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悍媳当家》 第1页 [穿越重生] 《八零之悍媳当家》作者:玖月心久【完结】 文案: 意外穿书,冷艳毒舌的米其林大厨,竟然穿进一本年代文里…… 成了首富男主的胖妻恶媳,妥妥的炮灰,不但在婆家毫无立足之地,还把娘家的亲人全作死了! 啥? 谭薇薇不屑的一哼:姐贱的?男人不待见,我还赖着他?姐自己能成首富,凭啥去抱男人的金大腿? 嫌我土胖?减肥式美容走起来! 嫌我馋懒?那是你没见过躺赢的人生! 嫌我能作?姐就是极品中的极品!怎么滴? 就送男主一句话: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滚蛋! “嗯?说!怎么滚?”某大佬霸气的把她咚在墙角,“我媳妇最大,媳妇说一不二!” [甜宠+甜宠+1v1爽文] 第1章 穿成悍妇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洪果儿又自杀了!” “唉!这都是第几次了!天天这么作,啥时候是个头?” “就是!为了个男人,命都不要了?” “花痴!” “作人精!” ……………… 傍晚。 晚霞漫天。 谭薇薇闭着眼睛躺在土炕上。 把院外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明白! 自己这是穿书了! MD! 什么命? 刚刚还是21世纪最冷艳的米其林大厨,在自己巴黎的豪华餐厅里“呼风唤雨”呢。 就因为随手翻开了一本男频的年代文。 看到男主英俊威武,睿智果敢,书里的女人全爱他,各种白莲花和绿茶婊,为了能让他多看一眼,这顿撕逼不停,大战不止…… 谭薇薇实在没忍住毒舌的本性。 吐槽作者:二b!男人是太阳啊?女人整天就围着他转?凭啥男人就可以随便挑媳妇儿?女人就不能挑挑他? 好家伙! 就这两句话! 也不知触了哪个读者的逆鳞,被人家反咒了。 自己竟然穿成书里男主“土胖馋懒”的悍妇恶妻了。 妥妥的“炮灰女配”人设。 书是跳着看的。 还没看到大结局。 有些情节也记不住了。 背景大概是从1980年的八月开始。 她在书中叫洪果儿,今年二十岁,丈夫顾忆海是个退伍的特种兵,长得那叫一个帅,洪果儿当然是女配本“色”,一眼就相中人家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过去了。 洪家的三个哥哥和寡母宠着她,全力帮女儿达成了愿望。 好不容易成婚了,人家男主却压根不鸟她,也不跟她同房。 这也难怪! 没有爱情的婚姻嘛! 洪果儿不甘心,就开始各种花样作。 最后,不但弄得自己在婆家人见人烦,娘家也被她带的家破人亡: 三位宠她的哥哥全部被白莲花“女主”设计入狱,连带着老婆儿女也没有好下场。 寡母孤独病死异乡,都没人认骨灰。 洪果儿自己也露宿街头,最后还被强奸,大了肚子,难产而死。 而白莲花女主呢? 当然是各种心机上位……一路“陪伴”男主进城发家,成了全球首富。 现在的剧情…… 正好是开头的一段高潮。 洪果儿为了逼男主回家圆房,受了小白莲王翠翠的挑唆,闹跳河自杀,差点就淹死。 洪母金凤香心疼女儿,就带着三个哥哥来闹,逼得婆婆撞墙自杀,12岁的小叔子也吓抽了风,就在这个时候,丈夫回来了…… 原书的剧情是,丈夫顾忆海,身手矫捷,把洪家三个哥哥打得灰头土脸,只能灰溜溜的撤了,洪家满门从此受尽了了十里八村的嘲讽和诋毁。 虽然如此,洪果儿还是不死心,对顾忆海“一往情深”的不放手,导致以后的悲剧不断发生。 …… 谭薇薇真是庆幸自己这时候穿来了。 至少还有时间挽救。 除了挽救全家炮灰一般的遭遇。 还有自己作为女人的脸面。 姐胖咋的了? 胖就不能有人爱? 胖就非得围着帅哥转? 乡下妞咋的了? 乡下女人就不能进城自己成首富? 非要抱着男人的金大腿? 滚你的吧! 姐偏不按照剧本走! 抢着坐男人的正宫? 斗极品? 斗小三? 呸! 为了个压根不爱自己的男人,费那脑细胞? 姐有那闲工夫? 自己賺钱自己花! 心安理得的美美容,喝喝茶,养养猫,也许再养一只小“奶狗”~还得看他听话不听话! 一念至此…… 再听听院外的各种嘲讽。 谭薇薇可没打算忍。 深吸了一口气。 “蹭”的从炕上蹦下了地。 抓起墙边的笤帚。 倒拎着出了门。 向着看热闹的人群一吼,“都tm吃饱了撑的?少在这“得吧得吧”的说闲话!都滚!” 不滚? 那就打! 干脆抡起笤帚,“噼里啪啦”的这顿抽。 尤其是刚才骂她“作妖精”和“花痴”的,更是多招呼了几下。 第2页 必须的! 洪果儿正在发飙之际…… 巧了! 顾忆海进门了。 迎头一把笤帚就飞了过来…… 第2章 离婚 顾忆海是特种兵出身,退役之后,就分到县建筑局工作。 一是因为工作忙。 二是因为夫妻感情不和。 所以,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可今天…… 一听说媳妇又自杀的消息。 他只能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还没到家门口呢,就瞧见院外围的水泄不通,院子里连哭带喊的,别提多乱了。 他皱了皱眉。 干脆拨开人群,“都散散!” 刚一家门。 一把笤帚就砸过来了。 顾忆海是受过特种兵训练的,身手矫健,目光敏锐,别说是一把笤帚了,三五个大老爷们也近不了他的身。 他一瞧是自己的胖媳妇在作妖,也不能伸手打她呀,更没法躲,怕她摔个狗啃泥,让外人笑话。 所以,干脆挺身而上,抬手抢下笤帚,气哼哼的一拧,立刻,笤帚就拧成碎“笤”了。 他带着怒意一挑眉,“洪果儿,你又闹什么?” 可巧了。 一旁的某位绿茶婊故作惊慌状,捂着头扑过来: “顾大哥,你瞧啊,洪果儿又发疯了!” 哈? 说谁疯? 绿茶? 必须见一个打一个! 洪果儿在后面抓住了她的大辫子,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发什么洋贱! 那女孩本想还手。 可一对上她霸道的目光。 立刻就怯了。 捂着脸哽咽,“顾大哥,她,洪果儿就是个泼妇,你看见没,她打我!” 顾忆海也没瞧她,“你不上我家看热闹,洪果儿能打你?” 这才向四周摆了摆手,“散了吧!别在这围着!” 推着洪果儿进了院子。 顺势关了门。 夕阳淡淡的拢着他…… 男人留着紧贴头皮的“板寸”,鬓角齐整干净,越发显出面部线条的深邃和硬朗。 五官精致,浓眉大眼,高鼻梁,最招人的,是睫毛好像比女孩子都长,又浓又密,侧面看上去,大概都能放根火柴了。 身形也够高,足有一八五,挺拔,劲瘦,举手投足间英气勃发,从容自若。 还别说! 顾忆海确实真挺帅! 不过,帅咋的了? 帅就能牛B啊? 姐又不是花痴! 凭啥人家虐我千百遍,我还拿人家当初恋? 洪果儿也没鸟他。 两手掐腰,往院子里一站,刚要张口说话。 屋里的洪老大……洪风,大步流星的出来了。 疼妹妹啊! 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口就先骂,“顾忆海,你可算回来了!你把我妹妹都要逼死了,你这么欺负她,是欺负我们老洪家没人了?” 话还没说完。 洪雨,洪雷也往大哥的身边一站,挺了挺肩膀,“我们今天不替果儿出气,我们就不姓洪!” 顾忆海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着洪家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冷冷的一笑,“要动手?” 拉开马步。 这就要开打了? 屋里的金凤香抢出来,护犊子啊,指着顾忆海骂,“你娶了我女儿,却不好好对她,现在还要和三个大舅哥动手?你也不怕人讲究?” 顾忆海的母亲……刘爱玲也哭着来了,“忆海,你可别啊!一家人这么闹?不是让外人说闲话,搓咱们的脊梁骨?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低头,就要往墙上撞。 顾忆海的弟弟……顾忆山,小脸吓得煞白,哭着在后面拽,“妈,你可不能死!” 一打嗝。 眼瞧着就要抽风了。 …… 到这为止。 全是按书里的剧情来的! 然而…… 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了! 洪果儿一声大吼,“够了!” 刘爱玲吓得一激灵。 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院里一下子就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洪果儿的身上……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以前,这位才是最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现在怎么反而这么冷静了? 洪果儿傲娇的挑了挑下巴,“都闹啥?不就是婚姻不和吗?还至于两家动手打架,出人命?” 缓步走到金凤香面前,把声音压低了,“妈,你跟哥回家,省得让别人看笑话。” “我不回!”金凤香舍不得女儿,“我们是来给你撑腰的!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跟他拼命。” “撑啥腰?”洪果儿淡淡的,“多大点儿事啊?我错嫁了个男人?人家不爱我,我还非得在他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他以为他是谁?想解决矛盾?那还不简单!” 扭头望向顾忆海。 从容的吐出了一个字,“离!” 你过你的独木桥! 姐走姐的阳关道! 第3章 转变 什么? 歪脖树? 我? 顾忆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一听洪果儿的那个“离”字。 连带着院里的所有人,全被震懵了。 金凤香担心的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果儿,你没发烧吧?” 第3页 声音压成了耳语,“果儿,离婚可是大事!就你这样……还二婚了?以后谁还能再娶你?真不是我说,就算他们顾家提离婚,咱们也不离!” 洪果儿拍拍她的手,“妈,不怕!我心里有数,我就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了个男人这么闹,不值当!你和哥先回家,等我办完了离婚手续,马上也回去!” 一旁的刘爱玲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果儿,你是说真的?你可想好了,你不会反悔吗?” 反悔? 扯! 洪果儿也没理她。 只拉着母亲和哥哥的手,“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啥就定了?你可别犯傻~” “妈,别多说了~” 洪果儿半推半拉的把家人送出了院门。 再转身。 跟顾忆海也没打招呼。 自顾自的就回了屋。 院墙外…… 洪家娘四个都有点儿发懵。 洪风有点儿不放心,“妈,你说妹妹这是咋的了?以前遇上事就是哭唧唧的,都要我们帮她出主意,今天怎么了?一下子有主意了?” 金凤香以前是跳大绳的,在村里外号叫“金半仙儿”,虽然心眼不坏,为人也挺聪明,可有的时候,还一股子一股子的犯“神”病。 她略一沉吟,“你妹妹今天差点儿没了命!说不定这是大仙上体了?给她指点迷津了?咱们先看看再说吧。” 院墙里…… 刘爱玲呆呆的望着顾忆海,小声的嘀咕着,“老大,这是咋回事?洪果儿怎么像变了个人?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顾忆海沉吟了几秒,“妈,我去看看!” ****** 洪果儿进了自己的房间。 身边安静了。 才能认真四处瞧瞧了。 艾玛! 屋里这个脏啊! 一铺小土炕,上面的炕席油渍麻花的,炕头还放着半碗吃剩的洋柿子拌白糖,甜啊,密密麻麻的都招蚂蚁了。 被褥也发馊了。 白色的被头都看不出本色了。 顾家如今还不富裕。 通共就三间土房。 东西屋,中间隔个不大的厨房。 20岁的小姑子嫁出去了。 婆婆和12岁的小叔子住东屋。 自己和顾忆海占西屋。 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就只有一套八仙桌,勉强算体面,上面还堆满了嗑过的瓜子皮。 红砖的地面上,扔着个各种皱皱巴巴的手纸,也不知道都是擦过什么的。 再加上房梁低,屋里潮,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那就别提了。 原主还真是实打实的“又懒又馋”。 这屋里也能住人? 难怪丈夫不回家。 她干脆卷起了袖口,先把窗户推开了,放进些新鲜空气,又“噼里啪啦”的收了垃圾,随手把床上的被褥往门外一扔…… 正赶上顾忆海进门。 被褥兜头砸过来。 男人赶忙用大手接住了。 惊讶的眼睛都快瞪成灯泡了。 媳妇儿竟然收拾房间了? 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还有,以前自己每次回家,洪果儿都是扑过来百般纠缠亲近,今天倒好,连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洪果儿听到他进来了,眼皮都没撩,语气淡淡的,“打盆热水!” 啊? 顾忆海愣了半秒。 他也有老爷们儿样! 虽然好奇。 却沉得住气! 没开口磨磨叽叽的追着问。 转身还真就端了盆热水回来。 家里没有洗洁精,消毒水。 洪果儿干脆就往热水里加了一大把洗衣粉,直接把家里的毛巾当抹布了,不要了,扔到盆里,浸湿了,拧干了,这顿屋里屋外的擦。 她有洁癖。 受不得脏。 足用了半个多小时,屋里开始有点儿透亮了。 她这才抬眼向男人一努嘴,“你出去!” 啥? 出去? 以前为了能圆房,这位都是硬把男人往屋里拽。 可今天…… 顾忆海实在没忍住,“你到底几个意思?把话讲清楚。” “讲啥?明天一早,咱俩就去县里办离婚,在那之前,这屋子是我的,你别随便进。” 也没等对方回话。 干脆一推他,“出去!” 顾忆海前脚刚退出门,后脚“啪”的一声,门板就在他的眼前合上了。 刘爱玲在隔壁的屋里探出了头,难以置信的问,“咋的?老大,洪果儿把你推出来了?不让你进屋?” “啥啊?” 顾忆海的耳朵尖红了。 他是个傲性的男人。 从小到大,都是女人围着他转,还没被谁拒绝过呢。 尤其是被自己的“老婆”。 他尴尬的垂下视线,“我自己出来的,我不愿意在屋里呆!” 缓步进了院子。 站在窗下点了根烟。 烟雾袅袅。 拢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也看不清什么表情了。 屋里……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了桌上的小镜子,往里一瞧…… 第4页 第4章 是我的,我都要 天噜噜拉! 别的先不说,就原主这个胖劲,一米六的个头,大概有140斤。 眉眼倒还过得去,鹅蛋脸,大眼睛……宽容一点儿说,也能算上“胖乎儿乎儿”的可爱。 可这“胖乎儿乎儿”的可爱,如果稍不经心,就会变成“胖乎乎”的蠢笨。 再加上原主太懒了! 也不知道收拾自己,头发几天没洗,油渍麻花的,好像都有味儿了。 洪果儿干脆把镜子翻转,往桌上一拍。 不看了! 减肥! 主意一定。 她才起身打开炕柜。 往里一看。 左右两边几乎是天壤之别。 左边是男人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按照颜色,一件落着一件的摆好了。 右边是女人的衣服,几乎都是团吧团吧往里一塞,不拽出来细看,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洪果儿扒拉了两圈,也没找到一件合眼的衣服…… 没办法了! 只能拽出了一件碎花衬衫,配了条肥肥大大的黄军裤,先放在一边。 再倒了两大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才算觉得清爽了些。 转身拉开门。 快步走进刘爱玲的房间。 开口第一句话,“咱们算算账!” 顾忆海在院里听见了。 随手把烟蒂一掸。 用鞋尖碾灭了。 也缓步进了母亲的房间…… 顾家如今不富裕! 刘爱玲的房间除了比洪果儿那屋干净,基本摆设都一样。 一铺小土炕。 报纸糊的墙。 八仙桌,搪瓷缸,暖壶,炕柜,炕桌,洗脸盆……拢共就这几大件儿。 算得上家用电器的? 大概就只有手电筒了。 洪果儿也没大惊小怪。 心里早就有准备。 这家现在虽然穷,再过几年,那就是全国首富了。 可即便如此。 她也没打算扒着帅得冒泡的首富老公,做小伏低的迎合人家。 她的这种“傲娇”,大概是和人生经历有关。 穿书前。 她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16岁出来在夜市摆摊儿。 什么样的地痞流氓,酒鬼食客没见过? 什么样的架没打过? 什么同行没斗过? 她一个单身女人,一路出国做了总厨,统领着一帮后厨的老爷们,有自己名下的米其林饭店和厨师学校,甚至在国外的电视网络上,还有知名的cookingshow。 成功没靠任何人。 洪果儿清咳了一声。 霸气的往椅子上一坐。 直视着刘爱玲,“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我嫁过来,是因为你家顾忆山病了,等着钱开刀,是我家凑出了500块,救了他的命?” 刘爱玲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逼着顾忆海娶我,可他不同意,你就带着顾忆山吊在门框上寻死!顾忆海没办法了,才把我娶进门?对吧?” 她本来就是毒舌本性。 有一说一,“是你把你大儿子卖了!哦,你现在嫌弃我了,到处说我是“作人精”,当初拿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 “还有,你考虑过顾忆海的感受吗?他是老大,他就活该为家人牺牲?扯淡!这事如果换做我,我宁可卖血,卖肾,借高利贷,就是不会卖家人!” 顾忆海的眼睛亮了亮。 视线耐人寻味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瞅啥?”洪果儿迎上他的目光,“你也一样!为了家人?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搭进去了?你愿意搭?我还不愿意呢!你不喜欢我,那和我结个屁婚?” “还有你!”抬手一戳顾忆山的额头,“你个小小孩儿,才12岁,就不懂得尊重人?别管大人之间的恩怨怎么样,我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嫂子,还出钱给你看过病,你凭什么一天对我劲儿劲儿的?连个称呼都没有?你就是欠收拾!” 刘爱玲自知理亏。 揽着小儿子没说话。 洪果儿淡淡的继续,“得!现在也不掰扯这些!既然要离婚了,那这500块钱就要还!我家日子也不富裕,这钱是四处借来的,不能白给谁!” 又霸气的补了一句,“别忘了算利息啊!” 这年月。 500块可不是小数目。 刘爱玲一下拿不出。 她的丈夫顾思诚,原先是当兵的,12年前,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失踪了,当时大儿子顾忆海才12,下面还有个八岁的女儿顾忆梅,和遗腹子顾忆山。 刘爱玲一个寡妇养大三个孩子。 哪儿还有余钱呢? 她犹豫着。 有点儿想赖账的意思,“果儿,这钱,你妈说过的,算是你的嫁妆,既然你已经嫁过来了……” 顾忆海没等她说完,“我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爽快!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女人的脸,声音沉稳,一点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想好了?真离?” 洪果儿迎视着他的视线:一别两宽! 顾忆海点了点头,“那好!” 这才又加了一句,“分开之后,你的赡养费,我也给!给到你再婚!” 第5页 洪果儿一笑,“我用不着你养!是我的,我一分不差要回来!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贪!咱俩有名无实,虽然我背了个二婚女的名头,可总的来说,是我犯二在先,非要嫁过来!大家都有责任,扯平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你和你的钱,我一样能活得好!” 有志气! 顾忆海惊讶的瞧着她,忽然间觉得,这个平时极端“能作”的女人,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这就惊讶了? 洪果儿傲娇的挑着下巴。 以后姐让你惊讶的找不到北! 第5章 离婚协议 洪果儿以前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虽然心里知道顾忆海不会赖账。 可钱的事情,最好还是落实在纸上。 她起身拿出了纸笔。 把白纸往八仙桌上一铺。 也没迟疑。 刷刷的就写起来了: 离婚协议 协议人:洪果儿,女,20岁 协议人:顾忆海,男,24岁 于1979年一月在燕郊县结婚登记。 婚后无子女。 因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就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绿水村住房归顾家所有,顾家欠洪果儿550块现金,未支付,从离婚之日起,一年内必须还清! 三:女方自愿放弃赡养费! 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法院起诉。 女方:洪果儿 男方: 1980年8月25 洪果儿把钢笔向着顾忆海一递,“签字!” 顾忆海是经过4年特种兵训练的。 当兵的时候,也执行过很多特种任务。 说句实在话,即便是面对生死关头,他都能面不改色,呼吸不乱。 可此刻…… 一看“胖媳妇”下笔如飞,不但协议的全篇字迹娟秀,语句通畅,连个涂抹都没有,而且,还熟知格式,甚至还知道“若有争议去法院”。 他虽然没说话。 可却惊讶的挑了挑眉:厉害了,我的姐! 洪果儿也不瞧他。 抬眼瞄了下挂钟,已经是晚上8点了,外面的天也黑透了。 她淡淡的,“你慢慢签!我出去一趟!” 大步就出了院子。 凭着原主的记忆,拐过巷口的大槐树,又绕过村头的老井台,直接就奔着畜牧兽医站去了。 所谓的兽医站,就是一间简陋的小平房,主要业务当然是负责乡下牲畜的防疫,配种以及改良。 这个时间了,里面肯定没人工作了,灯自然也是黑的。 洪果儿快步走到大门前。 左右瞧了瞧。 见四下没人,这才在发间取下个黑色的小发夹,用手撸直了,又拧成个勾,熟练的往钥匙孔里捅了两下。 只听得“咔嚓”一声。 锁开了。 她麻利的闪身而入。 抬眼一瞧。 靠窗放了一张办公桌。 墙边摆着一排药柜,里面是各种形形色色的兽药瓶。 她快步上前。 飞快的打开了柜门,又在兜里拿出了一盒火柴,划着了一根,借着微弱的火光,挨个读着瓶上的标签。 看到“马水”的时候,她才满意的挑了挑眉,随手取出一小瓶,往裤兜里一揣。 走人! 出门之后。 照原样把门又锁上了,毫无破绽,仿佛没来过外人一样。 月色静美。 新月如钩。 洪果儿哼着小曲,两手插着兜,悠闲自在的直奔着王翠翠家去了。 干嘛? 当然是去报仇了! 王翠翠,今年二十三四岁,长得也挺好,就是为人心术不正,丈夫在边疆保家卫国,她耐不住寂寞,一边拿着男人的津贴,享受着男人带来的荣誉,一边却在外面春心荡漾,给丈夫添绿。 先是勾搭村里的已婚会计瞎搞。 后来又相中顾忆海了。 挑唆洪果儿各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等到洪果儿把丈夫闹回来,她就暗中去顾忆海面前发发骚。 虽然每次都被人家撅回来。 可她就是不死心。 笃定的觉得自己是个美人,比洪果儿漂亮许多,又擅长撩拨,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假以时日,哪有猫不吃腥的? 今天更缺德! 她把洪果儿带到河边,一看人家不想跳,干脆就在后面阴损的推了一把…… 呸! 就这货? 不收了她? 还等着她在阳光下灿烂茁壮,长成狗尾巴花吗? 到了王翠翠的家。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镇静从容,立刻被“二呼呼”的傻笑取代了。 抬手一敲门,“嫂子,我找你有事儿!” 第6章 虐虐白莲花 王翠翠的丈夫虽然不在身边,可男人没亏待她,所有的津贴都寄回家,村里也照顾,分了她一套两间的小房独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可她就是不懂得感恩知足。 既要吸着男人的血汗钱,还要在外面胡搞! 她在屋里一听到洪果儿的声音。 吓得“激灵”一下。 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叫门。 第6页 是她把洪果儿推下河的,当然怕人家来找她算账了。 余光在屋里一瞄。 随手就抓起扫炕的笤帚疙瘩,往身后一背,“谁呀?是果儿吗?” 缓步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半个身子堵在门口,全神防备着。 洪果儿使劲一推门…… 王翠翠那小体格,被她推的一踉跄,“小腰”撞到了门后的缸沿上…… 这个疼啊。 刚要张口骂人。 洪果儿憨傻的一笑,“嫂子,你堵着门干啥?家里有男人?” 说话的声音可不小。 吓得王翠翠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果儿,话可不能乱说!!你大哥常年不在,我家里哪儿还有男人啊?你这话可以把我送进大牢了!” 飞快地把她拉进了屋。 借着灯光一瞧对方脸色……还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没心眼。 王翠翠放心了。 这才把笤帚放到了缸盖上,“倒是你!把顾忆海作回来了吧?我就说了,这招跳河一定管用,是不是和好了?” 眼珠一转,“那就带着你男人来我家,嫂子包饺子给你们庆祝!” 带过来,才有机会扑倒嘛。 洪果儿装着听不明白。 轻轻的叹了口气,“唉,别提这事了,一提我就闹心!这不,上你这儿来说说话,我还能痛快些!” 王翠翠急于知道顾忆海的动向。 赶忙拉着她进了里屋,“亲热”的摁坐在炕沿上,“到底咋的了?你跟嫂子细细的说,我帮你出主意!” “还能咋的呀?你没听说吗?顾忆海回家这顿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还差点和我三个哥哥打起来!” 对上了! 王翠翠也是这么听说的。 再无戒心了。 嘚吧嘚吧又冒坏水了,“果儿,要我说,你还得继续作啊!男人嘛,你不闹死他,他就……” 话还没说完。 洪果儿突然“嗷”的一喊,用手一指厨房,“艾玛,耗子!” 王翠翠担心没吃完的“咸鱼炖大饼”,赶忙起身查看。 洪果儿趁她转身的功夫。 飞快的在兜里掏出了“马水”,拧开盖,直接就倒进炕桌上的搪瓷水缸里。 正好! 水缸子里还泡着菊花茶呢。 “马水”一下去,就毫无痕迹的化开了。 洪果儿淡定的把空瓶子又揣回了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翠翠转回来了,“这耗子跑的还挺快,明天我买点老鼠药!” 也没怀疑洪果儿……在她的脑海里,就以为对方是个傻子呢。 又接着原来的话茬往下说,“这样吧,咱们两边一起行动,你那边呢,还得继续闹,跳河不行就上吊!动静越大越好,闹得越逼真越好……” 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 囫囵的一抹嘴,“……我这边呢,找你男人谈一谈!好好谈一谈,嫂子劝劝他,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这样啊!” 滚你妈的吧! 往哪儿谈? 床上? 洪果儿一看她已经喝过“马水”了。 目的达到了。 也没工夫再跟她磨叽。 假装点了点头,“那好,明天我把顾忆海约过来!你劝他!嫂子,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嗳!嗳!回吧!”王翠翠一听说顾忆海要来,美的鼻涕泡都能当灯点了,边往外送洪果儿,边还没忘了嘱咐,“你放心吧,就凭嫂子这三寸不烂之舌,一定把你男人搞定!” 啊? 咋搞定? 洪果儿在夜色里冷冷的一哼:贱货!不虐得你拉稀,我就不姓洪! 第7章 捉奸大戏 洪果儿大步出了王家。 刚拐过路口。 迎面正碰到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浑身都是水,手里还拎条鱼,瞧那个意思,是刚从河边回来。 正是八月天,热,村里的男孩们在河边玩到天黑,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洪果儿的记忆里有他。 赶忙招了招手,“二宝,你来。” “咋的了?”那孩子答应的脆生,一路小跑着到了她面前,“啥事儿?” 洪果儿压低了声音,“你替我跑趟腿儿!” 在衣兜里掏出了一枚2分钱的硬币,“事情办成了,这钱就是你的!” 二分钱可以买20个汽水糖呢! 二宝赶忙把钱抓进手里。 小拳头立刻捏的紧紧的。 好像唯恐钱飞了,“嫂子,说吧!” 洪果儿确定四处没人,这才贴着他的耳边,“你去赵会计家,就说王翠翠找他!噢,对了,这话只能对赵会计一个人说,别让旁人听见!” “嗯呐!” 二宝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副为了二分钱,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转身就奔着赵会计家去了。 赵会计…… 大名赵长贵,今年40岁,识文断字,也算是村里的秀才了,平时喜欢占点儿小便宜,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没事儿就暗戳戳的四下撩骚。 他是个入赘女婿,媳妇儿李月娥是村里出名的母老虎。 李月娥熟知丈夫的本性,结婚以后,就把人生的目标简化成了一个:看住丈夫,保住家! 第7页 可男人的裤腰带哪儿能看得住啊? 赵长贵还是和王翠翠一拍即合,勾搭成奸了! 虽然平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往,可私下里,也没少在一起厮混。 这样的人最可恨! 如果真相爱,那就离婚结合去啊,没人拦着你,干嘛还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背叛? 今晚…… 赵长贵吃完晚饭,坐在院里摇着蒲扇乘凉。 眼瞧着二宝鬼鬼祟祟的进来了。 凑到他的跟前,“赵会计,翠翠嫂子让你去一趟,说有事!” 话一说完。 扭头就跑了。 赵长贵一想到王翠翠的小腰,立刻就心里痒痒的。 扭头看了看窗口透出的灯光。 媳妇儿正带着双胞胎女儿,在厨房里刷碗聊天呢……娘三个有说有笑的,气氛格外融洽。 明明就是一个温馨的家。 却阻止不了他背叛的心。 赵长贵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就出了院子,顺着尿道,直接就跑到王翠翠那里了! 他一路上也特别小心。 遮遮掩掩的左顾右看。 唯恐被别人发现了。 然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切都在洪果儿的掌控中。 洪果儿悠哉悠哉的躲在王家对面,眼瞧着赵长贵偷偷摸摸的进了屋,随手关了门。 屋里的灯几乎立刻就灭了。 洪果儿等了一会儿。 这才缓步走到王翠翠的窗下。 正赶上赵长贵在浪头上,压低了声音笑骂,“小狐狸精,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渴?还把我约到这儿来,万一被我老婆发现了呢?” 渴? 必须的! 马水是专门给马配种用的。 王翠翠喝了,那还不得“渴”死? 她急切的扭着小腰卖骚,“赵哥,别管你家母夜叉了,人家要你,要你,就要你!” 真贱! 洪果儿冷冷一哼! 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二踢脚”……这是她刚才收拾屋子的时候,在炕柜里发现的,大概是过年的时候没用完,压在柜子里就忘了。 稍微退后了两步。 划着火柴。 点燃了捻线。 也没犹豫,顺着夏天半开的窗口,就把“二踢脚”扔进了屋。 正好落在炕沿上。 “乒砰”两声炸响。 立刻就把赵长贵吓蔫了。 紧接着…… 第2个“二踢脚”也进来了,又在枕边炸开。 王翠翠“嗷”的一声,吓得手脚酸软,出了一身冷汗。 洪果儿这才从容的出了院子,站在对面的暗影处,两手叉兜,静悄悄的看热闹。 热闹? 必须的! 不年不节的,鞭炮突然响了,左邻右舍当然出来看了: “哎,二哥?你听到了吗?咋回事儿?” “不知道啊,好像是翠翠那屋!” “不是出啥事了吧?咱们瞧瞧去!” “……” 有人扒着窗子往屋里瞧。 吓得一激灵: “艾玛,翠翠屋里有男人?” “不会吧!大强还在边疆呢。” “这是搞破鞋了?赶紧找村长!” 赵长贵现在才知道害怕……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他也没打算和王翠翠一起承担,囫囵的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看热闹的人能嫌事儿大吗? 在门外就把他拦下了,“哎呦,赵会计,咋的?帮翠翠算工分,都算到炕上了?你跑什么?等着村长和公安来呀!” “……” 李月娥在家里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地带着亲友和两个18岁的女儿就来了。 直接把赵长贵摁在地上,这顿又抓又挠,“呸!你个王八犊子,我一眼照顾不到,你就出来搞破鞋?” 两女儿也没闲着。 冲进屋里。 拽着王翠翠的头发,把她从炕上直接拖到了院子里,“臭不要脸的贱货,还敢勾引我爸?” 连打带踹的不停手。 王翠翠本来就不占理,又是衣衫不整的,哪敢还手啊? 蜷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没脸见人了! 瞬间。 各种嘲笑议论声,夹杂着哭喊叫骂,飘荡在绿水村的上空…… 活该! 恶有恶报! 洪果儿正打算往前走。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声轻咳…… 第8章 是我把他踹了 洪果儿扭头一瞧…… 天噜噜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忆海倒背着双手,就站在她身后。 这厮…… 在夜色下这么从容的一站。 还真是挺帅的! 月光淡淡的拢着他深邃的五官,一双瞳孔在暗黑中炯亮如水,里面仿佛驻着两颗最亮的星星。 男人的浓眉微挑。 大概是由于个头太高的缘故,视线居高临下的斜睇着她…… 洪果儿霸气的迎视着他的目光,“你瞅啥?” 顾忆海薄唇紧抿,“……” 虽然神态看似慵懒,可那眼神,却分明就像是黑暗里的狼……透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村长已经到场善后了。 第8页 也没多耽搁,直接把赵长贵和王翠翠扭送到了派出所,按照破坏军婚处置。 村里四下飘着议论声: “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这就是他们犯贱的下场!” ***** 第二天一早。 洪果儿早早起床。 洗漱已毕。 这才把协议书,结婚证和户口本,都装进随身的小布包里,出屋问顾忆海,“去县城的大客是7:30,咱们走吧?别耽误办离婚!” 顾忆海正在院子里洗脸呢……鬓角处带着水珠,穿着白的通透的跨栏背心,露着两只肌肉结实的胳膊。 性感的就像是给古龙水做广告的明星。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妈不舒服,要不……” 洪果儿态度坚决,“耽误不了多久,早去早回!” 既然都决定了。 那还磨叽啥? 扭身就出了门。 顾忆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两秒,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干脆囫囵的用毛巾擦了擦脸。 随手抓起了一件白衬衫。 紧随着她到了长途客运站。 两个人各自坐在长椅的一端。 顾忆海侧头瞧着她,轻咳了两声,见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就不说话了。 等到上了大客车。 洪果儿干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坐。 闭着眼睛假寐。 顾忆海坐在她的身后。 掏出了一根烟,却没点着,而是低着头把玩…… 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车子一路颠簸。 由农村的土路,渐渐驶上了县里的柏油马路。 县民政局有一站。 两个人起身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进了民政局。 这年月……办离婚的太少了,所以,压根找不到离婚登记处。 洪果儿特意上门卫处打听,才找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房门半掩着,门上也没牌子。 洪果儿敲了敲门,“你好!” 缓步而入。 抬眼一瞧……办公室不大,陈设也简单,靠窗的地方就放了一张办公桌,对面是两把椅子。 办公桌后坐了一个40多岁的女同志,梳着5号头,穿着灰色的干部服,袖口处还带着两个蓝套袖。 她的视线在洪果儿和顾忆海的身上来回游走,“你们是……” 洪果儿连忙上前,从小布包里,把准备好的文件都拿出来了,一一摆到桌子上,“我们来办离婚!” 顾忆海随后而至。 站到她的身边。 那女人冷眼打量着两个人: 只见顾忆海五官端正,身形挺拔,185的大个儿,眉宇间英气勃发,行动中稳重内敛,虽然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着黑长裤,却是那种站在人群里,第1个就必须先看他的…… 帅! 再看洪果儿。 身高刚到男人的肩膀。 上身是一件毫无款式的花布衬衫,下配着一条蓝长裤,胖的好像都没有腰身了,上下几乎一边儿粗,还扎着两条略显土气的大辫子。 一看这外形。 简直是云泥之别! 两个人压根就不该是两口子。 那女人先入为主了。 低头看了看户口本,这才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洪果儿同志?我叫沈秀芝!” 略带同情的轻咳了两声,“小洪同志,你别怕,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也有地位了,如果男人刚进城,就因为你土,因为你胖,而嫌弃你,抛弃你,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啥意思? 土? 胖? 洪果儿皱了皱眉:这话乍这么刺耳呢? 沈秀芝又把视线定格在顾忆海的身上。 一脸的严肃认真,“小顾同志,有个农村媳妇儿怎么了?她不美,不会打扮,你就喜新厌旧?如果你真这样以貌取人,我有权利向你们单位通报情况,深挖一下你的思想……” 谁喜新厌旧? 顾忆海不背这黑锅。 瞪圆了眼睛。 刚要张口回呛。 洪果儿在一边淡淡的接过了话茬儿,“沈同志,我是土,我是胖,可我也不是天生就被男人抛弃的货!顾忆海帅怎么了?我照样能把他踹了!这婚是我要离的!用不着你向他单位通报。” 就是这么霸气自信! 爱咋咋滴! 洪果儿傲娇的一挑眉,“沈同志,请你现在就办手续吧,我等着拿证呢!” 第9章 生理有缺陷? 啥? 我把他踹了? 这话轻巧的从洪果儿的嘴里说出来,再加上她那副从容自信的气度…… 立刻就把沈秀芝“干”懵了。 一百个不敢相信:这个土胖的小村妮,竟然会踹了城里又帅又是工人的丈夫! 这年月…… 工人老大哥! 吃香啊! 家里有一个做工人的丈夫,就洪果儿这样条件的,都应该美的冒泡了,怎么还要离婚呢? 沈秀芝一转念。 仿佛明白了。 同情的目光又转到了顾忆海的身上,“啊?小顾同志,对不起哈,我刚才误会你了,你不用痛苦自卑,生理上有缺陷……” 啊? 这位沈同志,真是不会说话,男人就算有生理缺陷,也不能当面说吧? 第9页 洪果儿没等她说完,就“噗嗤”一声,笑了。 顾忆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狠狠的瞪着她,咬着牙,几乎从唇缝里蹦出三个字,“洪果儿~” 大拳头捏紧了,“咣”的,往办公桌上一锤。 沈秀芝吓得一激灵,屁股也从板凳上戒备的抬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这小子…… 发起狠来,像是能吃人。 洪果儿却连眼皮都没撩他。 想笑就笑! 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 尽管如此。 她还是清了清嗓,替顾忆海说了句公道话,“那什么,沈同志,说话是要负责任,你别乱讲,顾忆海没毛病!” “……” “还有,麻烦你看看我们的离婚协议,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我和他就是感情彻底破裂,没有其他原因!你发个离婚证就好,别问那么多了。” “这怎么行?”沈秀芝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小洪同志,婚姻是严肃的……” “谁不严肃了?”洪果儿不愿意听了,当即就反驳,“我知道离婚是大事,我也没有任何儿戏的意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到这里来的!” 不是一时之气。 更没打算吓唬男人“作妖”。 顾忆海站在旁边斜斜的睇着她。 一句话也没说! 沈秀芝深吸了一口气,“小洪同志,无论你离婚的态度多么坚决,即便你们夫妻真的感情不和了,我们政府也不能马上就发离婚证,至少还要等待一个月的调解期,这是程序!” 啊? 一个月? 洪果儿有点儿发懵:在21世纪,好像离婚没这么多说道吧? 沈秀芝站起身。 为了怕洪果儿再多说。 干脆拿起了钥匙,“小洪同志,你的离婚申请先留下,我现在还要去开会,就不送你们了!” 快步出了门。 一转弯就没影了。 就怕这种办事特讲原则的人…… 油盐都听不进! 洪果儿扭头看了看顾忆海。 男人低着头,在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着了,深吸了两口,烟雾淡淡的拢着他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了。 洪果儿沉着嗓音呛他,“顾忆海,你怎么像没事儿人似的?你就不能跟过去争取争取?” “我还怎么争取?我都争取出“生理缺陷”了!”顾忆海把烟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用脚使劲碾灭了,“人家就不给发证,我能怎么办?你就那么急?一个月都等不了?” 话一说完。 扭头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呦! 脾气还不小! 洪果儿可不惯男人的包。 抬腿就在后面追,“顾忆海,你跟谁来劲呢?你给我站住……” 刚出民政局。 抬眼再一瞧。 只见一个哭哭唧唧的年轻女人,张开双臂,正把顾忆海拦在了台阶上…… 第10章 姐不背黑锅 那女孩拽着顾忆海直抹眼泪,“哥,妈病了,已经送去县医院了!” 哥? 洪果儿细细的打量她……脑海里有这个人,正是原主的小姑子:顾忆梅! 顾忆梅今年20岁,比洪果儿还大两个月呢,长得和她哥一样:漂亮,大个,身形娟秀,五官精致,也算是三乡六村的大美人。 她出嫁快一年了。 丈夫是邻村的孙延平。 两个人是自由恋爱。 刘爱玲包办了大儿子的婚姻,眼瞧着顾忆海不幸福,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到了二女儿这儿了,就走了另一个极端,放手让女儿自己选丈夫。 孙家虽然穷,也拿不出彩礼,顾家却没挑,还是让女儿嫁过去了! 也算该着! 两个人刚结婚,孙延平就拖人在城里找了份工作:玻璃厂的工人。 这可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孙家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 这些洪果儿都不在乎。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顾忆梅对“原主”洪果儿,很是不待见。 这不! 明明看见她从民政局出来了,压根连招呼都没打,依旧拽着顾忆海,“哥,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顾忆海也挺着急的,赶忙低头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了!” 顾忆梅一抬手。 伸出食指。 隔空点着洪果儿,“还不都是因为她,是她把妈气病的!昨天,她闹了那么一出,妈本来就一宿不舒服,今儿早上一听说她又作着来离婚,妈一激动,就昏了过去!是忆山找的村长,开着拖拉机把妈送进了医院!人家说是胃出血,需要马上手术!都怪这个又蠢又胖的傻女人…… 说谁呢? 洪果儿快步走过去! 抬起手,“啪”的就抡过去了一个嘴巴子。 顾忆梅愣了,单手捂着脸,“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洪果儿冷冷一哼,“我和你哥还没离婚呢,在法律上还是你的嫂子,既然你不尊重我,那我也用不着客气!我在你们家的时候,你就看我一百个不顺眼!现在我要离婚也不对?一天尽听你逼逼了!” “你是真要离婚吗?”顾忆梅马上就接口反驳,“你舍得我哥?你这就是花样……” 顾忆海低吼了一句,“闭嘴!吵什么?手术费交了吗?” 第10页 “哪儿有钱啊?”顾忆梅愤愤的一哼,“哥,我就是来找你筹钱的!” 她还是不甘心白挨了一巴掌。 视线又狠狠的瞪向了洪果儿,“这个女人又馋又懒的,把妈的钱都骗出来花了,又买吃又买喝的,她倒是自在了,现在家里出事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花钱?”洪果儿淡定的一笑,“顾忆梅,我是你哥名正言顺娶的媳妇儿,他交家里的钱,我花有错吗?反倒是你,用哥哥的钱,贴补丈夫找工作,你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 “还有哈,你妈有病了,孩子有三个,凭什么就该你哥去筹医疗费?你最少也该负责13吧?顾忆山还小,没有经济能力,按照这么算,你和你哥就该各摊一半!”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视线直视着顾忆梅的眼睛,“你的那份呢?” “我……” 顾忆梅张了张嘴唇,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没钱! “没钱是吧?”洪果儿斜斜的睇着她,“没钱你装什么大瓣蒜?你现在倒是义正言辞的来逼逼我,可当初我嫁进顾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哥是为了家里牺牲自己,你就不能也牺牲一下?把你自己也卖了?或者张张你的小尊口,朝你夫家要彩礼,转回头填补些家用?” “我……” “你什么?” 洪果儿可真厉害。 也没等她辩驳。 就直接口齿伶俐的抢了上去,“你那时候光想着自己了,现在竟来指责我?呸!我不背这锅!要我说,你家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因为你自私!” 顾忆梅真懵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胖嫂子”从来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样咄咄逼人,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谈了?而且还怼着自己毫无还嘴之力? 洪果儿不吃亏! 说就说个痛快,“顾忆梅,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欠你什么,更不受你的气!” 话音刚落…… 忽听得马路对面有人“嗷”的,高喊了一声,“果儿,我可找到你了!” 第11章 现世报,好妈怼小姑子 随着“嗷”的一声高喊。 马路对面像风似的卷过来一个人。 正是金凤香! 金凤香这造型…… 简直是绝了! 头发帘被风吹得立立着,像是坚强不屈的杂草,身上一件粗布的衬衫还系错了扣,大襟揪揪着,她自己仿佛也不知道。 浅口旧布鞋里露出的袜子也是两个颜色,一黑一红,显然是慌忙中套上的,根本就不是一对儿。 她大概是扒着运煤的大卡车进城的,裤腿还沾着煤渣呢。 金凤香一看见女儿。 也顾不上马路中穿梭的车流了。 风风火火的就扑了过来。 握着空拳,照着女儿的后背使劲捶了几下。 声音里全是心疼和关切,“果儿,你这个臭丫头,你要上天呐?离婚?你跟我商量了吗?你要急死我?” 也没再多说。 转身走到顾忆海面前,从衣兜里拿出了个折好的小手绢,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里面露出了几张大团结,“姑爷,我听说你妈病了,急着用钱吧?我这也没多少,才四处借了40块,你赶紧把医药费先交上!” 接着又略弯下腰。 放低声音补了一句,“果儿不懂事,虽然平时能作点,可她心眼不坏,你可不能跟她离婚啊!真离了,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毁了。算我求求你!嗯?” 这40块钱一拿出来。 在场的三个人全愣了: 顾忆海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也没伸手接。 洪果儿觉得心里感动:没料到原主有一个这样的好妈,关键时刻了,能为女儿长脸撑腰。 顾忆梅呢? 脸上却是火辣辣的:刚才还义正言辞的指责洪果儿呢,100个瞧不起洪家的人。 结果呢? 打脸了! 事儿上见! 母亲病了,自己没给家里拿一分,却是洪家送钱来了。 金凤香虽然平时神叨叨的,可她是“大仙儿”出身,算命打卦跳大绳,不善于观察能行吗? 偷眼一看各人的表情。 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缓步走到顾忆梅身边。 把钱往前一递,“她小姑子,家里事急,你收着也一样,赶紧去交钱。” 这下更尴尬了! 顾忆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两只眼睛下意识的盯着大团结。 最后,还是飞快的伸出了手,囫囵的说了一句,“谢谢啊!我们以后还!” 金凤香拽着小手绢没撒手。 目光直视着顾忆梅,“她小姑子,我倚老卖老的说一句,人这一辈子,谁没个缺点毛病?谁不做错事啊?做人要宽容,总抓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手,很快就会现世报的!到时候啪啪打脸可疼啊!” 现世报? 可不是! 顾忆梅现在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虚的也没敢接人家的话。 只能把头垂得更低了…… ******* 县医院…… 顾忆梅把40块钱递进了交款处,“同志,你好,这是刘爱玲的住院费!其他的,以后我们再补交。” 第11页 再转回身的时候。 正对上哥哥那张严肃的脸。 顾忆海沉着嗓音,“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啊?”顾忆梅无辜的眨着大眼睛,也感觉到了气压有点低,“哥,咋的了?” 顾忆海也没犹豫,“你以后跟洪果儿说话的时候,注意态度!” “我……”顾忆梅压低了声音争辩,“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她本来就……” “够了!”顾忆海霸气的打断了她,“你给我听好了,洪果儿是我媳妇儿,只要她还在我的户口本上,无论她做错什么,除了我,谁都不能说半句!包括你在内!你如果不长记性,以后就别叫我哥!” 第12章 賺钱 住院处的走廊上…… 金凤香盘腿坐在病房外的长椅里,梗着脖子。 和女儿“彪悍”的对峙,“我在家里掐着脚趾头一算,就知道你要作妖!咋的?你去民政局办离婚了?” 洪果儿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早晚要知道,“离婚申请交上去了,人家说一个月后发证!” “啊?”金凤香“嗷”一声,从长椅上蹦下了地,顺势脱下一只布鞋,握在手里,就要打女儿,“你个小丫崽子!也太有老主腰子了!你和谁商量了?” 洪果儿也没躲。 反而低头迎了上去,“你打!你打!” 金凤香的鞋举得老高,也没舍得落在女儿的身上。 最后,只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把鞋往地上一扔,直接趿拉上了,“我告诉你啊,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你想回家?没门!” 洪果儿也硬气,“不回就不回!” 余光一瞄金凤香的“不一样”的袜子,心里忽悠一下,荡出了一股亲情。 声音不由自主的也低了,“妈,你就这么急着忙慌的进城了?哪来的40块钱?” 金凤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这才神叨叨的伏在了女儿的耳边,“我昨晚去跳大神了,挣了10块钱,其余的是你三个哥哥出去借的,一人十块!” 啊? 这年月…… 还敢搞这些迷信的东西? 洪果儿有些担心,“你不怕被人举报了?” “怕啥?”金凤香傲娇的一扬头,“人无外财不富!我有4个孩子呢!就指着一天7分钱的工分,我让你们都喝西北风去?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谁抓我?抓呗!为了孩子,我豁出去坐几年牢!” 真是个好妈! 将心比心! 投桃报李! 就凭这些不经意之间的言语。 还有今早力挺女儿的各种行动…… 洪果儿在心里决定了:从今以后,无论有啥好事,都不能落了眼前这一位。 她走上半步。 轻轻的挽住了金凤香的手,“妈,我知道,你以前也没少为我操心,全家为了给我筹那500块,到现在,三个哥哥都没余钱娶媳妇呢,这些我都记着,还有今天的40块,我一定尽快都还上。” 金凤香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这……” 忽然退后了一步。 眯着眼睛瞧着女儿,两只手指捏在一起,虚空向着天,“天灵灵,地灵灵,我家大仙快显灵……” 洪果儿直接拍开了她的手,“别显灵了!” 差点气笑了,“你快拉倒吧,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挺正经啊!我觉得,自从掉进河里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金凤香果然和一般人的思维不同,“我是想看看,是不是什么东西附你身上了?” 洪果儿略一沉吟…… 干脆! 借着这个借口,就坡下驴吧! 要不然,也不好解释自己的转变。 索性认真的点了点头,“妈,我这两天总头疼,脑袋里好像总有个声音让我这么做,那么做,如果我要不服从呢,就浑身不舒服!” “艾玛,那是不是有大仙要“出马”了?”金凤香对这个是深信不疑的,“你还感觉有什么异样?” “我好像还会了好多东西!比如吧,我好像一下还会说外国话了,还会写字做饭呢……” 洪果儿说越玄…… 她从小就在市井上开饭店谋生。 最会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 说句不好听的: 她要是发起狠来? 菜刀能抡得呼呼砍人。 要想忽悠人? 那绝对能把人给忽悠懵了,“妈,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中来了个人,穿着白袍子,我也没看清脸,反正,他就给了我写了一个字!” “哦?”金凤香张大了眼睛,再不怀疑了,“大仙儿都给你托梦了?啥字儿?” 洪果儿拉着长声,“贵!” 也故意神叨叨的压低了声音,“那人说了!贵,是贵人,也是贵气,从此以后,咱家就要来钱了!” “真的?” “真的!” 洪果儿自信的向着金凤香摊开一只手掌,“妈,他还交了我个赚钱的招!干脆!咱娘俩一起发财吧!你借我几块钱,三天之后,我还你十倍!” 第13章 绝活儿 “啥?十倍?” 金凤香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 足足愣了五秒钟。 这才用手背囫囵的一抹唇边的口水。 第12页 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状,“哦,我算是明白了,你个小丫崽子,又跟我作妖呢?什么大仙托梦?你就是想要骗我钱!” 单手一叉腰,“老娘在外面骗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腿肚子里转筋呢!借几块钱,三天就能还十倍?你闹呢?你妈我连唱带跳的,折腾一晚上,浑身酸疼,嗓子都哑了,才挣了10块钱!你有啥本事?嗯?说出来我听听!” 确实! 这年月…… 日子过得都苦,賺钱更是不容易。 几十块? 那可是大大大大事了! 洪果儿也没跟她解释,兀自伸着手,“反正我就问你,给不给吧?” “我给个屁,你这是要老娘的命?” 话虽然这么说。 金凤香略一迟疑。 还是翻开衬衫的下摆,在里面缝的内兜里,摸索出两块五毛钱,“我可告诉你啊,就这么多了,你要是嘚瑟没了,我可真就没有了!” 洪果儿心里感激,“我得瑟啥?放心吧,过两天就还你!” 接过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出门。 金凤香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压得极低,“你老婆婆刚住院,你不留在这儿……啊?照顾照顾?也给顾家留个好印象?” 照顾啥呀? 刘爱玲就是胃出血,连手术都不用做,在医院里打几天点滴就可以了,再说了,还有顾家兄妹留在这照顾呢。 人多了也没用! 至于好印象吗? 洪果儿都打定主意离婚了,还考虑这些? 她淡定的一摆手,“我还有正事儿!妈,你和我一起走吗?” 金凤香有自己的打算! 她还想留在这儿再劝劝姑爷别离婚……为了女儿的幸福,她要再努一把力。 姑爷不是坏人! 别管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结婚的吧,结婚一年半了,虽然小两口总是吵闹,可凭着顾忆海的身手和功夫,却没动过女儿一根手指头。 不打媳妇儿的男人……错不了! ********* 洪果儿揣着2块5毛钱,出了医院,也没敢耽搁,凭着原主的记忆,直接就找到了副食品供应站。 放眼一瞧。 副食供应站就是一处红砖的小平房,面积也不大。 刚要抬腿进门。 正赶上里面出来个小伙,匆匆忙忙的撞了她一下。 洪果儿立刻警觉的一摸兜。 完了! 2块5毛钱没了。 她扭头大吼了一声,“小偷!” 那人听到这一声,头也没敢回,立刻撒鸭子就跑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洪果儿也够虎的了。 弯腰捡起了路边的半块砖头,抄在手里,随后就追进了巷子。 闪目再看…… 那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洪果儿掂了掂手里的砖头,拉开架势,抡圆了胳膊…… 只听着“嗖”的一声。 砖头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的,正砸到了那人的后脖梗子上。 那人“妈呀”一声。 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没站稳,当时就扑倒在地上……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洪果儿彪悍的追了上来。 那人不甘心就擒。 单手撑地站了起来,飞快的在后腰处拔出了一把弹簧刀,疯狂的比划着,“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你!” 洪果儿冷冷一笑。 就这? 也叫刀? 她以前在夜市上做大排档,跟人家打架的时候,西瓜刀和菜刀都抡过,还在乎这小小的弹簧刀? 洪果儿镇定的眯起了眼睛。 瞧准了刀的走向。 出其不意的伸手一晃……手法娴熟,力道沉稳,先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直接就把刀夺了下来。 她可真霸气! 反握着弹簧刀,“咔嚓咔嚓”的又在半空中连贯的挥了几下。 那男人只觉得眼前寒光直闪,一阵阵“刀声”在耳边“呼啸”。 差点都吓尿裤子了。 低头再一看……衬衫上清晰的划着一个字:贼! 可皮肤却毫发无损。 这功夫…… 神了! 这是洪果儿的绝活。 是她从小到大切“土豆丝”锻炼的结果: 论玩刀? 论腕力? 她绝对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没人能挑战她这个米其林大厨。 那男人张着大嘴,愣在原地,仿佛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傻了! 洪果儿大步的走过去。 在他的衣兜里一摸,随手抓出了一把钱……粗略的看了看,足有七八块! 她也没矫情! 像这种小偷的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 随手把钱全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那人趁她一低头的功夫,“嗷”的一声,像是见了鬼似的,风驰电掣的跑远了…… 洪果儿也懒得再追。 钱到手了。 还多了“盈余”。 没吃亏! 她两手往兜里一插,小头一扬……走人! 第14章 社会我顾哥,牛! 洪果儿打跑了小偷。 也没再耽搁。 大步进了副食店,买了4斤白砂糖和一袋吉利粉,用网兜拎着,这就回了医院。 第13页 远远的,就看着金凤香站在大门外,正向她招手呢。 洪果儿快步走了过去,“妈,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你交代几句话!”金凤香把女儿拉到一边,“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县城里照顾你婆婆,别傻了吧唧的直捅,一会儿看到姑爷,你就说:这里人太多,你回家照顾忆山去!省得人家挑你的理。” 这妈…… 想的真周到! 洪果儿刚要张口回话。 忽听到身后有人低吼了一句,“就是她!” 紧接着。 六七个彪形大汉快步而至,一下子把她和金凤香围在了中间。 人群中挤出一个瘦高个。 正是刚才挨打的那个小偷……他伸出食指向前一比,“就是她!老大,就是她刚才抢我的!” 瞧这样子…… 是勾人来报复了。 为首一人大概30多岁,身高足有1米85,体重大概也有200斤,又黑又壮,满脸带着凶相。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洪果儿。 不屑的哼了一声,“小六,你没搞错吧?你在外面偷了10多年,今天居然被个胖丫头给抢了?呸,你可真给我丢人!” 大大咧咧的伸出一只手,就要抓洪果儿的脖领子,“你个小丫头片子,老老实实的给哥几个跪下认错,然后再好好的陪陪我们,也许……” 啥? 我美得你! 洪果儿厌恶的瞧着他。 抬腿就是个漂亮的泰拳侧踢,直接就把他的手踹开了。 那男人退后了半步。 只觉得手腕疼的揪心,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干脆从腰间拽出了根拇指粗的链条。 在手里“啪啪”的抻了两下,“臭丫头,原来你还有两下子?哥几个今天不给你点厉害,你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在腰间各自拔出了匕首,阴森森的围了上来。 眼瞅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金凤香挺了挺肩。 一下子冲到了女儿的面前。 强势的张开双臂,像只老母鸡似的,把女儿护在了身后,“你们要干什么?谁敢动她一下?我跟你们拼了!” 她也不是一个怵事儿的人,或者是女人为母则刚,到了关键的时刻,她心里只想保护好女儿…… 也不管自己的安危了。 边挥舞着两只胳膊向那对方扑去,边扭头向女儿喊,“果儿,跑!快跑!快去找警察!” 那男人穷凶极恶的就是一记重拳,“臭娘们儿,找死?” 忽地…… 一旁伸出一只大掌,狠狠的钳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拧,只听得“嘎巴”一响,那男人疼得嗷嗷直叫,胳膊无力的垂在一旁……脱臼了。 这下先声夺人! 众人不由得抬眼一瞧。 只见面前站了个高大威猛的帅小伙…… 正是顾忆海。 顾忆海气定神闲的倒背着双手,浓眉微挑,双目炯炯,面对着七八个手持“兵器”的大汉,他竟然毫无惧色……那一份从容镇定的气派,把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这位就是个东北纯爷们。 只要能动手。 坚决不废话! 也没开口。 弯腰捡起地上的链条,把尾端绕着手掌转了两圈,眼睛一眯,抡圆了胳膊,只听得呼呼之声不绝于耳,链条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道光影,“噼噼啪啪”逢人就砸…… 他不愧是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打架的速度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出招狠厉,步伐精准。 虽然以寡敌众,却如入无人之境,整个身形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几个起落穿插,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招,地下就哭爹喊妈的躺了七八个。 顾忆海这才缓缓的收住了脚步。 连口大气都没喘,依旧是淡定的倒背着双手……仿佛刚才出招的,压根就不是他。 厉害了! 别说是金凤香在一边“吓”傻了。 就连洪果儿也在心底暗暗挑起大拇指:这位,真是社会我顾哥,人狠话不多! 牛! 第15章 第一桶金 有人公然在医院门口寻衅打架,警方当然会出面了。 不大一会儿。 警车呼啸而至,下来了几个警察,调查清楚了情况,直接就把流氓带走了。 金凤香把女儿拉到一边,向着顾忆海的背影一挑下巴。 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嘴里更是啧啧有声,“果儿,你看见没?这才叫爷们儿!谁敢动他媳妇儿半下?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人家的胳膊掰折了!这样的丈夫才能顶门立户过日子!无论外面谁欺负你?他都有本事给你撑腰!就这……你还要离?你脑子被球扪了?” 话刚说完。 顾忆海转过身。 大步的向两个人走了过来。 金凤香的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老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大海,你这几年的兵,可真没白当!厉害!就你刚才咵跨那几下……” 声色并茂的虚空比了两下,“……以我看,比电影上都厉害!” 顾忆海依旧是那张扑克脸,无风无雨的沉着嗓音,“妈,你没事儿吧?” 这才把视线转向了洪果儿,“你呢?” 也用不着女人回答。 第14页 目光从上到下的一瞄她。 心里大概就有数了,“那什么……医院这边用不着留这么多人,你回家照顾老三也行。” 也没个称呼。 说完就走了。 洪果儿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才转向母亲,“切!你看见没?就这样个冰块脸!他妈啥情况了,他跟我都没句话,我还跟他过?” 金凤香立刻张口回呛,“我刚从病房里出来!你婆婆啥情况,我就门清了,还用他解释?” 她也是个聪明人! 看事情很通透,“瞧男人,得瞧心!冰块脸咋的了!男人只要心里有媳妇儿,有这个家!嘴上不会“玩花活”,这不叫毛病!哦,非得甜哥哥蜜姐姐的,到了关键时刻却没影了,那有个p用啊?” 归根结底了,还是那句话,“果儿,我再说一遍啊,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恁死你!” 洪果儿懒得跟她犟,也没法解释那么多。 咋解释? 说:如果我不离婚,以后咱家都没好? 即便真说了,金凤香也不信呢! 她只能一甩手…… 走人! 金凤香亦步亦趋跟着,恨铁不成钢的轻骂,“死丫头,你没听见我说话呀,你哑巴呀?你给我站住!” 母女俩一路到了客运站。 买了票,上了车。 金凤香坐在女儿的身边,还不忘了苦口婆心的磨叨呢,“你可不能离婚啊!这年月,二婚女的日子不好过呀!” 洪果儿把头转向窗外,囫囵的答应着,“嗯!啊!” 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 琢磨着怎么挣钱呢。 ****** 母女俩一路进了绿水村。 金凤香也没回家。 心里最清楚:刘爱玲住院了,就凭女儿这“两把刷子”,别说给小叔子做饭了,自己恐怕都吃不上。 她是跟着来照顾女儿的。 这妈没啥可挑了! 两个人刚进院门。 顾忆山在屋里听到了响动。 赶忙迎了出来。 一看到是她们。 立刻就失望的沉下了脸。 两手抱着双臂,像个小大人似的,冷冷一哼,“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跟我哥离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连个称呼都没有。 明摆着! 对洪果儿是100个不待见! 这也能理解! 这一年半,他看够了“胖嫂子”的作妖日常,甚至,今天还把母亲“作”住院了。 追根究底…… 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就认为这一切都是洪果儿的错,恨不得把她扫地出门才高兴呢,“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现在就走!” 金凤香护着女儿。 好言好语的劝,“忆山,你不能这么说!果儿和你哥还没离婚呢,按照法律来讲,这就是她的家……” 顾忆山也没等她说完。 干脆蹦着高,“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差点把我妈逼死,你还有脸再来我们家里?你就是个老妖精……” 洪果儿皱了皱眉。 有意见可以! 别骂人! 这孩子得教育! 大步走了过去。 一搡顾忆山的肩,“你懂不懂尊老爱幼,跟长辈就这么说话?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忆山两手紧紧握着空拳,梗着脖子,怒目圆睁……瞧那个样子,和他哥一样,像是能吃人。 洪果儿寸步不让。 彪悍的往前跨了一步。 低头俯视着他,“咋滴?你瞅啥?” 顾家的男人虽然“驴”,却不动手打女人。 这一点,大概是家风。 顾忆山心里有火没处撒。 喘着粗气,大步走到柴堆旁,两只胳膊轮圆了,噼里啪啦的这一顿捶…… 劈柴飞了满地。 他还不解气。 干脆用脚连踢带踹了够。 这才气呼呼的一甩手,出了大院门。 金凤香有点急了,“我去追他!这孩子脾气倔,别在外面出啥事儿。” 追啥呀? 冷静一下再说。 洪果儿拽住了母亲,“妈,我心里有数!” 治不了他可得了,“你别管,一会我去找他!” 随手向着墙角一指,“咱们先做正事,賺钱!” 啥? 咋賺钱? 金凤香愣愣的瞧着女儿,有点懵了…… 第16章 发财 金凤香望着女儿自信的脸,又看了看墙角的那一大盆红山楂…… 懵了。 这个季节,东北的山楂已经熟透了,满山遍野的到处都是,村里的人都吃腻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 掉在地上烂了? 都没人愿意弯腰捡! 就这…… 怎么还能变成钱? 洪果儿淡淡的一笑,提了提手里的网兜,“妈,山楂确实没人要!那就加工一下呗,做成山楂糕!加工材料我都买好了!” 金凤香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下意识的用小手指抠了抠耳朵,“啥玩意儿?你还会做山楂糕?我光看你吃了,没看你做过一回。”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仙家给我指的路!反正你别问了,你就瞧我的吧。” 瞧我的? 第15页 不错! 洪果儿早就在心里运筹帷幄了: 一,相比制作山楂罐头,山楂糕的工期短,基本一天就可以出货。 二,成本也特别低,山楂随处都有,不要钱,糖和吉利粉也不贵,一共才花了3块5! 三,加工当然就要有销售。 卖山楂糕的地点她也想好了! 就去县妇婴医院,那里的孕妇大多喜欢吃酸的,肯定能好卖。 不止这样,她还特别观察过……这年月,个体经营已经被允许了,别的不说,客运站门口就有崩爆米花和卖茶叶蛋的,貌似生意还不错。 洪果儿不再多说了。 端起墙角的大盆,快步进了厨房,这就开始准备上了。 先用凉水把山楂洗了几遍,又用小刀把山楂一剖两半,去掉核和底部的梗…… 这是慢工细活。 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金凤香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主动弯下身子,撸起袖口,帮着女儿一起收拾了起来。 眼瞧着日头渐渐落山了。 等到所有的山楂处理完毕。 洪果儿这才站起身。 在大锅里放入凉水,把收拾好的山楂倒进去,小火煮至软烂之后,用锅铲细细的摁成果泥。 金凤香望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讶异的张大了嘴。 洪果儿扭头冲着她笑。 讶异啥呀? 米其林大厨做山楂糕? 这就是大材小用! 手到擒来! 她熟练的又在山楂泥里加入白糖,边小火熬煮,边缓慢搅拌,直到果泥变得粘稠冒泡,再在锅里添入吉利水,再熬,再搅…… 大概过了20多分钟。 洪果儿根据经验判断浓稠度够了,又用手指沾着汤汁尝了尝…… 味道酸甜刚好! 这才把所有的汤汁倒入一个大铝盘中,表面尽量用锅铲抹平了,放在一边冷却。 金凤香压低了声音……好像唯恐把这盘山楂糕“惊”飞了,“果儿,这样就成了?” “嗯!成了!” 等到彻底凝固以后,再把山楂糕切成两公分的“片”,就可以直接拿出去卖了。 金凤香咽了几口口水,“我能尝尝吗?” 用小勺舀了一小块。 放在嘴里,吧唧了两下,享受的半眯着眼睛,“这比商店卖的还好吃呢,商店的山楂糕用塑料纸包着,一块能卖一毛钱,咱这个能卖多少呢?8分没问题吧?” 她倒是不贪。 飞快都用眼睛预估了一下,“你这一盘,大概能卖十六七块钱吧?去掉糖钱,粉钱,能净賺15块?” 洪果儿自信的点点头,“差不多吧!所以我才说:借一还十!你借我2块5,我还你二十五!” 没食言! 金凤香兴奋的直搓手,“艾玛,你都要成咱家的聚宝盆了?你有这本事……” 直接就算上了,“山里的山楂还能再长半个月,咱两一起做糕,出去卖15天,就按净利20算,半月就是300块呀……我的个天老妈!这可比我跳大神强多了。” 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呀,山楂的季节太短了!等到天一凉,这条赚钱的路子就断了,要不然,多賺点儿,我也能给你哥娶上媳妇了!” 还是惦记着孩子。 洪果儿微微一笑,“妈,你放心吧,我有大仙指路,以后咱家的财路,永远也断不了!” 就是这么自信! 靠手艺吃饭! 可以走遍天下! ***** 东北有句俗话:8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呢,到了晚上,乌云越集越重,悄悄的遮住了月光,雷声和闪电在天边若隐若现…… 洪果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快到10点半了。 顾忆山还没回家! 她回手拿了把雨伞。 出门! 臭小子: 收拾不了你? 姐以后叫你哥! 第17章 智斗顾忆山 顾忆山的性情,基本上和他哥一样,属于孤傲“要脸”型的。 虽然在家里吃了“胖嫂子”的憋。 跑出门了。 可他不愿意去打扰别人,更不想“家丑”外扬,让别人看笑话,索性就躲到学校里了。 这年月…… 农村并不很重视教育。 所谓的小学校,实际上就是两间小平房,一块大黑板,几套破败的桌椅,也没什么怕丢的东西,所以日常也不上锁。 地段当然也不是“黄金”地段了,而是一块没人愿意要的地方……紧挨着村西头的坟地。 真别说! 白天的时候也不觉得什么,到晚上,还是挺瘆人的。 再加上这个电闪雷鸣的夜: 风声在暗黑里凄凉婉转。 树影顺着窗口投进各种古怪的“造型”。 还有…… 风吹着灯绳左右直晃,小灯泡散发出的光线本来就弱,忽明忽暗的,更带出了几分诡异。 顾忆山毕竟只是个12岁的孩子,胆子再大,心里也有点突突的,说实话,又冷又饿又怕,多少有些后悔“出走”了。 两条腿几次都迈到了门口,又顾着“小老爷们”的面子,退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第16页 忽然…… “啪”的一声。 教室里的灯灭了。 顾忆山吓得一激灵。 本能的左右一瞧。 只见窗口处飘着个白衣人影,长发披肩,也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小条煞白的脸…… “咔嚓”! 一道闪电划亮了夜空。 顾忆山分明看到对方的脸上还带着飘忽的笑,耳边清晰的还能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顾~忆~山!” 我去! 他吓得“嗷”的一声。 撒腿就冲出了大门。 像是疯了一样。 在夜色里狂奔。 虽然没回头。 却听得清后面紧随而至的脚步声。 突兀的……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脖领子。 顾忆山吓得紧缩着头。 嘴里囫囵的喊着,“别抓我!别抓我!” 隐约间…… 他仿佛感到脖子上的指尖是热的。 再用余光一瞄地面,有影子,而且还能看到一双黑布鞋…… 有脚! 也有腿! 壮着胆子再往上看。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黑雨伞。 顾忆山刚才差点跳出胸口的小心脏,仿佛现在才归了位,抬眼再一看对方的脸…… 天噜噜啦。 正是自己的胖嫂子! 顾忆山觉得没脸了! 气狠狠地一甩手,“你干啥?人吓人,能吓死人!你没事装什么鬼?” “放屁!”洪果儿干脆回呛他,“是人是鬼?你都分不清!就你这小样,还敢离家出走?” 随手把雨伞往他怀里一扔,“滚回家!” 顾忆山抱着雨伞,还不忘了梗着小脖子,“我不回家!也不用你送伞!” “你少臭不要脸!你以为我是来求你回家的?做梦!你爱回去不回去!跟我没关系!”洪果儿真不惯他包,“我是怕你出意外,回头又让我拿医药费,我可不是你家的摇钱树。” “我……” “你什么?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和你哥就要离婚了!你离家出走?我没义务找你!就让你哥你姐回来找!如果你还嫌家里不够乱,还嫌你妈病情不够重,那你就使劲作!” 再不多说了。 干脆一搡他,“你爱去哪去哪儿!滚蛋!” 一转身。 大步流星的走了。 这就叫对症下药! 有时候…… 对付像顾忆山这样傲娇的孩子,软语相求没有用,你必须比他更强,才会得到他的认同和尊重。 “轰!隆隆!” 几道雷声划过。 紧接着……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顾忆山下意识的撑开伞,望着暗雨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胖身影,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洪果儿的话: 如果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 如果你还嫌你妈的病不够重? 是啊! 万一母亲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急火攻心,病情再加重…… 顾忆山不愿再往下面想了。 抬头看了看满天的大雨,又回头瞧了瞧那个“闹鬼”的小教室…… 最后,只能选择结束这次离家出走的“抗争”,讪讪的回了家。 洪果儿在房间里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 侧耳一听。 顾忆山蹑手蹑脚的也进门了:臭小子!拉个电闸就把你吓到了?切!跟我斗?你还嫩着点儿! 洪果儿没理他。 擦干了头脸。 灯一闭! 睡觉! ***** 第二天。 雨过天晴。 晨曦普照。 一大早,顾忆山就饿醒了! 昨天母亲病了,家里人忙忙叨叨的,他早饭就没吃,掐指一算,到现在已经24个小时了,正是半大小子长身体的年纪,他能扛得住吗? 穿好了衣服,下了炕,进厨房一瞧……洪果儿已经起来了,正在那忙着切山楂糕呢。 顾忆山虽然惊讶于这个懒嫂子,居然会起的这么早…… 可他也没打招呼。 余光一瞄。 见锅灶都是冷的。 洪果儿压根就没做饭。 这倒是符合他平常的印象。 顾忆山也没说话,兀自打开米缸面缸一看…… 艾玛! 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飞快的在碗架柜子里收罗了一番。 半口吃的都没有。 洪果儿头也没抬。 仿佛屋里就没这个人。 顾忆山实在是饿的抓心挠肝了。 只能依着锅台,轻咳了一声,“哎……哎,我记得,咱家还有些玉米面呀!哪儿去了?” 第18章 嫂子 这个顾忆山…… 说话依旧是连个称呼都没有! 洪果儿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你跟谁“哎哎”的呢?嗯?既然你对我没有起码的尊重,我凭什么搭理你?” 还真就不理他了! 自顾自的弯腰拿出个小竹筐,在里面铺好了棉布,放好了盘子,这才把山楂糕一层一层的摆成了一个半圆。 冷眼看上去,像是孔雀开屏的羽毛。 最后,又在旁边的空角处,点缀了几片小绿叶,鲜红透明的山楂糕,配着白色的盘子和“绿围”,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也分外的让人有食欲。 第17页 没办法! 这是“米其林大厨”的职业习惯! 出菜必须有“造型”。 卫生更重要。 还没忘了在上面盖上一层白色的纱布。 顾忆山站在一旁,惊讶的瞧着她纯熟的动作,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时那个笨手笨脚的胖嫂子。 直到洪果儿把一切准备就绪。 拎着小筐要出门了。 顾忆山才缓过神。 不由自主的跟上两步,“哎……咳咳,嗯~你这是要进城?能不能带我去?我想去看看我妈!” 洪果儿站下脚步,“你想让我给你出车票?” 略一停顿,“也行哈!作为交换,你回头得帮我干点儿活!” 帮着抠山楂! 自己挣钱自己花! 没毛病! 顾忆山只能同意,“嗯呐!” 洪果儿再没多说。 当先出了家门。 到了村头的客运点。 抬眼一瞧……金凤香也在。 洪果儿皱了皱眉,“妈,你怎么也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负责去山里弄山楂,我负责去城里卖。” “啊!我知道啊!”金凤香把手里的小布包,往女儿的怀里一塞,“我怕你光忙乎山楂糕了,没工夫做早饭,就特地给你弄了点儿吃的,你带上!还有哈,到城里注意安全啊,早去早回!” 真是个好妈! 金凤香回头瞧见了顾忆山,“哎呦,你咋也来了?” 一转念就明白了,“去医院看你妈吧?那也好!和你嫂子路上也有个照应!你可听点儿话,别跟你嫂子顶嘴!” “……” 大客来了。 洪果儿上车买了票。 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顾忆山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到了她身边。 车子一颠簸。 他的饥肠也跟着咕噜噜的“伴奏”。 洪果儿随手把母亲送来的小布包,放到了他的膝上,“给!” “啊?”顾忆山愣了,“给我?” 洪果儿侧头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让你吃,你就吃!” “……” 顾忆山低头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三个扒了皮的茶鸡蛋,还有两个又大又萱的白馒头……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又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假寐的洪果儿。 忽然间就觉得:这个“胖嫂子”好像也不那么烦人了。 ***** 县医院的大门外。 洪果儿进了旁边的副食店。 买了两个黄桃罐头,外加一斤槽子糕,一并塞进了顾忆山的手里,“我就不进去了!” 估计病房里的人也未必愿意见自己。 即便如此。 也不差这几块钱的“探病费”……省得让人讲究。 接着又交代了两句,“病房在2楼,208!下午的大客是2:40,到时候我来接你。” 顾忆山现在也不“横”了。 乖乖的抱着东西上了楼。 刚拐进走廊。 巧了。 正碰见大哥拎着水壶迎面而来。 顾忆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老三?你怎么来了?” “嗯?是胖……” 顾忆山停下不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平时叫惯了的“胖子”,此刻,竟然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他把声音下意识的压低了,嘴里含含糊糊的吐出了几个字,“是嫂~子带我来的!” “谁?” 顾忆海挑了挑眉……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记忆中,这是弟弟第一次开口叫“嫂子”。 目光顺势扫向楼梯口,“那……她呢?” “去卖山楂糕了!” “卖啥?哪来的山楂糕?” “嫂子自己做的!”顾忆山的眼里藏着几分赞赏,“我还不知道她有这本事,山楂糕做的可好看了!哦,还有……这个罐头也是她买的!她说不进来了,让我给妈送过来!” 顾忆海没说话。 视线定格在罐头上。 足有好几秒。 这才弯腰。 把手里的暖瓶往旁边一放,“我出去一趟!” 顾忆山还没来得及问“你去哪儿?” 哥哥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顾忆海小跑着出了住院处。 目光四处搜寻。 远远的。 正瞧见洪果儿的背影拐出医院的大门。 顾忆海大步追上去。 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嗓音,“哎,哎~你等等!” 第19章 开张大吉 顾忆海追上来,“哎,你等等!” 洪果儿对他的声音“不感冒”,再说了,也没个称呼,谁知道叫谁呢? 所以,压根也没回头,兀自的往前走。 顾忆海没办法了,紧跑了几步,在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嗯?” 洪果儿回头一瞧。 实话实说……顾忆海的这张脸真帅:剑眉朗目,五官如刻。 即便是她在国外见多了棱角分明的外国帅哥,还是不得不承认:东方男人帅起来,绝对是味道十足……既阳刚又不失细腻。 然而…… 这男人有“毒”,碰不得! 洪果儿挣开了他的手,“你干嘛?吓我一跳!” 顾忆海把手握成了空拳,顺势塞进了裤袋里,“我喊你呢!你没听见?” 第18页 轻咳了一声。 略微的侧着头……声音低沉悦耳,“那什么,我弟说:你要去卖山楂糕?你一个女人能行吗?我陪你去!万一有人找茬儿……” 敢? 洪果儿也没等他说完,就傲娇的一挑下巴,“谁找茬儿?我又不是纸糊的!我不会怼回去?再说了,咱俩马上就要离婚了,你还能陪我一辈子?” 不再多说了。 一甩大辫子。 拜拜! 顾忆海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拧紧了眉…… ****** 洪果儿按照原定计划,到了县妇婴医院的大门外。 她也不是含蓄的人,以前在夜市也不是没有叫卖过。 放下了小竹篮儿,又在背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牌子:又酸又甜的山楂糕。 立在了脚前。 大大方方的单手一掐腰,气沉丹田,这就开始喊上了,“停一停,看一看啊,又甜又酸的山楂糕!纯手工精良制作,不含任何添加剂,既开胃,又解暑喽~” 她的声音清脆,口齿清晰,再加上笑容可掬的态度和干干净净的穿戴……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过来了个大肚子的孕妇,“我能看看你的山楂糕吗?怎么卖?” “……” 洪果儿这才打开了上面的白纱布,“8分钱一块,可以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用早就准备好的小刀,把山楂糕切成小条儿,用牙签一扎,“给!” 那孕妇低头一看。 山楂糕颜色漂亮,摆盘精美,再用白纱布一衬托,显得格外的干净,送进嘴里一尝……味道更是甜美,山楂味儿浓香,入口即化,“给我来十块!” 洪果儿利落的接过了她手里的钱。 边打包,边体贴的介绍,“我可给你提个醒啊,山楂糕富含丰富的维生素c,可它不能和吃猪肝同吃,胡萝卜,青瓜,南瓜也不行,还有啊,你是孕妇,无论什么好东西,都不能猛吃,必须有节制!一天三两块可以,吃多了不行哈!” 那孕妇抿着嘴笑,“你懂的还挺多,人也挺实在!人家卖东西都使劲推销,你倒好,还劝我少吃点儿!” 洪果儿实话实说,“本来嘛!做生意不能见利忘义,我倒是想把这些山楂糕都卖给你,让你一下都吃了,可吃出毛病怎么办?” 那孕妇接过山楂糕。 赞赏的点了点头。 也没多说话,转身就走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又带来了三五个孕妇,“这是我们一起做检查的小姐们,他们刚才也尝了尝你的山楂糕,味道真不错,也想买几块!” 当然了! 米其林大厨的手艺,味道能差吗? “得了!”洪果儿爽快的答,手脚麻利的打起了包。 做生意好像就是这样……越有人围着,买货的人越多。 医院里出出进进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凑过来: “卖啥的?” “多钱?” “给我也来两块尝尝!” “……” 开门大吉。 一大盘山楂糕,不到下午一点就卖没了。 洪果儿把钱揣好了,提起小竹篮儿,一看时间还早,索性就去城里的商业街转了转。 这也算是第1次亲眼看一看80年代的街道吧? 物质虽然不发达,胜在蓝天白云……空气的质量比21世纪好太多了。 眼瞧着就转到了县里最大的第一人民商场,远远的,只见商场门口围了一圈人,隐约中有人高喊,“这……这可咋办呢?” 第20章 翻译 洪果儿缓步走进人群,往里一看…… 只见地上躺着个身材高大的老外,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瞧模样大概二十八九岁,一头褐色的卷发,身上的装扮也没什么特殊,一条牛仔裤配着白T恤,肩上还背了个双肩包。 老外的旁边停着一辆倒骑驴。 车主的脸色都吓白了,慌张的向4周的人群解释,“这可咋整啊?真不是我撞他的,他自己踉踉跄跄的就倒下了!我压根就没碰他。” 有人纳闷的小声嘀咕: “这外国人也有碰瓷儿的?” “碰啥瓷啊?他能讹一个倒骑驴?是不是病了?” “病了?那……也不知道老外的人中,能不能随便掐?他们和咱们长的一样吗?” “……” 这年月,刚刚改革开放,像这种内陆的小县城,几乎就看不到外国人,老百姓对他感到新奇和陌生,也是正常的。 洪果儿皱了皱眉,快步的挤了进去,蹲下身子,一摸对方的脉搏……还有! 她也没犹豫。 抬手就使劲摁了几下那老外的人中。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 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碧蓝色的双瞳四下瞧了瞧,好像一下子有点儿懵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紧接着。 他的眉头紧拧,双手抱着小腹,身子痛苦的弓成了一条虾米,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英文,“疼,医院!helpme!” 身在异地,语言不通,又病了……洪果儿以前刚去国外生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需要帮助的经历。 将心比心…… 她低声用英文问,“CanyouspeakChinese?” “noreally!” 第19页 “那你哪儿不舒服?” 那人一听她的英文非常纯正流利,立刻眼睛一亮,仿佛见到了救星,“我的肚子突然间疼的厉害,而且还头晕……” “你别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洪果儿站起身。 一把抓住了倒骑驴的车主。 还没开口呢,车主就慌慌张张的摆着手,“不是我撞他的,不是我!” “没说是你撞的!”洪果儿哑然失笑,“这老外说了: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帮个忙吧?送他去医院!” 人群里有人羡慕的议论着: “艾玛,这小丫头干啥的?小小年纪……农村人吧?还能和外国人对话?” “农村人咋的了?人不可貌相!人家这才叫本事!” “别说了!赶紧搭把手救人!” “……” 众人一起把老外抬上了倒骑驴,这就奔着县医院去了。 进了急诊室。 主治的医生一看病人是个老外。 立刻紧张了。 连声的吩咐护士,“先送病人检查,还有,赶紧去找刘院长!这是涉外医疗!我们院方以前没有先例,后续该怎么办,必须请示领导。” 护士答应了一声。 一路小跑着走了。 急诊床被推进了诊疗室。 洪果儿这才抬头看了看走廊上的大挂钟……也是该去接顾忆山的时候了。 她也没再耽搁。 直接就奔着二楼的住院处去了,到了208病房,敲了敲门,抬眼一瞧…… 顾家三兄妹都在。 刘爱玲虚弱的躺在床上挂着点滴。 一见到她,赶忙挣扎着要坐起来了。 顾忆梅上前一步,摁住了母亲的肩,“妈,医生说了,不让你乱动!” 顺势瞄了洪果儿一眼。 碍于哥哥上次的警告,也不敢太莽撞,只敷衍的点了点头……还是连个招呼都没打。 洪果儿压根就不在乎她,所以,更不在乎她的态度。 依葫芦画瓢。 也没搭理她。 倒是刘爱玲比较和气的一笑,“果儿,你来了?谢谢你的罐头!还有哈,忆山说了,你是来卖山楂糕的?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顾忆梅又在旁边接话了,“妈,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事情不是明摆着吗?有些人,明明就一无是处,可偏偏不自量力的逞强作妖,这……” 话还没说完。 忽听得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四五个大夫一起快步进了病房。 顾忆梅一见里面有母亲的主治医生,赶忙殷勤的迎了上去,“王大夫?您来查房了?” 王大夫摆了摆手,“不是!我是陪着我们刘院长来的!小顾同志,我现在很忙,以后再聊。” 也没跟顾忆梅多说话。 视线直接越过了她,落到了洪果儿的身上,“请问,这位小同志,您贵姓?刚才是您把那位外国友人送到医院的吧?” 您? 顾忆梅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 接下来的场面,却让她更吃惊。 刘院长快步的走到了洪果儿的面前,急切的伸出了手,“小同志,我们可找到你了!我是县医院的刘长峰!我们现在急需你的帮忙!” “……” “我听说,你会外语!可以跟那位外国友人自由沟通?那么,能不能请你过去给我们做个翻译,以便能够更好的诊疗他的病情?” 翻译? 外国友人? 还有院长的亲自莅临…… 顾忆梅难以置信的眨巴着眼睛。 再望向洪果儿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无是处”的胖嫂子,竟有这么多“厉害”的本事了? 第21章 大使的专线电话 院长亲自来请了。 洪果儿也没忸怩矫情。 大大方方的一笑,“咱们外面说!” 这气度…… 毫无小家子气,迈步当先而行,愣是走在了院长和一众医生的前面。 等到他们都出去了。 病房里的其他病友忍不住了。 视线全都投到了刘爱玲的身上: “艾玛,老刘,你家真有能人呢!院长亲自带着这么多人来请……” “就是!那小姑娘是你儿媳妇?胖乎乎的长得还挺可爱!年纪不大吧?还会说外语?” “她到底什么来头啊?” “……” 视线又转投到顾忆海身上: “你小子有福气了,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 “就是!小两口……女才郎貌!” 啥? 女才郎貌? 啥意思? 顾忆海皱了皱眉:说我是银样蜡枪头呗? 刘爱玲彻底懵了。 向儿子招了招手。 声音压得极低,“老大,这到底咋回事?” 顾忆梅撇了撇嘴,“我觉得,这一定是医院搞错了!洪果儿哪有这本……” 抬眼正对上哥哥凌厉的眼神。 她只能停下不说了。 顾忆山是个小人精,“妈,我跟去看看!” 也没等谁回答。 撒开两腿就跑出病房,到了楼下的急诊室,扒着门缝往里看。 第20页 见几个医生围着病床,也看不着床上的人,可却清清楚楚的听到“胖嫂子”的声音……说的是外文,流利的一点儿都不打奔儿,平静熟练的好像就是两个中国人在日常对话。 顾忆山崇拜的张大了嘴。 听了好一会儿。 这才又噔噔的跑回到楼上。 一进病房。 说话都有点兴奋的岔声了,“妈,一点也不假!我嫂子的外国话,说得可溜了!她在那里给人家当翻译呢!说了好半天。” “啊?” 顾忆梅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这次真没屁了! 刘爱玲纳闷的望着大儿子,“老大,你觉没觉得洪果儿这两天有点怪呀?平时她特别邋遢,可今天我瞧她,大辫子梳的溜光,身上的衬衫也是通通透透的干净,这还不算,整个人的气度也不一样了,说话办事也透着敞亮……” 顾忆山人小鬼大的没忘了接茬,“就是!妈,你是没看到我嫂子做山楂糕的时候,拿着刀左切右切的,嚓嚓的……动作特别麻利,一看就像做过好多回似的!” 刘爱玲瞪了小儿子一眼,“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这才又接着往下说,“大海,以你看,洪果儿突然间就有了这么多本事,是不是和她妈一样啊,沾上什么神神叨叨的大仙了?” “……” “还有啊,她那天写离婚协议的时候,态度还特别地坚决,第二天早上连饭都没吃,就拉着你去办离婚!她这可不像是做戏啊!会不会是……她有啥想法了?外面有人了?” “不会的!这压根就不靠谱!谁会喜欢她啊?”顾忆梅不以为然的先答了,“再说了,她费尽巴哩的嫁给我哥,哪儿容易就会放手?你们也不看看,十里八村还有人比我哥优秀吗?她能丢下西瓜捡芝麻?” “那可不一定!”顾忆山依旧还是插话了,“嫂子现在有本事了,县医院的院长都对她另眼相看,也能自己动手賺钱了……以后啊,喜欢她的人肯定多,她也未必就在十里八村里找,也许……” 他使劲咽了口吐沫,“也许,她还能找个外国人呢,反正她也会说鸟语,说不定直接就嫁出国了!” “闭嘴!”顾忆海眉心一拧,“你再说?我给你个嘴巴子!” 顾忆山紧咬着嘴唇,立刻就不吱声了。 ****** 急诊室里。 洪果儿用纯熟的英文,给老外解释情况,“医院初步确诊,你的病是急性阑尾炎,有做手术切除阑尾的必要,按照这里的程序,如果你同意手术,必须有家属来签字!那么,谁是你在中国的紧急联系人?” 老外虚弱的在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交到了洪果儿的手里,“麻烦你……请你帮忙联络他!还有,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Vivien!”洪果儿也没隐瞒,随口就说出了以前的英文名字,“你呢?我跟联系人怎么说你?” “我叫lucaMeyer!” “那好!你等着!” 洪果儿低头一瞧手里的名片……质地非常好,浅色的暗花纹上只有一个外文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任何名头,也不知道这个联系人到底是干嘛的。 院长虽然听不懂两个人说什么,可也看得出意思。 连忙嘱咐护士,“你把小洪同志送到我办公室,那里可以直拨长途!” 洪果儿也没客气。 跟着小护士直接就到了院长办公室。 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一拨。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立刻就有人接听。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声音礼貌而悦耳,“你好,这里是Jame大使的专线,我是他的秘书Tim,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啊? 大使的专线电话? 看来,这个老外病人的身份,好像不简单啊! 第22章 开启同居时代 毕竟是大使的直拨电话,力度就是不一样! 洪果儿把这边的情况讲清楚之后。 放下听筒没一会儿。 省里的外事处就回拨了医院,连带着省医院的内科主任,以及县医院的刘院长,一起开了个电话会议,综合病情一商量,立刻决定把老外转回省院治疗。 刘长峰也没敢耽误,安排了救护车,并且配备了顶级的医疗人员随行,这就准备送人了。 整个筹备的过程里,洪果儿都在尽心尽力的做翻译。 为了缓解luca的紧张和不安,她还轻松的开了几句玩笑,“你放心吧!没什么大病,就是阑尾炎,这次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记住,别在语言不通的地方独自背包!” 人在病中,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最需要关怀……luca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临分手的时候。 luca认认真真的嘱咐着,“请你把那张名片留下,无论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拨打上面的电话找我!” “我知道!”洪果儿淡淡的退后了一步……不再磨叽了,“祝你早日康复。” luca虚弱的报以一笑,“那……再见!” 虽然这次是在病中相识,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也没谈什么隐私,不过,洪果儿从容镇静的言语,和落落大方的态度……给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 眼瞧着救护车送走了老外。 第21页 刘院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热烈的握住了洪果儿的手,“小洪同志,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这位外国友人的身份特殊,如果在我的医院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会相当严重的!” 为了表示感谢,“你是不是已经耽误了回村的大客呀?这样吧,我派一辆小轿车,单独把你送回去!还有啊,你婆婆还在我们医院治疗吧?一会儿我给她换一个单间病房。” 立刻又补了一句,“费用还是按照4人间算!” 洪果儿也没客气,“那就谢谢你了!” 帮了忙,收点回报…… 这也是正常的! 用不着矫情! 等到护士去帮刘爱玲换病房的时候,顾忆梅有点发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护士笑眯眯的答,“这是我们院长特别指示的,出于对洪果儿同志杰出工作的表现,我们免费给刘爱玲同志,换一个最好的高干单间儿。” 啊? 厉害了! 刘爱玲一辈子也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有一天,会托“儿媳妇”的福,住进高干的病房里。 ***** 三天以后。 洪果儿卖完山楂糕,刚一回村,迎面就碰上了金凤香。 金凤香使劲一拍大腿,“唉呦我的小姑奶奶呀,我抻着耳朵跟你讲:你婆婆今天出院,你个做儿媳妇的,应该好好表现一下,留在家里伺候着,可你倒好……你咋这么不会来事儿呢?” “表现啥啊?”洪果儿瞪了她一眼,“妈,我跟顾忆海的离婚申请都交上去了,再过两天,我和他们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不往他们跟前凑! 尤其是顾忆梅也跟着回来照顾刘爱玲了,家里本来就不大,现在又多了人,出来进去的……洪果儿真是懒得应对。 干脆一甩手,“妈,我先上你那住两天!” “不行啊!”金凤香蹦着高,“你敢?你一个出嫁的闺女,不清不楚的回娘家是怎么回事?我没地方给你!” 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想女儿离婚的。 所以,非要女儿回婆家。 索性上来拽她,“你现在就回顾家去!” 洪果儿麻利的一闪身,“就不!” 抬腿就跑了。 金凤香脱下一只鞋。 举在手里追,“你个败家丫头,你给我站住!我还管不了你了?” 娘俩一前一后的在村里跑。 虽说是母亲“管教”女儿,可气氛却格外的温馨。 洪果儿先跑进了自家的大门。 往炕上一坐,把这两天賺的钱,都拿出来了,直接拍到了枕头上。 金凤香跑的“呵刺带喘”的一进门,“你个小丫头片子,反了你……” 一看到枕头上的钱。 脾气就没了,“啊?咋的?这都是这两天赚的?” 快步走上去,把钱拿在手里,手指沾着唾沫数了三四遍,“52块3!” 洪果儿豪爽的一挑眉,“都给你了!” 啊? 金凤香眯着眼睛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倒不是为了钱多钱少,而是因为女儿长本事了,能挣钱了,而且还知道孝敬自己。 她只点出了30块,揣进了裤兜里,“这30还你哥!剩下的,你拿回去!想吃点啥,想穿点啥,就买!千万别屈着!” 洪果儿真心诚意的,“妈,以前都是你搭我,现在我也孝敬孝敬你!你留着吧!嗯?” 一看金凤香还要往回推。 赶忙又补了一句,“要不,就当我这两天的伙食费,我在家里住几天,行吧?” “不行!”金凤香斩钉截铁的拒绝,把钱先揣进了兜里,“我也不跟你推了,这钱,我先给你存着!你饿了吧?等着!” 扭身进了厨房,端出了满满一大碗猪肉炖粉条,外加两张玉米面大饼子,“赶紧吃,还热乎着呢!” 顺势把筷子也塞进了女儿的手里。 苦口婆心的劝,“我还是那句话,两口子哪能万事都顺心?你和大海真离了,你就能幸福了?不行啊!你在我这儿吃?没毛病!住?肯定不好使。” 洪果儿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 眼瞧着都到了晚上9点多了,金凤香掐着腰,站在门口喊儿子,“老大,老二,赶紧的!把你妹送回去!” 拉倒吧! 押犯人呢? 洪果儿知道躲不过了。 大步就出了家门。 心里暗自琢磨:都这个时间了,顾家的人也该睡觉了,进屋也不用打招呼……正好!少麻烦! 果不其然。 进了顾家的院子一瞧。 两间卧室全关着灯。 洪果儿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开灯,边脱衣服边上炕。 余光一瞄。 炕上早就躺着个人。 洪果儿吓得一激灵,“艾玛!” “嘘!”顾忆海在枕上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在暗夜里,炯亮的像是两颗星星,他的嗓音又低又沉,“你喊啥?是我!” 第23章 今晚,我就睡这 洪果儿差点儿脱口而出:就因为是你,我才喊的! 咋的? 你回来了? 我就得欢迎你? 大哥! 别太自信哈! 她随手把刚解开的纽扣又系上了,“你怎么睡这儿了?” 第22页 “我妈回来了,我妹在那屋照顾她,还有我弟……我不睡这儿?睡哪儿?”顾忆海连眼皮都没撩,答得理所当然,“这是我家!” 这是我的炕! 你是我媳妇儿! 合理合法,有证的! 他向着对面的屋子挑了挑下巴,声音慵懒低沉的在夜色中漫开,“你小点声儿!别让我妈他们听见……睡觉!” “睡个屁!”洪果儿往前一探身,抬手就抢下了他的枕头,“你给我起来!” 男人一动没动,“……” 洪果儿也没磨叽,抡圆了枕头,就往他肩头砸去。 顾忆海敏捷的一抬胳膊,大手在半空中稳稳的抓住了枕头,顺势往怀里一带…… 就这一下。 枕头就易主了。 他翻身就坐了起来。 英俊的五官隐在夜色中……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像是两颗星星,“洪果儿,你不让我睡觉?想干啥?说吧!我陪着!” 哈? 这话咋这么暧昧呢? 理直气壮的开“火车”? 洪果儿挑了挑眉。 抬眼直视着他。 月光下……顾忆海穿了个白色的跨栏背心,依稀可见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胳膊,下面配了一条军用大裤头,露着两条古铜色的大长腿。 虽然他看似无风无雨的一派恬淡,可男人身上那股霸道的张力,却怎么都掩不住……就像只蓄势待发的狼。 洪果儿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可依旧倔倔的梗着脖子。 顾忆海把枕头往旁边一扔。 不慌不忙的抓起了炕头的烟盒,夹出一根烟,慵懒的叼在唇边。 紧接着。 火柴亮了。 瞬间,就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仿佛也在他眼里燃起了两簇一闪即逝的火光。 他的声音在烟雾背后响起,语速极为缓慢,可吐字却非常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洪果儿,我发现你这两天长本事了!” 一出一出的…… 又离婚? 又賺钱? 又当翻译的? 还往外轰我? 这是要上天啊? 再不说话不行了,“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脾气犟,认上什么是什么,还喜欢和别人对着干!你越撵我,我越不走!咱俩还没离婚呢,我今天就睡这儿,看谁能把我怎么滴?” 呦呵! 都是犟人! 谁怕谁? 洪果儿淡淡的一笑。 两手抱着胸,“就睡这儿?那也行!顾忆海,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全村都传我“上大仙”了,你就不怕我半夜起来弄死你?” “你爱上啥上啥。”顾忆海无所谓的一挥手,“别说大仙儿了,你就是个鬼,是个怪,是个妖精,是个神,你也是我顾忆海户口本上的人!你有本事,你没本事,你胖,你瘦,你作,你闹,你都是我娶进门的媳妇儿!我早就有觉悟了,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得受一辈子!有能耐……” 他坐直了身子,顺势向前送了送肩,目光咄咄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来!你现在就弄死我!” 洪果儿愣了。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咋的?弄不死我?”顾忆海直接用两根手指掐灭了烟蒂,使劲往地上一扔,“那就睡觉!少废话!” 身子一歪。 又躺下了。 洪果儿望着他的背影。 记忆里,好像这是她第1次,对个男人束手无策。 第24章 同塌而眠(谢票,加更) 顾忆海躺下了。 洪果儿也不能上去拽他呀,再说了,拽也拽不动的他那大体格。 回头再拽进人家怀里去? 那不成了“发洋贱”? 她气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两只布鞋一蹬……“啪,啪”的落在地上。 你不是让我小点儿声吗? 我偏不! 又把炕桌顺着炕席使劲往前推,“吱呀呀”,推到了大炕的中间。 最后“叮咣”的开了炕柜门,在里面拿出了被褥铺上了……正好和顾忆海一个炕梢,一个炕头,中间隔个小炕桌。 洪果儿顺势又在针线篓里拿出了一把剪子,干脆往炕沿一拍,“哎,你给我听好了啊,炕桌就是三八线,你哪儿过线,我把你哪儿剪喽!” 顾忆海脸冲着墙。 只装着没听见: 呵! 小样儿! 我要是真想来硬的? 七八个老爷们儿也未必拦得住! 别说你个小剪子了! …… 隔壁的屋里。 顾忆梅躺在炕上,瞪着叽了咕噜的大眼睛,支楞着耳朵听响动…… 等到那屋安静了。 她才扭头瞧了瞧已经睡熟的弟弟。 顺势往母亲的身边蹭了蹭。 声音压得极低,“妈,你睡着了吗?” 刘爱玲“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顾忆梅把手伸进母亲的被窝里,摩挲着她的胳膊,“妈,你说我哥这是咋想的?咋还跑那屋住去了?不想离婚了?切!如果我是他,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坚决的把“作人精”踹了。” “你别管你哥的事儿!”刘爱玲的声音也很低。 顿了顿,“二梅,我还是那句话!你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如果想踹洪果儿,还用等到今天?我可跟你说啊,你少说三道四的,如果哪句话捅你哥肋叉子上,他就能跟你翻脸,以后也不带搭理你的!” 第23页 “我知道啊~”顾忆梅撒娇的拉着长声,干脆用两只胳膊,搂着母亲的脖子,“妈!咱不说他们了,我~求你件事儿呗!” 刘爱玲敏感的皱了皱眉。 侧过头。 借着月色瞧着女儿的脸,“你又要找我借钱吧?” “嗯!”顾忆梅扭捏地点了点头,“孙延平不是在玻璃厂上班吗?在车间当工人,三班倒,特别累!正好!他们厂里有一个提干的指标,他就想着走走后门,给厂长送点礼物!可……” 刘爱玲打断了她,“二梅,你也不看看家里的情况,我这次住院,托了洪果儿的福,给减免了不少医药费,金凤香又拿了40,剩下的都是你哥借的!这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我哪有钱给你?” 实在有些意难平,“那天洪果儿怼我,说:是我把你大哥卖了!我都没脸回嘴!那500块钱的彩礼,你没拿呀?上次的都没还上,这次你还借?” 脸真是挺大。 顾忆梅讪讪的,“妈,等延平一当上干部,我们马上就还钱!嗯……我知道你手里还有15块?是准备给老三交学费的?那就先借给我呗,我保证过几天就还!不会耽误老三上学的。” 她像个孩子似的,使劲往母亲身上蹭,边蹭边撒娇,“妈~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就帮帮我吧!” 刘爱玲拗不过女儿,“那你啥时候还?” “下月五六号吧!我弟一开学,我就把钱送来!” ****** 第二天…… 顾忆海早早就醒了。 他当兵多年,习惯晨跑。 蹑手蹑脚的起床下了地。 走过炕头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住脚步,侧头一瞄…… 只见洪果儿合衣睡着,发辫散开了,乌黑的长发披在枕上,顺滑的像瀑布,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皮肤紧致的发着光,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以前那种油腻拖沓的感觉了。 他静静的站在那儿…… 洪果儿的睫毛一动。 顾忆海的心也跟着忽悠了一下。 赶忙快步就闪出了屋。 进了院子。 再一抬头,只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晨跑的脚步也格外轻快,跑了个十公里,没有一个小时,好像连口大气都没喘,人就回来了。 刚要抬手推门。 忽听见围墙里有人小声的说话:“哎,那个洪胖子还没起来呢?” 洪胖子? 洪果儿? 顾忆海皱了皱眉。 缓缓地顿住了脚步…… 第25章 一盆刷锅水 院子里说话的人正是顾忆梅的丈夫……孙延平。 孙延平一下夜班。 直接就奔着顾家来了。 进了门,正看见媳妇儿在扫院子呢。 孙延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干脆一把在后面抱住了顾忆梅,使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男人…… 嘴特别甜! 要不然,也不会一分彩礼都没拿,就娶个漂亮的大姑娘,“二梅,我想死你了,这两天你照顾你妈,都不陪我!让我好好看看你,哎呦,你都瘦了!” 顺势在兜里摸出一块糖,扒开糖纸,给媳妇塞到了嘴里,“甜不甜?” 顾忆梅幸福的点了点头。 余光往丈夫的手里一瞧,男人是握着俩空拳头来的。 顾忆梅声音压得极低,“我妈刚出院,你没买点东西带来啊?” “我来得太急,光想着见你了,商店还没开门呢!”孙延平狡黠的一笑,“再说了,我兜里也没钱啊,我的钱,不都交给你了吗?我可不是那种攒小金库的男人啊。” 视线往屋里一瞥。 直接岔开了话题,“洪胖子还没起来呢?她可真够懒的!真不是我说,这个家里要是没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人撑着,早就完蛋了!” 这男人多会说! 就这几句话。 就把媳妇儿哄得眉开眼笑的。 顾忆梅替丈夫整了整领口,“你吃早饭没?正好!我哥昨天从城里带回的白面,我蒸了几个馒头,给你拿俩?” 边说着话,边放下扫帚,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孙延平一把拉住了她,“馒头不急,我先跟你说正事儿!” 特意四处看了看……还真就没看着顾忆海! 当然了! 顾忆海是干嘛的? 特种兵出身! 要想打个掩护,做个侦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孙延平小声的继续说,“那钱?你跟你妈说了吗?借到没?快点儿啊,再晚?错过这次提干的机会,就不定等到猴年马月了!” 顾忆梅为难的低着头,“我就借出15块,还是我弟弟的学费!我家现在这样,哪有钱呢?” “那……”孙延平眼珠儿一转,“我听说,洪胖子最近好像学了什么新本事,出去做小买卖了,手头肯定有余钱呢,你找她去借!” “什么新本事啊?”顾忆梅撇了撇嘴,“不就是卖个山楂糕吗?能挣几个钱?再说了,现在山楂马上就要罢园了,她以后也没这个财路了。” 孙延平恨铁不成钢的一搡媳妇儿,“你傻呀,管那么多呢?她现在手头有钱,咱就给她借喽!不要白不要!” “我……”顾忆梅讪讪的,“我跟她平时都不说话!一有事了?就找人家借钱?这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第24页 孙延平不高兴了。 “吧嗒”一下。 沉下了脸,“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我的前途重要?依我看,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不是的!”顾忆梅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恋爱中的傻女人,智商成负数了,不但看不清现实,还反而迫不及待的表白呢,“延平,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懂吗?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洪果儿开口借钱!” “洪胖子还不好骗吗?她就是个傻子?”孙延平大嘴马牙的白呼,“她除了会作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还会点别的吗?你这样,她不是喜欢你哥吗?你只要把你哥搬出来,就能把她的钱全弄到手,我教你……” 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一盆带着咸腥味的脏水,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把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顾忆梅“嗷”的一声,狼狈的扎着两只手,扭回头一瞧…… 只见洪果儿倒拎个空饭盆,冷冷的站在厨房门口: 便宜你丫的了! 姐只弄到了盆刷锅水! 还没给你上夜壶呢! 顾忆梅气的直哆嗦,“洪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洪果儿也没搭理她。 扭身就回了屋。 顾忆梅跳着脚的嚷,“你,你别走!你给我站住……” 第26章 护短的男人(谢票,加更) 顾忆梅不依不饶的正要往屋里追。 忽听得身后有人咳了一声。 紧接着。 顾忆海进门了。 眉头一拧,一声低喝,“喊什么?” 顾忆梅这才停下了脚步。 转到哥哥跟前,委屈的张开双臂……袖口上还往下滴水呢,“哥,你快看看哪!也不知道洪果儿又发什么疯,好么央的,出来就浇了我一身刷锅水……” “那就擦干!”顾忆海也没等她说完,直接就怼了一句,“喊有用?” 啥? 这就完了? 顾忆梅眨巴了两下眼睛。 干脆来个了激将法,“哥,凭什么让洪果儿在咱们家撒野?打小姑子?骂婆婆?她都要骑到咱家头上了!你作为一个丈夫的尊严呢?咱们村里,就没有这样管不住媳妇儿的男人。” “我就管不住!” 顾忆海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滴! 啊? 顾忆梅真懵了。 还带这样的? 传说中英勇无敌的特种兵呢? 东北老爷们的“暴脾气”呢? 半分都没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话。 仿佛是印证顾忆海的话一般。 洪果儿抬腿又出来了。 也没看院子里的三个人。 两手插着兜,小脖子梗梗着,直接就要出大门。 顾忆海伸出一只手拦她,“你去哪儿?” 顾忆梅还以为哥哥要收拾媳妇呢。 就等着看热闹了。 可谁想到,洪果儿一抬手,正好打在男人的胳膊上,“用不着你管!起开!” 大步就出了门。 顾忆海的大手捏成了拳头,望着洪果儿的背影直运气:这个败家娘们,真是越来越管不了了。 可他也没说话。 更没上去追。 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又恢复无风无雨了,大手往裤兜里一插,抬腿就往屋里走。 正好和顾忆山撞了个满怀。 顾忆山手里拿着个馒头,急急忙忙的边跑边啃,抬头向着哥哥笑了笑,也没说话,依旧往外跑。 顾忆海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小兔崽子,管不了媳妇儿,我还管不了你,“疯跑啥?”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我嫂子家!帮她抠山楂核!我前两天干活,已经抵平坐大客的车费了,这两天,她就给我开资了,一天给八分呢!” 顾忆山觉得“胖嫂子”这样做很公平,更为自己能挣钱而感到骄傲,端着肩膀一笑,“哥,你撒手啊!” “哦!” 顾忆海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这才松开了大手,顺势给弟弟整了整领口,“滚吧!别一边跑一边吃,容易呛风!” 顾忆山清脆的答应了一声,“哎!知道了!” 跑过姐姐和姐夫身边的时候,也没停下打招呼,就匆匆的点了点头。 顾忆梅气的直骂,“这个老三,简直是反了!看到延平都不说话?见钱眼开,整个被洪果儿收买了!” 孙延平有眼力价,也特别会做人,赶忙拉住了媳妇儿,故意大声的说,“二梅,别说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收买不收买的?” 他也够能忍的。 顶着一脑袋刷锅水,也没发脾气。 等到顾忆海前脚进了门,他马上就在后面低声的叮嘱媳妇,“小不忍则乱大谋,借钱最重要!” 顾忆梅只能点了点头。 两个人进了屋,各自洗漱,顾忆梅当然忍不住了,又向母亲低声抱怨了一顿。 孙延平故作大度的挥了挥手,“妈,你别听她说!没事儿!都过去了!嫂子泼水肯定是无心的!” 又叫“嫂子”了。 嘴多甜! 他的话音未落。 顾忆海换好了衣服。 从对面的屋里出来了。 孙延平立刻又殷勤的迎上去,“大哥,你别跟二梅生气,她不懂事!” 第25页 顾忆海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瞧他,“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 兀自坐在了椅子上。 刘爱玲,顾忆梅,孙延平三个人的视线,全都定格在他的脸上。 顾忆海也没磨叽。 说话简明扼要,“孙延平,你当初找工作的时候,从我这拿了100块!现在该还了吧?”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桌面上一敲,“我给你两礼拜,马上把钱给我送回来!” “啊?这……” 孙延平知道这位大舅哥就是头“活驴”,脾气火爆霸道,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也不敢跟人家硬碰硬,只能飞快的瞄了一眼媳妇儿。 顾忆梅立刻会意的接过了话头,“哥,我们现在手头没钱,我还想着再向你……” “我管不着!”顾忆海霸气的一挥手,“没钱借去!我说俩礼拜,就是俩礼拜!” 视线凌厉的向着孙延平一扫,“你听明白了!到时候不见钱,我把你腿打折!” 第27章 别叫我嫂子 孙延平的脸都绿了! 本来还想着到顾家“弄”些钱,能够风光提干呢。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倒被人家催债了。 顾忆海也没磨叽。 话一说完。 起身就走。 完全就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 孙延平也不敢拦。 向着妻子一使眼色。 顾忆梅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哥哥是……人狠,话少,脾气拧,只要他说出口的话,谁也改不了! 自己肯定是劝不住的。 只能拽着母亲,“妈,你快说句话呀,延平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哪能还……” 刘爱玲没办法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轻轻的喊儿子,“老大……” 顾忆海一回头。 眉毛都是立立着的。 刘爱玲心里有点发怵,连忙改口了,“……二梅,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事可以慢慢商量嘛!你带着延平先去吃早饭!” 顾忆海也够绝的。 冷冷一哼,“吃什么?” 不喂白眼狼! 干脆身子往门边一让:送客! 孙延平就算再脸大,也实在待不下去了,一低头,灰溜溜的出门了。 顾忆梅赶忙上去追,“延平,你别走!” 到了院墙外。 才算是一把拉住了他。 孙延平使劲甩开了媳妇儿的手,“我不走干什么?还等着被你哥打出来?他根本没把我当家人,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但不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简直就是冷血无情!这样的家门?我登不起!” 他还来能耐了! 也没跟媳妇多说,气哼哼的就走了。 顾忆梅犹豫了一下,也没敢跟他走,毕竟母亲才出院,家里需要人照顾……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望着丈夫的背影,抹了把眼泪,这才又回了屋。 ******* 洪家。 金凤香望着女儿熟练的往大盆里倒糯米粉,又加了白糖和清水搅拌成糊,纳闷的抬起了眼睛,“你这又要干啥?” “做糯米糍!”洪果儿心里早有打算,“我在妇婴医院门口有几个回头客,正好!我推点新品种!反正山楂也要过季了!得想些新财路!” 她简单的给金凤香解释了一下,“糯米糍容易做,原料不愁买,成本也不高,对制作的程序要求也不多,糯米粉用大锅蒸熟了,再备两种馅,红豆和花生的,这就基本完成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倒是想一下就开个米其林大餐馆! 可惜! 老天没给她牛逼的金手指,也没有后备无穷的大空间…… 资金? 店面? 人员? 全没有! 那就只能全盘考量,实打实的慢慢来! 顾忆山人小鬼大。 坐在一边抠山楂核,虽然不说话,可眼睛却急了咕噜的乱转,把洪果儿的话都听进去了,顺势又瞧着她“妙手生花”的做着糯米糍…… 看似简单的每个动作,实际上,都是长年累月经验的积累: 花生炒一炒,敲碎了,红豆煮熟了,摁成泥,再拌上白糖调味之后,往蒸好的糯米里一包,最后,外面又裹上一层雪白的椰蓉。 哎呦! 漂亮的就像是一个松软嫩白的小雪球。 简直太馋人了。 别说顾忆山了,金凤香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赞赏的瞧着女儿,“我尝尝?” 拿起来一个,放到嘴边一咬,瞬间,嘴唇上就沾满了白色的椰蓉,再用舌头轻轻一卷,余香满口,回味无穷。 金凤香忍不住眯着眼睛笑,“果儿,实话实说,这个可比山楂糕好卖多了!不酸啊!喜欢的人肯定多!一定能赚钱。” 顾忆山欠欠的凑了过来,两只小手在衣襟上使劲蹭了蹭,“那什么……我能尝尝吗?” 洪果儿故意逗他,“想吃啊?拿钱!1毛2。” 话虽然这么说。 还是递给他一个。 顾忆山犹豫着没敢接……他这两天在洪果儿这里学到了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金凤香呵呵的笑。 拿起个糯米糍塞进他手里,“傻孩子,你嫂子逗你呢,自家人,还要什么钱?说声谢谢就得了。” 第26页 顾忆山咬了一大口糯米糍,嘴里塞的满满的……真好吃,“谢谢嫂子!” “别!别叫我嫂子!”洪果儿皱了皱眉,“叫姐就行,我跟你哥马上就离婚了!” 顾忆山愣了。 金凤香照着女儿的后背使劲捶了一下,“你又犯虎!说的啥话呀?忆山,别理她,她就是个二彪子!” 话音刚落。 忽听得院子里有响动。 顾忆山扭头一瞧,“哎,我哥来了!” 第28章 这是我爱人(谢票,加更) 顾忆海来了。 金凤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赶忙迎了出去,“大海呀,快进来!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碗鸡蛋面?” 爱屋及乌! 爱女儿,就得护女婿。 对人家好,就是对自己的女儿好。 顾忆海依旧是那张扑克脸,声音沉稳有余,热情不足,“妈,不用了!我找洪果儿说两句话。” “找我干啥呀?”洪果儿也没往屋里让他,直接走出来,依着门框站着,“说吧,我听着呢!” 金凤香气得,用手指隔空虚点着她,“熊丫头,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对你男人就这态度啊?连屋都不让他进?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假装四下踅摸踅摸,这才在门后抓起了一把笤帚,虚张声势的就要扑过去。 顾忆海伸手拦住了她。 难得的。 脸上挤出了个笑模样,“妈,我还有事儿,不进屋,就在这儿说吧!” 轻咳了一声。 一双炯炯的眼睛,直望向了洪果儿,“那什么……我得回城上班了!家里你多照顾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又向着弟弟挑了挑眉,“你听点话!” 不再多说了。 转身就要走。 金凤香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回城啊?” “嗯!” “那正好!果儿也要进城去卖山楂糕呢,你俩顺路,你帮她拿拿东西?” 顺势扬着声音,“忆山,快点儿的!把装山楂糕的小篮拿出来!还有啊,你嫂子做的糯米糍也带上!” 顾忆山扭头照办了。 拿出了小竹篮,往洪果儿的手上一递,“给!嫂……” 一看洪果儿威胁的眼神,马上就改口了,“姐,你拿好喽!” 顾忆海皱了皱眉,“你叫她啥?” 上前一步。 抬腿就要踹他。 顾忆山机灵。 一撂撅子,就跑进了屋,嘴里小声的嘀咕着,“我叫嫂子?她打我!我叫姐?你打我!我也太难了!” 金凤香打圆场,“得了!得了!都别说了,赶紧的!快出门,省得一会儿错过大客。” 干脆又在女儿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声音压的极低,“你要是敢在这儿耍,我就真打你!快走!听见没!” 洪果儿没办法,“推啥呀?那也等我把糯米糍装好了,不差这一会儿!” 回屋整理了一下东西。 顾忆海就站在院子里没动。 直到洪果儿出来了,他才主动上去,把篮子拎在手里。 洪果儿也没矫情。 拿就拿呗! 能咋滴?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村头的客运点。 一个站在这边,一个站在那边,谁也不瞅谁,上了车一看,车上的人还挺多,也没个座。 洪果儿挤到窗边,手扶着座椅的把手,顾忆海站到她身后,男人的个儿高,自然就拽着棚顶的手杆。 车子晃动的时候,有人撞过来,顾忆海都不动声色的给挡开了。 到了县城。 下了车。 洪果儿低头拿篮子。 顾忆海微微的侧了侧身子。 没给她。 洪果儿抬起眼睛瞧他……夏日的阳光,拢着男人棱角深邃的五官,英俊的有点晃人。 顾忆海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浓而黑的睫毛低垂着,也看不到眼底的表情,“那个……你以后,就打算在城里做买卖了?” “嗯!” “要做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就一直做下去。” “那你这么一天来回折腾,时间和精力不都搭路上了?” 也累! “我已经考虑好了!”洪果儿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做不成夫妻,也不一定非是敌人呢,正经说话呗,“等我和你办完离婚,我就自己在城里找个房子,搬过来住!” 顾忆海深吸了一口气。 语速突然间加快了,声音也略略有些提高,“我到底哪儿招你了?张口闭口的就离婚?你是觉得我回家少?那我以后就多……” 话音未落。 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哎,大海!” 顾忆海扭头一瞧。 面前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男的叫赵成,女的叫李丽媛,都是厂子里的同事。 赵成熟络的一笑,“我和小李刚出差回来,一下大客,远远的看见就像你……” 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洪果儿。 说实话,心里是真好奇…… 顾忆海在厂子里是有名的“厂草”,高大英俊,深沉内敛,虽然是已婚人士,可依旧魅力十足,私下有好多暗恋者。 尽管如此。 顾忆海却从来不跟异性多说话,甚至不多看谁一眼,就这样一张“冷扑克脸”,今天竟然在车站和一个小胖子“腻腻咕咕”的…… 第27页 赵成嘴上虽然没说。 看洪果儿的眼神里却都是探究。 顾忆海淡淡的一暼他,“啊!” 明白了! 也没掖着藏着的,语气平缓有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小赵,这是我爱人,姓洪,叫洪果儿!” “吧嗒”一声。 李丽媛手里的包,落到了地上…… 第29章 似是故人来 李丽媛赶忙尴尬的笑了笑,弯腰捡起了包。 再一抬头的时候。 正对上洪果儿犀利的眼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刚刚还以为面前的这位,是个无害而不起眼的小胖子。 只一个对视。 就突然间觉得,这是一位内敛而不好惹的主儿了。 洪果儿呢? 对应付顾忆海的同事不感兴趣。 淡淡的一瞄她,也没打招呼,弯腰接过了顾忆海手里的小竹篮儿。 向着赵成略点了点头。 不卑不亢。 转身就走了。 李丽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洪果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了,才心有不甘的收回了视线,重新定格在了顾忆海那张英俊的脸上。 赵成调侃的向着顾忆海的挤挤万,“哟,行啊,小两口够恩爱的!咋的?你媳妇儿还送你进城上班啊?” 顾忆海低头笑笑。 没说话。 李丽媛在一边悠悠的开口了,“啥呀?小赵,你不了解情况!我听说……” 赶忙停下了。 捂住了嘴,做出了一副慌乱状,“呦!瞧我,又多嘴了,我可不瞎议论别人的事儿!” 顾忆海也没瞅她。 只回了一句,“那就别说!” 别说? 那能行吗? 有些人不让她说话,她就能憋死。 李丽媛不敢大声说了。 只能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向着一脸好奇的赵成讲,“我听说,小顾同志要离婚了,民政局已经派人到单位,进行调解调查了!” “真的?那……” 赵成的话还没说完。 顾忆海的目光就冷冷的扫了过来,“我离不了!” 只要我不点头? 说谁啥都不好使! 赵成望着他甩手而去的背影。 愣了半天。 这才转向李丽媛。 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艾玛,我说啥了?小顾就急了?我看他的样?好像不愿意离的……还是他?咳咳,真奇了!” 李丽媛没说话。 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怨念,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 大厨出马,要啥都有! 洪果儿的糯米滋和山楂糕同卖,眼瞧着一天净利润就上去了,直接就奔25了。 手里有钱了。 洪果儿开始琢磨着在城里找一个住处了。 当然啦。 接近市中心最好,地方也不能太小,毕竟要在家里加工食品嘛,最好再有个小院子,能够停放卖货的倒骑驴。 还必须要舒适! 她也不是一个为了省几块钱,而委屈自己的人……钱挣来就是花的,不够花就慢慢挣,自己有傍身的手艺,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男人,花钱就仗势,该享受就享受。 要想符合以上的条件? 还真就不那么好找! …… 几天以后。 刘爱玲病情一点点好转,到县医院去复查了。 洪果儿没陪着。 她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说实话,对刘爱玲的感情一般,既然都决定要离开顾家了,那就别显显摆摆到人家面前去讨好了。 顾忆梅陪着母亲到了医院,把母亲安置在大厅的候诊长椅上,自己就去挂号了。 刘爱玲的视线,毫无目的的左瞧右瞧。 突然,目光定格在了大门外的台阶上,整个人一下子在长椅上坐直了身体…… 只见晨曦中,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背对着大门,正站在台阶上抽烟呢。 虽然看不见脸,可那身形,分明就是…… 刘爱玲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思诚?” 紧接着…… 她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猛地一下,站起了身,声音也提高了,“思诚!” 飞快地冲出了医院的大门…… 第30章 人死还能复生?(加更) 似是故人来。 有那么一刻。 刘爱玲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分明台阶上站的那个身影,就是自己已故的丈夫。 她急于去求证,起身就往门外跑。 刚到门口。 忽然…… 从旁冲出来个人,正跟她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里的包“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刘爱玲慌忙的说了声“对不起”,也没停下脚步,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对方,继续往外跑。 那人不干了。 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干什么?撞了人就想走?连句话都没有?” 刘爱玲这才飞快的扫了对方一眼。 只见那女人大概40多岁,梳着略带波浪的短发,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虽然上了些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 光看这张脸,就知道这位是个非常懂得保养的女人,从另一方面来讲,也说明人家的生活条件比较优越。 第28页 再一看穿着? 更验证这一点了! 这才80年代初,一般年轻人都不穿连衣裙,她倒好,穿了一套翻领连身长裙,上身是西服款式,下面是宽松百褶,中间加了个黑腰带,下面是一双黑色的浅口鞋,配着黑皮包…… 简而总之。 套句时髦的上海话,这位就是个:老克勒!不要太潇洒奥。 刘爱玲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有急事,我一会再回来给你解释!” 那女人不依不饶。 死死的抓着刘爱玲不放,“你有什么急事啊?我还有急事呢!就冲你这不认错的态度,我就不能让你走!” 刘爱玲本来就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挣扎了几下不果,匆匆忙忙的再往大门外一瞧: 只见台阶前已经停下一辆崭新铮亮的红旗小轿车,车边站着个穿制服的司机,恭恭敬敬的开着门。 那男人抬手碾灭了烟蒂,抬腿就要上车…… 刘爱玲提高了嗓音喊了两声,“思诚!顾思诚!” 男人的身子怔住了。 下意识的转头,左右瞧了瞧。 刘爱玲觉得那个侧影简直太熟悉了。 拼了命的就要推开身边的女人冲出去。 那女人急了,“啊?你还跟我动手?” 运足了劲儿。 硬是把刘爱玲推到了走廊上。 顺势一拐,直接把她怼在墙角,“你别想跑!你把我的包撞掉了,我包里的东西万一摔坏了呢?你得赔!” 话音未落。 顾忆梅匆匆忙忙的赶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把拽开了那个女人,“你干嘛欺负我妈?” “我欺负她?”那女人言语犀利,“大厅里的人都看见了,是她把我的包撞掉的,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撞你一下又怎么了?”顾忆梅也挺厉害,梗着脖子,“就算撞坏了你的东西,我们赔!你至于动手吗?” “……” 她们俩一来一往正说话的时候。 刘爱玲闪身跑出了医院。 抬眼再一瞧。 刚才那辆红旗轿车已经绝尘而去了。 远远的,只看见了车尾扬起的尘沙……连个车牌都没看清。 刘爱玲懊恼的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是软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顾忆梅追出来了,略显担心的问了声,“妈,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好看啊!” 刘爱玲这才大梦初醒一般,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女儿,“刚才那女人呢?” “被我怼走了!”顾忆梅傲娇的一扬头,“她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包里的东西压根就没摔坏!” 目光在母亲的脸上流连片刻。 又四下瞧了瞧,“妈,我不是让你在大厅里等着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刚才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你……”刘爱玲苦笑了一下,把那个“爸”字咽回去了。 怕女儿笑话! 已经宣布死亡10多年的丈夫,怎么还会死而复生呢? 她无力的挥了挥手,“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个熟人!想上去说句话,可惜!人家走了。” “哦!” 顾忆梅也没往心里去。 带着母亲复查去了。 刘爱玲一路恹恹的。 也没再说话。 顾忆梅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等到母女俩进了客运站,顾忆梅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哥哥厂里的号码。 不大一会儿。 顾忆海接听了,“喂?” “哥!是我!我今天带妈来复查了,医生说恢复的不错!”顾忆梅用手卷着电话线,“还有啊,我想跟你说一声,我离开家时间长了,有点儿不放心延平,今天就回去了!你晚上回家一趟吧,妈看起来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为了啥,你和她聊一聊?” 顾忆海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今晚就回家!” 第31章 大火 午饭的时候…… 顾忆梅和母亲到了家。 一进厨房。 正瞧见顾忆山在和玉米面,准备烙大饼子呢。 灶台上摆的又是盆又是碗,地上还有水…… 顾忆梅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上去,“唉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在这嚯嚯了!” 直接用胳膊肘怼开了弟弟。 顾忆山退到了一边。 用眼睛斜瞪着她,“切!我嚯嚯啥了?你和妈去医院了,我想着做好午饭,等你们回来就能吃,这也有错啊?” “瞧把你能耐的?还跟我犟?”顾忆梅用手指一戳弟弟的额头,“我发现最近你有点儿里外不分,洪胖子一天就让你干活,你还屁颠屁颠往她那跑,我一天三顿饭的伺候你,你还跟我来劲儿?” “你别张口闭口“洪胖子,洪胖子”的啊!”顾忆山出言维护,“那是咱哥的媳妇儿!再有,她现在也不胖了,你没看嘛,她天天出去卖货,都瘦了好多!” “哟!”顾忆梅撇了撇嘴,“你个小叛徒,还帮着她说话!她出去卖货怎么了?那是她愿意的!挣了钱,揣进她自己的兜里,也没交给咱妈啊!她这就是不仁不孝。” “怎么不孝了?人家昨天还给妈买了一只鸡,炖熟了,你吃了大半个鸡腿,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倒是孝顺了,我怎么没看你往家拿回一分钱。” 第29页 “你……” 刘爱玲插话了,“别吵了!” 用手揉了揉额角,“我头疼,我先回屋躺一会儿!” 顾忆山跟了上去,“妈,我明天就要上学了,学费准备出来了吧?你给我!我交上!” 刘爱玲回头瞧了瞧,正遇上女儿躲避的目光……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还能说啥啊? 她只能叹了口气。 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老三,我……这样吧,你先跟老师说:缓两天,缓两天咱就交!” 顾忆山懂事! 怕母亲着急上火,也没好意思再催,只能点了点头,“嗯呐!” 这就扶着母亲进屋,安置到了床上。 顾忆梅讪讪的。 也不敢接茬儿。 低头接着弟弟的活儿,把玉米饼子烙出来了,又做好午饭,放在一边,这才跟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妈,我回家看看!你自己注意身体,过两天我再来!” 走了。 顾忆梅回到家。 正碰到丈夫穿得“流光水华”的往外走。 孙延平也没跟她说话,拉拉着脸,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顾忆梅陪着笑脸拉住了他,“干嘛?还跟我生气呢?” 孙延平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吗?” “我妈不是病了吗?我得守着她!” “那我呢?我提干的事儿,你就不管了?” “怎么没管?我不是从我妈那借了15块吗?” 孙延平来劲儿的,“那点钱管个屁用?顾忆梅,我告诉你,关键的时候,你家不帮我,你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还有,你知道吧,你哥昨天到我单位去要100钱了,我说没有,他在厂门口就踹我,还是别人拉开的呢。” “啊?”顾忆梅心疼了,“还有这事啊?我看看,伤哪儿了吗?” “你少装蒜!你们都姓顾,你会不知道这事?后来,还是我先借了20块钱给他,才暂时应付过去!”孙延平眼底闪着怨毒,“哼!他到厂里丢我的人,我早晚让他好看!” 甩开了顾忆梅就走。 临出门的时候。 还没忘了再补一句,“我告诉你啊,当初是你自己上杆子愿意嫁给我的,那100块钱?也是你主动回家拿的!要还?你还!我没有!” 话一说完。 连头都没回。 一溜烟的走了! 顾忆梅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 愣了。 ***~*** 晚上9点多的时候。 洪果儿回了顾家。 这是金凤香给她定的底线,在娘家怎么吃怎么喝,都没问题,可不能住! 顾忆山听到响动,揉着惺忪的睡眼出屋了,“嫂……姐,你吃饭了?” 洪果儿现在减肥呢,晚饭就吃半根黄瓜……顺带着早晚练瑜伽,到目前为止,已经瘦了10斤了,腰渐渐都细了,原先的裤子有穿不住的趋势了。 可她用不着跟顾忆山说这些。 只囫囵点了点头,顺势往漆黑的屋里一瞧,“你们都睡了?” “嗯!妈头疼,吃了片安定!早就睡了!” 洪果儿不以为意……刘爱玲守寡多年,有神经衰弱的毛病,医生给她开的安定片,她总吃,这是正常的,“哦,忆山,那你也早点睡吧!” 没再多说。 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已毕。 这就躺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 院子里好像有响动。 洪果儿机警的睁开了眼睛,往窗上一看…… 天噜噜噜啦! 入目所及。 一片火光冲天…… 第32章 蹊跷(加更) 着火了! 洪果儿也没慌乱,立刻坐起了身,扭头四处一瞧:火势比想象的严重! 顾家的房子本来就是木质居多,一烧起来,大火几乎吞噬了整个窗框,相比之下,门边的火势好像稍微弱些。 洪果儿抬手抓起枕巾,捂住了口鼻。 又飞快地炕柜里拽出一条棉被,裹住了大半个身子,这才冲出了门。 脚刚迈进厨房…… 正好! 对面屋的顾忆山也跑出来了。 他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应对紧急情况的经验,更没个防护措施,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个小裤衩,口鼻处已经被烟火熏黑了,边跑边咳嗽。 顾忆山也够有情有义的! 生死面前,还没忘了亲人! 一看见洪果儿。 立刻扑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我妈……我妈还在屋里呢,我拽不动她,也叫不醒她,你帮我?” 话音刚落。 “呼啦”一声。 房梁烧塌了。 应声砸向两个人。 顾忆山本能的用手护着头。 这…… 带火的房梁砸到头上,能用手护吗?重量使然,就算砸不死人,手恐怕也得烧残了。 洪果儿张开了大被,向前一扑,把他护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下,虽然护住了人。 可房梁还是把他们压倒了。 火苗迅速的在棉被上蔓延,烤的肌肤炙热疼痛。 洪果儿挣扎了两下,试图推开房梁站起来,可房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火炭,根本就没有下手的地方。 第30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的一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顾忆海高大挺拔的身影一闪即至,毫不迟疑地就奔进了火海。 他可真够威猛的。 脱下夹克,缠在手上,硬是把着火的房梁推开了。 紧接着。 左手拽出洪果儿,往肩上一扛,右手扯出弟弟,直接夹在腋下。 迈着大步,顶着大火,果断的就冲到了门外。 纯爷们啊! 体格好啊! 大概是因为以前特种兵训练的缘故,负重几十公里急行军都没问题! 负重两个人? 对顾忆海而言,压根就是轻若无物,好像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人就到了院子。 他把洪果儿往地上一放。 飞快的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肩膀上有几处小火星,赶忙抬手拍灭了,这才又扭头瞧着弟弟,“妈呢?” “还在屋里呢!” 顾忆山咧着大嘴哭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为担心母亲。 “哭什么?”顾忆海沉着嗓音,“憋回去!” 是男人? 就不许哭! 索性推开洪果儿和弟弟。 转身在院中的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兜头把自己淋了个遍,用手一抹脸,二话没说,干脆又冲进了火海。 洪果儿瞥见他被火烧秃了皮的胳膊,动了动嘴唇…… 却什么都没说。 顾忆山忍不住担心。 提高了嗓门,“哥,小心!” 目光紧盯着大门,整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几秒钟的时间,长的却像几个世纪。 终于…… 顾忆海背着刘爱玲冲出来了。 洪果儿望着男人挺拔的身影,不由自主的长出了一口气……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顾家的房子,几乎烧成了断垣残骸。 火灭了。 赤脚医生赶来给刘爱玲急救,可她的人虽然有呼吸,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医生没办法了。 只能叫来了村里的拖拉机,准备送她去县医院。 顾忆海把洪果儿拉到了一边……一双眼睛仿佛像是暗夜里的狼,冷厉中藏着机警和狡黠,“你跟去照顾一下,行吧?我这边还有事。” 洪果儿没说话。 只是侧头瞧着他。 顾忆海看出了她脸上的疑问。 略微犹豫了一下。 没瞒她,“这火有蹊跷,我回来的时候,闻到股汽油味儿,还有,我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 上面竟然躺着一只半旧的打火机。 顾忆海当过兵。 当然对追踪有一套技术。 他自信的把目光转向了夜色,“我去查查,也许,现在还能抓到人!” 第33章 夜擒纵火犯 顾忆海用手囫囵了一下板寸儿……未干的头发,在月光下蹦出了几滴水珠。 阳刚气爆棚! 他的双眸里仿佛倒映着最亮的星星,炯炯的直视着洪果儿的脸,“那就这样?你去医院?还有,谢谢你刚才……救我弟!” 二话不多说! 转身就出了院子。 犹如一只猎犬似的,搜索着地上的足迹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 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暗黑的夜色里。 …… 顾家着火了。 金凤香在家里听到了信儿,随手抓件衣服往身上一裹,趿拉着鞋,“舞了嚎风”的就冲过来了。 远远的,就能听见她拉着长声喊,“果儿哎,果儿~你可不能出事啊~” 洪家的三个儿子跑的比她都快。 进了院子一瞧。 妹妹好好的! 三个男人这才放了心。 洪风上前一步。 抓住妹妹的两只胳膊,急切的打量着她,“没事吧?啊?没事吧?” 洪果儿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房子烧塌了……” “破房子!塌就塌了!只要人好,这就是天大的事儿!别担心,只要哥头上有片瓦,就不能让你睡露天,走!咱回家!” 洪雨为人沉稳些,“大哥,先别急!这不处理善后的嘛!” 转头一瞧紧闭着双眼的刘爱玲,“这咋的?你婆婆受伤了?” 洪果儿实话实说,“没发现外伤,可人就是不醒!” 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就算是吃了安定片,这么折腾,也应该有反应了,“赤脚医生说了,得送去县医院!” 洪雷四下瞧了瞧,“顾家的人呢?顾忆海不是回来了吗?我咋没看见?” 洪果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呢。 金凤香就扑进了院,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四儿~啊,四儿~哟,你要是出啥事儿,妈可怎么活哟!” 三个儿子在旁边劝,“妈,别激动!妹妹没事儿!就是刘姨得去医院!” “哦!”金凤香这才稍微平定了一下情绪,扭头吩咐老三,“你快回家,我炕柜里还有点钱……救人要紧,咱先把刘爱玲的医药费垫上!” 这是洪果儿卖货挣的钱! 多亏都交给母亲了! 要不然,留在家里,就得被大火烧了。 金凤香还没忘了补一句,“还有啊,老三,把顾忆山也带回去,孩子吓着了,你在家陪陪他,我和你大哥二哥陪着果儿去医院!” 第31页 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多管闲事,而是觉得女儿是顾家的人,到了关键时刻了,自己必须帮忙撑起这个乱摊子,能多做一分,就是一分,这才是给女儿长脸呢,也是为了女儿在顾家树立地位和威信。 话一说完。 直接蹦上了拖拉机。 往后兜里一坐。 洪风,洪雨像两大金刚似的,也跟谢上车了。 这就叫:家里人多好办事,关键时刻一起上! 洪果儿心里感动。 却什么都没说。 用不着玩嘴! 以后事儿上见! …… “突突”几声。 拖拉机启动了马达。 一路奔着县医院去了。 ***** 顾忆海这边呢? 他曾是个受过特种训练的军人,当然勘察经验丰富了。 在院外转了一圈,发现墙角处有男人的皮鞋印,特别杂乱,旁边还有烟头,显然,这人是在那里徘徊一阵了。 半夜站在人家院墙外? 非奸即盗! 顾忆海也没耽搁。 凭着丰富的追踪经验,一路就追下去了。 他有夜行军的能力,再加上,对村里的地形非常熟,连勘察带判断,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追到村头的小桥边了。 抬眼一看。 夜色中。 一个男人正弓着身子,鬼鬼祟祟的跑上桥。 再一看鞋。 没错! 皮鞋! 大小也跟门口的脚印对得上。 顾忆海沉得住气。 一声没吭。 犹如一只敏捷的黑豹,快而准确的急扑而至,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顺势来了个大背摔。 “哐”的一声。 那人仰面摔在桥上。 顾忆海垂眼一瞧…… 第34章 我同意离婚了(二更) 顾忆海抬腿踩住那人的胸口。 借着月光低头一瞧…… 只见对方大概30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浑身都是结实的腱子肉,脸色黝黑,眼底清明阴冷,自带着一股狠厉。 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 果不其然。 那人一抬手,抓住了顾忆海的脚腕子,顺势使劲一拧…… 这下手劲奇大。 绝对是个练家子。 顾忆海往旁边一侧身。 卸去了对方的力道。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那人“腾”的,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了。 抡圆了手臂,照着顾忆海的面门就是一个直钩拳。 顾忆海毫不示弱! 硬碰硬! 挥拳向着对方砸去! 这就全看谁的速度快和力道大了。 那人只觉得风声不善,不敢硬接这一招,往旁边一侧身,使了个小擒拿,想握住顾忆海的手腕。 顾忆海能让他抓到吗? 抬腿一个回旋踢。 直接把他的手踹开了。 …… 两个人就这样走上招了。 行家一伸手! 就知道有没有。 那人本来还信心满满的呢,觉得打倒顾忆海,根本不叫事儿。 可结果呢? 没有几下,就被顾忆海逼到桥头,无路可退了。 顾忆海不是一个只凭拳头的莽夫,像他这种接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几乎可以说,已经被训练成一架“动手”的机器了。 出拳抬腿根本就不用走脑,完全就是本能的防御和进攻,招招精准狠辣,这是必须的。 不但如此。 在他动手的时候,还要观察和判断。 顾忆海发现:对方并不是一个民间的散打高手,而是受过正统训练的人,甚至大概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当过兵的。 他心里有点儿犯疑了:这样的一个陌生人,跟自己家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放火烧房呢? 顾忆海虽然脑子里转的飞快。 可下手却毫不容情…… 几招就把对方逼到了桥头,抓住那人的胳膊一拽一推,愣是把人家的关节卸了。 眼瞧着就要生擒对方了。 谁曾想,那人也够刚的,咬牙忍着疼,纵身一跃,扎进河里,顺着湍急的河水一路而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 县医院。 刘爱玲被送进了急救室。 金凤香垫付医药费的时候,嘱咐儿子把收据留好了。 花钱也要花在明面上,不管以后要不要还钱……是借?是给?总得有个说法吧? 洪果儿不担心。 垫就垫吧! 反正将来顾忆海能发大财,这三瓜两枣儿的,就算是加上利息,他也能还得起。 经过一晚上的抢救。 刘爱玲还没醒。 天亮的时候。 顾忆海来了。 正好! 医生从急症室出来,把情况跟大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们现在也不确定病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也许是吸入了大量的有害气体?总之,看情况吧!她有可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也有可能随时醒过来,我建议你们家属,要做好一个长期的心理准备。” 洪果儿愣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 顾忆海不敢相信的退后了一步。 整个人靠到了冰冷的墙上。 第32页 低着头,仿佛在考虑着什么,好久也没说话。 洪果儿想了想。 缓步的走了过去。 声音压得极低,“那个……你找到放火嫌疑人了吗?” 顾忆海抬头瞧着她。 晨曦搂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浓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带着纠结。 他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回答洪果儿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我同意离婚了!” “什么?”金凤香“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顾忆海,你把话给老娘讲清楚……” 第35章 我不同意离 金凤香不干了。 替女儿觉得委屈。 当然要叫不平,“顾忆海,你还有点良心吗?你家着火,房子都烧没了,以后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半句话都没说,全家出动,这顿忙前忙后的张罗!又把你弟弟安顿到我家,还准备让你也搬过去!我们对你还不够意思吗?你凭什么说离婚?” 洪风脾气最爆。 再说了,他又是老大,当然要为妹妹出头。 几个大步冲过来。 抬手照着顾忆海的胸膛就给了一拳。 这下手劲还挺大。 可顾忆海却没还手。 硬生生的挨了。 身子一趔趄。 撞到冰冷的墙上。 洪风气呼呼地骂,“你的小兔崽子,我平时就看你不地道,一直欺负我妹!现在你家都落魄成这样了,你妈躺在医院里,都不定什么时候能起来?我们都没躲!是我们上杆子给你家垫的医药费!说句不好听的,以后你们那些烂事……数都数不尽,我们都没嫌弃你,你还敢张口提离婚?呸!给你狂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话一说完。 抬腿又要踹顾忆海。 洪雨为人稳重一些。 连忙把他拉住了,“大哥,有话慢慢说!这是医院,当着这么多人,咱和妹夫动手……一家人打一家人,这多难看啊!” “我管他呢,这小子就是欠削!” “别!”洪雨把哥哥拽的死死的,回头又瞪着顾忆海,“你哑巴呀?说句道歉的话呀!” 顾忆海低着头。 有纲! 愣是一言不发。 说啥呀? 现在家里都这情况了:房子烧了,头顶连片遮风挡雨的瓦都没有,母亲病了,弟弟还小,身后欠了一大笔钱,未来恐怕医药费还是个坑,再加上,那个不明不白的纵火人…… 拉倒吧! 女人嫁汉,是图个穿衣吃饭。 既然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人家,还拖累着媳妇儿不松手?让人家陪着一起吃苦受罪? 太不地道了! 离吧! 定了! 他没改口! 也不道歉! 洪老大更生气了,一把推开弟弟,“你起开,我今天要不打服他,我就不姓洪!” 洪老二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赶紧的拽,“哥,先别急……” 金凤香怕伤了姑爷和儿子,哪个都不好。 也在一边拉,“老大,你听我说……” 洪老大捋胳膊挽袖子,“你们都给我闪开!” “……” 三个人在医院的走廊上就拉扯开了。 闹闹嚷嚷的。 洪果儿看不下去了。 提高了嗓音,“得了!” 就这一声…… 洪家娘三儿,仿佛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全都定在那儿了,愣愣的扭回头,瞧着洪果儿。 洪果儿缓步走到大哥面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为我抱不平,你听我说句话,行吗?” 洪风没脾气了。 自然就往后退了一步。 洪果儿站到他和顾忆海的中间,声音低沉,却吐字清晰,“哥,离婚是我提出来的,申请也是我亲自去交的!这事儿,我说了算!顾忆海同不同意,都得离!你不用跟他较劲!” “你说什么?”金凤香瞪圆的眼睛,“你个小丫崽子,真是有老主腰子,我这大半个月,抻着耳朵跟你讲:不能离!不能离!这是白说了?我告诉你啊……离婚?我坚决不同意,你们要真敢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第36章 幕后纵火人(谢赏,加更) 啊? 撞死? 实话实说,金凤香也挺能作的。 话一说完。 两只胳膊往身后一扎,头一低,还真就要往墙上撞。 两个儿子拦着她,“妈,妈,有话好好说!” “我说啥呀?我?起开!”金凤香边拍着大腿,边拉着长声,“我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我可不活了喽~” 她这么一闹,本以为可以把女儿镇住的。 可结果呢? 洪果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比她还能“作”。 干脆一声清咳,“哥,你们别拦着她!妈,你也用不着撞墙,你不让我离婚?是吧?” 金凤香跳着脚,“就不让你离!” “那成!”洪果儿干脆一卷袖口,“我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那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妈,我不离了,我死在你前面!这下你满意了吧?” 作呗! 对着作! 谁怕谁? 干脆四下一踅摸。 第33页 摆出了个架势。 直接就要往窗外跳。 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凤香就算是明知道女儿这是“威胁”,也不敢冒险让她跳。 赶忙飞扑过去。 一把抱住了女儿的腰,“你这个败家丫头哎,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偏偏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 “我为啥不让你离婚?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女人出一家,进一家,哪那么容易啊?再说了,尤其是顾家现在正难呢,你跟大海一离,人家不就得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贪图享受,不能和男人共患难,以后谁还敢娶你?” “爱娶不娶!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洪果儿傲娇的一仰头,“我问心无愧!我离婚?跟患不患难~没关系!如果我喜欢顾忆海,他就是个乞丐,我也照样跟着他。” 顾忆海定定的瞧着她。 一句话都没说。 洪果儿上去就扯住了他的袖口,“走!咱俩出去说!我决定了要离婚,天王老子劝都不好使!” 大步就出了医院。 顾忆海无声的跟着她。 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站住了。 洪果儿这才侧过头,“婚是肯定要离的!到日子就去办手续,这个没商量!” 顿了顿,“可我妈说的也没错!既然你家现在摊上事儿了,我也不能让别人在背后说我落井下石,无情无义……” 她在兜里摸出了50块钱,直接塞进了顾忆海的手里,“喏,这是我这几天卖货攒的……” “我不要!” “嘶!你个大老爷们,这么磨叽呢!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我借你的!还有,别忘了刚才给你们垫付的医药费,将来,你都要加上利息一起还!我相信你的为人,就不用写借条了。” 相信? 顾忆海低着头。 望着手里这几张大团结。 真是感慨万千了: 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难! 真没想到啊! 马上都要离婚了,洪果儿竟然还愿意往自己这个“大坑”里填钱。 这气度…… 让他刮目相看。 顾忆海不擅长说感激的话。 可他懂得投桃报李。 该记得的事儿,都记着呢。 张了张嘴唇,“那……我求你一件事?我弟,能在你家住几天吧?我现在没有精力照看他!”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根据犯罪心理学来讲,罪犯总是要回来看看犯罪结果的。 顾忆海打算独自留在医院。 静待着那个幕后纵火人…… 第37章 富翁华侨 刘爱玲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 毫无苏醒的迹象。 院长刘长峰因为还记得上次洪果儿翻译的事情,所以,对顾家也另眼相看,亲自还过来会诊。 最后的结果是:照这种情况看,县医院也没有更好的救治方法了,是迁到市院,省院另谋高医,还是搬回家保守看护,就要看家属的决定了。 不过。 刘长峰个人的意见是:这种昏迷,就连国际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法,如果经济条件不允许,还是先接回家观察一下。 顾家兄妹暗自商量:只能先这样办了。 然而…… 家烧了。 顾忆海又住在县城单位的单身宿舍里,没法安置母亲,这个责任只能暂时落到顾忆梅的身上。 顾忆梅犹豫着,“哥,你看,我现在也是跟老婆婆一起住,家里还有个小叔子,孙家条件不好,这你也是知道的,我妈现在这样……” 几乎就是个累赘,“……我想着,能不能让嫂子家帮帮忙?她家人口多,条件也好一些!反正,老三现在也住在那儿,多一个妈……” 真按着顾忆海当初预料的来了。 他皱了皱眉。 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我和洪果儿马上就离婚了!从此两不相干,她没有责任照顾咱妈,更没有义务养咱弟,老三也得马上从洪家接出来!” 不能拖累人家。 “那……”顾忆梅沉吟着,“哥,真不是我推卸做女儿的责任,我现在确实有困难!延平最近一直不回家,也不跟我说话!如果我再把妈和弟弄回去,他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别说了!” 离就离! 如果作为一个姑爷,连媳妇儿娘家的事,都不愿意过渡担当一下。 这样的人…… 不要也罢! 顾忆海强势的拍板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妈和弟,暂时搬到孙家住几天,吃住花销全由我来出!等我在外面找到地方,就把他们接出来!” 顾忆梅没办法了。 只能低着头,“哥……那,你尽快找地方啊!” 谁爱谁? 谁就欠谁的! 顾忆梅就是想不开,上杆子喜欢孙延平,生生把自己弄成孙家的小媳妇了。 这事儿就暂时这么定了。 …… 这天下午。 顾忆海正要去办出院手续。 还没出病房呢,就听到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锣鼓声。 显然。 是有什么喜庆的事情。 正好。 小护士也在病房里为刘爱玲量血压。 顾忆梅随口问道,“张护士,外面怎么了?这么热闹呢?” 第34页 “啊,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医院的病舍老旧,向市里申请资金好久了,就想修一棟新的住院处。可政府也有困难啊,一直没批下来!巧了!最近有一个归国华侨,给我们县医院捐赠了一大笔款项,专款专向盖新楼,今天正好是奠基仪式,我们医院庆祝一下!” 原来是这样。 顾忆梅点了点头。 也没多说话。 缓步走到二楼的窗边看热闹。 下面的景致一览无余。 她瞧了两眼,不禁“咦”了一声。 顾忆海对周围的环境特别敏感,“嗯?怎么了?” 快步的走了过来。 “没事儿!”顾忆梅也没当回事,“喏!就是下面那个人……我好像见过,上次,咱妈来医院复查的时候,就碰到她了!” 第38章 减肥初见成效(立春二更) “哪个?”顾忆海顺着妹妹的手指望过去。 顾忆梅愤愤不平,“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上次妈来复诊,和她在医院门口撞了个满怀,她拉着妈不依不饶的,非让妈赔她的东西,可后来一看,包里什么都没摔坏!” 顾忆海挑了挑眉…… 哦? 还有这事儿? 张护士缓步跟了过来。 往下一看…… 穿红裙子的,“哟,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印尼华侨!她姓窦,大名叫窦仁美,听说她家在国外是开大建筑公司的,这次到市里,也有投资的打算,她可是个精明人,虽然把钱投到我们医院了,可工程还是由她承建,人家不但能赚回去大半,还能捞个好名声。” 顾忆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心里有数了。 侧头望向妹妹,“我一会儿去把医药费结了,你带妈出院!” “怎么?刚才不是说,咱们一起送妈回家吗?” “我出去办点儿事!” 也没多解释。 快步出了病房。 **~** 于此同时…… 洪果儿在城里卖完了山楂糕和糯米滋,一看时间还早,就在商业街里转了一圈。 花了一分钱。 称了称体重。 呵! 还别说! 这几天减肥略见成效了。 一日三餐西红柿,黄瓜,大苹果……全素食沙拉,加上早起晨跑半小时,睡前45分钟的瑜伽,到目前为止,足足瘦了6公斤。 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 可明显已经能看出腰了,肚子上的赘肉也少了,脸蛋也慢慢的呈现出鹅蛋款,人瘦了,自然五官就清晰了,棱角也分明了。 实话实说。 如今,她可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又笨又蠢的感觉了,相反的,20青春年华,再加上那种自信干练的气度…… 往那一站。 自然而然的就让人多看两眼。 人美了。 洪果儿可没打算抠抠嗖嗖在穿着打扮上省钱。 人活一辈子,挣钱干嘛呀? 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大圈儿,虽然这年代也没什么潮流可言,可她还是买了两条看得过去的连衣裙,另外买了两件衬衫,配着黑长裤。 全部打包装进了小竹篮。 走累了。 在胡同口看到了一个干净的茶摊。 洪果儿干脆走过去,“大爷,给我来个大碗茶。” 摊主大概六七十岁的样子,脸上都是皱纹,头发也已经全白了,身材瘦弱,还驼着背,一看就是历尽沧桑的人。 他伸出了五根粗粝的手指,“上好的铁观音五分,一般的茉莉花茶三分,可以续杯啊!” 洪果儿掏出了五分钱硬币,“那就铁观音!” 眼瞧着老者颤巍巍的把茶水斟满了,放到了桌面上。 她也没急着喝。 往阴凉处一坐。 正好歇歇乏。 余光一瞄。 只见街对面横着过来三个人,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汉子,身材魁梧,面生横肉,穿着当下最流行的大喇叭裤,花衬衫,卷着半长的头发。 洪果儿见多识广,一瞧这几个人的架势,就知道是“社会人”。 果不其然。 三人到了茶摊儿,抬脚就把一边的几个空板凳踹飞了。 顺势大手往桌面上一拍,“赵老头,让你交的看护费呢?就那俩屁钱,你还拖着?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摊主连忙双手合十的恳求,“小赵哥,我这就是个小茶摊,一天也挣不出块八毛,这一个月再给你十块钱?我还剩啥了?” “放屁!” 为首那人可够嚣张的,抬手就给了老者一个嘴巴子,把人家打的一趔趄,嘴角都挂血了。 这还不算。 紧接着。 又把桌上的杯碗全都扫翻了。 洪果儿面前的那杯茶也飞了。 热茶把她的手臂烫得通红。 洪果儿气得捏紧了拳头。 正要站起身。 忽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第39章 寻仇 “嗡!嗡!” 马达轰鸣。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声,一辆崭新铮亮的雅马哈大摩托,呼啸着冲了过来。 骑手戴着个黑色的头盔,也看不到长什么样。 匆匆一瞥。 只能看到他穿衣的品位还挺前卫:上身是件紧身的黑色皮夹克,长腿上裹着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时髦的回力鞋。 第35页 那人也够霸道。 或者是目标明确? 压根就是来寻仇的? 车子直接冲到茶摊前。 不但没减速,反而一拧油门,前轮“噌”得一下抬了起来,专业的,像是电影里的特技演员一般,直接就把一个混混撞倒了。 紧接着。 骑手单膝一偏。 立刻,摩托车就来了个180度的大回转,借助车身的力量和速度,又把另一个流氓撞飞了。 这一下快如闪电,迅猛如风。 等到为首的“小赵哥”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帮手已经倒下了。 小赵哥扎着手愣了半秒钟,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转身撒丫子就跑。 车手镇静如常。 不慌不忙的在车身后,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节大铜棍,倒拎在手里。 再次发动摩托,追到了小赵哥身后,铜棍一抡,毫不手软,准确无误。 “啪”的一声。 就扪到了小赵哥的后脑上。 谁的脑袋能强过铜棍啊? 小赵哥两手一捂头。 应声就倒下了。 眼瞧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到地面上,瞬间,就染下了一片殷红。 那车手一击即中。 却没有急着逃。 而是缓缓的捏了手闸,一只脚支着地,抬腿下了车。 缓步到了小赵哥的面前。 蹲下身子。 随手在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小赵哥还有意识。 眼望着森冷的匕首,颤着声音祈求,“翔老大?翔爷爷,你饶了我吧,我服……” 话音未落。 寒光一闪。 左耳已经到了人家的手里。 车手镇定的仿佛像是割了一只猪耳朵……慢悠悠的在兜里掏出了半张油纸,把耳朵往里一包,顺势踹进裤兜里。 这举动…… 很显然! 就像洪果儿开始判断的一样:是“社会”上的寻仇报复。 ……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么一闹,有人报警了? 还是警察早就有准备? 等到那骑手再次跨上摩托,发动马达的时候,远远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摩托车也没耽搁。 一加油门,冲出了巷口,拐弯,消失不见了。 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 一阵忙乱。 伤者被抬上了急救车,送去了医院。 警察在四周勘察现场,做取证。 洪果儿以前也见惯了这些“大场面”,并没大惊小怪,也没惊慌失措的吓得转身就逃。 而是手脚麻利的先帮着茶摊的摊主收了东西,这才拎起了自己的小竹篮,重新又回到了街面上。 再抬眼一瞧。 商业街两边已经堵着几辆警车,警察站在出入口处盘查,瞧样子,是在捉拿凶手呢。 洪果儿也不以为意。 兀自的往前走。 忽然…… 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响起了一把沉稳的男声,“哎,等等我!” 洪果儿还没来得及回头呢。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像阵风似的卷过来,弯腰,一把就抢走了她的小竹篮。 洪果儿抬眼一瞧…… 第40章 三人碰头(二更,求票) 洪果儿抬头一瞧…… 还别说! 真得抬头看啊! 要不然,压根就瞧不见人家的脸! 面前这位…… 身高最少也得1米88,顾忆海就185,他比顾忆海还高那么一小块。 腰直背阔。 肩膀溜圆。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属于肌肉型猛男。 相配于他魁梧的身材。 长相自然也大气。 浓眉大眼。 鼻挺口阔。 五官还挺周正。 只是额头有一条旧伤疤,从发际一直延伸到眉心,无形中为他添了一股狠厉。 再往身上看。 穿着也挺时髦,一件干净通透的白衬衫,下配着牛仔裤回力鞋…… 哎! 等等! 回力鞋? 这么眼熟呢! 洪果儿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人虽然脱了皮夹克,也摘掉了黑头盔,可这裤子和鞋……分明就是刚才割“小赵哥”耳朵的,那个“社会人”。 那人利落的一把抢过洪果儿手里的小竹篮,拎在左手。 右手顺势拽住她的胳膊。 样子看上去挺亲热。 实际上呢,那只大手像是把铁钳似的,箍的人生疼。 他先把声音压得只有洪果儿能听得见,“按照我的指示办,要不然,我弄死你!” 这才有故意扬高了声音,“妹,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东西都买齐了没?回家不?” 边说着话,边挟制洪果儿往商业街的出口走……意思很明显了: 如果能蒙混过关? 逃过警察的搜查? 最好! 不能蒙混过关? 就要拿她人质了。 洪果儿刚才就见识了这个人的冷血和镇定…… 说她事不关己也好。 说她明哲保身也罢。 反正,她可没打算拿自己的安危和“歹徒”硬碰硬。 第36页 再说了。 那个小赵哥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社会人”之间“狗咬狗”,这种事情她以前见多了。 该被绳之以法的人,早晚会被绳之以法! 她可不想卷进去。 一念至此。 洪果儿也没挣扎。 坦坦荡荡的跟着那人往前走。 男人惊讶于她的镇定。 下意识的多瞧了她两眼……只觉得这丫头虽然年轻,胆子倒很大,遇上事儿了,不但没像一般人那样胆战心惊,瑟瑟发抖,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瞧着到了商业街的出口。 那人面对着警察投过来的视线,干脆把洪果儿抓得更紧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是准备夹持人质,拼命一搏了。 危险仿佛一触即发。 洪果儿呢? 不但没怕。 却镇定的开口了……随手向警车旁的冰棍车一指,“哥,我兜里没钱了,还想吃冰棍,你给我买一根呗?” 二话不说。 反手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像个没事人似的,越过警察,走到冰棍车跟前,竟然还扭头淡淡的一笑,“哥,别愣着哈!交钱!我要五分钱的~奶油的。” 那男人愣了! 一生中仿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异的情景:警察就站在边上,人质竟然还谈笑风生的要自己买冰棍。 他边在衣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边眯着眼睛瞧着她: 女孩儿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 仿佛交织成了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映入了他的脑海里。 ****** 两个人一起出了商业街。 男人的大手还下意识地一直箍着她。 眼瞧着就要走到对面街的拐角了。 忽听得有人一声低吼,“洪果儿?” 她扭回头一看…… 天噜噜啦! 这么巧? 身后竟然站着个大熟人…… 第41章 第一次醋了 “洪果儿?” 这声音…… 太熟悉了! 还有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个阴阳顿挫的节奏……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难道是…… 洪果儿扭回头一看。 果不其然! 身后正站着自家的“扑克脸”……顾忆海。 哦! 不! 不! 顾忆海此刻不再是扑克脸了! 而是一张“麻将脸”: 妥妥的大“白板”。 他原本浓黑的双眉都拧在一起了,喉结飞快的滚动两下,目光瞄着那男人兀自抓着洪果儿的手。 还有…… 媳妇手里那个奶油“大”冰棍…… 太刺眼了! 他强忍着心里一阵阵翻滚上来的怒火,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咋回事?” 解释! …… 顾忆海怎么来这儿了? 说来也简单! 他从病房里出来之后。 到了院子里,挤进了奠基仪式的人群里,好奇的观察窦仁美: 只见对方40多岁的样子,穿戴华丽时髦,气度举止不俗。 就这么一个有钱的印尼华侨,分分钟都能给医院捐个大楼,怎么就会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小包,拉着母亲索要赔偿呢? 肯定有猫腻! …… 顾忆海本来长的就帅,身材又高大挺拔,说句实在话,往哪儿一站……就是帅哥一等一的显眼,鹤立鸡群的存在。 窦仁美的目光一下子就瞄到他了。 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被他吸引着。 使劲多看了好几眼…… 直到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 窦仁美的脸色忽然间就有些不自然了,正赶上刘院长跟她说话,她顺势上前一步,干脆用背对着顾忆海。 顾忆海观察力敏锐,立刻就对她这个小动作走心了。 …… 等到奠基仪式结束。 窦仁美坐着小轿车离开了。 顾忆海这才没耽搁,按照原先的计划,到了县里的退役军人安置处,找到朋友向辉,把对方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问,“我上次托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向辉有点犹豫,“你先跟我说,你找人家干嘛?我看你的意思,不会是和人家有什么梁子吧?你没打算惹麻烦吧?如果被人知道是我给你的地址,那我……” 顾忆海淡淡的,“你要是怕受牵连?那算了!我找别人去问!” 转身就要走! 向辉一把拉住了他,“得!得!你别急呀!以前你在部队上救过我的命,我欠你个人情!你找我办事?我能不办吗?” 顿了顿,“你说的那个人……30多岁?拳脚是陆军的套路?三天前被你端折了胳膊?” “对!他右肩上还有一块弹片伤,档案上肯定有记载的,应该不难查!” 顾忆海就是个受过训练的鹰眼睛。 那晚,在桥上和纵火犯过招,虽然时间不长,天色又黑,可他却把所有细节几乎都观察到了。 向辉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这才在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喏,这是退役处登记的地址,到底是不是这个人?他现在还在不在这儿住?你自己去看吧!可别说我说的啊!” 转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第37页 顾忆海也没耽搁。 本想回单位的,路过商业街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个背影特别熟,好像就是自己的媳妇儿:洪果儿。 再往她身边一看。 还跟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的还挺时髦,长得还挺周正,最不能容忍的是,还敢“挽着”她的胳膊。 万物的自然规律:所有的雄性动物,都不能容忍其他雄性觊觎自己的配偶……哪怕这个配偶,就是户口本上的一个名儿。 顾忆海的心里这个酸啊! 平生第1次……醋了。 一个没克制住。 大步的就追了上去…… 第4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二更) 拐角处…… 顾忆海望着对面的两个人。 只问了一句,“咋回事?” 也没等洪果儿开口。 干脆跨上一步。 单掌为刀。 使劲一挥。 先打掉了那男人抓着洪果儿胳膊的大手。 紧接着。 再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拽…… 洪果儿没防范: 在她的记忆里,顾忆海一直都是冷静而克制的,颇有些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气度。 生气的时候,大多都是咬着牙,拉着长声吼一句,“洪果儿~”。 最多,最多…… 就是瞪着眼睛,摔东西。 从来就没跟自己动过手。 可今天…… 突然间上来就是一扯。 速度极快。 力道其猛。 洪果儿一个没站稳。 直接就扎进了他的怀里。 脸撞到他的胸口上。 仿佛撞上了一块温热的铁板。 她还没等反应呢,手里就一空,那个奶油大冰棍已经易主了! 顾忆海霸道的抓过冰棍:我媳妇儿用你买东西? 干脆往那男人脸上一摔。 那男人下意识的举手一搪。 冰棍“啪”的一声碎了。 冰糖水飞了他一脸。 他可不是个吃亏的善茬子。 单手往腰间一摸。 真想拽出匕首,剁了顾忆海的手。 可目光一瞄街口的警察。 只能又顿住了脚步。 脸上的狠厉化成了冷笑,用手隔空点了两下顾忆海:小子,你给我等着! 又飞快的瞄了一眼洪果儿。 也没说话。 转身进了巷子。 一拐弯。 人就不见了。 顾忆海余怒未消,低头望着怀里的洪果儿,“那男人是谁?” “你喊啥?”洪果儿用单手一撑他的胸口,站到了他的对面,也没打算跟他细解释。 解释多了? 容易越描越黑! 再说了…… 人家该不信还是不信,“顾忆海,你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跟我喊啊!就算咱俩没离婚,我也有交朋友的自由!我又没卖给你!用不着事事都给你汇报。” 顾忆海只觉得怀里一空。 指尖刚有的温度突然就没了。 连带着,好像胸口间的烦闷更盛了,“好啊!洪果儿,你……” 他是个有事儿就动手的主,不善于和人吵架。 “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自己气的脸色煞白,大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嘎巴的响。 真的! 对面要是个老爷们儿,他早一电炮甩过去了。 可面对媳妇儿。 他只能恨恨的咬着牙,用手点着她,“……” 洪果儿也没怵他。 抬手就拍开了他的手,“你少跟我来劲!我可提醒你啊,再有两天,咱们俩就去离婚领证了,从此两不相干,你以后少管我!” 一甩大辫子。 走了! 顾忆海望着她的背影。 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 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有个通病: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珍惜! 顾忆海也一样。 在他长久的意识里,就以为洪果儿是自己“后方”最稳定的阵地,即便是洪果儿提出离婚了,他也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真实! 可今天不一样了! 媳妇儿外面好像“有人”了? 自己脑袋上种草地了? 突然之间…… 他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一下子就全被激发出来了。 顾忆海在心里暗暗的较着劲: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顾! 第43章 招待所碰面 顾忆海眼睁睁的瞧着洪果儿走了。 心里明白:现在自己说话,在媳妇儿那里不好使了,想拦人家也拦不住,只能暂时作罢。 原本打算先回单位的。 可左右一瞧。 好像离着向辉给自己的那个地址特别近。 他也没耽搁。 在兜里拿出了那张小纸条,认真地确认了一下,这就按照地址找过去了。 到了地方一瞧。 就是个棚户区。 小巷子里杂乱的住的好几十户人家,过道上搭着各种违章建筑,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发生火灾了,消防车都过不去。 这年月……大家的日子都不大富裕,像这样的巷子太多了,顾忆海也不以为意。 走到巷底了。 这才看见了地址上的小平房……面积不大,也就八九平方米,低矮的窗户上严严实实的挂着一条蓝花布,这就算是窗帘了,门上还拧着一把明锁。 第38页 正好有人经过。 顾忆海拦住了人家,客气的问,“同志,不好意思啊!这里住的是不是张凯?他一般都什么时候回家?我是他朋友!” “哦!”那人也没打奔,直接就答了,“他都好几天不回来了!门一直都锁着。” 顾忆海点了点头,“谢谢啊!” 等那人拐过巷口了。 他才左右瞧了瞧。 见四下无人。 索性快步走到门口,大手在锁上轻巧而熟练的鼓弄了两下。 “啪嗒”一声。 锁开了。 他是特种兵出身。 弄开一把锁还不容易吗? 顾忆海闪身而入。 随手又把房门带上了。 放眼一瞧。 屋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床,椅子和书桌。 书桌上落了一层灰,很显然,屋主好久都不回来了。 顾忆海打开抽屉翻了翻,里面都是些日常用品:烟盒,打火机,瓶起子……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沓空白的信纸上,借着阳光,从侧面一看,纸上好像有些凹凸纹。 顾忆海随手在抽屉里拣出一管铅笔,笔尖放平,缓慢的在信纸上划着。 渐渐的。 纸上清晰的出现了一排电话号码。 他干脆撕下这一页,叠好,揣进了兜里。 又在屋里细细的搜索了一圈,确定再无其他线索了,顾忆海这才出了门,随手又把锁挂上了,一锁,像个没事儿似的,撤了! 找了个公用电话。 按照号码一拨。 对方想起了一把温柔的女声,“你好,我们这里是县红旗招待所!” 顾忆海也没说话。 “吧嗒”把电话就撂了。 也没耽搁。 直接就奔着招待所去了。 ***** 红旗招待所。 是县里最高级别的旅馆了。 窦仁美出席完奠基仪式,又和县里的领导吃了顿午饭,这才回到“下榻”的招待所。 缓步进了大厅,正要上楼梯,墙角处忽然闪出了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出路。 窦仁美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一步,抬眼一瞧……见面前站这个30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 窦仁美愣了,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那人也没跟她打招呼寒暄,干脆直奔主题,“我被顾家的人盯上了!有人告诉我,顾家的大儿子正在找我呢~” “嘘!”窦仁美慌忙把一根手指放到唇边,“你小点声……” 话没说完。 巧了! 楼梯上缓步下来了个男人…… 窦仁美听到响动。 抬头一看。 脸立刻就白了…… 第44章 华侨未婚夫(二更) 楼梯上。 站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 这男人眉眼清俊,身材挺直。 身上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下面配着条米色长裤。 顾盼之间,气度沉稳,举止内敛……自然的就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窦仁美一看见他。 面色立刻就有些发白了。 赶忙压低声音,向着面前的男人说了一句,“你先走,回头我找你!” 年轻男人也不敢违拗她的意思。 低头快步出了招待所。 窦仁美这才轻咳了一声。 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小跑着上了楼梯,“东阳,你来的正好!医院的奠基仪式刚刚结束!咱们可以回省城了。” 抬手就要挽人家的胳膊。 男人侧了侧身。 淡淡的向着大门口抬了抬下巴,“那人谁啊?” “啊?”窦仁美撒了个谎,“我不认识!只是个问路的!” 扯! “在招待所里问路?嗯?” 窦仁美尴尬的一笑,“东阳,你什么意思嘛?你以为我在撒谎?我干嘛骗你这个啊?咱们认识十多年了,从第1天见面开始,我对你就是……” “算了!别说了!” 男人皱了皱眉。 单手插进裤袋里。 越过他。 大步下了楼梯。 窦仁美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等等!哎,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 上了车。 司机启动马达。 汽车缓缓地驶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 与此同时。 顾忆海正从角门拐进来。 和轿车交错而过。 他进了招待所。 径直奔了前台……也清楚工作人员肯定不会随便泄露顾客的信息。 干脆! 就别磨磨唧唧的费事问了,“同志,麻烦一下,我想找一下保卫处的刘干事!刘长喜!” “哦!你贵姓?” “姓顾!顾忆海!是他以前的战友!” “那好!你等等啊!” 前台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大一会儿。 刘长喜来了。 见了顾忆海。 亲热的一拍他的胳膊,“什么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顾忆海实话实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求你点儿事!” 把刘长喜拽到一边的角落里,“我想看看你们这几天入住客人的名单!” 第39页 “干嘛呀?” “你就说能看不能看吧?” 刘长喜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跟我来!” 把顾忆海带进了办公室,一看四下没人,这才把客人登记簿拿出来,“快点看啊!” 顾忆海飞快的翻了几页。 目光就定格在了窦仁美的名字上,“这人也住在这儿?” 刘长喜抻着脖子看了看,“怎么?你认识她?她可是个有钱的华侨,到咱县里来盖医院的!” 顾忆海想了解一些更多关于她的情况。 看似不动声色地问,“那……她自己住?” “嗯!”刘长喜答应了一声,立刻又改口了,“不对,前几天她未婚夫也在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出去考察生意了,今天才回来!” “未婚夫?”顾忆海挑了挑眉,“她都多大年纪了?还未婚夫?” “这我哪知道啊?”刘长喜笑了,“反正他俩没住一起!那就是未婚呗!听说那男的也是个华侨,好像也挺有钱,有钱人的世界~咱们搞不懂!” 随手点着登记簿上的一个名字,“喏,就是他!” 顾忆海低头一看…… 第45章 今晚,你住下吧 登记簿上赫然的写着个名字:季东阳。 顾忆海又接着翻了几页住客信息。 也找不出其他的线索。 只能把登记簿合上了。 向着刘长喜点头道谢,“那就这样?我欠你个人情!下次请你吃饭!” 起身就要走。 刘长喜神叨叨的一把抓住了他,“急啥呀,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嗯?” “就是吧……”刘长喜又把他摁坐到椅子上,为了怕别人听见,声音压的极低,“我有一个哥们,在做运输生意,可最近有一趟短途,总被劫,司机和押车的……你懂吧?都进医院好几回了!货也丢了!赔大了!” “……” “所以呢,我朋友打算高价请能人,跟着跑车,一趟给80!我就想到你了!干这个?谁能弄过你?你夜袭的经验丰富,跟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干,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几个路匪了?” “……” 刘长喜也挺够意思,立刻又补了一句,“不过呢,这世上没有白掉馅饼的事,人家给的价高,风险当然也大,听说那边10多个人呢,都tm是为了钱不要命的主儿!大海,你考虑一下,想接?就给我个回话!不想接也没错,不急着用钱,谁tm愿意玩这命?” 顾忆海暗自琢磨: 跑短途? 危险不说,还要在单位请几天假! 这和请假照顾母亲不一样。 这是跑私活,万一被单位知道了,肯定是要被处分,甚至开除的。 这年月…… 谁都愿意捧着铁饭碗。 丢了工厂的工作? 就等于丢了前途和未来! 然而。 再一想到洪果儿天天挤大客,进城卖货的辛苦…… 他豁出去了,“长喜,这活儿我接了!” ***~*** 晚上九点的时候。 顾忆海回村了。 去洪家接弟弟。 还没进洪家的大门,隔着低矮的院墙,就瞧见了屋里的灯光。 洪家也不算什么富户,就是一般的农村人家,三间红砖房,东西两屋,中间带个厨房。 东屋住着洪家的三个哥们儿,夏天天热,哥仨出去打扑克了,屋里灭着灯。 西屋是金凤香带着女儿住,现在顾忆山也跟着呢,此刻,他正坐在炕桌边写作业。 洪家母女在厨房里干活。 厨房的面积不大,两个女人忙活着做糯米滋,炉火熊熊,大锅里冒着热气,洪果儿满头细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顾忆海轻咳了一声。 缓步进了屋。 金凤香听到了响动,抬头一瞧,“大海啊?” 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活,热情的迎了上来,“你回来咋没提前打个电话?吃饭没?” “吃了!”顾忆海把买来的水果和糕点放到了灶台上,“妈,我来接忆山!” 顺势侧头看了一眼洪果儿,“那个……有啥活儿没?我帮着干!” 洪果儿兀自低头忙着。 也没回答。 金凤香照着女儿的后背拍了一巴掌,“哑巴呀?大海跟你说话呢!” 洪果儿“嘶”了一声。 瞪了金凤香一眼。 金凤香单手掐着腰,梗着脖子,也回瞪着她,“瞅啥?你还要把我吃了?看把你能的?赶紧的!别干活了,带着大海进屋去!” 也没等女儿回话。 直接把她推进了西屋。 顺势扬起声音,“忆山,别写作业了!来!我跟你说句话!” 她可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让女儿女婿能单独相处,这就把顾忆山调出去了。 洪果儿知道拧不过她。 干脆,也别费事往外跑了,往炕沿上一坐。 顾忆海略带尴尬的站在桌边。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也都不说话。 屋里静的,可以清晰的听见墙上大钟的滴答声。 忽然…… “啪”的一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紧接着。 金凤香的声音传了进来,“大海哈,天黑,路也不好走,今晚,你就住下吧,明早再带着老三走~” 第40页 第46章 举高高(二更) 金凤香这么一锁门。 倒把洪果儿弄得尴尬了。 站起身,推了推门,“妈,你干嘛呀?我活儿还没干完呢!” “不就那点儿活吗?我替你干了!你少跟我废话!老实在屋里呆着。” 紧接着。 外面响起了收拾锅碗的声音。 洪果儿知道犟不过母亲。 气哼哼的一屁股又坐回到炕沿边。 侧头瞧着顾忆海,“要不……你跳窗户出去?” 凭啥啊? 顾忆海望着她笑。 这厮~ 平时是张扑克脸,笑容欠奉! 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眸清澈如水,薄唇恰到好处的一牵,刚好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还别说! 真挺帅! 他也没说话。 悠哉悠哉的依着墙,随手在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过滤嘴,点上,深吸了两口。 晚风顺着窗口吹进来,夹着男人指间的烟气,扑到洪果儿的脸上。 她咳了两声。 顾忆海抬手扇了扇烟,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使劲碾灭了。 他低着头。 视线毫无焦距的定格在地面上,“我问你件事儿!” “……” “你非要跟我离婚?到底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今天那男的……” “少放屁!”洪果儿也没等他说完,直接就回呛,“我干不出脚踩两只船的事!再说了,我急啥?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跟你离了,我才能理直气壮的随便挑,不差这一半天!” 啊? 顾忆海抬眸打量着她……一看到她小脸上的“正气凛然”,心情仿佛一下就大好了。 他选择相信女人的话,“得!那不说了!睡觉!” 抬手就要解纽扣。 洪果儿飞快地侧过了头,“哎,哎,别脱!别脱!” “不脱?不睡觉?”顾忆海顿住了手里的动作,侧头望着她,答的理直气壮,“你妈把门都锁了,那咱俩大眼瞪小眼的坐一晚?” 淡淡一挑眉,“你啥意思?躲得我远远的,都不敢看我,咋的?你怕我?怕我把你吃了?” 怕? 洪果儿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这个字。 干脆瞪大了眼珠子。 故意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怎么不敢看你?你脱吧!脱!” 顾忆海也没惯她包。 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可是你说的啊!” 解开纽扣。 真把衬衫脱了。 虽然里面还穿着跨栏背心,可还是露出了结实的臂膀,古铜色的皮肤。 再配上他的短而硬的板寸头和棱角深邃的五官。 简直阳刚气爆棚。 洪果儿本来是想臊臊他的。 结果,自己倒有点儿不淡定了。 慌忙抬手,“啪”的一下,拽灭了灯。 目光顺势也转向了别处。 巧了! 月光下,正瞥见一只大耗子顺着墙角跑出来。 洪果儿天生怕耗子! 吓得“嗷”的一声。 蹦起来多高。 顾忆海受过特种训练。 反应特别快。 本能的一个大步冲上来,张开单臂,护着她,“怎么了?” 洪果儿拽着他的胳膊,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耗……耗子!” “哪儿?别怕!”顾忆海单手环住她的腰,微一用力,就把她抱离了地,“耗子碰不到你!” 洪果儿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腾空了。 低头再一瞧……月光下,正对上男人那双炯亮的眸子。 四目相对。 顾忆海的手臂猛地紧了紧。 把她箍实了。 嗓音暗哑低沉,“洪果儿……” 第47章 炕咚 月光下…… 顾忆海的手臂紧箍着她的腰。 洪果儿的心…… 不由自主的忽悠了一下。 能不忽悠吗? 大半夜的,突然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赶忙伸手撑住了男人的肩膀。 连蹬带踹的就要下地。 顾忆海皱了皱眉,“别动!” 什么别动? 洪果儿这暴脾气。 能老老实实听他的吗? 不放手是吧? 也行! 她抬手就照着男人的脸上挠了一把。 顾忆海一侧头。 躲开了她这一下。 面对着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乱蹭”。 顾忆海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躁了。 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臭丫头,没完了? 他也没说话! 干脆抱着女人,往炕上一摁,大掌轻巧的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一抬,就固定在她的头顶。 洪果儿一向自认强势。 也觉得自己还有两手功夫。 可面对着顾忆海这个特种兵的霸气“炕咚”…… “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被人家治住了! 顾忆海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蕴着火焰,一点点地向着她逼近。 眼瞧着都要鼻尖对鼻尖了。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盈满了她的呼吸。 洪果儿不淡定了。 下意识的缩着脖子,“顾忆海,你……你要是敢强迫我?我跟你没完!” 第41页 强迫? 顾忆海皱了皱眉。 余光一瞄! 随手抓起炕沿的一个小水杯,使劲一捏,“啪嚓”一声,杯子碎了。 他的鼻翼飞快的翕动了两下,“我告诉你,洪果儿,我要想和你动手?来硬的?谁也拦不住!” 可我不会这么做! 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顾忆海突兀的坐起身子。 合衣往炕梢上一躺:不说了!睡觉! 洪果儿低头瞧了瞧地上的玻璃碎片,又侧头望着顾忆海呼吸起伏的背…… 忽然间觉得:这男人,还挺有老爷们儿样儿! ******** 第二天一早。 顾忆海把弟弟接走了。 临走之前…… 给洪家的水缸里挑满了水,劈柴也劈了半摞高。 顾忆山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虽然并不想搬到姐姐那里去住,可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洪家,临走的时候,又念及洪家这些日子的照顾,眼圈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金凤香心肠软。 摸着他的头发,“忆山,在你姐那住不惯?就回来找我!大娘家里有四个孩子,都活得结结实实的,不差你一双筷子。” 顾家兄弟都不是玩嘴的人,这句“谢谢”,兄弟俩都没说出来。 可情义却记在心里了。 顾忆海到了孙家。 把弟弟安置好。 又查看了一下母亲的情况,把兜里仅有的20块钱,全给妹妹扔下了。 也没再多说。 直接就回城了。 下了长途客运车。 找了个公用电话。 拨通了刘长喜的号码,“长喜,跑车的事儿,你跟车主说了吧?” “说了!我把你的情况一讲,车主特别高兴!当场就定了,这周六,下午4点出车,来回两天?行吧?” “嗯!”顾忆海用手指卷着电话线,“长喜,万一我在外面出了意外……” “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你听我说完!”顾忆海沉稳的交代,“你记住,如果我回不来,赔偿金都给我媳妇儿!你让她拿着钱,以后好好过日子!” 第48章 县城里的新住处(二更) 顾忆海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嘴严! 关于周六出外跑车的事儿,他没跟任何人讲。 洪果儿当然也不知道了。 她依旧按部就班的生活。 卖货之余,一直紧锣密鼓的在县城里找住处。 这年月……也没有什么房屋中介所,因为几乎就不存在房屋出租和买卖的业务。 一般的住房,产权都归单位所有,再按资排辈的分配给职工入住,按月收取几块钱的房费。 房源本来就紧张! 条件好的住处更难找! 洪果儿没办法。 只能在相中的区域里,亲自挨条街去问…… 费了牛劲了。 终于。 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周六…… 她在一个“小脚侦缉队”大娘处,得到了个信息,“万玉巷有一处房子,原本归一个资本家私有,后来充公了,最近,又发还到个人的手里,可巧了,他们家人要出国,所以,这房子打算往外出租。” 万玉巷? 洪果儿立刻就感兴趣了……那条街虽然离着商业街最近,却闹中取静,整个小巷子里拢共也没有几户,而且都是独门独家的小院,交通也特别便利。 她马上就追问,“阿姨,你知道那房子在万玉巷几号,有没有房主的联系方式?” “八号!就是最里面的小院子,房主的电话我可没有,你自己去看看吧!” 洪果儿也没敢耽误。 直接就奔着万玉巷去了。 找到了8号。 抬头一瞧……小院的红漆门开着,有一些工人模样的人,出来进去的在忙。 洪果儿上去打听,“同志,我问一下,这里的房主在吗?” “啊?刚才还在呢!”工人扭头四处瞧瞧,“我们是负责修缮房屋的,她在这照看着,咦,这会儿不见了,大概是去买东西了吧?” 洪果儿点了点头,“那我能进院里瞧瞧吗?” “进去看吧,就是一个空房子!” 洪果儿道了谢。 抬腿进了院子。 打眼一看。 小院儿虽然不大,布局却相当可心,正房三间屋倒也罢了,窗明几净,没什么特殊。 旁边的东厢房,已经改成了个大厨房,空间特别宽敞,还带着一个储物间,正好符合洪果儿的要求。 转了一大圈。 巧了。 房主回来了。 是个30多岁的女人,一看洪果儿站在院子里,倒有点儿愣了,“你找谁?” “您是房主吗?” “啊!” “我姓洪!”洪果儿赶忙驱前几步,“我听说您这处房子要出租,我想……” “你是要租房子呀?”那女人也是个爽快的急脾气,没等她说完,就笑着摆了摆手,“那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房子已经租出去了!刚才,我就是出去跟人家签约的!” 洪果儿急得直跺脚。 点儿背! 怎么就晚来一步呢,“同志,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多加钱?” “那咋成啊?我已经收了人家的房租和押金?等这院子一收拾完,马上就要交钥匙了!” 第42页 洪果儿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 找房子和找对象差不多。 相中一套不容易! 既然房主已经签约了,那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不好意思哈,那我能问问,小院租给谁了吗?” 说不定还能转租过来呢? 房主大概也不想跟她多纠缠。 随手往门外一指,“我刚在街角的面馆儿签约来着!估计他还没走远!挺好认!小伙20多岁,小寸头,大高个,如果你运气好,就能堵到他。” 洪果儿赶紧点点头,“谢谢啊!” 快步就追了出去…… 第49章 三个条件 洪果儿快步出了万玉巷。 左右一瞧。 街面上也没有什么大高个,小寸头。 她还是不甘心。 想着再进面馆里看一眼。 巧了。 刚要进门。 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 两人一个对视。 全愣了! 对面竟然站着顾忆海。 顾忆海看到她似乎特别高兴,先是一愣,紧接着扑克脸上,忽然有笑容了。 略弯着腰。 平视着她的眼睛,“哎~你怎么在这儿?” 洪果儿急着找人。 没心和他多说,匆匆的一点头,“啊!你忙你的吧!” 快步就往面馆里走。 顾忆海伸手一抓,“哎~” 拽了个空。 他只能讪讪的把大手收回来,握成了空拳,塞进了裤兜里。 可他也没离开。 自动自觉地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 一眨眼的功夫。 洪果儿就像是阵风似的,又卷出来了……脸上明显带着沮丧。 抬头一看。 顾忆海还站在夏日的骄阳下。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晕,帅气的像是一幅广告画:大高个,小寸头,灰夹克…… 洪果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走到他面前,“你……” 顾忆海淡淡的斜睇着她,“瞅啥?不认识?” 洪果儿还有些发懵,“那什么……是你租的万玉巷8号?” “嗯!咋的?” “不是,你哪来的钱?” “跟单位预支的!” 是和车主预支的! 上次洪果儿说要在县里找房子。 顾忆海记在心里了。 四处踅摸了好久,这才看上8号院。 顾忆海办事不磨叽。 好东西当然要尽快拿下! 可这年月…… 一下去哪儿弄那么大笔钱? 顾忆海就和车主签了生死状……如果这几车货丢了,他甘愿负责全赔。 这才凑齐了房租和押金。 这就等于是承诺“玩命”了。 才给媳妇儿拿下了那个小院子。 然而…… 这些他都没跟洪果儿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 洪果儿不明白他的心思。 纳闷的望着他,“不是……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我笑都不行?” “少扯没用的!顾忆海,那院子真是你租的?我就不明白了!你租这么贵的房子干什么?要把你妈接到城里来?那也应该安置到你们厂附近吧?照顾起来方便啊!” 洪果儿认真的劝,“这样吧,你把那院子让给我,我给你加钱!” 顾忆海明知故问,“你也喜欢那院子?想让我让给你?” 他不动声色的夹着香烟,往旁边让了一步,站到了下风处……袅袅的烟气绕过了洪果儿,“你就这么直眉瞪眼的求人啊?连个低姿态都没有?” “你要啥低姿态?”洪果儿戒备的瞧着他。 顾忆海的笑容更大了。 露出了两排小白牙,“你别误会啊!我没想把你怎么滴!我是说,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正好!我下午要出差,万一……咱们这也算是,嗯,送别饭?” 洪果儿没品出这个“万一”背后的含义,“我不吃午饭,不过……” 为了房子嘛,“我可以陪着你!去哪吃?你说!” “那算了!你不吃?坐在边上看着我?那有啥意思?”顾忆海目光向着街对面一扫,“那你先请我吃个雪糕?” “行!”洪果儿也没打奔……求人家哈,确实要有个低姿态,大步走到对面的雪糕车前,“阿姨,给我两冰棍!” 正要掏钱。 顾忆海随后而至。 补了一句,“要雪糕!奶油的,5分钱的!” 他也没等洪果儿付账,自己就交了一毛,接过雪糕,往她的手里一塞,“给!” “啥意思?”洪果儿看着雪糕,一转念才明白,“顾忆海,你不会是还记着上次我跟那个人买雪糕的事吧?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我就小心眼怎么了?”顾忆海答的理直气壮,“洪果儿,我告诉你,我这人记性特别好,你跟我说过的话,办的事儿,我都一桩桩记着呢!” 还有…… 你想要的东西……我也记着呢! 第50章 你先搬过来吧(二更) 三个条件? 洪果儿不想受制于人。 再加上…… 自从那次“炕咚”之后,她隐隐约约的觉得杜忆海的笑容有点儿发“邪”,仿佛像一只蹲在墙角的猫,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第43页 洪果儿立刻果断拒绝,“切!顾忆海,看把你美的?还答应你三个条件?凭啥?我租房子,又不是不给钱,我还给你加钱!人财两清多简单!我告诉你啊,你少跟我玩花样!” 呦呵? 顾忆海二话没说! 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使劲用脚碾灭了…… 转身就走。 这厮…… 就是有“纲”。 洪果儿没办法了。 赶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哎,你别走!咱们慢慢谈~” “还谈什么?”顾忆海淡淡的斜睇着她,“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别臭美?别和你玩花样?” “没有哈!你一定是听错了!”洪果儿唯恐他甩手又走,只能哄着他,“我刚才说的是:看在咱们的情谊上,你肯定不会和我玩花样!” 变得还挺快! “情谊?咱们有什么情谊?”顾忆海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现在是两毛钱的小菠菜……还要“拿”一把。 轻轻的推开了洪果儿的手,“我记得你最近常说:咱俩马上就要离婚了,以后谁也不认识谁!那我凭啥无条件地,把选好的房子转给你?” 也对!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条件也行!说出来我听听!” 顾忆海斜斜的睇着她,脸上一副似笑不笑的样子,“我还没想好呢!” 你大爷的! “没想好?”洪果儿气得直咬牙,“那你还说个屁!” “你少跟我来劲啊!”顾忆海被她呛了,好像也不生气,“言归正传,无论如何,你也是我媳妇儿……” “我可不……” “你听我说完!既然你是我媳妇儿……”他也够强势的,认上什么是什么! 又来了一遍,“……还提到了情谊!那我肯定是没法拒绝你的!这样吧,房主说了:下星期三就可以交钥匙,你回家收拾收拾,到时候就搬过来!房子让给你了!” 他顿了顿。 缓缓的别过了头。 视线毫无焦距的望向了对面的一棵大树,“如果……到时候,我出差还没回来,你就去县招待所,找刘长喜,他会把钥匙给你的!房租我已经交了两年的!你自己……嗯,好好的……做买卖吧!” “两年的房租?多少钱?我回头给你准备出来!” “等我回来再说!”顾忆海这才又望向她,嗓音低沉性感,“那什么……我走了!你记住,你还欠我三个条件呢!得!回家吧,路上小心点儿。” 也没等她回话。 一转身。 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下午4点的时候。 顾忆海按照事先的约定,到了县郊的货运仓库。 抬眼一瞧。 车主冯旭刚,早就把货物都装好了,只等着人员一到齐就出发了。 这次货运一共有三辆卡车,六个倒班的司机,加顾忆海,一共七个人。 冯旭刚40多岁,虽然人长得胖乎乎的,看着比较油腻,可头脑却非常聪明,抓住了短途货运这个商机,赚了不少钱。 用现在的话来讲……他就是改革开放最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 他一看到顾忆海。 立刻快步的迎了上来。 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顾忆海的胳膊,“小顾,这趟货就交给你了!路上可千万要小心!” 顾忆海沉稳的点了点头。 也没多说话。 开了车门。 坐进了副驾室里,向着身旁的司机一挑眉,“出发!” 第51章 第一次跑车 顾忆海是第一次跑车。 说实在的,对这趟路况并不熟,只是在家看了看地图,大概了解了一下地形,知道中间有山路。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特种兵,他懂得:山路是最不好掌控的。 果不其然。 和身边的司机老李谈了谈。 老李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老李今年大概50多岁,慈眉善目,也挺爱说话。 车子一发动。 他就用眼睛偷瞄着顾忆海,觉得这小伙长得真精神。 可也暗自为他可惜,“小顾,你别怪我多嘴啊,我听说,你跟老板签了生死状了?如果这趟货跑丢了?你就要全赔?你咋这么傻呢?那是多少钱啊,你还?还的起吗?你这就等于是把自己半辈子都搭进去了!不是我说丧气话,就算你再能耐,不怕一万,也有个万一吧?更何况那帮路匪……” 他停下不说了。 呵呵地笑了两声,“瞧瞧,我这个人就是话多!瞎操没用的心。” “怎么是瞎操心?”顾忆海想要哄人的时候,也是非常能说,“老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但凡谁家富裕,都不会出来挣这份钱,你我跑趟车,不都是希望平平安安的吗?我对这趟线不熟,我听说你以前跑过一回,怎么个情况,你给我讲一讲?” 也好有个准备! 知己知彼! 总没有坏处! 老李叹了口气,“小顾,你说的对,我是家里真困难,上有老,下有小,八九张嘴都等着我养活呢,这才出来挣这份钱,上次,我就被那帮路匪打了一顿,押车那小伙更惨,在医院里住了三四个月,差点就没命了。” “……” “对方大概有20多人,夜里的时候,突然就从山里冲出来,有拿铁棒的,有拿菜刀的,看着明晃晃的都吓人,反正我是不敢靠前啊!我就是个开车的,我可不拼命!” 第44页 这也可以理解。 没受过正规训练,没见过生死的人,谁面对刀棒不害怕? 顾忆海淡淡的一笑,“老李,如果咱们真碰到他们,你也别慌,更别乱跑,就把车门一锁,老老实实的呆着,这样才最安全!” 老李抱歉地望向他,“小顾,万一真出事儿了。我也想帮忙,可我这体格和身手……真没那能力!” “不用你!” 顾忆海更习惯自己动手。 他调转了头。 炯炯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脸上从容镇定的仿佛无风无雨。 …… 车厢里渐渐的安静了。 大概到了夜里11点的时候。 车子进了山区。 顺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顾忆海慵懒的委在副驾驶里……看上去恹恹的无害。 可每当车窗外有一丝一毫响动的时候,他的视线,立刻就能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个方向……精明的就像是一匹伺机而动的狼。 …… 新月如勾。 货车在暗夜里刚刚转过一个山脚。 突然…… 老李一个紧急刹车。 货车突兀的停下了。 顾忆海借着明晃晃的前车灯一看……前面的路中,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根大木桩,正好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老李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一叠声的嚷着,“完了,完了,那帮人又来了!” 顾忆海淡淡的斜睇着他: 还没完呢! 这才刚开始,“老李,我下去看看,你锁好车门!” 第52章 开枝散叶生儿子(二更) 男人不出去拼? 待在家里靠媳妇儿养? 这事儿…… 顾忆海做不出!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去赌一场,也要给家人一个富足无忧的生活。 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也是他的担当。 …… 山间。 乌云悄无声息的遮住了月光。 夜色,仿佛更沉了。 顾忆海下了车。 人还没站稳呢。 交错的树影间,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冲出来十几个20多岁的小伙子。 正向老李说的……这些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和刀具,二话没说,气势汹汹的扑向了货车。 顾忆海是攻击型的男人。 不喜欢被动防御。 他也没犹豫。 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只凶狠的豹子一般,毫不犹豫地就迎了上去。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的身影犹如鬼魅,在刀光棍影中快速的穿插,出手精准老辣,凡是打过照面儿的人,先就抓住胳膊,一推一转,干净麻利的直接卸掉关节…… 不留任何后患! 几个回合之后。 地上就躺倒了八九个。 劫匪虽然凶悍,可最多也就算是些“散兵游勇”,遇到顾忆海这样“凶悍”的正牌军…… 全都面面相觑的愣了。 谁都不敢靠前。 有人在暗夜中一声高喊,“大伙别怕!他tm就一个人,先弄死他再说!” 挥舞着一把西瓜刀! 直接砍向顾忆海。 顾忆海不慌不忙的一侧步,躲过了这一刀,紧接着,大手一挥,直接就落到了刀刃上…… 好家伙! 空手抓白刃? 谁见过这个呀? 东北有句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人没料到他能这么狠。 当时就懵了。 顾忆海抬起脚。 正好踹到了他的膝盖处。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顾忆海顺势握住刀把,直接把刀刃压在他的脖颈处。 瞬间…… 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顾忆海的脸上。 顾忆海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地在夜色中漫开:听好了,“老子姓顾,车牌4563!想要我的货?那就拿命换!” “啪”的一声。 他抬手扯开了夹克的衣襟。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也映出了他眼底的狠厉…… ***** 尘埃落定…… 顾忆海坐在副驾驶里,低着头,用绷带缠着手上的伤。 公司的六个司机全围了过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 “小顾,艾玛,我这一辈子,也没看见有人像你这样打架!” “就是!我都没看到你怎么出的招!就把几个人都撂倒了。” “哎,我有点搞不明白了,既然小顾那么厉害,干嘛要抓刀啊?还把自己割伤了?” “你懂个屁,这是先声夺人!那帮路匪都是亡命之徒,不下点猛药,见点儿血?能吓住他们吗?” “得了!得了!别说了!”老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开车吧!是非之地,别久留!” “切!老李!你别瞎担心了!依我看,那帮路匪以后也不敢再动咱们了!……除非他们要钱不要命。” 顾忆海淡淡的。 连眼皮都没抬。 他是不会出意外的……等赚完这几趟活儿,他还要回家开枝散叶生儿子呢! 第53章 女追男,隔层纱 顾忆海一“战”成名! 第45页 经此一役。 不但在运输行业里,成了人人高看的“传奇”,就连路匪也都躲着他,只要看到他押的车,就没人敢拦! 水涨船高。 顾忆海押车的价格…… 自然也提上去了。 他就这样靠着“玩命”,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当然! 凭着他的精明劲儿,当然不会光靠拳头吃饭了,慢慢的,自己也搞起了运输賺钱。 这都是后话。 暂且不提。 ***** 金凤香这几天很闹心! 一听说女儿要搬进县里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咋的?你要搬到大海那儿?你两和好了?” “啥啊?”洪果儿都不用抬眼瞧她,光听声音,就能想像得出她那副殷切的表情,“你别瞎猜啊!我搬过去自己住!” “凭啥?”金凤香拽住女儿的胳膊,“别整你的糯米滋了,你看着我!我问你呢,你一个女人家,搬到县城,还不和你男人住?你想上天哪?” 洪果儿直视着她的眼睛,“妈,我跟你说过有1000遍了吧?我和顾忆海马上就要离婚了,我凭啥和他搬一起住?我进城,就是为了方便做买卖!” “咋的?你两还离婚?”金凤香愣愣的眨着眼睛,“上次大海回来,我不是把你们锁一起了吗?你俩还没那个呀?我怎么听着……你们屋里也“哦,噢”了小半夜呢!” 啥? 还带听窗根儿的? 洪果儿都气笑了,“妈,那晚是闹耗子!” 我跟顾忆海没那事儿! “咋的?” 金凤香眼珠一转。 恍然大“悟”了。 干脆用手指一戳女儿的头,“你个熊丫头,一点本事都没有!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我把你和大海都锁一屋了,你把灯一拽,往他怀里一扎,这不就得了吗?你偏磨磨唧唧的不动手,难怪你俩都结婚两年了,到现在也不和美?” “美得他?我还上赶着贴他?”洪果儿瞪着眼睛警告,“妈,你不提这事,我也懒得说!以后,你要是再敢把我跟顾忆海锁一起?我跟你没完。” “哟?看把你能的!没完?你还能把我怎么滴?” 金凤香梗着脖子。 单手掐着腰,“老娘要是弄不过你这么一个小丫崽子,我这么大岁数就白活~我告诉你,下次,我不但要把你俩锁屋里,还给你喂半斤春药!我让你离婚?离个屁!” “你敢?”洪果儿淡淡的一哼,“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吊死在你门前!” 转身就走了。 晚上卖完货再回家。 进屋一瞧。 金凤香已经“作”上了。 额头上围着花布条,像是坐月子似的,捂着大被,躺在炕上哼叽,“我头疼啊,头疼!我这是造的什么孽?生了个不听话的讨债鬼!活生生的来要我的命。” 洪家的三个儿子孝顺。 都坐在炕头陪着。 洪老大向着妹妹使了个眼色,“果儿,你快点儿……说几句好听的!” 洪果儿只能走过去,“妈,你又想干啥?” “干啥?你要离婚?已经是村里的“蝎子粑粑”……毒(独)一份儿了!还没离婚呢,自己又要搬到外面住?女人单身是非多!想搬出去也行!得和大海一起住!” 干脆转头吩咐大儿子,“老大,你去!今晚就把你妹夫找回来,我得和他谈谈……” 第54章 洪家老大pk顾家老大(二更) 洪果儿真的不想和顾忆海多接触。 更不愿意找他到家里来。 立刻就接过了话头,“哥,你别去找!顾忆海出差了!礼拜三才回来呢!” 金凤香不信,“真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没事说这干嘛?反正,你爱信不信!” “你个臭……” 洪雷一看母亲和妹妹又要吵。 赶忙在中间打圆场,“妈,果儿说的对,她骗你这个干嘛?果儿,你也是,有话跟妈好好说呗,瞧你这态度?” 向着妹妹挤了挤眼。 抬手把她推到了门外。 声音压得极低,“你闲的吧?跟咱妈讲理?你还能讲出来?” 洪风和洪雨也跟着出来了,“果儿,要不……就把顾忆海叫回来吧?不然,咱妈今晚得作翻天,咱们大伙谁都别想睡!” “不叫!”洪果儿挑了挑眉,“你们都别吱声!我这就把妈的“作”病治好喽!” 洪果儿是谁啊? 一转眼珠,一个主意! 干脆清咳了一声。 故意站在门帘后。 把声音略抬高了些,“大哥,你听说没?吴瘸子家的二丫头掉河里了,犯邪病了,都不认人了。” 洪雷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当真了,“啊?还有这事儿?” “可不!我刚回村的时候,正好碰到吴瘸子,他还悄悄问我呢,能不能让咱妈过去给看看?我说:不行!给15块钱也不行!最近,正抓封建迷信活动呢,万一……” 话音还未落。 金凤香“嗷”的一声,从屋里冲出来了,“啥玩意?给15块钱?” 抬手就拽下了头上的花布条,“我这就去瞧瞧!” 洪果儿淡淡一笑。 转身望着三个哥哥,“看见没?咱妈的头疼病好了,都可以跳大神了,你们都散了吧,不用围在这!” 第46页 转身就走了。 金凤香气得用手隔空点着她,“你……你……” 余光一看。 三个儿子都憋不住笑呢。 金凤香知道再装不下去了。 只能一瞪眼睛,“笑什么?都给我滚,没一个好东西!” 洪风小声的嘀咕,“骂谁呢?弄不过女儿,就欺负儿子?” 金凤香抬脚就要踹他。 三个儿子一蹦高…… 全跑了。 金凤香提高了嗓门,“老大,你给我回来!” 又把洪雷叫回来了。 拉进了屋里。 小声的说,“你妹才有老主腰子呢,她这次进城,我恐怕拦不住,你去,把顾忆海给我找来,不管怎么说吧,他现在还是果儿的丈夫,你妹跟着他搬出去,也免得有人说她“离婚是因为外面早有人”了,女人呐,名声最重要。” 洪雷有点儿不情愿,“咱妹就不是那朝三暮四的人,谁敢说这话?我大耳光子抽他!” “你还能挨个打?这世上,最堵不住的就是人嘴。别磨叽了,快点儿去!” 洪雷没话了。 点了点头。 这就奔着县城去了。 快到五点钟下班的时候。 等在顾忆海的厂门口。 远远的,瞧见了顾忆海的人影。 他冷冷的喊了一声,“哎!你过来!” 洪雷是100个看不上顾忆海。 见了面,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那什么……” 也没个称呼,“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嗯?”顾忆海就是张扑克脸,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外人也感觉不到他的热情,“有啥话?说吧!” 洪雷直奔主题,“我妈因为你,天天数落我妹:不让果儿跟你离婚!依我看,你俩的日子过得也没啥意思!你上次在医院,不是亲口同意离了吗?你现在就去跟我妈说:这婚你必须离!你外面有人了,让我妈死了这份心,大家都清静。” 说完了话。 转身就走。 顾忆海皱了皱眉。 沉着嗓音来了一句,“站住!” 第55章 大舅哥 洪雷不喜欢顾忆海。 暗自以为:这人对妹妹并不好,如果硬把他们绑在一起,妹妹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他也没打算跟顾忆海多说。 故意装着没听见他的话。 兀自大步的往前走。 顾忆海皱了皱眉。 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就抓住洪老大的胳膊。 洪雷本想甩开他。 挣了两下…… 只觉得对方的手像是只大铁钳,紧紧的箍着自己,压根就甩不动。 洪雷是个火爆的脾气。 瞪圆了眼珠子,“怎么滴?你还要跟我动手?” 可巧了! 正赶上厂里的几个同事一起出来。 看到这个场景。 以为是打架呢。 关切的询问,“小顾,咋的了?” 用帮忙不? “没事儿!”顾忆海淡淡的一笑,“这是我大舅哥!跟我说两句话!” 顺势改抓为推。 轻轻的推着洪雷,“到我宿舍说?” “我不去!” 洪雷也是个犟脾气…… 叫“大舅哥”也不管用。 脚下虽然不想动。 可顾忆海看似轻柔的推动之间,仿佛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怎么也躲不开。 洪雷“身不由己”的被弄进了单身宿舍楼。 抬眼一瞧: 走廊上光线极暗,两边各有二三十户,靠墙还堆满了杂物,过道窄的……有的地方都要侧身走。 进了房间再一看。 十几平的小屋里,放了三张单人床。 其余的两张床倒也罢了,床上凌乱的扔着了一些男人的赃内衣。 顾忆海的木床却是干干净净的。 大概是多年从军养成的习惯……床单整齐的没有一丝皱褶,被子也叠成了豆腐块。 一目了然…… 就凭这里的条件,肯定是没法安置媳妇儿的! 顾忆海不是磨叽人。 站到窗边。 望着洪雷,“我这人不废话,我就跟你说一句:我外面没别人!我跟洪果儿离不离婚?你也管不着!” “你……” “你什么?你还有意见?” 顾忆海淡淡一挑眉,弯腰从床头柜里,拎出了两瓶老白干。 “啪”的,往桌子上一放…… 东北老爷们儿嘛! 不能动手,那就酒上见,“这是我在部队时候的老规矩:谁有意见?憋着!憋不住?一斤白酒垫底再说话!我今天跟你交个实底:上次在医院,我是说过要离婚,现在改主意了!不离了!你有意见?喝倒我再说!” 喝不倒? 就闭嘴! 顾忆海也没等他回话。 直接用后槽牙咬开瓶盖儿,单手拿着酒瓶子,嘴对着瓶口,像是喝凉水似的,“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整瓶酒都干了。 顺势瓶口向下一转…… 滴酒不剩! 洪雷惊讶的眼睛都瞪成铜铃了。 就这…… 一口气? 一斤56度的老白干? 面不改色心不跳…… 自己肯定办不到啊! 然而…… 第47页 东北爷们嘛! 输人不能输场面! 洪雷一咬牙。 索性也起开了瓶盖。 学着顾忆海的样子。 对瓶吹! 酒水顺着喉咙口汹涌而下,像条火龙似的,一直窜到他的胃里,翻滚折腾的一阵阵犯呕。 洪雷也是个硬脾气。 强挺着喝了大半斤。 终于,还是挺不住了! 身体一歪…… 头脑里最后的意识是:顾忆海伸手接住了正要摔倒的自己。 …… 第二天一早。 晨曦初上…… 洪雷在顾忆海的床上醒过来。 头疼欲裂。 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过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自己在哪儿。 侧头一瞧。 枕边留了张条子。 字迹遒劲有力,言语简洁分明…… 大舅哥: 我下午就回家,把洪果儿接进城! 顾忆海 洪雷望着这张条子,愣了……咋滴?顾忆海这是坚决不离婚了? 第56章 接媳妇(二更) 洪雷宿醉难受。 头疼缓了一上午。 下午才回了村儿。 下了大客车。 绕过村头的老槐树,还没到井边呢,远远的,就听见有人高声的议论着: “哎,二嫂子,你知道不?老洪家又热闹上了!我刚才路过他家院子,听见里面正吵着呢!” “啊?真的?” 农村的井台历来都是“八卦”的集散地。 三姑六婆们闲着没事。 最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老洪家又闹上了?咋的了?你给细讲讲!” “我刚才从他家门口过,听见金凤香骂,说是:不让女儿搬出来!” “洪果儿要搬出来?为啥啊?在家住得不是挺好吗?” “好啥呀?你不知道吗?她男人正跟她闹离婚呢!咱们村里,谁家两口子不吵架?可也没看哪个女人,被老爷们踹出门哈!就她……啧啧,她以后还有脸在村里待着吗?” “啥玩意?啥玩意?你别瞎说了!这事儿我早听说了,明明是洪果儿红杏出墙,被大海知道了,才要跟她离婚的,金凤香嫌丢人,不让女儿搬出去和姘头住!” “……” 真就照着金凤香猜测的来了。 人言可畏! 出事儿了……说什么的都有! 洪雷实在听不下去了。 气得,大步走到井边,握着拳头……见到女人虽然不好动手,可只要逮着老爷们,就立刻“叮咣”锤几下,“妈了个b的,闲的蛋疼?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得了!” 众人一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全都呼啦一下散了。 洪雷这才气哼哼的回了家。 还没进院门儿呢。 就听见金凤香在屋里“嗷嚎”的喊,“小丫崽子,我就不让你走,除非,你从我身上跨过去!” 洪雷皱了皱眉。 快步进了院子。 抬眼一瞧。 母亲正拽着妹妹不让出门呢。 洪雷压着嗓音嚷了一句,“妈,你能小点声不?也不嫌丢人!村里的人都看热闹呢!” 金凤香这边儿拽着女儿的胳膊,那边一看儿子进门了…… 又大声骂儿子,“你个小兔崽子,我昨晚让你出去办正事,你倒好,一宿没回来……你们就连起伙儿来气我吧!什么时候把我气死了,你们就心满意足了。说!你昨晚到底死哪去了?” 往儿子跟前凑了凑。 使劲吸了吸鼻子,“灌马尿了?你还能有点正事不?你妹妹这边都……” “别说了!别说了!”洪雷干脆一跺脚,“我昨晚是让顾忆海给我灌多的!那个王八犊子!我训他几句,他不让我说话,给我弄了瓶一斤的老白干……对着吹,直接就把我干迷糊了。” “啊?”金凤香没弄明白,好奇的眨着眼睛,“你训他啥了?他还不让你说话?” “我……我说让他别磨磨唧唧的,过不了日子就赶紧离,tmd,他小子还变卦了,说他不离婚了!一会儿离,一会儿不离的?就听他的了?拿咱当啥了?” 金凤香的眼睛亮了……直接忽略了儿子“赶紧离”那几个字,就听见不离婚了,“这是他亲口说的?” “嗯!他还说下午就来接果儿进城!” 话音未落。 院外响起了汽车的马达声,紧接着,刹车一响,一辆小轿车停在了大门口…… 第57章 力挺(谢票加更) 顾忆海是个绝顶精明的人。 嘴上虽然话不多,可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关于他和洪果儿的事,村里的各种议论肯定多,尤其是在离婚的问题上,女人一定会比男人承受更多的猜忌和压力。 要想平息大家对媳妇儿的闲言碎语。 谁说什么都没用! 就得他这个做丈夫的,亲自出面力挺! 所以…… 一向低调的他,今天特意在车行里借了辆崭新的volvo轿车,自己开回村了。 进了村口。 好像还唯恐别人看不到他……故意放慢了车速,也摇下了车窗,一只手夹着香烟,搭在窗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阳光拢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 帅爆了! 村里有人看见他…… 第48页 先是惊讶车,“哟,大海啊,光知道你以前当兵的时候会开车,还没见过呢,哎,这车可挺漂亮的,外国进口的?” 还有人惊讶于他的出现,“大海,你咋回来了?你家房子不都烧了吗?你妈和弟弟,不是都搬到你妹那里住了吗?” 顾忆海平时不爱说话。 今天倒是好脾气的有问必答,“啊?二叔啊?我回来接我媳妇儿!” “接洪果儿?” “嗯!她也不能总住在娘家,我把她接进城!” “……” 就这两句话,像是一个炸雷似的,把村民都震懵了。 众人呆呆的望着他的车尾纳闷: 咋回事儿? 谁说人家两口子要离婚的? 尽tmd扯淡! 这男人…… 明摆着是爱媳妇儿的! …… 顾忆海把volvo停到了洪家的大门外,这才下车,缓步进了门。 抬眼一瞧。 院子里的娘三也正看着他。 洪雷先冷冷的一哼,“你小子,昨天把我喝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忆海一牵嘴角: 算账? 咋算? 还喝点? 洪雷一看他那个笑容,气就不打一处来,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 “老大!”金凤香喊住了他,“你可拉倒吧!喝?喝不过人家!打?打不过人家!你还要嘚瑟啥?赶紧进屋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又向着顾忆海淡淡的一招手,“正好!你来了!进屋,我有话说!” 顺势紧紧拽着女儿的手……好像唯恐洪果儿一转身就跑了。 娘俩一起先进了西屋。 金凤香盘腿往炕上一坐。 抬眼瞧着随后而至的顾忆海,“咱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吧!大海,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个闺女,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我看不得她受半点屈,今天,你俩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我也不护犊子,两人都有责任。” 这话说的很中肯。 谁都挑不出毛病。 金凤香继续往下讲,“不过呢,我家老大常说的那句话也挺对,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心里就是不想跟果儿再过了,就给我个痛快话,我们也不缠着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果儿过自己的独木桥,两不相干了!” 她直视着顾忆海的脸,“可你要想继续过?怎么过?以后能不能保证对我女儿好?那就得给我个说法了!” 洪果儿挑了挑眉,“妈,都这时候了,你咋还问这问题?我和顾忆海明摆着,过不到一……” 顾忆海使劲咳了一声。 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妈,既然你这么开诚布公的问我了?那我就直话直说……” 第58章 来句痛快话 顾忆海今天有点儿像是换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爱情滋润的? 还是誓要把媳妇儿追到手? 反正,从进村开始,就出人意料的特别高调。 现在坐在屋里了,话竟然也特别多,“妈,我今天就跟你说几句实在话:我这个人,平时不太会说,有什么事儿,也喜欢闷在心里,所以,给人的印象就是,好像我什么都不在乎……” 顾忆海目光炯炯的定格在了洪果儿的脸上,“可有些事,即便我不说,那不是明摆着吗?当初,是我点头把洪果儿娶进门的,别管她什么样,怎么作,我都得忍着,挺着,包容着!我是做好这个觉悟,才结婚的……在我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两个字!家里没教过!” 呦! 呦! 呦! 这小嘴儿…… 还说自己不会说? 洪果儿撇了撇嘴,“得了吧,顾忆海,你少哄我妈……” “你给我闭嘴!”金凤香回手给了女儿一巴掌,“我还没问你的意见呢!听姑爷把话说完!” 这才又满脸赞同的转向顾忆海,“大海,你这几句话,我特别愿意听!我真是没看错你,你是个有担当的老爷们儿!那什么……你的意思是:不离婚了呗?” “离婚是洪果儿提的!在我这儿,压根就没这个想法!” 顾忆海在老丈母娘面前倒打一耙,“不错,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我确实松口了,可那个时候的情况特殊,我家里一大摊子事儿,我是不想拖累你们,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 他把“跑车”两个字咽回去了。 不愿意让家人跟着担心,“总之,我现在也摸出了一些赚钱的门道,可以给洪果儿好日子了!有原配?不好好过日子?谁愿意二婚呢?妈,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表个态:以后,我肯定对洪果儿好,什么都可以听她的!这样行了吧?” 什么都听她的? 这话…… 从顾忆海这个从来不低头的硬汉嘴里说出来,连洪雷都震惊了,纳闷的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顾忆海,你又耍什么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 昨天的一斤白酒白喝了? 还没看明白决心吗? 顾忆海霸气的回望着洪雷,“大舅哥,我不离婚!我今天来,就是要把媳妇儿接进城的!” 啊? 洪果儿冷眼看着他的表情,也被他坚决的样子弄懵了。 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音,“几个意思?顾忆海,你……” 第49页 语音未落。 金凤香在旁边咳了一声。 语气非常的心平气和,“果儿,你别吵吵拔火的!听我说两句!大海的心意我是弄明白了,你呢,今天也给我个痛快话,如果你就是不想跟他过了,妈也拗不过你……天下就没有犟得过儿女的父母。” 她转而望向顾忆海,“大海,那就对不起了,我只能顺着我女儿,果儿不愿意跟你走,我也没办法,你今天是白来了,回去准备扯离婚证吧!” 又嘱咐大儿子,“老大,你赶紧去找刘媒婆,让她给你妹妹张罗下家,你妹前脚离婚了,后脚我就再把她嫁出去,只要她有婆家了,别说是搬到城里了,她就是搬到美国去,我也管不着!” 啥? 还要接着嫁? 金凤香可不是一般的能“作”。 花样一招接着一招。 蹦下了地。 在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大锁头,“还有,在果儿嫁出去之前,她的买卖也别做了,省得她逃婚!我得把她锁家里,你们哥仨轮番看着她,如果,谁敢放她走,我就先把谁的腿打折,然后,我再追到她的住处,弄根绳,吊在她门梁上,干脆死给你们看!” 金凤香单手叉着腰。 向着女儿挑衅式的梗着脖子,“我说到做到!该怎么决定?咱也别磨叽了,你今天就给我句痛快话……” 第59章 我可以帮个忙(二更) 金凤香确实是个“作人精”。 可洪果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母女俩对着“作”。 那就是一场大戏。 洪果儿向来不受威胁……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呗。 向着金凤香淡淡的一笑,“妈,你也用不着吓唬我!你要是敢把我锁起来?我就跟你学!我也找根绳吊房梁上,我死在你前面!” 金凤香“作人”的段数可真不低……简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招还比一招高。 她也不激动。 平静地望着女儿,“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那好!我现在就把咱两锁一起,从今天开始,吃喝拉撒睡,我跟你寸步不离!咱两谁也不用死!都好好活着哈!老娘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看看谁怕谁?” 话一说完。 紧紧的就抓住了女儿的手。 又一叠声的催儿子,“老大,你赶紧去找刘媒婆,我记得前两天她说过:李家村的小木匠正在找媳妇儿,小木匠手艺不错,家境富裕,人长得也挺好!最难能可贵的,人家还是个小伙子!可他想找个大姑娘!你就这么跟刘媒婆说,你妹妹就是个大姑娘……” 抱歉的向着顾忆海一笑,“大海,你别怪我自私,为了我果儿的幸福,我肯定是把你豁出去的!我就先跟外面说,你生理有问题!所以你们才离的婚!那什么……你也别担心,不影响你以后找媳妇儿,到时候,你跟女方好好解释解释呗,你到底有没有问题?自然会有公论!” 啊? 还“自然有公论”? 顾忆海气得一口气走错了路,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金凤香装作没看见。 又补了一句,“大海,你放心哈,咱家不做脚踩两只船的事,我就是带果儿先见见小木匠,不把婚事定下来!啥时候你们领了离婚证,我们这边再筹备嫁女儿!” 这才扭过头,“老大,你是聋子啊?把我说话当耳边风?你咋还不快去?顺便带上十块钱,让刘媒婆今天就把见面的日子定下来……” 啥? 这就要把自己的媳妇儿给“改嫁”了? 顾忆海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辈子……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闹心过。 赶忙伸手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大舅哥,“等等!” 声音也提高了,“妈,我能单独和洪果儿谈谈吗?” “这……”金凤香犹豫了一下,“好吧!大海,既然你说话了,我还是要给面子的,不过,你必须替我看住她啊,别让这小丫崽子跑了!” 金凤香带着洪雷出屋了。 顾忆海掏出根烟,夹到唇边,划火柴的时候,好几次也没划着。 他赌气似的把烟握在手里。 使劲碾碎了。 这才望向洪果儿,“你几个意思?就算你妈把你锁在家,你也要离婚呗?” “她锁不住我!” “那……那个小木匠呢?你也打算见他?” 洪果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到时候再说!” 顾忆海气得,大手一拍桌子,“小木匠就比我好?” 这飞醋吃的? 哪儿跟哪儿啊? 洪果儿傲娇的挑着眉,“顾忆海,你少跟我来劲啊!咱俩离婚,跟别人没关系!如果我喜欢你,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跟我抢,我也要把你抢到手!可如果我不喜欢你,你长得再帅?再有钱?我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这话听懂了吧?我找男人……只看心!” 不光是你的心! 还有我自己的心! 所以…… 你现在还不喜欢我? 顾忆海仿佛一下子就平静了。 淡淡的眯起了眼睛,“洪果儿,既然你的心不在我这儿?非要离婚?那我也拦不住!不过,夫妻一场,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个小忙,让你顺利的搬进县城……” 第60章 我不将就 帮忙? 第50页 “切!我不用你帮!我也不领你的情!”洪果儿撇了撇嘴……就是有这份自信,“我想进城?没人拦得住!” 顾忆海被她呛了。 不但没生气。 反而还弯着眉眼笑了。 露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瞧起来格外的阳光帅气,“得!算我说错话了!重说,行吧?是你在帮我!请你跟我进城吧,省得你妈四处去抹黑我……咳咳……” 身体不行! 洪果儿眯着眼睛。 往后退了半步。 细细的打量着他: 这厮~ 态度这么好? 又笑的这么“灿烂”? 不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她在望着顾忆海的时候…… 男人也霸气的回望着她,“瞅啥?不认识?” “有点儿!”洪果儿实话实说,“顾忆海,你不会是真想跟我过下去吧?” “嗯?”顾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行吗?虽然你是挺能作!可女人嘛,不都有点小脾气儿?我不介意将就着过!” 别! 别! “别将就!”洪果儿皮笑肉不笑的摆了摆手,“大哥,别委屈自己哈!你想将就?我还不将就呢!” 真的! 如果,真找不到那个一生一世最对的人? 姐就宁可单身一辈子~自己“浪”! …… 院子里…… 洪雷望着金凤香,“妈,你真让我妹就去见那个小木匠?” “你懂个屁!”金凤香瞪了儿子一眼,“我就是再不懂事,你妹和大海还没离婚呢,我能带她去相对象吗?我是想让大海醋一醋,别觉得果儿离开他就活不了,他要是真喜欢果儿,那就别端着架子了,必须赶紧行动。”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我保守也好,多事也罢!反正我问心无愧!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妹妹着想!女人离婚了,不但外面的流言蜚语多,就算再婚了,半路夫妻也不好过!” 又叮嘱儿子,“这些事,你个大老爷们不懂,不过,我可告诉你啊,以后你少撺掇你妹离婚,也别总跟大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我打不死,你听见没?” “……” 娘俩站在院子里说话。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顾忆海从里屋出来了。 看见金凤香先笑,“妈,我已经把洪果儿哄好了,她说不离婚了,今天就跟我走。” “是吗?变得这么快?”金凤香淡淡的,“大海,既然是这样,你让她自己亲自到我面前来说!” 洪果儿正在屋里收拾换洗的衣服呢。 听到她的话,也没出门,隔着窗户就喊了一句,“谁说不一样啊?顾忆海就代表我了!” “那可不行!” 金凤香执着的不依。 一见女儿不出来,索性自己迈步进了屋。 俩手往袖口里一抄,靠着门框站着,“你必须当面给我下保证!到底你能跟大海好好过日子不?说话算数不?” 洪果儿连头都没抬。 随口敷衍道,“说话算数!我保证好好过!” 可没说“和顾忆海”好好过。 金凤香假装没听出来。 认真的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俩和好了?妈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样吧,你们要搬到城里去,安置新家嘛,总是需要帮手!我跟着去吧!等你俩的日子走上正轨了,我自己再回来。” 她扭头望着顾忆海。 语气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大海,等我一会儿啊,我去收拾几件衣服,这就跟着你们的车走~” 第61章 还是个妻管严(二更) 果妈就是果妈! 不是一般的能折腾! 话一说完。 也没等女儿回答。 转身就走到炕柜边,取出小包袱皮儿,这就开始收拾衣服了。 洪果儿只能停下手里的动作。 无奈的抬头望着她,“妈,家里这么多事,你非得跟我去城里干嘛?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能安顿好自己,你就别跟着来了!” 金凤香恍若未闻。 洪果儿没办法了。 给顾忆海使了个眼色:你说两句。 顾忆海没接招……视线躲着她,直接落到窗外了:我说话肯定不好使。 洪果儿瞪了他一眼。 只能自己过去拦母亲……走过顾忆海身边的时候,用胳膊肘使劲怼了他一下,“闪开!一边待着去!” 顾忆海像全中国所有的“妻管严”一样。 既没敢搪,也没敢躲……生生的挨了这一下,被女人怼的退后了几大步,后背撞到墙了,也没敢出声,悻悻的顺着门口就溜出去了。 站到院子里。 才使劲咳了一声,“那什么……我上车等你们!” 让老丈母娘和媳妇“干”去吧! 他这个做姑爷的,明哲保身,直接躲一边了。 洪雷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 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心里暗自称快:该!让你小子~平时牛哄哄的,原来也有今天!呵呵!还挺有“气管炎”的潜质嘛! 洪果儿走上去,抓住了母亲的手,“妈,你能不能别跟着折腾了?” “我折腾什么了?”金凤香答的理直气壮,“我闺女马上就搬进县城了,我就不能去认认门?看看你新家在哪儿?环境怎么样?” 第51页 干脆一把甩开了女儿,“你别磨叽了!我在外面等你啊!” 拎着打好的小包,两步就出了门。 到了顾忆海的车前,她也不上车,就拔着小脖儿站着车边。 看见人了…… 也不管人家问不问,她自己先就打招呼: “二嫂子?吃饭没?对!对!我陪着果儿搬去县城,我帮她安置安置!是大海亲自来接的!” “什么?还吵什么架呀?两口子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早就和好了!” 顾忆海不声不响地坐在方向盘后……他的沉默,就是在力证着金凤香的话。 八卦消息仿佛长了翅膀。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就传遍了整个村庄……关于洪果儿要跟顾忆海离婚的传言,这就算是风吹云散了。 洪果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出门一看。 午后的阳光里…… 金凤香满脸笑容,眉飞色舞的为女儿幸福着。 顾忆海淡淡的一回眸……阳光在他的眼中跳跃,仿佛也为他原本就英俊的五官,抹上了一抹悦目的光彩。 洪果儿刚一开车门。 金凤香直接就坐进后座了,向着女儿一挑眉,“你跟大海坐在前面,我一个人在后面,地方大,舒服!” 洪果儿懒得跟她犟。 只能绕到副驾驶那边,开了车门……弯腰坐进去的时候,正好和顾忆海的视线相对。 顾忆海的唇边好像隐隐约约的挂着笑。 可他也没说什么。 打火。 发动了马达。 车子缓缓的出了村,一路驶向了县城…… 第62章 狼狈为奸(谢赏谢票三更)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 顾忆海开着volvo小轿车,进了万玉巷,停在8号院的大门外。 金凤香透过车窗一看……红漆院门,青砖围墙,都是重新整修过的,干干净净的通透,墙头还垂着茂密的枝叶,还没进院呢,就让人觉得雅致舒心。 进了院门再一看。 心里更满意了……正是金秋季节,院里花影扶苏,向阳面盛开着小雏菊,墙角还有一棵大白杨,硕大的树冠,在院中投下了一片安逸的阴凉。 进了正房。 打眼是个小客厅……墙上贴着苍松迎客的墨笔画,原来的家具也还在,一套八仙桌椅,虽然朴素,却透着文化的底蕴。 左右手边各是一间卧室。 金凤香的动作快,故意走在女儿的前头,先到西屋的卧室一瞧,大概算次卧,里面放着一张小床和一套书桌。 再走到东屋的卧室一看,里面是一张双人床,外加一个大立柜。 金凤香也没犹豫。 直接把自己的小包放进了西屋。 洪果儿随后而至,不由得皱了眉头,可当着金凤香的面,她也不愿意多说……说了也没有用! 只能把自己的小包放进了东屋。 顾忆海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洪果儿进屋了。 可他也没随便坐。 就站在门边,“哎,我看你就带了几件衣服,其余的日常用品是打算在县里买?那,我一会儿开车陪你上街?” 还挺细心。 洪果儿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 走过去。 把门关上了。 这才望向顾忆海。 开口第一句话,“这房子花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加50还给你,感谢你把它让给我!” 她做事明明白白。 不喜欢拖泥带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打算让你在这住,回头你就跟我妈说:这离你单位太远了,来回不方便,你还回宿舍去。” 洪果儿是谁啊? 早就预料到金凤香会有这一手,想好对策了。 她边说着话。 边要掏钱。 手还没从衣兜里拿出来呢,忽听得院子里“哎呦”一声…… 洪果儿扭头顺着窗户一看:只见金凤香坐在地上,边揉着膝盖,边“哎呦”。 洪果儿立刻出门,“妈,怎么了?” 快步走到金凤香面前,“摔了?能动不?活动一下手脚试试!” 金凤香大大咧咧的一挥手,“没事!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想去看看厨房,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就绊了一下。” 她可真不愧是跳大神出身……平时“锻炼”有素,身体“底子”好,虽然摔了一跤,却一咕噜就站了起来,顺势弯腰掸着裤腿上的灰尘。 余光一瞄。 正瞧见顾忆海也担心的赶过来。 金凤香张口问,“大海,你今天还上班不?” “我今天已经下早班了!” “哦!”金凤香不动声色的改了话题,“我刚才四处看了看,这地方不错,还带家具,又够大,花了不少钱吧?唯一遗憾的是日用品不全,我想着,如果你不忙,开车送我上趟街,我买点床单,被褥,牙膏,脸盆啥的,帮你们把这个家置办上!” “行啊!”顾忆海答应的爽快,“那咱现在就走?” 洪果儿不大想往顾忆海身边凑……既然都要离婚了,还跟人家走那么近干嘛? 淡淡的一笑,“那你俩去吧!我在家收拾一下卫生!” 她有洁癖。 在住进来之前,必须要打扫一番的。 第52页 顾忆海真是挺体贴,“打扫卫生挺累的,回头我来干!你也跟着上街吧!万一床单被褥……买的不可你心呢?” “没什么不可心的,你们买什么?我就用什么!没那么多讲究!至于打扫卫生吗?别人干活我不放心!” 她都这么说了,顾忆海也不好强迫,只能点了点头,开车带着金凤香一起去了商业街。 到了街口。 顾忆海让金凤香先下车,“妈,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车停好了就过来!别乱走啊,我回头找不到你。” “放心吧!” 金凤香站在街口等着。 目光也毫无焦距的四下瞄。 突然…… 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金凤香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远远的,只见孙延平穿戴光鲜,手里还大包的小包的,拎着很多新买的衣服。 他哪来这么多钱呢? 最让人奇怪的是。 孙延平的身边还跟着个40多岁的女人,那女人虽然上了些年纪,穿着却格外时髦,皮肤和身材保养的也特别好。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上了辆进口的小轿车…… 第63章 美人计 孙延平一进小轿车。 抬眼看了一眼方向盘后的女司机……立刻就有些惊艳了! 这年月…… 汽车不是很普遍,司机算是个技术活,男司机都很少,年轻貌美的女司机就更不多见了,必须让人多看一眼。 更何况这女孩二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蓬松的大卷发,面如桃花,眼如春水……长得娇小玲珑,还没开口呢就先笑,那笑容灿烂的,能把男人的魂勾没了,“孙大哥好!” 声音娇媚的…… 让孙延平的心“砰砰”猛跳了好几下,囫囵的点了点头,“你好!” 这女孩也爱说话。 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孙大哥,我姓吴,叫吴秀秀,你以后就叫我小吴好了,或者叫秀秀也行!” “……” “我是窦总经理的司机,最近听说我们窦总发掘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我就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特殊,能让窦总这么赏识!今天一看,你真是玉树临风,才气逼人,名不虚传啊!” 这小嘴…… 把孙延平哄的……嘴丫子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了,“哪里?哪里?我算什么人才呀?”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小丫头,真是有见识! 不由自主的,小腰板也傲娇的拔得溜直了。 坐进小轿车里…… 孙延平的屁股,在后座的真皮靠垫里蹭了又蹭,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新买的衣服鞋帽…… 心里这个美呀! 情不自禁的偷偷用手掐了一下大腿。 真觉得此刻就像是场梦:怎么自己这个世代的“小贫农”,竟然一下子就过上资本家的“腐败”生活了? 有豪车代步。 有美女司机! 还有大把的钱花! 想买啥? 就买啥! 爽! 太爽了! 孙延平轻咳了一声。 谄媚的转向身边的女人,“窦总经理,你看,咱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抬爱我?不但帮助我在厂里提干,又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窦总经理? 不错! 这个女人正是华侨商人……窦仁美! 窦仁美不动声色的一笑,“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就叫投缘!我这个人呢,特别爱惜人才,自从上次见了你之后,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想挖你到我的公司来!” 顿了顿。 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唉,就是可惜呀!你虽然才华横溢,可还有一些内陆人的观念,总觉得捧着铁饭碗才最实在,不愿意到我这个外资企业来!这也怪不得你,现在刚刚改革开放,你是聪明人,当然要观察一下形势了。” 不再多说了。 向着吴秀秀一摆手,“开车吧,小吴!先把小孙送回去!” 吴秀秀答应了一声。 潇洒的发动了汽车,一踩油门,车子直接奔着玻璃厂去了。 到了厂门口。 吴秀秀又殷勤的下车,帮着孙延平拿东西。 孙延平当然要客气几句了,“我自己来吧,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拎东西呢!” “没事儿!”吴秀秀一撩大卷发,“我就是个小司机,你也算我的领导嘛!我愿意为领导效劳!” 女孩的发丝正好飘到了孙延平的鼻尖,隐隐约约,他可以闻到一股醉人的芳香。 也不知道是被这芳香熏的? 还是被人家的话哄的? 孙延平觉得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好在,他还能找到东南西北,也没忘了自己是谁,“小吴,你别这么说!我算什么领导啊?” “啊?”吴秀秀眨着妩媚的大眼睛望着他,“那是你不愿意当领导,孙大哥,如果你愿意到我们公司来,那我们就可以常接触了。” 说完了话。 就把东西递还给了孙延平,手指仿佛无意识的刮过孙延平的掌心,“孙大哥,咱们下次见?” 一转身。 飘然而去…… 孙延平望着她玲珑的体态,“浪浪”的大波浪长发,喉结滚动了两下,使劲咽了口吐沫…… 第53页 第64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二更) 孙延平本来以为和吴秀秀只有一面之缘。 怎么也没料到,到了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夕阳西下,“吴美人”的电话,竟然打到了宿舍楼里,“孙大哥,是我呀,秀秀。” 孙延平一听到对方甜美的声音,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她妩媚的笑容,“哦,小吴啊?你找我?” “嗯!孙大哥,你今天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方便出来取一下吗?” 孙延平有些纳闷:落东西了?自己没觉得呀! 也没敢耽误,“小吴,那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快步出了宿舍楼。 抬眼一瞧……夕阳的余晖里,站着一个妙龄佳人:上身穿着一件当下最流行的红色蝙蝠衫,下面配着条牛仔喇叭裤,脚下是一双浅口高跟鞋。 真是既时髦又抢眼! 引得路边的行人都回头多望她两人。 孙延平心里美美的。 忽然间就觉得,有这样一个美人来找自己,是件非常有面子的事儿。 一路小跑着过去,“小吴,我落什么了?” 吴秀秀伸出了一只拳头,“给!” “什么啊?” “别废话了,孙大哥,把你的手伸出来,接住!” 孙延平面对美人儿,当然要自动自觉的听从指挥。 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眼瞧着吴秀秀嫩白的小手,落到了自己的大掌里。 紧接着,掌心里多了一张电影票。 吴秀秀弯着眉眼笑,“孙大哥,我朋友买了两张电影票,庐山恋!本来想跟她男朋友一起去看的,结果她男朋友临时单位有事,去不了了!她就把票给我了,我还单身呢,也没个伴,正好就想起了你!咱俩一起去看?” “这……” “这什么?”吴秀秀撒娇似的嘟起了小嘴,“孙大哥,不过就是看场电影罢了!这是正常的男女社会活动,现在都80年代了,你不会还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封建思想吧?” 话一说完。 也没等孙延平反驳。 干脆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孙延平只觉得一个软绵绵的身子靠过来,鼻间盈满了女人的雪花膏味……他的脑子瞬间就空了,连假装挣扎几下都没有,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人家走了。 有些男人,好像天生就意志不坚强! 这晚…… 孙延平切实的体会到了“家花没有野花香”这句话……当吴秀秀在暗黑的电影院里,靠着他的肩头,暧昧的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孙大哥,我喜欢你!” 孙延平的心都酥了。 禁不住诱惑。 紧紧的,握住了人家的小手…… ****** 万玉巷里…… 洪果儿面对着给自己铺床的母亲,差点儿气笑了,“妈,我也不结婚,你买个大红床单干嘛呀?” “不是你说的吗?我买什么,你用什么?再说了,红色既喜庆,又辟邪,你刚搬进新家,还是得用这些亮堂色才好!” 金凤香怕女儿再多说。 直接就岔开了话题,“哎,果儿,你猜,我今天在街上看见谁了?” “谁?” “孙延平!和一个40多岁的女人,有说有笑的,哎呦,那个嘚瑟殷勤劲儿……就别提了!后来,又陪着那女人上了一辆进口小轿车!反正要我看呢,那女人和他,都不是什么好鸟。” “40多岁的女人?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金凤香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那女人洋气着呢,一看就是有钱人,也不像我们农村的!” 洪果儿犹豫了一下,“你跟顾忆海说了吗?” “没说!就凭大海那脾气,回头再跟孙延平干起来?我可不在中间扯那老婆舌!再说了,我对顾忆梅也没啥好印象,你说我小心眼也好,说我记仇也罢,就凭她以前对你那个态度……我也不管她的闲事儿!” 金凤香干脆挥了挥手,“算了,不多说了!你和大海也忙活了一天搬家,赶紧休息吧!” “顾忆海不住这儿!”洪果儿故意说的轻描淡写,“他晚上上夜班……” “别瞎编了,我下午已经问过了,人家今天是早班,都已经上完了。” 金凤香这次都没有来硬的……没打算把女儿和女婿锁一起。 反而是情真意切的拉住了洪果儿的手。 深深的叹了口气,“果儿,可怜天下父母心,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好哪一天,一口气上不来,我就死过去了,我为啥逼着你和大海在一起呀?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 “这样吧,咱俩都做个让步,你今晚跟大海好好谈一谈,如果谈不成呢,将来真要离婚,我也不管了!你就别和我拗着了!就算我求求你了!小祖宗,行吧?” 也没等女儿回话。 快步的出了卧室。 扬起声音喊,“大海,厨房里的活儿别干了,你来一趟,果儿要跟你说几句话。” “来了!”顾忆海答应了一声,边用一条雪白的毛巾擦着手,边快步进了屋,目光望向洪果儿,“有啥指示?” 金凤香识趣的撤出去了。 随手带上了房门。 洪果儿使劲白了顾忆海一眼,“你就跟我装吧?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使了多少个眼色……你干嘛还不走?咱们白天不是说好了,让你跟我妈说:你要回厂里住!” 第54页 “什么时候说好的?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顾忆海大大方方的坐到床边,弯腰就要脱鞋,瞧那个意思……今晚是要住下了,“我凭啥搬到厂里去住?” 这是我的家! 好啊。 怪不得不收房租呢! 原来在这儿憋着坏呢? 洪果儿也是个暴脾气。 二话没说。 抄起枕头,就向他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顾忆海用左臂搪开枕头,右手顺势向前一捞,直接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洪果儿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转。 出其不意的。 就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她立刻连蹬带挠的,挣扎着要站起来。 可男人的大手却像是铁钳似的,紧紧的钳着她的腰。 顾忆海一声低吼,“别动!你再踢?我就亲你了!” 第65章 夜谈 亲? 别! 可别! 千万别! 月黑风高夜,“两口子”单独在屋里,万一男人“亲”上瘾,刹不住车了呢? 姐可不吃这眼前亏。 先服个软…… 不丢人! 伟大领袖的“论游击战”里还曾说过呢:敌进我就得退! 洪果儿立刻“识趣”的不“蹬”了。 顾忆海愣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轻了,“咋的?我弄疼你了?” 慌乱的在她胳膊和腰间囫囵了两下,“哪儿?哪儿疼?” 洪果儿抬手推开了他:呸!往哪儿摸? 顺势一翻身,坐了起来,抡圆了胳膊,照着他的肩膀使劲怼了一下。 顾忆海也没躲。 生生的挨了这一“捶”。 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我下回注意点儿!” 还下回? 美得你! 洪果儿回呛,“滚蛋!” 顾忆海坐起身。 低着头,像个惹祸的孩子似的……手好像都没地方放了,只能放进裤兜里假装摸索,最后摸出包烟,抽出了一根,点燃了。 袅袅的烟雾,笼着他英俊的脸,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烦闷和沮丧。 屋里一下子就静了。 静的可以清晰地听到挂钟“滴答”的移动。 洪果儿清咳了一声……有问题就得解决呀,总这么拗着也不是个事儿,“顾忆海,咱俩心平气和的谈谈!你今天在我妈那说:坚决不离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忆海在烟气背后斜睇着她:我还没说清楚? “为啥啊?”洪果儿有些想不明白,“你是觉得……是我提出离婚的!你面子上挂不住?根本用不着!我向你保证,你离开我,马上就会有好多女人……” “别说了!” 顾忆海厉声打断了她: 什么好些女人? 就你一个…… 我都整不明白呢,“洪果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离婚?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 “你不喜欢我?那我喜欢你!”顾忆海赌气的接过了话茬儿,“我就是上赶子发洋贱,眼里没别人,偏偏就喜欢你,我就不离婚,怎么滴!” 他越说声越高。 最后干脆用两只手指掐灭了烟蒂,使劲摔到了地上,“洪果儿,你给我听好了~” 顾忆海也是个傲娇的男人。 被媳妇几次三番的拒绝了。 心里有“邪”火…… 总要发个几分钟的小脾气,“我说不离婚就不离!我吐口唾沫就是丁!” 说到做到,“我今天去你家之前,已经到民政局把离婚申请撤回来了!” 洪果儿有点儿发懵,“啥?啥玩意儿?” 怎么? 没听清? 那就再重复一遍,“我已经把离婚申请撤回来了,你想离?行!去法院告我吧!” 等着法庭来调解。 一年两年也是它! 顾忆海一字一顿的又补了一句,“顺便跟你说一声,我的结婚证在大火里烧了,不离婚就算了!想离婚?明天咱俩就先补个结婚证!” 洪果儿气的脸都绿了……离婚还没办成呢,又去补个结婚证? 你大爷的! 她也提高了声音,“顾忆海,你……” “你什么?”顾忆海心平气和的一牵嘴角,“洪果儿,你也别跟我喊,我现在就给你个准话:半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喜欢我,那我也不缠着你,我一定放你走!” 不耽误你的幸福。 他的话音刚落…… 门外就响起了金凤香担忧的声音,“你俩咋的了?一声一声的?又吵起来了?” “没吵!”顾忆海直接回手拽灭了灯绳,三下五除二,把外衣和长裤一脱,干脆上床了,“妈,我们就睡!” 第66章 心火(二更) 顾忆海也挺自觉。 并没敢太放肆。 上了床,靠着床边,侧身躺着,脸朝向窗口,头枕着右臂…… 淡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拢着他露在被外结实的肩,男人绵长的一呼一吸之间,隐约可见宽背的起伏。 屋里静静的…… 洪果儿握着拳头,在心里暗骂: 你奶奶的! 大猪蹄子! 跟姐玩这套? 第55页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先上床(义正言辞):放心吧,我保证不碰你! 然后挤过来(怎么都推不开):那什么,我就摸一下!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呸! 做梦! 你想得美! 洪果儿二话没说,干脆也上了床,半依着床头,单手把着床沿,运足了劲儿,抬腿一脚就蹬在了男人的后腰上:你给我下去吧! 也不知道顾忆海是真的没有防备,还是为了让她顺气开心…… 这一脚下去。 男人“啪”的一声。 就坐到了地上。 顾忆海麻利的一翻身,单膝跪在了床边,炯炯有神的双眸瞪成了铜铃,干脆一声低吼,“洪果儿~” 你要上天啊? 洪果儿一看他那个狼狈的样子,强忍着,还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该!谁让你不躲的? 顾忆海一见她笑了,脸上的神色就缓和了,说话的声音也低柔了,“笑啥你?你就是个作人精!” 真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你的! 洪果儿也没理他。 随手抓起他的枕头一扔。 正摔进男人的怀里。 这才翻身背对着顾忆海躺下了。 顾忆海抱着枕头愣了几秒,又摸摸索索的要上床…… 洪果儿扭头一瞪他。 顾忆海立刻息事宁人的摆摆手,“得,得,看你那样?像母老虎似的,要咬我?” 真是应了那句话: 爱就是怕,怕就是爱!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特种兵”,被女人踹下床了,竟然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人家。 妥协的站起身,在立柜里拿出了一床褥子,铺到了地上,再把枕头往上面一摔,仰面躺下了。 余光往床上一瞄……洪果儿身上盖着毛巾被,一把长发披在枕上,静寂的夜色里,可以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下是冰凉的水泥地,可顾忆海却觉得身体里仿佛烧着一把火,煎熬的他整个人都躺不住…… 翻来覆去了大半宿。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忆海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厨房,喝了一大瓢凉水,这才觉得心火好像渐渐地熄了。 ***** 第二天一早。 晨曦初上,小鸟在树梢跳跃欢叫。 洪果儿醒了。 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心里也有点奇怪:屋里还躺着个男人,怎么自己竟然能睡得这么沉? 不动声色的抬眼一瞧。 地上已经没人了。 顾忆海的被子叠成了个小豆腐块,就一丝不苟的放在床的另一边,紧挨着自己的枕头。 洪果儿上辈子为了事业打拼,没日没夜的忙,一直独身,家里也没个人。 现在冷丁枕头边上有另一个人的踪迹了,她心里多少有点儿异样。 下意识的用手理了理头发。 起身下了地。 进了客厅一看。 八仙桌上早就摆好了早饭……新买的油条和豆浆。 这年月…… 家里的条件都不好,也没有保温瓶,装豆浆的小铜盆儿是用个盘子盖着的……小盆儿还温着,下面压了张条子,上面是顾忆海遒劲的笔迹。 既没有称呼。 也没有落款。 只是简短的几个字: 我今天中班,晚上9点回家! 第67章 疼老婆 洪果儿把字条放在一边。 并没有急着吃早饭,而是去院中洗漱。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金凤香从隔壁房里也出来了。 站在院子里,边伸胳膊蹬腿做锻炼,边望着女儿意味深长的笑…… 洪果儿被她看得直发毛。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瞅啥呢?一大早晨的,大神又上身了?” 金凤香赶忙制止她,“别胡说八道!可不敢拿大仙开玩笑!” 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我是为你高兴!你和大海和好了吧?” “没有!” “没有啥呀?我都看见了!他都留条了,说晚上还回来!又把早饭都准备好了,豆浆都是温的,这样的男人多体贴?果儿,你就信妈的话吧!妈这眼睛?看人不会错的!大海虽然面冷话少,可心却是顶热的,只要你能走到他心里,他这一辈子都能对你好。” 金凤香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说起话来就没完,“……你就算不相信妈的眼光?总该相信政府的培养吧?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思想觉悟肯定是错不了的!还有,不是有句老话嘛,都说当兵的男人最知道疼媳妇儿!这话可不假,远的不说,你就看他爸……” “你咋知道顾忆海他爸疼媳妇?”洪果儿好奇的望向她,“你见过?” “没见过!” 金凤香实实在在的摇了摇头,“刘爱玲搬到咱村的时候,她男人已经去世了!那时候的日子多穷啊,多养个孩子,对个寡妇来说,那真是挺大件事儿!如果男人不疼她?对她不好?她还能非生下个遗腹子吗?早就把孩子打掉了!” 她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可是做过调查研究的!发现“疼老婆”能遗传,你就跟大海好好过吧,等你们再稳当两天,我也就放心回家了。” 不再多说了。 金凤香拉着女儿的手要进屋,“走,赶紧趁热吃早饭!” 第56页 “你先吃吧!我还得跳100个绳!减肥!” “啥玩意?减肥?你就瞎折腾吧!我问你,瘦了有啥好?干巴巴的!摸一把都硌人!还有哈,你和大海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胖了才好生养……” 啥啊? 啥就马上要有孩子了? 说风就是雨? 洪果儿也没理她。 拿出了跳绳,这就在院子里锻炼上了。 实话实说…… 她对这个小院是非常满意的,地理位置闹中取静,又有活动的空间,一住下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了。 金凤香回屋抓了根油条,边倚着门,狠咬了两口,边笑望着女儿。 嘴上虽然说不愿意女儿瘦。 可眼睁睁的瞧着女儿的小腰越来越细了,肩背越来越窄了,一跳绳的时候,丰满的胸脯…… 哎呦! 越来越漂亮。 也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金凤香能不高兴吗? 大白天的…… 就做上要当姥姥的美梦了。 忍不住小声的提醒女儿,“果儿,你可别瞎蹦哒了,弄不好你都已经怀上了,万一把我孙子蹦没了呢?” 洪果儿气的扑哧一声笑了:有一个这样的老妈陪在身边…… 日子真是不寂寞! 第68章 意外(二更) 早饭过后…… 洪果儿准备出门采购一些烹饪的佐料和器具,交代了一声金凤香,“妈,我要上街,你去吗?” 金凤香摆了摆手,“我昨天逛了半天街,有点儿累,你自己去吧!” 洪果儿点了点头。 这就出门了。 她原来是5星大厨,对餐具和佐料的要求相当高,以前没有办法,做做山楂糕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有地方施展了,她想先做一下盒饭。 毕竟现在没有资金租店面,更没有能力雇佣后厨帮手,开饭店是不现实的事。 做盒饭呢? 利润相对比糯米滋和山楂糕这些“小吃”高很多。 工作的时间弹性也大。 而且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 中午的时候去医院门口卖,其它的时间还有空余做别的。 凭着她精湛的厨艺,不但能先赚几个月快钱,更能积攒下一批顾客,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扩展业务…… 这样才更稳妥。 做生意嘛,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总是要积少成多。 一步一步来! 虽然是卖盒饭的小业务,可是,要准备的事情也很多,洪果儿必须亲力亲为。 不付出辛苦,哪儿能来钱呢? 她不在家的时候…… 金凤香一个人也没闲着,帮着女儿洗洗涮涮了一上午,中午对付了一口午饭,眯瞪了一小觉。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在家待不住了……她就是个好动的性子,出门在附近转了几圈。 可巧了! 正看到路边有个老农赶着马车卖蔬菜。 金凤香赶过去一看。 菜还挺新鲜,“同志,这菠菜怎么卖?黄瓜呢?给我称二斤。” “……”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懂得精打细算,买菜的时候,当然要挑挑拣拣了,索性半只脚跨进马车的后兜里,撅在那儿挑菜。 突然…… 身后猝不及防的响起了一声汽笛。 声音还挺大! 这马吓的一声惊嘶,前蹄腾空一立,撂着撅子就开跑了。 赶马的人还在一边称菜呢,事发突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金凤香呢? 倒是见机挺快。 单腿一片。 麻利地就蹦进了后兜里,避免了被马车拖行或碾压的危险。 她两手紧抓着马车的木板。 只觉得耳边呼呼的一阵阵风声。 再抬眼一瞧……路边的飞速倒退的景致,行人争相躲避的身影,还有路中间就要撞上的大客车,交织成了一副惊恐的画面。 金凤香的脸都吓白了。 尽管如此…… 她还想着自救呢! 哆哆嗦嗦的试着去抓马缰绳。 那哪抓得住啊? 根本就够不着! 再说了,就算是够着了,凭她这一个女人的力量,也hold不住惊马啊! 眼瞧着惊马横冲直撞的狂奔,立刻就有撞车的危险…… 金凤香绝望的一闭眼睛:大仙啊,显显灵吧!我还没抱孙子呢,这辈子不想交代在这儿! 也许真是她的祈祷管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功夫。 路边冲出了一辆大摩托。 车上坐着个彪形大汉:一身的腱子肉,身高足有1米9。 那人“轰轰”的发动着马达,催动摩托车到了马侧,干脆腾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了惊马的鬃毛,紧接着,像是个专业的飞车高手一般,干脆从摩托上一纵身,直接就跃上了马背。 他稳稳的扯住了马缰,气运丹田,双臂运力,嘴里一吼“吁”…… 那马疼的前蹄抬起,连退了数步,这才算是顿住了身形。 艾玛! 这臂力…… 楚霸王吧? 力拔山兮,气盖世! 大概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有惊无险。 路边立刻想起了一片行人的掌声和赞叹声: “这小伙谁啊?胆子真大,空手抓惊马?” 第57页 “艾玛,你不认识他?他就是东城有名的翔爷,翔老大!” “谁?他就是那个……” “嘘!你们别说了!当心惹上事儿!” “……” 金凤香也没听清这些议论。 睁开眼睛一瞧。 只见马车边站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鼻子口阔,浓眉大眼,虽然长得挺周正,不过,额角却带着一条长长的伤疤,莫名的为他添了一份桀骜和狠厉。 她虽然吓得手脚发软,可还是哆哆嗦嗦的下了马车,抓住小伙的手道谢,“小同志,谢谢你啊,今天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就……” 话没说完。 只觉得手里一片粘湿。 低头一瞧,那男人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猛,拽缰绳的时候,把手磨破皮了。 鲜血直流。 金凤香心里感激不尽,“小伙儿,赶紧的,大姨领你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那人淡淡的一笑。 大大咧咧的往手上吐了口吐沫,顺势在裤子上一蹭,“拉倒吧,就这点小伤,还上医院?” 金凤香过意不去,“那,就算不去医院,我家就住附近,你到我家去,我帮你洗洗伤口!” “算了吧,不麻烦你。” 这男人还挺傲! 做好事也没打算留名。 不再多说了! 快步走到摩托车前,蹲下身子,检查车子。 就在这时候…… 洪果儿回来了。 远远的,看见这儿围了一帮人,挤过来一看,“哎,妈,你怎么在这儿?” 金凤香转身抓住了女儿的手,“果儿,哎呀妈呀,我差一点儿没命啊,多亏这小伙儿救了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一拍那人的肩,“小同志……” 那人扭头一瞧。 正和洪果儿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两个人全都“咦”了一声…… 第69章 靠山(加更) 洪果儿一看对方! 认识! 这就是上次在市场骑摩托车打人的那位主儿! 不会错! 他头上的那道伤疤,以及眼底的霸气和狠厉……都毫不掩饰的彰显着一股浓浓的“社会”气。 果不其然! 等到马车车主追上来的时候,这人的霸气马上就又表现出来了。 也没等人家道歉说话。 抬腿上去就是一脚,“你奶奶的!废物!连个马车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乡下卖菜的,日子也不容易,我先让你赔笔钱,再把你剁了喂狗!” 车夫不占理,又差点儿闯了大祸,当然唯唯诺诺的不敢回嘴了……局促的站在原地。 那男人本想再踹他两脚的。 可一瞧对方寒酸的装扮,还有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耐烦的一挥手,“赶紧滚蛋!” 车夫不敢多话。 拉着马车走远了。 ………… 男人这才转向洪果儿。 原本霸气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是你?” 金凤香纳闷的望着他,“你认识我女儿?” “嗯!”那人点点头,“上次她在市场帮过我……呵呵,避警察来着!” 他也不避讳! 好像并没觉得“避警察”是件什么不光彩的事儿! 他向着洪果儿伸出了一只大手,“我姓高!高翔!” 洪果儿一瞄他的掌心,里面还有血呢,自然就没回握,“我姓洪!” 高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金凤香,“大姨,你家有红药水吗?给我涂点!” 金凤香感激人家的相救之恩,“那当然,没问题,没问题!那什么,推上你的摩托车?大姨家就在那条巷子里。” 高翔大大咧咧的一耸肩,“车摔坏了!我懒得推!扔这儿也没人敢动,回头我再派人取!” 跟着金凤香就要走。 余光一瞄。 见洪果儿的手里拎着几个网兜,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调味品,还有几把大勺和菜刀。 他好奇的挑了挑眉,“妹儿,你是厨师?” 顺势抢过了两个最重的网兜,拎在自己的手里。 洪果儿以前在夜市摆食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她没觉得“社会人”就可怕…… 本来嘛! 有些人看起来痞了痞气的,可最讲义气,乐于助人,不欺负弱小。 有些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可背后尽不干人事。 她本来就对高翔没偏见,更何况人家刚救了金凤香。 所以…… 高翔问话了,洪果儿也没扭捏矫情,大大方方的一笑,“我算半个厨师吧!” “哦!那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你们饭店不提供这些?” “什么饭店?我没有工作!正要加入个体户的大军。” 高翔见她说话随意,不局促,心里还挺高兴……他一般遇到的女孩,不是怕他,就是巴结他,很少有像洪果儿这样坦荡对话的,“个体户?那你到底做啥买卖?” “卖盒饭!” “啥饭?” “就像个小食堂一样,卖饭卖菜!只不过我没有店面,就弄个流动车!” “那……你一个人干?”高翔佩服的挑了挑眉,“弄个流动车?风里来雨里去的?老妹,这可辛苦啊!你能挺下来吗?” 第58页 金凤香在旁边自豪的插话了,“我家果儿能吃苦着呢!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儿!” 亲妈呀! 看自己姑娘哪儿都好! 高翔笑了,“是吗?得!既然咱们又碰上了,那就算缘分!妹儿,你以前帮过我,哥不欠你人情,以后,哥就做你的靠山,只要有人敢动你半根手指,哥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谢谢了!不过,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卖个盒饭吗?真遇上事情了,我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 高翔以前和她打过交道,虽然知道这女孩胆子大,心思细,主意也来的快……可还是被她的豪爽和自信惊讶到了。 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行!老妹,像是个办大事的人!这样吧,等到你那个什么饭……开张了,哥哥每天订50份!你到时候把饭送到高盛歌舞厅!我当场给你结钱!” “50份?”金凤香吓了一跳,“那能吃完吗?” “放心吧,我手下兄弟多!没问题!” “……” 三个人边说话,边回了万玉巷八号院。 金凤香先给高翔沏了一杯茶。 这才找出了红药水,细心的给他涂药。 之后……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 眼瞧着夕阳漫天。 天色渐渐的暗了。 高翔刚要起身告辞,忽听得院门一响,有人进院了…… 第70章 不便宜狗人 金凤香把高翔送到院子里,还没出大门呢…… 院门一响。 正和一个人走了个碰头。 金凤香抬头一看。 愣了,“你怎么来了?” 正是自己的大儿子洪雷。 这还不算。 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顾忆山。 金凤香当然要给介绍了。 抓着儿子的手腕,“老大,这位姓高,高翔同志!今天多亏了他见义勇为,救了我的命,要不然呢……” “啊?”洪雷赶忙问,“妈,咋的了?” “行了!一会再跟你细说!”她又转向高翔,“小高,我一共有三个儿子,他是老大,洪雷!” 高翔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怕洪雷多说道谢的话。 也没久留。 迈步就出了大门。 走了! 金凤香这才好奇的望向儿子,“你咋来了?我就不在家两天,家里就出事了?艾玛,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还有,顾老三怎么也跟着你来了?大海知道吗?” 洪雷嘴笨。 面对着母亲一连串的问题,只能把顾忆山往前一推,“你自己说吧?” 顾忆山平时虽然脾气挺硬,可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受了“委屈”了,又见到“亲人”了,难免会情绪有波动。 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金姨……” 一下子扑到了金凤香的怀里。 这孩子聪明着呢。 懂得看脸色。 知道洪果儿心肠比较“硬”,就找软柿子捏,小脸埋在金凤香的怀里…… 金凤香真心软了。 搂着他的脖子,“咋了?跟大姨说,是谁欺负你了?别怕!我和你嫂子给你做主!” “叫姐!”洪果儿确实心肠“硬”,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儿,“还有,谁欺负你?你不会打回去?我可没那功夫给你做主。” 话虽然这么说。 还是冷冷的扔了一句,“到底咋地了?赶紧说!” 顾忆山小嘴巴巴的,“我妈病了,家里的房子又烧了,我就搬到我姐那去住!刚开始两天,我还上学来着,后来没有学费了,我就找我姐要,因为之前我妈把钱都准备好了,借给她了……” 小小孩儿,还什么都明白,“我姐起初拖着,后来再拖,学校就不让我上课了,她就给我姐夫打电话要钱,我在旁边听的真真的,姓孙的说……” 改称呼了,“……我在他家白吃白喝,凭啥还出去念书?让我下地干活!他还说,我现在就是个要饭的……要饭的?还挑肥拣瘦的?” 金凤香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孙延平,真不是人造的!顾家有困难,在他家住两天,怎么就成要饭的了?” 洪果儿没急着置评。 接着听顾忆山讲,“……我姐吭吭唧唧的,也不敢回话,反正钱是没要来,我就在家待着,也不上学了!这两天,孙家的老太太又不让我吃饭了,连着好几天就给我喝二米粥,给他儿子吃鸡大腿!” 顾忆山也挺有志气,“……我不给我姐找麻烦,我不说话,挺着呗,谁让我是要饭的呢?可孙延贵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了?嫌我劈柴慢,拿个“扫帚嘎达”就打我,凭啥呀?我又不是他家的“小白菜”?我不受这气!我把他推倒了,脑袋撞在磨盘上,流血了,我还使劲咬了他几口……反正我就跑出来了!不回去了!” 金凤香护犊子。 忍不住替他叫好,“对!没毛病!孙延贵都十五六了吧?他一个半大小伙子不劈柴,还熊你个小孩子?这样的人就该打!然后呢?你跑我家找你大哥去啦?” 顾忆山低着头,没说话。 洪雷接过了话茬儿,“没有!他在他家那个破房子里住,造得像个小黑人似的,叫我看见了,就把他领过来了!” 第59页 顾忆山小小声嘀咕着,“我不想麻烦谁!也不敢跟我哥说,怕他跟我姐吵起来。我妈现在都那样了,我们几个兄妹再打起来?不叫外人看笑话吗?” 金凤香忍不住有些感慨,“忆山,你可真懂事儿,别急!先跟着大姨过,不行呢?我先把你的学费垫上!” “凭啥咱们垫?”洪果儿坚决不吃亏,“他的学费不是借给孙延平了吗?” 那就要回来! 不便宜狗人! 第71章 入股(二更) 晚上9点…… 顾忆海准时回家了。 一进门。 瞧见了弟弟,“老三,你怎么来了?” 顾忆山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讲了一遍。 顾忆海淡淡的“嗯”了一声。 也不多说。 更用不着别人出手。 第二天一早…… 自己就找到了孙延平的宿舍。 推门一看。 宿舍里的室友正准备上班,大家都认识他,“哟,大海,找你妹夫啊?他昨晚回家了!没在这儿住。” 顾忆海点了点头。 一瞄孙延平的床。 见床下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也没犹豫。 大步的走过去。 弯腰把盒子拽出来。 打开一瞧,里面全是崭新的衣服鞋帽,还都是“出口转内销”的东西,一看价钱就不便宜。 顾忆海抬眼问,“小李,这些都是孙延平的?” “是啊!”室友带着几份艳羡,“小孙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财了,买了好些东西呢。” 哦! 顾忆海二话没说。 把东西收拾收拾全都抱走了。 室友了解他和孙延平的关系,再加上,平时也有点儿怕他,所以,就没敢拦。 巧了! 顾忆海刚出了厂大门。 正赶上孙延平回来。 远远的,抬眼就看见这个“土匪大舅哥”抱着自己的东西。 孙延平心疼啊! 虽然怕人家,还是硬着头皮的迎上来了,假装热情的一笑,“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忆海看见他。 也没打招呼。 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路边。 孙延平也没防备,眼睛还跟着盒子呢。 出其不意的。 顾忆海的拳头就抡过来了:我让你嘴贱! 这一拳…… 劲道奇大! 直接把孙延平打的退后了三五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当时就鼻血横流,一颗门牙也活动了。 孙延平知道顾忆海手狠……也不敢耽搁,“急了咕噜”爬起来,抬腿就往厂里跑。 顾忆海没追他:给妹妹留了几分面子。 扭身站到盒边,把盒盖儿打开,往边上一扔,新衣服拽出来,抖了抖了,扯开嗓门,“便宜货处理了!” 原地就开卖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全部折价销售,到最后卖了百八十块钱,往兜里一揣…… 走人! 孙延平顶着两只熊猫眼,用手抹着鼻血,还是舍不得走。 远远的,看着自己的新东西被卖了…… 哑巴吃黄连! 又恨又难受! …… 顾忆海揣着钱回了家。 一进门儿。 把钱往八仙桌上一拍。 又把金凤香,大舅哥和媳妇儿都叫到了一起。 顾忆海清了清喉咙,“妈,我感激你对我的好,为了我和洪果儿能不离婚,你还特意扔下家里的事情,过来陪我们!” 可陪得了一时? 却陪不了一辈子! 夫妻两能不能过得好? 还得看顾忆海自己,“……你放心回去吧,带上这100块钱,除了交我弟的学费之外,其余的都给你,就算是他在你家暂住的生活费。” 够爷们! 不占丈母娘家的便宜。 顾忆海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妈,忆山也不会在你家住久的!我已经找好了人修房子!等房子一修好,我就把我妈和弟接回去。” “修房子?那要不少钱吧?” “还行!我自己弄了个小型的工程队,水瓦泥匠,都是我们原先建筑局退休的老人!我自己给自己干!便宜点儿!” 工程队? 顾忆海可真是有主意! 事情都安排妥了,才跟别人说。 他将目光调到洪雷的脸上,“正好!大哥也在,如果你愿意过来学些手艺,那就来!我按天给你算工钱,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没现钱,工钱只能打白条,等完工再结账!” 这就算是看着媳妇的面子上,照顾大舅哥了……毕竟是要给工钱的,顾忆海干嘛不用熟练工? 让洪雷来? 也是为了他以后可以学个谋生的技术。 洪雷却不想领这个情。 他对顾忆海没有好印象,“得了吧!我不去!你组建的工程队?谁知道将来能干成啥熊样啊?弄不好,一分钱我都拿不到,白给你干活了!” 顾忆海气结,“……”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谁爱谁?谁就欠谁的! 顾忆海现在是被媳妇儿“拿捏”的死死的,连带着对洪家的人,也不敢有脾气了。 屋里尴尬的安静了。 洪果儿突然在一边插话了,“大哥,我替顾忆海打保票!如果他到时候不给你工钱?我给。” 第60页 啊? 顾忆海惊讶的把视线转到媳妇儿的脸上:你相信我的能力? 洪果儿向着他淡淡的一挑眉,“瞅啥?” 能不相信吗? 顾忆海将来可是个做房地产起家的大富豪。 离婚归离婚。 生意归生意! 有钱不賺? 傻吧? 身边傍着个未来的商业巨贾,洪果儿可没打算“肥水流入外人田”。 做不成夫妻? 做个生意伙伴总行吧? 她清咳了一声,“顾忆海,我能入一股你的工程队吗?至于股金吗?咱们可以谈!” 第72章 和谐的态度 那晚…… 送走了金凤香,洪雷和顾忆山。 “夫妻俩”留在县城。 第一次单独而平静的坐在一间屋子里,没有成见,没有漠视,更没有争吵…… 洪果儿坐在灯下的八仙桌旁,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对面的顾忆海: 晕黄的灯光拢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整齐的短发,肆意的彰显出男性的阳刚,睿智的目光,又透出他本性里的勇敢和果断。 不得不说…… 他确实是个帅气的男人。 形象本来就好,再加上以后又有钱……难怪会有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上杆子的往上扑。 得了! 先不想这些。 洪果儿轻咳了一声。 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450块钱,从桌面上推到了顾忆海的手边,“这是我入股的钱!” “你……”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她强势的用手指敲着桌面。 顾忆海淡淡的笑了:你说吧!我听着! 这男人…… “听老婆话”的潜质,开始慢慢的表现出来了。 洪果儿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这些日子做生意,存了450块,实话实说,本来想着再加上你欠我的那550……就是离婚协议上,你同意过的那笔钱!凑够一千,作为这院子的房租,一并交给你以后,就请你搬出去!” 什么叫“请你搬出去”? 顾忆海挑了挑眉,心知肚明:媳妇儿原本是坚决要把自己踢出去。 这女人…… 太有“纲”了! 不是吓唬人! 说啥就是啥! 洪果儿接着往下说,“可今天,我又改主意了!既然你要做个工程队,现在一定需要钱吧?那我就用这1000块钱先入股!” 房租缓一缓再给。 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就算,三成的股份?行吧?” 心里还直打鼓: 三成? 也许现在听起来就是千八百块钱的事儿,可按照顾忆海以后的身家算:那就是几十亿…… 真怕对方拒绝! 顾忆海依旧是那张扑克脸。 也看不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哦?你不怕我把这1000块钱赔了?” 洪果儿挑了挑眉。 缓慢而镇定的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那好! 只要你信我…… 顾忆海霸气的一拍桌子,毫不犹豫,“行!我就给你3成股!” “你可想好了啊!我可没逼你!”洪果儿强压住心里的小兴奋,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如果你真同意了呢,那亲兄弟明算账,咱们签个合同?白纸黑字,双方都有保障。” “可以!”顾忆海不急不忙的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了两口…… 男人睿智的双眸躲在了烟雾背后,静静的凝视着她,“不过,我也有条件!” 洪果儿够爽快,“你说!” “我应该还可以在这里继续住吧?” “当然!”洪果儿也讲理,“房租是你交的!我有什么权利把你撵出去?直到我把房租付清之前,你都可以住在这!不过,咱两一人一屋!” 顾忆海仿佛被烟气呛到了。 猛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这才使劲瞪了她一眼,“就半年!” 言外之意:你也得“心甘情愿”同意我那个半年不离婚的要求,别再“拗着干”了! 洪果儿想了想:半年“合租房”,能换回几十亿? 这生意…… 可以做! 她干脆答应了,“行!” 离婚等等再说! 顾忆海这才心满意足的往椅背里一靠。 两只胳膊惬意的搭在八仙椅的扶手上,端足了“大爷”的架子,“最后,我还有一个条件,在这半年里,我尊重你,不同房!不过,你也要尊重我,至少在这段婚姻里,你要给我一个和谐的态度……” 啊? 咋和谐? 洪果儿纳闷儿的望香他。 顾忆海没说话。 掐熄了手里的烟。 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洪果儿的面前。 弯下腰……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一点点下沉,强势的向她逼近…… 第73章 第一本营业执照 洪果儿一抬眸…… 整个视野,就被顾忆海那张霸气的脸,占满了。 鼻间仿佛还能闻到对方呼吸之间的烟草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竟然觉得耳根有点儿发热,心脏也“砰砰”的猛跳了几下…… 洪果儿不习惯有男人靠得自己这么近。 索性右手握成空拳,照着顾忆海的腹部直捅了一下,“滚!” 第61页 顺势站起身。 推开他。 就要回自己的屋。 顾忆海望着她绯红的面颊,半怒半嗔的样子。 眯着眼睛笑了。 也没再“进攻”,而是妥协的退开半步。 可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骚动,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大辫子,虚?了两下…… 撩闲! 洪果儿回头瞪了他一眼,抬腿就要踹他。 顾忆海一闪身就躲开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1次的“男女”的小互动! 美得呦…… 望着洪果儿的背影,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 金秋时节…… 顾忆海越来越忙了,上班,修房,周末还要跑车。 即便如此,他依旧惦记着洪果儿……一是担心媳妇儿太累,二是怕她在外面受欺负,只要一有空闲,顾忆海就常去帮洪果儿卖货收摊。 洪果儿的盒饭生意开张了。 每天中午,她都推着定制的保温车到县医院的门外……车上装着热乎乎的包子,馒头,再配着几个素菜,肉菜,另加上煲得香喷喷的鸡汤。 食物卖相精美,味道浓郁,顾客又有多种选择,再加上价钱也合理…… 生意自然就好! 起初,医院的病人和医护都来买她的饭,后来,连附近的工人和居民也开始光顾她的生意了。 洪果儿暗自算了算:每天工作4~5个小时,盈利大概有30块。 可做什么都不容易! 生意好? 就有人开始嫉妒和惦记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天中午…… 摊车前来了几个带着红袖箍的工作人员,为首的女同志大概40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5号头,夹穿着灰色的翻领“干部服”,腋下还夹可个办事本儿…… 满脸都写着大公无私,“你是这摊位的业主?我们是街道办事处的!有人举报你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我们现在要没收你的摊床,至于以后的罚款事项?另行通知。” 和气才能生财! 出门在外做生意,什么事都能遇到。 洪果儿有深沉。 先是客客气气的问她,“这位同志,你贵姓?我能看一下你的工作证吗?” “呵!”那女人撇了撇嘴,“你一个投机倒把的个体户,还敢质疑我国家干部?我是万雨巷街道办事委员会的负责人,我姓张,张玉芬!有什么事,你到街道办公室找我去。” 好家伙! 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听着真叫人不舒服! 不但如此。 话还没说完…… 她一把就推开了洪果儿。 抬手就要推车! 洪果儿先礼后兵,“张主任,你听我说,我已经去工商局申请营业资格了!他们给我发了一个暂时的营业许可,我拿给你看……” 她上辈子就是做小食摊起家的,能不去申请执照吗? 可现在刚进入八十年代,改革正处于摸索阶段,关于个体户的许多事情,“上面”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政策。 她去了几次工商局,人家的态度也挺好,一直说“在研究”,并且同意她可以先开始营业。 虽然如此…… 张玉芬却压根就不听洪果儿解释。 也没打算看什么执照。 张牙舞爪的指挥着人,“别说没用的,赶紧推车!” 几个意思? 洪果儿也不是软柿子,哪能让人家随便捏鼓? 干脆抓起了菜勺子,连汁带汤的使劲一抡,“谁敢动?” 别怪我敲她。 张玉芬单手叉着腰高喊,“反了你了?还敢殴打政府工作人员,我要是不把你弄进大牢,我就不姓张!” “……” 眼瞧着乱哄哄的,就要打起来了。 忽然…… 有人一声大喝,“都别动!” 洪果儿扭头一看…… 三四个穿制服的工商人员,簇拥着一个领导,快步走到了摊车前。 有人开口介绍,“你就是洪果儿同志吧?这位是我们县工商局的:陈道海局长!” 陈道海上前一步。 热情的握住了洪果儿的手,“小洪同志,不好意思,由于我们工作的延误,给你造成了诸多不便,总之,今天,我亲自过来给你送执照,如果你还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就尽管跟我说。” 啊? 张玉芬没料到局里的“一把手”,竟然会到一个“小个体户”的摊车前。 这…… 还要什么执照啊? 好像有些啪啪打脸。 她惊讶的张着大嘴,站在一边。 局促的,手好像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别说是她了…… 洪果儿也有点没弄明白:好端端的“大局长”怎么来了? 陈道海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微微的一笑,“小洪同志,是这么回事……” 第74章 英雄 (二更求票) “你是顾忆海同志的爱人吧?”陈道海郑重的在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绒盒,双手递到了洪果儿的面前,“这个,请你收下!” 洪果儿接过盒子一看:盒面上印着“八一”的军徽。 再打开盒盖往里一瞧,里面工工整整的躺着一枚军功章。 洪果儿纳闷的抬起了眼睛,“这……” 第62页 陈道海苦笑了一声,“这是属于顾忆海同志的!一等军功章!全县只有一个!是他在病床上躺了四个月才得来的!我可不敢留!” 一等功? 四个月? 什么叫岁月静好? 那是因为有这些英雄们在负重前行。 陈道海沉着嗓音,“昨天,顾忆海同志到了我的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只把这个军功章拍在我的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他说的还挺客气。 实际上呢…… 顾忆海昨天是去工商局大厅,为媳妇办执照的……没成! 就凭他的爆脾气…… 二话没说。 甩手就上楼了。 爱谁拦谁拦! 霸气的硬闯局长办公室,临走的时候,关门用力太大,直接把办公室的门玻璃都“干”碎了。 这“嚣张”…… 轰动了整个办公楼。 然而…… 尽管如此。 陈道海却只能选择没脾气。 没办法! 顾忆海的牛x,是人家用命在战场上换回来了。 陈道海不但要尊重。 还要做自我检讨,“小顾同志的这枚军功章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誉,也是我们县里最大的荣誉,小顾同志把它留在我的办公室里……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啊!” “……” “他做为一名光荣退役的战士,并没有向国家要求安置家属的工作,要的只是一份营业执照和妻子自食其力的权利,如果连这些我们都不能给,那我们该怎么向地方和部队的领导交代?” “是!是!”张玉芬赶忙点了点头,“局长同志说的对!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情况……” 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向洪果儿的时候。 脸上堆满了笑容,“小洪,你看你,也不把这些情况提前给我们街道打个招呼!这才……得了!我正式向你赔礼道歉!这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到位,从今以后,无论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反映到我们街道,我们必须帮忙解决!” 脸变得倒真快! 不再是刚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了。 洪果儿淡淡的一笑,“张主任,帮忙可不敢想,你少查我两次就好了!” 接过了陈道海递过来的营业执照,顺势往张玉芬的面前一送,“张主任,这回你认真看一看!” 张玉芬尴尬的推开了她的手,“艾玛,这还能有错,我还看啥呀?” 也不好意思再呆了,“那什么,小洪,我单位还有事儿,先回去了!记住了啊,有什么事,千万别忘了去找我。” 话一说完。 急着忙慌带着手下走了。 孙道海又问了洪果儿几个关于税务以及卫生许可的问题,最后,扭头嘱咐手下,“小李,这几件事你负责去办,务必确保一步到位!” “……” 洪果儿的第一个工商执照,终于到手了。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 她左手拿着顾忆海的军功章,右手拿着崭新的执照…… 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 晚上9点。 顾忆海下班回家。 一进客厅。 只见八仙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屋里弥漫着诱人的饭香…… 洪果儿也坐在灯下。 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你吃饭没?” 顾忆海觉得心口暖暖的,“你等我?” 缓步走过去。 低头一看:自己的那枚军功章,赫然就摆在洪果儿的手边。 他是个聪明人。 打眼一瞧,就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可他依旧不多话……既没打算在媳妇儿面前买好,更没打算自吹自擂。 淡淡地。 把军功章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洪果儿挑了挑眉,“你不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不用问。 顾忆海直视着她的脸,“你拿到执照了?” 洪果儿在灯下回望着他。 心里既有好奇,也有钦佩,“顾忆海,你在战场上受过的伤?住了四个月的医院?怎么回事?伤哪儿了?” 这…… 如果是换作是其他的男人,恐怕要抓住这个炫耀的机会,大肆在女人面前,吹嘘自己的英雄事迹。 可顾忆海压根就不提过往。 而是调侃的向着媳妇儿一挤眼,“我伤了腿,留了个长疤,你想看?” 第75章 约会 洪果儿在灯下打量着顾忆海…… 说实话。 今天一听说他的“英雄事迹”,心里也挺佩服的……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战场上豁出生死的男人,必定有不同于凡人的胆量。 原本…… 她是打算用“审视英雄”的目光,仰望人家的。 可目光对视之间。 却发现顾忆海的笑容有点儿“浪”,而且好像还是浪打浪,一浪竟比一浪高。 “闲贴贴”的凑到她面前。 低着头。 弯着眉眼笑:问你呢!想不想看我……的疤? “滚!”洪果儿不惯他包,给了他个大白眼,“我看个p!我稀罕你?” 顾忆海扬着嘴角,美滋滋的笑:早晚让你稀罕我! 人生中第一次:他即便被人骂“滚”了,也没给好脸色看,却还是觉得能“嘚瑟”的飞上天。 第63页 洪果儿斜睇着傻笑的他,“几个意思?没看见我做了一桌子菜,还等着我请你入席?” “得!” 顾忆海乖乖的坐进了对面的椅子里。 低头看着满桌子摆盘精美的菜:有媳妇儿等着回家,真好! 洪果儿开了一瓶啤酒。 把两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满了,“那谁,顾忆海,我今天得说句谢谢……” “嗯?”顾忆海这才淡淡的抬起头,“咱两还说谢谢?” 咱两? 叫的这个顺! 洪果儿假装没听到,“总之,军功章是你得来不易的荣誉,你自己都没用它办事,却给我弄了个营业执照!嗯……啥也不说了!走一个?” 东北人嘛! 谢意深不深? 全都酒上见! 也没等顾忆海回话。 一仰头。 爽气的干了一整杯。 顾忆海皱了皱眉:女人哪有这么喝酒的?啤酒凉,容易伤身体! 不动声色的夹了一大口炒菜。 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洪果儿还要再斟酒,“我这第二杯呢……” 顾忆海也没等她说完。 隔着桌子,抢过她的酒杯,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别喝了,有话说话!” “咋的?”洪果儿豪气的一挑眉,“你是怕我喝多了闹人?呵呵,告诉你,我能喝……” “能喝也不行!” 顾忆海慢悠悠的在兜里掏出了一包烟,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烟盒,半支烟跃然而出。 男人夹着烟身,放到了唇边,点燃了,深吸了两口…… 动作一气呵成! 阳刚味十足。 他低沉的嗓音,在烟气后悠悠的响起,“你真想谢我?” 也别光喝酒了,“那就来点儿实际的!” “嗯?什么算实际的?”不能喝酒了,洪果儿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端在唇边抿着,“要用钱?” 顾忆海:“陪我约个会!” 啥? 洪果儿一口水没hold住。 整口喷了出来。 就算隔着桌子,也还是喷了顾忆海一脸。 男人“风雨”无惊。 连眼皮都没眨,抬手从容的抹了一把,“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陪我约个会!” 顾忆海活了二十多岁,还没跟女人单独出去过呢,心里也挺向往这种感觉,“看看电影,逛逛公园,或者……逛逛街也行!” 他还挺大方。 直接就给了三个选择,“你选!不过,咱们可说好了!” 既然是约会嘛,“你得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打扮得正正式式的……” 美美的! 甜甜的! 咱们也浪漫一小把~ 第76章 意外之喜(二更) 第二天…… 洪果儿早早的起了床,往顾忆海的屋里一看,门开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人却不在,大概是出去办事了。 她也没在意。 洗漱已毕。 才在柜里拿出昨天准备的两瓶“汾酒”和一条“大重九”香烟,装进了小背包里,一背,这才奔着张玉芬家去了。 干嘛去啊? 当然是办正事了。 洪果儿还记得张玉芬那句话“我们是接到有人举报才来查你的!” 谁举报的? 为啥呀? 这次没成功,那人下次还会不会使阴招? 不了解清楚能行吗? 洪果儿可没打算吃了闷亏,不吱声,默默地等着人家再打下一棒。 到了张玉芬家。 洪果儿敲了敲门。 应门的是惊讶的张玉芬,“哎,小洪?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张主任,你好!我想找你谈点事儿!” “那……快进来坐!” 张玉芬把洪果儿让进了屋。 边给她沏茶,别抱歉的瞄着她,“小洪,昨天的事情,唉,回来之后,我心里这个过意不去,如果我早知道你丈夫是个战斗英雄,我们街道就不会……”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洪果儿要是想忽悠人? 那小嘴…… 仿佛就像抹了蜜,“张主任,我说句实在话,我对你不但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反倒十分佩服你!街道上方方面面的工作多多呀,就是需要你这种认真负责,敢做敢当的领导!” 千穿万穿。 马屁不穿。 张玉芬觉得心里很受用。 洪果儿在小背包里取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摆到了桌面上,“张主任,我才从农村搬到县里来,有好多事情都不懂,想着跟你请敎……” “请教啥呀?”张玉芬立刻接口,“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问呗!东西你拿回去!” 这就“自己人”了? 洪果儿抿着嘴笑,“送出门的东西,还能往回拿?张主任,你这是埋汰我吧?” 张玉芬笑了,“你这丫头!” 半推半就的把东西收下了。 吃人的嘴短! 拿人家的手短! 她对待洪果儿的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开口也亲热了,“妹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直说!能帮我肯定帮!” 洪果儿低着头,“张主任,我出来做盒饭,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人,都跑到你这里举报我了,这以后,我怕……” 第64页 “怕啥?有我给你做主呢!”张玉芬平时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肚子里装不下二两油,再被洪果儿一哄,嘴上就更没把门的了,“那个刘麻子如果再敢……” “刘麻子?”洪果儿得到答案了,“这人谁呀?干嘛跟我过不去?” “啊?”张玉芬愣了,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原本我是不能把举报人的情况讲给你的,可既然我已经说秃了嘴,那也没必要再瞒了!刘麻子就是医院对面那个“工农兵小食店”的负责人!” “……” “这个小食店呢,是归街道所有的“集体制”饭店,去年,刘麻子接手之后,月月都赔钱,街道过去问,他没说词了,就说是你影响了他的生意!让我们过去查查你!” 原来如此!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洪果儿原本只想先做好盒饭生意的,没想着祸害谁,可既然有人要使阴招撵她走…… 正好!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 把他弄滚蛋! 洪果儿挺了挺小肩膀,“张主任,工农兵饭店总赔钱,既拖街道的后腿,也影响你的政绩,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如,你把这饭店包给我?我保证每年给街道上交5000块?” “啊?5000?”张玉芬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妹子,我可提醒你,饭店现在还赔钱呢!赚出5000都不容易,你还能上交?” “你不相信我?”洪果儿浅笑盈盈,“你看我现在的盒饭生意就知道啊,我做饭的手艺可是有目共睹的,这还没用家里的祖传秘方呢!” “你家还有秘方?” 差不多! 先吹着,“当然了!” 有本事就能賺钱,“我能让饭店扭亏为盈!街道要是不信我,那我就签个军令状!交不上钱?我任罚!” 这…… 张玉芬在心里暗自考量:洪果儿的盒饭生意确实是好,按照刘麻子的说法,一天能净收20多块,如果做了饭店,增大营业面积和项目,再加上她家的祖传秘方…… 也许真能交上5000块? 那就是自己的政绩啊! 以后升迁,提职……好像也有戏! 洪果儿仿佛能看透她的心。 淡淡的又补了几句,“张主任,现在改革开放了,县里肯定也要树一些个体户的典型,如果我做成功了?荣誉不都是你的?我是不会忘了你的提携的,无论走到哪儿,我都要竖着拇指说一句:张主任,有眼光,有魄力!” “这……” 张玉芬真动心了,不过,还有个小问题,“刘麻子恐怕不会甘心情愿地走吧?” “这还不简单?”洪果儿有主意,“现在改革开放了!万事都讲究竞争上岗,我可以和刘麻子来个厨艺比赛,请全街道的领导做评判!他赢了?我无话可说!我赢了?就请他滚蛋!” 滚蛋? 张玉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真是一万个没料到:眼前这个刚满20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豪气和胆量。 洪果儿站起了身。 也不磨叽了,“张主任,我回头就写一份申请承包书,附带着军令状,明天一起交到街道!你们开会研究一下!我等通知。” 福祸总相依! 这饭店…… 真是个意外之喜。 不用四处找店面! 不用重头再筹备! 接手就能干! 合算! ***** 中午的时候…… 顾忆海站在中山公园的门口,心情忐忑的等待着洪果儿的到来…… 第77章 宝贝儿,我也爱你 顾忆海等在公园的大门外。 这小伙儿,往那一站: 整齐的短发,炯亮的双眸,紧抿的嘴角,本身就精致而深邃的五官,再加上比例完美的身形,宽肩,厚背,大长腿,笔直的腰板…… 太帅了。 引得行人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顾忆海却仿佛对众人的视线毫无察觉,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直到看到洪果儿在街角拐过来了,他整个人仿佛才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领口……当兵的习惯,有什么正式的场合,或是见什么重要的人,总要检查一下风纪扣。 洪果儿来了! 她把这场“约会”选在了公园。 没打算去黑乎乎的电影院搞暧昧! 更不想上街让顾忆海给自己买东西! 在她的心里,没觉得这是一场男女之间的浪漫相会,而只是把它当做感恩,顺带着放松一下,看看公园里一年一度的菊花展。 她今天也正式打扮了: 人瘦了,好像穿什么都好看。 一条质量上好的连身长裙,淡紫色的,鸡心领,收腰款,中间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腰带,和脚下的黑色浅口鞋正好搭配。 远远的一看…… 腰是腰,条是条,曲线玲珑,裙摆微动,轻盈的就像是一朵飘然而至的云。 顾忆海的心“砰砰”的跳了两下。 真像是个第1次约会的小伙子一样,大手先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迎了上去,“你来了?” 拍了拍胸前挂着照相机,“听说今年的菊花特别漂亮,我就借了个照相机,咱们多拍几张!” 是照菊花? 还是照媳妇儿啊? 第65页 那就不得而知了。 洪果儿对这种老式的海鸥黑白照相机还挺感兴趣,“给我看看?” “嗯!”顾忆海从脖子上摘下相机,递进了媳妇儿的手里,“你会用吗?我教你?” 顺势往下腰,凑到洪果儿的面前,给她讲解怎么调焦距,哪里是快门儿……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洪果儿认真看相机的脸。 他的鼻间盈满了女人淡淡的雪花膏香。 顾忆海竟然有点儿贪恋这种味道,不由自主的又往前凑了凑。 洪果儿皱眉推开了他,“干嘛?” “啊?”顾忆海眯着眼睛笑,“那什么……我去给你买瓶汽水?” 转身就奔着公园的小卖部去了。 洪果儿的注意力都在相机上。 对好了焦距,四处的瞄…… 可巧了! 透过摄像头,正瞧见一对“情侣”调笑着从公园的大门走出来…… 男的是孙延平,女的是个20多岁的小姑娘,梳着大波浪的卷发,妖妖娆娆的,委在孙延平的怀里撒娇。 孙延平都快美出鼻涕泡儿了,把女人的小腰搂得更紧了。 两个人一路上了辆小轿车,发动马达,车子驶远了。 洪果儿眼疾手快。 也没犹豫,“啪啪啪”连摁了几个快门,把这个场景全照了下来。 …… 车里。 孙延平望着方向盘后的吴秀秀,眼睛里都能笑出花了,“秀秀,你真美!” 不由自主的探过头,在吴秀秀的脸上亲了一口。 吴秀秀故作娇嗔的捶了他一下,“死鬼!” 这才用余光瞄着他,“延平,我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个老婆解决了呀?” 孙彦平脸上的笑容没了,“这……秀秀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老婆……嗯,如果我提离婚,她一定不答应,回头闹到她哥那里,她哥能把我腿打折!” 还是第3条腿。 吴秀秀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你以前说过的话都是哄我呗?呸!怪不得大家都说:相信男人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你在床上说的多好?说我比你媳妇好100倍,想要和我过日子,结果呢,却只是和我玩玩?” 干脆踩了一脚刹车。 把小轿车停在路边,“孙延平,你滚!以后再也别见我!” 不见? 孙延平哪舍得呀? 一想到吴秀秀在床上的浪样…… 他赶忙低声下气的哄,“秀秀,你别急嘛,让我先想想办法,我答应你,早早晚晚,我一定把我媳妇儿给摆平!” “早早晚晚?你让我等到头发都白?想得美!”吴秀秀哼了一声,“实际上,如果想不惹麻烦的甩开你家那个黄脸婆,也不是没有办法,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孙延平立刻接口,“什么办法?” 吴秀秀把脸转向了他,声音也压低了,“延平,你不是说,你老丈母娘长期昏迷,也住在你们家,是个大负担吗?” “……” “不如这样,你回家弄点耗子药掺到食物里,给你老丈母娘和媳妇儿吃,悄无声息的……” 她停下不说了,用手在脖子上虚抹了一下。 孙延平吓得一哆嗦,“你是说……不行!不行!这可是犯法的事!万一查出来……” “傻啊?怎么查?她们住在你家,你串通好家人,口供一致对外,就说是你媳妇儿误下了耗子药,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也真够狠的,或者是早就有备而来,干脆伸手在车子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 直接塞进了孙延平的手里,“给,药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是不是个男人,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吴秀秀一瞄孙延平脸色发白那个怂样子,眼珠一转,脸上又带上了娇笑。 伸开双臂,把男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延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俩的未来,你要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离不开你!你也是爱我的,对吧?” 孙延平枕着她柔软的心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嗯!宝贝儿,我也爱你!” 第78章 夫妻第一次互动(二更2600字) 吴秀秀开着车子…… 把孙延平送回了单位。 还没到玻璃厂的大门口呢,孙延平就抓着她的胳膊,连声的低嚷,“停车!停车,赶紧停车!” 吴秀秀以为真出了什么事。 缓缓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干嘛你?” 孙延平端着脖子,尽量把身体蹭低在座位里,做贼心虚的压着声音,“我媳妇在大门口呢!” “啊?” 吴秀秀抬眼一瞧…… 远远的,只见大门口站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人,长得还挺漂亮,手里抱着个小蓝布包,正在东张西望。 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人呢。 吴秀秀撇了撇嘴,“她就是你媳妇儿啊?” 抬手抓住了孙延平的脖领子,“你个窝囊祸?躲什么躲?” 孙延平连连摆手,“你小点声,你小点声!” 偷吃的男人…… 还想两面都捂住? 这样的人最可恨。 吴秀秀瞪了他一眼,“孙延平,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把你媳妇儿赶紧解决了,总让我见不得人?我就要去你们单位闹,就说你欺骗年轻妇女的感情!让你丢工作!哦!不!这样还不够,我还要去公安局告你强奸!让你做10年8年的大牢!你敢跟我玩心眼,我就毁了你一辈子!” 第66页 孙延平吓得脸都白了,“小姑奶奶,别嚷了,别嚷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急三火四的推开车门。 站到路边。 深吸了一口气。 向着方向盘后的吴秀秀使劲挥挥手,嘴型无声的做了两个字,“快走!” 吴秀秀这才发动马达。 一踩油门。 把车子开走了。 孙延平抬手拽了拽衣服,理了理头发,“一身正气”的走向顾忆梅,故作惊讶的问,“哎,你怎么来了?” 顾忆梅讨好的笑。 快步走到他面前,把小布包往前一递,“延平,天冷了,我来给你送几件衣服!” 又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也压低了,“你最近都不回家,是跟我生气了吗?还是因为我哥朝你要钱的事儿?” “你哥多能啊?”孙延平冷冷的一哼,“我找工作借的那一百块钱,已经都还完了!他凭什么还没完没了?上次又闹到我宿舍来,抢了我几件衣服,就地就给我卖了,还打了我两拳!切!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去公安局告他了!” 说的多振振有词? 他不去公安局告,哪是讲什么情义?分明就是怕顾忆海从公安局出来以后,要了他的命! 顾忆梅不知道这些。 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为零了! 还以为丈夫是什么好鸟呢? 竟然还低声下气的哄他,“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哥不好!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了!延平,我哥现在也挺不容易,又要修房子,又要给我妈治病,家里处处都用钱……” “那他就剥削我呀?我还用钱呢!”孙延平也没等媳妇儿说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甩手,“你赶紧回家吧,我没工夫跟你说话,我还要上班呢!”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 孙延平不厌烦的扔了一句。 转身就往单位走。 忽然间,脑海中就映出了吴秀秀的笑容…… 他的手,下意识的向了口袋里的油布包,脚步停住了,回头又瞧了瞧顾忆梅,咬了咬牙,“忆梅,你先走吧,我过两天准回去!” 顾忆梅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 公园里…… 洪果儿抬眼一瞧。 环境还不错,有山,有水,有凉亭……入口处是一片大平地,摆满了各式的菊花,花影婆娑,姹紫嫣红,还真是挺漂亮。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没有一般爱人之间的亲热。 顾忆海却不以为意……这年月,世风淳朴,即便是热恋中的情侣,在公共场合里,勾肩搭背的情况也不常见。 更何况顾忆海是当兵出身的,讲究严于律己! 军人爱媳妇儿,可以爱在心里,爱在“屋里”,却不表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只是安静的跟在洪果儿的身后,一两步之遥,女人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这个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可只要洪果儿咳嗽一声,他就能听得清,并且触手可及。 顾忆海自尊心挺强,面窄,不好意思跟洪果儿说合影,怕人家拒绝他,就假装照了很多菊花的照片,可男人的小心思……每张照片上,都有媳妇儿的身影。 两个人转到了一处大草坪,顾忆海轻咳了一声,“那谁,歇会儿不?” 洪果儿余光一瞄…… 不远处有一对小情侣,正惬意的趴在草坪上,幸福的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着。 她犹豫了一下: 一是不想坐在这儿,给人家当电灯泡。 二是不愿意在这种氛围下,和顾忆海“大眼瞪小眼儿”的四目相对。 洪果儿摇了摇头,“歇啥啊?” 随手一比半山腰的凉亭,“上去看看?” 也没等男人回答,自己大步流星的就上山了。 一路风景还挺好。 金秋的叶子黄了,洒满了山间的小路,踩上去沙沙做响。 本来她还觉得这一趟出来的挺值,可老天不作美:二八月的天,小孩的脸……变得太快了!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一眨眼的功夫,乌云从天际卷了过来,眼瞅着就要下雨了。 顾忆海在后面沉着嗓音问,“哎,还上山吗?一会儿下雨了,路滑,别摔了!” 好家伙…… 也不知道是老天成全他呀? 还是乌鸦嘴说话灵啊? 反正,男人的话音一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洪果儿用双手遮着头,飞快的跑到一棵大树下避雨。 顾忆海又在她身后说话了,“树下不能避雨,万一被雷……” 天噜噜啦! 话还没说完呢,“咔嚓”就来了一个大雷。 “你给我闭嘴!” 洪果儿使劲瞪了他一眼,这才暗自估量了一下上山和下山的路程,山上的凉亭近,她也没犹豫,撒开腿就往上跑。 跑得急了,再加上,地面的落叶被雨水打湿之后特别滑…… 刚转过山脚,她的脚下一趔趄,整个身子向着山崖边倒去…… 顾忆海眼疾手快! 在后面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肩膀。 使劲往怀里一带。 “呲”的一声。 第67页 洪果儿人虽然没摔倒。 裙子的领口却被拽开了,露出了大半个白皙的肩膀,还有里面的内衣带。 顾忆海慌乱的把撕开的裙子往上一提,说话都有点磕巴了,“我……我不是……故……” 洪果儿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埋怨他,用单手拽着前襟…… 再想跑的时候,就觉得脚腕处丝丝拉拉的疼…… 她略略的一皱眉。 顾忆海就瞧见了,“怎么?伤了脚?” 用大手一抹脸上的雨水,直接背过身子,在她面前弯下了腰,“来!我背你!” “不用!”洪果儿不想矫情,“我自己能走!” 话虽然这么说,脚落地走路的时候,明显的一高一低。 顾忆海沉着嗓音,“别用力!” 回头脚伤会更重。 “没事儿!” “没事个p啊!” 顾忆海开凶了,也没磨叽多说,大步走到洪果儿的身前,左手一把钳住了她的胳膊,身子伏低,一用力…… 起! 洪果儿不由自主的就双脚离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呢。 整个人已经落到了男人宽厚而坚实的背上。 顾忆海迈着大长腿,在雨中急步跑向凉亭。 洪果儿眼瞧着大雨顺着他的短发滑过面颊。 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一软。 情不自禁的伸出两只手,搭成了个蓬,遮到了男人的头上。 顾忆海扭头一看她…… 虽然什么都没说。 却幸福的咧着嘴笑了。 进了凉亭。 顾忆海把她安置在长椅上。 立刻单膝跪地,俯下身子,“我看看脚!” 也没等洪果儿说话。 就为她褪掉了浅口鞋,顺势把她的脚搭到了自己的腿上…… 洪果儿一垂眸。 满眼都是男人宽厚的肩膀…… 第79章 爱在屋里 万玉巷的家里…… 顾忆海觉得既心疼又愧疚。 本来想好好的出去约个会,结果赶上场大雨,媳妇儿的脚脖子扭了,脚面肿起来多高。 这还不算。 两口子还都淋成了落汤鸡,女人的衣服也撕破了半边肩…… 唉! 他活了20多年,虽然生活不富裕,可做事情历来都在掌控之中,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 …… 一进家门儿。 第1件事儿:他把媳妇儿先送进了东屋,递上去两条干净的大毛巾,“快把头发擦干,换件衣服,我这就去给你烧热水洗洗!” 自己赶紧出去了。 随手体贴的带上了门。 洪果儿单脚着地,低头望着手里的大毛巾,身上虽然发冷,可心里却暖乎乎的。 能不暖吗? 她上辈子是孤儿,从小到大……病了,冷了,饿了,痛了,都是自己扛。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忆海今天这样,又背,又抱,又照顾着,把她当个宝一样呵护。 这种感觉…… 好像还挺不错! 洪果儿用毛巾囫囵的擦了干了头,套了件睡裙。 还是觉得有点冷。 又在身上裹了条毛巾被。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顾忆海敲门又回来了。 左手拎着个暖壶,右手端着个脸盆。 直接往桌上一搁,“赶紧洗洗!锅上水还烧着水呢,我再给你煮碗姜汤。” 这厮…… 照顾起人来,还真是挺细心。 洪果儿皱了皱眉。 把那条没用过的毛巾又塞回给他,“你还没换衣服?给!那擦擦!” 顾忆海拿着毛巾。 抬眼…… 望着她笑了。 屋里明明光线很暗,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那双眸子里,仿佛却蕴满了星辰。 等到顾忆海出去以后。 洪果儿用毛巾蘸着热水,上上下下的把自己擦了个遍,这才觉得整个人好像舒服了不少。 她的脚挺疼,也没心思去收脏衣服,只往盆里一扔,一瘸一拐的上了床,拥着被躺着。 敲门声又响了。 时间好像掌握的刚刚好。 顾忆海又送进来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用小盘端着,送到了她的嘴边:趁热喝! 洪果儿接过姜汤喝了两大口,这才一抹嘴,余光再瞧他…… 男人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 可头发还是有点湿,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鬓角处凝着几滴晶亮的水珠,缓缓地顺着他的英俊的面颊下滑进领口,又顺着高凸的喉结,消失在衬衫里…… 洪果儿连忙垂下了视线,一口气把姜汤都喝了……热流顺着喉咙口涌到胃里。 暖暖的。 微辛中好像还带着一丝甜。 洪果儿本来是个对感情绝对不“含糊”的人。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也不暧昧! 她既然打算跟顾忆海离婚的,就不想对男人再做出“过分”体贴和关心的举动,可今天……却不一样了。 她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咳咳,那什么,姜汤……你喝没?” “……” 顾忆海露出了一口幸福的小白牙,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睿智和高冷,却好像有点儿“傻”…… 第68页 他什么话都没说。 低头收了碗,顺势把女人的脏衣服也收走了。 洪果儿立刻出声,“衣服你放在那儿,一会我自己洗!” “嗯!” 顾忆海只应了一声。 也没磨叽。 可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洪果儿就在房间里,听到了脏衣服摩擦洗衣板的响动。 洪果儿知道再出去阻止他也晚了。 也没矫情:洗就洗吧,记着呢…… 投桃报李! 下次帮他洗回来就得了! 在床上暖了一会儿。 整个人缓过来了。 才一拐一拐的又走到书桌前,拿出了纸笔,这就开始办正事了…… 扭亮台灯。 认认真真的写起了承包饭店的申请书。 顾忆海洗完了衣服。 挂到了厨房的晾衣绳上。 余光顺着洪果儿的门缝一瞄,见她没休息,而是在写东西,心里有点好奇,“你忙啥呢?” 淋雨了,又刚刚喝过姜汤,应该盖着被子,发发汗,要不然会感冒的。 缓缓的推开她的门。 进了屋,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抬眼一瞧,蕴黄的灯光拢着媳妇儿玲珑的轮廓,仿佛为她度上了一层悦目的光圈…… 洪果儿的长发披散着,一直顺滑的垂到腰际……她在灯光下扭回头一望,明眸皓齿,眉眼如月,真是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顾忆海眸里的光芒暗了暗。 轻咳了几声,“嗯……咳咳……” 喉咙口有点干。 好像说不出话了。 “干嘛?”洪果儿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在房间里荡开,“说吧!” 顾忆海点点头。 在库兜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酒……如果你还没休息,“我帮你看看脚?” 揉两下。 才能消肿快,“这个药酒不错的,我以前有野战训练的时候,无论哪儿伤了,都用它!” 他也没给洪果儿开口拒绝的机会,话一说完,快步走过去。 直接就弯下腰。 目不斜视的单膝跪在她脚边,抬手就抓住了她嫩白的小腿儿…… 洪果儿清晰的可以感到男人手掌的温度。 她仿佛像是被电过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一挣腿,“你别……” 第80章 爱在心里(二更) “你别……”洪果儿立刻弯下了腰,“把药酒给我,我自己搽!” “干嘛?”顾忆海抬头瞧着她,嘴角淡淡的一撇,“你怕我占你便宜?我还不至于吧?” “切!少扯!” “那,你是觉得欠我的情?”顾忆海一挑眉,“好办,以后我病了,你再照顾我一回?” 兀自又低下头。 把药酒倒在手掌中。 使劲搓了几下,“擦这个必须得会用力!你手劲不够,也没经验。”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 可细品,这背后都是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艰辛。 顾忆海不爱磨叽。 也没等洪果儿再说话。 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脚腕上,使劲揉了起来,边揉,边低声的问,“疼不疼?” 洪果儿的为人:疼也不吭声。 顾忆海瞄了眼她略皱的眉头,不动声色的为她分心,“哎,你写什么呢?” “申请书!” 不知道为什么。 洪果儿现在对他没有当初的那种抵触了。 说话也是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仿佛像是老朋友,“我准备承包街道饭店!”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讲了一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本来我只想安稳的做好盒饭生意的,毕竟没有财力自己开饭店,谁想到了刘麻子跟我来这手?那好!我就和他竞争承包权,我还就和他干到底了。” “对!”顾忆海赞同的点点头,“咱不欺负人,可谁想欺负咱也不行!承包饭店用我帮忙吗?用我?就说话!” 洪果儿自信的挺了挺肩,“我自己行!” 还用谁帮忙啊? 上辈子,她把米其林饭店都开到国外了,现在,反而连个街道的小食铺都弄不了? 越活越回去了? 顾忆海赞赏她的自信。 也没再多说。 收拾好药酒。 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热乎乎的二米粥,里面放了两个拨好皮儿的煮鸡蛋,外加一蝶拌咸菜,轻手轻脚的往桌子上一放…… 洪果儿虽然没说话。 余光却瞄着他退出去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 夜里…… 稀稀拉拉的小雨,依旧下个不停,雨滴打着窗外的树叶,“淅淅沥沥”的又落到房檐上,像是一首静夜中的小乐曲。 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钟的时候。 洪果儿迷迷糊糊的听到屋里有响动,在暗黑中睁开眼睛一看…… 顾忆海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大手落在她的额上,探了探温度,确定没发烧,这才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又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洪果儿侧身枕着手臂,愣愣的瞧着那杯水…… 这世上的爱。 有很多种开始: 有一见钟情的惊艳! 有日久生情的缠绵! 可有的时候,爱,却悄无声息而至,可以在病中的一句安慰里萌芽,或是,只需夜里的一杯温水灌溉。 第69页 ****** 第二天一早。 顾忆海临出门上班的时候,敲门问洪果儿,“你腿不大方便,盒饭就别弄了,在家歇一天?承包申请写完了吗?我帮你送去街道?” “行!” 正好! 洪果儿也是这么想的,“我答应张主任今天把申请书交上去的,早就写好了,可我腿脚不太方便,喏,在抽屉里,那就麻烦你跑一趟?” 顾忆海没多说。 走过去,把承包申请装进了牛皮纸袋的,这就出门了。 可他并没有直接去街道,而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敲响了张玉芬办公室的门。 张玉芬在巷子里隐隐绰绰见过他几回……没办法,小伙长得帅,当然就容易有印象,“呦,你是小顾吧?洪果儿的爱人,战斗英雄顾忆海?” 顾忆海笑了,“张主任,你好!” 他和洪果儿一样。 只要想,也是个非常会说话的人,“洪果儿回家跟我提过几回,说你没少照顾她,我们两口子都非常感谢你的……” “快别这么说,快别这么说!”张玉芬觉得受之有愧,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小洪大概是只挑好的说了,实话实说,我和她还闹了场误会呢!当时要不是工商局的陈局长出面,我这……唉,失误!失误!”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顾忆海轻描淡写的转过了话茬儿,“洪果儿昨天扭伤了脚,不能走动,可她这个人特别重承诺,既然答应你要把承包申请书今天交上来,就非逼着必须送过来!” 边说着话。 边把牛皮纸信封掏出来。 放到了张玉芬的桌面上,“张主任,我想问问你,关于洪果儿承包饭店的事儿,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这……” 张玉芬犹豫了一下,“小顾,我跟你实话实说,街道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有很多其他的领导成员!我今天早上开例会的时候,把这事儿简单提了一下,大家的反应都挺激烈,你别生气啊,他们觉得洪果儿年轻,又是刚从农村进城的,没有实力和背景,想要开饭店……挺难!” 顾忆海早就料到会是这种阻力。 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淡淡的一挑眉,“张主任,我媳妇儿都说话算话!” 从离婚这件事上看出来的,“她既然敢写军令状,就一定会承担责任的!如果你们街道觉得她年轻,不可靠,那我愿意为她担保!万一她交不上许诺的那5000块钱,我就替她兜底!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 顾忆海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张玉芬的脸,“我下午找了武装部,把这件事说了,他们愿意出面为我们夫妻打包票,并且,正式写了一份背书……” “这事儿还惊动领导了?”张玉芬脸上原本的为难,立刻被热情的笑容取代了,“你看,你看……这事儿闹的!哪儿还用武装部出面呢!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们街道,还能不相信你这个英雄的保证?你放心,回头正式开会的时候,我把这个情况,跟其他同志讲一讲……” 顿了一顿,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听洪果儿说,她家有祖传秘方,所以,开饭店肯定能赚钱?” 啊? 祖传秘方? 顾忆海当然了解洪家的底细:金凤香就是个跳大神的,跳大神她祖传,秘方就没听说过! 尽管如此。 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破绽。 云淡风轻的一笑,“我媳妇儿说有秘方的?” 又使劲的一点头,“……嗯,那就肯定有!” 媳妇说啥,都肯定有! 张玉芬满意了,“如果小洪有秘方,再加上武装部和我们街道的大力支持,我觉得,她承包饭店的前景是非常乐观的,小顾,你放心吧,我会尽快促成厨艺大赛的事情,让刘麻子走的心服口服,也早点儿把饭店交到你们的手里,咱们双方都盈利!” “……” 顾忆海回家的时候,并没有提自己和武装部的担保,只简单的向洪果儿交代了一句,“申请书送去了!” 他把爱默默的装在心里。 无论为女人做了什么…… 既不买好! 也不请功! ****** 一样的天空下。 上演就不一样的戏码。 这一晚…… 孙延平回家了。 趁着媳妇儿在厨房欢欢喜喜做饭的时候。 到了母亲董淑华的房里,关了房门,正正式式的压低了声音,“妈,我有一件大事要找你商量!” 董淑华平时为人尖酸刻薄,大概是穷了一辈子的缘故,见到一点便宜都想占。 最近,因为顾忆梅把病重的母亲接过来照顾,董淑华觉得1万个被人家占了便宜,心里这个不舒服。 一看儿子进屋了。 立刻拉住了他的手,“你的那个什么大事小事儿的,都先放一放,我问你!你啥时候才能把那个快病死的老丈母娘弄出去?万一有一天,她死在我们家,又是停灵,又是出殡的,那可多晦气?” 孙延平回握住了母亲的手腕,“妈,你先别激动……” 在兜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也就是耗子药,轻轻的放到了桌面上,“……我这次回来,就是解决这个麻烦的~” 第81章 枕边人 有人打了个比喻: 第70页 男人的爱,就像是水龙头,感情来的时候,哗哗的,激情澎湃。 可等到没爱了,“啪”,水龙头一关,绝情着呢! 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孙延平现在就是如此! 当初追求顾忆梅的时候,觉得人家是天仙,死缠烂打的把人家娶进了门,日子过够了,白玫瑰就变成衣襟上的米渍了,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了…… 这还不算,甚至心生歹念,想要弄死人家。 真是可恨! 更可恨的是…… 孙延平还想逃避惩罚! 怕万一东窗事发,会坐牢,会判死刑。 所以,经过精心的谋划,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自认为万全的办法,“妈,我这次回来,是找你商量大事的!你听我把话说完!” 董淑华虽然尖酸刻薄,可那是对外人……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她还是比较依赖和惯着的,毕竟儿子现在是城里的工人,在村子里来讲,还算是个“能人。” 她一见儿子满脸正式,就把刚才的抱怨压下去了,“那行,你先说!” 孙延平轻咳了一声。 做出了一副后悔状,“妈,古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当初就是没听你的,相中顾忆梅年轻漂亮,也没看家庭条件,就跟她结婚了!现在日子过上了,我才知道你最明智,娶媳妇嘛,好不好看有什么用?必须得找个条件好的,这样才……” “是吧?”董淑华也没等儿子说完,就沾沾自喜的一挑眉,“我早就跟你说过,顾家一穷二白,结婚的时候,毛陪嫁都没拿出来,前前后后,你也就在她身上弄出一百块钱……” “那还被她哥要回去了!”孙延平心有不甘,“还把我打了好几顿!” “就是啊!这样的娘家人,不但帮不上你,反而拖后腿,你看看她那个病妈,整天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光吃光喝……养她不花钱吗?还有顾忆梅,嫁进你快两年了,屁也没生出一个来,依我看,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就是个废物。” 孙延平:“所以啊,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娶妻生子?不能生孩子?至少她应该在事业上能帮助我吧?可我提干需要钱,让她回家里弄点儿,她可倒好!完蛋玩意!毛都没弄着!” 董淑华恨恨的骂,“这样的媳妇儿,留着她有什么用?趁早给好人腾地方!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本事,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哦,你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打拼,顾忆梅在家里成天往炕上一躺,什么都不做,就知道拿你的工资奖金!呸!她算老几呀?凭什么?” 孙延平沉吟了一下,“妈,我实话跟你说,最近,在外面……有人喜欢我!那女人可有能耐了,还能给我花钱,给我买东西,又帮助我在单位提干,各个方面都能帮助我,不但如此……” 孙延平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的亲妈都骗,“……不但如此,秀秀还怀孕了!我看那个样子八九就是个男孩!” “啊?还有这事儿?” 娘俩都不是什么好鸟! 董淑华不但不批评儿子婚内出轨,反而见利忘义,看人家女方有钱,又抱孙子心切,就干脆鼓励儿子,“延平,有这么好的女人,你可别错过!妈跟你说,婚姻是啥呀?婚姻就是一个梯子,可以借着它,让你往上爬!爬的越高,说明婚姻越成功。” 兴奋的眼睛都有点儿冒光了,“人家能帮你提干,又怀孕了……延平,你抓住她!干脆,把那个没用的顾忆梅甩了得了!” “我倒是想!”孙延平和母亲一拍即合,“可哪那么容易呀?如果我提离婚,顾忆梅不同意,去我单位闹怎么办?弄不好,别说提干了,工作都得丢了!还有顾忆海,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我把他妹妹睡个“臭不六够”就踹了,他不得把我腿打折了?” “这……”董淑华有点儿担心了,“这可咋办呢?” “所以呀……”孙延平把耗子药往前面一推,“我想了几天,干脆!无毒不丈夫!” 他的右手,在半空中狠狠的一挥,“悄无声息的弄死顾家母女,一切就都解决了!” 董淑华吓了一跳,“啊?弄死?杀人可是犯法的,要被枪毙的!” “妈,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啊,咱们要做的滴水不漏!不但警察找不出破绽,顾家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样才稳妥!” 董淑华眨巴了两下三角眼,“那……你说出来我听听!” “我弄了包耗子药!本来想直接下到食物里,让顾忆梅和刘爱玲一起吃,可我想了想,我怕……如果毒发的时候我在家,顾忆海会怀疑!” “……” “我就想了个万全之策:我先把药交给你,等到明早我走了,你找个时间,趁家里没人再把药悄悄的放到他们的食物里,然后你也躲出去……去我小姨家呆半天!这样呢,咱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如果有外人问起来,咱们就直接往顾忆梅身上一推,说她误投了老鼠药,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孙延平怕母亲不同意。 又赶忙补了几句,“妈,这事情我已经前前后后都考虑好了,如果你按照我的话去做,绝对万无一失!等到事成之后,我再把秀秀娶进门,把你接到城里去和我们一起过住,准保让你享福,抱孙子,一辈子乐乐呵呵的。” 董淑华低着头,暗自在心中盘算: 第71页 撒一把老鼠药,全家就都“皆大欢喜”了,好像也未尝不可! 再说了,就算事发了,真有人查起来,无凭无据的,谁能赖到自己头上啊?或者,可以编一个莫须有的故事,就说顾忆梅在外面有姘头,下毒是桃色纠纷…… 总之,想要编个理由埋汰儿媳妇,那还不简单? 一念至此。 董淑华点了点头。 在桌上抓起了那一包耗子药,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收在炕柜里,“平儿,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妈了,你明早就走!等我的好消息吧!” “嗯!”孙延平高兴得使劲点了点头,又提醒了一句,“妈,这两天,你务必对顾忆梅好!最好带着她四处走走,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婆媳关系和睦,没有害她的理由!” “我知道!你也一样,一会儿吃完了饭,陪她出去亲热的溜达溜达……” “……” 娘俩这就开始在屋里密谋杀人了。 顾忆梅呢? 傻傻的并不知情,还在厨房里忙忙叨叨的给丈夫炒鸡蛋呢。 晚饭过后。 孙延平也没让媳妇刷碗,挽着她的手,“咱俩多久没一起出去散步了?我难得回来一趟,想好好陪陪你,要不~去小河边转转?” 顾忆梅飞快的瞄了一眼董淑华,把声音压得极低,“我不干活儿?你妈要骂人的!” 难得的! 董淑华竟然在一边和颜悦色的插嘴了,“忆梅,平儿回来了,你们两口子出去玩玩吧!家里的活儿,我干!” 孙延平也没多说。 故意亲热的搂着顾忆梅的腰出门了。 在井边村头……人最多的地方,转了好几圈。 最后,又把她带到河边儿,在月下含情脉脉的吻她。 村里路过的小伙子看到了,还在一边起哄: “呦,这谁呀,老夫老妻的……回家亲热去!” “就是!搞这么浪漫,这是要气死我们单身的?” “羡慕呀!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 “……” 顾忆梅红着脸,委进了孙延平的怀里。 女人呐! 嫁人的时候千万要擦亮眼睛。 要不然,就算是被枕边的人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那晚…… 孙延平好像彻底忘记了这些日子的“不愉快”,不但对媳妇儿极尽温存,还特意亲自过去看了看病中的老丈母娘,为刘爱玲投了一把热毛巾,细细的擦着手…… 顾忆梅站在一边瞧着…… 浑然不觉地,“傻傻”的幸福着…… 第82章 幸福的婚姻生活(二更) 洪果儿的腿脚不方便。 她也不为了赚钱就“不要命”。 没逞强! 干脆! 就在家休了两天! 顾忆海除了上班,尽量都在家,给她端水送饭,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洪果儿嘴上虽然不说“谢”,心里也是感激的,有的时候,也跟顾忆海开个玩笑,“我欠你个人情啊,等你下次有病的时候,我也照顾你!” 顾忆海抿着嘴笑,“行!” 照顾呗! 最好能照顾一辈子! …… 等到洪果儿稍微能走动了。 就常去张玉芬那里联络感情。 这样才好办事儿嘛! 两个人的关系日渐熟络。 张玉芬就把顾忆海甘愿为洪果儿担保的事儿,跟她讲了,“小洪,我给你讲个笑话,刚开始,你和小顾搬过来的时候,我们巷子里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你们……” 笑话? 听话听音。 洪果儿是个聪明人,不用她细讲,就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顾忆海?” “有点儿!”张玉芬捂着嘴笑,“真不是我说,你虽然也年轻端庄,可你家小顾长得太好了,是属于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第1个先看他的人,那真是比电影明星达式常都有派,我们私下就议论……” “啥?” “我们大家都说……”张玉芬笑得前仰后合的,也没隐瞒,“小顾整天也没个笑模样,八成是婚姻生活不幸福?你俩肯定过不长!” 又是婚姻生活? 洪果儿一头黑线:“……” 张玉芬接着往下说,“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你俩的感情好着呢!小顾就是个气管炎!啥事儿都想着你……还不算,还挺怕你的。啥是怕?爱,就是怕,怕就是爱!” 洪果儿有点发懵: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怕我什么? 张玉芬有自己的观点,“就拿你这次承包饭店的事来说,原本是有困难的,街道有好些同志压根儿就不同意你竞标,后来,是小顾找了武装部为你做保,众人才都没话说了,才愿意给你一个和刘麻子厨艺比赛的机会!” “……” “这还不算,他还一口一个:我媳妇儿说话算话!我媳妇干啥都没问题!我媳妇说有秘方?那就肯定有!哎呦,你是没看他那表情啊~可维护你了,好像在他眼里,你就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还有这事儿? 洪果儿淡淡的侧过头,没回话。 ****** 七星村。 孙家…… 吃过早饭之后。 董淑华收拾的干净利落,这就要出门了。 第72页 临走之前,还特意上顾忆梅的房间里交代了几句,“小梅,我去邻村你小姨家看看!大概晚上才能回来,午饭晚饭你们自己吃吧,就别等我了!哦,对了,我买了一斤排骨,刚炖在锅里,油盐酱醋,啥都没放呢,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口,等要出锅的时候,你别忘了调味。” 顾忆梅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不好意思“独吞”排骨,还体贴的补了一句,“妈,我给你留碗肉!” “不用!”董淑华最近真是出奇的温柔,“你多吃点儿,哦,对了,别忘了给你妈也多喝点排骨汤,那汤大补的!平儿上班之前一个劲的叮嘱我,必须得给让你们母女俩吃好了,小梅,你瞧瞧,平儿对你多好!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这十里八村的小媳妇儿,看到你有这样的幸福婚姻,都嫉妒的要命呢!” 幸福婚姻? 呸! 这老女人可真是臭不要脸! 这话她也能说出口。 顾忆梅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还真以为自己挺幸福呢。 把董淑华送出大门以后。 回来打开大锅一瞧,里面确实慢火炖着一锅排骨和土豆,虽然还没熟,可也是香气扑鼻。 顾忆梅又把锅盖盖回去了。 按照平时的起居日常,做些家务,给母亲擦擦身体,一上午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肉香已经满院子了。 顾忆梅进了厨房,在碗架柜里拿出了盐罐子,抓了把盐,投入汤里,搅拌了几下。 这才灭了灶火,用勺子连肉带汤的盛出了一小碗,又抓了半张早饭剩下的大饼子,一并端入母亲的房里,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刘爱玲如今虽然昏迷着,可却可以进食……只不过基本上都吃流食:粥啊,汤啊之类的,维持基本的生命。 顾忆梅还挺孝顺。 喂着母亲喝光了排骨汤之后,自己也没舍得就吃肉,而是像照顾没牙的小孩一样,把肉嚼烂了,又喂进母亲的嘴里。 最后,碗里空了。 顾忆梅才起身收拾碗筷,忽听到床上的母亲“哏咯”了一声,紧接着,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顾忆梅慌忙的扑上去掐人中,“妈,妈,你怎么了?” 可她的手脚无力。 压根就使不上劲。 胃里也是一阵阵的翻滚着绞痛。 顾忆梅眼前的景象开始一点点模糊起来。 可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艰难的往门口蹭着脚步,嘴里还虚弱的呼救,“有人吗?救命……” 眼瞧着快到门口了,她体力不支,整个人跌倒在门槛上…… 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第83章 毒死人了 傍晚的时候…… 洪果儿正在院子里练瑜伽……倒犁式: 仰卧在自制的“瑜伽”垫上。 双腿伸直并拢。 双手自然贴放身体两侧。 掌心贴地。 吸气。 向上抬起双腿,双手按压地面,背部抬起,双腿缓缓向头顶方伸展,最后脚触地,保持不动…… 这个动作,主要能增加身体的柔韧度,同时有助于提升臀部的线条,更能瘦腰,瘦腿…… 好处多多。 洪果儿正练到劲头上呢。 忽然。 大门一响。 有人直接推门而入,紧接着,“妈呀”一声,传来了金凤香大惊小怪的嗓音,“这丫头,咋还撅着呢?” 洪果儿吓得一口气没提住。 “咣”…… 整个身子歪到了一边。 金凤香赶忙小跑了两步,过去把女儿扶了起来,“咋的了?你这又作啥妖呢?出大仙了?” 出个p! 洪果儿气的瞪了她一眼,“妈,你能不能小点声儿?” 一咕噜站起身,“你咋来了?也没提前通知我一声!” “通知啥呀?”金凤香一脸神叨叨的,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呢,村里出大事了,死人了!” “啊?” 洪果儿先是一愣。 可她脑瓜转得快。 心里立刻就想到了:平白无故的,金凤香突然就到县里来了,又急着忙慌到家了说“死人了”,这事儿,肯定是和自己有些关系的。 难道是…… 洪果儿直接开口问,“顾忆海他妈出事了?” “你咋知道?”金凤香这辈子是过不了“大仙”梗的,佩服的一挑大拇指,“果儿,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仙家?赶明儿请出来,跟妈切磋切磋!” “呃~”洪果儿也是服了,“妈,咱能不能先说正事,到底发生什么啦!” 金凤香改不了跳大神的毛病。 先弄了个简短有力的开场白,“要不然,老话说的好呢:无巧不成书!人一生这命啊,身边发生的事啊,拢吧拢吧,比一本书还精彩!你说,它咋就这么巧呢?万事只要差个三五分钟,有些人的一辈子就“差”过去了!婚姻,事业,甚至是生死,都是这个道理!” 她还挺有想法! 金凤香这就言归正传了,“今天早上,我起来之后,眼皮就跳的厉害,我找了张纸贴着,也没贴住!我估摸着,肯定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了!就让你三哥和顾忆山都不许出屋,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待着……” 她也够能“作”的。 第73页 眼皮跳? 就不让家里人出门? 真是没谁了! 金凤香继续说,“快到午饭的时候,顾忆山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风了,偏说:在家里待不住,待一天就是浪费时间!偏要回家看他妈!我拦着,他自己就要偷偷的跑!我一想,这万一要出啥事呢,不是辜负了你的嘱托?得了!我就带着你大哥陪着吧!咱仨人就一起去了孙家!” “然后呢?” “啊?老天爷啊~”金凤香一拍大腿,“我一进门儿,院子里静悄悄的,我就先喊了两声儿“有人吗”?没回答!顾忆山直接就往他妈那屋跑,我就进厨房了,唉呀妈呀,你猜我看见啥了?” 又来了个大喘气。 洪果儿没办法了! 只能哄着她快说,“对啊!你看见啥了?” “厨房里一动不动的躺着个人!我过去一看,是孙延平的弟弟,孙延贵!脸色铁青,五官流血,身边还摔碎了一个饭碗,里面有排骨和土豆,亏得我胆子大呀,平时跳大神,看惯了这些,要不然我都能吓一跟头!孙延贵死那个样子才惨呢,十五六岁的小孩横死了,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孙延贵死了?”洪果儿心里咯噔了一下,“被人毒死的?” “看那样是!” “你报没报警!” “报了!死人了?能不报警吗?警察在孙家忙活一下午呢!又是取样,又是化验的……忙的呦!可现在也没出个正式结论呢!就知道孙延平是白天逃学没上课,在河边疯了一上午,中午饿了,回家吃饭,看见锅里有排骨,他都挑吃了,“嘎嘣”,就死了!” 原来如此! 洪果儿连声的问,“那……顾忆梅和刘爱玲呢?还有,董淑华和孙延平都没在家吗?怎么没出手救一救?” “你听我说完呢!” 金凤香使劲咽了口吐沫,“孙延平在县里上班呢,好几天都没回家了,董淑华也出门了,去她妹妹那了!据说,这一锅排骨是顾忆梅炖的,也是她亲手喂她妈吃的!当然了,她们母女两也都中毒了,在县医院抢救呢,我带着顾忆山也跟着来了,你哥还在医院等消息呢,我是来通知你的!” “哦!”洪果儿快步的往屋里走,“我换件衣服,拿点儿钱,咱们马上就去医院!” 顺势又问了一句,“妈,通知顾忆海了吗?” “那能不通知吗?大海在医院呢!人都要疯了~据说孙家的人也马上就到!果儿,你动作麻利儿的,咱快走!” 第84章 急诊室外的大戏(二更) 洪果儿换好了衣服,就跟着金凤香去了县医院。 进了大厅一拐。 远远的,就看到长廊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顾忆海面向着窗口,也看不到表情,双肩却挺得笔直,单手扣着窗台,大概是掌间用力过度,指节已经有些泛白了。 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坐着村长赵宝贵还有几个村民,另加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低声的在交谈着。 顾忆山和洪雷也在。 两人一见洪果儿和金凤香来了,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 “妈?妹……” “嫂子……” 一声呼唤之后。 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忆海听到了声音。 扭回了头……视线飞快的在洪果儿的脸上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四目一对。 洪果儿也打量着他: 男人脸色苍白,眉心几乎拧成了一线,可除此之外,他的面上克制得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眸子里的深邃,又暗,又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发则以,一发,就会声势惊人的席卷一切。 金凤香快步走上去。 她也没跟顾忆海说话……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敏感的就觉得气场有点儿“可怕”。 只拉着自己的儿子,“老大,医生怎么说?人抢救过来没?” 洪雷沉重的摇了摇头,“还没信儿呢!这不,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 话音刚落…… 孙延平急着忙慌的来了…… 好家伙!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见到众人,张口第一句话就问,“我媳妇呢?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嗓音里都带着哭声了。 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他多爱老婆呢!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呢。 顾忆海已经象阵旋风似的,卷到了孙延平的面前。 抬手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记狠拳。 孙延平捂着脸,趔趄了几大步,差一点摔倒在地上……警察和村长赵宝贵全过来拦,“大海,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硬是把顾忆海推开了。 孙延平只觉得嘴角发咸,用手一抹,已经流血了,半边脸也麻酥酥的,右眼好像更是有些睁不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了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你们都别拦他!大哥的心情,我理解!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儿,他这是怪我没把忆梅照顾好!可大哥,我现在心里比你更难受!躺在急诊室里的是我的媳妇儿,她生死未卜,我弟弟还……” 双手一捂脸。 凄惨的哽咽了起来。 第74页 边嚎,边自言自语,“呜呜,我这是什么命!好好的,还在单位上班呢,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忆梅,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 “别哭了!”警察在一边说话了,“是不是自杀?我们还没定案呢!你就是孙延平同志?顾忆梅的爱人?” “嗯!”孙延平用手背囫囵的抹了一下脸,“警察同志,还没定案吗?不是说……排骨是忆梅自己炖的?当时只有她和我弟弟在家,可延贵已经毒发身亡了,他总不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警察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的脸,“你今天上午在哪儿?” “我?”孙延平委屈的一摊手,“你们是怀疑我吗?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厂里的人都知道,再说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忆梅和我弟弟?我和忆梅是自由恋爱,感情特别好,村里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至于我弟弟,那更别说了,他就是我的手足……” 话音未落。 医院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哭声。 紧接着,董淑华由妹妹和妹夫架着,哭天抢地的向着急诊室来了。 董淑华一见到大儿子,立刻跌跌撞撞的扑了上来,抓住了孙延平的手……目光凌乱的像个疯子,“平儿,平儿,你快跟我说,是不是他们搞错了?贵儿怎么会死呢?不可能!该死的是……” 孙延平一把搂住了母亲。 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她没说完的话,“妈,你冷静点儿,你冷静点儿!不错,弟弟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现在就在太平间里,我陪你去看?” 太平间? 董淑华的面色苍白。 双唇发抖,“死了?死了?不!我不去看,我不去……” 步伐凌乱的往后退。 正退到警察的身边。 耳边听的警察问,“你是孙延贵的母亲?有几个情况,我们要跟你了解一下!你今天……” “啊?”董淑华吓得两只手直哆嗦,“你们要抓我?我没……” 话还没说完。 身子一软。 整个人瘫倒在走廊上。 孙延平扭头望向警察,“我妈年纪大了,心脏和血压本来就不好,又刚受了这样的丧子之痛,你们能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我求求你们,放过她,别再折磨她了!有什么话?你们只管问我!” 这…… 弄得好像他还挺孝顺! 洪果儿在旁边冷眼瞧着这一切:孙延平的那一句“我和忆梅的感情特别好”,听到洪果儿的耳朵里,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说这些还罢了。 一说这话…… 还有刚才董淑华的反应…… 洪果儿的面色沉了下来。 刚要张口说话。 急诊室的门一响。 医生出来了。 略微扬着嗓音,“谁是顾忆梅和刘爱玲的家属?” “我是!”顾忆海快步的迎了上去……即便他为人处事不惊,此刻,也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她们……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第85章 证词,到底谁是真凶? 顾忆海站在医生面前。 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孙延平也一个箭步跨上来。 戏,做的特别足,“医生,我媳妇儿和丈母娘怎么样了?” 其余众人也都缓步上前,侧着耳朵听着结果。 医生清咳了一声,“情况是这样的!顾忆梅和刘爱玲经过抢救,基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同样的一句话…… 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感想却不一样。 亲者快,仇者痛。 顾忆海暗自捏了捏了拳头:谢天谢地! 孙延平呢? 不为人察的咬了咬牙:太tm可惜了! 可他说出嘴的话却是,“谢天谢地!如果我媳妇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激动”的,还挤出了几个眼泪瓣。 村长赵长贵拍了拍他的肩,“延平,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儿……唉!别说了!你媳妇儿这边稳定了,赶紧,你快去看看你妈吧?” “不!”孙延平挺了挺肩膀,“我妈那边有我姨呢!我得陪我媳妇儿!她现在最需要照顾,最需要我留在她的身边!我还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下的毒?” 前面的话都是做戏! 最后的话才是关键! 警察还在呢,万一媳妇说出什么…… 孙延平还打算留在这儿“兜底”呢。 他的话音刚落。 急诊室的门开了。 顾忆梅虚弱的躺在急诊床上,脸色煞白,披头散发……她以前也算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经过这一场生死,竟然瘦弱的叫人有点儿可怜。 无力的,仿佛睁开眼睛都费劲。 孙延平第1个扑了过去。 抓住了媳妇儿的手,“忆梅,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竟然会自杀?还要带着你妈一起走?有事情你就说出来啊!我可以帮你解决呀……” 不动声色的,还是强调“自杀”。 顾忆梅视线涣散的望着周围的众人,隔了好久,仿佛才明白自己在哪儿,眼泪“噼噼啪啪”的掉了下来…… 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自杀!我为啥要死啊?” 孙延平愣了。 第75页 像是卡格的电影胶片一样……定格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医生在一边提醒,“家属同志们,有什么话?送进病房里再说吧,别在走廊上围着!哦,对了!刘爱玲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依旧还是昏迷着,不过,明天早上,他们俩就都可以出院了!” 顾忆海也没看孙延平,只低头向着妹妹,“明早,我就把你和妈接回县城的家~” 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洪果儿。 洪果儿静静的站在一边。 什么都没说。 孙延平却不干了,“大哥,忆梅是我媳妇儿,她当然要跟我回家了,这种时候,她和妈都搬去你那里住了,外人会怎么说?说我谋害媳妇儿?说忆梅和我家有矛盾?说我弟……总之,各种闲言碎语都会有!不行!” 坚决的拉住了顾忆梅的手,“梅,现在是咱们家最艰难的时刻,咱们俩夫妻一定要站在一起呀,风雨同舟,才会过了这一关!” 这话不假。 孙延平贼着呢: 他现在手里有两张底牌: 一是弟弟死了,自己和母亲,就无形中都解脱了一大半的嫌疑! 二是需要顾忆梅的“力挺”,外人才不会再怀疑他。 孙延平一向知道顾忆梅的弱点。 轻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梅,我爱你,你也爱我!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要彼此相信,彼此扶持,永远不分开!这个家才能幸福的走到最后。” 顾忆梅刚从急诊室出来,脑子大概都是懵的,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怎么就差点丢了命? 反正,面对着丈夫和哥哥同时提出的“好心照顾”,她不知道该选谁了,选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顾忆梅犹犹豫豫的不说话…… 有那么一刻,走廊上静得出奇,所有人,也包括警察的视线。都盯在顾忆梅的脸上。 顾忆梅还算孝顺,这种时候了,依旧虚弱的吐出一句,“妈呢?我和妈不分开!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嗯,我得照顾她!” 孙延平立刻接嘴,“当然了,当然了,我把你和妈都接回家!” 洪果儿在一边淡淡的插话了,“孙延平,既然你要把他们接回家?那没啥说的!这是你这个做姑爷和丈夫的一片好意嘛!好意就索性做到底?依我看……今天这事,无论怎么说,顾忆梅都有责任,是她自己傻,最后才走到这一步,你去医院把帐结了吧!然后就把她们带走!顾忆海和我不跟你争!” 正中脉门! 一提钱? 孙延平卡壳了,“我……我弟弟马上还要出殡,我妈也病了,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我……” 金凤香最会看眼色……别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大眼睛“急了咕噜”的乱转,和女儿的视线一对接,立刻就领会精神了。 缓缓地趋前一步,“延平,你听大姨一句,你爱媳妇儿的这片心,大家都有目共睹!可现在你家里的事儿太多了,把媳妇和丈母娘接回去?也没法照顾啊!这样吧,就让他们先在大海和果儿那里住两天!等你弟出完殡……再说!” 孙延平略一沉吟。 顾忆梅的急诊车已经推入了病房。 众人跟在车后。 也一起进了病房。 等到把顾忆梅安置妥当了。 警察这才开口问,“顾忆梅同志,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请你详细的给我们讲一下……” 孙延平不敢耽误。 “满面正气”的,往媳妇儿的床头一站,“对,忆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第86章 洪果儿的妙计(二更) 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 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 有的人,为了爱人,可以倾其所有。 有的人,为了爬得更高,亲娘老子都能卖。 顾忆梅是前者! 爱错人了,被人家骗得差点儿命都没了,还不自知…… 女人啊,犯起傻了,钻进爱情的牛角尖,智商为零了! 一听警察询问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没多想,原原本本的就把事实说了一遍,“……最后,排骨炖好了,我自己又往锅里加了一把盐……” 警察挑了挑眉。 略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是你自己往锅里放的盐?” “嗯!” “盐也是你自己从碗架柜子里拿的?” “嗯!” 孙延平在旁边“嗷”的一声,“忆梅,你咋这么糊涂啊?你放盐的时候,就没好好看一看吗?你是不是把耗子药误当成盐了?” 顾忆梅傻了,“我……” “你什么?”孙延平也没等她说完,“你忘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我还给特意给你提过,家里闹耗子,我妈买了些耗子药,装到罐子里了,就放在碗架柜的最下层,我还让你注意点儿……你都不记得啦?” 顾忆梅懵了。 使劲摇了摇头,“你跟我说过吗?” 孙延平抬手“噼啪”的,就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手劲还挺大,脸上当时就出现5个手印子。 村长赵长贵拦他,“延平,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呀!” 孙延平做出一副肠子都悔青了的样子,“这都怪我!如果当时我多说两遍,或者把耗子药放到别的地方,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啊,今年还不到16岁,就被毒死了……忆梅,不是我埋怨你,你也太糊涂了,你……唉!延贵,哥哥对不起你啊。” 第76页 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凄凄惨惨的,看着让人同情。 顾忆梅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声音也有些发抖了,“延平,延贵……怎么了?没了?是因为吃了我炖的那锅排骨?” 孙延平没回话! 哭的声音更大了! 顾忆梅大概是被这个噩耗弄晕了。 又或者是被面前男人的精湛“演技”给骗了。 更或者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总之,傻傻的唤了一声,“延平,这……这都怪我……” 啥玩意? 怪我? 洪果儿气的,也没等她说完,冷冷的在边上一哼,“顾忆梅,你就是个二货!” “啊?”顾忆梅还不服,“你说谁?” “说你!”洪果儿向前迈了一步,“你傻吗?20多岁的人了,做了半辈子的饭,盐和耗子药,你分不清?还能把它错放?另外,是你强迫孙延贵吃排骨的?他死不死?凭什么怪你?你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 是你瞎了眼睛! 认不清男人。 “还有……”洪果儿的视线又转向了孙延平,“我就没听说谁家把耗子药,放到碗架柜里的!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你弟弟就该死,你全家都该死。” 不再多说了! 顾忆梅这个当事人都不“争气”,自己再多说有啥用? 气的一甩手…… 大步出了病房。 金凤香当然是跟着女儿了,“果儿,你等等……” 追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把女儿拽住了。 声音压得极低,“你干嘛呀?一嗓子一嗓子的?你是怀疑老孙家要下毒弄死顾忆梅?果儿,人命关天的大事,没有真凭实据,你可不能瞎说的!” 话音未落。 顾忆海从病房里快步出来了……大概是要来追媳妇儿的,一见洪果儿,脚步顿了顿,这才低着头走了过来。 先向着老丈母娘正式道谢,“妈,我还没谢谢你呢,如果这次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妹和我妈,恐怕就……” “谢啥?”金凤香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也不用谢我,这都是老天爷的意思!好人自然有好报!你妈和你妹,命不该绝呀。” “嗯!”顾忆海这才把视线定格在了媳妇儿的脸上,声音低了,“那什么……我还得谢谢你,同意我妈和我妹,搬到咱家住!” “什么咱家?”洪果儿斜睇着他,“那是你家!房租是你交的,你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我能管得着吗?” 顾忆海在老丈母娘的面前被媳妇儿呛了。 大概有点儿挂不住脸。 讪讪的一笑,“切!瞧你这嘴~” “我嘴怎么了?我嘴损?你是沉着我刚才骂你妹妹“二货”了?” “没有!我可没有啊!”顾忆海慌忙的摆了摆手,“我没也一丁点儿责怪你的意思!你骂的对!忆梅要是有你一半的眼光,也不至于被孙延平骗的团团转!我说“你这嘴~”是说你刀子嘴,豆腐心!刚才你是替我妹妹打抱不平,我能听不出来吗?” “……” “还有,那房子就是你的家,一切你说了算!我知道你和忆梅合不来,等农村的房子一修好,我就让她搬回去。” 顾忆海是打算先把媳妇儿的情绪安抚住了,再进行下一步,“得!不说了!医院这边,有我忙就行,你脚还没彻底恢复,回家休息吧!嗯?” 金凤香接过了话茬儿,“大海,我劝你一句哈!万事别激动!别为了孙延平那种人,把自己折进公安局里,你是果儿的男人,她还指着你过日子呢!” “我知道!”顾忆海点点头,“妈,你放心! 不再磨叽了! 快步回了病房。 金凤香望着姑爷的背影,忍不住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唉,大海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家里也没个省心的,什么都指着他!累啊!果儿,你体谅他点儿,少说他两句!” “我什么时候说他了?再说了,我说他,他就听?” “怎么不听?这不明摆着的吗?病房里那么忙,他还出来追你……又是哄你,又是说小话,为啥呀?这说明人家心里有你!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啊,他刚才在急诊室门口,说要把他妈接回家的时候,还瞧你脸色来着呢~唯恐你不同意。” “别说了!”洪果儿余光一瞄,眼瞧着警察从病房里出来了,“妈,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快步迎了上去。 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两位同志,你好!我姓洪,叫洪果儿,是顾忆梅的……” “嫂子吧?”为首的警察大概40多岁,穿着一身威严的公安制服,笑容却格外亲切,“我刚才在病房里对你的印象挺深刻,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吕梁,县公安局刑侦科的副科长,你是有什么情况?想跟我们反映一下吗?” 必须得反映啊! 洪果儿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刚才已经在病房里说过了!顾忆梅从小家境困难,什么活儿都做,还不至于盐糖分不清,另外,孙家竟然把老鼠药装进和盐罐子一模一样的器具里,而且还摆在碗架柜里,这不让人怀疑吗?” “你是说……孙家有投毒顾家母女的嫌疑?可他们有什么理由谋害孙延贵呢?” “孙延贵的死,很有可能就是个意外!”洪果儿也没客气,“孙延平有毒害媳妇儿的动机,我手头有他外遇的相片!” 第77页 “外遇?还有这事儿?”吕梁沉吟了一下,“我们公安局办案,万事都必须讲证据!你也听见了,顾忆梅刚才亲口说了,老鼠药是她自己误放进锅里的,孙延平和董淑华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想要定他们的投毒罪……” 吕梁摇了摇头,“……仅仅凭孙延平有外遇这一点,恐怕很难!除非……” 他停下不说了。 洪果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淡淡的一笑,“除非他们亲口承认?” 吕梁,“呃……” 洪果儿沉静如水,“吕同志,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抓谁,而是请你先别草率结案!我有办法找出幕后的真凶,让你漂亮的结案,立一功!可作为“配合警方办案”的回报,我也想请你替我查个人……” “哦?”吕梁挑了挑眉,“查谁?” 第87章 敲山震虎 金凤香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静静瞧着女儿和警察谈话。 只见洪果儿自信满满,浅笑盈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呢? 本来有心过去听一听,又记着女儿的那一句“你在这儿等着”。 金凤香心里有数:自从女儿上了“大仙”以后,特别有老“主腰子”,连姑爷那样的硬汉子都被她制服了…… 有本事着呢! 如果是该让自己听的事? 女儿一定会让自己知道的! 不该听的? 就算自己往跟前凑,怎么打听也没用。 果不其然。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洪果儿回来了。 金凤香赶忙拉住了她,“你跟警察说啥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心里挺有底?” 再一瞄吕梁,“哟,他们这是去要找董淑华谈话吧?董淑华不是晕过去了?” “先别说这个!”洪果儿淡淡的,“妈,我交代你几件事,一会啊,你就这样……” 这就开始给金凤香支招了。 …… 董淑华的病房里…… 董淑华现在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躺在床上,嚎成个泪人了……一半是因为小儿子的死:悔呀,恨呀,怨啊,人类所有负面的情感全汇集在一处了。 可她不检讨自己,也不责怪大儿子,就是觉得这一切的错,都是顾家母女造成的: 为什么顾忆梅不带着她妈,老老实实的“嘎嘣”一下就死了? 为什么要把小儿子也拉上黄泉路? 董淑华暗自在心里诅咒:顾忆梅,刘爱玲,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给我等着,这仇我一定要报。 她就是钻进“怨毒”的牛角尖里了! 压根就不讲理! 董淑华的另一半心境呢? 是怕! 她是老观念的农村人,相信鬼神,心里就觉得儿子横死了,还是自己害的,肯定是死不瞑目,也许……还会返回阳间来报复? 正应了那句俗话:做了亏心事,就怕鬼叫门。 她还怕公安。 顾忆梅并没有死……万一在警察那里说出什么来,自己不是得做一辈子牢?或者挨枪子儿?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她正在病房里哭的昏天暗地呢,吕梁带着人进屋了。 董淑华的妹妹董淑芬一见,赶忙迎了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们家做主啊!我外甥被人家毒死了……这都怪顾忆梅,她和我家有多大的仇啊?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干嘛要拉上个小孩子?” 吕梁嗓音洪亮,吐字清晰,“谁说顾忆梅自己想死?她已经清醒了,我们也已经询问过案情,她并没有自杀的企图!” “那……”董淑芬愣了,“是有人蓄意投毒?” 董淑华的哭声小了,支楞着耳朵听着,“……” 吕梁仿佛是故意说给她听,走到董淑华的病床前,低头瞧着她,“董淑华同志,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我们理解你现在的悲痛心情!可你也要尽量配合我们办案啊!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的抓住凶手,替你小儿子伸张正义!” 董淑华:“……” “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是在哪儿买的老鼠药,什么时候买的老鼠药?有没有把放老鼠药的确切地方,明确告诉给顾忆梅?还有,你和顾忆梅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说多错多! 董淑华哪儿敢回答呀! 索性嚎的更大声了。 董淑芬上前,“警察同志啊,我姐现在情绪不稳定,这样吧,等她稍微平静些,我们到公安局配合调查,行吗?你们现在就别问了!” “那好!” 吕梁原本也没打算会问出什么……这趟来,只不过是按照洪果儿的计划:敲山震虎罢了。 他清咳了一声,“董淑华同志,那我们就等你到公安局来接受调查?你们放心吧!我们公安局一项认真办案,绝对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也不会诬陷一个好人!还有,如果你想起了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向我们汇报,那我们热烈欢迎,我们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抗拒从严? 这几个字听在董淑华的耳朵里,仿佛像是身边响了个震雷,震得她不由自主的一哆嗦:难道……警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 吕梁离开病房不一会儿。 金凤香按照女儿的“指示”来了。 第78页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的,董淑芬也认识她。 人情世故嘛! 既然人家来探病慰问了,董淑芬总要说几句客气话的。 拉着金凤香,“金姐哟,你来了?唉,你看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姐哭成这样,我都没有主心骨了!” “……” “还有啊,听说是你第一个赶到家里的?替延贵收的尸?真是谢谢了!唉!就是可惜啊!延贵命短,还是没抢救下来!” 金凤香会说话,“谢啥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从延平那算,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的!谁帮谁不是正常的?延贵马上就要出殡了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我对这些懂的多……” 故意做出了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唉!小孩子横死吧,如果弄不明白,阴魂不走,家里以后就别想痛快了!对活人不利啊。” 停下不说了! 金凤香是村里出名的“大仙”,虽然这年月讲究破除封建迷信,可还是有很多人信这些的。 董淑芬一听“对活人不利”。 心里就觉得膈应。 忍不住拉住了金凤香的时候,“金姐,延贵死后,你也算是在家里转了一圈的,这是……看出什么不对了?” 金凤香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使劲摆了摆手,“艾玛,我可不敢乱说话!” “不是你乱说!孩子横死,我们原本也是打算找个明白人看看的!不能就这么糊涂涂的出殡,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董淑芬压低了声音,“金姐,你是觉得哪儿不对?就实话实说呗,这事我们就请你了!不会白请的,我们给钱!” “这……”金凤香假装沉吟着,“我这不算多管闲事?” “啥闲事啊?你刚才不也说了,咱们是实在亲戚嘛!”董淑芬转向了病床上的姐姐,“姐,别哭了,你也说句话,办点儿正事!” 董淑华抽抽搭搭的,“凤香,你看着延贵了?是你把他送到医院的?” “你还没见着啊?”金凤香瞪圆了眼睛,“艾玛,那孩子走的才惨呢,七窍流血,死不瞑目!身边还有个破碗……唉!” 她全靠这张嘴吃饭。 会说着呢,“我一进屋,就觉得阴气扑面,眼睁睁的,就看见两个小鬼夜叉,要抓延贵走!延贵不愿意走啊,明明寿路不到,这一辈子该到阳间享的福,还没享到呢,不甘心啊!也是活该啊,那时候是正午,再加上他身上怨气重,小鬼没拿住他,延贵就跑了!现在在哪儿?我可不知道……总之是去报仇了。” 董家姐妹听的毛骨悚然。 董淑华一句话没说出来。 董淑芬倒是接着问,“那……延贵报完仇之后呢,就会安安稳稳的走吧?” “不好说!”金凤祥翻个白眼,掐着手指算了算,“黄泉路上小鬼多!他这一路上没钱护身,恐怕还得找你们几个亲人,多要点呢!” “别!千万别!”董淑华在病床上“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双唇发抖,“凤香,你帮我请请大神,送送我延贵,就跟他说:无论阴间要多少钱?妈都给!让他稳稳当当的走吧?有什么债?妈来生再统统一起还给他!” 金凤香淡定一点头,“行啊,这事我拿手!” 目光炯炯的望着董淑华,“那就尽快?你回家先把灵堂设上!再把延贵的尸体接回去!吹吹打打的可要办得热闹些,全村的人都请上,别办得太冷清,让孩子寒心!” “嗯!”董淑华点了点头,“我懂!那……就定在后天?” “行!”金凤香一拍大腿,“到时候我准到!”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到金凤香出了医院的大门,远远的,望着马路对面的女儿,就笑眯眯地做了一个“万事搞定”的手势。 洪果儿微微一点头: 厉害了,我的妈! 得! 只等着收网看好戏吧~ 第88章 一场精彩大戏(二更) 刘爱玲母女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众人放心了! 也就没有必要留在医院陪着了。 金凤香带着儿子和顾忆山,坐着最后一班大客车,回了村儿。 孙延平本来还想做做样子,陪在顾忆梅的身边。 然而…… 一是,畏惧顾忆海“杀人”的眼神。 二是,自己也要回家,安排弟弟的葬礼。 所以,他跟顾忆梅告别之后,也带着母亲董淑华回村了。 一路上…… 没有外人了。 孙延平极尽安慰之能事,“妈,弟弟已经走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加倍的孝敬你,把延贵的那一份也带出来!” 当然了…… 也没忘了跟母亲对口供,“如果警察再来问你,你就这么说,这么说……” 翻来覆去的对了三四遍。 自认再没有破绽了。 最后才补了一句,“妈,你记住一件事!只要你我咬紧牙关,打死都不承认!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万一你松口了,咱两恐怕就都得吃枪子儿!到时候,你不但害了你的二儿子,也把你的大儿子弄上绝路了。” 多无耻! 自己作死,还赖别人? “我懂!”董淑华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了儿子的胳膊上,“平儿,今天金凤香说:你弟弟死不瞑目,要找害他的人报仇,我这心里啊……” 第79页 “你别听金凤香胡说!”孙延平胆儿还挺大,立刻安慰,“妈,人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有那些鬼啊?神的?” 董淑华不以为然。 一想到二儿子。 背脊就直发冷。 不由自主的,又往孙延平的身边靠了靠…… ****** 第二天一早。 顾忆海找了辆车,把母亲和妹妹一起接回了县城的家,安置在自己原本住的房间里。 可巧了。 余光一瞄。 正瞧见洪果儿要出院子。 顾忆海快步追了出去,在小巷子里把她喊住了,“哎,哎,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去?” 洪果儿没打算跟他细说。 双手一插兜,“你管呢!” 顾忆海走到她面前,略低着头,“你生气了?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妈和我姐住不了几天……” “我昨天不也跟你说了吗?这是你的家,你想让谁住?随便!”洪果儿抬眼直视着他,“不过,咱们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顾忆梅敢跟我找茬儿,我可不能忍!我削她!” “哈?看把你能的?”顾忆海也没生气,反而眯着眼睛笑了,“就你这厉害劲,我都不敢跟你找茬儿!我妹还敢跟你找茬?放心吧,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让她少惹你!” “还有啊!那个孙子~孙延平……” “谁?孙延平?你叫他啥?” “孙子!”洪果儿又重复了一遍,“咋的?” “不咋的!我就是觉得这两字给他挺贴切!”顾忆海紧拍媳妇儿的马屁,“叫的好!” 洪果儿白了他一眼,“我用不着你表扬!” 接着往下说,“我看见那个孙子就脑仁疼,别让他到这儿来!” 万一孙延平来了,又变着花样的害人,到时候,谁负这责任呢? 顾忆海使劲点了点头,“嗯!” 英雄所见略同,我看见他也脑仁疼,肯定不会让他进院的。 顾忆海清咳了一声。 向前跨了半步。 声音也自然而然的压低了,“还有件事!那什么,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恐怕还得搬去你屋住!” 洪果儿:“啊?” 顾忆海抢着先说了,“你放心,我打地铺,打地铺!” “……” 洪果儿没说话。 一扭身。 走了! 顾忆海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抿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洪果儿拐出了巷口。 也没耽搁。 直接就奔着县公安局去了。 到了门卫。 清清脆脆的打招呼,“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下吕梁,吕副科长!我姓洪!” 门卫室的玻璃窗开了。 一个60多岁的老头儿,探出了脑袋瓜,“丫头,你找吕科长?吕科长可忙了!不是谁都见的!” “哦!”洪果儿也不以为意,“我昨天已经跟他约好了!麻烦你打个电话,通报一下。” 既然约好了,门卫也没拦着,打了个电话。 很快,吕梁亲自出来了,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小洪,你挺准时啊!说8点半,就8点半,一分都不差!” 但论守时这一点,洪果儿先就给吕梁留下了好印象,“进我办公室聊?” “不了!别麻烦了!在这儿说也一样!”洪果儿在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交到了吕梁的手里,“喏,我昨天想请你查的人,就是照片上这个女的!” “嗯!” 吕梁也没多说。 低头打开了信封,拽出照片一瞧,上面是一对男女勾肩搭背的照片。 吕梁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男的~是孙延平?” 他还真在外面有外遇? 唉! 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昨天在医院的时候,看着孙延平对媳妇儿好像也挺好的,谁想到……都是装的! 洪果儿在旁边说话了,“吕科长,你是位有经验的警察,当然明察秋毫了……” 是人都爱听好话! 先给对方扔了个高帽子。 这是说话的技巧,永远不会招人烦,“……这照片,是我前几天在中山公园意外拍到的!你看看,这女人的穿戴,她手里的那个包,是香奈尔的,价钱非常贵,而且在国内根本买不到……” “等等!”吕梁打断了她,“你刚才说,她那个包,是什么耳的?” 这年月…… 一般人对时尚的触觉都很迟钝,更何况吕梁是一个男同志,更是不明白这些了。 他不由地对洪果儿另眼相看起来……别的不说,至少人家小姑娘见多识广。 洪果儿端着肩膀一笑,“……包包是什么尔的,不重要!我的意思是,就凭她的长相,年纪,穿戴,还有行动举止间那个“不安分”劲儿,怎么会看上一个玻璃厂的穷工人,有妇之夫孙延平?” “你的意思是……”吕梁也是个聪明人,“这里面还另有阴谋?这怎么还老鼠拉箱子?越来越大了?” “吕科长……”洪果儿淡淡的一笑,“我现在只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女的叫什么,还有一些简单的社会背景,必须要快,最好明天下午就通知我!我急着用!至于其他的吗?如果我能帮你在72小时之内破了这起投毒案……” 第80页 你肯定是要立功嘉奖的。 投桃报李嘛,“……到时候,你再帮我慢慢查,越细越好,就当是对我协助警方办案的嘉奖了?” 这话说的…… 明白! 张弛有度! 也不居功! 让人听着舒服! 吕梁暗暗点头:这丫头,不但眼睛独!嘴还挺会说,“那好!就这样?照片我收下!你等我回信儿吧。” “行!”洪果儿甜甜一笑,“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 天刚墨黑。 金凤香就到了孙家的大门外。 抬眼一瞧。 孙家的房檐下挂着白灯笼,院子里搭着灵棚,灵棚下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在吃丧宴……这是村里的规矩,丧宴:也就给那些帮忙办后事和前来吊唁的人,一个休息的地方。 对着大门,停着一口黑棺材,周围挂着白炽灯,前面的供桌上放着孙延贵的照片…… 孙延平和董淑华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都坐在院中,神态悲痛无语…… 董淑芬也在。 一见金凤香进门了,立刻迎了上来,“金姐,你怎么才来呀?” “太阳下山了,阴魂才能回门!”金凤香答的理直气壮,“我来早了也没有用!延贵也刚刚才进门。” 啊? 延贵进门了? 这话说的…… 有点瘆人。 董淑芬觉得后背直冒凉风,忍不住都四下看了看,“艾玛,延贵在哪儿呢?” 董淑华也缓缓的靠了过来。 虽然没说话。 眼里却都是恐慌。 金凤香深吸了一口气。 小腰板一挺。 抬手理了理头发,“你们都闪开!” 这才在布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香炉,往棺材前一放,又在香炉左边摆了杆秤,右面摆了面镜子,贡酒水果也都摆上了。 点了三炷香。 往香炉里一插。 白烟袅袅,忽忽悠悠的随着晚风,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凤香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门关,鸟奔山林虎投山,喜雀老鴰奔树上,脚踏地,头頂天,一步,两步,我来到大神前!嗨!开~法~喽!” 第89章 我的妈,厉害了! 金凤香此次“孙家”之行,全是受了女儿的精心“指点”。 再加上,她精湛的演技和临场发挥…… 两者珠联璧合。 那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小腰板一拔,小嗓子一开,“嗨!开~法~喽!” 这就开始“演”上了。 她也算是一个专业“演员”了。 虽然谁也不知道她身上这个“大神”,到底是真是假? 可几十年了,她就是一直指着这个养活一家老小的,而且日子过的挺还“富裕”。 想来是真有些本事! 金凤香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大通开场白,把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这才点上了香。 往香炉里一插。 开坛! 她先是脚步轻盈的在院子里“辗转腾挪”了大半圈,紧接着,两手捏成“剑诀”,拉开架势,向着香炉一指,“逮!” 好家伙! 不服不行! 刚才还是烟气渺渺的几股香烟,一下子,就笔直的气上云霄了……在白炽灯下清清楚楚的,竟然成了一条白线。 再加上背景是口棺材,当然看上去就有点儿瘆人。 不但如此。 明明摆的好好的遗像,突然之间,也“啪”的一声,倒了,正落进边上的秤盘里。 围观的人,立刻发出了几声惊呼: “艾玛,吓我一跳!” “大仙来了?” “嘘!别说话!” “……” 金凤香仿佛听不到旁边的议论,身体猛的一抖,双臂自然下垂,站在那儿就不动了: 旁边有人小声: “来了!来了!大仙儿上身了!” “听听大仙说什么!” “……” 忽地…… 金凤香猛的又一抬头。 五官依旧,只是两只眼睛几乎瞪成了铜铃,白枳光照进她的眼底,精亮精亮的……看着就吓人。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董淑华……说话的嗓音也变了,不再是金凤香平时捂捂喳喳的样子,而是一个男人低沉而沉稳的问话,“你就是孙延贵的妈?你想好啦?你真要送你儿子去阴间!” 大仙真来了? 董淑华心虚啊! 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只能点了点头,随手又抓住了大儿子孙延平的胳膊……支撑着自己,不至于腿软摔倒! “大仙”轻叹了一口气,“孙延贵阳寿未满,突然横死!不愿意走啊!要成厉鬼了!你等等,哎……哎……” 眼瞧着金凤香直翻白眼。 身体抖的像筛糠。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听着金凤香原本的嗓音又变回来了,“你,你,延贵,要干什么?” 她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半条舌头也吐出了嘴外。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棺材,双眸里都是惊恐……惟妙惟肖的,仿佛是此刻,正面对着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延贵,你别抓我!延贵,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害你的人索命去!” 第81页 孙延贵回来索命了? 董淑华害怕了。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到了孙延平的身后。 突然…… 棺材里咣咣的响了两声。 声音虽然不大,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众人吓的都退到了墙角,董淑华更是吓得“嗷”的喊出了声,“延贵?真是你?” 孙延平紧紧握着母亲手,“妈,你别怕,有我呢!” 话虽然如此说。 脸上也有点变色了。 金凤香此时的嗓音又变了……变成了“真真”的孙延贵,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份凄惨,声音飘忽阴冷的,好像来自地狱,“哥,你害得我好苦啊~” 两只手直直向前,伸成了利爪,对着孙延平就去了,“你为了能和那个吴秀秀双栖双飞,就要毒死顾忆梅……我却成了替死鬼!我不甘心呢!” 孙延平一听对方提到了“吴秀秀”,心里一惊。 可他也是个狠人。 虽然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可面上还是强制摆出了一副镇定的样子,“你……你别胡说八道!你说的什么?我压根就听不懂!” “孙延贵”也不反驳。 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身子猛的一转。 直接就扑到了董淑华的面前。 两只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脖子,“妈,你偏心,你听了大哥的挑唆!想要毒死顾忆梅!结果却把我的命搭上了!我不服,我要跟你索命!” 董淑华远没有孙延平那么镇定。 刚才一听“吴秀秀”的名字……心里就激灵了一下:外人绝对不知道这个啊!这是二儿子的“鬼魂”无疑了。 再加上脖子上冰冷的十指,以及孙延贵那把阴森森的声音…… 董淑华彻底崩溃了。 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延贵,别!别抓我!是,是妈对不起你!那老鼠药是给顾家母女准备的,妈也不知道你会回来吃饭,妈怎么会害你呢?你是我亲生的孩子啊……”” 这几句话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就静了,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预谋投毒的是董淑华。 孙延平急了! 一搡董淑华的肩膀,“妈,你疯了?你说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 只听得有人在院门外大喊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啊,董淑华,原来真是你预谋害人?” 众人闪目一看。 村长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第90章 禽兽不如(二更) 金凤香之所以能够提出“吴秀秀”的名字…… 当然! 是洪果儿从吕梁那里得来的消息,再言传身授给了她! 这样做戏才更逼真! 金凤香以前到底有没有大仙上身? 谁也不知道! 反正…… 今天她是全程都清醒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甚至每一个眼神,都是百分之百按照女儿的授意,严格进行的! 果然! 成效显著! 直接把董淑华吓了个半死,当着全院子的人,就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然而…… 村长的一声爆喝,以及身后警察的大盖帽,一下子,又把董淑华从懵灯里震醒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了…… 就只能把目光绝望的望向儿子,抓着孙延平的手,“延平,平儿,现在怎么办?警察是来抓我的吗?我不想进监狱,更不想吃枪子儿……” “妈,你别慌!你冷静一下!” 要不怎么说孙延平狡诈呢?做坏人的潜质是“大大的”,所以,才能把顾忆梅骗得“滴溜转”。 面对着此刻的乱摊子,眼瞧着警察都走进院子了,他还能冒坏水呢! 先狡辩抵赖! 向着周围的众人高喊,“我妈这是中邪了?是被金凤香吓得,失去神志了!金凤香搞这些封建迷信,就是为了陷害我们家!” 陷害? 警察发话了,“到公安局里再说!” 去公安局? 孙延平心知肚明:就凭母亲这个状态,进去了,都不用人家问,她自己就能全招了。 那以后…… 也就没有以后了。 一念至此。 孙延平咬了咬牙。 余光一瞄…… 见脚下有把烧纸钱的铁勾子,干脆弯腰就捡了起来。 顺势一把牢牢的,揪住了母亲的胳膊,右手拿着铁钩子,抵在她的脖子上,“你们都别过来,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先杀了她!然后,再跟你们同归于尽!” 真是禽兽不如! 拿自己亲妈做人质? 众人一见他双眼通红,鼻翼猛烈的吸动着……大家都怕他真发疯,万一铁勾子抡到自己呢? 都退得远远的。 警察堵在大门口,“孙延平,放下凶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伤人只会罪上加罪!” 边说着话。 边缓步的往前靠。 孙延平可真够无情无义的,“别动!你们别过来!” 见警察不受威胁。 干脆真用铁钩子,在董淑华的脖子上使劲划了一下,鲜血当时就冉冉而下。 董淑华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你……” 第82页 又气,又急,又伤心失望:自己百般宠爱的儿子,到最后就是这样子? 各种懊恼和悔恨都汇在了一处。 忍无可忍了。 抬手就给了孙延平一个大耳光。 孙延平也不多说话,一路把母亲跌跌撞撞的拖到围墙边…… 眼瞧着鲜血染红了董淑华的衣襟。 他不但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使劲把母亲往警察的怀里一推……趁着乱劲儿,自己顺势翻身越出围墙,连头都没回,撒丫子就消失在那夜色里。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压根就不管母亲的死活。 董淑华气得一“哏喽”,整个人晕了过去。 村长号召大家配合警察去追捕孙延平。 又张罗着人手把董淑华送到医院抢救。 这个乱劲儿…… 就别提了! 这一夜…… 村里最多的议论就是: 孙家的大儿子~孙延平,简直禽兽不如:害老婆,害弟弟,还害自己的母亲! 真是死有余辜! 这一晚…… 董淑华在医院里抢救清醒过后,老老实实的向警察交代了一切犯罪过程……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一想到二儿子的怨死,和大儿子的忘恩负义,心气难平,急怒攻心。 等到天亮的时候。 人就有点儿不正常了。 双眼毫无焦距的望着天花板,脸上挂着傻笑,嘴里翻来覆去的重复着: “老大,老二,吃糖啊!” “哎,他爹,你看!咱儿子都有出息了!老大去工厂上班了,老二马上就要考高中了。” “……” 董淑芬一看姐姐是这个情况,连忙找医生诊断…… 花了小半个月时间才确诊为精神病! 恶人终有报! 董淑华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和精神病院里度过了。 **** 第二天一早…… 吕梁把洪果儿约到了一个小茶馆,见面就乐呵呵的先道谢,“小洪,你立了一大功啊!我请你喝茶。” 他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实话实说,“亏得你提醒并配合了我一把,要不然,如果我草率的结了顾忆梅的案子,结果可就尴尬了!现在呢,虽然暂时没有抓到孙延平,可县城就这么大,他跑不了的,抓他是早晚的事!” 吕梁心里高兴……因为临出门的时候,受到领导表扬了,就像洪果儿说的:72小时之内,破了一起“特大”的投毒案,这在县里,也算是露了一小把脸的。 高兴嘛! 话自然就多,说起来也主动。 压根儿就没等洪果儿问,他自己就先讲了,“那,我给你说说那个吴秀秀的情况?” 洪果儿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体,“嗯!” 我听着呢…… 第91章 两张身份照片 俗话说得好:物与类聚,人以群分。 这话…… 现在就是吕梁的写照。 他是个老刑警,看人眼睛比较毒,心性也比较高傲,轻易不佩服谁,更不大喜欢在外面交朋友。 可实话实说…… 他对洪果儿是高看一眼的。 觉得这丫头虽然年轻,可有脑瓜,有见识,心灵嘴也巧……挺对自己的脾气。 所以呢,跟洪果儿办事的时候,也格外用心,不敷衍,“我已经彻底把吴秀秀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个女孩子背后好像确实有点儿蹊跷!” 吕梁顿住不说了。 在座椅里欠了欠身,先给洪果儿斟了一杯茶,“都说了请你喝茶,结果一口水都没喝!来!这家的铁观音不错,你尝尝!” 洪果儿半欠起了身,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按照喝茶的礼仪来讲,这就算是谢谢了。 吕梁眯着眼睛笑:这丫头真不错,为人谦逊有理。 言归正传了,“吴秀秀家里并不富裕,他爸爸是个火车司机!家里有七个孩子,孩子多了,日子当然过得苦!吴秀秀不安于现状,又没有什么文化和本事,就只能靠脸了!她从十几岁开始,就以金钱为目的,在外面交了很多“男朋友”,骗吃,骗喝,什么事都做!” 就这样的人…… 怎么会插足一个穷工人的家庭? 孙延平賺的那点儿工资,都不够给吴秀秀买个包的。 吕梁接着往下说,“这不是改革开放了吗?慢慢的,县城里也来了一些有钱的老外……” 有钱的? 洪果儿猛然间记起来了~金凤香曾经说过:孙延平跟一个40多岁的时髦女人走得非常近。 再一联想…… 就大胆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吕科长,你说的这个老外?不会是个40多岁的女华侨?是她雇佣了吴秀秀?并且把她和孙延平介绍到了一起?” 啊? 吕梁愣了:这小丫头,举一反三,都要成神探了,“你说的对!确实是印尼华侨叫窦仁美,不但雇了吴秀秀做小车司机!同时还准备挖孙延平去她的公司……” 啥? 洪果儿忍不住讪笑:就孙延平那个熊样,要本事没本事,要学历没学历,一个华侨老外还把他当成人才?挖到公司里? 这里肯定有事儿! 洪果儿凝视着吕梁的脸,“吕科长,那你有这个窦仁美的资料吗?” “不多!毕竟对方是华侨,身份和背景都特殊一些,我一时之间,也查不了那么全!就知道她今年40岁,家里是印尼的名门望族,一直做建筑生意,最近,她在县城里捐了个医院大楼,和她未婚夫一起,偶尔来往于省城和县城之间……” 第83页 “未婚夫?” “嗯!她那未婚夫姓季,叫季东阳!关于他,我倒是知道的多一些,因为季氏是东南亚商界中的佼佼者,有钱着呢!在我们省里也有几个大型的投资意向……” 吕梁不愧是个老刑警。 办事情特别认真细心,“这个季冬阳是季氏的第3个儿子,据说是养子,十几年前,在越南的一次生意中,救过季老爷子的命!从此季老爷子就把他留在身边,认真栽培,非常信任他……好像还有意思要把公司传给他!” 干脆低头在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喏!我还弄到了两张季冬阳和窦仁美的照片!目前为止就打听到这些!不过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就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如果你还有需要?我就继续再查查,有结果?就通知你?” 洪果儿接过信封,打开一瞧……里面是照片的复印件,看那个半身格式和没有笑容的脸,大概是从护照上“扒”下来的。 复印的效果不是很好。 相片显得很模糊。 可尽管如此,还是无法忽略季东阳英俊而成熟的男人魅力。 他那双炯亮的眼睛…… 好像有点儿似曾相识! 却又说不出到底在哪儿见过? 洪果儿点头道谢,随手把复印纸叠好了,塞进了裤兜里。 站起身告辞,“吕科长,你工作也挺忙的,我就不耽误你了!哦,对了,下次如果季冬阳和窦仁美再到县来,你能提前通知我一下?” 过去看看! “没问题!” 吕梁答应的爽快。 也跟着她站起身。 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有件事儿,我们已经密切注意吴秀秀了,以防她帮助孙延平逃跑,至于顾忆梅那边吗?如果孙延平去找她,也希望她能配合警方工作!你看,你能不能把我的意思转……” 洪果儿立刻摆了摆手,“吕科长,不好意思,顾忆梅那边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和她谈吧!” 女人最忌讳被所爱的男人背叛。 就凭顾忆梅那性子。 如果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谁知道她会怎么想? 或许,压根就不相信丈夫外遇? 或许,还会嫌洪果儿多管闲事? 算了! 没必要跟她费力不讨好。 果然…… 不出所料。 等到洪果儿中午回家的时候…… 刚进大门。 正碰上顾忆梅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冲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见了洪果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横冲直撞的,直接把她撞个趔趄。 洪果儿身子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到门板上…… 巧了! “啪”的一声。 她兜里的那张复印“相片”掉到了地上。 洪果儿弯腰要去捡。 忽然。 旁边先弯下了一道阴影。 直接把复印件抄进了大手里。 洪果儿抬头一瞧。 面前的人,竟然是顾忆海! 第92章 丈夫的维护(二更) 顾忆梅怎么哭成个泪人了? 说来也简单。 上午的时候…… 警察到家里来通报情况了,祥祥细细的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并且,把董淑华的口供也给她看了。 最后,做了一个结案陈词,“总之,我们公安部门在72小时就破获了这起特大投毒案,投毒的幕后指使人,就是你丈夫:孙延平,老鼠药是他买的,具体该怎么放毒,也都是他策划的!目的就是无声无息地把你解决掉,另娶其他女人!董淑华是协助他犯案,两个人蓄谋已久,证据确凿!孙延贵的死亡只是个意外!” “……” “另外,我们还要提醒你一句!孙延平现在是个在逃犯,在我们强大的追捕下,他很有可能会狗急跳墙,或者会来找你要钱,寻求帮助,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你一定要及时向我们通报……” 顾忆梅压根就没听见后面的话。 只震惊于丈夫出轨这个事实。 或者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或者是女人的自尊心作祟。 她从心里往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丈夫的背叛! 怎么可能呢? 自由恋爱的一对儿啊,村里人人羡慕的两口子:从相识,到相知,到夫妻同床,那么多海誓山盟,那么多夜夜缠绵,那么多欢乐时光,那么多细心的呵护…… 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男人已经厌倦的想把她“除之而后快”了,这还不算,连带着还差点儿把母亲的命也葬送了。 最可悲的是……她自己竟然一无所知,还觉得孙延平是个好丈夫呢。 女人啊! 恋爱的时候,瞎了,竟然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了? 顾忆梅扭头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哥哥。 羞,愤,自责,惭愧,恨,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拼命的摇着头,“不!不!不可能!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我们怎么会搞错?”警察皱了皱眉,“顾忆梅同志,我们有董淑华的口供,还有孙延平在外面出轨的照片……” 边说着话。 边在公文包里拿出了洪果儿提供的那几张相片,“喏,孙延平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 第84页 顾忆梅低头一看照片。 终于眼见为实了。 照片里,吴秀秀年轻貌美,时髦妖艳,孙延平正满眼爱意的望着她,两个人紧握的双手和厮磨的耳鬓…… 刺激的顾忆梅都要疯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 双手抱着头,“嗷”的一声站起来身,直接就冲出门外。 可巧了。 正看到洪果儿进门。 顾忆梅也没停步,冲过去就撞了洪果儿一个趔趄,正好被随后追来的顾忆海看见了…… 顾忆海快步赶过去。 弯腰帮着媳妇儿捡起了那张复印件,也没来得及看,顺势一把抓住了顾忆梅的胳膊,“你跑什么?把人撞了,连个道歉都不会说!” 顾忆梅的鼻翼飞快的翕动了两下,干脆用手背,囫囵的一抹脸上的泪痕,“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伸出左手。 点着洪果儿的脸,“这个女人就是个搅屎棍,自从她嫁进我们家,我们的生活就被搅得一团糟!妈被她气病了多少回?我和延平之间的矛盾,也都是因为她!这还不算,她妈金凤香,还去孙家跳大神,哄骗延平说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她……” 顾忆梅此刻的心境是疯狂而不可理喻的:恨不得能找一个“替罪羊”和“出气筒”,能让自己尽情的发泄一下情绪。 可算是逮着洪果儿了。 本来平时就“不对付”。 现在更是看着洪果儿“不顺眼”了,索性伸出两只手,要去挠洪果儿,“你个臭女……” 咒骂的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脸上就清清脆脆的挨了一个大耳光。 这下别说是顾忆梅了,就连洪果儿都有点愣了……明明自己的巴掌还没抡出去呢,怎么竟然有人先下手了? 扭头再一看。 顾忆海的脸色铁青。 清亮的眼睛里蕴满了凌厉,“顾忆梅,你太过分了!我老丈母娘是去帮你的,你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口出恶言!还有,你和孙延平之间的问题,干嘛赖到洪果儿的头上?是洪果儿让他出去找女人的?是洪果儿让他给你下毒的?你就不能清醒点儿?事情都闹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还觉得孙延平可信?” 简直就是个二货。 顾忆梅单手捂着脸……也不知道是被哥哥骂的,还是被人家打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的她都有点儿抬不起头。 顾忆海的大手,干脆向着屋里一指,“你给我滚回去!你现在跑?我可没工夫到处去找你!更没精力为你的安危担心!想走?那好!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 别回来? 顾忆梅深吸了一口气。 抬眸飞快的望了一眼洪果儿,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一扭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洪果儿站在那儿。 偷眼瞧着顾忆海:这家伙,脾气可真够大的!可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在顾家“作”了快两年,也没挨他“一指头”,难为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顾忆海转头望着她。 脸上的神色这才好像缓和了,“我为我妹妹向你道……” “算了!” 洪果儿也没等她说完,直接就摆了摆手。 顾忆海的大耳光子都给妹妹扇过去了,就算是真受了顾忆梅什么委屈,心里有什么气,男人也都替自己出了~ 顾忆海低头瞧着手里的叠好的复印件,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这是你掉的?” 洪果儿,“……” 第93章 父子相见 眼瞧着妹妹回了屋,又送走了警察。 顾忆海这才把复印件递到了洪果儿的面前,“给!” 又顺势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没撞到哪儿吧?” 洪果儿摇了摇头,“没事儿!” 故意低头整理衣服。 也没伸手接复印件。 顾忆海聪明着呢! 一看媳妇儿的脸色,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也没多说话。 随手就把复印件打开了。 低头一瞧上面的两张照片,睫毛轻颤几下,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洪果儿站在一旁,冷眼瞧着他。 说实话,还真是挺服他的! 这厮…… 光从脸上的表情,真是看不出任何风吹草动,谁都猜不出他心里到底是想什么? 也沉得住气:什么都不问。 洪果儿清咳了一声。 自己先开口了,“你说我多管闲事也好,说我闲得闹心也罢,反正,我妈是去孙家跳大神了,是吓唬董淑华了,那不怪她,那都是我安排的!我是因为……”” “你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家!有我!”顾忆海也没等她说完,就抬起了炯亮的双眸:要不然,你干嘛管这闲事? 好家伙! 心里有我? 出其不意的就“sao”了一小把? 洪果儿撇了撇嘴,“我心里可没你啊,你别自觉不臭!” 顾忆海低着头笑了:你就嘴硬吧。 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你妈对我好,处处为我着想,每次的帮忙和关心,我都记着呢!还有你,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却总是护着顾家的人:我弟,我妹,还有……” 他把那个“我”字咽回去了。 第85页 顾忆海不习惯感情太外露……有什么爱意,他总是愿意藏在心里,不喜欢甜言蜜语,“……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们的坏话,即便是我妹也不行!” 不再多说了。 淡淡的转过了话题,“这照片上的人,是窦仁美?” 洪果儿的眼睛亮了亮,也许,这就能解释一切,“你认识她?” “不认识!”顾忆海摇了摇头,“只是在县医院的时候匆匆看过,知道她是个华侨,捐了幢医院大楼,没跟她说过话。” 洪果儿也没打算瞒着他,“孙延平的那个小三儿吴秀秀,就是窦仁美的小车司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姓窦的,好像一直围着你家转,也许和你家有什么瓜葛?” 她抬眼瞧着面前的男人……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拢着他的脸,仿佛也在他的眼里点起了两处火焰,。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点了点季东阳的照片,“顾忆海,你不认识那女的,见过这男的吗?” 顾忆海坚毅的下巴挑了挑。 语速依旧缓慢,“他……谁呀?” “窦仁美的未婚夫!姓季,叫季东阳!听说是什么东南亚巨商的养子,未来大公司的继承人。” “哦?”顾忆海淡淡的撇了撇嘴,“原来是个有钱人?我一个乡下的穷小子,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没见过!” 洪果儿虽然觉得他语气有点怪,可也不想磨磨唧唧的一直追问,“切!没见过拉倒,懒得管你们家这些闲事!” 甩手就要回屋。 顾忆海匆匆的把复印件叠上了。 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这才追上她,“哎,我再多说一句,这两天,你尽量少出门!有什么事儿,就等我回来陪着你办!” 这是怕孙延平狗急跳墙,找过来报复媳妇儿。 顾忆海想得也周到。 接着往下说,“还有哈,回头我再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也防备些!” 洪果儿没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却觉得暖暖的。 …… 顾忆海也没跟媳妇儿进屋。 望着她的背影,简单的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这就转身出门了。 也没耽搁。 直接就奔着邮局去了。 先到柜台,“同志,我想挂个长途,省城政府招待所!” 政府招待所? 不错! 顾忆海是特种兵出身,遇事不惊是他必备的素质。 刚才一看季冬阳的照片。 顾忆海心里就忽悠了一下。 虽然父亲在他童年的印象中,只是两三年才回来十几天的一个“英雄”,可季东阳的那双眼睛…… 太像了去世的顾思诚了。 他是个hold住事的人。 当时并没跟媳妇儿说……万一不是呢?将来多尴尬? 可他出了家门。 马上就打算查。 这么大的事儿,总要眼见才为实嘛! 顾忆海是特种兵出身,搞个侦察,那当然是手到擒来了。 暗自在心里一盘算:窦仁美和季冬阳现在都不在县城,根据以前汇总的情况,那肯定就是在省城了。 省城里接待外宾的场所,一共就那么几个,先打到政府招待所问问。 顾忆海心里明镜似的……前台不会轻易透露外宾的情况。 他也有办法! 电话一拨,立刻清了清嗓子,“请问是省招待所吗?” 对方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对!我们这里是前台!” “哦!我这里是县红旗招待所,我是保卫干事,姓刘,前些日子,华侨窦仁美和季冬阳在我们这里住过,丢了点儿小东西,我们现在才找到!招待所决定,派我亲自给他们送过去,我想问一下,他们现在还在……” “哟!”对方并没有戒心,也没等他说完,“那你得快点来!他们是明早的飞机,马上就要回印尼了!我们招待所已经备好了,去飞机场的车。” 顾忆海挑了挑眉,“我能问一下吗?是几点的飞机……” 第94章 回国度蜜月(二更) “好像是早上9点的飞机!离开酒店的时间大概是六点!”电话那边的小姑娘还挺热情,“如果你能赶得及,那就最好了!赶不及呢?我可以给窦女士和季先生留个话!或者把东西放在我们这里,等他们下回再来……” “嗯?他们下回什么时候来?” 女孩儿笑了,“我也不大清楚,我听说这次,他们是准备回印尼结婚的,总要过了蜜月吧?也或许,就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哦!谢谢!” 顾忆海不再多说了,放下了电话,又拨通了村委会……对方传来了村长赵长贵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喂,你好!找谁呀?” “村长吗?是我!顾忆海!我想跟我丈母娘说两句话!” 这年月…… 电话还是稀罕物,要想找金凤香,就得打到村委会。 “你等等啊!”村长放下了听筒,马上就扭开了村广播站的大喇叭,“喂!喂!金凤香,洪果儿她妈,你姑爷打电话到村委会了,你赶紧来接电话!” 好家伙! 来个电话,全村人都知道了! 金凤香在家里正絮冬天的棉被呢,一听喇叭里的话,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 第86页 也没敢耽搁,蹦着高的从炕上下了地,急急忙忙的趿拉上鞋,一路小跑着进了村委办公室,“村长哎,咋的了?是大海找我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到办公桌边,抓起了听筒,第一句话,“大海,我果儿咋的了?” “妈,她没事儿!”顾忆海赶忙解释,“今天早上警察来家里了,把孙延平的案子都讲清楚了,洪果儿有点儿担心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再嘱咐你一句,这几天别出门,以防孙……” “啊?就这事儿啊?你吓我一跳!” 金凤香也没等他说完,就抢过了话头,“孙延平还敢回村嘚瑟吗?说句不好听的话,村里的人对他太熟了,他就算是烧成灰,大家也都认识他,他还敢露脸?那不马上就被警察抓起来!再说了,我怕他?切!老娘在外面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腿肚子里转筋呢!他敢招我?我让他后悔三辈子!” 话虽然怎么说。 也感激姑爷特意来电话关心,“大海,你不用惦记我,把果儿照顾好就得了!” “嗯!”顾忆海觉得有必要亲口道谢,“妈,你为了我家的事儿,没少操心,我……” “得了!得了,别说了,咱们都是自家人,还说这些客气话?”金凤香打断了他,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女儿的婚姻,“大海,只要你对果儿好,怎么的我都行!你要是敢像孙延平似的~骗媳妇儿,我就带着三个儿子,找你拼命去。” 不再多说了,“赶紧放电话吧,贵!省点儿钱!” “啪”的一声。 放下了听筒。 抬头笑眯眯地望着村长,颇有点得瑟炫耀的意思,“你瞧瞧,大海的电话!那么远,他还惦记着我,怕我出事儿,还特意让我注意点儿孙延平~” “你姑爷还真有心!他和果儿在城里过的好吧?” “好着呢!俩人好着呢!” “……” 她可真是亲妈……唯一的念想,就是儿女们都过得好,人生中最大的炫耀,就是孩子们都幸福。 ****** 下午的时候…… 顾忆海拎着两网兜的菜回家了。 洪果儿正在厨房里干活,瞧他进来了,上下打量着他,“好么央的,你买什么菜呀?” “我今晚要去趟省城,想着把菜给你买回来,省得你出门了!”顾忆海顺势蹲在媳妇儿的身边,和她一起择芸豆。 他平时也不是个磨叽的人。 可老话说的好:关心则乱。 此刻…… 顾忆海偏就磨磨叨叨的又嘱咐上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尽量呆在家,别出去!万一有点儿事儿发生,只要你喊一声,左邻右舍就都能听得见……” “有啥事啊?”洪果儿真不愧是金凤香的女儿,娘俩说话是一个路子的,“你是怕孙延平找我报复?真不是我说,就凭他的小胆儿……切!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水泥管子里蹲着呢,他还敢露头?我直接让他后悔终生。” 顾忆海眯着眉眼笑,“你啊,跟你妈一样!她也是这么个意思。” 洪果儿回望着他,“你给我妈挂电话了?” 行啊! 小伙儿! 挺有心呢,“我妈还跟你说啥了?” 顾忆海笑而不答。 蹲在她的膝盖边,抬眼瞧着她……午后的阳光顺着窗口慵懒的撒进厨房,正好将两个人拢在一个光圈里。 无声中……自自然然的透着一股温馨。 洪果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一挑眉,“哑巴你?瞅我干啥?问你话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忆海忽然间就觉得整颗心,仿佛被阳光化成一滩春水了……柔柔的荡着涟漪,眼前的一切,好像也都自然而然的定格成了一副绝美的画: 就连媳妇儿瞪着自己的样子,好像都特别优美和谐,还有她那个挑衅的语气,挑眉时的嗔怒,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他没忍住。 伸出大手。 在洪果儿的头发帘处囫囵了一把。 洪果儿马上就立起了眼睛:哎呦!动手吗?姐惯你的包? 干脆四下一踅摸。 抓起网兜里的一个西红柿…… 顾忆海反应也快,一看她的动作,马上就跳了起来…… 等到洪果儿手里的西红柿砸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抬手一把就准确无误的接住了西红柿,顺势在身上蹭了蹭,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嗯!真甜! 洪果儿低骂,“你给我滚!” 顾忆海抿着嘴角笑,“你不是问我你妈说什么吗?你妈说:如果我对你不好,她就带着你三个哥来弄死我!就冲她这句话,洪果儿,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可得对我负责。” “我负责个屁!”洪果儿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跟我动手?也用不着我妈!我先就弄死你!” 顾忆海依着门框笑望着她:心里美的,脚都挪不动步了…… …… 晚上的时候。 顾忆海准备开车进城。 临走的时候,特意到妹妹的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虽然没说话,很显然,还是关心的。 说实在的。 他下午那一耳光,固然有护媳妇儿的因素在内,可其中也有一定的成分是:恨铁不成钢。 希望这一巴掌能把妹妹打清醒过来。 第87页 洪果儿冰雪聪明……知道顾忆海虽然话不多,可是对待家人却绝对不含糊。 她淡淡的在旁边说了一句,“你放心吧!” 我帮你看着顾忆梅。 顾忆海感激的点了点头:幸好!有媳妇儿在,肩上的担子,好像也有人分担了。 他这才迈步出了大门,上车发动了马达,车子缓缓地驶出城了。 洪果儿再回屋的时候,特意听了听顾忆梅房里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里面伤心的啜泣声。 这也难怪。 顾忆梅现在的情况颇为尴尬:被丈夫背叛了,对不起母亲,又被哥哥打了,以后好像也再无家可归,只能寄居在自己不喜欢的洪果儿这。 她觉得有些众叛亲离的感觉,一下子仿佛自己的世界整个崩塌了,再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了。 她能不哭吗? 洪果儿不计前嫌。 冲着顾忆海的拜托,给顾忆梅煲了粥,又做了两个小菜,一并放在托盘里,摆在了房门口,“顾忆梅,别哭了!为了一个像孙延平那样的男人,不值得!饭就在门口,就算你不吃,也得喂你妈吃几口啊?” “……” 没动静! 洪果儿也不再多说了。 回到自己的房里,兀自做事。 等到月上枝头,夜深人静的时候,洪果儿才拉灭了灯,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中。 忽然…… “咣当”一声。 在清晰的在夜色中荡开。 洪果儿吓得一激灵,立刻警觉的坐了起来,“谁?” 第95章 人生的转变 洪果儿是个绝对聪明谨慎的人。 嘴上说得轻松:孙延平如果敢来,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可说这话的底气在哪儿啊? 当然是有备无患了。 她睡觉的时候也没脱衣服,并且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刀,一听外面有响动,赶忙坐起身,动作麻利的拽出了刀。 扭亮灯,“谁?” 全神戒备的向着门口走去。 侧耳再一听。 声音好像是从顾忆梅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此刻“咣当”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扑棱扑棱”的声音……在暗黑的夜里,听起来特别的瘆人。 洪果儿皱了皱眉。 几步跑到顾一梅的门口,一推门……门在里面锁上了,根本就推不开。 洪果儿索性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再一细听,里面好像有女人的呻吟声。 她也没犹豫。 更没手忙脚乱。 而是沉稳的向后退了两步,助跑,抬腿,猛地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抬眼再一瞧。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顾忆梅吊在房梁上,两只腿乱蹬,地上还歪着一把椅子。 很显然,刚才“咣当”那一声,是顾忆梅自杀上吊时,踢倒椅子的声音。 洪果儿这个气呀! 有勇气上吊自杀? 就没有勇气活下去? 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干脆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先抱住了顾忆梅的小腿,顺势往上一拖,几乎是立刻,顾忆梅的呻吟声也停止了。 洪果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下来,平置在地上…… 借着月色一看,顾忆梅的脖子上早就勒出了一条青紫的痕迹,呼吸也极其微弱,双眸紧闭,身体软成了一滩泥,已经失去知觉了。 洪果儿抬手使劲掐着她的人中。 过了几秒钟。 顾忆梅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她睁开眼睛,仿佛有点发懵……不知道自己在哪?是活着还是死了? 等到视线一聚焦在洪果儿的脸上。 先是皱了皱眉,紧接着扭动了几下身体,“我,我没死?是你救我的?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让我死了得了!”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劝她,“你先别激动!” 越说“别激动”。 顾忆梅越激动。 余光一瞄。 看见洪果儿扔在地上那把刀了,囫囵的一把抄了起来,转手就要抹脖子。 洪果儿答应顾忆海要照顾她了,那就得尽力办到啊,再说了,也不能眼睛睁着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呢。 伸手就夺刀。 顾忆梅边挣扎,边喊,“你让我死吧,你让我死!我没脸再活下去了!当初是我非要嫁到孙家,这两年,不但没往家送一分钱,还拿了我哥的卖身钱!结果呢?孙延平却要毒死我,毒死我还不算,差点连我妈的命也搭上……” 她大概真的是万念俱回了。 自杀的念头特别强烈。 谁拉也拉不住。 握着刀子乱挥,整张脸都扭曲的变形了,披头散发的,在夜色里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洪果儿也没犹豫。 抬手,抡圆了,照着她的脸上“啪啪”打了两个巴掌,趁着顾忆梅一愣神的功夫,抓起桌上的一杯凉水,往她脸上一泼…… 顾忆梅“激灵”一下。 这才仿佛像是清醒了。 愣愣的抬起兀自滴着水的头,直勾勾的望着洪果儿,“你?你打我?你凭什么……” 凭什么? 洪果儿也没等她说完。 抓着顾忆梅的头发,硬把她拖到床边,强迫她直视着依旧昏迷而躺在炕上的刘爱玲,“你自己看!你自己看!你妈现在还无知无觉得躺在床上!如果有一天她清醒了,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这样死在她面前,她心里能好受吗?” 第88页 “我……” “你什么?” 洪果儿使劲一推她,把她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单手掐着腰,用手点着她的鼻子,“顾忆梅,你就是一个二百五!好赖不分,是非不辩,孙延平欺骗了你,你找他闹去啊!在我这闹什么?我是收留你的人!你大半夜的吊死在我的家里,这算怎么回事?是我害你的?” “……” “你就这点本事?被男人骗了,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自己就要无声无息的去寻死?你个孬种!你死了,也没人同情你!你就不能给自己争口气?孙延平要害你?你凭什么让他活的好好的?我要是你,我就让他后悔一辈子!顺带着,让他下辈子都不敢招惹我。” 顾忆梅坐在一边,低着头,不吵不闹了,安静的听着洪果儿的话。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你才二十岁,嫁错了个男人算什么?那就重新开始呗!找一个更好的!这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没有?死?你凭啥?有本事?你偏就过得有滋有味,让那些看扁你的人瞧一瞧:你顾忆梅,不靠任何男人,照样可以活得好。” 顾忆梅缓缓的抬起头。 痛哭过后的双眸,在夜色里,异常的清亮……她望着洪果儿倔强的小脸儿,耳边仿佛依旧回荡着她的话: “活得有滋有味儿,让那些看扁你的人瞧瞧!” “孙延平要害你?你凭什么让他好好活?” “……” 是啊! 忽然之间…… 顾忆梅觉得胸口好像一下子敞亮了,以前纠结着的,不能释怀的那些情绪,正在一点点消散。 有的时候,人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就需要一些醍醐灌顶的当头棒喝,人生的转变,仿佛就在一瞬之间。 顾忆梅动了动嘴唇,“我……” 话音未落。 忽听得床上的刘爱玲,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第96章 季冬阳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导者(二更) 夜色里…… 床上的刘爱玲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身体也急剧的抽搐着。 顾忆梅也顾不得多说了。 飞快的扑到母亲的身边,按照以往的急救方式:解开刘爱玲的领口,顺势把她的身体侧卧,以防母亲呕吐…… 如果呕吐回流,就会堵住呼吸,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也真挺孝顺! 顺势把自己的手指伸进母亲的嘴里,防止她抽搐的时候咬伤了舌头! 再加上,掐人中,抹后背…… 忙叨了好一阵儿。 刘爱玲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洪果儿在旁边为刘爱玲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顾忆梅。 顾忆梅随手接过了,顿了顿,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谢? 是为这杯水! 也为了人家的救命之恩和那两个当头棒喝的大巴掌,还有那些金玉良言。 顾忆梅小心翼翼的喂母亲喝过了水,顺势把刘爱玲安置妥当之后…… 再一扭头。 见洪果儿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指缝间隐隐约约的可见到血迹。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一定是刚才自己瞎抡刀,划着人家了。 赶忙站起身,愧疚的走到洪果儿的面前,“我看看!伤哪儿了?” “不用!”洪果儿也没领她情,身子向后一退,直接白了她一眼,“我用不着你瞎好心,你少折腾点儿,就比什么都强!” 本来就是嘛! 你不寻死寻活的? 我至于把手弄伤吗? 顾忆梅尴尬的低着头,两只手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最后只能交握在一起,放到了身前。 嘴里低低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不折腾了!” “啊?” 洪果儿没大听清。 顾忆梅这才抬起了脸,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折腾了,你放心吧!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果还学不到点儿东西,那我可真就是你嘴里的250了。” 她苦笑了一声。 用手摸了摸脖子,“再说了,我也没有勇气再死了!你说的对,我才20岁,我要好好活!从今以后,我也要做个快意恩仇的人,像你一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委屈自己的这一生。” 呦呵! 有进步啊! 两个巴掌打醒了? 洪果儿瞧不起懦弱,也不会拉着她安慰和煽情。 只冷冷的一哼,“反正这是你的一辈子,你想怎么活?别人也管不着!不过,我可警告你啊,想死?那就等你哥回来,你再死!要不然,我跟他没法交代。” 不再多说了。 抬腿就要往外走。 顾忆梅在一旁开口了,“洪果儿,无论你嘴上说得多硬,你还是在乎我哥的!要不然,你干嘛要向他交代?” 啥? 洪果儿停下脚步,回头眯着眼睛瞧着她:几个意思? 顾忆梅假装没看见。 兀自用双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又用皮套麻利的把头发,扎成了一根辫子。 月光下…… 她的眉眼清晰,五官依旧,可神态却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 破茧才能成蝶! 有的时候,人生中的挫折和磨难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第89页 人,只有在经历过痛苦和风雨之后,才会更坚强。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省城的招待所里。 窦仁美已经打理好了行李,洗漱穿戴已毕,准备坐飞机回印尼了。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客厅里。 侧耳听着隔壁的响动。 唯恐季冬阳出来了,自己错过了站在走廊上“迎接”的机会,人家会不高兴。 窦仁美对季冬阳的感情,是又爱又怕! 她喜欢人家的睿智,果敢,潇洒,成熟,更喜欢人家手里的金钱和权利。 别的不说,至少和季氏的联姻,可以让窦仁美在自己人口众多的家族里,先站稳脚跟。 豪门里的恩怨本来就很多,商界里更是血雨腥风……想要脱颖而出,掌管窦家的整个产业,甚至成东南亚的女强人,那就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支撑。 季冬阳做生意眼光和手里的大笔资金,正是窦仁美所需要的。 要不然…… 她也不会花尽了心思,非要取悦人家! 可同时呢! 她也怕! 怕得没有安全感! 即便是订婚了,也总觉得说不好哪一天,人家就会把自己甩了。 所以百般的迎合讨好! 唯恐哪个细节做不到,惹人家生气。 简而言之一句话,在两个人的关系里,季冬阳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导者。 忽然…… 房里的电话响了,窦仁美以为是季冬阳,赶忙接听,开口第一句话,“冬阳,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酒店的小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呢!” 可听筒那面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声音。 而是吴秀秀,“窦总,你好!是我!这么早给你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我有急事儿。” “什么急事?把电话都打到这儿来了?”窦仁美有些不耐烦的呛她,“我马上就要出发了,你长话短说。” “是这样的!”吴秀秀的声音,在听筒那边显得有些支支吾吾,“警察来找过我,问了一些关于孙延平的……” “你等一等!”窦仁美立刻捂住听筒,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好像唯恐别人听见一样。 等到想起周围并没有旁人,这才又接着说,“你是怎么跟警察讲的?” “就按照你事先嘱咐过的!我说:我和孙延平是自由恋爱,当初是他欺骗了我的感情,说他依旧单身,我们俩才走到一起去的,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当然要离开了,孙延平不甘心,自作主张,想要毒死顾忆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他买耗子药的事儿,我更是都不知情!” “嗯!”窦仁美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得很好,警察相信了吗?” “应该是吧?反正,从那以后,警察就没再来找过我!”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吴秀秀的声音压低了,“孙延平刚刚联系我了,说他想要跑路去南方,可手里没有钱,需要我支援一些?我应该怎么做呢?是给他钱,暂时先稳住他?让他继续对付顾家母女?还是报警抓他?” 窦仁美皱了皱眉。 想了想。 这才低声的嘱咐了一番,“你听我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 一夜夫妻,百日恩(明天上架) 孙延平自从那晚从村子里逃出来之后。 压根也没心情关心母亲的死活。 只顾着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仿如一条丧家之犬似的,惶惶不可终日了。 心虚紧张的…… 无论走到哪儿? 都觉得四周都是眼睛,所有的人都要抓他。 既不敢借宿或者找旅馆,更不敢露面找朋友,索性就在县城的郊外,找了个废弃的工地住下了。 一摸兜。 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跑路? 没钱哪儿行啊? 想来想去,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就只有吴秀秀了。 所以,他就趁着天蒙蒙亮,街上人最少的时候,露头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吴秀秀的号码……要钱。 吴秀秀也没马上就拒绝他。 毕竟要听一下“领导”的指示嘛! 只能先拖延着,“你等等啊,我手头也没钱!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凑一下,过半个小时吧,你再来电话?” “行!” 孙延平爽快的答应了,心里还挺乐呵:觉得自己没白跟吴秀秀好一场,关键时刻了,这个女人还愿意出手帮忙。 然而…… 半个小时之后。 孙延平的电话再打过去,对方的口吻就变了,冰冷冷的来了一句,“姓孙的,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矫景呢?是你白睡了我,回头还找我要钱?我该你的?你很强吗?你很帅吗?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啊? 孙延平愣了,“秀秀,你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当初,是你给我出主意给顾忆梅下毒的!我是因为爱你,听了你的话,才会最终闹的家破人亡,甚至马上就要坐牢吃枪子儿了……” 他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男人。 既然谈不了感情,也要不到钱…… 那就索性狗咬狗,撕破脸了,“还有!你可别忘了,当初的耗子药,还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如果不给我钱!万一我被警方抓到了,我就把你也交代出来!你也别想好!” 第90页 “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警察还会听你一个罪犯的?我交给你的耗子药?你有证据吗?明明就是你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自己想把媳妇儿毒死的,干嘛往我身上推责任?” “你……” “你什么?你听我的?那好!我现在就让你滚蛋!以后再也别来找我!孙延平,我告诉你,我对你够意思了,此刻,还能跟你好好的说话,如果我是个不讲情面的人,早就报警,让警察去抓你了!你要懂得对我感恩!如果你再敢过来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女人确实也不是一个善茬子。 小嘴巴巴的。 话一说完。 “啪”的一声。 就放下了电话。 孙延平手握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真是又羞,又恨,又懊恼。 现在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情人是什么? 好像压根就没法同甘共苦! 此刻,再回头看一看,唯一对自己真好的:大概只有顾忆梅了。 他就是贱! 直到走投无路了,才想起媳妇儿的好。 孙延平开始默默的在心底盘算上了: 也许,自己落难了,再去找顾忆梅,在她的面前哭一哭,忏悔一番,戏演得足足的,就可以得到原谅! 或许,还能从她那里再弄些钱呢。 毕竟夫妻一场! 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 与此同时。 顾忆海已经赶到了省城招待所的大门口。 把自驾的小轿车停到路边之后。 直接快步进了招待所的大堂。 到前台一问,“同志,你好,我昨天来过电话,询问华侨窦仁美和季冬阳先生离开的时间,你们这儿的一位女同志说:早上6点,他们要去机场,现在离开了吗?” 巧了。 前台的女孩子眯着眼睛笑,“昨天和我通电话的是你啊,你是县红旗招待所的刘干事?我姓米,叫米小童,真不好意思,窦女士和季先生刚离开,你……” 话还没说完。 顾忆海一转身就离开了大堂。 米小童还在后面喊,“哎,你等一等……” 心里还暗自可惜呢:这小伙长的真帅,如果还单身,也许自己还有机会?留个联系电话多好! 顾忆海别说是有急事了,就算没急事,他也没有撩小姑娘的闲心。 连头都没回,出了大门,直接上了车,发动马达,一踩油门,奔着机场就去了。 顾忆海最近在做短途运输跑车,对省城的路况也比较了解,为了能后发先至,提前到机场,他一路上还连闯了两个红灯,好在他的驾驶技术好,没出什么乱子。 到了机场。 顾忆海稳稳的泊好车。 这才进了候机大厅。 抬眼一瞧。 正看到窦仁美背着个小皮包,在柜台上办理登机手续。 她身后站了个高大而挺拔的男人……一头齐整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上身是黑色衬衫,配着质量上成的米色夹克,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条绒长裤。 整个人静静你往那儿一站,气度既潇洒又雍容,尽管人到中年,依旧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是背对着顾忆海的。 所以也看不到脸。 顾忆海望着他的背影。 心脏不由自主的猛跳了两下。 可他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不愿意当着窦仁美的面“认亲”。 干脆就稳稳当当的等在一边找机会。 巧了! 那男人上前一步,低声的向着柜台前的窦仁美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奔着洗手间去了。 正好! 顾忆海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不缓的紧随着他。 眼瞧着就到洗手间的门口了,顾忆海这才加快脚步,在他身后出其不意的低喊了两声,“顾思诚?顾思诚!” 第98章 机场认父(一更) 顾忆海紧随而至。 突然地,在季冬阳身后喊了一声,“顾思诚!” 这是最简单而直接的测试方式:本能的条件反射! 一个人,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总会下意识的作出些反应。 就算不回头答应,最少也会顿一顿脚步,或者停一停手里的动作,哪怕是有一个微妙的眼神呢?总会有些细微的举动吧? 这才是人之常情。 也是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然而…… 季冬阳仿佛无知无觉。 充耳不闻的依旧往前走。 顾忆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这人根本就不是死而复生的父亲。 二:由于某种原因,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顾思诚,不想认这个家,不想再回到从前……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竟然会伪装的这么好,甚至能逃过他这个特种兵的“火眼金睛”,那也真够有心机的了。 顾忆海也没着急。 沉稳的停下了脚步。 找了个拐角站住了。 眼睁睁的瞧着对方的背影进了洗手间。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季冬阳又出来了。 边低着头擦手,边走路。 顾忆海立刻动作麻利的走过去,故意用肩膀一撞…… 第91页 季冬阳警觉的抬起了头,脚步顺势往旁边一让,轻巧的躲过了这一撞……一望而知,他身上也是有功夫的,敏捷度和反应都很快。 两个人的目光匆匆一对视。 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叹: “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亮?” 顾忆海不露声色的点头一笑,“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吗?” 季冬阳摇了摇头。 神态间自然带着几分高居上位者的霸气,“小心点!” “……” 两个人擦身而过。 顾忆海的手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多了一本护照和钱包! 就凭顾忆海当特种兵的身手…… 摸爬滚打,什么没干过? 想在别人身上摸点儿东西? 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顾忆海打开护照,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上面都是外国字,写着季冬阳的基本情况,姓名,出生日期,以及在印尼的住址,照片当然就是洪果儿复印下来的那一张了。 再打开钱包一瞧。 里面有几十张百元的美国大钞,另带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印尼钞票。 顾忆海不声不响的,把两样东西“啪”的往地上一扔,这才提高了嗓音,“同志,同志,你掉东西了!” 季冬阳扭回头。 两手在身上一摸。 可不是! 再抬眼一看。 顾忆海已经不动声色的,弯腰又捡起了护照和钱包,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吧?看看?里面的东西没少吧?” “哦!”季冬阳伸手接过了,“谢谢!” 也没打开钱包查看。 而是认真的打量着顾忆海……见对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材挺拔威武,185的大个儿,长腿宽肩,往那里静静的一站,就带着一股军人范儿。 长得就更“精神”了。 轮廓深邃,五官精致,饱满的额头,坚毅的下巴,一双眼睛清亮透彻,仿佛像是夜里的寒星, 俗话说的好:面由心生。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一身正气,果敢桀骜。 他在审视顾忆海的时候…… 顾忆海也在细细的打量着他: 只见季冬阳长得鼻直口阔,浓眉大眼,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保养的却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只是在挑眉的时候,眉宇间会有一个淡淡的“川”字,不但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为他增添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顾忆海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你不看看钱包里的东西?” 季冬阳笑了。 这才低头打开钱包,随手在里面掏出了几张100的美金,塞到了顾忆海的手里:聊表谢意。 顾忆海傲气的把钱又推回去了。 季冬阳不禁暗自点点头!:行!这小子,有骨气! 要知道几百美金,在这年代,可是个大数目。 他起了另眼相看之心,话自然就多了,“小伙子,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咱们以前见过吗?你姓……” 顾忆海刚要张口说话。 窦仁美来了。 她在柜台checkin之后。 就来找季冬阳汇合。 远远的,看见季冬阳和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站在一起聊天。 再一细看,两个人的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态和体形,竟然有一些相似。 窦仁美立刻就认出了顾忆海。 整颗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说句不好听的话。 唯恐两个人多说。 撒丫子,一路小跑着的赶了过来。 还没到两个人的面前呢,就先喊了一句,“冬阳,时间差不多了,该入关了!” 正好插在季冬阳的那一句“你姓什么”以后。 季冬阳皱了皱眉,扭回头瞧她……眼神凌厉:喊什么?没看见我在说话? 窦仁美尴尬的理了理头发,这才缓住脚步,故作镇静的走过来,轻声轻语的又重复了一遍,“冬阳,手续已经办好了!” “嗯!”季冬阳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好像也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强的人,不受别人的左右,视线在窦仁美的脸上一扫而过,却并没有马上抬腿就跟她走,而是,又转回到顾忆海的脸上,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你姓……” 顾忆海也一样! 想要做的事儿? 没人拦得住。 他清了清喉咙,挺了挺肩膀,“我姓顾!” 姓顾!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缓慢而清晰的吐出了三个字……我叫,“顾忆海!” “顾?”季冬阳挑了挑眉,嘴里轻声的重复着,“……忆海?” 窦仁美一听到这个名字。 仿佛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炸的她手脚发软,差点儿都站不住。 她赶忙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季冬阳的胳膊上……支撑着自己,不至于摔倒。 顾忆海一瞄她还发抖的手。 喉结飞快地蠕动了两下。 再一看她眼底的慌乱。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才又抬眼望向季冬阳,“这位先生,恕我冒昧!你贵姓?我有一个失踪多年的亲戚,跟你长得特别像!” 顾忆海可没打算hold着。 索性就说个痛快,“……我那个亲戚,以前是个军人,10年前,在一次战役中失踪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他也姓顾,他叫~顾思诚!” 第92页 “哦?”季冬阳愣了一下,“顾~思诚?” 忽听得身边“啪”的一声。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窦仁美两眼一闭,晕了,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 夜里九点多钟的时候。 顾忆海回了万玉巷的小院子。 一进门。 抬眼一瞧。 上房里的两间卧室分别点着晕黄的灯,透过半遮的窗帘,依稀可见,洪果儿正在房里看书,顾忆梅正在为昏迷不醒的母亲按摩。 院子里特别安静。 再加上月色迷人。 有那么一刻……顾忆海就静静的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觉得门外的所有繁杂喧嚣和勾心斗角,自动全被屏蔽了。 这里…… 家,仿佛就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让他觉得莫名的安逸祥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忆梅端着一个洗脸盆出来了,一看到院子里的他,还吓了一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也不出个声,咋不进屋呢?” 顾忆海也没答。 目光落在妹妹的脸上。 顾忆梅难堪的垂下了双眸,“哥,我让你操心了!家里烦心的事一件接一件,一大半都和我有关系,我作为这个家的一员,不但不能跟你分担,反而尽给你添麻烦……你放心吧!昨晚洪果儿把我骂醒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我会好好的,和你一起照顾这个家。” 也没等哥哥开口,“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下午给妈炖了鸡汤,我去给你热一热!” 兀自端着脸盆进了厨房。 顾忆海抬腿进了客厅。 左右一看,媳妇儿的房门是关着的,洪果儿也没有出来说话的意思。 他就先进了母亲的屋。 闪目一看。 床上的刘爱玲依旧昏迷着,瘦弱的身体躺在那儿,无知无觉的,看着就叫人可怜。 顾忆海缓步走过去,坐在母亲的床边,轻声的打招呼,“妈,我回来了!” 两只手也没闲着。 顺势为母亲按摩苍白的胳膊。 顾忆海沉稳而低柔的声音,缓缓的在房间里荡开,“妈,我想跟你说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见!我今天早上,见到了一个人,他是……” 顿了顿。 又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反正,你再给我点儿时间!妈,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是谁,欠我们的,早晚要还!” 话音刚落。 门“咿呀”一响。 顾忆梅端着鸡汤进门了。 她缓步走到哥哥的面前,把汤碗一递,“给!趁热喝!” 顾忆海接碗的时候,余光一瞄,正瞥见了她脖子上的勒痕,不禁皱了皱眉:这是? 顾忆梅不自然的赶紧用手遮住了。 可也知道哥哥目光敏锐,瞒是肯定瞒不住了,索性尴尬的一笑,“哥,我昨天晚上,做傻事了!想“死”来着!是嫂子救了我!” 啊? 嫂子? 顾忆海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他印象里第1次听顾忆梅叫“嫂子”。 顾忆梅依旧低着头,“她说的对!我才20岁,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有必要为了一场失败的婚姻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的,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 “还有……通过昨晚的事,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嫂子的为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过去这几年,我对她态度不好,可她完全是不计前嫌,对我没有一点芥蒂,哥,这样的女人不好找,你们好好过日子吧,以后别再提离婚了。” 离婚? 顾忆海挑了挑眉:是我提的离婚?从头到尾,都是洪果儿说的! 顾忆梅心知肚明,“哥,别看你为人挺精明的,可对待爱情这件事上,你就是经验太少!我跟你说,追女孩子,你别绷着呀!要有一种厚脸皮的精神!说句不好听的话,坑蒙拐骗什么招儿都得用,你以前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 “得!得!”顾忆海不习惯和妹妹谈论感情,“别说了!” 我不用你给我上课。 抬腿就要走。 人都快到了门口了,顾忆梅又轻轻的说了一句,“哥,洪果儿脾气犟,嘴硬,可她心里是肯定有你的!昨天她救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嗯?”顾忆海感兴趣了,站住了脚步,“什么话?” “她说:如果我死在她眼前了,她跟你没法交代!你自己想想,如果她心里没有你,她有必和你交代什么吗?你怎么想?人家会在乎吗?” “……” 顾忆海没说话。 缓步回了洪果儿的房间。 抬头一瞧。 洪果儿正坐在书桌边看书呢……长发扎成了一条粗黑的马尾,高高的吊着,身上穿了蓝色白杠运动服,熨黄的灯光拢着她,冷眼一看,像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高中生。 目光再一落到了她手腕上绑着的纱布上…… 顾忆海的心一下子就柔了。 轻轻地说了一句,“洪果儿,我回来了!” “嗯!” 洪果儿头也没抬……这些日子,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顾忆海的出来进去,颇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顾忆海走到书桌边,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到了她的书上。 第93页 洪果儿这才抬起头,“干嘛?” 顾忆海:“我想跟你说一句:谢谢!” “谢啥?” “……” 顾忆海没答。 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睡觉!” 第99章 虐渣,恶有恶报(二更) 第二天上午。 顾忆梅在家照顾母亲,忽听得院门处有响动,紧接着,响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的声音,“顾忆梅?顾忆梅住在这儿吧?” “我在!”顾忆梅赶忙出了房门,抬眼一看,院子里站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你是……” “哦!我是巷口看电话的!有人给你挂电话,让我来喊一声~” “啊?”顾忆梅还有些纳闷:谁会把电话打到这儿啊? 可也没敢耽误,“那我马上就去!” 跟着老太太一起到了巷口。 抓起听筒,只“喂”了一声,对面立刻响起了孙延平的声音,“梅,是我!” 孙延平这就叫狗急跳墙! 四处借钱无门,只能来找顾忆梅了。 顾忆梅气的直哆嗦,“你?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你听我解释!”孙延平在电话里狡辩,“我是被洪胖子母女俩陷害的!金凤香去我家跳大神,故意吓唬我妈,把我妈吓得精神失常了,胡言乱语!又把警察引来了,我怕解释不清,会被糊里糊涂的送进监狱,所以,我就只能先跑出来了!” 孙延平可真是厚颜无耻的! 为了能在媳妇儿这骗点钱。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梅,你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视的人,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我不能失去你!你千万别听别人胡说八道,我没有外遇,我对你的感情是绝对真挚的,这完全就是一场阴谋,是洪果儿要陷害我,是她要拆散我们夫妻。你知道的,她自己婚姻不幸福,就嫉妒咱们俩的恩爱!” “……” 顾忆梅拿着听筒不说话。 孙延平以为媳妇儿上当了呢。 又开始他那些甜言蜜语的伎俩了,“梅,你想想,我怎么可能给你投耗子药呢?如果必须在咱们两个人之中选择一个,那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你的幸福!我对你的爱是全心全意的,结果却……” 孙延平在电话里哽咽了起来。 哭得伤心欲绝,“梅,我不怕被冤枉入狱,可我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这才是最要命的!离开你,我就像是离开了空气和太阳,再也没法生存了……” “别哭了!”顾忆梅深吸了一口气,“你找我干嘛?” “我……”孙延平迟疑了一下,“我想去南方躲一躲,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到外面可以幸福的生活!只是……我手头没有钱!你看,你有没有……” “我哪儿有钱?”顾忆梅皱了皱眉,“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让我借三五十都难,还哪儿有钱给你跑路啊?除非……” 她停下不说了。 孙延平立刻追着问,“除非什么?” 顾忆梅压低了声音,“你们家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我家?我家的情况你是了解的,没什么值钱的!” “不是还有房子吗?”顾忆梅怂恿他,“那房子是孙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现在你家这支没人了,那些叔叔伯伯肯定是要把房子收回去的,到时候人家一分钱,嘿嘿,你连个毛都拿不着。” “那……” “这样吧!你给我写个文书,就说把房子全权交给我了,再由我出面去卖,我拿了钱,跟你一起跑路,这不是一样的吗?” “这……”孙延平没料到媳妇儿突然间这么有主意了,还有些不适应,“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是孙家的长子,咱们俩又是夫妻关系,你还没死呢,又急着用钱,你让我出面卖房子,你那些叔叔伯伯又能说什么?” 顾忆梅把声音压柔了,“你现在人在哪儿?我过去给你送点儿吃的!咱们到时候再谈。” “啊?”孙延平犹豫了一下,“那今天中午11点,你在郊外的小河边等我!” 他也留了个心眼儿。 怕媳妇儿带人去抓他。 没敢说出藏身地。 顾忆梅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道,依旧关心的问,“你还需要什么?换洗的衣服都够吗?” 孙延平一听她的语气,戒心慢慢放下了,依旧十足的做戏,“我还好,我就是想你!” “嗯!别再电话里多说了!容易引起警察的怀疑!咱们河边见。” “……” 顾忆梅说到办到。 中午11点的时候,真就赶到了小河边。 手里拿个小布包,往那一站。 静静的等待着孙延平的到来。 孙延平早就来了,狡猾的弯着腰,躲在了茂密的灌木丛后……他现在是过街的老鼠,谁都不相信。 等到确认媳妇确实是孤身而来,并没有报警带警察。 他这才在灌木丛后露出了头,轻轻的向着顾忆梅招了招手,“我在这儿呢!” 顾忆梅快步上前。 低头一瞧他……也就几天不见,孙延平仿佛都已经没有“人样”了。 大概是休息不好的缘故,眼眶发青,胡子也几天没刮了,青色的胡碴遍布,脸上也不知道在哪儿蹭的,一条黑一条白的,身上的衬衫也一样,刮破了几条大口子…… 第94页 那个狼狈劲啊,就别提了。 顾忆梅没说话。 把小布包往他的面前一递,“给!饿了吧?里面还有几个馒头,赶紧吃吧!” 孙延平迫不及待的抓起馒头,直接就往嘴里塞。 吃了一半就噎着了。 他快步跑到河边,用手捧起一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又用拳头在胸口顺了顺,这才觉得仿佛是又活了。 顾忆梅站在他身后,瞧着他,目光里闪出一丝冷漠,可等到孙延平一回头的时候,这不屑已经换成了“怜惜”。 顾忆梅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瘪了瘪嘴,“延平,你怎么……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 “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孙延平拉住了媳妇儿的手,“患难见真情,幸好!最后的时候,我身边还有你!” 孙延平现在是彻底相信顾忆梅了……毕竟媳妇儿没带警察来,还给自己送吃送穿,“梅,我刚才想了想你的话,你说的对,房子不能便宜给别人!你带纸笔了吗?我给你写一份文书,再按个手印,趁我叔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回家去卖房子,记住哈,必须全额收现钱,动作越快越好,哪怕价钱低一些,也无所谓!” “我知道!”顾忆梅打开小布包,在里面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甚至还带着印泥,“你写吧,我拿了文书,马上就去卖房!” 孙延平也没耽搁。 找了块平地,蹲着身子,用一块砖头,垫着白纸,这就开始写上房屋过户文书了。 这年月…… 农村也没有什么法律公正,一般手写的文书再按个指印,就都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了: 本人,孙延平,是七星村孙宅的合法拥有者,现将三间房屋过户给妻子顾忆梅! 以此为凭。 孙延平签上了名字。 又在印泥中狠狠的按下了大拇指,把手印摁到了签名上,还体贴的用嘴吹了吹…… 这才递给顾忆梅,“我家的房子不错,虽然现在急着用钱,八九百块还是能卖上的!我记得前村的刘志友以前找我妈问过,当时他愿意出1300,你先去找他问问,争取尽快拿到钱,然后……” 顾忆梅把文书叠好了,小心翼翼的揣在兜里,这才双手抱胸,冷眼淡淡的瞧着孙延平,“房子我卖多少钱?和你有关系吗?” “呃……”孙延平愣了,“你什么意思?” 顾忆梅冷冷的一哼,“孙延平,你真以为我是个二傻子?被你骗了一次,差点丢了命不说,还能再被你骗第2次?” “梅!你听我说!我没骗过你!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是洪果儿和金凤香的圈套……” “闭嘴!”顾忆梅快步上前,抬手就狠狠的扇了孙延平一个大耳光,“到现在你还撒谎骗我?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你?你就是个懦夫,怂货,在外面搞女人,最后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敢打我?臭女人,我让你好看!”孙延平瞪圆了眼睛,猛的冲上去,双手狠狠的掐住了顾忆梅脖子,“我今天就弄死你!” 都到最后关头了,他对媳妇还没有一点悔悟和怜惜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 孙延平的双手掐着顾忆梅脖子的时候,却压根使不上劲儿,两只腿也有些发软,好像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顾忆梅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唇边的冷笑,在他的面前无限的扩大。 最后…… 顾忆梅轻抬起右手。 只用了两根指头,在他的肩膀上一推,孙延平就“咣当”一声,摔倒在地,额角撞到了刚才写字的砖头上,当时就流血了。 顾忆梅居高临下的瞧着他。 满眼都是不屑,“孙延平,你也有今天!你这就叫恶有恶报,自食其果!你不是想用老鼠药害我吗?你不是想把我无声无息的毒死吗?那正好!今天,我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你……”孙延平下的双唇都发抖了,“你给我吃了老鼠药?” 顾忆梅在笑容里有些疯狂,“老鼠药,那不是便宜你了?你当初不但要害我,还要害我妈,我们两条人命,怎么能轻易的就让你这样抵了?” 顾忆梅回首在腰间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孙延平的面前晃了晃,“你不是油嘴滑舌吗?那我干脆把你的舌头割了,你不是出去搞女人吗?那我就要你彻底净身……让你下辈子也搞不了女人!” “不!不!”孙延平满脸的恐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手脚压根无力,根本就挪动不了分毫。 顾忆梅略显疯狂的笑了,“你现在肯定是动不了了,我已经在馒头上给你下了安眠药,你就老老实实的睡一觉吧,等你醒了,身上缺了零件了,如果有人救你,你就还能残疾的活下去,也可以去警察局告我?我愿意奉陪到底!如果没人救你……呵呵,那就只能怪你的命不好!” “不!不!”孙延平虚弱的摇着头,只觉得神智在一点点消散,耳边的声音仿佛也越来越远了,“梅,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呸!你对我讲过夫妻之情吗?孙延平,你给我记住!我顾忆梅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欺骗了我,不但这辈子我让你后悔终生,下辈子,我也让你不敢招惹我!” 话一说完。 第95页 也没犹豫。 顾忆梅抡圆了手里的刀子。 寒光一闪。 孙延平“嗷”的一声,只觉得身上痛彻心骨,地上一片血迹横流…… 这还不算。 顾忆梅抓着他的头发和肩膀,一路拖到小河边,抬腿,一脚,就把孙延平踹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孙延平脑子里最后的意识:后悔呀!悔不当初!不该害人害己。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晚了。 他的身子一路顺着河流蜿蜒而下。 孙延平眼里最后的形象是:顾忆梅决绝转身而去的背影…… 第100章 花好月圆(三更) 实话实说…… 顾忆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外面办了这么大的事儿,不但把孙延平“灭”了,又把孙家的房子拿到手了…… 回家却一句都没提。 当天下午。 她就拿着房屋文书,直接就回村了……联系人,卖房。 还真就找了孙延平提起的那个“前村的刘志友”。 跟人家一说。 刘家也犹豫,“你们那是凶宅!孙延贵死在屋里了,我可不敢买!” 顾忆梅心里有底,“我们那可是三间大瓦房啊,坐北朝南,地段又好!确实!屋里是死过人,可也不是你们害孙延贵的,他没有理由闹腾你们!再说了,搬家之前,你们找个大神跳一跳,帮着除除邪,这不就得了?” 她还挺能说,“归根到底一句话,你们自己说,咱们农村,哪个房子里没死过人?你如果膈应这事儿,我价钱上便宜点儿就好了呗!你们家再商量一下,给我个回话!反正我是急着用钱,打算便宜处理了,我现在就放出消息去,你们不买,早晚也有人买。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她还挺有刚! 还真就放出话卖房了。 价钱确实也便宜。 原本能卖到1300的房子,她只要850,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房过户。 孙家当然很快就得到消息了。 正像顾忆梅预料的。 孙家也不甘心呢! 按照农村的习俗,孙家没有人了,祖辈传下来的房子,那就应该回归本族,不应该落到外姓的媳妇儿手里啊! 要卖? 这钱也该孙家的几个弟兄分! 所以…… 孙家纠结了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气势汹汹的就杀到顾忆梅面前了。 孙家的族长孙九华发话了,“忆梅,你有啥权利卖房子?延贵死了,淑华病了,可这家里还有延平啊,延平还在呢,卖房子也得他出面!” 顾忆梅镇定在院子中一站。 颇有些“一妇当关,万夫莫挡”的架势。 单手一叉腰,小脖子一仰,“二大爷,你说的对!延平还在呢,这房子就归他,虽然他现在无法出面,可他老早的时候,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我有处置房产的权利!” “过户给你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我家的事儿!还用事事向你汇报吗?”顾忆梅有底气,“你老要不信,我这有文书,孙延平亲笔写的,还摁过手印呢,我可以拿给你看!” 边说着话。 边快步回屋,拿出了“过户”纸。 说得理直气壮,“你老自己看一看,我公公早就去世了,孙延平是长子,按照祖上的规矩,这家就该他说了算!既然他把房子给我了,又有文书为证,那这房子就是我的了!你们有争议,可以去找村长,再不行,可以去法院!可我提醒你们一句,我已经去法院问过了!只要我有文书在手!卖房子就是合理合法!你们谁也管不着!” “你……”孙九华一听这话,几下把手里的文书撕碎了,想耍赖,“狗屁文书?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凭证?” “呦!”顾忆梅淡淡的一笑,“你们看的那个只是个手抄件!我傻啊?能把原件给你吗?原件?我还等着交到法院上,让法院给我做主呢!” 孙九华气的老脸煞白,干脆冷冷的一哼,“你这个小丫蛋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货,怪不得延平当时要毒死你,最毒妇人心!你就是个祸害,不但把延平一家害惨了,还要谋得孙家的房产。” 大手向着身后一挥,“我今天就替孙家除了你这个祸害!来人呐,把她给我架出去,扔出去!从此不让她再进孙家的门。” “敢?”顾忆梅早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扭身就在房檐下抄起了一把镰刀,“我告诉你们啊,我和孙延平还没离婚呢,这里还是我的家!你们现在是擅闯民宅,谁要敢跟我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就算杀人也是自卫!” 边说着话。 边把手里的镰刀抡得呼呼作响。 孙家的人一看她的架势。 还真不敢往前靠。 孙九华不愧是族长,很有些自己的主张。 干脆轻咳一声,倒背着双手,“你还要杀人吗?我反正已经70多了,也算老弱病残,手里又没有家伙事儿,你如果拿刀砍我,那咱俩就命抵命!看看公安局怎么判!” 孙家的人一看他上前。 也都跟在他身后缓步往前走。 慢慢的,就把顾忆梅包围在了一个圈子里……只等着见机动手呢。 眼瞧着圈子越来越小。 顾忆梅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现在真的什么都豁得出去了。 第96页 干脆咬一咬牙,直接一闭眼,抡着镰刀就往前扑…… 人群“哗”的一下闪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耳边听着孙家的人疯狂的叫嚣,“这个臭婊子就是欠收拾,打死她!打死她!” 紧接着,身后的风声不善,各种拳头像是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顾忆梅身子没站稳,踉踉跄跄的往前扑,直接撞进了一个高大的胸膛里。 只听得头顶上一声爆喝,“都给我住手!” 声若洪钟。 震得顾忆梅耳膜直发响。 她抬眼一看。 面前竟然站着洪果儿的大哥:洪雷。 洪雷的身后跟着洪家的两个兄弟:洪风和洪雨。 三个人膀大腰圆的男人在门口一站。 像是三个门神一样…… 赫人! 洪雷把顾忆梅往旁片一推,“闪开!” 挥着蒲扇大的巴掌,向着孙家的人一直,“这么多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个女人?真有本事?冲我来!” 干脆一撸袖口。 人狠话不多。 带着两个弟弟,挥舞着大拳头,横踢竖卷的,就跟孙家人干起来了! 俗话说的好:上阵父子兵,打架亲兄弟。 洪家这哥仨…… 好家伙! 在村里打架都是出名的。 就像三条猛虎下山。 只一个字:猛! 两个字:贼猛! 想想也知道啊! 哥仨还敢跟顾忆海“叫板”,那肯定是有些功夫的。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他们就把孙家的人,打得鬼哭狼嚎,抱着头跑出了院子。 孙九华不吃眼前亏。 在院外说了几句场面话,“洪雷,你是不是疯啦?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洪家没完!” 没完? 话虽然是这么说。 可还是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顾忆梅这才感激的驱步上前,“洪大哥,谢谢你帮忙……” 洪雷往后退了一步。 离她远远的站着。 也没客气。 直话直说,“用不着你谢,我对你没啥好印象!你以前净欺负我妹来的!不过,虽然如此,你总算是顾家的人,跟我们还算是沾亲带故的,冲着我妹的面子,我也不能看别人欺负你!要感谢?你就谢我果儿!以后你对她好点儿,就什么都有了。” 也没再多说。 带着两个弟弟就走了。 孙九华吃了这一亏。 当然要到村长那去告。 村长自有说辞,“这是你和顾忆梅之间的纠纷,她手上确实有房屋的文书,孙延平又失踪了,两个人还有婚姻在,按照法律规定,她有权处理房产,你们要是不服,就去法院告!看看法院怎么判,能分点钱,你们就分~咳咳,反正我是解决不了。” 闹了几天…… 顾忆梅把房子又降价了。 最后以800块钱的低价,真就卖给了刘志友。 她拿了现钱,直接先到洪家,给金凤香拍了500块。 金凤香望着钱愣了,“这是干啥?” “大姨,你嫁女儿的时候,陪嫁了500块,我心里明镜似的,就因为这笔钱,你家三个儿子到现在,也没娶上亲,我妈虽然嘴上不说,可一直心里过不去,我哥也一样!所以,当初无论你们怎么在我们家闹,他们都忍着!实话实说,那笔钱,我也花过……我们全家都欠了这份情,今天,我还了。” “这……”金凤香有点儿犹豫,“这么一大笔钱,你不跟你哥商量一下?” “没啥可商量的!这钱,是我卖孙家房子得来的!他们当初想害我,这就算是补偿费了!这钱,我可以做主。” 也不再多说了。 扔下钱。 转身就出了洪家。 正好和回家的洪雷走了个碰头。 两个人也没多说话。 各自淡淡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洪雷进了屋,“妈,顾家那个母夜叉怎么来了?” “她来给送钱了!说是:还你妹妹的陪嫁!让你们三个赶紧找媳妇儿!” “啊?”洪雷多多少少有些惊讶,“她当初玩命的闹,才把老孙家的房子卖了,钱在兜里还没揣热乎呢,就给咱家送来了?不错!那母夜叉还算有点儿良心!当初我是小看她了。” 金凤香听出了这话里表扬意味。 干脆瞪圆了大眼睛,“老大,我可告诉你啊!通过这件事,我算是看出来了!顾忆梅可是个狠人,你以后没事少撩她,别往她跟前靠!” “……” 金凤香见儿子不答,提着声音,又补了一句,“我说话你听见没!” “知道了!”洪雷嗤之以鼻,“我没事儿往她身边靠什么?” “这还行!”金凤香把桌上的500块钱装进了信封里,郑重的交给了儿子,“咱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能啥钱都拿,这样吧,你把钱拿到你妹妹那,去问问她啥意见!她要说该收,咱就收,不该收?咱就还回去!” 抬眼望着大儿子,“我这么决定,你有意见没?” “你都决定了,我还能有啥意见?”洪雷小声的嘀咕着,“咱家的事儿,不都你做主嘛!” 金凤香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 声音压低了,“老大,妈是有些偏心你妹妹了,可她是女孩子,你们作为哥哥的,让着她点也是正常的呀!得!得!不说这些了……妈最近手头宽裕了些,回头就给你们说媳妇儿!” 第97页 “拉倒吧!”洪雷有些不好意思,“我挺大个老爷们,不缺手,不缺脚的,找媳妇儿,我自己找!用不着你四处帮我张罗去,更用不着家里花钱。” 话一说完,拿着500块钱,转身就进城找妹妹去了。 金凤香望着儿子的背影,欣慰的笑了,“你小子,有本事!我瞪着眼睛看着你,怎么把媳妇儿给我领进门?” ***** 夜幕低垂。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 顾忆海就要下中班了。 忽然听见有人喊,“小顾,小顾,你的电话!是你妹妹!” 顾忆海以为母亲出事了呢,也没敢耽搁,赶忙跑过去接听。 只“喂”了一声。 听筒里就传来了顾忆梅飘忽的笑声,“哥,是我!” 顾忆海皱了皱眉,“怎么的?大晚上的,你喝酒啦,喝酒给我打什么电话?” “就是喝酒了才给你打电话的,我今天特别高兴!”顾忆梅说话的舌头有点大,“哥,你也来啊,我请你喝酒吃饭!” “我没工夫!”顾忆海直接拒绝,“挂了啊!” “别!别!”顾忆梅在电话里抢着说,“哥,嫂子跟我在一起呢,她也喝多了,你不来,我可管不了她!” 什么? 顾忆海把放下一半的听筒又拿回来了,放到了耳朵边,略一迟疑,还有点不相信妹妹的话,“你别胡说八道,你和洪果儿怎么一起喝酒了?” “啊?你不信?” 顾忆梅把听筒举起来,里面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洪果儿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顾忆海眉毛立起来了,“你俩在哪儿?快说!我马上就到!” 顾忆梅眯着眼睛笑,“哥,我提醒你一句啊!我千方百计才给你创造了这么个机会,你可千万别错过……” 最好…… 你们俩今晚就能花好月圆…… 第101章 醉酒后的洪果儿(谢赏,谢票,加更四) 顾忆海听到电话里有媳妇儿的声音,好像正和一个男人夹杂不清的说着话。 他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忆梅,别磨叽,你们在哪儿!” “就在巷口的福临门!” 顾忆海本想挂上电话,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洪果儿身边的男人谁呀?” “你问我啊?”顾忆梅笑的暧昧,“你不是不在乎吗?想要知道答案?你就自己过来看!” 她还来劲了。 “啪”的一声撂下了电话。 顾忆海对着听筒无声的骂了一句:md! 放听筒的劲道也比较重。 把边上的同志吓了一跳,“咋的了?家里出事了?” 顾忆海不自然的笑笑,“没有!” 顺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小雨,我早走一会儿行吧!”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现在就走?算是早退,回头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同志忍不住好心的提醒,“你就差半个小时啊?这月奖金得5块钱呢!” 去tmd5块钱! 现在就是50块,也拦不住顾忆海的脚步。 顾忆海也没多说,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直接就出了门。 好家伙! 风有多快? 他多快! 趁着夜色,顾忆海一路拿出了急行军的速度,急着忙慌的就赶到了福临门。 他怕被妹妹看出来“着急”而调侃,更怕媳妇儿瞧出自己的紧张。 就特意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了整领口。 装哈! 拿出了一幅从容淡定的样子,缓步进了餐厅。 抬眼再一看…… 大厅里也没有什么食客,只有靠窗户的那一桌,还有拼酒和说话声。 顾忆海认真地一瞧! 天噜噜噜拉! 这一桌三个人的组合,他是怎么怎么怎么也没想到。 谁啊? 顾忆梅,洪果儿,洪雷……这三个人本来“不对付”的人,竟然喝一起去了。 而且,看起来气氛还挺融洽。 这谁能料到啊? 到底咋回事? 说来也简单。 洪雷受母亲的嘱托,拿着500块钱,要进城找妹妹。 在村头等长途客运车的时候,眼睁睁的瞧着顾忆梅也从村里出来了。 顾忆梅来了个“短平快”。 房子卖了…… 她在那个家里多一分钟都不想待。 什么家具都不要。 要啥啊? 她现在恨不得有一个橡皮擦,能把这两年在孙家所有的记忆,全都擦得一干二净…… 每每一想到她和孙延平还曾经睡在一个炕上,她就觉得恶心,过去所有过的甜蜜,都变成了一种尴尬和膈应…… 想都不愿意想! 她就夹了个小布包,带着几件自己的随身东西出门了。 还没到客运站呢。 远远的,就看见洪雷高大憨实的身影坐在那儿。 不管洪雷怎么想她……顾忆梅现在是爱屋及乌。 她受了洪果儿的救命之恩,觉得洪果儿人不错,连带着,就觉得洪家的人也“还行”。 更何况…… 洪雷还出手帮过她。 要是没有洪雷,她上次不得被孙家的十几个老爷们,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更别提卖房子的几百块钱了! 第98页 所以…… 顾忆梅见到洪雷,就客客气气的点了点头,“你好!” 就算是洪雷没理她。 她也没在意,上车之后,还是坐在了人家的身边。 这也正常! 都是一个村的,平时进城的时候,车上见面了,还都坐在一起呢,更何况两个人还“沾亲带故”了。 可她用余光一瞄。 见洪雷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好像自己身上有病毒,他得躲远点。 顾忆梅有点不高兴了,这才沉下了脸,“咋的?我哪得罪你了?从我哥那论,我也得叫你一声大哥,你对我就这态度?” “我啥态度啊?”洪雷也不是吃素的,不受别人的呛,“男女授受不亲,懂不?虽然你家孙延平失踪了!可你毕竟还是有夫之妇,我离你远点儿,不正常?再说了,我凭啥跟你亲近呢?我看不上你,你不知道啊,我觉得你这人不咋的,你心里没点数啊?” 他这一顿直男的抢白,不但没把顾忆梅激怒了,反而把她说笑了,“要么说你这么大岁数,找不着媳妇呢,你的嘴也太损了!” “我怎么大岁数?”洪雷不爱听了,“我怎么找不到媳妇?我是不愿意找!” 顾忆梅笑弯了腰,“对!对!对!对,你能!你能着呢!这村里都装不下你了!给你个小马达,你就能“突突突”上天了。” 俗话说的好,当官的还不打笑脸的呢。 洪雷一个大老爷们儿,数落了人家女孩子一顿,结果人家还笑眯眯的,不生气。 洪雷是个心宽的人:杀人不过头点地! 说都已经说完了,就别再揪着人家不放了。 索性就使劲瞪了她一眼。 嘴里小声的嘀咕,“闲贴贴的,笑啥呀?别把你大门牙笑掉了。” 一口东北腔,再加上那个撇嘴的表情……竟然有点儿金凤香的“风采”。 顾忆梅干脆把脸转到了窗口,不看他,这才把笑容憋回去了。 过了好半天。 才又满脸认真地转回头,“不是……洪大哥!我知道你为啥烦我?我以前是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今天我到你家的时候,已经给你妈赔礼道歉过了!伟人还说过呢:人谁无过?改过了,就是好同志嘛。你就能保证你这辈子不犯错?你就能保证你做的事情全都对?” “……” 顾忆梅挺会说。 小嘴巴巴的,“还有啊,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哥和洪果儿那是事实婚姻!从咱们作为兄妹的角度上来讲,是不是都希望他们幸福啊?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咱们亲戚之间的关系融洽了,他们的日子也会过得舒心些!哦,非得整个你和我像阶级敌人似的,见面互相骂,背后互相诋毁,这样才好吗?” 洪雷是个喜欢动手,不喜欢动嘴的老爷们儿。 被她说的没电了。 干脆转过头,把脸侧向一边。 顾忆梅轻咳了一声,“这样吧,洪大哥,我以前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失礼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一会儿下车了呢,我请你吃饭喝酒,咱们“以酒泯恩仇”,这样总行了吧?” “我不去,我跟你吃饭喝酒算咋回事?” “咋的?”顾忆梅将了他一军,“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我把你吃了呀?” 见对方没回答。 干脆淡淡的一笑,“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把你喝倒了丢人!我听说过啊,你让我哥给你喝的……” “别说了!”洪雷当然不服了,立刻打断了她,“我一个1米8多的大老爷们,还能被你个小丫片子喝倒了?切,真是的了!还有啊,你哥上次喝我?那是他使诈!他吃完饭了,我是空肚子喝的酒,这才喝倒了。” “对!对!”顾忆梅也不跟他犟,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洪大哥,咱们出去吃饭就是联络感情!没有谁要把谁喝倒的意思!我的想法是,把洪果儿也约出来,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借着这机会,我认真的向她道个歉,以前的那一页就算是翻过去了,咱们以后都往前看,好好的过日子,你说这样行吗?” 这话说的…… 倒挺像是“人话” 洪雷转回头,细细的打量着她,见她满脸的诚恳,不像是作假。 想了想…… 也希望妹妹的“姑嫂关系和谐”。 索性点了点头,“那行,一会儿我问问果儿再说!” “还问啥呀?你问她,她肯定不来,肯定让你回家吃!回家?我不花钱?能表示我的诚意吗?你听我的吧!你就直接打电话,说你在小饭馆里等她呢!” “……” 就这样…… 洪雷把妹妹“叫”到了福临餐馆。 起先…… 洪果儿就是淡淡的:既来之,则安之,安安静静的吃菜喝酒,对顾忆梅是既不远,也不近。 后来…… 顾忆梅端着酒杯,态度诚恳的道歉:“以前都是我的错!唉,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走一个!” 一仰脖就干一个。 洪果儿勉为其难的陪了几杯,慢慢的才发现: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和上辈子的体质完全不一样~不但没什么酒量,反而,好像对酒精还挺敏感。 几杯酒下肚。 竟然有点儿“上头”的趋势,晕乎乎的不说,看人的时候,还模模糊糊的直双影…… 第99页 直到有个男人坐在她的身边。 她迷糊糊的把头靠到对方的肩上,嘟着红彤彤的小嘴,“大哥~” 忽然…… 耳边响起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叫谁呢?” 洪果儿吓得一激灵。 抬眼再一瞧:正对上顾忆海炯亮而清澈的双眸…… 第102章 上炕喽! 顾忆海来了…… 一进饭店,视线就被媳妇儿的身影吸引了。 已经到了深秋…… 洪果儿穿了一件立领的红毛衣,长发顺滑的披散着在肩上,鹅蛋似的面颊上一片醉人的绯红,双眸大概是由于酒精的渲染,清亮的仿佛像是一潭秋波,盈盈流转间,能把人溺死在其中。 顾忆海有那么一刻恍了神……在他的印象中,洪果儿总是独立,自信,而强势的。 此刻…… 她不一样了。 身子软软的靠在椅子里,神态间,带着一种女孩特有的柔美,让人忍不住想保护,想亲近。 顾忆海身不由主的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洪果儿的身边。 说句不好听的话,肩膀都是往人家跟前送的……万一她坐不稳呢?这种时候,女人当然是最需要男人的肩膀了和照顾了。 果不其然。 洪果儿的身子软软的靠过来。 小脑袋瓜搭在他的肩上,长发蹭着他的面颊,还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又香。 又痒。 顾忆海的心柔柔的。 那叫一个美~ 本来还以为媳妇儿是打算靠进“丈夫”的怀里,醉酒撒撒娇,寻求依靠和呵护的。 可结果…… 洪果儿嘴里吐出的“大哥”两个字,却让顾忆海极端不舒服。 略皱了皱眉,“叫谁呢?” 喝多了? 你看清楚! 我是你男人! 洪果儿抬头一瞧他…… 第一个印象:这眼睛怎么这么亮?像星星!真漂亮! 可,这是…… 艾玛! 竟然是顾忆海! 这怎么可能? 洪果儿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哎,不疼。 那就是在做梦! 然而…… 怎么面前男人的表情变了?眉毛也仿佛缓缓的纠结到一处…… 顾忆海只觉得洪果儿的小手在他的腿上掐来掐去……掐的他这个“闹心”。 不由自主的拧紧了眉,一把拉住了洪果儿的手腕,强势的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往哪儿摸? 回家! 拉着她,就要站起身。 对面的洪雷看他脸色不好,怕他欺负妹妹,立刻伸手拦,“你干嘛?” 顾忆梅斜斜的睇着他,“洪大哥,我看你纯是闲的!人家两口子~” “你别说话!”洪雷立起了眼睛,“我就说嘛,你好么央的,干嘛请我喝酒?还非把我妹妹也弄来!说的好听!什么道歉啊?狗屁!原来你是没安好心眼儿……” “我怎么没安好心眼儿?”顾忆梅梗着脖子,“你别狗咬吕洞宾,我请你吃饭,还请出错了?我是想……” “得了!”顾忆海一声低吼,“都别说了!” 使劲瞪了妹妹一眼……你把洪果儿喝多了?你给我等着!以后找你算账! 又淡淡的一瞄洪雷: 大舅哥,我把媳妇儿带回家,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 我再陪你喝两杯? 洪雷对上他的眼神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点儿心虚……目光顺势望向天花板,定格在那里就不动了。 顾忆海这才拉着洪果儿的手,“回家!” 洪果儿甩开他,“我不用你拉!我自己能走!” 话说的挺有志气。 可刚站起身,脚一软~ 顾忆海连忙靠过去,右手扶着她的肩膀,左手拽着她的胳膊,几乎就是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别逞能了,我扶你! 也不知道是醉酒的人都执拗,还是洪果儿压根就“怕”靠上他。 干脆伸手一推,“你离我远点儿!我不用你……” 话音未落。 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腾空了。 顾忆海也不多话。 只一弯腰,就把媳妇儿轻巧的抱了起来,顺势往肩膀上一扛,大步的就往外走。 洪雷张个嘴,懵了:哈?还带这样的? 顾忆梅眯着眼睛笑:行!我哥够霸气! 两个人站在桌子后,眼睁睁的瞧着顾忆海扛着挣扎的洪果儿出了饭店。 洪果儿不习惯被男人如此“掌控”,连抓带蹬的: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出了饭店…… 顾忆海几步走到了路灯的背光处。 哎! 还真挺“尊重”她的想法! 按照她的意思办了: 男人把她从肩上放到了地面,大概是怕她站不稳?顺势轻轻的往墙角一怼…… 洪果儿只觉得自己的背靠着冰冷的墙,再一抬眼,面前都是男人眼底的炙热。 下一秒钟…… 顾忆海的唇压了过来。 强势而霸道的吻住了她…… 晕! 飘! 无法呼吸! 洪果儿的意识一点点在涣散,身子一软……断片儿了。 ***** 都说醉酒害人哪! 第100页 这话果然不假。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 洪果儿头痛欲裂的在床上醒过来。 习惯性的低头一看。 顾忆海平时打地铺的地方,空空如也。 洪果儿觉得心里忽悠了一下。 缓缓的扭头再一瞧。 床上,竟然睡着个男人……顾忆海趴在另一边的枕头上,脸冲着窗口,宽阔的背,随着呼吸起伏。 洪果儿低头再一看自己。 天噜噜啦! 身上的毛衣外套已经脱了,囫囵的只套了件睡裙,睡裙的大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隐隐约约的,可以见到里面压根就没内衣。 这…… 咋回事? 洪果儿再一回想,脑子里最后的清晰画面……就是那个吻! 吻? 那还是自己这辈子的初吻呢! 就这样被“掠夺”了? 她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 这厮…… 竟敢趁我喝醉占便宜? 干脆! 抬腿,一脚…… 正蹬在了熟睡男人的侧腰上。 顾忆海没防备,“咣当”一声,就跌下了床。 洪果儿紧跟着就蹦下了地。 抄起枕头,这顿劈头盖脸的砸呀。 顾忆海从睡梦中惊醒,特种兵本能本能的身体反应,遇到“攻击”了,当然马上就要出拳反击…… 可拳头都挥出去一半了。 抬眼再一看…… 面前是媳妇儿在发飙呢! 他只能硬生生的把攻击的拳头,变成了护着脑袋的大手。 声音无奈的压低了,“干什么?一大早的,发什么疯?昨晚还没闹够?” 昨晚? 洪果儿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枕头往旁边一扔。 右手一撩披散的头发,左手点着他的鼻子,“你说!昨晚你是不是占我便宜了?是不是……” 男人借着朦胧的晨曦望着她:长发胡乱的披在脸上,鼻翼飞快的吸动,嘟着小嘴,单手掐着腰,睡裙下隐约可见…… 顾忆海赶忙垂下了视线。 自己一咕噜爬起来,“你就作吧!晚上作完,白天作!你自己干啥了?你不知道?你还问我?” “我……”洪果儿的声音有点儿不自信了,“我干啥了?” 顾忆海挑了挑眉,“你什么都不记得啦?” 真不记得了? 洪果儿故意避而不提那个吻,“我喝断片儿了,我就记得你妹妹去请我吃饭,喝了两杯之后,我就有点儿发晕,再以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虚的一叠声的说,“再以后,我怎么回家的?怎么上床的?怎么换的衣服?你又怎么会睡在我身边的?我全都不知道!” 顾忆海气得直咬牙:女人喝到你这份上……服了。 他调侃的一撇嘴,“那我就给你讲讲,再以后,我把你接回了家,你非拽着我不撒手,一个劲的要亲我,还把我扑倒在床上,这顿主动献身!什么招都用!我没办法了~就只能勉为其难的……从了。” 从了? 洪果儿说话都岔声了,“你,你……你放屁!我主动你?压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顾忆海傲娇的反呛她,“你以前也不是没主动过,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你各种……” “别说了!” “那时候你就各种作,寻死觅活的,非要把我弄回家……” “我让你别说了!” 洪果儿扑过去,本想用手去堵男人的嘴。 结果,脚绊上了昨晚准备“接吐”的洗脸盆,力道没掌控好…… 顾忆海幸灾乐祸的张开了胳膊。 任由洪果儿把自己扑倒在了床上。 男人眯着眼“嘚嘚瑟瑟”的笑:怎么?媳妇儿?想重温一下昨晚的“甜蜜”? 顾忆海现在是不打算再hold着。 完全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 借机紧紧的掐住了洪果儿的腰,上身一抬,唇就凑了上去…… 第103章 真正的两口子(二更) 顾忆海的嘴往前一凑,还没等亲到媳妇儿呢。 忽听的客厅里“咣当”一声。 紧接着…… 传来了洪雷低声咒骂的响动。 洪果儿反应快,既然挣脱不了顾忆海的“掌控”。 索性,就借这个机会提高了声音,“哥,哥,咋的了?” 洪雷也实在,闷声闷气的答了一句,“没事,就是绊了一下!” 稳住了身形。 大概是酒喝多了,刚醒。 他也没多想。 按照自己以前在家的习惯,这就要往妹妹的屋里走,“果儿,你醒了?感觉咋样?头还疼不?” 顾忆海耳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忍不住提高了嗓音,喊了一句,“别进来!” 洪雷的手都碰到门把手了。 一下就被这喊声震醒了。 犹犹豫豫的收回了手,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真是二货,大早上的,人家两口子在屋里呢,我进去干嘛? 都这局面了,顾忆海不能拽着媳妇儿不撒手…… 他手上的劲头只一松。 洪果儿立刻就站起来了。 顺势往旁边一退,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 顾忆海也没多说话。 第101页 起身去柜子里,给洪果儿拿了两件衣服,往床上一扔,为了给她留个换衣服的空间,干脆体贴的开门出去了。 窗外的晨曦越来越亮了。 洪果儿借着朝阳一看……顾忆海穿着的还挺“体面”,下身是一条运动裤,上身是件白的通透的背心。 反倒是自己有些“衣衫不整”了。 只听顾忆海在外面跟洪雷说,“大舅哥,洪果儿虽然是你妹妹,可她都结婚了!你以后避避嫌啊,别随便进她屋!她换衣服呢!” 好家伙! 原来他刚才那声“别进来”,是这个意思啊! 自家的“东西”,连大舅哥也不能看。 洪果儿也没多说话。 飞快的换好了衣服。 出了卧室。 进客厅一看……哥哥略显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地上铺着顾忆海平时睡的地铺。 看来昨晚顾忆海之所以会睡在床上,是因为把地铺让给哥哥了。 洪雷抬头望着妹妹,尴尬的笑了笑,“你俩……你俩好了?” 可不是嘛! 妹妹在屋里换衣服? 顾忆海都知道! 那不就是真正的两口子了吗? 洪雷接着解释,“我昨晚喝蒙圈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刚才醒了,还差点绊倒了!一听你的声音,就想跟你说句话!那平时在家咱们也不隔着门喊话啊!谁想到,你和顾忆海……” “别说了,别说了!”洪果儿赶忙拦住了他没说完的话,把他拽进自己的卧室,压低声音问,“哥,昨晚我喝多了,好些事都不记住了,后来……我咋回来的?我回家又耍酒疯没?” 真是急于知道答案。 洪果儿就是不相信自己能倒贴,哪怕是喝醉了也不可能。 幸好,身边有个见证人! 要不,还得被顾忆海“讹上”……一辈子都被他说“什么主动献身”,“什么各种花样扑倒”,一辈子翻不了身。 洪雷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啊?你都喝断片了,啥都记不住了?妹,不是我说,女孩子不能这样……” “别教训我了,你就快点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哦!”洪雷这才开讲了,“顾忆海从饭店给你接走,你还记得不?” 咋不记得呢? 还有那一吻…… 洪果儿都记着。 可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摇头否认,“不记着!” “反正,你喝多了!顾忆海把你接回来了,我陪着顾忆梅一起结的帐,等我和她回家的时候,你正在家吐呢,不但吐的满地,还吐的他和你自己一身都是,屋里这个味啊,那就别提了,是顾忆海给你收拾的,后来,顾忆梅帮你换的衣服,就给你送床上去了,你就像是个月子里的小孩一样,躺着枕头上就睡着了……” “那……顾忆海呢?” “他自己换了衣服,又进客厅,帮我打个地铺!好像还在院子里给你洗衣服来着,反正我睡着的时候,他还没进屋呢……” “那我就是没耍酒疯呗?没又唱又跳呗?” “我的妈呀?”洪雷不屑的望着妹妹,“你还有那精神头?你都像摊烂泥似的了!我推你,你都不带翻个身!果儿,咱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啊~真不是我说,你要是我媳妇儿,喝成这样,回家这么作?我,我就给你……我就掐你两把!难得顾忆海还没生气,还尽心的照顾你!” 话音未落。 顾忆海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了,“大舅哥,赶紧摆饭桌!早饭都好了!忆梅,忆梅,你也别睡了,昨天给大伙都灌多了,你还有脸?” 顾忆梅带着嫂子喝多了,怕哥哥找自己“秋后算账”,也不敢耽搁,赶忙在那屋也起来了。 快步进了厨房。 边洗漱,边帮着哥哥端早饭。 洪雷在屋里摆饭桌,拿碗筷。 不大一会儿。 四个人就围坐在了饭桌边。 洪果儿抬眼一瞧……桌面上摆着半盆二米粥,外带几根油条和几个馒头,还有两碟小咸菜,自己的碗里,还放了三个扒了皮的煮鸡蛋,别人的碗里都没有。 顾忆梅故意调侃的撇了撇嘴,“哥,没有这么偏向的啊!就你媳妇儿是人?一下还吃三鸡蛋?别人呢?别人呢?” 顾忆海淡淡的一瞄她,“你还有脸说话?谁让你带洪果儿出去喝酒的?” 顾忆梅一看他的脸色。 不敢吱声了。 耸了耸肩膀。 吐了吐舌头,赶忙给自己盛了碗粥,端起粥碗,把脸挡上了。 顾忆海的视线又落到了洪雷的脸上,“你也够呛!一个大老爷们儿,带着俩女孩出去喝酒!还把大家都喝的晕乎乎的,有意思吗?” 保护好女人……你懂不懂? 洪雷自知有些理亏。 也没敢回嘴,低眉顺眼的抓起了馒头,往嘴里使劲塞了两口。 顾忆海再望向媳妇儿的时候,眼神就特别温柔,说话的腔调也体贴,“还头疼吗?赶紧吃饭吧!” 愣是一句埋怨都没有。 洪果儿也没瞧他。 直接把自己碗里的三鸡蛋,给桌上的三个人全分了。 顾忆梅也没推让,抬起头,望着洪果儿甜滋滋的一笑,“还是我嫂子好!” 嫂子两个字叫得特别响。 洪果儿瞪了她一眼,“你少肉麻!赶紧吃你的得了!” 第102页 洪雷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又给妹妹送回来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吃鸡蛋干啥呀?” 顾忆海倒是没说话。 不过,他是当兵出身的,吃饭特别快,下饭桌的时候,他把那个没碰半下的鸡蛋,不动声色的又放回了洪果儿碗里。 洪雷把这一切都暗暗地看着眼里。 早饭过后。 顾忆海上班去了。 顾忆梅在那屋照顾母亲。 洪雷拉着妹妹说话……先把那500块钱的事说了,“……妈让我问问你,到底该收不该收?” 洪果儿想了想,“拿着吧,既然人家都给了,咱也别矫情!” 也让哥哥们早点找媳妇儿! “那我知道了!” 洪雷答应了一声,这才用眼角瞄着妹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洪果儿没心思猜哑谜。 也没磨叽。 直接就开口问,“哥,还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呗!” “嗯!”洪雷点点头,“我最近听了你和妈的话,不是到顾忆海家去帮着修房子了吗?” 洪果儿挑挑眉,“对啊!房子修的咋样?顾忆海没给你开工资啊?” “房子修的挺好!我也开资了!钱一天都没差!哎,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在那帮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事儿,以前呢,我想着,你和顾忆海天天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婚了,不跟你说这事儿也好,省得你闹心!现在我一看……嗯,既然你俩是真正的两口子了,那我就必须讲了。” 洪果儿见他说的正式。 也没有功夫再去掰扯那句“真正的两口子”了。 索性直视着哥哥的眼睛,“到底有啥事儿?还整了这么一大片开场白?赶紧说!” 第104章 啪啪打脸了(三更) 实话实说…… 以前,洪雷对于顾忆海印象不好,总觉得他和妹妹过不长久,所以,也就懒得管顾家的事儿。 经过这些日子。 尤其是经过昨晚,到今早的点点滴滴……他现在对顾一海的印象在改变,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妹妹不错,如果两个人能过到一起去,那还是尽量在一起吧。 所以,他有事情,就要提醒妹妹了,“果儿,依我看,两口子过日子,不管怎么打,怎么闹都好,只要……” 他把声音压低了,神神叨叨向着对门一指,“只要没有第三者!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你看孙延平,在外面有人了,就要把媳妇弄死!” 听话听音! 洪果儿立刻明白了。 霸气的一挑眉毛,“咋的?顾忆海在外面有人了?” 反了他了: 如果顾忆海真在外面有人了?同时还想两脚踩两只船?在姐的面前献殷勤?甚至还敢弄“亲亲”…… 切! 瞧我不把他腿儿弄折! 洪雷一看妹妹的表情…… 赶忙连声否认,“没有啊,没有!你可别瞎想,我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最近有一个叫李丽媛的女人,老往顾家的老房子跑,上次是给送了些免费的砖头,这次又给拉水泥……” “李丽媛?” 洪果儿有印象! 上次在长途客运站好像见过一面,当时顾忆海给她介绍说“这是洪果儿,我爱人!” 那女人的手包立刻就掉在地上了。 瞧那个样子,好像确实是有点儿“猫腻”,一看就是“小白莲”的体质,只不过当时洪果儿坚决要离婚,有“白莲”也不在乎,所以就没理她。 可现在…… 洪果儿倒是想听一听了,“……嗯?还有送免费建筑材料,这么好的事?” “就是啊!这中间肯定有事吧?”洪雷虽然脾气暴,可他不是傻子,“我就留心了!咱们一起干活的,不是有几个是建筑公司的老人吗?其中有个老刘,对这个女的还挺了解,我就跟人家打听了一下!” “……” “这女的吧,现在是顾忆海的同事,听说在建筑局做宣传干事,她爸是建筑局的副局长,她妈是什么妇联主任?所以她家在县里还是有些背景的,据说啊,这女人没结婚,从顾忆海分到厂里,她就是总围着献殷勤!借着她爸妈的权利,给顾忆海又送这,又送那……上赶着倒贴呢!” 洪果儿点点头,“那顾忆海啥态度?砖头和水泥都收了?” “没收!都给退回去了!顾忆海这一点,还做的挺到位,没给人家机会!我跟你说这话的意思呢,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要想跟顾忆海好好过日子,那小子长得帅,勾人,又有点歪才,你得上点儿心,把他看住了,省得其他女人钻空子。” 洪果儿抿着嘴笑了: 钻空子? 敢! 离婚以后,我管不着顾忆海,他爱找谁找谁,随便! 可只要这男人还在我的名下……谁敢往老娘头上带绿,我就让她狗带。 ****** 这世上总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 巧了! 没过几天。 洪果儿出摊儿卖盒饭的时候,这个李丽媛,李小姐竟然盛装的找来了。 她显然是特别打扮过的。 身上穿了一件紫色的羊毛蝙蝠衫,配着黑色的喇叭裤,脚踩黑皮鞋,手拿黑皮包,脖子上还围着时髦的花围巾。 长发披肩,抹着红嘴唇,画着蓝眼影……反正是怎么潮流怎么穿。 第103页 再反观洪果儿…… 是出门儿做盒饭生意的,当然以朴素干净的装扮为主了:上身穿了件黑毛衣,腰间扎着白围裙,两条胳膊上还戴着蓝布的套袖,长发干净利落的拢在脑后,露出一张笑容可掬的鹅蛋脸。 李丽媛缓步向前。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洪果儿。 目光里带着几许不屑和挑衅,“你就是洪果儿吧?你还记得我吧?咱们上次在客运站见过一面!我姓李,是顾大哥的……” 她故意暧昧的停下。 直接转过了话题,“我听说,顾大哥要跟你离婚,可你就是不离,寻死觅活的缠着他,现在还追到城里了,非要搬过去和他同住,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在这可怜兮兮的卖盒饭?” 李丽娜傲娇的双手抱胸,“咳咳,我劝你一句,做人呢?要懂得掂掂自己的分量,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土春妮,没文化,没本事,没背景,你凭什么霸着顾大哥?你觉得你自己配吗?依我看,你最好现在就乖乖办离婚,省得以后更丢人。” 呦呵! 找茬儿来了? 这可真是nozuonodai! 洪果儿惯她包? 撸起袖口,“你谁呀?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要是再敢得瑟,我明天就到你们厂子给你砸双破鞋……” 不把你整得“臭名昭著”…… 我就不姓洪! 话音刚落。 忽听得街角处“滴滴”的响起了两声汽笛,紧接着一辆豪华奔驰车停在了小食摊的面前……车上飞快的下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司机,特意绕到后门处,恭恭敬敬的开了门。 李丽媛惊讶的张大了嘴…… 彻底懵了! 这年月,县城里压根就见不到这么豪华的奔驰车,更见不到老外,尤其是老外还只是个开车的小司机,轿车的前面还挂着黑牌子……那,坐车的到底是啥身份?怎么会到这食摊来? 她不由自主的退到了一边,给人家让开了路,可还是连眼睛都不敢眨,唯恐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后车门一开。 先下来了一双铮亮的三尖头皮鞋……李丽媛见过最好的鞋就是“出口转内销的”,像这种质量和做工都精湛的皮鞋,她只在外国电影里见过。 再往上一瞄…… 是裤线笔直的毛料黑长裤,服帖的没有一丝皱褶,上身是面料上乘的蓝衬衫,外面套着件帅气的黑夹克。 视线再往上…… 她正对上一双碧蓝的眼睛:清澈,明亮,炯炯有神,漂亮的让人过目不忘,可又自带着一股贵气的凌厉…… 李丽媛竟然不敢直视。 慌忙的低下了头。 心里还想呢:在老外“真有派”。 她低垂着的视线,只能看到男人的鞋……眼瞧着人家一步步的越过自己,直接走到洪果儿的面前,停住了! 下一秒…… 李丽媛的下巴差点惊掉了。 只听这人操着一口流利纯净的“鸟语”,竟然笑着和洪果儿对上话了。 说的是什么? 李丽媛一句都听不懂。 她难以置信的用余光偷瞄着…… 见洪果儿落落大方,举止从容,既不惊慌,也不谄媚,态度不卑不亢,完全是应对自如! 怎么会?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明明刚刚还说洪果儿是一个没背景,没文化,没本事的土村妞,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长本事”了,还认识这样的达官贵人? 啪啪打脸了! 李丽媛现在还哪敢得瑟啊? 臊眉耷眼的后退的脚步,等到了街对面了,再抬眼一看,那老外竟然在帮洪果儿收拾饭摊,两个人边干活,边说话,聊的好像还热火朝天。 李丽媛再也没屁了! 转过身,垂头丧气的消失在了拐角。 …… 这老外谁呀? 当然是洪果儿曾经在县医院帮忙的那位lucas了。 他详细的向洪果儿解释,“自从上次我回省城动手术之后,一直在休养,本来想着,也许你会给我打电话……” 卢卡斯扭头望着她,“你还有我的号码吧?” 洪果儿点点头,“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通话呢?我说过会报答你的!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洪果儿落落大方的一笑,“可我现在没什么要求啊,等我想好了,再给你打电话,那不是一样吗?” 卢卡斯蔚蓝的眼里藏着几许赞赏,“vivian,你这个人不错,乐于助人,不贪婪!这些品质很难得!” 洪果儿淡淡的岔过了话题,“咱们别讨论我的品质了,说点儿实在的吧……所以呢,你这次为什么到县城来?又怎么会找我?” 第105章 他竟然是个顶级富豪 在80年代初,国人见老外的机会不多,所以,大家就都觉得老外很“可怕”,也不敢轻易接近。 可洪果儿是现代人,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啊? 因此,她对卢卡斯的态度是既不崇洋媚外,也不阿谀奉承,毫无拘谨,坦坦荡荡的就像是对待一般人。 这一点,反而让卢卡斯觉得很舒服。 再加上以前有过相救之恩,对她的印象又非常好,所以,说话自然随意些,“我这次来县城主要有两件事,一呢,是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毕竟你以前帮过我,这是人之常情!” 第104页 洪果儿淡淡一笑,“……” “第二件事呢,是关乎生意上的!实不相瞒,我家在欧洲,是做酒庄生意的,不客气点儿说,历史悠久,已经有很多年了!近年中国改革开放,我爷爷解放前在中国做过生意,他非常看好中国的前景,所以,第一时间让我过来,看一看有什么发展的机会……” 洪果儿是个聪明人,眼睛一亮,“你想在国内做酒厂?” 她以前是米其林大厨,对酒水还是非常有研究的…… 老外喝酒比较讲究! 什么酒,配什么食物,都是有说道的! 如果再讲究一点,甚至每个品牌的红酒和白酒,各个年份的味道也不同,特定的再配上某一种食物,才能发挥其最好的效果。 对于酒水…… 洪果儿自然懂行,“……也对,我们县里盛产葡萄,这里阳光充足,土质盐碱适中,应该非常适合做红酒!再加上目前国内的人工便宜,只要你们肯投资,并且有经验丰富的技工在酿制过程中把关,就一定能制造出口味独特的红酒!如果酒水要出口,运用你们家原有的销售渠道,那当然是马上就可以见利,如果是打算在国内销售呢,先抢占红酒这块市场,以后的利润肯定大。” 呦呵! 卢卡斯有点儿惊讶。 他在中国待了大半年,也接触过一些人…… 说实话! 在他的印象里,现在的中国人大多更认“老白干”和“二锅头”,每次他一提红酒,大家就都嫌弃的摇摇头,“那不就是葡萄汁儿吗?” 没想到…… 在一个小县城里,竟然会碰到像洪果儿这样有“见识”的人。 卢卡斯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我个人很同意你这个观点,所以,这次我到中国来,就特地带了两个经验丰富酿酒师,听说这里的葡萄不错,你们省里又非常有意向招商,所以,我们就过来考察一下市场了!” 卢卡斯周到的提议,“如果你不介意,愿意为我充当一下此行的翻译,那我可以付你高工资!” 政府当然不会缺他们的翻译,可他更愿意用熟人。 洪果儿在心里一盘算: 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做翻译又不是白做,人家付工资! 再说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卢卡斯是个能人,既然人家有意结交,自己又何必矫情呢? 干脆爽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愿意效劳!” “那就定了?” “嗯!” “那你明天可以开始吗?”卢卡斯还是非常客气的,做人也很有绅士风度,跟洪果儿说话的时候,都是用询问的口气,“我就住在县里的红旗招待所,你几点钟方便?” 洪果儿也没侍宠生骄,摆得正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的一笑,“既然你要付我工资,那你就是老板!几点钟?你说了算!” 卢卡斯非常欣赏她这个落落大方的态度。 眯着眼睛笑,“那就9:00见?” 回头嘱咐司机,“把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司机应声点头。 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后备箱里捧出了一个大锦盒子,递到了洪果儿的手里。 按照西方的习俗,当着主人的面看礼物,才是有礼貌~ 洪果儿也没客气。 打开锦盒,低头一瞧……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两瓶酒,一红一白,酒瓶设计精美,酒汁红的深邃,白的通透,在阳光下仿佛悠悠的发着光,特别的漂亮。 再一看商标…… 洪果儿差点儿惊掉了下巴:枫丹侯爵,1957. 她当然清楚了:这个侯爵酒庄,在二十一世纪,那可是非常非常有名的! 毫不客气的说,世界排名前三。 酒庄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城堡,建在17世纪,建筑本身就非常有文化历史的意味,再加上占地面积非常广,最难能可贵的是,地处在法国的SaintEmilion区…… 那可是名酒的产地! “酒人”们必须朝拜的圣地! 由于那里的土质特殊,多是粘土和白垩土,气候也凉爽,葡萄不易成熟,所以酿出的酒,风格优雅、口感柔顺,自有一种别家无法比拟的韵味。 另外…… 制作工艺也极为特殊。 他们的酒,通常还散发着红色浆果和李子的香气,陈年的好酒里,还会发酵出烟草和雪松的香气…… 味道好,自然价格不菲。 在洪果儿印象中,2019年,有人在拍卖场上拍回了一瓶枫丹侯爵1982年的红酒,当时的成交价:7万美金。 那…… 自己现在手里的这两瓶,如果拿到21世纪,那不成“酒祖宗”了? 卢卡斯是一个非常内敛的人,以为洪果儿不懂酒…… 所以,也没出口炫耀,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家产的酒,我觉得,这年份还不错!至少我自己特别喜欢,所以特意带来了,让你尝一尝,也算是作为你上次帮忙我的谢礼!” 啥? 自家的酒? 洪果儿难以置信的瞧着他,“你姓……Doubis?” 卢卡斯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谁不知道啊? 在21世纪,Doubis家可是全球的顶级富豪,不光是红酒,生意遍及各个领域…… 第105页 洪果儿眯着眼睛笑了,调皮的一耸肩膀,“卢卡斯,我妈总说我是大仙!就是你们国外的futurereader!如果我说,我能看得见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信不信?” 卢卡斯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并没为她这话感到大惊小怪。 而是淡定的一挑大拇指,说出了一句“调侃”的中文,“高!实在是高!” 两个人全笑了…… ****** 下午的时候…… 李丽媛把顾忆海拦在了办公楼的走廊上,“顾忆海,顾忆海,你等等!我有话说。” 顾忆海扭头瞧她。 自然而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李干事,有事儿?” “嗯!”李丽媛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们县里有一个大合唱比赛,各机关单位都要出节目,建筑局当然也不例外啊,我听说你唱歌挺好,你也参加进来吧!” 顺势傲娇的挺着挺肩膀,“我是合唱团的指挥,就当是支持我的工作了!哦,对了,我爸爸……也就是咱们局长,他也参加!他是领唱。” 切! 李丽媛这就叫典型的“自觉不臭”。 要是不提她当指挥,顾忆海没准还能参加,一提她……顾忆海立刻就回绝了,“我家里事儿多,我妈身体不好,我没有时间参加你们宣传科主办的任何活动!” 不再多说了,绕过她就走。 李丽媛依旧不放弃……她心里是喜欢顾忆海的。 顾忆海越拒绝,她就越喜欢,顾忆海越冷淡她,她就越觉得,这男人和自己所有的追求者不一样:高傲,帅气,太有老爷们样了!如果能成为自己的丈夫,一辈子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呵护,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只是可惜…… 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农村的“糟糠”。 本来以为那个“糟糠”,就像是锅台上的一只蚂蚁,只要自己亲自出面,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了。 可谁想到…… 原来洪果儿也不是个善茬子。 李丽媛还是决定不放弃,应该再试一试。 小跑着,又追到了顾忆海的身边,轻咳了一声,“顾忆海,本来呢,我是个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想在谁的背后搬弄是非!可我为人正直,喜欢打抱不平,我看到什么不公,就想说出来!那个,关于你爱人……” 一提洪果儿…… 顾忆海这才斜斜的睇了她一眼,“我爱人怎么了?” “嗯?”李丽媛深吸了一口气,“她,她作风不正!” “放屁!”顾忆海也没客气:你才作风不正呢! 李丽媛飞快的又补了一句,“真的,真的,今天我看见,她跟一个老外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说有笑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啥? 顾忆海眯起了眼睛,“……” 第106章 地下情(二更) 李丽媛望着顾忆海微挑的浓眉,愠怒的双眼,真是觉得……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帅? 一股激情上头。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一股脑全说了,“你爱人作为一个已婚的女同志,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说说笑笑的,这本身就是作风不正派!更何况跟他说话的是个老外,我早就听说了,外国男人都是臭流氓,看到女人就挪不动步,早晚是要弄到手的……” “……” “而且我还听说,他们都有一种赃病,只要跟他们有接触的女人,就会被传染上,全身溃烂而死……” “滚蛋!” 顾忆海也没等她说完,抬手照她的肩膀上狠狠一推:咒谁呢? 李丽媛自持是局长女儿的身份,在建筑局里一向风调雨顺,从来没人敢招惹她…… 她没料到顾忆海会突然“发飙”,更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狠心”的跟自己动手…… 压根就没防备。 只觉得一股大力撞过来。 身不由己的退后了几大步,后背一下撞到了墙上,震的她……五脏六腑都仿佛跟着翻滚了两下。 李丽媛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再抬眼一瞧,走廊上有几个过路的同事,都停下脚步,向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更有甚者,各个办公室也探出了“八卦”的小脑瓜,有人悄声的议论着: “咋的了?” “不知道啊!” “这不是李丽媛吗?八成……她又倒追顾忆海了?” “好像是!顾忆海还让她“滚蛋”,这是又把她撅了!唉!这女人,咋这么不要脸呢,挺大姑娘,非要做第三者?破鞋?插足人家的婚姻?” “就是!李局长怎么有个这样的女儿?丢人!” “……” 李丽媛臊得抬不起头。 哪敢再多呆啊? 一看顾忆海的表情,更怕人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骂她…… 那不更没脸了吗? 她二话没敢多说。 一转身。 小跑着,出了办公大楼。 所有小三的特质: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从来都觉得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她们的爱情最伟大。 李丽媛也不例外! 跑到没人的地方,先是委屈的掉了两个眼泪瓣……可她并不恨顾忆海,却把一腔的“委屈”,都纠结在了洪果儿的身上。 第106页 以前,她是瞧不起洪果儿:觉得人家是个农村妞,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她是嫉妒洪果儿:怎么一个农村妞,居然这么有本事?还会说外语?凭什么她就那么好命?嫁了个好丈夫? 不公! 老天真不公! 祈求:来辆大卡车把她撞死吧,让她在我的面前永远消失。 …… 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得自己开解自己。 李丽媛囫囵的擦了擦脸,这才回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 用余光一瞄。 只见屋里的同事,都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 李丽媛厚脸皮的假装不知道。 兀自低头做着手里的事。 可等到快下班的时候。 再也装不下去了。 母亲找过来了。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蒋晓梅是县里的妇联主任,身边的女同志特别多,八卦传话的人自然少不了。 倒是没人敢在她面前讲究她女儿。 人家都私下说。 女人聚在厕所里,那都能把天聊破了……绘声绘色的又说又笑,自然谁也没注意,蒋晓梅正在里面蹲坑,就把这件事情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但如此。 还夹着各种“犀利”的评论: “哎,李丽媛长得也不磕碜啊,家里也还有点儿地位,怎么还倒追个有妇之夫?” “这事谁知道啊?贱的呗!抢别人的男人,大概觉得香?” 有人调侃着,“结婚的男人……啊?那什么更有经验,大概李丽媛生理上要求挺强烈?” 众人一起肆无忌惮地笑了。 有人压低了嗓音: “要我说呀,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家的人就喜欢……” “嘘!这话可别瞎说,回头传到蒋主任的耳朵里,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 “赶紧闪了吧,别说闲话了!” “……” 等到众人都散了。 蒋晓梅才敢出来洗手。 她在镜子里望着自己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好像也等不及回家了。 下班之前。 就赶到了女儿的办公室,故意装个没事儿人儿似的,“丽媛,妈接你下班来了!” 李丽媛一看母亲来了。 还挺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快步迎了上去。 挽着母亲的胳膊,一起出了办公大楼。 两个人边走边聊。 蒋晓梅尽量把措辞委婉,“丽媛,今天你们单位有什么事吗?想不想跟妈妈谈谈啊?” 李丽媛还想掩饰呢,“没有啊,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谈的!” 蒋晓梅长叹了一口气,“媛儿,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县城才多大呀,屁大点事,没有半天的功夫,全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 “你也别瞒我了,你追求你们单位的一个有妇之夫?现在已经闹得是满城风雨了!媛儿,妈妈就不明白了,我和你父亲给你介绍了好多对象,你都相不中,怎么就非喜欢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呢,而且还是上赶着追人家,你知道人家都在背后怎么议论你,说你贱!” “妈……”李丽媛嘟着小嘴站到了马路边,“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这么说我,我很难过,你应该最了解感情的!你自己不也是……” 她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 声音也压低了,“妈,爱情是不讲条件的,爱了就爱了,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他是囚犯,哪怕他是有妇之夫,我的这颗心给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也劝过自己很多回,可每次我一看到他,我整个人就立刻迷失了……身不由主的就向他靠过去!” 这可真是理直气壮的~臭不要脸。 李丽媛的歪理还特别多,“而且,他们夫妻之间明明就是包办婚姻,不幸福,与其这样过一辈子,是对双方的不负责任,那我还不如勇敢的站出来,帮他们做个解脱,我自己的爱情,关别人什么事了?凭什么满城风雨的议论我?我只不过是大胆的爱,执着的追求幸福,不像有些人,懦弱的不敢面对自己。” 蒋晓梅没说话。 无力反驳! 自己还有一生桃花债没弄明白呢: 蒋晓梅的丈夫在动荡中,下放去了偏远山区。 她为了能在县里过着安逸的生活,就投靠了有妇之夫,g委会主任……申重,给人家做了七八年的地下情人。 等到丈夫恢复官职回城了。 蒋小梅暗自一对比:觉得丈夫现在的地位比较高,所以,就又回归了家庭。 可她私下和申重还有来往…… 就凭她这样的历史和作为,还有什么话驳斥女儿呢? 只能拿出了长辈的身份压着她,“媛儿,我不给你犟!我也犟不过你!我只跟你说,你最好立刻停止这段感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和我,我们都是城里有地位的人,你这样,让我们往哪儿放这张老脸?” 干脆沉下了脸,“如果你再敢跟姓顾的来往,我就立刻给你定门亲事,你李伯伯的儿子在京都,你嫁到那边去,看不到姓顾的,以后,你也就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你要赶我走?把我推进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里?”李丽媛还挺能甩词,“我不屈安妮命运的安排,如果你强迫我,那我宁可现在就死!” 第107页 话一说完。 故意向马路上望了望。 咬了咬牙,拉了个立刻就要“撞车自杀”的架势,“我……我不活了!” 实际上…… 她哪有勇气去死啊? 这就是为了吓唬吓唬蒋晓梅。 果然。 蒋晓梅的手都发抖了,紧紧的拽住了女儿的胳膊,“媛儿,你可不能做傻事儿!我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你却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家庭?” “不放弃也可以!那你帮我?妈,如果你真爱我,那就帮我完成心愿!让我跟顾忆海名正言顺的结婚,一切不都解决了吗?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说闲话了。” “这……” “你还犹豫什么?我跟你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的,顾忆海绝对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好父亲……任何女人跟着他,这一辈子都会幸福的!如果你不帮我?那……你拦得住我今天不死,拦不住明天,我早晚会死给你看。” 蒋晓梅望着女儿满脸的决绝,迟疑着,过了好久,才低声的问,“那你让我怎么帮你?” 李丽媛满意的笑了,“妈,你听我说……” 第107章 让人心猿意马的帅哥(三更) 顾忆海是个心里能装得住事儿的男人。 在李丽媛那里听说媳妇儿跟个老外有来往,他虽然也往心里去了,可并没怀疑媳妇儿的作风问题,暗自一估量:猜到也许就是上次医院里那个病人。 然而…… 猜归猜! 好奇归好奇! 他回家可没追着屁股问! 心里以为:这是洪果儿的隐私,媳妇儿愿意说,自然就会说,不愿意说,就拉倒! 爱她? 就要百分之百信任她! 要不然,还叫什么两口子呀? 下班之后,进了院子,照常该干活干活,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习惯去厨房帮洪果儿择菜……这是他的体贴,知道媳妇儿在外面挺辛苦,风吹雨淋的在外面做生意,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能帮一点就是一点。 可到了厨房一瞧。 平时摆在一边的菜都没有了,锅灶里也几乎是空的。 洪果儿在上房里听到了响动,没出屋,也知道顾忆海的心思,隔着窗户喊了一句,“我明天不做盒饭了!” 顾忆梅听到了。 好奇的在自己的房间里探出了头,“嫂子。为啥呀?你生意不是挺赚钱的吗?” 洪果儿现在和她虽然称不上“好朋友”,可也不像是以前那么“对着干”了。 正常说话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也没瞒她,“我明天有别的活儿!” 肯定比盒饭的利益大! 顾忆梅接着问,“啥活啊?比盒饭都挣钱?还有那好事?” “嗯!”洪果儿心里坦荡荡,没有什么不可以对别人讲的,“我上次在医院不是帮忙过一个老外嘛,他现在想到县里做投资,请我做导游,带着他四处转转。” 来了! 顾忆海在厨房里听得真真的! 果然如此。 媳妇儿想说,自然会说。 顾忆梅的脸上带着几分羡慕,“哟,嫂子,那你这是去赚美金了?你可真有本事。” 干脆迈步出了屋。 走到了洪果儿的门口,依着门框,“那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嗯?” “你照样把盒饭做出来,我去帮你卖,你给我开个一两块钱的工资就行!”顾忆梅解释着,“你看哈,我才20岁,我也不愿意总在农村待着,一天挣几分钱的公分啊,我也想向你一样,学点儿什么本事,在城里扎个根!” “……” “实话不瞒你,我现在兜里还有小200块钱,那是卖老孙家的房子剩的,可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总得想个营生吧?既然你没空儿出摊,那我就去替你干,咱俩都赚钱不是?” 洪果儿也没客气,“那你妈怎么办?谁照顾她呀?” “这我也想到了!”顾忆梅反应还挺快,“我找隔壁的刘婶子过来帮忙照顾一会儿,或者我给她买点儿东西,或者给她几毛钱,反正,里外里一算,我还有赚头,并且时间也不是很长,十点出去,两三点钟我就回来了。” 没想到啊! 顾忆梅还挺有经济脑瓜! 洪果儿一想:也没什么不好! 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把饭菜做出来,顾忆梅中午再去卖,顾忆梅既能赚工资,混个挺高兴,自己也能再挣个二三十块钱,再加上翻译那边也有进项,两边都有钱,大家都开心,何乐不为呢? 聪明的老板,并不是把自己绑在生意上,万事亲力亲为,而是要懂得用人,让别人为自己赚钱,这才是生意之道。 洪果儿轻咳了一声,“那好吧,不过,明天卖盒饭肯定是不行了,今天我没买菜,这样吧,我一会给你写个菜单,明天下午你去把菜买回来,晚上我做,后天你出摊!我给你两块五工资!” 说话干净利落。 顾忆梅眯着眼睛笑,“得!我听你的!” 她是真高兴。 这年月……像她这种情况:农村户口,没特长,没人脉,没文化,一天挣一块钱都难,更别提2块5了,那简直是天文数字了,比一个工厂的工人赚的都多。 洪果儿又嘱咐了几个注意事项,“……咱们生意好,肯定有人妒忌,你眼睛管点儿用!卖盒饭的时候,看好饭菜,看好钱,别着了人家的道!还有,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给你付了工资,你就要全心全意,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没功夫给你收拾乱摊子,你自己担责任。” 第108页 顾忆梅使劲点了点头,“放心吧!” 顾忆海全程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没插言,不多话,不干涉媳妇儿的任何决定。 ……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个拐角处,到底会遇到什么? 顾忆梅就这样……从一个“差点儿被丈夫毒死的小村姑”,一步一步,踏上了生意之路。 ******* 第二天中午。 顾忆海在单位的食堂打完饭,端着铝制的饭盒,正准备拿回办公室,巧了,在走廊上遇到了蒋晓梅。 实际上说“碰巧”。 这只是对顾忆海而言。 对蒋晓梅来说呢? 却是早就算好时间的。 县城就这么大,两个人以前虽然没有说过话,可彼此却都远远地见过面。 顾忆海见她拦在自己的面前,缓缓的站住了脚步,“蒋主任?” 蒋晓梅挑剔的,细细的打量着顾忆海……这么近距离的一看: 这小伙长的太“精神了”! 1米8的大个儿,身材适中,挺拔的像棵松树,一件白衬衫配黑长裤,穿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帅气,完完全全的凸显出他的黄金比例:大长腿,宽肩,细腰,厚肩膀…… 那叫一个恰到好处的匀称。 蒋晓梅还特意用过来人的目光,多瞄了瞄人家的“翘臀”…… 难怪! 难怪女儿会心动。 单就是体型。 看着就让人眼热。 再往脸上看…… 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高鼻梁,薄嘴唇,棱角分明的线条,坚毅的下巴颏……这张脸,简直比电影演员还完美,难怪女儿会沉迷。 如果自己年轻20年,恐怕也会走女儿的老路。 蒋晓梅低头理了理头发。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心猿意马的心神,“那个……小顾同志,你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是为了我的女儿,咱们开门见山吧,她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顾忆海直接回呛,“我结婚了!全世界的女人,我只能喜欢一个!” 那就是我媳妇儿! 蒋晓梅尴尬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咳咳……我听你说这话,更觉得我女儿的选择是没错的!你是一个忠实于婚姻的男人,这种从一而终的品质,确实难能可贵!可婚姻是什么?婚姻是两情相悦!是幸福快乐的过一生!我听说,你和你媳妇儿是包办婚姻,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好……你何必把自己埋藏在这个不幸的坟墓里呢?” “……” “而且我听说你们俩条件也不相当!不是我看不起农村人,可她确实跟你有差距啊,她能在事业上帮助你吗?不能!媛媛就不一样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离婚了,选择跟媛媛在一起,建筑局局长的职位早晚是你的。” 顾忆海冷冷一哼,“我没打算靠女人往上爬!还有,我的婚姻很幸福!这辈子也没打算换媳妇儿,如果你或者你女儿,再敢来骚扰我……” 别怪我不给你们留脸! 蒋晓梅没料到他这么刚……原本以为自己是局长夫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多少要给点儿面子的。 可结果却被人家当场就撅了。 蒋晓梅有点儿挂不住脸。 索性就开始威胁了,“顾忆海同志,我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搞了一个什么工程队?而且还给私人运营主负责跑车?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端的是国营的金饭碗,你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如果,我去你们组织部反映情况……” “哼哼!”蒋晓梅傲娇的一挑下巴,“我就能让你丢了这份工作,丢了金饭碗……” 第108章 酒厂的股份 这年月…… 谁都知道“工人老大哥”。 能够成为一名工人,端着金饭碗,那是非常荣耀和自豪的事情。 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就等于生老病死,全都有国家包养了,一生有了保障。 没有正式工作,就是“盲流”,投资倒把的个体户,得不到社会承认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 没工作? 找对象都不好找! 出门在外的时候也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 蒋小梅用这个来威胁顾忆海,是觉得在大多数人的眼里: 能当上个工人,就是人生中第一件大事,甚至比娶老婆更重要,一个聪明的男人应该懂得如何选择,更何况自家背景强大,能让这男人平步青云,一点点登上建筑局局长的位置呢? 因此,蒋小梅一使出这个“杀手锏”之后,就非常得意望向顾忆海,笃定的,就等着对方点头应允了。 然而…… 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顾忆海桀骜不驯的瞄了她一眼,眼里充满鄙夷和狂傲,完全就是一副:悉听尊便,你爱咋咋滴的表情。 紧接着…… 二话不说。 眉头淡淡一挑,嘴角一歪,霸气的直接从蒋晓梅的面前绕了过去,把这位局长夫人尴尬的晾在那了。 蒋晓梅在县城活了大半辈子。 由于她善于经营和懂得依附有权势男人的缘故,人生过得挺“惬意”。 第109页 无论走哪儿,都受到大家的阿谀奉承和吹捧讨好,从来也没有像这样……竟然被一个“毛头小伙子”给“藐视”了。 她气得脸色煞白。 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了几句,“顾忆海,你简直太狂妄了,这就是你对待一个领导和长辈的态度?你不要以为你工作成绩好,又是一个英雄,我就对付不了你,你会后悔的,你给我走着瞧!” 话说的声势磅礴,可人家连头都没回……男人高大的背影而挺拔的背影,兀自消失在了拐角。 蒋晓梅也没犹豫。反身就奔丈夫的办公室去了。 气哼哼的一进门。 正碰上李博山往外走。 一看见妻子,不由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到这来了?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现在刚刚恢复工作,很忙,妻子儿女尽量不要到我办公室来……要多注意一下群众影响。” 李博山今年快50了,人生中最好的七八年都是在下放的岁月里度过的……有很多心酸。 再回城以后。 他虽然对媳妇儿的“桃花”心知肚明,也曾一度考虑不再复合。 可一是经不住蒋小梅的哭泣恳求,以及孩子们的撮合。 二是也顾忌身份方面的影响: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回城了,第1件事情不是认真工作,而是离婚,再找对象,再结婚,社会上的舆论会怎么说?蒋晓梅又会如何闹? 李博山觉得现在还不是承受这些的时候,所以,勉为其难的就把媳妇儿接收了,可他在心里对蒋晓梅已经没有爱了。 有的只是嫌弃。 淡淡的敷衍道,“你找我有事吧?有事儿回家说,我现在要开会,没时间!” “没时间也不行!”蒋晓梅一把拉住了李博山的胳膊,“我就跟你说两句话,你媳妇儿被人家欺负了,你作为一个男人管不管?出不出面?” “谁敢欺负你呀?” “谁?就是你们局里的~顾忆海!他目中无人,生活作风不正派,身为一个有妇之夫暗中追求媛媛,弄得一个女孩子春心荡漾!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在我们革命的队伍里出现,还有,他在外面还跑私活……你必须给他个惩戒!” 李博山对媳妇儿的胡搅蛮缠非常有了解,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10句有8句大概是假的,必须得认真核实才行!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这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哪是两句话呀?老蒋,我现在是真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马上就要开会,一屋子的人等着呢,回家再说啊!” 息事宁人的一推蒋晓梅,这就要出办公室。 蒋晓梅在他的身后又不甘心的补了一句,“老李,我可跟你说,顾忆海的事情,如果你不按照我的意思办,我就让你好看!” 又威胁上了? 李博山厌恶的定住了脚步,依着一个男人的脾气,真想回身发飙。 可一想这是办公室,如果媳妇儿真闹起来,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 干脆无声的叹了口气:罢了!快步出了办公室,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蒋晓梅也确实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为了达到目的,这顿没完没了的折腾啊。 威胁顾忆海,找自己的丈夫帮忙,这些还都不算。 到了下班的时候。 干脆又去找洪果儿了……快刀斩乱麻!必须让这个农村的小村姑知难而退,自己主动离开“未来的姑爷”。 这大概就叫No作nodie吧? 有些人太贪婪,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 洪果儿早上九点钟的时候。 准时到了红旗招待所。 带着卢卡斯和两个红酒技师,一起去县城周围考察土质和葡萄成长的情况…… 洪果儿在国外住过很多年,不光是英语流利,法语也可以自由切换。 沟通无障碍。 一行人自然相谈甚欢。 洪果儿因为心里另有想法,还特意找了个空挡,对建酒厂的事情提出了几个非常专业和针对性的问题: “卢卡斯,你们家产的酒有一种特殊的果香,这是你们的特色,我能问一下吗?这是因为酿造过程中加了什么特殊的工艺,还是因为葡萄的品种啊?这种独特的口味,如果你在中国建厂了,还能不能保持下去呀?” 卢卡斯还没答话呢,技师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万万没料到,在千里之外“闭塞“”的中国,竟然会有人提出这样“有见识”的问题,“vivien,你对酒水很了解嘛,竟然能品出我们酒厂独特的香味?” 洪果儿低着头笑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必须的吧?以前在米其林餐馆,自己作为主厨,给客人介绍酒水和食品搭配的时候,当然必须什么都清楚了。 卢卡斯耐心的给她解答,“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要考察!土质和阳光的日照长度,会影响葡萄的甜度,而且,由于每年的降雨量不同,葡萄的口味也会不同,虽然酿酒工艺相同,甚至都是出自于同一个技师,每一个步骤都不差,可酒的味道还是不一样!我个人的想法是,不能一味的传承法国人的口味,还要结合中国这边的情况……创新!最好创造出一个独立的品牌。” 他对做生意非常精明,“而且我个人打算,这里出产的红酒,就要在这里销售,必须尽快抢占市场!结合中国的国情,枫丹侯爵的法国酒,只能作为一种高档酒,奢侈品,在中国限量供给,大批量的中低档价位的酒水,还是要由这里提供。” 第110页 洪果儿点点头:行!这人非常有想法,是个做大事的人! 也许,还可以成为一个合作伙伴。 …… 中午的时候。 洪果儿又带着他们去了非常有特色的饭馆,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中国东北菜,让这些老外见识了中国传统的饮食文化…… 大家意犹未尽。 格外开心。 反正,整个行程下来之后。 卢卡斯对洪果儿落落大方,聪明伶俐的劲儿,印象特别深刻,同时对她的“见识广博”也是另眼相看。 忍不住找了个机会,把洪果儿拉到了一边,“vivien,恕我冒昧,如果我真在中国建厂成功了,你有没有考虑。在这个厂里……嗯~” 他慎重的想了想。 一看就是一个说话非常负责任的人,“我觉得,你做销售没问题!你想不想来我们这个企业里,作我们大中国地区的业务总经理呀?当然了,工资一定会非常可观,如果你做的好,我还会给你提成,甚至将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些股份……” 第109章 好嗨哟,到达了巅峰(二更) 外企? 大中国区域销售总经理? 而且…… 还是世界顶级的红酒厂? 天噜噜噜啦! 这在80年代 改革刚刚开放的时期。 对于一个20岁出头,没有任何“社会经验”,背景,以及学历的农村姑娘来讲……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牛肉大馅饼,“吧唧”一下,砸脑袋上了。 祖坟冒青烟! 福星高照了! 真的! 别说是80年代了。 就算放到21世纪。 任何一个小姑娘,遇到这样的机遇,也肯定是:好嗨哟!感觉人生一下就到达了巅峰…… 卢卡斯,甚至连他的两个老外技工都以为,洪果儿一定会欣喜若狂的立刻就答应下来。 可结果呢? 却恰恰相反! 洪果儿从容淡定的一笑,“我再考虑一下吧?” 她要的不是作一个酒厂的高级白领,也不想看老板的心情领奖金……她要的是入股,参与进公司的决策层,自己给自己赚钱。 然而…… 洪果儿也懂得审时度势! 现在跟卢卡斯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自己有没有能力?还要让人家验证了才知道,否则,随便开口就提“入股”,闹呢? 人家很可能会以为自己是个不自量力,狮子大开口的“疯子”。 两个老外技工听到洪果儿这样不咸不淡的婉转拒绝,难以置信的,差点惊讶掉了下巴。 鲁卡斯反而特别镇定! 心里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女孩的确不是个“一般人”。 他是精明的商人。 在商言商! 当然要为自己的公司挖掘人才,賺钱了,他决定用洪果儿作为销售经理,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和任人唯亲。 而是有自己认真的考量。 首先…… 在80年代初的中国,能熟练掌握英语和法语的人,本来就不多。 就算有,大概也是外语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有洪果儿这样的见识吗?有她这样的聪明和伶俐劲儿吗? 洪果儿虽然年轻,穿戴看上去朴素,笑起来的时候,鹅蛋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可亲。 可她进退得体! 没事的时候,笑眯眯的,谁都想亲近她。 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马上就能立起眼睛,就像是一只要吃人的小老虎似的……犀利!凶狠!不可侵犯! 在生意场上…… 就是需要她这种“双面”的人才。 卢卡斯看好她,所以,也不急在一时,索性就顺着洪果儿的意思来,“那好!你再考虑一下!反正,我的offer就在那儿,你随时想来公司,随时可以跟我说!” 这个话题暂时就先放下了。 …… 傍晚……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卢卡斯邀请洪果儿和他们共进晚餐。 洪果儿委婉的拒绝了,“我家里还有事儿,下次吧!” 一是真有事! 晚上还要择菜,准备明天盒饭的事情。 二呢,她也不愿意跟着三个外国大老爷们儿出去吃饭! 这个小县城就这么大,本来几个老外就够显眼的了,再加上就自己一个女的……在一起工作也就无所谓,谁说什么洪果儿都可以当“放p”,可工作之余,她不愿意惹一些闲话。 没必要! 差那一顿饭呢? 卢卡斯也不以为意! 开车把洪果儿送到了小巷口,笑着点了点头,“那好,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洪果儿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客气的一笑,“路上小心些!” 这才扭身进了巷子。 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句,“洪……果儿?” “嗯?” 洪果儿回头一看。 身后站了个40多岁的女人。 不认识。 长得还挺好看,细皮嫩肉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皱纹,身材保养的也挺好。 穿了一件灰色的干部服,裁剪还特意在腰身处收了腰,显出了玲珑的上身,下穿一条黑色的直筒裤,配着半高跟的牛皮鞋,一头短发,修剪的非常整齐,还烫了几个大波浪。 第111页 这年月,这年纪的女人还打扮成这样,很显然……有点sao! 洪果儿在打量人家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 只见洪果儿也就20岁左右,一头顺滑墨黑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显得格外的青春洋溢。 个头不是很高,大概1米62左右,里面穿了件立领的黑毛衣,外面套着件款式大方的米风衣。 风衣没系扣,毛衣又随体型,依稀可见里面姣好的身材……腰是腰,胸是胸,既不瘦,也不胖,恰到好处的彰显着年轻女人特有的性感和妩媚。 性感? 不错! 不得不说,洪果儿的减肥计划已经大见成效了,现在的体重才55公斤,和以前那个小胖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 再往脸上看……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仿佛凝着水,神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你哪位啊?找我?” “哦!”那女人缓步上前,“你不认识我,我姓蒋,是县里的妇联主任!也是建筑局,李局长的妻子。” 先把自己家的官衔爆出来,想要用这个,压着洪果儿~ 心里以为:如果洪果儿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农村妞,一听到自己这个介绍,也许就会立刻先“怯场”了,以后无论再要求她做什么,对方也没胆量反驳的。 然而…… 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料的那方向走。 洪果儿一听蒋晓梅提“李局长”,立刻就想起了哥哥曾经的提醒……也不用再多说了,心里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霸气的转回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李丽媛的妈?” 蒋晓梅惊讶的挑了挑眉,“你知道我们家丽媛?” 高傲的一抬下巴,“那正好,我就没有必要跟你废话了,咱们直入主题!我知道你和小顾并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感情,这样的婚姻有什么幸福可言呢?并且,小顾喜欢我们丽媛,两个人已经好了很久了……” “等等!”洪果儿也没等她说完,就淡定的摆了摆手,“你的脸咋那么大呢?” “啊?”蒋晓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这是骂我?” 还用怀疑吗? “我就是骂你!”洪果儿一撸袖口,干脆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近距离的点着她的鼻子…… 蒋小梅一躲。 这手指就差点儿怼到她的眼睛里,“你们母女俩真够不要脸的!简直就是一对名副其实的~贱货!” 啊? 贱货? 晓梅“嗷”了一声,“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我在这个县里可是有地位的人,我只要一跺脚,整个禹城县都要抖三抖!我勾勾小手指,就能毁了你和顾忆海……” 呦! 牛b了? 嚣张是种病~ 不打脸就治不好! 洪果儿也不跟她多废话。 抬手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 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这还不算。 干脆又来了个大背摔,直接把她扔到了地上,顺势俯下身子,一口吐沫吐到她的脸上,“你个老贱货!” 够狂的啊! 毁我? 毁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蒋晓梅尖着嗓子狂喊……乍听那腔调,还以为是金凤香在跳大神呢,“来人呢,救命啊,有人行凶了,快报警!” “对!报警!”洪果儿冷冷一哼,“让警察来做个笔录!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女儿和我丈夫已经好很久了?既然你亲口承认李丽媛就是个狐狸精,那我也别客气了!我就以破坏家庭罪起诉她!敢抢我的男人?我就把她送进大狱去!” 啊? 破坏家庭罪? 还起诉? 蒋晓梅万万没料到,洪果儿一个小村妮儿,竟然还有这样的胆量和见识。 这年月…… 女人的名声很重要。 就算蒋晓梅是个真正的“老破鞋”,在外人的面前,她还百般遮掩不承认呢! 女儿还未婚。 如果真闹成了一个满城皆知的“第三者”……哦,不对!就算没有“事实”,调查到最后,真相一出来,李丽媛就是个“上杆子”倒追的“贱女人”,那可真磕碜了!以后还咋嫁人? 蒋晓梅用余光一瞄,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此时彼伏: “咋回事?” “第三者!狐狸精!” “呦呵!破鞋还敢嚣张?这样的人,就应该抓起来游街!” “……” 蒋晓梅就算再嚣张,此刻也不敢多说了。 用手捂着脸,一“咕噜”爬起身,像是条丧家之犬似的,灰溜溜的消失在了巷口…… 洪果儿也没追。 望着她的背影冷笑:老biao子,敢惹我?你真tm是好日子过够了! *** 夜深了…… 顾忆海迈步进了家门。 习惯性的先往厨房一瞧,见窗口处透着灯光,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媳妇儿忙碌的身影。 他正要过去帮忙。 忽见顾忆梅从上房神神叨叨的探出了半个头,向他招了招手,“哥,你来!我跟你说件事,嫂子下午和人干架了……” “哦?” 顾忆海皱了皱眉:咋回事? 第110章 霸气护夫(三更) 第112页 顾忆海缓步走到妹妹的身边,“洪果儿怎么了?” “嗯?”顾忆梅飞快地把哥哥拉进了屋里,压低了声音说,“是这么回事,我傍晚的时候在家照顾妈,听到外面挺吵,等我出去的时候,正和洪果儿走个碰面,她就问了我一句“菜都买完了吗?”,然后就进屋了,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忆梅在心里也佩服洪果儿的淡定和沉稳。 怎么就那么有纲呢? 在门口跟人打架了,回家却压根连提都没提半句。 顾忆海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虽然不多说话,脑子却转得特别快。 望着妹妹的脸,“所以呢……洪果儿在外面和人吵架,是为了我?” 顾忆梅挑了挑大拇指,“哥,你猜的真准!我好奇啊,当然要出去看了,巷口里站了很多人,对门的刘婶也在,我跟她关系挺好的,不用我开口问,她就把我拉到一边主动说了……” 顾忆海沉得住气:“……” 顾忆梅接着讲,“刘婶跟我说:刚才有一个40多岁的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洪果儿干起来了,洪果儿给了人家俩嘴巴子,又给人家骑在地上,连打带踹,还吐了好几口吐沫……” 顾忆海强忍着笑,低头假装咳嗽了两声,“咳咳……你继续说!” “哦!”顾忆梅顺着窗口,往院子里望了望,还怕洪果儿听到两个人在背后议论她…… 不好! 见院子里没人,这才又继续往下说,“这都是刘婶跟我说的:洪果儿打了那女人之后,骂人家臭不要脸,还说谁敢抢她男人,她就对谁……” “等等!”顾忆海也没等妹妹说完,心里忽然就柔了一下,“洪果儿说“谁敢抢她男人”,这是她原话?” “对!刘婶听得真真儿的,说是一对母女狐狸精……” “我知道了!”顾忆海也用不着听完了,心里已经都明白了,转身就着急的往外走,“我去看看洪果儿!” 快步进了厨房。 抬眼一瞧。 见洪果儿穿了一件蓝色的运动服,长发披散着,由于低头择菜的缘故,发丝半遮着脸。 晕黄的灯光拢在她的身上,像是一道悦目的光圈,越发显出了女性特有的柔美。 洪果儿听到了响动,抬眼一看,视线正好对上了男人炯炯有神的双眸……灯泡的亮光,折射进他的眼底,好像是两处小火焰。 洪果儿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干嘛?” 这厮…… 看人的眼神有点儿复杂! 惊喜,懊恼,抱歉……各种情绪参杂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占了上风。 顾忆海缓步走到洪果儿的身边,蹲了下来,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 嘴唇犹豫着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嗯,你为了我和别人吵……” “别说了,别说了!”洪果儿打断了他,“顾忆海,你别臭美啊,我和那个老女人吵架,那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怎么样,咱俩现在还没离婚,你在法律上还归我,谁敢给我戴绿,我必须大耳刮子抽丫的!” “所以……”顾忆海眯着眼睛笑,“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的男人”,有人要抢我,肯定不好使!洪果儿,你别嘴硬了,实际上,你心里已经开始喜欢我了?是不是?” “你给我滚!”洪果儿使劲白了他一眼,“我喜欢你啥?我喜欢你桃花多?你瞧你长那“嘚瑟”样……” 顾忆海真就开始得瑟上了。 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你这是夸我长得帅呗!” 洪果儿做了一个要吐的姿势,“我发现你最近特别能浪!那简直是洪湖水~浪打浪,一浪还比一浪高。” 顾忆海望着她那副调皮的样子,整颗心都化成脆皮桃酥了……甜的直发酥。 忍不住伸出食指,在洪果儿精巧的小鼻尖上,轻轻的一刮:我浪?我只在媳妇儿的面前浪! 洪果儿没躲开,索性用拳头一怼他的肩膀,“滚!” 顾忆海也没闪,生生的挨了这一下,故意假装受力后身子不稳,晃了两晃,“吧唧“”一下,靠在了洪果儿的肩膀上。 洪果儿一瞪眼:怎么滴?越说你浪?你越发浪! 刚要开口骂。 正赶上顾忆梅照顾完母亲,也打算进厨房来帮忙,一脚前里,一脚门外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立刻捂着嘴,嘻嘻的笑,“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扭身就跑了! 顾忆海当兵的习惯……别看他在洪果儿面前挺能浪,可那是两口子之间的事,关上门,什么样都没问题。 但是一有外人了,他立刻就下意识的绷起来了,站起身,缓步走到一边……等到妹妹走远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洪果儿笑了,“该!让你一天臭得瑟。” 这才半仰着头瞧着他,顺势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一件事,那个姓蒋的说……”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顾忆海立刻就澄清,“我这个人,不会里外撒谎,我既然决心要跟你过日子,就不会再多看别人半眼,我不干脚踩两只船的缺德事!” 豪气! 洪果儿是个聪明人。 通过蒋晓梅的嚣张劲儿,已经能够看出一些眉目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问你,那个姓蒋的,是不是知道你在外面私下跑车的事儿?所以,就用工作威胁你?” 第113页 “那又怎么样?”顾忆海的脸上平静的不见风雨,“就算是丢了工作,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老婆孩子!洪果儿,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个体户,是个无业游民,是个盲流……只要你还愿意跟着我!我保证,这辈子,别的女人有的东西,你得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东西,你还得有!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用不着你的保证!”洪果儿傲气的挑了挑眉,“就像你说的,我有手有脚,我用不着谁养!顾忆海,你记住了!我这个人,偏偏就不受气!如果是你自己想辞职换个工作,那我没话说!做什么都随你!可如果有人想要踢你走?切!那咱就跟她干!” 不干的她拉稀?我就不姓洪! 啊? 真是霸气护夫? 洪果儿话里的那个“咱”字…… 彻底暖了顾忆海的心! ******* 一样的天空下…… 上演着不同的戏码。 有人温馨力挺彼此! 有人贪婪的只顾自己。 夜里…… 李博山夹着公文包。 刚一进家门。 蒋晓梅就哭哭啼啼的冲了过来。 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博山,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负了!” 李博山无奈的推开了她。 顺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说实在的,他在心里对这个女人真是有点儿厌烦了,“这又是怎么了?我在外面工作了一天,挺累的,回家就不能消停些!” “消停?怎么消停?”蒋晓梅抬起了犹带着泪痕的脸,“博山,你看看,我在外面被人打了,脸上还留了几个大手印!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呢!你作为一个男人?有没有骨气?能不能给你自己的媳妇儿出气!” 李博山绕过她。 疲劳的坐进沙发里。 没说话。 蒋晓梅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抓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晃了两下,“你哑巴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欺负我?你还算个老爷们儿?我不管,今晚,你必须为我解决问题,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要不然,我就闹到……” 李博山无声的叹了口气,“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有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姓洪,是个个体户,在县医院门口卖盒饭,你别问为什么,你只管帮我吊销她的营业执照,把她撵回农村去,让她在城里无法立足。” “……” “还有,你们单位的顾忆海,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我让你先给他一个留局查看的处分,如果还不行,就彻底开除……” 第111章 干净利落收拾她 李博山在外面累了一天,本来是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个觉。 可结果呢。 却被妻子无理取闹的纠缠着……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老蒋,你还说顾忆海“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我看你才是简直不可理喻!你是什么妇联的干部,做好你自己本职工作就得了,还要在建筑局里指手画脚?让我给人家记大过?我凭什么听你的?建筑局是你开的?你是慈禧太后?还要垂帘听政?” “我,我是你老婆!”蒋晓梅有些理亏词穷,干脆就点的自己的鼻尖儿撒泼,“李博山,你看清楚了,你不帮着我,胳膊肘还往外拐?我在外面挨打了,丢的可是你的脸。” “你少闹一些,我才能少丢些脸!”李博山冷冷一笑,“老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作为……” 这话就有点儿一语双关的意思了,“我希望你能收敛一点,老老实实的做人!咱们俩年纪也都大了,你心里最清楚,经过了过去那几年,咱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之所以还选择住在一起,那是因为孩子,因为工作,还有你我的社会地位,如果你没完没了的继续找茬儿,无休无止的霸道嚣张……” 他停下不说了。 猛的站起身,“总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还有,丽媛已经23岁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名声最重要,你不要给她树立坏榜样,也不要鼓励她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你作为一个母亲,应该有是非观念!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是不被社会承认的!永远是可耻的!这个观念,你必须牢牢记在心里……” 他最后又语重心长的补了一句,“有的时候,过度溺爱孩子,反而是害了她!丽媛的事情,你别管了,我尽快去她谈,让她干脆就死了那份心,别痴心妄想的追求有妇之夫,把自己弄成满城的笑话!” 再不多说了。 转身回了房间。 蒋晓梅有些心虚,心里总觉得丈夫的每句话,好像都有暗戳戳指着自己的意思…… 她不敢再多说了! 她在县里一向嚣张霸道,这些都是凭什么啊? 不就是因为背后有男人撑腰吗? 如果丢了局长夫人这个头衔,那她和普通女人还有什么两样? 不! 还不如普通女人呢! 在这个年代,一个40多岁的离婚女人,以后还有什么幸福和“前途”可言。 一想到这儿…… 蒋晓梅也不敢把李博山逼得太急。 只能悻悻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她还是一夜没睡。 心里觉得堵气。 第114页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丈夫不能给自己撑腰,那还有情夫呢。 第二天晚上…… 蒋晓梅没忍住。 眼看着单位要下班的时候,偷偷的在办公室里给情夫安世海,打了个电话,“世海,你今晚有空吗?” 安世海在动乱的时候,上窜下跳的,闹得特别欢,最后还捞了个g委会主任的头衔,靠着这个,他没少作威作福。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政策变了,安世海也不敢太嚣张了,“你找我干嘛?我最近正在写思想汇报,主动向领导交代过去的问题……” “那……也不至于连个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吧?”蒋晓梅压低了声音撒娇,“人家想你了!你知道,我跟李博山是一天都过不下去的,我之所以会回那个家,也是因为身份,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你才是个真正的男人,离开你,我睡不好觉!” 多贱! 母女俩真是一路货色……一个还比一个贱。 安世海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你可真sao!” 蒋晓梅在电话这边嘟着老嘴,“我就是想你嘛!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觉,我实话实说,怎么sao?” 安世海一向的为人:送上门的女人,不睡白不睡! 艾玛!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老豆角更香! 安世海眯着眼睛一笑,“那好吧!今晚8点咱们老地方见!” 这才放下了听筒。 蒋晓梅回家以后,特意沐浴更衣,打扮了一番……丈夫在外面工作,还没回家,她更是无所忌惮了。 换上了一套新买的衣服,脸上也涂脂抹粉的,最后临出门的时候,还没忘了在身上撒些“上海花露水”。 走到小巷口。 正和回家的女儿李丽媛打了个照面。 李丽媛对母亲的外遇心知肚明,说句不好听的话,过去那七八年,李丽媛也仰仗着安世海,没少得到实惠…… 所以,她也就没有什么亲爸后爸的观念了,有实惠就是爸! 干脆就睁一眼闭一眼。 有的时候,甚至还特意给母亲腾地方胡搞。 此刻…… 她一看到母亲这个装扮和出门的时间,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不但不劝阻,反而暧昧的一笑,“妈,你这套衣服真好看!” 顺势压低了声音,“那个,顾忆海的事儿……” “你放心吧,妈这不是正帮你办呢嘛?你等我好消息吧,我还就不信了,就凭咱们母女俩的本事,还不能从一个乡下妞的手里,抢出个男人来?” 不再多说了,向着女儿挥了挥手,“赶紧回家吧!哦,对了!如果你爸回来的早,问我干什么去了?你就说我去单位组织妇女活动了!” “嗯!知道了!”李丽媛望着母亲的脸,“你也早点回来,别整太晚了!” 这话说的…… 好像蒋晓梅真是辛苦工作去了一样。 …… 蒋晓梅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外面约会……一是自己有丈夫,二是安世海有老婆。 她刚出了巷口,就在包里拿出了一条围巾,把自己的大半张脸全都裹上了,就露了一双眼睛。 这才鬼鬼祟祟的奔着约会地点去了,一路上还不忘了回头观察,甚至中途还停下来几回,确认没人跟踪。 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借着昏黄的路灯,弯弯转转的走到了巷子的尽头,是个死胡同,左手边有一间干净的小平房……这是安世海在外面鬼混的地方。 以前,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在别人的手里抢下了这处僻静的小“单间”,跟谁都没提过,房子日常总是锁着,只有在约会女人的时候,他才会过来。 蒋晓梅抬头一瞧。 窗口处拉着厚实的窗帘,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里面透着一盏晕黄的台灯。 蒋晓梅也没急着敲门,左右看了看……深秋的时候,东北已经开冷了,这个时间也没有人在外面闲逛,巷子里很安静,一轮明月挂高空,好像正适合躲在被窝里约会谈情。 蒋晓梅放心了。 这才缓步走过去,轻轻的敲了三下门,顿了顿,又敲了三下。 这老biao子~ 送上门都有经验了,敲门还带暗号的。 只听得门声一响。 紧接着,里面探出了个男人的脑袋瓜儿……40多岁,又瘦又矮,脸色还有点儿蜡黄,看上去病病歪歪的! 可那双眼睛却贼眉鼠眼的直发亮,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世海鬼鬼祟祟的是向着暗黑的巷子里看了看,“没人跟着你?” 这才闪开身子,“快进来!” 蒋晓梅嗔怒的撇了撇嘴,用手指一戳男人的额头,“你啊,明明是个威风凛凛的大男人,怎么胆子这么小,我都不怕丈夫,你干嘛怕你老婆?” 边说着话,边飞快的进了门。 安世海立刻就把门关上了,又落了门插,这才转回身,“不是怕老婆!是我得保住我的地位!无论什么时候,作风问题都是要命的。这一点我还是懂的。” “那你还敢出来花?” “没办法!生理需要嘛,你不是也一样!” 安世海咧着大嘴,色眯眯的张开双臂,把蒋晓梅抱在怀里,使劲亲了几口,这就要往床上扑…… 第112章 共度的良宵(4700字,二更) 第115页 安世海推着蒋晓梅到了床边,“别多说了,来!” 睡觉! 蒋晓梅可真够浪! 都四十多岁了,还能做出一副少女娇羞的样子。 单手推着男人,“别,你急什么?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呢!要不然,一会完事了,你就着急走!我想跟你说话,也说不上!” 顺势委在他的怀里,故作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着他的纽扣。 安世海急的直挠头,“你要说什么?咱们躺在躺下说,也一样啊!” “不!就不!”蒋晓梅嘟着抹着口红的嘴,“我偏要现在说!” 她有经验:男人们都一样,没上床的时候,什么都能答应,上床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安世海只能耐着性子问,“那你快说吧,我听着呢!” 蒋晓梅把他推坐在床边,自己半跪在他的脚边,把脸枕在男人的膝盖上,“世海,你看看我!脸上还有指印着呢,我今天挨打了!” “啊?还有这事儿,谁敢打你呀?”安世海哑然失笑,“你平时吃粑粑都咬尖儿,从来不吃亏,连李博山也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他下放的时候,你想把人家甩了,就甩了,现在说回去就回去,你多大的本事啊?怎么还该有人打你啊?” 蒋晓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说这话是嫉妒吧?你觉得我不应该回到李博山的身边?我给你解释100遍了,我就是利用他!他同意我回去,是为了怕我闹起来,影响不好!我跟着他,是为了少吃些苦!我的身子可是清白的,这么多年,我只跟过你~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真正的男人。” 她把“真正”这两个字,说的特别重,同时又掐了一把安世海的大腿,眉目含情的斜看着他,“你最厉害了,李博山跟你都没法比!” 安世海被她哄的飘飘然。 索性伸手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你也够厉害,也就是我,别的男人,肯定都整不了你。” “去你的!死鬼!” “来!亲一下!” 真恶心! 两个人调笑了几句。 蒋晓梅这才又说上正事,“你以前不是最有手段的吗?打,砸,抢……谁也没你厉害!” 安世海赶忙阻止她,“你可别乱说话了,现在世道变了!我正在交代过去的问题呢,这些事情都别再提了,要不然,硬是追查起来,我恐怕的折进去!” “这不是就咱们两个人私下聊天吗?”蒋晓梅还挺有理,“我被一个农村姑娘欺负了,她连城里的户口都没有,在县医院门口卖盒饭,我想着,让你找几个人过去,把她的食品摊砸了!顺势再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不敢继续再做生意,乖乖的滚回农村去。” 蒋晓梅一想到洪果儿的倔强和傲气。 再一想到自己在巷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挨着两个大巴掌。 索性又补了两句,“如果那女孩不服就是不走的话,那也容易,你干脆找个人把她强了,最好,再照些照片,往她丈夫的厂门口一贴,以后,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没法做人!” 真够阴损的! 安世海犹豫了一下,“这事儿要放在头几年,那都不叫事,可现在,我有点不大敢了!万一事情闹大了,我恐怕按不住啊……” “怕什么?你不是还有几个忠实的手下吗?让他们去干,你自己不用亲自出面啊!”蒋晓梅撒娇的围在他的腿边,“世海,只要你满足我,我也满足你!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敢作敢为,可以给我出气,撑腰!” 话一说完,她干脆宽衣解带,并且回手关灯。 各种丑态…… 自然不在话下。 安世海被她哄的迷迷糊糊的,随口答应了,“宝贝儿,放心吧,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两个人正搂在一处。 忽听的门口传来一阵紧急的刹车声。 紧接着,有人“咣咣”的敲门。 安世海吓得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了蒋晓梅的身上。 蒋晓梅也脸色煞白,“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媳妇儿来了吧?” “不'会!”安世海恬不知耻,“我媳妇儿就算是知道我在外面……她也不敢来!”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 敲门声越发急促了。 有人在外面提高了嗓音,“开门!开门!警察!” 话音一落。 “砰”的一声。 门板被踹开了。 一眨眼的功夫,屋里的灯亮了。 三,四个警察站到了门边。 往屋里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只见蒋晓梅和安世海依然还在被窝里,衣衫不整,正好被抓了个现行。 蒋晓梅臊的,赶紧用双手捂住的脸,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她这一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警察堵进被窝里了。 安世海瞄了一眼为首的警察,认识! 是吕梁。 赶忙舔着脸的笑,“吕科长,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是干嘛呀?你们怎么抓到我家里来了?” 吕梁冷冷的一挑眉,“这是你家,你不住在猫眼胡同吗?” “我……呃……” “床上的女人是你老婆?” “……”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卖淫嫖娼,果然……” 第116页 安世海立刻摇了摇头,“不是卖淫嫖娼,不是嫖娼,我和她是老相……” 他把那个“好”字咽下去了。 得多大的脸呢? 还敢跟警察面前承认这种事情? 吕梁厌恶的瞧着他,“啥玩意?老乡?安主任,你们家乡的习俗挺怪啊,老乡还要睡在一张床上?别多说了!赶紧起来,穿衣服,跟我们去局里吧。” 去局里? 大晚上的,被警察以这种事情带到局里,那还不得立刻满城风雨啊。 蒋晓梅在被窝里探出了头……他也认识吕梁,“吕科长,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呦呵!”吕梁也没客气,说话的声音还挺高,“敢情这是妇女主任啊?蒋主任,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俩都是有家庭的人吧?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不是卖淫嫖娼,那也是道德败坏,作风不正,是要严肃处理的!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才过来的,又抓了个现行,你让我怎么通融?别说了,赶紧穿衣服,回局里,等着你们的单位和家属来领人!” 话一说完,扭身出了屋,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蒋晓梅慌乱的抓起一边的衣服。 囫囵的穿上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纽扣都系错了,她自己也没察觉。 耳朵边就回响着吕梁的那句话:让你们的单位和家属来领人。 完了! 全完了! 蒋晓梅现在恨不能找个地缝鉆进去: 如果单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 如果李博山要去公安局签字领人? 那后果…… 她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又羞又臊,又害怕,又担心,各种情绪纷沓而至…… 说句不好听的话,蒋晓梅现在死的心都有,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似的,低垂着头,也不再是刚才冒坏水那个sao女人了。 …… 警察来了,巷子里的人听到了响动,自然都出来看热闹。 眼瞧着安世海和蒋晓梅被带上了警车,众人议论纷纷: “那不是安主任吗?这是咋的了?” “这还不清楚,又搞女人了呗!该!这一处小平房都成他据点了,一天乌烟瘴气的,尽往这带女人!是在彻底整他一下!” “那女人谁呀?我怎么看见好像是妇联的蒋晓梅?” “可不是!艾玛!这么大岁数了,有丈夫,有孩子,还在外面瞎搞?咋想的?真丢人!” “就是!她平时装出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谁能看出来啊,原来是个破鞋!” “……” 蒋晓梅把这些议论听的真真的。 也不敢回嘴。 羞愧的低着头,飞快地坐进了警车里。 到了警察局。 吕梁拿出了口供本。 目光炯炯的望着面前的一对狗男女,“安主任,蒋主任,陈述一下事实吧,录个口供!还有,把你们单位和家属的电话留下来,我们负责打通知他们过来……” 蒋晓梅几近哀求,“能不能别通知……” 吕梁也没等她说完。 就用圆珠笔敲了敲桌面,“蒋主任,这里是公安局,我们办案有程序的,不是你家,我们没有义务听你的指挥!” 吕梁为人很正直。 看不上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说话自然也带着几分不屑和犀利,“蒋主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就算不为自己的脸面着想,也要想想孩子和丈夫吧?你今晚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以后在外面还怎么做人呢?” 目光又转向安世海,“安主任,你过去还有很多问题没交代清楚呢,其中就包括玩弄妇女,你现在还扯这些事?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我没玩弄妇女!”安世海立刻接口,“是蒋晓梅勾引我的!是她打电话约我出来的!她说:她离了我就活不了,我只是一时糊涂,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为求自保。 安世海决定把蒋晓梅扔出去了,“吕科长,你可要调查清楚啊,是她要求我办事……” “别说了!”蒋晓梅扑过去,哀求他,“你别说了!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滚你的吧!”安世海一把推开了她,“我就是被你连累的,今天才会到这来!你就是个扫把精,给你自己丈夫戴绿帽子不算,还把我的名声也搞坏了!” “……” 吕梁坐在一边没说话。 瞧他们狗咬狗。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安世海和蒋晓梅的单位来人了。 办妥了相关保释手续,又承诺领回去批评教育……折腾了一六十三招,这才把两个人领出了公安局。 一行人刚站到门口的台阶上。 安世海的媳妇儿风风火火的来了。 见面二话没说,抓着蒋晓梅的头发,就给了两个嘴巴子,“你这个贱货,过去那些年,你就总是背着我,跟安世海不清不楚的,现在,你自己男人都回城了,你怎么还破坏别人的家庭?” 蒋晓梅浑没了以往的嚣张跋扈。 被人家打了,也不敢还手,只能一味的躲闪……安世海的媳妇儿追着她这通骂,“臭婊子,破鞋,老狐狸精~” 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散开,仿佛一下子能传出好远好远。 **** 快到午夜的时候,蒋晓梅回了自己的家,还没进门呢,抬眼一看,客厅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第117页 她心知肚明! 知道等在门里的一定是愤怒的李博山…… 该来的总会来! 蒋晓梅知道躲不过这场“暴风雨”,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家门。 果不其然。 李博山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坐在沙发里开口第一句话,“离婚!” “不!”蒋晓梅哭着扑可过去,“博山,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无话可讲,可你现在不能跟我离婚,如果离婚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我现在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李博山嫌恶的推开了她,“蒋晓梅,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这婚我是离定了!明天咱们就去办手续!” 二话不多说。 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蒋晓梅瘫软的跌坐进了沙发里,怎么也没料到:原本只是一个“良宵共度”,竟然糊里糊涂的就变成了噩梦。 可这噩梦还没结束。 第二天…… 蒋晓梅厚着脸皮去单位上班。 刚到妇联的大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公告板旁边,围了满满一圈人。 众人边看着公告栏里的内容,边指指点点的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蒋晓梅来了!” 所有的人齐刷刷的回过了头。各种视线,一起定格在了蒋晓梅的脸上。 蒋晓梅也不敢和众人的目光相对,低着头,缓步走过去,余光往公告栏里一看…… 天噜噜啦! 上面贴着大字报,白纸黑字明晃晃的写着: 蒋晓梅作风不正! 第三者插足被拘! 并且,附上了好几张照片。 有自己衣衫不整登上警车的…… 有被安世海媳妇儿抽耳光的…… 还有跟安世海并肩站在一起的…… 每一张都特别放大过,自己的丑态无所遁形。 蒋晓梅只觉得的周围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犀利的向她身上袭来…… 大概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又或者是无法承受命运的转变,更有可能是没脸再见人了…… 蒋晓梅的身子晃了晃,整个人晕倒在了单位的大门口…… ****** 医院里…… 蒋晓梅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李丽媛陪在母亲的身边。 脸上没有体贴,只有责怪,“妈,你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注意点,现在被人抓到了……我在单位里都被人指点,跟着你丢人。” 蒋晓梅难堪的侧过了头,“别说了!你还嫌我心里不够难受,想把我逼死吗?” “心里难受有什么用?已经改变不了事实了,妈,我告诉你,你们单位已经下来通知了,说:经过组织研究,让你暂停现在的工作。尽快过去做一个交接,新的主任马上就上任!” “啊?” 蒋晓梅懵了。 自己的领导身份没了。 以后…… 还有什么资格嚣张跋扈啊? 这还不算。 李丽媛接着往下说,“还有,爸爸已经写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让我带过来,给你签字!他还说了,如果你执意不离婚,他就去法院告你,告诉你婚内出轨,让法庭来裁决。” 李博山原本对妻子就没有什么感情,现在更没有义务顶着绿帽子,过完下半辈子了。 离婚势在必行! 蒋晓梅知道大势已去,“那,你爸爸说没说,以后打算怎么安置我们?” “是你!不是我们!”李丽媛的言语冰冷,“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爸爸单位分的,他说请你搬出去,由于你是婚姻当中的过错方,他也不会付你赡养费,他请你净身出户,我考虑了一下,爸爸现在住的房子……条件不错,我就先留在这边,不跟你一起搬出去了。” “……” 众叛亲离! 工作没了! 身边的两个男人都离开了! 女儿也…… 这都是自己作的! 蒋晓梅难堪而无语的闭上了眼睛,突然间就觉得:怎么好像就是一夜之间,自己就从人生的巅峰跌进了谷底…… 第113章 吻(三更) 蒋晓梅彻底无家可归了。 此刻…… 她的人还躺在病床上,没来得及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呢……李博山已经派人将她的行李打了两个大包,直接就送到医院来了。 意思很明显……从此两不相见,以后,也别找借口再到我家来! 蒋晓梅难堪的望着病房门口探进来的各种小脑袋瓜,无奈的向女儿嘱咐了一句,“赶紧给我办出院吧!” 没脸再呆下去了。 不光是医院,甚至在整个县城里,她都没脸再见人了。 ****** 晚上…… 李博山下班回家之后,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了沙发边。 李丽媛听到响动。 赶忙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爸,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锅上还给你热着粥呢!” 她倒不是多爱父亲,而是怕父亲因为母亲和安世海私通的缘故,而迁怒到自己的身上,万一再把自己撵出去…… 李丽媛不想丢了这份安逸的生活。 李博山向着对面的沙发抬了抬手,“媛媛,你先坐吧,我跟你说几句话!” 望着女儿坐在对面,李博山沉吟了一下,仿佛是在考虑该怎么措辞,“嗯,关于你母亲和安世海……” 第118页 李丽媛也没等他说完,就急于撇清,“爸,妈和那个男人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情!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阻止她的!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也责备过她了,并且强烈的跟她表了态,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支持你的,你要离婚没毛病,从此之后,我也一定会和她断绝关系!” “我不是说这个!”李博山目光淋漓的直视着女儿,“我是想跟你说,通过这件事情,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女人如果走错一步路,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我指的是你的感情问题。” “呃?我?” “不错!我听说你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而且,还试图要破坏人家的家庭……媛媛,我可警告你,如果你继续泥足深陷,不知反悔,被人家的媳妇儿闹上门?你可别怪我可不客气,我不但要把你撵出这个家,并且还要登报跟你脱离父女关系,我在你妈妈的事情上已经跌了一个大跟头,我不想再丢人!” 李博山最后又狠狠的加了一句,“你听明白没有!我说到做到!” 李丽媛没脸回嘴。 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 东边日出西边雨。 与此同时。 万玉巷的小院里。 顾忆海下班回家。 刚进院门。 抬眼一瞧,媳妇儿正就着院子中的水龙头,坐在小马达上洗床单呢。 上房里晕黄的灯光,顺着窗口透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圈,轻轻的搂着她。 洪果儿顺滑的长发,编成了一根粗黑的麻花辫,软软的搭在身前,几缕碎发不经意的垂在耳边,别带着一股妩媚。 她为了防止把毛衣弄湿,还在腰间还系了个小围裙……朦朦胧胧中,就显出了身形的玲珑。 顾忆海一见她。 整颗心瞬间就柔了。 边挽起袖口,边快步走过去,“水凉!” 弯下腰。 顺势用胳膊肘一顶洪果儿的肩,“起开!我来!” 洪果儿只觉得一股大力撞过来,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侧。 再一低头,洗衣板已经易主到了男人的手里。 顾忆海也不多话。 蹲在地上,一个人在那“咵哧咵哧”洗上床单了。 洪果儿也没矫情的跟他抢,而是随手把一边的“小马达”递给他了:坐下洗吧! 顾忆海抬眼幸福的一笑。 顺势一坐。 边干活,边跟媳妇儿聊上天儿了,“你今天干嘛去了?” “问这干嘛?” “就是随便问问!” “我偏不跟你说!” “那我跟你说件新闻!”顾忆海淡淡的一挑眉,“昨晚,蒋晓梅作风不正,被警察抓了。” “……” “今天一早,又有人到妇联门口儿去贴她的大字报,并且附带了好些照片……” “活该!”洪果儿说的坦坦荡荡,“如果她行得正,坐得直,谁也扳不到她!可她自己本身就不干净,还到处嚣张的惹是生非……又要对付这个,又要对付那个!她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该!自找的!” 顾忆海眯着眼睛,“我放在家里的那个照相机,昨天好像有人动过了,是你吧?” 这个“是你吧”…… 就是一语双关的意思。 洪果儿是个聪明人。 怎么听不出来呢? 她知道瞒不过顾忆海,索性也不隐瞒,小脖子傲娇的一拔,“是我!” 怎么滴? 她说话的时候,双眸在月色中水亮亮的,像是两颗繁星。 真美! 顾忆海一个没忍住。 抬手就抓住了她的大辫子,飞快的卷在手指上,微一用力,轻轻一扯…… 洪果儿身不由己的向前一扑。 力道刚刚好! 正扑进他温暖的怀里。 顾忆海用另一只未干的大手,霸道的揽住了她的腰…… 一低头。 静美的月色里…… 男人的唇,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向着她吻了下来…… 第114章 亲亲热热一大早 第2天一早…… 洪果儿站在院子里,望着晾衣杆上随风飘扬的床单……有那么一刻的晃神。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顾忆海霸气的双眸,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还有……唇。 洪果儿赶忙使劲摇了摇头,试着驱散印象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里也怪自己不争气: 上次,喝醉酒,被人家“强”吻过一回……呃,那时候断片了,也就“只能”那样了! 昨晚,自己明明是清醒的,顾忆海吻上来的时候…… 为嘛没抬手给他个大嘴巴子? 为嘛最后还让他溜回屋睡地铺了? 她还没来得及究出自己真正的心境…… 顾忆海已经迈着轻盈的步伐,进院了……那张帅气的脸在朝阳的辉映中,越发显得神采飞扬。 男人高挑精瘦的身上,穿了一套蓝色的运动服,显然是刚跑完步,额上微微渗出的汗珠,配着短而硬的板寸,什么话都不说,在阳光下挺拔的一站,简直就是阳刚气爆棚。 他看到洪果儿。 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了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声音低沉而温柔,“哎,起这么早?” 第119页 虽然连个正经的称呼都没有。 反而更显得语气中的亲密,“粥已经熬好了,小咸菜我也绊完了,芋头丝香油,稍微加了点辣!是你喜欢的口味!哦,对了,煮好的鸡蛋在凉水里拔着呢!你洗把脸,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话音一落。 也没等媳妇儿回答,动作麻利的进了厨房,调好了洗脸的温水,直接端到了檐下,放好了,又转身拿出来牙刷牙膏和香皂往旁边的小椅子上一放…… 二话不多说,自己进屋换衣服去了。 洪果儿望着面前摆好的东西……心里有那么一点暖,还有那么一点感动。 伸手试了试洗脸的水温…… 不凉不热! 正好! 等到她洗完脸,在刷牙的时候,顾忆海已经换了一件白衬衫配黑长裤,立立整整的又出来了。 依旧是话不多。 直接就干活。 在院中抬手摸了摸晾衣杆上的东西,干了,一件一件的全收了下来,两只手拿不下,顺势就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洪果儿用余光瞄着他: 微卷的袖口下,露出了一节古铜色的小臂,精壮的肌肉随着每一个细微的移动而张驰,别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性感。 顾忆海扭回头。 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上,洪果儿立刻抬眼望天……不瞧他! 阳光下…… 女人满嘴的牙膏泡,呼应着上翻的大白眼珠子……那个样子,真是既撩人又可爱。 顾忆海手里抱着床单儿,定定的瞧着她……怎么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了。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妹妹的窗口,见里边没动静,这才走到媳妇儿的身边,把收好的衣服往窗台上一放。 压低了声音调侃,“哎,干嘛?你看我就看呗,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洪果儿回呛:“滚!我稀罕看你?我是怕你把床单给我收掉地上!白洗了!” “是吗?”顾忆海也不揭穿她幼稚的掩饰,眯着眼睛边笑,边往她跟前凑。 眼瞧着那张俊脸一点点向她压过来了…… 洪果儿不淡定了,下意识的缩着肩膀往后躲,威胁的瞪圆了眼睛,单手指着他的鼻尖,“顾忆海,我可告诉你啊,你别臭不要脸,你要是再敢跟我动手动脚……” 呃! 还有动嘴,“……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啊? 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咋的? 顾忆海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瞧你这样儿,你还要打我呀?行!” 打是亲,骂是爱,稀罕不够用脚踹! 男人嘛,天生就得受媳妇儿的气! 这厮…… 现在已经开始修炼起“铜墙铁脸功”。 愣是拿出了一副任媳妇儿“处置”的样子。 索性低着头,把自己的脑袋,往洪果儿身前一送,“来!想怎么打?嗯?随你!” 越说话,身子挨的越近,眼瞧着,就要把洪果儿堵在墙角了。 洪果儿伸开双手一推他,“你离我远点儿!” “我不!”顾忆海答的理直气壮,“凭啥我离你远点儿?我和你是领过证的两口子!” 咱两离得多近? 那都是合理合法! 洪果儿气的,嘟着腮帮子: 几个意思? 这男人是要赖上了? 打吧? 人家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骂吧? 仿佛越骂对方越乐呵。 这…… 到底该咋办? 洪果儿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 忽听的院门处有响动。 紧接着,院中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这是万玉巷8号吗?这里有没有一位刘爱玲女士?和顾忆海先生?” 他说话的声音略高。 自然惊动了屋里的顾忆梅。 顾忆梅刚起床,也没来得及出屋,一听到问话,就抬眼向着院中一望…… 只见阳光下正站着一位风度卓绝的中年男人…… 第115章 神医(二更) 洪果儿也闪目向着院子里看去。 只见院中站着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高大挺直,五官端正,气宇轩昂,眉梢眼底之间,既带着一股饱读诗书的儒雅,又带着一些斜睨天下的狂傲~ 身上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严丝合缝的领口下,隐约可以见里面衬衫的雪白。 那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刘爱玲就在这吧?” “是!住这儿?”顾忆梅小跑着从房里出来了,“你找我妈,你是哪位?” “我姓肖!肖青云!你是刘爱玲的女儿?” “对!我叫顾忆梅!”顾忆梅随手指了指眼下的哥哥,“这是我哥嫂……顾忆海和洪果儿!你有什么事吗?” “哦!”肖青云缓步上前,“有人委托我过来给你母亲号号脉!” “你是医生?” “中医!” “哥……”顾忆梅把目光好奇的投到了哥哥的身上,“你给妈找大夫啦,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顾忆海默默的摇了摇头:我没找大夫! 顾忆梅纳闷儿了。 视线定格在了肖青云的脸上,“请问,是谁委托你来的,诊金多少啊?” “诊金已经交过了,至于我的委托人吗?对不起,暂时不方便透露!”肖青云傲气的挑了挑眉,“怎么?可以开始诊脉了吗?” 第120页 顾忆梅犹豫不决的望着哥哥……说实话,不认识这个人,有点不大轻易敢让他给妈妈看病,可一瞧人家的气质和神态,又确实不像是一个江湖骗子。 肖青云大概也了解她的想法。 淡淡的一笑,“我是从省城来的,在省城里有自己的诊所,也给你们县长看过病,我是不是虚有空名?只要我一把令堂的脉,你们就可以一见分晓,用不着担心的!另外,我也不会马上下药诊治,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我的背景,如果相信呢?咱们再往下继续?” 这话说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怀疑的地方。 顾忆梅把身子让到了一边。 这就等于是相信人家了:刘爱玲现在的病情,多一个医生就多一份希望,说句不好听的话,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肖青云也没再多说。 抬腿缓步进了房。 闪目向床上一看……只见刘爱玲兀自清瘦的躺在枕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的任何事情无知无觉。 肖青云也没耽搁,走过去,自己给自己拉了,把椅子,放到了床边,坐下,这就驾轻就熟的开始给刘爱玲号脉了。 洪果儿虽然在院子里没说话,可她对于这个神秘的医生也非常感兴趣,索性跟进了屋,往旁边一站,瞧着事态的发展。 光看这个肖青云号脉的手法,还真不像是骗人的! 有模有样的,先安置刘爱玲正卧,并把她的手臂放平,几乎和心脏同平,直腕,手心向上,并在腕关节背垫上小布枕。 然后,左手按诊刘爱玲的右手,右手按诊刘爱玲的左手。 诊脉下指时,首先用中指按在掌后高骨内侧关脉部位,接着用食指按关前的寸脉部位,无名指按关后的尺脉部位,三指应呈弓形,指头平齐,以指腹按触脉搏,以便更敏锐的感觉脉象。 也不知道为什么。 众人一看他那副认真的神态,谁也不敢出声,自自然然的,屋里就是一片安静。 中医都讲究望闻问切。 可肖青云大概是真有些本事? 也不用询问,只通过脉象,仿佛就已经确切的对刘爱玲过去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了,“刘女士舌苔白腻,脉弦滑,一定是平素就有木郁的先兆,面色暗滞,喜哭善悲,失眠梦多……依我看,她是守寡多年,丈夫大概是猝死,所以她一时接受不了,常常郁郁不欢!” 顾忆梅瞪圆了眼睛,“这是你从脉象上看出的,还是原本打听出来的?” 肖青云桀骜的白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了:你怎么敢小看我? 他淡淡的继续,“令堂平素浊蒙心窍,脏腑衰败、阴阳逆乱,又遇上突发事故,受了惊吓,所以,清阳不升、浊阴上干,就导致了昏迷……” 突发事故? 顾忆梅这次使劲点了点头,“我妈确实平时身体就不大好!又遇上了火灾!我们当时去了县医院,医生说没有外伤,可我妈就是昏迷着,一直都不醒!” 她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希望,“肖医生,一你看我妈的病,能治吗?” “倒是可以试一试!温肾扶阳,健脾化浊,再附加针灸,总是会见效的。” 肖青山也没急着开方子,缓缓的站起了身,“我暂时住在县里的红旗招待所,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如果决定用我诊治,那最晚明天,就到招待所来找我,过时不候!” 也不再多说了。 傲气的起身告辞。 倒有点儿世外高人的意思,翩翩而来,翩翩而去。 家里没外人了。 顾忆梅把视线定格在了哥哥的脸上,“哥,这到底咋回事啊?我们该不该相信这个人?又是谁请他来的?” 顾忆海没说话:“……”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洪果儿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刚才那人进院的时候,说:刘爱玲女士和顾忆海先生…… 这年月…… 大家都习惯于称呼同志,除非外国人或者华侨,才会称呼女士和先生的! 难道…… 在背后出诊金,委托肖青云看病的人,竟然是…… 洪果儿把头转向了顾忆海。 顾忆海淡淡的,“我该上班了,你们别忘了吃早饭!” 顾忆梅沉不住气,“哥,我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呀!” 又重复了一遍,“这人到底是谁请的?我们该不该用他?” “你别管了!”顾忆海边往门口走,边扔了一句,“我来处理!” 顾忆梅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哥哪儿都好,就这性子……不到最后,啥也不说,闷葫芦!” 闷葫芦? 这话要是放到以前。 洪果儿确实相信! 可最近的顾忆海……在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但不“闷”了,竟然还有点儿话痨的趋势! 顾忆梅眼珠一转,“嫂子,要不然这样吧?我今天不是去县医院门口卖盒饭吗?那我就过去找他们打听打听!反正光看外表和神态,我觉得这个肖医生还是有些路数的,应该可以给妈看病!你说呢?” “我说?”洪果儿挑了挑眉,“我还是别说了!你哥不是说:他处理吗?” 顾忆梅笑了,“我就说嘛,你就是嘴头硬!还就说要跟我哥离婚!离什么婚?一到事儿上了,你不还是尊重他的意见?你们这就叫夫妻同心!” 第121页 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洪果儿也没搭理她。 兀自扭身进了厨房。 低头向灶上一看……正像顾忆海讲过的,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煮鸡蛋,也细心的扒了皮儿,一起放在粥锅温着。 洪果儿也没客气,吃过早饭,又忙活盒饭。 等到白天的时候,依旧带着卢卡斯他们去考察。 这一天就忙忙叨叨的过去了。 …… 傍晚的时候。 洪果儿一进家门。 顾忆梅就立刻小跑着迎了过来,“哎,嫂子,我跟你说件事!我今天去县医院,打听出那个肖青云的底细了,你猜怎么着?” 还猜啥啊? 洪果儿一看她那个兴奋样儿,大概也知道了个八九,“那个姓肖的是个神医?” 刘爱玲的病有治了? 顾忆梅使劲点了点头,“艾玛,那个肖青云可真是个人物!我在县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里一提他,大家都知道!还说,他给病危的县长治过病,那简直就是起死回生!不仅如此,他在省城里也非常有名,甚至京都的领导,还请过他会诊呢!” “……” “我还听说,他轻易不出诊,出诊的费用特别高!就算在省城里来回跑一趟,单就号号脉,不开方子,不抓药,大概就要100块钱!那……他这次大老远的从省城跑到这里来,用甘愿在旅馆里等两天?艾玛,那得给他多少钱呢?还有,以后,妈的后续治疗……” 顾忆梅掐着手指算了算,“没有个几千块钱,恐怕下不来的!” 几千块? 这年月…… 那可是好大一笔数目! 反正顾忆梅是压根没见过。 她忍不住好奇的望向洪果儿,“哎,嫂子,我哥真没给你说过吗?你给我透露个实底儿,看病这钱~还有背后请肖青云的人……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第116章 给顾忆海吃~(三更) 咋回事? 洪果儿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具体怎么回事?你还是问你哥吧!反正,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有时候,你觉得像是别人对你施恩,实际上,也许是人家的一种补偿,只要你问心无愧,那就坦坦荡荡的收下呗!有人给你妈看病,这总是好事。” 顾忆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对!只要能把妈的病治好,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 肖青云竟然不请自来了。 拎了个诊疗箱,后面还带了个护士模样的人,进屋就向着顾忆梅解释,“我今晚先来给刘女士做一个针灸!试一试效果。” “啊?”顾忆梅还留了个心眼儿,“是我哥让你来的?那你们先进屋吧,针灸等一等,我去打个电话,回来再扎?” 她是怕人家害刘爱玲。 肖青云假装不懂她的用意。 兀自进了房间。 吩咐护士开始准备针灸的事宜了。 顾忆梅把洪果儿拽到一边,“你先帮我看着点,我往我哥单位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等洪果儿回话,一路小跑的出了大门,直奔在巷口的公用电话去了。 到了地方,交了钱,直接拨通了顾忆海办公室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两声。 紧接着,对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是顾忆……” “哥!是我!”顾忆梅也没等哥哥说完,急着忙慌的就发问,“上午来的那个肖神医,刚才又回来了,还带了个护士,说要给妈扎针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让他来的吗?我该不该让他扎?” “哦!”顾忆海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惯有的沉稳冷静,“是我让他去的!” “那……”顾忆梅有些担心,“哥,我今天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肖神医的诊疗费特别贵,倒不是我不孝顺,可妈这个病,恐怕里里外外得花几千块呢!咱们家哪有这些钱?就算把咱两的骨头榨干了,也交不上啊。” “……” “哥,到底是谁给妈预交的医药费?咱们家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欠这么大的情啊!” “未必!”顾忆海的嗓音里听不出风雨,“你记住: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有人愿意交医药费,那总是有理由的,也许并不是咱们欠他的,而是他想补偿妈!” 顾忆梅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说的话,和洪果儿说的话……怎么听起来一样呢?你俩对过台词了?” 顾忆海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洪果儿也这么说?” “嗯!原话不一样!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你们俩都知道什么事儿,就单单瞒着我呀?” “该你知道的时候,早晚会知道!” 现在你跟着操这心也没用! 顾忆海顺势岔开了话题,“正好!一会儿你和洪果儿说一声,我这几天单位加班,晚上就不回去了!” “那你住哪儿啊?你们单位的独身宿舍还给你留着呢?” “嗯!留着呢!”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吵杂声,顾忆海飞快的交代了一句,“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你别忘了跟洪果儿说!” “啪”的一声…… 放下了电话。 顾忆梅回家之后,自然是按照哥哥的嘱咐,把口信带到了,“我哥今晚不回来了!加班!” 第122页 这才回到房间里。 眼睁睁的瞧着肖青云给母亲针灸。 针灸过后。 肖神医又写了个药方,“你们家属按照这个抓药!” 并且周到的解释,“至于该如何煎服药物,小刘护士会每天按时过来帮忙的!” 顾忆梅点头道谢,虽然没说话,心里也暗暗咂舌……光肖青山一个人的医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半专职的护士。 这可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 顾忆梅在家里如常的照顾母亲。 洪果儿也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情。 建筑局里…… 却有人在不安分的搞事情。 李丽媛自从被父亲训了之后,心情格外低落,上班的这两天,也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议论着母亲的绯闻。 她觉得郁闷。 下班的时候。 就到了母亲暂住的小旅社,抬眼一看……虽然勉为其难的算是一个小单间儿,可窗户又小又窄,根本进不来阳光,屋里又潮又湿,棚顶的角落处,还由于下雨渗水,而形成了一块发黄的“大地图”,房间里自带着一股霉味…… 引得李丽媛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妈,你怎么住在这儿?” 话虽然这么问。 心里也清楚,母亲现在的情况是今非昔比了,现在还能住在红旗招待所吗?又不好意思,出门去求朋友?有这么个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妈?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在这住一辈子?” 蒋晓梅懊恼的连头都不愿意抬……她现在彻底的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以往的威风了,“我没脸回单位!准备提前退休!” 在这个县城里也呆不下去了。 以后前路漫漫,到底该去哪儿?到现在还没一个准主意呢。 李丽媛不甘心,“妈,你想没想过,那晚,怎么就那么巧,警察就过去抓你个现行?有人举报的?举报人是谁啊?目的是什么呢?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算了!” 蒋晓梅心灰意冷的挥挥手,“我没脸去查!” 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女儿,“你也别管了!以后咱们母女俩没有靠山了,都老老实实的别惹事了!” “妈?”李丽媛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就听不进去劝,“我想了很久,你和安世海好了那么多年也没事,怎么那么巧?你刚去找过洪果儿,就被人举报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这里有蹊跷,一定是那个乡下妞在里面搞的鬼!上次我一看到她那个眼神,还有她和我说话的神情……我就知道,那女人狠着呢,阴着呢,什么事都能办得出来。” 李丽媛狠狠的咬着牙,“妈,咱们母女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蒋晓梅试着拦她,“媛媛,你别惹事!” “你别管!”李丽媛一把甩开了她,“妈,你想管也管不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战争!我还就不信了,我活了这么大,要什么都能得到,偏偏就到顾忆海这儿卡壳了?我不服!我非要把他抢到手……让那个女人见识一下我的能耐。” 话一说完。 转身就快步出了门。 实际上…… 李丽媛有什么狗屁能耐啊? 她还不如蒋晓梅有本事呢! 使坏的招数,也是损人不利己。 憋了一天的坏p。 借着宣传科发电影票的机会,找到了顾忆海寝室的室友赵诚,“哎,小赵,我给你送电影票来了!庐山恋!” “哟!还有这好事?”赵诚平时就比较愿意占便宜,现在一听说有免费的电影票,而且还是时下最流行的电影,当然高兴了。 接过电影票,放在唇边亲了两下,“谢谢你啊,小李,还是你想着我,够哥们!” “那当然!咱们是一起进单位的嘛!” 李丽媛左右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 干脆靠上一步,压低了声音,“小赵,平时咱们关系挺好的,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她又故意神叨叨的停下不说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少管闲事吧!” “别啊!话说了一半……这多闹心呢?快点讲,快点讲!” “那我可说了!” “说!” “我这也是在组织部里听到的消息,上次你们的业务考核……” 赵诚的脸色立刻紧张的暗了下来,“我没考好吧?我就说嘛,我中学都没毕业,书也没念几年,就到局里接了我爸的班,我认识的那些字,早已经就着大米饭吃了,现在还要进行什么改革考核?卷子上的题目认识我,我都不认识它,更别提答题了!我能过就怪了!” 李丽媛随口附和,“可不是嘛!这根本就不公平,咱们是被动荡耽误的一代,那个时候,谁认真读过书啊?现在说考核就考核,考核成绩不好,还要立刻开除,这不是闹呢吗?” “啊?”赵诚吓得的脸色都变了了,“还开除?你听谁说的?” “我爸呀,我爸在家里讲的!这次是改革精简考核,绝对严肃的,会在你们科开除两个人!你的成绩……呵呵!”李丽媛用手敲了敲桌面,“你好自为之啊,说不定这场电影,就是你在局里,享受的最后福利了!” 第123页 假装转身要走。 赵诚情急的拉住了她,“小李,别急着走啊,我求你一件事!你是局长的千金,能不能在局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把我的情况讲一讲!我家里挺困难的,下面还有三个弟妹,父母也都退休了,都指着我养着呢!” “这我能不知道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家里的情况我当然了解了!唉!你也应该算是局里的困难户了,按理说,是应该照顾,可这是考核,又关系到大家的饭碗,所有的人都盯着结果呢,依我看……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诚平时没什么本事,为人也比较懦弱,说句不好听的话,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儿……一遇上事儿了,压根就没注意了。 苦着脸,“小李,如果你再不帮我,那我真是不知道该找谁了!我,我……如果我丢了工作,还有什么脸回家呀?只能跳河自杀了!” 啥? 还要自杀? 李丽媛真是从心里往外瞧不起这样的男人。 可她既然要利用人家,就只能假意安慰,“小赵,你先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想想办法嘛!” “什么办法?”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李丽媛开始使坏了,“依我看,可以找人帮你改一下成绩!趁着现在还没公布,也许还不太晚!我倒是认识组织部的小吴,他管卷子,可……” 她又停下不说了。 赵诚焦急地望着她的脸,“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我求求你了,别卖关子了!” 李丽媛觉得时机成熟了。 轻咳了一声,“我倒是可以帮你的忙,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可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啊?也得表示一下啊!” “你想要钱?要多少?你说!即便我没有,我也出去借!这是应该的,人之常情嘛!我求你办事,怎么能让你白搭人情呢?我应该交些活动费的!” “你想哪儿去了?”李丽媛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你看我是差钱的人吗?我帮你,就是帮最好朋友,好朋友还提钱?我怎么会压榨你?” “那……” “这样吧!我也不绕弯子了!”李丽媛又慎重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了,这才在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白纸包,“我想让你把这个……给顾忆海吃了!他这几天不是加班不回家吗?” 啊? 赵诚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第117章 惊艳的食神 “这是什么?” 李丽媛下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这是“情药”啊,只能囫囵的解释了一下,“总之你把这个放在水或者酒里,让顾忆海喝,完了之后,再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她见赵诚没回话,就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吧,你心里也清楚,我对小顾同志……我是不会害他的!” 赵诚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并不是傻子,脑瓜转的也挺快,“你……你这该不会是下迷药吧?你想要和小顾……那个?艾玛,你这可是道德败坏的第三者,人家有媳妇儿,有家庭,你不能这么追求人家。” “你说谁是第三者?”李丽媛沉下了脸,“你也知道的,小顾和他媳妇儿是家庭包办婚姻,压根就没有感情,我是在尽我自己的力量,把他们双方,从这段痛苦的婚姻中解脱出来!上次,在公共汽车站,你也见过那个女的,你自己说,她哪一点能配上小顾? 她配不上? 就你就能配得上? 这话…… 在赵诚的喉咙口处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不自然的笑了笑,“这……我觉得他俩感情挺好的!小顾把媳妇儿接到城里来了,天天回家,还带他媳妇儿准备的饭盒,人家的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你干嘛还非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搅合?我可跟你说,强扭的瓜不甜……” 李丽媛没脸了,更没词回嘴,气得一“哏咯”~转身就走。 赵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得罪她了。 连忙追上去,情急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别走啊,那我的事儿……” “你的事?你的事……你也别找我呀,我就是一个道德败坏,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女人,不配跟你说话。” 李丽媛使劲甩开了他,顺势用手点着他的鼻子,“赵诚,我跟你说,你就是个二百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本事,而且还不会说话,难怪你在局里没有立足之地,像你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赵诚虽然讨厌她嚣张的态度,可自己有事求她,也只能忍了对方的谩骂,“小李,你别急,你别急,让我想想……” 他用余光扫着李丽媛。 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自私占了上风,“那……好吧,只要你能够帮我把卷子的成绩改了!我就帮你把顾忆海迷倒了!什么时候办事儿?”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最近单位不是加班吗?就明天吧,反正我不想拖。” 她可真是够臭不要脸的。 上杆子贴男人! 还要速战速决。 多一天都不想等! 赵诚点了点头,“那好,就明天?我买两瓶酒,跟他在宿舍里喝,等把他喝倒了,我就走,你再神不知鬼不觉得溜进去,这样行吗?” “嗯!”李丽媛抿着嘴笑了,“那好!我相信你的话,我马上就去给你跑卷子的事!咱们一言为定!” 第124页 ******* 第二天…… 洪果儿早早起来,洗漱已毕,这才到对面的屋里去看了一眼刘爱玲的情况。 忍不住小声的问顾忆梅,“昨晚针灸之后,有没有什么成效啊?” “啊?”顾忆梅实话实说,“肖神医说:说最起码得10针呢!10针之后才能看效果,可你说怪不怪?我昨晚摸我妈的手,就觉得比以前暖了很多,有热乎气了,身体好像也柔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真能那么神吗?一针就见效了?” 洪果儿也不置可否,“中医有的时候确实是……反正,慢慢看吧!” “嗯!” 顾忆梅点头答应了。 又用眼角瞄着洪果儿……她现在对这位嫂子是极其尊敬的,比一般的姑嫂间,又多了些老板的敬畏,毕竟洪果儿是一天给她开2块5工资的人,顾忆梅对这个收入相当在乎的,“嫂子,今天还做盒饭吗?” 洪果儿答的理所当然,“当然做啊!有钱还不赚?” 顾忆梅有些担心,“我记得,就是今天中午,你要去和刘麻子比赛厨艺吧?街道的领导都去吧?这可是大事!关系到你能不能拿下那个饭店?我看你怎么一点不紧张呢?你就不打算在家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 洪果儿淡淡的:你以为这像考试呢,上阵磨枪,不快也光?只要考前熬夜背一点东西,无论记住多少,也许总能用上? 这是厨艺! 是经验和时间的积累! 没有捷径可谈。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道菜,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实践,才能在最后的出盘中,惊艳亮相的。 洪果儿上辈子就是个米其林大厨,竞争一个小餐馆,还用特殊准备……闹呢吗? 没有这点儿沉着淡定,实力稳稳,上辈子是怎么混到厨界顶尖位置的? 顾忆梅却并不知道这些。 而是真的为她担心,“嫂子,我听说,那个刘麻子为了这次比赛,已经准备了好些日子,又特意拜名师,学名菜,据说有好几个杀手锏呢!咱可不能掉以轻心,你还是准备准备……” 顿了顿。 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大门口,“我哥也真是的,偏偏赶到这时候加班!这么大的事,他还也不在家,就算帮不上忙,也得给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啊!” 洪果儿傲气的一挑眉,“拉倒吧,我用不着他支持!” 没有男人? 什么事都照做! 洪果儿不再多说了,依旧按部就班的准备起盒饭…… 眼瞧着比拼的时间就要到了。 她才收拾立整出门。 刚拐出巷口。 “呼”的一声,一辆汽车猛地向她冲了过来…… 第118章 记住,我是你丈夫(二更) 一辆小轿车,风驰电掣的行驶过来,到了洪果儿的身边…… 戛然而止。 车窗摇下。 后座里探出了一个老外的脑袋瓜。 卢卡斯来了,“vivien,Howareyoutoday?” 洪果儿还有点愣了,“你怎么来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今天不能去当翻译吗?” 卢卡斯非常有绅士风度,并没有坐在车里跟她说话,反而是缓步下了车,彬彬有礼的往路边一站。 正午的阳光里…… 只见他穿了一条便装牛仔裤,显得两条大长腿又直又帅,上面配着一件黑色棒针羊毛衣,随意中带着一股贵气,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可眉眼一转之间,却又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睿智。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性感低沉,“我当然记得你说的话了!所以,我今天并没安排什么行程,在酒店里闲的无聊!忽然想起,你说过今天要去做饭……如果你不介意,我能跟着去看看吗?我对着中国的传统文化和饮食非常感兴趣!不会影响你吧?” 洪果儿想了想。 这也无所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还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年月,改革刚刚开放,好多人对老外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和探究,甚至有些人觉得,认识外国人就高人一等……带着卢卡斯去竞标,至少可以让街道领导层里反对的声音,能够小一点。 所以,洪果儿爽快的答应了,“那你就跟我来吧!” 果不其然。 她的判断是准确的。 洪果儿带着卢卡斯一进街道的办公室,里面等着做竞标评判的几个领导,甚至包括张玉芬,全都惊讶的站起了身。 众人和外国人对不上话呀,只能尴尬的笑着,“你好!你好!” 卢卡斯倒是落落大方,热情有礼,挨个儿握手,说了一圈儿:howareyou? 张玉芬借着空子。 把洪果儿拉到了一边,“艾玛,小洪,你咋还带着黄头发,蓝眼睛的人来了,这是外宾呢!你跟上面的领导报批了吗?” 洪果儿笑了笑,“张主任,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他就我的一个熟人,过来竞标会,看看热闹。” “这……”张玉芬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竞标不成,不会造成啥国际影响吧?” 洪果儿笑眯了眼,“哪有国际影响啊?张主任,你别担心,我不会给你和街道添麻烦的,他就是看看热闹!” 张玉芬这才放心。 拉着洪果儿的胳膊悄声的说,“你这丫头,咋这么能呢?连外国人你也认识?” 第125页 顺势向着副主任的方向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洪果儿能听见,“你看见没?他是刘麻子的表舅,姓王,他对你的反对声音最大,现在,你带了个老外,你看没……他被震住了!躲一边站着去了!怕老外吃了他!” 张玉芬跟洪果儿最近的关系处的比较不错,也是支持她的一方,所以,很向着她说话,“小洪,一会儿你就正常发挥,只要你跟刘麻子能打个平手,我就可以跟王副主任说,你这边还有外国友人的支持呢,应该把“国际影响”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 艾玛! 厉害了~我的张主任! 洪果儿笑着答了一句:谢谢。 可心里却傲气的暗自以为:我要是跟刘麻子比厨艺,只能“打个平手”,那我也不用出来混了。 这倒不是她小瞧对手,而是自己确实经过实践考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洪果儿暗中尝过工农兵小食店的饭菜。 总体来说,小食店走的是面向大众的路子。 大众就大众吧! 大众也有市场! 可刘麻子作为主厨的手艺,那真是不敢恭维,别的不说,最起码他的味觉就非常咸,无论做什么菜,那都“贼”下大米饭! 洪果儿在街道办公室把相应的竞标文件交上去之后,又按照程序,在各位领导面前,从容大方的做了一个简短的陈述: “…… 总之,我有信心,让工农兵小食店扭亏为盈,并且每年给街道创收5000元的纯利润,同时,还可以给街道解决三名待业青年的工作问题,如有食言,我,洪果儿,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卢卡斯站在门边瞧着。 虽然听不懂洪果儿说什么。 但是,见她在各位领导面前,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说话的语速和流利度,就知道这女孩儿的自信和能力,确实非常强。 通过这个简短的发言。 也更加深了他对洪果儿能力的认证。 张玉芬作为街道的第1领导,当然要出来做总结了,“咳咳,我再补充两句啊!同志们,大家对工农兵小食店的情况,还是都很了解的,这一年,一直亏损!现在改革开放了,一切以经济效益为主,我们街道与时俱进,也要对小食店进行一个改革!所以才有了这次竞标。” (此处应该有掌声) 张玉芬顿了顿。 等到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这才又接着往下讲,“……通过刚才的陈述,同志们已经都听到了,小洪同志承诺5000块钱的纯利润,这对我们街道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收入,我们可以用这笔钱,更大的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世界大好事。” “……” “当然了,为了表示诚意,小洪同志又主动追加了解决三个待业青年工作……咳咳,这个条件!同志们应该知道吧?现在的回城青年多多呀,解决一个人的工作,就是为国家解决一份负担!我们这是在为国家分忧解难。”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先把洪果儿竞标,提升到“改善街道人民群众生活条件”的高度上,又提到了“为国家分忧解难”。 这…… 还有人再敢提出异议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王副主任低着头,一句话没敢接。 实际上…… 张玉芬的这番说辞,都是洪果儿“渗透”给她的,两个人早就在下面对过“台词”了。 洪果儿心里最清楚: 有的时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 事情能不能够办得成? 跟怎么说,由谁来说,都有很大的关系! 这番话,从街道主任的嘴里说出来,显然比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更有力度,更合适! 果然…… 等到张玉芬的简短陈述一讲完,在座的各位领导,都默默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往洪果儿这一方面倾斜了。 不再多说了。 众人起身。 直接向着工农兵小食铺去了。 为嘛? 当然要在饭店里考察厨艺了。 刘麻子也早早的带着自己的后厨成员,等在那里了。 刘麻子,大名刘进喜,今年40多岁,原本是在农村做露天酒席的,能做几个屈指可数的大锅菜。 后来,表舅王少波在街道里当了干部,他也就跟着走了个小后门,调到小饭店里当厨师了。 原本想着,就算是端不上国营企业的金饭碗,“大集体”也算是个“泥饭碗”呢,混口饭吃,拿点工资,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他也不在乎饭店的盈利与否,整天就是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不但没把心思用在饭店的经营上,还隔三差五的从饭店里往家偷食材,没少赚公家便宜。 现在,突然间要竞标了。 刘进喜有点发毛了。 不想丢掉“工资”和“福利”,自然要做各种努力,走后门,给领导送礼,大概的意思是:只要我和洪果儿厨艺不相上下,就请领导们多给我打几分。 然而…… 当表舅一说:洪果儿承诺每年会给街道交出5000块钱!你呢?是不是也得有个目标,我才能替你说话! 刘进喜回家一合计,就算是把自己这100多斤的肉,当成猪肉,卖了,炒了~一年也挣不出5000呢。 第126页 只能咬了咬牙,向街道承诺:那我也能把饭店转亏为盈,一年给街道交1500。 今天…… 在饭店里一碰头。 当着各位领导的面。 刘进喜第1句话就是开口质疑洪果儿,“啧啧,这小姑娘这么年轻,恐怕连大勺都拎不动,还能炒菜吗?张主任,我可是二级厨师啊,她有证吗?还有,请各位领导想一想,5000块钱?这可是大数目啊,一个黄毛丫头,张嘴就随便说一说,到时候要拿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呢?我们街道不就等于上当受骗了吗?” 他的这番言论,很代表一些人的观点。 话声一落。 几个街道领导面面相觑,质疑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都落到了洪果儿的脸上…… 忽听着门外有人低喝了一声,“我说两句!” 众人回头一瞧。 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挺拔的大帅哥……短硬的板寸,俊朗的五官,挺拔的腰板,宽厚的肩。 正是顾忆海! 顾忆海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仿佛为他拢上了一层悦目的光圈……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饭馆里虽然站满了人,可毋庸置疑的,他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全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洪果儿还有点纳闷呢,快步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顾忆海淡淡的,“洪果儿,你记住,我是你的丈夫!” 只要你愿意…… 我就永远站在你身后! 只要你需要…… 我必定会出现。 张玉芬一见他来了。 赶忙给大伙介绍,“各位同志,也许有人不认识,他是洪果儿的丈夫……顾忆海!咱们县里唯一的一级战斗英雄!关于洪果儿的承包承诺,武装部可是给打过保票的!她可不是红口白牙乱说话!” 顾忆海挺了挺肩。 抬手在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了张玉芬的手里,“这是我家的房产证!一年之后,如果我媳妇儿交不上5000,房子归你们!还不够?我全顶!” 呦呵! 这是…… 卖房子,卖地…… 也要支持媳妇儿呗? 洪果儿有些感动! 说句不好听的话,房子的产权归属,最能考验男人的,即便是在21世纪,也有好多准备或已经结婚的情侣,就因为房子的问题闹掰了。 就算是这年月…… 当初,顾忆海也是宁可把他自己500块钱“卖”了,也没卖房子。 现在…… 竟然为了她,甘愿把家里新修的房子押上了。 顾忆海犀利的目光又对准了刘麻子,“我刚进门的时候,听说你还有二级厨师证?” 狗p! 那证…… 他冷冷的一牵嘴角,“是你花15块钱,找周小三伪造的!” “……” 刘麻子有点不镇定了: 这顾忆海这么能吗? 从哪儿打听的消息? 连15块钱和周小三这样的细节,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刘进喜做贼心虚的不敢狡辩。 慌张的低下了头。 卢卡斯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自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他一进屋,仿佛就不用看别人了。 卢卡斯不动声色的走到洪果儿身边,清了清嗓子,低声的问,“这男人是谁呀?” 洪果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呢。 顾忆海迈上一大步,站在卢卡斯的面前,直视着对方那双蓝眼睛,用纯正而流利的英文说了一句,“I'mherhusband!” “啊?” 卢卡斯怔了怔。 顾忆海傲气的一挑浓眉……怎么?没听清? 声音自然而然的提高了,毫不犹豫的又重复了一遍,“I'mhonguo'shusband!” 记住了! 我是洪果儿的丈夫! 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第119章 新的机遇(三更) 顾忆海来了! 当面揭穿了刘麻子的厨师资格,又拍出房产证,愿意为媳妇儿担保,众人无话可说了…… 张玉芬拍了两下手,“行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按照原定计划,让刘进喜同志和洪果儿同志展示厨艺吧!题目很简单…… 请他们两个人,分别做三道早中晚的代表菜式,然后,咱们大家做一个评判……打分!他俩谁的分数高,谁就是今天的获胜者!也就是说,从下月1号开始,这个饭店就正式转到谁的手里了!” 她解释规则的时候。 众人都自然而然的退到了一边,当然,其中也包括卢卡斯和顾忆海。 卢卡斯用余光瞄着顾忆海……说实话,还挺惊讶于这个男人的勇气和见识。 这年月…… 改革刚开放。 国内的人,几乎见不到外国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小县城。 卢卡斯的感触特别深! 自己每次走到街上,大多数人都会远远的,直勾勾的瞧着他,像是看动物。 而当他试着和对方打招呼的时候,人家不是腼腆的笑着跑了,就是惊慌失措的躲开。 像顾忆海这样霸气直视自己眼睛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 与此同时。 张玉芬一声,“开始!” 厨艺比拼“大赛”就算是正式启动了。 第127页 第1道菜色! 早饭…… 刘麻子选择自己擅长的馄饨。 这就开始和面拌馅儿了。 这些步骤,一般人都会,也没有什么特殊需要看的! 众人自自然然的都把目光转向了洪果儿。 洪果儿选择做“煎饼果子”。 她是经过考量的。 在80年,煎饼果子还没传到东北呢。 首先,这个主意就比较新奇,能够引起“评委”试吃的欲望。 其次,煎饼果子色香味俱全,又容易烹制,价廉物美,作为早餐,即便是在21世纪,也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食物。 所以…… 洪果儿就决定做它。 拿出早就备好的材料。 先把面粉,盐,一个鸡蛋,用清水搅拌飞絮状,又滴入数滴花生油,揉成光滑的面团,醒上10分钟以后,用擀面杖擀到纸一样薄,用菜刀切成小小的长方,下入油锅,炸至金黄,捞出备用。 再用面粉,玉米粉,绿豆粉加冷水,混合成面糊,搅拌均匀,浓稠适度,同时,平底锅上火加热,锅底略热时,刷上油,加入面糊,用平锅铲摊成一张又圆又薄的饼。 这是技术活! 洪果儿对于面粉的比例,面糊的感觉,以及烙饼似的手法~驾轻就熟,毫不打奔。 几个评委站在一边瞧着,都觉得格外新奇,忍不住小声的问: “这是干嘛呀?” “这吃的我没见过呀!” “……” 洪果儿也不多话。 紧接着…… 在面皮上打个鸡蛋,继续摊薄,随手又撒上把葱花,等鸡蛋稍凝固,翻面,加热,刷酱……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 再摆上果子和生菜,一卷,用刀一切为二,成品放到一个白色的盘子上,最后撒上一点黑芝麻,周围点缀上香菜。 好家伙! 香味四溢满屋。 颜色搭配得当。 煎饼中间还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张玉芬食指大动,忍不住拿起了一半,“我先尝尝!” 为了公平起见,又转头向着王副主任,“你尝另一半!” 王少波一见这煎饼的外形,说实话,心里就暗自赞叹……这肯定比馄饨更让人有试吃的欲望啊! 再把煎饼果子往嘴里一送……果子的酥脆夹着酱香,瞬间在舌尖漫开。 王绍波忍不住轻轻的“mu”了一声,半闭着眼睛,大快朵颐了起来。 旁边的人,清晰的可以听到果子,在他嘴里松脆的嘎巴声。 再一看他的表情…… 大家忍不住都连声的催促着: “小洪,再给我来一份!” “对!我们还没试吃呢,怎么给你打高分?” “……” 这话还用别人提醒吗? 洪果儿早就手脚麻利的开始忙活上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几个领导都尝过了煎饼果子,就连顾忆海和卢卡斯也各尝了一份……所有的人,包括老外,都挑起了大拇指。 必须的! 21世纪的时候,煎饼果子在国外,也是相当有市场的! 好吃的东西,谁都爱。 等到刘麻子的馄饨端上来的时候。 首先,卖相就不稀奇,其次,味道也一般,众人都不禁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比较:如果自己作为顾客掏钱吃早餐,肯定是会来洪果儿这儿的。 单就这一场比赛。 洪果儿是赢定了。 果不其然! 打分的时候,6个评委,为了公平起见,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结果,洪果儿得分39,刘麻子28。 高低立见! 刘麻子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趁着别人不注意,也在盘子里拿出了一块剩下的煎饼果子,塞进了嘴里……一尝,没p了! 第2场比赛…… 午饭! 刘麻子选择的是东北的传统美食,红烧肉。 为了做好这个菜,他还特意找了个一级厨师,学了几个炒糖的诀窍。 本来信心满满的。 偷眼在看隔壁灶台上的洪果儿……刘麻子又有点不淡定了。 见人家做的菜…… 竟然是传说中的叫花鸡。 只不过为了卫生的原因,洪果儿把原本要用的泥巴,改成了和着料酒的面团,面团中自带的一股酒香,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酒坛泥”。 再将整只鸡洗净,加入盐、糖、料酒、酱油、蚝油、葱姜、丁香、八角粉腌渍,并用开水烫过的荷叶包起,最后把面团擀开,包好荷叶鸡,架火烧烤…… 在等待的过程中。 洪果儿又做了一个菊花豆腐丝汤…… 这道汤却最考验刀工,原先也是国宴上最常见的一道菜! 只见洪果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自己的道具,去掉了豆腐上的厚皮,也没觉得她怎么吃力。 运刀飞快从容。 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剑客一般,气度沉稳,游刃有余。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 洪果儿单手拖着切好的豆腐,就往旁边的水碗里一放……轻轻摆好造型,再淋上熬制好的高汤。 瞬间,豆腐在水中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盛开……千丝万缕,美不胜收。 评委们都是街道上的一般干部,在过去困难的岁月里,谁也没吃过或者见过这么讲究的菜。 第128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哇”了一声。 张玉芬更是两手拍起了巴掌: “太漂亮了!” “那词怎么说来的,巧夺天工!” “这个豆腐怎么切的,比头发丝都细!” “……” 顾忆海虽然没说话,可看媳妇儿的眼神中都是赞叹。 卢卡斯一个劲的,“Beautifulamazingverynice……” 几乎把英语里所有的赞美词都用遍了。 真是没料到……自己就是一时兴起,赶过来看了这么一场街道的食品比赛,竟然大开眼界了,小小的县城里,竟然有这种美食和厨师,甚至比在国外的大餐馆还讲究。 这还不算完! 等到洪果儿去掉了叫花鸡外面的坛泥和荷叶,鸡香四溢,色泽光亮,闻上去,看上去,都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 众人再一尝…… 肉质鲜美润滑,几乎入口即化…… 说句不好听的话……街道这几个领导今天算是开洋荤了,几乎是吃到了这几年里,屈指可数的好菜。 尽管刘麻子的红烧肉也是色泽光亮,可吃起来有点咸,众人不由自主的都撇了撇嘴,打分的时候,只给了个24,洪果儿是满分40。 三局已经两胜。 就不用再比晚餐了。 毫无悬念和争议的。 洪果儿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张玉芬隆重的当众宣布: “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从下月一号开始,洪果儿就正式承包饭店了,小洪,明天你就到我们街道办公室去签一个份合同!老刘,不好意思,还有几天你收拾收拾店面,尽快做一个交接吧!” 事已至此。 刘麻子偷眼瞧了瞧表舅,两个人都垂头丧气的只能接受现实了。 顾忆海听到了结局。 也没多说话。 转身就出了小饭店。 洪果儿见了。 快步的追了出来。 在午后的阳光下叫住了他,“哎,顾忆海~” “嗯?” 男人转回头,眼里晶亮的仿佛盛满了霞光:媳妇儿,厉害!你牛! 洪果儿缓步向前,“你不是在加班吗?怎么有空儿来了?” 顾忆海,“加班也得来!” “嗯……你还会说英语?” 顾忆海,“你会的东西也不少啊!” “还有……”洪果儿犹豫着顿了顿,虽然她也不大善于表达谢意,可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出来,“那什么,为了我,你还愿意押房子,当初,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没……” “别说了!”顾忆海淡淡的:我信你! 洪果儿低着头,“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 “哦?”顾忆海调侃的挑了挑眉,“我才一晚没回去,你这是想我啦?” “别臭美!”洪果儿几乎是立刻回怼,“我就是随口问问!想着,为了表示感谢,给你做一顿晚饭。” “哦!那真可惜!”顾忆海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这几天都加班,恐怕要住在宿舍里了!” 就连现在,我也是请假出来一会儿,马上就得赶回去! “那我知道了。”洪果儿洒脱的挥挥手,“你赶紧走吧!路上小心!” 这一句:路上小心。 透着“亲人”之间的温馨。 顾忆海幸福的笑了“嗯!” 一扭头。 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巷口。 洪果儿站在那里,定定的瞧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刻的晃神。 直到身后响起了卢卡斯的声音,“vivien,恭喜你大获全胜,今天我真是大开眼界,看到了好多神奇的中国料理!Surprise!” 这就神奇了? 洪果儿傲娇的一抬小下巴,“卢卡斯,毫不客气的说,中国的烹饪,可以在世界位居第一!以后,如果你有时间在中国多呆一些日子,你可以见识一下,哪怕就是三年5年,走遍中国的大江南北,你也吃不全所有的菜,总会有surprise的。” 卢卡斯叹服的点了点头,“今天见到你的厨技,算是领教一斑了!” 略带惋惜的皱了皱眉,“就是可惜呀!你不会做西餐!” 洪果儿是个聪明人,立刻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商业信息,“怎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下个月,在市里有一个party,请的都是市里的领导和国外的一些朋友,主要都是生意上的来往,也可以叫做生意晚宴吧!我正在准备找餐厅承办饮食……” “那找到了吗?”洪果儿没等他说完,“Lucas,相信我,我绝对能做出传统而正宗的西餐,明天我可以给你写份菜单,涵盖英法经典主菜和甜点,如果你对菜单有什么不满意,尽管随便改,只要是你能想出来的菜色,给我一个合适的厨房,我全都能做出来。” 什么? 卢卡斯惊讶得张大了嘴,“你再说一遍?” 洪果儿在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谦虚,“我的厨艺是最好的!用我?你不会失望!” 她想要尽力争取这个机会! 一,是为了挣外快。 二,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么多市里的领导和国外友人出席晚宴,谁知道又会碰上什么样的机遇呢? 第120章 双喜临门 洪果儿是一个懂得抓住机遇的人。 或者…… 第129页 在有些人的眼里,她是善于经营。 可洪果儿不在乎这些…… 人生就是各种拼搏和争取,“卢卡斯,我明天就把菜单给你写出来,顺带着,给你做几样我拿手的小点心,无论你是要正餐式的晚宴,还是afternoontea式的fingerfood,我都可以做的很好!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竞争的机会。” 她用的是“竞争”两个字~ 言外之意:你也可以找别人和我的菜单和菜色做个对比之后再选择。 这话里…… 自然而然的就透着信心满满。 鲁卡斯虽然对她的印象不错,可毕竟这是生意晚宴,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他倒是不担心对洪果儿中餐的烹饪技术…… 可西餐? 卢卡斯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一个20多岁的县城小姑娘,恐怕都没去过市里的大餐厅,更别提出过国了,怎么能承办西式晚宴? 他婉转的提出了质疑,“恕我冒昧,vivian,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你对西式的餐饮了解吗?” 啊? 闹呢? 米其林大厨! 承办个晚宴,还是问题? 洪果儿傲娇的挑了挑眉,“空口无凭!你可以考核! 毫不客气,顺势不失时机的跟进了,“卢卡斯,你客人有多少?宴会的形式是什么?是自助还是setmeun?你能把你的意向,简单的跟我说一下吗?这样我才更容易拟出合适的菜单。” 话大概60个人左右…… 卢卡斯只能把所有的信息,暂时都给她了,“大概60个人左右,是晚宴,中方领导和外国朋友各对半,市长也会出席!所以,我对饮食的要求很高!”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公司公办,“vivian,就像你说的,我可以给你一个参与竞争的机会,可你要用实力说话,在我这里,我只看实力!至于宴会酬劳了,等你竞争到了,我们再谈!” 说实话…… 洪果儿还挺喜欢他这种办事态度。 公事公办最好,不欠他的人情,“那好!我今晚就回去写菜单!” 不再多说了。 承包饭店的事情拿下来了,如果还能承办一个大型晚宴,那真是双喜临门了。 洪果儿晚上在家伏案拟菜单的时候。 顾忆梅回来了。 进屋就绘声绘色的,“艾玛,嫂子,你可真是个大能人,你打败刘麻子的事儿,都已经传遍了,大家伙都说,你今天做了一道国宴上才见过的菜,还说,你带个老外过去,你和人家哗哗的对话,都能当外交部当翻译了。” 啊? 对话还能用“哗哗”的。 洪果儿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少废话,今天盒饭的钱呢?交出来算账!” 顾忆梅吐了吐舌头,“你可真是个厉害的老板娘!” 边从兜里掏出钱算账,边不忘了给哥哥买好,“哎,嫂子,我还听说,我哥今天也去了,街道上的人,都说他可帅了,可有老爷们样了,可替你撑腰了……” “别“可”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顾忆梅兀自不住嘴,“嫂子,你别看我哥平时不说话,可他心里有数,他可知道疼人了!你就放心跟他过日子吧,他不会亏待你的!我这话放在这,我哥只要心里有谁,他虽然嘴上不说出来,可他能把一颗心全都掏出来!不像有些人……” 她想起了孙延平。 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嫂子,我是经历过一次的人,总结出经验了,看男人?不能看脸,更不能看嘴,要看他的心……” ***** 于此同时…… 顾忆海正在局里加班。 眼看着已是深秋时节,就要入冬了,天冷结冻,有些工程就必须得停下来了。 建筑局为了抓进度,特意让建筑工人三班倒,连续加班工作。 为了怕出意外事故,就在局里的一些中层干部领导中,抽调一些骨干,到工地上值班督查。 顾忆海就是其中的一员。 此刻…… 他正坐在简陋的工地休息室里,低头吃着晚饭。 忽听得门声一响。 赵诚进门了。 抬眼飞快的一瞥办公桌,“呦,才吃饭呢?” “嗯!”顾忆海还有些纳闷,“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啊!是休息!可我一个人闲不住,出来瞎转转!”赵诚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这才坐到顾忆海的办公桌对面,用眼角瞄着他,“嗯?怎么样,忙吧?”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用手敲着办公桌。 顾忆海飞快的抬起炯亮的双眸,犀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一转,“你有事儿?” “啊?我?没事!没……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诚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有些心虚,说话也结巴了,“小顾,你今晚几点下……班,下班?还回宿舍吗?” 顾忆海淡淡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调侃,可细品,却有点儿严厉,“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你还要掌握我的行踪?” 他略略提高了声音,“赵诚,你别卖关子了,到底要干嘛?” 第121章 咱们今晚见(二更) 赵诚的眼睛,一对上顾忆海犀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发毛。 他抬了抬屁股…… 都有些站起来就走的意思了! 第130页 心里真挺怕。 怕算计完顾忆海之后,人家会对自己不客气,少说也得挨一顿打,多说?那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可他转念一想…… 说到底~ 这事幕后还有李丽媛撑着呢。 等到顾忆海和李丽媛生米做成了熟饭,两个人花好月圆,将来,真甩了农村的媳妇儿,娶了局长的千金…… 那顾忆海可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到时候,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呀。 再说了…… 现在自己的处境堪忧,马上就要丢了工作了……那就只能先顾眼前,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赵诚轻咳了一声。 故作轻松的一笑。 用手指隔着桌子,虚点着顾忆海,“你瞧瞧你,你瞧瞧你,这么紧张干嘛?我看呢,你是当特种兵当惯了,把谁都当成阶级敌人一样的防着了!是吧?我就问你晚上回不回寝室?怎么就成掌握你行踪了?你以为我要害你吗?我害你干嘛呀?” 自作聪明的聪明的又补了一句,“现在庄强回老家了,宿舍里就咱们两个人,我想着,咱俩没事儿喝点酒……” “我不随便喝酒!”顾忆海答的爽快:喝大舅哥那次也不是“随便”。 “我知道!我知道!”赵诚飞快的接过了话茬,“是我心里难受,想要你陪我解一解……” “难受什么?”顾忆海淡定的往椅子里一靠,“你怎么了?” 赵诚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的,可被人家一步一步引着,不知不觉什么都讲了,“听说,我这次考核的成绩不太好,我怕……” “听说?谁说的?” “啊?” 赵诚愣了愣。 随手在半空中囫囵的一比…… 他在顾忆海的面前,没敢提李丽媛的名字,知道对方不爱听,“反正就是听说的,就算没听说!我自己心里也有数啊!我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如果我丢了这份工作……唉,反正,我这个闹心啊!心里特别堵得慌,就想找人说说话,喝喝酒。” “说说话可以!酒就算了吧!”顾忆海用眼角斜睇着他,声音非常低沉,“赵诚,看在咱们住在一个宿舍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喝酒能害人!不光是害别人,更会害自己。” 啊? 害别人? 害自己? 这话怎么有点一语双关之嫌呢? 赵诚尴尬的笑了笑,“你瞧你!至于吗?” 顾忆海抿着嘴角: 至于!很至于! 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赵诚一对上他的眼神。 立刻讪讪的躲开了,“得!得!我跟你是没法对话了!我有还不行?” 站起身。 出了门。 顾忆海也没送他,坐在那儿,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赵诚出了简陋的休息室。 找到了工地的值班人员,打听清楚了顾忆海的作息时间,这才回了寝室。 在收发室的公用电话停理,拨通了李丽媛的号码,把声音压得极低,唯恐别人听的,“喂,是我!” 李丽媛也很警觉~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嘛,“你在哪?说话方便吗?身边有人吗?” 一叠声的提了三个问题。 赵诚赶忙回答,“我在收发室了,边上没人!” “那也不行,你多走几步!出去对面的路口打电话。”心里恨赵诚没用,“你可真是嘴上眉毛,办事不牢!你咋就那么难呢?就不能多走几步,万一的事情就别人听见了……唉,不说了!反正你要是有顾忆海110的精明,和1%肯干的劲儿,也不至于在单位里没有立足之地!更不至于把自己混得这么惨!” 这话谁爱听啊? 赵诚冷冷的哼了一声。 张口回呛她,“就你好?你多会说话呀?你多会办事啊?一点也不嚣张,一点也不跋扈,大家都喜欢你!顾忆海也喜欢你……” 说的都是反话,“……人家小顾上赶着要追你,还要把你扑倒呢!” “别说了!”李丽媛急了,“你有完没完?赶紧去巷口给我打电话!” “啪”的一声摔了听筒。 赵诚握着电话,无声的冲着听筒骂了一句,“你妈了个b!” 尽管心里不高兴,可现在有事儿求人家,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到了巷口,又拨通了李丽媛的家。 这次…… 先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承认错误,“小李,你别挂电话,刚才怪我态度不好,你看,你是个女同志,我应该让着你一点!那什么……我跟你讲一下,我已经打听好了,今天顾忆海九点半下班,明天是……” “那就今晚吧!”李丽媛极端不相信赵诚的办事能力,怕夜长梦多,时间长了,他会在顾忆海的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另外呢? 李丽媛还有一件事情也挺担心……那就是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替赵诚改卷子上的分数,考核成绩马上就要公布了,赵诚铁定是要被踢出局里的,到时候,就没有再匡他办事情的筹码了。 李丽媛转了转眼珠。 实际上…… 她早就打好了主意,根本就是蓄谋已久,“那包药你不是已经收好了吗?就像我说的给顾忆海下到酒里,你有钱买酒吧?” “瞧你说的,买两瓶啤酒的钱我还是有的!” 第131页 “嗯!”李丽媛又特意补了一句,“你务必要把那一包要全放进去!” 这婊子…… 还怕药量不够,顾忆海自控力强,发作不起来呢,“把药放进去之后,你看着他喝了,起初,也许他会有些迷糊,你把他扶到床上,然后把灯灭了,这就算是给我一个信号,我等在外面,就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再然后你就出去……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赵诚平时嘴就挺贫。 一听这句话,忍不住调侃了起来,“哟,顾忆海艳福不浅呢,今天晚上就要成新郎官了?那我啥时候才能回宿舍呀,你俩不会弄一宿吧?” “你少扯没用!” 就算是李丽媛没脸没皮,此刻,脸上也有点火辣辣的,“我再给你强调一遍,我这么做,是为了三个人的幸福,我把顾忆海从那个不幸中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同时也是帮助了他媳妇儿!那个农村女人,应该自己去找一个合适她的伴侣,我和顾忆海,才是能够比翼双飞到最后的一对爱人!” 啧啧…… 真敢往上捅词儿! 脸也够大的。 赵诚撇了撇嘴,“我理解不了你那些理论,你就说吧,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宿舍!” “嗯……我进屋以后,特意不插门,给你留着,等我和他办完……嗯,以后……” 臭不要脸的! 这话也说得出口,“我会开灯和顾忆海谈判!只要你一见到窗口的灯亮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如果,顾忆海同意娶我也就罢了,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各自有脸!如果他想赖账?不承担责任……哼!” 李丽媛冷笑了一声,“……那么你就大声的嚷起来,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见!既成事实!又有那么多证人!他总要考虑一下在单位里的名声吧?不娶我?他就是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以后别说局里了,县城里他也没法立足!” 赵诚吐了吐舌头,“那你的名声呢?” “我?如果能嫁给他,我不在乎名声!等我跟他结婚以后,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谁还能关心我到底是怎么嫁的?我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 这大概是小三的通病,为了能上位,什么招儿都可以用,“如果他不同意娶我,那也简单,我就告他强奸,让他坐个十年八年的大牢,毁了他的一辈子,我看他怕不怕?” 毁了一辈子? 赵诚脸色吓得煞白。 说实话…… 他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那么一刻,他也动过小心眼儿:觉得,干脆吧!自己就冒充顾忆海,把局长的女儿给睡了,等到生米做成熟饭了,成了局长的女婿,也许就不会再丢工作了,更有可能还会升职加薪呢。 然而…… 此刻一听到李丽媛狠逮逮的话,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没这么做,这女人太狠了,连她心仪已久的男人,稍不如意,她都要出手毁了一辈子。 如果换成自己:没背景,没能力,没颜值,没本事…… 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赵诚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胆小的怂了! 嘴里一叠声的答应着,“我知道了!那咱们今晚见!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行事……” 第122章 有点儿浪大了(三更) 李丽媛放下了电话。 说句不好听的,兴奋的直搓手。 这世界上…… 不光是男人花痴,女人要犯起“精神病”来,那简直更执着!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顾忆海,马上就要归自己所有了,一想到“趾高气昂”的洪果儿,马上就要被男人抛弃了…… 李丽媛乐的直哼歌,“甜蜜蜜,你笑的多甜蜜,仿佛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在客厅里,连转了两大圈。 李博山在书房里听到了响动,忍不住探出了头,一看到女儿这个幸福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柔柔的。 他不在乎前妻的情况,甚至不在乎蒋晓梅的生死。 可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是留给女儿的。 毕竟他也50多岁了,只有李丽媛这唯一的血脉。 李博山靠在书房的门边,双手抱胸,缓缓的一笑,“媛媛,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来给爸爸看看?你也23了,马上就要24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马上又故意绷着脸,补了一句,“只要不是那个什么有夫之妇,只要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小伙子,就算是人家穷点儿,我也……” “别说了,别说了!”李丽媛红着脸,跟父亲撒娇……扑到他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晃了晃,“爸,我还年轻呢,我一辈子不找男朋友,一辈子不结婚,我就陪着你,一直伺候你到老!” “你就哄我吧?”李博山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媛媛,爸爸希望你早点儿找个正式的男朋友,早点儿结婚,这样,我身上的担子就可以卸掉了!” 也就不用再担心女儿会继续纠缠有妇之夫,犯生活作风上的错误了。 李丽媛现在的心情格外好。 所以,也就来了善解人意的劲儿了。 把头往父亲的肩膀上一靠,“爸,我知道你为我好,当初就算是你的妈妈的感情破裂了,为了我,你也没离婚,一直将就着过!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以后,也不会让你再操心了,我告诉你个秘密,今晚,我就是去会男朋友,和他谈结婚的事情,也许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正正式式的和他见面了。” 第132页 “哦?”李博山听着很高兴,“都要结婚了,这么快,小伙子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了?你给爸爸透露一下!” “我不!”李丽媛害羞的一扭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得去换衣服了。” 快步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衣柜里左挑右选! 嘴角抿着笑,脑海里充满遐想…… 先挑了一套新买的红色内衣,在身上比了比。 又选了一件红毛衣,配着黑色的料子裤,外加一件小夹克…… 哎呦! 真是幸福的都没边儿了! 那感觉……仿佛真要做一个名正言顺的是娘子了,今晚就嫁给自己的爱人了。 在浴室里洗漱已毕。 把长发散开了,风骚的披在肩上,又往脸上涂了些友谊雪花膏,眉笔画了画眉,打了些口红,最后又撒了一点花露水…… 自己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觉得面颊有点不够绯红,干脆用两只手使劲的拍打了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 真是有点儿浪大了! 出了浴室。 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晚上9点了,离着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虽然出门还有点儿早。 可李丽媛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不想再等了。 干脆! 门一开。 快步的下了楼。 已近深秋。 夜色微凉,枝头的树叶,渐渐的都要落光了,只留下了几点生命力顽强的枯黄。 柏油马路上,铺满了落叶,小风一刮,沙沙作响,再配上半空中隐约的新月,别带着一股秋夜的凄凉。 可这些看到李丽媛的眼里…… 那都不叫事儿。 她把两只手插在衣兜里,迈着“欢快”的步伐,直奔着顾忆海的宿舍楼去了。 到了地方。 找了一个僻静的暗影处站住了,别人看不到她,她却可以清晰的看到顾忆海的窗口。 窗口透着光亮,没拉窗帘,隐约中可以看见赵诚在走动。 李丽媛看了看腕上的小手表,才9:15,顾忆海应该没下班。 她耐着性子。 在寒风里站了将近半个小时。 好像也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全身有点兴奋的发热。 终于…… 夜色里,顾忆海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近,由一个朦胧的轮廓,慢慢的可以看清五官了。 李丽媛像个花痴似的,躲在暗影处,咬着嘴唇,眼睁睁的瞧着顾忆海迈步进了楼道,上了二楼。 一眨眼的功夫。 明亮的窗口里就透出了他帅气的身影。 …… 顾忆海下班了。 一进门。 立刻就皱了皱眉。 只见赵诚压根没睡觉,坐在桌边,左手夹着烟,右手端着酒,也不知道喝了多长时间了,屋里弥漫着一股烟酒混合的味道。 顾忆海爱干净! 快步走到窗口,轻轻地把窗子推开了个缝,一股冰凉而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吹淡了屋里的浊气…… 赵诚赶忙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热情的站起身,“艾玛,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喝的这个没劲呢!来!来!” 不容拒绝的把顾忆海摁到了桌边,“你这一天也挺累吧,陪我少喝点,一会睡觉更舒服!喏,看看,我还买了花生米和猪头肉,正好下酒!” 他这也是够舍得花钱的了。 顾忆海淡定的坐在桌边: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赵诚平时最抠了。 在宿舍里都是他占别人的便宜。 很少有主动买酒买菜的。 就算买了,也是一个人躲到没人的地方独享…… 赵诚转身在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到桌上,“来!我给你满上?” 拿起半瓶酒。 就要往顾忆海的杯里倒。 顾忆海淡淡的瞧着他。 大手向前一伸,正好盖住了杯口,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却非常凌厉:你可想好了! 中国有句老话,人要想作死,三匹马都拉不回来! 赵诚现在就是这造型! 由于自私和利益的驱动,他错过了顾忆海看在同寝的面子上,而给他的最后机会,还是执着的扒开了顾忆海的手,“干嘛呀?我知道你能喝,就你那酒量,一斤白酒都没问题,一杯啤酒嘛,至于嘛?” 连撕带扯的把顾忆海的酒杯倒满了。 见对方压根没有举杯的意思,索性以退为进,“怎么?你不敢喝?怕我给你下毒?得!那我先干为敬!” 把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斟满了……仰头,一饮而尽,“看吧?没毒吧?” 真没毒! 赵诚还是留了个小心眼的! 他知道顾忆海是特种兵出身,大概是“职业病”的缘故,平时为人就特别谨慎,所以,他也没敢先往酒瓶里下药,怕对方不喝,药就白瞎了。 那可怎么跟等在外面的李丽媛交代呢? 赵诚先干完了一杯。 这才开始按照原先设想的计划,找机会下药了,“哎,小顾,我记得你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放哪儿了?我最近闲着没事儿,借给我看看。” 顾忆海淡淡一笑。 第133页 也没动,“就在我床下呢!” 你自己拿! 赵诚皱了皱眉,“床下哪儿啊?我下午找了,没找到!你是不是记错了?要不?我再翻翻?” 假装要弯腰。 顾忆海牵着嘴角一笑,“得!你别折腾了。” 起身走到床边,在下面拽出了一个大纸盒子,里面整齐的摆着书本。 顾忆海随手拿出了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往床头一放,大概是觉得有点儿冷了,缓步走到窗边,把刚才推开的窗户又关上了。 赵诚借着这个机会,飞快的在衣兜里掏出了那个小纸包,紧张的手都有点儿发抖了,边瞄着顾忆海的背影,边麻利的把药沫倒进了顾忆海的酒杯里…… 顺势把白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又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 再一抬眼,正看到顾忆海扭过头。 赵诚深吸了一口气,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干脆拿起来一举,“来!哥们,走一个?” 顾忆海眯着眼睛瞧着他。 一笑,“行!既然你非要喝……” 拦也拦不住,“来!那就走一个!” 快步走到桌边,毫不犹豫的端起酒杯,就送到了唇边…… 赵诚张着嘴,定定的瞧着他,喉结处“咕噜”了一下,紧张的,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 窗外…… 李丽娜看到屋里的灯灭了。 兴奋的双手直发抖…… 第123章 作风不正 房间里的灯灭了。 李丽媛兴奋的把目光对向了楼道口。 一眨眼的功夫。 只见一条黑色的身影快步下了楼梯……大概由于天冷,两手插进宽大的风衣兜里,缩着肩膀,也没耽误,飞快的转进一旁的暗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李丽媛左右瞧了瞧。 夜深了,周围也没旁人,宿舍楼里只稀稀拉拉的亮着几盏灯。 李丽媛低着头,快步进了楼道,上了楼梯,摸到了顾忆海的房门口…… 说句不好听的话。 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都有点儿兴奋的发抖…… 李丽媛深吸了一口气。 也没犹豫。 直接推门而入。 此刻,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按照原先的约定,虽然随手关了门,却没有上门杈……这是给赵诚以后摸进来做准备的。 进了房间…… 李丽媛也没敢开灯。 一是因为做贼心虚,没脸面对床上的顾忆海。 二呢,开灯是个暗号,就意味着赵诚会回来…… 她当然不打算失去这个精心布置才得来不易机会了。 李丽媛站在门边…… 视线在暗黑中收索,自然而然的就望向了顾忆海的床…… 果然。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朦胧的人影,耳边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 李丽媛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这毕竟是她女人的第1次,虽然是主动献身,可还是有点儿紧张…… 她飞快的脱掉了夹克。 两只手握成了拳头,自己给自己鼓劲儿:别怕,这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这是你最爱的男人,扑!扑上去!要不然,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就等于错失一生了! 她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办的! 快速的迈动着脚步,“飞奔”到了顾忆海的床边,二话不多说,闭着眼睛,直接就扎入了男人的怀里。 她感觉身下的人先是愣了愣,紧接着,身子僵硬的定在那,手脚好像都没地方放了。 李丽媛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索性大胆的抓住人家的手。 直接就往自己的身上按。 嘴里轻声的诱惑,“忆海,我喜欢你好久了,我爱你!别犹豫了,咱们在一起就是心灵的结合,你和我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 李丽媛也没等人家说话,一低头,用自己火热的唇,堵住了男人的言语…… ***** 可她心里从来没觉得快乐! 她娇羞的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幸福的撒着娇,“忆海,你可真厉害……” 话还没说完。 忽听得“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紧接着,屋里的灯,一下子就亮了……刺的李丽媛睁不开眼睛。 灯光下站着三四个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胳膊箍上还带着红袖标:保卫稽查。 为首的人是保卫科的副科长,韩胜利。 韩胜利一看到床上乌烟瘴气的样子,也没来得及看脸就立刻就转回了身,“艾玛,这还是单身宿舍吗?你们俩赶紧穿衣服!” 李丽媛先是被灯光吓的有点儿发懵,自己心里还纳闷呢,开灯的应该是我呀,怎么?赵诚回来的这么快? 等到一听到韩胜利的声音,才开始有些害臊害怕了。 能不害臊吗?她得有多大个脸呢? 一个大姑娘,被三四个保卫干事,堵在了床上,还正和一个有妇之夫…… 她紧紧的揪着被角,想要裹住不着片缕的身体,可她一拽被,正赶上身边的男人也拽被…… 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 有那么一刻。 李丽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且还是场彻彻底底的噩梦。 坐在身边的男人…… 刚才和自己亲热的人…… 第134页 根本不是心心念念的顾忆海。 而是赵诚! 李丽媛简直不敢想象! 气的直哆嗦,“你,你……怎么是你?” 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赵诚一个大耳光。 赵诚用手捂着半边脸,“你……我……” 韩胜利站在一旁,目光不屑的往床上一瞄,立刻就皱了皱眉,“咋回事?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小顾和他爱人没地方亲热,才……咳咳,可人家两口子有证啊!你们俩算怎么回事?在局里的单身宿舍里做这种事儿?啊?这是道德败坏,作风不正!不要脸!丢人!” 索性用手点着李丽媛,“尤其是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唉!我都没法说你!我都替李局长臊的慌,你要是我女儿,我宁可打死你,也不能让你在外面这么乱搞,丢人现眼。” 李丽媛扭头一看韩胜利鄙夷的目光,还有他身后两个保卫干事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羞愧的用双手捂住了脸。 韩胜利把视线又转到了赵诚的身上,“你!还楞着干什么?赶紧穿衣服,去保卫科写个材料!明天,必须得当着全局的人,做一个深刻的检讨!深挖你内心肮脏的思想!” 赵诚吓得脸色煞白,低头哆哆嗦嗦的抓起了跨栏背心,就要往头上套。 忽然,身边响起了李丽媛冰冷的声音,“韩科长,我要告他,是他强奸我!” 啊? 赵诚愣了…… 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穿衣的动作,“你……李丽媛,你血口喷人,根本就是你……” “闭嘴!”李丽媛瞪圆眼睛嘶吼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恐惧还是不甘心的原因,鼻翼飞快地翕动着,眼底充满了红血丝。 那神态…… 看上去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疯子,“赵诚,你个王八蛋!你毁了我一辈子……” 第124章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二更4000字) 李丽媛撕心裂肺的喊出了一句:赵诚,你毁了我一辈子! 这话一点都不假! 这是她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事情闹到了这步,自己被保卫科干事堵在床上了……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像这种“精彩的”八卦,都不用等到明天,就算是大半夜,也不影响他传播的速度,马上就会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 大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一,承认和赵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同时,还要在全局的大会上做检查,承认自己行为不端,作风不检点。 这…… 肯定是丢人丢到天际了! 恐怕还要背一辈子“破鞋”的污点! 这年月…… 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谁还可能娶自己? 只能委身跟着赵诚吗? 那…… 还不如干脆一头撞死呢! 在李丽媛的眼睛里,赵诚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男人:长得不好看,本身没能力,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学历低,没特长,家里还有一帮不挣钱,只花钱的“拖累”,穷的叮当三响不算,恐怕连结婚的房子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 凭什么自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跟着他? 不行! 坚决不行! 那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告诉他强奸。 这是两败俱伤的办法。 虽然自己的清白肯定是没有了,可至少不会闹个“勾引男人”的坏名声,社会上对自己的不屑和鄙夷,也许还会慢慢的转成同情和怜悯! 至于以后吗? 还可以再嫁! 还可以再找顾忆海! 为什么不呢? 反正顾忆海也不是个未婚的小伙子,他离婚之后,跟自己正是“旗鼓相当”的般配啊! 一念至此……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冲口就是一句,“赵诚是个强奸犯,我要告他!” “啊?” 韩胜利愣了一下……本来以为是作风问题,结果却是刑事案件,那只能报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俩都跟我去一趟保卫科,我马上就叫警察来了解情况!你们赶紧穿衣服!” 带着两个保卫干事,扭身站到了门外。 他们这么一闹。 独身宿舍里,自然有人听到了响动,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户,两户,一传十,十传百,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楼道里的灯都亮了。 各种好奇的小脑袋瓜交头接耳: “咋回事?” “韩科长来抓奸了!” “抓奸?谁和谁呀?” “赵诚和李丽媛,被人家堵床上了,衣服都没穿!” “哎呦,真丢人!简直是道德败坏,李丽媛怎么这么贱,前些日子不是喜欢顾忆海吗,现在又跟赵诚上床了?” “……” 韩胜利在楼道里提高了嗓音,使劲挥了挥手:“同志们,时间不早了,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谁听他的呀? 众人都挤过来。 抻着脖子,向着赵诚的寝室里看。 屋里…… 只剩下赵诚和李丽媛了。 李丽媛的脸臊的通红。 背过身子。 飞快地把衣服穿好了。 第135页 抬腿就要往外走。 赵诚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夜夫妻百日恩,刚才你已经跟我……啊,那样了!咱俩就是两口子,你不会真要把我送进大牢,告我强奸罪吧?” “你放屁,闭嘴!谁和你是两口子?”李丽媛气的双手发抖,“赵诚,你就是个王八蛋!你自己说,顾忆海怎么换成你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占我的便宜?逼我就范?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必须承认你?你做梦!就凭你?我就算是嫁一只狗?也不会嫁给你!” 就算嫁一只狗…… 也不会嫁给你? 赵诚也是个男人,这话深深的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本来想即刻发作。 本来想回呛:我是连狗都不如?那你呢?你以为自己是仙女儿?你就是顾忆海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烂货!现在还被我睡了!你就是一文不值的破鞋。 可这话在他喉咙口处绕了一大圈。 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现在还不想彻底惹怒李丽媛。 倒不是顾念床上的恩情。 而是不想坐牢。 男女关系这种事……做了就是做了,旁边也没站个证人,记录全过程,女方硬是赖上了,男方怎么解释的清? 更何况,人家还是局长的千金,门子路子都比自己野,万一真打起官司来,自己就算是不坐牢,肯定也占不到便宜。 不如…… 现在先哄着李丽媛。 别见官最好! 赵诚只能把声音压低了,“媛媛……” “你别这么叫我!恶心!” “可刚才在床上,我就是这么叫……” “我以为你是顾忆海呢!”李丽媛直接回呛,“要不然,我宁可被狗睡了,也不会跟你!” “那好!那好!”赵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小李,你可别忘了,那包迷药可你给我的,如果你敢告我强奸,我~我就告诉你**!” “我**你?你也不看看你的德行,说我给你的药,你有证据吗?”李丽媛有恃无恐,“药呢?你能拿得出来吗?赵诚,我告诉你,你敢占我的便宜,毁了我的一生,我就让你这辈子也不得安宁!” 不再多说了。 一甩手。 快步出了房间。 一进楼道……只觉得几十双甚至上百双的目光,犀利的像是一把把的刀子,在她的身上鄙夷的掠过。 李丽媛完全没有了以往趾高气扬的架势。 把头垂到了胸口,用手挡着脸,飞快地出了楼道。 赵诚也一样。 穿好了衣服,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似的,半捂着脸,一路飞快地到了局里的保卫科。 韩胜利本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毕竟,李丽媛是李博山的千金,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还要考虑一下局长的颜面吗? 可现在事情闹到了这个局面,所有宿舍楼里的人都知道了,瞒肯定是瞒不住了,而且李丽媛自己还一口咬定是强奸。 韩胜利在报了案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又给李博山的家里打了个电话。 听筒对面响了几声,这才传来李博山惺忪的嗓音,“喂?哪位?” “李局长,您好,我是保卫科的,韩胜利!”韩胜利的措辞还是比较婉转的,“有件事情,我必须给你汇报一下,你们家的……咳咳,李丽媛同志,半夜在赵诚的宿舍里留宿,被我们保卫科堵着了,据她自己说: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强奸案……” 什么? 强奸? 李博山一下子就从半梦半醒之中清醒了,赶忙在床上坐起了身子,“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既然涉及到刑事案件,我们当然要报警了!我也没法掩盖,毕竟当时宿舍楼里有好多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嗯……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想着,必须要尽快通知您,毕竟李丽媛同志年轻,有些事情恐怕处理不好,需要家长的……” “别说了,我马上就到!” 李博山匆匆忙忙的放下了电话,囫囵的穿好衣服,直接就奔着局里的保卫科去了。 巧了! 他前脚刚到保卫科,后脚两个警察就来调查情况了。 李博山毕竟处事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立刻拉入了迎出来的韩胜利,低声的嘱咐,“你先把他们带进办公室里安顿一下,记住啊,先别见媛媛录笔录!还有,你让媛媛先跟我单独谈一谈!然后再跟警察说话!” 他是领导,又是被害人的家长。 韩胜利不敢不答应。 只能点了点头,“好的!我照办!” 把警察引到一边的办公室,先是倒茶沏水,“同志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让你们特意跑一趟来了解情况!那什么……你们先等一等,女方现在的情绪挺激动,我们有一个同志正在对她进行安抚,马上就好了!” 悄悄的安排人,把李丽媛领进了隔壁的房间,单独见李博山。 李博山一见女儿……还有外人在,他倒也沉得住气,等到保卫干事都出去了,李博山关了房门,转身就给了女儿一个大耳光,狠狠的扔出两个字,“丢人!” 李丽媛捂着脸,“委屈”的哭了,“爸爸,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强迫的!” “住嘴,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李博山瞪圆了眼睛申斥,“就你这智商,最多就是能骗一骗那个赵诚!强迫的?如果警察问你:大半夜的为什么到男人的房间去?怎么进去的?怎么上床的?为什么没有搏斗呼救声?你怎么解释?” 第136页 “我……”李丽媛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是被他下药了,我……” “下药?”李博山心知肚明,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你今天晚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说是要去会男朋友,还要谈什么结婚,你明明就是有备而去的,怎么现在就成了人家给你下药了?你以为这世界上就你聪明?你说什么?警察听什么?人家不会给你化验血液啊?你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药物的成分,你到时候怎么说?” “我……我……”李丽媛双手捂着脸,“爸爸,你帮帮我吧!我也没料到事情会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是去见顾忆海的!结果,床上的男人,却变成了赵诚!是他们两个人给我下的套,我……” “别说了!你一个大姑娘,这话也能说得出口一个,真是不要脸!” 李博山狠狠的一挥手……虽然心里恨女儿,可毕竟是唯一的骨血,出事了,还是要想办法挽救的,再说了,这也关乎到自己的颜面呢,“你听我的吧!别瞎折腾了,告强奸?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还嫌我们全家不丢人?” “那……那我该怎么办?” “嫁!” 李博山在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李丽媛坚决的摇着头,“我不!不!不!不!我说什么也不嫁给赵诚那个废物!怂货!孬种!” “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姓顾的?”李博山气的直哆嗦,“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顾忆海你根本就惹不起!你今天到了这个地步,成为全局人的笑柄,就是因为他!” …… 快到午夜的时候,顾忆海赶回了万玉巷,轻轻的推开大门,唯恐吵醒熟睡中的家人,就尽量放低了声音,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 洪果儿还是听到了响动,警觉的坐起身“谁?” “嘘!是我!别把忆梅吵醒了!”顾忆海也没多说话,在暗黑中直接拖去了外衣。 洪果儿有些奇怪,“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嗯!”顾忆海炯炯的双眸,在暗黑的夜里,像是两颗最亮的星星,“你白天不是说想我了吗?我就回来了!” 二话没多说。 抬腿就要上床。 洪果儿张开双臂拦他,“谁白天说想你了?哎,哎,你干嘛?” “洪果儿……”顾忆海眯着眼睛笑,温柔却霸道的推开了她的手,顺势往枕头上一倒,“大半夜的,咱别折腾了,我今天就不打地铺了!嗯?今晚,咱两就这么睡吧~” 第125章 乖,听话!(三更) 顾忆海怎么回家了? 当然了! 他哪是吃亏的主儿啊? 早就发觉了赵诚的异样,并且看在同宿舍的情分上,一再提醒过对方“别再折腾了!” 可赵诚不听啊! 依旧执迷不悟的使坏! 顾忆海一回宿舍。 瞄见屋里的酒桌。 就已经开始做防范了。 故意不动声色的把窗子开了个缝,实际上,是调好了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酒桌上的倒影。 等到再去关窗子的时候。 他虽然背对着赵诚,可在玻璃窗口已经把对方的每个动作都瞧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别人要害他,那还客气啥? 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忆海是谁啊? 精明着呢。 随便找了个小借口,就把自己手里的杯子和赵诚的换过了。 那杯迷药…… 理所当然的就全进了赵诚的肚子里。 然后…… 顾忆海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随手关了灯,又在衣挂上,拿下了赵诚的风衣,往身上一披,故意缩着脖子,端着肩膀,惟妙惟肖的模仿着赵诚平时走路的样子,出了楼道之后,躲在暗影处。 眼瞧着李丽媛欣喜若狂的上楼了。 顾忆海也没客气。 他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绝对不容情。 干脆又给保卫科打了电话…… 把韩胜利给弄来了。 正好! 就把李丽媛和赵诚堵在床上。 顾忆海躲在暗影里,点了根烟,潇潇逍遥的看了场大戏。 他是不愿意再回宿舍了,尤其是没法再睡在那张“赃”床上,等到一切落幕,索性就回家了。 一进门。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依稀看见媳妇儿躺在床上,听着她坐起身,低问了一句,“谁?” 顾忆海的心立刻就柔了。 仿佛外面的各种争斗,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心里只剩下温馨和沉淀。 他也没跟媳妇儿“嘚吧”那些龌龊。 干脆就站在门边,不声不响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穿着衬裤衬衣就上床了。 洪果儿张开双臂没拦住他。 只能不甘心的抬脚踹,“哎,哎,说你呢!什么就睡这儿了?你想得美!滚!” 这要放在以前…… 顾忆海都是笑眯眯的,硬生生的挨媳妇儿这一脚,有的时候,为了逗她开心,还装着摔到地下。 可今天…… 他就想睡床上! 索性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子,往怀里一带,“你要再踹我?我就不撒手了哈!那只脚我也给你拽住!” 我抱你两脚丫子睡一宿。 “你……” 第137页 洪果儿气得直咬牙,挣扎了两下,压根就争不动。 干脆! 她抬手要挠他。 顾忆海在暗黑中看见她的胳膊一动,立刻就出声提醒,“你可别怪我没告诉你!如果我把你俩手都抓住,那就不是抱着你脚睡了!” 抱着你整个人~ 洪果儿没话了: 知道这厮言出必行! 既然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那就别白白的送上门了。 气哼哼的一蹬腿,“你松开我!” 顾忆海顺坡下驴,也没难为她,更没来硬的……女人嘛,就得慢慢哄,两口子之间的那些事,也必须得你情我愿才有味。 他眯着眼睛一笑。 手一松,“那行!好好睡觉啊!” 顺势大手上移。 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辫梢……这就是了解相思之苦了。 男人低而温柔的语气像是哄孩子,“乖!听话!” “滚!”洪果儿拍开了他的手,特意离得他挺远,睡到了床的左边。 顾忆海也没跟进,挨着床的右边,“实实在在”的躺下了……身下隐隐约约的,可以感到媳妇刚才睡过的热度。 那热度仿佛具有穿透力,透过他厚实的肩背,一直暖到了心口。 洪果儿随手抓起了自己的枕头,孩子气的摆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顾忆海没说话: 小样儿! 我要想来硬的? 一个枕头能拦得住吗? 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 月色如勾。 夜色静美。 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不说话,却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 一样的夜色里。 上演着不一样的故事。 顾忆海暖心的在家里睡觉。 保卫科里…… 李博山向女儿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赵诚,现在事已至此,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如果你不嫁给他,那你就是作风败坏的女人,滥交,淫荡各种的词汇,都能加到你身上,别说是在这个县城了,你以后就算是在全中国,都没有立足的地方,任何人,只要是听到或者查到你的这段历史,你都是永远洗不干净的女人。” 这话好像也不为过。 这年月…… 虽然没有电脑备案。 可每个人都有一个牛皮纸小档案袋,里面装着过去所有的一切……光荣的,可耻的,想记住的,和需要被抹去的,永永远远都在那个档案袋里,永远都跟着你。 李博山不愿意再多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到警察那里,把你刚才所说的强奸那些话都赶紧收回来,就说你是和赵诚在谈恋爱,马上就要结婚了,之所以会当着韩胜利的面,说强奸,也是因为小两口在闹脾气!向警察承认个错误,尽量把这事遮掩过去,别再闹大了!至于其他的,全由我负责!” 李丽媛虽然不愿意,可父亲已经这样说了,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的对策,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李博山推了她一把,“赶紧走,这都是你自己作的!” 把女儿推出了门。 一抬眼。 正看到等在门外的的韩胜利。 索性向他悄悄的招了招手,“你来!” 韩胜利快步向前,“李局长,有什么指示?” “我问问你?你是怎么得到消息,赶到赵诚住处的?” “哦!”韩胜利实话实说,“我们是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赵诚的宿舍里有小偷!我们就……” “匿名电话?”李博山也没等他说完,“你没听出来是谁?” “没有!那人说话极快,声音又低!我也没听出什么名堂!”韩胜利补了一句,“不过是个男人,这一点很清楚!” 男人? 男人多了去了! 谁知道是谁呀? 李博山不动声色,“那算了!你先陪着媛媛去警察那里录口供吧,还有,把赵诚给我单独叫过来。” “好!” 韩胜利答应了一声,这就走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赵诚就面对面的,和李博山站到了密闭的房间里。 李博山皱了皱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说实话,虽然是在一个单位工作,可对这个小年轻,却一点儿都没有印象。 可见这人多么不出色! 此刻一细看:赵诚的身材高而瘦,长相极其一般,目光里带着闪烁和迟疑,行动中还藏着几许不自信,说句不好听的话,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人。 李博山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面上还做出了一副和颜悦色,“小赵,你别害怕!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和媛媛的恋爱关系,我刚才已经批评她了!年轻人谈恋爱,感情好?是一回事!婚前有男女关系?这是不被允许的!是要被舆论谴责的!我决定了,既然你们俩已经有了事实婚姻,那就赶紧结婚吧!” “结婚?”赵诚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告我强奸了?” 他挺了挺肩。 刚刚还闪烁不定的眼底,忽然之间,就流露了出了几许贪婪和阴险,“李局长,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会同意我和你女儿结婚?根本就不是觉得我适合做女婿,而是想掩盖家丑吧?” “什么家丑?简直胡说八道!” 第138页 “我胡说?”赵诚缓缓地把手伸进衣兜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递到了李博山的面前,“你看……” 李博山纳闷儿的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这就是把你女儿送进监狱的证据!也是关乎到你们整个李家命运的白纸!” 赵诚阴森森的一笑,“这上面有迷药的粉末,也有你女儿的指纹,是她亲手交给我的,让我迷倒顾忆海……你想想,如果我把这个事实公布出去,就不仅仅是家丑了!你的前途大概也会毁在这上面吧?你连女儿都管不好,还怎么有脸当局长?” 李博山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诚冷冷的抿着嘴角,“想让我娶你那个滥货女儿?可以!反正我现在还单身,娶谁都是娶!但你必须要答应我几个条件……否则,我现在就去警察那里反告她!” 啊? 李博山定定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忽然间有种预感:这个赵诚,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是野心万丈,贪心不足,早晚有一天,自己还有整个李家,也许都要毁在他的手里…… 第12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现代汉语里…… 穷凶极恶,还有另一种解释。 那就是:人如果被逼到绝境或者是穷途末路的时候,就会心生歹念,人性扭曲,以至于成为一个恶人。 赵诚现在就是这样。 竟然开始谈条件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现在,连名声也臭了,今后,恐怕也没好日子过了,这些都是李丽媛害的!既然我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光脚汉,那就不怕你们穿鞋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不但不娶你女儿,还要让她也过不好!只要我舍得一身剐,就能把你们都拉下马。” 李博山愣了。 说实话,他也说是一个经过风雨的中年人,在官场上沉沉浮浮,对事情也是很有些自己应对经验。 可此刻…… 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一个人如果真无耻起来,那就是天下无敌。 赵诚见他一犹豫。 干脆接着说,“你不同意我的要求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出去告!让警察做评判!李丽媛,预谋给有妇之夫下迷药……这应该算是**罪吧?再加上,顾忆海的媳妇儿也可能会出来告她破坏家庭罪!罪上加罪,两罪并罚,你猜她要坐几年牢?” “……” “还有,李丽媛迷惑顾忆海不成,就转而投入我的怀抱,和我百般温存,可我依旧不娶她,就是玩玩她!这样的女人,嘿嘿,以后谁还能娶?她只能烂在你们家了!” “……” “我是无所谓,我是个男人,犯了生活作风问题,那都是你女儿勾引的……最多就是丢了工作!反正,我现在的工作也马上就要保不住了!我也不要脸了,爱咋咋地,咱们就同归于尽,比比最后谁更惨!” 话一说完…… 转身大摇大摆的就要往外走。 瞧那个意思,还真是去要报警了。 李博山飞快地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如果事情真闹大了,女儿的一生毁了,自己的前途恐怕也不保 所以…… 在这个紧要关头。 他选择暂时妥协了。 先安抚住赵诚再说,“小赵,你等一等!这又是何必呢?媛媛是个死心眼,爱错了人……那就不提了!不管过程怎么样,她毕竟是跟你有了夫妻之实!我都松口让她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听听!” 成了? 自己的“孤注一掷”好用啦? 赵诚得意的一挑眉,“那我可就说了!” 他的脸上毫无恭敬之意,完全就是一副把对方抓在手心里的表情…… 这让李博山非常厌恶…… 可面上却依旧还是做的不露声色,“你说吧!万事好商量嘛!” 李博山也算是个狠角色,想想也知道,当初明知道媳妇儿过去七八年里有外遇,为了能够保住自己,仍然和她维持夫妻关系。 后来,抓住了媳妇儿的把柄,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女人还在医院呢,他就能直接送过去两个行李包~ 可见心肠是极硬的。 在他的内心世界里,面子和地位比什么都重要。 赵诚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心理。 开始讲条件了,“要我娶你女儿也可以!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退休了,我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妹,一家五口人,没有什么积蓄,就住个十几平的房子,我没钱和房子娶你女儿,你得给我办套上好的婚房,婚礼的费用也归你。” 立刻又补了一句,“我可不入赘,我不住到你们家去!” 李博山气的直运气……这不是两毛钱的小白菜,还要吊起来卖一把吗? 可谁让女儿不争气呢? 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招惹上这样的男人? 赵诚接着往下说,“还有……” “还有?”李博山挑了挑眉:贪心不足蛇吞象!臭小子,我早晚让你好看! “对!”赵诚直接忽略了对方眼里的警告,“既然我已经是你的姑爷了,当然升职加薪肯定是要有的!对吧?老丈人?” 这一句“老丈人”…… 第139页 叫的李博山想吐。 可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心里的厌恶,“行了!别说了,这些都是小事!你现在最应该办的就是出去力挺丽媛,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赵诚依旧不满足,“我还有第三个条件……” “你别没完没了!”李博山沉下脸,“我告诉你,如果把我逼急了……” 他停下不说了。 可警告的意味浓烈。 赵诚懂得见好就收,没皮没脸的一笑,“得!得!” 竟然还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拍了拍李博山的肩,“老丈人!别生气,生气容易短命!你可得长命白岁呀!以后,我还得指着你这棵大树,封妻荫子,做官发财呢!” 仰头一笑。 扭身快步出了门。 按照李博山的要求,出去录口供了。 …… 折腾了大半个夜。 凌晨时分。 赵诚和李丽媛一起出了保卫科。 两个人站在夜色里。 赵诚扭头阴冷的瞧着面前的女人,“李丽媛,我记得你说过吧?我没本事?怂货?胆小鬼?嫁给我?还不如嫁给一只狗?” 他冷冷的一哼,“现在可怎么办呢?你爸求着把你嫁给我!我不娶都不行!李丽媛,我奉劝你一句,你以后最好事事温柔,都听我的,要不然,我就让你的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李丽媛抡圆了巴掌,照着对方的脸上就挥了过去。 然而…… 她的手刚抬起来。 出其不意的。 赵诚的大巴掌,已经后发而先至,响亮的打到她的脸上,力道大的,差点儿就把李丽媛扇了个大跟头…… 赵诚双手抱胸,仰着下巴,冷冷的瞄着她,“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想过好日子,就得祈祷我的好心情,好好伺候我……” 李丽媛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脸,难以自信的回望着他…… 懵了…… 第127章 幸福才刚刚开始(二更) 赵诚一个大嘴巴“呼”过去之后。 扔下几句狠话。 甩手就走了。 李丽媛傻傻的望着人家的背影,也不敢拦。 说实话…… 她就是贱的。 人家好言好语,低声下气的时候,她不是打,就是骂……把男人的自尊,扔到自己的脚底下,踩个稀巴烂。 现在人家逆反了。 反过来对她称王称霸,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了…… 李丽媛反倒没辙了。 只能回家去跟父亲诉苦。 她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在李博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同时又把自己的脸,侧给父亲看,“爸,我说什么也不嫁给那个狗日的赵诚,你看看,我现在还没跟他结婚呢,他就动手打我!以后我要真嫁给他,还不得被他折磨死?爸,你帮帮我吧!只有嫁给顾忆海,我才能幸……” “别说了!”李博山疾言厉色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要不要点儿脸?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痴心妄想那个姓顾的?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别再想那个男人了,你是黄花大姑娘的时候,人家就看不上你,现在你都是……” 李博山还是把“残花败柳”这个词,强行咽回去了……必竟是自己的女儿,有些话虽然是事实,可还是说不出口,“反正一句话,你现在是想嫁给赵诚,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我不想……” “我再跟你说一句!” 李博山也不理女儿的意见,“那个赵诚,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老实的,他说:你给了他一包什么药,他有证据,可以去警察局告你,就算我能帮你遮掩过去,以后呢,赵诚会联络顾忆海的媳妇儿,告你意图破坏家庭罪……这事闹起来,你还有什么脸?我还有什么脸?我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还能管局里吗?” “……” “你别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还挺受欢迎?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娶你?你现在的处境堪忧,我也不怕说给你听,人家之所以答应娶你,还是我同意了他几个条件,又赔房,又赔钱,还得给他找工作!哼哼,媛媛……” 李博山忍不住说了一句反话,“我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可真是跟着你享福了,你可真是孝顺听话,一点儿都不让我操心。” 李丽媛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屁了! 心里还暗自玩心眼儿呢:要不……现结了婚再说? 李博山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就先结婚吧!我奉劝你一句,尽量好好过日子,别像你妈一样,长那么多花心眼!到最后,吃亏的就是你自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去民政局登记,也别办什么婚礼了,臊眉耷眼的,就算你好意思?我也没那脸张罗!” 李丽媛心里真是堵得慌!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自己就这么草草的嫁了,连个婚礼都没有,丈夫又是不喜欢的人…… 自己的命…… 怎么这么苦呢? 都到这时候了…… 她不但不反省自己的作为,反而还埋怨老天不公。 第二天一早…… 李丽媛也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思……现在只有这一个靠山了,闹僵了可不好! 第140页 只能肿着大红眼泡着,和赵诚到局里开了结婚证明……一路上,只觉得各种指指点点的议论,和鄙夷嘲笑的目光,纷沓而至,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呦,这不是李丽媛吗?她怎么还有脸到局里来?我要是她,昨天晚上发生那么丢人的事儿,我就上吊自杀了!” “可不是!都被人家躲在被窝里了,和她妈一样……” “听说她是来办结婚的!不结也不行啊,哎,说不定,她的肚子里早就怀上野种了……” “赵诚也够可怜的,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可怜啥啊?赵诚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家里条件也不好,能找个媳妇就不错了,现在又娶了局长的女儿,就算当个便宜爹,那也算值了。” “哈哈……” “……” 赵诚把各种议论也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大萝卜脸不红不白,不但不觉得害臊,反而傲气的扬着头。 真有点儿平步青云的架势了。 开完了介绍信,还特地到局长办公室走了一圈,大的咧咧的问李博山,“老丈人,我的新房什么时候准备出来啊?加快速度啊!我还等着和你女儿搬进去呢。” “……” “还有啊,我听说你不想办婚礼了?不办也可以,那把婚礼省下的钱都给我!嗯,按照现在的行情,还有你们家的地位,婚礼办的隆重的话,怎么也得六七百块吧?我给你打个八折,你就给我500吧。” 啊? 李博山望着他,“……” 两只大手在办公桌下捏成了拳头……真想上去给他一个“大点炮”。 看了看女儿。 李丽媛却只站在一边,也不敢驳赵诚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儿怕人家,回头再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李博山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办公室里也不好多说,向赵诚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赶紧登记去吧!” 赵诚这才满意的离开。 到了登记处。 李丽媛虽然别别扭扭的,还是把结婚证领了。 两个人一出民政局。 她甩手就要走,却被赵诚一把抓住了胳膊。 李丽媛想甩也甩不开,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发麻,忍不住抬眼望着他,“你弄疼我了,轻点儿!” 赵诚嘲讽的一笑,“你不是喜欢有力量的吗?你不是喜欢疼吗?” “你……” “得!别说了!既然咱俩登记了,你怎么也得回家去看看我父母吧,你兜里还有钱吗?赶紧!买两条烟,两瓶酒,到我家去见见面!” “我没钱!” “没钱?”赵诚大手一挥,也没客气,干脆就在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臭婊子,你别找不自在,让我在大马路上打你,你觉得挺有面子?没钱?借去!跟我说不着!怎么?瞪我干什么?不服?” 赵诚抬腿又踹了她一脚,“不服你就去报警!等把警察找来了,正好!我好好向警察同志,揭发一下你的丑恶心灵!**,破鞋,我分分钟可以把你送进监狱!就算送不进去,我也能恶心死你,毁了你一辈子!” 李丽媛:“……” 忽然觉得高照的艳阳,也抵不过面前这个男人的阴冷…… ****** 李丽媛的人生进入了悲惨世界。 可有的人…… 幸福才刚刚开始。 顾忆海在晨曦中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刻,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昨晚上床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一宿睡不好……毕竟是当特种兵的“职业病”:床榻之侧,不习惯有人。 可结果呢? 脑袋一挨上枕头,耳边隐隐约约的听着洪果儿的呼吸,竟然觉得出奇的踏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仿佛这一觉睡的还挺香,一宿到亮…… 醒来的时候。 格外的精神奕奕。 顾忆海扭头瞧了一眼枕畔。 见洪果儿背对着自己,长发披在枕上,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特别的温馨宁静。 顾忆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媳妇儿的长发…… 铁血柔情。 一个铁骨铮铮的老爷们儿,一下子,整颗心就仿佛化成一滩春水了…… 悠悠荡荡的,涟漪荡漾。 他真觉得人生中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了……有一个女人,睡在自己的身边。 而且…… 只属于他! 顾忆海赖了一会儿床,享受着这份无声的温馨…… 直到墙上的钟声“当”的敲了一下。 5点半了。 他也舍不得吵醒媳妇儿,蹑手蹑脚的起床。 洗漱已毕。 早早的上班去了。 等到洪果儿醒过来的时候,和顾忆海的心情是一样的,也有些惊讶于昨晚身边睡了个男人,自己竟然还能睡得这么实。 她把这归咎于“习惯”。 觉得自己是习惯这个男人在屋里打地铺了……仅此而已。 洪果儿也没多想,吃了早饭,正要出门去找卢卡斯,刚走到大门口,正好和张玉芬碰了个照面。 张玉芬站在台阶上,亲热的一笑,“你要出门啊?昨天,身边的人太多,我也没来得及跟你多说话,恭喜你啊,拿下了饭店!这可是大好事啊!实至名归,我们接到的人都看好你哟!” 第141页 一大早登门。 她当然不会只为了说这几句“客气”话了。 顺势拉住了洪果儿的胳膊,“我这个人办事的风格是雷厉风行,你昨天不是许诺过,要给我们街道安排三个待业青年吗?喏,你瞧,我已经给你带来一个了……” 洪果儿抬眼,顺着她的手指一看…… 天噜噜啦! 这位新员工…… 背景也有点太强大了吧? 第128章 改造人(三更) 张玉芬一大早就堵上门了。 介绍新员工? 干嘛这么急呀? 也不用亲自上门呢! 还有…… 她脸上的那个笑容,带着勉强,殷勤,小心翼翼……许多情绪综合在一起了,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占上风,反正特别复杂。 洪果儿敏感的觉察到这里有事儿。 再顺着她手指一瞧这位新员工…… 我的天老妈呀! 原来竟然是高翔~高老大! 这位背景也太强大了吧? 这么一尊大佛,自己的小饭店,怎么能装得下? 洪果儿直接开问,“咋回事儿?” 高翔在阳光下笑的悦目,晃着1米9的身子,迈着大长腿,快步的走到台阶边……往那一站。 正好跟站在台阶上的洪果儿身高相等。 两人四目平视。 高翔熟络的打招呼,“嗨!洪老板,以后请多关照。” “别!你先别叫我老板~”洪果儿立刻摆了摆手,又执着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咋回事?我没听错吧?你要到我饭店上班?” 高翔笑着点了点头,“嗯!” 随手一指张玉芬,“具体怎么回事,那得问我们的街道大主任了!” 张玉芬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脸上好奇的游走,“你们……你俩认识啊?那正好!既然是老熟人了,那更没啥说的了,以后祝你们工作愉快啊。” 啥就工作愉快啊? 洪果儿的目光直视着她,“张主任,这位高……嗯,高翔同志,不适合到我饭店来,再说,他有工作呀,他不是在歌舞厅……” “别提那个歌舞厅了!”张玉芬皱了皱眉,“停业整顿了!整天播放一些靡靡之音,弄一些男男女女的小年轻,在那里跳舞唱歌……非常不符合社会主义国情!还有啊,小高同志的户口在我们街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一直属于落后分子,总在外面打架生事……” 张玉芬把脸转向了高翔,“我没委屈你吧?你自己说说,你在公安局里的档案,能有两打厚吧?” “有!”高翔答得坦坦荡荡,“张主任,你说我是落后分子,那还是客气了!我属于边缘人士,再使点劲儿,我就可以光荣的进监狱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张玉芬对工作还是非常认真负责。 大概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有着“超强”的社会责任心和荣誉感。 她也不例外,“小高,你虽然走了些弯路,可能都是过去动荡岁月造成的,并不是你本人的错误!现在改革开放了,拨乱反正了,我们街道和派出所,都想拉你一把,让你享受一下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和关心!我们为你安排工作,不让你成为社会上的盲流,少和坏人接触,你慢慢的就能……” 她停下不说了。 高翔有自知之明。 无所谓的一耸肩,“慢慢的就能什么呀?改邪归正?张主任,我没觉得我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我打架?那些人都该揍!我开歌舞厅,賺的是名正言顺的辛苦钱,没干违法的事儿!不过,我也理解你和公安同志们的苦心,所以,我这不来了吗?先在饭店干几天……” “不是简简单单的干几天!是要珍惜这份工作!” 张玉芬执着的纠正他,“你要理解我们的苦心,现在好多人回城,都在费力找工作呢,我们能把你安排到这儿来,说明我们街道对你的关心!还有,你别看小洪同志年轻,可她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一点,我们街道都有共识的,你跟在她身边,尽量学些手艺,将来可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张玉芬又热心的补了一句,“还有哈,小洪这个饭店刚开起来,也挺不容易的,你别给人家添乱!” 高翔大大咧咧的一挑眉,“我知道啦!” 张玉芬怕洪果儿不答应,伸手把她拽到了一边…… 为了维护高翔的自尊心。 尽量和她压低了声音,“小洪,情况我已经跟你说的差不多了!就是这么个事儿!小高同志确实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政府没打算放弃他,我们要把他改造成一个新人,派出所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街道,这是对咱们极大的信任,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工作做好了?” 洪果儿:改造人?请问,我可以拒绝吗? 张玉芬一看她的眼神。 理解的笑了笑,“我知道,小高同志非常难管理!派出所也了解这个难处,所以,特意跟我交代了:为了感谢你对政府部门“安置落后人员工作”的支持,他们也承诺,无论你们饭店出什么事,派出所马上到位帮你解决问题,这样行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又已经把高翔都带到家门口了! 人家还站在边上眼睁睁的看着呢! 还有…… 自己确实对街道承诺过:安置三个人的工作…… 第142页 不能过河就拆桥吧? 饭店还没开张呢,马上就食言而肥了? 洪果儿想了想。 只能点了点头,“行啊,人我留下了!不过,张主任,咱们可讲好了,还有两个工作名额,如果你再给我送人来,我可要好好挑一挑了!” 有退…… 就必须有进! 坚决不吃亏! 张玉芬见好就收,“那当然,那当然!下次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厨师,有证的那种,再给你送过来!再补一句啊,小洪,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那就这样了?人我给你留下了。” 不再多说了。 又简单的跟高翔交代了两句。 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以后。 高翔尴尬的挠了挠头,望着洪果儿一笑,“这个张主任,简直太热心了,非要“帮助改造”我!那什么……” 他握着空拳,虚张声势的向半空中举起了胳膊,“……社会主义好。” 洪果儿差点儿逗笑了,“得了!别喊口号了!” 丑化必须说在前面,“高老大,我可提醒你一句啊,你在饭店干多久,那是你的自由,我不强求,可只要你在这里一天,你就是我的员工,就得听我管!在饭店里坚决不能打架斗殴!” “那当然!要打人?我就拉出去打!绝对不伤饭店一碟一碗!” 还是要打人! 这位的脾气…… 肯定是改不了了! 洪果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服了,“那你先回吧!等下个月开业你再来?” “别啊!”高翔眯着眼睛,凑到了她身边,“你还不知道张主任的意思?她是要把我拴在饭店,怕我在外面惹祸,影响她和街道的工作业绩!反正我的歌舞厅现在也查封了,张主任又天天去我家做思想工作,烦!不如就在你这上班吧。” “上什么班?”洪果儿呛他,“饭店现在还在刘麻子手里!没交接!” “干嘛不交接?”高翔霸气,“刘麻子就该早点儿滚蛋!” 这还用他说? 那个小饭店在刘麻子手里,已经弄得不像样了,如果下月要开业,总要先收拾几天,至少得换换桌椅,刮刮大白……厨房也得从内到外的刷洗干净,要不然,油渍麻花的,谁愿意去吃饭? 洪果儿也希望早接手,早赚钱。 可…… 交接的日期,是街道定好的……为了方便两家的结算。 只能等! 高翔也不再多说,眯着眼睛一笑,“得!得!那我就到时候再来!” 话音一落。 转身就走。 高大的身影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 …… 洪果儿拿着拟好的法文菜单,直接到了卢卡斯的宾馆…… 两个人在大厅里点了一壶茶,分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 卢卡斯低头看着甜点单: TarteauCitron Madeleine éclair Macaron Soufflé …… 难以置信的挑了挑眉……说实话,真是有些惊讶了! 这些都是法国最具代表性的甜点,别说是在这个小县城了,就是在京都的五星大饭店里,卢卡斯也没见过这么全的甜品单。 他盯着洪果儿的脸,“这……你都能做出来?” “那当然!”洪果儿自信满满,“如果你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可以一看究竟!” “啊?”卢卡是有点发懵,“怎么看?” 他讪笑着摇头,“根本不可能!尤其是这道Soufflé,最考验厨师的技术了,看似简单,可刚出炉的时候蓬松轻盈,一口下去,转瞬即化,可它饱满的形状只能维持几分钟,热气一散,立刻就塌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摊了摊手,“在这里?你要我吃到正宗的法国Soufflé?vivien,noway!我不信!” 洪果儿傲娇的一仰头:那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第129章 霸道主厨 说洪果儿运筹帷幄也好,未雨绸缪也罢。 反正…… 她这几天在县招待所里出出进进的接送卢卡斯,没打算白忙活。 一个成功商人的先决条件:必须懂得发展人脉。 洪果儿就“善于经营”的抓住这个时机,先跟招待所的经理打好了关系,又软磨硬泡的,非要参观一下“县里五星级饭店”的后厨。 经理见她乖巧伶俐,能言善道,又有接待外宾的本事……心里对她也挺另眼相看的,当然就同意了。 巧了! 洪果儿在后厨就看见了一台老式的小烤箱。 她就记在心里了! 正好! 这次就用得上了! 她上辈子是米其林大厨,当然对自己的厨艺自信满满…… 可软件有了,硬件也要过关呢,烘培甜点,尤其是法国的老牌甜点,要想烤出来那种醇香和焦脆,那就必须要用烤箱了…… 她站起身,“卢卡斯,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可以给一个香茶味儿的soufflé!让你品评一下!” “什么?香茶味儿?” “对!是我改良过的!你先尝尝再说。” 卢卡斯惊讶了:不但能传承?还能改良? 洪果儿也没耽误。 抬腿就往办公区走。 卢卡斯望着她:心里总觉得这女孩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宝藏,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露一小手,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又会带来一个怎样的惊喜…… 第143页 他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也站起身。 亦步亦趋的跟在洪果儿的身后。 洪果儿直接先找到了经理办公室,把借用烤箱的事情说了。 实话实说…… 这年月,外宾在国内还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招待所经理一见卢卡斯就站在她身后,为了显示社会主义的小县城里,也有人才可以做法式甜点。 立刻就点头同意了,“可以的!这个时间段厨房也不忙,那你就用吧!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我跟厨房交代一声!” 洪果儿客气的笑,“那就谢谢经理了!回头甜点出炉了,我也给你送一份尝尝?” 还挺会办事儿。 经理高兴的点点头,“行啊,那我等着,你说的那个什么sou……什么外国东西,我还没吃过呢,今天借你的光,我也开开资本主义的洋荤!” 索性亲自把洪果儿和卢卡斯送进了厨房。 又仔细的叮嘱员工,“无论小洪同志需要什么,你们都尽力配合!” 交代完了,也没走,就靠着门边站着……也想看看这外国的“热闹”。 后厨里的几个师傅也纳闷……怎么经理领进来一个20岁的小姑娘,外加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老外,还要用厨房? 自然而然的也都好奇。 静静的站在旁边瞧着。 洪果儿在早就准备好的包里拿出了原材料:鸡蛋,面粉,牛奶,香精,红茶…… 这还不算! 又抖喽出了一件白得通亮的大厨服,配着白色的厨师帽……这都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的,倒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洪果儿的职业习惯: 首先是尊重食物,其次,是要讲究烹饪过程中的卫生……防止杂物和头发掉进去。 她自己的饭店也马上就要开张营业了,这些都是她作为一个厨师,必备的硬件。 洪果儿把厨师服往身上一套,帽子一戴……又认真的把面板和工具,通通先擦了一遍,铮亮的摆在一边备用。 好家伙! 她再往“工作台”前一站:腰板一拔,小脸一扬…… 立刻,“霸道”大厨的气势就出来了。 还什么都没做呢。 卢卡斯就已经在心里就给对方打了60分……有范儿! 再一看洪果儿麻利的动作: 精准地把蛋清,蛋黄分开,蛋清加糖打泡,放在一边备用,与此同时,小火加热牛奶,加红茶包添味,还有一个小瓶的透明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秘方,缓缓地一起倒入蛋黄搅拌均匀。 然后,再加入面粉,直到隐约可见液体有了螺丝纹……立刻关火,放凉备用! 紧接着…… 分三次把蛋清泡混入进蛋黄溶液,用小刮铲细心翻动,尽量保留气泡和形状,再装到小型容器中…… 最后…… 烤箱预热180,把沸水倒进烤盘,放入soufflé烤20分钟之后,降温度到160,再烤10分鐘…… 洪果儿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滞……仿佛就像是一架运作精良的机器,压根就不用脑,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完成。 一望而知,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甜点师,根本不是新手了。 众人透过烤箱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瞧见soufflé慢慢长高,膨胀…… 洪果儿这才在案板上准备好了几个摆盘,在盘边摆上凝胶做好的红色玫瑰,再迅速的把soufflé取出落盘,撒上一层糖粉…… 糖粉落在雪白的盘面上,就像是一层层的雪花,再配上艳红的“玫瑰”,看上去格外的漂亮。 不但漂亮。 味道更好! 整个厨房里弥漫着一种甜品诱人的浓香。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卢卡斯当仁不让! 快步的走了过去,接过洪果儿递过来的小勺,在soufflé上轻舀了一口…… 那味道…… 表面焦脆,内里蓬松,入口即化,唇间立刻就盈满了浓浓的茶香,淡香和奶香。 不但具有最纯正的法国浓郁,还带着一种独有的“改良”,两种味道相结合……别具一番风味。 卢卡斯享受的半闭着眼睛。 忽然间仿佛觉得自己不是在东方的一个遥远的小县城里,而是在巴黎的香得里谢。 如果再有一杯醇香的咖啡…… 那一切就圆满了。 洪果儿把多余的几个甜品,分给了经理和看热闹的厨师…… 众人再一尝,都是赞不绝口。 经理忍不住感叹,“小洪,你还有这本事?还能做外国点心?那你考虑一下啊,等我们有外国客人和特殊领导的时候,就找你来,大显厨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赚钱有什么不愿意的? 洪果儿笑着点头,“只要你把烤箱借给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卢卡斯在一边插话…… 他也是个有见识的人,毫不客气的说,也算是吃遍世界好餐馆的主儿了。 通过这一道soufflé,以管窥豹,卢卡斯已经看到了洪果儿“霸道”大厨的风采。 他抿着嘴一笑,“vivien,我的晚宴就正式决定交给你了!至于做什么菜,菜单如何,全由你决定,只做你拿手的就好!”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 迷药事件之后。 赵诚好像一下子成了最大的赢家。 第144页 结婚登完记了,还得得瑟瑟的买了二斤喜糖,分发给左邻右舍,以及工厂的同事: “小李,我结婚了!同喜!同喜!” “王姨,对,我娶了李局长的女儿!婚房的问题,局长说了,他帮着解决,马上就有了!” “婚礼先不办,我老丈人说了,国家干部的婚礼尽量节俭,我们两口子旅行结婚!” “……” 话里话外透着骄傲。 他压根也不在乎别人背后的议论。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但没觉得自己丢脸,反而还觉得挺骄傲:一分钱没花,就把局长的千金娶回家了。 然而…… 他也有怕的人和事儿。 嘚瑟完一大圈之后。 再回到办公楼的时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远远的…… 竟然在走廊上见到了顾忆海…… 赵诚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昨晚的事情是被顾忆海识破了,被人家反下药了。 顾忆海现在到底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出手收拾自己? 赵诚有点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干脆低着头。 假装没看见顾忆海。 “刺溜”一下,拐进旁边一间办公室,在里面跟人家寒暄了几句,发了发糖,觉得顾忆海大概已经走远了,这才又出来…… 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顾忆海,心里还挺高兴…… 下班之后也一样。 估计顾忆海已经下基层了。 赵诚这才敢回宿舍。 看见窗口的灯没亮,心里暗自高兴,鬼鬼祟祟的上了楼,推开门一瞧…… 第130章 季冬阳见洪果儿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赵诚昨晚下药不成,为了怕顾忆海“报复”,就决定不回宿舍住了,可还是舍不得里面几样“值钱”的东西,就趁着夜黑人静的时候,偷偷摸回来了。 一看窗口黑着灯。 就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推开门,先探进去半个头,抬眼一看~ 还没来得及确定顾忆海的床上有没有人呢。 暗黑中…… 就伸出了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脖领子,顺势往屋里一带…… 赵诚只觉得力道其猛,身不由己地往前一冲,想不进屋都不行! 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冲到桌边了……大腿正磕到了桌角上,生疼! 紧接着。 “啪”的一声。 屋里的灯亮了。 顾忆海正悠闲的站在门口,两手抱着胸,冷冷的瞧着他。 赵诚下意识的往窗口一看~如果这是1楼,他真就能跳出去! 可惜! 二楼? 他有点儿怂! 怕把自己摔坏了! 想要夺门而出? 没那本事! 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想要跟顾忆海来硬的? 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赵诚只能舔着脸笑了,“大海?你在啊?你看,你在屋里也不出个动静,还把我吓一跳!” 吓一跳? 不做亏心事? 凭啥吓一跳? 顾忆海嗓音平淡,不见风雨,“结婚啦?” “嗯?” 赵诚心知肚明……该来的早晚要来了,躲也躲不过去,索性就说点儿好话吧,“大海,我也不给你绕弯子了?昨晚……我跟你喝酒的那个杯子哪儿去了?你拿走了?准备干什么?做证据?告我?大海!别哈!” 杯子不见了? 不错! 赵诚昨晚从公安局回来以后,特地找了找给顾忆海下药的酒杯……准备消灭证据! 结果,杯子早就不翼而飞了。 虽然赵诚当时喝蒙了,没有印象杯子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可他心里有谱啊:顾忆海哪儿是吃亏的主儿? 一定是他拿去了。 那上面有两个人的指纹,还有迷药的液体,如果拿到公安局一化验……那,自己最少也是一个下迷药的帮凶和从犯呢! 现在全国严打,这事情可大可小……如果顾忆海一直告,最后,自己也许就会发配到大西北去,坐个七八年牢。 一念至此…… 赵诚上前一步。 连着鞠了三个躬,顺势用手打拱做辑,“大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昨天是想给你下药来着,我是被利益熏昏了头脑,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想在你面前抖机灵?那不是痴心妄想吗?我现在回头一想,实际上,你早就提醒过我了!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执迷不悟!为了不丢工作,这才答应了李丽媛给你的杯子里下药……” 这个赵诚…… 还没等人家行动呢! 他自己就“嘚吧嘚吧”全招了! 这固然是因为他心里一直畏惧顾忆海。 另一个原因呢,也说明他的本质就不咋地。 这样的人……放在战争年代,一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顾忆海懒得搭理他。 只用下巴一点写字台。 赵诚看见他这个动作,起先还有点儿没明白:“啊?干啥?” 低头再一看:只见写字台上早就放好了纸和笔。 意思很明显了……是让他把这口供写下来。 赵诚心里有点不情愿,“大海,你到底要干嘛呀?如果你要告我,那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吧!还让我写啥?到了公安局,警察同志什么查不出来呀?我……” 第145页 刚硬气了一半,马上又软了,“别!别!别!大海,只要你不送我去坐牢……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写下来,是不是就算是有一个好态度?坦白从宽,抗拒才从严啊!我求求你了!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你认识我爸妈,还有我弟妹,他们离了我……” 使劲挤出了两个眼泪瓣,“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要养活全家呢……” 边说着话,边拿起了圆珠笔,弯下了腰,把那些事情的全过程都写下来了: 当然了! 自己是从犯的事实尽量写的一笔带过,主要责任还是全都推到了李丽媛的身上。 写完了之后。 双手递到了顾忆海的面前。 还可怜兮兮的恳求呢,“大海,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还是那句话,现在,你手里已经有我的亲笔证词了!我以后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把我留在外面吧,别让我进监狱,这样,我才能够为你做更多的事情哈!” 顾忆海没说话。 细细的把证词看了一遍。 觉得可以了。 这才沉声道,“签名!摁手印!” “好!好!”赵诚马上照办,飞快的在证词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可……” 他又抬起了头,“咱宿舍里也没有印泥呀,我怎么摁手印?” 没印泥? 这还不好办? 顾忆海二话没说。 大手在腰间一晃…… 赵诚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手上一阵刺痛……也不知道顾忆海是怎么出招的,赵诚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通通全被利刃刮破了,流血了。 这也算是一个给他下药的教训吧? 血水顺着赵诚的指尖滑落。 一点点滴到了桌面上。 赵诚晕血。 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仿佛都要站不住了。 他勉强用左手撑着桌面,这才不至于摔倒。 顾忆海也没理他。 抓着他右手的大拇指,直接按到了血珠上,又在证词上摁了个血指印。 这才云淡风轻的把纸上的血迹吹干了……证词纸一折,往兜里一揣,眼皮都没再瞭赵诚,扭身出了房门,走了。 赵诚赶忙找了一块手纸,把指尖包住了……顺势像是一滩泥似的,瘫坐在了椅子里。 手上疼的难受,心里也担心:不知道顾忆海到底会拿着证词,怎样对付自己? 忐忑的等了两三天,也没见警察来抓……赵诚悬着的心,这才一点点放下来。 自己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看来顾忆海并没去报警,还不至于马上去坐牢!虽然对方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等于是一颗定时炸弹!不过,尽量别撩人家,别让这个炸弹炸了,以后的事儿,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之间。 卢卡斯在县城的考察之行,即将结束了。 最后这一天。 完成了行程。 洪果儿把几个人送回了招待所,分别之前,卢卡斯盛情邀请,“vivien,感谢你这些日子杰出的翻译工作,本来,我是想认真请你吃一顿晚饭的,可惜,今晚县长临时邀请共进晚餐,据说,还有几个其他的意向投资人一同出席,不如……你也一起来吧?” 县长请吃饭? 还有其他的投资人? 洪果儿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人脉多挣钱! 她干干脆脆的就答应了,“行啊!晚上几点?对着装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晚上7:30!至于着装的要求吗?尽量正式一点,可以吧?” 毕竟有现场出席。 洪果儿点点头,“没问题,那咱们晚上见!” 也不再多说了。 回家之后。 在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的羊毛长裙,高领,连体,随体型……款式既不夸张,又很正规,而且黑色,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颜色。 又把一头长发披散开了,自自然然的垂到了腰间…… 洪果儿是一个懂得社交礼仪的人,既然算是一个小型的晚宴嘛,自己多多少少也要稍微化妆一下,这样才是对主办方的尊重。 所以…… 轻描了一下峨眉,淡红了一点朱唇……对镜一览:年轻是真好,压根不用怎么化妆,小脸上的皮肤紧致光亮,配着一头长发,明眸皓齿,眼波流转,自自然然就是美丽动人。 七点钟的时候。 洪果儿又在羊毛裙外加了一件风衣,这才赶打到了红旗招待所。 远远的…… 只见卢卡斯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神态亲热的有说有笑。 卢卡斯余光一瞄。 见了洪果儿,立刻亲热的迎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由衷的称赞了一句,“vivien,你今天晚上Verybeautiful.” 洪果儿不失礼仪的一笑,“谢谢!” 顺势回望着他……见卢卡斯也穿了一套正规的蓝西装,显得格外的英俊潇洒。 卢卡斯对洪果儿格外看重,既然把她请来了,当然要隆重介绍给自己的朋友,“vivien,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真巧了,他今天晚上也会出席县长的晚宴,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第146页 卢卡斯扭回头,对着台阶上一笑,“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才提起的救命恩人兼翻译……” 季? 洪果儿抬眼一看。 正赶上那男人向前一步,站到了光亮里。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有那么一刻,全都楞了…… 洪果儿怎么也没料到,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托吕梁查过的那个……季冬阳! 季冬阳呢!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此刻一见了她,身子仿佛略显僵硬的,顿了顿…… 这才缓不下的台阶。 目光停在洪果儿的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研判,“你是……” “她是vivien!”卢卡斯热情的接着介绍,“季,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光英语,法语说的好,对红酒也知之甚详,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你是没看她做中餐,切豆腐的手法简直神了!还有,西餐她也有大厨的风范,哦,对了,过几天我在市里的晚宴,就请她来做主厨。” 卢卡斯对洪果儿赞不绝口,一提起她,津津乐道的仿佛就停不下来了,“……这女孩不简单,我请她来做我们公司中国地区的总销售,人家还不愿意呢!” “哦?”季冬阳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友好的伸出了大手,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季冬阳!认识你很高兴!” 洪果儿大大方方的回握住了他的手,“你好!” 顺势打量他……见他穿着棕色的条绒长裤,上面是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配着鸡心领的羊毛衫,看似随意的装扮中透着雍容潇洒。 再往脸上看…… 五官极其俊朗,虽然年过不惑,身材却高大挺拔,毫无油腻之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微笑的时候,眼角略带着几许皱纹,不但不显老,反而更为他添了中年男人特有的睿智和成熟。 真人可比护照相片上帅多了。 而且…… 细看之下,这人的轮廓竟然还有些似曾相识,有点儿像…… 季冬阳的嗓音浑厚。 刚刚是和卢卡斯说的英文。 现在对着洪果儿,他自动转换成了中文,“如果我没看错?你的中文名,应该叫洪果儿吧?你丈夫姓顾?叫顾忆海!你们住在万玉巷8号?” 洪果儿并没惊讶。 而是镇静的一笑,“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出资请肖神医来我家看病的,对吧?还有,听你刚才的话,很显然,你对我家已经进行过一个详细的调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 第131章 正式夫妻(三更) 洪果儿做事情不喜欢磨磨唧唧的猜来猜去。 干脆就直问了,“季先生,你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感兴趣?” 为什么? 季冬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重,刚要张口说话……马路对面响起了两声气笛。 卢卡斯扭头一看,“接我们的车来了!大家别聊了,先去饭店吧?” 县长请客吃饭,迟到了总不好! 季冬阳的轿车和司机也到了。 他是生意人,知道守时的重要性,也就不再多说了,“那好!咱们各自坐车?饭店见!” 略向着洪果儿点了点头,当先上了自己的车。 眼瞧着车子缓缓的绝尘而去。 卢卡斯非常绅士,主动为洪果儿开了奔驰的车门,把她安置在后座之后,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等到车子一开起来。 两个人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天。 卢卡斯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vivien,我虽然不懂中文,可我看你刚才和老季的表情,你们俩早就认识?” “不算!我只听说过他!”洪果儿实话实说,“听说,他未婚妻捐赠了一栋住院处给县医院!他们俩都算是我们县里的名人!” 干脆顺着这个话茬儿走了,“我还听说,他未婚妻姓窦,也常常来县里,刚刚怎么没看见?” “哦!”卢卡斯不疑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隐瞒的,“窦仁美现在不能叫未婚妻了,他们两个刚回印尼办了婚礼!已经正式成为夫妻了!不过,听说,这次是老季自己先回来的!窦仁美要过几天才到!” 哦? 到底还是结婚了? 洪果儿愣了一下。 忍不住还是问了,“刚结婚?不是要度蜜月吗?怎么这个季先生,又急着赶回这边了?” “谁知道呢?大概有生意要做吧?”卢卡斯耸了耸肩,“我隐隐约约的听老季讲过,好像他主管的一个公司,马上就要在香港上市了……可想而知,他现在为了提高业绩和上市的筹码,当然要四处奔波了!” 卢卡斯没拿洪果儿当外人。 见她对季冬阳的事情好像挺感兴趣。 就主动多说了一些,“我和老季认识也有几年了!最开始是在香港的经贸晚宴中见过,他非常喜欢喝酒,我们就多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季氏的养子……” 洪果儿:“养子?” “嗯!听说他原本是越南人……” “越南人?怎么会?”洪果儿有些不置可否,“他中文说的非常纯正地道。” “嗯?那大概是他有语言天赋吧?或者是越南的华侨?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和季老爷是在越南认识的,当时那边打仗,他救了季老爷子的命,自己却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三四个月!后来,季老爷子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把他留在季家,并且,给了他一个建筑公司,季东阳非常有生意头脑,公司越做越大,他在季氏也越来越有地位了!” 第147页 “……” “最近,我们两家公司都有意进军内陆市场,赶巧又在市里见面了,所以,大家接触的就频繁了些,没事的时候就聚聚,交流互换一下投资的信息和人脉!” 原来如此! 寥寥几句话,好像把一个人的半辈子都介绍明白了,可背后的辛酸苦辣,隐衷内情,外人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洪果儿也不多问了。 卢卡斯又说了几句闲话。 车子一路前行,到了福利门酒家……这大概是县里最好的饭店了,洪果儿以前偷偷的来视察过,饭店的规模就是个两层的红砖小楼,一楼大厅,二楼包房,虽然设备和装修都极其简单,可在这年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两个人下了车。 季冬阳已经先到了,正站在台阶上和县里负责接待的同志聊天呢,接待前来投资的外宾嘛,县长当然也在了。 卢卡斯也缓步走了过去。 一行人客气的寒暄握手。 吴志国县长大约50多岁的样子,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身材略胖,满面笑容,嘴里一个劲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也不知道为什么…… 洪果儿看见他那个样子,就想起了七八十年代的电影里的农村干部……简直太经典了。 卢卡斯对洪果儿还是相当重视的,特意拉着她,到了吴志国县长的面前,又把刚才向季冬阳介绍洪果儿的那通话,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 吴县长没料到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竟然会这么被外国人重视,再一听洪果儿的英语水平,好像比自己带的翻译还厉害…… 吴志国不由自主的对洪果儿多看了两眼。 算是把这个小姑娘记下了。 众人一起进入了二楼的包房。 按照宾主关系,落座上茶。 洪果儿一看……在座的有三位县里的领导,外加一个男翻译,另外就是卢卡斯,季冬阳和自己了。 七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上……洪果儿成了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唯一的女性。 酒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桌。 吴县长当然抓住这个机会,先要说几句了。 端着酒杯,站起了声,“小刘翻译帮我翻译一下啊……” 提高了嗓音,“首先,我要热烈欢迎一下在座的两位外国友人,到我们县里考察投资!我们这里物产丰富,土地肥沃,人民群众也是朴实肯干!当然了,我们县委领导班子更是本着中央的精神号召,为了更好的完成改革开放和招商引资而努力!我保证,一定会在各方面积极支持你们的……啊,工作!” 旁边的领导和翻译立刻鼓起了掌。 卢卡斯虽然没听懂。 还是不失礼貌的捧了个场,点头微笑,“Verynice!thankyou!” 吴县长又再度表明了一下支持改革开放的决心,这才仰头把酒一饮而进了。 宾客这就开始友好的交谈了。 洪果儿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季冬阳的身上……见对方谈吐得意,酒量很好,53度的“五粮液”几乎是来者不拒,说干就干。 再反观卢卡斯,大概是西方人的缘故,对白酒和“干杯”,就不是“很感冒”,再加上语言不通,需要翻译的关系~ 很明显的…… 季冬阳在“饭桌”上就非常受欢迎,哄的几位领导眉开眼笑。 这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这位季先生,非常懂得交际应酬,具备一个成功商的能力。 于此同时…… 洪果儿还注意到了,饭桌上有一个人对自己好像格外的“用心”,时不时的就飘过来几眼……目光不是很友善。 洪果儿找了个空档儿。 低声的问旁边的翻译,“那位领导,穿蓝色中山装的,谁啊?” “哦?那是我们县建筑局的一把手!姓李,叫李博山!” 洪果儿心里有数了……原来这位就是那个“老狐狸精”蒋晓梅~家里的“老王八”啊! 李博山冷眼打量着洪果儿……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难道这就是女儿嘴里常说的那个乡下妞?顾忆海“家里包办”的胖媳妇儿? 丽媛啊,你眼睛是不是瞎呀?就这位?哪土了?哪儿胖了? 而且,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你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呢?活该败的那么惨! …… 眼瞧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洪果儿离席去了趟洗手间。 再回来的时候。 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了独自出来的季冬阳。 季冬阳礼貌而坚决的拦住了她的去路,可在说话之前,他却略微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该怎样措辞吧? 洪果儿也没急。 淡定的站在那里,直视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季冬阳亲咳了一声,“洪果儿,嗯,你不介意我直呼你的名字吧?” “……” “我想问一问,肖青云问诊的结果怎么样了?你婆婆的病情有进展吗?她……” “季先生?”洪果儿强势的打断了他,“我相信,你已经在肖医生那里,听到了准确的病情报告,我就没必要再重复了,如果你还有疑问……不妨亲自去看?” “……” 走廊上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洪果儿炯亮的目光落在了季冬阳的脸上。 第148页 静待着对方的答复…… 第132章 季冬阳的秘密 说实话…… 洪果儿此刻的态度并不是非常温柔和善,而是有点儿咄咄逼人: 这男人谁呀? 就算是“丈夫”~ 哦! 不对! 现在最多也就算是个“前夫”了……既然已经在外面又结婚了,还娶了一个窦仁美那样的女人,那还“假惺惺”的关心刘爱玲干嘛呀? 又不是不知道地址…… 真关心就自己去看呗。 她静静地等着季冬阳的一个解释: 季冬阳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我……” 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觉得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索性把手向对面的空包房一伸,“如果你不介意,咱们能找个地方谈几分钟?” 有啥介意的? 这男人还能把自己吃了? 洪果儿大大方方的当先走进身边的包房,回手点亮了灯…… 灯光一亮。 季冬阳略微低了低头,也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了。 他轻咳了一声,“洪果儿,不管你说!我有一段记忆……是丢失了的!我在越南的时候,头部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三四个月!那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后来出院以后,我当然不甘心这么懵懵懂懂的一直过下去,也怕错辜负了之前的家人,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个私家侦探,把我以前的情况全都调查了一遍……” “……” “根据调查报告,我是在越南土生土长的华侨,家里的日子一般,有父母,有妻儿,可我所有的家人都在一枚炸弹下丧生了,甚至于,整个小村庄,都在那天晚上毁的一干二净……所以,我是一个仅有的幸存者,既没有亲人,又没有朋友,正赶上季老先生盛情邀请,我就留在了他的身边。” 洪果儿抬眼瞧着他,“谁给你找的私家侦探?调查的结果可靠吗?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质疑过?” “我应该质疑吗?如果我有家人,他们总会找我的吧?可十几年过去了……反正,那次在机场,我遇见了你丈夫顾忆海,他捡了我的钱包,并且跟我说:我和他家的一位故人长得极像……” “所以呢?”洪果儿淡淡的一挑眉,“既然顾忆海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就没想着先查清事实真相,然后再结婚?” “我和窦仁美的婚礼是无法改变的!如果我取消婚礼,那公司上市很有可能会化为泡影,之前的所有努力,也会付诸东流!公司,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它养活了上千员工和家属,我既然开始了,就要完美的结束,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 季冬阳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一句非常现实的话,也许你并不愿意听,可我不能为了一段没有记忆的过去……放弃这么多!” 懂了! 钱最重要! 洪果儿冷冷的一抿嘴角:“季先生,我跟你不熟,没权力评判你!不管你有没有记忆?有没有钱?都用不着跟我交代!如果你有什么话?只要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或者对着你亏欠的家人说……这样就够了!就像你刚刚讲过的:既然开始了,就要完美的结束,这才应该是做人的原则!” 这话…… 好像有点儿犀利。 季冬阳的眼底,浮出了几丝尴尬。 可他还是强悍的挺了挺肩,“洪果儿,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做事有自己的准则!我现在只想说一句……不管用多久,事实早晚会水落石出的!我欠的,我一定还!欠我的,我也要讨回来。” 不再多说了, 一转身。 快步出了包房。 洪果儿望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到底是渣男本渣? 还是另有隐衷呢? ****** 深秋的夜色里。 晚餐结束之后…… 季冬阳也没再找洪果儿说话,上了车,独自回了酒店。 众人各自散去。 卢卡斯的奔驰车,缓缓的把洪果儿送到了万玉巷口,这才停下来。 卢卡斯先下了车,为洪果儿开了车门。 两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低垂,望向自己的鞋尖…… 脸上,多少有些分别的伤感,“薇薇安,不管你怎么想,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我期待着下次的再见,等待着你来市里,做我晚宴上最惊艳的大厨。” 洪果儿礼貌的一笑,“谢谢!你明早就走吧?那我恐怕来不及送你,现在就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 洪果儿眼瞧他的车影,消失在了巷口。 这才缓步进了巷口,快到家门的时候,远远的,正看见顾忆海缓步出门。 两个人的视线在暗黑的半空中一交接……顾忆海就抿着一口小白牙笑了,快步的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正好!陪我喝两杯!” “啊?”洪果儿试着甩开他,“你发什么疯?我喝酒……” 她停下不说了。 经过上次的断片风波……不敢再喝了。 顾忆海轻轻的靠过来,用肩膀一怼她,“放心吧,有我呢!不管你喝成什么样,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他顿了顿。 男人炯炯的双眸,在暗黑的路灯下,像是两颗闪亮的星星,说话的嗓音又低又沉……听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力,“还有,我还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你,陪陪我?” 第149页 也没等洪果儿拒绝。 干脆伸出了一只大手,坚定的搂住了她的肩膀,半推半拉着她,就向着巷口的小酒馆去了…… 洪果儿抬头瞧着他的侧影…… 晕黄的路灯,拢着他深邃的五官,半明半暗的,别带着一股帅气…… 第133章 我要认父亲(二更) 男女之间的感情,开始的方式有很多种…… 有的烈火一般强烈,一见钟情,爱的风风火火,生生死死。 有的像溪水一样的缠绵,轻轻柔柔,无波无澜,却也有另一种温馨的平静。 还有的爱情,开始的时候,双方有吵闹,有反感,甚至到达了无可容忍的地步,可经过一段的相处…… 艾玛! 真香了! 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顾忆海现在仿佛就是这样。 揽着媳妇的肩,在月下漫步……美得哟,仿佛压在心头的烦恼,也都一点点渐渐的消散了。 洪果儿现在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对他抵触了,对他就像是朋友……也许,还是个偶尔可以深谈谈心的“好”朋友。 毕竟她在这年代认识的人也不多。 洪果儿跟在顾忆海的身后,出了巷口,进了对面的一家小酒馆…… 小酒馆的面积也不大,做的菜也比较简单,可贵在还算干净……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 洪果儿稍微把窗推开了个缝,一股清凉的夜风吹入,说不出的舒服。 顾忆海点了两个小菜,两瓶啤酒……也没点主食。 洪果儿挑眉问他,“你几点回家的?吃晚饭了吗?空肚子喝酒不大好!” 顾忆海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你这是关心我呗?” 美美的在座位里伸长了腿。 幸福的叹了口气,“唉,有人关心真好,不瞒你说,我细想想,这么多年了,好像从来就没有人跟我说过:空肚子喝酒不好! 他伸长了胳膊,向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不好意思!同志,麻烦你给我来碗西红柿面!” 听媳妇的话! 他也没给洪果儿点餐,“我知道你已经吃过了吧?还是县领导请的客?” 洪果儿愣住了,“你咋啥都知道,你跟踪我了?” “我还用跟踪你?”顾忆海回答的坦坦荡荡,“这县城才有多大呀?屁大点事儿,没一会的功夫,全县就都知道了,更何况你这还是带着老外和县领导一起吃晚宴!洪果儿,你现在是名人了……现在县里有好些人认识你!你去哪儿?干什么了?想保密,都保密不了!” 他随手拿起了酒瓶。 也没用瓶起子。 驾轻就熟拍了拍瓶底,稍微一用力,“蓬”的一声,酒瓶盖,像香槟盖似的,一下子崩了出去,啤酒的白泡四溢…… 他把酒瓶凑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等到泡沫渐渐的平静了…… 他才抬起眼睛望着媳妇儿,“我再说一遍啊,我可没跟踪你,我有个朋友,在县招待所里做保卫干事,他说今天看到你接卢卡斯去和县长吃饭,还有……” 顾忆海停下不说了。 还有? 还有……季冬阳! 洪果儿坐在桌对面,静静的瞧着他……只见顾忆海浓密的睫毛下垂,正好遮住了双眸,也看不见眼底的神色。 他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只给洪果儿倒了半杯热茶……也不多说话,拿起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洪果儿皱了皱眉,“别喝了!” 她也不是一个绕弯子的人,喜欢说话直来直去,“干嘛?心情不好?不错!我今天吃饭的时候,是还看见季冬阳了!你把我拽出来喝酒,是不是想问问:他都跟我说什么了?有没有提起你们?” 顾忆海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要问的!问啥呀?这不都是在这明摆着的吗?他回县城了,也没来看我妈,还有啥问的?” “……” “我今晚找你出来喝酒,不是要问,是要跟你说!我这个人呢?有事情总喜欢藏在心里,不大习惯说出来!这都成毛病了!可这并不是对你有外心,那是因为我家里的情况……” “……” “你也知道的,我妈一天弱不禁风的,身体不好,总有病,我妹……也不是商量事的人,忆山还小,跟他说什么都不懂!所以,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是我拿主意,我从来也不跟别人讲,可现在我有你了……” 现在我有你了? 是的! 这是故顾忆海此刻真正的想法……心里有事情了,他第一个想要倾吐和分享的人,就是媳妇儿。 洪果儿淡淡撇了他一眼:什么叫你有我了? 顾忆海假装没看见。 继续自己的话题往下说,“……不管怎么样吧,家里有事情,我总得让你知道!那个季冬阳,其实就是我“死”了多年的父亲!我上次去机场亲自确认过了!虽然他“牺牲”的时候,我才12岁,过了十多年,他也有了好多变化,可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还不至于认错爹! 洪果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季冬阳和我聊了几句!很显然,他对你们家的情况做了个调查,肖青云也是他请来的……我想,他还是在乎你们的吧?只不过,据他讲,他十多年前伤了头部,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第150页 “扯淡!” 顾忆海不屑地哼了一声,“军人上战场,有可能受伤失忆,甚至有可能牺牲生命,我自己就曾经是一个军人,也上过战场,对这些事情比谁都清楚!可如果我失忆了,我是不会就这样安安稳稳过十多年的!也许我还有爱人,也许她还在等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无论无何,我都要找回来!我不能让女人失望!” 这话说的霸气。 也是他的心里话。 洪果儿望着他眼底的英气和倔强…… 有那么一刻,差点儿晃了神。 她赶忙把视线转到水杯上,端起杯子,轻轻的啜了口茶。 只觉得茶水温热,顺着喉咙,缓缓的,一直暖到了身体里,“嗯……那个,季冬阳还说:他找过私家侦探的!也打听过过去的事情,可人家说……他没有亲人了,所以他才一直也没找你们!” 顾忆海不以为然,“就算十年没找,那也情有可原!可那天我追去机场和他见面,已经把事情跟他讲过了,他为什么回印尼之后,还和那个窦仁美结婚?这不明摆着吗?他觉得钱更重要!或者是觉得我妈跟他地位不相当,一个农村女人,再也配不上他了!” “……”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认他的必要……反正这些年,没有父亲在身边,我一样活的很好。他是亿万富翁也好,是商场名人也罢,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在我这儿……我父亲顾思诚早死了!季冬阳对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我早晚有一天让他亲眼看到,就算没有他,我顾忆海照样能混出个人样来!” 傲气! 顾忆海的声音放低了,“至于我妈……还愿不愿意认他?还想不想把丈夫抢回来?那就等我妈清醒了,自己做决定!我不参与!” 洪果儿觉得自己是外人,不方便置评,“……” …… 窗外…… 顾忆梅站在夜色里。 把这段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是看到哥哥和嫂子在夜色里漫步,背影看上去很浪漫,想着跟过来调侃一下两个人的。 可结果呢…… 却意外的听到了这个秘密:原来,父亲不但还活着,而且还成了华侨商人和千万富翁。 顾忆梅和哥哥想法不一样。 顾忆海是傲气:老子自己有本事,谁也不靠,照样可以过上好日子。 顾忆梅却觉得:凭什么呢?凭什么不靠啊?母亲守寡多年,辛辛苦苦的带着三个孩子长大,这些年过得太不容易了。 既然父亲还活着,就欠这个家一个说法,虽然已经另有女人了,可凭什么父亲的钱财都要归“小三”啊? 不行! 顾忆梅深吸了一口气,暗自下了决心:属于我们的东西,我都要争回来。 **** 第二天…… 顾忆梅早早的起床了。 洗漱已毕。 她也没敢跟哥哥说自己的真正想法。 只跟洪果儿简单的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你帮我照顾一下妈,行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就奔着县红旗招待所去了…… 到了前台,“同志,麻烦一下,我想见一下华侨商人季冬阳!你跟他说,我姓顾,叫顾忆梅! 第134章 刘爱玲醒了(三更) 说到底…… 顾忆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她的心里: 觉得父亲的钱? 不要白不要! 不要? 也是便宜给小三了! 所以,干脆就找到招待所了,到前台一说,“我姓顾,想找季冬阳先生!” 前台抱歉的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季先生刚刚已经退房了!” “啊?”顾忆梅还挺不甘心,“啥时候的事?” 视线四处在大堂游走,下意识的捕捉着父亲的身影。 前台的女同志笑了笑,“已经走一会了,他是坐车走的!”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还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去哪儿了?” “大概是回市里了吧?”前台有点不耐烦了,“你还有事吗?” 顾忆梅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 转身出了红旗招待所。 站在秋日的朝阳下,心里这个后悔啊,怎么就不能早出来一会儿了? 可惜! 错过了! …… 真的! 人生里有些事儿,是不能强求的。 顾忆梅一大早起来,匆匆忙忙的赶到招待所,就是为了见父亲一面,可结果呢? 她在招待所里暗自可惜的时候。 季冬阳却已经到了万玉巷8号院。 两个人正好走了个南辕北辙。 洪果儿正在屋里做盒饭的准备。 只听的院门一响。 紧接着。 有人轻咳了几声,“咳咳……” 洪果儿抬头顺着厨房的窗口,往院里一看……季冬阳缓步进来了。 晨曦中,他穿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配的一件巴布瑞的长风衣……实话实说,单就他这个年纪来讲,确实是非常成熟帅气的一个男人,穿衣打扮有品位,举止谈话很得度。 极具成功商人的风范。 再反观刘爱玲…… 第151页 经过这些年的沧桑,生活的困苦,没昏迷的时候,鬓角就已经发白了,身材也略显佝偻,更何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昏迷卧床,只吃流食,她更是赢弱的像是风中的枯叶。 洪果儿一见季冬阳来了。 不自禁的皱了皱眉,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季先生,你怎么来了?” 季冬阳飞快的在院子里瞧瞧,“就你一个人在家?” 洪果儿也没墨迹,单刀直入,“那你想见谁?顾忆海上班了,顾忆梅出去了,顾忆山还在农村!想见?恐怕也见不到。” “是这样的!”季冬阳尴尬的笑了笑,“我……昨晚想了想你的话!虽然我对以前的事情还没有记忆,可如果我这次就这么走了,我恐怕没法对自己的良心交代!我还是见一见……嗯,你婆婆,也许,我还能想起什么?可以吧?” “就算想起什么,那又怎么样?”洪果儿也挺犀利,“你不是都已经再婚了吗?你还能对两个女人都负责?季先生,这不大可能吧?” “我和窦仁美并没有……”季冬阳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总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见见她吧?” 洪果儿向着上房一指,“随你!” 也没客气。 当先走在了前面,一挑门帘,进了刘爱玲的房间…… 季冬阳随后而至。 他的脚步非常缓慢,脸上的神色凝重,进了房间之后,先适应了一下房里略暗的光线,目光四处一瞄,这才定格在了床上…… 他的身体明显的有些僵硬,有那么一刻,好像是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了。 洪果儿也不说话,站在一边静静的瞧着。 季冬阳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肩,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头,下意识的站着还挺远…… 等到一看到床上的刘爱玲: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搭在背外的两只手背,几乎已经瘦的可以看见血管了。 季冬阳默默的站在那儿。 两只大手捏成了空拳。 一句话不说。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 季冬阳才叹了口气。 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外套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缓缓的放到了刘爱玲的枕边。 他转头望向洪果儿,“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希望你别推迟!” 洪果儿压根没客气,“我推迟啥?这又不是给我的!再说了,你如果不是顾思诚,那这钱留在这儿,说明你宅心仁厚,帮助陌生人,积德行善了!可如果你是顾思诚,那对不起,你给守寡多年未嫁的前妻,和亲生的三个孩子,就留这么点儿补偿,那恐怕还不够。” “我……” “你听我说完!”洪果儿强势的打断了他,“还有,我希望顾家的大火,和你的前妻没有什么关系,可人心难测,这……” “我懂!”季冬阳的炯亮的双眸,定格在洪果儿的脸上……有那么一刻,他眼里的硬气和霸道,几乎和顾忆海如出一辙,“再给我些时间,有些事情我正在查!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安排!” 不再多说了。 向洪果儿点头告辞。 高大的身影迈出了院落。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巷口。 …… 说来也怪了…… 也不知道是季冬阳的声音给了刘爱玲感应,还是肖青云这些日子的针灸见了成效。 总之…… 等到洪果儿送走了季东阳,再回房间的时候……竟然惊讶的发现,床上的刘爱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洪果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敢相信的快步走到床前确认,“……妈?你醒了,你认识我吗?能说话吗?你感觉怎么样?” 刘爱玲的眼神里先是一片茫然,环顾4周,“我,我这是在哪儿?” 在哪儿? 这一下哪说得清啊? 洪果儿也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你先看看,这是几?” 刘爱玲虚弱的给出了答案,“二!” 就接着往下说,“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身边都是大火,然后火灭了,我一个人就在黑夜里走,又冷又饿,有的时候,耳边可以听到大海和二梅的声音,好像还有……” 她猛的咳嗽了起来。 洪果儿连忙嘱咐她,“你现在刚清醒,尽量别多说话!你等一等啊,我马上找辆车,把你送到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再说。” 话音一落,快步的出了门。 县城不大,叫救护车去医院,还不如找邻居帮忙快呢。 几个热心的邻居推来了一辆倒骑驴,又七手八脚的把刘爱玲小心翼翼的抬到了后兜里,这就直奔在医院去了。 刘爱玲在医院检查的功夫。 洪果儿又给顾忆海挂了电话。 不大一会儿。 顾忆海也来了。 见到媳妇儿,立刻拉住她问,“妈怎么样了?怎么突然间清醒了?” 洪果儿实话实说,“今天早上,你上班了,你妹也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照顾着,后来季冬阳来了……” “谁?”顾忆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来干什么?” “说是想看一看!反正,最后扔下了这个……”洪果儿把信封从衣兜里拿出来,交到了顾忆海的手里,“我也没看里面是多少钱,反正我也没推!既然你们都没在家,我就擅自做主留下了!” 第152页 “留下就留下吧!”顾忆海护短……媳妇做什么都对,“我妈这么多年守寡也不容易,当初有人劝她改嫁,她为了不让我们三个受虐待,才一直没走第二家!现在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拿那个人的钱也没什么不对,权当补偿了,你用不着推。” 他没叫“爸”。 看来是对季冬阳有抵触! 随手把信封又塞给洪果儿了,“就用这钱交医药费,顺便给我妈买点儿好吃的,她现在正需要补养!” 他也没点点里面是多少钱,直接就交给媳妇儿了,这份信任和大气,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 洪果儿不愿意在医院的走廊上跟他撕扯,只能先拿着钱。 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那……你打算跟你妈说季冬阳的事吗?” 顾忆海想了想,“暂时先不说,等我妈的身体稳定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目光柔柔的转向媳妇儿。 顾忆海原本高傲少言,可现在,却好像慢慢的变了…… 无论家里家外有什么事儿,他都想听听洪果儿的意见,哪怕是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想法,也想和媳妇儿分享,“哎,你说,我妈是不是……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或者是心里有感应,不甘心,想要把丈夫抢回来?” 抢? “美得他!”洪果儿瞪了他一眼,“如果是我,碰过别的女人的男人,白给我都不要!我还抢他?我闲的?就算他上杆子来找我,我也得把他踹出去。” 啊? 厉害了,我的媳妇儿! 顾忆海眯着眼睛笑:放心吧,我保证从一而终,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个人正说着话…… 医生缓步从检察室里出来,“刘爱玲的家属在吗?” “在!”顾忆海立刻接过了话头,“医生,我妈的情况怎么样?” 第135章 一家团聚 医生望着顾忆海…… 简短的介绍了一下病情,“刘爱玲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不过,由于昏迷的时间过长,她的肌肉呈现萎缩的现象,所以,暂时来讲,恐怕还是会有行动不大方便的后遗症……” “……” “至于其他内脏器官,也有待调整,慢慢的才能恢复到正常!我的意思是说,她不能像健康人一样急进,食物还是要以流体为主,一切都要慢慢来!要坚持到医院检查,坚持做肌体复健!” 话音未落。 顾忆梅气喘吁吁地来了。了。 她回家之后,听邻居一说,母亲苏醒了,送到医院来了,也没敢耽误,立刻就跑过来了。 到了哥哥的面前。 单手叉着腰,调匀了呼吸,这才能腾出嘴说话,“哥,妈咋样了?” 顾忆海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干嘛去了?” “啊?”顾忆梅知道哥哥的傲气,不愿意认父亲~所以自己当着他的面,也不敢提这茬儿,“我出去办点事儿!” “办什么事儿?就知道疯跑!”顾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我让你到县里来,是照顾妈的,结果你把妈扔给洪果儿了,幸好没出什么事儿,要不然……” “嫂子,谢谢你!”顾忆梅心眼也不少,知道哥哥发起火来,谁也说不动,可唯独有嫂子可以缓缓他的脾气,所以,就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岔,“麻烦你了,妈情况怎么样?” 洪果儿冰雪聪明。 知道他这是不愿意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被哥哥数落,也就顺坡下驴,做了个顺水人情,“啊,这不正听医生说呢嘛!” 看了一眼顾忆海。 顾忆海立刻闭嘴了。 转而望向医生,“大夫,你接着讲!我妈以后还需要注意什么?” 训斥妹妹的事情,就算是岔过去了。 顾忆梅感激的瞄了一眼洪果儿。 只听得医生接着往下说,“……病人一定要注意多休息,饮食平衡,还有,情绪千万不能激动,不能让她受刺激,她这个病因非常复杂,医学上还没有一个定论,为了不再复发,必须从各方面注意,保持心情开朗。” 顾忆梅原本是打算见面就跟母亲提父亲的事的,一听这话,这念头就暂时打消了。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日常饮食和作息,需要注意的事项…… 兄妹俩都一一记下了。 最后,医生做了个小总结,“情况就是这样,病人现在已经清醒了,各项检查也已经结束,交费就可以出院了!” 洪果儿拿着钱结医药费。 顾忆海和顾忆梅进了病房,母子三人见面,一家团聚,恍如隔世。 顾忆梅也没敢把自己和孙延平经历的这些事给母亲讲,怕刘爱玲情绪激动……当母亲问起的时候,只囫囵的搪塞了一句,“孙延平出去学习了,得个一年半载呢!妈,咱们家里的老房子烧坏了,哥正在找人修,咱们现在跟嫂子住在城里,老三还要上学,留在村里,有嫂子的娘家照顾着呢……” 她由衷的补了一句,“妈,你病的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嫂子为咱们家出了好多力,我以后慢慢给你讲!” 这也就是算给了洪果儿一个肯定吧! 刘爱玲清醒了。 顾忆海当然心里高兴,把母亲接回家安顿好之后,又联络了肖青云……肖神医又过来号脉开药,给刘爱玲调理身体。 第153页 自是不在话下。 顾忆梅嘴上虽然没说,可在照顾母亲的同时,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到底该怎样才能创造机会给父母相认,让母亲把父亲抢回来,一家团聚呢。 ****** 这世上的人万万千,想法也依然就是万万千…… 有人宅心仁厚。 也有人小肚鸡肠! 刘麻子自从丢了小饭馆的经营权之后,心情格外的“不舒畅”。 可也知道改不了现实,只能动些小心眼,今天给下水道里堵块抹布,明天把灶台的砖扒松了,后天再烧一锅油烟,把后厨原本就不干净的墙壁,熏得焦黑难闻。 更有甚者,还在外面弄了两只大死耗子,趁没人注意,一只放到了后厨的房梁上,一只放到了水池底…… 就等着洪果儿接手后,使劲恶心恶心她。 先让厨房“飘味儿”,再找卫生局的人过来查,吊销她的卫生许可和营业执照…… 多损? 损人不利己! 反正,就是妒忌心使然,各种使劲招,不想让饭店平稳的过渡到洪果儿的手里,不想她赚钱,不想她营业……最好能赔个底朝天! 这天中午~ 饭店里照旧生意清淡,没人吃饭。 刘麻子在后厨里,边翘着二郎腿,边抠鼻子……忽听得前面有响动,他起先以为就是来客人了,也没在意,可后来却听到“叮咣”的桌椅响动,并伴随着男人的吆喝。 刘麻子有点好奇了,就要去查看,刚走到后厨的门口,正赶上门被人使劲从外面推开…… 刘麻子没防备。 门板正好撞到了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差点没把鼻梁撞塌了。 刘麻子捂着半张脸,刚要张口骂人,抬眼一瞧,又立刻把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为毛? 惹不起啊! 只见眼前站了五六个身高体壮的“社会人”,有几个手里还拎着棍棒……当先一人足有1米9,两只胳膊上的肌肉爆棚,手掌像是小簸箕,一双眼睛虎虎生威。 正是县里出名的“惹不起”……高爷,高翔! 刘麻子对人家是早有耳闻的。 知道这位手黑,人脉广,兄弟多,在县里几乎是一呼百应,一家独大,几乎没人敢惹…… 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了。 立刻堆上了笑脸,快步迎了上去,“高老大,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店里来了?” 见高翔没搭理他,转而向着人家的手下,“各位弟兄,厨房里油盐大,别把你们熏着!赶紧!上前面坐着,我这就给你们做菜!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吃个屁呀!”高翔一口啐到他的脸上,“就你这饭店,别给我吃中毒了!” 高傲的一挑下巴,“老子跟你明说了吧,今天就是撵你走的!你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蛋!” 啊? 刘麻子有点弄懵了,“这~这为啥呀?我饭店还没到期呢!” 为啥? 高翔懒得跟他解释,大手猛地向前一伸,抓住了刘麻子的脖领子,像是拎小鸡儿似的,把他拎到了半空中:你滚不滚? 刘麻子只觉得喉咙口一紧,呼吸都要喘不上来了,哪还敢拒绝呀。 拼命的使劲点了点头,“高老大,别!我走,我走,我这就走!” 刘麻子还算机灵,心里暗指一算……惹不起,躲得起,反正总共饭店就剩十几天了,干嘛惹这尊大佛呀? 高翔一松手,顺势往前一推…… 刘麻子虽然脚着了地,可身子却没站稳,腾腾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墩坐在了炉台前。 他也不敢多说话,一咕噜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这就收拾自己的东西,要走了。 高翔捏着鼻子,在后厨四下瞧了瞧,冷冷的一笑,“刘麻子,你可够损的了!眼瞧着要离开了,还把饭店祸害成这个样?” 这才缓步退到门边,“你自己说,你还在厨房里留了什么猫腻?你不交代清楚,等我查出来,我把你的腿打折!” “……” 刘麻子一听他说话的语气,两条腿都发软了……也不敢再隐瞒了,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做的那些猫腻全都交代清楚了,“下水道里我堵了块抹布,灶台也松了,还有……” 用手指了指房梁和水池……心虚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那还有两只大耗子!” “你妈了个b!”高翔一脚踹过去…… 刘麻子也没等人家命令,自己麻溜的,就把这些“猫腻”都重新掏出来了。 手里拎着两只大耗子。 正要往外扔。 高翔厌恶的一撇嘴,“别扔,栓裤腰带上!” “啊?” 刘麻子一犹豫,后背挨了两个大棍子,打得他龇牙咧嘴的直“嗷嗷”。 也不敢再吱p了。 还真就把耗子尾巴,别进了自己的裤腰带上,左右各一个……一走路,直晃悠。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刘麻子出了饭店。 饭店里这么一闹,当然有人围观了……十几个街坊邻居站在街道口,眼睁睁的瞧着这一切,指指点点的: “唉,他咋还别俩耗子呢?假装38大盖啊?” “这你还看不明白!刘麻子太缺德了!” “活该!就得有人治他!” 第154页 “……” 刘麻子臊得脸通红,一直低着头。 高翔站在台阶上,冷冷的一哼,“姓刘的,我可警告你,以后,这饭店有我罩着了,我天天来这儿上班,你要是敢给我找麻烦……哼哼,咱们走着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吐字缓慢而清晰,周围的人几乎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啊?我罩着? 大家伙全明白了。 这是借着撵刘麻子,给洪果儿扬名立万呢: 这下厉害了! 从今以后,有这么一尊大神,坐在洪果儿的小饭店里,谁还有胆子再来闹事啊? 第136章 媳妇儿,回家我让你收拾个够(二更) 高翔带着人在饭店里这么一闹…… 张玉芬听到消息了,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一看刘麻子被人家整治的怂样……好像连头都不敢抬。 张玉芬不禁皱了皱眉。 快步走到高翔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又惹事?不怕把警察招来?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你给街道和小洪惹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随手驱散身边围观的人,“大家都散了吧,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看热闹!” “凭啥散了?”高翔拔着笔直的腰板,义正言辞,“我也没给任何人惹事!今天,咱们必须把话说清楚!不是我欺负这个姓刘的这小子,是他太tm不是东西了,你让他自己说,他都干了啥?” 也不用动手。 只用眼睛一瞪刘麻子。 刘麻子立刻就全招了。 不招也不行啊! 事实具在! 他苦着脸。 走到张玉芬面前,“张主任,我……” 张玉芬一看他腰间的死耗子,连忙退开两步,用手捂着鼻子,“你把那玩意给我扔垃圾堆里……我跟你说,你这要是把鼠疫传给人,这可是危害老百姓身体健康,破坏社会主义安定繁荣,这事情可大可小!” 大概是街道工作时间做久了…… 张玉芬说话总是喜欢上纲上线。 高翔在一边插言,“对!他这就是诚心要把鼠疫扩散开,弄了俩死耗子放在饭店后厨里,你说说他多恶心人!” “啊?还有这事?”张玉芬差点把眼睛瞪成了铜铃,“老刘同志,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可耻!你想干什么?你想在社会主义街道里制造恐慌?你这种行为,简直比藏在人民内部里的“敌特”还恶劣!” 周围的群众也七嘴八舌的指责: “多缺德,我们还在这饭店里吃饭呢!” “就是!扭送公安局!” “……” 张玉芬向众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家听我说啊,你们放心吧,我们街道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是不会姑息养奸的!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转向刘麻子,“老刘,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地方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饭店接交之后,再发生任何类似的问题,万一大面积的引起食物中毒……我可告诉你,那就不是批评教育这么简单了,我们必须把你送到公安局!” 刘麻子赶紧表态,“没没有了,没有了,张主任,真没有了!” “那好,你现在就跟我回街道办公室!把情况交代清楚!另外,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来饭店了!像你这种搞破坏的人,越少越好。” 刘麻子也不敢多说,在众人的一片指责声中,跟着张玉芬回了街道办事处。 饭店这边闹了这么大的事。 早有八卦的人,赶到万玉巷,把这消息通知了洪果儿。 等到洪果儿赶来的时候,正好和张玉芬走了个碰头。 张玉芬把她拉到一边,简单的解释了一遍,最后又总结了一句,“……小洪,你看,我当初把高翔送到你们饭店工作,这个决定还是非常明智和正确的!” 没人夸她自己夸,“……小高的责任心非常强,对饭店工作非常尽职尽责,嗯……你们以后好好合作哈!至于刘麻子这边吗?我处理他!我代表街道口头向你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接手饭店了。” 这当然好了! 洪果儿笑着点了点头! 眼瞧着她把刘麻子带走了。 这才走到了高翔的面前,半仰着小脑袋瓜,“谢谢你啊!” “谢啥?咱们谁跟谁?这不就是举手之劳吗?你以前也帮过我呀,后来为了报答你,我说每天在你们这儿定50份盒饭,直接送到歌舞厅,你也没给我送过去啊!咋的?瞧不起我?那这次就算扯平了。” 不错! 高翔以前为了报答洪果儿,确实说要在她这订盒饭的,可洪果儿从来没上他那里占过“便宜”……自己的盒饭又不是卖不出去,不差那三瓜俩枣的,更不白占人情,尤其是“未婚男人”的人情。 高翔办事豪爽,“得了!咱俩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没啥意思,弄点实在的吧,既然现在刘麻子已经滚出去了,那这饭店就是空的了,赶紧装修吧,装修完赶紧开业!” 顺势又补了一句,“哎,一说装修,我想起来了,用不用我帮忙啊?我手下人多……出个力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拉倒吧,用不着!”洪果儿笑着拒绝,“谢谢你的好意!可我实话实说,你手下的人,也不是专业搞装修的,我要是给你钱吧,我还觉得有点儿亏,万一他们的活儿做的不好呢?我要是不给你钱吧?我凭啥白占你便宜啊?将来的人情更没法还!得了!得了!我自己找人做。” 第155页 这话说的也对。 有的时候…… 求人办事,如果做出来的效果不满意,还不好意思说人家,吃喝烟酒也不少花钱,里外里还搭着人情,按照这么一算,还不如自己花钱请人更合适! 高翔也不是个磨叽的人。 心意到了就好。 既然洪果儿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强求,“那行!听你的!我就等到开业的时候,再帮你搞下宣传!” “再说吧!” 洪果儿还是没同意……这位高爷,一会儿一个主意,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大好掌控,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洪果儿也不再多说了。 抓紧时间进饭店。 四处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高翔还挺热心。 跟在她的身后,“我刚才都让弟兄们看过了,没有什么毛病了!再说了,刘麻子也不敢骗我!” 洪果儿点点头。 做人要懂得感恩,没有什么是别人必须为自己做的,“谢谢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才又大概量了一下空间的尺寸,为定制新的桌椅板凳做准备。 ****** 顾忆海这几天工作特别忙。 晚上基本都不回家。 等到月末的时候,稍微空闲了些,他才抽空回家看了看…… 见母亲的身体好像一点点正在恢复,脸上也稍微有了一些红润,人好像也丰腴了些,肖青云的中药照样吃,洪果儿也舍得花钱给她买补品…… 刘爱玲一见到儿子。 立刻拉着他不松手了。 嘴里连声的称赞,“大海,我昏迷了这些日子,怎么感觉身边的人通通变了个样?洪果儿瘦了好多,不但人漂亮了,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做事乖巧有礼,说话办事挑不出毛病!你看哈,天天还换着样的给我炖补品……” 刘爱玲随手往床边的小碗里一指,“瞧瞧,这是乌鸡红枣汤!我说:家里哪有那些钱呢?补什么补?要补?弄半只老母鸡就得了呗?还乌鸡干嘛?价钱贵了三四倍呢!” 顾忆海心里也是感动的:瞧这样子,交给媳妇儿的钱,媳妇儿是一分不差的,都花在了母亲的身上。 不抠! 不贪! 这人品真难得。 顾忆海轻轻的拍了拍母亲的手,“妈,医生说了,你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现在恢复不好,以后身体会落毛病的!你别上火……” 他没提季冬阳,“家里有钱,我现在在外面跑点私活儿,日子还过得去!” 顾忆梅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儿,“就是啊!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嫂子有能耐了,自己能做买卖!我也跟着她打工,咱们全家都赚钱,养你一个人,那还叫事儿吗?你别多想了,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把我和哥拉扯大,也到我们该回报你的时候了!” 刘爱欣慰的点了点头,倒不是为了孩子的钱,而是为了这几句话……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没白搭。 顾忆海坐在母亲的身边,眼睛直往厨房和对面屋里看…… 顾忆梅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等他问,就主动说了,“哥,嫂子没在家,去饭店了!” “嗯?去什么饭店?饭店不是下个月一号才接交吗?” 顾忆海嘴上虽然不多说,心里却把媳妇儿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呢,1号接交能忘了吗? 顾忆梅赶忙跟他解释,“你这几天加班没回家,有些事可能不知道,听说,那个刘麻子主动早走了,街道同意嫂子过去装修,1号就正式开业了!” “哦!” 顾忆海有点儿坐不住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都快晚上9点了,天都黑了,她还一个人在饭店里呆着呢?我去看看!” 顺便把媳妇儿接回来。 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出了屋。 顾忆梅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来,在大门口把他叫住了,“哥,你等等,我跟你说两句话!” “嗯?”顾忆海转身望着妹妹:有话就快说,还要接媳妇呢。 “是这么回事儿!”顾忆梅站在门边,略微低着头,“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是希望你们两口子好!可我听说呢,最近有一个男的……总上嫂子的饭店帮忙去,听说他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呢!哥,你多留点心啊!” “留啥心?”顾忆海淡淡的,“洪果儿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这么相信! 相信媳妇儿,也相信自己:是我的女人,肯定跑不了! 不再多说了,“你回去吧!”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洪果儿的饭店,远远的,就看见窗口里灯火通明,原先乌黑的招牌也撤下来了,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门窗都重新刷过油漆了,看上去就格外的干净。 进了店面再一看。 里面空荡荡的,原本的桌椅都撤走了,墙面重新刷过了大白。 洪果儿没在前厅,而在后厨忙着呢。 顾忆海放缓了脚步,走到厨房的门口往里一瞧…… 只见洪果儿身上穿了一件旧衣服,把长发随意的卷在脑后,正弯腰在那刷锅台呢…… 女人鬓角垂落的两缕长发,半遮着她的鹅蛋脸,再配上浓密而忽闪的睫毛,在灯下望过去,别有一种特有的妩媚。 顾忆海觉得喉咙口有点儿干,不由自主的轻咳了一声。 第156页 洪果儿听到了响动。 回头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顾忆海没答反问,“你没找人过来帮你干活啊?怎么自己收拾?” “前面是别人帮我弄的!后厨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我帮你!”顾忆海卷起了袖口,“你说干啥吧?我干完之后,你验收,这样还不行?” “嗯?”洪果儿没拒绝,用下巴点了点一边刮大白的刷子,“那你帮我刷下棚顶!那个角儿,看见没?我个矮,够不到!” 顾忆海答应的爽快,“得了!” 抓起刷子就要干活。 洪果儿皱了皱眉,“傻啊?” “嗯?” “那边有个报纸叠的小帽子!要不然,你不弄的满脑瓜子大白浆!” 顾忆海假装四周看了看,“帽子在哪儿?” “你瞎呀?” 洪果儿不疑有他。 差点气笑了,走过去,在一边休息的板凳上抓起了帽子,在顾忆海的鼻尖前使劲晃了晃,“这不是?你眼睛用来吃饭了?给!” 顾忆海也没伸手接,略低了低头。 洪果儿一看他手里有刷子,索性就亲手把帽子给他戴上了…… 顾忆海只觉得心口一暖。 忽然有一股冲动…… 他不动声色的半扬起头,“哎,你看,那边棚顶上是什么?” “哪儿?” 洪果儿抬头看。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顾忆海飞快的凑了过来,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使劲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也没过分。 一亲即退。 洪果儿半捂着脸,眼底带着嗔怒,“顾忆海,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轮起两只胳膊。 劈头盖脸的向他打了过去。 顾忆海也没躲,半侧着身子笑:媳妇儿,等回家哈,我让你收拾个够…… 第137章 来,我陪着你(三更) 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忆海在小饭店里帮媳妇儿干活,幸福的~大嘴都快咧到耳丫子后面了。 窗外…… 李丽媛静静的站在一棵大树的暗影中,透过明亮的窗口,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她是从下班之后一直跟着顾忆海的,一路跟到了万玉巷,又从家里跟到了小饭店……路上几次鼓足了勇气,想要扑过去,拉着顾忆海,求求他把自己从不幸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不幸? 这当然可想而知了! 她心里是极端厌恶赵诚的,可现在却要跟人家同床共枕……说句不好听的话,从结婚当晚开始,李丽媛就找各种理由拒绝同房。 赵诚也不惯她包。 每次都是霸王硬上弓。 到最后,李丽媛不但反抗不成,还总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的,外带各种嘲讽。 这样的婚姻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她能愿意回家吗? 下班的时候看到了顾忆海熟悉的身影,李丽媛不由自主的就跟上了。 像个花痴似的。 一直到了小饭店。 正在瞧着里面的情景,咬牙恨着洪果儿:臭女人,你怎么不被车撞死了?如果没有你勾引这个男人就是我的,我会幸福一辈子的,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悲惨境地! 这就是小三的思想! 脑子有病。 得不到男人了,就怪人家媳妇儿。 忽然…… 身后伸出一把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 李丽媛吓了一跳,侧头一看……夜色中,赵诚的脸因为妒忌而变得扭曲,鼻翼飞快的翕动着,“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下班不回家,一路跟着人家?干嘛?还想勾引人家?我满足不了你?你他妈真贱!” 话一说完。 直接把李丽媛摁到树上,就要扒她的衣服,“既然你重口味,老子就陪你玩玩!” 李丽媛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顺势照着他脸上吐了一口,“你个怂货,你除了打女人,你还会干什么?顾忆海就是比你好,比你好1000倍,好1万倍,他不要我,我也想他!我……” 赵诚自尊心受挫,扬手给了她一个嘴巴子,“你跟老子住嘴!” “我偏不,我偏不!” 李丽媛一是仗着马路上会有人拉架,自己不至于太吃亏。 二是,最近真是被逼到极限了……简直过的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再也忍无可忍了。 索性就撒起了泼,一低头,把脑袋送到了赵诚的面前,“你打,你打,你要是个男人,你干脆就打死我!要不然,你就是狗养的!” 边说着话,边挥舞着双手挠赵诚的脸。 赵诚没让她! 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的就是以为:媳妇儿不管,就要上房揭瓦。 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观念,就是一个字:打!打服了为止! 挥舞起拳头。 “叮哐”就给了李丽媛几个大电炮,当时就把她打的乌眼青。 李丽媛扯着嗓子在夜色中惨叫,“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也没有纲。 嘴上说拼了。 可脸上的疼痛是切切实实的。 挨了几拳之后。 李丽媛的气势就弱了,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边跑边喊“救命”。 路上有人看见了。 第157页 这年月…… 见义勇为的人还算多。 出来了两个小伙子。 直接就把赵诚打倒了。 这就要扭送去公安局。 赵诚还不服呢,被人家按着两个胳膊,还跳着高的嚷,“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少管闲事,她是我媳妇儿,她在外面搞破鞋,还不让我管她?” 吵吵八火的,一路就进了公安局。 李丽媛作为当事人也得跟着呀。 到了那里捂着脸哭,人家一了解情况,属于夫妻内部矛盾。 先批评教育吧,“赵诚同志,你是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打媳妇呢?这手也下得太狠了,你看你媳妇那脸……有什么矛盾呢?还要在大街上打仗,也不嫌丢人?” 赵诚的气焰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小声的嘀咕着,“她在外面搞破鞋!给我带绿帽子,我不打她?我还留着她?” “你放屁!”李丽媛有警察撑腰了,说话的嗓门也高了,“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要告他,我要告他家暴!” “告我?”赵诚反手指着自己的脸,“你还挠我了呢,你看看,我这脸上也一条子一条子的!谁家两口子不打仗,打仗就麻烦人民政府?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别嚷嚷了!”警察也头疼,两口子打仗最难解决了……悄声商量了一下,给双方的家长都打了电话。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李博山来了。 说实话…… 一看见女儿披头散发的,哭的像个泪人似的,还有脸上的伤……李博山也心疼,气得直咬牙,走到赵诚的面前,真想抬手给他个嘴巴子。 赵诚有恃无恐的扬着脸,“干嘛?你还要打我?这里可是警察局,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又特意补了一句,“我让你和李丽媛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意思很明白了:别忘了我手里还有证据。 赵诚接着说,“老丈人,你们想告我也可以,咱们就把事情掰扯一下,我和你女儿刚结婚,她半夜睡觉喊顾忆海的名字,压根就不让我碰她,这都不算啊,今天晚上竟然跟到人家去了!她这要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戴绿帽子吗?我是在顾忆海的家门口把她抓回来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呢……” 李博山皱了皱眉,“别说了!” “干嘛不说!你也嫌丢人?”赵诚一看李博山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抓到对方的软肋了,“我偏要说,我不但要在这里说,明天还要回局里说!我要全县的人民给我评评理……” 李博山考虑到自己的脸面。 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别说了,两口子打架,回家解决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走过去拉住女儿,“走,先跟我回家,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李丽媛不甘心,“不!我要告那个畜生!” “告什么告?”李博山压低了声音,训斥女儿,“你好意思?刚结婚就闹成这样,这要是传到局里去,我还怎么做人?” 半推半拽着把女儿拉出了警察局。 有的时候…… 忍让,只会助长他人的气焰。 赵诚本来心里还有些打鼓,还真怕李家硬起来,会和自己死磕到底…… 可结果呢? 赵诚更加肆无忌惮了,跟着李博山一起出了警察局,在门口他还牛上了,一扯李博山的胳膊,“老丈人,我在局里的考核成绩最差,你可想点办法啊,别把我踢出来!我丢人?那就是丢你们老李家的人!” 不再多说了,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博山咬着牙,望着他的背影:臭小子,贪心不如奢侈项,早晚有你的好看! 李丽媛拉着父亲的胳膊恳求,“爸,这样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你让我离婚吧。” “离什么?你今天又去见那个顾忆海了,媛媛,你太傻了!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那次下迷药的事儿,是顾忆海把你给坑了!你今天会到这个局面,全是他害的。” 李博山停下不说了…… 眼看着女儿现在悲惨的样子,心里把顾忆海也恨上了! ****** 11月1号…… 新饭店就要开张了。 一大早…… 洪果儿洗漱已毕,略微在脸上涂了些友谊雪花膏,梳了个利落的丸子头,上身一件黑色的针织毛衣,配着筒式的牛仔裤,对镜一看,整个人既干净利落,又窈窕修长。 减肥成功了。 人好像也跟着有精神了! 她的五官更为立体突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流转间顾盼生辉,再配上可爱的鹅蛋脸…… 就连顾忆梅看了,都忍不住的称赞,“嫂子,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 顾忆海站在门边,笑望着洪果儿:他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媳妇儿饭店开业,他必须陪着! 也没多说话。 跟在洪果儿的身后。 一起出了巷口。 还没到饭店呢,远远的,一看门口,两个人都愣了,不由自主地站下了脚步…… 第138章 轰动全城的开张大吉 洪果儿远远一看…… 只见饭店的大门口,站在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憨实高大的洪雷。 第158页 一个是风风火火的金凤香…… 两个人身边都放着个满满腾腾的麻袋。 洪雷两手插在袖口里,靠着墙角蹲着,还不停的打哈欠~一看那个样子,就知道是早早起来赶进县城的。 洪果儿也没耽搁,快步的赶了过去,“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洪雷见了妹妹,这才缓缓的站起身,脸上还挂着些不情愿,“你还问我呀,你问妈吧!” “问我啥?”金凤香瞪了儿子一眼,“你咋那懒呢,让你早点起,干点儿活,瞧你那个不乐意!” “我没不乐意啊,我这不是来了吗?关键这没必要!”洪雷不服,“我妹开饭店,她自己能不知道把菜都买好了吗?你非得弄这些土豆,白菜,胡萝卜……给她送过来,城里缺你这点玩意儿啊?” “你懂个屁!城里的白菜有乡下的新鲜呢,这都是咱自己种的,没上过化肥,你妹今天第一天开业,她把菜的味道做好了,生意做好了,以后不就少辛苦点吗?再说了,我女儿做这么大买卖,我不得来看一看?万一她人手不足,有个帮忙的地方呢?” 原来如此。 洪果儿心里感动。 拉住了金凤香的手,“妈,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3点多!3点多就起来折腾!”洪雷也没等母亲说话,他就先插言了,“没有进县城的大客,妈就拉着我在马路上拦车……我们是坐了一路大货车后兜里来的,这给我冻的。” 顾忆海如果想要来事儿,那绝对是人精一个。 立刻驱步上前,“大舅哥,那赶紧进小饭店喝杯热茶,吃早饭没?我给你下碗面条!” 弯腰抓起地上的麻袋,往自己的肩上一扛,“洪果儿,开门哈!别在外面站着了!” “哦!”洪果儿拿出一串钥匙,开了饭店的门……金凤香进屋一瞧,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这咋这干净呢?以前,我也来过这饭店,你要不说呀,我都不知道是一家店。” 又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漂亮的卡座,“这小桌椅也别致,我就没在别的饭店里见过,像是坐火车!” 干脆坐进卡座里,使劲的垫了垫。 洪果儿笑了。 不错! 饭店重新装修了! 她用了一些略显“超前”的装修理念……用卡座,取代了这年月流行的圆桌和方桌。 卡座不占空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相对的隐私也大一些,这还不算,她又在靠窗的地方,安装了一排“日式”的长条桌,这样能更合理的运用空间,同时,也加大了饭店的容客量。 洪果儿有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小县城里想要挣钱,还是得做一些价钱便宜的大众饮食。 她依旧打算秉承盒饭的路线:价廉物美,服务大众。 也不鼓励客人在饭店里没完没了的坐着~成本划不上,那排长条桌是专门给来吃“快餐”的人而设立的。 顾忆海不吝惜夸媳妇儿,“妈,这饭店里每个小细节都是洪果儿设计的,还有厨房,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 宠爱的瞄了媳妇一眼,“她也不嫌累,也不知道哪来这些精力?” 话虽然这么说。 语气里却都是夸奖和赞赏。 金凤香眯着眼睛笑,“我闺蜜嘛!和我一样就是能折腾!不折腾?能过上好日子吗?她爹走的早,我一个人带4个孩子……唉,不说这些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果儿,我昨天在家里问过大仙了,说今天10:25是吉时,一会让你哥去买挂鞭,咱们放一放,去去邪气。” 她可真不愧是金大神。 万事都要在家算一算。 顾忆海接过了话茬,“鞭炮我早就准备好了!洪果儿说10:30开业和你说的,没差几分钟。” 开张大吉,有喜事儿,当然要放鞭了。 金凤香点头笑,“得!” 悄悄的拉着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咱两家大仙说的都一样啊?那就10:30开业!” 啥啊? 洪果儿哭笑不得。 金凤香又转向顾忆海,“姑爷,你今天不上班啊?” 一转眼珠就明白了,“不对啊,你这是特意请天假?怕果儿饭店用人?要在这儿帮她的忙?嗯!行!有心!有心哪!” 也不再多说啦。 拉着女儿进了厨房,“我帮你干个活儿!” 撸起袖子,蹲在地上就择菜。 边忙道,边侧头问女儿,“哎,刘爱玲醒了?情况咋样了?一会儿我买点蛋糕和水果过去看看她?” 礼数上不差。 洪果儿实话实说,“她现在除了有点虚弱头晕,就是走道还不大利索,中医还扎针灸呢,中药也吃着呢,情况一天天在好转,医生说了,再过些日子,就能跟常人一样了。” “那等他家房子修好了,他就要回村了吧?” “妈,这两天我也没回去看,顾家的房子修的咋样了?” “你哥还在那儿呢,加紧赶工呗,争取到入冬之前把房子都修完,要不然,上冻了,就没法干活了!”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 顾忆海和洪雷张罗外面的事。 10点多的时候。 张玉芬领着几个街道干部来了,还特地送了个小花篮,就算是预祝开业大吉了。 金凤香会说话。 见人也是自来熟,拉着张玉芬,“你就是张大主任吧,我听我家果儿说了,你帮了她不少忙呢!赶明儿,我给街道送个锦旗去!还有哈,张主任,我一看你这面相,就是有福之人,儿女双全吧?将来一定能享孩子的福,健康幸福一辈子。” 第159页 这一套话…… 把张玉峰哄的~笑得都看不到眼睛了。 眼瞧着快要到10:30了,众人正准备放鞭。 高翔来了。 好家伙! 这气派…… 骑了个黑色的“雅马哈”大摩托,带着黑头盔,穿着皮夹克……这范儿,人还没到跟前呢,就吸引了所有街上的视线。 这还不算啊! 他后面还跟了一个摩托队,所有的摩托车后座上都插了一个迎风招展的红锦旗,上写着:恭贺洪果儿向阳饭店开张。 紧接着。 摩托车队后面开出了一辆小面包,车门一开,跳下了两个大汉,从里面搬出了8个大花篮,分别摆到了饭店的两侧。 八个花篮? 土豪! 摩托车队也没停,自动自觉的绕着整个饭店转了三大圈,立刻就,轰动了整个街道…… 这年月…… 摩托车本来就不多见。 还带着车队做宣传? 那更是惹人注目了。 一眨眼,各家各户探出了“八卦”的小脑袋瓜,就连对面县医院的窗口里,也有人伸出头张望。 高翔为人坚决不低调。 转了几圈还不算。 到最后,大手一挥,向着身后的车被吆喝,“县城给我转三圈!” 众人故意狂扭了几下马达,轰鸣声震耳,眼看着摩托车队,载着宣传的锦旗,像是一阵风似的,直接驾驶了巷口。 这阵仗…… 瞬间,就轰动了整个县城。 不到下午的时候。 县里就传遍了……万玉巷的向阳小饭馆,老板娘洪果儿,那可是个惹不起的“大能人”。 这天以后…… 醉汉地痞再到向阳小饭馆来吃饭的时候,就得考虑考虑了,没有一个人敢惹事儿。 高翔按时上班…… 他没跟着去做宣传,下了摩托车,把头盔一摘,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的走到洪果儿面前,支着小白牙一笑,“老板娘,我来报道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得给我算工资了!” 洪果儿也没客气。 半开玩笑的一瞪眼,“那就开始干活吧!还用我请你?提醒你一句啊,迟到早退可扣钱!还有啊,摔碟子,摔碗儿,也得从你工资里扣!” 高翔也不生气。 调侃着一挑眉,“你这就是大资本家的做派!周扒皮!” 他的余光一瞄…… 正对上洪果儿身边的顾忆海…… 两个男人对望着彼此,眼神在半空中“交战”…… 第139章 男人挺不住女人的考验(二更) 地球上所有的雄性动物,对配偶都有极强的占有欲…… 男人当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优秀的男人。 绝对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的媳妇儿。 顾忆海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 眼瞧着高翔这顿“得瑟”…… 又给媳妇儿送花篮,又是给媳妇儿张罗做宣传……声势浩大,的让他心里有点儿“醋”。 这还不算。 再一看高翔的脸…… 有印象! 这人以前跟媳妇儿就在商业街里“搂过肩”。 还有…… 顾忆梅曾经说过的话:哥,最近有个男人对嫂子特别照顾,你可得注意点啊。 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了…… 尽管顾忆海不想在媳妇儿的饭店开张上惹事,可脸色自然而然的还是不好看,眼神在半空中犹如是西伯利亚的寒流,“斯斯”的冒冷风…… 高翔也不是个低调的人……别人瞪他,他也得瞪回去。 干脆扬着下巴,用鼻孔望着顾忆海……身上的气场当然也是继强势又霸道。 两个人这么一对视,颇有点东北人: “你瞅啥?” “我瞅你咋地?” 的意思。 要是没有人拦着,马上就能打起来了。 金凤香是眼观六路,耳听8方,看到这一场景,立刻开始“和稀泥”了。 左手一把拉住了姑爷,右手一把拉住了高翔……左右逢源的一笑,“你俩还没见过面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大海,这位小高呢,以前救过我的命,和我有缘分哪,我跟果儿说了,就把他当成干哥哥看,以后,只要有可能,咱们就要尽全力,报答人家的救母之恩。” 顺势摇了摇顾忆海的手,“你也一样啊!可别忘了,人家小高是救过你老丈母娘命的人!滴水之恩,咱们要涌泉相报,救命?那更是一辈子都不能忘。” 他特意把“老丈母娘”说的特别响。 顾忆海听着耳朵里。 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 金凤香接着讲,“还有啊,我听小高说,他早就跟果儿认识,果儿还救过他呢,小高讲义气,为了报答果儿那么屁大点儿恩惠,没少在果儿的小饭店上用心,他这人……” 金凤香回手拍了拍高翔的肩,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小伙儿讲究啊!” 高翔听在耳朵里,也觉得心里特受用! 金凤香这才转向他,“我再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忆海,是我姑爷!他和果儿结婚两年了,以前一直两地分居来的,最近才搬到一起!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希望你们俩能像哥们似的……啊,好好处?俗话说的好:十年修得同船渡!人和人在一起的缘分都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啊。” 第160页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又是在洪果儿的在饭店开张日……两个男人谁也不好意思再如何如何了,虽然心里都不大“待见”彼此,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 饭店第一天开张,本来捧场的朋友就多,再加上洪果儿以前的老顾客,以及高翔摩托车队的宣传效果…… 到了午饭的时候。 小饭店里几乎是挤满了食客…… 洪果儿的手艺好,不但出菜快,摆盘还精美,顾客们自然吃的都是开开心心,结账的时候,大都笑脸盈盈。 金凤香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女儿有能耐呀,这得一天赚多少钱? 她怕洪果儿忙不过来,主动到后厨去帮忙……炒菜的事情,洪果儿不用别人插手,高翔也只是抓个备菜,打下手。 金凤香就包揽刷碗了,干活的时候,还不忘了用余光瞄着女儿。 见洪果儿业务熟练,煎炒烹炸,无一不精,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就像是练过千百遍一样,垫大勺的时候,更完全就是“大仙上身”,火焰在锅里翻滚了几个来回…… 好家伙! 就出菜了! 这速度,简直神了! 怎么之前没发现女儿有这种本事呢? 金凤香满心满眼都是骄傲啊。 顾忆海和洪雷在前面忙着招待客人…… 下午的时候。 两点钟都过了,本该是没有什么人吃午饭了,可洪果儿却发现,点菜的单子不见少,心里也有点儿好奇,顺着后厨的窗户往外面一看…… 来的客人都是县医院的小护士……三两成群的坐在卡座里,窃窃私语的说个不停,视线还一个劲的往顾忆海的身上瞄。 瞧那个样子:是来看帅哥侍应生的。 顾忆海也沉得住气。 目光绝对不斜视。 一本正经的冰块脸。 他越是这样,好像越招人喜欢……到了晚饭的时候,不光是女护士来的多了,还有些医生和病人家属。 洪雷气的直撇嘴,“咋还带这样的?改明儿我给顾忆海脑袋上贴个条:已婚男士,谢绝参观!” “你是不是傻?”金凤香骂儿子,“啥叫谢绝参观?你以为你妹夫是大熊猫呢?” 话虽然这样说。 趁着没人的时候,还是小声的叮嘱女儿,“以后,你别让大海来了!来了,也让他在后面刷碗别露面,他太招风!这玩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男同志意志再坚强,也挺不住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呢。” 啊? 厉害了,我的妈! 还挺有经验? 洪果儿笑着没说话…… ***** 县建筑局…… 临下班的时候,李博山把干部科的云无风叫到了办公室里,笑容可掬的给对方倒了杯茶,“云科长,最近工作忙吗?” 局长给科长倒茶? 云无风立刻恭恭敬敬的接过了茶杯,“李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哦!坐吧!” 云无风:不敢坐。 端着茶杯站在一边。 李博山轻咳了一声,“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不是干部考核吗?我听说,成绩已经出来了,马上就要公布了?” “嗯!明天就把大榜贴出去!”云无风也做了十多年的科长,懂得看领导的眼色,听领导的言外之意,“李局长,你是不是……关心赵诚同志的成绩啊?” 脸上带着为难之色,“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正想跟您汇报呢,赵诚同志这次考了倒第一,按照咱们考核的初衷,他恐怕要被裁剪下去了。可……”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李博山也没等对方说完,就故作大度的挥了挥手,“我不是那种为自己姑爷开后门的人!云科长,事情就按规定的办,我们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不能行有差池,让底下的同志们寒心。” 话虽然说的好听! 然而…… 他这并不是大公无私! 只不过是局里上上下下好多眼睛都盯着这件事呢。 李博山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他要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地位。 云无风有点儿没搞明白。 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摸索,“那当然,那当然,李局长,您的大公无私,局里可是有目共睹的!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过任何人,对您有半句微词,可见您的工作是相当到位的!那您这次找我来的意思是……” “公事公办吧!赵诚同志考了倒第一,就算是你不贴大榜,局里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瞒也瞒不住!我今天是来找你谈别的事情的?” “您指示!”云无风也会做人赶忙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顺势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开始记录上了。 “不用搞得这么认真嘛!”李博山阻止了他,“我的意思是,这次的考核成绩虽然出来了,可咱们考核干部,裁员工,不能只看这笔头上的成绩嘛!也要看平时的业绩哟!更主要的,还要看这个人的工作态度!看他到底有没有,为社会主义事业,贡献终身的决心。”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咳咳……”李博山端起了自己的水杯,轻轻地啜了两口,这才在搪瓷缸子上抬起了眼睛,“我建议,裁剪干部的事情,暂时先可以放一放,再综合考察一下,到底该裁谁?过两天再决定。” 第161页 进入正题了,“那个……顾忆海同志,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啊?” “啊?”云无风被他的思维跳跃弄懵了,也没来得及反应,就实话实说了,“小顾同志一直在我们局里的年轻干部中,一直是名列前茅的,不但考试成绩第一,平时的工作也……” “不要这么武断吗!”李博山打着官腔,阻止了对方没说完的话,“云科长,你有没有实事求是的调查清楚啊?据我所知,这个小顾同志平时傲慢无礼,对工作也极不认真,没有要干社会主义大事业的热忱,自私自利,为自己的小家,小事业,小目标,打小算盘!” 啊? 云无风有点儿明白领导的意图了,“李局长,还有这事儿?那我马上就去调查。” “还调查什么呀?我已经有证据了,否则我能虹口白牙污蔑一个好同志?” “……” 李博山开始决定为自己和女儿报仇了,必须得给顾忆海一点颜色看看,要不然,还以为自家好欺负呢,“顾忆海同志是不是今天请假了?” “对!他说,家里有点事儿!” “有什么事儿啊?最近局里的工作多忙啊?所有的干部都加班加点三班倒,凭什么他就特殊啊?” 李博山故意皱了皱眉,“已有人向我反映情况了,下面对他的意见很大,人家说:他媳妇儿开了一个个体小饭店,顾忆海就跑过去给他媳妇打工了!这是什么行为呀?放着社会主义的大事业不做,全县的大工程不管,跑过去关照自己小家的利益?这样的干部,我们怎么能不批评?不教育?我们怎么能把它留在局里,安安稳稳的拿工资?” 云无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挺正直的,觉得局长的话有点冤屈人,“李局长,小顾同志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加班……” “别说了!”李博山严厉的打断了他,“云无风同志,我劝你要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能包庇手下的干部,更不能跟一些坏行为同流合污!这样吧,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亲眼去看一看,带着干部科的同志,一起去向阳小饭店,如果顾忆海真在那里翘班帮媳妇做生意?那回来必须严肃处理。” 云无风无缘无故的被领导训斥了一顿,也不敢再多说了,只能飞快的点了点头,“那我马上就去办!” 不敢耽误。 直接带了一个科员,就奔着向阳小饭店去了。 赶到饭店的时候。 大概是晚上6点多钟了。 天已经黑了,正是晚饭的时候,小饭店里还挺忙,有五六桌的客人…… 云无风也不用特意进去看,透过窗口,就可以瞧见里面通亮的情景。 果然…… 顾忆海正忙着点菜招呼客人呢。 云无风想了想。 还是决定把顾忆海叫出来说几句话…… 他缓步走进饭店。 倒背着双手站到门边,使劲咳嗽了一声。 顾忆海听到了响动,扭头一看…… 云无风面带尴尬的向他招了招手,“小顾,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儿和你说……” 第140章 媳妇儿,这是我的第一次(三更) 云无风仕途多年…… 目光极其犀利。 早就看出顾忆海不是个省油的灯,再说了,实事求是地讲,顾忆海对工作也确实是认真负责的,硬往人家的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 这有点儿太过了。 可他不敢得罪局长。 更不愿无缘无故的“惹”顾忆海。 所以,就决定退出这场“战局”……两不相帮,保持中立。 进了饭店,悄悄的像顾忆海招了招手,“小顾,你来一趟,我跟你说几句话!” 顾忆海是个精明人。 都不用问,一看对方的脸色,心里大概就有谱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跟洪雷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也没多解释。 这就跟在云无风的身后出门了…… 洪雷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 心里觉得好奇。 没有放屁的功夫,就跑到后厨去跟洪果儿说了,“妹,前面来了个穿领导服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儿单位的,神神叨叨的,把顾忆海叫走了!” 洪果儿看了看贴在后厨的点菜单,已经都出菜了,厨房里现在没什么事…… 她心里也纳闷,怎么有人找顾忆海,还找到这儿来了? 她也没说话。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去瞧瞧。 走出门口。 站在台阶上一看……顾忆海和一个50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马路对面的拐角处交谈。 洪果儿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这要是放到以前,她肯定不会过去看,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挺好奇。 索性绕了个大圈,借着月色不为人察的走过去,站在拐角的另一边,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云无风在说话: “小顾,我知道你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向是认真负责的,别的不说,最近这些天你一直没回家,在工程上连轴转了36个小时,这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我个人以为,李局长说你:不为社会主义的大事业着想,完全就是扣帽子。” “……” “再说了,你是一级战斗英雄!你为国家都可以流血牺牲,说你眼里只有小家,小事业,这我是不赞同的!”话锋一转,“可你今天确实请假来帮媳妇儿了,这也没法抵赖,是吧?” 第162页 “我没想抵赖!”顾忆海淡淡的,“我帮媳妇儿怎么了?夫妻不就是要共同承担一切吗?哦,她在饭店忙!我装不知道?她第一天开业?我撒手什么都不管?那我还叫个男人吗?” “小顾,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可李局长觉得……” 云无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望着顾忆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你是不是哪儿得罪局长了?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千万小心点,别叫他抓着什么把柄,我给你一句忠告,你媳妇儿这边,你以后就别来了……否则,我听局长的意思,恐怕还要把你裁下去,让你丢了工作。” “丢就丢!”顾忆海连奔儿都没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云科长,我谢谢你的提醒!我认定的事儿,就不改了!我就一句话,只要我媳妇儿需要我,别说是丢工作,就算是丢了命,我也得站在她身边!就这样!” “你……小顾,你不再好好考虑考虑了,一个男人的重心,不全是家庭,你这份工作,还是非常有前途的!凭你的才智,如果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到局长的位置。” 我不稀罕! 顾忆海冷冷的一挑眉,“云科长,你回去也不用隐瞒,就如实的跟李局长汇报我的情况,不过我有一句话,也请你替我转告他:想给我穿小鞋?那咱们就斗斗!” 斗斗? “艾玛!”云无风吓得脸色都白了,“这话我怎么敢给你传呢?还有,小顾,你别怪我话多,小胳膊拗不过大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我就没听说过有员工,敢跟局长叫板的!” 没人敢? 顾忆海敢! 战场上枪林弹雨都见惯了,还在乎这点阴谋诡计? 顾忆海淡定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挥了挥手,“云科长,时间也不早了,你请回吧!我媳妇儿饭店还挺忙,我得回去帮忙!” 啊? 还帮忙? 顾忆海也真牛! 这年月…… 一般人要听到“丢工作”,早就吓得小心翼翼,举步维艰了……哪还敢像他这样?接着回去“任性”? “啥意思?”云无风眨巴了两下眼睛,“在你眼里,媳妇儿比工作和前途还重要?” “嗯!” 顾忆海点点头:工作可以再找,媳妇儿只有一个。 也不再多说了。 礼貌的向云无风告辞。 这就转身回了饭店。 洪果儿望着顾忆海高大的背影,耳边回荡着男人的那句话:只要我媳妇儿需要,别说是丢工作了,就算是丢了性命,我也得站在她身边。 洪果儿静静的站在夜色里。 心里五味杂陈…… ***** 晚上…… 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 顾忆海在外面关店门。 洪果儿在前台算账。 金凤香用双手拄着下巴,凑在女儿在身边,惊讶的看着她飞快的打算盘,“果儿,算盘你也会弄?” 洪雷瘫坐在角落里,伸着两条大长腿,“妹妈,我妹算账的,你别跟她说话!艾玛,累死我了,我俩脚丫子都要肿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当跑堂的,比种地还累。” “你少扯淡!”金凤香瞪了儿子一眼,“大海今天比你忙多了,人家现在还在外面关店门呢,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还有你妹,站在炉台前,溜溜的炒了一天的菜,又熏又呛的,她都没说话!你再看看我,这么大岁数了,刷了一天碗……你赶紧给我闭嘴啊。” 见儿子不吱声了。 这才又把目光转向女儿,静静的瞧着她,直到洪果儿把账算完了,一放下笔,金凤香赶忙又凑过去问,“今天赚了多少啊?” 不是想分钱,是想为女儿高兴。 洪果儿伸出了一根手指,“……” 金凤香惊讶的张大了嘴,“100块?” “嗯!除了成本,100多,不到200!” 金凤香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哪,你就这一天,比个八级大技工,一个月挣的都多?能耐!我女儿真能耐!” 洪果儿站起身,走到哥哥的身边,塞给他二十块钱…… 洪雷赶忙往外推,“干嘛?” “你今天不帮忙了吗?累成这样,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我可没有向你要钱的意思啊!”洪雷瞪圆了眼睛,“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知道啊,这不是你要的!是我自愿给的!”洪果儿亲热的挽住了哥哥的胳膊,“这些年,你也没少搭我。今早又特意陪着妈来送菜……” 话音刚落。 又走到金凤香跟前,往她的兜里也塞了20块……老妈也跟着忙一天了! 洪果儿不抠! 没把钱看成天大! 正赶上顾忆海回来了。 金凤香会办事! 就把这20块钱,随手又塞给顾忆海了,“大海,你跟着忙了一天,果儿说了,这是给你……” “给我?”顾忆海也没等她说完,直接就挑了挑眉,“咋的?我还吃媳妇儿的软饭?” 把钱往桌上一扔:不要! 大大方方走到一边的卡座,啪嗒一屁股坐下了,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烟,半开玩笑的向着洪果儿一挑眉,“想谢我?容易啊!你给我……” 洪果儿怕他“嘚嘚瑟瑟”的,当着母亲和哥哥“掏虎话”…… 第163页 不是不可能! 这厮最近特能“浪”。 赶紧出言提醒,“顾忆海,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 “咋的了我?”顾忆海挑着浓眉,“还不让我说话呀?那什么……” 自在的往椅背里一靠,“……你想谢我?也容易!媳妇儿,给我倒杯啤酒!” 啥? 洪果儿瞪着他,“你叫我啥?” “媳妇儿啊!”顾忆海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我媳妇儿?” 这是他第1次这么称呼…… 叫得这个顺! 男人炯炯的双眸,在渺渺的烟气后,灼热的定格在了洪果儿的脸上:你就是我媳妇儿,不光今天是,以后也是,今生今世,永永远远……都是! 第141章 下海经商开车行 金凤香在旁边推了推女儿,“果儿,愣着干嘛呢?没听见大海说话呀,赶紧去倒杯酒!正好!这也忙完了,今天就算是开张大吉,一切顺利了,咱们都喝一杯?” 洪雷也在旁边说,“喝一杯?我看行!” 洪果儿笑瞪着他一眼,“你看喝酒你就高兴?你能喝呀?别给你喝多了!” 不再多说了。 她心里也知道,这么晚了,母亲哥哥和顾忆海都还没正经吃饭呢,原本也是打算算完了账,给几个人下点面条。 正好! 洪果儿转身进了厨房……开火。 顾忆海在外面听到了响动,心疼媳妇儿,“干嘛呀?怎么又炒上了。” 站起身到厨房看。 只见洪果儿扎着丸子头,有模有样的在那垫大勺呢……顾忆海也没说话,知道拦不住她,静静的往门框上一倚,双手抱胸,就那么瞧着她。 洪果儿炒了三个菜……溜肥肠,葱爆羊肉,西红柿炒鸡蛋。 她心里有盘算,这仨菜分别是哥哥,顾忆海和妈最喜欢吃的。 果不其然…… 菜一端上去,三个人都乐的眉开眼笑。 倒不是为了她特意给做的这口“热乎的”,而是她这份记着大家喜好的这份心。 最后…… 洪果儿还没忘了起开两瓶啤酒,斟满了四杯,分别放到了众人的面前,“谢谢大家帮忙啊!” 举起自己的酒杯就要喝。 顾忆海伸出长腿在桌子下面踹了她一脚。 洪果儿吓了一跳,“干嘛?” 顾忆海:(眼神交流)别喝了,喝多了?作人! 洪雷也是这个意思,“妹,你可别喝酒,你上次闹的太吓人了!今晚再喝多了,我告诉你啊,我可弄不了你。” “能弄得了,也不许喝!”顾忆海霸道的云淡风轻:吐起来,太遭罪。 伸手抢过媳妇儿的酒杯,摆到自己的面前,笑得她吱着牙一笑,“赶紧吃饭吧!” 洪果儿撇了撇嘴,“你管我?” 话虽然这么说。 也不再坚持喝酒了。 开始低头吃饭。 金凤香望着女儿炒的菜,色香味俱全,心里这个高兴啊,嘴上一个劲的夸,“我果儿真有本事!” 习惯性的…… 夸女儿就要损儿子,顺势又瞪了洪雷一眼,“不像你!挺大个子,也没啥能耐,就知道吃!” 洪雷不敢跟她犟。 只能无声的用嘴型抗议:切!没事儿就知道说我?就知道说我! 顾忆海抬眼瞧着洪雷。 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大舅哥,我家乡下的房子,再有小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洪雷摇了摇头,“农闲了?我能干嘛呀?不都这样吗?在家歇着呗!” 金凤香呲了儿子一句,“是不是又要天天出去打扑克?你就没点正事儿?” 洪雷气的放下了筷子,“这饭没法吃了!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屈你了?你没打扑克?” “……” 顾忆海在旁边打圆场,“妈,别说这些了!我还有这事儿呢,大舅哥,你想没想过学开车呀?” “开车?”洪雷抿了一口酒,抬眼正式的望着顾忆海,“开什么车?我倒是想,现在不是说的好,脚下一块铁,吃喝全都有!可我能行吗?我也没钱去学票,也没处练车去,再说,学完了有啥用?城里人还能用我当司机呀?” 这话也对。 这年月……几乎就没有私家车,谁会平白无故的去花钱学驾驶啊?学票?就是为了将来的工作考虑。 洪雷是个农村户口,家里又没什么背景,想要到找个当司机的“俏活儿”,那简直势比登天。 顾忆海有自己的想法,“大哥,要我说,你就学车吧,学车的费用,我先给你拿,等你学成之后呢,我保证给你找个开车的活儿,也保证不少赚,这样行了吧?” 金凤香乐得一拍大腿,“还有这好事儿?如果老大能够找个当司机的活,那找媳妇儿也不愁了,分分钟了,都不用啥彩礼,人家女方上竿子就得嫁过来!” 可她也不愿意白占姑爷的便宜,“大海,如果学车后,真能找到工作?那学票的钱,我给洪雷出!我不能从姑爷手里抠钱养儿子,这太叫人讲究了。” “都是一家人,谁拿钱不一样?”顾忆海也会说话,“妈,你以前也没少从儿子手里抠钱养女儿啊,你对洪果儿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第164页 我们? 说的这个顺! 洪果儿没说话。 在一边静静的瞧着他……心里知道,顾忆海从来不无的放矢,他说要给哥哥找工作开车,八成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了。 回家的路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最后。 借着月色,低声的聊天。 洪果儿自然而然的就引到这个话题上了,“顾忆海,你突然间让我哥去学车,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呢?你想换工作?不想在建筑局干了?” 顾忆海惊讶的扭头望着她:你咋知道?你咋猜的这么准?神仙呢? 洪果儿淡淡的在月色里笑了: 这还猜不出来吗? 早晚的事! 顾忆海将来是亿万富翁! 如果就指着建住局的工资,那怎么能发家呢? 他早晚会下海经商的! 也许现在就是这个契机和转折点。 聪明人之间说话用不着转弯抹角。 顾忆海也没多问。 径直就往下说了,“我现在不是在跑车吗?可局里还要上班,跑车的时间不够!眼瞧着有钱也赚不到!我想了想,干脆!建筑局不干了!辞职!先过去承包几辆车,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做大,我觉得能挣钱!” 能养你! 能养家! 顾忆海停住了脚步,转身正式的面向媳妇儿,“洪果儿,我问你一句话,如果,我不要这个铁饭碗了,跟你一样,在外面做个体户,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没有国家的劳保了,没有住房分配了,甚至没有医药保险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愿意跟我吗?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了?一下子从工人老大哥,跌到了社会的最底层~盲流?” “顾忆海,你用不着问我!你要问问你自己,你真正想要什么!”洪果儿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就去做!用不着管别人的想法!” 顾忆海认真的凝望着她的脸…… 你不是别人! 你是我媳妇儿,“全天下人的意见,我都可以不问,可我必须要听你的!你不同意的事儿,我就不会去做!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你我的命运是相连的。” 以后…… 家,就是你和我! 我们一辈子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同一口锅里吃饭,欢乐着同样的欢乐,悲伤着同样的悲伤,打拼着同样的命运…… 洪果儿云淡风轻的笑了,“顾忆海,夫妻也未必能走到最后,你也用不着顾及我的想法!我坚信一句话!做你自己想做的,成为最好的自己!自然会有人喜欢你!相信我,有一天,如果你成功了,追你的女人会很多!到时候,也许咱们自然就分手了,你我只是生意的伙伴,朋友,甚至是陌路,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呢?” “不!”顾忆海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炯亮的像是两颗最亮的星星,“我这个人死心眼儿!相信夫妻就要走到最后!也许,你不完美,也许,你脾气不好,也许你挺能作,也许,你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哧勒”我,不温柔,不撒娇,不可爱!可你就是我媳妇儿,这辈子无论你好,你坏,你健康,你生病,你都是我的女人,不到最后最后一分钟,我是不会松开你的手的!” 他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洪果儿下意识的往后退…… 顾忆海伸出大手,强势而温柔的抓住了她的肩膀,“洪果儿,你记住了!我说的最后一分钟,是我的最后一分钟!这辈子,直到我闭眼那一天,我顾忆海的媳妇儿,永远都是你!” 就……只是你! 第142章 刘爱玲要见季冬阳 两口子回了万玉巷…… 刚进大门。 就听见院子里金凤香的声音,“唉呀,亲家母啊,我看你恢复的不错呀,你这个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前你刚出事的时候,我在家帮你问过大仙的,大仙说,否极泰来!你前几年守寡带孩子不容易,运气不好,现在该转运了,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这话说的…… 刘爱玲心里高兴。 嘴上还要客气几句,“什么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这我都不敢想!不过孩子们都大了,让我省心了,这倒是真的!尤其是洪果儿,我昏迷了这一阵子,再醒过来,感觉这孩子就像变了一个人,我都有点儿不认识了!” “那是!”金凤香说的天经地义,仿佛像真事儿一样,“我家果儿宅心仁厚,得到老天庇护了,大仙都要保着她!” 金凤香夸起女儿来。 绝对不口软,“真不是我自吹自擂,老王卖瓜!亲家母,你们顾家能娶到我女儿,那是祖上冒青烟了!当初你还不愿意?切,现在看清楚了吧?我们洪家是有大仙庇护的,我女儿嫁谁旺谁?你们家有她这个聚宝盆,以后哈,喜事儿准包连连不断!” 顾忆梅突然在一边插口了,“金姨,我家还有啥喜事?你刚才不是说,你之前给我妈算过命吗?那我妈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再守寡?等到她老了,能有个男人依靠吗?” 啊? 金凤香有点儿愣了。 一时没大弄明白她的意思,“咋的?你妈是想……再走一家?” 刘爱玲臊的满脸通红,“哪有的事啊?我这病刚好!亲家母,你别听二梅胡说!” 扭头申斥女儿,“你这东一下,西一下的,干啥呢?靠边!别在这瞎说!赶紧给你嫂子烧热水去!让她回来洗一洗,好好休息一下。” 第165页 顾忆梅不说话了…… 实际上,她是真想让金凤香给母亲算一算命,看一看到底能不能把父亲抢回来。 顾忆梅这几天眼瞧着刘爱玲一天天见好了,有好几次,都想把父亲的事情跟母亲讲,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怕母亲受刺激,再昏迷! 这责任…… 她自己承担不起。 顾忆梅默默无声,外加心事重重的出了屋,一抬眼睛,看见哥哥和嫂子正站在院子里。 她赶忙换上了笑脸,“你们回来了?嫂子,我马上就给你烧水洗脸啊!今天的生意怎么样?我刚才听金姨说,开业大吉了!今天客人特别多?那你怎么不回来叫我帮忙啊?” 顺势走到洪果儿面前,“嫂子,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你看哈,虽说我家农村的房子马上就要修好了,我和我妈应该回去住!可现在正是农闲,我回家,连七分钱的公分都没有,我这么大的人,在家不挣钱,我心里也难受啊,还有,妈现在的身体一点点好了,也用不着我天天照顾着了,我还想……留在这儿给你卖盒饭!” 这是实话。 洪果儿给的工资多高啊! 这年月…… 一个月五六十块钱的收入,那就是高薪阶层,比当工人都牛x,顾忆梅哪舍得放弃呀? 她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瞄着洪果儿,“嫂子,我想问你呢,以后你开饭店了,还卖盒饭吗?如果不卖了?那饭店需要服务员吗?我手脚麻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过去给你打工?只要你肯留我,少给我点薪水也行啊。” 洪果儿笑了笑,“盒饭我还继续卖!” 为什么不呢? 有钱不赚? 傻啊? 洪果儿做事当然有考量了……她打算再开三个盒饭摊点,要不然,当初也不敢打保票,为街道解决三个工作名额啊! 她接着往下讲,“我已经想好了,饭店做的是回头客的固定生意!可盒饭生意呢,流动性客人多,这个钱咱也得赚,县客运站,医院大门口,还有学校门口,这都是卖盒饭的黄金地点,我准备雇三个人,中午依旧出去卖盒饭,饭店这边也照常营业,都挂一个牌子,饭菜的质量都一样,价钱也一样,属于连锁摊点……” “什么锁?”顾忆海没听懂。 洪果儿也没法给她细解释,“反正就是都归我管!以后,我还要再培训几个厨师,这样,我也不用天天守在饭店里,还可以腾出时间干别的……你要是愿意去继续卖盒饭呢,我照样给你按天开钱!你要是愿意留在饭店里当服务员,也可以!不过工资没有卖盒饭高!随你的便!” 这倒不是有意关照顾忆梅。 做生意嘛…… 员工当然是用熟不用生。 洪果儿考察过顾忆梅,觉得她还可用。 顾忆梅立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只要你留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听你的!嫂子,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烧水去。” 快步跑进了厨房。 洪果儿也没多想,直接回了上房,换衣服和母亲聊天,这当然是不在话下了。 顾忆海可没进屋。 缓步进了厨房,站到妹妹的身后,轻咳了一声…… 顾忆梅扭头望着他,“哥,有事儿啊?” “我跟你说两句话!” “嗯?” “你刚才,在屋里……”顾忆海顿了顿,他不喜欢长篇大论,干脆就直奔主题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的事了?” 那个人! 当然指的是季冬阳了。 顾忆海多精明啊? 听话听音~ 刚才一听妹妹问金凤香的问题:“等我妈老了,能有男人依靠嘛?” 大概就猜出个八九了。 他目光炯炯的望着顾忆梅,“你是怎么知道的?” 压根就没给妹妹抵赖的机会。 顾忆梅了解哥哥的性格,既然已经开口问了,自己撒谎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她低着头,吞吞吐吐的,“我……我那天听到你和嫂子说话了!” 赶忙使劲摇了摇双手,“我可没有跟踪偷听你们的意思啊,我就是无意间听到的!真的!真的就是无意!我向老天起誓!” 既然已经听到了,再追究责任就没有意思了,这也不是这是谈话的重点。 顾忆海略挑了挑眉,“所以呢,你和我有不同的想法?你想要去认那个人!” 顾忆梅点点头。 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哥,咱们都是爸的孩子,你说我市侩也好,贪钱也罢,既然爸现在有自己的资产了,那凭什么都留给小三啊?这是我们该争取的权益,我们一定要争取!” 顾忆海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他再婚了?在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们家,我们干嘛还上赶着去认他?就因为他有钱……” “不是!”顾忆梅执着的辩解的,“他就算是没钱,就算是病了,他是爸爸这个事实,也永远改变不了!我虽然喜欢钱,可还不至于那么龌龊,有钱就是爹?我是觉得,咱妈守寡了12年,眼瞧着现在都四十多岁了,一直都没再嫁,除了是怕咱们被后爹虐待之外,她心里肯定也是有爸爸的,到底该不该认丈夫,应该让她自己决定,我们应该让她知道真相,不应该瞒着她!” “让她自己决定?怎么决定?”顾忆海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那个人已经再婚了,人家有法律上正式的媳妇儿,让妈以什么身份去认他?前妻?第三者?认过之后呢?两个人能重归于好?他能陪妈过下半辈子?让妈去跟另一个女人竞争?把他抢回来?还有,万一妈再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出了什么事儿,这个责任你来负?” 第166页 顾忆梅没说话,“……” 顾忆海瞪了她一眼,“我再跟你讲一遍,你别带着妈瞎得瑟!那个人如果想找她,自然会来找!不想找?去认也没有用,只会自取其辱。你以为就你孝顺?你以为我们为妈努力过?我去找过他!可人家还是照样结婚了!” 顾忆海不打算再多说了! 只强势的扔下一句,“总之,认父亲就不必了!没有那个人的臭钱和关心,我们家这些年过得也挺好。” 转身就出了厨房。 顾忆梅望着他的背影,呆呆的发愣…… ****** 晚上的时候…… 洪果儿和金凤香睡在西屋。 顾忆海和洪雷在客厅中打地铺。 顾忆梅和刘爱玲睡在东屋。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刘爱玲可以清晰的听到洪雷的鼾声,这才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女儿,“二梅,你没睡吧?” 顾忆梅朦朦胧胧的应了一声,“没!妈?你要喝水?我这就给你倒?” 这就坐起了身。 刘爱玲拉住了女儿,“我不喝水!” 声音压得极低,“我想问你几句话!” “嗯?”顾忆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妈,啥事啊?白天不问?非得大半夜问?” 刘爱玲也没理女儿的质疑,“我问你,你今天晚上说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啊?”顾忆梅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母亲的所指,可碍于哥哥的警告和不赞同,也不敢提季冬阳,只能囫囵的搪塞了一下,“啥话呀?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刘爱玲用手怼了女儿一下,“你好么央的,干嘛提我守寡不守寡的事?你让金凤香给我算什么命?你不把话跟我说清楚,今天我跟你没完。” “啊?”顾忆梅躲避着母亲质疑的视线,“妈,你看你,急什么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是想……嗯,你看哈,我和哥以后都要留在城里,老三也得到城里来上学,那农村就剩你自己一个人了,你过得多孤单呢,将来要有个男人陪,这后半辈子也不寂寞啊!” “不对!” 刘爱玲也不好骗。 她虽然身体不好,可思维挺敏捷。 年轻的时候,因为是军属的“先进”身份,还做过村里的妇女主任……也算识文断字,有些水平的。 对事情也有自己的看法。 刘爱玲干脆在床上坐起身,抓着女儿的肩膀,把她的脸,正对向窗口。 借着窗外的月色,眯着眼睛,细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二梅,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有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你跟我说……” 刘爱玲顿了顿,“是不是……你爸爸还没死,你有他消息了?” 顾忆梅吓了一跳,“妈……” 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猜到的? 可她还是勉强的改口了,“妈,你怎么这么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你爸爸的尸体,在我心里,我就觉得他还活着,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冒出来!前些日子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你爸爸在我耳边说话,声音特别清楚,所以我费力的非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洪果儿,没有其他人。” 刘爱玲紧紧的盯着女儿的脸,“二梅,我现在只要你一句实话,你爸爸是不是还活着?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第143章 洪果儿怒撕白莲花(三更) 顾忆梅面对着母亲突如其来的质问…… 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她自己本意是想回答:是!爸爸还活着。 可一想到哥哥的警告…… 再一看母亲神色焦急的脸…… 万一受不住刺激? 顾忆梅犹豫了。 刘爱玲也不知道是福至心灵,还是女人的第六感特别敏锐,细细的一条女儿的脸色,仿佛突然间明白了。 也没等对方回答,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懂了!是不是你爸爸在外面又有女人了?又再结婚了?你哥知道这事了,不让你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拿我当傻子?” “妈?你你别胡思乱想!”顾忆梅只能安慰她,“你听我说……” “别说了!”刘爱玲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什么不明白?” 一翻身。 又躺回到了枕头上,干脆用手一抓被子,捂住了脑袋……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听了的样子。 顾忆梅在后面隔着被子推了推她,“妈,妈?” 刘爱玲一动不动。 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忆梅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劝了,只能躺回到了枕头上,两手放在胸前,目光望着天花板,心里感慨着:女人啊,一辈子如果被男人背叛了,真是件悲惨的事儿! **** 顾忆海雷厉风行,说做就做。 第二天一早…… 直接就带着洪雷去汽车驾驶学校报名了。 金凤香眼见着大儿子可以留在城里学门技术了。 心里当然高兴。 临回家的时候。 笑的都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叮嘱洪雷,“你在城里要好好学习,不学习的时候,去饭店给你妹帮忙,别一天四处瞎逛,你也老大不小了,干点正经事儿。” 第167页 “我知道啊!” 洪雷答应的爽快。 这就留在城里学开车了。 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还是挺感激顾忆海的,所以,连带着也不烦顾忆梅了。 顾忆梅也一样。 心里感激洪果儿带着自己“致富”,因此,对洪雷也是爱屋及乌,关爱有加。 两个人本来就算沾亲带故,又都是在饭店打工,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处境相同,关系自然亲密了不少。 当然了! 这都是后话,以后再说。 …… 时间飞快…… 两天之后…… 建筑局里。 李博山把云无风叫到了自己的局长办公室里。 拉着官腔问,“云科长,我让你查的,关于顾忆海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一个基本的处理意见呢?” 云无风立刻报告,“李局长,自从上次您安排下任务之后。我当晚就去查了,确实像您说的……那天,顾忆海同志请假之后,是帮媳妇儿开饭店了!” “……” “我个人的意见是给他记个大过,嗯,外加口头警告,并在大会上做一个公开批评!可科里还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我这样处置,是给小顾同志“穿小鞋”,他们说:谁家里没点儿事啊,不能因为人家请一天假,就抹杀了连续三四天加班的功劳啊!这是奖罚不公,有意针对小顾。” 穿小鞋? 有意针对? 李博山被说到了痛楚。 恼羞成怒了,大手啪的一声在桌子上一拍,“岂有此理!我们局里有些同志,在大事大非的面前,就不能站稳自己的立场,在国家利益和小家利益相冲突的时候,我们作为共产主义革命战士,是不是应该遵从大利益?为国家建设奉献出全部力量?” 这口号喊的…… 杠杠的! 他接着往下说,“如果顾忆海这种行为还不严肃处理的话,会给别人树立什么样的坏榜样?同志们~有些事情要从萌芽抓起,如果现在不管不批评,以后他会越做越大,说不定,还要请一个月假,两个月假,甚至半年病休,在家里忙自己的小事业,发自己的小财。” 云无风满面尴尬,站在旁边不吱声,“……” 李博山大手一挥,“你回去跟科里的同志讲,这种事情,不存在谁针对谁!对于顾忆海同志的处理意见吗?我个人认为,光给他记大过……还不够,还要留党查看,如果还有更恶劣的行为,就要开……” 话还没说完。 突听得“咣”的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谁呀?胆这么大? 竟然还敢踹局长的门? 李博山怒目而视,向门口一看……只见顾忆海捏着两只大拳头,霸道而强势的进来了。 好家伙! 只见他步伐虎虎生威,双目炯炯有神,两只大拳头自自然然的垂在身前,看着就叫人不寒而栗,还有身上那股气场,冰冷而强势,像是一股西伯利亚寒流,可以将办公室里的一切狂卷横飞。 不只是气场狂卷~ 顾忆海也是这么做的。 大步走到左边。 伸出单手一划拉…… “哗啦啦”~ 李博山办公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茶杯也碎了,烟灰缸也飞了,各种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李博山有点儿胆怵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局长,还没看见谁这么横呢。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手抓着椅背。 随时做好防御姿势。 声音也提高了,虚张声势的嚷着,“你,你想干什么?你要在办公室里动手殴打人民干部?我,我就报警抓你!” 报警? 报吧! 我怕你? 怕就不来了! 顾忆海这么一闹,走廊上早有人听到了动静,虽然不敢到局长的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可都也支楞着耳朵,躲在门后听着呢。 顾忆海两只大手,在办公桌上一拍,“李博山,你tm放屁!说我眼里没有国家?老子在战场上流血的时候,你丫还蹲牛棚呢!就因为你姑娘那点儿破心思,倒贴?我不要,你就给老子穿小鞋?” 这几句话声音洪亮,吐字清楚…… 不但走廊上的人听明白了! 一边的云无风也明白了! 望着李博山的眼神里有几分鄙夷。 李博山无言辩解。 愣愣的站在那里…… 没p了。 顾忆海傲娇的一挑眉,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的辞职信,直接摔到了李博山的脸上……你以为拿工作压着我,我就能给你低头?靠!我告诉你,“老子今天不干了,我先炒了你!” 不过……你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的! 顾忆海二话不多说。 头一扬。 大步的出了局长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李博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什么? 就这么辞职了? 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机关里钻,想要捧住这个铁饭碗…… 还没听说有人要主动辞职的呢! 这个顾忆海…… 真有纲! 李博山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知道自己惹了一个“烫手的大山芋”。 第168页 ******* 洪果儿正在后厨炒菜呢。 顾忆海来了。 手里拎了一个上海旅行袋,鼓鼓囊囊的…… 洪果儿出了菜。 这才擦干手,好奇的望着他,“怎么?你这是要出差?” “跑车!这次我去然趟长途,大概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跑长途?那你单位那边能请……”洪果儿明白了,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你这是辞职了?” “嗯!”顾忆海点点头,“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吗?” 洪果儿绷紧的小脸,“说是说过!可我没想到这么快!是不是因为那个李博山,还有他女儿?他们是不是抓着你到我店里帮忙的事儿不放,给你小鞋穿了?” 妈的! 她扯下了围裙往地上一摔:艹!自己不想干工作是一回事!有人在背后使坏又是一回事儿! 大步就要往外走。 顾忆海一把拉住了她,“你干嘛去?” “我找他们算账去!”洪果儿瞪圆了眼睛,答的理直气壮,“老娘就不受冤枉气!我要是让他们消停了,我就不姓洪!” 顾忆海竟然眯着眼睛笑了,笑的那叫一个幸福啊~ 洪果儿斜睨着他,“你是不是傻?笑啥?工作都没了。” “工作没了再找呗,多大点儿屁事,我又不是挣不到钱?”顾忆海傲气的挺了挺肩,“是我自己要辞职的,我早想好了,我出去跑两趟车,就顶我在建筑局一个月的工资,我还在那儿窝在干嘛?浪费时间吗?李博山想用工作压着我,想让老子向他低头?我偏不!别人在乎那个工作,我还没看上眼呢!” “……” “不过,我虽然主动辞职了,我也不能让他消停!你等着看,用不了几天,我就让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 洪果儿相信顾忆海有这能力。 这厮…… 压根儿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啊。 她觉得心里好像舒服点儿了。 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所以呢,你就傻笑?” “不是!”顾忆海温柔的回望着他,“我笑,是因为我开心,是因为你知道护着我,要替我打抱不平!”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飞快的在洪果儿的下巴上勾了一下,“媳妇儿,谢谢!” 谢个屁! 洪果儿马上就要拍开他的手。 可结果…… 顾忆海的动作比她还快,手往后一撤,转身疾步就走到了厨房口,这才停住脚步,扭回头,匆匆地向她一笑,“哎,那什么……我走了哈?你在家好好的!” 顺势挤了挤眼…… 窗外的阳光拢着他帅气的五官,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悦目的光韵! …… 顾忆海辞职了。 起因多多少少和洪果儿也有关! 洪果儿哪儿是一个低调的主啊? 午饭时间一忙完。 见店里没客人了。 就交代了高翔一句,“我出去一趟!” 高翔主动提议,“去哪儿?我用摩托车送你?” “不用!” “不用啥啊?”高翔还挺坚持,“咋的?你怕我影响你办事儿?切,我就是给你送到地方,省得你路上来回耽误时间!无论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打算管啊!” “那得!”洪果儿也没矫情……确实是来回省时间,不影响回来做晚饭,“那你把我送到建筑局!” “好嘞!”高翔大步出了饭店,先在摩托车后座里,拿出个头盔,塞到了洪果儿的手里,这才跨上摩托,发动马达,像洪果儿一点头,“上车!” 洪果儿跨上了摩托,也没碰他,用双手把着后面的扶手,身子特意保持了一定距离……就像是21世纪坐摩的,“走吧!” 高翔一拧油门,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般,直奔着建筑局去了。 到了门口。 他果然遵守诺言没下车,“我在这儿等你?” “我很快就回来!” 洪果儿二话没多说,下车就进了建筑局的大楼。 在走廊上碰到人,客气的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想问问,李丽媛的办公室在哪儿?” “哦!组织科!一楼拐角,门上有牌子!” “谢谢!”洪果儿也没犹豫,直接就向着拐角去了,到了组织科门口,一见门虚掩着,索性“咣当”一声就推开了。 屋里有两三个办公的女同志……李丽媛也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睛,看向洪果儿。 有人好奇地问,“你找谁?” 找谁? 上次,李丽媛不是耀武扬威的去过盒饭摊点,要求洪果儿退让吗? 那时候洪果儿懒得理她! 这次…… 必须让她好看! 洪果儿把袖口一撸,故意像个“极品泼妇”似的,尖着嗓子,喊的全楼都能听见,“李丽媛,你个臭小三,你勾引我男人,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扑上去…… 抓着李丽媛的头发,就在她的脸上一顿猛挠:我让你发洋贱! 李丽媛先是淬不及防,等到要还手的时候,哪儿是洪果儿的对手啊? 被她摁在地上,骑着,挠了个满脸大盘开花。 瞬间…… 李丽媛“嗷嗷”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办公楼…… 第169页 第144章 季冬阳,我要个说法 小三? 是全天下女人的大忌和大恨! 尤其是“小三”还耀武扬威的直嘚瑟…… 人人得而撕之! 有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劝:冷静!对付小三要冷静! 那是因为自己没摊上。 摊上了? 不动手打一顿? 真就是不解气! 李丽媛办公室里的两个女同志,起先还要拉架呢,后来,一听洪果儿口口声声的骂:你个臭小三,勾引我男人! 两人面面相觑。 内心的对白是:如果谁要勾引我男人,我也得来挠她一顿。 俩人拉架的心就不那么盛了。 只是碍于同办公室工作的面子,假装的比划了两下: “别打啦,别打啦。” “快住手!快住手!” “……” 宣传科这么一闹。 楼里肯定有人围过来看热闹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哎,小张,怎么了?谁和谁打架?” “李丽媛!不知道又勾引谁男人了!人家媳妇儿找来了。” “怎么又是李丽媛?她这一天朝三暮四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她也能忙得过来?” “就是!和赵诚就被保卫科堵在被窝里了!匆匆忙忙的就结婚了……这又在外面瞎搞?丢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祖传的!” “……” 李丽媛把这些议论都听在耳朵里,脸上疼,再加上心里臊,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洪果儿不在乎被人说泼妇~ 你极品挑事? 那我就比你还极品。 等到挠够了,最后,又照着李丽媛的脸上啐了一口:活该!让你犯贱! 站起身。 用两手理了理头发。 二话没多说,傲娇的一扬小脑袋瓜,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廊上没人拦! “大奶”打“小三”? 谁管这闲事? 不但不管,还都对李丽媛指指点点的,言语之外都是谴责。 洪果儿出了办公楼。 到了高翔的摩托车边。 高翔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目光落到了她的双手上,一看洪果儿的手指甲都挠破了。 高翔忍着笑,“艾玛,谁敢得罪你?那可倒大霉了!” “别废话!” 洪果儿上了摩托车: 走! 胜利凯旋了! …… 建筑局里…… 李丽媛挨了打,也不敢声张……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哭。 这年月…… 破鞋小三儿,哪儿还敢招摇报警啊? 只能先去医院处理脸上的挠伤~ 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李博山就听到了消息。 他皱着眉问秘书,“有人和丽媛打起来了?为什么?” “呃?”秘书吞吞吐吐,“我也不大清楚!” 李博山沉下了脸,“你别隐瞒,快说!” “嗯?据说,我只是听说啊……那女人说:李丽媛同志勾引她的丈夫!” 李博山“嘶”了一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女人的丈夫谁呀?” “不知道,局里也没人认识她!” 李博山无奈的挥了挥手,“得,那你出去吧!” 都没脸再面对秘书了。 下班的时候。 走在办公楼的走廊上,仿佛有点抬不起头的感觉,心虚的直觉得:所有投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讥讽和嘲笑…… ****** 晚上…… 洪果儿在家里洗漱已毕,正要睡觉。 刘爱玲敲敲门,进屋了。 也没坐,只是站在门边,瞧那个意思……是要长话短说。 洪果儿望向她,“你有事儿啊?” “嗯……那什么,我来问问,大海是不是出差了?” “他没跟你说?” “没细说!”刘爱玲有些担心儿子,“他中午回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收了几件衣服就走了,我问他?他就说出几天差,可我看他那脸色,好像不大对,下午我就往他们单位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同志说:他好像……不在那里上班了!” 哦! 洪果儿淡淡的……她不是个多事的人,不愿意在中间瞎传话,“具体咋回事儿?你等顾忆海回来再问问他?他也没跟我细说,只说一个礼拜之后再回来!” 刘爱玲信以为真。 毕竟儿子话少,跟谁都不大愿意多沟通。 默默的点了点头,“那我等他回来问问?果儿,你干一天活也挺累的,早点休息吧!嗯……” 略一犹豫,“还有一件事儿,我过两天也想出趟门,大概几天吧?我跟你说一声!” “啊?”洪果儿有点儿纳闷儿,“村里的房子不是还没修好吗?你去哪儿?” “嗯?”刘爱玲的眼里有几分搪塞之意,“也不走远,就去看一个心结你看正在长时间了,有好多人情还没走动呢!” 洪果儿瞧着她……明知道她有事儿瞒着,可也没追着问,随她吧!刘爱玲都这么大人了,应该知道分寸! 只能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不过,妈,我提醒你一句,顾忆海没在家,你别走太远,更别出什么事,要不他问我,我可没法交代。” 第170页 “知道啦,不会让你担责任的!” 刘爱玲出了洪果儿的房间。 回了自己的屋。 在床上坐着愣愣的发呆。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快到要睡觉的时候。 顾忆梅也回屋了。 给母亲打了一盆温热的洗脸水,“妈,擦把脸睡觉吧!” “不急!”刘爱玲向女儿招了招手,“你来,我跟你说句话,把门关上!” 这是怕别人听见。 顾忆梅讪讪的笑了,“干嘛呀?这么神叨叨的?” 可还是依言把门关上了,这才返回到母亲的身边,低声的问,“到底咋的啦?” 刘爱玲斩钉截铁的抬起了头,“现在就咱娘俩了,你哥出差了,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呢,你跟我说实话,你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去找他!” 啊? 故意没跌坐在一边的椅子里。 心里有点儿小斗争,到底该不该说呢? 刘爱玲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你别磨叽了!你本意是想说的,对吧?就是你哥不同意!你哥到底为啥不同意啊?这里肯定有原因,你给我细细的说清楚,我自己好判断一下呀!” “那……”顾忆梅咬了咬牙,“妈,你听了可别激动!” “快说!” “是这么回事,我是偷听来的,听得也不大全……”顾忆梅这才娓娓道来,“……反正那个意思是说,爸现在有钱了,还和一个富家女人定了亲,后来,哥去机场找他,大概是把咱们的事情跟他说了!可爸还是飞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娶了那个女人。你也知道哥的硬脾气啊,所以,就跟爸来劲了,不愿意认他。” 刘爱玲的身子看上去很僵硬,目光呆滞的瞧着地面,“他结婚了?又结婚了?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这大概是所有女人都会好奇的问题:接替自己的下一任,究竟会是什么样? 顾忆梅实话实说,“我听说是个华侨,40左右,大概也是个二婚吧?这都不重要!我觉得……爸的心里,还是有你的,毕竟是他把肖神医请过来的给你看病的!又是他给你付的医药费……” “狗屁!”刘爱玲也没等女儿说完,就有点歇斯底里的打断了她,“如果他心里有我,如果他心里还有这个家,怎么会另娶他人?你哥说的对,这样的男人咱们不要了,他已经在臭水沟里滚过了……不干净了!脏!” “妈……你别急呀!”顾忆梅飞快地站起来,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我还听说,爸爸是在越南被人发现的,当时为了救一个富翁而受了伤,后来,好像在医院里躺了很久,过去的事情都记不住了,我心里暗自以为,他是不是出去做什么任务,然后……失忆了?” 失忆了? 刘爱玲低声的重复了一句。 就半天不作声了。 屋里一下子特别安静,仿佛都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摆动声…… 过了好一会儿。 刘爱玲才坚定的抬起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自己亲眼看看!我的这场婚姻,必须有始就终!是他把我名正言顺娶进门的,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到最后,他连句交代的话都没有?就另外结婚了?这不行!我明天就去找他,我要和他面对面说个明白!” 第145章 恶有恶报,报应来了(二更) 刘爱玲要找丈夫要一个说法? 顾忆梅没打算阻止母亲。 相反的…… 她觉得母亲应该去,“妈,我也算是个婚姻中的过来人,我懂得夫妻间的事情……有发言权!这么说吧,如果是我被小三抢了丈夫,我肯定是要气疯的!如果让我看见他们俩在一起,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 “不对吗?一个女人,为男人无怨无悔的生孩子,收拾家,做饭,洗衣服,几乎耗尽了所有的青春,可到最后呢?人家不但不珍惜,不感激,反而用不忠来回报?当我们女人是傻子吗?尤其是你,妈,你这种情况,守寡十多年,也没有再嫁,一手拉扯三个孩子长大,耗尽了自己的半辈子,多不容易?结果呢,爸爸却……” 她这番话…… 点起了刘爱玲心中的无名之火。 “你别叫他爸爸!”刘爱玲厉声打断了女儿,“你没有这样的爸爸,我也没有这样的丈夫!” “那好吧,那好吧!妈,你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顾忆梅把说话的声音放低了,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妈,我才是这个家里最理解你的人,哥是个男人,他不懂得女人的心情,他总觉得,感情不能强求,爸不要咱们了,咱们也不去找爸,活出志气来……” 刘爱玲瞪起了眼睛,“你别一口一个爸!” “妈,你别意气用事嘛!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我爸呀!”顾忆梅有自己的观念,“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 “话又说回来,我和哥虽然有不同的想法,可我也不能说他就有错!只是,从女人的角度来讲,凭啥轻易的放弃!如果我像你一样,为了家,为了男人,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辈子,结果,丈夫却成了别人的丈夫,那我即便得不到他的人,也要拿到补偿,至少要保证我自己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吧?这样才公平!” “我不要他的臭钱!”刘爱玲恨恨的骂,“他的钱,和他的人一样,都是在臭水沟里滚过的!都和那个女人有关!我不稀罕!他这些年音讯全无,我要他一个交代,要他一个道歉……” 第171页 “妈,你怎么还想不开啊?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当饭吃?道歉能当钱花?女人啊,到最后就要抓住最实际的东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弟弟想吧?他才12岁,他还要念好大学,将来还要出国,娶媳妇,这不都需要钱?” “我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刘爱玲的脑子是乱的,“我只想问你,你知道那个人在哪吗?我要尽快见见他!” “妈,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可我大概能猜得出来!” “猜?” “对啊!洪果儿不是要进市里给那个老外做晚会吗?听说,爸也会出席,那……在那个时间段里,他肯定要在市里啊!市里有几个地方可以住外宾?这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有一样……” 顾忆梅停下不说了。 犹犹豫豫的望着母亲。 刘爱玲抬着眼睛,“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 “只是……”顾忆梅这才接着往下说,“我有些担心,我哥不同意咱们去找爸,如果我带着你去了?哥知道了?那他肯定会跟我翻脸,妈,我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爱玲怎么可能退步呢,“你放心,我自己去,不连累你!”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妈,你找小三算账?我怎么能让不跟着,给你撑腰?我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我哥问起来,你可千万要替我遮挡下!否则,他发起火来,我在这个家都没法待了。” “知道了!”刘爱玲问女儿的意见,“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走?” “嗯……”顾忆梅想了想,“嫂子过两天就要进市里了,那也就是说明爸这些日子都在那儿,为了稳妥起见呢,咱们可以跟嫂子一起走,或者如果你真急,我明天就陪你去。” 刘爱玲一刻都不想等,“那就明天走!” “那……也行!趁着我哥不在家,也没人会拦咱们,就是……咱们怎么跟嫂子交代啊?” “这你放心吧!我已经跟洪果儿说过了,要去走亲戚,顺便带着你,她不会问的!” 这也对! 洪果儿确实亲疏有别! 对金凤香和刘爱玲的态度不一样。 说她睚眦必报也好,说她向着自己的“亲妈”也罢……反正,洪果儿为人处事只有一个准则:投桃报李! 你对我好? 我就对你好! 金凤香是把一颗心都掏给女儿的,洪果儿当然跟她就亲,无论金凤香有什么事,事无巨细,洪果儿面面俱到,都要问! 刘爱玲呢?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可好像总是差着那么一层,洪果儿对她的事儿,自然就不那么“殷勤”了。 果然…… 第二天一早。 刘爱玲把带着女儿要出门的事情跟洪果儿一说。 洪果儿淡淡的瞄着两个人,又重复的嘱咐了一遍,“我还是那句话,顾忆海不在家,你们出门,万事小心,千万别出事儿!要不然,他问起我,我没法交代。” 顾忆梅使劲点了点头,“放心吧,嫂子,我妈一个人出门,你不放心也就罢了!这不还有我的吗?我们两个女人,还能出什么事儿?” 洪果儿不再多说了…… 兀自准备开店营业。 顾忆梅和母亲收拾了一个小包,带上了路费,母女俩这就一起坐大客进市里了。 ***** 于此同时…… 李家。 李博山一大早,就敲开了女儿的房门……抬眼一瞧,李丽媛蒙着大被,身子蜷缩成一个虾仁状,连个招呼都没打,兀自窝在被窝里。 李博山快步走了过去,“你给我起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昨天在局里,你又和谁打起来了?媛媛,你作为一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面子?你又勾引谁了?人家的老婆都找上来了,你也不嫌丢人?” 顺势一把拽开了女儿的被子。 李丽媛穿着秋衣秋裤,“腾”的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 微仰着脸,“爸,我这一天就够难受的了,你看看我这脸,都被人挠成五花猫了,你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还训斥我?你这是要把我逼死,是吧?我现在就跳楼?” 话音一落。 “嗖”的一声。 从床上蹦下了地。 真就要往窗口扑。 李博山一把抓住了女儿的后脖领。 气的直哆嗦,“你有功了?我还关心你?我关心你什么?你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挨打了!这是你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如果你真想死?我求求你到外面去死!跳河,撞车,我都不管,别在家里闹!我们这是二楼,你想死能死得了吗?就知道丢我的人!” 李丽媛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眼泪掉下来了。 看着还挺委屈,“爸,你说什么?让我去外面死?这是一个做父亲该说的话吗?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当初,你对我妈就没有感情,我妈还在医院呢,你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给她扔个行李,就把她扫地出门了,亏的你们夫妻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简直薄情寡义!对我也一样……” “……” “我被赵诚骗了,被他玷污了,你不但不为我出气,不给我撑腰,反而逼着我跟他结婚。我嫁了一个那样畜生不如的男人,一天除了挨打,就是受骂,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有问过一回吗?你根本就不关心!你只在乎你局长的职位,和你自己的面子!” 第172页 “我在乎面子有错吗?”李博山开口反呛,“我不像你,不要脸!你和你妈一个样!见到男人就挪不动步,我因为你妈,已经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了,现在她走了,你又来闹,我上辈子欠你们什么?有仇吗?你们这么丢我的脸。” 李丽媛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爸,我没听错吧,你骂自己的女儿不要脸?我不要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两手握成了拳头…… 情绪一激动。 就有点口不择言了,“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逼我吗?你就是希望把我嫁出去,无论嫁给谁都行!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只有我永远不回来了,你才能清静,才能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新媳妇,才能堂而皇之的甩开我这份责任。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妈在外面找男人,你呢?你也没比她好到哪儿,你就……” “啪”…… 李博山一个大耳光挥到了女儿的脸上。 李丽媛像一张电影的定格胶片似的,一下子就定在那儿了,愣愣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 李博山的手指向着大门一比,“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此以后,无论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如果你还要点儿脸,就别再踏进这个家,我跟你丢不起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李丽媛真觉得没脸了。 用手捂着半边火辣辣的面颊,使劲瞪了父亲一眼,“好,我走,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咱们一刀两断,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囫囵的抓起衣服,往身上一披。 “咣”的一声。 摔门出去了。 李博山一个人瘫坐在沙发里,双眼毫无意识地盯着地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听得有人敲门。 李博山飞快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把门一拉,还没看清外面的人呢,劈头盖脸的就来了一句,“你不是说永远不回来吗?这么屁大头功夫就……” “老丈人……”门外的赵诚嬉皮笑脸的端着肩膀,“干嘛?跟谁发火呢?我可没说永远不来哈!我还指着你飞黄腾达呢……” 说完了话。 也没等李博山让。 就干脆没皮没脸的挤进了屋,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沙发上。 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一看茶几上有半杯茶,干脆端起来就喝了……又享受的吧嗒吧嗒嘴,二郎腿一翘,向着对面的沙发一点下巴,“老丈人,你也坐,咱们好好聊一聊!” 李博山厌恶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是来找媛媛的吗?她没在这儿!” 赵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不找李丽媛!我找她干嘛呀?我还嫌她不够丢人吗?昨天下午在局里,她又被人家媳妇儿找过来了,上演了一场“小三被打”的好戏,你大概也知道这事儿吧?我头顶上的绿帽子都戴足了,无论走到哪儿,都被人家指指点点的笑话!我还找她?我咋那没脸呢?” 李博山虽然觉得话刺耳,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赵诚接着往下说,“老丈人,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之所以把女儿嫁给我,也完全是为了顾及你的脸面,因为李丽媛做了下三滥的事儿,一个女人家,用迷药诱惑男人……” “别说了!”李博山紧紧的皱着眉……心里还有点儿纳闷儿呢: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用得着把这事又如此详细的重复一遍吗,“赵诚,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第146章 夫妻宾馆相见(三更) 李博山在仕途中沉沉浮浮,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自然而然的,为人就比较谨慎多疑…… 他一听赵诚开口说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自主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已是深秋时节。 赵诚穿了一件肥大的风衣,里面窝窝囊囊的套了一件毛衫,下配着一条黑长裤,冷眼看上去,只觉得这人略显拖沓,也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毛病。 赵诚支着大板牙笑,“老丈人啊,你瞅我干嘛?快坐吧!咱们谈正事。” “正事儿?你有什么正事?别绕弯子了!快讲!” “好!好!”赵诚把一只手插进了衣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嘴里,点燃了,这才又接着往下说,“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要脸面,你女儿给我下迷药的那个证据,我今天带来了,如果咱们谈成这笔交易,我就把证据还给你!” “还给我?”李博山有点儿没弄明白,“啥意思?不是一直用这个来威胁我吗?” “艾玛!”赵诚故意叫屈,“这哪儿叫威胁呀?这是愿打愿挨!你女儿品德败坏,作为一个女人,不知道自重,非要给男人下情药,这是事实吧?你为了遮丑,才同意把她嫁给我!这都是这都是你们自愿的!不存在威胁。” “……” “我也一样!我当初以为娶了她,就可以和局长大人沾亲带故,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本来嘛,我个人的条件又不是很优秀,能找一个媳妇儿就不错了,更何况是你的千金了!” 赵诚的话锋一转,“可现在呢,我真是后老悔了,我都成咱们局里有名的活王八了!老丈人,咱俩是一对儿活王八,全被老婆戴绿帽子了,背后叫人笑的……那就别提了!” 第173页 “谁是活王八?”李博山气的脸色发白,“你说话放尊重些!” 赵诚不以为然的一笑,“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老婆,啊,被人家堵被窝里了,我老婆,啊,被人家老婆打了……外面的人都笑咱俩,说咱俩是一对窝囊废,那方面肯定都不行。” “你有完没完?你来这就是为了骂人的?”李博山被他激怒了,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和平静,用手一点大门,“那你现在就滚!” “好!好!好!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咱们言归正传吧!”赵诚依旧没皮没脸的笑,“老丈人,我想好了!老婆既然都那样了,还不如不要!干脆!来点儿实在的吧!咱俩合伙,你帮我弄几张建筑材料的批文?我转手卖点儿钱!分你一半!你是建筑局的局长,你有这权限!” “卖批文?”李博山皱了皱眉,“这可是犯法的!是大罪!尤其我是一个国家干部,利用手里的权限做这种事情?这坚决不行!” “不行什么啊?现在这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赵诚压低了声音,“有钱不赚?傻啊?老丈人,再过几年,你就退休了!没钱,没权,被老婆女儿带的~名声还不大好,谁还理你啊?不如,咱们合伙多赚几把吧!你腰包肥了,以后有资本和能力,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生个儿子,让那帮“说你不行”的人瞧瞧,打他们的脸,看看以后谁还敢说:你是一个没女人要的老王八?” 边说着话。 边掐灭了烟蒂。 手又伸进了衣兜里。 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这个证据,上面有迷药和你女儿的指纹……我也带来了!只要你同意了,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你不是说我威胁你吗?没有证据了,以后,我还拿什么威胁你?” 李博山的手指下意识的动了两下…… 赵诚淡淡的一笑,“老丈人,同意吧!只要你答应了,以后的日子就美了……” …… 赵诚出了李家。 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飞快的在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摁了播放键,把录音机放到耳边,重听了一下录制的内容…… 满意的笑了。 确认过后。 他才又把录音机揣了回去。 出了巷口。 赵诚直接奔着街边的一个公用电话去了,拨通了一串号码,刚响了两声,对方立刻有人接听。 赵诚压低了声音,只说了一句,“老王八上钩了!” ******* 顾忆梅带着刘爱玲,一路坐着大客,进了市区。 市里和县城又不一样了。 繁华太多了。 客运车站是一栋俄式建筑……圆顶,钟楼,大玻璃窗,看起来格外的气派。 顾忆梅来市里的次数不多,上次好像是几年前了,那个时候,满街都贴着大标语,街上行人的穿戴,也都是以灰白黑三色为主。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街道变得整齐干净了,行人的穿戴也时髦了,自行车和小汽车也开始多了起来,更为新奇的,有些建筑物上,竟然还有霓虹灯,在夜色下忽明忽暗,颇有点电影里旧上海的感觉。 顾忆梅也确实挺能张罗的,不怯场,先找了一个便宜干净的小旅馆,把自己和母亲安置好了。 这才又去前台打听,“不好意思啊,麻烦你问一下,这市里有几家大型的招待所啊,我的意思是说,能接待外宾的那种!” 这年月…… 接待外宾那可是大事儿,不是每个酒店都能做的。 前台的人员斜睨着她,“咋的?你还有啥想法啊?那种地方,你还是不要想了!真不是我说,你穿着这身衣服,人家门卫就不能让你进!” 有点狗眼看人低的嫌疑! 顾忆梅强忍着心里的怒气。 脸上还陪着笑脸,“谢谢你的提醒啊,我是农村人,这次带我妈到市里见见世面,我妈没见过外国人,听说他们都长着蓝眼睛,大鼻子,所以我就想,带她去招待所门口,远远的看一眼,不进去!” “哦!这样啊!那我就跟你说,我们市里能接待外宾的地方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市级宾馆,一个是长城饭店!” “怎么才能到那啊?” “坐五路无轨车!八一公园下车就好!这两个酒店一个在街西头,一个在街东头,很好找的!” “谢谢!” 顾忆梅回了房间,把这话跟母亲学了,“妈,人家说了,咱们穿着衣服太寒酸,够呛能进去!” 小声的提议,“要不然,明天我带你去街上买几件好衣服,再烫个头?你是去见爸,这么多年没见了,也应该收拾收拾!” “收拾啥?”刘爱玲瞪了女儿一眼,“你想啥呢?他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收拾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我可没打算两女侍一夫!别的女人碰过的男人,我不要。” 她倔强的扬了扬头,“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穿着朴素怎么了?我不丢人!我省下的钱都养孩子了!我不像某些人,为了自己能吃好,穿好,就狠心什么都不要!” “我没那个意思!”顾忆梅为自己辩白,“我是说咱们连酒店都进不去,怎么能见到爸爸?” “那我就在门口等他!”刘爱玲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你不是已经打听好酒店的地址了吗?现在就去!” 第174页 “现在天黑呢!” “黑天白天有什么区别?” 顾忆梅没办法了。 只能点头答应。 匆匆的抓起了外套。 这就跟在母亲的身后一起出了小招待所,两个人按照前台服务员的话,一起上了无轨电车,到了八一公园,下车一看…… 正对面就是一座高大而气派的建筑~雪白的外墙,欧式的玻璃窗,透过旋转门,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大堂里的水晶吊灯……晶莹剔透。 大门口还有几个穿制服的门童,带着白手套,倒背着双手……来回的走动。 顾忆梅抬眼往顶楼一瞧,霓虹灯的大牌子上,闪亮着几个字:长城饭店。 近乡情怯! 马上就要见到死而复生,多年未见的丈夫了…… 刘爱玲的心情复杂。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饭店…… 第147章 天啊,这人太像洪果儿了 刘爱玲一步一步,缓缓的向长城饭店走去。 顾忆梅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到了饭店门口。 被穿着制服的“门童”拦住了。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请问,你们是酒店的客人吗?我们这儿有明文规定,只有客人才能出入!” “啊?”刘爱玲犹豫了一下,“我是来找人的,找我……” 停下不说了! 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叫“丈夫”。 顾忆梅在旁边接过了话茬,“找我爸爸!” “哦?如果你父亲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你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见你!不好意思,我们酒店常年有外宾客人,管理是非常严格的……” 顾忆梅也算是个不怵事儿的主,小脖子一扬,“我爸爸就是外宾!” 面对着对方不相信的眼神,索性气势强大的往前跨了一步,“怎么?你还有怀疑吗?电影庐山恋看过吧?那里不是演过吗?华侨懂不懂?我爸爸以前待在国内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出国了,现在又回来了,我们母女俩来找他!” 工作人员听他这么说,也不敢怠慢,“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刘爱玲:“顾思诚!” 顾忆梅:“季冬阳!” 门童听他们说的名字不一样,有点儿发懵,视线在两个人的脸上移走,“到底是……” 顾忆梅立刻解释,“他以前叫顾思诚,现在改名了,叫季冬阳!” 随手指了指大厅里的前台,“你可以到那去查一查,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那好,你们等一下!” 工作人员快步的进了酒店,眼瞧着奔前台去了,跟前台在那嘀嘀咕咕了一阵: “小李,我们这有叫季冬阳的客人吗?” “有啊!住在3楼贵宾房!” “还真有啊?门口有人找他,说是他女儿和妻子!” 前台愣了一下,“他妻子?他妻子今天下午刚到啊,和他住在一起啊!是印尼的华侨窦仁美!” “啊?那外面的人……嗯,说是季冬阳失散多年的妻女,人家找来了!” 前台处理这种事情还挺有经验。 想了想,“这样吧,季先生现在不在房间,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贸贸然然的上去,万一和季夫人发生什么冲突呢?我们不担这责任!你让他们留个条儿,我转交给季先生,至于季先生怎么安排,我们就不管了!” “行,这办法好!那我去通知他们!” “……” 门童出来了。 把这话转达给了顾忆梅,“季先生不在,我让你们上去了,也见不到人,你们留个条吧,等他联系你们,这样行吧?” 顾忆梅扭头望着母亲,声音压低了,“妈,以我说,咱们已经知道了爸爸就住在这儿,早晚会见面的。既然他现在不在,咱们也不能一直在门外等吧?那就留个条儿,让他去招待所找咱们?” 刘爱玲没说话。 顾忆梅就自己做主了。 写了张纸条。 大意是…… 爸爸: 我是顾忆梅,我带着妈妈来市里找你了,我们暂住的地址是:十三纬路红旗招待所。 希望尽快联系。 …… 把纸条折好了,交到了门童的手里,“请你务必转达到!” “放心吧,我马上就给你送到前台!”门童也没耽误,还真就飞快的跑回去…… 顾忆梅还长了个心眼儿。 一直眼睁睁的瞧着他把条儿递到了前台,这才放心了。 挽住了刘爱玲的胳膊,“妈,天挺冷的,咱们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先回招待所吧!” 刘爱玲大概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还想再等一会,虽然没说话,可脚步却执拗的不移动。 顾忆梅半拽半推半哄着,“妈,天太冷,别冻感冒了,听话!你现在的身体刚刚恢复……嗯,你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话刚说完。 远远的。 只瞧见一辆红色的小跑车,缓缓的开了过来。 这年月…… 马路上放眼望去,几乎都是黑白灰三种单调的颜色。 红色本来就不多见,红色的车子就更少了,尤其还是车身流线型设计的双开门小跑车……那更是少之又少的稀罕物了。 谁都要多看两眼的。 第175页 顾忆梅也不例外。 身子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站在路边,艳羡的瞧着跑车缓缓的停在了长城饭店的门口。 车子一停稳。 门童快步的上前,弯腰开了车门……驾驶室的门一开,只见一双黑色的高跟长筒靴先着地了。 这靴子……铮亮的一直到了膝盖,鞋跟又细又高,鞋头还是尖尖的,时髦的,一看就不是国内货。 高筒靴里是一条黑色的体型裤,紧紧的绷着修长的双腿,再往上,是一件红色的羊绒半大衣……那红色绚丽的像天边的朝霞,让人过目不忘。 大衣的设计是修身款的,腰间系着同质的腰带,更显出女性身材的玲珑有致。 由于天冷的缘故,那女人领口上还戴着一条黑色的毛线长围巾,优雅的垂到了胸口,颜色正好和体型裤以及黑色的靴子相配。 这女人…… 服装搭配的品位绝对一流。 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大概是对这饭店的情况也非常了解,随手把小车的钥匙交给了门童,“把车给我停到楼后!我一会儿从后门走!” 语速缓慢,吐字清晰,自带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强势。 门童赶忙答应了一声,“放心吧!黎女士!” 二话没多说。 依着人家的话照做了。 那女人这才挺直了腰板,仪态优雅的缓步进了酒店的大厅。 顾忆梅一看她的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用手捅了捅旁边的刘爱玲,“妈,妈,你看见了吗?这女的,长的太像我嫂子了!简直像是从一张脸上扒下来的!” 啊? 刘爱玲原本没注意这些……她心思压根就不在这儿。 可听女儿这么一说。 赶忙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正好瞧见了那个女人的一个侧影,只见她数着一头披肩的大卷发:鹅蛋脸,弯眉,杏眼,皮肤白皙,虽然长相娟秀,保养得宜,可从步履间的风姿却可以看得出,这女人至少已经过了30了。 刘爱玲还想细看,人家那女人已经缓步的走到电梯处,上楼了。 顾忆梅兴奋的直追问,“妈,你说像不像?像不像?” “倒是有点儿!”刘爱玲随口答了,“可这女人比洪果儿年纪大,也比她时髦,说像也不像!” “妈,嫂子现在比以前瘦多了,人也好看了,如果她打扮打扮,也不比这女的差!”顾忆梅语气里带着羡慕,“只不过,这女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你看她穿的,还有那小汽车,你再看看门童对她的态度,估计8成是个华侨!也是这酒店里的常客!” 她忽然突发奇想,“妈,你说这女的会不会和嫂子有什么亲戚关系?洪家是不是也有什么海外关系?你听说过没?” “没听说!自打我搬到村里10多年了,压根就没听过这话茬!你可别在这瞎联想了!”刘爱玲也没多说,拽着女儿的手,“走吧,回招待所,别像个乡巴佬似的,只知道看热闹!” “什么乡巴佬?”顾忆梅不服的小声嘀咕,“人靠金装,佛靠衣装!妈,你没听说过那句话?莫欺少年穷,我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等有一天我有钱了,我也吃好的,穿好的,开进口小汽车,进五星大饭店,看谁还敢说我是乡巴佬?” “……” 不再多说了,跟在母亲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奔着公交汽车站去了。 大门外的暗影里。 缓缓的站出来一个女人。 阴毒的望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凝立了很久,直到公交车载着两个人走远了,那个身影才不甘心的转回进了酒店的大堂。 直接就奔着前台去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看她,立刻礼貌的一笑,“季夫人,你回来啦?” 窦仁美淡淡的点了点头,“嗯!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人来找过我丈夫啊……” 第148章 摔进男人的怀里(二更) 窦仁美站在酒店暗黑的夜色外。 眼睁睁的瞧着刘爱玲母女俩坐着汽车远去了。 心里恨的什么似的。 怎么? 刘爱玲不是昏迷了吗?自己才回印尼几天,办了个结婚典礼,再回国内的时候,这女人竟然又找上门来“寻夫”了? 简直岂有此理。 看来…… 真就是斩草必须要出根,不能留后患! 这世上…… 只要是活人,哪怕是昏迷了,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有躺在棺材里或者化成了灰,才是最安全的“前妻”。 窦仁美心里这个后悔啊! 为什么自己当初一时就心慈手软了? 放火没把刘爱玲烧死,下毒没把刘爱玲害死,就应该再接再厉…… 唉! 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她也没犹豫。 大步的走到了前台,傲气的用手指点着桌面,眉毛一填,“我问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丈夫?” 前台的工作人员认识她,赶忙客气的回答,“季夫人,你回来啦?” 窦仁美傲慢的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丈夫?她给前台留条了?拿出来我看看。” “这……”工作人员略一犹豫,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是前妻和现任老婆之间的问题,也许会挑起“战争”。 第176页 人家不大想搅进“是非”当中。 窦仁美一看对方的脸色。 心里就明白了。 干脆沉下了脸,气势汹汹的抢白,“怎么?你还有事情向我隐瞒?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吗?这么接在外宾?竟然敢限制我们的人权?有人给我们留言,你凭什么压在前台不回报?万一影响了我们的大事,你能负得起全责吗?” 她怎么虚张声势的一嚷嚷,又提到什么人权和外宾的待遇…… 服务员怕把事情闹大了。 只能息事宁人的一笑,“季夫人,你别着急,我看一看,好像是有你们的留言!” 低头假装在办公桌里翻了翻。 才把那张刘爱玲留下的那张条子拿了出来,“哦,对了,在这呢!不过,这是给季先生的!” “少废话!我是季夫人!由我把条子转交给我丈夫,你还不放心?” 窦仁美也没等对方回应。 一把就抢过了条子。 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扬长而去。 回到了房间,两间房来回走了一圈,确定丈夫不在。 这才躲进厕所里,关了门,打开纸条一看称呼“爸爸”…… 杜仁美心里就不是滋味…… 又酸!又疼!又嫉妒! 再往下看,也没写什么,就是一个招待所的地址和期望见面的留言。 窦仁美毫不犹豫地把纸条撕的粉碎,扔进了厕所里,一按水箱……冲走了。 …… 晚上9点多的时候…… 季冬阳回来了! 打开了客房的门,见客厅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小灯,沙发上也没人。 再往左边的房门一看。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隐的透着灯光,好像还能听见窦仁美在讲电话的声音。 季冬阳也没过去打招呼。 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脱掉了外套长裤,搭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痛快淋漓的冲了一个暖暖的淋浴,也冲走了一天的疲惫和心烦。 季冬阳穿着白色的浴袍。 缓步了浴室,在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加了冰块,拿在手里,惬意的坐在床边轻啜。 又点燃了一根雪茄,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烟酒在手的宁静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听的有人轻敲了两下房门,紧接着,窦仁美穿着两件套真丝睡衣进来了。 她大概也不敢穿的太暴露,外面是一件长到膝盖的半袖睡衣,腰间松松的系了一条带着,肩膀处略微下滑,可以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吊带的黑色蕾丝裙。 灯光下。 窦仁美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缓缓地走到季冬阳的床头,站住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和埋怨,“你回来了啊?怎么不喊我一声?我要是没听到浴室的响动,都不知道你在呢!” 顺势望向床上的男人…… 季冬阳虽然过了不惑之年,却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依旧是拥有着傲人的身材……肌肉结实的肩膀,宽厚的肩。 透过睡袍微敞着的领口,可以看到下面一片古铜色的肌肤……再加上他亲近的眉眼,慵懒而高贵的神态,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窦仁美只觉得怦然心动,不由自主的身体一软,就差点“摔倒”进男人的怀里…… 季冬阳的动作也快,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夹着雪茄,还能迅速的往床边一翻……干脆就躲开了。 窦仁美被闪了一下,收势不稳,胳膊卡到了床沿上,撞的生疼! 既然摔不进人家的怀里,那就摔进男人的床里…… 窦仁美顺势往前一蹭身子,整个人就赖在了床上。 撒娇的揉着自己的小手,“冬阳,你干嘛呀?躲我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咱们俩已经是夫妻了,我要摔倒了,你就不能扶我一把?” 扶什么? 季冬阳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你到我房里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我就不能到你房间里来?” 窦仁美嗔怨的望着对面的男人,“冬阳,我知道你一直都嫌弃我,嫌我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一心一意的等了你十多年!这些年,我眼里就没有过第二个男人,我为你守身如玉,心心念念,这些你都是有感觉的吧?” “……” “还记得当初你躺在病床上,受了重伤,浑浑噩噩的也想不起从前,好多人都说你摔坏了脑子,是个傻子,可我偏不信!走遍了世界,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后来,我见你还想着家人,就又主动雇佣了私家侦探,帮你调查以前的身世……” “等等!”季冬阳也没留情面,一翻身坐了起来,把酒放到了床头柜上,离着窦仁美很远……好像唯恐她扑过来,“我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可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当初给我找医生的是季老爷子,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 “还有,我现在正要问你,你说的那个私家侦探,为什么移民到加拿大了?他的走,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人家要移民,和我有什么关系?” 窦仁美无耻的抵赖着,“冬阳,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可我对你的爱是诚挚的!我喜欢你敏锐的头脑,我喜欢你翩翩的风度,我觉得你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值得女人去爱!” 第177页 “……”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好不容易跟你结婚了,为什么你还对我退避三舍呢?洞房花烛的时候你不碰我,现在离婚礼都过了那么久了,我千里迢迢的感到中国,人送到你身边了,可你怎么还……” “我早就对你说过,我对你没兴趣!”季冬阳也真能拉得下脸,窦仁美都穿成这样,赖到他卧室里了,他还能说出这种话,“当初咱俩订婚的时候,完全就是因为双方的利益,你要借助季氏,打败你的兄弟姐妹,在窦氏站稳脚跟!” “……” “我呢?用你们窦氏的的名头,在香港上市公司……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只是一场商业的联姻,没有感情纠葛!我没爱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请你不要再自找没趣了,也不要再到我房间来!你和我……只限于商业伙伴,永永远远也不可能有别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离过婚?年轻时爱错了人,你就这么惩罚我?” “这不存在惩罚!”季冬阳不耐烦的一挥手,“惩罚什么?我压根就不在乎你!你有过多少男人?和即将有多少?都跟我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关心!窦仁美,我在最后说一遍,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咱们各自赚钱,还能相安无事,如果你在我背后搞什么手脚,被我知道了……” 季冬阳冷冷的“哼”了一声…… 不再多说了。 抓起椅背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飞快的换上了……再出来的时候,都没瞧床上的窦仁美一眼,直接就越过她,顺势“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窦仁美呆呆地望着门板,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投怀送抱不成! 她,有些恼羞成怒。 起身快步走到客厅,四下瞧了瞧,屋里还哪有季冬阳的影子啊? 窦仁美颓败的坐进了沙发里,用手咬着指甲,静默了一会儿,这才抓起一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响了几声,才有一个男人接听,“喂……” 窦仁美压低了声音,“张凯吗?是我!那次火灾留下的后患,现在该解决了!对!我给你个地址……13纬路红旗招待所,你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 …… 季冬阳一路出了房间,心情郁闷,想喝点酒,直接就到顶楼的酒吧去了。 虽然80年代的酒吧不多,可长城酒店是属于超前的五星级,专门接待外宾的,自然,条件要比其他地方优越些。 顶楼的走廊上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过了一道造型别致的月亮门儿,就进入酒吧了。 里面灯光幽暗,淡淡的闪着几盏霓虹灯转灯,耳边飘荡着古典的钢琴曲,酒吧正中,设有一个台球案子,此刻,也没人打球。 靠墙是真皮的沙发卡座,靠窗摆着一排高脚桌椅,吧台里有各式洋酒,吊脚杯闪闪发亮的挂在吧台的顶端…… 一切装修都是西式的。 冷眼看上去,就像是身处在国外的酒吧。 80年代…… 有少数的地方,已经开始和国际慢慢接轨了。 季冬阳单手插进裤袋里,缓步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 正在等酒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季冬阳扭回头。 刚刚由于匆匆一瞥,没注意,现在凝目一看…… 只见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是卢卡斯! 女的? 不认识! 穿着一件大红的羊绒外套,长发披肩,灯光下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五官,只隐约的瞧出这女人大概30多岁,风姿卓绝,容貌秀美。 卢卡斯站起身,向他客气的招了招手,“老季,你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哦!” 季冬阳端着自己点的威士忌,缓步走了过去。 那女人非常自信,气度从容的依旧坐在那儿……按照西方的礼仪,女士见到男人可以不站起来的。 季冬阳走到两个人的身边。 卢卡斯热情的介绍,“老季,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服装公司的总裁,也是回来做生意的,她姓黎,黎燕妮!” 季冬阳绅士的略弯了弯腰,“黎女士,你好,我姓季,我叫……” 话没说完,抬头,视线一对上黎燕妮,瞬间就愣了,“你……怎么是你?” 第149章 时装界的传奇(三更) 季冬阳望着对面的女人…… 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这话一说完。 他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马上后退了一步。 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视线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卢卡斯,“你看,她像不像……” 卢卡斯点了点头。 直接接过了话岔儿,“你是说……洪果儿?是真有点儿像哈!刚开始认识黎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和洪果儿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黎燕妮眯着眼睛笑,。 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是吗?真有那么像吗?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了!真想见见这个洪果儿到底长的什么样?” “你会看到的!”卢卡斯心直口快,“你还记得我说过,要向你借烤箱的事情吧?” “当然了!不会是……”黎燕妮惊讶的挑了挑眉,“不会就是那个女孩,从我的手里抢走了你这个客户吧?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承办你的晚宴?” 第178页 季冬阳听得有些一知半解的。 卢卡斯索性拍了拍他的肩,“你坐下,咱们慢慢聊,听我细细给你讲!” 拉着季冬阳坐下了,三个人围坐在卡座里……说的全是英文,毫无障碍的聊起了天。 黎燕妮落落大方的向季冬阳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在中国长大的,20年前,离开了故乡,去法国投奔我爷爷,并且在那里学了服装裁剪,继承了我爷爷的公司……自从听说国内改革开放的消息之后,我觉得中国的市场非常大,所以就先决定回来看看。” 卢卡斯笑着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现在有好些外国人,都是奔着这个想法来的。 黎燕妮接着往下说,“你们说我娇气也好,说我矫情也罢,反正我在法国呆了那么多年,非常喜欢甜点和面包,时间长了吃不到,就有点儿想,所以呢,我就开了一个面包房,一是为了挣点儿钱,说不定以后还能做大一个连锁面包店,二呢,万一事业不成,至少我自己还可以快乐一下胃……” 她为人直爽开朗。 话一说完,自己就抿着嘴先笑了,“我是不是有点儿太现实了?” 季冬阳还挺欣赏她这种不扭捏做假的性格,淡淡的回报一笑,“生意人嘛,哪儿有不现实的?我们这个年纪,也不用喊什么口号了!为国家,为社会……奉献终身?如果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你假了!” “是吧?”黎燕妮大大方方的耸肩,“我也是这么觉得!生命苦短,有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值得算计的!” 没什么值得算计的? 这话看似简单,可实际上细想……只有什么都已经拥有了的人,才有资格说这种话。 黎燕妮毫不做作,“我原本听说卢卡斯要开个晚宴,心里就想着,这个承包食品的事情,一定是有我负责了,因为我自我感觉,在这个市里,没有人比我做的西点还正宗!可结果呢,前两天,他却告诉我,已经把做食品的活儿,包给一个小姑娘了,而且还要借用我的烤箱……” 黎燕妮双手抱胸,大度的一挑眉,“得!那我就借给他,我倒要看看,那小姑娘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征服口味极刁的卢卡斯!如果那个洪果儿真是个人才,那我就把她招揽过来,高薪聘请她为我们面包店的……经理兼主厨!” 卢卡斯摆了摆手,“恐怕够呛!” 黎燕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实话说,我请人家做我们酒厂的中国销售总监,并且答应年底给人家分成,人家都没同意!” 更何况你个面包店了? “还有这事?”黎燕妮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我更要见见这女孩了!她什么时候来?你别忘了通知我!” “总会见到的!我们晚宴的头一天,她会去你们包店做烘培!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好,一言为定!”黎燕妮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拿起面前的酒杯,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这才优雅的站起了身,“那就这样吧!我们到时候见!” 客气的转向了季冬阳,“季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转身翩然而去。 卢卡斯和季冬阳全都站站起了身,略弯了弯腰,眼瞧着她走远了,两个男人才又落座。 卢卡斯的语气里藏不住,对黎燕妮的赞扬,“黎真是挺大度的!我没把生意给她做,还借用人家的烤箱,本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一口就答应了,今天还特意来通知我,顺便还给我带了瓶好红酒,这样的女人……” 他竖起了大拇指,“有风范,难怪人家生意做的大!你听过Gv吧?法国老牌的手工高级定做,世界各地好多名人,都是她家的客户!” 季冬阳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生意人,可还是惊讶的挑了挑眉,“gv的高级定做是她家的?我听说,f国总理都穿他们的高级定制!” “可不!她爷爷二战之前,在上海待过一段时间,娶了一个中国裁缝,夫妻俩中西合璧,把服装都做绝了!简直是时装界的传奇!后来,他们的生意一点点做大,两个人就回法国了……现在,高级定制还是有老爷子掌管,黎负责设计推广轻奢侈服装,听说最近打算在中国办厂了!投资的规模还不小,要不然,她也不会亲自过来。” “……” “她也喜欢红酒,我们是一次Businessfly上认识的!”卢卡斯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中国有好像有句俗话,以酒会友?瞧,世界好像就这么大,我们通过红酒,从四面八方来,自然而然的都认识了。” 不再多说黎燕妮了。 卢卡斯拿起了酒杯,轻轻的啜着杯里的红色液体,笑望着季冬阳,“不聊人家了,倒是你,给了我一个surprise,我还以为你太太来了,你们俩会亲亲热热的度蜜月,没想到你自己跑到酒吧来喝酒了!” 季冬阳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面前的杯里,脸上略带的几分苦笑,“我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还谈什么亲亲热热?我现在所有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上市的公司上,没时间想其他的!” “你公司筹备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再有20天就见分晓了!” “预祝你成功!” “谢谢!” “……” 两个人借着酒水,聊了几句闲话,眼瞧着夜色渐深,这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