的冰霜,视她求救的目光为无形,冷冷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梦洁,别走,快阻止你哥哥,梦洁,求求你了,别走…… 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呼唤,乔梦洁的身影还是渐渐消失在大门外,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不停滑落下来。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感觉到乔少桓的动作,她放弃挣扎,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忽然,她身上一重,她震惊地抬起眼来,才发现乔少桓趴在她胸前睡着了。那一刻,她心里涌上狂喜,就好比一个人走在荒芜的沙漠上,快要渴死时,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 她顾不上激动,小心翼翼地从乔少桓身下爬出来,刚爬出去,就听乔少桓在愤愤的骂着:“小骚~货,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弄死你。” 苏雪惜吓得够呛,缩在沙发角落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客厅里响起乔少桓的鼾声,苏雪惜才真正放下心来,她扯过茶几上的桌布包住自己的身体,捡起地上被撕碎的衣裤,踉踉跄跄地奔上楼。 直到锁上门,确定没人能闯进来后,她脚下一软,跪坐在地毯上,眼泪哗啦啦地涌了出来。她错了,她原以为乔少桓不肯接纳她,是因为他心中已有至爱的原因,没想到真相会这么龌龊。 她靠在门边,双手环抱住自己,却仍是止不住身子不停的颤抖。妈妈,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第17章 毫无怜惜之心 苏雪惜不知道自己在门边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她才站起身来,艰难地走到浴室,将浴缸里放满热水。 身体浸进热水里,她情不自禁的逸出“咝”的一声痛呼。身上那些被咬破的肌肤,沾上水就火辣辣的疼,她强忍着钻心的痛楚,逼迫自己慢慢静下心来。 看来乔少桓真的对她痛恨之极,才会毫无怜惜之心。 她想起乔少桓的辱骂,深深地蹙起眉头来。为什么乔少桓会那么骂她?她仔细回想乔震威对她的态度,除了第一次见面,他眼里显而易见的震惊与诧异,还有那莫名的复杂神色,之后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半点暧昧都没有。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乔少桓误会她与乔震威有染? 难道仅仅是因为乔震威棒打鸳鸯,逼他娶了她,所以他就这样中伤他爹,也中伤她? 不!她摇了摇头,理智告诉她,乔少桓不会是这样一个捕风捉影的人,一定有什么事,让他误会她了。 她嫁来乔家,一直规行矩步,除了那夜的事,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乔少桓的事。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乔少桓这般误解她? 雪惜忽然想起医院里乔少桓充满怨怼的话,他说她占着乔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却不履行该履行的义务,她顿时恍然大悟。 她一直以为乔少桓不碰她,是在为至爱守身如玉,如今仔细想想,竟好似有人不让他碰她,难道这个人是乔震威,为什么? 雪惜百思不得其解,乔震威既然花了那么多钱让乔少桓娶她,为什么又不让乔少桓碰她,难道真如乔少桓所说,他是借着儿子的婚姻包养自己? 不可能!苏雪惜在心里否定,乔震威根本不可能荒诞至此。一时间,雪惜脑子里闪过许多千奇百怪的理由,最后都被她否定了。 她想得脑仁都疼了,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索性不再纠结。泡好澡出来,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痛得麻木了,她只简单冰敷了一下红肿的脸,就没再理会。 翌日,雪惜早早起床,趁乔少桓没醒之前,悄悄出了门。 在花园里,她看到晨起早练的乔梦洁,想起她昨晚的见死不救,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 到了幼儿园,也许是她脸上的指印太清晰,同事们看见她时,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仅笑了笑,回应她们或关心或探究或同情或怜悯的神色。 下午放学前,门卫室打来电话让她去收快递。她愣了一下,她记得她没有买东西,但是门卫室的大叔指名是寄给她的,她只好去门卫室拿。 签了字后,她拆开牛皮纸胶袋,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跟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字迹苍劲有力,像极了主人的狂傲。 只见纸上写了一串地址,然后附了一句话:六点半准时到达,逾时后果自负! 第18章 心有灵犀 看着纸条上的字,苏雪惜的心刹那间揪在了一块儿,她下班后要去医院照顾妈妈,哪有功夫去侍候他。她立即就后悔了,不该签收,急忙转身去叫送快递的小伙子。 可是送快递的小伙子仿佛知道她会反悔似的,把车开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她眼前。她追了一段路,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叉着腰拼命喘气。 东西退不回去,她能当从来就没看见过吗?雪惜看着手里的钥匙,再看看前面的垃圾桶,暗忖:就算她扔进垃圾桶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正当她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性时,手机响起来,她扫了一眼老旧的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来电,她顺手接起来,“喂”了一声。 彼端沉默了一下,她隐约听见那边有人在严肃的讲着什么,然后就听到那道刻意压低的清越男声,“苏雪惜,你敢扔,我就把你的手剁掉。” 第10页 雪惜悬在垃圾桶上的手顿时缩了回来,这丫的怎么知道她打算扔钥匙?她朝四周瞄了瞄,没有看到池斯年,却听他说:“不用看了,我在开会。” “你丫长了千里眼吧,连我在干什么都知道。”雪惜顿时感觉手臂上的汗毛倒立起来,这人太恐怖了,坐在办公室里,居然清楚她的一举一动,难道他在她身上安了监视器? “我们心有灵犀不行吗?”池斯年调笑一句,正色道:“我现在忙,你记得准时过去,到那里会有人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说完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 “喂,我……”苏雪惜正想说她不会去的,手机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整张俏脸黑了一半。 再打过去时,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她看着手中的钥匙,心里憋屈得不行。 对她来说,池斯年是个危险人物,能够离多远,就要离多远。可是她拼命逃,拼命不想让两人有任何牵系,最后还是撞进了他的网里。 苏雪惜叹了一声,拿着钥匙回到办公室,好友安小离凑过来,趴在她肩头上说:“你买什么东西了?” “没买什么。”雪惜甩了甩肩膀,打算把黏人的安小离甩开,可是对上安小离的脸时,她突然灵机一动,就那样看着安小离傻笑起来。 安小离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下课后,苏雪惜赶到医院,苏母陈雅茹刚做完化疗出来,反应极大,染满风霜的脸上惨白如纸。陈雅茹趴在马桶上呕吐不止,雪惜站在她身后急得直掉眼泪。 医生告诉她妈妈的病情在恶化,如果不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恐怕就来不及了。可是妈妈的血型特殊,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院方已经在全力寻找,但是却明白告诉她,找到合适骨髓的机率很渺小,让她最好发动亲友前来检查。 她原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治好妈妈的病,如今钱有了,却没有合适的骨髓,希望一下子变得很渺茫,她忽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19章 等你很久了 苏雪惜将吐得几乎脱水的陈雅茹扶回病床上躺下,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差点又哭了。可是她不能哭,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妈妈坚持化疗的信心,她不能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她看,更不能让她失去信心。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压下心里的悲伤与无助,笑得灿若阳光,“妈妈,刚才医生告诉我,您的病好很多了,照这样治疗下去,很快就能够出院了。” 陈雅茹躺在病床上,冲她虚弱的笑了笑。她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她心里很清楚,小柔的话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小柔,我想出院……” “不行!”苏雪惜想也没想就拒绝,看见妈妈神色一怔,她连忙笑道:“妈妈,医生说过,您这病要坚持治疗,才能够康复,您千万别放弃,知道吗?我跟东宁还等着您病好后,跟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呢。” “小柔,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不想拖累你们。”陈雅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自她得了这个病开始,她就知道这是富贵病,一生都得用钱养着。 她的女儿有多大的能耐她很清楚,可是自她得病以来,大大小小的费用,用了不下二十万,她哪里来的这些钱? “妈妈,我是您女儿,您怎么跟我说拖累不拖累的话,如果今天换做我躺在这里,您会丢下我不管吗?”雪惜握住她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心里抽痛起来。 “傻丫头,我不准你这样诅咒你自己。”陈雅茹生气地板着脸,忽然想起下午去化疗时听到的风言风语,她叹了一声,“小柔,委屈你了。” 苏雪惜抬头看着陈雅茹,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安小离的夺命连环Call。 她看了一眼陈雅茹,然后起身走到病房外接通电话,“喂,小离。” “雪惜,救命啊!” 苏雪惜安顿好妈妈,匆匆赶到位于城西的高档别墅区,已是一个小时以后。安小离在电话里杀猪般的求救声,让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帝景天成是一年前落成的高档别墅区,每栋别墅都带有泳池与花园,价值千万。这里绿林环绕,环境雅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因此,这里的保全系统绝对称得上世界一流。 她经过重重关卡,最终来到保安部部长办公室,她原本以为会看见很血腥的场面,但万万没想到血腥是血腥,却是此“血”非彼血。 只见安小离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块冰冻西瓜正大快朵颐,鲜红的汁液顺着她嘴角流下来。苏雪惜眉心狠狠一抽,她知道自己被耍了,当时就愤怒地咬牙切齿,“安小离你这个吃货!” 安小离一点自觉都没有,笑眯眯地望着她,向她招手,“雪惜,你来了,快过来吃块西瓜解暑。” 苏雪惜无语望天,转身就走,可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一个人影挡在面前,冷漠道:“苏小姐,池先生等你很久了,请跟我过去。” 第20章 乱来又怎样 此时距离池斯年要求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苏雪惜想要拒绝,可是看着眼前男人一身威武的军装及严肃的面容,她想,如果她不肯去,他肯定绑也要将她绑去。 与其被他难看的绑去,不如她自己走着去,至少面子里子都保住了。 第11页 雪惜讪笑了一下,“池斯年如此劳师动众的邀请我来,怎么没有派抬八人大轿来抬我呢?” 军装男人眼角抽了抽,继续面无表情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苏雪惜瞪了他一眼,回头对安小离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市区。” 安小离这个吃货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她一个劲的挥手,包着一嘴的西瓜语音模糊的说:“不用捉急,不用捉急,慢慢来……” 雪惜一脸黑线的跟着军装男人走了,走出气势恢泓的保安部,门外停着一辆电瓶观光车,想必池斯年的住处距离这里还尚有一段路程。 坐上车,军装男人一言不发的开车。因为是观光车,所以视野极佳,能够将这一片繁华的别墅区尽收眼底。 雪惜看着看着就开始恍惚起来,这就是富人与穷人的距离,富人可以为了一栋豪宅掷金千万,而穷人,却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这一刻,她忽然就有了种仇富的心态。 “苏小姐,到了。”正当她恍惚时,耳边响起一道冷硬的男声,她回过神来,冲军装男人笑了笑,跳下车来。 军装男人上前按了门铃,对着可视电话说:“池先生,苏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铁门“咔嚓”一声开启,雪惜看着那条翠林掩隐的青石小路,突然紧张起来,那感觉像是在看恐怖片,对于未知的危险自然而然的起了警惕之心。 “苏小姐,进去吧,池先生在等你。”军装男人毫不客气的将她往里一推,然后关上了门。 苏雪惜冷不防被他一推,差点跌个狗啃泥,待稳住身子,身后已经传来电瓶车驶离的声音,她低咒一声:“靠,不带这样着急推人入火坑的。” 苏雪惜看着眼前的青石小路,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倩女幽魂里的古庙,小路两侧的路灯洒下一片惨白的光芒,影影栋栋间,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好吧,能把高档别墅修建得像栋鬼屋,也是人才。 雪惜稳了稳心神,抬步向里面走去,穿过青石小路,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房外面。 池斯年倚在门边,一手叉在裤袋里,很随意的样子。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冷冷一笑,讥嘲道:“我还以为巴掌大点的地方你都能走丢。” 雪惜眼角一抽,缓步上前,警惕地看着他,这是他的地盘,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叫我来做什么?” “进来你就知道了。”池斯年转身往里走。 “喂,池斯年,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进去的。” 池斯年侧头看了她一眼,瞧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乐了,转身逼近她。苏雪惜吓得直往后退,神经绷得紧紧的,义正词严道:“池斯年,你不能乱来。” 她明明就怕得要死,还偏要逞强,让他想不欺负她都难,“就算我乱来又怎样?” 第21章 放过我好不好 周遭的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苏雪惜瞪大双眸,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感觉到他鼻间喷拂而出的呼吸,她紧张得汗毛直竖,结结巴巴地喝问:“你……你想干什么?” 她明明装得很有气势,可是结巴的语气却生生破坏了她的严厉。池斯年的薄唇停在了距离她红唇一厘米之处,瞬时两人呼吸交缠,亲密无间。 “你说呢?”池斯年挑了挑眉,看见她瞪圆的双眸清澈明净,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他心头隐隐一动,不过刹那,便又是那副轻佻的模样。 雪惜抬起双手横在两人身体之间,试图将他推离,结果他纹丝不动,她急得满脸通红,懊恼地瞪着他:“池斯年,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池斯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他直起腰来,突然伸手向她。 “池斯年,你敢乱来,我就跟你拼命!” “进来吧。”池斯年并未趁机笑话她,他扔掉手中的树叶,转身进屋。 苏雪惜迟疑了一下,看着他颀长雅致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进去。走进客厅,苏雪惜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所见的景象,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池斯年在一室乱七八糟中安然徐行,仿佛一点也不为自己将家里搞得这么乱而感到羞耻脸红。难怪他不让安小离进来,恐怕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天赋异禀。 外卖餐盒扔得满茶几都是,报纸文件杂糅在一起,从客厅一直铺到了餐厅,更别说他穿过的衣服外套裤子,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或是茶几上,从客厅一直到二楼楼梯口。 到底需要多大的能耐,才能将家里搞得这么乱?苏雪惜看向池斯年的目光,隐隐带着一丝敬佩,天才啊,太了不起了! 池斯年对上她的目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说:“我正在开视讯会议,你把家里整理好了就可以离开。” 说完,他踩着一地凌乱,没入书房门后。 苏雪惜看着满地狼籍,无语至极。言情小说神马滴都是骗人的,什么高富帅一定有洁癖,会做家务并且会烧一手好菜,那都是坑爹的。 安小离若是知道她梦中的高富帅是从垃圾堆里诞生的,她的玻璃心不知道要碎成几瓣。 第22章 焕然一新 苏雪惜站在原地,看着屋子里的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下手。她僵站了一会儿,理了理顺序,开始整理起来。 她去洗衣房里拿来衣篮,将他扔在地上的衣裤一件件捡起来扔进去,从楼下拾捡到楼上,装了两三篮。 第12页 收拾完衣服,她又下去整理客厅,把快餐盒扔进垃圾桶里,再把报纸捡起来,按日期整理好。地上散乱的文件,她不知道怎么归纳,索性全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 她一边用洗衣机洗脏衣服,一边拿抹布将楼上楼下擦了一遍,累得气喘如牛。路过书房外的走廊时,她听到里面正严肃地讨论着什么,她刻意放轻脚步声,以免打扰到他。一个小时后,家里已被她打扫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她灰头土脸地看着自己的成就,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此时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看了看紧闭的书房,拿起自己的包包往门外走去。 “书房还没打扫,你就这么走了?”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道疲惫的清越男声,雪惜猛得回过头去。 暖黄的灯光下,池斯年长身玉立,脸上噙着一抹复杂难懂的神色,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 苏雪惜局促地站在门口,“我看你在忙,而且我朋友还在等我……” “苏雪惜,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池斯年忽然打断她,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对上苏雪惜一头雾水的迷茫神情,他晒然一笑,她到底是没听懂他的话,“进来吧,打扫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苏雪惜想起他的身份,让他送她回去,她不是找死么。 “进来吧。” 苏雪惜在门口僵站了一会儿,本来想说书房那么重要的地方,她还是不进去了,可是对上池斯年不容拒绝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回去。 与其跟他在这里逞口舌之能,不如快快打扫完早点走。 将包放在沙发上,她拿起抹布走到书房外,池斯年坐在书桌后,还在开视讯会议,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叽哩呱啦的,不是英语,所以她一句都没有听懂。 书房里依然凌乱不堪,苏雪惜简直服了他了,能把自己住的地方搞得像垃圾堆,也是需要能耐的。她一边腹诽一边默默整理文件,擦地。 然而跪在地上用力擦地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斯年的目光已经从电脑屏幕上落在了她身上。 第23章 撞在肉墙上 苏雪惜把地板当成池斯年的脸,使劲擦使劲擦,一边擦还一边腹诽:大饼脸,擦花你的大饼脸,叫你威胁我,叫你威胁我。她正泄愤似的擦着地,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池斯年突然站起来,毫无预警地向她走来。 忽然邪邪一笑,一手将她抗拒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落在了她饱满的胸脯上。 手下的身躯猛地一颤,这样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他低笑道:“苏雪惜,你也有反应的不是吗?何必抗拒,我知道乔少桓……” “你混蛋!”在他将要说出羞辱她的话的同时,她怒喝了一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她想起昨夜乔少桓对她的侮辱,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放开我,池斯年,羞辱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不要让人瞧不起你。”她气得嘴唇都在颤抖,眼里盛着满满的恨意,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只怕他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池斯年震惊地看着她恨不得杀了他一样的眼神,手臂一僵,缓缓放开她。 第24章 我是你的男人 池斯年惊愕地看着她眼里的恨意,他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离得这么近,他才发现她脸上脂粉掩盖不住的指印,声音一寒:“这是怎么回事?” 苏雪惜愤然地瞪着他,“池斯年,你少假惺惺的,你跟他……” 察觉到自己泄露了太多,她咬了咬唇,咽下到嘴的话,拿起抹布转身就走。早上起来,脸虽不似昨晚那么红肿,但是清晰的十根指印却是触目惊心,她扑了一层又一层的粉,才将指印勉强盖住。 下午去医院前,她怕妈妈看见会担心,她又上了一层粉,完全盖住指印,她才敢去医院。 手臂猛地被人拽住,她被拽回池斯年怀里,他定定地看着她,恼怒道:“他又打你了?” 苏雪惜的自尊在这一刹那完全崩溃,她立即竖起全身的刺,进入一级备战状态,“要你管,放手!”她的自尊不容许她在他面前示弱,上次让他亲眼看见她被乔少桓打,她已经够无地自容了。 池斯年冷冷地看着她,眼底隐约流露出来的怜惜,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苏雪惜亦冷笑回望着他,她甩不开他的手,咬牙挑衅道:“池斯年,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过问我的事?” “就凭我是你的男人。”池斯年被她激得失去理智,待话一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连自己都愣住了。 “无赖。”雪惜羞愤交加,想起那夜的痴缠,她在他身下苦苦哀求,他如火的身躯依然无所顾忌的压了下来,她的脸像着了火一般。趁他闪神间,她奋力甩开他的手,将手上的抹布狠狠砸在他脸上,转身奔了出去。 池斯年一把扯掉脸上湿湿的东西,垂眸一看,见是她刚才擦地的抹布,嘴角抽了抽,脸色黑了大半。他将抹布扔在地上,大步追了出去。 苏雪惜冲出书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快步奔出别墅。屋外,月华如水,树影斑驳,雪惜眼眶酸涩,虽然极力忍住,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伸手去抹,反而越流越汹涌。 昨晚乔少桓那么对她,她都没有觉得委屈,为什么池斯年仅仅问了一句,她就崩溃了? 第13页 是,她软弱好欺,她懦弱无能,只能依附着乔家,才能够救妈妈。可是她不需要同情跟怜悯,更不需要池斯年的同情跟怜悯。 如果相逢未嫁时,她一定会为他心折,但是现在,她除了忠于乔家,忠诚于乔少桓,她别无选择,所以池斯年,你别再来搅乱我的心,不要关心不要问,我不需要。 池斯年追出来时,已经不见苏雪惜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没有再追出去。他站在别墅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双手紧握成拳,池斯年,你也入戏了吗? 第25章 铁血柔情 苏雪惜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前跑,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几次险些跌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池斯年不过问了一句“他又打你了”,居然就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委屈。 是她太压抑了吗?所以对一个陌生人的关心,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还是因为这个男人跟她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所以她在潜意识里,会将他当自己人? 不行,她绝不能这样。池斯年是乔梦洁看上的男人,她不可以对他有任何的心动,否则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妈妈还等着她去救,弟弟还等着她供他上大学,她不能毁了自己的人生。 仿佛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雪惜拼命向前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离池斯年远远的,才能够甩脱刚才那一刹那的迷茫。 身后,那栋三层高的小洋房越来越远,直到淹没在夜色里。苏雪惜跑不动了,回头看了一眼,见池斯年没有追出来,她松了口气。 她撑在路灯杆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心里苦笑,池斯年是什么人物,他怎么可能追出来?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回到保安部,安小离这个吃货正躺在沙发上睡得毫无形象,而刚才那个铁面无私的军装男人,则一脸柔情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的睡相发呆。 苏雪惜轻咳一声,军装男人立即回过神来,正襟危坐地看着她。苏雪惜还记得他刚才那一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她走到安小离身边,俯身刚要叫醒她,却见她双手乱舞,嘴里含含糊糊的呓语:“雪惜,快跑,快跑。” 苏雪惜的心一下子温暖起来,安小离神经大条归大条,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好,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让她感动一回。 雪惜的手刚碰到安小离的肩,她忽然一个翻身,直接从沙发上砸落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雪惜傻眼了,军装男人也傻眼了,两人目光发直地盯着掉在地上的女孩。过了三秒钟,安小离嚎叫了一声,揉着屁~股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地看着雪惜,委屈道:“雪惜,我的屁~股被老虎咬了,好痛……” 嘎嘎嘎!一群乌鸦从雪惜跟军装男人头上飞过。 离开帝景天成,安小离坐在雪惜的电动车后座上,心里郁卒不已。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居然在帅哥面前睡着了,不仅如此,还从沙发上摔下来,她不要活了啦。 雪惜从后视镜里看见安小离郁闷地捂脸,她闷笑了一声,安慰道:“没事啦,反正你不萌军人。” “谁说的,我是制服控,最萌穿军装的男人了,呜呜呜,我丢脸丢大发了。”安小离继续郁闷,怎么就从沙发上摔下来了呢? 雪惜没有再安慰她,而是明智的转移话题,“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哦,我梦见我们被一只老虎追,那只老虎人头兽身,最奇怪的是,身上居然穿着军装……”果然,安小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雪惜听着她眉飞色舞的形容梦里如何如何的惊险,心中一片安宁。其实老天对她真的不薄,她不该希冀得太多,不是吗? 第26章 安小离式逻辑 雪惜送安小离回到市区,将她放在公交站,万分抱歉道:“小离,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没问题吧?我要赶着回去,要不然今晚就要睡大马路了。” “没事,我自己回去,雪惜,乔家的人太变态了,现在居然还有门禁时间,我看你干脆离了吧,跟这些变态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迟早也会变态的。”安小离义愤填膺道。 “……”雪惜无语,安小离式逻辑,从来没有逻辑可言。“好了,公车来了,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安小离看着她疲惫的神情欲言又止,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苏雪惜结婚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苏雪惜为何会匆匆结婚,“行了,你快回去吧,骑车慢点儿。” 雪惜向她挥了挥手,匆匆离去。 回到乔家,时间已经过十点了,她把马力加到最大,依然超过了十分钟。她以为今晚肯定会睡大马路了,没想到到了乔宅外面,大门还是开着的。 陆正中站在门前正在焦急的向外张望,看见她出现在视野里时,似乎松了口气。雪惜看见是他在守门,朝他笑了笑,“陆大哥,今夜你值班吗?陆伯呢?” 陆正中俊逸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我爸昨晚着了凉,我叫他回去早点睡,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再迟一会儿,可要关门了。” 雪惜只是冲他笑了笑,并没有解释。陆正中是留美博士,本身有着很好的工作,他回国后,就叫陆伯退休,陆伯死活不肯,说什么有点事做,才不会孤单。所以他下班后,就会来帮陆伯看守大门。 陆正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顿时怅然若失。 第14页 苏雪惜将电动车停进车棚里,仪表盘上提示弱电,她拿来插线板充好电,这才慢吞吞地往别墅里走去。 自从昨晚发生那件事后,她对回乔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她害怕乔少桓,害怕乔家的每一个人。可是不管她怎么害怕,她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来。 她磨磨蹭蹭走到大门外,迟迟不敢进去。乔震威夫妇避暑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她跟乔家兄妹,若是乔少桓铁了心想要对她做什么,昨晚不成,今晚也不会放过她。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一定不会抗拒他的求欢,因为她的处子之身足以证明她的清白。可是现在,他一旦得逞,她在乔家的日子将会比之前的半年更难过。 她正犹豫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讽刺的声音:“苏雪惜,什么时候我家成了龙潭虎穴?你拼命嫁进来,现在却望而却步了?” 第27章 你不能碰她 炎热的夏夜,即使凉风习习,仍旧热得让人受不了。然而身后突然响起的男音,却让雪惜脊背发冷,冒起一层冷汗来。 她拼命想躲开的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她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拾阶而上的伟岸男人。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戒备地盯着他,抖着声音说:“你…你回来了。” 乔少桓眼底尽是不屑与痛恨,昨夜他肯定发了失心疯,才会去碰老爷子碰过的破鞋。他冷哼了一声,越过她走进别墅。 雪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惴惴不安,半天不敢往里走。乔少桓在她心里,焉然比毒蛇猛兽还要恐怖。 她怕他会像昨晚一样发狂地想侵犯她。 她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才战战兢兢地向屋里走去。楼下已经没有乔少桓的身影,她松了口气,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去。 只要进了房间锁上门,她就安全了。她跟乔少桓结婚之后,第二天,乔少桓就搬出了他们的卧室,然后一直都不曾搬回来过。 当时她难受了很久,新婚第二天就成了下堂妇,没有人会高兴的。而现在,她却庆幸他搬出去了,至少给她留下了一个私有空间。 雪惜一口气冲上楼,就像后面有魔鬼在追赶。可是当她推开门,脚步猛然僵住,她一脸错愕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乔少桓,猜不透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乔少桓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很闲情逸致的样子。明明他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偏偏就让她感觉头皮发麻,莫名恐惧。 “少桓,你……”她紧张极了,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自从昨晚撕破脸后,她知道乔少桓连表面的和谐都不肯再维持。 以前他如何冷漠的对她,至少还能够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冰,现在,只怕他再也不会跟她客气。 “苏雪惜,你在我家倒是过得舒服惬意,你知不知道有人在为你占了这个位置而夜夜哭泣?”乔少桓一脸嫌恶地看着她。 当初老头子死活逼着他娶苏雪惜,他反抗过、挣扎过,但是老头子精得很,说他敢不娶,他的遗产他一分也继承不了。 那时他对苏雪惜存过怨恨的,直到第一次看见她,他眼前着实一亮。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娇小漂亮得多,那双含羞带怯的黑眸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他本来想好的恶毒话语,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刘言心大胆热情,跟她交往的这些年,他总被一团火包围着,刺激却浮躁。如今忽然看见一个清新小佳人,又是这样的羞怯,让他如沐春风。 他忽然就不再抗拒这段婚姻,甚至隐约还带着期待,期待这个女人给他带来全新的人生。 他没有一丝勉强地娶了她,新婚之夜,他紧张又无措,青涩得像个初识情~欲的少年,生怕太鲁莽太粗暴让她感受不到性~爱的美妙。 可是他所有设想的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发生,老头子将他叫去了书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少桓,你不能碰她。” 第28章 先下手 “对不起!”苏雪惜的声音将乔少桓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错愕地望着她,似乎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跟他说对不起。 苏雪惜抬起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视乔少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说这三个字假惺惺的,但是我还是想向你道歉,是我的介入,才导致你跟你女朋友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不起!” 雪惜郑重其事的向他鞠了一躬,倒把乔少桓吓得愣住了。他今晚是故意来找茬的,他要趁老头子没回来前,好好羞辱她一番。可是她这样郑重其事,反倒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 苏雪惜道完歉,一脸凛然地盯着他,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但是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跟你爸爸没有你以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乔少桓震惊极了,虽然他昨晚醉得很厉害,但是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没料到的是,苏雪惜居然会跟他解释。 自从她嫁来乔家后,她对他的无视与羞辱,一直都逆来顺受,从不争辩什么,也不争取什么。她今晚忽然对他说这些,莫非是喜欢上他了,想要讨好他? 乔少桓这样一想,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狂喜,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雪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乔少桓,她道歉,其实是想减少乔少桓对她的抵触,姿态放低了,肯定不会有坏处。更何况她的重点,其实就是想说她跟乔震威没暧昧关系,希望他不要借此又为难她。 第15页 她知道,昨晚她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乔少桓醉得不行了。但是今晚他很清醒,他若真想对她做点什么,那么她插翅难飞。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让他没有理由发难。 显然,乔少桓关注的重点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愣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误会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影响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她解释只是因为她不想影响他们父子关系,她在乎的还是老头子,那他算什么?乔少桓忽然就怒了,“苏雪惜,你他~妈的真是博爱,想老少通吃么?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这女人这么恶心呢?” “乔少桓,你别太过分了。”苏雪惜以为自己放低姿态,他就不会再为难她,没想到他软硬不吃,他今天是铁了心要让她不好过是不是? “我过分还是你不要脸?你别以为说几句好听话,我就会相信你,像你这种被人穿烂了的破鞋,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乔少桓口不择言的说完,站起身气愤地冲出房间。 雪惜气傻了,愣了半晌,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甩上门,对着紧闭的房门骂了一句,“不可理喻!” 第29章 送上门找虐 海城一连几天的暴雨,缠缠绵绵,让人心情浮躁。 苏雪惜的电动车已经修好了,她没有再骑池斯年给她买的那辆。这几天,乔少桓没有回来过,连池斯年都揠旗息鼓了,没再找她麻烦。 雪惜的日子过得顺风又顺水,她依然每天去医院,依然踩着门禁时间回到乔家,陆正中依然为她等门。 今天,苏雪惜起了一个大早,看着窗外放晴的碧蓝天空,心情不错。她骑着电动车来到幼儿园,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家长送来,她微笑的与家长交谈,告诉家长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表现。 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下午园长叫她进办公室之前。 园长办公室。 园长白遇美是个东北人,个子很高,身体结实,圆圆胖胖的,给人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虽然她罚起职员来一点也不手软。 雪惜忐忑不安地看着白遇美,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她叫她来,应该不是找她麻烦吧。 白遇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还没说话,雪惜已经睁大眼睛,开玩笑道:“园长,您又结婚了?” 白遇美满头黑线,将请柬递给她,说:“小苏,你知道过两天就是我们创办幼儿园两周年的纪念日了,你帮我把这张请柬送给‘幸’集团总裁池先生,当初创办幼儿园时,他出了不少资金。” 雪惜心里一震,池先生,莫非是池斯年?她接过请柬,翻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池斯年三个字,她如拿着一块烫手山芋,连忙将请柬放下,“园长,您知道我放学后还要去医院,您能不能让小离给送过去?” 小离,对不起了啊,姐不是故意要将你往火坑推,可是你不入火坑,就得我入火坑,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啊。 “你下午的课我让别的老师代替,你下午就把请柬送去,不许推辞,否则你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白遇美板着脸,格外严肃。 雪惜咬牙,重新拿起请柬,在心里腹诽,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拿奖金威胁她。 走出园长办公室,雪惜泪流满面,她刚过了几天的舒心日子,难道又要送上门去找虐吗? 雪惜纠结半天,吃过午饭后,白遇美就催着她去‘幸’集团送请柬,并且让她一定要将请柬亲自交到池斯年手里,雪惜看着她白白胖胖的脸,突然觉得她像极了古装剧里逼良为娼的老鸨,囧~~ 不管雪惜怎么磨蹭,下午三点,她还是来到了“幸”集团楼下,她在那栋银灰色的摩天大厦下徘徊了许久,只要一想到要跟池斯年见面,她心里就莫名紧张。 她拿着请柬在门口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苏雪惜,你在怕什么呢?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他干什么。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要把请柬交到他手里,交给前台,回去跟老鸨……哦,不,是园长说一声池先生忙,来不了就完事。 她这么想着,一鼓作气地冲进摩天大厦,来到前台,她刚要将请柬递给前台小姐,耳边却响起了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她面前的前台小姐忽然站起来,对着她侧后方微笑弯腰,“池先生。” 第30章 交缠在一起 雪惜的心跳,在听到“池先生”三个字时,忽然就乱了,她浑身一僵,站在琉璃台前动都不敢动。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他看见她了吗?大庭广众之下,他应该不敢对她怎么样。要不然她趁机把请柬给他,她也算完成任务了。她鼓足勇气,深吸了口气,豁出去般猛然转过身去,然而…… 池斯年被一群人簇拥着往电梯方向走去,他一手叉在裤袋里,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他目光清冷,神情淡漠而高贵,这样的他,无形中产生了很强的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雪惜拿着请柬,眼睁睁看着他离去,他的背影那样挺拔,那样好看,却是如此冷漠。他没有看见她,或许是她从来没入过他的眼。 她失望。 低头看着手里的大红请柬,她苦笑,她在奢望什么呢?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后褪去一脸冷漠,独对她热情? 呵,苏雪惜,你在想什么呢,刚才你还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转眼就开始期待他能够注意到你,别天真了。 第16页 苦笑之余,她又开始庆幸,庆幸他没有再来扰乱她的心,这样也好。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到您?”身后传来前台小姐甜软的声音,苏雪惜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一脸赧然的将请柬递过去,“你好,我是博雅幼儿园的老师,这是我们园长给池总的周年庆请柬,麻烦你帮我交给池总一下。” “好的。”前台小姐接过去,态度很好,让人感觉不到大公司里那种看不起人的感觉。 能够让公司员工如此平易近人的接人待物,想必池斯年非常注重这方面礼仪,他似乎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玩世不恭。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电梯方向,电梯正缓缓合上,池斯年身着一套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装,将身形包裹得十分完美,站在一群精英前,仍旧鹤立鸡群。 他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可是她从未这样仔细打量过他。空间的距离,让她卸下防备,没有不安没有害怕,就这样,直视着他没有移开眼。 可哪知,正专注倾听助理汇报的池斯年,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在一起,刹那火花四溅。 雪惜尴尬地移开目光,耳根染上淡淡的红晕,心上像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撞里心脏生疼,久久不能平息。 他看见她偷看他了吧,他心里又会怎样耻笑她?那晚才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他的靠近,如今又送上门来偷看他,他一定会觉得她是在欲拒还迎吧? 第31章 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 从摩天大厦出来,阳光格外火辣,即使隔着一把太阳伞,仍旧热得让人受不了。 苏雪惜刚离开一会儿,乔梦洁就开着红色宝马到了摩天大厦楼下。她一身火红的晚礼服,青春洋溢又热情如火。她踩着十寸高的水晶鞋走进摩天大厦,前台小姐认识她,对她颌首微笑,不卑不亢的。 乔梦洁看也没看前台小姐一眼,骄傲地向电梯方向走去,前台小姐看着她的背影,本意想请她帮她把请贴拿上去,张了张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乔梦洁坐电梯来到三楼,三楼整层楼都是总裁办公室,装修大气奢华。她第一次来“幸”集团时,听前台小姐说总裁办公室在三楼,她还以为前台小姐忽悠她,没想到是真的。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一般越大的公司,总裁办公室一定设在最顶层,以此来体现权力中心的不可亲近。但是池斯年偏偏特立独行,将总裁办公室设在三楼。 她开玩笑似的问过他,但是他没有回答,她还记得他当时的神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皆是阴森与仇恨。她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多问。 乔梦洁畅行无阻的来到总裁办公室外面,她并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布置得十分简单,黑色的书桌,白色的沙发,灰色的柜子,虽然简单,却不失阳刚与品味。 乔梦洁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单手叉进裤袋里的池斯年。他手里夹着烟,青烟袅袅,他的神情在烟雾中模糊不清,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他,然后猛得自他身后抱住他。 池斯年浑身一震,浓郁的香水味从身后窜上来,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却并没有推开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我以为你看见我来了,斯年,你在看什么?”没有想象中的激情热吻,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池斯年的理智与冷静让她很沮丧,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他为什么能对她这么冷淡? 这片落地窗外面,就是公司的大门口,可以清楚地看见来往的人,池斯年眉心一动,广场上那抹清雅的身影早已经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发呆? 他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今天却破例而行。 “没什么。”池斯年将烟摁灭,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晚上想去吃什么?” “江西街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听说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尝尝?”乔梦洁抱着他不松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俊逸完美的脸。 “好。” 乔梦洁欣喜若狂,“谢谢你,斯年,我好幸福啊。”说完,她踮起脚尖想吻他,池斯年不着痕迹地推开她,“你先坐会儿,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开完会我们就去。” 乔梦洁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委屈地咬着下唇,他对她真的很冷淡啊。 第32章 痛快哭一场 苏雪惜从摩天大厦出来,直接去了医院。 走进医院,她的心不知不觉开始沉重起来,骨髓,骨髓,她上哪去找跟妈妈配对的骨髓。如果她的骨髓能够匹配,她会毫不犹豫捐给妈妈。 可是老天,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么大个玩笑,我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救妈妈的命,为什么还要给一个附加条件? 苏雪惜来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躺在病床上的陈雅茹,因为化疗,她头上的头发已经变得稀疏,面容也苍老了不少,整个人垂垂老矣。 眼泪刹那间涌了出来,她心里像坠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妈妈,我还要做些什么,才能治好您的病? 她趁着自己情绪崩溃的刹那,转身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苏母的主治医生姓黄,三十出头的儒雅男子,大约医者仁心,所以他面相比较斯文亲切。 黄医生见她敲门进来,示意她坐,苏雪惜犹豫了一下,问道:“黄医生,我妈妈这种情况,我可以带她出去走走吗?” 第17页 黄医生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说:“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赞成,陈阿姨的情况很糟糕,能够静养还是最好静养。” 苏雪惜僵坐在椅子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真的快要扛不下去了,妈妈生病后,她怕影响东宁的学业,根本不敢告诉他妈妈的具体情况,她找不到人分担心里压力与恐惧,撑了这么久,终于撑不住了。 “黄医生,我…我只是想带她去走走,我怕……我怕来不及了,我……呜呜呜……”苏雪惜说不下去了,捂着嘴痛哭失声。 黄医生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安慰道:“苏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医院也在想办法,不要绝望,你要对陈阿姨有信心。” 苏雪惜趴在桌上,哭得声嘶力竭,她眼睁睁看着妈妈的生命正一点点消耗殆尽,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痛恨自己的无助,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黄医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着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肩膀。他从医这么多年,见过许多情绪崩溃的家属,苏雪惜的崩溃却叫人格外心疼。 她一直很坚强,每天忙进忙出,心里虽然难过,但是面对陈雅茹时,仍旧笑得阳光灿烂。可是此刻,她在他面前却哭得像个孩子,脆弱又无助。 哭了一阵后,苏雪惜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接过黄医生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满腮的眼泪,对黄医生笑了笑,“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失态,我……是找不到人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 黄医生的心莫名震动了一下,他儒雅轻笑,“你以后实在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不要硬挺,我不会笑话你的。” “谢谢,黄医生,我想带妈妈去逛商场,她这么多年为了抚养我跟弟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商场都没进过,我想带她去逛逛。” 黄医生暗忖了一下,抬腕看表,“这样吧,我马上下班了,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第33章 吃醋 满是霓虹的街头,五光十色。 苏雪惜推着陈雅茹行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年轻男女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走过,她的心一片安宁。如果留不住时光,那她就记住与妈妈度过的这些快乐的日子。 这样的妥协,是多么撕心裂肺。 黄医生跟在她们身后,离得不远也不近,给她们母女留下说悄悄话的空间。他看着她们亲昵的背影,那一颦一笑间的安宁,浮躁了一天的心情也莫名沉淀下来。 三人这样两前一后的走了一段路,来到江西街百货广场前面,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一块巨大的荧屏上正在播放时装展,苏雪惜低头对陈雅茹道:“妈妈,我给您买件新衣服吧。” “小柔,我有衣服穿,不用买。”陈雅茹脸色虽然不太好,精神倒是不错,一路上都笑容满面的。 “买嘛买嘛,算起来我还从来没给您买过衣服呢,我去试试,合适就买,行不?”苏雪惜撒着娇,她怕来不及尽孝,来不及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所以拼命想要把她未做的事都做完。 陈雅茹何尝不懂她的心?她叹了一声,随她去了。他们走到百货大楼的电梯前,电梯门正缓缓合上,她急忙喊了一声,“请等一下。” 电梯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她道了一声谢,顾不得看里面都站了些什么人,推着陈雅茹走进去,结果轮椅却卡在了电梯门前的缝里,她用力往前推,却卡得更紧,她着急起来。 “我来吧。”黄医生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轻推了一下,然后握住轮椅手柄,一起一落,居然将轮椅推进了电梯里。 “谢谢你,黄医生。”苏雪惜笑着道谢,抬头那一瞬间,才发现电梯里站了两个人,她目光一滞,心跳微乱。 感觉到她浑身僵硬,黄医生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苏雪惜走进去,侧身站在陈雅茹身后,与那两人隔开了些距离。她没有向他们打招呼,甚至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完全装作不认识。 电梯另一边,乔梦洁安静地将雪白的玉臂挎在池斯年的臂弯里,她怨怼的扫了一眼闯进来的苏雪惜,讨厌她打扰了她跟池斯年的独处时光。 可是碍于池斯年在旁边,她一言未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而池斯年却是在她闯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她,看见轮椅卡在电梯缝隙里,他下意识就想出手帮她,可她身后走出的高大俊逸男子,却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他看见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看见她对他的甜笑,心里居然像打翻了五味瓶,焦灼难受。他不动声色地看见她走进来,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他,他顿时就炸了。 第34章 你是我的 池斯年心里憋着一团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他心里越愤怒,表情就越冷,眸光幽深,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苏雪惜僵站在陈雅茹身边,身后,一道冷冽的寒光射了过来,如芒在背。她不安极了,早知道会遇见他,她就不抢这一秒钟了。 空气有些凝滞,平常觉得上升速度很快的电梯,今天却像头老牛似的苟延残喘。二楼,电梯停,涌进来好些人,苏雪惜被挤得直往后退,等电梯门再合上时,她刚要松口气,腰间骤然横过来一只大手。 她吃了一惊,她听说过在电梯里或是公共汽车上,会有些猥琐的男人趁机吃女人豆腐,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遇上了,她不敢声张,怕让妈妈担心,悄悄往旁边让开。 第18页 可那只大手如影随形,像铁钳一样扣在她腰上,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抬头正想呵斥,却猛然撞进一双略带薄怒地阴沉黑眸里,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池斯年贴过去,借着人潮,将她逼进电梯角落里,利用身高优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低头睨着她,那神情,分明就在说,你逃啊,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苏雪惜被逼得无路可退,恼怒地瞪着他,咬牙低斥:“池斯年,你放手。”他怎么能这样,乔梦洁就在旁边,她隐约能听到她在叫他,假如让她看见他们这样,她在乔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苏雪惜的排斥彻底激怒了池斯年,盘桓在心口的滔~天怒意让他理智全失,他看着她潋滟的眸子里尽是恐惧与戒备,视线落在她润泽的粉唇上,他没有忘记,上次吻它时的美好感觉。 他的喉结迅速滑动了一下,眸底流火乱窜,电梯似乎又停了,有人出去了,更多的人涌了进来,将电梯塞得满满的。 可是雪惜感觉不到任何拥挤,因为她被池斯年牢牢的禁锢在角落里,他强壮的身躯为她撑出了一片安宁的天地。 但是她感觉不到任何甜蜜,只有一种被囚禁的无措感,乔梦洁的声音近了又远了,她恼火地注视着眼前霸道纠缠的池斯年,压低声音喝问:“你到底想怎样?” “苏雪惜,记住,你是我的!” 第35章 惩罚的吻 “苏雪惜,如果你耐不住寂寞,我可以牺牲一下自己满足你。”池斯年恶毒道,满意地看见她绯红的俏脸上血色褪尽,一点一点松开她,转身随着人群走出电梯。 “你!”雪惜错愕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第一次不顾形象地冲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靠! 这什么人呀,有毛病吧?明明是他缠着她不放,他反而倒打她一耙,变成她不甘寂寞,真是太不要脸了。 电梯外,乔梦洁看见池斯年走出来,立即缠了上去,抱着他的双臂撒娇,“斯年,你刚才去哪了,吓死我了。” “被人群挤到另一边去了。”池斯年淡淡道,可一想起刚才夺得的那一吻,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乔梦洁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唇上有粉色的唇彩,心底一震,下意识回过头去,一眼撞上苏雪惜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动作,以及她唇上有些糊掉的唇彩。 刚才他们两人在角落里都干了什么? 乔梦洁不是无知的小女生,她当然知道他们之间不单纯。让她没想到是,苏雪惜真不听她的警告,居然敢勾引她的斯年。 乔梦洁握紧了拳头,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嫉妒,有羡慕,有憎恨,有厌恶。苏雪惜,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36章 迷途知返 雪惜对上乔梦洁狠戾阴森的目光,心里发憷,她看出什么了吗?她拼命避免跟她起正面冲突,如今还是避免不了吗? 再看池斯年,上一刻还热情如火的吻她,下一秒就能对别的女人温柔,他到底把女人当成什么了?或许更确切的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雪惜心里烦躁不安,以致于接下来的逛街频频走神,苏母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称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雪惜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便顺势送苏母回医院。 将苏母安顿好后,雪惜退出病房,黄医生倚在素净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举起一杯冲她示意,“雪惜,给我十分钟陪我喝杯咖啡行吗?” 雪惜怔了一下,又看了看时间,这才接过热咖啡捧在手里,“黄医生,谢谢你,我妈妈今天过得很开心。” “那你呢?”黄医生边往楼梯间走边问她。 苏雪惜盯着杯子里因走动而晃荡起来的水纹,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过得开心吗?似乎从得知妈妈的生病以后,她无路可走嫁给乔少桓那天开始,她就跟这两个字再也不沾边了。 雪惜淡笑不语,跟着黄医生走上天台,晚风徐徐,带着一股白天未褪尽的闷热,楼下五光十色的街灯将半边天映得恍如白昼。 黄医生看了看她,抿了一口咖啡,看向远方灯塔上的亮光,说:“雪惜,你听说过关于灯塔的故事吗?” “嗯。”雪惜点点头,“希罗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祭司,她与兰德尔一见钟情,每当夜幕降临时,希罗点燃火炬,指引对岸的兰德尔泅水过来欢聚。有一次海上刮起狂风,火炬熄灭了,兰德尔泅水过海时不幸遇难。第二天,希罗在岸边见到情人的尸体,痛不欲生,也投入水中,与情人同归于尽。后来就有了灯塔,来指引在海上迷途的船只归来。” 黄医生温和轻笑,像个邻家大哥哥一般劝道:“每个人在人生的旅途上都会或多或少的迷路,只要知道迷途知返,就不会走太远,雪惜,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会懂我说这番话的意思。” 雪惜心底一震,诧异地抬头看向他,黄医生俊逸儒雅的脸上,尽是语重心长。他也看见了她在电梯里跟池斯年的纠缠了吗?他也认为是她想要走偏路吗? 明明刻意纠缠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她的错?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是面对待她如妹妹的黄医生,她肚子里的火却无处可发泄。 “黄医生,眼见未必属实,耳听未必为虚。”她不是孟浪出格的女人,被人如此误解,很难心平气和下来,她说完这句话,负气离开。 第19页 第37章 让男人来大姨妈 冲出医院,雪惜心里还气忿难平,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从嫁进乔家,她就一直受人指点,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吗?为什么黄医生几句话,就让她这么生气? 夜风拂过脸庞,发丝被高高抛起,缠缠绕绕,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凌乱纠结。 她很清楚,她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黄医生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有些东西她已经掌控不住,渐渐有失控的前兆。 不可以,她绝不能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幸”集团总裁办公室,满室烟雾缭绕中,池斯年坐在皮椅上,神情萧杀酷冷,黑眸深处一片猩红,他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宛如来自地狱的撒旦。 顾远兮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等待他的决策。须臾,只见他轻轻一笑,妖孽惑人:“远兮,不急,先让他们尝尝站在云端的滋味。” “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做,下去吧。”池斯年不容置疑道,他当然知道顾远兮的担忧,网拉得越大,就越难收网,到时候免不了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 顾远兮欲言又止,沉沉叹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池斯年抚着下巴,眼里流露出一抹誓在必得,乔震威,你当年做下的孽,我要你全家人作陪。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三伏天已过,秋老虎也能晒死人。 今天是博雅幼儿园两周年庆典,苏雪惜一早上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焉的。安小离一边给小朋友化妆,一边分神关心她,“雪惜,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苏雪惜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班里要表演的几个小朋友都推给安小离,让她帮忙化妆。她双手按在肚子上,郁闷道:“女娲造人时,为啥不让男人来大姨妈,她也是女人呀。” 安小离噗哧一声笑了,手一抖,就给小朋友脸上多画了一笔,连忙拿化妆棉沾了水给她擦干净,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你不是结婚了吗?我听说哪个哪个后,就不会痛经了,怎么你还痛?” 雪惜即使跟安小离再要好,也没有告诉安小离乔少桓没碰过她的事,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事事关她的自尊,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言,她脸色红了又白,支支吾吾道:“那都是骗人的,人家生完孩子都照痛不误……” “那你多做几次,哪啥通畅了,就不会痛了。”标准安小离无厘头式逻辑,雪惜只剩唏嘘的份。她连忙站起来,撑着软棉棉的身体,说:“我去厕所,痛死我了。” “可怜的,我要是个男人,我就解救你。”安小离在她身后同情且遗憾道。 化妆的小朋友里有人好奇道:“安老师,什么是男人,什么是解救?” “男人啊,你爸爸就是男人,至于解救么?嘿嘿,你妈妈有了你,就算解救了……” “……”雪惜走出很远,还听到安小离这种会教坏孩子的解释,她风中凌乱了。她想杀回去,奈何力不从心。 第38章 耳根发烫 博雅幼儿园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贵族幼儿园,来就读的小朋友家里个个都大有来头,所以幼儿园两周年庆典,就成了上流社会的一场饕餮盛宴。 不知道哪里走漏的风声,说“幸”集团的总裁会亲临现场,给表现好的孩子们戴上小红花。为了巴结池斯年,众家长纷纷放下日理万机的工作,奔赴前来。 苏雪惜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遇上焦急万分的白遇美,她逮住她就劈头盖脸的问:“小祖宗,你确定你那天把请柬亲自交给了池先生?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来?” 雪惜的手腕都快被她捏断了,她额上冷汗涔涔,虚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看见白遇美急得发白的脸,她很心虚,不敢告诉她,她把请柬放在前台,只含糊的点头,“嗯,我确实亲手交给了池先生。” 白遇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直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园庆马上就开始了,如果池先生不来,那我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到时候得罪了这些权贵,只怕现有的学生都保不住。” 一开始,雪惜不知道白遇美急什么,池斯年不来就不来呗,园庆也不是缺了他就举行不下去。可是听她念叨,她似乎品出几分味儿来。 看来是白遇美在邀请小朋友家长时,拿池斯年做诱饵了,所以今天的园庆才会这么热闹。大家奔着池斯年而来,到头来却没见到人,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真没想到池斯年的影响会这么大,这些家长平日里难得一见,每次开家长会,都是让保姆或佣人代替,常常让她不知道谁才是孩子的父母。 今天他们却全都到了,不是为了陪孩子,而是奔着权贵去的,孩子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她还来不及叹一声,突然看见白遇美直勾勾的盯着她,她顿时感觉脊背发冷,汗毛倒竖,刚想走。白遇美合掌一拍,拉着雪惜就往办公室走去。 “哎哎,园长,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化妆呢,您这是要拉我去哪里呀?”雪惜今天身体不舒服,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样被白遇美拽着横冲直撞进了办公室。 白遇美将她按在电话机旁,说:“雪惜,你给池先生打个电话吧,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 苏雪惜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她直起腰,大声问:“为什么是我?园长,还是你自己打吧。”说完她就想开溜,结果被白遇美揪了回来。 第20页 “你别想跑啊,你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明天我就辞退你。”白遇美一下子掐中了她的死穴,饶是她还想抗争,也只能服从。 可是让她就这样受制于人,她心里又实在不甘,她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啊转,“园长,打个商量呗,如果我请来池先生,你就给我加三千块奖金。” 白遇美脸上胖嘟嘟的肉抖了抖,没想到这小妮子学精了,“一千!” “两千五!” “两千!” “园长还是找别的老师吧。”苏雪惜作势欲走,白遇美连忙拉住她,“好吧,两千五就两千五,快打。” 雪惜贼贼的笑了,可是看见电话她又莫名紧张起来,不是已经将他列为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现在又送上门去? 算了,他应该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她,她随便胡诌个名字,反正他也听不出来她的声音。 她犹豫半晌,照着白遇美给的电话号码拔了过去,等待中,她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接通了,她才发现她快紧张得休克过去了。 “喂?池先生,您好,我是……” “苏雪惜。”那端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她愣在当场,只觉得紧贴话筒的耳根、脸颊开始不停发烫…… 第39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只有轻浅的呼吸声传进彼此耳朵里。雪惜的耳根在持续发烫,心跳砰然,让她呼吸发紧,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白遇美见她愣住,连忙冲她使眼色,做口型,“快说话,快说话。” 雪惜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眼似烧着一把火,她发不出声音来,脸就更红了。 彼端的池斯年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熨帖得不得了,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她可算学会主动联系他了。他微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好整以暇的催促:“说话。” “那个……池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来幼儿园,园庆快开始了。” 池斯年的好心情瞬间被秒杀,他黑着脸道:“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没有别的事?” “对,我们园长……”雪惜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错愕地瞪着电话,他挂电话了,是来还是不来啊? 白遇美见她挂上电话,连忙问她:“雪惜,池先生怎么说,来不来?” “我也不知道,他挂了电话。”雪惜哭丧着脸,她的两千五要飞了。 “那你再打过去呀,快快快,园庆马上就开始了,再打,再打。”白遇美大有今天池斯年不来,就势不罢休的意味。 雪惜苦着脸,正要再打过去,电话响起来,她跟白遇美对视了三秒钟,白遇美示意她接电话,她只好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对方怒气冲冲的丢下一句“苏雪惜,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然后“砰”一声,又挂了电话。 雪惜愣了一秒钟,也“砰”一声挂了电话,嘴里咕哝着:“拽什么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谁稀罕你啊。” 可是一想到他说的“你欠我一个人情”,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挂掉电话,池斯年一踩油门,黑色路虎像离弦的箭一样急射出去,苏雪惜,我本已打算放过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园庆开始前,池斯年还未到场,白遇美急得胖嘟嘟的脸上全是汗,她想去逮住苏雪惜问清楚,结果那小妮子像条滑溜的鱼,看见她,一晃眼又不见了。 她只好硬挺着站上讲台,话没说几句,下面的家长就开始不耐烦了,有人大声质问:“白园长,你说池先生会来,池先生怎么还没到场,该不是耍着我们玩吧。” 白遇美不停擦汗,随着一人闹场,其他人也跟着质疑。这些人非富即贵,没人得罪得起。白遇美艰难解释,又因为底气不足,言词闪烁,“各位家长稍安勿躁,既然你们不想听我说,那就先看看孩子们的表演吧,我相信,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白园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为什么来,你很清楚,我们没有时间跟你耗。” 苏雪惜挂了电话就溜掉了,池斯年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她不敢给白遇美保证,索性先溜。她想,这些家长即使知道池斯年不来,碍于孩子的份上,也不会闹得太过分。 可是当她听见他们赤果果的道出目的,小宇宙刹那间就燃烧了,她也不顾安小离的阻拦,走上舞台,她接过白遇美手上的话筒,义愤填膺道:“各位家长,首先向你们致歉,刚才我们致电池先生,他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其次,我想问问各位家长,时间是什么?对于孩子们来说,父母的陪伴,会让他们感到幸福。他们每天都在成长,那么您知道他今天学会了什么吗,您知道他懂得了什么样的人生道理吗?不,你们不知道,你们眼中只有钱与权,你们看不到孩子们那一双双渴望关怀的眼睛,更看不到他们对你们的孺慕之情。如果参与孩子们成长的时间被你们用金钱来衡量,那么我替你们感到悲哀,更替孩子们感到悲哀!” 苏雪惜掷地有声的说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她的声音在幼儿园上空经久不息。过了许久,寂静的幼儿园里响起鼓掌声。众人惊诧望去,只见一身白衣飘飘的池斯年如从天而降,在金色的阳光中缓缓走来。 第21页 第40章 充满攻击性的男人 池斯年在众人的目光下安然徐行,双手有节奏的互击出动人的乐章。人群自动分散开来,给他让出一条道,他像是走在红地毯上,缓缓走上舞台,在雪惜面前站定。 随着池斯年站在了舞台上,下面掌声雷动,不知道是对苏雪惜刚才说的那番话的肯定,还是只是为了逢迎池斯年。 池斯年的掌声响起那一刻,苏雪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像急欲得到肯定的孩子,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终于得到家长的认可般,那委屈那兴奋那激动,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让她全身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仍旧能够感觉到池斯年的目光,一秒钟也没有离开她,是她视线太模糊吗?她竟然看到他眼里微微的动容。 池斯年站定在她面前,周围的一切刹那间都成了陪衬,渐渐模糊,只有他们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其实来了一会儿了,只是没人注意到他,他看见白遇美被家长们刁难没出现,看见苏雪惜走上台解围没出现,却因为她这番话而心神激荡,忍不住现身。 恍惚中,他回到了童年,父母见面总是无休止的争吵,每次吵到最后都打架,没人担心他跟妹妹是否会害怕,担心他们是否能健康成长,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其实已经捉襟见肘。 后来爸爸再也没有回来过,妈妈每天酗酒,醉了之后,就抱着他跟妹妹大哭。直到后来,妈妈有了新恋情,她全心全意投入新恋情中,甚至不曾对那个男人设防。她以为那个男人会是她的救赎,却不知道,真正的祸事才刚刚降临。 “池先生?池先生??”白遇美见池斯年盯着苏雪惜好一会儿了,他神色变幻莫测,她担心他怪罪苏雪惜,连忙出声叫他。 池斯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只一刹那的失神,却让苏雪惜看见他黑眸里流露出来的脆弱、不甘与仇恨。这个男人,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也是个充满攻击性的男人。 从与他初遇,她脑子里的警铃就不停大作,可她仍旧没能及时逃开。 池斯年从苏雪惜手里接过话筒,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狂跳起来。雪惜生生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俏脸已一片绯红。 池斯年转过身去,面向坐在太阳伞下的家长与孩子们,他本就高大帅气,此刻褪去了周身的冷漠与疏离,显得十分有亲和力,让幼儿园里这些已婚的未婚的女人都怦然心动起来。 “苏老师的话让我很感动,事实上,今天我准备不过来的,但是我庆幸我来了。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享受为了高人一等,还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我相信,作为父母的你们,更侧重于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么为了赚钱,而忽略了孩子们的成长,忽略了教育他们成为优秀的人才,是否得不偿失?”池斯年清越的嗓音具有穿透力,震慑了众人。 苏雪惜站在他的侧后方,他这番话同样震慑了她,令她喉咙发紧,激动难抑…… 第41章 不逞能会死(二更) 池斯年点到即止,坐在这里的家长,不是集团老总,就是高管,他们的智商情商不低于任何人,相信他们不难理解他的话。 发言完毕,他将话筒递还给白遇美,睨了雪惜一眼,转身下台,走到主席位上坐下,刚坐下,立即就有人过来搭讪,他一律以“今日的主角是孩子们”将其打发走。 好几个人碰了软钉子,观众席上就消停下来了。 等池斯年再回眸看向台上,苏雪惜已经消失不见,他蹙了蹙眉头,没有寻找她的身影,安静的看孩子们表演。 雪惜肚子痛,悄悄的回到后台,安小离正在组织孩子们进行第一轮表演,忙得不可开交。她连忙走过去,帮她点名。 这一忙就忙到快11点半了,表演已经接近尾声,苏雪惜累得快虚脱了,趴在桌子上直冒冷汗。安小离给她买了杯热可可递给她,“怎么痛成这样了?你这好事什么时候不来,偏偏今天。” 雪惜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感觉正能量又回来了,她皱着小脸道:“我哪知道啊,唉,女人真难做。” “别哀声叹气了,我刚才听园长说,池斯年中午请客,包了锦年,真是大手笔啊,锦年一桌席好像要几千,这一吃,十几万就没了。”安小离说起吃的,两眼就开始放光。 雪惜摇了摇头,“下午不上课了吗?” “好像是的。” “那我去跟园长请假,肚子痛死了。”雪惜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刚站起来,就见白遇美疾步走进来,她胖嘟嘟的脸上喜形于色,走过来在雪惜肩上猛得一拍,“雪惜,你这小妮子今天表现得真好,刚才池先生说了,他为幼儿园有你这样的老师感到骄傲。” 雪惜被白遇美的大力神掌差点拍晕过去,还来不及说话,白遇美就抓着她的手腕说:“走,走,走,池先生说中午得敬你一杯,小离,你也跟上,这里等下午回来再收拾。” “哎。”安小离喜上眉梢,将手里的东西一放,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白遇美都在称赞池斯年如何如何的英俊神武,只应天上有,雪惜愣是没有插上话请假,走出幼儿园,外面马路上一字排开的豪车,几乎晃花人的眼。 第22页 白遇美将雪惜往池斯年的黑色路虎旁一推,拉着安小离对她说:“雪惜,我的车坐不下了,你坐池先生的车。” “喂,园长……”雪惜本来身体不舒服,被太阳一晒,又被白遇美大力一推,差点没晕过去。 池斯年及时下车扶住她,甘冽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雪惜感觉自己的晕眩症又加重了,被他扶住的手臂顿时火辣辣的,她不自在的退开一步,礼貌道:“池先生,麻烦你了。” 池斯年周身的气息刹那间冷得像冰渣子,他恼怒地瞪着她,“苏雪惜,你不逞能会死啊。” 雪惜本来就头晕,被他一吼,耳边更是嗡嗡直响。失血过多,又加上忙了一上午,她此时手软腿软脚软,头一歪,直接往地上滑去。 池斯年心跳一滞,连忙将她捞回来,她脸色惨白,额上汗珠一颗颗落下,看起来很热的样子,但是她身上的温度却是凉的。 她几乎已经晕过去了,整个人软棉棉的靠在他身上,往日红润的唇此时因不明原因而变成了淡粉色,脸白得近乎透明,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睛,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他的心像被丢进了油锅,一下子焦灼起来。 他连忙将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边上车边给白遇美打电话,让她先带家长孩子们去锦年,他随后就到。 他坐上车,睨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苏雪惜,发动车子向医院驶去。 豪车队缓慢驶离幼儿园,躲在暗处的平头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照相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晃头晃脑的走了。 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将她送进医院,终于把她送进急救室,池斯年气喘吁吁的扯开衣领。 ……………… 苏雪惜被送回病房就醒了,她一直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医生正在告诉池斯年她昏倒的原因。 真尴尬啊! 因为来大姨妈而被送进急救室,简直丢脸到家了。更让她觉得难堪的是,为什么送她来医院的人是池斯年。 她不想活了!!! 池斯年送走了医生,转过头去,就看到那双紧闭的双眼在轻轻颤动,他慢悠悠踱步过去,也不揭穿她,在床边坐下,双手故意撑在她肩膀两侧,缓缓向她倾压下去…… 苏雪惜,有能耐你给我继续装! “你想干嘛?” 池斯年眉心一拧,眼底的迷雾刹那间恢复清明,刚才他居然想假戏真做,真的吻上她的唇。见她惊恐防备的样子,他直起身,有几分气恼,“你能耐啊,失血过多加营养不良,苏雪惜,怎么没笨死你呢?” 雪惜躺在床上,难为情地垂下眸,脸臊得通红。最近忙着照顾妈妈,她下班就赶来医院,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最开始胃还会抗议一下,后来渐渐习惯了,她索性省了晚饭,节约出时间来多陪陪妈妈。 池斯年看见她咬唇不语的样子,心一下子又软了,“乔家到底怎么虐待你了,这年头还会营养不良?” “不关乔家的事,是我自己没时间吃饭。”雪惜着急解释,乔家人虽然不待见她,但是还不至于连饭都不给她吃。 “没时间??幼儿园五点就放学了,周末也不用上班,你的时间都用去干嘛了?”一提这个池斯年就火大。 池斯年的责问让她无言以对,转念一想,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大小声?“池斯年,你讨不讨厌啊,我怎么利用时间是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 池斯年气得肝疼,他瞪着她,真想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扔出去。他咬了咬牙,不跟病号计较,转身甩门而去。 满是红木家具的书房里,一名目光矍铄的老者端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站着一个畏头畏脑的平头男人,这个男人赫然便是在幼儿园外偷~拍的男人。 他将照片递给老者,老者翻了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抓拍得十分好,恰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也不过如此。只见苏雪惜晕倒在池斯年怀里,而他紧张地低头看她。 老者无声的笑了,将照片锁进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桌上,沉声道:“继续跟踪。” “是。”平头男人喜滋滋的拿走牛皮信封,对老者连鞠三个躬走了。 老者站起来,缓步踱到窗边,外面阳光灿烂,却照不进他心里,他心里已经阴暗太久了。彼之砒霜,我之蜜糖,池斯年,千万不要爱上苏雪惜。 ……………… 雪惜打完点滴,池斯年仍旧没回来,她悄悄的松了口气,下床整理好衣服,走出病房时,恰好遇上刚做完手术的黄医生。 黄医生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雪惜,你怎么了?生病了?” 雪惜看见黄医生,想起那天自己的态度,心里有些尴尬,她傻笑了一下,“哦,没事,可能中暑了。” “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若倒了,你妈妈谁来照顾?”黄医生倒是没在意她的尴尬,依然像个大哥哥般关心她。 雪惜既感动,又为那天的失态而感到歉疚,她动了动唇,低头轻声道:“黄医生,那天对不起,我语气重了点。” “没事,我一大老爷们儿让你说两句,不能还真记上了,只要你别放在心上就行。”黄医生拍拍她的肩,“去看看你妈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23页 雪惜看着黄医生的背影,轻叹着摇了摇头,她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去看妈妈了,以免她担心。雪惜走出医院,立即有人迎了上来,对她恭敬道:“苏小姐,池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公车。”苏雪惜回头一看,眼前的黑衣男子有几分面熟,上次她去送请柬时,看见他跟池斯年在一起。 顾远兮坚持道:“苏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那你就要为难我吗?”雪惜毫不客气的反问。 顾远兮一愣,雪惜已经举步离开,他摸了摸鼻子,看她渐行渐远,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老大,她不肯上车。” “我知道了。”池斯年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知道以苏雪惜长满反骨的性子,绝不会坐上顾远兮的车。可她越是想跟他划清界限,他就越不想让她如愿。 谁让他也长了反骨呢? 第42章 刺激她的反骨 雪惜看见顾远兮愣住了,别提有多解气,就好像当面扫了池斯年的面子一样,得瑟的像个小人。 只是乐极生悲这个词,从来都是给得意忘形的人准备的。 她没走出多远,迎面走来一个颇为面熟的女人,她想起来她是谁时,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雪惜一直清楚刘言心在乔少桓心里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所以她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这半年多以来,对于她来说,刘言心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她从未跟她起正面冲突。就在那晚,她冲动地接了乔少桓的电话,然后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她跟刘言心开始频频偶遇。 说实话,刘言心长得很漂亮,越看越耐看,是那种柔在脸上,媚进骨子里的天然美女,一双凤眼像是会说话,十会勾人。 这世上,大抵没几个男人能够拒绝她。 狭路相逢,雪惜只当没看见她,正打算绕过她,她却叫住了她。“苏小姐,真巧。”刘言心巧笑嫣然,仿佛她是她久别重逢的朋友。 她态度这么好,她想不理都难,只好停下来,装作迷糊道:“咦,你是?” 刘言心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小贱人,跟她装傻,“我是少桓的大学同学,前些天我们在医院见过,你不记得了?” “哦,有事?”她故意没听出来她说在医院见过她的得意劲儿,那是她最不堪回忆的片段。丈夫拥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招摇过市,她除了将心里的苦往肚子里咽,竟找不到别的方法来排解这种苦闷。 结婚之前,她设想过千万种婚后的情景,也像小说里那样幻想过,两个彼此心有所属的男女,会在婚后慢慢受彼此吸引,最终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幻想终究是幻想,当新婚之夜,乔少桓将她丢在新房里,马不停蹄地赶去陪他的女友;当无数次那道专属于他女友的铃声响起,他冷漠的离开;当伤害已经造成,她竟连争取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都说没有打不退的小三,只有不努力的正室,她或许真的不够努力吧,才会眼睁睁看着丈夫彻夜不归,而无所作为。 刘言心嘴角抽了抽,仍旧淡淡笑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苏小姐,我们聊聊?” 雪惜不想去,小三跟正室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可是她挑衅的眼神足够让人讨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很刺激她的反骨,“好!” 咖啡厅里,贝多芬月光奏鸣曲在上空轻柔婉转的响起,苏雪惜听着刘言心追忆往事,开始昏昏欲睡。 真不能怪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昨晚她在网上兼职翻译,一直到凌晨三点,五点大姨妈至,折腾得她生不如死,更不用睡了。 刚才打的点滴里有镇静安神的成分,加上她一直把贝多芬系列当催眠曲,再加上刘言心讲的都是她不感兴趣的往事,睡着是无可避免的。 意识模糊时,她似乎在冷笑,谁没有一个青梅竹马,谁心里没盛着一抹白月光,只是……,她的白月光,她再也没资格靠近。 悲伤逆流成河,刹那间淹没了她,她心里堵得难受,恍惚中,似乎感觉到他还抚着她的头发,淡淡道:“我的小丫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让我怎么放得下心?” 鼻头一酸,她睁开眼睛,再无睡意。 “在学校里,我跟少桓是最完美的校园恋人,少桓是个很贴心的恋人,他若想宠一个人,会将她宠上天,我们同居那段日子,他做饭洗衣服做家务,” 雪惜没想到乔少桓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在她面前的乔少桓,不是张牙舞爪,就是冷漠得如寒冰。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刘小姐,有人说当你经常回忆往事的时候,证明你已经老了。” 秒杀!! 刘言心被噎得脸青面黑,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再不掩饰对她的厌恶,“苏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少桓最爱的人是我,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处境,就算你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雪惜啧啧称奇,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刘言心深得乔少桓的心,这两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既然少桓爱你,你又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刘小姐,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记了,你肚子里还有一张王牌,就算当不了正室,姨娘也是跑不掉的。” “你!”刘言心气得肝脏皆颤,她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很好拿捏,却没想到反被她羞辱。她忍无可忍,端起滚烫的咖啡向雪惜泼去。 第24页 雪惜避之不及,只能及时侧过身去挡住脸,一杯咖啡全泼在了她身上,半边身子都痛麻了,她没有动,怕一动,自尊就会溃不成军。 刘言心闯了祸,看见她的手臂迅速泛红,然后烫出了水泡,她心里一慌,也不敢恋战,丢下百元大钞,慌乱离去。 雪惜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被烫过的肌肤火辣辣的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生生的逼退回去。苏雪惜,你不能哭,哭就是输。 刘言心敢拿咖啡泼她,所依仗的是乔少桓的爱。那么她哭,又是希望谁来疼惜? 或许从他绝望离开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人来疼惜她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避免自己想起他,可是此刻委屈如她,想起他却忍不住泪如雨下。 “苏雪惜?!”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落在苏雪惜肩头,她心底一震,回过头去,透过迷蒙的视线,她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她想也没想,就扑进那人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怀里的女人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不出片刻胸前就湿了一片。 池斯年怔了怔,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冰层破裂的声音。他缓缓抬起手,大掌轻轻抚着她柔顺黑亮的长发,这主动的一扑让他的心快慰不已,可下一秒,他鲜活蹦跶的心就连中数箭。 “小哥,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熟悉的感觉让雪惜更加认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小哥”,在他怀里哭得越发厉害了。 池斯年是多么骄傲的男人,他虽然喜极了她主动靠近他,可是他的骄傲不容她把他当成替身,他猛得推开她,怒吼道:“苏雪惜,你给老子看清楚,老子不是你的小哥!老子是池斯年!!!” 这是池斯年第一次当着苏雪惜的面爆粗,可见他真的气狠了,连风度都不装了。小哥,那是什么玩艺儿? 耳边一声狮吼,雪惜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推开池斯年,像遇见了毒蛇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她错愕极了,连腮边挂着的泪珠都来不及拭去,就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警惕地瞪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来多久了?为什么他每次出现,她都在倒霉中? 池斯年的心震动了一下,可是他的脸却黑如锅底,“苏雪惜,你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没智商,她泼你咖啡你不知道躲啊?你简直蠢得无药可救。” “……”雪惜囧,大哥,没脑子跟没智商,好像是一个意思吧。 池斯年睨了一眼她身上冒起来的水泡,脸色黑得吓人,伸手粗鲁地将她抓起来,“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劳烦你,我自己去。”雪惜抗议无效,见他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两句,那人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这才走开了。 池斯年“嘶”了一声,“你再跟我废话,我就直接扛你去。”池斯年恶狠狠的威胁完,拽着她就往咖啡馆外走去,他走得急,也不管她跟上没跟上。 他是在跟自己生气,明明先前在医院被她气得半死,可是看见她受伤,他又放心不下,偏要凑上来找虐。池斯年,你到底怎么了?对于一颗棋子,你已经超出了你该关心的程度,再这样下去,情况一定会不妙的。 苏雪惜被他拽着走,横冲直撞地冲出了咖啡馆,他走得太急,后来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看着他绷得僵直的后背,隐约感觉他似乎在生气。 可是他生什么气,受伤的人是她呀。 第43章 想得身体发疼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拉回了苏雪惜的神智,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脸“噗”一声被点燃,整张脸火辣辣的。 丢死人了,她怎么会想起那晚的事,那明明是她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此刻,她却当着池斯年的面想起来,真够不要脸的。 于是,她觉得钳住她的那只大手更像烙铁一般,让她急欲甩开,然而悲剧就在此刻发生了。 池斯年的车停在咖啡馆对面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他火大地拽着苏雪惜一路急奔,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不受控制一般急速发芽,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苏雪惜突然用力甩开他时,他心神还恍惚着,那一脚就踩了个空,拽着苏雪惜从地下停车场的斜坡上滚了下去。 “啊!”雪惜吓得尖叫一声,闭紧双眼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痛。剧痛并没有到来,她被人紧紧的护在怀里,两人从斜坡上一直滚到了底,途中不知道翻了多少个滚,一会儿她在池斯年上面,一会儿池斯年在她上面。 他们滚进地下停车场的黑暗角落,才停下来。苏雪惜吓得大口大口的喘气,抬起头恼火地瞪着池斯年,刚张开嘴,黑影压下来,她的唇被他急切地堵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可这种感觉依然撩~人心魄。那日在电梯里,他的大胆与狂肆让她心惊胆颤,亦被他撩~拔得浑身是火,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在拼命的抗拒。 然而那些做好的心理建设,那些勒令自己离他远点的话,在此刻都没有用了,她只想在他的吻里沉沦、深陷,而无力自拔。 当池斯年触上她丰润的唇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僵了一下,更加激烈地吻她。是的,他心里很恼怒,她每次看见自己,都像看见毒蛇猛兽一样远远避开,让他心里抓狂不已。 她越不想让他靠近,他就越是长了反骨一样偏要靠近她,就算是个陷阱又怎么样,他要她,她就一定得属于他。 第25页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有任何躲避,喷着热气的唇,毫不客气地肆虐她的红唇,猛吸她的甜美。 有多少年他没有这样的激动与失控了,想要一个女人,想得他身体发疼、心脏发紧,他不会再允许她躲开他,她是他的,在她将第一次交给他时,他就不允许她再属于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他气喘吁吁的离开她的唇,黑暗里,那双瞳眸晶亮,仿佛漆黑夜里那颗指引方向的北极星,很美很美,美得让他想将她据为己有,“苏雪惜,离开乔少桓,做我的情人吧。” 雪惜愕然睁开眼睛,被他撩~拔得滚烫的身心刹那间冷了下来,她想也没想,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空气凝结了,池斯年那双还跳动着火花的黑眸顿时凝结成冰,阴鹜地瞪着苏雪惜。雪惜不甘示弱地回瞪他,被烫伤的手臂因这大力的动作,而痛得撕心裂肺。那一瞬间,她居然不知道是手臂痛还是心痛。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来。 “池斯年,你以为你是谁,有钱就可以这样羞辱别人吗?我告诉你,即使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做你的情人。” 池斯年寒着脸,阴沉得吓人,“你嫁给乔少桓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钱,你能忍受那段无性无爱的婚姻?苏雪惜,你别装高尚!” 雪惜气得吐血,可是她却无话可反驳。对,她嫁给乔少桓确实是为了钱,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掩盖不了她的最终目的。 “你说得对,我俗不可耐,可是对我这样俗不可耐的女人你却再三纠缠,说明你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苏雪惜气哼哼说完,看见他脸都气绿了,心里十分过瘾,哼!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就可以任他拿捏。 “人品?对于一个不甘寂寞爬上男人的床的女人,你觉得你有资格质疑我的人品吗?”池斯年嗤笑一声,满意地看见她的俏脸失了血色,他以为他会觉得痛快的,可是心里却泛起一股陌生的疼痛。 “你!”雪惜气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起来,“我爬上你的床你就要?像你这种扛不住诱惑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可是那晚,一整夜,她嘴里都叫着“小哥、小哥……”,即使情到浓时,即使她痛得整张小脸都扭曲了,她依然执着的叫着那两个字。 与她耗上,便是那个时候吧,无论他怎么折磨得她意乱情迷,她始终不曾改口。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不用借助药物,也能睡得那么沉。以至于,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 当他再度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掀开被子时,白色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却提醒他,昨夜,并非一场梦。 池斯年忽然就揠旗息鼓了,也不知道想到了谁,目光忽然放空了,过了好半晌,他才从苏雪惜身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淡淡道:“起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雪惜再度愣住,这人变脸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她反应不过来好吧。 “谁要你假惺惺的。”雪惜恼怒地拍开他的手,转身向停车场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眼前一花,身体一轻,眨眼她就被他扛在了肩头。 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胸口被他坚硬的肩膀顶住,硌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痛起来。痛让她失控,她气得破口大骂,“混蛋,你放我下来!” 她疯了一样又踢又踹,伸手挠他,想迫他放她下去。几次都险些从池斯年肩头掉下去,他忍无可忍,抬起手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冷喝:“老实点。” “老实个P,快点放我下去。”雪惜气得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屁~股上火烧火辣的,她又痛又委屈。池斯年简直是她的魔障,是她的克星,只要遇上他,她就准没好事。 池斯年后颈被她的指甲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疼得他“咝”了一声,火气也上来了,咬牙切齿道:“再闹,信不信我在这里上了你。” 苏雪惜忽然全身僵硬不动了,池斯年以为他的威胁奏效了,扛着她得意地向前走去。 池斯年将她扔进副驾驶座上,看见她不再挣扎,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乖你妹! 苏雪惜在心里低咒,目光落在他衬衣上那抹艳红上,她顿时如坐针毡。怎么办?看样子她漏得厉害,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她还在犹豫,耳边“砰”一声响,池斯年已经坐上车关上门,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雪惜一脸干了坏事的心虚,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池斯年瞥了她一眼,她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他很受用,早知道这女人要用强,他就不该跟她废话,省得气得自己肝疼。 池斯年越想越得意,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抹印迹。 雪惜绷紧了身体,看都不敢看他,怎么办,他若是发现了,指不定会气得掐死她,然后毁尸灭迹。一想到他的暴怒,她就吓得缩了缩脖子,“那谁,能不能在前面停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你的烫伤不好好处理,发炎了吃亏的是你自己。”他还惦记着她的伤,即使这个女人对他的称呼让他恨得牙痒痒,他也不能对她袖手旁观。 “……”雪惜没再说什么,经他提醒,痛麻木的手臂再度热辣辣的痛了起来。 第26页 好不容易挨到医院,池斯年停好车,雪惜看着他的白衬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池斯年的电话响起来,她才连忙跳下车,迅速消失在他眼前。 第44章 很黄很暴力 池斯年没有阻止她离去,他顺手接起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神情立即变得冷漠起来,冷声道:“我马上来。” 斯年回到公司,顾远兮领着一干下属们在办公室里严阵以待,若非事情紧急,他断然不会打扰池斯年。 片刻之后,池斯年匆匆推门而入,众人齐刷刷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瞥见他肩头的红印时,众人的目光立即变得怪怪的。 有爱臭美者:啥情况?闷骚总裁大人今天终于风~骚了一把,肩上那朵小红朵真别致啊,哪家晕染出来的? 有思想不纯洁者:是糊掉的唇印吧,瞧总裁大人那得意的餍足样,大概那女人服侍得让他很满意…… 有远视加思想不纯洁者: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啊,那分明就是处~女~血好吧,总裁大人好体贴,总裁大人好man…… 就连一向淡漠的顾远兮,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池斯年两眼,不经意间看见他颈后那几条长长的血痕,不由感叹,老大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次这个似乎很生猛…… 气氛前所未有的怪异,大家都盯着他看什么?莫不是他脸上还开出了花不成?池斯年坐上主位,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脸,感觉没有任何异样,他轻咳了两声,众人立即回神,纷纷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心里其实在想:总裁大人害羞了,好萌…… 顾远兮给每人派发了一份文件,池斯年坐大大气沉稳的黑木圆桌之后,手里握着一只金属钢笔,无意识地转着,他说:“这是跟乔氏的合作方案,需要跟大家商讨一下,你们讨论一下……” 众人不敢马虎,认真看起文件来。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经过池斯年时,个个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对穿着特别执着的周易不怕死的问:“池总,您这衣服哪里买的,真好看!” 池斯年一愣,顺着众人促狭的视线落在肩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瞬间回想起先前苏雪惜离去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回想起她今天晕倒是因为什么,回想起他将她扛在肩头时感觉到的那股异样的热浪,俊脸刹时风云变色。 该死的女人,居然在他身下留下这玩艺儿? 池斯年第一次领会到暴跳如雷是什么滋味,他沉着脸将众人赶出会议室,手忙脚乱地脱下这件象征着耻辱的衬衣,想起下属们很黄很暴力的眼神,他这算不算偷鱼不着反惹一身腥? ……………… 雪惜想到自己今天二进医院,心里就悲催加郁闷,医生给她处理好烫伤,又注射了一针消炎药,叮嘱她一周不能沾水,这才让她去药房拿药。 正在拿药的她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谁在骂她? 拿了药,她没有去病房里看妈妈,直接回了乔宅,刚到家,她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陆伯伯悄悄告诉她,老爷夫人回来了,她的心骤然惊惧起来。 乔夫人回来了,是否意味着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从大门一路走来,家中佣人看她的目光透着几分古怪,隐隐中又带着同情与怜悯。她早已经习惯,并未多想,抬脚往别墅里走。 过了两个月的清静日子,此刻得知乔夫人回来了,她又开始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还没踏进别墅,就感觉压力一重接一重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正在犹豫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侍候乔夫人的佣人吴婶从里面走出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吴婶是乔家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她并没有因为乔夫人的态度,而轻视她,反而很多时候都在维护她。 雪惜冲她歉意一笑,“对不起,吴婶。” “回来就好,只是……”吴婶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里面传来乔夫人的问话,她应了一声,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去。 雪惜有些抗拒,她害怕乔夫人,害怕看到她眼里的厌恶与不屑,可无论她怎么磨蹭,到底还是被吴婶拉进别墅。 客厅沙发上坐了几个人,乔震威、乔夫人、乔少桓兄妹以及刘言心。 她有些发愣地看着乔少桓毫不避讳地将刘言心拥在怀里,他手腕上的金表折射出来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恍恍惚惚地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样明目张胆了吗?是不再顾忌她了吗? 乔夫人看见她走进来,瘦小的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她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冷着脸说:“这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 当着刘言心的面,乔夫人这样训斥她,雪惜感觉很难堪,她不用看,也知道刘言心此时一定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她默默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夫人,明天我会早点回来。” 她叫的是夫人而不是妈,因为乔夫人曾经说过不准她叫她妈。乔夫人看着她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更加生气,小狐狸精,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想勾~引谁? 眼见丈夫眼里浮现一抹不赞同,她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谩骂,冷哼一声,便放过她,不过……“我跟你爸会提前回来,是因为言心怀孕了,怀的是我们乔家的孩子,刚才我们已经商议了,让言心搬来乔家住,你把主卧让出来,方便少桓就近照顾她。” 第27页 闻言,雪惜呆了一下,似乎不懂乔夫人的意思。 反应过来时,她觉得很可笑,乔夫人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吧,即使她跟乔少桓没有感情,但是她到底是乔少桓名正言顺的妻子,刘言心光明正大的住进乔家,那她算什么? 她抬头直视刘言心,看见她胜券在握的样子,她笑了一下,为自己感到悲凉,原以为这桩婚姻只会是救赎,却没料到,除了救赎还有毁灭。 为了妈妈,为了弟弟,她拨掉身上的刺,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嫁给了乔少桓。结婚之初,她真的很努力想要当一个好妻子好媳妇,只是他们从不曾给过她机会。 嫁入豪门,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可是为了她最亲的人,她步步为营,走到今时今日。这一刻,她却累了,没有信心再坚持下去了。 雪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乔震威保持沉默,这个要求她嫁进乔家的大家长,他的心思向来难以琢磨。就像当初他从夜总会里将她带出来,要求她嫁给乔少桓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乔少桓身上,相处半年,又是那样亲密的身份,她对他不是没有过憧憬的。那时她想,即便做不到举案齐眉,至少也能相敬如宾。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此时乔少桓根本就没有看她,他缱绻如水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身边的刘言心身上,刘言心小鸟依人般倚在他怀里,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已不是她能够插足的。 她心里刺痛一片,却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流露丝毫的软弱,“少桓,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践踏她的自尊,打她,甚至差点强~暴她。她怪过、怨过,却恨不起来。是她亏欠了他,是她硬要闯进他跟刘言心的世界,她有什么资格恨?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成全他! 乔少桓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眼前这个女人娇娇小小,一如初见那般惹人怜惜。此刻,她很平静。没有他预想的声嘶力竭,没有他预想的痛哭流涕,甚至连情绪都未曾波动一下,仿佛现在他们说的事情与她无关。 她不爱他! 哪怕她对他有一丁点感情,她都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乔少桓心如乱麻,他知道若他点头,他就会失去她,即使他从未得到过她。 两人隔空对视了很久,久到刘言心开始不安,久到空气开始凝结,乔少桓忽而冷笑一声,“是我想要的,你就让出乔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吗?” 离婚?不可能! 虽然她曾想过千万次离婚,但是没有乔震威的允许,她都不能跟乔少桓离婚,这是当初他答应救妈妈的条件。 “我可以让出主卧,但是离婚,不行!” 乔少桓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莫名就轻松了,她不肯离婚,起码说明她还留恋这桩婚姻。不管她留恋的是什么,至少他们还是以这种最亲密的关系存在的。 乔震威矍铄的目光落在雪惜身上,似探究又似琢磨。须臾,他站起来发话了,“好了,雪惜你不用让出主卧,刘小姐,你跟少桓住客房,就这样,吃饭吧。” 乔震威一锤定音,无人再敢有异议。刘言心不甘地瞪着苏雪惜,她到底给乔震威灌了什么迷汤,让乔震威这么护着她? 雪惜并没因此而开心,有的只剩无奈。假如妈妈健健康康的,假如弟弟已经成年,假如她家不是穷得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糟糕的局面里。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选择嫁给乔少桓,总不会比沦落风尘让人糟蹋更糟糕。即使在这里没人()深度试婚 第45章 流言猛于虎(二更) 这顿饭是怎样的食不下咽? 雪惜味同嚼蜡,依然逼迫自己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这段时间她忙得没时间吃晚饭,胃已经在抗议了,她不能生病,否则妈妈就没有人照顾了。 饭桌上,乔夫人言笑晏晏,一直在说“盼望抱孙子”之类的话,还对刘言心说:“言心,你想要什么都跟妈说,妈一定会满足你的,你现在是我们乔家的大功臣,好好补一补,争取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 她这番话是故意说给雪惜添堵的,雪惜又如何不知。她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专心吃饭。 乔夫人自讨了没趣,心里更加确信这个小妖精心里的人不是她儿子,而是她老公。偏偏她除了捕风捉影以外,找不到任何把柄来赶她出门。 于是,她心里更加憎恨苏雪惜。她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却偏偏碍于乔震威的威严,她不敢动她。所以这股怨恨积压在心里,让她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饭后,雪惜正准备回房,乔震威叫住了她,“雪惜,来书房一下。” 雪惜浑身一僵,下意识看了乔夫人一眼,她的脸果然已经变了色。如果从前她懵懂无知,不知道乔夫人为什么争对她,那么那晚乔少桓已经给了她答案。 雪惜心中忐忑,她知道流言猛于虎,否则乔少桓不会那样不明不白定了她的罪。 乔震威已经走了,身后射来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让她如芒在背。她叹了一声,硬着头皮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乔震威坐在书桌后,他面含几分威严与薄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睥睨天下的王者,雪惜迟疑了一下,缓缓走进去。 “爸,您找我有事?” 第28页 乔震威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得和蔼可亲,“雪惜啊,坐坐坐,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嗯,就是化疗的反应大了点。”雪惜拉开椅子坐下,又道:“我代我妈谢谢您的关心。” “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乔震威瞪了她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来,在支票簿上写了一串数字,签上名,递给了雪惜。“雪惜,拿着,五万是给亲家母缴医药费。还有一万,你拿着,给你弟弟买些好吃的,他现在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可不能缺了营养。” 雪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客气道:“谢谢爸。” 乔震威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脸有些失神,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他说:“今晚的事,你受委屈了,爸爸会补偿你的。” “爸,您别这么说,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敢忘,要不是您,可能妈妈已经……”她没有将后面两个字说出来,“刘小姐怀的是少桓的孩子,应该的应该的。” 乔震威沉沉一叹,挥手示意她出去。雪惜捏着手里的支票,匆匆退了出来,合上门那一刹那,疲惫汹涌而至,她无力地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中的支票,泪光闪闪。 为了救母,雪惜折了一身的骄傲,折了一身的傲骨,甘愿低进尘埃里,可她从不觉得委屈。妈妈含辛茹苦将她跟弟弟拉扯大,她还没来得及孝顺她,只要能救回她的命,她吃再多的苦也无怨无悔。 妈妈跟弟弟是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只要他们安好,她什么都无所谓。 握着手里沉甸甸的支票,雪惜的脚步亦变得沉重起来。每次从乔震威这里拿了钱,她的心情就格外沉重,这一笔一笔巨额资金是她拼尽一生都偿还不了的人情。 雪惜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乔少桓坐在她的电脑前,似乎在看什么。她心里一惊,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睁睁看着她辛苦了大半个月才翻译出来的稿子,被乔少桓删得一干二净。 “你在干什么?”向来软弱好欺的雪惜炸毛了,她气得浑身直颤,胸口怒意翻涌,撞得她心脏生生的疼,她一把掀开乔少桓,抖着手去找备份的文档。 乔少桓第一次见她发火,不由愣住。她眸里火光映天,俏脸因愤怒而染上红晕,更加显得她明眸善睐、生气勃勃。 她不是那个面对母亲刁难时的懦弱女人,亦不是面对他的羞辱时委曲求全的小女人,更不是先前在楼下平静接受不公平待遇的女人。 此时的她,有一种让人惊心的美,是他未曾细心去发掘的美。朝气,蓬勃,生动,不再死气沉沉的。 雪惜找了半天,绝望的发现真的被删了。明天就要交稿了,就算她今晚不睡,也不可能翻译得出来。她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否则她怎么会一改平日的隐忍不发,冲乔少桓发火。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删掉的是什么?谁让你碰我的电脑,滚,你给我滚出去,立即滚出去。”雪惜瞪着眼睛,指着卧室门冲乔少桓咆哮。 她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欺负得她还不够吗?他羞辱她,打她,带小三回家,她都可以容忍,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片平静的天地,为什么要来触碰她的底线? 面对雪惜的失控,乔少桓顿时慌了,他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尴尬道:“我……我不知道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我……” “出去,滚出去。”雪惜拼命将他往外推,拒绝接受他的解释。 乔少桓从小被人捧到大,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又哄又,何时受过这种的待遇? 他想起先前在楼下,他光明正大的带刘言心回来,她的反应都没这么大。他不过删了她一篇稿子,她就又吼又叫的,这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喂,你叫谁滚呢,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让我滚?” “好,你不滚,我滚。”雪惜气得直哆嗦,狠狠瞪了乔少桓一眼,冲回去抱起自己的电脑,拿起包蹬蹬冲出门去。 雪惜冲到楼下,见乔夫人与刘言心坐在沙发上,正把手言欢,乔梦洁也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她只觉得扎心扎肺,抱紧了电脑往外冲。 “苏雪惜,站住!你要去哪?”乔夫人怎么看她都不顺眼,一声厉喝,也是为了在刘言心面前显示自己的权威。 雪惜脚步顿了顿,她心情不好,也不爱侍候乔夫人,冷冷丢下一句“我去医院”,然后冲出别墅。 乔夫人没想到她态度这么恶劣,本想借机杀鸡儆猴给刘言心看,结果却被苏雪惜顶撞回来,一时气得脑袋直发懵,怒喝道:“滚出去就别给我回来。” 雪惜早已经不见身影,乔夫人下马威没下成,脸色难看到极点,刘言心连忙站起来安抚乔夫人,“伯母,您别生气,仔细伤了身子。” 乔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叹道:“还是你乖巧懂事,为什么不是你嫁来我们家?” 刘言心又说了些宽慰乔夫人的话,瞧乔夫人不似先前那么生气了,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乔夫人的用意,只可惜不知道苏雪惜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冲乔夫人甩脸子。 呵呵,她还没出招,敌人就自乱阵脚了,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雪惜冲到车棚,将电脑塞进包里,骑上电瓶车冲出乔宅。天边暗沉沉的,闷雷声声,似乎马上就有一场暴雨要来临。 第29页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自从妈妈病倒后,哪天对她来说不是乌云密布、暴雨不止? 大学刚毕业,毫无工作经验的她,处处碰壁。工作没落实,妈妈突然得了白血病,每天几千的医药费将她省吃俭用的积蓄用了个精光。 她找遍了所有亲戚,能下跪哀求的都下跪哀求了个遍。可是他们都怕她还不上,不肯借给她,她走投无路,甚至想过出卖自己的肉体。 乔震威的出现,等于她生命里的一道阳光,让她绝处逢生。她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愿意帮助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让她嫁给他儿子,她只知道,他保住了她的尊严与清白。 所以她感激他。 所以无论乔夫人怎么嘲讽她,无论乔梦洁怎么看不起她,无论乔少桓怎么羞辱她,她都忍气吞声,不予反抗。他们是她的恩人,是她的再世父母,她如何能忘恩负义? 从她答应为钱嫁给乔少桓,她就已经舍弃了自己,舍弃了她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 刘言心住进乔家的事,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吧,否则她不可能冲乔少桓发火,不可能冲撞乔夫人,更不可能闹一出离家出走。 迟来的叛逆让她有种变态的快~感,她酣畅淋漓的享受!全身的反骨都在咆哮,心在飞扬,可为什么眼泪却在不经意间流了下来? 天边的闷雷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她的头顶炸开,每一声都让她哆嗦。她加大马力,争取在暴雨来临之际能够赶到医院。 可惜天不从人愿,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她连忙停下车,拿出雨衣披在身上,雨越下越大,她在雨幕里艰难前行。 雨势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前方的路,一如她的人生,绝望地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一辆重型卡车从她身边经过,轮胎溅起的污水射进她眼里,她抬手去试眼睛,车身一晃,就那样撞上了路边的安全岛,倒了下去…… 第46章 心疼 车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打在车顶、车窗上噼啪作响,一路风雨。 池斯年专注开车,他已经换了件衬衣,想起先前下属们那很黄很暴力的眼神,心里就憋屈。他不经意地看了眼窗外,目光突然凝住,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脚已经点了刹车。 后面跟车跟得太近的车辆,见前面的车毫无征兆的停下来,他反应极快,紧急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放下车窗,对着池斯年大吼:“妈的,开辆路虎了不起啊。” 池斯年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那人悻悻地缩回头,骂骂咧咧开车走了。 斯年推开车门,撑着伞下车,暴雨冲刷下,难免有几分狼狈,他却愣是安然徐行,不见任何匆忙。走得近了,他的视野也清晰起来。 路边倒着一辆天蓝色电动车,电动车旁蹲着一个黑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再走近一点,他看清了那团娇小的黑影,还真是她!她全身都淋湿了,衣服贴在曲线优美的身躯上,仅仅这样看着,就让人口干舌燥。 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用雨披严严实实的捂着,而她自己却在暴雨里淋着。 斯年瞳孔猛缩,不知怎么的,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拽起来,怒吼道:“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雪惜不曾抵防会被人猛得一拽,雨披裹着的包掉在地上,她惊呼一声“我的电脑”,然后甩开池斯年的手,弯腰捡起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池斯年见她为了个破电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气得抓狂,一挥手,就将她刚才捡起来的电脑甩出老远,“到底是电脑重要还是身体重要?苏雪惜,你他~妈能不能分清主次?” “砰!”雪惜听见电脑摔在地上的声音,心脏都在抽搐,她红着眼睛瞪着池斯年,“我的事不要你管。”吼完她掀开他,欲跑过去捡电脑,手腕却被池斯年拽住。 “你要不是蠢得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你以为我稀罕管你。”池斯年将她扯进怀里,挟着她往车门走去。 苏雪惜拼命挣扎,为什么他们都跟她的电脑过不去,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她?她越想越忿恨,越想越不甘心,突然低头咬在他的虎口上。 虎口传来的疼痛对池斯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曾经承受过的比这更剧烈的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麻木冷血的心还是会感觉到疼。 那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只因写满她脸的悲伤与绝望。 苏雪惜咬得狠,不一会儿,舌尖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咬得腮帮子都酸了,池斯年也没有吭一声。雨越下越大,漫天雨幕里,青色的伞将他们隔在一个无雨的世界里。 雪惜松开嘴,看见他虎口上一圈血牙印儿,她才知道自己咬得有多狠。她不安地抬起头来,斯年忽然拽过她的手,在她惊诧的以为他要咬回来时,将伞柄塞进她手里,硬梆梆丢下一句“在这里等着”,然后冲进雨幕里。 雪惜看见他跑到电脑前,弯腰捡起电脑,然后冲回来。大雨倾盆,他在雨中向她跑来,发丝狼狈的粘在额上。那一刻,她冰封的心慢慢回暖…… 池斯年跑回雪惜身边,他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他接过伞,揽着她的肩往车边走去。 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贴在一起,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传过来,她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冷吗?”头顶响起了他的声音。 第30页 雪惜摇了摇头,稍微离他远点,可下一秒,又被他揽进怀里,他皱着眉轻斥:“动什么动,都淋到雨了。” 雪惜苦笑,她早就被淋得湿透了,现下淋不淋效果都差不多吧。可她到底没有再闪躲,刚才从电瓶车上摔下来时,她为了护住电脑,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现在每根骨头都在向她抗议呢。 可她不敢让池斯年看出她的不适,怕又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短短一段路,两人居然走了好几分钟。雨势没有丝毫的减缓,就像玉皇大帝撒气了一般拿着盆不停往下泼。 走到车旁,池斯年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坐进去。雪惜咬着唇犹豫不决,池斯年恼了,“你在怕什么?你放心,我还不会兽~性大发的冲来了大姨妈的女人下手。” 雪惜的脸颊微微发烫,注意到他穿的不是下午的衬衣,想必他已经发现了,她心里更加窘迫,慌不择路地爬上后座。 斯年无声一笑,将电脑扔给她,然后走到驾驶座旁坐进车里来。 车里满满都是他的阳刚气息,雪惜不自在极了,连忙拿起包住电脑的雨披来掩饰心里的慌乱。她一层一层剥开雨披,露出里面浅粉色的手提包。她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拿出电脑,检查了一下,电脑没被淋湿,也没被摔烂,她终于放下心来。 池斯年坐进车里,见她没有先打理自己,反而摆弄那台又破又旧的电脑,心里怒火冲天,抄起搁在副驾驶座上的衬衣朝她砸去,恶声恶气道:“擦干你身上的水,别把我的车弄脏了。” 雪惜被他的衬衣罩住了头,呼吸里全是他的男性气息,她的脸持续发烫,心跳也莫名失了速。她拉下衬衣,应了一声“哦”,就去开车门。 “你干嘛?”眼见她就要跳下车去,池斯年大声喝道。 “你…你说我把你的车弄脏了……”雪惜嗫嚅着,吓得缩了缩脖子。 池斯年气得眼前一黑,大声吼道:“不准,坐回去,把头上的水擦干。”她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他不忍心看她再淋雨……,不忍心?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不忍心了? 雪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重新坐回去。拿起他的衬衣正准备擦头发,无意间瞥见衣服上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俏脸“腾”一下着了火,手忙脚乱的扔开衬衣,难为情起来。 刚才她吐舌头的动作没能逃开斯年的眼睛,他眸光微漾,再看湿透的衣服紧紧粘在她身上,衬出她玲珑有致的娇美,他呼吸一窒,嗓子似乎有把火在烧,他咽了咽口水,瞧她嫌弃地扔了他的衬衣,他揶揄道:“你不会忘记了那是你留下的吧?” 他的嗓音低哑性~感,宛如大提琴般奏响在狭小的车厢里,令人心醉。 雪惜的脸红得能掐出血来,她躲开他的目光,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砰砰乱跳起来。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就在雪惜快要被他看得窒息时,池斯年扭过头去,平静的发动车子,语气却不怎么平静,“杵着干什么,还不擦干头发,生病了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雪惜愣了愣,顿时觉得自在起来。阅女无数的池斯年,怎么可能对这样平凡的她有意思?她想多了吧。 她拿起衬衣,避开那团让她尴尬的血迹,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上的水,心不在焉。所以她并没有发现池斯年火热的视线,曾在她身上停顿过。 黑色路虎如一头尊贵优雅的老虎驰骋在马路上,车窗外雨势未减,雨点打在车顶上,噼噼啪啪。车厢内很安静,雪惜擦干了头发,才想起自己的电瓶车,她连忙道:“池斯年,停车,我的电瓶车。” 车已经开出老远,她才记起电瓶车还在路边,实在是因为被池斯年扰乱了心绪。 池斯年瞅了她一眼,没有吭声,也没有停下来。雪惜一下子急了,“唉,你停车呀,我的电瓶车,那可是用你的钱买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池斯年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刹那春暖花开,怎么都是舒心的。他掉头回去,天蓝色电瓶车还躺在地上任风雨摧残。他停好车,下车冲进雨幕里。 雪惜见状,连忙拿起伞跟着跳下车,撑开跑到他跟前,给他撑伞。 池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讨好似的冲他笑。他心里一暖,默不作声地推着电瓶车回到车边,取下钥匙将后备箱打开,然后把电瓶车放进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里,雪惜依然坐在后座,她拿衣服擦了擦身上的雨水。瞥见池斯年满头满脸的雨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攀着椅背拿衬衣帮他擦水。 池斯年怔住,转头看着她,雪惜尴尬的缩回手,学着他先前的语气,“杵着干什么,还不擦干头发,生病了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池斯年见她笑了,唇角弯了弯,板着的俊脸柔和下来,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啊,调皮。” 如此亲昵的语气,如此暧昧的话语,让两人心头都微微一震。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雪惜坐回原处,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池斯年拿衬衣胡乱擦了擦头发与脸,拿开衬衣时,刚好看到那抹已经晕开的血迹,他的脸瞬间酱紫。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交谈,池斯年直接开车回了帝景天成。雪惜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迟疑道:“池斯年,我看我还是去医院……,孤男寡女的,对你影响不好。” 第31页 池斯年靠在门边,一脸疲惫,他懒得跟她废话,一边松领带一边往里走,“随便你。” 第47章 某人丢脸(二更) 雪惜怀里抱着电脑,站在门口踌躇不前,她知道池斯年不会对她怎么样,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有些不合适。 她正犹豫不决时,屋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她再顾不得那些顾忌,抱着电脑冲进去,“池斯年,你怎么了?” 屋里亮如白昼,所以她清楚地看见某人利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手忙脚乱地扯掉绊在脚边的,不知是衣服还是裤子的东西。而他头上,居然还扣着便当盒! 雪惜站在门边傻眼了,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嘴角越拉越大,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准笑!”池斯年恼羞成怒地瞪着她,他被衣服绊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往常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身手敏捷的避开。今天因为身后有个她,他的心情烦乱,根本就没注意到。 他俊脸上满是窘迫,脸上的红晕一直漫延到耳根后。他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吓人,她反倒觉得很可爱,捂着嘴无声大笑起来。 怎么办?她快憋不住了,哈哈哈,他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上次她离开前,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又成了垃圾场。论毁坏能力,他绝对称得上奇葩。 池斯年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的心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不忍再苛责她,绷着脸一言不发上了二楼。 眼见他顶着饭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雪惜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刚笑了两声,她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摔门声。她笑声一滞,然后掩着嘴,默默的默默的在沙发上笑得打起滚来…… 池斯年冲上楼,边走边脱衣服裤子,走到浴室外,他听到楼下骤然响起的大笑声。他顿时怒了,将门板甩得震天响。 楼下一时没了声音,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够感觉到,她一定没被他吓住,一定还在偷笑。 他越想越恼,岂有此理,他会那么狼狈,也是她害的好不好,居然敢笑他,看他等会儿怎么收拾她。 池斯年恨恨地想着,经过浴室的落地镜子时,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头上扣着一个便当盒,难怪他刚才觉得怪怪的,难怪苏雪惜会那样看着他,靠!他丢脸丢大了。 他一把挥掉头上的便当盒,出离了愤怒。 池斯年洗完澡出来,换了件天蓝色条纹的家居服,单手叉在裤袋里,神色慵懒地步下楼来。刚才凌乱不堪的客厅,眨眼间便恢复了整洁,他呆了呆,有种走错地方的错觉。 空气中飘浮着清粥的甜糯味,厨房里传来水声,他信步走过去,透过半开的门扉,看见了那道在厨房里忙碌的娇小身影。 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挤得满满的,冷硬的神情瞬间柔软下来。 池斯年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身拿起车钥匙跟钱包晃悠悠出门了。十分钟后,他提着大包东西回来,雪惜已经把饭端上桌,正要去叫他,却见他从外面进来。 “咦,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了?快来吃饭吧。”她一边招呼他,一边解释道:“你家里没什么吃的,好在还有米,我在冰箱下面翻出了几罐罐头,你凑合着吃。我还熬了姜汤,你喝一碗散散寒,别感冒了。” 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空旷的家里飘浮着清粥的甜糯味与姜汤的辛辣味,恍惚间,让他感觉到有一种家的味道。 为了掩饰,他将塑料袋往她身上一推,“行了,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生病了……” “可别指望我会照顾你!”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雪惜冲他吐了吐舌头,莞尔一笑:“我知道,我可不敢指望你这个黄世仁会来照顾我。” “喂,我哪里像黄世仁了,我要真是黄世仁,我就把你扔雨里自生自灭。”不知怎么的,听她这么形容仓,他心里就有气,这个小白眼儿狼,若不是他把她捡回家,她现在还在大马路上淋雨。 雪惜提着袋子,笑得像只小狐狸,“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最好心的大善人,你都买了什么?” 她当着他的面就要翻袋子里的东西,池斯年急忙抓住她的手制止她,“别看了,快去洗澡。” 瞧他紧张的样子,雪惜不用想也知道袋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她的脸“腾”一下红透了,捏紧袋子逃也似的向浴室里奔去。 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到她冲进浴室,关上浴室门才隔绝在门外。 雪惜早就想换掉身上湿嗒嗒的衣服,尤其是淋了雨后内衣里的大海绵,吸水量是惊人的,贴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可是这是在池斯年家里,一来她没换洗的衣服,二来真空上阵的事她做不出来,万一被他误解成她故意勾引他,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在她包里还有备用的卫生棉,换了干净的卫生棉,身上干爽了,粘在身上的湿衣服,穿着也不那么难受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她的不适,居然去超市给她买她需要的东西。雪惜翻着袋子里的东西,真是应有尽有,卫生棉就有好几种,还有内衣裤,跟一条上面印着樱桃小丸子的粉色家居服。 内衣的尺码还是她的SIZE,她的脸更红了,这个无赖,他怎么知道她穿多大的?而且内衣还是蕾丝的,半透明的材质,若隐若现,极为性~感。 第32页 想到他的手碰过这些东西,她的脸就火烧火辣的,心里更是淡定不了。她连忙放下内衣,用冷水拍脸,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雪惜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尚不知道某人的目光已经将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一次,她关切问道:“池斯年,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她想走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发烧,直觉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所以僵站在原地。 “我去睡了。”池斯年“啪”一声关了电视,黑着脸站起来,经过她身边时,她身上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浑身紧了紧,差点没有控制住真的扑倒她。 雪惜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刚才那一刻,他如狼般绿幽幽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心惊胆颤,好在他什么也没做,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反抗到底呢,还是反抗到底? 客厅里安静下来,雪惜拿起电脑坐在沙发上,开机登QQ进邮箱,将翻译的原文书重新下载下来,然后开始翻译。 好在她之前翻译过一次,生僻单词都有提前去查,所以这一次翻译起来特别顺利。到了后半夜,她渐感力不从心,浑身火辣辣的痛。特别是被烫伤的地方,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头也越来越昏沉。 眼前的英文单词分解成无数个字母向她砸来,她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她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心想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醒了再继续翻译。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就昏睡过去。 池斯年回房后,心浮气躁的他根本就睡不着,楼下那个女人搅得他的心翻天覆地,她却一派无辜的样子,着实让人又恼又恨。 他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他本来就有深度的失眠症,回国之后失眠症更重了,常常要依赖药物才能睡着。 可是今晚,他吃了三片药片,依然睡不着,楼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气恼地坐起身来,穿上拖鞋开门下楼。 既然她闹得他睡不着,她今晚也别想睡了。 第48章 这丫头属猪的? “你还让不让人睡了?”池斯年挟着雷霆之怒冲下楼,结果看到歪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苏雪惜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虚感,他站在原地错愕不已。 刚才开门的时候,他都还听到那令人心烦的“嗒嗒”声,怎么转眼的功夫,她就睡着了,这丫头属猪的? 他瞪着她,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走近了,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发紧了,喉间还传来“咝咝”的沙哑声。 池斯年心里猛地一凉,大步疾走过去,摸了摸雪惜的额头,烫得惊人! 他连忙抱起她,疾步冲出家门。帝景天成落成后,考虑到与市区的距离,同时设立了超市与医院。池斯年将她送进急救室,累得直喘气。 这丫头就没有一天让人安生过,三天两头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好像跟医院结了缘似的。 他靠在墙壁上,身体上还残留着她高烧留下的余热,他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在隐秘的颤抖,如果他再发现得晚一点,后果是否就不堪设想? 医生陆陆续续进了急救室,一会儿护士拿了张单子出来叫他签字,他看见单子上写的病危通知书,瞳孔猛地紧缩,摔了笔厉声喝问:“不过是小小的发烧,就给我下病危通知书,我花钱养着你们干什么吃的?” 小护士当场就被他吓哭了,红着眼睛结结巴巴道:“苏…苏小姐手臂上的伤口细菌感染,又加上肋骨有轻微骨折,情…情况很危急……” 池斯年气得哭笑不得,龙飞凤舞的签了字,阴狠的放话:“告诉他们,若苏雪惜有个三长两短,叫他们拿命来抵。” 小护士吓得踉踉跄跄地奔回急救室,池斯年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疲惫。想当初,他带着妈妈、妹妹逃亡,在意大利街头与那些蛮夷抢食,跟黑手党争地盘,被人砍得快要去半条命时,也没这么心累。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为之心力交瘁,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像她? …… 雪惜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下午,她睁开眼睛,动了动吊着点滴的手,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唉,她又进医院了。 耳边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她偏过头去,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的池斯年身上,她眼波晃动了一下,心里淌过一股暖流,眼泪险些就落了下来。 为什么她每次生病时他都在她身边?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池斯年抬起头来,看见她醒来,他眼前一亮,放下电脑起身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烧退了,你昏睡了两天,感觉好些了吗?” 雪惜移开眼睛,被他触碰过的额头酥酥痒痒的,她喉间哽住,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像被火烧过一般,刚一张嘴,就咳得翻天覆地。 “先喝口水,不要着急说话,苏雪惜,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知不知道,医生都给我下病危通知书了。”池斯年的语气里说不出来的疲惫,他倒了杯水,在嘴边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水。 池斯年虽说着责怪的话,可是给她喂水的动作却温柔不已。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照顾她,有些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其实他大可以将她扔给特护,在她醒过来时再来扮演好人。可是看见她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他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第33页 而他这两天,干过的蠢事又何止这一件? 雪惜惊愕地看着他,病危通知书?有那么严重吗? “伤口细菌感染,肋骨骨折,再加上受寒发烧,没有要了你的小命已经是万幸了。苏雪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会折腾的女人。” 雪惜羞愧的垂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对不起,我没想过麻烦你……” “你以为我是怕你麻烦我?下那么大的雨,从车上栽下去,不先想着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事,却抱着个破电脑在暴雨里淋雨,你怎么长了颗人脑袋尽干些鸟事?”池斯年越说越有气,眉拧在一起,脸色阴戾得吓人。 “我……”雪惜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摔一两下没什么。而且当时她有叫出租车的,但是暴雨天气,很难打到车,所以…… 她越想越委屈,一张小脸几乎瘦脱了形,显得眼睛格外大,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泪光闪闪,似乎一眨眼,就会落下泪来。 池斯年见状,心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他叹了一声,收敛了高涨的怒气,伸手想要触碰她,他举起了手,半晌又缩了回去,“你还委屈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送你来医院,你就……” 雪惜能够想象当时的危急情况,他一定吓得不轻吧,都怪她,总是给他添麻烦。他们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偏偏她每次出事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桩孽缘,而她,在怪自己给他添麻烦的同时,居然开始庆幸他出现在身边。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从她答应嫁给乔少桓,从她第一次接过乔震威给她的钱,她的命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惊慌,池斯年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吓着她了。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他打开一旁的保温桶,盛了些小米粥出来,“吃点东西吧,以后别再作践自己的身体,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惜你自己了,又怎么指望别人爱你?” 他将碗放进她手里,坐回原位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一时间,病房里就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雪惜低头看着碗里的清粥,鼻头一酸,她连忙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坐在沙发上神色专注的池斯年身上。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池斯年那张妖孽一般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神圣。虽然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眉宇间也泛着疲惫,看起来却比第一次见面还要顺眼。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可是男人认真的样子也同样很迷人。 雪惜近乎花痴地望着池斯年流口水,其实妈妈没病倒前,她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她会跟安小离一样迷美男,更会跟安小离一起对帅哥吹口哨。 宋清波就是被她们祸害的第一个美男子,大二那年夏天,天气格外的热。她找到了一份兼职,被安小离敲了一顿饭。 吃饭时,两人兴致高昂,开了两瓶啤酒。结果两人酒品都不好,一瓶啤酒就放倒了。 吃完饭,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学校,路过学校操场时,看见有人在打篮球。空旷的篮球场上,那人身姿矫健的运球、投球,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形,然后一投即中。 看得她俩热血沸腾,也许是喝了酒,她俩色胆包天,居然对那人吹起口哨来。 色鱼说:每段情缘都是从一方耍流氓开始的。或许她跟宋清波的情缘,就是她那一声hold不住的口哨声。 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宋清波当时的反应,他抱着篮球信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那夜月华如水,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有几分清俊出尘的味道。 她呆愣时,他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喝酒了?” 她呆呆傻傻的,只觉得被他摸过的脑袋着了火一般,烧成一团浆糊。她踮起脚,傻笑着挑起他的下巴,像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调戏他,道:“帅哥,下次有机会一起喝酒啊?” 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蠢毙了。 “咳咳咳!”意识模糊时,她听见耳边传来轻咳声,她连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盯着池斯年看,她尴尬得想尿遁。 “流口水了。”池斯年双手环胸,背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提醒她。 雪惜条件反射地去擦嘴,结果哪有流口水,反应过来时,池斯年正幼稚地捶着沙发笑。她恼羞成怒,飞过去一个枕头,被他接住,她再飞过去一个枕头,又被他接住。 她手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扔了,她看了看搁在床头的碗,犹豫着要不要连碗带粥给他砸过去,池斯年已经怒了,“苏雪惜,你够了啊,你敢扔过来,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办了。” 雪惜到底没有跟自己过不去,她端起碗来,在池斯年充满威胁的眸光下,挑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定地拿起勺子开始喝粥。两天没进食,真是饿狠了啊。 池斯年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没想到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只是刚才她看着他时,想到了谁?是那个叫“小哥”的男人吗? 为什么想到她看见他,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他会这样心烦意乱? 第49章 谁准你下床了 第34页 雪惜风卷残云般喝完了粥,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浑身像被大卡车碾压而过的酸痛也没刚才那么厉害,吃饱喝足的她,精神好了许多。 期间池斯年接了几个电话,忙得不可开交。 雪惜忽然想起他说她已经昏睡了两天,天哪,她的稿子。完蛋了完蛋了,这次要被编辑骂个半死。这次的翻译稿要得急,所以她才连夜赶着翻译出来,最后还是耽误了时间。 池斯年还在打电话,她想了想,拔了针头跳下床。坐在他的电脑前,登上QQ,编辑的头像果然在猛闪。 她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编辑出了名的难搞,脾气火爆,骂起人来半分不留情面。她耽误了两天时间,肯定会被他炮轰,她甚至可以预见他刷了满屏的愤怒表情。 然而她点开聊天界面,却没有看到想象中愤怒表情,而是颇有些诡异的留言。 “苏雪惜,这次交来的稿子质量不错,虽然延迟了一天,看在我们合作两年来你都按时交了稿的份上,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稿子交了?? 雪惜脑门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时候交的?那天晚上她拼命赶稿,也只翻译了五分之一,怎么可能犯抽的交稿? 难道是她昏迷了,还人品爆发的爬起来把剩下的翻译了?那更不可能嘛! 那到底是谁给翻译的,谁给交稿的?雪惜纠结了。 “该死的,谁准你下床了?”池斯年接完电话,就看到苏雪惜颇具纠结地窝在沙发上,那边吊的点滴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滴去,他顿时咆哮起来。 雪惜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速度的爬上床,拉上被子盖住脸。 池斯年气得抓狂,揪着头发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年轻时,他脾气火爆,一点就着。后来经过岁月的洗礼,他慢慢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轻易不会发火。 可是苏雪惜就是有能耐惹得他大发雷霆,刚好一点就开始蹦跶,早知道她这么糟蹋自己个儿的身体,那晚他就该任她自生自灭。 他气得胃疼肝疼,恨不得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打一顿,“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刚刚才捡回来,你想死就给老子死远点,别让老子看见你生气。” 雪惜躲在被子里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气,她吓得心肝皆颤。某人生气了,某人好可怕。 斯年看见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冲到临界点的怒火像遇到冰块一般,迅速消弭于无形。他站在床边,微叹一声,无奈道:“苏雪惜,我上辈子欠你的吧,一定欠了你,我才拿你没有办法。” 躺在床上的雪惜心里震动不已,又心酸不已,她怯怯地拉下被子,看着他无奈而疲惫的样子,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的稿子,是你翻译的吗?” 池斯年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有种想吐血的冲动,敢情他说了这么多是在对牛弹琴?“你这个没心肝的白眼儿狼。” 池斯年气得半死,丢下这么句似嗔似怒的话转身就走。 不知为何,雪惜心底一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快速拉住他的手,怯生生道:“对不起,我……” 她咬着唇,神情有几分懊恼,心里似憋着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出来,她向来不是会说话的人,再加上她跟池斯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她可在他面前撒娇,或是说甜言蜜语。 可是看见他真的气狠了,她心里又为自己的嘴拙生气,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他三番两次救了她,她怎么能看着他负气离开?她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 池斯年侧过身去,看见她小鹿巴比一样可怜的目光,心忽然就柔成了一汪水,他想要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脑袋,最后到底还是没动,脸上拉不下来,他恶声恶气道:“拉着我干什么,我去叫护士重新给你打点滴。” “哦。”雪惜窘得立马缩回了手,脸颊发烫,躲闪着他揶揄的目光。 池斯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脚步轻快的出门了。 雪惜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自己刚才的行为,她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拉住他不让他走了呢? 护士很快来了,给她重新扎针固定。护士离开时,池斯年也没有回来。她躺在床上无事可做,想起自己无故失踪了两天,一定有很多人找她。 她连忙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包,翻出手机。手机已经关机,她开了机,没有想象中的未接电话,只有几条短信,全是安小离发来的。 她怔了怔,她失踪了两天,乔家人居然没人过问。她苦笑一声,也对,她在乔家本就是多余的人,她不回去招人烦,他们怎么会关心她去了哪里? 她翻开安小离的短信,“妞,你太好命了,居然被派去Y市学习了,我怎么没这命呢?听说Y市有三多,美食多美景多美男多,你难得出去放松一下,一定要吃尽Y市美食、看尽Y市美景、色尽Y市美男,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美食回来,美景美男就留给你慢慢享用了。” “吃货。”雪惜骂了一句。 原来没人找她,是因为她被派去Y市学习了。不得不说池斯年这个理由想得很周到,让她不用费尽心思解释她失踪的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破旧的屏幕上跳动着“乔少桓”三个字,她心里发虚,握着手机久久不敢接听。 铃声歇了又响,不气不馁,大有她不接电话,他就将电话打得没电的架势。 第35页 雪惜心乱如麻,到底还是接起了电话,刚“喂”了一声,那端就传来乔少桓穷凶极恶的声音,“苏雪惜,我在Y市机场,你在哪里学习,我来找你。” 雪惜吓出了一身冷汗,“腾”一声坐起来,整个人都慌乱起来,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我…我……” 那端的乔少桓显然不耐烦了,“我什么我?快说话。” 雪惜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你怎么来了,我…我已经坐上车准备回海城了。” “什么?你不是要学习一个礼拜吗?”乔少桓那边很吵,像是刚走出机场,他的声音夹杂着喧闹的人群传来,有点气急败坏。 雪惜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绞尽脑汁找理由,“哦,我身体不舒服,就提前走了,你知道的,说是学习交流,其实大多都是吃喝玩乐,我不爱这些应酬。” 雪惜很少跟乔少桓说这么多话,更何况听在乔少桓耳里,她这番话怎么就多了一种推心置腹的意思,所以他的态度好了一点,“生病了?怎么回事?你赶紧下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雪惜继续抹汗,乔少桓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心了。“我坐的火车,火车已经开了……喂喂喂,少桓,你在说什么,我手机没电了,先这样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隐约还听见那端乔少桓暴躁的骂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将手机迅速关机,她全身虚脱,撒谎真不是人干的活。 “这样蹩脚的借口他也信?”门边忽然响起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雪惜吓了一跳,骤然抬头望去,她看见池斯年双手叉进裤袋,慵懒地倚在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将她跟乔少桓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想到自己撒谎,她的脸颊就开始发烫,心虚起来,“我…我没想到他会去Y市找我。” 是啊,没想到,所以才意外。乔少桓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他从来不会顾忌别人的心情,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可是他居然会去Y市找她,这怎能不让她感觉到意外。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池斯年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赌气的味道。 雪惜急忙道:“可是我把你当……”话说了一半,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咬着下唇不说话,他救过她的命,她当他是恩人,可是这话说出口未免太矫情了。 “当什么?” “……当朋友。” 朋友,呵!池斯年冷笑一声,目光更冷,“我从来不跟女人做朋友。” 雪惜脸色一白,是啊,他那么高高在上,她怎么高攀得上?“那我就当你是我的恩人吧,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池斯年猛地合上电脑,气势凛人地逼近她,将她困在床与他的双臂之间,嘲讽道:“恩人?那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来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第50章 心跳如擂鼓 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让雪惜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瞠目结舌地盯着他,他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 “池斯年,你别这样,让人看见影响不好。”纠结半天,她也只纠结出这么一句话。假如时光倒流,他没有救过她的命,他没有两天来不眠不休的照顾她,她一定还会跟他划清界线。 但是现在,她做不到忘恩负义。 “影响不好?你他~妈怕影响谁?苏雪惜,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某人狂霸酷炫拽的声明,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雪惜呆了一瞬,才小声反驳,“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可是心到底还是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我说你是我的就是我的,不信我们走着瞧。”池斯年忽然松开她,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如一阵旋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雪惜心跳如擂鼓,砰砰砰,砰砰砰,久久不曾慢下节奏来。 接下来一天时间,池斯年再没来过。雪惜在医院里闷得快要发霉了,她不敢开机,怕一开机就会接到乔少桓的电话,然后她会迫不得已的撒谎。 她想起先前撒的谎,连忙拿起电脑开机,连接网络,点开百度。度了一下Y市到海城坐火车需要多少时间,好在Y市离海城有些距离,至少要坐36小时火车。 她查了一下她谎称的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从Y市到海城的火车开出,居然人品爆棚的真的有一辆列车,她连忙记下列车号,以备不时之需。 她算着时间出了院,肩上的烫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可见她昏迷那两天已经被人精心护理过。想起池斯年眉宇间凝得化不开的疲惫,她叹了一声。 钱债好还,人情债她该怎么还? 走出帝景天成,她看见顾远兮站在一辆黑色奥迪车旁,似乎在等什么人。她想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小姐,老板让我送您去火车站。”顾远兮迎上来,恭敬有加道。 “送我去火车站干嘛?”雪惜没有反应过来。 顾远兮接过她手里的包,将事先准备好的火车票递给她,“老板说演戏要演得滴水不漏,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来。” 雪惜确实是要去火车站的,她不知道乔少桓哪根筋搭错了,会跑去Y市找她。为了不落人话柄,也为了圆池斯年撒的谎,她必须去一趟火车站。 可是此刻看见顾远兮递来的火车票,她似乎能从火车票上看到池斯年那张满含讥讽的俊脸,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猜了个十成十,这让她感觉很难堪。 第36页 “我不去火车站,我去医院。”雪惜抢过自己的包,转身欲走。 顾远兮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苏小姐,我不想跟您拉拉扯扯,这里是帝景天成,随时有认识乔家的人出来,认出了您,恐怕不太好吧。” 靠! 雪惜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钻进车里,然后甩上门,紧张兮兮地四顾张望,发现没人看见她,她才松了口气。 顾远兮一定是故意的! 跟着人潮步出出站口,雪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出类拔萃的乔少桓,他个子很高,长得很帅气,又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名牌,往那里一站,让人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更何况,他手里还举着一个写着她名字的牌子。 雪惜囧,乔少桓,你这是要闹哪样? 她听见身旁的小姑娘在羡慕嫉妒恨,心里有种想把乔少桓掐死的冲动,他要丢人就算了,干嘛非得拉她垫背? 她默默地默默地往边上挤去,装作没看见他。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人拽住了手臂,乔少桓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苏雪惜,我举那么大个牌子,你眼瞎了么?” 雪惜看着四周人群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还有小姑娘看见他拽着她,芳心碎了一地。她窘迫极了,想挣开他的手,他却更加大力地抓住她。于是,她只好装傻:“少桓,你不是在Y市吗,怎么来这里了?” “我……”乔少桓梗住,俊脸上浮现几许异样的难为情,“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脸白得跟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乔家虐待你了。” 雪惜没有费心去猜他来火车站的动机,或许是他大少爷的掌控欲犯了,或许是想要来杀她个措手不及,看她有没有撒谎。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她都绝不会想到他是因为关心她才来找她的。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乔少桓想起那晚她负气离家出走后,没一会儿就下起了暴雨。她骑着电瓶车,肯定淋雨了,他突然伸手覆在她额上,试了试温度,“还好没发烧,既然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坐火车回来,我爸给你那么多钱,你都干什么去了?” 乔少桓的动作让雪惜呆了呆,下一秒心里就产生了抵触情绪,她装作避让行人避开他的手,“我都说我没事了,再说你爸给的钱,是给我妈看病的,我怎么能为了自己享受就乱用?” 乔少桓的手落了空,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顺势揽住她的肩,说:“我们结婚后,我好像还没去看过咱妈,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咱妈?雪惜诧异地看着他,连他揽住她的肩都给忽略了。婚后,她无数次想带他走到妈妈面前,告诉妈妈她结婚了,但是乔少桓从来没给过她机会。 如今她已经没有这心思了,他自己却主动提起。 他是出于什么心思要这样做?是因为刘言心住进乔家,他觉得他对不起她,想要弥补她吗? 可是这迟来的弥补,她真的不想要,“少桓,我很累……” “哦,那就改天吧,走,我送你回家。”乔少桓依然揽着她的肩,她穿了件无袖雪纺T恤,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手掌落在她肩头,掌下滑如凝脂的肌肤让他的心躁动不已,他不由得揽得紧了些。刚才等她时,人潮涌出来,夹着一股汗臭与异味,险些将他熏晕过去。 而此刻,拥她在怀里,她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幽香,竟将那股汗臭味掩盖住,让他浑身都舒爽起来。 他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听老头子的话,让她空守深闺? 雪惜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坐上乔少桓招摇过市的法拉利跑车,乔少桓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很无措,就比如此刻。 乔少桓跟着上了车,却并没有马上开走,仿佛故意要在窗外那些小女孩面前秀恩爱一般,微微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他靠近的那一刹那,雪惜身体绷得又僵又直,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少桓,我自己来。” 乔少桓按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吸了口气,满鼻的幽香中,他声音微醺,“别动!” 雪惜不是没感觉到乔少桓的异样,他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脖子上,她浑身都冒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心里兵荒马乱。感觉到他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雪惜急中生智,指着前面大声道:“少桓,前面有交警。”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面真的开来了一辆警车。 乔少桓在心里低咒一声,迅速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离去。 雪惜坐在副驾驶座上,轻轻的吁了口气。 车开到一半,雪惜认出这不是回乔家的路,她扭头看向乔少桓,“我们不回家吗?这是要去哪里?” “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又饿又累了,我们先去吃了饭再回去。你要是累了,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乔少桓难得如此体贴道。 他知道苏雪惜不是一般的女人,用金钱与奢侈品都打动不了她,唯有润物细无声的温暖。只要能够得到她,他花费些心思又如何? 他就不信他会比老头子弱。 雪惜哪里敢睡?这几天的乔少桓跟中邪了似的,一改平日厌恶她的态度,对她大献殷勤。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她想不防备都难。 想来真的有些可笑,坐在她旁边的是她的丈夫,她对他却像防贼一样。她不知道正常的婚姻是什么样的,但是绝不会像她这样。 第37页 他的示好、他的亲近,都让她感觉到他别有用心,可是他是她丈夫,他真的想图些什么,她有立场可以拒绝吗? 雪惜心乱如麻,她强打起精神道:“刘小姐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 好吧,乔少桓有再多的心思,也被她这句问话给毙了。他脸色有些难看,她这么自然而然的提起刘言心,没有一点生气或是吃醋的样子,让他感觉很受挫,“苏雪惜,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言心住进我们家?”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雪惜反问,其实她更想说,她介意他就不会把刘言心接回家住吗?可是她不想自取其辱。 秒杀! 乔少桓差点被她淡然的语气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习惯了女人的众星捧月,雪惜对他的不稀罕让他自尊心严重受挫,他咬牙切齿道:“苏雪惜,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公。” “我也没忘记刘小姐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雪惜想,她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斤斤计较,可是她真的受不了乔少桓的自私。 他一边怀抱初恋,一边跑来跟她说他是她老公,搞大别人肚子前,他怎么没想过他是她老公呢? 乔少桓的心情立即就雨过天晴了,原来她装得那么不在乎,实际上心里还是在乎的,否则她的语气怎么那么酸,他的语气放软了些,半哄半宠,“惜儿,言心是言心,你是你,你才是乔家的正牌大少奶奶。” 雪惜看着乔少桓深情款款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的冷气太强,她忍不住浑身一哆嗦。乔少桓这是什么意思?想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他可真博爱! 雪惜气得发笑,“乔少桓,前女友怀了你的孩子,你依然保住了我在乔家的地位,你是不是觉得我该特别感激你啊?” 乔少桓皱了皱眉头,有些愠怒地瞪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妈特别想抱孙子,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言心怀孕的事,刚回国就去把言心接回家,说要就近照顾,我也是回家后才知道的。” “你分明也接受了,不是吗?”雪惜不想埋怨,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都说了,接言心回家是我妈的意思,你还想怎样?”乔少桓似乎没耐心了,连哄都不想哄她。他一定是脑子犯抽了,才会跑去Y市找她,才会跑去火车站接她。 雪惜冷静下来,一脸漠然道:“我没想怎样,也没资格怎样。我只是想说,既然你爱刘言心,就一心一意的对她,不要三心二意。我除了不能跟你离婚,不能让她名正言顺,其他的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你也不用费心来讨好我,真的,没必要。” 原来她以为他来找她是想费心讨好她,乔少桓何时对人这样低眉顺眼过,偏偏她还不领情,对他明嘲暗讽,他面子上挂不住,一脚猛踩刹车,冷冷道:“下车。” 雪惜差点撞上前面的挡风玻璃,她惊魂未定,又听到乔少桓叫她下车,她越加觉得乔少桓阴晴不定,难以琢磨。 她想骂人,最终还是很有骨气的下车,她刚想去拿自己的包,性能绝佳的法拉利跑车已经如箭一般急射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只剩空气里回荡着震耳发聩的发动机声音。 靠! 雪惜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环顾四周,一时也弄不清他把她扔在了什么地方。想到包还在他车里,她就气得浑身发抖,死变态乔少桓,拽什么拽,谁稀罕你来接我! 第51章 宴客 黄昏前,雪惜脸色苍白地回到了乔家,她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一辆车,此时还没给车钱。她让司机等她一下,她跑到门卫找陆伯借了一百,才付了车钱。 陆伯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了几句,然后提醒她,“大少奶奶,家里正在宴客,你从后门上楼,别让夫人看见你为难你。” “谢谢陆伯,我知道了。”雪惜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后门走去,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大病初愈,又加上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下午,她几次都差点晒晕过去,可是凭着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好在她平安到家了,现在她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路过车库时,她不经意扫了一眼,看到众多豪车中,那辆威风凛凛的黑色路虎,心跳猛地一窒。今晚的宾客里,有他吗? 再仔细一看,车牌号不对,她难掩失落,恹恹地往后门走去。她走进门,隔着柱子看着灯火辉煌的客厅,那里衣香鬓影,笑语声声,可对于她来说,却是她永远走不进的世界,也不想走进去的世界。 雪惜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身准备上楼。 却不料刚一回身,雪惜眼前一黑,额角被撞得生疼,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抬头望去。 “哪里来的不带眼的狗东西,撞疼小爷了。”男人一声咆哮,伸手一推,雪惜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人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客人,很快便有人围了过来。 乔夫人被乔梦洁扶着赶在众人前赶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华丽礼服的刘言心。她一看倒在地上的人是苏雪惜,被撞的男人是乔氏最大投资人的儿子陈凯,脸色立即就变得铁青,一面向陈凯道歉,一面喝斥:“苏雪惜,傻愣着干嘛,还不站起来给陈少爷道歉。”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苏雪惜身上,她来不及分辨这些目光里的善意恶意,只觉得乔夫人的声音像把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心,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她吃力地站起来,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对不起,陈先生,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但是你推我那一下,却是有意为之,我希望你向我道歉。” 第38页 陈凯仗着家里有钱在外面嚣张惯了,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当众指责,难免下不来台,气得脸通红,“你是什么东西,也不问问小爷我是谁,居然敢让我向你道歉?” “不管你是谁,做错了事就该道歉。”雪惜知道这样僵持下去自己一定讨不了好,但是她不甘心,狗仗人势她不是没见过,却不想会遇上这么个极品。 反正她面子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不妨豁出去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乔夫人见苏雪惜不依不饶,生怕得罪了财神爷,猛地挣开乔梦洁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雪惜面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你撞到的人是谁,还敢胡说八道。” 苏雪惜半边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夫人。乔夫人没有看她,她走到陈凯身边赔笑道:“陈少爷,我家下人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走走走,大家继续,别让这事扫了大家的兴。” 乔夫人招呼众人走了,苏雪惜捂着脸僵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却比不上心里的难堪更让她痛。 下人?! 原来她在乔夫人心里一直就是一个下人,之前她还妄想只要她持之以恒,就能够感动乔夫人,乔夫人就会接受她。如今看来,她真的太过天真了。 “苏雪惜,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少桓不爱你,乔夫人也不喜欢你,连梦洁都讨厌你,你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到底图什么?”刘言心没有跟着乔夫人离去,她倚在圆柱上,冷嘲热讽道。 苏雪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刘言心冷哼一声,住在乔家这几天,她大概已经了解了乔家人对苏雪惜的态度。除了乔震威,乔家人没人喜欢苏雪惜。 她还听到一些下人在背后议论,说苏雪惜嫁给乔少桓只是一个幌子,她实际上是乔震威养在家里的情人。还说乔少桓自新婚之夜就搬出了新房,碰都没碰过苏雪惜。 她没住进乔家还不知道,曾经还为了苏雪惜跟少桓闹。没想到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清纯可人,骨子里居然这么放~浪形~骸,也亏得乔震威能想出这么个法子避人耳目。 她心里充满不屑,可是想起苏雪惜没回来的这两天,少桓心不在焉,她几次向他求欢,都被他以她有孕在身给拒绝了。她隐约感觉到,少桓的心在往苏雪惜靠拢。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少桓厌恶苏雪惜。 苏雪惜匆匆上楼,刚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满是阴郁的黑眸里。她呼吸一紧,心漏跳了半拍,然后砰砰砰地,跳得越发急促起来。 想到他将刚才在楼下发生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她难堪极了。她多么希望在他面前,她是有底气的,她能够用事实证明,她很幸福。 可是为什么,她越是想在他面前保住尊严,就越是难堪。 她在原地僵了一下,继续向前走。离他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快。 她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让她再也不能在乔家立足。 擦肩而过时,她的心紧张得几乎就要跳出胸腔,然而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云淡风轻地从她身边走过,往楼下走去。 她怔了怔,侧身看着他颀长健硕的背影,心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她连忙摇了摇头,摇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苏雪惜,你在期待什么? 雪惜走回卧室,卧室里没什么改变,一如她离去那天的样子。她从衣柜里找了套睡衣出来,去浴室洗了澡。吹头发时,她看到脸上触目惊心的五根手指印,无奈的叹了一声,果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都这么喜欢甩人耳光。 她擦了些消肿的药,希望明天指印能够消失。 吹完头发,她刚躺在床上,就听到怪异的“沙沙”声,她刚半撑起身体,就看到一团黑影从窗户上翻了进来。 雪惜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影就扑了过来。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众人焉然已经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给忘记了。三三两两的来宾,穿着礼服,穿梭于人群之中,不时传来愉悦的欢笑声。 池斯年一手叉在裤袋里,闲适地走过去,径直走到乔梦洁身边,松松地揽着她的肩。一时在场冲池斯年而来的女宾客们芳心碎了一地,都羡慕嫉妒恨地盯着乔梦洁。 乔梦洁粉脸微红,故作娇羞地垂下头,“我爸找你说什么了?” 池斯年神色骤冷,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拿了一杯红酒浅浅抿了一口,“没什么。” 乔梦洁感觉肩上一轻,她怔怔地望着他。如此近距离的看他,虽然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可是身上那股道不明的诱人气息,仍旧让她难以移开眼。 她的目光近乎迷恋,仿佛要陷在他深邃的目光里。她主动倚过去环住他的腰,感觉他有瞬间的僵硬,她苦笑一声,他一定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她吧。 可是,她却爱惨了他。 “斯年,今晚留下来好吗?”乔梦洁咬着唇忐忑不安地等他回答,他一定知道她的邀请对他而言是什么意思。他们交往了两个月了,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吻一吻额头,而她,想更近一步,想得到他,也许只有身心合一,她的心才会踏实下来,才会觉得他是属于她的。 池斯年慵懒一笑,伸手将她耳边垂落下来的发丝抚向耳后,揶揄道:“心急了?” 第39页 他手指的温度很凉,可是抚过她耳际时,还是让她浑身战栗了一下。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最敏感的地方一直漫延到全身,她差点站不稳,垂着头埋在他心口,倾听他的心跳声。她不依的撒娇,“我哪有?” “梦洁,再等等,我希望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最值得纪念的那天。”池斯年这话等同于承诺,乔梦洁听后大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斯年,你的意思是?” 池斯年点了点头,却没再做任何承诺,“所以你别心急,那一天迟早会发生的。” 乔梦洁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心终于踏踏实实的落了回去,她笑得柔情蜜意,“斯年,我爱你!” 池斯年揉了揉她的头发,面含宠溺,只是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便被夜风吹散了,“傻瓜。” 他说的是“傻瓜”,而不是“我也爱你”,这多多少少让乔梦洁有些失落,不过随即想到他会娶她,她又开始心花怒放起来,连之前他在电梯里跟苏雪惜亲吻的事都不计较了。 斯年一定是爱她的,肯定是苏雪惜勾~引他的。 楼下宴会依然热闹的举行,谁也不知道,楼上的苏雪惜正在承受不堪的侮辱,这成为她嫁来乔家后,首次发飙的导火线。 第52章 被侵犯 黑影扑过来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雪惜已经迅速闪避,依然被那团黑影拽住了脚,“小美人儿,小爷来疼你了。” 雪惜惊恐交加,拼命蹬脚,想将那双手踹开。 可是那双手就像冰冷的蛇一样紧紧缠住她,任她如何挣扎也甩不开。男人的声音隐约有些熟悉,惊慌之下,她也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放开我,放开我。”雪惜大声叫道,随即那人用力一拽,将她拽了过去,然后翻身压住她,嘴里说着轻浮且下流的话 这回雪惜听出了男人的声音,可不是刚才在楼下态度猖狂的陈凯。他怎么会来她房里,难道因为刚才她要求他道歉,他就心生歹意,要翻窗来她房里羞辱她? 雪惜来不及细想,因为她感觉那张充满酒气的臭嘴已经贴上她的脖子 “放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乔少桓的老婆,你敢羞辱我,乔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雪惜声色俱厉,想用气势震慑住他,奈何一点效果也没有。 陈凯这人有个怪癖,最喜欢搞有夫之妇。 他今晚来参加乔家的宴会,其实也是带着猎艳的心思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站在乔夫人身边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给勾引了全部魂魄。 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那女人是乔少桓的老婆。他知道乔少桓招惹不得,便绝了这个心思。可是那女人一看就不甘寂寞的样子,一直勾引他,最后还让人送了张纸条给他,说邀他在房中一叙,并且让他爬窗进来,还指明从哪里可以避开摄像头。 他当时就热血沸腾了,仗着几分酒意爬窗进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就扑了过去。于是此时雪惜说她是乔少桓的老婆,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知道你是乔少桓的老婆,乔少桓一定没有满足你,放心,小爷久战沙场,一定能把你喂饱。”陈凯将她牢牢地钳制在身下,大手去扯她的睡衣。 雪惜没料到陈凯会如此胆大包天,她知道再跟他说下去也是浪费唇舌,她又踢又踹,伸手抓他的脸,“神经病,滚开,滚开,救命啊,救命啊……” 陈凯真恼了,一巴掌闪了过去,趁她晕头转向时,猛地扯烂她的睡衣,一边还叫嚣道:“刚才在楼下勾引我,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老子搞死你。” 卧室房门忽然被人撞开…… 卧室里光芒大盛,来人看到床上的情形心神俱碎,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陈凯的头发,将他甩飞出去。 陈凯一百四十磅的重量砸在地上,传来一声闷响。陆正中来不及修理他,掀起被子匆匆盖住已近赤~裸的苏雪惜,然后腥红着眼睛走回去,拽住陈凯的汉奸头,往门外拖去。 房门重新合上,苏雪惜缩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积压已久的委屈与难堪、伤心与绝望全都爆发出来,她的心脏能以负荷,揪得发疼。平时假装的坚强与隐忍,在刚刚差点遭受凌辱时,全盘崩溃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哭得筋疲力尽。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是她生活得不够努力,还是她的日子过得太顺逆,要让她遭受这一重又一重的磨难? 六岁那年,爸爸抗洪救灾,一去不回,留下她跟有孕在身的妈妈,她小小的肩膀被迫扛起了家里的重担。 妈妈伤心过度,弟弟苏东宁早产,以致三岁前,三天两头进医院。妈妈为了照顾他分不开身,她就去捡破烂捡塑料罐赚钱养家。 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妈妈进了厂上班,她才有机会上学。为了节约钱,她舍弃了名牌大学,选了师范学院,想着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就能让妈妈享享清福了。 但是天不从人愿,妈妈病倒了,来势汹汹,让她方寸大乱。每日几千的花费,根本不是她负担得起的。 生活的打击一度让她濒临崩溃,她告诉自己,老天是在考验她,过了这一关就会迎来阳光。 可是她的生命里哪里还会有阳光,她那么努力的活着,那么努力的想要做个好人,为什么老天还是要这样折磨她? 第40页 眼泪肆无忌惮的滑落,无人能懂她的绝望,她如一个被弃在荒岛的孩子,无助的嚎啕大哭,几欲昏死过去。 “啊!!!”她捂住耳朵放声尖叫,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感觉到房门再次被人撞开,很多人涌了进来,她被拥进一副温暖的怀抱里,她听到那人喝斥“都给我滚出去”,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她却依然在尖叫。 那声音凄厉悲怆,令闻者伤心落泪。 池斯年站在房门前,双手紧握成拳,他的心很疼很疼。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仇恨,想冲过去将抱着她的乔少桓掀开,想带她离开。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忘记这十几年所受的苦楚,不能忘记妈妈所受的折磨,更不能忘记妹妹所经历的不堪,大仇未报,他怎能儿女情长? “斯年,我们走吧。”乔梦洁看见池斯年眼底汹涌的刻骨仇恨,心里一惊,她握住他的手,却被他冷冷的甩开,他大步往外走去。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无能。他不能像陆正中一样发狂地暴揍陈凯,不能像乔少桓一样理所当然的将她拥在怀里,抚慰她的悲伤与绝望。 原来在她面前,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崩溃。 走出乔宅,他心绪还翻涌难休,他掏出手机,冷酷而噬血,“承昊,我要陈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乔梦洁站在二楼楼口,看着池斯年头也不回的离开,那背影有愤怒、有孤独、还有悲伤。但是她明白,他的这些情绪统统与她无关。 身后,陆正中早已经被保安架开,地上躺着满脸是血的陈凯。卧室虚掩的门扉里,哥哥搂着情绪崩溃的苏雪惜,满脸痛心。 刘言心站在虚掩的门前,一脸嫉恨。 她站在这里,一时看尽了人生百态,却觉得这一切都是虚无的。她脑海里只记得池斯年给他的承诺,他要娶她,所以他不会对苏雪惜动心,他对她一定是怜悯,对,是怜悯。 就像哥哥也不会爱上苏雪惜一样,他们都是出于大男人主义,同情苏雪惜今晚的遭遇。是的,她也同情苏雪惜的遭遇。 客人已经被乔夫人和管家客气地送出门,乔夫人气急败坏冲上楼,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陈凯,又看了一眼想挣脱保安继续揍陈凯的陆正中,怒喝道:“闹什么闹?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管家,快把陈少爷扶下去上点药,瞧这一团乱,我怎么跟老陈交代?” 管家连忙去扶陈凯,陆伯听说儿子闯祸了,急忙跟着管家跑上来,看见陆正中血红着眼睛,还伸脚拼命去踹陈凯,他冲过去,劈头盖脸地给了儿子一巴掌,“混账,这里有你撒泼使性子的地儿吗?还不向夫人道歉?” 陆正中梗着脖子,显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刚才他带着几个保安巡逻,隐约看见有人爬窗进了苏雪惜的房间,他连忙冲上来,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救命声。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力撞开门。屋里的一幕让他心神俱碎,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狂狮,冲过去揪着陈凯的头发,将他甩飞出去。 床上险些遭受凌辱的女孩,是他盛在心头的一朵白莲花。他留在乔家,甘愿被当成下人一样使唤,全都是因为想多看她一眼,想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可是,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了,她差点被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给强~暴了。他怒火中烧,理智全无,只想揍得这畜生再也不能为非作歹。 “道歉!”陆伯坚持,他早就知道儿子对苏雪惜的心思,他也知道迟早有一天,儿子会为了苏雪惜闯下祸事。是他没及时扼止他对苏雪惜的感情,才酿成今日大错。 且不说陈凯如何畜生不如,单他家的势力,乔家也不愿意得罪他。可是他儿子却把人家揍得血肉模糊,这让他如何不忧心如焚? “我没错,是他欲侵犯雪惜。” “你……” 乔夫人恶狠狠地打断陆伯,对着陆正中咆哮,“苏雪惜是乔家的人,我们都没追究,轮得上你为她打抱不平?” 乔夫人心里眼里,都只有出事了,完蛋了,老陈一定会追究,一定会撤资。到时乔氏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他们乔家要亡了。 “妈。”乔梦洁跺了跺脚。 “乔夫人。”陆正中怒视着她,“乔夫人,我一直敬重您,认为您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您别忘了,这个畜生想要侵犯的是您的儿媳,您置您的脸面于何处?” “你!” 第53章 请允许我跟少桓离婚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她就是一个小骚~货,今晚指不定是她勾引陈少爷在先,东窗事发就躲在男人怀里装可怜,她还不要脸了她。”乔夫人气得暴跳如雷,贵夫人的优雅形象全无,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被愤怒扭曲,十分可怖。 “你少含血喷人,我亲眼看见那畜生爬窗进去的。”陆正中亦气红了脸,要不是陆伯死死拽住他,说不定他就冲上去动手了。 外面的争吵越演越烈,渐渐有失控的趋势,突然…… “够了。”一道冷寒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乔少桓扶着脸色苍白的苏雪惜,一脸阴戾地站在走廊上。 暖黄的灯光下,雪惜脸上的伤触目惊心,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干涸的血迹,柔弱的样子令人心疼。可是她眸子里的光芒却亮得惊心,隐约中,感觉她有些不一样了。 第41页 像破茧而出的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挣开乔少桓的手,缓步却坚定地走向乔夫人,乔少桓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直接无视站在门口的刘言心,眼里心里都只有雪惜一人。 “惜儿,别逞强,回去躺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雪惜充耳不闻,笔直站在乔夫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夫人,我嫁来乔家,您一直看我不顺眼,我无话可说,因为我不是您想要的儿媳妇。您百般刁难我,羞辱我,我都忍了。因为您是爸的妻子,因为您是少桓的妈妈,我放低姿态侍候您。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您一再侮蔑我,泼我脏水,抵毁我的人格,泥人都还有几分土性儿,恕我不能侍候了。对我来说,您除了是乔夫人,也当不起我叫你一声‘妈’。” “你!”乔夫人被她最后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乔夫人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手挥到一半,被雪惜稳稳地接住,然后狠狠地甩开。眼看着乔夫人踉跄了几步,被冲上来的乔梦洁扶住,她冷笑:“尊贵优雅的乔夫人脱了华丽的外衣,也不过如此。” “苏雪惜,你少说两句。”乔梦洁怒斥,拼命拽住乔夫人,“妈,您冷静点,爸还在家呢。” “他在家又怎么了,我不信他也不要脸,维护这个小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龌龊事,我……”乔夫人已经气得什么都不顾忌了,索性把积压了大半年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 苏雪惜俨然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天不除之而后快,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够了。”乔少桓冷喝一声,阻止了乔夫人接下来的谩骂,“梦洁,送妈回房休息。” “少桓,连你也站在小贱人身边,那妈还指望什么?少桓,难道你忘记了,这贱人是你爸……”乔夫人见儿子也护着苏雪惜,气得直流眼泪。 “够了。”这一声低喝充满威严,走廊上瞬时安静下来。乔震威从楼上缓步踱下来,矍铄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气压陡降。 “闹什么闹,也不怕人笑话?” 苏雪惜今晚受了惊,又被乔夫人一顿羞辱,情绪崩溃,此时冲动盖过理智。她走到乔震威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爸,您对我的再造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是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请允许我跟少桓离婚。” 乔震威敛了敛眉,弯腰将苏雪惜扶了起来,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雪惜,今晚委屈你了,你放心,爸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爸,我不想要公道,我只想离婚,请您允许我跟少桓离婚。”雪惜又伤心又委屈,可见今晚真的吓得不轻。她只要一想到假如陈凯得逞,心里就一阵后怕。 乔震威看了乔少桓一眼,乔少桓连忙上前来扶着雪惜,“惜儿,说什么傻话,爸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就一定不会食言,乖,跟我回去休息。” “不!”雪惜态度坚决的推开他,抬起泪眼直视乔震威,“爸,请您允许我跟少桓离婚,再这样过下去,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小贱人,少桓娶了你是抬举你了,你别给脸不要脸,要说离婚,也只有少桓才有资格休了你,你算什么?”安静了一会儿的乔夫人又叫嚣起来。 “闭嘴。”乔震威厉喝一声,“梦洁,扶你妈回房。” 乔梦洁拉着乔夫人,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出违逆爸爸的事。在乔家,爸爸有着绝对的权威,触怒了他,谁也没好果子吃。 “妈,别闹,激怒了爸,对您没好处。”乔梦洁压低声音提醒她。 乔夫人挣扎了一下,突然冷静下来,她恶狠狠地瞪了苏雪惜一眼,转身离开。乔梦洁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跟在乔夫人身后离开。 雪惜看着乔夫人离去的背影,难堪且无助道:“爸,您也看见了,我在乔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今天是陈凯闯进我房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我……” “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全,是我们乔家的过失,你放心,我会让人加强别墅安全防卫。离婚的事就别再提了,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妈妈跟你弟弟想一想,你说呢?” 雪惜浑身一颤,双眸蓦然撑大,像濒临死亡的鱼,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慢慢变成了灰白。她垮下双肩,理智回笼,她绝望了,也妥协了,“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房了。” “好,你好好休息,少桓,送雪惜回房,待会儿带陈凯来我书房。”乔震威淡淡扫了一眼僵站在墙边的刘言心,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刘言心被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她知道她能糊弄乔少桓,可以在乔少桓面前装无辜,但是却瞒不过乔震威的眼睛。 假如让乔震威问出什么来,乔震威一定会将她送走。届时,她被迫离开乔家,想要再住进来,肯定比登天还难。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让陈凯没机会在乔震威面前搬弄是非。 刘言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看见乔少桓还陪着苏雪惜,也来不及吃醋,满脑子都转着该怎么让陈凯消失。 她看了陆正中一眼,忽然计上心头,她慌称自己内急,连忙朝楼下走去。 雪惜回到房间,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视乔少桓于无形。她很累很累,从身到心,累得没有力气去应付任何人。 第42页 她的冲动她的不计后果,都被乔震威一句话给打回了原形。她悲哀的发现,这场游戏,她永远没有说结束的立场。 她绝望得无以复加,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无休无止。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假如陈凯得逞了,他们是不是就肯放过她了? 乔少桓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着她无声落泪,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做什么都在唐突她。 下午他将她扔在路边,当时心里特爽特解气,可是开了一段路后,他慢慢就后悔了,她还生着病呢,他跟她置什么气? 可是他到底拉不下面子,没有回去接她。他直接回了公司,上班也上得心神恍惚,脑海里总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张苍白的脸。 他坐不住了,后来实在忍不住开车回去寻她。到了扔下她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没了她的身影,他连忙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在身边响起。 他看见她的包还搁在后座上,伸手捞过手机,手机是古董级别的棒棒机,屏幕花得几乎看不清来电显示。 他心里一震,乔家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居然让她用这么老旧的手机?再一看,她用的包已经褪色褪到看不出本来颜色了,她的衣服,依然是她嫁来乔家带的那几套。 他忽然就心疼起来,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像妈妈说的那样,为了钱当爸的情人,还利用他的婚姻来掩人耳目。 是他一直没有尝试去了解她,才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 他后悔了。 他在大街上找了她一下午,都没有找到她。妈妈几次打电话来说让他在晚宴开始前赶回来,他都没有答应,后来妈妈再次给他打电话,从妈妈的愤怒的语气中,他听出她已经回家了,才连忙往家赶。 他刚到家,就感觉气氛不对,客厅里空荡荡的,楼上隐约传来嚎叫声,他急忙冲上去,扒开人群,看见陆正中骑在陈凯身上,像一头愤怒的狂狮,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陈凯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撕心裂肺的一幕,主卧室半开的门缝里,苏雪惜拥着被子哭得声嘶力竭,不用想,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冲进主卧室,将失控的她抱在怀里,对跟着进来的人怒喝。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陈凯。 乔少桓在床前站了许久,久到快要变成了一座雕像。他双手紧握成拳,低声道:“惜儿,你安心的睡吧,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转身下楼。 他与陈凯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他的怪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敢染指他的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当他冲到楼下,客厅里除了杯盘狼藉,哪里还有陈凯的身影,他看见刘言心躲在墙角,吓得脸色苍白,他眉峰一拧,刚走过去就被刘言心抱住,她“哇”一声哭了起来。 第54章 出其不意的勾引 怀里的女人惊惧而后怕,哭得昏天暗地,摧肝断肠。乔少桓手臂僵了僵,到底没有推开她,揽住了她,柔声道:“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刘言心缩在乔少桓怀里,泣不成声,仿佛真的吓得不轻,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乔少桓想到她还怀着孩子,不得不耐下心来慢慢哄,哄了好久,她才渐渐止住了哭,断断续续道:“我…我看见你那么担心雪惜,我就…我就下来质问陈凯,问他为什么要伤害雪惜,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见刘言心支支吾吾不肯说,乔少桓着急起来。 陈凯不见了,现在唯一清楚真相的就只有刘言心了。 “他说是大少奶奶叫人传话给他,让他爬窗进房间一叙。”刘言心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乔少桓的脸色,看他脸上乌云罩顶,心里就乐开了花,正准备继续泼苏雪惜的污水,忽然…… “不可能!”乔少桓咬牙切齿道,苏雪惜不是那种人,她连他都看不上,又怎么看得上陈凯那种满脑肥肠的家伙。 “对,我也说不可能。”刘言心愣了一下,见乔少桓没有照她的剧本走,她脑子快速运转,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苍白的小脸都气红了,“我就骂他胡说八道,雪惜不是那种人,他恼了,趁着酒意想要污辱我,我自然是没让他得逞,我急中生智,说陆正中拿着菜刀过来要阉了他,他吓得慌慌张张跑了,我才逃过了一劫。” 刘言心说着,又委委屈屈的哭起来。 乔少桓见她这么懂事,不仅没有跟苏雪惜争风吃醋,还替她打抱不平,心里对她的疼惜又多了一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斥道:“以后做事别再这么冲动,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惜儿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别再以身犯险,知道吗?” 刘言心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蜜,娇嗔道:“我知道,雪惜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心里肯定又怒又急,我只是想替你分忧,哪曾想……”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乔少桓的心更软了。他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该在外面买一套房子,将言心安置在外面。此刻面对她的善解人意,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对她实在不公平。 她跟着他时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他怎么能始乱终弃? 因为愧疚,他对她更好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往楼上走去,“我送你回房。” 刘言心费心演这场戏,是因为她感觉到乔少桓已经慢慢爱上苏雪惜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她知道一旦乔少桓知道今晚的一切是她设计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送她走。 第43页 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机成为乔少桓的固定女伴,又在“夹缝”中怀上他的孩子,可不是单单想当个情妇或是二姨太那么简单,她要嫁入豪门,她要成为乔少桓名正言顺的妻子。 刘言心柔顺地揽着他的脖子,这个男人英俊不凡,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深深的爱上了他。如果不是苏雪惜横插一脚,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乔大少奶奶了。 所以不能怪她心狠手辣,她只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乔少桓送刘言心回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刘言心揽着他的脖子,突然出其不意的将他往下拉,然后吻住他的唇,在他愣神的功夫,翻身压在他身上,娇羞万分道:“桓,我想……” “言心,改天吧。” “桓,你真坏,人家难受。” ……………… 雪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几点了。她像死过一回,此时才觉得脸上木木的痛。她起身去洗手间,路过镜子时,看到自己形似猪头的脸,无声苦笑。 昨晚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她终于有勇气说离婚了,虽然结果并不如她所愿。她叹了一声,乔少桓昨天的表现是好的,至少他没有跟他~妈一样落井下石。 她想,要跟他这样耗一辈子,似乎也不算是件痛苦的事。 洗了一把脸,她去楼下拿冰块,准备冷敷一下。刚走出门,她就听到对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粗喘与娇吟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屋里住着谁,他们在干什么,她的脸“刷”一下变得苍白。是她太天真了,这怎么会不是件痛苦的事? 雪惜若无其事的下楼,若无其事的拿出冰块冷敷,她真的不介意的。原本她嫁给乔少桓,就是为了妈妈,她从没奢望过这段带着目的性的婚姻会幸福美满。 只要妈妈好好的,她没什么可伤心的。乔家人爱怎么闹腾都随他们去吧,只是别再欺负到她头上了,否则她绝不再忍气吞声。 她拿冰块冷敷了脸,没一会儿,家中佣人就起来做早餐了,吴婶见她坐在客厅发呆,本来就巴掌大的脸瘦脱了形,她坐在她身边,心疼得拉起她的手,“可怜的孩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雪惜微微一笑,“吴婶,你别难过,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真的没事。” “可怜见的,怎么就遇上这事了,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畜生,还好没出什么事,这要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吴婶痛骂道,骂着骂着,又哭了起来。 雪惜好言好语的安慰她,吴婶对她是真心的好。这半年来,乔夫人从精神上身体上双重折磨她,身为乔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吴婶却并未因此而看不起她。反而常常在乔夫人罚她时,偷偷的帮她。 身边有这样一个时时维护自己的人,让她心里感到特别温暖,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对现实的无助,对未来的绝望,她除了流泪,竟软弱得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憎恨这样软弱的自己,憎恨这样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自己。 吴婶见自己惹她伤心了,连忙抹了抹眼泪,说:“孩子,别哭了,你看吴婶,好好的又惹你哭。你昨晚什么都没吃,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 吴婶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来,犹豫了很久,才走回苏雪惜身边,压低声音道:“雪惜,我看刘小姐不是省油的灯,趁着大少爷还没完全被她迷了心智,把她送走吧。” 雪惜苦笑一声,她知道吴婶是为她好,只是她的话乔少桓会听吗?恐怕未必吧,她又何必自取其辱,由着他们去吧。 “吴婶,谢谢你。” “傻孩子,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单纯心地善良,乔家的秘密可多着呢,就连你……”吴婶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什么,连忙闭上嘴,神色慌张的道:“我去给你做早饭。” 雪惜看着吴婶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起她刚才讳莫如深的样子,直觉乔家不简单,可是哪里不简单,她又说不上来。 眼前像笼罩上一层迷雾,她越是想要看清真相,越是模糊不清,隐约中,她甚至觉得当时乔震威要她嫁给乔少桓的事,也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在密谋什么,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东西? 第55章 无法将就 雪惜吃完早饭上楼,此时刚过六点,夏日的天亮得比较早,天边灰蒙蒙的,太阳努力从云层中露出脸儿来。 雪惜走到房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她侧过身去,看到乔少桓穿着平角内~裤,手里还抱着衣服裤子,正偷偷摸摸从刘言心的房间里走出来。 或许是没料到会在门口撞上她,他的脸色精彩纷呈,尴尬、内疚、紧张、心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雪惜冷淡地瞟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去。乔少桓连忙跟上去,想跟她解释,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惜儿”,门就在他面前甩上。要不是他退得快,鼻子肯定碰歪了。 他气急败坏地拍门,压低声音冷喝道:“惜儿,开门。” 雪惜将门锁死,冷笑一声,不予理会,转身去梳洗换衣服了。 她换完衣服出来,还听见乔少桓在拍门,她皱着眉豁地拉开门,看见乔少桓依然穿着平角内~裤站在门外,只是这回他脸上少了心虚,多了怒气。 第44页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见雪惜拉开了门,他颐指气使道:“叫半天门了,怎么不开门啊?” 雪惜也斜了他一眼,半是讽刺半是不屑,若说昨晚他的维护给她了一点温暖与希望,那么看见他从刘言心的床上爬下来,她就彻底死了心。这样的男人,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就的。 乔少桓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苏雪惜,我不准你这么看我。” 雪惜觉得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是累,她沉默地关上门,沉默地往楼下走去。她想,从今以后,她真的不用费心去做什么讨好乔家人了,她只需要变成空气。在大家都在的时候,她消失,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她回来。 乔少桓看着她隐隐透着几分苍凉与萧索的背影,无理取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晚的打击,对她来说应该是毁天灭地的。他本来可以趁着她伤心无助时刷点好感值,可是他没有管住他的下身,后倒拉来了仇恨。 她一定对他失望透了,他自己也对自己失望透了。 雪惜出门时时间还早,她先去了一趟医院,用乔震威上次给的支票交了住院费与医药费,然后去病房看妈妈。 她脸上有伤,不敢进去,怕妈妈看见会担心。她在玻璃窗上看妈妈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她的眼泪差点又要夺眶而出。她咬着唇逼退了眼泪,转身离去。 来到学校,孩子们陆陆续续的来上学了,学校外停着一辆又一辆豪车,她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辆高大威武的黑色路虎。 心跳猛地迅猛起来,像怀揣着一头受惊的小鹿,撞得心脏隐隐作痛。 她捂着心口,待那股窒息感渐渐消失,她才抬脚往幼儿园里迈去。早到的老师们都围在办公室外没进去,一群花痴捂着嘴都掩不住那高亢的尖叫。 她走过去,从那些晃动的脑袋缝隙里,一眼就看到坐在她办公桌旁卓尔不凡的英俊男人。 雪惜的大脑当了机,有片刻是完全空白的。池斯年就这样大赤赤地坐在她的办公桌旁,一点也不避人耳目,他这样光明正大,反倒让她紧张起来。 她缩回了头,刚想溜之大吉,耳边传来一声几乎破了音的女高音,“雪惜,雪惜,你回来了,给我带特产没?” 雪惜看着走廊尽头速度奔来的安小离,恨不得掐死这吃货。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发现众人齐齐看向她,连办公室里一直专心看报纸的那位也抬起头看过来。 她尴尬地向众人打招呼,老师们看见她脸上惨不忍睹的指印,张嘴想要问什么,又碍于身后的池斯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安小离已经跑近了,她自然也注意到她脸上那些青紫交加的指印,小宇宙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靠,雪惜,你这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雪惜生怕她说些让她更无地自容的话,连忙捂住她的嘴,将她往学校后面的操场拖去。安小离“唔唔”挣扎着,“你要谋杀亲夫啊?” 雪惜满头黑线,丫的,你小学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将她拖到人烟稀少的后操场,雪惜松开了她,一屁~股坐在阶梯上,满脸疲惫,“小离,你别多问,我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你问了也白问。” 安小离气得暴走,她抓着一头短发狂躁地走来走去,“喂,我说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挺彪悍吗?怎么嫁了人就这么窝囊了?” 雪惜低下头不吭声。 “你说话啊,你之前的彪悍劲儿哪里去了,你这天天带伤来上班,他们家是想怎样?”安小离发飙了,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对朋友那个仗义,简直可以两肋插刀了。 雪惜继续沉默。 “舌头被狗叼了?叫你说话。” 雪惜沉默到底。 “不说话是不是?那我去找那个人渣,家暴是犯法的,我就不信他们家连脸都不要了。”安小离走过去拽住她的手,手心湿润,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雪惜,我……”安小离手足无措,她刚才只顾着义愤填膺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在哭。 “小离,我过不下去了,我想离婚。”委屈到极点的声音,带着绝望与无助,揪得人心头发酸发闷,安小离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好,离婚,我帮你找律师。” 是朋友,什么都不需要问,只需要给她一副肩膀,让她尽情的哭,然后鼓励她继续生活。 雪惜哭得更厉害了,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可以离婚。这段婚姻,其实等同于卖身契,她可以说开始,却不能说结束。 哭过之后,雪惜鼻子有些堵,她擦干眼泪,看着安小离,带着哭腔道:“小离,帮我找个工作吧,晚上6点到11点,我需要钱。” “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用,找工作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照顾阿姨。”安小离想着她妈到现在都没找到配型的骨髓,就忍不住替她担心。 “不用了,小离,我妈的医药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想靠我自己。” “靠,你跟我客气啥,你妈就是我妈,一会儿下班我就去取给你。”安小离生气了。 “真的不用。” “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两人正争执不下,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阳光下,男人双手闲适地叉在裤袋里,脸上挂着妖孽惑人的浅笑,极其炫目,某人花痴了,某人心惊了。 第45页 花痴的某人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顺手也把雪惜提溜起来,流着哈拉子狗腿道:“池先生,您能赏个工作给我们雪惜简直太好了,首先我跟您确定一下时间,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每小时一百块,加上时间晚了打的报销每天一百,要是包吃包接包送,那就最好了。我们雪惜很能干的,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上得了床,你顺手收了我也不会介意的……哎哟,雪惜,你干嘛捏我?” “……”雪惜窘得满脸通红,她扯了她好几次,都没能阻止她胡说八道,略感歉意的看着池斯年,“池先生,你别听她胡说。” “无妨,安老师,可否让我和苏老师单独说几句话?” 池斯年问得那么谦虚,安小离不好拒绝,回头给雪惜投去一抹“把握机会”的眼神,就乐颠颠的闪人了,雪惜拽都拽不住。 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雪惜刚才哭过,眼睛干涩得难受,脸也紧绷绷的,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看向操场上的游乐设施。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生在蜜糖罐里不说,连读书都在游乐场里。 哪像她小时候,想要进游乐园玩一次,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雪惜,跟乔少桓离婚,离开乔家。”安小离一走,池斯年浑身的气场就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惯有的发号施令。 雪惜偏头看他,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离开乔家,然后呢?” “做我的情人,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雪惜气笑了,他的话再次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抱歉,池先生,我不需要您的施舍,再说我这样的脾气,恐怕不是做情人的料,您另谋高就吧。” “你宁愿在他们家毫无尊严的活着,也不愿意做我的情人?”池斯年的脸色越发冷了,昨晚他回去想了一晚,他该怎么安置她。要他放任他的女人在仇人那里受尽委屈,他实在做不到。想了一晚,才想到这个两全的办法。 “你觉得情人比妻子更有尊严吗?”雪惜反问。 “苏雪惜,你别得寸进尺。”池斯年恼羞成怒,他为她辗转反侧失眠一夜,想到这个解决办法后,他激动得一刻也等不了,天没亮就来学校里等她,她居然一点也不领情。 想到她宁愿坚持跟乔少桓无爱无性的婚姻,也不愿意做他的情人,他就气愤难当。 “您别拿尺子给我进就好了,池先生,我过什么样的日子真的不需要您操心,若是您的爱心多得用不完,请您分给贫困灾区的孩子们一点,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感激您的。”雪惜“腾”一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办公室走去。 雪惜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只是不想让他看低她。她可以在任何地方毫无尊严的活着,却不能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卑微如此低贱,那会让她比死还难受。 第56章 除了用强还能用什么 池斯年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气得心都疼了,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追了上去。 雪惜走得越来越急,恨不得长了双翅膀立即飞离他的视线,太气人了!他有什么资格说她毫无尊严的活着,他提出让她当他的情人时,又何尝考虑过她的尊严,可恨的大男人主义,去他的大男人主义。 回办公室的途中有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旁栽满了月桂树。此时月桂飘香,芳香扑鼻,雪惜刚踏进回廊里,手臂被人猛得拽住,然后一个用力,她跌进了一副坚硬结实的怀抱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池斯年扯着进了回廊尽头的小杂物间里。 心跳骤然乱了,头上被黑影罩住,她感觉很压抑,胸口像在擂鼓,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瞬间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池斯年,你想干什么?” 她努力装得义正辞严,想用气势逼退他,殊不知,略微发颤的嗓音,早已出卖了她。 池斯年将她抵在厚重的门板上,邪魅一笑,“你觉得呢?” 这个可恨的女人,昨晚那么柔顺地靠在乔少桓怀里,偏偏他一靠近,她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刺猬,不扎得他浑身难受就势不罢休。她要有昨晚一半的乖巧,也不至于让他恨得这么牙痒。 对,恨得牙痒,又恨不得拨掉她全身的刺。 雪惜紧张起来,隐约听见外面同事们走过的声音,她不敢挣扎得太厉害,压低声音冷喝:“池斯年,你除了用强你还会什么?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对付你这种女人,除了用强还能用什么?”池斯年盯着她的眼睛,挑衅道。 草泥马! 雪惜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跑过,被他一激,什么理智也没有了,她的目光不再闪躲,仰起小脸,大无畏地迎视他的挑衅。 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人瞧着,心就柔得化成了一汪水。可眼底的固执与挑衅,却又让人恨得不得了。 此刻,她恨不得踹他两脚,挠花他的脸,她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真不是男人!” 若非被逼到绝境,她也不会爆粗口。乔家人欺负她,她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尚且还能忍。可她凭什么要忍受池斯年的欺负,若说起那晚,也是她吃亏,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 池斯年气得不轻,单看他铁青的脸色与不断起伏的胸膛就知道,雪惜被他看得发毛,心惊胆战时,却见他勾唇一笑,“是不是男人,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46页 论无耻,这人的境界绝对无下限,雪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雪惜气得吐血,立即反唇相讥,“你要发情发得厉害,出门左转步行500米,就有一个地方供你发泄。” 池斯年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方向感这么好,出门左转500米,是一家宠物店,这丫头真够毒舌,隐喻他是随时随地发情的畜生是吧。“何必舍近求远,上你也一样。” “噗”雪惜气血翻涌,喷出一口老血,骂人不成反被骂,她恨不得咬死他,暴躁地伸脚踢他,“滚开。” 池斯年自然不会滚,他将她牢牢锁在怀里,难得严肃的旧话重提,“苏雪惜,离开乔家,那里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不要成为乔家的陪葬品。” 雪惜不信他的话,冷笑道:“我没看出乔家有多复杂,反倒是你,池斯年,你比乔家复杂得多。你一方面以乔家准女婿的身份出现,一方面又与乔家儿媳妇牵扯不清,你说说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爱上乔少桓了?所以你不肯离开乔家?”池斯年岔开话题,恼怒地盯着她,她要是敢回答她爱上乔少桓了,他就……他就当场办了她。 “脑残才会爱上一头种~猪。”雪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嘴硬道:“他是我老公,我不爱他我爱谁?” 她就是不想让池斯年知道他们夫妻的关系有多僵,更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去靠近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乔家不是她的救赎,池斯年也不会是她的救赎。 有些人爱不得,有些情动不得。 池斯年却笑了,像拍宠物一样拍了拍她的头,近似温存的说:“苏雪惜,你乖点,听我的话,离开乔家。” 乖你妹! 雪惜躲开他的爪子,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没有告诉他的是,她不能离开乔家,哪怕她做梦都想离开。可是她走了,妈妈怎么办?弟弟怎么办?一天几千的医药费,她上哪里去找?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妈妈死? 不,她做不到! 以前她从不求人,妈妈常说,人活着要有尊严有骨气,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折了一身傲骨。 但是面对死亡,骨气跟尊严能值几分钱?能救活妈妈吗?能让弟弟读大学吗?不能,当妈妈因为缴不上医药费被医院赶出去时,当她跪在地上求院方收留妈妈时,他们的冷血与漠然,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骨气不值钱,尊严也不值钱。 “听到没有?”察觉到她神游天外,神情破碎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愤怒地捏她的耳朵,“如果你担心你妈妈的医药费,我可以帮你……” “然后呢?池斯年,我不需要你可怜我,真的,你要是同情心这么泛滥,这世上有很多人需要你帮忙,你何苦揪着我不放。”雪惜打断他的话,她已经欠了乔家的人情,再也欠不起任何人的人情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他~妈到底听进去没?你就非得跟我死磕你才高兴是不是?” 他真的生气了,雪惜感觉得出来,因为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变成了石头,硌得她生疼。她避开他喷~火的黑眸,淡淡道:“我没有跟你死磕,犯不上。池斯年,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又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是她碰不得的男人,她怕有一天,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的宠溺,都是带着剧毒,会让她的心慢慢溃烂,会让她变成行尸走肉。 所以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就算会掉馅饼,也不是给她充饥的,很有可能是来砸死她的。 第57章 我不会动你 他低头审视她,她两颊晕红,娇不胜羞的模样让他小腹一紧,幽深明亮的黑眸蹿过一抹流火。他想要她,很想很想,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他默不做声地松开她,拉开门扬长而去。 雪惜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她捂着刚才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像即将濒临死亡的鱼。她实在低估了池斯年对她的影响,再这样纠缠下去,她一定会…… 不行,也不可以! 等苏雪惜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杂物间出去时,白遇美正好从走廊尽头过来,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雪惜,已经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来拿一会儿要用的教具。”雪惜慌乱间随便扯了一个谎。 白遇美看见她两手空空,“教具呢?” “教具啊,教具,没找到合适的。”雪惜实在怕白遇美再追问下去,她回答得破绽百出,丢下一句“我去上课了”匆匆离去。 白遇美看着她脚步虚浮的背影,以及她满脸晕红,像是刚刚被人疼爱后的妩媚,立即恍然大悟。 从那天起,白遇美对雪惜更好了,甚至还给她涨了工资。她想,指不定过些日子,她就成了皇后娘娘了,到那时,她再巴结就晚了。 总而言之,靠雪惜,得永生。 池斯年离开后,刚回到车里,眼角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冷笑一声,发动车子,给顾远兮致电,“十点钟方向,有人跟踪,你尾随他,看看他是哪方人马……对,不要惊动他。” 挂了电话,他又扫了一眼后视镜,才呼啸离去。 雪惜上完课回来,迎面遇上一位老师,那老师用着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对雪惜酸溜溜说:“雪惜,你什么时候结婚的?瞒得可真紧。” 第47页 雪惜心底一怔,她并非有意瞒着自己结婚的事,只是无从说起,“阿敏,我……” “找了一个高富帅当老公,自然得掖着藏着,怕别人抢了去,我理解。”阿敏说着话走远了,隐约中,雪惜听见她不屑的说:“苏雪惜哪里来的狗屎运,居然嫁了乔公子……” 雪惜皱了皱眉头,乔公子?乔少桓!他来学校干什么? 她急忙加快步伐赶到办公室,果然看见花花公子乔少桓捧着一束火红玫瑰坐在她位置上。他今天穿着一件特定的浅蓝色POLO衫,下身着一条白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软面皮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俊美无畴,像极了金粉世家里的七少爷金燕西。 他往那里随意一坐,就吸引了办公室里的全部视线。 若说早上的池斯年走的是酷帅路线,那么现在的金燕西,噢,不,是乔少桓走的就是亲民路线,看看这满办公室流着哈拉子的没节操的同事们,就知道他已经秒杀了她们的芳心。 “苏老师,你老公来接你下班了。” “苏老师,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呀,都没听你说起过,你老公真好,哪像我家那口子,结了婚后就再也没来接我下班了。” “是啊,是啊,你老公好帅哦。” 办公室里一阵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乔少桓闻声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立即堆满笑,抱着玫瑰迎上去,把花塞进她怀里,顺势揽住她的腰,“惜儿,你下课了,快来坐,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雪惜脑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乔少桓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对她这么好?被他揽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少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下班,站了一天,累不累?”乔少桓体贴道,在众人眼里俨然是二十四孝老公。 雪惜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累,我已经习惯了。”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你辞职不干了,回家来我也养得起你。”乔少桓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工作的不屑,甚至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雪惜蹙起眉头,看见他直接往外走,她不悦极了,语气也严厉起来,“等等,少桓,我有手有脚,我不需要任何人养。” 乔少桓背影僵了僵,回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小心翼翼的微笑,“我…我只是怕你累,我没有别的意思。” 雪惜叹了一声,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嚣张跋扈的乔少桓,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真的让她很不习惯。“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完就走。” 雪惜这人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性子。假如乔少桓像以往一样颐指气使,拿她不当人看,她一定不理他,可是他这样放低姿态的讨好,却让她怎么也发作不起来。 雪惜收拾好东西,拿起包向乔少桓走去,乔少桓看了一眼被她丢在办公桌上,显得孤伶伶的玫瑰花,吱唔道:“惜儿,那个……” “什么?”雪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乔少桓收回了视线,摇摇头,“没什么。”嘴里说着没什么,心却失落了,这是他第一次亲自买花送给别人…… 走出办公室,直到同事们再也看不见了,雪惜的脸色才冷了下来,“少桓,以后你别来接我了,我没那么娇气。” 她实在无法理解乔少桓的行为,他早上才从别的女人床上爬下来,这会儿就能对她大献殷勤。贞操没了,难道他连节操也不要了么? 乔少桓耐着性子哄她,“惜儿,我知道你在生气我早上从言心房里出来,你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要照顾她。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你相信我……” 雪惜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伸出双手往下一压,打断他的话,“我没有生气,真的,犯不着。你也不用对我好,没必要。我们以前怎么过的,现在就怎么过。我不求别的,只求相安无事就好。” 雪惜觉得她该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以免误导乔少桓,以为她现在的拒绝,是因为生气他昨晚在刘言心房里过夜。 “你看你还说没有生气,你要真没生气,就不会说这么多负气的话。以前是我不好,但是我保证,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谢谢你,少桓。”雪惜知道他能说出这番话很不容易,她真诚地看着他,“只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怎么会迟?你现在还是我老婆,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了,只要你接受就行了,不是吗?”乔少桓着急地看着她,听她这么平静的语气,他终于开始慌了。昨晚她说离婚,他以为她只是一时意气,如今听她这语气,似乎真存了这个念头。 雪惜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低声道:“对,我是你老婆,从前是,现在是,或许今后也改变不了。但是,我们有名无实,我们空有虚名……” “这还不简单,我们坐实它不就成了?”乔少桓想得很简单,以为她在怪他以前不碰她。 雪惜对他彻底无语了,“真的很简单吗?当初我希望你坐实的时候,你在哪里?如今我已经死心了,你再来说坐实有什么用?乔少桓,你不会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刘言心吧,你就算不考虑我,你难道不为她想想,你置她于何地?”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干嘛扯到言心身上去?她说过她不介意名分,也不会跟你争宠。”在乔少桓心里,并不觉得刘言心住在乔家有什么不对。 第48页 刘言心跟他在一起好几年了,肚子里又怀着他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赶她走。而苏雪惜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这个事实也是不容更改的。 既然苏雪惜一日是他老婆,一日就有责任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 更何况,他发现他已经有点喜欢她了,那他们在一起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不介意我介意。”雪惜气得心口发痛,这年代,居然还有人想着二女共侍一夫,什么神思维?“请原谅我没办法跟别人共用一个男人!” 雪惜说完,生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揍人,转身就往校门外走去。 第58章 你的唇好特别(二更) 乔少桓脸色一黑,大步追上去,“苏雪惜,我还没嫌弃你,凭什么你反倒先嫌弃我来了?” 雪惜气得发笑,“你嫌弃我吧,我没关系的。” “你!”乔少桓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脸青面黑,想打她呢,又实在下不了手。恨得牙痒痒的他,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树上,低头看着她因惊愕而半张的红唇,仿佛有一股魔力在吸引他,他缓缓压了下去。 头顶黑影压下,雪惜眼疾手快地捂住嘴,然后乔少桓的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就像被一头猪强吻了。 雪惜慌不迭地要甩开手,却见他似乎很陶醉地在舔她的手背,她动作一僵,就听到他暗哑着嗓音说:“惜儿,你的唇好……特别……” 雪惜抹了一把汗,刚要推开他,耳边忽然响起几声重重的喇叭声,乔少桓被惊得抬起头,转过头去看,一辆银灰色的超跑在眼前迅速消失。 喇叭响起那一刹那,雪惜也转过头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驾驶室里那个男人阴沉的侧脸,她的心疯狂跳动起来,是他,他回来了吗? 乔少桓被扰了雅性,脸色臭到极点,“谁这么无聊乱按喇叭,吓我一跳。惜儿,我们继续。” 雪惜不动声色地将手背上的口水擦在他衣服上,然后跟他拉开一段距离,板着脸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说:“乔少桓,你真让人恶心。” 乔少桓呆若木鸡,显然被她的话打击到了,想他乔公子年轻体壮风华正茂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居然被个不怎么起眼的女人给嫌弃了,而这个女人还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吻你是看得起你,你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是要闹哪样?”乔少桓反应过来大声咆哮,可眼前哪里还有苏雪惜的影子,他气得直跳,这口气梗在心里上不得咽不下。 于是,这天晚上他干了一件破天荒的蠢事。他与几个狐朋狗友去夜总会,点了会所里最妖娆的几个坐台小姐,他抱着人狂啃一阵,然后问:“我恶心吗?我恶心吗?” 女人们自然是娇羞万分,喜不自胜。 好吧,乔公子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却被狐朋狗友取笑了好一阵。 雪惜甩掉乔少桓后,拼命狂追了一阵。可是两腿难敌四轮,她追到街角,那里早已经没有跑车的影子。 她弯腰撑着虚软的双腿,大口大口的喘气,嗓子像被火烧过,又涩又痛,连呼吸都痛。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看错了吧,那一定不是他,他不会忍心让她追着他跑,更不会忍心看她哭。 雪惜站直身体,抬头望天。不知道谁说过,想哭的时候就抬头看天,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不出来了。事实上,眼泪是倒不回去的。 因为悲伤已经逆流成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金秋十月,“幸”集团与乔氏集团合作的项目正式启动。白天举行剪彩仪式,晚上举行宴会,邀请了海城的上流人士。 这一天,对乔家来说是进入新历史的一天,他们的事业已经与国际接轨。乔震威一整天都乐呵呵的,真正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上吃饭的时候,乔震威刻意提醒雪惜去参加晚宴,要正式将她介绍给大家。刘言心听了这话,差点没把筷子戳断,看着苏雪惜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最近这段时间,乔少桓一直住在她房里,晚上恋着她的身体,白天却围着苏雪惜的屁股转,压根不把她当一回事。 她心里已经添了怨气,又听到乔震威的话,心里更是恨得不得了。她知道,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在乔少桓心里的地位。 “爸,晚上我要去医院,能不能……”雪惜话没说完,就被乔少桓打断,“惜儿,别说扫兴话,爸让你去你就去,下午早点下班,我去接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这样的场合,身为乔家儿媳妇的你必须出场,少桓,给她买几身漂亮的礼服,别丢了我们乔家的脸面。”即使讨厌苏雪惜的乔夫人,此刻也说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夫人不再事事针对她,但也说不上对她好。仔细想来,应该是从她差点被陈凯强~暴那晚之后,她的态度就有所改变。 连乔夫人都说话了,雪惜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好默默地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 乔梦洁看了一眼刘言心,不满地嘟嘴,“妈,您怎么也让她去,您不是……” “吃饭。”乔夫人斥了一声,生怕她说出什么来惹乔震威不高兴,“吃完饭陪我去做SPA,你也该买几身漂亮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第49页 乔梦洁一想到自己是作为池斯年的女伴出席这场宴会的,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今晚之后,她的名字前就会加上池斯年未婚妻六个字,这是多么值得她激动的事。 然而想到那晚,她的心又蒙上一层阴霾,真希望是她多心了,斯年跟苏雪惜之间什么也没有。 乔夫人看着女儿不知道想到什么而喜滋滋的神情,眼里流露出一抹忧色,但愿池斯年对她是真心的。 刘言心僵坐在椅子里,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发现,她眸底掠过的那抹惊心的仇恨。 放学之后,雪惜与安小离一起走出幼儿园,果真看见乔少桓在门口等她。 安小离撇撇嘴,第一天看见他来接雪惜时,她气哼哼地冲上去,将乔少桓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雪惜拦着,说不定两人会当场打起来。 “雪惜,这狗皮膏药是黏你黏定了啊,怎么都甩不掉似的。” 雪惜失笑,“好了,别让这张狗皮膏药影响你约会的心情,走吧走吧。” “我还是不去约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当个电灯泡给他添堵也不错。”安小离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挑衅似的瞪着乔少桓,乔少桓的脸色当下黑了一大半。 “行了行了,快走吧。”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雪惜头痛得不得了,只好推安小离离开。 这两冤家,每次吵起来都像火星撞地球了。更让她大开眼界的是,乔少桓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吵起架来与安小离绝对不逞多让。 乔少桓将雪惜送到一座超豪华的私人形象设计所,在最繁华的商业街,连个牌儿都没挂。据说这里的客户都是商界名流或是影视大腕,压根不对外营业。 设计师Tony是乔少桓的发小,所以乔少桓才有一张通行券,随时可以带女伴过来。 Tony看见他拥着一个形象邋里邋遢的女人走进来,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几眼,然后递过去一个眼风,“你从哪里挖来这样的奇葩,大鱼大肉吃多了,想要换点小青菜?” 乔少桓脸上挂不住,低头看了雪惜一眼,见她不悦地蹙了蹙眉头,掉头要走,连忙拉住她,对Tony使眼色,“好了,废话那么多,一个小时后我们要去参加宴会,你赶紧帮她弄一弄。” Tony看出他的顾忌,打趣道:“哟,什么时候乔大公子也学会看女人脸色了?” 乔少桓投去警告似的一瞥,然后将雪惜推到Tony面前,“得了,得了,快点去吧。” 一个小时以后,Tony不得不承认,乔少桓的眼光简直毒到家了,他是怎么发现这是一块璞玉的? 雪惜穿着浅蓝色的低领连衣裙,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乔少桓眼前一亮,纤腰不盈一握,肌肤吹弹可破,黑色的长发被绾成髻,颊边垂了几缕发丝,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对引人遐想的丰盈若隐若现,性感中又带着几分散漫,俏皮中又带着几分慵懒。 雪惜不自在地提了提低领,刚才Tony拿这件衣服给她,她坚决反对过了,不过反对无效。她这辈子穿过最低的低领,也没低到这种程度。 Tony连忙跑过来把她的手拍开,然后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一边嚷嚷道:“我的小祖宗,别拉别拉。”拉好后,才对着发呆的乔少桓说:“乔公子,怎么样?化腐朽为神奇了吧?” 乔少桓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嗯,不错,就是还缺少点什么。”说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项链,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去帮她戴上。 手指触到她滑腻的肌肤,他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催促他,吻她吻她吻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他的唇还没有覆上她的,雪惜就已经退开了一步,下巴微扬,点了点墙上挂着的时钟,冷艳十足,“马上七点了,我们不走吗?” 乔少桓再次被打击了,在雪惜身上屡次踢到铁板的他沮丧得不得了,为什么他想要亲自己的老婆都这么难? 帝豪酒店里金碧辉煌,宾客络绎不绝,门前放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到宴会中心。每个进来的宾客都会出现在宴会前方的巨大荧屏上。 当乔少桓挽着一个集清纯与性感于一身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时,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正在与乔震威交谈的池斯年。 第59章 缺男人(三更) 雪惜脸上挂着一抹适宜的微笑,不会显得太拘谨,也不会显得太张扬。她没有参加过这类型的上流的宴会,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生怕出丑。手搭在乔少桓手臂上,像是找到了安全感,紧紧地捏着他的衣服。 乔少桓感觉到她很紧张,拍了拍她的手,偏头对她温柔一笑,“别紧张,有我在,别怕。” 这一刻,雪惜真的镇定下来,她仰起小脸回了他一抹笑。 画面就此定格,屏幕上两人之间温情脉脉,恩爱的模样羡煞了旁人。池斯年目光微凝,乔梦洁极快的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愤怒。 她心里不安,早上才说服自己的那些理由,已经完全说服不了她。他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他甚至没有在意她今天穿的什么,更别说从他眼里看到那抹类似惊~艳的神色。 乔少桓与雪惜是最后一对进来的,所以屏幕上定格在他们相视一笑的温馨画面上。池斯年只觉得扎眼,浑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 一直跟在他身侧的顾远兮见他黑沉着脸盯着屏幕,立即心领神会,连忙去后台找技术人员去了。他生怕晚一秒,某人的怒火会燎原。 第50页 雪惜刚走进宴会厅,就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烧灼她的背,让她如芒在背,若刺戳心。连乔少桓搂着她的腰,她都没有发现。 雪惜茫然四顾,一下子就发现了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池斯年,他寒着脸正对她飞眼刀子。娘咧,她的小心肝抖了抖,心想,若是他手里有飞刀,她肯定已经被他扎成马蜂窝了。 池斯年刚才只顾生气了,没有看见她穿着那么暴露,这时候注意到,差点气炸。那几片衣料,到底能遮个啥?而且她整个人都要挂在乔少桓身上去了,那两团丰盈蹭着他的手臂,她就这么缺男人? 池斯年的脸黑了大半,却又没立场发作,有气发不得,憋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乔少桓搂着她穿过人群,来到池斯年他们面前,乔梦洁占有似的抱着池斯年的手臂,甜笑道:“哥,大嫂,你们来了。“ 那语气俨然一副女主人之姿。 雪惜安静地站在乔少桓身边,刚才看见池斯年那一刹那,她的心就乱了,紧张、忐忑、不安,甚至想要逃走。可那么多的情绪,都终结在看见他跟乔梦洁亲密地站在一起。 她的心除了慌除了乱,还多了一种情绪在发酵。 他身边明明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女人,为何还要来招惹她?于是她不躲不逃,不慌不乱,甚至十分镇定地看着他们,巧笑嫣然,“梦洁,你今天真美。” 乔梦洁今天穿着一件粉嫩的花苞裙,盘起的头发更清新自然,高腰设计显得腿又细又长,笑容甜美似邻家女孩。 不过与雪惜这身性感的着装相比,她显得像还没长大的毛孩子,完败! “大嫂,你也很漂亮。” 池斯年沉着脸没说话,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雪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挑衅似的回瞪他。有什么了不起?你还不是渣男一个,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 两人拼命拿眼刀狂砍对方,直到池斯年的眼刀里夹杂着警告忽啸而来,雪惜才不得不败下阵来。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他最后那一瞪,貌似在说:瞪,还瞪,再瞪我就把你吃掉…… 正巧此时有侍者托着放满酒杯的托盘走了过来,水晶高脚杯里的酒液琳琅满目,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乔少桓拿了一杯红酒递给她,她接过,对他笑了笑,“谢谢。” 她的笑,很美,很炫目,却不是对着他,池斯年的心像被丢进油锅里炸,脸已经完全黑了,他伸手突兀地拿走她手里的酒杯,从托盘里拿了一杯果饮料塞回她手里,“你胃不好,喝酒伤胃。” 雪惜僵住了,感觉到乔家兄妹投来的怪异目光,她顿时觉得手里拿着的不是酒杯,而是一枚炸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炸得她魂飞魄散。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闹这一出我很难做人啊喂?? 池斯年也感觉到乔家兄妹的视线,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笑啊,继续笑,笑得那么浪,笑得那么媚,那你就好好解释解释啊。 “惜儿,你有胃病,我怎么不知道?”乔少桓紧张地看着她。 雪惜捏着高脚杯,真想给池斯年泼过去,可是此情此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只好讪讪解释:“上次胃疼时被池先生撞见了,没什么,都是些小毛病。” 此时乔震威与老友攀谈回来,正好听到雪惜的话,便说:“胃疼不是小毛病,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谢谢爸,我会注意的。”在乔震威面前,雪惜总是显得很拘束。 此时乔夫人从洗手间回来,一眼就看到束腰盈胸的苏雪惜,恍惚间,她似乎从她身上看到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她连忙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个幻影才消失。 走过去时,她还心有余悸,一直盯着苏雪惜没吭声。 苏雪惜被她盯得很不自在,正要借口离开,乔少桓看见了老朋友,一边招手,一边揽着她走过去。她没有拒绝,向他们四人点了点头,跟随乔少桓离开。 池斯年盯着乔少桓揽在她腰间的手,几欲喷~火,那是他的领地,谁允许她让别的男人碰了? 一整晚,池斯年的心情都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乔梦洁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追随着雪惜。 看见她无意识地扫过来,就假装在认真听乔梦洁说话,等她移开目光,他又粘了上去。看见有男人跟她打招呼,看见他们色迷迷地瞟她的胸部,他就想拿床单把她裹住,不让任何人觊觎。 最后,他终于瞅到一个她落单的机会,大步迎上去。 “怎么?一晚都在招蜂引蝶,看他们为你神魂颠倒心里是不是很爽?”池斯年站在她身边讥嘲道,她面对他时,从来就不曾笑得那么开心过,这让他嫉妒得要死。 雪惜冲他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甜笑,“当然,所有女人都有这种虚荣心。” 她就是故意气他的,他跟乔梦洁黏糊了一晚,凭什么这么羞辱她?他不让她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肤浅!”池斯年咬牙,“也不照照镜子,肥成这样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你你你……”雪惜气得不行,胸膛不停起伏,“我出来丢人现眼关你什么事?你就是个路人甲,轮得上你嫌弃不?” 池斯年恨得牙根痒痒。 。 他顺手操起一杯酒,一不小心全部倒进了她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