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镇星河》 第1章 重归日月 广林山巅,天雷已息,狂风渐平。 在三千丈高空中,上官玄昊浑身染血,整个人已挂在了一杆巨大的黑色长枪上。 ——这枪是何等之巨大?只是前面的一小截枪尖,就将他的胸腹完全贯穿,也令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可此时的上官玄昊,却并未去注目身前那取去了他性命的八臂邪魔,而是艰难的转头回望身后。 那赫然是一个有着龙姿凤表般容貌的男子,眉心间一点红痕似如刀刻,气质风流倜傥,卓尔不群。 上官玄昊口中不禁一口黑血吐出,随即苦笑。 “刚才我就想到,这些妖邪,必定是有着内应在配合。可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那男子神色平静,看向上官玄昊的目光里,则满含着怜悯与讥诮:“这几年来,你是何等的春风得意?只怕不会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可是为何?” 上官玄昊有些无奈的问:“出卖同门,勾结邪魔,此乃大逆!” “大逆么?玄昊你说错了!今日勾结邪魔,背叛师门者,并非是我,而正是你上官玄昊。” 年轻男子摇着头,唇角冷挑:“至于为何?可还记得五年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 上官玄昊不由微微皱眉,似是陷入回思。 而此时那年轻男子,已再次出言:“当日我曾有言,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我迟早有一日会夺取回来!无论名声也好,地位也罢,当然还有你我二人最重要的一件珍宝。那时我发誓,哪怕是身落地狱,也必要令你上官玄昊死无葬身之地,并且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而时隔五年后,我终于做到……” 话至此时,他却听那八臂邪魔嘿然笑着:“他已死了,听不到!” 年轻男子淡淡看了上官玄昊的尸躯一眼,就微一摇头;“那是脱窍法。不过也算是死了吧?他回不到日月山的。” 随后就一挥袖,竟使那尸躯炸为齑粉,随风飘散。 ※※※※ 三年之后,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张信行走在日月玄宗天柱山别院山门前的石梯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三魂七魄也似要撕裂开来。 前方仅仅只有区区几十个石阶,可此时在他看来,就好似天涯,可望不可及。头脑晕眩,阵阵恍惚。 而此时在石阶的尽头处,也正有数千余人顶着烈日烧灼,立在那山门之外。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在以埋怨无奈的眼神下望,更有阵阵谩骂声从人群中传出。 “上不来的话,就滚下去!” “磨磨蹭蹭的,你到底还要多久?” “你个混蛋,真要热死我了!” 此时也不止是这些人在烦躁咒骂着,便是门前那些维持秩序的日月玄宗弟子,也同样不耐。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慢?这样走下去,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天气,真是贼热。再晒下去,我估计会死。” “还是等吧!我知道这个人,名叫张信,他身份可不一般。就只有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他能不能上得来?” “身份不一般?难道他是门内哪位‘神师法座’的子弟?” “这倒不是,不过这位,可是出身广林山。” “广林山?原来如此。据说三年前广林山崩塌,周围二十九万七千民户,总共才只活下了三十几人,这张信就是其中之一?怪不得……” 台阶上的张信,也听到了上方的谩骂声。他却听如未闻,只在心里面哭泣哀嚎——喂喂喂!这算什么?他以前爬这登天梯,可没感觉有这么难的!难道自己今生的灵师之路,就要止步于此了? 天空火轮高吐,张信一身上下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意识更渐显晕沉。 幸在他的前面,仅仅只剩下了二十几级台阶而已,张信死死咬着牙,又将双手握紧,指甲深深压入到肉里,试图借这疼痛保持清醒,继续往上行走。 可石梯之上无处不在的灵压,却使他的神魂不堪重负,且每往上一步,都感觉压力更增几分。 日月玄宗的登灵梯一共九百九十九级,是入门三试中第一试的内容之一,考校的是门人弟子的灵能强度与体力体质,这都是一位灵师最重要的资质。 后两项他并没任何问题,这具身体在这方面很不错的。让张信倍觉艰难的,正是灵能强度的不足,在登灵梯的重压之下,只能勉强使他身体行动。且越往上爬,就越是难受。如非是他体力还算不错,直至此刻那灵能都无干涸之忧,早就已晕倒了在了这阶梯上。 不过接下来自己能否完成这登灵梯,便是曾经在灵师一道上,几乎登峰造极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必能办到。 “放弃如何?” 一位穿着素白袍服,容颜冷峻的青年,蓦然出现在了他身侧:“你元魂有损,资质不足,强撑下去,有害无益。” 张信不答话,又继续往上踏了几步。随后就大口喘息不止,就如大热天里的一条狗。 那青年见状,不禁微微皱眉:“你体力倒是尚可,然则神魂过于弱小,在灵师一道走不了太远。” “没,没试过,你,你怎么知道?” 张信待得气息稍平,就又往上踏了两级。心想很不错,就只剩下十五级了。此时他居然还有心情,与旁边这位闲侃:“大,大人是这次的监试官?这算不算是干扰弟子应试啊?先生你这样跟,跟我说话,让弟子实在没法专心。这个时候,不该鼓励才是?” “在下李光海!正是今次山门试的监试官。” 白衣青年语气平静无波:“你或能撑到最后,却必定会伤及魂魄,这又何必?” 张信却又爬了五级台阶,而此时那上方山门前,有经有人高喊‘冲上来’,‘速度快点’,‘再加把劲!我看好你’,‘再不上来老子宰了你这混蛋’之类话语,且还声势不弱。 不过到此处,张信却稳了稳,先是将腰间水壶里的最后一点盐水饮尽,又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随后一鼓作气,往前冲击。 这次一直到最后三级之时,他的冲势才停滞住,随后他每一步,似如负千斤。仿佛身前有着无形的屏障,在阻拦着他前行。 旁边那名叫李光海的青年,则是冷漠的看着:“登灵梯之后,还有三场武试,你过不去的。” 张信闻言则哈哈大笑:“男子汉,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语音落下时,张信蓦然一声狂吼,四肢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在他身周,更隐隐发出了空爆之声。 此时就好似有一层墙壁被撞破,张信猛然向前连冲三步,终于踏过了最后一级台阶。 可到了此处,张信人已虚脱,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动弹不能。而这时最令他难受的,倒非是体内的气力全失,而是他的脑袋。里面就好似炸开了锅,锣鼓轰鸣,使他的眼前直冒金星。 也在这刻,张信听得那李光海一叹:“这是何苦?” 同一时刻,似有一滴水液点在了他的头上,顿使他意念之内一阵清凉,一身疲惫,也在这刻消解了大半。 张信微觉意外,诧异的转过头。他印象中的这位同门,一向是规行矩步,刻薄死板,可不像乐于助人的性子。 这也算是违规了吧?需知登天梯之后,所有弟子都是在经历大量的灵能消耗之后,参加武试。按规矩,今日是不能服用药物恢复的, 张信不敢置信,他眼前这位,真是那位出身‘戒律堂’,将规矩看的极重的李光海? “是监院大人为你破例,担心你死在这天柱山!” 李光海神色风轻云淡:“半个时辰后,就是武试,本座不会再为你徇私。如胜不过三场,我会亲自将你送往山下。” 说完这句,这位就袍袖一拂,身影已离他远去。 张信愕然,随后哑然失笑。他今日最怕的就是爬不上来,之后可没想过会有被人赶下山的可能。 此时门前那些诸多少年,已经在十余位日月玄宗弟子的引领下,进入山门之内。可张信依旧没力气起身,干脆是四仰八叉的躺着,任由那烈日暴晒。 也就在片刻之后,张信发现他的视野之内,多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个让人感觉怪异的少女,容颜可谓俏丽之极,笔墨难以形容。可她身上的衣饰,却也是伤风败俗到极点。除了那重要部位被遮住以外,其余大片的雪白肌肤,都暴露在外,且她头上有一对猫耳,臀部也有一条尾巴,来回扫荡着,就好似猫与少女的结合。 “~喵,主人你不该这样强撑的哦,明明你现在的脑电波,才刚刚恢复正常。要不是刚才那个人帮了你,主人又会昏过去了喵!” 张信却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胸前摸过去。在这里的衣物之下,有个小小的吊坠,此时正微微发热。 “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这是在脑海之中,以意念与这少女说话,他知道这位能够‘听’得见。 “看不见的,没事的啦!” 少女用猫爪挠了挠脸,嘻嘻笑着:“以前是在外面全息投影,所以别人也能看到。这次是干涉主人眼部的神经信号,直接在主人的大脑里面形成影像,跟以前不同哦喵。” 张信至今都听不太懂,什么‘脑电波’,什么‘神经信号’之类,不过他连蒙带猜,还是知道这位在说什么。 轻松了一口气,张信又不满道:“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句尾里加个喵!还有,你衣服就真不能穿多一点?这有伤风化。” “可这是主人为若儿购买的皮肤啊!夏天的话,就只能是清凉装。至于句尾的喵,是这皮肤的程序定式,若儿也很无奈的喵。” 少女很是不解的继续用猫爪饶头:“资料库里说这形象最受欢迎的,极盛时有百分之二十三点五的终端智能,都是用的这套皮肤,说是超萌超可爱啊喵!唔,主人不喜欢的话,那若儿就换一套好了。” 张信刚想说‘别换’,就见那少女忽然化成一团白烟,然后这位果然就换了一副形象,依然是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也依旧在晃荡,只是颜色却转换成了白色。 ——之前是猫,这次是犬,关键是那衣物,还是比较暴露。那胸前好似肚兜的衣物,却比肚兜还要小,只遮住了胸前部分,把那平坦的小腹与肚挤,全都暴露在外。还有腰下,那应是裤子吧?却只到臀部以下,其余都被裁去了,将一双修长的双腿暴露在外,这简直就是不知羞! “汪,主人喜欢若儿这样么?汪汪……” 听着这音线娇弱柔嫩的‘犬吠’,张信不禁浑身一个机灵,随后就没好气道:“这不是跟之前一样?” 他知道所谓的‘皮肤’,大约是形象的意思。且这三年以来,不止一次见过若儿这模样,可还是感觉受不了。 “主人还不喜欢?” 那‘若儿’有些苦恼:“那我再换一换!这是最后一套皮肤了耶,都是主人太吝啬了,总共才只给若儿买了三套,” 又是一团白烟升腾,当这‘若儿’,再次出现在张信的眼前,他不禁面色一苦,感觉口舌发干。 这比之前还要过份!若儿换成狐狸的模样,倒也没什么,可那能算是衣服?那就是上下两条绳子好吧?该死的是那胸部,比之前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被那一对杀伤力巨大凶器晃得发晕。不但口鼻间隐有热流涌动,胸中更有躁动之势。 “都要你别换了,还是之前猫女形象的好,给我换回去……” 张信一边在大饱眼福,一边则无奈的想着很不错,既然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的体力已基本恢复了。 开荒官方粉丝群:340513328,刀镇星河书友群:298631883,刀镇星河vip群:17538886(需要验证vip) 第2章 罪人玄昊 足足半刻之后,体力恢复过来的张信,依旧还躺在地上。不同的是之前他是为恢复体力,可现在却是为努力平复自己身下的异状。 而此时那‘若儿’,已换回猫女的形象,正略含好奇的说着:“主人,那个人刚才对你用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若儿感觉好厉害,居然能修复脑电波,可惜没法扫描成分。主人有机会的话,可以搜集一两滴。以后带回地球,联邦科学院一定会有奖励的。” “那是‘灵仙露’,很贵的一种灵物,日月玄宗内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供应——” 张信随口答着,可正当他为若儿解释到此处时,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捅了捅。 张信愕然偏过头,只见有一位青色袍服,面如圆盘的肥胖少年,正以手驻剑,笑嘻嘻的立在一旁, “张兄!本人王封,奉监试官谕令,引张兄前往演武台,” 张信闻言,急忙爬起。其实他认得路的,那演武场就在山门之后不远,是天柱山别院专为武试而设, 可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从未来过天柱山,他实无必要表现出自己的异于常人处。 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封身后,张信与之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山门内,又穿越过了一条仿佛斧劈而成的峡道。 随后当张信走出峡口时,却是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目中微泽闪现。 这是一片在山顶处开辟来的平地,广达二十余里。一眼望去,可见各处都是高大巍峨,美轮美奂的楼宇高台。 更使人震惊的,则是那上空处,还有四十余个小型空岛漂浮。仰头上望,更可见有数百光影,正从空岛之中出入着。 换成常人,此时必有眼前换了一片世界之感,可张信对这里,却是熟悉之极,倒不觉得如何惊讶。 此时他只是感慨,时隔三十余年,自己竟又以一初试弟子的身份,再次来到了这里。 “很震撼吧?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王封的神色有些得意:“你没去过日月山本院,那里的气象,是这里的几百倍不止……“ 可随后他却注意到,张信的注意力不在这山门后的世界,也没怎么听他说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那峡口旁的十二尊铁质跪像。 “那是我们日月玄宗内十二名罪大恶极的罪人,由戒律堂铸为铁像,常跪于此!” 说话时,王封想到了‘张信’的身份,就自以为理解了身边这位的心思,一声轻叹:“看那最左边的,这便是三年前,广林山的罪魁祸首上官玄昊。此人勾结妖邪魔人,使我日月玄宗二千七百位高阶灵师折戟沉沙,更使三百九十六位神师法座,陨落在广林山内,被戒律堂判为大逆,当开革门墙,废除修为,并以九火炼身。只因其人不知去向,便立此跪像,以代其刑。” 张信则没仔细听,只怔怔出神,心想这世间,应该是没有比为师门浴血搏杀,奋死拼搏,却反被师门上下视为叛逆,铸造跪像示之以众,更无奈更委屈的事情了。 大约三年前,当张信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奉命统领一众同门前往正被妖邪攻打的广林山救援。却在那里遭遇了出卖,不但那广林山未能保下,他们自己也全军尽没。 身为众人之首,‘上官玄昊’也同样身处绝境,只能运用还未完全修成的‘脱窍法’逃离。不为活命,只为自己元神能返回日月本山,向门中长辈示警。 可不知何故,最后他却在一尊位于地下的水晶棺内苏醒,躯体也换成了现在的这一具,身边还多了‘叶若’这位自称是终端智能,可在他眼里,却更似器灵般的存在。 然后当他好不容易,从那深埋地底,似如魔宫般的钢铁舰船里面走出,就又被广林山弟子寻得,将他错认为广林山幸存者之一。也在那时,他惊闻自己,已被宗门认定是广林山的始作俑者,也是日月玄宗五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逆徒! 不得已,他只能冒认了广林山一位武馆馆主之子‘张信’这一身份。之后三年,‘张信’因魂体虚弱之故,大多时间都处于昏迷,直到近日才逐渐恢复。随后迫不及待,参加这每二年一次的山门试。 ——时隔三载,张信以为自己已能平静应对了。可当望见自己的那尊铁像时,胸中却依旧怒恨如潮。 伤心,悲愤,郁闷,委屈还有无奈,种种情感积郁于心,五味杂陈,而不得宣泄! 不过他总算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张信’,还是很好的收住了表情,并没将这些心绪展现。 也幸在他生性豁达开朗,只是须臾,就已恢复了过来,心想总算老天还是很厚待自己不对么?尽管这具身体的修行资质不佳,可终究还是让他有了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能够有机会寻找真相,洗刷冤屈。 此时他又听王封说道:“你也莫要太伤心!那上官玄昊虽是魂灯未灭,下落不明,可宗门迟早会追寻到他的下落,将其正法。还有那些妖邪魔人,日月玄宗也必定不会将他们放过的。” 张信心情古怪,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好奇道:“王师兄,我看这尊跪像,才新铸不久。那上官玄昊的罪名,不是三年前就已确定了?” 王封听得此言,却不禁呲牙,神情愤愤:“还不是门里面那些惹事精……”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一道白光轰落,就仿佛雷电鸣闪也似。王封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这道犀利无比的剑气,落在了十丈之外,将那上官玄昊的雕像轰成粉碎! 两人愕然上望,只见一位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正悬空浮立在三百丈高空。 张信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个女子,面容就看不到了。随后他就又听那黑衣女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天柱山上下人等都给我听清!三年前戒律堂证据不足,却专断擅权,判案草率,使上官师兄蒙受不白之冤!我玄昊党绝不服气,定要与之抗争到底!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此事由不得戒律堂颠倒黑白,栽赃诬陷。宗门不翻案重审,则我辈誓不罢休!” 语声落时,此女又袍袖拂动,将无数的纸张洒落了下来,‘哗啦啦’漫布这二十里方圆,尤其是那演武场方向。 “又是玄昊党这群混蛋!” 王封气急败坏,面色铁青:“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就等着今天造反……” 张信则双拳紧握,继续看着,只见那黑衣女子一等那纸张洒完,就往旁边的一座空岛飞去。 不过这别院的巡山堂弟子,也早有戒备。此时正有十数张罗网,从四面八方飞罩过来,将天上地下都尽数封锁。 正当张信以为此女,必定要被擒拿的时候,云空中却又有数道宝光落下,他目力有限,看不清是什么样的法器。可当这些光华砸落,却顷刻间就把这些罗网破开大半。那黑衣女子也趁隙逃离,身影转瞬间就消失了附近的空岛内。 然后这天空就乱成了一锅粥,无数身穿蓝衣的巡山堂弟子,从四面八方飞出,将那座空岛团团包围,然后那岛内就是一片女子的尖叫声,隐有鸡飞狗跳之势。 闹了半晌,才有一位高阶灵师施法召云唤雾,将那上方之景尽数遮蔽。 后面什么情形,张信看不到了,不过他已放下了心,转而将附近洒落的一张传单抓在手里。 只略看了几眼,张信的脸就微微发红。这纸上的前半段,列举的是广林山惨案的种种疑点,这部分还算有理有据。可后面全都是对上官玄昊的吹捧,说这位做过许多的好人好事,指点过很多师兄弟,又救助过很多人,活民百万等等。总而言之就一句,上官玄昊的确是个大好人不错!所以绝不可能是广林山崩塌的元凶。 那言辞之肉麻,让张信都感觉害羞,心想这个活圣人般的人物,真的是自己?感觉好夸张。 王封却误会他在恼火,便一把抢了过去:“这都是些胡言乱语,构词造谣,意图蛊惑不明真相之辈,没什么好看的。张信你也别生气!戒律堂与巡山堂,迟早会将他们连根拔起的。” 张信其实还想看看的,不过当见空中已有许多蓝衣弟子飞落下来,四处收缴传单,他也就放弃了这打算,转而问道:“这个玄昊党,究竟是怎么回事?戒律堂与巡山堂那么多师兄弟,难道还查不出来?” “就是一群被那上官玄昊迷惑的同门,人还挺多的,据说光是我们天柱山别院,就有着四五百号人。” 王封皱起了眉头,眼里满含无奈:“之前也不是没有抓到过玄昊党的人,可都是一口咬死了不肯出卖同伙,关键是这些人的罪过不重,最多也就是被罚面壁几年,也不能搜魂索魄什么的。今天你也看到了,巡山堂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今天多半又是一无所获。” 张信的确是看出来了,那巡山堂弟子里不但有内应,且有几人明显是在放水。还有那黑衣女修逃入的空岛,正是天柱山别院的女修聚居之所,上面还有个澡堂。巡山堂即便封锁了这座空岛,可也休想查出那黑衣女的身份。 第3章 再会灵儿 “不过也无需太担忧他们的,过些日子,巡山堂的秦副首座,就要出关了。有这位的法眼观照,玄昊党的那些混蛋必定无所遁形!也就只能再嚣张这段时日。” 二人边走边说,只片刻之后,就已到了演武场内。这里长宽四里,里面有着近一百座比武台。而之前那数千少年,早就已在旁边搭好的凉棚里休息等候。 “其实这次山门试,还有一位与你一样,是出身广林山。那是个女孩,居说还长得特别漂亮,身材极好。” “同样出身广林?可是叫做谢灵儿?” 张信脑海之内,同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最初他被日月玄宗救‘助’后的半年,时常昏迷不醒。那时在照顾他的,就是一位名叫谢灵儿的女孩, 可既然是‘特别漂亮,身材极好’,那应该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女,最多只能算是清秀,身材也如洗衣板似的。 只是灵儿她要参加武试的话,也必须回天柱山不可,待会如有时间,得去好好寻寻。 “谢灵儿?我不知,只听别人说了这么一句。” 王封随口答着,而此时他已将张信引到了一处凉棚内,随后又指着外面一处高台道:“你比试的地方,就是这座第七十五号台,很近的。武试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不用我说。” 武试的规矩,张信自然知道。今日天柱山别院只录取一千人,称为入试弟子,有资格参加入门第二试。而这场武试则是淘汰制,所有人必须胜过三场才算合格。 不过失败的人,也还有机会,之后还有个败者组。所有胜过一场之人,可仍旧捉对比斗,直至决出最优秀的弟子人选。可这里再输了的话,就得再等两年之后的下一次武试。不过日月玄宗也有规矩,内门弟子的年龄,不得超过二十。过了这年龄,再想要成为灵师的话,就只能当日月玄宗的外门弟子了。 今日张信,也正因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到线,才会这么拼命, 此外那胜者组,也同样需继续比试。这却已非是为争夺入试弟子的名额,而是为日月玄宗提供的奖励。 其中前三百人有宗门赐下的丹药,前一百人则是一阶法器,而最顶尖的十位,不但奖励更丰厚,且在入门三试期间,将拥有独立的‘灵居’用于修行。 可张信随即就感觉奇怪,侧头看了那王封一眼:“师兄不走么?” “走什么?待会还要送你下去。监试官已吩咐过了,今日我王封就专门照顾你了。” 王封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看天色:“很快的,张信你是第一场。” 张信的唇角微抽,心想自己如真的是张信,只怕掐死这位的心思都有。他再懒得理会这位,自己闭目养神, 可仅片刻之后,张信就听的身旁有个清甜的声音问道:“可是信哥哥?” 张信讶然睁目,转头往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而后就只见一个亭亭玉立般的美貌少女,正立在十步之外。张信也不禁眼现惊喜色泽:“小灵儿!你果然在这里。” 可他随即就望见,这谢灵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英俊挺拔,宛如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张信很敏锐的察觉,当他唤出‘小灵儿’三字的时候,这人的剑眉略皱,似乎很是不悦。 可张信很快就没兴趣关注这位了,只因那少女竟猛地扑入到了他的怀中,将他紧紧的抱住。张信也得以感受到女孩那好到爆炸的身材,以及胸前那两团规模惊人的双峰。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心想当初那个豆芽儿似的小女孩,居然已出落到这么水灵了? “真的是信哥?灵儿想死你了。” 谢灵儿很快就发觉不妥,俏面微红,退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刚才就猜是你,可灵儿看你样貌变了许多,还有很多人看着,就没敢跟信哥相认,信哥你别怪我。” 张信摸了摸脸,心想这两年确实变了许多,为防万一,这两年他特意令‘若儿’为自己改了容貌,更肖似于另一个‘张信’的父亲,那位当地武馆的馆主。 他本就没在意,此时更笑容满面:“变得最多的可不是我,而是灵儿你才对。这要是在别处撞见,我多半是认不出灵儿,还要被灵儿你迷住不可,” “信哥哥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取笑人。” 谢灵儿的脸更红了,眼里又满含着关切与担忧:“信哥你没事么?当初那位灵师说你神魂被邪魔所伤,需得至少修养五年才能恢复,而且这段时间,不得再使神魂受损,你今天,又何必那样强撑?我在上面看着,都快急死了,又不能帮忙。” ——其实何止是五年才能恢复而已?按那位灵师的说法,是张信这一生。都休想在灵师一道上有什么成就了。 “我没事!” 张信微笑,心知自己解释无用,就指了指身侧的王封:“不信你问这位王封师兄,这位是二阶灵师。我现在怎样,他最清楚了。” “真的?” 谢灵儿果然往那王封看了过去,只见这位正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此时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放心,张兄情形还好,刚才就只是神魂损耗太多,并未伤到。有我照顾,他肯定没事的,” “没事就好,” 谢灵儿闻言,顿时长舒了口气,可当她正欲继续说话时,就听身后一声轻咳, 谢灵儿顿时醒悟,忙为身后白衣少年介绍道:“这位是灵儿在汇灵班的师兄皇甫诚,这两年来很照顾灵儿的。” 接着又为后者介绍张信:“这是我信哥哥!” 张信听了不禁一乐,愈发的喜欢起了这小丫头。一个信哥哥,一个师兄皇甫诚,再加上一句画蛇添足似的‘很照顾’,立时就有了亲疏之别。 那皇甫诚也明显听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的朝着张信一抱拳:“在下皇甫诚!与灵儿她同在汇灵班修行,家严乃外门传功长老,出身天柱皇甫家。” 张信神情淡淡,也同样朝这位还礼:“鄙人张信!出身广林山,” 所谓的‘汇灵班’,其实是就日月玄宗为门人的后裔子女开小灶的地方。 需知许多灵师的子裔,都有着一定的修行资质,可却未必就能通过入门三试。于是日月玄宗自二代掌教之后,就有了汇灵班,将所有有资质的灵师子女汇聚在此,提前教导灵师之道。至于那外门长老一职,勉强可算是位高权重,可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人物。尤其传功长老,足有上百号人呢。 至于天柱皇甫家,不过是一个天柱山的中等灵师世家。 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在向他显摆出身家世。如非是看在灵儿的面上,张信都懒得搭理。 可他之后也确没功夫搭理了,这皇甫诚在谢灵儿面前,毕竟还是要维持着风度体面,言语还算温和。可几人没聊几句,那七十五号台,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第4章 神剑狂刀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张信岂能听不出这句的夹枪带棒?他却没怎么在意,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腰间的长刀‘秋澜’。 谢灵儿却神色纠结,她既希望张信这次能够获胜,留下来与她同入玄宗,又知这希望极其渺茫,担忧张信事后伤心难过,以后也更难见面。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信哥哥你一定小心,宁愿输了,也别把自己伤到。” 王封也大为赞同的一颔首:“谢师妹之言在理!即便这次通不过,也还有外门。我玄宗每十年都会从外门挑选弟子入门,不是没有机会,张信你不能把自己给毁了。” 张信暗暗一叹,他都懒得答话,直接走向七十五号台。当他从左面登上擂台的时候,他的对手,也从对面走了上来, 那却是一位年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面容还算俊俏,浑身白色长袍,身负长剑,衣袂飘舞,显得风度翩翩,可惜这位额头上的青春痘,却是略煞风景,破坏了这风景如画。 见了这位,张信顿时心情一舒。他就怕对手是十七八岁的人,这场输给他之后连败者组都没得打,错过了上进之机, 准备时间大约是六十个呼吸,而张信对面那少年,却是神色傲然:“你是张信?可知本座何人?” 张信微一愣神,心想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怎么就敢自称‘本座’?随后他也不解的问:“敢问兄台姓名?” “吾乃十绝神剑方信子,九里坡第一剑客是也!” 少年把下巴微抬:“今日遇到了本座,是你的不幸!” 张信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自己这第一个对手,可真够二的。可随即他就心神触动,想起了自己身为上官玄昊的少年时代,性格比这少年还要奇葩。 一念至此,张信也顿时间玩心大起,眼神微凝:“原来是十绝神剑?久仰大名!” 可他随即就亦衣袂一振,一派狂傲之姿:“说是不幸还早,在下张信,号为狂刀!今日能与九里坡神剑一战,足感荣幸。” “狂刀?没听说过,” 少年一声轻哼,状似随意的拔剑在手:“无妨,今日就领教一番张兄的武道,看看是否对得起这狂刀之名!” 张信哈哈大笑,猛然袍袖一拂,挥在那刀柄上。灵能震荡,顿使那长刀出鞘飞出,在空中滴溜溜翻动了几圈,闪耀出了寒光一片,几个呼吸后才落到他的手里。 “那么方兄小心了,我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吹毛断发!” 方信子看着张信那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动作,神情一愣一愣,眼里满是艳羡懊恼之色, 不过这位也随即反应了过来,同样舞了个剑花:“此剑乃地底三千丈精铁所制,剑长三尺四寸,净重八斤三两,可削铁如泥,也请张兄小心!” 而此时擂台之下,在二十丈外远观的谢灵儿,不禁以手遮眼,有些不忍目睹。心想她这信哥哥,又不知在发什么疯! 什么神剑狂刀的,就不知羞么?这里好多人都在看着, 皇甫诚目瞪口呆的看完,而后就嘲讽的一笑:“这位张兄,看来还真是一位有趣之人,” 王封则微微摇头:“看来待会真要送这张兄下山了,这方信子我略略听说过,九里坡第一剑客,可不是吹的,他在九里坡的日月武馆中,确实是近乎于无敌。这家伙灵师天赋也不错,已被举荐进汇灵班,提前修习灵师之法。可哪怕不去你们那边,他要进入内门的话,也是十拿九稳。” 所谓的日月武馆,是日月玄宗在山下城镇开办,用来教导各地孩童习武健身的地方。一方面可使子民成年后,自己有能力应付一些能力低弱的邪魔,一方面也可为宗门培养后进,为各地孩童打下灵师的基础。 而其中有灵师资质的佼佼者,也有希望入汇灵班修行。 台上担任裁判的那位灵师,明显也是看不下去了,一等六十息时间过去,就立时将旗帜一挥:“开始!” 那方信子眸中,顿时精芒微闪:“小心了张兄!” 他第一剑,就是中宫直进,一剑长虹贯日,直刺张信的胸腹。剑光竟是迅捷无比,使人目难暇接, 张信只看了一眼,目里就闪出了几分激赏之意。这位自己吹嘘是十绝神剑,可剑上的功夫,也的确扎实, 然后他撤步,抽身,再一刀挥出。当那刀光定住时,却已在那方信子的鼻尖之前。只隔着一寸,不差一厘! “诶?” 方信子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两眼眨了眨,勿自不敢置信,半晌之后他才确证,这刀刚才只需顺势前斩,就可斩入他的面门。 略略思忖,方信子才意识到自己输了,面上顿时显现出懊恼之色,不过这位也是干脆利落的人物。当下就将剑收起,语声消沉道:“是我方信子败了,今日十绝神剑不敌狂刀!” 张信亦收刀入鞘,见方信子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不禁又微觉愧疚。感觉自己,完全就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孩。 不过他心中略一转念后,就放弃了安慰,转而哈哈大笑道:“你剑法不错,可惜太墨守成规了,不是我对手!这次灵师道上,我狂刀便先行一步,六年后日月山大比,希望还能与你十绝神剑一战!” 那方信子神色微振,眼眸内似在发光:“张兄刀法,让我心服口服。然则灵师道上,方某必不会输于你。亦期待六年之后,与狂刀再见!” 那位裁判原本想要赶人的,可此时见这两位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那冷峻的容颜倒是稍稍缓和,任由他们‘交流’。 台下的王封,却是愕然难以置信,怔怔的看着上面两人。心想不会吧,这未免也败得太快了! 张信居然还真赢了!明明这个家伙,有着近三年的空窗期,才在两个月前恢复修行。 还有那个方信子,不是在九里坡无敌么,可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刀而已? ——不对!应是这个家伙的刀术太厉害,该不会已到了那个层次了? 皇甫诚也是有些讶异,眉头紧皱,似亦极其不解, 而谢灵儿则是容颜舒展,若有所悟。心想也对,三年前正是信哥哥,将自己从那绝境救出,尽管她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想必不容易吧?之后张信偶尔苏醒时,也曾指点过她剑术,使她受益匪浅。也正是那段时间,使她剑术突飞猛进,得以被举荐入汇灵班。而信哥哥的一些建议,直至现在都依然有益于她,甚至胜过了汇灵班的许多老师, 试问这样的张信,岂可能是一位弱者? 这么想来,三年前广灵山崩塌之前,信哥哥在武馆中,也一定很出色。却因一场变故,耽误了三年。 ps:又有人吐槽我书名,可我原来起名《笑驭狂刀戡日月》来着,然后被boss咔嚓了,可我觉得自己起的书名还可以啊。 第5章 意发并进 此时在演武场的中央,李光海也在看着七十五号台上的某个身影,目光定定出神。 这使得旁边的副监试官王纯,颇为好奇:“李师弟,你在看什么?” “那边七十五号擂台,可能是意发并进!”李光海醒过神之后,眼中就微现异色。 王纯闻言,也吃惊不已:“第二境意发并进?师弟你没看错?不知是哪一位?” 意发并进,是凡人武道与灵师斗战的一种境界。共有第一境意在发先,第二境意发并进,第三境发在意先,还有后面的第四境极发藏意等等,说的是灵师的战斗意识与本能.也被称为战境。 在修为相等的情况下,斗战境界的不同,很可能导致彼此间战力出现十倍以上的差距, 其中意在发先好理解,就是略微超越常人的层次。通常的情形下,常人打斗都是胡乱挥拳,脑子里不会有什么意识,也没什么章法。可意在发先,却是有了相应的意识之后才发招。而意发并进,则更进一步,自身的意识与出招同时发生。这极难办到,需要对灵术与斗战之法有很深的理解,甚至将各种灵术的施展与应对,化为自身的本能。 日月玄宗五阶以下的灵师有一百四十余万之巨,可能做到意发并进的,十不存一。灵师只要达到了这个战境,就可实力大增。对那些普通的同阶灵师,通常都能以一战十,甚至越阶而战。 至于那发在意先,亦是顾名思义,发招在自身产生意识之前,有激必应,并且是最优最妥善的方法应对斗战。 简而言之就是,你还在想着怎么出招的时候,别人的刀就已架在你的脖颈上。 而天柱山今日的这场武试,就是为考校弟子的斗战天赋。 “就是那张信,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 李光海直到七十五号台上那个人走下了擂台,才缓缓收回了目光:“不过到第三场的时候,就可知道是不是了。” “张信?” 王纯想着不久前那张信,在登灵梯上艰难行走的模样,就微摇了摇头,感觉不信。 “不可能吧?那位荒废了至少三年!” 可他知李光海眼光不俗,不会走眼到哪去,且已发现那七十五号台的第一场比斗,居然已经结束了,且输的一方还是出身九里坡的一位后起之秀。 这使王纯兴趣大增,随手翻动起了名单:“七十五号台的第三场,是墨宫么?这张信的运气可真不妙,非是意发并进的话,他难有胜望——” 摇了摇头,王纯随手又将那名单一卷:“说来这一次天柱山的山门试,真是群英荟萃,墨婷,墨宫,司马长生,李东海,元杰,董瑞,落尘,周小雪,谢灵儿等等,无不都是一时之杰,再如那张信,真能够做到意发并进,那可就真不得了,这真是你我的运气!” 这确实是运气,对于他们这群监试官而言,每提拔出一位杰出的弟子,宗门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而一旦这些人能在十年一期的大比中表现出色,又或在十年内,被选拔为真传,那么门内还有格外的厚赏。 “不过那方信子,倒真是可惜了,我本是极看好的。” “师兄你如觉可惜,大可动用特选之权,让他进败者组再试。” 李光海依旧神情淡淡:“我倒是觉得,他心性未定,入汇灵班打磨一番刚好,也不会耽误什么。” ※※※※ 张信并不知自己已被两位监考官关注了,他走下擂台不久,就迎来了谢灵儿的一个拥抱。 这丫头平时还是很害羞的,可这时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了,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依然保持着三年前的习惯。 “太好了!以后又可以与信哥哥在一起,” 谢灵儿将一双手圈在了张信的臂弯里,神情兴奋:“过了入门试,我们就是‘同年’了,不过我估计信哥哥你得叫我师姐。” 说到此处,她就不禁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按日月玄宗的规矩,灵师之间互称为师兄弟,称神师为法座或者师叔师伯。 而同一年入门的弟子,往往关系特别亲近,互视为‘同年’,在门中互相扶持提携。此外又以入门试的名次来排序,来确定师兄妹间的称呼。 可当望见谢灵儿那小鸟依人般的模样,不但是那皇甫诚双目喷火,便连王封都有些吃味。 “高兴得太早了!” 皇甫诚一声轻哼:“我看过对战表,那个墨宫也在七十五号台,算是他第三战的对手。” “墨宫?” 王封虽是有些吃味,可此时闻言之后,却是为张信大皱眉头了:“这就麻烦了!据说这位,已可灵能外放?” 灵能外放,是一位灵师的门槛,成为真正灵师的关键之一。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一般的武者手段,就很难应付得了了, “三月之前,墨宫就已能办到了。这三个月时间,说不定他已掌握一门术法。” 皇甫诚忧心忡忡,一副不太看好的模样:“张兄遇到了这位,凶多吉少。” 谢灵儿却不担心:“怕什么?那个方信子都能十拿九稳,信哥哥难道还会被淘汰出去?进了败者组,一样可以过的。” 皇甫诚闻言哑然,心想张信多半是真能过武试。此人既然能一刀胜方信子,那么凡间的武道必已登峰造极。 能够胜过这位的,也就只有汇灵班的人。可他的那些同窗都有特殊安排,彼此错开,前三场基本不会相遇,进入败者组的几率不大。 摇了摇头,皇甫诚嘿然道:“可灵儿也别忘了,这次之后,还有两场大考,最终只录取三百。我看张兄的灵师天赋不佳,只怕还是有被淘汰之忧。” 张信听这位语中满含酸气,却懒得理会。心想这家伙,到底是年轻,不知灵儿的性情。你这样说,岂不是适得其反? 谢灵儿果然柳眉微蹙,又开始忧心起来。可她随后又用力抱住了张信的手臂,语气坚定无比:“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那里还存了些丹药,应该能帮到信哥哥。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借。” 总而言之,她一定要让张信留下来。 皇甫诚见状,不禁目瞪口呆,然后目光又开始发红,满脸的懊悔。 张信的神色,却有些不自在。那皇甫诚的嫉恨,他倒不怎么在乎。可他此时手臂却被谢灵儿那初具规模的胸部环绕,然后灵儿这丫头,又一脸天真的狠狠挤压,让他不时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此时张信想不生出旖旎之念都不成,只能哀叹自己的体力,是不是恢复得太好了? 还有灵儿这丫头,果然还是没长大。这是不知男女之别?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亲哥了? 幸在不久之后,谢灵儿就不得不离去了。她的比试就要开始,且远在对面的七号台,没法继续待下去。 而待这位走后,皇甫诚亦没兴趣与张信继续呆一块,冷冷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入了旁边不远的另一凉棚。 当这里再次恢复了清净,王封就一声慨叹:“这些出身汇灵班的人,果然都是眼高于顶!” 随后他却又有些不甘心道:“她对你可真好,是真把你当成亲大哥了吧?毕竟是共患难过,情分与旁人不同。” 张信上下看了这个胖子一眼,随后也决定实话实说:“你没机会的,不是灵儿喜欢的类型。” 王封顿时一脸的沮丧,目光黯然神伤的看着远方。他刚才就看到了,那谢灵儿都没正眼看过他几次,虽还算礼节周到,却并不愿与他亲近。 张信唇角微挑,决定把后面的话收回来,不再继续打击这位。他对这家伙,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还是减减肥吧,虽说身体越壮的人灵能爆发也就越强,可一般体力都不能维持太久,女孩也不会喜欢的。” “我也想的!”王封的神色,愈发哀伤:“可我修的炼体法是吞天功,想瘦也瘦不下来。” 张信微一扬眉,然后就为王封默哀。吞天功是门内最省事的一门练体术,不用做其他的,就只要靠吃就可以。可也不是没有代价,就比如王封—— 第6章 草木黄落 张信的第二个对手,是一位名叫高洋的青年,也同样是用剑。然而如论剑法,这位却还差了方信子一个层次。他同样是胜得干脆利落,将此人一刀而败。 之后张信就又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大约三刻时间之后,又听那七十五号台上的裁判叫到自己。而当他抬目望去时,恰见一位方面大耳,神情冷酷的少年,正背负着手肃立。而此人的视线,也正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果然是能灵能外放了!”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眼中微显凝然之色。他刚才看似在存神修养,其实一直都保持着清醒。而此时张信虽还未能成为灵师,可基本的听风辨器还是能做得到的。每到这位‘墨宫’被呼唤上台,都有刻意留神。 可惜的是,这人的对手,连让他睁眼的价值都没有。这位两次上台,一次是十个呼吸,就将对手解决,那次是碾压性的战况,一点参考的价值都没有。另一次则对手主动投降,根本不敢与之战。 ——能够将灵能外放,就可算是准灵师了,战力与凡人间,确实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他就是墨宫。” 王封眼中略含艳羡,加上入门三试的时间,他入内门已有六年,可到二十一岁才成为正式的一阶灵师,如今也才只二阶。而他眼前这位,年纪十六多一点,就已能灵能外放,距离成为正式的灵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些出身汇灵班的天才,有时候真使人绝望。 “要不还是放弃吧?养精蓄锐去打败者组,只要再战上两场,就可以留下了。” 张信闻言,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 这位直接是袍袖一甩,直往那擂台方向行去,到距离十丈时,仅仅几个轻纵,就到了高台上。随后就以挑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方脸少年:“本人狂刀张信,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此时不止是那裁判唇角微抽,下面的王封,也是不禁哀叹,心想这位还真是‘狂刀’上瘾了,都多大岁数了?又不是方信子那样的小孩,就不嫌丢人? 可王封的眼里,却又同时透出了几分凝重。这个家伙,明知对方已踏入了灵师门槛,却仍旧毫无畏惧。 难道这位的刀术,真的已到了那一地步? “我知道你,方才登灵梯的最后一位,广林山三十七位幸存者之一。” 那墨宫倒是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如水:“自己认输吧,汝之处境虽让人怜悯,可我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刚才就已说了,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也不存在认输二字。” 张信一拍刀鞘,力量激荡,顿使那长刀再次出鞘翻舞:“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既已灵能外放,那就请恕我张某无力留手,自己小心,” 墨宫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后难以理解的摇头:“真不知你是无知还是狂妄。罢了,你定要找苦头吃,那也由得你。” 六十个呼吸过后,随着那裁判一挥旗帜。张信就已首先出手,滑步进身,一刀斩向墨宫的身前, 可那墨宫却浑不在意,只微一抬手,就有一面蓝光氤氲的灵能盾显化身前。 张信用上七成力量一刀斩至,可那刀锋竟被阻在了盾前,不得寸进! 而下一瞬,他毫不犹豫的向左旁闪步,才刚刚离开了原地,就听‘嗤啦’一声锐响。赫然有一道犀利无比,又迅捷之至的蓝色光刃闪过,撕开他身边的虚空,一直破入到前方十五丈才消散无踪,而这擂台的地面上,则赫然被斩出了一条长约七丈,深达一尺的斩痕。 这擂台下,已聚集了不少人观战,此时都无一例外,眼现惊意。 “灵壁盾与灵光斩么?居然已掌握两门灵术了。” “不愧是墨宫,看这灵光斩的锋利,只怕已到了一阶顶峰的层次了吧?” “这要被斩中,只怕立时就要身首两段?” “这还打什么打?不如直接认输好了?” 而就在诸人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擂台上的战局,却已渐激烈。墨宫连续打出七道光刃,使张信不得不极力闪避。 不过他似有着预知,每当墨宫的灵光斩发出之时,总能提前一步躲开。尽管此时形状狼狈,可身上却是毫发无伤。 墨宫渐渐的也发觉不对,而后一声冷哼:“你还是认输得好。” 说话之时,墨宫的双手就已捏动好了一个印决。张信以视角余光望见,不禁吃了一惊。 居然是灵能锁链? 这个家伙,三个月前才可外放灵能,居然就已掌握了三门灵术了?竟天才到了这个程度? 一瞬间张信就改变了心意,他原本是想继续拖延下去的,直到墨宫的灵能耗尽。可对方既然掌握着灵能锁链之术,那么这方法就显然行不通。 这一场,只能速战速绝! 心意一定,张信就直接付诸于行动。避开墨宫斩来的一道灵光刃后,就已再次冲凌至墨宫的身前。 “注意来!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这一刀,秋风起兮白云飞!” 墨宫明显是战斗经验丰富,并不受张信的喝声影响,依旧结印如故。可当那刀光漫卷袭来之时,他却吃了一惊。 只见那一片刀光乱闪,在这一瞬间张信的长刀连劈七次,每一刀落处,都是他那灵壁盾的薄弱点与结构不匀处。然后只一瞬,这‘灵璧盾’顿时轰然粉碎。 墨宫错愕难以置信,心想这个张信,难道仅仅只一刀,就看透了灵璧盾的虚实? 此时墨宫却已无瑕多想,他的灵能锁链已将完成在即,可身前却再无阻障。墨宫脑海之内意念一闪,就决定继续将此术完成。 仅仅瞬息,又有一枚灵光刃在他的身前凝聚。 张信见状,则不禁暗叹,心想这位的天赋,也实在太强,竟让他完全没有留手的余地。 可今日他张信,也实有必须冲击前十的理由! 任由手中刀势牵引,张信的身躯翻飞而起,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间不容发将那破空削来的灵光刃避开,而后下一刻,又是一刀横斩! “这一刀,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凄厉的刀光闪过,瞬使墨宫的头颅抛飞而起,一道血气,亦从其脖颈中直喷而出。 二人交手这一刹那,似如电光火石,连旁边观战的裁判也是措手不及。直到墨宫被张信一刀断首才反应了过来,忙脚下一踏,手施灵决。 “小回生术!” 下一刹那,那墨宫的头颅就被那灵能牵引,回到了他的脖颈之上。随后那致命的伤势,只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第7章 金风未动 “居然还真的是意发并进!” 三百丈外,副主考王纯早就注意着此战,此时更不禁一声惊叹:“这有多少年没见了?二十岁之前,就掌握了意发并进?” “还不止如此!他避开那灵光斩的方法,那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 李光海眼眸微凝,随后就又打开了名录,在‘张信’这两字上面重重点了一笔。 王纯亦微一颔首:“这一战过程太快,还无法确认。不过看情形,此子要掌握发在意先,应当不难。只可惜……” “是可惜他的神魂受损?” “那倒不是!” 王纯摇着头:“既然他能自己恢复过来,那就说明他的伤,不是没法修复。我只担心接下来的两试,他过不了。毕竟已是十八岁多,年纪不小了,” “留在外门也是一样。” 李光海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战境这方面如真有天赋,那么传法堂那边,自不会错过这位奇才。” 王纯却是苦笑,心想那怎么能一样?这多半又得耽误此子几年。而凡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还不能打开灵窍,就永远没有成为灵师的可能。 ——一位掌握了意发并进的一阶灵师,足可以一当十。这样的奇材,哪怕只在灵师道上只耽误了片刻,他都觉惋惜。 需知这战境,比之那灵师天赋还要更难得,一位九阶灵师。宗门随随便便就可培养出来。可一名神师法座,却往往需在数百位,甚至上千位灵师中产生。 “话说回来,这家伙不是时昏时醒了将近三年么?他是怎么掌握的意发并进?” 提起此事,李光海也陷入了深思:“应该是与其父有关,我查过他的资料,其父乃广林山下,河阳城的日月武馆之主。很可能他掌握意发并进的时间,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王纯的神色,更为痛心:“也就是说,如此天纵奇材,却耽误了三载?更神魂受创,几乎无法修行?那个上官玄昊,还真是作孽!” ※※※※ 张信眼看着那墨宫被人抬下去,又有了一位高阶灵师到场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为防万一,今日演武场内所有负责裁判的日月玄门弟子,都必须掌握第三阶的小回生术,以随时救助比试中的伤者。 可墨宫是被一刀断头,小回生术虽能保住这位的性命,可那颈椎脊柱之伤,却不是此法能够修复的。必须有四级以上的大回生术,才可保证绝无后患。 再如救治的晚了,只怕会影响到墨宫日后的资质成就。 真要是出了事,那就不好了。尽管方才之战,张信是完全没有留力的可能,稍慢一步,就可能被那墨宫的灵力锁链捆住,可他一样也会感觉心愧。 幸在这场武试,别院准备周全,安排了一位擅长回生术法的九级灵师坐镇, 而当张信再次走下了擂台,那王封就又忍不住问道:“张信你的刀法,莫非已到了意发并进的程度了?” “应该是吧?我自己不能确定。” 张信笑了起来,毫无否认之意。 他神魂受损,日后修行艰难,也就只有这斗战上的才能,能让宗门重点关照了,所以这次武试,他绝不吝于展露自己的‘天赋’。 “居然还真是的啊~” 王封看张信的眼神,异常复杂,他没想到眼前这家伙,也是一个怪物。比之那墨宫,更让人嫉妒。 张信被他眼光看得发毛:“师兄你这么看我什么?要做到意发并进也不算难吧?” “你说这话也不觉腰疼?日月玄宗许多灵师,到了九阶的时候,都还是意在发先。” 王封摇了摇头,一脸的羡慕:“据说灵师进阶到神师的关键,就是掌握极发藏意,你现在就只差两步了。” “那还早着呢!” 张信当即就一声嗤笑:“你还只是二阶灵师,我才刚入门不久,想这么多做什么?要进阶神师,至少也得三五十年。而且武人的意发并进,与灵师可不尽相同,我日后成为灵师的话,还得重修这一步。” 王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的也是!” 不顾他随即又微叹:“可既然今日你已通过了武试,那我明天就再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小心。” 张信眼神怪异,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竟从这家伙的语中,听到了恋恋不舍般的情绪。 当王封离去之时,这演武场内的武试,也在逐渐落幕。天色已近酉时末(晚七点),天边大日西沉,红霞满照。眼看着就要天黑,不可能让入试弟子们继续挑灯夜战。 此时张信放眼望去,只见许多少年或神情落寞,或神伤不已,有些则干脆是嚎啕大哭。 按照宗门的规矩,那些一场未胜之人,今日就需被送下山。只有被裁判与主副考官保举之人,才有资格留下。这是为防第一场比试中,就有强强相遇。不过为防主考之人徇私,保举者自己也需承担责任,入试弟子未能通过三试,或者五年之内没能成为灵师,戒律堂都会施以相应的惩戒。 张信特意留心了一番方信子,可人实在太多,他并未看到这位的身影。而也就在这之后不久,张信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他心中微惊,回首望去,就见谢灵儿正从人群中往他扑了过来。又将张信抱了个满怀,随后又蹦又跳,神情兴奋不已,就好像发疯似的。 好不容易,张信才等到这位平静了下来,这时他才皱着眉头问:“怎么就这么高兴?疯疯癫癫的?你那三场武试,都已经过了?” “灵儿好歹也是汇灵班出来的,怎么可能没过?” 谢灵儿嘻嘻一笑,又抱着张信的手臂摇了摇:“可我没想到,信哥哥你居然胜了墨宫!别人都说你的刀术,已经到意发并进的层次了,是不是真的?” 显然在她看来,这次张信的胜出,比她自己通过武试,更值得高兴。 “我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吧?” 张信仍旧是这么答着,毕竟‘意发并进’这种境界,自己是很难确定的,倒是旁人的感官,更为明显。 “那就一定是了!要胜过墨宫,不是意发并进的话,绝无可能。” 谢灵儿的眼中,满透崇拜之色:“意发并进这个境界,我们这几期的汇灵班,还没一个人会了!真不愧是信哥哥!我早该想到的,信哥哥怎么可能胜不过墨宫?你三年前就那么厉害了。” 张信闻言,也颇为受用,脑里面晕晕乎乎,被这丫头用这种眼神看,感觉还是蛮好的。 “其实不难,你想学的话,以后大哥教你,保管两年之内能够初步学会。” “真的?” 谢灵儿闻言双眸一亮,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了几个小包裹,然后一股脑的的塞到了张信的怀里, “这是什么?” 张信目透惑然之色,仔细捏了捏包裹,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些丹瓶。 “是增长灵能的丹药啦!” 谢灵儿嘿嘿笑着,那秋水般的眼里,满透着期冀的光辉:“灵儿一定会帮信哥过弟子试的!” 第8章 墨家小姐 “灵丹?” 张信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干脆将这些包裹一一打开去看,发现里面,共有养灵丹九瓶,蕴灵丹四瓶,升灵丹一瓶,玄元丹一瓶。 那丹瓶大小不等,内中丹药数量也不一,可数量确实挺多的。尤其那七粒‘升灵丹’,价值惊人,是许多正式灵师常用的养灵丹药。 此外还有与之搭配的玄元丹,能够缓解升灵丹的药力,使普通人也能服用,这更是罕见之物,价格还在后者之上。 张信沉默了一阵,之后才抬头问道:“这里面多少是借来的?” “九成吧?总之信哥你放心啦,汇灵班里我的姐妹多,她们都家世好,手里灵丹多。尤其那养灵丹,我们都已用不上了。” 谢灵儿歪着脑袋,毫不在乎的解释:“以后成为正式灵师,再还给她们就是。这些东西,山外的人很难得手,可一旦成了灵师,还是很容易的。” 张信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可心中却是涌出了一阵暖意。这丫头一下午都没过来寻他,多半是为自己去借这些灵丹了。 深思了片刻,张信随后就将那四瓶蕴灵丹与升灵丹,都塞了回去。 养灵丹倒是可以留下,以谢灵儿现在的灵能修为,如今的确是已用不上这些了。 谢灵儿却气鼓鼓的不愿接,直到被张信定定的注目了许久,这才不甘不愿的把那这几个丹瓶拿了回来,可唯独那升灵丹是例外。 “这种丹,我也用不上,蕴灵丹就足够我用了。升灵丹的话,等灵儿成为灵师之后再用不迟。这可是我从最好的朋友那里借来的,还回去好没面子的!而且信哥哥你现在,刚好也要用到。” “这是什么说法?”张信微觉奇怪:“为何就必须用到不可?” “是因为信哥哥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多半是墨婷啦!那个墨宫的堂姐。” 谢灵儿遥遥往墨宫担架的方向一指:“喏,就是墨宫旁边的那个大美人。据说这位,还是墨家的嫡流大小姐呢。” 张信遥目望去,果见那墨宫的担架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这位的确是美貌无比,不输于他家谢灵儿,可却是冰山一般的气质。 “她很厉害的,比墨宫还要厉害!六个月前就已掌握了灵能外放,一个月前与我们同班的另一位天才切磋,一共施展了五门灵术。其中一门灵压,一门灵视!” 然后谢灵儿总结式的发言:“可信哥哥既然已掌握了意发并进,不拿下武试第一,岂不可惜了?” 张信已明白了过来,这灵压与灵视,还真刚好克制自己。后者只要自己尽量不与她目光对视即可,可灵压术却不行。 对于他这样的神魂弱小,灵力低弱之人,这实是最难应付的灵术。要想抗衡此女,那就必须在短期之内,使自身灵能增长到超越常人不可, 仔细再想了想,张信还是将这七枚升灵丹,收在了怀里。他不是那种自尊心爆棚,会将别人的好意视如不见之人。也心知这丫头多半是想着,自己这次武试能够夺得第一的话,那么留下来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又可再增数分。即便最后没通过,也有机会被日月玄宗的传法堂特选招入。 且这升灵丹的数量也刚刚好。正好可用到七天之后,决出武魁之日。 需知升灵丹这东西,在进入第二试的环节后,就将被禁止使用。可在第二试之前,监试官却不会理会,并不算违规。 见张信乖乖收下,谢灵那鼓成小包子似的脸,才终于又现出了笑意。随后她就强拖着张信的手,往那演武场的东面行去:“我们快去宿舍,我同学说去太晚了的话,就没位置了。” 张信也是容颜一肃,脚下亦开始加速。 按照武试的规矩,败者组的选拔,将在明后两日比试,而胜者组的比试则在两天之后,两天时间连续四场后进入三十二强,直至第七天,决出武试之魁。 而这七天时间中,他们这两千五百人,都将居住在旁边的的宿舍。其中败者组二人一间,胜者组一人一房。 那边房舍倒还算充裕,可如果他们去得太晚,的确是很难寻得合心意的宿舍。 只是二人这一路行去,他却见周围无数道目光向他看过来,目光或含惊佩,或含羡嫉,或是震惊不已,或是难以置信,不一而足。张信初时以为是身边谢灵儿的缘故,可很快他就发现其中许多人,更关注的是他张信本身, 只略一思忖,张信就知是怎么回事,这必是他战胜墨宫之后,激起的波澜。这使他唇角微挑,心想自己这‘狂刀’,也算是出名了吧? ※※※※ 张信虽料到自己必将会受众人的瞩目,却并不知此时他的名号与事迹,在诸多入试弟子中,究竟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与浪潮。 “那就是张信?” “就是这位,击败了墨宫?”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墨宫那可灵能外放,掌握了三门灵术,居然输给他?那可是这一届汇灵班的第九位,” “明明之前登灵梯上,这是最后一个……” “二十岁之前的意发并进么?为何偏偏是他?” “嘿,即便是意发并进又如何?入门三试,我看他未必就能通过!” 人群之中,墨婷也正以手按剑,在看着张信与谢灵儿的背影。 “你说刚才,他仅仅一刀,就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 墨宫依旧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虚弱,此时他虽被一位灵师施展了大回生术,可依旧还没能缓过来。 元气亏损倒在其次,主要是那被一刀断头的感觉,在他心灵中,留下了太多阴影。 可此时墨宫,依旧强迫自己回忆着方才那一战的点点滴滴, “不止如此!我施展灵光斩的时候,他都提前一步避开,似乎早在我施术之前,就已得知了方位。” “提前得知了方位?那就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接近于发在意先了。” 墨婷陷入了凝思:“他并非是在第一刀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而是在出刀之后同时感应,然后身体先一步这么做了。你再想想看,他施展‘秋风起兮白云飞’这一招的时候,第一刀是不是用了震力?” 墨宫仔细回思,而后恍然大悟:“正是如此!我说呢……” “这样的对手,可真有意思!” 墨婷那原本冷清的目中,此时却透出了炽热之意:“二十岁之前接近于发在意先,这样的人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想与他战一场。” “那你赢定了,他的灵能实在太弱!” 墨宫摇着头:“你只要把灵压术用出来,哪怕他能够做到第十战境天人合一,也准得输。” 墨婷却不置可否,又看向了张信身侧那个女孩的背影。心想这人,输是输定了,可如输得太容易,那也没什么意思。 第9章 升灵玄元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抵达东院宿舍的时间不早不晚,可到了这里后,那皇甫诚却也跟了上来。此前这人是因赛程之故而无法及时赶至,可一到他的比试结束,就又如一条尾巴似的如影随形。 谢灵儿明显对其感观甚佳,知晓皇甫诚也顺利通过武试之后,亦为他欢喜。可不知为何,谢灵儿却始终未发现这位眼里满蕴的嫉火,依旧是将整个娇躯,几乎挂在了张信的身上。 不过此时皇甫诚看张信的目光,除了喷着火焰之外,却也多出了几分忌惮,对这位‘狂刀’再无半点的轻视之意。 无论如何,一位掌握着‘意发并进’,并且能击败墨宫之人,都容不得他小视。 而最后宿舍分配的结果,是张信与皇甫诚就在隔壁,谢灵儿则是在他们对面不远。 这是因男女宿舍分开的缘故,若非如此,谢灵儿这次是必定也要与他做个邻居的。 至于皇甫诚,这位分明是拿出了死皮赖脸,时刻盯防的架势。 张信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之后谢灵儿依旧呆在他房间里叙说别情,聊着这两年在汇灵班里遇到的趣事,还有张信分别后的经历。 其实谢灵儿在汇灵班里的一切,绝大部分都在她每周一次的信笺里说过了。 说到信,谢灵儿每旬都会给他寄两封信,风雨无阻,年复一年,从无间断。张信颇为惭愧,他一年中才零星回过几次。 一直聊到了子时将近,谢灵儿才将一直赖在这房里‘监视’的皇甫诚赶走,又不依不舍的与张信告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虽还想与张信说话,可却知子时是一位低阶灵师,最佳的修行时候。尤其此刻,她的信哥哥,更需争分夺秒。 而一待这舍间里再无旁人,‘若儿’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这次她却是直接以那‘全息投影’的方式,显化在了张信的身边。 “诶诶?这真是当年那个女孩?两年半不见,她长得好漂亮,简直就不敢相信喵。” 随后若儿又嘟着嘴,气狠狠的盯着张信:“主人你又威胁要关我小黑屋!” “是你不听话在先。” 张信神色平淡,毫无愧色。他早在登灵梯的时候,就已提前吩咐过。结果在进入天柱山别院之前,这若儿又跑了出来。无可奈何下,他就只能这么威胁若儿,说是要关闭智能终端的电源。 这是为防万一,若儿她虽是说得自信满满,可张信却更知高阶灵师之能,未必就不会被人察觉异状。 “可关小黑屋太残忍了喵!” 若儿仍旧抱怨了一句,之后却又若有所思道:“不过这里还真的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念力师?我感应到上面有好几个家伙,已经到达第二能极了。就只这个天柱山,念力师的数量,就快超过联邦所有总和。” “你能感觉得到?” 张信诧异的转过了头:“念力师?第二能级?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主人说的灵师一样,可以用念力操纵各种器物与改变物理现象的人啊!第二能级,是指他们的念力等级,科学院一共设定有九个能级,能级越高则实力越强,不过主人离开前,联邦的念力师,最高也只到第三能级。” 若儿说完,又神情古怪道:“感觉好奇怪,主人把以前在联邦时候的事情全忘了,可对于这里的事,倒是了如指掌,即便是克隆体记忆转移出问题了,也不会这样啊喵?” 张信闻言失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借助你主人的身躯复活而已。” “不可能的!” 若儿摇了摇头,语气亦确定无疑:“在若儿的资料库里,还没有异体间脑电波频率复制成功的前例。这只有基因百分百相似的主体与克隆体之间,才能办到的!可主人现在这具身体,真的就是主人!” 说到此处,若儿又把自己抱成了一团,一脸的自怨自责:“这都是若儿的错!要是在星际跃迁的计算时,再提醒一下主人就好了;又或者遵循智能机第二百七十二号法则,强行停止发动机运转,我们就不会让星舰堕入虫洞。再要不是穿越虫洞后,若儿计算失误,让星舰坠毁,主人的克隆仓也不会受损。喵呜~” 张信听她说那什么基因与克隆体,脑电波,星际跃迁之类的词汇,就如听天书。 ‘星舰’二字倒是听懂了,就是深埋在广林山地底,那艘仿佛魔宫的巨大铁船。 他与这自称是终端智能的叶若相遇,是在三年前,可因这几年中,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不醒。故而真正相处的时间,就只有八个月,而其中又有八成的时间,被他用在恢复体能,练习刀术上。 故而直至今日,张信都仍无法适应若儿的说话方式,对这所谓的‘终端智能’也是一知半解。 摇了摇头,张信径自将谢灵儿送的那些灵丹取出来,随后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了一些药材。后者是他在山下就特意准备好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用上。 娴熟之至的从药物中挑选了乌枣,藏木,云干等几样,按照一定比例混搭好,张信就开始了熬药。 ——他这间房舍极小,面积只有二十丈,可却还配着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灶台等一应俱全。这点张信也极为不解,入门试的时候,直接就弄个大食堂吃饭好了,可日月玄宗却偏不这么做,一定要入室弟子自己生火造饭不可。 不过如今却是方便了他,否则就只能将那升灵丹与玄元丹,直接服用了。可那是最没效率,也最愚蠢的做法。这点灵儿不懂,只以为给他拿玄元丹就没事了,可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 对于他现在这具身体而言,升灵丹的药效实在太强了。只有通过其他辅助的手段,才能完美的将之吸收,并且不使元魂再次受损。 不过就在他,才刚把辅药熬好的时候,叶若又从自怨自艾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然后似小猫般好奇的盯着那药瓶。 “这就是主人你说的,可以提升灵能的灵丹?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建议主人先让若儿扫描分析,确认它们的成分无害之后再服用。” 张信没空理她,只随口应付着:“扫描的话随你,别把这些丹弄坏了就好,尤其这两瓶,我都要用。” 他已将瓶中的升灵丹与玄元丹,各取出了一颗,先是磨成了粉末,再洒入到那汤药中, 大约六十个呼吸后,待得这两颗丹彻底化开,与辅药完全融合,张信就猛然将之一口饮尽。 之后他又动作似如闪电,在自己身上连续插入五枚银针,钉在眉心与双肩腰腹处,随后整个人就盘膝而坐,陷入到了无思无想的状态,定定入神。 第10章 十二战境 待子时一过,张信又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一当恢复意识,他就感觉自己的灵能总量,确实有着大幅度的增长,至少增加了近十分之一。且强度方面,也同样有了不小的提升,亦是一成左右, 不愧是‘升灵丹’,虽说‘百分之十’这么夸张的涨幅,是因他本身基数太小的缘故。可只这一个时辰的收获,就已可相当于他一个月左右的修行。 张信更暗暗叹息,自身的神魂,委实太虚弱了。据他所知,这‘升灵丹’的效果,可不仅仅只是这点而已。如用在别人身上,哪怕是最普通不过的资质,灵能增长也会远过于自己。 不过也无需遗憾,升灵丹的药效他也确实是完全吸收了,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用于填补神魂中的亏虚, 他神魂中的伤势实在太重,这三年以来张信哪怕用尽了方法,也只能使自身的神识,看起来完好而已。其实里面,依旧是一塌糊涂, 接下来张信却又一跃起身,在这房舍做着一些怪异的动作。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一身肌肤,都已化为了艳红色。 “主人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在打太极?也不像呢,又好像是在做瑜伽。” 若儿早已将那些灵丹扫描完了,此时见状,不由又满脸的惊奇。 “这是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专用于清除药毒!” 张信没好气的答着,继续这套动作如故。此时他浑身已发汗,而排出的汗水,却是腥气浓重。 其实这不止是可清除药毒,还可降低身体对这灵丹药力的排斥。 无论是他刚服用的升灵丹,还是那养灵丹蕴灵丹,服用到一定数量,就不会再有效果了。而如是过早使用升灵丹,日后那养灵丹与蕴灵丹,也会效果大减。所以灵师服丹,讲究循序渐进。 这次谢灵儿是一心想助他通过入门三试,所以完全不顾后果,可这也正落张信的下怀。 成不了内门弟子,就可能在外面蹉跎数年,此时又何妨饮鸩止渴? 而除了服丹的顺序之外,各宗各派,都有些奇异的方法,用于降低人体对丹药的抗力。 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就是其中之一。而张信正施展的这一套,又格外不同些,是经他自己改良过的,效果能提升个三四成左右。原本是想上交藏经堂,换取贡献值的,可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事。 “药毒?我之前就说过,可以帮主人检测药毒的。” “可检测出来后,难道就不能吃了?别人都是这么用,你别管了。” 张信直到将这套动作,演练到了第四遍才停下,随后他就立时出门冲向了澡堂,将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一身轻爽。 他有着轻微的洁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这身腥气。 可之后张信也并未就此入睡休息,回归宿舍之后,他又提着那口长刀‘秋澜’,在屋子里面连续挥斩着。 ——这本是子时前的功课,只因与谢灵儿叙旧耽误了,所以推到了现在。 若儿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有些忧心张信的身体:“主人你怎么还在练这个啊?明明今日都已累到这样子了喵。” “不练不行!” 张信目光如炬,毫无半点动摇,继续挥动着臂膀,带动着一片匹练般的光华。 这房舍之内空间不大,可张信练刀之时,刻意未移动脚步。如此一来,只是四面挥刀的话,倒也勉强够用了。 “可我还是不懂,主人练这个有什么用?明明主人都说了,如果体质不增,你的刀术就不会再有长进了。” 叶若用手挠着脸,满眼的不解:“主人不是打算当灵师?那还要练什么刀啊?我看今天那个墨宫的灵术,威力可比主人的刀法大得多。唔,难道能练成主人你说的发在意先?” “怎么可能?发在意先可不是这种方法,能够练得出来的,我现在只是在熟悉刀性而已。” 张信闻言失笑,他凝思了片刻,才又解释道:“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意在发先与意发并进这些战境吧?” “嗯!说过哦,主人说的话,若儿一句都不会忘的,” 叶若点了点头:“意在发先、意发并进、发在意先、极发藏意。说同阶的情况下,掌握了二阶战境意发并进的人,十个意在发先的灵修都不是对手;而三阶战境发在意先之后,也可战十个意发并进。战境不同,能发挥出的战力,也就迥异。我当时还说,这就好像主人你玩的网络游戏,在那个《凌天战皇》里面冲了一百多万联邦币,结果还是因为手残,常输给那些技术好的屌丝。” 张信没理会叶若后面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继续解释着:“可在极发藏意之上,还有灵能入微、人器一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法天象地、天人合一、万象通明,元神入道这些境界,总共十二战境。而其中的人器一体,就是指灵师对自身本命灵兵的掌控。顾名思义,就是将本命灵兵,化作自己的肢体一般,” 叶若还是没听明白:“主人这么练刀,是想达到人器一体?” “差不多吧!其实还有想改变自己习惯的目的,可这都不太容易。我以前是用剑,现在是用刀。一不注意,就会将这刀当成剑来用。” 张信一声叹息,然后继续挥刀如故。而随着他挥刀的速度加快,这房屋之内,竟隐隐生出了嗡鸣之声, 因知这宿舍的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张信肆无忌惮,总共挥刀两千次才罢休,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上床,蒙头就睡。 ——换在以往,张信的目标必定是要达到五千次以上,直到手臂不能承受, 可若儿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疲惫已极,头才碰到了枕头,就已没了意识。 而再当张信第二日苏醒时,却是日上三竿了。 这是睡过头了,可张信也没怎么在意。今天是败者组的比试,哪怕他今日睡一整天都没关系。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叶若正悬空浮坐在他的床边,眼定定看着一张同样全息投影出来的表格,小脸上全是惑然之意。 “你在看什么?” 张信扫了一眼,发现那表格上面全是一些奇怪的字,他完全看不懂。 “是昨天对升灵丹扫描结果,还有当时对主人身体状况的记录啊。” 随着叶若一挥手,那表格上的字,就已换成了天穹大陆的文字。 可张信还是看不懂,什么维生素一,维生素三,维生素十二,水分子,钠原子之类的。 倒是图表右边的部分,他依稀猜到了些,那应是标明这些成分,对他身体起到的作用。 “那你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张信语含调侃,他只看叶若这副苦恼的模样,就知她必定收获寥寥。 “完全没有!” 叶若手抱着膝,一脸的沮丧:“分析来分析去,根本就没法解释得通,这丹是到底怎么使主人的念力强度,在一夜间增加了十分之一这么多,” “这里该说是灵能!” 张信出言纠正,随后又一笑:“你能弄懂,那才真叫奇怪!天穹大陆七大玄宗,那么多的神师法座,那么多的圣灵上师,前赴后继的研究了二十几万年,都没有一个人能明白其中究竟,只能搞出一套含糊的阴阳体系来解释。如你能在一日里窥其奥秘,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第11章 天象盖笠 “可我们辅助终端智能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主人辅助主人!可若儿现在一点都帮不上忙啊喵。” 叶若懊恼的小声嘀咕,随后她眸里又显着深思之色:“若儿迟早会弄懂的!我猜是那些药物内,有着对脑电波有益的磁场,被主人你给直接吸收了,可这不科学!” 说到此处,叶若又苦恼万分的揉了揉头发:“还有这个星球,真的好奇怪!我之前的计算,明明就没有错,可为什么星舰会坠毁?还有之后几次发射逃生舱,结果都失败了,根本出不了大气层。” 张信见状,则不仅微一摇头:“我看你才是疯了才对,真不知当初将你炼制出来的那位炼器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丫头居然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颗无比巨大,面积等同于联邦所有殖民地面积总和那般大小,且重力是‘地球’近四倍的星球,围绕着一颗规模更为巨大的太阳旋转。 这不是在扯谈么?故老相传,此世天圆地方,天象盖笠、地法复盘。天在上,地在下,天地相盖,都似圆拱,中间相距三十六万里,日月星辰随天盖旋转,近见远不见,形成昼夜四季。 ——这都是古老神师们记叙下的道理,被所有的灵师信奉为圭臬,岂会有错? 为了这事,他已与若儿争论了好几次了。 “若儿不想跟主人吵,不想被主人关小黑屋。” 叶若神色颓丧,意气消沉:“若儿正在基地那边建造新的火箭,如今就只缺几十个零件了。只要这次能成功出了大气层,把卫星发射出去,让主人看了外面的景致,主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信闻言冷笑:“这次你就能有把握?” 叶若的神色愈发黯淡,那双猫耳也垂落了下来。 “古人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即便这次没成功,若儿也会继续的,而且——” 说到此处,若儿又精神微振:“而且这次若儿会换个方法的,所有的操作与控制系统,都会采用全封闭式,与若儿的程序完全隔绝!” “完全隔绝?” 张信双眉微挑:“这又是什么说法?” “因为前几次若儿有过记录,每当飞行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系统就会出现奇怪的故障,然后莫名其妙就会坠毁,” 叶若手托着下巴:“我猜这是若儿的程序被未知力量干扰了,所以这次打算完全隔开自身程序,采用最简单的系统与程式。且外壳与芯片电路,都会采用几千年前防核爆的技术,隔绝所有的磁场,还有晶体管之类——” 可此时张信根本就没注意听,他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张表格:“这两格是说什么?” 那分别是‘未明物质一’与‘未明物质二’,不过重点是后面的内容,一个写着‘疑似刺激主人脑垂体,强化皮质激素分泌,使脑电波磁场增强’,一个则是‘刺激细胞核结构,增强念力强度,加速体力恢复,使基因锁有松动痕迹’。 “这个啊?就是字面的意思,其中一个可以强化脑垂体,一个能够增强体力,不过对灵能作用都很小。因为无法分析其分子结构,所以只能先判定为未明物质。” 叶若看了一眼,而后就随口解释着,对此明显不怎么上心:“这次主人的灵能足足增长了一成,可这两样物质的效果,只占其中的四十分之一,小到可以忽视的。” “话不是这么说。” 张信闻言,却一阵摇头:“灵师的强大与否,固然是在于灵能强度的高低,可肉身也同样重要。记得以前有位灵师说过,灵由魂生,身为魂舟,肉身承载神魂,才是一切的根基。肉体强大,才能产生更多的灵能。” 就好似他张信,生前是三阶神师,可换了一具身体后,灵能却不到以前的几万分之一。这固然是因他神魂受创,夺舍转生之后等如重新开始的缘故,也有这具肉身拖累之因。 “所以各家宗派,都有秘传的炼体之法,用来强化肉身。如这两样物质,真如你所言,那么他们作用虽小,却可固体培元,是这些丹药中,真正最珍贵的部分。” 叶若听到这里,顿时眼眸微亮:“这对主人真的有用?” 张信重重的点头:“自然有用,有用得很!” “那我可以想办法从别的植物里,专门为主人提炼出来,制成针剂。再看看能否在那升灵丹里,解析出更多类似的成分。” 叶若神色益发的振奋,随后又身影一闪,收起了全息投影:“不过主人还请再等几天,等若儿建个模型,再抓些生物试验。先看看这些东西有什么副作用,还有怎么搭配才好。” 张信见状,不禁剑眉微挑,眼神期冀。 他之前就用过若儿炮制出来的‘营养针剂’,效果极好,不逊于宗门内的复元丹,故而此时他对叶若之言,并不怀疑。 此外三年前,他也曾在那被若儿称为‘基地’的废弃铁船里,见过她的炼器术,那也是神乎其技。与灵师用的法器灵兵完全不同,可威力却也很不俗, 若儿这个器灵,真不知是何方高人炼制出来的—— 思及此处,张信不禁又摸向了自己的胸前,心想自己能在这具身体内转生,能遇此物,真是莫大的幸运。 ※※※※ 若儿消失之后,张信便起床洗漱,随后又开始在房中练刀。 不过才只练了三刻钟,张信挥刀到第三千二百次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张信不得已,只能收刀入鞘,心想这定是谢灵儿无疑。果然当他打开了门,就见那熟悉的窈窕身影,正俏生生的立在了外面。 可还没等他说话,谢灵儿就一把强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快走!” 然后她就这么强拉着张信,在这长廊里疯跑。 张信先是不解,可接着就若有所悟:“皇甫诚呢?这次他没跟来?” “我让姐妹拖着他呢!不过再晚的话,估计就又要被跟上来了。” 谢灵儿一阵咯咯的笑:“可今天我不想他跟着。”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一叹:“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你?不喜欢他的话,那就早点说明白得好。” “我说过了啊!在心愿完成之前,灵儿不想顾这男女之事。可他不信,还一定要缠上来。又不能拿他怎样,皇甫诚他对我不错的,我不想与他就这么生分了。” 谢灵儿神色也转为凝重,眼神苦恼:“灵儿是想要他主动放弃的。” 张信哑然,心想原来如此,自己是被灵儿当成挡箭牌了。 摇了摇头,张信决定不再管这事,随后又问到:“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谢灵儿没答话,只笑道:“就快到了!反正是个好地方。” 她拉着张信一连拐了几个弯,可大致却在往南面奔行。而此时张信,已经隐隐猜到了谢灵儿的目的地。 第12章 难以瞑目 当二人奔跑到南面山崖旁的时候,只见眼前一阔,一片青空,显在了二人的眼前。这里竟是一处观景台,且刚好是四下无人之时,宁静异常。 可张信到了这里之后,视线却第一时间,就往东南面的某个方向望去。从这里隐隐约约,赫然可以见到一个崩塌了的山峰轮廓。大约是四百里二十里外的距离,在视野中异常的显眼。 张信双眼不由微凝,那正是广林山,他与诸多同门身亡之所! “果然这里能够看得到!” 谢灵儿一声轻叹,然后就放开了张信的手,双手合十,闭目朝广林山的方向轻声祷告着。 张信也同样神情肃然,与谢灵儿一般的动作。他祈祷那些广林山的亡魂能够超脱,却并不祝愿他的同门得以安息。 张信心想如那真凶不除,自己不解开当年的真相,只怕他的那些战友,永世都难瞑目! 整整十个呼吸之后,张信才睁开了眼,然后他就听谢灵儿语声幽幽的问:“信哥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我相见的日子吧?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张信依旧面色沉重,大约六天之前,就是三年前广林山崩塌之日,也是一切结束与开始之时。 “信哥哥你记得很清楚嘛!” 谢灵儿满足的轻声笑了起来,然后就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三年前这个时候,爹娘他们都已被吃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被埋在了地窖里。上面是一些不知名字的凶兽踩来踩去,然后又不停的到处嗅。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冷得要命,又饿得眼昏,难受得很。心想与其这样,还不如被那些邪兽吃掉,就可以不用忍饿了。后来又实在撑不过,昏迷了过去。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信哥哥——” 她语气平淡,目里却透着莫名的光辉:“我那时候就想,我谢灵儿无论如何,都要报答这位哥哥的救命之恩。” 闻得此言,张信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只能抚了抚谢灵儿的头:“那也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当时日月玄宗的援兵,已经快赶到了。且灵儿你已经报答过了哦,那半年时间,多亏有你照顾。” “可我听一位灵师说,信哥哥之所以神魂受损,是因被邪兽伤到。” 谢灵儿摇了摇头,随后也不待张信解释,就又继续说道:“且要不是那半年中,得信哥哥指点,灵儿也不可能被选入汇灵班。所以灵儿又想,这是不是天意?能够在入门试的时候,也同时就遇到了信哥哥,让灵儿有报恩的机会。只是灵儿也听说,天道视万物为刍狗。天意如真的顾惜我们,我父母还有广林山的那么多人,就不会死了。” 张信一声叹息:“哪里有什么天意?离广林山最近的,就是天柱山。我们二人要入日元玄宗,就只能在这里参加弟子试。唔~灵儿你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才不会呢!” 谢灵儿‘噗嗤’一乐:“即便要和信哥哥在一起,那也该是两情相悦,我才不会拿这个来报恩。还有,我们要入日月玄宗的话,确实是要在这里参加弟子试不错。可三年前那位也说过了,信哥哥的神念要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至少都需五年,而且还要各种灵丹的辅助。可信哥哥现在就恢复了,这岂非是奇迹?” “然后呢?”张信眯起了眼,知晓谢灵儿还有后话。 “所以后来灵儿就想啊,这一定是广林山那些死去的人们,在庇护着你我!有他们保佑,我们这次一定能通过弟子试,然后一起去复仇!” 谢灵儿目中,现出了仇恨与怒火,犀利似如刀锋:“三年之前,灵儿只能听着外面父母亲人被那些邪兽吃掉而无可奈何。可三年之后,灵儿距离一位灵师已经不远了。” 随后她竟蓦然拔剑而出,割开了自己的腕脉,将鲜血洒于身前,神色虔诚无比的起誓:“广林山诸位父老乡亲在上,如若你们在天有灵,就还请继续保佑灵儿与信哥哥!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要寻得那上官玄昊——” 然而这位话才至此处,就被一只大手封住了嘴。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然后就眼神不解的看着张信。 张信则干笑了笑。放开了手:“我在想,这灵师之誓不可轻启。上官玄昊未必就是真正造下广林山惨案之人。” “信哥哥你也信那些玄昊党人的话?” 谢灵儿不敢置信的瞪着张信,随后面带寒霜的一声轻哼:“那就是一群上官玄昊的遗党在生事而已,所说皆为胡言乱语,惑乱人心。” “可要有什么万一呢?要说证据的话,确实有些不足。戒律堂大多都是取旁人的证词,实证极少。” 张信力图劝说:“不如就改成广林山真凶好了,真要是那上官玄昊做下的事情,一样包含在内。” 谢灵儿存神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继续祷告:“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会寻得当年广林山的真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也定要将那些妖邪全数斩绝,以慰父老亡魂。如违此誓,愿遭天谴,灵儿甘受天打雷劈。” 语声落时,在谢灵儿的周身,赫然显出了血色的灵光,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去。 张信感应着谢灵儿,那骤然激增灵能,不禁苦笑,这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这门‘灵誓’之法。 虽说用了这法门,短时间灵能修为确实可突飞猛进,可日后要是不证誓的话,可是真的要遭报应。 不过他虽是这么想的,却并未有阻止之意。谢灵儿发下的血誓,也正是他的心愿。 他张信又何尝不是一样?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要那些战友,想要广林山那些无辜民众,得以瞑目! 灵儿她既有此心,那么自己就鼎力相助,与之携手同力便是, 而此时谢灵儿又目含期冀的看了过来,那模样就好似在对他说,现在该你了。 张信心中暗笑,也同样学着谢灵儿将手腕割开,将鲜血在身前洒出了半圆,而后再合十祈祷,意念虔诚。 “广林山各位父老乡亲,以及日月玄宗英魂在上!请佑张信,他日能复此血仇,扫除妖邪!” 他并未动用任何的‘灵誓’之法,可当话落之时,张信的周身却也有一层隐约的灵光生成,尤其那前额处,似笼罩了一层血光, 张信不禁神色错愕,随后就再次目望对面,那座已坍塌大半的巨山。心想你们,果然是没法瞑目么? 第13章 当面挑衅 事后张信,是心神恍惚的随在谢灵儿的身后回归。今日仅这次誓言,就让他灵能修为,再次得以暴增。尤其灵能的强度,足足提升了两成。本身亏虚的神魂,也得以稍稍恢复。 张信不解,这到底是广林山那些亡魂的庇佑,还是因自身的虔诚与决意,无意中牵引出了灵誓之效?他那些死去的战友,难道一直就陪伴在自己身边? 直到前面谢灵儿的足步一顿,张信差点撞到少女的背上,才猛然惊醒过来。也在此刻,他感应到前方一股冰冷酷烈的气机。 张信不禁双眼微凝,仔细看向了对面。就只见五丈之外,赫然有一位身影窈窕高挑的少女俏立着。 那正是张信曾远远见过一次的墨婷,此时近距离注目,只见这位容颜果是清丽绝伦,不过那气质却也更显冷峻,仿佛冰山,生人勿近。 且分明是来意不善,不但位置刚好堵住他们的去路,更是一照面,就已施展出了灵压之术。 强大的灵能,蓦然覆盖这十丈空间,使张信眉头紧皱,感觉神魂中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就好似他在登灵梯的时候,所承受的灵压,不逊于登灵梯的最后十级。 “墨婷你想做什么?” 谢灵儿蓦然踏前一步,冷目看着墨婷。 她赫然也可灵能外放,同样是以灵压之法,与墨婷对抗着。尽管灵能强度弱于后者,就如星辰光辉之于皓月,可却依旧勉力为张信,撑起了一片灵能壁障,免受那墨婷的灵压困扰。 墨婷却毫不在乎谢灵儿,只定定的与张信对视:“张信是么?身具意发并进,斩下我弟头颅之人!” 张信闻言,顿时唇角微挑:“我也认得你,墨婷可对?据说是这一期汇灵班的第三位?” “准确的说,是与另一人并列第三,” 墨婷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走到了张信的身前:“我是特意来寻你的,见一见这次武试最后的对手。” “最后的对手?这可未必,听说此次武试强者如云。” “强者如云?也算是吧。可既然你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我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你对手。你不是自号狂刀?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墨婷冷笑着问,随后也不待张信答话,她就又语气凝然道:“虽说擂台之上刀枪无眼,可我那弟弟与我亲情非同一般,这次他遭遇断头之祸,灵能大损,墨婷虽自问心性修为尚佳,却亦难抑无名。此仇此恨,焉能不报!对于阁下,定不会手下留情!且不止是为复仇,这一战本身的意义,我墨婷亦期待万分,还请阁下,不要令我失望。还有——” 话音落时,忽然就有几条灵能锁链,从她身上突兀的探出,将几丈外正在花丛中觅食的蜂鸟,猛然刺穿! “你等如以为,能对抗我的灵压术,就有希望获胜,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是你胜我宫弟的那些本事,可远远不够。” 张信的瞳孔微凝,可随后仍是笑:“然后呢?” 墨婷微觉意外,可随即就又将这一情绪抛开。她不理张信,转而去问谢灵儿:“听说你已被如意师叔选中,一入内门就将被她选为亲传?” 谢灵儿一声闷哼,不愿答话,依旧怒瞪着墨婷,就似如被激怒的小兽。 张信微觉意外,也代谢灵儿欢喜。 日月玄宗共有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承法弟子,真传弟子,授印弟子这几个等级。 可除此之外,还有个‘亲传弟子’的称呼。这是专指有高阶神师为师承的弟子,能得神师法座亲自传授灵师之法。 至于墨婷所说的如意师叔,是指唐如意,那是他曾经的师姐,也是近年来门内崛起的后起之秀,贵为三阶神师。 谢灵儿能得她指点教导,前程无量。 可下一刻,张信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微沉。果然下一刻,他就又听墨婷说道:“可唐法座是否还会收你为徒,却还需看我墨家的脸色.” 说到此句,墨婷下巴微昂,神色冷傲的再次注目张信:“我知她与你一同出身广林山,是为患难之交。你要避战的话,也不是不可,可却需想想后果!” “墨婷!” 谢灵儿一声怒喝,周身两道‘灵光斩’隐隐浮现。不过在她动手之前,却被张信一把抓住。 墨婷则完全不理会,只轻蔑的笑了笑,就转身径自离去。 当此女的身影远离,谢灵儿就也一声冷哼,将那灵压术与灵光斩,都尽数散去。 然后就咬着牙,神情阴冷地看着那墨婷的背影。 张信亦是目送墨婷远去之后,才转过头称赞:“没想到灵儿你居然这么厉害,能够同发两道‘灵光斩’,这神念分化的天赋可真了不得,强过那墨宫了。” “你还有心思笑!” 谢灵儿气哼哼的回瞪了张信一眼,随后就又若有所思道:“要不信哥哥还是放弃好了,唐师她如是听了墨家的话,不肯收我的话,那也由得她!这样的师尊,我才不要。” 张信闻言双眉微扬:“不想我拿武魁了?你这是不看好我?” “这是当然啊,你看她都已打开第一灵窍‘明堂’了!已经算是正式的灵师。还有刚才那灵能锁链,竟然都完全不用结印!” 谢灵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即便是有意发并进,信哥哥也没可能胜得过她的。能夺得武魁,固然是好,可也不能无谋到拿命去拼。她为人一向说到做到,擂台上定会对信哥哥下毒手的。” “可她就是冲我来的,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张信一声轻叹,目光晦涩:“那可不仅仅是免印施法而已,她战境已快突破,接近意发并进了。” 谢灵儿吃了一惊,随后恍然道:“她竟是想拿信哥哥,做她的磨刀石?可恶……” 张信微微颔首,然后又问谢灵儿道:“我以后与墨家那些人,看来还有得纠缠。你如拜在唐如意的门下,还是有些不合适,以后会陷入两难之局,可愿换个老师?” 他那唐如意师姐,确实与墨家的人走得极近。且这位在神师三阶已经停滞了十年,战境也是止步于灵能入微。此女座下弟子数十,其中出色的极少。尽管张信相信以谢灵儿的天赋,哪怕是拜在唐如意的门下,也必定会是最出类拔萃的一群, 可此时日月玄宗内,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也恰好是他能使得上力的。 谢灵儿却只道张信,还是打算避开此战,她胸中微微失望,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一点头。 张信仔细注目,见少女的眼中,并无半点不情愿,不禁欣慰一笑。可随即他的目光,又复转为凌厉。 这墨婷的所作所为,让他稍微有些生气了……不对!是很生气很生气! 自从前生证就神师之后,他还从没被人这样威胁过。 第14章 云龙三折 当回到宿舍,张信就独自坐在床上定定发呆。他并没有任何避战之意,可要想胜过一位正式灵师,并不容易。 哪怕是以他的阅历,也完全没有办法可想。 凡间的修武之人,也不是没有登峰造极者,可哪怕到极限,也最多只与三阶灵师相当。且都是在人至壮年,本身灵能不弱,且炼体术修行有成的情形下。这些条件,他哪一样都达不到。 “那个女人真过分喵!” 若儿也跳了出来,同样义愤填膺:“要不还是让若儿把那套防护服运过来?一定可以让她吃吃苦头,” “武试擂台,可不准使用外物。” 张信摇头,可他看了若儿以后,就又眼神微动:“你说能将防护服运过来?怎么运?” “怎么运都可以啊,若儿与基地那里,时时都有联络的。未名物质的药理实验,也是在那边做啊瞄!” 叶若儿挠着头:“不过这天柱山外面的磁场很特殊,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从地底挖过来。” 张信稍稍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那就把那东西,运过来吧!” “什么那东西?” 若儿不解的问,可她毕竟是张信的个人终端辅助智能,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哦?是那个,可主人之前不是不相信么?而且主人用那东西,估计提升得也不多。” “已经没办法了。”张信叹了一口气:“能提升一点是一点,这好胜之心,果然是要不得。” 他心中感叹,自己加上前世都快五十岁人了,还是这么好强,居然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斗气。 可即便明知如此,他还是想赢,不计一切代价,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让那小丫头狠狠吃些苦头。 上官玄昊,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那我就想办法运来!” 叶若嘻嘻的笑,将中指与食指竖起,比了个手势:“主人的愿望,就是若儿的使命喵!” 张信哑然失笑,他知道这手势,叶若给他解释过,这可以是‘ok’,也可以是‘yes’,也就是可以与没问题的意思。 因心意已定,接下来的两日,张信就干脆闭门不出,开始了勤修苦练。反正这两日是败者组的武试,他也没什么兴趣。 以张信的眼界,那些凡人层次的争斗,都是小孩间的打闹,不值一提。且此时他如不想输给那墨婷,就必须争分夺秒不可, 之后他除了每天五千次挥刀增加到八千,并且按时服用升灵丹之外,还多了一项功课。 每日的晚间,张信会将养灵丹与各种他带来的辅药混搭,捣成药泥之后,均匀的涂抹周身,再练习一套与清身云体诀一样古怪的姿势。 ——他曾跟叶若说过,自己肉身体质不提升的话,那么他的刀术,就再没法提升了。 可其实他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以前缺丹少药,没有相应的条件而已。 日月玄宗存世已有七万载,经堂中收集到的各种奇功异法,高达三十余万,岂能没有适合他现在情况的炼体术? 不过张信记下来的不多,且考虑到他现在这具身份的出身家世,选择面又小了很多。 而张信百般思量之后,最终选择了一门名为‘淬玉决’的炼体术。 这门功决的好处是流传面较广,张信的父亲能够接触得到,且易于速成。尽管对身体的强化不多,可却不影响他日后修行高阶的炼体法。 可这也有坏处,修习了这门‘淬玉决’,那也就是确立了他的炼体根基,日后更换高阶炼体术时的选择面,会小很多。此外要速成的话,也可能使经络留下暗伤。另一方面,这‘淬玉决’对灵能修行的助益也不大。 真正能使灵能增长的炼体术,都是可助人大幅提升气血循环的,而‘淬玉决’却只能裨益于肉身体质。 除此之外,这些养灵丹虽被他用在了肉身淬体上,依然还是会使身体产生抗性,以后的效用,会越来越小。 可张信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哪怕明知这是毒药,也会吞下去,只为增加自己一两成的胜算.再以他几十年修行的经验来看,那经络的暗伤并不是无法修复的,暂时不影响他的灵能修行。 除此之外,张信也在身法步伐上下了苦功。在这宿舍中施展不开,张信就等到深夜,独自跑到演武场内练习。 这是一门名为‘云龙变’的步法,在凡间武人中极为流行。 以灵师的角度来看,这步法全无必要,只因灵师自有无数配合灵能的闪避挪移之法,高妙莫测。可此时张信灵能暗弱,不得不在这方面下些功夫。他也不求能够练到多高深,只求自己面对那灵能锁链时,不会一瞬间就被捆住。 且他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在修习‘淬玉决’有成之后,迅速掌握‘云龙变’的真正精华——云龙三折。 这两日谢灵儿似也有什么心事。同样闭门不出,除了每日的饭点之外,其余时间都不来打扰。 可其实张信更愿过几日再与谢灵儿相见,这倒不是他厌了这小丫头。而是跟随过来的皇甫诚,那臭臭的脸色,阴冷的眼神,使他感觉腻歪,看着有些吃不下饭。 而就在几乎不间断的修行中,张信度过了两天。 不得不说,这‘淬玉决’确不愧是当世最易速成的炼体法之一,仅仅到了第三日清晨,就已有了作用。 此时张信的周身肌肤,赫然已白皙如玉,身躯四肢也陡然健硕。外面穿着衣服看不出什么,里面却全是一块块的腱子肌。这都是那药物外敷的效果,配合‘淬玉决’的拳架与法决,不过短短一天半多点,便初入门径。 张信估计他现在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两成,身速方面也有不小增长。 再待得四日之后,他的这门‘淬玉决’进入小成阶段,力量与身速的提升,更将达五成以上! 而身体素质的激增,也直接导致了他在刀法上的变化。每一刀的力量更强,刀速更快,也可由此产生更多的变化。 这身体的变化,也使叶若一阵惊奇不已,说张信肯定是吃了什么激素。可无论她怎么扫描,都没有扫描到什么激素的痕迹。倒是在那未明物质的列表里,又增加了三四五六。 张信懒得理会这家伙,他现在只恨时间不够,‘淬玉决’的收益虽巨,可他哪怕拼了命的练刀,练习身法,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增加的每一分气血,每一分肌体。 好在还有他拜托叶若运来的那东西,如今也就指望此物,有着叶若所说的功效。 而这样没日没夜的苦修,也就只能到这日为止了。从第三天开始,就是胜者组间的比斗,张信不得不走出了房门。 就如之前皇甫诚所说,三场之后他的对手,就正是他皇甫诚。 第15章 群山法域 当张信踏上擂台时,就见皇甫诚正用刀子般的目光投望过来,语气毫不客气的问:“两天前的时候,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因谢灵儿不在,张信也懒得给这位好脸色。他先摇了摇那还包着绷带的手,然后信口胡诌:“当然是与我狂刀山盟海誓,歃血定情去了,灵儿没告诉你?” 皇甫诚见状,眼眸更为阴沉,想到谢灵儿的手腕,也有同样的伤。可他到底还是有几分聪明,并未就相信张信的话。只是瞳孔里,透出了更多怒火。 他不解谢灵儿,为何一定要避开他与张信独处,又为何会对当日之事,避而不谈? “我知道你在用灵儿给你的丹药!” 一声轻哼后,皇甫诚就反过来讥嘲:“用女人的东西,居然也能心安理得,亏了你也是男人。” “哈哈!你这是想说我狂刀吃软饭吧?可我觉得吃软饭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想吃都还吃不到。” 张信嘿然一笑,手按着‘秋澜’道:“倒是你,是男人的话,待会不要认输。我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皇甫诚面色微沉,就欲说话。可此时他又见张信拔刀出鞘,带起了一片寒光。这使他下意识的想及三日前,墨宫被这位一刀断头的情景,于是又哑然无声,再悄悄后退了数步,到了演武台的边缘,尽力拉远了距离。 六十个呼吸之后,随着那裁判的旗帜一挥,皇甫诚就立时动手。可他却非是用剑,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印,瞬时一股迫人的灵能,开始弥漫全场。 张信亦被笼罩在内,可他身躯只轻颤了颤,就恢复如常。依旧是飞步向前,向皇甫诚方向疾冲过去。 这情景使皇甫诚面色微变,已知这三日张信的灵能增长,超出了他的意料。自己这临时修成的灵压术,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随后他就又双手舞动,将数十上百的飞镖,连续射出,密布身前数丈空间。 只是这些飞镖,却完全无用。张信长刀连斩,信手挥舞。带起一片刀光似电,游刃有余的将所有近身到他三尺前的飞镖,尽数斩飞切碎,发出了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仅仅须臾,张信就已凌至皇甫诚的身前,随后那长刀‘秋澜’,又化作了一片白色宏光,直刺皇甫诚的咽喉。 可他才刚刚出刀,皇甫诚就已往后一跃,跳下了这擂台。脸色阴沉的看着台上,心想这家伙,果然是意发并进不假。 张信长刀落空。不禁微一愣神,随后就一声笑,忖道这家伙倒真是逃得干脆。 摇了摇头,张信收刀入鞘:“你这可真够胆小,不是男人。” 他刚才又没打算真把这家伙给一刀捅了,毕竟日后是同门,还要顾着谢灵儿的面子。 像墨宫当日的情形,是他实在没法收手后的意外。 “我又不蠢!” 皇甫诚哼了一声,冷声反驳:“我灵窍未开,以凡人的武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得过意发并进,为何一定要与你拼命不可?” “这是找借口!汝之人品,让狂刀不齿。” 张信面上摇头,心里却在暗赞,这皇甫诚识时务,以后说不定可在灵师道上走许久,而随后他又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可灵能外放的,可是两日前?” 皇甫诚默然不言,不想提此事。他学会灵能外放的时间,正是两日前见到张信与谢灵儿一同归来之时,那情景让他深受刺激。 可此时听张信之言,明显已是猜到了。 张信则继续嘲笑:“所以就临时学了门半吊子的灵压术来对付我?你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学一门灵璧盾来的实在。配合你的暗器,还是很不错的。” 皇甫诚眼神暗晦,他其实也后悔了。不过输人不输阵,皇甫诚面上半点情绪不显,口中也是冷冷道:“灵师修行之路漫漫,一时之胜负何足道哉?张信你别得意!” 道完这句,皇甫诚转身就走。此时他眼里也确实满含自信,父亲他虽只是一位外门长老,可却很有希望突破天障,成为神师法座,本身也是天柱皇甫家的嫡脉,前程远大。而他自己一旦成为正式的灵师,所能得到的资源,也会远超张信的想象。 意发并进又如何?他有家族传承的秘术,成为灵师之后,也不难办到。 张信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又转去谢灵儿的擂台看了眼。 发现那边完全无需他忧心,谢灵儿的灵师天赋,与墨宫相当,也是大约三个月前的时候,掌握的灵能外放。只是她修习灵术的资质,比之墨宫稍差,到现今为止也只掌握了二门灵术。一为灵压术,一为灵光斩。 可她却另有着神念分化的天赋,就只依靠这两门灵术,在擂台上近乎无敌。两倍的灵压,一分为二的灵光斩,让谢灵儿的爆发力无与伦比。且本身剑术,也经他指点,到了战境第一阶‘意在发先’的极限。 之后张信就又回归到宿舍,继续练刀如故,直到午饭之后,迎来第二场比试。 而自皇甫诚之后,他接下来也再没遇到值得一提的对手。其中连一个灵能外放的都没有,都是以武道应敌。 可只需没到第二阶战境,那么这些人的武道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一合之敌。 连续胜了两个对手,又轮空了一次,之后到第五天就进入三十二强。 让张信颇为高兴的是,就在这天的凌晨时分,若儿终于将东西运了过来。那却是一个圆锥形状,前面有着钻头般的事物,直接就从他这房间的地底里面钻了出来。 可这东西来了之后,叶若却若有所思的沉吟:“这个星球真的的很奇怪耶!就说这座天柱山,不止是外面的磁场,强大的不正常。下面的地层,也是一样的古怪,这台‘钻进式智能土潜机’,已经是联邦最新一代的技术了。可居然连续修正了五次路线,且还差点迷路。” 张信不太理解叶若说的‘磁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感觉这位,说的应该是这天柱山的‘法域’。 法域源自于灵师,是战境达到第九境‘法天象地’,并且修为已至‘圣灵’层次的灵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这些人寿命长达三千年之久,当坐化之后,法域会残留于死去之地,并且招引地脉变化。形成一座座高山。 天柱山与广林山,都是这样生成。而每一座山,视法域强弱的不同,可以庇护周围百里到千里方圆土地,不受妖邪侵扰。 而日月玄宗,就拥有一座可镇压三千里地域的巨型山脉‘日月山’,以及其余大小高山数百座,从而成为这天穹大陆的七大宗派之一。 第16章 四强之战 张信并没有为叶若,解释群山法域之意。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为他们带来的东西。那是三支针剂,二红一蓝,藏在冰冷的箱盒中。 按照叶若的说法,那蓝色的针剂,是‘一阶基因锁’药剂,而红色的,一是‘能量补充剂’,一是‘细胞修复剂’。因基因锁解锁过程,需要损耗大量的肉体能量,更会使人体内的细胞,出现大面积的损伤,并且加速分裂。所以必须这两样药剂的配合,才能完成基因的解锁。并且在解锁之后,防止器官功能紊乱,细胞因急速分裂而衰竭。 至于什么是基因锁?这又是叶若口中那个所谓‘联邦’的学说,是指人体内所隐藏着的最基本潜能,也是精神奇迹和生命奇迹的结合。 说到基因锁,就不得不提到叶若所坚信的进化论。那个‘联邦’的科学家,认为人是由微生物进化为猿猴,再由猿猴演变成人类。而基因锁,就是根植于进化论上的一种学说。 他们认为人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片段并没有被使用,这些基因是地球生命体曾经进化道路的写照,从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体,到鱼类,爬行类,到人类,很多种类的基因片段都可以在其中找到,甚至还有一些人类尚不知其用处和来历的基因存在。 而所谓的开启基因锁,就是把这些沉睡着的基因片段给启用起来,将人体内的潜能破开极限的使用。 叶若曾给张信举了几个例子,有人做催眠实验,用冰冷的铁条把人烫伤;有位太太为了救亲人,把远重于自身力量的物体抬起;母亲为了救落水的儿子,明明不会游泳,可那刻偏能泳技如神等等。这都是在危急情况下,无意识的自我催眠,引发出了‘沉睡着的基因片段'。 基因锁一共九个层级,据说到第五层之后,就可脱离星球,以肉身遨游外空。可如今联邦中最高,也不过是第三层,比念力应用更低。 当然,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要解开基因锁,并非没有风险,很可能由此送命。细胞裂变,器官衰竭,是最常见的死法。 不过他们的那座‘联邦科学院’,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而这基因锁药剂就是其一,可以助人毫无危险的解开第一层基因。 张信对此持保留意见,一想到人是猴子进化成的,他就感觉好笑。不过却承认人体之内,的确有很大的潜藏力量未能激发,也亲眼见过实例。其中就有广林山,他那几位已亡故的了战友—— 注目打量着这支针剂,张信的目中闪着异泽:“若儿,这些针剂,真的有你说的效果?” “辅助智能的第七条,是绝不能对主人说谎哦!不过主人要想借用这药剂提升实力,只怕会很失望的。第一层的基因锁,只是激发人体最表层的基因片段,可我看主人,已经把表层的基因片段,都激发的差不多了耶。主人的锻体术,可真奇妙啊喵……” “我说的不是这个,也没指望它能提升我的力量,对这一蹴而就的东西,终究还是信不过。” 张信摇了摇头:“只是听你说,觉醒基因锁之后,可以完美的掌控住自身的力量与肌体?” “是这样说过没错!” 若儿微微点头:“那是源自于人体远古时的一个基因片段,在x基因库里,位列第三百五十七号。科学家说那个时候人类的先祖,是一种不知名的鱼类。它们身上有一千多块不同的肌肉,生活在漩涡密布的海流交汇处。可它们一出生就能掌控自己复杂的肌肉群,并且在压力巨大,且旋流激烈的海洋中自如游动。” 解释了片刻,若儿却见张信全无兴趣,不由意兴索然:“主人现在要用针剂么?这跟你最初时的身体调制不同,不用很久的,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 张信闻言,不禁放心的微一颔首,可随后又摇了摇头。 最初时他在水晶棺中苏醒,想要出来的时候,若儿却说他身体必须经过相应的调制之后,才能在外正常行走 说是因这个星球的重力,是地球的四点四五倍,所以骨骼与肌肉,甚至还有内脏。都必须经历临时的强化。然后直到三天之后,他才被从水晶棺内放出。 他实不知那次的‘调制’,与这基因锁药剂,有什么不同。只猜测一个是临时性的改变,一个是永久性的。 前者他也确实感觉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体越来越感觉吃力,若儿说是什么钙质流失,肌肉强化剂逐渐失效所致,需得再次补充。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弱了些,全是依靠他三年来,持之以恒的锻体之法才逐渐适应,达到常人的程度,甚至超越。 而刚才他点头是因时间短,不会耽误什么。摇头则是因现在,并没到使用这东西的时候, 将三支针剂,重又放回到那冰冷的箱盒内。张信又命叶若,将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重新埋入地底,顺便平整地面,尽力恢复原状。 接下来一切如故,这天夜里,张信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而第五天的三十二强与十六强之争,张信也都顺利胜出, 诚如墨婷之言,此届天柱山入门试虽强者如云,集中了这一届汇灵班前十中的四位。可他既然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直到第六天的八强之争,张信才遇到了一个像样的人物,那人名为秦子逸,掌握灵能外放,习有灵璧盾与灵光斩两门灵术。此人也仅仅只在他刀下撑了四个回合,就已落败。 这一场之后,就是四强。可此时张信的眼内,却不禁微现愁容。 他的对手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那人名唤元杰,实力与皇甫诚在伯仲之间。也是近日才完成的灵能外放,掌握一门半吊子的灵术。却因运气好,遇到的对手,普遍战力低弱,竟然一直杀进了四强。 真正让张信担心的是谢灵儿,这丫头也同样入了四强,而这一战的对手,正是墨婷。 这本也无妨,灵儿能够一路高歌猛进至此,成绩已很是不俗。遇上墨婷那是没办法,输了也就输了,并没什么,灵儿仍可拿下前三。 可张信有些担心,谢灵儿这两日的情形不对劲,难道是做什么蠢事? 这也怪他,一心只扑在淬玉决与云龙变的修行上,并未去关注谢灵儿的赛程。 当日午后,张信顾不得保留,只三两刀就将刀架在了元杰的咽喉处,迅速解决了战斗。之后他就又马不停蹄,往另外一处人山人海般的擂台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深处,可将那擂台纳入视野,张信直往那台上看去,却立时心中微沉。然后他毫不犹豫,发了狂似的往那擂台下方挤过去。 只是他才走了不到十丈,张信就听前方之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再抬头上望,就只见一道血光飙现。仔细注目,可见谢灵儿的一只手臂,赫然已被斩断,人则如破碎了的人偶般,抛飞到擂台一角。 张信的脸色大变,再次加速狂奔而去,仅仅片刻就来到了台下。当他几个纵步,来到谢灵儿身边的时候。这里坐镇的九阶灵师,已开始为谢灵儿疗伤。那断去的左臂,也已用‘大回生术’接续完成。 可因大量失血,又承受剧烈撞击之故,谢灵儿依旧是人事不省的状态。一张俏脸,白得如纸一般,让人无比心疼。 第17章 狂刀之怒 “很痛苦是么?” 墨婷立在十丈之外,一身白色的武服,显得英姿飒爽。 “当初听闻宫弟他被你一刀断头,我也是这般的恨怒无奈,惊惶担忧。今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信转头看了墨婷一眼,却只见这位身上,竟连血都没沾一滴。 他双目微凝,随后‘嘿’的一声寒笑:“你之所为,让狂刀生怒,怒火难遏呢!” “怒火难遏又如何?难道你张信,还能拿我怎样?” 墨婷的神色淡淡,随后似在对张信解释,又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教训她一次,要她明白敬畏是为何物。可没想到,她也藏了一手,居然已学会灵能锁链了,试图以此反败为胜。既是如此,那么我也没有留手的理由了。这样的对手,值得我认真对待。” 张信默然,他知晓墨婷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是拼尽了全力,也最多只能与墨婷战个平手,且输的可能在九成以上。 “好好努力吧!我期待明日的终战。” 墨婷袍服一拂,一派从容典雅的往那台阶行去:“你若是败了,那么今日的谢灵儿,就是明日之你,我定不会留力!” “我狂刀亦期待备至,必定不会令你失望~” 张信没再去看墨婷,他沉默着伸手,往谢灵儿的面颊抚去。只是手还在半空,就被皇甫诚给打开。 “凭你也配碰灵儿?” 张信微微皱眉,目光微斜,就见皇甫诚正冷声笑着,目中则全是鄙薄与嫉恨:“你这杂碎!要不是你,灵儿她怎么会去招惹墨婷?怎么会被打伤成这样?” 张信看了他一眼,就懒得理会,转而问旁边的灵师:“敢问大人,不知灵儿她,何时可以恢复?” 那位修为高达九阶的女性灵师,倒是颇为和善:“她主要是气血亏损,在医护堂躺上一日就差不多了。不过明日季军的决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张信微微颔首,就直接起身离去。谢灵儿自有灵师照拂,他也帮不上忙。能够做的,也唯有明日的决赛里,为灵儿她出这一口恶气。 只是才没走几步,就又听那皇甫诚继续叫唤:“不过就是意发并进而已,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去招惹墨婷?还说什么亦期待备至?墨大小姐既然对你动了怒,那就乖乖等死吧!” 张信却只当是疯狗在叫,看都懒得看一眼。在明日清晨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一一去完成,已再无心思理会其他。 而此时就在五十丈外,站在高处的王纯,则是眼含忧容的看着这一幕。随后他就有些不满的询问:“这样真的好么?才不过是武试而已,居然就闹到这一地步。日后如成了同门,那该怎么过?都是天柱山出身的,日后总不能不碰面?这里旁人也就罢了,可以监试官你的战境,应当是能出手救下吧?还是监试官,也怕了那墨家?” “这女孩喜好行险,不自量力。那等情境下,都不知守身,只求伤敌,让她受些教训也好。” 李光海面无表情,语声亦无起伏波动的说着:“入门试的本意,就是优者胜,劣者汰!群山之外,比之日月玄宗内更残酷百倍。性情太烈的人,可未必就能活得下去。” “你……” 王纯语气一噎,可随即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其实也看出,那谢灵儿的心性。只从此女首先学的三门灵术,竟无一是护身之法,就可见一斑了。 而后王纯,又望向了张信,心想这孩子,明日可莫要毁在了墨婷的手中。 他担忧李光海,也如今日这样故意见死不救。可此子元魂受损,未必就能承受得了这样的重伤。 ※※※※ 深夜子时,当张信从入定中清醒的时候,鼻间赫然有着鼻血溢出,洒落在了身前。 ——这是他身体,已无法负担药力的征兆。这七天来,张信哪怕是用上了辅药,哪怕是用上了针灸之法,甚至还辅以宗门秘传的清身云体诀,也还是承受不住了。 不过张信却不在意,随意的用手帕将血迹抹去,就开始潜神感应着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的元神已壮大了不少,灵能强度较之七日前的时候,增加了大约九成,已真正超越了凡人的层次。肉身之内,也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与他预计中的不同,淬体决小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居然增长了至少七成以上! 张信完全不知所以,只能猜这应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情形有些特殊。 一开始确实是很弱不错,可没想到他开始修行淬体决之后,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无论那灵能也好,还是自己的身体也罢,都是完全处于失控,快要接近爆走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实力不增反降么?” 张信叹了口气,面色清冷。所有的战境。意发并进,意在发先,都建立在对自身的灵能与身体的绝对掌握的基础上。 若自己连准确的控制都无法,那还谈什么意发并进? 如是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应战,他明日必输无疑,不过—— 张信看向了眼前,那白色的冰冷箱盒。没怎么犹豫,他就先将那基因锁药剂取出,直接打入到自己的右臂之内。之后则是能量补充剂,也随后注入肌体。 ‘细胞修复剂’,则是最后使用的,这也是防止意外的手段。一旦在基业解锁之时,出现了什么意外,只需将这细胞修复剂推入,就可中止这一过程。 然而当第一支针剂打入,张信体内就已痛苦莫名。当他勉强坚持,将那‘能量补充剂’也一并推入到体内,就感觉有些支持不住了。心脏鼓动似要爆炸,四肢不停的抽搐,脑内亦疼痛欲裂,眼耳口鼻都溢出了血液。浑身青筋,都纷纷臌胀,暴露在肌肤之外,显得异常狰狞。 此时的叶若,也以全息投影之法,显化在外。可她脸上,却全是慌张不解之色。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怎么会——” 基因解锁是很痛苦不错,可针剂里面也有着麻醉剂,绝不可能痛苦到这样的程度。 好在她是人工智能,此时虽是慌张,可依然能遵照程序,按部就班的施救。 随着那悬于张信胸前的项坠打开,里面赫然有无数微型的银色弹丸飞射而出。而随着这些银丸舒展身体,竟赫然化成了一只只银白色‘蜘蛛’,往那‘细胞修复剂’的方向涌出。 可就在这数百枚机械蜘蛛,才将那针剂抬起的时候,却有一只大手伸来,将之牢牢的按住。 张信浑身剧痛,却依旧强撑着,目含警告的瞪着叶若。他此时已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剧变。 ——无论自己的灵能也好,还是自身的血肉也罢,都在迅速回归到他的掌控之中。 第18章 万事俱备 张信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苏醒了过来。他意识先一阵迷糊,随后就爬起了身,看向了自己的身躯四肢。 当即就发现他那身接近玉白色的肌肤,已经稍稍黯淡,接近于正常人的色泽。 这使张信惊讶不已,他修炼的淬玉诀,只有到大成之后,返璞归真的境界,才可能出现现在这情况。 而此时叶若,依然立在床边,正眼神怪异的看着张信,既有担心,也有惊奇:“主人你没事吧喵?昨天好吓人,若儿担心死了。” “我好得很!” 张信感觉自己前所未有之好,他正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不止是自己那一身暴增的气力,便是那巨幅增长后的灵能,也同样再次归入他的控制之下,且更胜于前。 这点大出他意料之外,张信原本以为那‘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只对他肉体有作用。 可惜的是他还无法做到灵能外放,否则他的灵能掌控,定可接近到战境第五阶灵能入微, “我昨天已仔细分析过了喵,应该还是飞船穿越虫洞的时候,出了问题。” 叶若神色消沉黯淡:“一定是当时船内的基因库,没能完全隔绝虫洞里面的辐射能,让主人的基因链受到影响,出现了未知变化,让部分基因片段发生变异了。然后若儿在为主人培育备用克隆体时,也没有发现。呜~若儿真蠢,早就该想到这可能的。” 张信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不是很好么?难道我现在,有什么不对?” 他发现这基因解锁之后,并不似若儿说的,只有微小的提升。 他感应后的结果,是肉身力量在原有的基础上,增长了至少两成,还有灵能,也增幅了一成半,且更显精纯,这可极是难得。 尽管这增长也不多,可却也是个小小的惊喜。 今日这一战,他更有把握了。哪怕是真的一阶灵师,他也有办法将之轻松斩杀! “暂时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若儿扫描过了,现在主人身体棒棒的,是最好的时候。不过还要再观察一阵,才能知道有没有后续的影响,此外基因库也得更新,重新认证。而且……” 叶若柳眉略蹙,轻咬着手指头:“主人周身的时空系数,好像有些不对劲,不太稳定的样子。若儿检测过,发现源头似乎是在主人的脑电波。” “时空系数?” 张信目中现出迷惑之色,可他随即就收起了追根究底的想法,直接问结果:“这什么时空系数,会影响我身体么?” “这倒不会!” 叶若摇头:“只是主人以后,可能感觉时间的流逝,还有空间感,会出现些许异常。这种事以往从没有过,资料库里也没有,若儿也不太明白。” “那就继续观察,有什么变化的话,再通知我。” 张信听着感觉玄乎,可他见叶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也就不去在意,径自从床上一跃而起。 随后张信先是伸展了一下四肢,再挥舞了一番长刀秋澜,竟用这刀在身前空中,带起了一片残影。 张信不禁唇角微挑,眼现满意之色。这稍试身手的结果,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些。 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他都能如臂指使。手中的刀,亦是驾驭自如。甚至随心所欲到,让他感觉自身的战境,已无限接近于发在意先—— 再在这室内的狭窄空间,稍踩了几下步法,张信顿时就已心中有数,完成云龙三折全无问题。 这‘云龙变’的精华,本需一定的技巧才能学会,可张信感觉,现在他只凭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够办到。 “这基因锁药剂,可真是奇妙……” 张信一声惊叹,随后又问:“若儿,我记得你说过,这只是第一阶的基因锁药剂?” 他心里想的是,既然这药剂被命名为第一阶,那就可能有第二阶。 这东西委实不错!换成丹药,必定价值惊人,被无数人渴求。 “主人忘了么?第二阶药剂售价一亿三千万联邦币,主人当时嫌贵没买。说这次航行回去,就会降价了,” 叶若摇着头:“而且第二阶药剂很危险的,仍有千分之一的致死率,目前只有军中的志愿者,才有注射的。而且在主人基因变异之后,也未必适合。” ——即便有,她现在也不敢。昨天的那一幕,真把她给吓坏了。 张信闻言颇觉遗憾,不过他随即就收住了心绪,忖道人果然是不知足的。自己先前不信,此时却又开始心生贪念,想要索求更多。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张信洗漱了一番,又稍稍检查了一些随身之物,就准备出门。 可门刚打开,张信就见到谢灵儿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着,旁边则是几乎寸步不离的皇甫诚。 “灵儿你伤好了?” 张信见状,脸上不禁浮现了喜意,特意往灵儿的右臂处看去:“动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谢灵儿面色苍白,神色萎靡,不过此时仍遵照着张信的言语,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没事的啦!今天早上我用过几遍玄元健体诀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医护堂的几位灵师大人,手法很不错的。” 可张信仍不放心,又顶着皇甫诚杀人的目光,伸手在谢灵儿的右臂上下捏了捏, 之后确证无恙,张信脸上的笑容,便又多了几分:“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这几月还是要小心注意右手,不要再被伤到,且需着重练习。” 谢灵儿重重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而此时张信,语气又转为严肃:“灵儿你与墨婷那一战,我看了一点,很不得了呢!别人都说你在汇灵班,不但与人斗战时很疯,修行起来也很拼命,号称‘女疯神’,我原本不信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名号?可昨日见了你,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可谢灵儿,你不是想要为广灵山的人报仇雪恨?” “信哥哥!” 谢灵儿眉眼低垂,她知道张信想说什么。换成别人的话,她才懒得理,可这些话是从信哥哥口里说出来,份量自是格外不同。 “可要是你都活不下来,又该怎么为他们报仇?身为灵师,首先就得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活得够久,才能更强。” 张信目光灼然,强迫着谢灵儿与他对视:“灵儿你应该知道,那上官玄昊是什么样的人物?” 谢灵儿闻言,不禁神色一凝:“据说那是日月玄宗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之一!仅仅四十七岁,就已证就三阶神师,据说本身战境,也达到了第八境五气朝元,且风雷二术登峰造极。一些圣灵上师,都已不是他对手。” 第19章 必败无疑 “原来你知道?” 张信目光中,满含讥诮:“那么灵儿莫非以为,以你的天资,只要够努力,只要够拼命,就能够追得上他?” 谢灵儿闻言似有不服,却终是一言不发, “你追不上的!更可能是你在半路,就送了性命。要么是死于妖邪之手,要么就干脆是修行不当,走火入魔。要想复仇,那就需耐得住性子。猛虎狩猎前,亦需潜伏爪牙忍受。” 时间有限,张信不打算说太多,可说的话,却一句重过一句:“你该跟皇甫诚他学一学,赢不了的话,那就没必要硬撑。这世上比你强的人,不知有多少。” 这句话,换来了皇甫诚不满的一声轻哼,可张信却没理会。 “我知道了啦!灵师最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有自知之明是么?要以保命,为第一优先。”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随后就又顺势说道:“所以与墨婷的决赛,信哥哥也还是放弃吧?你是哥哥,就该以身作则。她所有灵术都能免印,根本就赢不了的。” 张信闻言,却又一阵笑:“正因有自知之明,才必须战上一场。灵儿,哥哥我再教你一句,以后嫁人了,可千万别对丈夫说这样的话。男子汉,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说完这句,他又一拍刀鞘,大步往前行去:“既已万事俱备,那就出发吧,看哥哥为你报仇。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后面的谢灵儿,顿时一阵错愕,正想说什么,却见张信已经走远了。谢灵儿急忙迈步,追了上去。这个时候,她是恨不得将张信直接打晕。哪怕是缺席决赛,也好过在擂台上,被那墨婷重伤。 ※※※※ 当张信三人抵达演武场时,这里早已是挤满了人,周围各个高处,也都是摩肩擦踵。 不但那一千名已经取得资格的入试弟子,都尽数在此,还有天柱山许多的低阶灵师,也同样赶来观战,总数有三五千人, 张信心知缘由,墨家的势力庞大,不但横跨数山,在日月山那边,也有着不小的势力。那墨婷身为墨家嫡流的大小姐,又是这一届汇灵班的前三位。这位家世显赫,更兼天赋不凡,日后必定前程远大,自是受万人瞩目。 不过张信,也非是妄自菲薄之人,相信今日的盛况,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劳。 此时那位墨婷,已经在台上等候着,一身气质虽是清冷,可当这位望见张信之后,那目光里却似有火焰在燃烧,灼热逼人。 ——就正如其言,此女对这一战,期冀备至! 张信到了之后,也不打算拖延,直接登台。而当他一路往内行去时,就听旁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张信,那个自号狂刀的家伙?” “狂刀?呵呵,这可真不知羞!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欢这样没羞没躁。” “年仅十八,就已掌握第二战境么?虽说还只是刀术,可日后转修灵法后,还是会比普通人更快进入意发并进呢!” “可我听说他灵能很弱的,登灵梯都差点过不了。” “其实没必要来看的,那位墨大小姐光只一个灵压术,这位估计就已应付不来。”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墨大小姐应该是嬴定了吧?她虽还未达到第二战境,却有灵术免印的天赋。任何灵术都要比别人快上一线,那也不逊色于意发并进了——” “我只关心,这个狂刀,输得有多快。” 张信都没理会,排除开了所有杂念,一步步登上了演武台。然后隔着十丈距离,神色傲然的与墨婷对视, “今日我狂刀,如约而至!” “只是守约可没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墨婷以手按剑,目如刀锋:“输得太快的话,还是会让我失望。而让我失望的后果,你负担不起,” “输得太快?这是在说你自己?” 张信一拍刀鞘,灵能激荡,瞬使那长刀出鞘,翻飞而起:“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不知你能撑过多少回合?” 听得这句,台下观战之人,不禁都张大嘴,一脸的吃惊。心想这位,可真够狂的!居然敢跟那位墨大小姐说,能撑过多少回合? “看来很有自信?这是好事!” 墨婷倒没怎么在意张信的言辞冒犯,她上下看了张信一眼,感觉这位与昨日见面,似乎有了些不同。可看了数息,也没能观察到张信的不同在何处,大约是人变黑了些? 微摇了摇头,墨婷就又收回了视线:“你既已到了,那就无需再等,提前开始吧!” 那裁判却未立时同意,他转过头,先远远望了那位‘监考官’一眼,得到后者示意之后,才问张信:“墨婷请求提前开始,张信你是否同意?” “求之不得!” 张信以长刀秋澜,遥指墨婷,一派豪气干云:“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小心了,这一战,狂刀亦不会手下留情,” 墨婷懒得搭理,用目光逼视着裁判。后者却依然稳健如故,先道了声‘准备六十息’,就又默默等候着。 而此时数十丈外,王纯则正有些诧异的,看着张信。 “他吃什么丹药了?灵能增长得好快!” 李光海亦目透异泽,他也同样感应到了,那张信的灵能增长。 ——如只是单纯的增长,还不足以使人惊奇,身为监考官,他知道谢灵儿,为张信借来了一些丹药。二人同是出身广林山,又一起共患难过,情分自是不同寻常, 可让李广海吃惊的是,在灵能暴增之后,张信本身却似未有半点不适。 这不合常理,哪怕是神魂正常之人,此时也该不堪重负了。 “应该是用了升灵丹,可能此人,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李光海决定日后稍加关注,灵师天赋千奇百怪,其中有后天形成,也有先天就有,可似张信这样的,无论先后天都是极少。 “天赋么?” 王纯摇了摇头,随后又问:“你觉得此战,胜负如何?” “胜者自然是墨婷。” 李光海答得毫不犹豫:“你不也是如此以为?” “我倒希望他能创造奇迹,将墨婷击败,可现实最是残酷不过。” 王纯一声轻叹,随后又语气婉转的说道:“此子与谢灵儿不同的!” 他昨日曾向监院申述,准备请另一位掌握第五境‘灵能入微’的高阶灵师坐镇,可却被监院驳斥。 如今无奈,只能指望李光海,莫要再袖手旁观。 李光海却不理会,只目望着张信,心想这何尝不是自不量力?这样的人,哪怕真的成了灵师,也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早早下山,能够活的更久。 第20章 刀发如狂 此刻在距离擂台不远的另一处,谢灵儿则正是眼神自责懊恼的,看着擂台上的张信,一双小拳头死死的紧握,指甲深深刺入到肉里, 她没想到,信哥哥今日居然真的打算应战! 这是因为自己么?听那天信哥哥的语意,分明是不打算与墨婷比试的。结果今日,却说要为她出气? 这都是因为自己气不过,不自量力想要在擂台上击败墨婷。当时是想自己如能使墨婷败北,那么之前她的那些威胁,也就无效了吧?可现在想,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可信哥哥也真是的,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干嘛还要硬顶上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那墨婷还是有分寸的,至少不会取他性命。” 皇甫诚在旁边安慰着:“且还有两位医护堂的九阶灵师坐镇,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实以他的情形,输了也好。灵师如不能在四十之前达到四阶,寿命会远比常人短暂,少有活过五十的。他成不了灵师,反倒可多活几十岁。” 谢灵儿听在耳中,却益发的担忧起来,一阵心浮气躁。她才不想张信输,也不想信哥哥被送下山。 思及此处,谢灵儿又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既然有将信哥哥打晕的念头,为何就没能施行? 也在这时,那位裁判挥动手中旗帜,示意比试开始。 墨婷立时拔剑出鞘,而仅仅一个呼吸,她的身前就有一面灵璧盾生成,更有六条锁链从身周探出,直指十丈之外的张信。 张信的反应也不慢,迅步向前,亦是短短数息内,就跨越八丈之距。他脚步变换,似神鬼莫测,使那几条灵能锁链,都落在了空处。 之后就在墨婷两丈外绕步游走,此时他不止是需要规避那些锁链,还要躲避墨婷打出的灵光斩。尽管步法从容,形势却间不容发,动作稍慢片刻,就可能被那灵能锁链纠缠。 “看来你灵能增长的不错,之前也保留了些实力……” 墨婷定立在那面‘灵璧障’后不动,只目光跟随着张信的身影。 她的灵压术早就施展了,却并无作用,显然张信的灵能,已提升到了一定程度,并不畏惧她的灵压。 至于保留实力一说,则是源自于张信展现的身速与步法。她能感觉得到,张信的身法明显比之前更为迅捷,快了至少八成左右,这绝不可能是临时修成。还有那步法,应是‘云龙变’,可她之前也从未见张信施展。那步伐谈不上娴熟,却已能用于实战,显然也非是临阵磨枪能够练成。 可墨婷依旧好整以暇,从容应对。神情姿态,这好似是置身事外之人,而非是这场比试的一方。 整整十几个呼吸之后,形势依旧如故。墨婷的灵术,依旧不能捕捉到张信的身影,而后者也仅在两丈之外转圈,未曾再接近一步。 墨婷微微蹙眉,心想张信,难道是准备消耗她的灵能?可她心内,随即就又平静下来,继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施展着灵术。忖道对面这位,如真有这样的打算,那么她会让他后悔的。 张信的‘云龙变’,确实变化多端,且并不墨守成规,动作忽快忽慢。可她已感觉自己,渐渐追上了张信的节奏。最多半刻,她就可将此人的虚实,一览无遗。 可也就在这刻,墨婷有些讶然的望见,那张信的身影,突然动了!且不动则己,动则如雷霆猎豹,声势万钧! 仅仅只一瞬,他人就已临至墨婷的身前。随后刀光劈下,势能开山,迅如闪电! “夜半狂歌悲风起!” 这一刀,不但使墨婷完全无法反应,也只仅仅一击之力,就已将那层灵璧障,劈斩开来!此情此景,使得擂台下方,响起了无数的惊呼声。 “居然只一刀?我莫非看错了?” “那可是二阶强度的灵璧盾!” 可墨婷的眼眸,却反而兴奋起来。正是如此!她要的就是这个!自战起之后,她是首次从张信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来的好!” 墨婷几乎只动念之间,就又有一面灵璧盾生成。随后手中之剑,配合一道临时生成的灵光斩,悍然反击。 她能无印施法,故而自灵能外放之后,并未就此放弃武道。此时那剑刺出,赫然也带起了一阵嗡然剑啸。 可这剑却刺在空处,张信已经横移到了她的左侧。 “雨横风狂三月暮!” 一片的雪亮刀光闪动,不但劈断了这边的三条灵能锁链,也将那第二面灵壁盾,再次一刀劈碎。 墨婷心中微惊,不过她依旧从容,往后稍退了一步。而其身前,无论那灵璧盾也好,还是灵能锁链也罢,都再次复原如初。 可张信的刀,也不依不饶的,再次追斩而来。 “狂歌击浪震天门!” 又是一刀,使那灵璧盾轰然粉碎。而张信的笑声,同时响彻擂台。 “这是第三刀!不知汝在我狂刀刀下,能撑上几合?” 墨婷眼眸微沉,再次往后退出一步。手中剑光横扫,令对面的身影,不能欺近。也在这刻,她的眸中闪过了一道奇光。 这是灵视术,可惜张信早已有备。掀起一片刀光雪亮,将她的‘灵视’遮蔽反射。 而后那刀,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捅了过来。 “第四刀,一霎狂云惊雨过!” 墨婷无奈,只能再往后退。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之后张信又连续五刀,使她连退五步,脚步渐显不堪狼狈。 张信自号‘狂刀’,而此时其刀术,也确然是狂猛霸烈,势如狂潮般汹涌澎拜! 无论墨婷施展什么样的灵术,灵璧盾也好,灵能锁链也罢,都是一刀而碎。手中之剑勉强与之交击三次,可那回馈而至的猛烈刀力,却都使她的身躯,几乎失去平衡。 而那狂风暴雨般将墨婷遮蔽的刀影,也使擂台之下近千位入试弟子,近两千位灵师,都是一阵哑然无声。 “这刀,果然是狂的很!居然霸道到了这个地步。” “此人厉害,居然能反过来,将墨大小姐压制……” “该死!我刚才居然感觉这家伙,不愧‘狂刀’二字,真是日了狗。” “也不知墨婷她,能否撑得住?” “应是无妨,听说这位墨大小姐的灵脉悠长深远,体能也很不错,持续力是这次汇灵班的第一人。” “这已是第九面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可是二阶等级的灵璧盾,居然也能连续一刀劈碎,这人的力量,强到了什么地步?” “不对!除了第一刀,他是全力劈斩之外,其他都已留了力量。这个张信,他已看穿了大小姐那灵壁盾的弱点了。” “这不是更可怖?” “确实可怖!你我拿这灵壁盾毫无办法,可在他眼中,却是千疮百孔。这想必就是第二战境,与第一战境间的区别。” 第21章 发在意先 “墨婷她怕是要输!” 王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他没想到战局,会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这是完全被压制了吧?早就听说过凡人的武者,如能修炼到登峰造极,则能与三阶灵师抗衡。可这家伙,还未满二十。” ——且这三年中,此人有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不会!” 李光海眼中亦闪过了一丝惊异,可却依旧淡定如常:“刚不可久,张信刀势虽然狂烈,后力却已不继,最多只能再斩七刀。墨婷的情形虽是狼狈,可灵能量却依旧可观,不愁匮乏之虞。且始终还保留后手,未曾施展。” 还有一句他没说,那墨婷已经在张信的压力下,接近到了意发并进的边缘。 可能也无需七刀,可能三到五招之后,这位的战境就可能突破,那时的形势必将逆转。 这张信的武道,确实强到了可与一阶灵师并驾齐驱,可却终将成为那位墨婷的磨刀之石。今日这一战,也终将成为墨婷攀登更高境界的食粮。 不过他改变看法了,看来张信此人倒也不算是自大,而是确有资格,与墨婷放对。 擂台之上,墨婷却已没了最初时的从容淡定。她在张信的刀势逼迫下,已经连退了十五步,已经接近到了擂台的边缘,并且足步踉跄,几乎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心知此时她如再往后退,那就必是败北之局。墨婷猛地一咬牙,此时竟不退反进,身往前踏。手中之剑则脱手飞出,在灵能驾驭下,嗡然翔空而起。带起了一片璀璨剑影,进袭身前三丈之地。 此举顿使擂台之下,一片的惊呼之声。 “御剑术?” “原来还藏着一手,这个年纪,居然就能驾驭灵兵了?” “这个墨婷,还真不愧是墨家嫡流。” “毕竟有着施术免印之能,她不会才奇怪。这等天赋,要学御剑术,实是再方便不过。” “看来这狂刀,还是得输呢!” 那剑光所指处,狂如张信也不得不暂时退避,可也在这刻,他的眸中,却反是现出了轻松之意。连续九刀,完全不惜体力,他终于等到了这刻到来—— 脚下蓦然往旁一踏,张信的身影,似如云龙闪现般,挪移到了墨婷的左侧。 这使墨婷眼神微凝,不过她只念动之间,就已将那灵璧盾,也移到了左方,拦在了张信的刀前。 可下一霎那,张信却又是一个滑步,完全没有预兆的来到了墨婷的右手处,同时带动着刀势,直斩她的右肩。 而这样的变化,非但未损刀力,反而是更显沉猛霸道。 此时再挪移灵璧盾,已经来不及。墨婷手掐灵决,瞬使那剑光偏折,猛然回斩身右。 可她才刚完成这一步,就听的擂台下方,传来了一阵‘小心’,‘不对’的呼声。 墨婷自己也同样变了颜色,她已看出。眼前的这个‘张信’,分明只是一具停留在原地的残影。 “云龙三折!” ——也称云龙三现,是云龙变这套步法中,最极致的奥义! 可此时她虽已明白,却再无力应变。张信的身影,已到了她的身后, “第十刀,杀却三尸阴鬼尽!” 可就在他话音道出之前,那长刀‘秋澜’,已经从墨婷的身后捅入,再从胸前透出。错非是墨婷最后勉力避开了些许,这一刀几乎就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脏! 而张信,则是又一阵大笑:“刚好第十刀!看来你墨婷,终究是没能在我狂刀刀下,撑过十刀。可惜,可惜!” 墨婷定立原地,想要说什么,可因肺部被秋澜捅穿,完全说不出来。张口之后,就是一口鲜血涌出。 在擂台旁坐镇的两位九阶灵师,已经纷纷闪至。张信倒也不为已甚,立时拔刀,任由这两位为墨婷疗伤。 而此时周围整个一里方圆地域,都是一阵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直到那裁判挥旗,确认张信获胜,周围才一片轰响。众人或是惊呼,或是议论,声音响彻了这擂台左近。 “居然赢了?” 谢灵儿同样难以相信,她特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才确证眼前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就开心的笑了起来,看往张信的目光,又多出了几分崇拜与炽热。心想信哥哥他,原来不是信口开河。 皇甫诚亦是愣怔了半晌,才清醒过来。他的面色,已经有些发青:“这个家伙,他竟然……” 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他的目中微显异泽,竟仿佛是在幸灾乐祸:“我看他是完了!竟然将墨家的大小姐伤到了这地步,墨家岂会善罢甘休?” 墨宫与墨婷,一个旁支,一个嫡流,份量可是截然不同。 谢灵儿却没理会,继续痴痴的看着张信,神情呆愣。 ※※※※ “竟然赢了……” 此时的王纯,也同样在小声的呢喃着。直到半晌之后,他才回望李光海:“这与你说的不一样。” “是我料错了!” 李光海却是一双剑眉深锁,目光则定定的看着张信。 他料到墨婷,藏着一手御剑术。却没想到这位,也同样有着保留。再思及战起后的一切,其实已可见征兆。那个张信,分明是早有预谋。 在墨婷身周绕圈,是为试探她的灵术施展频率与战境水准;而最后的杀着,则直到将墨婷的御剑术逼出之后,方才施展。 让他疑惑的是,张信的云龙变,明明还不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可为何却能掌握云龙三折? 不过想及张信的‘身世’,李光海也就压住了惊奇。 他曾看过一些有关于张信的信息,当日将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救下来的那位灵师,曾在事后给宗门的报告中提起过。怀疑张信被救下之前,曾经独自斩杀过两头二阶邪兽。 此事并不被宗门重视,认为是天方夜谭。可他此时却在想,这说不定是真的。 世间无论何种修行,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张信时昏时醒近三年,武道上不可能有什么进展。那也就是说,这是退化? 从三年前可斩杀二阶邪兽,到现在的勉力与一阶灵师抗衡,是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这般想来,就很可怖了。 此子的灵师天赋不怎么样,还不如常人,又兼元魂受损。可在斗战方面的才能,却委实是让人吃惊。 “好一句料错了!不愧是八风不动李光海,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淡定至此。” 王纯有些气闷的笑:“那谢灵儿受伤断臂,你坐视旁观的理由,倒还说的过去。可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对那墨婷竟也是一样袖手不理。这次那墨家的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我其实已准备出手了,可却慢了一步。” 李光海神情古怪,口里也在说着让王纯意外无比的话:“可那张信的战境,很可能已到了发在意先。” ——只论出手时的速度,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与第九境‘法天象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22章 灵能属性 张信从擂台上下来,就见沿途那些观战之人,都是或好奇,或钦佩,或讥嘲的往他看着。 而待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就又被谢灵儿一把抱住。这丫头明显比之前几日他击败墨宫时还要兴奋,不过这次却未拉着张信又蹦又跳。而是紧紧一次拥抱之后,就很淑女的将手伸出他的臂弯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笑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信哥哥一定能击败墨婷,拿下这次武魁的!果然,狂刀的刀,天下莫敌!” “没有吧?” 张信仔细回思了片刻,感觉灵儿她记忆有误:“你不是说让我放弃的好?说那墨婷能够术法免印,我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的。” “我才没这么说,一定是信哥哥你听错了。” 谢灵儿先嘟起了嘴,表示不满,又咯咯的笑:“反正信哥哥你得谢我!要不是我的升灵丹,哥哥你一定会输。说,信哥哥该怎么报答我?” 张信心中暗暗感慨,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的。谢灵儿年纪虽小,却已展现了天赋。 不过这次他的灵能,能够增长得这么快,谢灵儿确实居功至伟。 “要怎么报答?嗯,等到这次入门三试完成之后,我送灵儿一件礼物吧?” 谢灵儿本只是说笑,可当听到‘礼物’二字时,却又精神一振,神色益发的开心起来。 “是什么礼物?信哥哥你先说给我听嘛!” 旁边的皇甫诚,感觉有些不妙,当即就一声轻哼:“真亏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可知那墨婷,是什么身份?” 这句道出,终使二人转移了注意力,同时注目望来,皇甫诚则是继续唇噙冷笑:“你们大约只是以为,她是出身墨家的嫡流而已?是想墨家未成年的嫡脉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伤了也就伤了?” 张信不予置评,方才他那最后一刀,他可没想过什么墨家不墨家。今日这一战,固然是有墨婷逼迫的缘故,可他在踏上擂台全力出手时,却已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谢灵儿也是不屑的挑起了唇,心中不以为然。忖道即便信哥哥他,伤了墨婷又怎样? 自己都已准备好了,放弃拜唐如意为师的打算。墨家在日月玄宗内再怎么势大,难道还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我也是偶然中得知,墨婷她的祖父,乃考功堂的副首座墨雍,” 皇甫诚目注着张信,想要看出此人的眼中,看出慌张失措。可结果却让他失望,对面哪怕是听到了‘墨雍’二字,也依旧毫无反应。 皇甫诚微觉失望,可仍将下巴微抬:“她的父亲墨长风,如今也是天柱山的知事。” 日月玄宗统辖大小山峰七百二十四座,设有七百二十四处别院。别院中以监院为主管,知事为副,统领别院一切事务。 “原来如此!” 张信的反应,却是平淡已极,目光讶异的回头看了眼台上,那已仰躺在地的墨婷。 心想此女居然有这样的家世,却是他没想到的。 之前他预料那墨家,有至少四成可能,会与他继续纠缠下去。可如今,已经不用想了。 墨雍此人的性情,他有听说过,据说是极其护短。如是此人得知,那就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可以想见,日后入门之初,自己必将举步维艰…… 不过张信的反应,也就仅只于此了。摇了摇头,他就又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是什么礼物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倒是接下来的第二试第三试,灵儿可想好了要挑选什么功法?” 谢灵儿本是因皇甫诚之言震撼失神,可此时听着张信的声音,却又渐渐平静下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耶,这个得等传功长老来了再说。不过在汇灵班的时候,我曾做过一次资质检测。那时测出的结果,是我的灵能更倾向于火属性,性质变化是四级的哦!还兼具风属性,不过是第三等级,至于现在,就不知怎样了。唔,说起来,第二试开始的那天,是要测灵能的。也不知信哥哥是什么样的属性?要是雷属性的话,那就最好了!” ——如果说入门三试的第一试,是测试弟子的元魂强度与体能,斗战天赋等等。那么第二试,则是为测试弟子的修行资质。 其时日月玄宗的本山,会选派传功长老前来,为入试弟子们传授各种样的低阶灵师功法,并且给予一定的指点。 而第二试的内容,就是检测弟子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修行这些功法的进度。 所以在场这千名入试弟子,从第二试开始的这一刻起,就已取得记名弟子的资格。一旦能进入第三试,则能直接进入外门。 而谢灵儿说的‘属性’与‘性质变化’,则是他们这些灵能修行者,掌握雷,水,木,水,火,风,金,阴,阳这些灵术的基础。 每个人的灵能属性都不相同,在拥有灵能的那一刻起,就会出现各种样的性质倾向。灵师并不一定要遵循这倾向不可,理论而言,只需灵师能完成任一属性的‘性质变化’,就可修行相应的灵术。 不过如灵师根据自身属性的不同,修行各种样的配套功法,却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但更快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术法的威力,也会有一定的增幅。 第二试时的传功长老,也会为入试弟子们检测属性,再推荐几门相应的功决,任由弟子们选择。 通常而言,灵师的属性越多,本身能修行的术法也就越多,性质变化的程度越深,等级越强,则术法的威能也就越强。 而其中雷系术法,又是公认威力最大,也最适合于斗战的一类。 “四级的火与三级的风?” 张信眉眼微挑,心想这可真是了不得,灵儿她果然是个天才。术法威能与性质变化的级别,都是以‘倍数’为单位。也就是说,灵儿她如修行火属性的灵术,那么她在修行之初,就可获得至少四倍的威力增幅。所有的火系术法,一开始就是四级以上。再加上她那元神分化的天赋,战斗力足可使人胆战心惊。 随即张信,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眼含异色。 “说到这个,我也很是期待!” 前世的上官玄昊,在这方面的资质,可是差到了极点,只拥有一级的‘风’这一属性。无奈之下,他就只能专心一意,将风系灵术修到了登峰造极。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种奇物,获得了四级的‘雷’属性,之后终在门中一鸣惊人,成为众人瞩目的新星。 也不知这一世自己重来之后,那老天爷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厚遇?又或者刻薄如故? 而此时二人都未注意,后面的皇甫诚的面色,已是满布乌云。 第23章 墨婷墨宫 可能是因体质比谢灵儿更强,墨婷的伤势虽更重许多,却在昏迷后的第三个时辰,就已清醒了过来, 她初一睁眼,就见墨宫坐在不远处,手捧着一本经书阅读。而此处除了墨宫之外,就再无旁人了。 后者也察觉到了墨婷的苏醒,于是就淡定的合起了经书:“我没想到,堂姐你会输!” “我自己也没想到。” 墨婷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日之战的所有点点滴滴,随后一声轻叹:“还是能嬴的!我上当了,没能沉住气,可惜了这次的机会。” ——那个时候,她哪怕是在擂台边上稳守不动都好。张信他最多只能再斩四刀,就无以为继。可自己却担忧,被张信的刀逼下擂台。 墨宫闻言,不禁一哂:“可惜什么?你要想的话,还不有的是机会?” 他知道墨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他墨宫出头,只是顺便。 只是墨宫话音未落,就听床上的女孩摇头:“短时间内再找他的话,已不合适了,只会自取其辱。” 这句话使墨宫既觉惊愕,也不知所以,可他随后,就已知道了答案。 “我感觉得到,最后他那一刀,已经进入了第三战境!可叹,我欲以他为踏脚石的,如今却反倒是成全了他。”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 墨宫手中的经书掉落都不自知,目光灼然的盯着墨婷:“你没看错?我说婷婷姐,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初阶灵师,能知什么是发在意先?” “这是在小看我?我是初阶灵师不错,可至少见多识广。” 墨婷冷冷回瞪了墨宫一眼,直到逼迫后者把视线偏开,才又继续言道:“可能真是看错了,可我当时就是如此以为,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那一刀的可怖。反正短时间内,是不能与他再战了。对了,父亲他可来了?” “之前来了一刻,可后来又走了。” 墨宫说话时,都不敢抬一下眼皮:“说是最近广林山方向的那些妖邪,屡有异动。他公务繁忙,不便久候,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随着他这句道出,这室内的温度,瞬时就下降到了冰点。墨婷再次一言不发,有些失神看着上方。 直到半晌之后,感觉百般不适的墨宫才又再次出言,试图转移墨婷的注意力:“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报复?” “报复?报复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张信!我能看得出来,他最后那一刀,明显是故意的。” “没必要!这次毕竟是我逼迫在先。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不能让人说我墨家,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墨婷说话时,却是不自禁的抚上她胸前的伤处,面色也不知为何,微现红晕。 “而且,我说不定有些喜欢上他了。感觉那个人,与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喜欢?你喜欢他?” 墨宫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墨婷:“堂姐,你别跟我说,你其实是个受虐狂吧?” “受虐狂?那是什么东西?” 墨宫刚才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妙,可此时被墨婷的目光盯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也就是越被人虐待,殴打,也就越兴奋,越高兴的一种人,而且是性癖。” 可出乎意料的,之后他并没有迎来堂姐的斥责。抬目望去时,却只见墨婷正咬着指甲,口中呢喃道:“被人虐待,殴打就越兴奋么?说不定还真的是!刚才张信那一刀,我虽然很疼,可也感觉很高兴的。唔~墨宫你知道的可真多,这个词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墨宫的前额处,此时却是一阵冷汗涔涔。好在墨婷并未继续追根究底,此时这位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张信了?我想见他。” 墨宫暗暗舒了口气,然后果断摇头:“估计你见不到!宗门已经把奖励发下来了,里面居然有一颗‘天元炼血丹’。这个时候,他估计是在闭关修行吧?” ※※※※ 此时的张信,确实是呆在自己的宿舍里面。他正神色悠然的看叶若操纵的几只机械蜘蛛,不断来回扫描着他身前的三样事物。 那是武试魁首的奖励,在一个时辰前就已下发。总共有三件奖品,其中之一就是‘天元炼血丹’,第二件则是一瓶较为罕见的丹药‘淬灵丹’,最后一件则是个选择题,在‘二阶法器’与‘二阶灵兵’中,任选一样。 看起来那二阶灵兵,似乎更划算些,也更值钱。可张信却另有成算,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一件名为‘风行镯’的二阶法器。 只需佩戴此器,张信就可随时施展二阶等级的‘风行术’,而无需拥有风属性的性质变化,更不用灵能外放之类。不过施展的次数,则是以他的灵能量为准。 这可以使他的身法更快,更难被捕捉,此外还可配合云龙变这套步法。所谓风无相,云无常,云随风变,才可生出万般变化。 而‘淬灵丹’亦是每届武试前十必有的奖励。其中武试前十之人,每人十粒,前三位是二十,而魁首则是三十粒。 这‘淬灵丹’对灵能的总量提升极小,却能使灵能更精炼凝聚,效果远超升灵丹,且能助人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 灵能强度的提升,一是壮大自身的神魄,二则是提炼灵能,使之更为精纯,更加的密实凝炼, 这虽是以牺牲灵能总量为代价,却是所有灵师孜孜以求的。需知灵能强度的高低,不但是冲击灵窍的关键,也直接决定着灵术的等级,所以并不是灵能越多越好的。 至于‘淬灵丹’的后一种效果,则更使此丹,成为许多低阶灵师渴求之物。 修行同样一门功法,使有‘淬灵丹’之人,无疑要比旁人快上不少。 而更关键的是,这三十枚‘淬灵丹’,他还可以带入到入门第二试中使用,在这场功法修行进度的比试中,取得先机。 而这三样奖励中,唯独使张信意外的,是那枚‘天元炼血丹’。这东西在以往的武试中很少见,却可谓是目前最适合他的丹药,没有之一。此丹品阶高达五阶,除了可大幅度增强他的肉身体质,进一步强化他在武道上的优势之外,更能够壮大他的血气。也就是他对叶若所说的,能够固本培元之物。虽是炼体之丹,却可在未来不断壮大他的元魂,修复损伤。 而只看此物,张信就知自己,必是引起日月玄宗高层的注目了,至少是得了那李光海的看重。 武试魁首的奖励,都有着一定之数。可到底是奖励何物,却可由别院自由调拨,只需不超过价值上线就可。 可绝大多时候,监考官都是因循守旧,依照常规,不会刻意去改变什么。 这次他能得到‘天元炼血丹’,正可见这别院之内,确是有人注意到他,并且开始出手照拂了,且是并不畏惧墨家的势力。 第24章 天元炼血 足足半刻时光之后,那几只机械蜘蛛才消停了下来,重又收缩成了微型弹丸的形状,往四面八方滚去,直到消失无踪。 然后张信就见若儿的神色,异常的沮丧。 只看这副模样,张信就心中有数了,不过他还是问道:“可分析出什么了?” “完全搞不懂!” 若儿的两眼里,全是漩涡一般的圈圈:“只扫描到这手镯是一种锂合金,另有铜和铝两种元素。可分子式好奇怪,按说这样的晶体机构,应该很脆弱才对,可看来无论是熔点还是坚韧性,都高的异常。而且里面,有一个中等强度的磁场。”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全息投影,显现出各种样的扫描图。 “初步判断,这手镯内的金属结构,应该是受到了这磁场的影响。若儿建议主人,最好是谨慎佩戴,否则主人的脑电波,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出现同质化。” 张信眉头一挑,他听出来了‘同质化’的意思。可这正是他想要的,佩戴这手镯修炼灵能,他的元魂就将更倾向于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前世他在风系灵法上登峰造极,这一世也不打算放弃。 “然后呢?那淬灵丹与天元炼血丹如何?” 听得这句,若儿却是面色一垮。她微一挥手,招出了一个列表,而后总共十数种未知物质,都罗列其上。 “两种药物里面,我总共检测到十几种未在资料库中的物质,而且都是分子式很奇怪的那种。比如这个,分子式看来与谷维素有些相似,可里面的碳原子,却多出了两个,是c6oh5804。” 张信如听天书,不过将什么碳原子,c6oh5804之类完全忽视,他就明白了叶若的意思:“也就是说,一无所得?” “主人你说话太直接了喵!” 叶若微微脸红:“反正是很难搞懂,只能判断是与那手镯一样,受到特异磁场的影响,他们具体有什么作用,也仍不知。要不主人先让我做个药理试验?” 张信却已懒得理她,直接就将那天元炼血丹取了出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叶若见状,不禁又觉奇怪:“主人这次,不先准备辅药么?” “用不着。” 张信摇头:“这是高阶丹药,准确的说,是专门炼制给低阶灵师,甚至凡人服用的灵丹。本身材料不算太珍贵,可却是由五级以上的丹师出手炼成,辅药的话,画蛇添足。” 所以价格也很昂贵,如以之前服用的‘升灵丹’为单位,就是七十倍的价值,且市面上很难见到。 这颗丹药入体不久,张信就已没空与叶若说话了。他感觉到自身的血液,正在澎湃鼓胀着,心脏处也在剧烈的跳动。 而仅仅十个呼吸之后,这些血液,也开始逐渐发热。似已化为了火焰燃烧,在他的血管内流淌。而且越来越烫,烧得他神智昏沉。 张信却知这时候,绝不能昏迷过去,一直咬着牙关,苦苦支撑。 旁边的叶若,神色则是无比纠结。如按她扫描的结果,那天元炼血丹根本就是剧毒。 常理而言,似这类物质,她是必须阻止主人食用的。可主人既然一意坚持,那就没办法了。 叶若是想着那基地里面,还有着主人的基因库,眼下的情形,并未真正危及到主人生命,也未达到启用智能法则中,那些极端条款的地步。出事的话,大不了再为主人培育一具克隆体,再将主人的记忆与脑电波复制回去就可以。 可此时张信的身体反应,却让叶若感觉疑惑。自从服用了这天元炼血丹,她主人的血压就在急速增高,血液的温度也在上升,看起来很不妙的样子。 不过主人的部分白细胞的细胞核与红细胞的结构,也出现了奇异的变化。看来这丹,竟与那基因药剂,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就不知是出于什么原理。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张信终于感觉他体内血液的温度,下降到了正常的程度。他随后立时睁眼,喝了整整三大杯的水,才感觉好受些。 刚才服用天元炼血丹之后,最使他难过的不是体内的高温,而是干渴。随着血液温度的升高,他的体温也同样急剧上升,然后是大量出汗,头顶上也‘烟雾’缭绕。 尽管张信早有准备,在事前喝了一肚子的水。可在整整三个时辰后,他仍是感觉撑不住了。 缓过气之后,张信就默查着体内的状况,又一阵挥拳甩腿。随后他便眉眼微挑,现出了喜色, 毫无疑问,他的肉身体质,是再次增强了。这方面增长不多,最多只一成左右。主要是血气大涨,不但使他体力更绵长,身体也可发挥出更多的气力。尤其是爆发力,足足激增了半倍有多。 此时张信每一拳挥出,都可隐隐听得空爆之声,这是急速挥拳后,力量击打空气所致。 只这一枚‘天元炼血丹’而已,张信感觉自身的战力,增长了至少一倍以上。 他以前在一个呼吸时间内,可以连奔八步,跨越四丈,可此时在极限状态下,却可增长到十步,距离则达到五丈六。而换成挥刀,以往他一个呼吸,可以六成的力量,连斩十七刀,可现在却可增至二十四刀。 ——这看似增加的不多,可实力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信原以为自己,需得再练习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增长的力量。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当药效过去之后,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气力失控之感。 似乎他从‘天元炼血丹’中获得的好处,本身就是这身体的一部分,依然能掌控自如。 这应该还是那‘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的作用,可张信感觉,这个所谓的基因,也未免强得过分了,也让他感觉不踏实,没经过辛苦锻炼,就轻易获得的力量,总让他难以完全放心。 不过此时张信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神魂方面的益处。他再次闭目入定,修养神念,这次一直到子时过后,才清醒过来, 而张信再睁开眼时,目里面却是狂喜的色泽。 ‘天元炼血丹’强壮气血的好处,真是让他不惊喜都不成。这一夜修行,他虽未借助任何灵丹,可修行的效果,也仍强过以往至少六分之一。 只可惜,这样的丹药,他也只能用一次而已。第二枚的效果,就会下降到不足第一次的十分之一。 摇了摇头,张信一声轻叹之后,就又继续开始了修行。不过这次他练习的却是淬玉决,且接下来三日都将如此。 ‘天元炼血丹’的残余药力,还会在他体内存留三日,这段时间修行任何炼体功法,都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也意味着这武试之后的三天,他都将把自己关在这房内。 第25章 一次灵测 五日之后,所有取得资格的入试弟子,都再次汇聚于那宽阔的校场内。张信也不例外,早早就出了门,与谢灵儿皇甫诚一并出了宿舍。 当三人赶至时,发现这里的一百五十座擂台,都已被夷平。而这腾出的空间,则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柱。 此处在校场的旁边,还有着二十余位灵师盘坐,都穿着传功堂的黄色袍服。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神色则或面慈和蔼,或神情冷峻,不一而足。 “好像来晚了……” 张信看着场外那长长的队列,不禁一阵摇头叹息。资质与修为的检测,明明要到辰时之后才开始,这些人却早早就过来排队了。 这些少年人啊,就是容易兴奋—— 张信却浑忘了,他以前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在入门试检测资质之时,自己也是提前一个时辰跑去排队的。 没奈何,三人只能排在在队尾,大约是八百余位的样子。皇甫诚对此颇是不满,偶尔看张信的时候,眼中饱含怨气。要不是这家伙拖拖拉拉,谢灵儿又一意要跟着这人,他们怎么会拖到现在出来。 不过随即他视角余光,又望见一人,仔细扫了一眼,皇甫诚又转怒为喜:“张兄,那个墨婷,她好像是在看你。” 张信其实不用皇甫诚提醒,就已感觉到了。三十步外,那墨婷正定定的往他看过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甚至眨都不眨。 张信不禁心中微沉,下意识的往刀柄按了过去。心想这个丫头,果然是要报复么? 也不知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出来? 谢灵儿是最后察觉到的,也是心中一惊,仔细看了出去,可她随即又觉疑惑。 感觉这女人的眼神,不像是满怀仇恨的样子。反倒是审视,与迷恋—— 可这不太可能,谢灵儿就以为这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要真不肯罢休,那也由得她。哼!别让我抓到把柄~” “墨家真要对付张兄的话,有无数的手段可以施展,甚至无需自己动手,哪里会留下什么证据?” 皇甫诚微微摇头,勉力不使自己的幸灾乐祸暴露出来:“总而言之,张兄还是小心些吧。或者你去向墨大小姐那里道个歉,说不定她会原谅的。” 张信一声轻哼,状似不屑的收回了视线,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故而并不在乎。 且即便没准备,身为男人,也不能在灵儿的面前怂了,让灵儿小瞧。得罪就得罪了吧,墨家报复的手段,无法就是那几样,他应付得来。 辰时一至,那李光海先是当众诵读了一番日月玄宗的门规,问众弟子可愿遵行?又一番郑重庄严的礼仪之后,才宣布第二试开始。不过一开始,却并非是检测灵能与资质等等,而是搜查各人的包裹与随身之物。 所有的丹药与法器,都被暂时收缴,不准携带。 不过武试的奖励,却都可以带入进去。似张信的二阶法器‘风行镯’与淬灵丹,都在准许之列。这就使得他在第二场入门试中,占据了极大先机。 接下来,才是测试灵能。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方尖石碑,每人鱼贯上前,测试灵能强度与灵能量。然后有监考的灵师,一一唱名。 “入试弟子艾小佳!灵能强度一阶中下,总值四点三;灵能量一阶中上,总值五百零四。” “入试弟子王泉!灵能强度一阶中下,总值四点四;灵能量一阶中下,总值三百零五。” “入试弟子李大牛!灵能强度一阶中上,总值六点四;灵能量一阶偏上,总值七百二十三。” 张信虽未注意去听,却也时有关注。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第二试的对手,以这具身体的天赋,还不能将之完全无视。 他发现这次入试弟子的质量,都有些高,几乎都是在一阶中等,数值少有低于三点的。 需知一般凡人的灵能强度,一般都是一点左右。而灵能量,则是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间。 也就是说,这些入室弟子的灵能强度,已超出了普通人至少三倍以上。 “这一届,果然是群英荟萃!” 张信不禁感慨,心想上官玄昊那一届,可没有今次这里牛气。 其中许多人,在之前的武试中并不出色,可在能量强度与灵能量方面,却委实惊人,就比如那个李大牛的,之前可就完全看不出来。 “那是自然!这次只这天柱山别院,就有四十余人同出于汇灵班。” 皇甫诚语气自傲,目光则死死盯着队列前面的几人,眼神莫测。 张信知道这位看的是谁,都是他在汇灵班的那些同学。年少之人,难免有着攀比之心。 他少年时也是如此,直至被检测出一阶的风属性,将他的自傲完全粉碎,打击到心气全无。 前面很快就轮到墨宫,而最后检测得出的结果,却使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寒气。 “墨宫!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数值九点二;灵能量一阶上中,数值八百零五。” 张信仔细注目了这位一眼,心想此人的灵能强度,居然如此之高! 怪不得当日此人的‘灵光斩’,会有那样的威力! 他以为这墨宫,应该是墨婷之外,灵能最强的。可接着到第四百二十位的时候,又有人让他大吃了一惊。 “入试弟子司马长生!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九点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四十二。”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信,也不由眼微微一凝,往这司马长生看了过去。只见那人,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来比之墨宫,还要年轻一些。 张信心想这可真不得了,灵能强度九点九,这已到了冲击第一灵窍‘明堂’的边缘。 需知灵能的强度,是直接与术法强度挂钩的。 而这司马长生,此时施展任何一门术法,都将有着接近二级的威能,这还不计此人的天赋与属性值。 如那后二者也不低的话,那么此人就真正是个绝顶的天才无误。 张信猜此人,应该还未曾灵能外放,或者能够外放了,却还未来得及修习术法。否则这次武试,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排除出前十之外。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开了灵窍,那么灵能外放是轻而易举之事。 “嘁!” 皇甫诚一声冷哼,略有些不服气的,看着那司马长生的背影,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谢灵儿则根本不在意,直到见一个少女,也到了那石柱之前,才又兴奋了起来。 “那是周小雪,我在汇灵班最好的朋友。之前的升灵丹与玄元丹,就是从她那里借来的。” 张信也微微凝眉,心想这份人情,自己可必须记下不可。 然后下一刻,他就听那监考的灵师唱名。 “入试弟子周小雪!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九点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零七。” 第26章 灵测属性 “居然这么高?” 张信有些吃惊,看向那女孩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认真。只见那名叫周小雪的女孩,与谢灵儿应是年纪相仿,身材娇小玲珑,脸则是鹅蛋型,眉目如画,粉妆玉琢。美貌几乎不逊于谢灵儿,可因气质有些畏畏缩缩,较谢灵儿略逊数筹。 他可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娇娇小小的少女,灵能强度与灵能量,都与司马长生相当。 “无非是用丹药堆起来的。” 皇甫诚却一声嗤笑,语中满含不屑:“且是她的话,灵能强度再高,只怕也没什么用,烂泥扶不上墙。” “皇甫诚!” 谢灵儿有些不满的警告:“不许你这么说我朋友。” 张信闻言则是疑惑,然后就听谢灵儿满含愁意的为他解释道:“周小雪家里在天柱山开了一座大药楼,名叫‘天丹坊’。她天赋很不错的,才不像皇甫诚说的全是靠丹药。不过她这人确是很胆小,平时还好,可一到与人斗战的时候,就会手足发僵,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听她家人说,到现在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张信不禁更为不解:“既是如此,那她怎么通过的武试?” 即便是被教官举荐去打败者组,可也一样要与人战上两场的。 “灵璧盾她还是会用的,然后她的对手,都被她耗到了没力气,再砍不动了,所以是连续平了七场,最后被监考官特选入试。” 说到这里,谢灵儿就又似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了声:“之前在汇灵班的时候,有次小考就是这样,皇甫诚怎么都没法斩开小雪的灵璧盾,于是被她耗到了平局。” 皇甫诚面色发青,他一直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可此时却被谢灵儿当成了笑话,说给了张信听。 张信却并没笑,而是神色若有所思。心想这周小雪的灵璧盾,哪怕是进阶到了二阶,也不可能任由别人怎么砍都砍不动的。 此女在灵术上的天赋,说不定是出人意料的强。 接下来的诸多入试弟子,虽也有灵能强度很不错的,可却再没有能使张信惊艳之人。 唯独只一个墨婷,让张信稍稍在意。 “入试弟子墨婷!灵能强度二阶偏下,总值十二点二;灵能量二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二十七。” 张信不禁又看了此女一眼,十二点二的强度,似乎比之五天前那一战时,又有了些提升。此女受伤之后,结果灵能居然不降反升么? 至于一千九百二十七的灵能量,则是因这位打开了灵窍的缘故。灵师九窍,每一窍打开,灵能量都可暴增。 幸亏他英明果断,速战速决,否则继续拖下去的话,必定要被累垮不可。 随后就到了八百多位,轮到了他们三人。张信是第一个,可他在方尖石柱那里检测的结果,却令所有在场之人,都一阵嗡然。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强度一阶下等,总值二点二;灵能量一阶中等,总值四百二十。” 张信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了,他也判断自己的灵能强度,估计是在一点八到二点之间,故此并不失望。 可周围之人却并不这么看,都纷纷投以怪异的视线。 五日前张信十刀击败墨婷,展露出的强大震撼人心。可是今日,诸人却又发现这位武试魁首,竟是如此的‘弱小’。 而人群中,似皇甫诚之类人,更是讥讽的笑着。心想这位,终究还是被打回了原形。 接下来是皇甫诚与谢灵儿,灵能检测的结果,却都很是不俗。 “入试弟子皇甫诚!灵能强度一阶上等,总值八点九;灵能量一阶上等,总值八百二十三。” “入试弟子谢灵儿!灵能强度一阶上等,总值八点二;灵能量一阶上等,总值八百九十七。” 从石碑那边测完之后,皇甫诚就一脸的傲然之色,下巴也稍稍往上抬起了几分。 不过张信却也知这位,的确是有资格骄傲。这位灵能外放的时间,固然是比墨婷墨宫等人晚,可灵能强度与灵能量却都很不弱,甚至高过于墨宫与谢灵儿。在这次所有入试弟子中,可以高据前五。 而如换在往年,皇甫诚这成绩,说不定就是所有入室弟子中的第一人。 不过令他恶心的是,这位随即就又跑过来,假惺惺的与他说话:“麻烦呢!张兄你的灵能强度,可是出人意料的弱。这次要通过第二试,怕是不易。据我所知,我们日月玄宗哪怕最低阶的功法,也需三点的灵能强度吧?” 谢灵儿亦正为此发愁,第二试的内容,就是考校入室弟子,在各种功法上的修行进度。可如张信,连修行功法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那还谈什么第二试? 不过此事她早有筹谋了,闻言后她目中反而璀璨生光:“还是有办法的!信哥哥拿下武试魁首之后,不但会有独立的灵居,还能拥有一处丹炉火脉。刚好小雪她跟家里人学过炼丹,已经会炼制养灵丹与蕴灵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采些药材,就能有足够的丹药,供我们修行了。” 她想张信既然能在这十几天里,从入山时的略胜常人,到现在二点二的灵能强度。那么在这一个月内,也不难达到学习功法的要求。 此外信哥哥还有着三十枚淬灵丹在手,后面修行的进度,不会太低的。 张信则不禁对谢灵儿刮目相看,心想看不出来,这丫头现在倒是挺聪明的。执意让他拿下武试魁首,原来还有这样的目的。 不过这却在规则许可之内,在第二试期间,虽是禁止携带任何形式的丹药,可入试弟子们在这三月期内自己炼制出来的,却不在其列。 三人正说着话,却又听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阵哗然震响。张信循声望去,随后就听那边,传来另一位监考灵师的唱名声。 “入试弟子司马长生!雷属性三级……” 瞬时更多的喧哗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往那边看了过去, “三级的雷属性?这一届居然还真有啊?” “不止呢!刚才他还检测出三级的冰属性,二级的木属性,也都不弱。” “他之前的灵测,已快突破灵窍,灵能强度接近二级了吧?也就是说,等这位学会了雷法,一开始就能拥有四级的威能。在所有入试弟子里面,应该是无敌了吧?” “就不知他的战境怎样?” “应该还是一阶战境意在发先,可你让那张信,扛他一次雷击试试?” “亏得是这位,还没做到灵能外放。不然的话,这次武魁谁属,还是未知。” 张信目光莫测,知晓那边,已经开始检测各人的灵能属性。 三级的雷属性么?那可真是天才无误。灵师中有种说法,雷属性本身,就可相当于一阶战境。别人的战境是十二个层次,可身拥雷法之人,却是整整十三个层次的战境。 张信前世身为上官玄昊时,就曾精修雷系灵术,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攀登到了极境。所以他知此言,确实极有道理。 第27章 未知异像(加更感谢大家的打赏) ps:签约之后,很多书友都打赏了。开荒非常感谢大家支持,无论是多是少,都是对开荒的一片心意,非常感谢!此外也请大家有空的话,给开荒投些推荐票,新书期间非常需要。 ※※※※ ps:签约之后,很多书友都打赏了。开荒非常感谢大家支持,无论是多是少,都是对开荒的一片心意,非常感谢!此外也请大家有空的话,给开荒投些推荐票,新书期间非常需要。 ※※※※ 灵能测试之后,就是检测个人的属性倾向。按流程是所有入试弟子,先需检测自身灵能拥有的性质变化,然后再分流到那些专用的测灵碑前,测试各属性的具体数值。 而此时前面那些人的属性值,也都在人群中流传开了。张信虽未刻意去关注,可他耳目灵目,也听到了一些。 墨宫是四级木属性,二级火属性与一级的雷属性;周小雪则是四级水属性,一级火属性与三级木属性。那墨婷也未使人失望,是四级的冰属性,三级的风属性,与一级的水属性。 此时还有一位名叫落尘的入试弟子,灵能属性也高到使人咋舌,竟是四级的木属性与四级的火属性。 这虽是不如司马长生雷系天赋,可也是震撼世人。 据张信所知,灵师开窍前的初始灵能属性,也不过是五级而已。似落尘这样,有两样属性达到四级的,哪怕是放诸于整个日月玄宗近八百别院,也是凤毛麟角。 而之前这位,在武试中却只是排名第八。 然后如李东海,元杰,董瑞与秦子逸这些,谢灵儿口中与她同出于汇灵宗的英才,也都很是不错,至少有一项灵能属性达到了四级。 这次足足等半个多时辰,才轮到了他们三人。可当张信走到那测灵碑前的时候,却足步微顿。 虽说这样的测试,张信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可此时事到临头,他却仍不禁有些紧张。而此时他面上虽是淡定,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可心里却在暗暗祈祷。 灵能的性质变化,毕竟与灵能量及灵能强度不同,一定程度上可决定一个灵师的前景, 后二者他都能够一步步的修上来,别看皇甫诚等人在这方面,把他甩得很远。可张信自信,自己如能成功通过入门试,那么最多两三年内,就可反过来将之超越, 可灵能的性质变化,却不太好提升了。前世的上官玄昊,为了强化自己的风属性,可是数次出生入死,几乎身陷绝境。 这样的经历,他可不想这一世,又再来一次——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开始吧。” 旁边的那位监考灵师,见张信在石碑前一阵迟疑,便出言催促:“你还要多久?别犹犹豫豫的,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张信不满的一声轻哼,心想他才没犹豫。然后又忖道自己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神色慨然的大步走到了石碑前,以手触碑。随即那碑前,却亮起了青白二色光辉, 这使张信颇为惊喜,青为风属性,白为金属性。这一世,老天爷毕竟还是厚待了他,没让他成为单属性的‘灵痴’。 尤其是金属性,这正是他最想要的。金系的灵法不多,可却都杀伤力不错,且对灵兵与灵装的威力,都有着增幅。 前世的上官玄昊精研剑法,御剑术在门中可入前十。可就因没有金属性的缘故,每每在与人斗剑之时吃亏。 可随后张信,就又见那青白二色光华之后,似还有着一层黑气。 准确的说,那并非是黑色,而是将周围的光线完全吸纳所致,里面一片虚无,似能吞纳一切。 可惜还没等张信仔细观察,旁边的灵师就在他身上一拍,使张信踉跄数步,手松开了石碑。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属性主风次金!” 张信不禁埋怨的看了身后这位一眼,随即他又若有所思。刚才的情形,难道说自己的灵能性质,还有其他变化?只是那种异状,他还从未听说过。 灵师的性质变化,金、木、水、火、土、风、冰、阴、阳等等,还有许多常见的兽,幻,体,灵,咒,蛊等等奇门。可这些在测灵碑上,都各有其异像,也与他刚才见到的景象不同。 可惜时间太过短暂,他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摇了摇头,张信暂时压下了好奇,又来到那测量风属性的灵碑之前。这次的结果竟然还不错,是二级的风属性,这让他颇是欢喜,之后是金属性,这个却只有一级。 可张信已觉满意,这属性值虽是弱的可怜,却比他上一世,身为上官玄昊时要强得多了。 随后不久,张信就又与谢灵儿及皇甫诚二人汇合,也从这两位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灵能属性。 谢灵儿依然是四阶的火属性与三阶的风属性,而皇甫诚则是四阶的兽属性与三阶的冰属性。这二人,竟也都是万中无一的灵术天赋。 测试完后,皇甫诚就眉眼间微微含笑,神色看似平静,可顾盼之时,却又多出了几分傲意。 他的兽属性,也算是一种很常见的灵能属性。而灵师的兽系灵术,则是通过观想一些兽图,再借助丹药之力,使自身的肉体发生变化,取得那些战力强横的灵兽,邪兽,甚至神兽级别的力量。 所以这兽系灵术,是可强可弱,弱的话战力比之那些主属性是幻系的灵师还不如;可如是能取得一门上好的观想图,并且拥有足够的修行资源,那么日后他的潜力,甚至还能超过司马长生。 可这对于有着家族支持的皇甫诚而言,这都非难事,他的前途已是一片光明。 还有那三阶的冰属性,也是极其的强力。冰系灵术,也是最适合斗战的一系灵术。 谢灵儿则颇为失望,她初测是在两年前初进汇灵班的时候。可这两年来她勤修不怠,却也没能使自身的灵能,产生更多的性质变化。 张信却毫不觉意外,灵能的性质变化,一般都是发生在一个人的八岁到十四岁之前,之后除非是进行特定的锻炼与修行,否则就很难再有什么变化了。 可哪怕是汇灵班之人,修行的也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修行功法。这与人的神魂有关,在十六岁之前,人的神魂是极不稳定,急剧变化的。过早的开始修习性质变化,其实并非好事。甚至灵能修行,也需从十五到十六之后才能开始,那时才算安全。 所以汇灵班的测试,并无多少意义。那只是为因材施教,使弟子掌握更多与自身相关的灵术知识,为日后的修行打下基础。 两年后谢灵儿的灵能性质变了,那才叫奇怪,也很危险。 谢灵儿并没沮丧多久,片刻之后就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转而问张信:“信哥哥你呢?不知是什么灵能属性?” “我刚才听别人说了。他是二级的风,与一级的金。” 张信还未来得及答话,皇甫诚就已神色古怪的插言:“还算好,资质中下,也不算差了。只是这第二试,不太好过。” 谢灵儿闻言,亦是满脸的失望。心想要是再高些就好了,哪怕只有三级的风,信哥哥他也能在这次的第二试中,再多几分胜算。 第28章 玄昊党人 张信知晓皇甫诚与谢灵儿二人在想些什么,却全不以为意。 早在他测试完主属性之时,他就已看多了这样的神色与目光,或是嘲讽,或是怜悯,或是不屑。 身为武试魁首,他的灵能属性,自是被众人瞩目。可现在的这份成绩,显然是让很多人感觉‘满意’了,甚至是轻蔑。 可张信自己却自我感觉良好,有了前世上官玄昊的一阶风属性对比,他是真觉得自己现在的风二金一,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的他,有着前世的积累,又有了今生的天赋,成就没可能会低于前世。既是如此,那有什么好沮丧的?至于旁人的目光,又何需去介意? 昔年上官玄昊在初入门时,也被人笑为灵痴,轻视有加。可他终究还是在不到四十之龄,登顶神师法座,得以居高临下,俯视昔日众多同年弟子。 且他现在,更在乎的是之前测试灵能属性时,所发生的奇异变化。 张信感觉有必要再检测一次自己的灵能属性,可那块测灵碑,今日之后就会被移入天柱山别院的库房,他要想再接触的话,就只能等一个月后的二次灵测。且那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 他思来想去后,感觉最好最快的方法,还是自己自力更生。而如今也只能寄望于天柱山的第二试地点,仍是那处所在。 而此时张信不知的是,人群中还有两人,在凝神注目着他的身影。 “风二金一么?灵能强度也只是下等,看来他的灵师天赋,真不是一般的差。” 墨宫一阵摇头,转头看着自己的堂姐:“我看他,只怕都过不了第二试。” “区区灵能天赋,何足以论英雄?” 墨婷面上则微微含笑,螓首轻摇,“风二金一,其实已很不错了。还记得昔日那位上官玄昊,最初时也只有一级的风属性。可后来如何?三十年后,上官玄昊以五十七级的风灵斩,独步天下!据说广林山崩塌之前,他随便一道风斩,就可削平一座山峰。张信他的灵能属性,至少比之上官玄昊,还要更强些。” 墨宫闻言后一语不发,心中则不以为然。忖道似上官玄昊那样,能够以‘灵痴’之身崛起的,一千年里能有几位? 他堂姐将此人与上官玄昊对比,实是太高看他了。 而此时他又听墨婷问道:“可已查清楚了?那武魁奖励,到底是谁给他换的天元炼血丹?是监院,李光海,还是王纯?总不会是我父亲?” “是李光海!” 墨宫淡定答着,面上似笑非笑:“不过我们墨家里面,有人怀疑李光海这次,可能是动用了玄昊党的资源。” “他出身戒律堂,却可能是玄昊党人?” 墨婷吃了一惊,随后也笑了起来:“这可真有意思!是真的话,那就很有趣了。” “确实有趣!” 墨宫也微微颔首:“他是三年前广林山惨案后不久,被调出的戒律堂。如果这位真是玄昊党人的话,那就说明上官玄昊叛门之事,很可能真是子虚乌有,遭人诬陷。” “只是有此可能!如若这位真是知晓了什么内幕,那么戒律堂的那些人,必不会对他如此放任。三年前的广林山,依旧是个谜团。” 墨婷微微摇头,神色复杂:“我不知那上官玄昊,是否无辜。” 她昔日,可亦是上官玄昊的崇拜者之一。 “我倒不关心这个,只知玄昊党人有了他的加入,必定会军心大振不可。” 墨宫一声叹,语气意味不明:“最近玄宗里面,那些玄昊党人,是愈发的势大了。” 墨婷再未说话,只微微颔首。玄昊党人的所作所为,她倒是颇有些好感的,甚至一度有过加入的念头。那些人虽是上官玄昊的拥趸,可这三年来,玄昊党除了四处宣传与制造不痛不痒的骚乱之外,就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且对那些广林山的幸存者多有照顾,并不敌视。 可问题是,如今有越来越多的灵师混入了进去,渐有鱼龙混杂之势。天柱山别院内很多人都在担忧,这个门中新近崛起的势力,会为某些别有用心之辈所用。又担心门中上层,会全力清肃,引发门中动荡。 对于地处日月玄宗边境的天柱山别院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此时玄宗本山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在这边,引发狂涛骇浪。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身为还未入门的入试弟子,去想这些完全是自寻烦恼。 所以接下来,墨婷直接就将话题扭回:“堂弟,你说我该怎么接近他才好?以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再凑上去,只怕他不会搭理我。” 墨宫闻言,则是面色发青,首次认识到,他堂姐这次,很可能是认真的。 这时候,他是宁愿与墨婷再讨论一下那玄昊党人。 可随即他视角的余光,就望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 灵能检测完成之后,就轮到了修行功法的挑选。传功堂的二十位灵师,会根据各人的灵法天资,推荐几门合适的功法,任由入试弟子挑选。再如看得顺眼的话,这些灵师还会给予一些特殊的指点与建议。 这个待遇,墨宫墨婷与司马长生,皇甫诚,谢灵儿等人,都享受到了,张信却无此机缘。 为他推荐功法的是一位七阶灵师,白发苍苍,容颜枯瘦。这位看了张信的灵测结果之后,就一阵摇头。面上虽不显什么,可张信却还是发现了这位眼中暗藏的惋惜与遗憾。 “风二金一么?那么你之前修行的,是何功法?” “回大人,弟子所习是养神经!” 张信恭谨的答着,日月玄宗的人,素来都对传功堂的灵师尊敬有加,上官玄昊亦不例外。 尽管他明知眼前这位,并没能力教他什么,却一样是不敢怠慢。 “养神经?原来如此。养神经在宗门三大基础功法中,最是中正平和。你元神受创,习之有益。” 那白发灵师微微颔首,随后略略思忖,就开口道:“我推荐你习练大风诀与风华诀,又或金风玉露大法。这三门都与养神经一脉相乘,可以温养元神。大风诀专攻风灵斩,修成之后,不但可使你的风属灵能发生两次性质变化,更可使你的风灵斩威力大增,最高可达六级的增幅。昔日的上官玄昊,就是习练的这门功法。而风华诀,在灵能修行方面,虽不如前者,却正可配合你的体术。至于金风玉露大法,则是风金二系同修,无论是之后的性质变化,还是灵能增幅,都还算不错。你还有一阶的金属性,可在你风术有成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先专攻一系为佳,如欲兼修金系,那么金风玉露大法是最佳的选择。关键是此功,能以金风生玉露,对你元神极有益处。” 第29章 贪多求全 张信心想这位还是蛮敬业的,明显看出此人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可却并没有应付了事。 无论是大风诀,还是风华诀,都是中规中矩。而那金风玉露大法,更是一个惊喜,他前世因没有金属性在身,对金系功诀并不甚解。所以这门功法,听都没听说过。 古语中的金风是指秋风,玉露则是秋露的意思,在修行界中,又特指一种对于修行极有益处的奇珍。不过这里的含义不同,金风是对于金属性与风属性,玉露则是比喻,修行此功,可以得到那‘玉露’般的效果,。 “那就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吧?” 张信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大风诀确实是他前世习练的功法,且被他推陈出新,在修炼过程中,不但完成了三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风灵斩方面的增幅,也达到了九级。 按说他都已会了,是无需再兑换的,可张信总得给旁人一个解释。他一个广林山遗民,到底是从何处取得的大风诀? “此外据我所知,武试魁首还可挑选两门中阶功法?” 那老者的眉头,却顿时微蹙:“是有这规矩!可你灵能强度太低,如今也才刚开始正式修行。贪多求全,并非好事。” 这既是指之前的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也是指后面张信索要的两门中阶功诀。 张信则笑:“可我这次,都未必能通过第二试。现在不要,岂不是亏了?总之先拿到手,日后要被淘汰下来,在外门中也好修行。” “原来如此。” 那老者仔细想了想,感觉张信的道理无误,不过他却为难起来:“这也可以,可适合你的中阶功法,我不好推荐。其中最低的修炼要求,也得十点的灵能强度,且多半对你元魂无益。” 张信却未等这位想清楚,就直接问道:“我听别人推荐过两门,一为‘狂风烈斩’,一为‘万象通明录’,后者我只需前半本就可。” 狂风烈斩,也是他前世修行的法门之一。复生之后,张信并不打算在修行路上推陈出新,而是打算再走一次前世的道路,并且更进一步,登峰造极。虽说这冒了些风险,可能被仇人怀疑,可却省时省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己前生的实力。 且张信也有信心,没人会想到那个上官玄昊,会重生在这具凡人的身体内。更不会有人想到,昔日酷爱御剑术的上官玄昊,会将自己的本命灵兵换成一口刀。 而至于万象通明录,则是他临时想到的。万象通明是十二战境中的第十一战境,仅次于第十二境元神入道。是指灵修将一系术法,推升极致巅峰之境,从而做到一法通而万法通,通明世间万法。 而这万象通明录,就与那‘万象通明’之境,有些关联。修行此功之后,战境无需到万象通明,就可兼顾‘万法’。无论是那金木水火土,还是那兽幻灵咒之类,都可借助这‘万象通明录’的修炼,完成性质变化。 不过兼顾与面面俱到,也通常意味着平庸,所以在藏经堂内,这本经卷已蒙尘多年。日月玄宗的弟子,很少会去翻阅。 而上官玄昊之所以知道,是因他通读古人史料时,知晓这门万象通明录,是人族最古老的功体之一,也是那些古代灵师们,必修之法。 因日月玄宗将万象通明录,划分为高阶。所以张信这次只能兑换前半本,只是半本的话,那也可算是中阶功法的范畴。 “万象通明录么?” 那老者的眉毛已开始打结,显然这个名字,他都没听说过。不过他随即就手握着玉简,瞑目入神,片刻之后就微微颔首。 “藏经堂的名录中,确有此书。不过这万象通明录与狂风烈斩的抄本,却需十日之后,才能给你。你也需立下灵诫,不得传于外人。” 张信毫不觉意外,哪怕是传功堂的长老,也不可能将所有中阶功法的抄本。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的,这都是由日月玄宗的本山那边调配。 而随后白发老人,又将一排玉简,摆放在了张信的面前。 “六个月后第三试的规矩,你该当清楚?可需我为你解释?” 张信扫了那些玉简一眼,只见上面赫然有着‘初阶灵法大全’,‘初阶灵能感应’,‘初阶炼器法’,‘初阶织造法’,‘初阶炼药术’,‘初阶驭兽术’,‘初阶提炼法’,‘初阶奇门遁甲’,‘初阶太乙神数’,‘初阶紫微斗数’等等字迹。 六个月后的第三试,就是入门试的最后一关。而这一试,考校的是‘一技之长’。 那时所有擅长斗战的弟子,可以参加第二场武试,合格之后,就是日月玄宗的内门弟子了。 可如你在斗战方面不太擅长,那也无需灰心,什么炼器,织造,炼药等等,甚至会看面相,观风水,观星象也行。只需有一样天赋达标,能够有益于宗门,都可被选拔入日月玄宗。 张信扫了这些玉简一样,然后就陷入迟疑。他前世的话,倒是很擅长提炼法。而所谓‘提炼’,就是斩杀妖邪,再从其尸躯之内提炼‘灵源’,那是炼丹炼器都需用到的重要素材。偶尔还会提炼到一些奇异的材料出来,收获些意外之财。 这提炼术,也最适合擅于斗战的灵师。一个人只要战力不低,又有一手不俗的灵能操控,就不难赚到盆满钵溢。 可张信心想自己既已重生了,那就不能跟前世完全相同。 前世他除了提炼法之外,对于那炼器术与驭兽术,也蛮感兴趣的,甚至研习过一段时间。尤其后者,张信一直都想修成,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以前有一位好友,曾捕捉了一只高阶灵兽当坐骑,让他很是艳羡。那只灵兽不但战力强悍无比,且能日行六千里,真是羡煞旁人。不过驭兽术的修行,可不简单,难度甚至超过了修炼兽系功法之人近倍。 而随后张信又想到了若儿,这个器灵在器物炼制,衣物织造方面也有着很特殊的才能。或者自己,也可往这方面发展看看? 不过想起叶若,张信就觉古怪,这个丫头,已经很长时间没与他说话了。这五天来都在沉寂,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没有若儿在身边问东问西,他居然都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摇了摇头,张信收起了这些奇怪的念头,然后很是认真的对身前老者道:“那就一样来一份吧?” 白发老者微一愣神,下意识就欲张口劝说,可随后却又止住,只一声轻叹:“年轻人啦,这个想学,那个也想学学看,结果往往一事无成。张信你战境天赋不俗,可要想在灵师道上有所成就,却需好自为之。” 之后他却仍是把所有的玉简,还有那大风诀的抄本等等全数打包,一把塞给了张信。 第30章 念力针剂(感谢 温和善良纯洁君) ps:感谢温和善良纯洁君打赏的盟主,特此加更。 ※※※※ 灵测之后大约一日,就有日月玄宗的三艘云船赶至,搭乘着包括张信与谢灵儿在内的一千入试弟子,往那第二试的地点赶去。 按往年的规矩,天柱山的第二试,会与藏灵山下院,以及周围其他二十二个下院一并举行。此外还要加上周围的天罗宗,赤云宗,血剑山庄等十几家大小宗派。 试练地则是定在五千六百里外的藏灵山分院附近,预计他们的云船,需得七日之后才能抵达。 确定了第二试的地点之后,张信顿觉浑身轻松。之前他担忧这次的二试之地,不是他预计中的地方,一直心情忐忑。到得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张信则仍是把自己关在舱室内。除了饭点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歇的修炼。 他现在已不用升灵丹了,转而使用最基础的养灵丹。然后每天灵能的增长,暴跌九成,与之前升灵丹的效果,完全无法比较。 毕竟那升灵丹,乃是二阶灵丹,而养灵丹还未能入流,二者的药效判若云泥。 且之前张信修炼‘淬玉诀’的时候,也使用过大量的养灵丹,体内早已经产生了抗性。 谢灵儿倒是意图为他提供些蕴灵丹,却被他拒绝了。如今武试已过,他已没有了饮鸩止渴的必要,眼下还是一步步,踏踏实实的为好。 何况张信现在的灵能修行,在使用过天元炼血丹之后,增长还是远胜先前的。入门第一试的那几日,也是特殊情况。不能比较。 且到达试练地之后,他还有独立的‘灵居’。在那里面修行的效果,与外面可不能同日而语。 灵居古称洞府,内有各种属性的灵脉,可以辅助灵师修行,效果胜过平常所在。 其实灵能修行,只需在半夜子时左右进行就可以。张信绝大多数的时间,还是花在了自身的刀术,淬玉诀的修炼,还有云龙变及风行镯的配合上。 他估计之后这数月时间,自己还是得靠刀法与体术吃饭,所以这方面的修炼很是刻苦,不敢松懈。 毕竟日后他即便成了灵师,现在做的也非是无用功。练习挥刀,可以助他掌握刀性,而淬玉决也多多少少有些增加血气的效果,且是日后他修行那些高阶炼体术的基础。而云龙变,也可配合灵能施展,在灵师时代,还是很不错的。 张信这边在苦修,谢灵儿那边也不例外。他听说这丫头早在汇灵班的时候,修行就很疯狂。此时受了墨婷的刺激,就益发的刻苦了。 在船上众多少年,都为云船外的万里青空与下方风景而迷醉,且欢呼雀跃的时候。谢灵儿却一直都呆在她的舱室内,修习她才学到手的功法。 就连那皇甫诚,也同样未有半点松懈。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些汇灵班出身的天才,固然都是眼高于顶,可他们也确有着傲视他人的本钱。本身天赋奇高不说,还足够努力。 此外顺带说一句,皇甫诚就住在张信的对面,每当张信出门的时候,这位也会很‘巧合’的,从对面门里面出来, 这让张信,感觉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可也无可奈何。心想这家伙的耳目,实在过于聪敏了。 然后就在船行于空的第二日,若儿终于再次出现。当这猫女投影在张信身外时,却是一脸的兴奋雀跃。 “当当当当!主人主人,你猜猜看,若儿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挑眉,然后试探着问:“难道是你研究的药剂,已经有结果了?” “回答正确!” 叶若嘻嘻的笑,她挥手之间,就有一张张荧光画面,投影在了张信的眼前。 “虽然还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不过若儿已经制造出可以增加灵能的药剂了喵。主要是若儿在基地不远,发现了这东西。” 张信看向了叶若所指之处,而后眼透异色:“这是,羊角草么?” 这种羊角草,在天穹大陆很常见,往往生长在山崖之上,因其茎叶似羊角而得名。不过此草,却并没法用来炼制灵丹什么的。 “主人打算命名它叫羊角草么?若儿记下了。大约十天前,若儿从里面检测出至少九种,曾在主人那些灵丹中检测出的未明物质。有着未明物质一,与五,七,九,十四等等。虽说量都极微小,可因羊角草本身的数量极多,正可适合作为原材料。” 然后若儿又一挥手,将无数轮式机械在辛苦工作的画面,拉到了张信的面前。 “之后信儿可辛苦了,先是制造提炼的工具,建立药理模型演算等等。之后又要抓捕生物做生体试验,改进药方,改进提炼工艺等等,要做的事情好多,都快把若儿的智脑主体给烧坏了喵。” 张信看她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不禁失笑,可他心内,却又涌起了几分期待感。 随后他就目光左移,看向了最旁边,那被命名为‘x1型念力药剂’的针剂图片。 “这就是制造出来的药剂?真的有用?” “应该是有用的!” 叶若点了点的身边的影像,可见那图影,赫然是数以千计被她称为‘培养槽’的水晶棺,里面则是各种形状的生物。 “这十天内,若儿一共捕捉了一千余只,共达一百二十七类的哺乳动物进行生体试验。十天之后,若儿发现这些动物的脑磁场,都有不同程度的膨胀,本身的细胞基因,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有益于念力修行。另外这药剂的毒性检测,也都做过了。” 叶若再一挥手,使画面转换。这次却又是密密麻麻的培养槽,不过里面,却是近千个人形生物。 张信见状,不禁眼神微凝。发现这些培养槽里的‘人’,都与他三年前,刚苏醒时的容貌相似。 “因为联邦第一百二十三条法律,联邦公民不能捕捉智慧生物,做任何形式的生体试验。所以这毒性检测,就只能在主人的克隆体身上进行。在最初这些药剂,都出现排斥反应。不过当若儿改进到成品后,这些克隆体都已能适应了,些许的毒素,可以在随后几日正常排除。之后这‘x1型念力药剂’,是否有什么后续的影响,若儿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若儿根据自身架构的模型演算,并没发现问题。再考虑到主人的身体素质与肝肾功能,已经是正常人的九倍多,这款‘x1型念力药剂’,已经可进入实用阶段。” 张信微一扬眉,问出他最在意的:“那么这什么一型念力药剂,可以增长多少灵能?” 第31章 群山之隙 “一针大约是五分之一颗升灵丹的效果吧?” 叶若挠着脸解释:“这支针剂的主要成分,是从天元炼血丹里检测出的未知物质十四,这种物质,虽也能提升主人的灵能强度,可主要的功效,却是促使主人的血红细胞异变,可以携带更多的氧气进入内脏与四肢,从而使主人的体能大增,更可使主人的脑电波受益,产生更多的念力哦!也就是主人说的固本培元。不过效果最强的,也就只有三针左右。我在生体试验中,发现那些哺乳动物最多使用三针后,药效就会大不如前了。” 张信听到此处,已经是一脸的迷糊,不过有一点他已可确定了! “若儿你可真厉害!” 一声轻赞,张信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叶若的头,最终自是落在空处。不过此举,却已使若儿现出满足之色。 看着叶若,那就好似正被抚摸着下颌的猫一般,满脸的享受与陶醉,张信不禁又笑出了声。然后他又看向了那‘x1型念力药剂’的画面,眼中现出了几分炽热。 他并不看好这款念力药剂的效果,可哪怕这药效,只有叶若说的十分之一,那也是一件足以使他庆幸的事情。 若儿她可以制造出x1,那么未来难道就不能制造出x2,x3? 这意味着他日后,很可能将拥有一个有别于天穹大陆现行丹药体系的药物来源。 对于叶若所说的抗性,张信则是完全不在意。只因天穹大陆上的任何灵师丹药,都有着类似的现象。 且若儿事后,也做出了解释。说‘x1型念力药剂’的主要成分未知物质十四,主要的功能是刺激血红细胞异变,可当异变完成之后,这物质自然是对人的身体,再没什么效果了。 至于灵能方面,则很可能是人吸收容纳了这些物质中的磁场后,会与其他相似的磁场,产生同性相斥的效果。 张信半猜半蒙的听懂了若儿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服用灵丹,之所以会出现排斥与抗性,并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的神魂,或者说是‘脑磁场’,与灵丹内蕴藏的磁场,同性相斥了。 所以按若儿的说法,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其实既未清身,也未云体,只是通过各种样的动作,来引导改变自身的脑电波频率,达到降低抗力的效果。 张信对此倒并不在意,也没有想要追根究底的意思。他现在只关心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究竟该以怎样的形式,把这‘x1型念力药剂’,运送到他的手中? 且此时也不止是念力药力的运送是个难题,就是叶若本身,也有着麻烦。 “要到五千六百里外吗?” 若儿吃了一惊,然后一阵发愁:“这可麻烦了喵,基地那边的信号,最多只能覆盖周围二千五百里距离,再远的话,就可能失联了。若儿之前也曾放出上百个探测器,结果都在三千里外失去联络——” “为何就一定要与基地有联络不可?” 张信好奇的询问:“如果失去联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若儿的全称,是个人终端辅助智能与舰船操控系统。” 叶若眨着大眼睛答着:“失联的话,倒是没什么恶果。只是基地那边,只能依照若儿设定的程序运转,没法自我调节。而且,以后生产的x1型念力药剂,也没办法运到主人的手里了。再要是主人在外面出事的话,若儿也没办法启动基地那边的应急防御程序了喵。更没办法将主人的脑电波与记忆,复制到主人在基地的克隆备体了。” 张信把后面两句完全忽视,只心想那座位于地底,似如魔宫般的铁船,果然也是叶若的正体之一,所以不能远离么?可究竟是谁,炼制了这么大的一件灵器? 不过这失联,也的确是一个问题,必须解决不可。 思忖了片刻,张信就又手抚着下巴问道:“那些探测器失联,是因为你说的干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个什么钻进式土潜机,在天柱山内几次走偏了方向?” “就是这个啊!” 叶若苦恼的用手挠头:“往南边还好,若儿的通信基站,已经建立到一万两千里外了,可这北面,到处都是山。好多的磁场,密密麻麻的,若儿造出的探测器,根本就过不来。” 张信闻言,不禁莞尔。知晓叶若说的,正是‘群山’。 日月玄宗的圣灵坐化之后,残留‘法域’聚土成山,用了整整三万年时间,才在这一带,形成了一条长达四千里的全新防线,用于抵御南方的妖邪进犯,庇护群山之内的人族乐土。 明白了缘由之后,张信倒是有了办法,他先让叶若在他面前,投影出一个全息画板。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不多时就有了一张地形图,在画板上蔚然成形。 “这地图若儿你可能辨认?可以让你的探测器,从这三个地方进来。” 在图上点了点,张信目中的神色,却颇为复杂。 原本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是没有破绽的。 可自从广林山崩塌之后,这条防线就已开始‘漏风’。这就是为何,日月玄宗会将上官玄昊,视为最穷凶极恶的逆徒之因。 “我看看!” 叶若仔细观望,目里面闪过各种几何图形,最后眼神怪异的看张信:“地图匹配没成功喵。不得不说,主人画的图,歪歪扭扭的,真的很奇妙,有种抽象画派的艺术感。” 张信听懂了这若儿的意思,大约是在说他画丑,不禁一乐:“你懂什么?我张信人狂刀狂画也狂!看不明白,是你的损失啦!” 可没奈何,最终他还是得重新再画一次。 ※※※※ 又五日之后,天柱山等人乘坐的三艘云船,终于抵达到藏灵山附近。 而此时张信也从船舱中走出,来到船舷处往外眺望。 藏灵山高约七千九百丈,是日月玄宗辖下的第五高山,故而张信隔着老远,就可望见前方几百里外,那几座标志性的山峰。 他们进行二试的所在,就在这座山下不远。距离藏灵山大约三百里,有一处名为千页峡的所在,一直都是周围数十别院,十数宗门,进行弟子试的地方。 且看来哪怕是广林山坍塌之后,日月玄宗也没变了规矩。 叶若则是惊奇无比,对张信咕哝道:“这颗星球的人,真的很奇怪和聪明耶,居然建造出这样的磁舟,用来对抗地心引力,就不知他们是怎么操纵的?是那些符文么?我发现这些纹路,配合各种样的材质之后,也会出现许多很奇怪的磁场,可以操控风与电的力量。要是能弄到一艘,仔细研究一下就好了。以后少爷你回联邦,一定可以让科学院里的那些老学究,惊掉了下巴,说不定真能得到一枚‘特级探险家勋章’,从此名载史册。” 第32章 残酷二试 “特级探险家勋章?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听你说过不止一次了。” 张信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放目远眺。随着他脚下的云船,距离藏灵山越来越近,前方越来越多的云船,显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的船,并不只是他们三艘而已,而是整整三百余。其中隶属日月玄宗的,只有六十六艘。 日月玄宗的云船,每艘可携带三百余人,也就是总数二万二千名入试弟子,正合藏灵山上院辖下二十二家别院之数。 至于其他宗派的人数,张信不知。那些船大小有别,很难判断数量。不过他估计这些船上的各家入试弟子,绝不会低于七万。 可这还不是全部,此时仍有十五六家,因路远未能赶至。所有入试弟子的数量,合计达十二万之巨。 “好多的船!” 紧随在张信之后,谢灵儿也来到了船舷处。她先扫了一眼那周围密密麻麻的云船,随后又眼望下方。 可惜这云船之下,一层层云雾遮蔽,一眼看去,只能见一片黑灰之色。 “下面就是千页峡?这里看不太清楚。” “这是有意为之,是为免我们这些入试弟子,提前窥得峡内的灵兽与地形分布,抢占先机。” 皇甫诚最近与张信‘形影不离’,此刻自也在场,闻言后笑着解释:“可其实无论那灵兽分布,还是这下面的地形,早已经泄露了。” “泄露?” 谢灵儿吃惊的看着皇甫诚:“不是说这千页峡内的地形,每年都有灵师出手改动变化么?” “是如此不错,可问题却出在那些巡山堂与杂役堂的弟子身上。每年都有些胆大包天之人,偷偷售卖千叶峡的地图,以换取灵丹法器。” 皇甫诚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看看这个,就是我不久前入手的,保证精准度在九成以上。” 说完这句,他又略含异色的看了张信一眼,一副就是不给你看,除非求我的得意。 可张信虽是看不太清楚,若儿却有拍照之能。随着张信耳旁传来咔嚓一声响,那图就已显示在他的视界之内。且是清晰无比,大小可以调节。 那若儿一边拍照,还一边为他解释:“特级探险家勋章,就是为鼓励探险家而设立的勋章啊,是联邦进入外空殖民时代后最高的荣誉。只有探查到适合于人类生存的星球以及大量稀有矿藏的探险家,才能获得。当初主人因沉迷网游,在联考中落榜,结果被你父母骂到狗血淋头。主人你气不过,说一定要让人刮目相看,就很任性的买了艘船,带着若儿一起去探险……” 张信却根本没留神去听,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若儿投影在他视神经内的地图。只须臾之后,他的唇角就已微微挑起。 “可难道戒律堂不管么?” 旁边谢灵儿,正不敢置信的质问着:“就任由他们乱来?” “管不过来的!有资格提前入场查看的,并不只是日月玄宗一家,我们的人不卖,其他宗派的人也会出售。” 皇甫诚摇着头,神情凝重:“且灵儿你,也不要太将戒律堂当回事,尤其是我们的第二试。之前在汇灵班时候,估计你就听说过吧?入门第二试与第三试,是最残酷最险恶的,也最黑暗。并非是你天资好,修为高,就一定能过的。” “不错!第二试与第三试,稍一不慎,就有性命之忧。什么监考官,戒律堂,灵儿你都忘了的好。需知那千页峡中,光是我日月玄宗的弟子,就有两万余人。可监考官与戒律堂的人加起来,才不到二百,他们未必就能顾得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宗门。” 张信已令若儿将那地图收起,此时也同样神色肃然的看着谢灵儿。他虽对皇甫诚这人不爽,却赞同皇甫诚方才所言。那些话,还是极有道理的。 “第二试的规矩,想必灵儿你已烂熟于心?不过我之前也听说过一句,这千叶峡内,其实是没有任何规矩的。武试前十,灵测前十之人被淘汰,也是常有之事。” “怎么会这样?” 谢灵儿眼神茫然,只皇甫诚与张信二人这么说,她还有些不信。可其实之前她在汇灵班的那些好友闺蜜,也都曾这样警告过。 可这与她想象中的入门试,并不一样。 “没有规矩么?这句我也听说过,大致是实情。” 皇甫诚诧异的再看了张信一眼,随后继续危言耸听的说着:“在千叶峡内,我们不止是对付那些灵兽,还有其他宗派的人需要防范。这些宗门规矩更乱,有几家行事风格近于邪魔,甚至会刻意针对我们日月玄宗的人。他们的长辈也不管的,即便我们的戒律堂在事后警告追责了,也是用处不大。他们对自家弟子的处罚,也就是做做样子,不痛不痒,甚至还会奖励。” “就是如此。” 张信也微微颔首,心想谢灵儿在汇灵班内,一定是深得众人喜爱。时隔二年半之后,这丫头居然也仍如此天真烂漫,真不知她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想想灵儿的性格,张信也就释然。这个丫头,确实极易引人好感,旁人很难厌恶起来的。 他雅不愿灵儿那纯洁如白纸的性情被污染,可这时候,张信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二。 “可其实最该防范的,还是我们日月玄宗的自己人。据我所知,几十年前我们天柱山有一千入试弟子,可到最后,这千人中却只有二百零七名弟子留下。另有九十三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被分配给了其他别院。灵儿你可明白,这是何缘故?” “如天柱山人数不够三百,那么多出的名额,就会被其他的别院均分!” 皇甫诚接口道:“有人感觉自己可能通不过第二试第三试,就可能会想办法,让别人淘汰。似这样的败类,数量还不少。此外我们天柱山,甚至有可能似十几年前那次,被其他别院的人联手针对。所以进了千叶峡后,就暂时不要想修为进境什么的。可能你在里面成功生存到六个月后,就自然而然,拥有了内门弟子的资格。” 说到此处,皇甫诚却又一笑:“不过灵儿你也无需太担心了,这次只需我们能够加入一个好猎团,以我们的天赋,这入门试还是不难通过的。” 当天谢灵儿是神情晕乎乎的回到了她的舱房。显然是被入门第二试的种种黑暗,给深深震撼到了。按照若儿的说法,这是被重创了三观。 张信倒不怎么担心,他深知灵儿的性格。这丫头估计等不到第二天,就又会斗志昂扬,活力十足了。 他自己也没在船舷呆太久,只在外面看了片刻,就也回到了舱房。而之后这云船,又在这里停留了两日。 到第三日之后,他与谢灵儿等人,才又被船上的监考灵师,一起唤到了船舱之外。 第33章 自力更生 当张信再次来到船舷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云船,已增至五百有余了。而对面藏灵山方向,此时也正有几道光华遁来,已抵达在即。张信注目细望,可见那赫然又是九艘云船。 藏灵山上院的地位,与别院不同。日月玄宗的所有别院,都是每二年一千入试弟子,可这藏灵山上院,却有三千名额,所以是九艘。 “这是要正式开始了么喵?” 这时若儿又冒了出来,语气有些震惊:“前面那艘船上,有个好强的辐射源,都快接近到第三能级了。” 张信神色淡淡,将胸前电源键按了下去,耳旁顿时就恢复了清净。 远处那九艘云船,明显有着灵师施法加速,赫然只一刻时间,就已飞越四十余里地,降临此间。 此时各艘船上,也都有一到两位灵师飞空而起,汇聚到了前方云空。里面不但有李光海与王纯等一应日月玄宗的监考官,更有数百位其他宗派出身的灵师。除其中寥寥数位,神态随意自若之外,其余人等,都莫不是面色肃然恭谨。 就在须臾之后,又有一道紫光,从前方的藏灵山船队中冲出,只瞬息之间,就到了李光海等人的身前。 此处众多灵师,也纷纷稽首:“吾等参见法座!” 众人口中的‘法座’,却是一位身穿紫袍,三旬左右的女子,她先是扫了众多云船一眼,而后询问:“都到了吧?各家可还有缺员?” 这位最后注目的,是天河宗的十四艘云船。如论距离,天河宗是距离藏灵山最远的一处。 见众人都是沉默,天河宗等人亦无言语,紫衣女子随后又问:“那么二试的规矩,可都已告知弟子知晓?我日月玄宗的门规,弟子们可愿遵循?” 这句话,却是问日月玄宗的众人。 见诸多灵师都无异声,那女人微一颔首,又面朝右侧几位,那同样身穿紫衣的灵师询问:“天色已然不早,不如现在就开始?” 她却并不等这几位同意,直接灵能拂动,使下方的云雾,层层散开。只是须臾,就有一座巨大的峡谷,展现在诸人眼前。 “这里就是千页峡?好大!” 谢灵儿看着下面,那广达八百里方圆的巨大峡谷,兴致勃勃:“不知你我二人的灵居在何处?会不会在一起?” 她很早就打听过第二试的详细,知道他们每个别院,每家宗派,都会分配有一个到三个村庄作为据点。 天柱山的入试弟子,自是分配到一处的。可毕竟是有一千号人。位于各处村庄里的灵居,也未必就会在一起。 张信闻言没答话,瞪了谢灵儿一眼。后者猛醒过来,然后也随张信,做出神情肃穆的姿态。随后他们二人,又听那位紫衣女子言道:“诸弟子听清!入门第二试的规矩,想必各位监考官,都曾对汝等宣讲过了,本座这里不再复述。此处只说一事,千叶峡内,灵药不得取尽,灵兽不得杀绝!如有肆意妄为者,不管你等是出身哪家,都必定重惩!轻则记过扣分,重则取消入试资格。” 这句道完,那紫衣女子,才又再次化光离去。却并未回归那艘云船,而是直接飞往藏灵山的方向。 谢灵儿仰着头,目送着那道金光远离,而后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怎么就不长记性,又在法座面前说悄悄话?幸亏这位大人大量,没与我计较。” 张信只听她‘不长记性’的言语,就知谢灵儿,先前在汇灵班就已吃过亏了。 不过以这丫头大大咧咧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 谢灵儿接着又满含艳羡道:“感觉这些神师法座,真是一个比一个气派!真希望有一日,我能够像她那样……” “那位是藏灵山上院的知事简倾雪,乃是门中自上官玄昊之后,最有望冲击圣灵上师的人物。其人威势,自是不同寻常。” 皇甫诚也在看那道金光,目中显着期冀之色:“据说这次,那位简师伯打算在这次的弟子试中,招收三位亲传弟子。不知你我,是否能有此荣耀?能得这位的指点,必可省十载修行。” 张信闻言微一摇头,径自往位于船首处行去。记得三十年前,他参加弟子试的时候也是如此,各种样的期待,各种样的憧憬。可三十年后,当他再次踏入日月玄宗的山门后,却是再没了这样的情怀。 当云船降落时,张信作为武试魁首,是第一个从船上下来。随后他就见这下面,早有三位灵师等候了。其中一位身材发福,正是他的熟人王封。 “你的灵居就分配在那边,四十二里外的那座山丘脚下。不但有云床灵泉,还配备有丹炉火脉,我去看过,灵脉强度至少三阶中等,这在千叶峡所有一等灵居中,算是最好的了,关键是那灵脉的属性,也刚好是主风次金。” 那王封一边说着,一边将几枚令牌还有一张地图,送入到了张信的手中:“这一定是监考官,特意给你安排了,看来张师弟,已入了监考大人青眼。师弟你以后要是成为哪位法座的亲传弟子,可记得提携我这师兄。” 张信闻言,眉眼中也顿现出了几分喜色。灵居的灵脉属性是主风次金么?这确实是个惊喜。 他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地图,随后却眼神疑惑:“墨婷?” 他发现自己灵居的左边不远,大约五十丈外的地方,正是谢灵儿的灵居,可右边那处,却是标上了那位墨大小姐的名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先前不是,可后来突然就改了。不过这句话,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跟人说,” 王封凑在张信耳旁偷偷的泄露消息,随后又满含同情道:“总而言之,你得小心了!墨家的势力,在藏灵山上院几可遮天。即便有监考官看好你,也未必就能拦得住。” 张信以手按刀,回望那正在他身后方不远等候的墨婷,心想这墨家,看来果是要不依不饶了。 他目光凌厉如刀,那墨婷却回以疑惑的目光,可随后这位,却又故作淡然的避开了与他对视,面颊上也浮起了可疑的红潮。 张信不禁冷哼,心想这女人,莫非是在心虚?可这红晕是怎么回事?是兴奋么?记得之前在擂台上,此女斗志昂扬之时,似乎也是这般模样。 可没等他想清楚,王封就又把一个大包裹,塞到了他的手上:“这些都拿着!看在以前你我交情的份上,我都给你挑了最好的。” 张信此时的力量,已是常人的十倍。可当这包裹入手,仍感觉手中一沉。他知这里面是什么,除了锅碗瓢盆之外,还有两套被褥,以及日月玄宗的弟子服饰。此外各种样的工具等等,就比如提炼灵源的提炼石。 第二试与第三试,其实可算是同时进行的。在这千页峡内,他们除了要努力修行之外,还要‘自力更生’。需得自己寻找食物,寻找水源,自己生火造饭,自己清洗衣物等等, 而除了生活方面需要自理,他们还要面临灵兽与邪兽的袭扰,可能有丧命之险。 虽说这千页峡内的邪兽,最高也只有三阶,可数量却是蛮多的。而负责监考的灵师,未必就能照顾得过来。 再若是他们不敌这些‘妖邪’,身陷绝境,那也将被判定为失败。会被取消入试弟子的资格,提前出局。 再还有,就是他几日前对谢灵儿说过的,不止要应对其他宗派弟子,更需防范自己人的恶意。 第34章 寒冰傀儡 “对了!有人让我转告你,入谷之后,体术万万不可放下。小心你那灵居,被人夺了去。这次各处别院上院的弟子,都质量极高,很多天赋异禀的奇才,却都因各种样的缘故未能进入武试前十。尤其需注意藏灵山上院,那边天才辈出,却有许多无缘灵居。除此之外,另还有几位出身四阀七姓的人物,你需万分小心。” 张信微一扬眉,而后感激的冲着王封笑了笑:“就请王兄,代我多谢那人。” 他不知王封到底是代何人转告的这句,却知这些话饱含善意。 在第二试中,的确有着夺人‘灵居’的规矩。 在一开始,千页峡里的所有独立灵居,确实是由所有别院的武试前十所有。可其他人,却也仍有着机会。任何入试弟子,只需能够拿出有足够价值之物作为赌注,就可向监考官申请,对各处灵居的主人发起挑战。 而一旦他们能在监考灵师的裁判下获胜,就可将这座灵居,夺为自有。 且低阶灵居也可挑战上阶,千叶岩一千三百五十座独立灵居,共分有一二三等。此外还有十座特等灵居,这却要等到第三试才会开放。 在武试中排位较低的人,如不满意自己的居处,亦可向拥有更高等级灵居之人发出挑战。 日月玄宗设定这赌斗灵居的规矩,就是为激励武试前十的弟子继续刻苦修行,不敢怠懈。而之所以需要赌注,则是为免各处‘灵居’的主人,因其余人的挑战而不堪其扰,且在战胜之后能有所收获。 “我教你个方法!” 王封又凑到了张信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与谢灵儿不是相熟?你要是感觉撑不住了。可以让她提出挑战,然后这一个多月,都可安枕无忧了。” 张信哑然失笑,忖道这倒的确是个良策。 按照规矩,所有灵居的主人,在第二试与第三试期间,每个月都必须接受一次宗门指定的挑战。而其余的,就随他们心意了。可以接受,也可不接。 也就是说,只需赢了一场,接下来的一个月,自己都无需为此烦心。 可张信却另有打算,他正打算靠这个规矩,充实自己单薄的身家呢!有人打上门的话,那正是求之不得,岂会拒之门外? 王封的提点虽是善意,可这家伙,还是将他给小瞧了。狂刀的刀,已然感觉到饥渴了啊! 接过了包裹之后,张信又在旁边待了小半刻,才等到第三名的谢灵儿完事。 然后张信就朝那还在人群里排队的皇甫诚挥了挥手:“皇甫兄,我与灵儿她先走一步,就不等你啦!明日有缘再见,告辞~” 皇甫诚听他这么说,面色自又是一阵发青,目中嫉火狂涌。 张信却料定了这位,已对他无可奈何。这次他的灵居,与谢灵儿相邻,二人自然是同路。至于他皇甫诚,因名次较低之故,必须得与其他十六位男弟子一起,住在距离较远的一座山洞里。 那洞里也有灵脉,据说等级也是三等以上,不过灵脉的属性很是杂乱就是了,且必须与其他人共享。 而最关键的是,自己总算是将这狗皮膏药,给暂时甩开了! 此点使张信尤为开心,等到谢灵儿与她相熟的姐妹告别后,就也代她扛起了那份包裹,往北面行去。 可才走了几步,张信就听得身后的人群,传来了‘嗡’的一阵喧哗声响。 张信愕然回望,然后他的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只见那墨婷,正风姿绰约的立在百余丈外的一条小溪前,双手结印,口诵灵言。而在那溪流之内,则正有一尊寒冰巨人,从水面之下拔起,四溢的寒气,也几乎将那溪水彻底封冻。 只是须臾,那巨人就已蔚然成形,足有三丈余高,只一步就跨至到岸边,毫不费力的拿起了那件重达百余斤的包裹。墨婷自己也纵身一跃,立在了那巨人的肩头。 之后这位,就驾驭着这尊寒冰巨人行往北方,一路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使地面震晃不已。 不过别看这大块头笨重,速度却是极快,只须臾间,就已追上了谢灵儿与张信二人。 此时墨婷却又让那巨人暂时停住,冷目看了二人一眼:“我们似乎是一路?要上来么?” 张信感觉嘴都有些合不拢了,被墨婷的言语惊醒之后,才忙咬住了牙关。 不过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看这墨大小姐的眼神,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她莫非是想要化敌为友?可这不太可能。明白了,这女人定是有什么算计。 谢灵儿则更是干脆,直接回绝:“才不要!我们自己走。” “是么?” 墨婷仔细注目着张信,随后微拂秀发,遮掩住了眸里的失望:“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 待得这位踩着那寒冰巨人,轰隆隆的离去。谢灵儿就手抱着胸,一声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信则是眼含惊叹的,看着远处那个窈窕的背影:“五级冰傀儡,这个墨婷,天赋真的很不错啊!” 这才只十日的时间,这女人就又掌握了一门冰系术法了么?而且是寒冰傀儡这门,公认最难以完成的冰系术法。 哪怕是出身墨家,这位能够提前学习,可这天资也是高到夸张了。 “不过是半成品而已,也就只能用来赶赶路,做些力气活,她这个程度,根本就没法用于实战的。” 谢灵儿有些不服,气呼呼的嘟起了唇:“不过就是早了一步,得意个什么?等到我,等到……” 话至此处,谢灵儿却是言语微窒,神色有些萎靡。 她的属性是四级的火与三级的风,尽管这两系,也有着‘火傀儡’与‘风巨人’两门类似的术法,且杀伤力不俗,极其强力。 可问题是,无论‘火傀儡’也好,‘风巨人’也罢,两门法术都没有实体,自然也就没法给她代步,或者提行李什么的。 “我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能学一门铁力士,钢傀儡什么的,灵儿你就没戏了。” 张信毫不留情的,继续以言语对谢灵儿施加打击:“所以日后,灵儿还是得锻炼一下力气。不然五阶之前,可没人给你扛东西。” “信哥哥你可真坏!” 谢灵儿狠狠捏了一把张信的手臂,然后又‘咯咯’的笑:“我才不要练,有信哥哥给我提就可以了。“ “可总有我不在的时候吧?” 张信哈哈大笑,随后就感觉背后有点发冷。他心知这是被某人盯视了,却全不在意。 第35章 何谓灵脉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地图中指示的所在。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分手,各回各家。 谢灵儿的‘灵居’,是一个在崖壁上开凿的小山洞,而张信的居所,则是位于这座被临时命名为‘天柱村’的村庄最外侧。那是由几座粗犷石屋与石围墙共同构成的小院,门外有着‘小石居’这三个篆字。 这小石居也不知是何人建成,模样虽颇为‘清奇’,可却前有水,后靠山,门前还有个小庭院,环境优雅。使张信一见,就大为欢喜。 再当张信拿着王封给他的令牌,踏入到这灵居内的时候,就顿觉一股灵气扑面而来。与他的元神,竟是无比的契合,使得他一身灵能,异常活跃。 张信目中更是显出了狂喜之色,王封没骗他,此处真是最适合他不过。 这时张信又似想起了什么,忙伸手将胸前挂坠的电源键打开。随后他就见叶若双手抱膝,蜷缩在房屋的一角,低声涰泣:“咕呜,好残忍啊喵,主人你又关我小黑屋。” 张信都懒得搭理,那时简倾雪降临在即,他哪敢容叶若放肆?这位可是日月玄宗十大天柱之一,三年前修为就已在他之上。 将行李放下后,张信就自顾自的四处查看了起来。发现这小石居内,只有九十丈方圆的空间。可房屋虽小,却五脏俱全。里面共有一厅四房,除了一间面积狭小的厅堂之外,还有一间主居室,一间炼造房,一间盥洗间,一间杂物间。 主居室里面配有云床,亦与他的属性相合,可以助他修行风金二系功法,收取事半功倍之效。四处也刻录有各种玄异的灵符,将此处灵脉增幅至最大。 张信预计他在这里修行,速度可达到外面的一倍多。 而那炼造房内,也的确有着单独的火脉。张信才把门打开,就觉一股焰力逼人。且这里也不止是有丹炉而已,还有一个硕大的器炉。此处不但可以炼丹,还可炼器,顺便也可当成厨房使用。 除了这两间房之外,其余就没什么好看的了,灵居内的盥洗间与杂物间,都是空空如也。 于是张信又到院中,看旁边的那池灵泉。发现这灵泉的等阶,赫然也高达二阶。他随意尝了一口,只觉是清甜甘美。 此外院落旁边的几块地,还有被开垦过的痕迹。那应该是由两年前的弟子试,或是在更早之前的入试弟子们,开垦出来的灵田。不过时隔一年半之后,这里已然荒废了。 “灵田?种地么?感觉这里辐射好强,种出来后有什么用?” 叶若是自知理亏,见张信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就没事人一般的自己爬了起来,追在张信身后好奇的问着。 “可以种植灵米,或者其他的植物。” 张信解释道:“这里的灵脉,虽只是三阶中等,不过较为开阔。有很大一部分延展到了这边,也有二阶的强度,又有泉水滋养,正是种植灵株的好地方。精心照料的话,大概四到五个月就可成熟了,可以拿来换东西。” ——在这千页峡内,充斥着各种样的灵脉,整体强度甚至还超过了日月玄宗辖下的一些大山。里面还生长着无数的灵草灵药,还有各种样的灵兽邪兽等等,都任由入试弟子们取用。 他们也可以在这里面通过炼器,炼丹,猎杀妖兽等等方式,来获取修行资源。 甚至还有些天材地宝本身,就已价值不凡。 种田也是个获取修行资源的方法,不过接下来这六个月,他都必须守住这座洞府,直到收获之时。否则就是给人做嫁衣,便宜了别人。 此外照料灵田也需时间,成熟之时还有妖邪侵扰,很麻烦的。 “种植灵米么?” 叶若摇着头,神色不可思议:“那应该是辐射变异了吧?主人你那房子里也是这样,辐射能也好强啊喵。还有那处泉水,辐射值都超过十二西弗了,主人居然直接就去喝。感觉主人说的所谓的灵脉,其实就是指辐射,呆太久的话,很容易就会得病的喵。在这种地方,人类通常都活不了太久。” 张信闻言不禁一阵沉默,此前他已特意问过叶若,到底什么是磁场,什么是辐射。 磁场就是电,因电而产生。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特殊物质。不由原子或分子组成,却又客观存在,具有波粒的辐射特性。 而叶若曾提到的脑磁场,就是源自于人大脑产生的生物电。 而辐射,则指的是由场源出的电磁能量中一部分脱离场源向远处传播,之后再返回场源的现象,能量以电磁波或粒子的形式向外扩散。 叶若说自然界中的一切物体,只要温度在绝对温度零度以上,都会以电磁波和粒子的形式时刻不停地向外传送热量,这种传送能量的方式都被称为辐射。 因里面一大堆诸如‘原子’,‘波粒’,‘场源电荷’之类的古怪名词,所以张信依然是一知半解。 不过若儿这番话虽有危言耸听之嫌,可据他所知,五阶以下的低阶灵师,确实少有能活过五十,甚至四十的,且大多都是死状凄惨。 所以灵师自知寿命将近之时,都会将自己封于洞窟内,不愿别人看见自己死前的惨况。 而日月玄宗对弟子最低的要求,就是能够在五十岁之前,使灵能强度达到五阶。 “总感觉无论什么,若儿你都能用磁场和辐射来解释。” 摇了摇头,张信就直接往那起居室行去,他已迫不及待,想要享受一番这‘灵居’的效果了。 不过他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一阵‘滋滋’声。这声音张信熟悉,当日在天柱山,那具钻进式土潜机从土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响声。 当张信随声望去,果见一个碗口大小的尖锥,正从那院中的土层下破土而出。 “怎会这么快?” 张信微觉吃惊,他到这座‘灵居’,明明才只两刻时间不到。 “按照主人给的地图,这东西六日前就到了千页峡了。” 叶若嘻嘻笑着道:“应该说是主人乘坐的那艘云船太慢了才对,我们基地里的飞行器,在七天前出发,结果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了这附近,把这东西给空投了下来。” 话才说到一半,叶若就见张信眉头大皱,她顿时又委屈的嘟起了嘴:“若儿才没像主人你想的那样乱来!若儿用的飞行器,是特意挑选过的。速度是慢了点,可却同时运用了光学隐身与电磁隐身两种技术。别说是肉眼,就是雷达也很难发现的,而且我还特意避开了主人说的那些山。事后若儿担心会被人跟踪,也没让飞行器返航基地,而是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潜伏自毁,若儿已经够小心的了喵!” 张信听到此处,才放下了心。他之前最担忧的,就是那座钢铁舰船会被人发现。 尽管那处的东西,张信都用不上,可却与叶若息息相关。且那铁船里面,也隐藏着关于他身份的秘密。 第36章 念力针剂 “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下次若儿还要更小心才是。你要知道,我现在宁愿修行速度慢点,也不想若儿你被人发现,或者有什么闪失。现在我身边最亲的人,就是若儿你了。” 张信放缓了语气,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去摸叶若的头。此举顿使若儿大为受用,瞬时转怒为喜,一脸满足的发出‘喵呜’的轻唤声,还用小舌头去舔张信的掌心, 那温驯的模样,使张信面上一阵潮红,忙压住了心中的邪念。心想那制造出若儿这一器灵之人,简直就是恶魔!太无耻,太邪恶了,应该天诛! 安抚了叶若,张信就又走过去,将那‘钻机式土潜机’的舱门打开。因这具土潜机的轮廓,要比前次大了不少,运送的东西也多。 里面竟足有着四个手提箱,内藏四十八支针剂,足够他使用一个半月。 ——按照若儿的推算,这‘x1型念力药剂’,也就只有一个半月的功效。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只银白色的手镯,一只状似笔筒的事物。 张信认得这两样东西,那手镯正是叶若所说的‘防护服’,而且是功能最少的简化易携版本。三年前他曾经用过此物,以之斩杀了四头二阶邪兽。威力大约可与灵师的二级灵装相当,可这东西,哪怕身无灵能的普通人也可使用。 至于那笔筒,按照若儿的说法,是一口‘激光剑’。效果与火系灵术中的‘三昧离火神光’,还有阳系灵术里的‘大日琉璃神光’有些相似。 张信微微迟疑,还是将这手镯套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至于那笔筒,则依旧留在了土潜机内。 他不太愿意在人前动用这些东西,可有了这防护服在手,却能防范一些意外。 且一到两个月后,那场对他而言事关重大,甚至直接关系他复仇成败的行动,也正需借助此物之力。 而这时叶若,也已回过了神:“对了主人!刚才这尊土潜机在这地下,发现有很多的洞窟。里面有好多你说的邪兽,差点就把这土潜机给抓坏了喵。” “邪兽?” 张信并未在意,随口问着:“下面有很多么?” 在这千叶峡之下,有着三层地窟,不但阴暗潮湿,灵脉强度也很不弱,正是许多邪兽喜爱的栖息地。 那也正是他们这些入试弟子,获取修行资源的绝佳所在。猎杀邪兽之后,可将精炼出来的‘灵源’与皮毛骨骼上交给宗门,也可与其他的弟子交换,获取灵丹,符箓,法器之类,甚至自己炼器也行。 可这基本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大家都修行灵术有成,并且有了可靠的同伴之后,才会进行尝试。 否则便是他与墨婷,此时下去也一样是死。 需知那地窟之内,全都是一阶以上的邪兽,且性喜成群结队。没有一定的实力,没有可靠的战友为奥援,难以生还。 “也不算很多!” 若儿想了想,就微一摇头:“至少比我们基地的附近要少,密度相当于那边一半的样子。” 张信听闻后,就更没放在心上。这数量略略有些多了,可也在正常的范围内,这定是那巡山堂之人偷懒,在定期清理时未用心。 “再还有哦,刚才土潜机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大量的电流打击。” 若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土里面居然还有电,真的好古怪!幸亏这东西的外壳配备有静电释放器,不然真的会坏掉喵。” 张信闻言,就又目光古怪的,看了那硕大的圆锥体一眼。 他可以肯定,之前这台土潜机,定是被小石居外的法阵给轰击了! 小石居周围的阵法,名为‘小天枢雷阵’,可以防御这座灵居周围百丈之地,不受妖邪与他人侵扰。 只因这千页峡,毕竟与山上不同。那天柱山有着广达百里的‘法域’,任何七级以下的邪魔都难以靠近。 可在这座灵居的附近,却有着无数威胁。不但灵兽成群,在那地层之下,还有着无数的一二阶,甚至高达三阶的邪兽。 所谓的灵兽与邪兽,是专指一些拥有灵师般奇异能力的兽类。在天穹大陆,任何走兽飞禽,只要活到了一定岁月,都有可能开启灵窍。 而之所以区分为未灵兽与邪兽,是因二者间微有不同。灵兽与灵师类似,大多都能保持着最初时的体貌,它们擅长灵术,肉身则稍弱。且能拥有不俗的智慧,可以与之沟通。而邪兽则截然相反,肉身力量都无比强大,灵术方面则相对较弱。且往往身躯丑陋,体外生长各种样的肉瘤,甚至还有两只头,六条腿这样的身体异变,血肉中也含有剧毒等等。此外在早期的时候,这些邪兽往往都是毫无理智,疯狂的杀戮猎食, 天穹大陆之人,认为这些兽类,是被妖邪之气侵染所致。所以将一应发生这种恶变的走兽飞禽,鳞虫甲介之属,都称为邪兽,妖禽,妖邪,妖魔与魔怪等等。 此外还有着‘魔人’一族,同样属于妖邪一类,不过这千叶峡里没有。 而在张信的眼中,无论灵兽与邪兽,都是人族的大敌。区别是一个能吃但不能随便吃,一个则是绝不能入口,却是‘灵源’提炼的绝佳来源。 而似此地这般灵脉等级高达三阶的所在,正是那些畜牲最喜欢的筑巢地。所以必须有法阵守护,才能避免这里,被灵兽与邪兽侵占。 又因这灵居,是每二年使用一次,且主人也是二年一换,所以这‘小天枢雷阵’,是自主循环运转,张信并无控制之法。 不过他之前从王封手里,取得了五块令牌,共是一主四辅。除他之外,还可允许四人进入这座灵居。 张信眼前的这尊钻机式土潜机,并未携带这样的令牌,自然是被‘小天枢雷阵’针对打击的对象。 可看来这东西也不惧,张信发现那外壳除了有一个浅坑之外,其余就毫发无损。 也不知若儿说的‘静电释放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厉害? 这‘小天枢雷阵’全力打出的雷电,威力至少可相当于十二级的雷击术。这哪怕是五级以上的邪魔都扛不住,可这台土潜机,却仅仅只是被轰出一个小拇指头大小的浅坑—— 相较于若儿的惊讶,张信其实感觉更不可思议。不过他估计自己即便问了,也多半是听不懂,便摇了摇头,暂时压住了好奇,提着那几个手提箱进入到灵居室。 然后张信,直接就将其中一支针剂取出,将那药液推入到了自己手臂。 经历了前次的基因锁药剂等等,他对叶若制造出来的药物,已经有了些信任。故而此刻,他未有丝毫的犹豫,相信若儿定不会害他。 此时天色还早,才到傍晚时刻,可张信依然是早早就在云床上入定了,按照‘养神决’的法门,修炼灵能。 而就在一刻钟后,张信感觉浑身血液,又再次炙热无比。有些类似前次服用‘天元炼血丹’的感觉,却又弱了不少。除此之外,他自身的灵能,也在这刻变得无比的活跃,比之先前初入这灵居之时,还要更进一步。 张信只能默诵心诀,足足半刻之后,才勉力压制住了这浑身的燥热,使那渐渐浮动的意念恢复平静,再次进入到出神入定的状态。 而他这一入定,就完全不知时间流逝,浑不觉室外月落星沉。 直到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照入室内,张信才苏醒了过来。 “居然这么久?” 张信愕然的看了眼室外,感觉一阵惊奇。灵师入定冥想,三五月都不罕见,坐定大半日可谓寻常。可发生在他这样灵能强度都不满三的人身上,却还是极其少见的。三级以下的灵师,通常都是修炼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感觉到疲乏,不得不终止。 这也是为何他们这样的低阶灵师,都会选在子午二时修行之因。按若儿的说法,是那时候南北两极的磁场会大幅增强,对修行念力之人颇有益处。其中子时又胜过午时,是因这个星球的三颗卫星,也就是那三颗月亮的缘故。 张信又满含期待的,感应了一番自己的灵能。而初步感测的结果,顿使他喜意满腔,几乎失态。 可能是那‘x1型念力药剂’的效果,大大超出了叶若的预期,也可能是这里的云床灵脉辅助之功,总之这一夜的修行所得,竟完全不逊于之前在天柱山的那七日。 张信感觉自己的灵能强度,增长了至少一成,甚至还有超过。至于体力方面,他还没试验过,不知具体怎样。却感觉浑身气血如汞,一身四肢似有着使不尽的力量。 “厉害!这念力药剂的效果,居然可与蕴灵丹相当!” 张信的目中熠熠生辉,心想照这样的修行速度,自己估计仅需七日,就可拥有三点的灵能强度,达到修行灵师功法的最低要求。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一夜修行,让他首次看到了十五年内,再次登顶三阶神师,为自己与同门复仇雪恨的希望。 此外他还发现那增长的灵能,仍是处在自己的掌控中。自从使用过基因解锁药剂之后,自己似真的觉醒了一种天赋,名为‘灵能掌控’的天赋。 接下来,张信却仍是一丝不苟的修炼了淬玉决与清身云体诀。尤其后者,最为用心。 尽管若儿提供的是‘针剂’而非灵丹,可张信依然对清身云体诀抱有着信心。相信这套功法,可以助他降低身体的抗药性。 之后张信又在那盥洗室里,狠狠的搓了一次澡,洗去了一身黑汗,浑身清清爽爽的出门。 不过他才踏出门口,就见那外面的院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大懒猪,这个时候了都还没起来!我与小雪她先去北边的山坡上采药了!” 张信扫了一眼,就不禁莞尔。 第37章 吃饭问题 张信只看字迹,就知这必是谢灵儿所留。下面还画着两副图,一副是一头胖猪在太阳底下呼呼大睡的模样。旁边还有个满脸无奈的少女,正扭着猪耳朵在喊,却怎么也没法把猪给叫醒过来;另一副则是地图,上面有一条红线,末端还有一个大大的猪头,想必就是谢灵儿他们采药之地。 “啧啧,这图画的很不错哦,比主人的画好看多了。” 若儿也看到了图,一阵唏嘘赞叹:“看这猪脸,跟主人还真有些相像,看来灵儿小姐她很有艺术家的潜质喵。” “像?若儿你一定眼瞎了。” 张信心想自己哪里像了?他现在只是没什么心思去扮酷,所以显不出来。可只论皮相的话,这具身体无论是原版,还是被若儿整容后的‘张信’,都不逊于他的前世。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张信随手将这图撕了下来,随后按图索骥,直往那天柱村北面的山坡行去。 那处距离并不远,只有大约十几里路的样子。张信只用了半刻时间,就赶到了图中示意的所在。可此处到处都是密林,并不见谢灵儿等人的踪影。 不过张信随即就看见此处一颗大树的树干处,刻着一个猪头印记。可见那猪的五官,端正俊美,英姿勃发,正与他张信神似。而那双猪眼看向的方向,则是东北面。 张信不禁气得乐了,心想谢灵儿这丫头,看来真需他狠狠教育一番不可。 他一路循着那猪头印记走,果然仅半刻之后,就已找到了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自然,皇甫诚也在。 那周小雪果然胆小怕生的很,看见张信来了,就小脸晕红,装作是专心在寻找灵药,不敢抬头。 皇甫诚则犹自记恨着昨日,轻哼了一声之后,就把目光往旁偏开。 “怎么这时候才过来?信哥哥你真是懒猪,都大中午了。” 谢灵儿也很不满,嘟囔了一声后,就把张信强拉到了周小雪的身边:“小雪,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信哥哥。你应该见过的,就是这次武试的魁首。” 然后又为张信介绍了:“这是我在汇灵班最要好的姐妹周小雪,之前就想介绍给信哥哥认识了,可她总害羞。你别看她这样,可无论是灵术还是炼丹,都很厉害的!” 张信就抬起了手,冲着周小雪一抱拳:“狂刀张信,见过小雪姑娘。” 周小雪一阵面红耳燥,口里支支吾吾了半晌,仍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向张信敛衽一礼,算是致意。 那边皇甫诚见状,不禁眼神不屑,道了声‘废物’,只是这句,他却没敢让谢灵儿听见。 张信倒没在意,大方的一挥手:“看来小雪姑娘是惜字如金之人,这性情狂刀喜欢!你比灵儿她要好多了,每天啰里啰嗦,烦死人啦。” 谢灵儿闻言,立时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张信的胸。不过当她见周小雪神色稍稍轻松了几分,就又莞尔笑了起来。 而此时张信,又四面望着:“你们在找什么?嗯,收获蛮丰富的嘛!” 他是看到了皇甫诚旁边,有几个药篓。里面已塞满了各种花草。张信见多识广,认得这正是炼制养灵丹与蕴灵丹的药材。 “已经差不多齐全了,小雪说这些药,可以炼三炉养灵丹了,蕴灵丹就还差许多,关键的灵源没有,还有一些药草,需得去更远处的地方寻。” 谢灵儿一边说,一边瞥了张信一眼:“这些天你的丹房,要借给小雪用,估计三天后就有养灵丹供应了。” 张信明白她这一眼的意思,这是说他张信,也就只有提供地火丹炉的价值了。 他视如未见,大方一笑:“此事求之不得。” 说话间,张信就将两枚出入小石居的令牌,抛到了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的手中。 至于皇甫诚,则被他直接忽视。不过后者也早有预料了,当即就一声嗤笑。张信不愿给,他也放不下脸面去要,转头问谢灵儿:“灵儿,我看差不多该回去了。对了,吃饭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吃饭?还是先寻些野菜与野果吧?” 谢灵儿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发愁的看向了南面的方向:“考官说在这千叶峡里面,可以食用兽肉,也可从邪兽身上获取灵源,向他们换取各种食物。也不知道我们几个人联手过去行不行?据说这里面凶兽横行,一两个还好,就怕撞到成堆的。我听说以前,有很多人冒失去捕猎,结果却早早被送出了谷,提前出局。” 说到此事,皇甫诚与周小雪二人,也不禁有些发愁。昨日王封只给了他们发了一天的米粮,如今时隔大半日,他们手里所余也不多了。 所有灵师,都需到神师境界之后才能完全辟谷。在这之前,他们还是得受柴米油盐所困。且低阶的灵师,每日还需服用一定的肉食与灵米,才可保证自身灵能的回复与增长。一两天缺了可能没问题,可时间久了的话,肯定会有影响。 可要捕捉兽类不易,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还有靠近藏灵山的北面,因被巡山堂定时清理,所以鸟兽绝迹,而如往南方走的话,一旦出了三里之外,就可能有一定危险。凶险的程度,自然是远不如下面的地窟,可也同样能危及生命。 需知那毛羽鳞介之属,一旦开了灵窍,进入到一阶层次,那么无论是灵兽还是邪兽,实力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也是日月玄宗刻意如此,第二试的目的之一,是考验弟子修行进度;二是自力更生之能;三则是弟子间的互助协作。 所有的入试弟子,只有与其他人联手合力,才可能在这千页峡内获取足够的修行资源。否则天资再高,也一样要被淘汰。 自然,如果你实力高到无需别人助力,就能独自应付峡谷中那些邪魔,那也一样有资格进入日月玄宗。 “这样出局,还算好的。” 皇甫诚的神色复杂:“以前还有许多人没熬过最初那几天,结果给饿晕了,这可就有些丢人。” 谢灵儿闻言,顿时面色错愕,心想这怎么可能?千叶峡的北面,这么多的野菜,这么多的野果,怎会把人给饿晕?顶多灵能修行会慢上不少。 可张信与周小雪二人,却是平静的很,知晓这是真人真事。有些是因在南面捕猎时,消耗了大量灵能后无法得到补充,导致‘灵饥’;有些则是家里的二世祖,根本就不知怎么在野外生存。 也有人明明天资高绝,可这六个月中,灵能增长却微乎其微的。 “还是等十几天再说吧?最多十几日,我就能初步掌握‘灵光斩’了。到时候再找几位,我们建个猎团。” 皇甫诚说话时,又瞥了那周小雪一眼。他们在场这四人,谢灵儿自不用说,在天柱山那么多入试弟子中,她的战力可排入前五。至于张信,身为武试魁首,又掌握意发并进,说不定这位独自遇到了一阶灵兽,都有办法应付。 就只有周小雪,灵能强度虽不弱,可这位胆小如鼠,根本就没法作为战力。 好在此女会炼丹,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 第38章 狂刀一诺 “其实我倒是觉得,去南面闯一闯也无不可。” 张信手摸着下巴,沉吟着道:“只要不是太深入的话,以我的狂刀加上灵儿小雪二人的实力,倒也勉强够了,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可应付。说不定还能抓一两只灵兽邪兽回来,可以提炼灵源给小雪炼蕴灵丹。” 谢灵儿闻言,顿时精神微振,有些跃跃欲试。她其实也想去南面看看的,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强压住了这念头。可既然信哥哥这么说了,那么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成? 皇甫诚的脸,则又有些发青,张信那边,却是完全没把他的战力计算在内。这让他羞怒交加:“去了就可能回不来!你张信只怕连邪兽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也敢说我们几人,能够应付得来?我看你是拿了一个武试魁首后,就不知天高地厚,尾巴翘上天了。再看周小雪这模样,只怕到了那边后,她会被直接吓晕。” 那周小雪也忙摇着小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不行的啦~” 谢灵儿见状也不禁蹙眉,又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过几天再去吧?等皇甫诚修成灵光斩,然后再多叫几个人。” 张信见状,不禁摇头。他这边是真有把握,并非胡言乱语。不过既然灵儿与周小雪二人不愿,他也不强求。没必要一定把两位强拖来,与他一起冒险。 看来也只有等今日午后,自己一人前往。这虽有些冒险,可他却是不得不如此。 第二试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张信自问已拖延不起。 灵兽的血肉,不但可强身健体,更可大幅增长灵能。只十斤肉食的效果,就不逊于一枚蕴灵丹,且不会被身体排斥,可以长久食用。 除此之外,张信也有些谋划,必须要用到风系灵兽的血肉不可。所以这几日,他是无论如何,都需想办法捕捉一头灵兽。好在南面的那片原野,并不像地窟那样险恶,他只需能保持足够的小心谨慎,就定不会有提前出局之险。 接下来四人又在此处呆了片刻,四处寻觅可以食用的野果与野菜之类。直到将那几只药篓都装得满满当当,才同道返回。 走到小石居不远时,皇甫诚就不得不与他们分道而行。他雅不愿谢灵儿去张信的灵居,可此时却无可奈何。 好在周小雪也在,这女孩虽是废物,可却是谢灵儿最要好的闺蜜。估计这混蛋,即便想要趁机勾搭灵儿,也不会在此女面前做的太过分。 不过使皇甫诚稍觉意外的是,张信居然也在这时提出要独自离开,打算去南边探一探。 谢灵儿自是大为忧心,不过当张信将那风行镯取出,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之后,还是让她平静了下来。 知晓此时如只论身速,这千叶峡内数万入试弟子,只怕无人能及得上张信。哪怕是掌握冰傀儡的墨婷也不能,那位最多只能在脚程上,与张信一较高下。 “信哥哥去看看可以,不过绝对不能去主动招惹那些灵兽!” 谢灵儿说完这句仍不放心,又神情郑重的加了一句:“还有,信哥哥最多往南边走上二十里路,再远的话,就可能回不来了。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灵儿会恨你一辈子!” “明白!狂刀一诺,价比千金。” 张信哈哈大笑的挥了挥手,语气慨然,斩钉截铁。心想他捕猎的地方,不会超过十五里。设下陷阱,愿者上钩,也不算是去主动招惹吧? ※※※※ 日落时分,张信独自一人躺在七丈高处的一截树枝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此处距离北面众多日月玄宗弟子聚居之所,刚好是十五里的距离。而从此处往北面看去,可见那几处村落,有无数炊烟腾空而起。 不过这边密林,却是静谧的很,万籁俱寂。再往上望,可见那苍茫的夜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那三颗大小不一的月亮,则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银纱,朦胧而又恬静。晚风习习吹来,让张信感觉惬意无比。 可也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张信双耳微动,仔细倾听。人却彻底的没了声息,不但呼吸微不可闻,体内的脉搏也似已停止,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快顽石,与这树枝融为一体。 仅片刻之后,有一只浑身满布金色斑纹的猎豹,从密林之内行出。一双青色的眼眸,万分狐疑的看着林间的那一小块空旷之地。在那里,赫然有一枚朱红色,仿佛草莓般的果实,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在这半空中弥漫。 猎豹先是四处嗅了嗅,随后它的目中,就现出了强烈的渴望之色,口中甚至有大量唾涎滴出。可它本性多疑,并未轻举妄动。随后又围绕着那朱红果实绕圈,注意观察着周围动静。 直到确定了附近没有危险,这金色猎豹才忍不住上前,试探地用爪子却碰了碰。 可这一霎那,张信的脸上,却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从树枝上蓦然翻身而下,往那猎豹的方向直坠过去。 同时在那朱果的下方,赫然数道青绿色的木藤掀卷而起,恰恰将那金色猎豹的四足全都缠绕捆住。 那金色猎豹见状,先是一阵慌张失措,可随即就又一阵暴怒。随着它一声咆哮,蓦然有无数的风刃现于身周;而这猎豹的尾部,则似一条长鞭,向那些藤木挥扫而去,同时有无数的利刃从尾椎骨中刺出,闪动着刺目寒光。 “风行!” 张信距离地面三丈时,就已引动了‘风行镯’中的灵术,然后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微风裹住,身影则似如幻影,在空中虚踏,间不容发的将那些袭来的风刃全数避开。 再当张信,坠落到那猎豹上空大约五尺距离的时候,却又有一面青色的风盾,拦在了他的面前。而那猎豹的头部,更是现出了一层金属的光泽,完全不似正常的毛皮。 然而张信的身影,却也在这刻同时消失,出现在了这头猎豹的左侧。 “畜牲吃我一刀,夜半狂歌悲风起!” 随着银白色的刀光削斩,从那猎豹的脖颈中砍入,那满布金色纹路的头颅,瞬时抛飞而起。赤红的兽血,瞬时从那断口处激射而出。 望见此景,张信不由唇角微挑,帅气的把长刀秋澜挥扫。将那刀上的血液尽数甩开后,才收刀入鞘。 “果然,狂刀的刀下,绝无十合之敌。所谓的一阶金风豹,亦不例外!” 可接下来他却不敢在这里多呆,先是三下两下,手脚麻利的将这猎豹身上的肉,还有那皮毛肋骨爪牙之类全数切下,再用昨日王封给的包裹一起裹住扛起。然后‘狂刀’张信,就如兔子似的往北面飞奔逃逸。 而仅仅片刻之后,就有数双闪动着碧蓝光辉的眼眸,出现在了这块密林之内 第39章 要吃肉么 “逃得好快!” 就在距离张信斩杀金风豹的那处密林三里外,王纯踏足虚空,有些愕然看着那张信的身影。 不过在见得此景后,王纯也放下了心,知晓那个家伙,多半能够全须全尾的返回。 “入千页峡后的第二天,就敢独自南行斩杀灵兽。这个家伙,我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狂妄。” “谈不上狂妄!只能说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看来似早有计划,更深知金风豹的习性。而且……” 此时在王纯身侧的,正是李光海,这位同样在看着张信逃遁的方向,目中闪着强烈的兴趣。 “看他用刀,只怕确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了,我前次果然没看错。” 王纯神色凝然,他之前从李光海那里听闻的时候,是不敢置信的。可此时此刻,他却已不得不信。 回想刚才,那只金风豹在临危之际打出的风刃,足有十七道之多,密布于头顶两丈方圆。 可张信却偏能躲过,毫发无伤。且那刀势如行云流水,流畅圆融——这等能为。说不是发在意先,他都不会信。 “不意这一届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奇材。” 王纯目中,隐隐透着欢喜之色,随后他却又语含不满:“门内的诸位神师,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为何?难道说,到现在都没人注意这张信?” 李光海颇觉诧异:“可我之前,已向擢贤堂推荐过不止一次。” 所谓的擢贤堂,乃是日月玄宗选拔弟子,管理诸山人事任免的机构。门中那些神师法座们收录亲传弟子,绝大多数都是从擢贤堂推荐的弟子中挑选。 “可却是石沉大海,不见消息。这十几日,我这边就没接到过一位神师法座的问询,根本无人关注。” 王纯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也不奇怪,便是我,之前都不信他的战境,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又何况旁人?且战境确实是踏入神师之境的关键不错,可问题是张信的灵能属性,只是风二金一,并且元神受损,灵师天赋亦不如人意。他们事先需投在此人身上的资源,实在太多。” 李光海闻言,面色倒是平静的很:“昔日的上官玄昊,最终也不过是风一的天赋而已。” “可五十七级的风灵斩,这个世上,只怕再不会有了。” 王纯悠悠叹道:“那门大风诀,不是什么人都能将之改良提升的。这个张信,在战境上固然天赋不弱。可要说他日后能追及上官玄昊,我也是万万不肯信的。” “是么?我也不信。” 李光海的语气,看似寡淡,可此时他的目光,却是无比怅然复杂。 这王纯的话,虽有些跑题。可这句却是说对了,这个世间,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上官玄昊。 “可哪怕这张信,能有昔日上官玄昊一半的成就,也是宗门之幸!这不应该。” “此事确实古怪!我不知擢贤堂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纯的目光一阵明灭不定,这其中的缘由,他其实能猜知一二。 需知每届入门试,那些神师法座们拨下的亲传名额,实在有限得很。日月玄宗近八百别院,总数也才不到三千个名额。 所以往年,所有亲传弟子的名单,都是在入门第二试的末期,就已基本定下。 其实以前倒还好,即便是平民出身之人,只需天赋足够,心性过关,也仍有机会拜入神师座下。 可是今年,似墨婷墨宫这般世家出身的弟子,却实在太多。且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有着不俗的天资。 一声暗叹,王纯收住了杂念:“不如监考官,近日再向那擢贤堂推荐一次?这次已可确证此子,战境已入第三境发在意先,结果或者会有不同。” 可李光海那边,却未回应。这位正目含冷意,看着那藏灵山巅。 ※※※※ 当张信返回到小石居的时候,刚好是半个时辰后。他一踏入院门。就闻到了一股烤野果的香气,然后就又听炼造房里,传来谢灵儿的抱怨声。 “好难吃!好酸好涩,呜呜,我们太悲惨了。诶?小雪,像这种东西,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能吃得下去?” “都说过了,我才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别人听见会笑的。” 周小雪的声音有些害羞:“其实这些东西味道还好啦。我以前常跟爷爷与哥哥出去采药,在外面什么都吃过。而且现在,不吃就没得吃了,总比饿肚子强,而且也才不过一天而已。” “嗯,要说吃苦头的话,我也不是没吃过,以前差点就饿到连泥巴都能吃下去。不过,我现在果然还是想吃肉。” 那炼造房内,同时传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打滚。 “这都怪汇灵班的伙食太好,把我的胃口养刁了。啊啊,灵儿想吃肉,想吃肉。中午真该听信哥哥的话,一起去南边看看的。” “这都怪我~” 此时周小雪的语声,又有些消沉,有些自责:“是我太胆小了。” “跟你没关系的啦!刚才只是发牢骚,你别理就对了。其实皇甫诚说的也对,开始还是小心点的好。而且小雪,你可是我们最后的保障!等过几天还是不行的话,就得靠你炼制的养灵丹来养着我们了!” 张信听到此处,不禁唇角微挑,虽说他看不到丹房里面发生了什么,却知此时周小雪的心情,必定会有好转。 而下一刻,他就又听周小雪好奇问道:“说到张大哥,灵儿你怎不担心他?天都已这么晚了,都不见他回来?” “信哥哥?还好啦,他信誉很不错的,所有答应过灵儿的事情,就从没见他食言过。” 张信眼神微动,听出谢灵儿的语声虽故作平静,似满不在乎,可其实仍夹杂着些许担忧。 “中午我本来也是想跟着他去的,可后来想想自己的脚程,还是算了。心想去了以后,我只怕反会成为他的累赘。不过也奇怪,他现在也该回来了吧?” “原来如此,我看那张大哥,也确实是个蛮可靠的人呢!灵儿你很喜欢他么?是那种喜欢~” “那种啊?我是把他当哥哥看的。” 谢灵儿声音沉吟着道:“不过小雪你要是对我信哥哥出手的话,我可能会生气的。我小时候可是想过的,长大后一定得嫁给信哥哥。” 张信本来是要推门进去的,可听到此处却觉有些尴尬。可当他才抬起脚步,准备到院门外避一避,就听那炼造房的大门,也‘咔嚓’一声打开。然后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就隔着一扇门,面面相觑。 只须臾间,谢灵儿就已面红耳赤,这位勉力压住了心虚,沉声质问:“信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信也觉尴尬,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没怎么细想就答道:“在灵儿说你想吃肉的时候。” 谢灵儿顿时面色更红,头顶上似冒着蒸汽。可当羞涩过后,她的眼眸内就又闪烁凶光。 张信情知不妙,他本能的退后一步,将手中那硕大的包裹举起:“要吃肉么?” 此举果然转移了谢灵儿的注意力,便是她后面的周小雪,也惊讶的往那包裹看了过去。 一个时辰过后,小石居内三人都已吃饱喝足。谢灵儿手按着肚子,心满意足的把小脸放在了身前石桌上,口里则依旧嘟哝着抱怨:“信哥哥你说话不算话!都说过不准去招惹那些灵兽的。看来所谓狂刀之言,价比千金,也不过如此。” “人家是自己送上门的,我有什么办法。” 张信仍在大吃大喝着,嘴里面塞满了豹子肉,含糊不清的回应:“大不了以后,哥哥给你千两黄金。” 因修炼淬玉决的缘故,他如今的食量已是极大。且这种灵兽肉吃得越多,越有益于修行,故而张信此时依旧大开大阖。 谢灵儿闻言,则又把脸颊鼓起:“你这都是狡辩,狂刀一言,价比千金,说的是你的信誉,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信你说的了!” “呵!灵儿你要是真觉得我不对,那就把这豹子肉给我吐出来!” “才不!那多恶心。”谢灵儿把脸一偏:“我也没说你不对,说的是信哥哥你说话不算话。” 周小雪吃得最少,她早就停筷,眼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斗嘴,此时不由有些感慨着道:“灵儿与张大哥的感情可真好,看起来好像夫妻呢~” 话音未落,她就迎来了谢灵儿杀人般的视线。可随后灵儿就又噗嗤一笑,用手去挠周小雪的腰:“你这妮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刚才信哥哥进来的时候,你一定闻到了是不是,我知道你鼻子最灵了。” 第40章 灵体隐窍 二女笑闹了好一阵,才逐渐消停了下来。然后谢灵儿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怪异。 “总感觉我们这样胡吃海喝,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她这是想到了皇甫诚,一想到他们几人在这里吃肉,皇甫诚却在与别人一起啃野果吃野菜,谢灵儿就觉有些心虚。 不过这些灵兽肉,是张信带回来的。张信不开口,她也不好慷他人之慨。且谢灵儿也早看出这二人的关系不对,这其中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张信却也猜到了谢灵儿的心思,却处之泰然,颇为大度:“你要觉得惭愧,就自己去割十斤肉给他送过去。不过劝你最好是别送……” “这是为何?” 谢灵儿下意识的就问出来,可随后就若有所悟。她旁边的周小雪,也在旁劝道:“男生最看重面子了,你把肉送过去,让他面子往哪放?说不定还会更记恨张大哥。” 张信则失笑摇头,不以为然。心想以皇甫诚的性情,多半会收下的。可那位收下归收下,却一样会记恨于心。 “那就不送好了。” 谢灵儿也果断的很,可随后又好奇问道:“可剩下的肉,信哥哥准备怎么办?” 张信这次带回的豹子肉,足有两百多斤,可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才吃了五斤不到。 而剩下的这些,过了明夜,就会灵能全失,效用大减了。 “留下十斤肉明天继续吃,剩下的我都准备拿来提炼灵源,顺便修习提炼术。” 张信答的毫不犹豫,显是早有筹谋:“如此一来,只需再有个几天,小雪她就可开工炼制蕴灵丹了。” 听得此言,谢灵儿却反是小脸微沉,心想信哥哥他明日,果然还是要出去猎杀灵兽。 可她正要说话时,却见张信正笑着看了过来,那目光无比清澈,却又含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谢灵儿明白这眼神中蕴含着什么,那是她无法动摇的坚决。 在夜深人静之前,谢灵儿与张信二人,一起将周小雪送到了旁边谢灵儿的灵居‘雨枫居’。可她自己却留了下来,准备在小石居的炼造房里修习灵能。 这次她虽得了独立的洞府,可那‘雨枫居’的属性却是主水次木,与她不合,反而是很适合周小雪。 谢灵儿已准备好在十几日后挑战他人,换一处更好的灵居。不过在这之前,她都打算先在张信的小石居里安家了。 这里的丹房,正适合她的根本功体‘风火燎原大法’,这里有契合她的风属性,而下面的地火,也有益于她的火属性修行,效果不逊色于二阶等级的火性灵脉。此外也可顺便为周小雪照顾丹炉,掌握火候。 待得这二女安顿下来,张信也返回到了自己的主居室。他将那二百多斤豹子肉摊开放在了身前,自己则端坐在云床之上,一手持着一枚黄色的玉石,一手结着法印,口里念念有词。 而随着张信的灵言告一段落,那些猎豹的血肉,都赫然显出了青金二色的灵光,纷纷飞升而上,往张信手中的玉石汇聚过去。 ‘灵源’这东西,不止是可以从邪兽的血肉里提炼,灵兽肉也是一样。只是后者直接服用的话,效果反而更好。 “好强的磁场,辐射能也好多。” 叶若又再次现身出来,似好奇宝宝般的问着:“难道说,这就是主人说的提炼灵源?好奇妙哦喵,竟然能把这血肉里的磁场与辐射,强行聚合在一起。这石头的材质也好奇怪,可以容纳磁场,封锁里面的辐射能,应该就是主人说的提炼石?” 张信并不理会,神情专注如故,继续小心翼翼的提炼。而待得他眼前的灵光,越来越少,那些血肉也在迅速的枯萎灰败,最后化为点点尘沙,散落在地。 仅仅一刻之后,那些猎豹的血肉,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张信手中那枚玉石,则是光泽越来越亮。 提炼石的发现,是在十二万年前。有人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发觉这些奇异的石头,能够聚集灵能。随后那些古老灵师们,又在长久的钻研之后,创造出了提炼术,可以从妖邪血肉,甚至草木之内,将灵能提炼保存于提炼石中。 也正是因提炼术的出现,造就了他们人族与灵师的盛世,使得族群逐渐繁盛壮大。 下一刻,张信就又一指点住了那枚提炼石,目光则既有着期冀,也有着忐忑。 “这又是在做什么?” 叶若发现那玉石中的光泽,又在逐渐暗淡,这使她有些不安:“主人你怎么又把这石头里的磁场与辐射能,吸到身体里去了?” 可此时张信,却已瞑目入定,听不到她说话。若儿无奈,只能来回的扫描张信身体,发现主人的身体与脑电波,虽是出现了某种异变,可无论心肺五脏,还是胃胆六腑,情况都还不错之后,才放下了心。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张信才苏醒过来。当他再次睁眼时,目中的神色,却颇为复杂,既有欢喜振奋,也有怀缅与伤感。 而若儿则立在一旁,眼神奇怪的看张信:“刚才主人的念力,唔,应该说是灵能,变了不少。磁场更强了,也有了些变化~” “这是因我已打开了隐窍风池!” 张信心绪百感交集,这刻他也正想有个倾述对象。 “我以前有个名叫梦随风的好友,他这个人,天赋奇高,在灵能修行上却漫不经心,总喜欢钻研一些没用的东西。就比如说这隐窍,随风他曾与我说,人体内的隐窍,在灵师修为越低的时候,越易打开。如有人能在打开灵窍之前,就同时掌握灵能外放与第五战境灵能入微,又有足够的灵源供应,就有可能开辟这些隐藏在体内的窍穴,取得让任何灵师都羡慕的体质天赋。就比如我现在这还未完成的后天风灵体……” 随着张信抬手一张,就赫然有一道无比锐利的风劲,在他的手中成形。 可这刻如有其他的灵师在,就能认出这正是风系法术‘风灵斩’,且威能高达五级! 而此时的张信仍未开窍,只有二阶的风属性,也未修行任何的灵师功法。 若儿却全不知其中意义,只是若有所思:“开辟隐窍么?你们灵师的窍穴之说,倒是与我们联邦古人传下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之说,有些相似呢!” 道完这句,若儿才后知后觉的问:“诶?诶?主人你可以念力外放了?” 张信闻言,不禁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这一手,是做给瞎子看了。不过他依旧将那‘风灵斩’,聚在掌心如故。 “这又何足为奇?灵能外放不难,只需灵能强度到了一定程度就可。我前世有过经历,这一世自然能轻易办到。便是那些以前掌握的灵术,也无需再学,直接就可掌握。重点是我手中这个……” 第41章 四大灵体 张信看着自己手心的风刃,目中隐含炙热。 “这是第五级的风灵斩!其中我本身的二级风属性,提供了二级的威能增幅;接下则是我的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再增二级;剩下的一级,则源自于我开辟的隐窍风池。” “战境?”叶若有些讶异的问:“原来战境也可提升灵术的级别啊。还有,刚才主人你不是说,必须到第五境灵能入微,才可开辟隐窍?” “我现在仍是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不错,至于灵能入微,只是取巧而已。原本是打算在第三试的时候,以其他的方式办到。可有了你的基因锁药剂,却是再无此需。” 张信心想这丫头,为何总是抓不住重点呢?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战境也确有提升灵术阶位之能,除一阶战境意在发先外,之后十一阶战境,共能增幅十一级的灵术威能。战境之所以受灵师重视,此为一因。不过,我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缘由就是了。” “这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叶若若有所悟的说着:“感觉主人的脑磁场,虽是比那谢灵儿几人弱了不少,可却远比他们更有序,更圆融,也更和谐得多呢!那些人的念力虽强,可却乱七八糟的。” 张信有些无奈,不过当他想到所谓‘战境’的本质,其实就是灵师对自身的梳理调节,以及意识方面的圆融升华,也就无言反驳。 可随后张信,却又指了指自己手心的风刃:“那么这个呢?你也能用那什么‘科学’来解释?” “当然能解释!以前我跟主人说过的喵,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能量,都是由物质运动而产生。” 叶若手叉着腰,神情认真:“而主人现在所引发的异像,正是你以念力,也就是以脑电波本身的电磁场与辐射能,干涉周围基本粒子运动的结果。也正是因主人的电磁场,能够比别人更有效率,更为紧凑协调,故而也能更有力的干涉那些微小粒子的运动。而所谓的灵能属性,也就是主人与其他灵师的脑磁场,有着更易干涉某种物理现象的结构。” 张信闻言,不禁微愣,一阵怔怔出神。他没想到,叶若还真给出了解释,尽管其中绝大部分,他都听不太懂。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却是叶若语中的那一句——他现在所引发的一切异像,都是脑电波干涉周围粒子运动的结果。 “那么也就是说,灵能操控的所有的一切,风木水火冰等等灵术,其实都源自于雷电?” 难道说,这就是雷系天赋,本身就相当于一阶战境的缘由所在? 说来他前世拥有了雷属性之后,确实有过这样的感觉,自己在施展与学习各种灵术时,确实变得更容易了。尤其是他将自身雷系灵术,也推升到登峰造极之后,更是一切都随心所欲,时时都能保持在‘天人合一’的状态。 “这么说也不算错,磁场源自于电,本身也可产生电能。主人大脑里面产生的生物电,正是一切的源头。” 可接下张信却是沉默不语,目光定定,陷入了深思。大约半刻时间过去后,他手心中的风刃逐渐散去,却有一丝电火,在那处闪现炸开。 见得这番异景,张信不禁面现出满足的笑意:“若儿,如果我以前没对你说过的话,那么现在就再补上一句,你真是超可爱的!” 叶若的脸顿时通红一片,眼神闪躲:“主人怎么突然这么说?好直白,若儿会害羞的喵。” 张信为之莞尔,可随后他的目光,又渐渐沉静了下来:“我那老友,在生前一共整理出了六十九处隐窍,对应十一种先天体质。其中就有着风灵体六窍,雷灵体五窍,金灵体七窍。而现在的我,能够在灵窍开启之前,打开其中二十四处隐窍,若儿你知这意义么?” 话至此处时,张信不但唇角冷挑,语声也渐渐昂扬:“三年前的上官玄昊,能够用风灵斩削平一座山峰,从而震撼天下!可十年之后的我,却必能以这风灵斩,斩裂大地!那人不惜一切,哪怕堕入深渊恶狱,也要将我踩入泥尘。可他却只怕料想不到,广林战后我却能得此机缘,可以有机会重走这灵师修行之路,弥补遗憾,重铸根基。其实也可算是因祸得福,以前的上官玄昊,哪怕穷一生之力,也最多只能到灵师的巅峰,可现在的我,却能超越其上。” 可叶若却只注意到前面的一句:“生前?主人的那个好友,是已亡故了么?” “是死去了,战死在了广林山。” 张信眼带伤感,看了眼南面:“所以我常有感怀,这苍天待我上官玄昊,究竟是厚还是薄呢?为何偏是让我这罪人活下来?” 闲叙到此为止,张信眼见子时将至,就不打算将这话题继续下去。他先是信手一挥,召来一阵狂风席卷,将那些猎豹血肉化生的黑尘,都扫到了一旁角落。随后又将那‘提炼石’,拿在了手中。 此时这枚黄色玉石,还保持着之前三分之一的亮度。可这就足够了,新手的‘提炼术’,本就需浪费许多,至少达七成以上。 像他这样,却是用了无数邪兽的尸体做实践,才能做到七级以下邪兽至少九成七的提炼度。 可似这等样的本领,一旦被别人得知,那就未免太耸人惊闻,也会引人疑窦。 随着张信小心翼翼的以朱砂笔书,在外书写符文。那提炼石的光泽,又逐渐的暗淡。 这是封印符,可以防止灵能外泄。 做完了这些,张信就又取出了一支念力药剂针剂,推入到了自己臂内,坐在云床上静静入定,继续修习那‘养神决’。 尽管今日的收获,可说是多过于以往数年,可张信在修行上依旧勤勉如故。 他心中清明,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如今的前景虽不错,使人期冀万分。可他却仍需一步步走过去,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果实。 ※※※※ 次日初晨当张信从起居室出来的时候,周小雪早早就已到了,正与谢灵儿一起呆在炼造房内。 张信一早并未练刀,他吃过了二女为他准备的早餐后,就也来到了炼造房,看周小雪炼丹的手法。 周小雪这女孩虽是胆小害羞,可这次也不知是因适应了张信的存在,还是她本身在这方面就很专注的缘故,竟一直都是全神灌注的看着那丹炉,并不受张信的影响。 而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张信就已明白了过来,心想原来如此。周小雪的天赋,果然是不逊色于墨婷,就不知她以前在汇灵班的时候,是否有其他人察觉? 之后他才开始在院中习武,花了小半个时辰,总共挥刀八千次。 因他现在的刀速激增,用的时间比以前节省了近倍,且在练习之后仍体力十足,未有半点疲惫之感。可张信依旧停了下来,转而修行起了淬玉决。 在当他把淬玉决这套功体,堪堪练到了第五周天时,就闻到那炼造房内,又传出了饭菜香气。 此时恰为正午时分,张信乐滋滋的跑了过去,一边吃着谢灵儿精心烹制的午饭,一边想这样的日子可真不错,蛮惬意的。 然后当三人才刚刚吃完,就听到院外皇甫诚在叫门。 第42章 鹤玉公子 再见皇甫诚的时候,小石居内包括谢灵儿在内的三人,都感觉蛮尴尬的。毕竟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刚背着外面的那位,完成了一次胡吃海喝的壮举,将昨日留下来的十斤灵兽肉彻底消灭了。 谢灵儿甚至特意用手抹了抹唇角,看看自己有没有满嘴流油。 不过当见面之后,皇甫诚却并未察觉异状,此时他的整个人,正处于精神亢奋的状态,面色潮红:“好消息!你们快跟我走,静公子他们已到了附近,发话说要从我们天柱村召收一些得力人手,组建猎团,两日后就一起去猎杀灵兽妖邪。”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闻言,却不禁眼神疑惑的面面相觑,都心想这静公子是何人?倒是周小雪似有听闻,面色微变。 “静公子是谁?” 谢灵儿性情爽利,不懂就问:“我以前没听说过,汇灵班这几期,似乎也没这号人物。” “你们不知道?” 皇甫诚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敢鄙视灵儿的孤陋寡闻,耐心解释道:“也对,灵儿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门中那些真正的顶尖人物,对汇灵班素来都不屑一顾的,只在自己家中修行。我说的这位静公子,就是其中之一,全名宫静,是我们日月玄宗四阀七姓中宫家的小公子,也是近日玄宗内声势喧天的九玉之一。” 说到九玉,谢灵儿就恍然而悟:“他就是九玉之一啊?以前在汇灵班里,一直听别人说什么三仙子四天骄九明玉的,传的玄乎其玄,可我就是不知这些玉啊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所谓三仙四骄九玉,不但都出身大族,也都是些真正的天才,且年纪最大的,也不超二十五。而静公子他,在九玉中排名第四,人称鹤玉公子。” 说到此处,皇甫诚的眼神又兴奋起来:“我之前也没想到,静公子他会选在藏灵山参加弟子试。有他出面号召,这猎团必是强者云集。主要是这次有机会,能混到静公子的圈子里。如能得公子赏识,日后可是好处多多。墨家在藏灵山一带几可只手遮天,可在静公子的面前,他们也得乖乖趴着。” “四阀七姓的人物?宫家么?” 张信已明白了过来,心知那什么‘三仙四骄九玉’,多半都是这三年来,四阀七姓中新近崛起的后起之秀。 只是这个名号—— 张信面颊微鼓,差点就笑出了声。心想这与他自号的‘狂刀’,不就是一个调调么?这些小娃娃,可真不害羞。九明玉也就罢了,还什么三仙子四天骄,真惹人发笑。 对于皇甫诚所言之事,他却是兴趣缺缺,无意参与。 世家子弟中亦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可他却最清楚不过,似这种由各方精英拼凑而成的猎团,内部会是什么样的德性。 且如无意外,自己要过去参与的话,多半会自取其辱。 他是准备敬而远之的,哪怕自己一人都好。虽是危险,却可得自在。且即便要抱别人粗腿,也不该是宫家。 不过谢灵儿却大为心动,当即强拉着张信与周小雪二人,一起随着皇甫诚前往。 张信也猜到了这丫头的心思,一是不愿他再冒险去独自猎杀灵兽了;二则是为墨家,这个傻妞,估计是想着他如结交了那位‘静公子’,墨家就不敢随意对付他了吧? 他本欲拒绝的,可随后却心念一动,任之由之。 待得三人抵达村口时,发现这里确已‘群英毕集’。一大堆的入试弟子聚集在此,足有数百人头。 而在旁边的一座巨石之上,有一位少年负手傲立,衣袂飘舞。这位身上虽也是与众多弟子一样的青袍,却偏被他穿出了英姿飒爽,倜傥不群的滋味。领口与袖边,各绣着一个篆体的‘宫’字,襟角上则是白鹤云纹,显得与众不同。 这位身后,还有这两位少年,其中左侧的那位,面貌肖似女子,神情却冷峻刚毅;而右边的另一人,虽也颇为英俊,却气质阴柔妖异。 待得午时过后,左侧那位少年,才仗剑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冷然的睨视下方。一股浩大的灵压,蓦然覆盖此方百丈方圆。 “尔等听清,静公子来此是为召集英杰,不是为收揽废物。除武试前八,灵测前十之外,都给我滚!” 这句道出,顿使下方的诸多弟子一阵嗡然,各处喧哗之声四起。 “要求怎么会这么高?之前公子在大周村那边,不是要求武试前十六,灵测前二十么?” “在下武试第九,灵测第十,还请静公子给个机会,哪怕打杂也好!” “在下精通狩猎,有祖传技艺,必定能帮到公子。” “不如再比过一次?我之前是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能入前八。” 一直过了半刻,此处都仍无一人愿主动离开。 而也在这刻,那持剑少年又双目微睁,发出了一声冷哼:“尔等,是听不见我的话?难道是要我说第二次?一百息内,此处再有闲杂人等,我会让他后悔终生!” 就在这一霎那,那弥漫此间的灵压,竟赫然陡增了近倍!而在那少年的周围,更有一阵狂风掀起,往四面八方席卷, 张信亦不禁面色发白,紧咬住了牙关。 这持剑少年的灵能强度,明显又强过墨婷不少。错非是他这几日的灵能强度,又有了不小的增长,今日说不定会直接晕迷。 而此处众多入试弟子,也为之一寂。那人群终于四散开来,不过都未远离,绝大多数都退到了百丈之外,远远观望着, 直到那巨石之下逐渐空旷,只剩下了寥寥三十余位,持剑少年才满意的退回到了静公子身后。 张信向四周扫望了一眼,发现司马长生,李东海,元杰等人都在其中,甚至那墨宫墨婷二人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些生面孔。 那应该是来自百灵山的入试弟子,他们的驻地百灵村,距离天柱村只有不到半里路。 “这次静公子筹建的猎团,会在你们天柱山,百灵山二处,各收录十人。” 这次出言的,却是那位气质妖异的少年,这位的说话声,竟也是透着几分邪气:“猎团初建,公子诸事缠身,时间不多,还请见谅。就请各位,自报灵测成绩与武试名次,由静公子来挑选。” 说到此处,那妖异少年语声一顿,目含笑意的往张信看了过来:“这位看来灵能偏弱,却能列席于此,让我好奇了。不如就先从阁下开始吧?” 张信闻言微愣,随后便坦然自若的答着:“在下张信,灵能初测强度一阶下等,总值二点二;灵能量一阶中等,总值四百二十;灵能属性风二金一,武试……”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传来:“你滚吧!我这里无需废物。” 第43章 灵能感应 张信眉头一挑,看向了巨石上方的声音来处。可那位静公子,却是再未有兴趣,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倒是那位持剑少年,眉头微蹙着,目光冷然的扫视过来:“没听见么?还不快滚!” 张信哑然失笑,手按住了刀柄。他本来也没想入这猎团,也早就料到了会是自取其辱的结果。可二人用的‘滚’字,却让他稍稍有些不爽。 只是—— 张信隐蔽的看了身边的周小雪与谢灵儿一眼,目中微显无奈。 现在的他可不是孤身一人,自己拔刀将这些人教训一顿,爽快是爽快了,却会连累自己身边之人。 四阀七姓与墨家,是完全不同的。自己倒是无妨,可灵儿与小雪,却多半会遭牵累。 且自己都多大的岁数了,何苦与这些少年人去计较? 思及此处,张信就果断松开了手,转身洒然离去。 可此情此景,却引发了附近旁观之人哄笑。 “风二金一,灵能才二点二,果真是个废物。” “这样的灵能天赋,居然还有脸皮来参加静公子的猎团。” “所谓的狂刀,狂不起来了么?” 尤其是那些认识张信的天柱山入试弟子,这些人眼中的不甘与怨气,此时都稍稍减缓。有些人心想连这位武试魁首都被‘静公子’驱逐,又何况是他们?又有人幸灾乐祸,之前张信夺下武魁,在天柱山一时风头无两,可如今终究是被打回了原型。这位虽掌握着第二战境意发并进,可灵能太弱,终究还是不成的。 谢灵儿则是愤怒无比,她乘兴而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狠狠怒瞪了那巨石上的‘静公子’一眼,就也毫不犹豫的,随着张信转身就走。 周小雪则本来就不太情愿,见得此状,她反是有些开心,也是亦步亦趋,跟在了二人身后。 皇甫诚则是稍作迟疑,就留了下来,只目光懊恼责备的,看着谢灵儿的背影。 待得张信三人远离,墨婷的身影,却也忽然后退。 “我没兴趣了,你们自便!” 墨婷离去,墨宫也同样再呆不下去。他虽不解,可此时却也没怎么犹豫:“在下需得追随堂姐,告辞!” 那位静公子,对张信三人的离去全无反应,可当墨婷墨宫二人退出之后,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不满。可随后这点异色,就又了然无迹。 直到巨石之下的三十余人,都陆续报完了灵测成绩与武试名次,这位才再次显出了意外之色。 那妖异少年知他心意,当即笑问:“天柱山武试的次魁何在?” 天柱山诸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皇甫诚抢先躬身,神情恭敬的答着:“禀大人,我天柱山的武试次魁是墨婷,方才已经离去!” 此句让周围几位,颇有不屑之意,听出了皇甫诚语中的谄媚奉承。可严格来说,这位的称呼也未有错。 凡人称灵师为大人,而这位少年能成为静公子的亲近随从,多半也是开了灵窍,成为正式灵师了。 “墨婷竟然是次魁?” 那妖异少年更显吃惊,继续追问:“那么魁首是哪位?墨婷她又是何缘故,败于人手?“ “是那张信!” 皇甫诚心想原来这几位,并不知那家伙是这次天柱山的武试魁首。这使他心情复杂,却依旧一板一眼的答着:“就是方才那灵能强度只有一阶下等,属性风二金一之人。这人刀术登峰造极,已掌握意发并进,墨婷因此而败。” 闻得这句,那静公子终于动容,目中微现出几分懊悔。只是这样的事,也只能令他遗憾霎那。 “灵能强度一阶下等,却能意发并进么?有意思。感觉这人,蛮傲气的样子?那个模样,倒似是不愿与我们计较似的。” 那妖异少年一笑,却再未有追问之意,微一抬手,将总共二十枚挂着紫木令牌的项坠,甩在了在场诸人身前。 “我家的规矩,你们清楚!猎团之内,静公子的话,就是天规法旨。你等愿意加入的,可在明日午时佩戴此牌,去洞玄居前汇合。” 皇甫诚不由微微一喜,那二十枚紫木令牌的其中之一,正插在他的身前三尺处。 可随后皇甫诚又想起了,已追随张信离去的谢灵儿,他的眼眸之中,顿时现出了几分阴霾。 ※※※※ 当张信三人回归到小石居的时候,谢灵儿仍是怒火未消。 “那个静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客客气气说话不好,他傲什么傲?” “大族弟子,都是这样的。” 周小雪的神色,也颇为复杂:“日月玄宗四阀七姓,无不实力雄厚,一家之力,就可抵天穹大陆的一个二三等宗门,且都有杰出人物。在玄宗之内身居要职。就是掌教,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其实几年前还好的。可自从上官玄昊叛门而出,他们就越发嚣张了。灵儿你以后,尽量别惹他们。” 张信那边,却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已经在做出行狩猎的准备。 时隔一日之后,他的准备更充分了。主要是昨日,若儿她利用纳米机械,也就是那些银白色的机械蜘蛛,帮他制作了几件工具。不但能使他捕猎之时更安全,也可再增几分把握。 不过当他出门的时候,却见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各自背着剑与包裹,等在了小石居的门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信明知顾问,眼神讶异的看着谢灵儿身后的黑发少女。他早想到谢灵儿会有这么一出,却没料到周小雪也会如此。 “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谢灵儿目光迥然,眼神执着:“怎么能让信哥哥一个人去冒险?我们两个却心安理得的吃灵兽肉,坐享其成?” 周小雪则低着头道:“昨天听张大哥说,只要我们三人合力,那就什么样的情况都可应付。” 张信闻言,不禁摇头:“我昨天是这么说过,可今日不同。昨天还有个皇甫诚,那家伙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他昨天是想把皇甫诚当鱼饵的,那家伙虽是灵窍未开,本事不怎么样,可他的兽属性天赋,却是最易吸引灵兽注意的体质,而且跑的很快。有这人勾引着,无论小雪还是灵儿,都能够保证安全。 可现在,皇甫诚已经没有了,真可惜! 眼见周小雪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与轻松夹杂的神色,张信则笑:“小雪你要真想帮忙的话,其实还有办法。你把灵感术与踏波术,或者灵步术给学了,那么不用战斗,也能帮得上我们。” “灵感术?灵能感应么?” 谢灵儿眼神疑惑:“真要有灵感师的话,倒是能帮的上忙,可小雪她学不了吧?听说需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掌握的。旁人要学的话,事倍功半,甚至几十年都不得其门而入。” 灵能感应的能力,任何灵师都拥有,且修为越高,则灵感越强。可谢灵儿所说的‘灵感师’,却是专指那些在灵感能力,超越普通灵师之人。他们往往拥有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同阶灵师的感应距离,最远可在百里外,感应到芥子微尘的变化,甚至还能有未卜先知之能。 ——这样的人物,每一位都是宗门的财富。整个宗门的数量,都不超三千,且大多都层次较低。 第44章 开辟灵窍 “可她的天赋就是如此。” 张信耐心解释着:“我听说几个月前,你能用灵璧盾逼平皇甫诚?之后武试,也是依靠此法,逼平了对手?可要想办到此事,只有三种可能。一是意发并进,这不太可能;二是灵能掌控的天赋,可以调动灵能,临时强化灵璧盾与刀剑的接触点;三则是灵能感应,提前判断预知。这两种天赋相似,灵师本身的感觉也差不多。我想小雪的灵师,一定是判断错了,以为小雪她的炼药术不错,且出丹率极高,所以认为小雪她的天赋,是灵能掌控。可其实……” 语声微顿,张信目望着周小雪:“可其实小雪你炼丹,是依靠灵能感应这一天赋才对吧?灵感师能够感应到丹炉里的灵能变化,却很难使自身灵能,进入到丹炉内,这只有灵能掌控才能办到。可小雪你的天赋,是水四木四,都是浸透力极强的灵能,故而也能深入丹炉。我猜小雪以前,一定是在失败过多次之后,才能掌握药炉内的火候。亏得你家是开丹房的,有足够的药材供你挥霍。如是真正灵能掌控的天赋,就不会如此。他们往往感应不到丹炉内的灵能,只是凭借温度,气味,以及炉外的变化来调节。” 听到此处时,那周小雪已是若有所思,眼眸里则在发光。 “……小雪你如学了灵感术,那么日后无论是炼丹,还是自身的修行,都很有益处。即便不能掌握意发并进,发在意先,也可直接进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打开进阶神师的障碍。” 张信这般说着,心里也在想这周小雪,未来可能要比之墨婷与皇甫诚,还要更早进入神师阶位。 他可真想在那个时候,看看皇甫诚的表情。 “我想小雪你之所以胆小怕生,估计是灵能感应的天赋太强,小时候看多了奇怪的东西吧?我以前有个朋友,他以前也是这样。” 周小雪没说话,只俯身朝张信深深一礼,以示谢意。可对于张信的后一句,她却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那我呢?”谢灵儿盯着张信:“雪儿她不能去,那我总行吧?” 张信斜眼瞄了过去,心想这个丫头可不容易打发,看来也只好下点狠药了。 意念微动,一到雪亮的刀光回洒。谢灵儿都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可当她一眨眼,就见张信的刀‘秋澜’,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如遇到一阶灵兽,你现在就已经死了。你应该听师长说过,灵兽的天赋强大,天生就有着接近第二境意发并进的战斗本能。我人族往往两三位正式灵师联手后,才能应付一头一阶灵兽。” 张信收刀入鞘时,语气仍毫不留情:“你要真想帮我,那就尽早将风行术与灵步术之一学会。打不过的话,总需能逃得掉,不然只会连累我。” 谢灵儿还从没被张信这么对待过,她目里顿时闪动泪光,可随即这位就又收起了委屈之色,一声轻哼:“不就是灵步术么?你给我等着!” “信哥哥对灵儿她可真好。” 周小雪有些艳羡的看了眼谢灵儿那负气而去的背影,可随后她又神色狐疑的问:“感觉信哥哥,对灵术懂的可真多。” 张信微微一惊,随后手摸着头哈哈大笑:“我那老爹在当馆主之前,好歹也是一位七阶灵师。” 他心里却在暗自警惕,日后遇到这情形,定不能再多嘴了。 周小雪果然是半信半疑,心想她父亲也是一位九阶灵师,而且擅长炼丹,可也没这样的见识。 ※※※※ 这日张信仍是扛着一个二百多斤的大包裹,在傍晚时分踏入到了小石居内。可此时他却见谢灵儿,依旧是把小脸鼓成包子。 张信不禁暗觉奇怪,转问周小雪:“她怎么了?怎么还没消气?” 他知谢灵儿的性情,跟自己一样的豁达,虽偶尔也会生气,可却很少会隔夜。 “刚才皇甫诚来过。” 周小雪小声为张信解释:“他说灵儿她不参加猎团的话,也不要紧。等明天晚上,他会为我们送灵兽肉过来。”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这还不好么?有白捡的肉吃,他对灵儿你还真不错。” “我才不吃他的!” 谢灵儿一边啃着碗里的豹子肉,一边咕哝:“有这么得意么?我看他一个下午都挂着那个紫木牌子,在附近到处乱逛,神气的不得了。” 接着她又怒瞪着张信:“你也给我等着,最多七天,我就能学会灵步术了。” 然后这一晚,灵儿在饭桌上纵横捭阖,吃了足足五斤的灵兽肉。之后就在小石居的院子里,练习着步法。 张信看了一会,便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所谓的灵步术,乃是灵术与体术中的步法,以及提纵轻身术结合的产物。这也是各种灵遁术的基础,借用灵能,可以使灵师拥有比凡间武人更快的速度,更迅捷难测的身法。 灵步术也有诸多的流派,且数量繁多,光是日月玄宗之内,就流传着一百九十七种。 可张信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一种名为‘御风七绝’的灵步术。听名字就可知这偏向于风系,且据张信所知,这种灵步术,日后正可与风行术配合,可使灵师奔行之术,快到神鬼莫测。 且他看灵儿的步法,明显已有了一定的基础,说是七日内掌握灵步术,并非虚言。 也由此可见,灵儿在汇灵班中的那位老师,确实是对她用了些心思。 ‘御风七绝’流传极窄,是日月玄宗内某个派系的特产。如非是谢灵儿深得其师长喜爱,是绝没可能将这门灵步术学到手的。 当夜张信,依旧是以练习提炼术为借口,将足达二百余斤的猎豹肉,化为黑沙。而这次张信,冲开的是金属性的隐窍之‘金泉’。 再生之后,张信共选择了风灵体,雷灵体,金灵体以及另一可增强所有灵术威能的天元体,作为自己的根基。 不过这二十四个隐窍,开辟的难易度,却不尽相同。似昨日的风池,今日的金泉,都是一夜之间就可打开。 可风灵体的下一窍‘广风’,以及金灵体的‘银根’,就不是那么容易打通了。三五头一阶金风豹的肉,都不够用。 所以他现在,准备由易至难,先将这四大灵体的第一窍,先打通再说。 第45章 猎团组建 接下来数日,也一切照旧。谢灵儿每天都在苦修灵步术,一天到晚除了吃饭时间,都不肯与张信说话。 周小雪则是在炼制灵丹之余,抽出了所有的闲暇,修习那基础灵感。 到第三日晚上的时候,她的第一炉养灵丹,就已经完成,足足成丹一百二十三颗。即便算上皇甫诚的份,也足可供他们四人使用一个月了。 且这养灵丹,对他们而言,其实已没甚么用处。也只在张信身上,还有些效果。 至于那蕴灵丹,因还缺了些关键的药材,仍无法开炉。 所以炼第二炉养灵丹的时候,周小雪就不怎么用心,转而在灵感术上痛下苦工。 此女灵能感应上的资质,也确如张信的判断,天赋极高。仅仅数日,就已有了些气候。能够隔着五六里,感应到张信的到来。 而随后周小雪,就也如谢灵儿一般,开始修炼起了灵步术。不过她在这方面的进度,却是差了谢灵儿许多。 张信亦每天都是练习,捕猎,开窍,生活稳定而规律。 这几日中,张信的小石居,也几乎是与外隔绝的状态。直到第四天之后,陆续有人向他们发出了组建猎团的邀约,他们三人才感觉到了小石居外的潜流暗涌。 而这天晚餐时,谢灵儿就将那十几个邀请函摊放于身前,蹙眉不语。 这里面有六张是邀请她谢灵儿的,还有两张是给周小雪。而其余八张,则是属于张信。 尽管因灵能低弱之故,张信没被那位静公子看上。可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不少识货之人。甚至还威名远播,被其他下院的入试弟子得知,邀请函的数量,还在灵儿之上。 “怎么?” 张信手抱着胸,似笑非笑的问:“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好猎团,怎么又在发愁了?” “可里面没一个合适的。” 谢灵儿嘟着嘴:“我问过汇灵班里的几个姐妹了,说这些人里面,没一个靠谱。他们现在几乎没有战力,这不是想要用我们两个当苦力么?” 她想要加入猎团,是不欲张信独自冒险去猎杀灵兽。可似这样的猎团,加入进去又有何意义?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顺利的猎杀灵兽,即便能办到。真正出力的也就只可能是他们两个,别人则坐享其成。 张信闻言,亦不禁一笑。心想灵儿人虽天真烂漫,却不愚蠢。 “我也听说过一事,说是静公子组建的猎团,似乎遇挫了,” 周小雪的神色,亦颇为凝重:“据说他们八十几号人一起去南面的荒原,准备设伏猎杀一群风鹿的。可最后空手而归不说,还有人受伤不轻,差点就没法回来。就不知受伤的人里面,有没有皇甫诚?” 张信闻言恍然,怪不得皇甫诚那厮,连续几天都不见踪影,这倒是张信乐见的。 “他们也受挫了?风鹿只是一阶灵兽吧,它们有这么难缠?” 谢灵儿则是吃惊,又有些错愕的看张信:“可我看信哥哥他猎杀灵兽,似乎很容易的。” ——这几日,她是亲眼看这张信,每天带回二百多斤的灵兽肉,种类虽不尽相同,却都是食人的梦兽。 “这不一样。” 张信微一摇头,心想他这边是捕猎,静公子的那群人则是‘会猎’,怎么能相同? 那成群结队的风鹿,可远比那些落单的猛兽恐怖得多。毕竟那些畜生,无论是食草食肉,只需开了灵窍,都能有着不俗的智慧与战力。 其实宫静的猎团,要对付五六只灵兽,还是容易的。毕竟他那些部下里面,一阶灵师就有至少三位,此外还有着二十位以上,能够灵能外放的准灵师。 需知人族灵师的强大处,就在于联手协作。战境相同的话,灵师往往不是灵兽的对手,可如能有十位灵师联手,那么战三倍的灵兽都不成问题。 所以日月玄宗内,才有诸多的猎团存在。 可以宫静手下那些东拼西凑,也没有过捕猎灵兽经验的乌合之众,要应付一群风鹿,还是太勉强了。 可张信也奇怪,以宫静的出身,他的长辈应该早有提醒警告才是,怎会如此的自负狂妄?在猎团战力不足,也未配合娴熟的情况下,深入草原? 心中微动,张信就开口问道:“那么这次可有人离场?” “应该没有。” 周小雪摇头,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是听别人说的,不太清楚。” 张信闻言则若有所思,心想那宫静,多半是有什么目的才如此。且谋划甚为周全,所以那猎团一应人等,才能安然无恙。 而谢灵儿那边,则是发泄似的那十几份邀请函,全都丢到了垃圾篓里, “懒得管他们!我还是继续练我的灵步术!” 她感觉自己与其加入这些人的猎团,还不如自己尽快将灵步术炼成,去帮信哥哥的好。又或者过几日,他们二人自己组建一个猎团。 心意既定,谢灵儿就不再去烦心,又继续在餐桌上横扫千军。 张信也料到会是这结果,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其实这些邀请函中,也不是没有可靠之人,就比如那墨婷。可无论是他,还是谢灵儿,都不放心。 随后他又想起了一事:“对了小雪,最近我想要请人帮我做点事情。以前你在汇灵班,可曾有认识那种人面较广,且办事妥贴之人?” “请人做事。” 周小雪一边凝思,一边迟疑的说道:“不过,这样的人,倒也不是没有。最可靠的应是周家兄弟,大哥周高,二弟周富,小弟周帅。我见过几次他们收钱揍人,哪怕被汇灵师的老师逮住,也不招供雇主,信誉蛮好的,也认得很多人。他们的老大,这次武试还拿下了第五位,不知张大哥你打算做什么?不难的话,我与灵儿也能帮得上忙。” “周高,周富,周帅,高富帅么?” 张信暗暗记下这三人的名字,只仔细问了下这三人的形貌。随后就一阵哈哈大笑,想办法岔开了话题。 之后第二日,张信又照常出猎。不过在开始捕猎之前,他又想及昨日周小雪的言语,便又临时改了途径,往东南面的方向飞驰。 按照他从皇甫诚那里拍来的地图,那群风鹿,正是在这个方向。 果然张信才往东南奔出三十余里,就看见了一大片的鹿群。一眼望去,赫然足达二千三百余头,规模浩大,气势摄人。不过里面真正的风鹿,只有大约九十头,其余皆为凡鹿。 张信仔细看着,然后目光就盯住了位于鹿群中央,一头正昂首阔步行走着的雄鹿。 远远可见这头雄鹿身躯高大雄壮,气势威武不凡。此外其周身上下,还有着几处明显的伤痕。 灵兽的恢复力过人,可这头鹿王的的伤势,却隔夜都没法复原,可见这头雄鹿的伤势极重。 可张信关注的,则是此兽的鹿角。那形状与其余风鹿的角,明显不同,不但更虬结茁壮,且隐隐呈现着黑玉般的光泽。 第46章 奇宝风砂 “原来如此!他是盯上了这东西。” 张信恍然,他明白宫静想要什么。怪不得会如此急躁,这头鹿王明显已进阶在即,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而一旦这鹿王成为二级灵兽,不但本身可战力大增,更可惠及整个鹿群。那是别说是宫静的猎团,便是五十人以上的真正灵师猎团,都未必能够拿下。 “盯上什么?”叶若又冒了出来:“那头鹿王的角么?感觉这磁场,好奇异。” 张信却摇着头道:“那角确实珍贵,可以制作二阶法器。不过最珍贵的,却是那头鹿王的血,这虽也算是风鹿,却是其中的变种。它身上的灵血,我喝了之后,灵能强度至少可提升九点以上,还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提升风属性功法进度等等,总之是好处无穷。真没想到,这次千页峡内,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却并没注目那鹿王太久,那虽是好东西,却不是自己能到手的。这头鹿王的战力,不会逊于二级灵兽多少,还有诸多的部下。即便是他,此时也完全没办法可想。 且这头鹿王虽受伤势牵累,暂缓了进阶的时间。可他估计此兽,最多七八天内,就可进阶二级。那时这群凡鹿,也必将受其影响,至少会有二十头以上同时觉醒,成为一级灵兽。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群风鹿,即将成为这附近二十里荒原地域的霸主。之后的五六个月,宫静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法动手。 宫静那一堆人都如此,又何况是自己? 四下里扫望了一眼,张信就欲离去。可此时他却突然一声轻咦,看向了位于鹿群尾端的某个方位。 良久之后,张信就眼神微凝,目中微透异芒。 “这可就有意思了。” 这真是运气,昨日他才打通了‘天元六窍’中的‘元洞’,获得了‘灵能洞察’这一能力,今日就撞上了好东西。 “主人是看那头鹿体内的晶石么?” 叶若这是根据张信的视线,做出的判断,她的面色分外好奇:“应该是胃结石的一种,可辐射能很强。那头鹿居然没死掉。” “你看到了?” 张信毫不觉意外,只是听到‘胃结石’这句,感觉心里微有些别扭。可他随即就压下这心虚,凝神观察着。 所谓的灵感洞察,乃是灵能天赋的一种,也是天元灵体的能力之一。 那‘天元六窍’,可不仅仅只是可将所有属性的灵术强化二级而已。更同时具备灵感洞察,灵能速行,灵能极化三种灵能天赋。加上他自身本来就有的天赋‘灵能掌控’,日后必可将他的战力,强化到极限。 而严格说来,灵感洞察,也是比灵能感应更强大的一种天赋。一旦掌握,他的一双眼,会被强化到极致。任何的灵术,任何的法阵,须臾间就可窥得虚实,观其破绽。不过也有缺点,这天赋不能及远,哪怕日后加以强化,也最多只能到他的目力极限。 可此时张信,就可望见那位于鹿群最尾端的一头小鹿,体内有着一股强大的灵能反应。 ——可那连灵兽都不是,甚至还未成年。 “那应是血风砂!价值虽不如那鹿王的灵血,可也很不弱了,可算是三级的天材地宝。” 张信从那头小鹿身上收回目光后,又四下扫望了一番,才悠然退去。他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那群凡鹿被看护的极好,张信自问自己,或有能力将那头小鹿斩杀,却绝没法全身而退。 此外张信势在必得,可在动手之前,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当晚张信依旧是扛着一头灵兽回归,可让他失望的是,他那小石居的门前,依然只贴着一些邀请函,没有任何的战贴。 张信心想这不对啊,他还指望靠这灵居赌战赚钱呢!看来昨日他想的那个谋划,必须尽早开始不可。 而这夜张信从灵兽肉里面提炼出的灵能,却再没法让他打开任何隐窍。这一是因难度的增加,二则是张信将提炼灵能的比例,提升到了三成半。 在经历了好几只灵兽的练习之后,他的提炼术,总该有些增长的。 等到次日清晨,张信征得周小雪允可后,又将那一百二十颗养灵丹取来,随后就直奔北面的‘公示亭’。 那里是日月玄宗的监考官公示各种通知与消息之所,也是弟子们换取各种资源的所在。 当张信赶至的时候,发现这里空空落落,只有王封在亭子里面胡吃海喝。当望见张信到来之后,王封也没有停下,只好奇的问:“张信你有事?” 张信眼看着王封,只须臾间就将一只野猪腿啃光。不禁暗暗发笑,心想这吞天功,果然了得。 不过这非是灵兽肉,王封这么能‘吃’,估计也是要以数量补质量的意思。 “你王封好歹也是二阶灵师,难道连灵兽肉都吃不起。” “可我每天吃的太多啊!” 王封一声轻叹,满脸的无奈:“也就因为太能吃,现在都找不到一个好猎团。我又不像那些世家子弟,秘术法器灵装什么的,应有尽有。到现在也就只能勉强对付一只一级顶峰的灵兽,在外面还得靠运气才能撞上落单的。” 张信摇了摇头,随后他就将自己的那枚‘提炼石’与一百二十颗养灵丹,放在了王封的桌前。 “帮我算算贡献度,能否换取二级法器‘踏水靴’?” 王封初时不以为意,可当他仔细看了那提炼石以后,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大吃一惊。 “你能够独自猎杀灵兽?怎么办到的?我看看,这里面是大约三千五百二十七点一阶灵能。张信你难道作弊了?这东西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胡说八道!” 张信一声轻哼,目含不悦:“是我自己杀的好不好!你们的人,天天盯着我,哪有办法作弊?” “可这怎么可能?” 王封只觉匪夷所思,心想这提炼石里,至少有五种不同的灵能,也就是说,他眼前这个家伙,自从进入千叶峡之后,已猎杀过五头一级灵兽? 可现在宫静那边的猎团,都才刚开张! 可张信说的也对,这位身为武试魁首,正是几位监考官重点看顾的对象,没可能作弊的。 且即便这提炼石是夹带进来的,这位也没可能现在就拿出来,引人猜疑。 忽然他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难道说,张信你如今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 张信没答话,只催促王封快点给他算贡献值。 王封没奈何,只能暂时压住了好奇。而片刻之后,他就摇头道:“还差不少,二级踏水靴的标价,是一百贡献值,你换不到的。” “那就一级踏水靴吧!”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家宗门可真黑,这东西在外面买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千点一阶灵能,这都涨价一半多了! 这东西他自己,其实也可尝试制作,可是眼下却没多少时间了,必须得在那头鹿王进阶之前得手不可。 第47章 周高富帅 除了那一阶踏水靴,之后张信还换了些东西。三张一级‘灵隐符’,内蕴灵隐术,可以隐藏自身的灵能气机;还有一枚‘血元丹’,服用之后,可以大幅激发气血潜能。这东西能使张信的战力,临时激增七成。不过他换来这东西,却是准备用来逃命的,总不可能与那些风鹿硬拼。 然后当张信心满意足的从那公示亭离开不久,就远远望见三个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拦在了道路的前方。 张信见状微愣,他看这三人形貌,似乎就是周小雪所说的的周高,周富,周帅。这可真巧,自己正想寻这三位,结果对方就找上门。 只是观此三人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看来却是来意不善。 张信心念微转,就又大步行了过去,而后抱拳一礼:“敢问三位,可是高富帅兄?” “你认得我们?” 那周高目中微现异色,可随即他就又一声冷笑。双拳紧捏,发出一阵阵咔嚓嚓的响声:“如此也好,既然你认得我们三兄弟,那就该知道我们的规矩!乖乖站着,让我们揍一顿,今天我三兄弟可以开恩,不打断你的腿。”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敢问我狂刀张信,何处得罪了高富帅?” “你管那么多干嘛?”周富斜着眼睛,神情凶恶的呵斥:“就是看你不顺眼!” 周帅则双手抱于胸前,一声冷笑:“还敢自号什么狂刀?你也配?都多大岁了?没长大么?” 张信闻言一叹,手握住了刀柄:“看来三位,今日是定要寻张某的晦气了?就不能和气些说话?” 也在同一时刻,距离张信与高富帅三兄弟对峙之地的百余丈外,墨宫正立在树枝上,往那边远远眺望。旁边则是墨婷,正神情疑惑的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自然是在帮你!” 墨宫的神色,略有些得意:“等到他们四人动手,张信撑不住的时候,婷姐你就冲过去救人。这是美人救英雄之计,那张信以后就不好不理你了。” 墨婷先是愕然,随后就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墨宫:“堂弟你是白痴啊?人家怎么看不出来?且那三兄弟,怎么可能是张信的对手?你这是准备让他们去挨揍吧?” “怎么会?那三兄弟都可灵能外放,身具秘术,且演练有一套阵法,彼此心意相通。一旦联手合力,即便是现在的婷姐你,你也未必就能敌得过。” 墨宫负手身后,自负一笑:“且那张信即便知道那三位,是我墨家授意的又如何?此事自有我墨宫背锅。到时就说是我私下所为,婷姐你得信后匆忙赶来阻止就可。此策天衣无缝!” 墨婷闻言,不禁抚着额头,一副无语的神色:“我说张信他已到了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宫弟你定是不信可对?” “我又不蠢!” 墨宫微一摇头,唇含冷哂:“他才多大的岁数,连灵能外放都办不到,怎么可能发在意先?” 墨婷神情无奈,她再懒得与墨宫解释。眼见张信的周身,已是微风环绕,就不敢再耽搁。蓦然飞身而出,竟是踏着灵步术,仅仅片刻就已接近到四人对峙之地。 而当发现墨婷接近时,那高富帅三人,顿时一阵错愕不解。张信则是眼神了然之后,又复疑惑。 他猜到这三人拦路,可能是墨家的手笔。可又奇怪这墨家的手段,怎会如此的低劣? “停手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墨宫承诺过给你们什么,我墨家都会如约给付。” 那墨婷先吩咐了那周高三人一句,随后又眸光清冷的看向张信:“今日算是误会,他们三人也还未动手,就当方才一切,都未发生过如何?” 那周高周富周帅自无不可,只要墨宫承诺的好处能到手,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张信的注意力,却已不在墨婷的身上。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前方。 此时墨婷已察觉不对,她侧过了身,往另一侧看了过去。只见那边赫然有六人,正从远处急步行来。这使墨婷的眼神微凝,她认出对面那些人,并非是天柱山别院之人。 直到三十丈外的时候,这些人才放缓了脚步,却又四面散开,呈合围之势。 而为首那位,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微黑,面上全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站定之后,就目望着张信:“你是张信?这次天柱山的武试第一?” “不错!” 张信心想今天还真是事多,他此时已万事俱备,只欲尽快将血风砂拿下,便有些不耐烦的随口答着:“本人狂刀张信是也,不知你等,又是哪里的人物?” “是你就好,这几天都想截住你,却都没能办到。” 那黑肤少年微笑:“在下雪风山的入试弟子魏丹,至于旁边几位,是我们雪风猎团的人。这次前来,是为特意借张兄的二级风行镯一用。那东西,在你手里吧?” 此时他的目光,已落到了张信右手的那枚银白手镯上。 张信闻言蹙眉,他已猜到此人的来意了:“抱歉,此物概不外借!” “这没得商量,张兄不借也得借!” 此时说话的,却是另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少年,神色自负:“在下李探,这次雪风山排位第二。此间十四人,或是灵测前十,或是武试前八。份量如何,张兄自己掂量。真要逼我们动手,那大家面上就不太好看。” “也就是说,今日无论如何,这风行镯都必须到手不可。” 那魏丹眸光炯然:“我们雪风山,别的没什么,就是人心齐。张兄如肯主动让出来,就算我等雪风猎团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们猎团里,也可给你一个名额。” 张信不禁微叹,再次以手按刀:“尔等是打算强抢吗?可抢夺同门之物,在我日月玄宗乃是大罪。” “你我可都还算不得同门。” 魏丹失笑,神色毫无动摇:“且也说了只是暂借,事后自会还给张兄。至于罪过,魏某自有办法。” 此时又有一红衣少女,一声冷哼:“你与他啰嗦做什么?直接动手就是!” 魏丹却微一摇头:“洛瑶你稍安勿躁,所谓先礼后兵!张兄,不知阁下考虑的如何了?” 张信冷冷一哂,正要答话。旁边的墨婷,却蓦然出言:“你等,莫非是欺我天柱山无人?” 此句道出,顿使诸人注目。魏丹目中,顿时瞳孔微收:“墨婷?我听说你这次,是败在了此子的手中?你们墨家,也算不上是天柱山的人吧?这次莫非是欲替他出头?” “别人怕了你们墨氏,可我雪风山却不惧!” 随着这低沉的声音,一位执剑男子忽然从诸人中前行数步:“之前在汇灵班的时候,就一直想与你较量一二,可一直都无机会,今日正好。” 第48章 连斩六人 “姜白?” 墨婷的眼神凝然,战意渐起。她认得此人,正是这一届汇灵班的前十七位。可这位的实力,远不止是这个名次而已,只因提前遭遇了第一位的那人,才止步于三十二强。 在她看来,此人至少都有着前五的实力。 只是就在她欲开口应战之前,旁边张信却已笑着开口:“墨大小姐,还请退下吧,这是我狂刀的事。” 墨婷闻言愕然,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张信,却见后者目中饱含酷烈杀意,语气则不容置疑:“此事我自己就可处理,狂刀张信,还没到需要他人援手之时。” 这使墨婷神情微动,随后就一拂秀发,温驯的往后退开数步:“是我不对!墨婷擅做主张了。这几个人,又如何能是狂刀之敌?” 旁边看着的高富帅三人见状,则一阵错愕,眼神匪夷所思。他们以前在汇灵班,可从来没见过墨婷这副模样。 那位墨大小姐,不是看别人不爽,就一剑斩过去么?这副小女人的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墨宫所说,他家堂姐喜欢上了这张信? 可随后三人又觉不对啊,这位墨大小姐真要喜欢上了张信,这个时候怎会袖手旁观?这不是要眼看着张信被揍? 对面这六人,他们也听说过。那姜白与李探,正是雪风山武试灵测的一二位,而其余的魏丹,洛瑶,罗守功,杜达,也都实力不俗。 雪风山之人齐心抱团也是真的,这次那位静公子组建猎团,可雪风山却无一人参加。 这六人联手,这张信怎么看都得倒霉。 张信倒是对墨婷,又有了全新的感觉,他不由定定的看了此女一眼,眼中含笑:“你这女人,倒也有趣,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墨婷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红晕。眸光侧移,似是羞不可抑,又含欢喜。 此情此景,只令那周高周富周帅三位瞠目结舌,愈发的感觉不可思议。 “你们话说完了?” 那魏丹面上似是不耐,眸中却闪过了几分轻松。墨婷如不插手,自是再好不过。 “观张兄之意,看来是不打算将风行镯交出来了?” “不是已说了概不外借?” 张信面色恢复冷漠,语声平静:“你们想要的话,那就自己来取吧。事先说一句,狂刀的刀,可从不留情。” “看来张兄,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是如此,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魏丹面色微寒,当即就声色不动的往张信行去,与姜白李探等人,恰成围杀之势。 可他却只见对面的张信毫不在乎,径自仰首望天,魏丹心念微动,就不禁嘲讽的一哂:“张兄是在等监考官与戒律堂的人插手么?” “怎么可能?入门第二试的规矩之一,就是监考官与戒律堂之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插手弟子试。即便有弟子违逆了门规,也需在事后处置。这一条,张信记得的很清楚。” 张信摇着头,似笑非笑:“我只是在希望今日这附近,有足够多的医护堂灵师。人少了的话,你们会受罪的。话说回来,你们还不动手么?狂刀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魏丹闻言不禁微愣,正奇怪这位此言何意,就见旁边的洛瑶与罗守功二人,已经动手。 这两位早就已经不耐烦,此时近身之后,却是毫不客气的向张信的肩侧锁拿过去,欲将他的双手制住。 可就在这一霎那,那姜白的面色,却忽然转为煞白。 “小心!” 众人视野中,只见那张信的身周,两道雪白的刀光亮起。然后血光飙射,一男一女两个人头冲天飞起,那脸上的神情无比错愕,似兀自不敢相信。而周围诸人,除了墨婷之外,都没能见张信是怎么出刀。 “洛瑶……” 杜达一声悲鸣,以灵璧盾护在身前,手持长剑直斩张信身后。可他剑影未至,张信就已往后撤了两步,人仿似鬼魅一般,到了他的身侧两步。随着那长刀斜斩,众人只听又是一声‘喀嚓’轻响,那杜达的头颅,也同样高抛飞起。 张信这三刀,似如电光火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感觉只一眨眼,洛瑶三人,就已被张信刀光枭首! 魏丹同样是脸色苍白,此时此刻,他已情知不妙。自己眼前这位,实力之强,必定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李探先是一阵发愣,目光赤红:“你这畜牲……” 他早就已捏好了灵诀,此时引发之后。瞬时就是一道灵光斩,向张信掠空袭去。而同时那姜白,也御起了数道灵能锁链,往张信方向飞袭而去。 此人竟也能免印施法,灵能锁链之后,赫然又是一道灵光斩。施法之速,迅疾绝伦。 可那张信的身影,却如影似幻,在那灵能锁链与灵光斩之间穿梭着,仅只片刻,就到了那李探的身前。 “给我滚回去!” 此时出言呵斥的,正是魏丹。此人还无法灵能外放,可剑术却极其了得,迅疾准狠更胜方信子,似如毒龙,直刺张信咽喉。 “可我狂刀的字典,绝无滚回二字!” 随着张信的笑声传出,又是一道银白刀光,自下而上的撩起。一条断臂,也随之抛飞到了半空。 而张信的身影,依旧是狂风缠绕,似如鬼魅。轻而易举的在那众多的灵能锁链中游走,而他第二刀却是一式疾刺,直接洞穿了魏丹的心脏。 “倒是你等,谁给了你们胆量,敢来招惹狂刀?” 魏丹口中溢血,虽极力使自己的身躯直立,却仍功败垂成,浑身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意念之内,已是充满着懊悔。 之前就已知道,张信能够胜墨婷,实力应该不弱。可在他们想来,此人灵能强度不过是二点二,据说那位静公子都很是不屑,那么这张信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所有从始至终,他从未想到过是这样的结果。结果非但没有得到那二级风行镯,反而令他这些手足兄弟,尽数折戟在这张信的刀下么? 也终于明白,方才此人言中之意。而今他也只能衷心寄望这附近,有着足够多的医护堂灵师坐镇。只有如此,才能保住他们几人的性命,才能使他们免于损伤根基。 此时张信,已经再次来到了李探的身前。接下的一刀,他却并没有如旁人想象的那般寻隙而入,而是强力劈斩,正面强攻! “半入江风半入云!” 赫然只一刀,就将那李探身前的灵能盾斩裂开来,凌厉的刀锋,直接剁入到了李探的肺腑之内。 然后张信身影前踏,可他人就似一片变换不定的云雾,不知如何,却到了正狂扑向前的姜白身后。 墨婷认得,那正是不久之前将她击败的‘云龙三折’,却更变化莫测。 然后下一刻,那姜白的人头,就果然高抛飞起。 第49章 毁就毁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那周高周富周帅三人,都只觉是一阵毛骨悚然,看张信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只洪荒巨兽。 然后他们又用择人而噬般的视线,回望着身后的树林。心想那墨宫,一定是看他们不顺眼,想要他们仨兄弟从这场入门试中出局吧? 旁边这个家伙,哪里是他们能够动得了的?这个张信,把自己打扮成一只看来似人畜无害的猪,可其本质,却分明是一头吃人的猛兽! 而那树林之内,墨宫则同样无比错愕,吃惊不已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中骤然涌起了一股明悟——发在意先!那个张信,他的确是发在意先了! 然后他的浑身上下,也不寒而栗。心中是万分庆幸,亏得是婷婷姐及时出面阻止了,否则今日真不知怎么收场。 可笑他之前其实还想要避开墨婷,去寻这张信的麻烦。幸在有魏丹姜白这一群人,先一步就撞上了这刀口。 “果然是发在意先!” 公示亭内,王封远远看着前方那一幕,而后轻声一叹,将手中的玉符收起。 心想雪风山那些人,真该感谢自己。如非是他先一步就通知监考官,提前召集人手,这几个家伙,怕是真要吃上一次大苦头不可。 他们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张信?这些人联手合力,都未必能拿得下一头灵兽,可他们面前这家伙,猎杀灵兽却似已轻而易举。偏偏那位,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不是在找死么? ※※※※ 监考官赶来的速度极快,就在张信一刀斩断杜达人头的时候,上空中就有数道光华降落,准备为那首先被张信断头的三人施救。 然后以李光海为首的几人,都浮在半空中,眼看着张信将剩下的魏丹李探,一一‘斩杀’。 几人都是得王封示警之后,匆匆赶至此间。 按照规矩,他们确实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干涉千页峡内的一应大小事物。 可似今日这样,可以判定入试弟子即将面临死亡威胁时,还是能够出面阻拦的。 可惜仍是慢了一步,没能阻住张信继续逞凶。 此时雪风山的监考官黄阅山也到了,见状是怒意填膺。人还未从空中落下,就已冲着张信怒吼:“你这娃娃,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恨,要下这样的毒手?” 张信却是神情淡淡的收刀入鞘,一派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闲适。 “大人言重,我真要下毒手的话,就不会只是这样而已了。” 灵师的真正要害,只有脑部这一处。因有大小回生术的缘故,灵师的任何部位受损,都可以恢复过来,哪怕手足俱断,也能复原。甚至头断之后,也可存活半刻时间以上。 可如是头部受损,那就再活不过来了。哪怕是‘圣灵’出手,也一样无可奈何。 “你还要怎样?” 那黄阅山愈发气恨:“不过就是一些小冲突而已,他们的前程,现在都被你给毁了!” 按照规矩,入试弟子一旦遭遇这样的濒死之伤,也就等于是从千页峡出局了,将被取消入试弟子的资格。 “毁了就毁了吧!” 张信毫不在意,唇含哂意:“像他们这样的人,肆意欺压同门,抢夺他人财物,日后于宗门何益?今日他们就敢将门规戒律视如无物,日后只怕也会将里通外敌,勾结邪魔视为等闲。似此等人,我张信看不惯。撞到我手里,算是他们倒霉。” 黄阅山闻言,不禁气结。心想不过强夺一件东西而已,魏丹等人也明显没有伤人之念,哪有这么严重?就要扯到里通外敌,勾结邪魔上? 而张信却已懒得理会这位,径自向李光海一抱拳:“大人明鉴,今日是魏丹等人动手在先,在下无奈反击,并无违逆门规。” “我明白。” 李光海看了那躺在地上的魏丹等人一眼,神色淡然微一颌首:“此事确非是你的过错,缘由我等已知。” 张信闻言一笑,再俯身一礼:“弟子还有事缠身,大人如无其他的事情,就请恕弟子告辞了!” 见李光海与旁边的几位都并无异议,张信便转身就走。 那黄阅山眼看着张信那悠然自若的背影,不由一阵磨牙:“他可真敢说!什么里通外敌,勾结邪魔。只为这一点小恩怨,就断去同门的前程,这等睚眦必报的乖张性情,岂可为我日月玄宗弟子?” “黄兄,他会这样,怕是有缘由的。” 王纯心知这位,确实是心疼魏丹六人被淘汰,不由一声轻叹:“这个张信,是广林山活下的三十七人之一。” “广林山?” 黄阅山微一凝然,随后才反应过来,恍悟道:“是上官玄昊?原来如此,恨乌及乌,这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依然气恨难平:“可老夫还是以为,这张信性情乖张,不合入我日月玄宗门墙。” “这事你说了不算。”李光海面色冷漠:“他是否有资格入门,自有本座与王副监考决断。” 黄阅山还来不及发怒,就又听李光海冷声笑着:“还有这魏丹六人,确是违逆了我日月玄宗的门规,此事我会上报戒律堂,暂时取消他们的外门资格。今日在场诸人,都可为见证。” 黄阅山气息微窒,眼神阴冷的看着李光海:“李师弟,凡事可勿要做绝!” 李光海却嘿的一笑:“我便要如此,你能怎样?” 黄阅山的双目,已是泛红,又看向不远处的一位戒律堂执事。可他却见这位毫无反应,对他的眼神示意视如未见。 这使黄阅山一阵沮丧,这要换成是别人,他还有办法可想。 可这个李光海,偏是出了名的刚直不阿。性情就如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而此时不远处的墨婷,则是眼神迷醉的看着前方,对于身边几位监考官的争执听如未闻。 只心想她喜欢上的男人,果然是与别的人不一样。 ※※※※ 张信走出一里之外,就停了下来,在原地静静等候。然后大约半刻时间之后,他就见周高周富周帅那群人,也正往这方向行来,后面则是墨婷墨宫二姐弟。 那高富帅三人直至此刻,都是心神恍惚的状态。而再当他们望见前面张信的时候,不由都是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手按兵器,做出防备的姿态。忖道这家伙,莫非是要来寻他们算账了?这可不太妙,以张信战魏丹姜白那几人时展露的身法,他们那套所谓的阵法,就是形同虚设。真要打起来,只有被揍的份。只希望这人手下留情,不要把他们的头给砍掉。 张信却视如未见,信步走到了三人身前: 周高面如土色,不过他毕竟是三人的老大。此时壮着胆子踏前数步,将两个弟弟拦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今天是我们不对,可我们只是想吓唬你而已,没想过要真动手。你要是心里不舒服,那就把我给砍了,放过我弟弟。” 第50章 己所不欲 “周兄看来是想多了!张某并无此意。” 张信莞尔:“今日也算是巧,恰好我最近想要找人帮忙。我听说你们三人办事,还算可靠,所以有事相托。” “原来如此!” 周高闻言,顿时神色一松,心暂时落回到肚子里。这时他才感觉自己小腿肚,正在发抖,无论自己怎样控制都无法停下。浑身上下,也一丝力气都没有。 几次想要再开口,却再说不出话来。心想眼前这位的杀气,怎么就这么重? 感觉面对那些一二级的灵兽,都没有这么难的。 好在他身后的周帅,这时也已缓了过来:“不知张信大人,有何事要我三人去办?今日我们兄弟得罪在先,愿无偿为大人效力一场。” 周高感觉自己三弟之言有些不妥,似乎太谄媚了。所谓的‘大人’,是灵师专有的称呼。 可他一想到这位,可能已是进入了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绝大部分的一阶灵师都非其敌,就又闭上了嘴。心想以对方在战境上的天资,日月玄宗的神师法座们,只有瞎了眼,才会放过这等天赋异禀的弟子。 日后此人成为门中的大人物,必是十拿九稳之事,提前唤一声‘大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那敢情好!” 张信面上微微含笑:“放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张某就只是想要拜托你们兄弟,尽量将我的灵测成绩,还有前几日被那位静公子鄙薄之事传出去,总之越多人知道越好。” 周高周富都是一阵发愣,不解张信此言何意。这种事情,别人掩饰都来不及,这位倒好,还生恐别人不知。 还是周帅反应得快,面色微变:“大人之意,可是为了洞府赌斗?” 此言道出,不但是周高周富面色奇异。后面的墨婷墨宫姐弟,亦是眼神异样。心想这个家伙,可真够卑鄙阴损的,这是想要骗人去挑战吧? “你们管我做什么?” 张信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心虚的旁顾左右:“总之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成。” “此事不难。” 周高抱拳于胸:“只是今日过后,可未必会有人信。” “今日,今日是发生什么了?” 张信眼睛眨了眨,别有深意的看向了后方的墨婷墨宫:“你们可看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闻得此言,诸人顿时明悟于心。确实,今天的事情,只要在场这几位不说,那么谁都不会得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至于魏丹那几位,稍后就会被几位监考官送出峡谷。在第三试结束之前,峡内之人,谁能知道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墨宫被张信那略含威胁的眼神盯视,心中略为不爽。可却知形势不由己,今日他墨宫理亏,张信要寻他算账的话,也有着由头。 他既不想挨揍,也不想再被这家伙砍断脑袋,那就只有低头:“你想把我们当成瞎子?不过刚才的事情,我虽是看到了。可如别人不问,我不会说。” 周高亦是心领神会:“既是如此,我们照办就是。保准两日之后,大人的灵测成绩,就可传遍峡谷。” “那就拜托了!” 张信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冲着墨婷摆了摆手,这才又转身离开。 他看出来了,这位墨大小姐并不打算找他算账,反而是怀着一定程度的善意。今日这高富帅三兄弟之所以寻上门,也多半是那墨宫自作主张。 虽说他对于墨大小姐的举动,心里还是半信半疑,怀疑其真正用心。可既然别人已经示好了,自己总不能一直冷脸应对吧? 而墨婷那原本清冷的眼眸内,也浮现了几分笑意。尽管今日的事情一波三折,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自己终还是得偿所愿。 尽管那位仍怀戒备,可至少已没了敌意,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个家伙,未免也太狠辣阴险了。堂姐,你可别瞎了眼,我感觉此人绝非是你的良配。” 墨宫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墨婷提个醒,免得堂姐日后伤心。可他话音方落,就听墨婷那边一句顶了回来:“他为人是好是坏,你这就能看得出来?今日又到底是你瞎了眼,还是我墨婷不识人?” 墨宫想了想,却是无言以对。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没料到的。 “是我眼瞎了好吧?不过这家伙,居然还真是发在意先了。那个静公子,如是得知今日之事,只怕会后悔到肠子都青了。以此人之能,哪怕正面硬撼两头一阶灵兽,都绝没问题。” “可能会吧。” 墨婷摇了摇头,语含不屑:“可张信他,只怕也没打算加入宫静的猎团。宫静的那个小池塘,又如何能容得下这条真龙?江河大海,才是他的去处。” “真龙?” 墨宫不以为然,这张信日后的前程,可能会比自己强些,可要说是‘真龙’,却实是赞誉太过。 错非是道出这句的是他堂姐,他几乎就要当场嗤笑出声。 现在的张信,连一只小蛇都还算不上。此人灵能资质终究太弱,入了江河大海,只怕下场凄凉。 只是他并不愿与墨婷争论,转而唏嘘着道:“我看他倒是蛮大方的,姜白手里的那口二阶灵剑,李探手里的法器,我看着都眼馋,他居然都置之不取。” ——以墨家的财力,这一二阶的法器灵兵,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可此时在这千页峡内,任何一件法器灵兵,都能使人战斗力大增,更多几分通过入门试的把握。 而墨宫他因第三战,就败于张信之手,所以他手中,如今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这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墨婷微微笑着,眼现傲然之色:“他若这么做了,那与姜白等人何异?” ※※※※ 墨婷不知的是,她今次是一语成谶。仅仅一个多时辰之后,张信就来到了三十余里外的一条小河边。随后他整个人都潜伏在水里,只以芦杆深出水面呼吸。而张信的一双眼,则全不受湖水的影响,目光定定的看着岸旁。 距离河岸大约三里处,正是他昨日见过的鹿群。而此处附近,也都是这些风鹿的领地与草场。 刚才他已观察过了,这处河段,应该正是这支鹿群常用的取水地。 只因此处非常的‘干净’,水中那些鳄鱼蛇蜥什么的,都不见踪影。张信估计,那些性情凶猛的水族,多半是被那些风鹿给驱逐赶走了。 不过今天能不能有收获,张信并不报太多希望。他准备拿出几天时间,等候合适时机的到来。 不过出乎张信意料的是,就在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见岸上大约五六十头鹿,正往这边行来。而他的目标,正在其中。 张信心神微振,随后他生恐将对方惊动,只是隐蔽的扫了鹿群中那几只风鹿一眼,就又收敛起了目光。同时微一抬手,将那隐灵符化开,加持在了身上。而张信的呼吸与心跳,也在此刻消失,进入到若有若无的状态。 岸上的鹿群,对于水内的危险,明显没有什么防备,神态皆悠然闲适。只有左侧的一头风鹿,仍旧保持着几分警惕,一边在河畔低头轻嗅,一边眼神狐疑的四下望着。可最终它还是一无所得,虽能感知到此处,有股不谐的气机潜伏,却寻不到具体的位置。 而此时张信盯上的那头小鹿,已经踏入到了水中。也在这刻,变故突生,一道刀光突然从水中暴起,斩入到这头鹿的肚腹内。 第51章 时空系数 霎那间变生肘腋,张信的这一刀,既快又准。不但突兀之至,更在瞬间就完成了刺杀与夺宝的过程。长刀‘秋澜’一卷一带,直接在那头鹿的胸膛处挖出了一个血洞,又将内中的‘血风砂’,顺势带出。 而等到整整一个呼吸之后,周围那些风鹿才反应了过来,瞬时无数的风刀,密密麻麻的向张信斩击过去。远处的那头鹿王,更是一声凄厉悲鸣,势如疯魔般往河畔疾步。 可此时的张信,却已脚踏着水面,飞驰到了二十丈外。在风行术的辅助下,游刃有余的将来自身后的攻击尽数避让。 仅仅只五息时间,他就已踏过了这宽约五十丈的河面。而后方那头鹿王,虽是踏风而行,可它仅在河面上奔行了十丈,就不得不坠入到了河中。只能赤红着双目,看着张信的身影越去越远。 而此时三百丈高空,那空无一人处,却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咦。 “不对!这个家伙,难道是风灵体么?” “风灵体?不会吧?” 此时王纯,亦浮空而立,借助法器之能隐于虚空,闻言后他不禁神色微变:“为何这么说?” “这个张信,他使用的风行术,有些不对。这个速度,明显已达到了七级风行术了,这与他本身的二级风属性不合。” 言至此处,李光海却又无法确定的摇了摇头:“究竟是不是,你我还得再看看。也可能是他本身的体质过人,跑出了七级风行术的效果。” 王纯听在耳中,面色则不禁凝然。心想这次李光海如没看错,那可就不得了。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与风灵体,那么哪怕是张信的灵师天赋再怎么糟糕,也已有资格,去争夺那道种候选了。 张信并不知身后发生之事,他以风行手镯,疾奔了二十余里才停下。到了这个距离,他才确信那头鹿王追不上来。且此时他的一身灵能,已经所余不多,必须觅地修养不可。 只因手里的这件东西,出乎意料的轻易得手,这下午还剩下大把的时间,所以他准备再猎杀一头灵兽。 总而言之,他在这千页峡内,是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不过这天,张信回归小石居的时间,却比往日晚了半天。这使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都担心不已,尤其前者,在餐桌上好一阵埋怨。 张信却颇为开心,其一是因血风砂的得手,二则是他回归小石居的时候,已经在门前看到了两个挑战贴。 那高富帅三兄弟的效率挺快的,仅仅不过半日,就已见到成效了。可惜的是对方拿出的东西不怎么样,那二人都是以自身的二等灵居与两枚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灵果,作为筹码。 也就是说,张信接受督战之后,结果输了的话,他的灵居,就将换成这两人的二等灵居,可即便他赢了,也不过是赢来两枚效用低弱的灵果而已,不太划算。 千叶峡内所有灵居主人,确是每个月都需接受一次监考官指定的挑战不错。可这名额如何指定,也有着规矩,那就是价高者得。欲夺取灵居之人拿出的东西越多,价值越高,就越有希望取得灵居的挑战权。 此外灵居主人,也有一定的选择权,可以从监考官制定的名单中三选一。 此时还远不到宗门限定的时日,张信自可悠然等候,待价而沽。似这样的好事,他估计做不了几次,故而每次赌战,都必须精挑细选不可。 而这夜到了子时左右,张信就又有一件喜事临门。他的灵能强度,突破了三点,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修习自己换取来的诸般功法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基础的灵术—— 主居室内,随着张信意念微动,他身前就有一面盾牌形状的灵能屏障生成。 这正是‘灵璧盾’,虽是灵师最基础的防御术法,可哪怕到日后神师圣灵之境,也常会用到。尤其那些天赋属性是风,雷,阴、阳等系的灵师,都离不开这门灵术。 毕竟这灵璧盾的防御能力虽弱,可却比那什么风盾,与阴元盾,阳云盾之类的要好上不少。 而张信前生用的就是‘风’,‘雷’之术,故而对‘灵璧盾’这门灵术,也颇为拿手。 只是因他此世,依旧没有‘灵’系天赋的缘故。施展此术所需的灵能强度,反而要超过了风灵斩,故而直到此刻此能使用。 张信本只是为练练手的,可随后他却发现不对劲,蹙眉看着手中的灵璧盾,久久不语。 而深思了大约半刻之后,张信就主动将叶若给唤了出来。 “若儿!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我周围的时空系数不太正常?” “是有这回事哦喵!” 叶若对于张信的询问,感觉挺高兴的。以往张信在修行的时候,可是严禁她打扰。 “时空系数的事情,若儿已经在研究了。已经可以确证是因穿越虫洞的原因,导致主人的部分基因细胞出现变异。其中x基因二百三十四到五百七十三,还有八百三十四到一千零三十五这两段,变异是最严重的,这很可能也是主人本体死亡后,克隆体复制失败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三次的原因。是因基因副本变异,导致主人的脑电波频率无法激活克隆体的脑细胞。这么说起来,主人能够恢复意识,真是太幸运了喵。” “你先别说这个了。” 张信有些无奈的打断了叶若的话,随后又手指了指身前的灵璧盾:“先帮我看看这个,这灵璧盾的时空系数,是不是也有些异常?” 叶若在张信身外投影,作势仔细看了一眼,就语气古怪的问:“是有些不一样哦!里面的时空系数,变化很剧烈的样子,有些扭曲。可主人你是怎么感觉到的?是依靠主人你的天赋灵能洞察么?” 张信不说话,直接抽出了长刀‘秋澜’,全力斩在了这面灵璧盾上面。然而这盾,却未应声而碎,反而那刀尖之上,溅射出了一阵火花。 “灵能洞察,可感觉不到这个。之所以能察知,是因我前世对灵璧盾这门灵术,实在太熟悉了。” 所谓灵能洞察,就只能窥知到一定范围内,灵能的强弱与变化而已。 常理而言,任何一位灵师,都没可能将自身的灵能,做到均匀分布。这哪怕是强如圣灵,也无法办到。所以这世间的任何灵术,都没可能完美无缺。只是那些战境高明的人物,可以令自己术法中的破绽,不那么明显而已。 而灵感洞察的灵师天赋,正可使他窥得别人术法中的薄弱点。 可此时张信出刀,明明是针对他这面灵璧盾中,最脆弱的一个部位。可结果却是徒劳无功,不但没能将这灵璧盾击溃,反而使张信的手臂,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不过这可非是他的灵璧盾的破绽消失了,而是—— “好像是强化了!这坚固程度,至少可相当于八级的灵璧盾。” 张信的面色略显怪异,现在的他,最多只能使用六级强度的灵璧盾。二级来自于战境,其余四级则是来源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握这两门天赋的增幅。 可正如若儿所言,他现在这灵璧盾,强度至少是八级。只有如此,才可让他全力斩出的刀无功而返。 这使他想到了之前灵测时的异常,也对自己那未知的天赋,益发的期待起来。张信感觉自己这天赋,与若儿所说的‘时空系数’颇有关联。 可惜的是,他想要确切检测自己灵能属性的话,至少也得等上一个月。 第52章 威力增幅 之后张信又试验了一番其他的灵术,发现类似‘灵璧盾’这样的强化,就只有明确为攻击与防御之类的灵术才有.比如灵璧盾,灵光斩,灵光剑,灵能障等等。可似灵能锁链,灵视术,灵压术,灵摄术等等辅助的灵法,就没有了。 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的风灵斩,似也被那什么时空系数加强过。只是幅度轻微,所以前次自己并未察觉。 后来张信又试着施展了一次‘玄金盾’,结果却比风系灵术好些,强化了大约一个等级。不如灵璧盾与灵光斩的增益,却也聊胜于无。 只是他前生在金系灵术上,并没怎么钻研,能够施展一个玄金盾,已经很勉强了。其余的金系灵术,并无法试验。 至于雷系,则是完全没有作用。 此时张信已有预感,自己身上这个莫名的灵能属性,很可能将是自己日后登顶灵师巅峰的关键。 可惜他现在,既无法得知这属性到底是什么,也不知该怎么使用,更不知日后的自己,该怎么将之继续强化。 摇了摇头,张信暂时抛开了这些臆想,转而有些好奇的问着叶若:“对了,若儿你这几天几乎不冒头,是不是又在研发什么药剂?” 他这算是食髓知味,那x1型念力药剂,使他短短几天中灵能大涨。 此时血气方面,也强化了许多,现在他一天哪怕不用丹药,不入灵居,修行的进度也可超出以前三成。 可惜到今日之后,这念力药剂的效果,就将迎来一个极大的跌幅。 “x2型药剂已经在研发了,不过进度缓慢,在检测出更多对于主人有益的物质以及原材料之前,很难有突破的喵。” 叶若摇着头,随后将一张虚幻的图影,投影在了张信的眼前:“这几天我在做这个,感觉日后,可能会帮得上主人。” 张信注目细望,发现这是几张表格。而里面的内容,正是关于自己,以及谢灵儿与周小雪三人的。 张信 灵能强度:三点零四(零级) 灵能量:五百一十二。 灵能属性:风三,金二,雷二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 常用灵术:七级风行术,五级风灵斩,一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一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 体质综合:三 体能:六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九 谢灵儿 灵能强度:八点六(零级) 灵能量:九百一十二。 灵能属性:火四,风三 战境:第一境意在发先。 法器:无 常用灵术:一级灵光斩,一级灵压术,一级灵能锁链。 灵师天赋:元神分化 体质综合:一 体能:四 个体战力总计:四 周小雪 灵能强度:九点九(零级) 灵能量:九百九十九。 灵能属性:水四,木三,火一 战境:第一境意在发先。 法器:无 常用灵术:一级灵璧盾,一级灵压术,一级灵光斩,一级灵能锁链。 灵师天赋:灵能感应 体质综合:一 体能:四 个体战力总计:四 张信看了一眼,就不禁疑惑:“若儿你能知道我与灵儿的灵能强度了?” “数据库对比啊!” 叶若嘻嘻笑道:“之前第一次灵测的时候,所有人的数据,我都全数收集了。然后若儿只需扫描主人与灵儿小姐的脑磁场强度,再对比一下数据库,不就可以知道了?还有灵能属性,只要那次灵测时出现过的属性,若儿现在都可以检测出来。此外灵术也可以哦,若儿发现那些灵师将一些灵术修成之后,灵能场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不过因数据严重不足,还无法准确辨别。” 张信心想这可真厉害,日后可以省去灵测石了,只需问问叶若就可以。 这些如真能办到,那么若儿的功用,比之那灵测石还要强。 “那么这战力总计,又是怎么回事?你这数值,又是怎么得来的?” “那是若儿设定的战力公式,也就是(灵师等级+灵能属性+灵师天赋+斗战境界)x斗战境界。” 叶若解释的时候,她瑶鼻上也突兀的多出了一对黑色镜框,神情颇显严肃。这使张信生出一种奇妙之感。发觉这丫头的身上,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知性。 “就比如主人你,主人的灵能强度虽是3.04,可因你还没能成为一阶灵师,就只能算是0点;而最强的灵能属性是三级的风,就算是3;至于灵师天赋,每一类可折算为数值2,不过考虑到风灵体与金灵体之类,已经包含在灵能属性中,所以若儿只将主人的灵能洞察,灵能掌控计算在内。此外主人的斗战境界,是第三境发在意先,可算是3。按照若儿的战力计算公式,就是(0+3+4+3)x3,得出数值30。再对比灵儿小姐,因她还没法使用火风二系灵术,所以是(0+1+2+1)x1,得出数值4。” 张信仔细看了看,心想这也差不多了。自己一个人,就可相当于八个谢灵儿,或者八个周小雪的战力总和。 叶若这个所谓的‘公式’,他虽是看不明白,可却很好的展现出了战力差距。 “除此之外还有灵能量,这个虽不能计算在战力综合内,却可代表主人的战斗持续力,也很重要的。在若儿的计算中,双方战力差距一旦超出一倍以上,就可以做到一击决胜,也就是说,只需主人有足够的灵能量,那么哪怕是面对一百个一千个谢灵儿,都能一一击败,可以若儿的计算,主人如果全力施展灵术的话,最多能够持续十五分钟。所以主人,最多能胜过二十个谢灵儿,主人你看对不对?” 张信知道‘秒,分钟与小时’的意思,秒相当于息,一分钟则大约是六十息。十五分钟,就可相当于天穹大陆的‘一刻’,也就是九百个呼吸。 ——这世上虽有同阶之内一个发在意先,相当于十个意发并进;而一个意发并进,则可相当于十个意在发先的说法。可其实这只是夸张之言,现实中因种种因素,很难办到。尤其是灵能量的问题,那是哪怕高阶灵师,也要为之困扰的事情。 需知等级越高的灵术,消耗的灵能也就越多。他现在确是能够施展高达五级的风灵斩不错,可以他那五百多点的灵能量,一天最多也就只能施展十次而已。 若儿说他能保持十五分钟的战力,其实是高看他了。 而无论是谢灵儿,还是周小雪,都可算是天赋异禀之辈,战力也同样超出了同境之人一大截。 他能够将这二人轻易击败,可却也需损耗一定的灵能不可。 不过,这应该仅仅只是指他灵师方面的战力。 张信刚才就已注意到,自己的那张战力表的下方,还有着‘体术战力’这四字。 第53章 一层大风 “我的体术战力,就只有九点?” 张信一边注目,一边奇怪的问:“你这又是怎么算的?” “若儿是将谢灵儿的身体素质设为一,然后主人的体质,应是谢灵儿的三倍左右,再乘以战境值,得出数值九。不过用体术的话,主人倒是能有更久的持续力,三四个小时都没问题的。此外还有法器,可法器的战力增幅,很难量化耶,所以若儿并没有计算在里面。主人的战力,其实应该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随后叶若,就又期待的问:“主人你看对不对?” 张信没有说话,却微微颔首,自己的肉身战力,确实也是碾压谢灵儿等人的层次,却也没超出太远。 一旦谢灵儿的斗战境界,进入到第二境意发并进,自己就将被她与墨婷吊打。甚至只需谢灵儿,能够纯熟的掌握几门火系灵术,自己就会应对艰难。 这就是体术的局限,再强也难强过这些灵师。 而他自身的灵师战力,也确实超出于刀术之上了。五级的风灵斩,威力已是不俗。可他凭借自身的天赋灵能掌控与灵能洞察,却可取得九级风灵斩的效果。 此时哪怕是修为高达三阶的灵师,他也有信心,以风灵斩一击诛灭! 可惜这风系灵术,他现在都不能使用,至少得等上半年,自己的灵能强度突破八点,并且‘研习’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有成之后,才能没有顾忌的在人前使用。 还有灵璧盾与灵光斩,灵能锁链等等,也同样没法施展。 自己倒是可以在灵术修习方面,表现的比别人快些,可这也至少需一两个月吧? 日月玄宗修习灵术最快的记录,是三千二百七十年前的一位前辈,在灵能外放之后,仅用十二天就掌握了灵光斩。 自己没必要太出格,十五天是最合适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战力值都只有九而已。 这主要是因那些监考官,张信感觉这几日自己每次出猎,都有人在看着自己,让他不敢造次。 也只有在小石居内,才没有那种被人盯梢之感。 “战力数值倒还算准确,可却只能作为参考,价值不大。” 张信笑了起来:“影响战力的因素很多,计算不过来的,就如灵儿的灵能属性,风火二系结合,可比单纯的风系与火系灵术强的多。比如那‘风炎斩’,无论速度威力,都超越了‘赤火弹’与‘风灵斩’三成以上。你如只算她的最高属性值,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再还有属性相克相生,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等等,此外个人的遁法高低,也会直接影响到战斗的结果。你术法的威力再高,打不到人的话,那也是没用。此外日后,还有灵装,灵兵等等,极其复杂,岂能只以这战力值论高下?倒是你这表格,蛮有趣的。” 叶若本来被他说的有些沮丧,可听到最后,却又一喜:“真的么?我叫它‘人物卡’,是仿自主人游戏里面的属性面板。” “人物卡与属性面板?不懂,不过确实很有意思的。” 张信再次点了点头,可接着他却又有些遗憾:“要是能在战斗的时候,看到对手的人物卡,那就是最好不过。” “这个也不难的,若儿可以在主人战斗的时候,为主人扫描的喵。” 叶若神色兴奋:“若儿现在正在设计模拟器,用来模拟主人的脑电波频率。这样一来,主人就再不用担心若儿的扫描,会被人发现了,别人只会以为那是主人你的念力感应哦。还有,若儿也在设计战斗模块,希望以后,也能够帮得上主人。” 张信闻言莞尔,心想若儿她真能做到的话,这前景倒是颇值得期冀。 他这边要是能提前知道对方的灵能强度,灵能属性与斗战境界,那就可以做到料敌机先,在战斗中获得极大的优势。 也不知这模拟器,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听起来这丫头最近要做的事情似乎挺多的,又是x2型念力药剂,又是模拟器,战斗模块什么的,很忙的样子。 摇了摇头,张信将心绪内的所有杂念,再次排除,同时将今日得手的那枚血风砂,取在了身前。 “若儿你之前不是说寻不到新的有益物质,用来搭配药剂?你现在把这东西扫描了,估计稍后就有了。” “喵?主人说的是这块胃结石吗?主人难道是要准备服用?” 叶若忧心忡忡:“若儿建议主人谨慎考虑,尽管若儿的资料库里,说中药里面的牛黄,狗宝与马宝之类,也是胆结石胃结石,价值珍贵。可这块石头里的辐射能好强,主人直接服用的话,可能会出事的喵,最好是做一次生体试验。” 张信一阵无语,心想这明明就是一件难得的天材地宝,品级高达二阶。可他听若儿这一句‘胃结石’,就感觉变了味道。 “无需服用的,这东西另有用法。可以助我修习大风决,并且增长灵能。” 张信话音未落,就抬手将那‘血风砂’拍碎,然后又双手一磋,用蛮力将之碾为齑粉! 而同时张信的体外,另有着一丝丝微风凭空而生,将那血色粉末吹卷起来,缠绕在张信的身周左右。 此时如远远望去,可见张信的周围,仿佛有一道血色的旋风环绕,并且散发着阵阵荧光。随着张信的呼吸,忽明忽暗。 血风砂这件灵物,本是制作法器与灵装的绝佳材料。本身可制作一件三级法器,也可将任意一门风系术法,强化至少三个等级。 可张信此刻,却用了最暴殄天物的做法,准备将这‘血风砂’的灵能直接吸收,用于习练大风诀。 初时张信的面上,满含着痛苦之意,七窍溢血。直到那血色荧光逐渐暗淡,他的神情才渐显平和。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周的风力,却非但未减分毫,反而渐渐狂烈。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当那些粉末中的色泽彻底消失,质地完全转为莹白。张信才停止下来,将那旋风散去。 然后他只单手一张,就有一道凌厉的风刃,显化于手心之上。 灵师施术之所以需要手印配合,其实是以特定的姿势,来引导自身灵能,可以更轻松的完成灵术。 而墨婷之所以能够做到‘灵术免印’,其实是因此女,在灵能感应,灵能掌控方面,都有着一定的天赋,才能够在施术之时免去手印。 所以同时掌握着‘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这两种能力的张信,也同样能够做到。且他凭阶借前世的经验,还有自身的‘发在意先’,施展灵术的速度,还要超出墨婷数分。 不过这并非是重点,重点是张信现在施展出的风灵斩,已经是第六级了。这是他的《大风诀》,已经进入第一层境界的展现。 第54章 亲传名单 “原来主人你还有这样的方法,吸收那胃结石里面的灵能。” 发现张信从入定中苏醒,叶若就语气惊叹的说着:“这办法不错哦喵!主人你这样吸收,效果虽是比直接服用差了点,可却总比内脏直接被那辐射能照射好些。” “那是血风砂,不是胃结石!” 张信怒声强调,可出言之后,才发现自己心态似被叶若刺激到失衡了,当即就尽力平复了下去:“这次若儿你可检测到什么了?” “一共检测到了十四种未明物质!其中有至少三类氨基酸的变体,可以纳入x2基因药剂。估计应该是那头鹿误食了什么草类,在胃袋里面产生未知变化。要是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植物就好了,我可以模拟胃袋里的环境,看看能否人造这种血风砂。” 叶若说完,又有些好奇的问:“对了,我感觉主人的这门功法,也与别人不一样呢!” 张信闻言眉头微挑,有些讶然:“你又能知道我的这门大风诀,与别人不同?” “磁场频率不一样啊。” 叶若解释着:“今天墨婷与那个魏丹,好像也是修的这门功法,他们的灵能频率与主人你有些相似的地方,可又有些不同。” “原来如此。” 张信其实不太明白,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神色略含自得的一笑:“我修的这门大风诀,确实与旁人不同。” 按照他某位至交的说法,自己的《大风诀》已不能算是基础功决,而是有着筑基之效的顶级功法。 日月玄宗传承的《大风诀》一共有六个层次,两个阶位,灵师每完成一层,就可强化一次风灵斩。而三层过后,又可强化一次风属性。 可张信前一世,因苦恼于自身风属性的不足。想尽了办法在各种功法上做文章,这门最基础的《大风诀》,就被他改造到九层三阶。可以将风灵斩强化九次,完成三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可偏偏这门大风诀,仍可助灵修筑基。 不过后面三层的修行难度,比之那些最顶级的功法,都不差多少。相应的,前面那几层的修炼,也变得相对困难。 叶若闻言,却神色疑惑:“改良?可主人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张信默然,眼中现出了怀缅之色,这就又涉及到他那位名唤‘梦随风’的至交。 梦随风此人天资高绝,却对修行本身并无兴趣,这位最喜的就是钻研日月玄宗各种经典,以及灵能修行的根源与道理。而他张信,则为摆脱自身灵能属性低弱的局限,也是常年都待在藏经堂内翻研经典,欲从那些古代藏书内,寻觅到改善自己灵能属性之法。 二人就是因此结识,而这全新的《大风诀》,正是他们联手所创。 遥想过往岁月,张信眸中的欢喜之情,渐渐淡去,随后他又微一摇头:“这个稍后再说,若儿你先帮我检测一下灵能,看看有无变化?” “主人的灵能么?刚才已扫描过了,灵能强度四点二,灵能量六百零七。” 张信悠悠一叹,心想这灵能增长,实在是少了些。 哪怕是略去自己元神上的伤势不论,他这具身体的灵能天赋,也一样是低的不行。 换成正常人,现在至少也是五点的灵能强度了吧? 好在功法修行上,他倒是不受影响。今日借助‘血风砂’之助,他已完成了第一层大风诀的修炼,且那第二层,进度也已过半了。 也在这刻,张信忽然目含疑惑地,看向了室外方向。方才他见那窗户,有人影映照于上。 这小石居内有法阵护持,他身处的主居室,亦有相应的符法,可以屏蔽灵感,甚至隔绝五感。故而张信,并不愁有人窥觑自己,可这室外到底是谁? 略一思忖,张信就蓦然起身迈步,往那室外走出去。而他才刚走出室门,就见外面谢灵儿,正行走于月光下。 此时的她,步伐优雅从容,脚下灵光氤氲。身影则似慢实快,几乎在张信的视野内,带起了一片片的残影。 而下一刻,谢灵儿就已闪身到了张信面前。她一身已香汗淋漓,可那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却满含着兴奋的红晕。 “这御风七绝,我学会了!信哥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张信也欣慰一笑,其实他对灵儿修成灵步术的这一天,也期待不已。只他一人之力,又岂能及得上二人协同? 而此时小石居中的张信,却并不知这夜,正有一件影响他命运的事情正在发生。 ※※※※ 同样是深夜时分,位于藏灵山山顶附近的一间大堂内,藏灵山擢贤司司主司马信德,正有些无奈的看着堂下肃立的李光海与王纯二人。 擢贤司公务繁多,可眼前这二位却执拗的在这里等到深夜,一直到他将所有事情都忙完为止。也让他不得不腾出时间,与之周旋。 “怎么?你这次来,莫非又是举荐那张信?” 李光海俯身一礼,正欲说话,却见司马信德摆了摆手:“我跟你说实话吧!此子先前确有几位神师法座来问过,可一听说这张信的灵能属性,只是风二金一,并且元神受损,灵师天赋亦属下等,也就打消了念头。本司主总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那些神师推荐?话说回来,你们天柱山,就没有其他出色的弟子了?比如墨婷,谢灵儿,司马长生,落尘?此外据我所知,另还有墨宫,与皇甫诚等人,也很不错。前者灵能天赋极高,也有一阶的雷属性。而那皇甫诚,据说是四级的兽属性,他日后如能获得雷兽变体,那就更胜过司马长生。这二人,都还不错,可我却都不见你举荐。” 王纯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司马信德的目光威迫之下,却又只能将话吞回肚里。 李光海却处之泰然,依旧恭敬一礼:“禀司主,这次弟子已可确证,张信刀术,已臻入第三境发在意先。” “第三境发在意先?你已确定了?” 司马信德虽是这么说,可面上却毫无半点惊意。 其实也无需问,众所周知,他眼前这位出身戒律堂的后起之秀。一向都是规行矩步,抱令守律的。如非是已确证无疑,否则绝不会将此事报到他面前。且除此之外,他另有消息来源,知晓此事,确实不假,也早就为之惊异过。 轻声一叹,司马信德语声中满含遗憾:“可惜你来的太晚,亲传弟子的名额早已定好,此届的候补英才亦多如星沙。即便是之后第二试第三试,名单中有人意外出局,这张信怕也是没机会了。” 第55章 知事之争 李光海微一愣神,然后就眼神狐疑的往堂上看了过去。半晌之后,他见司马信德神情坦然,并无异色,才不甘的收回了视线:“可据我所知,藏灵山擢贤司,还有三个特选名额。” “可刀术发在意先,终究非是灵术。” 司马信德微摇着头,“那特选名额事关重大,事涉道种候选,本座岂能轻易许人?此事你也无需太忧心,那张信的天赋,若真如你所言。日后哪怕不成亲传,也一样能够在内门出人头地。正所谓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可李光海却没有丝毫放弃之意,依旧躬身不起:“司主此言差矣!普通的内门弟子,与法座亲传,并不相同。还请司主三思,张信战境天赋过人,如使其错过这次的选拔,恐使我日月玄宗痛失英才。” 王纯也心想,这普通的内门弟子,与那些神师座下弟子,不知差到哪里去。 内门弟子在一阶灵师之时,一月只有十枚蕴灵丹,一枚升灵丹供应。可如能拜入那些神师法座的膝下,那仅只月俸一样,就不是普通弟子能想象。 普通灵师眼中的奇丹妙药,在那些神师法座的眼中,却等如一般。手指头里随便漏一点,都足可造就张信,越过那五阶灵师的门槛。 可如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那张信的前程,只怕就不太妙。五十岁之前,这位不能踏入灵师五阶,那么这位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 按说遇到这种情形,门中都会倾斜扶持的。可今次却不知为何,这张信竟未能入亲传名单。 “我知光海你是一片公心,张信此子也确是天赋过人,只是——” 司马信德再次一叹,神色无奈:“不久前雪风山那边的监考官上报,控诉张信心狠手辣,只因一些小小过节,就对同门痛下毒手。说此等性情阴戾之人,绝不可收录入我日月玄宗门墙。此言荒唐,已被本座驳斥了。可如本座将这特选名额,赐于张信,只怕雪风山那边定会不满,你们总得让我把这碗水端平吧?” 王纯听到此处,不禁心绪微沉,忖道他们二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李光海则依旧面色淡然:“司主既知他们言语荒唐,那又何需理会?” “你说得倒是轻松!” 司马信德似气得乐了,一声失笑:“也罢!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何?这次第二试与第三试,他的成绩如都能列入前五,你二人再寻五位神师法座联名举荐,那么本座就将这特选名额给他!如此,你等可满意了?” 王纯闻言,却非但不觉欢喜,反而面色微变。 尽管他知张信的刀术,已至第三境发在意先,可却并不看好此子在第二试中的成绩。那位的灵能天赋,实在太过低劣。 至于六个月后的第二次武试,他也一样是不甚乐观。 众所周知,人之神魂,需至十五岁到十六岁才可稳定。所以哪怕是那些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也都是从十六岁之后,才开始修行。而在十七岁之前,即便再怎么天赋高绝之辈,也没可能甩开同龄人太远。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差距必将越来越大。 至于张信的战境天赋,那确实让人惊艳不错,可并非独一无二。这世间许多灵师家族,都有修习战境的秘法。只需成功开启了灵窍,那么无论是第二境意发并进,还是第三境发在意先,这些世家子弟,都有秘法修成。 尽管这些人,用的多是取巧之术,走的也是捷径,远不如张信那样的自然觉醒,前程远大,可在战力上,二者间却不会相差太远。 而这些在灵能上的优势,却非张信所能拥有。 尤其第二次武试,参与之人,不但是包括了二十二家别院以及藏灵山上院所有的精英弟子,还有其余附庸的宗派。 那时张信的刀术再强,也要在武试中,撞到头破血流。 且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神师法座举荐,这根本就是刁难。 “司主,这有些强人所难!” 王纯正鼓起了勇气,打算辩驳,却见那李光海蓦然踏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司主不愿将这名额赐下,那么弟子也不欲使司主为难,却请司主一诺!入门试之后弟子会为张信另寻良师,他未来去向如何,还请擢贤司莫要干涉。” 那司马信德闻言,却是微微迟疑,片刻之后,才微微颔首:“就依你之言!你如能为他寻到神师法座为师长,擢贤司不会阻拦。” 李光海也听出对面这一句,同样强调的是‘擢贤司’,他却毫不在意,仍旧躬身一礼。 “弟子多谢了!还请司主记得此诺,此间诸人可为见证!” 说完之后,他就径自昂首阔步,往堂外行去。王纯神色无奈,只能追随其后,一并告辞。 待得这二人远去,那司马信德的面色,却略显阴沉。此时他的身侧,也突然有一个清冽的女音响起。 “还以为这家伙,会继续与你理论的,结果这么快就走了么?” “他目的已然达成,不走如何?” 司马信德一声轻哼:“我看他的神色模样,推荐张信是假,索要本座承诺是真!” “可你为何要答应?看来张信此子,必定另有不同寻常处。” “可能吧?可即便真有什么不对,那也由得他。” 司马信德语气心平气和,一派闲适自若:“这次的事,对我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凡事都得有理有据,不能让旁人挑出我的错处。这张信如真有天赋,本座就不能阻了他的前程。还有那李光海,如今背景不明。我也想借此事看一看,这个家伙,究竟是否玄昊党人,又与哪些人有涉……” 而此时在擢贤司的门外,王纯却是满腹的埋怨:“李师弟,刚才怎么不继续争一争?第二次武试前五,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那张信,可能身拥风灵体?或者司主大人,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说了也没用。” 李光海唇角微勾,似在嘲讽的笑:“他说那亲传弟子名单已定,多半是真的,可定下这名单之人,却非是他。寻他理论,又有什么用处?你那般说,只会为张信招灾惹祸。且风灵体一事,毕竟还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未经证实。似张信这样的天资,我凭什么定要便宜他?他既这般的推托,日后自有后悔之时。” 王纯心神微震,停下脚步后,吃惊的看着李光海的背影。可他随后就见李光海浮空而起,可遁行的方向却竟非回城,而是飞往那山顶方向。 王纯若有所悟,忙也御剑飞空,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不多时就来到一处殿宇之前。 跟到此处,王纯就觉头皮一阵发麻。他知此处乃是藏灵山的知事殿,正是藏灵山上院知事简倾雪,日常居住办公之所。 沿途可见此处门禁深严,不但布设有强力的法阵,更有数十灵师守卫四方。 可李光海却偏能不经通报,直接长驱而入,而周围护卫,对他却是视如未见一般。 仅仅片刻,李光海就望见一位气质清丽脱俗的紫袍女修端坐于堂中。远远望去,只见那正是简倾雪。可此时这位,却是手持着一枚玉符,柳眉紧蹙。 见李光海与王纯二人走入进来,那简倾雪先是微觉意外,而后一声轻叹:“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光海你来我这里,想必是有事相求,且多半与入门试有关?可若是如此,那就请恕本座无能为力。昨日本座,已向宗门请辞,至多还有数月,就不再担任藏灵山知事之职。” 听到这句,王纯顿时一惊。也在此刻,他心中恍悟,知道了擢贤堂这次反应异常的缘由。 随后他的胸中,却又一阵怒火升腾。那个司马信德,竟是将那亲传名额,当成自己攀登藏灵山知事之位的台阶么? 他旁边的李光海,此刻却是一声冷哂,言语毫不客气:“你简倾雪还当不当这藏灵山知事,与我无关。这次来,只是为送你们一个道种级的弟子,到底要不要?” 第56章 引蛇入彀 次日张信的出猎时间,依旧选在了正午之后。 让谢灵儿欢喜的是,这次张信果然信守承诺,且不但是她,便连周小雪也一并带上。只是三人才走出小石居不久,就见南面方向有一行人,正相向行来。 住在这附近的,只可能是天柱山的入试弟子。只是张信看这些人的情形,却不太妙,不但都神态萎靡不振,各人的身上,也都有些或轻或重的伤势。 谢灵儿仔细看了一眼后,也面色微变:“信哥哥你等等我。” 话音未落,她就已迈步往那群人跑了过去,寻到那队伍里面的两个女孩说话。 片刻之后,待谢灵儿返回的时候,却有些魂不守舍:“那两位是我在汇灵班的同学,以前打过一次交道的。她们与旁边几个驻地的人联手组了一猎团,据说里面,有三十几位出身三十二强的入试弟子。可结果前两天还成功猎得三头灵兽,可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一群刺风狼,结果猎团里面十几人被淘汰出去。据说还有两个被直接刺中了脑袋,便是那些监考官,也救不回来,其中有一位,也是出身汇灵班。” 闻得此言,周小雪的面色,亦是一阵发白。她有些不解的看了张信一眼,她不解这位为何能这么轻松的猎杀灵兽,又是怎么在那灵兽密布的南面行走自如的。 这几天里,仅只这位一人的收获,就相当于近百人的猎团。 张信却是毫无异色,反应平淡。前生刚加入日月玄宗的十年里,他有一半时间用在了藏经堂,另一半时间,则用在了猎杀邪兽上。有时单人独行,有时则与猎团中的同门合伙结伴,而昔年他好几位交情不错的朋友,陆续倒在了群山之外,甚至是死在他的眼前。 似这等悲伤之事,一旦经历的多了,他也就能淡然处之。只有广林山那一役,他无法忘怀。那些人并非是死于邪兽之手,而是自己人的出卖。 “这还仅仅只是入门试而已,日后你们一旦成了灵师,少不得要去群山之外猎杀邪兽,那时可没有监考官来救人。”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目含深意的看着二女:“你们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 “谁害怕了?” 谢灵儿一声轻哼,可她随后却拿眼瞧向周小雪。却见后者虽是小脸煞白,却并未有退却之意。这使谢灵儿倍觉骄傲,心想她谢灵儿交的朋友,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张信亦不觉意外,然后他随手就将一个皮囊,丢到了谢灵儿的手上:“不后悔的话,就把这个洒在身上。” “这是什么?”谢灵儿眼含疑惑。 “是望月草的草汁。” 张信随口解释:“这东西可以压制自身体味,欺瞒那些灵兽的嗅觉,也可一定程度上,退避蛇虫之属。其实你们如能忍得住痒的话,全身涂抹的效果更佳。只要不是靠近到一百丈,都不用担心被发现。” “还有这事?可我以前,怎么从未有听说。” 谢灵儿有·些错愕,心想那望月草,竟还有这样的功用,汇灵班的师长们可没跟他们提过。那里可不止是教他们修习灵修之道,还有教授一些群山之外的捕猎之法。 这东西既有这样的用处,那么也必当在玄宗内部广泛流传才是。 “你没听说过不奇怪,我这东西,也算是独家秘方,里面还混有其他几种草木的汁液。不过那些猎团却用不上,需知群山之外,多的是灵感敏锐的灵兽。且那么多灵师聚在一起,那些灵兽除非是白痴才发现不了。” 张信解释完后,又笑着道:“所以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谢灵儿半信半疑,可她略做思忖,就打开了皮囊,且是选择了涂抹的方式。 这望月草的草汁,确实是让人发痒,可她既然要走灵师这条路,总不可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周小雪那边也是一样,她想既然张信能在南面的林原中出入自如,必有其因。 之后三人一路南下,果然是平平安安的走了二十多里,半点危险都没有。这一方面是三人身上的草汁,确实有着奇效。二则是周小雪的灵能感知,可以使他们提前规避那些强大的灵兽。 此外周小雪也注意到,张信一直都是沿水而行,最远也不会超过十里之距。这使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脚下,那双大了她脚丫几号的踏水靴。心想张信让她修习‘踏波术’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倒确是个好办法,一旦这一路遇到什么危险,她只需借助这法器逃到对岸,或者就在河里踏水而行,就可避开至少九成的危险了。 而那水里面,虽说也有鳄鱼之内的凶物。可因这小河规模不到,灵兽极少,只需小心一些,就不愁安全。 直到三人来到一处小丘之下才停住,可张信到这里后,却仍未开始狩猎,而是指使着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挖坑。 那并非是陷坑,深不到四尺,可这坑的宽长,却达三百丈方圆。此后张信又在这坑内,埋入了九十余骨刀。材料都是取自于他之前斩杀的灵兽肋骨,在昨夜削制而成。 谢灵儿试了试,发现这些骨刀不但坚韧,且锋利无比。比之真刀,也不逊色多少了。这使她暗暗惊叹,感觉信哥哥的手艺,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这其实是若儿的手笔,功劳由张信冒领了。 挖好了坑,又把骨刀埋好。三人随后又从旁边的河岸旁,运来了些干河沙,将这些小坑填埋妥当,也同时将那些骨刀,尽数埋在了沙内。 做完这些之后,已是傍晚时分了。 “然后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灵儿面色古怪,她心中其实早已万分不解,不明白张信的这番作为,到底是意欲何为。难道他每天只这样,就可带回一头灵兽? 可话一出,她就见张信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接下来就该是引蛇入彀了,我三天前在这附近,发觉一处蛇巢,里面三头角森蚺。可惜我一人势单力薄,拿不下来。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就只需一个诱饵,把它们引过来。” “诱饵?” 谢灵儿反应不慢,只片刻时间,她就想到张信口中的‘诱饵’,多半就是自己了。她的小脸,顿时微苦。 可随即谢灵儿就又吃惊的问:“是角森蚺?” 这个可不得了,虽是一级灵兽,可却体型庞大,灵能量也是普通灵兽的几倍多。算是所有灵兽中,战力较强,也较危险的一种。且这一次,就是三头! 第57章 从容猎杀 “角森蚺怎么了?那也只是一级灵兽。它们术法的威力,与其他的灵兽并没什么区别。只要找对了办法,就不难对付的。它们也是这附近,我们最容易猎杀的灵兽了。” 而此时张信又朝周小雪道:“小雪你的灵能感应,最远已到十二里了?如果感应到这周围十二里内,没有其他灵兽了,就通知我们一声,那时再动手不迟。这次我们能否成功斩蛇,就全靠你了。” 周小雪面上浮起了红晕,却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就闭上了眼,很是认真的感应着周围。 听到这次是要猎杀‘角森蚺’,她的心绪,就更加忐忑慌张。可她却更相信,张信带她们过来,绝非是无谋之举。这位真要害她们,几天前就可以,何必等到今日? 张信见状欣慰一笑,随后他就飞身而起,跃上了一处树干,在这上面仰躺下来,一边闭目存神,一边等候,神色悠然。谢灵儿无奈,也同样学着张信,寻了一处树枝端坐。 可这一等,却直等到日落西沉。 张信心知那角森蚺畏热,夜晚才是它们活动的时间,周围的灵兽,也会在这段时间里,退避出这三头角森蚺活动的地盘,所以并不着急。可谢灵儿,却渐渐的心浮气躁。 而就当谢灵儿,渐渐有些耐不住的时候,忽听周小雪突然出言:“张大哥,可以动手了。” 张信也在此刻睁眼,目中精芒闪现。 大约一刻之后,谢灵儿哇哇大叫的在密林之内疾奔。而在其身后大约三十丈处,赫然烟尘翻滚。共有三条青黑色的巨蟒,在后方飞速的滑行。那蟒不但足有十丈余长,身躯也似如木桶一般,可由二人环抱。更有操风驭水之能,此时不但有狂风辅助,在其身下更有一层薄薄的水液润滑,使得三头巨蟒的滑行之速,几乎等同奔马。 而此时谢灵儿不但要躲避前面的那些树木,还要避开周围那些在角森蚺灵能操控下,纷纷伸展过来的树枝藤蔓。 好在她此时虽小脸煞白一片,可却并未慌张失措。总能以御风七绝,提前避开。 也不知是否潜力被激发的缘故,谢灵儿此刻竟将这门灵步术,运用得顺畅之极。 可即便如此,双方的距离,也还是在不断的拉近。 张信则在密林的上方穿梭,在那诸多树枝上忽起忽跃,速度竟然比三头角森蚺,还要快上一线。 而他的目光,则有些好笑的,看着下面正奔跑中的娇小人影。心想这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平时虽勇气十足,像头小牛犊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可真正面临角森蚺这种食人巨蟒的时候,还是被吓住了。 “到了!” 眼见谢灵儿已踏入到了那片人工制造出来的沙地,张信的精气神,也在这刻进入到了巅峰极致的状态 而仅仅片刻,谢灵儿的身后,就传出了那三头角森蚺的惨烈嘶鸣。这却是张信埋在沙中的骨刀,因那河沙被巨蟒压陷而显露于外,只顷刻间就在这三头角森蚺的腹下,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那三头巨蟒惨嘶之声响起的时候,张信的身影,也正从高空中坠落。时机恰好,正是这些巨蟒因腹下伤势狂怒不安,无瑕他顾之时。 张信的刀既准又狠,直接从上方洞穿了最后那头角森蚺的心脏。只是这一刀,并未能将之一击诛杀。灵兽与灵师同样,哪怕是心脏破碎这样的重伤,也仍可存活一段时间。 而张信亦未贪功,一刀建功之后就连撤十数步,恰好避开这头巨蟒的噬咬。随即又身如幻影,连续避开了这头角森蚺的数次攻击。直到这巨蟒因大量出血,渐渐气虚力弱,张信才又冷静至极的欺近身前,直接又一刀,从那角森蚺的七寸处斩入,把那蛇头一刀两段。 此时另两头巨蟒,也都已感觉不对,都放弃了对谢灵儿追击,各自神态惊惶,暴躁不安。可当它们发现腹下遭遇重创之时,就已身陷这沙地中央,往外急窜的结果,则是令腹部出现更多伤痕。最后只能尽力将身躯盘卷在一起,抬起那巨大的蛇头,目含恨火的望着张信三人。 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是微微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直到听张信嘲笑了一句‘蠢货’,她们才想起这些角森蚺,虽也有驭风之能,却并不掌握风灵斩这类灵术。这顿使她们心神一松,然后二女那娇俏的脸上,都齐齐羞红一片。 而冷静之后,谢灵的目中,就又现出了几分喜意。几乎第一时间就开始结印,使身周现出了两道灵能光刃。既然这两头角森蚺,困在沙地里面不敢出来,那么它们就已死定。 便连周小雪,在稍稍犹豫之后,也同样开始施展起了‘灵光斩’。她每次与人斗战,是会慌张失措不错。尤其是眼前这两头巨蟒,不但模样凶神恶煞,无比狰狞,更裹挟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刚才差点把她吓坏。 可此时她面前的这两头庞然大物,分明已成了活靶子,周小雪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是能勉强沉住气,从容施展灵术的。 有周小雪与谢灵儿的灵光斩支援,张信欺身近战,仅仅不到半刻,两头角森蚺就陆续摊倒了下来,声息全无。而这片林地里,也又再次恢复平静。 谢灵儿看着沙地里的蛇尸,神情兴奋无比。这是她第一次收获灵兽,而且收获之丰,远超她想象的。 “原来信哥哥你就是这么猎杀灵兽的,感觉也不难嘛!” 话才道出,谢灵儿就见张信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她心思敏感,一瞬间就想到自己刚才逃跑时的狼狈,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只差些许就哭了出来。 思及此处,谢灵儿的脸上,顿时又浮起了红霞,可她语气却很是强硬:“你看什么看?我那只是装模作样而已,又不是真的怕了三条小蛇!不演的逼真一点,它们怎么会上当?灵兽都不蠢的。” 张信一阵愣神,然后哑然失笑:“说的有道理,算你过关了。” 旁边的周小雪,则是一阵无语。心想这次猎杀,又哪里简单了?首先他们得熟悉这些角森蚺的习性与软垫,才能布下这针对性的陷阱;其次得有张信这样刀术身法与战境,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强者,才能完成斩杀,否则哪怕将这二头角角蚺困在这里,也多半是无可奈何。 可随即周小雪就没心思想这些,只见张信那边已经开始动手,将其中一条巨蟒身躯斩开。只须臾间就从那蟒躯内取出了蚺胆,将之一口吞下。 当蚺胆入口,张信的脸就一阵扭曲,那些胆汁,简直就是苦到让他灵魂震颤。 可这样的苦头,张信自不会独自享受的,他一边若无其事般的嚼着,一边笑咪咪的看着二女:“这蚺胆生吞,可以强身健体,效果只逊色于天元炼血丹一筹。可时间拖得越晚,效果就越差。你们两个,是自己动手,还是由我来强喂?” 旁边二女互视了一眼后,都齐齐摇头。一来受不得这血腥气,二来也能想象到这东西的可怕。 可这事根本就由不得她们选择,张信将那两颗蚺胆取出之后,直接就捉住这二女强喂了下去。 事后周小雪还好,她以前在家中尝药,什么滋味都经历过。谢灵儿却是俏脸发白的瘫坐于地,一副生无可恋般的神情。 这蚺胆不愧是第二级的天材地宝,效果果然强力之极,仅仅片刻功夫,张信就感觉浑身阵阵发热。 原本如要将这蚺胆的药力完全炼化,最好是习练一番淬玉诀,可现在却没这时间。 今天的风不算大,可这里的血腥味,最多半刻时间就会扩散到十五里外。那些凶兽会有一阵迟疑,可却不会迟疑太久。 所以接下来,张信又毫不留情的催逼:“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装死!灵儿你与我一起割肉,还有蛇鳞与角,就交给小雪你了。时间不多,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个一两刻,不然就再走不了。” 谢灵儿闻言‘咕唔’了一声,她虽感觉自己灵魂都已被那苦味淹没,可却也知这荒林之内,确实不可多留。只是当她勉强站起身,往那三具蛇尸看过去时,却又一声哀鸣。 心想好多!这三头蟒尸也未面太大了,至少有五六千斤的样子,他们该怎么带回去? 第58章 十斤兽肉 天柱村内,皇甫诚胸前挂着那面‘宫’字令牌,手提着十斤兽***步行走在林间小道。而这一路中偶遇的诸多入试弟子,都莫不向他投以艳羡眼馋之色。 这使皇甫诚的心情极佳,目中闪现着几分自得。 再待得那小石居的轮廓,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时候,皇甫诚又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谢灵儿见到他之后的惊喜。 时隔七日,想必灵儿她也快馋坏了吧?以前在汇灵班的时候,那丫头就是无荤不欢的。 可惜自己,一直到今日才有余裕去照拂。那静公子的猎团,虽是实力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猎杀灵兽。可规矩也严。必须有一定的贡献,才可在猎团里换取超出份额的兽肉。他手里的这些,已经是他这几天,用所有的贡献值换来的。 以后再这样,是肯定不行的。皇甫诚曾听族中长辈说过,这千叶峡内的灵兽数量有限,只会越来越少,且越到后期,越是抱团。 而如是进入下面的地窟内猎杀邪兽,则需承担十倍以上的风险。 所以最好是尽早将谢灵儿,也拉入到静公子的猎团。就是周小雪,凭她炼丹的本事,其实也有资格进入猎团的。至于张信,那还是算了,以静公子的骄傲,又岂会将自己的唾沫吞回去? 就不知这次那家伙见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什么发在意先,武试魁首,终究只能得意一时。 这般思忖着,皇甫诚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可当他来到小石居前的时候,却是一阵皱眉。这里面竟是空无一人,明明已至深夜时分,可灵儿与张信周小雪三人,却都不见踪影。 这使皇甫诚万分不解,又有些担忧,心想这三人究竟去了哪里?该不会是受了那张信的撺掇,一起去了南面的林原?可深夜时林原,却是最危险的时候。便是他们的猎团,也不敢在这时间进入。 可此时他也只能在这小石居外焦灼的等候,而仅仅一刻之后,皇甫诚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阵‘嘿咻嘿咻’的喊声。 这一刻,皇甫诚面色不禁古怪不已。他听出来了,那边‘嘿咻’的声音,正是一男二女三人,且那音质,他也极为熟悉。男的多半就是张信,而女的则必为谢灵儿与周小雪无疑。 再当他顺着这声音,眺目远望时,果见前面有三个身影,正往这边疾行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信,后面则是谢灵儿与周小雪,而这三人的头顶上,无不都顶着一个超出他们本人几倍的兽皮包裹。且那张信除了头顶之外。就连肩上也挂着两个。 皇甫诚先是一阵愣神,心想这三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呢?可随即当他闻到一阵肉腥味的时候,又不禁面色微变。 那个家伙,该不会—— 心绪微动,皇甫诚将手上提着的十斤灵兽肉,悄然收入了袖内。 大约二三十息之后,张信三人,才终于回到了小石居前。一到门口,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就顿时如蒙大赦。把头顶上的包裹一卸,人便已瘫软在地上。 张信也没好到哪去,浑身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先是望了皇甫诚一眼,又看了看地面那已毫无形象的二女,随后就‘嘿嘿’的一笑:“累坏了吧?那你们安心休息,盥洗间我先用了。” “才不!” 不等张信抬脚,谢灵儿就已爬了起来,当先冲入到院门内。周小雪也是一样,紧随在谢灵儿之后冲入进去。她二人此时都是一身的汗味腥味,气味难闻的要死。还有口里的苦胆味道,经久未散,让人无比难受。 待得这二女离去之后,张信才向皇甫诚抱拳一礼:“皇甫兄,你我怕是有好几天没见了?不知皇甫兄今日上门,是为何事?” 皇甫诚并未答话,只目光定定的看着地下那几个包裹。当望见其中两个包裹外的蟒皮时,他的心绪,就猛然沉入到了谷底。 “这莫非是角森蚺的蟒皮?” “皇甫兄真是见多识广!” 张信神色坦然道:“这正是角森蚺,我方才与灵儿他们,侥幸猎得三只。可惜我们三人体力有限,只带了一千九百余斤肉回来,其余一大半,都只能抛下。” 皇甫诚闻言,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在所有一阶灵兽中,角森蚺是属于体型较大的一类,体重也是普通灵兽的五倍。不过这样的灵兽,战斗力也通常要超出同阶兽类一大截。三只角森蚺联手的战力,足可匹敌七八位一阶灵师联手。 可他知张信,并未对他说谎。这些被临时制成包裹的蟒皮,明显不是来自同一只角森蚺。 而若是真如张信之言,那就是只至少六千余斤蟒肉!这次他们三人的斩获,超出他们猎团近日猎杀的灵兽总和还多。 “皇甫兄还没答我,这次上门是为何事?” 张信继续笑问:“你要来看灵儿的话,估计还得等上一阵。她们现在,是不敢见人。” “只是来看看灵儿她是否平安而已,不行啊?” 皇甫诚一声冷哼,此时他一想到自己袖子里的那十斤灵兽肉,就不禁面上一片臊红。这刻他甚至有点感激,张信让谢灵儿与周小雪离开之后,才来与他说话, 看过了眼前这几个大包裹,他就知手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手了,只会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 张信其实早就看到了,远隔着好几百丈就已望见这家伙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有那一挂灵兽肉。 不过他却并未点破,心知以宫静那个世家子的作风,皇甫诚手里的那几斤灵兽肉,必已是倾其所有了。 不管这位人品怎样,可对于谢灵儿,却是真正用了心。 “灵儿她近日倒还不错,今日才新修成了灵步术,以后至少逃命没问题了。这样,皇甫兄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当面问她更好。” 可此时皇甫诚,却哪里还有心思留下?他的袖子里还有十斤兽肉,一旦被谢灵儿知道了,那就真是脸面丢尽,无颜见人。 当下他就向张信告辞,而后神色茫然的,往远处行去, 眼看着皇甫诚深一脚浅一脚,身躯摇摇摆摆的远离,张信就不禁摇头,转而将那几个大包裹,都全数提入到了院内。 之后果如他所料,那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从盥洗间里面走出来。此时都已一身清爽,香气袭人。 “今天真的好累!” 谢灵儿先伸了伸懒腰,就又往院门外看了过去:“怎么不见皇甫诚?他难道走了?” 第59章 实力再进 ps:昨天好几位盟主打赏,让开荒很是惊喜了一把,也在此表示感谢。今天加更,敬请期待。 ※※※※ “已经走了!他说是特意过来看你的,见你平安就走了。” 张信抱拳于胸,语含调侃:“我看他还是蛮关心你的。” “怎么会这样?我还想与他说说话呢。” 谢灵儿目光复杂,她其实也看到皇甫诚手里拎的东西了,却也不愿拆穿。 可她也没太在意此事,随后又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一旁:“信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在这小院的一角,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蛇肉,赫然都已被均匀的分成了十份。还有那些蟒皮,蟒牙,鳞皮,蟒筋之类,也都被张信分门别类的放好了。 “自然是分赃!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张信理所当然的说着:“按照出力大小,我拿四份,你们两个,各取三份如何?” 周小雪闻言,忙一阵摆手:“张大哥我不要的!小雪只要有得吃,能够分些灵源炼丹就可以的。” “那可不行!” 张信摇着头:“我们三人现在,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猎团,所以凡事都需有个规矩。这次你们都出了力,这些收获中就该有你们的一份。不然下一次,我怎么好意思找你们帮忙?对你们也不公。” 周小雪那边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谢灵儿一把拉住:“小雪,我觉得信哥哥说得多,按劳取酬,天经地义!不过信哥哥拿四成太少了,应是六成才对!剩下的就我与小雪平分。毕竟真要说出力的话,信哥哥你才是主力啊,且一应之事,也都是由信哥哥你来谋划的。” 张信想了想,他就一阵哈哈大笑:“六成就六成,我狂刀就不客气啦!” 可随后他又语气一转,循循善诱的劝着:“这些蛇肉,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建议最后不要上交给宗门,交给我来提炼的话,你们至少可以收获四成左右的灵源,比宗门给的贡献值高多了。还有那些鳞片蟒皮之类,可以用来炼器,我最近正在学这个,你们愿不愿资助?这可以算是你们的投资,以后炼出什么好东西的话,可以优先供应。” 谢灵儿听到此处,终是忍俊不已,噗嗤一笑。 ※※※※ 当晚那一千九百多斤蛇肉,依旧是由张信出手提炼了。其中的四成二,被他按六二二的比例,分别保存在三个提炼石内。然后剩余的五成多,则被他私吞了,用来开辟风灵窍。 张信为此颇为惭愧,心想自己现在,其实也不比那宫静好多少。他之所以不愿加入宫静的猎团,是知没背景的普通弟子加入进去,必定是被那位静公子使唤盘剥,受苦受累的命。 这不是不好,相反那宫静的猎团,使许多人都因之受益。尽管那猎团之内的绝大部分收益,都被那以静公子为首的几人独占,可猎团内部之人,至少可保证自身的修行速度与安全。所以许多入试弟子哪怕明知条件苛刻,也仍是趋之若鹜。哪怕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 而张信自问他现在的做法,无异于贪墨,其实比之把宫静还要更恶劣许多。不过事急从权,眼下也就只有如此了。现在欠下的,他只能在日后想办法补偿。 这一千多斤灵兽肉提供的一级灵源,足达二千多点,张信以之开辟灵窍,自是势如破竹。 可当半个时辰后,张信再睁开眼时,那叶若却不解的问着:“主人主人,这不对啊!你不是说这风灵体六大隐窍,每一处都可以增一级灵能属性么?可我刚才检测,主人你还是三级的风属性。”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 张信倒是神色平静:“可在最初,完整状态的风灵体,只有三级的风属性增幅。之后第一灵窍‘明堂’开辟,会生出一项特殊能力,灵师九窍全数打开之后,才会再增一级风属性。然后是神师五窍,圣灵三窍。直到成为最极致的圣灵,这风灵体的能力,才会完完整整的展现。而其余金灵体与雷灵体,也都是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主人你先前不说清楚!” 叶若抱怨了一句,然后小手一挥,将一张表格展现在张信的面前:“刚才若儿,已经将主人你的人物卡更新了喵,主人你看看。” 张信 灵能强度:四点二五(零级) 灵能量:六百四十二。 灵能属性:风三,金二,雷二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 常用灵术:七级风行术,五级风灵斩,一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一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 速度:一点五 体质综合:四 体能:七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二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其他都没太多变化,就只体质综合从三提升到了四,体能六增长到了七,体术战力总计到了十二点。再还有就是这表格内,格外增加了一个‘速度'的属性。 这体质体能的增长,应是自己服用的那枚蚺胆的效果。看来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在灵能方面的天赋虽不怎么样,可在肉身体质上,确是超越常人。 至于那十二点的战力总计,也大致与他自己的判断相合。他在回来的时候,就已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与体能,都有不小的增长。以现在自己的这具身体战斗,至少可平添三成战力。 此时张信,又开始注目看表格中,那‘一点五’的速度, “若儿你这一点五的速度,又是怎么来的?” “是以谢灵儿为标本啊!以现在谢灵儿的速度为一,那么主人你就是一点五。你奔跑的速度,超过谢灵儿百分之五十。” “错了!” 张信摇头,然后沉吟着道:“改成二点一吧。” “这是为何?明明我监查到的结果就是一点五——” 话说到一半,若儿就已恍然:“明白了!主人是有所保留么?唔,你们人类实在太狡猾了喵!” 张信懒得理她,此时他正定定看着手中那枚提炼石。那二千多点被他贪墨的一级灵源,现在还剩下大约五百多点的样子,并未用完。不过张信却没打算用它们,继续开辟隐灵窍了。 他直接起身出门,来到了炼造房外,然后偷偷往内看了一眼。这炼造房里亦有禁法,可他身为这小石居的主人,却可不受此限。 可能是今日确被累坏了,张信只见里面的小丫头正躺在丹炉旁边酣睡着。 可张信仍不放心,他蒙住了口鼻,再将几株早就准备好的药草点燃,再御起了微风,往这炼造房内吹拂。而后有等了足足半刻,见谢灵儿睡得更沉,才小心翼翼的踏入到炼造房内。 第61章 功败垂成(三更感谢盟主南洋微风) ps:这一章感谢盟主南洋微风的打赏! ※※※※ 次日张信又刻意晚了小半个时辰,才踏出了起居室。然后当他来到炼造房的门前时,就听到里面周小雪,很是认真的对谢灵儿说着:“你一定是做春梦了灵儿!” “可我觉得就是信哥哥!” 谢灵儿很肯定的说着:“那个气味,不会有错的!而且梦里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真实!”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微紧,这是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打算一整天呆在起居室不出来。 “一定是你的错觉,这根本不对好不好?” 炼造房内,又有周小雪的声音响起:“你说张大哥他只摸了你这里这里,你就高潮了吧?可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不信的话,我给你摸摸看,没感觉的是吧?即便是因为气氛的原因,有些感觉,也不会很强烈的。只有这里,这里,这里才有……” 于是那门里面,又隐隐约约传出一阵呻吟声,就好似发情的小猫在叫。 张信静静听着,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对周小雪,需得刮目相看了。 按说这样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好,可他很关心谢灵儿是否做梦的问题,所以此刻张信还刻意收束住了自身气机。 周小雪多半是因专心教导谢灵儿男女之事,才没察觉到他的到来。可一旦他这里漏了什么破绽,就可能将之惊动。 “总而言之,这一定是灵儿你自己的性*幻想,做春梦了。怎么可能被人摸一摸,就高*潮的?” “怎么会这样?可我明明听见梦里面,信哥哥说什么风灵体……” 谢灵儿语音微顿,在此处止住,转而沮丧的问:“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可女孩也会做春梦么?” “怎么不会?女孩家也会梦遗呢!这些事情虽是羞人,可灵儿也必须知道的。” 周小雪循循劝诱:“总之这件事,千万别跟张大哥说,会很丢人的哦。话又说回来,我真没想到,灵儿你会喜欢张大哥到这地步。只是摸了摸,就泄身了,嘿嘿~” 听到这句,炼造间里的那只小猫儿顿时炸了毛:“周小雪,你过份了啊!等着,看我今日怎么泡制你!” 张信则暗暗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回到起居室的门口。他先是一阵轻咳,等到炼造间内的嬉闹声安静了数分,才又再次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然后就望见灵儿与周小雪二女,都正襟危坐在丹炉之旁,神色也是一本正经。只是谢灵儿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晕红。当张信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 张信不禁心中暗叹,心想这算什么事?自己只是想为谢灵儿造就风灵体而已,怎么就发展到这一地步。 可他面上却是神色自若,毫无异色:“刚才你们在说些什么?听这炼造房里面,好不热闹。” “没什么。” 周小雪偷偷的看了谢灵儿一眼,就本能的把话题岔开:“张大哥今天,是准备炼器么?” “是有这打算!” 张信很严肃的微微颔首:“希望能有所成,别浪费了你们资助的这些材料。” 周小雪其实不太看好,心想练器术哪里能这么容易练成?何况张信他只有一级的金属性天赋,只是堪堪入了练器术的门槛,灵能也较低弱。 且练器术的第一个前提,就是灵能外放。 不过她却不愿打击张信,依旧柔柔的笑着:“张大哥你多试几次就好,总能学会的。我父亲曾对我说过,肯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 “肯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吗?这句话说得好,希望日后能有机会拜访令尊,那想必是一位让人敬佩的长辈。” 张信一声轻赞之后,就在那器炉旁坐下。这炼造房里的一条地火,却有三处出火口。故而他这边炼器,并不会影响周小雪她们炼丹。然后一个中午,张信都在这器炉旁捣鼓着。 他现在手中的材料,有着近百块兽骨,二十八只兽爪,数百枚兽牙,七张种类不一的兽皮,以及张信在南面林原中捡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物。 而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三只角森蚺的独角,以及大约八千片蚺鳞。后者都是取自于角森蟒的头颈部,最坚固最厚实的鳞片。角森蚺性喜御风而行,以头角冲撞它的猎物,所以它们头颈部的部分鳞片,坚韧几乎直追蛟麟。 且最使张信看重的,是这些角与鳞上,都有着几乎快要成形的‘灵纹’,或者也可说是‘道痕’。 此时张信,就打算用这些蟒鳞与兽皮,制作几件防身的软甲与法器。 可这次他说是炼器,倒不如说是织造更妥当。只因现在他手中,并没有合适的灵金。 这方面却是张信最苦恼的,他这几日倒是在南面的林原中,捡到了几口兵器,其中就有两口断裂了的灵兵,可在‘量’这一方面,实在太少。 这想必都是以前的入试弟子所遗,随意丢弃后,在这千页峡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大多都已腐朽了,只有里面一小部分保存完好。 而在提炼之后,最后就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他对此珍视之极,必须得谨慎使用。 所以张信最先选择的练手之作,是一双手套与一双皮靴。在他看来,炼器与织造,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自己可以通过后者,了解到炼造时的一些诀窍,增加炼器时的成功率。 虽说前生没学过织造之法,自身的灵能属性也与织造术不合。可他却是见多识广。有句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以他前生的灵术积累,应该不难掌握这织造的精髓。说不定还可绕过灵能属性的限制,制作出真正的一阶法器。 可当开始制作之后,张信才发现这法器织造,确实很不简单。一方面是他在针线上的手艺,实在是不堪入目;另一方面则是他在灵能把握上,出了些问题。那些兽皮,要么是无缘无故就撕裂开来,要么就是在最后刺绣符文的时候,无火自燃。 一连失败了七次之后,张信就不禁沮丧无比。 他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真正制作出什么法器出来,可问题是这几次的功败垂cd明显与他的灵能属性无关。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炼造房内的气氛,倒是渐渐恢复正常了。谢灵儿见到张信之后,本是羞不可抑,神色扭扭捏捏的。可当见后者一直专心致志,无瑕他顾之后,倒是渐渐将尴尬放下。最后还主动走到了张信身边问:“信哥哥,可要帮忙?我看你裁剪缝针的时候,好像很辛苦的样子。织造术我是不会啦,可要说针线,我们汇灵班里面超出我的不多。且无论什么绣法,我都能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