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田,宠宠夫》 001穿越重生 黄昏时,天边挂着几抹彩霞,几缕昏黄的光透过残破的竹窗,照在桌上,撒下稀疏斑驳的光影,突然,一阵微风刮进屋来,屋子里的破木门被吹开了,在风中晃晃悠悠,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蔡茵怡睁着惺忪迷离的双眼,有些呆滞,她醒来有几分钟了,但是还是有些迷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里是哪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身下是硬石床,床前是一张烂木头桌子,桌子上有几个杯子,旁边还有几条凳子,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架破旧的柜子,一眼望去,不是坏的就是旧的,简直是…… 对了,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刻钟后,蔡茵怡收回视线,瞳孔忍不住缩了缩,陷入深思…… 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入耳,莫名让她揪起一阵心疼,蔡茵怡抬手揉了揉心口,由于她这一动作,头突然痛了起来,似万箭穿过。 伴随着阵阵钝痛,一些不是她的,又好像是她的,零星的记忆开始浮现在了脑中,慢慢的,那些零星的记忆一点点串联起来,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面一下子就闪过了,快的她抓都抓不住,但是又似乎全都记住了。 缓了缓,她突然有所明悟,她莫不是穿越了?还好死不活的穿越成了无家可归的望门寡妇? 所以……现在她是甘露村的蔡茵怡? 蔡茵怡忍不住闭上眼睛,实在有些无语。 她明明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喝下午茶,怎的一转眼竟变成了这般潦倒境地。 不过,已然如此,怨天尤人也无用,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定了定神,若有若无的哭声更清晰了,似乎就在隔壁。刚刚醒来没怎么注意,现在听来倒是熟悉,而且十分牵动心神。 对了,原主还有一个十分疼爱自己的母亲曾氏。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个身着朴素却长相端正的妇人走了进来,坐在了床边。因着近来接踵而至的打击,妇人看上去十分的憔悴,声音也嘶哑难听。 “茵茵,是娘太懦弱,没能保护好你。你爹已经撒手不管咱们娘俩了,现在你也想不开寻死,让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呢?” 许是是妇人悲伤过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所以并没有发现,已经断气的蔡茵怡又睁开了眼睛,只一味的絮絮叨叨。 “想必你们父女还没走多远,娘这就过来陪你,你等着。” 蔡茵怡听到这里直觉不对劲。 “我们被赶出蔡家,只剩下这间茅草屋,半个铜板都没能带走,娘没法,只好寻了好些毒蘑菇,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又可以团聚了。” “这样也好,去了那边就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说完竟是要将手里的毒蘑菇直接吃下去。 看到妇人这视死如归的模样,蔡茵怡来不及深思,直接打掉了妇人手中的毒蘑菇。 “茵茵……你……还活着?”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蔡茵怡。她明明探到茵茵没了呼吸,甚至身体都开始僵硬了,怎么会? 灵光一闪,蔡茵怡终于想了起来,眼前这个妇人正是原主的母亲曾氏。也难怪曾氏要寻死了,不久前才死了丈夫,现在不但被赶出家门,又死了女儿。唉,也是个可怜人。 “茵茵,娘不是在做梦吧!”曾氏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要确认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活了过来。 就在曾氏的双手即将碰到蔡茵怡的脸颊时,蔡茵怡下意识的转开了脸,有点接受不良。但是又突然想起眼前自己的身份,顿了下说:“娘,我没死呢,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这就好……这就好……”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就像是做梦被金子砸到一样。“可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虽然现在日子清苦了些,但是只要还活着,就有盼头不是?” “恩,我明白。”蔡茵怡当然知道生命的不易,况且原主的过往,虽然凄凉了些,但是对于来自现代,见识经历过各种经历的她来说,还不放在眼里,再也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如今她既然已经是蔡茵怡,又享受着以前未曾有过的,曾氏毫无保留的疼爱,定然是再也不会让她受欺凌了。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饿了吗?娘去做饭给你吃。”曾氏很高兴自己的女儿能够想通,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笑了。 “娘,我不饿,要不娘也睡一会吧,我昏迷了这么久,想来娘也是不安稳的。”蔡茵怡坐了起来,费力的动了动身子,将石床让出来一边。 这屋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有限,而且都已经破败,实在不是理想的居住环境。不过初来乍到,她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管这些,还是等过些日子再慢慢筹谋吧。 “你醒来,娘高兴,不累。你还有伤在身,应该多卧床休息,娘去后面的山谷找些东西给你补一补。”曾氏摇头拒绝了,也不等蔡茵怡回复便走了出去。 这一次蔡茵怡没有再阻拦,因为她正好也需要时间慢慢接受现在的一些,捋一捋原主的记忆,还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当蔡茵怡规划未来时,屋外传来好些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曾氏刚好从厨房拿了一只竹篮走出来,便看见院子篱笆外渐行渐近的一行人,脸色瞬间一白,心下沉的厉害。 听到外面的动静蔡茵怡一愣,这山谷口的茅草屋十分偏僻,鲜少人来,今日怎会这般热闹。 她坐在床沿上,弯腰捡起一只破草鞋,正打算穿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破篱笆木门被人一脚踢开,似乎真个茅屋都抖了抖,从房梁上落下几根茅草屑,破木门也发出吱呀呀的声音,摇摇欲坠。 从破木门门缝望去,正好看见曾氏面前穿的颇为体面的两男两女四人。 “弟妹,听说茵茵想不开寻死了?我这个做大伯的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带了一床草席过来,赶紧入土为安才是。” 走在前面的是名壮实男子,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方正脸盘,青长衫,看上去还带点书生气息。说话一副鼻孔朝天的施舍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衣冠禽兽,伪君子一枚。 002亲戚上门 来者是蔡茵怡的便宜大伯父蔡家辉,是甘露村典型的势利眼,也是逼死原主父亲的罪魁祸首。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大房媳妇孙氏,甘露村著名的泼辣户。还有大房的女儿,儿子和媳妇。 “曾氏,你祸害了老三还不够,如今竟然还祸害了你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克夫克女的晦气货赶紧离开甘露村,省的又来祸害我们蔡家。”蔡家辉刚说完,他身后的壮实女子接过话,继续对着曾氏指指点点。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曾氏长得端正,性子又软绵,自家男人那德行,不知道暗地里惦记多少回了,看着就觉得碍眼,今日非把她赶得远远的不可。 “就是就是,赶紧将蔡茵怡那个赔钱丫头埋了,滚吧滚吧。”蔡威明一脸嫌弃的接过。 虽然他还看不上三房被分的这件破茅屋和后面几亩贫瘠土地,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也能值几个钱,够他赌一回了,不要白不要。 曾氏听到两人的话语忍不住颤抖,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欺负她。莫说茵茵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就算真的死了,也轮不到他们这般践踏!她性子软绵,但绝对不是真的没有脾气。 “你们最好积点口德,小心哪天遭报应!”曾氏气恨。“这里是我家,请你们滚出去!” “呦呵,还敢给我甩脸子,难不成我还说错了不成? ”孙氏楞了一下,没想到一向任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曾氏竟然敢跟她大小声,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听到外面的叫骂声,蔡茵怡胸口一闷,感受到了原主和曾氏的愤怒和绝望,眼神骤然一冷。她整了整衣服,打开了门。 “娘,有客人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你...是人是鬼!”孙氏傻愣愣的看着蔡茵怡,动了动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见什么了?那赔钱丫头不是死了吗? 蔡家辉的表情也很不好看,眼睛里的阴狠一览无遗。 都被折腾成那样了还没死,命可真够大的! “娘,蔡茵怡不是死了吗?”蔡芳兰惊疑不定的问。 蔡芳兰是蔡家大房的女儿,十五岁,瓜子脸,浓眉大眼,模样生得还行,从小娇生惯养,被孙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被养得那是细皮嫩肉,从小可没少欺负原主。 “是茵丫头啊,原来你在啊。”敛起眼里的阴狠,蔡家辉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原本是听村里人说你想不开寻了死,所以才过来看看。你没事可就太好了,你娘可还指望依靠你呢。” “哦?那还真的得感谢大伯父来探望了。至于大伯父带来的草席,茵茵是用不上了,您还是自己带回去吧,说不准那天就会用上了。”蔡茵怡凉凉的说。 说完之后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了茅草屋,默默的将曾氏挡在了身后,冷冷的直面蔡家辉一家子。 一时间,茅草屋安静的针掉可闻。 蔡家辉被梗了一句有些愣神,没料到一向胆小懦弱,喜欢躲在老二和曾氏身后的蔡茵怡,竟然会有这么气势和口齿伶俐的时候。 倒是一旁听得真真切切的蔡芳兰顿时站不住了,直接从她爹娘中间挤了进去,开口就指责。 “好啊!蔡茵怡,你竟然敢诅咒我爹娘,你别忘了,若不是我爹娘心善,给了你们几亩地,你们早就冻死饿死了,那还能站在这里说大话。” 呦呵,的确得感谢。若不是蔡老大,蔡老爷子也不会在原主父亲死后就立刻分家。原本因着蔡老爷子是甘露村唯一一个秀才,也算是殷实的人家。就因着大房的“心善”,她们母女只得了几亩贫瘠没人要的土地,房屋田产银子,可一个子儿都没有! “若今日大伯父一家是来做客的,那茵茵欢迎你们进来喝一杯粗茶。若你们是来找麻烦的,还请你们转个身,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要离开的是你们!这里也是我们蔡家的!”蔡芳兰一向被惯坏了,哪能容忍平日恭顺的人强势,立刻气愤的伸出手大叫。 蔡茵怡上前一步,长年身为上位者的冷肃之气压迫而下,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行人,语气已经开始冷凝。 “若是我没记错蔡家已经分家了,这间茅草庐是我们自己的,这里是我的家,后面的地儿是我们三房的,在县衙里面已经备了案。如若你们不离开,我不介意请府衙的人过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典型的欺善怕恶,原主和曾氏如今悲惨的境地都是眼前这些所谓的亲戚所赐,一味的隐忍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怕是会没完没了。 她可不想每日看到这些糟心的人,平白坏了心情。 孙氏和蔡芳兰哆嗦了一下,被蔡茵怡突然强势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蔡家辉身后。 “啊!爹娘,蔡茵怡是不是中邪了。”蔡芳兰有点不甘心,明明以前蔡茵怡任她们打骂都不敢回手的,怎么寻死没死成之后,一身气势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 “娘啊,咱们赶紧回家吧,蔡茵怡被恶鬼附身了。” 孙氏抬头,正好对上蔡茵怡冰冷的眼神,也吓得哆嗦了一下,“鬼啊,妖怪啊。” 倒是一旁的蔡家辉还保持着理智,也没有被妻女所说的鬼怪言论吓着,一双尖细的眼狠狠的盯着蔡茵怡。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茅屋,明白今日在这里是讨不到好了。 若真是请来了府衙的人,自己还真是讨不到好。今日这事本就做的不地道,传扬出去还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了。 虽然他是真的恨不得蔡茵怡母女俩都死了,这样不但三房的财产都是自己的了,而且也不会有人追究财产分配不公平的事儿了。 倒是孙氏母女二人倒真像被吓到了,相互搀扶着,好似屁股后面燃了一把火,跌跌撞撞出了茅草庐,跑得跟逃命似的,差点没跑丢了鞋底板。 003救人一命 “茵茵,你……”看到一向蛮横的孙氏母女这么狼狈的模样,曾氏有些目瞪口呆。 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娘,好歹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多少也要涨一点胆识,多个心眼咯。”知道曾氏心中的疑问,蔡茵怡调皮一笑。 “是娘不好,让你跟着受苦。”看到女儿一瞬间长大,故作坚强的模样,曾氏心中欣慰又忍不住心酸,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样也好,以后茵茵一定不会再轻易被别人欺负了去。 “娘,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蔡茵怡看着曾氏坚定的说。“娘,你赶紧去休息吧,我去做饭好了。” 经过蔡家辉这一大家子的折腾,曾氏明显显得有些精神不济,蔡茵怡贴心的扶着曾氏躺下,又转身出了茅草屋。 茅草屋旁边有两处偏棚,原本一处是驴圈,一处是堆放杂物的,她们住进来后改成了厨房。黄泥巴院子外围了一圈竹条栅栏,栅栏边围是一块荒地,长了许多白茅草,野木槿。 蔡茵怡进了厨房,挽起破袖子朝着自家的土灶走去,揭开缺口的老木锅盖,见老铁锅干涩得几乎生锈,锅壁四周一点油星子不沾。 这个家真是穷得叮当响啊,蔡茵怡约摸一算,距离上一次炒菜用油,好像有一个月了。一个月才见一次油星子,难怪曾氏羸弱,原主消瘦。 看来改善生活迫在眉睫了。 舀水进锅,仔细将老铁锅刷洗了一遍,蔡茵怡这才转身去找能下锅的粮食,翻了碗橱,揭了几只破陶罐子,一无所获,连颗老鼠屎都没瞧见,七找八翻,找了半天,最后,才在一只黑乎乎的瓮罐里找到三两糙米。 煮粥都不够两个人吃的,蔡茵怡叹了一口气,最后决定去后山找点吃的。 后山名叫禁山,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后因有人进山死于非命,便被村里人列为了禁地,无人敢在踏足。因此即使搬来许久,她们也不敢进山,只在山脚摘些野果野菜。 不过,山下能吃的基本已经被曾氏找光了,所以蔡茵怡毫不犹豫的上了所谓的禁山。 沿着羊肠小道往大山的方向走,山中雾气弥漫郁郁葱葱,正值正午,山中却阴凉舒适,旁边有一条山涧自山顶潺潺流下来。 “这小溪倒是离那几亩贫瘠的土地不远,引一条水渠过去灌溉,就能变成良田了。这一条先记着,过几天就实施。” 蔡茵怡一路想着可以因地制宜改善今后的法子,一边采集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还有蘑菇,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半个篮子。 越往里面走就越清幽,因为几乎没有人进来,所以飞禽走兽不少,而且还不怕生人。“这里山鸡野兔真多,也许可以弄几个陷阱试试,哪天也能好好吃一顿。能活捉也不错,可以回去养着。” 不过她也不敢真的深入太远,毕竟这样人迹罕至的深山,大型野兽肯定也不少。 蔡茵怡一边走一边想,一不留神被一个灰扑扑的东西绊了一下,像石头又比石头要圆润得多,她蹲了下来仔细瞅了瞅。 “土豆?”不过这土豆个儿个真大,竟然有碗大,皮的颜色也要深的多,她一时竟没认出来。看样子她运气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 蔡茵怡将篮子放了下来,折了一根不大不小的树枝开始在地上和旁边灌木丛扒拉。这个土豆明显是被某个动物扒拉出来的,估摸着觉得不好吃才扔在了这个,想来土豆地儿应该离这不远。 果不其然,蔡茵怡在旁边不远处发现了被刨的到处都是坑的土豆地,面积还真不小,看样子接下来的主食有着落了。 不是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了门,总会留一扇窗的。总算生活还不算太糟。 蔡茵怡将动物刨出来的土豆都捡了起来,其他的却没动,多了拿不了又容易坏,还是放地里稳当些,等吃完了再来挖就是,反正这山里也没人敢来。 捡完土豆之后篮子已经满满当当了,蔡茵怡看看了日头,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已经下午一点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曾氏该着急了。 正当她打算提起篮子下山的时候,旁边矮木丛突然发出噗嗤声,灌木隐隐绰绰。蔡茵怡被吓了一跳,警惕道:“什么东西?” 心里暗暗祈祷,可别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过了几分钟灌木又安静了下来,蔡茵怡还是不敢动。又过了一会,她捡起地上了一块大石头,就往刚刚闹出动静的灌木扔过去,还是不见什么动静,她暗自舒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她慢慢地朝那边走了过去,轻轻扒开灌木,一阵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皱了皱眉。那边地上十分凌乱,到处都是血迹。 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黑衣人正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旁边还有一只身上插着剑的灰狼和两只山鸡的尸体。 “难不成是这个黑衣人遇到了灰狼,然后两败俱伤?那岂不是便宜了自己这个渔翁。” 这般想着蔡茵怡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两只山鸡是被狼咬死的,看样子肉是可以吃的。灰狼身上的致命伤是那把剑,也是一顿好食物。 至于黑衣人,她探了探,竟然还有气。不得不说这个人长得还蛮好看的,不过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无数,显然不是被灰狼所伤。 看样子应该是被人伤了,又因着血腥味引来了灰狼,黑衣人奋力杀死灰狼后脱力所致。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黑衣人救还是不救呢? 若是她不救这人的话,估计不出一会,他就该死在这儿了。若救,又委实是个大麻烦。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救了吧。要赶紧离开才是,不然血腥味还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蔡茵怡利落的将两只山鸡放在篮子里,绑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又抽剑卸了两只狼后腿,估摸着超出自己承受范围,才拖着黑衣人迅速下山了。 004留与不留 原本半个时辰就能下山,拖着这一大堆的东西,硬是花了蔡茵怡一个时辰才回到山脚。 老远便看见曾氏一个人在山脚下焦急的走来走去,脚下的青草被踩的不成样子了,估摸着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茵茵!你怎么进山了,没事吧?”曾氏看到蔡茵怡的身影出现在羊肠小道上,连忙跑了过去查看,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的回来,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安分下来。 原本她就只休息了一会,在厨房没有看到茵茵的身影之后便出来寻,在谷口寻了许久也没有看见人,她便猜到茵茵是进了禁山,当下焦急的等在山脚下,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娘,我好着呢,这禁山没那么可怕,那些吓人的传闻多半是以讹传讹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蔡茵怡知道曾氏怕是担心了许久,当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曾氏安慰。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等到曾氏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之后,蔡茵怡才指了指自己拖回来的东西道:“娘,你看!我找了好些东西回来,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是吗?”曾氏笑了笑,朝蔡茵怡身后望去,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些。“这是什么东西?” “娘,这不是东西,是个人。”蔡茵怡好笑的说。 “娘当然知道是个人,但是却是个男人!”曾氏温和的声音陡然拔尖了些。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男人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且还是个受伤了男人,我在山上遇见的,就救了回来。”蔡茵怡不以为然。“娘,你快些将这些东西拿进去,我将这人先安置了。” “茵茵,你听娘说,这个人不能留啊。”曾氏语重心长的劝。“如今你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还留一个男人在茅屋,你让村里人怎么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原本女儿被婆婆许给一个未过门就死了的病秧子,在村里的名声就已经受损了,但好在还没过门,身子还是清白的,兴许还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但是一旦和别的男人有了牵扯,一定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的。 蔡茵怡一顿,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如今的身份可是一个寡妇,而且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和男子纠缠不清是会被浸猪笼的吧? 不过,在这里嫁人?她还没想那么远。 “娘,就我这样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而且这里这么偏僻,临近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山,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那也不行。”曾氏十分坚持。 “难道就这样见死不救?”而且她还大老远的拖了回来,可不就白费了这么多力气了。 “这个……”曾氏犹豫了。她本就是老实善良的人,哪能真的狠下心将一个受伤的人弃之不顾,但是一想到这人会影响到自己女儿的名声,她又十分不乐意。 “不然这样吧,等他养好伤就马上让他离开总可以了吧。”蔡茵怡无奈的摊了摊手。 “好吧……”曾氏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曾氏默不作声的拿着东西进了厨房,知道今日的女儿已经不是昔日那个一味寻求自己庇佑的人了,有自己的主张和决断,也就不再多加干涉什么了。 而且,救人一命,终究是一件好事,没准还能得一段善缘呢? 蔡茵怡将旁边的驴棚整理了一下,用干稻草垛儿将三面透风简单的围了一下,大概及腰的位置,然后留了一扇可供人出入的缝隙,里面都用干净的稻草铺就,铺上被子就可以直接睡了。 “先这样吧!”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蔡茵怡拍了拍手。 没办法,这已经是她能够尽力做到最好的了,总不能让她将唯一的茅屋和床让出来吧。 她可没这么高尚。 “至于这伤,我实在是没辙了,听天由命吧。”得了她娘的提醒,她可不敢去村里请郎中。 而且,她没钱。 于是终于明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的含义了。 蔡茵怡最后又做了一个小草垛儿,挡着那条可出入的道之后才离开。这样就算有人经过茅屋,只会认为这儿是一个堆满稻草的驴棚,不会想到里面还藏着个人。 蔡茵怡转身离开的时候,朱恒飞的嘴角才可疑的抽了抽。看了看满是稻草,不知道能不能遮风避雨的小棚子,颇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既视感。 这是人住的地方? 其实在蔡茵怡和曾氏争执他去留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来不及感概他被一个村姑救了的时候,就听到她们似乎要将他这个伤者弃之不顾,着实有些气血不顺,索性就继续装睡。 不得不说,她们的担心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南龙国对女子的要求十分苛刻,不收留他也情有可原。 好在,救他的女子虽然看上去冷冷清清不情不愿的,到底是留下了他。 不过,就这样放着一身是伤的他不管,真的好吗? 索性他这伤看上去吓人,但是都只是皮外伤,他身上带着金疮药,底子又好,养个十天半个月也能好。 但是,留还是不留呢? 他都已经如此退让了,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吗?他现在回去,无疑是必死无疑。那些人没有看见他的尸体,也绝对不会善摆干休的。 这地方看上去贫瘠又偏僻,那些人料想不到他竟然会屈尊降贵藏在这样的地方,倒不失为一个暂时的安身立命之所。 就算他想留下来,这家主人好像也不怎么欢迎啊。 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干脆不想了。反正离他伤好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大不了,他就装作伤一直没有好赖着不走就是。 至于这样会不会影响他高大的形象,已经不重要了。 005土豆饼儿 安置好黑衣人之后,蔡茵怡疾步走进厨房打算帮忙做饭,但是却发现曾氏正望着土豆发呆,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娘,你去烧火,我来做饭吧。”蔡茵怡没有在意曾氏呆愣的神色,利落的舀了一盆水放在旁边备用,然后拿出几个土豆削皮切丝,切好的丝放在水里泡着。 “等一下!茵茵,这个像土一样的大疙瘩是什么东西,可以吃?”曾氏十分不解。这东西她看都没看见过,更遑论是吃了。 “咦?娘不知道吗?这是土豆啊。”蔡茵怡有些惊讶。 “土豆?土豆是什么东西?没毒吧?”名字也很奇怪啊,而且茵茵为什么会认识她都不认识的东西。 “土豆是和红薯一样可以当做主食吃的东西,很好吃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蔡茵怡顿了顿,着实没有料到这个世界竟然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东西,这让她该怎么解释呢?“娘,放心啦,没毒的。我在山上看见好些动物吃了都没事的。而且先前我在山上饿了,就烤了一个吃,味道很好的。” 蔡茵怡脑筋快速了转了转,想出了一个稍微牵强但是还算合理的解释。不过,既然这里的人不认识土豆,那岂不是她赚大发了。 这可是一条为她量身打造的发家致富的道啊。 “原来是这样啊。”曾氏没再继续追究,安心烧火去了。 打消了曾氏的疑虑,蔡茵怡松了一口气。切好了足够三个人吃的土豆之后,蔡茵怡开始处理两只鸡和两条灰狼后腿。 灰狼的肉又厚又肥,蔡茵怡得了不少肉油,足够她们炒好几天的菜了。她只切了一小块肉,其余的挂在土灶上面,用烟熏一熏,能保存的更久。 将盆里的土豆丝都捞出来,沥干水分。家里没有面粉,可以煮一些土豆泥充当面粉用。好在她摘了好些野菜,可以提一下味,如今又有了油,就更好办了。 将土豆丝放入煮好的土豆泥里面,捏成小圆饼大小,放入油热好的锅里面煎,直到两面都黄了就可以了,不一会儿就煎好了。 “娘,我再做几个菜,你先乘热尝尝这个土豆饼,凉了就不好吃了。”蔡茵怡将煎好的土豆饼放在了曾氏的面前,又开始忙活其他菜去了。 炒了一盘灰狼肉和一盘野菜,今日的午饭就解决了。也不能算是午饭,这都快临近黄昏了。想起驴棚里面受伤的黑衣人,蔡茵怡又煮了一锅鸡汤。 “这个土豆饼真的好吃,茵茵,你也快来吃一些吧。”自从她们被赶出蔡家之后,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娘,你慢些吃,还有很多呢。”蔡茵怡有些好笑又心酸的叮嘱。 这一顿饭她们吃的很饱,许久以来最好最饱的一顿。 吃完之后曾氏留在厨房里面洗碗,蔡茵怡端着土豆饼和鸡汤去了驴棚,心想那个黑衣人也该醒了。 的确,朱恒飞是醒了,而且是被饿醒的。 “我以为你后悔救了我,所以打算把我饿死来着。”朱恒飞何时被如此怠慢过,所以语气难免有些傲娇。 眼前的女子,实在说不上好看。一身朴素的村姑打扮,瘦瘦弱弱的,面色有些黄。额头上似乎是有伤,用白布包着,隐约还渗出血迹。只有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又浩渺如夜,很是吸引人。 不过,明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那一身通体由内而外的大家之气是怎么回事?怎么看怎么违和啊。 “还有精神在这里抱怨,看来是死不了了。”蔡茵怡淡淡了看了一眼。 这一眼也让蔡茵怡心惊不已。 原本黑衣人昏迷着,所以她还看不出什么。如今,他只往那一坐,就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脸上虽然还有血迹和灰尘,但是轮廓却很精致,那两道剑锋一样高高扬起的黑眉,和黑眉下那一双深幽难测的眼睛,还有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蔡茵怡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人,是一个她暂时惹不起的人。 “似乎看见我没死,你有点失望?”朱恒飞嘴角又抽了抽,从之前短暂的对话里面就能看出她的性子来,不指望她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不过,到底是救命恩人,又是接下来他想赖着住下来的这屋子的主人,不好得罪。“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他真的会死在那个山里,他知道。 “不用了,只是顺手而已。”蔡茵怡不可置否,她只是不想跟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而已,并不是真的良善。“吃吧,若不是你,我也猎不到这么好的猎物改善伙食,吃完伤好就赶紧离开吧。” “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怎能这么轻易离开?” “不用。”这人明显是个大麻烦,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那不行。”朱恒飞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那你能干什么?你会耕地吗?你会种菜吗?”蔡茵怡鄙视的问。一看就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怎么会干农活。 “我会打猎啊!耕地种菜也可以学嘛,我是男人能做的事比你多多了,我只要暂时有个容身之所就行。” “你是个麻烦。”她拧了拧眉。曾氏已经上了年纪,干不了重活,她也是个女人,想要改善现在家徒四壁、囊中羞涩的生活,一个人的确是忙不来,有个男劳力无疑要轻松得多,蔡茵怡在心中权衡利弊。 “我保证不把家里的麻烦带到这里来。”察觉到蔡茵怡的动摇,朱恒飞再接再厉。 “好吧。” “对了,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挺好吃的。”解决了去留问题,朱恒飞心情颇好的扬了扬手中金黄色酥香可口的饼子问。 “土豆。” “土豆是什么的东西?”朱恒飞皱了皱眉,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 “土豆就是土豆。”蔡茵怡明显不想再多做解释。 “哦。”知道对方不耐烦了,朱恒飞聪明的不再追问。 006新的生活 对于吃惯山珍海味的朱恒飞来说,这一盘土豆饼和鸡汤的确算不得美味佳肴,不过能在大难不死之后,在这样偏僻的山疙瘩里面吃到热乎乎的东西,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他很快就将两盘菜吃光了。 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吃的风卷残云,但是动作却十分优雅得体,让蔡茵怡难得的多看了一眼。 “对了,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蔡茵怡。” “恩,你可以叫我恒飞。”朱恒飞只说了名字,没说姓氏。 “你先养伤吧,养好了就开始干活。”她现在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没工夫养一个闲人。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一次朱恒飞连眉毛都开始抖了抖。他还是病人呢,这样无情真的好吗。 “你是香还是玉?”蔡茵怡无动于衷。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会很快好起来的。”朱恒飞摊了摊手无奈的说。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对了,有没有可换洗的衣服,我这一身实在是又脏又臭。” “你身上有钱吗?” “没有。”他从来不需要带钱。 “我家只有我爹的旧衣服,你要穿?”蔡茵怡想了一下,才记起曾氏曾经留下几件原主父亲的衣物作为念想,不然这一时半会她还真找不到男人的衣服。 “这……好吧,我穿。”出门在外,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蔡茵怡将碗筷收拾好了,又从茅草屋里拿来了两件原主父亲的衣服给朱恒飞,这一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才进屋躺下来休息。 曾氏已经睡下了,她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又是穿越重生,又是与人撕逼,又是上山救人,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超出了她的认知,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来之安之,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迷惘和彷徨,想着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阳光明媚,透过茅屋稻草间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脸上暖暖的。蔡茵怡一夜好眠,醒来看看了茅屋顶,有一瞬间没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天她穿越了,这里才是她以后的家。整理好情绪,便利落的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饭去了。 早上准备的还是土豆饼,又合着瓦罐里面的糙米煮了一些土豆粥。等曾氏起床吃完早饭之后,蔡茵怡又端了一些给朱恒飞吃,才洗刷完准备提着篮子,拿着锄头再进一次山。 她刚站起身,和曾氏打过招呼,正要出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曾大娘,茵茵姐在吗?” 曾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高兴道:“茵茵,是玉秋那孩子。” “嗯。”蔡茵怡点头,她也听出来了。 唤她的正是村里的李玉秋。 “你又来啦。”蔡茵怡将篮子放下,一边回话,一边迎到院门口。 李玉秋听到蔡茵怡的声音,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茵茵姐啊,好在你没事儿,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李玉秋走到屋檐下,看见蔡茵怡好端端的站在门口,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昨日她就听村里人说茵茵姐想不开,心下急的不行。原本当时就想过来看看来着,但是又有事在身,走不开,这才一大早就过来了,好在只是村里人瞎起哄的。 将手里的竹篮子递给蔡茵怡,道:“茵茵姐,我家今儿早上贴了些面饼子,害怕你和曾大娘还没吃早饭,就给你们捎了些过来。” 蔡茵怡心下感动,也不推辞,将李玉秋递的竹篮子接了过来。 “玉秋,劳你们惦记了。” 自打原主和曾氏被赶出蔡家,又因为那糟心的亲事之后,整个甘露村,也只有李玉秋一家子偶尔会来这茅屋串串门子,还经常带些吃的过来。 蔡茵怡知道,李玉秋家的境况也不好。 玉秋娘也是个凄楚苦命的女人,玉秋她爹,在玉秋四五岁的时候,揽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骚狐狸精跑了,撇下玉秋娘娘两人。这些年来,全靠着玉秋娘苦撑,玉秋勤俭持家,才得勉强养家糊口。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李家的大恩大德,蔡茵怡算是记心上了。 “玉秋,别在屋外站着呀,赶紧进屋来。”蔡茵怡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笑着招呼玉秋进屋。 “你们来得正好,我煮了土豆粥,煎了些土豆饼,还剩些,你也尝尝鲜。”原本蔡茵怡是计划正上山,所以多弄了一些土豆饼,打算带着山上吃的,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曾氏也赶紧招呼李玉秋坐下,“茵茵做的土豆饼很好吃呢,还有土豆粥,吃完再带一些回去给你娘也尝尝鲜。” 蔡茵怡挎着李家的竹篮子,准备去灶房寻个碗,将面饼子腾出来,又装了些土豆饼进去。然后又取了个干净的碗,盛了一大碗土豆粥,端着折回茅屋。 “玉秋,这是我才炖的土豆粥,还热乎着呢,你赶紧尝尝。”蔡茵怡将冒着热气的碗递到玉秋的面前。 玉秋闻着一股香甜味儿,看着土碗中甜黄相间的稠糊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问向蔡茵怡:“茵茵姐,这粥看着挺好吃的,但是这土豆是个什么东西?” 蔡茵怡也拉了凳子随意坐下,“这土豆是我在后山谷寻的可以吃的东西,长得像红薯,味道却比红薯好些,而且做法也多些。” 蔡茵怡说完,玉秋忍不住尝了尝,随即睁大双眼,仔细的打量了蔡茵怡几眼。 她觉得,今日的蔡茵怡有些不同往日,但是有何不同,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打量了半天,笑哈哈道:“茵茵姐,你懂得可真多,不光知道那土豆能吃,而且还知道怎么吃,这味道真好吃。” 蔡茵怡抿了抿唇,只道:“快些吃吧,冷了可就不好喝了。觉得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好些。” 玉秋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眼前的碗,“茵茵姐,我可是不会和你客气的,况且面饼子又不是啥稀罕东西,这捎点东西过来,我不是又给吃回去了吗。” 蔡茵怡微笑,“慢慢吃,这土豆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007一起上山 玉秋喝了两口,真真是香甜可口,擦了擦嘴角,道:“茵茵姐,没想到这个土豆煮粥这么好吃,改天有空我也挖一些回去。” “行啊,不过土豆炒着吃的话,切丝比较好吃,而且要先放在水里泡一下。”蔡茵怡浅笑着提醒。 玉秋也不再推辞,抱着陶碗,咕咚几口,将整碗土豆粥喝了精光,吃完之后赞不绝口。吃完之后才想起正事来,“对了,曾大娘的绣品好了么,今儿个我要去镇上。” 曾氏有一手好绣活,原主的绣技也不错。被赶出蔡家之后,这是她们唯一的生财之道,李玉秋以前和曾氏学过一段时间,也经常帮他们带绣品回来做。不过,自从原主成了寡妇之后,心灰意冷,便再也没有接过绣活了。 “已经好了。”曾氏听到李玉秋提起绣活,连忙小心的将自己早就绣好的被面拿了出来。 “曾大娘,这一次是要接枕巾之类的小绣品还是被面一类的大绣品。”李玉秋一边将曾氏叠的整整齐齐的被面小心的放在自己的篮子里,一边问。 “枕巾一类的。”蔡茵怡无视曾氏欲言又止的神情抢先回答。曾氏的精神头本就不太好,大绣件既劳神又伤眼睛,还是少接为妙。如今她们不缺吃的了,她又有了生财之道的雏形,自然不需要曾氏日日夜夜操劳了。 “这样也好,茵茵姐如今有伤在身,曾大娘多费些精神照看也是该的。现在正事也办完了,土豆粥也吃完了,我就走了,换了银两再送过来。”李玉秋也没有多想,拿着东西就离开了茅屋。 将李玉秋送出门之后,曾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蔡茵怡自然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但是也没打算多做解释,她拿起刚刚放下的篮子和锄头打算进山。 “茵茵,你又打算上禁山?” “是啊。”昨天带回来的土豆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还得去挖些回来,有时间的话还要设置几个简单的陷阱,看有没有动物上钩。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昨天灰狼的尸体还在那儿,没有被其他动物瓜分,那就更好了。话说回来,昨天若不是顾忌朱恒飞,能将那一整只灰狼带回来就好了。狼肉可以吃,一整张狼皮还能卖不少钱了,可惜了。 “可是……”虽然昨天茵茵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但是那些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 “放心,没事的啦。” “那娘陪你一起去。”曾氏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 “不行。”山路难行,曾氏又上了年纪,实在不适合去,所以蔡茵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陪她一起去吧。”正在曾氏和蔡茵怡争执不下的时候,朱恒飞提着剑从驴棚里走了出来。虽然一身略显粗大的素衣,但是还是遮掩不住一身光华气质。 看到已经清洗干净,一身粗布素衣的朱恒飞走过来,蔡茵怡和曾氏都十分惊讶。蔡茵怡惊讶的是,这个人的恢复能力真强。而曾氏惊讶的是,没想到这个被自家女儿救回来的人,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你伤好了?”古人的自愈能力都这么强吗? “没好全,但是陪你上山走一槽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不要求我干苦力。”他并没束发,及肩的黑发随意地披散着,增添一股邪魅与慵懒的气息,挺拔的身型却透着一抹尊贵及浑然天成的气势,这是一身素衣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那就走吧。”既然人家自己都说没问题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让他跟着也只是为了打消曾氏的担心而已。 看着茵茵和昨日救的那人一前一后上了山,曾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山上危险,有一个男人护着也比她这个老太婆好。 而且,昨日他没有仔细看,今天这么一瞧。哎呦,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不赖,而且看上去是个正直正气的人,知道知恩图报。若是真的能因此结下这一段善缘,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曾氏完全没有发觉,她此时的心态和昨日天差地别了。 若是蔡茵怡知道曾氏此时所想,必然会感概一句,男人长得好就是无往不利啊。 这一次蔡茵怡没有停留,直接往昨日发现的土豆的地方走去,一路无言。朱恒飞也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也不曾开口说话,顺便暗暗查探了一下周围的地势环境。 昨晚他其实就已经查看过蔡茵怡她们所居住的茅屋周围了,的的确确可以用荒凉破败来形容了,难怪昨日她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安置他了。 他今日之所以跟着她上山,也是想看一下他昨日晕倒的地方,是否有留下蛛丝马迹。若有,在那些人找到之前毁了才好。 来到土豆地里,蔡茵怡放下篮子便开始挖,今日她打算多带一些回去。 正值春末,是种土豆的好时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这山里的土豆还长得这么好,但是茅屋后面贫瘠的土地里面种这个倒是正好合适。 “咦?这就是你说的土豆吗?”看到蔡茵怡从土里面翻出来的比手掌还要大的疙瘩,惊讶的问。他刚刚留意了一下,这东西不但个头大,而且一株苗里面竟然结了好几个,这产量着实惊人,而且味道也不赖。 若是这东西能够在南龙国推广种植,那将解决多少人的粮食问题啊,他心惊的想着。 “你倒是聪明。”蔡茵怡不置可否。 “这东西好养活吗?”他试探的问。 “土豆不挑地,也不需要很多水。”蔡茵怡头也不回的答。 “我们那儿怎么没有这个东西。” “大概是只有这山里长了吧,也可能别人都认为这只是土疙瘩,不能吃。”而且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山里就有这么大一片,连动物都不怎么吃,更何况是不认识它的人类了。 “原来如此。” 008捕猎陷阱 挖好土豆之后蔡茵怡又去了一趟昨日灰狼尸体的地方,遗憾的是,已经看不见灰狼的尸体了,四周的血迹都几乎看不见,只能空手而归。 倒是朱恒飞在那儿多呆了一会,她也没心情去看他做了什么,安心找地方布置陷阱了。 半山腰上,树林并不茂盛,多是灌木,应该不会有豺狼虎豹这类动物出没,她在这附近到处看看,看能不能寻到野山羊、野鸡、野兔之类的痕迹,若是有动物粪便、脚印,那就证明可以在这附近设陷阱。 半山腰上没有大灌木,但是草本植物类却长得比较茂盛,而且春季刚过去,树林里的青草,苔藓长势极好,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微微水光,而这些正是野山羊,野兔族喜欢觅食的东西。 蔡茵怡怕踩到山上的毒蛇,毒虫,顺手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先用树枝敲打草面,再将深深的草丛弄开,然后一边小心往前行,一边观察地上是否有动物留下的粪便。 果然不出她所料,找了一会儿,她就在一处草丛附近,发现了野兔子的粪便,那粪便还带着湿气,周围的草也有被动物啃咬过的痕迹,想来,那野兔子刚来过。 蔡茵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变决定将扑猎陷阱设在此地。 挖了半个小时朱恒飞便找到了她,春末夏初,山林里树荫到处是,并不热,她一身素衣,看上去瘦瘦弱弱,但是挖起来却很干脆利落,不经意间,已经有半人高了。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无端端生出几分美感来。 这是朱恒飞从来没有接触的一类女子,完全不同于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但是却英气生动。 “你这是在做什么。”看到她只顾着挖坑,完全无视自己的到来,朱恒飞有些不自然的问。 “设置陷阱。”如果不是看着这人身上还有伤,她才不会放着好好的劳力不用,辛苦自己。 “是打算捕猎吗?我说了伤好之后可以打猎,你不需要这么辛苦。喏,这个给你。”朱恒飞将自己手里提着的,刚刚毁尸灭迹之时顺手打来的猎物朝她晃了晃。 “这是白狐?”蔡茵怡这才抽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白狐。 “正是。”他傲娇的说。 “白狐肉可以做菜,狐皮虽然有些杂色,但是还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带回去吧。”蔡茵怡掂量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说完之后又开始自己的挖坑事业。看样子这人留下来也不错,倒不失为一个捕猎小能手。 “那你怎么还在挖。”朱恒飞第一次觉得挫败。 “我想试试这陷阱能不能捕到猎物,没准还能捉到活的,就能带回去养着了。下次你打猎,如果可以的话,也尽量带活的回来吧。”她要的从来不是逞一时的口舌之欲,而是长长久久的发展。 “你竟然连那么远的以后都想到了!”朱恒飞不可谓不惊讶。许多男子都不曾有她这么长远的眼光和胸襟,这僻远山村里面一个不足十六岁的小姑娘竟然能想的那么远。 她真的只是一个地道简单的小村姑吗? 朱恒飞脸上的轻松和调笑一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吊儿郎当的目光也变得深沉似海,仿佛变了一个人。几个须臾间,又变回了那个慵懒无心的模样。 又过了一个时辰,蔡茵怡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已经挂在正中央了,而且亮的眼都睁不开,又看了一下坑的深度,已经差不多有她那么高了,才决定收工。 “需要我帮忙吗?”看到蔡茵怡停了下来,朱恒飞也知道她这是忙完了,伸出自己的手打算拉着她上来。 “不用。”蔡茵怡头也没抬,直接将出头横梗在坑上面,双手一撑就借力跳了上来,上来之后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得朱恒飞嘴角直抽。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他接触过的千金小姐。 看着眼前这个直径差不多一米,深一米五左右的坑,蔡茵怡终于笑了笑。又找来一些比较尖细的树枝扔在洞里,然后在洞口铺了一层小树枝,上面再放了一些树叶和杂草,知道看上去和平常的地面没有多大差别才罢手。 “大功告成!”已经到午时了,再不回去曾氏又该担心了。设置陷阱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的事,而且一个也太少了,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你确定这有用?”朱恒飞看了看这简易的陷阱不太抱希望。 “不确定。”蔡茵怡实话实话。她也只是在书本上看见过,没有实践过。 “那你还……”他不解。 “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但是不付出,就一定不会有回报。”蔡茵怡鄙视望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怎么小小年纪尽说些大人的话,好像历经沧桑一般。”朱恒飞木若呆鸡,有些好笑。他不过是不希望她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却一无所获而已,有必要这么鄙视他吗。 不过,“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但是若是不付出,就肯定不会有回报的。”这句话倒是颇有深意,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深刻的经验体会。 “走吧,下山了,回去做一顿好吃的。我累了,这些都你提着。”看到满满一篮子的土豆,还有朱恒飞手里提着的白狐,蔡茵怡心情颇好。 生活会一天天变得越来越美好的,不是吗? 下山的时候蔡茵怡又顺手采了一些野菜和蘑菇,正好昨日还留了一只野鸡,想着今日朱恒飞的功劳也不小,弄一个小鸡炖蘑菇给他补补身子。 毕竟,伤好得快,他也就能够尽快的去打猎了。 朱恒飞失笑,第一次有人命令他做这种事,而且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讨厌,甚至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跟在了她的后面。一路上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自己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变得好了。 009说长道短 下山之后,蔡茵怡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吃饱之后才将狐皮整个剥了下来,放在外面晒着,等着下次镇上赶集的时候带过去卖,然后又去茅屋后面的地里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李玉秋将曾氏被面的银钱和绣件送了过来,和以前一样是八十文,够她们一家子生活好几天了。蔡茵怡将狐肉切了三分之一让李玉秋带回去,又和她越好下回镇上的集市一起过去。 起先李玉秋死活不要蔡茵怡的狐肉,蔡茵怡骗她说是运气好,在山里捡的死了的白狐,这才带着肉回去了。 转眼就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里,朱恒飞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蔡茵怡要他将山脚的小溪引了过来,将茅屋后面的土地绕了一个圈。 这几天蔡茵怡上午就上山挖土豆和陷阱,下午就翻后面的地,只是遗憾的是,陷阱并没有猎到什么小动物。对此蔡茵怡也不着急,继续每日挖着坑。 明日就是凤鸣镇赶集的日子,晚上她特意煎了好些土豆饼,打算带去集市上卖,先探一探行情。如果这东西可以被接受的话,那绝对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若是不行,那她就必须再想想办法了。 翌日早晨,鸡叫头遍,蔡茵怡就爬起床。 她先生火烧了水洗漱,热了豆饼些,然后又将已经晒干的白狐皮包好,将土豆饼小心一层层用油布隔着,整齐的放在篮子里。 做蒿这些,天才刚刚亮。 曾氏响动,也醒了过来,朝发出动静的厨房走去:“茵茵。” 蔡茵怡没想到曾氏会这么早起来,也招呼着她吃早餐。娘俩刚吃完早饭,就听见李玉秋的喊声从院外传来。 “茵茵姐,早饭吃啦嘛,我们可以走了不。”两家隔得远,所以李玉秋不得不赶早来。 蔡茵怡听见李玉秋的喊声,赶紧应声,“马上走。” 随后先将白虎皮装进大竹篓里,再将土豆饼放在上面,用旧布盖住,颠了颠,然后才背在背上,和曾氏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篱笆外李玉秋也背着装着她和她娘,还有昨日从曾大娘这里拿走的绣品。 在乡下,赶集越早越好,去得早,才能占到好地方,从甘露村到凤鸣县有五里路的脚程,她们必须快点走。 天刚放亮,两人背着东西,疾步走在去镇上唯一的小道上,因为小姑娘年轻,所以脚步快,没多久就里村口好远了,一路上还赶过了几个背着背篓去赶集的妇人。 蔡茵怡一心惦记着家里未完成的事,想着早点将自己的东西卖了,赚了钱,然后再早点回来,根本没心思注意那几个妇人,李玉秋紧跟着她的脚步,也懒得搭理。 见两人快步走过,其中一名身穿花布裙子的妇人心里看不过眼了,对着二人就开始阴阳怪气说话:“哎哟,这不是未过门便克死丈夫的望门寡妇吗?自从成了望门寡妇可就再也没见露过脸了,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也不燥得慌。” 李玉秋听到妇人冷嘲热讽的话,脚步一顿,很是不满,就想立刻回回去。 蔡茵怡拉了她一把,低声道:“玉秋,不必生气,咱们就当碰到只野狗在路上乱叫。” 不过就是几个无知妇人,这样的人,蔡茵怡还不放在眼里。 听了蔡茵怡一番话,李玉秋也抿唇笑了笑道:“对,可不就是一只母野狗嘛,咱们也不必理会。”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赶路,连个眼神都不给。 那花布裙子的妇人见蔡茵怡她们没有搭理自己,气恼的火气直窜,扭着腰提起臀,提起小脚就追了上去。 “有些人啊命可真硬,连阎王爷都不敢收啊,这样晦气的人,身边待着的人都会倒霉,啊呸!”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唾沫。 花布裙妇人骂骂咧咧一阵,蔡茵怡停下脚步,一下子转过身来,一双冷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花不衣裙子的妇人。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可以不在意,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不会少块肉。但是欺负她在意的人,她却是不能容忍的。 “孙菊香,你早上是不小心吞的大粪吗?怎么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蔡茵怡眯了眯眸子,里面寒意深沉,这婆娘她认得,蔡家大房媳妇孙氏的妹妹,和她姐姐一个德行,都是村里著名的泼辣户。 孙菊香和几个婆娘愣在了当场,尤其是孙菊香,睁着一双杏眼,看着蔡茵怡,整个人像是撞了鬼一样。 前儿个,大姐跟芳兰和她说蔡茵怡这赔钱丫头被恶鬼附了身,嘴皮子变厉害了,当时她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这赔钱丫头果然是被恶鬼附身了,显示变了个人似的,不然借这臭丫头一百个胆儿,也不敢骂她孙菊香啊。 李玉秋也愣住了,目瞪口呆的望着蔡茵怡。 茵茵姐,可真厉害啊,三两句就将人哄住了,厉害。 做人就该这样有点脾气,以前茵茵姐性子太过柔和,才受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这些人没事就爱嚼舌根,背地里说得更是难听死了,像这样爱搬弄是非的婆娘,就该这样收拾,让她长点记性。 “茵茵姐,你骂得对,有的人啊,这嘴巴真是臭的很,张嘴就是臭气熏天,也不怕熏了旁人。”李玉秋觉得特解气,上前一步走到蔡茵怡的身边,顺着她的话尾,明里暗里的又将孙菊香讽了一遍。 孙菊香回过神来,怒火冲天的瞪了蔡茵怡和李玉秋一眼。 蔡茵怡这臭丫头被恶鬼附了身,她有些害怕,不敢轻易招惹。 蔡茵怡急着进城赶集,也没闲功夫与她们多做口舌,拉着李玉秋就走。因为耽搁了一小会儿,两人为了赶时间使劲走,一会儿就将孙香菊等几个婆娘甩在了身后。 孙菊香见蔡茵怡和李玉秋走远了,甩了甩胳膊不服气的道,“啊呸,有什么好傲气的,不过是没人要的臭丫头。” 今日吃了这大亏,心里憋气的很,盘算着,等赶集回来一定要和姐姐说道说道,想个法子整治一下这个臭丫头。 010巧卖狐皮 五里路,蔡茵怡和李玉秋足足赶了一个时辰,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街道两旁满满的都是摆摊的人,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茵茵姐,你看,那边那边,还有位置呢,我们那边好了。”李玉秋来过集市好几次了,轻车熟路的往街上扫了两眼,拉着蔡茵怡就要走到刚刚指着的地方去。 蔡茵怡对古代集市不熟悉,点了点头,跟着李玉秋往前走。 两人占了摊位,然后开始摆自己要卖的东西。 李玉秋卖的是手帕和枕巾,她将自己背篓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摊在地上,然后才慢慢整理。 蔡茵怡也将竹篮盖揭开,露出里面金黄金黄的土豆饼,看着就有食欲。 两人的摊子挨在一起,摆好东西之后,李玉秋就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卖手帕、枕巾呢,又好看又便宜的手帕、枕巾哎。” 替自家吆喝完,她又替蔡茵怡吆喝,“卖土豆饼呢,又香又脆又好吃的土豆饼啊,只此一家,别处买不到的喔。” 说实在的,叫卖这种事情,她还真没做过,所以索性都交给了李玉秋。再说了,她原本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而已,真正的目的是卖兽皮的。 李玉秋吆喝了几遍,侧过脸来,冲着蔡茵怡笑了笑,“茵茵姐,这种事情我晓得你做不来,你站着就行,吆喝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嗯。”蔡茵怡点头,对李玉秋的善解人意很感激。 李玉秋的嗓门比较大,而且长得好又热情,又是经常在集市上摆摊的,所以不消片刻,便有好几个客人围了过来。 其中一名穿着碎花衣裙的小姑娘询问:“姑娘,你家这手帕怎么卖?” “很便宜的,枕巾十文钱一条,手帕五文钱一条。”李玉秋爽声笑着道。 “嗯,确实卖得便宜。”小姑娘似乎很懂行情,说着话,挑了一个绣着兰花的手帕,“五文钱给你,姑娘,收好了。” “谢谢。”李玉秋笑眯眯的接过五个铜板,“姑娘,赶了这么远的路饿了吗?我姐家的土豆饼可好吃了,又酥又香,要不你买个尝尝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小姑娘将手帕塞进袖子里,好奇扭头看向蔡茵怡面前的篮子,见那篮子里装着一块块金黄色的土豆饼,问道:“看上去和南瓜饼差不多呢,土豆是什么?听都没听过,要有问题咋办?” 蔡茵怡知道,这里的人并不认识土豆这种食材,遂笑了笑,淡淡解释道:“姑娘,土豆是和红薯差不多的吃食,味道要比红薯还要好些,是绝对不会吃出问题的。”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未听说过土豆。”蔡茵怡说完,旁边一个手挎菜篮的老婆婆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啊,我也没有听说过。” “这种没见过的东西,还是算了吧,要是出问题了可咋办。” 老婆婆说完,其他人也忍不住附和。无外乎是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不敢买,就算蔡茵怡提议可以免费试吃,都没有人愿意。 听着这些人议论,蔡茵怡脸色不变。知道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气,而平常百姓大多谨慎,只愿意接受自己知道的,非常排外排新,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一次提这些土豆饼上街,也是想着试一下,如今看,想要让这里的人接受土豆,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啊。 守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摊子,李玉秋的手帕和枕巾倒是卖出去不少,可是蔡茵怡的土豆饼却一块也没卖出去。 李玉秋开始急了:“茵茵姐,咋办,这土豆饼一个都没卖出去呢,明明很好吃的,真可惜。” 蔡茵怡瞧向街对面,这个时辰,铺子也都一个个开始营业了。 “玉秋,你在这里看摊子,我去对面看看,土豆饼卖不出去也没关系,留着我们自己吃就是了,不要着急,也不要觉得可惜。” 这个时候,收兽皮的铺子应该也开了,她得先将狐皮卖了。 蔡茵怡交代了一声。然后将竹篮里面,包着兽皮的布包拿了出来,小心的捧在手里。 这可是她这段时间的经理来源了,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茵茵姐,你要去做甚?认识路吗?要不我也收了摊,带你一起去?”李玉秋作势就要收摊子,跟她一起去。 “不用了,就在对面,不会迷路的。”蔡茵怡阻止了她,接着笑道:“还记得前几天我捡的那一只白狐吗?我将狐皮留着了,想着能卖个好价钱呢。” “卖兽皮啊,这法子不错,听说有些兽皮可值钱了。”李玉秋闻言乐了,指向对面街头处,“茵茵姐,就在对面那,就有一个能收兽皮的小店,你可以进去问一问,我就留下来守摊子。” “嗯。”蔡茵怡点点头,拿着旧布包朝李玉秋所指的小店走去。 过了马路,又沿街走了一小会儿,蔡茵怡才找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店,门口还挂着几张完整的兽皮。 蔡茵怡停下脚步看了看,走了进去,走向柜台。 “这位姑娘,是来买兽皮的,还是卖兽皮的?”掌柜的看见有客人上门,高兴地上前询问。 蔡茵怡也不拖沓,直接将手里的旧布包搁在柜台上,淡淡道:“掌柜的,我有张白狐皮要卖。” “哦,好的,让我瞧瞧先。”掌柜有些失望的轻哦一声,将蔡茵怡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只是一副乡下人的打扮,便没抱多大希望。 蔡茵怡也不恼,将布包打开,“这一张白狐皮,掌柜的,你开个价吧?” 掌柜的看到狐皮之后,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精光,然后敛了敛眸子,用手随意的摸了一下,发现手感比想象中更好,心里越来越满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显。 “姑娘,你看看,这狐皮是不错,但是中间有不少杂色,而且还没干透呢,不咋值钱,最多五十文,你觉得如何。” 蔡茵怡看着他的手势,嘴角似笑非笑。五十文,掌柜的真当她是乡野村姑不识货是吗?这样一张皮子放在现代,起码是几千上万了,这里才一两不到,说什么她都不信。 而且,刚刚掌柜的神色,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分明是十分满意的。 “既然掌柜的如此不厚道,这皮子我也不卖了,我相信,总会有识货的人的。”蔡茵怡说完直接从掌柜的手里拿回了狐皮,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姑……娘,你先别走啊,我们可以再谈谈的。”掌柜的一听,急了,这么好的狐皮,不要就亏大发了。他只是看着这姑娘好欺负,所以才压 价,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厉害的。 蔡茵怡也没真想走,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她如今可是正缺钱呢。 “掌柜的,这狐皮的成色想必你是清楚的,若不是我现在继续用钱,也不会直接拿皮子卖,做成围脖之类的,那价钱可是翻了好几个倍,掌柜的自己看着办吧……” 011路遇贵人 “别,姑娘,你别啊。”掌柜的越听越心急,好货上门,且有不盘下的道理,他若是买下这张白狐皮,到时候,再做成高档的成衣,卖到京城,老赚钱了。 “凑个整数,一千文。”掌柜的害怕蔡茵怡拿着东西走人,琢磨了一下,一咬牙,一口气加了九百五十文,“姑娘,这价格,可成?” 说完,他双眼紧盯着蔡茵怡。 这么仔细打量着,这才发觉,蔡茵怡与其他村姑有些不同,蔡茵怡身上有股子不易察觉的精明干练之气,即使她穿着朴素脸色发黄,但是,这股子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关乎衣着与长相。 掌柜的摸了摸鼻头,今儿个,他算是看走眼了。 一千文么? 蔡茵怡掂量了一下,这个价格也差不多了,比自己预期的还要高一点,便爽快道:“成,就这个价钱。” 掌柜收下白狐皮,从柜台里数了一千文银钱递给蔡茵怡,笑着道:“姑娘,你慢走,往后再有啥好货,只管拿到我店里来,我保管给你开个好价钱。” “好,多谢掌柜。”蔡茵怡笑着接过银两,收了旧布包,走出小店。 李玉秋见她回来,赶紧问:“茵茵姐,那白狐皮卖了吗?” “卖了。”蔡茵怡微笑道,“还卖了个好价钱呢。” 听说白狐皮卖了个好价钱,李玉秋心里跟着高兴,“真是太好了。”她笑了笑之后,看向摊上,她的手帕、枕巾都卖得差不多了,可是土豆饼却一块也没卖出去,皱了皱眉头,愁道:“茵茵姐,这土豆饼卖不出去,可咋办呐。” 这土豆饼是新鲜玩意,几乎没有人过问,她们就是想贱卖也不成。 蔡茵怡也蹙了蹙眉头,这土豆饼有些重量,又背回去,那五里路的脚程,也十分令人头疼。 正当她们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的颇为体面的小厮来到了他们摊位面前,斯文有礼的询问:“请问是你们在卖新鲜吃食吗?” “是的是的,这个叫土豆饼,又酥又香,可好吃了,小哥要不要尝尝鲜。”看到有人询问,李玉秋比蔡茵怡还要激动,立刻热心的招呼。 “这东西确定不会吃出问题吧?适合久病的人吃吗?”小厮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放心,这土豆饼我们自己就经常吃,我先尝一口,小哥可以等一会看看。久病的人也可以吃,但是最好是先热过,而且一次不能吃太多。”蔡茵怡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咬了一口,然后温言细语的回。 “那这些土豆饼我都要了,你算算多少钱。”小厮看了看蔡茵怡的确没有吃出什么问题,这才下定决心买。 “小哥确定这些都要?这土豆饼并不能存放太久,容易变味。”听到小厮都要买下,蔡茵怡有点受宠若惊。 “是的,你快点点,我家少爷还等着我回去呢。”小厮也不恼。 “好的,这里一共有二十个土豆饼,两文钱一个,一共是四十文。” “将篮子都给我吧,这里是一两银子,剩下的钱就当是买篮子的。”小厮直接拿出了一两碎银子交给蔡茵怡,也不等她找钱,直接提着篮子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蔡茵怡目瞪口呆,感情她辛辛苦苦做的土豆饼还比不上一个篮子值钱?不过那小厮说的少爷到底是哪家少爷呢,竟然这么大手笔,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真要谢谢那个少爷。 今日这么多人看见她的土豆饼被人一次性都买走了,下次应该会有人来买了吧,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哇塞,茵茵姐,你可真厉害,这土豆饼竟然买了这么多钱。”她今日一整日的收入都没有这么高呢。 “傻丫头,别佩服我了,若不是遇着贵人了,这土豆饼没准一个都卖不出去呢。时辰不早了,赶紧将摊子收拾了,我请你吃阳春面去,吃完面,咱们买些东西就回家。” 李玉秋听说云沫要请她吃阳春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茵茵姐,这外面的东西吃不饱,咱们别浪费那个钱了,还是赶回去吃吧。” 这段日子,蔡茵怡母子俩日子过得艰难,她都看在眼里。 蔡茵怡自然知道李玉秋的心思,一边帮她收拾摊子,一边道:“我今天卖了狐皮,又卖了土豆饼,赚了不少钱,这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花完了再赚就是。” 默了默,又道:“快些收拾,咱们吃了午饭还要买东西呢。” 李玉秋一家帮衬了她们不少,如今小有资产怎么说也要回报一点,请她吃一点东西着实不算大事。 蔡茵怡坚持请客,李玉秋不好再拒绝。 两人将摊子收了,就到街对面的小面馆喊了两碗阳春面。 吃完阳春面,蔡茵怡就拉着李玉秋逛街,她手上有银钱了,准备添置一些家什,米粮,再扯几米布匹,给家里人都做几件新衣服,还有曾氏的绣线也要买一些了。 两人首先逛了粮油铺子。 蔡茵怡踏进米粮铺,就买了油盐酱醋,菜油打了满满一罐子,另外,又让老板各称了十来斤大米,白面粉。 米粮店的老板瞧见是大主顾,乐得一张脸都起褶子了,赶紧帮蔡茵怡称面,称米。 李玉秋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 这又是油盐酱醋、又是米,又是面的,一次性买这么多,可不得花四五百文啊,赚再多钱也不经这般挥霍啊。 走了一会儿,两人又逛去了布摊,蔡茵怡扯了几米青棉布,日常用品都置办齐了,最后,才拉着李玉秋上了街尾的铁匠铺子,买了锄头,铲子,镰刀。 采办完,云沫的竹篮已经塞满了,新买的锄头,铲子,镰刀都搁在李玉秋的背篓里,让李玉秋背着,她最后又买了好些猪大骨,打算拿回去炖汤喝。 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已经昏黄了,蔡茵怡留李玉秋吃了晚饭,又打包带了些回去给玉秋娘吃。 012贺家少爷 蔡茵怡和李玉秋摆摊的斜对面是镇上一家有名的酒楼,名唤天香楼。这天香楼的东家便是凤鸣镇最大世家之一的贺家开的。 今日蔡茵怡遇见的,将她的土豆饼全买下的贵人便就是这天香楼的少东家,贺清康。 两刻钟后,小厮就亲自端着托盘去了天香楼二楼的百草园。 天香楼的百草园,一直以来都是留给天香楼的少东家,贺家少爷的。 刚刚出现在蔡茵怡摊子前的小厮,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轻声道:“少爷,你要的新鲜吃食已经来了,小人斗胆尝了一口,的确可口,不知公子现在可有胃口?” “咳咳……” 小厮说完,百草园内突然传出一连串轻微的咳嗽声,似乎有杯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安静了下来。 “少爷……”白术一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就不该对这种东西抱有期望,少爷果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就在他一脸失望,打算离开的时候,吱呀一声,百草园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长相清秀,面无表情的小厮站在门口,他见白术转身打算离开,出声道:“白术,少爷饿了,说要尝尝。” “好呢。”白术急忙转过身来,喜出望外的将托盘递到白竹的手中,还不忘催促道:“白竹,你赶紧将这东西端进去,别让少爷等急了。” 百草园内的陈设清新雅致,屋子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香味,中央一张蝴蝶于飞的屏风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二。 白竹绕过屏风,将菜摆在了八仙桌上,“少爷,这新鲜吃食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发,趁热吃些吧” 桌上一共三道吃食,一蛊白米粥,一碟酸菜,还有一盘土豆饼。 “嗯。”白竹说完,一个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只是一个字,但是很是好听。 似乎有什么动了动。一个清如莲的身影坐了下来,慢慢的开始用膳。 白竹静静的伺候在一旁,瞧见自家少爷动了筷子,他瞟向身旁的青衣女子,两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笑意。 少爷总算是有胃口了,可要吃下去才好。 片刻后,贺清康放下筷子,温声询问身旁的青衣女子,道:“月华,这金黄的面饼是用什么做的?你可知道” 看起来其貌不扬,和一般的面饼也差不多,但是口感却要好很多,难得的他竟然觉得好吃,而且似乎,还想吃。 这种感觉多久不曾有了? “听那摆摊的女子说是用土豆做的。”在贺清康表示对新鲜吃食有一点食欲的时候,月华就已经将这种吃食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土豆?” “恩,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吃食,和红薯类似。”虽然她也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听过,但只要是任何一种可以让少爷有食欲的东西,她就一样都不能放过。 所以,今后她一定要重金悬赏土豆这个东西。 “可还有?” 因为白术听说久病的人不宜多吃,所以盘子里只摆了三个。贺清康显然对这种新吃食感兴趣,不消一会就吃完了。 “少爷,那女子说久病的人不宜多吃,今日就吃这么多吧,你先将小粥喝了。”月华将白米粥和青菜摆在了贺清康的面前劝他。 “好。”犹豫了一下,贺清康拿起勺子有条不紊的吃了起来,一碗粥和一盘青菜很快就见了底。 看着旁边的几个人差点热泪盈眶,少爷已经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他们已经不记得少爷上次喝完一整碗粥是什么时候了。心里却盘算着,下次遇到这买土豆饼的女子,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请教她如何做这让少爷胃口大开的面饼。 整个凤鸣镇的人都知道贺家少爷有严重的厌食症,一整天基本上是完全没有胃口的,偶尔有想吃的东西,吃下去也多半会吐出来,很是折腾人。 贺家是凤鸣镇底蕴深厚的大家世族,为了贺少爷这厌食症,踏遍全国寻找名医和善厨者,甚至是退隐的御医和御厨都曾经请回来过,但是都治不好贺少爷这厌食症。贺家又只有这一个独苗苗,可让贺家老爷夫人愁白了头。 因着这厌食症,贺清康虚弱的紧,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他几乎都没有力气站起来,一天有大半的时间是坐在轮椅上的。 贺清康身边的月华便是御厨之后,做得一手好菜,白竹是医术颇好的大夫。他们已经跟在贺清康身边好些年了,可是他的病还是不见起色。 “少爷可还要?”一旁的白竹激动的问。 虽然等会可能会吐,但是只要吃下去了就总能吸收一些营养,比一点都吃不下要好太多了。 “不了,许久不曾吃这般多了,吃太多会想吐,推着我出去消消食吧。”贺清康放下筷子,接过月华递过来的绢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 “少爷又要吐了?”月华急忙找来了盆盂,心里黯然,果然还是要吐了吗?好不容易吃下去这么多。 “别担心,我很好。”贺清康神情有些晦涩的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众人温声安慰,他这身子和病着实让大家都挂心太久了。 等到月华推着贺清康出了百草园之后,白竹轻声在白术耳边吩咐:“快点去街上看看那个卖土豆饼的姑娘可还在?若是还在,你和她说,让她将这饼的制作方式传授与你。” “我明白。”白术立刻拐个弯下去寻人去了。 蔡茵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无人问津的土豆饼,竟然会让得了厌食症的贺少爷胃口大开,甚至会让人追着寻着。 她以为不过只是一个萍水相逢,又出手阔绰的客人,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帮了她一把的贵人的贺少爷,在今后,真真正正成为了她命中的贵人。 013玉秋来学 因着狐皮和土豆饼赚的钱买回来了许多米面,蔡茵怡终于吃上了这个世界上第一顿白米饭,吃的她感概不已,果然还是餐餐米饭最香了。 第二日起来,神清气爽,又开始了自己忙碌的新生活。 这几日已经挖了足够多的陷阱,只慢慢等着猎物掉进去了。而且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土豆当主粮,所以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每日进山一趟。所以她就琢磨着,将茅屋后面的几亩地都翻一翻,种一些蔬菜。 院子旁边留些空地围些小圈子,以后可以用来养鸡鸭之类的。昨日赚的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还要想法子多赚些钱才行。 正当蔡茵怡天马行空想事儿的时候,篱笆外传来了李玉秋的声音,“茵茵姐,看我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 李玉兰看见院子里的蔡茵怡立刻跑上前去,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篮子。即近才揭开上面的素布,一篮子鸡蛋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看上去少说有二十个。 鸡蛋在甘露村是个精贵的东西,是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逢年过节送人情都算是客气的。一般人家都是攒着,赶集的时候拿去镇上换钱,一个鸡蛋能换一文钱呢。 “你怎么送了这么多鸡蛋来?”蔡茵怡有些惊讶,今日又不是过节过年的。 “还不是我娘听说你昨日请我吃阳春面,后来又是吃晚饭,又硬送了几尺布给我,所以我娘今日就让我带着鸡蛋过来了。你就收下吧,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你家了。” 这些鸡蛋她们家攒了许久,打算下次赶集带过去换钱的,现在送给蔡茵怡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这般客气作甚,这段时间来我们也没少得你们的帮衬,不过就是两顿饭,几尺布而已。”里屋听见院里的动静出来的曾氏温言道。 “曾大娘,你就收着吧。给茵茵姐补身子最合适了,你看看,茵茵比我还年长了一岁,却生的比我瘦多了。”李玉秋二话不说直接将篮子放在了蔡茵怡的手里,却聪明的点出了曾氏的软肋。 曾氏看了看眼前朝气蓬勃,面色红润健康的李玉秋,又看了看面色发黄瘦弱的自家女儿,嗫了嗫唇,最终没有再拒绝。 “而且今日我可是来跟茵茵姐学做土豆饼的,到时候连吃带拿的,亏得倒是你们。”李玉秋调皮一笑。 “你个泼猴!”蔡茵怡伸出食指戳了戳李玉秋的额头笑骂,“我们家别的没有,土豆倒是多得很,看你能吃多少!” “嘿嘿,今日早饭我可是特意少吃了些。”李玉秋摸了摸被戳的有些发红微痛的额头,吐了吐舌头。“昨晚第一次看见茵茵姐下厨,那味道!啧啧,今日我都还记得。” “才知道你竟是个小吃货。”蔡茵怡提着装着鸡蛋的篮子进了厨房,李玉秋立刻跟了进去。 曾氏看到有说有笑的两人,心里如暖风吹过。她身子骨不好,只得茵茵一个孩子,又不得家里长辈待见,也与小辈合不来,所以孤单的紧。难得有个善良不计较茵茵名声的孩子,她自然是欢喜的。 蔡茵怡其实也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李玉秋,她现代的娘亲生完她就去世了,只留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感受过母爱,其二是没有兄弟姐妹。如今穿越而来这些都有了,也算是另外一种圆满了。 进了厨房将鸡蛋放好之后,蔡茵怡才从一旁堆着土豆的角落走过去,随手挑了几个放在土灶上面。 “茵茵姐,这就是土豆啊?”李玉秋好奇的拿起一个土疙瘩,“这东西到底哪长的?” “就在后面的山上。”蔡茵怡利落的削皮,一半切丝,一半切丁。 “后山?那不是禁山吗?”李玉秋吓得手一抖,一颗土豆就掉到了脚边。 “传言不可尽信,那山上能吃的东西多着呢,没有那么可怕。”蔡茵怡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继续切土豆。切完之后,将丁放入锅里煮。 “真的吗?”到底是没有真正遇到禁山可怕的年轻小姑娘,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听到蔡茵怡说山上有好吃的,也不觉得后山恐怖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村里人也不会相信吧,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茵茵姐上了禁山,不然他们又会乱嚼舌根了。” “恩,我明白。”她们这茅屋平日也就李玉秋会来,她倒不担心被村里人发现。 “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啊。” “你到底是来学做土豆饼的,还是来蹭吃的。”蔡茵怡失笑。 “自然是……两者都不误咯。” “土豆炖肉、酸辣土豆丝、鸡蛋羹、炒青菜,还有昨日没吃完的骨头汤。”四菜一汤,刚好够他们四个人吃了。对了,朱恒飞好像今日上山打猎去了,不知会不会回来吃,得给他留一些。 “土豆还能够炖肉啊,好吃吗?”李玉秋听到好吃的,双眼都开始冒星星了。 “很好吃的,等下我多做一些,你带些回去给你娘吃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真的连吃带拿啊。”李玉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顾不得烫将刚刚出锅的土豆饼咬了一口,被烫到了吐了吐小舌头,那可爱的表情一下子让蔡茵怡轻笑出声。 “这土豆饼的制作过程你可记住了?这些饼儿你都带回去吃吧,等下我将篮子腾出来,你再装一些土豆回去。这东西我们天天吃,都快腻了。等下我用土豆做菜,你也看一下,回去可以自己尝试着做一做。” “现在的茵茵姐真好!” “敢情我以前就不好了是吧。”蔡茵怡佯装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的茵茵姐也很好,但是性子太温软了,容易被欺负,现在这样刚刚好。”李玉秋连忙解释,生怕蔡茵怡误会。“真的!不管是以前的茵茵姐还是现在的茵茵姐,一直都很好的。” “我逗你玩的。”看到李玉秋被自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蔡茵怡才笑着打趣。 她自然知道她和原主的差别,也不想对此再多做解释。 014惹人眼红 吃过午饭之后李玉秋离开茅草屋,拿着蔡茵怡给的土豆和土豆饼,还有一碗土豆炖肉,高高兴兴朝自家走。 “哎哟,李玉秋,你手里端的是啥?” 李玉秋还没走进自家院子,就被隔壁蔡家大房的大儿媳妇徐氏叫住。 只见徐氏站在自家的瓜藤架下,手里正端着一碗冷饭在扒,见着李玉秋走来,她赶紧走上前两步,猛睁着一双尖细眼,死盯着她手里的篮子。 李玉秋瞧见徐氏打探的眼神,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赶紧将怀里的碗遮了遮,没好气的道:“没啥。” “没啥?那你遮着干啥?”李玉秋越是遮掩,徐氏越是好奇,“你是不是得了蔡茵怡的啥好东西。” 徐氏今早就看见李玉兰提着一个篮子出门了,也知道她是去了村口的蔡茵怡家,别以为她不知道,隔壁这一家经常去接济被蔡家赶出去的那一对母女。 只是以前李玉秋提着篮子过去,一般是空着篮子回来的,今日怎么看上去篮子还是满满当当的,而且还被李玉秋遮的这么严实,明显就是有鬼。 难不成是蔡茵怡那个臭丫头得了啥好东西? “要你管啊!”李玉秋是个实心眼孩子,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哪会不知道蔡家那些人的嘴脸,所以一向没有好脸色给。 “你……哼!你这么爱和那个望门寡妇来往,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没见到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又被李玉秋一阵挤兑,徐氏心里的火气蹭蹭的见长。 “我嫁不嫁人才不要你管,反正不会像你一样嫁给一个嗜赌如命的败家子!”李玉秋讥笑着进了自家院子,留下徐氏独自一个人在原地暗暗生气。 听到李玉秋提起自家男人,孙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家男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赌鬼,不出去赚钱不说,还经常拿她的私房钱,但凡有一点钱就被他败光了。每日里只知道沉迷于赌博,什么也不管。 “哎呦,这是谁敢给大嫂气受啊这!脸红的都可以煮鸡蛋了。” 来人是蔡家大房二儿媳妇,李氏。 蔡家分家之后,蔡家老爷子他们跟了大房,蔡家大半的房屋和土地也都归了大房。大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蔡威明爱赌,实在不讨秀才出身的蔡老爷子喜欢,二儿子蔡一鸣是个惯会做面子的人,很会讨老人的欢心。 所以徐氏也是极为看李氏不顺眼的,先不说老二家的抢走了长辈的喜爱,就说这蔡家偌大的家产谁不眼红? “呵呵,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哥哥,我命苦啊。”徐氏眼神一转便假意哭诉。也不管李氏怎么想,抢先进了屋。 她不确定李氏刚刚看了多少,但是她必须抢先在老爷子面前告知这件事。 屋内蔡家老爷子蔡士德和蔡家老太太廖氏刚吃完饭,正坐在藤椅上休息。孙氏和蔡芳兰正在收拾碗筷。 “老爷子,奶奶,你们猜我刚刚看见谁了?”徐氏一进门就开始卖关子。 因为蔡家老爷子是甘露村第一个秀才,所以便自持身份,不准他们这些小辈叫爷爷,必须要叫老爷子。 “你看见谁了?”蔡老爷子拧着眉问。心里确在责怪大孙子媳妇不懂礼貌,对着长辈大呼小叫的。 “我刚刚看见隔壁李玉秋从蔡茵怡家回来了,提了满满当当一篮子东西,还不让人瞧,看那神色就知道篮子里定然是好东西。这蔡茵怡也真是的,得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孝敬老爷子和奶奶,反而便宜了外人!”徐氏气愤的指责。 “好东西?老三家哪会有什么好东西。”蔡老爷子显然不信。曾氏母女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他虽然没有去看过,但是多少还是知道的,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东西。 “还提那个赔钱丫头作甚!”蔡老太太显然不想再听到有关于蔡茵怡的任何消息。就是因为蔡茵怡,她才会和镇上的大世家白家断了往来。 徐氏语结,她并没有真的看到李玉秋篮子里的东西,哪里会知道。她不过是看不顺眼李玉秋的态度,又不想让蔡茵怡好过才会故意这么说的。 “老爷子,前几日我就听村里人议论,不知蔡茵怡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在镇上赶集的时候换了不少钱,还买了好些米面和布呢,料想大嫂说的不假。”跟进来的李氏借着徐氏的杆子顺溜的接了上去。 自家人的矛盾先搁一边,一致对外才是正经。 “哦?真有此事?”蔡老爷子将信将疑。不是他不相信二孙媳妇的话,而是他实在想不出那落魄的母女两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爹,这事我也听菊香说了。那日赶集的时候菊香还看见蔡茵怡和李玉秋她们了,而且如今蔡茵怡可是硬气了不少,还骂了菊香呢。”一旁忙碌的孙氏听着自己儿媳妇的话,突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妹妹跑过来说过这事。 她正愁没有由头打压蔡茵怡呢,真赶巧儿了。 “可知是什么东西?” “不知。”李氏也摇了摇头。她也是才听村里人说,还没来得及去验证呢。 “既然如此,你们去看看吧,茵丫头应该不介意孝顺孝顺我这个老头子。”蔡老爷子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 “爹爹是不知道,蔡茵怡那丫头寻死没死成之后,可是变凶了不少,上次还将我们赶了出来,说那茅屋是她们家的,不欢迎我们。”孙氏眯着眼故意欲言又止。 “荒唐,就算是分家另过,还是我蔡家的后人!你去跟她说,就说是我交代的,让她赶紧将好东西孝敬上来。哪有给外人,却不给自己爷爷奶奶的道理。” “是,老大和老二媳妇,你们两快去吧。”孙氏对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不敢亲自出面。 “老爷子,我和大嫂、二嫂一起去。”听了半天的蔡兰芳立刻跳了出来,自动请缨。 “你想去就去吧。”蔡老爷子挥了挥手。 015厚颜无耻 徐氏、李氏、蔡芳兰三人联袂来到了村口蔡茵怡的茅屋,正巧碰上拿着锄头打算去后面翻地的蔡茵怡。 蔡茵怡一出门就看见气冲冲走来的三人,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飞了个没影。 “你们又来做什么?”蔡茵怡没好气的问。 听到动静的曾氏打开门看了一下,发现只是几个小辈,也不好再出去说什么。而且明白如今的茵茵也不会让她们欺负了去,所以索性窝在屋里绣花。 “你好歹还是蔡家的人,怎么有好东西竟然不先孝敬老爷子,反而紧着外人。”蔡芳兰最先沉不住气。她素来张扬惯了,上次被蔡茵怡唬住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压回去。 “我拿什么好东西紧着外人了?”蔡茵怡暗自翻了个白眼。 “还敢说没有,今日我可是亲眼看见李玉秋提着一大篮子好东西回去了。”徐氏说的有板有眼,好似真的看见了篮子里面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们这般兴师问罪?”讥笑出声。 这些人真是够厚颜无耻的,她们如今落魄的境地到底是拜谁所赐?卑微的时候,恨不得将她们踩到泥底下去,但凡有一点好了,就恨不得都夺走,真够恶心的。 “进去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三个人里面李氏的心思最深,也看的最通透。这是她第一次和醒过来的蔡茵怡打交道,也仅仅就是这三言两语中,李氏便知道如今的蔡茵怡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是,大嫂、二嫂,我们搜!” “你们敢!”蔡茵怡面色一冷,顺手抄起手里的锄头横在三人的面前。 “有什么不敢的,今日我们可是奉了老爷子的吩咐过来的,不将东西带回去是绝对不会走的!要知道老爷子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连村长都要敬他三分的。”李氏掩唇轻笑,一点也不担心蔡茵怡敢动手。 若今日蔡茵怡真的动手了,那更好,她在甘露村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蔡茵怡也知道李氏说的不错,蔡老爷子在甘露村的确有些威信,莫说只是要搜她的院子,就是放火烧了她的屋子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而且蔡老爷子名义上还是她的爷爷,她反抗已经是占了不孝的名头,这事闹大了她怎么着都讨不到好。 而且,她们不得到想要的是不会离开的,到时候看见朱恒飞,她就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她敢确定这些人对土豆不感兴趣,就算让她们见着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藏着掖着反倒让她们好奇心更甚,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 “不就是运气好在山谷捡了一只死了的白狐,小心取了狐皮卖了几个钱而已。想着平日玉秋对我们极好,将狐肉炖了,让她带了些回去。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让你们进去看看。”蔡茵怡将锄头支在地上,稍微让开了路。 “只是这样?”她们显然不信。 徐氏和李氏相视一眼,一个进了茅屋,一个进了厨房,留下蔡芳兰盯着蔡茵怡。 茅屋里面的家具简单又破旧,曾氏坐在床上绣花,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干净,也不阻拦。李氏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鼻子使劲闻了闻也没有发现异样,寻了一圈只好作罢。 徐氏那边进了厨房,扫了一眼,除了角落里面堆了一些土疙瘩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好东西。厨房里面的坛坛罐罐翻了个遍,除了一些米面这些她看不上的东西,啥也没有。 倒是有肉香味从碗柜里面飘出来,她咽了咽口水,快步走过去,将一大碗炖肉直接端了出来。 “二嫂,可找着了?”看见二嫂从屋里出来,蔡芳兰立刻上前追问。 李氏摇了摇头。两人又将视线一致投向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的徐氏身上,有些失望的发现,碗中真如蔡茵怡所说,只是一碗炖肉而已。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三人都有些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不过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实在不是她们的作风。 蔡茵怡这臭丫头真是好命,沦落到这地步,竟然还能够捡到好东西。狐皮啊,那东西可精贵着。做成围脖或者披风,戴出去多气派,整个凤鸣镇除了大世家,也没几个人有了。 “哼,我要告诉老爷子,你得了狐皮这样的好东西,不先想着孝敬他,却私自拿着换了银钱。那些钱在哪里,赶紧交出来。”蔡芳兰想着就来气。 “不巧了,钱都花光了,都被我换成油盐米面了!”蔡茵怡气笑了。“而且,我为什么要给钱给你们!” “你是蔡家人,自然应该赡养老爷子和奶奶。”蔡芳兰一副高高在上,收你的钱是看得起你的模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家了,老爷子跟你们大房过吧。说得好听是分家了,说得难听点,我们母女是被你们赶出来的,凭什么还指望我们有好东西先孝敬你们。” 见过无耻的人,但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老爷子的确是和我们大房过,但是二房、四房哪回得了好没孝敬老爷子的?怎么到你三房就有意见了?” 蔡茵怡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三人,懒得跟她们计较,平白拉低自己的智商,干脆提着锄头出门了,反正她们觉得没趣就会离开的。 “蔡茵怡!你竟然敢无视我们!我回去一定要和老爷子说!”看着蔡茵怡头也不回的背影,蔡芳兰生气的大喊,随即又跺了跺脚,“大嫂、二嫂,看看,蔡茵怡真过分!” “走吧,我们回去。”李氏的眼神暗了暗,催促着二人离开。 今日一无所获她倒不担心,到时候添油加醋在老爷子面前说一番,蔡茵怡自是没好。只是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真的只是运气好捡到一只死狐狸吗?看样子得在暗中盯着这臭丫头了。 016润物无声 被三人一搅合的蔡茵怡在地里翻了翻便没了心情,于是打算上山散散心。又想起山上没有回来吃饭的朱恒飞,又回屋煎了几个土豆饼带着。 而回去之后左思右想不对劲的李氏,又出了门朝蔡茵怡的茅屋而来。这一次她并没有进去,而是躲在茅屋外一颗大树后面,想要看看蔡茵怡整日在做些什么。看到她提着篮子,拿着锄头出了门,便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蔡茵怡竟然进了村里人传的邪乎的禁山!原来这才是蔡茵怡最大的秘密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村里人不准进禁山是一代传一代下来的规矩,因着有人进去就没再出来,而且传说山里有妖邪物,如果有人进去会惹怒里面的妖物,出来危害村民。 蔡茵怡竟然这般胆大,她一定要告诉村长! 提着篮子,拿着锄头上山的蔡茵怡心情颇好,果然还是清新的大自然更让人心旷神怡,全然不知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偷窥了去。 朱恒飞的伤已经全好了,所以被蔡茵怡安排了活做,他今日的任务是砍柴。 天知道他拿着削铁如泥的宝剑砍柴的时候内心有多崩溃,天知道他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暗示才理所当然的砍下去。 砍吧,不然指不定那丫头就狠心不给自己饭吃了。 虽然那丫头长得不怎样,性子也不讨喜,但是架不住厨艺好啊。 蔡茵怡提着篮子上来的时候,正看见朱恒飞拿着剑在砍柴,就像是经常看到的武侠剧里面的高手一样,身子翩若惊鸿,随意一挥就断了一颗树,那样子倒不像是砍柴,而是在练剑。 虽然很违和,但不得不说很好看。 正在砍柴的朱恒飞看到蔡茵怡走了过来,立刻停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蔡茵怡将篮子直接给了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东西没毒吧?”朱恒飞一边故作夸张的笑,一边找了块大石头随意的坐了下来,揭开了篮子上面的布,“咦?就只有这个?” 这几天不是天天有肉吃了,怎么又吃土豆饼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蔡茵怡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原本是给你留了炖肉的,可惜被人强取豪夺了。” 她也没料到,徐氏一寻人竟然连一碗炖肉也不放过,实在也是没谁了。 “谁竟然连吃食也都抢啊?”这是饿死鬼投胎的吧。“你似乎心情不好?” 脸上的抑郁和无精打采显而易见,完全不同于这几日的干劲十足。今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让她如此困扰。 “算是爷爷奶奶吧。”虽然动手的一众小辈,但是如果不是得了蔡老爷子的首肯,她们也不至于嚣张至此。 “你竟然还有家人!” 莫怪他如此惊讶,他来这已经好几日了,除了偶尔看见一个小丫头来串门子之外,就没见到其他人了。 “是啊,不光有家人,还是一大家子呢,算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可惜没有一个心好的人。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会住这么破败的地方?”他不解。 “我和我娘是被赶出来。” 不知是今日受了委屈,还是因为阳光正暖,蔡茵怡竟然有倒苦水的冲动。这几日忙碌充实的生活都快让她忘记,逼迫原主和曾氏的那恶心的一大家子人了。 “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何事竟然容不下两个弱女子呢。 “因为啊……”蔡茵怡自嘲地说,“我是个望门寡妇啊。” 咔嚓,朱恒飞听到了自己崩牙的声音。 “这身份的确……挺让人意外的。”将意外的神色极好的掩藏在放荡不羁的笑容下。“不过,我在别人眼中也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咱们半斤八两。” 知道蔡茵怡过去必定有一番凄苦经历,朱恒飞细心的没有多问,而是将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长这么大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人,所以此下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我娘去得早,我爹给我找了个后娘。家里颇有家产,后娘一心为了自己的儿子筹谋,容不下我,所以就变成你看到的那样了,如今我也是有家归不得,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你也是够悲催的。”知道朱恒飞是在变相的安慰自己,蔡茵怡心下温暖,嘴里却不饶人。好歹她还有个容身之所,而眼前这位,性命都差点保证不住。 这么想来,自己还算是幸运一些。“听你这么说,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是最倒霉的,果然快乐是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说完之后,蔡茵怡自己先笑了。 “你这丫头!我就不该同情你。”朱恒飞哑然失笑。不过看到她脸上又重新有了光彩,心下也觉得值了。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在砍树还是在砍柴啊。”蔡茵怡满血复活了。 “有差别吗?”会不会转变了太快啦?刚刚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凶神恶煞啦。 “当然!干树枝才能当柴烧,这树都是湿的,没死透,根本就点不燃好吗。”蔡茵怡翻了翻白眼。 “是吗?”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这都不知道。” “被我爹养大的。”朱恒飞表示自己很无辜。 “算了,我来说,你来做。”蔡茵怡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做过这种事,当下开始指挥起来。 “哦。” “先将树干上的树枝都砍下来,拖到阳光充足的空地上,晒干就能烧了。然后再找找有没有已经枯死的树,或者是树上已经枯了的枝丫,砍下来就可以直接烧的。” 于是一整个下午就在蔡茵怡掐着腰指挥,朱恒飞挥汗如雨的砍枝丫的状况下过去了。虽然画风有点不对,但是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气氛萦绕在两人的周围。 这种温馨淡淡的,悄悄地,润物无声。 只是两人都没有发觉。 017触犯村规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捉贼捉赃,捉奸在床。 她必须要快一点通知村长,赶在蔡茵怡下山之前带着村里人到山下等下,捉个现行,看她蔡茵怡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村长!大事不好啦。”李氏急急忙忙往村里赶,才刚走到村长家的院子外就开始大呼不好。 甘露村本来就只是个小地方,人口不多,所以大家住的都挺近的。李氏这么一吆喝,已经有好些人出了家门瞧热闹来了。 “哎呦,来了来了,出啥大事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大折腾。” 甘露村的村长姓赵,叫赵兴。 这会儿正在午睡呢,被人吵醒了,才扶着腰出来,脸上有些不好看。 “村长,可不得了了,我刚刚看见蔡茵怡上了禁山!”李氏气喘吁吁的告状。 “哎呀!这蔡茵怡胆子可真大,那禁山可是有去无回的!”旁边看热闹的婆子瞪着铜铃大的双眼。 “可不是,莫不是寻死没死成,又打算换一种死法?” “她自己一个死就死了,若是惹怒山里的妖物,出来祸害大家可怎么好。”有人忧心忡忡的说,显然对那禁山讳莫如深。 “可是真的?”听说有人进了禁山,李村长一个激灵,瞌睡虫早就被吓光了。 “我亲眼所见,村长,我们现在就去山下等着,保准能捉她个现行。”李氏信誓旦旦。 “走走走……这可真是不得了了。”赵村长叫自己的儿子拿来了拐杖往禁山的方向而去。 一旁看热闹的村人也跟着,一路上吵吵闹闹的,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村口的时候基本上整个甘露村的人都惊动了。 里面最得意的就要数蔡家大房一家子了,看到这么多人嚷嚷,就算是每人一口唾沫,都能将蔡茵怡淹死了。 李玉秋着急的不行,没想到茵茵姐的秘密这么快就被大家知道了,而且看样子都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就是想要去通风报信都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蔡茵怡住的茅屋,孙氏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很是粗鲁的将曾氏拽了出来,拖到村长的面前。“村长,屋里就只有曾氏一人,蔡茵怡不在。” “说!蔡茵怡那个不孝女是不是上了禁山!”蔡老爷子被蔡家辉扶着走到了曾氏面前厉声质问。今日徐氏和蔡芳兰回去之后,添油加醋的说了蔡茵怡一顿,蔡老爷子心里正窝火呢。这会又听说有人看见蔡茵怡上了禁山,当下坐不住,让人扶着过来了。 “老爷子说什么呢,茵茵只是出门去了,不曾去禁山。”听到蔡老爷子的话,曾氏险些没站稳,只得努力保持镇定,祈祷茵茵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下山。 “骗人!有人亲眼看见了!”孙氏哪容得曾氏囫囵过去。上次没讨到好,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留下她们。 “跪下!我们蔡家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媳妇和孙女,从此以后你们与我们蔡家再无瓜葛!”蔡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担心村里人因为蔡茵怡进了禁山而迁怒于他这个做爷爷的,索性先下手为强,撇清干系。 “老爷子!”曾氏一脸不可置信。 浸淫蔡老爷子的淫威许久,曾氏腿一软就跪坐了下来。她早就被赶出了蔡家,但欣慰的是还冠着死去丈夫的姓氏。可是现在连这个都被蔡老爷子剥夺,让她情何以堪? “说吧,蔡茵怡是不是真的上了禁山!”赵村长顿了顿自己的拐杖严声质问。 曾氏跪坐着,低着头不言不语,仿佛已经心如死灰。 “别要死不活的样子,快说!”一直站在旁边的孙氏啐了一口,踢了曾氏一脚。 曾氏还是不说话。 “村长,我们这么多人等在这也不是办法啊,若蔡茵怡真的上山了却回不来了,我们不是干等着吗?” “就是就是,若是山上的妖物怪罪我们,降灾祸下来可如何是好?”村民叽叽喳喳又开始闹开了。 “都是这个曾氏养的好女儿,把她赶出去!” “对!将这个女人赶出去!” 一言出众人怒,纷纷叫嚣着将曾氏赶出甘露村。 “你们在做什么!”在山上待了一下午的蔡茵怡和朱恒飞满载而归,才走到山脚便远远看见一大堆人神情愤怒围着自己茅草屋,而曾氏一言不发的跪坐在院子里,承受着众人的谩骂指责。 蔡茵怡眼瞬间一红,扔了手里的东西便立刻挤开人群,冲了进去。“娘,起来!” 曾氏的目光有些呆滞,顺着蔡茵怡的力道站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千夫所指。 看到蔡茵怡的出现,人群中有一瞬间的安静,又立刻骂开了。 “村长,我刚刚亲眼看见蔡茵怡从山上下来的!”人群中有人出声。 “我也看到了!”音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我也是!” 蔡茵怡这才知道,这是人是因为她上了禁山,兴师问罪来了。没见着她人,便拿曾氏开了刀。 果然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蔡茵怡,你触犯了族规,可知罪?”赵村长板着眼审问。 “不就是去了你们不敢去的禁山吗?你们想怎样!”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罪。 “咦?不是说进去的人都不能活着出来吗?这蔡茵怡怎么好好的下来了?莫不是前阵子有人说她被鬼附身了,这事是真的?”这话一落,众人都不自觉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没准是真的,所以山里的妖物不敢近她的身。” “那妖物会不会迁怒于我们?” “蔡茵怡这个祸害!赶紧滚出我们甘露村!” “是的,只要她不是我们村的人了,妖物就不会怪罪我们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就是将蔡茵怡母女赶出甘露村。 蔡茵怡知道,纵使此时她有千张嘴,也说不过眼前这群无知而又愤怒的人。既然这个村子里容不下她们,她们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待着。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山上到处都是宝,还怕饿死不成! “走就走!娘去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 018被赶出村 朱恒飞比蔡茵怡慢了一步,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纵然被千夫所指,但依然傲骨铮铮的女子失了神,心底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你们如此为难两个弱女子,不觉得羞耻吗?”朱恒飞走上前去,站在了蔡茵怡的面前直面众人。 蔡茵怡看了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挺拔身影微微出了神,无端生出一种被人保护的错觉。就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还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其实没有想到朱恒飞会在此时此刻站出来,因为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实在算上不好。也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认可,他在她身边蹭吃蹭喝蹭住。 不过她随即苦笑,这回她真正是无家可归了。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冷过,那些所谓的亲戚,有的冷眼旁观,有的落井下石,竟然还不如一个相处了几天的外人。 “你是谁?”这男子长得真俊,比甘露村所有男人都要好看,蔡芳兰有些痴迷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朱恒飞。不过,这个人为什么会帮蔡茵怡那个臭丫头说话? “这人好像不是我们村的。”人群里看着出现的男子又炸开了锅。 “我刚刚看见这人是跟在蔡茵怡后面下来的,他也私自进了山,难怪会帮她说话,他们都是触怒妖物的人。” “我看这人没准是蔡茵怡勾搭的野男人!”孙氏刻薄的说。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朱恒飞脸色一冷,仗剑横在身前,凌厉的气势一下子就放了出来。 “啊,杀人啦!村长,蔡茵怡勾搭野男人,败坏村里名声,还不准我说,这是要杀人灭口啦!”孙氏被吓得抱着头就往赵村长身后躲,一边还不忘记嚎叫。 “真不要脸!”蔡芳兰不是滋味的啐了一口。 “就是,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众人不明真相,也觉得蔡茵怡和一个男子牵扯不清是不知廉耻。 “这么不要脸的人赶紧离开甘露村,我们不欢迎。” 蔡茵怡对这群愚昧无知的人完全失望了,扶着曾氏进了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在她们原本的东西就不多,所以不消一会就整理好了。拿上包袱便出了门,直接朝山上的方向去了。 “我来帮你拿吧。”朱恒飞接过蔡茵怡手里的包裹,提着剑走在前面开路。 甘露村的人何时见过这般阵势,被他的气势吓得让出了一条路,虽然嘴上还在念念叨叨,但是到底没敢再为难蔡茵怡母女,任由她们离开了。 “谢谢。”蔡茵怡真心实意的道谢。 “好歹你也救过我一命,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人指责。”朱恒飞有些自责,自己也成为了那些人攻击眼前这个瘦弱却又坚强的女人的理由。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容不下我,不差这一件。”蔡茵怡苦笑着摇了摇头。“娘,你还好吧?能继续走吗?走不了的话我背你。” “没事,我能行的。”曾氏已经回过神来了,看到女儿坚强的模样心里安定了不少。虽然无家可归,虽然受人唾骂,但是女儿还好好的,就好。 “娘,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会风风光光的回来,让这些人羡慕嫉妒恨!”蔡茵怡坚定的对曾氏说,眼中神采奕奕。仿佛破晓的晨光冲破墨稠的黑夜,给人以无尽的希望。 “恩,娘相信你!” 朱恒飞走在前面,虽然看不见蔡茵怡脸上的表情,但是听着她坚定不移的话,便能猜到。此刻的她,虽然落魄的如同水里的麻雀,但是总有一天会涅槃重生,成为九天的凤凰。 而这一刻,相信不会太远。 “等一下,你们不能去禁山。”人群里有人看到蔡茵怡她们打算又回山上,立刻阻止。 “从现在起我们已经不是甘露村的人了,所以你们甘露村的规矩也约束不到我们了。所以,立刻给我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蔡茵怡冷眼一瞟,也不管来人的表情直接对走在前面的朱恒飞说:“恒飞,谁敢阻拦,直接打回去!” “听到没有,我的剑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朱恒飞邪笑着弹了弹剑刃,吓得来人一哆嗦。 “村长?”壮年男子求救的看着村长。 “让他们去吧。”村长挥了挥手,男子如蒙大赦的让开。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三人消失在山间小道上。 太阳落山,天色昏黄,有冷风吹来,众人只觉得无端端生出几分阴森森的寒气。见蔡茵怡已经被逼的离开,也不等村长发话,直接都散了。 “村长,就这么走了?若是她们半夜又溜回来怎么办?这个偏僻,就算有啥动静我们也听不到啊。”孙氏得意的看着被赶出村子的曾氏母女,心里无比畅快。 蔡芳兰却有些遗憾,那个俊美的男子也离开了。 “让两个年轻人在暗处盯着吧。”村长想了想便做了决定,随即从人群里点了两个离茅屋较近的人吩咐了两句,便由着自己的儿子扶着回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孙氏一家是最后离开茅屋的人,在离开前还不忘将茅屋里面的油盐米面、棉被等都带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李玉秋才敢悄悄的跑回来,将屋子没被带走的锅盆瓢罐,凡是用得上的偷偷的搬到了山脚下,然后又跑回家拿了一床棉被和一些米面。 “茵茵姐,对不起,没能帮你说上话。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有了这些东西,应该能够平安在山中度过今晚了,明天天亮就赶紧离开吧,你一定要好好的。”李玉秋终究没有蔡茵怡的胆大,不敢真的进山。 看着黑漆漆的大山,李玉秋抹了抹眼泪,赶在守屋的人吃饭回来前离开。 019露宿山洞 进山不过是蔡茵怡一时头脑发热,见不得那些人称心如意才做的决定。白天倒还好,但是晚上就显得有些莽撞了,至少此时此刻蔡茵怡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停下来休息,并且要朱恒飞找了些柴生火。 不行,天已经黑了,山路又难走,必须弄几个火把才行。 “恒飞,这儿离你白天砍树的地方不远,我记得你砍了好几颗松树?” “是啊,怎么了?”朱恒飞不解,到这个时候了找树做什么?又不能当柴烧,难不成还能堆出一个屋子住不成? 蔡茵怡也不给他解惑,从包裹里面翻出一件相对破旧的棉袄子,递给他道:“你去砍树的地方,树干上面应该会有很多还没有凝固的松油,将松油蹭到这件棉袄上,越多越好。” “要松油作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卖了一个关子。 朱恒飞也没多问,知道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他已经见识过了她各种新颖的想法。因为不放心两个弱女子在野外,所以一路上朱恒飞都是用轻功飞的,不一会儿就拿回了蔡茵怡要的东西。 蔡茵怡找来两根手臂粗的树枝,将沾满松油的棉袄子小心扯下两块,裹在了树枝的上面,然后放在火上点燃,这样就是简易又持久的火把了。 她将剩下裹着松油的棉袄子找来一块大叶子包着,小心收好。她带出来的衣服不多,所以要省着点用。 “原来松油还有这用途,真是长见识了。”朱恒飞接过她做的火把,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火光印在他墨黑的瞳孔里,精光闪闪的。 “恩。” 入夏了,山中的野兽和蛇虫鼠蚁特别多,她虽然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但是带着弱不禁风的曾氏,又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着实不敢走太远。 “打算在这里坐一夜吗?”朱恒飞好笑的看着她,知道她这是无计可施了。“刚刚不是还一副斗志满满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泄气了。” 他故意和她抬扛,实在见不得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只想气一气他们。”又无处可去,她才穿来不久,除了这山上比较熟悉,其他地方都没去过,又能去哪呢? “不然我们回你外公家吧。”曾氏犹豫了一下,才道出一个去处。 蔡茵怡灵光一闪,这才记起曾氏的娘家,原主的外祖家。曾家在隔壁村,走路需要一个多时辰。曾家的门口相对简单些,她外公只有一子一女,尤为疼爱曾氏这个女儿,连带的也十分喜爱原主。 但是,现在已经入夜了,能不能找到路且不说,曾家的家境也不富裕,舅舅家的儿子有出息,在私塾上学,女儿是个体弱多病的,花销不小。就算想要帮她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行!娘,我们如今是被赶出来的,就这样去外公家恐怕会连累他家一家都抬不起头来。就算外公他们不介意,娘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而且外公那个暴脾气,听说我们被欺负了,绝对会找蔡家拼命的,到时候外公肯定会吃亏。”蔡茵怡冷静理智的分析。 外公曾经因为蔡老太婆将自己许给一个病秧子的事闹过一回,被蔡老爷子反咬一口,还报了管,最后没法,只得花了些银钱才将此事揭了过去。 “我也知道,可是……”曾氏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所以刚才提议的时候很犹豫,但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啊。 “没有可是,我们先在山上将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我倒是知道一个勉强可居的去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朱恒飞突然想起前几日他独自上山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山洞。当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在山洞内呆一晚,总比露宿荒郊野外要来的安全些,就是不知那洞内可有野兽。 “哪儿?”听到有处可去,蔡茵怡眸色亮了亮。 “跟我来。” 那山洞在山腰,离蔡茵怡设陷阱的地方并不远。当初蔡茵怡刚入夜进山,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起自己设置的诸多陷阱,这么多天也没有捕到一只猎物,所以推测这山中的野兽并不多。 走了大概一刻钟,朱恒飞在一出绝壁处停了下来。这地方十分隐蔽,至少蔡茵怡这么多天没有发现过。朱恒飞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初他就是从这个绝壁上面掉下来的。 绝壁很高,上面有几颗高大的松柏树,下沿布满了藤蔓。蔡茵怡仔细看看了,却并没有发现朱恒飞所说的山洞。他但笑不语,走上前去将某一处的藤蔓拨开,露出一个可并两人同过的洞口。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洞内可有野兽。”朱恒飞回头叮嘱了下,才举着火把孤身一人走了进去。不消一会儿便听到他愉悦的声音传了出来在,“进来吧。” “没想到这还是个好地方。”朱恒飞啧啧出声。“我刚刚看了下,这里很安全,你先生火,我出去找些食物和柴火,这是驱蛇虫的草药,你等下放在火里烧。洞口有藤蔓遮着,不会有野物进来的,不用担心。” 这是他刚刚去裹松油的时候顺便采回来的,既然打算今夜在山洞过夜,多少要做一些准备,刚好白天他见过这草药,就顺手了。 蔡茵怡一愣,心下一暖。 这人看上去浪荡不羁,有些纨绔,有些不接地气。但是有时候还是分外靠得住的,比如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他是个细心的暖男,除了偶尔抽风腹黑毒舌之外,其实还算是个好男人。 洞内有很多枯草枯叶,还有不少树枝,蔡茵怡麻利的扫做一堆,拿火把点燃了,又将驱虫草丢入火中,忙完这些才有空将山洞粗粗的打量一番。 这山洞大致是个横着葫芦型,隔壁还有一个小洞,很干燥适合睡觉。她生火这边靠里有一个滴水洞,所以会略显潮湿一点。她闻了一下,并没有腐气,呆一晚不为难。 020别有洞天 原本计划出去打猎的朱恒飞想起自己还有些东西在茅屋没有收拾,脚步一转便施展轻功下山了。刚到山脚却发现进山那条路上竟然堆着好些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虽然不多但都有,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他眼神一亮,也许可以将茅屋的东西都搬到山洞去。 但是进了屋之后却失望了,屋里除了他住的驴棚里面的东西还在,其他的东西都没了。只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将山脚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扛在肩上带走了。 朱恒飞回来的时候,蔡茵怡正好将山洞粗粗的打量了一圈,看见他肩上扛着的一大堆东西,惊讶出声:“你这是打劫了谁的家?” “我原本是想打劫你家来着,可惜我去晚了一步,被别人洗劫一空了。”朱恒飞好笑又无奈的说,“这些是我在山脚发现的,应该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有了这些,别说一晚上,以后住在这儿都不是问题了。” 蔡茵怡毫不怀疑茅屋会被洗劫,就蔡家那狠心的一大家子人,没将茅屋烧了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她走过去将一堆东西翻了翻,分类放好。一床棉被,里面还塞了几件衣服,锅盆瓢罐用绳子串了一串,旁边的布包里面是几罐油盐米面,东西不多,但胜在齐全。 这个时候还雪中送炭的,除了李玉秋那个善良的姑娘不做他想。蔡茵怡冷透的心温暖了不少,至少还有人是认同自己的。 看着这些东西,蔡茵怡感概天无绝人之路。 “你先忙活这些,我再去搬一些干草回来。”朱恒飞将东西放下之后,又回了一趟茅屋。 这一次竟然有人守屋了,不过他随便扔了几个小石子过去,那守屋人便昏睡了。他从驴棚捆了好些干草,又顺手拿了几张能用的凳子和床上一张小桌子,还提了一篮子土豆。直到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上了,他才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蔡茵怡已经架起锅子开始煮粥了。看到篮子里的土豆,切了些丁放进去一起煮。 折腾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三人简单了吃了土豆粥,用干草铺了两张床,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射进来,将整个山洞都照的亮堂,只昨夜蔡茵怡铺床的旁边那个小山洞光线稍微弱些。她醒来的时候曾氏还在睡,于是轻手轻脚的起来。 一起来便看见大山洞内的朱恒飞拿着剑鞘在山洞石壁上敲敲打打,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她走到里面的滴水洞处舀了些水洗漱。 她昨日就发现了,这水坑里面的水十分清澈,是可以喝的。这山洞也不知存在多久了,水滴石穿,水坑不也知道多深,总之是见不到底的。她昨夜用了些水,今日这水又是满满的了,这可比自家水缸方便多了。 她萌生了在这里常驻的想法。 要知道她们之前住的茅屋,虽然可以遮风挡雨,但是一旦下大雨,屋里就像下小雨,刮大风,她都觉得有些摇摇欲坠。这山洞虽然简陋了些,但是牢靠啊。如今简单的家什也有了,再置办些,就能很好的过日子了。 只是这只有两处,一处做房间,一处当厨房,那恒飞睡哪呢?若是还有一个小山洞就好了。 正当她这般想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原本朱恒飞面前双手贴着的石壁破了一个口子,顺带整个山洞晃了晃,灰尘噗噗直掉。 “怎么回事?”曾氏被吓得直接坐起惊慌失措的问。 “娘,没事,你继续睡。”蔡茵怡出声安慰,“你这是做什么打算将我们都活埋了?” “我发现这一块石壁后面是中空的,所以……”他表示很无辜。 蔡茵怡走了过去,发现被朱恒飞打通的竟也是个小山洞。那个山洞里面有一个脸盆大的洞口可以通向外面,也被茂密的藤蔓遮住了,只透过几丝光线来。 “既然这么巧,你就睡这边吧。得空了你找些大石头和泥巴将那个口子堵住,省的半夜有东西爬进来。”她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安置朱恒飞呢,这会就冒出一个合适他睡觉的地方来,就算她真的不信神灵,也不得不感概天意如此了。 听了她的话,朱恒飞望了望脚边的碎石子,又看了看透光的小洞口,无端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他这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里清理干净,等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蔡茵怡一边念叨一边开始做早饭。 明日就是镇上赶集了,她必须想办法换钱。昨日带回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面粉,做土豆饼太少了,这次就做些土豆丸子吧。不过现在急需用钱,所以要是今日能够再猎到一只白狐就好了。 虽然山洞环境简陋,但是既然下定决定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就要尽可能的布置的舒心一些。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而钱,她兜里只剩下一点了。 “你真要在这住下来?”这女人也太随遇而安了吧。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去处?” “客栈。” “你有钱?” “没钱。”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没钱就赶紧出去捕猎,最好是能猎到一只白狐。”这个世界相对来说狐狸毛还是比较值钱的,如果是野兔皮,估摸着不怎么值钱。 “只要白狐?”这要求真低,朱恒飞显得兴致缺缺。 “难不成你还能猎到熊?别逗了好吗!”虽然这人看上去就像是小说里面的武功高手,但是要知道熊的杀伤力可不是盖的好吗。 “没准呢。”朱恒飞邪魅的勾了勾唇角,便只身出了山洞。 结果让蔡茵怡瞠目结舌的是,朱恒飞真的带回来了一只熊。虽然只是半大点的黑熊,但是却是真真正正的熊好吗? 这世界是怎么了? 一个人的杀伤力竟然这么恐怖。 021杀机暗伏 南龙国,南都。 “丞相大人,和清县那边传消息过来了。”蓝府内,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厮,拿着信件,急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书房里,蓝府相爷蓝初实在书案前来回踱步,这件事他已经计划的足够周密了,但是他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书房里的另外一个人,南龙国镇北大将军蓝德铬,比自己的父亲,却显得要轻松的多。 他相信自己的手下,也相信他麾下的蓝家军,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父亲,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浪荡皇子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加上有我蓝家军出动,一定没问题的。” “先皇后在朝中颇有威望,有一半的大臣是站在那人的身后,即使他看上去真的不堪重任,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南龙国皇后出自相府蓝家,父亲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哥哥是手握重兵的镇北大将军,蓝府一门出一名皇后,两个一品大官,权势滔天。 “将信拿进来,快。”见到是报信的人回来了。蓝初实一喜。 那黑衣小厮得了允许,推开了书房的门,将信件小心的交付在蓝初实的手里。 蓝初实拆掉信封上特质的红漆,将信上的内容迅速看完。 坠崖死了? 看过信件之后,他粗眉皱的更紧了,心里却没有半分放松。“德铬,为父现在就进宫和你妹妹商议,你再秘密派些人去和清县,务必将这件事消无声息的办妥了。”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 “是,大人。” 蓝初实拿着信件,立刻进了宫。 南都,凤栖宫。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蓝初实给自己女儿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一身黄色的宫装,雍容华贵,面色白皙红润,即便已经是上了年纪,依旧风韵犹存,见自己父亲眉宇深锁视乎有急事,她立刻紧起身,拖着厚重的凤袍走下来,伸出手,将蓝初实扶起来。 “父亲,在女儿这里不必如此。” 蓝初实也不过为了部落人口舌做个样子而已,待蓝玉修下来扶他,他便立刻站直了身,将之前的信件交给了她,“玉修,和清县那边有消息了。” 蓝玉修闻言,立刻将信展开。“父亲,这件事,你怎么看?” 坠崖死了,没见到尸体她是不会相信的。 这么多年,她在那人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虽然那人看上去真的如表面一般浪荡不羁,无心权势,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尤其是,这么多年无论她施何种手段,陷害、下毒、暗杀,奇迹般的竟然没能要了那人的性命。每次看上去都有天衣无缝的理由,但是天衣无缝原本就更让人猜疑。 说那人坠崖生亡,她着实不信。“那人不可能那么轻易被除掉。” 不然也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安然度过这么多年。 蓝初实看着姬太后,斟酌道:“我就是不相信,所以才进宫找你商议。” “让哥哥多派些人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蓝玉修冷冷道,说话间,一双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狠厉。 “我明白。”蓝初实思索着道。 “如今,最主要的是找到那人,趁他不在南都,将他除掉。”说着话,蓝初实比划了一个斩杀的手势。“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让那人有生还的可能!” 只要除掉那人,这天下就是瑞儿的了,蓝家也必定会权倾朝野。 “嗯。”蓝玉修默许的点点头,杀气四溢,“务必做得干净些,别让别人发现端倪。” 最想除掉那人的人就是蓝皇后,她只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无论立嫡还是立长,都轮不到自己的儿子。只有除掉那人,她儿子才能名正言顺的坐上太子之位。 所以,不容有失。 和皇后达成一致之后,蓝初实这才出了宫。 “素环,传二皇子来凤栖宫。”蓝玉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吩咐身边的贴身婢女。 那人为何命如此之大。 须臾,一个身穿深紫色蟒袍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男子身姿提拔,面若刀削。在他剑眉粗粝,眸子沉黑,隐隐蕴藏着一股杀气、一股风雷。 来者便是南龙国二皇子,朱瑞平。 “母后,传我过来是为了何事?是那边有消息了?”朱瑞平眸中精光一闪。 最近朝中并无大事,他惦记的事倒是有一件,莫不是有结果了? “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坠崖死了。本宫已经叫你舅舅多派些人过去了,过几日该有好消息了。”蓝玉修看到自己出色的儿子,心中的烦躁才淡了些。 “母后这是不信?”朱瑞平挑眉。 “那人是属猫的,有九条命,本宫不得不多个心眼。你将自己的暗卫也调些出去,在和清县和南都的必经之地设伏,倘若那人侥幸逃过一劫,也必定将他斩杀在路上。” “儿臣明白!”朱瑞平勾唇浅笑,眼中的阴狠算计一览无余。 “如今你在朝中已经渐渐有了一席之地,又有着你外公帮衬,事半功倍。过些日子你便向你父皇请旨去军中历练,若是能够立下军功,即使是那人活着回来了,也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了。”蓝玉修一心为自己的儿子筹谋。 “儿臣知道母后的用心。” “母后也不愿你吃这般苦,但是你要时刻记得,自古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无不是踏着累累白骨,吃得万般辛苦。” “母后,儿臣已经不小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想要的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这样的觉悟他在几岁的时候就明白了,也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前几日礼部将朝中适龄女子的画像送了过来,母后挑了几个出色,你自己掂量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娶个正妃了,早生子嗣,也能多一分胜算。”蓝玉修示意素环将整理好的女子画像拿出来。 “儿臣会着早办了。”朱瑞平点头接过。皇家的婚姻素来都是为了巩固权势而存在的,他心知肚明。不过母后说得对,是该早些留下子嗣。 “恩,去吧。” “儿臣告退。” 022黑熊生财 看到朱恒飞真的猎了一只差不多一个人高的黑熊回来,蔡茵怡高兴之余又心有戚戚。当下也不含糊,赶紧将这个大个子处理了。 绝壁的旁边是一条水流相对急湍的河流,蔡茵怡让朱恒飞将熊放在了河边,先卸了四只熊掌,又小心的将一整张熊皮剥了下来,放在太阳下曝晒,然后才开始处理熊肉和内脏。 条件有限,内脏又脏又腥,蔡茵怡只留下了极补的熊胆,其他的一股脑的全都丢入了河里。 东西太多,血腥味又重,必须尽快处理好,省的引来野兽。 肉太多,吃不完也容易坏。 蔡茵怡决定只留下小半熊肉,用香草先去腥,然后抹了盐腌着。另外大半的熊肉,乘着新鲜立刻带去镇上卖了。还有好些熊骨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可以先藏在茅屋的驴棚,那里没人去,也不会有野兽,要是能想办法通知玉秋就好了,让她带些回去。 听着她的打算,朱恒飞只好又从山下顺了两只大背篓回来。一只放熊肉,一只放熊掌、熊皮和熊胆。 处理好之后,用水将地上的血腥味也冲干净,总算是忙的差不多了。 蔡茵怡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眼中金光闪闪,这可都是钱啊。 没办法,她从小没愁过钱,穿过来这几天穷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心酸了。 “好了,乘着现在还早,我们去镇上吧,应该还能赶在天黑前回来。”蔡茵怡擦了擦额间的汗,又看了看日头,算起来应该是正午了 朱恒飞默默的将差不多百来斤的背篓背在背上,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事就为了看她惊讶的表情,就真的杀了一只熊回来呢?到最后受累的还是自己。 看到朱恒飞这么自觉,蔡茵怡笑着将另外一个装着熊皮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刚走了一步,看了看眼前这人的俊脸,又将背篓放下,跑回了山洞,看的朱恒飞莫名其妙。 “你这张脸太出色了,一看就不是想这种地方的人,这样进城绝对是大麻烦,必须乔装一下。”蔡茵怡刚刚回山洞捡了几根木炭,她没有胭脂一类的化妆品,只能拿着个将就用了。 先不说朱恒飞顶着这样一张脸进城,不被大小姑娘围观才怪,到时候想脱身都难,而且她可没忘记她捡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要是再碰上那些追杀他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要做什么?”朱恒飞一脸惊悚的看着她拿着木炭朝自己走来,忍不住后退几步。他的确是忘记这一层了,凤鸣镇与和清县相邻,那些人没有找到自己绝对不会罢休,也许镇上真的有那帮人,他的确是需要乔装一下。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拿黑漆漆的木炭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原谅他有些接受不能。 “站着别动,一下子就好。”蔡茵怡不由分说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拿着木炭朝他脸上画去。 朱恒飞闭上眼睛任她蹂躏。 到底是为自己好,忍忍也就过了。 “好了。”果然只是一下子就好了。 不过,虽然脸被涂黑了些,但是轮廓依旧精致,身上的气质仍然惹人注目啊。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了,等会再买些胭脂备用好了。 说到胭脂,她自己这一张有些发黄了脸也该护理护理了。这几日好吃好喝着,又每天劳动了,脸色倒是比她刚刚穿来的时候要红润多了,多半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朱恒飞不忍直视。 “走吧!”他一脸视死如归下山,心想着早去早回,就能洗掉脸上这黑乎乎的了。 蔡茵怡进城之后便直奔上次卖兽皮的小店。 “姑娘,又来卖兽皮了?”兽皮店的掌柜对蔡茵怡记忆深刻,她刚抬脚进门,掌柜的就认出了她。“呦,这次带当家的过来啦。” “嗯。”蔡茵怡微微点头,含笑走到柜台前。并没有解释朱恒飞的身份,孤男寡女一起出现,一看就不是兄妹,若她解释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别人不多想才怪了。 做生意若是被人怀疑人品有问题,那么这生意也到头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朱恒飞听到她没有否认,只也是眉毛挑了挑。 “掌柜的,我有张熊皮,你看看值多少钱。” 听说蔡茵怡是来卖熊皮的,掌柜的更是扬着眉,高看了她们几分。“你当家的真是厉害,倒是一个会过日子的。” 熊可不好猎杀,这男人看上去黑黑的,没想到是个 捕猎能手。 蔡茵怡见掌柜的诧异的紧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姑娘,这熊皮好是好,不过上次的狐狸毛一样和有些杂色。”掌柜的从蔡茵怡手里接过熊皮,仔细瞧了瞧,又上手摸了摸,“若是纯色的,可能更值钱一些。” 野生的动物基本很少有纯色皮毛的,蔡茵怡也知道, 有了上次的经历,掌柜的应该不会再糊弄她,的确,纯色的兽皮是比杂色的兽皮更加珍贵,掌柜的说得确实没错。 “掌柜的,你直接说,这熊皮值多少钱。” 掌柜的知道蔡茵怡是个行家,害怕价格低了,她不卖,要知道,就算是杂色熊皮,那也是非常罕见的,但是价格出高了,他又觉得自己吃亏,仔细斟酌了半天,才道:“姑娘,我最多能给你三百两。” 这价格比其他店开的要稍微高一点,但是这男人竟然能够猎到熊,以后也可能猎到更好的,先打好交情,不吃亏。 三百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 “好,就依掌柜的。”蔡茵怡当即点头。 蔡茵怡一口答应,掌柜的十分高兴,立即吩咐身旁的学徒将熊皮收起来,自己取了二百两银票递给蔡茵怡。 “姑娘,再有兽皮,你只管拿到我店里来,我保管给你开个好价钱。” “好的。”蔡茵怡点头,“对了,掌柜的,问你个事儿?” “姑娘请说。”掌柜笑的灿烂。 “这镇上最好的酒楼是哪一家?”因为熊肉难得,一般人买不起,这次进城卖肉,蔡茵怡没打算自己摆摊子叫卖,直接送到大酒楼最好。 023进天香楼 “就是对面的天香楼。”掌柜的站在门口,指了指对面一家气派的酒楼。 “多谢掌柜的。”蔡茵怡礼貌性的笑了笑,带着银票,拉着朱恒飞直接朝对面而去。 “天香楼。” 蔡茵怡抬头一看,入眼的是这家酒楼的金字招牌。 天香楼三个字龙飞凤舞,狂草霸气,酒楼外观装裱得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酒楼。 目标是有了,可是蔡茵怡垂目打量自己的衣着,一双旧单鞋,发白的裙子,比一般的村姑穿得破烂。朱恒飞此时也差不到哪去,一身粗布素衣,一脸黑炭。 再看看出入酒楼的人,无不是一身光鲜亮丽,精致异常。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从正门走进去,而且她今日又不是来吃东西的,而是推销自己的东西。 “去去,哪儿来的乡野村姑,一边待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果然不出所料,蔡茵怡和朱恒飞刚站了一会儿,就有闻香楼的伙计出来撵人。 “你!”朱恒飞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当然除了蔡茵怡之外,当下就要发作。却见她拉住了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 “办正事要紧。”蔡茵怡也不生气,淡瞥了那伙计一眼,背着背篓走了。 正门走不了,她走后门就是,而且厨房不是一般都在后面吗。 蔡茵怡沿着街道转了一圈,在天香楼的侧面发现了一扇小门,小门半敞开着,没人看守,偶尔进出一两个送菜,送柴火的。 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蔡茵怡打定主意,走上前,推开门,溜了进去。 进去一看,后院里没人,酒楼伙计多半在前厅,后厨忙活。 蔡茵怡左右瞧了几眼,轻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她刚喊了两声,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不消片刻,一名穿着短打的青衣伙计走到蔡茵怡面前,那伙计约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还算清秀,肩上搭着一块白布巾。 小伙计打量了蔡茵怡几眼,见她衣着破旧,皮肤略微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农家女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姑娘,你知道这是啥地方吗?” 蔡茵怡很镇定,淡淡回道:“天香楼。” 小伙计愣了一下,敢情这村姑识字,知道这里是天香楼。 “姑娘,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闻香楼,你咋还敢进来呢。” 天香楼是啥地方,凤鸣镇最高档的大酒楼,随便点几个菜都要几十两银子,家里没几个闲钱的,谁敢上天香楼来吃吃喝喝。 虽然小伙计有些不耐烦,但是态度还算友好,见蔡茵怡没动,又道:“姑娘,天香楼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出去,省得惊动了大掌柜,找人来将你撵出去。” “小哥,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蔡茵怡微微一笑。 “啥?”小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蔡茵怡见他掏耳的动作,再道:“我找的就是你们大掌柜,我手上有极好的食材,想让你们大掌柜瞧上一瞧。” 说着便将自己背上的背篓取下来,打算揭开上面盖着布给他看看。 小伙计正想看看那背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好食材,竟让一个乡下村姑也敢闯天香楼,便听见后面一个熟悉声音在催促自己,顾不得蔡茵怡这边便立刻回过身,哈腰微笑,“白术公子,少东家的吃食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来。” “怎么这么慢。”白术走了过来不悦的抱怨。 蔡茵怡看到小伙计这态度就明白,这个刚刚出现的人是天香楼管理层的存在,和这个人谈生意比和这个伙计蘑菇要来的有用得多,于是立刻上前一步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上菜的时间,但是我这里真的有极好的食材,你们……” 只是蔡茵怡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刚刚出现的那人直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惊讶的出声。 “咦!是你!” “公子认识我?”蔡茵怡后退了一步,实在是被眼前这任如狼似虎的眼神给吓到了。 “你是上次集市上卖土豆饼的姑娘。”白术惊喜的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从上次少爷吃了这姑娘做的土豆饼之后,竟然没有吐出来,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吐出来,让他们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 后来他们又试了一次,少爷只有在吃土豆饼的时候不会吐,吃其他的东西还是会吐,不过倒是比平常的时候要吐得少一点。 回去之后,老爷夫人知道了,高兴得落泪,派了好些人找卖土豆饼的姑娘,可惜都没有找到,他都想着明日到集市上再碰碰运气了,没成想今日竟遇着了。 “额,是我。”蔡茵怡这才记起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上次集市上,用一两银子将自己的土豆饼连带篮子一起买走的小厮。 “你今日可是又带了土豆饼?” 这一副狼看见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几个土豆饼吗,至于吗。 “不好意思,我今日是来送食材的。土豆饼你若是想要,明日赶集我再带些过来。”蔡茵怡斟酌了一下才道。 “那你能现做一些吗?”白术听到她说没有有些失望。 “你们这儿没有土豆,我也做不出来。”她都问过了,这里人是真的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东西,所以这天香楼也不可能有。 “好吧,你明日带着东西直接进天香楼就是,我今日会和楼里的掌柜打声招呼。对了,你那个土豆也带一些过来吧,到时候一起算钱就是。”白术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有生意她自然不会错过,而且这可是将她的土豆和土豆饼推销出去的好机会,只要天香楼接了土豆,她以后就不愁钱了。 虽然她也不明白,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土豆饼,怎有如此魅力。 024谈成生意 “公子可要看看我这儿另一种好食材?”将土豆的事情谈好之后,蔡茵怡又开始惦记自己手里的东西了。既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想必这些熊肉也不难卖出去。 “哦?好食材?” 蔡茵怡示意朱恒飞将背篓取下来,将盖在背篓上的麻布揭开,里面的胸肉就露了出来,“公子,这熊是我当家的今日猎的,肉和熊掌都新鲜的很,你要不要看看。” 白术闻言惊讶的前走到背篓前,上前一步,凑上去闻了闻。 那肉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肉色红润,很是新鲜。 “这些熊肉很好。”白术看过后,十分满意,“姑娘,这可是好东西。看着数量是一笔大买卖,我做不了主。恰巧今日我们少东家在,我引你过去吧。”确认了食材,白术这领着蔡茵怡和朱恒飞直接上了天香楼二楼的百草园。 见白竹正在门外,白术连忙上前介绍说:“白竹,这就是上次卖土豆饼的姑娘。而且她这次还带了熊掌、熊肉过来。” 听完白术的介绍,白竹眼神瞬间亮了。 蔡茵怡只觉得眼前又出现一只饿了的狼,那眼神跟带着他们进来的那人刚看见自己时,神同步。 难不成土豆饼被施了魔法,能让吃过的人都爱上它不成? “姑娘,我家少爷在雅室。”白竹细细的打量了蔡茵怡几眼,然后才笑道,“请这位姑娘和公子随我来。” “嗯。”蔡茵怡微微点头,跟着白竹进了屋。朱恒飞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安分的充当背景。 刚踏进房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药香就扑面而来,蔡茵怡不禁多吸了几口,一抬眼,隐约可以看见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却看不清面容。 “少爷,会做土豆饼的姑娘到了。”白竹恭敬道。 听着这人的介绍,蔡茵怡囧了囧,他们现在都完全不关心她的名字了,直接冠上卖土豆饼的,也真是…… “咳咳……。白竹,请姑娘进来吧。”里面先传来几声咳嗽,然后便听见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屏风背后传来。 白竹这才对着蔡茵怡抬了抬手,笑道:“姑娘,请随我来。” 绕过屏风,蔡茵怡方看清这位少东家的长相。 初见是,她以为是电视剧里面走出来的谪仙。 一袭白衣,剑眉似写意泼墨,眸子清澈,青丝如瀑,那一张脸,美的不染纤尘,此刻脸色有些微微的白,此刻坐在轮椅上,显然身子骨不大好。 可惜,这么美的男子,竟然是不良于行的。 “姑娘,请坐。” “白竹,给姑娘和这位公子上茶。” 蔡茵怡不着痕迹的将贺清康打量了一番,将惊艳很快收起,随性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招手让朱恒飞也坐过来。毕竟她现在声称他是当家的,就算没有发言权,面子还是要的。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的土豆饼根本卖不出去”她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缓缓的道。 贺清康这才认真看向蔡茵怡,只见她素衣净面,肤色微黄,似乎出身不大好,但是一脸的镇定,眸中清冷,隐隐流露出一抹自信的光彩,不像一般女子看到自己娇羞做作,令他高看了她几分。 “姑娘客气了,说到谢该是在下谢谢姑娘才是,姑娘的土豆饼味道不错。”让他体会了一回吃东西不吐的舒适感受。“还没请教姑娘和这位公子的姓名,在下贺清康。” “贺公子真客气,我叫蔡茵怡,至于他,叫恒飞就好。”蔡茵怡也不扭捏。 她如今是和他谈生意的人,必须要处在平等的位置上。 贺清康淡淡的目光落在蔡茵怡的身上,看上去是个清冷的人,语气倒是潇洒。看来这位蔡姑娘还真有些意思。他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男子,脸上明显是被涂黑了,身上气质不俗,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 “听说蔡姑娘带了上好的熊掌和熊肉过来,我们天香楼都要了,蔡姑娘开个价吧。” “你们才是行家,贺公子看着给吧。”蔡茵怡眼中精光一闪,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她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真正的价格,自己开价难免落了下乘。既然人家还惦记她的土豆饼,是想跟她做长久生意的样子,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才对。 “这位公子也没有意见吗?”贺清康将视线投向进门就从没有说过话的朱恒飞。 “茵茵做主就行。”朱恒飞故作亲密的回道,眼前这个病秧子男人让他无端有一种危机感。 “既然这样在下也就不推辞了。我看了看,东西成色是极好的。熊掌五十两一只,熊肉五两一斤,你看可好?” 虽然她将眼底的精明之色掩藏得很好,但是那种商人的精明,他还是看的真真切切。 蔡茵怡心里默默算了下,着实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缓的说:“没问题。” “白竹,找称将熊肉称一称。” 过称之后,今日带来的熊肉有一百二十斤,也就是六百两,加上四只熊掌二百两,一共是八百两。 白竹算好账,将八百两银票递给了蔡茵怡。“蔡姑娘,请你点一下。” 蔡茵怡数了一下,银票是一百两一张的,整整八张,看得她心里激动不已。加上卖熊皮得的三百两,她如今也算是个小富婆了,不愁钱花的感觉就是爽啊。 对了,背篓里面好像还有一个熊胆,眼前这个人看上去身体不好,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贺公子,我这里还有一个熊胆,送给你吧。你将这个泡在酒中十日,得的熊胆酒是难得的补品,许对你身子有些用。”蔡茵怡将背篓中最后的,用叶子包着的熊胆递给身边的白竹。 “我家少爷身子不好,不能喝酒。”白竹有些为难。 “没关系,找一个大夫配一些药材,每日喝一点就好。” 白竹看了看身边的月华,见到她点头才询问贺清康。 “无功不受禄,怎么好平白得你的东西。”贺清康也有些意外,这个看上去清冷,实际上精明的女子,怎么会送东西给自己,而且听起来,似乎是对症的好东西。 “就当我感谢你吧,况且明日我还想跟贺公子谈另外一笔生意呢。” “那在下就恭候蔡姑娘的到来了。” 025逛街采买 从天香楼出来,蔡茵怡一路神采飞扬。“兜里有钱的感觉就是好。” “说的好像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样。”朱恒飞毒舌的打击她,但是看着她飞扬的眉眼,眼里的笑意几乎快流溢出来。 “我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啊。”蔡茵怡直言不讳,至少在这个世界,她的的确确不曾有过这么多钱。 若是原主,这些钱足够她和曾氏过一辈子了,可惜她不是,她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这些。 朱恒飞语结。 很多时候,他都会忘了,眼前这个女子只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姑娘。 这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明明长得羸弱不堪,却聪明能干,傲骨如梅,今日又发现她狡诈如狐的一面。 “走,我请你吃面去,上次我和玉秋去的那一家面馆的阳春面很好吃。” “我帮你赚了这么多钱,你就请我吃一碗阳春面?”朱恒飞讶然。 这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有面吃就很不错了,待会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得省着点。” “你的人?”这话真容易让人误会。 “当然,我的仆人。”蔡茵怡扬眉浅笑。 从面店出来,时辰还早,蔡茵怡打算来个大采买。 “恒飞,咱们去成衣店吧,给你置办两身衣服。”怀里揣着银子,蔡茵怡心情极好,这才想起犒劳他这个大功臣。她盯着朱恒飞看了几眼,见他穿着她爹的旧衣服,多少有些不协调,看上去颇为怪异。 到底自己兜里的钱都是他猎的野兽赚的,不慰劳慰劳他,以后他打猎不积极了咋办。羊毛出在羊山身上的到底她还是懂的。 朱恒飞本来还很郁闷,但看见蔡茵怡脸上的笑容,又听说她赚钱想得第一件事是给自己添置新衣服后,瞬间觉得心情畅快。 了不少。 “走吧。” 虽然他语气很淡,但是蔡茵怡却觉察到了他愉悦的心情。 果然,男人都是需要哄的。 两人进了成衣铺,蔡茵怡很快将那铺子扫了一眼,对朱恒飞道:“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你自己选,不管丝绸的,还是棉麻的,我今天高兴,都给你买。”她表现得很大方。 有钱,就是任性。 朱恒飞没看店里的衣服,两道目光紧锁在蔡茵怡的脸上,见她一脸大方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这一笑,即使是黑漆漆的脸庞也增色不少。 店掌柜含笑将两人瞧着。 当着掌柜的面,朱恒飞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蔡茵怡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我让你看衣服,你看我作甚?” “我眼光差,你帮我选。”朱恒飞眸子里含着明显的暖意。 “这位小娘子,我看这套青色的长衫,很适合你家相公。”蔡茵怡心里正别扭着,掌柜的突然开口。 相……公? 他们看上去这么有夫妻相?怎么走哪都被误会成是两口子。 蔡茵怡见掌柜的误会了,瞪了朱恒飞一眼,懒得解释,“掌柜的,将那两件黑色长袍包起来。”她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朱恒飞,随即伸手指了指店里的两件黑色长袍。 其实,刚踏进这家成衣店,她一眼就相中了那两件黑色的长袍,觉得黑色的袍子和朱恒飞邪气神秘的气质很相配,而且那两件袍子的尺寸也很适合朱恒飞的身材。 掌柜的将袍子包好,递到蔡茵怡手中,“小娘子,你可真有眼光,这两套衣服很适合你家相公。” “掌柜的,再将那边青色的裙子和旁边白色的衣服各包两件。”蔡茵怡干笑了两声,没心情和掌柜的闲聊,又帮曾氏和自己挑了两件新衣,直接问了衣服的价格,一番讨价还价后,付了钱,赶紧走人。 出了成衣铺子,蔡茵怡将刚买的黑色袍子递给了朱恒飞,然后才将其余的放进身后的背篓里面。 将穿的买好了,接下来就是吃的和用的了。 上次玉秋带她来过一次,所以这次蔡茵怡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上次的米粮铺子。 蔡茵怡这一次又买了油盐酱醋、辣椒、胡椒、孜然一类的调料也买了不少,菜油打了满满两罐子,另外,又让老板各称了十来斤大米,白面粉。 米粮铺子的掌柜还记得这个大气的主顾,看到她的时候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直接将盛东西的瓶瓶罐罐送给她,没算钱。 蔡茵怡自然高兴,她现在缺的都是这些东西。 碗筷菜刀厨具什么的也该买一些,总不能老是用朱恒飞的那一把宝剑吧,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七七八八的东西算了算,还真不少,东西又多又重,他们两个背篓根本放不下。心里盘算了一下,蔡茵怡觉得自己应该买个牛车,以后她若是和天香楼谈好了土豆的生意,送货什么的她总不可能每天背过去吧,太累人了。 而且,牛还可以耕地,就不需要每日辛辛苦苦自己挖了,多方便。 可是,现在她们住在山上,别说牛车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没办法保证牛不被其他野兽吃了。 哎,看样子得找机会将山下村口那一片地全都买下来才行。 将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蔡茵怡又拉着朱恒飞逛了逛街边的小菜摊子,看见新鲜的蔬菜,也买了一点儿。她吃了许久了野菜了,生二八经的蔬菜味都快忘记了。 卖菜的商贩大多都是附近村的农民,已经过了午时,摊子上的蔬菜也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歪瓜劣枣,品相不好的。 菜农守了一上午的摊子,此时,肚子正饿得叽里咕噜乱叫,都想赶紧将菜卖完,好赶着回家吃中饭,所以,这时候摊子上余下的蔬菜,只要有人来问,大多菜农都愿意便宜卖了。 蔡茵怡逛了逛,看见摊子上竟然有人卖黄瓜,她记得黄瓜正常成熟的世界应该是盛夏,现在不是才刚刚入夏吗?怎么就有黄瓜卖了?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人发明了温室大棚不成。 026反季节菜 “老板,这黄瓜怎么卖?”真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她之前还在想着该怎么护理保养自己的皮肤呢,有了这些黄瓜就好办多了,待会再买些鸡蛋,用蛋清敷脸。 兜里有了钱,想法就是不一样了。以前都只想着能够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如今竟然开始享受生活来了。 “姑娘,他这黄瓜邪乎,早成熟了两三个月呢,没人敢买,要不你看看我这的白菜吧。”旁边小贩看见蔡茵怡询问黄瓜的价钱,连忙插嘴。 这两人可是一路买了好些东西,他看了许久了,若是能将他摊子上的菜买了,他就可以早些回家了。 原来是只有这个菜农种的黄瓜竟然要结瓜结的早些啊。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只想要这些黄瓜。”蔡茵怡客气的拒绝,她才不信这些乱力乱神的,况且反季节蔬菜她并不陌生。 “姑娘真的要买这些黄瓜?”买黄瓜的小贩原本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没想到她听了黄瓜的异常之后还愿意买。 “你出个价就是,我都要了。”反正她也不是打算吃的。 “好咧,这里总共是二十二斤黄瓜,姑娘给我二十文就好。”听到她是真心实意要买黄瓜,小贩一下子笑开了花。 “这里是二十文,你收好。你家可还有黄瓜?”蔡茵怡数了二十文给他又追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自然也不例外。美容护肤可不是一两日就能见成效的,她的底子又…… “还有还有,姑娘还要?”这回小贩更惊讶了。 旁边的小贩更是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连朱恒飞都惊讶了。黄瓜这东西,味道一般又容易坏,她买这么多干什么?再喜欢吃的菜,天天吃不会腻? “恩。”她才懒得解释。 “有是有……”小贩一脸为难。他家的确还有,藤上还有好些呢,过几日也该熟了。他今日只不过是拿来碰运气的,看着行情,他可不敢再拿来卖了,正打算今日回去就将瓜藤拔了种其他的呢。 “这样吧,这些黄瓜你都给我留着,从明日过后的镇上集市带来,不管多少我都买下。你若是担心我不来买,现在可以付这次一半的定金给你。”知道菜农在担心什么,蔡茵怡又取出十文钱给他。 “那好,下下回赶集我再带来。”小贩喜笑颜逐的将钱收了。 谈好黄瓜的生意,蔡茵怡继续逛街。 “你要这么多黄瓜干什么,而且是明显生长周期有异的。”一离开卖黄瓜的摊子,朱恒飞就忍不住追问。 “做面膜啊,而且让瓜果早熟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比如此大惊小怪。”她浑不在意的说。 “面膜是什么东西?”朱恒飞咀嚼着这又一个他没有听过的新鲜词汇,“你认为让瓜果早熟是易事?” “面膜……说了你也不知道。至于让瓜果早熟的确不难,只要有条件。” 听到她说不难,朱恒飞眼中瞬间光彩大盛,须臾又很好的收敛了起来。“我对这个很感兴趣,你说的办法是什么,让我听听。” “你听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吗?原理就是差不多的。”她顿了一下,用一句浅显的诗句来概括复杂的大道理。 “这是你做的诗?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才气。”朱恒飞又被惊艳了一回,他满腹经纶,竟然还不如一个乡下丫头? “额……”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连这首诗也没有,只好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到了四月份的时候百花都凋谢了,但是在很高很高的山上,春天才开的桃花才刚刚盛开而已。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这种现象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朱恒飞回忆了一下,南都外的相国寺中的桃花,开的是比南都城的要晚一些。他以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植物的生长周期是靠阳光、温度、水决定的。也就是说,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能够创造出它们所需要的条件,就能让它们的周期,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虽然不可能让桃花常开不败,但是一种蔬菜四季都有吃还是可以的。” “不过,创造条件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哦?需要什么代价?”朱恒飞越听越惊异,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但是又经得起推敲的想法。 “首先,你得弄清楚是什么导致的差异,才能提供有效条件。就如刚刚的桃花,山上的温度要比山下的低,越高的山这种温差就更明显。如果,你在山上的桃林提供和山下一样温度,开春之后每日在山上放炭火,那桃花就会和山下的开的一样早了。” “粮食也是一样的道理吗?”他最关心其实是这个。 “道理自然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实施起来太难了。限制粮食的条件有很多,阳光、温度和水都至关重要,粮食的面积又大,没办法控制阳光和温度,水的话倒是可以开运河、引山流,这样旱地可以变成良田。不过话说得好听,做起来太难。” 蔡茵怡侃侃而谈,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道理在朱恒飞的心中引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和粮食比起来,反季节蔬菜就要容易的多。”毕竟面积要小些,而且生长周期短些。 “反季节?”他挑眉,这名字倒是名至实归。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些都是她那个世界的浅显道理,几乎每个人都懂,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先进了。“我再去买一些水果和点心,你有没有想吃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朱恒飞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沉浸在她刚刚的构想里面。 “那好吧。”蔡茵怡又买了一些曾氏最喜欢的油桃和自己喜欢的绿豆糕。 初夏,油桃刚上市,个个金贵,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蔡茵怡买了两斤,花了四十文。虽然有些肉疼,但是一想到兜里的钱,也就狠下心了。 027持久买卖 蔡茵怡和朱恒飞回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蛙鸣。 他们刚进洞,曾氏便迎了上来。“茵茵,你们回来啦,此行可还顺利?” 曾氏是知道他们去镇上卖熊肉的,熊肉虽然精贵,但是她们两到底年轻,没有经验又不懂行情,她怕他们被骗了去。 “娘,我们好着呢,快来看看我都买了些什么。”蔡茵怡兴高采烈的将满满两大背篓的东西一一翻出来。“快试试这两件衣服,不合身你再改改。还有这里,你最爱吃的油桃和绿豆糕。” “花这些冤枉钱作甚,衣服我还有,又不是过年,添什么新衣服。还有这油桃和绿豆糕老贵了,都能买好几斤米面了。”曾氏拿着衣服和油桃心里又感动又心疼,虽然嘴上说不要,但是拿着衣服却爱不释手。 这么些年,也只有茵茵他爹在过年的时候才会买些水果和点心,大多时候她也舍不得吃,总会先留给女儿。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收到女儿买的礼物。 “娘,放心,我们现在有钱了,不差这一点。那些旧衣服就不要了,用来缝两张门帘,挂在山洞口。”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留着以后你做嫁妆多好。”曾氏嘟囔,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有主意的人,将衣服和水果点心先收了起来,和她一起整理背篓里面的东西。“对了,可给恒飞添置衣裳了,总不好叫人家一直穿着你爹的旧衣服。” “娘,放心,每个人都有。”至于嫁妆什么的,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不过,想到嫁人,她脑海中为什么会浮现朱恒飞那一张脸呢。 算了,不想了,先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紧要。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便背着一整筐土豆进了城,直奔天香楼。 “蔡姑娘来啦,我家少爷正在二楼竹园等你,请随我来。”白术一早来了天香楼后便直接等在了门口,远远见到蔡茵怡便笑开了。 “我今日只带了土豆过来,没带土豆饼,能不能借天香楼的厨房一用,我现做些,口感还要好些。”蔡茵怡看到白术,知道他是惦记土豆饼,也就不拐弯了。 她今日可是带了任务过来了,可不单单只是卖土豆饼。 “好,我这就领你去后厨。”白术也不多说,直接将她带了进去。 白术已经和后厨的人打好了招呼,蔡茵怡一进去就被安排了专门的一块地域,什么样的食材都有,还给派了一个打杂了小厮。 蔡茵怡吩咐小厮烧火之后,便开始挑食材做菜。她今日要做土豆炖鸭、酸辣土豆丝和土豆丸子,一荤一素一点心,给那个病少爷吃刚刚好。 两刻钟后,蔡茵怡就亲自端着上菜的托盘上了二楼的竹园。 白术接过蔡茵怡手里的托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轻声轻语道:“公子,您早上还没用饭吧,蔡姑娘又做了些新鲜吃食,您试一下吧,蔡姑娘烧菜的手艺很是了得。” “咳咳……” 白术说完,竹园内传出一连串轻微的咳嗽声,然后才听见清雅如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请蔡姑娘进来吧”。 白术领着蔡茵怡进去,将托盘上的三道菜摆在了八仙桌上。 “贺公子。”蔡茵怡先打过招呼,才坐在了贺清康的对面。 “蔡姑娘今日是想谈什么生意。” “贺公子先尝尝,吃过我们再谈。”蔡茵怡嫣然浅笑。 贺清康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拿起筷子将盘子里的东西一一尝了下。味道的确不错,和上次吃到的土豆饼味道差不多,想来应该是用相同的食材做的,他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些。 白术静静的伺候在一旁,瞧见自家公子动了筷子,他瞟向身旁的墨衣女子,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公子爷总算是又有胃口了,果然还是这个蔡姑娘做的东西能让少爷多吃些。 “可还合贺公子口味?”等到贺清康放下筷子,蔡茵怡才出声询问。 看着盘子里的菜被吃了七七八八,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在下谢谢蔡姑娘替在下洗手做羹,想必姑娘所说的生意便是这盘子里的东西吧。”贺清康看出蔡茵怡是个精明之人,也不再绕弯子。 “是也不是。”蔡茵怡抬了抬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贺清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真诚的谢意,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谦和,温润,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傲慢,这令蔡茵怡对他的印象极好。 贺清康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瞒云姑娘,今日吃过姑娘做的三道菜,觉得甚是美味,只是这三道菜,在下从不曾吃过。蔡姑娘是打算卖食谱还是?” 蔡茵怡垂眸,表情凝了凝,没有立即回答贺清康的话。 贺清康看出她有所考量,温笑道:“蔡姑娘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蔡茵怡等的就是这句话,扬眉道:“贺公子,谁会嫌赚钱太多,你看我,现在最缺的恐怕就是银子了。我今日来是想推荐做这些菜的食材,土豆。” 贺清康端着一碗氤氲的热茶,慢悠悠的品饮着,动作优雅至极,他料定蔡茵怡还有后话。 蔡茵怡自然清楚贺清康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和精明人打交道,不必拐弯抹角。 她顿了顿,继续道:“土豆是一种新鲜的食材,只是时下很多人都不愿意接受新鲜的事务,我是想借天香楼的招牌,将土豆推销出去,让大家能够接受。作为回报,我会将有关于土豆的菜谱写下来,每隔十天便推出一道新菜色。而且我保证,只提供给天香楼一家土豆。当然,作为合作者,天香楼也必须承诺只能从我这里进购土豆。” 贺清康放下茶碗,唇角向上浮了浮,笑得越发出尘绝世。她说得如此好听,所求的不过只是一份长长久久的生意往来,他看得明白。 “好。” 如此精明,如此有趣的女子,还是一个乡野村姑,还真是他平生仅见。 028世家贺府 “需要立契约吗?” “不需要了,我相信贺公子的人品。况且,以后若是贺公子毁约,吃亏的不一定是我,不是吗?” 的确,只要土豆的名字经由天香楼打出去,被世人所接受,又只有她一人有这种食材。到时候他毁约,绝对是百害无一利。 “蔡姑娘的眼光着实长远。” “贺公子过奖了,既然公子已经同意了,我便将今日这三道菜的制作工艺写下来,还有上次贺公子吃的土豆饼的做法也一并写下来。往后天香楼每隔三日便去甘露村村口收食材吧,价格也不会让公子吃亏,就五文钱一斤如何?” 反正土豆也不是她种的,食谱也不够信手拈来的,这生意对她来说一本万利,她也不吃亏。不过若是长久供应天香楼土豆的话,山上那些显然不够。 看样子买地是迫在眉睫了。 “可以。”这价格的确算不得贵,还有食谱,至今都是独一无二的,的确不亏。 谈好了生意,又拿到了今日土豆的钱,蔡茵怡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贺公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若是没有,我就告辞了。” “请蔡姑娘稍等片刻。”他的确没什么事了,但是他更想交她这个朋友。“月华,去库房取一匹云锦过来。” “是,少爷。” 月华应声,很快将一匹颜色鲜艳,流光溢彩的云锦捧到了贺清康的面前。 贺清康又咳了几声,才道:“蔡姑娘,昨日你送我熊胆,今日又劳烦你替在下洗手作羹,这匹云锦算是在下的一点谢礼。” 蔡茵怡瞧了一下云锦的成色,再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素色裙子,想象着自己穿得花枝招展的,在地里干活的模样,全身突然一阵恶寒。 她不过只是一个小村姑而已,穿这么好的料子,着实糟蹋了,虽然没有女人不喜欢绫罗绸缎的,但是于现在的她,真的不合适啊。 “贺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左右不一个熊胆和一顿饭,你不必送这么重的礼,而且这离去着实……不太适合我。” 蔡茵怡拒绝的这么干脆,倒是让白术他们另眼相看了。 要知道,这一匹云锦可就是百金啊,就算是凤鸣镇的世家小姐,都不一定穿得起这样的料子,这乡下村姑居然还不稀罕,真是奇了怪了。 贺清康这才想起,蔡茵怡不过是乡下一个小丫头,要经常下地干活的,这镇上人人都喜欢的云锦,对于她来说,是真的不太合适,也怪自己太过一厢情愿了。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请蔡姑娘莫怪。这云锦的颜色极为适合制嫁衣,蔡姑娘现在用不上,在下先将它存在天香楼库房,若是蔡姑娘哪天用得上了,再来取就是。” “那就多谢了。”她用不上不代表别人用不上,这云锦做嫁衣的确是不可多得布料,留着不吃亏。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听到蔡茵怡应承下来,贺清康松了一口气。 “贺公子请说。”她就说吗,他们交情还没那么深,怎么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原来是还有后招啊。 “蔡姑娘可听说过镇上的世家,贺家。”贺清康斟酌了一下,才问道。 “自然知道。”贺家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一流世家,她当初被蔡老太太许给的白家,还只能算是二流世家。 “那可曾听过贺家少爷。” 贺家少爷? 她自然是知道的,当初贺家少爷和白家少爷可是凤鸣镇出了名的病秧子。她被许给白家之后,曾经特意上镇上打听过一番。 不过白家少爷是真的得了不治之症,但是贺家少爷却是严重的厌食症,虽身子骨虚弱,但是暂时还是性命无忧的。 眼前这个天香楼的少东家也姓贺,看上去也是病怏怏的,难不成就是传说中那个得了厌食症的贺少爷? 可是,他刚刚吃饭不是吃的好好的吗?哪来的厌食症? “听说过,传闻这位贺少爷得了严重的厌食症,基本吃不下饭食。” “是啊是啊,我家少爷平日里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吃的极少。但是每次吃蔡姑娘的东西,都能吃下很多,而且不会吐呢!”听到蔡茵怡说听说过,白术立刻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堆。 “只有吃我做的?”蔡茵怡讶然出声,要不要这么神奇?难不成是她穿越之后,老天爷给她开的金手指? “也不全是,上次吃了蔡姑娘的土豆饼,还吃了白米粥。”总之白术认为,全都是蔡茵怡的功劳。 “也许是土豆的功劳,不全然在我。”蔡茵怡的嘴角抽了抽。 难怪当初她出现在天香楼时,白术和白竹一脸狼看到肉的表情。 “不管如何,蔡姑娘的厨艺是真的极好。所以想请蔡姑娘每隔几日便上一趟贺府,做一顿膳食。当然,贺府也不会亏待蔡姑娘的,要银钱还是东西,只要是贺府有的,在下绝不推辞。” “这样吧,每次镇上赶集我都会过来,便顺便去一下贵府吧。银钱和东西就算了吧,就当贺府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向你讨要,可好?”做一顿饭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贺府可是凤鸣镇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这样的人情难得,她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便劳烦蔡姑娘了。”贺清康诚心实意的道谢。 他这病着实折腾好久,也让父母长辈挂心许久了。如果上次能够吃下蔡茵怡的土豆饼只是侥幸,那么这一次能够吃下她做的吃食,他便不这儿认为了。 不管是她新鲜食材特殊,还是她的手艺特殊。总之让她做一顿膳食,让父母长辈亲眼 见一见自己吃下东西,必定能安心不少,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如果,慢慢地能根治了他这病,就再好不过了。 029月华心事 竹园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身墨衣的清秀女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白术看到出来的女子,轻声问:“月华,少爷睡了?” 少爷身子骨不好,一天有大半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单薄的让人心疼。 “恩,公子睡了,白竹在里面守着呢,我去一下后厨。”月华点了点头。 “你手上拿着的可是蔡姑娘写的食谱?”白术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便知道她这是要给少爷做膳食去。 月华是御厨之后,一身厨艺完全继承了她的父亲,甚至比天香楼的掌厨还要好,专门负责贺清康的膳食。 只是即便是厨艺如此之好的月华,也不能让少爷多一点东西。 跟在贺清康身边白术和白竹都知道,这个月华是自愿跟在少爷身边的,其实并不是贺府的下人,她的心思,整个贺府的人都看得明白。只是少爷不说,他们也就装作不知。 “恩,我想去研究一下这种新鲜的食材。”看到蔡茵怡能够做出让贺清康吃下去的食物,她是既开心高兴,又羡慕嫉妒。如今天香楼也有了土豆这种食材,她怎么说也是要自己试试看的。 她想知道,到底是土豆这种新鲜食材改变了公子,还是因为那位蔡姑娘的手艺特殊。 “我陪你去吧。”知道她不弄清楚这件事是不会罢休的,索性他也在旁边看看。 “恩,走吧。” 蔡茵怡带来的土豆被安置在后厨库房特殊的地方,因为是上面特别交代过的,所以也没有人私自敢碰。 不过,月华和白术都是少东家身边的人,厨房的人自然是不敢拦着。 月华将食材都准备好,又将菜谱看了一遍,才小心的收好。闭上眼睛将顺序都过了一遍,才开始动手。 首先是最简单的,酸辣土豆丝。 将土豆削皮,然后切成细丝,然后放入水中泡一小会。把锅里的水烧开,将土豆丝过一下沸水,将水倒了,锅洗净烧热,转小火,倒入适量菜油,将干辣椒段放油里煸炒至变色。 转大火,倒入土豆丝快速翻炒几下,倒入适量醋继续翻炒完全断生。 她试了一下,加了醋的土豆丝比较脆,不会被炒软烂。醋里添加了白糖,所以醋有甜丝丝的味道,非常提升酸的口感,的确很开胃。 最后加入辣椒、盐继续翻炒几下,再滴入菜油炒匀后起锅装盘。 “白术,尝一下。我做的酸辣土豆丝和蔡姑娘做的有何差别?”月华将酸辣土豆丝端了起来,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白术。 白术拿了一双筷子,又取来一只小碟子,拿勺子拨了些土豆丝放入碟子里,试了一下。“味道不错,比蔡姑娘做的并不差。” 月华是御厨之后,天生就对厨艺十分敏感,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做,又是完全不熟悉的食材,味道也不会比经常做这个的蔡姑娘差。 “真的吗?”听到白术的评价,月华双眼瞬间亮了。 “真的。” “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喜欢。”像是想到什么,月华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了几分。 “等少爷醒来再端过去试试吧,少爷今日心情极好,胃口也不错。”他看得明白,今日少爷和蔡姑娘聊得颇为投机,连笑容都真实了不少。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和月华说。 “是的,我这就将这几道菜都做出来,总有一种是东公子可以吃下去的吧。”她怔怔的像是在请求白术的认同,又像是自己在安慰自己。 说完也不等白术应答,准备食材开始做第二道菜。 半个时辰后,月华端着托盘上了竹园。 “白竹,公子可醒了?” “恩,少爷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里面看账本呢,你做了膳食来?可是蔡姑娘今日留下的食谱和食材?”白竹推开门和月华一起走进了室内。 “公子,看了许久休息一下吧。我按照蔡姑娘的食谱做了几道菜,公子可要尝尝?”月华熟络的绕过屏风,将托盘放在了八仙桌上,才向着贺清康所坐的香案走去。看到他一身单薄的坐着立即拿过披风,轻轻盖在他的肩上,“公子起来怎的不多穿些。” “月华,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贺清康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淡淡的道。也没拒绝月华的好意,系好披风往八仙桌而去。 “公子尝尝味道如何。”月华一双眼紧紧地盯着。 贺清康看了一眼和蔡茵怡一样的菜色,胃口被勾起来一些,拿着筷子试了一下。 只是不知怎的,吃第一口便知晓不是种手艺,顿时没了胃口。 但是看着月华充满希冀的眼神,他又不想让她失望,只好每种都勉强自己多吃了几下。 “公子,算了,还是别吃了吧。”月华一把将八仙桌上的盘子都撤了下去。 跟了公子这么久,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早在公子吃下第一口,顿了一下的时候,她便已知晓,她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久的菜肴,不和公子的胃口。 只是公子素来心善,不愿让自己失望才勉强自己,她哪会不知,所以她不忍心。 “月华,对不起。”贺清康放下筷子抱歉的说。 “公子永远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月华落寞的说。“公子为何不聘请蔡姑娘做专属厨师呢?” “蔡姑娘不会答应的。” “为何?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能够被贺府看上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还会不愿意?”而且待在公子这般出尘绝艳的人身边,还会有哪个女子不愿意吗? “她的眼光,可不仅仅于此。”贺清康想起那人眼中时而清冷,时而精明的神采,那侃侃而谈不卑不亢的态度,便知,这个人的成就,将来也许并不会比自己低。 至少从始至终,她都将自己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这一点,就能看出,她不简单。 “公子不过见过她两次,何以如何明白。”月华有些吃味。 “有些人,只要看眼睛就能明白。” 那公子,你可看出我眼中从不曾掩藏的情意? 030一份温暖 出了天香楼,蔡茵怡看了看天色,发现还早决定还是逛一会再回去。 今日的凤鸣镇因着赶集,比昨日要热闹的多。原本她还计划着今日带些土豆饼和土豆丸子来集市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能和天香楼搭上线。 既然天香楼是长久的生意,那么种土豆就势在必行了。只是,她现在既没有人工,也没有土地,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 “茵茵姐,我就知道能在集市上碰见你。”李玉秋看到人群中缓缓而行的蔡茵怡立刻跑了上去,抓着她的手臂高兴的说。 “玉秋啊。”蔡茵怡也很高兴遇到熟人。 “嗯嗯,茵茵姐这几日过得可还好?有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李玉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身上穿的是新裙子,脸色也红润,而且好像还隐约白了不少,看样子是没有吃苦,这才放下心来。 “放心,我过得不错,现在在山上的洞里待着。还得谢谢你那日放了那么多东西在山下,不然这两日我们也不能过得这么舒心。”知道李玉秋是真心关心自己,蔡茵怡对自己的现状也直言不讳。 “山洞?那可怎么住人。”李玉秋惊讶出声。 “那地方好着呢,没你说的那么糟心。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上去看看。”蔡茵怡笑着解释。“你东西可卖完了,不若我们边走边说?” “卖完了卖完了,我们走吧。”李玉秋立马将自己摊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收尽背篓里,跟上了蔡茵怡。“我们去哪?” “先去成衣铺子吧。”蔡茵怡打量了她一眼,带着她往昨日的成衣铺子的方向去。 李玉秋家并不富裕,她当日也留心看了,朱恒飞带回来的被褥和衣服,虽然都不是新的,但是都很干净,比李玉秋现在穿在身上的还要好一些。便知道,她们当日也是真真不遗余力的在帮自己。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向来十分还之。 “对了,茵茵姐,那山上真的没有邪恶妖物吗?”李玉秋显然对这个比较好奇。 “没有,你看我经常出入禁山,如今更是住在山上,这不是好好的吗。” “也是。那……那日那个男子是怎么回事?”李玉秋有些欲言又止。 “是我前阵子在山上救的一个人,为了报恩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帮忙做事。” “这样啊。”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李玉秋有些失望。 “怎么?你看上去很失望。” “是啊,我那日在人群里看到了,那男子长得好,又对茵茵姐好,若是……若真是茵茵姐的良人就好了。”李玉秋吐了吐舌调皮的说。 “就你爱瞎想。”蔡茵怡习惯性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抬脚走进了成衣铺子。 店掌柜看到客人立刻迎了上来,发现竟是昨日的老顾客,立刻笑开了花,“姑娘,可是昨日衣服不合身?还是又来添置新衣?” “掌柜的,将上面那件鹅黄色和翠绿色的衣服取下来,给我眼前这位姑娘试试。然后昨日那两件青衣可还有?”蔡茵怡指了指挂在上面两件颜色较为鲜艳活泼的衣服。 “有,要什么尺寸?”掌柜的麻利的将蔡茵怡指定的衣服取下来,放在李玉秋的手中,又开始翻找。 “和昨日一样的尺寸。”玉秋娘和曾氏的身材差不多,昨日曾氏试了衣服,刚刚好,拿一样的尺寸,玉秋娘应该也合身才对。 “茵茵姐,做什么给我试衣服,我不要!”李玉秋连忙将衣服还给掌柜。 “要你试你就试,我今日和天香楼谈了一场大买卖,不愁钱。而且,这生意我一个人忙不来,正愁着没人帮忙呢,你就出现了,就当我预支给你的工钱,快去吧。”蔡茵怡将衣服又放回了她的手中。 “真的吗?茵茵姐竟然能和天香楼做生意!”李玉秋瞬间瞪大了眼,满眼崇拜。 “真的,还记得上次将我的土豆饼全部买走的人吗?那可是天香楼少东家的小厮。所以,你赶紧去试衣服吧,你若不要这衣服,我可不敢请你帮忙了。” 听了蔡茵怡这般说,李玉秋这才兴高采烈的拿着衣服去后屋。 “掌柜的,店里可有被褥?” “有,姑娘要什么颜色的被面?暗色的要便宜些,亮色的就要贵一点。” “一床藏青色,一床大红色。” “好的。” 等到掌柜的将被褥拿出来的时候,试完衣服的李玉秋也走了出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裙子,而且这料子,比她们平日里穿的要好太多了。 “可还合身?”看到她这样子,蔡茵怡便知道她是极为欢喜的。 “恩。可是这料子好贵。”而且一般颜色鲜艳的都比素色的要贵一些,她手里这两件想必要花不少钱。 “将这两件和青衣、大红色被褥包在一起,这一床藏青色被褥另外包。”蔡茵怡也不管她,直接让掌柜包起来。她知她给钱给玉秋一定不会收,所以只好买些东西了。 “好咧。”这样大方的回头客掌柜自是高兴。 结算完之后,蔡茵怡将大包给了李玉秋,自己提着小包出了成衣铺。李玉秋拿着包,迷迷糊糊的跟在她的后面。 “对了,玉秋。我在以前住的茅屋旁边的驴棚草垛子里面藏了好些熊骨头,还有一些熊肉。我不方便送去你家,入夜之后你自己悄悄带回去吧。” “熊?”李玉秋的迷糊虫一下子被吓跑了。 “恩,我救下的那人武功不错,打猎是一把能手,昨日猎了一头熊,将熊掌和熊肉卖给了天香楼,得了不少银钱。” “原来茵茵姐说的天香楼的生意就是这个吗?”难怪茵茵姐会有闲钱制新衣了,李玉秋一直咕隆隆的心才这安定了不少。熊掌和熊肉她也只是听镇上的人说过,那可是精贵的不得了的东西,难怪如今茵茵姐穿的好了,还帮她和娘添置。 茵茵姐心地真好,她不过是拿出了两件旧衣,旧床褥,如今竟得了四件新衣,一床新被褥。明明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村里人就是容不下呢? 031初步计划 “不全是。你可还记得那土豆?”蔡茵怡边走边说。 “嗯嗯,茵茵姐说的可是那些个头大大的土疙瘩?那天我拿回去试着像你一样做菜吃,味道的确很好。”她娘也没见过那东西,不过吃过几次之后便也爱上了这味道。 “恩,我今日和天香楼谈的便是这生意。我提供土豆和有关土豆的食谱给天香楼,天香楼会长期向我订购土豆,五文钱一斤。”蔡茵怡没瞒着,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如今她已经被赶出了村,人工和土地的问题也许可以透过李玉秋来解决。毕竟她的话,村里还是有人会信的。 “哇塞!如今白米也不过这个价。”李玉秋双眼冒光。 “恩,而且土豆一株苗少的可以结五六个,多得甚至能结十来个。天香楼的客源多,我一个人根本供应不了多少,所以想请你帮忙种。当然,你也可以请人种,你以比这个价钱低些的收上来,再卖给天香楼,赚取差价。” “我算一下,一个土豆就差不多有一斤,一株差不多七八斤,就有四五十文了,这比种稻米要挣钱多了。”李玉秋心思也活络,一下子就看到了商机。“可是,我们都不会种啊。” “这个我到时候会教你,然后你帮我留意一下,村口的那些旱地可有人卖。” “好,我一定会帮你留心的。”李玉秋点头如蒜,直觉跟着茵茵姐有肉吃。 “对了,你家有几亩旱地?”她必须先划算好种的数量。 “三亩。”她家有三亩旱地两亩水田,水田这几日刚刚下苗,这旱地正愁着不知道种什么好呢。 “你今日回去就将地翻了,三日后的清晨,天香楼会派人来取食材,我到时候一并将土豆种给你送来。到时候村里人看到天香楼的马车,你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件事散播出去,到时候村里人就会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 土豆两个月就有收成,他们自然会眼热。到时候你再将收购机会和他们说说,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的。” 现在土豆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需求量也不多,山里那些也足够支撑到下一茬成熟了。 “这办法可行,但是我们都教会别人了,他们自己将土豆送给天香楼,或者卖给别人咋办?”李玉秋想了一下才有些忧心的问。 “放心,天香楼只会收我一个人的土豆,三日后我带着你见见天香楼的人,以后你的土豆他们也会收,其他人的天香楼不会要的,我和他说好的。而且土豆种只有我一个会留,他们必须从我们手里买种才能种,若以后村里人将土豆卖给别人,我们就不卖豆苗给他们就是了。” 这一点蔡茵怡倒是不担心,土豆和其他蔬菜不一样,是种子或者压根茎就能繁殖,到时候她会先统一种出苗之后才移至给他们种,他们估计也悟不出怎么留种的。 “茵茵姐真厉害,这都想到了,这样也就不怕养肥了别人,饿死自己了。”李玉秋深以为然。 “对了,我今日见着贺家那个的厌食症的贺少爷了,他正是天香楼的少东家,也就是那日买我土豆饼的人。他似乎能吃下我做的菜,所以对我颇为客气,还指定我每隔几日便上贺府做一次膳食。 这件事你今日就故意无意中透露给村里人知道,让他们知道我今日攀上了镇上的大世家贺家,让他们开始忌惮我,这样我回村子,他们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村里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镇上的大世家他们都只听过名字,在他们眼里,那可是和皇帝一样高远的存在。若说有交情了,那可真是了不得了。就算她真的触犯了村规,他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茵茵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贺家哎,那可是镇上第一大世家哎,你竟然能经常去,那可真是不得了了,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一定会后悔死那日那般对你的。”李玉秋想着想着,笑的越发灿烂了。 果然,跟着茵茵姐有大出息。没准以后还能跟着去贺家见见世面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巧合吧。”蔡茵怡汗颜,这个真的是意外之喜,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厨艺竟然这般好了。 “嗯嗯,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将这件事告诉我娘,然后故意在院子里和我娘说你进贺家的事,你大伯父家那些个爱闹事的,一准将这事倒出去,到时候村里人肯定都会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心堵死去。哈哈,活该让他们那么恶毒!” 李玉秋一想到孙氏和李氏她们听说这件事的表情,就笑不自止。 “你啊!”蔡茵怡看着她也笑了,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种恶趣味。不过这办法倒是极好,真想看看孙氏那一家子吞苍蝇的样子,一定很痛快。 到了村口,和蔡茵怡告了别,李玉秋就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家。 “娘,你快来看看,我带了好东西回来。” “这是捡到宝了,这么高兴。”玉秋娘走了进来,看着这几日闷闷不乐的女儿一反常态的神采飞扬,着实有些惊奇,莫不是在集市上碰见茵丫头了。 “娘,你快试试,这是茵茵姐给你买的新衣服,我也有呢,这料子可好呢,穿着也漂亮。还有这一床被褥,大红色的,漂亮吧。”李玉秋将包里的东西翻了出来,拿着自己的两件衣服爱不释手。 “你怎么能拿茵茵的东西呢?”玉秋娘皱眉。 “放心,娘,茵茵姐现在可有出息啦。”李玉秋又将蔡茵怡说给她听的事情一一说给了自己的娘听。 玉秋娘听完之后,心里才安然不少。她知道茵茵那丫头素来是个重情的人,所以她才不反对自己女儿和她来往,如今她有了出息,还不忘这般提携自家,着实是个好心人。 “既然茵茵看重你,你就踏踏实实跟着她做吧,娘不指望你和茵茵一样有出息,只要能嫁个良人就好。若这事成了,你嫁过去之后也就有了依仗,也是极好的” 032轰动村子 “这料子真是极好,这被子以后绣些鸳鸯戏水的花样倒是可以留着给你做嫁妆。”玉秋娘摸着衣服和被褥有感而发。 像他们一般的村里人哪用得起这么好的布料,要么是素色麻布,好一点的便是青色和黑色的缎面,大红色只有在婚嫁的时候才会买,而且是最体面的人家才用这么好的红料子。 “娘!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直陪着你。”李玉秋这话说的可不是气话,她爹小时候跟别的女人跑了,几乎是她娘一手拉扯大的,如今她大了,若是就这般嫁了,她娘的晚年可怎么办? 她早就想好了,要么她一直不嫁,要么找一个能接受她带着娘一起嫁过去的人。 “说的是什么胡话,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玉秋娘板着脸训。 “好了好了,先不管这个了,娘陪我去院子里做做,咱们也去唱一出戏。”李玉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换了那身嫩黄色的新裙子,又搬了两把椅子,又拿了一把青菜放在了院子里。 蔡家大房就在隔壁,李玉秋出来的时候正瞧见孙氏和她两个儿媳妇,还有女儿在庭院里晒太阳,嗑瓜子。她装作没有看见她们,一边拉着自家娘坐了下来,一边择菜,顺便闲聊。 “娘,你猜我今日在镇上遇见谁了。”李玉秋神神秘秘又没有压低声音说,立刻引来了那边三人的瞩目。 “说说看,和你身上这件新衣有关系?”玉秋娘很感兴趣的问。 “是啊是啊,我这新衣可是茵茵姐送给我的,镇上数一数二的成衣铺子买的,料子和做工都精致的很呢。茵茵姐现在可是有出息了,不紧进了天香楼,而且还和镇上最大的世家贺家有了交情。 贺家那出了名的得了厌食症的少爷娘还有印象吗?那少爷竟然喜欢吃茵茵姐做的菜呢?若是这贺少爷这厌食症,因为茵茵姐好了,贺家还不将她奉为上宾。 再有呢,茵茵姐那菜是用自己种的新鲜食材,叫土豆,被天香楼看中了,每隔三日便会来村口收呢,足足四文一斤,那可是和米面一样值钱了,那贺家就是天香楼的东家,茵茵姐这生意可是长久生意了。 茵茵姐说了,她一个人根本忙不来,所以叫我帮忙种土豆,然后卖给天香楼。娘,我捉摸着好我家正好还有三亩旱地不知种啥,今日便翻了,以后都种土豆吧。也许我们这三亩地也都不够呢,也不知还有没有空余地的人家。” 李玉秋看了一眼那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三人侃侃而谈,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念了一番。她之前就和娘讨论过了,茵茵姐说卖给天香楼的土豆是五文钱一斤,她就说四文,一斤土豆就能有一文的差价,这买卖绝对值当。 “茵茵这丫头也算苦尽甘来,如今走了好运到也不枉提携你,你可要好好跟着她干。”玉秋娘也跟着附和。 “娘,我知道,以后有了这份固定收入,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这会李玉秋是真心实意的话,她知道,茵茵姐这是完全在帮她筹谋,自己却并没有得着什么好。茵茵姐将路都给铺好了,她若还是办砸了,就是她自己蠢了。 那边的四人在李玉秋出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因着她今日竟然穿了一件极为好看的嫩黄色的裙子,远远看过去就觉得好看,看的蔡芳兰心里嫉妒的很。 这会又听说了这裙子竟然是蔡茵怡那个赔钱丫头送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那丫头这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贺家!”孙氏将口里的瓜子壳呸的一声全吐到了地上,忿忿不平的说。 “李玉秋不是在骗人吧?”孙氏有些不信,蔡茵怡都落魄到无家可归了,竟然还能勾搭上贺少爷。 “李玉秋身上的衣服可骗不了人,我们都买不起这样的衣服穿呢。”蔡芳兰酸溜溜的说。 “那到底是什么新鲜食材,竟然能够治好贺少爷的厌食症?不如我们也去弄一些回来种着,不但能挣钱,还能卖进天香楼呢。”徐氏此时也眼热心动。 天香楼只有镇上家境富实的人才能进去,听说吃一顿要好几十两银子呢,她们这样的人可吃不起,去镇上偶尔经过的时候,远远闻着那菜香味,口水都会流下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口水就真的要流下来了。 “可是……我们去要,蔡茵怡会给吗?”李氏虽然也眼红心热,但是她还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知道现在蔡茵怡可不是任意拿捏的人。而且,她如今恨毒了她们这一家子,哪还会帮他们呢。 “哼,每次有好东西先便宜了外人,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即使她被赶出了蔡家,老爷子和奶奶的话,我就不信她敢不听。”蔡芳兰紧紧的扭着自己袖口,指甲都犯了白。 为什么蔡茵怡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不但有那么好看的男子护着,如今竟然还攀上了贺少爷,真是一个狐狸精。 “这一次就怕老爷子和奶奶的话都不管用了。” “他爹还埋在蔡家坟地呢,大不了让老爷子做主接她回来就是,她听到可以回蔡家,还不得巴巴的赶上来,到时候她的还不都是我们的。”徐氏可不信一个人就算变化大了,但是到底不能忘祖不是。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立刻进了屋找蔡老爷子和蔡老太太告状去了。 李玉秋见她们都离开了院子,也转身将东西收了,一个人出了门。她穿着新衣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遇到玩得好的,就装作不小心将裙子的来历说了出来。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回了家,开始翻地去了。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甘露村的人都知道蔡茵怡走了大运,不但攀上了镇上最大的世家贺家,而且还有了天香楼一份稳定的生意,莫不是眼红心热。 好些人都在后悔当日不该落井下石,要是像李玉秋一样帮助过她,今日也能像李玉秋一样,不但能得新衣,还能跟着一起做生意了。 033开山种豆 蔡茵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山下三房的几亩地自她被赶出村子之后,也被蔡家收了回去,想要种土豆,只能先在山上开荒了。 她之前就有留意过,他们所住的山洞外,那条大河的旁边就一块面积十分大的平地,而且因为临水,所以土质较为疏松。土豆虽然对土地的要求不高,但是需要经常浇水,在河边开荒,以后浇水方便。 有了想法便开始行动。 “娘,恒飞,你们现在手头没有要紧的事吧。”蔡茵怡一回来将背篓放下之后,将锄头、柴刀等工具都一一翻了出来。 “没有,怎么了?”曾氏这会正缝门帘。 “我今日上天香楼将土豆的事情谈好了,现在也是时候种了。我想了下,我们现在没地,就在洞外面的平地种,你们看怎么样?”蔡茵怡看了看曾氏,又将目光投向正在擦剑的朱恒飞。 “你看着办就好。”曾氏如今事事都听女儿的。 “我也没意见。”他也正想知道土豆这种产量如此之高的作物是如何种出来的。 “那好,我先将外面的地规划一下。娘,你去土豆地里挖一箩筐土豆回来。恒飞,你去山里砍一些竹子回来,越多越好,要将河流和山壁之间全都围起来,将地圈在中间。” 两人也不多问,直接拿着需要的工具出去做事去了。 蔡茵怡拿着锄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开始在地上挖浅浅的线条,规规整整的田字形。等到他们都回来的时候,她也挖的差不多了。 “娘,你按着这个线条翻土就行,记得一定要深挖,大概一个半手掌那么深就够了。”接过曾氏背上的背篓,蔡茵怡指着她挖的田字形,向曾氏讲解。 “恩,我知道了。”曾氏也是做惯农活的,女儿一说她就能够理解了。 等到曾氏开始翻土之后,她才找了河边一块略显湿的地挖了一个坑,将土豆放入坑里,又从河边弄了些湿沙子和了些土,盖在土豆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才从土里面挖出来又埋进去作甚?”刚搬回一些竹子的朱恒飞正好看见蔡茵怡卖土豆的一幕,立刻好奇的过来追问。 “埋土里让它发芽。” “这一个个埋下去就会发芽啊?这么大一个,才长出一株苗,那需要留的种就太多了,而且太占地啊。” “一个土豆能做多个种的。” “多个?难不成它能发很多根芽不成?”他实在想象不出,就一个土豆,怎么长出许许多多豆苗来。想一个黄豆、绿豆之类的,不都是一个豆一根芽吗。 “过两日你就知道。”蔡茵怡也不多做解释,打算用事实说话。忙完豆苗之后,就去翻地去了。 两日后,山壁前的土地被翻了一半,竹篱笆倒是都竖起来了,有一个人那么高。中间用山壁上的粗藤编起来的,十分结实。 蔡茵怡将那日埋下的土豆都翻了出来,将已经长芽的挑了出来,又将没发芽的埋了回去。又在旁边新开了坑,买了些新的土豆进去。 她数了一下,这些土豆因为个头大,所以发的芽儿也多。少的有八九个,多的甚至有十来个。她拿菜刀将土豆切成块,保证每一块上面至少有一个芽儿。 “这土豆好不容易发芽了,你将它切不就坏了?”他折下更好奇了。 “你看那些土豆块,每一块上面是不是都有芽。只要有芽,它就会长出苗来,土豆种就是这么留的。” “咦?切坏了还能长出苗?我又长见识了。”虽然他有些怀疑,但是也明白她从来不是无的放矢。 蔡茵怡只留了三个长芽的土豆没切,其他的一半种在已经翻过的地里,一半密密的排在一块地里,打算等种出苗来,再带出去。 “将这些种下去,盖上土等它长苗就可以了。刚刚这些可都看清了,若是还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下次你就自己动手开始留种、种植。”忙完这些蔡茵怡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看向跟了她一整天的朱恒飞。 今日,她其实是特意将他带着身边的。她知道,他一直对这个很感兴趣。 “基本顺序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系统的认知还需要完善。”朱恒飞眼光一闪,如实以告。 “土豆生长虽然对土壤要求不高,但是要发芽需要合适的土壤和水分,湿沙子和土就很合适,土壤稍微湿润就可以了,太干了出芽难,太湿了容易坏。切的时候也要注意,大小要差不多,每一块至少要有一个芽。 耕地其实也有讲究的,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来不及了,最好是头年就将地耕好,而且一定要深耕,这样土豆的产量才会好。种的时候芽放上面,盖一层土就可以了,等芽长出地面三指深的时候要勤浇水。 土豆的生长周期只有两个月,我们这只能种两茬,春末一茬,入秋一茬。南方也许能够种三茬,要实验了才知道。它不光可以做很多种菜,而且还可以做主食,这些你都自己体验过了,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差不多就这样了,过两天你找一块地自己试试,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朱恒飞一双墨眸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 “总觉得,你或许更需要这些。毕竟这世界还有很多人在挨饿不是,你也许可以改变这种现状也说不定。”蔡茵怡无所谓的笑笑。 她不是悲天悯人的神,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也不会一直窝在她这个小地方。 她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你不怕我将这些都说出去,然后别人都会种了,你和天香楼的生意怎么办?” “一种新事物到普遍接受,少说也要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我就不差这一点收入了。” “你哪来的这种自信。”朱恒飞失笑。 “我自己给的,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去创造,永远不要指望别人能够给你。” 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创造。 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 034贺府来人 第三日一早是和天香楼约定的取食材的日子,村里都传开了,所以这日天刚亮就有好些人赶来村口看热闹,看看蔡茵怡是不是真的攀上了镇上的贺家。 破晓之后,便有哒哒的马蹄声从村外大道上传来,不消一会众人便看见了挂着天香楼挂牌的马车停在了村口。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的极为体面的人,那人看见村口站着好些人,只是笑笑也不上前打招呼,只是安静的站在马车旁边。 天刚破晓,蔡茵怡吃过早饭和曾氏打过招呼之后,便背着一整背篓的土豆下了山。刚到山脚,便看见了围在村口的人,和一言不发始终微笑着站在马车身边的白术。 “茵茵姐。”李玉秋今日穿着的正是那一身新裙子,站在人群里面特别显眼,她远远便看见了从山下走来的蔡茵怡,便跑上来打招呼。 “恩,玉秋,跟我一起来吧。”蔡茵怡点了点头,示意她一定过来。 看到蔡茵怡从山上下来,白术也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打招呼:“蔡姑娘来啦。” “恩,怎的是你亲自来了?这些土豆你过一下称吧。”蔡茵怡将背篓放下来,示意白术搬上马车过称,然后才开始介绍,“玉秋,这是贺少爷身边的人,白术。” “白术,这是我干妹妹李玉秋,我一个人很多时候忙不来,所以以后多半是她来送土豆,今日是让你们认个脸,省的以后徒增误会。” “小乔,将东西搬进去。然后和李姑娘找个招呼,以后你收土豆的时候记着就好。”白术礼貌的朝李玉秋点头微笑,然后吩咐赶马车的小厮。 “白术公子,这土豆是三十斤。”小乔称完土豆之后,将背篓拿了下来还给蔡茵怡才道:“蔡姑娘、李姑娘好,我是车夫小乔,以后负责你们和天香楼的一切事宜。” “小乔公子好。”李玉秋有些腼腆的打招呼。 “蔡姑娘,这里是一百五十文,请收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随意的点了点钱数,蔡茵怡便将之放入袖袋里面。虽然现在一百五十文对自己来说只是小数目,但是积少成多,慢慢地总会变成有钱人的。 “回去之后,我家老爷夫人听说了这件事,便一直念叨着要见你。如今我家少爷老毛病又犯了,所以特意接姑娘进府做一顿膳食,做完之后再送你回来。当然,我家老爷也说了,绝对不会亏待姑娘,每一顿一百两银子,你看可行?” 月华试了一次失败之后,少爷又是几日不曾好好吃一顿了,老爷夫人担心少爷那一番说辞是为了安慰他们才说的,吵着要亲自见一见这个蔡姑娘,要看着少爷吃下东西才能真正安心,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啊,我能不能带一个帮手过去。”蔡茵怡并没有考虑太久便答应了,实在是这一百两太过诱人了,她做许久的生意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啊。 看样子她也许该考虑考虑做厨师。 “当然可以,不知蔡姑娘所说的帮手何时到?”不过是多一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她,我们走吧。”蔡茵怡拉着李玉秋的手。 李玉秋是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只一味的被蔡茵怡拉着走,上了马车许久之后还没回过神来。 “如此,就请两位姑娘上车吧。”白术等到他们都上了马车,才和小乔一个一边坐在马车外。 等到马车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人群才叽叽喳喳的开始热闹开了。 “听见没有……那可是贺家少爷身边的人,还要接蔡茵怡去贺家做饭呢,一顿饭就一百两银子啊,我十几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啊。”人群里有人羡慕嫉妒恨的开口。 “这回蔡茵怡真是走大运了,被贺家看上,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李玉秋也是,跟着她沾了不少光。” “是啊,她跟着蔡茵怡,不但有新衣穿了,还能和贺家有交情,我当初怎么就没想着对蔡茵怡好一点呢,没准现在坐上那马车的就是我了。” “也难怪啊,蔡茵怡落魄之后也只有李玉秋一家对她们还好一点,经常又往来,不像是蔡家那些人,经常落井下石。也活该现在蔡茵怡带着是李玉秋,而不是蔡家人。” 有人看到蔡家人恨恨的表情,本着见别人痛苦自己能痛快些的心思,在旁边说风凉话。蔡家本着蔡老爷子唯一秀才的身份,在村里可没少作威作福,许多人也是看不过眼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会取笑取笑。 到底现在后悔已经迟了,围在村口看热闹的人群看到天香楼的马车离开之后,渐渐消散了。只有蔡家大房几个人,看着如此风光的蔡茵怡,恨不得变成自己。又听到村里人的讥笑,更怨毒了。 “茵茵姐,你看我今日穿得得不得体,脸上有没有脏东西?”许久之后李玉秋才回过神来,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番之后,还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可是镇上的第一大世家贺家,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够进去,虽然只是进去看一看。 “放心,你比我都要好看多了。”蔡茵怡颇为好笑的安慰她。 不过这话也不全然是安慰,此时的李玉秋一身嫩黄色的新装,那张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的脸做了几天的面膜,比以前要白皙一点了,但是还是有些淡黄,穿着一身白衣,因为不会盘发,所以只是随意的扎了个马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茵茵姐,我紧张。” “不用紧张,你只要跟着我,少说话多做事就行。” “两位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家老爷和夫人都很和善,少爷更是温柔,这一点想必蔡姑娘深有体会才是。”听到车厢里面的对话,白术笑着出声。 “我这不是小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嘛。”李玉秋有些不好意思。 “哦?原来我家玉秋妹子是恨嫁啦,到时候我跟你娘说道说道,早点把你嫁出去。” “茵茵姐!你就爱打趣我。”被她这一打岔,紧张散了不少。 035初露锋芒 马车咕噜咕噜的跑着,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笑闹声,一路上显得轻松又惬意。车夫小乔将蔡茵怡一行人送到贺府大门口的时候,留下了一篮子土豆,才赶着车去了天香楼。 蔡茵怡这才抬头,仔细看了看这古代豪门府邸。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贺府”两个大字。门口两边各蹲着重若千斤的石狮子,怒视行人,威风凛凛。进去之后,红瓦楼阁,雕栏画柱,亭台流水,回廊交错。 端是气派非常,果真和她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不差分毫。 “蔡姑娘,先去厨房还是先去前厅?”这个时候老爷夫人一般在前厅喝茶待客,若是一般姑娘此刻怕是巴不得现在就去巴结巴结呢。 不过他已经见识过一回这蔡姑娘的与众不同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直接去后厨吧。白术公子,劳烦你告诉我需要准备几个人的膳食,又有什么偏好禁忌,我才好对症对人。”蔡茵怡直接头也不抬的拒绝。 她如今的身份是不适合去大世家的前厅的,她不过是来做一顿饭而已,不想让别人认为她是来攀附贺家的,她也说不来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白术倒是不意外她的拒绝,也很满意她的细心,开始述说府里的人和喜好,“如今府中只有老夫人、老爷、夫人和少爷。老夫人的胃不太好,偏向清淡的食物。老爷夫人倒是无辣不欢,喜欢重口味的。至于我家少爷,你已经见过了,就用这些土豆做些新鲜菜色吧。” “好,我明白了。”蔡茵怡将贺家人的喜好一一记在心里,开始划算什么人准备什么样的菜色了。 从府门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到了贺府的大厨房。厨房里因为早就交代过,所以食材一应俱全,打下手的人都足足有八个,正等着她的到来。 “蔡姑娘,这便是厨房了,有什么要求吩咐这些人就是,我先回主屋禀告老爷夫人去了,做完之后差人叫我就行。”白术将人送到厨房之后便离开去前厅了。 蔡茵怡先打量了一番大厨房,有好几个灶台,食材也是应有尽有,不愧是大家。想了一下,便开始吩咐人将她需要的食材一一分类备好。 一个时辰之后,她准备的菜都出锅了。她差人将白术叫来,又仔细交代了几个上菜的侍女,才开始上菜。 午时,所有人都已经集中在了贺府的膳厅,等着这个传说中可以让贺家少爷胃口大开的姑娘做的菜。 “老爷,膳房那边已经好了,可以传膳了。”白术走了进来朝正位上的贺老爷行了一个礼。 “快!传膳。那位蔡姑娘可来了?”听到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贺老爷连忙吩咐下人开始传膳,还不忘问起蔡茵怡。 “蔡姑娘不曾过来,但是有关菜色都仔细交代了上菜的侍女。” “那好吧。”贺老爷有些失望,但是不勉强。显然是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蔡姑娘很感兴趣。 须臾,七八个端着托盘的侍女进了膳厅,往每个人前面摆了几道菜。 “老夫人,奴婢青衣,请容奴婢为你介绍这些菜色。 这第一道是酸溜土豆丝,是开胃菜,用土豆和胡萝卜做成,清爽可口。 第二道是鱼香肉丝,虽然名字叫鱼香,但是并不是真正的鱼肉做的,是用木耳、冬笋、姜和肉丝炒的,有消痰清热、润肺补气之效。 这第三道是红花生排骨汤,是极养胃补血的。 最后一道是冬瓜瘦肉粥,健脾养胃,滋阴清热,解暑除烦。” 听了青衣的介绍,贺老夫人执着筷子一一试了试,笑着点点头,“这蔡姑娘真是有心了,不但菜色清淡爽口,而且每一道都是针对老身这胃的老毛病,不错不错。” “难得娘对一个人这么称赞有加,我也试试。绿衣,蔡姑娘为我们准备的菜色又是什么?”听到老夫人对蔡茵怡如此之高的评价,贺老爷更感兴趣了。 “老爷、夫人,这是蔡姑娘为你们准备菜色,奴婢一一给你们解说。 第一道是开胃菜甘蓝酸辣藕片,第二道是麻辣猪蹄,第三道是酸菜鱼片,第四道是鸡小腿烧土豆。因着都是辣菜所以最后准备的都是降热去火的汤,老爷和夫人可以尽情吃,不必担心上火。夫人的紫薯银耳汤,不但降热消暑,还能美容减肥。老爷的是苦瓜豆芽汤。” “哦?这个紫薯银耳汤真漂亮,而且味道也极好。这些菜色香味俱全,的确好吃。”和夫人听到养颜减肥眼睛也忍不住发亮,特别这汤,紫色的紫薯,白色的银耳,看上去精致又漂亮,单是看着就有食欲,前面几道辣菜也是辣的十分过瘾。 “恩,的确,这蔡姑娘确实有过人之处。”这些菜十分对他的口味。平常因着自己娘胃不好,儿子又有厌食症,所以府里菜色一般都是清淡为主,他也许久不曾吃过这么对口味的菜了。 “康儿,这回蔡姑娘为你准备了又是什么,娘亲十分好奇。”贺夫人看着儿子真的一口一口十分优雅的吃着自己眼前的菜,内心感动的无以复加。 “回夫人,少爷的是土豆丝鸡蛋饼、清蒸鳜鱼、当归红枣老鸭汤和八宝粥,都是补血养生的膳食,对少爷的身体极有好处。蔡姑娘还交代了,少爷有厌食症,所以要少吃多餐,每种菜色都只准备了一点,厨房还有温着的,少爷一个时辰之后,可再用一次。”红衣将蔡茵怡叮嘱的事情一一道来。 “是个心细的孩子。”老夫人心悦的说。 “是啊,难得看见康儿吃得这般好,蔡姑娘可还在府中?若是她愿意留下来就好了。”贺老爷也有感而发。 “老爷,蔡姑娘刚刚已经离开了。”白术适时开口。“而且少爷已经问过了,蔡姑娘不愿留在贺府做一个厨娘,却也答应了每隔几日便会来府中做一次膳食。” “康儿,可有此事?” “是的,她的目光不仅仅在此,也许她会走得更远。” 036答应救人 等到所有的菜上完之后,蔡茵怡才从厨房面随意的炒了几个菜,和李玉秋吃了,便差人告诉了白术一声,然后让人带着出府了。 门口小乔正驾着马车等在那儿,看见她们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便驾着马车回甘露村。 “茵茵姐,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会做那么多又好看又好吃的菜啊,好多我连听都没听过呢。”李玉秋现在对蔡茵怡那是崇拜的不得了了,只差将她当神一样膜拜了。 “你又没吃,怎么知道好吃不好吃。”蔡茵怡笑道。 大户人家规矩多,又有许多忌讳,所以这些菜她都是凭经验做的,可没试过咸淡如何,她都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呢,这小妮子从头到尾只是用看的,哪会知道。 “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好吃,口水都止不住,可惜不能一饱口福。”这一点她深表遗憾。 “总会有机会。” 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她们也会过生衣食无忧的生活。 “嗯嗯,我可是记着了,茵茵姐欠我一顿大餐哦。”她美滋滋的说。 “好。对了,这里还有三个土豆种,我昨天特意给你留的。你回去自己将有芽的地方均匀的切下来,埋在土里就好,这样切下来也该有三十多个种了。如今只有这么多,你先种下去看会不会长苗,过几天之后我再带着种苗给你。” 于是蔡茵怡又将如何留种,如何耕地浇水等事项一一告诉了李玉秋,最后才叮嘱她,“每一株苗以八文的价格卖出去,每一家最多卖二十株,除了留种这一步,其他的步骤都可以告诉买苗的人。 第一批来买苗的人肯定不多,卖的钱都归你,就当我清给你的工钱。到了夏末收豆的时候,别人看到土豆的高产量,一定会眼红。到了入秋那一茬,一株苗就开始卖十文钱了,每一家最多买三十株,你可记住了?” “我记住了!可是……茵茵姐,你将种土豆的法子和豆苗都给我,就不怕……” “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李玉秋几次在她遇难之时都伸出了援手,她不信这样的人会背叛自己。 “谢谢你茵茵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恩,可有打听到村里有谁要卖地?”蔡茵怡点点头,李玉秋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思活络,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 “的确有一家,而且他家的地离禁山不远,就在你以前分家那几亩地的旁边,因为是贫地,所以没人买。”李玉秋想起了一件事。 “哦?那倒是便利,是谁家?可好说话?”最主要是人家愿不愿意将地卖给她这个声名狼藉的人。 “绝对好说话,茵茵姐可还记得村里的杨阿大,他为了给他娘治病,几乎将家里的东西都变卖光了,如今也就只剩下村口的几亩贫地。他人老实又有孝心,最主要是急需钱,只要你买,他一定不会说二话的。” 杨阿大是村里出了名的孝子,她的确也有听说过,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为难。“那你去和他说说,若是同意的话,明日一早带着地契来山下。” “两位姑娘,甘露村到了。” 正当李玉秋打算应下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小乔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好的,谢谢。”两人跳下马车道谢。 “不客气。” 两人目送马车离开之后,正打算分道扬镳,冷不丁被村口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到了。 来者是一个壮实男子,面色是庄稼人特有的泥黄,身上穿着缝着补丁的衣裳,一双灰白布鞋也破了个口子。 他一看见蔡茵怡便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说:“蔡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亲。” 蔡茵怡被这一出着实吓到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救死扶伤的大夫了? “茵茵姐,这就是我们刚刚说的杨阿大。”李玉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咦?这么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快起来,有事慢慢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我会折寿的。”蔡茵怡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实在受不得古人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杨阿大固执的说。 “我又不是大夫,如何能救你娘。”蔡茵怡叹气。 “你可以的,我前几日听说了,你治好了镇上贺少爷的厌食症,我娘也是同样的病,你一定可以治好的。只要你治好我娘的病,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杨阿大激动的说。 “厌食症的病因有很多种,贺少爷能吃下我做的菜,不一定你娘就可以,所以我也没有把握。”听到杨阿大说她娘得的也是厌食症,蔡茵怡倒是多了几分底气。 “我求你试一试,你一定可以的。” “你不怕跟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走在一起,会被人议论?” “我不在意,只要你能救我娘,你就是我的再造恩人。” “好吧,我姑且一试,但是我不保证你娘一定能好,现在你总可以起来了吧。”蔡茵怡被杨阿大的憨直和孝心打动了,答应试一试。“你家可有米面,蔬果等食材?” “只剩下一点糙米了。”杨阿大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他所有的家当都几乎用来请大夫看病了。 蔡茵怡无声叹气,乡下人一般都是买糙米,只有大户人家才会买白米,但是久病的人实在不适合吃糙米。“你等我一下,我去山上取些食材。” “我没钱……” “安心,不收钱,先试试看再说。”蔡茵怡被杨阿大的憨直逗笑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敢上禁山?”蔡茵怡惊讶的问他。 “只要你能救我娘,刀山火海我也敢去。”杨阿大一根筋。 这一回蔡茵怡是真真正正被他的孝心给打动了,决定尽心尽力。正当她们打算上山取食材的时候,村口又走来两个人。 “蔡茵怡,你给我站住。”看到蔡茵怡的身影,蔡芳兰立刻趾高气扬的说。 037买回屋地 蔡茵怡回头便看见孙氏和蔡芳兰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好像自己欠了她们几百两似得。看见她们这样子,笑意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一双眼透冷透冷的看着她们。 “茵丫头,如今你走大运了,有了钱了就神气了是吧。胳膊肘往外拐,净想着夫人外人,也不知道帮衬帮衬着自家人。”孙氏看着穿着一身新衣蔡茵怡,心里特不是滋味。 “我早就不是蔡家人了,胳膊肘怎么拐也拐不到你家去。”蔡茵怡冷声说。 “你……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扯嘴皮子的。老爷子叫我接你和曾氏回去,原先三房的房子和地还是你们的,你快点去将东西都收拾好就走吧。”孙氏心不甘情不愿说出目的,不过一想到她身上的银子,心情瞬间又好了。 “你愿意接我们回去,我还不乐意回去呢。不就是惦记着我身上这一点钱嘛,我宁愿打水漂也不愿意给你们,至于之前被你们抢走茅屋和地,我今日心情好,三百文买了,若是愿意就带着地契来,我在这等着。” “三百文!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做一顿饭就是一百两,买地就这么小气,我才不会卖给你。哼,咱们走着瞧!”孙氏知道蔡茵怡这次是铁了心不会回蔡家了,又拉着蔡芳兰气冲冲的走了。 “茵茵姐落魄的时候就会落井下石,如今茵茵姐发达了,又巴巴赶来,真恶心。”李玉秋看着没讨好的两人恨恨的说。 “算了,不说她们了,平白坏了心情。”她才懒得和那些人计较。 “嗯嗯,茵茵姐,你们上山吧,我回去了。今日去镇上还没来得及和我娘说,这会估计正担心呢。”李玉秋挥了挥手,作别了二人。 “蔡姑娘是想要买地吗?我家后面还有几亩贫地,若是不嫌弃,你拿去就是,我没钱付诊金,就拿这地抵吧。”听到蔡茵怡说要买地,杨阿大想起了自家没人要的贫地。 “地的事情待会再说,先解决你娘的吃食问题。” “好。” 蔡茵怡带着杨阿大回了山洞,和曾氏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准备食材做饭。杨大娘年纪大了,身体肯定比贺清康的还要虚,所以她也没有准备太多的吃食。只做了一个开胃的酸溜土豆丝和养胃的土豆粥。 杨阿大这是第一次上禁山,惊异于她们竟然住山洞,而且还开山种地,但是却也很安分的没有多问。在蔡茵怡进山洞做饭的时候,很自觉的拿了地里的锄头开始翻地。 等到蔡茵怡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看到自觉埋头苦干的杨阿大也是一愣。心下便觉得这人是个值得深交的,若是他愿意的话,倒是可以雇他做事。 “杨大哥,饭已经做好了,你端回去给你娘试试。若是她还是没有胃口,你就再找大夫看看,若是她能吃下去,太阳落山之后你再来取晚饭吧,顺便商量一下土地的事情。” “好!谢谢你!”听到蔡茵怡说饭好了,杨阿大连忙将自己的手洗干净,小心翼翼的端着下山了。 转眼又是两天,自那日杨阿大端回去饭食被杨大娘都吃下去了,杨阿大激动的立刻带着地契上了山,千恩万谢之后,还固执的在山里干了半天的活。 蔡茵怡说要用钱买,他不肯,说雇佣他做事,他只做事不要钱。最后没法,蔡茵怡只得收了他做长工,工钱先不计算,只要是管他们母子一日三餐。 蔡茵怡这么爽快收下杨阿大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是工匠又会木活,她要一栋新房子的想法已经很久了,如今手中又有余钱,说什么也要先建一栋又美观,房间又多的房子。 不过,这事得先推一推,先把这一茬土豆种下去才是要紧事。 这一日早上,杨阿大将早饭送给杨大娘吃过之后,按照惯例上山干活。却在山脚下遇到了孙氏和徐氏两人,知道她们来意之后叫她们等着,他独自上山找蔡茵怡去了。 “蔡姑娘,孙氏和徐氏在下面找你,说是要卖地,你要不要下山看看?”杨阿大记得蔡茵怡好像还挺在意山下那几亩地的。 “哦?她们怎么想通了?”蔡茵怡擦了擦汗颇为疑惑。当日还趾高气扬的说不卖,今日却上门来求,着实新鲜。 “蔡威明又赌输了,昨日被打的鼻青脸肿丢了回来。”像是想到什么,杨阿大憨直的说。 “难怪,你先忙着,我去看看。”蔡茵怡笑了笑,决定也干一回落井下石的事。 蔡茵怡下来的时候正看见孙氏和徐氏在山脚下来回踱步,一副焦急无措的模样,看样子蔡威明这一次是捅了大篓子。 “呦呵,今日也不知是刮得什么风,怪大的。” “茵丫头,你来啦。那日你说三百文买村口的茅屋和地,今日可还作数?”孙氏看到她下来急急忙忙的说。 虽然这个价格低了点,但是这一片地方根本就没有人想买,三百文卖出去倒还过得去。最主要的是现在他们急需钱,只好出此下策了。 “那日是我心情好,所以出三百文。今日我心情稍微有些不爽朗,所以只有二百五十文了。蔡大娘若是卖,就拿地契来,若是不卖,路在那边,慢走不送。”蔡茵怡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送她们一个二百五,反正她们全家都是二百五。 “你……二百五十文就二百五十文,这是地契,你拿去。”孙氏有气不能发,将袖子里的地契交给蔡茵怡。 “呶,这里是二百五十文,你们点清楚了,到时候可别说我少了你们的。”蔡茵怡确认地契无误之后,才拿出银钱。 “茵茵啊,嫂子能不能跟你借一点钱,你大哥又赌输了,如今被逼债呢,所以……”看到蔡茵怡如此大方的拿出了这么多钱,徐氏的心思开始活泛了。 “不好意思,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我可没有大哥。借钱别想,若是拿蔡家祖宅的地契来,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说完也不看她们的表情,直接上了山。 038声名在外 这日清晨,又是和天香楼约定的收食材的日子,又是凤鸣镇赶集的日子。 蔡茵怡惦记着天香楼土豆的行情,还有上次与菜农约定好的黄瓜,于是搭着天香楼的马车一道进了城。 天香楼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蔡茵怡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默默了看了一会小二上的菜,发现点土豆的人并不是特别多,但是比之前她的无人问津还是要好太多了。 她也明白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不过,土豆到底只是小本生意,而且太过于依赖天香楼了,若是能够开创自己的一番事业就好了。她如今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还是先解决吃饭和住房的问题吧,开铺子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今地有了,钱有了,工匠的事情可以完全交给杨阿大,她问过了,这里的夏季雨水较少,所以还是比较适合建房子的。 心动不如行动,等下就买些纸回去,先画好图样再说。 等土豆的行情心里有了数之后,蔡茵怡便出了天香楼,买了黄瓜和纸,还有好些菜和配料。如今他们可是有五个人吃饭了,虽然杨阿大家里种了些,但是因着还有个病人,所以蔡茵怡针对性的买了好些吃食。 等到她买的差不多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蔡姑娘,请等一下。” “白术?” “蔡姑娘,我家老夫人听说你来了镇上,让我一定要请你过去再做一顿膳食。上次你走的匆忙,连酬劳都没有带走,这里是两百两银票,连带着一次的一起。”白术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哦?那好,我的东西?”她大大小小的东西又买了一整背篓,这样背着走过去太费劲了。 “你放心,我帮你提着就是,待会放在马车上,一起送你回去。”白术笑眯眯的接过她背上的背篓在前面带路。出了热闹的街面,便看见天香楼的马车。 因为来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蔡茵怡倒是熟门熟路了。 刚走进厨房的院子,便看见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坐着的贺清康,他的手中拿着一本账本,温暖的阳光洒在他好看的侧颜上,平添了几分魅色。满树的梨花,风吹过便有缤纷的花瓣落在他的白袍上。 不得不说,贺清康是难得的绝色,那是一种清冷淡漠的柔美,单是坐着就是一幅画,完全不同于朱恒飞。朱恒飞也美,落拓不羁,贵气天成,美得张扬美得妖丽。 古代果然是盛产纯天然美男的地方。 “少爷,蔡姑娘来了。”候在身边的白竹将他手里的账本拿了过来,又伸手递了一杯清茶过去。 “蔡姑娘请坐,耽误一点时间。”贺清康抬头微笑,看着她逆着光走来。然后示意月华倒了杯茶,道:“月华,上茶。” “不知贺公子有何事。”和这样的人说话,连声音都会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月华是御厨之后,一直负责打理在下的饮食。她十分好奇你的厨艺,想在你身边观摩观摩,不知可否?”贺清康知道她的性子,也就直言不讳。 “偷师都被贺公子说的这么光明正大,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而且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东西。”蔡茵怡有些无语。这人看上去像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但是打过交道之后就会知道,心里不知道多少弯弯绕绕呢。 “蔡姑娘真幽默。”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是说白了还是有点尴尬的。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别老是蔡姑娘、在下的,文绉绉的,听起来怪别扭的。我以后直接叫你贺大哥,你叫我茵茵就好了。”蔡茵怡爽朗一笑。 她对眼前这个男子颇有好感,又多次帮助过自己,若以后还是这么生疏的说话,多少觉得有点奇怪。 “我叫你这么亲昵的名字,你相公不会有意见吗?” “啊……我相公?”蔡茵怡被口水咽了一下,突然想起上次是和朱恒飞一起来的,而且当初也没有解释清楚。“那个人是我在山上救的,并不是我相公。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多少不方便,所以当初并没有特意解释。” “原来如此。”不知为何,听说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子不是她的相公,贺清康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喜意。 “好了,贺大哥,我去做菜了,月华姑娘想学就跟我来吧。” 蔡茵怡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然后准备食材。 “我知道你是御厨之后,知道的可能比我更系统更全面,你可以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但是不要指手画脚,有疑问也可以提出来。我做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食材的搭配有点与众不同而已。”蔡茵怡将围裙系好,食材放在手便才对跟在身后的月华叮嘱。 “还有,做菜要有平常心,你若一直将贺大哥当做你的情人,你在一开始下菜的时候就会患得患失,会担心他吃不下,所以容易失准,你将他当做一般的顾客就行。” “我明白。”月华脸红了红,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差了,但是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子很坦荡,坦荡到明知道公子对她有好感,却还是讨厌不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蔡茵怡的菜都备好了,连月华都不得不感概,这个女子有想法,而且法子还很新颖。 这一日的贺家午膳前来了一个客人,前厅又特意派人请蔡茵怡多做几个菜。蔡茵怡惯例问了这位客人的喜好和忌讳,准备了合适的菜色。 今日的膳食和上次的虽然不同,但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贺家人都十分满意,连带的那位客人也觉得美味异常。询问了才知道,原来竟是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厨子。 渐渐地,蔡茵怡的名字在凤鸣镇的世家之间慢慢传开了。 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一个不但只好了贺家少爷的厌食症,而且贺家老夫人的老毛病也改善了不少。 于是许多家里有病人和老人的世家,都划算着请她过府做一顿膳食试试,又好吃又能调养身体的美食,谁都会心动。 039不欢而散 蔡茵怡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贺家做过两顿饭,就成为了凤鸣镇世家之间小有名气的人,真真是意外之喜了。说起来这得完全要谢谢贺清康,他可真是她的贵人。 蔡茵怡和上次一样没有去见贺家的人,做完膳食又特意指导了一下月华之后便离开了贺府,怀里揣着白术给的两百两银票,心情倍儿好。 这几天山壁前规整的地都翻了,基本上都种上了土豆,留了一块专门用作种豆苗,剩下的几块也种了些其他蔬菜下去。 杨阿大被她派去翻山下的几亩地去了,她打算用杨阿大家的地种土豆,自己那几亩就留着建房子。李玉秋家里的土豆种也长出了嫩嫩的豆苗,特意挖了一株给她看。她看了一下,长势虽然没有山上的好,但是还算喜人。 生活上了正轨,日子也过得舒心起来,她不必每日早早起来,忙完山上的事又忙田里的事,也不担心吃了这一顿,下一顿没了着落。 这日蔡茵怡心情很好的从贺府回来,从背篓里面拿出了黄瓜和鸡蛋,打算乘着阳光正好的时候,一边做面膜一边晒太阳。 杨阿大的手艺很好,这几天下地之余还做了好几把凳子,蔡茵怡还要求他做了一把躺椅。 朱恒飞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他听了蔡茵怡的建议,自己开了一块地,从留种到移植都是自己一个人动手。起初还有些无从下手,后来每日看着蔡茵怡和曾氏她们劳作,也慢慢的掌握了技巧。 这几天他的那一块地的豆苗也长了出来,虽然看上去有些参差不齐的,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默默的将这些经验和心得记在心里,打算一回去就记下来,然后传播出去。 因着地里的事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朱恒飞又恢复了在山里闲逛,心情好的时候打几只猎物的日子。这一日,他刚好猎了几只野鸡,回来便看见蔡茵怡躺在树荫下,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脸上密密麻麻的贴着黄瓜片。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黄瓜贴脸的时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买那么多的黄瓜了。 听说,这叫美容。 反正她的口里总会有些新鲜词汇,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还别说,她的脸真的比初见她时要白皙了,虽然远比不上南都那些大家闺秀,但是比一般的乡下姑娘要白一点了,脸也圆润些了,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她竟然有些惊艳。 没错,就是惊艳。 虽然这个词放在一个乡下姑娘身上实在有些离谱,但是在她身上竟不觉得违和。 “今日心情怎地这么好。”朱恒飞随意的将猎物扔在地上,坐在了她身旁的凳子上。 蔡茵怡比一般同龄女子要老成得多,不是说她的脸显老,而是那一双眼,清冷理智,所以会让人不知不觉当做是一个有阅历的人对待。那双眼,即使是笑着,很多时候也是平静如水的,极少有这种眼角的笑意流溢的时候。 “兜里又多了几百两,自然高兴。”蔡茵怡直言不讳。 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爱钱的本性,这一点坦诚的可爱。 “你今日又去了贺府?”朱恒飞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当日见到的那个让他莫名有危机感的病男子。 “是啊。”蔡茵怡将脸上的黄瓜片翻了一个边。 “上次从贺府回来也不见得你这般高兴。” “大概是见到了绝世美男子,所以心情自然要好些。”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绝世美男子?有我好看吗?你是不是喜欢他?”朱恒飞突然有些不悦,心里一瞬间酸酸的,却又不明白这种不悦到底是为何。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你们两不一样啦,你美得张扬,贺大哥是那种一看见就特别想保护的病美男。” 蔡茵怡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在这个世界是多么惊世骇俗的话,所以也不知道朱恒飞听了之后,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你……你怎么如此不知羞!人家那是什么身份,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觊觎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朱恒飞变得口不择言。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蔡茵怡尽量忽视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公平的等级制度,别人说她也就罢了,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朱恒飞如此中伤她,她忍不了。 “别表现的好像一副吃醋的样子,我这身份怎么了,是不是不配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啊!我喜欢谁,觊觎谁管你什么事,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不乐意待在这里就赶紧滚,我还不稀罕你呢,浪费我的粮食!” “你!谁吃你的醋了,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值得我吃醋!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的!”看到蔡茵怡一副被说中心事,又碍于身份恼羞成怒的表情,朱恒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难听的话想也不想就说出了口。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女子实在有些过分,碍于面子又拉不下脸。心里想着,若是她能稍微和颜悦色一点,他也就勉为其难的道个歉了。 “是吗?那你就去陪你的全世界女人去吧!”蔡茵怡气得直接将脸上的黄瓜片一股脑的全都甩到了朱恒飞的脸上,甩完之后怒气冲冲的回了山洞。 一边走还一边告诫自己,要消气。消气。不要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被甩了一脸的黄瓜片的朱恒飞,脸色一瞬间黑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打脸过,也气得甩袖子就走。 走着走着,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今日的自己太反常了,原本不过就是一件小事,闹得如今这般地步,着实是自己的错。 蔡茵怡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贺清康,他只是猜测而已,他刚刚应该好声好气的询问,而不是口不择言的质问才对,那丫头的脾气你越跟她急她越拗。 等一下,为什么一想到蔡茵怡喜欢贺清康,他就变得不是自己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吃醋了? 所以,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 040使苦肉计 哦,老天,你究竟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玩笑! 他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乡野村姑,虽然她一点也不像是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倒颇有几分大家之气。 好吧,这些暂时都不是问题,有问题到时候他也会变得没问题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她好像对那个病秧子贺清康更有好感,而且他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看上她。 来一道雷吧,他需要冷静冷静。 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要先下手为强才是。先找个好借口回去,将今日这口角揭过去才行。 这一次真是得感谢那些人,让他因祸得福。 这边,蔡茵怡被朱恒飞气得进了山洞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朱恒飞的身份,她一直刻意避着不去想,日常就当他只是普通人,而且是欠着自己救命之恩的人,所以该指使他做事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客气。很多事他明明没有做过,第一次不会,做错了,她毫不客气的指正,他也会听着学着,然后会做得更好。 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一点也没有脾气,却并不是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那日他护在她身前,那一身气势,必定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 她眼里不公平的等级制度,早已在他们思想里根深蒂固了,所以他今日这话其实并无大错,只是她不愿意接受而已。 以她现在这样的身份,的确是不配站在他身边的吧。 蔡茵怡一身火气突然就这么消散了,变得有些落寞。 他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朱恒飞在山里走了许久,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狼嚎,他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蔡茵怡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初见的时候虽然总是念叨着他是个大麻烦,不乐意救自己,但是最后还是救了自己,而且还收留了他。 而且她不是说了吗,那个病秧子贺清康,看上去就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虽然他见不惯那模样,但是也不的不说,的确是引人同情。 不若他今日就杀一头狼带回去,然后装作不小心被狼伤了的样子,这样即使她心里再有气,也不会不理自己的。 说办就办,朱恒飞立刻朝刚刚狼嚎的方向飞去。 “恒飞,你这是怎么了?”在地里浇水的曾氏,看到朱恒飞浑身是血的走了回来,立刻丢下东西跑了过来。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曾氏早就将他当做了自家人,如今看到他受伤,自是心急。 “曾大娘,我没事,不过是猎狼的时候不慎被它的爪子抓伤了而已,茵茵呢?”朱恒飞提了提手中的灰狼给曾氏看,又状似不经意的将自己手臂上看上去血肉横飞的伤口露了出来。 “你怎地又做如此危险的事,以后看到熊啊狼啊,这些凶猛的野兽就绕着走,捉些野鸡野兔回来就好,如今也不差你这一份收入。”听到他是为了猎狼才受的伤,曾氏有些不赞同的叮咛。“茵茵这会还在睡呢,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你先去休息,我找些止血草回来。” 走之前还不忘大声朝山洞的方向喊,“茵茵,恒飞猎狼受伤了,你快点起来,帮忙包扎一下伤口。” 原本打算睡觉平复心情的蔡茵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曾入睡。听到曾氏的喊声,立刻一咕噜就爬了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布,走了出来。 朱恒飞看到她出来,脸有些微微的红,刚刚一路上想好的说辞,此刻都打了结。 “那个……我猎了一头狼回来。” “我看见了,先放着吧,等下我来处理。”蔡茵怡看见他有一瞬间的郁结,最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平淡的说。 “然后……我受伤了。”听着她这般平静的语气,他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了。 “你自己身上应该有药,这块布很干净,拿过去自己处理一下吧,我去将这狼处理了。”蔡茵怡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将手里的布递给他,有接过他手里提着的狼往河边走去。 朱恒飞想过很多她再次看见他的表情,有歇斯底里怒骂的,有又顺手拿东西砸的,唯独没有这种平静冷淡的,好像他在她眼里只是毫无交集的一个陌生人。 这样陌生清冷的眼神,让他心慌。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迅速流失了,如果他不抓住的话,那么他们就永远只能这样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她的手。 “放手。” 既然已经打算保持距离了,就没有必要再有更深的交情了。 “我不放。”一旦放开,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刚刚……我为刚刚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我们……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费尽心思讨好过一个女人,也不懂怎么去讨女人欢心,所以此刻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之后,蔡茵怡有些不耐烦了。 “我只希望你消消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 这一回蔡茵怡是真的被气笑了,“我没生你气,你又没说错,我生你气作甚,你说的很对,我这样的身份实在不该和你们这些富贵公子来往,所以赶紧放手吧。” “这些都是气话,我只是嫉妒贺清康才会说这些的。”虽然这话说出来很没面子,但是只要能让她消气,面子什么的,暂时丢地上吧。 “你嫉妒他干吗?”怎么又扯上别人了? 蔡茵怡长这么大,两世为人,其实也没有真正谈过一次恋爱,所以朱恒飞这变相的表白,她硬是没体会出来。 “你说 041被表白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贺大哥了?”蔡茵怡翻了个白眼,实在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你说你喜欢他的漂亮,而且一看见就想保护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是说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花,我也喜欢啊,那是一种纯欣赏的喜欢,不参杂任何情欲的喜欢。”蔡茵怡无语的说。 所以当初他们到底是怎么对骂的?怎么感觉不在一条线上。 听到她这么说,朱恒飞的心一下子就春暖花开了,暗自责怪自己当初太冲动,要是问清楚就好了,也不至于有了误会,然后吵得那般厉害了。 “那你看看我,漂亮吗?”他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让她仔细看看,让她明白,自己这一张脸可别那个病秧子好看多了。 “漂亮啊。”这人确定伤的是手而不是脑子?有男人会问女人自己漂亮的吗? “那你喜欢我吧,你看我,不但长得好看,又会打猎帮你赚钱,还会下地种田,最重要的是身体比那个病秧子要好啊。” 简直是最佳夫君的人选。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这人莫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必须喜欢我!”朱恒飞霸气的宣告。 “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蔡茵怡想也不想的反驳,“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你……喜欢我?” 蔡茵怡被他的话惊的一手捂唇,双眼瞪得大大的,着实被吓得不轻。 “今日那番伤人的话说出口之后,我便有些后悔,可是看到你一副倔强不服输的表情,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错了,所以只好更严厉的反击回去。 你说的不错,我是吃醋了,我见不得你老是说别的男人的好。之前不明白今日的自己为何这般反常,后来才猛然发觉,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所以会嫉妒,会生气,会吃醋。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你不要再用刚刚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了好不好,我觉得心慌。”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蔡茵怡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村姑,穷的响叮当不说,还长得实在不怎样,虽然她现在保养得宜,脸蛋和身材都好了不少,但是她还是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啊,他到底是喜欢她哪一点的。 “你看我的表情像吗?”朱恒飞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一反常态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有些不习惯。”她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心跳明显快了几拍,双颊有些微微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赶紧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蔡茵怡,我在说一件很严肃的正事,你能不能别这么左顾言它。”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嘛。”蔡茵怡没辙了,这个人固执起来和自己有得一拼。 “我也不知道,你明明长得不好看,身材又不好,还特别爱财,但是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特别吸引人。你总是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毫不吝啬的告诉别人,倾心以待,让人觉得温暖。” 而这样的温暖,是生活在那样冰冷地方的人极欲靠近的。 “你这到底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呢?”表白就表白吧,还要数那么多缺点出来,害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今日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会等你的。”定定的说完这句之后,朱恒飞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到欣喜若狂的表情,不知所措更明显,便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语气一转又笑着说,“你不必有负担,以前怎么待我今后依旧如此,我也只是有一点喜欢你而已。” “说的也是,喜欢和爱不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淡了散了。”听到他这么说,蔡茵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心里空空的。 被一个如此出色的人表白,心里不得意是假的,但是她也的的确确没有想过情爱这方面的事,也不曾经历过,所以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如今他给了她一个台阶,她也就顺着下来了,先这样吧,以后再说。 况且,他一定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 淡了?散了? 朱恒飞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这样的人,一生中能对一个人动情是极为不容易的。 “哎呦,好痛。”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朱恒飞故意痛呼出声,打破略显尴尬的局面。 “很痛吗?你上次猎熊都毫发无伤,今日怎么杀一只小小的灰狼都伤的这么厉害?你的伤药放在哪儿?我记得上次救你也是一身伤,过不了几天就好了,你该是有药才对。”听到他痛呼,蔡茵怡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你的关心来的有些迟,而且十分婉转,我也接受了。”朱恒飞又恢复了平常毒舌又浪荡的样子,“上次那一只熊才刚刚成年,对战经验不足,所以被我钻了空子。今日这可是成年许久了狼了,对战经验丰富,我心情不好,一时不察才会被伤。” “就你理由多,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莫不是这伤口只是摆设?”蔡茵怡见不得他如此嘚瑟的模样,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下翻飞的皮肉。 “要不你也划个口子试试?”朱恒飞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他受过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对疼痛的感觉早就不那么敏感了,此刻也不过是为了配合她如此小心翼翼又可爱的表情罢了。 “算了,我怕疼,而且也没有自虐倾向。这几日你就好生将养吧,地里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打猎也暂时搁下,这狼肉也够吃好一阵子了,我先去处理了。”蔡茵怡心情终于好了些,也暂时将刚刚一些风花雪月搁一边,又开始忙活起来。 心下默默划算着,现在吃饭的人多了两个,这肉估摸着撑不了几天,看样子的抽空去看看以前设下的陷阱了,也不知道有收获没有。好在如今有一个杨阿大敢上山,可以让他去村里买食材。 042情意流转 043发现玉米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地上,和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显得安宁又静谧。已经是四月了,山里各种花开得正好,花香弥漫,很是醉人,也不知迷了谁的眼。 “前面这个是最后一个了,看样子我真的是白忙活好几天了。”蔡茵怡趴在他的背上无精打采的抱怨。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靠这一点过活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付出完全没有收获,真是心塞啊。 “我好像早就提醒过你,你当初不是说,‘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是不付出就一点回报都没有。’这会儿怎么看不开了。”朱恒飞一想到当初她说这话,一副一本正经,似乎笃定能够猎到猎物的表情,又听她如此失望的语气笑了。 “笑笑笑,你就会笑,牙齿白啊。”蔡茵怡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我牙齿的确很白啊,但是这和笑有什么关系?”朱恒飞不解。 “没关系!快点去看看最后一个坑有没有猎物。” “遵命!”他装正经的背着她往最后一个猎坑走去。 最后一个猎坑设置的地方很空旷,远远的一眼就能看见,坑上面覆盖的草皮和小树枝已经不见了,看样子好像是被某种动物踩坏了。 “恒飞,你快看,有猎物掉进去了,快点,我们去看看坑里面有什么。”刚刚还满脸失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蔡茵怡,看到明显是被动物踩坏的陷阱,立刻满血复活了。 “还真是被你碰见死耗子了。”朱恒飞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的有动物被这样低级的陷阱迷惑啊。 等到他们走到坑边的时候,便看见有一只野鸡正在里面扑棱扑棱,大概是被坑里面的尖锐树枝伤了翅膀,所以一直没能飞出坑来。飞了一会之后似乎是累了,那野鸡也安分下来,开始在坑里磕巴磕巴的啄东西吃。 “等下我们再采些蘑菇回去,今日又能吃野鸡炖蘑菇了。”蔡茵怡心情颇好的宣布。 “你似乎很偏爱这一道菜。” “不全是,主要是这一道菜很补,现在我们有一个病人,两个伤患,当然需要补一补了。”特别是杨大娘,需要温和的食物补给。 朱恒飞也只是随意的发问,并不是要追根究底。而且,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喜欢吃,毕竟她做的那些菜,很多听都没听过的,却意外的很好吃。 “等一下,恒飞,将那野鸡吃的东西顺手带上来一点。”蔡茵怡眼睛眯了眯,看着野鸡啄得津津有味的黄色种子,十分眼熟。 “是这个吗?”朱恒飞听了她的话,利落的用绳子将野鸡的脚捆住,然后将刚刚捡的硬果子给她。“这种东西好像山里还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树结的果子,我经常看见有鸟啄着吃,怎么,是好东西?” “这是玉米哎!”蔡茵怡拿了几颗,又咬了一口,确定这是玉米无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几颗玉米已经很硬了,是熟干了的,她来山上这么久并没有发现山上有玉米地,甚至在镇上的米粮铺子也没有见过,没想成今日竟见到了。 “不知道。”朱恒飞想也不想就回答,甚至农经书上都不曾有过这东西的记载,就像她发现的土豆一样。“你说这是玉米,是和白米一样的米吗?可以吃?” “你刚刚说你经常在山上看见有鸟吃这个,还记得是在哪里吗?”确定玉米又是一种这里人不知道的粮食之后,蔡茵怡激动了。 土豆还只能算是菜,勉强可以充当主粮,但是这玉米却是实打实的主粮啊。 “恩,就在这附近不远处,你要去看看?”虽然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但是看着她如此开心,他也自然是有求必应。 “去,当然要去。” 朱恒飞当下二话不说,又背着她朝平日里常看见这种果子的地方去了。那地方的确离刚刚设置的猎坑不远,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好些鸟在啄里面散落的玉米粒,蔡茵怡竟然还发现旁边有几个光秃秃的玉米棒子。 不过,玉米不是十月份成熟吗?怎么这才四月就有了? “恒飞,带我在这附近到处看看。”不管怎样,这里有这么多散落的玉米粒,就说明这附近一定有玉米地。虽然现在不是玉米成熟的时节,但是土豆也不是应节的,也不长得极好吗?说不定这禁山不让别人进来,是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那你抓稳了。”朱恒飞知会她一声之后,便运用轻功拔地而起,瞬间落在一颗高大的树枝上。 他挑的这棵树视野极好,能将方圆好几里地都看在眼里。蔡茵怡没时间沉浸在传说中轻功的神奇里面,开始极目远眺,寻找可疑的地方。 还真别说,就在那一堆散落玉米地不远处的平地上,竟然密密麻麻的长了好些玉米杆子,目测一下,大概有两三亩的样子,蔡茵怡连忙让他带着去那一块玉米地。 玉米地显然没有被人发现过,好些玉米棒子都老的掉下来了,被鸟兽弄得到处都是。玉米杆子上还有许多刚成熟的,散发着食物特有的香味,闻起来就让人怀念。 “这个可以吃?”朱恒飞剑眉紧皱,又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然,玉米和水稻、小麦一样,是真真正正的主粮,像这样的,直接放在水里面煮熟了就可以吃了,比水稻和小麦还要方便一些,而且产量更高。”蔡茵怡迫不及待的掰了一个下来,将上面泛黄的包衣去了,露出里面米粒满满的玉米棒子。 “玉米属于粗粮,富含植物纤维,尤其年老的人经常吃可以预防很多疾病的。当然,还可以做很多种菜,煲汤最佳。” “像这种穗子枯了的就表示成熟了,赶紧掰几个回去试一下味道,等有空了全都收回去,自己留一些,然后再种一些。下次天香楼来取食材,又是一个好买卖了。”蔡茵怡双眼都放光了。 这座山可真是一个福地,遍地都能生钱啊。 044卖土豆苗 因着发现了玉米,这天晚上蔡茵怡不但煮了玉米,炒了一道红萝卜炒玉米,还有玉米炖排骨,当然这是她第一次用狼排骨炖的,味道还不赖,更甚至专门为杨大娘煮了玉米粥。 朱恒飞和曾氏他们都是第一次吃到玉米这种食物,刚刚出炉的煮玉米有一种很香甜的味道,炒玉米和炖玉米也都很好吃。 蔡茵怡特意多煮了些,让杨阿大带了几个给李玉秋,并要他转告李玉秋,明日在村里宣传,后天一早在山下的茅屋买土豆苗。 第二日一早,李玉秋和杨阿大就开始在村里宣传卖土豆的事情。 因着早前就有放出消息,说蔡茵怡得了新鲜食材,卖给了镇上天香楼的事情。而且村里人也亲眼瞧见了,天香楼的马车每隔三天就会出现在村口,将食材带走,所以听说要卖那些天香楼要收的新鲜食材,很多人都心动了。 “娘,你听说了没?蔡茵怡那赔钱丫头要卖土豆苗了,八文钱一株呢。”蔡芳兰刚听说此事,就套上了双布单鞋,急急忙忙跑去通知自己娘亲去了。 “咋没听说。”孙氏正抱着个木碟嗑瓜子,见女儿急急走来,递了一把椅子给她,又抓了一把瓜子到她手中。 “蔡茵怡可真会做生意,八文钱一株苗,她怎么不去抢,这可比稻米种都贵了好几倍呢。”徐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坐在旁边酸酸的说。 前几日她男人又输光了家里的钱财,害得村口收回的地都被蔡茵怡贱买了回去,如今看到那银子哗哗的全都跑到蔡茵怡兜里去了,眼红的很。 “管她干啥呢。”孙氏一边嗑瓜子,一边道。 “娘,要不咱们也去买些苗吧,听说这东西比水稻和麦子好养活,只要两月就能收成了,而且产量很高呢,一株能结十几个,个个都有碗那么大。这么一算算,一株结果得有十来斤吧,四文一斤卖出去,就有五十文多呢,除去成本八文,还是赚的大头啊。” 李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早就心动了,但是蔡家现在毕竟不是她掌家,所以还轮不到她发话。 “二嫂,咱们和蔡茵怡有过节,咱们去买土豆苗,她能卖给我们吗?”听到李氏说有这么多钱赚,蔡芳兰也动心了。 “不是说都是李玉秋那丫头在打理吗?说不准蔡茵怡根本就不会露面呢,我们先去看看热闹再说,到时候再决定买不买。”孙氏也心动了。 她之前还想着若是蔡茵怡真的要开始卖苗,凭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威望,找她要一些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自从上次贱卖地契的事情之后,她也明白,蔡茵怡是决计不会再念着蔡家的半点好了。 茅屋这边,蔡茵怡和李玉秋早就做好了准备,土豆苗每十株都用大叶子包着,根部还包着土,放在桌子上,摆在了门口,等村民们来买。 桌子由李玉秋和杨阿大守着,蔡茵怡坐在茅屋里面不曾露面。 很快,茅屋前的泥巴小院里挤满了人,有的人挤不进去,只能站在院门外踮 起脚尖,拉长脖子往里看。 不过很多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但是真正上来买的人基本没有,不过这种现象,她们也早就料到了。 “咳咳……”李玉秋清了清嗓子,提起一口气拉开嗓门,“大家安静一下,我们今日买的就是一直提供给天香楼的土豆。八文一株,每一家最多只能买二十株,只要大家买了苗,就一定会教大家如何种的,这个不要担心。” “玉秋丫头啊,这个苗咋这么贵,能不能便宜一点,若是它长不好,结不了那么多果可怎么办?”一个身穿花褂子的大娘出声询问。 “你们看,我手上这个就是土豆,一个就有一斤多,每一株至少能结七八个呢,四文一斤卖出去,这苗可不值这个价嘛。另外,今日买豆苗的,每买十株就送两个土豆。”李玉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豆给她们看。 听到她这么一说,很多人也觉得这豆苗卖这么贵,的确是在理的。 “那以后天香楼要是不收这个了咋整?那我们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这个大家放心,就算天香楼不收了,你们收成了多少,我都照着四文一斤的回收上来。我李玉秋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性子大家伙都清楚,说话算话。” 众人听着这话都有些蠢蠢欲动了,算起来的确是很划得来,只是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买苗,多少有些犹豫。 “话说回来,这土豆可是新吃食,你们上镇上就知道,还只有天香楼一家有,若是以后名声打开了,肯定还会有其他楼会来买,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卖到五文、六文一斤呢。”看到她们心动了,李玉秋又加把劲继续说。 “这个我知道,我有一个远方表亲在天香楼当小二,这土豆我倒是听他提过一回,的确只有天香楼买,还有好多人吃过之后和他打听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呢。”人群里立马有人附和。 “这样说来,这东西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买咯?” “那是肯定的。” 这一句瞬间给了大家底气,觉得前途无限光明。 “那必须的种啊,多贵都种。玉秋妹子,赶紧给我来十株。” “还有我,我也要十株。” “我要二十株!” “好好好,大家好好排队,慢慢来。”李玉秋笑的连开了花,心底感叹还是茵茵姐交代的话管用。“这一次只有五百株苗,卖完就没有了,想买的要赶紧了。等下买到豆苗的人也别急着走,我会将栽种方法仔细的告诉大家,若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听说只有五百株苗,那些还有一点点犹豫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买苗。蔡茵怡这一次只准备了五百株苗,所以一下子就被买光了。还有些刚刚在犹豫没有来得及出手的人追问还有没有苗,得知没有之后都有些失望。 045初卖告捷 孙氏一行人也早早的就来了,混在人群里面,将李玉秋和一众的说辞听得清清楚楚,看到最后许多人一拥而上,白花花的银子一下子就都跑到李玉秋的兜里去了,只恨不得那是自己兜里。 看到这么多人买苗,她们也有些心动,只是前阵子因着蔡家辉赌光了被追债,蔡家凑了大把的钱填了窟窿,这个时候再拿出这一笔钱,实在肉疼的紧,所以犹豫不决。只是没想到就这么一犹豫,就听李玉秋说苗快卖完了,一下子就急了。 “等一下,玉秋啊,我们家还没有买呢,最后这些一定得卖给我。”孙氏一边扭着自己粗壮的身子挤进去,一边朝李玉秋大喊。 “蔡家大媳妇,你这话就太不厚道了吧。凭什么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就该让给你呢,”排在队伍前,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的大娘瞬间不乐意了。她可是听玉秋小姑娘说了,总共才五百株,卖完了就没了,这会怕是不多了,若是被孙氏抢走了,他们就没有买了可咋办。 “就是就是,刚刚不是还在旁边看热闹,没打算买吗。这会听说要卖完了,就插进来了,也太不地道了。”大娘这话一出,立刻有许多人附和。 孙氏的性子一向蛮横泼辣,在村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平日里看着蔡老爷子的面前上,能让的都让了,今日这事可是事关以后赚钱的大事,说什么也让不了。 “这苗虽然是玉秋在卖,但是谁不知道是我们蔡家老三女儿蔡茵怡种出来的,给我们蔡家留一些不为过吧。况且我又没说要她直接送我,我花钱买她总不会说什么。”孙氏理所当然的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插队是错的。 “现在想起蔡茵怡是你们蔡家的人啦,当初蔡老爷子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曾氏和蔡茵怡不是蔡家人了,这会看到人家发达了,又巴巴的凑上来了。”有人不屑的讥笑。 “你!我不管,反正这最后的苗是我们蔡家的!”知道自己理亏,孙氏索性耍赖到底。 “不好意思,最后十株苗已经卖给贺大娘了,没有了。”李玉秋摊了摊手,将桌子上最后一包苗递给刚刚说话挤兑孙氏的贺大娘。“而且,就算我还有苗,也不会卖给你们蔡家的,你们当初那么对茵茵姐,我可是都看在眼里,还指望在这里讨着好,做白日梦吧。”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这脸皮都比城墙厚了。”听说是最后十株苗,贺大娘赶紧拿过来,小心放在自己的篮子里,然后才将八十文递给李玉秋。 “你们!别特意太早,这些苗说的这么好听,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总有你们哭的时候!”被李玉秋和群里人这么一讥讽,饶是泼辣无赖的孙氏都觉得再待不下去了,临走时还不忘说些晦气话。蔡家的几个人看见孙氏被气走了,也跟着灰溜溜的回去了。 孙氏的晦气话并没有影响到大家伙的好心情,买到苗的村里人高兴的围着李玉秋和杨阿大问这问那。李玉秋又将如何耕地,如何浇水,如何施肥等等一系列的事宜都讲解了一遍之后,众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等到买豆苗的人都散了之后,蔡茵怡和朱恒飞从茅屋里走了出来,便看见杨阿大一个人在收拾院子,而李玉秋在一边心花怒放的数钱。 “再数钱就飞了。”蔡茵怡看着好笑,打趣她。 “我觉得她数钱的样子和某人很像。”朱恒飞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蔡茵怡笑意凝结了一下,突然记起自己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的时候,好像表情也差不多。 “我长这么大还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呢,你让我再开心开心嘛。”数钱数得正开心的李玉秋听到他们的谈话,终于回过神来了,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茵茵姐,你真厉害,我原本还担心没人买呢,毕竟定价这么贵,没想到竟然全卖出去了,还是你教我说的那些话管用。” “有赚头的投资,谁不想要?他们多半是冲着天香楼的招牌来的,我不过是将话说得好听一点,又不是骗他们。” “茵茵姐,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豆苗,刚刚还有好些人在问呢。”李玉秋不懂,既然有人买,为什么不卖呢,明明她记得茵茵姐说过,山上还有好些苗的。 “有这些就够了,一次性投入太多,市场容易达到饱和。”凤鸣镇只有这么大的地方,等到所有人接受土豆这个概念之后,等新鲜劲过了之后,就不会有太多的需求了。 “什么是市场饱和?”朱恒飞对她口里这个新词汇很感兴趣。 市场饱和,她不过是顺口就说了出来,让她怎么跟一群古人解释这么复杂的现代词汇呢。 “打个比方,等到凤鸣镇所有人都知道了土豆,也吃过了,你还会天天吃吗?” “自然不会,天天吃岂不是会腻。”李玉秋想也不想的回答,虽然土豆做菜的确好吃,但是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那简直不敢想。 “所以,凤鸣镇的所有人对土豆的需求就是市场,土豆多了,需求满了,就不需要了。” “这么说来,这种饱和只是相对的,若是其他大的地方,是不是这种市场就更大,更不容易饱和。”朱恒飞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了,还能举一反三。 “你倒是聪明。”这人真是聪明的没朋友了,她不过是随便打个比方他就理解透彻了。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茵茵姐总是最有道理的。”李玉秋表示,她完全不能理解。 “小丫头,你这是盲目崇拜。”朱恒飞笑着摇头,对这个真心实意对待蔡茵怡的李玉秋也颇为有好感。 “我就崇拜怎么了,我乐意啊,而且茵茵姐也值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茵茵姐宁愿引人非议,也要将这个人带在身边。但是只要是茵茵姐的朋友,她也就理所当然当做自己的朋友了,一点也不觉得生疏。 046画设计图 “茵茵姐,这些钱你收着吧,听杨阿大说你最近在筹备建房子的事情,肯定是急需钱的。” “当初说好是给你的工钱就是你的,我现在可不缺这一点钱。如今每隔三日我就会去贺府一次,足足有一百两的收入,再过个几天,建房子的钱就绰绰有余了。”蔡茵怡不肯收,执意要她拿回去。 “可是……”这可是足足有四十两啊,她一年到头都赚不到这么多,茵茵姐就这样一点也不在乎的给了她吗? “没有可是,收着吧。” “那好吧,若是茵茵姐缺钱了一定要和我说。”李玉秋拗不过,只好收下了。“对了,茵茵姐,前晚你让杨阿大送来的东西是什么,味道怪好吃的。” “那是玉米,直接煮熟了就可以吃的。你若是喜欢,待会让杨大哥上山摘些,给你送过去。”正好明日又是天香楼取食材的日子了,她带着过去,可以再谈一笔生意了。 告别了李玉秋,蔡茵怡又去玉米地里摘了些玉米回来,为了保持新鲜,包衣都没有去掉,整整一背篓,放在土豆的旁边,打算明天一起带过去。 忙完了土豆苗的事情,蔡茵怡才有空闲时间想一想建房子的事。 甘露村并不富裕,像当初她们住的茅屋还有不少,条件好一点的建的是木屋,最殷实的,像村长家和蔡家住的是砖瓦房,但是都只是一层的。 蔡茵怡便想着建个楼房,就像现代农村里面那样简单的两层楼就可以了,上面是住房,下面是厨房、客厅之类的。要有很多个房间,总不能总是挤着睡。杨阿大家的茅草屋也破败了,得将他们的也规划进去。 这日下午吃过饭之后,朱恒飞从山洞出来,就看见她拿着当初在他脸上涂抹的木炭当笔,趴在桌上画东西。 他之前就见她拿着木炭,用刀削的细细的,尖尖的,然后又弄了一根刚好可以容纳细木炭的中空竹子,将木炭安置在竹子里,后面用棉布和线封住。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她到底在忙活什么,现在看到她握着自制的炭笔画画,才知道,原来这东西的作用竟然是这个。 “你怎么总是用木炭涂涂画画,没买毛笔吗?”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木炭画画的,虽然看上去线条简单又清晰,比毛笔要细很多。 他搬了一条凳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她涂涂改改,眼神越来越惊异。这笔不但制作简单,而且很实用,最主要的是比墨要便宜多了,写的字也比毛笔字占用的地方小得多。 民间都是用这样的炭笔写字吗?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是如此呢。 “不会用毛笔。”蔡茵怡直言不讳。 请原谅她是典型的现代人,不会用毛笔,掌握不了。 “你识字?”看到纸张上很多地方做了详细的注解,上面娟秀的字迹,朱恒飞惊讶的问。 乡下人能够有条件的太少了,而且女子上私塾的基本没有,她会识字太意外了。 “额……你忘了,我爷爷怎么说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家里多少有几本藏书,父亲识些字,便教会了我。”蔡茵怡蒙了一下,好在反应快,想到一个合理的说辞。原主可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地道村姑,也幸得曾氏不在这里,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是吗?”朱恒飞勾唇挑眉,显然是不相信,但是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太阳正烈,有汗从脸颊边滴落下来。担心汗水会将宣纸晕开,蔡茵怡连忙伸出手将汗抹去,一不留神脸上就留下了好几道黑印子。 “你看你,都变成黑猫了。”朱恒飞伸出手用袖子轻轻为她拭去黑迹,温柔的说。 “呵呵……没事,待会去洗就是了。”蔡茵怡楞了一下,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画图纸。 朱恒飞看了一会儿,发现她不是在乱画,而是画的房屋平面图,代表门窗的标志很有意思,简单的一笔,让人一目了然,这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作画形式,让人耳目一新。 有些他不明白的地方,就直接问了她,“你这里画的方块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留出来的,准备做浴室和茅房的。” “你把茅房放在屋里?不会有异味吗?” “恩,我打算在这个里面挖个坑,秽物会直接落进坑中。这个边上的箱子会放上水,水会流过这里面,通过管道,最后流进坑中。” “这东西又用什么材料做?木头的话经常泡水容易坏,竹子又做不了这个形状。”朱恒飞指了指旁边蔡茵怡特意画大的便池的模样。 “陶瓷。”蔡茵怡两眼发光。“陶瓷容易冲洗,又不会坏。下面的管道也用陶瓷,一节一节拼起来。旁边浴室里面也有一个管道,直接连接在浴桶底,用塞子塞住,方便放水。怎样,我这样的设计不错吧?” 好吧,用陶瓷铺浴室和茅房,真够奢侈的。 “的确不错,这样大冬天就不要跑到室外上茅房了。不过,用陶瓷做,造价可不低,你确定?” “当然,这可是自己的家,自然要弄成自己喜欢又舒适的环境。”若不是这里条件落后,她都想整个房子都用瓷砖呢,若是以后能弄到大量羊毛,棉花之类的东西,沙发和席梦思她都想整出来好吗。 “这房子看着是挺好看的,但是建起来颇费工夫,少说也要两个月。现在已经入夏了,山中蚊虫多了起来,你还真打算在山洞里再待两个月?” “不用这么久,我和杨阿大讨论过了,他做工的时候有一套专门建房子的班子,如今正好闲着,他可以请那些同行过来,差不多有二三十个人,一个多月就能搞定了,只要等我的图纸出来,立马就能动工。” “这么多人,吃食和工钱又是一笔很大的花销,粗粗算下来,起码上千两了。”朱恒飞按照她的想法估算了下,发现开销比较大。 “我手里买材料的钱足够了,工钱的话每隔十天结一次,到时候我又会有贺府做膳的进项,钱倒是也够,先慢慢来吧。再说了,不是还有土豆和玉米嘛,总会有钱的。” 047再谈买卖 第二日,又是天香楼来取食材的日子。 这日做完膳食之后,蔡茵怡并没有急着离开贺府,她在等着贺清康吃过饭之后,谈谈有关于玉米的事情。 贺家,膳厅。 今日又是蔡茵怡入府做膳的日子,一般到了这一天,贺家所有人都回赶回来吃饭,毕竟蔡茵怡做的菜,不但好看新颖,而且主要是对胃口还对身体好。这一阵子他们可是深有体会,自然不愿意错过。 “月华,今日蔡姑娘又准备什么好吃的。” 自从月华跟在蔡茵怡身边做菜之后,这解说菜色的事情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前几日蔡姑娘又得了一种新鲜吃食,今日特意做给大家尝尝鲜。”月华示意上菜的侍女将菜摆上。 “这第一道是很简单的,煮玉米。碗里是玉米原本的样子,旁边碟子里是从玉米棒子上取下来的玉米粒。这棒子不能吃,只吃上面的玉米粒就好。蔡姑娘说了,这是一种粗粮,是能够当做主食吃的,能够预防很多疾病,适合每一个人吃。” 贺清康伸出筷子吃了一口,甜甜的糯糯的,味道也还可以,心下却忍不住感概,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得来的,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既然是主食,那便做不得菜吧。”贺老爷也尝试了下,吃起来挺香的。 “这第二道、第三道便是用玉米做菜了,红萝卜炒玉米,还有玉米藕片炖排骨。最后一道是冰糖玉米羹,老少皆宜,尤其是入汤最好。这几道菜都只是养生和调理的,还有几道是合各位口味的特色菜。” 上完蔡茵怡特意交代的新鲜食材做的菜色之后,又陆续上了几道其他的菜色。 “公子,蔡姑娘还在后厨,说等你用完膳之后有事相商。”介绍完今日的菜色之后,月华又回到了贺清康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恩,我知道了。”贺清康听完之后,慢条斯理的将小盅里的玉米羹喝了,又喝了几口汤之后,示意月华推着他离开。 “公子不再多吃一点吗?”月华看到还有几样菜色都没动过,皱了皱眉问。 自从蔡姑娘来府里做膳之后,少爷的胃口一向比较好,蔡姑娘又每次的份量都很得宜,公子一般都会吃的差不多,今日不过是听说蔡姑娘在等他,所以心急的连饭都来不及吃完吗。 “不了,厨房应该还有温着的,待会再吃也是一样的。”贺清康摇了摇头。 月华无法,只好推着他去后院。 公子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很好说话,但是性子却极为执拗,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便容不得他人反驳,也不会轻易改变的。 贺清康来到后院的时候,蔡茵怡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发呆。他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身素衣,青丝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脸色比初见时要白皙红润很多,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活力。 “贺大哥,你来啦。”正在发呆的蔡茵怡原本还以为要等很久呢,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恩,听说你在等我。”他也不知道为何,听说她在后院等自己便没了胃口,吃了几口便过来了。 “都跟你这么熟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玉米是我前几日在山中偶然发现的又一种新鲜食材,无论是直接当做主食吃还是入菜都是极好的,味道想必刚刚你自己也试过了,所以我想和你再谈一笔生意。” 她和天香楼,以及贺府素有往来,知根知底,所以第一想到的自然是他。 “你打算如何卖?”贺清康自打听见月华说她今日反常的还没有回去,又看到餐桌上的玉米,便知道她是何心思了。 “规矩和土豆一样,我会将食谱和贮存方法都写下来,价格也是一样的,你看怎样?”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玉米能做的菜没有土豆丰富,但是胜在可以直接煮了吃,替代大米和面当主食,所以价格也不能低了。 “可是可以,就如你所说,玉米可以当做主食,贺家名下还有几间米粮铺子,这玉米的供量怕是要比土豆多些才行。”贺清康在吃到玉米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考虑这笔生意的可行性了,所以此刻也不忸怩,直言道。 山中的玉米地大概是两亩左右,满打满算这一季也只有两三千斤的产量,下一茬,就算排除时节限制,也要三个月才能收获,也就是说,一个月最多只能提供一千斤。 “恩,我估算了下,天香楼每次能带走一百斤,这个数量可足够?” “暂时是够了,以后若是推广开了,有变动再通知你。”贺清康点点头。 “那这件事就先这么说定了,还有一件事,想和贺大哥商量一下。”蔡茵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口。 “茵茵,有事便说吧,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贺清康笑着打趣,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我想先预支一个月做膳食的工钱,因为我正打算建房子,如今买材料的钱是够了,但是工人每天的工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其实她后来偷偷数了下,建房子和请工人的钱她如今都有,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将禁山买下来。 禁山上有着土豆和玉米,而且是无视时节性的,也许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她不曾发现的好东西,乘着现在甘露村的人将它视为邪恶之地,她先下手为强买下来,以后整个山头都是自己的了,就算得了好东西,也是自己的,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贺清康失笑,银钱他还真是不缺。“月华,去账房区一千两银票来,并且告知白术,这是蔡姑娘一个月的工钱,提前支走了。” “是。” 不一会儿,月华就从账房取了银子过来。 “谢谢。”蔡茵怡由衷地感谢。 “不必如此客气,茵茵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 “是的,我们是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048新屋动工 蔡茵怡从镇上回来之后,就立刻找来了杨阿大,商量建房子的事情。 杨阿大一听说是建房子,便马不停蹄的从邻村找来了相熟的班子工头,陈水。陈水也是和杨阿大差不多年纪的壮实汉子,身材和杨阿大有的一拼,个子要稍微矮一点。听说是要建大房子,当下也不含糊。 相互认识过之后,蔡茵怡将图纸交给了他们,又详细将图纸上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一一解说了下,直到杨阿大和陈水都参透了,才停下来。 “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蔡茵怡说的口舌干燥,直接从桌上倒了一杯水一咕噜喝完了。 因着山洞里面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她早就让朱恒飞和杨阿大在山壁前空地上搭了一个茅草棚子,棚子里放着桌子和凳子,当做吃饭和待客只用,闲暇的时候她最喜欢趴在桌子上晒太阳了。 “这活我能接,但这价钱可不便宜。”陈水思索了一下才说,这又是两层楼,又是瓷砖,又是围墙的,他第一次在乡下看见有人建房子这么阔气,都比得上是镇上大户了。 好在他们这一班子人也经常被请去镇上帮工,对镇上大户人家建房子也知晓一二,做起来倒也不太为难,就是可能要多花些银子。 话说回来,眼前这个住在山洞的小姑娘,有这么多钱吗?不过既然是杨阿大推荐的,他还是信得过的。 “说吧,总共要多少钱。” “这样粗粗算起来,除了工钱至少需要七八百两呢。”杨阿大说。 “好!你只要用心做,钱不是问题。” 七八百,比自己划算的一千两还要少。 价钱商定之后,接下来的内容,双方就能坐下来好好谈了。山下有三亩地,这次建房,一行人讨论下来,没必要三亩全盖上房子,于是定了一亩大小。其他的地,等房子建好之后再种些菜,养些家禽家畜。 陈水和杨阿大又下了一趟山测量了一下,回来与蔡茵怡商定了以后的工钱,两个匠师一天三十文,其他的工匠每天二十文,按天数付。他们这一班差不多有三十个工匠,但是并不是三十个每天都会来,所以按来的天数算。 杨阿大就是两个匠师之一,他的工钱他说什么也不肯算,只好由了他。反正她的新房子也留了杨大娘和他的房间,所以杨阿大说不要工钱,她也就没坚持了。 蔡茵怡在心里算了算,除去杨阿大的工钱,一个匠师,三十个工匠每天的工钱就是六百三十文,一个月就差不多是两百两,加上材料钱都只要一千多两,比自己当初预算的要少多了。 “好,那你们工钱要怎么给?” “一般是房子建成一半的时候结一次工钱,然后建完了再结另一半。”因为班子固定,又有专门的匠师带着,所以也不怕拿不到钱。 “不过因为工匠并不是一个地的,临近好几个村子的人,所以建房期间吃住这边都必须包了。如今天气转热了,工匠在外面都不讲究,只要有个草棚子容身就好了。” 吃的倒好解决,但是住的地方就有点为难了。他们现在都只能住在山洞呢,哪里去找可以容纳三十多个人住的地方。想了想,蔡茵怡便想到了山下杨家和自家的茅草屋。 “杨大哥,你家房间多一些,不如将杨大娘接到我家茅屋住,我让我娘下去陪着,你带着工匠住在你们家挤一挤可好?”蔡茵怡想了下询问。 “没问题。”杨阿大没有意见,反正将他娘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也不放心,有曾大娘陪着,他更高兴。如今娘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也能走动做事了,一个人待在家也闷得慌,有个说话的伴更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吃饭的问题,三十多个人的饭菜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等下杨大哥去和玉秋商量一下,请她和她娘过来帮忙,你家和我家两个厨房一起弄,工钱就和工匠的工钱一样,每天二十文。” “好,我待会就去一趟玉秋姑娘家。”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你们先去置办材料,等用完了再来我这里取,至于工钱,每隔十天我就和你们结算一次,明日就开始动工,你们看可还行?”虽然陈水说房子建一半的时候结算工钱,但是蔡茵怡还是计划十天就给他们结算一次。 毕竟,要想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就必须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 “好好好,没问题,保管尽早将你的房子建好。”陈水高兴的接过五百两银票,自己留了两张,又将另外三张给了杨阿大,这是他们一贯的做事规矩。虽然对方都是信得过的人,但是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面还是较为保险的。 原本他还担心这个小姑娘拿不出这么多钱建房子呢,谁成想竟然格外大方,不但材料钱给的爽快,甚至连工钱都不压,倒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阿大,你陪着蔡姑娘准备一下明日开始动工的事宜,我去各个村里通知工匠,顺便去定一些前期材料,明天早上再来。”陈水将两百两银票小心的揣进怀里,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还要准备些啥?”蔡茵怡疑惑的问,听陈水刚刚那语气,似乎建房子之前还有许多事宜要办。 “恩,每家建房子之前都要和村长报备的。” “报备?”她倒是没想过这个,主要是现在她已经被赶出甘露村了,还需要去报备吗?不过好歹还在甘露村的地盘上,正好她还想着抽空去找村长商量一下买山的事情,就顺便一起去吧。 “你说我去村里会不会被赶出来?”蔡茵怡自嘲的问。 “不会,你如今不但和天香楼有生意来往,又和贺家有交情,村里人是不敢再为难你的。”杨阿大实话实说。 “说的也是,杨大哥,去山洞里用篮子盛一些土豆和玉米,再将今日恒飞捕的野鸡拿一只,肉也砍一些带着,我们去村长家走一趟吧。” 049买下禁山 这是蔡茵怡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进村子,和原主记忆里面一样,甘露村并不大,只有七十多户人家,大多都住的比较近,而且房子看上去也差不多。 青石板路边的屋子大多都是木头房子,竹篱笆围成的院子,只有村口几户,像以前她们住的、杨阿大家一样的茅草屋也有几间。越往里面走,便依稀能看见几间砖瓦房,土胚砌的半人高的围墙。 赵村长的家便是石板路尽头的那一间砖瓦房,蔡茵怡领着杨阿大直直的朝那一间走去。 “村长在家吗?”走到门口,杨阿大上前敲了敲院门。 “谁啊。” 须臾,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应门的是村长的儿子赵奇。 “是我,蔡茵怡。”蔡茵怡走了一步,从杨阿大身后露出脸来。 “是你啊,蔡姑娘,找我爹有什么事?”赵奇惊讶了一下,才笑着让开了门,让蔡茵怡和杨阿大进来。 自从蔡茵怡在镇上出了名之后,村里人便不再那么排斥她了,况且他们家前几日还买了蔡茵怡的二十株土豆苗呢,自然是对她有着好颜色。 “我打算在村外那块贫地上建房子,所以来告知村长一声,这是我带来的一些吃食,还请收下。”蔡茵怡示意杨阿大将篮子里的东西递给赵奇。 “来说一声就行,还提东西做啥。我爹就在里屋,我带你们进去吧。”赵奇两眼放光的望着篮子里又是鸡又是肉的,还有好些新鲜吃食,嘴上说着客气话,却二话不说的将杨阿大手里的篮子接了过来。 那篮子里可是还有好些土豆呢,上次买苗送的土豆,他们家也吃了,做菜的确好吃,他正馋的紧呢。 平日里别人家要建房子也就过来打声招呼就是了,家里条件好一点的,也会带几个鸡蛋过来意思意思,他还没见过像蔡茵怡这样大方的人,果然这人发达了就是不一样了。 “爹,是蔡茵怡和杨阿大过来了,他们说要在村口建房子,所以过来只会一声。”赵奇提着篮子对坐在屋里的赵兴说。 “哦?要建新房子啊。”赵村长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也没有追问房子到底要建在哪里,什么式样的。 当日是他做主将蔡茵怡赶出村子的,如今她发达了,攀上大世家了,就算要回村里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况且人家一直很安分在村外活动,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听说村里人建房子都要来和村长说一声,虽然如今我已经算不上是甘露村的人了,但到底还是在这块地生活,所以还是觉得有必要来打一声招呼。” “恩。好。”赵村长倒是很满意蔡茵怡的知趣。 “除此之外,我还想和村长谈一笔生意。”这才是她今日过来的主要目的。 “什么生意?”听到蔡茵怡说谈生意,赵兴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了不少,语气也热络了许多。 “我想买下村外的禁山。禁山一直被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谁家也不想要,如今这个烫手山芋的地契应该还在村长的手上,所以我想买下来,您看如何?毕竟那山就那样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卖给我,还能生一笔钱财。” “买禁山?到底第一次听说有人敢买那一座山。”听到是买禁山,赵兴的眼又恢复了浑浊。 “平常的山头也不过百来两银子,如今我愿意花八百两买下禁山,这样算起来,几乎每一户都能的十两银子,怎么算都不亏吧。当然,至于这些银子怎么分,那是村长的事情,我也不会将买山的银钱数说出去,村长要不考虑一下?”蔡茵怡一双眼眯了眯,诱惑道。 “你真愿意花八百两买下禁山?”还没等村长发话,倒是一旁的赵奇坐不住了。八百两啊,他这一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要是这些钱都是自家的那该有多好。 “千真万确,我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蔡茵怡说的十分爽快。 “那禁山毕竟是公家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容我再考虑考虑。”赵兴也被八百两银子这个数目震了震,但是到底不是自家的东西,他不能完全做主。 “好,不过还请村长在明日之前给我答复,因为我明日就要在山下建房子了。”蔡茵怡也不着急,毕竟银子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挡住的,她既然开出了这么高的价钱,就不担心这些人不答应。 等到蔡茵怡和杨阿大离开之后,赵奇就迫不及待的对他爹说:“爹啊,那可是八百两啊,足够我们家一家子过上一辈子的好日子了,你刚刚为什么不答应啊。那山邪乎的很,又没人敢要,还留着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但是那毕竟村里的东西,又不是我们家的。” “这个放心,许他们一些好处,他们自然也是愿意的。刚刚蔡茵怡不是说了吗,她不会将银钱的数目给透露出去的。” “奇儿,你现在就去,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请来,我们商量一下。”考虑一下赵兴也觉得这卖山可行。 “好咧,我马上就去。”赵奇喜滋滋的出了门。 黄昏时分,赵奇便带着禁山的地契找到了杨阿大,说愿意将禁山卖给蔡茵怡。不过他还有一个要求,便是除了八百两之外,还要五十株土豆苗。 蔡茵怡二话不说便同意了,拔了五十株土豆苗,拿了八百两换了禁山的地契。 当天晚上,赵奇便敲锣打鼓每家每户都通知了,说蔡茵怡花了八百两银子将禁山买了,每家每户分得了十两银子。听到蔡茵怡竟然花了八百两买了禁山,村里人惊讶极了,又听说每户能分得十两银子,那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纷纷跑到村长家领钱去了。 十两银子可是好些人一年的收入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蔡茵怡也是后来听杨阿大和李玉秋说的,赵村长到底没有独吞这一笔钱,也不知是心里过不去还是不相信蔡茵怡,只得了个尾数和五十株土豆苗。 050外公来了 第二日一早,陈水便带着二十九个工匠来了,蔡茵怡、曾氏和朱恒飞,再加上杨阿大一家和李玉秋一家都来了,等到工匠都到齐了,放了早就买好的鞭炮,便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动工了。 将曾氏和杨大娘的东西搬来这边茅屋之后,蔡茵怡又将山洞里面的厨具、食材、米面都一一搬了下来。 蔡茵怡原本打算曾氏和杨大娘住茅屋,自己和朱恒飞就住山洞,但是曾氏说什么也不肯,担心孤男寡女单处会惹人非议,虽然她现在已经几乎是完全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但是到底还是要顾忌些。 于是又连夜让杨阿大用稻草编制了几扇简易的稻草墙,将茅屋旁边的驴棚围了起来,简单的做了一间屋子,她便暂时睡在那儿了。 “杨大娘,真是不好意思,要占用你家屋子个把月了。”蔡茵怡一边帮着整理床铺,一边不好意思的说。 “茵茵真是太客气了,若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早就进黄土了,你要什么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借而已。”杨大娘笑眯眯的回道。她常年久病在床,所以他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平日也不曾往来过。 原本她们的遭遇她也蛮同情的,毕竟自己也是早年就失了男人,独自一个人将儿子带大。至于那些不好的传言她倒是没太在意,毕竟这些事情前因后果她也都知道。如今接触之后,便晓得眼前这个女子不但能干的很,而且性子又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杨大娘真是说笑了,您的身体健朗的很,长命百岁绝对不是问题。”蔡茵怡立刻安慰。 “那就借你吉言了,如今我每次吃你做的吃食,身体是真的好了不少,能做好些事了。” “那就好,每天做做事锻炼身体也是极好的。好了,床铺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厨房帮忙了。” 每天要保证三十多个大男人吃饱有力气干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好在还有玉秋和玉秋娘帮忙,四个人两个厨房倒也不太为难。 蔡茵怡来到厨房的时候,曾氏和玉秋娘正在商量该如何分配两个厨房的问题,看到她进来立马询问她。 “这个很好解决,那边的厨房就单单煮饭和烧开水就好,这边做菜,要吃饭的时候,直接将那边的锅端过来就好了,不然来回端菜太麻烦了。山洞里面还有一个火炉子,等下也带下来,两个锅一起炒菜就行。”这些事情她也一早就想好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那边只要一个去看火就行。”玉秋娘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平常倒还好,四个人一起忙也不累,只是我每隔三日便要贺府,那一天你们三个人就会特别累。”这也是她当初要请两个人帮忙的原因。朱恒飞根本不会下厨,要他打猎倒是很在行,进厨房就不行了。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山打猎,挖土豆摘玉米,闲暇的时候就去工地上转悠转悠,统筹管理一下。 “没关系,我们应付得来。”曾氏和玉秋娘相视一眼,表示能够办的来。 “玉秋娘,昨日杨大哥找你们的时候应该说了工钱的事吧,每人每天二十文,你们看可行?” “不行不行,我们是来帮忙的,那还能要你的工钱。”玉秋娘摇头拒绝,旁边的李玉秋也不停的点头,很赞同她娘的话。“况且上次卖苗的钱你都给了我家玉秋,足足四十两呢,我们哪还能再要你的钱。” “那不一样,如果只是耽误你们几天的时间,我也不会提钱,但是这毕竟是要一个多月呢,你们也没法做绣活和农活了,不给工钱那哪行。若是你们不要工钱,我就干脆花钱请别人算了。”蔡茵怡知道玉秋一家也是好意,但是她也不能让她们白忙活这么久啊。 “可是……”知道蔡茵怡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们心安理得的接受工钱,但是她们真的觉得受之有愧啊。 “要不然这样吧,工钱你们就拿着,顺便每日带些蔬菜来,省的我再去买了,这样可行?”蔡茵怡知道她们还是不愿意要,只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那行。” “好吧,那边开始洗菜洗碗生火吧,今日是第一日,怎么说菜色也要丰盛一些。”蔡茵怡这么一说,厨房里面四个人便都行动了起来。 食材是昨日下午就准备好的,青菜是早上从杨阿大家菜地摘的,碗筷也是凑了三家人的才够,柴火朱恒飞找来了不少。 “有人在吗?”正当大家挽起袖子开始干活的时候,竹篱笆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清越的询问声。 李玉秋性子最是活泼,听到人声便直接跑了出来,看到外面竟然来了好些人,而且似乎都不是村里的,虽然有几个人看上去有点面熟,但是她一时也想不起来,站在最前面出声询问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的,煞是好看。“你们找谁?” “小姑娘,这里可是曾清的家?”看到出来应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少年后面的老者急声询问。 曾清?那不是曾氏的闺名吗?蔡茵怡楞了一下。 竹篱笆院子并不大,所以就算在厨房也还是能够听见门口的对话声,正在忙活的曾氏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又急忙拿袖子擦了擦,即刻跑了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一行人,泣不成声的唤:“爹,娘,小弟。还有巧莲和宏羽,你们怎么都来了?” 曾氏这话一出,蔡茵怡便也记了起来,站在院子口的可不就是原主的外公一家子,除了舅娘外,其他的都来了。 “昨日就听陈水说甘露村一个名叫蔡茵怡的姑娘今日要建房子,问我最近可有空过来帮工。我一琢磨着蔡茵怡这一名字可不就是姐姐的闺女嘛,所以这一打听,可就知道不得了的事了,原来姐姐和茵茵竟然被蔡家赶了出来,爹一听说这事当下就坐不住了,闹着要过来。昨日实在是太晚了,我想着既然今日是茵茵新房子动工,索性就一起来了。” 051真的亲人 “清儿,你可还好?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没地方去还可以回娘家啊,可比你们住山洞要强得多。”王氏看到自己的女儿,蹒跚着走了过来,也是泣不成声。 当初听陈水说起的时候,他们就特意多问了几句,得知她们被赶出蔡家之后,就一直在山上的山洞里生活,虽然陈水说她们现在条件好了,都能盖得气大房子了,但是一想起她们之前吃过的诸多苦,还是忍不住流泪。 “爹,娘,我没吃什么苦呢,如今茵茵可懂事了,你看看,我现在身体比以前还好了不少,是吧。”生怕自己年迈的父母担心,曾氏连忙解释。 “娘,外公外婆赶早就来了,肯定是累极了,先将外公一家子请进来再说吧。”蔡茵怡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甚至连年迈的外公外婆都来了,心里温暖不已。 不过是听说她们受了委屈,就举家过来,这才是真正的亲人吧,比蔡家那一大家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好好好,先坐下来再说。”曾氏擦了擦眼泪,扶着王氏坐在了院子里草棚下的凳子上。 因着有这么多人吃饭,这屋子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她让杨阿大搭了一个像山上一样的草棚子,下面摆着好几张桌子凳子,用来待客倒是极好的。 “来,外公,茵茵扶你。”看到曾氏扶着外婆过去了,蔡茵怡立刻上前将外公也扶了过去。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也很自然的跟了过去,围坐了一桌子。 “好孩子。”曾恩泽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外孙女,很是欣慰。 “阮娘怎么没来?”曾氏看到少了一个人,忙不迭追问。 “总要留一个人守家的,原本爹娘年纪大了,我不让他们走这一趟,但是他们不亲眼看一看你们的现状是不会放心的,所以只好让巧莲和宏羽一起来了。我今日就会和工匠们一起做事,下午让宏羽他们带着爹和娘回去。”曾怀才解释。 “小舅也是建房的工匠?”这一点蔡茵怡倒是没想到。 “是啊,经常跟着陈水他们一起做事。”虽然陈水的年纪要比他还小一些,但是他入行较晚,资历甚至还不如陈水和杨阿大。 “娘亲当初怎么也不提一下?”建房子可是大事情,若是知道舅舅也是这一行的,说什么也要将这件事交给舅舅办啊,到底是自家人,怎么说也要帮衬着。 “娘看着阿大也是个老实勤干的人,交给他也放心,就没提你舅舅了,毕竟你舅舅做这一行也没多久。” “没关系,都是一样的,况且陈水和杨阿大经验比我还要老道一些。”曾怀才不介意的笑了笑。 “建房子可是大事,到底有自家人在要放心一些,所以我就叫怀才过来帮忙了。” “那可不,小舅可要上心些,这样吧,我每日许你两倍的工钱怎样。”蔡茵怡伸出两根手指调皮的在曾怀才眼前晃了晃。 “那不行,都是自家人,哪还能要工钱。” “自家人还说两家话,你当钱是捡来的啊,还两倍的工钱,一个子儿都不能拿。”蔡恩泽鼓着脸拿拐杖顿了顿。 “那可不行,我如今有钱了,还没说要孝敬外公外婆呢,哪还能缺了小舅的工钱。”知道外公一家是好意,但是她做不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 况且曾氏一家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她怎么会亏待对自己好的人呢。 “建房子可是个烧钱的事儿,有钱留着用在刀刃上。”曾恩泽是个固执的人,说什么也不肯。 “表姐现在可是有出息了,视金钱如粪土啊。”深知自家爷爷的固执,曾宏羽给蔡茵怡递了个眼色,状似玩笑的开口。 “呦呵,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文绉绉的。”蔡茵怡叹了口气,也知晓这事是谈不下去了,也索性顺着曾宏羽的梯子下来了。反正她设计的新房子房间多,到时候将外公一家子都接过来住就是了。 “表姐说笑了,我也不过只是读了两年私塾而已。”曾宏羽笑了笑,清亮的眼神暗了暗。 “宏羽,这事是爷爷对不住你。”看到曾宏羽落寞的眼神,曾恩泽叹了一口气,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低迷。 蔡茵怡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因为她的事情,外公找到蔡家大闹了一次,被蔡家反咬一口告上了县衙,虽然花了些钱放了人,但是已经考上童生的曾宏羽却被取消了乡试的资格,私塾也没上了。 “这事不着急,包在我身上。”到底是因为自己,就算不是原来的她,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了,等她有钱了,还搞不定一个县太爷。 “真的吗?表姐。”听到蔡茵怡信誓旦旦的保证,曾宏羽眼中生出一抹希望。他虽然曾经也怨过恨过,但是到底是自己的爷爷和表姐,哪能生一辈子的气。 “必须的啊,我现在可是和镇上的贺家有交情,这面子县太爷还是会给的。”怕曾宏羽不相信,蔡茵怡甚至都搬出了贺家。 话说回来,曾家好像还欠她一个人情呢,或许可以试试。 “这件事贺家不一定帮得上忙。”在院子外旁听了许久的朱恒飞,提着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走了进来,他原本没打算出声的,不过听蔡茵怡的口气,是要找贺清康帮忙,他一时没忍住,就直接插了进来。 不过,他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希望蔡茵怡和贺清康有别的更生的交情。 听到蔡茵怡说自己和镇上大世家贺家有交情,曾家一家人瞬间燃气了希望。自从曾宏羽从私塾回来,心情一直不好,这件事也成为整个曾家的心事。这会听说有回转的余地,自然是喜不胜收。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朱恒飞一盆冰凉的水给冲个透心凉。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蔡茵怡翻了一个大白眼,很是不喜他的不知趣。 “不过,贺家没办法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啊。” 052恒飞被打 “贺家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有什么办法?”蔡茵怡显然不信。 “凤鸣镇不过只是一个小县城,想要参加乡试,随便一个八品以上的员工的推荐信就行,并不是多难的事。”若是他亲自写的推荐信,参加殿试都没问题。 “听起来好像是不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蔡茵怡点点头,虽然还不知道朱恒飞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既然能够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就知道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难事,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至少在他的身份还没有泄露之前,他是做不了这件事的。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得起。”曾宏羽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朱恒飞,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出色的男子是谁,也不知道他说话为何这般有底气,但是莫名的,他就是相信。 “等一下,你是谁。”曾恩泽望着突然出现的朱恒飞,白花花眉头狠狠地皱起。 “额……外公,这是恒飞,我在山上救下的一个人,如今住在我家。”蔡茵怡吞了吞口水才解释,这个固执又傲娇的老头生起气来,可是很难招架的。 说实在的,外公虽然很护短,也很疼爱曾氏和原主,但是因为脾气有点暴,又固执,所以原主还是有些怕这个外公的。 “你竟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住在家里?”曾恩泽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当初一身是伤,又无家可归,我若是不收留他,他就该死在外面了。外公这般心善的人,一定也是不忍心的吧。”蔡茵怡摇了摇外公的手臂撒娇道。 这也是朱恒飞第一次看见蔡茵怡也有小女儿的娇态,一双含笑慵懒的眸子也深了深。不过他此时此刻很安分的没有多说什么,知道自己严重被人嫌弃了。 原本的蔡茵怡因着害怕这个外公,所以这样撒娇讨喜的模样是从不曾有过的,所以曾恩泽明显一愣,眼神莫名多了几分爱怜,但是很快又板着脸继续训斥,“你一个女孩子,将男人留在家里,名声还要不要了?” “外公,就我现在还有名声嘛?反正我也没打算嫁人啦,就这样一直陪着你,陪着娘不是很好吗。” “放心,外公,茵茵不会嫁不出去的,我会负责的。”朱恒飞立刻摆明自己的态度。 蔡茵怡着实被他一言惊到了,上次他坦诚过一次之后,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状态,他偶尔表示的很亲昵,她也没当一回事,只要他不逼她答复,她就继续装鸵鸟。但是这一次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让别人怎么想? 更让她惊讶的是,他竟然生生受了外公的这一打。 说实在的,她其实心里挺高兴的,但是面上却不显。 就当他是现代一样追自己的人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反正挺享受被追的过程。 其他人也挺惊讶的,不过到底没有和他们多接触,也就惊讶一下就过了。倒是曾氏却没显得很意外,上次她就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到底是过来人,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倒是乐见其成。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一边呆着去。”曾恩泽一拐杖直接砸了过去。自己乖巧懂事的外孙女被人惦记了,能不生气嘛。 朱恒飞没躲,生生受了这一拐。虽然不痛,但是很没面子啊。长这么大他还没被人打过呢,不过他也知道,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为蔡茵怡想的,所以他受了。 “他说的可是真的?”虽然是疑问,但是也差不多能肯定了。过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他还是有的,虽然眼前这个男子看上去慵懒不羁,漂亮的有些不靠谱,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清明,看茵茵的眼神也有情,他便明白,此人说的是认真的。 “哎呀呀,外公,要不你们在这里住一阵子吧。”蔡茵怡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汗水,迅速转移话题。 “你……”曾恩泽恨铁不成钢,顺手就要拿拐杖砸过去。 眼看着拐杖就要砸到蔡茵怡的身上了,瞬间蔡茵怡和朱恒飞就换了个方向,那拐杖又砸在了朱恒飞的身上,不过这一拐杖明显要比砸在自己身上的轻很多。看样子,这个顽固的老头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好啦,我们都老了,年轻人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们何苦再操这个心,平白还让人嫌弃。”知道自家老伴只是做做样子,王氏连忙给了他一个梯子。 “就是啊,爷爷你自己顾好自己就行啦。刚刚茵茵姐还说要留你们在这住呢,我刚可是听玉秋姑娘说了好些茵茵姐的事情,不但治好了镇上贺家公子的厌食症,而且还帮杨大娘调理好了身子。我也想留下住一阵子,不但能养身子,还能跟着去见见世面,茵茵姐方便吗?” 刚刚那边在嘘寒问暖的时候,曾巧莲和李玉秋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说起了悄悄话,不免谈到了蔡茵怡最近的事情,听得曾巧莲津津有味,羡慕的很。 她打娘胎出来身子就不是特别好,一年到头药吃了不少也没见起多大作用,如今听说蔡茵怡做的吃食能够调养身子,不免多了几分心动。 “当然可以,只是要委屈你住山洞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只要茵茵姐住得,我也住得。”听到自己可以留下来,曾巧莲很高兴,就算只能住在山洞也没有丝毫怨言。乡下的孩子都不娇气,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一床温暖的被子就能睡个好觉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曾怀才不好意思的问。 “不会不会,人多热闹嘛。”不过就是多做几个人的饭菜而已,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都住下来的话,睡的地方就有些难办了。 最后和杨大娘商量了一下,她搬去李玉秋家里住一阵子,然后外公外婆住在茅屋,曾怀才和曾宏羽住驴棚,方便照顾两个老人,她和曾巧莲还有曾氏睡山洞,吃饭就全部都在这里。 053时光静好 蔡茵怡刚新建房子的时候,蔡家大房还来过几次,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看到人多也没敢捣乱,打个转就走了。蔡茵怡也懒得理睬那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依旧该干嘛干嘛嘛。 新房子如火如荼的建造中,她每天会抽空去工地看个几回,因着有曾怀才和杨阿大在,她倒是不担心什么,很快便过去了几日。 这几日曾氏一家待的倒是很高兴,两个老人自从上过一次山之后,就对山上的土豆和玉米很好奇,也很喜欢蔡茵怡做的菜,住的有点乐不思蜀。蔡茵怡索性让曾怀才将林阮娘,也是原主的舅娘接了过来。 因着人多,山洞实在有些住不下,朱恒飞又在山壁上找到了一个小洞,自己将东西搬了进去,一个人单独住,将之前他住的地方让给了林阮娘和曾巧莲。 林阮娘也是做饭的一把好手,有了她的加入,曾氏和玉秋娘的负担又减轻了不少,加上杨大娘是不是也会过来帮忙,打打下手,这倒是让自己年轻人闲了下来。 自从朱恒飞答应会帮曾宏羽解决推荐信的事情,曾宏羽就将他视为偶像,每日里跟着,打猎砍柴摘玉米,什么都做。倒是将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磨得粗粝了几分,肤色也晒黑了点,看上去健康壮实了不少。 山下工匠的伙食不需要蔡茵怡帮忙之后,她添置了些东西,将山洞里面的小厨房开了起来,每日里特地为两个老人、杨大娘和曾巧莲针对性的做饭,调养身体。 李玉秋看到曾巧莲和曾宏羽两个人每天上下山,也没了对禁山的顾忌,除了第一次小心翼翼的禁山被曾巧莲取笑了一番之外,到后来就如同撒了欢的兔子,每日里蹦蹦跳跳蹭吃蹭喝的,好不快活。 曾巧莲倒是一天到晚跟着蔡茵怡,学做饭。有一次还跟着进了镇上的贺家,真正见识了一下世家大族,着实让她高兴的好几天合不拢嘴。 因着自幼身体不好,所以被长辈惯着,从来没有干过重活,倒是来了这边之后,跟着蔡茵怡和李玉秋,上山下河,掰玉米捉鱼什么都干,不但面色红润了不少,身体更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至少如今她上下都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了,不像当初第一次上来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这一变化也让曾怀才和林阮娘高兴不已,将这功劳都记在了蔡茵怡的头上,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 岁月如梭,时光静好。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大半,新房子已经建了一层了。村里人早就知道了蔡茵怡买了禁山,并且正在山脚下建新房子,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绕过来看看,看到工匠们建完一层之后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便惊觉这是要建两层楼了。 在他们眼里,能住两层楼的莫不是有钱有势的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不免对蔡茵怡高看了几分。 凤鸣镇,幕夜时分,白府。 “小姐,给贺公子的膳食准备好了,小姐现在就去吗。”明惠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小声禀告白灵儿。 白灵儿是凤鸣镇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小姐,因为长得俏丽,又善经营,性格温婉大方,在凤鸣镇被人追捧为第一美女。 此刻,她身穿粉色百褶裙,正在绣架上刺绣。 “吩咐车夫准备好马车,马上去贺府。”白灵儿瞟了明惠手里的食盒一眼,将手里的活计放下,高兴的吩咐。 “是,小姐。”明惠哪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笑着应声,“早就安排好了,只等小姐动身了。” 白府在凤鸣镇虽然是四大世家之末,但是小姐生的绝色,性格又温柔,放眼整个凤鸣镇,也只有四大世家之首的贺家公子,也配得上小姐。虽然那贺公子身子骨不大好,但是架不住人家俊逸非凡啊,凤鸣镇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爱慕贺公子呢。 她们家小姐就是其一,也会是唯一。 “小姐,到了。” 车夫将马车停到贺府大门前,明惠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搀扶着白灵儿下车。 “我家小姐是白府的大小姐,拜见贺大公子。”明惠提着食盒上前,朝守门的小厮道。 “好的,请稍等一下。”那守门的小厮应了一声,立刻进去了。 不久,白术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他的视线看向白灵儿,口吻懒洋洋的道:“这么玩了,白小姐找我家公子所为何事。” 他刚碰到守门的人,听说是找少爷的人,便直接过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见来人是白术,白灵儿上前几步,赶紧道:“贺公子可曾用过晚餐,我亲手做了一道羹汤,想……” 因为凤鸣镇四大世家素有来往,所以后辈之间也算亲厚,所以白灵儿也是经常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家少爷一向睡得早。”白术可不管白灵儿是怎么想的,少爷可不是她这样的人能惦记的。 白术看她笑容已僵,但是为了风度还是维持一样的弧度,心里就不屑的很。 这女人,无非是知道了少爷的厌食症已经好了,不会英年早逝了,所以赶巴巴的凑过来了。当初也一直垂涎少爷,也不见这么主动过,还入夜过来,这是打算干点啥呢。 这么虚伪的女人,连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少爷呢,简直是辣眼睛。 白灵儿闻言,有些失望,但是贺清康身体不好她是知道,早睡也很正常,但是就这么放弃,她又不甘心。“白术,听说贺公子租金身体欠佳,所以我特意做了一道玉米汤。上次在天香楼,看见贺公子十分喜欢这道鲜汤,所以特意学了,打算让贺公子尝尝。” 不过只是一个小厮而已,竟然敢给她脸色看,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想她白灵儿如今是白家唯一的千金,不仅才貌双全,娶了她就能得到整个白府,追求者都可以绕凤鸣镇几个圈,只要她想,就会有无数裙下之臣,为她肝脑涂地。 哼,今日这口气,她暂时咽下了。 明惠见自家小姐都这般低姿态了,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要倒霉了,立刻道:“白术,我家小姐为了做这一道汤,可是下苦功夫学了好些天呢,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待一小会就出来。” 二人说完,白术低头琢磨着。 蔡姑娘的玉米炖排骨少爷十分喜爱,每每胃口大开,但是蔡茵怡不愿意入贺家,所以并不能每日吃到,兴许少爷吃的下这个呢。 054世家白府 “白小姐,你先将食盒给我吧。”白术琢磨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白灵儿笑容底下的怨毒之色,“只是,公子爷见不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好,我就在门口等着。”白灵儿脸上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吩咐明惠,“明惠,将食盒给白术。” 白术接过食盒,没再多说什么,便关了大门。 贺府内院,一株斑竹下,影影绰绰,只见月华正陪着贺清康下棋,一人青衫,一人白裳,一眼望去,二人并不像主仆,倒想是一对知己。 白术轻步走近,将食盒提到贺清康面前,恭敬道:“少爷,这是白小姐送来的菜肴,玉米炖的汤。”说话同时,他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揭开。 食盒揭开瞬间,一股清淡的食香从盒里飘了出来,只见那汤还冒着热气。 月华闻着食香,蹙了蹙眉,一脸冷漠,没有说话。 白灵儿送的东西,公子怕是不会吃的。 “白术,将东西送还给白小姐吧。”果然,贺清康一眼未曾看那食盒,便吐出一句飘飘渺渺的话。 白术瞧着他清瘦的背影,有些忧心,急切道,“可是……公子爷,您今晚还没用膳。” “咳咳,无妨。”贺清康捂嘴咳嗽了两声,“将东西送回去,待会儿让月华随便做点吃的便是。” “白术,公子爷让你送回去,你送回去便是。”月华冷声道,“白府送来的东西,公子爷能吃吗?那白灵儿打的什么算盘,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清康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月华的话。 “是,少爷。”白术这才盖上食盒,提着离开。 贺府大门前,白灵儿主仆二人等得内心焦急,“明惠,你说贺公子会吃那玉米炖排骨吗?” 明惠笑眯眯,赶紧回道:“小姐,您就放宽心吧,您亲自送来的,贺公子肯定会吃的,奴婢打听到消息,今儿个,那贺家请的厨娘做的就是这玉米炖排骨,听下人说啊,是一个姓蔡的村姑,当时,贺公子吃得胃口大开,喜欢着呢。” “如此便好。”白灵儿听得脸上一喜,心中自信满满。 一个村姑做的菜,他都能吃得胃口大开,她倒是不信了,她白府的厨子还比不上一个卑微的村姑。 主仆二人谈话间,大门再次被打开。 白灵儿看见白术出来,急切道:“怎么样?白术,你家公子可有让我进去?” 白术先是将食盒还到明惠手中,才看着白灵儿,娓娓道:“抱歉,白小姐,我家公子爷说他已经歇下了,不见任何人,这玉米炖排骨,你还是拿回去吧。”说完,不等白灵儿回过神,吱呀一声,再次将大门关起。 白灵儿望着紧闭的大门,目光怨毒,咬着一口贝齿,久久不说话。 灯光下,明惠见她脸色阴沉得难看,小心翼翼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然老爷,夫人该担心了。” “凭什么,凭什么?”袖下,白灵儿握了握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白灵儿辛辛苦苦送来的吃食,他拒之门外,竟然吃一个村姑做的下贱东西,凭什么?凭什么? “小姐,今夜,兴许贺公子真的歇下了,才没吃您送的吃食。”明惠观察着白灵儿的脸色,再次小心翼翼的劝说。 “希望如此。”白灵儿听后,心情稍微好了些许。 不管是什么东西,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看上眼的,从来都会有人自愿送到她手中,求她收下。 贺清康,她一定要得到,贺家主母,她当定了。 “回府。”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马车。 “是,小姐。”明惠赶紧跟上。 马车里,白灵儿微微闭着杏目,脸色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才沉声吩咐:“明惠,去查一下那个蔡姓村姑的下落,把她请到府上来。” 贺清康不是喜欢吃那村姑做的菜吗?那么,她便将那村姑请到府上来做厨子,抓住了男人的胃,还怕抓不住男人的心吗,哼! 明惠跟随白灵儿多年,自然知道她心中的打算,赶紧道:“小姐,一回府,奴婢便吩咐下去。听说那蔡姑娘最擅长调理身子,贺家老夫人的身体就是被她调理好的,如今她的名气在凤鸣镇大世家之间还不小呢。” “是吗?那我倒真要好好瞧瞧了。” 这日,又是三日一度的贺府做膳日。 蔡茵怡上贺家做膳食已经差不多有一月了,名声也渐渐在世家之间流传开来,所以有好几日她做完午膳从贺府出来之后,便有其他世家的小厮等在门外,然后询问她是否有空去府上做一顿膳食。 很多时候蔡茵怡都会从善如流的答应,反正多做一次就能多一百两的银票,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一般她会早一点来贺府,做完膳食之后便马上离开去下一家,一天做两顿。 “姑娘可是贺府请来调养身子的厨娘?”明惠等在贺府门口,看见有一个村姑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便上前询问。 “是。” “我家小姐身子也不大好,所以想姑娘入府做一顿膳食,不知可否方便。”明惠小心将鄙夷的神色收起来,客气的问。 “你们是哪一家的。”蔡茵怡是何等精明的人,那会看不出这个小丫鬟面上客气,但是眼神却很不善。 “世家,白府。”明惠自豪的说。 “可是几个月前死了少爷的那个白府?”蔡茵怡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着实楞了一下。 “额……是。”这村姑好生没有礼貌,这般事情竟然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你们来请我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吗?”蔡茵怡失笑,还真是那个白家啊。 “什么?”明惠不解。 “我可是你们白家嫌弃的,未过门的白家少夫人,今日任何人请我,我都可能会去,唯独你们白家,我敬谢不敏!”蔡茵怡大笑出声,然后转身离去。 明惠震惊的望了一眼停在马路边的马车,此时车帘被大力拉开,露出白灵儿一张铁青扭曲的脸。 竟然是那个扫把星,还真是阴魂不散! 055又起幺蛾 蔡茵怡此刻的心情既痛快又难过,原本这个白灵儿不出现,她都几乎要忘了,害原主寻死的罪魁祸首是蔡家,但是白府却是直接凶手。若不是白家那个病痨子少爷,原主何苦沦落到那般田地,今日她这一番做派也算是为原主出了一口恶气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上镇上回来不是一向都是高高兴兴的去,心情极好的回来吗,怎么这会板着个脸,谁得罪你了?”朱恒飞将手里的柴放下,望着从一回来就坐在凳子上发呆的蔡茵怡。 他这都将柴火搬回来三次了,她还是坐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变过,明显就是心里有事。 “不过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特别讨厌的人而已,因为没料到会突然见着,所以有点接受不良。”对于白家,她现在力量有限,暂时只能呢个做到这样了,若是以后她们还敢来招惹自己,她不介意一点一点的将他们的爪子拔了。 “需不需要我动手。”朱恒飞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得了吧,哪能将自己讨厌的人都抹了,反正我今日也甩了他们脸子,这事就不计较了。”蔡茵怡挥了挥手,若事实都计较,她每天就不用干事了。 “那好吧,你继续发呆,我继续砍柴去了。”他耸了耸肩,看到她表情恢复如常之后,便安心上山了。 厨房里曾氏、林阮娘还有玉秋娘忙着做菜,玉秋和巧莲去杨阿大家烧水、煮饭去了,实在是没她站的地方了,蔡茵怡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山上,刚出门便遇上了院门口的蔡芳兰。 “茵茵,打算上山呢。” 蔡芳兰,她怎么会叫自己?这些日子,自己与蔡家的几个女人可是水火不容的,蔡芳兰这又是玩什么幺蛾子 蔡茵怡将竹篮子搁在手臂弯上,循声而望,一眼就看见蔡芳兰站在自家门口的边上。 蔡芳兰见蔡茵怡静静盯着自己,笑了笑,像变了个人似的,跨过篱笆院门,朝着她走去。 她原本听娘说曾巧莲在蔡茵怡这里身子被调养好了,所以便也想过来试试,她打小身子骨也不十分好,所以今日让娘陪着过来问问。但是娘吃了蔡茵怡好几次亏,不肯露面,所以她只好自己一个人上前来问了。 不过刚刚她看见朱恒飞器宇轩昂的走过去,心思一下子就被勾走了,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他了。 这些日子,蔡家时不时就会闹一些幺蛾子,虽然并没有影响到她什么,但是总归是不顺心的,见蔡芳兰一脸笑容的朝自己这边走来,她直觉,这个女人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没什么好事。 “茵茵,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蔡芳兰走到蔡茵怡身边,伸了伸手,想挽住蔡茵怡的胳膊。 蔡茵怡不喜欢被人碰触,除了最亲近的人,见蔡芳兰伸手过来,有意想挽自己的胳膊,她后退了一步,与蔡芳兰拉开距离。 蔡芳兰拉了个空,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 若不是自己有事要问,她才不会拉下脸来和蔡茵怡这臭丫头套近乎。 “茵茵,以往都是我做得不对,大家都是亲人,你多担待一些。”蔡芳兰在心里暗骂蔡茵怡的同时,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说吧,什么事。” 是人是鬼,蔡茵怡一眼识出,她知道蔡芳兰并不是真心想与她交好。 “赶紧说完,我还要上山呢。” 蔡茵怡的语气很平淡,换作往日,蔡芳兰早就咋呼了,此刻,她却憋着心里的不满,笑眯眯的将蔡茵怡看着。 “茵茵,你家那个……恒飞,他成亲了没?”蔡芳兰犹豫了一下,最终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蔡茵怡眯着眼望着蔡芳兰,听到她问起朱恒飞,瞬间直起了身子。 原来这女人在打恒飞的主意。 “蔡芳兰,你打听这事做什么?”蔡茵怡皱着眉头将蔡芳兰盯着。 她觉得,她刚刚调节好的心情突然更不好。 蔡芳兰这般关注朱恒飞,令她有些不悦,甚至心里有些烦闷感。 蔡芳兰直接忽视蔡茵怡深皱的眉头,笑了笑,厚着脸皮继续道:“我有个表妹,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是恒飞他没……” “恒飞有没有成亲,我怎么知道。”蔡茵怡越听蔡芳兰往下说,心里越不舒服,最后,直接截断蔡芳兰的话,“你既然想做月下老人,就自己去问他。”说完,提了竹篮,扭头就离开。 蔡芳兰没问出结果,又被蔡茵怡冷待,气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她跺了跺脚,目光狠辣的瞪着蔡茵怡离去的背影,等蔡茵怡走远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啊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没人要的望门寡妇,我自己去问就自己去问。” 站在树旁边的孙氏看到自己女儿一脸不悦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成,当下也顾不得曾经吃过亏,急忙追了上去开口就说:“好歹也是自家人,你能帮曾巧莲调理身子,怎么就不能帮帮芳兰了,怎么说你也是蔡家的人,不是曾家的。” “哦?大伯母今日让蔡芳兰过来找我是为了调理身子的事情?”原本心情不好的蔡茵怡又听到孙氏这般说,顿时笑了。 “难道芳兰刚刚没说?不可能啊,她那一脸失望的表情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她吗?”孙氏楞了一下,听蔡茵怡这语气怎么感觉不对劲呢,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那还真不好意思了,蔡芳兰没提这事,就算提了,我也不会答应的,你们哪来就回哪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有关于你们蔡家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和你们再有丁点关系了。”她倒没想到这蔡芳兰竟然会阳奉阴违,不过不管怎样,她都很不爽。 “你……”孙氏被气得冒烟,在原地跺了跺脚,也不管蔡芳兰了,直接回去了。 看到孙氏回去了,蔡芳兰还舍不得走,她想等朱恒飞下山来,亲自问一问,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漂亮的清白姑娘,还比不上一个寡妇! 056自取其辱 朱恒飞送完一趟柴之后又上了一次山,运气极好的碰到了一只野山羊,便顺手猎了回来。这几日因为建房子,又因着曾家一家子都过来住了,所以对食材的需求突然便大了不少了。为了向曾家人证明自己不是吃闲饭的,他最近上山变得勤快了不少。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连当初自己意见最大的曾老太爷都对自己和颜悦色了几分,相信离认可自己也不远了。 蔡芳兰为了能与朱恒飞单独相处,在蔡茵怡家宅子附近守了好久。远远的看见山脚他的身影之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刚走到山脚,走了没多远,朱恒飞便发觉了有一个人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觉察到身后有人跟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背着柴,提着野山羊继续朝茅草屋走去。因着当初被村里人一起骂的事情,他对甘露村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蔡芳兰原本只是觉得朱恒飞特别好看,所以难免心动,但是她没料到他竟然极擅长打猎,他这才上山多久啊,不但带了柴火回来,还打了一只野山羊,这羊肉都够一家子吃好几天了,和他在一起的话,肯定每日都不愁肉吃,合该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啊。 “恒飞,你等等我。” 朱恒飞的脚步实在太快,尽管蔡芳兰小跑着追赶,也没能追上他,两人依旧离了好一段距离。 听到蔡芳兰喊自己的名字,朱恒飞眉宇间的褶痕瞬间加深。 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盯着蔡芳兰,视线变得冰冷。 他记得这个女人,蔡家人之一,经常来找蔡茵怡麻烦的人。 与蔡茵怡有仇的人,瞬间被他列为极讨厌的人,所以此刻他的眼神十分不善。 蔡芳兰见朱恒飞停了下来,以为他是在等她,瞬间心里大喜,顾不得自己快累岔气了,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 “恒飞,你走得真快,我……可算追上你了。” 蔡芳兰气喘吁吁的追上朱恒飞,心里还在得意,朱恒飞竟然停下来等她,所以,根本没有觉察到朱恒飞此时冰冷的目光,也忽视了朱恒飞眉宇间的褶痕。 她猛喘了几口气,伸了伸手,像要去拉朱恒飞的袖子。 朱恒飞看出蔡芳兰的意图,直接后退了三步,垂着冰冷的眸子,十分不悦的将蔡芳兰盯着。 “恒飞不是你叫的。”他盯了蔡芳兰一眼,冷冷警告。 蔡茵怡唤他恒飞,他觉得很好听,甚至骂他,他觉得也还好,可是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出来,他听着,觉得很恶心。 蔡芳兰没抓到朱恒飞的袖子,心里有阵阵失落,但是她仍不死心。 像朱恒飞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有些傲气是很正常的,不像她大哥那个没用的,不出去赚钱不说,还赌钱败家产。 “恒飞,我追你追得好累,脚又酸又麻,你能不能扶我一下。”蔡芳兰故意将身子歪了一下,做出一副孱弱不堪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柔得令人恶心,她装模作样完,对着朱恒飞伸出自己的手,一副信心满满,等着朱恒飞来扶着她走,甚至抱着她走。 她蔡芳兰可比蔡茵怡那臭丫头漂亮多了,她就不信还搞不定眼前这个男人。 朱恒飞将视线移到蔡芳兰伸出的手上,看了一眼,无动于衷,觉得蔡芳兰那只手放在他面前,就跟猪蹄没两样,特别有一种拿剑砍上去的冲动。 “你若是嫌走着累,可以滚着。”他挑眉,冷睨了蔡芳兰一眼,转身继续朝茅屋走去。 蔡芳兰一腔热情却撞上了一块冰山。 她从没见过像朱恒飞这般不近人情,不识情趣的男人,被他刚才那句话重重打击。 “恒飞,你……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吸了吸鼻子,望朱恒飞冰冷的背影,都快哭了。 “你是香,还是玉?” 朱恒飞突然想起当初蔡茵怡堵自己的话,心里颇为好笑,但是面上却不动分毫,原来挤兑人是这么畅快的事,难怪她喜欢这般做。 听到蔡芳兰带着哭腔的话音,朱恒飞非但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反而又泼了她一盆冷水,说完,他加快了脚步,极速往山上去,半刻也不想与蔡芳兰多待。 他真是被蔡芳兰恶心到了,这女人在蔡茵怡面前可是嚣张跋扈的很,如今这般假惺惺的作态实在恶心到了他,若不是看着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人,他早就一掌劈飞了。 朱恒飞冰冷的话传进耳,蔡芳兰身子晃了晃,这回她不是装的。 “就算我不是香也不是玉,也比蔡茵怡那个望门寡妇要好多了吧,那臭丫头不但长得丑,而且还克夫,你为什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被他这么冷言相对,蔡芳兰再也装不了柔弱了,蛮横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以为朱恒飞一直跟在蔡茵怡身边是因为被蔡茵怡勾引了,不然为什么他这么一个好看又有本事的人,每日里跟着一个声名狼藉的寡妇额? 自从蔡茵怡寻死没死成之后,就变得十分奇怪了。难不成真的是被鬼怪附了身,拥有像狐狸精一样魅惑人心的能力不成? “就算她是克夫的望门寡妇,也比你这个自动送上门自取其辱的女人要好太多了,我就是喜欢她,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朱恒飞停了下来,转过头冰冷的盯着蔡芳兰,一瞬间全身的气势毫不保留的朝她而去,蔡芳兰瞬间就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你和蔡茵怡在一起会被人们的唾沫淹死的!我这是为你好!”虽然有点被吓到了,但是蔡芳兰还是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随即梗着脖子继续劝解。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乐意。”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朱恒飞头也不回了走了,快步走进了竹篱笆院子,还不忘关上了门,似乎后面有洪水猛兽追一样。 蔡芳兰被气哭了,狠狠地跺了跺脚,才不甘不愿的离开。 057茵茵心动 这边,蔡茵怡回到山洞怒气仍未消。 她走进草棚里,气愤得将手里的竹篮重重的搁在地上,坐了下来。 朱恒飞又送了一趟柴火和顺手打的野山羊下山,得知蔡茵怡回了山洞之后,也马上跟了上来。刚到篱笆外就听到篮子落地时,哐当的声响,朱恒飞侧了侧脸,两道视线落在蔡茵怡的脸上。 “发生了何事,谁惹你了?” 刚刚不是已经消气了吗?这会又是谁点火了,而且这火比刚刚的要大不少啊。 在他的印象中,蔡茵怡一向性子沉稳,内敛,风雨欲来,面不改色,能将她气成这样,那惹他生气的人也够有本事的。 朱恒飞不问还好,这一问,蔡茵怡顿时炸毛,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刷刷涌上了心头。 “你惹的,招惹桃花,给我添麻烦。” “嗯?”朱恒飞一脸不解,“我何时惹你了。”难不成在他遇到那个脑抽的女人之前,她也遇到了? “那蔡芳兰问你成亲没,要给你说媒拉线。” “所以,你就气成这样了。” “嗯。”蔡茵怡顺着他的话点头,“气死我了。” 朱恒飞紧盯着蔡茵怡,见她气得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知道她生气的原因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竟然觉得心情很好。 “你笑什么笑。”朱恒飞嘴角的浅笑映入蔡茵怡眼中,蔡茵怡瞪了他一眼,更加生气,“得了,你要是喜欢,我待会就去给你应下。”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因为你生气了。” “我生气了,你就开心成这样?”蔡茵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朱恒飞,你丫的找骂。” 救了个没心肝的,她都气成这样了,他还高兴成那样。 “因为你为我吃醋了啊!”朱恒飞眼角的笑意都快流溢出来了,“茵茵,承认吧,其实你也喜欢上了我。” “我喜欢上了你!不可能!”蔡茵怡下意识的反驳。 “那你为何听见别人觊觎我就这般生气?你从不曾生如此大的气。”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他已经能够肯定,她是吃醋了,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也算是有了一点可喜的成果。 “我……”蔡茵怡被问住了,顿了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是听见蔡芳兰打听朱恒飞的那一刻,便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心里十分十分不舒服。 她没有深刻想过,这一种不舒服是在吃醋。此刻被他挑明,她竟无言以对。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茵茵,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朱恒飞再接再厉,一双眼紧紧地看着她,一眨也不眨。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蔡茵怡顷刻间清醒过来,如同朱恒飞看她一样,她也认真的朱恒飞盯着。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了,少了第一次听到这话的不可置信,多了几分温暖和心动。她知道,她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恒飞,你确定,你不是开玩笑的。”这回,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我不喜欢拿感情开玩笑。” “茵茵,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质疑我了,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恒飞眸色暗了暗,有些受伤。 这段时间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他都这么认真了,茵茵竟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蔡茵怡见他眸色突然暗淡下来,知道他有些受伤,但是,有些话,她不得不确定。 “我是个望门寡妇,虽然没有嫁人,但是在你们的概念里面算是成过亲的人了,你确定,你能接受我。” 虽然她不在乎什么狗屁名节,但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几乎没有一个不在乎女子名节的,娶一个毁了名节,满身骂名的女子,怕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吧。 “我不在乎。”恒飞毫不犹豫的回答,“茵茵,只要你能接受我,嫁给我,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这段日子,朱恒飞对自己是怎样的,她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恒飞,我不怀疑你此刻的真心,但是……”被朱恒飞如此真情的告白,蔡茵怡心里感动又纠结,“但是,爱一个人容易,守一个人却难,你确定你能守着我一辈子,你不怕因为我而遭人诟病吗? 还有,我这个人比较刻薄,比较小心眼,容不得丈夫三妻四妾,容不得丈夫寻花问柳,我有这么多毛病,你确定,你能受得了我一辈子,若是你有一丝一毫动摇,就离我远远的,不跟我谈情说爱,咱们还可以做朋友。” “茵茵,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蔡茵怡说了这么多,朱恒飞觉察到,她并非不喜欢自己,而是顾虑太多了,顿时心情大悦,“不管你有多刻薄,多小心眼,我都喜欢。” 说话,他执起蔡茵怡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向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自己正狂乱的心跳,“相信我,好吗?相信我能守你一辈子,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蔡茵怡的手心贴在朱恒飞的胸口上,很明显感到他的心跳得很快。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了解,她本来就已经对恒飞动了心,此刻,被他这般深情表白,要说不感动,不动容,不想答应,那是扯淡。 “就算你能接受我,你的家人也能吗?”她始终记得,他并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相反,也许他的家世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而这样的人家往往是看不上她这样的乡野村姑吧。 “这些都不是问题,是我要和你过一辈子,不是我那些所谓的家人。况且我的家人还不如蔡家呢,所以你不必有顾虑。你若是想一直待在这儿,我们便一直住在这里。你若是想跟我回去看看,我们就一起回去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反正到时候有问题他也会将这些问题变成不是问题的,这个不担心。 听他这么说,蔡茵怡承认自己心动了。 058恋爱试用 “恒飞,要不,我答应你?” 恒飞眸子一亮,又惊又喜的将蔡茵怡望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真的?茵茵,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脾气可不太好,你不怕吗?”蔡茵怡收回贴在恒飞胸口的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她这一笑,周围的气氛变了味,由刚才的暧昧变得轻松许多。 恒飞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想了想道:“我脾气非常好,我们这是绝配。” 噗! 蔡茵怡听得差点笑喷,“恒飞,你脾气真的好吗?况且谁说脾气不好的人和脾气好的人谈恋爱就是绝配了,那这世上绝配的人多了去了。” “谈恋爱?”恒飞动了动眸子,“这词新鲜。”虽然是个新鲜词,但是从词意间理解,他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茵茵,那咱们谈恋爱吧。” 蔡茵怡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现学现用。” “不过,咱们先说好,你和我谈恋爱可以,但是,得有试用期,在试用期内,你若是不能通过我的考核,那咱们该拆伙就拆伙。” 试用期,朱恒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顾名思义也理解的七七八八,但是蔡茵怡想拆伙,绝对没可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他定定的盯着蔡茵怡,霸道的宣誓,势在必得。 “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会被人笑话的。”蔡茵怡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就让他们笑话去呗,我高兴。”朱恒飞从她答应之后一直笑得眉眼都看不见了,那样子看上去有点傻。 “反正我暂时还不想被人知道我们正在谈恋爱,平日相处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为什么?”朱恒飞有点被打击到了。 不是都已经两情相悦了吗,为什么还不能让人知道,弄得好像偷偷摸摸的。 “我们现在还只是谈恋爱的,说不准哪天就散伙了,现在就弄得人尽皆知,倒时候该怎么收场。不管怎么说,不到确定关系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外公他们,我怕他们到时候承受不住打击。”蔡茵怡一本正经的说。 上一次她还没嫁人就成了寡妇,若是这一次她和朱恒飞在一起没有结果,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气成什么模样呢,所以还是暂时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那好吧。”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不过低迷了几分,又双眼晶亮的看着她道:“人前我们需要保持距离,是不是没人地方我们就不需要了?” “额……理论上是这样。”蔡茵怡有些结巴,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真正的恋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别人的也不能拿来借鉴。 “现在没人,我是不是就可以拉你的手,亲你的脸了?” “额……只要不太过分。” 得到她的同意之后,朱恒飞立刻牵起了她的手,一下子就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额头,脸上乐开了花。 蔡茵怡脸红了红,到底没有推开他,很安分的窝在他的怀里。 “这个恋爱试用期到底是多久啊。”他很像光明正大的搂着她出现在人前宣示所有权呐。 “这个难说,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载,看你的表现咯。” 朱恒飞故意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感概这一条追妻路还很漫长啊。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这边是甜甜蜜蜜,互诉衷肠之时,那边蔡芳兰回去之后气得砸了好些东西。 “这是谁惹我们家芳兰生气啦?”听到动静的蔡家辉不慌不乱的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忙不迭的追问。 “爹,还不是蔡茵怡那个臭丫头,你一定要帮我报仇。”见到是自己的爹爹,蔡芳兰连忙跑了过去,依偎进蔡家辉的怀里撒娇道。 “今日你娘不是带你去蔡茵怡家要调理你身体的事情吗,莫不是她不同意?”蔡家辉温和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显得有些莫名的阴。 “她不但没同意,还将我们都赶了出来,还扬言说,不想和我们蔡家有任何关系,若是我们还去招惹她,她就直接将我们打出来。”蔡芳兰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将朱恒飞冷待自己的错也全都怪在了蔡茵怡的身上。“爹,你快想个法子教训教训她。” “你让爹好好想想,蔡茵怡如今可不比往日了,想要让她吃亏,还得费些心神。”蔡家辉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心里盘算,蔡茵怡现在不但有钱了,还巴结上了贺家,连他们蔡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他早就看不过眼了,更是眼红她手里的东西,听到女儿这般说自然心动。 “还有,爹,我看上恒飞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他成为我的男人。”蔡芳兰霸道的宣誓。 “恒飞?蔡茵怡身边那个男人。”蔡家辉皱了皱眉,很不认同女儿这一番话。“女儿家家的,哪有整日将男人挂在嘴边的,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那个男人哪里好了,除了好看一点,什么都没有。听说还是蔡茵怡在山上捡回来的,你跟着他哪会有好日子过。” 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他哪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我这不是只有在爹面前才说嘛,娘我都没说呢。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他。他长得比村里任何人都要好看,而且是个极擅长打猎的人,带出去多有面子啊。爹,你就帮帮我嘛。”蔡芳兰使劲摇着蔡家辉的手臂,大有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意思。 “别摇了,再摇你爹我都快散架了,我答应你就是了。都说女儿性子外向,你这都还没嫁呢,就向着别人了。”蔡家辉没辙,只好假意先答应了。 “我就知道爹对我最好了,爹想好法子怎么对付蔡茵怡了吗?”记忆里爹一向都是特别厉害的,想要的总会有法子得到,所以她极为崇拜。 “你让我好好想想,到时候你就等着看热闹就是了。赶紧将自己屋子整理一下吧,别被别人看了热闹,说了闲话出去。” “是。” 059设计被困 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朱恒飞在人前和蔡茵怡还是像以前一般相处,既保持着距离,又恰到好处的将自己对她的情意展现在曾氏和曾家人的面前,没人的时候经常腻歪在她的身边,一天要追问好几遍,试用期是否已经过了。 蔡茵怡既好笑又有些气,对他耍赖的性子,又完全拿他没辙,心里却时刻感受到了他的情意,暖暖的。 已经进入了盛夏,天气一日日开始热了起来,蔡茵怡每次去镇上都会特意去药店,配一些清热去火的药,煮成凉茶备着,让每个人都喝一些,以防中暑,特别是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匠们。 工匠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方又有人情味的雇主,每日吃好喝好自然是干劲十足,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估摸着还有十来天就该完工了。 这一日蔡茵怡刚从镇上做完膳食回来,马车才到村口,就看见有一个眼生的壮实汉子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马车过来眼神一亮,跑了过来。 “蔡姑娘,你可是回来了,这天气太热了,阿大中暑了,你快去看看吧。”壮实汉子看见蔡茵怡便着急的说。 “你说杨大哥中暑了?快带我去看看。”蔡茵怡一听说是杨阿大出事了,也顾不得汉子眼生了,心下想着,三十多个工匠,她不见得每一个都记着,也就放了心,直接跟着他去了杨阿大的家。 因着杨阿大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有恩,所以做起事来很是尽心尽力,夏天下工吃饭之后往往天还没黑,他经常一个人吃过饭之后还会去工地,她见到过好几次也劝过好几次,但是他还是老样子。此刻听说他中暑,虽然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离吃晚饭的时间还很早,所以工匠们还在工地上做事,李玉秋和曾巧莲也还没有过来用厨房,所以当蔡茵怡跟着那汉子来到杨阿大家里的时候,除了杨阿大躺在床上之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杨大哥还好吧。”蔡茵怡走进去看了看,面色还好,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已经让有经验的工匠处理了一下,但是到底是不放心,着人去请大夫了。” “那就好。” “蔡姑娘,这大热天的,刚刚你又走得急,定是口渴了,大夫一时半会也赶不来,你先喝口水吧。”汉子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给蔡茵怡。 “谢谢。”蔡茵怡道了声谢,的确有些口干,所以一口气喝了个见底。 那汉子见她没有起疑心,一口气喝光了茶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退到了门边。 不消一会,蔡茵怡便觉得有些头晕,她拿着袖子扇了扇,以为是天气太热了,所以闷着了。但是很快她便觉得不对劲了,须臾便没了意识。 那汉子见蔡茵怡晕过去之后,立刻将她搬到了床上和杨阿大并排躺着,再一次确认他们是真的晕了以后,便带上门走了出去。出去之后又四处看看了,发现没人之后转身去了旁边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面蔡家辉和蔡芳兰正在旁边等着,看见汉子回来之后着急的问:“怎么样,成了没有?” “成了成了,两人都被我用蒙汗药弄晕了,如今正在床上躺着呢。”那汉子忙不迭的回。 那汉子叫吴汉,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惯会做些鸡鸣狗盗之事,臭名声和蔡威明有得一拼,为了银子什么事都敢干。蔡茵怡以前甚少出门,虽听说过这个人,但是却不曾见过,所以这次才会着了道。 “你现在就去村里,随便找几个人,就说蔡茵怡的新房子差不多建成了,可好看了,带几个人假装随意的走到屋子里去,知道了吗。”蔡家辉将一个小荷包递给了汉子,然后吩咐道。 “我明白了。”吴汉高高兴兴的收起了荷包。 “去吧,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爹,还是你最有办法了,这下子蔡茵怡没了清白,看恒飞还要不要她,最好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再去寻一次死。”竟然敢说自己给蔡茵怡那个臭丫头提鞋都不配,这下子看他还有何话说。 蔡家辉但笑不语,眼里的有着阴谋得逞的狠意。蔡茵怡如今有钱了,却一味的倒贴曾家,他心里早就不爽了,惩戒一下她他也觉得有必要。 “爹,还有来了,我们也去看看吧。”蔡芳兰兴奋的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蔡茵怡和杨阿大被捉奸在床了。 “芳兰,冷静点,别让人抓住把柄。”蔡家辉皱了一下眉叮嘱道。 听到蔡家辉的呵斥,蔡芳兰收敛了一下表情,这才忙不迭的跟了上去。那边一行七八个人也慢慢地走了过来,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咦?蔡家老大也来带着女儿过来啦?”吴汉状似刚刚发现蔡家辉和蔡芳兰,惊讶的出声。 “是啊,听说老三的女儿新房子快建成了,我这个伯父也抽空过来看看,毕竟就算不来往了,到底还连着血脉,总还是要顾着些,你们怎么也来了?” 蔡家辉一副好伯父的模样说。 “我们也是听说了新房子建成了过来看看,听说是两层楼房呢,这可是咱甘露村头一遭,大家都好奇的紧。”一人忍不住出声。 “是啊,这不天太热了都渴了,这不想着杨大娘家就在附近,来讨杯水喝。”吴汉也适时的说一句。“话又说回来,我刚在村口还看见杨阿大了,他估摸着是去接蔡茵怡吧,天香楼的马车来了之后,他们便回了。” “自从蔡茵怡治好杨阿大的娘之后,他们倒是走的挺近乎的。”又有一人感概。 “孤男寡女肯定不是好事!他们两现在就在这屋子里呢。”看到这群人似乎聊上了,急得蔡芳兰忍不住出声,那蒙汗药也不知道药效如何,要是醒早了可不白忙活了。 “芳兰!”看到自己女儿如此沉不住气,蔡家辉呵斥,然后又笑眯眯的开口,“刚刚远远的便看见有两人进屋子去了,原是茵茵和阿大啊,想来他们是商量建房子的事情吧。不过说来也怪,这大白天的竟将屋子给关了。” 060捉奸在床 众人听到这话之前还觉得在理,但是被蔡家辉最后一句弄得心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本来他们也没有多想,毕竟蔡茵怡救了人家娘,杨阿大帮她做事也是情有可原,走的近些也合理,但是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关上了门,不让人不多都不行。 若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女,他们也就笑笑过了,但是毕竟蔡茵怡还挂着望门寡妇的名头,到底不是清白的小姑娘了,难免让人诟病。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讨水喝了,散了吧。”往深处想了想,有人便提议离开。到底是别人的事,而且蔡茵怡最近可是攀上了贺家,她的事情还是少搅合的好。 “哪能就这么散了,蔡茵怡一个人不检点就算了,败坏的可是我们整个甘露村的名声。”接到蔡家辉眼色的吴汉立刻上前义正言辞的说。 “可不能这么说,我相信我们家茵茵肯定不是那种人,今儿个大伙一定要一起进去看看,定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蔡家辉听见吴汉这般说,脸上爬上了一抹焦色,似乎是真的为蔡茵怡打抱不平。 “走,去看看。”吴汉率先踢开门,走进了屋子。 蔡家辉和蔡芳兰随即跟了进去,众人没法,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们这是作甚?”似乎是被吴汉粗鲁的踢门声惊醒了,杨阿大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看了看出现在门口的众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蔡茵怡和杨阿大两人在里面吗?怎么只有一个人了。众人又忍不住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之后,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蔡茵怡呢?你是不是将她藏了起来!”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到的情景,蔡芳兰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明明亲眼看见蔡茵怡走了进去,而且她一直盯着这屋子,除了吴汉之外,不曾见过有其他人出入,蔡茵怡到底哪去了,难不成她真的是被鬼附身不成! “蔡姑娘今日不是去镇上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杨阿大摸不着头脑,他不过是有些轻微中暑,被强制要求回来休息了一会而已。 “我明明亲眼看见她进了这个屋子!” “我的确是在这屋里,不过是在旁边的厨房烧水煮饭而已。”蔡茵怡扶着曾氏从门外走了过来,冷眼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一行人。“我一回来就听说杨大哥中暑,便过来看了看,看到他在睡便没有打扰,去旁边厨房陪我娘做饭去了,怎么,大伯父带着这么多人来捉奸了?” 蔡茵怡似笑非笑的看着蔡家辉和吴汉,她今日差一点就着了这两人的道了。还好朱恒飞知道自己今日去镇上,下午特意过来打算接她回去,却不料她跟一个陌生人走了。他顿时觉得不对劲,便跟了上去。 好在他今日发现的及时,在她被迷晕之后,他就悄悄地将她带走了。 她知道今日这事必定还有后招,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又让他悄悄将曾氏带了过来。曾氏原本还在云里雾里,听见这话便知道又是蔡家人在闹幺蛾子了。 这是要生生毁了茵茵啊。 曾氏一双眼瞬间就红了,怒气止也止不住。“蔡家大哥今日带这么多人来,是打算诬蔑我们 家茵茵吗?” “怎么会?我进来就是为了证明茵茵的清白的。”蔡家辉干笑了下。虽然并不知道这中间哪里出错了,但是也明白今日这一出是白搭了,心里暗恨蔡茵怡的好运气。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我们今日过来是来见识新屋子的,天太热了,所以就想过来讨水喝。”见到这场景众人也回过神了,感情人家将他们的心思看了个彻底。 “就是,误会误会,我们只是来讨水喝的,喝完马上就走。” “你们只是来喝水的,厨房有大把的凉茶水,我们很是欢迎。至于你们这几个看热闹的,还请你们圆润的滚出去。”蔡茵怡指了指蔡家辉、蔡芳兰和吴汉三人,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今日若不是朱恒飞来得及时,她此时此刻就真的是被捉奸在床了,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虽然她的名声已经几乎没有了,但是她还想将最后的骄傲留给朱恒飞,她还想和他好好谈一次恋爱。 众人听她这般说,哪还敢好意思喝水,直接散了,蔡家辉也带着蔡芳兰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众人都散了之后,蔡茵怡又好生安慰了曾氏,和已经弄清楚状况,却很聪明的没有多说话的杨阿大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今日谢谢你了。”不然后果她实在不敢想。 就算她不在乎名声,她娘还要,曾氏一家子也还要,她万万不能让蔡家那群人败坏了。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朱恒飞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自责的说。“要不要我出手对付他们?” 几次三番的触犯了自己的底线,绝对不能饶恕。 “不用,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我过的风生水起,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这样的小角色还不需要你出手,况且今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需要自责。”蔡茵怡将他宽大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可爱的像一只小猫咪。 “可是我还是很不爽,你今日和别的男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我吃醋了,你得安慰我。” “这醋劲可真大,我那是被人设计的好么。”蔡茵怡好笑的锤了他的胸口,甚是无语。 “反正我不管。”朱恒飞继续耍无赖。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安慰?”蔡茵怡无奈了。 遇到一个会撒娇卖萌耍赖搞怪的男朋友,她也很无奈。 “不如……你亲我一下。”朱恒飞笑的贼兮兮的。 蔡茵怡倒也干脆,吧唧一口踮起脚就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倒是朱恒飞楞了一下,脸微微红了红,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干脆。毕竟在见个面就能脸红的年代,蔡茵怡这行为已经很开放了。 蔡茵怡看到他脸红了,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心里感概古代的人就是纯情。 061杨家提亲 今日一事除了当事的几个人知晓之外,蔡茵怡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将这事悄悄揭过去了。到了晚上,一众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才散了。 “茵茵娘,和你商量个事。”等众人都走了之后,杨大娘走了过来,拉着曾氏的手走到了院子里的无人处,神神秘秘的说。 “阿大娘,有什么事需得这么神秘啊。”她们平日里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还不见杨大娘今日这般隐秘的。 “茵茵还在这里吗?” “在呢,在厨房洗碗刷锅。” “今日这事我听阿大说了,我看着茵茵这孩子也是个好姑娘,所以索性就和你商量一下,让他们两成亲咋样?我们家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阿大是个能干又实诚的孩子,一定会对茵茵好的。” 杨大娘自己也明白,他们如今的家境,一般人家是根本看不上的,她又瞧着蔡茵怡的确是个好姑娘,虽然名声差了一点,但是架不住能干又会赚钱啊,而且主要是心地好,以后婆媳之间也可以少些计较。这么一合计着,她就觉得此时可行。 “阿大娘竟然是说亲事来了!”曾氏十分惊讶,她的茵茵的确很好,但是奈何在村里已经没甚名声了,她甚至都做好了女儿嫁不出的打算,没料到竟然还会有人提亲。 “是啊,给自己儿子说亲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厚脸皮啊。”杨大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为了自己儿子,也是豁出去了。 “我也觉得阿大是个实诚的孩子,但是到底是茵茵的亲事,她如今有了主见,还得问过她的意思才好。”曾氏有些为难。虽然她也觉得茵茵和杨阿大会是一个良缘,但是如今又有一个朱恒飞,她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才是一对,但是这话她又不好对阿大娘明说。 “要不你去将茵茵唤出来,我们当面说道说道?” “好,你等一下。”曾氏点了点头,即刻去厨房唤了蔡茵怡出来。 “娘,杨大娘,怎么了?” “刚刚阿大娘和我说要给阿大说亲事,问问你的意见。”曾氏知道阿大娘不好意思再说一次,遂开口道。 “哦?杨大娘这是看上哪一家姑娘啦,说来听听,若是个好姑娘我定是要去拉拉红线的。”听说是为了杨阿大的亲事,蔡茵怡也为他高兴,完全没有料到她口中的好姑娘就是自己。 “还不是你这个缺心眼的。”曾氏无语,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女儿竟然还没听出来,平日的聪明劲哪去了? “我?”蔡茵怡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恩,今日这事虽然是别人使坏心眼,但是到底损了你的名声。我看你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所以就想给我家阿大说说亲。” “可是杨大娘,我只当杨大哥是哥哥,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蔡茵怡很是无语。 她最近这是怎么了,春天都过去了,桃花倒反常的旺盛了。 “这样啊……”杨大娘有些失望,“要不先培养一下感情,再考虑考虑?好多人成亲前见都没见过,成亲后感情还是美美的,阿大是个知道疼人的孩子,你嫁他不亏的。” “杨大娘,我知道杨大哥是个好人,可是我们之间真的生不出男女之情来,勉强是不会幸福的,况且如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杨大娘,你也不必着急,杨大哥一定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好姑娘的,我保证。” 蔡茵怡做事素来干脆利落,感情也是,一旦认定了,绝不拖泥带水。这样干脆的拒绝,断了心思,以后才不会生出别的事来。 她也知道,今日杨大娘这一出肯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不是杨阿大自己的意愿。她今日这般明说了,也是想让杨大娘明白,免得以后和杨阿大相处的时候会尴尬。 “那真是可惜了。”听说蔡茵怡已经有了意中人,杨大娘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曾氏在一旁看着,听着蔡茵怡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也不多说。女儿已经大了,她也不想去左右女儿的心思,反倒不美。 “要是杨大娘觉得可惜,不如我认您当干娘吧,这样你就多了一个女儿,杨大哥多了一个妹妹,他的亲事我也会操心的,你看怎样?” 看到杨大娘一脸失望颓唐的样子,蔡茵怡也有了一丝不忍心,毕竟他们都是极好的人,不在意她如今的名声。况且她也早就计划过了,新房子建成也会将他们接进去,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我瞧着也不错,茵茵和阿大人兄妹也好,这样以后也都能帮衬一下,你我如今都没了丈夫,也算是有个伴了。”曾氏也觉得这法子极好,她这一生只生了茵茵这一个孩子,从小她就被大房那边的孩子欺负,她一直遗憾没能给她再生一个弟弟妹妹。 “茵茵真的愿意吗?如今你可是有出息的人了,我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虽然杨大娘也觉得茵茵做不成儿媳妇,做女儿也是极好的,但是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女子了,还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人家吗? “干娘说的也是什么话,干娘和大哥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我同你们认亲不亏。” “哎,茵茵这一声干娘我就认了,我这一生也遗憾没有生个女儿,如今也算是完满了。你认我做干娘,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的,这个玉镯子你就收着吧,这还是阿大的奶奶传给我的,我原是想着传给儿媳妇,如今传给女儿也是不错的。” 杨大娘被蔡茵怡这一声干娘喊得红了眼眶,连忙取下手上自己戴了二十多年的镯子给她当见面礼,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也不是什么好成色的,你就收着吧。” “那怎么行,干娘还是留给未来嫂子吧。”蔡茵怡婉拒,知道这东西的意义远在价值之上,虽然那镯子的成色的确不是极好的,但是胜在心意。 “不行,你一定要收着,不成这个干娘我也不应了。”杨大娘坚持。 “茵茵,你便收着吧,也是阿大娘的一份心意,你收下东西,这礼也算是成了,寻个时候你再回一份礼就是了。” 062吃醋怒吻 “那好,我先帮干娘收着,若是大哥找了媳妇了,我再将这镯子送给嫂子。”听到娘这么说,蔡茵怡也猜到兴许这就是个仪式什么的,也没有再拒绝了。“明日去镇上,我去挑一份礼物,回来之后再给干娘正式敬茶。” “好好好!”杨大娘抹了抹眼泪,一个劲的说好。 “已经夜了,我去叫大哥送干娘回去。”蔡茵怡说完之后便朝工地上去了。 杨阿大今日是真的有点轻微的中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做他们这一行的,到了夏天就容易中暑,大家也早就习惯了,大多只是自己处理了然后休息一下就好了。所以杨阿大睡了一觉之后便又去了工地,吃完晚之后也照例过去看看。 “杨大哥。”隔老远便看见了杨阿大的身影。 “蔡姑娘,怎么了?” “大哥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认杨大娘为干娘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大哥便直接叫我茵茵就好。” “你认我娘为干娘?”杨阿大显得颇为意外,“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杨大娘啊,而且我一直都希望有个哥哥保护我呢。”蔡茵怡有些汗颜,难不成要她说,我不想成为你媳妇,所以就当你妹妹啊。 “谢谢你。”知道这里面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杨阿大也不追根究底。 “一家人这么客气作甚,赶紧送干娘回去吧,天黑之后路就不好走了。” 杨阿大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回了茅草屋,和曾氏打过招呼之后便扶着杨大娘去了李玉秋家,看到她们离开之后,蔡茵怡松了一口气。 “你啊……知道你自己心里都有数,娘也不多说什么,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就行。”曾氏看着女儿一副后怕的表情颇为好笑。不过就是提起她的亲事而已,就如提供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实在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娘,我知道的。”蔡茵怡抱了抱自己娘闷闷的说。自己无论做什么,曾氏都不曾干涉过,明知道有时候察觉到不对劲也没多说什么,曾氏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也完完全全将曾氏当做了自己的亲娘。 等到曾氏进了茅屋之后,蔡茵怡整理了一下心情,打算进厨房继续洗碗,还没走两步,就不知道被哪里冒出来的朱恒飞捞在了怀里,几个起落就到了山脚。 夏日天黑的晚,这时候才黄昏,红霞遍布,照的整个林子暖暖的,能够清晰看见朱恒飞俊脸上的难看蔡茵怡的神色。 被朱恒飞逼得贴在了树上,朱恒飞双手撑墙,将蔡茵怡禁锢在了墙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姿势暧昧。 “恒……恒飞,咱们能不能换个姿势,好好说话。”蔡茵怡推了推他的胸膛。这种壁咚的姿势,她觉得她有些消受不了。 “我觉得,这种姿势很好,很适合谈话。”朱恒飞没理睬她,敛着眸子,居高临下的将她盯着。 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蔡茵怡咬咬牙,不知道他这是发什么神经,“恒飞,谁惹到你了你就去找谁的麻烦,赶紧让开,我还要做事,没功夫陪你瞎胡闹。” 他还不曾这般粗鲁的对待过她,所以她也很生气。 朱恒飞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骂自己,两片红唇泛着水光,像初开的玫瑰,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的芳泽,他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突然垂下头,薄唇猛覆盖上去。 “唔。” 淡淡的白檀香涌入鼻中,蔡茵怡心颤了一下,猛然睁大眼睛,这一看,入眼,是一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及布满红晕的俊脸。 唇瓣上酥酥麻麻,犹如触电的感觉告诉她,她被吻了,被朱恒飞给强吻了。 朱恒飞覆盖着蔡茵怡的唇,生涩的摩挲了几下,感觉到唇下的柔软,顿时也僵了。 “恒飞,你干什么?” 蔡茵怡沉迷了片刻,晃过神来,用尽力气,猛推了朱恒飞一把,然而,她手上那点力气根本不足以推动朱恒飞。 朱恒飞感觉到蔡茵怡的挣扎,干脆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禁锢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紧贴向自己。 “唔唔。” 蔡茵怡刚离开朱恒飞的唇,吸了一点空气,又被他抱在怀中,看着他的薄唇再次朝自己压下来。 “茵茵,别动。”朱恒飞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移到耳边,压着嗓子道。 蔡茵怡耳朵敏感,朱恒飞的呼吸吐到她耳垂上,她身子猛颤了一下,犹如触电一般。 “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朱恒飞没再亲她,只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发丝间,闻着她头发散发出的芳香。 蔡茵怡真就没动,任由朱恒飞抱着,不是她不想动,而是,朱恒飞压着嗓子说话时,声线带着悦耳的磁音,该死的好听,将她迷得七荤八素的,心里是想将他推开来着,可是,身子本能不想动。 朱恒飞感觉怀中安静,安静时的蔡茵怡像一个小女人靠在他的怀里,他勾了勾唇角,心情愉悦,方才的恼怒也消散了大半。 两人依偎,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朱恒飞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吐在蔡茵怡的脖子上,直到感觉热得慌,蔡茵怡的胳膊才听她使唤,猛推了朱恒飞一把。 这回,朱恒飞倒是没再禁锢着蔡茵怡,轻轻松松就被她推开了。 “朱恒飞,你这是什么意思?”蔡茵怡将朱恒飞推开,平稳了心神,定定的将他望着。 “你刚刚差点嫁给了别人,我很不高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你偷听我们说话?” “就算我站着不动,只要我想听,方圆几里的声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不需要偷听。”朱恒飞不承认。 “我不是拒绝了吗。”到底是自己理亏,蔡茵怡也没有真的生气。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不高兴,自己的东西被惦记了,却还不能找人算账,憋屈。”朱恒飞又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翻了个身背靠在树上闷闷的出声。 063定情信物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不是都告诉别人我有心上人了吗。”蔡茵怡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的安慰。 “可是你没跟大家说,你的心上人就是我。”朱恒飞还是有一点傲娇。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快了快了。” 知道蔡茵怡不过是敷衍,刚刚得了些许福利的朱恒飞也没有再继续逼问,他知道她的顾虑,反正现在他只要牢牢的勾住她的心就行,若是有其他人觊觎,来一个赶一个。 “刚刚那一个玉镯子你说什么也不能戴,以后我送你一个更好的。这一次出门我也没带什么,这一块玉佩我出生时父亲给的,送你了,你要时刻戴着,不准取下来。”朱恒飞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取了下来,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刚刚那个杨大娘说什么将传给儿媳妇的镯子给她之后,他就很不痛快了。她的定情信物合该是他送才对,外人凑什么热闹。他原本没想着这么快将代表身份的玉佩送她的,怕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了,先圈住再说。 “恩,我知道。” 蔡茵怡就这样顺从的被他一直抱着,无声的安慰他的怒气和委屈。天边收起了最后一道红霞,月亮爬上了树梢,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蛙叫,显得十分安静而静谧。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坐着天香楼的马车进了镇,做完两家的膳食出来之后,蔡茵怡交代车夫小乔先去买了几个大西瓜放车上,然后去天香楼等她。 蔡茵怡进了玉石铺子,原本只是想着送一份回礼给干娘,但是挑来挑去,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娘置办一件首饰呢,而且昨日朱恒飞都将自己贴身的玉佩送给她了,她是不是也该送点什么。 最后她挑了一柄玉如意,一只成色上佳的翠绿镯子,和一把乌骨折扇。那玉如意和镯子都开价要五十两,她和店主讨价还价一番才定下每只四十两。而那乌骨折扇,听说乌骨极为难得,所以要价一百两,还死活不肯还价,蔡茵怡最后只得肉痛的买下。 不过想到朱恒飞将父亲送的,一直戴着的,看上去就十分贵重的玉佩,如今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就觉得一百两其实也不是很多了。 买完首饰之后,蔡茵怡又去成衣铺子,给新认的干娘和大哥各买了两件衣服,这才打道回府。 一回来之后,蔡茵怡便让李玉秋和曾巧莲切了两个大西瓜送到了工地上,又开了一个放在家里吃,又让人将剩下的几个放在了井水里面泡着。 西瓜算是水果里面不太精贵的,就算是乡下人,到了夏天也偶尔会买上一两个,但是像蔡茵怡这般大方,买给工地上做事的人吃的,却没有几个。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吃了,又鼓足干劲干活了。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蔡茵怡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杨大娘恭恭敬敬的敬了茶,送了见面礼,这干娘才算是正式认下了。 “为难你有心了,还给我和阿大添置了新衣,只是这玉如意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杨阿娘一看那玉的成色,通体圆润光滑,可比自己那镯子好太多了,一看就很值钱,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所以坚持不要。 “就是,茵茵,这衣服我们收了,但是这玉你还是退回去吧。”杨阿大也没想到蔡茵怡会这般正式,说什么也不肯要。蔡茵怡跟他们认亲,所以来 还是他们高攀了人家,人家不嫌弃已经很好了,那还能收人家这么值钱的东西。 “干娘,大哥,不过是一个物什而已,不值什么钱的,你就收着吧。”虽然昨日不过只是权宜之计,但是既然打算真的认下了,自然是要认认真真办的,这是她的态度。 而且四十两虽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既然是送长辈礼的,自然不能差到哪里去。 “这是茵茵的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茵茵成亲,直接拿这个给她添妆就是了。”曾氏知道若不能给他们一个安心收下的理由,今日这事怕是会一直这样相互推诿下去,索性便开口道。 她如今手上也戴着一个成色极好的镯子呢,自然能明白阿大娘受宠若惊的心态,这走出去她怕遭贼惦记呢。 如今虽然日子好过了,但是她还没有这般奢侈过,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拥有这么贵重的首饰,不过因着是女儿的心意,她也就只好小心翼翼的收着了。 杨大娘听曾氏这般说也觉得在理,到时候若是茵茵嫁人了,她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将这东西添妆回去,体面的很,于是杨大娘也收下了,交代杨阿大小心收着。 这认亲之事才真正算圆满了。 得知这事是蔡茵怡自己的决定,曾家也没有意见,相互敬了一杯酒,也算是多了一个亲戚。一众工匠听说杨阿大认了雇主为妹妹,也高高兴兴的一人敬了一杯酒,硬是将他灌醉了才罢休。 好在还记得明日要干活,都只喝了半醉,没敢真正喝多了。 等到众人都散了之后,蔡茵怡又将朱恒飞拉到没人的地方,将怀里包着的的乌骨折扇塞到了他的手里。 “看了半天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自然是比不得你的玉佩的,你就将就着用吧。” “乌骨折扇?”朱恒飞拆开了布包,一把精致的乌骨折扇露了出来。这东西倒是和他顺手的暗器比较像,只是他那一把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不慎遗失了,十分合自己的心意。“这是你特意给我的定情信物?” 他双眼灼灼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定情信物?不过就是回礼而已,竟然被他说得这么诗情画意。 “算……算是吧。”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反正也差不多是那一回事,就让他开心开心吧。 “我会好好收着的。”朱恒飞将乌骨折扇放进了自己怀里,心满意足的道。 064新屋建成 新屋终于在动工一个半月之后,在五月底建成了。 蔡茵怡家的新房,占地一亩面积,在附近好几个村上都算是头一个,面积一大,房间就多,而且都是单人用的房间,杨家和曾家没人一间都够用,后罩房和倒座房还特意留出了下人们的房间。 新房,大体上像极了四合院,但实际上不是,在镇上有些资产的人家,都会建这种样式的房子,因为实用性高、私密性极强。 新房从外面看过去,四边都被近两米高的砖墙围绕,砖墙之上埋了尖锐的碎石子,这是为了防盗惯用的手段。 整个房子坐北朝南,与整个甘露村的走向一致,位置上不显得突兀。 大门开在南面最靠东的一角,双扇的木门,比之前不知气派了多少。一走进去,是一条不长的走道,走道尽头的墙上挂着一个木框,框中是杨阿大亲手雕刻的兰花。 兰花木刻的西面,又是一个门,这个门一经去,第一个小屋,按照在这里惯有的习俗,留出来做门房,再往旁边的两个小屋也是和门房差不多大小,目前空在那里,暂时还没有用处。 再往里走,可就有意思了,这是蔡茵怡特别设计的卫生间。 往里再隔一个空房,是靠在一起的两个灶房,一个用来做平日的饭菜,还有一个是蔡茵怡打算用来专门做点心的用的。 灶房外面有口井,取水方便。 这整个一排是倒座房。 倒座房对面,再进一道门,是蔡茵怡家内院。从这道门往里看,正对着的是正堂,正堂东西两耳房,其中一个膳房,还有一个做成品仓库,天香楼的食材以后便可以直接来这里取。 左右两侧为东西厢房,每侧的厢房都是两层,共八间房,除了蔡茵怡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两人一间房外,其他人都是一人一间的,蔡茵怡、曾巧莲、曾宏羽、还有朱恒飞几个年轻人选了二楼的房间,上了年纪的都住在了下面。 正堂后头是后罩房,也是八间房,因为没有下人,所以被蔡茵怡设计充当客房用,而杨大娘和杨阿大坚持要住在这里,所以一个人选了一间入住。 这新房中,有水井两口、地窖一个、冰窖一个,分布在新房各个角落。这样的布置,中间就留出了一个不小的庭院。除了每个房门口伸展出去的路由青砖铺就,其他地方都还是泥土地。 青砖铺就的走道,将泥土地,隔成四小片空地,蔡茵怡打算将山上的土豆和玉米都移植下来一些,其他的地暂时空着,想种什么便可以种什么。 新屋子建成那一天,蔡茵怡又从镇上买了鞭炮和好些食材回来,在新屋里热闹了一整天。她没想着请别人过来,只是鞭炮声一向,几乎整个甘露村的人都知道她新房子建成了,来了好些看热闹的人,都给拒绝了。 可是孙氏带着蔡芳兰硬是闯了进去,一副蹭吃蹭喝的模样,看到里面大气又漂亮的模样,莫不是眼红心热。看到曾氏一家子都住进了新房子,羡慕嫉妒的不行,但是到底没敢说要蔡茵怡接他们也住进去。 大吃了一顿,又打包了好些吃食回去,在蔡老爷子面前又是添油加醋了一番。 因着是新屋开火,蔡茵怡也没有将他们赶出去,只是任由她们逛着吃着,反正这两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便随她们去了。 蔡茵怡请所有的工匠大吃大喝了一顿之后,给他们结算了最后的工钱,又给每个人封了一个小红包,才算是完事。 那些工匠也是有人情味的人,因着雇主大方,又有杨阿大和曾怀才的情谊在,新屋建成之后,自发自动的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该整的地方都整好了才走,倒是省了蔡茵怡不少功夫,只要添置家具物什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新屋竣工开过火之后,蔡茵怡也没有急着搬进去,又让杨阿大请人做了好些家具,床椅、桌子、柜子一应俱全,才提着自己的东西住了进去。 等到真正在新家安顿下来,已经是六月初了。 一安顿下来,曾怀才和林阮娘便回去了,将两位老人和儿女留在了这边,等他们自己住够了再回去。蔡茵怡原本是打算叫舅舅他们直接搬过来住的,但是舅舅放不下三月种下的稻谷,说是等秋后之后,将地租出去,再过来住一阵子。 李玉秋也经常过来串门子,偶尔和曾巧莲一起绣花,偶尔也和曾宏羽一起上山。 山里的玉米已经采得差不多了,全都放入了新屋子的仓库,她又挑了一些老的晒干了,好好的储存了起来。而山壁前蔡茵怡种下的玉米粒也差不多有半人高了,看样子再有两个月也能结玉米了。 种下去的土豆也差不多到了收获的季节,她昨日特意挖了一株看看,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了。李玉秋家里的土豆虽然没有山里长的大,但是也不小了。看样子,也许这座山里真的有什么神秘也说不定,至少农作物就长的特别好。 蔡茵怡让李玉秋放出消息,半个月之后开始收土豆。 天香楼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等这一季土豆成熟时,每隔三日一次的订单增加到三百斤。蔡茵怡琢磨了一下,让李玉秋也每三日只收三百斤的土豆,毕竟土豆还是放在土里面保存的时间要长一些。 到了土豆成熟的时节,李玉秋便没有时间再来串门子了,每日里都有人送土豆过来,需得她亲自看着过称。曾巧莲和曾宏羽没事的时候也会过去帮忙,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三人已经很熟稔了。 这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人过来问土豆的行情,不过那些人毕竟没有天香楼这么大的财力,所以出的最高的价钱也不过是四文一斤,也有不少人很心动,将土豆卖给了别人。李玉秋都默默记着,等下一茬卖豆苗的时候,就不将土豆卖给这些人了。 这个六月,因为土豆,甘露村的人都有了一项进项,整日里笑得合不拢嘴。 065埋下祸根 白府后院。 这一日,白灵儿盛装一番,便领着明惠去了荀府。 明惠前去敲门,见开门的是白术,高兴道:“白术公子,我家小姐听闻贺公子偶感风寒,所以前来探望。” 白术见白灵儿盛装站在门外,知道她来探望公子是假,想勾引公子是真。 这女人真够执着,被公子几次拒之门外,仍就不死心,别说公子心烦,连他都有些烦了。 “请白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告诉公子。” “麻烦白术公子了。”白灵儿望着白术,柔柔道。 白术快步折回内院,“少爷,那个女人又来找您了。” “那个女人是谁?”内院的风雨亭里,贺清康心情十分好,正握了一本书在看。 “就是那个姓白的。”想到白灵儿在打自家公子的主意,白术就十分不高兴。 听说白灵儿来了,月华和白竹也皱了皱眉头。 “公子是不是喜欢……蔡姑娘?” 贺清康握书的手不自觉紧了一分,“我也不知,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 “公子最近是不是常惦记蔡姑娘,想经常见着她?”月华感觉心里有点苦。 “恩。” 他的回答细若蚊声,可是月华却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你若不当面拒绝,那个女人是不会死心的。而且,若是真心喜欢蔡姑娘,也该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 说到后面时,她的心有点撕痛,她不仅帮助公子认清了自己的心,如今,还要教公子如何处理感情,呵呵…… 想到这里,月华苦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很傻,却又控制不住犯傻。 “白术,去请白小姐进来吧。”贺清康淡淡吩咐,将手里的书卷轻轻搭在膝盖上。 月华说的没错,他必须与白灵儿说清楚。 “是,公子。”白术应了一声,赶紧出去请白灵儿进来。 “白小姐,我家公子在里面的风雨亭等你。” 白术话落,白灵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芙蓉花色。 主仆二人以为贺清康转了心思,满心欢喜的跟着白术去内院的风雨亭。 “贺公子。”白灵儿走到风雨亭前,刚看见贺清康清风浮云一般的背影,就做出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贺清康听到白灵儿唤自己,眼神扫向月华,淡淡吩咐,“月华,你和白术、白竹都下去吧。” “是。”月华和白竹点头,与白术离开。 听月华,白术的脚步声远去,贺清康用手转动着轮椅的轴,转过身来将白灵儿盯着,“白小姐请进。” 白灵儿见贺清康态度温润,语气柔和,心下更是欢喜,吩咐明惠在一旁候着,便提着裙摆走进了风雨亭。 贺清康见白灵儿走进来,对着她伸了伸手,道:“白小姐请坐。” 白灵儿冲贺清康福了福身,走到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贺公子,听说你最近偶感风寒,可有好些了?” “多谢白小姐关怀,已无大碍了。”贺清康语气客气,带着疏离。 白灵儿听出他话语里的疏离之意,有些微微失落,不过仅一秒,她就敛下了失落的情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脉脉含情,将贺清康盯着。 贺清康盯着白灵儿含情的眸子,丝毫不为所动。 “白小姐年轻貌美,又何必在在下身上浪费心思,在下身子孱弱,也许终生只能以轮椅为伴,当不起白小姐这般抬爱。” 贺清康的话像一盆冰水,猛浇在白灵儿的心上,顿时熄了她心里的热情。 她原本以为贺清康是转了心,这才让白术请她入宅,哪曾想,贺清康竟与她说这些话。 “贺公子,灵儿不在乎。”贺清康话落,白灵儿红了一双眼眶子,模样楚楚可怜,“即使贺公子终生不能行走,灵儿也愿意照顾贺公子。” 她在乎的不仅是贺清康,还有贺家主母的位置。 “就算白小姐不介意,在下也怕耽误了白小姐。”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贺清康眼中,贺清康依旧保持着客气疏离的神态。 “白小姐,既然你已经探望过在下了,就请回吧。往后,也不必再来看望了。” 贺清康直接下逐客令,白灵儿听得有些哽咽,身子微微摇了摇,脸色煞白,“贺公子,你喜欢的人,可是蔡茵怡?我那日在天香楼看见了,你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 白灵儿话音落,贺清康没有,贺清康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你知不知道,蔡茵怡她,是我哥的未亡人?”白灵儿十分不甘心,他对一个村姑都能和颜悦色,但是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冷言相对。 “咳,月华,帮我送送白小姐。”他沉默了片刻,挑眉,望向风雨亭外。 贺清康的声音很轻,很飘渺,但月华依旧很快出现在了风雨亭,她看了白灵儿一眼,伸手道:“白小姐,请吧。” 白灵儿咬了咬唇,心里又气愤又羞恼,还有不甘心。 想她堂堂秭归县第一才女,受多少男子追捧,被多少男子奉为心中女神,这样骄傲的她,竟屡屡被贺清康羞辱,将她的一颗热心踩在脚底下,碾碎,实在可恨。 白灵儿憋着熊熊怒火离开荀府,刚出大门,她身子就猛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小姐……”明惠眼明手快,赶紧将她扶住。 明惠瞧白灵儿此时虚晃无力的模样,急得想哭,出门的时候,小姐还好好的,回去就成了这般模样,夫人一定会怪她没照顾好,扒了她的皮。 白灵儿没理她,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猩红着一双眼睛,朝着马车走去。 明惠被白灵儿的模样吓到,不敢再做声,赶紧扶着她上车。 “啊,啊。”白灵儿坐上了马车,这才发了疯似的大呼了两声,一双秋水眸子充了血,眼神里透着恶毒。 “小……小姐,您……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明惠见她癫狂的模样,吓得身子瑟瑟发抖。 虽然白灵儿脾气不好,经常发怒,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像此刻这般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灵儿大呼了两声,好像根本听不见明惠说话,双手掐着身下的垫子,瞪着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蔡茵怡,我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 066清康到访 “少爷,那女人可算走了,怎么看还是觉得蔡姑娘要好些,真实可爱多了。话又说回来,上次蔡姑娘来府上的时候说新屋建成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那天还听她念叨,若是屋子建好了,就该考虑开铺子的事情了,也不知她想开什么铺子。” “白术,少爷正在看书,你能不能消停点。”白竹低声呵斥。 “白术,备马车。” 贺清康有些失神的望着亭外,脑海里交替回想着月华和白灵儿的话,怎么都觉得摸不着头绪,索性自己去看看。 “是,少爷。”贺清康让备车,白术赶紧应声。“少爷是打算去天香楼,还是?” “不是。”贺清康顿了一下,却也没说要去哪。 “少爷,你终于愿意出院门了。” 少爷出门一般都是去天香楼,这会说要出门,但是却不是去天香楼,所以白术哪能不高兴。多出去走走多好,心情都会变好的。 贺清康吩咐完白术,眸眼微转,将视线移到月华的身上,“月华,去将书房里的我前几日写的对联拿来。” 上次的云锦她没收,他也不知她到底喜欢什么,如今她新屋子建成了,定然是缺装饰的,他亲手写的对联,她总该会收吧。 “是,公子。”月华很快便将那精心装裱好的对联取来。 “公子,你这对联,你是打算送人吗?” 公子的身子骨虽不好,大师却写的一手好字,风骨傲然不屈,很是遒劲,于他的外表甚是不符,但是意外的好看,凤鸣镇很多人都想要公子的墨宝,但是公子却很少送人。 “嗯。”贺清康略略的点了点头。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吃惊呢。 待收拾好,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少爷,你想去哪?”白术问道。 “去甘露村。”白术话音落,就听贺清康温润的嗓音从车厢里传出。 “好呢。”白术曾经随天香楼的马车去过一次甘露村,所以认得路。 马车里面,月华抱着对联,望着显然神游天外的公子,心里酸酸涩涩。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这对联是要送给蔡姑娘的吧?” 她依稀记得,白术曾提过,蔡茵怡就住在甘露村。 “嗯。”贺清康听她问,微微点头,毫不避讳。 见贺清康点头,月华垂着眸子,紧盯着怀里的对联,心里羡慕的很。她其实也有公子的墨宝,但是那都是她在给公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公子送给她的,却是从来没有的。 公子的性情,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公子不过与那蔡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却已经这么上心了吗?明明,她陪在公子身边的时间最长啊。 这个时候,公子或许还不明白,他对蔡姑娘的心思,但是她在旁边却看得明白的很。 公子,这是喜欢上了蔡姑娘吧。 她是真的很羡慕蔡姑娘呢,能够得到公子的喜爱,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啊。她也知,喜欢这东西,不能用时间和金钱来衡量,但是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 不过,既然是公子喜欢,她虽然羡慕,但是却不会嫉妒,因为她希望公子好。 “公子放心,蔡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是公子啊,是个女人都不会忍心拒绝公子的吧。 她对公子的心思,公子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这辈子,她只要能待在公子身边就满足了。 公子喜欢谁,在意谁,只要公子乐意,她便喜欢谁,在意谁。 马车很快到了甘露村。 刚到村口就能看见那与农村格格不入的高楼大院,想来这必定就是蔡姑娘建的新房子了。白术一看,心里边有了计较。 “少爷,蔡姑娘家到了。” “嗯。”贺清康轻轻应了一声,月华便服侍他下车。 “请问有人在吗?”白术上前敲门。 白术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有应门的声音。 “你们找谁?”开门的是曾宏羽,他好奇的看了看门外四个人。 房子大了,敲门的声音太小实在是听不到,这也是今日蔡茵怡才发现的失误。乡下人白日里基本是不关门的,若是有人串门子也会直接进去,很少有这般礼貌敲门等人的。 看样子她得像个法子,用线牵着,挂一个铃铛试试。 好在今日蔡茵怡和朱恒飞他们都在离门不远处的厨房,尝试着做点心,看能不能达到开铺子的程度。这是蔡茵怡在建好房子之后,又想到的新目标。 “请问蔡茵怡姑娘在家吗?” “表姐在的,这会儿正在厨房做点心呢,你们直接进来吧,乡下人可没你们这般讲究。”听说是来找蔡茵怡的,曾宏羽让开了们,直接请人进去。 将人安置在正堂之后,曾宏羽又立刻回了厨房,“表姐,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贵公子找你。” 长得很漂亮?贵公子? 虽然用漂亮形容男子实在有些另类,不过听到曾宏羽这般形容,不光蔡茵怡,连朱恒飞也一下子想到了贺清康。 蔡茵怡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他当得漂亮二字,还不觉得突兀的。 听到是贺清康过来了,她虽然有点吃惊,但是还是很高兴的。连忙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又拿了一些刚刚做好的土豆丸子、香芋地瓜丸,薯片等一系列做的小吃食。 她其实更想做西式点心的,像蛋糕之类的,那可是她前世的最爱,不过这里的条件实在有限,所以只能先做这些了。 “贺大哥怎么来了?我这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客人的,这些新鲜小吃食试一下。不过对于你来说,浅尝辄止即可。”蔡茵怡将几个小盘子摆在他的面前,并且细心的提醒。 “听白术说你的新房子建好了,便心血来潮过来看看,没有麻烦到你吧?” “贺大哥太客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欢迎常来做客,乡下空气新鲜,对身体也是极有好处的。”蔡茵怡很中肯的建议。 “那会不会打扰到你?”贺清康眼神一亮。 “那自然不……”蔡茵怡笑着回答,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截走了 “会。”一身黑衣的朱恒飞阔步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拒绝。 067充满敌意 “你这个笨蛋,随随便便就请一个大男人经常串门子,也不怕被人的唾沫淹死啊。”朱恒飞说完蔡茵怡,转过眸子,目光霸道且凌厉的将贺清康盯着,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他不会承认,当猜到曾宏羽说的来者是贺清康的时候,就开始吃味了,这会儿,蔡茵怡还要将这个男人经常过来玩,他没赶人就已经很客气了。 想到有那么一个男人经常在他们面前晃悠,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怪当初他看家贺清康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是个威胁,没想到他竟然对蔡茵怡这个笨女人上心了,如今还找上门来了。 她平日里对自己都没这么温柔过,私下相处也只有偶尔才会有女儿娇态。 “串门子怎么了,我不也经常去天香楼串门子。”蔡茵怡翻了一个大白眼。“名声值几个钱啊,要真在乎起来,那还不如得找一块豆腐撞死。” 蔡茵怡对朱恒飞说话丝毫没有顾及,但是比对陌生人的淡漠疏离,要显得亲近得多,所以贺清康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甚至没由来的生出一抹羡慕。虽然眼前这个男子脸色不再是涂黑的颜色,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带在身边的男子。 听说是她救的。 “茵茵,这位……住在这里吗?”贺清康将视线移向蔡茵怡,疑惑的问。 “不用理他,他救命之恩还没还完,暂时不会离开。”蔡茵怡头也没抬的道。 她还在为朱恒飞在贺清康面前,毫不客气的挤兑自己生气呢,这会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看。 贺清康看得出来,虽然他们表面相互嫌弃,但是动作亲昵,那男子看向她的眼神,炽热而情深,是他怎么也给不了的那种温暖。 朱恒飞转眸瞧向蔡茵怡,嘴角忍不住微勾,救命之恩?他都以身相许了,还要他怎么还。 算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吧,反正这个女人其他地方聪明的很,偏偏对感情一事,太迟钝,若是这人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他绝对会在她知情之前,无情的掐灭的。 “我警告你,离她远些,若是敢伤她,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他冷嗤了贺清康一眼,语气里全是森冷的警告。 虽然不能对他怎么样,但是宣誓所有权还是有必要的。 “竖子无礼!”白竹见贺清康被一个乡野人警告,拔剑上前双目瞪圆。 朱恒飞满含深意的看了贺清康一眼,连眼神都没给旁人,走了。 贺清康看着朱恒飞的背影,淡淡对白竹说,“白竹,退下吧。” “公子,那人实在……”白竹愤愤不平的收回了剑,心里依旧气难平。 少爷这样的人物,哪里是这些乡下粗人,这般对待的。 “无妨。”贺清康真正在意的,不是朱恒飞的态度,而是他说的话。“别这么紧张,人家只是只是关心蔡姑娘而已,不是故意针对我的。” 朱恒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但是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的话,却留在蔡茵怡的脑海里,久久徘徊挥之不去。 伤他人,他便会千百倍的还回去吗? 蔡茵怡心头一暖,他总是这样全心全意的护着自己。 而她,竟然觉得,有些甜蜜呢。 朱清康看着她脸上朦胧的笑意,心中苦涩,他们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那么他,是不是遇着她太晚了? “茵茵。”贺清康温润的嗓音再次想起。 蔡茵怡眨了眨眸子,勾唇浅笑,定了定神,将刚刚的情绪都收敛起来解释道,“贺大哥,恒飞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茵茵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贺清康温笑道,“而且他说的也没有错啊,茵茵身边有这样的人,该好好珍惜才是,不应该怪罪于他。” “的确。” 遇到他,也是她来这一世的幸事。 “你这新房子建的不错,不见你请客庆贺乔迁之喜,我便不请自来了,备了一份小礼,也不知你是否喜欢。” 月华将手里的对联交到蔡茵怡手中,“蔡姑娘,这是我家公子亲手写的对联,请收下。” 蔡茵怡接过画卷,展开一看,“贺大哥这字很好看,正好我家大门还缺个装饰物,谢谢了。” “喜欢就好。”贺清康见蔡茵怡表情欣喜不似作假,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高兴。“咳咳,听白术说你想要开铺子?可有思路了?” “想是想开点心铺子来着,但是还只是个想法,无论是资金还是人脉,我如今都没有,所以还得慢慢来。”蔡茵怡收好画,直言不讳。 贺清康是个做生意的老手,和他谈论正好可以给她这个菜鸟提点提点,她正愁不知道如何下手呢。 “铺子的地段可看好了,需要多大,计划投入多少,是自己亲自做,还是请人帮忙,这些你可都考虑过?” “这些我都有初步的想法了,只是铺子着实是个为难的事,贺大哥可有好建议?”她前世做的就是餐饮这一行,所以对这些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我在镇上正街倒是有一间闲置的铺子,你若是真心决定开铺子,改日就去看看,若是想要便便宜些卖你如何?”贺清康知自己直接送铺子给她,她一定不会接受,所以才这般说。 “那敢情好啊,下次去镇上一定要去看看。”听说贺清康有闲置的铺子,蔡茵怡很是高兴,像她这样无钱无势的人想要在镇上盘下一件铺子,而且是正街上的,绝对要多花很多冤枉钱,如今有现成的,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如此我们便说好了,今日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贺大哥不如吃了饭再回去?” “不了。”贺清康摇了摇头,他今日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她,顺便理清一下自己的心思。这会看到了,也明白了。 只是好像迟了点。 “那你们等一下,我再去厨房给你们打包一些点心带回去吃。这个冷了也还是可以吃的,每日吃一点,当做是零嘴吧。” 068盘下铺面 自从那一次听说贺清康手里有闲置的铺面,蔡茵怡便心心念念的想要去看看。其他工具和原材料都好说,自己慢慢整也就会有了。一旦有了铺子,这件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她将自己手里的钱清算了一下,建房子和买禁山差不多用掉了两千多两,剩下的也不过一千两了,盘下一个铺子应该是差不多了,但是盘下之后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她向贺府预支的一个月膳食的工钱这会才刚刚还完,又不好意思再预支一个月的,就算每三日她能做两府的膳食,算算也要半个月才有。 原本她还萌生过找贺清康投资,然后分红的想法,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自己做的是西式点心,而且很多管理理念和古人格格不入,到时候很难解释,还是自己一个人干好些。反正她要准备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搞不定,若是铺子看中了,央贺清康多留些日子就是。 到了去贺府做膳食这一日,蔡茵怡一大早就将这几个月来攒的,比较值钱的兽皮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背篓里,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朱恒飞知道她是要去看铺子的,也知道贺清康说要卖铺子是假,要送铺子才是真。所以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也便一起进了镇。不过这一次蔡茵怡倒没有拿木炭涂脸,而是取了一些脂粉,将他的脸扑黄了,忽略他那一身气质,也就和乡下汉子没甚区别了。 迫不及待的做完第二家的膳食,蔡茵怡卖完兽皮便直接去了天香楼。天香楼的伙计基本上都已经认识了蔡茵怡,所以没等她开口便叫了白术出来。 “蔡姑娘来了,可是要去看铺子?”白术不慌不忙的从天香楼走了出来笑问。 “是啊,你家少爷没来吗?”没见到白术将贺清康推出来,蔡茵怡好奇的问。 “少爷今日在府里陪老夫人,吩咐我在这里等着你。”白术不着痕迹的将蔡茵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抬步往天香楼斜对面而去。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少爷竟然是打算将天香楼对面的铺子卖给蔡茵怡的,还好生惊讶了一番。看来月华说的没错,少爷对蔡姑娘,兴许真的是有几分在意的。 天香楼位于凤鸣镇的正街上,对面的铺子也是极好的位置,原本也是一家小酒楼,只因天香楼带走了大量客源,所以开不下去了而已,便被少爷买下了。 少爷早先就计划好了,在对面开一个布庄,这下好了,说卖就给卖了,而且开价还没有入手的一半。到底是少爷的决定,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这一家,位置是极好的,只是因为久置,所以积灰较厚。这一家原本也是做酒楼的,而且只做了两年,里面的座椅柜台什么也都还新,打扫翻新一下就可以用了。”白术停在了一家上了锁的铺子面前,扫了扫门把上的灰,才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这位置是不用说的,蔡茵怡站在外面看了看,两层的楼房,铺子大概是现代两个门面的大小,走进去座椅柜台一应俱全,空间也还空旷。后面有一个小院子,两间厢房,一个大厨房。 “楼上是几间雅间,样式也是极为合适做点心铺子的,只要稍微改一下布局就行了,蔡姑娘看着可还满意?” 蔡茵怡看了看也觉得十分适合,楼上除了一些装饰,其他的都可以不变。下面大堂往一边挪一点,靠近柜台这边,正对着大街的地方,她打算在做一整排柜子,每日将铺子的点心摆一份放在上面,就像是现代的玻璃柜台那样。 当精致的蛋糕、布丁、披萨一类的东西摆在上面看着就特别让人有食欲,这也算是一种饥饿消费。 “很满意。”简直是太满意了,蔡茵怡心里欢呼,“不过,像这样的铺子肯定值不少钱吧。” 朱恒飞看了也觉得这个铺子很适合,他想挑毛病都挑不出,看样子贺清康是真的费了些心思。 “少爷说了,因着与蔡姑娘是朋友,所以便打算一千两出手给你。你也不必觉得自己得了什么,只要蔡姑娘每日送一份点心去对面天香楼就好,要是新鲜吃食就更好了,这样算起来,还是我家少爷得了你的好了。” 白术将自己少爷交代的话尽心尽力的转达给蔡茵怡听,虽然他觉得这理由挺牵强的,不过只要蔡姑娘信了就好。 “这样也行。”蔡茵怡觉得这铺子肯定不止一千两,但是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来说,已经是上限了,她原本只是打算盘下一个小铺子的,但是这个铺子的确又极为合适,这一次只能占贺清康一点便宜了,以后每日送点心也是该的。“不过我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这个少爷也猜到了,蔡姑娘刚刚建了房子,手中的余额估摸着是不够的,又要添置东西,所以少爷说可以直接先将铺子的地契给你,这一千两便直接从你膳食工钱里面扣,等于是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你看可行?”白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少爷连这个都想到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回去帮我谢谢你家少爷。”蔡茵怡心中感动,没想到贺清康竟然全都帮她设想到了,这个朋友真是交得太值了。 “蔡姑娘,这是铺子的地契和钥匙,收好了。”白术将地契和钥匙一并交到了蔡茵怡的手里,这事也就算定下了。 “谢谢。”蔡茵怡真心感谢,“对了,贺大哥是不是许久不曾下地走过了?” “少爷只是因为体弱才暂时走不了而已。”听到蔡茵怡提起这个,白术颇为忌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估摸着贺大哥许久不曾行走,就算如今身体好了,也一时半会不习惯行走,所以最近整理了一分复健守则和药膳食谱,双管齐下,贺大哥一定会很快恢复如初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先给白竹过目。”蔡茵怡从袖子里拿出两份折好的宣纸递给白术。 “谢谢。” “不过投桃报李罢了。” 069手下来找 看完铺子之后,两人走在街道中央,打算去马场看看。虽不是赶集日,但是街上依旧车来人往的,有些拥堵,朱恒飞小心将她护在怀里,不让行人磕碰到。 这时候,街道旁永安客栈的二楼,正有两双眼睛将他们盯着。 “首领,你觉得那个人的气息,像不像主子?” 说话的人一身修身黑袍,半边脸被一张鬼面具遮着,只露出下巴和一双幽冷犀利的眸子。 那个被叫首领的人,侧过脸,看了鬼面男一眼。 “鬼魅,你说……咱们主子有没有可能将脸涂成那个样子?” 鬼魅,四大护卫之一,性情冷漠,武功深不可测。 那个被他唤作头领的男子,正是四大护卫中的老大鬼魑。 鬼魑面容如玉,看起来像谦谦君子,实则整人的手段却极度阴邪,狠辣。 “没可能。”鬼魅几乎毫不犹豫的摇头。 主子有洁癖,出门都不允许衣裳上有半丝灰尘,一天要换几次新衣,穿过一次便极少穿第二次,他实在无法想象主子穿粗布麻衣,涂黄一张脸的样子。 鬼魑又问:“那主子有没有可能,将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更不可能。”鬼魅冷语。 主子虽然平日里在人前表现的浪荡不羁,时常留恋烟花之地,但是却从不让女人真正近身,不过只是做给别人看而已。 “可是……我也觉得那个人的气息真的很像主子,除了脸黄一些,轮廓也十分像。”鬼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咱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主子的消息,没准,那人真是主子。” 鬼魅又盯着窗外看了看,有些不太赞同鬼魑的话。 “如果真是主子,凭主子的能力,应该能感觉到咱们就在周围,可是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点,也正是鬼魑想不通的。 可是……那个人又真的很像主子,跟主子的气息一模一样,他跟随主子多年,感觉是不会出错的,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也许主子不确定我们是敌是友啊,鬼魅,叫鬼魉去试探一下。” 鬼魉,四护卫中的老幺,长相最无害,性子最刁辣,还十分爱钱。 “嗯。”鬼魅应了一声,去找鬼魉。 街面上,朱恒飞虚揽着蔡茵怡往马场的方向走去,从永安客栈门前经过时,他眸子闪了闪,感觉到楼上有窥探的目光,将自己周身的气势悉数掩藏了起来,不敢确定到底是谁的人。 “救命啊,不要追我,不要追我,救命啊。” 突然,一个十七八岁,姿色上层的姑娘边跑边喊救命,跌跌撞撞从城门那边跑过来,她接连撞了好几个人,最后一头就撞上蔡茵怡他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朱恒飞看见突然出现的人楞了一下,眸子里有深幽的神色闪过,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想法,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公子,公子,后面有人追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姑娘见撞上了人,哆嗦着身子,滚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朱恒飞的身边,目光迫切,像寻求救命绳一样,想要伸手去拉朱恒飞的胳膊,想要试探他是否会武。 这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气质都十分像主子。 “公子,求你救救我。” 街道上发生的一切,鬼魑,鬼魅二人在永安客栈二楼看得清清楚楚的。 鬼魑收起手中的折扇,神色认真的盯着朱恒飞所在的位置,“鬼魅,你说鬼魉能试探出什么吗?” “不知道。”鬼魅面无表情的回答,“但是,鬼魉都已经露脸了,若那人真的是主子,一定会有所表示的。” “希望如此。” “主子已经失踪多时,蓝皇后和蓝府的人很想趁这次机会,除掉主子,咱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主子,不然,主子可能有危险。”鬼魑眯着眼道。 虽然他很相信主子的能力,但是主子已经失踪三个月之久了,不知道这期间到底遇到了什么,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他们还是尽快找到主子,比较安心。 街面上。 蔡茵怡见鬼魉朝朱恒飞伸手过来,身子微微一动,便将自己和朱恒飞转了个方向。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尤其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今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靠近他的女子全都赶走。 对于蔡茵怡下意识的行为,朱恒飞表示很受用。 “是不是你的仇家?”蔡茵怡附在他耳边轻声问。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朱恒飞挑眉勾唇,对她如此敏锐的反应很吃惊,不过也很高兴她第一反应想到的竟是他的安危,心里顿时暖暖的。 “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目的就是朱恒飞,但是眼里却又不是恋慕,不过也不参杂仇恨,不知她目的到底为何。 “不是,我没有察觉到恶意。”朱恒飞失笑,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直觉其实还是蛮准的,只是方向错了。 他们即使很小声,但是内力深厚的鬼魉还是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嘴角也可疑的抽了抽。正当她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突然脑海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跟着她。” 既然四护卫已经出现了,那么蓝家的人肯定也就不远了,看样子他回南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可是他放心不下眼前这个人。既然一定要离开的话,必须赶在蓝家人找到他之前将所有的危险带离她身边,而且一定要有人护着她,他才能走的安心。 但是在那之前,请容许他再贪恋一会她的温度。 在他将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之后,他一定会亲自将她接回去。 传音入密!竟然真的是主子! 鬼魉欣喜若狂,但是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 这个她,鬼魉自然知道是被主子护在怀里的女子。 也不知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鬼魉扬起眉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蔡茵怡一眼。 “姑娘,你说有人追你,你得罪了什么人?”蔡茵怡将话题转移,反问鬼魉。 070鬼魉试探 被问及,鬼魉抽了抽鼻子,一副急得要哭的模样,“姐姐,你救救我,我爹娘得罪了恶霸被打死,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杀了我爹娘,还想将我卖到青楼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蔡茵怡审视的盯着鬼魉,瞧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每一个表情都十分到位。 “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够救你,我们只是普通的乡下人,并无过人之处。”街上这么多人,这姑娘谁也不求,偏然就看准自己了,呵呵…… “臭婊子,老子让你逃,看老子将你抓回去,不打断你的腿。”蔡茵怡正怀疑着,突然,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边骂,一边朝他们这边奔来。 鬼魉听到骂声,配合着,身子一哆嗦,胆怯的躲到蔡茵怡的身后,“姐姐,救救我,就是他们杀了我爹娘。” 蔡茵怡扫了那几个汉子一眼。 “臭婆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个汉子见蔡茵怡眼神扫来,开口就骂。 朱恒飞眯了眯眼,眸中寒光一闪。 虽然知道这群人八成是鬼魉他们请来演戏的,但是他还是不容许他们骂蔡茵怡。 啪! 只听一声脆响,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眨眼的功夫,被朱恒飞一掌劈倒在了地上,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挨着他脸的地面,是一滩血渍,血渍中间是两颗带血的牙齿。 蔡茵怡见朱恒飞出手,并没有阻止。 鬼魉听到啪的一声,再盯着那被打成猪头三的汉子和他掉在地上的牙齿,情不自禁的抽了抽嘴角。 不过只是嘴贱而已,居然被打的这么狠,看样子这女子在主子心里的地位着实不低。 朱恒飞一掌将其中一个汉子劈成猪头三,然后冷眸一扫,犹如寒光,冷冷的盯着其他几个汉子,“滚。” 几个没被打成猪头的汉子感觉到朱恒飞冷刀一样的目光,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赶紧将被打成猪头的那个汉子扶起来,一群人跑得跟逃命一样。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那几个汉子跑远后,鬼魉才从蔡茵怡背后出来。 朱恒飞淡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蔡茵怡见鬼魉扁嘴,歉意的笑了笑,“没事了,妹子,赶紧回家吧。” 听蔡茵怡说要赶自己走,鬼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姐姐,我如今无家可归,你就收留我吧,我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的。” “可是……”蔡茵怡忘了朱恒飞一眼,不确定这个人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并没有恶意,你便收着吧,不是正好缺个看铺子的人吗?” “那好吧。”既然他都说没问题了,她也就不再纠结了。“你便跟着我们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鬼魉。”听到蔡茵怡愿意收留自己,鬼魉高兴的跳了起来。 “鬼魉?”一个女孩子取这名字也真是够奇怪的。 “我们不是还要去看马吗?不快点赶不及回去了。”知晓蔡茵怡十分敏锐,为了不再让她深究这个问题,朱恒飞迅速转移话题。 “也是。”被他这么一打岔,蔡茵怡也忘了自己刚刚纠结的问题了,继续往马场的方向走去。 今日买马也是心血来潮,因着铺子的事情搞定了,所以接下来就慢慢添置东西,开始在古代的创业了。 铺子在镇上,她没有打算住在这边,所以这马车就成了必需品。只是她现在银子有限,于是便琢磨着,先将马买了,然后让杨阿大做一个车厢,这样可以省下大半的银子。 当蔡茵怡和朱恒飞继续往前走时,跟在后面的鬼魉朝永安客栈的方向传音入密,告诉其他人主子已经找到了,只是主子暂时还不想回去,让她跟在那个女子的身边。 鬼魑听到之后虽然有点诧异,但是主子找到了,而且还平安无事,到底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并且传信给鬼魍,主子已经找到了,让他继续和蓝府的人周旋。我跟过去暗中保护主子,你迅速将刚刚那一行人打发了,务必让他们守口如瓶。” “是,需要查一下刚刚那个女人的来历吗?”能够站在主子身边的女人,他既好奇又担心。 “不用。听鬼魉那语气,主子似乎十分在意那女子,既然是主子看中的,我们只要护着就是,否则主子只怕怪我们多事。”鬼魑虽然也好奇,但是到底不敢触主子的忌讳。 鬼魅点了点头,飞身离开了。 “吴庸,皇后娘娘、姬大人让我告诉你,若是让那人重返南都,小心你的项上人头。”说话的是蓝将军手下的一个将领张成。 张成冷冷说完,目光阴沉的将吴庸盯着。“吴大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下官知道了,多谢张总管提醒。”吴庸赶紧回答,吓得额头全是冷汗,“赵总管,还请您替我在蓝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张成端着一碗茶,垂着眼眸品饮着,没有看吴庸。 他饮了几口,才冷幽幽道:“张大人,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了,皇后娘娘、蓝大人都不会忘了你,自然也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是,是。”吴庸对着张成点头哈腰,“我马上加派人手,就算将和清县翻个底朝天,也帮皇后娘娘、蓝大人将人找出来,然后,咔……”最后几个字,他没有明说,而是比划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吴庸的表现令张成很满意。 他将手里捧着的茶盏放下,然后挑眼看向吴庸,冷冷道:“大皇子府的四护卫已经到和清县附近了,咱们一定要赶在四护卫之前,将人找到。”说话间,他眯了眯眸子,“若是让四护卫先找到,咱们想再下手,恐怕就难了,到时候皇后娘娘和姬大人震怒,不是你我可以承受得起的。” “是。”吴庸点头,“多谢张大人提醒。” “嗯。”张成嗯了一声。“还有,不能让四护卫发现蓝家的人。” “下官明白的,一直都只是我在搜捕逃犯,和南都一点关系都没有。” “算你识趣。” …… 071汗血宝马 虽然凤鸣镇只是南龙国边境上,一个小小的县城,比不上隔壁和清县那样的大城,但是马场这边,却有多家贩马的,各种各样的品种的马都有,只要你出得起钱。 “老板,你这马咋流血汗呀?” “可别是匹瘟马哟?” 蔡茵怡刚走进马场,就被里面传来的议论声吸引了。 流血汗的马,不就是汗血宝马吗?难道这马场里有汗血宝马? “走,咱们过去瞧瞧。”想到此处可能有汗血宝马,蔡茵怡心里有些小激动,赶紧叫了朱恒飞,鬼魉过去瞧瞧。 几人循声寻找,朝马场里面走了一段,突然见前方一群人围着一匹躺在地上的枣红马指指点点,眼神嫌弃。 “这马站都站不起来,一定是瘟马。” “老板,你心太黑了,竟然将瘟马放在马场里卖。” 贩马的老板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急得额头冒汗,“诸位,这马没有生病,不是啥瘟马。” “去呢,谁相信,这马站都站不起来,还说不是瘟马。” 蔡茵怡几人走过去,正见那贩马的老板急得手足无措。 “老板,这马怎么了?”蔡茵怡走进人群里,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侧着脸将老板盯着。 “我也不知道啊。”老板见蔡茵怡问,就随口答道,“这马是匹野马,五天前,有人在山谷抓到的,然后卖到了我这里,我见那人卖得便宜,所以就买下来,哪曾想,我买下这马后,它它竟然不吃东西,到现在,饿得都爬不起来了。” 贩马的老板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买下这马,有些亏本了。 蔡茵怡听了贩马老板的话,心里有些暗暗高兴。 原来这老板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买到了无价之宝,错把珍珠当鱼目,竟然觉得自己吃亏了。 “这是匹好马。”蔡茵怡正盯着地上的枣红马出神,突然,朱恒飞靠到她身边来,嘴贴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语。 蔡茵怡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嗯。”朱恒飞微微点头,“这是产自西域的汗血宝马,整个南龙国,都没有几匹。” 朱恒飞话落,蔡茵怡斜睨着他脸上的熊骨面具,想了想,道:“你知道汗血宝马?” 她想的是,朱恒飞既然知道汗血宝马,那极有可能见过。 朱恒飞也微怔了一下,有些心虚道:“的确见过。” 见主子护在蔡茵怡左边,鬼魉只好站在了蔡茵怡的右手边,方才,蔡茵怡跟朱恒飞的 谈话虽小声,但是,她却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她挑眼看向朱恒飞,真想说:主子,您可不止见过,自己的坐骑,也是一匹汗血宝马呀。 蔡茵怡盯着他古井般幽深的黑眸,状似无意的淡淡道:“你不是整个南龙国都没有几匹吗?” “是啊,所以我只说见过。” 两人聊了几句,蔡茵怡重新将视线挪到贩马的老板身上,“老板,我可否走进马厩,看一看这马?” “姑娘,这是匹野马,性子烈得很,你可要当心。”贩马老板紧张的盯着蔡茵怡,生怕她被马踢伤。 这马第一天到他这里,就踢伤了他的两个小厮,这才害得他要自己招呼客人。 蔡茵怡见贩马老板一脸紧张,微微笑了笑,“老板,你不是说,这马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吗,它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不会伤到我的。” “也是。”听了蔡茵怡的话,贩马的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你随便看就是。” 他现在只想将这马卖出去,免得饿死了,一分钱都捞不到。 “多谢。”蔡茵怡冲贩马的老板颔了颔首,绕过面前的围栏,走进马厩里。 嘶! 蔡茵怡刚走进马厩,枣红马就长嘶了一声,扬着头将蔡茵怡盯着,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姑娘,小心。”贩马的掌柜听见马嘶声,赶紧提醒蔡茵怡。 蔡茵怡没有回头,继续朝着枣红马靠近。 汗血宝马是宝马中的极品,性子有些桀傲不训是正常的,若是人人都能驯服汗血宝马,那它就不特别了。 “主子,这马会不会伤到姑娘。”鬼魉移到朱恒飞的身边,轻声询问。视线随着蔡茵怡移动,自打蔡茵怡走马厩,她就一直看着,打算马一旦有什么动静就冲上去救人。 她知道,主子之所以让她跟着,就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女人的。 朱恒飞淡定的摇了摇头。“我相信她。” “主子,你很相信这位姑娘哦。” 朱恒飞听得微怔,经云晓童这般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蔡茵怡的信任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就是相信。 马厩里,蔡茵怡一步一步,缓慢的接近枣红马。 “乖马儿,别怕,我没有恶意。”她一边挪步,一边放柔了语气,与那枣红马说话。 汗血宝马有灵性,性子又桀傲不训,生拉硬拽,上鞭子抽打,根本行不通,若想接近它,必须让它感受到你的真诚,自己放下戒心。 果然,枣红马听到蔡茵怡柔和的语气,安静了许多,只是眼神里对她的敌意还是未消除。 蔡茵怡一步一步接近它,感觉触手可及时,她尝试着伸手触碰马背。 “嘶!” 枣红马看出蔡茵怡的意图,又嘶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同时伴随着甩尾的动作。 贩马的老板见此情形,一颗心悬到半空,周围其他的人也为蔡茵怡捏了把冷汗。 老板都说了,这是匹野马,这姑娘胆儿可真大,竟然还敢用手去触碰马背,真是不想活了,就连鬼魉都看得心惊不已。 汗血宝马性子刚烈,又极为认主,不是一般人可以驯服的,他们还记得,去年,二皇子觊觎主子的汗血宝马,想要试一下,结果被踢伤了。 在场人中,只有朱恒飞最淡定。 他眉目轻扬,两道柔和的视线紧锁在蔡茵怡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宠溺,打从心底相信,蔡茵怡能将眼前这匹汗血宝马驯服。 驯服。 072智买好马 蔡茵怡感受到朱恒飞对她无声的鼓励,微侧着脸,对他笑了笑,旋即,重新将注意力转到枣红马的身上。 “乖马儿,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汗血宝马性子高傲,一定不喜欢被人圈禁在这狭窄的马厩里,它估计海阔天空惯了,突然间,被贩马的老板关在这狭窄的马厩里,失了自由,所以才绝食反抗。 蔡茵怡话落,枣红马对她眨了眨眼,又嘶叫了一声,不过这一声,明显很温和,也没有再对着蔡茵怡甩尾巴。 朱恒飞听枣红马的嘶叫声温和下来,轻轻勾了勾唇角。 鬼魉和暗中的鬼魑紧盯着蔡茵怡,开始对她有些佩服了。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村妇,竟然有能力驯服汗血宝马,这,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蔡茵怡的认知,难怪主子这些年随纵情声色,却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动心,这会竟然对一个村妇着迷,不过,也只有这样全身散发着自信,光魅力四射的女子,才足矣与主子匹配。 蔡茵怡感到枣红马收起了对她的戒心,再次大胆的伸出手,动作缓慢的接近它,想触摸它的脑袋。 枣红马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蔡茵怡盯着,这一次,它没有抵住情绪。 蔡茵怡的手往前挪了几公分,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枣红马的皮毛,她心中大喜,手继续轻轻的抚摸,顺着它毛发的生长方向,帮它顺了顺毛。 枣红马感受着蔡茵怡温柔的抚摸,歪着脑袋,眼睛里全是陶醉。 蔡茵怡帮它顺了顺毛,然后蹲下身子,靠近它的耳边,轻轻道:“乖马儿,你如果喜欢我,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嘶!” 又是一声马嘶,紧接着,枣红马竟然站了起来。 “站起来了,这瘟马竟然站起来了。” “这姑娘可真有法子,竟然能让瘟马站起来。” 众人见那枣红马站起来,一阵唏嘘,尤其是贩马的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这几天,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上鞭子抽,又拽又打,也没能让这马站起来。 朱恒飞早料到蔡茵怡有办法驯服这匹汗血宝马,所以,他只含笑看着,见枣红马突然站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蔡茵怡见枣红马突然站起来,勾唇,脸上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赶紧从地上捡了一把秸秆,伸手递到它的嘴边。 “快吃,吃饱了,我带你回家。” “嘶。” 蔡茵怡说完,枣红马好像真听懂了她的话,看了她一眼,竟然张开了嘴,舌头一卷,将她手里的秸秆咬在了口中。 “真乖。”蔡茵怡像哄小孩一样,一边喂它吃东西,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头上的马鬃。 贩马的老板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将蔡茵怡瞧着。 蔡茵怡摸了摸它的耳朵,笑了笑:“乖马儿,你先等一下,我得将你买了,才能带你回家。” “嘶。”枣红马十分有灵性的扬了扬蹄子。 蔡茵怡将枣红马喂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出了马厩,走到贩马的老板身边。 “老板,我就要这匹马了,多少钱?” 贩马的老板看了蔡茵怡一眼,淡淡道:“姑娘,你若看上了这匹枣红马,我也不给你抬价,一百两,你要就牵走。” 一百两?哼,蔡茵怡冷哼。 虽说一百两买一匹汗血宝马一点都不亏,不但不亏,还赚老大了,不过,这老板方才还愁眉苦脸,深怕这马卖不出去的样子,此刻,见自己哄得枣红马吃草了,见枣红马精神抖擞了,就对自己开价一百两,这不明显是在坑她吗。 “一百两,太贵了。”蔡茵怡直接拒绝。 她又不是冤大头,再说了,她手上的银子本就不多了,还有更多要用钱的地方。这贩马的老板分明有说,这匹枣红马是他低价购入的,枣红马性子刚烈,今日若非她撞见,估计再绝食两日,就得饿死。 贩马的老板见蔡茵怡拒绝得干脆,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生怕她觉得价钱太贵,买不起,不买了。 “老板,你太不地道了,方才才对大伙说,这匹马卖三十两,谁要谁牵走,怎么,还没过多久,你就直接涨了七十两。” “肯定是瞧人家姑娘哄得这马儿吃草了,他见这马儿精神了,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那也是人家姑娘的功劳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贩马的老板老脸一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是……那是因为你们都说我这匹马是病马,所以我才便宜卖的,你们现在都瞧见了,这马儿没有病,没有病的马,我自然不能贱卖。”老板见惹了众怒,赶紧据理力争。 蔡茵怡静静的听着,等那些人议论完了,她才看向老板,淡淡的道:“我最多只能给五十两,多了,一个子没有。” 既然,方才这贩马的老板只要三十两银子就肯卖马,那就说明,他购入时的价,一定低于三十两,做生意的,向来不会做赔本买卖,同为生意人,这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贩马的老板没有立即回答,凝着眉头在琢磨。 方才,这匹枣红马,他是打算三十两就卖了的,现在卖五十两,还多赚了二十两,还有就是,他也担心蔡茵怡不买,走人后,这烈马又跟他闹绝食,倘若真饿死了,到时候,他一个子都赚不到,还倒赔了二十两本钱。 “成,五十两就五十两。”贩马的老板琢磨了片刻,这才一咬牙,将蔡茵怡盯着。 五十两,淘到一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蔡茵怡心中大喜,脸上却淡定如初。 “这是五十两银票,请老板仔细点收。”蔡茵怡见贩马的老板许口同意,从怀里取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他的手中。 蔡茵怡见贩马的老板收了银子,也不用他帮忙,自己重新折回马厩里,将捆在马栓上的缰绳解开,然后轻轻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好马儿,咱们回家了。” “嘶。” 枣红马得到自由,扬起前蹄,抖了抖身上的马鬃,一声长嘶,声音之洪亮,响彻整个马场。 073瘟疫始现 买好马之后,蔡茵怡给它取名霞光,也没有急着套马鞍,让它跟在马车后面跑着。霞光明显比天香楼的马要跑得快,一下子就超过很远了,然后停下来等他们,等马车到了之后,又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像一个撒欢的孩子。 “怎么最近来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赶车的小乔看着路上往城门口方向而去的人,突然有感而发。 “是吗?”蔡茵怡捞开车帘望了一眼,大多是风尘仆仆的行人,看上去很匆忙,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不过到底不关自己的事,她望一眼也就不关心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蔡茵怡谢过了小乔,便领着霞光往院子里走去,心里划算着让杨大哥做一个马棚安置它。 “茵茵姐,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看到蔡茵怡的身影,在屋子里等得十分焦急的李玉秋连忙赶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蔡茵怡将马缰栓在了廊柱上,不慌不忙的问。李玉秋性子极为开朗活泼,蔡茵怡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急上火的表情。 “你听说没有,今天村子里死了一个人。” “死了一个人很奇怪吗?”生老病死不是人之常情吗,蔡茵怡不解。 “听村里唯一的郎中说,那人不是正常死的,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死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毛病,郎中还说这怪病可能会传染的,吓死人了!弄得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李玉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会传染人的怪病?可有什么症状。”蔡茵怡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莫不是天花一类的传染病?这样的病在古代跟绝症没有区别,难怪李玉秋会闻之色变了。 若甘露村的人真的得了传染病,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整个村子的人基本都逃脱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谁还敢去看啊,我过来就是告诉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还有,如今村里不太平,让曾家的人先回去好些。”她如今和曾家的人感情好的很,自然不希望她们再待在这儿受罪。 “你说的也是,先让外公他们回去好些,我等下就和宏羽他们说。你先回去吧,最近也不要出门了,先护着自己再说。”蔡茵怡也觉得这事在理,叮嘱过李玉秋便立刻去安排去了。 乘着天香楼的马车还没有走远,蔡茵怡将小乔追了回来,请他将曾家一家人送回了邻村。曾家人听说甘露村不太平,便要蔡茵怡一道过去避一避,被她拒绝了。 如果真的是传染病,不积极的采取措施,估计邻村也会遭殃,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朱恒飞在听到此处可能有怪病,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瘟疫,瞬间脸色就变了,给暗中的鬼魑和鬼魅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赶紧将这件事弄清楚,心里却在祈祷不要真的是瘟疫。 若甘露村真的爆发瘟疫的话,那么按照以往的例子,这整个村子都会被围起来,任他们自生自灭,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将这些都救出去。 毕竟,瘟疫并不是一件小事。 又过了两天,甘露村又陆续死了好几个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开始慌了起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蔡茵怡才觉得这件事严重起来,猜想估计和传染病脱不了干系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 她前世不是医生,对这个不在行。 鬼魑和鬼魅的消息也在两天之后传到了朱恒飞的耳里,的确是爆发了瘟疫,只不过甘露村并不是源头,而是旁边的和清县。甘露村的人不过是被背井离乡的人传染了,将瘟疫带到了这里,如今凤鸣镇上也死了好几个人。 因为瘟疫才刚刚爆发,所以朝廷尚且不知,而且和清县的县令竟然知情不报。若不是甘露村离的近,他们竟也不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朱恒飞立刻飞书上去,然后开始早出晚归。蔡茵怡看到他每日是骑着霞光出去,并不是到村里面晃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她一直以为传染病的源头是在村里。 村里的人莫名死了,很多人也联想到了瘟疫,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人们的心上。不知从哪里传出来,说村里的怪病是因为蔡茵怡经常上山,触怒了山里的妖物,所以降下的惩罚。 这一说法让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散开了一些,毕竟他们宁愿相信,真的是妖物的惩罚,也不愿意相信是瘟疫。 “村长村长,和你说个事儿。”这日刚入夜,便有人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这么晚了找我爹有什么事?”赵奇提这个灯笼走了出来,发现自家院子门口竟然围了不少人,瞌睡虫一下子就吓跑了,立刻进屋子将赵兴给扶了出来。 “不是都叮嘱大家少出门吗?这会怎么都跑这来了?”赵兴看上去很憔悴,最近他被这怪病的事情弄得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我们是听说村里的怪病是蔡茵怡上山招惹了妖物,所以降下的惩罚,都跑过来想找村长要个说法呢。” “就是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不安抚妖物的怒气,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有人立刻附和。 “大家先不要急,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呢,也不能胡乱冤枉人。不如我明日去请一个风水先生过来瞧瞧,若真的是因为茵茵招惹了妖物,我们再做打算怎样?”混在人群里面的蔡家辉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安抚众人。 “这个法子不错。” “我也觉得可行。” “要不还是先请风水先生看看再说。”众人又议论开了。 看到众人渐渐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蔡家辉心满意足的笑了。 蔡茵怡,这一回看你怎么躲过。只要你死了,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连带曾氏也是。 “就依着蔡家大郎的意见,明日请风水先生过来看看吧。”为了安抚村民,赵兴也不得不同意蔡家辉的意见。“大家都散了吧。” 听到村长的决定,众人才慢慢的散了。 074烧死平愤 第二日一大清早,蔡家辉便带着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子的,拿着白布幡的风水先生到了村长家。众人听说风水先生来了,也都暂时放下了对怪病的恐惧,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风水先生装模作样的摆起了神坛,拿着桃木剑走走停停,嘴里不停的念叨,时不时往白烛上吹一口气,就是一大把火显现,看的村里人一愣一愣的,直说有些道行,心里不自觉的信了几分。 过了一会,风水先生望着西南的方向看了看,又伸出手掐算了一下,便开口问道:“那一方妖气冲天,那里是不是曾经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 “是是是,先生果然料事如神。”蔡家辉站在旁边点头如蒜。 “果然如此,远远望去那好像是一座山,山上的确有妖物,只是那妖物已经有千年了,我的道行怕是不够。”风水先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先点头然后又摇头。 “那该怎么办?” “待我与它商量商量。”风水先生说完之后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面对禁山的方面念念叨叨,一会之后他吐了一口血,才睁开眼睛。 众人看到风水先生吐了一口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先生,结果如何?”蔡家辉心急的追问。 “那妖物说了,那山是他的栖息地,却被别人打扰了,所以才会发怒。若是平息了他的怒气,这惩罚自然也就收了。” “如何才能平息怒气呢?”人群里有些心急的开口。 只要这怪病能消失,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啊,他们每日担惊受怕的,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如今有解决办法,自然是高兴的。 “那妖物说那人命硬的很,需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的时候,焚烧。” 烧死?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伯父的也只好大义灭亲了。如果只有烧死蔡茵怡才能让整个甘露村的人得救,我们便烧死她祭妖物!”蔡家辉说的大气凛然,一副他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 原本觉得烧死蔡茵怡有些残忍的村人,立刻被他煽动起来,觉得真的只要烧死她,才能让大家不再得怪病死去。 “烧死她!” “烧死她!”整个村里人都开始义愤填涌了。 “你们去将她带来,我开神坛架火堆。”风水先生很满意众人这般信服自己,立刻吩咐道。 “走,我们走,去将蔡茵怡抓过来。 “走……” 一众人呼啦啦的去了一大半,留下一小半人自发自动的将家里柴火搬了过来,架起了火堆。 混在人群里的李玉秋,从风水先生说西南方向的时候便知道事情不对了,找了个空隙悄悄溜了出去,直奔村口。 “茵茵姐,你快走快走!”李玉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看到蔡茵怡之后便二话不说拖着她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蔡茵怡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要烧死你,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来不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李玉秋只不断重复让她离开。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是走,好像来不及了。”被拖到门口的蔡茵怡,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一行人。 “蔡姑娘,不如我带你离开。”鬼魉看着门外一行明显来着不善的人,脸色也是一变,立刻给暗中的鬼魅传音入密,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朱恒飞。 “我走了我娘怎么办?我们都走了,那些人一定会迁怒于玉秋她们的,而且让我放弃这里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西,我也会不甘心的。” “烧死她!” “烧死她!”一行人迅速堵在了门口,面色不善的盯着蔡茵怡。 门口的动静实在不小,将屋子里的曾氏和杨阿大母子也引了过来,看到门外的架势,无不是脸色一白,杨阿大一言不发的站在了蔡茵怡的面前。 只是他们人单力薄,又哪里是一群人的对手。 “那个风水先生肯定是骗人的,茵茵姐是好人,你们不能烧死她!”被两人隔开的李玉秋大喊。 “都别动!否则我不客气了!”看到一行人要来抓蔡茵怡,鬼魉抽出了腰间的软件,挡在了蔡茵怡和人群的中间。她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蔡姑娘的,如果蔡姑娘出事,主子回来一定饶不了自己。 众人有一瞬间安静了一下,看了看鬼魉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蔡茵怡。 “鬼魉,把剑放下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蔡茵怡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蔡茵怡和曾氏,看了看被人群隔开心急如焚的李玉秋,又看了看被人捆住声嘶力竭的杨阿大,这些人都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自己身前,保护自己,在这样的时刻才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她可以离开,但是这些人怎么办? 鬼魉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了软剑,心里祈祷着,主子你快点回来,只要主子回来了,蔡姑娘就能得救了。 “你们这班兴师动众的来抓我到底是为了何事?就算真的要烧死我,也该让我做一个明白鬼吧。”蔡茵怡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一身清冷的气质,一点也没有被吓到,无端端让人高看了几分。 “风水先生说是你经常出入禁山,所以触怒了妖物,降下了怪病。只要烧死你,村里人的怪病就能不药而愈了。”似乎是被蔡茵怡不卑不亢的态度打动了,有人不由自主的解释。 “哦?有人生病你们不去请大夫治病,反而请了风水先生算命,我也是无话可说了。”面对一群明显被信仰冲昏头脑的古人,蔡茵怡表示她也很无力。“不用你们捉我,我自己会走。” 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奔赴刑场,反而像是出游。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走在前面,然后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鬼魉看到事已至此,自己是无能为力了,只好跟了上去静观其变。若是主子赶不及回来的话,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先将人救下再说。 075身份暴露 “主子,甘露村出事了!”鬼魅一路施展轻功进了城,直奔朱恒飞城里的落脚地。 这几天为了更方便的得到关于瘟疫的一切事宜,朱恒飞一整天的时间基本都在镇上。 “茵茵出什么事了?”听到鬼魅说蔡茵怡出事了,朱恒飞也顾不得什么瘟疫,直接站了起来心急的追问。 “村民说村里的瘟疫是因为蔡姑娘经常进禁山而降下的惩罚,要烧死她才能病愈。” “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那些人也信?真是愚不可及!”朱恒飞拍的一下将桌子拍了个粉粹。“鬼魉可还在她身边?你们怎么不直接将她带过来?” “蔡姑娘不肯,说不愿牵连他人。”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般从容赴死的人,而且还是个姑娘。 “那个笨女人!都这个时候竟然还担心别人。”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更显得可爱啊,她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放在心里的人,一丁点也不愿意伤害的。 “去,拿着我的令牌,去县衙,将那个挑拨的人抓起来,并且要他们和那些愚昧无知的人说,那所谓的怪病是瘟疫,是从别的地方传染过来的,和其他人无关。” “是。”鬼魅接过令牌直接飞了出去。 “主子,令牌一出,你的行踪就暴露了。”鬼魑忍不住开口。 一旦主子的行踪暴露,蓝家的杀手肯定会接踵而至,若主子还坚持要留在这里,他们这几个人怕是挡不住,到时候…… “我明白。”朱恒飞有些颓废的揉了揉眉心,坐了下来。“鬼魍回来了吗?可弄清楚此次是何种瘟疫了?” “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今日能到,至于那瘟疫,听说也有些头绪了,再给他一点时间一定能弄明白的。” “如今身份既然已经暴露,我便不能再回甘露村了,我们直接去和清县。等鬼魍回来之后,让他和鬼魅换过来。” “可是……鬼魍是我们四人中唯一善医的,主子又打算去和清县,将鬼魍派去蔡姑娘身边,主子这边怎么办?” “没有可是,如今甘露村已经有了瘟疫,将鬼魍放在她身边,我才没有后顾之忧。你马上传信去药谷,让轻鸿公子过来一趟。” “是。可是主子这一次为何如此高调?”鬼魑十分疑惑。 主子素来韬光养晦,不愿意与皇后和二皇子一派有所冲突,平日里装作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如今竟然连轻鸿公子都请了出来,这做法,明显是想要这一次瘟疫之中正名。 “如果这一次我不出手,依照二弟的性子,和清县和凤鸣镇怕是会封城,到时候不知道要枉死多少人了。以前我什么都不想和他们争,但是现在我看明白了,我不争,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况且二弟的性子,并不是一个明君。” 在蔡茵怡身边三个月,他明白了很多道理。 他想要护她周全,所以必定要有所依仗。 “主子终于明白了!”鬼魑眼神一热,差点热泪盈眶。 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没能改变主子的心意,没想到不过是失踪了一遭就大彻大悟了,真是可喜可贺。若早知道这样就能改变主子,他们早就做了。 那一边,鬼魅带着县衙的人,着急的赶着路。这边蔡茵怡一到,便被直接捆绑在了火架上。 风水先生设的神坛在村子最里面的一块空地上,因着旁边是坟地,所以平日里极少人来,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蔡茵怡看了看站在最前面,一副悲恸模样,眼神里面却慢慢是得意的蔡家辉,还有他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蔡芳兰,然后是一双双满眼通红,义愤填涌的村里人,心一点点冰冷下来。 看到人群后面蹒跚跟着的曾氏等人,心又暖了起来,看来来此走一遭也算没有白来。就是不知道朱恒飞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死了,会不会迁怒村子里的人。 那个人除了对自己有耐心之外,好像对他人挺不客气的,也亏得今日他不在这里,不然非得将整个甘露村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就算他武功盖世,也没办法挑战这个世界的信仰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蔡茵怡脑里面朱恒飞的脸却越来越清晰,这才猛然发觉,原来她在临死前最牵挂的竟然是他。 也不知她死之后,他会伤心多久,大概没几年就会忘了吧。毕竟古代都是允许三妻四妾的,到时候有了美娇娘,谁还会记得她这个小村姑呢。 她记得她穿越之后正好在喝下午茶,在这里死了之后,会不会又穿回去呢?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捧着咖啡,吃着巧克力蛋糕呢? “午时三刻已到,点火!”风水先生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将桃木剑指向火架上的蔡茵怡。 “不要!不要!”被困在外围不得近身的曾氏和李玉秋等人哭喊。 蔡家辉招呼几个人将酒泼在柴火上,提着油灯走了过去。 “慢着!”鬼魅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瞬间就像一桶凉水泼在了众人心头。 “快,将这个妖言惑众的道士抓起来。”衙役头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吩咐手下人抓人,救人。 心里暗呼,急赶急赶总算是赶上了,不然大皇子要护着的人有个什么闪失,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在鬼魅出现的时候,鬼魉提着的心才落了地,直接跑了上去将蔡茵怡放了下来。 “都散了散了,都聚在一起不怕被传染瘟疫死翘翘啊。都别听这个道士瞎说,村子里哪里是什么怪病啊,那是被传染了瘟疫,如今镇上都死了好几个人呢。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若是有病症的人就赶紧先治病去。”衙役头领指使着一群衙役驱散众人。 村里人看到县衙的人来了,不但将风水先生抓了,还救了蔡茵怡,顿时不敢吱声了。听到衙役说村里的怪病是瘟疫,不是妖物的惩罚,一颗心又开始恐慌了,急急忙忙都散了跑回家关上了门,也顾不得蔡茵怡了。 这件事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076尊贵的人 曾氏一行人看到衙役出现,救下了蔡茵怡,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衙役都围着蔡茵怡,吓得她们也不敢上前。 “这位姑娘,实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看到众人都散了之后,衙役头领才对着蔡茵怡客气的说。 “衙役大哥真是客气了,我都还没有谢谢你们来的这么及时救了我呢。”蔡茵怡对衙役的态度颇为意外,她不过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姑,怎么衙役竟然对她这么客气? “不用谢不用谢,要谢你就谢谢大皇子吧,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衙役头领使劲摇头,可不敢接受她的谢意。大皇子的贴身护卫还在旁边看着呢,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大皇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面突然闪过朱恒飞的脸。 若果不是他,谁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救了她呢? “大皇子的名讳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说道的。” “你们可以走了,知道该如何做吧。”鬼魅上前一步,一身凌厉的气质着实有些吓人。 “小的都明白的,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衙役头领点头如蒜,带着自己的人赶紧离开了。 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一路上差点没有吓破他的胆。 等到衙役都走了之后,鬼魅也隐入了暗处。 “哎?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蔡茵怡看了看,刚刚还站在这里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没有踪迹,猜到许是人家已经走了。 “茵茵,幸好那些衙役来的及时,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曾氏瞪着一双通红的眼,后怕的说。 “娘,我这不是没事吗,刚刚衙役大哥也都解释清楚了,以后没人再敢拿这件事来为难我了。”蔡茵怡安慰道。 杨阿大和李玉秋看到她没事,也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想不通为什么衙役会来他们甘露村来管这个闲事,但是只要她没事就好。 “好了,都回去吧,做一顿好吃的,好好安慰安慰我们大家受惊吓的心。”蔡茵怡振臂一呼,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想,先填饱肚子再说。 热热闹闹的吃了中饭之后,众人又都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过到底因为瘟疫的事情,都不敢出门,多少影响了心情。 蔡茵怡原本打算静下心来画模具的图样,但是不知为何,总是失神。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朱恒飞没有回来。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回来吃晚饭。 这几天就算他早上出去,他都会先和自己打招呼,腻歪一下才走,然后会赶回来吃晚饭的,但是今天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心慌。 吃过晚饭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索性搬了一把藤椅坐在了庭院里,坐在这里,一旦朱恒飞回来,她能在第一时间看见。 “蔡姑娘,我熬了一些强身健体的汤药,你乘热喝了吧。”鬼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过来。 蔡茵怡楞了一下,她今天没有吩咐过要熬药啊?她接过药碗,看着里面黢黑的药水出神,然后突然说,“这药,不是强身健体的,而是能够预防瘟疫的吧。” “蔡姑娘怎地知道!”鬼魉惊讶的出声,然后又突然发现自己说露嘴了,赶紧闭上。 这药还是刚刚鬼魉带过来的,她也是刚刚才知道,主子已经离开了,将她和鬼魉留在了蔡姑娘的身边。 “猜的……”果然是如此吗,还真是狗血的小说套路啊,她也客串了一下女猪脚呢,但是为什么心情却如此沉重呢? 鬼魉不说话,但是却惊异于她的敏锐。 果然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子,的确有着过人之处。 蔡茵怡忽然想起那一日在街上遇见鬼魉的情景,那时候她就觉得鬼魉出现的太过巧合,而一向生人勿进的朱恒飞,竟然会开口让鬼魉留在她身边。 “你是恒飞的人吧,今日那个黑衣人也是吧,他就是衙役口中的大皇子吧,也许他根本就不叫恒飞呢。”蔡茵怡失神的说,无意识的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最讨厌和喝药的自己,竟然一丁点苦味都没察觉出来,是因为嘴里比药更苦吗? 她知道他的身份也许很尊贵,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尊贵到这种地步。 身为南龙国的人,即使她生活在这样的小地方,也还是知道,大皇子这样尊贵的人,是前皇后和皇上的嫡长子,无论立嫡还是立长,都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是性子纨绔,让人十分失望。 看来所谓的纨绔只是他的伪装吧,难怪他会被人追杀,必定是这一任皇后嫌他碍着自己儿子的路了。 “主子姓朱,名的确是这个。”她不敢直呼主子的名讳,所以只得隐晦的解释。 “你主子,是不是离开了。” 朱恒飞啊,朱可是南龙国国姓,果然是他吗? 蔡茵怡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无情的打破。 “主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如今去了和清县。”既然蔡姑娘都猜到了,鬼魉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主子只交代她保护蔡姑娘,也没说不能泄露他的身份。她也是为了主子好,不然主子就在这么不辞而别,蔡姑娘还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啥呢。 “他不是应该回南都吗?去和清县作甚?” “和清县是这一次瘟疫的源头。”鬼魉直言不讳。 “他去那里做什么?他不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吗?你们怎么容许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听朱恒飞竟然是去了瘟疫的源头,蔡茵怡瞬间坐不住了。 “主子说,如果他不去,依照二皇子的性子会直接封城,连凤鸣镇这边也是,甘露村也会被封,到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也许都会被传染,然后……” 就算鬼魉没说完,蔡茵怡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整个甘露村的生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他是为了她吧。 “蔡姑娘不必担心,主子既然敢去,就一定是有所依仗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在他身边?”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所以你就算离开,也还是顾着我的是吗? 真傻。 077惩治狗官 “主子,和清县已经到了。” “不是说,和清县疫情严重吗?怎么看不见一个病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动眸子,视线扫向前面的街道,只见街道上干净整洁,偶尔有几人走过,根本看不见一个病人,除了过往的人流少些,完全不像瘟疫横行的样子。 “大皇子来了,下官有失远迎,其实灾情已经控制住了。”看到朱恒飞的马车进了城,立刻上前,吴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早先他派了许多人出去找眼前这位的下落,所以当他的令牌在凤鸣镇现身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发觉他往和清县的方向而来,便知这位肯定是为了瘟疫的事,早就做好了准备。 朱恒飞觉得眼前这条街道干净整洁得有些不正常,若是疫情这么容易被控制下来,那些难民就不会涌进凤鸣镇了,所有的情况都在说明,吴庸在撒谎。 “吴大人,我听说和清县瘟疫很严重,你是怎么控制下来的?”朱恒飞将视线移到吴庸的身上,嘴角带点淡笑,将他望着。 “这……”吴庸支支吾吾,明显做贼心虚,“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就是将病人安置,然后派大夫看病施药。” “吴庸,你知道隐瞒疫情是什么样的大罪吗?”朱恒飞皱了皱眉头。 这几日,他接触了不少和清县的背井离乡的人,那些人分明都说一旦被怀疑感染瘟疫,直接被带走关起来,不知死活。 朱恒飞冷着一张脸,说话的语调有些严肃,吴庸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和清县会爆发瘟疫,不过就是好久不曾下雨,饿死了好些人而已,以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如今他自己都担心会感染上,哪还有心思顾忌其他人。 “吴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哥哥出来吧。”这时候,一个穿着麻衣,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跑了过来,她没看朱恒飞等人,扑通,直接跪在了吴庸的面前,一把抱住吴庸的腿,“吴大人,我哥哥病得很严重,求求你放他出来吧,我给你磕头了。” 年轻姑娘一边说话,一边对着吴庸磕头,额头砰砰砰的磕在石板路上,没几下就撞破了皮,撞出青红一片。 吴庸身子僵了僵,腿使劲一踢,将那年轻姑娘踢到了一边。 “姑娘,你姓甚名谁,本官不认识你,你怎么找本官要哥哥。”说话,他避过朱恒飞的视线,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衙役。 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 那年轻姑娘想是身体虚弱,身上没什么力气,被吴庸一脚踢开,躺在地上半天没动一下。 “吴庸,你身为和清县父母官,如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子民?”鬼魑瞧那姑娘可怜,眼神不悦的瞟向吴庸。 吴庸立马辩解,“大人,这姑娘突然冲出来抱住下官的腿,下官一时情急,才踢了这姑娘一脚。” 鬼魑没理会他,直接走到那年轻姑娘面前,伸手扶了她一把。 年轻姑娘站起来,感激的看着鬼魑,“多谢大人。” 朱恒飞望了一眼,淡淡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说你哥哥被关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子叫官月,就住在和清县城东。” “我哥哥,他……”官月吓得哆嗦了一下,想说的话卡在喉喽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鬼魑感觉她在害怕,温着嗓子道:“官月姑娘,你别害怕,这是当今圣上的大皇子,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大皇子会为你做主的。” “皇子,竟然是大皇子?” 生活在皇城的人,竟然也会来这瘟疫横行的和清县吗? “没错。”鬼魑点头。 “求大皇子替民女做主。”官月扑通跪在了朱恒飞的面前。 “官月姑娘,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无妨。” 官月再不怕吴庸,眼神恨恨的扫了他一眼,对朱恒飞道:“大皇子,这个狗官。”说话,她伸手怒指着吴庸,满脸控诉,“让衙役逮捕了所有感染瘟疫的人,将他们关在一处,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她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哥哥也在其中,他病得那么严重,也不知道怎样了。” 朱恒飞听完官月的话,心下冷笑,“吴庸,官月姑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她……她胡说八道。”吴庸心里紧张,脸色忽青忽白,“大皇子,你千万不可听信这女子之言。” 鬼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问道:“吴庸,你将那些染了瘟疫的人都关在什么地方了?” “我……我没有……做过这事。”吴庸歪着嘴否认。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承认囚禁病患,轻则乌纱不保,重则,性命不保,若是不承认,他还有一丝希望蒙混过关,因为,藏人的地方,极为隐蔽,他不说,应该很难发现。 朱恒飞没了耐心,直接冷声下令,“杀了!” “等一下,我说,在……在和清县城东,观音庙下面的地窖里。”吴庸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纵情声色的大皇子,今日这般杀伐果决。 “你这个狗官,也不怕天打五雷轰。”官月咬牙将吴庸恨着。 难怪大家找了这么多地方,也没找到人,谁会想到,这个狗官竟会将人藏在城东观音庙下面的地窖里。 “鬼魑赶紧带人去救人。”朱恒飞眉头紧皱。 “嗯。”鬼魑点头,他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士兵,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城东观音庙,将那些难民救出来。”说话间,他随意点了二三十个人。 一群士兵领命,很快离开,朝城东而去,官月也跟了过去。 “主子,如何处置这个狗官?”鬼魑扫了吴庸一眼,淡淡的问。 朱恒飞冷着脸,盯了吴庸几眼,“来人,将这个狗官关进城东地窖。” 这个狗官,贪污公粮,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让他也尝一尝感染瘟疫,孤立无援的滋味。 而且,这人还是蓝家的走狗之一,死不足惜。 078背井离乡 蔡茵怡心神不宁的在家里窝了整整两天,她连镇上都没去。那日衙役带了两个大夫来,甘露村的疫情暂时得到了控制,没有听说再有人死了。 笠日大早,甘露村的鸡狗就叫不停,连霞光都有些躁动。 “鬼魉,情况怎么样?”蔡茵怡让鬼魉出门查看情况。 鬼魉皱了皱眉头,“蔡姑娘,村里好多难民,不下一百号,看样子是和清县那边过来的。凤鸣镇那边也全是难民,害怕难民进城抢东西,现在,城门都关了。” 蔡茵怡听得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这个救援落后,通讯,交通都落后的时代,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首先是难民饿极,洗劫村庄,而且还不知道这些难民里面有没有感染瘟疫的人,瘟疫一旦蔓延,势如水火,很难控制。 砰砰砰…… 几人正在里面谈话,一阵接一阵擂门声从外面传来。 杨阿大站在大门背后,透过门缝,瞧门外围满了难民,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这里是甘露村最好的房子,难民一定会先想着到这里来,到时候根本拦不住。 杨阿大见了她,急道:“茵茵,门外全是难民。” 砰砰砰……敲门声片刻没停,蔡茵怡挑眉,盯着震动的门板,要不是这宅子的门板做得厚,恐怕早就被震塌了。 这些是难民,还是强盗。 “人在饿极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蔡茵怡淡淡道。 在天朝,瘟疫横行,背井离乡,人吃人的事情都有发生,门外这些难民没直接拆门进来抢东西,已经算斯文的了。 “茵茵,怎么办?”杨阿大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多难民,想赶也赶不走啊。” 蔡茵怡一脸镇定,“大哥,你去将门打开吧。” 杨阿大犹豫了一下,上前取下门栓,将大门打开。 大门被打开,一张张饥饿腊黄的脸撞进蔡茵怡的眼中,这些难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姑娘,求求你了,给口饭吃吧。” “姑娘,我家孩子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你给口吃的吧。” …… 一片片乞求声传进蔡茵怡的耳朵。 蔡茵怡松了口气,好在这些难民还算规矩,没有直接进屋抢东西,她缓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扫了下面一眼,粗略估计,有一百多号难民。 “娘,你进去拿些土豆熬粥吧。”好在家里还有好些土豆和玉米屯着,这东西既有份量,又容易饱。 蔡茵怡话落,那些难民个个脸上露出喜色。 “多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感谢声一片。 蔡茵怡是地地道道的商人,不是什么菩萨,若不是担心这些难民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暴动,若不是这些饥民里面有老人跟孩子,她才懒得管,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有手有脚,就不会被饿死。 “我们是从和清县过来的,那边如今瘟疫横行,我们都害怕,所以跑了出来。” “和清县今年大旱,饿死了好多人,许多人都染上了瘟疫,我们不想死,所以只有背井 离乡,到处乞讨。” 蔡茵怡听了半天,全是难民的怨言,“你们怎么不向上面的宁平城求助。” “我们咋没去求助,可是,镇北将军害怕我们将瘟疫带进宁平城,下命将城门封得死死的。” 蔡茵怡叹了一口气,在古代,遇到瘟疫关城门,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也怪不得别人。只能说清河县县令采取的是消极的对抗措施,若是积极请大夫,看病施药,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跑出来了。 两刻钟后,曾氏熬好了粥,用两只大木桶提出来。 难民们闻到米粥的香味,视线纷纷瞟向蔡茵怡,一个个眼睛都望直了。 “给我来一碗。” “给我来一碗,我三天颗粒未进了。” 场面乱哄哄,杨阿大提着粥桶,愣了,瞧这么多难民递碗来,都不知道先给谁。 蔡茵怡瞧着乱哄哄的场面,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所有人都去排队,老弱妇孺排前面,其他人统统排后面去,否则,别想喝粥。” 她皱着眉头,声音冷肃,气势吓人。 难民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再造次,都自发的去排队,让那些老弱妇孺排在最前面。 杨阿大松了一口气,这才一个一个的赠粥。 蔡茵怡扫了一眼长长的队伍,一人一碗,两桶粥,根本不够,“娘,你再进去熬两桶。” 她凝着眉,有条不紊的安排,说话间,带着睥眸天下的气势。 甘露村都有一百多号难民,和清县的瘟疫到底有多严重?朱恒飞那边还好吗? 施完粥,鬼魉进来禀报蔡茵怡,“蔡姑娘,粥已经施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难民的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填都填不满,咱们前几天买的粮食不多,继续施粥,可能坚持不了两天。” 如今,县城城门紧闭,城里的百姓担心饥民暴动,家家门户紧闭,就连店铺都不做生意了,这情况,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这些情况,蔡茵怡早想到了。 她不是慈善家,不可能无限制的救济那些难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施粥救济,乃是下下策,难民多,米粮少,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出去瞧瞧。”蔡茵怡朝外走,鬼魉跟上。 那些难民见蔡茵怡走出来,一个个面带感激的将她盯着。 “多谢姑娘施粥。” “若不是姑娘施粥,我这孩子恐怕得饿死。” …… 感激的话不绝于耳,蔡茵怡听着,淡淡的笑了笑。 “只是吃了这顿,不知何时才能吃到下顿,像姑娘这样心善的人,可不是随处都能遇见。”一个忧虑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那声音落下,又有哀叹声接连响起,前刻,那些难民还一个个精神饱满,这一刻,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愁容上脸。 蔡茵怡目光扫过众人,粗略估计,在这些难民里面,壮年男子占了四成,壮年妇女占了三成,老幼病弱加起来,只占了三成。 “各位,你们想不想每顿都吃饱喝足?” 蔡茵怡话落,一群难民齐刷刷点头,一个个眼神充满期待的将蔡茵怡望着。 有人道:“谁想饿肚子,饿肚子的滋味最不好受了。” 079安置难民 又一个声音响起:“可是我们背井离乡,无依无靠,想吃饱肚子,哪有这么容易。而且那些人一旦听说我们是从和清县过来的,便直接将我们拒之门外了。” 蔡茵怡凝着眉头,循声而望,视线落在刚才说话那人的身上,那人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子,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好手好脚的,又是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不怕人笑话吗?”蔡茵怡盯着那男子,说话声音有些不屑。 那男子被她说得低下了头。 “姑娘,我们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就是想出力做事,那力气也没地儿使。”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蔡茵怡勾了勾唇角,觉得好笑。 当初,她一觉睡醒,就穿越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身处陋室,米缸无粮,且不比这些难民处境还艰难,这些难民至少了解这个时代,而她,对这个时代两眼摸黑,若是她也像这些难民一样自怨自艾,且不是早就饿死了。 “老人家,想出力做事,可以想办法。”蔡茵怡转眸,视线瞟向说话的老人,“人是会思考的,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是饿不死的。” 好在他们只是想法有些消极,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我帮着也顺心些。 “你们之中,谁会打猎?站到那边去。”她将视线从老人身上移开,站在门槛上,以一种睥眸天下的气势,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群难民。 “我会,农闲时,我上山猎过野猪。” “我也会。” …… 片刻时间,有大约二十个年轻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蔡茵怡指定的位置。 蔡茵怡粗略数了数,心里很满意,禁山上野物很多,只要这些人会狩猎,短时间内,不会被饿死,绝对可以坚持到官府开仓放粮。 “你们之中,有谁认识野菜,野果的,也站出来。” 现下山上很多野果都成熟了,虽然野果味道酸涩了些,但是好在能填饱肚子。 她话落,有大约四十多个人站了出来,剩下的小半难民,有部分是老幼病弱,有部分还能出力做事。 蔡茵怡瞧着那些能够出力的人,淡淡道:“既然你们不会狩猎,也不认识野菜野果,就负责洗衣烧饭,照顾老人孩子。” “我会烧饭,我在家时,就负责给全家人烧饭。” “我会洗衣服,我负责洗衣服。” “我负责照顾人。” 难民对蔡茵怡的安排,毫无异意。 蔡茵怡安排完一件事,视线扫向另一方,对那些会打猎,识野菜,野果的难民道:“你们看见那座山没?”说话,她伸手指了指禁山。 一群难民纷纷点头,蔡茵怡继续道:“这座山上有山洞,还有不少野物,野果,野菜,你们若不想继续饿肚子,就上山去,山里的洞穴是你们的栖身之所,野兔,野鸡,竹鼠很容易捕获,只要有手有脚,只要勤快,就不会饿死。” 那一块山壁除了她们以前住的地方外,其实还是有好些个的,只要他们细心一点,就能找到。如今天气热,没有被褥,有衣服当被子,不容易着凉。 “蔡姑娘说得对。” “走,我们上山打猎,摘野果,采野菜。” 听完蔡茵怡的话,一群难民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精神饱满,与前刻,简直判若两批人。 鬼魉和暗中的鬼魍盯着振奋起来的一群难民,打从心眼里佩服蔡茵怡。 鬼魉目光感激的瞟了蔡茵怡一眼,对一群难民道:“各位,大皇子已经去了和清县,那边的瘟疫肯定会得到控制,你们先上山住一阵子,等到官府放粮后,再下来,然后回自己的家去。” 蔡茵怡接过鬼魉的话,“请大家放心上山,官府开仓放粮,我会安排人上山通知你们。” “姑娘,我们相信你。” “多谢姑娘给我们出主意。” “扶好老人,抱好孩子,走,上山。” 一群难民简单与蔡茵怡等人道别,沿着村里的小道,浩浩荡荡的朝山去。 好在山里的土豆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只要他们敢吃,就让他们填肚子吧。至于玉米苗,他们不认识应该也不会乱动才是。 “鬼魉,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凤鸣镇县太爷开仓放量,安排人设粥棚救济难民。” 这里的难民还是少的,凤鸣镇那边肯定更多,但是解决这边的远远不够。 “蔡姑娘,想让凤鸣镇县太爷开仓放粮不难。我有皇子府的令牌,县太爷不敢不从” “这就好。”蔡茵怡点头,“鬼魉,你想办法进城去找县太爷,让他尽快开仓放粮,设粥棚,安顿难民,还有,难民中可能有感染瘟疫的人,让县太爷安排几个大夫,尽快将感染过瘟疫的人隔离出来。” “给人看病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鬼魍从暗处走了出来,看到一个弱女子都在为难民努力,没道理他一直在一旁看着。他对此次的瘟疫有了一定的研究,只要给他时间,他能够想出法子治好的。 “你又是谁?”蔡茵怡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和善,气息温和的人。 “在下鬼魍,四护卫里唯一善医之人,奉命保护蔡姑娘。” “你既然善医为何不跟在朱恒飞的身边?”蔡茵怡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将善医的人留在了这里。 “主子已经请来了药谷轻鸿公子,有没有我在都无妨。”鬼魍淡淡的解释。对于蔡姑娘直呼主子的名讳,他表示暂时耳朵失聪。 在来之前他已经停鬼魑和鬼魅听说过这位女子了,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既然如此,你们将这里发生的事都告诉朱恒飞,若可以,也可以这样因地制宜安置难民。刚刚那些人说和清县最开始是因为干旱,如今那边地里估计是没什么收成的,你让他将我这里的土豆、玉米带过去,他知道该怎么种植。” 既然他时时刻刻都在为她着想,那么也许她也能够帮他做一些事。 “是。”鬼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080种地之术 吴庸被丢进了大牢,朱恒飞亲自坐镇指挥大局。 他首先将被囚的病患安置了,派大夫每家每户上门治病施药,将已经患病的隔离,稳定民心,控制疫情。 再着人去看看地里的情况,原本因为久不下雨,长势不好,又因着很多人病了、跑了,大多地都直接荒了。就算疫情过去了,百姓回来也吃不饱,到时候又会有人饿死,然后瘟疫又会爆发。 所以,还得保证他们有饭吃才行。 城门口,朱恒飞带着好几名大夫等着。 看到城门口闹哄哄的一片,鬼魑大声呼道:“诸位,请大家排好队,一个接一个,无论是出城的人还是进城的人,请都先接受大夫的检查,确认没有感染瘟疫才能走,就算被确认感染了,大家也不要心慌,如今大皇子就在城内,会安排人妥善照顾的。” “大皇子竟然亲自来和清县治瘟疫了,咱们和清县百姓有救了。”鬼魑话落,底下有人高呼一声。 “既然大皇子都在城内,不怕感染瘟疫,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不出城了,城外也有瘟疫,还不如城内好呢。” “就是,我们都不出城了,等大夫检查完,就回家安心等着,瘟疫一定会过去的。” 一声落下,又有人高呼,“大皇子千岁,大皇子真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子。” “咱们南龙国有这样的皇子,真是百姓之福。” 要出城的人听说大皇子在城内坐镇,都决定不走了。那些城外的人听到了城内的欢呼,也不再害怕,陆陆续续的进了城。 “主子,轻鸿公子来了,如今正在城东。” 城东正是安置得了瘟疫的那些人。 “可有眉目了?” “主子放心,轻鸿公子说了,此次瘟疫只是简单的热疫,药方他会很快研究出来,只要方子出来,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田地那边呢?” “我仔细观察过,那些农田旱得太严重了,有的地方,甚至都开裂了。” “嗯。”朱恒飞点头,“和清县大部分的农田都是沙土,沙土锁不住水分,一旦到干旱季节,极容易发生旱灾。” 这些,都是他从蔡茵怡身上学到的东西。 “可是,我们之中并没有擅长种地之术的人。”鬼魑低下头道。 他知道有一个人十分擅长,可是他不确定她是否会过来。 也许,她还在生他的气呢。 “主子,甘露村那边的消息。”一个黑衣暗卫拿着一只白鸽走了过来。 “哦?快给我看看。”听到是甘露村的消息,朱恒飞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纸条上面写的正是蔡茵怡如何安置难民的事,还有关于种植的,正好解决了朱恒飞的燃眉之急。 “鬼魑,你也看看,周边镇上的难民都可以暂时用这种法子安置,等到和清县这边的疫情完全稳定之后,再让他们回来。”朱恒飞将字条递给鬼魑,喜上眉梢的说。 “蔡姑娘真是大智慧!只是这些土豆、玉米是什么东西?”鬼魑看了纸条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人,的确有些过人之处。 “你城里找几个擅长农耕的人,一起去甘露村取种子,顺便向茵茵请教种植之术。”如果由他向人们解释这种新鲜东西,他们不一定会信,由他们自己去看看,再传出去,可信度就高了。 “若是大人不嫌弃,让小女子去吧。”听到鬼魑交代人去寻善农耕之人,官月自告奋勇的说。 “好。”对于她鬼魑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敢于揭露吴庸的恶行,是个勇气可嘉的女子。 两天之后,一行暗卫带着官月和几个善农的人到了甘露村,几个人在吃过土豆、玉米之后,都表示对这种农作物表示好奇,最后决定,由官月留下来系统的学习如何种植,其他人先带着部分作物过去,先解决农民的的吃饭问题再说。 三天之后,轻鸿公子研制出了治好瘟疫的法子。半个月后,和清县传来了好消息,已经感染瘟疫的人基本都好了。 消息一传开,那些背井离乡的人纷纷往自己的家园赶去。 笠日,禁山上的那些难民接到通知,都下山了,一群人没有急着回和清县,而是跑到蔡家,感谢蔡茵怡。 “蔡姑娘,多谢你给我们出的主意,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感谢你,这是我们猎的野兔,你拿去尝尝味道。” “蔡姑娘,这是我摘的野猕猴桃,味道可好了,你拿去尝尝。” …… 片刻功夫,蔡茵怡家门前就堆了差不多一箩筐野货,野鸡,野兔,竹鼠,野生猕猴桃,野樱桃,野刺梨……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前几日上山时,一群难民一个个还面黄肌瘦的,今天再看,一个个脸色好看了许多,连唇上都有血色了,上山,果然没饿到这些难民。 蔡茵怡笑了笑,道:“各位,多谢。”她简单道了声谢,就让杨阿大将那些野货给收下了,难民们的心意,她若是拒绝,有些不好。 “各位,如今大皇子正在和清县,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而且已经安排官仓放粮,大家都赶紧去领了粮食,然后好回家,大家先回去安顿好,重建家园。 后面,也会给大家分发专门在旱地种植的作物,这一位便是和清县的官月姑娘,想必你们之中有不少人认识,她如今已经和蔡姑娘学习了旱地作物的种植之术,你们回去和她学,一定不会再饿肚子的。”鬼魉不着痕迹的将蔡茵怡的功劳深入民心。 “大家好,我是官月,是大皇子派我过来和蔡姑娘学习旱地种植之术的。我手里这事土豆和玉米,相信你们在山上也曾吃到过,都是蔡姑娘在山上发现的新鲜吃食。这东西在山上都能长得如此之好,在我们的地里一定可以,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以后的吃饭问题。” 官月走了出来,向大家解释。 “真的是官月” “蔡姑娘心地真好。” “大皇子也是真的为民着想啊。” ……难民的说话声此起披伏,蔡茵怡与他们说了会儿话,最后,那些难民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081册封县主 南龙国,南都。 凤栖宫里,蓝皇后沉着一张雍容的脸,有些不悦的将下座的蓝德铬盯着,宫女,太监全部被屏退,宫殿里的气氛沉得有些压抑。 她盯着姬权看了片刻,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口吻淡淡道:“大哥,不是我说你,手下养的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这么好的机会,竟都没能除掉朱恒飞,而且还让他在和清县瘟疫之事中立了大功!” “此次没法除掉朱恒飞,回来之后他必定会受皇上重视,想要再下手,恐怕难如登天。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还是看走眼了,错把狮子当病猫了。” 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蓝德铬也觉得惋惜,“皇后娘娘教训得是,是下官太相信张成了。朱恒飞不是还没回都吗?我们在路上还是可以下手的。” “罢了。如今朱恒飞这么高调的现身,我们再动手就太显眼了,他一旦出事,皇上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蓝皇后很无力的挥了挥手,若不是还得靠蓝家扶持,她真想大骂蓝德铬一顿。“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已经没有在染上瘟疫的人了,那些背井离乡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的家,和清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朱恒飞让人将和清县荒的田地统计上来,然后通知每家每户按照地的大小领土豆和玉米种子回去,让官月教他们种植这两种作物,再加上从甘露村回来的那些人,让更多的人知道土豆和玉米的好处。 “主子,南都来信了,皇上已经第三次催你回都了。”鬼魑低声禀告。 “我知道,收拾东西,明日便回吧。”如今清河县的事情已经完满解决了,他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也是时候该回都了。 “主子是打算直接回都,还是……”鬼魑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直接回去。” 他如此高调的解决了和清县的事情,各方人马都盯着呢,实在不合适去甘露村。 “是。”鬼魑得了指示便退了下去。回去这一路肯定不会太平,他必须先去安排好。 十天之后,朱恒飞回都。 皇宫,御书房。 “恒儿,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竟藏得这般深,连我都不曾察觉丝毫。”朱天辉一双威严的眸子熠熠生辉,既愧疚又自豪。 眼前这个儿子,是爱妻和自己的长子,刚开始也是捧在手心,寄予厚望的。但是自从他母后过世之后,为了平衡前朝,他重立了皇后,对他的关注便少了些。 他心里一直觉得他会是最佳的储君人选,只是这些年他在人前表示实在是太过纨绔,就算他想立他为储,朝中有大半的人会反对,他也恨其不争,所以这些年一直任他胡闹。 “儿臣若不韬光养晦,又岂能活到今日?”朱恒飞自嘲一笑。 “是为父对不住你。”朱天辉被噎了一下,这些年皇后的作为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只是蓝家势大,又牵涉颇深,他也暂时动不了,所以只有委屈这个儿子了。 朱恒飞不说话,其实心里的确是有些怨恨这个父皇的。若不是他在母后死后便立刻重立了皇后,他也不会从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准太子,变成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备受欺凌冷落,最后不得的掩藏自己才能活下去。 “恒儿,你此次因祸得福,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我不需要什么赏赐,若是父皇真的要赏,我便为这次疫情中真正的功臣套一道册封圣旨。”朱恒飞敛下眸色,淡淡的道。 “哦?是谁?”朱天辉表示很敢兴趣。 和清县那边的消息他也知道的七七八八,听说将背井离乡的难民因地制宜安置的附近的山上,还有提供和清县旱地种植的新鲜作物的是一个女子,只是他并不知那女子是谁。 在他看来,此次功劳最大的便是朱恒飞,也正好树立了其在民间的威望,是一件好事,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是我外祖父家的一位表小姐,因为从小身子不好,便一直放在乡下休养着。父皇也不需要追究她到底是谁,毕竟此次她功劳最大,册封为县主,给一个好听的名头,不赐封地就是。” 朱恒飞娓娓道来,语气一致平静无波,好像对方只是一个有点姻亲关系的陌生人。 他外祖父家的确有一位表小姐,是他小姨的女儿,从小身子不好,放在庄子上休养着,只是早早的便夭折了,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着,该如何给茵茵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到时候他请求赐婚才会顺其自然。 他在回来之后便立刻去了一趟太傅府,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外祖父,并且将茵茵的名字入了白府,若以后有人查到,也不会露了底。 “好像是有这一位,我依稀记得你母后曾经提过一次。好吧,就如你所说,朕写一道册封县主的圣旨便是。”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封号,既然对方是太傅府的小姐,封县主也不为过。“那赏赐……” “黄金千两。”朱恒飞自然而然的接过,“当初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我便询问过她是否回都,但是她却说习惯了乡里的生活,如今又自己开了铺子,所以绫罗绸缎不如银钱来得实在。” 他想,她看见这么多钱一定会很高兴,铺子也能够顺利的开起来了。 “那就如你所言。”朱天辉也没有多疑,直接提笔写下了圣旨,然后盖上玉玺。 “你的赏赐我早就写好了,你自己看看吧。” 旁边候着的李公公得了皇上的示意,将手里捧着的圣旨,连带刚刚写下的那一道,一并交给朱恒飞。 “宸王?”朱天辉挑了挑眉,竟也是一道册封的圣旨,还将骠骑营给了他。 骠骑营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虽然只有一万人,但是都是以一敌十的精兵。 “你成年许久了,只是之前表现的太纨绔,所以一直没有册封,乘着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名至实归了。” 082制作烤箱 皇宫,凤栖宫。 “碰。”小茶几上的杯盏落了一地。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皇上还惦记着那个贱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功劳而已,封王了不说,竟然还将‘宸’字赐给那个贱人的儿子!连骠骑营都赐了,皇上可真是好啊!本宫的儿子都只得了个‘楚’字。”蓝玉修妆容精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狰狞的神色。 两道册封的圣旨接连而下,虽然两位皇子都已经到了册封的年纪,但是这一次借着朱恒飞屏瘟疫的功劳册封,就好像她的儿子是顺带一起册封的一样,让她怎么也咽不下心里这一口气。 “母后这般生气作甚,和一个死人计较,平白伤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军权大半还是在舅舅手里,不过是一个骠骑营而已,一万人能成什么气候。再说了,只是封王,又不是储君,还不是我们自乱阵脚的时候。” 朱瑞平走了进来,虽然一张脸上也是阴云密布,但是气息还算平稳,没有失去理智。他虽然也生气,但是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自信的,不是一个完全没接触朝堂的朱恒飞可以比拟的 “你父皇素来偏心,本宫心里明白着呢,这次若不是你舅舅失手……”一想到这个,蓝玉修心里的火气就怎么都止不住。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路还长着呢,总有他栽跟头的时候。” “还是瑞儿看得通透。”蓝玉修听了儿子的话,慢慢的将怒气压了下去。 圣旨和黄金在五天之后到达了蔡茵怡的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八品文官的推荐信,有了这封信,曾宏羽便能参加乡试了。 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他都记在了心里。 蔡茵怡立刻让杨阿大走了一趟邻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公他们,也想要确认一下,他们在此次瘟疫中是否安然无恙。 一千两黄金早就被朱恒飞兑换成了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足足一百张,这下子倒是完全不愁开铺子的钱了。 “只是这……白茵怡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姓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若想要皇上同意赐婚,必须要世家小姐的身份。这是王爷给蔡姑娘安排的,是王爷小姨的女儿,从小因身子不好,放在庄子上养着,但还是早夭了。”就算王爷不说,她也能猜到王爷的用意。 “王爷?”以前鬼魉他们不都是叫主子的吗? “王爷平疫有功,被圣上册封为宸王,二皇子也在同一日被册封为楚王。” 蔡茵怡深深叹了一口,她原本以为她此生只是一个小村姑了,没想到竟然还和皇宫扯上了关系,这是要变成宫斗小说的节奏嘛? “他……还好吗?”蔡茵怡犹豫了一下,终是问出了口。 “蔡姑娘放心,如今王爷有了骠骑营,也不是楚王他们可以轻易动得了的人,姑娘若是有什么想对王爷说的话,都可以写下来,我们会直接飞鸽传书给王爷的。”鬼魉调皮一笑,目光含深意的望着她。 “算了,我也没什么想说的。”蔡茵怡不自在的将圣旨和银票都收了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宸王,而她,即使被他镀上了一层金辉,但本质还是一个村姑,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有时间想他,不如先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她想做的是西式点心,其中最好吃又好看的便是蛋糕,蛋糕造型百变,口感众多,想必做出来也能赚一笔。只是要做蛋糕,就要大量的鸡蛋,她家现在养的几只老母鸡,每天下的蛋,刚够他们一家人吃,看来还得先收鸡蛋才是。。 除了鸡蛋,还差牛奶,牛奶能做很多东西,像是酸奶、芝士。蔡茵怡默默擦了下口水,有了芝士就能做披萨。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养奶牛,到时候去镇上问一下贺清康就知道了,他是惯会做生意的人,一定见多识广。 不过,在做东西之前,必须得有烤箱才行。 话又说回来,古代的烤箱该怎么做呢? 蔡茵怡将鬼魉和鬼魍都叫了出来,还叫来了杨阿大,把要做烘箱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大致的样子也描述了一下,想着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可以参考一下意见。 “蔡姑娘,这个烤箱是要做什么的?”鬼魉问。 “要把东西烘干的,就像烤地瓜一样,不过最主要的是能烤点心。”蔡茵怡想了一下。 “点心要怎么烤?不过要烤地瓜,那用做烧饼的炉子怎么样?”杨阿大提议,虽然不知道点心要怎么烤,但是烤地瓜他们还是见过的。 蔡茵怡纠结这个炉子已经好多天了,心里也有些眉目,“不太好,要是用那种炉子,不好控制火候。” 鬼魉皱眉,“那要怎么弄?” “炼丹炉那样的呢?”鬼魍想了一下,想起了药师一般炼丹用的炉子。 “炼丹炉不是青铜做的吗?不太实用啊。我倒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方法,你们听一听,哪里不合理再讨论一下。”蔡茵怡说的这个方法,其实是借鉴烤披萨的火炉。 但蔡茵怡也仅仅知道一个大概的形状,具体要怎么做,还要跟他们摸索。 “照你这么说,倒是和烧窑的炉子差不多了,只是要精致小巧些,或许我能做出来。”杨阿大听了蔡茵怡的解说,大致设想了下。 蔡茵怡听说杨阿大有点普了,也很高兴。于是这几天里一直都在和杨阿大商量烘箱的事情,结合之前大概描述的内容,两人终于有点眉目,在做点心的厨房一边开工了。 这种东西关键就是想的时候花费时间,等杨阿大上手做,直接一夜就做好了。材料用的是之间建房子剩下来的青砖和河泥。 把青砖垒成主要的形状,再用河泥涂在表面,这样烧制的越久,上面这层河泥就越硬,跟烧制陶器有些类似。 杨阿大做的这个烘箱,倚墙而建,一共三层,最底下一层,和灶膛一样,口小内里大,用来烧火。第二层同样是口小内大,里面温度大而且相对密闭,可以做烤箱用。最上一层,口是一个长方形,能轻松塞下家里一米二的竹篾,这一层才是烘箱。 083蛋糕出炉 搬进新家之后,蔡茵怡家的院子还有很多空地,弄一个马棚之后,又弄了鸡舍,曾氏养了好几只,每天能得好几个鸡蛋,蔡茵怡看见鸡蛋,又有了烤箱,便想着先试着做一下,试一下效果如何。 蔡茵怡从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鬼魉,你下午有空吗?” “下午没啥事啊。”她除了保护蔡茵怡,也就偶尔去镇上领一下南都的消息。 蔡茵怡笑眯眯的说:“那帮我做个东西吧。” 鬼魉自然同意,于是下午,两人吃过中饭后,就开始琢磨了。 蔡茵怡在地上简单画了一个样子,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得用竹子做吧。”鬼魉想了会儿说。 蔡茵怡点头,竹片韧性强,便于切割,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禁山上有很多竹子,鬼魉带了斧头,跟着蔡茵怡去了竹林。 “我们找颗小点的就行。”鬼魉一边说,一边找合意的竹子,“这颗怎么样?” 蔡茵怡看了一下,这颗大概是周围最矮的一颗,但也有两米多高,“行。” 蔡茵怡一点头,鬼魉就开始砍:“你离远一点,不要被砸到。” 蔡茵怡想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一大半,刚砍回来的竹子,挑选竹节长的部分,锯成她想要的长度。取最外面一层青皮,撕成三毫米左右的宽度,这可难倒了两人,撕坏了不少,小半个时辰才勉强弄了十几根可用的。 将宽度差不多的青皮,以中间为原点,照圆形分散排开。再将青皮两头向上弯折,最后把两头用干净的布带,固定在十厘米左右的木棍上。 蔡茵怡晃了晃手里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打蛋器完成! 其实打鸡蛋并非必须用打蛋器,用筷子也可以,但这个毕竟比筷子方便。而且要将蛋白打至发泡,要很长时间,打蛋器更容易握住。 做了一个,做第二个就很容易了,顾及到这样简易的打蛋器很容易坏,也很容易沉垢,所以一连做了六个。 “蔡姑娘,你做这个干什么?”鬼魉全部给她做好了才问。 “打鸡蛋呐。” “打鸡蛋,用筷子不就成。”鬼魉说。 “筷子打的出不了我要的效果。”蔡茵怡瞄了一眼鬼魉,准备做蛋糕。 家里材料有限,蔡茵怡只能做最简单的蛋糕。 拿了五个鸡蛋,挖了一瓢面粉,看着面粉才想起来,家里用的这种类似于高筋面粉,做蛋糕得用低筋面粉啊。幸好家里常备着红薯粉,这红薯粉不是自家做的,而是去镇上买的,红薯粉比面粉要便宜,蔡茵怡家没钱的时候,经常用这种粉烙饼。 将红薯粉和面粉按一定比例混合,这样估且算是低筋面粉了。 找了一个盆,拿干净的布擦干里面的水。将鸡蛋打入盆中,用新做的打蛋器把鸡蛋打散。 “鬼魍,你知道蔡姑娘在做什么吗?”鬼魉靠着鬼魍小声的问。 自从上次鬼魍在蔡茵怡面前现了身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待在暗处,而是向鬼魉一样转为了明处,在蔡茵怡家以仆人的身份留了下来,在后院随意找了一间房住着。 鬼魍摇头,“我也不知道,先看着吧。” 蔡姑娘时常有奇思妙想,他最开始的时候也经常会惊讶,但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总觉得她提出新鲜的东西,都是合理的了。 在盆中倒进一把白糖,这时候就需要鬼魍出马了,“鬼魍,帮我打鸡蛋,打这个鸡蛋有说法。” “还有说法?” “朝一个方向打,用力均匀,我不叫停,中间不能停。”蔡茵怡说。 鬼魍没多想,“好。” 他一开始打的快,到后面渐渐的慢下来,“蔡姑娘这样可以了吗?” 蔡茵怡看都没看,摇头说道:“继续。” 趁着鬼魍打鸡蛋的功夫,蔡茵怡开始在烤箱下点火。 一直到蛋液浓稠,蔡茵怡才叫停,这时候蛋液已经是乳白色了,拎起打蛋器,上面的蛋液回落下去,一时无法消除。 分两次加入配制好的面粉,搅拌均匀。 找出前几天就准备好的木制烤盘。 这个烤盘是杨阿大做完烤箱之后做的,听说蔡茵怡是要烤点心,他觉得烤好后一个个拿出来太烦,于是弄了许多嵌合烤箱的木板。这样点心烤好后,拿出来就比较方便。 当时蔡茵怡看见杨阿大在切割木板,就非常有远见的,让他做了好几个大小不同的无盖木盒。 木盒已经仔细打磨并且清洗干净,蔡茵怡先将油纸铺在其中,再倒入面糊,放进烤箱,仔细调整火候,最后就是等着蛋糕出炉了。 蔡茵怡把玩着手里的大锅铲,等着蛋糕。 等了二十几分钟,蔡茵怡觉得烤的差不多了,打开烤炉,用大锅铲把木盒铲出来,套上曾氏做的棉手套,把木盒倒扣让里面的蛋糕落在砧板上。 “好香!”鬼魉使劲嗅了嗅鼻子。 蔡茵怡继续手上的动作,麻利的撕掉蛋糕上的油纸,用手按了一下,感觉烤的刚好。 切下不平整的边角,之后的一整块蛋糕,切成八块。只是因为刀的限制,蛋糕切得十分不平整,她试了好几下,还是有些坑洼。 所以蔡茵怡心里便捉摸着,要打制一套特定的西餐餐具才行,而且必须要是银的。 好在如今手里有了千两黄金,不然这银子打制餐具,她还真是敢都不敢想的。 蔡茵怡正在装盘,鬼魉拿着切下来的边角,双眼晶亮的问:“蔡姑娘,这个不要了吗?我能吃吗?” 鬼魉跟在蔡茵怡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所以知道蔡茵怡的手艺极为了得,特别是做的各种各种的新鲜吃食,既新颖又好吃,这会儿看到这种新点心,自然是馋的紧。 蔡茵怡点头,看鬼魉一口吃了切下来的边角,问道:“味道怎么样?” “软。”鬼魉含糊不清的说,等咽下后又说道:“甜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软软甜甜的点心,好吃。蔡姑娘是打算在新铺子里面卖这种点心吗?” “是有这个想法,走,去大屋一起吃。” 084要收鸡蛋 蔡茵怡他们端着盘子了大屋,曾氏和杨大娘正在喂鸡,杨阿大在给霞光洗澡。 “这又是个啥?”杨阿大擦手准备拿了吃,蔡茵怡迅速的移走盘子,“大哥洗完手再吃。” 以前没条件不讲究,蔡茵怡自己也是用手拿着吃,不管手上脏不脏,那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但现在家里有钱了,是时候把这些习惯培养起来了,尤其这里医术条件不发达,稍微吃坏点肚子,就得折腾好久。 而且他们是打算做吃食的生意,稍不注意影响的就是整个铺子的信誉,所以必须得爱干净才行, 等杨阿大洗手回来,其他人都已经拿着蛋糕在吃了,杨阿大拿起一块按了按,“这东西咋这么软,能吃吗?” “挺好吃的,甜的。”鬼魉说。 曾氏尝过后说:“这东西是打算卖给天香楼吗?” “不,天香楼做得主要是膳食,点心极少,这个蛋糕我是打算自己开铺子买。” “你自己开铺子?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曾氏惊讶的说,她心里也有谱,虽然她们家渐渐有钱了,但是建房子花销太大了,哪里还有钱开铺子? 她倒也不是不同意,只是她们从来没做过,也不知可不可行。 “娘放心,我自己都有数呢,开铺子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将做膳食的工钱攒起来就够了。”册封的事情蔡茵怡没有跟曾氏他们说,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一大笔钱。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娘没做过这个,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曾氏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了。 “这东西是用啥做的。”杨阿大倒是听说过她要开铺子的事,不过也没有多问。 “鸡蛋和面粉,我做这么些就用掉了五个鸡蛋,要是想要开铺子,咱家的鸡蛋远远不够。”蔡茵怡说。 凤鸣镇只有粮铺卖鸡蛋,他家的鸡蛋都是农户自家多余的卖给他的,所以他那边的鸡蛋也不是很多。而且最主要的是,那边的鸡蛋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 “要不咱直接在村上收吧。”杨阿大提议道。 蔡茵怡眼前一亮,还有这个办法! “阿大这个办法好,咱们村上家家户户都养鸡,平常舍不得吃,都攒着当人情礼。”“怎么个收法?”曾氏问。 “一文钱一个。”杨阿大说,“镇上价格有高有低,平均下来一文钱一个也差不多了。明天我先去收着试试看,要是不行,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那些村民肯不肯卖给我们。” “大哥,你等下去一趟玉秋家,顺便将这个蛋糕带给她尝尝鲜。收鸡蛋的事情交给她就好了,不过数量得控制一下,现在才起步,不需要太多,而且鸡蛋一定要新鲜,夏天的鸡蛋容易变坏,所以要她仔细些。” 蔡茵怡想了想,反正李玉秋每日也要收土豆,不如将收鸡蛋的事情也交给她。 “好,我等下就去。”杨阿大吃完自己的那一份蛋糕之后,便带着蛋糕去了李玉秋家。 李玉秋吃了蛋糕之后,对这种点心也十分喜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收鸡蛋的事情。 蛋糕是做了出来,口感虽然和现代的差了太多,但是在这里也算是投一份了,等有了奶油,就可以做铺子里的招牌点心了。 只是蛋糕有了,奶油的事情还半点眉目都没有,现在看上去未免太单调了。蔡茵怡便想着可以暂时拿其他的东西代替奶油,比如上面放一些蜂蜜浆或者豆沙,洒一些葡萄干、瓜子、水果之类的。 想了一夜,翌日,蔡茵怡早早的便起来了,拉着曾氏和鬼魉她们一起进了做点心的厨房,将昨晚的构思付诸实践,还有要教会曾氏做这种蛋糕。 蔡茵怡首先着手做赤豆沙,杨阿大家种的,平时不吃,等到做元宵的时候放进去做馅料。 做豆沙很简单,就是费时间。找个砂锅,将浸泡过一夜的红豆,放到砂锅中加水煮,一直煮到红豆软烂,再用锅铲把它碾碎,这时候锅中还有水,加入冰糖,放到炉子上继续煮,煮的同时要不断搅动,防止粘锅,一直到豆沙中没有多余的水分渗出,红豆沙就算是好了。 蔡茵怡点了自家木制烤盘的数量,准备好适量的材料。这次打算做两种蛋糕,一种是昨天做的那种,还一种是紫薯蛋糕。两者没什么差别,只有颜色不同,操作中也只需要在配制低筋面粉的时候,将番薯粉换成紫薯粉就行。 做蛋糕最麻烦的还是打蛋液,蔡茵怡无比怀念上辈子的电动打蛋器。今日鬼魉自告奋勇的学习打鸡蛋,充满干劲的跟在鬼魍身边学着。蔡茵怡觉得她们两都是武功高手,力度和劲道都有,所以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曾氏在旁边学的很仔细,蛋液打到什么程度,要加多少白糖,放进烤炉里的时候,烤炉中大概是什么样的热度,要烤多长时间,她全部记在心里。 蛋糕做好后,还是照着之前脱模,撕去油纸,切去边角后,整齐切成几块。后来的这些动作就都是曾氏来了,毕竟蔡茵怡拿古代的刀切蛋糕,没有曾氏那般利索。 打了十个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开,蛋黄留着做蛋糕,蛋清则用来打发。 打发彻底的蛋清,因为加入了糖所以有甜味,并且看起来像是奶油。 蔡茵怡自己把蛋清打散,大到上面有一层小泡,就加入少量的盐和糖,再加入白醋,接下来就交给鬼魍了,鬼魍一边打,蔡茵怡就在他旁边看着。等到蛋清稍许有些浓稠,蔡茵怡又往里面加了一勺糖。 之后还是要继续搅打,等到蛋清比之前更加浓稠,再加入一勺糖,之后还是要继续打。用打蛋器将打发的蛋清挑起,蛋清能立起来时才算是做好。 这种不加牛奶的伪奶油,蔡茵怡只知道有这种做法,但是从来没尝试过,不确定味道什么样,不过现在她只是需要一个外形。等有了奶牛,就能做真正的奶油。 085模具餐具 鬼魍打蛋清的功夫,蔡茵怡已经配好了两盆低筋面粉,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盆加了红薯粉,一盆加了紫薯粉。 曾氏不清楚蔡茵怡要做什么,她相信自家女儿不会胡来,所以也不多说。 蔡茵怡拿了个大碗,将打好的蛋清分出一小部分,又在蛋黄中加入食用油打散,把打散的蛋黄分成两部分,分别放入配置好的不同的面粉,搅拌至顺滑。 这一步是曾氏和蔡茵怡一起来的,最后做出来还是曾氏做的比较好,蔡茵怡不得不感叹,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人。 分三次将打好的蛋清加入其中,翻拌均匀后,倒入铺好油纸的烤盘。将烤盘轻轻敲击案板,震出里面的气泡,之后便可以放入烤炉。 一共四个烤盘,加红薯粉和加紫薯粉的,分别都做了两个。 然后将赤豆泥,加食用油再熬制一遍。 等赤豆泥熬好,稍微冷却下来之后,烤炉中的东西也可以取出来了。还是照着蛋糕一样脱模,不同的就是在脱模之后。 蔡茵怡特意跟曾氏说:“娘,你跟着我做。” 曾氏点头,跟着蔡茵怡将赤豆泥涂在黄色的蛋糕上,将打发的蛋白涂在紫色蛋糕上,把蛋糕卷起来,用油纸将还热着的蛋糕定型,这是蛋糕卷。 蛋糕和蛋糕卷做好后,一半端去了大屋,给自家人尝尝鲜,一半她放在了自制的盒子里面,打算明日去镇上,带给贺清康尝尝鲜。 蛋糕要现做的才好吃,但是贺家毕竟没有烤炉,所以只能放在冰窖里面先存着,明日带过去。 这冰窖原本她是想都没想过的,还是天香楼的掌柜无意中提了一下,她才想起来,便在建房子的时候加了进去,并且让天香楼每次来取食材的时候,顺便也带些冰过来。 说到冰,蔡茵怡眼神一亮,这个时候吃冰沙是最适宜的了。 “鬼魉,你们能将冰块弄成很小很小的颗粒碎冰吗?” “可以啊,用内力一震就行,蔡姑娘问这作甚。” “吃啊。”蔡茵怡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过天香楼送过来的冰实在有限,做了冰沙之后就没办法储存东西了。 夏季保存冰块并不容易,所以凤鸣镇也只有背景雄厚的天香楼有,当然一般底蕴深厚的大世家也会有,不过很少。 “吃?不会拉肚子吗?”她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吃冰的。 “拉肚子啊。”她差点忘记了,古代的人根本没有吃过冰,所以第一次吃的时候很可能会拉肚子,也是就说,这个并不能作为商品出售,不然人家拉肚子还以为是铺子里的东西不干净。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只能做给自己吃了。 不过,夏天冰沙和蛋糕真是绝配。 打算明日去镇上,去问一下贺清康关于奶牛的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要一起弄好。要先做几把餐刀和水果叉,奶油裱花嘴,还有放蛋糕的小盘子,其次是烤炉里面的木板,她今日看了一下,发现才不过用了两次而已,就已经有发黑的迹象了,所以还是用陶制的较好。 还有先前木质的蛋糕模具,这里没有不锈钢,只能用银的了。 这些东西都是这里不曾有的,需得自己先画好图纸,再去定制。 第二日一大清早,蔡茵怡带着鬼魉去了镇上。直接找了镇上一家私窑,将昨晚画好的图纸交给东家,付了定金打算十天之后过来取。 蔡茵怡划算了一下,回去之后让杨阿大将铺子翻新一下,大概也就十来日的时间,刚刚好。 出了私窑之后,蔡茵怡便直奔首饰店。 蛋糕模具和餐具都可以用银做,但是裱花嘴却是铁做的,而且做的时候,切口要很整齐。蔡茵怡知道铁要比黄金硬,首饰铺的刻刀能化开金片,但不一定能化开铁片。 如今天气太热了,首饰铺里没什么人,一个穿青色棉袄的年轻男子,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册。蔡茵怡刚跨步进去,内屋里就出来一个抓着一把蒲扇的男人。 男人留意到了蔡茵怡两人,问道:“是来买首饰吗?进来看看。” 蔡茵怡走到柜那边,跟男人客气的说道:“我是想定做几个东西。” 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很是习以为常:“哦,那有参考的样式吗?要金的还是银的?” 她拿出图纸,递给男人,“就是这样的。” 男人皱了下眉:“这图样倒是新奇,不知道你这是做什么用的?” “用来做吃的。”林枝说。 “倒是听外面的人说过,南方的面点师会有奇怪的制作工具。”男人接受的很快,“只是,这东西我第一次见,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啊。” 他这样说,那个一直看账册的年轻男子终于抬起了头,看过图纸后对男人说:“就是做不出来呗。” 蔡茵怡听了,正想换一家首饰店,却听男人说:“这东西有什么不会做的,还能比九凤钗难做?” 男人问蔡茵怡,“你这个要用什么材料做?自己带还是用我们铺子里的?” “我们手上没有做这个的材料,还要拜托你们帮忙准备材料。” 男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蔡茵怡说关键的。 “这个我们想用铁做。”蔡茵怡指了指奶油裱花嘴的图纸,“其他的用银做,先暂时做两三套出来,我看了若是合意,再来定做。” “我们这里可没用铁做东西。”年轻男子说。 “铁片弄起来要麻烦许多,我也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男人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图纸留在我这里,我先琢磨琢磨,要是做成了,你再付钱,做不成也就只能这么算了。” 蔡茵怡也没觉得失望,“能不能定个日子?” “三天吧。”男人说:“三天之后你来看,要是能做出来,我大概也就做出来了,要是做不出来,我也不继续耽误你时间。” 蔡茵怡点头,又问道:“那我付多少定金合适?” “你这东西用的东西虽比不上金银,但做起来麻烦,得付一两银子定金。” 蔡茵怡付了定金便去了天香楼。 086花斑奶牛 定制完东西之后,蔡茵怡便领着鬼魉直奔天香楼。 天香楼的生意已经恢复往常了,而且因着蔡茵怡在这一次瘟疫中,提供了不少土豆和玉米,所以这两种吃食已经普遍被人熟知了,天香楼里面关于这两种菜,被点的几率也大大提高了。 “蔡姑娘来啦,有许久未见了。”何掌柜看见蔡茵怡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开口打招呼。 “是啊,贺大哥今日可在天香楼?”蔡茵怡也客气的回道。 “少东家在竹园看账本,蔡姑娘直接上去就是。”掌柜的知道这一位是少东家的朋友,自然是直言不讳。 蔡茵怡点了点头,便上了二楼。 竹园的门口,白术守在门外,看见蔡茵怡款款走来,还提着一个看似食盒的东西,眼神也亮了亮。 因着瘟疫的事情,蔡茵怡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不曾去贺府了,少爷的厌食症本来好了些,如今吃的又少了,看到蔡姑娘,想来少爷的胃口会好一些。 “蔡姑娘近来可好,又是带了什么好吃的给少爷了?”白术故意高声的打招呼,让里面的人可以听到。 “做了新鲜点心,带过来给贺大哥尝尝。”蔡茵怡将手里的盒子提了提,“贺大哥在里面吗?” “在的,蔡姑娘进去吧。”白术接过盒子,打开门将蔡茵怡引了进去。绕过屏风,将盒子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又道:“少爷,蔡姑娘又带了新鲜点心过来了,来尝尝吧。” “好。”香案上清雅的白衣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了八仙桌边。“茵茵来啦,坐吧。” “贺大哥能走啦!”蔡茵怡看见他走了过来,虽然步子还显得有些僵硬,但是却是真真的站了起来,看样子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贺清康站起来的样子,原来他个子也和朱恒飞一样挺拔,只是却要清瘦的多,看上去未免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既视感。 “多亏了上次茵茵托白术转交的册子,我如今可以站起来了,只是不能太久。”贺清康温柔一笑,风华潋滟。 “不要太心急,慢慢来就好。”蔡茵怡也笑着点点头,短时间内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说话间白术已经将八仙桌上的盒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点心,暗暗的吞了吞口水。 “贺大哥尝尝,我做的蛋糕和蛋糕卷。” “软软的,甜而不腻,口齿留香,的确很好吃。”贺清康尝了一口称赞道。“这便是你打算在铺子里卖的点心?叫什么?” “这个叫蛋糕,旁边那个是蛋糕卷,不过这只是最简单的,离我预想的还差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也是我今日来找你的主要目的。” “什么?”贺清康很感兴趣。 “花牛奶。”蔡茵怡说:“虽然现在这样已经可以售卖,但如果有了花牛奶,蛋糕的形式和口感,会有更多的变化。” 她问过鬼魉他们,这个世界并没有奶牛,但是她描述的奶牛,他们这边叫做花斑牛,简称花牛。 “茵茵是想问我哪里有花牛奶?” 蔡茵怡点头:“是。” 贺清康皱了皱好看的眉:“这可不好办,花牛没什么人养,它的奶可不好弄。” 花牛除了下奶多一点,肉质不好吃,又不能做农耕用,一般养殖场里会有那么几头,不过是为了担心有些牛崽子没奶喝而准备的。 “你要多少?” “并不需要太多,每天四五斤就够了。”蔡茵怡想了一下,牛奶打发之后,奶油是会膨胀的,所以四五斤奶油足够一整天的用量了,而且他听说过一只奶牛一天产奶好像还蛮多的。 蔡茵怡也没有想过自己养花斑牛,耗时久不说,主要是成本太大了,划不来。 “每天四五斤倒是不多,贺家在镇上和临城都有养殖场,也养了些花牛,但是难的是,不能保证每天都有花牛产奶。” “这个我知道,等产奶的时候做有奶油的,没奶的时候就只能做这种了。”蔡茵怡想了一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好,我让人将临城养殖场的花牛都送过来,放这边一起养着,若是有花牛下崽产奶了,便告诉你。”贺清康点了点头,心里也在默默划算着,也许可以去向别的养殖场问问看,尽量保证她每日都有牛奶。 “在商言商,贺大哥打算多少钱一斤卖给我?”既然奶牛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着落,蔡茵怡便直言道。 “花牛奶平常很少人买,茵茵便出十文吧。”贺清康想了一下,说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虽然成本可能高了一点,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多些也是值得。 “好。”蔡茵怡打算做的是高端人群的生意,蛋糕定价比较高,所以十文一斤的牛奶也不算太贵,她一口便答应了。 南都,骠骑营大帐。 “王爷,甘露村的消息。”鬼魑拿着一个冒着寒气的盒子走了进来。 “呈上来。”朱恒飞放下手里的折子,让鬼魑将东西摆在了案上。 自从他回南都之后,忙得连想她的时间都变得很奢侈了,如今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很久了。 “这是蔡姑娘做的新鲜点心。”鬼魑将盒子揭开,一层刺骨的寒气冒了出来。 但见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两个盒子之间放着很多冰块,显然是为了保证小盒子里面的东西不腐坏。这个盒子从甘露村快马加鞭运到南都花了三天的时间,因着有冰块护着,里面的东西还新鲜着。 “可有她的书信?”朱恒飞尝了一口,的确是她特有的作风。虽然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但是因为是她做的,所以他吃的很用心。 “没有……”鬼魑瞄了一眼朱恒飞的眼色,又继续说:“不过鬼魉传来消息说,蔡姑娘有问起王爷,时常念叨王爷呢。” “后面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朱恒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鬼魑。 “额……王爷真是神机妙算。”鬼魉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087合家欢喜 今日蔡茵怡上镇上去了之后,得到消息的曾家一家人也全都过来了,一是为了庆贺劫后余生,二是为了那一封推荐信。 等到曾家一家子进去之后,又有一男一女提着包袱来到了蔡茵怡家门口。 “有人在吗?”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敲了敲门。 “你找哪位?”刚到的曾巧莲听到敲门声,走了过来脸微微红了红,见门外是一个眼生的俊秀男子。 “你是谁?茵茵姐在家吗?”官月从她哥哥背后走了上来,看了看陌生的女子,也表示很疑惑。她在这里住了也有大半个月,但是却不曾见过这个姑娘。 杨阿大正在院子里做木活,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门外的女子也是一脸惊讶,“官月,你怎地来了?” 他对这个小姑娘可不陌生,当初还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每日跟在茵茵的身后问这问那,还时常跟着自己下地。他只知道她叫官月,是来和茵茵学习如何种土豆和玉米的,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我上次听茵茵姐说八月初要收玉米了,所以想过来看看,顺便帮忙。”官月看到杨阿大也很高兴,又拉着自己的哥哥上前。“阿大,这是我哥,官明。哥,这是蔡姑娘认的大哥,叫杨阿大。” “阿大,这个好看的姑娘是谁啊?”官月的性子勇敢又跳脱,别人才说了一句话,她第三句都说完了。 “这是茵茵的表妹,曾巧莲。”杨阿大看见官月也很高兴,示意站在门边有些腼腆的曾巧莲过来,然后又开始介绍,“这是跟在茵茵身边学习种地之术的官月。” “巧莲啊,你好啊。”官月一蹦一跳的走到曾巧莲的面前,自来熟的打招呼。除了在她当做师父的蔡茵怡面前不敢造次之外,其他人面前她一向能很快亲近起来。 “杨大哥好,曾姑娘好。”不同于自家妹妹的自来熟,官明很有礼貌的一一打招呼。 “官月姑娘,官明公子,你们好。”见官明如此温文有礼,曾巧莲也不自觉礼貌了几分。 “大家都进去吧,茵茵也该回来了。”等大家都相互打过招呼之后,杨阿大才将人引了进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蔡茵怡从天香楼出来之后,买了好些面粉、红薯粉、紫薯粉,还有赤豆、葡萄干、瓜子等等,便回了家。 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刚进家门,便被里面闹热的说笑声吸引了。 曾家的人和朱恒飞走后,宅子里已经许久不曾有如此开怀的笑声了。 “茵茵姐,你回来啦!”官月第一个发现蔡茵怡的身影,立刻大声招呼。 蔡茵怡给长辈们打过招呼之后,才看向中间那个笑的最欢畅的人。 “官月?”这个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我之前有听你说玉米在八月收成,所以我就想过来看一看,亲眼见识要怎么收,怎么种,你不会介意吧?这是我哥官明,你想要做什么直接使唤他就是,别看他瘦瘦弱弱的,力气可大啦。”官月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一脸可爱的望着蔡茵怡。 “你就这样把你哥卖了,你哥愿意吗?”蔡茵怡好笑的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姑娘甚为爽朗可爱。 她素来喜欢和直性子的人打交道,所以也很喜欢官月这个小姑娘,当初看到她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跟在杨阿大身边的时候,她还莫名觉得这两人还挺般配的。原想着是有缘无分了,道没想到这会还能续出来,没准还真能靠谱呢。 “蔡姑娘说笑了,月儿就是爱闹,我们这般打扰你,还望你不要介意才是。”官明有礼的做了一个揖,有些无奈的道。 “官明公子客气了,官月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徒弟,她性子直率,是个好相处的人。看你的样子倒不像是干农活的人,是读书人吧?”蔡茵怡挑眉看了官月一眼,才对着官明说。 这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从里而外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书生气息,一点也不像是干惯农活的,估摸着是被官月硬拉过来的。 “蔡姑娘好眼光,我的确上过几年私塾。”官明楞了一下才道。 “你们这样说话不别扭吗?”官月皱着眉在两人之间来回,觉得牙酸的很,“茵茵姐,我哥的确上过私塾,连乡试都过了,不过被以前那个昏庸的县太爷将我哥的资格卖给了别人,好在大皇子知道了此事,恩准我哥再参加一次乡试,不然我哥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说起吴庸那个县太爷,官月简直是一肚子气,好在那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竟也是要参加明年三月的乡试?”曾宏羽听到官月这般说,似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是。”官明点了点头。 “官明公子可是凤鸣镇的?”听说官明是过了乡试的,曾老太爷既高兴又忧心,高兴的是孙子和官明多探讨,可以增长见识,忧心的是,每个镇上的乡试名额是有限的,而凤鸣镇就只有两个名额,这人能够过一次,显然是有学问的,到时候自己孙子的机会就小了。 “不是,我是和清县的。”官明摇了摇头,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那可真是太好了,宏羽,你可要好好跟官月公子多学习学习。”听说官明是和清县的,曾家一家子是完全放了心。 “嗯嗯,我知道。”曾宏羽双眼晶亮晶亮的看着官明。 官明从始至终表情都是微笑着,淡淡的,不卑不亢,倒是让蔡茵怡高看了几分,心下道这个人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小,曾宏羽和他亲近是大有好处的。 “既然今日大家都在,索性请玉秋一家也过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就当庆祝瘟疫过去之后,我们都还好好的。” 曾氏自然不反对,自朱恒飞离开之后,茵茵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虽然她一直很忙碌,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是做娘亲的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如今这么多人一起热热闹闹,看到她脸上又有着真挚的笑容,曾氏也很开心。 088玉米丰收 因着曾氏一家和官月、官明的到来,蔡茵怡家又热闹了起来,李玉秋也经常过来串门子,一众小辈倒是玩的特别熟了。 倒是蔡茵怡,除了每日做一做点心,晒一晒太阳,很少参与小姑娘小伙子的玩闹,总觉得自己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虽然年纪和他们不相上下,但是阅历却老了许多。 三天后,蔡茵怡又去了一趟镇上,问了一下私窑瓷器的进度,又看了一下首饰店的样品,都很合意,索性一次定了二十套。 后来她也想过了,大堂里面的人的餐具用木质的,只有雅间里面才用银器,毕竟银器还是比较值钱的。 又过了几天,天气终于转了一点凉,山上的玉米成熟了。 这一大群人里面,除了蔡茵怡、曾氏和杨阿大,并没有人真正见识过玉米成熟时的盛况,也没有收过玉米,所以都兴致满满的。一大清早,吃过早饭之后,便全都背着背篓上了山。 “哇塞,好多好大的玉米啊。”看到一整片金色的玉米杆子,官月忍不住赞叹,其他第一次看见如此盛况的人也不免惊讶。 连一贯保持微笑,淡定如初的官明也露出了几分惊讶,这每一根玉米杆子上至少有十个玉米棒子,每一个玉米棒子上都结了满满当当的玉米粒,粗粗算一下,这产量比水稻和小麦不知高了多少倍,他虽然早就听说过玉米的高产量,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番震撼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它需要的水分不多,真正是适合和清县种植的农作物。看来大皇子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才会主张和清县中玉米和土豆的。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如今日我们做一个游戏吧!”蔡茵怡看着这一群男男女女的,突然来了兴致,突然有了搭红线的念头。 “什么游戏?”一听说好玩的,官月显然很高兴。 “你们一男一女搭配,看哪一组摘的玉米最多,搬回去的最多,怎么样?” “赢了有奖励吗?” “有,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蛋糕,我要吃一整个蛋糕!”自从吃过蔡茵怡做的蛋糕之后,官月便一直对这种甜食念念不忘,怎么吃都不厌。 听到官月说要以蛋糕为奖励,曾巧莲和李玉秋也十分渴望的看着蔡茵怡,表示她们也很喜欢这种奖励。至于其他人,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虽然男人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也拒绝不了这种新鲜吃食。 “好,那一组赢了,我今日就专门为他们做一个蛋糕,口味随你们挑,如何?”不过是这点小要求,既然可以很好的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何乐为不为呢。 “要怎么分组啊?” “舅舅舅妈一组,我和鬼魍、鬼魉一组,我们两组不计成绩,你们六个人抽签决定。等一下我会折六根小树枝,你们抽中同样长度的两人为一组。为了表示公平,除了大哥之外,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熟练如何收玉米,半个时辰之后正式开始比赛,如何?”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看见他们都点头表示无异议,蔡茵怡折来了六根树枝握在手里,将相同长度的部分留在外面,长短不一的部分留在了掌心,六个人依次上来抽树枝。 最后,杨阿大和官月一组,曾宏羽和李玉秋一组,官明和曾巧莲一组。 看到这个结果,蔡茵怡莫名想笑,分分钟钟就是三个速配啊,而且配的还挺不错的,若是真能擦出点火花来,也算是一桩美谈了。 “阿大,阿大,我们两个是一组哎,不管怎么说,给我拿下第一就是。”对比树枝知道自己另一个组员是杨阿大之后,官月直接一蹦一跳的到了杨阿大身边,对第一势在必得。 “恩,我会努力的。”杨阿大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蛋糕并不是那般钟爱,但是既然官月这么想要的话,他会好好努力的。 “宏羽,看样子我们不是最强的,但是好像也不是最弱的,努力一点也还是有赢的机会的。”李玉秋瞄了一眼摩肩擦踵的关于一组,又看了一眼文文静静的曾巧莲一组。 “我虽然没有杨阿大力气大,但是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曾宏羽望着李玉秋坚定的说。 那一边两组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边就显得有些静谧了。 “官月姑娘永远都是这么精力充沛吗?真好。”曾巧莲看着官月有些羡慕的说。 “她就是太闹腾了。”官明微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估计会拖累你。打小我身子骨便不太好,得表姐调养才好些,想来是怎么也比不上他们的。”曾巧莲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官明说。 “你想赢吗?”官明一愣,倒是不知这个看上去娴静的少女,竟是因为身子不太好,不过看到她脸上黯然的神情,他竟有些怜惜。 “自然是想的。”曾巧莲楞了一下,没想到官明会这么问,她其实也很喜欢那个奖励的。 “等下你只需听我的安排就是,我们会赢的。”官明对她柔柔一笑。 “谢谢。”虽然只是安慰的话,但是曾巧莲还是很感谢这个笑如春风温暖的男子。 半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是干惯农活的,所以只需稍稍提点一下就知道如何收玉米了,所以很快就练顺手了。 半个时辰后,比赛开始。 三组人各自选了一块相对较远的地开始收,如火如荼的忙碌开了。 因着是年轻人的游戏,所以曾怀才和林氏早就去旁地收去了。等到他们都忙开了,蔡茵怡才领着鬼魉和鬼魍开始收。 因着鬼魉和鬼魍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而且又会轻功,所以基本都是蔡茵怡一个人在掰玉米,然后鬼魉和鬼魍背着背篓来回飞。虽然用轻功做这种事情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但是这两人听说自家王爷也这么干过之后,都默默开始背着飞了。 开玩笑,王爷都无怨无悔的做了,他们要是矫情不干的话,回去还不得被王爷扒一层皮。 089拉线搭桥 时近傍晚,玉米地收了还不到十分之一,蔡茵怡提前回去和曾氏一起准备晚饭,等到所有人都回来之后,便开始清算三组人的收获。 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是战斗力最弱的一组,曾巧莲和官明赢了,蔡茵怡对这结果还是挺意外的。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曾巧莲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她原本以为官明说一定能赢的话只是用来安慰她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们赢了,她看了一眼依旧笑的温柔的官明,脸微微红了红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赢的,官大哥说,我们每次摘满两背篓之后,我继续摘,他将背篓挑回来,然后两背篓满了,再挑回来,如此往复。” “哥哥真奸诈,我们摘了好多好多,都没来得及背下来。”官月表示对这结果很不满,他们两是先使劲掰,然后再一起背回来,可是由于计算错误,在规定时间内,还有很多摘下来的没背回来,导致他们这一组成绩差了一点。 “哎,都是读书人,人家脑袋怎么就那么聪明,你怎么就不会转弯呢。”李玉秋在一旁听了,碰了碰曾宏羽的肩膀,不满的说。 曾宏羽被说的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看向李玉秋的眼神有着无奈和宠溺,心里却在暗暗腹议,到底是谁说一起摘了就背回来,这样省时间的,明明是在浪费时间好么,况且他们还一直在路上闲聊,根本就没将比赛放在心上好么。 蔡茵怡听完表示理解了,感情他们比的不是体力而是智力啊。 “好了,愿赌服输啊。”蔡茵怡好笑的看了一眼一直在一边怨念的官月,这才问曾巧莲,“巧莲,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官大哥,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曾巧莲偏着头问站在旁边的官明。 “你喜欢就好。”他对甜食并不偏爱。 “那……表姐,我想吃水果蛋糕,可以吗?” “当然可以。”蔡茵怡笑着说。 自从去镇上买了好些辅料回来之后,蔡茵怡又尝试陆续在豆沙浆上面放了水果、葡萄干、瓜子等之类的东西,味道不一,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 “我也想吃。”说到蛋糕官月就想流口水。 “每个人都有。”曾巧莲不忍心官月失望,随即对她说。 “巧莲姐真好,比我哥还要好。”听到曾巧莲邀请她吃蛋糕,官月对她的好感瞬间蹭蹭的往上涨,直接超过自己的哥哥。“巧莲姐,你看我哥咋样,虽然瘦了点,但是胜在头脑聪明啊,要不要做我嫂子啊。” 蔡茵怡瞬间眼神亮了,这官月简直是神助攻啊,她之前还在想着要不要拉线呢,这搭桥的就来了,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一个赞。 生活太无聊,找点乐子也不错。 “哪有你这么问的。”这也太直接了一点,曾巧莲瞬间被闹了一个大红脸,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人成家啦。你觉得巧莲姐怎么样?”官月没有得到曾巧莲的回答,仍旧不死心的又继续逼问自己的哥哥。 “文静娴雅,不知道比你这个调皮鬼好了多少倍。”官明好笑的点了点官月的小鼻子,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曾巧莲的心被高高的提起,又被轻轻的放下,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好了,今日忙了一天了,赶紧洗漱吃饭去吧,吃完饭之后我便做蛋糕。”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为了打破这一瞬间的尴尬,蔡茵怡招呼大家进屋吃饭。 官月听到吃到,咋呼咋呼的就进了屋,杨阿大也笑着跟了进去,李玉秋和曾宏羽也说说笑笑的进了屋,留下曾巧莲还在刚刚的余韵里面,似乎没回过神来。 “曾姑娘,月儿一向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官明看着她脸上红晕未退,又一副尴尬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介意官月刚刚所说的话。 “我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官月姑娘率真可爱。只是一个女孩子被问及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难为情。”曾巧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生气。“官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我与月儿自小没了父母,如今家无恒产,又无官名在身,哪个女子愿意嫁给我呢?”官明依旧笑着,之事笑容里面多了几分黯然和惆怅。 他小时家境其实很殷实,只是父母去的早,叔伯欺他兄妹年幼,将家产都霸了去。他之所以能上私塾,也是因为私塾的先生与他父亲是故交,先生看他可怜,便将他收在身边做了一个侍童。 他自小聪慧,从在私塾耳濡目染,竟是比私塾里的学生还要伶俐几分,于是先生便许他和学生一起上课。只是他终究无权无势,即使过了乡试,亦被人夺去了资格。 他这样的人,若是有女子嫁他,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吃苦吗? “莫这么说,官大哥好看又聪明,而且还能过乡试,将来一定会是个大官,又何愁找不到中意的女子。”曾巧莲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笑容以外的表情,安慰的话不经心就说出了口。 “你觉得我好看,还聪明?”官明眼中眸色一闪,颇为好笑的看着她。 “啊……是啊。”曾巧莲这会儿才发觉自己说了多么孟浪的话,一下子脸憋得通红。 “进屋吧,再不进去饭菜都凉了。”害怕她会找个地洞钻进去,官明率先迈开了步子,朝膳房的方向走去。 “曾巧莲,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啊。”直到官明走远了,曾巧莲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暗骂自己。 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众人都在收获玉米中度过的,自第一日分三组比赛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都默契的两人一组干活,暗中较劲,效率倒是无形中提高了不少。 官月提过一次之后,便似乎再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好似当日只是心血来潮一问。曾巧莲和官明两人似乎也没有将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090蔡家团聚 一转眼便到了八月中旬,中元节。 中元节是南龙国最为隆重的节日之一,所以隔了好几天,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置办东西准备过年,去外面务工的人也大多数会回来过节。 为了庆贺玉米丰收,又恰逢佳节,又是蔡茵怡穿越过来第一个正式的节日,所以早几天就开始准备过节了,又邀请了李玉秋母女,几家人一起过个热闹的节日。 到了中元节的头天,蔡家这一边也很热闹。 蔡老爷子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蔡家辉一直留在甘露村,分家的时候得了祖宅,靠着老爷子的荫蔽倒是活的有滋有润的。 二儿子蔡洪超,媳妇是村里的周氏,老二家的大儿子叫蔡兴邦,老二家的小儿子蔡振国是个傻子,还有一个女儿叫蔡依婷,才六岁光景。分家的时候得了一座木屋子,不过却很少在甘露村住,因为他的傻儿子,时常被村里人笑话。 蔡洪超在一个大户人家做门房,大户人家待遇好,活又不累,他索性带着一大家子人去了镇上,一年到头也就回来那么几回。 三儿子是蔡茵怡的父亲,年初的时候已经走了。 四儿子蔡扬帆,命好娶了个镇上的媳妇梁氏,谋了一份好差事。梁氏家境殷实,又是镇上出生,虽然嫁给了蔡扬帆,但是却不愿意来乡下住,所以即便是嫁了,也还是常住在镇上,也只有偶尔回来几次。 蔡家五姑娘叫蔡雨瑶,因着蔡老爷子秀才的身份,倒是嫁给了邻村一个大户人家,虽然比不得镇上的大户,但是在乡下也算是极好的人家了。只是蔡家五姑爷高其达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虽娶了蔡雨瑶,却不愿意与蔡家多往来。 中元节的头一天,蔡家老二得了三天的假,带着一大家子人回来过节了,将自己分得木屋收拾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蔡家老四也带着媳妇回来了,不过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只要了银子,没要房子和田地,所以便只能住在蔡家祖宅。 这些人往常也是会回来过年的,所以倒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今年中元节,蔡家五姑娘竟独自一个人回娘家了。 蔡雨瑶回来的时候是背着包袱的,大有长住的打算,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因着蔡老爷子和老太太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从小便偏爱她一些。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未免多问了一些,但是蔡雨瑶却什么也不肯说,两老也无法。 蔡家儿女众多,所以蔡老爷子当初建房子的时候,特意多开了些房间,如今又分了家,自然是有多余的房间留宿,所以蔡雨瑶挑了一间自己中意的便住了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蔡家围了一大桌子。看到满堂儿孙,蔡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十分的开心。 不过,显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真难吃!”蔡雨瑶夹了一口肉表情一拧,囫囵吐下去之后就忍不住抱怨开了,“大嫂,都嫁进蔡家这么多年了,怎么厨艺一点长进都没有?” 孙氏原本笑着的脸僵了僵,心里却暗恨这个小姑子还是这么嘴贱。平日里都是她的两个儿媳妇负责饭食的,今日若不是看在这么多人回来,她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才亲自下厨,没想到竟然被小姑子嫌弃的一无是处,顿时心里就来了火气。 “小姑子怕是吃惯了大户人家的山珍海味,所以才会觉得我们这些乡下吃食难吃,既然大嫂做的饭菜不和小姑子胃口,小姑子还是早些回自己家里去吃好吃的吧,也免得高家担心。” “爹娘,你们看看,大嫂这是在赶我走呢!”蔡雨瑶被孙氏说的心里发虚,但是又不愿意失了面子,索性就着孙氏的话尾告状。 “大媳妇,你就少说两句吧,瑶瑶是妹妹,又心情不好,说话难免难听了些,你就让让她。”老太太见不得女儿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立刻偏心的道。 “……我知道了。”孙氏咬了咬牙,将目光投向自己男人。但是蔡家辉只是看了一眼孙氏便转开了目光,并不打算为她讨回公道。 看到孙氏一脸有怒不敢言的模样,蔡雨瑶心情瞬间好了些,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哥,村口那一家好看的新房子是谁家建,还挺气派的。” 比他们高家都要气派不少呢,甘露村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人家了? 蔡家辉被问得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是老三家的茵茵建的房子。” “什么?竟然是老三家的丫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而且她有钱建闲新房子了,你们怎么没有住进去啊?”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蔡茵怡。 “年初的老三走的时候,她们连葬礼的银钱都是凑出来的,哪里有这么多钱建房子?”老四也十分吃惊,村口的房子他们刚进村的时候也发现了,着实气派非常,比一般镇上的大户都差不离了,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她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被问及蔡茵怡的事情,蔡老爷子和老太太表情怪异,只是默默的吃着自己的菜,没有打算解惑,这种事情他们着实不好意思说出口。 难不成让他们说,是因为他们将蔡茵怡母女赶了出去,所以现在人家过上好日子了,才会不理会他们吗? 说了,没脸。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蔡家辉知道自己爹娘不想提此事,只好由自己来说。“蔡茵怡得了好些新鲜的东西,不但治好了镇上贺家大少爷的厌食症,还和天香楼有了生意来往,所以才会有银钱建房子。” “当初老三死了之后,蔡茵怡母女便住到了村口的茅屋,后来她私自上了禁山,又勾搭野男人,所以爹一气之下就将她们赶出了蔡家。蔡茵怡许是因为记恨,所以发达之后便一直不和我们来往了,就算我们上门去也会被赶出来的。” 091亲戚眼红 听到村口气派的新房子是蔡茵怡建的,而且她如今不但和天香楼有生意往来,竟还攀上了镇上的贺家,蔡雨瑶和蔡扬帆莫不是眼红心热。 蔡雨瑶嫁得是大户,平日里吃穿不愁,但到底是还是别人当家的,她不能肆无忌惮的用,但是蔡茵怡却是自家人啊,自己说什么也是她姑姑,怎么能不给自己点。 但是蔡扬帆看中的却不是蔡茵怡的的家财,而是惦记着她攀上的贺家。乡下人或许不明白贺家在镇上是怎样的存在,但是他却一清二楚,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啊。若是他能借着蔡茵怡的关系进入贺家做事,那这辈子可就真不愁了。 听完蔡家辉的话,几个人心思各异,但是却无不是想在蔡茵怡身上讨到好处。 吃了几口饭菜,蔡雨瑶着实觉得不好吃,干脆扔了筷子,说了一句吃饱了,便走了出去。她想着既然蔡茵怡家如今有钱了,那桌子上肯定都是好吃的,她就直接去蹭吃的去。 甘露村并不大,所以从蔡家到村口也只要一刻钟。蔡雨瑶到了蔡茵怡家的时候,也没敲门,便直接走了进去。 之前经过的时候还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觉得这房子大气好看,如今走进来才发现,里面也十分好看,而且竟然还有楼房,比蔡家祖宅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心下便想着等下说什么也要住进来。 若是高家回不去了,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曾氏母女都是性子软的人,到时候这么漂亮的宅子还不就是自己的了。 “站住!你是谁?”看到一个穿着亮色的妇人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正在院子里和官月说话的杨阿大连忙出声喝止。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一进来就看见陌生人蔡雨瑶也非常不悦,她才刚刚想着这里以后是自己家,就看见有别人霸着,自然不高兴。 “你家?”这人的脑袋确定没有被驴踢过吗? “阿大,月儿,这谁来了?”刚从山上回来的曾怀才看到杨阿大和官月面前,背对着自己的陌生女人出声询问。 “怀才叔,是这个刚刚闯进来的大娘,还说这里是她家。”官月性子爱憎分明,对自己喜欢的人永远是笑脸,但是对讨厌的人,那就十分不客气了。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我这么年轻貌美,哪里是大娘啦!”蔡雨瑶听到官月叫自己大娘,脸色瞬间变黑了。她如今还没有三十,虽然对于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的确是长辈了,但是被人叫大娘,还是让她十分不爽。 “蔡雨瑶?”曾怀才走了过来,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是蔡家的五姑娘,虽然她嫁人已经好几年了,但是容貌依稀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曾怀才?你怎么会在这里。”蔡雨瑶皱了皱眉,好好的节日他不待在自己家过节,跑来蔡家作甚。 因着蔡家辉在吃饭的时候避重就轻,只说了对自己好的部分,还有很多没说,所以蔡雨瑶并不知道,不光曾家一家人住在这里,连杨家还有官家,如今也住在这里。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里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蔡雨瑶看见这么多人,里面不止有曾家一大家子人,甚至还有好些自己不认识的人,立刻一副当家人的姿态说:“若是你们是来做客的,吃过饭就回吧,我不喜欢家里太吵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面鸦雀无声,众人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蔡雨瑶。 这也是蔡茵怡第一次看见这个名义的姑姑,不是说她嫁进大户人家了人吗?一般出嫁的女儿,没有特殊情况,只有在初二的时候才回娘家,今日蔡雨瑶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而且这大言不惭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哦?我竟不知,我家什么时候变成蔡家五姑娘的了?”蔡茵怡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蔡雨瑶,似笑非笑的道。“还有,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非常不幸的消息,这些人都不是来我家做客的,而是被我请来长住在这里的。” 曾氏看到来人是蔡雨瑶脸色也十分难看,特别是她刚刚说的话。她虽气娘家人受了委屈了,也知茵茵自会讨回公道。 “蔡茵怡,这是你对你姑姑说话的态度吗!”听到蔡茵怡冷厉的语气,蔡雨瑶一愣,却也很快回过神来,“你可别忘了,你姓蔡而不是姓曾,你不和蔡家人来往也就罢了,竟然让曾家的人都住进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这些人是来做客的,还是你请来长住的,总之这里是我们蔡家,让那些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今日就搬进来住,可不欢迎那些外人。” 蔡茵怡被蔡雨瑶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这人这么脑残,她爹娘知道吗? “第一,这里是我家,和你们蔡家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我们早就不是蔡家的人了,之所以我还姓蔡,那是因为我父亲也姓蔡。第三,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们蔡家任何一个人,所以……”蔡茵怡一步一步走到蔡雨瑶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鬼魉,将她扔出去。” “是,蔡姑娘。”鬼魉得了命令,二话不说的提起蔡雨瑶,直接从大门口给扔了出去。 “蔡茵怡,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姑姑,你这是大逆不道!”被鬼魉拎起来的蔡雨瑶被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挣扎一边朝蔡茵怡大喊。 “关门。”蔡茵怡懒得听她废话,直接让鬼魉将自家大门给关了。“大家都进去吃饭吧,别被这样的人坏了心情。” 曾家和杨家的人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只有还不知道蔡茵怡家真实情况的官月和官明有些迷糊,他们在这里住了也有不少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蔡家还有别人的,而且看样子关系十分不好的。 不过他们也聪明的没有多问,反正她们也只是来做客的,主人家的家事也不是他们可以操心的。 092蔡家二房 蔡家老二院子。 “爹,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蔡兴邦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对着正在打扫院子的蔡洪超喊。 “看见谁了你这么激动?”因着不过是回来住两三日,蔡洪超只先去了祖宅和老爷子、老太太打过招呼,其他地方也没来得及去,所以没听到什么新鲜事。 “我刚刚看见三婶的娘家人了,就是曾家的姑娘曾巧莲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就在村口那个新房子里呢。”蔡兴邦显得很兴奋。 曾家跟着蔡茵怡过上了好日子,吃穿用度比村里的人好太多,几乎可以和镇上小户小姐比了,又经过蔡茵怡这么长时间的调养,气色好了不少,看上去分外好看。 “怎么,看上人家了?不过不是听说那姑娘身子打小不太好吗,看着不像个好生养的。”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子蔡洪超最清楚不过了,镇上大户人家规矩严,他不敢乱来,在镇上生活久了,又看不上村里的姑娘,所以拖到这个时候也还没娶媳妇。 “说到她又有一桩新鲜事了,爹,你猜,村口那个新房子是谁建的吗?”蔡兴邦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 “是谁?” “那可是蔡茵怡那丫头建的,我一听说这是可是吓了一大跳呢,赶紧找人问了。原来蔡茵怡她们被赶出蔡家之后,也不知得了什么好东西,不但治好了贺家少爷的厌食症,而且还和天香楼有了生意往来,现在可有钱了,就建了大房子,将曾氏一家子都接了进去住。” “蔡茵怡如今跟蔡家的关系可僵呢,当初蔡茵怡上禁山,还勾搭野男人,老爷子就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和他们断绝了关系,所以这回蔡茵怡发达了,蔡家人也不敢去那边放肆,大伯家可是被赶出来好几次了,真是痛快。”蔡兴邦越说越兴奋,就差拍手称快了。 他们家是二房,又因为生了个傻儿子,所以二老也不怎么待见他们家,大伯一家又不是个能容人的,从小也没少欺负他们家,所以看到他们吃瘪,他其实还是挺痛快的。 “哦?竟是老三家的茵丫头,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人,如今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老三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蔡洪超感慨了一下,不过听到老大家吃瘪,他心里也挺痛快了。 他如今一家都在镇上的大户有了谋事,也长住在那边,倒是不怎么眼红蔡茵怡的财产,何况他素来和老三交情最好,也做不来那种欺辱后辈的事来。 “爹,我今日在那房子外看了,建的可好了,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三婶?” “拜访是假,看上人家姑娘是真吧!”就他儿子那一点花花肠子,他哪里会不知道。 “嘿嘿,还是爹最懂我。”蔡兴邦笑着道。“放心,我也打听过了,曾巧莲的身子骨被蔡茵怡调养好了,如今气色好着呢,你老也不必担心生养问题。” “你这小子打听的还挺清楚的,去和你娘说,将带回来的点心和水果打包一份,带上你妹妹,我们去你三婶家走一趟。”蔡洪超经不住儿子磨,遂答应了。 而且曾家的那个姑娘他也是大小看着的,长得的确是不错,曾家也是极好说话的人家,若是这亲事成了,也不差。况且自己儿子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家了。 “是。”蔡兴邦高兴的进了屋,将这事和自己娘亲说了,然后又回屋子换了件新衣裳才走了出来。 不消一会,蔡洪超领着周氏和自己的儿女出现在了蔡茵怡的家门口。看着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围墙,蔡洪超心里感慨万千,心里暗暗地想,这丫头的确是发达了。 “有人在吗?”看到自己的父母迟迟不动,蔡兴邦心急的走了上去,敲了敲门。 “二哥,二嫂?你们也来了?”看到门外的人,曾氏楞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哥嫂,却不知该不该让他们进去。刚刚蔡家五姑娘才上来闹过,茵茵这会心里还有气呢,二哥二嫂他们又上门了,曾氏担心茵茵会迁怒他们。 蔡洪超和周氏是蔡家几个兄弟里面对三房最好的一位了,许是因为都不被长辈喜欢,所以曾氏和周氏还有一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如今他们又如此有礼貌的上门,拒之门外感觉不太好。 “三婶,我们今日才从镇上回来,听说你们搬家了,便带了些点心水果过来探望你了。”蔡兴邦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曾氏,笑眯眯的说。 “娘,请他们进来吧。”在院子里的蔡茵怡将门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也想起了原主记忆里面关于蔡家二房的一切,记忆里面这一家子倒是没有欺负过他们,而且和三房往来还是比较多的,又因着二房常年住在镇上,和三房的仇怨最少。 如今他们还如此有礼的提着礼物上门拜访,若还是将他们当做大房和五姑娘那般赶回去,多少有点说不过去。算了,给他们一个机会,看他们有什么目的再说。 听到蔡茵怡这般说,曾氏将蔡家二房引了进去。 “三婶好,茵茵堂姐好。”才刚落座,蔡依婷便礼貌的打招呼。 “大半年不见,婷婷又长高了不少。”曾氏看着这个小姑娘也挺高兴的。 “鬼魉,封一个彩头给这个小姑娘。”蔡茵怡看到小姑娘如此有礼,也温和了几分。从一个孩子身上就能体现出父母的休养,这个小姑娘如此有礼貌,想来她的爹娘也不是很差劲的人,所以她并不是很反感。 甘露村,自古便有新房子落成,给第一次来的小孩子封彩头的习俗,蔡茵怡也觉得这个小姑娘教的好,所以自然宽待几分。 “是。”鬼魉拿了一个小荷包,放了一两银子进去。一两银子对她来说的确不多,而且还不是她的钱,但是她还是觉得肉疼。不过对于乡下人来说,一两银子可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谢谢茵茵堂姐。”蔡依婷高兴的接过彩头,很有礼貌的没有当面拆开,而是放入了袖子里。 093巧莲亲事 “看到你们如今过得这般好,我也就放心了,想必三弟也是欣慰的。”进来看了新房子,又看到蔡茵怡身边竟然连下人都有了,蔡洪超才真正信了儿子所说的,他的确是发达了。 听到蔡洪超提起自己的丈夫,曾氏也鼻子一酸,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完全忘怀。 “今日冒昧来拜访三弟妹,其一是过来看看你们是否像村里人说的,真的过上了好日子。其二,有一件事想和三弟妹商量一下。”看到曾氏情绪不对,蔡洪超赶紧转移话题。 听到有事商量,蔡茵怡下意识眼神一冷,觉得蔡洪超所说的事,未必是什么好事,莫不是又是一个见她好了,想分一杯羹的?蔡家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还以为这一家会不一样呢。 “有什么事二哥就直说吧,能帮的我会尽量的,过分的要求,我也无能为力,如今当家的是茵茵。”听到他们是有事才来的,曾氏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蔡洪超知道自己这么说一定会让她们以为和大房一样不怀好意,但是自家儿子偏偏就看上了曾家的姑娘,他也就只好拉下老脸过来了。 “我家兴邦你也是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他今日跟我说看上了一家姑娘,所以我就过来想请你做媒来着。”蔡洪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做媒?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竟然是这个,看样子这二房倒真不像是奔着自己来的。 “哦?是哪家姑娘?”曾氏也没料到会是这个,蔡洪超的确是个实诚的孩子,比大房那两个好多了,若是合适的家人,这个媒的确做得。 “那我就直说了,就是三弟妹你娘家的那个姑娘,今日洪超见着了,觉得不错,就央我们过来探探口风。” “二哥说的可是巧莲?”曾氏皱了皱眉,没想到蔡洪超他们看上的竟是她娘家的人。 “就是。” “这事可不好说,而且我爹估摸着不会让巧莲嫁进蔡家。”这一点曾氏还是能够肯定的,因着她的事情,曾家一家如今对蔡家可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这亲事难成。 “我一高兴,倒是忘记这一点了。”蔡洪超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大腿,因着曾氏和曾宏羽的事情,曾家可是对蔡家恨之入骨的,所以他此番来提亲事,怕是不成的。但是儿子难得看上一个姑娘家,就这么放弃又不甘心。“三弟妹要不去试一试?” “就是啊,三婶,我们和大房那边的关系也不怎样,而且很少在这边住,若是巧莲嫁给我,我们就住在镇上,也不必看大房那边的脸色,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看到曾氏还没提就拒绝,蔡洪超立即坐不住了。 “你们不必劝清儿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巧莲嫁入你们蔡家的。”曾老太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厉声拒绝。 后面陆续走进来的是曾氏一家,还有官月和官明也一道过来了。 蔡茵怡在听到蔡家二房的目的求亲的时候,便立刻让鬼魉去通知了曾家的人,毕竟人家是当事人,他们说的话比曾氏说的有用的多。 蔡洪超听到曾老太爷如此坚定的语气,便知道今日这事没了转圜的余地,说实在的,若他是曾老太爷,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孙女再嫁入蔡家的。 蔡洪超看到走进来的曾巧莲,眼神一亮,既然曾家长辈不同的话,若是她自己愿意,那些人应该也会愿意的吧,于是便上过去笑着说:“巧莲,你可还记得我,小时候我们还见过呢。” 每逢过年的时候,曾怀才也会带着一双儿女来蔡家拜年,所以小辈之间自然是见过的。 “谢谢你的抬爱,只是如今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曾巧莲有些脸红的拒绝,虽然这样谈论自己的亲事有些难为情,但是她并不想嫁给蔡洪超,所以还是拒绝了。 “那你心上人是谁,是否比我优秀?”被拒绝了,蔡洪超有些失望。“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故意这般说的吧” “是……”她的确有心上人了,但是如今那个人就站在这里,让她怎么好意思说。 “就是我哥,我哥可是过了乡试的人,自然比你优秀。”官月忙不迭的将官明推了出去,也顾不得在场这么多长辈。巧莲可是她看中的嫂子,哪能被别人抢走。 “是你?”蔡洪超将官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得比自己好看,而且竟还是个读书人。 “是我。”知道对方不得到自己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官明不着痕迹的将所有人的表情看了一遍,最后才落在曾巧莲嫣红的脸上,然后肯定的说。 “如此我们便不勉强了,告辞。”到此蔡洪超也知道此事是完全没戏了,也没脸再继续待在这里,带着自己的家人起身便离开了。 看到蔡家二房的人离开之后,官明也走到了大堂中间,对着曾怀才和林氏直接跪了下来,一字一顿的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如今我请求二位将巧莲姑娘嫁给我,虽然我现在家无恒产,也无功名在身,但是我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大堂里的人整个被他这一出给吓到了,曾氏一家子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官明这个人他们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知道一个读书人最注重气节,如今居然肯跪下来求亲,的确是出自真心的,但是…… “巧莲,你刚刚说的心上人……”林氏看了一眼官明,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看到女儿红着脸点了点头,便知道女儿的心思怕也是在这个人身上了。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你了。 “小舅,舅娘,我觉得此事可行。”知道曾家人的担忧,蔡茵怡便出声了。 蔡茵怡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官明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将来成就也绝不止于此。但是此行此举却直接又真诚,是个有担当的人,嫁他,巧莲不会吃亏的。 094茵茵做媒 知道如今蔡茵怡的眼界和心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既然她说此事可行,那么自然是差不离的,但是……“官明,你先起来吧,既然巧莲也喜欢你,我们便也就同意了。只是宏羽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巧莲这边……” 乡下人有这样的习俗,若是家里长子都还没成亲,下面的弟妹先结亲了,那么长子家以后怕是不会安宁的,所以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亲事可成,但是可能要拖一拖了,也不知官明愿不愿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官明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到曾巧莲的身边。 “说起宏羽的亲事,我倒是想做一次媒,不知道小舅你们意下如何?”虽然这样的习俗蔡茵怡嗤之以鼻,但是她也没打算挑战,索性连曾宏羽的亲事也一起解决。 “茵茵说的是哪家姑娘,人家可愿意?”曾宏羽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原先村里人见他童生的身份,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嫁的,但是后来听说曾家得罪了县太爷,便再也没人愿意将自己女儿嫁过来了,如今既然是茵茵做媒,那对方肯定是个好姑娘。 “舅娘何不问问宏羽自己。”蔡茵怡将问题又丢回来了。 听到众人再谈论自己的亲事,就算他是个男子,也未免有些不好意思,这会蔡茵怡直接问他的意思,也知如果自己不先成亲,妹妹怕是会要等好一阵子了。“我的确是有心上人了,既然表姐早就知道了,又何必再来打趣我。” “宏羽竟也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姑娘?”林氏惊讶的出声,她竟是不知自己一双儿女都动了姻缘,怎地都没听他们提起过。 “哎,看样子是我们老咯。”曾怀才也颇为感概的说。若不是今日蔡家二房一闹,他可真是丁点也不知道,他们瞒得可真紧。 “舅娘不必如此心急,待我去探过姑娘家里的口风,再来给你答复。” 蔡茵怡基本很少来村里,今日若不是为了曾宏羽的亲事,她也不会进村。自从上次村里人说要烧死她,却被衙役救了之后,村里人看见她愈发恭敬了,看见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茵茵姐,你今日怎地来我家了?”听到有人叫门,李玉秋走了出来,发现竟然是蔡茵怡,惊讶的不得了。 “有件事想和你还有你娘商量一下。” “是茵丫头啊,快进来坐,你有啥事要说啊?”玉秋娘看见来人是蔡茵怡,连忙请她进去。 蔡茵怡看了李玉秋一眼,又将视线移到玉秋娘的身上,娓娓道:“李婶,今日,我过来,是想给你们商量李玉秋的婚事。” 因为玉秋爹早年就丢下她们母女两跑了,所以李家的一直靠着她撑着,家境实在是不怎样,导致玉秋都满了十五了,也没有人上门说亲事,玉秋娘心里也着急着呢。 听到蔡茵怡提起自己的亲事,李玉秋有些欲言又止。 “李婶,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给玉秋看了一户好人家,只要你同意,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茵丫头,这是真的吗?”听到蔡茵怡已经找到了好人家,玉秋娘立刻盯着她追问。“是那户人家?家住哪里?人品怎样?” “那人你也是见过的,人品家世自然是没话说的,不然我也不会来保媒了,我说的就是我小舅家的宏羽,不知李婶觉得怎样?” “竟是曾家的小子。”玉秋娘有些惊讶。 站在旁边听着的李玉秋听说蔡茵怡说媒的人是曾宏羽,也红了脸。 “是啊,如今曾家都住在我那了,等稻谷收了,将田地租出去,舅舅他们也会搬过来住,玉秋也算是嫁得近,到时候你也干脆搬过去住,大家一起岂不是更好?” “还可以这样吗?”玉秋娘很心动,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嫁远了一年到头难得见到,若是嫁得近,也好帮衬一些。 “曾家那边可是同意了?”说起来,曾家的家境可比他们家好多了,而且曾宏羽还要参加明年的乡试,若是过了那可是不得了了,秀才可是极有身份的人了。 “我还没说女方是谁,但是我知道宏羽是心仪玉秋的,所以这事只要你同意了,我保管曾家那边也会同意的。若这门婚事能成,到玉秋出嫁的时候,我会送一份嫁妆,让她嫁得体面一些。” “那……这亲事我便同意了。” 蔡茵怡知道,以李家的家境,玉秋娘就算有心想让李玉秋体面出嫁,也没那个能力。 “茵茵姐……”蔡茵怡一席话将李玉秋感动得稀里哗啦,直接扑进蔡茵怡怀里哽咽起来。 蔡茵怡瞧她没了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软的道,“傻丫头,这是喜事啊,哭啥子,再说了,真要哭,出嫁那天随你哭个够。”她知道,这个时代,有出嫁的时候哭的习俗。 被蔡茵怡一逗,李玉秋将头抬起来,又哭又笑,抹了抹眼泪道:“茵茵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比亲姐姐还好,我以后也一定会对你好的。” “哭得像只花猫,丑死了。”蔡茵怡轻轻敲了敲李玉秋的额头,故作嫌弃。“既然你们同意了,我便回去和小舅他们说,今日巧莲和官明的亲事也说好了,所以玉秋的亲事可能会在年底就定了,来年开春才好嫁女。” “巧莲和官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李玉秋抹了眼泪惊呼。 “这事你还是明日去问宏羽吧,我就不多待了,若是那边说好了,等下我就让人来通知你们,到时候乘着明日来我家过节,你们双方商量着日子定好。” 蔡茵怡回去之后将女方的意思和曾家人说了,曾家的人知道曾宏羽的心上人是李玉秋之后,也觉得这亲事不错,那姑娘他们这些日子也是看着的,的确是个开朗大方的好姑娘,而且又是和茵茵关系极好的,曾家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这亲事也算是说成了。 095中元佳节 到了中元节这一天,一大清早蔡茵怡家门口便挂起了两个红灯笼,放了几个小礼花,便热热闹闹的开始过节了。 灯笼和礼花是蔡茵怡去镇上的时候买的,一般乡下人是不会如此奢侈的,但是因着今日是个好日子,蔡茵怡也便奢侈一回了。她还特意给每个人定制了一件新衣裳,算是应节的礼物了。 因着昨日将亲事说好了,所以一大清早蔡茵怡便让曾宏羽去将李玉秋二人接了过来,一起吃团圆饭。早饭一般人家吃的都比较随意,今日过节,除了昨晚就做好的包子、饺子之类的早点,蔡茵怡还特意做了两个蛋糕。 曾氏、杨大娘和玉秋娘都十分的开心,这还是第一次过节这么热闹的,这些都是因为蔡茵怡,他们如今的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吃过早饭之后,几家人便坐在一起,开始讨论关于亲事的事宜。 曾宏羽是长子,自然开始先说他的事。 事情都已经说开了,曾怀才也就也就直言不讳了。“玉秋娘,想必昨日茵茵也和你们通过气了,巧莲和官明的亲事也说好了,所以宏羽他们今年是一定要成亲的,如今已经八月中了,到年底不足四个月,虽然有点仓促,但是乡下人也没那么讲究,不知你们可有意见?” “关于日子还是你们定吧,聘礼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索性以后都是他们自己的,我一个人也不要什么。昨日茵茵说秋收后你们便搬过来这边住,这亲事是在这般做还是在曾家祖宅那边?”曾家人都好相处,玉秋嫁过去不会吃亏,所以她也不做多要求了。 “昨天晚上我们倒是看了个日子,定在腊月初八,成亲自然是要在祖宅那边的,毕竟曾家的亲戚熟人都在邻村,成亲之后再搬过来住。茵茵说了,她要忙铺子的事情,就让我们来管理这边的地,到时候索性也接你一道过来住,反正这屋子也大,还热闹些。” 昨日蔡茵怡从玉秋家回来之后就和曾家人商量过了,事情都有了基本的决断,他们也先琢磨过了,觉得搬过来住也好,反正到时候蔡茵怡也是要请人管理的,倒不如请自家人,还放心一些。 “行,就腊月初八。至于要不要过来住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家里离这里也不远,能常见着。”既然曾家会搬过来,女儿嫁了好人家,又离自己这么近,她已经很知足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过些日子我就差人将聘礼送过去,到了秋收的时候便回去将家里都布置好了。”看到玉秋娘这么好说话,曾怀才和林氏也十分开心,又继续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相互交换了两家信物,这件事才算是完全圆满了。 蔡茵怡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着,虽然是自己做的媒,但是到底是两家人的家务事,所以她也不便开口,反正到时候他们遇着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己再出手就是了。 “好了,宏羽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该是巧莲的事了。”等到这边和玉秋娘全都商量妥当了,曾怀才又继续对着官明说。 乘着今日这个大好的节日,将一双女儿的亲事都定下了,也算是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帮他们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以后的路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走。 “曾伯父请说。”官明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年底将宏羽的亲事办了,巧莲开春便能嫁了,你自己心里可有什么划算?”虽然要将女儿嫁去和清县那么远的地方有点舍不得,但是既然女儿心意如此,他也只能允了。 “我如今除了一栋可遮风雨的屋子,便也不剩什么了,像样的聘礼暂时也拿不出手,所以一切还得等三月过了乡试。若是你们相信我,日子便定在四月十五如何?”只要过了乡试,就能去县衙领一笔不菲的银钱,足够他下聘办酒了。 “如此也好。”过了乡试,也算是有官名在身了,巧莲嫁过去还算是高嫁。 “今年秋天还有一个三年一度会试,到时我还会继续考下去,到时候还希望巧莲和月儿能够来这边住,一是我担心留她们两个弱女子在那边会被我那些叔伯欺负,二是这边巧莲不但可以过得舒心一点,而且身体也可以调养好,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这个不情之请。” 官明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出,只要他过了乡试,就一定会去考会试,一旦过了会试,他就是举人了,举人虽然没有官阶,但是等同于九品小官,是可以领朝廷俸禄的,而且要是会试得了前三名,还能继续参加殿试,过了便是贡士,赐八品,那就是真正的官名了。 当然若是能够拿下前三名,又另当别论了。 “当然,若是我没有过乡试,到时候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将巧莲嫁给我,若是给不了她好日子,这亲事不成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官大哥,别说丧气话,我相信你一定能过乡试的。”她喜欢他,喜欢的是现在他,并不是在意他是否是当官的,是否是有钱人,所以即便他没过乡试,她还是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这都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果然女生外向。”蔡茵怡也在一旁取笑,她心里也明白,小舅他们多半是看在官明过了一次乡试,所以才这么干脆的将巧莲嫁给他,若是他真的没过乡试,说不定这亲事还真就悬了。她不想让两家为此生了嫌隙,所以打了个岔。 “表姐!”曾巧莲跺了一下脚,不好意思的躲到了官明的身后。 “既然如此,你们的亲事就定在四月十五吧,至于聘礼什么的也不着急,反正还有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我们已经老了,不可能护着你们一辈子,这以后的路终归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的,能走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096好事成三 “爹!”听到曾怀才如此语重心长的话,曾宏羽和曾巧莲都忍不住鼻子一酸,曾巧莲直接一下子扑进了自己父亲的怀里,哭了出来。 曾宏羽是男孩子,虽然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爹老了,而自己已经长大了,有了担当,也将要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但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好了好了,今日说的可都是好事,哭啥哭,都出去玩去吧,不要拘着,也不需要留下来陪我们这些老骨头。”曾怀才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将心里的酸涩压下去,然后将几个年轻人都赶了出去。 当然,自誉为已经老了的蔡茵怡留在了大堂里面。 “当家的,我舍不得。”看到几个人都成双成对的走了出去,林氏也忍不住落泪。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就这样被被人拐走了,是真的舍不得。但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又不得为之。 “有舍才有得。” “就是啊,你们也就别这样了,一双儿女都找到了心仪的人,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家阿大比宏羽都年长好几岁呢,宏羽的亲事都说好了,阿大的还一点着落都没有呢。看着你们这一家都成事了,我心里才酸着呢。”杨大娘也在一旁安慰道。 她当初可是看上了蔡茵怡那丫头,可惜那丫头对阿大没那种意思,不然她此刻也该高高兴兴的为阿大准备亲事了。 “干娘,别着急,大哥也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的。”知道杨大娘的心结,蔡茵怡连忙跑过去,挽着她的手安慰道。 “说起阿大,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阿大和官月似乎走的挺近的,刚刚他们几个人走出去,远远看去倒像是三对感情极好的情侣。”曾氏也在一旁搭话。 “你们是说我家阿大和官月姑娘?”杨大娘眼神一亮,官月那姑娘她也接触过,人长得漂亮不说,又礼貌又热情,每天开开心心的,还逗别人也高兴,的确是个好姑娘。 “干娘,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要不乘着今日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去找官明和官月说道说道,来一个三喜临门?”蔡茵怡原本就想着这两人或许能续出点缘分来,倒是没想到那两对先成了。 “可是官明不是明年四月成亲吗?如果官月要出嫁的话,那不是要等到后年了?我家阿大可比官明都长了几岁,再拖到后年,会不会太晚了点?”杨大娘倒是对官月这个姑娘很满意,但是要再等两年,这时间着实长了点。 “若是干娘实在着急,他们两个也有意的话,倒是可以在年底也将亲事给办了。长子先成亲这样的风俗可只有我们这一块才有,镇上可是不兴这个的,若是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小舅,小舅在镇上做事该是知道的。”蔡茵怡提议道。 这是倒不是蔡茵怡信口胡诌的,镇上的确没有乡下人这么讲究,民风也要开放一些,她原是也不知道的,后来经常出入镇上才听说过。 “这事我倒是知道,官明和官月家里没有长辈在,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些。”曾怀才想了一下也回道,镇上的确没有这样的习俗。 “你们家不介意吗?毕竟是巧莲嫁进官家。”若是应验的话,他们杨家倒是没甚干系,就怕官家不安宁。 “这个……”他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端看彼此的真心。说句不好听的话,官明未来的成就怕是不低,若是他真有当官的命,以后家宅总是会有些啰嗦的,所以主要看巧莲能不能镇得住。”蔡茵怡中肯的说。 “说的也是,若是官明和巧莲两人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曾老太爷顿了顿拐杖沉声说。 他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利索的,茵茵这话说的不错,官明那小子的确是个有大才的,若他日真的当了官,巧莲便是官夫人了,那往来的人就多了。就算你不想,也会有人过来巴结你的,没点魄力是镇不住的,所以这事端看他们两个的态度。 “大家都在,若事成了,那可都是亲家了,有什么事情早说开了就好,别到时再生嫌隙反倒伤了和气。” “茵茵这话在理,阿大娘,宜早不宜迟,待会你就和他们商量商量,他们若相互有意,这媒人便由我来当。”曾怀才也想通了,小辈们的事看他们的造化了。 “既然你们都不介意,我也就没啥顾忌了。”杨大娘也十分高兴。“茵茵,上回不是说你也有心上人了吗?不如探探男方的心思,如今阿大他们可都是成双成对的了,你也该动一动心思了。” “我?”蔡茵怡被说得一愣,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了自己的身上,猛然一下子,朱恒飞的脸便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离开差不多也有两个月了,也不知如今可好? 曾氏和曾家一家人也被这句话弄得沉默了,当初瘟疫过后他们回到这边的时候,朱恒飞已经离开了,只说家里出了事,他必须回去,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知道后,都不敢在蔡茵怡面前提起这个人,生怕触到她的伤心事。 如今在这样皆大欢喜的时候不经意的提起,也不知她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亏得她为别人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自己的事情却……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杨大娘也楞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呢,只是他如今不再这儿,所以我的事情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大哥的事情才最紧要。他们也快回来了,干娘还是尽快将此事确定下来,省的老是挂念大哥娶不到媳妇。”蔡茵怡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般无二。 “不在这儿啊,那还真是可惜了。”杨大娘也没有多想,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虽名义上干娘,到底不好干涉太多。 097对月相思 等到几个小辈回来的时候,蔡茵怡先悄悄问过官月的意思,确定她的确对杨阿大有意之后,便让杨大娘去找官明商量。 官明也早就看出了杨阿大和自家妹妹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之前才会提议让妹妹和自己未婚妻留在这边,自己好安心应付乡试。如今若是妹妹可以嫁给杨阿大,有了名正言顺留在这边的理由,他也算是放了心。 几个人一合计,便将杨阿大和官月的亲事定在腊月十八,和曾宏羽他们的亲事差十天,而他们的新房便是蔡茵怡家。 因着曾家和杨家两家亲事日子隔得差不多,所以杨大娘索性和林氏一合计,成亲需要置办的东西干脆都备两份,东西都差不多。 一个是自己大哥成亲,一个是自己表弟成亲,又因着杨阿大和小舅都算是为自己做事,蔡茵怡也十分大方,直接每家封了二百两的银票当做礼金。“干娘,舅娘,考虑到你们如今要置办的东西太多,我的礼金就先给了,你们先用着。” 至于官明他们的那一份,考虑到时间还早,她便没有先给。而且官明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担心自己现在给钱给他,反倒会伤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想了一下还是没有了。 “这可怎么好意思。”林氏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礼金总是要收的。 “弟妹就收着吧。”曾氏也笑着让林氏手下。 “收着吧,这是茵茵的意思,你们拿着办个体体面面的亲事。”曾老太爷知道蔡茵怡是好意,所以也让林氏收着。毕竟娶亲是大事,以他们现在的财力,怕是有些捉襟见肘。 “如此我便手下了。”林氏也没再拒绝,伸手接过了,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没将手里的银票给丢出去,这可是两百两银票啊,她长这么大还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茵茵就这样随意的给了出来,而且看样子杨家那边好像也是两张这样的。 “这……礼金太贵重了。”林氏示意自家男人看清楚自己手里的东西,她是真的不敢收下这么多钱啊,虽然这些钱给他们家办一场体面的婚礼绰绰有余,但是真的是太多了。 曾怀才也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两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之后,也吓得目瞪口呆,这礼金也太多了吧。 杨大娘看到曾家人的表情,也连忙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礼金,也是倒吸一口气,那可是足足两百两。 “你们就安心收下吧,这一点钱对我来说还不算多。”蔡茵怡笑着让他们手下,她如今还真就不差这一点钱。 “收着吧,以后怀才好好帮茵茵管理田地就是。”曾老太爷沉默了一下,才一锤定音。 听到曾老太爷发话,曾怀才和林氏也没有再出声,将银票小心收好了。这边杨大娘看到曾家这边收下了,她也跟着收下了。他们杨家比曾家更需要这一笔钱,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正如老太爷说的,以后阿大好好帮茵茵做事,慢慢还这一份恩情就是了。 一旁的几个小辈也是满眼感动的看着蔡茵怡,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对了,你们几个小姑娘的喜服是打算自己绣还是去镇上定制?”蔡茵怡突然想起贺清康曾经送给她一匹云锦,那颜色十分适合做嫁衣,她当时没要,寄存在天香楼了,这时候正好用的上。 “嫁衣当然是自己绣了。”李玉秋理所当然的说。 “那你们先等几日,贺家那边有几匹极好的布料,十分适合做嫁衣,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人讨一匹来,你们自己再做。” “茵茵姐,你可真好!”李玉秋听说蔡茵怡要去贺家为她们讨布料,瞬间感动的抱住她的手臂。一般乡下人的喜袍都是去镇上自己扯几尺红布,然后绣一些鸳鸯戏水的图样,就算是很体面的了,如今她们竟然还能拥有大户人家的绫罗绸缎,简直不敢想象。 “贺家是哪家?”官月疑惑的问,为什么她们两听说贺家会这么激动呢? “贺家是我们凤鸣镇上数一数二的大世家。”曾巧莲笑着解释,知道官月她们不是镇上的人,肯定不知道凤鸣镇的事情。 “原来茵茵姐和这样的大世家也有交情啊。” “恩,表姐很厉害的。” 八月十五,中元节,这一天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 吃过晚饭之后,几对刚刚定下亲事的小情人各自找了个地方说悄悄话去了,曾氏他们便去了厨房,打算做一些月饼,等下一起赏月一起聊天吃点心。 蔡茵怡也搬了一把藤椅,拿了一壶酒,坐在了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突然想起了苏轼的《水调歌头》,不知不觉就念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蔡姑娘可是想王爷了?”鬼魉被蔡茵怡这才气惊到了,回味了一下,才觉得这诗虽然大气磅礴,但好像有那么一点儿女情长的味道啊。 “我若是说想他了,你打算如何?”蔡茵怡饮了一口酒笑问。 “自然是飞鸽传书告知王爷咯。”王爷如此记挂蔡姑娘,若是知道蔡姑娘也想着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告诉了他又能怎样?他会回来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王爷刚刚受封,又刚入朝堂,怕是抽不开身。”鬼魉小心翼翼的说。王爷当初不告而别就是为了不将危险带给蔡姑娘,在那边的事情没有稳定之前,怕是不会回来见蔡姑娘的,所以这个问题她不敢保证,但是看到蔡姑娘如今的样子,她也不忍心。 “既然这样,我想不想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是有区别的,因为王爷也很想蔡姑娘啊。”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098讨要云锦 八月十五中元节,蔡茵怡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一天。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吃过早饭便让鬼魉骑着霞光,带着自己去了镇上。蔡茵怡是不会骑马的,当初决定买马是因为朱恒飞说他会骑马,可以教她,她便决定买马了。但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学,他便离开了。 去了镇上之后,她便直奔天香楼。 确认贺清康正在天香楼之后,她带着鬼魉熟门熟路的进了百草园。 百草园依旧是那个样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贺大哥,今日我来是想像你讨一样东西的。”和贺清康打交道多了,蔡茵怡也没了许多忌讳,当真将眼前这个男子当做了朋友。 “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跑一趟的?”贺清康着实好奇,很多时候她来找他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这般直接要东西的,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她是看上什么东西了。 “我记得次你送我一匹云锦,我当时用不上,所以寄存在这里了,如今我想要带回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云锦啊,这会你想要用来作甚。”贺清康将蔡茵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虽然比以前好看了不少,而且身上穿的料子也好了些,但是那云锦还是不适合眼前的她,她如今要云锦作甚呢。 “那颜色我琢磨着做嫁衣是最合适的了。”蔡茵怡直言不讳。 “嫁衣?”贺清康一顿,心下有莫名尖锐的疼痛划过,“茵茵定亲了也没通知我,可没将我当朋友啊,可是上次护着你的那位公子?” 当初他便看出他们之间有莫名的情愫流转,那男子看着她的眼神,炙热而深情,若她要嫁人的话,也必定是嫁给那位男子吧。 看来自己真的迟了一步。 “不是我定亲啦,是我的妹妹,要是我定亲的话,一定会请贺大哥去喝喜酒的。”蔡茵怡摆了摆手,表示并不是自己。 “用云锦给妹妹做嫁衣,看样子对你是很重要的人。”听到不是她做嫁衣,贺清康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只要她还没有真的成亲,他便还有一丝念想。 月华在一边听着,只觉得一颗心酸涩不已。她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每一个小小的表情都知道,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子如何患得患失的模样,眼前这个蔡姑娘是何其有辛呢。 “是啊,当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伸出了援手。当我被万夫唾弃的时候,只有她还站在我身边。当我被人喊打喊杀的时候,只有她为我说话,这样的恩情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所以我希望可以给她最好的。”蔡茵怡有一瞬间陷入了回忆,语气荒凉而坚毅。 不管怎么说,她是将李玉秋当做了最亲近的人,而且她也值得。 “月华,去将库房里面的云锦取来。”贺清康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单单这一句话里面隐藏的意思就已经让人沉重了。 原来她竟然有那么多不愉快的过去,而那个时候,自己却不在她身边。这样的自己,如何还能说出保护她的话来呢? “对了,除了上次那一匹云锦,贺大哥这里可还有,我还想要买两匹,不知贺大哥能否割爱?”一匹云锦做三件嫁衣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她想问一下是否还有,若是能一人一匹就更好了。 “你要这么多作甚,一匹云锦就足够制作一件嫁衣了。” 云锦并不是普通的布料,市价基本是一千两左右,他天香楼总共才有三匹而已。他想她一定不知道云锦的真正价值,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的说出要买这样的话来,须知她如今建了房子又预支了铺子的钱,根本出不了这么钱来。 “最近家里喜事挺多的,不光我妹妹要嫁人,我还有一个表妹,一个徒弟也要嫁人了,而且刚好嫁的都是我亲近的人,所以想给她们一人一匹云锦做嫁衣,这样她们在出嫁那一天穿上会有面子的多。”蔡茵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三个人同时嫁人就太过巧合了,说出来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希望别人不会认为她是专门来坑云锦的就好。 “原来如此,既然我们是朋友,又是你的亲人成亲,我可能不方便去观礼,这云锦你就别说买了,就当我这个朋友送的礼金吧,希望那三对新人能够幸福美满,早生贵子。”贺清康听到此处才恍然大悟,“月华,去库房取三匹云锦来吧。” “那就谢谢贺大哥了。”听到贺清康这里有三匹云锦,蔡茵怡松了一口气,毕竟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总不能厚此薄彼。 而且她以为云锦不过只是一般相对较好的布料而已,不然贺清康也不会在他们当初还不太熟的时候就送这个给自己了,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压根没想到一匹云锦就是一千两银子。 “公子……”整个贺家都只有这三匹云锦,公子真的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送给蔡姑娘吗? “去吧。”贺清康知道月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已经决定了。 “是。”月华知道公子虽然看上去脾气很好很好说话,但是一但是下定了决心,却并不是容易更改的,所以便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库房。 顺利得了三匹云锦之后,蔡茵怡便打算回去。出了百草园的门之后,便直接将三匹云锦递给了站在门的鬼魉手上。 “蔡姑娘,这云锦是贺公子送的?”鬼魉将眼中的异色压下,状似不经意的问。 “是啊,你也知道这布啊,我打算给玉秋她们做嫁衣呢,你若是喜欢,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也送一匹给你。” “蔡姑娘可知这云锦多少钱一匹?” “很贵吗?最多也就百来两银子吧。” “相对于天蚕霞锦来说,的确是不贵,一百两而已。”不过不是一百两银子,而是一百两金子而已,鬼魉嘴角抽搐的说。看样子蔡姑娘当这只是普通的布料收了,如此说来,这个贺公子怕是居心不良啊。 099蔡家老四 蔡茵怡和鬼魉回来的时候,远远便看见自家门口有一男一女在徘徊,样子有些眼生,看不清楚到底是谁,走近了才发现,这二人穿的还挺体面的,比一般乡下人好多了,倒像是镇上人的穿着打扮。 “是茵丫头回来啦,四叔我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远远的看见蔡茵怡坐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蔡扬帆瞬间笑着打招呼。“是去镇上了吧,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他们到了这里已经好一会了,但是实在打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进去。前日里他可是听说了,五妹可是被蔡茵怡身边的手下给直接扔出来的,他怕自己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明日就要回镇上了,他实在不甘心有这么好路子不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这里走一槽。 听到男子自称是四叔,蔡茵怡这才记起来,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原主的四叔蔡扬帆。蔡扬帆和蔡家辉是差不多德行的,因为娶了个镇上媳妇,又常年住在那边,所以自愈为镇上人,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现在这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蔡家怎么这么多奇葩。 “不好意思,我家只有我和我娘,没有什么四叔,蔡家四爷还是不要乱攀关系的好。”蔡茵在鬼魉的帮扶下下了马,将手里抱着的云锦递给她,毫不客气的回道。 “可别这么说,当初爹也是迫于村里的人压力才将你赶出蔡家的,如今爹也是很后悔,想要接你回去来着,但是你还在气头上,所以……”被蔡茵怡如此直接的拒绝,蔡扬帆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恼怒的很,但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永远也收不回的。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如今我这么对你们实在不算过分。”蔡茵怡实在懒得理会他们。 “等一下,你这布是哪里来的。”原本站在边上的梁氏看见鬼魉手中捧着的云锦,两眼放光的追问,忍不住想要靠近看仔细了。却又摄于鬼魉身上的气势,没敢靠的太近。 她家是做布匹生意的,虽然只是小本经营,但是以她对布匹的眼光来看,那成色比她们家所有的布匹都要好,看上去真漂亮,而且还是红色的,要是自己能够拿这样的布做衣裳,穿在身上一定很漂亮。 “别人送的,怎么,你想要?”蔡茵怡似笑非笑的看着梁氏一脸贪婪的样子。 “我是你四婶,送一匹给我不为过吧。”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家男人这些穷亲戚,但是现在她却无比庆幸自己是蔡茵怡的四婶,这样便有了名正言顺讨要布匹的理由了。 “你们真是异想天开,要做梦的话麻烦等到天黑以后,这大白天的不适合。”他们越想要的东西,她越是不给,就让他们饱受求之不得的滋味。 “好歹也是你四婶,就算你不将布匹送给她,也没必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吧。”蔡扬帆被蔡茵怡这么一挤兑,也觉得脸上无光,语气便也坏了几分。 “那布匹是贺家少爷送给你的吧,听说你和他交情挺好的,既然他能送你如此贵重的东西,那你去和贺家少爷说一下,让我进贺家做一个掌事,这点小事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我能做到如何?不能做到又如何?”眼前这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难道蔡家辉和蔡雨瑶没告诉他,蔡家人在她这里是讨不到好的? “我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总之你必须将我安排进贺家。”蔡茵怡的态度很蔡扬帆十分不爽,所以自然而言语气也好不到哪去。 应该说是恢复了本来面目才对,原先他想着装好人和她拉近关系,然后再提进贺家的事情,但是蔡茵怡油盐不进,所以他便失了耐心。 不过就是孤女寡母的,蔡茵怡始终是要嫁人的,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他们这些人,反正到时候蔡茵怡的财产都会是蔡家的,如今他不过先提前用一下关系罢了。 “我必须?”蔡茵怡笑了,为什么每一个来她面前叫嚣的蔡家人都理所当然将她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算作是自己的呢,她说了这么多次,他们竟然是一次都没记住吗?难不成非得要给他们一个实际的打击教训,他们也会变乖呢? “是的。” “凭什么?” “凭我是你四叔,你不帮我,难道还打算便宜外人不成?” “我想你耳朵应该没聋才对。” “废话,我耳朵当然没聋。” “我刚刚说了,我只有一个娘,没有什么四叔五叔的,所以你还是圆润的滚吧。”蔡茵怡对这些所谓的蔡家人已经完全没了耐心,“鬼魉,教一教这两人什么叫做圆润的滚。” “你……”看到蔡茵怡如此无情的让他们滚,蔡扬帆气得脸红脖子粗,抬步就拦在了门口。 只是他的身子才动了一步,就看见蔡茵怡身边的那个女人,一下子冲了上来,不知道点了自己身上哪个地方,他突然就动不了了,想要骂人也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心下骇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到拦路的人被定住了,蔡茵怡朝鬼魉点了点头,直接进了屋。 得了蔡茵怡的指示,鬼魉也十分恶心这二人,于是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蔡扬帆的屁股上,然后他就顺着屋前的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还真别说,挺圆润的。 “你不要过来!”看到自己的男人被踢下去之后,梁氏后退了两步,但是她的速度哪里及得上鬼魉,也同样被点了穴,被圆润的滚了下去。 “这个世界总算是清净了。”看到两个人都滚了下去之后,鬼魉吹了一口气,抱着云锦,牵着霞光进了屋子。 心下却在想着,到底要不要将刚刚发生的这些事都告诉王爷呢?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写下来,没准还能当做一个笑话,让王爷开心一小会呢。 100琐碎日常 南龙国,宸王府。 自从被册封王爷之后,皇子府便改为了王府。 朱恒飞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将骠骑营真正收为己用,现下才有时间坐在王府,听着鬼魑报告有关于蔡茵怡的一切事宜。 摆在香案上的正是朱恒飞亲自写的,蔡茵怡念的那一首《水调歌头》,龙飞凤舞的几行字,无不彰显着霸气和凌厉,平白让一首凄美的词多了几分肃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茵茵,你这是在想我吗?此时此刻,你是不是也正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呢?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这边的局势稳定一点,只要他们对你造不成威胁,我便回去看你,你若是愿意跟着我,我便将你接过来。 “八月十四,蔡家五姑娘上门,被蔡姑娘丢了出去。”鬼魑看了一眼朱恒飞,继续拿着手里的册子念道。 那册子是鬼魉让人送来的,里面是关于蔡茵怡的事情,事无巨细,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有,有时候连他看着都觉得,眼睛累。看来王爷将鬼魉那个小妮子留在蔡姑娘身边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只有她才会花时间将一件小事声情并茂的写一大段。 难怪王爷不自己看,要他先看了再挑重点念,感情是早料到这一点了吧。 “的确是她的做事风格,看样子那个蔡家五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继续念。”朱恒飞头也不抬的说,将墨迹干了写着词的宣纸卷了起来,收好。然后又拿出一张宣纸,开始画丹青,这是他回来之后,空闲时间唯一的爱好了。 “八月十四,蔡家二爷带着家人上门提亲,看上了曾家姑娘,被拒绝了。”鬼魑抽了抽嘴角,认命的继续念。 “蔡家二爷?他们进了家门?” “是的。蔡小姐还给蔡二爷的小女儿封了彩头。”鬼魑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蔡家还是有一个明事理的人,这个蔡二爷勉强还能有点来往,记下,以后看着点。”蔡茵怡的性子他十分了解,若不是心里认可的人,她是不会让他们待在自己家里的,看样子这个蔡二爷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是。八月十五,曾宏羽和李玉秋,曾巧莲和官明,杨阿大和官月定亲。”咦,竟然是三对同一天定亲,这事也太巧合了吧。 “哦?这事倒是新鲜,都谁保媒的。”朱恒飞也颇感兴趣的问。 “曾宏羽和李玉秋是蔡姑娘保的媒,曾巧莲和官明是因为蔡二爷一闹,官明亲自求娶的,至于杨阿大和官月是曾怀才保的。”鬼魑将这件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才解释道。 “日子定了吗?” “定了,一个腊月初八,一个腊月十八,还有一个是四月十五。” “本王记得这个官明,好像是和清县上一届的举人,被吴庸那个昏官卖了他的资格,本王破例让他再参加一次乡试,是吗?” “是的。” “这个人本王见过一次,是个有大才的人,盯着点,别再让人有机可乘。” 官明那个人心思深,又不动声色,是个人才,可以收为己用。 “是。八月十六,蔡姑娘去了镇上天香楼,贺少爷送了三匹云锦给……蔡姑娘,蔡姑娘送给了三个姑娘做嫁衣。”鬼魑偷偷看了看王爷的脸色,然后继续接着念。 在念到贺少爷的时候,鬼魑发现自家王爷的脸色黑了一下,直到听到蔡姑娘将云锦送人之后,脸色才好了一些。 “去,将库房里面那一匹天蚕霞锦送过去,还有让人去定制三顶凤冠,不需要太过华丽了,普通一点的,和天蚕霞锦一起送过去。” 哼,贺清康送云锦给茵茵,他就送天蚕霞锦,他说过,他会给她更好的。 他记得乡下人成亲一般是不戴凤冠的,因为太昂贵了,所以既然贺清康送云锦做嫁衣,他便直接送凤冠好了。但是不能送太贵重的,但是容易引人眼红,到时候怕是会麻烦不断,所以他才会让鬼魑弄简单一点的。 “是。”鬼魑嘴角忍不住再抽了抽,心里却在腹议:王爷,你这么傲娇,蔡姑娘知道吗? “还有吗?”朱恒飞平复心情继续作画,纸上的丹青已经画了一半。 “八月十六,蔡家四爷上门,被圆润的滚了出去。这是最后一件了,王爷可要自己看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鬼魑松了一口气。 “放在这儿吧,我待会再看。”朱恒飞头也没抬的吩咐。 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他看不到她的样子,也只能靠这些有关于她的消息聊表慰藉了,虽然已经听鬼魑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但是只要能有空闲时间,他还是会自己翻一翻的。 鬼魉那个小妮子写故事的本领倒是不赖,他每每看到那些字的时候,都能想象到茵茵当时的表情。 “蓝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除了蓝家的管家换了之外,倒没什么特别的的动静。蓝皇后如今正在给楚王物色王妃,暂时没有腾出手来。” “哦?看上的是那几家姑娘?” “蓝家嫡孙女,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忠勇侯家小郡主,还有王爷外祖太傅白家孙小姐。” “呵呵,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啊,这个二弟倒是一点也不掩饰的自己的野心。”不过,依着蓝家强势的性子,楚王妃之位非蓝家嫡孙女不可,其他几个怕是备着,等楚王妃一嫁过去,就该是抬侧妃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王爷要出手阻止吗?”王爷外祖家倒是不担心,一定不会将孙小姐嫁给楚王的,但是礼部尚书和忠勇侯,一个是文臣之首,一个掌握着另外三分一的兵权,他们都投向楚王的话,对王爷会很不利的。 “阻止?不,为何要阻止,他想要娶便娶吧,本王想要的还不需要靠女人来得到。”朱恒飞邪笑了一下,继续画自己的丹青。 就算楚王想娶,人家可不一定会愿意嫁呢。 101一纸休书 中元节过后,曾家人的便都回去了,地里的庄稼也熟了,要忙着秋收了,忙完秋收之后,便要忙着曾宏羽的亲事了,留在这边始终不方便。 玉米收完,官明和官月的亲事都有了着落之后,他们也回了和清县,也要置办年底的官月年底的亲事。 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新宅子冷清了不少。车厢已经做好了,虽然比不得天香楼的精致,但是胜在实用牢靠,霞光的速度又比一般的马儿快,进一趟镇上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到了。 一晃眼就过了好几天,蔡家老二回了镇上,走之前让蔡兴邦来新宅打了声招呼。蔡家老四被滚出去之后,心里越发嫉恨蔡茵怡,但是碍于她身边的人十分邪门,他也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倒是蔡家五姑娘,自从被丢出去之后,还经常时不时来新宅门口叫嚣,但是蔡茵怡都充耳不闻,心情好的时候让鬼魉点了穴晒一整天太阳,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扔远一些,如此几次之后,蔡雨瑶便再也不敢来新宅了。 蔡雨瑶在蔡茵怡那里受了气之后,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在蔡家整日里阴阳怪气的,看谁都不顺眼,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将蔡家大房上下得罪了个彻底。 “娘,小姑都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回去啊?”蔡芳兰忍不住抱怨,小姑回来之后整日里不做事不说,还经常对她冷嘲热讽的,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但是老爷子和奶奶护着,爹又不管,惯的小姑越发嚣张了。 “我哪里知道,我还巴不得她赶紧滚呢。”孙氏也怨恨的说,这个蔡雨瑶不管是自家人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嘴贱的很,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真真是气死她了。“就你小姑那样子,若不是有老爷子的名头,哪能嫁进高家那样的大户,没准这次是被赶出来的。” “娘说小姑是被赶出来的?”蔡芳兰听着眼神一亮,但是立马又泄气的说:“若小姑真的是被赶出来的,那还不得在我们家赖上一辈子啊。” “娘也是瞎说的,没准明个儿高家就接她回去了呢,咱别自己吓自己啊。”一想到自家小姑子要住一辈子,孙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娘,要不咱们悄悄捎信过去,让姑父接小姑回去吧。” “好,娘这就去办。”孙氏也觉得此事可行,一溜烟便出了门,找人捎信去了。 上一次去贺家做膳食,贺清康便让白术捎了口信过来,说贺家在镇上的养殖场有一头花斑牛这几日就会下崽了,估摸着还有几天就该有牛奶了,让她先准备着。听到这个好消息,蔡茵怡便一直期待着。 铺子那边翻修的事情因为收玉米耽误了几天,这几日也接近尾声了。定制的东西倒是都好了,蔡茵怡去看了,十分合心意,便鬼魍将铺子后面一个房间整理出来,先将东西安置在那儿。 自从曾氏学会了做蛋糕之后,蔡茵怡后来又教了李玉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尝试和磨练,这二人的手艺也达到了标准,所以只等着牛奶一到,等她做几次实验上手之后,铺子便可以开张了,这一天她可是等了很久了。 等着等着,没有等来天香楼的牛奶,倒是等来了蔡家五姑娘被夫家休了的消息。 这件事不知怎的竟闹得整个甘露村的人都知道了,高家那边说蔡雨瑶在夫家不但好吃懒做,而且不敬父母,如今更是自己一个人回了娘家,许久不回去,高家长辈实在是不喜这个儿媳妇,便做主为儿子纳了一门妾室,特意送了休书过来,让蔡雨瑶不要再回高家了。 蔡老爷子和老太太看见高家的休书,差点没气得背气过去,被夫家休弃的人,下半辈子是完全没指望了,连带的娘家的人也抬不起头来,比望门寡妇的名声还要糟糕,两老是极为爱面子的人,不气才怪。 气归气,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又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说,是高家欺人太甚,看不上她这个媳妇,所以纳了妾室,如今妾室得宠,便休了她。说的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是高家的人太过分一样,两老听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蔡老爷子不愿意,想着高家纳妾在先,休妻在后,理儿在他们这边,又仗着自己秀才的身份,将高家告上了衙门。 凤鸣镇的县太爷因为平疫有功,所以被上调到了和清县,这个县太爷是刚刚上任的新官,自然是想着将事情处理好了,但是一个人高门大户,一个是有秀才身份,得罪哪一家都不好,实在难以决断,于是便将此事暂时压了下来。 “蔡姑娘,蔡家两老在外面,是有事找你。” “哦?去问问他们,有事就说,没事就离开。”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又是闹什么幺蛾子了。 鬼魉得了蔡茵怡的命令走了出去,看到门外蔡家辉和孙氏扶着蔡老爷子和老太太,没让他们进屋,直接将蔡茵怡的话转告给了他们。 蔡老爷子和老太太听着这么不客气的话,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但是一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有气也不敢在这里撒。若不是想着当日蔡茵怡被架上火堆,是衙役的人救了她,想着她或许和县太爷有些交情,央她帮忙说话,他们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过来求人。 蔡老爷子假装咳了咳,说:“今日来是想让茵丫头在县太爷面前说一句话,让瑶瑶回高家。” “这件事我会转告蔡姑娘的,至于蔡姑娘会不会帮忙我就不敢肯定了,你们快离开吧。”鬼魉知道了他们来此的目的,也懒得再搭理他们直接进了宅子,关上了门。 “老头子,你看那丫头,简直太不像话了,好歹也是她爷爷奶奶,竟然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蔡老太太看见鬼魉这般态度,又是气上心头。 “算了,到底是我们求人。”蔡老爷子烦躁的挥了挥手,让人扶着离开了。 102天生绝配 蔡茵怡在知道蔡家两老的来意之后,便忍不住感概,“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 那蔡家五姑爷也不是好相与的人,性格恶劣不说,还眼高于顶,活像一只偌大的癞蛤蟆,和蔡雨瑶果真是绝配。 “鬼魉,你说这事县太爷会如何判?”蔡茵怡颇有兴趣的问。 “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县太爷估计会让蔡雨瑶先回高家,给她一个机会悔改,若是她改了便还是高家的媳妇,若还是不肯悔改,这休妻怕是铁板定钉的事了。”鬼魉思考了一下,才说道。 “既然如何,去和县太爷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这两人是天生绝配,一辈子就这么过着吧,至于那妾室,高家想纳多少就纳多少,只要蔡雨瑶不被休,想来蔡家这边也是没有意见的。” 虽然被休弃了,但是依着蔡雨瑶那性子,怕是不会安生的,到时候还不得经常跑到她宅子里来闹幺蛾子,与其自己看着厌烦,倒不如让她和高家的人相互撕扯去。 她如今被休弃了,让蔡家在甘露村抬不起头来,蔡家人怕再也不会偏袒她了,在高家公婆不喜,丈夫不疼,又没有子嗣傍身,这一辈子也别指望能过上舒心的日子了,就让她这么着吧,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折磨。 “记得不要透露我的事。”朱恒飞的名头有时候还是蛮好用的,比如这种事情,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我明白。”鬼魉笑着领命走了出去。 不过小小的九品小官,这一次鬼魉没有用宸王的名号,而是亮出了自己侍卫营的腰牌。看到是宫里的人,县太爷哪里还敢再犹豫,立刻下了判决书,让衙役带去了高家,并且一定要求衙役要亲眼看着高家的人将蔡雨瑶接了回去,才能回来。 当天下午,蔡家五姑爷就在衙役的陪同下到了蔡家,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蔡雨瑶给接了回去。看到县太爷这么快就判决高家永远不能休弃蔡雨瑶,高家的人都十分不满,又听说上面有高官交代,而且作为补偿,高家可以多纳几门妾室,高家才歇了心思。 高家的人不满了,蔡家的人便高兴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有了结果,而且还如此合他们的心意。听到衙役话中暗示是有人相帮,蔡家人一下子便想到了蔡茵怡。 昨日县太爷还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判决的,让他们都回去等消息,今日一早他们去求蔡茵怡,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哪成想,才刚到下午,判决书就下来了,还是如此有利于蔡家的,让他们怎么能不想到蔡茵怡呢。 看样子蔡茵怡是真真发达了,不但攀上了贺家,甚至连县太爷都有交情,看来以后要对付她,得小心一点了。 至于蔡家两老,虽然被拒之门外让他们很没面子,但是因为蔡茵怡解决了蔡雨瑶的事情,倒是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蔡雨瑶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但是她被休弃的事情还是闹了人尽皆知,即使最后休书被收回去了,还是让蔡家被村里人议论了好一阵子。 鬼魉从镇上回来,不但解决了蔡雨瑶的事情,还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蔡姑娘,南都那边送东西来了。” “南都?什么东西?”听到南都两个字,蔡茵怡下意识的便想起了朱恒飞,他会送什么东西过来呢?但是一想到他的不辞而别,她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去了这么久,一封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我呢,这会送东西来,不会是毒药吧?” 虽然才依依嘴巴上说着难听的话,但是视线却忍不住飘向鬼魉那边,想看看朱恒飞到底差人送什么东西过来了。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我知道蔡姑娘其实特别想知道王爷送什么来了,我帮你打开看看。”鬼魉笑嘻嘻的看着蔡茵怡,直接将包袱打开。里面有一个长布包着的东西,还有三个盒子。鬼魉又一一打开了布包和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也忍不住咋舌。 “蔡姑娘,是天蚕霞锦和三顶凤冠!这天蚕霞锦估摸是王爷听说贺少爷送你云锦,所以便赌气了,送你更好的布料。这三顶凤冠想来是给三位姑娘的贺礼,看上去挺简单的,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这三顶凤冠看上去就不怎么之前,最多几百两银子而已,王爷一向出手大方,这一回对蔡姑娘亲近的人怎地如此小气了,不怕蔡姑娘生气吗? “给我看看。”蔡茵怡接过凤冠仔细看了看,的确是挺简单的,但是做工却很精致,整个是用黄金打造的,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口中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 “他也算是有心了。差人将这三顶凤冠分别送到玉秋家,外公家和官月那里吧,就说是朱恒飞送的。有了这一顶凤冠和云锦嫁衣,这婚礼怕是会让很多人眼红了。” “有心?”这么小气也还算有心吗? “鬼魉,这里是甘露村,不是南都,物极必摧,凤冠太贵重的话会引来很多人觊觎的,到时候不是福气反倒是祸事,这样简单的村里大户也用得起,所以虽然别人会眼红嫉妒,但是却不会有掠夺之心。” “看来还是蔡姑娘了解王爷。”鬼魉楞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好在王爷的用心良苦,蔡姑娘都看得明白。 “易身处地罢了。” “那这天蚕霞锦呢?” “这是你上次说的比云锦还要贵重的布料吧?”蔡茵怡看了一眼,无论是手感还是质感,的确是极好的。 “是。”价值千金,整个南龙国不会超过十匹,宸王府也只有两匹,如今也只剩下一匹了。 “先收着吧。”这么贵重的布料穿在她身上实在有点暴殄天物,还是收着以后有用得上的时候再说吧。 “蔡姑娘不多看几眼吗?” “如果他换成黄金,我或许还会多看几眼。”蔡茵怡似笑非笑的看着鬼魉。 鬼魉无言以对,默默收东西去了。 103凤冠霞帔 将天蚕霞锦收好之后,鬼魉又拿着三个小盒子,一个送到了杨阿大的手中,让他亲自跑一趟送到和清县官家去,一个让鬼魍送到曾家,最后一个打算自己亲自跑一趟李玉秋家。 听说鬼魉说盒子里是朱恒飞送的贺礼,杨大娘和杨阿大还楞了一下,才记起朱恒飞就是当初一直住在茵茵家的那个男人,只是后来好像是回家去了,没想到这会还会送贺礼来。杨阿大打开看了一下,差点吓得没将东西给直接扔出去。 “阿大,怎么了?是什么东西?”杨大娘看见杨阿大这般模样,也好奇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娘,你自己看看。”杨阿大神色呆愣的将盒子里的东西递给杨大娘看。 “竟然……竟然是凤冠?”杨阿娘也神色激动,双手颤颤巍巍的拿起凤冠仔细看了看,“这足足有十多两重啊,还不算工艺和这一颗珍珠,这得值多少钱啊。” 不怪杨大娘这般激动了,只要是女子,无论贫贵,总是会想着自己在出嫁那一天,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喜爱的男子,这是每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梦想。即使她已经老了,早就为人妻为人母,这样的梦想已经变成遗憾了。 乡下人嫁娶并不讲究这些,能有一件体面的红色喜袍就不错了,如今她未来的儿媳妇不但有了云锦做嫁衣,又有了凤冠,到时候嫁过来,完全是杨家的体面啊,这样的分光,整个甘露村怕还是头一遭。 “娘,这么贵重的贺礼,我们不能收。”杨阿大严肃的说,蔡茵怡不但送了云锦和两百两银票做贺礼,如今若是再手下这凤冠,他都算不清到底欠了多少了。他是个实诚的人,不愿意欠别人如此多。 “你刚刚没听鬼魉姑娘说吗,这是朱恒飞送的贺礼,另外两家怕也是这个。茵茵的性子你也知道,这礼要退回去,退给谁?你就收着吧,就当是欠了茵茵的就行,那朱恒飞也是看在茵茵的面子上才送厚礼的。再说了,官月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都是女人,就连她都忍不住对这个心动,更何况是还爱做梦年纪的官月呢。 杨阿大最后还是收下了凤冠,小心的抱着,送到官家去了。 这边,鬼魉刚刚走到李玉秋家院子外。 “玉秋姑娘在吗?” “在的在的,鬼魉来了,快进来坐吧。”屋子里的李玉秋听到是鬼魉的声音,连忙高兴的请她进来。 “玉秋姑娘,我是来送东西的。”李玉秋擦了擦手,接过小盒子,有些疑惑的问前几日不是才将云锦送来,这会又是什么东西? “蔡姑娘说是一位叫朱恒飞的公子送来的贺礼。”让她直呼王爷的名字,简直是一种别样的考验啊。 “朱恒飞?是以前茵茵姐救的那个恒飞吗?”他不是回家了吗?而且他们才刚刚定亲不久,朱恒飞又是怎么知道的,还送来了贺礼?“他是自己来送的还是差人送来的?” “差人送来的。” “他自己怎么不回来?”李玉秋皱了皱眉,直觉茵茵姐和这个恒飞之间有点什么,而且自从他离开之后,茵茵姐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低沉了。既然他还惦记着这里的人,怎么不自己亲自回来看看呢,他回来的话,茵茵一定会很开心的。 “许是有什么事情忙吧,我也不清楚。”鬼魉尴尬的笑了笑,对于她的问题是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跟他不熟,他的贺礼我不要。”说着便要将盒子还给鬼魉。 “玉秋姑娘就收着吧,这是蔡姑娘让我送来的,既然她都同意了,你也就收着吧,何况这礼有三份呢,不止你这儿有。”开玩笑,王爷的东西送不出去,她还不得被王爷骂死。 “有三份?茵茵姐那边可有礼物?”这朱恒飞到底是几个意思。 “有有有。”生怕她不收,鬼魉连连点头,“是一块价值千金的天蚕霞锦。” “价值千金,他家这么有钱?”李玉秋咋舌,千金到底是多少钱啊,她简直不敢想象,她竟不知,朱恒飞家里是这么有钱的人家。这般想着,李玉秋便顺手打开盒子,想要看一看他送的到底是什么贺礼。“话又说回来,送一块布料还不如直接送钱呢,茵茵姐还要开心些。” “……”鬼魉默。果然是和蔡姑娘亲如姐妹的人,连想法都神同步。原以为自己是爱钱的人,没想到蔡姑娘才是爱钱的鼻祖,她自愧不如。 “这个是……凤冠?”李玉秋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双眼放光的问。“这是金子做的吧,得值多少钱啊,不过再怎么值钱也比不过那个什么价值千金的天蚕霞锦吧,看样子朱恒飞家里是真的很有钱,这么有钱的人,当初怎么会落魄到无家可归呢,真奇怪。” “呵呵……人喝水都有塞牙缝的时候,你说是吧。”鬼魉尴尬的笑笑。 “说的也是,他也是够倒霉的,不过能遇到茵茵姐,也算是他运气好,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魉心里已经翻白眼了,小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倒霉的人,是当今皇上的长子宸王爷。 “既然是他送的贺礼,我便收下了,反正我也不会谢他的,要谢也是谢茵茵姐,他欠茵茵姐的可多着呢,我这是先帮着讨回一点利息。” 这凤冠可是每一个要出嫁的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她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前提是茵茵姐不在意朱恒飞的离开。既然是茵茵姐差人送来的,也就说明茵茵姐没有生朱恒飞的气了,所以她就理所当然的收下了。 “是,我会转告送信的人的。”鬼魉笑着回答。虽然李玉秋说的勉强,但是处处为蔡茵怡着想的出发点却是好的,也难怪蔡茵怡会对她那么好了,因为她值得。 王爷想必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用心的给她们准备贺礼吧,看样子王爷对蔡姑娘是真的动了真心的,只是不知最后蔡姑娘是否也可以穿上凤冠霞帔,嫁给王爷。 104章铺子开张 到了九月上旬,天气已经转凉了,山上和山下的地都交给了杨阿大,让他请一些人,将玉米杆子都收了,然后把地翻一翻,再种一茬土豆和玉米。关于卖土豆苗的事情,她全权交给了李玉秋。 她如今可没时间再管这些了,因为天香楼传来了的好消息。 天香楼的好消息就是,牛场有花斑母牛产崽了。虽然只有一头,每天挤到的牛奶数量还很少,但用来做淡奶油是足够了。有了奶油,试验过后口感不错的话,就能直接开铺子了。 牛奶并不能直接食用,必须先消毒,但是这里条件有限,只能采用高温消毒的方法。虽然高温会让牛奶里面的一些成分损失掉,但是总比直接使用,然后使人食物中毒要好得多。 毕竟是做吃食的生意,若是这一方面做的不好,会直接影响铺子的口碑。反正在古代也没有人兴起喝牛奶的,做奶油只只是为了让蛋糕的口感更丰富,而且看上去要精致好看的多而已,至于牛奶的营养成分,谁还会在意呢? 有了主意之后,蔡茵怡就开始动手了,将奶油做好之后,首先试的还是最简单的三角蛋糕,然后是蛋糕卷。 之前定做好的奶油裱花嘴也终于派上了用场,蔡茵怡用它在蛋糕上面做了各式各样的花样,让蛋糕看上去更好看了,试了口感之后,蔡茵怡终于觉得铺子可以开业了。 铺子也翻新好了,厨房里面蔡茵怡让杨阿大参照家里的这个,做了一个更大的烤炉,还有两个小的,这样就算一边做一边卖也来得及。杨阿大做过一次,已经熟练了,花了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做好了,而且一些地方还有改进。 蔡茵怡挑了一天在铺子里的新烤炉里面做了一次,试用通过之后,便陆陆续续将餐具和一些新的装饰添进去,打算挑一个日子开张。 在开张之前,蔡茵怡又写了几份菜单放在每一张桌子上,而且门口也贴了一张告示。 菜单上面有名字和价格,三角蛋糕是最便宜的,只要二十文一份,奶油三角蛋糕是五十文一份,大的水果、瓜子、葡萄干蛋糕是十两一只,切开八块卖是一百五十文一份,红豆蛋糕卷、紫薯蛋糕卷、奶油蛋糕卷都是五十文一份。 菜单上暂时只有这些,以后她会每隔半个月推出一种新的点心,确保一直保持新鲜感。 蛋糕每一种每一天只卖五十份,卖完就不卖了,但是可以接受定制,一天可接受五十份的定制,超过了也只能推到下一天,也就是说,一天每一份蛋糕最多做一百份。 如今人手和奶油不够,只能提供这么多的份量,若是销路打开了,生意红火起来,再考虑请人来帮忙,反正她做的是高端生意,成本又不是太高,怎么算都不亏。 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五,蔡茵怡名叫“有家点心铺”的铺子开张了。一大清早,蔡茵怡便让鬼魍将菜单和告示贴了出去,然后放了鞭炮,便开门做生意了。 鬼魍被蔡茵怡安排做了小二,鬼魉坐站台结账,她的后面是一整排展示柜,柜台上每一个格子里面摆放着一种蛋糕,看上去就特别让人有食欲。 蔡茵怡采用的是现代先付款后消费的模式,这样既方便,又不比担心别人吃霸王餐,但是雅间的例外,雅间费就要十两,当然你一次性消费超过一百两的话,雅间费就免了。 当然,除了蛋糕之外还有茶,各种各样的花茶,有木槿花、菊花、金银花、栀子花、茉莉花,反正山上应有尽有,只要晒干了就能直接泡茶喝。菜单上也有,每一种连效果都写上了,都是十文一杯,消费超过十两就能免费得一杯。 鬼魉一边贴告示一边与蔡茵怡说话,“蔡姑娘,你定价这么高,会有人上门吗?”据他所知,凤鸣镇的人大多数并不富裕,完全不能和南都的人想比,动辄几两银子就已经是乡下人一年的收入了,没人会傻到用一年的收入买一块只能吃几口的蛋糕吧。 “先看看吧,我要做的是高端人群的生意,凤鸣镇虽然不大,但是大世家和大户还是有蛮多的,所以这个价格应该还是能够让他们接受的。”这些她早就考虑过了,若是都卖十几文,成本太大不说,又累人又赚不到什么钱,这生意实在划不来。 蔡茵怡说完便让鬼魍去门口招呼客人了,她回了后厨,先将每一份蛋糕备了几份。 正街是凤鸣镇最热闹的一条街,铺子的告示一贴出去,鞭炮放了,便吸引了好些人过来围观。 “哎,你们听说了吗,正街上有家点心铺开张了?” “有家点心铺开张了,到底是哪一家,叫什么名字啊?” “就叫有家点心铺。” “这名字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可别说,不但奇怪,那点心长的更奇怪呢,花花绿绿的怪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就摆在正对着大门的柜台架子上,来来往往的便能看见。” “我也没见过那点心,不会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吃。” “而且我刚刚看了一眼那告示,得了,最便宜的点心,就是最下面那个三角形的,小小的那么一块,就要二十文,最大的那个也不过两个巴掌大,居然要十两,简直是直接抢钱啊!” 来来往往看热闹的很多,议论纷纷,看到柜台上摆着的都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点心,又定价如此之高,都只看了几眼,然后说几句便走了,进铺子里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情况蔡茵怡早就猜到了,不过一种新鲜东西出现到被人接受,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她不着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进来看看啦,今日本店开张,所有点心一律八折优惠。”鬼魍上前一步,微笑着招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柜台上花花绿绿的点心,还是不敢进去尝试。 105章生意惨淡 站了整整一天,说的鬼魍口干舌燥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进铺子尝试。太阳快要落山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起来,门口还是偶尔会有几个人停下来,看一看说一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进铺子尝试。 蔡茵怡料到了头几天生意会不好,但是没有想到今竟然会惨淡到这种地步,一整天连一个进来的人都没有。 “蔡姑娘,怎么办,不如我们降低一点价格?”鬼魉也站的直打哈欠,原本兴致勃勃坐等收钱的模样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无精打采。 “不行,不能这儿么容易就认输,现在才第一天,就这么轻易降价了,跟着大众的心意走了,以后会一直被大众牵制的。我们要大众跟着我们的步调走才行,到时候我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太被动不好。” 蔡茵怡坚决不同意降价,生意不好还有其他的方法,不是只有降价这一种。 “可是蛋糕放不久,若明天还是这样的情况,岂不是都浪费了?”这么多蛋糕他们三个人又吃不完,带回去又太麻烦,丢了太可惜,怎么都觉得不好。 “再看看吧,若是天阳下山还没有卖出去,就送一些到对面的天香楼去,让掌柜和伙计他们也尝尝。”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是既然是做生意,就还是不要卖隔夜的蛋糕,所以今天的这些必须要处理了。 好在每一种都只做了十份,处理起来也不费劲,只是这一天的成本算是打水漂了。 到了太阳落山时分,街上的行人渐少,蔡茵怡便知道今日是没有客人上门了,正打算招呼鬼魍将蛋糕送到对面的天香楼,然后关门回去的时候,铺子里面来了一个青衫公子。 “这位公子,请问你需要什么点心?”看到有人上门,蔡茵怡精神一震,笑着上前招呼。 “先给我来一份奶油三角蛋糕吧,等我试过口味之后再打算。”青衫公子看了一下菜单才笑着说。 蔡茵怡笑的更欢实了,听这公子的口气,等尝过味道之后,若是满意的话,怕是还有大需求。蔡茵怡一点也不担心蛋糕虏获不了人心,她相信,只要是吃过一次的人,就拒绝不少这种新鲜口感的诱惑,即使是男人。 “好嘞,鬼魉,取一份奶油三角蛋糕给这位公子。” 鬼魉应声取了一份蛋糕出来,眯着眼看看了眼前这个人,总觉得气息似曾相识,很像是……“公子,这是你要的蛋糕,五十文,请问你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在这里吃。”青衫公子付了钱,便直接站在柜台边吃了起来,吃了第一口眼生就忍不住一亮,不消一会就吃完了,表情还有点意犹未尽。“这种点心软软的、甜甜的,的确很好吃,只不过,这样的点心要怎么打包,用木盒吗?” 蔡茵怡看到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是喜欢蛋糕的,所以也很热情的回答,“木盒的成本太高又太重,而且无论是用什么木头做的盒子,多少会有一点香气,会影响蛋糕的口感,所以我们不用木盒,而是用细竹木做骨架,油纸包着的盒子。” 小蛋糕包装用的盒子,只有底盘是编织的,周围是油纸围着,大蛋糕的盒子便四面都是竹子的,竹子上面再铺一层油纸。不过这些盒子都不适宜长途运输,所以若是有特殊要求,也可以用木头盒子包装,但是盒子要一两银子。 “掌柜的倒是心思巧妙,这蛋糕我觉着不错,这柜台上的便每一种来五份吧。”青衫公子豪气的说。 “公子确定要这么多?”蔡茵怡被他的大方也惊到了,她的蛋糕定价可不低,而且还有十两一只的,粗粗算起来起码得有三四百两,难不成眼前这人是镇上哪一家世家的公子不成? “我家人多,我带回去正好给每人尝尝鲜,莫不是你这里没有这么多?若是没有这么多,你这有多少便给我包多少吧,我明日再来。”青衫公子楞了一下,以为蔡茵怡犹豫是因为蛋糕没有这么多。 他已经观察好一会了,这点心似乎是今日现做的,也不知道铺子里今日做了多少份,他划算了一下,全部五份这个数字刚刚好,不会让他们这边有囤积,也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不是,你稍等一下,马上便帮你包好,需要送货到家吗?”这么多蛋糕,一个人肯定是拿不了的。 “不用了,我的马车就在门外,你们将东西放在马车就好了。” “好咧,今日你是我们铺子开张的第一位客人,便送一套银制餐具给你吧,希望你常来光顾。对了,这些盒子并不牢固,所以驾马车请尽量轻一些,以免蛋糕变形了。” 青衫男子点了点头,等到蛋糕都打包送到了马车上之后,付了银钱便牵着马缓缓的离开了。 一下子就售出了这么多蛋糕,蔡茵怡高兴的不得了,虽然刚开始生意很惨淡,但是最后有一个意外之喜也还是不错的,至少今日进了三百多两,成本是捞回来了。 “鬼魉,几个大蛋糕都打包,带两个回去,其他的送到对面的天香楼,交给白术,让他带回去给贺家的人,至于小蛋糕都送给天香楼的掌柜和伙计吃吧。”剩下的也不多了,每个人吃一份,有剩下的再带回去给家人吃也就差不多了。 说不定人家吃了她的蛋糕,觉得好吃,明日便来光顾自己的铺子了呢。就算不来,赚了一个好口碑也是极好的,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帮铺子宣传的人了,只要有人吃了,并且说好吃了,别人就会心动的。 “这些都送给贺家吗?”鬼魉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问。 上次王爷听说贺公子送云锦给蔡姑娘就已经很生气了,如今蔡姑娘这么多蛋糕送给贺少爷,王爷不醋劲大发才怪,但是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自然,反正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贺家的人吃了没准还能给我打广告呢。” 106章推波助澜 话说这边的青衫公子牵着马车在一家高门大户前停了下来,门前的小厮见到自家少爷回了,连忙上前接过男子手中的缰绳,笑问:“少爷怎么这么晚还出去了?” “去买了一些东西,将马车里面的东西小心的放到我的书房去。记得轻点,别弄坏了。”青衫公子交代完小厮便直接走了进去,直奔自己的书房。 “回来啦,那边怎么样?” “东西着实不错,可惜没人敢吃。今日若不是我出手,一个都没卖出去,冰盒子可备好了?” “早就准备了。” “等下东西就会送过来,你每一份都留一个送过去,还有那一套银制的餐具,顺便一起送过去。剩下还有四份,两份你们拿下去尝尝,另外两份留着明日招待客人。”青衫男子一边交代一边笑得神秘,似乎有什么好事即将发生。 “客人?”他们哪来的客人? “我们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不曾见过这里的世家大族呢。去,写几份帖子,连夜送到各大世家的手中,邀他们明日来府中做客。” “原来你是想……” “没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等到青衫男子离开之后,蔡茵怡差人将剩下的蛋糕送去了对面的天香楼,然后收拾一下铺子便让鬼魍驾着马车回甘露村了。 “少爷,蔡姑娘让人送东西过来了,听说是今日生意不好,所以便送来给大家尝尝鲜,这里还有几个是送给府里的人吃的。。”白术收到掌柜的消息之后,便立刻上了百草园向贺清康禀报。 “生意不好?”他今日在百草园看了一天的账本,没来得及出去看看。原本今日开张,他是打算是捧场的,但是一大清早蔡茵怡便送了蛋糕过来,他反倒找不到好由头过去了。 “恩,我今日特意留意了一下,因为是新鲜吃食,又定价较高,所以一整天都没有人进去。倒是黄昏的时候来了一个人,买了一马车的蛋糕走了,也不知是谁,看着不像是镇上的世家公子。”白术一五一十的说。 镇上各大世家之间都多少有点往来,贺家又是首屈一指的大世家,他跟在贺清康身边也见识过各大世家的公子和小姐,今日这人面生的很,不像是镇上的人。 “哦?面生的人买了一大车蛋糕?”贺清康勾唇轻笑,对方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也不知那背后之人是谁,又是谁盯上了蔡茵怡呢?也不知她自己是否有所发觉。“有家点心铺是什么时候开门?” “辰时。” “好,明日辰时我们也去看看吧。”贺清康淡淡的说。 他的名头在凤鸣镇还算是好用,若是别人看见他去光顾,想来还是会有人心动的。他知道一种新鲜吃食被人接受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想要在镇上站稳脚跟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没有要求他帮忙,是她不想太麻烦自己,他知道。但是他想帮她,这是他的态度。 “公子,一封请帖。”白竹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张烫金的请帖放在了贺清康的面前。 “是哪家?怎地送到天香楼来了?”贺清康皱了皱眉。他因为身体有疾,所以很少出息宴会,别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般帖子都是直接送到贺家的,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到天香楼请他的。 “是哪家?” “就是两个月前出现在镇上的宇文府,新开的那一家镖局的东家。” “哦?竟是宇文府。”贺清康眼中有异色闪过,须臾才吩咐道:“收着,明日我们去探一探虚实。” “是,少爷。” 翌日,蔡茵怡刚到铺子,将每一种蛋糕在柜台架子上摆了一份,这才打开门开始做生意。刚开门,便看见白术推着贺清康缓缓的走了过来。“贺大哥怎地过来了,可是馋了?今日蛋糕还没出炉呢。” “昨日你新铺子开张,我看了一天的账本,都没抽出时间过来看看,今日得空了,便先过来了,话说回来,你这新铺子我还没见过是什么模样的呢,实在好奇的紧。”贺清康看见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也没什么好稀奇的,直接上二楼雅间吧,正好也可以顺便尝一尝我这里的花茶。” 已经到了辰时,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铺子门口也站了不少人,看见贺家少爷进了点心铺子,而且看样子和老板娘挺熟的样子,不少人动了心思。 “哎,你们快看,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贺家的少爷吧,不愧是我们镇上最好看的男子。既然他都说这铺子的点心好吃,那一定是不错的,我也要尝尝。”一个穿的体面的女子看见贺清康进了点心铺子,立刻双眼冒红心的跟了上去。 “如今看他气色红润,这病是真的大好了,若是能嫁给这样的男子,我死也甘愿啊。”又一个小姐脸色通红的看着,也跟着进了铺子。 陆陆续续又有好些女子慕名而来,毫不犹豫的掏了钱买了蛋糕,坐在了大堂之中,一边看美男,一边吃点心。有好些女子吃完第一口之后,便惊觉点心软软甜甜,实在对胃口极了,又连续点了好几种。 “贺大哥,不好意思,不能亲自招待你了,你想吃什么直接说,我马上去做。”看到有人上门,蔡茵怡不好意思的对贺清康说。 因着昨日的教训,所以今日早上各种蛋糕她只做了几份,看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蔡茵怡必须去后厨做蛋糕才行,不很然快就会断货了。 “恩,你去忙吧。”贺清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贺大哥,谢谢你。”临走时蔡茵怡真心实意的道谢。她明白,今日若不是贺清康亲自登门,给那些人做了广告,她今日的生意怕是会和昨日一样惨淡收场。 “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贺清康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他本意是不是如此,总之贺清康是帮了她大忙,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该谢的还是要谢的,不能因为是朋友就觉得理所当然。 107章宇文家宴 有了凤鸣镇第一美男子贺清康登门这个无形的广告,一时间让有家点心铺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好些抱着看美男的目的进来的人,在吃过铺子里面的蛋糕之后,都觉得十分好吃,又接着点了好几种,甚至还有吃完又打包带回去吃的。 蔡茵怡早就猜到,只要有人吃过蛋糕之后就无法拒绝这种美食的诱惑,特别是女人。 不过,这些人还只是镇上一般的人家,点的最多的也就是奶油三角蛋糕一类的小蛋糕,圆形的大蛋糕卖出去的少。不过第二天能有这么好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想不到这个贺公子竟然这么有魅力。”鬼魉一边数钱一边忍不住感概,今日的生意简直和昨日天差地别,光她今日数钱就差不多有上千两了,每种蛋糕少说也卖了二十多份了,这些可都是看在贺清康这位少爷的面子上才进来的,看来王爷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这个贺清康,是个让人有危机感的人。 “怎么,你也被他迷住了?”鬼魍突然冒了出来说。 “我是在替王爷担心啊,如今王爷又不在蔡姑娘身边,而这个贺清康,长得不比王爷差,性子比王爷还要好一些,最主要的是他还经常在蔡姑娘面前晃悠,时不时帮个小忙,让蔡姑娘对他感激涕零的,一看就是对蔡姑娘别有居心的。” “你说这话也不怕被王爷知道,然后罚你三年俸禄。”鬼魍失笑,这个小妮子,说话永远都是这般没大没小,毫无遮拦的。 “这里就你和我,若是王爷知道了,铁定是你告状的,到时候若是王爷罚我的俸禄,我就拿你的来抵!”虽然罚俸禄对她来说是最痛苦的事,但是有人垫背就不担心了。 “蔡姑娘身边可不止我和你是王爷的人。”鬼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还有谁?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事都让你知道了,那还要王爷作甚。” “也是。”鬼魉赞同的点了点头,反正她只要好好保护好蔡姑娘了,就不怕王爷罚俸禄了。 凤鸣镇,宇文府。 “欢迎大家来寒舍做客,宇文家毕竟是客人,比不得你们这些底蕴深厚的大世家,所以还希望在座的各位多多照顾些,宇文峰在这里先谢过大家,先干为敬,各位请随意。” “宇文公子年轻有为,真是太客气了。”有人举杯回敬。 这宇文家是两个月前才出现在镇上的,一出现便高调的办了顺远镖局,成为了凤鸣镇上新贵世家。 但凡是做大生意的,没有人不知道顺远镖局的,南龙国最大最安全的镖局之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隔壁的和清县就有一家。因为凤鸣镇太小,所以以前没有。 自从两个月前看到了顺远镖局的牌子,各大世家心里都动了动,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家实力这么强悍,竟然让顺远镖局开到了凤鸣镇,后来才打听到,竟然是一个新兴世家。 宇文家在凤鸣镇挂牌已经有两个月了,但是和镖局相反的是,宇文家却十分的低调,也很少看见有人出入,让一些想要打探虚实的人不知从何下手。昨晚,各大世家收到宇文家宴请的烫金帖子的时候都有些意外,但是更多是激动。 烫金帖子啊,各大世界也只有在婚宴的时候才会用,宇文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宴,竟然还烫金了,可见财力到底是有多雄厚。 “贺公子,听说贺家是凤鸣镇各大世家之首,生意也做的十分广泛,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宇文峰敬过众人之后,又对着右手边第一桌的贺清康敬酒。 “该是宇文公子照顾我等才是,在下身子素来不太好,酒就不喝了,以茶代酒敬宇文公子一杯。”贺清康举起茶杯,温柔一笑,如千树万树梨花盛开,不知晃了多少千金小姐的眼。 宇文峰也笑着将杯中的酒喝了,心里却暗暗感概,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倒是用的高明。 “小姐,贺公子就在那边,小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明惠低着头在白灵儿耳边轻语。 白灵儿从贺清康进来之后便一直盯着他,只是人家却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她心里又怨又恨。她担心贺清康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给她一点面子,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昨日逛街,碰到了一家新点心铺子开张,名字挺有趣的,就叫有家点心铺。那点心就摆在柜台上,看上去很新奇,我便试了一下味道,感觉还可以,便多买了些,打算让客人们都尝尝鲜。来人,将点心摆上。”宇文峰招手,让仆人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了一份蛋糕。 众人听到宇文峰这么说,也对这种新奇的点心有了兴趣,跃跃欲试。只有贺清康,一双清幽的眸子里面暗色翻涌,沉沉浮浮,又转瞬消失无踪。 看样子,昨日去蔡茵怡铺子里的人便是眼前这位了。他今日这一做法,将蛋糕在世家之中的市场全部打开了,从今以后,蔡茵怡的点心铺子生意是不愁了,比他今日在铺子露面这方法要好得多。这人到底是谁?今日这般做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蛋糕摆了上来,众人面色惊奇,但是却不知如何下口,用筷子夹了一口,顺便被这种新奇的口感征服了,特别是女眷,那一种甜甜的软软的味道,真是好吃极了,心里暗自决定,回去之后便差人去街上的有家点心铺买些回来。 “小姐,贺公子似乎也不排斥这种点心哎。”明惠看见贺清康也有条不紊的吃着蛋糕,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 “回去之后马上去查一下这个有间点心铺的底细,顺便多带几份回来。”虽然白灵儿不想承认,但是这种新奇的点心是真的很好吃,难怪一向挑剔的贺清康也吃的很香。若是她能学会做这种点心,他是不是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呢。 “是。” 108章暗中的人 一整天的生意还算不错,虽然离蔡茵怡定的目标,每日五十份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只要有了好的开头,就不怕赚不到钱。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照例将每一种蛋糕做了几份,便打开铺子做生意了。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刚打开门,门外就站了不少的人,似乎是专门等着自己开门的。 门外的人看见铺子的门打开了,都走了进来,有人还忍不住抱怨,“怎地你家这么晚才开门,别家都做了半个时辰的生意了。” 他们都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过来买东西的,他们能等,但是主子可不能等,等久了到时候怪罪下来,是他们自己兜着,所以难免语气差了些。 “不好意思,因为蛋糕要现做的才好吃,放久了就变味,吃了容易拉肚子,所以我们一般先将蛋糕做一些,才会开门做生意。”蔡茵怡好脾气的解释。 她一般是辰时才开门,比一般的铺子是晚了些,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早上她要从甘露村赶过来,还要先把蛋糕做好,没有一个时辰根本搞不定。反正以后生意做开了,估计五十份会很快卖完的,所以她也不急在这一点时间。 听到蔡茵怡说蛋糕放久了不好吃,众人这才没多说什么了。 “每一种蛋糕给我打包一份。”刚刚那个抱怨的人看到柜台上的蛋糕,眼神一亮。昨日在宇文家的宴会上她也是陪着小姐去了的,自然也知道这种蛋糕既好吃又好看了。她也很想试试看,但是刚刚她便看到了门外的告示,这点心太贵了,他们还买不起。 “好的,请稍等一下。” “我也是,每一种蛋糕打包一份。” “我要两份。” …… 一大清早生意就如此好,着实让蔡茵怡忙得有些手忙脚乱,鬼魉负责收钱,鬼魍负责打包,忙了将近半个时辰,大订单的人才消停下来,他们三人这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蔡姑娘,今日是怎么回事,都是好几种打包带走的,一看就是世家打发人过来买的,我们的点心这么快就被大世家接受了吗?”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太快了点呢。 要知道每一种蛋糕的定价都不低,而且还是一串打包带走的,还不带半点还价的,可见来的人都是不差钱的。 “我也不知道。”蔡茵怡摇了摇头,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好像一夜之间,凤鸣镇上的大世家都知道了她家的蛋糕一样,但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啊,难不成是贺清康做了什么? 待会有时间一定要找白术问问看,若真是贺清康做了什么,那可真是大人情了。 “蔡姑娘在吗?” 正当蔡茵怡想着什么时候找白术问一下的时候,白术便出现在了有家点心铺里面。 “白术来啦?不好意思,今日一早客人就很多,忙得忘记贺大哥的蛋糕了,你等一下,我马上打包让你带过去。” “蔡姑娘,我今日不是为了这事过来的,不着急,你慢慢来。” “哦?那是为了什么?” “昨日我们家少爷受邀参加宇文家的家宴,家宴上宇文家的少爷特意推荐了你家的蛋糕,还给在座的每个世家的人准备了一份。少爷想着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所以便特意让我过来告诉你了。” “宇文家?”难不成开张那天下午从她这里买走蛋糕的人? “恩,宇文家是镇上新开的顺远镖局的东家,是两个月前出现在镇上的新世家。”白术解释道。 难怪今日一早便有这么多世家的下人过来买蛋糕,原来是昨日宇文家的人特意用蛋糕来设宴了,倒是无形中帮了她大忙了。“我知道了,谢谢你,这蛋糕你带过去给贺大哥吧。” 两个月前,宇文家,她并不认识什么宇文家的人,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鬼魉,你们家王爷还有什么人在镇上吗?”等到白术离开之后,蔡茵怡垂着眼问。 “我没听说啊,而且就算有也是一个个的隐藏在暗处吧。”鬼魉想了想才说。 “哦。”蔡茵怡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南都,宸王府。 “王爷,甘露村那边送东西来了。”鬼魑敲了敲门出声。 “进来。”朱恒飞从香案上抬起头,示意鬼魑将东西送过来。 “王爷,蔡姑娘的铺子开张了,叫做‘有家点心铺’,这里是铺子里面所有的点心,每一种一份,还有一套专门的银器餐具,王爷现在就吃吗?”鬼魑让人将八九个冒着寒气的盒子送到了朱恒飞的面前。 “都打开看看。” “是。”鬼魑将盒子一一打开,露出里面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蛋糕。 “这个叫什么?”朱恒飞指了指上面有奶油的蛋糕。 “这个是三角奶油蛋糕。” “奶油?”这又是她捣鼓出来的新鲜东西吗?看上去挺好看的,他拿起银制叉子试了一下,味道还不错,比上次吃的纯蛋糕口感要好些,难怪她敢夸大口做生意,的确是有些资本。“这是用什么做的?” “听说是鸡蛋、面粉和花牛奶。”鬼魑皱了皱眉才接着说,实在想象不出这些东西是怎么做出这么好看,而且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 “她永远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朱恒飞轻笑出声,“铺子的生意如何?” “额……惨淡。”鬼魑犹豫了一下,才坦白道。 “恩?” “因为这种点心众人没见过,而且定价偏贵,所以第一天没有一个客人。”除了他们自己的人。“王爷放心,我们的人知道如何做的,保证让蔡姑娘的生意红火起来。” “恩,我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将这两盘大的蛋糕送一份给父皇,另一份给皇奶奶。其余的,你们自己也尝一尝吧。让那边的人每天每一种都送一份过来。” “是。”鬼魑嘴角抽搐的下去了。 王爷,要知道这点心要保持新鲜和不变形的从凤鸣镇运到宸王府有多困难吗?果然应了蔡姑娘的一句话,有钱就是任性! 109章地痞勒索 凤鸣镇,白家。 “小姐小姐,蛋糕买回来了,你猜我在点心铺子里面看见谁了?”明惠一边招呼着下人将大大小小的盒子送进小姐的屋子,一边咋呼咋呼的说。 “看见谁了?难不成是贺公子身边的人?”白灵儿看到蛋糕买了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拆开吃了起来。昨日她吃过一次便对这种蛋糕念念不忘,今日一早便差了明惠过去买了,这会吃到,真是好吃的想把舌头都吞进去,对于明惠说的人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小姐,我竟然看见那天从贺府出来的村姑了,就是少爷未过门的少夫人蔡茵怡。”她刚刚看到的时候还吓了好大一跳呢,当日在贺府门前说的话她还记着,所以她在暗处看着,不敢现身,直到蔡茵怡进了后厨她才买了东西回来。 “那个贱人怎么会在点心铺子?”听到使贺清康让自己备受冷落的罪魁祸首,白灵儿瞬间没了好心情,怎么哪里都有那个贱人的影子。 “我打听过了,那铺子就是她开的,这些新奇的点心都是她做的,难怪贺公子也喜欢吃那点心。”明惠说到后面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说这些点心都是那个贱人做的?那铺子是她开的!”白灵儿脸色一变,瞬间觉得口中刚刚还觉得美味无比的蛋糕变得难吃起来。没想到那蔡茵怡还真有两下子,至少这点心的手艺就无人能及了,也难怪会被这么多世家请着她去做膳食。 但是,就她一个背负着克死哥哥如此臭名声的人,还妄想着觊觎贺公子,让她备受冷待,这一笔账她总是要好好讨回来的! “是的。”明惠看着自家小姐那阴狠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说。 “那点心铺子的生意如何?”白灵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日那个温柔娴淑的凤鸣镇第一美女的样子。 “听说开张第一天因为点心新奇,定价高而无人光顾,到最后便是那宇文家的公子买走了许多,第二日一早,贺公子亲自上门,倒是给铺子带去了不少客人,又因着宇文公子的大力推荐,今日的生意倒是极好。”明惠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小姐。 “看不出来,那个贱人不但有贺公子护着,连运气都这般好,竟然碰上了猎奇的宇文公子。”她是当日宴会的客人之一,当然知道在吃到这种蛋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想必其他的世家也是一样,这样无疑是帮了蔡茵怡一个大忙了。 明惠低着头默不作声,这个时候出声无疑是触小姐霉头。 “既然生意如此好,有人眼红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去,找特别的人去光顾一下,不要让她的日子过得太风顺了。”原本蔡茵怡安安分分的窝在那个山村里面,她或许还会放蔡茵怡一马,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在贺公子面前继续晃悠,不出这一口恶气,她就不是白灵儿! “我明白了。” “这些蛋糕你们拿下去分了吧。”在知道是蔡茵怡做的之后,即便是再好吃的东西,她也没了食欲。 “是。”明惠低眉顺眼的将蛋糕都拿了下去,心里却十分高兴,她可是馋这些东西好久了,既然小姐不吃,倒是便宜她了。 一转眼 就到了十月,因着有了贺清康和宇文家帮着做广告,所以接下来有家点心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离每日五十份的目标也越来越近,鬼魉每日数钱数得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每日数钱数到手软的感觉真美妙。 曾氏偶尔也会跟着女儿来铺子里面帮忙,偶尔帮着杨大娘置办成亲用的东西,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 这一日,又到了黄昏关铺子的时候。 蔡茵怡正打算关了铺子回甘露村,没想到这时铺子外面却来了四五个男子。走在最前面的拎着棍子,人已经走到近前。打头的人长得非常壮实,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到点心铺子面前,先是把看了一遍牌匾,露出非常不屑的表情,问侧后方同来的人,“就是这家吗?” 后方的男人右脸上有一块竖着的刀疤,一张脸显得十分狰狞,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一家。” 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看见这一行人,都识趣的绕道走了。旁边铺子的老板看到这阵势,也都忙不迭的关了自己的铺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一行人可是凤鸣镇出了名的恶霸地痞,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恶不作,为首的李大仗着自己是县太爷的大舅子,在整个镇上横行霸道,许多没有背景的铺子都被他勒索过,好些良家妇女被他们糟蹋过。 很多人是敢怒不敢言,但是人家是县太爷的亲戚,他们就算有怨言也没辙,惹不起只能躲了。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鬼魍和鬼魉看见这一行人立刻拦在了门口,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 “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识相的赶紧将钱交出来,不然让你们好看!”拎着棍子的大汉恶声恶气的威胁。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也敢来收保护费?你不怕官府的人?”蔡茵怡被他们气笑了,虽然现代也经常会听说这样的情况,但是真正遇到还是头一遭。 “官府?如今的县太爷可是我李大的妹夫,官府的人看到我都要点头哈腰的,所以识相点,将银子都交上来。”这两个小妮子长得都挺不错的,若不是听说和贺家有点关系,他还真想尝一尝味道。 “茵茵,这些看上去就不好惹,而且还是和县老爷有关系的人,我们不如破些钱财算了。”曾氏看到这一行人眼中明显闪过害怕的神色,他们只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哪能惹得起这样的人。如今钱财对她们来说并不是十分紧要的了,若是能消灾也好。 蔡茵怡给了曾氏一个安抚的眼神,告诉她这件事自己有打算。心里却不赞成曾氏的想法,有一就有二,若是这一次让这些恶霸得逞了,以后估计是没安宁日子了。 110章颠倒黑白 “难怪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收保护费。”原来竟然是和县太爷有姻亲关系,不过她十分不喜欢这个人看她的眼神,“鬼魍,将这些人打成猪头,丢出去。” 蔡茵怡冷声吩咐,这样的人不需要客气,你越客气他们越得寸进尺。正好可以借着他们杀鸡儆猴,让别的暗地里动心思的人收敛收敛。 如果她是一个人,或许还会担心,但是身边有鬼魉和鬼魍二人,眼前这些看似人高马大的人,估计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不过,她心里却挺庆幸朱恒飞将两个武功高手留在了自己身边,不然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鬼魍毫不客气的走了上去,瞬间出手,将一行人个个打的鼻青脸肿的扔到了大街上。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李大没想到这一次遇到的竟然是硬骨头,不过看上去一个瘦瘦弱弱的男人,竟然是高手,他们这么多人竟被一个人打的毫无反手之力。放完威胁的话之后,李大在手下人的相互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李大在凤鸣镇横行这么多年,如今和县太爷攀上了关系,哪个看见不是恭恭敬敬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我们会等着的。”鬼魉做了一个鬼脸,对这样的人实在不屑的很。 那些关了铺子却在暗中查看事态发展的人,原以为有家点心铺会在李大的手里吃大亏,却没料到铺子里的小二竟然一人就将李大一行人打跑了,心里直呼痛快的同时,也不免对有家点心铺多了几分忌惮。 巷子的阴影处,两个戴着斗笠的女子看到蔡茵怡平安无事,反倒是李大吃了大亏,一双手将帕子绞得紧紧地,眼神愤怒的望着有家点心铺的方向,最后才跺了跺脚离开了原地。 “茵茵,这样做真的好吗,对方可是县太爷的大舅子。”曾氏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忧虑,虽然惊讶于女儿身边的鬼魍竟然能够打跑刚刚那一群恶霸,但是她更忧心的是,担心茵茵这么做会引来那群人的报复。 “纵容自己大舅子横行霸道,看来这个县太爷也不是什么好官。”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而已,她以前或许会怕,但是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了。惹毛了她,就直接拿出县主的圣旨,吓都吓死他。 “既然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以后小心着点就是,这些人怕是不会罢休的。”虽然不知道女儿哪来的底气,但是一想到她们身边还有鬼魍她们,也就不怎么忧心了。 赶跑恶霸之后,蔡茵怡四人便回了甘露村。 话说这边,李大被打伤之后便直奔县衙,告状去了。 “哎呦,疼死我了。妹夫,你要给我做主啊。”李大一边呼痛一边大喊。 “哎呀,这些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多猪头,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小心本老爷让你们吃牢饭!”县太爷孙贵皱着眉头看着,示意衙役赶紧将人拉出去,省得污了自己的眼。 “妹夫,是我啊,我是李大。”听到孙贵这么说,李大立刻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啊,李大?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听到其中一个猪头说自己是李大,孙贵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虽然脸肿了青了,但是依稀还是能看出李大的样子。 “镇上正街半个月前不是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嘛,那价格高的离谱,但是生意却极好,我便想着既然铺子这么赚钱,多少也该孝敬一点给您才是,于是便带着几个人去转悠了一下,结果那老板听说是县太爷的人,还是毫不客气将我们打成了这样,完全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李大说的义愤填涌,激动处还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几口凉气。 “哦?有这回事?可打听了那家铺子背后的人?”孙贵怔了怔,自己这个大舅子是什么德行他自然是知道的,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可是无往不利的,到底是什么人还能让他吃了大亏,莫不是世家大族的人? “这些我早就打听了过了,那铺子的老板娘不过就是甘露村的一个村姑罢了,倒是和天香楼的贺少爷有点生意往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她店里的那个小二不知是什么来头,一个人就撂倒我的人。”虽然这事很没面子,但是李大还是实话实说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村姑,听了我县太爷的名字竟然还敢将你打了,胆子倒是不小!”听说对方不过是乡下的一个村姑,而不是哪个世家的人,孙贵顿时怒了。他堂堂一个县太爷要时常看世家的面子已经很憋屈了,一个小小的村姑居然还敢如此放肆,他不能忍。 “就是就是,妹夫你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凤鸣镇的主人!”成功引起了孙贵的怒气,李大心里高兴了。 “你说那铺子生意极好,怎么个好法?” “那铺子里随意一个点心都是好几两银子,甚至还有十几两的,有好些人一买就是每一种都买了,少说也是上百两,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少,粗粗算起来一天就有几千两银子的进账,几乎可以和天香楼媲美了。”李大添油加醋的说,反正这些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一天几千两?”孙贵眼神一亮,忍不住心动了。天香楼他不敢动,难不成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他也动不了吗?既然它这么赚钱,若是能收为己用就好了,再也不愁钱了。 “是的。” “好了,我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回去养伤吧,这一副样子出去,别丢了我的脸。”心里有了打算,孙贵便挥手让李大回去了。 “我知道了。”李大点了点头,又一瘸一拐的走了。心里却暗暗得意,得罪了县太爷,这下子,看你们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111章买地犁田 112章蔡家卖地 “当家的,你听说了没有,蔡茵怡托李玉秋那丫头在打听,要买村口的地呢,无论是良田还是贫地,只要价格合理都要。”她听到这事的时候就心动了,他们家在村口可是有十多亩贫地呢,往年租出去都没人要,大多荒了,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也不错啊。 但是,她担心蔡茵怡不会买他们家的地啊。 “她买这么多地作甚?”蔡家辉沉着眼不解。 “谁知道呢,听说好些人良田卖了三十两一亩,贫地都有二十两银子呢。”孙氏双眼冒光的说,若是他们家村口的贫地都卖了,少说也有三百两,她还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呢。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听说蔡茵怡好像在镇上开了一个铺子,再说了,人家去贺家做一次饭就有一百两呢,有钱得很。”孙氏酸溜溜的说,这件事在甘露村已经不是秘密了,所以没有任何人怀疑蔡茵怡那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 不就是会做饭吗,她手艺也不差啊,怎么就没有世家请她去做呢,说不定比蔡茵怡做的还要好呢。 “我们家在村口有多少地?”蔡家辉想了一下才问。 蔡茵怡在镇上开铺子的事情村里人也知道,只听说是卖新鲜吃食的,但是并不知道开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卖什么的,更不晓得会那般赚钱了。 “都是贫地,大约十五亩的样子,左右不过是放在那里荒了,还不如卖给蔡茵怡呢,能得三百两银子呢。” “蔡茵怡会买咱们家的地吗?”蔡家辉怀疑的问,如今的蔡茵怡可是邪门的很,他几次出手都被她逃过了。 早知道她如今会变得这么有钱,当初就不将她们赶出去了,兴许还能念着一些旧情,得到好处。如今是将她得罪了个彻底,一点好都捞不着。 “要不去试一试。”孙氏也不确定,但是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用,她心里也不甘心呐。 “你去吧。”他虽然觊觎蔡茵怡的财产,但是也不想像老四和老五一样被扔出来,多没面子啊。 “那……我就去试试。”孙氏对蔡茵怡也憷的很,但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瞬间鼓起了勇气。 听说蔡茵怡白天都在镇上的铺子里,只有晚上才会在新宅里面,所以前来卖地的人都是吃过晚饭之后再来。这一日,入夜之后,孙氏一个人提着灯笼来到了蔡茵怡的新宅子门前。 “有人在吗?”被教训了几次之后,孙氏也学乖了,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礼貌的喊门。 这几日因为经常有卖地的人上门,所以杨阿大吃过晚饭之后一般会待在门房这边,以便能够听到门口的动静。所以这一日孙氏叫门的时候,杨阿大便听见了。 只是他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孙氏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关门,和蔡茵怡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蔡家的为人,也知道蔡茵怡对蔡家的态度,所以杨阿大也十分不待见孙氏。 “等一下,我是来卖地的。”看见杨阿大一开门看见她问也不问便直接关门,孙氏急了,在门还没有完全关上之前大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听到孙氏是来卖地的,杨阿大顿了一下,让孙氏等一下,他便进去请示蔡茵怡。 “茵茵,孙氏在门口,说是来卖地的,让不让她进来。” 蔡茵怡对土地的事情十分看重,所以即便对方是孙氏,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将人赶走。 “卖地?让她进来。”蔡茵怡皱了皱眉,虽然不想看见孙氏,但是既然是和土地有关的事,她就勉为其难的见一面吧。 村口能够和他们家的地连在一起的并不多,她这几日也只收了十亩,加上自家和杨阿大家里的,也不过十来亩,和自己的目标还有点差距。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一块有大半的地是蔡家的,但是要她主动去和蔡家谈,她又不乐意。 她下的诱饵这么肥,可算是把蔡家的人引来了。 杨阿大听了她的话,又折回去将孙氏带了进来。 站在门外的孙氏看着紧闭的大门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认命的在门外等着,没想到才刚刚转个身,门又开了,连忙换上一脸讨好的笑意,跟着走了进去。 “村里人说在收地,良田三十两一亩,贫地二十两一亩,这事可是真的?”知道蔡茵怡不待见自己,所以孙氏便直奔主题,担心她等会又一个心情不好将自己扔出去了。 “是真的。”别人的地她的确是这么收的,但是蔡家的,就不一定了。 “我们家也有十五亩地,你要不要。”听到蔡茵怡承认了这件事,孙氏的眼神亮晶晶的,眼前整个都变成了银子。 “你说的是我家分的田地旁边那一片?”蔡茵怡看着孙氏一脸笑意的脸挑了挑眉。 “是啊是啊。”孙氏点头如蒜。 “别人的地虽然也贫瘠,却是年年耕了种了庄稼的,你们家的地可都是荒了的,你也好意思卖二十两一亩?”别以为她是冤大头,就算真的早就打算要买那些地,但是她也不乐意给蔡家这么多钱。 “那……你出多少钱一亩?”孙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蔡茵怡已经知道了自家地里的情况。 “十两。” “十两……那不行,太少了,别人家的贫地都有二十两,我们家却只有一半,那怎么能行。我还不如便宜一点租出去呢,租个十年八年都不止十两。”听到蔡茵怡只出十两一亩,与当初二十两差了太多,孙氏不乐意了。 若不是那土豆奇怪的很,他们怎么试都留不出种来,而且李玉秋那丫头嘴巴也严实,什么都不肯透露,又只卖一点点苗给别人,她早就让人将那些地耕了,全都种土豆了。 “二百五十两,你卖不卖。”蔡茵怡也知道十两一亩孙氏肯定会不会答应,但是要她出二十两,她也不乐意。 “成交。”孙氏一咬牙认了,将地契拿了出来,确认银票无误之后,立刻离开了,二百五总比一百五要多一百两。 113章集约农业 114章一家三口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照例开始先做几份蛋糕,让鬼魍先去探一探牙行在哪里。到了下午,早些关了铺子的门,便直接朝牙行而去。 这一条欧比较偏僻的小巷道,弯弯绕绕的差点没将她给转晕了,这里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不过看鬼魉熟门熟路的样子,蔡茵怡倒是完全不担心会迷路。 “蔡姑娘,牙行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当,所以在这种饹馇窝里,你跟紧些,迷路了要转很久才能走出去呢。” “好。”蔡茵怡心里有数,紧紧地跟着鬼魉前行。 又转了几个弯之后,鬼魉停在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前,上前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便开了门,一个小厮大半的人探出了一个头。“你们找谁?” “我是今天上午来过的,这会特意带我家东家过来看看。”见到开门的小厮,鬼魉上前一步,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们进来吧。”那小厮看了一眼鬼魉,也觉得颇有几分面熟,遂让开了自己的身子。等他们都进来之后,又关上了门,才带着他们进去。边走还边解释:“你们也别怪我如此小心,我们这行当到底不是什么好行当,所以一般只放熟悉的人进来。” 买卖人口比青楼的营生更让人不耻,所以一般这样的行当都比较隐秘。 “我们知道的,劳烦小哥了。”鬼魉冲小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进了一道门,又走过了几条回廊之后,那小厮最终停在了一个房间的外面,敲了敲门。里面走出了一个人,那小厮将蔡茵怡他们交给那人之后,便离开了。 “卢掌柜,我们要的人可准备好了?”鬼魉显然是认识来人的,见他出来立刻打了声招呼。 “这就是你东家?”那个叫卢掌柜的男子先是朝鬼魉点头,才将视线落在蔡茵怡的身上。 “卢掌柜好,我姓蔡,卢掌柜可以叫我蔡姑娘。”蔡茵怡听到卢掌柜提到自己,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打招呼。 “嗯,蔡姑娘,请跟在下来吧,你们要的人都在这个房间里面了,有自己看得顺眼的就调走就是。”确认了来着的身份,卢掌柜再次打开了他身后的门,走了进去,蔡茵怡和鬼魉也跟着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房间里面的人都抬起头看着来人,一双眼里没什么情绪,就连一些小孩子的眼里都是死灰死灰的,仿佛早就司空见惯了。 蔡茵怡被这些人的眼神扎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席卷而来。对于接受现代教育,人人生而平等的她来说,这样将人当做牲口来买卖的事情,她真心接受无能。 但是,即便她看不惯,但是这里是古代,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慢慢的接受这样的事情。 “最近的人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将蔡茵怡他们带进来之后,卢掌柜便站在了一边,让她们可以将房间里面的人都打量到,“这里有一大家子的,加上一个半大的小孩子是五口人,是那个男人嗜赌如命,借了恶霸的钱,后来还不起了,才被逼着一家人都签了卖身契。” “还有这里,这两个人还行,男子的还会认点字,算数,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后来那个大户人家搬走了,所以就将下人给卖了。不过他们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们若是卖这两,这孩子就算是送给你们的了。” “那边那四个人,原本也是人家的下人,但是做事不太利索,所以发卖了。” “剩下的那些,一个是主家嫌太漂亮勾人发卖过来的,一个是吃饭太多遭嫌弃的,还有就是缺胳膊少腿的,人家都不愿意要的,你若是想买的话,倒是可以便宜一些。” “这几家人你可以单独买,也可以一家子一起买走,要是买一家子的,我还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卢掌柜的挨个过去给蔡茵怡他们介绍了,然后等也不给一件,等她们自己做决定。 蔡茵怡随着卢掌柜的介绍一一看去,心里多少有了数。这个卢掌柜的做事还算实诚,没有夸大也没有特意隐瞒,该是什么就说什么,所以蔡茵怡也不必花多少心思去猜。 蔡茵怡这一次是打算给有家点心铺子请一个算账的,但是看了这里的人之后,她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如今铺子上了正轨,她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铺子里面,而且鬼魉和鬼魍当铺子的小二,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所以铺子少一个掌柜的,若是能顺便添个厨娘也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蔡茵怡就朝角落里,抱着一个小娃娃的夫妻两走去,看着那个当家的男人说:“你们一家子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而是做糕点的铺子,但是也决计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我们愿意的,只要小姐不嫌弃我们。”那男子弯了一腰恭敬的说。原本他还担心会跟妻女会被分开,现在蔡茵怡愿意买下他们一家三口,他自然是十分愿意的,至于做什么行当,只要一家人都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好。”蔡茵怡闻言点了点头,又开始看别人去了,环顾了房间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个人高马大,据说是吃太多被嫌弃,但是一看就特别有力气的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可会干农活?” 被叫到的人憨厚一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说:“俺叫铁牛,从小就是干农活的,就是吃的多了点。” 蔡茵怡闻言莞尔一笑,觉得这个汉子蛮憨实的,心下有了计较。和卢掌柜商量好价钱之后,带着那一家三口和铁牛离开了牙行。 “你叫什么?”蔡茵怡问。 “我本家姓梁,还请小姐赐名。”男人弯腰说道。 “你们原先叫什么便叫什么吧,你们也别叫我小姐,直接叫我东家就好。”蔡茵怡实在对小姐这个词不感冒。 “是,东家。”男人低头,开始介绍自己一家:“我叫梁识,媳妇江笙,女儿小名梁荷。” 蔡茵怡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将一家三口安置在有家点心铺,然后带着铁牛回了甘露村。 115章一波未平 一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点心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仅仅一个多月就远远的超过了街上其他的点心铺子,引得其他人眼红嫉妒不已,但是一想到对方有贺家的交情,又敢得罪李大,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被报复,一时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半个月,铁牛每日跟着杨阿大,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地下的活儿也干得顺手了,气力不比杨阿大的小,又勤劳肯干,就是吃的多了点,蔡茵怡还是挺满意的。 梁家三口到了铺子之后,蔡茵怡让他们在旁边看了三日之后,便让鬼魉教梁识站台管账,梁识不愧是在大户做过主事的,即便是蔡茵怡带过来的现代表格和算术,鬼魉解说过一次之后便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做了两三天便上手了。 江笙也是善厨艺的好手,学了几天之后便能够出师了,蔡茵怡便直接给李玉秋放了假,回家安心绣嫁衣待嫁,等年后再过来上班。 日子平静如水的过着,这一日,曾氏和江笙在后厨做蛋糕,蔡茵怡在看账本,鬼魍和鬼魉在门口招呼客人,突然铺子门口来了两个衙役。 那两个衙役以为鬼魉只是铺子雇佣的小厮,所以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带着大刀闯了进去。鬼魉担心带刀的衙役会吓到铺子里面的客人,连忙冲了上去,将两人给拦下了。“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县衙衙役办事的,你赶紧让开。”被一个小厮拦住了,两位衙役明显有些不悦,就要将人扒开,走进去。 鬼魉哪里会让他们得逞,脚下丝纹不动,身上的气势一放,那两位衙役一时不察,就被震退了好几步。这两位衙役顿时知道自己遇上高人了,态度也不由自主了软了些。 “我们奉了县太爷的命令,带有家点心铺子的蔡掌柜过去问话的。”其中一名衙役好声好气的说。 “县太爷问话?为什么话啊?”鬼魉有些懵,蔡姑娘什么时候惹到县太爷了?莫不是上次那个县太爷的大舅子来闹事,被教训了一顿,所以现在来找麻烦了? 铺子里的客人也看见到门口,和鬼将对峙的衙役,听到是县太爷的人,顿时也有些好奇了。 正在铺子里面收账的梁实,看到门口的动静,立刻进去将蔡茵怡请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蔡茵怡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看见鬼魉脸色不佳,对面两位衙役的脸色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她看见衙役,也瞬间想到了前几日上铺子闹事的那些恶霸,可不是这一位县太爷的大舅子,这会没准也是为了那件事。 “可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蔡掌柜?”一名衙役上前问了一句,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小二他们惹不起,但是这个面善的姑娘,应该比较好说话吧。 “我就是,两位衙役大哥找我有什么?” “是这样的,有人在县衙状告你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毒死了,所以县太爷叫我们过来带你过去问话的。”那名衙役瞟了鬼魉一眼,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铺子里面正在吃点心的人,还有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听衙役说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毒死人了,心里一惊,那还得了,赶紧丢下吃了一半的点心,一窝蜂的冲出了铺子,像是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一样。但是他们出去后,也没有走的太远,都围在门口瞧热闹,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铺子的人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鬼魉眼明手快将蔡茵怡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那两名衙役可就没那么好的本事了,被人冲撞了好几下,但是碍于有鬼魉在,也没敢多说什么。 “我家的蛋糕吃死人了?怎么可能啊,我们家每天有这么多客人吃蛋糕,真要是能吃死人,还不早就毒死一大片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在这里做生意。”鬼魉一听,便觉得这事荒唐。 “就是啊,我也天天在有家点心铺子吃蛋糕呢,这些蛋糕也没毒啊。”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开口为蔡茵怡说话。 毕竟有家点心铺子因为新奇的蛋糕,在人们的心里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若真的因为毒死人而关了铺子,他们以后不是再也吃不到蛋糕,这样好吃的点心了吗。 “我也基本天天过来吃呢,也没事啊。” “那也说不定,说不定人家误用了有毒的食材呢。我们运气好没碰上,人家运气不好,可不就死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蔡茵怡闻言脸色一变在变,这样下去,有家点心铺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口碑,就这么没了。 他们家的蛋糕绝对吃不死人的,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 “两位衙役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铺子每日这么多客人,也没见哪个吃出问题了。我们有家店铺子做的可是良心生意,除非是买回去放置太久的蛋糕,吃了容易拉肚子之外,是决计吃不死人,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蔡茵怡好声好气的说。 “蔡掌柜,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两名衙役也有些为难,他们不过是奉命过来带个人而已,平日里那么容易的事情,怎么到了这里就这么为难了。 蔡茵怡也知道,和这两名衙役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遂转身交代了梁实一声,要他暂时关了铺子,等她回来再说。 “我这就跟你们去。”交代完之后蔡茵怡不慌不乱的说,然后定了定神,朝人群的方向又开了口:“各位,你们多是铺子的老顾客了,也知道我们铺子的底细,今日这事估计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各位在县太爷没有下结论之前,不要人云亦云,小女子先在这里谢过了。” 说完之后,次啊银翼挺直腰和两位衙役走了。鬼魉和鬼魍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蔡茵怡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瞬间安抚了众人的心,很多人都没有在乱说了,等着县衙那边的结论。 116章对簿公堂 有家点心铺子门前的百姓被蔡茵怡安抚住了,但是衙门那边的情况就不乐观了。这边的人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对蔡茵怡可以深恶痛绝,即便有些人也是经常吃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但是此时此刻也被人感染了,觉得蔡茵怡是个恶毒的坏女人。 所以蔡茵怡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没进衙门的大门,就被骂了好大一通。 有两页衙役开道,蔡茵怡很快通过了人群,出现在县衙的大堂之中。 蔡茵怡凝眉看去,发现大堂中间跪着一个碎花裙子的妇人,此刻正在嘤嘤哭泣。旁边竟然还坐着贺清康和白灵儿,看到这两个人,蔡茵怡有些微愣。 贺清康出现在这里很好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要好,他会担心自己很正常,而且刚刚她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他担心的眼神,便知道他是特意为了她过来。 不过白灵儿会出现这里,除了白灵儿特意来看自己出丑的理由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了。不过,想不出就不想,就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她总会知道。 蔡茵怡才刚刚走进来,还没来及见过上头的县太爷,那堂下跪着哭泣的碎花裙子妇人,就立刻抬起来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直直的盯着蔡茵怡。“是你!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昧着良心卖有毒的糕点,害死我丈夫,我要找你拼命!” 那妇人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来,蔡茵怡身边的鬼魉上前一站,就将人拦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你只准蔡茵怡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我丈夫,就不准我找她报仇吗?”那妇人哪里是鬼魉的对手,冲也冲不过去,顿时就跪坐在了地上开始大哭:“蔡茵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我丈夫还不够,现在还打算要打死我灭口吗!” 鬼魉嘴角一抽,真想上去将人给揍一顿。她刚刚不过是拦了那女人一下,怎么就变成要杀人灭口了?她想要杀人灭口的话,法子多的是,绝对让她连她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连蔡茵怡也忍不住啧啧称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这妇人的事。不过,这个女人不管是真的死了丈夫,还是被人唆使过来陷害她的,她今日都要将这件事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是吃不死人的。 不过,旁观的众人可不那么认为了,还真的以为是鬼魉欺负了那妇人,又被那妇人凄惨的模样感染了,瞬间觉得蔡茵怡他们几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孙大人,公堂之上这样撒皮胡闹,真的可以吗?”贺清康清冷的看了堂下的妇人一眼,给了蔡茵怡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将视线落在了孙贵的身上。 “赵钱氏,公堂之上不是你无礼撒泼的地方。”孙贵闻言,立刻假意震怒出声。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会一会这个有家点心铺子,没想到今日正好落到了他手上。 赵钱氏被孙贵这么一呵斥,终于收敛了些,不再继续撒泼了,恭恭敬敬的跪在大堂中间,声泪俱下的说:“大人,民妇只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会行为无状,还请大人一定要为民妇死去的丈夫做主啊!” 赵钱氏这一声悲痛的控诉,立刻又引起了旁人的共鸣。 “民女见过孙大人。”蔡茵怡不理妇人的指控和周围的责骂,不卑不亢的走到堂前,向孙贵行了一礼。 “堂下人,可是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蔡茵怡。”孙贵盯着蔡茵怡,一板一眼的问话。 “正是。”蔡茵怡抬眸与孙贵对视。 这是孙贵第一次见蔡茵怡,见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不闪不躲不卑不亢,便知道这女子,不是个容易被糊弄的人。又看到旁边虎视眈眈的朱清康,明显就是为了护着这女子而来的,当下心就紧紧了,知道这件案子必须好好处理了。 “赵钱氏,你状告蔡茵怡毒死你丈夫,可有什么证据?。” “今日一早我相公邀我去有家点心铺子吃蛋糕,我因为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没去。我相公回来之后说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很好吃,所以多吃了些,有些犯懒就直接睡下了。谁知道,这一睡竟然就没有再起来。” “我家相公今日就只吃了有家店点心铺子的糕点,所以民妇断定,定然是有家点心铺子的糕点毒死我相公的,还请明察秋毫!” “赵钱氏,你说你家相公是早上去的有家点心铺子,有谁看见了?又有水证明,他从有家点心铺子回来的路上,到现在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朱清康听了那妇人的说词,立刻挑出不少刺来。 “是啊,蔡姑娘素来心地善良,是决计不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白灵儿见贺清康开口,为了讨他好感,也立刻帮蔡茵怡说话。“不过,蔡姑娘,有没有可能是今日的食材里面混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蔡茵怡再一次刷新了白灵儿的认知,白灵儿先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倒是用的极好,她这么一说,可不就是告诉别人,她或许是无辜的,但是铺子肯定是有问题的,说来说去还是她害死人了。 “白姑娘说笑了,整个铺子做蛋糕的 食材都是一样的,而且有些还是昨晚就提前准备好的,要说出事,今日吃了蛋糕的所有人都会出事,没道理只有一个人吃死了,这明显不合常理。”蔡茵怡四两拨千斤的拨了回去。 白灵儿被蔡茵怡明挤兑 回来,一口气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又看见贺清康看过来,清冷疑惑的视线,只得尴尬的辩解:“我不过是无意这么说的,蔡姑娘不要介意。” 那边暂时消停了,堂下的赵钱氏又开始闹腾了。“大人,我家相公再有家点心铺子吃蛋糕还遇见城东的陈秀生了,那陈秀生与我家相公素来交好,这一次遇上了还说了好些话。他们出门的时候突然下雨了,我家相公没有带伞,还是陈秀生将我家相公送回来了。” 117章验尸逼毒 “那陈秀生将我家相公送回来之后,就直接回去了,我家相公回来之后就说犯懒,直接睡了。这一路上也没有吃什么,回家也没有吃任何东西,不是被有家点心铺子的点心害死的,又会是什么?”赵钱氏是抹了抹眼泪控诉。 “去传陈秀生来问话。” “是,大人。” “等一下。”蔡茵怡见状立刻出声阻止,“大人,能不能让我先看一下被害人的尸体?” 若她猜得没错,不管这件事到底真假如何,那位陈秀生到了公堂,一定是帮着赵钱氏说话,所以她必须在那个什么陈秀生赶到之前,先看一看受害者的尸体。虽然她不会验尸,但是鬼魍是大夫,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她现在急需有力的证据。 听到蔡茵怡提出要验尸,赵钱氏的身子几不可闻的震了震,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忘了白灵儿一眼,但是白灵儿并没有看自己这边,只好又整理了一下心情,激动地开口道:“大人,民妇不同意验尸!民妇的丈夫已经被这个坏女人害死了,为什么还要将我相公的尸体给这个坏女人折腾,民妇坚决不同意!” 赵钱氏虽然不知道蔡茵怡懂不懂验尸,但是她担心她相公的尸体抬上来之后,真的验出个好歹来了,她要怎么办? 蔡茵怡微微愣愣了,不明白赵钱氏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了,古代上公堂中毒而已的,不是都会有验尸这一环节吗?难不成,这个男人的死,真的和这个赵钱氏有什么关系不成?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蔡茵怡也能看得出,这个赵钱氏身上一定有猫腻。 “赵钱氏,先不说是我害死你丈夫,素来上公堂有关毒药的案子,都会有验尸取证这一做法吧,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难不成,其实你知道你相公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阻止我验尸,是因为作则心虚吗?”蔡茵怡紧紧地盯着赵钱氏,不错过赵钱氏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吗?民妇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说法,一定是你瞎掰的。”赵钱氏脸上有一抹惊慌一闪而过。 那一抹慌乱闪得很快,快到蔡茵怡都差点没抓住。不过蔡茵怡到底是经历了两世的人,从赵钱氏的行为和言语中就能看出,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问题。虽然,她现在也不相信,这个女人为了陷害自己,竟然敢毒害自己的丈夫。 “大人,总之民妇是坚决不同意验尸的,民妇的相公已经死了,民妇希望大家都不要打扰我家相公的在天之灵。”见自己说不过蔡茵怡,赵钱氏索性再来一个一哭二闹。 正当大家都被赵钱氏闹得头疼的时候,白灵儿施施然的走了下来,蹲在了赵钱氏的面前,温温柔柔的劝解:“你别担心,仵作验尸是不会损害你相公的是尸身的,也不会打扰了你家相公的在天之灵。为了给你家相公一个交代,你就同意了吧。” 白灵儿温声说完,赵钱氏突然不哭也不闹了,眨巴着眼望着她,“白小姐,这话当真?” “我骗你作甚。”白灵儿点头。 反正仵作已经被她收买了,就算蔡茵怡那贱人当众验尸也是一样的结果,难不成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成。 赵钱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像是被白灵儿劝慰住了,“孙大人,我听白小姐的,同意验尸。” “速速去请仵作过来,还有将赵公子的尸身抬来。”见到赵钱氏点头了,孙贵立刻下令,他也是被这个赵钱氏吵得头疼了。但是这个赵钱氏似乎是白小姐护着的人,他也不敢说什么。 “你们快去城南将陈秀生请到公堂来。”等那边的人下去之后,孙贵又让人去请证人了。 小片刻,赵公子的尸身就被几名衙役抬上了公堂,那仵作也随后就到了。 “见过大人。” “免了。”仵作正想向孙贵行礼,孙贵被闹得有些烦躁了,直接挥了挥手,“陈仵作,速速将着一具尸体检查一下,看是否是中毒而亡,又是因为什么中毒的。” 孙贵吩咐完,白灵儿又走到仵作的身边,柔声淡道:“陈仵作,你可要好好检查检查,检查一下这位公子可是因为吃食而中毒的,别冤枉了蔡姑娘才是。” 这般说完,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了陈仵作一个你该知道如何的眼神。 “请大人和白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仔细检查的。”陈仵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明白了。 白灵儿瞧陈仵作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都到了这个时候,看你还怎么辩解,谅你也逃脱不了了。 蔡茵怡见到被害者的尸体被抬了上来,也没空官白灵儿明里暗里的嘲讽和挤兑,示意让鬼魍和上前仔细查看。 从表面看,这位赵公子面色,唇色发黑脸色青白,一看就是一副中毒的样子,但是她家点心绝对是无毒的,只可能是后面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会致死的,必须要找到他到底是吃了什么才死的才好。 陈仵作从自己黑色布包里面取出一根针,小心的放进陈秀生的喉咙,发现银针真的变黑了,的确是中毒的征兆,然后又开始朝喉结的地方插进去。 “等一下。” 陈仵作正拿着银针打算插进陈秀生的喉结,结果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出现了,吓得他连银针都没有拿稳。 蔡茵怡循声而望,正对上鬼魍的一双黑眸,便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了。” 鬼魍抬步走到赵公子的尸身旁边看了几眼,仔细确认了一下,然后将视线移到蔡茵怡的脸上,淡淡道:“这个人,还没死呢。” “没死?”蔡茵怡也很诧异,不可能吧,明明没气了啊。 鬼魍一语激起千层浪,其中就数赵钱氏最为激动,眼神更是慌乱,时不时看向白灵儿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那边的白灵儿闻言,也不比赵钱氏镇定半分。 没死,不可能,那可是砒霜,让明惠交给赵钱氏的,这中间绝对不可能出错。而且,这人的身体都开始僵硬了,哪里可能还没死。 118章柳暗花明 白灵儿听了鬼魍的话,心下狠狠的一跳,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毫不掩饰,甚至忍不住更靠近了几分,想要确认一下,知道确定地上躺着的人是真的没有气息之后,才安稳了心情。“明明就是死透了啊。” “白小姐,鬼魍说赵公子没死,你好像很意外啊。”蔡茵怡看着白灵儿这一番作态,就是想不多想都难。 这个白灵儿一出现就围自己说话,说完之后又不着痕迹的描黑的自己,不过就是她们白家不待见的人,甩了白灵儿几回面子而已,这个白灵儿似乎总是针对自己啊。而且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赵钱氏都没有激动的冲过来了,反倒是白灵儿先开口,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莫不是,今日这一出,竟然是这个白领在背后搞的鬼吗? 心里有了计较,蔡茵怡对眼前的白灵儿更没什么好感了。 白灵儿被蔡茵怡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似乎太激动了,便看着蔡茵怡辩解道:“蔡姑娘,我只是觉得意外罢了,而且我替你高兴啊,赵公子还活着,不就说明不是你毒害了他吗。” “白小姐果然是心地善良。”蔡茵怡看了白灵儿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这女人反应可真快,果然不愧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大众情人。 “怎么回事?”孙贵听说赵公子没死,也觉得奇怪,明明他之前就派人确认过了,赵公子是真的没气了啊。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这个人明明没了呼吸也没了脉搏,早就死透!”陈仵作闻言,觉得自己的看家本领被质疑了,当下就拉长了脸,一张老脸嘿嘿的。 鬼魍不管他,直接蹲下身子,将赵公子扶了起来,然后开始运功,将内力送到赵公子的体内,慢慢的帮他度气逼毒。 这个人大概是因为之前吃的太多了,肚子撑得鼓鼓的,所以后来吃下有毒的东西,才会偶读聚集在喉咙口,还没有深入肺腑。现在将毒给逼出来,兴许还有救。当然,若不是因为这个人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鬼魍才懒得浪费自己的内力呢。, 鬼魍给赵公子运功逼毒,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想要看看这个赵公子是不是真的能够死而复生。 很多人是质疑的,期待的,但是赵钱氏却是恐慌的,特别是看见自家相公的脸色有变化之后,吓得差点没尿裤子。 “你是谁,你要对我相公的尸身做什么,快走开。”赵钱氏不顾一切,作势要扑过去阻止。 “滚。”鬼魉上前,立刻冷喝出声。 赵钱氏吓了一跳,傻傻愣愣的站着。 赵公子脸色逐渐变得好看,似乎是真的要活过来了,白灵儿在一旁盯着,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扭头,又狠狠瞪了明惠一眼。 明惠感觉到白灵儿狠辣的目光,心抖了抖,委屈的不行。那么多砒霜,她问过了药铺的老板了,毒死一头牛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一个人了,谁知道这人竟然还没有死,绝对是赵钱氏办事不利,与她无关呐。 “白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似乎很不好看。”白灵儿正在气恼中,突然贺清康淡淡的嗓音进了她的耳。 刚刚,白灵儿的眼神变化,其他人也许没看见,但是他却看得真切。 蛋糕他每日都吃,不可能有问题,所以一定是有人陷害的,难道赵公子的死与白灵儿有关…… 这女人知道茵茵与自己关系好,所以才串通这个妇人,害死自己的丈夫,想要陷害茵茵,逼着茵茵认罪…… 贺清康审视的将白灵儿盯着,白灵儿吓得心漏跳了一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脸道:“贺公子,灵儿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毕竟人死复生之事,实在是太过奇异了。” “是吗?”贺清康的语气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不过也没有再计较。 “哇。” 突然,陈秀生吐出了一口黑血,鬼魍见状又立刻喂了一粒解毒丹进去。 “大家快看,这赵公子真的没死啊。”堂外众人瞧见赵公子胸腹轻微起伏,似乎是有了呼吸,当下也是惊奇不已。 “咦?你不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蔡掌柜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公子缓缓的睁开双眼,有些惊讶看着蔡茵怡。 “我是蔡茵怡,这里是县衙大堂。你家娘子状告我家点心铺子卖有毒的糕点,毒死了你。”蔡茵怡见赵公子认出了自己,勾唇浅笑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遍。“你可还记得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经过蔡茵怡这一提醒,赵公子才意识到现在境地,倒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始回忆起来。 今日一早他去有家点心铺子吃蛋糕,碰见了陈秀生,又因为下雨他没有带伞,所以陈秀生就将他送回了家。回去之后他婆娘热心的起了两杯消食茶,那消食茶刚刚喝下去,他就觉得肚子痛,然后似乎就痛晕过去了。 不对,在晕过去之前,他似乎看见了她婆娘和陈秀生抱在了一起,而且还笑的好不得意。回想到这里,赵公子的脸色开始发绿了。 赵钱氏这个臭婆娘,不但给他戴绿帽子,竟然还下毒毒害他,简直不能忍。 “臭婆娘,我没死成,你是不是很意外?”赵公子咬牙切齿的瞪着赵钱氏,蹒跚走到她身边,粗鲁的将她掕过来,随即扬起巴掌,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赵钱氏结实挨了一记耳光,半边脸顿时肿成猪头。 “赵公子,这里是公堂之上,有话好好说来就是!”孙贵看到这突变的画风也是一愣,但是见公堂之上如此混乱,立刻出声制止。 这边赵公子听到了县太爷的话,暂时冷静了下来,也放开了赵钱氏。那边,前去穿陈秀生过来问话的衙役,也终于回来了。“大人,陈秀生带到了。” 陈秀生几个字灌入耳,赵公子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 “奸夫淫妇,你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他暴起横眉怒目的狠瞪着陈秀生和赵钱氏,恨不得将这一对奸夫淫妇拆骨入腹。 “奸夫淫妇?” 看热闹的众人乐了,心里八卦因子活跃起来。 119章撕白莲花 刚刚陈秀生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这会听到了赵公子的声音,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直接五体投地。抬头一看,可不是就是赵公子站在那里,横目冷对的看着自己,恨不得冲上来将他吃了。 明明自己亲自确认已经死了的人,此刻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在自己眼前,是个人都会被吓尿吧,更何况还是陈秀生有份杀害赵公子的。 陈秀生看了看一双猩红眼珠子瞪着自己的赵公子,又看了看半趴在地上,一边脸肿的老高的赵钱氏,脸色一白慌乱的说:“我今日还有事,不方便上堂作证。” 说罢竟是绕过带他过来的衙役,掉头就跑。 “站住!”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鬼魉,见到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哪里还会让人跳脱,直接飞了过去,将人给提了上来。 孙贵看见蔡茵怡身边的一个下人,竟然是武功高手,当下心里一惊,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蔡茵怡又高看了几分。 蔡茵怡这下子是真的笑了,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来了一个神转折。这样的剧情,果然不愧是最狗血的电视剧了。 陈秀生被鬼魉粗鲁的丢在在大堂之上,好巧不巧的,正落在赵钱氏的身边。赵钱氏这时也抬头看了陈秀生一眼,眼里满是慌乱和求救。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赵公子眼里,更是被这一对奸夫淫妇的无耻给气到了,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们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眉目传情。 “陈秀生!枉你还是秀才,竟然和有妇之夫勾勾搭搭,你枉为读书人!”赵公子气愤的指责。 陈秀生被赵公子说的低下了头,只差没有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大人,我要状告这一对奸夫淫妇!他们竟然通奸!” 今日这事传出去之后,他的脸面都被赵钱氏这个女人给丢尽了。但是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孙贵着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种情况他也只在戏本子看见过,没想到他也会遇到这样的案情。“赵公子,你是怎么知道,你赵钱氏与陈秀生通奸的?” “回大人,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一对奸夫淫妇,以为我中毒死了,所以才敢当着我面亲热。” “赵公子,你家娘子说你是吃了我们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被我们给毒死的?事关我铺子的清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这里,蔡茵怡也觉得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怎么说都事关她铺子的清白,她一定要当着这么多面问个一清二楚才行,不然她铺子以后还有谁敢来? “有家点心铺子的点心怎么可能有毒,铺子里的花茶还治好了我不少小毛病呢,我可是经常去的。” 这一点倒不是赵公子故意奉承蔡茵怡的,他经常喝有家点心铺子的菊花茶,那茶是清热下火的,经常喝,肠道都通了不少。 “今日我的确去了有家点心铺子,而且觉得那些蛋糕很好吃,就多了吃些。出门的时候下雨了,我没有带伞,正好碰见陈秀生也出来,我们素有交情,所以他便送我回来了。我们一回家之后,赵钱氏那个婆娘就送了两消食茶过来,我是喝了她送来的消食茶才觉得肚子痛的,” 赵公子狠狠的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赵钱氏,又继续说:“起先也没觉得什么,以为是自己吃多了,但是后来通晕了过去,甚至还看见赵钱氏和陈秀生抱在一起,朝我得意的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赵钱氏这个贱人和陈秀生给害了。” “大人,一定是他们这一对奸夫淫妇,想要将我毒害了,好双宿双飞呢。” 公堂内,最心塞的就属白灵儿了,明明计划好了一切,没想到就这么黄了。 到了现在,案情几乎已经明了了。 “赵钱氏,陈秀生,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赵公子说你们通奸在先谋害他在后,可是真的?” 陈秀生早就被吓傻了,而赵钱氏也是慌乱不已,被县太爷点名,忍不住将视线移到白灵儿那边。 “白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要不是……” “赵钱氏,你做了这种事情,我也是就不了你的。”她害怕赵钱氏将自己都出来,急忙打断赵钱氏的话,阻止赵钱氏继续往下说。 已婚妇人与人通奸,本来就是重罪了,赵钱氏不仅与人通奸,而且还谋害亲夫,按照律法其罪当诛。 赵钱氏觉得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根本不顾白灵儿警告的眼神,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大声道:“白小姐,那砒霜明明是你的丫鬟给我的,让我下毒的啊。” 白灵儿素来会做面子,在凤鸣镇百姓的眼里是实打实的大众情人,温婉善良,是决计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所以赵钱氏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愤怒,一个也不相信她的话。 “赵钱氏,到现在了,你还要诬陷别人。” “白小姐心地善良又温柔,而且和蔡姑娘交情颇好,不可能会害人的。” 白灵儿脸色瞬间变了变,但见堂外众人都不相信赵钱氏所说,甚至还为她说话,脸色立刻恢复正常,深呼吸,依旧面带笑容的坐在坐座位上,似乎没有被赵前氏的话影响到。 赵钱氏竟然想妄想将她拉下水,她在凤鸣镇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好形象,可不是这几下就能轻易推翻的。 赵钱氏拿不出证据,白灵儿并没有受到干系,陈秀生也受了刑,当众还了蔡茵怡和有家点心铺子的清白,这事才算是结了案。 白灵儿没有被牵扯进来,蔡茵怡也不觉得失望,也知道白灵儿在凤鸣镇经营了这么久,可不是这点事就能完全给她拉下女神之位的。不过,她知道了背后的黑手是她就行。 好在最后赵公子说铺子的花茶治好了他不少小毛病,贺清康也亲自出面说自己的厌食症便是蔡茵怡治好的,这次中毒事件才没有影响到铺子的生意,反倒是更好了几分。 120章卿知我心 等到众人都散去之后,公堂之上只留下了孙贵和府衙的师爷田光。 “田师爷,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孙贵眯着一双眼懒洋洋的靠在太师椅上,问站在旁边的师爷。 “此女不简单呐。” 莫说是一介村姑,就算是世家小姐,第一次上公堂也难免怯场,但是这个蔡茵怡从头到尾,一直不卑不亢,而且还能理智的分析,为自己辩解,从而洗刷了冤屈,他敢保证,今日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比她做的更好的了。 “她身边那两人也不知是何来历,都是高手。”竟让他莫名想到了当日,威胁县老爷判决高家那件事的蒙面人,莫不是这小小的凤鸣镇还隐藏着宫里的人不成? “这样看来想让她乖乖听话必须要用些手段了?” 自从李大状告说有家点心铺子日进千两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派人每日盯着,看李大说的是否属实,不想竟是真的。一想到那么多钱,他就忍不住心热啊。 孙贵并不是官名出身,他以前也只是县衙的师爷,因为惯会看面色和能说会道,极为得以前县太爷的赏识,凤鸣镇的县太爷名额空置之后,他花了好些钱疏通了关系,才坐上了如今的座位,自然是将钱财看得特别重要了。 “蔡茵怡虽然攀上了贺家,但是同时也得罪了白家,一个小小的村姑,即使再聪明也不是一个世家的对手,若是老爷愿意做她的后台,她该是感激涕零的。”田师爷想了一下才笑着说。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提到白家,就不免想起镇上第一美女白灵儿,长得实在令人心动,不过没想到她也是个狠的,今日只是明显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不愿深究罢了,也算是给白家一个人情。 “是。” 一番折腾,蔡茵怡才算真正从这件事里面脱身,而且铺子的名声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隐约猜到了背后是幺蛾子的人,出来的时候她心情还算不错。 “贺大哥,难为你这一次为我出面了,若不是你,我可能还没这么容易脱身。”蔡茵怡笑着道谢。 她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势的小村姑而已,若不是有贺清康在这里坐镇,县太爷都不一定有耐心会听她细说,虽然她不惧。但是他再一次帮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 “其实,今日都是你自己机智,我并没有帮你什么。”他今日是一得到消息就赶到了县衙,生怕她吃亏。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人,若不是自己坐镇,县太爷怕是连声辩的机会都不给她。 蔡茵怡闻言,停顿了下来,状似漫不经心的问,“贺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朱清康对她的好,从来都是默默的,不计回报的,她其实能感受到,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罢了。 “我以为你知道。”贺清康的笑顿了下才不急不缓的说。 “我其实……”宁愿不知道。 “我喜欢你。”贺清康定定的看着她,藏了许久的心事终是说出了口。 “贺大哥,我有喜欢的人了。”即使那个人伤了我的心,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呐。 “你对我这般关心,又送我食谱,还每日送蛋糕给我,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蔡茵怡一呆,原来竟然是自己行为,让贺大哥误会了吗?她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拍了一下脑门,“哎呦,我给忘了!” “忘了什么?”朱清康酝酿的情绪被她这个喜感的动作,一下子冲散了。 这个时代,男女之间是不存在纯友谊的,她以前那些表现,可不就像是个爱慕人家的小姑娘嘛,难怪人家会误会。不过,他的情她受不起,还是早些让他断了念想为好,免得越久感情越深,越难走出来。 “贺大哥,我觉得吧,男女之间是存在纯友谊的。我对你做的这些,就像是对玉秋她们做的那样,纯粹是想朋友好而已。” 蔡茵怡说的很喜感很委婉,但是贺清康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可是,我不想只当你是朋友。”朱清康直直的盯着她,直言不讳。 他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但是没有亲耳听到她的拒绝,就私心觉得还有希望。 蔡茵怡一蒙,这是,被表白了? 心里不高兴不虚荣是假的,但是朱清康是个极好的人,着实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所以她快刀斩乱麻的说:“贺大哥,其实我又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也好好的喜欢你应该喜欢的人吧。” 朱清康的心尖锐的一痛,亲耳听到的远比自己能够接受的,要痛苦的多,原来,他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和豁达。 “茵茵,你喜欢的人……可是恒飞?” “嗯。”蔡茵怡不想欺骗他,点头表示确认。 贺清康见她点头,即使已经猜到,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茵茵,我自认为比恒飞不会差,为什么你喜欢他,却不能喜欢我呢?” “贺大哥,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看得出贺清康受的打击不小,但是蔡茵怡忍着没去安慰他,情殇这种东西,必须得自己慢慢走出来。 贺清康沉默了片刻,略带哀伤的盯着蔡茵怡,“所以你就是喜欢恒飞,没有理由?” “是。”蔡茵怡十分肯定的回答,“贺大哥,其实你真的很好,若是我先遇到的是你,也许就不一样了。” “可是他已经离开了,为何就不能让我代替他照顾你呢?” “贺大哥……即便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依旧还是喜欢他。”蔡茵怡心一狠,直接拒绝。 “原来,你竟然喜欢他至此。”朱清康苦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心里明白,即便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恒飞了。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了,他也放不下。 她喜欢别人,那么就让他也喜欢着她吧。 “茵茵,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当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都是。” “那就好。” 那就让他一朋友的名义,默默 121章何处心安 “东家,你可回了,事情怎么样了,是否清楚了?”梁识看见蔡茵怡他们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江笙也抱着孩子站在后面,眼睛盯着他们。 自从府衙的人说铺子里的点心毒死了人之后,一下子就没了生意,虽然蔡茵怡临走之前交代他们关铺子……安心等着,但是他们又如何真的能安下心来,两人在铺子里来回踱步,焦急的等着。 “查清楚了,不过是不过是别人陷害而已,县太爷已经还我们铺子的清白了。”蔡茵怡看着他们脸上担忧的神色分毫不假,笑着安慰。“梁识,去将铺子打开吧。” 铺子里还有好些蛋糕没卖完呢,不然会囤积的。 “那就好。”听到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两人都送了一口气,但是说到开铺子,梁识突然想起刚刚店内那些人的表情,有些为难的说:“东家,就算县太爷还铺子清白了,但是铺子一时半会也没有客人吧。” “没关系,刚刚好多人在县衙看热闹呢,这会也该过来了,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我们铺子是被陷害的了,不会影响生意的。” 梁识点了点头,顺从的去开了铺子。果真,不消一会儿便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走了过来,说要点蛋糕和花茶,再也没有提起中毒的事情,梁识两口子的心才真正放回了肚子里。 “今日将厨房和柜台已经做好的蛋糕卖了就关门吧,也放你们半天假,去账上支半个月的工钱,你们自己去逛一逛。你们刚过来就直接让你们接手了铺子的事情,都没时间让你们休息,趁着今日好好放松一下。” 因着今日公堂一事和贺清康表白的事情,蔡茵怡实在是没有心情再管铺子的事情了,索性关了铺子,也让自己放松一下。 “是东家仁义。”寻常人家下人哪里还有假期,东家不但给他们算工钱,还一个月有两天假,他们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东家。 蔡茵怡笑而不语,出了铺子,让鬼魍他们赶着马车回了甘露村。 不知不觉,她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如今甚至已经记不清在现代是何模样了。从一个一贫如洗的小村姑,变成了如今日进千两的老板娘,她努力让自己过上理想的生活。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宅子、铺子,慢慢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如果,现在有人问她,有机会回去现代的话,她会不会犹豫。 答案是肯定的。 她舍不得。 但是即使舍不得,她还是会选择回去。 因为她的心,无所依。 “鬼魍、鬼魉,你们先回宅子吧,让我一个人走走静静。”马车到了村口,蔡茵怡便让鬼魍停了下来,她一个人下了马车,交代鬼魍他们之后,往当初小茅屋的方向走去。 “可是……”鬼魉看了看她略显萧瑟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自从府衙出来和贺清康谈过之后,蔡姑娘的神情一直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贺清康身边那个白竹也是高手,他们也不敢用内力偷听,到时候被那个发现告知蔡姑娘就得不偿失了。 “鬼魍,怎么办?为什么突然感觉蔡姑娘有一种生无可恋的错觉。” 鬼魉觉得有些心慌,跟了蔡姑娘这么久,除了中元节那天晚上提到王爷的时候,蔡姑娘的情绪有些低沉之外,平日里的蔡姑娘永远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即使每日里表情都是淡淡的,但是总能感觉到一种生机勃勃的张力,但是今天,这一股张力完完全全不见了。 “也许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吧。”鬼魍心里也没底。 “要不要告诉王爷?” “将今日的事情都告诉王爷吧,看王爷如何处理,特别是出来之后蔡姑娘和贺清康的私谈。”他虽然站得远听不见,但是看他们之间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恩。”鬼魉点头,只能先这么处理了。 蔡茵怡进了茅屋,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恐慌和彷徨,还有不得不为生存被迫努力的无奈。 又顺着屋前的羊肠小道上了禁山,到了第一次发现土豆的地方,第一次救了朱恒飞的地方,第一次住的山洞,在这个世界生活过的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面闪过,她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些是自己经历过的,还是原主留给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突然就迷惘了呢? 是因为喜欢自己的人在身边,而自己喜欢的在千里之外吗? 算了,太忧愁善感的人容易怀疑人生。 如今还是过好眼下的生活才是正经,那些有的没的都是虚的。反正是回不去的,即使心无处所安,至少此处还可以安身立命。 “王爷,甘露村的消息。”鬼魑将白鸽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然后将鸽子放了。 自从蔡茵怡的点心铺子开张之后,甘露村的消息一般会随着冰镇蛋糕送过来,延迟两到三天的样子,除非是很紧急的事情才会用飞鸽传书,也不知甘露村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念。”朱恒飞一边看折子一边头也不抬的下令。 鬼魑认命的打开卷纸开始念,“点心铺子的蛋糕被陷害有毒,蔡姑娘被带到了县衙,巧妙的破了案,洗刷了自己的冤屈。蔡姑娘出来之后不知道和贺清康说了什么,心情一直低落,甚至还将他们都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知道作甚。” “鬼魍说,贺清康疑似对蔡姑娘……表明心迹。”鬼魑擦了擦汗,鬼魍和鬼魉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说了半天永远不在点子上,一个只说一句话却一针见血。 他迟早会被这两个人害死! 啪嗒,朱恒飞手中的毛笔瞬间断成了两节。 “将本王的飞翼牵来,本王要去甘露村。”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王爷不是说要将危险带离蔡姑娘身边吗。 “让鬼魅易容成本王的样子,五天之后本王就回来。” 飞翼的脚程两天便能到甘露村,五天足够了。 122章一波又起 蔡茵怡从山上回来之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笑,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大家打招呼,一致让鬼魉他们觉得自己当时看错了。 好在因为两对新人的婚期越来越近,曾氏留下来帮忙置办东西,又好几日不曾去过铺子了,今日铺子被陷害有毒的事情她并不知晓,蔡茵怡也觉得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了,为了不让他们空担心,所以回来也没说。 翌日,有家点心铺子照常开门营业。 因着最后赵公子和贺清康的话,铺子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反而点花茶的人越来越多了。 快到午时的时候,县衙的田师爷独自一个人来了有家点心铺。 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鬼魍看到县衙的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凭着他这么多年对危险的感知来看,这个人看上去笑眯眯的,但是却比那个县太爷的心计要高深的多,是典型的小人。 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不然后患无穷。 “田师爷是买点心还是?”鬼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人拦在了铺子门外。 “都说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是一绝,还有各种花茶,对调理身体极有好处,所以今日也特意过来尝一尝。”田光笑的像是弥勒佛一样,一双小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田师爷是在铺子里面吃还是打包?” “我喜欢清静,所以给我一个雅间吧。” “好,田师爷楼上请。”虽然很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也没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须臾,鬼魍一边将田光点的奶油蛋糕和茉莉花茶摆上八仙桌,一边道:“田师爷,这是你要的东西,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需摇一下窗口的这一根线就行。” 每个雅间窗口都有一根线,线的另一端在楼下的柜台,那边系这一个铃铛,一旦雅间的要加单,下面的人就知道。 “等一下,蔡姑娘今日可在店内?可否请她上来一叙?” “在后厨,请稍等一下。”鬼魍沉了沉眼。 等到鬼魍离开之后,田光执起银制的叉子尝了一下蛋糕,味道的确新颖独特,难怪定价如此之高,生意却还这般好。 “蔡姑娘,县衙的田师爷说要见你。” “县衙的人,找我作甚?昨日的事情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蔡茵怡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位师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也许是为了上次李大的事情,怕是来者不善,蔡姑娘若是不愿意见,我便打发了他。”若不是顾忌蔡茵怡还要在这里做生意,他可不会如此客气。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先看看再说。”蔡茵怡将头上自制的帽子取了下来,解下围裙,洗净了手才出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到蔡茵怡到了雅间的时候,蛋糕已经见了底。 “蔡姑娘做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看见蔡茵怡走了进来,田光放下了叉子笑眯眯的说。 “田师爷谬赞了。”蔡茵怡也笑着打哈哈。“不知田师爷找小女子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老爷的大舅子找老爷告状来着,昨日见蔡姑娘如此睿智聪颖,所以便找我当和事佬来了,不知蔡姑娘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田师爷说笑了,小女子哪敢和你们计较。”蔡茵怡脸上笑着心里却一沉,果然是为了李大的事情来得,而且田光的姿态放的如此之低,必定另有目的,所图不小。 “看样子蔡姑娘不慎得罪了白府,即使你与贺家少爷交好,也抵不过一个世家的怒火。我们家老爷说了,只要你愿意,不但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还能做你的靠山,你意下如何?”田光喝了一口花茶,将今日的目的徐徐道出。 “哦?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蔡茵怡笑了笑,语气有些冷。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而且也不需要什么靠山,但是可以的话,她还是不希望将县太爷得罪狠了,不然自己怕是难有立足之地。 “有家点心铺五成的收益。”田光笑眯眯的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胃口可真不小!” 听到田光狮子大开口,蔡茵怡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了。看来上次李大还只是小虾米,这里才是大头。 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忙活,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生意,他们凭什么以为仗着身份,红口白牙就拿走铺子一半的收益? “蔡姑娘可要想好了,五成的收益换你下半辈子高枕无忧,也是值得的。”听到蔡茵怡冷凝的语气,田光的笑意也收了收,睁开了一双小眼睛。 “你在威胁我?”利诱不成就威逼吗? “这怎么能算威胁呢,我只是提醒蔡姑娘一下而已。” “那就谢谢田师爷的好心了,可惜我不需要。既然田师爷已经吃完了,那便离开吧。慢走,不送。” 虽然民不与官斗,但是他们欺在头上来了,她说什么也不能忍气吞声,大不了最后抬出朱恒飞的名头,看谁压得过谁! “哼,我们走着瞧!”田光见见蔡茵怡敬酒不吃吃罚酒,甩了甩袖子走出了雅间,一双尖细的小眼睛里面满是阴狠。 “蔡姑娘,要小心此人。”看见田光气冲冲的走了之后,鬼魍提醒道。 “鬼魍,你说我若是拿出圣旨,那县太爷可会顾忌几分?”蔡茵怡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蔡姑娘的县主有名无实,那县太爷表面上会顾忌,但是暗地里就说不定了。而且,就算县太爷愿意放过,我猜这个田光也会闹幺蛾子。” “若是你们王爷的名头呢?” “若是用王爷的名头,一定会引起蓝皇后那一派人的关注,到时候怕是会更麻烦。”鬼魍实话实说。 他们看得明白,如今蔡茵怡已经成为了王爷的弱点,一旦这个弱点被蓝皇后知道,一定会不择手段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真是……”但是要她让出铺子一半的收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算了,见招拆招吧。” 123章暗中挑拨 走出有家点心铺子之后,田光冷哼了一声,便沈着脸往正街上另外一家点心铺子走去。边走边想,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蔡茵怡的勇气,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而已,竟然还敢跟自己叫板,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因为有家点心铺口味独特新颖的各种蛋糕和调理身体的花茶,几乎抢走了凤鸣镇大半的高端消费人群,引得镇上另外几家点心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 同行的铺子掌柜看到有家点心铺子,定价比他们高但是生意比他们的更好,莫不是都眼红心热。可是人家有贺府的交情,昨日又能在县衙功成身退,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凤鸣镇总共才这么大的地方,点心铺子却有好几个,所以同行之间的竞争还是蛮激烈的。他们几家是老字号了,一般都是他们打压新点心铺子,极少有被新铺子反超的时候,所以心里老早就不是滋味了。 田光来的地方便是凤鸣镇老字号,糖点斋。 “哎,田师爷来了,快请上座,不知道要吃些什么。”站在糖点斋门口一脸无精打采的小二看见有客上门,而且还是县衙的师爷,立刻打起精神将人迎了进去。 铺子的生意几乎都被有家点心铺子给抢了过去,最近来糖点斋的人寥寥无几,若不是糖点斋有固定的老客户,怕是只能降低档次,做下层人的生意了。 田光也算是糖点斋的老熟人了,所以他随意点了几份点心,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许久不见田师爷过来了,最近可好?”那边正在算账的掌柜看见来人也连忙迎了上去,恭敬的站在了田光的身边,垂着腰笑道。 “最近县衙的事情颇多,所以出来走动的便少了。”田光依旧沈着脸,语气也有些低沉。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沉了沉。这田师爷是出了名的笑弥勒,一天到晚都是笑着的,很少见到这般不高兴的时候,莫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田师爷今日是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掌柜的收拾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心才开口问道。 感受到掌柜对自己的敬畏,田光十分受用,在蔡茵怡那里受得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昨日有家点心铺子中毒事件你可知晓?” “这件事当然知道,昨日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不是说有家点心铺子是被陷害的吗?莫不是还有什么内情不成。”听到这话,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知道田师爷定然不是因为自家铺子生气了。 “也不是,县太爷觉得昨日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受了委屈,所以今日特意让我过来慰问一番,谁知道那掌柜的甚是不讲理,说什么昨日她能够洗刷冤屈全赖自己机智,和县太爷没甚干系,也不需要我们的慰问,我一听就气极走了出来,又记起还没来得及吃早点,便来了你这儿了,果然还是你们老道,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到底年轻了,气盛些。” 田光说的甚是委屈,还不忘唉声叹气几回,让听者不免多生出了几分气恨。 “那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真的这么说?可太不把县太爷放在眼里了!县太爷如此好心,全被她当驴肝肺了!我听着都觉得可气,莫说师爷您了。”听了田光的话,掌柜的立刻附和。 “你说说,不过只是一个乡下村姑而已,以为攀上了贺家就高枕无忧了,连县太爷都没放在眼里了。”听到有人附和,田光说的更起劲了,“再说了,她昨日还得罪了白家小姐了,虽然那贺少爷与她有些交情,还以为贺府就能为了她和县太爷跟白府翻脸不成。” “田师爷说的是,这样的人就是欠教训。您莫生气,被这样的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如今那有家点心铺子得罪的人可不少呢,到时候自有帮您出气的,您就等着看吧。”听到蔡茵怡不光得罪了县太爷,还得罪了白家的小姐,掌柜的心里乐开了花。 有家点心铺子将他们家的生意的都抢走了,他可是早就看蔡茵怡不顺眼了,之前是顾忌贺家的少爷,如今看来倒是不足为惧了,也是时候该打压打压了,在这么下去,他的铺子就真的没什么活路了。 “教训教训就好,也别太过分了,省的我们也不好做。”田光听他这么就知道他动了心思,便暗示他尽管放手去做,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县太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的明白,不会让您为难的。”得了田光的允许,掌柜的笑得更欢实了。 “点心来了!”去后厨的小二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笑着将田光点的东西摆在了他面前,看到自家掌柜在旁边,识趣的将东西放下之后便出门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田师爷请慢用,就当小店孝敬您的,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到底是老字号的掌柜。”田光赞许的点了点头。 师爷虽然不是官名在身,但是因为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所以在一般平头老百姓眼里和官老爷是差不多了,讨好了师爷就相当于讨好了县太爷,掌柜的自然是愿意做的。 得了田师爷的称赞和许可,掌柜的这才回到了柜台继续算账,原本满是亏损的账本顿时也可爱了几分。 看到掌柜的如此识趣,田光的心情也好了几分,拿起筷子尝了尝点心,顿时皱了皱眉。看着眼前三个盘子,栗子酥,芙蓉糕,千层饼,都是以前他最爱吃的东西,但是刚刚只吃了一口,就觉得这些糕点干干的硬硬的,远不如有家点心铺子里的蛋糕香甜软滑。 难怪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如此之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想到这里田光顿时没有了食欲。 也不知那蔡茵怡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有恃无恐,总之不让她吃点苦头,她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到时候就该她哭着回来求自己了。 124章将计就计 翌日,天刚破晓,梁识和他媳妇刚起床,按照惯例先将烤炉热好,水烧好,然后等着送面粉、赤豆和牛奶的人过来。鸡蛋一般是李玉秋从村里收来的,蔡茵怡他们早上会带过来,不需要在镇上买。 不过蔡茵怡从来不会让自家人白帮忙,李玉秋在村里收鸡蛋是一文钱一个,她算给李玉秋的是二文一个,虽然看上去是翻了一倍的价钱,其实真正算起来只有几十文钱,并不多,所以李家才没有拒绝。 辰时三刻,梁识拧着眉在后门等着,面粉和牛奶已经陆续送来了,但是今日的赤豆晚了些。点心铺子一般都是辰时末开门,但是在那之前要先做出一些蛋糕才行,不然到时候会忙不过来。 “梁识,鸡蛋已经送到厨房了,你怎么还站在那儿?”鬼魍将鸡蛋送到后厨出来后,看见梁识还站在后门那里,便出声询问。 “平日送赤豆的人挺准时的,今日也不知怎地了,赤豆还没送来。”梁识站在原地没动,朝鬼魍的方向扬声道。 “今天的赤豆还没到?”在厨房里面正打算开工的蔡茵怡听到外面的梁识说赤豆还没到,也走了出来。 “是的,东家。” “平时送来都很准时吗?”蔡茵怡皱了皱眉。 如今赤豆需求量大了,又过了种豆的时节,所以才会在镇上买。一般早上送过来的赤豆分两份,一份直接煮了,然后直接放在奶油上,还有一种是做赤豆泥,只是赤豆泥要捂一个晚上才好吃,所以晚上做味道最好。 “是的,因为东家要新鲜的赤豆,而且开价还比别人高一点,所以都是先送给我们铺子,再送其他地方。赤豆平常卯时末就送来了,今日晚了些。” “鬼魉,你立刻去其他地方买一些赤豆回来。”蔡茵怡想了一下,虽然还不知送赤豆的为何迟了,但是生意不能被影响,鬼魉有轻功在身,来去也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还赶得上。 “恩。”鬼魉应声出去了。 鬼魉前脚刚走,便看见一个带着小灰帽子的小厮,推着推车朝铺子后门走了过来,边走海边喊:“不好意思,赤豆送晚了,这是你们要的赤豆。” 那小厮看见梁识连忙道歉,然后将推车上唯一一筐赤取了下来。 “你似乎不是平时送赤豆的那个人。”梁识看见来者是个生面孔,并没有接装赤豆的框子。 “是啊是啊,阿生病了,我是我们铺子另外一个伙计,这不是不熟悉路吗,所以晚了些。”戴帽子的小厮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不是和你们掌柜说过,我们要最新鲜的赤豆吗,所以要先送我们家,今日怎么最后才送来?”梁识有些不悦,但是因为人家只是替班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长期合作了。一边念叨了两句,一边接过赤豆,付了银钱才打发人走了。 “东家,赤豆送来了。”梁识抱着装着赤豆的框子走到了蔡茵怡的面前,放了下来才继续说:“东家刚刚不是让鬼魉去买赤豆了嘛,这些就不用了吧,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了?”蔡茵怡讶异的挑眉,对梁识又高看了几分,这人的敏锐力不错。 她刚刚站在这里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再仔细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件事情有值得推敲的地方。再说了,她昨日才刚得罪田光,今日就出了送豆换人的事,怎么都觉得蹊跷啊。 “太巧了。”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人,今日说病就病了。 “恩,太多巧合就是必然了。”这是蔡茵怡上辈子坚信的真理。“鬼魍,你跟过去看看。” 总之有备无患,她倒要好好看看,又是谁闹幺蛾子了。 “东家心里有数就好。” “梁识,你看一下这一筐子赤豆有什么猫腻。”等到鬼魍追出去之后,蔡茵怡才吩咐梁识仔细检查。突然又想起什么来,脸色变了变接着说:“找一只猫来,看是否有毒。” 前两天才出了中毒事件,她担心那些人会故技重施,到时候若真的有人在铺子里中毒死了,那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东家,这么多赤豆,若是只有一两粒有毒,怎么找?不如找个擅医理的人看看,兴许一眼就能看出来。” “哎,我真是聪明是一世,糊涂一时啊。”蔡茵怡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额头,“先放着吧,等鬼魍回来再说,你先进去烧火吧。” 梁识应声进了厨房,只留下蔡茵怡一个人还站在院子里。不消一会,买赤豆的鬼魉回来了,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一炷香的时间后,鬼魍也回来了。 “怎么样?”鬼魉一见鬼魍就按捺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那小厮倒是谨慎,晃悠了好一会才进了前面糖点斋的后门。” “是糖点斋吗?”她还以为会是田师爷的手段呢,没想到竟是同行相妒嘛。“鬼魍,你再看一看这赤豆有什么猫腻。” 既然只是单纯的同行相妒的话,那么这件事就要简单得多了。 鬼魍蹲了下来,拿起一粒赤豆闻了闻,又朝装着赤豆的框子四周闻了闻,眼中露出一抹恍然,便站起了身,“上面这一层是货真价实的赤豆,下面那一层是染了色的巴豆。这手法算不得多高明,懂医理的人闻一下就知道了。平常人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区分。” “染了色了巴豆?” 做吃食这一行最忌吃出问题了,若是到时候铺子里同时有那么多人吃了蛋糕拉肚子,那么这铺子的声誉是完全毁了,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倒是不错,好在自己多长了一个心眼。 “鬼魍,将这些赤红神不知鬼不觉的和糖点斋的赤豆换了。”她记得糖点斋好像有一种点心是赤豆糕,原料便是这赤豆。 想要算计她,就必须要有被她算计的准备。不知到时候糖点斋的掌柜看见自己铺子里的糕点出问题了,会作何感想呢? 125章偷鸡不成 吩咐鬼魍将赤豆换了之后,蔡茵怡便好心情的进了厨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并且吩咐鬼魍和鬼魉密切注意前面糖点斋的动静。 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情,也给蔡茵怡提了个醒。 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也就代表其他的点心铺子的生意惨淡,人家都是在镇上开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铺子了,自然看不惯一个新铺子如此,必然是会使出一些小手段的。 像是挖墙脚,偷学秘方这样的手段,在现代同行里面也是数见不鲜的。好在梁识他们都是自己买下来,卖身契在自己手里,是靠得住的人。而且梁识这个人,不愧是大户待过的,那些人心算计的事情看了不少,洞察力和敏锐力都有,是个好帮手。 镇上可不止糖点斋这一家点心铺子,这样子的事情以后肯定还是会发生,她不喜欢惹麻烦,但是麻烦若是惹上了她,她也不是好欺负的。索性将这件事往大了闹,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话说带着灰帽子的小厮,推着空推车出来之后,便回头看了后面,发现没人之后转身钻进了人群,然后晃悠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糖点斋。 那糖点斋的掌柜在后门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这会看见小厮回来立刻上前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掌柜的放心,那赤豆已经送过去了,那铺子的管事收下了。”小厮一进来便关上了门,将灰帽子摘了才回道。 “他们可有怀疑?”听小厮说有家点心铺子的管事收下了赤豆,糖点斋的掌柜顿时笑了。 “没有呢,那管事还抱怨了好一会,并未说其他的。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回头看了,没人跟着。”小厮拍着胸脯保证。 他在糖点斋已经干了七八年了,被掌柜派去挤兑同行的事情可是做了不少回了,都熟门熟路了,回回都成功了,这一回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然,如果他的对手不是蔡茵怡的话,又或者蔡茵怡身边没有神出鬼没的高手的话。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做事吧,记得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事情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掌柜的笑着点点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只等着有家点心铺子那边出事了。 正当他们喜滋滋的等着有家点心铺子出事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自家的赤豆已经被换过了,还做成了糕点,送到了糖点斋几个老顾客手里。 糖点斋的掌柜和小伙计等啊等,还以为很快就能看到有家点心铺子出事,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未时。 “哎,严管家、白管家、萧管家,你们今日怎么 都亲自上门了?”掌柜的看见门口一前一后出现的三个人,脸上立刻挂上了笑迎了上去。 这三人分别是镇上严家、白家和萧家,三大世家的管家,都是铺子里十多年的老顾客了,这一次若不是还有他们撑着,他们铺子就真的得喝西北风了,所以看到这三人,他自然是十分客气的。 “掌柜的,这赤豆糕是你们家的吧。”严管家没好气的将手里的木盒递给糖点斋的掌柜。 掌柜的被他的语气懵了下,接过盒子看了看,上面有糖点斋的标识,又看了看里面的糕点,切得整整齐齐的十二块赤豆糕只剩下一半了,遂道:“这的确是我们糖点斋的赤豆糕。” “掌柜的可真不厚道,我们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了,你竟然还这样糊弄我们。”白家和萧家直接将手里的盒子摔在了掌柜的脚边,里面的赤豆糕散落了一地。 他们三个是在铺子门口遇上的,打过招呼之后,知目的竟然是一样的,当下气得恨不得拆了糖点斋。 掌柜的顿时脸色就变了,“三位管家这是为何?” “我们家小姐极为喜欢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想让我每日去那边定,但是我家夫人吃了你们十几年口味了,舍不下才让我继续定糖点斋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坑害我!”严家管家脾气最暴躁,当下怒喝。 “就是,若不是我们几家老顾客念旧,你们铺子的生意怕是早就抢光了吧。非但不感谢我们,竟然还干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其心可诛!” “这样的铺子早该关门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被三位管家指着鼻子骂,掌柜的早就懵了。 “你还敢问发生什么了?这哪里是赤豆糕,分明是巴豆糕!” “巴豆!”掌柜的脸已经白的完全看不见血色了,浑身颤抖的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三位管家,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相信我……也许是送赤豆的人弄错了。” 只是这样的辩解,太过苍白无力了。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赤豆和巴豆都分不清!”萧管家白了他一眼。 掌柜的白脸红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牵强。 他明明是让伙计将巴豆送到有家点心铺子了,为什么自家的赤豆糕会变成巴豆糕?他们糖点斋的生意已经惨淡了,若是再得罪了三大世家,凤鸣镇就完全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想到这里,掌柜的浑身一冷,冷汗涔涔。 正当掌柜的手足无措,脸色苍白的时候,知道动静的蔡茵怡带着鬼魉和鬼魍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掌柜的看见他们,脸色更白了。 “的确是个误会,刚刚米粮铺子的老板过来跟我说,是今日替班的送赤豆那个小厮记错了,将我们铺子和糖点斋的顺序弄错了,所以也许糖点斋今日这些巴豆糕该出现在我铺子才是。” 蔡茵怡这么一说,三个管家瞬间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但是无论是陷害哪家铺子,到底是自家的人受了罪,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怒火。 糖点斋的掌柜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蔡茵怡为何这么说,但是她一句话就将有意转为了无心,就算糖点斋有错,也不是什么大错了。只要这三家今日不追究了,他在凤鸣镇还有机会混下去。 126章反蚀把米 经过刚刚三位管家一闹,蔡茵怡有如此高调的上门,糖点斋外面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若不是摄于三位管家的怒火,看热闹的人只差没挤进铺子里面了。 “咦,这不是今早给我们铺子送赤豆的小厮吗?你怎么会在糖点斋。”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鬼魉似乎才发现糖点斋掌柜身边站的伙计,惊讶的出声询问。一瞬间,铺子里的三位管家和铺子外看热闹的人,将视线都集中到了糖点斋的伙计身上。 都是在大世家里混的,而且能当得了管家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三个管家相互看了一眼,就猜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当下也一脸失望的看着糖点斋的掌柜,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说你玩弄阴谋就玩弄吧,没算计到别人反过来还被别人算计了,还涉及到了他们的自身利益,怎么都觉得太得不偿失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伙计当下就慌了,连忙为自己辩解,“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听到伙计这么说,蔡茵怡当下就笑了。 得了,不打自招了。 糖点斋的掌柜已经心如死灰了,恨不得自己此时就晕过去。 他刚刚还在想,既然巴豆到了自家厨房,那么有家点心铺子的事情肯定败露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蔡茵怡还要帮自己说好话呢?原来还有后招在这里! 这一下子,糖点斋经营了十几年的名声全毁了! “这不是在糖点斋做了七八年的伙计吗?怎么早上会送赤豆去有家点心铺子?”围观的人立刻听出了蹊跷,便议论开了。 那伙计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怎么也收不回的。 “而且刚刚蔡掌柜不是说了吗,那赤豆送错了,莫不是这伙计原本是要将巴豆送给有家点心铺子,结果阴差阳错送到了自己厨房,所以糖点斋才会有巴豆糕。” “这分明不是无心的,而是有意的。” “看不出来这糖点斋的掌柜和伙计竟然是这样的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这么好,他们肯定是嫉妒。若不使些小手段,怕是都没生意了。” “实力不如人就改进,光明正大的赢了人家才是本事。” “就是就是,也是他们活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 看到效果如此之好,蔡茵怡的心情也好了几分,敢算计她,就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将笑意敛了敛,蔡茵怡沈着脸看着糖点斋的掌柜,冷声说:“掌柜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掌柜的有口难言。他自然不会怀疑是自家伙计弄错了豆子,只能是眼前这个人发现了自己的阴谋,所以反过来计算了自己。 看样子今天自己是败了,彻底的输了,输在了小瞧了对手这一点上。 看到糖点斋掌柜脸上颓败的表情,蔡茵怡也知自己今日的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还有一个目的没达到呢。趁着人们义愤填涌的时候,蔡茵怡充分的将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好了,转过身扫了一眼,才冷着脸开口。 “我知道我的有家点心铺子抢了很多点心铺子的生意,也知道人群里面一定有其他点心铺子看热闹的人,我能够容忍你们光明正大的将客人抢回去,但是绝对不容许再出现这样的手段,不然今日的糖点斋就是你们的明日。” 热闹的人群被蔡茵怡这么义正言辞的说了一通,顿时安静了一会,又议论开了。 有的人觉得蔡茵怡说的话很在理,毕竟如果不是糖点斋的小伙计犯迷糊,有家点心铺子就被陷害了,估计再也开不下去了。但是也有人觉得蔡茵怡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听在其他点心铺子派来打探消息的人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掌柜的好自为之。”说了这一句之后,蔡茵怡头也不回的带着鬼魉和鬼魍走了出去,围在门口的众人,被他们周身的气势所摄,自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哼!从今以后,我们严家断绝和糖点斋一切生意来往。”事情闹到这一步,严官家回去也有了说辞,自然是不愿意多待。 “我们萧家也是,掌柜的以后还是好好做人吧。”萧管家叹了一口气,也走了。 “哼!”至于白家的管家,只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回了。 糖点斋的掌柜看到铺子里的人都走了之后,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看到没有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的散了,临走时还不忘讨论一下。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糖点斋陷害有家点心铺子未遂,倒把自家的前程葬送了,有觉得罪有应得的,又觉得惋惜的,也有后怕的。 那些暗地里摩肩擦踵,打算挤兑有家点心铺子的人,看到糖点斋的下场,再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份量,都渐渐的歇了心思。 凤鸣镇,天香楼雅间。 “怎么样了?” “糖点斋失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将今日发生在糖点斋的事,一一讲给了坐在八仙桌后面的男子听。 那男子听了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敛了敛,一双尖细的眼里暗云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人赫然就是县衙的田师爷,田光。 “到底还是我小瞧了蔡茵怡这个女人,没想到不过只是一个乡下村姑而已,手段倒是不少。” “田师爷,今日蔡茵怡这一招杀鸡儆猴用的极妙,短时间内其他的点心铺子怕是不敢出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回话的小厮正是田光的心腹,也有几分头脑。 “既然暗的不行,咱就试试明的。去,将县衙将对面有家点心铺子的原始记录找出来,我要仔细看看。” 没准能找到什么漏洞呢,当然,就算没有,他也会弄一个出来的。 蔡茵怡,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吗?我就不信,你有如此能耐! 127章曾氏生辰 自古商场如战场,不管现代古代皆是一样。 蔡茵怡知道,即使她今日这般严词厉色的警告了一番,也只能让那些人暂时歇了心思,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或者不可动摇的后台,不然总有一天还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想了想,趁着明日曾氏生辰,干脆铺子歇业一天,让其他的铺子也得点甜头,温水煮青蛙,等她强大起来的时候,就不惧这些小手段了。 想着新宅里面还有多余的房间,而且正好可以带着梁识一家回去认一认门。 当天下午,关了铺子之后,蔡茵怡便让鬼魍赶着马车,带着梁识一家子回了甘露村。 “娘,我们回来了。”刚进院子,蔡茵怡便笑着对正在摆碗筷的曾氏打招呼。 即使外面有多少阴谋诡计和勾心斗角,至少这里,是自己建立起来的,可以全心全意休息的港湾。 “回来啦,饭菜也都好了,洗完手就过来吃吧。”曾氏也笑的温柔。 跟着蔡茵怡过了大半年的好日子,曾氏原本憔悴的面容变红润了,身子也丰腴了不少,和一般大户人家的夫人一般无二。 “娘,今日带梁识他们回来了,所以我去厨房加几个菜。”蔡茵怡挽起袖子,和曾氏说了一声便进了厨房。 自从铺子开张之后,她便没有在家里下过厨了,她扫视了一下厨房的食材,利落的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青椒炒肉,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多了三个人三道菜刚刚好。 西红柿是蔡茵怡在镇上发现的,和蔬菜放在一起卖,甘露村的人并没有人种。她觉得西红柿营养丰富,又能当做水果吃,所以在自家院子里面种了不少,这会已经有不少成熟了。 虽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但是他们还保持着节俭的好习惯,有多余的钱也不会乱花。等到蔡茵怡出来的时候,梁识一家子和杨阿大他们也相互认识过了。 梁识他们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下人的,规矩多,所以最开始坚持要和蔡茵怡他们分桌吃饭,最后是蔡茵怡硬逼着才同意和他们一起吃,现在慢慢也习惯了,衷心觉得这样的买家仁义,也庆幸自己的幸运。 “快点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赶去镇上呢。”曾氏看到女儿端着菜出来了,赶紧招呼她坐下来吃饭。 “娘,不着急,明日铺子歇业一天,可以好好睡个懒觉呢。”蔡茵怡将菜放下,坐在了曾氏的旁边笑眯眯的说。 “歇业?为什么?”曾氏想了一下,明日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啊,为什么要歇业呢?况且现在人手足够,若是有事缺一两人也忙得过来的。 “娘,你忘记啦,明日可是你的生辰呢。等下让大哥去李家一趟,让玉秋她们明日过来吃饭,说不定外公他们也会过来呢。自从外公他们回去之后,新宅许久不曾热闹了,趁着明日你生辰,好好庆贺一番。” 曾氏楞了一下,女儿不提她差点忘记了,算起来明日真的是自己的生辰了,不过并不是什么整生,也不算大日子。“不过是平常生辰,何必如此劳师动众。铺子才开业不久,生意才瞧着好些,歇业影响不好。” 虽然女儿为自己庆生她恨高兴,但是曾氏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误了铺子。 “娘,做事讲究劳逸结合,歇业一两天没事的。”她还想着以后若是客源稳定了,实行七休一的法子呢。 “恩,那好吧。”曾氏知道女儿每次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天气慢慢变冷了,蔡茵怡了解到,这个世界入冬之前,会有一个为期一个月的雨季,雨季完了才会下雪,算算日子也该是这么几天了。好在如今她们已经有了新宅子,不然那个茅屋肯定撑不过这个雨季。 到了第二天,曾氏的生辰,蔡茵怡一早便让杨阿大赶着马车去邻村接了外公一家过来,中午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吃过饭之后,蔡茵怡坐了一个大蛋糕,上面用装了赤豆泥的裱花嘴写上了‘生辰快乐’四个大字,然后中间点了一根红色的蜡烛。 “娘亲,吹蜡烛吧,不过在吹蜡烛之前,要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在生辰这一天对着生日蛋糕许愿,愿望就会成真哦。” “表姐,这个叫生日蛋糕啊,愿望真的会成真吗?”曾巧莲望着蛋糕惊讶的问,她只听说过对着佛像和愿望树许愿的人会成真。 “这个是我打算这个月新推出来的蛋糕,至于它会不会真的让愿望成真,就只能见仁见智了。”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念想而已,不过蔡茵怡可不会说出来,“好了,娘,快点许愿,然后我们一起吃蛋糕。” “是啊,姑姑,快点快点。”曾巧莲也在一旁催促,她已经许久不曾吃到蛋糕了,真是垂涎的紧。 曾氏从善如流的许了一个愿望,然后将蜡烛吹灭,利落的把蛋糕切了,一人分了一份。 她希望,茵茵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一世安好。 曾氏看着眼前笑的和煦的爹娘和弟弟弟妹,欢笑打闹的后辈,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拘束,但是也笑的开心的梁识夫妇和铁牛,还有如今变得坚强独立的女儿,这一刻心里无比安然。 她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周围这么多人,填补了丈夫不再身边的遗憾,除了女儿的幸福,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奢求的了。 这样的生活,真好。 “茵茵,谢谢你。”谢谢你变了,让我们不再受欺负,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娘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是你女儿,这都是应该的。”蔡茵怡楞了一下,为什么她听着曾氏这语气,有点像是对一个外人说的样子。 “恩,娘只是突然想要谢你,也没别的意思。”曾氏快速的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娘,喜极而泣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哭太久哦,不然福气都被吓跑了。”确定曾氏眼神里面没有其他的意思之后,蔡茵怡才调皮的开口。 “好。”曾氏果真收起了眼泪,幸福的吃起了蛋糕。 128章雨季来临 曾氏生辰那天晚上,这个世界的雨季终于来临了。 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势才小了些。蔡茵怡推开门,发现回廊上面有不少积水,院子里到处都是水洼,种的蔬菜也被雨水打的稀稀落落的,像是无精打采的孩子。 她想起来了,在原主的记忆里面,秋天的雨季虽然短,但是雨势要大得多,好在玉米和土豆已经种下去一个多月了,已经能够经受住这个雨季,但是时间久了产量肯定不如上一茬好了。 她忘记这个重要的天气因素了,看来明年要先算计好日子,在雨季来临之前,将三茬土豆和两茬玉米都收获了。 到底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哎,今年雨季似乎来得早些,可惜了这些西红柿了,眼看着都要熟了,一直这么下雨,估计都会坏了。”一大清早,曾氏就来到了院子里的菜地,心疼的看着自己这几个月辛辛苦苦的成果,被雨水打的都弯了腰。 因为西红柿甘露村的人没有种过,蔡茵怡看见镇上有便买了回,心血来潮的丢了些籽放在泥土里,没成想竟然都发了芽,曾氏便小心翼翼都移栽了,如今都长得及腰高了,每一颗结的硕果累累的,甚为可爱。 可是没有想到,在果子还没有成熟前,雨季便来了。 听到曾氏的叹息,蔡茵怡也走了过来,站在院子回廊上看着菜地。 因为受了蔡茵怡的影响,所以曾氏在开垦菜地的时候,也是将土地规划为整整齐齐的四方小块,每一块菜地种着一种蔬菜,一眼望去很好辨认。 蔡茵怡看了一下菜地,因为蒜苗、莴笋之内的菜个头矮,所以雨水打过以后并不显得颓废,但是西红柿要高很多,如今又结了许多果,本就很重了,被雨打过之后就更重了,所以几块西红柿地都被压弯了腰。 的确是要像个法子才行,不然这些西红柿都会坏死去。 对了,可以用大棚。 这个世界没有塑料薄膜,只能用厚油纸代替了,但是厚油纸透光度不太好,所以每当没下雨的时候就要揭开,不然苗一样会因为却阳光而死的。这只是个饮鸩止渴的办法,好在这个雨季并不长,也只有即将成熟的西红柿才需要挡一挡雨。 “娘,别担心,我有法子。”蔡茵怡安慰了曾氏一句,然后直接跑开了。想到就做,趁着现在雨势小了,等下又下大雨可就不好办了。 曾氏虽然好奇女儿说的办法,但是看到她如此匆忙,也不好追问到底该怎么做,只好任由她去了。 “鬼魉,鬼魍,今日雨大,估计铺子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我就不去铺子里面了,等下你们将梁识他们送回铺子之后,去镇上买些最宽最长的油纸回来,有多少买多少,买了之后就立刻回来,我有急用。” “要这么多油纸作甚?”铺子里面包装的油纸不是够用了吗?鬼魉十分不解。虽然很疑惑,但是鬼魉也没有追根究底,按照吩咐办了。 “等你们回来再解释,快去快回。”交代完鬼魉他们之后,蔡茵怡又马不停蹄的找到了杨阿大。 “大哥,新买的那些土地都耕完了吧?” “恩,你发明的那个牛耕地十分实用,我们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弄好了,正好赶在了雨季之前。” “那就好,大哥,麻烦你跟铁牛去山上砍些竹子回来,然后都削成两指宽的厚竹片,越多越好,我等下有急用。” 禁山因为没人敢上去,所以山上的竹子又大又高,用来做大棚的骨架刚刚好,她只是有点担心油纸没那么宽。总之,还是先试试看吧。 “好。”杨阿大也没多问,直接领着铁牛上山砍竹子去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蔡茵怡又找到曾氏,从屋子里翻出了好些麻绳,然后还有一些破旧衣服,撕成了长布条。 “茵茵娘,茵茵这一大早在忙活什么呢?”杨阿娘也走了过来,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早上我看见西红柿被雨水打坏了,有点心疼,茵茵就说她有办法,这不一早就忙开了。”曾氏一边搓麻绳,一边回道。 这些麻还是收玉米那会一道从山上收回来的,一直放在一边没用,茵茵说要麻绳,她便整理出来,搓成粗实一点的绳子。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茵茵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杨大娘也坐了下来,帮忙一起搓麻绳。 “说的也是。” 半个时辰之后,杨阿大便拖着一大把竹条到了院子里,然后又上了山。蔡茵怡找了一把柴刀,将几根长竹条砍成比西红柿树高一些的短竹条,然后在每一颗西红柿树沿着主干插了一根竹条进去,然后将被雨水打弯的树扶起来,用布条绑在竹条上。 原本应该用细树枝支撑会比较结实一点,但是砍树太费时间了,所以便用竹条代替了,虽然竹条承重没有树枝那么好,但是撑着一颗西红柿树还是够了。 “咦,茵茵,你这法子不错,这样苗就不怕被压断了。”看到蔡茵怡绑了几颗西红柿树之后,曾氏也看出了苗头,忍不住啧啧称奇,然后开始动手和蔡茵怡一起绑苗。 “娘,这样治标不治本,雨太大的话,竹条还是撑不住的。” “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办法?” “自然,你等下就知道了。”蔡茵怡冲曾氏笑了笑,卖了一个关子。 “还是我们家茵茵聪明。”杨阿娘也凑过来帮忙。 都是干惯了农活的女子,绑竹条这样的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而且这法子是真的不错,若是以后辣椒,或者是其他的蔬菜遇到这样的情况,同样可以这样处理。她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还是茵茵聪明,怪不得这么有出息。 “干娘莫夸我了,不然我会骄傲的。我只是比别人看得多了些,想的多了些,这不算什么的。”蔡茵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样的法子并不是真的是他发明的,她也不过只是借用了前人的思想罢了。 129章大棚番茄 “茵茵真是太谦虚了,也不知最后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到这么聪明又能干的茵茵。”杨大娘忍不住感概。虽然如今自己儿子的亲事有了着落,蔡茵怡也成为了自己的干女儿,但是看着如此聪明的蔡茵怡不是自己的儿媳妇,多少有点遗憾。 蔡茵怡的手滑了一下,差一点被竹条割出一道口子,又想到了那个人,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说:“干娘,如今我忙得紧,哪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到蔡茵怡似乎十分排斥这个话题,杨大娘也识趣的没有再继续。 院子里的西红柿树总共有四块,每一块大概二十株左右的样子,所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西红柿树苗就都绑好了。 绑好之后,蔡茵怡又拿了一根长竹条实验了一下,在西红柿地上呈拱形撑着,高度大概是比西红柿树要高出一个头。 她之前想过了,太高的话,竹条撑不住,反正因为不透光的原因,油棚布是需要经常可以打开了,所以如果要摘果子的话,直接打开油棚布算了,不需要设计很高的,可以容人进去的那种。 搞定一根之后,留下差不多她这么宽的空隙,插下第二根竹条,如此往复,一块地插了八根竹条。弄完这些之后,竹条已经不剩下什么了,好在不一会儿杨阿大便第二次送竹条过来了。 杨阿大将竹条放下之后,看到蔡茵怡他们的杰作,也十分惊奇,虽然最笨没说,但是眼神里面充满了赞叹和崇拜。认识蔡茵怡之后,他认识了许多以前不认识的,可以吃的东西,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可以用的,改善生活的东西。 完全刷新了他对眼前的世界的认知,她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大哥,这些竹条差不多够了,你们等下再砍一些手臂粗的竹子回来,等你回来再告诉你需要砍多长。”蔡茵怡接过杨阿大手中的竹条,然后吩咐他。 “好的。”杨阿大直接是跑出去的,他很想看看,最后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大哥跑这么快作甚,我其实并不着急的。”蔡茵怡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失笑出声,不过只是四块小菜地而已,一个上午的时间完全可以搞定,杨阿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稳重了? “大概是好奇吧。”知子莫若母,杨大娘笑着替自己儿子解释。 “好奇?”蔡茵怡看了看自己忙活了一半的菜地,哑然失笑。如果她不解释的话,这个世界还真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也难怪他们会好奇了。 好奇就好奇吧,若是她说,她要给菜地搭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棚子,估计她们会惊讶的连眼珠子都掉出来吧。解释也没人会信,还是自己直接做给她们看来的有说服力些。 杨阿大这次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蔡茵怡将四块菜地的竹条都搭好之后,便和铁牛扛着一大把手臂粗的竹子回来了。蔡茵怡看了看,又让铁牛上山去砍十来根拇指粗的小树,要去了皮的,只要中间笔直的树干。 拿了一根竹条对比了一下高度,蔡茵怡在竹子上面做了一个标记,然后对杨阿大说:“大哥,先砍三十多根这么长的竹子,一头留圆的,一头斜着砍下去。” 因为要定到土里面,所以斜面好进去些。 杨阿大一边砍竹子,蔡茵怡一边在西红柿地的正中间,每一条竹拱的最拱出定一根竹桩,然后用麻绳将竹拱绑在了竹桩上。等到全部绑完,大棚的整个框架就算是完成了,也有了基本的模样了,已经能够看出是一个棚子了。 “咦?茵茵,你这是打算给西红柿搭棚子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棚子,那这上面是要盖什么呢?” 到底是做建筑的老手了,不过只是一个框架,杨阿大就明白了蔡茵怡想要做什么了,只是这个框架比一般的要奇怪一些,倒是有点像是架桥。 “油布,油布可以遮雨,但是油布不能透光,所以一旦大雨停了,就必须马上将油布揭开。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可以保证这些西红柿不会被雨打坏。” “这么说来,其他的菜地也可以这样做咯?”杨阿大眼神一亮,这个办法真是妙绝。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在做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成本。想这种小块地可以这样做,地大了竹条就会撑不住,要考虑换其他的材料,成本也就高了。”蔡茵怡实话实说。 她这一次也不过是因为曾氏感概,所以心血来潮而已,正好可以借此做一下实验,看这种法子能不能广泛推行。 “我明白了。”杨阿大受益匪浅。 给菜地搭棚子?曾氏和杨大娘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十分惊异,但是到底没有出声打断他们。 巳时末,鬼魉拉着油布回来了,铁牛砍得小树枝也削好了皮,只等着蔡茵怡下一步的指示了。 鬼魉带回来的油布有一米多宽,一卷大概是十米的样子,蔡茵怡在心里划算了一下,根据竹拱的高度,在上面铺一路显然窄了些,铺两路有多余的,但是怎么才能让两块油布贴合,而且被风吹雨打而不散呢? 缝起来是绝对不现实的,看样子只能借助外物了。 蔡茵怡裁了两段菜地那么长的油布,用小树干在一边卷了两圈,隔一段距离就戳几个小孔,用麻绳将油布绑在树干上,然后又将两绑着油布的树干绑在竹拱上,将两根小树干牢牢的固定在定进土里的竹子上。 两边没绑树干的油布放下来,地上还有剩余的,同样用树干卷几圈油布绑着,这样雨停了,可以直接将放在地上的树干,沿着竹拱滚上去,绑在上面,就只剩下大棚架了,阳光就能投下来。 弄好之后蔡茵怡试了一下效果,还行,虽然简易,但是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蔡茵怡又将如何卷起和放下油布教了一遍,才真的算是大功告成。说完之后,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西红柿地上,可以收缩自如的油布棚,久久回不过神来。 130章被告漏税 因为在古代又做成了一个好实验,所以蔡茵怡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好。到了下午,又下了起了大雨,因为有了油布大棚的遮风挡雨,西红柿并没有像今早一样被打坏,让所有人都不免对这个棚子叹为观止。 不过因为条件所限,一个人操作起来太为难了,至少要两个人一起动手才行。而且用油布的弊端太大了,若是整天整天的一直下雨,菜见不到阳光一样会枯死,所以蔡茵怡告诉曾氏他们,若是雨小些的时候,油布可以卷一半。 若是有透光的膜和钢材就好了,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将西红柿的问题解决了,第二天蔡茵怡照常去铺子报道。 因为雨季的影响,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铺子的生意也难免受到了影响。不过好些大户人家都是差人过来买许多份的蛋糕,就算下雨也可以驾马车过来,不至于生意惨淡。 好在她都是一边做一边卖,不然生意突然下滑,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了。 这天,上午因为雨小,所以生意还算可以。但是午时过后,又变成了倾盆大雨,街上连行人都看不见几个了,所以铺子里面也没什么生意。 难得有如此休闲的时候,蔡茵怡干脆招呼鬼魉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摆上几份蛋糕和花茶,权当是在喝下午茶了。 申时初,一辆挂着县衙府牌子的马车停在了有家点心铺子的门口,赶车的是两个带刀的衙役。马车停下之后,其中一个衙役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将车上的人扶了下来。 虽然烟雨迷蒙,但是视力极佳的鬼魍和鬼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者,又是前几日到访的那个田师爷田光。 看到田光蔡茵怡便知来者不善,立刻使了个眼色,让梁识他们避开,免得殃及。 “蔡姑娘倒是有闲情逸致。”田光走了进来,扫视了一下铺子,最后才将视线落在坐着的蔡茵怡身上。 “没办法,生意惨淡就只能自娱自乐了。”蔡茵怡没有像别的掌柜一样起身迎接,反正已经和这个田师爷撕破脸了,她也不比再做什么表面功夫。 “如果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惨淡的话,那么其他铺子就不用混了,比如糖点斋,蔡姑娘你说是吗?”田光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蔡茵怡的对面。 “田师爷的消息蛮灵通的嘛。” “自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这一次他可是有备而来,他就不信了,她当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这一次田师爷有何贵干?”蔡茵怡不喜欢和这样人前笑容可掬,背后却捅刀子的人打交道,直奔主题。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可愿为我所用!” “你问再多次我还是同样的答案,不会!”蔡茵怡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田光看着她,怪异了笑了下,然后对着身后的衙役冷声说:“将她抓起来!” 田光身后的衙役应声直接朝蔡茵怡的方向走来,作势要将她抓住。 “站住,你们想干嘛?”鬼魉和鬼魍上前一步,将人拦住。 “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派人往甘露村的方向去了,你们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听到这里,蔡茵怡也知道田光这一次是下了大功夫了,她沉着脸推开鬼魉,走上前一步冷声说:“不知道我这是犯了什么法了,你抓我总要个理由吧。” 她若是一个人倒无所谓,但是曾氏她们是无辜的,她不希望她们因此被牵连。 “昨日翻了一下县衙的账本,突然发现你们铺子竟然敢漏税,如此行为必然要严惩!” “漏税?商税不是一年交一次,年底才交吗?”现在才十月,而且他们铺子开了才两个月,哪里来的税可以漏? 古代对商人的抑制十分厉害,所以商税也高,漏税的罪名可是十分严重的,重则封铺判刑,轻则花些钱财,将漏了的税补上。一般官府发现漏税的,都是先问人家是否愿意补上的,当然这个补要比原先的要多得多,这样便有油水可捞了。 这个田光问都不问她是否愿意补交,看样子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先前的条件,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这铺子原先就因为生意不好,欠了税,如今既然你接收了铺子,这税自然该你补交。”田光阴测测的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蔡茵怡脸色很不好看,但是气势依旧不输人。 “你这理由未免太牵强,别人欠的,凭什么让我家姑娘还?就算真的漏税了,我家姑娘也是不知情的,不知者不罪,补上就是了,你未免太过分了!”鬼魉指着田光破口大骂。 她自小跟在朱恒飞身边,自然知道在南龙国被扣上漏税的罪名有多严重,如今他们还不能暴露,不然这些仗势欺人的人,她早就拍飞了。 “牵强也没关系,有用就行。到底有没有罪,我说了算,带走!” 田光笑得嘚瑟,他就不信了,到了这种地步,蔡茵怡还会坚持最初的想法。 “你……”鬼魉对这无赖没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怒目瞪着田光,却一步也不肯让。 决计不能让田光带走蔡姑娘,为了逼蔡姑娘同意为知府敛财,怕是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的,苦头必然少不了,又不能明着反抗,这可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让田光带走人,就算暴露身份,也必须保证蔡姑娘的安危! “等一下。” 鬼魉能想到的,蔡茵怡自然也能想到,就算没真正见过牢狱,电视剧里面看的实在不要太多,脏污、血腥、严刑逼供,决计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但是要她将铺子拱手相让,也绝对可能! 实在不行就抬出那一道圣旨,先抵过眼前的危机再说,以后若是田光报复,再想其他办法。 “是不是我答应之前的条件,你就不会追究这件事了?” “那是自然。”听到蔡茵怡似乎有松动的痕迹,田光眼中一亮,心里暗道,总算是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吧。 131章宸王飞来 “可是我还是不想答应你的条件,怎么办呢?”蔡茵怡摊了摊手,一副好笑又无奈的说。 既然都打算要公开身份,在官阶上压田光一愁了,自然不需要再忌讳他,不戏弄他一番,她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你……”田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蔡茵怡耍了,一双尖细的眼又阴沉了几分。 “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就你家县太爷官阶最高,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蔡茵怡沉着眼,嘴边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田光楞了一下,蔡茵怡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的和那天出现的蒙面黑衣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鬼魉听到这里,也知蔡茵怡是打算用身份压人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好时机,但是也是迫于无奈了。当下也气盛了几分,“哼,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我家姑娘可是……” 堂堂正二品的县主! “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是为哪般?” 低沉醇厚的笑声截断了鬼魉未说完的话,铺子里的几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打断了,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外。 门外雨帘不断,水汽迷蒙,行人寥落,一眼便能见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渐行渐近。他并没有撑伞,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但是依旧能看见他飞扬的眉眼,和轮廓刀削的俊颜,还有嘴角那一抹微微上挑,似邪非邪的笑意。 “王……主子!”因为习武,所以鬼魉和鬼魍在来者出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即使水汽迷蒙看不清晰,他们也知道来人正是自家王爷,朱恒飞是也。 这下好了,王爷亲自来了,田光这一只跳蚤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蔡茵怡看到那一张时常在自己脑海里面徘徊的俊脸,在眼前逐渐清晰,直到重合,心下也是忍不住狂跳,一双清冷的眼里隐约有细碎的流光。但是一想到对方竟然不辞而别,她就忍不住生气,又舍不得转过脸不理,只好默默的看着,不说话。 “你是谁?” 主子?这陌生男子是竟然是蔡茵怡身边那两位高手的主子。田光眼中暗色一闪,他见过这么多人,虽然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浑身被雨淋湿,显得十分狼狈,但是依旧不能掩盖,他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一看就知道是不能招惹的人。 蔡茵怡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难怪她永远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最大的依仗是在这里。看来,在这个男人的身份不明朗前,他是不能动蔡茵怡了。 田光能坐到师爷的位置,自然是个惯会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重要的是我的官阶刚好可以压你们家县太爷一头。”朱恒飞随意的走进了铺子,一双呀紧紧地盯着蔡茵怡,似乎要将她看进心底。 原本他早上就可以到凤鸣镇的,但是因为雨季,所以晚了半天。刚刚他在外面的时候刚好听到蔡茵怡那一句话,又看见田光身后穿着衙役服的人,转念一想便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既然对方仗势欺人,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当然,他用的不是王爷的身份,而是一个八品知府的身份。这是他出门的时候,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可以在凤鸣镇这样的小地方畅通无阻。 “知府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和您的朋友,着这里给您陪个不是了,还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到来者拿出了八品知府的印信,田光立刻弯腰道歉,脸上笑得开出了一朵菊花。 八品虽然也只是一个小官,但是比县太爷这个九品要高一阶,俗话说官高一阶压死人,田光自然不敢得罪朱恒飞。虽然心里恨得不行,但是也无法。 “主子,这家伙诬告蔡姑娘漏税!”看到田光对王爷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鬼魉心中解气,立刻将蔡茵怡的委屈说了出来。 “没……没这事,是这铺子原来的东家欠了税,和蔡姑娘无关,是我看错了。”田光的心抖了抖,擦了擦虚汗连忙道,然后又朝着蔡茵怡的方向弯了个腰接着说:“蔡姑娘,不好意思。” “噗!”蔡茵怡失笑出声,真是太有喜感了,刚刚被朱恒飞突然出现的震撼被冲散了不少。这人的脸变得可真快,果然是在官场混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看到你博佳人一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放过你了,若是还有下一次,绝不留情。”朱恒飞虽然依旧挂着笑,但是眼神却冰冷的盯着田光警告。 “是是是。”田光点头如蒜,被朱恒飞盯得浑身发冷,那感觉好像有一把冰冷的刀悬在自己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的头砍下来。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可怕了。 “走吧,我喜欢清净,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来打扰,不然……” “小人知道。”得了朱恒飞的允许,田光带着自己的人一溜烟走了。 等到无关紧要的人走了,朱恒飞一步一步走到了蔡茵怡的面前,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和记忆里的重叠,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主子,你一路风尘仆仆,肯定饿了,我去后厨帮你拿点吃的过来。”鬼魉看到两人深情对望,身子紧了紧,找了一个借口麻溜的闪了。 “我去安置飞翼。”鬼魍也识趣的走了出去,还顺便将铺子的门关了。 反正已经不早了,又是大雨倾盆的,铺子估计是没什么生意了,早一点关门也没关系。再说了,这两人估计有很多话要说,铺子什么的,暂时都放一边吧。 看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朱恒飞也不再隐藏,直接上前一步将人搂进了怀里。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有多想她,他从来没想过会因为一个女人,思之如狂。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是她,他又觉得理所当然,甚至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中毒了,中了一种名叫蔡茵怡的毒,此生无解。 132章温柔眷恋 “茵茵,我回来了。” 一声叹息,温柔呢喃。 蔡茵怡震了一下,周身都是他熟悉的气息,有些怀念,也有几分沉醉。但是一想到他竟然不告而别,她就怎么都不能安之若素的任由他抱着,于是挣扎了几下。 倒但是她那点小力气,哪里会是朱恒飞的对手,挣没挣脱,反倒被抱得更紧了,勒得她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茵茵,别动,我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天两夜的路,这会又累又饿,你让我抱一下就好,待会你要打我骂我都行。” 天知道,他在听说贺清康跟她表明心迹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不辞而别,她心里还在生气呢,如今不再她身边,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她对贺清康一直都有好感,虽然她说过那种好感只是纯粹的欣赏,不参杂儿女之情,但是贺清康总是在她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是个女人都会感动的吧,而且贺清康还那么出色。 他心里没有底。 朱恒飞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疲惫,听得蔡茵怡心里不由自主一软,挣扎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进门的时候他身上不是还湿淋淋的吗?为什么现在全身上下都已经干透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用内力烘干的?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疲惫,看来他说的两天两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是真的,既然这么累,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力气用内力烘干衣服?只是单纯为了抱一抱自己吗? 这个男人! 有时候心细的可怕,但是有时候又粗心的可恼。 算了,先让他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一刻钟,两刻钟,站的蔡茵怡腿都发麻了,但是朱恒飞还是一点放开的迹象都没有,蔡茵怡的耐心被用光了。使劲一脚,踩在了朱恒飞的脚背上。 “哎呦,茵茵,你要谋杀亲夫啊!”下手真狠,估计青了。 脚背一痛,朱恒飞自然而然的放开了蔡茵怡。虽然这点小痛不算什么,但是朱恒飞也深知蔡茵怡的脾气,苦肉计固然好用,但是得张弛有度。 “夫你妹!”蔡茵怡忍不住爆粗口。“当姐这里是收容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穿越成家徒四壁的村姑,蔡茵怡默默认了;被人刁难辱骂,蔡茵怡忍了;但是看到朱恒飞有一次出现在眼前,蔡茵怡暴走了。 这家伙不告而别,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出现,真当她是圣母玛利亚?不好意思,她可没那么好的包容心。 “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朱恒飞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一代威武霸气的宸王,瞬间变成了一个犯错的小孩。 “迫不得已就可以不告而别?”蔡茵怡眯着眼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迫不得已就可以消失这么久,没有只言片语?” “你凭什么以为,你不告而别之后,我会原谅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希望你出现!”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说着说着,蔡茵怡的双眼就忍不住酸涩起来,眼中氤氲的泪水怎么也忍不住。如窗外的雨,滂沱倾盆。 如果,他从不曾出现,她不会识得情滋味,她不会知道什么叫患得患失。 如果,他不对自己那么好,她便不会动心,她不会知道什么叫茶饭不思。 如果,他不主动招惹自己,她的心不会丢,她不会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 “茵茵,我错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不要哭了好不好。”朱恒飞看看着她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蔡茵怡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即使是被人千夫所指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她掉过一滴眼泪,如今这般,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在路上就已经设想过,她看见他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惊喜的有,生气的也有,不理自己的更有,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她会哭。 其实后来她也知道他离开的原因,但是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让她一个人瞎想,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这个人做事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闷着,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会说,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若不能一起分担,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是……不知所谓!” 蔡茵怡叹了一口气,直接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走。跟这样的人交流简直有代沟,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茵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朱恒飞眼忙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知道自己一旦放开了,这次就白回来了。 “放手!”蔡茵怡冷声说。 “我不放。”索性耍赖到底,反正在她面前,自己的形象早就没了。 “你是王爷,我只是一个小村姑,你没必要对我如此低声下气。”蔡茵怡叹了一口气,走也走不了,甩也甩不开,她表示很无奈。 每次都是这一招,她打不赢人家,真心没辙。 “试用期你没通过,所以现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我们再重新谈一次恋爱就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早一点通过试用期!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赖你一辈子了,你是甩不掉我的。” 山不就我,我就就山。 “你……随你怎么样吧!” 说真的,她的气刚刚都基本发出来了,见到他如此屈尊降贵,又死皮赖脸的模样,连最后一丝气恼都没了。 他爱追就追吧,反正她自己心里也有一张谱,该怎样还是怎样。她虽然喜欢他,但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再说了,他如今是王爷,他的婚事可不是儿戏,到时候他自然就会放弃了,就任由他去吧。如果最后他还是这么坚持,她也就争取一回。 想通了,蔡茵怡便也不在纠结了。 “你不反对就是答应了!” “放手!”蔡茵怡白眼都懒得翻了。 这一次朱恒飞倒是听话的放开了手,不过却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蔡茵怡。 133章讨好卖乖 鬼魍将飞翼安置好之后,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件朱恒飞的衣服,这才回了铺子,回来刚好碰上朱恒飞和蔡茵怡相处的一幕,受惊程度着实不小。 他之前并不在甘露村,王爷离开之后才让他过来保护蔡茵怡的,所以没有见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王爷和蔡姑娘相处都这么……”惊世骇俗吗?鬼魍失去了平常的淡定,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人前放荡不羁,人后冷厉霸气的王爷,竟然会有这么泼皮无赖的模样,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习惯就好,反正我是习惯了。”鬼魉不胜唏嘘的拍了拍鬼魍的肩膀,不敢说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这般相处,也是如此。 鬼魍默,看样子,蔡姑娘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但是王爷若真的想娶蔡姑娘当王妃的话,怕是会十分辛苦,虽然蔡姑娘比一般女子要出色的多,但是却改变不了她出身低微的事实。 他是下属,对主子的事情不该多加揣测,但是他不希望王爷为了一个女子,毁了自己的一切。 “主子,热水和蛋糕都准备好了,先沐浴更衣还是先吃点心?”等到铺子里面的动静小了,鬼魍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朱恒飞闻声,举起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立刻嫌恶的放开,然后立刻开口道:“将热水和衣服送到楼上的雅间来,我要先沐浴。” 他平日里十分爱干净,但是此次日夜兼程的赶来,又碰上大雨天,虽然雨水已经被自己用内力烘干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换了,味道实在难闻的很,他实在不能忍受。 “茵茵,许久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想念的紧。我先去沐浴,洗去一身风尘,你去厨房下两个拿手好菜好不好。” 说完,也不待她回应,便脚尖一点,飞上了二楼,随意进了一个房间。 蔡茵怡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马不停蹄的回来,又累又饿的话,到底是心软了,默默的走到后厨,炒了两个菜,弄了一个汤端了出来。 菜和点心刚摆上桌子,朱恒飞便神清气爽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依旧是一身黑袍,墨发披着,依稀还看见在滴水,笑容款款的,为那一张俊脸平添了几分魅色。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是长了一张好皮囊。 “吃吧。”蔡茵怡看见他下来,将筷子拍的一下重重的摆在桌子上,恶声恶气的说。 “茵茵,你陪我一块吃。”朱恒飞也不恼,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吃过了。”蔡茵怡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反正怎么用力都是挣不脱的,她已经有过无数次教训了。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好说话,但是,拗起来也无人能敌。 “没关系,你在旁边看着我吃就好。”朱恒飞笑了笑,执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他其实是真的饿了,“还是我家茵茵做的菜最好吃。” “赶紧吃你的,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她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什么叫他家茵茵,她是她自己家的好不好,和他没半毛线关系。 “对了,刚刚那个衙役的人过来干嘛?”朱恒飞一边优雅的吃饭,一边追问。 蔡茵怡沉默了一下,有点不太想说,毕竟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发展到这地步,也许还要依靠朱恒飞才能解决,所以她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有家点心铺子一半的收益?那县太爷官小,胃口倒是不小,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朱恒飞表示很气愤,没想到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太爷而已,竟然这般压榨民脂民膏,这还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阴私呢。 “刚刚田光被我打脸了,怕是会怀恨在心,我在这里他还会顾忌几分,若是我不在这里,他怕是会变本加厉。我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将他们都杀了,所以你自己要当心点。” “我会让鬼魍尽快搜集孙贵的犯罪证据,赶在明年三月乡试之前,不然怕是会影响曾宏羽的前程。有了证据,到时候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永除后患了。到时候,我会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凤鸣镇任县令。当然,若是曾宏羽能过会试,让他来当县令也可以。” 甘露村和凤鸣镇是她的根,就算最后她愿意跟自己回南都,也必定放不下这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凤鸣镇交给一个十分信得过的人管理,这个人若是曾宏羽就再好不过了。前提是,曾宏羽能够考过乡试和会试。 “你倒是想的长远。”蔡茵怡被他说的一愣,她的确忘记曾宏羽的事情了。和清县的县令都能将官明的资格卖给别人了,更何况是这个和自己有怨的孙贵了,他若是自己曾宏羽是自己的娘舅家的人,必定会耍手段的。 还好他今日来的及时,不然她又害了曾宏羽一次。 朱恒飞朝她讨好一笑,她如今可还没完全原谅自己,当然要表现的好一点。他心里也知道,她并不是气他离开,而是气他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气他的隐瞒。所以,在条件允许的状况下,他也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的。 “这一次我出来的匆忙,最多只能待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就要回南都,不然鬼魑露馅,被蓝皇后一派知道,我这几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这件事还是得交给你,到时候证据足够了,你直接让鬼魍他们送给我,我就能名正言顺将孙贵给办了。” “三天之后你就要回南都?”竟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吗? “是的,我让鬼魑易容成我的模样在王府待着,但是鬼魑到底不是我,这法子不能用太久。”朱恒飞坦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蔡茵怡闷闷的回道。 “茵茵,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回来看你的。” 134章温室构想 当天下午,因为大雨,铺子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所以蔡茵怡交代梁识之后,便赶着马车回了甘露村,当然,朱恒飞跟在身边。 即使蔡茵怡嘴上说话不好听,但是心里却还是十分欣喜的,听说只有短暂的三天时间相处,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拗气,就浪费了重逢的美好时光。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朱恒飞下了马车,从鬼魍手里接过一把油纸伞,看着朱红色的大门感慨。 一晃眼,就差不多四五个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主子,现在感慨为时过早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蔡姑娘又买了好些地,种了好些新鲜蔬菜,还发明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不过那东西可实用的紧。”鬼魉忍不住称赞。 当初她第一次看见牛犁田的时间,惊讶的连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还有前几日院子里面的大棚,若是这两样能够推广开的话,不知道多少农民要受益呢,蔡姑娘不愧是王爷看上的人,有大才。 “恩。”朱恒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蔡茵怡身边发生的事情,每天都会有人跟他报告。他知道她又买了十几亩地,甚至还发明了牛犁地,他们那些人有将图纸和方法都一起送过去了,他也十分惊讶。 这件事是好事,他立刻让人照着图纸做了,还找人实验了,效果惊人的好,当下他便写了一道折子,将这种农耕的方法呈了上去。 南龙国历来注重农耕,所以这法子一下子就引起了皇帝的高度重视,司农司的人验证过了之后,皇帝直接将功劳记在了朱恒飞的头上。朱恒飞明面上没说,但是私底下却告诉皇帝,这法子是当初除疫有功的蔡茵怡想出来的,如今皇帝对她的好感可是蹭蹭的上涨。 到了一定时候,他请旨赐婚,皇帝一定会乐见其成。 “这是什么?”刚走到院子里面,朱恒飞便看见四个奇怪的东西,像桥不是桥,像房子又不是房子的。 “主子,这是蔡姑娘发明的大棚,是用竹子和油布给西红柿搭的棚子,防止西红柿被大雨打坏,你看看。”鬼魉听到朱恒飞发问连忙兴奋的解释,看得出王爷对这个十分好奇,便直接拉着鬼魍,一人一头,将油布缓缓的卷了上去,露出里面青红交加的西红柿。 因为里面有竹条撑着,又没被大雨冲刷,所以西红柿长得十分精神,果子也红了不少,看上去十分喜人。 “给西红柿搭的棚子?”还真是稀奇了,不知怎地,朱恒飞突然想起了当初蔡茵怡侃侃而谈的反季节蔬菜,就是说的这样的吗? 他上前仔细看了看,里面是一个竹子做的骨架,上面是用油布包着,比较奇思妙想的是,油布可以自由的卷起放下,十分方便。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法子?”朱恒飞眼神闪闪发亮。 “是也不是。”以前蔡茵怡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气质是个贵气的人,但是他却对农耕种植的事情十分感兴趣,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他是个心怀天下的皇子,所以他希望所用的农民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人,比当初下令封锁城门,让得了瘟疫的人自生自灭的二皇子,要好太多了。如果,朱恒飞注定要是做皇帝的,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吧,既然他想知道,那么她就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他啊,希望他可以用来造福更多的百姓,这样也不枉她来这里走一遭了。 “这样的棚子确实可以创造温室的条件,如果棚子密封的话,里面的温度会比外面的温度高不少,如果还不够,还可以在地下加地龙或者地上加适当的炭火来加温,将竹子换成木头或者其他更坚固的东西,棚子可以造得更大,甚至可以容纳人在里面活动,这样冬天也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 但是,油布不透光,这个温室只适合对光照要求不高的蔬菜,若是有能够透光又不透水的布,才算是完整的温室。这个棚子只是简单用来挡雨的,旁边特意留出来可以收缩自如的,是为了雨停的时候透光进去,不然西红柿直接这样盖着,没有光照,也还是会坏死的。” 蔡茵怡从来不会怀疑朱恒飞的智商,即使说的很模糊,但是她相信他懂。 “我明白了。”朱恒飞也的确听懂了,不过也有些失望。 所以说,那种可以透光却不透水的布才是温室的关键吗? 王爷明白了?明白什么了,为什么她什么也听不懂,鬼魉看了看蔡茵怡又看了看自家王爷,发现他们的想法她实在不能理解。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她也只是个小人物,只要王爷明白了就好了。 “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可以,但是,成本太高了,你做实验可以,但是推广应用是不可能了。”不忍心见到他失望,蔡茵怡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东西?”朱恒飞墨眸再次一亮。 “琉璃。”她在首饰铺子打听过了,这个世界有水晶这种东西,在这里叫做琉璃,透明的,比玉要便宜一些,透光度和玻璃差不多,只是能见度没那么好。这个世界,一些家里有钱的人会用琉璃制瓦,当然,只要你有钱,建一个琉璃宫都是可以的。 “好,回南都之后我便让人试一试。”先不管能不能推广,只要能够证实茵茵说的都能够成立的话,那么再慢慢寻找可以替代琉璃的,造价便宜的东西。 “恩,如果用炭火加温的话,人进去之前记得先将门打开通一下风,不然容易晕倒,严重的会窒息。”蔡茵怡提醒道,她原本是想说中毒的,但是这个中毒她又解释不清,只好换一种说法了。 “恩,我知道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不通风,人进去就会晕倒,但是她的话从来不会错,他相信她。 135章短暂相聚 “茵茵,你们回来啦,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早?晚饭还没准备呢,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待会饭菜烧好了再叫你。” 已经十一月了,又正逢下雨,所以虽然天色已经擦黑,但是离真正的入夜还早。铺子的生意很好,一般要申时末才会关门,回来就入夜了,今日申时还没过就在院子里看见女儿,曾氏愣了一下。 “娘,今日多煮一个人的饭,菜我来烧。”蔡茵怡抬脚进了回廊,将油纸伞收了起来,放在一边,然后直接抬步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今日有谁要来吗?”听到女儿说要多准备一个人的饭,曾氏好奇的问。 “伯母,是我。”朱恒飞也跟着进了回廊,收了伞。 因为下雨,朱恒飞打着伞,曾氏没看到脸,而鬼魉和鬼魍在大棚那边,所以也没有发现多了一个人,这会收了伞,曾氏才惊讶的发现来人竟是离开大半年的朱恒飞。 “恒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曾氏看见朱恒飞十分的高兴,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可是惋惜了好一会,又见着他了自然是欢喜的。 “今日刚回,伯母,真是不好意思啊,因为当时家里有急事,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朱恒飞上前一步,真心实意的道歉。 面对蔡茵怡他可以撒泼无赖,撒娇卖萌,但是面对长辈他还是很沉稳的,不然别指望人家会将宝贝女儿嫁给他了。 当初他当着曾家所有人的面说过自己会照顾茵茵一辈子,但是最后是自己食言了,今日他出现,曾氏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他,而是高兴他的归来,他心中既欣喜又愧疚。 “回来就好,家里的事情可解决了?此番回来有啥打算?”曾氏的视线在朱恒飞身上流转了一回,眼中笑意满满。 看到几个后辈的亲事都有了着落,她嘴上说不着急,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想法的,想着茵茵何时才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如今朱恒飞回来了,她这一颗心也算是着落了。 “伯母放心,家里一切安好。此番回来只有三天的时候,待那边的事情稳定之后,我再接茵茵过去。” 这是他的承诺,对曾氏,也是对茵茵。 “你心里有数就好。”曾氏点了点头,莫名的相信他的话。 如果他无心的话,当初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求娶茵茵,也不会在离开之后还惦记着答应宏羽考试的事,更不会特意的跑回来了,所以她相信他的话。 得到曾氏的谅解之后,朱恒飞也抬步进了厨房。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但是他只有三天的时间,虽然他不会做饭,但是他还是想在旁边看着。 这三日里,无论蔡茵怡去哪,朱恒飞便跟到哪里,蔡茵怡说了好几次,他依旧死性不改,蔡茵怡没法,只好任由他跟着了。 “茵茵,你有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某一次,朱恒飞试探性的问。 “去哪?”她穿过来这么久,除了甘露村就是凤鸣镇,还不曾去过别的地方,也不知南龙国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比如说和清县啊,南都啊。”他其实更想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南都,可惜时机不对。“你做的点心如此之好,可以考虑开分店,若是将铺子开到南都去,那收益肯定会翻几倍的。” “暂时没想过。”蔡茵怡诚实的摇了摇头。 有家点心铺子才刚刚起步而已,还没有在凤鸣镇站稳脚跟,如今又得罪了好几方人,她哪有精力想着开分店的事情。 而且,她性子淡然,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好吧,你若是想了就告诉我。”朱恒飞有点失望。“要不然,等铺子稳定了,去南都玩一玩?” 朱恒飞不死心,再接再厉。 “年底玉秋和大哥要成亲了,这两桩事情忙完了,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一开春就要农耕,然后又是宏羽的考试,巧莲的亲事,地里的收成,抽不开时间。”蔡茵怡愣了一下,淡淡的拒绝。 她知道,他在变相的要自己去南都,但是她着实还没考虑好要去面对那个大染缸。她不敢保证自己在那么多压力之下,还能单纯的喜欢他。 感情若是参杂了太多的东西,就容易变质,她赌不起。 “哎,茵茵,你太聪明了,真不容易拐。怕是除了英勇霸气的我,没哪个男人敢娶你了。” “你可以去拐一个容易拐的。”蔡茵怡没好气的提议。 “可是我只想拐你一个人啊。”其他的庸脂俗粉,他敬谢不敏。 “那你想其他办法吧。” “那我不拐了。”朱恒飞有点负气的转过头,然后拿眼角偷偷看她的表情,想看看她会不会着急。 “随便你。”蔡茵怡头也不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哎,茵茵,你怎么总是这样不解风情,你伤了我的心。”没看到想看到的,朱恒飞做西子捧心状。 “缝起来,继续受着。” “得了,你赢了。”朱恒飞仰天长叹,好想倒地,口吐白沫啊。 于是,朱恒飞在蔡茵怡耳边磨了三天的嘴皮子,但是却没有讨到一点好处。 第四天一早,蔡茵怡打开门之后,朱恒飞没有像这三天之前,出现在门口。蔡茵怡站在门口失神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洗漱,然后照常去铺子做事。 原本以为没有朱恒飞的叽叽喳喳,她做事会更有效率,但是这一天她明显不在状态,不是将鸡蛋打到了地上,就是将面粉糊在自己脸上,最后还是鬼魉看不下去了,将她手里的东西全部抢走,让她去休息。 梁识和江笙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彼此心里都心如明镜。 他们并不知道那男子是谁,也不知道那男子和东家是什么关系,虽然东家对那男子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但是他们还是能够感觉到东家对那男子的在意。因为他们很多时候都能捕捉到,东家偷偷看男子的眼神,和男子看她的眼神一样,温柔缱眷。 136章姐妹投奔 “哎,玉秋,你去哪?眼瞅着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嫁衣还没绣好呢,怎么老想着往外跑?”李大娘看着自己女儿高高兴兴的除了门,连忙追到了院子里大声询问。 因为李家总共才她们母女两人,所以里里外外的事情她们都得操心,眼看着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李大娘自然心急。 “娘,我去茵茵姐家里一趟,听说恒飞大哥回来了,所以我过去看看,看一眼就回,不会耽误绣嫁衣的。” 因为家里人手不够,所以杨阿大在置办东西之前,经常会先过来李家一趟,问一问她们是否有需要带的,所以即使李玉秋一直待在家里,也还是能够知道新宅那边的事情。 “恒飞回来了?那你过去看看吧,记得好好谢谢人家,然后早些回来。”听到女儿说朱恒飞回来了,李大娘便也没再说什么了,只叮嘱她早些回来。 朱恒飞托人送了那么贵重的贺礼过来,他们也没有好好谢过人家,趁着这么好的机会理当和人家说一声谢谢。 说起来,在蔡茵怡建新房子,她在那边帮忙做饭的时候才和朱恒飞有接触,也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和茵茵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只是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了,这会回来了,茵茵也算是等到了。 “嗯嗯。”李玉秋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咦?恒飞回来了?”等到李玉秋走远了,李大娘进了屋子,隔壁蔡家院子里面的蔡芳兰从墙角冒出了头,心里起起伏伏。 当初她就惦记上了朱恒飞,原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拿下朱恒飞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但是谁知道那男人是瞎了眼的,不解风情的人,宁愿守着蔡茵怡那个臭丫头,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真是气煞她了。 找了他们几次晦气,偏偏被蔡茵怡运气好的躲过了。 后来听说朱恒飞不辞而别了,她还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若不是蔡茵怡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还真想当面奚落一番,没成想朱恒飞竟然又回来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说动就动,也不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抬步出了院子,远远的跟着李玉秋去了村口。眼看着李玉秋很随意的就进了蔡茵怡的新宅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吃的闭门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李玉秋不过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蔡茵怡都能对她这么好,凭什么就不能对她这个堂妹好一点,那新宅子她进去过一回,那可是比自己房子都要漂亮好几倍,要是自己也能住进去该有多好。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不敢靠近,只得远远的看着。 已经入了腊月,开始下起雪来,蔡芳兰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朱恒飞一面,于是便一直在门外等着。 一个时辰之后,等得蔡芳兰浑身都差不多冻僵了,还是没有看见朱恒飞出来,倒是看见李玉秋一脸不高兴的走了出来,边走还便不停的念叨:“什么人嘛,才来了就走,也不顾及茵茵姐的感受,下次别让我见到,不然见一次念一次。” 原来已经走了。 蔡芳兰一愣,然后忍不住愤怒了。这么冷的天,她站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面都没见着,这会又听说朱恒飞已经走了,心里又失落又愤怒,差点没将自己的袖子给扯断了,最后也只得恨恨的回去了。 “芳兰,你哪去啦,不是要你去院子里面扯几根葱来吗?怎么一会就不见人影了?”孙氏从院子里墙角下扯了一把葱,抬头刚好看见蔡芳兰从外面回来,有些疑惑的问。 蔡芳兰的身体打小也不怎么好,一般这么冷的天除非必要是绝对不会出门的,这会怎地会从外面回来呢? “娘,你就别管了。”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蔡芳兰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我不管总行了吧。今日有客人来了,你等下多煮一点饭。”孙氏也没将女儿的坏脾气放在心上,一边摘菜一边叮嘱。 “谁来了?” “你小姨和大力来了,大力过几日就要去镇上做事了,留你小姨一个在家不放心,所以送过来住一阵子,年前再接你小姨回去。” 孙氏说的人是她亲妹妹,孙菊香,嫁去了邻村。当初蔡茵怡刚穿越过来,第一次去镇上的路上还碰见过,比孙氏小四五岁,模样比孙氏周正不少,脾气性格有的一拼,嘴皮子最是不饶人。 孙菊香的丈夫在几个月前的那一次瘟疫中死了,因为孙菊香嘴皮子贱,在夫家亲戚里面也不受待见,又格外羡慕自己姐姐嫁了一个的好人家,所以和孙氏走的特别近乎,时不时就过来住两天。 “哦。”蔡芳兰脸色不太好,她不太喜欢这个小姨,每日穿的花枝招展的,嘴皮子还总是念叨。更不喜欢王大力这个表哥,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透着一股邪气。 蔡芳兰表示自己知道了,抬步便进了正堂,便看见自己的爹住在主位上,小姨坐在旁边,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咯咯的直笑。王大力也笑着坐在旁边,一双小眼睛咕噜咕噜到处看。 看到蔡芳兰走了进来,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直冒金光,看的蔡芳兰浑身不是滋味,转身就想回房。 “芳兰,去哪,看到你小姨和表哥在,也不知道打一声招呼吗?”蔡家辉斜瞟了一眼,看见女儿刚进来就要走,一时面子拉不下,呵斥了声。 “小姨,表哥。”蔡芳兰顿住了脚,心不甘情不愿的打了声招呼。 “哎呦,芳兰这是上哪去了,鞋子都湿了,赶紧回房换了再出来吧,受了寒气可就不好了。”孙菊香捂着唇轻笑。 “是,我这就回房间换鞋子。”蔡芳兰巴不得马上就走呢,顺着孙菊香的话,立刻遁走了。 “这孩子!”蔡家辉脸沉了沉。 “姐夫,别气,芳兰还小呢,许是今日心情不好才会这般,大力,你过去看看吧。”孙菊香柔声安慰。 “是。”王大力眼神一亮,跟走了。 137章玉秋出嫁 朱恒飞离开之后,蔡茵怡失魂落魄了一天,第二日便恢复了正常,正常的让鬼魉和鬼魍有一种,朱恒飞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错觉。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县衙那边因为有朱恒飞的警告,一个月都和安分。因为一个月的雨季,整个镇上的生意都多少受了一点影响,其他点心铺子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在此期间,蔡茵怡家里的西红柿因为有了大棚,没有被雨水打坏,所以大半用来做了番茄酱,这是除了奶油和红豆泥之外,又一种新的酱,加入到蛋糕里颇为受欢迎。 一个月的雨季过去了,进了腊月雪花便开始飘了。 腊月初八,一晃而至。 从昨日开始,雪便停了,甚至还隐约能看见几丝阳光。才刚刚腊月,所以雪下得并不大,一个下午就融的差不多了,所以初八一早,天上的云散的很开,一看便是个难得的好晴天。 甘露村的村民并不多,所以嫁娶在村里是大事,一般有人家办喜事的时候,村民们都会热心肠的帮忙。从初七下午开始,村民就陆陆续续过来了,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布置新房的布置新房。 因为是出嫁,不是迎新人进门,不然这些人还会提前几天过来,看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 初八一大早,天还没亮,看热闹帮忙的村人就来了,几个人扯着红绸布挂着,还有大红的灯笼,窗户上也贴上了手剪的喜字,每个人看上去都喜气洋洋的,眼里心里都是笑容和祝福。 李大娘今日也换上了喜庆的新衣,脚不沾地的招呼客人,蔡茵怡担心李大娘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让铺子歇业一天,让梁识和江笙过来帮忙,加上新宅里面的人,大家都忙活起来,热热闹闹的,倒也办的有声有色。 按着甘露村的习俗,新人拜堂是下午举行,婚宴在下午,新郎家中午后会来新娘家迎亲,新娘家的喜宴开在中午。因着新郎新娘都是蔡茵怡的亲人,所以他们上午会在李玉秋家里帮忙,下午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去外公家。 能在新房里面陪着新娘子的,都是新娘子亲近的人,除了蔡茵怡和她带过来的江笙,还有几个蔡茵怡不认识的,但是和李玉秋关系比较的好的女孩子,一行人坐在新房里面开开心心的聊天,吃过午饭后,几个人就开始打扮新娘子了。 不消一会儿,李玉秋便穿上了凤冠霞帔,略施粉黛,眉眼含羞的转过了身。 “哇塞,玉秋今日可真漂亮,这一身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会闪光的衣服呢,一定不便宜吧。” “就是啊,还有这个,玉秋啊,你头上这一顶凤冠,这得值多少钱啊?要是我出嫁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顶凤冠就好了。” 几个小姑娘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心里眼里都是羡慕,这样好看的喜服和这么贵重的凤冠,整个甘露村还是头一个吧。 “我也不知道这个凤冠值多少钱,这喜服的布料和凤冠都是茵茵姐送的。”李玉秋也是第一次这么穿,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也觉得一下子变美了不少。 因为村里很多人并不知道朱恒飞这个人,所以李玉秋并没有说凤冠是朱恒飞送的,反正朱恒飞也是看在茵茵姐的面子上才会送,所以这个人情她直接记在了蔡茵怡的头上。 她这话落,那几个未嫁的姑娘都在羡慕玉秋能有蔡茵怡这么个姐姐,最重要的是有钱啊,而且出手大方得很,比亲姐妹都要好呢,甚至,还有人暗自后悔,当初怎么就不对蔡茵怡他们好一点呐,不然,以后她们出嫁了,这能这么风风光光啊。 蔡茵怡轻轻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好在,朱恒飞考虑得当,选的凤冠不是特别出彩的,不然,玉秋现在就该招人嫉妒了。 迎亲的时辰越来越近了,玉秋凤冠霞帔的坐在屋子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了,总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么都觉得不对。 “江笙姐,当初你嫁给梁大哥时,会不会很紧张啊?”玉秋转了转眸子,视线瞟向江笙这个过来人。 因为李玉秋经常去铺子里面帮忙,所以和江笙也很熟了,这些小姑娘里面又只有她一个人是嫁过人的,所以李玉秋自然而然就问起了她。 江笙点点头,那时候她也特别紧张,尤其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真的是太那个了。 一阵吹吹打打声越传越近,甘霖村曾家的人登门接新娘子了,曾宏羽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眉目张扬含笑,迎着风雪而来,看上格外英俊。 听到唢呐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行人又手忙脚乱的检查了一翻,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盖在了李玉秋的头上。 李玉秋没有兄长,也没有叔伯,所以这一次背她出门是,李大娘娘家的人,李玉秋的表哥。一个壮实的青年走上前,将李玉秋背了起来,送到曾宏羽的面前。 哥送妹出嫁,这是南龙国的习俗,壮实青年扬眉,视线定在曾宏羽清秀的脸上,“曾宏羽,从今天起,玉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曾宏羽郑重的点头,将视线移到李大娘那边,“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玉秋的。” 李大娘哽咽道,“玉秋啊,你嫁去之后,要与宏羽好好过日子,要恭敬长辈相夫教子。” 女儿在身边的时候,时刻惦记她的亲事,现在女儿终于要出嫁了,还没出门,她就开始舍不得了。 “李大娘,别太伤心了,玉秋嫁过去之后就会搬过来住,到时候你也可以经常看见的。”蔡茵怡知道李大娘当娘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安慰。 这边,曾宏羽所有人的面就打横将李玉秋抱了起来,直接朝花轿那边走去。 李玉秋吓得惊呼一声,也没想到曾宏羽竟然能这么大胆,还吓了一跳。 “啧啧,这就抱上啦。”看见曾宏羽霸道气场全开,将李玉秋打横抱起,鬼魉拍了拍手,立刻闹腾开了。 鬼魉喊过一声后,周围的人也被勾起了热情,吆喝声,吹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 “哟呵,等着我们晚上来闹洞房哦。” 138章秋羽婚宴 那些闹腾的人里面,基本都是曾宏羽从小玩到大的,现在看到他成亲,自然是高兴。而且这里的人都是临村的,离得不远,差不多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又有好多人家是通婚的,基本都沾点亲戚。所以吃完这边的,还要去那边喝酒,晚上闹洞房也是少不了的。 饶是李玉秋这样大大咧咧的人,此时此刻也被闹了一个大红脸,要不是有红盖头挡着,她还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都来闹吧,越闹越热闹啊。”曾宏羽将李玉秋送进了花轿,大笑道。 这里的习俗,洞房越热闹的,新人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热闹红火,所以曾宏羽一点也不惧。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迎亲的队伍终于离开了李家小院。 李大娘站在门槛处,目送着李玉秋的花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的朝村口去,心情复杂的得很,高兴有,不舍有,辛酸有…… 新娘被接走,村民们有些还要去曾家吃喜酒,跟着一起过去了,其他人也都散了,李家小院顷刻间安静了不少。蔡茵怡将梁识他们留在了李家照顾李大娘,自己和曾氏带着鬼魉和鬼魍,跟着迎亲的队伍去了邻村。 邻村叫甘霖村,离甘露村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一般嫁娶都是安排十六个壮实的汉子抬着花轿,八个人一班轮流抬着,花桥在到新郎家之前不能落地,否则会不吉利。 虽然昨日开始就没下雪了,但是因为连续一个月的雨季,雨刚停又接连下了几天雪,所以路并不好走。 蔡茵怡扶着曾氏一深一浅的走在后面,让鬼魉和鬼魍去前面护着花轿,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甘霖村。 这是蔡茵怡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来到甘霖村的外公家。以前一直忙着生存,挣钱,然后又是忙着铺子的事情,后来接了曾氏一家子去新宅住,就更不需要来这边了。 甘霖村和甘露村差不多,也是一个山中小坳,大概七八十户人的样子,集中在村里唯一的青石板路两边,条件好的住着砖瓦房,条件不好的就只能住茅草屋。 曾家在甘霖村虽然没有蔡家那般有钱有威望,也算是殷实的人家,住的是木质的房子,不过打扫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雅致,看上去十分舒服。 花轿在曾家的门口停了下来,曾宏羽利落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笑着走到了花桥前,提了提轿门,然后将李玉秋打横抱了出来,跨过了院子里面的炭火盆,进了大堂。 等到新人和送亲的人都进了屋之后,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利落的将桌椅摆上,呼啦啦就是十几桌,满满的一院子。然后每张桌子上铺上红纸,摆上瓜子,招呼宾客坐着。 大堂里面,曾怀才和林氏一身新衣,笑的合不拢嘴的坐在高堂之上,曾老太爷和太奶奶坐在旁边,也是一身新衣,笑眯眯的。 成亲的司仪一般都是村长,或者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蔡茵怡并不认识。只见司仪说了些喜庆祝福的话,新人拜了堂便送入了洞房。 等到新人进了洞房,大堂里面看热闹的人也一股脑的散了,找地方坐下来,等着开宴上菜,吃饱了喝足了,再去闹洞房。 话说,这边曾宏羽和李玉秋拜完堂之后,曾宏羽直接将李玉秋抱回了新房,然后将人放在了床沿,从桌子上拿了系着红绸的秤杆,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屋子里红烛闪烁,无端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只见大红的盖头下,一张粉若桃花的秀气脸蛋,柳眉弯弯,眸子黑亮黑亮,含羞带怯的望着,曾宏羽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玉秋,你今日真美。”曾宏羽失神的说,平日里清越的声音,多了几分嘶哑。 “你真讨厌!”李玉秋娇嗔,脸更红了。虽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到底还是个刚满十六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合。 “这会就害羞啦,待会还有更羞人的事情要做呢,我们先交杯酒吧。”虽然贪恋她现在的娇羞,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喝完交杯酒之后,还要出去向宾客们敬酒呢,能待的时间并不多。 “恩。”李玉红红着脸点点头。 曾宏羽快步从桌子上端来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李玉秋,他看着她的眼神定定的说:“玉秋,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相,相……公。”李玉秋含羞的唤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了,将衣服换了,我们出去敬酒吧。”曾宏羽将两人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对李玉秋轻声说。 李玉秋点了点头,看着曾宏羽虽然坐在桌子边,但是很体贴的背对着自己,这才安心的将身上繁重的嫁衣脱了,然后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红绸衣穿在了身上。 乡下并没有拜完堂就一直待在新房的习俗,而新人在喝完交杯酒之后,往往会携手出来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敬酒完了,吃了喜宴才会回到新房,若是有爱热闹的,会跟着新人一起进新房,闹洞房。 “相公,我好了。” 这一身衣服比喜服要贴身的多,也轻盈的多。李玉秋脸上还有脂粉,头上还带着凤冠,俏生生的站着,活脱脱一个红衣俏娘子,看的曾宏羽心中一动。 “我们出去吧。”暂时将自己的冲动压下去,曾宏羽走了过去,牵着她的手出了新房,往院子里走去。 “哎呦,新人来了……”院子里的人看见新人出现立刻欢呼出声。 “哎呦呦,这么早就出来啦,我们还以为要到宴席散了的时候才出现呢。”人群中有人意有所指的开口,旁边有人立刻笑着起哄。 “就是就是……哈哈……” “啧啧,这新娘子可真漂亮,宏羽这小子可真有福气。” “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得意什么,以后我媳妇肯定也会这么漂亮。” “哈哈,那是那是。” 众人都笑了,热热闹闹的闹了一晚上,到子时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139章辞去差事 曾宏羽和李玉秋的亲事完满办完了,就该是杨阿大和官月的亲事了。 自从官月回了清河县之后,只有杨阿大经常去那边看看,蔡茵怡没有去过,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但是因为有官明在,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杨阿大成亲是在新宅里面,所以蔡茵怡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先就是布置新房。 原本杨大娘是想着,就将杨阿大住的那一间房当做新房布置,但是蔡茵怡想起前院还有一间,便直接让人将前院的房间布置成了新房,正好连带将曾巧莲和曾宏羽住过的那两间,也重新布置了一番。 后院的房间只是单独的一间,住一个人还是挺合适的,但是要住一家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前院的房间,虽然也是房间,但是却是套间,前面是小厅间,后面才是住的地方。住的房间很宽敞,若是以后有了孩子,还可以隔成两间,安置在里面。 原本杨阿大不愿意,蔡茵怡将利弊都列出来之后,才同意将新房布置在前院,心里对蔡茵怡越发感激了。 腊月初九,有家点心铺子正常营业,蔡茵怡正常上班,让鬼魉跟着自己,鬼魍则跟着杨阿大置办东西,布置新宅。 因为快到年关了,而且天气冷,到处都有冰,所以蛋糕的保存时间变长了,又因着贺家和宇文家,蛋糕的名声早就打了出去,很多其他地方的人也慕名而来,生意又好了几分。 许多世家见有利可图,纷纷派人过来和蔡茵怡交涉,问她是否愿意出售配方,或者是否有意愿开拓生意版图,他们愿意投资,蔡茵怡都拒绝了。在凤鸣镇县令这个不定时炸弹还没解决之前,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世家无法,既然在蔡茵怡身上行不通,便想着从铺子里的其他人下手。可是也不知道蔡茵怡从哪里找的人,向梁识和江笙打听,人家一听说是关于铺子的事情就笑而不语,无论你是威逼还是利诱,人家都不为所动。 向鬼魉和鬼魍打听吧,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拔剑。也不知道他们是将剑藏在何处,明明手上什么也没拿,呼啦啦一下子就出现了,吓得他们转头就跑。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几大世家就知道这法子是行不通的,只好另想办法了。 “梁识,包一个大的奶油蛋糕,我要带走。” 昨日她想了许久,贺家那边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她如今事情实在是多,而且也不差那些钱,如不是顾及贺家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屡次帮了自己,她早就将贺府的事情给辞了。 如今贺清康的厌食症已经基本好了,贺老太太的胃病也调养的差不多了,她针对贺家的每一个人制定了一份调养的食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如今唯一亏欠的只有贺清康,只是他想要的,她却无论如何也给不起。 “东家要出门?”梁识一边包蛋糕一边问。 已经下午了,铺子里的生意并不是特别忙的时候,东家在铺子里的时候很少出门,所以梁识才会多嘴问一句。 “恩。要去一趟贺府,打算将那边的事情辞了。”蔡茵怡直言不讳。 每隔三天,她中午便要去一趟贺家做膳食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梁识他们,所以听蔡茵怡这么说,梁识也没觉得奇怪。 等梁识将蛋糕包好之后,鬼魉已经赶车马车在门口了。蔡茵怡接过蛋糕便上了马车,往贺府的方向而去。原本她是打算直接和贺清康说一声的,但是自从上次在县衙门口谈过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再也没有见过贺清康。 “蔡姑娘,贺府到了。” “恩。”蔡茵怡迎了一声,提着裙子直接跳了下来,然后让鬼魉将东西提着。 贺府有两个守门的下人,蔡茵怡每隔几日就会进府,所以早就混脸熟了,自然不会拦着。 “咦,今日好像不是蔡姑娘做膳食的日子,怎么也过来了?”一个守门的人惊讶的问。 “我今日是特意来拜访贺老爷和贺夫人的,不是来做膳食的,麻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蔡茵怡这一次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大门口站着,礼貌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好的,我这就就去通报,蔡姑娘请稍等一会。” 蔡茵怡不同于其他来拜访的人,所以守门人也不敢怠慢。如今蔡茵怡的蛋糕在凤鸣镇可是小有名气了,连他们这些守门的下人都知道了,自然不敢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厨娘来对待了。 不一会儿,刚刚进去通报的守门人就回来了,领着蔡茵怡去了会客厅。 虽然在贺府做了大半年的膳食,但是这还是蔡茵怡第一次见到贺老爷和贺夫人。贺老爷脸很有型,身材有些微微发胖,笑的很和善。而贺夫人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美貌依旧,好似才三十出头的妇人,贺清康的样貌显然是继承了他娘亲的。 “蔡姑娘,一直承蒙你照顾,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今日所为何事?”贺老爷笑呵呵的开口。 此时的蔡茵怡,一袭素白的衣裙,一头泼墨的青丝随意的挽起,一张素净的小脸不施脂粉,倒也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气质。若不是他们都知道她的底细,还敢不相信她竟然是个乡下村姑。 “我是来向和老爷辞工的,如今我自己的铺子生意极好,又正逢家里大哥娶亲,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打算辞去贵府的差事。好在贺大哥已经好了,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这里是我写的调养食谱,算是我的一点补偿了,还希望贺老爷收下。” 蔡茵怡说完,示意鬼魉将蛋糕和昨日写好的食谱呈上去。 “蔡姑娘不再考虑考虑吗?来府上做膳食并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虽然说你如今已经不缺这一份收入了,但是我们是真心实意 140章再见惘然 “谢谢夫人的厚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贺府帮助了我,所以我还是十分感谢夫人的,若不是我真的忙不过来,也不会请辞的。”蔡茵怡说的十分真诚,不管是刚穿越而来挣的第一笔钱,还是最后来贺府的慷慨让她有了创业的资本,她都是十分感激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原本我以为你刚开始开铺子的时候就会来请辞了,没想到竟然拖到了现在,也算是有心了。不过,到底你还是治好了康儿的病,所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若是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的。” 贺老爷其实挺喜欢蔡茵怡的行为处事的,如今看到她本人更是满意了几分,要知道蔡茵怡在贺府做偶尔这么久的事,但是却从来没有故意往他们面前凑,即使有很多次机会都故意避开了,不是那种献媚的人,这一点他十分欣赏。 又得知,如今她自己开的有家点心铺子已经小有名气,对这个小女子更是高看了几分。 “我已经拿到了我应有的报酬,至于要求就不必了。再说了,我如今和贺大哥是朋友,帮助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要说什么回报了。”蔡茵怡摇头拒绝,贺家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她再提要求就是得寸进尺了。 “你这孩子。”贺老爷对她的坚持也无奈。 “如今事情已经说了,我铺子里面还有生意要做,所以这就离开了,希望贺老爷和贺夫人多多保重,若是有机会,可以经常去我铺子里面吃点心,价格一定会很优惠的哦。”蔡茵怡调皮一笑。 她没说免费,因为他们不需要这种优待,也没说要钱,显得市侩。只说优惠,不但人家听了心里舒服,而且会觉得她做人圆滑有趣,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好好好,就冲着一句话,我们以后一定经常去你铺子转转。”贺老爷爽朗一笑。 “如此,我就告辞了。”蔡茵怡笑着点了点头,领着鬼魉除出了大厅。 等到会客厅再也看不见蔡茵怡的背影之后,贺夫人对着自家相公开口道:“老爷,这蔡姑娘挺不错的,你怎么就这样让人家走了?” 蔡茵怡做的菜除了合口味之外,还有很多事针对美容养颜,又养身体的,她如今容光焕发,有一半的功劳得归蔡茵怡,所以她实在不愿意这么好的人走了。更何况,知子莫若母,她能看得出,自己康儿对蔡茵怡又一种莫名的好感。 “这蔡姑娘不但为人处世不错,就连谈吐气质都十分好,一点也不像是乡下出身。康儿说的不错,这样的人就绝对不会甘于人下,她将来可能还会走的更远,若是她有野心,打造出一个新的世家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人我们贺府如何留得下?” 当初蔡茵怡第一次来贺家做膳食的时候,他们就曾提议过,让蔡茵怡进府中来做事,但是康儿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还说蔡茵怡将来的成就不会比贺家低。他当时没说,但是心里却是不信的,但是今时今日,他看见蔡茵怡的时候,他就知道康儿说的没错。 “老爷,你的意思是……”贺夫人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想到自家相公对蔡茵怡的评价如此之高。但是一想到自己儿子看上了蔡茵怡,又觉得才依依如此出色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是康儿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至少他觉得可行,就是不知道这蔡茵怡是是什么心思了。 “可是……蔡姑娘的出身低了点,而且还是白家……做正妻我还是觉得低了点。” 关于蔡茵怡的底细,他们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了,自然也就知道她和白家那一段往事,这一点其实贺夫人还是有些介意的,让蔡茵怡做正妻,她担心会被世家取笑,若是纳妾她就每意见了,还会很高兴。 “算了,随他们去吧。”贺老爷叹了一口气。 蔡茵怡的出身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但是他看得出,蔡茵怡是个骄傲的人,绝对不会甘愿为妾的,而且自己儿子的性子他也知道,若是真心想要蔡茵怡,也是绝对不会委屈了她,所以这件事还真的必须从长计议啊。 这边,蔡茵怡从会客厅出来之后,得到消息的贺清康便在出府的必经之地等着。 自从表明心意被直言拒绝之后,贺清康想着,既然朱恒飞如今不知所踪,只要他一直守在茵茵的身边就一定会有机会的,所以正想整理好心情,满满的靠近茵茵的时候,朱恒飞竟然又出现了。 虽然朱恒飞回来的很低调,但是一直让人注意有家点心铺子的贺清康,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朱恒飞回来的消息,当下心就沉入了谷底,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了希望,于是这阵子便总是有意无意避开蔡茵怡。 如今听说她是来贺府请辞的,以后便再也吃不到她特意挖空心思为自己准备的菜,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茵茵……”一个多月不见了,她似乎又变漂亮了。 “贺大哥,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蔡茵怡看见贺清康也十分高兴,笑着打招呼。 很不好。念而不得,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但是这些说他不会对她说。 “听说你是来请辞的,真的不打算继续做了吗?”他看着她,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但是心里却暗潮汹涌。 其实他很想留下她,但是没有资格。 “恩,最近铺子和家里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实在是忙不过来。”蔡茵怡实话实说。“不过我还是会每日送蛋糕到天香楼的,若是贺大哥实在是馋的紧了,也可以去铺子点菜,只要是贺大哥想吃的,我一定会做的。” 虽然又有家点心铺子是做点心的,但是她可以为贺清康破例做菜的。 “茵茵可有想过开酒楼?” “凤鸣镇有天香楼就够了。”她虽然更擅长做菜,但是却没有把握能够和天香楼媲美。 “好,我一定会经常去你那蹭饭的。”贺清康知道她的意思。 141章官月进门 转眼便到了玉秋你出嫁的第三天,三朝回门了。 因为之前便商量好了,就着三朝回门这一天,曾家一家子都搬过来住,所以一大清早,蔡茵怡上镇上之前,便交代了杨阿大和铁牛,赶两辆牛车去了甘霖村,接曾家的人过来。 因着李玉秋家里就李大娘一个人在,曾宏羽和李玉秋带了些礼物,回了一趟李家之后,便索性将李大娘接了过来,一起在新宅吃饭,几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不讲究那些俗礼了。 席间,虽然曾宏羽和李玉秋之间的相处还是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李大娘是过来人,看到他们之间眼神流转就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女儿在曾家过得极好,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酸涩,到底是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不过看到她如今这般幸福,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八,杨阿大迎娶官月的日子。 官月回去之后就一直忙着绣嫁衣,没有回来过。倒是官明一个人来过几次,和杨家商量婚礼的事情,一般是杨阿大去管家去的勤快些。 和清县里甘露村有大半天的路程,来回一趟就花去了一天,也不容易。 因为官家没有长辈,叔伯又是个拎不清的,所以管家的事情,除了他们兄妹也没人可以帮衬,曾家和官家的亲事又挨得近,所以曾宏羽和李玉秋成亲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过来观礼,只早早的打了招呼,送了礼金。 乡下人娶亲,挨得近的租花桥将人抬回去,若是隔得远了,没钱的租牛车,除非是有钱的大户才会租马车,将人迎到村门口,然后再改坐花桥迎进家门。 杨家也就杨大娘和杨阿大母子,好在有有经验的李大娘和曾家一行人帮忙,置办起来倒也不费事。 到了腊月十八这一天,有家点心铺子又歇业一天。 天刚放亮,蔡茵怡便让鬼魍赶着马车带着杨阿大去和清县接新娘子,马车的路程比走路要快得多,不过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差不多午时才赶到官家。 官家那边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不过官明处事圆滑,也宾客尽欢。 宴席过后,官明将官月背了出来,郑重的交到杨阿大的手里,仔细叮嘱了一番,才神色复杂的将人目送出了门。 官明和官月从小没了父母,官月几乎是官明一个人带大的,如今燕子送她出嫁,那种心情不亚于爹娘送女儿出嫁,总之心里百味陈杂。 因为路途的原因,花轿到申时末才到了新宅。 因为当初村里人被人煽动,屡次对付蔡茵怡,所以蔡茵怡对村里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除非必要,不跟村里的人打交道,很多事情都是透过李玉秋的手才完成的。这一次若不是看在杨家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对村里人开放新宅。 听说,杨阿大会在蔡茵怡的新宅里面成亲,所以腊月十八一大早,众人吃过早饭之后便高高兴兴的到了新宅。 新宅建成这么久,村里人还只是远远的看过,现在终于能在里面体验一回了,心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的,不过再羡慕也是空的,谁叫他们当初不对蔡茵怡好一点呢。 因为中午的喜宴是在新娘家,所以新宅这边虽然不排斥过来看热闹的人,但是除了桌子上摆一些瓜果、蛋糕,却是没有准备宴席,只有自家和帮忙的人在膳厅吃饭。 一般人家开宴之前在桌上摆的只有瓜子和茶水,殷实一点的人家也许还会摆些水果,但是像蔡茵怡家,竟然还摆了好吃的点心,这点心比他们过年在镇上买的都要好吃,好多人贪恋蛋糕的味道,都舍不得回去吃中饭了。 当然,蔡茵怡也不会这么好吃,无节制的摆蛋糕,也要一个时辰才摆一次。 都是一个村的人,所以不管有没有来往,平时亲不亲,但是成亲这样的大事还是会走动走动的,最重要的是,礼金不需要太多,但是却能吃到很多好吃的,这生意怎么都不亏,自然是有好多人赶巴巴的上来,特别还是蔡茵怡家。 要知道如今蔡茵怡在村里可是有钱人了,人家随便摆上的瓜果和点心,就是他们过年都买不起的,更何况是宴席了,肯定是有好多他们吃都没吃过的东西,自然是不肯错过的。 所以杨阿大的喜宴,比李家嫁女那一次,要盛大的多。宅子里整整摆了二十桌,都坐得满满的。甚至蔡家大房的所有人都来了,连带的还有孙氏的妹妹,他们一家子就差不多坐了一桌。 蔡茵怡看到这么多人也不恼,反正成亲这种事情一生也就一次,让他们讨一点便宜也无妨,她还不在乎这一点点。 拜完堂之后便开宴了。 第一道菜便是金玉满堂,寓意儿孙满堂。第二道菜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汤,寓意早生贵子。 …… 上了整整十二道菜,每一道菜不光好看,而且分量特别足,看的村里人瞠目结舌,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又丰盛的喜宴。 一般人家喜宴,家里拮据的只有八道菜,鸡鸭鱼肉四道荤菜就打发了,其他的全是素菜。客气一点的十道菜,多两个荤菜,有些是肉换花样做,有钱的回弄一些野味。像蔡茵怡家十二道菜的绝对是甘露村头一份,而且有些菜他们根本叫不出名字。 看到这架势,更多人悔不当初,怎么他们就没有学杨阿大的,傍上蔡茵怡呢。你看看人家,不但抱得美娇娘了,那凤冠那喜服,那喜宴,那婚房,哪一个不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人家如今都有了,在看看自己,一声灰布衣服,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特别是蔡芳兰,看到官月和当初李玉秋出嫁那日一样的行头,镶着珍珠的凤冠,流光溢彩的嫁衣,十二道美味菜色的喜宴,这是何等的分光啊,可是这样的分光蔡茵怡竟然给了外人,却一点都不给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可是她也知道,如今的她根本不是蔡茵怡的对手了。 142要过年了 婚宴一直开到午时,众人闹过洞房才罢休。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放亮,杨阿大便傻笑着牵着脸微微红的官月出现在了大堂。 新婚夫妇成亲第二日有给长辈敬茶见礼的习俗。 因为蔡茵怡认了杨大娘为干娘,所以曾氏自然而然也算是杨阿大和官月的长辈,和杨大娘一人一边,坐在了主位上,前面的空地上摆着两个团蒲。两边一边坐着曾家的人,一边坐着蔡茵怡。 杨阿大和官月进来的时候,大堂里面的人早就等着了。 官月虽然平时性子跳脱,但是初为人妇,多少还是有些害羞的,看到一行人一直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她脸红的想要甩开,却哪里有杨阿大的大力气,只得被他牵着跪在了团铺上。 “娘,曾伯母,儿子带着媳妇给你们敬茶了。”杨阿大放开官月的手,给上面的杨大娘和曾氏磕了三个头。然后接过鬼魉递过来的盘子,将盘子举在官月前面。 “娘,曾伯母,儿媳妇给你们敬茶了,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官月也磕了三个头,接过盘子里的茶,先敬给了杨大娘一杯。 “好好好。”杨大娘双目含泪的连道了三声好,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封红放到了官月的手里。“我们杨家若不是茵茵帮衬,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这些恩情你们都要记着,以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娘,我们都知道。”官月将封红放在了杨阿大手中的盘子里,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他们两家得了蔡茵怡的好,所以早就和阿大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帮茵茵姐好好干事。 回了杨大娘之后,官月又端了一杯茶给曾氏。曾氏也笑着接过茶盏,将一个封红给了官月,官月也笑着接过了。然后又是给曾家一家人都敬了茶,虽然曾家和杨家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是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都是一家人了,所以官月都一一敬了茶。 “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们也是你的长辈,这封红你也收着。”林氏也笑着封了一个封红。 最后才轮到蔡茵怡,蔡茵怡在这些人里面辈分是最低的,而且又算是官月的半个师父,所以蔡茵怡的茶是单独敬的。 “茵茵姐,请喝茶,这也算是拜师茶了。”官月调皮一笑,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茶。 当初官月跟着蔡茵怡学农耕之术的时候,她就增进提议过要找正式拜蔡茵怡为师,但是蔡茵怡想着,总归只是朱恒飞派来学半个月的,没必要这么正式,便作罢了。只是没想到官月回和清县之后,还会回来,还成就了这么一桩好姻缘,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你说这是拜师茶,我喝了岂不是要准备两份封红了?”蔡茵怡接过茶却没有立刻喝下去,也笑着回应。 “茵茵姐若是给我两份封红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就是不知道茵茵姐舍不舍得。” “倒也不是舍不舍得,你们的媒还是我做的,理应封两份。可是你如今是我的嫂子,又是我的徒弟,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哈哈。”蔡茵怡这么一说,大堂里面的人都笑了,还真是乱了辈分,不过谁在意呢? 蔡茵怡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素布荷包,里面是当初杨大娘给她的,说是杨家传给媳妇的玉镯子,她一直留着,就是想着某一天送给杨阿大的媳妇。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红纸包着的封红,一起放在官月的手中。 “喏,封红少不了你的,这里还有一个玉镯子,这可是当初我认干娘的时候,干娘送给我的,还说是杨家传给媳妇的,这回这算是找着主了,收着吧。” 杨阿大和杨大娘看到这个镯子都惊了一下,没想到蔡茵怡还真的送了出来,心里对她更是感念了几分。虽然这镯子不值几个钱,他们如今也能买得起成色更好的,但是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纪念的意义大于它本身的价值。 “你还真准备了两份啊,谢谢茵茵姐。”官月高兴的道了谢,将封红放在了盘子里,然后拆开素色的荷包,将里面的玉镯子拿了出来,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因为性子跳脱,不太安分,所以官月并不喜欢带一些累赘的东西放在身上,但是既然茵茵说这是杨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她便毫不犹豫的戴上了。 杨大娘和杨阿大看到官月并没有嫌弃玉镯子,还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戴在了手上,对她更是喜爱了几分。 “那是你该得的,三日后回门,记得接你哥一起过来过年吧,他一个人待在和清县,也没得长辈在身边,怪冷清的。” 还有十多天就是新年了,这也是蔡茵怡在这边过得第一个新年,她自然是希望人多热闹些。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朱恒飞会不会回来。 电视剧里面常说,每逢新年的时候,皇家都会有宴会,大年初一还要祭天祭祖,他到时候一定会很忙,估计是不会过来了。 总感觉,有一丝遗憾呢。 “嘿嘿,就算我不说,我哥也会过来的,毕竟我未来的嫂子可在这里。”官月对着曾巧莲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笑嘻嘻的说。 “也是。” 曾巧莲瞬间被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想到许久未见的官明,曾巧莲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 “过年之前大家就热热闹闹的玩几天,过了年就要开始忙着春耕了,宏羽和官大哥也要着手准备乡试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忙,怕是想玩都没时间了。我准备腊月二十五歇业一天,然后请大家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去镇上好好玩一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听说可以去天香楼吃大餐,还可以去镇上玩,几个年轻都很高兴。虽然闻香楼的厨子做的菜不见得比蔡茵怡做的好,但是架不住人家有名气啊,若是能在天香楼吃一回,说出去就倍有面子啊。 “自然是真的。” “会不会太奢侈了?”听说天香楼很贵啊。 “有钱,咱也任性一回。” “哦也!” 143年终聚餐 过了腊月二十,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了,新宅今年人多,需要的年货自然也就多了,好在家里人也多,蔡茵怡直接拨了鬼魍出去,专门给曾氏和曾怀才他们拉车,置办年货,到了下午再过来接他们回去。 年底了,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蔡茵怡和江笙两个人在厨房都忙不过来,好在李玉秋、曾巧莲和官月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干脆带着曾宏羽他们也都过来帮忙了,蔡茵怡的压力才减轻了一些。 一晃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五。 在蔡茵怡的精心筹备,还有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过年之前的这半个月,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原本制定的每日每一种蛋糕买五十份,定制五十份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而且一般到下午申时三刻,就基本卖完了。 如今人手够,要想卖更多的蛋糕却是不能的,因为天香楼那边每日只供应那么多牛奶,不过蔡茵怡已经很满足了。 冬天来了,蔡茵怡十分想念现代的干锅和火锅,原本她也想过开个铺子,专门做干锅和火锅的生意,但是一想到天香楼和贺清康就歇了这份心思。 她的有家点心铺子如今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她如今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当初全仰仗贺清康,她不能做如此忘恩负义的事情出来。索性和贺清康一商量,将这两种吃法都交给了天香楼的厨子。 她原本是打算无条件赠送的,但是贺清康说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硬是送了干锅、和火锅一成的收益给蔡茵怡。 虽然这一成看上去实在不多,但是架不住天香楼有名气啊,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流大,干锅和火锅又不但吃法新颖,有十分适合这个季节吃,才刚刚推出来生意就十分火爆,所以光是天香楼那边一成的收益,蔡茵怡就赚得瓢满盆满。 新年将至,蔡茵怡准备请大家吃年终宴。 腊月二十五一大早,她直接包下了天香楼一个大雅间,摆了两大桌子,请了曾氏一家,李家、杨家、官家还有梁识两口子和铁牛,另外还有贺清康主仆四人。 李大娘和杨大娘她们,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这一脚踏进天香楼,一个个顿时变成了刘姥姥,像是进了大观园。 “玉秋娘,你说,茵丫头请我们来这里吃一顿饭,这要花多少钱才行啊?”杨大娘拉着李大娘问。 李大娘往大厅四周瞧了几眼,回答:“不知道,我只听玉秋提过,天香楼最便宜的菜,也要几百文,一桌子菜的话,起码要花几十两银子。而且在雅间吃饭更贵,光是雅间就要几十两呢。” “我的天啦。”杨大娘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哪里是在吃饭,分明是在吃钱啊。” “茵茵,要不我们再大堂吃饭吧,何必浪费那么多钱。”曾怀才也觉得肉疼,几十两银子啊,是他以前一年的收入了。 “小舅,今日我还请了贺大哥过来吃饭呢,放心,雅间是贺大哥直接留给我,不算钱的,你们就安心坐着吧。”蔡茵怡无奈的笑笑,安抚大家坐下。 平日里都是节俭惯了的人,虽然如今小有资产了,但是这么奢侈的还是头一回,总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李大娘,杨大娘等人瞧其他人都入席了,也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只是这么高档的地方,她们实在是不习惯,总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一样,浑身都不对劲。 蔡茵怡下了一趟楼和掌柜的商量上菜的事情,然后又去了一趟百草园,邀贺清康他们过来吃饭,再进雅间的时候,便瞧见所有人都做好了。 她端了杯水走到了中间大声道,“诸位,就快要过年了,今日,我做东请大家都好好吃一顿,一则,是为了贺岁,二则,也要对下半年的生意做一个简单的总结,有家点心铺子和农作物的收益都特别好,所以,吃完饭后,每个人都有年终封红可拿哦。” “茵茵姐,年终奖是什么东西?”官月表示没听说过这个词。 “年终奖都是到了年尾,收益好的话,就奖励这一年表现突出的人,会有大封红哦?当然。若是铺子亏了,地里收成不好,年终奖可就没了,所以来年大家都好好努力吧!” “表姐,还有这样的啊?我们也有吗?”曾巧莲也忍不住心动。 “建房子、收玉米大家都有出力,自然每个人都有。”蔡茵怡循声而望,立刻肯定的点头,“我说话算话,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这倒是,茵茵从来没骗过咱们。” “我们只是东家买回来的下人,没想到东家不但给我们结工钱,还每月有假期,如今更是有年终奖,这样好的东家天下间也就这一个吧。”梁识忍不住感概,江笙和铁牛听了,也连连点头。 “只要好好做事,我保证,只要我蔡茵怡有赚的,大家也就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她这句话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一下子雅间里面的人都激动起来,连贺清康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感染了。 “茵茵姐,我们一定会的。”李玉秋和官月等一行人齐齐开口。 “东家,我们都会好好干活的。”梁识、铁牛等人也跟着开口。 李大娘,杨大娘几个没说话,但都对着蔡茵怡笑了笑。 到是贺清康和月华他们但笑不语,但也暗自佩服蔡茵怡御下有方,虽然破费了点,但是充分调动了人们的积极性,或许他们也可以借鉴借鉴。 “多谢大家相信我。”蔡茵怡将手里的杯子举得更高些,“我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欢乐。” “贺大哥,也祝你身体健康,早日找到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女子。” “茵茵,你也是。”贺清康心里一苦,也举杯庆贺。 喧闹一阵后,冒着热气的菜就送了过来,蔡茵怡点了火锅,干锅,等等一系列驱寒的,又极为适合冬天吃的菜色,加上,这些菜甘露村的人还没有吃过,一个个觉得新鲜好吃得很。 酒足饭饱,一行人都领了封红,逛街去了。 144大房出事 因为年底生意极好,所以蔡茵怡和梁识他们商量了一下,让铁牛过来帮忙,等到腊月二十九才关门歇业,新年初二就开始营业。 这三天的假期随他们怎么支配,想要回老家过年,找亲戚的她也不阻止,若是无处可去可以一起回新宅过年。 梁识和铁牛他们都是别人卖给牙行的,所以基本都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除了蔡茵怡这里也无处可去。梁识和江笙舍不得铺子的生意,打算就在铺子里面过年,铺子一直开着,还能有些生意。 但是蔡茵怡觉得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气氛,赚钱什么的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所以干脆让他们都回新宅过年,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一个新年。 新宅这边热热闹闹的开始过年了,然而,蔡家那边却出大事了。 腊月二十七一早,天放亮,蔡家小院就吵开了。 “蔡家辉,你竟然和你的小姨子搞上了,你可真行啊,孙菊香,王六才死多久啊,你就耐不住了,背着你亲姐我勾搭你姐夫,你们可真做得出来。” 孙氏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大骂。 昨日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因为镇上远,又下雪,路不好走,光走路就要用掉大半天的时间,根本没时间置办年货,所以每到年底的时候,孙氏都会头一天上镇子置办年货,晚上在蔡家老四家借住一晚,第二天下午才跟着村里的牛车回来。 原本这天孙氏是打算叫自己妹妹一起去镇上的,谁知道孙菊香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让她自己去,孙氏只得带了蔡芳兰一起去了。 因为卖土地和土豆挣了不少钱,蔡芳兰又吃不得苦,所以第二天天还灰蒙蒙的时候,孙氏便大气了一回,从镇上租了牛车回来。 谁知道这一提前回来了,就出大事了。 孙氏惦记着自家妹妹,回家刚放下东西便打算去看看,哪知一推开门,看到床上纠缠着的两人,她顿时惊呆了。 一个是她亲妹妹,一个是她男人,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厮混,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孙氏以为蔡家辉一直惦记曾氏,所以她不遗余力的将曾氏母女赶了出去,谁知他竟然又和自己妹妹搞在了一起,当下气得双眼通红。 事情败露后,孙菊香甚至一点尴尬愧疚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逼迫蔡家辉休妻,一点也不顾孙氏这个姐姐。 孙氏眼眶发红的站在雪地里,气得浑身发抖,鞋子也打湿了半截,她对面是蔡家辉跟孙菊香,蔡威明和蔡一鸣两夫妇都在。 “姐姐,你以前说过,你的就是我的啊?”孙菊香往蔡家辉的怀里靠了靠,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害臊,那模样真是嚣张至极。 “我只是用了一下姐夫,你何必这么生气?再说了,我模样比你好,姐夫会看上起,也正常啊,总比去外面找女人要强。” “孙菊香,你还要脸不。枉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是说过,我的东西你可以用,但是,你姐夫能算吗?”枉她对这个妹妹这么好,没成想,竟然是一只白眼狼。 “姐夫他啊,为什么不能算,在床上可坏了,就会折腾我。”孙菊香笑得妖媚,说话时,一只手在蔡家辉胸前动来动去,很不老实,挑逗得蔡家辉面红耳赤,恨不得就地解决了。 虽然孙氏与孙菊香是姐妹,但是,孙菊香比孙氏小五六岁,模样长得比孙氏周正,又比孙氏会打扮,蔡家辉老早就惦记了,碍于孙氏的泼辣,才一直没有下手而已,这一次孙菊香主动,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孙氏被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险些吐血。 孙菊香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将她盯着,“姐姐,反正我们姐妹关系也好,不如共侍一夫如何?不过必须我做大,你做小。” 王六半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惦记蔡家辉已经好久了,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但是孙氏这个姐姐的确待她极好,所以她也没想着赶尽杀绝。 “你……”孙氏伸出手,哆嗦地指着孙菊香,咬了咬牙,大骂:“孙菊香,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心里对孙菊香的姐妹情,被她的无耻早磨没了,有的只是满腔的恨意,被亲近的人欺骗,比外人的背叛更狠,更令她羞愤欲死。 “姐姐,我会不会遭报应,就需要你来担心了。”孙菊香被诅咒眼神一冷,瞪向孙氏,“我劝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被她这一提醒,孙氏心里也十分害怕自己被蔡家辉休弃,立刻上前抓着蔡家辉的袖子道,“威明爹,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就是,你们做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怪你。”说话时,她怒指着孙菊香,“但是让她进门,想都别想!” “哈哈……”孙菊香觉得她的着实好笑,于是大笑了几声,“姐姐,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就算真的是我勾搭姐夫,姐夫不理我,我也是做不成的,不是吗。”她望了孙氏一眼,故意停顿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将孙氏盯着,“姐姐,你知道吗,姐夫为什么更喜欢我吗?” “为什么?”孙氏顺着她的话问。 “不是因为我比你漂亮啊,而是,我比你啊更懂男人。”孙菊香说得脸不红心也不跳,仿佛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姐夫说你一点情趣也没有,完全没有女人味。” 孙氏听得一脸爆红,也不知是被孙菊香气的,还是羞的。 蔡家辉甩了甩手,直接将袖子从孙氏手里拉了回来,另一只手,搂着孙菊香,眼神却薄凉的盯着孙氏,对她道:“菊香死了男人,又是你妹妹,跟着我总比跟了别人强。你既然容不下她,这是休书,那赶紧拿着,收拾一些衣裳和银子,早早的离开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说完还将早就准备好的休书砸在了孙氏的身上。 孙氏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无神的将休书拿在手里,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神无助地瞟向蔡威明、蔡一鸣,蔡芳兰,“你们都不帮娘说句公道话吗?” 145孙氏被休 “爹,你怎么能这么对娘?”听到动静的蔡芳兰跑了出来,将孙氏扶了起来,恨恨的瞪了孙菊香一眼,愤怒的指责蔡家辉。 她就知道这个小姨不是个安分的人,没想到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只要你娘答应迎你小姨进门,我可以容她在这个家里待着,但是你娘不愿意,就怨不得我了。”蔡家辉无所谓的说,要知道孙菊香比孙氏要漂亮多了,也会玩,他自然更喜欢。 “大哥、二哥,你们也不说一说。” 不过除了蔡芳兰,蔡威明和蔡一鸣似乎并不觉得蔡家辉做的过分,换做是他们,也会选择年轻漂亮的人,即使被抛弃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娘亲。 “娘,爹对你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你再这样纠缠,也没用的。”蔡威明扬眉道。 蔡一鸣则是低下头,不敢看孙氏的脸。 两个儿子的表现,像是冰水,将孙氏浇了个透心凉。 “你们……你们是不是早知道,这个女人和你爹勾勾搭搭的事?” 两兄弟又是一阵沉默,他们的确是早知道了。 孙氏气得头脑发懵,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一天之间,同时被丈夫和儿子抱起背叛,这种感觉,就像有就像是万箭穿心而过,痛苦,不甘,恼恨。 她沉默了好久,才颤颤魏巍的捂着胸口道:“威明、一鸣,你们兄可真好,可真真是好啊,枉我疼了你们这么多年。” “娘,你怎么能怪一鸣。”李氏站在一旁看戏,眼里半分不同情孙氏,“男人的心多变,是你自己没抓住,怨得了谁呢。” “你给我闭嘴。”孙氏本来就已经痛不欲生,李氏再落井下石,她哪里还忍得住,“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货色。” 李氏学孙菊香那招,被孙氏骂,立刻装柔弱,往蔡一鸣怀里靠了靠,“一鸣,你看看嘛,我不过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娘就……” 蔡一鸣跟蔡家辉一个德性,李氏娇软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他的心啊,立刻就软了半截。 “娘,环儿说的是事实,你吼她作甚,又不是她的错。” 李氏靠在蔡一鸣的怀里,在蔡一鸣视线不及的角度,向孙氏挑了挑眼角,一脸挑衅。孙氏作为婆婆,平日里可没少使唤她们,又掌着家,她老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是要出口气的。 蔡一鸣的话刚落音,孙氏顿时一口老血吐了出来,鲜红的颜色在雪地上,尤为显眼。 “娘,你没事吧。” “娘没事,还是芳兰最乖了。” “蔡芳兰,你回来!你若是不回来,就永远不用回来了!”蔡家辉沉着脸开口。 “爹……娘……”蔡芳兰脸色发白,在两人间看了看,最后还是松开了孙氏的手,朝蔡家辉走去。 如果她也被赶出蔡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你看看,你这辈子做人是有多失败啊?”孙菊香离开蔡家辉的怀抱,以一副胜利者的姿势走到孙氏的面前,继续往孙氏伤口上撒盐,“你知道,威明和一鸣为什么不帮你吗?” 孙氏知道孙菊香会往下说,便等着,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贱女人,千刀万剐。 这就是她信任了多年,疼爱了多年的亲妹妹。 孙菊香双臂环于胸前,笑脸盈盈,“姐姐,我告诉你吧,我答应威明,每日给他一两银子,让他随意去赌,然后答应一鸣,王家一半的财产归他继承,让他一辈子都不用出去打工了。” 蔡家儿子一个嗜赌如命,一个好吃懒做,极好收买。 听完孙菊香的话,孙氏觉得脚下虚浮,天旋地转,瞬间吐出了一口老血。 “就为了这些,你们居然连亲娘都可以不要。你们可真孝顺啊,我可是你亲娘,生你们,养你们,让你们衣食无忧的长大,现在却这样对我,我算是看透了。芳兰,你跟娘走吗?” 蔡芳兰低着头不说话。 蔡威明,蔡一鸣心里愧疚,被孙氏骂得低下头,但是,为了那点好处,兄弟俩硬是咬牙忍着,对孙氏狠下了心。孙氏对他们多加管束,哪里有这般好的条件。 面对这一家子的人,孙氏的心冷到了极致。原本,她还想求一求,能不能有回转的余地,可是,现在觉得,已经完全不需要了。这些人,真的没必要了。 她的身子在雪地里晃晃了,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来一样,面容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既然你们都嫌弃我。”她双目无神的将休书收进了怀里,脸色面如死灰,“我这就走。” 蔡家辉盯着她转身离开,面色未动,心里想的是孙菊香娇柔的身子,这么多年的夫妻,情比纸薄。两兄弟虽有不舍,但是,终究为了利益,舍弃了她。 只有蔡芳兰眼中含泪,但是她也不敢违抗蔡家辉的命令。 “威明娘,你怎么了?” “威明娘,你咋被赶出来了?” 孙氏被撵出门,颓败的离开,才刚走出来,就有好些村民凑了过来。她扫了一眼面前的村民,没有说话,只有苦笑,觉得自己真是操了报应了,也是活该。 以前,都是她去凑别人的热闹,说人家的闲话,现在,自己也终于被别人当成热闹看了,真是报应啊。 “威明娘,你咋了,说话啊?”还有人没有听明白,住抓孙氏的手想问清楚。 孙氏直接甩开了那人的手,也不回话,直接门头就走。 等她走远些了,甘露村的人立刻议论开了。 “我听着,好像是蔡家辉跟她妹妹搞在一起了。” “孙菊香可真厉害,这才死了男人多久啊,竟然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也真是够无耻的。” “哎,可怜威明娘了,平日里那么厉害泼辣的一个人,没想到最后被自己亲妹妹背后动了刀子。” “哼,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这就是报应。” 村民里头,说什么的都有,又说报应的,也有的同情孙氏的。 孙氏走的很慢,所以村民的议论声也是听到的,若是以前,被别人这样说,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和人家的理论的,但是现在,她的心已经完全凉了,也不在意什么名声了。这一刻,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只是天大地大,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146一病不起 孙氏最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甘露村的人再也没有见过她。 蔡家辉和孙菊香在一起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去村长家报备了一声,简单的准备了几桌酒席,请亲朋好友吃了一顿,也算是成礼了。 只是迎孙菊香进门这件事,蔡家辉事先并没有和蔡老太爷和老婆子商量,当天院子里那么激烈的争吵,蔡家人早就将这两个老人忘记了,两老也因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孙氏已经走了,孙菊香成为了蔡家大媳妇。 “荒唐!”蔡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就发了飚,他这一生以秀才自居,最为注重的就是名声,当初蔡五姑娘被休,他们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才将人送回去了,这一回竟然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做了丢脸的事情,气得当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命呜呼了。 “老头子,消消气,孙氏不是好的,休了就休了吧,多大点事儿啊。”蔡老太太看见老伴如此生气,连忙安抚,还不忘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 男子喜新厌旧是常有的事,她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她哪里不知道,但是再怎么样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当然要护着。而且孙菊香比孙氏会做人,在她面前也乖顺的很,嘴巴又甜,既然儿子喜欢,她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是啊,爹,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您就别生气了,菊香比孙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她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蔡家辉也收到蔡老太太的眼色,也紧跟着安抚道。 他喜欢娇柔美丽的女人,孙氏跟了他这么久,身材走样了不说,脸色发黄,又粗鲁脾气又泼辣,他对孙氏早就没兴趣了,暗地里也和别人早就做过几回了。而且,他之前一直惦记着曾氏,想着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手的时候,谁知道蔡茵怡竟然发达了。 他为此还懊恼了许久,如今得到孙菊香,也算是如愿以偿了。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休了孙氏的,毕竟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多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但是谁让孙氏也是个拗脾气,宁愿走不愿意和孙菊香共侍一夫,两者选其一,他自然是更喜欢孙菊香了。 “你懂什么,你喜欢就喜欢,纳妾就是,作甚休妻,我这一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光了。咳咳……你这个不孝子!”蔡老爷子气得老脸通红,直犯咳嗽。 “老头子,消气消气!”蔡老太太一直在旁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你还说,都是你给惯得!”蔡老爷子看了看旁边一直维护大儿子的老婆子,只觉得心口痛,头更痛。 “我原先也没想着休妻啊,但是孙氏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况且老大和老二都没说什么了,爹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再说了,男儿重色本就没错。”蔡家辉颇有些不屑。 这个老古板一生最注重名声,也没见名声换来几个银钱,别看着表面上风光,被人捧着,背后不还是有嚼舌根的。 “你……”蔡老爷子气得猛咳嗽,话不成声。 “老大,你少说两句吧,看把你爹气得。”蔡老太太装模作样的呵斥了大儿子几句,又转过头安慰老伴去了。 蔡家辉是两老的长子,所以难免溺爱了一些,加上老二家生了一个傻子,被村里人嘲笑,老三又是个不听话的,只生了一个女儿,竟然还不肯休妻再娶,老四是个有出息的,娶了一个镇上老婆,又有一份好差事,只是一直在镇上住,没在自己身边,难免生疏些。 老五就更不用说了,是个不省心的,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身边就只有老大一家子,所以两老对老大可谓是备受疼爱的,分家产的时候,更是将大部分的财产分给了老大。 如今老大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情,竟然还不知悔改,蔡老爷子岂能不生气。 他倒不是说有多喜欢孙氏,他更注重的是名声。若是老大是光明正大的纳妾,又或者是孙氏犯了七出,将她休了再娶也无可厚非。偏偏是老大先偷腥,还被抓了个正着,自己做错了,还理直气壮的休妻。这样做,不别人戳脊梁骨才怪。 平日里老大也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做事极有分寸,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昏头的事情来,这事多半还是受孙菊香那个狐狸精唆使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偏偏老大被美色迷昏了头,还不肯听他的。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就这么着吧,我先出去了,省的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蔡家辉也不等两老回应,便直接出了屋子。 与其在这里听他们唠叨,还不如去孙菊香屋子厮混,他才刚刚尝到一点甜头就被突然出现的孙氏给打断了,正不爽着呢,这会可没人这么不识趣了。想到这里,蔡家辉一双眼里流露出淫邪的光芒,孙菊香的味道可别孙氏的好太多了。 “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情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你当他小孩子一样教训,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语气冲一点也是难免的。” “哎,以后怕是家宅难安了。” “说什么呢,老大是个稳重的人,难不成还压不住孙菊香一个女人不成。” 蔡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惴惴不安。 当天晚上,气狠了的蔡老爷子就发起了高烧,请村里唯一的郎中开了一点药,只说是气急攻心,也没什么大事。第二天烧倒是退了,但是身子一直好不利索,只能躺在床上。 蔡老爷子病了之后,只过来看过一回,确认暂时死不了之后,又和孙菊香厮混去了。整日里除了吃饭,什么事情也不管,整日里只顾着厮混。 蔡老爷子听说之后,又是气得吐了一口血,病得越发厉害了。 蔡老爷子知道,自己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147报应不爽 腊月二十八晚上,新宅膳厅,围成了整整一大桌子。 因为有家点心铺子二十九就开始歇业,需得将铺子里面剩余的面粉、赤红类的东西都处理好了,将铺子门窗都关好才能走,所以这一天蔡茵怡他们回来的相对晚一些。 新宅离村里的人比较远,又正逢年底大家忙着置办年货,忙着铺子的生意,所以很少有人注意村里的动静,这一日还是因为梁识他们都回新宅了,蔡茵怡便让曾宏羽和李玉秋将李大娘接了过来吃饭,这才晓得蔡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哎,茵茵姐,你听说了没,蔡家大爷和孙氏的妹妹搞在一起了,孙氏被赶出了蔡家,蔡家老太爷被气得一病不起呢。孙氏那么厉害的人,竟然在自家亲妹子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真是报应啊,可惜我们没有眼前见着,不然能当面看看孙氏落魄的模样也好啊。” 李玉秋刚刚过去接自家娘的时候,就听说这件事了,当下就忍不住说给了蔡茵怡听,当初曾大娘和茵茵姐可没少在孙氏手里吃亏,如今孙氏被赶出了蔡家,也算是帮茵茵姐她们出了一口恶气,她自然是高兴的。 “蔡家辉和孙菊香搞在一起了?孙氏被赶出了蔡家?蔡老爷子还气病了?这事倒是新鲜。”蔡茵怡夹菜的手一顿,差点没被口里的饭菜噎着。 她是真的惊讶到了,没想到剧情还能这样发展的。 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多着,根本没时间腾出手来对付蔡家那一群妖魔鬼怪,没想到还没等到她动手,人家自己就窝里反了,也算是帮了她一把了,她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给原主报仇呢,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听说孙氏被赶出蔡家的时候,她两个儿子都冷眼旁观呢,硬是一句好话都没帮她说,倒是蔡芳兰还有一点情分,但是蔡家大爷说,若是蔡芳兰还帮着孙氏,就连她也一起赶出去,蔡芳兰当时就扔下了孙氏。啧啧啧,孙氏的那个心,估计比当时的雪还要冷了。” “说起来,蔡家那三个人也每一个好的,一个嗜赌如命,一个好吃懒做,还有一个娇蛮霸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人性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要了。” “玉秋姐说的蔡家可是茵茵姐的大伯家?”官月皱着眉问,她记得当初好像就是那个,自称是茵茵姐姑姑的蔡家五姑娘上新宅闹过一回。 “恩,就是那个蔡家。”李玉秋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亲娘都不要,这样的人迟早要早天打雷劈!”官月气愤的说。 她打小没了爹娘,但是自哥哥的口中,知道自己的爹娘是极为疼爱他们的,所以即便没有印象了,但是不妨碍她对爹娘的濡慕之情,甚至比有爹娘的人更甚。听到有如此对待亲娘的人,自然是义愤填膺的。 “哼,蔡家大房那边就没一个好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养出这样的儿女也不奇怪,那孙氏也是活该!天地轮回,报应不爽。”曾巧莲难得的也沉了脸色。 他们曾家在蔡家吃的苦头可不少,不光是姑姑和茵茵表姐的事情,还有她哥哥曾宏羽的事情,哪一桩不是蔡家弄出来的,她对蔡家那边的人可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官明在旁边听着,笑意浅浅的,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夹了些菜放在曾巧莲的碗里,然后安静的吃饭。曾巧莲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又看了一眼官明,激动的情绪才收敛了些,也朝他笑了笑,开始吃饭。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蔡家的事情当做笑话看就好了,看过了笑过了,日子还是我们自己过。明日就腊月二十九了,大哥去村里的屠夫家买一只猪杀了拖回来吧,送一腿肉给李大娘家里去,留一腿让梁识他们过几天带到铺子里面去吃,剩下就放家里。” 乡下人过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礼,一般都是割几斤猪肉,或者是几个鸡蛋带着,走亲戚,有钱的人家还可能买些便宜点的点心,便算是重礼了。所以蔡茵怡干脆买一整只猪,家里这么多人,不消几天就能吃完了,也算是应年节了。 “好。”杨阿大扒了一口饭,点点头。 “亲家,不如你也过来住几天吧,一起过个热闹的年。”林氏也乘机邀李大娘过来。 “反正我家也离得不远,我经常过来走动就是了,等大年三十和你们一起守岁完再回去,当时候家里总会有些亲戚串门子,总在别人家也不是个事。若是以后玉秋怀娃娃,我再搬过来照看一阵子。”李大娘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也好。” 说到怀娃娃,一桌子人的视线忍不住在李玉秋和官月身上来来回回,看得官月最后忍不住发飙了,才笑着吃自己的饭。 一桌子人笑笑闹闹,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平日吃晚饭之后,曾氏都会第一个开始收拾桌子,洗碗的人,但是今日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想蔡家的事情?” “恩,刚刚听玉秋娘说老爷子病了,而且好像还挺严重的,不知道捱不捱得过。”虽然蔡家的人对她们无情,但是到底是自家男人的爹,相处了十几年。 “娘是想过去看看?”蔡茵怡多少能够猜到曾氏的心思,虽然她对蔡家的人没一丁点好感,但是并不代表曾氏也是一样的心思。毕竟曾氏是受古代封建思想荼毒的人,和她这个外来者不同。 “茵茵介意吗?”曾氏看着她,欲言又止。 “娘若是想去的话,我便陪你去一趟吧。”如果这是曾氏想要的,她虽然有点介意,但是却不会阻止。 “娘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为你爹最后敬一点孝心。”曾氏想了想,最后还是解释了一句。 “恩,我知道。” 再怎么样,蔡松年还是蔡家的老三,曾氏还是蔡家的媳妇,如今听说蔡老爷病重了,临终之间去见一面,的确不为过。 148其言也善 第二日一早,曾氏从置办的年货挑出了一些补品,打算去一趟蔡家。 听说曾氏和蔡茵怡要去蔡家看蔡老爷子,新宅里的人都不赞成,就这些年蔡家大房对曾氏母女做的这些事情,他们旁人看着都觉得过分,更何况是身处其中的曾氏和蔡茵怡了。曾氏他们没有报复回去就已经很好了,竟然还以德报怨,他们着实搞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 但是曾氏坚持,连蔡茵怡都同意了,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清儿,不如我陪你们去吧,我们毕竟是长辈,就算蔡家辉想要耍手段,也会顾忌几分的。”是在是曾氏被蔡家那班人欺负惨了,所以曾老太爷不放心让她们两个弱女子去。 蔡家对她们无情,但是曾氏身为后辈,在蔡老爷子临死之前去见一面,这是曾氏的孝心和仁义,曾老太爷虽然也十分不喜欢蔡家,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女儿做的不错。 “外公,这天冷路滑的,你就别折腾了,我会带鬼魉和鬼魍过去,他们欺负不了我的。”蔡茵怡连忙制止外公,开玩笑,让外公去蔡家,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不闹起来才怪。他们今日是去看病人的,又不是上门找麻烦的,蔡家那些人如今也不敢为难她。 “那好吧,早去早回。”听外孙女说会带鬼魉和鬼魍过去,曾老太爷完全放了心。 鬼魉和鬼魍是谁,他们着实不知道,不过他们看得出,这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就鬼魉那小妮子,看上去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但是能随随便便就将一个人提起,扔出门去,就能看出人家的不简单来,有他们在,一般人休想欺负到曾氏母女。 因为蔡茵怡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早,所以赶到蔡家小院的时候,蔡家的人正在大堂里面吃早饭。看到蔡茵怡她们提着东西上门,大堂里面的人都十分惊讶。 这是蔡茵怡穿越过来,第一次来蔡家的祖宅。 蔡家的房子在整个甘露村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砖瓦房,有半人高的矮围墙围着,旁边那个破旧的小木屋便是分给她们三房的房子,但是因为蔡茵怡与白家的婚事吹了之后,她们连破木屋都不肯留给她们住,硬是将她们赶出了村子,住进了茅草屋。 “蔡茵怡!你来我家做什么?专门看我的笑话来了吗?你滚!我家可不欢迎你!”正在吃饭的蔡芳兰看见蔡茵怡进了院门,立刻冲了出来,脸色难看。 “我对你的笑话没兴趣,今日不过是陪我娘走一遭罢了。”蔡茵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张牙舞爪的蔡芳兰翻了个白眼。 “你……”被蔡茵怡不放在眼里的语气刺激到,蔡芳兰上去就想给蔡茵怡一巴掌,但是看到蔡茵怡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鬼魉和鬼魉两个人,蔡芳兰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一巴掌怎么也打不下去。 “听说蔡老爷子病重,我只是想过来看一眼,看完我们走。我带了些药材和补品过来,兴许有用得上的地方。”曾氏也知道蔡家不欢迎她们,连忙将她们今日的目的说了出来。” “老爷子病得厉害,正是缺药的时候呢,还是弟妹有心了,大媳妇,带着你三婶和堂妹去老爷子屋里。” 听曾氏说带了补品过来,孙菊香眼神一亮,起身赶紧接过了,然后吩咐徐氏带人过去。她可是早就听说了,蔡茵怡如今有钱的很,出手的东西也必定是十分值钱的,她必须先给收着。 “是。”徐氏应了声,领着曾氏她们往老爷子的房间而去。 蔡芳兰看到孙菊香这般讨好蔡茵怡他们,而且自己的爹还没有阻止,心下火大,顿了顿脚,气得饭都没吃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边孙氏领着蔡茵怡他们到了老爷子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朝里面道:“老爷子,奶奶,三婶和茵堂妹过来看爷爷了。” “进来吧。”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气若游丝的声音传出来。 得了老爷子的允许,徐氏开了门,看着蔡茵怡他们进去了之后,才带上了门,回了大堂继续吃饭。 “没想到你们还会来看我这个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老头子。”蔡老爷子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才让自己勉强坐起来。 蔡茵怡看着床上这个满是皱纹,双眼浑浊,两鬓斑白的老人,也吓了一跳。记忆里的蔡老爷子是个精神抖擞的老人,又是个好面子的,穿得体面,所以并不十分显老,和现在模样实在是差太远了。 “老爷子,虽然我们如今不是蔡家的人了,但您毕竟是松年的爹,是茵茵的爷爷,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松年尽一份孝心,不然我担心百年之后,见了松年,他会怪我。”曾氏看到老爷子现在的模样,也觉得心酸。 “难得来一趟,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如今这屋子也没什么人来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头子病了之后,自己的大儿子,和孙子孙女就看了一回,便再也没来过了。就连得了信的老二和老四都没赶回来,曾氏也算是有心了。 “哎,人到了快要死的时候就能看明白很多事情,我老头子这么多儿女里面,就数老三最重情义。”只是老三太重情了,又不听他们的话,所以他们才会失望。 “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母女,如今我要死了,不指望你们能原谅我们,只希望若是以后蔡家遭难了,你们能够出手拉一把。” “就当我最后的请求,求你们了!要我跪下来都行,只要你们答应!”蔡老爷子知道,能够救蔡家的人,唯有蔡茵怡,所以他才会拉下最重要的面子,求她。 “哎,老爷子,这可怎么使得!”曾氏心里震惊,她为难的看了女儿一眼,这事她可做不了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罢了罢了,我便答应了。”蔡茵怡看了看油尽灯枯的老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 “谢谢。”蔡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149大年三十 蔡茵怡走出蔡家祖宅的之后,心情颇为沉重。她看得出来,蔡老爷是真的没几天可活了。 虽然她对蔡老爷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人在将死的时候,难免让人唏嘘。更何况,蔡老爷子一辈子将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最后居然肯求自己,到死还惦记着蔡家大房,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点也不同情蔡老爷子。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清早,吃过早饭之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几个年轻人,男人负责打扫屋子,女人负责剪窗花,贴对联,曾氏她们几个长辈便着手开始包饺子,砍猪脚炖萝卜。 晚上,吃过晚饭后,蔡茵怡让杨阿大放了鞭炮,然后将从镇上买回来的烟花,分给几个年轻人,让他们自己在院子里面玩。 蔡茵怡家地势比较高,又碰着今日恰好放晴了,晴空星夜的,站在自家院子里能隐约看到村子里放的烟火。虽然远不如现代的烟花花样繁多,好看,但是也别有一番年味。 时间过得真快,穿过来都差不多一年了。过了年,蔡茵怡就十八了,在这里可是大姑娘了。 听说烟花卖给官家的和民家是不同的,因为火药严格受到朝廷的管控,所以能够流露在民间的烟火,都是杀伤力不大的,所以也算不得好看。而南都宫里的烟花,是礼部自己制作的,又大又好看,可惜她们是见不着了,不知道朱恒飞此时有没有看呢? 他如今是不是身在皇宫之中,觥筹交错,满目繁花呢? 放完烟花之后,玩闹了一会之后,众人又围在厨房,一边烤火一边吃蛋糕、瓜子,闲聊守岁。 蔡茵怡又让鬼魉将早就准备好的压岁红包,一人发了一个,包括曾氏和曾老爷子他们都有。曾老爷子觉得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收压岁钱实在是不像话,但是蔡茵怡只说为了一个好彩头,所以才每个人都有,钱不多,才十两,意思意思而已,曾老爷子才厚着脸皮收下了。 原本压岁钱是最年长的人发给小辈守岁的,但是这里毕竟是蔡茵怡的家,而且又数她最有钱,所以她便当仁不让了。 “没想到我都嫁人了,还能领压岁钱。”官月拿着红包颇为感概。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甚至是有压岁钱拿。 因为压岁钱一般是长辈发给晚辈的,官月爹娘去的早,叔伯这些长辈只恨不得将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又哪里会给他们发压岁钱,所以长这么大,她还真的没收到过压岁钱,随意此刻的心情,有心酸又高兴。 官明也将红包收了起来,心里的滋味比官月的更复杂。他们是何其有幸,能碰上蔡茵怡他们如此好的人,不嫌弃他们的出身,还让他们各自找到了幸福。他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更努力,好好报答眼前这些人。 “哈嘿,以后每年都有,但是呢,如果你们有了孩子了,那压岁钱就只能给你们的娃娃了,不过娃娃的压岁钱会更多哦,所以你们都赶紧努力生娃吧!”蔡茵怡笑意盈盈的打趣。 梁识家里的小娃娃长得十分可爱,特别是林氏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哪个不是盼望着早些抱孙子,所以对这个小娃娃特别喜爱,经常抢着抱。好在这小娃娃也不认生,谁抱着都是笑咯咯的,萌了一脸。 “茵茵姐,你一个未出嫁的大闺女,怎么尽说些让人害臊的话。”官月被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和杨阿大成亲还不足半个月,说到生娃娃也太早了点吧。不过她的眼神时不时的瞄向江笙手里的小娃娃,瞬间又被萌了一脸,感觉好可爱啊,怎么办。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蔡茵怡也只是打趣官月而已,并不是真的催促她们早些生娃,毕竟她们年纪还小。不过她也不会劝阻她们早要孩子,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她可以撼动的,没得平白生了嫌隙。 “鬼魉,鬼魍,你们也各自拿一个红包吧。”等鬼魉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之后,蔡茵怡也笑着将最后两个给了鬼魉和鬼魍。 虽然他们并不是她的下属,不归她管,但是到底是在自己身边做事的,帮了她不少忙,所以这一点小意思她还是要给的。 “我们也有吗?那我克就不客气了啊。”鬼魉拿着红包笑眯眯的说,虽然十两银子对于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钱,但是能收到的钱的感觉实在太美妙。 鬼魍看了看双眼里面全是银子的鬼魉,默默将属于自己的红包收了起来。 所谓的守岁并不是非要守到午夜,只是大家一起唠嗑唠嗑,睡的比较晚一点而已。所以才刚到亥时,曾老爷子和曾老太太就受不住了,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也精力不济的纷纷回了房。 曾怀才将一众小辈都打发了,只留下铁牛了,两个人一起围在炭火边,聊天守岁。 这里的习俗是守岁到午夜十二点,要放鞭炮,开一下门,将财神喜气迎进门,放完鞭炮之后再关门,就可以回去睡觉了,所以还是要留下人守着的。 蔡茵怡也打发鬼魉和鬼魍去睡了之后,才上了楼,打算回房。刚走到门口,看了看旁边漆黑的房间,心思浮动。 因为大年三十守岁,整个新宅有人住的房间,在入夜之后,即使人不在里面,还是会留一盏烛火,所以整个新宅上下,没有烛火的屋子,大概就只有朱恒飞的这一间了。 她回了房间,点了一盏灯出来,推开了朱恒飞房间的门,将里面的烛火点亮。 朱恒飞离开之后,这屋子便没有在住人,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动过,还是和以前一样。曾氏偶尔会过来打扫,所以房间里面很干净,没有因为久不住人而落灰。 蔡茵怡看着房间里面的一景一物,想象着朱恒飞还在里面的样子,想着他嘴角的那一抹邪笑。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起她。 150我想你了 在朱恒飞的房间待了一会之后,蔡茵怡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很晚了,但是蔡茵怡丝毫睡意都没有,她从旁边的书架上随意取出了一本杂记,坐在了贵妃椅上,开始翻看。房间里面有炭火,所以并不觉得很冷。 自从手里有了余钱之后,蔡茵怡就买了好些七七八八的书回来。她想要了解这个新的世界,但是又不方便问别人,所以只能自己从书中慢慢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以至于她的书越来越多,最后摆满了整整一书架。 曾氏还曾经疑惑过,她不认识字,买这么多书作甚,她谎称是朱恒飞教她识字的,曾氏便没有再多问了。 夜渐渐深了,蔡茵怡看着看着便走了神。想起了现代的人和事,想起了朱恒飞。 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现代过去了多久,是不是也过年了,父亲一个人过年回不回觉得孤单? 咚咚……两声敲门的声音拉回了蔡茵怡游离的思绪,蔡茵怡以为是在下面守夜的曾怀才,看见自己的房间还有烛火,所以上来提醒自己该睡觉了,连忙朝外面说:“小舅,我这就睡了,你先去忙吧。”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没有手机和手表,没有时间观念,真是一点都不方便,即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这一点。不过,还没有听到下面放鞭炮的声音,应该还没过十二点才对。 在现代,午夜十二点还没睡觉实在不稀奇,但是在这个完全没有夜生活的古代而言,这么晚还没睡的确是怪事。 门外的人听到蔡茵怡的声音,顿了两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在蔡茵怡以为门外的人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低沉醇厚的声音:“茵茵,是我。” 啪,蔡茵怡手中的书掉了下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印在门窗纸上的黑影。 在他的记忆里面,有如此醇厚又好听的声音的人,只有一个人。 朱恒飞?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南都的皇宫,参加宫宴吗? “茵茵,你没有在做梦,外面也不是鬼,的确是我回来了,你快点开门吧,外面怪冷的。”似乎猜到了蔡茵怡会被自己吓到,门外的朱恒飞轻笑出声。 确定站在门外的人的确是朱恒飞之后,蔡茵怡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然后深呼一口气,缓缓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穿着镶金边绣着祥云纹黑色锦袍男子,慵懒的靠着门扉,那嘴角熟悉的邪笑,不是朱恒飞又是哪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蔡茵怡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是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你确定要在门口吹冷风吗?” “进来吧,饿了没?厨房还有吃的,要不要端一些上来?”蔡茵怡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的疲惫,连忙让开了身,让他进屋,坐了下来。 因为晚上有人守岁,所以厨房还有一些温着的饭菜,烤炉里面也还有蛋糕。 “恩,的确有些饿了。”朱恒飞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道:“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天亮之后我便会离开。” 天亮就离开?那他这般风尘仆仆的回来是作甚? 蔡茵怡知道,他现在很累,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于是立刻下了楼,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些饿,从厨房拿了一个蛋糕上来。厨房的饭菜已经凉了,只有蛋糕还是温着的,只能先将就了。 等到朱恒飞吃了蛋糕,喝了两杯水之后,才觉得好了一些。吃饱喝足就开始说正事了,朱恒飞招了招手,示意蔡茵怡过来。 “茵茵,我好想你,先让我抱一抱。”等到蔡茵怡走到朱恒飞身边的时候,朱恒飞长臂一捞,蔡茵怡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一下子就坐在了朱恒飞的怀里,被他仅仅的搂着。被他搂着,正好可以看见他精致的侧脸,她到底是没有推开。 “鬼魉不是说今日皇宫会有宫宴吗?而且明日还要祭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你了,就回来啦,看见我高不高兴?” “恩,高兴。”蔡茵怡直言不讳,在看见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是真的很高兴。 “什么?茵茵,你再说一遍!”朱恒飞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我说,我很高兴你今天回来了。”在旧的一年接近尾声,即将迎来新的一年这个重要时刻,在她在这个世界过得第一个新年,能看见他真好。 “能听到你这么说,也不枉我回来这一遭了。”即便只是小小的肯定,朱恒飞也十分满足。 “说正经的,宫里那边怎么办?”她虽然高兴他回来了,但是皇后那一派肯定会一直盯着他,这么重要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宫里,也太大胆了。 “没关系,不过只是宫宴而已,左不过吃吃喝喝看表演,无趣的很,我平日也很少去的,不差这一次。皇家祭祖是需要焚香斋戒两日的,初三才会真的祭天祭祖,所以我天一亮就必须走,得赶在初三天亮以前回去。” “既然这么赶,又何必过来走一遭。”蔡茵怡一愣,才刚刚来就要走吗? “想回来陪你过年,想在新年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朱恒飞说起情话来毫无压力,不过这也的确是他心里所想。 “你……”只是为了这般轻巧的理由就来回奔波吗? “是不是感动啦!不如亲我一口?”朱恒飞调笑道。 蔡茵怡老脸一红,吧唧一口,亲在了朱恒飞的脸颊上。朱恒飞被亲的一愣,双目灼灼的盯着她,俯首便吻了上去,辗转温柔。 噼里啪啦,新年的鞭炮声惊醒了拥吻的两人。蔡茵怡和朱恒飞望着彼此,相视一笑。 “茵茵,新年快乐。”好幸福,新年第一个给你祝福的人是我,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恩,你也新年快乐。”好幸福,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151新的一年 蔡茵怡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隐约记得自己坐在朱恒飞的怀里,轻声细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已经没有了朱恒飞的身影,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他似乎每次走的时候都没有和自己告别,就好像自己不过是随意的出了一趟门,然后就回了,不需要特意强调是离开了。 推开门,外面的新鲜冷空气扑面而来,蔡茵怡突然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虽然他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是她似乎并不觉得空落落的了。 因为昨晚睡得晚,所以蔡茵怡也起得比较晚,她下楼的时候,新宅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早饭也上了桌子。 “茵茵姐,新年好啊,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晚?”李玉秋正在摆碗筷,看见蔡茵怡出现在膳厅门口,立刻笑着打招呼。 因为蔡茵怡要赶去镇上的铺子,所以平日里气的比他们都早,即使铺子歇业,也因为养成了习惯了,也气得早,很少有这么晚才起来的日子。 “玉秋啊,新年好啊,不过今日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了。”蔡茵怡也心情很好的打招呼,“估摸着昨晚太兴奋了,所以很晚才睡着,这才醒的晚些。” “说的好像我只惦记着你兜里的钱似得,你愿意给,我还不愿意拿呢,那不是平白比你低了一个辈分嘛。”李玉秋吐了吐小舌头。“快点去洗漱吧,该吃饭了。” 大年初一,小辈们一般会给长辈拜年,然后长辈会意思意思的给个红包。 “这么说起来,玉秋姐不愿意拿,我作为茵茵姐的半个徒弟,这红包还是可以拿的,哈哈!”刚刚从厨房洗漱完过来的官月,听到两人的谈话,也笑着讨红包了。“茵茵姐,新年好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你这个小妮子,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爱钱啊,怎么成亲了反倒成财迷了?”蔡茵怡好笑的戳了戳官月的额头,颇为无奈的说。“不过,你现在可是我的大嫂,长嫂如母,合该是你给新年红包给我才对。” 想到官月另一层身份,蔡茵怡眼眸一亮,立刻机智的反驳。 “啊啊啊,我差点忘记了,阿大还是茵茵姐的哥哥。这个……这个嘛,咱们两的就相互抵了,嘿嘿。”官月摸了摸小鼻子,傻笑。 “哈哈……”看到官月如此可爱的表情,蔡茵怡和李玉秋都笑开了。 说起来这几个人里面官月的年纪是最小的,接过嫁给了年纪最大的杨阿大,这辈分又是乱的,所以一行人一致决定,还是用以前的称呼,省的听着别扭。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说出来也让我们高兴高兴?”厨房里面的众人,一人端着一碗菜走进了膳厅,刚到门口就听见三人开怀的笑声,也笑着问道。 “娘,我们再和茵茵姐讨红包呢,结果茵茵姐摇身一变,就成我妹子了,变成我得发红包给她了。”官月笑着解释,将杨大娘手里端着的东西接过来,摆在了桌子上。 “娘,干娘,新年好。”蔡茵怡朝曾氏和杨大娘拜了个年。大年初一是作为儿子,走父亲这边的亲戚,所以蔡茵怡先给两位娘拜了年。 “好好好,茵茵,新年好,这是新年红包,收着吧。”曾氏和杨大娘都笑呵呵从袖口里面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荷包,递给了蔡茵怡,蔡茵怡笑着收了。 “外公,外婆,小舅,舅娘,新年好!本来应该初二陪娘亲去一趟外公家的,既然外公你们今年住在了这边,今日我便一道给你们拜年了。”给两位娘拜完年之后,蔡茵怡又给曾家的长辈都拜了年。 “恩,都是一样的,茵茵也新年好。”林氏也笑着掏出了一个荷包。 给长辈拜了年之后,蔡茵怡又一一和几个年轻人拜了年,还有鬼魉和梁识他们。 吃过晚饭之后,杨阿大带着官月去给杨家的长辈和村里人拜年去了。杨家正经的亲戚长辈并没有,但是同时一个村的,多少有点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官月是新妇,要带着她去村里认一认人,混个脸熟,以后在村里才好走动。 曾家的人除了两老,其他人也去邻村拜年去了,官明也跟着一起去了,蔡茵怡特意让鬼魍赶车马车送过去的,等吃了中饭再回来。李玉秋是曾家的新妇,官明又是曾巧莲的未婚夫,都是要去村里认一认人的。 至于蔡家的亲戚,蔡茵怡是一个都不想去拜年的,村里的人,她也不想去,至于村长那边,她直接交代杨阿大过去,带两份礼就行了。 “茵茵,我们也去你二伯家还有玉秋娘家拜年吧。”曾氏将膳厅和厨房都整理好后,从年货堆里挑出了几包东西,打算也去拜一拜年。 虽然她们现在几乎和村里的人不走动了,但是玉秋家还是要走一趟的,再说了,二伯家虽然也是蔡家的人,但是好歹算是客气的,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这一家子亲戚还是可以走动走动的。 “好吧。”蔡茵怡带着鬼魉,扶着曾氏出了门。 玉秋娘家是必须要去拜年的,至于蔡家二爷家,既然曾氏想去,她也就陪她走一遭咯,新年大过节的,她心情又好,就暂时不计较了。 梁识一家和铁牛是蔡茵怡买回来的人,所以除了蔡茵怡这个东家,也没什么需要拜年的人了,便待在新宅里面陪两位老人。 因为初一,需要拜年的人太多,所以基本都是在一家人家里坐一会,喝个茶,吃点瓜子,就立刻去另一家拜年,所以没多久蔡茵怡他们就回了新宅。她们刚回来没多久,蔡家二房的蔡兴邦就带着蔡振国和蔡依婷过来拜年了。 蔡兴邦和蔡依婷,蔡茵怡都见过了,这个传说是傻子的蔡兴邦倒是第一次见,虽然看上去表情呆滞,但是穿的很干净,人也精神,可见蔡家二房的人,对这个傻子还是挺好的。所以,蔡茵怡对二房的印象有好了几分。 曾氏给三个晚辈新年红包之后,三人便走了,去其他人家里拜年去了。 152生意上门 大年初二。 按照习俗,该是杨阿大陪官月回官家拜年,但是因为官明如今在新宅,官家那边的亲戚他们也不亲厚,所以杨大娘干脆带着杨阿大和官月回自己娘家拜年去了,曾宏羽也和李玉秋回了玉秋娘家拜年。 蔡茵怡并不需要出去拜年了,所以带着梁识一家还有铁牛回了铺子。 歇业了三天,铺子也该开门营业了。 到了铺子,开了门,放了鞭炮,贴了新年优惠的告示,蔡茵怡便给每一个人发了一个新年红包。几个人领了红包,欢欢喜喜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新年开门第一天生意就很好,因为蛋糕的式样多,不光好吃还特别好看,所以不管是自己吃,还是送礼都特别合适,所以一次性买多个的人不少,供不应求。 以现在的趋势来看,每日卖五十份,定制五十份的目标已经满足不了市场了的需求了。要不要考虑夸大规模呢? 若是要扩大规模,首先,不知道天香楼那边的牛奶能不能每天供应这么多,其次是人手问题。不过,年后玉秋、巧莲和官月都有意愿过来上班,但是这些人毕竟不能做长久,若是怀娃娃了,就不能做事了。 因为铺子歇业了三天,有多人都是一直等着开门买蛋糕的,又加上有新年优惠政策,不到申时,这一天的份额就卖完了。蔡茵怡便早早的关了铺子,回了甘露村。 大年初三,走朋友。 所以今日一早,铺子开门之后,贺清康便上门拜年了,因为铺子客人多,所以蔡茵怡也没时间好好招呼他,他也只是笑了笑,将礼品留下就走了。 蔡茵怡问了一下关于牛奶量的问题,得知维持如今的量还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再多一点,就必须再买一些花斑牛过来,而相邻的几个城镇的花斑牛都已经被他弄过来了,想要的话只能去更远的地方买了。 知道这些之后,蔡茵怡便歇了扩大规模的念头。 贺清康走了之后,又一个世家公子出现在了有家点心铺子。 “宇文公子今日怎亲自来了?您要的蛋糕都已经打包好了,铁牛,将宇文公子定的蛋糕拿过来。”梁识看到来人,转头吩咐铁牛将东西拿过来。 自从铺子里面的人手多了起来之后,柜台这边就安排了两个人,梁识就专门负责收账,铁牛专门负责打包。 梁识对出现在铺子里面的人并不陌生,是宇文家的少爷,宇文峰。这个人可是铺子里面稳定的大客户,铺子里面每天每一种蛋糕一份,银钱是提前一个月就付好了的。所以看见他,梁识自然是高兴的。 “过来给蔡掌柜拜年来了,蛋糕先放着,我有事找蔡掌柜商量,走的时候再来拿。” 昨日就听说有家点心铺子开业了,但是初二上门不合适,所以他今日才来。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在凤鸣镇的名气也越发大了,不光县太爷在打主意,就连各大世家都暗地里蠢蠢欲动,她若是还是独自一个人,必定会遭算计的。 “好,宇文公子先去楼上雅间等一下,我这就去唤我家东家。”梁识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厨唤蔡茵怡去了。 “宇文公子,新年好,不知找我有什么事情?”蔡茵怡进了雅间,便笑着和宇文峰拜年打招呼。 这个宇文峰打过几回交道,而且自己的铺子能那么快被人接受,变得生意兴隆,有一半的功劳得归眼前这个人,而且他还是铺子最大的客户之一,蔡茵怡自然是对他感激的。 “蔡掌柜新年好!坐吧,有一件事想和蔡掌柜商量。”宇文峰招了招手,示意蔡茵怡坐下来谈,颇有一番喧宾夺主的味道。 蔡茵怡对他自来熟的态度没有放在心上,等着他开口。 “想必蔡掌柜也知道,你如今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生意太好了遭人眼红不已,据我所知,不光是县太爷屡次打过有家点心铺子的主意,就连同行,还有几个世家在暗自打探过铺子的事情,想必也出过手了,不知蔡掌柜你怎么看?” 宇文峰知道蔡茵怡是个十分聪明的女子,所以也没打算和她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今日他此行的目的。 “你似乎对我家铺子十分关注!”连县太爷的事情都知道,可见他是下足了功夫。 蔡茵怡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一双清冷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宇文峰,原本对他的好感,因为他这几句话顿时消散无踪。 莫不是他也和别的世家一样在打铺子的主意不成? “蔡掌柜别这样看着我,我其实并没有恶意的。”宇文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我是因为十分喜欢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也觉得蔡掌柜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所以才会多关注了一些。” 宇文峰一边解释,还一边使劲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是无害的。 可惜,蔡茵怡不信。 “好吧,我其实也有目的的,不知蔡掌柜有没有想过将有家点心铺子开到别的地方去,比如和清县,又或者是……南都?”说起南都的时候,宇文峰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 可惜,蔡茵怡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不说有,也不说没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哎,宇文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自腹议,朱恒飞!你这小子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怎么这么难搞定! 不过,蔡茵怡真的只是一个乡下姑娘吗?为什么他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像。 “蔡掌柜应该知道,宇文家的顺远镖局遍布整个南龙国,甚至连关外都有分店,所以蔡掌柜若是愿意将有家点心铺子开到其他地方,我们宇文家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作为合作者,宇文家会保证蔡掌柜在凤鸣镇的安全,打消其他世家的觊觎。在此之前,作为我合作的诚意,还可以提供凤鸣镇县太爷买官和贪污的证据,帮你扳倒孙贵。如何?” 153合作谈判 “要知道,若是不早些将县太爷处理了,曾家的那位小子,乡试可能就不那么顺利了。再说了,若是他真的是个有本事的,过了乡试、会试,甚至要参加殿试,你将铺子开到了南都,先在那边有了人脉,让他有了一个依仗,他以后的官路就要顺畅的多,你说是吗?” 宇文峰继续诱惑她,将所有的好处的一一列出来,他就不信她不会心动。 朱恒飞,我可是绞尽脑汁将你的媳妇帮你拐回去,若是成功了,看你怎么感谢我! 蔡茵怡心中一动,宇文家的确是个好靠山,而且他竟然敢说将县太爷扳倒,就一定有了把握。自朱恒飞说过孙贵会成为曾宏羽的绊脚石之后,她就一直让鬼魍盯着县衙的动静,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所以宇文峰这么一说,她心里十分心动。 心动归心动,但是蔡茵怡面上还是不显,生意桌上的谈判,谁先报出筹码,谁就输了,虽然宇文峰已经抛出这么多诱惑条件了,但是蔡茵怡还是不想让他这么容易就如愿。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蔡茵怡抿了一口花茶,漫不经心的说。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找到软肋才能一击即中,蔡掌柜应该明白才对。”宇文峰笑的有些僵硬。他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了,她怎么看上去还是无动于衷?这姑娘怎么比他们家的老狐狸还要难搞定。 好在知道了有蔡茵怡这么一个人之后,他就将她的底细查清楚了,也知道她如今最棘手的事情,不然还真的没把握她会答应。 “不知道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蔡茵怡假装思索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开口。 “铺子的地点和材料都由宇文家搞定,我也不勉强你拿出配方,制作工具由你提供,直接由你派一个信的过去的人掌厨,核心技术由你的人掌握着,只需要安排别人打打下手就行,铺子的规矩也由你定,不过价格得由我说了算,利益五五分,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的人带工具和手艺过去,其他的一概不管,利益还五五分?”蔡茵怡极力掩饰的自己的心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这么算起来,你似乎赚不到什么了?” “那可不一定,我对蛋糕的前景十分看好。我早就算过了,制作蛋糕的成本不高,除了牛奶比较难弄一点,对于走南闯北,分店遍地的顺远镖局来说,花斑牛根本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别的地方,特别是贵族林立的南都,蛋糕的价格可以至少翻十倍,即使是五成的利益,也比你这里要有赚头的多。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宇文峰拍着胸口保证,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说服蔡茵怡而特意编的,而是自己的心里话,南都的东西动辄就是上百两银子,可别比这乡下地方好多了,何况南都人多啊,五成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了。 “既然宇文公子这么有诚意,不如先将契约写好,等你将县太爷扳倒之后,我们再来签字吧。”蔡茵怡其实很心动,但是表面却不显。她知道,即使是贺清康也不一定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正如宇文峰所说的,中了她的软肋,合作也无不可。 她原本没想着将铺子开到别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她又无权无势,即使有再好的技术,也站不稳脚跟。但是宇文家不同,就单单一个顺远镖局,在南龙国就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打着宇文家的牌子,蛋糕这种新鲜吃食一定会很快被人接受,生意兴隆的。 不得不说,宇文峰是个谈生意的好手。 “嘿嘿,不用麻烦了,契约我早就写好了,你先收着,等县老爷倒台之后,我再来找你,然后再谈一谈具体合作的事宜。不出一个月,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宇文峰嘿嘿一笑,从怀里抽出两份早就拟好的契约递给了蔡茵怡。 “你似乎十分肯定我会答应合作?”蔡茵怡挑了挑眉,接过两份相同的契约,上面写着的正是刚刚宇文峰开出的那些条件,当然,扳倒县太爷这件事除外。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蔡掌柜还是赶紧先培养一批靠得住的人出来吧,别到时候砸了自己的招牌哦。”事情暂时谈妥了,宇文峰语气一松。“正事说完了,接下来我们谈一谈私事吧,不知蔡掌柜可有心上人?” “宇文公子似乎交浅言深了。”蔡茵怡眉头一皱,虽然答应了和宇文峰合作,但是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问这样的问题好像突兀了一点。 “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蔡掌柜这样的奇女子眼而已,而且我还听说蔡掌柜和贺家少爷似乎很亲近。”宇文峰十分八卦的问。 “我和贺大哥只是朋友。”蔡茵怡低垂着眸子,将情绪收起,淡淡的道。“宇文公子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我便下去了,厨房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这样私密的问题,她不想回答,所以间接的下了逐客令。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宇文峰有些失望,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以后相处的机会还有很多,他就不信,他套不出她的话来。 “蔡掌柜别恼,我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要告诉你,世家的人在你身边的人打听不到有用的东西,便想着从你身上下手,毕竟一个女子若是出嫁了,那么她的一切就都属于夫家了,相信蔡掌柜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谢谢宇文公子提醒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蔡掌柜明白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告辞。”该做的该说的都已经坐了说了,他也没有再待下去了必要了,宇文峰起身告辞。 “宇文公子慢走,不送。”蔡茵怡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口,一双眸子里面暗色起起伏伏。 154油尽灯枯 正月初十,缠绵病榻差不多半个月的蔡老爷子,终是油尽灯枯,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蔡家老二初五带着一家子回镇上做事去了,老四初一才回的,初二便回了镇上,老五也只是初二在蔡家待了一天。几个儿女,并没有因为蔡老爷病了,就一直守在床前。 蔡老爷子咽气的那一天,大儿子蔡家辉陪着孙菊香去镇上了,二儿子和四儿子都不在身边,五姑娘就更不用说了。大孙子也出去赌了,只有二孙子在屋子里睡觉。 蔡老爷子似乎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打发二孙子出去寻人,想叫自己的儿子都回来,见最后一面,但是直到咽气的那一瞬,他还是死死的盯着房门口,期望自己的儿子出现,可是他终究没有等到。 蔡老爷子死的时候,只有蔡老太太和蔡芳兰陪在身边,还有两个孙媳妇。 蔡老太太见老伴没气了,瞬间嚎啕大哭,不一会儿就哭晕了过去。看到爷爷死了,奶奶晕了,蔡芳兰几个女人顿时慌了手脚,只知道一味的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到蔡一鸣将自己的爹和叔叔叫回来的时候,蔡老爷子已经咽气了。 蔡茵怡是从铺子回来之后才得到的消息,此时蔡老爷已经入棺了。 听说蔡老爷子身死的消息,新宅饭桌上的人表现的很沉默。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人死如灯灭,也都该消散了。 “听说蔡老爷子咽气的时候,儿女都不在身边,连大房的两个孙子都不在家,没想到他要面子一辈子,到临终了却落得如此悲凉的下场。”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岁月催人老,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在乡下,白喜事和红喜事都是大事,会家家户户通知到的,所以即便新宅的人不与村里人打交道,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会知道的。 蔡老爷子因为秀才的身份,在村里算是德高望重的人,他死了,也算是村里的大事了。 “也是他自己造的孽,有那么多儿女,重情义的儿子不要,偏疼个不争气的,到最后,竟是一个送终的人也没。”曾老太太也叹道。 蔡茵怡也觉得外婆说的很对,放着忠厚老实的二房不爱,重情重义的三房不疼,偏偏宠着阴险狡诈的大房和忘恩负义的四房看,临死的时候还不忘求她,在危难之际拉一把手,她也是无语了。 一群年轻人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人家毕竟是长辈,错再多也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即使心里觉得他活该,但是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茵茵,明日你先陪你娘去一趟蔡家,为你爹给蔡老爷子上一炷香,回来再去铺子吧。”曾老爷子朝着蔡茵怡的方向说。 虽然蔡家的人都不是个好的,对她们无情无义,但是再怎么说,茵茵身上还是留着蔡家的血,如今还冠着蔡家的姓氏。死者为大,合该去给蔡老爷子上一炷香的。 “好。”虽然心里觉得完全没必要,但是蔡茵怡还是乖顺的应下了。不过就是上一炷香吗,她又不会少一块肉,就当是原主最后为这个爷爷做的一件事吧。 如今,蔡老爷子死了,孙氏被赶出去了,蔡家大房进了一个苏菊香,怕是也没什么安生日子了,原主的仇也可以算是报了。虽然这些都不是自己出手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就行。 第二天一早,蔡茵怡让鬼魍带着曾巧莲和官明去了铺子,自己带着鬼魉陪着曾氏,还有杨家一家,以及曾宏羽和李玉秋一起去了蔡家祖宅。 杨家到底还是甘露村的人,身份并没有蔡茵怡他们这么尴尬,所以蔡老爷子死了之后,村里是有人正式通知了的,所以理当过来吊唁。曾宏羽和李玉秋是代表曾家过来的,虽然他们早就不往来了,但是到底做了十多年的亲家,又因着李玉秋嫁过来了,所以也过来吊唁。 他们过来的时候,蔡家的祖宅里面已经围满了人,蔡家老大、老二、老四和他们媳妇都穿着麻衣跪做在灵堂里,看见有人进来上香,便朝来人鞠躬。一群后辈,有些坐在一边,有些站在外面招呼客人,皆是披麻戴孝。 灵堂里面,除了蔡老太太嚎啕大哭,其他女眷只是小声低泣。进来上香的人也很安静,上过香之后便出了灵堂,自觉的站在院子里。 看见蔡茵怡他们出现在灵堂,众人都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该干嘛干嘛去了,权当她没出现过一样。毕竟蔡茵怡的身份十分尴尬,如今又是他们惹不起的人,只好躲着了。 蔡茵怡也不恼,点了三根香,鞠了一躬就算是完事了。倒是曾氏,一进来便红了眼,上完香之后,恭恭敬敬的在团蒲上磕了三个头,然后拉着蔡茵怡站在了一边。蔡茵怡只是看着,也不阻止,原本上香的人是要磕头的,但是给蔡老爷子磕头,她不愿意。 跪天跪地跪父母,她跪蔡老爷子也算是应该,但是蔡老爷子做的那些事情,她不屑跪他。曾氏也知道蔡茵怡的脾气,见她直挺挺的站着,也不勉强她。 “没想到你们还会愿意过来。”曾氏她们站着的地方正是蔡家二爷和周氏跪着的旁边,看见他们来上香,忍不住感慨出声。 蔡洪超是昨日收到消息,带着家人连夜赶回来的,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咽了气,为此他十分自责,一夜没睡,如今脸色有些晦暗,眼圈青黑,脸上悲伤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相比一脸精神,假意哭泣悲伤,眼神却平静无波的蔡家辉,蔡洪超的悲伤要真实的多,可惜众人看不明白。 “人死如灯灭,有什么恩怨就该放下了,我只是带着茵茵替松年上一炷香而已,也算是送了老爷子最后一程。二伯哥,节哀顺变。” “恩。”蔡洪超沉重了点了点头,又继续给前来吊唁的人鞠躬去了。 这一场白喜事直到上元节过后才消停,让喜庆的上元节蒙上了几分阴影。 155衙役闹事 正月十七,是蔡老爷入土的日子,蔡茵怡并没有去送葬,照常去铺子上班。 铺子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蔡茵怡带了李玉秋和曾巧莲过来上班,官月留在新宅里,和杨阿大一起商量春耕的事情。还有曾宏羽和官明两个人,专心准备三月的乡试。 这一日下午,有家点心铺子的对面天香楼的雅间,田光和自己的心腹正在议事。 “怎么样?最近可看见那个俊俏的黑衣男子出现在对面的铺子里?”田光沉着脸问。 当日他狼狈的回了衙门之后,被孙贵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虽然最后他抬出那个八品知府的名头,但是因为没弄清楚对方真正的来历和身份,孙贵对他更是没好脸色。对此,他心里对蔡茵怡更怨恨了。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不然自己也不会遭孙贵厌弃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扳回一城才行。 那日那个男子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八品的官虽然不大,但是在凤鸣镇还是很好用的,不过那男子和蔡茵怡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看样子只能光明正大的下手了,这样就算那人想要偏袒蔡茵怡也不能了。 “没有,自从两个月之前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在铺子里看见那个男子。” “当真?” “小的每日都盯着有家点心铺子,千真万确。” “去,将李大叫来,让带几个人过来,我们去有家点心铺子走一遭。”听到那个八品知府久未露面了,田光立刻笑了。那人肯定有自己任职的地方,不能时刻守在蔡茵怡的身边,那么今日这事就好办了。就算不能将蔡茵怡怎么样,找一找晦气还是可以的。 李大上次在蔡茵怡手里吃了亏,一直耿耿于怀,念叨着要收拾她,今日正好可以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了,想必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哼,蔡茵怡,迟早让你在凤鸣镇待不下去! 一刻钟之后,李大带着人跟在田光的身后,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有家点心铺子。 “让开让开,衙门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李大凶神恶煞的往大堂里面一站,打着县衙的名号将铺子里所有的客人都赶了出去。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些人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但是田光说不能坏了县太爷的名声,为了等下不伤到旁人,还是先将人赶出去再说。 铺子里的客人一听说是衙门办事,又看见镇上的小霸王李大,哪里还敢在铺子里面停留,都一溜烟就跑出去了。胆小的,怕殃及池鱼,早就离开了,但是有些好事的,还是留在铺子外面不远处看热闹。 “不知道田师爷带着人气势汹汹的上门是为何事?”听到铺子里面动静的蔡茵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为首的田光,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民不与官斗,蔡茵怡知道,自己不是田光的对手,硬碰硬只会自己吃亏。况且上次田光被朱恒飞吓走了,这次还敢上门闹事,一定是有所依仗的,她不能冲动。 但是看到空无一人的铺子,和歪歪斜斜占了几张桌子的李大一行人,蔡茵怡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制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宇文峰已经答应她将孙贵拉下马了,到时候这个田光也跑不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忍一忍,蔡茵怡告诉自己,只要再忍一忍就行了。 “上元节已经过了,所以上门收取去年的商税,不知蔡姑娘可准备好了?”田光笑呵呵的看着蔡茵怡,只是眼里却没有半丝笑意。 “梁识,将去年铺子的账本给田师爷过目,再将去年应缴的商税给田师爷。”因为上次田光便是打着漏税的名头找她麻烦,所以蔡茵怡对此早有准备了。“我们铺子的账本和别的铺子不同,但是相信田师爷一看就能明白。” 不同?账本还有什么不同的吗?田光以为蔡茵怡是在玩花样,但是拿到账本一看,便知道蔡茵怡所说的不同是什么了。这账本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格子式样,但是进账和支出一目了然,他就算是想找麻烦,都无从下手,这蔡茵怡果真是聪慧。 “数目的确无误,这是铺子纳税的条子,请蔡姑娘收好,若是丢了,可不是小事。除此之外,铺子每一种点心和花茶都上一份吧,我们要检验货物是否合格。” “你……”鬼魉见不得田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作势要上前教训他,但是却被蔡茵怡拉住了手。“蔡姑娘,他……” 这人明显就是来找麻烦的,为什么不让她教训教训。 平日就算是要检验货物,也只是随便抽查一件两件的,哪里有要检查全部的?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们是衙门的人,收税,检验货物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我们出手就理亏了。”蔡茵怡对鬼魉摇了摇头,示意梁识将柜台上的蛋糕和花茶,每一种取一份过来。 “这蛋糕味道怎么怪怪的,不会是放了好几天的吧!严重不合格!”李大尝了一口蛋糕,一边吃一边大声控诉,脸上一副享受又便秘的表情,十分滑稽。 一边看热闹的人扶额,你要演戏也麻烦认真一点好吗,说蛋糕变味了不好吃,你为什么还吃的一干二净,连盘子底的奶油都不放过! “你看看,这花茶里面还有蚂蚁在游泳呢,这有虫子的茶怎么喝!”啪嗒一声,李大暴怒的将被子甩了出去,连带桌子也被推倒了。 众人再次扶额,那花都是晒干了的,就算有蚂蚁,也早就成了蚂蚁干了好么,哪里还能游泳! “检验货物不合格,蔡姑娘真是抱歉了,有家点心铺子必须歇业三天整改。”田师爷说完之后,好心情的带着李大一行人离开了铺子。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虽然明知道县衙的人死故意找麻烦,但是他们也不敢出头帮忙说话。 “欺人太甚!”鬼魉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气得脸颊通红。 “算了,不就是歇业三天吗,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156县令倒台 有家点心铺子被田师爷勒令歇业三天,铺子里的人都十分气愤,倒是蔡茵怡,淡定的让梁识将铺子大堂,被损坏的桌椅收拾了,将柜台和后厨的蛋糕统计一下,还剩下多少。 好在已经是下午了,定制的蛋糕早就取走了,柜台和后厨的也不多了,浪费的不算太多。也不知道宇文峰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若是再拖个把月,田光再这样三天两头的过劳找茬,她这铺子估计就不用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觉得县衙的人这一次做的有些过分,但是也只敢小声议论,毕竟人家是官,他们是民。 统计完铺子的损失,蔡茵怡正发愁剩下的蛋糕该怎么处理的时候,铺子里面来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铺子暂时不营业了,若是要买点心,请三天之后再来。”梁识看见有人进铺子,兀自低头打包蛋糕。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来人见梁识敷衍自己,也不恼,好脾气的说。 “哦?是宇文世家的人啊,今日的点心不是已经取走了吗?”梁识这才抬头,才发现来者是宇文家的仆人,平日里来铺子取宇文家定的点心的人。 “蔡掌柜可还在?我家少爷有事要我转告她。” “在的,请稍等一下。”梁识将手头的事情放下,去后院将蔡茵怡叫了出来。 听说是宇文家的人找自己,蔡茵怡猜想着,莫不是宇文峰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可以动手了?但是这般才刚刚出事,那边就可以动手了,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不知宇文公子有什么话托你转告于我?” “我家少爷知道今日有家点心铺子的事情了,觉得颇为抱歉,要我转告蔡掌柜,答应蔡掌柜的事情,他会尽快动手。这里是五千两银票,是为了填补有家点心铺子这几日的损失,还请蔡掌柜收下。”宇文家仆人从胸口取出五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蔡茵怡。 “还有,若是蔡掌柜今日还有没卖出去的点心,就都让我带回去吧。若是蔡掌柜觉得这五千两不够,可以开个价。”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人,五千两随随便便就拿了出来。 “这五千两银子我就收下了,告诉你家少爷,他的诚意我看到了,以后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有银子不要白不要,反正宇文峰已经答应她处理掉孙贵了,若是他效率高一点,今日这无妄之灾就能避免了,这几日铺子的损失算在宇文峰头上,也不算过分。 再说了,这都是他自己先说的,她可没强迫他。 “梁识,将铺子里的蛋糕都打包,让这位小哥带回去。”反正她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么多蛋糕呢,这人来的倒是及时,刚好解决了她不少麻烦。 “是。”梁识和鬼魍他们几个人一起动手,不消一会儿蛋糕就都打包好了,又将这些蛋糕搬到了门外,挂着宇文家牌子的马车上。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告辞了。”等到东西都搬上马车之后,宇文家的人给蔡茵怡鞠了一躬,跳上了马车。 “替我谢谢你家少爷。”蔡茵怡好心情的说。 原本因为田光上铺子闹事,蔡茵怡一直忍着火气,这会看到宇文峰这儿上道,又送来了大把银子,蔡茵怡心里的火气消散的七七八八了,心情变好了不少。 蔡茵怡趁机给梁识两口子放了三天假,自己也窝在家里待了三天,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这边,得到消息说田光带着人去有家点心铺子闹事的宇文峰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连忙让人将已经收集好的证据和证人,送到了平宁城的巡抚手里,让他带人过来,将凤鸣镇的县令处理了。 原本他没想着这么早动手的,因为证据虽然够了,但是证人还没有找到,但是田光的出手,让他失去了耐心。证人既然找不到,他只直接找一个人伪造就是,反正不过是小小九品芝麻官而已,死了上面的人也不会注意。 于是,有家点心铺子出事的第三天,平宁城的巡抚大人就带着自己的人,直接闯进了凤鸣镇的县衙。 “拿下!”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私闯县衙!”正在县衙后院,和自己新纳的美妾厮混的孙贵,看到这么多人闯进自己的院子,立刻沉下了脸。 他是凤鸣镇是父母官,是这里的土皇帝,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到他头上来? “你可是孙贵?” “大胆,竟然敢直呼本官的性命!来人,将这些闯入者关进大牢!”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一行人只着便服,所以孙贵有恃无恐。 “你才大胆!不过是小小的九品县令而已,竟然敢对七品的巡抚大人大呼小叫。”一个便服衙役直接走了过去,一脚踢在孙贵的膝盖上,直接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七品……巡抚?巡……巡抚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恕罪!”听到来着竟然是巡抚,孙贵吓得浑身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孙贵,你花钱买官,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可知罪?”带头的巡抚大人,将手里的卷纸打开,将孙贵的罪名一一念了出来。 “大人,小的冤枉啊。”孙贵听着,吓得冷汗直冒,但是依旧不死心的喊冤。他明明已经将人都处理了,为什么还会人证物证俱在? “就算是冤枉的,你也必死无疑,谁让你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巡抚走上前在孙贵的耳边冷笑出声,然后站了起来厉声道:“带走!还有凤鸣镇县衙的师爷,是同伙,一起绑了。” 孙贵面如死灰,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哪一路神仙,竟然要置他于死地。虽然告罪书上面那些事情他的确做过,但是他有把握做的天衣无缝,但是现在都被翻出来了,明显对方的来头不小,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 一刻钟之后,县衙的人该带走的带走了,该遣散的遣散了,县衙大门口贴上了封条,旁边的公布榜上还将孙贵的罪行一一列了出来。 157春耕晒花 孙贵被带走的第二天,新的县令就上任了,民众虽然惊讶于这件事发生的如此之快,但是那毕竟是官家的事情,他们听一听,看一看也就过去了,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孙贵倒台之后,宇文家便打发人特意来了甘露村,告知蔡茵怡。蔡茵怡知道后,当下便赏了十两银子给报信的人,报信的人没想到不过是走了一趟乡下,转告了一个消息就得了这么多赏钱,拿着银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蔡茵怡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心情倍儿好。看样子,宇文峰的确是个靠谱的人,和他合作不亏。 孙贵倒台了,到时候她和宇文家合作的消息传出去,凤鸣镇就再也没有人敢动她的铺子了,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铺子的生意,她就觉得心情很好。 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县令是不是朱恒飞信任的人,到时候让鬼魍去探一探底。 孙贵已经解决了,铺子歇业三天的勒令也就不存在了,但是蔡茵怡还是依照原计划,歇业三天,因为要春耕了。 她昨日去禁山走了一趟,气候还是暖和起来,雪已经全化了,冬小麦已经长得有她这么高了,玉米棒子已经有拇指粗了,再过一个月就该熟了。 去年买下的地都已经耕过了,所以如今只要随便的耕一下,挖些小坑等着移苗就好。蔡茵怡规划了一下,一半的地种玉米,另外一半种土豆、西红柿,还有其他的蔬菜,还有几亩水田种水稻,留着自家吃。 玉米和土豆可以种三茬,西红柿和水稻只能种两茬,至于蔬菜,种应时节的就好。 玉米初春可以种,五月、九月还能种两茬,土豆必须在十一月份,雨季来临之前都收好,所以初春、四月中、八月冲三茬,西红柿和水稻是初春、夏末各一茬,这样也可以将忙碌的时候错开,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将时间和土地规划好,剩下的就交给小舅和杨阿大了。因为禁山的传说村里人还是有顾忌,所以山下的地由杨阿大和官月管理,做事的事情可以请村里的人。山上的地不多,由曾怀才和铁牛看着,忙起来的时候,自己人帮忙就可以了。 不过今年还多了一个任务,摘花,晒干做花茶。 这种事情,曾氏带着杨大娘、林氏和李大娘就能搞定了。还有闲不住曾老太爷和老太太,偶尔上山摘一摘花。 当初铺子里面的花茶只是打算附赠的,但是没想到后来生意也很好,蔡茵怡便动了心思。这花茶还是因为曾氏比较喜欢花,而且当初她们没什么吃的,有些花是可以食用的,所以曾氏便收的多些,后来有钱了,这些干花就留了下来,被蔡茵怡充分利用,泡了花茶卖。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山上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花,所以蔡茵怡便想着,趁机多弄一些,也是个生钱的门道。再说了,以后要开分店了,这花茶也是少不了的。 于是,蔡茵怡便自己上了一趟山,将山上可以做花茶的花,每一种都带了一些回来,给家里人认一认。 “茵茵,春季多梅雨,摘了这么多花也是晒不干的。”曾氏也觉得摘花可行,让她们也有事可干,但是这么多花,没有几个大太阳是晒不干的。 “咱们不晒,让大哥做几张硬竹席子,放在烤炉里面烤干就是,不过要注意火候,也要经常翻动,不然容易焦黑。对了烘焙也可以,就像是做茶叶一样,贴着锅壁,等下我们就试一下,看哪一种方法做出来的更好。” “这法子不错。”曾氏听了也眼神晶亮,她们每年都会做茶叶,对这种烘焙的手法并不陌生。 “娘,你先带着这些花给干娘她们认一认,我让大哥做硬竹席子去,顺便再去多摘一些花回来,试一试效果怎么样。” 说动便动,蔡茵怡先找了杨阿大,将自己要的东西,描述了一番,等到杨阿大理解了之后,又上了一趟山,这一次她的目的是金银花。 试了几次之后,蔡茵怡便发现了,用锅子烘焙出来的,因为能够时刻注意着,不停的翻动,成色好一些,但是用时很长,而且一次能够烘焙的量太少了。用烤炉烘干的,成色看上去要差一点,但是一次能烘干的量多。 后来蔡茵怡又做了几个小竹耙子,方便在烘干的时候翻动,多翻动几次,成色也不错,这才决定用烘干的办法。 “哇塞,茵茵姐,为什么这种法子你都能想出来,你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官月惊讶的问,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了,每一次看到蔡茵怡想出新鲜的东西,她都要感叹一番。 没办法,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是最厉害最聪明的人,但是显然,自己最聪明的哥哥还不如茵茵姐,所以她觉得,茵茵姐应该是多长了一个脑袋。 “额……”蔡茵怡有点尴尬,这些可都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只是借用而已,“你多看些书自然就知道了,不是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这一句我听我哥说过,说什么书里面有金子做的屋子,有漂亮的姑娘,所以他才会读那么多书,可是我翻出我哥哥的书,却从来没见过什么金子和姑娘啊。” 官月明显一副你在骗人的表情,让蔡茵怡忍俊不禁。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书里面有金子和姑娘,而是你读得书多了,你就掌握了书里面的知识了,有了知识就能挣到很多钱,娶到美娇娘。” “所以茵茵姐这么会赚钱,又懂这么多我们不懂的,是因为读了很多书,掌握了很多知识?” “差不多吧。” 蔡茵怡瞄了瞄曾氏的脸色,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虚汗,好在有钱之后,她就开始陆续添置书籍,才能勉强糊弄过去。 “茵茵姐真厉害,若是女子也可以考科举的话,茵茵姐一定能高中,做大官!” 听着官月这么天真的话,众人都笑了。 158意外来客 县令倒台,孙贵被收押,又来了一个新县令,这件事在凤鸣镇引起了轩然大波。新县令才刚刚上任,各大世家就发了帖子,想要邀请新县令上门做客,探一探底细,但是都被新县令以刚刚上任,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为由拒绝了。 有家点心铺子依令歇业三天之后,正常开门营业。 因为当日田光来有家点心铺子的事情,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也知道当日人家是故意来找麻烦的,而不是铺子里面的点心真的不合格,再加上县令都换了,所以他们进铺子也就没了顾忌,生意依旧好的不行。 蔡茵怡对此很满意,对宇文峰的行动力更是满意,所以在铺子里面等着宇文峰上门,签订契约,讨论关于开分店的事宜。 正如宇文峰所说,武林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曾宏羽和官明,将有家点心铺子开到南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有了宇文家的人脉和势力,再加上她手里独特的手艺,想要在南都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她势单力薄,只能依靠宇文家,等将来她羽翼丰满了,再创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到时候,她就能和他比肩了。 下定了决心,蔡茵怡浑身充满了斗气和干劲。 这一日,还没等来宇文峰,便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凤鸣镇新上任的县令,高升。 因为新官上任,所以凤鸣镇各大势力和世家都盯着这位新县令,所以他一动作,盯着他的人便得了消息。 得知这位新县令拒绝了他们所有人的邀请,却在有家点心铺子暂停营业后,开业的第一天,就上门拜访,虽然只是在雅间里面吃了吃点心,也不曾和蔡茵怡见面,但是众人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比如,田光才带着人在有家点心铺子里面闹过事,隔天县令就倒台了,新县令没想着和凤鸣镇底蕴深厚的世家打交道,第一次出门就去了蔡茵怡的铺子,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众人都各自脑补了,莫不是孙贵倒台是因为得罪了蔡茵怡,或者是蔡茵怡身后的神秘人,而这位新上任的县令是来讨好她了? 孙贵迅速被带走,新官就马上上任了,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难不成蔡茵怡身后真的有可以随意处理孙贵的人?那么那个人到底该有多大的官职啊。 不得不说,有时候他们脑补的离真相也差不离了。 正处于话题中心的蔡茵怡,心里如明镜一般。 高升出现在铺子里面其实很低调,因为刚刚上任,所以凤鸣镇的人基本上都还没见过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若不是随后出现的宇文峰,悄悄的告诉蔡茵怡,蔡茵怡还不知道自己铺子来了这么以为人物。 不过既然人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指明要见她,她也就当做不认识这个人了。当然,其实她的确是不认识这个人的,但是从这位县太爷出现在铺子来看,估计是想间接告诉自己,他是朱恒飞安排过来的,可以信任的人罢了。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宇文公子好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了当初承诺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也急不矫情了,契约在这里,这两份我已经签好了,宇文公子盖上信印就能生效了。”蔡茵怡将签好字,盖好自己信印的两份契约和印泥,都给了宇文峰。 “蔡掌柜几末夸我了,这件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人比我更想那孙贵倒台呢,我原以为没这么顺利的,结果我证据才刚上去,人家就动手了,连新县令都上任了,看样子来头不小,不知道蔡掌柜可认识那背后的人?若是认识,不妨引荐一下?” 宇文峰接过契约,盖上自己的信印之后,一份自己收了,另一份还给了蔡茵怡。 “宇文公子说笑了,也许是那孙贵得罪了其他人呢,若是我认识这般厉害的人,也不会被孙贵打压了。”蔡茵怡淡笑着将契约收好,不动声色的回道。 “也许吧。”宇文峰爽朗一笑,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能比蔡茵怡更清楚明白,他刚刚不过是试探一下她而已。不过对于蔡茵怡的谨慎,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开铺子的具体事宜吧。” “好,你先说说你的打算吧。”毕竟人家是大头,她只是出人和手艺而已,所以规划是他的,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南都是南龙国最繁华的地方,首先在南都开一间铺子,等到铺子的名声开了,再在南都周边的城池里面开分店,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将南都的铺子开起来。” “铺子和材料的事情我都会搞定,规模要比这一间要大得多,所以人手你最好多准备几个,你要提供账房一人,后厨至少两人。一个月之后,顺远镖局会有一趟去南都的镖,你将做厨具的人送过去,两个月之后,铺子开张之前,再将账房和厨房送过去。” “好。”蔡茵怡思考了一下,觉得宇文峰这样的安排很合理,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我会让工匠过去建厨房里面需要的特殊烤炉,还有关于餐具和厨具,我会将图纸都画出来,至于材料的话,金的银的磁的都做一些,这个随你,什么样的身份用什么样的,你最清楚。” 虽然她不喜欢这种等级差异,但是这是这个时代的需求,她也只能迎合。 “对了,这是我们铺子的账本,你可以照这个范本来。”蔡茵怡将一个账册交给宇文峰。 他伸手接过,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的账本一目了然,能节省许多人力,而且刷手段也容易看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宇文家家大业大,若是能够采用这种记账方式,那绝对是大好处啊。 “随便弄出来的。” “你这随便,人家费劲脑汁也想不出啊。” 159世家提亲 新上任的县令连续三天都去了有家点心铺子吃点心,之后又在铺子里面定了一个月的蛋糕,让县衙的人每日去取,看起来似乎是十分喜爱有家点心铺子的点心。 虽然各大世家也觉得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的确好吃,他们经常是整月整月的定,但是,他们心里还是隐约觉得,蔡茵怡和新县令之间由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于是,各大世家对蔡茵怡的心思,更活络了。 蔡茵怡和宇文世家合作的事情,并没有公之于众,所以虽然宇文峰经常去有家点心铺子,但是因为当初还是因为宇文峰的家宴,他们才知道了蛋糕这种点心,所以觉得宇文峰经常去有家点心铺子并不奇怪。 这一日,有家点心铺子才刚刚开门,梁识就看见了铺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花红衣裳,头戴金钗,脸上有黑痣,身材肥胖的大娘。梁识并不是本地人,所以并不认识凤鸣镇这两个出名的媒婆,还以为是买点心的客人,连忙招呼人进去。 “钱媒婆,是我先来的,应该让我先进去。”一人提着裙子,将另外一人挤到了一边,作势就要跟着梁识进铺子。 “赵媒婆,这种事情讲究的是缘分,可不是说谁先到就能成的。”被称作是钱媒婆的婆子,也不甘示弱的扭着腰,将赵媒婆挤开了一些,跟了上去。 “哼!”两人对看了一眼,都各自别过了头。 这两个人都是镇上出了名的媒婆,是死对头,平时一见面就会掐架,今日若不是委托她们的人大有来头,她们也不会穿的这么正式的上门,谁知道还没进门,就瞧见了死对头,两人这么多年的默契,看一眼就知道目的是一样的,当下心里就紧了几分。 要知道,委托的人可是开了大价钱,若是这门亲事说成了,她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原本她以为对方不过只是一个乡下的望门寡妇,虽然在镇上开了铺子,小有名气了,但是名气到底是不好听了,委托她的人又是极好的大户人家,这门亲事多半是能成的。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进门,就看见自己的死对头。 “两位若是来吃点心的,我很欢迎,若是来说媒的,怕是走错了地方。”梁识听到后面两个人自曝身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过身提醒道。 “铺子掌柜,蔡姑娘可在?”钱媒婆直接绕过梁识,站在了大堂的中间。 “有人来托我说媒,女方就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蔡茵怡蔡姑娘,还请掌事请蔡姑娘出来。”赵媒婆也从另一边绕过梁识,站在了大堂的另一边,与钱媒婆各站一边。 既然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各凭本事吧,她就不信了,委托自己的人还会比对方的差了。 “给我家东家说媒?”梁识被吓到了,东家不是有心上人了吗?这会怎么还会有两个媒婆,同时上门说亲事? “是啊。”两人异口同声,发现与对方说出同样的话之后,又立刻别开了眼。 “你们……先上雅间等一下,我去请东家过来。”关系到东家的终生大事,梁识做不了,不过这两个人杵在铺子大堂里面也不是个事,还是先将人转移了再说。 看到梁识进了后院之后,钱媒婆和赵媒婆相视一眼,两人一同朝二楼的雅间去了,请她们过来的人来头不小,的确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件事。 “东家东家,不得了了,铺子里面来了两个媒婆。”梁识一路朝后院跑去,还一边大喊。 “不就是两个媒婆嘛,你至于这般大惊小叫吗?”鬼魉白了梁识一眼,她们这些有内力的人耳力惊人,被这么一大喊,她差点耳鸣了。 “那两个媒婆是来给东家说亲事的。”梁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给蔡姑娘说亲事?”谁不要命了,竟然敢动王爷的人?这下有趣了,王爷知道这件事之后,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两个媒婆?给我说亲事?”蔡茵怡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冷。“走吧,随我去瞧瞧,看到底是哪两家。” 蔡茵怡将手洗干净,将帽子和围裙都取下,笑着招呼鬼魉一起。 当初宇文峰便提醒过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出手了,果真是这么龌龊的主意。妄想用婚姻将她绑住,也得看她是否愿意配合! “对了,鬼魉,你是不是将我的事情都禀告给了朱恒飞?”刚出后厨门,蔡茵怡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偏着头问鬼魉。 “额……”鬼魉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不敢说。谁叫她虽然在蔡茵怡身边做事,但是主子还是王爷呢。不过,若是她身边也有人,以保护的名义时刻监视着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今日这事你可以告诉朱恒飞,但是你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的解决的,让他不要管。还有,让他派几个靠得住的人厨娘过来,我要教她们学做蛋糕,到时候有用。”不管鬼魉承不承认,蔡茵怡心里都有数,但是也没有追究,继续朝前走去。 “李姑娘和曾姑娘不是答应过来帮忙吗?还需要那么多厨房做什么?”鬼魉快步跟上,不解的追问。虽然这不归她管,但是她好奇啊。 “我打算在南都开分店,需要更多的厨娘,但是又担心蛋糕的配方外露,他找的应该是可靠的。”蔡茵怡也没打算瞒着鬼魉她们,毕竟铺子开起来的时候,瞒也瞒不住。 “在南都开店?为什么不直接找王爷呢?”王爷一定会高兴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弄好,只等蔡姑娘过去做掌柜就行,何必如此麻烦。 “不找他,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在他的身边。”她有着她的骄傲,她接受的是女子能顶半边天的现代教育,做不了依附男人生存的小女人,所以她要自己努力,达到可以和他比肩的高度。 鬼魉被她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但是又打心里佩服她的勇气和傲气。 160左右为难 蔡茵怡带着鬼魉走进雅间的时候,正看见两个穿着花红裙子的婆子,各自坐在八仙桌的一边,两看相厌。 看样子,同行相忌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蔡茵怡看见这两个人的打扮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真是电视里面媒婆的标准模样,分毫不差,太有喜感了有木有。 “不知两位……媒婆,找我有什么事?”蔡茵怡敛了敛表情,语气平淡的开口。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是帮人提亲的。”看见蔡茵怡出现,两人甩了甩手里的红帕子,都迎了上来,脸上笑得跟花儿似得开口。发现对方又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两人相互瞪了一眼,都将视线落在了蔡茵怡的身上。 凤鸣镇总共才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有家点心铺子这一阵又这么出名,两人自然是听过蔡掌柜的名字,不过要说见面,还是头一回。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在公堂之上能言善辩,机智聪慧的乡下女子,还是有名的铺子的掌柜,这样厉害的女子在凤鸣镇可是不多见,原以为会是一个相貌粗鄙,身材臃肿的乡下村姑模样,没想到完全不是。 眼前的蔡茵怡,面容白皙清秀,身材高挑玲珑,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冷透亮,仿佛能一眼就看透人心,一身素净的白衣,气质竟是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出色,难怪即使名声不好,还有这么多人抢着要。 “既然你们两个都是来提亲的,不知道谁先说呢?”蔡茵怡绕过她们,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做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 “我先说,我是……”听到蔡茵怡这么说,钱媒婆觉得有戏,眼神一亮就直接走了过去。 “凭什么你先说,明明是我先到的,应该我先说。”赵媒婆反应迟了一秒,立刻将动身的钱媒婆扯了回来,语气不爽的开口。 “我先说!” “我先说!” …… 两个人你推我攘,争着先说。 “好了,别吵了,你……就是你,你先说。”蔡茵怡眉头一皱,被她们吵得头都大了,最后随便点了一个人。 被点中的正是刚刚先出声的钱媒婆,她朝着赵媒婆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趾高气扬的走到了蔡茵怡的面前。 赵媒婆恨恨的瞪了钱媒婆的背影一眼,心灵里暗道:让你先说就先说,她就不信了,托自己说媒的人,还会比那个婆娘的差了。 “托我来说媒的人在镇上可是举足轻重的大户人家,严家的大公子,名唤严津,长得那是一表人才啊,俊秀挺拔不说,还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又是家里大房,到时候是要继承家业的,姑娘若是嫁过去,那可是正经的少奶奶,这样的人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蔡姑娘可有意?” 钱媒婆笑眯眯的将严家大公子夸得地上无双的,她就不信了,这么好的对象,蔡茵怡一个村姑还能不心动。 “的确是镇上的大户人家。”蔡茵怡笑着点点头。 镇上四大世家之一,不过现在应该是五大世家了,加上一个宇文家。这个严家原本是排在贺家之后,还有一个萧家,最后才是当初和蔡茵怡定亲,却早死了少爷的白家。 旁边的赵媒婆看着蔡茵怡这样子,立马着急了,这严家的家世比委托她的这一家不低啊,她瞬间觉得今日这事怕是不好办了。 “那严家大公子不是已经娶妻了吗,你怎么还来说亲事!难不成还要委屈蔡姑娘做妾不成?蔡姑娘,先听我的,托我说亲事的这一家是正经娶你做正妻的,家世也不比严家家差。” “是娶做平妻,才不是妾呢。”被赵媒婆当着蔡茵怡的面拆穿,钱媒婆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立刻开口辩驳。 “说得好听是平妻,还不是低了正室一头。”赵媒婆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我给姑娘说的可是镇上的萧家,萧二少爷,萧家二少爷不光长得好,学问更是好,那可是我们镇上的秀才了,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没准还能当上大官呢,到时候姑娘可就是官夫人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家那个自命清高的书呆子,那个书呆子早就有心上人了,人家喜欢可是镇上第一美女白小姐,还扬言说非人家不娶,整日里跟在姑娘家的屁股后头,蔡姑娘嫁过去哪里会有好日子过呐。”钱媒婆拿着帕子捂着唇讥笑出了声。 赵媒婆被说的一顿,这萧家二公子爱慕白家小姐的事情,闹得全镇的人都知道,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她还是希望今日这事能成,“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荒唐事啊,如今萧二少爷愿意娶蔡姑娘了,所以才会托我来说亲不是,那可是正经的正室少奶奶。” 蔡茵怡始终笑着看着两人相互揭短,眼里的神色却越来越冷。这些个世家真是没一个好的,一个想要娶她做平妻,一个心有所属,却还愿意娶她,明显就是另有所图,她信他们就是傻子! “哎,你们说的两个人都不错,可是你们也看到了,两家都好,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一家才好呢?”蔡茵怡没有直言拒绝,而是将自己的为难和害羞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出来。 哼,让你们去争,最好打起来,争得头破血流才好。 “蔡姑娘,严家更好!” “蔡姑娘,你别听她胡说,萧家才更好。” “你才胡说呢!” “你胡说!” 看到蔡茵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摇摆不定的态度,两个人都觉得有戏,只要让对方知难而退,自己这边就成事了,于是又开始掐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吵了,容我想一想如何?”等她们吵到一定程度,蔡茵怡才开口。 “那好吧,蔡姑娘好好想想,我过几日再来。” “东家,白家老夫人来了。” 两位媒婆刚刚达成一致,梁识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白家老夫人? 两人俱是一惊,那不是原来和蔡茵怡有婚约,但是白家少爷却早死的白家吗?难道白家老夫人是打算接蔡茵怡回白家不成? 161白老太太 白家那个老妖婆? 蔡茵怡柳眉一挑,勾唇浅笑。没想到连白家都坐不住了,看样子自己还真成了香饽饽了。 说起来这个白家老夫人也不是个好的,当初白家少爷明明病入膏肓了,竟然还想着娶媳妇冲喜。 结果喜没冲成,早死了,就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原主的头上,让原主成了望门寡妇不说,还被曾老太太更加厌恶了。如果蔡家人是害死原主的直接凶手,那么这个白老夫人就是间接凶手了。 送上门羞辱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就当为原主出一口恶气!她倒想看看,这个老夫人是怎么求自己的。 “将白老夫人带到隔壁的雅间,我等会就过去。” “还有宇文少爷和贺少爷也在雅间,想请东家过去叙叙旧。” 蔡茵怡嘴角一抽,这两个人也来凑什么热闹。话说,天香楼就在对面,贺大哥这么快得到消息不奇怪,但是宇文家离这里好像不近,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了,这会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不会就是单纯看热闹来了? “上这个月新出的蛋糕和花茶,我见完白家老夫人就过去。” “好的。”梁识应声下去了。 “两位……媒婆,两位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蔡姑娘先忙去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两人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此刻,她们心里更没底了。 现在她们最大的对手可不是自己了,而是白家。没准还有贺家和宇文家,这蔡茵怡到底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而已,怎么引起镇上这么多世家的追捧? 白家若是还是依少奶奶的架势迎蔡茵怡进门,虽然白家少爷死了,但是白家除了一个小姐,没有继承人了,蔡茵怡过去少说也能得白家大半的财产啊,况且她以前望门寡妇的身份就完全不存在了,名声可算是回来了,也不见得是个坏事。 更何况还有贺家少爷和宇文家少爷,这两个人的身份可是完全不比自己代表的人低,和这样两个出色的人争,她们完全没有把握。 不行,的赶快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委托人,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蔡茵怡笑着走了出去,步出门口之后,笑意就散得干干净净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冷的彻骨。等到推开旁边雅间的门时,脸上又是得体的笑了。 一打开门,便看见雅间正位上坐着一个精神清癯的老人,虽然已满头银丝,但是那一张脸却并不见多少皱纹,可见保养得宜。身后站着一个婆子,两个婢女还有两个小厮,排场倒是不小。 “不知白老夫人找我有何事?”蔡茵怡领着鬼魉走了进来,也不等白老夫人发话,直接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温柔浅笑,落落大方。 “你是蔡茵怡?”白老夫人皱了皱眉,有点不敢相信。当初和蔡老太太定亲的时候,她是见过蔡茵怡的,那时候的蔡茵怡胆小懦弱,脸色有点发黄,哪里是现在这般白皙清丽,得体大方? 当初她其实看不上蔡茵怡的,若不是自己孙子那个样子,她也不会同意这一门亲事,后来成亲当日,花轿还没到,她孙子就去了,她当下就气得不行,直接将蔡茵怡赶了出去,任由她自生自灭。 算起来,蔡茵怡已经是白家的孙媳妇了,只是她不承认而已。若不是如今几大世家都为了这个女人蠢蠢欲动,她还真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白老夫人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不妨随时准备笔墨记着,省的转过身就忘了。”一看老妖婆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厮心底十分不喜自己,明明是一副来求人的样子,竟然还敢摆高姿态,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任由她们捏瘪搓圆的蔡茵怡吗? 不好意思,她不买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白老夫人眉头狠狠一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虽然以前蔡茵怡性子软绵她不喜欢,但是现在她便漂亮了,变厉害了,这一张嘴更不讨喜了。果然是乡下来的,登不上台面。 但是一想到今日的目的,白老夫人努力压下心里的厌恶。 “我一直都这么能言善辩,许是白老夫人跟我不熟,所以并不知道吧。”蔡茵怡冷笑,骂人不带脏字的技术,她比这些人可是懂的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贺大哥和宇文公子还在等我呢,我没时候和你墨迹。” “你已经是我们白家的人了,不准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白老夫人不悦的说。虽然她孙子已经死了,就算白家不要蔡茵怡,蔡茵怡也必须为自己的孙子守身如玉!“你今日就和我回白家,是白家的少夫人,属于我孙子的那一份财产也归你。” 若不是看在如今蔡茵怡既有能力,又有上头的关系,在凤鸣镇引起众多人觊觎,她也不会想着将这个女人接回去。她知道,若是没有可以让蔡茵怡心动的东西,蔡茵怡一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去,所以她才会许白家家财。 反正只要蔡茵怡到了白家,不光蔡茵怡的东西都属于白家的了,说不定还能让白家更上一整楼,至于她承诺的白家家财,她可是一个子都不会留给蔡茵怡的! 蔡茵怡听到白老夫人如此想当然的话,怒极反笑。白家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以为只要给她一点点好处,她就会赶巴巴的迎上去?简直不要太搞笑好吗? “第一,我并没有和你们白家那个少爷拜堂成亲,所以我还不是白家的人,再说了,当初不要我进白家的也是你,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回去?凭什么以为你白家家财就能买下我蔡茵怡下半辈子的幸福?” “第二,刚刚我见过萧家和严家差人请来的媒婆了,他们可都不在乎我望门寡妇的身份,一个说要娶我做大少爷的平妻,一个要我做二少爷的正妻,这两个人随便一个都比你白家早死的少爷要强得多吧,我为什么要舍好求次呢?” 162出口恶气 蔡茵怡一席话说的毫不留情,一点脸面都没留。白老夫人越听脸色越黑,一双浑浊的眼狠狠的盯着蔡茵怡,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 她没想到萧家和严家的动作这么快,已经差人上门提亲了,原本她以为,不过就是她们白家不要的乡下野丫头,萧家和严家就算想要联姻拉拢,也不过是纳妾而已,蔡茵怡今时不同往日,有了自己铺子的,想必不甘心为妾,所以她还不怎么担心。 她万万没想到萧家和严家竟然如此下本,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竟然还明媒正娶,让这个女人有了拒绝自己的理由,真是气死她了! “再说了,我如今和贺家少爷和宇文家少爷走的十分近,他们如今就在旁边等着我过去聊天呢,也不知到底是为何事找我,兴许也是亲事呢?贺大哥还曾经跟我表明过心意,当时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拒绝了。现在嘛,这么多人求娶,我还是觉得贺大哥靠谱些,您老觉得呢?” 蔡茵怡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看着白老夫人,似乎真的在寻求她的建议。看到白老夫人那张脸,一阵白一阵黑,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心里就十分畅快。 虽然她并不十分想利用贺大哥的心意来打击白家的人,但是若不给白老夫人来一点狠得,又怎么能对得起原主当初所受的那么多苦。反正这个老妖婆也不是个好的,她虐起来毫无压力。 “你……”白老夫人伸出手颤抖的指着蔡茵怡,气得差点没背气过去。 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操持偌大的家业,还一手带大了儿子,一个女人将白家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辈子强势惯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忤逆过她! 而且她刚刚说什么?贺清康那小子竟然对蔡茵怡表明了心意!那她的灵儿怎么办?灵儿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嫁进贺家的,如今却被蔡茵怡搅合了,这女人还真是个祸害!看样子今日一定要将蔡茵怡带回蔡家,不然迟早会挡了灵儿的路! 她绝对不允许蔡茵怡祸害了自己的孙子之后,还来祸害自己唯一的孙女! “老夫人,消气消气,少夫人估摸着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置气呢,您做长辈的也得体谅一下她不是。”白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立刻上前给她顺气,在蔡茵怡看不到的地方,给白老夫人递了一个眼色,等到白老夫人平静下来之后,又转过来对着蔡茵怡的方向开口。 “少夫人,你也别恼,成亲当日,您的花桥还未到,少爷便去了,老夫人悲痛欲绝,自然就顾及不到你了,如今老夫人悔悟过来了,想要接少夫人回去好好疼爱,这也是做长辈的一份心意不是,还请少夫人不要计较当初的事情了。” 老婆子将当初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带过,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真诚到位,若不是蔡茵怡是穿过来的人,没准还真能被混弄过去。若是一开始白老夫人也能用这么低声下气的态度,说不准她就会好心的放过她们了,但是白老夫人显然做不到。 “你倒是说的轻巧,不如这样吧,我可以答应跟你们会白家,但是……” 白老夫人和婆子眼神一亮,同时开口,“但是什么?”。只要条件不过分,她都可以答应!反正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但是啊,条件就是,将这个婆子嫁给一个瘸腿的乞丐,一年之内要生个孩子,怎么样?”蔡茵怡恶趣味的说。“当然,你们可能暗中帮助他们哦。” 她倒要看看,这老妖婆如何取舍。她就不信了,这件事之后,她们之间不会生出嫌隙来? 蔡茵怡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呼啦啦全倒在了白老夫人和婆子的头上。这婆子是白老夫人陪嫁的丫头,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情同姐妹,为了白老夫人终身未嫁。白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将她嫁给一个乞丐,而且还是瘸腿的。 但是,若是真的这样做,蔡茵怡就会跟着自己回白家,不但白家能更上一层楼,而且灵儿还能顺利的嫁给贺家少爷了,这样,赔上一个婆子,她虽然心疼,但又怎能抵得上整个白家和灵儿的幸福呢? 白老夫人当下心里就有了计较,也不敢对视婆子满是不情愿的眸子,对着蔡茵怡说,“我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你就愿意跟我回白家?” “自然是……”不可能的! 蔡茵怡像是看戏一般,看着那婆子在听到白老夫人开口之后面如死灰的脸,和白老夫人那只要你说是,她就一定会舍弃身边的人的表情,只觉得这个人恶心的很。 “好,我答应你,你这就跟我回白家吧。”白老夫人一锤定音。大不了以后她暗中帮助就是了,总之先稳住蔡茵怡再说。 “非也非也,老夫人还是先回去准备嫁婢女吧,等她生了孩子再来接我吧。”她说话可是给自己留了许多余地的,那婆子都差不多六十了,虽然也保养得宜,但是能不能生出孩子还是个未知数啊。 “你竟然敢戏弄我!”白老夫人这才发现蔡茵怡话语中的陷阱,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顶,一口气没上来,咳嗽的满脸通红。但是这一次,那婆子却没有立刻上前帮她顺气。不知道是被之前的事情吓懵了,还是心里有了芥蒂。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给我戏弄的,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总要为当初的自己讨个公道。” “你……不过就是我们白家不要的!还妄想嫁入高门府第,你做梦吧!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偏你还沾沾自喜。我倒要看看,最后你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哼,我们走!”她就不信了,那些人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蔡茵怡的名声! “慢走,不送!”蔡茵怡心情颇好。至于其他世家是什么心情,她比白老夫人要清楚的多,自然也有了打算,还轮不到别人来看笑话。 163无心有伤 看到白老夫人带着一行人气冲冲的走了,蔡茵怡忍不住大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其实并不想哭的,可能是原主的身体自然反应,看到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如今都没什么好下场,心里痛快了,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都随着眼泪流了出来。 “哈哈……蔡姑娘你可真厉害,刚刚那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看着就觉得痛快。还是第一次发现蔡姑娘今日如此恶趣味,那婆子少说也有六十了吧,若是还能生出孩子,也是奇事一件了。那老夫人的脑袋也不知是怎么长得,这样明显是是坑的条件也毫不犹豫的答应。” 关于蔡茵怡的事情,她们这几个人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自然对白家的人也没什么好感,今日这一出,不光蔡茵怡扬眉吐气了一回,她们这些看客也觉得大快人心啊。当初做的那么狠,今日这气也合该受着。 鬼魉正笑得乐不可支,一低头竟发现蔡茵怡不知何时哭了起来,顿时心慌了。“蔡姑娘,你哭作甚?” “鬼魉,我这是喜极而泣,一会就好了。”蔡茵怡表示很无奈啊,她没法控制。 “是吗?”鬼魉有点怀疑,不过看到蔡茵怡脸上还有微笑,眼神也清明,也就接受了她喜极而泣的理由了。 大概半盏茶后,蔡茵怡的眼泪才止住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在旁边架子上的水盆里面打湿,清洗了一下脸之后,又用冷水帕子敷了会眼睛,才收拾了一下,打算去见一见贺清康。 吱呀一声,雅间的房门被打开了,贺清康不由自主的盯着房门,发现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之后,淡淡的垂下了眸子。 “不介意我过来蹭桌吧。”宇文峰嬉笑着走了进来,也不等贺清康同意,便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他是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世家今日会出手,所以特意过来看戏的,但是他没想到贺清康也会出现在这里。看到贺清康,宇文峰脑海里面不由自主的想起,清雅无双四个字来,果然是能够让朱恒飞有威胁感的人,的确是出色,比南都的公子哥都丝毫不逊色。 “你这人可真没礼貌,我家公子都没同意呢,你就坐了下来!”虽然贺清康没有出言阻止宇文峰进来,但是月华还是注意到他微蹙的眉头,她知道,公子并不喜欢这个人的出现,不点破,只是因为修养好罢了。 “你家公子也没不同意啊。”宇文峰颇为自来熟的说,“刚刚看见白家那位气冲冲的走了,估摸着是没在蔡掌柜手里讨着好了,可惜没亲眼见着。” 不过,白家那位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那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女人,会不计往日的仇恨跟她回去的?被气走也是活该。 “我竟不知,宇文公子何时和茵茵这般熟稔了?”贺清康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虽然语气还是平淡如水,但是特意着重茵茵两个字,还是宣泄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虽然不惊讶宇文峰能查出茵茵和白家的关系,但是宇文峰这口气,好像和茵茵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似得,听得他心里颇为不舒服。 呦呵,这是宣誓主权来了?可是,貌似眼前这位没有资格吧。 “贺公子还不知道吗?我以为蔡掌柜早就告诉你了。”宇文峰假意诧异,一副你和她这么熟,合该知道的表情。 “我该知道什么?”贺清康依旧笑的春风拂面,似乎不为所动。他知道,宇文峰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管是茵茵和宇文峰之间是真的有什么,还是宇文峰故意这么说,他虽表现的如此平静,但是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 “我已经和蔡掌柜合作了,过两个月后就会将有家点心铺子开到南都去,然后开遍整个南龙国,想想都觉得很美妙啊。” “哎呀,我的计划书好像落在家里了,我得回去一趟,等会再来找蔡掌柜详细讨论一下,就先不陪你啦。”还不等雅间里面的人回过神来,宇文峰咋呼咋呼的又走了。 茵茵竟然和宇文家合作了? 明明她可以找他的,为什么她想到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公子,你没事吧。”月华有些担心的问。 贺清康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 刚刚从雅间走出来的蔡茵怡,正好碰见要下楼的宇文峰,诧异的问:“怎地就走了,不是说要找我吗?” “嘿嘿,我只是来撑场子,顺便看热闹的,看完了自然就回去了。”宇文峰说的有点心虚。 “真的吗?”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对。 “比珍珠还真,贺清康还在等你呢,我就先走啦!”宇文峰一溜烟就跑了,实在不敢待下去。这女人比鬼还精,再待下去他就露馅啦。 听到他说贺大哥还在等自己,蔡茵怡也没再想宇文峰的事情了,抬步往旁边的雅间走去。里面正是贺清康和月华,看到贺清康,蔡茵怡的心情就忍不住好了几分。“贺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呢?” “听说白老夫人和两位媒婆来铺子了,担心你吃亏,所以过来看看。”贺清康笑如清莲。白老夫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强势之人,茵茵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他还是担心她不是白老夫人的对手,所以过来给她压压阵。 只是没想到会听到她和宇文家合作的消息,有了宇文家作为后盾,凤鸣镇便没人敢再欺负她了,也好。 虽然能光明正大保护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但是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贺大哥放心,白家那个老妖婆已经被我气跑了。” “那就好。”看着她一副傲娇的模样,贺清康也笑了。“茵茵,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若是生意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最后,贺清康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 “没有啊,若是有,我一定会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麻烦。”蔡茵怡想都没想的摇头。 “哦,也好。”贺清康心中失望,又转瞬释怀。 恩,也好,她好,就行。 164明争暗斗 凤鸣镇,严府。 严家正厅,严家老爷和严家大公子正在等着钱媒婆的好消息,他们正高兴的讨论着,如何在蔡茵怡进门之后,借助有家点心铺子和她背后神秘的人,壮大严家,超越贺家和宇文家,成为凤鸣镇第一大世家。 当然,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蔡茵怡会拒绝严家的提亲。 要知道,蔡茵怡就算还是清白之身,但是名声实在是不堪,他们严家以平妻之礼迎娶她进门,这样天大的好事,是个女人都不会拒绝,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蔡茵怡不答应。 “哎呦哎,严大老爷,严大少爷,这一门亲事我是说不成了,按照惯例,这礼金是不退的,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吧。”看到大厅里的人,钱媒婆隔老远就拿出了帕子,点了几点口水粘在眼角,作势一边哭一边跑了进去。 “怎么?那个蔡茵怡莫不是还不答应?”看到钱媒婆这表情,严老爷的表情也是一僵,刚刚的兴致勃勃也被泼了一盆冷水。 “也不是。”钱媒婆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放心,你的规矩我们懂,这里是十两金子,不管这事成不成都是你的,你只需将今日的事情说清楚就行。”严津表情微拧,将手里一个十两的金元宝扔了过去。 钱媒婆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住金元宝,还不忘放在口里咬一口,确定是真金,立刻揣兜里,才开始诉说:“我今日还没进有家点心铺子,便看见了我那死对头,赵媒婆,你们猜怎么着?” “难不成也是去说亲的不成?” “还真是,是给萧家二公子说亲事的,我一听就觉得今日这事怕是不好办了。为了将这门亲事说成,我可是在蔡姑娘面前说了大公子好些好话,可是人家一听说萧家那边是正室,严家这边只是平妻,就有些犹豫了。” “那蔡姑娘也觉得为难,并没有同意哪家,我就想着过几日再去说道说道,没准这是就成了。哪成想,我们还没出门呢,那白家老夫人就上门了,说是要接蔡姑娘回去的。后来,我们也没敢听下去,不知道蔡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是说原先和蔡茵怡又婚约的那个白家?”严津沉思了一下,才问道。 “恩,就是那个白家。”钱媒婆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还有,我们走的时候,还听到铺子的掌事说,贺家少爷和宇文家的少爷也在铺子,好像也在等蔡姑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贺家和宇文家?”严老爷一惊,难道连连这两家都坐不住了吗?若是这两个人的目的也是蔡茵怡的话,他们还真没把握能赢。 “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蔡茵怡而已,竟然引得各大世家都出手了,我倒是小瞧了她。”原本娶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当平妻,他还不愿意,担心会被人笑话。但是一听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都在打她的主意,他突然觉得,或许娶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了,你先回去吧,过两日你再去一趟,问一问蔡茵怡到底是什么心思,这事你多上心些,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严老爷挥了挥手,示意钱媒婆回去。 “好的好的。”钱媒婆点头如蒜,笑得像是一朵喇叭花。 “津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没和蔡茵怡打过交道,但是光是她一介女子,能够让有家点心铺子在凤鸣镇声名鹊起,还能在公堂之上巧言善辩,定然是个不简单的女子。这样的人,怕是不会依附于男人,除非能让她动真感情。” 白老夫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也是早年就守寡,成为商界的女强人,从此之后便再也不肯依附于男人了,独身至今。 “你的意思是,就算白家以前对她不好,她还是很有可能回白家去,然后接手白家的一切?可是白家不是还有一个正经的小姐吗?总不可能将家产留给一个外人吧。”严老爷有些不信,白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很有可能,白家小姐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听说白灵儿一直心仪贺清康,若是嫁去贺家,她哪里还会惦记白家的东西,贺家的可是比白家的好一百倍。白灵儿嫁出去了,白家总要一个人在继承的,蔡茵怡和白家少爷有婚约,如今有能力又有人脉,是最好的人选了。 等蔡茵怡将白家壮大之后,再从白家分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给蔡茵怡养着就是,到时候白家还是白家的,蔡茵怡不过被利用了。”严津理智的分析。“至于贺家和宇文家那两位,不像是参合这件事的,若要说亲事,怎么也得长辈出面才算正式。” 不得不说,严津将白老夫人的打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说,如今我们最大的对手不是萧家,而是白家?”严老爷也觉得儿子分析的有道理。 “这两家都要防着,毕竟,我们承诺的比萧家还要低一点。” 平妻,说得好听点和正妻平起平坐,但是也只是说的好听一点而已,实际不过是身份高一点的贵妾罢了,他若是女子,也会偏向萧家,所以这件事上,他们严家不占优势。 “爹,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你让人时刻盯着这两家的动静,必要的时候从中动一动手脚,让白家和萧家相互掐起来,没有时间顾及这边的事情。我明日去有家点心铺子会一会这个蔡茵怡,看一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出卖自己的一点色相,来一出美男计。要知道他这一张脸,虽然没有贺清康俊美,但是他至少身体健康,阳光活力啊。 “好。”严老爷觉得自己儿子的打算甚好。 凤鸣镇,萧家。 赵媒婆也将有家点心铺子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陈述,萧家的人听了之后,也做了相应的打算,只是想的没有严家那般透彻。 165美男心计 翌日,有家点心铺子。 这是严津第一次来有家点心铺子,宇文家当日的宴会他也去了,对蛋糕这种点心也很新奇,但是因为他惯来不喜欢甜食,所以并没有女人那般热衷。再说了,他若是真的想吃,直接打发人过来过来就是,何必和一群平民挤在一起。 不过,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如此之好,还是让他挺吃惊的。 一走进来,就能看见柜台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蛋糕,精致又让人食指大动,单是看着,就特别想全都买下来,能想出这样新颖的点心和消费模式,这个蔡茵怡的确有两下子。 “少爷,您先上去,我去排队买点心,您若是要找人,就直接拉雅间窗口的铃铛就行,会有人上去的。”知道自家少爷是第一次过来,可能还不懂有家点心铺子的规矩,所以小厮提醒道。 “好。”虽然没来过,但是关于有家点心铺子的事情他多少还是听过一些,也不着急找人,先探一探底细才好下手。 严津上了雅间,观察了一下大堂。发现有家点心铺子真的没有跑堂的小二,想吃点心都是自己排队,买东西。若是在店里吃,买完点心之后,自己找空桌子坐下就是。 这样倒是少了不少人力,还能防止吃霸王餐的人,这法子也不错,这样又能力又有想法的女子娶回去,绝对是个贤内助,一定能在生意上帮到自己,想到这里,严津双目灼灼。 “这位公子,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听到这一间雅间有摇铃声,鬼魍放下手头的事情,走了上来。 “本公子是第一次来有家点心铺子,对这些蛋糕还有铺子的特殊的经营模式十分好奇,不知道是否有幸见识一下铺子的掌柜?”严津表现的十分好奇又虔诚,和一般第一次来铺子的贵公子差不多,所以鬼魍也没有起疑。 因为蛋糕这种好友又新奇的点心,和铺子各种奇葩的规矩,来第一次的人都很好奇,严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能上二楼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铺子起步不久,蔡茵怡一般不会得罪这样的人,能见的一般都会见。 所以听到鬼魍说,雅间有人见自己,她拾掇了一番,就来了。 “不知公子找我所为何事?”蔡茵怡笑的很标准,低眉浅笑,也不着急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因为好奇点心和铺子的人太多了,她都麻木了。 “蔡姑娘,久仰大名,你本人和有家点心铺子都让我耳目一新,的确不错。”严津看见来人,笑如朝阳。 原本以为他会看见一个乡下村姑模样的人,没想到蔡茵怡本人更让她惊讶,这容貌,这气质,这身段,哪里是个村姑,分明比世家小姐也不差了,难怪连贺清康和宇文峰都和她私交甚好。 “原来是严家公子。”对方如此有礼,蔡茵怡也客气了几分。 昨日严家和萧家才差人来说亲事,今日就来这么一个人特意见自己,还指名道姓,她就知道这人不是严家的公子就是萧家的公子了。有想起钱媒婆说,压价公子是个眼高于顶的书呆子,还钟情于白灵儿,就猜到眼前这位是严家公子了。 “蔡姑娘果真聪慧无双。”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她就道出了他的身份,这份心思,他更高看了几分。 “昨日有两位媒婆上门,公子今日来了,身份就不难猜了。”知道对方是严家的公子,蔡茵怡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唐突姑娘了,今日上门是亲自给姑娘道歉来了,希望姑娘不会觉得突兀。”严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看起来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但是蔡茵怡上辈子打过交道的人何其多,即使眼前这个人装的很好,但是她还是看出了几分不同的味儿来,这是打算以退为进吗?而且,这人今日穿着这么骚包,脸上笑得都能开出花来了,这是打算勾搭她来了? “严家看上我,是我的荣幸,只是……”蔡茵怡脸上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将一个遇到这种事情的小女子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要比演技,她就不信了,她一个见惯了现代各种电视的人,会比他一个古人差。 “只是什么?”严津上前一步,心急的问。眼中一抹异色闪过,觉得今日他特意在蔡茵怡面前露脸的法子不错,这么快就见效了。 果然还是长得好更受女人喜爱,眼前这位不就是了。 “严家公子家里已有妻室,我实在做不来这种抢人夫的事情来。虽说那萧家二公子心有所属,不见得是我的良人,但是今儿个萧家差人过来说,二公子因为得知心上人心有所属,而且还是比自己出色不少的人,已经歇了心思,如今只想着和我过日子,所以……” 蔡茵怡看了看严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话也只说一半,另一半由他自己去想象。 所以,蔡茵怡更偏重嫁给萧家那个书呆子不成?这可不行,他等会一定要找萧二少爷喝一杯酒,顺便找个机会让他见一见白灵儿,说不定人家又巴着白灵儿了。 “今日见到蔡姑娘,甚是投缘你。而且我不知道会遇到你,如今的妻子也是父母定下的,我……”严津一双黑眸灼灼的看着蔡茵怡,眼睛里面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蔡茵怡继续低着头,任由他唱戏。 “严公子还是请回吧,虽然我觉得严公子是个良人,但是我们相遇的太晚了。所以,还是容我考虑考虑吧。” 至于良人什么的,反正不会是她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蔡姑娘你好好想想,若是想好了便差人告我,我会一直等你的。”严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蔡茵怡这样子,他心中大定,觉得已经成了大半了。 “鬼魉,赶紧送一壶水上来。” 呕!她好恶心,急需水漱口,不然等下她连饭都吃不下了。 这下子,看你们不自己打起来! 哼,敢算计我,就要有被我算计回去的准备! 166诱惑难挡 严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应该尽早搞定,省的夜长梦多。 昨日他派来盯着有家点心铺子的人回来禀告,白老夫人离开有家点心铺子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看样子是没在蔡茵怡这里讨到好了,如此看来,这件事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萧家的 那位了。 “你去一趟萧家,请萧二公子来天香楼吃饭。”刚走出有家点心铺子,严津看着对面宾朋满座的天香楼笑了,“顺便差个人去一趟白家,悄悄的透露给白灵儿,就说贺清康今日会在天香楼请人吃饭。” 他知道,白灵儿心仪贺清康,所以对贺清康的消息十分在意,也经常会来天香楼吃饭,看能不能偶遇贺清康,只要他放出消息,那白灵儿一定会来。他就不信了,萧寒看见白灵儿真的能无动于衷。 天香楼虽然是贺清康名下的产业,贺清康也经常会来天香楼查账,但是真正在天香楼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一般待在百草园不出来,独自一个人用膳,所以白灵儿就算每天特意守在天香楼,也不一定能见到贺清康。 等小厮领命走了之后,严津抬脚便进了天香楼,挑了一间正好可以看见有家点心铺子的雅间坐了下来。点了些酒水和瓜子,心里在不停的谋算着。 两刻钟之后,萧寒出现在了雅间内。 “萧寒,你来啦,快坐,我们许久不曾好好喝一杯了。”看见来人,严津热络的打招呼,倒了一杯酒摆在了萧寒的面前。 凤鸣镇的几大世家私下里是常有来往的,但是也一样存在竞争,所以萧寒对严津并不陌生,但是也绝对没有太熟的交情。 萧寒是个书呆子,又是个一根筋的人,除了读书和白灵儿,对其他的事情完全没放在心里,要拐这样的人实在太容易。更何况,严津点的是最烈的酒,酒后吐真言什么的,真的不要太合适了。 “严大哥找在下来,所为何事?”萧寒礼貌的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才开口。 “听说萧伯父为你说了一门亲事,我还以为你和白家小姐真的修成正果了,高兴了好一阵,谁料这一打听,才发现对方竟然不是白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严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直看着萧寒的脸色。 听到严津提起自己的亲事,萧寒脸色一变,又转瞬恢复了自然。虽然他已经承诺了爹娘,不再纠缠灵儿,但是感情的事,怎么可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的心里依旧还是只有灵儿一个人。但是为了不给灵儿造成困扰,他不介意牺牲自己的婚姻和幸福。 “严大哥别这么说,坏了白小姐的名声就不好了。我虽然心仪白小姐,但是发于情,止于礼。再说了,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寒一本正经的说。 “是我唐突了。”严津立刻道歉,心里对萧寒的道貌岸然十分不屑。“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伯父为你挑的这个妻子?” “不曾。”萧寒摇了摇头,他一心想着白灵儿,哪里还会在意别的女子,他也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妻子是谁,总不过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萧寒,你看见对面那个生意极好的铺子了吗?”严津会心一笑,就知道这个书呆子还不知道蔡茵怡是谁,正好便宜了他。 “有家点心铺子?这名字还真是奇特。”萧寒随着严津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名字十分奇特的铺子。 “伯父为你说的姑娘就是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这一位姑娘也是个奇女子,一个乡下丫头而已,竟然将铺子开的如此有声有色,是个聪慧能干的。”严津一个劲的夸赞蔡茵怡,然后才漫不经心的说:“说起来,这位姑娘还是白小姐哥哥的未亡人呢。” “你说我爹为我说的这个姑娘是灵儿哥哥那个未过门的妻子?”原本听到严津夸赞一个姑娘,萧寒心里并没有异样的感觉,但是一听到这个身份,严寒就坐不住了。 因为十分在意白灵儿,所以连带白灵儿身边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七七八八。白灵儿还有一个哥哥,是个病痨,时日无多,所以白老夫人便做主,抬了一个姑娘进门冲喜。谁知道喜没冲成,人就死了,连带白家的人对这个未过门的少奶奶十分不待见。 灵儿因为哥哥的死十分伤心,所以也很不喜欢这个未过门的嫂子。他原本想着,只要是爹娘挑的姑娘,反正他不在意,娶了就娶了,但是若是那个人是灵儿讨厌的,他是坚决不会娶的! “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想瞒着你。”严津看到萧寒这表情,脸上笑得更和煦了,不过像刀接下来的目的,他又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爹娘也看中了这个姑娘,觉得会是是个极好的贤内助,打算抬回去给我做平妻。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妥,所以来问问你的意思。” “既然是灵儿哥哥的未亡人,在下是绝对不会娶的,严大哥若是不介意,就将人抬回去吧!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的!”萧寒表情十分严肃,一脸的不敢苟同。 果然如此,萧寒是个死脑筋,只要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只要他不愿意娶蔡茵怡,萧家那些人就没办法了,那么他和蔡茵怡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还怕爹娘的决定会横刀夺爱呢。” “严大哥多心了。” “对了,白小姐好像在旁边的雅间用膳,你要过去打一声招呼吗?”严津不动声色的给萧寒再添了一杯酒,诱惑道。 听到白灵儿就在旁边,萧寒眼中一动,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决定另取旁地女子,不再打扰她,他的脚就怎么也抬不动。猛地灌下一杯酒,企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是酒下去,心却更热了。 “还是不了。” “白小姐上来的时候,愁眉不展的,也不知为了何事忧心。”严津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担心。 167弄巧成拙 想到白灵儿就在旁边,而且还愁眉深锁的样子,萧寒只觉身下坐的不是椅子,还是一块烫红的烙铁,让他坐立难安。 看到萧寒这一副心动又顾忌的样子,严津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正打算再接再厉,下猛药的时候,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问雅间里面的人是严大少爷和萧二少爷吗?” 听到外面的声音,萧寒再也坐不住了,难掩激动的走过去,打开了门。“明惠,你怎么过来了,灵儿呢?” 从门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萧寒就听出来了,正是白灵儿的贴身婢女,明惠,所以他才会如此激动。 “原来是白小姐的人,不知道找我们所谓何事?”严津看见门外的人也有些诧异,他虽然知道白灵儿在旁边,但是人家等的人可是贺清康,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魅力。 再说了,据他所知,虽然萧寒对这个白灵儿情有独钟,但是白灵儿显然对萧寒无意,也极少主动找萧寒,所以这回看见白灵儿身边的人来找,他的确挺意外的。 “我家小姐听说萧二少爷也在天香楼用膳,所以特意差我过来,请萧二少爷过去一叙。”明惠朝两位少爷福了福身,才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说灵儿找我?”萧寒有些呆呆的问,这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以前经常在灵儿面前晃悠,但是灵儿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所以最后他才会放弃了。没想到今日灵儿竟然会主动找自己,怎么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呢。 白灵儿找萧寒?严津眼角一挑,也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既然白灵儿主动找了萧寒,想必萧寒对她更是放不下了,这样也好,省的他再费口水了,没想到今天的事情这么顺利,他都已经能够想象,蔡茵怡嫁给自己的场景了。 “是的。”明惠再次肯定的说。 “好,我这就随你过去。” 萧寒开心的说,然后才记起这里还有一个人,回过头不好意思的说:“严大哥,我不能陪你用膳了,下次一定亲自请你吃饭赔罪。” “没关系,你去吧。”严津笑眯眯的挥手,他可是巴不得他们见面呢,最好还能发展出点什么。 萧寒得了严津的答复后,高高兴兴的跟着明惠去了旁边的雅间。 天香楼每一间雅间里面都有一扇屏风,你若是想要看大堂里面的热闹,就可以将屏风撤走,你若是不想要别人知道里面的情况,就可以用屏风遮着。 萧寒进了雅间,绕过屏风之后,便待在原地,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白灵儿。 此时的白灵儿,一袭粉色的春衫,青丝如瀑,面若桃花,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此刻有些湿漉漉的,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看着这样的白灵儿,萧寒的心都是软的。 “灵儿……” 自从决定不再纠缠白灵儿之后,萧寒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所以此刻见到,心里的思念如潮水袭来,汹涌奔腾。 “萧二公子,请坐,灵儿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你。”因为有求于人,所以白灵儿对萧寒比平日里要客气几分,不过还是有些疏离。 她知道萧寒对自己有意,也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但是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贺清康,所以对其他的追求者,她向来是,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愁眉不展。”萧寒依言坐了下来,有些心疼的问。 “听说,萧伯父正在为萧公子说亲事,还是有家点心铺子的掌柜,可有其事?”白灵儿心里气得不行,但是还是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灵儿,你放心,我是不会娶你哥哥的未亡人的。当时我爹给我定亲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女方的身份,只想着反正那个人不是你,谁对我来说都没意义。如今知道了,定然是不会让你伤心的。” 听到白灵儿也是为这件事苦恼,萧寒立刻摇头保证,生怕她不知道自己的意愿似得。 “额……”白灵儿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脸懵,虽然这个萧寒一心为自己的这份心意,她心里暗自高兴,但是今日她找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拒绝这门亲事。 “不瞒公子说,其实我是想告诉你,蔡姐姐是个极好的人,想托你以后好好照顾她。”白灵儿说的违心,但是脸上却一副心慈的模样。 只要萧寒娶了蔡茵怡,贺清康就会死心了! “你说什么!”萧寒懵了,灵儿这是要他娶那个蔡姑娘吗? 他以为,她今天主动找自己,是因为多少对他是有些好感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当初那件事是我们白家做的不对,哥哥原本就病入膏肓了,并不是蔡姐姐的错,蔡姐姐被我们白家当做了出气的借口,沦落到悲惨的境地。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都走出来了,所以觉得愧对蔡姐姐,昨日我奶奶还亲自上门道歉了。” “我一听说萧伯父为你说的亲事是蔡姐姐,所以便想着见你一面,想摆脱你好好照顾蔡姐姐,以弥补我们家对她的亏欠。”白灵儿一边说,一边声泪俱下。 萧寒看着这样的白灵儿,刚刚那羞愤和震惊的情绪都变成了心疼。“灵儿,别哭了。还是你最心善了,说起来,这件事那蔡姑娘也有责任,明知道你哥哥的情况,还愿意嫁进白家,显然是爱慕虚荣的女人,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哭。” “不是这样的,当初蔡姐姐也是被逼的。”白灵儿极力为蔡茵怡辩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白灵儿这么说,萧寒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我会娶蔡姑娘的,至于以后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就端看她自己了,你也别为她忧心了。” 既然灵儿让他娶,那他就娶吧,反正娶谁都是一样的。 “谢谢你。” “不用谢,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白灵儿一顿,若是贺清康也能这么对待自己多好。 严津不知道,自己今日找白灵儿过来是完全弄巧成拙了,若是知道,估计肠子都会悔青了。 168前未婚妻 南都,宸王府。 “王爷,凤鸣镇宇文公子传来的消息。”鬼魑照例将蛋糕摆在香案上之后,才将箱子底隔层的信件取了出来。 顺远镖局每日会将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各送一份过来,有时候宇文峰也会修书一封。这么多蛋糕,最大的两个依旧是送到皇上和太后那里,朱恒飞只会吃其中一份,另外的都被下属瓜分了。 虽然每天都吃,但是永远吃不腻啊。好多人都暗自猜测,做出这种新奇点心的人到底是谁,鬼魉和鬼魍到底在保护谁,可是王爷不说,问鬼魉和鬼魅他们,一个朝你使劲的笑,笑得你心里发毛,一个只会用了冷脸对着你,所以至今都没有问出来。 “若是琐碎日常就直接烧了,若是有关于茵茵的消息,你先挑重点念,我待会空暇了再仔细看。”朱恒飞正在看各地递上来的消息和折子,听到鬼魑的话,头也没抬。 宇文峰也是一个无聊的人,特别喜欢恶趣味,又精的像一只狐狸,没准一堆话里面,只有一句是有用的,也许句句话里有话,反正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将表情浪费在宇文峰上。 果然如此。 鬼魑无语的拍了拍头,他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认命的拆开宇文公子的信件,将大篇的废话去掉,开始捡重点念。 “王爷派过去的高升已经到了凤鸣镇,也暗示过蔡姑娘了,蔡姑娘也知道了这是王爷的意思。” 鬼魑嘴角抽了抽,高升可是去年的新科状元,被找了一个由头贬去了凤鸣镇,就为了能让蔡姑娘无后顾之忧。王爷也是够了,用牛刀杀鸡。高升是个有大才的,但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特别是如今这么紧张的时刻,将他远调也是好的。 “宇文公子已经说服蔡姑娘将分店开到南都了,但是蔡姑娘好像没有亲自来南都的打算。还说要王爷准备一个铺子,一个月之后,蔡姑娘的人会过来,大概两个多月就能开张。” 果然还是宇文公子有办法,要知道当初王爷拐都没拐过来,却被宇文公子说服了。只要铺子能开到南都来,也不怕蔡姑娘不来。 “马上着人去看铺子,尽快将地契送过去,给他记一功。”这家伙总算做了一间正经的好事。 “还有……还有……”念到这里,鬼魑念不下去了,他直觉王爷的怒火估计能将屋顶给掀翻了。 “还有什么,怎么不念了。”朱恒飞抬头,冷冷的看着鬼魑。他知道,每次鬼魑吞吞吐吐的时候,就是有关于茵茵的,能绝对引起他怒火的事情。 他倒想看看,这次又是什么事。 “白家的老夫人上门,接蔡姑娘回白家,不过被蔡姑娘拒绝了。凤鸣镇严家和萧家的人差媒婆上门……提亲,蔡姑娘……没有明言拒绝,好像在两家之间,左右为难。”鬼魑抹了抹汗,偷偷看了一眼王爷的脸色。 幸好,还算正常。 不对,正常的脸色才奇怪好么。明明批折子的朱笔都被捏断了,为什么王爷看上去还是刚刚那一副表情,不会是气过头了吧。 呜呜,他好害怕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鬼魉的消息到了没。”朱恒飞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换了一只朱笔,继续批折子。他了解茵茵,绝对不会是那种人,所以他此刻还能坐在这里继续批折子。 不过,即使知道茵茵不会答应那些人,但是他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 “到了到了,我这就去取。”鬼魑看着刚刚落在窗台的白鸽,差点热泪盈眶。 白鸽啊白鸽,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念。” “鬼魉的消息和宇文公子的大同小异,不过鬼魉说了,蔡姑娘有特意交代,这件事交给她自己处理,请王爷不要出手。鬼魉说,蔡姑娘让王爷派一些可靠的厨娘过去。” 还真是茵茵的作风,既然她说自己搞定,就让她自己玩玩吧。 朱恒飞紧紧握着朱笔的手松了松,继续看折子,他的心里其实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听到这里才真正安心下来。 “将两封信件都放下,你安排十个人去凤鸣镇。” “是。” “王爷,莫尚书家嫡女在府外求见。”刚刚出去的鬼魑去而复返。 “莫尚书家嫡女?那不是刚刚被赐婚给楚王做侧妃吗?她来做什么?”朱恒飞疑惑的问。 前阵子关于楚王的亲事定了下来,正妃是蓝家嫡孙女,楚王的表妹,婚期定在四月。两位侧妃也定下了,一位是忠勇侯家的小郡主,另一位就是这个莫尚书家嫡女。 他以前虽然表现的浪荡不羁,整日流连花丛,但是从来不和高官嫡女打交道,多是和烟花柳巷的往来,所以他不记得和这位有过交往。 “自从王爷被封王,一改往日的颓靡,在朝中有了建树之后,这个莫姑娘来了几次了。前几次因着王爷都不在府中,所以下人便没将这件事告诉过王爷。” 他虽然知道了,但是对于莫敏华这样的女人,他十分看不起,所以就装作这个人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我认识她吗?”朱恒飞皱了皱眉,实在想不起这个人。都已经被赐婚给了楚王了,却还是这样三番四次的来他的宸王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爷不记得了吗?”鬼魑扶额长叹。 “我应该记得?”朱恒飞眉头锁的更深了。 “这位莫尚书家的嫡女叫莫敏华,是王爷您的前未婚妻。” “前未婚妻?”朱恒飞眼神一冷,终于有了一点印象。“就是那个见我失势之后,就解除婚约的女人?” 他对母后给他定下的女子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是某个尚书的嫡女。自从母后去世,他失了依仗之后,婚约就被女方退了。他当时也没觉得什么,反正没感情,但是现在想来,只觉得这样的女人恶心。 “是的。” “赶出去!以后不准她靠近王爷三百米内。” “我知道了。”鬼魑高高兴兴的领命下去了。 169悔不当初 宸王府府门口。 一个身着华丽胧纱褶皱红裙,妆容精致的少女,带着一个婢女站在门口。那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小弯弯的柳眉,小巧的鼻子,丰厚的红唇,一张秀丽的小脸,额心还贴着花钿,看上去艳丽非常。 “这位小哥,这日头怪晒人的,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躲一躲?”少女身边的婢女扬起明媚的笑上前询问守门的侍卫。 前几次小姐上门拜访宸王,不巧的是宸王并不在府中,所以失望而归。今日好不容易碰着王爷在府中了,但是这些守门的侍卫也忒不懂的怜香惜玉,非得让她们等在外面,等王爷允许了,才能放行。她心里着实有气,也知道自家小姐心里更气,但是也只能忍着。 这里是宸王府,不是她们可以放肆的地方。 这不,得了小姐的眼色,婢女这才上前和侍卫磨嘴皮子,可是这些侍卫说什么也不肯放行,真是气煞她了。 “不信,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放行。你们若是觉得晒人,可以先回马车上等着。”被问到的侍卫目不转睛的站岗,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两个弱女子就有所缓和。 自从皇子府改为宸王府之后,朱恒飞就将王府里里外外都整顿了一番,将别人安插的眼线都清理了,都换上了自己的人,守大门的更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暗卫,只听命于朱恒飞一人。所以没有权限出入王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挡在外面,这两个人自然不例外。 “妍儿,没关系的,我们等着就是了,王爷一定会很快派人过来的。”莫敏华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柔柔的对自己的婢女说。 虽然心里已经怒火翻腾了,但是表面这一副温柔可人的形象还是得维持着。哼,等到她入主宸王爷的那一天,她第一个就要拿这些人开刀! 她原本是先皇后给朱恒飞定下的妻子,信物都已经交换了,只差皇上直接下圣旨了。当初先皇后很得皇上的心,朱恒飞又俊美又才华横溢,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她当时知道这门亲事,可是高兴的三天三夜都没睡好,想着自己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心都要飞起来了。 可是好景不长,先皇后去的早,蓝皇后上位之后,让朱恒飞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渐渐失势,被其他皇子欺负。而且朱恒飞还是个不争气的,受不了打击变得放荡不羁,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皇上也逐渐对他失望,到最后放任不管。 自打知道朱恒飞荒废了,与皇位失之交臂之后,她就觉得这婚事如鲠在喉。好在当初只是先皇后口头约定,还没有来得及请旨赐婚,所以她只要交还信物,就能退掉这一门亲事。 她一心想着进宫,想着将来母仪天下,自然是不肯守着一个颓靡的皇子,所以退婚之后便将视线定在了,蓝皇后的儿子,现在的楚王身上。她好不容易觉得这件事有希望了,谁知道朱恒飞竟然强势回归了,而且皇上似乎更宠爱宸王一些。 虽然宸王在朝中势力和兵权都不及楚王,但是当初支持先皇后的人还有大把人在啊,宸王上位的可能性,大得很。 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就十分后悔,当初不应该执意将婚事退掉,不然如今他可就是正紧的宸王妃了,可不是什么楚王侧妃。虽然她之前也属意楚王,但是只是封了一个侧妃,让她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所以她才会屡次拜访宸王府,若是宸王能够再次履行当初先皇后约定的亲事,她就不需要为妾了。 “可是,小姐你这身娇肉嫩的,被晒坏了可怎么好。”妍儿狠狠地瞪了那守门的侍卫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回来,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抱怨。 她们小姐可是礼部尚书家唯一的嫡女,而且还曾经和宸王有过婚约。那宸王才刚刚回朝,根基不稳,有点脑子也该知道,不该得罪小姐,而是应该拉拢。谁知道这些人全是榆木脑袋,怎么说都说不通,真是气人。 “好了,我可没那么娇弱。你看人家在太阳下都晒了一天了,都没说什么,我不过是站了一小会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莫敏华笑着安慰妍儿,还顺便捧了一下守门的人。 不过那守门的人显然没有体会到莫大小姐的好心,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见此,莫敏华咬了咬唇,手里的帕子都被捏变形了。 “鬼魑侍卫来了,可是王爷让你请我进去的?”就在莫敏华火气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终于看见王爷内慢悠悠的走来了一个人,正是朱恒飞经常带在身边的鬼魑。 看到来人,莫敏华立刻将自己最柔最美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不好意思,王爷正在忙,所以莫大小姐还是离开吧。”虽然王爷的命令是将人赶出去,而且他也十分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好歹人家是姑娘,他的休养让他说不出滚这样粗鲁的字眼来。 “你会不会听错了?”莫敏华脸上的笑僵住了,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打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我知道自己当初的做法不对,王爷对我有成见也是应该的,今日我是特意来道歉的,还希望鬼魑侍卫再进去通报一声。” “王爷说了,莫大小姐既然已经是楚王的侧妃,就不要再来宸王府了。王爷还说了,不希望莫大小姐靠近王府三百米内,所以莫大小姐还是快些离开吧。” “哦……既然王爷还在气头上,我就不进去打扰了,改日再正式登门道歉。”莫敏华尽量维持着柔媚的形象,背影挺直的转身离开。 这还是莫敏华第一次被这样甩脸子,心里的火气蹭蹭的上涨,直没头顶,指甲深深地插进肉里也不自知。 上了马车之后,莫敏华的怒气就再也忍不住,一挥手,将马车小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在了地上,一双眸子猩红,宛若厉鬼。 哼!给我等着! 170相互打压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到了二月中旬。 原本信心满满在家里等着好消息的严津,等了几天之后,发现萧家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且萧家委托的赵媒婆,反而去有家点心铺子去的更勤快了,他便知道事情有变了。 明明当初萧寒态度如此坚决,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改变了心意呢? 难不成是白灵儿? 可是白家不也想接蔡茵怡回去吗?难不成白灵儿担心蔡茵怡回白家之后,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让萧寒将蔡茵怡娶回去? 不管怎么样,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要知道当日蔡茵怡见到自己时,那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应该是对自己有意的,只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妻子,所以她才会有些犹豫。只要他经常在她面前露脸,时不时表现一下自己的温柔,蔡茵怡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正当严津准备行动,再一次去有家点心铺子的时候,严家的生意出现了问题,让他焦头烂额,不得不暂时蔡茵怡的事情放在一边,这一放,就是半个多月。 原本因为萧家和严家同一天请媒婆上门,加上白家闹得那一出,两家更加坚定了要娶蔡茵怡的决定,所以一回去之后,便暗地里开始动手,打压对方。 正当两家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凤鸣镇落脚许久,一直很低调的宇文家出手了。 来凤鸣镇这么久了,宇文家只开了顺远镖局,让几大世家警惕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宇文家财力和背景十分雄厚,若是决意要在凤鸣镇做大,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但是似乎是一夜之间,凤鸣镇好些铺子变成了宇文家的产业,布庄、粮食铺子、酒楼、客栈等等,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冒了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隐隐有超过第一大世家贺家的趋势。 而且,宇文家似乎特意针对萧家和严家,让原本正在明争暗斗的两家,觉得莫名其妙,又有苦难言。对付一个实力相当的世家已经让他们很吃力了,再应付一个宇文家,实在是难办。 想到一向低调的宇文家,突然开始打压萧家和严家,又想到似乎宇文家少爷和有家点心铺子的蔡茵怡私交甚好,莫不是也是因为蔡茵怡? 宇文家用雷霆手段打压了两家差不多一个月之久后,两家的生意都惨淡了不少,更有甚者,不少铺子和产业都支撑不下去了,被宇文家和贺家趁机以低价收了回去。 虽然贺家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没有出手,但是却在最后坑了两家一把,让两家有苦难言。当然,白家也不例外,宇文峰怎么可能放过白家呢? 宇文峰也没想着赶尽杀绝,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就好,所以一个月之后,他就收了手,在得了蔡茵怡的示意之后,让人将宇文家和蔡茵怡合作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萧家和严家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瞬间捶足顿胸。若是早知道宇文家和蔡茵怡合作了,成为了蔡茵怡的靠山,他们哪里还敢打蔡茵怡这样的主意? “气死我了!”严津得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甩了出去,一张脸满是阴沉。被宇文家打压,是他们严家实力不如人家,他认了,但是被一个女人玩弄于手掌之中,这件事忍不了! “哎,好在不是我们一家吃亏,萧家和白家也好不到哪去,倒是贺家得了便宜。”严家老爷也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就将凤鸣镇搅得天翻地覆,看样子,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津儿,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吃一堑长一智。”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现在的蔡茵怡,已经完全不是他们可以动的了的人了。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再去招惹蔡茵怡,完全得不偿失。 “可是我不甘心。”严津双手紧紧地握拳,能清晰的看见手背上的青筋。 “不甘心也得忍着!爹早就告诉过你,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是我们技不如人,怨不得任何人。”严老爷严厉的告诫自己儿子。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儿子从小就十分出色,是他的骄傲。但是就是因为太出色了,这一生都顺风顺水,养成了他自满的性子。这一次是他第一回吃这么大的亏,能甘心才怪。 如今,蔡茵怡身后不光有一个宇文家,还有一个贺家,甚至连新任县太爷的态度,也十分引人猜疑,他们严家虽然底蕴深厚,但是绝对不足以抗衡这么多世家。 “我明白了。”严津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很明白,但是还是觉得憋屈。“爹,我们损失了多少?” “三成。”严老爷颤巍巍的伸出三个手指。 他这一辈子辛辛苦苦了几十年,才将严家发展到这地步,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而已,严家就损失了三成。虽然还不至于动摇严家的根基,但是他还是觉得肉疼。 三成? 没想到仅仅一个月而已,就损失了这么多,想必萧家和白家也差不多,看样子这个宇文家的确不可小觑。 “好在宇文家的本家并不在这里。”凤鸣镇这样的小地方,宇文家估计还没放在眼里,这一次只损失三成大概是想着给一个警告而已,不然,凤鸣镇估计连严家立足的地方都没了。 “爹,你放心,三年之内,我一定将严家损失的这三成都赚回来!”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能力,还比不过那个吊儿郎当的宇文峰。 宇文峰若不是命好,生在了宇文家,有雄厚的财力和资源供他利用,凭借他的能力,一定比不过自己。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听到严津这么有志气的话,严老爷一扫这阵子的忧愁,抚掌大笑。 若是因为此事,津儿能够变得更加沉稳和谨慎,不失为一件坏事。将严家交到津儿的手里,他也能放心了。 171家庭会议 蔡茵怡让宇文峰将他们合作的事情传了出去之后,简直是啪啪打了三大世家的脸,加上他们又都在宇文峰手里吃了亏,于是再也不敢打蔡茵怡了的主意了。 借着宇文峰的手算计了几大世家之后,蔡茵怡突然觉得整个凤鸣镇的空气都好了几分。因为这一次蔡茵怡也出了不少力,看在以后还要长期合作的基础上,宇文峰将趁机收购的三大世家的铺子地契都拿了过来,任由蔡茵怡挑选。 蔡茵怡觉得自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功劳不大,所以只挑了一家布庄和粮食铺子,其他的便没要了。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要更多的,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和人力,根本消化不了太多,所以只要了能快速上手的两个铺子。 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三天,朱恒飞的人就出现在了有家点心铺子,一共是十个。 有家点心铺子后面有两间房,是原本铺子就有的,一间大概是掌柜住的,是个小套间,如今梁识一家子住在里面。一间可能是留给小二住的,房间比较大,而且是通铺,蔡茵怡接手之后并没有动里面的格局,这十个人便住在了这里。 原本蔡茵怡觉得,十个人住一间房实在是太拥挤了,打算在旁边租个院子。或者找个客栈住,反正差不多两个月之后,这些人就会被分派出去了。但是这些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利落的将房间打扫了,整理了自己的东西就住了进去,速度快得让她咋舌。 这些人,看上去似乎不是普通人,又和鬼魉她们有区别,给蔡茵怡的感觉,就像是现代女兵类似的气质。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要人可靠就行。 铺子有了这些人,李玉秋她们自然就闲了,蔡茵怡想到从宇文峰那里得来的两间铺子,心里有了计较。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吃过晚饭之后,蔡茵怡便让人都留了下来,一起开家庭会议。 “今日将大家都留下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蔡茵怡开门见山的说,虽然她心里都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还得看他们自己同不同意。 “茵茵,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们都听你的。”他们早就习惯了将蔡茵怡当做了主心骨,自然是为她马首是瞻。 “如今铺子里面请了这么多人,也不一定全都会派到南都去,所以玉秋她们也就闲了下来,我就琢磨着给她们一份新差事,恰巧今日从宇文家得了两个铺子,一个是布庄,一个是米粮铺子,我想让玉秋和巧莲去管理布庄,小舅和舅娘去米粮铺子。” “玉秋和巧莲都是以前接过绣活的,对布料十分熟悉,容易上手。小舅和舅娘年纪大了,田地又多,着实累人,索性就将田地都教给大哥和官月去管,如今不差钱,直接请人干就是,他们只需在旁边看着。你们觉得怎样?” “将布庄教给我们?可是我们根本就没开过铺子啊,到时候农砸了咋办?”李玉秋吓得差点没将自己手里的茶杯给扔了,开铺子这么大的事情,茵茵姐咋就放心交给她这个毫无经验的人呐,她可没把握做好。 曾巧莲也在一旁点点头,她自认性格和能力都不如大嫂,开铺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完全没把握。 “就是啊,我们都没开过铺子,没干好不是拖累你吗。”曾怀才虽然心动,但是也觉得心里没底。 “我特意挑了两个我们可以直接上手的铺子,里面原先就有客源和材料。布庄里面还有一些料子,进些材料,整理一下就能开张营业了。你当初卖土豆苗和收鸡蛋不是都游刃有余吗?开铺子的事情应该难不倒你的,再说了,亏了也没事,就当是练手了。 还有巧莲,你明日就跟着梁识学算账,等布庄开业之后,玉秋是掌柜,你就是账房。两个月之后,我希望你能去南都的铺子坐镇。 至于米粮铺子就更好办了,我们仓库里面不是还有土豆和玉米吗,可以直接运过去卖,再怎么卖都不会亏的,你们就放心吧。” 相处了这么久,李玉秋的能力,蔡茵怡心里清楚的很。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能做的很好,这一点蔡茵怡完全不担心。再说了,亏了也就亏了,反正这铺子也是别人送的,亏了她也不心疼。 “为什么是我去南都?”曾巧莲十分不解的指着自己,又看了看官明的脸色。去南都这么重要的任务,茵茵表姐不亲自坐镇,今日交给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吗?而且,两个月后,她那是刚刚新婚不久,哪舍得离官明那么远。 “因为,我希望你先去南都拓展人脉。宏羽和官明三月就要乡试了,先不说宏羽,官明是一定会过的,到时候秋天的会试要去南都考,若是过了会试还有殿试。你们若是能早些过去打好基础,对官名来说绝对是好事。” 听到蔡茵怡这么说,官明忍不住心中一动。的确,若是能早些去南都准备,对他以后的好处极大。 “看样子你将最好的打算都安排好了的,只等他们同不同意了?”曾老太爷沉声说。他看得出来,茵丫头这些安排,完全是为了曾家在打算,他心中很是感动。 “茵茵表姐,我去!”只要是为了官明,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尝试,愿意去做。 官明感动的握了握她的手,笑的更真实了。 “恩,茵茵姐都不担心我们会砸了招牌,我们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就是个铺子嘛,她就不信了,她还搞不定。 “两个小丫头都这么说了,我们这些长辈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曾怀才看了看信心满满的两人,和自己妻子对视了一眼,也下定了决心。 “既然都决定了,过几日便都搬去镇上住吧,铺子后院都有房间,先熟悉准备一下,正好宏羽也要去镇上参加乡试了,等乡试过了,铺子就开张!” 172参加乡试 这一边,李玉秋和曾怀才他们,翻修铺子,考察市场,寻找进货渠道,忙得如火如荼,那一边曾宏羽和官明两人忙着参加三月的乡试。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终于到了期待已久的三月,乡试的日子来了。 官明已经提前几天回了和清县准备,曾宏羽也早早的搬来了镇上,做最后的冲刺。 三月初三,乡试拉开了帷幕。 凤鸣镇的乡试是在县衙举行的,在乡试的前一天就会全面封锁,只有持有考试资格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才能进去。乡试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从上午辰时开始,到下午酉时结束,吃喝拉撒都在同一个地方,不准离开自己特定的范围,每个考生之间用屏风隔开。 凤鸣镇这个小地方只有五十个考生,五十个里面却只有两个名额,也就是说,在五十个人里面,你要是第一第二名,才能过,不得不说这数字还是挺残酷的。县太爷就是主考官,旁边随时都有衙役巡逻,防止作弊。这种考试,考验的不仅仅是才学,还有定力和承受力。 三月初三,辰时还未到,县衙门口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大多数都是考生的家属,考生在里面考试一整天,这些人也基本上在外面焦急的等一天的,毕竟,在凤鸣镇,能考上秀才,那绝对是能光宗耀祖的事情,自然是务必重视的。 当初蔡茵怡的爷爷,蔡老爷子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秀才之一,所以才会在村里备受尊敬,可惜他的后人,却没有一个像他,考取功名。 蔡茵怡他们来的已经很早了,不过显然别人比他们更早,因为县衙衙门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各种殷切希望的声音都有。 “就快到时间了,你都准备好了没?” “儿啊,好好考试,要是能考上秀才,咱家就出人头地啦。” “别紧张,这一次考不过明年继续就是了,若是因为紧张影响发挥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你啊你,怎么这么不中用,都已经考了三次了还是没考上,若是这一次还是考不上,你以后就不用考了,给我乖乖的回去种田!” “这位大嫂,三次没考上还真的不多,我都考了十次了,若是这一次还没过,我都没信心再考了,哎!” …… 类似于这样的声音充斥在蔡茵的耳边,让她突然想起了五十多岁才中举的范仲淹,结果因为太高兴还死了,莫名有喜感。 士农工商,自古当官就是重中之重,若是这一家有个秀才,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若是能中个举人,那就是妥妥的大官了,至于进士,还有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好了,时间快到了,宏羽,你快点进去吧。”蔡茵怡看了看旁边围着曾宏羽殷切叮嘱的曾氏一家人,颇为无奈的提醒道。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照他们这架势,三天三夜估计还说不完。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我会好好考试的,你们回铺子等着吧。”曾宏羽看了看县衙门口的香炉,果然那上面只有一点香没燃完了,等香完全燃尽了,就是考生入场考试了。他赶紧将家人往蔡茵怡的方向推了推,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记起,蔡茵怡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什么呢,于是定了下脚,转过头问,“茵茵表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茵茵表姐每次说的话都能让人茅塞顿开,有醍醐灌顶之效,所以他希望在考试前能得到她的指点,兴许对自己有帮助呢。 蔡茵怡楞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不要有负担。” 古代的科举制度和现代的高考制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是人跃龙门的一道坎。她也参加过高考,所以多少还是能体会到点什么。高考的考题往往不是很难的,但是为什么很多平日成绩极好的人落榜了,而平日不起眼的人成为了黑马,考出了好成绩。 无非是因为心态而已,只要你心平静气,你就比别人快了几步。 “好,我知道了。”曾宏羽点了点头,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 县衙门前香案上香炉里面的香终于燃尽了,又换了一根新的。衙役敲响了铜锣,考生陆续入场,在此之前,还需要搜身,以防有人作弊。 当然,这五十个里面并不是全部都能进去的,因为每一次考试,不乏冒名顶替的,带小抄作弊的,当然也许还有提前知道考题的。若是为官昏庸,这样的事情,只要有人贿赂,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官清明,就会一一找出来惩治,永远失去乡试的资格。 蔡茵怡知道,朱恒飞派过来的人,绝对不是昏庸之辈,还真的挑出了三个带小抄进去的,两个被人雇佣代替别人考试的,这些人被记了名字,取消了考试资格,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所有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嘲讽讥笑。 一下子五十个人就少了五个,入选的几率提高了一些。 这种香,每一柱就是一个时辰,也就是说,第五根燃尽的时候,就是考试结束的时候,现在还早,所以大户人家会在县衙附近的酒楼客栈等着,打发下人在这里守着。平民出身的人,就只能傻傻站在这里了。当然,这完全是自愿的。 “好了,宏羽已经进去考试了,得要一天呢,我们先回铺子,申时三刻再过来等吧。”等到曾宏羽过了检查,她可不会傻到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呢。 “恩,好。” 一行人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蔡茵怡走了,虽然他们心里也想过站在这里等一天的,但是这样干等着实在是没意义。他们接手的铺子要开张了,因为以前没做过,事情很生疏又多又杂,也需要他们。 茵茵说的对,等申时三刻再过来就是,两边都不耽误。 173秀才出身 申时三刻的时候,蔡茵怡和小舅一家子又来到了县衙的门口,这时候围在门口的人显然比早上的还要多。虽然很多人在门外等了整整一天,神色都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依旧神采奕奕的看着大门口,等着自己心念的人出现。 香炉里面的香只剩下一点点就燃尽了,等着外面的人都自觉保持安静,仅仅的瞪着那一只快要燃尽的香,整个心也跟着香灰一样,飘飘忽忽。终于,最后一点香灰落下了,考试结束的铜锣声敲了三下,县衙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快看,第一个出来是我儿子!”一个妇人激动地拉着身边的人,指着第一个出来的男子眼光含泪的说,说完之后立刻迎了上去,追问自己的儿子。 旁边的人看着这么激动的妇人,眼含羡慕,也立刻上前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去了。 考试时间虽然有限定,但是交卷的时间却是没有限定的,你可以提前交卷,但是交了卷之后也不能离开,得待在县衙的门房内。所以一般最先出来的人,也就是最先交卷的,也意味着,最有把握的人,所以旁人看到这个妇人才会充满了羡慕。 考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有信心满满的,有愁容满面的,也有无忧无喜的,小舅他们也看见了曾宏羽,立刻迎了上去。蔡茵怡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们过来。 等到曾宏羽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小舅一家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蔡茵怡觉得没什么好追问的了,便道:“走吧,我们回家好好吃一顿。” “好。” 曾宏羽爽快的应道,看起来心情颇好,想来对这次考试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李玉秋和曾宏羽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侃侃而谈,时不时有笑声传来,曾怀才和林氏特意落后了一步,笑意满满的看着前面的小两口,只有曾巧莲心不在焉的走在后面,蔡茵怡知道,曾巧莲挂念的是那个,和清县走出考场的官明。 “别担心,官明也已经考完了,等三天后放榜就能得到消息了。”蔡茵怡轻轻走到曾巧莲的身边安慰道。 当初原本官月和曾巧莲是想陪着官明去和清县的,但是官月已经嫁到了杨家,若是没有杨阿大陪着,回娘家住是不合适的。而曾巧莲还没嫁过去,这时候离婚期又近了,去官家就更不合适了,所以官明让她们安心在这边等着。 但是又如何能真正安心呢? “恩,我知道。”她会一直等他的,无论结果好坏。 一行人天擦黑才回到了甘露村新宅,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便歇下了。 忐忑不安的等了三天,终于到了县衙放榜的日子。 乡试只是科举最下层的考试,所以只需要三天就能放榜,也是在辰时,会将上榜的人的名字写在红纸上,贴在县衙前面的张榜栏上面,然后会有县衙盖章的文书送到上榜的人手里。 有了这个文书就证明你是秀才的身份了,可以参加三年一度的会试,会试成绩优异者,再参加皇上亲自举行的殿试。 会试和乡试不一样,乡试除非被取消资格,不然只要你是童生,就能一直去考秀才,直到老到死,会试却只有两次资格,你考上秀才之后,若是两次会试都没过,那么你就只能是秀才了,再也没啥高的建树了。 当然,会试比例更残酷,整个南龙国参加的会试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而能过会试的只有一百,赐举人出身,这一百里面前三十能参加殿试,赐进士出身。 当真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呐。 三月初六,乡试放榜。 辰时未到,县衙又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疏泄不通,这一回,不光是考生,考生的亲人,还有镇上看热闹的人,比考试当日还要热闹。 辰时刚到,便有两个衙役,一个拿着一张红纸,一个拿着一张白纸,贴在了放榜栏上。红纸上只有两个名字,是考上秀才的人,白纸上有五个名字,是永远取消考试资格的人。 “快看快看,放榜了!” “到底是谁上榜了?我不识字,你赶紧给我念念!” “文彦,曾宏羽!”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啊,有谁认识吗?” “啊,我又落榜了!” “怎么我没上榜呢?” …… “是我是我,我是文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挤进去的少年大叫,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众人一看,发现这男子竟然有点眼熟,不正是当日第一个走出县衙大门的人吗。 听说这男子便是榜上第一位,众人都自动让开了路,让文彦能尽快的走到红榜前,那男子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放声大笑,引得旁人羡慕不已。 既然一个已经出来了,众人的视线在不由自主的寻找榜上的第二个人。 站在外围的曾宏羽也听到了众人再谈论自己的名字,止不住心中激荡,他拉着李玉秋的手挤了进去,好不容易挤到红榜前面。抬头,正看见自己的名字静静地站在红榜的第二位。 “玉秋玉秋,你快看,我上榜的,我真的考上秀才了。”曾红拉着李玉秋的手跳了起来,激动的说。 虽然刚刚已经在外面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远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撼,他只觉得此刻心都要飞起来。 众人这才将视线落在曾宏羽的身上,知道了这边是红榜第二的人,又是羡慕嫉妒了一番。没见到自己的名字,众人都失望的散了。不一会儿,县衙门口就只剩下了两家人。 “好了,我们先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公他们,等县衙的文书,官明晚上应该也能到,等他的好消息吧。”蔡茵怡也很高兴曾宏羽能上榜,招呼他们回去。 官明回去的时候是骑着霞光的,所以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赶回甘露村,县衙的文书大概中午就回送到他手里,估摸着还不要入夜,他就能回了。 174双喜临门 因为今日放榜,蔡茵怡早就交代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所以李大娘一早就过来了,陪曾老太爷他们一起焦急的等消息。杨阿大和官月也早早的去了地里巡视了一圈,就回来了。 巳时三刻,鬼魉赶着马车到了村口。 “爹,娘,亲家,宏羽考上了!”知道新宅里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地啊消息,所以才刚进大门,曾怀才就高兴的大声朝大堂的方向喊。 “老头子,听到了没,宏羽考上了!我们家宏羽考上啦!”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曾老太太激动的拉着曾老太爷的手,热泪盈眶。 原本因为蔡家的事情,宏羽已经失去了乡试的资格,为此,他们家可是低沉了许久,没成想,竟然等到了今日,光宗耀祖的时刻。 “我听到了,还是宏羽有出息。”曾老太爷握着拐杖的手也微微颤抖,他总算是出了一个秀才了,从此以后他们也是士族出身了,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去见曾家的列祖列宗了。 “恭喜你们!”杨大娘也坐在旁边等着,这会听到了好消息,也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内心也有些钦羡。每一个做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她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家穷,没钱让孩子上私塾。 不过如今好了,他们日子过好了,阿大也讨了媳妇了,若是儿媳妇有了孙子,他们就可以送孙子去读私塾了,以后也是有机会考上秀才的。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走进来,众人都一一上前贺喜。 到了午时,县衙那边的人便敲锣打鼓的将文书送了过来,因为当初在报名的时候,曾宏羽写的是甘露村这边的地址,所以县衙便将文书送到了这边。 送文书的衙役将文书亲自递给了曾宏羽,还有一盘子银锭子,足足两百两。曾宏羽笑着收了,顺便挽留他们吃饭,被拒绝了。曾怀才便上前,一人塞了几两碎银子,这才笑眯眯的走了。 县衙这么大的仗势来了新宅,甘露村的人基本都惊动了,这一打听,就知道了,原来是曾家的小子,玉秋娘家的女婿考上了秀才。顿时又是一阵眼红心热,无不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想着对蔡茵怡好一点,不然也能像李玉秋一样,嫁给秀才大人了。 要知道甘露村建村这么久,还只出了蔡老爷子一个秀才,还是考了几次才考上的。现在曾宏羽也考上了,就考了那么一次,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羡慕嫉妒才怪。 不过再羡慕嫉妒也是空的,有蔡茵怡在,有他们当初对蔡茵怡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就是想上去拉交情,攀关系都不敢。 甘露村的人不敢,不代表甘霖村的人不敢。县衙门前放榜这么大的事,甘霖村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特别是曾家族家的人,得了消息之后,立刻备上了薄礼,就来了新宅,新宅一下子几热闹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有来往的人就受了,没有来往的,纯粹是来攀关系的,曾家也没有放行。好在新宅什么都有,待人接客也不显得仓促,中午又是热闹的闹了一回,直到接近黄昏才渐渐散了。 人一忙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连曾巧莲都觉得,这一天等官明的消息都不觉得难熬了。将客人送走之后,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着官明,猫抓一样的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考上,一刻也坐不住了,所以曾巧莲索性就站在门口等着,想第一时间知道官明的消息。 西落西山的时候,官明终于骑着霞光到了新宅,也看见了在门口来来回回不停走着的曾巧莲。 曾巧莲也远远的便听到了马蹄声,抬头望去,马背上笑的春风明媚的少年,鲜衣怒马风驰而来,她不禁有些痴了。 “巧莲,我终于可以将你名正言顺的娶你回家了。”官明翻身下马,疾步上前,将曾巧莲揽进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他真是太高兴了。 因为当初他曾放言,若是没有考上秀才,便让巧莲另嫁,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难免也会有意外,所以他一直克制自己和她稍微保持距离,最多也就牵牵手,害怕坏她闺誉。 今日,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揽她入怀了,这感觉真好! “官大哥,你的意思是,你也过了?”曾巧莲自然而然的将手挽住官明的腰身,高兴的说。 “也过了?看样子宏羽似乎也考上了秀才,这小子也不赖吗。”和曾宏羽这小子切磋讨论了那么久,有几斤几两自然是知道的。曾宏羽虽然有才识,但是很多都不知变通,这是他最大的缺点,看样子效果还行。 “恩,哥哥也考上秀才了,中午县衙的文书就送了过来,甘露村的人也得了消息,好多人上门贺喜来了,闹了一天,刚刚才散了。我正好送客人出门,一道等你回来,我们快点进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吧。” “好。”官明看着她难得咋呼的性子,低头浅笑。 官明能考上秀才,大家都觉得情理之中,毕竟他已经考过了一次,但是大家还是很高兴,这一下子,宅子里就出了两个秀才。 晚上大家又好好的吃一顿了,将十二天之后官明和曾巧莲的亲事提上了日程。 已经办了两次婚事了,新宅这边的人都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加上曾巧莲的嫁衣很早就开始绣了,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只等今日这个东风了。 但是官家那边,还几乎都没开始置办。原本官明和官月不过是无钱无势的人,那些叔伯夺了家产之后,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如今他考上秀才的消息一出来,那些叔伯就上门了,争先恐后的送了好些银钱过来,生怕他一状告到县令那里,他们可就惨了。 官明心安理得都收了,反正这些原本都是属于他们官家的,他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175有点余粮 当初官月嫁人的时候,这些叔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一个都不曾来。这会听说官明考上秀才了,过几日又要娶媳妇了,都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官明哪里会让这些,恶心的亲戚来沾染自己的婚事,让他们将欠他们的东西都还了之后,立刻将那些人赶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人来了甘露村。 虽然拒接了那些坏心眼的亲戚,但是官家那边没有长辈主理婚礼也是件头疼的事情,几个人一合计,乘着现在不是农忙的时节,地里的事情暂时交给铁牛,由杨大娘暂时充当官家的长辈,杨阿大和官月陪官明一起回官家。 杨大娘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了,加上心情开朗了不少,整个人都精神的很,如今又有马车代步,去和清县也不会觉得为难。她又有置办婚礼的经验,这事嫁给她正好。 曾巧莲和官明的亲事早先定的是三月十五,今日已经初三了,只有十二点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紧,所以第二日,官明他们便启程回了和清县。 乡试放榜之后,众人的心也都定了下来,李玉秋和曾怀才他们又开始忙起铺子的事情来。因为家里有足够多的玉米和土豆,加上曾巧莲十五要成亲,所以蔡茵怡便和大家商量了,初十这一天,米粮铺子就先开业,布庄过阵子才说。 当初选铺子的时候,蔡茵怡特意问过了,选的是相隔不远的,差不多三四个铺面的样子,方便大家相互照应。因为米粮铺子先开业,李玉秋索性将布庄的事情放一放,来这边实地看一下,方便以后她借鉴借鉴。 三月初十,蔡茵怡命名为“有点余粮”的米粮铺子开业了。 铺子主营土玉米、土豆、大米、面粉一类的主食,也卖一些新鲜时蔬和瓜果,大多都是自家种的,或者是山里采的,品种丰富,时不时会有打特价的商品。 因为玉米和土豆天香楼早就已经推出了,对这两种新鲜食物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所以大家如今都不陌生了,反而觉得这一家铺子很特别。 当然,最特别的还是铺子的名字,一看到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有家点心铺子。心思深一些的人,自然能猜到,这铺子估摸着也是蔡茵怡开的了,便歇了好些其他心思。 辰时一到,鞭炮一响,有点余粮铺子就开张营业了。 因为粮食做的是平民大众的生意,所以有点余粮铺子蔡茵怡并没有打算像有家点心铺子那样高调,她自己没有出现在铺子里面,也有没打着宇文家的牌子,任由曾怀才他们去折腾。她只需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一下就成。 如今,天香楼那边也不需要三天就派人取食材了,直接来铺子买就是了,有天香楼那边固定的进账,她也不担心铺子会亏。 “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今日有点余粮铺子开张,店内所有的货物都九折出售咯,还有限时特价货物供你挑选哦。” 曾怀才今日穿得极为体面,一身黑亮的褂子,看上去很精神。他放完鞭炮之后,便站在门口吆喝,招呼客人。 “咦,那些可是天香楼买的很火的土豆和玉米?这些怎么卖?”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面,立刻有人出声询问。 因为天香楼的消费实在是太高,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所以一般平民都没机会进去吃一顿。但是没吃过不代表没见过,不知道啊。如今土豆和玉米,还有年前推出的火锅、干锅,那可是风靡了整个凤鸣镇,好多人都在悄悄的打听这些东西的出处。 但是天香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岂是他们想知道就能知道的,所以她们虽然垂涎,但是真正吃过的没几回。 “就是荼蘼和土豆,都得六文一斤,天香楼的土豆和玉米正是从我们家定的,这东西可只有我们那儿有,连和清县那边都是我们那传过去的,这事你们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曾怀才一副与有荣膺的说,这东西可都是我外甥女发现的新鲜食材。 这里,铺子定价都是六文的。卖给天香楼的土豆和玉米都是五文,因为天香楼是长期稳定的大生意。当然,茵茵也说了,若是以后还有其他的酒楼长期定,也可以给五文。 当然,铺子里面卖土豆和玉米的事情,事得了贺清康同意的。如今这两种食物已经普遍,村里有些人私下卖给了别家,已经不是一枝独秀了,也没必要守着当初那个条约了,再说了了,火锅和干锅的盈利更多。 “这么贵啊,可比白米都贵了一文。”一听到这个价格,原本心动的人群,好些歇了心思。 “这可不算贵,这玉米和土豆啊,不光可以当主粮吃,还能做菜吃呢。再说了,人家天香楼,用这个做菜出来,随便就是十几两银子啊,比起那,五文可真不算什么。” “对了,你们那个限时特价是啥意思?”又有人按捺不住的问。 “限时特价就是在限定的时间内,一般是两三天,或者一天的时间内,某个货物降价卖出去。” 曾怀才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法子还是蔡茵怡想出来的,他当初觉得这样买出去会有点亏,但是茵茵说了,薄利多销,他这才有些明白了。 因为米粮这一类东西,是每个人每天都需要的,所以市场是一定有的,但是竞争也同样不少,他们虽有土豆和玉米两种新鲜食材,但是日常还是吃米面的多,更多的利益还是在那边,所以必须要用些手段才行。 “那今日显示特价的商品是啥?”立刻有人好奇的问。 “今日的是玉米,时间是两天,也就是说开张九折,再打个折,当然只有这一天是两个折,明日就是不算开张这一天的折了,到后日可就是六文了哦,所以心动的不要犹豫了,赶紧下手吧。” 曾怀才说话极有煽动力,呼呼啦铺子里面就进了好一大帮人。 “给我来两斤玉米!” “我要五斤!” “别挤,先给我称两斤土豆。” …… 176巧莲嫁人 有点余粮铺子因为土豆和玉米,还有是不是推出的限时特价货物,所以生意一直很不错,乐得曾怀才和林氏每日合不拢嘴。 李玉秋在有点余粮铺子实习了三天,觉得开铺子也就那么回事,和她在村里买卖差不多,只不过这里更系统,遇到的人更多,遇到的奇葩问题也更多而已,因此她底气更足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五,巧莲出嫁的日子。 因为是嫁女,所以只要准备简单的中午的喜宴而已,加上原本新宅之前为了杨阿大娶亲,什么东西都基本还有,不需要再额外置办。 有曾宏羽主持着,又有曾氏和玉秋娘帮村着,所以即使曾怀才和林氏,还有玉秋都在忙铺子的事情,曾巧莲的婚礼还是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打算在新宅嫁女,曾家只请了甘露村一些族亲,其他的人都没请了,那些原本想趁机过来攀交情的人都拒绝了。毕竟以后官明和巧莲是要到南都发展的,没必要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了。 这日吃过早饭之后,蔡茵怡和李玉秋便在曾巧莲的房间里面帮她梳妆,曾怀才和林氏都在外面招呼客人。 因为请的人不多,新房里面除了新娘就只有蔡茵怡和曾巧莲,所以忙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将妆容和发髻弄好。 “巧莲这手可真巧,这喜服比翼双飞的绣工,比我的还要精致几分,等下出去,不羡慕死她们才怪。”李玉秋摸着喜服上的花样,有些爱不释手。“官明也是好福气,以后都不愁没有新衣服穿了。” 她以前就是靠绣工赚钱养家的,如今又接手了布庄,所以对布料和绣工十分的敏感,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 “嫂子,你就莫夸我了,你的绣工才是极好呢,穿在哥哥身上好看的很。”曾巧莲原本布满红晕的脸又添了几分羞涩。 她的确已经为官大哥做了好几件衣服了,但是却还没敢给他。即使之前他们之前已经定亲了,但是私相授受这样的事,还是被人不耻的,所以她都好好的收着,等嫁人后再给他。 “你哥那是身架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李玉秋摸了摸鼻子,脸微红的嘴硬道。 “宏羽就算是穿破烂,在玉秋眼里都是最好看的,哈哈!”蔡茵怡忽然恶趣味的说。 “哈哈,茵茵表姐说的极好。” “你们……今日我可不是主角,作甚都打趣我。”李玉秋不依了。 “言归正传,终于也要看着你出嫁了。”蔡茵怡将凤冠戴在了曾巧莲的头上,又高兴又感概的说。 她身边的这些小姑娘,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在意的人,也都过上了好日子。至于那些曾经欺负过她们的人,如今怎么样她已经不关心了。只要她们不惹到她,她便不会主动出手。 “茵茵表姐,谢谢你。”曾巧莲拉着蔡茵怡的双手,真心实意的道谢。 若不是蔡茵怡将她的身子调理好,又让宏羽又重新有了乡试的资格,还将她们一家子接过来过上了好日子,最重要的是,若不是茵茵姐,她可能都遇不到官大哥。所以茵茵表姐,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贵人,也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蔡茵怡最受不得别人的感恩戴德了。 说起来,她其实是个薄凉而现实的人,若不是这些人最开始给了她温暖,她也不会帮她们,所以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值得的。 当然,若是她倾心相待的人某一天背叛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收回所有曾给予的,而且再无机会。 这便是她,为人处世的原则。 “好了,先吃些东西垫垫吧,待会官明就该过来了。官家那边没有长辈,倒也省了不少事。至于那些无良的叔伯,既然官明不愿和他们往来,你也干脆不理就是,只一心对官明好就行。” “我知道的。”曾巧莲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父母和兄弟姐妹只能帮她到这里了,以后的路,需得靠她和官大哥两个人去走,而官大哥要走的路,注定坎坷荆棘。 看到曾巧莲这一刻的表情,蔡茵怡欣慰的笑了,只要她有了觉悟,就会好走的多。这个小姑娘终于褪去了青涩和娇弱,在这一刻,迎风成长。 “好了吗?官明的花轿到了。”曾宏羽在门外敲了敲门,询问里面的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出来。”李玉秋一遍对外面喊,一遍直接塞了一个红苹果放在曾巧莲的手里,将旁边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盖在了她头上,然后一蹦一跳的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走吧。”曾宏羽背着房门蹲了下来,将曾巧莲背在背上,去了大堂,在众人的祝福下,郑重的交给了官明。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了,还是别人捧在手心宠着的媳妇了。 因为曾宏羽和曾家女婿都考上秀才的消息传到了甘露村,所以即便蔡家新宅不让进去贺喜,但是甘露村的人还是围在了村口看热闹。 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喜气洋洋的俊美新郎官,看着一身流光喜袍头戴凤冠的新娘,众人无一不羡慕曾家人的好运气。而这些好处,都是当初那个被他们千夫所指的蔡茵怡,带给他们的。 想起来都觉得,当初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悔啊。 特别是站在人群里面的蔡芳兰,心里那叫一个醋海翻腾,只恨不得刚刚那个被背上马车的人是她。 原本她以为蔡茵怡身边的那个恒飞已经是最好的,没想到曾巧莲嫁得这个人更好,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还考上了秀才,说不定以后还能中举人,就是大官了。 曾巧莲是蔡茵怡的表妹,自己也是她的堂妹,为什么所有的好处都给了曾家,他们家却丁点好都没有?若不是蔡茵怡冷眼旁观,他们蔡家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恨! 177人恒辱之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地外面如此热闹?”蔡老太太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的询问。 甘露村并不大,再加上蔡老太太虽然眼睛不好使了,但是难得是耳朵还特别灵敏,所以村口放鞭炮的声音,她隐约还是听见了。 自从蔡老爷子死后,蔡老太太的精神也不大好了,几乎不出门了,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是躺在床上的,也只有神经好的时候,才会和后辈一起吃饭。所以关于村里的消息,她也不知道。 不过说到一起吃饭,蔡家饭桌上基本上只有几个女人,蔡威明一天到晚基本都是出去赌的,蔡一鸣好吃懒做,不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晃悠,就是窝在自己房间里面,连饭都是李氏送过去吃的。 不过今日,蔡家辉有事去镇上了,蔡芳兰看热闹去了,所以只有蔡老太太、孙菊香、徐氏和李氏四个女人,还有这几日一直待在蔡家的孙菊香的儿子,王大力。 “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曾家的姑娘今日在蔡茵怡的新宅出阁呢,嫁的可是不了的人,和清县正经的秀才呢,听说还是红榜第一呢,那可是最有希望考上举人的。”孙菊香扒着碗里的饭,酸溜溜的说。 和清县可不像凤鸣镇这样的小地方,那可是正经的大城市了,秀才的名额有十个呢,足足是凤鸣镇的五倍多,这人还能得第一,可见是个极有才的人,曾家可真是走狗屎运了。 自从老爷子死后,这个老不死的就看她不顺眼了,处处在蔡家辉的面前刁难自己,她不爽已经很久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再讨好这个老不死的了,所以但凡蔡家辉不在的时候,她就没好脸色。 徐氏和李氏也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并不答话。自从孙菊香嫁过来之后,起先过了几日好日子,但是时间一久,孙菊香就原形毕露了,她们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孙菊香是个狠的,自己一不下田,二不进厨房,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被蔡家辉捧在手心宠着。加之,蔡威明和蔡一鸣根本不管家里的事,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徐氏、李氏和蔡芳兰身上。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可是却不敢说。 徐氏和李氏突然有点怀念孙氏在的日子的,虽然孙氏的性子也不讨喜,时常让她们做这做那,但是她自己也会动手,不至于所有的事都丢给她们呐。 “那倒是嫁了个好人家。”蔡老太太被孙菊香说的一愣,有些呐呐说。她自己就是嫁给秀才的,自然知道有多风光。 自从曾氏和蔡茵怡在老爷子临终前和死后都来过之后,蔡老太太对她们的怨恨就淡了些,所以这会听到曾家姑娘嫁了个好人家,她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那可不是,若不是有些人瞎了眼了,将明珠丢了,这会嫁给这么好人家的人姑娘,怕就是您孙女了不是。”孙菊香将面前的一盘肉都倒进了儿子和自己的碗里,阴阳怪气的说。 只怪她没有生女儿,不然她怎么也要蔡家辉逼着蔡茵怡找一个这么好的人家不可! “你……”蔡老太太心口一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虽然孙菊香这话说的不错,当初是他们做的不好,但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一个晚辈在这里冷嘲热讽。她这一辈子,自从嫁给了蔡老爷子之后,被人追捧惯了,那受得了这样的气! 可是再气也没有用,如今老爷子不在了,儿子被这个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了,她就算是想将这个狐狸精赶出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来老爷子当初说的不错,这个狐狸精会让蔡家家宅不宁。蔡老太太突然觉得有些心灰意懒,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子变成了这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呐。 “呦,这是谁回来啦?看热闹去了吧,是不是心里特不是滋味呐,看看人家,过得是好日子,穿的是新衣服,嫁的是好郎君,你再看看你,一身破旧衣服,是不是觉得羡慕嫉妒?”孙菊香一边吃饭,一边讥笑的看着一脸阴沉走进来的蔡芳兰,一转眼,讥笑变成了冷笑。 “再羡慕嫉妒也没用,谁让蔡茵怡不认你这个亲戚呢!赶紧回去做事,饭也不用吃了,没煮你的份!”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告诉我爹,让他休了你!”蔡芳兰原本心里就不爽,这会被孙菊香这么一说,顿时万分委屈,只恨不得上去扒了她的皮。可是她不敢,她已经在孙菊香手里吃了几次亏了,更何况还有王大力在旁边看着呢,她根本就打不赢。 “有本事你就去说呗。”孙菊香有恃无恐,反正只要她在床上温言软语说几句,蔡家辉那个老色鬼的心就完全偏向她这边了,她一点都不担心。 “哼!”蔡芳兰被气哭了,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哭泣。 她的确不敢再跟自己爹说孙菊香的坏话,因为每一次她说了之后,蔡家辉都会不问缘由的偏帮孙菊香,然后孙菊香又会变本加厉的惩罚自己,让自己的日子更难过。久而久之,她便知道,找爹告状是没有用的,她只能自己受着。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别希望自己的娘能陪在身边。 要知道,孙氏在的时候,那可真是将蔡芳兰当掌上明珠一样疼着宠着,说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为过,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先紧着她,她委屈了会帮她出头。孙氏虽然为人不怎么好,但是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好母亲。 可惜,她最后却被自己的儿女伤透了心。 蔡芳兰被气走之后,蔡老太太的脸色更黑了,也待不下去,直接甩了筷子就回房去了。看到孙女在孙菊香手里受了委屈,她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因为她儿子根本就听不进去,她也没辙,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了。 蔡老太太离开之后,徐氏和李氏相互看了一眼,也赶紧扒完自己的饭,回厨房洗碗去了,留下孙菊香母子两笑眯眯的将一大桌子菜都吃光了。 178龌龊心思 在房间里面越想越不是滋味的蔡芳兰,一会想像着蔡茵怡对自己百般好,住大房子,穿新裙子,嫁如意郎君。一会又想着,孙氏还在身边,嘘寒问暖,殷切叮嘱,爹也疼如明珠。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一下子大笑,一下子又大哭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是真的错了。如若当初她能够对蔡茵怡好一点,也许今日风光出嫁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若是当初和娘一起离开,就算不能像在蔡家一样过得衣食无忧,也一定会被娘疼在心里,而不会备受欺凌。 可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孙菊香是不可能给她找个好人家的,蔡茵怡也完全指望不上,娘更不知道在哪里,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正当蔡芳兰胡思乱想,悔不当初之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因为刚刚大哭了一场,蔡芳兰的声音有些嘶哑,她偏着头看着倒影在门口的黑影,问道。 如今的蔡家还有谁会来关心她呢?奶奶有心无力了,大嫂和二嫂如今也自顾不暇,大哥、二哥是完全不指望了,至于孙菊香,没直接冲进来就是客气的了,哪里还会敲门。 “是我,刚刚你没吃饭就回房了,肯定饿了吧,我送了些饭菜过来。”王大力眯着眼看着房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温柔。 知子莫若母,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孙菊香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虽然嘴上说不给蔡芳兰饭吃,但是还是让自己的儿子送了过来,就是为了儿子博好感的。 让蔡芳兰做自己儿媳妇,她有点不乐意,但是儿子喜欢,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以后不喜欢了再换就是。他的儿子,就合该得到最好的。 要是能娶到蔡茵怡做儿媳妇就好了,那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但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蔡茵怡如今已经完全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人了。 “我……我不吃!”听到吃饭,蔡芳兰的确有些饿了,但是一想到门外的人是王大力,她就觉得十分不舒服,更何况王大力还是孙菊香的儿子,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吃饭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就进来了哦。”王大力嘿嘿笑了两声,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用力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因为蔡芳兰太过生气,一回房间只是随手带上了房门,再加上是在自己家里,白日里哪里会想到还要锁门,所以在蔡芳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大力已经推开了门。 乡下人的屋子里面并没有屏风这一类遮挡的精致装饰物,所以一本都是一进来就能将整个房间收入眼底的。所以王大力一进来,偏头就看见趴在被子上的蔡芳兰,眼里隐约有火光跳跃。 “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一个外男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看到王大力说进来就进来了,蔡芳兰立刻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站在床前愤怒的指责。 因为刚刚一直趴在床上大哭,所以蔡芳兰现在看起来十分狼狈,眼睛通红,双颊也因为愤怒红晕了,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乱,甚至连领口都拉开了些,隐约能看见玲珑起伏的胸脯。 王大力看着这一副像是被人凌辱过模样的蔡芳兰,还有她胸前露出的春光,暗自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眼里的淫邪之色也更浓郁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回来的时候看上去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又没吃饭。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说不给你饭吃,但是这不又让我送过来了,你就别和她置气了。”王大力将托盘放在八仙桌上,慢慢的朝蔡芳兰走去,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胸前。 他可是还想着将蔡芳兰娶回去做媳妇的,所以不能让娘和她的关系闹得太僵了,不然到时候不好相处啊。 蔡芳兰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想到自己春光外泄了。 “哼,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娘是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那就是个地道狐狸精,迟早有一天 会遭报应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生气就不美了。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先不说了。”王大力走到了蔡芳兰的面前,居高临下能看见的东西又多了。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手感一定很好。 “你这个不要脸的,把你的脏手拿开!滚出去!”察觉到王大力的动作,还有他视线紧盯的地方,蔡芳兰羞得脸色通红,破口大骂。连忙一手将衣领拉紧,一手作势就要一巴掌甩过去。 “够了,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你又没有少块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大力抓住了蔡芳兰举起的手,看到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视线所及,觉得有些可惜。 反正迟早都是自己的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娘交代过了,现在虽然已经入住了蔡家,但是还没有得到蔡家的家产,等蔡家辉承诺将蔡家所有财产,交给他们母子的时候,就是蔡芳兰成为他女人的那一刻,所以现在还不能动她。 哼,先让她再嚣张一会,等她成为了自己的人,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可是你表妹,你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心思!”蔡芳兰挣扎了几下,发现王大力的力气大的出奇,她怎么挣也挣不开,心里慌得不行。 “表妹又怎么了,又不是亲妹。”王大力不置可否。 蔡芳兰被蔡家辉和孙氏捧在手心养着,从小好东西可没少吃,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身材真是好的没话说,那胸前鼓鼓的,屁股翘翘的,他可是垂涎好久了。若不是蔡家有个秀才老太爷坐镇,还有精明的蔡家辉和厉害的孙氏,他早就下手了。 “你滚!”蔡芳兰恼羞成怒! “饭在这了,我就先走了。”王大力丝毫不将她的怒气放在心上,心情颇好的走了出去。 179少件衣服 三月十八,官明陪着曾巧莲回门。 因为曾巧莲要忙布庄的事情,官明又对那些亲戚烦不胜烦,所以索性一起搬到新宅来住了。反正之前也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还热闹些。 因为曾巧莲下定决心要为官明做好,甚至是到南都去,所以曾巧莲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她出嫁前跟着梁识学了好几天,而且蔡茵怡发明的记账方式很容易学,所以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好在因为曾宏羽上过私塾,曾巧莲也跟着他学会了识字算术,不然这事一时半会还真搞不定。 刚刚新婚,蔡茵怡让曾巧莲和官明多相处相处会,但是曾巧莲却不愿意。会试在八月中旬,离现在只有五个月的时间了,想要在南都站稳脚跟,为官明以后铺路,这点时间实在是不够用,所以她必须要快一点才行。 蔡茵怡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每日去镇上将她带过去,回来再捎回来就是了。 曾巧莲决定去铺子之后,官明也得了蔡茵怡的允许,将她房间里面,那一整架书架上杂七杂八的书,都搬到了他和曾巧莲的房间,整日整日开始看书了。 他们既然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蔡茵怡也就不干涉了,只要是她们自己想要的,她都会尽力帮她们得到。 有点余粮铺子的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轨,因为做的是大众日常的生意,虽然每天赚的不多,但是架不住生意好,所以利益还是蛮可观的,如今就只差紧张旗鼓准备的布庄了。 蔡茵怡觉得单纯卖布利益并不大,但是做成成衣卖,若是衣服款式墨守成规,不出彩的话,也基本没什么赚头。特别是乡下人,为了省钱都是买布料自己做衣服的。 蔡茵怡灵光一闪,想到了冬天的羽绒和羊毛衣,但是现在已经热了,虽然想法好,但是季节不对啊。 说起来,她的擅长的是经营饭店和做菜,设计衣服虽然有兴趣,也学过一点,但是做衣服什么,她着实不会,画个设计图什么的,还是勉强可以的。 女人永远都觉得自己少件衣服,当然,前提是你的有余钱,不用为生存发愁。 既然如此,蔡茵怡还是觉得应该做高端人群的生意。 有了目标就很好定位了,料子一定要好,衣服的款式一定要新颖,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让人看到上身的效果。 蔡茵怡想到了现代衣服店里面各种各样的塑料模特,在这里,她是用瓷器做的。设计稿是她画的,衣服时李玉秋和曾巧莲做的。 原本她们不理解,烧这些和人差不多的瓷器做什么,蔡茵怡说这叫模特,看上去有点像人形蜡像。但是当蔡茵怡将做好的衣服穿在这些模特身上的时候,她们都惊呆了。原来衣服还可以这样摆啊,看上去真的很好看,是个女人都会心动啊。 蔡茵怡只负责出主意,其他都教给两个小姑娘去折腾。 三月二十八,名为“少件衣服”的铺子开张了。 蔡茵怡担心两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开铺子,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开业第一天就请来了宇文峰坐镇,像凤鸣镇的人宣告,少件衣服是宇文家名下的产业。 照例是辰时开门,今日曾宏羽和官明都过来帮忙了,放了鞭炮,贴了告示就正是开张营业了。 为了将铺子里面的衣服更好的展示出来,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李玉秋和曾宏羽,都是穿着铺子里最新款的衣服,很是亮眼。 “大家快来看看,快来瞧瞧,少件衣服铺子今日开张,衣服和布料都打折出售呐。今日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款式了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李玉秋站在门口热情的吆喝,一下子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少件衣服?这铺子的名字可真有意思!” “别说铺子的名字有意思了,前面有家点心铺子,有点余粮的名字不也挺奇怪的嘛,说不定是仿的。不过,你看看那店里,穿着衣服的东西是什么,像人又不是人的。” “好像是瓷器吧,人形一样的瓷器,亏这掌柜的想得出来,不过还真别说,那些衣服穿在人形瓷器上还真是好看,若是穿在我身上也一定这么好看。” “哎,姑娘,那瓷器是什么?” “那是我们根据人的身形做的模特,能将衣服完整立体的呈现在你们面前,看上去和你们直接穿上去的感觉是一样的。”李玉秋耐心的解释。 “那衣服真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你刚刚说这个模特上面所有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以后都不做这种了?” “是啊,一模一样的是不会再做了,但是款式、花样、绣工变动之后,还是会有的。我们铺子的衣服会分为普通区和精品区,精品区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蔡茵怡针对不同层次的人们,制定的不同的销售计划。 “那这些模特身上的衣服多少钱一件?” “一百两,不二价!”精品区做的就是高端人群的生意,所以定价比较高。当初蔡茵怡定价的时候,将李玉秋和曾巧莲吓了好大一跳,觉得这各家高的离谱,她们有些担心,但是蔡茵怡坚持,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么贵?” 一听到要一百两一件,好多人都被这价格吓到了。但是其中不乏有一些世家小姐,或是大户之后,看到模特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是又精致又好看,心动的很。 “将这几件都给我打包了。”白灵儿突然走了进来,点了六件衣服,让明惠直接付钱。她是刚刚路过这里,一瞬间就被铺子里模特身上,穿的那件红色百褶裙吸引了,走进来之后发现里面还有好几件款式十分新颖好看,又忍不住多买了几件。 “这位小姐,还是您眼光好,需要试一下吗?”李玉秋被白灵儿的豪气惊得呆愣了一下,不过一下就笑开了,刚开业就碰到这么大气的客人,不高兴都难啊。 180开业大吉 “不用了。明惠,将六百两给掌柜的,将东西收好,我们这就回去。”白灵儿笑着拒绝,看热闹的人瞬间被迷晕了眼。 白家有专属的绣娘,就算尺寸不合适,也能改,不需要在这里试。而且她刚刚特意注意了,那些模特的身材和自己差不多,所以大小也该是差不离的。这些衣服穿在那些模特身上就很好看了,若是穿在这么美丽的她的身上,一定会更好看的,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咧,今日是铺子开张的第一天,有个折扣,所以姑娘只需要给我五百四十两就可以了,这是找你的六十两,请收好,欢迎下次再来。”李玉秋利落的将白灵儿点中的六件衣服包好,收了明惠的六百两,又找了好几个银锭子。 白灵儿点了点头,带着明惠走了。 见到两人走了,李玉秋又麻利的从店里取出六件不一样的衣服,套在了模特的身上,又引得人们眼前一亮。 “哎,我没做梦吧,刚刚那是咱们镇上第一美女,白小姐吧。果真是又温柔又漂亮呢,我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啊。”等到白灵儿上了马车之后,一男子才后知后觉的说。 “是啊是啊,不愧是凤鸣镇第一美女。刚刚那些衣服穿在那些瓷器模特上面都很好看了,穿在白小姐身上一定更好看,可惜白小姐没有在这里试衣服,不然我们也能一饱眼福了。”又一个男子花痴的说。 人群里面的女子都嫉妒白灵儿比自己漂亮,这会听到男子称赞白灵儿穿这铺子里的衣服好看,都不免动了几分心思。若是自己穿着这些衣服,是不是也能入心仪男子的眼了。 “既然白小姐一眼就看中这铺子的衣服,看来这衣服的确是好看的,这一件淡蓝色的我要了,不过我得先试一下。”又有一个女子指了指模特身上淡蓝色的裙子,走进了铺子。 “好咧。”李玉秋麻利的将女子指定的裙子取了下来,将人引到了试衣间。 李玉秋没想到刚刚那个大气的小姐还是个名人,听起来好像还是凤鸣镇第一美女,这样的人来铺子,简直就是移动的宣传啊,她们都不需要做什么,铺子的名声就传出去了,真是不要太好。 虽然李玉秋上镇上的机会多了,但是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凤鸣镇第一美女,白小姐,就是当初祸害了蔡茵怡的那个白家,不然她现在一定不会这么高兴了。 “我要这一件玫红色的。” “我要嫩黄色的。” …… “先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拿着衣服排好队,铺子的试衣间只有两间,等头两位客人出来了,你们再进去试衣服可好?”李玉秋热情的招呼客人,利落的将被点中的衣服取下来,放在相应的客人手里,再让人去里面排队,结账直接找曾巧莲就是。 “这边都是女子的衣服,有没有男子穿的。” “有的有的,在铺子的里面,你们若是想买的,便跟我进去看看吧。”听到有男子要买衣服,曾宏羽立刻上前。 因为女子的衣裙好看又精致,所以讲女子的衣服摆在铺子显眼的位置,更能吸引人的视线,男子的衣服比较单调,便安置在了里面。 现代服装设计,关于裙子的部分,稍微改一下就能融入这里,但是男子的衣服不同,除非是唐装,基本没有可创新性,所以男子的衣服,蔡茵怡能够给出的意见并不多,还不如李玉秋和曾巧莲地道,所以那边她只设计了几件,其他的都是她们自由发挥的。 少件衣服铺子开业第一天,因为宇文峰的坐镇,白灵儿的大方,生意极好,进账三千两有余,都能比得上有家点心铺子的收入了。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以后若是名声打开了,生意只会更好。 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一天就能赚到这么多钱,李玉秋数钱的时候,一直笑得合不拢嘴,手都有点抖了。要知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啊,她从来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多钱! 当然,高兴之余她也没忘记,能有这么好的收益,都是茵茵姐的法子和眼光好。而且,这些钱都是茵茵姐的。 “没想到衣服定价这么高,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买,这镇上的人果然就是出手阔绰。”要知道一百两银子在她们乡下,都够一家子生活好几十年了,但是在这里,就只能买一件衣服而已!“要知道,做这些衣服,成本都只要二十多两呢,净赚了七八十两哎。” 二十多两的布料还是整个凤鸣镇数一数二的,一般的铺子都不会卖这么好的料子。因为好料子基本只有大户和世家才买得起,但是世家名下都有自己的布庄和绣娘,根本不需要去别家买衣服。 像白灵儿这种,有自己专属铺子和专属绣娘的,却还是花大价钱买少件衣服铺子的,足可见这些衣服是真的让人心动。 “还是茵茵表姐看的透彻明白,我们还是太嫩了。”曾巧莲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拨算盘算账。要知道当初她们两私下定价可是最多不超过五十两的,结果茵茵表姐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定价为一百两,当时没把他们吓得。 “嗯嗯,我们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以茵茵姐为目标!”李玉秋郑重其事的宣誓。 “得了吧,你再努力也及不上茵茵表姐的,做好你自己就够了。”曾宏羽扑哧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打击道。 “我当然知道我比不上茵茵姐,但是不妨碍我以茵茵姐我目标努力啊!”李玉秋被说的泄气,刚刚斗志满满的模样瞬间歇菜了。“我可是你媳妇哎,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 “人要在打击中成长,你努力吧。”曾宏羽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哈哈。”旁边看热闹的曾巧莲和官明也相视一眼,笑开了。 佳人一笑,岁月静好,谁的笑容,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181查到端倪 楚王朱瑞平和蓝家嫡孙女蓝璎珞的婚期定在四月十六,离大婚的日子不过半月了。婚期是在年底那一次宫宴上定下的,所以时间并不匆促。 原本身为大皇子的朱恒飞应该先大婚的,但是朱恒飞当日病了,没有参加宫宴,再加上没有母亲张罗,所以亲事便搁置了下来。蓝皇后对二皇子朱瑞平的亲事都是颇为关注,早早地递了折子,所以这事进行的十分顺利。 楚王大婚三个月之后,便会将两位侧妃抬进府。 原本为了彰显皇后的大度,宸王和楚王的大婚是一起提上日程的,但是奈何当初宸王的作为实在是令人不齿,又有一桩被退的亲事在先,所以很多大臣并不愿将自己女儿嫁过去。后来宸王渐渐得势了,大臣们动了心思,但是朱恒飞却不愿意了,这事就耽搁了。 朱恒飞不愿意娶亲,皇帝心里愧疚,不愿意勉强他,就顺了他的心思,皇后就自然乐得不管。反正她已将南都最好的贵女都挑给了自己儿子,剩下的那些,朱恒飞随便挑哪些,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南都,凤栖宫。 “瑞儿来的正好,快帮本宫看看,你们大婚之日,本宫穿哪一件衣服才好。”蓝皇后看到阔步走来的儿子,笑着问。 因为是自己儿子大婚,娶的又是大哥家的女儿,所以蓝皇后对这桩亲事十分重视,从皇上下旨定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从纳吉、下聘到布置,都不假他人之手,到了四月初,才算是安排得差不多了。 这会正让宫女拿着司衣司定制的宫装,选大婚那日她的穿着呢。 捧着衣服的宫女得了皇后的命令,在楚王面前一字排开,足足有十件之多,什么颜色花样都有,都偏红色和紫色。 “母后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的看上去就像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一样,穿什么都好看。”朱瑞平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并没有上前仔细查看的打算。 “就你这小子嘴甜,好了,都下去吧。”蓝皇后被夸得心花怒发,挥了挥手让宫女都退下了,“府里都布置的怎么样了,本宫没办法时常出宫,你自己要上心些,断不能委屈了珞儿。” 蓝璎珞是蓝家唯一的子嗣,蓝丞相和蓝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蓝家不知为何,后院的女人不少,但是子嗣却很单薄。蓝皇后这一代,只有正室所处的蓝玉修和蓝德铬,到了蓝璎珞这一代,就只得了她一个女娃。试了好多法子,也没再生出个一儿半女。 “母后,儿臣明白的。”朱瑞平点了点头,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璎珞是他的表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 “如今宸王那边那边怎么样了。”收起了轻松的表情,蓝皇后拧着眉问。 她虽然在前朝有些眼线,但是到底不如身在朝中的朱瑞平看得透彻,有些事情还是只有他才知道。 “母后放心,虽然前皇后在朝中还有些威信,也为朱恒飞增添了不少势力,但是远远比不上儿臣在朝中经营了这么久。不过,那朱恒飞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奇人,提出了好些切实有用的农耕法子,倒是为他赢得了不少民心。” “儿臣身边的人说,如果不是常年干惯农活的人,是根本想不出这样的法子的,所以儿臣怀疑是朱恒飞失踪的那三个月遇到的人。儿臣已经着人去查了,已经有眉目了。”朱瑞平冷静的分析道。 虽然他外表有些粗犷,脾气也有点暴躁,但是心却很细,又精于算计。所以一猜和当初朱恒飞失踪一事有关,他就立刻让人细去了。 当初他们是去暗杀朱恒飞的,很多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又担心被发现累及,所以查起来束手束脚,现在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点什么来了。 “你做的很不错,若是这个人可用,你就留在身边,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直接除了。” “儿臣知道的。” 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而他身边,从来只留有用的人。 “好了,有空也去莫尚书府和忠勇侯府走动走动,到底也是要成为你妃子的人,你就要大婚了,她们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女人的心思本宫最了解了,在你登大位之前,我可以容忍她们小打小闹,但是绝对不允许她们动摇你的利益,你可知?” 要知道,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绝对不亚于前朝的波云诡谲,这一点,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儿臣会权衡利弊的。”朱瑞平赞同的点点头。他母后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个位置的,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深知女人之间的战争,不亚于猛虎,自然知道该怎么在女人之间周旋。 “去吧。” 南都,楚王府。 从凤栖宫出来之后,朱瑞平就去了一趟忠勇侯府和莫尚书府,和两位大臣聊了一会政事,又和他未过门的两位侧妃待了会,这才回到王府,一回府之后便直奔书房。 “查的怎么样了?” “回殿下,属下查到当初宸王从悬崖摔下去之后,到的似乎是和清县旁边,一个叫凤鸣镇的小地方。属下打听过了,那镇上似乎没有人见过宸王。不过,属下在凤鸣镇意看到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 “宇文峰和高升。” “高升?可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前阵子因为得罪了外公,被贬了,竟然是贬到了那里嘛。还有那个宇文家的宇文峰,虽然无心朝堂,但是却是个经商的好手,竟也出现在凤鸣镇那样的小地方?”朱瑞平咧开嘴笑了,突然觉得这个凤鸣镇有点意思了。 “太多巧合肯定有猫腻,这个凤鸣镇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去,好好查一查。若是和朱恒飞有关,便直接毁了。” 总而言之,朱恒飞想护着的人,他毁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是,属下知道了。” 182岁月如梭 岁月如梭,流光飞逝,一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有家点心铺子梁识和江笙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里面的人手也足够,蔡茵怡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依旧会来铺子,但是却很少亲自动手了。 有点余粮铺子和少件衣服铺子的生意也一直不错,曾怀才和李玉秋她们也渐渐做的顺手起来。特别是少件衣服铺子,因为开张那天名人效应的影响,生意一直很好。 虽然后来蔡茵怡也得知,是白灵儿这个女人做的广告,心里稍微有点别扭,但是生意归生意,恩怨归恩怨,有钱赚就好。 官明和曾巧莲的婚事忙过了之后,杨阿大便跟着顺远镖局的人去了南都。蔡茵怡交代了,烤箱的技术只能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所以以后分店装修这部分都交给他去办。算一算时间,说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官月和铁牛已经完全熟悉了田里的事务,杨阿大请的几个相熟的人,也比较靠谱,田里的事情便暂时交给了官月管着。 四月中,杨阿大回来了,南都的分店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蔡茵怡这边带人过去,就能开张营业了。 蔡茵怡将新宅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了一起,吃了一顿饭,便宣布了官明和曾巧莲要去南都长住的消息。因为之前蔡茵怡就有这个打算,所以现在说要走,大家也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离愁罢了。 虽然李玉秋和曾巧莲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但是因为住在身边,时常能够见着,所以总感觉好像还是没有嫁出去一样。 “巧莲,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出发前的头一晚,蔡茵怡郑重其事的再一次确认。对一个女子来说,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和觉悟的。 “恩,茵茵表姐,我已经想好了,我去。”曾巧莲握了握官明的手,坚定不移的回道。 “那就好。这里是一千零银票,你们收着,到了寸土寸金的南都,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那些学做蛋糕的人也都可以出师了,我留下了三个,点心铺子两个,衣服铺子一个,其他的你都带走。 大哥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你们就直接住在铺子的后院,会给你们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南都铺子的收益我和宇文家是五五分,你交四分给我就好,一分你自己留着,以后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 蔡茵怡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了,包括人手安排和利益划分。关于曾怀才他们的工钱问题,都是直接和收益挂钩的,曾怀才和李玉秋她们都是得五分之一,也就是说,只要她们卖得多,赚得多,工钱就多,类似于现代的能者多劳制度。 蔡茵怡都想过了,如今手下还只有三个铺子,都是亲近的人管着,完全不必担心插科打诨的问题,但是以后铺子肯定会越来越多,必须的早些想个完整的体系出来才行,而和自身利益切身相关的能者多劳制度,就是最好的体现了。 “对了,听宇文峰说,顺远镖局每隔几日会有一趟镖车去南都,你们若是有什么话,或者是信件,可以直接让镖局的人带回来。若是铺子推出了新的点心,我也会将样品和配方送过去。” “茵茵表姐,五分之一会不会太多了?”曾巧莲有些犹豫的问。虽然没去过南都,但是南都的繁华曾巧莲还是知道的,随随便便一道点心,估计就是上百两银子了,这样算起来,一个月的利益她简直不敢想。 就算只有十之一,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她不过只是过去算算账而已,平白就得了这么多钱,她会坐立难安的。 “先别急着拒绝,以后你会知道,钱这东西,实在是不经花的。若是暂时用不上这些钱,你也可以自己开铺子,挣自己的钱。大哥、玉秋你们也是哦,你们自己应得的钱,再去投资,开铺子、买田地,那可都是你们自己的了,所以你们要更加努力哦。” “那样,我岂不是也是小小地主婆了?”官月捧着脸双眼发亮的说。 “是啊,你这个小地主婆。”蔡茵怡笑道。总感觉只要有官月的地方,画风就会突然变得跳脱欢快起来。明明刚刚还是在说离愁的,一下子就开怀大笑了。 “每次听茵茵姐说话,总感觉未来的日子的日子很美好,然后充满了干劲!” “好了,明天就要启程去南都了,你们一家人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房了。”等到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蔡茵怡便起身扶着曾氏打算离开大堂,杨大娘和李大娘和结伴离开了。 “蔡姑娘,你不打算去南都吗?”在蔡茵怡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官明淡淡的问了一句。 曾巧莲嫁给官明之后,官明对大家的称呼都随着曾巧莲的辈分改口了,唯独对蔡茵怡,他没叫表姐,而是一直尊称蔡姑娘。 当日大皇子出现在和清县很突然,而且无论是蔡茵怡送玉米和土豆去和清县赈灾,还是大皇子特意派人来蔡茵怡这里学习农耕之术,都证明蔡茵怡和大皇子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虽然他在新宅这边也待了这么久,并没有见到大皇子,而且这一群显然也不知,但是他还是坚信不疑,毕竟,蔡茵怡身边的鬼魉和鬼魍这两个人的气息,和当初大皇子身边的人,十分的相似。 所以,他一直以为,蔡茵怡应该会去南都的。 “不,还不是时候。”蔡茵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官明,扶着曾氏走了。 官明点了点头,表示懂了。蔡茵怡也知道,官明似乎猜到了什么。 是啊,还不是时候呢。 这一别,竟然又是四个多月了,人一忙起来果然是想他的时间变得少了,不知道他如今可好? 蔡茵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静静的贴着一块玉佩,还是当初他吃醋,强行戴在她身上的,这会倒是一个很好的念想了。 183危机乍现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了声。 谁会想到当初那个只会撒娇卖萌,又无赖又傲娇还很毒舌的人,竟然是堂堂的皇子,这画风简直不要跳得太快。 她从最开始的不理不睬,冷淡相对,到后面无可奈何,处之任之,最后习以为常。不得不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说起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似乎变了不少,性子倒是越发淡然了,面对朱恒飞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当初的张扬和任性,还有霸道。 许是,朱恒飞身份的转变,让她自始至终有一种,他们之间定位模糊的想法,以至于还没搞清楚,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他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异地恋无可奈何的感觉? 不过,说起来,异地还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身份悬殊啊。 想起来就,心塞塞。 翌日一早,曾巧莲和官明带着点心铺子七位出师的厨娘,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着顺远镖局的马车,走向了去往南都的官路。 南都,宸王府。 这一日,鬼魉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赶了回来,招呼都来不及打,几直接冲进了书房。 “王爷,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楚王不知从哪里发现了蛛丝马迹,查到了凤鸣镇,还派了好些暗卫过去。我担心那些暗卫会发现鬼魉和鬼魍,从而猜到蔡姑娘了身份,所以立马将消息送了过来。” 听到鬼魉这么说,朱恒飞脸色一沉,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有防住。不知道朱瑞平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有没有真正发现茵茵,知不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处在危险之中。 “楚王那边去了多少人?” “不下二十个。” “你赶紧多派些人过去保护茵茵!不,还是赶紧将我的飞翼牵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行。”没有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他不放心。 “王爷,冷静点!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楚王只是刚刚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而已,不然过去就不止二十个人,而是两百人了。”鬼魉看着平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爷,今日不过是听到楚王想要对蔡姑娘不利的消息,就乱了方寸,连忙出声安慰。 “再说了,您要去凤鸣镇也得先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才能脱身,而且一定不能骑着飞翼过去,飞翼是您的专属坐骑,实在是太打眼了。” 被鬼魑这么一说,朱恒飞这才冷静下来,心里感叹,当真是关心则乱,刚刚那一刻,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全都不见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茵茵千万那不要出事啊。 鬼魑说得对,若是朱瑞平真的查到了茵茵,必然会知道他将鬼魉和鬼魍留在了茵茵的身边,以他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怀疑他暗中肯定还安排了不少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绝对不会只派二十个人过去,所以朱瑞平肯定只是刚刚查到点似是而非的消息而已。 这样说起来,茵茵暂时还是安全的,他必须先将这里的事情安排了。 “鬼魑,你易容成我的样子在王府坐镇,大事你能做主的便直接做主,不能做主的先拖几日,等下我会易容成你的样子带一些暗卫离开,出城后再让一个安慰戴着你的脸回来。最近朝中上下都在忙着楚王大婚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宸王府的。” 鬼魍他们四个人是先皇后还在世时,就留在他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所以在他们面前,朱恒飞从来不用尊称。而且,鬼魑一直贴身跟着他,熟悉他的脾气和处事方式,所以讲王府暂时交托给他,朱恒飞还是很放心的。 “好,王爷早去早回。既然楚王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查到蔡姑娘是迟早的事情,不如王爷干脆将蔡姑娘接到南都来吧,这样我们保护她也方便些。”鬼魑轻车熟路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自己脸上。 “我也想到了,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跟我回来。” 片刻后,鬼魑从书房走了出来,在回廊下朝暗中打了个手势,便径直出了王府。 凤鸣镇,暗巷民宅。 “鬼魑,我刚刚宸王身边的鬼魉和鬼魍了。” “暗一,你说的可是当初大皇子四大贴身侍卫中的鬼魉和鬼魍吗?” “是的。” “当初四大侍卫出来寻找宸王,跟着宸王回去的就只有两位,还有两位一直不见踪迹,原以为那两位要不是死了,要不就是转明为暗了,没想到竟然窝在这小小的地方。打听到了这两位是在这里做什么吗?” “好像是跟在一个女人身边?” “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属下打听过了,这女人不过只是个乡下村姑而已,还是个望门寡妇,不过有些手段,还在镇上开了个铺子。” “望门寡妇?”被称作鬼魑的黑衣人沉思了下来。 被称作鬼魑的人,便是朱瑞平派到凤鸣镇打探消息的,二十五位暗卫的领头人。此时听到宸王身边的两大侍卫,竟然跟在一个名声如此不堪的村姑身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的,宸王失踪的那一段时间,这个村姑在乡下刚好救了一个人,不过这女人因为名声不好,没人和她来往,所以并没有人知道,她救的是不是宸王。”暗一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至于结论,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说的。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女人了,如今这个女人在哪里?” “不确定,有可能在铺子里,也有可能在乡下的家里。” “暗一,你带几个人去乡下,我带几个人去铺子,若是看到这个女人,直接带过来。可以伤了,但是不能让她死了。若是有人阻拦,特别是宸王身边的鬼魉和鬼魍,直接杀无赦!” “是。”暗一领命,带着几个人嗖的一下,飞走了。 184两老之死 凤鸣镇,甘露村。 “怎么样,打听到那个女人住在什么地方没有?” “就在村口那个宅子里面。” “我们走!” 得到了确定的地点,暗一一声令下,带着手下四人直奔村口的新宅。 今日天气极好,曾氏、杨大娘和李大娘都去山里摘花去了,杨阿大和铁牛他们去了地里,只剩下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在家里,晒花。 因为虽然能够将花烘干,但是成色和口感还是要比天然晒干的要差一点,所以乘着现在天气极好,便直接晒。 原本曾氏她们出门前,将花都摊开了,只需回来收就好,但是两老都是闲不住的人,便坐在了回廊上择花,顺便将晒着的翻一翻,这样晒干的才更均匀。 因为日子过得舒心而悠闲,所以两老的气色都极好,身体也健朗了不少,原本曾老爷子需要拄着拐杖行走,如今都不需要了,这会干活都麻利了不少。 他抬头望了望偏西的太阳,又看了看坐在回廊上择花的老伴,由衷觉得幸福。 “什么人!”感觉到有陌生气息闯入,留守在新宅里的两个暗卫,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立刻出现在了曾老太爷的面前。 “速战速决,那两个老的暂时留活口问话。” 看到从暗处现身的两人,暗一便知这是宸王留下的,保护那个女人的。如今现身的有两个,不知道这附近到底还有多少,所以只能速战速决,拖久了对他们没好处。 曾老太爷看见庭院里面突然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多人,吓的手里的木耙都掉了,立刻奔到老伴的身边。 “老……老头子,这些都是什么人。”曾老太太被这些人身上肃杀的气息吓到了,颤颤巍巍的靠着老伴问。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多少见识一点世面,所以曾老爷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前这七个黑衣人,很明显,站在他们前面,背对他们两个的是好人,而对面蒙着面的五个是坏人,只是二对五,好像打不赢的样子啊。 余下的四个黑衣人点了点头,直接朝对面两个人冲去,拔剑相杀。原本一对一,朱恒飞的暗卫不一定比朱瑞平的弱,但是二对一的情况下,就明显处于弱势了,还要堤防一直没有出手的领头人,所以一刻钟后,留守的两位暗卫就被杀了。 “啊!杀人啦!”曾老太太吓得尖叫,她活了这么久,最多就也就见过杀鸡杀猪,但是杀人还是头一回,瞬间被吓破了胆。 曾老太爷也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但是情况比曾老太太还要好一点。之前能够保持冷静,是因为他以为这些人不过也是与人争吵,最多动动手而已,只是没想到一出手就见血了,这样凶残的人,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不过都是平民老百姓而已,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厉害的人? “闭嘴!”害怕老人的惊叫引来其他暗处的人,暗一直接拿着剑架在了曾老太太的脖子上,威胁她。 曾老太太何尝见过这场面,当下就直接吓晕了过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曾老太爷将老伴小心的放在回廊上躺着,努力保持镇定,问持剑对着他们的黑衣人。 “说,这个女人是不是住在这里,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暗一拿出蔡茵怡的画像,放在曾老太爷的眼前,冷声逼问,然后又拿出一张画着宸王的画像,再问,“还有这个男人和画像上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曾老太爷看了看,惊讶的发现,第一张画像上正是自己的外孙女蔡茵怡,第二张竟然是那个离开了差不多一年之久的恒飞。 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震惊,曾老太爷垂下了眼睛,不说话。这些人杀人不眨眼,明显是来者不善,肯定是想对茵茵不利,没准也会像刚刚杀死那两个人一样,将茵茵也杀害了, 所以即便心里害怕,但是他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快说!不然我杀了你们!”等了许久也不见老人吱声,暗一显然失去了耐性,将手里的剑又推进了几分,只差一点点就会割破脖子了。 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还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宸王的人,所以暗一显得有些心急。这边找不到人的话,也不知鬼魑那边有没有找到,这种地方都有宸王的暗卫守着,那个女人身边估计更多,所以他们需得尽快回去会和才行。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条小鱼而已,所以这一次只来了二十五个人,如今发现宸王的这个大秘密,这二十五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我……我不……不知道。”刀架在脖子上,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是即使会丢了命,也不能让茵茵陷入危险之中。 “没看出来,这种那不拉屎的地方,也有这种有骨气的人。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不知道这老婆子的生死,你在不在意?”暗一冷笑着将剑移开,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曾老太太,作势就要朝下砍去。 “不要!”曾老爷子朝老伴扑过去。 暗一收势不及,剑直接穿过了曾老太爷的后背。虽被老头子的动作惊了一下,但是暗一还是面无表情的将剑抽了出来。 “老头子,你怎么了?”承受了曾老太爷的一扑,曾老太太也醒了过来,入眼便是老伴一脸痛苦的脸,还有嘴角怎么也止不住的鲜血。曾老太太双手颤抖的,为老伴拭去嘴角的血迹,但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反而越来越多,她瞬间慌了。 “老伴,我们就要死了,你害不害怕。”曾老太爷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 “不怕,我也已经活够了,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曾老太太泣不成声。 “好,我先去奈何桥上等你。”曾老太爷笑着闭上了眼。 “不留活口!走!”暗一知道在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让人灭了口之后,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离开了,朝镇上的方向而去。 185杀手降临 “唔。”蔡茵怡嘤咛了一声,心口突然一疼,莫名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向来是无神主义者,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自己的穿越又是一件,无法反驳的神奇事,所以这一刻莫名的不安,让她坐立难安。 “蔡姑娘,你怎么了?”一直注意着蔡茵怡的鬼魉,第一时间发现了蔡茵怡的不对劲,立刻出声询问。 “不知道,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似乎发生什么事了。”蔡茵怡摇了摇头,脸色有点白,这种未知才更觉得可怕,“鬼魍,将马车赶快一点,我们早点回去。” “好,蔡姑娘坐稳了。”鬼魍应声扬鞭,马车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马走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扬起前蹄惊叫了一声,不受鬼魍的控制,马车顿时停了下来。 动物预知危险的能力,总是比人来的更直接更猛烈,所以一发现马儿失控,鬼魍就警惕的望着四周。 “鬼魍,怎么了?” 因为马车突然停下,鬼魉和蔡茵怡都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鬼魉眼明手快,一手撑着马车前门,一手扶住蔡茵怡,避免她撞到车门。等到鬼魍再次控制马儿之后,鬼魉打开了车门,和蔡茵怡一起探出了头。 “很不对劲。”鬼魍的眉头皱地紧紧地,他直觉这里很危险。 天色渐晚,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候,林子里面应该有很多鸟才对,但是刚刚惊马的时候,林子里面竟然连一只鸟兽的动静都没有,绝对很不对劲。 “来了!蔡姑娘,请一直待在马车内,不要出来!”鬼魍冷着脸丢掉缰绳,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杀气,来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人,明显来者不善。 刷刷,又是两声,鬼魍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头也不回的朝杀气来源的方向而去,临走时还交代:“鬼魍大人、鬼魉大人,对方好像是楚王的人,我们两个先去拖住他们,你们想办法带蔡姑娘走。” 鬼魍和鬼魍面色凝重的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刚刚出现在这两人肯定是王爷安排在暗中的人,但是即便他们四人武功再高强,还要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蔡茵怡,想要从楚王二十多个人手里逃出去,几乎是毫无胜算。 必须尽快将蔡姑娘送到宇文少爷那里! 但是后有追兵,尚且不知去镇上的路上还有多少埋伏,回镇上显然不明智,只能向前,但是又不能回甘露村,不能将这些人引回去。 该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眼,鬼魍直接拿起缰绳,猛地朝前跑去。总之,先将追兵甩开再说。 “怎么回事?”在马车里面被甩的七晕八素的蔡茵怡,因为没法像鬼魉他们那样敏锐的感知到杀气,所以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看到鬼魍和鬼魉他们两个人脸上冷凝的表情,她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楚王的人来了。”鬼魉进了车厢,扶住蔡茵怡,让她不至于总是磕碰到马车壁。 她知道楚王的人总有于一天会找来,但是王爷都差不多回去一年了,这个时候楚王的人出现,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护好蔡茵怡。不然,她实在不敢想象,王爷的表情。 “楚王?”蔡茵怡脸色一变,这个传说中想要置朱恒飞与死地的死对头?所以楚王是打算抓她用来威胁朱恒飞,还是直接杀了呢? 刷刷刷,又是几声急速落地的声音,又有五个人挡在了马车的前面,手中的剑寒光闪闪。鬼魍心道不好,立刻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脸色十分难看。二十个人已经很难应付,如今又来了五个,想要离开怕是难了。 “这不是宸王身边的鬼魍大人吗?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这么急着走作甚。”暗一提剑冷笑,剑刃上还隐约能看见血光。 从甘露村往回赶的暗一五人,正好拦在了鬼魍他们的必经之地上。 因着这一变故,后面的十多个黑衣人迅速的追了上来,将马车包围起来。看样子,刚刚那两个人显然是没有将这一行人拦住,不过也损耗了对方的几个人。 二对二十,形势极为不利。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让你少受些折磨如何。”这一次领头的暗卫,走到了马车的正前方,和鬼魍谈判道。 “无可奉告!”鬼魍提剑便迎了上去,与对面的黑衣人厮杀起来。暗中传音入密:鬼魉,我会尽量引开他们的主意里,你找机会带蔡姑娘突围,不要管我,也不要回头! 可是……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虽然这半辈子跟在王爷的身边,经过无数次的暗杀,但是他们都活下来了,难道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吗? 没有可是!你应该知道蔡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鬼魉心中一凛,无声的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蔡茵怡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所以,无论如何,蔡茵怡都不能有事。 鬼魉飞身站在了马车顶上,但凡有靠近马车的人,马上迎上去。 鬼魉和鬼魍都是朱恒飞暗卫里的佼佼者,不然也不可能选为贴身侍卫,武功自是不弱的,若是单打独斗,一个人杀四五个人不是问题,但是现在几乎是一个人要对付十个人,便显得捉襟见肘了,不消一会就见了彩。 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还有风声和剑气声偶尔捞起的车帘,看到外面被砍的鲜血淋漓的尸体,蔡茵怡脸色发白,心中惊恐。 虽然这样的场面在电视剧上见过无数次,但是自己亲身体验起来,眼中到处是死尸,鼻腔肿充斥这血腥味,这种感觉,即便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也还是不可能平静面对。 她以前过的是法制社会,穿越过来后过的是淳朴的田园生活,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场景。 她还不想死,所以必须冷静下来,找机会逃走,虽然这机会微乎其微。 186幸好有你 天色渐晚,鬼魉和鬼魍背靠背站在马车顶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对方的人被他们杀了一半,但是另一半他们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辜负王爷的信任了吗? 他们死了倒是不可惜,还会有更出色的人顶替他们的位置,保护王爷。但是,蔡姑娘怎么办? 这些日子,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蔡姑娘可是王爷的心头肉,王爷甚至连代表自己身份的玉佩都送给了蔡姑娘,他们是在不敢想象,若是蔡姑娘出事了,王爷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他们真的好累,几乎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我们不能再保护蔡姑娘,再保护你了。 “你们放弃吧,我现在不费吹飞之力就能杀了你们。” 听到对方阴冷的声音,蔡茵怡实在坐不住了,因为她也猜到,鬼魉和鬼魍怕是不敌了。她不想死,也不希望鬼魉和鬼魍死。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鬼魉和鬼魍如何?”蔡茵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忽视周围的尸体和血腥味带给她的影响,打开车门站在了车辕上,直视对面的黑衣领头人。 那黑衣领头人全身都裹在黑衣里面,只有一双阴冷的眼睛露了出来,此刻正冷冷的盯着她,让她全身的汗毛不由自主全部竖起。 “我杀了他们,再带你走是一样的。”黑衣领头人不为所动,虽然还没弄出清楚这个女人和宸王的关系,就冲着宸王将鬼魉和鬼魍放在她身边,就是个十分重要的人了。 黑衣领头人将蔡茵怡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脸蛋长得并不好看,身材也不咋样,就那一副,见了如此血腥场景,还能维持表面镇定的模样勉强可以入眼,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迷住宸王的样子,既然不是那种关系,又会是什么呢? “那么,你只能带走我的尸体!”蔡茵怡视死如归的说。 “带你的尸体回去复命也是一样的。”不管是什么关系,这个女人死了,对宸王来说都是打击,这样就够了。 蔡茵怡脸色一白,双腿有点发软,知道这人说的不是假话,对方并不在意她是死是活。 “哼!你回不去了!”音未落,剑气突至,须臾,蔡茵怡前面的黑衣领头人,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只有脖子上那道伤口,鲜血冉冉。 “王爷来了!”听到这个冷厉的声音,鬼魉和鬼魍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最后的力气就散尽了,直接倒了下来。暗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将他们接住,小心的安置在地上。 “一个不留!” “是。”几道人影起落,刚刚对方还气势汹汹的十个人,瞬间被收割了生命,死的不能再死了。 “茵茵,你没事吧,我来晚了。”朱恒飞后怕的将脸色苍白的蔡茵怡揽进自己怀里,天知道,他刚刚在前面看见,留在蔡茵怡身边的两个暗卫和几个黑衣人的尸体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来晚了,他很害怕会看见才蔡茵怡的尸体。 他差一点点就失去她了。 还好他赶上了,她如今还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怀里。 “我没事,鬼魍和鬼魉他们很不好。”闻到熟悉的气息,看到熟悉的人,蔡茵怡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莫名其妙的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有重来的机会,她不愿意什么都还没做,就又莫名其妙的死了。 确认蔡茵怡身上毫发无伤,是真的没有伤到之后,朱恒飞才有心思关心其他人的情况。他刚刚来的匆忙,只隐约看见两人浑身是血的站在马车之上,并不知他们身上的血到底是自己还是敌人的,也不知他们到底伤的有多重。 “冥三,鬼魍和鬼魉他们怎么样了?” 冥三是这一次他带出来的人中,医术最好的一个,仅次于鬼魍。 “两位大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有好几处深可见骨,失血过多,但是尚不危及生命,好好将养半个月就行了。”将两人都检查过一遍之后,冥三也松了口气。 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怕是真的救不回人了。 “王爷,是我们辜负你的信任,差一点就让蔡姑娘出了事,请王爷责罚。” 鬼魉已经昏迷过去了,鬼魍还撑着一口气,他垂着眼跟朱恒飞请罪。不管怎样,到底是他们能力不足,没有好好保护蔡姑娘,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这样的罪过不是身受重伤就可以抵消的。 “莫自责,若不是你们拼死保护茵茵,我都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是我该好好谢谢你们才对。”朱恒飞搂着蔡茵怡的手不自主收紧,心里止不住后怕。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要狠狠地吻怀里的小女人,安慰一下他差点吓出来的心脏。 得了朱恒飞这一句话,鬼魍才放心的昏迷了过去。 “王爷,我方损失两人,对方二十五人全部殒命。” “带回南都厚葬,迅速清理战场。”朱恒飞冷声吩咐。 “是。”他话音刚落,立即有暗卫抬了地上的死尸,御风而起,眨眼消失在了林子里,不过片刻时间,林子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冥三,你带两个人将鬼魍和鬼魍带去镇上安置。冥一,去弄一辆新的马车送到甘露村来。其他人都散了吧,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要出现。” “是。”一瞬间,刚刚还在的人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蔡茵怡已经渐渐从刚刚那一场厮杀里面回过神来,虽然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但是看到朱恒飞果决冷厉的一面,心是真的稳了下来。 这样的他,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朱恒飞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浑身雪白的马儿出现在了视线之内,他抱着蔡茵怡便直接坐在了马背上,朝甘露村的方向而去。 这一匹马也是西域好马,虽然不及汗血宝马珍贵,但也是日行千里的好马。因为飞翼太显眼了,所以朱恒飞只好换了一匹。 187惊天噩耗 朱恒飞和蔡茵怡回到甘露村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山,晚霞都红的能滴出血来。 刚到门口,蔡茵怡才稳下来的心,又抖了几抖,因为她竟然隐约听到了哭声,而且还颇为熟悉,似乎是曾氏在哭。因为日子好过起来,所以每个人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听到曾氏哭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朱恒飞的耳力比蔡茵怡要灵敏,还没下马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宅子里的哭声,而且他还闻到了血腥味,甚至他留在这边的人的气息也不见了。他脸色沉了沉,便猜到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样残酷的事情,他不愿意让她知道。 “茵茵……”朱恒飞拉住了她想要推开门的手,欲言又止,墨眸里面的神色深情、内疚,复杂到蔡茵怡不愿意深究。 “怎么了?”蔡茵怡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心却沉入谷底。 “你……要有心理准备。”朱恒飞松开了手,有些不忍。 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蔡茵怡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流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掉。 她不想哭的,真的,也许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所以她为什么要哭? 她猛地推开门,不管不顾的跑了进去。 宅子还是那个宅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是满地的鲜血,还有倒在血泊里面,永远慈祥对着她笑的外公外婆,染红了蔡茵怡的眼。 她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去,朱恒飞眼明手快的接住,用自己的力气支撑她站好,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去。 “娘,你为什么哭?外公外婆只是睡着了,怎么不给他们盖一床被子?天气虽然暖和了,但是入夜之后还是很凉的,要是着凉了咋办?”蔡茵怡被朱恒飞扶着,眼泪不住的顺着脸颊而下,双目空洞。 “茵茵姐,外公外婆她们……”死了。官月睁着一双红肿的眼,显然是哭了很久了。不过看到蔡茵怡的表情和她身边的人时,惊得最后那两个字没说出口。 那不是大皇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茵茵姐这么亲密?不过也知道,现在显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见到官月一脸惊吓的表情,杨阿大还以为她是惊吓过度,立刻拍了拍官月的后背,无声的安慰,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悲痛。 铁牛虽然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些人都很好相处,从未将他下人看待,看到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死于非命,他也觉得难过。 杨大娘死命忍着不哭,在旁边一直安慰这哭得不能自已的曾氏。 “茵茵,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坚强点,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才是。”朱恒飞心底叹了一口气,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到她这副样子,他会心痛。 “他们没有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蔡茵怡歇斯底里的捶打着朱恒飞,样子癫狂,完全不可理喻。 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她宁愿死去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身边最疼爱自己的人呐。 朱恒飞只是默默的承受着,他知道,这是他该得的。若不是因为他,他们一定能平静安详的生活,直到某一天寿终正寝。他也知道,茵茵之所以会如此难过,除了因为两老的死外,还有深深地自责,认为他们的死是因为自己。 所以,她无法原谅自己。 他懂她,所以默默的受着。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若是他还能够早一点发觉,若是当初多留一些人保护他们,也许就能避免今日的悲剧。但是,已经晚了。 “我要报仇!”蔡茵怡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坚定的说。 不然她心永远难安。 “好,我们一起报仇。”朱恒飞依旧耐着性子柔声安慰。“不过得一步一步来,你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不是轻易可以动的。” 虽然茵茵能够这么快振作起来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但是失去理智,盲目的只知道报仇也不行。她如今的力量还太小了,根本撼动不了对方。 “好,我听你的。”蔡茵怡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先去安慰你娘,顺便将这里好好收拾了吧,我差人去镇上让曾小舅他们回来,还有棺木和其他的东西,也会一起带过来的。”朱恒飞朝暗处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的气息消失了。 蔡茵怡知道,虽然看不见,但是暗处还有很多朱恒飞的人,便也不推辞了。 “谢谢你。”蔡茵怡哽咽的说。 她刚刚失去理智打他骂他也不过只是迁怒而已,虽然这件事是朱恒飞引过来的,但是当初最开始还是她招惹了朱恒飞,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刚刚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院子里面虽然除了外公外婆的之外,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尸体,但是有打斗的痕迹,鲜血也到处都是,看样子宅子这边也是有人保护的,就像是她在林子里面遇险的时候,也有人从暗中现身一样。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朱恒飞安排的,所以说,他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她再迁怒于他,实在是没道理。 “娘,帮外公外婆换一件干净的衣裳吧,这样他们会不舒服的。小舅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等会……我们再一起送外公外婆他们。”蔡茵怡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跪坐在两人身边,轻声对曾氏说。 “好。”曾氏失魂落魄的应道。 “大哥,铁牛,麻烦你们将我外公外婆背到房间去。官月,麻烦你去端一盆温水过来。”蔡茵怡拉着曾氏站了起来,等杨阿大和铁牛两位老人背起来之后,跟了过去。 朱恒飞默默的跟在蔡茵怡的身边,杨大娘也扶着曾氏的另一边,朝两老的房间走去。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院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两个人,迅速将院子里面的血迹和痕迹清理干净了,然后又隐入了暗处。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188节哀顺变 一个多时辰之后,载着曾怀才一行四人的马车到了新宅门口。 已经入夜了,新宅的门口挂起了白灯笼,整个宅子里面听不到半点动静,安静的可怕。 曾怀才一下马车,看到门口挂着白灯笼,整个人一懵,心里不好的感觉更浓了。 有点余粮铺子和少件衣服铺子隔得很近,所以曾怀才两夫妻和曾宏羽两夫妻,都住在一个铺子的后院。原本今日他们像平常一样,吃过饭后,清点一下铺子的库存便睡了的,谁知道铺子后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说甘露村的家里出大事了,要他们赶快回去。 院子的后门是关了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还是面生的人,曾怀才你哪里会信。但那人说自己是鬼魍他们派来的人,马车就在门外等着,需得马上赶回去。曾怀才这才叫来林氏几人,抱着姑且一信的态度。 马车跑的飞快,颠簸的他们很难受,但是因为的确是回村里的路,而且刚刚人家还说家里发生了大事,所以几个人都强忍着,心里都慌得很。这会下车后看见自家门口的白灯笼,心更慌了,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四人进去之后,又有一辆拖着两口楠木棺材的无篷马车到了新宅门口。 曾怀才直奔宅子里灯火通明的地方,他爹和娘的房间,心里不住的祈祷着,千万不要是爹和娘出事了,千万不要。 但是推开门之后,他还是懵了,脑海里面一片空白。 房间里面,只有曾氏一个人坐在床边低声哭泣,其他人都神色悲痛的站着。 床上,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已经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新衣,脸上挂着微笑,但是脸色却不正常的灰白灰白,白到曾怀才的心,一个劲的下沉下沉。 “怎么回事?”曾怀才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后面跟进来的林氏、曾宏羽和李玉秋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俱是脸色大变,也跪在了床前,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弟,我也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爹和娘已经倒在血泊里面了,脖子上割开了一个口子。”曾氏泣不成声的解释。 今日她和阿大娘从山上摘花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爹娘倒在地上,满地都是鲜血的那一幕,她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了,如今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到那一幕,整个人都沉浸在悲恸之中。 “那就报官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爹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曾怀才的表情犹如一只困兽,嘶吼、不甘、愤怒。 “我……”她当时只顾着悲伤,哪里还会想到旁地事。 蔡茵怡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她也没打算瞒着,而且根本不能报官。她当时没说,就是想着等到小舅他们一家回来了,一起向他们请罪,将这件事的原委都说出来,请求他们的原谅,她的心才会好受一些。 蔡茵怡走了过去,朝外公外婆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才跪对着曾怀才和林氏他们,缓缓开口:“小舅,舅娘还有娘,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茵茵,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因我而起,要赔罪也该是我赔罪才是。”朱恒飞有些心疼的对蔡茵怡说。随后也学她的样子,恭恭敬敬的朝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磕了三个头,然后跪在她的身边。 反正他已经认定了蔡茵怡,所以对方也是他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跪他们也不算委屈。 旁边的官月已经惊呆了,堂堂的皇子给平民下跪?是她看错了,还是这个世界观扭曲了? 屋里的众人也被蔡茵怡这一出弄懵了,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两老的死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不成? “茵茵,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小舅,你听我说完,说完等你原谅我,我再起来。”蔡茵怡摇头拒绝,不肯起来。 “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朱恒飞拉了拉蔡茵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自己而起,让茵茵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其实不叫恒飞,我姓朱,是当今皇帝的长子,朱恒飞。” 皇子?那是什么概念?整个一屋子的人,除了当初在和清县,知道朱恒飞真实身份的官月没有表现出惊讶。这感觉,不亚于刚刚得知爹娘去世这消息的震撼。 朱恒飞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才继续说:“当初我是被人追杀,才会掉下悬崖,被茵茵所救。那些人一直不曾放弃寻找我,然后杀了我。当初我离开,也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这里,从而牵连你们。 原本这这件因为我的离开而结束了,但是前些日子,那些人查到了蛛丝马迹,知道了茵茵的下落,想要杀了茵茵,我也是得知了这件事就马上赶了过来,在路上救下了茵茵,但是我留在新宅的人,却没能救下两位长辈,这是我的错,牵连到了你们。” 朱恒飞只是将大概说了下,并没有说出那些人的身份,担心他们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你……你真的是……皇子?”许久之后,才消化朱恒飞所说的曾怀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这个曾经跟他们同吃同住,一起干活的人竟然是堂堂皇子?皇子不都是住在漂亮的宫殿,穿的华丽无双,人前人后都有很多人拥护的吗? “这件事官月应该知道。” 官月当初鼓起勇气将和清县的县令告到了他的面前,该是见过他的,只是后来他回来的时候,官月都恰好不在,所以并不知道他和茵茵的牵扯。 “的确,当初大皇子在和清县平疫,我见过一次。”官月点了点头,表示这个人的确是大皇子无疑。随即拉着旁边的杨阿大就直接跪了下来行礼,“草民见过大皇子。” 开玩笑,人家皇子都跪着,他们哪里还敢站着,作死的节奏。 189复仇之路 众人都被官月这一跪惊得回过神来,这次想起眼前这位朝他们跪着的人,可是堂堂的皇子,哪里是他们这些平民可以受得起的?杨大娘也回了神,赶紧拉着曾氏也跪了下来。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是还是知晓皇子是什么样的存在,和他们头顶上的青天差不多了。只是他们一辈子也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见到如此尊贵的人,而且这样的人还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 “你们都起来吧,在这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恒飞,不是什么大皇子。”朱恒飞也很喜欢和眼前真是淳朴的人相处,只希望他们将他当做是普通人,而不是那个高贵而冰冷的身份。 “你都还跪着,我们哪里敢起来。”官月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因为屋子里很安静,所以大家还是都听到了。 这里面,除了官月,都是和朱恒飞相处过很久的人,虽然如今的身份变了,但是他们心里,朱恒飞依旧是以前的那个人,所以态度虽然变得恭敬了,但是其实心里还是不怕的。 官月当初和朱恒飞也算是小有交集,知道大皇子是个极好的人,加上性子跳脱,所以也就有话直说了。 “茵茵不起来,我就不起来。”朱恒飞摇了摇头,依旧跪着,与蔡茵怡十指相扣,他不希望她以后一直为此事内疚不安。 蔡茵怡感激的看了朱恒飞一眼,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会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心中温暖。感动过后,蔡茵怡这才对着曾怀才说:“小舅,都是因为我才会连累到外公外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南都报仇了,临走之前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 “茵茵,快起来吧。”曾怀才叹了一口气,起身将蔡茵怡扶了起来。 “小舅,你不怪我吗?” “你看,爹和娘临走之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想必是不怪你的,你不必如此自责,说起来也是我们的命,怪不得任何人。”要真怪起来,得算在朱恒飞的头上,他们也知,没这个资格和道理。“至于报仇的事情就算了吧,那些人连皇子都敢出手,你又哪里会是对手,别平白送了自己。” “就是啊,茵茵,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做,想必爹和娘也不希望因为他们,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的。”曾氏也十分心急的说,好不容易过上安生的日子,她可不希望茵茵去做傻事。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护着茵茵的,也一定会帮两位报仇的,请相信我!” 朱恒飞在蔡茵怡起来的那一刻,也跟着站了起来,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这会听到他们都阻止茵茵,立刻上前一步保证。“而且,那些人已经知道了茵茵的存在,这次没有成功,一定不会善摆干休的。留在这里不仅会牵连到你们,我也顾及不到。” “再说了,就算没有今日这事,我还是会接茵茵去南都的。”这一次不是刚好是个契机而已。 “恩,恒飞说的很对,我若还是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牵连到你们的。”蔡茵怡点点头,不希望因为这个,导致身边的人都被害,到时候她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可是,恒飞是皇子,你……要怎么办呢?”曾氏走过来,拉着蔡茵怡的手,忧心忡忡的问。当初以为朱恒飞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和茵茵站在一起很是般配。但是现在,人家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而茵茵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而已,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娘,别担心,你看这个。”蔡茵怡知道他们会强烈反对,也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将当初的册封圣旨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不就是一个金黄色的卷轴吗? “这是册封圣旨,宏羽,你过来给他们念念。”蔡茵怡将圣旨交给了曾宏羽,这些人里面只有他识字。 曾宏羽听到圣旨两个字,心里就忍不住激动,连接着圣旨的手都有些抖。这可是传说中的圣旨啊,当今皇帝的字迹呢,没想到他竟然有机会能亲自看到。 “宏羽,这上面写着什么?”李玉秋也颇为好奇。 “我看看啊……圣旨上写着,茵茵表姐除疫有功,被册封为安宁县主,官拜二品,赐黄金千两。”曾宏羽吞了吞唾沫,心里狂跳不止,“我的天老爷啊,这……这可是正二品的女官啊,还……还有千两黄金,这得多少钱啊。不过,茵茵姐什么时候成为白桥府的小姐了?” “正二品女官?”曾氏和曾怀才目瞪口呆的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向视线投向蔡茵怡的身上。茵茵什么时候当了这么大的官,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县主,是什么?”李玉秋有些呆呆的问,她只听过公主和郡主,县主还真没听过。 “县主是仅此于公主和郡主的,虽然在朝中并没有实际的官职,但是品阶等同于正二品的大官。”曾宏羽忙不迭将圣旨还给了蔡茵怡,朝李玉秋解释道。 “那个白桥府你们不用在意,只要知道我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管是去南都还是报仇,都不会吃亏的,所以等送外公外婆上山之后,我就立刻启程去南都,家里的事情都教给你们了,到时候我会留下一个管家,你们若是有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便直接找他。” “还有,你们记着,如今茵茵是白桥府的小姐了,是安宁县主了,这件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一定不要告诉别人,以免引来杀身之祸。若是有任何人拿着茵茵和我的画像来问你们,是否认识,你们一定要说不认识,知道了吗?”朱恒飞严肃的告诫。 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必须保密,至少在他将所有的障碍都解决掉之前,茵茵的真实身份还不能暴露,不然后果难料。 “若是别人问起我去哪了,你们便说我和巧莲一样,去南都做生意了。”蔡茵怡也补充道,她刚刚没想到这个问题,如今朱恒飞一提起,她也觉得这样很好。 190入土为安 蔡茵怡去南都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有朱恒飞和安宁县主这一层身份在,其他人也同意了。他们心里明白,茵茵是个极为重情重义的孩子,从她将他们都接过来住,并且一直帮扶他们就能知道。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所以他们虽然不忍,也只能同意了。 当天晚上,新宅到处挂上了白灯笼,将两位老人入了棺,灵堂便设在了新宅的大堂之内,每个人,即便是杨家的人还有铁牛,都自觉地换上了素衣麻布,披麻戴孝。 朱恒飞当下就送了信去南都,让鬼魑安排人将这个噩耗告诉,身在南都的曾巧莲和官明,安排人快马加鞭将人送回来,还可以一起送两位长辈上山。 翌日一早,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朱恒飞将自己的人留在了下来,带着两个人回了南都,等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下葬之后,再护送蔡茵怡上南都。 古代停灵要七日,蔡茵怡是无论如何都要送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上山的,但是他却不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而且他也不宜在这里的人面前露面,所以他们还是分开走。 灵堂设好之后,蔡怀才一个人回了甘霖村,将这个噩耗告知亲朋好友,曾宏羽则告诉甘露村的人。为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两个身体很好的人突然去世,蔡茵怡便想到了禁山的传闻,索性就说两人上山,不小心摔没了。 到了中午,就陆续有人过来吊唁上香,还有帮忙的人。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村口的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都死了?” “咋没听说呢,一大早就看见披麻戴孝的曾宏羽了,去了玉秋娘家和村长家里呢,虽说曾家不是我们甘露村的人,但是好歹如今住在这里啊。” “听说是昨天在山上出的事,那禁山果然邪乎。” “可不就是,当初就说那山不能进,蔡茵怡还偏不信,这会得了教训了吧。” “幸好幸好我没进去,我那天还在想着,蔡茵怡他们进出禁山这么久了,都没事,说不定那邪乎的传说是骗人的,正想自己去试试呢,要知道当初蔡茵怡可是靠着禁山发的家,都眼红着呢,没想到这会就出了事。” “看样子那禁山果然是去不得。” “是啊是啊。” …… 不过现在这些都只是说禁山邪乎,却再也不敢将这些过错都怪在蔡茵怡的头上了。蔡茵怡如今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了,不光在镇上开了好几家铺子,而且还将铺子开到南都去了。 南都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那可是他们南龙国的国都,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人去过的。但是人家有机会去啊,而且还在那开了铺子呢。 再说了,蔡茵怡现在买了好多地,都是请村里的人做工的,工钱开的可是一般人家的几倍呢,这么好的工作,他们可不希望丢了,到时候上哪找离家里近,工钱又高的去。 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停灵的第五天,得了消息从南都赶回来的曾巧莲和官明,终于到了。得了消息的时候,曾巧莲几已经狠狠的哭过一回了,这一路上也常常是想着想着就流眼泪了,若不是官明在旁边安慰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会才到新宅门口,看到满目的素白,曾巧莲的情绪又失控了。没想到当初那一别,竟成了永别。 出殡那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甘霖村和甘露村的人都来了,围在新宅前的青石板路两边,他们已经吊唁过了,今日是特地来送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上山的。 咕噜咕噜,两辆华丽的马车到了新宅的门口,众人好奇的张望着,这又是那家大户过来吊唁了? 贺清康和宇文峰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进了新宅。 他们是以蔡茵怡朋友的身份过来的,今日来送两位长辈最后一程。蔡茵怡是属于外嫁女儿的后人,原本她的朋友是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但是因为蔡茵怡和曾家极为亲近,他们心里极为挂念,所以才冒昧走了这一遭。 “茵茵,节哀顺变。”贺清康顿了顿,觉得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四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谢你,贺大哥。”蔡茵怡神色木然的点了点头,自从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哭过了,但是这几日也不曾安睡过。每每一睡下,便回想起那天尸横遍地,和外公外婆倒在血泊里面的场景,整日被噩梦缠身,不得安睡。 所以她现在的脸色十分苍白,很是憔悴。 “蔡姑娘,你也要保重身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宇文峰也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 “我知道,也谢谢宇文公子今日能来。” 贺清康和宇文峰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吊唁过后便离开了。 时辰到了,戴孝的人哭着走在前面,一边撒着白纸,一边朝山上走去。 蔡茵怡在禁山上找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打算安葬外公外婆,希望他们死后能得安宁。因为村里的人没人再敢上山,所以蔡茵怡都是安排的朱恒飞留下的人。 村里人见蔡茵怡还执意将曾老爷子和曾老太太安葬在禁山上,都表示不理解,但是人家曾家人都没意见,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将人送到了山脚下,便再也不敢上去了。 鬼魉和鬼魍的伤也好了大半,得知噩耗之后,也不顾重伤赶了回来,如今跟在蔡茵怡的身边,看着他们将一培一赔黄土盖在棺材上,神色悲伤。 午时,墓已经修好,整个墓地只剩下新宅里的人,众人都相互搀扶着,强打起精神回了新宅。 在所有人走后,蔡茵怡跪在了墓碑前的团蒲上,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心里暗自发誓,她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了外公外婆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191初上南都 “鬼魉,我们到哪里了。”蔡茵怡掀开车帘,望了望宽敞的管道和两边急速后退的风景,浑身酸软有气无力的问。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南都依旧没到。 这一辆马车是朱恒飞特意为她准备的,外表不是特别好看,但是胜在结实,舒服,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兽皮,上面再铺了一层软席。但是即使这样,对于坐惯了汽车飞机的蔡茵怡来说,这马车无疑是一种折磨。 “蔡姑娘放心,就快到了。”鬼魉看了看马车外,心情颇好安慰。这里已经是南都城外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能进城了。因为顾及到蔡茵怡,所以原本马车只要四五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差不多七天。 原本曾巧莲和官明也是和他们一起上路的,为了不让有心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在上一个城池的时候便分开了,这会她们应该已经进城去铺子了。 “快到了究竟是有多快啊,昨天你也说快到了,结果我们又赶了一天的路。”蔡茵怡歪着身子躺在马车上抱怨,还忘使劲揉自己的腰。 鬼魉嘴角抽了抽,不答话。昨日也不知是谁,一个劲的惊叹风景好看,非要停下来看风景,耽误了不少时间,不然昨晚就该到南都了。 快入城时,鬼魍给宸王府送了消息,所以,蔡茵怡乘坐的马车还没入城,朱恒飞已经候在了城门口。 那辆挂着宸王府牌子的马车停在城门口,守城的将士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百姓也远远的观看着,所有人都猜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得宸王千岁亲自迎接。 虽然,朱恒飞在平疫回来之后,一改往日浪荡不羁的模样,在骠骑营和朝堂上都颇有建树,甚至还提出了好些切实有用的建议。 但是,朱恒飞这么多年混世魔王的名头,在人们心里实在是根深蒂固,即使已经有一年没有听说过他的荒唐了事迹了,但是这些人还是下意识的远离。 “蔡姑娘,南都到了。”终于看到了南都的城门,鬼魉也是异常兴奋。自从王爷失踪之后,他们几个人出来寻找,因为一直被安排在蔡茵怡身边,所以已经整整有一年不曾回来过了,这会见到熟悉的地方,自然是亲切的很。 “终于到了吗。”一听说到了,蔡茵怡精神猛地一震,立刻捞开车帘,朝外望去。 高高的城墙,透着一种古朴厚重的气息,城门上上书两个遒劲的大字:南都。 终于到了,从此之后,她的生活便再也不是悠然的田园了,而是在这个繁华而厚重的古城,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 “蔡姑娘,你快看,是王爷。”刚进城,鬼魉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朱恒飞。 蔡茵怡见她将头伸到车外,对着车外的人打招呼,挑了挑眉也捞开帘子,放眼看去,恰看见朱恒飞穿着一件黑色绣着金边的锦袍,优雅的从马车上下来,缓缓的朝他们走来。 鬼魍将马车赶过去,鬼魉搀扶着蔡茵怡下车。 “茵茵,过来。”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朱恒飞走上前两步,对着蔡茵怡扬了扬手臂。 蔡茵怡微微转动眸子,看了看周围人的眼光,老脸一下子就红了,瞪向朱恒飞,“我们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没关系的,反正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表妹,哥哥接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见她不动,朱恒飞快步走了过来,忍住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像大哥哥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守城的将士看见这两人的互动,一个个都好奇的盯着他们看。 这是,阔别了一年之久的浪荡风流公子又旧态萌发了?这一位又是哪家姑娘,被宸王殿下看中了?长得是挺清丽的,勉强算是个美人,就是不知道能得多久欢心。 听说宸王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有的甚至还只有三天。 “反正你说了算。”蔡茵怡从善如流的应了,她初上南都,人生又地不熟,就算那个该死的楚王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认识,所以只能听他安排了。 “饿了吗?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回白桥府?”朱恒飞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满是倦色的脸,真想直接将她抱回去,但是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她如今已经来了南都,过些日子他便请父皇赐婚,到时候她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任何事了,不需再顾忌什么。 “还是先回白桥府吧。”蔡茵怡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去南都自己名义上的家里。 毕竟她如今是白桥府的小姐,若是一回南都,不进家门,反而去王府或者其他地方,怎么都说不过去。再说了,她实在是太累了,有什么事情也等她缓过来再说。 白桥府是等同于侯府的存在,蔡茵怡名义上的爷爷是当年威名远扬的将军,赐了世袭爵位,白桥府便是当年先皇赐的府邸。只是蔡茵怡名义上的爹,白楚生并没有遗传到父亲英勇善战的因子,只是一介文生,如今是户部尚书,主管南龙国财政。 蔡茵怡名义上的娘是先皇后的妹妹,当今太傅的小女儿,宇文素。白楚生和宇文素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白逸云,女儿叫白茵怡,从小因为身子极弱,养在庄子里,但是还是早夭了。只是关于这个女儿的事情,南都的人很少知道,所以朱恒飞才会用这个身份。 “好,鬼魑,我们去白桥府。”朱恒飞点了点头,将蔡茵怡扶上自己的马车,吩咐鬼魑将马车赶到白桥府去。 当初朱恒飞在请旨之前,关于蔡茵怡的身份,就已经和外公和小姨他们商量过了,是经过了他们同意才用的,所以今日一早,他也送了信去太傅府和白桥府,这会小姨和姨父他们应该在等着了。 小姨失了女儿,心境和身体便一直不大好,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女儿,还高兴了好一阵子,正盼着呢,也算是了了一桩憾事。 192回白桥府 半个时辰之后,宸王府的马车停在了白桥府的门口。 白桥府的人早几日便得了消息,说是一直养在庄子的小姐身子好了,这几日就要回来了,全府上下都热闹的不得了。宇文素更是一扫平日的忧愁,整日笑意满满的,吩咐人将府里都打扫了一番,甚至还亲自布置小姐的房间,一景一物无不是最精致的。 原本府里的人都以为白桥府只有一个少爷,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小姐,难怪,每年夫人总会出去住一个月,回来之后,整个人心情比平日更低落,原来竟是去看病弱的小姐去了吗? 当然,还有一些老人是知道这个小姐存在的,当年还在身边养了五六年,但是身子骨是真的不好,总是药不离身的,这才不得已,听了大夫的建议,送到了庄子养着。 “相公,恒儿他们回来了没有?”宇文素拉着白楚生的手,站在府门口焦急的追问。 虽然蔡茵怡并不是真的自己女儿,但是她这一生最为遗憾的事,便是没能看到自己女儿长大成人,嫁人生子的,如今总算是有了个义女,以自己女儿的身份活下去,还是恒儿的心上人,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素素,别着急,宸王不是来信了吗,这会估摸着应该进城了,正朝这边来呢。”白楚生揽着爱妻的肩,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他这一生只娶了素素一个妻子,也没有纳妾,这一辈子值得了一子一女,原本是很没满的,只可惜小女儿没能养大。他知道,女儿是妻子的心结。所以当初宸王一说起这事的事情,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盼着这个女儿,能够让素素的心境开朗些。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给她布置的房间。”宇文素显得有点担心,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当初恒儿也不曾说过太多蔡茵怡的事情,只说她性子清冷,喜欢素净的,其他的便不曾说了,所以她虽然满心欢喜,但是也不知从何下手。 “会喜欢的,你别担心。”白楚生脸上有些无奈,但是眼中满是宠溺。 “就是啊,娘,你都几乎将府里最好的东西送到妹妹房里了,若是还不满意,我们还真是没办法了。”白逸云也冒了出来,忍不住吃味的冒了一句。 “你上哪去了,找了你半天了。”看到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宇文素立刻变身为霸气侧漏的老娘。 “我这不是给妹妹准备见面礼去了吗。”白逸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迅速后退两步。 “你准备什么东西了?”宇文素眯着眼望着儿子,实在很怀疑。 “寒梅剑!”白逸云双眼一亮大声说,这可是他珍藏了好久的宝剑啊,可惜只适合女子用,若非如此,他还舍不得送人呢。 “你这个臭小子,你自己喜欢弄刀弄枪也就罢了,你妹妹一个女孩子,身子骨又不怎么好,你送这个东西给她作甚,赶紧去换一个来。”宇文素一听立刻变脸,就要像小时候那样,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可惜他早有所觉,跑开了。 “就是因为身子骨不好,才更应该锻炼身体吗。”白逸云忍不住嘟囔。 “好了,别闹了,他们回来了。”白楚生笑着提醒。 心里却十分感概,已经许久不曾看到妻子如此活泼的一面了,看样子这个女儿是认对了。当年,宇文太傅有两个十分出色的女儿,大女儿端庄贤淑,入了后宫,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小女儿活泼可爱,嫁给了他。 只是因为女儿的事,活泼的她变得忧愁善感了。 “来了吗?相公,你快看看,我妆花了没,头发没乱吧。都是那个臭小子,害我失态了。”宇文素顺便又变成了温柔模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髻,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渐行渐近的马车。 “茵茵,到了。”马车到了白桥府门口停了下来,朱恒飞首先跳了下来,再生出手将她扶了下来。 刚刚一路上,蔡茵怡都将车帘挂了起来,可以看到整个南都的繁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比凤鸣镇热闹好几十倍,不愧是一个国家的首都。 蔡茵怡借着朱恒飞的力下了马车,看了看眼前恢弘大气的府邸,红墙黑瓦,朱漆大门,还有两只饕餮巨兽盘桓在门前。石阶上,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美貌少妇,少妇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俊逸少年,后面是两排下人,看上去排场真大。 “前面那个是我姑父,世袭白桥侯,如今任户部尚书白楚生,旁边那个美少妇是我小姨,宇文素,还有后面那个不着调的人是我表弟,白逸云。别紧张,他们都是极好的人,会对你好的。”朱恒飞附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蔡茵怡一一看过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便是她上南都之后要住的地方,眼前这些就是她名义上的亲人。如果想要报仇,想要在南都有一席之地,她就必须借着别人的身份待下去。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觉悟,也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白桥府的小姐,白茵怡。 蔡茵怡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了白楚生他们面前,然后跪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三个头道:“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未能在爹娘面前尽孝,还因这一副破败身子,让家人担心。如今女儿身子已经大好,特意回来给父母尽孝来了。” “好好好!”宇文素受了蔡茵怡三个头,含着泪笑着连说了三声好,才在白楚生的陪同下,亲自将她拉了起来,抱在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是白楚生和宇文素第一次见到蔡茵怡,却讶于她一声清雅的气质,和那一双清冷的眉眼,和当年他们的女儿一般无二,小小年纪就十分懂事。所以只一眼,他们便 193安宁县主 虽然蔡茵怡表现的很自然,但是诚如朱恒飞所言,她心里其实还是挺紧张的,毕竟她不是正主,就算朱恒飞事先打过招呼,对方也许会维持表面上的好意,但是心里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自己,所以她遭就做好了,在这个家里当一个隐形人的存在。 但是,此刻时刻,这个名义上的娘亲脸上的激动是真实的,眼里的欣喜是实在的,就连抱着她的手都是颤抖的,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那种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心情。也是在此刻,她知道了,这个娘亲,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好了,茵茵一路舟车劳顿,肯定是累了饿了,我们先回府去,光站在这里作甚。”白楚生看着蔡茵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暖意。 “瞧我,一激动就什么都忘记了,我们先去用膳,用完膳之后先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得白楚生这么一提醒,宇文素连忙擦了擦眼泪,放开了蔡茵怡,拉着她的手就往府里走去。 白楚生看着妻子开心的模样,也笑了笑,朝朱恒飞见了个礼,便邀他一道进府,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啊,我还没有和妹妹打过招呼呢。”白逸云也一溜烟跑了上去,便跑还边喊。他可是精挑细选了一早上,又在门前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将人盼回来了,结果还没打照面呢,就被自家娘亲拐走了。 “茵茵,这是你那不着调的哥哥,他若是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就是,我一定帮你教训他!”宇文素拉着蔡茵怡的手,心情颇好的挤兑自己的儿子。 “哥哥。”蔡茵怡笑了笑,冲白逸云叫了一声哥哥。心里却有点好奇,这个看上去俊逸的少年郎到底哪儿不着调了,朱恒飞和他自己的母亲都这么形容他。 “嘿嘿。”听到蔡茵怡唤他,白逸云呆愣了下,继而一个劲的傻笑。虽然她的声音不像一般女子那样软糯,清清冷冷的,但是这一声哥哥,他还是觉得格外的好听啊。“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名唤寒梅剑,留给你防身用。”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白逸云拿出了一个只有他半个手臂长的盒子,硬塞在了蔡茵怡的手里,那憨傻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了熊二。 蔡茵怡依言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柄刀刃寒光闪闪,冷气逼人,刀柄镶着玉石的精致匕首,一看就锋利异常,就算蔡茵怡是外行,也知道这是一把极好的匕首,但是,“这是剑?” 蔡茵怡反复将匕首看了看,有些无语。 “虽然名字叫寒梅剑,但是它只是一把小巧的匕首而已,最适合藏在长靴中防身。”虽然他也觉得这名字和实物有点不相符,但是被她这样说破,还是有点尴尬啊。 “收着吧,女孩子是该有自保的手段。再说了,难得你哥大方一回,要知道,平日里他最宝贝的就是他收藏的那些刀啊剑的。” “谢谢,我很喜欢。”蔡茵怡从善如流的收下了。 自从那日差点死在黑衣人的手中之后,蔡茵怡也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自保的手段才行,不能总是等着朱恒飞来救,保不齐他也有顾不上的时候。但是她这个年纪显然已经过了学武的时候,所以就只能靠外力了,这把匕首倒是送的时宜。 前面三人有说有笑的进了膳厅,朱恒飞和白楚生慢悠悠的走在了后面,笑看着,觉得这一幕十分的温馨。 “姨父,这段时间茵茵就麻烦你们了。她的性子虽然看上去冷淡,但是其实是个心地极好的姑娘的,还希望你们多多担待。”朱恒飞与白楚生并肩行走,宠溺的望着前面被围在中间的蔡茵怡。 她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高兴,但是被小姨和逸云如此热情的围着,心里肯定很不自在。要知道,她可是个防备心很重又特别别扭的人,他可是花了好大气力才走进她的心呢。 不过,他可没打算上去解救她。 “宸王客气了,茵茵是我的女儿,何来麻烦之说。”白楚生朝朱恒飞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下午,白楚生便偕宇文素亲自进宫,将自己的女儿,皇帝册封的安宁县主已经回来的事情,禀告了当今圣上。皇帝对朱恒飞口里这个,白桥府养在庄子里的县主十分好奇,特意下旨,让蔡茵怡一定要出席半个月后,五月十五,端阳佳节的宫宴。 一个下午的时间,白桥府养在庄子上的小姐,回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南都,而且竟然早早的被封了县主,一时间在南都掀起了一股热潮。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最热门的可不是刚刚和楚王大婚的楚王妃,而是那个被皇上册封县主的白桥府小姐。” “听说这个小姐大小身子骨就不好,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了,这才听了道士的建议,送到乡下庄子上养着,所以南都几乎没有人知道白桥府,还有这样一位小姐呢。” “说起来虽然是贵族小姐,但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气度和风姿肯定不如南都贵女。” “那可不一定,没听说吗,人家还没回来的时候,就被皇上册封县主了。虽然说白桥府是世袭侯府,白桥府的小姐迟早是要被册封为县主的,但是不过是个养在庄子的,随时都可能病没了的小姐,皇上便早早的册封县主,可见也是个有能耐的。” “听说今儿个还是宸王殿下亲自去城门口接的人,当时两人可亲密了,好多人还可以是宸王殿下的新欢呢,没想到竟是殿下的表妹啊。” “表妹也没关系啊,如今楚王殿下都大婚了,宸王殿下也该成家了吧。先不说人家性情才貌如何,至少门当户对啊。” “你们说,宸王殿下这次是认真的吗?他真的转性了?” “谁知道呢,反正无论如何殿下也不会看上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许我做梦的权利都不行啊。” 194南都贵女 因为白桥府的人对蔡茵怡极好,是真正将她当做家人看待,所以在白桥府这几日,蔡茵怡过得很舒心,也很喜欢这个家。心里更是下定决心,就当自己又穿越了一次,这一次她不是家徒四壁的村姑,而是身娇体弱的南都贵女。 说起刚来南都的生活,是蔡茵怡穿越过来这么久,过得最悠闲最舒适的日子,唯一让她纠结的就是,因为初五端阳节要进宫,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学习宫规和礼仪。 好在宇文素对她的要求不高,也知道她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所以只是简单的教了一下面圣的礼仪,还有各位后宫娘娘的。 如今蔡茵怡有封号在身,后宫除了皇后和四妃,还有公主、皇子之外,是不需要见礼的,所以需要学习的礼仪并不是很多,但是还是让她一个现代人叫苦不迭。 如果蔡茵怡知道,宇文素还准备了琴棋书画四位老师,想要教她才艺,不知道她该是何种表情了。 南都各府听到白桥府的安宁县主回来之后,虽然和疑惑这个县主是怎么冒出来的,更不屑对方一直养在乡下,但是还是本着攀附的心思,想要见一见这位主。毕竟人家不光是白桥府的小姐,还有县主封号,在南都贵女圈,身份可是仅次于公主的。 但是,白桥府只带了安宁县主去了一趟太傅府,后来便闭门不出,除了宸王殿下,所有人的帖子都回了。这下子,南都所有人都觉得,宸王殿下和这位安宁县主之间,或许是真的有点什么。 蔡茵怡学了整整三天礼仪之后,宇文素终于觉得像那么点样子了,善心大发的放了她一天假,她当下高兴的,只差没抱着宇文素吧唧一口了。 “哥,南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终于得了宇文素的允许,蔡茵怡可以出府了,但是前提是必须有白逸云的陪同,蔡茵怡自然每意见,正好她缺一个向导呢。 说起白逸云这个哥哥,经过几天的相处,蔡茵怡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不着调,想起来都忍俊不禁。 你见过寝房里面摆满宝剑的人吗?你见过一听说有热闹,饭吃到一半就跑了的人吗?你见过,上一秒还在跟你说话,下一秒就蹲在地上研究,蚂蚁为什么会成群结队,蚯蚓为什么断了还能活的人吗? 反正她这几日是见识到了,而且表示接受无能。 不过,有时候白逸云 还是蛮靠谱,至少他这个哥哥当得还算称职,不然她还真不敢跟他出门。 “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微波湖、翡冷翠、十里桃林、百里杜鹃呐,那风景,啧啧,真是美不胜收。至于好吃的嘛,知味楼的菜不错,还有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叫有家点心铺子,那儿的蛋糕不错。你是想先去吃,还是想先去玩呐。” 说到吃喝玩乐,白逸云眼神就忍不住发亮,在这方面,他敢称第三,绝对没人敢说第二,当然,第一还是以前的那个朱恒飞,他可不敢和那个混世魔王比。 听到白逸云提到有家点心铺子,蔡茵怡下意识的就想过去看看,但是又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反而漏了马脚,所以正想随意说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先去微波湖泛舟,午膳在知味楼吃,下午再去有家点心铺子吧。这个时候的十里桃林和百里杜鹃,可是不怎美的,等明天春天花开的时候再来吧。” 看到蔡茵怡和白逸云有说有笑的从白桥府走出来,朱恒飞捞起了车帘,对着他们的方向招手。 “你怎地来了?”看到那一辆熟悉的马车,还有马车上的朱恒飞,蔡茵怡立刻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麻利的上了马车。 “得了消息,说你今日有空,特意将事情推了,陪你好好玩一天。”朱恒飞笑着将他脸颊边微乱的头发理顺,淡淡的道,似乎自己说的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好吗?”她记得他好像很忙,每次回去都是行色匆匆的。 “没什么不好,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好吧。”蔡茵怡很没志气的息了声,再次觉得,朱恒飞用这种温柔又低醇的声音说情话,会让耳朵怀孕的。 “而且,今日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一瞬间僵硬? “等会你就知道了。” “哎哎,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白逸云说的正起劲呢,突然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立刻也爬上了马车,哀怨的看着马车里打情骂俏的两人。 “没把你放在眼里没关系,把你放在寻你就成。”朱恒飞嫌弃朝白逸云说。 好不容易将茵茵拐到南都来了,他都没办法时刻陪在她身边呢,这会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竟然还有闲杂人等。若不是因为带着白逸云能够堵住悠悠众口,他才不会让这小子跟着呢。 “你……你确定你还是朱恒飞吗?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冷笑话了?”白逸云的表情有些惊恐,又有些纠结。主要是他从小在朱恒飞手里吃的亏太多了,这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朱恒飞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逸云,看的他心惊肉跳。 微波湖是南都著名的风景胜地,每日里过来游湖泛舟的人数不胜数,而且南都最出名的青楼,千姝楼,便是在这微波湖中。 “快看快看,那不是宸王殿下和逸云公子吗?” 蔡茵怡他们才刚刚出现在微波湖,就立刻被旁边的贵族小姐认了出来。 “中间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是谁?”立刻有人对蔡茵怡不满了。 “啊,不会就是前几日从乡下回来的那个,白桥府的小姐吧。” “没看到宸王殿下和逸云公子都陪着她吗,肯定是的。”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就算出身高贵,但是那样子看上去就是没见过世面的。” “你小声点,被宸王殿下和逸云公子听到就不好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女子嫉妒的看了一眼蔡茵怡,说得更大声了。 195杀鸡儆猴 当年的朱恒飞在南都人眼里是出了的名的风流俊美,虽然更喜欢流连花街柳巷,和贵族小姐相交甚少,但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容貌,还是被很多人追捧,想要飞上枝头。 白逸云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白桥府小侯爷的身份,还是身为户部尚书之子,都是数一数二的权贵,虽然现在没有建树,但是性子好,容貌又俊逸,可是不少贵女恨嫁的对象。 如今这两个南都无数女子想要嫁的美男子,这会都亲自陪着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子游湖,而且笑的如此温柔,怎么能不让她们嫉妒。即使对方的身份让她们无话可说,但是一想到这位白桥府的小姐,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不是南都贵女圈的,她们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因为有宸王殿下和白逸云在,她们不敢当众为难这个刚回来的小姐,但是不说背后说几句,她们不能泄愤。 虽然这些人说的很小声,但是有内力傍身的朱恒飞和白逸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当下就沉了脸。 “这些人!”白逸云是个直性子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心里和脸上都藏不住事,这会听到那些那些女人的议论,气笑了,当下就抡起袖子打算过去教训教训。 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敢欺负他的妹妹,他决计不能忍。 “哥,算了。”蔡茵怡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立刻拉着他的手,对他扬起了一抹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在意那些人的话。 其实她并没有听到那些女人说什么,但是活了两辈子的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看到那些女人的表情,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没什么好话。 她才刚刚来到南都而已,暂时还不想和这些女人有冲突,无形中也自己树敌,反正她们说坏话,她也不会少一块肉,让他们去说呗。 “可是那些人的嘴巴太臭了。”白逸云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你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指望咬回去不成?”蔡茵怡颇为好笑的道,说完之后还不忘往,刚刚说的最大声的那个地方撇去。 那里有三位女子,中间那位嫩黄色穿花百皱裙的女子,妆容精致,姿色妍丽,身份显然比旁边两位的要高一筹。刚刚也是她说话最口无遮拦,旁边两位倒还有些顾忌。之前的话蔡茵怡并没有听到,但是最后那一句话她还是隐约听到了。 白逸云听了她如此诡异的比喻,表情一顿,有些扭曲,但是也觉得的确是这个理儿。他也意味深长的看向那一边,讥笑的重复一遍:“茵茵说的对,被狗咬了的确不能咬回去。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南都竟然有这么多狗,啧啧,真是影响心情。” 蔡茵怡听了也是噗嗤一笑,觉得白逸云这话的确够绝,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那些,被说的面红耳赤的人。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丫头,说话都如此粗鲁!”被人说成是狗,刚刚那个嫩黄色裙子的女子变了脸色,虽然她不能对白逸云发火,但是蔡茵怡她们还是能够拿捏的。 “不是说最近都在学规矩和礼仪嘛,都来南都这么久了,半点规矩都不懂,真是丢光了我们南都贵女的脸了。”旁边的女子也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立马附和,完全不记得,蔡茵怡身边还有两个,她们惹不起的人。 “乡下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 看到蔡茵怡不理她们,三人以为对方是害怕了,越说越厉害。就算蔡茵怡不想惹麻烦,但是难免还是被她们破坏了好心情。 朱恒飞在她们开口的一瞬间,就冷了脸。正如蔡茵怡所想,他也不想将她置于风口浪尖,所以也不想理这些跳梁小丑。但是此时此刻,这些人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既然有些事情避免不了,那么他不介意将事情闹大脑开,杀鸡儆猴! 朱恒飞缓缓的笑开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越来越邪,然后漫不经心的对鬼魉说:“鬼魉,对当今县主出言不逊,该怎么惩罚?” “重则五十大板,轻则掌嘴二十!”鬼魉绷着笑一本正经的说。 朱恒飞才刚刚出声,那边的三人就瞬间变了脸,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们竟然忘记了,这个女人不光是白桥府的小姐,而且是已经被册封县主的人了,身份要比自己高。 宸王殿下怎么如此偏袒这个女人!不过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变成了出言不逊!宸王殿下已经不是对任何女人都温柔相待的吗?他不会真的让别人打她们吧? 一定是那个乡下女人虽宸王殿下说了什么!不然他决计不会如此狠心。 “五十大板就免了吧,到时候出人命可就不好了,掌嘴二十吧!”朱恒飞一锤定音! “是!” 鬼魉一闪身就出现在了那三个女人身边,只听见啪啪的声音传来,在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二十个巴掌就打完了,两边脸颊肿的老高,通红通红的。痛意传来的那一瞬间,三个人都羞愤了,一双喷火的美眸狠狠的瞪着蔡茵怡,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微波湖可是南都有名的地方,每日出入这里的人数不胜数,今日她们在这么多贵女和男子面前丢了脸,以后还怎么在南都贵族圈子里混?想到这个,她们羞愤交加。 但是对方有县主的身份在,而且宸王殿下和白公子都护着,她们就算是愤恨,也没法。 “鬼魉,以后你就跟在安宁县主的身边,若是再有这样不长眼的人,直接打杀了就是,本王担着!”朱恒飞霸气的说。这一句话他用上了内力,微波湖方圆十里都能听得见。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鬼魉光明正大的再一次安排在茵茵的身边,省的他再想什么由头了。 “还有我,我也担着。”白逸云也不甘落后。 蔡茵怡不着痕迹的看了低调霸气的朱恒飞一眼,又看了看拍着胸脯的白逸云,心里顿时暖暖的。 196知味偶遇 最后,那三人抵不住宸王殿下和白逸云的压力,还有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捂着脸走了。 果然,见了这三人的下场之后,旁边交头接耳的人少了,不敢再乱嚼舌根,有些甚至都绕着他们走了。见到这种情况,朱恒飞的心情好了不少。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感觉还不错。 “走吧,我们去游湖。” “我们还是去吃东西吧,我已经没有游湖的心情了。”蔡茵怡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因为刚刚那一出,虽然很多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她,但是暗地里偷看这边的人更多了,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也好,我们去知味楼。”朱恒飞看着她,知道她这是不自在了,也不勉强。 “对了,不是说还要见一个人吗?”走到一半,蔡茵怡突然想起刚刚出门的时候,他说的一句话。 “吃晚饭再见吧。”不然她估计是吃不下去的。 知味楼是南都最有名的酒楼,没有之一。 在知味楼是没有菜单的,但是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又或者是水里游的,只要是你能说得出的,甚至是奇怪的食材搭配的,它都能做出来,而且味道极好,绝对让你吃了,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就连当今的皇上对知味楼都赞不绝口,每个月总要抽几天,微服私访过来吃几次。而且,知味楼的金字招牌,还是皇帝亲自提的字。光是这一个牌匾,就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 据说知味楼的大厨比宫里的御厨都要好,而且皇帝曾经想过要将人挖到皇宫去,但是人家不愿意,而皇帝竟然没有生气。这一点,就更让人好奇了。 只是,这知味楼的老板是谁,却是一个谜。 当然,凡是能够去知味楼的,无不是南都权贵,而且去知味楼吃饭,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必须提前预约,连皇帝都不例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足够财大气粗,你也可以预定一整年知味楼的雅间。而当初以放荡纨绔闻名南都的朱恒飞,就是其一。 以上都是蔡茵怡坐在知味楼的雅间,在等上菜的时候,白逸云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的。 “原来这个知味楼这么有名啊。”蔡茵怡啧啧称奇。 因为上辈子的职业病,所以在进来的时候,她就特意注意了整个酒楼的布局,发现知味楼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还有些失望呢。听到白逸云这么说,她倒是又好奇了几分,要知道,就算是在信息十分发达的现代,她也没有把握将一家饭店经营到如此地步。 她刚刚为了好玩,特意点了一道鱼香肉丝,不知道这知味楼会给她做出一道什么菜来,要知道真正的鱼香肉丝不过只是红萝卜丝炒肉而已,若是真的用鱼和肉抄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味儿呢。 不一会儿,朱恒飞点的菜就上来了。对于其他的菜,蔡茵怡暂时还不感兴趣,先尝一尝这个鱼香肉丝再说。 看上去青椒丝和红椒丝,还有肉丝混杂在一起,十分好看,闻起来的确有鱼和肉的香味,她尝了一口,有肉丝,还有另外一种,软软的口感像是豆腐,但是味道却是鱼,好像是鱼豆腐。 “味道的确不错。”就连出身饭店的蔡茵怡也自愧不如,可见人家的确是有实力的,而且,这想象力也值得称赞,难怪这知味楼如此出名。 “不如你做的好吃。”朱恒飞夹了些蔡茵怡爱吃的菜,放在她碗里,淡淡地说。 知味楼的饭菜他都吃了十几年了,实在是腻歪了,更何况蔡茵怡的菜,每每推陈出新,虽然只是粗茶淡饭,口感确不比知味楼的差。 “茵茵的厨艺很好吗?”白逸云吃的很快,但是用餐的礼仪却十分好。 “不比知味楼的大厨差。”朱恒飞实话实说。 “哇塞,回去一定要吃你做的菜。”听说比知味楼的还要好,白逸云顿时来了兴趣。 “别听他的,我可没他说的那么 好。”蔡茵怡白了朱恒飞一眼,吃了这一桌子菜之后,一向对自己厨艺很自信的她都觉得自愧不如了。 “茵茵要学礼仪,哪有时间下厨!再说了,贵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几哪边凉快那边呆着去吧。”茵茵可是他未来媳妇,哪有做饭给白逸云吃的道理,他不同意。 “别这么小气嘛,茵茵可是我妹妹呢,小心我不让她嫁给你。”白逸云朝他嘿嘿一笑,被朱恒飞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想想都觉得爽。 “好了,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饭了!”蔡茵怡头疼的看着像小孩子一样斗气的两个大男人,而且这歪楼歪的也太快了吧,怎么一会就到她嫁人了。 她来南都可是来报仇的,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好吧,吃饭吃饭。”白逸云收了声,大快朵颐。 他可没有朱恒飞那么有钱,每天都在知味楼吃饭,所以他得多吃点才行。 仅仅一刻钟,一桌子的菜就被消耗了大半,蔡茵怡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美味了,所以刚开始也吃的不少,这会已经八九分饱了,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有朱恒飞,从始至终倒是慢条斯理的吃着,时不时给蔡茵怡夹菜。 突然,朱恒飞夹菜的手一顿,耳边听到了隔壁雅间传出了开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进去了,然后不消一会,又有人出来了,而且脚步声里这一件雅间越来越近。 “茵茵,吃饱了吗?”朱恒飞放下了筷子,突然问。 “吃撑了。”蔡茵怡打了一个嗝。 平日她最多也就吃九分饱,很少有吃撑的时候,今日这菜的确是不错,让她都忍不住多吃了 些。 “我想让你见的人已经来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朱恒飞看着门口,脸上温柔宠溺的笑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又挂上了平日里的邪笑。 “谁啊。”听说要见的人来了,蔡茵怡也放下了筷子,用帕子将嘴角的油渍擦干净,顺着朱恒飞看着的方向望去。 这时,雅间的门被打开了。 197初见楚王 “皇兄真是好雅兴啊,这又是陪哪一位美女来用膳呢?” 这时,一个身穿深紫色蟒袍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若刀削。他剑眉粗粝,眸子沉黑,隐隐蕴藏着一股杀气、一股风雷,一看就是一个极为不好惹的人。 来者正是当今楚王,朱瑞平。 今日他正在旁边的雅间吃饭,刚刚听说朱恒飞和白逸云,带着一个面生的女子来知味楼吃饭了,他瞬间想到了这几日传的颇为火热的一个人,白桥府的小姐,安宁县主。 原本他对这个养在乡下的贵女没甚兴趣,但是听说朱恒飞对这个表妹十分看重,而且,就在刚刚,还冲冠一怒,为了她打了三位贵女。依着朱恒飞那怜香惜玉的性子,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对这个安宁县主挺好奇的,这会听说他们就在隔壁,便打算过来探一探虚实。 这人一出现,蔡茵怡就直觉皱了皱眉。而且,他刚刚说的话也十分令人推敲,粗粗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但是心思多的人就不免多想了些,而蔡茵怡,偏偏就是心思多的那种人。 若是她是平常女子,单这人这一句话,就能对朱恒飞生出嫌隙来。 听朱恒飞的口气,这人还是他的皇弟,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皇子。 等一下,她记得杀害外公外婆的楚王,也是朱恒飞的皇弟,莫不是就是眼前这位? 如此说来,这人就是她要报仇的对象? 一想到此,蔡茵怡就忍不住红了双眼,恨恨的瞪着他,恨不得眼光能化成利刃,将万箭穿心! 蔡茵怡忍不住在桌下握住了朱恒飞的手,紧紧地,僵硬的转过头,想要像他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她要找的人,那个楚王殿下。 朱恒飞复杂的望了她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眸子,看着朱瑞平,邪笑开了。“皇弟说笑了,我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哪能和安宁县主相比。” 桌下的手却紧紧的握住蔡茵怡的,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他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就是担心,若是在十天之后的宫宴,茵茵见到朱瑞平会失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今日才特意带她过来,让她有了准备之后,才不会在宫宴上出事。 朱恒飞那一眼,有怜惜,有安抚,有心疼。蔡茵怡知道,他的意思了。明白眼前这个人的确就是那个杀千刀的楚王殿下。 她突然就笑了,眼里的仇恨和煞气消失的干干净净,若不是眼中还有血丝,没有人知道她刚刚差一点点就失控了。 她连穿越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不过是面对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楚王而已,怎么能让她失去理智呢?虽然她现在是真的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人,替外公和外婆报仇,但是她不能做自掘坟墓的事情,不然,不但自己死了没意义,还会拖累整个白桥府。 “咦?原来是不日前回来的安宁县主啊,不是听说安宁县主一直闭门不出,在家里学礼仪吗?所以本王这才没想到,还以为又是皇兄看上的哪个女人呢。”朱瑞平这才将视线落在蔡茵怡身上,一副不好意思弄错了的语气,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个女人的姿色在南都的确不是特别显眼,一身素白色流仙裙,一头泼墨似的黑发也只用一根素色丝带,轻轻挽了下,没有戴任何珠花,也未施粉黛,倒是平添了不少清丽的气质。 没想到不过只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女人而已,倒也有几分大家之气,也难怪是白桥府的小姐了。他之前还以为会见到一个粗鄙不堪的村姑呢,还真是可惜了。若是村姑,配朱恒飞倒是极好。 身份尊贵,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成了宸王妃,想想都觉得不错啊。 不过刚刚他似乎从那个安宁县主身上,察觉到了很重的戾气,她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因为太过匆忙,错过了,所以并不知道这厚重的戾气,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以为是自己挑拨离间的话起了作用。 “见过楚王殿下。”白逸云起身行了个礼,然后拉着蔡茵怡起身,对她使了个眼色,“这是舍妹,因为刚刚从庄子上接回来,还不太懂礼仪,还望楚王殿下恕罪。” “见过楚王殿下。”蔡茵怡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女子礼。要知道她这几天可不是白学的,看上去也是有模有样了。 因为宇文素的关系,他们白桥府自然而然被归为宸王一派,所以在朝堂上备受蓝家挤兑,而且朱瑞平这个人的性子暴躁又张扬,做事阴狠,他极为不喜,所以甚少打交道。他虽然是白桥府的少爷,但是还是得向他行礼。 “小侯爷、安宁县主免礼。”等白逸云和蔡茵怡行完礼之后,朱瑞平这才笑着说免礼。 “楚王殿下还是莫取笑我了,我一无官职,二无建树,哪担得起小侯爷的名头。”白逸云脸上的笑更僵了。 白桥府是世袭爵位的,又只有他一个独苗苗,所以虽然皇上还没有下旨册封,这白桥侯的爵位是迟早要落在他的身上的。所以别人见到他都敬称他为小侯爷,但是楚王这一声小侯爷,他怎么听都觉得像是讥笑,忒别扭。 他早就行了弱冠之礼了,若不是爹觉得他性子不着调,还需要磨练磨练,早就该请旨册封为小侯爷了。这一定会是小侯爷和已经册封了小侯爷,还是有区别的。 “反正迟早是的。” “皇弟过来是用膳还是有事呢?若是有事,就说正事吧,若是用膳,我们已经吃完了。” 所以,你还是赶紧圆润的滚吧。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和皇兄打一声招呼而已,既然皇兄要陪美人,本王就先走了。” 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自然也不想呆在这里,和朱恒飞相看两厌。 “慢走,不送!” “这人真不讨喜!”就算不是她的仇人,这性子也很不讨喜! “别气,以后再收拾。” 198线索断了 一回到隔壁的雅间,朱瑞平的笑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张脸沉着,眸子的阴狠一览无遗。 他刚刚已经试探过这个安宁县主了,看起来不是个有威胁的人,若是她成为宸王妃,倒是极好。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朱恒飞不会不知道,白桥府原本就是站在朱恒飞那一边的,连不联姻都无所谓,既然如此,为何不娶一个对自己十分有利的贵族女子呢?难不成,这个安宁县主有什么其他的过人之处不成? 还是,朱恒飞只是故意做出的样子,让他误以为这样,转移他们的视线,然后目标另有其人? 他心里更偏向后者。 “怎么样,宸王他们离开了吗?又去了哪里?” 正当朱瑞平点的菜上齐的时候,他派出去盯着朱恒飞的人回来,他执起了玉著,一边吃菜一边听消息。 “离开了,宸王直接将安宁县主送回了白桥府,而且态度看上去十分亲昵,和传闻倒是不差分毫。” “哦?难得皇兄开窍了,想必父皇应该很高兴才是。” 既然朱恒飞表现的十分喜欢这个安宁县主,他不管到底是真心假意,他不若就帮上一帮,反正朱恒飞娶这个安宁县主,总比娶一个实力强横的其他贵女强。 “宸王将安宁县主送回白桥府后,便立刻进宫了,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进宫了?”朱瑞平粗粝的眉头一挑,“这事倒是稀奇了,马上差人知会母后一声,让她去探一探父皇的口风。”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朱恒飞是不会进宫的,他心里明白的很,自从先皇后去世之后,朱恒飞虽然表现的很平常,但是无论是对父皇还是母后,心里可是怨恨的很,除非必要,是绝对不会主动前去的。 只有太后宫里,还会偶尔去看望那么一两次。 说到太后,朱瑞平心里就不满的很。同样都是她的儿媳妇和嫡孙子,但是太后偏偏只喜欢先皇后和朱恒飞,但是却十分不待见他和他的母后。这些年,若不是有太后在宫里牵制,整个后宫都将是母后的天下了。 “好,我立刻着人去办。” 来人点了点头,打开雅间的门,交代候在门边人,将楚王的吩咐传达了出去,然后又折身回来,候在了一边。 “还有什么事情。”朱瑞平心情颇好的用完膳,看见那人还候在一边,没有出去,便知道还有事情。 “王爷,我们派去凤鸣镇的人失去了联系,应该是被宸王阻截了。”那人低下了头,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只有他们这些近身下属知道,楚王殿下的脾气十分不好,一个不如意就会命丧当场,所以每次禀告不好的事情,他总是心惊胆颤的。 “什么!他的动作倒是快,继续派人去查!”朱瑞平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狠狠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连带上面的碗碟都抖了三抖。 就像他一直派人盯着朱恒飞一样,他也知道,朱恒飞也时刻盯着自己。他心里明白,一旦他有了动作,朱恒飞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对策来,所以这件事只能在时间上抢得先机,但是现在,不但先机没了,反而打草惊蛇了。 “一知道那边的人失去联系,我便立刻让人过去探了。因为当初的事情是暗一负责的,他失去联系,连带那些线索全断了,我们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宸王知道了我们人的动向,派去那边的人更多了,我们的人无从下手,只好回了。” “算了,这件事先放着吧,既然朱恒飞已经知道了,这边的痕迹一定都抹掉了,人估计也转移了,再去也找不到了。” 即使很不甘心,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是。”暗卫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哼!这个朱恒飞比自己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当初还真是小瞧了他,以为他是个无用的,没想到竟是一头蛰伏的雄狮。 “那个安宁县主的底细查清楚了没有?” “白桥府的确是有位小姐,因为早产,所以打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好,看遍名医也没有多少起色,很多大夫都说活不到成年,这件事在当时弄得人尽皆知。五六岁的时候,白桥府来了一个道士,说这小姐福薄,受不住南都的贵气,需要送到乡下养着,这一送就是十年。” “属下去特意派人去安宁县主乡下的庄子探过了,的确是有这个人,那小姐自从送到庄子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少有人见过。一直到了前阵子,请了药谷的惊鸿公子,这治好了病,这才回了南都。” “既然的确是白桥府的小姐,就不必再查了,让母后多盯着一些就是。”虽然当时他年纪还小,但是也隐约记得,白桥府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小姐,但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所以他早就忘记了。 若不是当日朱恒飞亲自去城门口接她,他还以为这个小姐病死了呢。 “属下知道了。” “再过十日就是端阳佳节了,南都的防卫和宫里的禁卫都要布置好,千万不能出岔子!” 朱恒飞已经将骠骑营完全掌握住了,他想下手也迟了,所以他手里掌握的城卫军和禁卫军一定要牢牢的握住。 皇宫的宫宴一般都是母后主持的,若是出了岔子,一定会被太后揪着不放的,到时候不但是母后,连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王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回府。” 自己的人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不担心。如今饭也吃完了,目的也达到了,也没必要再在知味楼待下去了。 “王爷下午不是约了莫小姐泛舟吗?”暗卫忍不住提醒道。 朱瑞平脚步一顿,神色有些怔愣,差点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对于女人,他向来没有太多的耐性,但是自己还需要她们来稳固自己的势力,所以再次之前,还是先宠着她们吧。 “备马,去莫尚书府。” 199请旨赐婚 200皇后试探 正在凤栖宫筹划端阳佳节宫宴事宜的蓝玉修,得了自己儿子的信之后,将手头的事情放了放,精心打扮了一番,着人准备了一盅清热解暑的菊花茶,便朝御书房走去。 有家点心铺子刚刚在南都开业的时候,便以好吃新奇的点心,和各种各样的花茶,风靡了整个南都,连皇上和太后都十分偏爱,每日必差人出宫一趟,去有家点心铺子,取最新鲜的点心。 当今的圣上是个十分爱民如子,深明大义的明君,但是也注重享乐,经常微服出访,一边体察民情,一边游玩寻奇,而且对吃的尤为喜爱。从他御赐知味楼金子牌匾,还不愿勉强知味楼的大厨进宫就可以窥知一二。 自从知道皇帝对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和花茶十分喜爱之后,她便立刻差人去查了底细,想要将铺子的大厨弄进宫来,但是一知道对方是宇文家的产业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心思,只好退而求其次,想了些法子,弄了好些花茶进宫,特意为皇上准备的。 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花还可以泡茶,所以这东西是自己宫里没有的。这花茶一推出来之后,很多人便争相摘花,制作花茶,但是做的来,总是不如有家点心铺子的好,也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配方。 “皇上,皇后在外求见,还亲自泡了您喜欢的菊花茶。” “请皇后进来。” 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这个时候虽然不是特别热,但是奏折看久了,也难免心生烦躁,若是能喝一杯菊花茶,清热解暑,也是极好的。 “皇上,这夏日午后闷热,还是先休息一会,喝一杯菊花茶吧。这菊花茶是臣妾亲自泡的,可能不如有家点心铺子的地道,但是好歹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啊。”蓝玉修十分善解人意的将茶摆在了案上,然后走到了朱天辉的后面,纤纤食指熟练在他头上和额上轻轻揉着。 “还是皇后有心了。”朱天辉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清淡的菊花香充斥在口间,心里的顿时消去了大半,又被蓝玉修这么一揉,身上的疲惫也少了不少。“还是皇后的手巧。” 当今圣上并不是重美色的人,后宫的女人并不多,大大小小加起来不过百位,比前面几位帝王少了大半,也因此,皇帝的子嗣不多。 “臣妾都已经老了,哪里及得上刚进宫的美人儿。”蓝玉修娇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皇后这是吃醋了?那些美人哪里有皇后这般懂朕的心思。”朱天辉笑着打趣了一句。 蓝玉修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将一国之母的气度展现无遗,朱天辉对这个皇后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皇后的母族,在朝堂势大之外。 “臣妾哪里敢啊。”蓝玉修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即使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因为保养得宜,并不比新进宫的美人逊色多少,最重要的是,她最清楚,朱天辉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对了,刚刚好像听人说宸王进宫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蓝玉修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为了不让他怀疑,又有些犹豫的说:“说起来,宸王似乎也许久没来请安了,也不知这阵子在忙些什么。” “这小子刚刚是来请旨赐婚的!”说到这个,就不免想起朱恒飞刚刚那般,强势的态度,多少还是让朱天辉有点郁闷。 “赐婚?这可是大喜事啊!”蓝玉修心里一惊,脸上却弥漫了喜色。“瑞儿都已经大婚了,宸王比瑞儿还要年长呢,也是时候该娶个王妃了。不知宸王看中是哪家姑娘?臣妾也好帮着把把关呐。” “他就是个不省心的!”朱天辉重重的放下茶盏,有点头疼。 “皇上可别这么说,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有几个是省心的?当初臣妾给瑞儿张罗亲事的时候,也曾问过宸王,宸王那时候还极为不情愿呢。这会主动请旨,那可是好事啊,哪里不省心了?” 蓝玉修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乐了。子啊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他的脾气性格她早就摸透了,如今他这么说,想必朱恒飞想娶的人,怕是入不了他的眼,不然朱恒飞请旨的时候,这婚事就该赐下了。但是这么大的事,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可见这事肯定没成。 “若是恒儿看上别人也就罢了,好歹朕心里有底啊,可是他看上的竟是白桥府刚刚回来的安宁县主。”朱天辉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瞒着皇后,“朕也不是不同意这一门亲事,那安宁县主身份倒是不低,只是朕连见都没见过,性格容貌一概不知,到底留了几分心思。” 竟是那个乡下长大,白桥府的安宁县主! 蓝玉修心中一喜,这个安宁县主,她也略有耳闻。朱恒飞娶这样一个女人,可比娶朝中权贵之女,要好太多了,心下便有了计较。 “宸王的性子,皇上应该也知道,直接拒绝怕是会伤了你们父子的和气吧。” “所以才说他是个不省心的啊。” “皇上打算如何做呢?” “朕没有立刻答应,只说端阳节宫宴上,见过这位安宁县主之后,再做打算。”当然,至于后面朱恒飞表决心的话,他可没打算说出来,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要不这样吧,安宁县主刚刚从乡下回来,想必是不懂宫里的礼仪和规矩的,臣妾让人以学宫规为由宣她进宫,看看她的容貌和性情,若是合适,便赐婚就是,免得伤了宸王的心。”蓝玉修将皇帝的心思猜了个七八,知道这婚事十有八九,到最后还是会成的。 既然如此,不如给一个台阶给皇上,而且她还可以乘此机会,探一探这位安宁县主的虚实。当然,她也不会让朱恒飞好过的。 “如此甚好,就有劳皇后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201奉旨入宫 那边,朱恒飞才刚刚出宫,这厢,招蔡茵怡入宫的懿旨又到了。 蔡茵怡知道,这个蓝皇后就是朱恒飞的后娘,也就是那个杀人凶手的娘,这会这个老妖婆也来凑什么热闹? 接旨还要下跪,古代就是这点不好,蔡茵怡很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奉皇后娘娘懿旨,请安宁县主入宫学习宫规,钦此。” 蓝皇后下的懿旨寥寥几个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蔡茵怡进宫学习宫规。 “安宁县主,接旨吧。”蓝皇后身边的大太监马公公念完懿旨内容,轻撩了蔡茵怡一眼,将手中懿旨呈到蔡茵怡的面前,“皇后娘娘说了,您如今册封了县主,也算是半个皇室的人了,而且要参加十日之后的宫宴,万不能丢了皇室的面子,故而让您进宫学习学习宫规。” 蔡茵怡麻利的站起了身,伸手接下懿旨。 “劳烦卓公公跑一趟。”宇文素对着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会意,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传旨的公公。 卓公公接过元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加深了些,对宇文素和蔡茵怡的态度客气了几分,“尚书夫人,您也别忧心,放眼南都的贵女,有几个有资格在皇宫里面学习规矩,这可是安宁县主的福气,到时候嫁人也更有底气不是。” 鬼魉忍不住暗自撇撇嘴,忍不住腹议。王爷都没说让蔡姑娘学习宫规呢,哪里轮得到蓝皇后操心,真要学习宫规,也是求太后出面才是。蓝皇后这会召蔡姑娘进宫,估摸着是黄鼠狼拜年来了,绝对没安好心,他的尽快传信给王爷,让他早做准备才是。 “劳烦卓公公稍等片刻,我带茵茵回房收拾几件衣裳。”宇文素礼貌性的对卓公公颔了颔首,朝蔡茵怡招了招手,朝蔡茵怡住的落英阁走去。 “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而已,在家里学习礼仪就可以了,能不能不要进宫啊。”蔡茵怡快步追上了宇文素,挽着她的手,撒娇道。 宇文素也有些无奈,她也不想让茵茵进宫啊,宫里规矩多如牛毛,她又是第一次进宫,难免会不小心得罪人。但是,蓝皇后懿旨到了,她能甩回去吗? “茵茵,我也不想你进宫,但是蓝皇后懿旨到了,你若不去,就是抗旨,到时候,蓝皇后更有理由发难了,要知道,我们白家、宇文家和蓝家,关系向来不好。再说了,你迟早是要嫁给恒儿那孩子,成为宸王妃的,学点宫规也是必要的。”宇文素轻声安慰她。 “你先忍着,我这就通知恒儿,让他想想办法,尽快将你接出来,可好。” “也只能这样了。”蔡茵怡泄了气,看样子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让她忍一时还行,但是让她一个劲的受委屈,她做不来啊。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朱恒飞的身上了,祈祷他这一次也要靠谱才行啊。 “小姐,那蓝皇后肯定不安好心,你要提防着点。”鬼魉凑了过来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 这种事情就算不说,她也明白好吗。 回到落英阁,蔡茵怡随便收拾了一番,带上鬼魉,两人就随卓公公进宫。 南龙国的皇宫和她看过的紫禁城故宫差不多,恢弘巍峨,才刚刚到宫门口,就有一种厚重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来不及瞻仰,蔡茵怡的马车就进了宫。因为有皇后的旨意,所以皇宫门口的侍卫直接放行了,连检查都没有。 马车直接到了后宫的门口,进入后宫会之后换成步撵,弯弯绕绕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个宫殿,终于停了下来。 蔡茵怡下了马车,看着前面气派的凤栖宫,她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蔡茵怡并没有见过蓝皇后,但是电视剧看过不少,也知道坐在正中央,一身明黄色宫装,妆容精致,风韵犹存的妇人,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安宁参加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蔡茵怡跟随卓公公入殿,对着凤座上的蓝皇后一拜。蔡茵怡在白桥府已经学了几日礼仪,知道拜见皇后是需要行大礼的。 蔡茵怡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来行大礼,视线瞧瞧的抬起来看着前面的人,见蓝皇后一脸端庄的坐在最上位,一袭黄色的凤袍彰显着她尊贵无比的身份,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在蔡茵怡以为蓝皇后不会让她起来的时候,终于让她免礼了。 这个女子,长相并不是倾国倾城那种,只能勉强算得上清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乡下长大,所以只着一身简单的素衣,脂粉未施,比起南都珠钗环绕,绫罗绸缎的贵女,要素净不少,看上去还挺舒心的。 “安宁,来快让本宫瞧瞧,啧啧,长的可真水灵。”蓝皇后收敛起眼中的光芒,含笑将蔡茵怡盯着。 “安宁啊,你也别怪本宫多事,早些学习规矩可是好事,他日嫁给宸王,也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了。” “多谢娘娘的美意,宸王只是安宁的表哥,安宁可不敢高攀。”蔡茵怡眉眼含笑的回道。 “你还不知道?”蓝皇后一怔,还以为这女子是早就知道了,在这给她装傻呢,但是这眼神和表情又不像。难不成是朱恒飞对这女子有意,这女子还不知情? 这可真是有趣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蔡茵怡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困惑了。莫不是让她来学礼仪,并不是为了皇室所谓的颜面,而是还有其他目的? “今日宸王进宫,请皇上下旨赐婚了,宸王钦点你为宸王妃。”蓝皇后好心情的为她解惑。“皇上担心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当不得宸王妃重担,所以特意让本宫宣你进宫,学习宫规礼仪,时候到了便给你们赐婚。” 赐婚? 朱恒飞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她才来南都不过几天而且,他就请旨赐婚了?这件事怎么都跟她商量一下!她来南都可不是为了嫁给他的,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202争锋相对 蔡茵怡有点生气,但是也知道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 “皇室血脉单薄,你嫁进宸王府后,要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宸王多迎娶几个侧妃,雨露均沾,多子多福。”蓝皇后依旧端庄优雅,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威压释放出来,直直的扑向对面的蔡茵怡。 “当初给瑞儿选王妃的时候,本宫也替宸王看了几个,可惜宸王当时还不想成亲。如今有你了,本宫便也放心了。这里是当初那些贵女的画像,你挑两个吧。待你入府三个月之后,就可以迎两位侧妃入府了。” 蓝皇后是后宫出来的玩心计的佼佼者,那一身威压自然不是摆着看的,好在蔡茵怡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这点不痛不痒的威压,还不放在眼里。 蔡茵怡依旧淡笑着道:“皇后娘娘,我这都还没嫁过去呢,帮表哥纳侧妃的事情,会不会太早了?而且,这种事情,该是表哥说了算吧。我才刚刚回来,南都的贵女一个都还不认识,让我为表哥选侧妃,也不合适吧。” 这老妖婆,这是看她好欺负,打算通过她的手给朱恒飞塞女人吗?自己塞不进去就指望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别说她现在还不是朱恒飞的王妃,没有资格替他选侧妃,就算是她成为了朱恒飞的王妃,她也决计接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这一点,完全没商量。 蔡茵怡四两拨千斤的拨了回去,让蓝皇后的脸色又一瞬间僵硬。 她之所以让蔡茵怡进宫学习宫规,不过是为了探了探这个女人的底,顺便给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这个乡下长大的女子,竟然厉害着呢,她下马威没下成,倒是给自己将了一军。 “也没让你现在就选,只是你心里要有数。毕竟恒飞身为王爷,后院总归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他日你成了正妃,要宽容大度些,与其为了这些事情和恒飞离心,倒不如自己主动些,让他心里感念你的好,还能选几个容易掌控的。” “女人啊,就该为自己筹谋筹谋才是。”蓝皇后恢复了端庄从容,又笑容款款的劝说。 蔡茵怡笑了,不是被气的,而是觉得皇后挺可怜的。与那么多男人分享一个男人,这么久了还么有疯,简直是奇迹。 “皇后娘娘愛皇上吗?” “自然是爱的。”正在酝酿情绪的蓝玉修,被蔡茵怡这么一打岔,有点弄不明白了。 “既然皇后娘娘爱着皇上,看着围绕在皇上身边的其他女人,不嫉妒吗?” 蓝玉修脸色一变,看着蔡茵怡的目光也深幽难辨。 这个女人实在取笑自己吗? 不嫉妒?怎么可能不嫉妒,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身为皇帝的女人,而且还是一国之母,就算心里嫉妒也不能说出口,还要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就算有的时候嫉妒得发狂,她也不得不笑容满面。 “本宫是一国之母,要宽容大度,怎么会嫉妒呢?” “皇后娘娘,虽然我不明白,您明明爱着皇上,但是却不嫉妒皇上身边的其他女人。但是,换做是我的话,一定做不到。若是我成为了宸王妃,一定不会允许宸王纳妾的,所以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再提此事了。” 蓝皇后也被蔡茵怡如此斩钉截铁的话给震到了,就算是堂堂公主,也不敢不让自己驸马纳妾,她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而已,凭什么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事她太单纯直率,还是有恃无恐? 不过,若是这丫头真的说到做到,不光能断了朱恒飞通过联姻,拉拢朝中大臣之路,还能让朱恒飞名声扫地,比往他后院塞女人强多了。 “放肆!身为贵女,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这是善妒!”蔡茵怡话落,蓝皇后身旁的大宫女忍不住了,站了出来指责道。 蔡茵怡在这一回真的被气笑了。 她一来蓝皇后给她下马威,让她跪了那么久,她忍了,一直劝说她给朱恒飞塞女人,她也忍了。真当她是好脾气好欺负是吧,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宫女,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简直不能忍。 “我就是善妒啊,你管得着吗?再说了,皇后娘娘这都还没开口呢,你再这里插什么嘴,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竟然也敢替皇后娘娘说话不成!” 一般蔡茵怡越生气的时候,表情越柔和,语气越清冷,但是就是这样的淡漠清冷的语气,让刚刚那个开口的宫女,顺便变了脸色。 “奴婢多嘴,请皇后娘娘恕罪。”蔡茵怡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宫女哪里还敢说什么,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直接求饶。 “主子们说话,哪里有奴婢说话的份,拉下去杖毙。” “是。”候在一边的卓公公手一指,立刻有两个太监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将人给拖了下去。 “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皇后娘娘饶命啊!”那宫女被人拖走了,还以一边惊恐的大声求饶。 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蔡茵怡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看到蓝皇后和大殿里面的其他人,神色如常的脸,蔡茵怡突然觉得不那么罪恶了。 真要算起来,那个宫女不是因为她而死,而是因为这个阴谋诡计的后宫。 片刻之后,凤栖宫恢复了平静。 蓝皇后脸上扬起得体的笑意,叫一个一个人出来:“曲嬷嬷!” “奴婢在。”一个一脸严肃的老嬷嬷走了出来,一双眼锐利的很,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也是,能混在蓝皇后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安宁,这就是教导你宫规的教习嬷嬷,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嬷嬷之一,离端阳节只有十天了,你可要好好跟曲嬷嬷学习。” “奴婢给安宁县主请安。”曲嬷嬷温言走了上来,给蔡茵怡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让蔡茵怡真正见到了什么是活着的教科书,那一举一动,一板一眼,规规正正的,看得她忍不住咂舌。 203学习宫规 “曲嬷嬷请起吧。”蔡茵怡微微抬手,视线不咸不淡的打量她。 这老嬷嬷一脸不善,一看就像还珠格格里面,容嬷嬷一样,不好相处的角色。 “曲嬷嬷,安宁县主这几日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本宫好好的照顾,照顾她。”蓝皇后意味深长的说,得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是,奴婢明白。”曲嬷嬷半屈身朝上面的蓝皇后恭敬的回答,心里明镜似的。“安宁县主,请吧。” “安宁告退了。”蔡茵怡闻言,不置可否,朝蓝皇后告了退,便跟着曲嬷嬷走了,“那就麻烦曲嬷嬷了。” 这里是后宫,是蓝皇后的天下,她没有必要蠢到和蓝皇后对着干,只要蓝皇后不太过分,她受着就是。 “鬼魉,你知道这个方向是去哪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无论去哪,蓝皇后既然是光明正大宣小姐进宫的,要么必定不敢真正对小姐做什么,做多也就暗地里用些小手段而已,我们提防着就是。” 为了躲避蓝皇后的暗害,王爷很早就搬出皇宫了,他们当初只是王爷暗中的人,所以对皇宫也不甚熟悉。 蔡茵怡心里有了数,也只这一遭是必须要过的了,遂整理好心情,继续跟着曲嬷嬷走。 “安宁县主,接下来的十天时间,奴婢会陪县主在这如意殿学习规矩,直到达到奴婢的标准,才可以回去。”曲嬷嬷最后带着蔡茵怡来了一座相对僻静的宫殿,然后老神在在的说。 这个宫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里面没有凤栖宫辉煌,但是也算是小家碧玉了,里面整理的还算干净,蔡茵怡对这里的坏境还算满意。 蔡茵怡还没有看完,就见曲嬷嬷拿着一本册子朝她走来,然后屈了屈礼便开始念:“安宁县主,这里是你每日的课程,你要仔细听好了,奴婢会时时刻刻提醒你的。” “每日辰时起,开始学习女戒和女德,下午学习宫规,晚上,要研习女红,还有琴棋书画,因为只有十天的时间,皇后娘娘说,安宁县主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一样学。” 蔡茵怡瞬间觉得无数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这一天到晚课程满满的,蓝皇后那老妖婆不敢明着下手她,所以打算用这种法子整治她吗? 不过,这难度,对她来说还好。 毕竟,她上辈子也没日没夜的学习过。 “曲嬷嬷!这一天到晚的学习,会不会有点过分了?”鬼魉听完也是一脸的不满,这哪里是学习,分明就是折腾人吗。 “鬼魉大人,离端阳节只有十天的时间了,不抓紧时间,怎么学得好。”曲嬷嬷板着脸反驳,一点也没有因为鬼魉是宸王身边的人,就有所收敛。 “算了。”蔡茵怡阻止了还要继续发难的鬼魉。 这曲嬷嬷明显是奉了蓝皇后的命令过来的,可不会因为她们的不满就有所顾忌,多说也无用,还是走着瞧吧。 曲嬷嬷好心了给了蔡茵怡一段适应的时间,用过晚膳之后,便立刻将她带到了房间里,里面针线和琴棋书画样样俱全,明摆着就是让她立刻选一样,现在立刻就开始学。 第一课,女红,是必学的,因为这个时代女子的嫁衣,都必须是自己亲手绣的。 这一点还真得感谢原主,原主的针线活还不错,以前还靠绣活赚过钱,虽然蔡茵怡穿过来这么久,生疏了不少,但是在她戳了第十次手指之后,这具身体本能的找到了感觉,将这一节课成功的应付了过去。 第二课,是选修,蔡茵怡选的古筝。 她对下围棋,一窍不通。书法的话,她只会用炭笔,写楷书,若是用毛笔的话,简直不忍直视。至于画画,她其实是会的,而且画工还不错,但是仅限于素描! 还好,还有一门古筝可以勉勉强强过关。她大学时期对这个比较感兴趣,选修了,所以她会弹,但是因为工作之后,太忙了,根本就没时间弹这个,所以早就生疏了,这会就干脆当一个初学者,想来她们对自己的要求应该也不高才对。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安宁县主的女红勉强过关,但是琴艺却实在拿不出手,必须要常练。”曲嬷嬷看了看宫里的水漏刻晷,差不多已经戌时了,这才放过蔡茵怡,打算回去跟皇后娘娘复命去。 朱恒飞收到蔡茵怡被皇后宣进宫的消息,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候进宫已经很晚了。再说了,皇后一定是知道他今日去请旨赐婚的,还有找的理由还光明正大,就算他不愿意让茵茵留在宫里,也暂时没办法将她带回来。 蓝皇后容不下他,也肯定容不下茵茵,茵茵进宫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是刁难是少不了的,依照茵茵那个性子,小时可以不计较,但是触及底线的话,决计是不会认输的,到时候肯定会吃亏。 他明日还是进宫一趟吧,不能直接去找皇后要人,就先去太后宫里,太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二日一早,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曲嬷嬷就像门神一样来报到了。监督她们洗漱完,吃过早膳之后,就拿出了三从四德,让蔡茵怡开始念。好在蔡茵怡已经差不多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了,虽然念的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是好歹也没让人挑出刺儿来。 这一念就念了一上午,直到午膳送过来了,才下课。 才刚刚吃过午膳,还没来得及让蔡茵怡打一个盹,曲嬷嬷又板着脸过来了。“安宁县主,今天下午的任务是学习走宫步。” 蔡茵怡闻言脸色一垮,宫规什么的,是她最不擅长的,看样子今日是要吃苦头了,只希望朱恒飞能早一点过来,就他脱离苦海啊。 曲嬷嬷先让蔡茵怡摆了一个标准的站姿,然后顺手结果一个宫女手里的茶杯,里面还有满满的一杯水,作势就要往蔡茵怡头顶上放,手上还拿着一把戒尺,显然只要她有做得不对,就会直接打下来。 蔡茵怡这回是真的懵了,她刚开始那些水是用来解渴的呢,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用的。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竟然会想的这么简单。 204动用私刑 “曲嬷嬷,你往本县主头顶放一杯水是几个意思?”蔡茵怡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蹭了上来,说话的态度也变了。 虽然她曾经在电视剧里面看见过,很多后宫剧里面,那些进宫的娘娘们有些就是这样学规矩的,但是这样不人道的对待,她决计不能接受。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做不来这种事。 “安宁县主,请您配合奴婢,奴婢历来教那些小主都是这么教的。” 曲嬷嬷是宫里教养规矩资历最老的嬷嬷之一,甚至现在好些娘娘们都是她手里教出来,基本都给她几分面子。此刻自己的威严被一个小小的县主挑衅,她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了。 鉴于昨晚和今天上午的表现,曲嬷嬷以为蔡茵怡是个好拿捏的人,这会见她如此顶撞自己,心里自然不舒服。 “配合又怎样,不配合又怎样?”蔡茵怡不怒反笑 “你若是配合,自然好说,您若不配合的话,奴婢也就只好用点手段了。”曲嬷嬷脸色一沉,怒目一瞪,“安宁县主还是莫将自己看得太高了,要知道皇后娘娘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安宁县主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当年的蓝皇后并不是皇上挑中的人,所以在宫里并不受宠,被教导规矩也不是没有的事。 “来人,将安宁县主定住,让她顶着茶水站一个时辰再说。” 如意殿不乏有会武功的侍卫,蓝皇后为了不让鬼魉坏事,在曲嬷嬷身边更是安排高手,这会听到曲嬷嬷的命令,那人立刻上前,就要将人定住。 “站住,我家小姐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哪里是你们这些奴婢侍卫可以冒犯的!”鬼魉脸色一变,立刻拦在了蔡茵怡的前面。 “安宁县主,你想抗旨不成?”曲嬷嬷上前一步,一脸不悦的盯着蔡茵怡。 “哼,说什么是学规矩,我看你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故意为难我家小姐吧。既然如此,这规矩不学也罢,我们这就走!”鬼魉素来是个不怕的,这会也横眉冷眼的对了回去。说完之后,拉着蔡茵怡就走。 “来人,拦下来。”曲嬷嬷厉声吩咐。 曲嬷嬷暗地里的心思被戳中,顿时恼羞成怒。她在宫里横行了这么久,谁见到她不是客客气气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了。 纵然鬼魉武功高强,但是蓝皇后那边的也也不是吃素的,还有如意殿这么多侍卫,不一会儿她们就被围了起来。 趁着混乱之际,如意宫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悄悄的离开了。 “将这两人都绑起来!” 鬼魉是宸王殿下身边的人,武功不错,若是不将人绑起来,等下肯定会碍手碍脚。 后宫处罚人不见血的法子多得是,到时候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她又有皇后娘娘撑腰,就算是宸王殿下来了,她也不怕! “去,将我的针拿来。”曲嬷嬷阴狠的朝身边的宫女吩咐。 不一会儿,那宫女便走了出来,将一个黑布包交给了曲嬷嬷。曲嬷嬷狞笑着打开布包,指尖上面密密麻麻插着,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蔡茵怡顿感不妙,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还珠格格》里面,那个皇后身边的容嬷嬷,处罚夏紫薇的时候的场景,莫不是这个曲嬷嬷也打算用这种,不见血的法子处罚自己? “你要做什么!我家小姐可是白桥府的小姐,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安宁县主,还是未来的宸王妃,你们竟敢动用私刑,活的不耐烦了!”鬼魉看到曲嬷嬷拿出这些针,脸上布满了惊恐。 这种后宫的刑法,她曾经无意中听鬼魍说过,这种痛死人要命,但是却不见血,甚至连伤口都找不到的刑法,通常是针对后宫中不听话的女人,或者是犯了大错的宫女的。这个曲嬷嬷若不是有皇后撑腰,是绝对不敢对蔡姑娘动用这种私刑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们如今受制于人,王爷又不在这里,蔡姑娘不是要受苦了吗?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到我这里学规矩的人,都必须听我的!”曲嬷嬷抽出了一把绣花针,蹲在了蔡茵怡的面前,十分不喜欢这个安宁县主脸上,那一副倔强的表情。 不过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主而已,竟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嚣张,还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不让她吃点苦头,还不知道这后宫到底是谁做主! “你想干什么!”蔡茵怡忍不住挣扎,但是这绳子绑的结实,她根本挣不开,只能冷冷的盯着这个曲嬷嬷,看着那老婆子手里寒光闪闪的绣花针,心里抖了几抖。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皇后光明正大的宣她进宫,一定不敢太为难她,完全忘记了,这个后宫,折磨女人的手段太多了,而且完全可以不留下证据的! 她性子太桀骜了,真应该再忍忍才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曲嬷嬷一笑,手上的绣花针便插进蔡茵怡的背上。 “唔。”蔡茵怡脸色一白,痛得咬了咬唇。虽然隔着一层夏衫,但是针刺进肉里,真是钻心的痛。她狠狠的盯着曲嬷嬷,倔强的不叫出来。 “住手!若是宸王殿下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见到曲嬷嬷真的动刑,和蔡茵怡一瞬间痛白了的脸,鬼魉脸色立刻变白了,大声威胁,身子也使劲的挣扎,手腕都被绳子磨出血了,可是她挣不开。 只得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王爷,你快过来吧。 “就算宸王殿下怪罪于我,我也要让安宁县主知道,宫里的规矩不容挑衅!”曲嬷嬷板着脸,将针一下子拔了出来,又从布包上取出一把,扎了下去。如此扎了几回,曲嬷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蔡茵怡说:“安宁县主,你可知错?” 蔡茵怡已经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死死地咬着唇,倔强的看着曲嬷嬷,说什么也不认错。虽然她是真的很痛很痛,但是她的傲气告诉自己,不能向曲嬷嬷低头! 205茵茵出事 皇宫,慈宁宫。 “太后娘娘,宸王殿下来了。” “是恒儿来啦,快让他进来。”太后正在蛋糕,听到是朱恒飞过来了,十分开心。 这蛋糕还是很久之前,朱恒飞就每日送一份过来她很喜欢吃。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最近南都也开了这样一个卖蛋糕铺子。不过,朱恒飞还是依旧每日送一份过来,单是这一份心意,太后就觉得很难得。 “给皇奶奶请安。”朱恒飞笑着做了个揖。 自母后去世之后,皇奶奶是宫里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了,不管是他以前聪慧无双的模样,还是后来他放荡纨绔的模样,太后依旧一如既往的对他好,所以他是真心喜欢这个皇奶奶的。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宸王殿下,吹到哀家这里来了。”看到朱恒飞以如此搞怪的模样,太后瞬间被逗乐了,也跟着打趣道,心里对他此行的目的明白的很。 虽然她常不出户,但是这后宫,有一半的权利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眼线何其多,哪里会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昨日恒儿前脚才刚离宫,皇后后脚就将安宁县主宣到宫里来,美其名是学习宫规礼仪,而安宁县主又是恒儿的表妹,关系十分亲近。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所以昨儿个她就立刻派人盯着了。 “当然是想皇奶奶了,才来给皇奶奶请安呐。” “少油腔滑调,哀家知道你是为了安宁县主来的。”太后直接戳破他的心思,这小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几根花花肠子他可是一清二楚。“放心,哀家派人盯着呢,他不会受委屈的。” “还是皇奶奶最疼我。” 有了太后这句话,朱恒飞才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但是还有另外半颗心一直悬着,怎么都觉得不安宁。 “听说你是看上安宁这丫头了?”太后好奇的问。 即便是身处深宫,但是宫外的事情,她还是多少知道些的,自然也听说过,恒儿十分护着那丫头,正想找个时间问问他的心思呢,这会儿就送上门来了。 “皇奶奶,我要娶茵茵当妻子。”朱恒飞敛了笑,一本正经的说。 在太后面前,完全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心思,他知道,无论他看上的是谁,皇奶奶都会支持自己的,况且自己还曾经和她说过茵茵的事情,皇奶奶也不反对他们交往。 “你自己决定就好。”太后怔了怔,便笑着道。 他说的是妻子,而不是王妃,就证明,他的确是十分认真的。看样子,她得找个时间,见一见安宁那个丫头了,不知道她如今在皇后怎样了? 皇宫,凤栖宫。 “母后,你将安宁宣进宫作甚?”来凤栖宫请安的昌平公主撅着小嘴,很是不满的问。 她昨日就听说了,恒皇兄在微波湖,竟然为了那个乡下来的丫头,惩罚了三个贵女呢,真是气死她了。 “昨日你恒皇兄可是进宫,请你父皇赐婚呢,本宫这才将安宁宣进宫来学宫规,别到时候让皇室丢了面子。”蓝皇后笑得深意,不经意间将朱恒飞求娶蔡茵怡的消息,告诉了昌平公主。“那个安宁县主,本宫昨日见了,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昌平公主,乐珍。 乐珍并不是皇帝的女儿,是一个忠臣之后,和当今皇上私交甚好。因为被人灭门,只剩下乐珍一个人,皇上怜惜她,便封为了昌平公主,从小就养在了皇后身边。 昌平公主的父亲曾经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即便死了,但是身边还有一些忠实的部下,暗中保护乐珍这一位小主子。皇后就是看在这一股暗中势力上,对乐珍视如己出,很是疼爱。 乐珍从小便喜欢朱恒飞,性子又跋扈,当初她便是想着将昌平嫁给朱恒飞。 “什么?恒皇兄请旨赐婚!那父皇答应了没有?”听到皇后这么说,昌平公主顿时着急了。 她可是从小就喜欢着恒皇兄,想着长大了可以嫁给他,谁知道半路居然冒出来一个安宁县主! “你父皇为难着呢,但依着你恒皇兄那执拗的性子,这事多半还是会成,所以本宫才急着教安宁宫规。” “不行,我得去看看!”昌平公主顿时坐不住了。 “昌平,且稍安勿躁,等端阳节宫宴吧。”蓝皇后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曲嬷嬷昨日可是回来传话了,这个安宁县主,什么都不会,得抓紧时间学才行,不然达不到皇上的最低标准,这婚事难成。 “可是……”昌平十分不乐意。 一想到恒皇兄说要娶别人了,她心里就很不高兴。 “好了,放心,有曲嬷嬷在那边呢。” “那好吧。”听到是曲嬷嬷教规矩,昌平瞬间笑了。 曲嬷嬷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教养嬷嬷,她曾经就见过曲嬷嬷教一个刚进宫的美人,那手段,让她都觉得有点恐怖。不过那个人是安宁县主的话,她要是乐见其成。 这边,慈宁宫。 朱恒飞达到了自己目的,便想着和太后请辞,然后偷偷去看一眼蔡茵怡。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一个小宫女急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安宁县主那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安宁县主出什么事了?”听到宫女说茵茵出事了,朱恒飞脸色瞬间变了,冲到了那个小宫女前面大声质问。 那小宫女被朱恒飞一身的戾气吓着了,缓了缓,才颤抖的说:“曲嬷嬷让安宁县主顶着茶碗学宫步,安宁县主不愿意,鬼魉大人便动手了。奴婢趁乱跑出来的时候,安宁县主和鬼魉大人都被侍卫捆起来了,看曲嬷嬷的样子,似乎是要用私刑。” 私刑?她们竟然敢! 朱恒飞脸色一寒,一双墨眸里面风暴骤虐!他知道皇后会为难茵茵,但是他到底还是小瞧后宫的阴私!“安宁县主现在哪?” “如意殿。” “去如意殿。” 来不及跟太后打招呼,他直接御风而起,毫不犹豫直奔如意殿方向。 心里默念,茵茵,一定要坚持住。 太后在听到动用私刑的时候,也是微微变了脸,虽然这样的事情在后宫数见不鲜了,但是她刚刚还在恒儿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让安宁收委屈,现在就被皇后打脸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差个人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哀家倒要看看,皇后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206冲冠一怒 “来人,备轿,去如意宫。”太后起身站了起来,匆忙朝外走去。 她如今腿脚不利索了,走路要耽误不少时间,做步撵要快得多,她担心去慢了会出大事。她看得出来,恒儿是真的对这个安宁上心了。依着恒儿那性子,怕是会闹得厉害。 如意殿这边,蔡茵怡疼得蜷缩在一起,脸色惨白冷汗如雨。唇都咬破了,但是依旧倔强的不喊疼,也坚决不认错。鬼魉被绑在一边,急的双眼通红,使劲挣扎也挣不开。 “曲嬷嬷,听说这个安宁县主大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么折腾会不会出事啊?”如意殿的宫女和侍卫到底不是蓝皇后的人,所以不像曲嬷嬷那般有恃无恐。 眼前这一位可是白桥侯府的安宁县主,是宸王殿下放在心尖的人,哪里是她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得罪的。曲嬷嬷又皇后撑腰,到时候宸王殿下怪罪下来,还是不是他们这些人受罪。 “能出什么事儿?”曲嬷嬷不悦的瞪了他们一眼,“皇后娘娘说了,务必在十天之内将安宁县主调教成南都的名门贵女,安宁县主性子如此桀骜,不用点手段她哪里肯服?” 朱恒飞御风赶来,恰好听见了曲嬷嬷的这句话,再见蔡茵怡躺在地上,蜷缩在一起,身上还绑着绳子,脸色苍白的很,而且整个人似乎都不太好,顿时怒了。 鬼魉看见朱恒飞出现,瞬间泪奔。 “王爷,快救小姐……” 不过才进宫一天而已,生龙活虎的茵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朱恒飞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火在烧在烤,一双眼像是低于走来的修罗,恨不得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曲嬷嬷被朱恒飞眼神盯住,吓了一跳,扑通就跪了下来。“宸王……殿下,奴婢……” 旁边的侍卫宫女看到宸王殿下出现,也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 “你该死。”朱恒飞瞬间变成了索命的修罗,将所有的力气聚在脚上,一脚就踢了过去。 曲嬷嬷一下子就被踢到了对面的假山上,只听轰隆一声响,连那假山都碎了,曲嬷嬷更是像是破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晕死过去了,不知是死是活。 “将这贱婢拖下去,五马分尸。还有这些侍卫宫女,全都打五十大板,丢到辛者库。”这还不算,朱恒飞心里依旧气恼的狠,连全尸都不给留。 “是。”鬼魑应声,立刻黑着脸将曲嬷嬷的尸体带走。 朱恒飞快步走到蔡茵怡的身边,小心的将她抱起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解开绳子的手都有些抖。衣服上虽然没有血迹,看不出哪里有伤口,但是茵茵脸色苍白,冷汗如雨,显然是痛极了的样子,他不知道她到底伤在哪了。 “你再不来我都要痛死了!”蔡茵怡有些埋怨的说,声音因为疼痛断断续续的,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总算是等到了他,不然她都担心自己撑不下去了。 这种折磨,真不是人受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伤在哪里?”将绳子解开后,朱恒飞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嘶!”因为针孔都在背后,被朱恒飞这么一碰,又是钻心的痛。 “到底伤到哪里里?”朱恒飞脸色又沉了沉,看到她痛白了的小脸有些心疼。他都如此小心翼翼了,为什么还是她还是会痛。 “王爷,那个曲嬷嬷实在是太可恶,居然用一把把绣花针扎。小姐背后肯定有密密麻麻的针孔,这种伤口细小又不见血,若不仔细查看,肉眼根本看不见!”鬼魉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她立刻冲了过来,解释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 “是我的疏忽,怨不得你。”听了鬼魉的话,朱恒飞身上的戾气又重了,抱着蔡茵怡的手,也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碰到她背后的小伤口。 即使王爷不怪罪,鬼魉心里还是很自责。 “鬼魉,去太医院请一个女医去紫宸殿。” 如今茵茵的身体不适合移动,去自己以前在宫里的紫宸殿休养几天,等伤好的差不多再出宫。 “是。”鬼魉应声,疾步离开了如意殿。 朱恒飞正打算将蔡茵怡带到紫宸殿,刚出如意殿的门口,便看见了坐着步撵而来的太后。 “怎么样了?”太后下了步撵,看了看朱恒飞怀里脸色苍白如雪的女子,又看了看满身戾气,脸色黑沉的朱恒飞,心里也沉了沉,看样子是来晚了。 “鬼魉说,茵茵背后有密密麻麻的针孔,这种伤口不见血又细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是却痛彻心扉。我已经将曲嬷嬷杀了,动手的侍卫和宫女也罚了五十大板,送去辛者库,这边的事情就交给皇奶奶了,我先带茵茵去紫宸殿,请女医看看。” “好,这边哀家会处理好的,你先带人去吧。”听到安宁县主背后有密密麻麻的针孔,太后的脸色也变了。 这种刑法在后宫是很常见的,一般是针对犯了大错的宫女。这曲嬷嬷若不是得了皇后的默许,怎么敢对一个县主如此放肆,死了也是活该。 皇宫,凤栖宫。 “皇后娘娘,如意殿那边出事了。”一个宫女疾步走进了凤栖宫,跪了下来禀告。 “怎么回事?”她只让曲嬷嬷小小的为难一下那个丫头而已,难不成那个丫头还将事情闹大了不成? “宸王殿下冲进了如意殿,一掌就将曲嬷嬷打死了,整个如意殿的侍卫和宫女都被打了板子,送到了辛者库去了。太后娘娘这会正在那边看着呢,似乎对此事也十分上心。”宫女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若不是她站得远,跑得快,这会也会是那样的下场了。 辛者库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可是整个宫里,最脏最累最黑的地方,是最下等侍卫宫女待的地方,一进去就几乎是出不来的,她可不想去。 “曲嬷嬷死了?”蓝玉修挑了挑眉,讶然。 曲嬷嬷可是宫里资格最老的教养嬷嬷之一,当年她们进宫的时候,也曾经受过她的指教,整个后宫的人,莫不对她礼让三分,所以她才会挑曲嬷嬷去给安宁县主教规矩。 “将今日如意殿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本宫听。” 蓝玉修的脸色也变了几变,此事连太后都惊动了,若不成妥善处理了,自己肯定是讨不了好! 207恶人告状 “今日上午曲嬷嬷让安宁县主学三从四德和女戒女德,安宁县主倒也安分,念书虽然有些磕绊,但也念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是学习宫步。曲嬷嬷安宁县主头上顶着茶碗学,安宁县主便不愿意了,还说曲嬷嬷是故意为难她,于是便起了冲突。” 蓝玉修撑着头靠坐在椅子上,沉着脸听着,听到曲嬷嬷让安宁县主,顶着茶碗走宫步,眸子暗了暗。 顶着茶碗学规矩的,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却见过,当年同一批入宫的秀女,就有些是这么过来的。她们这些权贵家的小姐,是从小就受过正规礼仪教育的,所以进宫之后就能做的很好,也因为身后有背景,不会被嬷嬷们为难。 但是那些出生低的,甚至还有些是民间选上来的秀女就不一样了,因为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学过礼仪,嬷嬷们对她们更是严厉,每日学规矩需顶着茶碗,若是茶碗掉了,那戒尺就会毫不留情的打在身上。 只是这样的法子,虽然后宫很多女人都知道,但是却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曲嬷嬷觉得安宁县主性子太乖张了,应该磨一磨,所以让宫女侍卫将安宁县主和鬼魉大人都绑了,然后……然后……动用了针刑。宸王殿下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发怒的。”说到这个,宫女还有些害怕。 “针刑?”这个曲嬷嬷果然不愧是宫里老资格的人,她只是随意的点了一下,曲嬷嬷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件事做的倒是挺合她心意的,只是她没料到,安宁县主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桀骜难驯,而且也没料到,朱恒飞对这个安宁县主竟然如此上心,竟然将这件事闹得如此大,连带她都受了点影响。 不过好在曲嬷嬷已经死了,死人是开了不了口的,她只要装作不知情,将所有的事情推给曲嬷嬷,就没她什么事了。至于朱恒飞和太后怎么想,她一点都在意,只要皇上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就行。 “立刻摆驾御书房!” 一定要在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前去请罪,将自己给摘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 “皇上,臣妾是来请罪的。”蓝玉修一走进御书房,就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直接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这是做什么?又何错之有。”朱天辉被蓝玉修这个大礼惊到了,连忙从站了起来,走到蓝玉修的身边,打算将她扶起来。 “如意殿今日出事了,是臣妾管教无方,才会让安宁县主受了委屈。”蓝玉修不肯起来,眼中含泪,那模样甚是楚楚可怜。 “如意殿?”他记得如意殿不是没有人住吗?怎么又和安宁县主扯上关系了。 “昨日听说宸王殿下求娶安宁县主,臣妾便想着,再过十日就是端阳佳节了,安宁县主一定会参加宫宴,想着时间不够用了,当下便让人宣了安宁县主进宫学宫规,将人安置在了如意殿,请宫里资历最老的曲嬷嬷去教规矩。” 蓝玉修一边垂泪一边叙述,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朱天辉脸色的表情。 朱天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便再次提力,将蓝玉修拉了起来。曲嬷嬷他也知道,的确是资历很老的嬷嬷了,皇后这做法很合他心意。 这一次蓝玉修没有再坚持,顺着朱天辉的力道便站了起来,继续说:“哪成想,这才第一天就出事了。那安宁县主,臣妾昨日见了,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容貌和性情都不差,许是自小在庄子长大,所以十分直爽,但就是太率真了,让一向严厉的曲嬷嬷下手重了些。” “皇上也知道,后宫总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事,就当这学规矩来说,当年臣妾进宫的时候,若不是因为出身世家,自小就开始学,也会像一般秀女一样,要顶着茶碗学宫步,一旦出错,嬷嬷的戒尺就下来了。” “时间紧迫,曲嬷嬷估摸着也是想安宁县主早些学会,几难免严厉了些。安宁县主自小身子不好,又率直,当下就气不过,和曲嬷嬷顶撞了几句。曲嬷嬷是老资历的人了,连臣妾都礼让三分,哪里受得住一个小丫头的挑衅,当下就气了,让人绑了安宁县主,动了私刑。” “宸王殿下一得知安宁县主受了委屈,当下就冲到了如意殿,一巴掌拍死了曲嬷嬷,整个如意殿的侍卫和宫女也受了罚,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 “这件事虽说臣妾不知情,但是曲嬷嬷到底是臣妾派过去的,让安宁县主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臣妾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过来请罪来了。”蓝玉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避重就轻的说了一番。 “动刑?这曲嬷嬷好大的胆子!” 若是只是小小的惩戒一番,他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个小小的嬷嬷竟然敢对一个县主动刑,怎么能让他不怒!“安宁县主可还好。” “那刑法也不过是宫里惩戒犯了错的下人,用绣花针戳几下,不见血也不见伤口,只是当时会痛一点,倒也不大事。许是安宁县主从小身子弱,所以受不住痛。也是臣妾疏忽了,原以为曲嬷嬷就算严厉了些,最多也就嘴上说说,没成想竟然敢真动手。” “不知者不罪,你也别太过自责了。那恶奴已经死了,如意殿的下人也都受到了惩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派一个太医过去给安宁看看,顺便去库房多挑一些补品送去。” 他还以为是多大的刑法呢,原来是绣花针,想来伤的也不是很重,而且这件事恒儿也将曲嬷嬷杀了,也算是为安宁报了仇。 “皇上不罚臣妾吗?太后那边如何交代?”蓝玉修一听心中一喜,便知道今日这事自己是过了。 “太后那边朕会差人去的,你先将安宁安顿好吧。” 毕竟安宁县主是在宫里受了委屈,也不能让白桥府寒了心。 “臣妾这就着手去办。” 208出宫养伤 太后将如意殿的事情都处理之后,便带着人去了紫宸殿。在没有确定安宁那个丫头安然无恙之前,她无法安心。 刚刚走进紫宸殿的宫门,便看见朱恒飞在大殿焦急的等着,太后上前几步,追问:“安宁怎么样了?” “医女已经进去了,正在给茵茵上药呢。”若不是不方便,他真想亲自看看,那些细小的伤口,亲自帮她上药。 “那就好。”太后坐在了主位上,松了口气。 这边才太后才刚刚坐定,那边皇上派的人就来了,将皇上的旨意传达了一遍,让太后和朱恒飞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来人还一道带来了太医和皇后准备的补品,以及一些赏赐,足足来了二十个宫女,每个宫女手里都托着一个盘子。 什么叫做这件事都是曲嬷嬷的错,曲嬷嬷死了,就是罪有应得,与皇后无关?若不是皇后的默许,一个宫里的嬷嬷敢对县主动手? “滚出去!”朱恒飞气得大手一挥,眼神阴鸷。二十个宫女全都摔到了地上,手里的东西也摔得到处都是。 以为他会稀罕这么点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息事宁人,不了了之?简直是妄想,总有一天,他会让皇后也尝尝茵茵所受的痛,千百倍的还回去! 给皇上传话的公公,看了看满身戾气,生人勿进的宸王殿下,又看了看满地的赏赐,无声的叹了口气,给太后和宸王殿下行了个礼,带着二十个宫女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沉着脸问,刚刚她派去御书房通知皇帝的宫女。 按道理,这件事皇后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为什么皇上这一次会这么偏袒皇后?这不是明着往恒儿心口戳刀子吗?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奴婢刚刚到御书房,便看见皇后从里面出来,眼睛有些红,似乎是哭过。等奴婢进去的时候,还什么都没说呢,皇上就说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派了李公公过来回话了。”去通传的宫女一五一十的回话。 “看来哀家的动作到底没有皇后快。”她一得到如意宫出事的消息,就派人通知了皇上,结果她的人还没到,皇后就已经到了。 以皇后的性子,这件事十有八九被皇后以退为进,全部推给了已经死去的曲嬷嬷了,自己脱了干系。皇帝耳根子软,这件事未必没有察觉到丝毫,只是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安宁,伤了帝后的感情。 皇帝至今还没有意识到安宁在恒儿心里的地位,难免容易伤了父子感情。 “恒儿,这件事就暂时这样吧,哀家日后一定会盯着皇后的,若是她再有伤害安宁的心思,必定不会饶她。” 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恒儿对他父皇就有很深的成见,这一次,怕是嫌隙更深了。 “我知道。”朱恒飞敛下了眸子,里面黑色的风暴沉沉浮浮,周身的戾气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知道,如今的后宫是皇后的天下,他又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拿皇后有丝毫办法,更知道,父皇不是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只是他对茵茵并无任何好感,甚至觉得她不配为宸王妃,所以才会借此机会打压茵茵。 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如今还不够强大,至少不够强大到肆无忌惮的找皇后的麻烦。 看到茵茵今日脸色雪白的躺在地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她接回南都。 正当朱恒飞胡思乱想的时候,偏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着太医院宫服,背着要箱子的女医走了出来,朱恒飞立刻迎了上去。 “安宁县主怎么样了?” “背后的小伤口都已经上药了,只要伤口不碰水,每日一个时辰擦一回药,两三日就好了,不会留疤的。不过这伤口虽然小,但是又多又痛,小心别碰到。晚上针孔可能会有点发红,而且可能会有点发热,要多注意下。” “本王知道了,麻烦张女医今晚留在紫宸殿照看一二了。”听说晚上可能会发红发热,朱恒飞心里一紧,忍不住又心疼了几分。 “好,我会留下来观察的。安宁县主刚刚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让她好好睡一会吧,刚刚上药她可是一声痛都没呼呢。”女医忍不住佩服道。 宫里被施针刑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也见不过不少,但是像安宁县主这样,能忍住一声都不叫出来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难免多了几分佩服。 “好。”听到女医说茵茵好不容易入睡了,朱恒飞这才没有立刻进去。 他素来知道茵茵坚强,就连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去世之时,也只在第一天看见她流泪,后面直到入土,都没再见到她掉一滴眼泪。他刚刚暗中用绣花针扎了一下自己,是真的很痛,茵茵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哭不呼的呢? 他倒宁愿她哭出来,又或者是叫出来,他心里还要好受一点,可偏偏,这个女人坚强的让人心疼。 “皇奶奶,等茵茵身子好一点,我便带她出宫,至于学宫规礼仪之事,还请皇奶奶派两个信得过的教养嬷嬷,亲自去白桥府教茵茵吧。” “好。”太后也觉得心中有愧,这小小的要求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虽然刚刚因为匆忙,她并没有看见安宁的模样,但是就刚刚医女那句话,就能看出,安宁这个孩子的性情,是个极好的孩子,她自然也是欢喜的。 “折腾了大半天了,皇奶奶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了。” 太后已经上了年纪,这半天到处奔波的,还帮他处理了如意宫的事情,肯定是累了,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也没必要陪着他在这里耗着,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安宁县主无事,哀家也放心了,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差人来慈宁宫就是。”太后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顺着朱恒飞的话回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朱恒飞,有什么时候随时去她宫里。 毕竟在这后宫,她还是说得上话的。 209抓个正着 等到太后出了紫宸殿的宫门之后,朱恒飞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因为针孔都在背上,所以此时蔡茵怡胸口朝下趴睡着,小脸正好对着门口,一进去就能看见她苍白的脸,还有紧锁的眉头。 朱恒飞轻轻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床沿,厚实的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小巧的鼻子上满是小小的汗珠,唇色很白,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牙痕和未干的血迹,能想象到,当初她痛极仅仅咬唇的模样。 因为伤口要经常上药,所以此刻她只穿了一件肚兜,被子只盖到了腰部以下,整个背部都是裸露的,只用一件薄衫盖着。 朱恒飞轻轻将盖在蔡茵怡背上的薄衫捞开,一大片背部光裸的肌肤露了出来,但是此刻他却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上。 正如她们所说的,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任何伤口和血迹,但是目力过人的他,只一眼,就看看见上面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么多,这得有多痛? “嘶!”睡得极不安稳的蔡茵怡,还是被痛醒了,一醒来便看见朱恒飞一副痛心疾首的看着她,的背。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见到她醒来,朱恒飞又轻轻将薄衫放下,盖在她的背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他竟然将她的裸背看光了,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但是事实是如此啊。 想到此,朱恒飞的老脸忍不住红了红。 “不是,趴着睡太不舒服了,所以睡不安稳。”蔡茵怡摇了摇头。特别是胸口那一块,总是趴着实在难受。“扶我起来坐一会吧。” “你确定你要坐起来?”看到她精神不错的模样,朱恒飞紧绷的心弦也松了松,遂挑眉浅笑。 “不能做起来吗?”她伤的是背,又不是臀,只要不靠着,坐起来没关系吧。 “也不是。” “那你在蘑菇什么?”蔡茵怡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她如今是病人嘛,懂不懂得什么叫百依百顺。 “你如今只穿了一件肚兜。”朱恒飞无奈的说。 蔡茵怡表情一噎,看了看自己光裸的手臂,和身上盖着的薄衫,表情有点扭曲。虽然露这么点在现代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是这里是连牵个小手都会脸红的古代。被看光了,是要以身相许的吧? 等一下,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朱恒飞貌似正将她背上的薄衫盖上,难不成这个家伙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看光了她的背? “你刚刚是不是看光了我的背?”蔡茵怡眯着眼,看着朱恒飞,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我刚刚不过是在检查你的伤口而已。”朱恒飞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耳朵根都红了红。 他虽然做出流连花丛的样子,但是还是实打实的纯情男子一枚,并没有真的接触过男女之事,被她抓个正着,实在是尴尬的紧。 “也就是说,你的确看了的。”蔡茵怡一本正经的下结论,心里却高兴不已,觉得他脸红拘束的模样好可爱有没有。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已经请父皇下旨赐婚了,到了端阳节宫宴那天,父皇就会下旨,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十分开心。 终于能将她变为自己的了,真好。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蔡茵怡心里就来气。赐婚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就私自决定了,都不跟她商量一下。而且正是因为这个,皇后那个老妖婆才有了让自己进宫的理由,害自己吃了这么多苦。 “谁答应嫁给你?没有鲜花没有求婚,谁答应嫁给你啊!再说了,若不是你进宫请旨赐婚,皇后也不会让我进宫学什么宫规,我也不会落到这不田地。” “哎呦,痛死我了!”因为语气有些激动,蔡茵怡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真是活见鬼了! 当初看紫薇格格被针扎的时候,她下意识就觉得痛,但是真正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真的痛啊。最重要的是,人家那是演戏,是假的,她这是实打实的好吗。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认错行吧,下次一定先和你商量。小心些,别乱动,再擦几次药就不痛了。” “还有下次!下次你自己受着吧,我才不要呢。” “好好好,没有下次了,下次换我受着。”知道她背上不舒服,心里更不好受,朱恒飞什么都依着她。看到她几乎扭到一起的五官,朱恒飞心疼的问,“伤口还疼吗?” “要不你试试?”蔡茵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喏。”朱恒飞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布包打开,递到了她的面前打开,里面正是那种密密麻麻,让她看着就头皮发麻的绣花针,只觉得背上的针口更痛了。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这些东西。 她发誓,她这一辈子再也不拿绣花针了,一看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曲嬷嬷,狞笑着拿针扎自己的场景。 “给你,你使劲扎我吧,我就能和你感同身受了。”朱恒飞捞起了衣袖,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她的面前。 蔡茵怡怔了怔,朝他的手臂看去,发现上面竟然有几个小小的针孔,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不是拿针扎过自己了?” 不然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针孔,而且还随身带着那些针,一副只要她想,就往他身上扎的模样。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所承受的痛,但是显然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朱恒飞并没有否认,看着她的眼中,有深深地自责、懊悔和默默深情。 蔡茵怡突然就觉得背上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痛了。 “你是傻子嘛,自己往自己身上戳针。” 十指连心呢,就算他皮糙肉厚,这么一把针扎下去,还是会钻心的痛好吗。这家伙为了自己竟然能够做到这地步,突然觉得这个汉子是真的很可爱啊。 210活蹦乱跳 蔡茵怡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躺的她全身都快僵硬了,终于得了医女的允许,可以下床走动了。她当下就跳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遍,第一次觉得走路也是一件让人十分惬意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乡下那段时间锻炼的极好,蔡茵怡的伤口 当天晚上并没有发红,也没有发热,擦了几回药,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还能够自己撑起来坐一会,甚至想要下床走动走动。 但是朱恒飞非得让她在床上躺着,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下地。那医女看到宸王殿下如此看重这位安宁县主,也越发小心翼翼,但凡有丁点不适宜的事情,就坚决不让她做,所以她只好在床上待着了,这一待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朱恒飞将她接出了宫,身边还跟着两位太后派过来的教养嬷嬷。 看到这两位教养嬷嬷,蔡茵怡当下就苦了脸。原本以为受了这一遭罪之后,就可以不用学什么劳什子规矩礼仪了,没想到回家了还不能消停。 “别苦着脸了,这两位嬷嬷是皇奶奶身边的人,以后就跟在你身边,提点你的。有了这两个人,你出入皇宫就能少很多麻烦了。就算在南都,这两位一出去,别人都会礼让你三分的。”朱恒飞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解释道。 原本他只是想着应付父皇那边,所以才让皇奶奶请两个教养嬷嬷,教茵茵几日。没想到皇奶奶比自己想到还要深远,将自己身边的两位嬷嬷直接送了过来。要知道,南都的贵女若是身边有宫里的嬷嬷伺候,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别人也会敬你三分的。 这等于太后直接向所有人宣告,她就是蔡茵怡的后台,想要欺负茵茵的人,要掂量掂量自己了。 “送给我的人?”她什么时候和太后娘娘有这么好的交情了,送了两个这么好的鸡毛令箭给她。随即她附在朱恒飞的耳边轻声询问:“莫不是监视我的吧。” 朱恒飞噗嗤一笑,这是一超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吗?“放心,这两个人你可以完全信任。皇奶奶是整个宫里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也会对你好的,所以皇奶奶的人,你不需要怀疑。” “那就好。”蔡茵怡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白桥府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这几日事情可能有些多,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伤口暂时还别碰水,辣的、冰的、凉的不要多吃,免得伤口痒,药要记得抹,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娘还唠叨,快回去吧你。”蔡茵怡有点头大的打算了他的絮叨,忙不迭的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进了白桥府。 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知道这几日他昼夜不分的守着自己,连早朝都没去,肯定有好多事情堆积了,等着他回去处理呢,所以她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的事情。 朱恒飞看着她逃似得背影,失笑。 若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沦落到,被人说成是女人的地步。 “咦?茵茵,你回来啦,离端阳节不是还有五六日吗,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宇文素看见蔡茵怡的身影,高兴的立刻走了过来,又忍不住疑惑的追问。 她记得皇后的懿旨好像是让茵茵端阳节之前才回来,怎么这才进宫了四天,就将人放回来了,显然不符合皇后的风格啊。 “额……”蔡茵怡并不想让宇文素他们知道,自己在宫里的事情,也不打算将委屈说出口,省的她们担心,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混过去呢,看见身边的两个嬷嬷,眼神一亮。 “娘,是表哥进宫找太后说情了,太后便将我放了回来,还特意安排了两位教养嬷嬷在我身边呢,这样我就可以在家里学习宫规礼仪了。” 听到安宁县主并没有将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出来,找了太后当借口,两位嬷嬷也心领神会,皆上前一步行礼,“奴婢见过尚书夫人。” “都起来吧。”宇文素点了点头,也认出了这两位正是太后身边的人,便信了蔡茵怡的说辞。“我这个女儿自小没在身边带着,所以性子有些活泼,还希望两位嬷嬷多多担待。” “尚书夫人折煞奴婢了,能够伺候安宁县主,是奴婢的荣幸。” “小桃,你先带两位嬷嬷去小姐的落英阁安置吧,今日小姐休息一天,明日再开始学规矩。” “是。”跟在宇文素身边的小桃应声上前,在两位嬷嬷面前行了个礼,道:“两位嬷嬷请随奴婢来。” 两位嬷嬷没说话,看了看蔡茵怡,等她点了头之后,才顺从的跟着小桃走了。她们已经被太后赐给了安宁县主,如今安宁县主就是她们的主子,她们自然是要听安宁县主的话。 “这两位嬷嬷着实不错,今后出门,无论如何都要带其中一个出去,知道吗?”就刚刚两位嬷嬷的表现,宇文素表示很满意。 要知道,这两个人背后代表的可是太后,带出去不光有面子,还能够提醒那些坏心思的人。而且,两位嬷嬷的资历极深,无论是深宫忌讳,还是宅门恩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时刻提点着茵茵,可以消除很多隐患。 “我知道了。”蔡茵怡点了点头。 既然朱恒飞和宇文素都重点强调了这一点,想必这两个嬷嬷是真的很重要。一来,她初入南都,对什么都不了解,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二来她如今也算是正面得罪了皇后,有这两位嬷嬷在,抬出太后的名头,也还是能抵挡一二的。 “好了,你哥今日在府里,去找他带你出门玩吧,这几天想必是闷坏了。”提点过后,宇文素便转移话题。 “不了,这几日累了,我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她背上的伤口还没好完全呢,若是出门,难免与人磕碰,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那好吧。”虽然宇文素有点惊讶,她今日如此安分,但是还是聪明的没有多问。 211宫装风波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十五,端阳佳节。 这几日蔡茵怡一直待在自己的落英阁,和两位嬷嬷学规矩,因为是在自己的地方,两位嬷嬷看上去虽是严肃的人,但是也十分通情达理,她学起来没甚压力。 因为有心要学好,加上两辈子见识过太多的事情,学起学礼仪和规矩来,并不多费劲,往往两位嬷嬷讲解两三遍,她就能做的很标准了,让两位嬷嬷都忍不住另眼相看。 宫宴的前一天,两位嬷嬷正在检查蔡茵怡这几日所学。 “小姐,宫里送县主规格的朝服和宫装来了。”宇文素身边的小桃着几个小丫鬟,到蔡茵怡的面前。“夫人说,明日进宫,小姐便挑一间宫装穿上就可。” 因为当初朱恒飞只求取了一个县主的封号,蔡茵怡当时也没有在南都,所以有关于县主的朝服和宫装,是一件都没有准备的,而这些,除了宫里的司衣司,就连白桥府也是不能私制的。 这会,皇帝指定要蔡茵怡参加端阳宫宴,朝服和宫装就必不可少了,所以蓝皇后才会差人都送来。 县主的朝服有两套,一套是深紫色的,一套是枚红色的,只有在祭祀、国宴等重要场合才能穿,至于宫装有八套,各种颜色的都有。 蔡茵怡随意扫了一眼,除了衣裙,配套的珠钗、步摇、簪花,一样不少。看样子,即便蓝皇后心里恨她恨得不行,但是面子还做的不错,至少让别人挑不出刺来。 “把东西都放下吧,我等一下试试,你们可以先回去了。”蔡茵怡挥了挥手,让人都回去。 这些人都是宇文素院子里面的,她的落英阁除了鬼魉贴身伺候外,并没有其他的丫鬟,只有几个洒扫的。并不是宇文素不待见她,而是她实在不喜欢那种被人伺候的感觉,所以都打发了。 “是。”领头的小桃将东西放下之后,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鬼魉,鬼魍在附近吗?能不能让他现在过来一趟?”蔡茵怡转了转眸子,盯着面前一排排宫装有些意味不明。 她对蓝皇后送来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敢用的,不是她怀疑这些东西被动过手脚,而是宫斗剧、小说什么的看的太多了。 不管怎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鬼魉自然猜到了什么,立刻出去。 正如蔡茵怡猜的一般,鬼魍一直在暗处保护着她,所以鬼魉出去没多久,就带着鬼魍进来了。 “仔细查看一下这些衣服,蓝皇后送过来的,我不放心。”蔡茵怡指着面前一排排宫装,示意鬼魍上去查看。 鬼魍一听是蓝皇后送过来的,立刻不动声色的戒备起来,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开始仔细检查。“这些宫装都用迷迭香熏过,其他倒是没有问题。” 虽然没有发现问题,但是鬼魍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几分,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还是如此。 蔡茵怡闻言,心里有了数。这个时代用熏香熏衣服是常有的事,特别是讲究的大户人家,所以衣服上有熏香也不奇怪。 “迷迭香不对吗?” 不过,蔡茵怡并不知道迷迭香是什么香,也不知道对不对。 “用迷迭香熏衣服也是很常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属下也觉得蓝皇后会对小姐下手,没有查出来,所以有些不相信。” 而且,更多的是不安。 蔡茵怡闻言也不觉得什么,毕竟在衣服上动手脚这种事情,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蓝皇后应该不会这么傻。虽然这几天她足不出户,但是鬼魉依旧每日将南都和皇宫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自己。 自从她从皇宫回来之后,宫里流传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好。 要知道,她能够被蓝皇后宣进宫,学习宫规礼仪是整个南都贵女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对她既羡慕又嫉妒,但是她们何尝知道,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荣幸。 她在如意殿被用刑的事情,是皇室的家丑,宫里的那几位是绝对不允许宣扬开来的,所以别人只知道,她只不但学了一天,还桀骜不服管教,就被朱恒飞接走了,不但暗地里说她是野孩子,上不了台面,更指责朱恒飞盲目偏袒,视规矩于无物。 蔡茵怡知道,这种完全一边倒的流言,肯定是蓝皇后在背后推动的,但是她只学了一天是真,不服管教也是真,朱恒飞心疼她,不让她待在宫里更是真的,只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随波逐流罢了,他们也没法。 她原本就是乡下来的,虽然有白桥府小姐的身份,但是依旧被很多人看不起。宫宴上,只要出丑了,她本就不大好的名声,只怕会再进一步恶化。 她如今和朱恒飞已经完全绑在了一起,所以但凡她有什么不好,朱恒飞也会被连累到,她不相信蓝皇后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不得不小心。 “县主,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桂嬷嬷上前了一步,低眉顺眼的道。 在宫里待久了多少知道一些辛秘,而且她们出宫的时候,太后也特别交代了,在安宁县主的身边,要防备皇后。刚刚她们两人也亲自检查过这些衣服和首饰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会听到鬼魍大人说起迷迭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嬷嬷但说无妨。” 这两位嬷嬷都不是难相处的人,桂嬷嬷负责她的穿着打扮,宋嬷嬷负责她的吃食,都是光做事不爱嚼舌根的人,所以蔡茵怡还是十分喜欢这两位嬷嬷的。 “鬼魍大人,迷迭香的香味是不是与无香海棠的香味相克?” 鬼魍这才恍然大悟道:“这海棠无香,并不是真的无香,只是我们闻不到而已,这种无香海棠和迷迭香的香味混合,会让人浑身发痒。” “皇后素来喜欢无香海棠,明天宫宴也肯定少不了无香海棠。”鬼魍道,“还好桂嬷嬷提醒我,不如后果不堪设想。” 蔡茵怡这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果然这后宫多得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今日,若不是她多了一个心眼,明日她若穿着这衣服去参加宫宴,到时候因为浑身发痒而失态于人前,丢的可是白桥侯府和朱恒飞的脸。 212宫宴前奏 “桂嬷嬷,谢谢你。”若不是桂嬷嬷这一提醒,明天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人就是她了。 “县主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当不得小姐的谢。”桂嬷嬷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在皇宫里面待了那么久,什么样的额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听过,但是一个奴婢被主子如此真心诚意的道谢,她还是头一次。 “不过……” “不过如何?” “这似乎不是皇后娘娘的往日的行事风格。”桂嬷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各自掌握着后宫的半权,相互较劲了这么多年,身为太后身边的人,对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不说一清二楚,但也是十分熟悉的,这手法太生疏稚嫩了,不像是皇后娘娘那种滴水不漏的人做出来的。 听到桂嬷嬷这么说,鬼魉和鬼魍相互看了一眼,也觉得桂嬷嬷说的不错。蓝皇后对王爷下了这么多次手,哪一次不是毫无破绽,这一次虽然做的隐晦,差点他都没查出来,但是这件事破绽还是很多的。 就单单衣服时是蓝皇后送来的,又是蓝皇后极为喜欢无香海棠,如今蔡茵怡又是穿了,熏了与无香海棠相克的迷迭香的衣服出的事,蓝皇后就算不知情,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蓝皇后应该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不是皇后又是谁?”蔡茵怡皱眉,难不成她在宫里还得罪了别人不成? “能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地下动手脚,而且不被皇后娘娘发觉,而且还希望县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有一个人。”桂嬷嬷慢条斯理的分析,但是却没有将自己猜测的人说出口。 “谁?” “是她!”鬼魉和鬼魍脸色一变,恍然大悟,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你们知道!”蔡茵怡有点不悦的挑眉。 皇宫里面还有一个隐藏的敌人,连两位嬷嬷都知道,敢情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鬼魉和鬼魍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都颇为无奈,但是又不敢说。王爷都没将这件事告诉蔡姑娘,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敢乱说。 看到两人的表情,蔡茵怡心一沉,直觉这人和朱恒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自觉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怎么?这人不能告诉我吗,莫不是朱恒飞的老情人?” “不是不是,小姐你别误会,那人是昌平公主,是蓝皇后的女儿。”只不过不是亲生女儿而已。 架不住蔡茵怡的冷气,鬼魍给鬼魉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可是知道了,明日宫宴上,皇上就会给王爷和蔡姑娘赐婚,所以现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等宫宴尘埃落定,在让王爷向蔡姑娘解释昌平公主的事情吧。 “是这样吗?”蔡茵怡怀疑的眯了眯眼睛,看着明显有些心虚的两人,也只他们是不会再说什么了,将视线落在旁边的桂嬷嬷身上,询问道。 “的确是昌平公主。”桂嬷嬷也是聪明的人,知道他们这是不想让安宁县主知道。 的了桂嬷嬷的肯定,蔡茵怡这才真的放心。刚刚有那么一刻,她竟然以为,会是情敌呢。原来是个公主啊,还是蓝皇后的女儿,难怪也看她和朱恒飞不顺眼了。 确定了宫中另一个敌人,还是她暂时惹不起的人,蔡茵怡也就只好先放一边,不管她了。 “这迷迭香能洗掉吗?”她记得这是县主规制的宫装,只有皇宫里的司衣司才能裁制,如果不能洗掉,她岂不是还是只能穿这个进宫? “这不用担心,交给我就是。”鬼魍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再追问昌平公主的事就行。至于这些衣服,他用特质的药水洗了就是。 “鬼魍,你能找到与迷迭香一样气味的香出来吗?差不多的也行。”蔡茵怡好奇的问。 “有一种药草,与迷迭香的气味类似,不是常年和草药打交道的人,一般分不出。” “那是什么?” “迷玲草。”鬼魍道:“迷玲草的气味与迷迭香类似,平常人的鼻子很难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那这些宫装都交给你了,将上面的香味洗了,然后再熏上另外一种吧。” 还好明天才是宫宴,还有一晚上的时候,依鬼魍的能力,应该还能在明日进宫之前,都准备好的。 “是。”鬼魍对蔡茵怡点了点头,拿着宫装,迅速的离开落英阁。 第二天,端阳佳节。 因为蔡茵怡身边有太后身边的两位嬷嬷,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礼仪规矩,都有人在旁提点,所以宇文素倒是放心了不少,将这边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两位嬷嬷。 屋里,桂嬷嬷替蔡茵怡绾了个简单随云髻,挑了支款式素雅的玉簪别在她的髻之间。因为蔡茵怡嫌麻烦,选的最素净简单的宫装,淡雅的浅粉色,所以桂嬷嬷挑的配饰都是素雅的。这样的打扮,才最和蔡茵怡的心意。 蔡茵怡换好了宫装,略施粉黛,揽镜一照,顿时被里面那个人给惊呆了。娇花琼面,青丝如瀑,身段玲珑,肤色如雪,活脱脱就是个小美人啊,和当初那个村姑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小姐,原来你打扮起来,也这么漂亮啊。”鬼魉忍不住夸,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蔡茵怡,正式打扮的模样,和平日里见到的判若两人。 就连鬼魍也不得不承认,蔡茵怡底子还是极好的,打扮起来也不输南都贵女。 “我连自己都不相信能这么漂亮,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还是嬷嬷手艺好。”蔡茵怡看了看铜镜里面隐约的镜像,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看起来,的确是漂亮了不少。 “是县主底子好。”桂嬷嬷可不敢居功。 衣服是安宁县主自己挑的,她不会应了要求,怎么简单怎么来,没成想,就是这一份简单,将她清冷素雅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蔡茵怡对镜照了照,也觉得自己这一身,的确漂亮。 213再次入宫 想当初她刚穿来那会,脸色蜡黄,身材消瘦,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小豆芽模样。若不是后来遇到了贺大哥,得了他的帮助,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摆脱落魄村姑的模样。 说起贺大哥,许久不见了,也不知怎么样了。她离开凤鸣镇的时候,因为是以白茵怡的身份,所以没有和贺大哥告别,也只交代小舅他们,若是有人问起她,便说来了南都,具体去处不能透露。 贺大哥知道的时候,应该会很失望吧。 将蔡茵怡打扮好,桂嬷嬷和宋嬷嬷又将蔡茵怡从头打量了一番,确认被人挑不出刺儿之后,这才去前厅与白楚生他们汇合。 不一会儿,蔡茵怡便带着鬼魉和嬷嬷到了前厅。 “爹、娘、大哥,我来了,你们等很久了吧。”蔡茵怡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没有,我们也才刚刚准备好而已。” 今日的宇文素也是一身诰命服,深紫色的宫装,袖口和衣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玉兰花,看上去雍容华贵。 “啧啧,没想到茵茵这么一打扮,也是极好看的。”一身白色修身锦袍的白逸云,看到蔡茵怡出现,眼睛一亮,忍不住围着她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因为白逸云没有官职和封号在身,所以只有他穿的最是随意。 “有时间在这里打趣你妹妹,还不如想想办法应付那些公子。”白楚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提醒道。“好了,不早了,走吧。” “啊,宫宴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郁闷。”一听父亲说到这个,白逸云瞬间一副哀怨的模样。 “逸儿,你是大哥,宫宴上要顾着你妹妹。”宇文素走在白楚生的身边,还不忘交代白逸云照顾蔡茵怡。 蔡茵怡见白楚生和宇文素率先走出大厅,看了苦着脸的白逸云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宫宴不就是吃吃喝喝,看看表演什么的,白逸云这一副表情是作甚?她很是不解,但是也知,现在不是问他的好时机。 出了府,白楚生和宇文素乘坐一辆马车,白逸云和蔡茵怡兄妹俩一辆马车。 两辆挂着白桥府牌子的精致马车,缓缓的朝皇宫而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经过一翻检查后,蔡茵怡才紧随着白楚生和宇文素进宫。 这已经是蔡茵怡第二次进宫了,因为上一次在宫里的经历,实在是不怎么好,所以这一次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进宫的惊叹和期待。 蔡茵怡她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大臣带着家眷过来了,因为这种重大节日的宫宴,男女是不分席的,所以无论是谁,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没准就能找到中意的人,成为一段佳话呢。 蔡茵怡他们进来的时候,大殿里面的气氛凝滞了一下,又恢复了热闹,很多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照在蔡茵怡的身上,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众人将视线放在宇文素身后,一袭粉衣,略施粉黛的陌生清丽少女身上,便知这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安宁县主了。 传言,安宁县主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养在乡下,前阵子才回来的。 传言,安宁县主桀骜不驯,大字不识,着实上不了台面。 传言,安宁县主是宸王殿下的心上人。 …… 总之,这个安宁县主才刚刚回南都,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之前他们也对这个安宁县主挺好奇的,可惜白桥府护得紧,无论是上门还是递帖子,都没见到这位的庐山真面目。今日这一见,容貌虽不算国色,但是胜在清丽,气质也出众,倒完全不像是乡下长大的。 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哎,你们看,那就是安宁县主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宸王殿下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因为帝后、太后和皇子公子们都还没有来,所以大殿里面的人,也没有太顾忌,看到蔡茵怡的出现,马上极有贵女忍不住了。 要知道,南龙国的适龄皇子不多,楚王如今是一妃两侧妃都定了,就只剩下一个宸王还未娶妃,她们这些人可是惦记好久了,谁知道被一个乡下回来的蔡茵怡给抢了,她们如何能甘心。 “看上去身子好得很,怎么娇气的连规矩都学不了。宸王殿下也真是惯着她,还亲自将她接出宫了,竟然还请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出马。”另一个贵女嫉妒的看着蔡茵怡身边的两位嬷嬷。 “谁让人家不但是县主,还是宸王殿下的表妹呢,我们就算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蔡茵怡还没坐下来,就听到周围很多人在说自己,虽然人家声音不大,但是还是隐约能够听见。好在她心大,不然还不被这些人说得羞愤欲死。 “茵茵,别听这些人胡说,她们就是吃饱了撑着。”这些难听的话,走在蔡茵怡身边的白逸云自然也听到了,细腻十分不悦,一想到这是什么场合就忍了下来。 “额……哥,你这么不会说话,难怪找不到女……”朋友。刚到嘴边的话一顿,蔡茵怡意识到,白逸云根本不知道女朋友的意思,又连忙改口。“难怪没有女人喜欢你。” “胡说,喜欢我的多了去了,从白桥府排到城门口都排不完好吗。竟然敢诅咒你哥没人喜欢!”啪嗒一下,白逸云手里的折扇轻轻地拍在了蔡茵怡的额头上,状似生气的说。 “自恋。”蔡茵怡摸了摸有点微红,但是其实一点也不痛的额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过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 虽然这个哥哥有时候很不着调,但是,其实也还蛮好的。 “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驾到。” “宸王殿下,楚王殿下,楚王妃,昌平公主到。” 太监嘹亮尖锐的嗓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朱天辉,蓝玉修还有太后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之下走进了大殿,坐在做上面的位置上。 朱恒飞他们也随后跟了进来,分别坐在了左右两边的上首位。 214昌平公主 蔡茵怡扬起秀眉,视线落在朱恒飞的身上。 自上次出宫一别,又是好几日不曾见过了。 朱恒飞今日穿着一身镶金的暗纹黑袍,青丝用一个白玉扣束起,在灯光之下,容颜俊美,落拓不羁,嘴角微勾邪笑依然,看上去有些魔魅,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蔡茵怡看朱恒飞的时候,朱恒飞的视线也正瞟过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距离和人群,相视一笑,默契顿生,又微微转开,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看过朱恒飞之后,蔡茵怡的视线落在了朱瑞平的身上,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双拳紧握,眼里的流光起起伏伏,好似要流溢出来。 “县主,你怎么了?殿前失宜可是大罪。”旁边的桂嬷嬷察觉到蔡茵怡情绪有些不对,连忙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小声提醒道。想着,一旦安宁县主有什么不对劲的,自己就立刻出手,决不能让她殿前失宜。 “无事,我只是有点紧张。”蔡茵怡松了松手,朝桂嬷嬷笑了笑,将自己的情绪都全敛了下来。 朱天辉他们进来之后,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收口正襟危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看见帝后和太后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立刻起身,对着高处的朱天辉他们行礼问安。 蔡茵怡也站了起来,跟着装模作样的行了一个大礼。她虽然很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跪的规矩,但是她现在是在古代,入乡随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被当成是怪物拖出去,又被火烧一次。 再说了,她身上的宫装十分繁琐,下摆也宽大的的很,这么多人一起行礼,根本就看不到她到底是跪着还是蹲着,她自然可以取巧。 “平身。”朱天辉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这才起身,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杯盘交盏,歌舞升平。几场下来之后,都是差不多的节目,蔡茵怡渐渐觉得无聊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的白逸云说话。 上首位的朱恒飞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笑的颇为无奈。 其他人都是喜滋滋的过来参加宫宴,想要见识一下皇宫的华美,想要寻得一个如意郎君,她倒好,这么重要的宴会,竟会无聊到想打瞌睡。 “父皇、母后,看来看去都是这些歌舞,珍儿觉得甚为无聊,不如让珍儿也上去玩一玩?”坐在朱瑞平和蓝琪旁边的昌平公主,站了起来朝朱天辉的方向道。 她虽然是看着上面的皇上说话的,但是视线却落在了皇上下面的朱恒飞身上。这了在宫宴上引起恒皇兄的注意,她可是精心准备了一番,今日一定能让他刮目相看的。 朱天辉只是平淡了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蔡茵怡的身上。 昌平公主见朱恒飞看了自己一眼,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到他的视线落到了别处,还是一副情深的模样,当下朝那边望过去。 哼,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就是安宁县主吗?长得这么难看,竟然还妄想她的恒皇兄,简直是不知所谓。 蔡茵怡被瞪的莫名其妙,但是一想到之前听说的事,就明白了几分。 因为刚刚太监报了名,而且好像只来了一个公主,所以蔡茵怡也知,这开口的这一位便是昌平公主了,也就是在自己宫装上动手脚的人,她忍不住朝这位公主看去。 一袭红衣如火,一张精致的脸蛋,一双含情的杏眼,柳叶弯眉,朱唇不点儿红,身段玲珑,前凸后翘。 蔡茵怡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古代绝色佳人,完全甩自己几条街。 “好啊。”蓝皇后点头,眼神怜爱的看着昌平公主,“母后好久没欣赏过珍儿的舞蹈了,除了珍儿外,也欢迎其他贵女上来表演,正好给宫宴添些喜气。若是表演出色,本宫还有赏赐。” 听到皇后娘娘说其他贵女也可以上台表演,而已还能有赏赐,所有人都激动了,跃跃欲试。这可是扬名的大好机会,若是能够一鸣惊人,不说被皇上和两位王爷看上,这里还有这么多大臣和侯爵,少年公子呢。 就算不能因此被大官贵族看中,能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也是好的,以后嫁人,在夫家那可是最有面子的。 这么一想着,众贵女都在思索着,等昌平公主下来,她们要表演什么才好。 不一会儿,昌平公主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大殿的正中央。她红带束发,一袭简单利落的红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拿着一把精致的宝剑。 这就是那一位,一直对朱恒飞心存幻想的昌平公主吗。蔡茵怡坐在位置上,饶有兴致的盯着昌平公主在大殿中央里翩然起舞,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像是一只纷飞的蝴蝶。 蔡茵怡不得不承认,除了惦记朱恒飞这一点,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昌平公主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惜,就是因为第一点,昌平公主怨恨上了她,而她也不待见昌平公主,所以她们注定成不了朋友。 最后一个动作收势,满座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给出了热烈的掌声和赞扬,甚至蔡茵怡都笑着拍了拍手。 昌平公主上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称赞,高傲的盯着蔡茵怡的方向。 可惜,蔡茵怡没有看懂她的挑衅。 “母后,珍儿听说安宁县主才貌出众,所以想请安宁县主也一起上来跳舞。”昌平公主心安理得的受了满座的掌声和惊艳,往蔡茵怡在的位置斜斜睨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蔡茵怡身上的粉色宫装,眼神挑衅。 母后送去白桥府的衣服,她都动过手脚了,她刚刚也注意过了,这大殿中摆放了不少无香海棠,只要蔡茵怡一上台,身上的迷迭香遇到了无香海棠,就一定会在大殿中央出丑。 215被逼比试 可惜,这样还不够,她要让蔡茵怡在众目愧疚之下出丑,从此再也没有脸面出来蹦跶。 恒皇兄,我喜欢你了那么久,你注定只能是我的,若是有其让人挡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除掉! 蔡茵怡看到昌平公主脸色那欠揍的笑意,真的忍不住想要揍上去。 朱恒飞不喜欢她,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怪别人啊,简直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女人的思维模式。 跳舞?开什么国际玩笑,难不成让她上去跳个国际交谊舞?那也得有个会跳的男伴才行啊。 昌平公主话落,蓝皇后视线瞟来,蔡茵怡心里突然飘过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安宁县主……”蓝皇后笑得端庄的看着蔡茵怡,那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昌平公主这么一出,没有事先和他商量,但是她也觉得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蔡茵怡是在乡下长大的,有没有才艺不好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第一次见过这样大世面的人,多少应该有些怯场吧。只要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而朱恒飞又非要护着这个小丫头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母后,这样不妥吧?”看到蓝皇后和昌平公主针对蔡茵怡,朱恒飞脸上的笑意一收,周身的气势一放,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气息有些魔魅摄人。 他朝蓝皇后说完之后,又将冷厉的视线转向了昌平公主。 “昌平,茵茵自小身子骨便不好,时常汤药不离身,跳舞这种力气活,她可不会,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过强人所难了!” 昌平公主的哪一点小心思,朱恒飞哪里不知道,哪里会容许她们这般欺负茵茵。 而且,别人或许不知道茵茵的底细,但是朱恒飞还能不知道吗?指望茵茵会跳舞,还不如指望天上会下红雨! 被朱恒飞这么不客气的,明里暗里的指责了一通,昌平公主只觉得委屈的不行。 蓝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朱恒飞这么说,可不就是直接,在这么多的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她的脸色能好才怪。 “宸王,珍儿不过心直口快而已,那里受得住你这般责骂。”蓝皇后颦眉看向朱恒飞,“既然安宁县主身子骨不好,不能学跳舞,换一个才艺表演就是。再说了,安宁县主都还没有说话呢,你在这里开口也不合适啊,而且你这话,让人误会安宁县主什么才艺都不会,上不了台面可就不好了。” 蓝皇后笑意盈盈的看了朱恒飞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蔡茵怡的身上,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让众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蔡茵怡神色如常,像是他们讨论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此时此刻,蔡茵怡才真正见识到蓝皇后,这个从后宫无数女人中脱颖而出,坐上皇后宝座的这个女人,那说话的水平,可比当初凤鸣镇的白莲花要厉害多了,真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她知道,朱恒飞不能再帮自己说话了,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会变成他的不是,她的上不了台面。 “皇后说的极是,安宁县主若是不能跳舞,咱们换一个就是。”得了蓝玉修的台阶,昌平公主杏目垂泪的看着蔡茵怡,“琴棋书画也十分费神,咱们来比比诗词,安宁县主可愿意?” 昌平公主咄咄逼人,一副蔡茵怡不上台,她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如此,也好。”蔡茵怡勾唇浅笑,淡然道。 既然躲不过,那便迎难而上吧。 比琴棋书画舞,她还真是没一点把握,就算她会一点古筝,能靠着现代歌曲出彩,但是也改变不了她生疏的事实。但是比诗词就不一样了,她就不信了,她一个知道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人,还会输给一个古人,那就真的只能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刚刚一舞着实累人,不如由二皇嫂代替珍儿和安宁县主比试吧,嫂嫂可愿意?”昌平公主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目光恳求的看着朱瑞平身边的蓝琪。 “本王妃倒是乐意,不知安宁县主愿不愿意。”蓝琪笑着站了起来,款款的走到了大殿中央,望着蔡茵怡的方向。 她是蓝家的女儿,又是楚王的正妃,自然是站来昌平公主这一边的。 “可是……”朱恒飞沉着脸,正想反驳,却被蔡茵怡的话阻止了。 “无所谓。”蔡茵怡淡淡的说,反正谁来都是一样的。 整个大殿里面的人都被蔡茵怡这无所谓的态度惊到了,她这是无知无畏还是有恃无恐?要知道,蓝琪身为蓝丞相的孙女,才情在南都的贵女里面可是数一数二的,也只有白家那位小姐可以比较一二。 安宁县主若是和昌平公主比试,还有赢的机会,但是和楚王妃比,估计是半丝机会都无了。 不过朱恒飞知道,她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安静的看着,没由来的相信她。 再说了,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就是别人说的难听一点而已,也不会影响他要娶她的决心! 听到蔡茵怡如此爽快的答应,昌平公主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冷笑,“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各出一题,谁先做出符合题目的诗,而且做的更好,便是赢了。” “可以。” 蔡茵怡也站了起来,噙着笑慢慢的走了过来,行走间还有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不卑不亢的模样,气质清冷霜华,不由得让人高看了几分。 这真的是在乡下庄子长大的?为什么这气质比南都大家贵女都丝毫不差。 连上座的朱天辉都不得不承认,单单看蔡茵怡现在的表现,就是个不错的女子。但是一想到她若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会,又难免多了些想法。 昌平公主看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蔡茵怡,只恨不得将她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不过在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迷迭香时,忍不住心生雀跃。 “皇上,这样好吗?”虽然皇后也赞同昌平公主的提议,觉得才依依必输无疑,但是毕竟皇上还在这里,不是她们做主的时候。 “切磋一下,让大家也见识见识。赢了的人,朕亲自有赏,输了也没关系,下次再接再厉就是。” 他也正想看看,这个安宁县主的底细。 216初露锋芒 听到皇上答应,而且还亲口承认,赢了的人有奖赏,昌平公主和蓝琪都显得很激动。皇上赏赐的东西,那可都是好东西,就算只是一张纸,也挂着御赐的名头,拿回去都精贵的很,有面子的很。 “既然是比诗词,便由太傅当监考人吧。” 虽然丞相是文臣之首,但是真正的文界泰斗,还是应属帝师,宇文太傅,也就是朱恒飞的外公。当然,现在也是蔡茵怡名义上的外公。 “老臣领旨。”宇文太傅走到大殿中央,谢了恩,这才走到了蔡茵怡和蓝琪她们前面。 等到宇文太傅过来之后,昌平公主得意的瞥了蔡茵怡一眼,高兴的回了自己的位置。宇文太傅是出了名的公正严谨,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偏袒蔡茵怡这个外孙女。再说了,大殿里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宇文太傅若是偏袒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那样更好。 “来人,抬香案,笔墨纸砚。” 宇文太傅招了招手吩咐,下面立刻有宫人将两个香案,椅子,还有笔墨纸砚都摆了上来。等东西都准备妥当之后,太傅正打算出声说开始,就被打断了。 “等一下,将笔给安宁县主送过去。”朱恒飞给了旁边的鬼魑一个眼色,让他将自制的炭笔给茵茵送过去。 自从知道蔡茵怡不会用毛笔,用的是这种自制的炭笔之后,朱恒飞身边就时常备着。上次进宫请求赐婚被推拒了之后,他就知道今日的宫宴会不太平,早就备着了,没想到这会真的用上了。 “县主,王爷知道您不会用毛笔,特意给您备的。”鬼魑走了过来,将一只制作精致的炭笔放在了蔡茵怡面前。 蔡茵怡眼神一亮,接过之后试了一下,手感比自己当初粗制滥造的好太多了,而且外表也十分好看,和平常用的毛笔看上去差不多,只是笔尖不一样而已。 宇文太傅和蓝琪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了,没发现这笔的奇怪之处,也就没有在意了。 反正不过是一支笔而已,难不成还能让她突然才思泉涌不成? 而且刚刚宸王殿下说什么?连毛笔都不会用,看来这比试是没有任何悬念了,真没意思。 “好了,请楚王妃和安宁县主出题,两位谁先来?” “反正都要作一首诗,谁先先后不都一样嘛,楚王妃,你说是也不是?”蔡茵怡看了蓝琪一眼,似笑非笑。 这种情况下,无疑是出自己最擅长的题,才更有胜算。她不会作诗,只能抄袭古人的,但是词汇量也有限,若是蓝琪出了生僻的题目,她根本写不出半个字,所以只能用激将法。 “如此,本王妃就却之不恭了。” 听了蔡茵怡的话,蓝琪果然接过了话。反正她对自己有自信,即便蔡茵怡能想出再难的题目,她也 有把握能赢。“既然今日是端阳佳节,也以端阳为题吧。” 蔡茵怡心里一喜,这题目实在是太大众化了,她随随便便就能背出来好几首啊,果然这蓝琪够自负。 “哎呀,楚王妃怎么出了个这么简单的题目,这不是完全没了优势吗?” 这题目一出,下面立刻有人坐不住了。 “你知道什么,题目简单,才更容易分出输赢来,再说了,那安宁县主会不会作诗,还有待考究呢。” “就是,楚王妃这是故意让着安宁县主呢。” …… “安宁县主,该你了。”听到下面的议论声,蓝琪心中更得意了。 “安宁身为白桥府的小姐,自小便是听着爷爷的事迹长大的,最佩服也是爷爷这样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所以,便以军旅为题吧。”蔡茵怡想了一下,出了一个古代女人没怎么接触过的题材。 这题目一出,下面又热闹开了,就连朱天辉和宇文太傅都忍不住看了蔡茵怡一眼,眼中有一抹异色。 白桥侯府老一辈的确是因为军功卓绝,才被封侯,而且还是世袭王侯,但是到了白楚生这一代,却没有半分武将的风姿,难免唏嘘。听到蔡茵怡这么个题目,似乎在情理之中,但是也的确是意料之外。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关注战争。 “来人,点香,比试时间是一炷香,请两位抓紧时间。”宇文太傅见两个人的题目都已经出好了,便让人点香,开始比试。 香从才刚刚点上,蓝琪略微想了一下,便开始动起笔来,一首端阳节的诗便立刻跃然纸上。只是这军旅的诗,她实在是没有接触过,难免多花了些心思想。 她用余光瞟了蔡茵怡那边一眼,却见蔡茵怡还没有动笔,只是皱着眉头,似乎还在苦思冥想。她立刻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就算军旅诗发挥的不好,也足够赢了。 “你们看,楚王妃已经写完一首了,看样子在想第二首诗了,可是安宁县主那边还没动笔呢,不会是真的不会吧?” “好歹也是白桥府的小姐,就算大小身子不好,放在乡下养着,应该也不至于目不识丁吧,” “难说,刚刚宸王殿下不是说,安宁县主连笔都不会用嘛,说不准是真的不会写呢。” 介于帝后,还有太后都在,还有着这么多王侯、大臣,所以私下议论的声音很小,说话也都注意了分寸,不是很难听。 不过这些人都没有打扰到蔡茵怡,她这会正在想着,该写哪两首诗,才能符合这个时代,又不至于输给楚王妃呢。 想了一会,蔡茵怡下定了决心,刷刷的,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写完了两首诗。 “你们快看,安宁县主动笔了!不过她握笔的姿势真奇怪,难怪宸王殿下说她不会用毛笔,是真的不会用啊。” “咦?就写完了?好像比楚王妃更快啊。” “应该只是写完了一首吧,你看,楚王妃又动笔了,看样子第二首也很快就会写完了,不愧是南都出名的才女,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了两首诗。” “外公,我写好了。”蔡茵怡嫣然一笑。 217一鸣惊人 什么?写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不过是几个眨眼而已,就连写两首诗的时间都不够,她怎么就写好了?不会是随便写了几个字吧。 特别是一直盯着大殿中央的昌平公主,差点没惊得跳起来,冲上去看看,蔡茵怡是不是真的已经写好了。 旁边的蓝琪也是一顿,差点毁了一张纸,稳了稳心,这才继续写。又是半盏茶的时间,蓝琪这才收了笔,看了看香炉,里面的香还剩一小截。 “太傅,请过目。”将宣纸上面的墨迹吹干之后,蓝琪小心的将纸交给了宇文太傅。 虽然,蔡茵怡之前就说写好了,但是她写完之后便一直坐着,并没有将纸张交给宇文太傅,所以严格来说,不算是先完成了比试。 宇文太傅接过了蓝琪的纸,看这蔡茵怡,无声询问她是否要交上来,蔡茵怡摊了摊手,表示不介意,先让蓝琪交了又怎样,反正她也不担心。 知道蔡茵怡的意思之后,宇文太傅便拿着蓝琪的纸,直接念了出来。 “五月巴陵值积阴,送君千里客于郴。北风吹雨黄梅落,西日过湖青草深。竞渡岸傍人挂锦,采芳城上女遗簪。九嶷云阔苍梧暗,与说重华旧德音。” “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三春白雪归青冢,万里黄河绕黑山。” “不错,不但诗好,这字写得也很不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写出如此好的诗,楚王妃不愧是南都的才女。”念完之后,宇文太傅忍不住点头,身为女子,能有如此才情,的确是很不错的。这样两首诗,虽然儿女情长了些,但是不能否认,的确是好诗。 “好诗!”宇文太傅话一落, “啧啧,楚王妃的诗写得真好。” “就是啊,连我都自愧不如。” “看样子这结果毫无悬念了。” “太傅过奖了。”蓝琪站了起来,颔首行礼,被人夸得有些脸红,但是心里却十分得意。 看到楚王妃如此谦虚又知书达理的模样,又赢的了众人一致好评。连楚王和皇后脸上都多了几分喜色,显然是十分受用。 “夫君,你说茵茵能不能赢?”宇文素扯了扯白楚生的衣袖,有些担心的问。 她是太傅家的小姐,自小博览群书,自然精通诗词,连她都觉得蓝琪这两首诗,写的不错,换做是她,都不一定能写得这么好,茵茵能赢的把握真的不大。 其实这输赢原本也没什么,不过是两个小姑娘的切磋而已,但是,若是茵茵输了,今日恒儿再提赐婚的事情,怕是会有些波折,若是茵茵能赢就好了,那么赐婚就顺理成章了。 “宸王殿下都没着急呢,你看着就好。”白楚生抬头看了一眼泰然处之的朱恒飞,又看了看不卑不亢的蔡茵怡,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宇文素也觉得白楚生说的有道理,心定了定。 “哈哈,皇嫂好才情,安宁县主不如直接认输吧,这样输的也好看些。”昌平公主直接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开口。 “我的诗都还没看呢,怎地就知道我会输?”蔡茵怡失笑,这些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看吧,也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哼,她就不信了,这女人还能比皇嫂写得好不成! “外公,你也帮我看看。” 蔡茵怡说完,候在旁边的宫人立刻将前面香案上的宣纸,送给了宇文太傅。 “这是……”宇文太傅将宣纸凑近了些,才能看清楚上面娟秀方正的小字。这是什么笔写出来的字?方方正正的,又小又齐整好看,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字体。 看完新奇的字体之后,宇文太傅这才开始看诗的内容,这一看,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连说话的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鬓丝日日添头白,榴锦年年照眼明。千载贤愚同瞬息,几人湮没几垂名。”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听到这两首诗,整个大殿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然后是止不住的热血沸腾。特别是那些经常上战场的人,真正感受过军旅的人,一双眼火热的看着蔡茵怡,只觉得这诗实打实的写出了他们的心情。 朱恒飞看着她,眼中也是异彩连连。他虽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是他看过兵书,带过骠骑营,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他敢说,即便是他真的体验过行军打仗,也不一定能写出如此好诗来。 看样子,茵茵身上的秘密,真不少。 “好诗,好诗,哈哈!好久不曾见过如此大气恢弘,心胸开阔的好诗了,这才请,这胸襟,丝毫不下于男儿。”宇文太傅抚掌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一个女子,竟然能够写出如此大气,如此心怀天下的诗来,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难怪恒儿对她情有独钟,想尽办法让她能够配得上自己,果然值得。 “快,呈上来给朕看看!”朱天辉内心也十分澎湃。 能成为皇帝的人,无论是文涛还是武略,都是十分出色的,蔡茵怡这诗才刚念出来,他就知道,写的极好,无论是立意还是心怀,比蓝琪的儿女情思都高,光是一点,就已经赢了。 主要是最后一句还无形中捧了帝王,朱天辉自然是高兴的。 当然,有人高兴,自然是有人不高兴的。 蓝琪在宇文太傅念完蔡茵怡的诗时,脸色就白了。就是因为自己十分擅长诗词,所以不需要别人说,也知道,她的诗好是好,但是却不如蔡茵怡的好!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输给别人,她觉得脸上无光。 蓝皇后和楚王的脸色也变了变,他们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放在乡下养着的丫头,竟然会有不输蓝琪的才情!不然,今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一场比试的。 218炭笔风头 219圣旨赐婚 “到底是这丫头聪慧。” “就是啊,安宁县主不光才情极好,连想法都如此新颖。” “可不就是,我们当初还以为乡下长大的上不了台面,但是安宁县主完全打破了我们的认知。” “白尚书生了个好女儿。” 看到大殿中央那个侃侃而谈,就算被人追捧,也面不改色,依旧气质清冷,面带微笑的女子,朱恒飞只觉得心里有一处柔软的地方,暖暖的,看着她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柔了下来。 这便是他看中的女子,即使是长在乡下那样潘贫瘠的地方,也是一颗蒙尘的珍珠,此刻去掉了一层灰垢,光华万千,耀眼明媚。 “白尚书,你的却生了个好女儿,哈哈!”朱天辉看着白桥府座位的方向,十分愉悦,毫不吝啬称赞。 “皇上谬赞了,臣不敢当。”白楚生站了起来,与有荣焉,心里却想着,若是茵茵真的是自己的女儿那就好了。 因为自己儿子的性子,他没少被同僚明朝暗讽,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了,他是真的很高兴。 听得皇后心里咯噔一沉,原本因为蔡茵怡在乡下长大的事,还有当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皇上对这个安宁县主是有些不待见的,她还担心赐婚会出问题,但是现在安宁县主如此出色,她倒担心,若是赐婚了,怕是成为朱恒飞的贤内助,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给自己儿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想想办法,阻止皇上赐婚。 她上次已经彻底得罪了安宁县主,不指望她还能帮自己的儿子,但是随便嫁给一个人,也比嫁给朱恒飞要强啊。 朱瑞平哪里不知道自己母后的担心,但是这个时候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若是给他一点时间,直接找个人毁了这女人的清白就是,这会也根本安排不及了。反正不过只是赐婚而已,还没有到大婚的时候,若这女人真的是个隐患,直接杀了就是,也不会影响大局的。 这般想着,朱瑞平心里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于是给了蓝皇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朱恒飞一心只关注着大殿中央的蔡茵怡,哪里还会注意到蓝皇后和朱瑞平的眼神交流,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反正他会保护好茵茵的,绝对不会让上一次的事情重演。 “既然楚王妃认输了,这场比试便是安宁县主赢了,朕之前答应过赢了的人会有赏赐,不知安宁县主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呢?”朱天辉饶有兴趣的问蔡茵怡。 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这个时候她提起赐婚的事情,他便答应了。 蔡茵怡脸上的笑不动声色的敛了敛,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朱瑞平付出代价,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要求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除此之外,她是在想不出还能要什么。 要的太轻,会被人猜忌,要的太重,会被人不齿,左右都不是个好。 而且,要知道,帝王的恩宠,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是暗地里的汹涌,才更可怕。 “臣女已经拥有的更多了,并不需要什么。”想了想,蔡茵怡最后还是拒绝了。 “哦?你确定?”朱天辉意外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恩,臣女心意已决。” 如此坚决的态度,太白楚生和宇文素都有些意外了。君子一诺重千斤,更何况还是君王的承诺,无论你是要金银珠宝还是高官厚禄,只要是你说的,皇上就会答应,就连他们这样的人,都抵不住这样的诱惑,她竟然能斩钉截铁的拒绝,难怪能写出那样心怀天下的诗来。 倒是宇文太傅看着这样的蔡茵怡,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急流勇退,着实难得。 若不是无意中和朱恒飞有了牵扯,若不是为了给外公外婆报仇,她一辈子都不希望和皇室的人,有任何牵扯。 “既然如此,这赏赐就留着吧,等以后你想要什么了,便向朕来讨要。” “谢主隆恩。”蔡茵怡无语,只得叩谢隆恩。 这样的宽待好像更让人眼红啊,看来以后不会安生了。 不过,有了这个皇上这个承诺好像也不错,至少也算是一个免死金牌了,以后若是犯了什么错,或者冲撞了宫里的人,有这个也是个保险。 话又说回来,她如今用了白桥府小姐的身份,也算是欺君吧,不知道这个承诺能不能抵欺君之罪? “安宁县主上前听旨。”朱天辉对蔡茵怡今日的表现和才情十分满意,所以决定遂了大儿子的意,当众赐婚。 蔡茵怡一愣,上前三步,恭敬的跪了下来。 不是都已经许了承诺嘛,怎么还下圣旨?莫不是打算白纸黑字写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白桥府嫡女,年方十六,贤良淑德,聪慧无双,特赐婚为宸王正妃,择日完婚,钦此。” 赐婚? 怎么这么快? 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怎么就赐婚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真的要和一个古人过一辈子吗? 当然,那个人如果是朱恒飞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朱恒飞不是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就注定以后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一想到这个,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她也知道,皇上赐婚是不能拒绝的。 “谢父皇恩典。”朱恒飞走到了蔡茵怡身边,跪了下来,谢恩。 他终于得偿所愿,将身边这个女人,打上了自己的标记,从此以后,她就是自己的王妃! 这边朱恒飞已经谢完了恩,那边蔡茵怡脑海里的想法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了,连忙垂下头谢恩。 因为前阵子朱恒飞为安宁县主,做的几件十分高调的事,众人都觉得赐婚并不意外,只有一个人银牙紧咬,狠狠的瞪着蔡茵怡,恨不得将她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她 220恶磨恶人 原以为今日她可以让那个女人当众出丑,父皇就不会为他们赐婚了,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有几分本事,不光能够躲过她的迷迭香,而且才情竟然还不输皇嫂! 哼,不过是赐婚而已,又不是大婚!走着瞧! “好了,起来吧,都回去坐着吧,还有众位贵女没有表演呢。趁此佳节,若是有看中眼的,都可以请朕赐婚,哈哈。” 这种宫宴再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大型相亲宴。 皇上这话一出,刚刚还在为宸王已被赐婚打击到的各贵女,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宸王妃之位她们已经不奢望了,但是不是还有两个侧妃之位吗?当初楚王殿下在年末宫宴上,可是一正二侧妃一起选了的,说不定宸王殿下也会趁机选好两位侧妃了。 就算不能当宸王侧妃,能在这样的场合出彩,以后嫁出去也有面子啊。 于是,陆陆续续又有人上大殿中央表演才艺去了。 但是因为有了昌平公主惊艳一舞开场,又有了蔡茵怡和蓝琪两位才女比诗词,这两样其他贵女也有自知之明,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有表演了。 与朱恒飞的心神愉悦不同,回到座位后的蔡茵怡只觉得郁闷,有点心不在焉,以至于宫宴后面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 不过蔡茵怡虽然性子有些倔强,清冷,但是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的问题可以暂时不想,若是她真的只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嫁给朱恒飞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这些她其实早就想过了,如今让她比较郁闷的是,朱恒飞做什么都喜欢自作主张,什么都不和她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这让她很郁闷。 表演结束之后,果然又有几对被皇帝赐婚了。 突然,碰的一声清脆的酒壶落地声。伺候在昌平公主身边的宫女,一脸惊恐的盯着昌平公主的脸,手指颤抖的指着,说话都不利索了。 “啊,公……主,你的脸!” 这声音极大,一下子就将大殿中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昌平公主的脸色,隔得近的,眼尖的人便能看见,昌平公主那一张精致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分外恐怖。 朱恒飞举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笑意徐徐绽开,邪魅无双。 蔡茵怡也自然而然朝昌平公主望去,也看见了那满脸的疹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心里暗道活该,谁让这个昌平公主心术不正,想害自己来着,结果遭报应了吧。 话又说话来,她都还没有出手呢,这昌平公主就出事了,这也太巧了吧。这么想着她便朝朱恒飞望去,正好瞧见了他嘴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邪笑,心下了然。 看样子,鬼魉他们一定是将宫装上面,被熏了迷迭香的事情和他说了,所以他这是为自己出手教训自个妹妹?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么一想着,蔡茵怡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放肆!本公主的脸怎么了?” 昌平公主还在因为宸王被赐婚一事,心里不爽这呢,这会宫女又触了自己霉头,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但是她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所以即便脸色有所不愉,却没有立刻发脾气。 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听到宫女这么说,她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但是也不敢乱抓。 “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那宫女立刻慌乱的跪了下来请罪,脸色惨白。 主人有任何不妥,就是身边奴婢的过错,公主的性子又不是个讲理的,今日自己怕是罪劫难逃了。 “说!我的脸怎么了?” 古来一个女人的容貌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一想到自己脸上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昌平公主心里就忍不住恐慌。 “皇妹,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小红疹?” 蓝琪坐得离昌平公主最近,所以一眼就发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疹,看着就觉得心里瘆的慌,但是她却不敢靠近,生怕是什么怪病,传染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得了了。 “什么?快点拿铜镜给本公主!” 知道蓝琪是决计不会骗自己的,所以自己脸上是真的长了什么小红疹,昌平公主慌忙的伸出手,打算摸一摸自己的。但是手才刚刚伸出来,便看见了手背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啊!怎么会这样!”昌平公主吓得跳了起来,慌乱的伸手就捞开自己的袖子和衣领,发现手臂上和脖子上,也都是这样的疹子,一想到整个脸上也都是这样的疹子,她就恨不得晕过去,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会顾忌这里是什么场合,也管不上自己的肌肤被多少人看了去,只希望她看到这些疹子都是自己的错觉。 美人垂泪本来是楚楚可怜,引人怜惜的,但是一个满脸红疹子的美人垂泪,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心塞。再美的女人,变成这样,也大打折扣。 而且看到昌平公主竟然当众捞开袖子和衣领,能清晰看见那皓白的双腕和胸前隐约的风情,当然,得先忽略上面的红点点。虽然这放浪行为情有可原,但是也实在让人接受不能。 “来人,宣太医!”朱天辉黑着脸沉声吩咐,隐忍怒气不发。到底挂着皇家公主的名头,这行为着实丢皇室的脸。“今日的宫宴就到这里了,众位爱卿带着家眷都散了吧。” “谢皇上,臣等告退。” 发生了这种事情,哪里还敢有人逗留,不说昌平公主身上的红疹子,还不知道是怪病,还是什么原因,单单他们刚刚差点目睹了,一位公主宽衣解带,就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得了皇帝的允许之后,几个呼吸间,整个大殿的人就都散了。 “皇后,昌平的事情你看着办,朕先回御书房了,太医看过之后,差人告诉朕一声。”交代完皇后之后,朱天辉也直接走了。 221受到惩罚 净做些蠢事! 蓝皇后被朱天辉甩了脸色,心里自然不舒服,加上蔡茵怡出乎意料的好才情,却被指给了朱恒飞,心里的火气蹭蹭的直往上冒,看着昌平的眼神自然非常不善。 当初还以为昌平是个聪明的,想着若是放在朱恒飞身边,帮她们时刻监视着,但是如今开来,这个女人当真是蠢得可以! 好在养在身边这么多年,昌平父亲背后的残部,已经差不多都为她所用了,只剩下昌平身边那几个衷心的,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才一直没动而已。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毁了就毁了,也不可惜。 “母后,您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臣媳在这里等太医过来,出了结果再给您复命。” 身为蓝家嫡女,又是蓝皇后的亲侄女,所以蓝琪一直以来都是被蓝家,当做未来皇后来培养的,从小似乎算是养在蓝皇后的身边。这会她看到蓝皇后的脸色,就知道蓝皇后早就没了耐心。 加上今日她输给蔡茵怡的事情,担心会因此遭了楚王和蓝皇后的厌恶,即便她十分不想和昌平公主待在一起,担心红疹子会传染,但是也只能这样讨好他们。 “还是琪儿懂事,本宫乏了,摆驾回宫。”对于蓝琪的识时务,蓝皇后还是很满意的。 “母后,儿臣送你。”楚王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跟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蓝琪耳边轻声叮嘱,“琪儿,小心些。” 他瞥了昌平一眼,将嫌恶的神色掩藏的极好。 “臣妾知道的。”蓝琪只觉得耳朵一热,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刚刚的委屈也消失不见了,心里暖洋洋的。 看样子,楚王殿下似乎并没有将刚刚她败阵的事放在心上。 不消一会,整个大殿里面就只剩下了昌平公主,楚王妃和伺候她们的宫人。昌平公主完全沉浸在,自己全身长满红疹子的巨大恐慌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人已经全走了,就连旁边的人劝说她去偏殿休息,她也充耳不闻。 昌平公主将铜镜摔得粉粹,完全不敢相信,里面那个满面疹子的人就是自己。若是她以后都顶着这样一张脸,她实在不敢相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皇嫂,怎么办……怎么办……”昌平公主六神无主的拽着蓝琪的手臂,整个人十分不好。 看着这张满脸疹子的脸靠近,蓝琪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恨不得直接将昌平的手给甩开,离她远远的。但是为了维持自己温文娴雅的形象,她不得不柔声安慰。 “昌平,别担心,许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已,明日一觉醒来就好了。我们先去旁边的偏殿休息一会,太医等会就来了,先让太医看看再说,可好?” “是吗!”听到蓝琪这么说,昌平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风采,突然找到了希望。“好,我们去偏殿等太医。” 深吸一口气,昌平公主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 一刻钟之后,太医院的两位太医到了。 “陈太医,快给本宫看看,治不好本宫,本宫就让父皇治你们的罪!” “是,公主!”两位太医还没开始看病呢,就被昌平公主冷厉的语气吓得腿软了。不过,好在在宫里这样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们多少习惯了些。 两位太医定了定神,给两位主子请安之后,将昌平公主脸上、手上的疹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将一块丝帕放置在她右手手腕上,开始把脉。 “怎么样?”旁边的蓝琪看到太医收回手之后,立刻追问,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 “楚王妃和公主放心,这些疹子看着十分吓人,但只是单纯的过敏而已,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这病就算不吃药,疹子过个三五天也就消了,连疤痕都不会留的。待会老臣留些药膏,每日涂三回,可以缓解痒疼。” 太医也松了口气,好在只是吃错了东西而已,不是什么大病。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可以传染的病,她就不担心自己会染上了,“昌平,你好好听太医的话,本王妃这就去凤栖宫给母后回话,父皇那边还等着呢。” 即便太医说是因为食物过敏,但是看着这一张满是疹子的脸,蓝琪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找了个借口走了。 自己起疹子的原因还没找到,昌平公主也不在意蓝琪是否在这里,也就懒得理会了。 “过敏?为什么本公主以前不知道?”听说这疹子只要三五天就能好,而且不会留疤,昌平公主一颗慌乱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但是同时也有些疑惑。 “这是针对个人体质而言的,有些人会对海鲜、花粉、牛乳等过敏,有时候两种食物混在一起吃,也会引起过敏,比如虾和芒果,也许是公主以前没有接触过,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对这种东西过敏,以后注意别吃这类东西,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原来如此。”昌平公主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刚刚好像真的吃了这些东西。 看样子真的只是巧合了。 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蔡茵怡下的手,毕竟她下在蔡茵怡身上的迷迭香,似乎没有起作用,反而自己身上除了问题,怎么想都觉得巧合。但是转念一想,蔡茵怡不过才刚刚回南都而已,进宫的次数甚少,怎么可能有本事和机会在宫中动手。 不过一想到刚刚有那么多人看到自己满脸疹子的样子了,她几觉得无地自容,还有她这才记起来,刚刚她竟然当众捞衣袖,还有衣领的事情,一张脸又气又羞,但是因为满殿的红疹子,也看不出来。 “快点开药吧。”昌平公主不耐烦的让太医留下药膏,九江人打发走了。 “香儿,去寻一条面纱过来。还有,将本公主起疹子的原因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还好不是什么怪病,也不会因此毁容,虽然被很多人看到那个样子,但是毕竟事出有因,量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 222本王的人 宫宴散了之后,从大殿到宫门口这一段路,不断有蔡茵怡不认识的人上前,向白家贺喜,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白楚生都笑着一一回了,让她十分佩服这个名义上的爹爹。 前世她经营数十家连锁饭店,也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虽然她也能做的这般好,但是她觉得累,所以出了大殿之后,她一直很安分的跟在宇文素身边,任由他们去闹腾。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蔡茵怡忙不迭的朝自己自家马车走去,打算即刻回去。可是还没有爬上车,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她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眼神有些不悦。 “茵茵,我有事想要和你说。”朱恒飞心情很好,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愉悦,但是他也知道茵茵此刻的心情,可能不是太美妙,所以才会及时的追过来,打算解释一二。 他前几日得了消息,知道昌平在她的衣服上动了手脚,也知道她已经巧妙的避开了,而且刚刚他也给了昌平教训,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将自己和昌平的关系,和她说清楚。 关于昌平,朱恒飞也表示很无奈,以前只当她是喜欢跟在身后的跟屁虫,大了之后,便依稀能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思,明里暗里都拒绝过,但是她不听,还是固执己见,他也没办法,只能见一次躲一次,只是她对茵茵出手,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蔡茵怡抿了抿嘴,将抬了一半的腿放了下来。 “好。”朱恒飞很高兴她没有拒绝,就怕她和自己犯倔。“小姨,姨父,茵茵本王带走了,天黑之前会将她送回去的。” “好的,去吧去吧。”宇文素笑着朝他们挥挥手,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很般配啊。 蔡茵怡即便心里很不爽,但是也知道分寸,绝对不会在人前给朱恒飞甩脸子,所以上宸王府马车的时候,她还是很给面子的任由他扶着,直到进了马车,别人都看不见之后,才甩开了他的手。 “宸王殿下对安宁县主可真好。”因为都是一道出的大殿,所以现在宫门口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回去,这会正好看见朱恒飞温柔的扶着蔡茵怡上马车,顿时羡慕不已。 “宸王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女子温柔如水啊,为什么那个人就不是我呢。” “得了吧,你若是有安宁县主那般才情,宸王殿下没准还能多看你一眼。” “说起来,安宁县主这么有才华的女子,这才刚刚露面而已,就被宸王殿下抢走了,真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可不就是。” 马车开动,议论声渐渐听不见了,蔡茵怡偏过了头,傲娇的说:“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宸王府。”被蔡茵怡甩开了手,朱恒飞也不恼,又伸出了手,将她的小手窝在了掌心,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紧紧地握着。 蔡茵怡甩了几次,没有甩开之后,也懒得理会了,随便他握着。 宸王府离皇宫并不远,拉车的马又是千里良驹,所以两刻钟之后,便到了府门口,马车停下之后,蔡茵怡不情不愿的被朱恒飞拉下了车。 这是蔡茵怡第一次来宸王府,从外面看上去,和白桥府差不多,只是台阶是用汉白玉铺就的,牌匾也是镶了金边的,看上去更气派。 “记住,这一位是未来宸王妃,也是府里的女主子,以后若是王妃来王府,直接放行,知道了吗!” 拉着蔡茵怡走上台阶,站在正门口出,朱恒飞笑意一敛,气势外放,浑身冷厉的霸气散发开来,朝整个王府宣布。 “知道了!” 蔡茵怡并不知道,朱恒飞说话的时候特意用上了内力,所以王府上上下下,都听到了自家王爷的宣誓,除了几个知情的人,心里都十分好奇王府这位女主子,但是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没有人跑出来看,不敢擅离职守。 “你……”蔡茵怡被他这么一吼,弄得十分无语,他也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吗? 威慑了众人之后,朱恒飞又朝她温柔一笑,大声道:“本王就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如今是本王的王妃!” “嘚瑟!”蔡茵怡被他得意的表情逗笑了,这家伙,总有让人哭笑不得本事。 刚刚还觉得他霸气侧漏呢,果真是漏的一丁点都没有了。这反差,着实辣眼睛。 “好了,赶紧进去吧,平白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宸王府门口可并不只是几个守门的人而已,还有大街上那么多百姓呢,他说话毫无顾忌,这会好多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呢,她可不愿意被人当做猴看。 “好,我们进去,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宸王府,你一定会喜欢的。”朱恒飞朝她神秘一笑,拉着她直接走了进去。 从甘露村回来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改制自己府邸,其他的地方倒不需要动什么,最主要的是茵茵发明的那个卫生间,他觉得精致又实用,所以他也让人造了好几个。 宸王府的布局和白桥府也差不多,亭台楼阁,雕栏画柱,琼楼玉宇,假山流水,很是雅致。 “是你的宸王府,和我可没有半分关系。”虽然心里听着暖暖的,但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 “就像你说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的宸王府不就是你的宸王府嘛。”反正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他可不会和她争论这个。 “噗嗤,你竟然还记得这个。”这一回蔡茵怡是真的,实打实的笑了。 “当然。” 茵茵说的每一句话,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想起了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 想当初,她们不过只有一间破茅屋容身,甚至还落魄到住山洞。后来,通过自己不懈努力,才住进了新房子,慢慢过上了好日子。哪成想,竟然会有那么一天,住在这样美轮美奂的府邸里面。 223坦白从宽 “你看,这里是我按照你的想法,建的卫生间。格局与新宅里面的差不多,不过是用大理石铺就的,而且要大的多,里面还有用汉白玉建造的一个大浴池,里面的水也是活动的,以后你可以在里面泡澡。”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当初你不是说用瓷砖铺地很奢侈吗?”蔡茵怡挑了挑眉,没好气的质问。这种可都是玉石,而且还是用来铺地的,到底谁比较奢侈? “这个……有条件当然要更好的享受生活。”朱恒飞表示很委屈,当初他们不是穷嘛,一文钱都要省吃俭用,哪能和王府想比。再说了,若是当初他拿出一大笔钱,她估计也不会要啊。 “还有这个,你看,这是我按照你的想法,建造的琉璃房子。正如你所说的,可以利用外在条件,调整里面的温度,不过现在已经入夏了,这种温度调节并不明显,而且过去这么久了,我也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琉璃的东西。” 当初听到蔡茵怡讲解之后,他回来便立刻让人造了一间琉璃房子,当初还是冬季,在房子中上鲜花和蔬菜,在通上地龙,里面的鲜花和蔬菜都长得极好,完全没有被外面的冰天雪地影响。 蔡茵怡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朱恒飞的行动力这么强,她不过只是粗粗的说了一次,他就都记住了,而且还做了出来,看样子还做的蛮不错了,至少在古代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样?”朱恒飞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像是一个等着人夸赞的孩子。 “差强人意。”蔡茵怡背着手走了出去,给了他一个高冷的背影,但是微勾的唇角还是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还有这里,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秋千。”朱恒飞带着她来到了一个花园的大树下,正是她以前无意中画过的,那种欧式的椅子一样的千秋。 蔡茵怡知道,这个时代是有秋千的,她曾经就在贺家看见过,但是这里的秋千太简陋,只是用两根绳子挂着一块木板而已。当初她在设计新宅的时候,就想过建秋千,但是奈何没有大树,也做不出那么大和牢固的铁架,所以便作罢了。 没想到她当初不过是随意说说画画,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做了出来,她心中有个柔软的角落,狠狠地震动了下。 “来,我们一边坐一边说。” 这样的秋千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朱恒飞拉着蔡茵怡坐下之后,朝暗处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将点心和瓜果摆在了,秋千前面的石桌上,然后人又退了下去。 “说吧。”平复了一下心情,蔡茵怡淡淡的开口。 “衣服被人动了手脚,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但是我不会道歉,和我在一起的话,这样的事情应该会时常发生,我没法时刻守在你的身边,所以你要自己多加小心。”朱恒飞也收起了刚刚愉悦的心情,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能说不想和你有关系吗?”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次两次她能躲过去,但是不似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啊。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遇到了好几次,那么,朱恒飞呢?这么多年,面对这些阴谋阳明,明枪暗箭,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一想到这里,她突有些心疼,觉得自己经历的那些事,都不是事儿了。 “不能,你是我的王妃,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拐到手的,他怎么能容许她不承认。 “好吧,当我没说。”蔡茵怡耸耸肩,她刚刚不过是故意那么说的而已。 “昌平公主,她从小就很喜欢我,所以才会故意针对你,她身边还有几个可用的人,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你说的喜欢,是……男女那种喜欢,那……”不是乱伦吗?这消息简直不要太震惊好么。 “你想到哪去啦。”朱恒飞失笑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昌平公主并不是父皇的儿女,而是朝中大臣之后,只不过不知怎地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只剩下她一个。父皇觉得愧疚,又觉得她可怜,便养在了皇后的名下,册封为公主。” “所以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难怪那个昌平公主三番两次的找自己麻烦,原来自己真的是抢了她的男人啊。 话又说回来,这男人真心不是她抢得,而是他自己赶巴巴的黏上来的好吗。 “恩,但是一直以来我都只将她当做妹妹的,后来知道了她的心思,也明着拒绝了,甚至都躲着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放弃,所以才会这般针对你。” “所以说,我是受了无妄之灾咯。” 蔡茵怡真心觉得冤枉,她来南都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怎么自己的事情一件都没做,被他累及的事情倒是不少,他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来给她找麻烦的。 朱恒飞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的不想的好吗。 “除了这一颗烂桃花,还有其他的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到时候我又被当做了靶子,还不知道!”蔡茵怡咬牙切齿的问。 “没了没了,你也知道,以前为了让蓝皇后一派放松紧惕,所以我一直装作纨绔风流,最多也就和烟花之地的女子演戏而已,不敢真的和大家闺秀来往,更不要说什么桃花了。”朱恒飞连连否认。 他知道她向往的是一生一是一双人的生活,以前的事情,他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但是以后的,他会竭尽全力,做到她想要的那样。 “是吗?”蔡茵怡眯着眼靠近他,想看看他眼中是否有心虚的神色。 “额,还有一个,不知算不算。当年母后给我定了一个婚约,不过后来母后去世,加上我又纨绔,不受父皇待见,所以女方主动将亲事退了,如今是楚王未过门的侧妃之一。” 不知为何,朱恒飞说到这件事的事情,底气有些不足。 224坦诚相待 “皇家的婚事也能轻易说退就退?” 不是都说抗旨是杀头的大罪,更甚者是要满门抄斩的,怎么这人说退就退了,还能成为楚王的的侧妃,若是这么容易,自己也有了一条退路不是吗? “你就别想那个了,当初母后也只是口头许诺而已,还没来得及请父皇下旨赐婚呢,所以严格来说,那亲事不过是双方长辈的默许而已,还不算是真正的婚约。咱们这个可是圣旨赐婚,除非是死,不然都要绑在一起的。” 他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当下就打破她的幻想。 所以当初这一门亲事才能退得这么容易,不过也得益于莫家退婚了,不然他想要娶茵茵还真是个麻烦。 “原来如此。”蔡茵怡恍然大悟。 “好了,我要说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该说说你的事情了。”朱恒飞慵懒的靠在秋千的椅背上,将她的小手放在手心把玩,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秋千,脸上的表情十分惬意。 自从赚了钱,开了铺子之后,蔡茵怡就很少亲自敢农活了,也只是偶尔进一进厨房,做一做蛋糕或者饭菜,所以她如今的手圆润了不少,以前手心磨出的厚茧子也消了,看上去十指纤纤的,倒是像个大家闺秀了。 也不枉他明里暗里,娇养着她了。 到了这会,蔡茵怡心里那点,因朱恒飞自作主张升起的郁闷,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这会他问起,自然也不会矫情。 “我是想问你,你到底打算如何对付朱瑞平。” 这才是她来南都的真正目的! 朱恒飞剑眉狠狠地一皱,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单刀直入的问。他当然知道她来南都的目的,但是就算是他,此刻正面对上朱瑞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他只愿她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一世安好无忧。 “朱瑞平的势力遍布朝廷,我如今还无法动摇他的地位,只能慢慢来。报仇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不行,我不愿意。”蔡茵怡直接生气的甩开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很不悦。“如果报仇这样的事情,都由你代劳了,我还来南都作甚,直接待在甘露村坐享其成不是更好?”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每次都自以为是的替自己做决定,从来都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了。 自大狂! 大男子主义! 她并不是一个甘于依靠别人的小女人,她想要站在他的身边,帮他分担一点,就像当初他们什么都没有,都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他到底明不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朝堂中的这些事情,就算我和你说了,你也未必会懂,何必如徒增烦恼呢?”朱恒飞叹了一口气,知道她的倔强和傲气,但是这件事,她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帮。 蔡茵怡一噎,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知道,朱恒飞说的不错,他和朱瑞平都不是普通人,是皇家的皇子,注定是要相互厮杀,然后胜者为王的。她是地道的现代人,虽然穿过来已经一年多了,但是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权利中心。 所以这些阴谋诡计和血腥杀戮,她所见到的不过只是千万分之一,根本不足以体会争夺的残酷。而且正如朱恒飞所说,他愿意什么都告诉她,但是她也不一定能听得懂。虽然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真的战场和官场,却远远比商场要血腥残酷得多。 对了,商场!这可是她最擅长的。 “就算我不能在朝堂中帮你扳倒朱瑞平,但是只要给我时间和金钱,我可以创造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士农工商,虽然商人是排在最末尾的,但是你也别小看了商人的能力,若是你能掌控全国一半的经济,一旦你下令暂时不营业,那么整个国家都会陷入瘫痪。” “你说的这个我又何尝没有想过,也暗地里早就开始布局了,但是真的想到达到你说的那种地步,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是做不到的。”关于这一点,朱恒飞早就意识到了,所以才会有遍布全部的顺远镖局,但是想要达到茵茵说的那样,还远远不够。 “也是。”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没法一蹴而就。 “不如这样吧,我将我南都名下的铺子都交给你,由你负责打压朱瑞平和蓝家名下的产业如何?少了经济上的支持,也可以让他们行事有所顾忌。要知道,无论是拉拢官员,还是养兵,制造兵器,或者是其他用途,钱都是必不可少的。” 朱恒飞知道,如果不给她找些事情做,她一定会坐不住,甚至会忍不住朝朱瑞平出手的,所以他最后还是做了让步。 “我知道你经营有家点心铺子有些手段,多几个铺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件事你一定不要着急,得慢慢来,而且一定要隐蔽,不然被他们察觉到了,你就危险了。” 蔡茵怡知道,想到争夺那个位置,雄厚的财力是必不可少的,也觉得朱恒飞说的很有道理。 “好!正合我意!”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出手对付朱瑞平,蔡茵怡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总算觉得这一趟来南都,不是为了和朱恒飞在一起而来的了,而是来报仇的! “我给你的玉佩是否还戴在身上?”看到她熠熠生辉的眸子,朱恒飞仿佛又想起了当初在甘露村的日子,她也是这般,每天活力满满的。 “戴着,怎么了。”蔡茵怡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一枚玉佩正暖暖的贴在胸口的肌肤上,想起当初他说这是定情信物,脸微微红了红。 这话题会不会变得太快了些? “明日我就将鬼魑将南都的铺子地契和账本都送到你那去,你脖子上那一枚玉佩便是信物,只要你拿出来,铺子里的掌事就会听你的,所以要好好收着,别让有心的人看了去。”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这玉佩还是当家主母的信物。 225巡看铺子 将事情说开了,又有了目标之后,蔡茵怡的心情十分好,又跟着朱恒飞将宸王府逛了个遍,用了晚膳,才回了白桥府。 翌日下午,在家里安分的等了一天的蔡茵怡,等于等到了铺子的地契和账本,附带一份南都的详细地图,上面标记了朱恒飞铺子的位置,还有楚王以及蓝家铺子的位置。她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地契和账本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底。 好在这些铺子的账本,朱恒飞已经参照有家点心铺子的,改成了她常用的表格,所以看起来不是很费劲,不然她真的担心,三个月都看不完。而且这样直观的数据,因为一目了然,所以能动的手脚有限。 但是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又没有人时刻盯着,这么多铺子,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干净的人,所以蔡茵怡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反正她也没想着以白桥府小姐的身份去管理这些铺子,所以她也不担心会打草惊蛇。 想到就做,一直以来都是蔡茵怡的行为准侧,有了想法之后,第二天一早,蔡茵怡便央着白逸云以逛街的理由,出了府。 因为宫宴上和楚王妃比试诗词一事,和被赐婚一事,蔡茵怡一时又称为了南都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再一次风头无两,所以这一次蔡茵怡出门,很明智的戴了面纱,不过因为身边跟着的是白逸云,还是不免被人多看了几眼。 古代铺子的分布和现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基本相同属性的铺子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经常可以看见,一条街上,接连几家都是成衣铺子、胭脂铺子、杂货铺子。 因为她是以女子的身份出现的,所以她最先去的就是布庄和成衣铺子,然后是胭脂水粉铺子。当然,她也不会只是去朱恒飞名下的铺子,楚王名下的,蓝家名下的,本着知己知彼的想法,她也会去看看。 逛了几家铺子,问了一下价格,和账本上的是否有出入,成色如何,让自己心里有个谱。 这会,蔡茵怡和白逸云正在一家名唤风华的胭脂铺子。 这个风华既不是朱恒飞名下的产业,也不是楚王和蓝家那边的,因为旁边有家同样的胭脂铺子,是朱恒飞名下的,她瞧着生意比这边的要好很多,所以便打算过去瞧瞧,哪里欠缺。 “这位小姐、公子,瞧瞧试试,我们铺子里胭脂可都是极好的西域胭脂,好多达官贵族家小姐都喜欢,甚至好些宫里人都托人出来买呢。” 看到蔡茵怡和白逸云进来,铺子的伙计热情的迎上来介绍。 蔡茵怡走了进去,便看见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精致的小盒子,有些打开着,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脂粉。笔尖到处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有些是没有打开的,但是盒子底下压着的纸张,上面写着颜色和种类。 “恩,给我拿一种黛色的试试。” 出来逛街的,总不至于空手而归,虽然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此,但是也绝对不会影响女人对逛街的狂热。 “好嘞,小姐,我们店里有自制黛、螺黛、还有西域贡黛,价格也有所不同,你想要看哪一种?” “直接拿最好的就是。”买个东西而已,哪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逛了一上午,白逸云觉得头都大了。 “好,这是西域贡黛,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黛了,笑的敢保证,全南都找不出几个比我们这好的了。”伙计一副自豪的模样说。 蔡茵怡不置可否,打开了所谓最好的西域贡黛的盖子,用手指轻轻挑了挑,闻了闻,成色在这个时代的确算是好的了,但是对于见识过现代,各种各样化妆品和护肤品的蔡茵怡来说,这种重金属严重超标的胭脂水粉,她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这个价格多少?” “一百两纹银。”听到她又意愿买,伙计顿时笑开了花。这种西域贡黛的价格可不低,除了达官贵族,世家小姐,一般极少有人买。 蔡茵怡听到这个价格,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忍不住抽搐了,不过是一盒手心大小的胭脂而已,竟然卖到了一百两,足够平常百姓家生活大半辈子了,果然是寸土寸金的南都,虽然她如今不差钱,但是买一盒这么贵,而且她还不一定会用的胭脂,着实划不来。 正打算说不买的时候,白逸云直接不耐烦的让伙计包了。 逛了这么久,铺子进了不少,也问了不少价格,但是蔡茵怡真正下手买的东西并不多。白逸云隐约记得,朱恒飞说过蔡茵怡的来历,便以为她估计是心疼钱,所以但凡是她看上的,他都直接买下了,他们白桥府还不差这点钱。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是蔡茵怡也懒得解释,有人帮自己买单的感觉还不错。 “好咯,请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等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随后一个头戴金钗,身着火红色衣裙的女子带着婢女走了进来,“别人要买这胭脂只要一百两,但是你安宁县主要买的话,少说也要一千两,黄金!” “东家!”正在包胭脂的伙计看见来人的模样,有听到了她说要一千两黄金,吓得手一抖,差点没将胭脂盒子打翻在地。 东家今日是怎么回事?有生意都不做。但是人家是东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还是人家说了算。 “昌平公主。”看清了来人,蔡茵怡也无声的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宫里就传出了消息,昌平公主起疹子是因为食物过敏,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休养个三五天就好了。过了这么几天,她脸上果真是没了疹子,又是一张精致无暇的脸。 原来这铺子竟是她的啊。 “一千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白逸云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 “爱买不买。” 昌平公主对蔡茵怡成为宸王妃一事耿耿于怀,这一次撞在她的手里,不让蔡茵怡吃瘪,她怎么都过意不去。 226再次杠上 “神气什么,南都又不只这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谁稀罕啊。茵茵,咱们走!”白逸云对这个昌平公主显然没啥好感,拉着蔡茵怡就打算离开。 白桥府名下也有不少铺子,一般府里的用度,都是直接从自己铺子调过来的,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出门采办。今日若不是蔡茵怡说要逛街,他也不会陪着她逛了一上午,还要在这里看这个女人的脸色。 “哼!你们给本公主记住了,以后若是这两人再来铺子,直接轰出去就行,听到了吗!”还没等到蔡茵怡他们走出门口,昌平公主故意大声的交代铺子里的人,十分得意的朝蔡茵怡的方向瞥了瞥。 可惜蔡茵怡脸上带着面纱,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是她想,一定会很精彩。想到这里,她总算觉得自己赢了蔡茵怡一回。 “听到了。”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头皮发麻的大声回道。 铺子的东家是昌平公主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但是公主刚刚说,那位女子是安宁县主,也就是未来宸王妃,他们得罪这样一个大人物,真的好吗? “走,我们去别家,我就不信了,南都就找不到比这一家要好的胭脂!”白逸云气得头顶冒烟,整个人都不好了。蔡茵怡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真正想买那西域贡黛,不过是问一问市场而已。 “哥,淡定,不过只是一盒胭脂而已,我们不买是她们的损失。”蔡茵怡不咸不淡的开口,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昌平公主。“走吧,我们去知味楼用膳。” 知味楼的雅间需要提前预定,但是朱恒飞却有一间固定的,她如今是宸王妃,进去应该不难。上次吃过知味楼的菜色之后,觉得甚为合胃口,所以这话一下子便想到了那儿。 “说的也是。”挺蔡茵怡这么一说,白逸云也觉得自己生气完全没有必要,正如她所说的,不过是个可有无可的物件而已,他们也不少什么。 而且,他也对知味楼的饭菜,垂涎三尺啊。 原本得意洋洋的看着蔡茵怡他们离开的昌平公主,没有看到蔡茵怡怒气冲冲的模样,反而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种得意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出了大力,但是人家软绵绵的,怎么都感觉无力的很。 她在自己宫里窝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等脸上的疹子都消了,她便迫不及待出来,让人看看她美貌依旧的模样,但是没想到才刚到自己铺子,就碰上了十分讨厌的人。原本还以为她让蔡茵怡吃了一回瘪,哪成想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怎么能让她不气不怒。 哼,不过就是仗着攀上了恒皇兄而已,总有一天,她会让她好看的! 听母后说,这女人虚伪的很,在母后面前说什么,宁愿嫁给平凡人,也不愿意和人共侍一夫,而且更不愿意恒皇兄娶别的女人。这么善妒又恶毒的女人,她一定要让恒皇兄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在知味楼吃过午膳之后,蔡茵怡又带着白逸云逛了几个铺子,等自己手里的铺子都几乎逛过了之后,心里有了个谱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到了有家点心铺子。 不过这一次她只是单纯的来吃点心,认一认路的,也没想着和巧莲她们见面。 巧莲是她的人,只需在背后看看帐,管理一下她带过来的人,一般在铺子的后院,很少出现在铺子里面。官明就更不用说了,他要准备八月的会试,没有重要的事情,是基本不会出房门的。 南都的有家点心铺子,比凤鸣镇的不知大了多少倍,而且气派非凡,都能和知味楼相媲美了。总体布局和凤鸣镇的差不多,也是门口就对着展示柜台,不过这里的柜台不是木质的,而是琉璃的,封闭式的,就像现代的玻璃柜台一样,将蛋糕摆上去,煞是好看。 铺子里面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堂,第二层是用屏风隔开的雅座,第三层是雅间。大堂中央还有一个表演台,有时候是说书的人说故事,有时候是琴师弹琴,听说还有名伶跳舞。 蔡茵怡和白逸云进来的时候,大堂中有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正在上面说书,讲的正是她当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蔡茵怡听得目瞪口呆,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回去之后,蔡茵怡便将今日,每一个铺子的巡视结果,以及后续需要改进的地方都一一写了下来,打算交给各铺子的管事。好在这些铺子的人还堪用,虽然也有小贪的行为,但是还不算太严重,日后敲打敲打再看看。 将这些事情都整理好之后,蔡茵怡又不免想起了昌平公主,还有她的胭脂铺子。 其实她的心里并没有看上去这么云淡风轻,毕竟朱恒飞现在可是她的男人了,自己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惦记,而且这个女人还三番四次给自己找麻烦,她若是真的能无动于衷,那才有鬼了。 但是朱恒飞曾经告诫过她,昌平公主身边似乎有几个十分厉害的人,她不能明着出手,只能智取。 她不禁想起了,昌平公主的胭脂铺子,旁边的那一家。 这里的胭脂水粉都事用重金属制成的,所以即便能使人漂亮,也绝对是饮鸩止渴,对皮肤的伤害极大,若是能够从鲜花和植物中提取汁液,用这种天然的化学品和护肤品,绝对要比这种脂粉要好太多了。 想到这个,蔡茵怡立刻找来一张纸,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写了下来。 她只有想法,真正的成品还需要反复试验才行,这一点,制作胭脂水粉的人,应该比自己更在行,看来她需要和胭脂铺子的掌柜商量商量了。 “鬼魉,你让人去通知这些商铺的掌柜,明日辰时,在有家点心铺子的雅间见面。” 趁热打铁,将写好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蔡茵怡让鬼魉是通知各商铺的掌事,打算从明日开始,正式接手这些商铺,开始她的古代商业帝国之路,朝打击楚王和蓝家迈进! 227整顿铺子 笠日一早,天还未亮,蔡茵怡便让鬼魉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了出去,找了一个隐蔽的院子,换了一身男装,将自己的脸画的粗犷些,这才出了门,身边的鬼魉自然也换了男装,易了容。 等到她们赶到有家点心铺子指定的雅间的时候,商铺的掌事都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差不多二三十个人。 “公子。” 蔡茵怡到的时候,这些人立刻站了起来,容色紧张的将蔡茵怡盯着。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上面的人换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人也要动一动了? 虽然这个上头的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不到二十岁,这里的人可没人敢小瞧他,能同时经营这么多商铺的人,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各位,请坐。”蔡茵怡穿过众人,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随即伸手笑了笑,让众人也坐下。“大家可以叫我宁公子。” 蔡茵怡这三个字不能用,白家的名字也不能用,就只能用安宁两个字了。 那些个管理们都没说话,相互看了一眼,等着蔡茵怡先开口。他们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么多铺子的东家,竟然是同一个,他们以前都是直接接受上头的命令,从来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过。 偏厅里的气氛静谧了半分钟,蔡茵怡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道:“诸位,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有事要告知大家的。” “什么事?” 听她这么说,那些管事的更紧张的,都眨巴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诸位,不必紧张。”蔡茵怡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微微勾唇泛起笑容,“我只是接受上面的委托,来管理铺子而已,并不会因此就大动干戈。” 众人吃一粒定心丸,心里的不安散了些。 不动干戈就好,这份工作很好,他们还指望着呢。 “这里有写着铺子名字的信封,你们每人找到自己相应的,看看。里面的内容你们自己看过就好,不要告诉别人,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以前你们怎么做的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但凡你们有丁点出格的事,本公子绝对不姑息!你们可明白?” 二三十个管理面面相觑,都找到了自己管理的铺子的信封,拆开看了看,所有人的脸色莫不是变了变,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宁公子,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有事你尽管吩咐就是。” 敲打过后,见这些管事如此上道,蔡茵怡很满意。 “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没准是好事呢。”蔡茵怡笑道:“从现在起,所有的铺子实行能者多劳的制度。” 关于这些,凤鸣镇的几家铺子已经有了雏形,所以蔡茵怡坐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宁公子,什么是能者多劳的制度啊?” “诸位先别急,听我说。”蔡茵怡打了个手势,开始解释,“意思就是,谁勤快,为铺子赚的钱越多,他自己的工钱也就越多,工钱是用基数加提成的算法。 比如一个活计,以前一个月的工钱是十两银子,现在我会酌情将工钱缩减到八两,八两是工钱的基数,所谓的提成就是,比如这个活计,一个月为铺子赚了两千两,我就给你提成一个点,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这句话出,满座哗然。 蔡茵怡等众人议论了几句,然后才接着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发财不再是做梦,我给你们机会了,只要你们好好努力,你们的工钱就会蹭蹭的上涨。”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几乎都赞同蔡茵怡提出的多劳多得的制度。 与其每月都抱着那点不变的工钱,还不如努力一把,说不定,就真的发财了。 瞧众人都没反对,蔡茵怡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这种制度身边的人可以很容易接受,但是不代表南都这里的人也可以接受,之前,她还担心,看样子,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诸位,除了改革工钱的制度,关于晋升制度,我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铺子的管理岗位,都是留给有能力的人,所以说,今天过后,谁将事情办得更好,更有能力,谁就做管事,甚至是掌柜,你能想要保住现在职位,又或者想要爬上更高的职位,就必须自己努力,听明白了吗?” 四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宁公子,按照你这个方案,岂不是下面那些有能力的活计,也能变成管事?” “嗯。”蔡茵怡点点头,“就是这样的,在我这里,只要是有能力的,不管以前是活计还是管事,只要你表现突出,就能升值。”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有些紧张,但是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蔡茵怡扫了众人一眼,又开始了下一个话题,“还有,商铺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到了年底的时候,按照每一家商铺的盈利,我会评选出一家最好的,五星商铺,到时候五星商铺里面的人,都能拿到格外的封红,所以你们都要好好努力了。” “这主意好。” “我们铺子素来赚钱,应该有机会赢得五星。” 蔡茵怡后面这些话,将大家的热情都点燃了。 看到那些管事如此激动,准备大干一番的模样,蔡茵怡十分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 只有将这些人的激情点燃,才能将铺子做大做好,才能将敌人打垮。 虽然这些铺在朱恒飞的手里盈利的多,亏损的少,但是,盈利也中规中矩,不怎么出彩,这样的铺子,正当情况下,要打压和吞并同行,还欠些火候。 聊了半个时辰左右,蔡茵怡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淡淡道:“诸位,咱们今日就暂时商量到这里,信你们也看了,暂时先改掉不足之处吧。至于后续的,我会一一通知大家的,都回去好好做生意吧。” “好,宁公子,我们这就去了。” “路掌柜请稍等一下。” 路掌柜就是风华胭脂铺子旁边的那一间,蔡茵怡有心要彻底改造,挤垮昌平公主铺子的那一间。 228一揽芳华 “宁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等到所有商铺的掌柜离开之后,路掌柜心里咯噔一沉,脸色白了几分。他管理的铺子是少数几个亏本的铺子之一,听说上头的掌事换了,在昨日收到消息的时候,就一整夜都没睡,战战兢兢的。 刚刚看到信上的内容,心更是沉的厉害,但是公子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以前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追究的,现在为什么只单单留下了他一人? “路掌柜的,别担心,我留下你并不是因为你管理的铺子亏本了,而是因为我想要彻底整顿一下这个铺子,你可愿意?” 看到路掌柜诚惶诚恐的神色,蔡茵怡就知道他误解了,所以连忙解释。 昨日她去过昌平公主的风华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胭脂铺子亏本的原因,心里也有了初步的规划。 “但凭宁公子吩咐。” 从刚刚那信封上的内容,和宁公子提出的一些改革制度,路掌柜知道,眼前这一位,的确是个做大事的人,所以她说的,他深信不疑。 “你可知,为何旁边的风华日进斗金,但是我们的胭脂铺子却每月亏本?”蔡茵怡看着路掌柜,想探一探,他是否是可以重用的人。 “我们铺子的胭脂不如风华的好,在加上人家后台强硬,所以客人基本都去那边了。”路掌柜叹了一口气,这些他都明白,但是他已经努力让下面的人将胭脂制得更好的,但是还是抵不住人家直接从西域进过来的啊,而且那铺子还是公主开的,他们拿什么人家比。 “不错,这的确是两个很重要的原因。不过,只要我们铺子的胭脂能有绝对的实力,后台什么的,完全不必在意。” 再说了,要真比后台,她的太后也不见得会输给昌平公主。 “这么说,宁公子是已经想到了好法子?”路掌柜霍的抬头,一双眼灼灼的盯着她。 他对刚刚宁公子说的,能者多劳的制度十分心动,若是真的有挽救铺子的法子,他自然是高兴的,因为现在自身的工钱,可是和铺子的利益挂钩的,铺子生意好了,盈利高了,他们的工钱才会更多。 只要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啊。 “路掌柜应该知道这些脂粉是如何制成的,应当也该知道,长期使用这种脂粉的后果是怎样的。”蔡茵怡一点一点的引导。 “自然。” “路掌故可听过有家点心铺子的花茶,可曾听过宫里的美人,都喜欢用花瓣泡澡?” “小人路有耳闻。”但是这些和胭脂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要制造出纯天然的,不但不会伤害肌肤,还能美容养颜的脂粉。”蔡茵怡朝他神秘一笑,“这里是我最近几天写的点子和计划,路掌柜好好瞧瞧,看看是否可行?” 蔡茵怡示意鬼魉将最后一张纸交给路掌柜,端起了一杯茶,坐等他的结果。说了这么久,都说的她口干舌燥了,希望这个路掌柜是聪明人,知道她的用意。 听到宁公子说有法子创造出天然脂粉,路掌柜难掩激动,他明白,若是这种天然脂粉真的能够制造出来,将会是多么大的利益,整个南都的女人都会因此而疯狂啊。一想到此,他拿着纸张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整张纸上写满了娟秀的毛笔小楷,这是蔡茵怡让鬼魉誊写的,原件在自己的落英阁收着呢。原本她是打算直接用原件的,后来鬼魍提醒说,因为当初宫宴上用炭笔,因此这种笔迹已经流传开来了,若是被人看见,一定会被认出来的,所以经她手的,鬼魉都重新誊写过了。 路掌柜仔细看了,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不可置信,到最后的欣喜若狂,整个人只觉得要飘起来了。这种制作脂粉的法子前所未闻,但是又有例可循。若是真的能够实验成功,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宁公子,这个……这么重要的事,就这样交给小人去办吗?” 若是真的成功了,这配方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位真的就这么放心。 “自然,路掌柜我还是信得过了。”蔡茵怡朝他鼓励的笑了笑。从刚刚的相处来看,这个路掌柜无疑是聪明人,她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再说了,她的能者多劳制度,她就不相信,路掌柜不动心。 “多些宁公子如此信任小人,小人一定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如此就好,大概要多久才能实验成功。” “请小人一个月的时间,小人一定会给宁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握着这一份计划书,路掌柜信心满满。 “好,从今日起,脂粉铺子就关门整顿,我会安排人重新装修。一个月的时间,你专心研制天然脂粉,一个月之后,脂粉铺子改名为一揽芳华,重新开张!” “一揽芳华,这名字极好极好。” “这里是两千两银票,你先收着,研制这个肯定要花不少钱的。若是钱不够了,或者研制出结果了,便差人告诉铺子里装修的人一声,他们会过来通知我的。”蔡茵怡从怀里拿出来两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路掌柜。 “是,宁公子。”路掌柜不客气的收下了,研制脂粉的确要花费不少。 “去忙吧。” 将银票揣进兜里,路掌柜高高兴兴的走了。 “鬼魉,找个暗卫去盯着,只要路掌柜没将配方泄露出去,就不需要管。” 蔡茵怡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完全是因为,她手里有人,根本不担心他们出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了。” 离开有家点心铺子,蔡茵怡又回了那个隐蔽的院子,用过午膳,休息了片刻,便让鬼魉笔墨伺候,将商铺的改革制度全都写了下来,罗列成条,另外,还附上一些规矩。 写好后,交到鬼魉的手中,“鬼魉,你将这个抄几份,每家商铺各一份,最好贴在铺子的墙上。” “是。”鬼魉接过去办。 入夜之后,再次让鬼魉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带回了白桥府。 229宇文异数 蔡茵怡前脚刚到白桥府,后脚就有人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朱恒飞,连带在有家点心铺子,发生的事,说的话,都被写在了纸上,摆在了宸王府书房的香案上。 “哎,我说你就真的让蔡茵怡一个人去折腾那么多铺子?”宇文峰显然有些不赞同,那可是差不多三十个铺子,可不是三两个。 虽然他也承认,蔡茵怡将凤鸣镇的三家铺子管理的很好,但是三家是三家,三十家是三十家,这完全不能比较的好吗。 “不过是三十家你看不上的铺子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给她找点事情做,她会胡思乱想的。”朱恒飞浑不在意,眼里的宠溺温柔如水。 不过是三十家普通的铺子而已,真正王府暴利的行业,比如鱼龙混杂的赌坊,收集情报的青楼,人流量大的酒楼,走南闯北的镖局,这些他并没有交给她,所以就算她将三十家铺子都弄没了,他也一点都不在意。 他并是不真的指望,她用手里的铺子,将楚王和蓝家名下的铺子弄垮,只是单纯的给她找点事情做而已,省的这个倔强又傲娇的小女人,因为自己帮不上忙,而过意不去。而他给的关于楚王和蓝家铺子的地图,也并不是楚王和蓝家的核心产业,就算她都动了,也没关系。 而且,他相信她,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表现。 “看样子,你是真的栽了,不过是三十家铺子,你倒是说的轻巧,宠女人也不是这么宠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宠的她,将这天翻了去。”宇文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为了她,翻了这天又何妨?”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她,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夺了这个天下。 “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知道朱恒飞是个死心眼的,宇文峰懒得和他争执。“你到底是看上人家哪一点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他承认,蔡茵怡这个女人,聪慧无双,狡诈如狐,还十分毒舌,但是她名声不好啊,而且最重要是,没有女人味!很多时候,她给他的感觉是个靠谱的伙伴,而不是一个女人好吗。 “你可不要小瞧了她,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朱恒飞很不客气的提醒,自己可是深幽体会的。“你看看吧,人家一个女人,都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就你还自称经商鬼才,真该破开你的脑袋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豆腐渣。” 朱恒飞将暗卫刚刚送上来的一沓纸,随意的甩了过去。宇文峰面色不变,甩袖一接,一沓纸便整整齐齐的落在自己手上,丝毫不乱。可见,也是个内力十分深厚的人。 宇文峰是太傅府少爷,爷爷是朱恒飞的外公,白太傅,是帝师。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官拜二品,主管起草皇帝诏书和国子监,负责贵族子女教育。 宇文家是书香门第,世代都是文豪墨客,桃李满天下,无论是在朝中,还是民间,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到了宇文峰这一代,宇文家只有一子一女,嫡女宇文清雪,继承了宇文家的文风,是南都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但是嫡子宇文峰。 完全是个异数。 文不成,武不就,偏偏喜欢经商,而且是个商界鬼才。虽然宇文峰对经商极有天赋,而且将宇文家的家业扩大了好几倍,但是并没有因此得到赞扬。毕竟士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末尾的,也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即使宇文峰在商界的成就再大,也还是有很多人在背后不耻。 当然,除了朱恒飞和自己的亲信,没有人知道,宇文峰其实不但文采斐然,而且武功不弱,连宇文家,也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咦?”只看了一眼,宇文峰便来了兴趣,刚刚懒洋洋的态度也不由自主的端正了,一双墨黑额眸子紧紧的盯着,倒映出光彩照人。“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些东西还真的是该死的好用,难怪你会看上她!” 当初他以为有家点心铺子和那种新奇简单的记账方式,已经是她底细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制度来。自身的利益和铺子的利益有了直接关系,这样一来,无论是掌柜还是伙计,不牟足了劲做事,他还就不相信了。 还有这个,天然脂粉,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如是这东西真的做出来的,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蜂拥而至吧,他都已经能够预料到,天上哗啦啦掉金子的场景了,简直是,棒呆了。 他是地地道道的商人,自然知道,无论是前面提出的新制度,还是后面提出的新产品,无疑都是为了利益,而且这利益还绝对不小。当初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蔡茵怡不光会做新奇点心,还能做其他新奇东西呢,怎么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呢? “嘿嘿,阿恒,跟你商量个事呗。”宇文峰将纸张都整理好,整整齐齐的放回香案上,然后一个劲的朝他傻笑。 “离本王三尺远,有事说事,本王可没有龙阳之好。”朱恒飞嫌弃的说。 “你可真不可爱。”宇文峰的脸上的笑僵硬了。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说好的兄弟呢?说翻脸就翻脸了。 “可怜没人爱!” “额……”宇文峰默。“跟你商量个事呗。” “说。” “你看我,不远千里跑去凤鸣镇,将你媳妇帮你拐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吧。” 朱恒飞任由他发挥,冷冷的盯着他。 “借你媳妇几天呗,我也让她帮我看看铺子,指导指导啊。要不然,再想一个新奇的东西出来,咱们再合作一回呗。” 不得不说,蔡茵怡在经商方便有着不亚于自己的天赋,所以他很垂涎啊。只是借来一起探讨探讨,阿恒应该不会介意吧。 “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不借!” “别这么小气嘛。” “圆润的滚!” 230故人相见 宇文峰在朱恒飞那边磨破了嘴皮子,但是朱恒飞一点都不松口,他只好一脸失望的出了王爷大门。不过才刚刚走出来,脸上的失望就收了回去,挂上了一脸笑意。 他有张良计,我就不会自己搭过桥梯吗? 安恒不借蔡茵怡给他几天,他就不会自己上门去找吗。好歹如今蔡茵怡也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妹啊,他过去串门子,看看这个刚刚回来的表妹不为过吧。 说动就动,宇文峰朝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步朝白桥府的方向而去。但是脚才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第一步,就被人叫住了。 “宇文少爷,请等一下,王爷还有几句话要交代。”鬼魑追了上来,站在王府的大门口,出声阻止了云文峰的步伐。 “还有什么事情赶紧说,本少爷忙得很。”宇文峰没好气的将抬起的脚,落了下来,头也没回。 “王爷要属下转告宇文少爷,天色已黑,你一个外男实在不宜上门拜访,还是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宇文峰嘴角抽搐,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了,这个时候去白桥府,差不多刚好赶得上用晚膳,哪里不宜了?不过,这么晚去拜访蔡茵怡,的确有些不合适。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朱恒飞竟然知道自己要去白桥府,找蔡茵怡? 阿恒不让他去,那他就偏要去,大不了到了白桥府,他不进去,拐回去就是。反正他最见不得阿恒那一副,料定他会如何,看他笑话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又朝白桥府的方向走了几步。 “王爷还说了,宇文少爷应该知道,在未来王妃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王爷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太傅府说些什么。” 宇文峰脚下一空,差点没摔得五体投地。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交了这么个兄弟,累死累活帮他做事不说,竟然还要受威胁,心塞。 “还有,与其到了白桥府再拐回去,不如直接从王府回太傅府,省的多了那么多弯路。”交代完王爷吩咐的事后,鬼魑没再管门外的宇文峰,径直回了府,脸上的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 每次看到王爷和宇文少爷斗智斗勇,而且每次都是宇文少爷惨败的,但是从来不会吸取教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幸好他们只是王爷的下属,不是王爷的损友和敌人,不然那种感觉,一定会生不如死。 最后,宇文峰还是认命的,直接回了太傅府。 翌日一早,宇文峰便出现在了白桥府的门口。 “小姐,夫人过来传话,宇文家的少爷过府了,说是特意来拜访你的,让你安排一下。” “宇文家的少爷?”她认识这个人吗?还特意过来拜访自己的? “是小姐的表哥。”小桃解释道。 夫人当日带小姐去过一次宇文太傅家,但是那时宇文少爷并不在南都,所以小姐并没有见过这一位表哥,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小时候见过,过了十多年也该是很陌生的了。 “既然是表哥,让人带过来吧。” “县主,落英阁是您的闺房,即便宇文少爷是您的表哥,外男进女子的闺房终究不妥。”桂嬷嬷板着脸,提醒她。 差点忘记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实在是多如牛毛,特别是贵女。“去后院的牡丹亭吧,请大哥作陪,上一些茶水和点心,我待会就过去。” “是。”小桃领了命令,便去前院回话去了。 当蔡茵怡赶到后院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了牡丹亭里坐着两位男子,一个青衫,一个白衣,正在博弈。蔡茵怡对围棋并不精通,所以也没有急着进去,赏了赏开得正艳的牡丹,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茵茵,你来啦。”听到有脚步声,宇文峰便知是蔡茵怡来了,扬起头朝她打招呼,一点也不生疏。 “是你!宇文峰?” 这不是凤鸣镇宇文世家的宇文峰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表哥,宇文太傅家的少爷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宇文峰朝她眨了眨眼,然后给她使了个眼色,告诉她,她身边还有外人在呢。 “峰哥哥的模样和小时候变化不大,所以茵茵一眼就认了出来。”蔡茵怡朝宇文峰的眼神望去,正落在她身后的两位嬷嬷身上,她便知,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两位嬷嬷,这天热日晒的,你们先回落英阁吧,这里有鬼魉候着就行了。” “是。”两位嬷嬷看到白家少爷也在亭中,便放心的回去了。 等到两位嬷嬷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蔡茵怡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变成宇文太傅家的少爷了?” “本少爷一直都是啊,不像吗?” “一点都不像,外公他们都是文豪墨客,你却满身铜臭味儿。”蔡茵怡坐了下来,直言不讳。 因为和宇文峰打过交道,还是合作的关系,算得上是个故人了,所以蔡茵怡说话没了那么多顾忌。 “你们认识?”白逸云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相处自然的气氛,有些疑惑。 “自然。”蔡茵怡和宇文峰异口同声的说。相视一笑,默契顿生。 “你既然是宇文家的少爷,怎么会去那个偏僻的地方,还弄了一个世家出来。” 而且,宇文峰似乎从一开始,就出手帮过自己几回了,难不成,他去凤鸣镇是有目的的不成? “这个你就要去问阿恒了,他威胁我,不让我说,我也没辙。”宇文峰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是被逼的。“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讨论一下,你昨日的那一番动作。那个,新配方出来了,咱们再合作一次呗,五五分怎么样。当然南都的市场都是你的,我只要周边的,如何?” “三句不离钱,果然是满身铜臭味。”蔡茵怡十分嫌弃他,不过对他的提议还是蛮心动的,“好,五五分,我只出配方,其他的事情都归你解决。” “你可真奸诈!成交!” 231英雄救美 若是真的能够研制出来,新配方在宇文峰手里,比在自己手里有用的多,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宇文家家大业大,至少明面上的背景就比自己强悍得多,而且完全不担心会投靠蓝家。 不得不承认,宇文峰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除此之外,蔡茵怡对他出现在凤鸣镇,并且几次三番帮助自己的行为,还是存在疑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宇文世家是在朱恒飞不辞而别之后,才出现在凤鸣镇的,虽然一开始很低调。第一次高调出现在世家视野的时候,就是她的有家点心铺子开张的第一天,在世家之间帮她做了宣传。 如今,宇文峰的真实身份,又是朱恒飞的外祖家,怎么都觉得,猫腻。 想到这里,蔡茵怡直觉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那会是她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将铺子的初步计划都安排下去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反响十分不错,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忙了好几天,总算是空闲了些。 自打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南都各府的帖子若纸片一样飞到了白桥府。 因为朱恒飞的关系,所以宇文家和白家素来低调,除非必要,很少参加这些王侯贵族的宴会,所以宇文素看到这些帖子也觉得颇为头疼,直接将自己的贴身丫鬟全都送到了落英阁。 原本她还担心蔡茵怡初来南都,尚不清楚南都各部势力的复杂关系,但是一想到蔡茵怡身边不仅有宸王的人,还有太后的人,她就觉得,自己不需要凑这个热闹了。 蔡茵怡看到这些帖子也头大,她并不讨厌觥筹交错,相反的,现在各种宴会酒会她游刃有余,但是绝对不仅仅是看一群女人,唱戏。 那样,她会觉得,连自己都变得肤浅了。 索性对外宣称病了,谁也不见,哪也不去。 正好借着这个幌子,用宁公子的身份,在南都到处转转。 这一日,蔡茵怡一身男装打扮,巡视完几家铺子之后,便带着鬼魉到处走。 “鬼魉,南都最大最有名的青楼在哪?”走在街上的蔡茵怡心血来潮的问。 她记得,高中那会最喜欢看小说了,只要里面出现女主女扮男装的时候,就必定会去青楼,她既然也客串了一回,不去见识见识,不是白穿了一回?而且青楼和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天南地北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去看看也不赖。 “青……青楼?”鬼魉脚下一个趔拎,差点五体投地。 她没听错吧,蔡姑娘说要去青楼?那地方,可不是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若是被蔡姑娘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王爷还不扒了她的皮。 “是啊。” “公子,那地方咱们还是不去了,会污了你的眼的。” “反正有你在啊。”蔡茵怡毫不在意的说,在现代,什么样限制级的没见过,难道还会在意古代这些不开化的人不成。“你是不是也没去过?你若是没去过,咱们要不找个人问问?” 听到蔡茵怡说要找人问,鬼魉瞬间惊恐了,生怕她一下秒就会行动,赶紧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公子,南都最有名的青楼有两家,一家在城东,名叫天上人间。还有一家在微波湖,名唤绝色坊,不会绝色坊的女子,只卖艺不卖身,要不咱们去绝色坊看看?” 鬼魉藏了个小小心眼的,这两家的确有名,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这两家是王爷暗地里的产业,王爷以后若是追究起来,她的罪名应该要轻些吧。 说回来,为什么蔡姑娘的想法,永远跟她们不在线上。 “好吧,咱们就去绝色坊。” 蔡茵怡自然知道鬼魉在担心什么,这里毕竟是古代,她如今身处其中,自然不能做的太出格,免得再一次被当成妖孽,被烧了。 有了目标,自然不需要再走走停停,打算直奔目的地,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对面迎来一个朴素的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望着后面,没看前面,于是直接撞在了蔡茵怡身上,将人撞倒在地了。 “哎呦。” 那姑娘走的很急,蔡茵怡被撞得倒退几步,胸口一疼,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蔡姑娘,你没事吧。”走在后面反应不及的鬼魉,连忙上前,将蔡茵怡稳住,查看她是否有伤着。 “我没事,你快看看人家,有没有摔伤哪。”蔡茵怡摇了摇头,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表示自己并没有伤到。倒是对面的小姑娘,摔到了地上,她依稀看到小姑娘的手都磨破皮了。 “你这人走路怎么慌慌张张的,都不看路!”鬼魉可没有蔡茵怡的好脾气,这事明显就是对方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人要抓我,所以……”小姑娘麻溜的站了起来,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有慌张的看了看后面,就立刻想要绕开她们,继续朝前跑去。那样子,似乎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只是不知道崴了脚,还是摔伤了腿,没跑几步,就再次要倒下去,鬼魉眼明手快的将人拉住,这才避免她再次摔下去。 这么一折腾,后面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便追了上来。蔡茵怡心中一凛,便知,这大概就是刚刚这个小姑娘所说的,要抓她的人了。 “站住!看你往哪跑!”为首的大汉三大五粗的,一脸的横肉,一口黄牙,上面依稀还能看见菜叶子,跑起来,感觉整个地都在抖。 旁边的路人看到这架势,也立刻让开了道,生怕殃及到自己,所以,不过须臾间,五个大汉就到了蔡茵怡和小姑娘的眼前。 那小姑娘看到来人,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哆哆嗦嗦的躲到了蔡茵怡的身后,浑身发抖。“公……公子,求你,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蔡茵怡无力扶额,看了看身后的怕的发抖的小姑娘,再看看了面前凶神恶煞的大汉,想着自己一身男装,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 232多管闲事 “你是谁?打算管闲事不成?”为首的大汉停在蔡茵怡的面前,竖着粗眉盯着他。但见这人虽然瘦瘦弱弱的,但是身上的料子极好,一看就是贵族子弟,是以也不敢太过放肆。 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随便走出来一个人,不是达官就是贵族,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轻易得罪的。 这一群人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好看,但是还算是有礼貌,至少没有直接上前就动手。 “我是谁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没打算管闲事。”蔡茵怡直接让开了一步,将躲在她身后的小姑娘露了出来。 不是她不愿意管闲事,而是她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实在不宜插手。她从里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当初奄奄一息的朱恒飞躺在她面前,她第一想法不是救人,而是考虑利益得失,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境地。 “那就谢谢这位小公子了。”听到蔡茵怡说不管闲事,大汉心里一松,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然后朝后面的人挥手,“兄弟们,将她绑了带回去。” “公子,求你救我,我不想去青楼,我还要照顾生病的爹爹。求你了,救救我吧,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真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那姑娘听到蔡茵怡这般说,当下就跪了下来,眼泪啪嗒哒的掉了下来,抓着她的衣摆,一个劲的磕头。 “少在这里装可怜!”为首的大汉生怕蔡茵怡反悔,一个大步上面,做事就要捂住小姑娘的嘴。那小姑娘哪里肯,一个劲的朝后躲,但是她这小力气又哪里躲得过,索性心下一狠,银牙一咬,一口就咬在了大汉的手上。 “哎呦,你这小贱蹄子!”大汉被咬的生疼,脸当下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 小姑娘也是豁出去了,闭上眼睛不闪也不躲。正当大汉的大掌就要落到小姑娘脸上的时候,得了蔡茵怡示意的鬼魉一个闪身,就将大汉的手拦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作甚欺负一个女人!” 那大汉三大五粗的,又是在气头上,这一巴掌下去,那娇滴滴的小姑娘还不得破相了!她生平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所以才会突然让鬼魉出手。 那大汉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等到自己被拦了下来,才觉得后怕。做青楼营生的,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张脸了,刚刚自己用了几成力道,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么一巴掌下去,这姑娘也算是毁了,这帐还不得算在他头上,幸好幸好,被人拦下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刚刚这小公子不是说,不会多管闲事吗,这会又插手了,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小公子这么生气作甚,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小姑娘,打算为她赎身?” 在青楼混了这么久,看人的眼色他还是有的。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小公子身边那个下人,不过只是一个眨眼就轻描淡写的拦下了他,可见是个武功高强的,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 这个小姑娘虽然出身不咋地,但是着一张小脸,还未长开就有几分姿色了,若是长开了,绝对是美人一个,莫不是这公子看上她了?如此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这小姑娘也不是听话的。 蔡茵怡被说的心中气闷,但是又无话可反驳。在这个时代,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庸而已,她若是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气死的只会是自己! 不出意外,她这辈子都会在这里生活下去,甚至会嫁给朱恒飞,成为王妃,甚至是更高的位置。但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无论好坏,都会被说成是朱恒飞的,她可以理解,但是却接受不了。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的做的,到最后都成了别人的了,虽然那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但是那种感觉还是很心塞好不好,为什么不是朱恒飞的,都是她的! 当然,她可以向朱恒飞证明,自己很厉害,也可以撑起半边天,但是天下人却理解不了。看样子,她应该做些什么,循序渐进的,慢慢提高女子的地位才行。 “刚刚这小姑娘说,你们要将她抓进青楼,此事可当真?” 既然打算将这闲事管到底了,自然应该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若是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自然是最好了。 “公子可别听这姑娘胡说,她可是从我们楼里逃出来的,我们自然应该要抓她回去的。我们楼里的姑娘可都是心甘情愿进去的,绝对不会干强抢的事来。”那大汉狠狠的瞪了地上的小姑娘一眼,这才笑着解释。 “那她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不是心甘情愿啊。”蔡茵怡心中冷笑,做青楼生意的,有几个是家世清白的。或许的确是有因为生计,迫不得已进去的,但是要说全是心甘情愿,她还真是不信。 “这姑娘前几日在街上摆摊,说是要卖身救父,我家老板娘见她长得可爱,便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了她,让她回去先将她爹安顿好。这姑娘回去请大夫看了病,在家照顾了她爹几天,就来找老板娘了。谁知她一听说是青楼的老板娘买下的她,当下就不愿意了,又还不起钱,哭着闹着要走,说什么钱先欠着,以后再想办法还,还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跑了!” 听完,蔡茵怡顿觉无语。 这事说起来说都没错,又谁都有错。 这姑娘是个孝顺的人,卖身救父是大孝,可惜没有碰上好金主,而且明明已经答应人家了,做什么都愿意,最后知道是青楼的老板娘了,却又反悔,的确是不仗义。 那青楼的老板娘也算通情达理,不但给了银钱,还让她回去照顾爹爹,但是毕竟是买回来的姑娘,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他说的可是真的?”蔡茵怡低着头,问依旧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只是一面之词,她自然不会偏听偏信,虽然她觉得,这事差不离了。 233买个姑娘 “我……当初我并不知道,买下我的那人是……若是知道……”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且觉得难为情。 “若是知道你会怎样?”蔡茵怡冷冷的追问,一点也没有因为她悲惨的遭遇,而生出半点同情心。 刚刚让鬼魉救下她,也不过只是因为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罢了。这样遇到困难,只会哭,自己没认清事实,又只会逃避的人,她其实很不喜。但是已经插手了,又不能放任不管,真是麻烦。 “我……”小姑娘头低的更低了。心里却想着,若是早就知道了,她肯定不会答应的,若是能遇到更好的去处,岂不是要比待在青楼,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云纹黑靴,一声质地上乘的白色锦袍,下摆出绣着空谷幽兰花。身材虽然不高大,但是脸生的俊俏,特别是那一双眼,冷月清辉,一看就是正人君子。 她宁愿跟在这样的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也不愿意待在青楼那样污秽的地方。 而且,虽然一开始他不愿意帮助自己,但是现在却还是插手了,是不是就代表,他要帮自己了呢?想到这里,小姑娘的心就忍不住雀跃。 “你若是知道了,就不愿意跟人家走,想着说不定后面还会出现更好的人?” 被说中了心思,小姑娘羞得无地自容。 “的确,后面也许是有更好的人,但是你确定人家会买下你?你确定后面会买下你的人,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要娶你回去做续弦?又或者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霸,抢你回去做第十三房小妾?你怎么就能确定,后面出现的人,会比这一个更好呢?” 小姑娘被蔡茵怡一针见血的话,说的脸色惨白惨白,想象着,若是这这样的人抢走,过得会是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呢?她简直不敢想。 但是她隐约也知道,蔡茵怡说的没错。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有了卖身救父的行动,却没有卖身救父的觉悟。”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担当。但是要指望,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不差男人的担当,还是回去做梦来的快些。 “这位小公子说得好!” 旁边不乏有看热闹的人,虽然有些害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却因为好奇心,也没有离得太远,自然是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无不对蔡茵怡这一席话赞不绝口,就连这一行大汉,也对她高看了几分。 原以为这小公子是要帮这小姑娘了,没想到来了个神转折。 连鬼魉都被蔡茵怡的做法给弄懵了,明明之前让开了,是打算不管闲事的,怎么说管就管了,管了也就算了,这不救人,还教训人是怎么回事?总感觉蔡姑娘和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完全不在一根弦上啊。 “就是,刚刚还觉得这小姑娘挺可怜的,还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听小公子这么说,便觉得也不过如此。” “哎,都是命啊。” 那小姑娘不过才十三四岁,看着是个聪明的人,青楼那样的地方,都能被她跑出来,若不是撞到了人,也许能逃脱也说不定。 这样的人,留着兴许有用,只是这性子得磨一磨。 听到蔡茵怡这些话,还有周围行人的议论声,小姑娘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放在油锅上煎,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禁想着,若是正如蔡茵怡说的那样,还不如待在青楼,若是闯出了名头,还能有些自由。 小姑娘平复了心情,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背挺直,就算向现实低了头,但是也绝对不能弯了自己自己的腰,这是爹爹教给她的,傲骨。 “谢谢公子的教诲,我明白了,这就跟他们回去。”小姑娘擦了擦眼泪,行了一个礼。 “你明白什么了?”蔡茵怡挑了挑眉。 “正如公子所说,我应该有所觉悟,自己种下的因,合该自己品尝那果。”更加明白了,眼前这人是不可能因为自己可怜,就同情自己的,也不会救自己出火坑的。 奇迹般的,她竟然不怨也不恨,正如她自己说的,自己种下的苦果,合该自己吞。 “你明白就好。”蔡茵怡欣慰的点点头。这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也不枉费她浪费这么多口水了。而且从刚刚的一言一行中,能看出这姑娘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她脑海里面有一个想法,逐渐成型,只是还差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 “好了,现在来讨论一下,本公子要出多少钱才能将这姑娘赎出来吧。”解决了小姑娘的性子问题,就开始用钱解决问题了。 “公子要赎她?”大汉的表情一愣,有些不确定的反问,实在是这位公子的性子太过捉摸不透了,他们也觉得奇怪好吗。 别说是大汉了,就连周围的行人也觉得这公子善变,只有那小姑娘,依旧背挺直的站着,似乎蔡茵怡讨论的人,不是她一般。 蔡茵怡余光瞟了小姑娘一眼,对她的表现身为满意,觉得这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开个价吧。”蔡茵怡当然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反复无常,不过谁在乎呢。 “五千两!”大汉犹豫了一下,开了一个价。 他毕竟不是楼里的老板娘,所以卖姑娘这事,他其实做不了主。好在这姑娘还不算楼里的姑娘,又还没长开,不光赚不到钱,还要先贴钱,他把价抬高一点,老板娘应该就不会怪罪他自作主张了吧。 “刚刚不是说才五十两买下她的吗,怎么一转眼就五千两了!你怎么不去抢!”鬼魉一个没忍住,瞬间炸毛了。 五千两她也要攥好几年才够好吗,最重要的是,这人红口白牙就翻了一百倍,她觉得心里气不过啊。 “鬼魉,给钱。”不过是五千两而已,她现在不差这钱,虽然她也挺肉疼的。 “是,公子。”鬼魉心不甘情不愿的数了钱给了大汉。 那大汉点了钱,带着自己的人笑眯眯的走了。 234下层阶级 五千两? 天上人间的花魁一夜也不过如此吧。众人都被大汉的舍狮子大开口和蔡茵怡的大方给惊到了,心里无不感慨,到底还是这个小姑娘运气好,碰到这么一个好公子,不然合该是落火坑了。 连小姑娘也惊讶不已,原本她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甚至在听到五千两的时候,觉得大汉异想天开,没想到这位公子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谢公子。”这一次小姑娘是真心诚意的道谢。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帮你,而是因为有利可图而已。你现在谢了我,以后说不定会怨我。”蔡茵怡摇了摇头,不接受她的道谢。她从来不是什么善人,所谓的做善事,也不过是为了以后的便利而已。 “无论如何,公子此时此刻救了我是事实,至于以后,便以后再说。” “说的也是,走吧。” “公子,那我们还去绝色坊吗?”知道蔡茵怡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章法,虽然很不理解,但是鬼魉还是没有多问,也没问该如何处理这个小姑娘。 “身边都有绝色了,还去绝色坊作甚。”蔡茵怡学着男子轻佻一笑,端是风流倜傥。 她不过是心血来潮,好奇而已,既然现在有了一桩事,自然对绝色坊的好奇,自然是淡了几分。 “那我们去哪。” 鬼魉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蔡姑娘的背影,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以前的王爷,若不是明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女子,她都要怀疑了。 不知道王爷看到蔡姑娘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自然是……送美女回家咯。” 反正今日无事可做,去体验一下南都的平民生活也不错,好歹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还不知道小姑娘闺名是何,芳龄几何,家住哪里呢?” “公子唤我小荷就好,今年刚满十四,家住城南。”跟在后面的小姑娘被她说的小脸通红,但是一想到刚刚他咄咄逼人,句句一针见血的样子,就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来。“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以为之前摔倒的时候,轻微的扭了一下脚,所以她走路稍微有点慢,但是一步一步,还是很稳妥的。她快步上前,走在前面,带起了路来。 “你脚没事吧?”看到她在前面走路的样子,蔡茵怡这才记起来,先前因为撞倒,小荷好像是扭到脚了。 “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小小的扭伤而已,不大事。” “鬼魉,你去弄一辆马车过来吧。” 皇宫和王侯贵族的府邸一般都集中在南都城东,原本她也没打算去远地,所以便没有驾马车出府。城南离城东不远,但是真正要走路去,还是小荷带伤的情况下,没有两三个时辰,是决计到不了的。 她虽然时间很多,但是浪费在路上,还是觉得没必要。鬼魉会轻功,这城东有到处都是熟人、铺子的,要弄一辆马车实在容易。这不,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见鬼魉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不过马车上的牌子取下了。 蔡茵怡率先跳了上去,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打算将小荷拉上来,“小荷姑娘,上来吧。” “谢谢公子。”小荷又是小脸一红,但是却没有抓住蔡茵怡的手,而是自己抓着车壁,费力的爬了上来。 蔡茵怡收回了手,笑了笑,进了车内,也不觉得尴尬。她忘记,现在的她,可是一位俊俏的小公子,但凡人家姑娘家还有点男大女防,就不会和他太亲近。 因为在城中,街上总会有行人,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费时要久些。小荷上车后,就坐在蔡茵怡的对面,靠着车门坐着,低着头不说话。蔡茵怡觉得无聊,便随意的聊了起来。 小荷一声素布麻衣,头上的簪子也很粗糙,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是一言一行,却又有大家风范,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未免有些矛盾。 “小荷姑娘似乎学过礼仪?” “不曾正经学过,只是家父曾经是学堂的先生,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学堂没开了之后,便将毕生所学都教给我,所以我懂些。”说到读书认字,小荷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拿出手的,骄傲了。 学堂啊。 蔡茵怡知道,这个时代有私塾,有学堂,有国子监,但是唯独没有女学!一般有钱人家还会请专门的教书先生上门,甚至是宫里的嬷嬷教礼仪,但是却没有女子上学的先例。 要想改变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地位,首先,就是要让女子有平等上学的权利。当然,她不会异想天开的以为,男女一起学习,在这里是完全不可能的,男女分开教。为了不挑战这个时代的教条,除了四书五经,还要适当的教一些琴棋书画,女红,甚至骑射也行。 只要稍微涉猎,并不需要全部精通,到后期,制度成熟的时候,甚至可以专修一门,毕竟门门通不如一门精。学到一定程度,只要开阔了视野,也有掌握了一门技艺,女子可以自立自强的想法就不再是空谈了。 不过是转瞬间,刚刚那个未成型的想法,被小荷这么一提,就全想通了,在脑海里面逐渐有了脉络,只要在仔细晚膳,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计划了。 吱呀,马车停下了,蔡茵怡这一想,就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从马车上下来,蔡茵怡定睛一看,着实吃惊不小。 这里是,传说中的难民窟吗?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低矮的土砖房子,坐满衣衫褴褛人们的小巷,偶有几家楼房,看上去也破败的很。街道两旁有零星几个摆摊的,都是破布往地上一摊,上面是劣质的脂粉和粗糙的饰品。 街上的人很少,乞丐却很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麻木,眼神也很空洞,比当初清河县那些背井离乡,逃难的人也好不好哪去。 235落魄父女 这里真的是天子脚下的南都?这简直比她们甘露村都不如啊。 难不成她之前看到的那些繁华,那些车水马龙,都是假的不成? 蔡茵怡觉得自己有些接受无能。 “对不起,我忘了,这里不是公子该来的地方,公子还是请回吧。”看到蔡茵怡目瞪口呆的模样,小荷白了白脸,有些难为情。这才想起她们这地方,实在是太乱太脏了,也难怪公子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不是,我只是惊讶南都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所以反应才会慢了点,你带路吧。”都走到这里来了,再打道回府可不是她的风格。再说了,苦日子她又不是没过过,破茅屋和山洞她都住过了,还会在意这破瓦房不成。 “听公子这语气,似乎不是南都本地人。”小荷这才松了一口气,领着他们继续朝前走去。难怪当初公子在听到城南的时候,没有一点看不起她的神色,原来公子竟然不是南都的人。 “难不成本地人都知道这个地方?”蔡茵怡下意识的反问,然后又偏了偏头问鬼魉,“你知道这个地方?” “自然是知道的。”鬼魉点点头。 “说来听听。”蔡茵怡颇感兴趣。 “城南几乎集中了整个南都最穷最脏的人,也是整个南都最乱的地方。当然,这也只是相对于南都其他地方而言,其实城南正街比凤鸣镇还是要好些的,公子你现在所站的地方,应该是城南最偏僻的地方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在哪个地方,都是适用的。南都城东是整个南都最富有最繁华的地方,集中了整个南都的士族和贵族。有光鲜亮丽的地方,也自然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城南便是这样的地方了。 很多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的人,又或者是犯了错,赐了奴籍的人,还有很多乞丐,都会被赶到城南来,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当然,这里也是整个南都最难管的地方,没有之一。聚集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这里是城南最偏僻的地方。”因为是事实,所以小荷也不觉得难为情了。 “难怪。” 原来果真是难民窟啊。 不过这样也好,这里的人,穷惯了饿怕了,只要你有钱管饭,那么他们就会听你的,想要做游刃于时代教条边缘的事情,要容易的多,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而已,就钓出了这么一条大鱼。 “公子,请注意脚下,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因为除了最开始蔡茵怡脸上有些怔愣之外,后面即便是听说这里是南都最穷的地方,也没有露出丝毫看不起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所以小荷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 这里相对于刚开始看到的断壁残垣要好些,房子看上去还好,只是有些破旧,比当初她醒来的时候,那一间破茅屋要好得多。 “这里便是我和爹爹住的地方了,以前是学堂,不过自从老院长死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人开了,而且这里好多人都穷的生活不下去了,哪里还会有人将孩子送过来读书。这地方虽然破败,但是还是很大的。” 小荷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好在外面虽然看着不怎样,但是里面打扫的还是挺干净的。而且这院子,比她建的新宅也大不到哪去,勉强算得上是个小户,大概相对于这个地方来说,是大些。 “小荷回来啦,怎么样?人家答没答应你,那钱先借着,以后再还上?”屋子里正在抄书的小荷爹,听见小荷的声音,还未见人,就急忙出声询问,因为太急还引发了剧烈咳嗽。 家里没有余钱给他看病,他知道,前几日看见有大夫上门了,他自然要追问女儿拿来的银钱请大夫,起初女儿还不肯说,后来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自己卖身救他这个糟老头子的事情,他当下就老泪纵横了。 他这一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娇养着,哪里忍心她委屈自己,当下说什么也不肯吃药,让她将钱还回去,已经花了的钱,以后说什么也给人家还上,再苦再累,也不能让女儿干下人活儿。 “爹,你病还没好,怎么就起来了。你赶紧休息一下,这书我来抄。”听到爹爹的咳嗽声,小荷立刻跑进了大堂,却见自己爹正弯腰咳嗽,面前小书桌上还摆着抄好的书。 城南是贫穷的地儿,好多人家根本买不起书,也别是一些孤本,所以好些人会花钱请人抄写,这便是小荷爹,在学堂倒闭之后,赚钱的营生。小荷从小耳濡目染,也写得一手好字,平常也会帮着自己的爹。 “你先说,钱还了没?”压下咳嗽,小荷爹紧紧地盯着她。 “放心,爹,这位公子已经帮我还了。”小荷没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只将蔡茵怡他们引荐了进来。 “哦?”一听说对方是个男的,小荷爹立马警惕的盯着渐行渐近的两人。 “公子,这是我爹,范良。” “爹,这是……”小荷顿时一噎,小脸一红。她只是公子公子的唤着,从头到尾忘记问公子的性了。 “免贵姓宁,范夫子叫我宁公子就好。”蔡茵怡接过小荷的话尾,接了她的尴尬。 “宁公子客气了,老夫不当夫子已经很久了,当不起这个称呼。” 许是被这一生夫子说到了心坎里,范良对蔡茵怡的印象好了不少,毕竟在城南这样的地方,遇见这么懂礼知分寸的人,实在是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一声夫子,当得。” 她的计划里面可少不了眼前这对落魄的父女,所以蔡茵怡也不介意说点好话。她刚刚一进来就看见了,范良的字,端正有神,写得极好。看字见人,就知道这人也是不错的。 而且,刚刚一进来,他们父女两人的对话,她也是停在耳里的,可见范良是个十分疼爱女儿的人,这样的人,对待学子也必然不差。 236创办女学 “多些宁公子帮小女还了银钱,老夫一定会尽快将银子还给公子的。”范良站起来做了一个揖道谢。 小荷虽然在这鱼龙混杂之地长大,但是因为他从小保护的太好了,不曾见过外面世界的复杂,他从得知她卖身之事后,便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她遇人不淑,好在这宁公子眼神清明,气质也出色,想来不是那种人。 “范夫子客气了,我救小荷姑娘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银钱也不过只是小事,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再见了夫子之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和夫子商量商量。”蔡茵怡扯了一个清浅的笑,语气也颇为正经,全然没有刚刚和小荷相处时的轻佻。 她自小最佩服的莫过于老师和军人了,所以面对古代的夫子,虽然已经落魄了,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肃然起敬了。 “宁公子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心里却直打鼓,莫不是这小公子看上小荷了?打算将小荷收房不成?那可不行,这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小荷嫁过去肯定只能是妾室,他坚决不同意! 蔡茵怡自然不知道范良的想法,若是知道了,还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听小河姑娘说,这院子曾经是学堂,因为老院子去世了,所以才搁置了?” “是的。”范良一愣,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不过说起这个地方,范良还是深有感触,仿佛就在昨日。 “既然如此,范夫子为何不离开这儿?能当学堂的夫子,范夫子胸中必然是有点墨的,应该可以上大户人家教公子小姐读书认字才对,为何一直守着这里?” 这也是蔡茵怡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明明有更好的去处不是吗。 想要别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就必须先解决别人的后顾之忧,这是她两辈子摸索出来的经验。 范良沉默了,唇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口。 “公子有所不知,爹娘便是在这里相遇相知相爱的,而且我娘是院长的女儿,这里是我们的家,爹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而且,爹也放不下我。”范荷看着沉默的爹,有些内疚,又好些心疼。 “也不全然如此,我虽然是学堂的夫子,但是到底没什么名气,又是这样的出身,哪里会有大户人家愿意请我上门教学。”范良自嘲一笑。 “范夫子妄自菲薄了。” 说实在的,若是有选择的话,她应该也不会聘用城南这里的人,毕竟为人父母者,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一切。 范良只是笑笑,他自然不会将人家的客气话放在心上,毕竟眼前这人的出身,一看就不低,自然是不理解他们这些下层阶级的人,的感受。 “既然范夫子对这个学堂如此钟情,由我出资再次将这个学堂开起来,聘用范先生当学堂的院长,范夫子可愿意?” 知道了范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理由,蔡茵怡知道,她的提议一定会被接受,但是征求意见和直接下命令还是有差距的。 “当真?”范良双目瞪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有这么好的事。“可是,为什么?”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位公子在这样的地方,做这样一件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图什么呢?要知道,这里可是所有达官贵族最为厌恶和不耻的地方,他非但不介意,还打算在这里教学,实在不合常理。 “因为我想创办女学。”蔡茵怡淡笑,仿佛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夫子应该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在其他地方,肯定不被接受,但是在这里,只要给他们一顿饭吃,他们就可以不顾那些礼仪教条,不是吗?” “你要创办女学!这这这……” 这真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莫怪他会如此目瞪口呆了。 别说是范良和范荷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跟在蔡茵怡身边这么久的鬼魉,也觉得她再次刷新自己认知的上限。好在她的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如今才能面不改色的站在她的身边。 “夫子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再决定就是。”蔡茵怡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 “我想重开这个学堂,不但收男学生,还收女学生,当然是分开教学的,而且只收六岁到二十五岁的。男女学生成年的和未成年的也分开教学,未成年的学子学习四书五经,礼仪道德。已成年的学习技艺,比如骑射、女工、厨艺、医术等等,不过这些都只是粗粗涉猎。 达到可以毕业的程度,过了考核的,有意愿的能自己选一门专修,不愿意继续学习的,也有一技傍身,我可以安排他们去铺子做事,工钱我也照样会给。而且,他们来学堂并不需要交束脩,反而有午膳吃,每一年考核优秀者,还有奖励。夫子觉得这提议如何?” 蔡茵怡越说,范良和范荷的表情就越惊异。特别是范荷,她作为女子,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就是大家闺秀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惜她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条件。 “为什么?就算公子的铺子缺人,直接雇佣别人,要来的省事的多,何必浪费这么多钱财和心思呢?”范良实在不懂。 他心里粗粗的算了一下,将学堂重新翻整一下,少说也要千两银子,不要束脩而且提供午膳,而且年龄跨度也大,愿意来学堂的人肯定不少,最重要的是笔墨纸砚十分昂贵,短时间还好,但是时间一长了,绝对是个不小的开销。 知道自己提出这么具有诱惑力的事情,但凡是有点聪明的人,都会觉得心里不踏实,蔡茵怡淡笑如风,继续道:“你就当我是钱多没处花吧,而且我是第一次知道南都还有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想要做些什么的。” “再说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的。” “什么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听到对方做这些是有要求的,范良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237城南学堂 他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即使是馅饼也一定是陷阱,所以即便蔡茵怡说的很美好,他很心动,但是理智总是告诉自己,这人一定是不好好意的。但是一听到对方说有要求,他瞬间觉得理所当然了。 无论要他做什么,只要这位公子能够做到,刚刚所说的那样,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完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因为他明白,若是这个学堂开起来了,不但会改变他们的命运,久而久之,潜移默化,一定能改变整个城南的命运,甚至是无数女子的命运。 “初级班的人男学子的学业就交给夫子了,女学子那边荷儿姑娘可以胜任,至于高级班的人,夫子可以聘请一些善厨、善医、善武、善女工,各种各样的能人来教,只要你能找到的,都可以。但是,想要继续深造的人,考核必须有我参与,需得到我的认可才行。”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论这些人是学成,出去谋事,还是有人高中,当了大官,又或者是赚了大钱,更甚至嫁入豪门,成为了阔大大,我并不指望这些人回报我回报学堂,但是,唯独一点,不能背弃我!即便是天下人都唾弃我,这些人可以不站在我身后,但是决计不能人云亦云,你可明白?” 或许最开始,蔡茵怡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想要让女子自强一点,也有与男子一争的资本,但是看到城南的现状之后,她突然又想了更多。 城南是块硬骨头,朱恒飞迟早是要接手的,与其到时候从外面强攻,不如在内部先软化了。要知道,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当然,她让他们都强大富足起来,也是决计不会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敌人的,所以要在最开始就防患于未然。 她知道,杜绝是完全不切实际的,所以只能从一开始,就进行思想麻痹,久而久之,形成了固定思维,即便有外力诱惑,也很难动摇了,这就是所谓的,思想统治。 “这个公子不必担忧,我们城南的人,虽说人穷,但是心不穷。你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恩惠, 我们自然是不会忘恩负义的,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范良一听便立刻向她保证。他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凭借一个穷书生,就娶到了学堂院长的女儿。 蔡茵怡这一番说辞,就能听出,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身份怕是不低。她如今做的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不过只是小事而已,但是对于他们城南的这些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惠了。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到将来的某一天,这个人一定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是小小年纪,这一份心机和谋略,真真让他都觉得可怕。 不过他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事对城南的人们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这么说,夫子是答应了?”蔡茵怡展颜淡笑,如沐春风。 “如此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范良也回以一笑。 “鬼魉,将身上的银票都给范夫子。”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蔡茵怡自然也不会拖泥带水。她已经将想法和方向都告诉了范良,只要范良足够聪明,就知道该如何做,她一点也不担心,而且也不是特别在意结果如何。 成功了,兴许她能得个好名声,又或者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助力,没有成功,也不过是损失些银钱而已,那都不是事儿。 况且,很多事情,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不是吗? “是。”鬼魉表情纠结的将怀里的银票都娶了出来,看也没看,一股脑的全都塞到了范良的手里。因为今日巡视了几家铺子,所以鬼魉身上的钱财还是蛮可观的。只是她才刚揣进怀里捂热,就变成别人的了,想想都觉得心塞。 “夫子数数,这些钱财可够翻新学堂,置办桌椅和笔墨纸砚,还有请夫子的。若是不够,我回去之后,再差人送来。” “喔噢。”范良又一次被惊呆了,这一次是被自己手里大大小小的银票给惊到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票,他粗粗的数了一下,面额一千两的大概十来张,其余的都是面额一百两的,算起来有上万两呢,这么多钱足够用好几年了,于是立刻点头如蒜。“够了够了。” 真的是太够了,这公子未免也太大方了,他就不怕他们带着这些钱走人吗? “够了便好,夫子看着办吧,今日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过来验收成果。夫子也乘着这几日好好养病,养足了精神,才能将旁地事情做好。”她可没忘记,范荷可是为了给范良治病,才会将自己卖了,若不是遇见了她,现在估计已经在火坑里了。 “是是是,我这只是小病,不耽误大事的。”范良笑不拢嘴的说。他不过是得了风寒而已,只因请不起大夫,才会越来越严重。上次请了大夫,吃过药之后,病就好了大半,这会遇着好事,更是觉得精神百倍了,哪里还需要养病啊。“宁公子慢走,小荷,你去送送。” “公子,请吧。”小荷扬眉浅笑,轻移莲步走到了蔡茵怡前面,引着他们出门了。送到门口之后,小荷才福了福身,柔声道谢,“谢谢公子。” 无论是当时说的那些振聋发聩的话语,还是从那些人手里救下了自己,更甚是让他们重新开办学堂,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感激不尽。 “不客气,我说过,我也是有目的的。”蔡茵怡无所谓的笑笑,带着鬼魉从原路返回。 “公子。”看到两人的背影越行越远,小荷忍不住又唤了一声,然后才扬声问道:“若是学堂遇到了问题,不知我们该去何处寻公子。” “城北,一家名叫风华的胭脂铺子旁边,有一家正在装修的铺子,你找里面的人,就说找一揽芳华的宁公子,会有人通知我的。” 一揽芳华还没有挂牌匾开业,所以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范荷只要报出这个名字,那些人就能知道是自己人。 238皇后寿宴 转眼就到了六月初,蔡茵怡为了躲避各府的宴会和上门拜访的人,称病已经半月有余,但是再怎么躲,有一种宴会还是不能不去的,那就是皇后的寿宴。 若不是寿宴的前一天,皇后宫里的人还特意带着御医上门,询问她的病是否已大好,能否参加明日的宫宴,她还真想一直称病,懒得去。要知道,每一次进宫,不是被刁难,麻烦找上门,怎么都觉得那地邪乎。 因为皇后的寿宴并不是国宴,并不需要穿诰命服和宫装,只要穿平常得体的衣裳就成,所以蔡茵怡干脆就穿了一身素净的束腰对襟留仙长裙,又简单又显得有点飘逸,一头青丝也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没有多余的饰物。 两位嬷嬷跟在蔡茵怡身边的时间虽然短,但都是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自然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性格,只要是不出格的事情,她们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来进宫的女子莫不是穿的花枝招展的,怎么华丽怎么漂亮的来,也不过是为了引起男子的注意,和女子的攀比心罢了,既然安宁县主浑不在意,她们自然也不会多说,只要礼仪到位就成。 蓝皇后的寿宴,是在凤栖宫举行的。 因为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那些命妇和贵女躲在御花园活动。 那些命妇和贵女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百花中间活动,真真是人比花娇。 牡丹花丛下,昌平公主妆容精致的被一群贵女围在中间,一脸高傲的宣誓自己的主权。 在场的贵女都知道,昌平公主虽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但是架不住皇上和皇后都宠着啊,比真正的皇家公主丝毫不逊色。于是谁都巴结着,捧着她,蓝皇后寿宴,她也成了半个主人了。 “昌平公主,你用的是什么香粉啊,好香。” “昌平公主,你今天戴的耳坠子真漂亮。” “昌平公主,你这头发盘得好看。” 贵女们叽叽喳喳,说的全都是奉承乐珍的话,乐珍听着,心里也十分受用。 莫敏华站在一旁,盯着乐珍被一群贵女簇拥,心里羡慕的很,以前,先皇后还在的时候,她进宫,也是被人这般簇拥着。可是,这些都被自己的大意给毁了。 乐珍,身份也不自己高不到哪去,不过是受了死去的家人荫蔽,才有了她如今的身份,背后又没有母族势力,有什么好得意的,竟然还肖想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曾经可是她的未婚夫!当年乐珍可没少为了这个找自己的麻烦,后来她取消了婚约之后,乐珍才渐渐消停了。宸王殿下被封王之后,这个乐珍竟然还故意跑到自己面前,扬武扬威。 现在不是也没讨着好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倒是便宜那个乡下长大的安宁县主,白茵怡! 她双手死死的拽着随身携带手帕,被她拽得变了形。 “昌平公主,好久不见。”莫敏华暗自咬了咬牙,将杏眸中的嫉恨快速的收敛起来,嘴角含笑,莲步婷婷的走到乐珍的身边。 “昌平公主,你今日这身衣服司衣亲手做的吧,和你这妆容和首饰真相配。”她停在乐珍的一步之外,向乐珍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伸手去碰触了一下乐珍的裙子,“宸王殿下若是见着这样的美人,不知可会心动。” 昌平公主心仪宸王殿下,在南都的贵女圈早就传开了,很多人也暗自猜测,皇上这么宠爱昌平公主,是不是也存着将她赐给宸王殿下的心思。只是谁也没想到,皇上的确是给宸王殿下赐婚了,可惜女方并不是昌平公主。 如今,还敢拿这件事做文章,触昌平公主眉头的,除了乐珍的死对头莫尚书家嫡女,莫敏华,不做他想。 刚刚还围着乐珍的贵女,看到莫敏华出现,都不约而同的退开了,免得被殃及池鱼。 乐珍感觉到莫敏华的触碰,不悦的向旁边退了一步,皱眉,不悦的将莫敏华盯着,“恒皇兄心不心动关你啥事,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瑞皇兄未过门的侧妃,还是安分点好。”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她怎么会不知道,莫敏华是故意落井下石的,但是她大人有大量,不和这女人一般见识。反正莫敏华也不过挂着前未婚妻的名头,被人取笑而已,而且如今还被赐给了瑞皇兄,她却还有机会成为恒皇兄的人。 因为是皇后的寿宴,所以并没有那么多规矩,男宾先去了前殿,等到开宴的时候,再一同过来。贵妇和贵女先过来给皇后请安,一起聊天赏花。因为前阵子赐婚的关系,一向低调的白桥府成为了热门话题,所以宇文素和蔡茵怡一出现,便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其中自然也包括正在争锋相对的昌平公主和莫敏华,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女人,都望着那个款款走来的素衣人儿,表情神同步。 “茵茵,娘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在这花园和同龄的女孩子说说话,等下开宴的时候,再过去。”宇文素知道蔡茵怡素来对皇宫和蓝皇后无甚好感,所以贴心的让她留在花园,一个人待着贴身丫鬟进殿去了。 也不知皇后用了什么方法,到了六月初,牡丹花还开得正好,各种各样珍贵的都有,端端是国色天香,而且最重要的是,人比花娇啊。蔡茵怡环视了整个花园一眼,并没有看见相熟的人,顿然觉得无趣,打算找个地方坐会,一直到宴会开始。 昌平公主是蔡茵怡认识的,为数不多的贵女之一,蔡茵怡自然是看见了,但是她对这个公主也不感冒,实现一扫直接忽视了,视线落在她们身后的凉亭上。那凉亭的位置有点偏,靠近宫墙,众人忙忙着打招呼赏花,自然是没有人注意那么偏的地方,她便径直走了过去。 239情敌相见 看到蔡茵怡走了过来,昌平公主立刻傲娇的抬起头,等着她来向自己请安。谁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径直从旁边过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实在是太气人了! “噗嗤!”一个没忍住,莫敏华就笑出了声。虽然她也讨厌白茵怡,但是,她也乐意看到乐珍出丑啊。 昌平公主的脸,一下子就气红了,她狠狠的剐了莫敏华一眼,立马转过头,愤怒的指着蔡茵怡的方向呵斥出声,“你……你给本公主站住!竟然敢无视本公主,而且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来人,掌嘴!” 蔡茵怡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朝凉亭走去。反正那个劳什子公主又没有叫她名字,她干嘛要听她的。 再说了,入宫以前,两位嬷嬷就已经给她普及一下,她如今不但是安宁县主,还是未来宸王妃,见到公主都可以不用行礼的,既然如此,她还理这个公主作甚,自己找不痛快啊。 不过,她不想惹麻烦,不代表昌平公主就愿意放过她啊。 “安宁县主,请留步,我们公主正在和你说话。”昌平公主身边的嬷嬷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了蔡茵怡的面前,态度虽然强硬,但是却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动手。公主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让人攉掌安宁县主,她们自然是要提点提点公主的。 “巧嬷嬷,别和这个女人废话,见到本公主,一不打招呼,二不行礼,实在是太不将皇家放在眼里了,掌嘴!”昌平公主带着自己的人,呼啦啦一下子全都得围了过来,抓着蔡茵怡不行礼,不懂规矩这一点不妨。 哼,竟然敢无视她,她就让她付出代价! 莫敏华也跟了过来,掩唇轻笑,乐得看戏。其他贵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抬头,看到又是昌平公主找安宁县主的麻烦之后,都心照不宣又低下头赏花的赏花,聊天的聊天去了。 几乎所有南都的贵女都知道昌平公主心仪宸王,如今成为宸王妃的是安宁县主,这两人碰在一起不出事才怪,况且还有一个宸王前未婚妻也在那呢,今日这出戏可真热闹了。 蔡茵怡身后的桂嬷嬷脚步一动,就要上前替她说话,但是她却上前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拒绝了。昌平公主不过是随便找个由头,来找事的,如果桂嬷嬷上前为自己辩解,她是没事了,但是昌平公主一定会安一个,顶撞主子的罪名,到时候桂嬷嬷就该替自己遭殃了。 这一瞬间,蔡茵怡的脑海里的心思百转千回,便知道自己这事,还得自己出马,于是浅笑道:“本县主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但是,放在心里了,公主要剥开本县主的心看看吗?” “公主若是能够将本县主的心安然无恙的放回去,给公主看看也未尝不可,别到时候让公主冠上谋杀的名头,就不好了。这样,公主可还要看?” 蔡茵怡故意曲解昌平公主的话,将罪名的性质完全带弯了,看她还怎么掰直。话说回来,用尊称说话可真别扭,若不是这里是皇宫,她又不想落人话柄,被人利用,她才不会这么费心思。 真心累。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昌平公主气得杏眼瞪圆,双唇也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从小养在帝后的膝下,虽然不是嫡亲血脉,却比一般的公主还要受宠爱。加上皇后这么多年只得一子,对她这个养女也颇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想要什么,皇后也会想尽办法给她弄来,人人都顺着她,捧着她,何曾遇到过这样说话如此犀利的人。 当然,她并不知道,皇后之所以会这么宠爱她,其实不过是捧杀而已。 将昌平公主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飞扬跋扈的性子,却从来没有教过她半分,心计阴谋,所以遇到蔡茵怡这样的人,几乎是完败。 “就算说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茵茵如今的身份也半分不输你,凭什么要向你行礼?” 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不由自主的望过去,一个蓝衣少女款款走来,蔡茵怡只觉得,周身闷热的气温都冰凉了不少。 来者正是南都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宇文清雪。宇文家的掌上明珠,蔡茵怡名义上的表妹。 人如其名,宇文清雪是从里到外,似乎骨子里都是清冷淡漠如雪的,整个人就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朵青莲,出于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一张清丽的小脸上,不施脂粉,也没有半分表情,偏偏这一张脸又极为精致,当真是个冰美人。 蔡茵怡见过这个表妹一次,当时就惊艳不已,但是人家性子冰冷,她性子也是淡漠的那种,所以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深交,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蔡茵怡对宇文清雪的敬仰。没想到今日,她会为自己说话。 宇文清雪这一句话,别人心知肚明,却不会帮她。桂嬷嬷说出来,必定会受到惩罚。若是她说出来,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恃宠而骄,这也是她为什么在这里左顾言它,而不是当面指出来的原因。 原本这里所有的贵女,身份都是极高的,而且这也只是平常的宫宴,不是国宴,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只是朝昌平公主打个招呼,并不会行大礼。 但是昌平公主成心找蔡茵怡的麻烦,自然是抓着这个不放了。 “宇文小姐说的不错,安宁县主如今可是未来宸王妃,的确是不需要向公主行礼的。”莫敏华看到有人为蔡茵怡出头,脸色一变,瞬间低眉浅笑,也上前一步道。“不过,安宁县主就这么走过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不太妥当?” 莫敏华这话说的极为漂亮,虽然给蔡茵怡做了解释,但是也不经意间在众人面前上了眼药,而且还让昌平公主有了继续发难的理由,可谓是一箭三雕。 240撕烂桃花 蔡茵怡是何其聪明,哪里会不知道这人看上去是在为她说话,实则是在给她拉仇恨。不过这个外表萝莉,内心墨黑的白莲花又是哪根葱? 她记得刚刚进来这花园的时候,还看见这女人和昌平公主大眼瞪小眼的,好像被抢了男人的样子,这会又帮人家说话是闹哪般。 莫不是又一个肖想朱恒飞的,见不得自己好,所以落井下石来了。 “对对……你招呼都不打,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像是又找到了由头,昌平公主立刻顺着莫敏华的话,继续指责蔡茵怡。 因为十分心里一直没有接受,恒皇兄被赐婚一事,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当蔡茵怡是,未来的宸王妃,完全忘记了蔡茵怡已经不需要向自己行礼了。正觉得难堪的时候,莫敏华就递了一个梯子过来,她自然顺着就下了。 “谁规定本县主一定要和昌平公主打招呼了?”蔡茵怡颇为好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她都和昌平公主两看相厌了,还巴巴凑上去打招呼,纯粹找虐吧,她看上去那么傻吗。 “这里就数昌平公主的品阶最高,所以……”莫敏华咬着唇,被蔡茵怡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得退后了两步,脸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莫敏华在人前一向都是温婉无害的模样,而且贵女圈的名声较好,即便当初她退了,还是大皇子的宸王殿下的婚约,别人也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没有多为难她。以至于她名声非但没有受损,还能成为众多男子心仪的对象,甚至还被赐婚给了楚王,成为了楚王侧妃。 离得远的人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表情还是能够看见的,远远望去,明显就是安宁县主咄咄逼人,让莫敏华受了委屈,又因为莫敏华这些年经营的好名声,众人自然都是偏向她的,于是更觉得安宁县主气焰嚣张了。 离得近的贵女,虽然能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也觉得安宁县主太过强势了,不过人家说的好像也没错。 “你的意思是,品阶低的人就要向品阶高的人打招呼?”蔡茵怡挑眉。 一直安静当个隐形人的鬼魉,看到蔡姑娘这哥动作,小心脏忍不住抖了抖。总感觉,蔡姑娘每次挑眉的时候,就是别人遭殃的时候啊。 “自……自然……”莫敏华敛下眼中的神色,一双杏眼里面,雾气弥漫,楚楚可怜。 不然为什么人人都向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是不是因为成为人上人之后,可以享受别人的朝拜,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吗。 “如果本县主没记错的话,这里除了这位昌平公主,应该没有谁的品阶比县主还要高了吧,怎么也没见你们来给本县主行礼,打招呼呢?”蔡茵怡笑似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装可怜的白莲花,说的话却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她不愿意惹事,但是不代表,事惹上了她,她还会忍下去。不给这些找麻烦的人一点教训,还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在南都长大的,是实打实的贵女,瞧不起她这个乡下来的。既然如此,她就用她如今的身份,打她们这些骄傲的人的脸。 莫敏华被说的脸色一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吓白了。当日蔡茵怡在宫宴上出尽了风头,但是她只看到安宁县主对昌平公主一再退让,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同意比试。虽然最后还是赢了,但是她一直觉得,这个安宁县主是个无能的。 不然,自己明明如此有才,为何还要藏着掖着,被别人逼着,才露一手,若是自己主动出击,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岂不是更美? 她以为安宁县主是个好欺负的,当日在宸王府受了奇耻大辱,她不能找宸王殿下讨回来,在这个安宁县主身上讨回来也是一样的,所以才会决定帮乐珍这个死对头一把。没想到这个安宁县主言辞如此锋利,句句陷阱,她一不小心就踏进去了。 “这倒是敏华的不是了,敏华给安宁县主问安。”莫敏华的心智比昌平公主深了不知一星半点,当下就惭愧的低着头行礼问安。“刚刚见县主一直和公主在说话,敏华也不敢打扰,所以这才迟了些,还望县主见谅。” 蔡茵怡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倒是高看了几分。这女人能屈能伸,还能忍,说话不但漂亮,而且心思多,比昌平公主这种胸大无脑的人,要难对付得多。 昌平公主看到莫敏华在蔡茵怡手里吃了亏,也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几分,但是一想到自己也在蔡茵怡那里吃了瘪,又觉得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地事。见这事已经扭转不过来了,索性带着自己的人呼啦啦的又走了。 被莫敏华这么一说,原本相当透明人,做自己的事情的人,也纷纷上前给蔡茵怡行礼问安,面上笑着,嘴里说着奉承的话,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前阵子这人还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却成为她们需要捧着的对象,这种落差实在不好受。 见到众人都围了上来,将安宁县主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被挤到外围的莫敏华紧紧地握着双手,做的精致的指甲都扣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这些荣耀,明明都该是自己的! 蔡茵怡实在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只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将人全都打发走了,自己则和宇文清雪坐在了凉亭之内,很快就有宫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蔡茵怡问宇文清雪,她总要知道,自己又得罪什么人吧。 “礼部尚书家嫡女,莫敏华。”宇文清雪自然知道蔡茵怡问的是谁,头也没抬,便清冷的说。然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又淡漠的加了一句。 “表哥的前未婚妻。” 咳咳!蔡茵怡正在喝茶,被宇文清雪最后这一句惊得呛到了。 我说这人怎么对她怨气这么重呢,原来又是朱恒飞的一朵烂桃花。 241生辰礼物 皇宫,凤栖宫。 因为是皇后的寿宴,而且不是大办,所以宴会并没有上次端阳节隆重,但是也差不离了。 太后身为长辈,这样的场合是不需要来的。 皇后的寿宴是皇后亲自操办的,和平常的宴会也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吃吃喝喝,然后是歌舞和表演,再加上贵女献艺之类的。 宸王府的寿礼,是朱恒飞安排人准备的,一幅百鸟朝凰的织画而已,除了寓意好一点,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稀奇物品。 向皇后贺寿,是按品级来的,楚王虽然是蓝皇后的亲子,但是宸王却是帝后的长子,是以,宸王府是第一个给蓝皇后贺寿的,依次,便是楚王府、郡王府、侯府…… 到了贺寿的时候,朱恒飞直接将事先准备好的贺礼送上去。“祝母后生辰快乐。” 除了一句简单的贺词,甚至连其他的祝福都没有,也是没谁了。不过,也让人挑不出刺就是。 “宸王有心了。”蓝皇后略微点头,脸上依旧是端庄的笑意。 蓝皇后说完之后,立刻有收礼的太监上前,将贺礼呈给蓝皇后看。蓝玉修看见盒子里面的百鸟朝凤的织画,脸上的笑意不变,但是眼里的神色冷了不少。 宸王和蓝皇后一向关系就不大好,以前荒唐无度的时候,从来不将蓝皇后放在眼里,现在改邪归正了,倒是做了几份表面功夫,至少今年还准备了贺礼,只是那贺礼皇后喜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座的许多大臣都心知肚明,但是也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都低了下头。 朱恒飞也混不在意蓝皇后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也不过是随意挑的,也没想着讨蓝皇后的欢喜。东西送上去之后,他便直接回了你自己的位置。 等到朱恒飞下去之后,就轮到楚王府献礼了。这一次,朱瑞平一脸志得意满的走了上来,将自己手里一只精致的盒子打开。 “母后,这是儿臣精心给您准备的贺礼,日月同辉,祝母后生辰快乐,身体安泰。” 因为寿宴是在晚上举行的,即便有琉璃璀璨的宫灯,让大殿亮如白昼,但是这些微光,却远远不及朱瑞平手中,那个被打开的精致的盒子里面,所散出来的七彩光芒。 硕大的七彩琉璃,硕大的冰种翡翠,在那一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众人忍不住摈住了呼吸。 “七彩琉璃,是七彩琉璃。” “天啦,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七彩琉璃。” “谁说没有,去年在千金揽尽的拍卖会上,据说就出现了七彩琉璃,听说有人散尽千金,才将这个绝世宝物买下,难道那个人,就是楚王殿下不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七彩琉璃。” …… 顷刻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盒子里的东西,无不是羡慕嫉妒的很。这样的绝世宝物,谁不想要啊。 不过,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朱恒飞脸色如常,蔡茵怡也只是惊讶了一秒,就没有多注意了。因为在现代,钻石那样的珠宝都见识过了,这些琉璃翡翠的,她还不放在眼里。 朱瑞平看到这么多人羡慕的眼神,心里得意的很。他就是要将天下间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母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母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最有资格拥有这些东西的人。 即便散尽千金,又有何妨? “好好好。”蓝皇后明显是喜欢自己儿子准备的这份大礼,“本宫甚为喜欢,楚王有心了。” 朱瑞平坐回自己的位置,楚王府的席位,与宸王府的席位正好相对,朱瑞平刚坐下来,浓眉一挑,对着宸王府那边,眼中挑衅。 朱恒飞看到朱瑞平挑衅的眼色,不动也不恼,依旧悠闲地喝着自己杯中的酒,给了朱瑞平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将视线落在了白桥侯府的位置。 她最近好像在打城南的主意,而且竟然还想创办史无前例的女学,真是服了她了。 蔡茵怡的身边,除了鬼魉寸步不离的保护之外,暗处还有很多暗卫,所以即便鬼魉没有向他禀报什么,对于蔡茵怡的一举一动,朱恒飞还是知道的。他信心她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只要不是为了离开他,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干涉,反而会暗中帮衬着。 祝寿之后就是歌舞和表演,一般这个时候是最不拘束的,群众和贵妇们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偶尔讨论一下,这个歌舞表演的如何如何。 一段歌舞落幕之后,昌平公主突然走到宴席中间的位置,对着座上的帝后福了福身,娇滴滴道:“昌平参见父皇、母后。” 朱天辉对这个养女也的确是真心疼爱,毕竟他膝下的几个公主都已经出嫁了,而且这个因为不是真的皇家公主,性子率直,不会想尽办法想着争宠,“平身吧。” “谢父皇。”昌平公主起身,眨了眨眼,对着朱恒飞的方向暗送秋波,奈何,朱恒飞的视线根本就没在她身上,气得她紧咬红唇,一脸委屈。 “母后,昌平新学了一套剑舞,特意为了给母后过寿的。” 乐珍是武将之后,从小被皇后培养,不仅要学习琴棋书画,还跟着身边的人学了一点武。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她剑舞一流,十分漂亮。 蓝皇后瞥了朱恒飞一眼,见朱恒飞依旧对乐珍没有半分好颜色,心中不悦的很,不过脸上丝毫不露,目光转向乐珍时,笑容依旧明亮,对乐珍温声细语道:“昌平新编了一套剑舞呀,那本宫可要瞧瞧了。” 得了应许,昌平公主领着几个宫女退了下去,片刻后,便瞧见她穿了一袭耀眼的火红色舞衣,双手持剑,婀娜多姿的回到了宴席上,站在大殿的中央,对着座上的帝后和太后福身,然后随着乐声开始舞了起来。 昌平公主对自己的剑舞素来自信,而且只要跳舞,她整个人就变了,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足够迷惑任何人的心。 242生辰蛋糕 这个女人虽然有点脑残,但是好歹是长了一张好脸,而且这身材,也好的没话说,舞跳的也不错,可惜撞死在了朱恒飞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皇上,昌平的剑舞,可是一绝,你觉得呢?”蓝皇后与姬瑶说完,将视线转移到朱天辉的身上。 朱天辉点点头回道:“的确不错。” “既然皇上也觉着不错,臣妾能不能为昌平讨个赏赐?”蓝皇后今日被捧着高兴,又趁着今日自己的寿辰,乐珍又有心表现,她提及赐婚,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她记得安宁县主当初曾经说过,想要的是一双人,如果昌平也加入宸王府,宸王府的后院起火了,想必朱恒飞也顾不到旁地事情了吧。 “哈哈,皇后想要为昌平讨什么赏赐,尽管说。”朱天辉爽朗一笑,很是大方道。 昌平公主听了,眼神忍不住一亮,一双眼殷切的望着皇后。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够嫁给恒皇兄,就算是做侧妃也无所谓。 “不过,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歇了的好。”随即脸色稍沉,意有所指的警告。 昌平心仪恒儿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恒儿已经明确表示过了,对昌平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他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若真让昌平成为宸王妃,他也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毕竟昌平公主,已经没有任何母族了。 皇上这话,只要是心思活络的人,都听明白了。蓝皇后脸色微变,昌平公主也委屈得眼眶有些泛红,但是人家是皇上,她又能怎么办呢?“父皇,儿臣为母后剑舞贺寿,是作为女儿应该做的,实在不应该讨赏。不过,儿臣十分好奇,不知安宁县主可曾为母后准备贺礼?” 她心里不好过,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蔡茵怡是白桥府的小姐,按照规矩,白桥府已经送上了贺礼,是不需要单独准备贺礼的,所以昌平公主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蔡茵怡当众难堪罢了。 给皇后的贺礼,不说要价值连城,起码也要是十分珍贵的。不说一般人不会将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就算是带在了身上,送给长辈的贺礼,若是是自己用过的,视为大不敬。但是若是说没有备贺礼,虽情有可原,但是也不妥。 “安宁是个心思灵巧的,本宫也十分好奇。”蓝皇后收起心中不悦,微笑道。 朱恒飞的脸色,从蓝皇后为昌平向父皇讨要赏赐的时候,就已经沉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她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就算后来父皇不给她们警告,他也不会让她们如意的。当昌平再一次将矛头指向蔡茵怡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鬼魑,以最快的速度去一趟紫宸殿的库房,为王妃取一件贺礼过来。”朱恒飞看着蔡茵怡的方向,不动声色的朝旁边的鬼魑传音入密到。 朱恒飞远远的给了蔡茵怡一个眼色,虽然时间上可能有点来不及,但是只要能够拖一拖,应该赶得上才对。 蔡茵怡就知道,只要进宫,就算没她什么事儿,最后也会扯出些事来。又是一朵朱恒飞的烂桃花,她无奈的朝朱恒飞的方向望去,正看见他给自己打眼色,还有鬼魑消失的背影。 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们之间还是算有默契的,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昨日皇后特意让宫人带着御医来白桥府,明确让她出席今日的寿宴,她就开始做准备了。她特意问了两位嬷嬷,按道理她是白桥府的小姐,是不需要特意准备贺礼的,但是因为她被册封成为了县主,又被赐婚给了宸王,算是半个皇家的人,这贺礼备着,有备无患。 这不,还真就用上了。 “鬼魉,去将本县主的贺礼提上来。” “是。”鬼魉应声下去了。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惊讶了,就连宇文素也有些诧异的望着这个女儿,她记得自己没有提醒过,而且也没见女儿准备什么贺礼啊。“茵茵,你真的准备了?” “娘亲放心,你等着看就好了。”蔡茵怡朝她浅浅一笑,安抚她。 昌平公主见蔡茵怡似乎真的有所准备,轻咬薄唇,恨恨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倒要看看,这个乡下长大的人,能有什么拿出手的贺礼。 众人也没想到,面对昌平公主明显的刁难,安宁县主也游刃有余,都对安宁县主的贺礼好奇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鬼魉提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走了进来。那盒子似乎是用油纸包着的,里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而且隐约能闻见甜香味。倒是多数女子,问道这一股甜香味,都瞬间恍然大悟,这种味道和这种特别的打包盒子,可不就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吗。 见到鬼魉将东西拿了过来,蔡茵怡起身,走到了皇后的面前,行礼道贺:“祝皇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后示意鬼魉将盒子拆开,里面露出来的正是一个六层的大蛋糕,每一层的颜色都不一样,摆放的水果也不同,最上面那一层还写着,生辰快乐四个大字。 “自回了南都,有过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之后,臣女便对这种味道念念不忘,便央求表哥去学习了一番。这生辰蛋糕是臣女心血来潮自己想的,也是亲自做的,以此祝贺皇后娘娘生辰快乐。” 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都只有一层,颜色也比较单一,这个是她打算新推出来的,只接受定制。 她自然不会傻的告诉别人,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是她发明的,所以只好拿宇文峰当幌子了。这蛋糕其实也不完全是她做的,她有工具,但是却没有烤箱,整个南都除了宸王府和有家点心铺子,也没得其他地方有了。 而且,她也没想着去有家点心铺子做,免得引起别人的猜疑。她是直接让人去有家点心铺子定制的,各种大小不一的,没有奶油的蛋糕,然后再买了些牛奶,自己做的。 243可怕念头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六层的蛋糕。” “上面的奶油怎么有各种颜色,看上去就很好吃呢。” “是啊,不知道有家点心铺子是不是会推出这种新品蛋糕,好想去尝尝哦。” “上面还有字呢,下回我生辰,一定也要定做一个这样的大蛋糕。”好大好吃又漂亮,最重要的是,有面子啊。 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在南都一经出现,就虏获了不少人的心,特别是那些贵妇和贵女,每日更是无蛋糕不欢,看到蔡茵怡拿出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的蛋糕,莫不是口水直咽。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即便很心动,很想吃,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安宁亲手做的啊,看上去比有家点心铺子的还要出色不少,倒是安宁有心了。”蓝皇后看到如此漂亮可口的蛋糕,也是眼神一亮。她也十分喜爱蛋糕这种松软香甜的口感,每日必然是要吃上一份的,但是这样一层层叠上去,而且还是彩色奶油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知道,有家点心铺子是宇文家的小子开的,所以就算有心挖人家的人过来,也无计可施。安宁县主是宇文峰的表妹,若安宁想要学做蛋糕,宇文峰怕是真不会拒绝。不过,安宁这心思,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光是这蛋糕的外相,比有家点心铺子要出色不少。 “皇后娘娘谬赞了,安宁自小身子不大好,对吃食极为挑剔,所以自己也下了些功夫研究,但是决计是比不上有家点心铺子的大厨的,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才好。”客气的说完,蔡茵怡让鬼魉将蛋糕摆在蓝皇后面前的香案上,然后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蔡茵怡露了这么一手,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但是胜在花了无数心思啊,瞬间博得了无数人的好感,连蓝皇后也对她和颜悦色了几分。 不过,蔡茵怡的本意绝对不是为了讨好蓝皇后,也不是为了博众人眼球,主要是生日蛋糕这东西,不必花心思,简单粗暴,最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花几个钱。 如果蓝皇后知道蔡茵怡真正的意图,绝对会气得喷出几口老血来。 “茵茵,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白逸云看着蓝皇后面前。那个偌大的又漂亮又可口的蛋糕,吞了吞口水,附在蔡茵怡耳边轻声好奇的问。 这几日茵茵不都是称病,窝在自己的房间,极少出来吗,什么时候去找宇文峰了,还学了这种做蛋糕的手艺回来了,而且看样子,完全学到精髓了,难不成与她过人的厨艺有关?他记得阿恒好像说过,茵茵的厨艺不比知味楼的大厨差的,哪天一定要尝尝她的手艺才行。 “在家待着无聊,我偷偷溜出去的。”蔡茵怡同样附在白逸云耳边轻声说。 “好啊,你出去都不叫我。”害他失去了品尝美食的机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嘿嘿,下次吧,下次吧。”蔡茵怡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暗自吐槽。 带你出去,还不得将自己的老底都掀出来,她看上去有那么傻吗? 蔡茵怡和白逸云窃窃私语,别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是他们是亲兄妹,亲密一点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一幕,落在对面的朱恒飞眼里,就特别不是滋味了。怎么瞧着,都觉得那两人实在是考的太近了,颇有点像是在耳磨厮鬓,他唇角的笑,瞬间就敛了,一双眼也冷的可以淬出冰来。 虽然他明知道那两人之间不会生出什么来,但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很不爽,看样子得尽快找个母老虎,管一管白逸云这个臭小子了! 对面的白逸云只觉得,背后突然有一阵阴风吹过,他不自主的抖了抖身子,又开始计划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让蔡茵怡下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来人,将蛋糕切开,分发下去。”蓝皇后心情颇好的吩咐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这种生辰蛋糕的味道了。 因为是蓝皇后自己操办的寿宴,因为有家点心铺子蛋糕的出名,宴会上其实也是备了这种点心的,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有现成的餐具。 候在旁边的宫人应声,先将最上面那一层,表面涂满红色奶油的蛋糕切了下来,然后均匀的切成了三份,还有一份拇指大小的,等专门试吃的太监吃完,没有问题之后,才将三份蛋糕,一一的摆在了皇上、皇后和太后的面前。 然后第二层的,分发给了宸王府、楚王府和昌平公主,下面的一次分给了个郡王府和侯府,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之家,至于那些官位低的,就只能看着,吃一吃有家点心铺子的蛋糕解馋了。 所谓的有色奶油,不过是将牛奶打发之后,加一些其他有颜色的水果或者蔬菜酱而已,这样不仅颜色好看了不少,奶油不但去掉了腻味,还多了一份水果蔬菜的甜香味,微微带一点酸,那口感,简直是好吃的不得了。 她将蛋糕给蓝皇后贺寿,不单单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将有家点心铺子的名声,又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算是从蓝皇后她们身上,小小的讨回了一笔。 现在朱恒飞羽翼未丰,她又毫无根基,只能慢慢来。 蓝皇后似乎是真的十分喜爱蛋糕,这倒是蔡茵怡没有料到的。 不知道这个时代可有罂粟这种东西,若是能制成鸦片,每日在蓝皇后定的蛋糕里面,放上那么一点点,让她上瘾,成为她永远不能摆脱的噩运,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罂粟这东西,只要量不大就是无毒的,就算是有太监试毒,也试不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蔡茵怡也忍不住心中激荡,但是这件事,她却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蔡茵怡自觉不是善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即便真的能弄出鸦片这东西,除了蓝皇后和楚王,她也不会用在别人身上。 244寻找罂粟 出了皇宫之后,蔡茵怡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感觉每一次进宫就算是渡劫一样,绝对是八字相克。 回了白桥府之后,蔡茵怡便直奔自己的落英阁,拿着炭笔就开始画罂粟。 别问她为什么她一个管理系的学生,一个连锁餐饮的老板会对罂粟这东西这么了解,完全是个美丽的意外。 只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见过罂粟这种花,觉得十分好看,便上了心,下了功夫研究过一番。一般罂粟致毒决定于提纯的浓度,粗糙的提纯,只会起到麻痹人的作用,多用于临床手术之前的麻醉,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提纯到鸦片那种程度,就容易让人上瘾了。 “鬼魉,你可曾见过这种花?这种花大而艳丽,应该很好辨认。”蔡茵怡将画好的罂粟交给鬼魉,迫不及待的让她辨认。 罂粟对生长环境十分苛刻,所以她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又或者被不被人熟知。 花?蔡姑娘找花作甚。 鬼魉疑惑的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横看竖看也没看出这是什么花来。“小姐,我对花之类的,可不感兴趣,也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花来,不如我让人去御花园找找?皇宫的御花园里面几乎囊括了,整个南龙国所有名贵的花朵,兴许有这种。” “恩,找个嘴巴紧的人去找找,若是真的有这种花,顺便打听一下这种花的出处,我有用。”蔡茵怡交代鬼魉。 她进宫了几次,但是每一次都比较匆忙,没有仔细瞧过皇宫的御花园,自然也没有留意,是否有罂粟的存在,不过即便皇宫里面真的有,她也不敢抱什么希望,毕竟她也不能将蒴果从皇宫里面带回来。 “若是御花园里面没有,便派人到处寻一寻,将这花的蒴果带回来一些。”蔡茵怡淡淡的交代,语气很平静。 虽然鬼魉是朱恒飞的人,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但是罂粟这件事,实在是事关重大。若不是她一时想到,可以利用这个达到她报仇的目的,她还真不愿意这个时代有这种害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少人认识,又有多少人知道它的用途。 就是这样的平淡,让鬼魉以为这不过是件心血来潮的无关紧要之事。蔡茵怡的想法往往跳脱又奇怪,她时常想不明白,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念头,只要办好吩咐的事情就好。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对了,传信去凤鸣镇,派几个人去禁山上找找,这种花不喜欢多雨水,但喜欢湿润的地方,所以多去日晒充足,土壤肥沃的地方找找,也许会有所收获。”蔡茵怡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 她想到了甘露村那个神奇的禁山,山上竟然有这个时代不被人熟知的土豆和玉米,兴许也有罂粟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 忙完到这里,夜已经深了,蔡茵怡洗漱完之后,便直接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蔡茵怡自己带着鬼魉去了有家点心铺子。因为昨日在蓝皇后寿宴上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因为对蛋糕十分垂涎,所以花时间亲自学习了,所以这会她来有家点心铺子也没了顾忌,就打着继续学习的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巧莲了。 而且,蔡茵怡当日做出生日蛋糕之后,便将配方给了宇文峰,计划等寿宴过后,就推出这种有颜色的奶油蛋糕和定制生日蛋糕。加上昨日蔡茵怡在寿宴上一出,今日的有家点心铺子可是人满为患了。 蔡茵怡对此可是很满意的,要知道,人总是不会嫌钱多的。而且她如今不但打算在城南开办学堂,还要斗垮楚王和蓝家的铺子,甚至还想着研制出鸦片,哪一件不是烧钱的事儿。所以,她现在,很缺钱。 “你怎么来了?” 刚到有家点心铺子的门口,蔡茵怡从马车上下来,便看见依靠着马车壁,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的,一袭黑衣,笑的邪魅的朱恒飞,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当初送的那一把乌骨折扇。 “猜到你今日会过来,所以我一下朝之后便直奔这里了。”朱恒飞看到她下来,朝她扬眉一笑,啪嗒一下将扇子收了起来,接过鬼魑撑开的油纸伞,走到了她的身边,帮她遮阳。 六月的天太阳曝晒,很多女子出门都会戴面纱,或者撑一把油纸伞,他知道,她是没有这习惯的,也不怕日头晒,但是他会心疼。 她来南都已经一月有余,来有家点心铺子也有好几回了,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与这里的关系,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见曾巧莲和官明。昨日她将自己和有家点心铺子的关系放在明面上了,他便知道,她这是打算来见亲人了。 蔡茵怡看上头上的遮阳伞,听着他闲话家常般,心中一暖,但是面上却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朱恒飞剑眉微扬,知道依着她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说什么顺耳的话的。 “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 “为什么?”朱恒飞表示不解,这句话,他还当真是没有听过。 “因为,猜不透啊。” “哈哈,这倒不假。”朱恒飞被她逗乐了,听她说话总会有一种魔力,不是三言被逗笑了,就是两语就气得你想哭,着实让人时时刻刻都觉得新奇。 “走吧,我还带了甘露村的消息来了。” “真的吗?什么消息!”蔡茵怡双眼忍不住发亮,颇为激动,但是铺子门口,人来人往,她到底没敢做太出格的事。 自打来了南都,打算报仇之后,她担心会牵连甘露村的人,所以便主动切断了那边的来往,即便留了一些人在甘露村和凤鸣镇,但是她也狠心没有联系。所以对家人的近况,她是一无所知的,这会听朱恒飞说,有那边的消息,自然是心悦的。 “我何时骗过你了。” “这倒是。” 不得不承认,朱恒飞有时候的确心细如发,一诺千金。 245官月有孕 蔡茵怡和朱恒飞并没有直接去雅间,而是借着找宇文峰的名义,打着学艺的旗子,到了有家点心铺子的后院。 当初在整顿铺子的时候,后院就特意弄成了几进几出的,有四个小院子,分别为梅兰菊竹四居,后厨和曾巧莲他们住的竹居都有后门,可自由进出,如果将和铺子院子相通的门封了,便是临街的小院子了,十分方便。 铺子的后院,闲杂人等是一律不能进去的,特别是后厨,为了不泄露配方,更是非厨房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当然,借着宇文峰的名头,也没人敢拦着蔡茵怡了。 蔡茵怡要来的事情,曾巧莲和官明并不知道,一个忙着算账,一个忙着看书。他们都知道,如今风头正盛的安宁县主就是蔡茵怡,但是也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十分凶险,他们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了。 朱恒飞是宸王的事情他们也已经得知了,前阵子皇上给宸王和安宁县主赐婚一事,他们觉得欣慰的同时,也不免为她担忧。 曾巧莲和官明比蔡茵怡来南都要早了不少,又因为铺子的生意极好,颇受达官贵族的人喜爱,所以八卦更是听了不少,先不说以前那些荒唐的事,就眼下,也和好几个女人牵扯不清,让曾巧莲怎么都觉得不踏实。 曾巧莲来南都好几个月了,见识的人多了,眼界也开阔了,心境和想法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了,如今才真切明白,茵茵表姐让她来南都磨砺的良苦用心。官明如今还只是个秀生而已,她就觉得压力很大了,茵茵表姐看上的可是实打实的王爷,那压力,她不敢想象。 “也不知道茵茵表姐现在如何了。”曾巧莲叹了一口气,拨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再没了算账的心思。 今日铺子前面生意极好,即便是他们待在这后院,也还是依稀能听见前面的喧哗。她知道,这是因为昨日茵茵表姐在皇后寿宴上,推出了新式蛋糕的原因。 茵茵表姐一直有和铺子来往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是茵茵表姐从来没有来主动找过她们,他们也只能按捺性子,等着,免得惹出什么乱子来。 说来惭愧,原本茵茵表姐要做的事情,本该是她这个嫡亲的孙女该做的,可是到现在,她却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茵茵表姐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她添麻烦才是正经。”官明将自己的头从书本后面抬出来,温柔的安抚自己的小妻子。 虽然他一直都在看书,但是也还是一直注意着自己妻子,所以一听到她叹气,便立刻安抚道。官明的想法和曾家人不同,在得知蔡茵怡和宸王的牵扯之后,便隐约能够猜到杀害爷爷奶奶的人是谁。 但是,如今连宸王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又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插手的。他如今是曾家的半子,这仇自然有他的份,但是他也不会鲁莽。只等他过了会试,进了殿试,有机会留在朝中任事,那么他便能暗中助宸王一臂之力了。 蔡茵怡和朱恒飞走进竹居的时候,正好听见曾巧莲的叹气声,还有官明安慰的话语。看到他们如此担心自己,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心性淡漠的她,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动,也做不来那种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的行为。于是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浅笑盈然。 “官明说的甚是,你操心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别让我在百忙之中还得担心你们。” 曾巧莲性子娴静,但是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所以不知道南都贵女之间的弯弯绕绕和阴谋诡计,最是容易吃亏了。不过有笑面狐狸官明在,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茵茵表姐!你怎么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曾巧莲脸上一喜,立刻丢下手里的算盘和账本,直接跑了出去。 官明听到蔡茵怡的声音,脸上的笑意也深了深,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书,悠闲的走了出来,不着痕迹的走到曾巧莲的身边,阻止她靠近蔡茵怡他们,然后笑着做了一个揖道:“草民携内子给宸王殿下和安宁县主请安。” 人多眼杂,他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而且,他也知道,既然他们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竹居,就说明,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是可以放心说话的,所以他刚刚才没有阻止妻子的称呼。蔡茵怡他们可以不管,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宸王殿下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得了,别对自己人这么假,怪别扭的。”蔡茵怡朝官明翻了一个白眼,拉着曾巧莲就进了屋。 官明望了一眼朱恒飞,发现他完全不在意之后,也耸了耸肩,跟着进去了。 “恒飞,刚刚不是说有甘露村的消息吗,正好我们都在,说吧。”几个人一落座,蔡茵怡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这是冥一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你看看吧。想必过几日顺远镖局也会送曾家的家书过来了,估计内容也是一样的。”朱恒飞知道她一直挂念着那边,所以也不拖沓,直接将冥一传来的纸条递给了她。 暗卫给他的消息,不是飞鸽传书,就是请专人护送,而有家点心铺子的往来,便只能依靠顺远镖局,所以官明他们想要得到那边的事,会比他晚个几天。 “我看看。”蔡茵怡接过纸条,展开仔细看了看,看到什么,一瞬间喜出望外道:“月儿那丫头竟然怀孕了!的确是天大的好事,明年初,家里就该填个小娃娃了,干娘一定笑坏了。” “你们给看看,都是要做舅舅舅娘的人了。”蔡茵怡笑得眉眼都快飞了起来。 “当真?”曾巧莲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喜笑颜开,连一向笑得微风拂面的官明,也露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 有人不幸的离开了,也有新生命降临了,蔡茵怡觉得,这个孩子,也许会是他们的救赎。 246访绝色坊 从有家点心铺子出来,蔡茵怡突然觉得,南都的空气都好了不少,足见她心情有多好了。 “哎,朱恒飞。”她突然顿住了脚,一本正经的喊了声朱恒飞。 “恩?怎么了。”朱恒飞微低着头,笑着看着她。 一把遮阳伞在他们头顶上,遮住了炙热的阳光,有暖暖的情意,在两人之间默默流转。 “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一心一意的对我。 “我说过,你无需谢我。”这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而且他也是有目的的,他想要赢得她的心,完完整整的。“当然,你要真的想谢我,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朱恒飞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水润的红唇,好想一亲芳泽怎么办? 原本以为,将茵茵接到南都来,近水楼台能先得月了,可是距离近了,盯着他们的人却更多了,而且不光他忙,她也一直没闲下来,所以他已经好久不曾亲近她了,真是想念的紧。 “闪边去,这人来人往的,你也好意思。”蔡茵怡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啐了他一口,扭头就走了。 开玩笑,当街秀恩爱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污。 “人来人往的时候不好意思,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合适啦。先记着,总有一天,我都会讨回来的。”朱恒飞不以为意的追了上去,反正已经打上自己的印记了,也不怕她跑了。 “去去去,跟你说话永远正经不了三句,真是服了你了。”蔡茵怡只觉得额头突突的跳,甚是无奈。 明明看上去是她将他吃得死死的,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他吃定了的错觉。 而且,这样的无赖,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女人为之疯狂,害她成为了众矢之的,屡次被刁难,她实在想不通。 “哈哈!走吧,我们先去知味楼用膳,用完膳再带你去个好地方。”知道再说下去她一定会恼羞成怒了,朱恒飞果断转移了话题,心里却忍不住腹议。 你看上去已经够一本正经的,他若是也一本正经,能打动她才怪,偶尔撒娇卖萌耍无赖,才能击中你的软肋好吗。 要想抱得美人归,就必须无所不用其极,脸皮什么的,先见鬼去吧。 “好。”听到吃的,蔡茵怡果断放弃了纠缠之前的事。 因为自己是做连锁餐饮的,而且对厨艺也颇有研究,所以舌头就不免被养刁了点,知味楼的菜色十分对胃口,所以听到知味楼三个字,她还是蛮感兴趣的。 从知味楼用完膳出来之后,便瞧见鬼魑已经驾着宸王府的马车,等在门口了。 蔡茵怡看了看笑的,额,荡漾的鬼魑,又眉眼微挑的看着朱恒飞,无声的询问他。朱恒飞笑而不语,将她扶上了马车之后,自己跳了上去。 因为到了闷热的夏天,所以马车并不是那种封闭式的,而是两边都是竹帘子,外面的人还是依稀能看见马车里面的情形,而且这马车又有明显的标记,只要稍微一猜,便能猜到马车里是何人,所以朱恒飞也不敢肆无忌惮,只得安分的坐在她的对面。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还是容易被人指责,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她受半点委屈,所以只能尽力克制自己。 蔡茵怡自然是没有注意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将马车的竹帘打上,望着外面,发现竟然是去微波湖的路。口随心动,自然而然就问出了口。“这是要去微波湖?” 微波湖她初来南都的时候,就曾去过一次,所有依稀有些印象。加上前阵子,她虽然称病在家,但是却化作宁公子,在南都到处逛逛,南都的地形,不说已经九成熟了,起码也有五六分了。 “的确是去微波湖,不过不是去湖上泛舟,而是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朱恒飞和蔡茵怡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回避,所以外面赶车的鬼魑和鬼魉也都听见了。当鬼魉听见王爷说要带蔡姑娘去微波湖上,一个有趣的地方时,她的身子忍不住僵硬了一下,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有一种预感,王爷的说的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当日蔡姑娘非要去的,但是因为范荷突然出现,而放弃去的那个地方。 她明明没有告诉王爷,王爷为什么知道了。呜呜,她会不会被王爷扒了皮啊。 马车在鬼魉忐忑不安间,停在了微波湖畔。朱恒飞携着蔡茵怡弃马车,登上了一座精致的小画舫。 “不是说不游湖泛舟吗?我们上画舫作甚?” “茵茵,稍安勿躁,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画舫里湖畔越来越远,甚至已经看不见岸了,四面环顾,都是碧水,还有几只模样差不多的画舫。不得不说,朱恒飞这么故意卖弄玄虚,的确引起她的好奇心。 突然,似乎有清越的琴声穿水而来,然后箫声、笛声、丝竹声,声声入耳。蔡茵怡精神一震,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艘大船,在水雾中隐约可见。 极近了才发现,那船是真的很大,几乎有她新宅那么大,而且十分精致,船上建着的,竟然是雕栏画柱,琼楼玉宇,竟是将整个房子,建在了船上,那丝竹之音,便是这船上传出来的。真是好大的手笔,也不知是谁如此财大气粗。 蔡茵怡乘坐的画舫靠近了大船,她才发现,那船边竟然有好些木质台阶,直通船上,而且每一道台阶上,都有专门的小厮守着。等她们亮明了身份,并且没人交了百两银子,才能放行。 登上了甲板之后,便有人引着到了船头,也就是船上这家红楼的正门前,从正面看上去,倒是和陆地上,气派的酒楼差不多。 正在蔡茵怡忍不住啧啧称奇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了楼上烫金的牌匾,上书绝色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心下没由来的,抖了抖。 这便是南都最有名的青楼之一的绝色坊吗,果真是不同凡响。 其实绝色坊不是青楼,而是雅楼,因为这里也接待女宾。 247仗势欺人 不过,朱恒飞会带她来青楼,着实出乎她意料之外。 “与其让你一个人偷偷的过来,还不如我亲自带你过来见识一番。”朱恒飞自然知道她的意外,他留在她身边的人,可不止鬼魉一个人,所以即便那个小妮子不传消息给他,他也照常能够知道她的动态。 “你到底在我身边装了多少只眼睛?”蔡茵怡翻了翻白眼,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排斥。虽然刚开始是多少有些不满的,毕竟在现代十分注重人的隐私,不过,她已经完全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了。 “放心,不该看的,他们绝对没那个胆子。” 蔡茵怡不置可否,她也知道,依着朱恒飞骨子里的傲娇和霸道的性子,还有身为男人的占有欲,她的确没什么好担忧的。 蔡茵怡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虽然她表面上没有完全接受朱恒飞,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抗拒他的靠近,但是自己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慢慢的出卖了她自己。这种毫无理由的信任,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今日的绝色坊的主题是荷,请宸王殿下和安宁县主对诗。”门口的小厮上前一步,笑眯眯的指了指门前的公布栏。 “对诗?”蔡茵怡疑惑,望向小厮指向的方向,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公布栏,上面书写了一个端着的“荷”字,公布栏下还有一张香案,一个白面小生,笔墨纸砚具备。 “这是绝色坊的规矩,进去的人,无论是谁,需根据每一日的主题,作诗一首才能进去。那书生会将每个人做的诗都记下来,然后绝色坊里的诗社,会评出男女各前三甲,第二日公布在绝色坊内,可以在绝色坊免费待三天。” 向她解释完之后,朱恒飞又朝那小厮念道:“携扙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 蔡茵怡正为绝色坊这规矩而惊奇呢,结果就听见了朱恒飞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念出一首古诗。说实在的,其实她对诗词并没有多少研究,但是从从小到大,教材里面古诗鉴赏还是学了不少。 不得不说,人家这才是,真材实料。 “茵茵,该你了。”朱恒飞笑着提醒。虽然他明知道,蔡茵怡诗词造诣如此之高,明显不合常理,但是他也没打算深究。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蔡茵怡果断继续抄袭。 “两位果然文采斐然,请进。”小厮让开了身,让这一行人进去。 别看这人只是绝色坊一个守门的小厮,但是这小厮的来头可不小,虽然没有官阶,但是当年也是过了会试的人,肚子里还是有几两墨水的。 蔡茵怡走进了绝色坊,发现里面很空旷,布置和一般的酒楼差不多,不过显得有些乱,有吃饭的,有喝茶的,有聊天的,甚至还有赌博的,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不少女客人。好在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倒有点像现代的俱乐部。 “一楼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二楼是欣赏才艺表演的地方,三楼是各个诗社和论社,好像还有一个四楼,不过没人上去过。”朱恒飞眸色一闪,边走边解说。“茵茵想去哪一楼?” “论社是什么?” 诗社很好理解,就是一些学子贵女凑在一起,每日吟诗作画什么的,这论社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所以感觉有些新奇。 “论社是绝色坊的一大特色,是专门为学子准备的,可以畅谈国家大事的地方,这里每每都有一些心怀大志,却不能入仕的人,而且他们的治国论策,在无数次辩论中,会更加精辟和实用,很多朝堂中人也喜欢过来论策。” “这绝色坊的主人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点子来。”蔡茵怡忍不住赞叹,这绝色坊的论社,有点像百家争鸣。“我们去论社看看吧。” 虽然这个时代和华夏历史不同,但是很多地方还是惊人的相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历史潮流和大势所趋吧。 “传言,绝色坊的主人是个银发童颜的人。”朱恒飞眉眼带笑调侃,然后带着她直奔三楼。 还未到三楼,便听见上面传来趾高气扬的声音:“你们这些人,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文采,就能加入我们华韵诗社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女儿,一个是下贱商贾的女儿,也妄想和昌平公主攀上关系,做梦吧。”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加入了指责的行列。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少人也跟着附和。 她们华韵诗社可是当今昌平公主创立的,而且还是堂堂楚王妃亲自坐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入的,她们之中,随便一个人都至少是三品大官府里的人,哪里是这种低贱的人可以媲美的。 “我们只是……”两人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 她们初来南都,又极为喜爱诗词,听说这绝色坊又许多志同道合的人,所以便想来见识见识。她们只听说这里最好的女子诗社是华韵,便想着来见识一番,并不知这诗社的后台是昌平公主和楚王妃,所以才会有这一幕。 正在上楼梯的蔡茵怡将这些对话听了个彻底,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也沉了沉。她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了,更何况这些人还是昌平公主的走狗。或许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回避,但是她,不愿意。 而且说商贾之人下贱的,她决计不能忍。 蔡茵怡脚步不停,就上了三楼,却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与两个神色羞愤的女子对峙。而且,站在中间冷眼旁观的,不是昌平公主又是谁。旁边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显然没有帮忙的打算。 看到这情形,再将刚刚的对话串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不就是这一群人仗着自己身份,为难这两人吗。 248诗社之约 “你们这是在作甚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蔡茵怡停在了楼梯口冷笑出声。 因为角度关系,三楼的人只看蔡茵怡一个人出现,并没有看到她身后的朱恒飞。当然,蔡茵怡也是故意快步上了几个楼阶,将朱恒飞落在了下面。 朱恒飞自然猜到了她的用意,停了下来,示意鬼魉先上去,他再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现。 看到鬼魉先跟了上来,蔡茵怡果断的上了三楼,走到了那一群人对面,心里对朱恒飞的识时务,十分满意。 “这不是安宁县主吗,怎么也到绝色坊来了,莫不是也想加入我们诗社吧?” 蔡茵怡在两次宫宴上都大出风头,南都的贵女几乎都认识了她,这会见到她,自然是不陌生的。但是这些基本都是华韵诗社的人,又都唯昌平公主马首是瞻,都觉得是安宁县主抢走了昌平公主的心上人,又哪里会对她有好脸色看。 虽然忌惮安宁县主的身份,但是她在乡下长大也是不争的事实,她们多少也就口无遮拦了些。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本公主宁愿收这两个人,也不愿意收安宁县主你呢。”看到蔡茵怡出现,昌平公主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被人拥簇着上前两步,直接站在蔡茵怡的面前,傲慢的看着她。 她这一副施舍的语气是给谁看呢? 蔡茵怡着实被这女人的自以为是气笑了,她偏着头,看着因为她的出现,而让刚刚被欺负的两人,慢慢缓过神色的脸,淡淡的问:“你们愿意加入她们吗?” 两人使劲的摇头。刚刚被她们排挤的,差点羞愤欲死了,她们可不会傻傻的以为,这些人会真的对她们好。她们的身份虽不如这些人高,但是傲气还是有的,自然不可能因为昌平公主的一句话,就将刚刚所受的屈辱忘得一干二净。 她们还没那么犯贱! “你看到没有,她们两人都不愿意再加入你们诗社了,本县主自然是更不屑的。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也妄想本县主会加入你们诗社,凭什么?” 昌平公主不是很嚣张吗,她也可以更狂妄。 不但是围在昌平公主身边的人,被蔡茵怡这狂妄的语气惊到了,就连旁边好些看热闹的人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仔细一想想,也觉得人家说的没错的,而且人家有狂妄的资本啊。 当初在宫宴上,安宁县主公然赢了南都才女楚王妃,而且得了皇上的赏识,赐婚给了宸王殿下,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就连安宁县主所做的两首诗,也流传了出来,广为传颂。 凭着人家的才情,足够自己开创诗社了,干嘛还要屈居人下。 “你……”昌平公主素来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别人都因着她的身份,不敢跟她呛声,但是蔡茵怡可不会给她面子,所以这话一出,顿时气得她吹鼻子瞪眼的。“就凭我们华韵诗社,是女子诗社中最好的。就算你想进,本公主还不乐意呢。” “最好的吗?”看到昌平公主如此傲气的模样,蔡茵怡突然有一种,想将她的傲气狠狠地踩在脚下的冲动。 这个昌平公主,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三番四次的找自己的麻烦,凭什么昌平公主能如此高高在上,她就不信了,这个女人失去自己能够依仗的,自以为是的依仗之后,还能不能如此硬气。 “也许现在是最好的,但是,相信以后就不是了。”蔡茵怡似笑非笑的说。 因为她突然也想弄一个诗社出来了,就为了打击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已经平复心情的两人,问道:“本县主也想创办一个诗社,不知你们可愿加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见那所谓的女子最好的诗社里面,也没有几个心思纯善的人,估计都是这样眼高于顶的,即便是真的有几分才学,想必也高不到哪去。昌平公主嫌这些身份低微的人,她便要收这些人,然后用这些人,狠狠的打她们的脸。 让她们知道,这些曾经她们看不起的人,远远比她们更出色。 “我们愿意。”两人点头如蒜。 安宁县主的大名,她们即便是刚来南都,也是听说过的,那可是比楚王妃更有才情的女子,让她们仰慕不已。更重要的是,刚刚这么多人看着她们受欺负,却没有一个人,像安宁县主这样,为她们出头。所以她这儿一说,她们忙不迭的答应了。 “就凭你们三人,也想创办一个诗社,简直是白日做梦!”昌平公主大笑出声,看着安宁县主和那两个身份低微的女人,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要知道,她们华韵诗社,基本上聚集了大半个朝臣大员之女,这些人不但身份高,而且从小就受过专业的教育,哪里是那些小官小户,甚至是商户可以比拟的。就算安宁县主一个人的才情出色,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就将这些人都提上去吧。 再说了,要创办诗社,三个人可不够,只要她放出话,估计也没人敢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去安宁县主那一边,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安宁县主的诗社能超过自己的。 “再加上我呢。”一个清冷如雪的声音传了过来,有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蔡茵怡偏头一看,果见三楼的某一个雅间里面,款款走来一个蓝衣少女,不是宇文清雪又是谁? 宇文清雪第一才女的名头够重,一下子就让昌平公主一行人变了脸色。即便如此,昌平公主还是不认输,“哼,别以为有宇文清雪帮你,你们就能拿下第一了。七月初三,是我们华韵诗社周年庆典,到时候我们在绝色坊一决高下。” “我们走!”昌平公主瞪了蔡茵怡和宇文清雪一眼 带着自己的人进了,诗社在绝色坊三楼固定的雅间。 “谢谢你,清雪。”有了清雪的加入,她更有信心了。不顾就是团体比试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249青莲如雪 宇文清雪看了她一眼,面色无波,清冷道:“我不喜欢她们。” 她直言不讳,也算是解释了。 蔡茵怡点了点头,无论是什么原因,有了宇文清雪,她们也算是有了一战之力,后面的,只能慢慢来了。要知道,让她出点子,做甩手掌柜还行,但是要真的让她上阵,指导这些人,那觉对分分钟露馅。有宇文清雪这个实打实的才女在,乐得她清闲。 “你们两叫什么名字?”蔡茵怡转过头,开始询问刚刚的那两个女子。 能够进绝色坊的人,都必须先通过第一道诗词的考核,所以多少是有些才情的。既然已经决定要创办诗社,好好的打一打那些人的脸了,人员自然是少不了的。之前草率的问一过一次,她们也已经答应了,但是蔡茵怡还是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次。 “臣女丁婷婷,见过安宁县主。”紫衣少女福了福身。 “草民黄珊,见过安宁县主。”黄衣少女也连忙福了福身。 “好了,不必如此多礼,出门在外,也没那么讲究。你们真的愿意加入我们诗社?刚刚那情形你们也看见了,若是和我们在一起,就势必会得罪昌平公主,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如果是那种立场不坚定的人,她也不屑要。 “我们已经想清楚了,刚刚我们被欺负的这么惨,只有安宁县主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而且,安宁县主不光身份不比昌平公主低,而且才情和人品都十分出色,加入安宁县主的诗社,我们自然是乐意之至的。”黄珊扬唇一笑,十分直率的说。 她是南都本地大商户之女,对南都个势力都略有所闻,自然对安宁县主和昌平公主的事情,也知道不少。今日是特意带着刚刚随着姨爹上调过来的表妹,来绝色坊见一见世面的,没想到就撞到了昌平公主的枪口上。 “如此甚好。”蔡茵怡满意的点点头,这两人心性还不错,等一下让宇文清雪探一探她们的功底,再专业的培训一下,一个月后的比试上,争取能够赢了那班人。当然,想要真的创办诗社,单是她们四个人还是绝对不够的。 “尊敬的宸王殿下,赶紧上来吧,咱们商量商量成立诗社的事情呗。” 有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反正这个昌平公主盯上她,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他若是不做点什么,她可不干。 咦?连宸王殿下都来了吗? 黄珊和丁婷婷忍不住将视线放在楼梯口,见一见这个传说中,混世小魔王,安宁县主的未婚夫,宸王殿下。听说这个王爷已经改邪归正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黄珊是南都商户之女,也曾远远的在街上,见过这位身边从来不缺美人的宸王,但是毕竟是远观,没有靠近过。丁婷婷就更不用说了,她才刚来南都而已,如今有机会见到王爷,内心自然是十分激动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朱恒飞慢慢的走了上来,一副拿你没辙的模样,似乎颇为头疼,但是眼睛里面的宠溺和温柔,明眼人都能看见。 这个女人,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你说她善良吧,有时候能够见死不救,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还知道,当初她可是差一点就将他扔在那山上,自生自灭了。你说她冷漠吧,很多时候又不顾后果就出手了,从来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 “表哥。”宇文清雪上前一步,淡淡的行了个礼,无悲无喜。 有时候,蔡茵怡都会有种错觉,宇文清雪是个橱窗里面,精致的洋娃娃,漂亮单是没有丝毫人气。但是,似乎每次自己身陷危机的时候,她又都挺身而出了。虽然每次都是简短的一句话,或者几个字。 想必,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而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清雅如莲身影,莫名觉得,这两人实在是太般配了,若是能将他们凑成一对,那真是太好了。 “臣女参见宸王殿下。” “草民参见宸王殿下。”两人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行礼。 虽然宸王殿下是真的如传闻中好看,但是人家的温柔宠溺都是对着安宁县主去的好吗,她们又不瞎。而且人家正牌未婚妻都站在这里呢,她们哪里敢多看。刚刚已经自取其辱过一回了,她们可没脸再来一回。 “清雪,你订的雅间是哪一间,我们先谈谈诗社的事情,待会再去论社那边看看吧。”蔡茵怡上前挽住了宇文清雪的手,笑着问道。 宇文清雪低下头,看着蔡茵怡挽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她脸上真诚的笑意,最终还是没有将她的手甩开,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雅间。 朱恒飞也连忙跟了上去,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惊异。清雪这个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小就是这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大亲近。没想到她不但主动帮茵茵说话,而且还不排除茵茵的靠近,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茵茵呢。 茵茵在南都能够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朱恒飞表示很高兴。 三尊大佛都走了黄珊和丁婷婷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前面那些人都是身份十分尊贵的人,她们人微言轻,而且刚刚安宁县主也没有发话,她们跟过去是不是不大好。 但是安宁县主已经让她们加入诗社了,如今是讨论诗社的问题,她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也是大不敬?真是太为难了。 “姗姗,婷婷,你们也过来吧,三个诸葛亮还能抵一个臭皮匠呢。”走到门口的时候,蔡茵怡发现黄珊她们没有跟上来,立刻回头叫了她们。 一旦是被她认可的人,她就会真心的对待。 “好的。”听到安宁县主发话了,两人也笑着跟了上来。而且,安宁县主一点架子也没有,这般平易近人,她们也很 250论社争鸣 首先,诗社得有一个名字,最后还是蔡茵怡力排众议,定下了清莲二字。 诗社正是成立的日子,便定在七月初三,华韵诗社周年庆典比试当日。 其次是社员问题。 昌平公主在南都是嚣张跋扈出了名的,有因为她身份巴结她的人,自然也有不屑与她同流合污的人,宇文清雪就是其中之一。当然,这样的贵女不在少数,想要拉她们入伙不是不可行,但是真正愿意和昌平公主与楚王妃为敌的人,并不多。 这件事明面上交给了宇文清雪,毕竟以她第一才女的号召力,还是会有很多贵女心动的,但是介于宇文清雪清冷的性子,蔡茵怡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朱恒飞朝中的势力。不过,不能暴露朱恒飞暗地里的人,所以即便有,也不多。 所以,她最看重的,还是昌平公主那一行人,不放在眼里的小官小户,和平民百姓。要知道,南都的百姓大户人家和有钱人家,不在少数,有条件为女儿请夫子的人,更不少,所以不能小看这些人。 而这些人,就靠黄珊和丁婷婷去召集了。当然,召集之后,还是应该选一选的,不是谁都有资格加入的。才情还是次要,人品必须要靠得住。 这些人虽然没有那些贵女,有良好哦的资源,但是因为在天子脚下,多少是受了良好氛围的熏陶,才情不可小觑。就算不能和贵女抗衡,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可以请几位功底极好的人加强培训一下,到时候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这样的人不难找,但是难请。不但要身份高,而且要才情好,而且还要是女子才行,毕竟是女子诗社,大多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请男夫子,难免被人诟病,除非你能请来宇文太傅那样的文界泰斗,自然就没人敢多说闲话了。 蔡茵怡自然也是想过的,但是宇文外公实在是太忙了,压根没时间管这些小辈之间的事,蔡茵怡治好做罢,另寻目标。 讨论了一番,最后定下了两个目标人物。 一个是宇文清雪的娘亲,蔡茵怡名义上的舅娘,慕如歌,当年南都有名的才女,又是文界泰斗的儿媳妇,够分量。还有一个,也是当年出了名的才女,南龙国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妹妹,朱黛琳,也是一个重量级人物。 前一个,交给宇文清雪负责搞定,后面的,朱恒飞说他会带她亲自去请,蔡茵怡自然乐得清闲。 各自的任务安排下去之后,又商议了一下下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便散会了。 这一讨论,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黄珊和丁婷婷告辞,直接回了家。宇文清雪也冰雪聪明的人,得了表哥的眼色之后,也一个人离开了,将空闲留给了二人。 “走吧,我们也去论社。”见到碍眼的人都离开之后,朱恒飞的心情瞬间放晴。 好不容易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打算和她两个人一起过的,结果总是被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情打扰了,让他颇为不爽。 那个什么诗社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女子过家家而已,实在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既然茵茵有兴趣,他自然还是全力支持的,甚至连自己的姑姑都搬了出来。 “好。” 论社位于三楼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个雅间,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面的争论声,果真是名副其实。 雅间很大,布局和大堂差不多,中间是一个突出来的小圆台,此时正有两个人站在上面,争得面红耳赤。下面或是站着,或是坐着的人,也明显分为两个阵营,站在两边,分庭抗礼,颇有点像是现代的辩论赛。 因为争论的正起劲,所以雅间里面的人也没有注意进来了什么人,一般进来的人也不会打扰他们,在得知争论的话题之后,自己心里更偏向哪一方,便站在那一方身后就是。 鬼魑上前几步,随便找了个人,问了问今日争论的话题,便退了出来,站到王爷的身边,低声道:“今日论社争论的话题是,为君者,当以民为重,还是应以君为重。台上两人,手臂上系着红绸的,是主张以民为重。蓝绸的却主张,以君为重。” 鬼魑刚说完,便听圆台上,系着红绸的男子高谈大论:“为君者,是万民之子,自当以民为重,知百姓疾苦,方能为一代明君。” 男子刚说完,对面的系着蓝绸的男子便不甘示弱的开口:“君者,天子也,乃天之子,世上最尊贵之人,自然要比民重。只有优秀的君,才能让民有好日子过。” “为君者只要一人,为民者有千千万万,若是没有民,何来君?自然是民重之。” “君者,临天下,主宰千千万万的人。失民,君还是君。失君,民不成民。自然是君重之。” …… “这么敏感的话题他们也敢说?上面的人也不管吗?”蔡茵怡觉得惊奇。 她记得,华夏的古代,十分注重思想统治,即便是百家争鸣,也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这样的话题。而且,很多人往往因为一句敏感的话,锒铛入狱。 “原本父皇也是不喜这里,不过这里的论策,解决过几个棘手的问题之后,上面便默认了,到如今,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这么说来,皇上还是很开明的了。”这样的事情也能容忍采纳,可见是一代明君。 除了父皇在母后一事上面,让他有怨言之外,其他地方,他其实还是挺佩服这个父皇的。“茵茵,你觉得为君者,该以何为重。” 朱恒飞心血来潮一问,她每每都有让人惊奇,却又正肯的想法,所以他想听听她的意见。 “当然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了。”蔡茵怡想也不想的回答。“自古以来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这可是孟子的至理名言,经过了无数的血腥和教训,验证的真理。 251以民为天 “为什么?”朱恒飞一震,因为她的话,更因为她完全不假思索的语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浅显而又深奥的道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振聋发聩的八个大字,在朱恒飞脑海里面,不停的来来回回。再想到她刚刚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和“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样的攸关国家社稷的大道理,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从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口里说出来的。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还是他太过孤陋寡闻了?连一个女子都懂的道理,眼前这些自诩为才华横溢的才子,还为此争的面红耳赤,他觉得无地自容。 就连旁边的鬼魉和鬼魉,也见鬼一样的看着蔡茵怡,觉得她实在是胆大,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不过好在这里喧闹的很,听见的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虽然这里是论社,讨论的也是君民的问题,但是蔡茵怡这么精辟的话,由一个闺阁女子说出口,还是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你……”朱恒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感觉她身边的谜团越来越多。 “别问我,你自己去想。”蔡茵怡摊手耸肩,拒绝更多的解释。这些道理现代人耳熟能详的道理,都是历史验证出来的,要她详细的解释,她着实说不出来。朱恒飞是上位者,比她知道的,看到的更多更广,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一定能想明白的。 “切记,这些话以后万万不能再提。”朱恒飞望着她,满脸严肃的叮嘱。 他刚刚不过是心血来潮,才有此一问而已,原本也没想她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道理来,更可怕的是,他竟然隐约觉得,她说的不错。但是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了,一定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如果不是你问,我才懒得说呢。”她当然知道,这里不是言论自由的现代,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蔡茵怡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不置可否。 转过头继续看着,圆台上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渐渐的,从之前的兴致盎然,变得索然无味。偏过头看着朱恒飞,他似乎听得很入神,时不时皱一下眉头,然后又扯出一抹笑。看他如此,她便也耐着性子陪着他了。 到最后,两方还是没有争出个什么结果来。 从绝色坊出来之后,朱恒飞便将蔡茵怡送回了白桥府。 朱恒飞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今日蔡茵怡说的话,还有今日论社争论的一事,做一个系统的总结,再联系以前看过的史书,心中有了计较。也知道了,今后做事的方向和着重点。 他韬光养晦,装作纨绔放荡这么多年,朱瑞平和蓝皇后,还有蓝家的势力几乎遍布了朝野,而且朱瑞平也是嫡子,立储一事也是年年提上龙案,但是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动静,除了朱天辉觉得朱瑞平还缺一点火候,和对他的愧疚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 朱瑞平,心情暴虐,为人处世虽然果断,但是手段过于残暴了,让很多人臣子,甚至是百姓都觉得胆寒。 朱天辉心里也明白,楚王的性子,适合打天下,但是绝对不适合安天下,所以这么多年,立储一事,都被他压了下来。 朱恒飞觉得,他或许可以从这件事上面入手。 蓝家在朝堂盘踞这么多年,盘根错节,做事手法老道干净,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就没办法将蓝家连根拔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有动蓝家,便是这个道理。 既然蓝家暂时动不了,他不如先为自己造势。 “鬼魑。” “王爷。”候在门外的鬼魉应声走了进来。 “依照王妃在城南开办学堂一事,以宸王府的名义,在南都各个贫民地方开办学堂。规矩和王妃定的一样,若是发现有才能之人,确认家世清白,可收为己用。” 茵茵这法子,不失为一个培养和挑选好人才的办法,这样挑选出来的人,比通过科举考上来的人,要靠谱些。毕竟科举一事,官官相护,以权谋私的不在少数,挑选出来的,不一定是真正有才能的人。 “是。”鬼魑听罢,眼神一亮,难掩激动。 今日蔡茵怡和论社争论的一番话,他也是放在了心里,他自小跟在王爷身边,懂的自然要多些,也觉得蔡茵怡说的在理,所以王爷这一行动,他是十分赞成的。 “这件事务必低调行事,至少在楚王和蓝家察觉之前,事情已经稳定了,你可明白?”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开头比较难,等到学堂上了正轨,贤仁的名声深入人心了,楚王就算是想要破坏了,也不是容易的事了。所以,在此之前,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明白。”鬼魉郑重其事的点头,“而且,我想,楚王和蓝家这段时间,应该是没心思来管这些琐碎小事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为了专心陪茵茵,所以从早上出了王府之后,他便交代暗卫,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不要来打扰他,所以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查看。鬼魉这么说,想必是宸王府发生什么大事了。 “楚王妃有喜了。”鬼魑嘴巴一瘪,有些不屑的说。 “果然是大事。”朱恒飞勾唇邪笑。“楚王妃嫁入王爷已经两月有余,有喜也正常。不过再过半个月,两位侧妃就要入府了,楚王府估计会很热闹。” 莫尚书家嫡女和忠勇侯府的小郡主,这两位可都不是简单的。 “既然楚王府连子嗣都有了,本王还不大婚,岂不是让人失望。”朱恒飞邪魅一笑,“着手准备聘礼,挑个好日子去下聘。” “可是,礼部那边的文书还没下来,而且钦天监那边也没有定下婚期,这下聘会不会早了点。” “无妨,先以本王的名义下聘,礼部那边聘礼下来了,再送过去就是。” 252偷香窃玉 “王爷打算送多少台聘礼?”鬼魑小心翼翼的问。 “自然是一百四十台。”朱恒飞想也不想的回答。 鬼魑闻言一怔,先以王爷的名义下聘,然后再将礼部的聘礼送过去,这聘礼会不会太招摇了些。要知道,礼部按照规格的话,给王妃的聘礼是一百四十台,再加上宸王府的聘礼,比太子妃一百六十台的聘礼都要多了。 这王妃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见得能拿出这么多嫁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王妃什么嫁妆也没有,王爷也不会介意吧。 好吧,反正王爷乐意就成。 “是,我现在就吩咐官家去准备。” “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朱恒飞看了一眼窗外,月明星稀,似乎很晚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书房,连晚膳都是在书房草草用了的,之后都在处理今日堆积的事务,这一忙连时辰都忘记了。又想起今日在有家点心铺子外面的话,心痒难耐。 “戌时了。” “下去吧。”朱恒飞心中一动,打发了鬼魑下去了,然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了王府。 已经六月了,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即便是到了晚上,也还是十分闷热。 当初知道蔡茵怡要入南都的时候,朱恒飞便差人到白桥府送信了,得知宇文素要亲自布置落英阁给蔡茵怡住的时候,他更是将新宅那一套洗浴装备弄了一套,以期让她住的更舒适。 此刻,蔡茵怡便正在落英阁的浴池里面,惬意的泡着澡。 夏天到了,又有了条件,蔡茵怡入睡之前都会泡一个美美的温水澡。不过这个浴池比宸王府的那个小了不少,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大一点的浴缸,游泳还是不行的。不过现在这日子,可比去年夏天,当初刚穿来不久,只能窝在茅草屋用木盆洗澡,要好太多了。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甘村,蔡茵怡都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来了白桥府之后,身边多了这么多伺候的人,反而不自在。所以她洗澡的时候,是从不留人在身边伺候的。 鬼魉在蔡茵怡身边这么久,对她的喜好和习惯早就摸透了,所以蔡茵怡沐浴的时候,都是在门口候着的。 今日,鬼魉像往常一般,打发了伺候的人,就在门口候着。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 “什么人?”正在院子里闭目养神的鬼魉瞬间警戒。能不惊动白桥府府卫和宸王府暗卫的人,要么是高手中的高手,要么就是自己人。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而且在她出声之后,隐在暗处的人还没动静之后,鬼魉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敛起了浑身的煞气。 “王妃可在里面?”披星戴月而来的朱恒飞,心情甚好的问。 “王妃在沐浴。”鬼魉如实相告,内心却是崩溃的。 黄昏之前不是才告别的嘛,这会王爷怎么还深夜跑到王妃的闺房来了,难不成是想偷香窃玉不成? “本王去寝房候着,不要告诉王妃本王来了。”朱恒飞听了心中一动,老脸一红,视线却又忍不住飘向鬼魉后面,灯火绰约,依稀能在窗纸上氤氲出雾气的浴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意识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朱恒飞暗地里猛地摇头,逃似得闪身进了蔡茵怡的寝房。 蔡茵怡习惯晚睡,而且不愿意让人守夜,所以这个时候,寝房里面除了一盏烛火,再无他人,倒是给了他极好的机会。 鬼魉嘴角一抽,看着自家王爷狼狈的身影,心里不客气的笑翻了天。 “鬼魉,谁来了?” “小姐,没谁呢,是我发现了一只猫。”还是专门来她们院子偷腥的猫。 “哦。”蔡茵怡不疑有他,拿过浴池旁边屏风上面的丝质寝衣穿了起来,再将长发随意的擦了擦,便开门走了出来,打算回寝房睡觉。 鬼魉看见她出来立刻跟了上去,看到她这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又想起在寝房守株待兔的王爷,整个人都精神了。 到了寝房门口,蔡茵怡便打发鬼魉下去休息,自己一个人进了寝房。 因为寝房临近小湖,所以即便是夏天,入夜之后也会又凉爽的微风吹进来,很是舒爽。蔡茵怡进来之后,随手带上了门,绕过门前的屏风,打算朝床边走去。 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会出了屏风之后,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慵懒靠坐在贵妃椅上的朱恒飞,当下吓得心一抖。好在蔡茵怡性子冷,又不是地道的古代人,不然这么晚了,看见一个男人在自己的闺房,即便那个男人和自己有婚约,也会吓个半死吧。 “你这么晚还来作甚。”蔡茵怡定了定神,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自己的寝衣,慢慢的绕了过去,坐在了床沿。 这个时代的寝衣和现代的睡衣差不多,虽然是丝质的,但是还是很透啊,好在她今日穿得是素色的肚兜,若是颜色鲜艳的,这下还不得尴尬死。 朱恒飞看到这个模样清丽,衣袂飘飘,青丝如墨的蔡茵怡,又不禁想起初见她时,脸色蜡黄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时竟看呆了。不过在看到她长发滴水,浸湿了背后大片寝衣,甚至依稀能看见她无暇的后背时,惊艳都悉数变成了恼怒。 “怎地头发都没有擦干就出来了,即便现在天热,捂着湿头发睡觉,还是容易生病的。”朱恒飞脸色一正,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的坐在了她的旁边,抬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聚集在掌心,然后覆在她的头发上。 “我也没打算现在就睡啊。”蔡茵怡努了努嘴,但是感受到暖暖的气流在头发上流转之后,被他训斥的闷气,也散了一干二净。她知道,他这是在用内力给自己烘干头发呢。 记得鬼魉曾经说过,内力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东西,而朱恒飞竟然用如此珍贵的内力给自己烘头发,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不过,好像这还不是第一次啊。 253深夜相会 “你到底是来干嘛来了。”蔡茵怡被他的沉默瘆的慌,总感觉这画风有点不对,让她莫名的想起了,除夕那一夜,他也是深夜前来,他们窝在一张贵妃椅上,彻夜聊天,然后她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过去的时候。 朱恒飞没有回她,专心将她的头发,和背后被弄湿的寝衣烘干之后,这才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轻轻勾唇,标志性的邪笑就露了出来,在深夜多了几分邪魅和诱惑。 蔡茵怡吞了吞口水,想起自己现在衣衫单薄的情况,还有他几乎贴上她后背的身子,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炙热温度,还有鼻息喷洒在她脖颈间的气息,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理他远了一点。 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你今日不是说要感谢我嘛,而且当时因着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所以才邀我夜深人静时过来相会。”朱恒飞见她挪开了些许,也不着急,只将上身微微朝她的方向靠过去。 “我什么时候邀你夜深人静过来相会了!”蔡茵怡一懵,只觉得心里一万只滚了草和泥的马奔过。 你这样睁眼说瞎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说过,我是会讨回来的。” 为了惩罚蔡茵怡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朱恒飞的身子更贴近了她几分。 蔡茵怡脑海里面名为理智的弦崩了崩,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自己身子往后仰了几分。原本她是想着再挪过去些的,但是朱恒飞靠得极近,她若是再挪,势必会撞到他下巴,到时候两个人摔做一堆就更尴尬了。 “嘿嘿,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的。”蔡茵怡朝他讨好的笑了笑。 什么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和灰太狼每天都说的,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的,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好吗,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就算真的要讨,怎么也要等到大婚之后吧。 “我从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朱恒飞不经意的看了看,她仅仅抓着床单的手,很欣赏她表面依旧镇定,内心却慌乱的模样,身子更是变本加厉的更靠近了些。 砰的一声,蔡茵怡直接倒在了床上,好在后面虽然只是铺着薄薄的被褥,但是因为她是慢慢的倒下来的,所以摔的倒是不疼。只是这一折腾,原本只是随意系了一下的寝衣,不知不觉松散了几分,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蝴蝶谷,还有隐约可见的素色肚兜。 咕噜,见到了她如此风情,朱恒飞的眸子暗了几分。身随心动,直接压了下去,但是双手却体贴的撑在她的两边,没有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男上女下,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即便是淡定如蔡茵怡,也不免红了脸,心里乱了起来。 虽然他们牵过手了,也吻过了,甚至睡都一起睡过了,但是那真的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好吗,和现在这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恒……恒飞,咱们能不能坐起来,好好说话。”蔡茵怡推了推他的胸膛,但是却丝纹不动。 这种壁咚的姿势,她觉得她会忍不住的好吗。 “我觉得很好的,这样说话也是不错的。”朱恒飞没听她的,敛着眸子,盯着她。特别是她圆润的肩头和白皙精致的蝴蝶谷,让他有一种想好好抚摸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蔡茵怡有些羞愤,又有些无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朱恒飞,你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吃我豆腐的吗?赶紧哪边凉快那边呆着去去,我还要睡觉呢。” “我想吻你。” 朱恒飞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骂自己,想象着她温软的唇,和令人回味无穷的气息,直接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唔。” 淡淡的松香涌入鼻中,蔡茵怡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眸子,看着他,这一看,入眼,是一双深幽如墨的眸子,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唇瓣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告诉她,她被吻了,又被朱恒飞给吻了。 朱恒飞覆盖着蔡茵怡的唇,因为早就尝过这种甜美的滋味,所以直接撬开了她的唇舌,熟练的卷了进去,开始攻城略地。 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近她了,此刻,自然是想随心所欲。 “朱恒飞,你干什么?”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吻,但是这个姿势,还是让她觉得,很危险啊。等下都情动了,擦枪走火该怎么办。 蔡茵怡沉迷了片刻,回过神来,用尽力气狠狠的推着身上的朱恒飞,然而,她手上那点力气哪里推得动朱恒飞。 朱恒飞感受到她的挣扎,干脆直接压了下去,将她整个人压入了床铺里,将她的双手抬起来,放置在头顶上,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子。 “唔唔。” 谁知道,才刚刚分开唇,朱恒飞又一次压了下来,蔡茵怡顿时失声。 “茵茵,别动。”朱恒飞又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唇不经意的划过她的脸颊,移到耳边,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处,声音低沉沙哑。 蔡茵怡耳朵敏感,被他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别动,我抱一会,就一会儿。”朱恒飞岔开了唇,将头搁在她肩膀旁的床上,闻着她头发散发出的芳香,努力压制自己蓬勃而出的欲望,俊脸也微微憋得有些扭曲。 蔡茵怡真就没动,脸色爆红,因为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抵在她大腿间的炽热。 两人依偎,两具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朱恒飞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她只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但是还是不敢乱动。 “重死了。”沉默许久之后,蔡茵怡才戳了戳朱恒飞。 “夜了,早些睡吧,我明早再来接你。” 得偿所愿的朱恒飞,心满意足的走了。 254小小念君 朱恒飞留下一句话就从窗户飞走了,留下蔡茵怡一个人在床上,吹胡子瞪眼,颇有一种被人吃干抹净,还一走了之的既视感。 躺尸了一会之后,蔡茵怡整理好了心情,将烛火吹灭,便上床睡觉了。 翌日一早,蔡茵怡用过早膳之后,特意让桂嬷嬷和宋嬷嬷打扮了一番,简单不失大气,素净不失体面,这才罢休。 因为是要去见长公主的,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当今圣上的亲妹妹,也是朱恒飞的姑姑,而且还是有事相求,所以蔡茵怡才会如此重视。 辰时过后,下了朝的朱恒飞便直奔白桥府。他没有进府,直接在门外等着。不一会儿,便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走来,仿若踏水而来,步步生莲。 因为身边跟着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和宋嬷嬷,所以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在外,两位嬷嬷都会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再加上,她在现代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渐渐地,也真的有了几分南都贵女的气度。 蔡茵怡性子偏冷,喜欢素净的,即便是在现代,不是一成不变的黑,就是一成不变的白,到了这里,女子实在不适合穿黑的,所以她一向都是穿白衣。 “走吧。”蔡茵怡见了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受昨夜之事的影响。 朱恒飞无所谓的笑笑,眼神一直盯着她水润的红唇,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因为当年长公主十分受宠,所以先帝在她出嫁的时候,特意赐了一座府邸,在南都城东,与宸王府隔了两条街。 长公主和她的驸马可是南龙国的一段佳话,当初长公主因为受宠,所以性子皮得很,经常偷溜出来玩,有一次遇到了歹人,便是被驸马给救的,于是长公主便对这个救了自己的男子念念不忘。 当初的驸马只是一介武夫,又哪里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索性后来驸马在武举中一举夺魁,成为了武状元,更是抱得了美人归。长公主嫁过去之后,两人十分恩爱,数十年如一日,驸马也从未纳妾。 只是后来,有一次,驸马带兵出征,战死沙场,连带他们的长子,也没能回来。长公主悲痛欲绝,差点跟着去了,但是所幸的是,当时查出了长公主肚子里面有了驸马的遗腹子,长公主这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全心全意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小女儿身上。 如今,这个孩子也有七八岁了。 蔡茵怡听完之后,不胜唏嘘,觉得自己此行或许不会太顺利。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还会管凡尘俗事吗? 她心里没了底儿。 马车停在了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门前,烫金的大字,红墙黑瓦,朱漆大门。 守门的府卫见到是来者是宸王,连忙迎了进去,又派人进去通报长公主了。 蔡茵怡来了南都这么久,去过的高门大院并不多,除了金碧辉煌的皇宫,沉闷肃穆的宸王府,书香门第的宇文府,就是温馨热闹的白桥府了,其实每一家的整体布局都差不多,只是里面大同小异罢了。 刚走进长公主府,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地,蔡茵怡只觉得,过于安静了,甚至都有些荒凉了。即便已经到了夏天,但是高门大院府邸里面,依旧是繁花似锦,但是这长公主府,很少见到鲜花的影子,亭台楼阁不缺,小桥流水不少,却很少见到鲜花的影子。 因为朱恒飞是这里的常客,又是长公主的侄子,所以一般都是在园子里待客。侍者将两人引到庭院的亭子里后,吩咐下人摆上了瓜果茶水,便去请长公主了。 “哎,小郡主,你慢点,仔细别摔了。” 朱恒飞和蔡茵怡才刚刚坐定,便听见回廊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还有一群人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似乎一行人还不少。 “你们快点快点,等下见不到恒哥哥了可怎么办。” 一个粉色的小声音,不顾后面一行人的叮嘱,提着自己的小裙子跑了过来,看见凉亭里面的黑色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啪嗒啪嗒的就跑了过来。跑到凉亭的台阶上时,才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颇为有礼的慢慢走进了凉亭。 蔡茵怡看到这架势,就知道这位小主,合该就是长公主的女儿了。 “念儿见过恒哥哥。”小女孩行了一个标准的贵女礼。 “奴婢参见宸王殿下,安宁县主。”追在小郡主身后的婢女,看到凉亭里面的人之后,也都停了下来,恭敬的行了。 “都起来吧。”朱恒飞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然后又朝小念君招了招手,“念儿,来这边坐。” “恒哥哥,这一位就是你未来的王妃吗?”小念君找了一个靠近朱恒飞的凳子做了下来,好奇的望着蔡茵怡。 “是啊,念儿要叫皇嫂哦。”朱恒飞神色温柔的看着她,低声轻语。 “她长得都没有念儿好看,念儿才不要叫她皇嫂。”小念君看了蔡茵怡一眼,瞬间就不乐意了,小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哀怨的看着朱恒飞道:“恒哥哥,念儿长大了一定比这个姐姐好看,你能不能不要娶她做王妃,念儿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噗嗤!”蔡茵怡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朱恒飞这人的魅力可真不小,烂桃花不少不说,居然连这么小的小孩子也不放过,实在是太好笑了。 朱恒飞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蔡茵怡,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小念君,有些头疼。不过童言无忌,他自然不会将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放在心上的。 一群伺候的人识趣的退了些许,听到自家小郡主天真无邪的话,也是忍俊不禁。不过,到底有两位身份尊贵的主子在,她们也不敢笑出来。 自从驸马和大少爷故去之后,公主府便失去了庇佑,虽然承蒙皇上看重,小郡主一出生便赐了封号,但是到底在朝堂没了势力,失去了往日的分光。这些年,除了宸王殿下,便很少人来了,所以小郡主才特别黏宸王殿下,一直嚷着长大后要嫁给他。 255遗传理论 “你笑什么?”小念君板着包子脸,不悦道。 她可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好不好,才不是说着玩的呢。 “念儿今年几岁啦。”蔡茵怡敛起笑意,低着头温柔的问,对于小孩子,她素来比较有耐心。 “我已经满了七岁了。” “才七岁啊,现在就谈婚论嫁会不会早了点?” “早吗?可是景儿她们不是说,满了十三就可以嫁人了吗,恒哥哥再等我六年就好了。”小念君理所当然的说。 十三岁就嫁人?蔡茵怡有点呆,十三岁在现代还在读初中好吗,嫁人什么的,三十岁都不迟好吗。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的确有很多人满了十三就嫁人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长大了,你恒哥哥就老了哦。也许头发都白了,然后胡子一大把啦,脸上的皱纹都比你衣褶子还深了,到那个时候,你还要嫁给他吗。”蔡茵怡一边诱导小念君,一边瞟了一眼朱恒飞,想象着他老了,满脸皱纹的模样,莫名戳中了喜感。 “啊,竟然那么老啦,那我得想想。”小念君立刻变了卦。 小孩的脸就像是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因为很少有人来公主府走动,加上母亲又很少带她外出,所以她才会对经常来府里,陪自己玩的大哥哥心生依赖,并且以他作为自己以后嫁人的目标。但是一想到自己长大了,大哥哥就变老了,不好看了,她便不大想了。 因为姑姑的遭遇,所以朱恒飞对这个小堂妹,可是有求必应,平日里说的玩笑话,他也不忍心打击她。此刻蔡茵怡拿自己作伐子,诱导小念君,他也只是笑看着,也不阻止。 “姐姐跟你说哦,你和恒哥哥可是有血缘关系的,是不能嫁给他的。”见小念君有所动摇,蔡茵怡这才将道理说出来。 她当然知道,在古代,血缘相近人成亲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种亲上加亲的做法,在现代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后代会多病儿。她不确定自己这一番说辞,朱恒飞和小念君会不会相信,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告诉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为什么有血缘关系就不能嫁给恒哥哥,瑞哥哥和琪姐姐不久成亲了吗?”这一次小念君并没有恼怒,而是好奇了。小孩子毕竟对新鲜的东西感兴趣,所以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有血缘关系的人就不能在一起了。 朱恒飞也凝神听着,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毕竟南龙国有血缘关系结合的人,比比皆是,也没出什么问题啊,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因为血缘越相近,血脉遗传的几率也就越大,后代中表现出血脉隐藏的疾病也就越多。简单来说,血缘越近的人结合,后代出现问题的几率也就越多,出了五服,这种血脉影响就不明显了。” 蔡茵怡尽量用这些人能够理解的词汇,解释这些现代人耳熟能详的道理,但是她自己都觉得,这些人是理解不了的。 “什么叫血脉隐藏的疾病?”有不懂的便直接问,这是朱恒飞面对蔡茵怡时的一贯作风。 “就是,一个人虽然看上去是正常的,但是不排除他患有遗传病的可能,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遗传病?” 又是一个陌生的字眼。 “就是代代相传的疾病,比如一种病,爷爷得了,父亲得了,儿子也得了,儿子的儿子也可能会得这种病,这便是遗传病。” “你是说癫疾?”朱恒飞突然想起史册里面曾经有过记录,皇室中曾有人得过这种病,而且儿子和孙子也是一样的病,莫非这就是茵茵所说的,遗传病吗? “差不多吧。”顾名思义,蔡茵怡猜所谓的癫疾,可能是精神病一类的遗传病。“打个比方,一个男人得了癫疾,儿子是癫疾,孙子是癫疾,外孙也是癫疾,但是他的女儿是正常的,那么他的女儿,就属于血脉隐藏的疾病。 他女儿生的女儿也是正常的,他儿子的其中一个儿子,也是正常的,那么他这个外孙和外孙女都属于隐藏疾病,而这两个人成亲的话,因为两人都是隐藏疾病的人,所以他们的后代,患癫疾的可能性,要比他们和别人结合生下的孩子,患这种疾病的可能要大得多。” “你听懂了吗?”蔡茵怡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小念君,再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朱恒飞,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给绕进去了,和一群古代人解释基因和遗传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累。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朱恒飞毕竟见多识广,而且因为皇室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例子,所以往深处一想,便知道蔡茵怡所要表达的意思了,但是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还不足以威胁到什么吧。“只有癫疾这一种吗?” “当然不是,人的血脉是复杂多变的,遗传病也是多种多样的。很多在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会流产的,生下来的,有早夭的,有畸形的,有先天体弱的,还有天生痴傻的。甚至还有之前看不出问题,但是后来各种病变的。当然,也有运气好的,生下来是健康的。” “我知道了。”朱恒飞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的严肃。但是,毕竟亲上加亲这样的想法,在人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即便她的这一番话,能够找到例子,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 “你相信我?”蔡茵怡有点受宠若惊。一个古人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现代思想,简直不要太惊悚好吗。 “自然是信的。” 而且,只要他能够找到更多的例子,来证明她说的是对的,到他有绝对实力的时候,只要是为百姓好的事情,即便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一定会去做。 “还有念儿,念儿也相信姐姐说的。”小念君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其实小小年纪的她根本就听不懂,但是看到自己信仰的恒哥哥说信,她便也就信了。 过程不重要,她知道结果就好,不就是不能嫁有血缘关系的人嘛,她记住了。 256请长公主 “你这个小机灵鬼。” 朱恒飞和蔡茵怡都被她人小鬼大的模样逗笑了。 “娘亲娘亲,你来啦。”小念君被他们取笑,正要反驳回去,才抬头便看见了回廊上,自家娘亲的身影,连忙站了起来,欢快的招手。“娘亲,快过来,恒哥哥带漂亮姐姐过来看我们了。” 蔡茵怡朝小念君招手的方向看去,正瞧见一个身着绛蓝色长裙的贵妇人低眉浅笑,瞬间囧了。刚刚还是嫌弃她比她自己还丑呢,这会就立刻改口说漂亮姐姐了,这小孩子简直不要太机灵。 “姑姑。” 见到来人,朱恒飞站了起来,柔声唤了一声。 先皇后去的早,他颇得太后照顾,长公主又是太后的女儿,又失了自己的儿子,对他也是百般的好,他自然是十分敬重这个姑姑的。 “见过长公主。”蔡茵怡也起身行了个礼,这才抬头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人。 长公主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隐约可见。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脂粉,身上除了头上一些简单的珠花,还有腰间一枚玉佩之外,没有多余的饰品,看上去简单大气。 “安宁县主免礼。”长公主嘴角含笑的走了过来,目光停留在蔡茵怡的身上,对这个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安宁县主多了几分打量。 皇家公主嫁人之后,封号还在,但是却不再是皇家的人了,夫家不在朝堂,没有皇室的许可,是不能参加宫宴的。但是长公主的驸马是武状元,后来军功卓绝,被封为了将军,死后还被追封为了英烈侯,所以长公主是有诰命在身的。 但是这么多年,长公主一心向佛,甚少理会红尘俗事,除非是年底那样的大型宫宴,她一般是不会参加的,以至于到现在,她只是听说过安宁县主的名号,却没有见过她。 因着朱恒飞的关系,长公主对这个安宁县主多了几分好奇,听下人说恒儿带着安宁县主过来的时候,她便立刻过来了,也将他们和小念君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到最后她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居然莫名觉得,她说的也许是对的。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们了。”长公主寻了一张空凳子坐了下来,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又让人换了热茶,这才开口。 自打这孩子变正经了之后,整日里开始忙碌起来,往这边跑的时间也少了,如今都六月了,还是当初新年的时候,过来给她拜年的,所以长公主这话,多少有点调侃和埋怨的味道。 “这不是带着未过门的媳妇来给姑姑看看的嘛。”朱恒飞端起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讨好道。 “媳妇我也看过了,你小子难得眼光中了一回。”长公主瞟了蔡茵怡一眼,意有所指的说。“说吧,今日到底是为了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姑姑吗?”朱恒飞放下茶杯,佯装不悦。 “你小子,我还能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而且,昨日安宁县主和昌平公主在绝色坊冲突,并且定下比试一事,早就在南都传开了,即便她很少管凡尘俗事,但是依旧听到了风声。今日一早他就带着人上门了,很难不联想到吧。 “嘿嘿,恒儿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早就不管那些闲事了,而且人家小姑娘之间的打打闹闹,我一个长辈也不好出面。”还没等他说完,长公主便出声拒绝了。 “长公主,安宁并不是想请你管闲事,而是很诚恳的请您当一个月的女夫子,教一教我们写诗词而已,至于比试的事,和您无关,只是我们年轻气盛,想要争个高低而已。”蔡茵怡一听,便知道长公主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索性什么事情都摊开了说。 “女夫子?”这倒是她没有料到的。 “是的。”蔡茵怡肯定的点头。“我心里明白,想要在南都贵女里面,找一些势均力敌而且不惧昌平公主的队友,是很难的,所以我便想着找一些小官小户,甚至是商户女子,只要是有才华的,都可以不计出身,收纳入诗社。” “只是这些人,没有经过系统的教育,所以我才会想着,请两位惊才绝艳的女子,通过这一个月的紧密培训,以期达到可以和对方抗衡的目的。” 蔡茵怡眼神清明,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长公主心中一动,她的夫君,也只是一个平民,若不是后来他参加武举,中了状元,他们想要在一起,怕是困难重重。 “我记得,安宁县主在端阳宫宴上,用诗词打败了楚王妃,而且,还在昨日绝色坊的女子榜上夺了魁,你应该比我更适合教那些人吧。” 她昨日的诗夺魁了?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我不行。”蔡茵怡苦笑着摇头,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她绝对是分分钟钟就露陷的。“长公主应该知道,我是大小在庄子上长大的,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教学,所以即便我能做出很好的诗来,但是说到系统的学习,我和南都的贵女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听她这么解释,长公主才理解的点头。的确,正如她自己说的,安宁县主属于奇才,容易出彩,但是相对于宇文清雪这样实打实的才女来说,还是欠缺很多内在的东西,所以她的确不适合教人。 “娘亲,念儿也开始学诗词了哦,念儿也想娘亲教。”小念君听到漂亮姐姐是来请娘亲教书的,瞬间跑到了娘亲怀里,撒娇道。 “好,好好,娘亲教念儿。”长公主满脸温柔的看着女儿,安抚道。 自从夫君和儿子故去之后,念儿便是她唯一的盼头,念儿的要求,她几乎是从来不会拒绝的,也不忍心拒绝。 “茵茵,听到没有,还不赶快谢谢姑姑。”朱恒飞赶紧见针插缝的说。 “谢谢长公主。”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念儿失望罢了。” 念儿在家里憋久了,出去透透气,接触一些人,也是好的。 257初有小成 得到了长公主的同意,蔡茵怡和朱恒飞在公主府,陪小念君玩了一上午,用过午膳之后,才在小念君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公主府。 刚回去之后,便听到宇文府那边差人送来的消息,宇文清雪的母亲也同意了授课,蔡茵怡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老师的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学员的问题了,也不知宇文清雪、黄珊和丁婷婷三个人进行的怎么样了。她记得,昌平公主的华韵诗社好像差不多有三十来个人,不过她倒也没指望她们这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招募到这么多人。 借用朱恒飞的话来说,能有十多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在比试什么的,注重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而且比赛规则也还待定,就算只有十来个人,有两位重量级人物坐镇,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当然,输赢其实她也没有在意,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她也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只不过,见不得昌平公主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罢了。 蔡茵怡一贯的原则就是,要么就不做,做了就要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等啊等,还没等到宇文清雪这边的消息,倒是等到了一揽芳华路掌柜的消息。关于纯天然的胭脂和香水,她并不专长,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所以她只能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路掌柜,却不能亲自指导他,该如何去做。 从她接手铺子,打算整顿一揽芳华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成败如何,也是该有个结果了。 得了消息,蔡茵怡立刻低调出府,换了男装,先让人将马车赶到了宇文府,让人通知了宇文峰,以宁公子的身份,先给他透个底。毕竟要与宇文峰再次合作,免得以后露陷,还是先打个招呼好。再说了,这边有成果了,他自然也是要去看看的。 “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你合作者的宁公子找你,说什么天然脂粉有了结果,让你过去看看。” 宇文峰这几日正好被勒令在家,正是无聊的时候,听到有人找,自然是十分感情兴趣的,特别是听到天然脂粉这四个字的时候,但是他也没有忽略宁公子这个陌生的名字。 “可知这宁公子是哪家公子?” “小人不知,那马车甚是普通,也没有标记。” “好吧,本少爷去瞅瞅。” 宇文峰一边想着,这天然脂粉到底会有什么效果,又想着这宁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半盏茶的时候,便来到了府门口。 “宇文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看到宇文峰出来,候在马车边的鬼魉立刻上前,行了一个男子的礼,然后看着他,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朝他眨了眨眼。 “咦,这不是……”鬼魉那个小丫头吗? 看到鬼魉一身男装,又看了看前面,捞开车帘露出的那一张脸,宇文峰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宁公子,就是蔡茵怡啊。虽然她脸色黄了点,眉毛粗了点,但是仔细瞧,还是能看出轮廓的。 想到此,宇文峰便笑了,一个大步就上了马车,鬼魉也跟了上去,驾着马车离开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宁公子啊。”宇文峰意味深长的着重了“宁公子”三个字,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说话,多做事。”蔡茵怡白了他一眼,在凤鸣镇合作了这么久,宇文峰的性子她还是知道几分的,借朱恒飞一句话,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好在她做什么,从来没想着瞒着朱恒飞,所以倒也不担心他去乱嚼舌根。 “自然,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男扮女装。” 这个时代对女子十分苛刻,商场上虽然有很多铺子是由各家主母掌握着,但是多半是委托信任的人,极少自己出面。像蔡茵怡这样的,不是说没有,但是极少极少。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也是。” 宇文峰连连点头,至少她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的新奇想法,还有那种切实有效的御下之术,他还真就想不出来,但是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略输一筹。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出了城门,来到了一家小庄子的门口。 “宁公子来啦。”路掌柜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了,看见蔡茵怡下来,立刻喜笑颜开。看到蔡茵怡后面,又一个气质不俗的贵公子,疑惑的开口,“这一位是?” 宇文峰在商界虽然是名人,但是经常在外,而且真正打交道的也是这些铺子背后的真正老板。路掌柜只是一个看铺子的掌柜,所以并没有荣幸,能够见过这位大少爷。 “这一位是宇文峰,是本公子请来的合作者。”蔡茵怡朝路掌柜介绍道,然后又对宇文峰说:“这一位是一揽芳华的路掌柜,这一次研制天然脂粉,就是他全权负责的。” “路掌柜。”宇文峰扬起标志性的优雅微笑,打招呼,对于有才能的人,他素来是欣赏的,无论身份。 “宁公子,这……这个,可是宇文家大少爷,宇文公子?”路掌柜表情一呆,瞬间瞪大眼睛,变成了结巴。 “的确是宇文家的宇文峰。” “小人见过宇文少爷。”得到蔡茵怡的肯定,路掌柜立刻抱拳行礼,心里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居然真的是宇文少爷!那可是真的商业巨擘啊,而且看样子,宁公子和宇文公子好像很熟,而且刚刚还说,宇文公子要跟他们合作呢,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原本他就猜到,宁公子的身份定是不凡,没想到他竟然能和宇文家的大少爷称兄道弟,有这样的后台,不怕以后挣不到大钱啦。 蔡茵怡自然知道路掌柜震惊于宇文峰的身份,不过她可没想着借他的东风,不过是为这新奇的东西,找一个可靠的靠山,杜绝那些暗地里有心思的人而已。 “路掌柜,带我们去看看你这一个月的成果吧。” “好好好,两位公子随我来。”被蔡茵怡这么一提醒,路掌柜这才如梦初醒,在前面带路。 258制花香水 这个小庄子外面看上去不起眼,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整个人一进去之后,便有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凝神望去,各种各样的鲜花,有含苞待放的,有开的如火如荼的,还有一些盛极渐败的。有很多人穿梭在花丛之中,浇水的,采花的,还有一些在晒花。 “这一次研制主要是两种,一种是花香水,还有一种是天然脂粉,两位公子先看哪一种?” “先看看脂粉吧。”蔡茵怡沉咛了一会,才说。 毕竟脂粉是这里本土的东西,就算融入了天然的花,宇文峰这个地道的商人,多少也能当下分辨出好坏优劣。至于香水,这是新鲜的东西,效果还有待考究。 “好。”路掌柜二话不说的带着他们去了旁边,河道旁边的屋子里面。 “这种是脂粉膏和平时做脂粉的方法差不多,只不过加入了一些花瓣泥,还有一些美容养颜的药物汁液。我已经找人试过了,短时间虽然效果不太明显,但是时间长了,这种优势就显露出来了,特别是卸妆之后。两位公子可以仔细看看,这是玫瑰花瓣泥的。” 路掌柜说完,将手边两块巴掌大小的枚红色泥块状的拿了起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块。 因为这个膏泥还只是半成品,还要经过曝晒才能做成真正的脂粉,但是却完全不影响它的效用。 蔡茵怡拿过一块,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闻,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很是好闻。然后又用指甲扣了一小块,轻轻的均匀的涂抹在手背上,清凉清凉的,很舒服,比现在市面上的脂粉涂在皮肤上那种感觉,要好太多了。 她眼神忍不住发亮,没想到成品做出来,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这样的脂粉面世之后,一定会引起女人的哄抢的。看样子,她又能狠狠地挣一笔了。 “你觉得怎么样?”即便心里有了底,但是还是要征询一下宇文峰这个合作者的意见的。 宇文峰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这脂粉一到手,他就知道比一般的胭脂要好,虽然成色上略有不足,但是效用绝对好了几倍。这生意,绝对有赚头。 “不愧是宁公子,永远都有好东西。”宇文峰将东西放下,心里立刻开始筹划,该以怎样的姿态,将这脂粉更好的推广出去。“路掌柜,这脂粉可有成品?” “有的有的,只是成品成色可能不大好,但是效用却是一样的。”路掌柜连连点头。他之前有练手过,做成了几个,原本打算将这些不大好看的拿回去给自己婆娘试试的。 “包几份给本公子吧。” 各府宴会不少,若是能在一揽芳华开业之前,就将这种脂粉在贵女圈流传开来,想必到时候,生意一定极好。 蔡茵怡只听宇文峰这话,便想起了当初宇文家宴上,宇文峰为有家点心铺子打广告的事,眼神瞬间锃亮。不愧是做生意的一把手,这么快就想到了推销的方式。 “好的。” 看完这边的半成品,路掌柜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间屋子。还未进屋,便闻到了各种香味,比花香清淡香醇,而且绵长,十分好闻。 “两位公子请进。”路掌柜推开了门,率先走进去,将围在窗边的布拉开,房间里面的陈列便清晰可见了。“按照宁公子的要求,每一瓶花香水都只有两个拇指大小,而且是用琉璃瓶子装着,平日里也放在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路掌柜一边解说,一边将装着花香水的琉璃小瓶子放在两位公子的手里。 关于琉璃瓶子和遮光保存是蔡茵怡当初提的,琉璃虽然贵重,但是能将香水的色香,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所以用这个最好。但是,因为琉璃是透光的,而且花香水的成分进不稳定,长期放置在太阳光照下,容易褪色变质,所以必须放在阴凉的地方保存。 蔡茵怡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瓶子,放在太阳下晃了晃,晶莹剔透的,很是好看。打开瓶盖,里面清香扑鼻而来,瞬间让人精神了不少。这种花香水看上去提纯的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材质还是香气,都比现代的纯净很多。 “当天的花瓣当天就要处理好了,只需要轻微的晾去水分就行,不能晒的太干,挑出其中不好的。 然后将水、盐和酒调制一定的比例,再将花瓣泡在调制水里两到三天的样子,花瓣捞出来,过滤澄清的花液,装入琉璃瓶中,最后密封放在阴凉的地方保存好。 ” “制花香水用的花瓣采摘时间必须要特别注意,因为花瓣释放想起有特定的时间,所以最好的采摘时间是日出后和日落前的一个时辰左右,而且要在阳光充足的时候采摘。还有调制水的比例要严格要求,多了少了都不行。” “这样算下来,花香水虽然好,但是成本实在太高。” 这些都是他这一个月来,经过无数次实验和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制作胭脂还好,无论哪一种花瓣捣制成泥,参杂进去就行了,但是花香水的限制条件太多,而且光是用琉璃瓶子就是一个不小的开支,这样的花香水,怕只有达官贵人,或是宫里的人才用得起了。 “给我一瓶荷花香水和兰花香水。”宇文峰看过之后,眼神闪亮闪亮,迫不及待的开口。至于成本和市场问题,在他眼里,完全不是问题。“无妨,这里是一万两银票,你只管放开去做,到时候我自有法子。” “是。”路掌柜精神一震,颤抖的接过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心里的激动难以言喻。 “宁公子,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东西都能想出来,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个,你得去问我娘。”蔡茵怡眼神无辜。“路掌柜,给我也来两瓶吧。” 她能说,这都不是她想的,而是借鉴的吗。 “好的。” 259颇受好评 测试过脂粉和花香水的效果,又和路掌柜商量了一下,便敲定了一揽芳华开业的时间,然后才带着天然的脂粉和香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庄子。 一揽芳华的事情有了成果,蔡茵怡也算是又了了一桩心事,事情朝越来越让人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从庄子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去绝色坊的第四天,蔡茵怡陆续收到了宇文清雪、黄珊和丁婷婷的消息,林林总总加起来,正好是十五愿意加入清莲诗社的人。 蔡茵怡当下就给他们传了信,让她们带着这些人,到当天在绝色坊开会的那一间雅间,大家见一面,然后就开始请两位老师来授课。 因为蔡茵怡上一次的诗在当日夺了魁,所以蔡茵怡拥有三次免费进入绝色坊的机会,所以这一次,蔡茵怡没有作诗,便直接进了绝色坊,直奔三楼。 蔡茵怡进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明显分为三堆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毕竟宇文清雪的身份摆在那里,虽然黄珊和丁婷婷已经知道,宇文清雪不是表面上那般难以相处,但是她们身边的人,多少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卑微,所以不敢和她们说话。 不过宇文清雪身边的两位女子就没在意那么多了,不过,虽然没有表现出嫌弃和看不起的模样,但是到底只是陌生人,所以也不熟稔,所以只和自己相交好的人交谈。 “表姐。” 听到开门声,众人都停下了交谈,一致望向门口。 “见过安宁县主。”宇文清雪身边的女子也站了起来,行礼。她们也是南都贵女,在宫宴上见过安宁县主的风采,对她也是好奇又仰慕的紧。 “见过安宁县主。”黄珊和听丁丁身旁的少女也盈盈起身行礼,偷偷抬头看一眼最近传的如火如荼的安宁县主,又担心自己冒昧了,忙低下了头。 “都起来吧,以后都是同窗了,身份什么的,私下里就不要太过在意了。”蔡茵怡笑着走了进去,爽朗的道。 “安宁县主,快来这边,宫宴上见过你几回了,早就想跟你说说话了,但是白桥府的帖子都递不进去,害我们好生等。”宇文清雪左边的红衣少女,欢快的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座位,让她赶紧过来。 蔡茵怡温言走了过去坐下,心里却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武成侯府小郡主,成静儿。”宇文清雪淡淡的介绍。 “工部尚书温府小姐,温雅。” “小郡主,温小姐。”蔡茵怡温言,点头微笑,打招呼。然后又看向黄珊和丁婷婷那边道:“各位小姐也都来了,本县主代表清莲诗社,欢迎各位。” “安宁县主客气了。”那边的一行人没想到安宁县主这般平易近人,刚刚紧张的心情消散了不少。 “哎哎,安宁县主,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和清雪身份的味道差不多哎,你们到底是熏了什么香啊。”成静儿抖着小鼻子蹭了过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蔡茵怡心中一动,觉得不失为一个推销一揽芳华的好时机。好在当日拿到的两瓶香水,她并没有直接涂抹在皮肤上,而是装在 一个香囊内,挂在了自己身上。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直面体现这种香水。 “不是熏香,而是这种花香水。”蔡茵怡淡笑着解释,然后将自己荷包里面的两瓶香水拿了出来,给她看。“红色的一瓶是玫瑰花香的,浅黄色的一瓶是玉兰花香的,清雪身上的,我猜是荷花香的。” 宇文清雪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她身上的,确实是荷香型的。 “哇,好漂亮啊,居然还是用琉璃瓶子装的着,这里面的花香水得有多精贵啊,这个怎么做的。” 通透的琉璃瓶子,里面晶莹的香水,这种完美无瑕的组合,轻易虏获了在座女人的心,这么好看又香味怡然的东西,她们也好像要,怎么办。 “这瓶子里面的花香水,是通过特殊手段,从花瓣里面提取出来的精华液,是纯天然的,对皮肤没有丝毫伤害的。不但可以使人保持香气,而且能够滋润人的皮肤,让人看上去更水润有光泽。”蔡茵怡尽可能的将香水的好处说出来,希望她们能帮忙做广告。 “好神奇啊,本郡主也好想要。哪里可以买得到这种东西?” 听了蔡茵怡的话,不光是成静儿眼神晶亮了,连一向温文静雅的温柔也十分心动,更不要说黄珊和丁婷婷那一行人了。在座地女子,除了宇文清雪,都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成静儿手里的琉璃瓶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诱人的光泽。 “还有一种纯天然的,加入了珍珠粉和花瓣泥的胭脂水粉,也是美容养颜的圣品。” 她就知道,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香水的诱惑。 “安宁县主,你快说呗,到底哪里有这个买啊。”成静儿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心痒难耐。 “这还只是宇文表哥手下的人,刚刚研制出来,送本县主两瓶试试而已,市面上还没得买的。” “好可惜哦。”众女只觉得整个心高高的提起,又被轻轻的方下,怅然若失。 “不过……”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蔡茵怡也知道自己想要宣传的效果达到了,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了。 “不过什么?” “十日之后,城西会有一家叫一揽芳华的胭脂铺子开张,卖的就是这种花香水和胭脂水粉,你们若是想买的话,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成静儿忍不住追问。 “自然是真的。” “哈哈……到时候本郡主一定会去的。”说完,便不舍的将手心里的瓶子还给蔡茵怡。 “你若是喜欢,这两瓶就送给你和温小姐吧。”见她如此肉疼的模样,蔡茵怡好笑的道。 “可以吗?”成静儿闻言,一下子又收了回去,她实在是好喜欢这样的花香水啊。 “无妨,我若是想要,直接找表哥再要些就是。” 260培训计划 “如此本郡主就却之不恭了。” 成静儿的性子和她的名字完全是另个极端,性子开朗不羁,既然蔡茵怡都这么说了,哪里还会推辞,立刻就收下了。“本郡主喜欢玫瑰花香的,玉兰花香的更适合温姐姐。” 说罢,将装着枚红色的琉璃瓶子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然后才将淡黄色的琉璃瓶子递给温雅。 “谢谢安宁县主。”温雅柔声道谢,接过花香水,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瓶子虽然收了起来,但是空位中还是能够闻到若有若无的花香味,真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旁边的一行人看到两瓶花香水都被收了起来,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心里无比羡慕。心里也在暗暗记着,十天之后,名叫一揽芳华的胭脂铺子,她们也一定要拥有一瓶这样的花香水。 “好了,言归正传,知道今日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所谓何事吧。”无意中帮还未开张的一揽芳华打了广告之后,蔡茵怡可没忘记今日过来的目的。 “当然,本郡主早就看昌平不顺眼了,这一次清雪提起的时候,本郡主就迫不及待的加入了。”再说了,她刚刚得了安宁县主这么大的好处,自然是更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恩。”旁边的温雅也点了点头。她素来就觉得昌平公主那一行人,为人处世太过了,所以不愿意跟她们在一起,倒是和清冷的清雪和跳脱的静儿,更聊得来些,这一次她不过是过来陪她们两的。 不过经过这几次宫宴,还有今日近距离接触过安宁县主之后,她也觉得安宁县主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你们呢?” 因为成静儿和温雅的身份,她倒是不担心,但是黄珊她们带来的那些人,她就不确定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和恶势力作斗争的。 “安宁县主请放心,在来之前姗姗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和我们交代了,我们也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你直接安排吧。”黄珊身边的一个浅紫色衣裙的女子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说。 她们只是小官之女,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被那些自持身份高贵的人刁难,虽然她们很多人并没有机会接触到,像昌平公主这样身份高贵的人,但是昌平公主身边的那些人,可没少拿她们出气,她们不得已,只能忍了。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们自然是不想放过的。 “既然你们都有了觉悟和准备,我也就不拖泥带水了。”蔡茵怡知道,今日能到这个房间的人,都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人,刚刚那一问,也不过是为了再一次确认而已。 “从明日开始,直到比试的那一天,我们会有一段时间的加强培训。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在诗词方面可能造诣都不低,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便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依旧要好好学习,你们有意见吗?” “若是有谁没有时间的,或者是不愿意接受培训的,可以提出来的。当然,如果有突发状况,还是允许请一两天假的。” 蔡茵怡知道,这个时代的贵女,一般都是待在自己的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要抽出学习的时间并不难,但是这里面毕竟有极为身份贵重的,若是又有什么宫宴,或者那一位王侯贵族家里有宴会,还是不便缺席的。 众人点头,表示对培训无异议。这里加上蔡茵怡一定是十六个人,只有宇文清雪、成静儿和温雅是经过正统教育的,其他的十三个,蔡茵怡还尚不知底细,但是能够接受一个月的加强培训,怎么都能提高一个台阶,未尝不好。 “不知安宁县主请的是哪位夫子?”温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是她不愿意接受培训,若是安宁县主请的夫子,还不如自家府里的夫子出色的话,她宁愿让自己的夫子来教。 “长公主殿下和宇文夫人。”蔡茵怡自然知道温雅的顾虑,但是她请的人,也绝非是普通人。 “如此,甚好。”温雅水润的眸子一亮,歇了所有的心思。 众女听到这两人的名号,也俱是一惊,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欣喜。以后若是传出去,她们是长公主和宇文夫人的学生,就算最后比试不能赢,也绝对是件有面子的事情。 黄珊和丁婷婷看到自己带来的人,脸上的表情,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想起她们刚开始听到这个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瞬间觉得圆满了。 “你们呢,可还有什么想说的。”蔡茵怡再次看向黄珊她们。 “我们也无异议。”众人意见一致,由黄珊带头开口。 “如此,从明日辰时开始,我们就在城东杏柳巷第三家,开始接受培训,争取在笔试之前,将自己的诗词造诣,提升一个台阶。” “好。” “清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见到这群人这么有激情,蔡茵怡也觉得满意,遂望向从她进来,就只说了几句话的宇文清雪。 其实她想要培训的对象是黄珊她们那些人,至于宇文清雪这样名满南都的大才女,是根本不需要来的,但是为了一视同仁,共同进步,所以她才会这么问宇文清雪。 “你会一起上学吗?”宇文清雪盯着她的眼睛,清冷的问。 蔡茵怡在宫宴上做的诗和绝色坊前两日公布的诗,她都仔细研究过了,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好的诗来,所以她想和蔡茵怡探讨一番,但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自然是会的。”蔡茵怡汗颜,她其实才是这些人里面,最不靠谱的人好吗,那些名头什么的,都是因为抄袭来的啊,不恶补一下,到时候出了一个自己完全没看过的题,掉链子咋办。 “好,我也会去。”宇文清雪点头,一锤定音。 “今日就到这里,明日辰时,杏柳巷见。” 261芳华开业 第二日辰时,昨天出现在绝色坊的,十五个少女,不多不少,都出现在了城东杏柳巷,第三家。因为是头一天上课,所以长公主带着小念君,还有宇文夫人都到了。 第一天,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考察了一下各自的水平,点出了每个人擅长的,和欠缺的,再针对性的给了一些建议。 好在蔡茵怡和宇文清雪因为声名在外,所以两位老师都觉得她们两没必要再考察了,所以蔡茵怡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不然绝对分分钟钟被秒杀啊。 时间,在忙碌的学习中,飞速的流逝。 蔡茵怡在现代,虽然不是学霸型的人,但是也是成绩优秀的一列,加上又熟读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所以学起这个时代的诗词来,事半功倍。很快就将自己匮乏的知识,恶补了起来。 转眼又过去了十天,到了一揽芳华开业的日子。 因为宁公子的身份不宜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今日一揽芳华开业,蔡茵怡便索性全权交给了宇文峰。反正这个铺子,她也打算借宇文家的后台。 宇文峰当日从路掌柜手里拿了胭脂和香水之后,便立刻送到了自家娘亲和妹妹的手里。妹妹他就不指望能帮他做宣传了,但是经常参加各府宴会,和进宫的娘亲,那可是活动的招牌,他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果不其然,用了三天之后,宇文夫人便知道了这脂粉和香水的好处,逢人便说,赢得不少贵妇人心动不已,就连宫里的皇后和太后都惊动的。 只要是女人,无论老少,都拒绝不了胭脂和香水的诱惑,更别说在这个以色侍人的皇宫了。 宇文夫人只得说,她手里的脂粉和花香水还都只是半成品,所以不敢拿给宫里的娘娘使用,真正的成品还需等到一揽芳华开业。 众人听说还只是半成品,狂热的心思才歇了歇,都在观望宇文夫人使用这些新奇的东西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之后,宇文夫人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漂亮了,那一身的肌肤,比十八岁的少女也不遑多让,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好闻又让人迷醉。心下对这个还未开业的一揽芳华,更狂热了。 贵女和皇宫这边有宇文夫人做活字招牌,小官小户和商家这边,还有当日见识过香水的青莲诗社的社员打广告,这一揽芳华还没开业,就已经引得好些人盯着了。 六月二十,一揽芳华开业,门庭若市。 不过,东西好是好,那价格可是吓退了不少人。 所有的脂粉都是两百两纹银一盒,盒子和平常的脂粉盒子一样大小。 当初隔壁昌平公主的胭脂铺子,最好的胭脂是一百两纹银一盒,既然要以绝对性的优势,碾压对方,无论是成品还是价格,都必须狠狠的将人比下去才行。虽然,蔡茵怡也觉得这价格定的高了点,但是架不住人家愿意买啊。 花香水就更不用说了,单是那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了,加上里面精贵的香水,定价是五百两纹银一小瓶,当然,这是最普通的花,制成的香水。若是向牡丹、昙花这一类珍稀的花香水,定价在千两以上。 即便定价如此之高,但是,还是供不应求,东西才刚摆上去,很快就被抢售一空。 脂粉倒是各种各样的都有,而且准备的也多,但是香水不同,因着制作方法的限制,所以成品并不是很多。好在每一种花瓣提炼出来的香水比较多,够装这样的小瓶子百来瓶,不然还真不知道去哪找这么多花瓣。 为了不让市场被垄断和空缺,所以蔡茵怡还是做了小小的规定。贵重的花香水接受定制,每一种数量不能超过十瓶,而且还需得先放一半的定金。如果是现买的话,每人每天每一种,只能买一瓶。普通的香水,每一种也不能超过十瓶。 胭脂还好说,不算是暴利,但是花香水不同,盯着配方的人一定不少。 在一开始,蔡茵怡就做了防范,路掌故能接触到的人,能请到的人,都是暗卫过目过的,而且真正的配方,只有她、宇文峰和路掌柜三个人知道,只要路掌柜嘴巴严一点,就不担心花香水的配方泄露出去。 “小姐,我们下去看看吗?” 一揽芳华对面一家酒楼的雅间内,蔡茵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一揽芳华生意火爆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门可罗雀的风华胭脂铺子,笑意不止。 她甚至,好像还看见昌平公主了,看到自己突然惨淡的生意,气得跳脚,但是让人买来香水之后,又表情扭曲的离开。 可惜她不能公开自己就是一揽芳华幕后主人,不然就可以正面打击昌平公主了,想必那人的脸色,会更精彩才对。 “走,我们也下去瞧瞧。”蔡茵怡心情甚好的开口,然后又加了一句,“去风华看看。” 鬼魉开心的表情瞬间一凝,突然觉得蔡姑娘是真的,报复心好强啊。她嬷嬷的退开了两步,心里默念着,宁愿得罪王爷,也万万不能得罪未来的王妃。 至少得罪了王爷,还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是得罪了王妃,那绝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节奏。 自从纯天然的脂粉和花香水的名头传出来之后,虽然一揽芳华还没有开业,但是风华胭脂铺子已经受到了影响,来铺子的人越来越少了,甚至到了今日,一揽芳华开业的日子,风华是一个客人都没有,真是愁白了掌柜的头发。 而且,刚刚还被铺子的东家发了好大一顿火气,心里正郁闷的紧呢,若是以后的生意都被旁边的一揽芳华抢走了,他还不得卷铺盖走人了。想到这个,掌柜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客官……”正在掌柜的一筹莫展的时候,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掌柜的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但是在看清来人之后,脸色更不好了。 262强势碾压 “安宁……安宁县主。” “掌柜的似乎很不愿意见到本县主。”蔡茵怡眉眼含笑,一看心情就十分的好,与一脸愁容的掌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了,本县主记起来了,这里可是昌平公主的铺子,当日昌平公主还说过,若是见到本县主,就直接赶本县主走是吧。掌柜的这是打算迎本县主进去呢,还是打算让本县主走呢?” 蔡茵怡在风华的门口停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掌柜的开口。反正她只是特意过来找晦气的而已,并不是打算真的进去。 昌平公主不愿意让她进铺子,她还担心这铺子脏了自己的脚呢。 “这个……”掌柜的表示很为难啊。 一边是铺子的生意,一边是东家的交代。 原本之前铺子的生意极好,得罪一个安宁县主对铺子也没啥影响,但是现在,铺子没有一个客人,若是将安宁县主赶走了,他上哪再去找一个出手大方的客人来。 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掌柜的最后还是决定,将安宁县主迎进来。反正东家刚刚已经走了,短时间内断然是不会再回来的,只要他不说,谁又知道铺子的客人是安宁县主呢。 这么想着,掌柜的脸上的笑更深了,连腰也弯了几分。“进门就是客,做生意的,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掌柜的确定?”蔡茵怡没动,但是却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掌柜的整个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直觉安宁县主还有话要说,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掌柜的应该知道,旁边的一揽芳华是本县主的表哥开的,里面的香水本县主也甚是好奇,想要的紧。”说到这里,蔡茵怡故意停了一下,看了看掌柜的瞬间变白的脸。 “可是啊,一揽芳华的人可真是多啊,本县主就是想挤都挤不进去啊。所以啊,便想着,怎么说本县主也和昌平公主是熟人了,想借她的地盘休息一会,等旁边一揽芳华的生意淡了些,在过去看看。掌柜的,你觉得怎么样呢?” 掌柜的看着眼前笑意盈盈,话语中却字字玑珠的安宁县主,浑身冷汗直冒。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人家这是故意过来落井下石的。但是昌平公主不在,人家又是堂堂的县主,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可以应付的。 “原来安宁县主是在和小人闹着玩呢,若是安宁县主愿意,想待多久都行。”掌柜的敛起脸上的愁苦之色,换上了平日招牌的笑脸相迎。 “算了,本县主突然又不想待了。” 看在这个掌柜的还算聪明的份上,她也不为难他了,再说了,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真不想进这个铺子,所以潇洒的走了。 至于旁边的一揽芳华,她也没有兴趣进去人挤人了。自己的铺子,想要什么直接只会下面的人就是,她可不会傻的进去受累。 哎呀,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适合了南都贵女的生活,甚至还染上了不少坏习惯呢,这样也不知好不好。 想当初,她刚穿过来那一会,还要背着好重的背篓,走路去镇上赶集,那时候的也是人挤人的,而且绝对没有南都这里的人,这么有礼貌和干净。她当初不也是面不改色的过来了,现在让她再去受这一份罪,她还当真不乐意。 古人诚不欺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但是,她如今有能力让自己过更好的日子,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想到这里,蔡茵怡又觉得理所当然了。刚刚那些感概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了。 “小姐,我们去哪?”看到蔡茵怡没有去旁边一揽芳华的样子,鬼魉立马跟上去询问,熟练的将手里的油纸伞撑开,将她头顶的太阳遮起来。 今日因为一揽芳华开业,诗社的人都十分好奇,而且,学员们紧锣密鼓的学习了十天,差不多到了疲倦期,所以蔡茵怡索性和两位老师商量了一下,今日放假一天。此决定一出,瞬间赢得了社员的喝彩。 所以,今日蔡茵怡也难得的有了一天的闲暇时间。 “鬼魉,我让你找的花,可有眉目了?” 一揽芳华的事情,到现在已经算是完美落幕了,手下那些铺子也逐渐走上了正轨,她提出的能者多劳制度,因为深入民心,所以成效显著,大大提高了铺子的收益,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将目标铺子打压下去,是迟早的事情。 手头的事情似乎有些多,所以蔡茵怡只能一件一件的慢慢解决。 “还没有。”鬼魉摇了摇头,皇宫是整个南龙国的中心,所以除非是对环境要求十分苛刻的花,御花园里面都应该有,她已经着人去打探过来,御花园里面,着实没有这种花。“小姐既然见过这种花,应该知道什么地方有才对啊?” “我没有见过,只是在一本野史上看见过。”蔡茵怡目光一闪,没有含糊的回答。 “原来如此。”鬼魉释然了。 “去甘露村的人有消息了吗?” 既然朱恒飞手下的人都找不到罂粟,最后的希望就只能放在禁山了。 “还在找,禁山比预想的要大不少,我们派过去的人并不多,所以翻遍整座山,需要一点时间。” 蔡茵怡心里明白,禁山因为这么久被人避之唯恐不及,树木高大,灌木丛生,野兽更是不少,所以真的要进去找一样特定的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恩,让他们慢慢来,危险的地方尽量别去,其实我并不是特别想要找到这种花的。” “是。”鬼魉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或许连蔡姑娘自己都没有注意,她虽然好几次都特别强调这种花并不重要,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提起,那样子明明就是很在意的。 她也是女人,自然也知道女人有时候最 263再访学堂 “我们去城南看看吧。” 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进行了怎么样了。虽然只是当日心血来潮的一个想法而已,但是既然已经开了头,还是要关注一下后续发展的。 加上今日刚好有时间,不然到比试之前,她估计都不能再出来了。 鬼魉对于蔡茵怡的决定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跟着她去了平日换装的地方,换了一身男装,瞬间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宁公子。 城南还是和第一次蔡茵怡来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和城东俨然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这一次,蔡茵怡他们是从城南正街过来的,正如鬼魉所说的,城南其实比凤鸣镇还是要繁荣不少的,只是当初她们去的那个地方,是城南最偏僻贫穷的地方而已。 一下子从热闹繁华的城东,到那样颓败荒凉的地方,反差强烈,才会给蔡茵怡一种,恍惚的错觉。 马车慢悠悠的停在了城南学院的大门口,蔡茵怡跳了下来,抬头望去。 比第一次过来看见的斑驳围墙,掉漆的牌匾,破旧的大门简直要好太多,虽然整体布局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换了一张大字牌匾,重新在门上和墙上刷朱漆墙粉而已,却俨然让这个学堂焕然一新了。 蔡茵怡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破败的地方也都修补好了,重新刷了一遍,大堂里面的桌椅也换了新的,还有上面摆着整齐的笔墨纸砚,虽然墨算不得好墨,宣纸也只是粗糙的黄梗纸,但是摆上去,也颇为赏心悦目。 看得出来,范良的确是尽心尽力做了的,而且,即便手里握有那么多钱,但是却也没有乱花,每一笔都用在了实处。 院子里和大堂内都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打扫卫生,身上的粗布衣服上已经有好几个补丁了,但是却洗的很干净,一双干净的眼睛望着大堂内桌子上的东西,渴望而又虔诚,让蔡茵怡不禁想起,拉萨布达拉宫面前的那些朝拜者。 “大哥哥,你们也是来上学的吗?”一个孩子看见有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扫帚迎了上去,一双眼好奇的望着蔡茵怡。“可是,夫子还没有开学授课呢。” 他们这些小孩子待在家里无事可做,又十分期待能够上学,所以一有时间就会自发自动的过来帮忙。 他们可是老早就听说了,他们上学不但不需要束脩,还能有饭吃呢,这么好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乐意做的。 “我不是来上学的,我是来找人的。”蔡茵怡望着小孩子干净纯澈的眸子,心不由自主的放软。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以完全放下防备,真好。 “大哥哥要找谁啊?” “我找范夫子。” “大哥哥先坐,夫子就在后堂,我去叫夫子出来。”听说这个好看的大哥哥是找自己最敬重的夫子,小男孩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然后热情的跑去唤人了。 其他的孩子听到动静,也都扬起笑脸看着蔡茵怡,然后又听头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夫子,快来,有一位长得好漂亮的大哥哥找你呢。” 人未到,声先至。蔡茵怡还未动,便听到刚刚进去的那个小男孩的声音,正在催促人疾步走来。 因为范良性子温和,这些孩子又都是附近的,有事没事都会在这个院子玩耍,所以即便范良一下子变成了他们的夫子,他们完全没有对待一个夫子的自觉,反倒像是对一个玩的好的长辈。 “呵呵,慢点慢点。”范良忙不迭的说。 音落,便见刚刚那个小男孩拉着范良走了出来。 “范夫子。” 看到范良现身,蔡茵怡淡笑着打招呼。 “宁公子!”听到蔡茵怡的声音,范良这才看向来人,表情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高兴。原本他是被拖着,这会大步拉着小男孩走到了蔡茵怡的面前,“原来是你来了。” “快进来坐吧。” 打过招呼之后,范良才发现蔡茵怡还一直站在院子中间,连忙不好意思的引人进去。 “不了,只是今日刚好得了空,所以过来看看。”蔡茵怡摇了摇头,拒绝了范良的邀请。“范夫子若是不介意,不妨和我说说学堂的近况,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也好,我们去那边凉亭说吧。”范良指了指院子里唯一的凉亭,然后又弯腰对着小男孩说:“小满,帮夫子去泡壶茶来,好不好。” “好的。”小满欢快的应了一声,砰砰跳跳的走了。 蔡茵怡点了点头,率先去了凉亭,坐了下来。范良紧跟其上,坐在了她的对面。 “老夫将学堂再次开堂授课,而且还收女学员和年纪大点的学员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便有很多人过来打听,除了眼前这些小孩子明确表示愿意过来上课之外,关于女子和大龄学员,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对于这一点,范良也觉得十分苦恼,毕竟眼前这个人着重强调了,是想要创办女学的,若是收不到女学生,不知道他还不愿意资助学堂。若是他不愿意了,这学堂怕是又开不下去了。 “如今男大女防,即便是我们这些贫穷人家,也是很注重的,而且她们宁愿将女儿养大了,早早的嫁人,还能得一笔丰厚的嫁妆,至于学不学习,她们根本不在意。而且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大多都嫁人了。大点的男孩,不是在外做帮工,就是在自家干农活,抵得上大半个劳力了。所以,除了小孩子,很少有人愿意过来学习。” 蔡茵怡听完了一怔,她以为她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呢,到底忽视了整个南龙国的基本国情,即便有利益驱使,也还有动摇不了的思想禁锢。 但是都做到这一步了,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 “夫子没跟他们说清楚吗?学堂不但会教书写字,还能学一门技艺,这比还要自己花钱和师傅学艺应该要好些吧。” 264天真无邪 “老夫都说了,可是不足以取信人呐。”范良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一般有技艺的师傅,都是自己收几个弟子,还不见得会将自己所有的手艺都教给徒弟,免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哪里会相信,有师傅开班上课,全心全意的教学生呢。” 蔡茵怡顿了一下,这一点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样吧,将那些学艺的人,学习期定在半年,而且每个月还能得二两银子的补助,半年之后进行考核,过了的人,可以顺利毕业,有能力的我会直接高薪雇佣,但是那些没过的人,直接开除学籍。女学员那边也是一样的,月银定在一两吧。” 这样就好比学堂是一个大户人家,学院就像是请来做事的人,每个月能拿到月银,虽然月银少了点,但是在学堂,不但不需要做事,还能读书认字学技艺,这么好的事情,应该很多人会心动吧,特别是那些将儿女送去大户人家,做下人的人家。 毕竟这个时代的男女还是有差别的,若是月银一样,必定会引起男学员的不满。 “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样一来,人员就不好控制了,甚至好些无所事事的人都会过来的。” 毕竟每个月不做事,光是在学堂待着,而且还有饭吃,就能拿到钱。 “所以每个学员入学之前,是需要选拔的,而且年纪不能超过十三。”这个时代的人都特别早熟,所以蔡茵怡才会将年纪定的这么低。“而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小考,小考过了才能拿到这个月的月银,没过这个月的月银就没了。” 这些都是蔡茵怡刚刚才想到的,既然工作可以用能者多劳的制度,将学习和利益挂钩的话,应该还是会有不少人心动的吧。 “这样极好极好。”范良听了此言一掌拍在大腿上,觉得此计甚妙。至于钱的问题,他现在完全不考虑,眼前这一位财大气粗,是决计不会在意这一点点的。 “还有女学那边,若是担心男大女防的问题,可以先试讲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可以有家长陪着听课。试讲过后,若是他们放心了,便继续在这里上课,若是还是不放心,再将自己的女儿带回去也行。” “需知,无论是读书认字,还是学习技艺,都是对她们自己,对未来有好处的。若是这样安排了,他们还是不愿意送儿女过来学堂,我也无计可施了,能收多少人就教多少人吧,反正我可不图他们什么。” 这已经是她绞尽脑计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若是这样都无法吸引到学生,她还真的不能将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强迫人家过来吧。 “大哥哥别担心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来上学的。即便现在只有我们几个,慢慢地,等我们长大了,出人头地了,就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的。”小满将两个茶杯摆好,倒上了茶水,一杯放在范良面前,一杯放在蔡茵怡面前,还不忘人小鬼大的安慰。 他其实来了好一会了,看到大哥哥和夫子聊得入神,而且还是有关于学堂的事情,他就没有上前打扰,在旁边安静的候着,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才知道,原来学堂能够再次开起来,他们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上学,都是眼前这位漂亮的大哥哥的功劳。 而且,大哥哥和夫子都还在为学堂的学子烦恼。听到这里,小满再也站不住了,连忙上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希望大哥哥能够开心一点。 “小满真厉害。”蔡茵怡郁闷的心情瞬间被小满天真无邪的话语治愈了,她摸了摸小满的头,觉得果然还是小孩子更让人心神愉悦啊,而且慢慢都是正能量。 “小满说的很对,宁公子也别操之过急。现在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时间久了,别人就能看到成果,学员也就会自然而然多起来的。”范良也有些尴尬的安慰道,心里也知是他们这些人不知好歹,辜负了眼前这位的一片好心。 不过,这件事还真的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说,时不我待。 “我明白,不过能将小满他们这群人培育出来,也算是件好事了。”毕竟一个国家的发展,最重要的力量还是孩子。特别是小满这样的,心思单纯,善良敦厚的孩子。 “夫子,给小满他们准备两套学堂上课的衣服吧。” 看着小满脸上纯真无邪的笑容,还有他身上洗的发白,有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蔡茵怡突然有些心疼。她记得,电视剧里面每一个学院里面的学子,好像都有统一的装扮,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可以吗?”范良小心的问,他知道,宁公子这说的意思,就是打算免费提供每一位学员两套衣服的。 每个学院的确都会有统一的着装要求,但是他们学堂,实在是不敢提这样的要求,毕竟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他手里还有多余的钱,但是也不敢私自乱用,而且他觉得,学堂不受束脩,还提供午膳,甚至现在连月银都有了,再提衣服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想到,宁公子却主动说了出来。 “自然是可以的。” 今日一揽芳华开业了,一个月的收入就足够支撑这个学堂好几年的支出了,这点小钱,她还真不在意。 “大哥哥,我们真的能有新衣服穿吗?”小满两眼期待。 “真的,小满要好好爱惜哦,每年可就只有四套,冬夏的各两套,坏了可就没有了。”蔡茵怡开玩笑的道。 “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谢谢大哥哥。”得了蔡茵怡的保证,小满欢欢喜喜的跑开了,然后向自己的小伙伴宣告这个好消息去了。 今日在学堂里面帮忙的小孩子,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衣服上多少都有补丁,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四件新衣服穿,得了这个消息,自然是欢天喜地。 “谢谢宁公子。” “不用谢,小满很好。” 265针尖麦芒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三,昌平公主的华韵诗社周年庆典,也是蔡茵怡的清莲诗社成立的日子,更是两人约定诗社比试的日子。 当日昌平公主带着自己诗社的人,盛气凌人的离开之后,表面上不屑一顾,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悬的。虽然她对自己诗社的人有信心,但是架不住人家那边有一个声名在外的宇文清雪,还会最近这个异军突起的蔡茵怡。 所以,离开之后她便一直派人盯着蔡茵怡的动静。 在得知她们只拉拢到两个贵女,其他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官小户的人,甚至还有一些下贱的商贾之女,瞬间觉得自己这边已经稳操胜券了。即便后来听说,蔡茵怡和宇文清雪请来了长公主和宇文夫人坐镇,她也完全不担心。 诗词的早已完全是靠日积月累而来的,她们这些贵女都是从三四岁开始,就接受正统的教育,即便有些人天姿不好,有强有弱,但是也绝非那些,只学习了一个月的人可以比拟的。所以,她还是该干嘛干嘛,一点也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对策来。 再说了,比试规则,还不是她说了算。 七月初三,绝色坊三楼,论社。 因为是双方比试,所以绝色坊最好的场地就是论社,那个大房间,所以昌平公主早早的就订下了论社的地盘,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蔡茵怡,扳回自己的场子。 辰时还未到,昌平公主就面容精致的,带着一群花花绿绿的人过来了,占据了论社的半个场地,怡然自得的坐了下来。 因为绝色坊是雅地,只要是有才能的人,无论男女,都可以进来,所以这里男大女防并没有那么严重,所以除了参加比试的人,还是有很多男子站在旁边看热闹。 不过楚王妃已经嫁给了楚王,而已如今还身怀有孕,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适合再参加的,所以说,华韵诗社这边,缺了最主要的战将。不过看到昌平公主这么志得意满的表情,也知,她并没有将对手放在心上。 “哎哎,这位仁兄,别挤我啊,我可是天刚亮就过来占位置了,好不容易占了一个最佳位置呢。” 此时的论社里面很热闹,到处都是这种嘈杂的声音。 “那就是昌平公主啊,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呢。” 人群里立刻有痴痴地盯着昌平公主那一张精致的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一双杏眼迷了神。 因为出声的人离昌平公主不远,而且人群中不乏有人付出这样的感概,所以她听了个正着,因为别人的恭维,更是得意了三分。 “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别说你这身份配上不人家公主,就算配得上,人家心仪的人可是宸王殿下,不然你以为,为何会有今日这么一出。” “难怪,听说当初在宫宴上,也是昌平公主主动挑衅,谁知道却让安宁县主大出了风头。” “可不就是,当日我在在场,安宁县主那两首诗,真真是让我都自愧不如啊,才女之名,实至名归啊。” “宸王殿下真幸福。”不但有才女未婚妻,还有一个美女爱慕者啊。 有一个人这么说,现场便有很多人附和,跟着说,不一会儿整个看热闹的人,都围绕在了安宁县主和她做的诗上,听得昌平公主面色难看了两分,刚刚被夸的好心情,也瞬间跑没了影。 辰时三刻,在昌平公主等得不耐烦之际,蔡茵怡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本公主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看到蔡茵怡现身,昌平公主一双杏眼剧烈一缩,嘲讽道。 “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不敢来的。”蔡茵怡带着一行人走到了昌平公主的对面,毫不客气的坐下,不置可否。“再说了,本县主不过是起的晚了些而已。” 噗嗤,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又不少人都笑了。有人觉得安宁县主实在是太过狂妄,也有人觉得安宁县主真真是可爱的紧。 “你……”昌平公主被当众打脸,一张小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双眼狠狠的盯着蔡茵怡,只恨得不得眼光能变成实质的刀子,戳得蔡茵怡千疮百孔。 “这一次比的可不是个人实力,就算安宁县主你能力出众,能技压群芳,但是,仅凭你一个之力,也很难力王狂澜吧。” 见安宁县主如此狂妄,昌平公主身后的那些人坐不住了,立刻开口反驳。她就不信了,她们这些身份高贵的人,还会输给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人不成。 当然,宇文清雪她们三个人,被她们选择性的忽略了。 “本县主能不能力挽狂澜,你们等下不就知道了吗。”蔡茵怡不客气的驳回去。 对于这些人,完全不需要忍让,否则只会给自己找罪受。 “与其在这里打口水仗,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吧。”成静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开口。 成静儿是实打实的王侯之女,生下来就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但是从小到大,却被这个不过是大臣之女的昌平公主事事压了一头。原本她性子直率,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是昌平公主不是个安分的,没有自知之明不说,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所以她非常讨厌这个人。 成静儿的身份在这些女子里面仅次于昌平公主,所以她一开口,对面就没人敢再说什么了,都拧着眉看着昌平公主,等着她发话。 “在比试之前,本公主有句话要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众所周知,我们诗社诗词造诣最高的楚王妃,因为有孕缺席了此次比试,为了体现公平,所以你们那边造诣最高的,也就是安宁县主,必须退出比试。” 昌平公主冷笑的看着蔡茵怡,恶意的说。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有人觉得这个提议应该被接受,毕竟楚王妃也是诗社的人。也有人觉得看似公平的提议,其实很不公平,毕竟安宁县主明摆着就比楚王妃要厉害。 266比试开始 “这哪里公平了,明明安宁就比楚王妃出色好不好,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成静儿顿时被昌平公主的厚颜无耻恶心到了。 他们这边最主要的战力就是安宁和清雪,少了一个安宁,就少了一分胜算好吗。 “上一次不过是楚王妃让着安宁县主而已,这一次,就算楚王妃和安宁县主对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安宁县主诗词造诣出色,那对联和画画呢,你们能保证她这些能赢了楚王妃?” 来之前她们早就商量好了万无一失的对策,所以此刻说起来,完全面不改色。 昌平公主虽然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而且心思不深,但是她身边的人,无不都是世家贵族出来的,见惯了后宅斗争的人,有几个是心思纯善的人。为了讨好昌平公主,赢得这次比试,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本县主就算不参与,我们也不见得会输给你们。”蔡茵怡懒得和她们争,让现实啪啪打脸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蔡茵怡不得不承认,有一句话昌平公主的确说的不错,诗词能靠脑海里面的记忆而赢,但是对于陌生的对联,和只会画素描的画画来说,她还真是不能拿出手。 “既然如此,本公主就宣布比试规则了。” “比试分为三轮,分别是诗词,对联和画。双方各派出三个代表比试,三局两胜为赢方。当然,这三个人不是随意指派,而是通过抽签决定的。” “关于每一场比试的题材,本公主每一种出十个,安宁县主每一种出十个,再由我们两个人抽签决定,如何?” “好。” 这个规则还算是公平,所以蔡茵怡并没有意见。 “如此,就开始抽签吧,抽到朱笔写着比试项目的人,就是参加比试的人。为了表示公平,由己方制作对方的签。” 昌平公主话落,便有举着托盘的下人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摆上了桌子,然后是笔墨纸砚。 蔡茵怡让人将笔墨纸砚递给了宇文清雪,宇文清雪也不推辞,接过朱笔便开始写。面前摆着二十多张一样大小的宣纸和信封,写了朱笔字迹的确只有三个。写完之后,将所有的纸张对折,然后弄混,谁也分不清哪一张写了字,哪一张是空白的。 结果,他们这边宇文清雪抽到了画画,黄珊抽到了诗词,还有一个叫文蓉的女子抽到对联。对方的三个人,都是蔡茵怡不熟的,所以也没在意。不过,看到宇文清雪中了彩,蔡茵怡多少多了点底气。 虽然她之前一直很狂妄,但是心有有多少心虚,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因为宇文清雪被抽中了,所以出题的任务不能再由她来写,好在鬼魉也习惯了随身带着炭笔,倒不至于用毛笔了,不然那字,简直不忍直视。 “好了,既然比试的人已经出来了,那么就开始吧,第一场比试是对联,第二场比试是画画,第三次比试是诗词。” 在参加比试的人还没有确定之前,三轮比试的顺序就已经抽签决定了的,所以,如今对号入座,才发现,这顺序对于他们来说,不好不坏。 “第一场,对联比试,各就各位,燃香。” 裁判是绝色坊论社的人,已经将双方各出的十个题目,分别放在三个箱子里面,然后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面,随意的点出一个人抽签,抽中的题目就是今日第一场对联比试的题目了。 “上联:一大娇,二小娇,三寸金莲四春腰,五六七两胭脂粉,八九打扮十分俏。” 比试规则是最快对出下联的人胜。 “十九月,八成圆,七个翰林六个惭,五更四点三分明,二轿随我一人还。” 裁判的话才刚落,文蓉还没有将上联在脑海里面过一遍,对方的女子就对出了下联,显然是有备而来。 文蓉脸色一白,望着安宁县主的方向,十分无助,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败了,而且这还是第一场。 “没关系,还有两场呢,我们不过是缺了一点运气而已,和实力无关。”蔡茵怡招了招手,示意文蓉下来,笑着安慰道。 到了现在,哪里还有人不知道,昌平公主制定的,这些看似公平的规则背后,所隐藏的玄机。 一开始,昌平公主就是有备而来,她所处的题目,都是她们经常探讨过得,所以只要是抽到了昌平公主出的题,她们那一方就会有绝对的优势。 安宁县主这一方的诗社,都只是刚刚组建起来的,磨合时间不够,即便是安宁县主出的题,她们也不一定见过,无论抽到哪个题,她们都难免落了下乘。 “就是就是,下一场清雪一定会将她们打的落花流水。”成静儿也朝文蓉打气。 画画和对联还有诗词不一样,即便是事先知道了考题,但是也还是需要时间画出来的,所以昌平公主她们的优势,这一场就不管用了。 “恩。”文蓉勉强的笑了笑,低下头不再作声。 “第二场,画画比试。各就各位,燃香。” 论社中间的圆台面积不大,但是摆上两张桌子和椅子的余地还是有的。裁判的声音一出,宇文清雪就清冷的走了上去,带起一片清凉。 “这一场的比试题目是,踏花归去马蹄香。以此诗句作画,最符合意境者为胜。” 听到这个题目,蔡茵怡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无意中在网上看到的。虽然对宇文清雪有信心,但是若是还是抽到昌平公主的题,多少会失点水准,若是她的题,宇文清雪就有绝对的把握拿下这一场了。 这一句诗,最主要的是体现最后一个“香”字,希望清雪能够快速找到重点。 果不其然,宇文清雪以一副,满地花瓣,一人踏花疾驰,马蹄扬起,有三两只蝴蝶缠绕马蹄的佳作,拿下了这一场比试,赢得了众人的称赞,不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如今是一比一平手,端看最后一局的诗词比试了。 267踩入尘埃 两场比试之后,对于一胜一负的结果,蔡茵怡和昌平公主都不意外,因为宇文清雪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那么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最后一场比试上。 昌平公主到现在还是不担心,不说有一半的几率抽到她自己出的题,社员心中都有了极好的腹稿,还因为这一次参加比试的人,在南都也是个才女。不过有宇文清雪和楚王妃两个声名在外的才女,所以她才没有很突出而已。 这样的人想要打败名不经传的小官之女,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三场,诗词比试,各就各位,燃香。” 已经是第三场了,无论是参加比试的人,还是看热闹的人,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最后一个箱子,看到底是谁抽题,又会是谁赢。 “姗姗,加油!”丁婷婷握了握黄珊的手,给她打气,旁边的人也一个个鼓励她。 经过一个月的紧密培训,这些人从刚开始的不认识,到现在的无话不说,成为了好朋友。 “别有太大的压力,输了也没关系的。”黄珊经过蔡茵怡身边的时候,蔡茵怡忍不住出声安慰,希望减轻她的一点压力。 虽然她表现出来,一直朝赢得方向努力着,但是也同样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黄珊真的输了,她们清莲诗社真的输给了华韵诗社,也不过是被昌平公主嘲笑几句而已,她若是不在意,这嘲笑也没了任何意义。 “安宁县主,我一定会尽力的!”黄珊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 就算不是为了这么多天,帮助她们颇多的安宁县主,而是为了当初,被昌平公主那一群人看不起的自己,她也一定要竭尽全力,赢得这一次的比试,让属于她们的诗社,顺利的办下去。 比试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当初黄珊和丁婷婷两个人,因为仰慕诗社,想要加入,却被昌平公主那一群眼高于顶的人欺凌侮辱,安宁县主为她们出头引发的,所以这段时间内,黄珊和丁婷婷两个人,是整个诗社学员里面最努力的两个,就是为了今日能够扬眉吐气一番。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这一次比试,因为昌平公主制定的比试规则,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靠运气的。所以,即便自己实力可能还比不上对方,只有运气好那么一点,只要一点点,就能赢! “好,等你的好消息。”蔡茵怡莞尔一笑,在这一刻,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眼前这个少女,当初被昌平公主她们欺负的,只能暗自承受侮辱落泪的少女,已经成长起来了,成为了对方一个可敬的对手。 黄珊义无反顾的走上了中间的圆台,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赴死的战士。 等到双方都落座之后,裁判才闭着眼睛,随意的点出了一个人,开始抽题。 “题目是:荔枝。请以荔枝为题,写一首诗,写得快的人获胜。” 写的快和写得好侧重点不一样,如果考得是写的好,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出来了,即便你速度上略输人家一筹,也无妨。但是写的快,考得是速度,如果你意境差了点,只要你速度够快,也是你赢了,和实力倒是关系不大了。 而且写的快,很大程度上考得,是你的阅读量,如果你运气好,出的题是你以前写过的,或者是和别人探讨过的,这一题不过是信手捏来的。 偏偏,黄珊今日的运气还真的很好。这题目一出她就笑了,因为她知道,这一定是安宁县主出的。 为什么?这件事得追溯到前几日,他们在上课的时候,宸王殿下特意差人送来的荔枝了。 荔枝是很珍贵的水果,整个南龙国只有岭南一个地方生产,而且十分不易保存,也只有王公贵族才有机会品尝,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别说是吃,见都不一定见过,所以当下就羡慕的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众女也都知道安宁县主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所以忍不住就打趣了。安宁县主是个脸皮子薄的人,被这么多人取笑,当下就红着脸蹦出一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众女惊叹这句诗的意境,都忘记继续打趣安宁县主了,兴致一来,诗兴大发,围绕荔枝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讨论。 因为心里有了底,所以黄珊的动作很快,思索了一会,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就开始动笔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的诗就已经做好了。 其实,对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而且人家是贵女,是接触过荔枝的,因着荔枝的贵重,也是经常被人提及,甚至入诗的,所以她的动作也不慢。 最后,还是黄珊先一步落笔。 众人看到这结果,心高高的提起。若是两人的诗旗鼓相当,那么这一场毋庸置疑,就是安宁县主代表的清莲诗社胜了。若是写得快的人,不过是随意充数,诗不成诗,那么赢家就是昌平公主所代表的华韵诗社了。 因为黄珊是先写完的,所以裁判先念的是黄珊的诗,接下来的才是对方的。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一种天然好滋味,可怜生处是天涯。” “这两首诗,第一首虽然遣词俗了点,但是胜在意境深远。第二首诗,风格清新,自然天成,的确是首好诗。但是这一题考得是谁写的快,所以这一场,是青莲诗社胜。” 裁判的话一落,蔡茵怡笑了,昌平公主的脸黑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沸腾了。 “我赢了。”听到裁判宣布的声音,黄珊整个人都呆了,又瞬间被欢闹的人声惊醒了。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背影挺直,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坐着的,脸色黑沉的昌平公主等人,想起当初她们被眼前这些人奚落嘲讽的一幕,只觉得大快人心。 安宁县主说的不错,被你们看不起的我,也能狠狠地将你们踩入尘埃! 268诗社成立 “安宁县主,我赢了。”黄珊走下了圆台,呐呐的说,到了现在,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是的,你赢了,我们赢了,你辛苦了。”蔡茵怡肯定的点头。然后上前一步,看着对面的昌平公主等人,示意鬼魉让人群安静一会,她有事要宣布。 “今日是我们清莲诗社成立的日子,为了庆贺诗社成立,绝色坊今日所有的花销都包在本县主身上,在座的各位可以尽情的吃,尽情地喝,尽情的玩乐!” 蔡茵怡清了清嗓子,大方的宣布。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瞬间欢呼出声,不少人都匆匆上来道喜,然后又匆匆下楼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听小曲,看歌舞的都下去了。 须知绝色坊因为声名在外,又男女不拒,可谓是日进斗金,没有个几千两黄金,就不要指望在绝色坊包场子了。而且,绝色坊,无论是菜色、酒、歌舞、还是美女,那可都是南都一绝,能够在绝色坊免费吃喝玩乐,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不激动才怪。 当然,蔡茵怡为什么今日会这么大方呢,看到昌平公主那一张黑沉扭曲的脸,她表示心情很好啊,最重要的是,因为上次她的诗在绝色坊夺魁了,包场是可以打折的。 而且,有钱,就是任性。 不一会儿,整个论社就只剩下清莲诗社和华韵诗社的人了。 “昌平公主不下去玩玩吗?难得有免费待在绝色坊的机会呢,想必你以前还没这机会吧。” 当然,蔡茵怡说这话,完全就是为了恶心昌平公主的。 依照昌平公主那半吊子水准,想要在绝色坊夺魁,估计是没什么戏的,所以想要获得免费待在绝色坊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不过也算蔡茵怡猜中了,昌平公主这么多年,的确没有在绝色坊夺过魁首。 但是,昌平公主是什么人,尊贵的皇家金枝玉叶啊,哪里会在乎这一点点钱,和什么免费待在绝色坊的机会。 昌平公主果然被蔡茵怡刺激到了,再加上在如此有利于己方的规则和条件下,他们这一群贵女还输给了对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瞬间让她们觉得,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简直不能忍。 “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一次算你们运气好,下一次本公主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放下狠话之后,昌平公主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周年庆典的事情,也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走吧,我们也下去庆贺庆贺。”蔡茵怡完全没有将昌平公主的狠话放在心里,毕竟对手过这么几回了,昌平公主的行事风格她多少有了些底,有了防备,自然不容易中招。 “好。” 众女应声,都笑着一起去了。连第一场,因为输了而耿耿于怀的文蓉,此刻脸上也有了笑容,不再那么自责了。 绝色坊有专门提供给女子玩乐的地方,所以她们也不担心闺誉受到影响,一行人年纪又相仿,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相处,身份和等级的概念,也没有当初那么明显了,所以很快就闹开了。 当然,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一向以长者身份自居的蔡茵怡和一贯面无表情的宇文清雪。 闹过之后,大家又一起用了午膳,约定了一下诗社每个月的活动时间和地点,众女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因为昌平公主和安宁县主都是贵族圈有名的人物,而且安宁县主还大动干戈的请了长公主和宇文夫人出面,所以两家诗社比试这件事,还是备受贵族后宅人的重视的。 但是,绝色坊那样的地方,是年轻人的玩闹场合,并不适合嫁人生子,甚至是半老徐娘的人,所以即便很关注,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去抛头露面的,只是派了人过去盯着,等结果出来。 结果,又是安宁县主赢了。 蔡茵怡回白桥府的时候,白楚生、宇文素和白逸云都在大堂里面坐着,似乎正在等她。看见她的身影,眼神俱是一亮,甚至白逸云看到她的出现,说哀怨也不为过了。 因为白桥府的小姐被赐婚给了宸王,所以一向低调的白桥府,再次高调的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对白逸云也更关注了。因此,白楚生对这个儿子的要求也严肃了些,每日不完成固定的功课,就决计不能出门的。 今日是自家妹妹和昌平公主比试的大日子,他很想溜出去给妹妹加油打气来着,结果才刚到大门就被逮住了,没能去成,所以这会看到妹妹满面红光的回来,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回来啦,累着没有,用过午膳了没有,厨房那边还热着,要不要吃一点。” “娘,不用麻烦,我已经用过午膳了。” “好,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会,等会还要去楚王府参加晚宴呢。”确定女儿已经吃过饭了,宇文素这才柔声叮嘱。 “去楚王府作甚?”蔡茵怡不解的问,下意识对这个地方十分排斥。 “你不知道吗?”宇文素有些惊讶,“今日是楚王两位侧妃入府的日子。虽然只是纳妾,但是楚王到底是王爷,侧妃也是会上皇家玉牒的,而且两位侧妃的身份都不低。所以虽不如大婚那般隆重,但是宴席还是要摆的。” “啊。”蔡茵怡惊呼出声,隐约想起,的确还有这一茬来。“我给忘记了。” 不怪她会忘记,她刚来那会,楚王已经大婚,她也只依稀记得朱恒飞曾经说过,楚王的两位侧妃会在楚王大婚三个月后进府,至于具体是哪一天,她还真不知道。再说了,她最近忙着诗社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管旁地。 “你这孩子。”宇文素失笑,“快会房间休息一会,养足一点精神。最近你肯定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可别累坏了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蔡茵怡每日都早出晚归,去上课,他们看在眼里,觉得又欣慰又心疼,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了,自然是想让她好好休息的。 269天价聘礼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侧妃并不是正妻,所以一应东西,无论是红绸还是喜服、喜轿,都不能用大红色,只能用玫红色,甚至连拜堂一应礼仪都是没有的。 但是因为楚王身份尊贵,两位侧妃的身份也不低,除了不合规制的东西,其他的流程,包括下聘、纳吉、娶亲一应流程,都是妥妥的按照大婚的形式来的。加上又是同时迎两位新人进门,所以那场面也十分弘大。 侧妃的喜宴和大婚不同,大婚是新郎亲自将新娘接回来,在宾客的见证下拜堂成亲,拜完堂便直接开宴,甚至宴席会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所以宾客去的一般比较早,比较热闹。 但是侧妃进门,却只有晚上的宴席,而且两位新人会比宾客先到,先给正妻敬茶,然后才会开宴。所以,一般迎亲的队伍是用过午膳之后才出门。 所以这一日,刚用过午膳之后,便有两支迎亲队伍从楚王府的大门出来,一左一右的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去了。 南龙国的婚假习俗是,聘礼是多少台,嫁妆便也是多少台,格外添妆的不算。聘礼是送给女方家里的,而嫁妆是女子嫁出去之后的私有财产,没有经过女子的同意,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动用。 一般情况下,男方送了多少聘礼,女方家长多半会直接给女儿做嫁妆,只是替换一些同价值的东西而已。不过,很多人家为了女儿嫁过去不受委屈,添妆的一般比较多。 所以,一百二十抬的聘礼,从忠勇侯府和莫尚书府出门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百四十台了。那红毯铺就的路,扎着玫红色红绸的一台台嫁妆,还有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瞬间成为了南都城今日的热门话题。 不过,众人还没有从两对让人羡慕的迎亲队伍中回过神来,又瞬间被另外一对下聘的队伍吸引了视线。 这一天下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宸王朱恒飞挑了一个好日子,来白桥侯府下聘,抬着挂着红绸的聘礼箱子一排排,几乎看不到尾。 “哇,快看,是宸王府下聘了,这聘礼才叫一个多啊。” “这可比刚刚楚王府的迎亲队伍里面的嫁妆,要多多了。” “这不是废话,人家这是正妻,刚刚那可是侧妃,哪能比。” “可是楚王当初给楚王妃下聘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多嫁妆哎。” “下聘都这么隆重,等到大婚的时候,不知道该有多隆重呢。” “宸王殿下真是爱安宁县主啊。” “宸王殿下宠爱安宁县主也是应该啊,安宁县主那么出色,比当初的莫小姐好多了。” “可惜了,莫小姐当初不退婚,今日这风光就是她的了,如今却……” “那也是活该。” …… 百姓们的议论声,一字一句都,传入朱恒飞的耳中。 朱恒飞一袭鎏金黑袍,坐在那辆标志性的马车内,唇角勾起习惯性的邪笑,笑得比这夏日的阳光还灿烂。 他的女人,就该这样捧在手心宠着,必须得宠上天。至于后面,拿莫敏华和他的茵茵比较,他也心情很好的不予理会了。 在百姓的瞩目之下,马车停在了白桥府门前,价值万千的聘礼直接拥堵住了白桥府门前的街道。如果不是受到规制的限制,聘礼可能还会更多。 白桥府守门的小厮看到这架势,还有最前面宸王殿下的马车,就立刻猜到了什么,马上笑着跑进去报信去了。 “老爷,夫人,宸王殿下来下聘来了。” “什么?”下聘? 正打算顺应宇文素意思,进去休息一下的蔡茵怡,嘴巴惊讶张成了o型,有点接受无能。 这人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婚期不是还没定下吗?而且,她好像还没有正是答应,要嫁给他吧。 白楚生和宇文素一听,也即刻站起了身,给白逸云和蔡茵怡一人一个脸色,率先去了府门口。 不一会儿,一家子就出现在了白桥府的府门口。 当看见堆积如山的聘礼时,蔡茵怡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当初玉秋和巧莲她们结婚的时候,几乎都是她们几个人帮着操办的,至于下聘什么的,好像就只有三牲五口,打几件金器都是奢侈了,最贵重的还是她从贺清康那里淘来的云锦,还有朱恒飞打发人送来的凤冠。所以,她还真不晓得,聘礼竟然还能多成这样的。 站在这里望过去,长长的队伍都看不到尽头,不知道有多少台。朱恒飞下这么多聘礼,是想将她的落英阁堆满吗? 这个男人啊…… 不过,心里还是甜甜了啊。 朱恒飞从马车上下来,挥了挥手,宸王府的侍卫会意,抬起一箱一箱的聘礼,往白桥府里面走。 “见过殿下。”这么隆重的下聘,不仅给足了蔡茵怡面子,也给足了白桥府面子,白楚生见朱恒飞下车,赶紧笑脸迎上来,对着朱恒飞拱了拱手。 “姨父。”朱恒飞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视线却落在了蔡茵怡的身上,“我今日过来是给茵茵下聘的。” “知道,我一定尽快打发人将茵茵的庚帖送到宸王府去。”白楚生笑答。 “这样,最好。”朱恒飞剑眉飞扬,心情不错,对着白楚生笑了笑,旋即从他身边绕过,又朝宇文素和白逸云打了声招呼,大步流星走到蔡茵怡的身边。 “下个聘而已,你何必搞得这么隆重,这下不是弄得整个南都都知道了。”蔡茵怡站到朱恒飞的身边,斜瞪了他一眼,压低嗓子,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聘礼陆陆续续到了的时候,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蔡茵怡都能清晰的听见百姓们羡慕的声音,甚至连之前楚王府迎亲的事情,也拿出来做了比较,弄得蔡茵怡好不尴尬。 毕竟,今日成亲的那个人,还是当初退了宸王亲事的莫敏华。 想到不过一顶玫红花轿就抬入楚王府,连拜堂都不能的莫侧妃,再看看被宸王殿下,用天价聘礼宠在手心的安宁县主,难免唏嘘。 270宠在手心 “你是不是故意的。”听到旁人的议论,蔡茵怡也觉得朱恒飞挑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尴尬。 “故意什么?”朱恒飞不解的问。 他让人看了黄历,最近只有今天是婚嫁的好日子,再加上他一早得了消息,知道今日她在比试中赢了,听到她已经回府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来下聘,哪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今日可是楚王娶侧妃的日子,你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有故意和人家作对的嫌疑。”蔡茵怡小声的道。 “他娶他的侧妃,我下我的聘礼,又不冲突,等下我们在一起去楚王府参加喜宴就是。” 他之所以搞得这么隆重,完全是为了向全京城的人宣告,他宠蔡茵怡,可以宠到无法无天。至于楚王娶侧妃什么的,他真的压根就不记得了。 蔡茵怡对他偶尔的迟钝,已经放弃治疗了,和白楚生和宇文素打了一声招呼,让他们处理一下聘礼的事情之后,便拉着朱恒飞逃似得进了府。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的眼神,戳穿了去。 进了白桥府,蔡茵怡让人在后院花园的凉亭里面摆上了瓜果茶水,进了凉亭之后,听到宋嬷嬷的咳嗽声,蔡茵怡立刻松开了抓着朱恒飞的手,率先坐了下来。 因为两人还未成婚,旁边又有两位嬷嬷时刻盯着,所以蔡茵怡也不敢将人往自己的闺房领。 看到蔡茵怡松开了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她小手留在自己掌心的温度,朱恒飞笑着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朝身边伺候的人挥了挥手,将这些人都赶得远远的了。 “你下聘怎么都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蔡茵怡有点不悦,一下子看到那么多聘礼,差一点吓到心脏无能好吗,而且还挑的这么不合时宜。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下聘需要先只会女方的。”朱恒飞瞬间失笑,十分高兴看到她炸毛的模样,就像一只被惹恼了,随时准备伸出爪子的猫。 虽然很多时候,下聘之前的确是有通知女方的,但是并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再说了,他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若是事先知会了她,还有什么惊喜可言。而且依照茵茵对自己那不冷不热的性子,他若是和她商量下聘,保准转过头不理自己了。 蔡茵怡瞬间泄气了,她其实只是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平衡而已。这个人每次做事从来都不会先商量一下,而是做了之后,摆在她面前才知道。都说了好多次了,他还是老样子,有点心塞塞。 “哼,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嫁给你呢。”蔡茵怡就是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立刻偏过头傲娇的说。 然后又小声的说:“反正圣旨上写的是白桥府的白茵怡,我又不是真正的白茵怡。” 当然,她也知道,她如今就是实打实的白茵怡,若是让别人知道她不是正主,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到时候她会死翘翘不说,还会连累到白桥府和朱恒飞的。所以,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且声音还细如蚊呐。 蔡茵怡不知道,即便她的声音再小,朱恒飞还是一样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朱恒飞眼神瞬间一冷,虽然心里明白茵茵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但是一想到她真的想离开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恐慌。 有一点蔡茵怡说的不错,即便他很有信心,一定能娶到她。但是她的真实身份一旦泄露出去,欺君之罪先不说,父皇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茵茵嫁给自己的。 “我……还没想好。” 到底受不住朱恒飞的眼神,蔡茵怡很没骨气的妥协了。 “婚期还没定下来的,你可以慢慢想。” 反正怎么想,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先声明,若是真的要嫁给你,我肯定没法容忍你身边其他的女人。所以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不是我将她们玩残了,就是我给她们挪地方了。” 知道自己反悔的余地微乎其微,所意蔡茵怡立刻打起精神开始谈判。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摊开说对两个人都好,到时候为了这些事情伤了和气,怕是会越走越远。 蔡茵怡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特别还是一位王爷来说,实在是有些过分。但是受现代一夫一妻制的影响,她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不纯粹的爱情和人,她不屑要。反正一个人过也挺好的,有没有男人,也没差吧。 “我知道的。”朱恒飞盯着着她,那一双像是镶着细碎流光的眼睛,柔柔一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即便是一栋茅屋屋子,几亩薄田,也能过得很安逸,他一直都知道。 关于她所担心的这些,他在决定娶她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考虑过了,自然不会让她失望。即便是要顶着莫大的压力,只要看到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就不觉得累了。 “你知道就好。”蔡茵怡闷闷的说。 当然也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自己最大的承诺了。 知道蔡茵怡对自己穆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满,但是如今无论他说多少好听的话,都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有用,所以他没有出声安慰,却更打定了主意,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 “楚王府能不能不去。”蔡茵怡没精打采的说。 “可以,不过是娶侧妃而已,你是未来的宸王妃,贺礼到了就很给他们面子了。”朱恒飞不屑的说。 若不是刚刚茵茵提起,他估计都不记得这回事了,即便被鬼魑提醒,也只是打发人送贺礼过去而已。不过若是茵茵想去,他还是会陪她一起的。 “这样没问题吗?”蔡茵怡有些高兴又有些忧心,毕竟是楚王府的喜事,不去,会不会显得自己不懂理。 “当然,有事我担着。” “那我就不去了。”蔡茵怡果断决定不去了,省的等下被人拿来各种比较。 271侧妃入府 南都,楚王府。 入夜之后的楚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是毕竟是迎娶侧妃,再加上如今楚王妃有喜,正是得宠的时候,所以并没有上次大婚那般隆重。很多人也都只差人送了贺礼过来,人未到,所以蔡茵怡没有出席,也并不显得突兀。 不过,蔡茵怡其实多心了。 毕竟是皇家宴席,这里又是楚王府,没有人敢当面讨论今日和当初莫侧妃和宸王殿下的那一段往事,不过异样的眼光倒是少不了的,私下里的讨论也是管不住的。 今日朱瑞平表面上十分高兴,一身红衣,忖得那一张粗狂的脸都柔和了不少,似乎并没有因为朱恒飞下天价聘礼,而盖过自己的风头而不悦,逢人都是笑脸相迎的,彰显了主人翁的气度。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宴席过后,众人早早的就散了,朱瑞平将余下的事情交给管家和手下之后,回了后院。 楚王府的东苑是王爷和王妃所住的主院,两位侧妃的洞房一个在西苑,一个在南苑。入夜之后,两间新房都燃上了代表喜庆的龙凤烛,等着男主人过来。 里面,床铺和门纱都是玫红色的,窗户上贴着大红喜色,被单下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等等,挑头盖的秤杆和交杯酒都一一备好了。 “王爷,打算去哪一位侧妃娘娘的院子里休息?” 朱瑞平闻言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意尽数收了起来,望着府中挂着红灯笼的西苑和南苑,一张脸黑沉沉的。原本今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但是朱恒飞那一出下聘,硬生生的将他的婚事比了下去,让他如何更够甘心。 再加上莫敏华当初还是朱恒飞的未婚妻,这个时候难免会将她和安宁县主相比较。如今他和莫敏华的利益和声名都已经绑在了一起,别人议论她,也就是在议论自己,让他觉得,憋屈的很。 “去西苑。”朱瑞平沉声说,抬步就往西苑的方向去了。 他如今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莫敏华这个女人。 原本为了平衡后院,加上王妃有喜,他便考虑过,今日迎娶两位侧妃入府,夜宿谁的新房都不妥,所以是打算今夜陪王妃过的。但是今日弄了这么一出,他心里郁闷的狠,急需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所以他便放弃了计划,去了西苑。 夜深了,戴着厚重凤冠,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嫁衣的莫敏华,背挺直的坐在新房的床沿。折腾了一天了,此刻是又累又饿。但是在楚王还没有进来掀盖头之前,她是不能乱动的,否则会不吉利。所以即便她现在十分难受,她也不得不忍着。 “妍儿,现在什么时辰了。”莫敏华闷闷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身上已经遍布了密集的汗水,难受极了。 “小……侧妃娘娘,已经亥时了,估计前院的喜宴也该散了,您再耐心等等。”意识到自己小姐已经是楚王侧妃了,妍儿说出第一个字之后,就连忙改口。 妍儿是莫敏华的贴身婢女,她嫁过来之后,自然也跟着陪嫁过来了。 “好。”听到妍儿这么说,莫敏华心里火气的怨气才消散了些。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新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盖头下的莫敏华和候在身边的妍儿眼神都是一亮,望向门口。 “莫侧妃娘娘,王爷派奴婢过来传话。” 门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有礼的敲了敲房门,然后等着里面的人回应。 听到门口出现不是自己心里期待的那个人,而是丫鬟的声音,莫敏华的脸色一白,心沉得厉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来。” “王爷让奴婢过来传话,今日歇在西苑,嘱咐侧妃娘娘早些歇息。”听兰传完话之后,安静的站着,直直的看着坐在床沿的莫敏华,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新婚第一夜,夫君不进自己的房门,代表夫君不待见自己,传出去都是件十分没脸的事情。加上听兰又是楚王身边的大丫鬟,深受楚王宠爱,所以自然是自持过高的。 莫敏华盖着盖头,自然是看不见听兰的表情,但是听这声音,也能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又想到楚王居然去了西苑,而冷落了自己,一颗心像是掉入了冰窖里。 妍儿倒是注意到了听兰的不敬,但是他们初来乍到,听兰又是王爷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她又哪里敢多说什么,只得敢怒不敢言。 “本侧妃知道了,你下去吧。”莫敏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双紧握双拳,涂满豆蔻的十指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和她一起进府的是忠勇侯府的小郡主,身份比自己还要高,所以她是想过,洞房花烛之夜,自己可能会独守空房,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想归想,真正到了这个时候,看到府里人对她的态度,她还是觉得羞愤。 “奴婢告退。”听兰敷衍的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她还要去西苑候着,等下那边完事之后,伺候王爷沐浴更衣呢,可没时间在这里候着。 高门大院的后宅自古都是捧高踩低的,就凭今日王爷去的是西苑,而不是南苑,就能看出西苑那一位比较受宠,自然都是巴结那边去了。 “这些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新房里面伺候的人也都出去了,但是也没敢真的离开,都在门外不远不近的守着。今日毕竟是王爷和侧妃的新婚夜,王爷虽然去西苑了,不会来这边,但是她们这些人还是要守夜的,即便这位主不受宠。 “侧妃娘娘,你是没看见,刚刚那个叫听兰的,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仗着自己是王爷身边的人,说话那叫一个神气,完全没将侧妃娘娘你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 等到新房里面的人都离开了,一旁的妍儿立刻憋不住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眼睛也红通通的,为自家小姐感到委屈。 272蚀骨嫉妒 “这里是王府,可不是尚书府,又哪里是我们能做主的。先忍着,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好看的!” 当日被宸王拒绝,皇上又突然给宸王赐婚之后,她便放弃了追回朱恒飞心意的想法,一心一意等着嫁给楚王,即便是身为侧妃,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谋略,想要夺得正妃,甚至是更高的位置,她也有信心搏一搏。 但是,想象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才刚刚进府,就被冷落了,这样的落差,让身为天之骄女的她,如何能够承受。 “侧妃娘娘,既然王爷不会来了,奴婢为你卸妆更衣,早些入寝吧。”妍儿心疼的说。 “不,也许王爷后半夜会过来呢。”莫敏华松了松手,拒绝道。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这一条路,即便是跪着,就要自己走完! 妍儿一听,心疼的厉害。虽然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两位新人入府,分前半夜和后半夜,但是王爷已经让侧妃娘娘安歇了,怕是没打算过来了,但是妍儿也不忍心打破自家小姐的念头。 “侧妃娘娘要不先吃点东西,今日都折腾了一天了,侧妃娘娘除了早上吃了点点心,还一直未曾进食呢。” “不了,本侧妃不饿。”莫敏华摇了摇头。她现在都气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妍儿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又拗不过她,只好站在她身边等着,心里默默的祈祷,王爷今夜一定要过来啊。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深人静,新房里面只有龙凤烛霹雳啪啦的响着。 “哎,昨日被管家提了二等丫头,过来伺候莫侧妃娘娘,还以为终于要出人头地了,没想到是跟了个不受宠的。” 守在院子里的丫鬟,许久不曾听到新房里面的动静,以为里面的人都睡了,心里愤愤不平的小声念叨。因为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她们是要通宵守夜的,所以即便困得不行,她们也不能下去睡觉,又见莫敏华是个不得宠的,自然是有些不满。 因为夜很静,即便丫鬟的声音很小,还是被昏昏欲睡的莫敏华和妍儿听到了。 “就是啊,里面这位听说还是当初宸王殿下的前未婚妻呢,听说宸王殿下失宠了之后,就迫不及待了退婚了,现在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侧妃而已。” “就是啊,若是不退婚,嫁给宸王殿下多风光。你们听说没有,今日宸王殿下可是给安宁县主下了天价聘礼,那抬聘礼的人,都堆满了整整一条街呢,当初王爷下给王妃的聘礼,都不见得有这么多吧。” “当然听说了,宸王下聘的队伍,刚好在王爷迎亲队伍之后出发,好多人都说,这迎亲队伍都不如人家下聘的队伍呢。” “宸王殿下对安宁县主可真好,好羡慕啊。” “你就羡慕去吧,这辈子都别想了。” 丫鬟们小声的说完,似乎也觉得讨论皇家的事情不好,又聊别的事情去了,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之类的。 莫敏华听着外面的对话,一张粉白的小脸,又青又红又黑,简直就像是调色板。她想起此刻独守空闺的自己,又想起被天价聘礼包围的安宁县主,整个人都陷入了阴郁。蚀骨的嫉妒排山倒海而来,只恨不得如此风光的人是自己。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退婚,那今日被宸王下天价聘礼的人就是自己了,被别人羡慕嫉妒恨的人也是自己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独自一个人狼狈的坐在这里,只能嫉妒着被宸王殿下捧在手心里的安宁县主。 这叫她如何甘心! “侧妃娘娘,都是这些小贱蹄子乱嚼舌根,奴婢出去叫人把她们的舌头都拔了。”跟在莫敏华身边这么久的妍儿,即便现在看不到她的脸,也能从她周身突然变得阴郁的气息感受到,自家主子心情十分不好,所以对外面那些人可是恨透了。 原本侧妃娘娘就在为王爷的偏心不高兴呢,结果这些人这时候还拿安宁县主说事,侧妃娘娘不生气才怪。 “无妨,让她们说。”莫敏华声音沙哑,一个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 知道这件事的人这么多,就算堵住了眼前这几个人的嘴,难道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今夜的事情传出去之后,恐怕所有人都会骂自己活该吧。放着好好的宸王妃不做,偏偏要做楚王的侧妃,而且楚王连她的房门都不进。 莫敏华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头抬起,努力让自己眼眶里面的泪水不落下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站在最高处,将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 似乎听到了房间里面的动静,外面小声说话的丫鬟们也歇了声,夜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隐约有更声响起,原来已经丑时末了。 莫敏华身体一震,一只手狠狠的扯下红盖头,丢在了地上,一张精致的小脸粉白粉白的,一双眼通红,里面黑色的风暴氤氲而生,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妍儿,伺候本侧妃更衣就寝。” “侧妃娘娘不等王爷了吗?”眼儿一愣,刚刚不是还说还一直等到天明吗。 “不了,王爷今日是不会过来了,再等下去,平白委屈了自己。”莫敏华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再说了,不养好精神,怎么面对明日的事情。” “是。”妍儿依言上前,小心的将厚重的凤冠取了下来,放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托盘上面,然后将嫁衣的盘扣,一颗颗解开,只剩下最里面白色的中衣和肚兜。 “侧妃娘娘,您先去洁面,奴婢将床铺好。” 被单下洒满了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为了不让娘娘看到这些伤心,所以妍儿利落的收拾了,然后再服侍娘娘就寝。 天明时分,莫敏华早早的便醒了,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打扮,然后要去请安。做完这一切之后,桌上的龙凤烛还未燃尽。 这一夜,他果然没有过来。 273又有喜了 凤鸣镇,甘露村。 “哎哎,月儿,你小心些,当心别摔了。都让你不要出来了,你非要跟着,真不让人省心。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是这么蹦蹦跳跳。你要吓死我啊。”杨阿大跟在小腹微凸的官月后面,紧张的盯着她,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安心,我有分寸的,宝宝不过才丁点大小,对我来说一点负担都没有。你不要整天整天的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都快憋出霉来了。好不容易今日玉秋她们要回来了,我得先去菜地里,多摘些菜回来。” 官月嘟着小嘴,依旧在前面快步走着,一点也没有将杨阿大的担心,放在心上。她现在才刚四个月而已,身子又不重。再说了,她可是看见好些甘露村的妇人,都七八月的肚子了,还在地里干活的呢,她不过是出来走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要吃什么菜,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自己亲自动手。”杨阿大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自从怀孕之后,你都不让我敢地里的活儿了,现在连家门都不让我出了吗?你怎们可以这样,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我哥,去找茵茵姐。”官月说哭就哭,金豆子一下子就掉了出来,那模样看上去甚是可怜。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正在园子里浇水的曾氏,听到官月哭,立刻放下手里的伙计,走了过来。“怀孕最忌哭了,对孩子不好。阿大你也真是的,怀孕的女子最敏感了,做啥都让着点月儿。” 曾氏上去,劈头盖脸就给杨阿大一顿训斥,然后又安慰官月。官月如今有孕在身,可是新宅所有人的宝贝疙瘩,全都被在手心里宠着。看到她哭,曾氏自然是心疼的紧。 如今茵茵不在身边,玉秋一个月也难得回来几次,只有官月一个人待在身边,所以曾氏更是将她当做了自家女儿来疼的。 “干娘,我只是担心月儿,所以才会多说了几句。”憨厚的杨阿大被骂了也没多说什么,一双眼还是盯在官月身上,看她掉眼泪,自己也是心疼的很。 自从茵茵离开甘露村之后,杨大娘怕曾氏心里寂寞,所以也让阿大他们叫曾氏干娘,两家更亲近了。 “嘿嘿,干娘,我没事。”官月嘿嘿一笑,袖子一抹,哪里还有半滴眼泪。 到了这个时候,曾氏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笑出了声。 有点余粮铺子和少件衣服铺子,按照蔡茵怡当初的规划,每个月都会歇业两天,今天又到了曾怀才他们回甘露村的日子。如今几家铺子都步入了正轨,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这一日中午,曾氏和杨大娘准备了整整一大桌子的菜,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 “今个儿回来,其实是有一件事要拜托阿大的,但是如今月儿又有孕在身,不知道方不方便。” 众人寒暄过后,曾怀才才磨蹭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出了口,脸上还有点难为情。他也是做过父亲的,所以自然知道男子在妻子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妻子身边的,他们那个时候因为要挣钱养家,所以那想法便成了奢望。 “亲家有事就说吧,只要是阿大能做的,一定会帮忙的。” 杨大娘的身体彻底养好了,如今日子也过舒坦了,儿子又讨了媳妇,甚至连孙子都有了,所以杨大娘整日都开心的合不拢嘴的。 “是这样的,会试八月份就要开始了,所以我便想着早些送宏羽去南都,早些熟悉南都的环境,顺便和他的姐夫多多学习一下。但是宏羽一个人去,我们又不放心,想着阿大曾经去过南都,所以想央着阿大带宏羽去。” 如今已经七月了,离会试也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加上路上还要耽误些时间,也不过只有月余了。 “当然,阿大将宏羽送到巧莲那里就可以马上回来的,最多十天时间,不会耽误太久的。”这一句话曾怀才是对着官月说的,毕竟如今官月是杨阿大的妻子,而且还怀着孩子。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十天而已,如今月份浅,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娘和干娘在呢,哪会缺了我的去。”官月毫不在意的说。自从怀孕之后,阿大看她看的可紧了,她正想透透气呢,不过是十天不再身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宏羽会试才是要紧事。月儿这边有我们呢,保准养的白白胖胖的。”杨大娘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爽快的答应了。 他们以前怀孕的时候,丈夫大多都是在外面做事挣钱的,他们家阿大还是托了茵茵的福,才能在自己家里做事,还能陪着妻子待产。 “玉秋不去吗?” “我还要看铺子呢,就不去了。再说了,我如今也有身孕了,不宜长途跋涉。”玉秋摸了摸还不显的肚子,幸福的说。 “哎呀,玉秋也怀孕啦,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官月仰天大笑,心情倍儿好。 “真的吗?”曾氏也开心的问。 “是真的,这次回来也是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的。”曾宏羽握着李玉秋的手,眉眼都是笑意。 “真好,如果茵茵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得了肯定,曾氏不由自主的说。 一瞬间,大厅里面的气氛似乎凝结了一下,刚刚喜悦的心情一下子淡了不少。 “姑姑,这一次我上南都,一定将这个好消息亲自带给茵茵表姐,她肯定会为我们高兴的,说不定还会早早的给宝宝准备见面礼呢。” “就是就是,宏羽什么时候出发,我们也给茵茵姐准备一份礼物带过去吧。”官月立刻附和。 “明早就出发,跟着顺远镖局的镖车一起。” “啊,只有半天一夜的时间啦,那我得赶快了。” “哈哈。” 因为官月这么一闹腾,大家的心情都回转了些,想都着自己该给茵茵准备什么礼物。 274过乞巧节 七月初七,乞巧节。 乞巧节就是情人节。 南龙国的乞巧节,是最受年轻人喜爱的一个节日,也是最隆重的节日之一。 乞巧节这一日,各地都会有盛大的灯会和庙会,十分热闹。到了这一天,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可以出门。未定亲的女子手里拿一块手帕,未定亲的男子手里则会拿一朵花,若是在这一日看中眼的,交换手中的信物,便可以成一对儿。 所以,每到这一日,即便是足不出户的小姐们,也会走出来,看能否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寻得一个如意郎君。 至于已经定亲或者是成亲的男女,在这一日也可以光明正大在街上牵手,甚至只要你不害羞,亲吻也是可以的,不会有人说你不知羞,甚至还会给你善意的微笑和祝福。 自从朱恒飞高调的下聘之后,蔡茵怡又成为了南都众女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被迫待在家里窝着。而且,朱恒飞这几日这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不见人影。 要知道,自从上次朱恒飞夜探闺阁之后,就时不时过来一趟,所以这回好几日不见,她倒感觉不习惯了。 “小姐,今天是乞巧节,晚上有灯会哦,可热闹了,你要不要出门?”鬼魉递上一杯茶到蔡茵怡手中,挑眉淡淡的问,笑得意味不明。 蔡茵怡轻轻抿了一口茶问道,“今日初几了?” 鬼魉提到乞巧节,蔡茵怡不禁想起华夏的七夕节,好像在古代也叫乞巧节来着,也是在七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节日。 “初七啊。”鬼魉疑惑,都说了是七巧节了,不是初七还能是哪天。 “乞巧节,是不是就是情人节?”蔡茵怡眉毛跳了跳,又喝了一口参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还真的是七月初七,和华夏一样的乞巧节啊。 说完这话,她有些失望。都是情人节了,那个家伙还不出现。这么重要的节日,就算有很重要的事情,也该打个招呼才对,到了现在还不见人影是几个意思。 鬼魉看见她微微皱眉,笑了笑打趣道,“小姐,你是不是想王爷了啊?” “谁想他了,我才没有想他呢。”被一语说中了心思,蔡茵怡不自在的喝了一口茶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是吗?”鬼魉失笑,在蔡茵怡身边这么久了,若是她的表情还看不出来,她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小姐,今天晚上王爷兴许也会出来哦。” “是吗?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我们逛我们自己的。”蔡茵怡没好气的道。 她可不想鬼魉他们说,她是特意为了朱恒飞,才会去灯会的。她是纯粹去玩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用过晚膳之后,知道蔡茵怡要出门看灯会,宇文素说什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硬是让白逸云跟着。蔡茵怡无法,只好带着自己的哥哥出门了。 才刚刚走到街上,便看见各种各样的花灯,挂在路边,一排排过去都是,煞是好看。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就像是花灯上的仙女一样。”蔡茵怡才刚走了一段,突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拉出了她的衣摆,天真无邪的指着花灯,让她看。 蔡茵怡看见是个小女孩,心头一软,以为小孩子是在夸赞自己。不过 还是耐不住小女孩的要求,朝那些花灯望去。 这一看,顿时被惊到了。 小女孩说的画上的仙女,哪里是仙女哦,分明就是她自己。 “茵茵,你快看,这些灯上好像都是你的画像哎?”白逸云也觉得好奇,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每一个花灯上都是她的画像呢。 蔡茵怡之前没心思看花灯,一门心思都在过往的人群里寻找朱恒飞的身影,听了小女孩的话,她这才将视线落在街上的花灯上,之前没有注意,现在一看,啊哟,可不就是每一个花灯上,都是她的画像。 正如白逸云所说,那些花灯上,都是他的画像,画像的表情更是各种各样,低眉浅笑,莞尔轻笑,凝眉不语,愁思满面……每一幅画像都画得栩栩如生,和她像极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蔡茵怡看得咋舌,原来,她画上去也挺好看的。 “漂亮姐姐,这枝玉兰花,有一个叔叔要我转交给你哦。”蔡茵怡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跑到她的面前,踮起脚尖儿将一枝玉兰花,直接塞到了她手里,然后迅速的跑开了。 蔡茵怡拿着玉兰花,视线瞟向鬼魉,“说吧,咋回事?” 到了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诱骗出来的,那就有鬼了。 “小姐说啥呢,我不懂啊哎。”鬼魉眼神闪躲,拒绝正面回答蔡茵怡的问题。 王爷准备了好些天,就是打算给小姐一个惊喜的,她可绝对不能坏事,至少在王爷出现之前,她可不能露陷。 蔡茵怡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跟着白逸云和鬼魉,往前面走去。 她所过之处,无一例外,花灯上都有一副她的画像。 “往年的花灯都是猜灯谜,今年倒是不同了,都是一个人的画像,也觉得有趣。” “我猜是有男子要向花灯上的女子表明心意吧。”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 “我要也能遇到这么痴情的男子就好了。” 这个时候,鬼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围帽,将蔡茵怡的脸遮了起来,省的被人当做是怪物围观。 “茵茵,我猜,这些啊,十有八九是阿恒弄的。”白逸云蔡茵怡耳边笑着说,看这做事风格,绝对和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花灯上画心上人的法子还真不错,以后他也可以借鉴借鉴,看蔡茵怡的表情,以后妥妥的能抱得美人归啊。 “你怎么知道。”蔡茵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承认,心里倒是明镜似得。 白逸云猜测花灯上的画像,是朱恒飞搞出来的,她心里其实是相信。 “这还用说,除了他,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说的你好像很懂他一样。” “你就继续装吧。”白逸云懒得跟她争,反正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275恒飞求婚 画像上的她,神态栩栩如生,不是最亲近最了解的人,是根本画不出这个神韵的,在这里,除了朱恒飞,她想不到还有谁。蔡茵怡心知肚明,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但是嘴上却不说,还故意和白逸云抬杠,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紧张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只知道待会会要发生大事了,就是这件大事,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 “姐姐,有位公子要我将这枝玉兰花送给你。”蔡茵怡想得正入迷,又有人过来了,是一个小姑娘。“姐姐,错这个村就可没这个店了,你就答应人家吧。” 小姑娘笑着说完就走了,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羡慕。 蔡茵怡心里明白,也明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她毕竟不是这里的人,所以难免有些顾忌。但是朱恒飞能够为她坐到这一步,真真是很不容易,他的心意,她感受的到。 在街上走了一圈,时不时便会冒出一个人送花来,蔡茵怡知道是朱恒飞送的,都心安理得的一一接下,直到最后,她双手都捧满了玉兰花。 好在每隔一段时间鬼魉就会将花束整理一下,用红绸系好,所以抱起来并不觉得费劲,而且还蛮好的,不显得凌乱。 白逸云瞧她手里的大束花,提醒道:“你手里已经有九十八枝玉兰花了。” “有九十八枝了吗?”蔡茵怡一愣,她只顾着收,没完没有数有多少枝了。 她看着手里的九十八朵玉兰花,神色看不出有多高兴。 朱恒飞,这是打算送她九十九朵吗。 她曾经在现代,无数次幻想过,她未来的老公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拿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带着钻戒想她求婚?可惜,她在现代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圆了当年的梦。 朱恒飞曾经在甘露村问过她,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那时候她还没有喜欢上他,所以就拿出了不少现代的故事来忽悠他,当然,换了一种他可以接受的版本。那些故事里面,就有九十九朵玫瑰的场景,没想到他竟然连这都记住了,还照搬了过来。 也是没谁了。 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头一遭了。 “茵茵,这是最后一枝玉兰花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蔡茵怡正低眉回忆与朱恒飞的过往,突然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蔡茵怡扬起眼睑,眼前之人不是朱恒飞又是谁。 在她三步之外,朱恒飞一身黑袍而立,眸若星辰,面若神祇,温柔的眉眼落在她的身上,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看她时候笑意满满的,整个人退去邪魅的气息,像是一个现代标准的暖男。 “天啦,是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在向那位小姐求婚。” “宸王殿下不是前几日才下了天价聘礼吗。” “难不成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就是安宁县主不成?” …… 之前,传言都说,宸王殿下不学无术,放荡不羁,整日里流连花街柳巷,在外面的红粉无数。所以王府的后院,一个女子都没有,全南都的姑娘,但凡是名门淑女,都离宸王殿下远远的。 后来,宸王殿下改邪归正,还被皇上重用,南都许多贵女都动了心思,结果还没行动就冒出一个安宁县主,还被圣上赐婚了,当下她们都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前些日子,大家都说,宸王殿下去白桥府提亲,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此刻,亲眼看见宸王殿下捧着一枝玉兰花,站在一个女子面前,示爱求婚,瞬间碎了一地的心,捡都捡不起来了。 “原来宸王点下不是花心,还是专情啊,当初怎么就被吓跑了呢,早知这样,应该早些表白的,说不定现在被宸王殿下捧在手心疼宠的女子就是我了。” 人群里,这样惋惜的声音,不胜枚举。 听到这样的话,朱恒飞神色依旧温润,此时此刻,他无暇顾及其它,眼里心里,全是蔡茵怡,不必牵挂朝堂的阴谋诡计,全心全意的,身子和心都是眼前这个女子的。 蔡茵怡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眨了眨眼,似乎有流光闪过,视线移到朱恒飞手中的玉兰花上。 “别人都是送九十九朵玫瑰,你怎么送我玉兰花啊。” “茵茵,你不是喜欢玉兰花吗。”朱恒飞被这个神转折弄得有点呆。“你若是喜欢玉兰花,我立刻让人送过来,可好?” 朱恒飞说的没错,她的确更喜欢玉兰花,因为玉兰花代表的是纯洁无暇的爱。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那你是不是答应我啦!”朱恒飞眼神一亮。 “朱恒飞,我们不是已经……” 话没有说完,就被朱恒飞截过去了。“你上次不是说过,因为我还没有求婚,没有鲜花戒指,所以才不答应嫁给我吗。虽然我不知道戒指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蔡茵怡一愣,突然想起上次自己说的气话,她说过也就忘记了,没想到朱恒飞记得清清楚楚,还以为自己一直不答应嫁给他,是因为这些物质的东西。 鲜花戒指,不过是现代求婚必备而已,在这里,她还真没奢望过。 但是真的遇到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茵茵,嫁给我可好?”认真的口吻,认真的语气,认真的表情,他要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女人。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的人也被朱恒飞感染,开始起哄了。 “给我!”蔡茵怡红了红脸,粗鲁的将他手里的玉兰花给抢了过来。 朱恒飞心里一喜,忍不住将她拦腰抱起,高兴的抱着她飞快的转了几个圈,“茵茵,我要娶你,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知道了。”蔡茵怡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 “茵茵,相信我,我会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好。”蔡茵怡一惊,但是这种时候却也不愿意去质疑,即便以后他真的做不到,但是她相信,在这一刻,他没有骗她,这就足够了。 276怀疑种子 因为曾宏羽要上南都考试,官月又有了身孕,却还坚持要管铺子的事情,两家铺子虽然隔得较近,但是多少有些顾及不到。所以曾宏羽在离开之前,又特意请李大娘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又将玉秋暂时托付给了李大娘,这才放心。 玉秋现在月份还浅,当铺子的管事也不累人,如今又有钱请帮工,又有李大娘在旁边照看着,一家人才算是安心了。加上宏羽八月半就考试,加上放榜要半个月,算起来只要两个月就能回了。 这日一早,拜别了众人之后,曾宏羽和杨阿大便来到了顺远镖局。 顺远镖局是宇文峰开的,虽然他如今不在凤鸣镇了,但是有特意留下了人关照曾家的人,所以一听说曾宏羽他们要跟着镖车去南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阿大和曾小弟来啦,你们稍等一会,我们再一起出发。”镖局的镖头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热情的打招呼。 杨阿大曾经跟着镖车走过一趟,所以对镖局的人倒是不陌生了。“刘镖头,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们每隔几日都要走一趟的。” 杨阿大笑着点头,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就帮忙一起装车去了。曾宏羽看到那比自己还大几倍的箱子,摸了摸鼻子,安分的站在门口等着。 “曾公子,我家少爷有事找你,请借一步说话。” 正当大家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镖局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精致的马车,被风捞起的车帘,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精致的下巴,和紧蹙的眉头。 “白竹?”看到来人,曾宏羽惊讶了一番之后便是了然了。 白竹是贺家少爷身边的人,贺家少爷又和茵茵表姐交好,所以他们也曾经过几回,甚至眼前这位白竹,还明里暗里打听过茵茵表姐的事情。 他知道,茵茵表姐当初走的匆忙,又是那样的身份,怀揣着目的,所以没来得及和贺少爷道别。但是,茵茵表姐如今时刻处在危险之中,他也不能将她的任何事情泄露出去,所以面对贺清康,难免有些为难。 为难归为难,但是见还是要见的,等下说话斟酌一下就好。思罢,曾宏羽跟着白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曾公子请上马车,我家少爷身子不大好,受不得这毒辣的日头。”白竹捞开车帘,让曾宏羽进去。 “贺少爷,不知找我来所谓何事。”曾宏羽对贺清康的事情多少是知道了一些的,听完白竹的话,从善如流的进了马车。 刚走进马车之后,便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浑身舒爽,让曾宏羽忍不住喟叹,果然不愧是大世家,在夏天,冰块这么奢侈的东西,连马车里面都有。 “听说,曾公子要上南都考试了。”原本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的贺清康,在曾宏羽上马车的那一瞬间便睁开了一双琉璃透彻的眼,脸上的笑意也徐徐展开,像是一朵怒放的清莲。 “是的。” “不知曾公子能否告知在下,茵茵她,如今在南都,可好。可曾有家书寄回来。” 可曾,有一次想起过他? 他们不是朋友吗?就算走的再匆忙,有再重要的事情,不是都应该好好告别吗?为何她竟是连说都不愿意说一声,就这样离开了,甚至这么久了,连一封书信都吝啬。在她心里,自己不过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茵茵表姐不曾寄家书回来,大概是真的很忙。不过巧莲她们有经常写信回来,说茵茵表姐一切安好。”曾宏羽实话实说。 他知道贺清康是个十分精明的人,轻易就能从别人的话里找出漏洞来,所以他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一旦开始撒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到时候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茵茵竟然家书都未曾写一封?”贺清康挑眉,心情莫名好了几分。原来她不是单单没有写信给他,甚至连家人都没写啊。 想到这里,贺清康眉眼都是带笑了,但是又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狠狠地皱了起来。 不对,茵茵是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即便是再怎么忙,也绝对不会不写家书回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她不能写家书。 那么,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了,甘露村新宅里面,同时莫名死去的曾家两老。茵茵似乎正是在两老死后,突然消息,说是去南都做生意的。但是茵茵到底有没有去南都,现在想来,却是不一定了。 自从得知茵茵上南都之后,他便时常差白竹去她手里的铺子打听,但是奇怪的是,他们防的密不透风。后来他也托人去南都留意了一下,南都在三个月前的确出现了一家,卖蛋糕的有家点心铺子,但是,那铺子里面却没有一个叫蔡茵怡的人。 那么,茵茵到底去哪里了呢? “不曾。” 曾宏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才说了一句话,就让贺清康想到了这么多。若是知道,估计宁愿撒一个小小的谎了。 “那茵茵可曾在南都的有家点心铺子?”贺清康不动声色的看着曾宏羽,继续追问。 “没有,在另外的铺子里呢,贺少爷可还记得宇文家的少爷?” 茵茵表姐不在南都的有家点心铺子,这件事只要是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查到,而眼前这位贺少爷,显然就是有心人,曾宏羽知道自己不说出一些有用的理由,是糊弄不了眼前这位主的。 “宇文峰。” 贺清康凝神,这个人他一直觉得不简单,似乎在茵茵离开凤鸣镇之后,这个人也消无声息的离开了,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不成? 可是茵茵的心上人不是那个叫恒飞的少年吗? “是的,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宇文少爷竟然在南都有好些产业,如今和茵茵表姐合作了,自然是要请茵茵表姐去帮忙了。” 这些是早就串通好的说辞,曾宏羽说起来毫无压力。 277他的决定 277 他的决定 “是吗?” “是的是的。”曾宏羽连连点头,眼神清明。 贺清康看他表情不似说谎,但是他还是觉得疑点重重,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上南都去看一眼,才安心。 虽然蔡茵怡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是毫无理由的喜欢上了,就算明知她心有所属,他还是放不下。 即便,不能没再她身边,不能成为她最亲近的人,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活的幸福安康。 “几个月不曾得到茵茵的消息,心里挂念的紧。听说你今日就要上南都了,所以特意赶过来为你送行。这里有一份信,还请转交给茵茵。”心里有了主意,贺清康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封信,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曾宏羽。 “贺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将信转交给茵茵表姐的。”曾宏羽接过信,小心将信封放在那个,专门给蔡茵怡的包袱里。里面都是大家昨日准备的,打算送给茵茵表姐的礼物。 “一路顺风,衣锦还乡。” “谢谢。”曾宏羽告了别,背着自己的行李跳下了马车,朝镖局门口走去。 经过这么一会,镖局的人都准备好了,一排排装满箱子的镖车拉了出来,中间还有一架不起眼的马车。 刘镖头看见曾宏羽过来,让他上了马车,然后吆喝一声,一排排马车便朝管道去了,逐渐消失在了镖局门口。 “少爷,我们回天香楼还是府里?”白竹见到镖车离开之后,跳上了马车问。 “先回天香楼。”贺清康望着马车外,若有所思。 “好咧。”白竹扬鞭,马车哒哒的跑了起来。 许久之后,马车里面才传来了平淡似水的声音。 “白竹,通知那边的人,我要回南都。” 啪!白竹的脸色变了变,扬鞭的力道大了些,马儿受痛嘶鸣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少爷,你之前不是不愿意……” “之前是之前,如今是如今。” “少爷可知……”回去之后,究竟要面对的是什么?在这里安安分分的过一生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去呢?明明少爷之前是不愿意的,怎么这会就改变主意了。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回去要面对是什么,对于那些,他是十分不屑的。但是,要找到茵茵的话,又不得不回去,至少在南都,他需要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一切。 茵茵,为了你,我可是连最后一片净土都丢失了,你可要好好的,等着我。 “那……少爷是为了……蔡姑娘吗?”白竹艰难的开口,握着缰绳的手指都泛白了。 贺清康没有回应,但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白竹知道,一旦是少爷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所以,他只能尽快的去安排了。 车帘外面的风景飞速倒退,贺清康的心情起起伏伏,但是却没有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南都,白桥府。 自从朱恒飞在乞巧节高调求婚,蔡茵怡再一次成为了南都众人议论的热门话题,也成为各贵女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蔡茵怡知道,朱恒飞身为宸王,是皇位继承人的候选人之一,会受人关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一般朱恒飞行事都比较低调。但是一向做事低调的朱恒飞,每每在面对她的事情的时候,却分外的高调,害得她不想出名都难,甚至连出门都不敢了。 说多了都是泪,但是心里很高兴很虚荣,怎么破。 果然,女人都是庸俗虚荣的,她也不例外。 朱恒飞求婚之后,蔡茵怡才真的完完全全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和负担,认真考虑和他成亲的事。排除要报仇的事,还有朱恒飞即将要做的事,不得不说,他是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符合她择夫的标准。 因为不想出门被围观,所以蔡茵怡又安分安分在府里窝了几天,好在这几日入夜之后,朱恒飞都会过来,坐一坐,聊一聊,亲个小嘴什么的,日子也算过得舒畅。 过了好几天之后,这事的热度才消停了。 南都是个人口密集的城池,又是天子脚下,每日发生的大事和新鲜事不胜枚举,所以一件事如果没有后续发展,定夺维持三五天的热度而已,很快就会被别的事情所取代。 比如,一年一度的中元节要到了,皇家忙着祭天,各家各户忙着祭祖,对八卦的兴趣自然是少了。 趁着手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又不能出门,蔡茵怡这才开始捋一捋最近的事情。 诗社的事情忙完了,她将大半的事情都交给了宇文清雪和温雅,现在她只要每个月固定的时间,和大家聚一聚就行。罂粟的事情,她问过好几回了,到现在还是没有着落。学堂那边的招生还在进行中,不管如何,八月底就开始正式授课。 铺子的事情,除了一揽芳华在短时间就能为了行业的翘楚之外,其他的铺子还在渐渐崭露头角中,想要达到最初的目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和朱恒飞的大婚,虽然聘礼是下了,她还是后来才知道,这是宸王府单独给的聘礼,还有礼部的聘礼没有下来,大婚的日期也没有定,所以还不着急。 这么一算下来,似乎,竟然无事可做了。 “小姐,王爷的马车在外面,邀你出游。”鬼魉从门外走了进来,朝正在发呆的蔡茵怡报告。 “出游?这么热的天,去哪游?”蔡茵怡看了看外面火辣辣的日头,还有院子里都快烤焦的花草,这么出去游,会晒干的吧。 而且朱恒飞不是昨天夜里还来了,说最近忙的很,可能没多少时间陪她,怎么这会还会让她出游。 如今是七月中旬了,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一般贵女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省的晒黑了。 “去有家点心铺子吃奶油冰淇淋。” 冰淇淋是天气越来越热之后,蔡茵怡又推出的一款新甜点,一出来就备受男女老少的喜爱。 278打情骂俏 “走,我们去看看。”听到有家点心铺子六个字,蔡茵怡这才有了精神,一弹就跳了起来,往外走。 一般情况下,蔡茵怡是不会去有家点心铺子的,因为怕去得多了,被有心人盯上,但是如果是更朱恒飞一起去,她就一点都不担心了。因为,一般情况下,别人只会将眼光放在朱恒飞身上,很少会注意到她。而且,朱恒飞敢这么做,也必定是做了十分的准备的。 “小姐,你等等,等我拿把伞啊,外面日头可毒着呢。”看到蔡茵怡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出去,鬼魉连忙从丫鬟手里拿过一把油纸伞,跟了上去。 走到白桥府的门口,便看见了宸王府那一辆,标志性的充满魔气的黑色马车,还有马车边站着的鬼魑。 朱恒飞不知道是偏爱黑色还是性子极端,无论是穿着还是用的,基本都是黑色的。原本看习惯了,蔡茵怡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他挺适合黑色的。但是,看到那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明晃晃的日头下,她突然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既视感。 丫的,这人到底知不知道,黑色是最吸热的,那马车壁绝壁是滚烫的吧,这马车这天气,确定不会将马车里面的人烤熟吗。 “王妃,王爷在车内,请王妃上车。”看到蔡茵怡出来,鬼魑让了让身子,示意让鬼魉扶着她上去。 自从朱恒飞高调求婚之后,蔡茵怡已经不排斥他手下的人称自己为王妃了。但是,蔡茵怡还是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黑色的马车壁问:“你确定这个不烫人?” 她单是看着,就觉得上面的温度热的可怕好吗。 鬼魑微笑的嘴角几不可微的抽了抽,“王妃放心,这马车的车壁是千年寒铁制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冬暖夏凉。” 王妃平常不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吗,怎么这会,倒好像有些……额,白目。 “茵茵,上来。” 马车里面有低醇的笑声传出来,蔡茵怡老脸一红,也不等鬼魉上来扶她,手搭在马车壁上,一个用力就跳了上去。进去之前,还不忘感概,这黑色的马车壁,竟然还真的是凉凉的。 这世界,真不科学。 千年寒铁这东西,在现代是没有的,她也只有在电视里面才看见过,原以为这世界是不可能有比冰还寒的铁,但是这里还真有啊。啧啧,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蔡茵怡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将她拉进了怀里。她只觉得那一刻天旋地转,然后周身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了,然后还能听见他胸腔里面夸张的震动声,显然是他大笑弄出来的。 “笑什么笑,你牙齿白啊。”蔡茵怡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 因为夏季炎热,所以男子一般都只穿了一件单衣,蔡茵怡这一巴掌拍上去,和拍在肌肤上没什么区别,声音特别清脆。 “我牙齿是挺白的,但是我笑的却是因为,你好可爱。”朱恒飞依旧笑着,将怀里的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因为马车是千年寒铁所制,即便是夏天里面也不觉得热,而且他知道她怕热,所以事先在马车下面放了不少冰块,这会正凉爽的很,即便两个人抱在一起,也不觉得热。 “可爱。”蔡茵怡翻了一个白眼,“可怜没人爱。” 知道朱恒飞有时候是特别的霸道的,而且她也从心理上完全接受了他,所以她也没有反抗,安分的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把玩一下他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很长,但是看上去却不纤细,指腹上有好几个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用剑的。 “怎么会呢,有我爱你就够了。”知道她不过是下意识说的玩笑话,但是朱恒飞还是回答的很认真。 “啧啧,什么时候情话都说的这么顺溜了。” 当初那个被挑逗一下都会脸红的纯情男子哪去啦。 不过,朱恒飞说起情话来,加上他天生的低醇好嗓音,真是该死的好听。 “我说的可不是情话,而是实话。”朱恒飞一本正经的说。 “噗嗤。”蔡茵怡忍不住笑了。 朱恒飞说她可爱,但是有时候,她也觉得他很可爱呢。 “昨日不是才说最近没空陪我吗,今日怎么就过来了,还说带我去有家点心铺子?”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番,这才开始说正事。 “甘露村那边来人了,所以带你过来见见。”朱恒飞摸着她的青丝笑道。 因为叮嘱过官明他们,没有十万紧急的事情,不要主动找他们,所以即便曾宏羽他们上南都了,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今日他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想让她见一见亲人,心情应该会很好了。 “甘露村的人,是谁!”听说是甘露村来的人,蔡茵怡也难掩激动。为了避嫌,她连有家点心铺子都极少去,更何况是见巧莲她们了,来南都这么久,都只见了两三回,听说又有人上南都了,她不激动才怪。 “是宏羽和玉秋他们吗?我记得官明和宏羽的考试就是在八月,如今这都七月中了,也是该来南都了。” “是杨阿大和曾宏羽。” “啊,玉秋没来啊,我以为他们两回一起过来呢。”倒不是失望,而是有一些疑惑而已。 宏羽和玉秋成亲才半年,算是新婚燕尔的,如今铺子里又有朱恒飞的人帮衬,玉秋离开一段时间也是不碍事的。更何况,官月如今有孕在身,杨阿大却跑到了南都来,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原本是打算来的,但是李玉秋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不宜长途跋涉。” 朱恒飞在凤鸣镇和甘露村都留了人,所以曾宏羽他们动身上南都的消息和李玉秋有喜的消息,是一起发过来的,他早几日就收到了。就是为了等到今日,才说的。 “哇塞,玉秋也怀小娃娃啦。”蔡茵怡闻言也十分高兴。“走走走,我们先去逛街,帮小娃娃买些礼物。” 279家里来人 “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每一个人都有。”难得看到她一惊一乍的表情,朱恒飞觉得很受用。 “我看看。” “那里。”朱恒飞指了指马车一个角落,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每一个盒子上面还标记了名字,最上面就是两个娃娃的。 蔡茵怡顺手拿过最上面的两个盒子,发现里面都是一样的,一把精致的代表的长命百岁的金锁项链,还有两只上面有铃铛的脚镯,总共大概十两左右。小小的,看上去尤为可爱。 其他人的礼物她没有一一拆开看了,因为相信朱恒飞都是挑的,不一定是十分贵重的,但是却很有心意的礼物。 马车停在了有家点心铺子的门外,蔡茵怡和朱恒飞走了进去。 自从冰淇淋推出来之后,有家点心铺子的生意更好了,再加上这里因为人手和人流量都足,所以铺子的销量并没有定量,所以即便是到了下午,生意依旧是好的不行。 在加上冰淇淋遇热就化了,所以很多人只能在铺子连即买即吃,除非是有钱的人家,有足够的冰块安置在马车上运回去,这样一来,就导致铺子里面的人更多了,一家铺子根本就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所以,是该考虑开分店的事情了。 蔡茵怡这一次来的,还是曾巧莲和官明的院子。 “茵茵表姐,许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因为在曾宏羽他们刚进城的时候,朱恒飞就暗地里让人将见面的时间约好了,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四个人已经等很久了。 曾宏羽看见自家表姐,当下就站了起来,想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看是看到旁边笑的邪魅无害的宸王殿下,满腔的热情瞬间浇了个透心凉。不过,看到自家表姐,还是十分高兴的。 “哈哈,许久不见,宏羽也长高了不少。现在都是要做爹的人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做爹了,以后生了儿子会不会不将你放在眼里啊。”蔡茵怡也像往常一样打趣回去,上前几步,想要伸出手摸一摸他的头。 发现他真的长高了不少,都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了,自己估计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他的头了。 很难想象,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子,居然都是要做爹了的人,古人就是早熟啊。 “他敢!”曾宏羽怒喝,但是眼里的幸福却是掩不住的,“茵茵表姐,我已经不小了好吗,过了年都十八了,是大人了。” “姐,你看你弟弟我连孩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成婚啊。”曾宏羽的眼光在蔡茵怡和朱恒飞身上流转,眼中含促狭。 他刚进南都就听说了,最近宸王殿下可是为姐姐做了好几件,轰动南都城的大事,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啦,什么天价聘礼啦,还有乞巧节的盛大求婚啦,即便他是一个男人,也觉得好羡慕啊。 “一边待着去,姐的事情也是你能操心的。”蔡茵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阻止他的口无遮拦。 “大哥,你也来啦。” “恩,送宏羽过来,明天就回去。”杨阿大也朝他们打了打招呼。 他们都是地道的乡下人,不像是已经在南都生活了好久的官明和曾巧莲,对朱恒飞有一种敬畏。即便明知道眼前这位不是普通人,但是依旧当他是他们在甘露村的那个恒飞,所以相处起来,倒是没有计较身份的事情。 “明天就回去啊,怎么不多待几天,让官明带你们去南都转转,这里可比凤鸣镇好玩热闹多了。”听到杨阿大刚来就要走,蔡茵怡心里着急了。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们一面,下次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怎么就走了呢。 “月儿在家,我不放心。”杨阿大摇了摇头,将人送到之后,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想早些回去。 “也是,月儿都四个多月了吧。”想到怀孕在家的官月,蔡茵怡理解杨阿大归心似箭的心情。有了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当初杨阿大可是事事以她为先呢。 不过,她如今也有了朱恒飞。 “恩。”杨阿大憨憨一笑。 “我娘,她们还好吗?” “好着呢,整日陪着月儿,盼着孙子呢,就是经常想起你。”杨阿大实话实说。 “那就好。”蔡茵怡释然一笑。果然,有了小生命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小生命身上了,过往的阴郁和不快,也渐渐被欢乐取代。 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巧莲,你可要加油了,如今月儿和玉秋都有了,就差你了。”确定了家里的事情一切安好之后,蔡茵怡又开起了玩笑。仿佛日子又回到了当初在甘露村的时候,一家人吃过饭后就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单纯而又静谧。 “这事得看缘分的。”曾巧莲被她说的脸一红,含羞带怯的看着官明。 “也是,你们成亲的时日还短,过些日子估计也该有好消息了。到明年,家里就会有好多小萝卜头了,想想都觉得,应该挺不错的。” 被蔡茵怡这么一说,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想到,院子里面一群小萝卜头到处乱跑的情形,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恒飞神色温柔的看着眼前情绪外露的女子,想象着她怀着自己孩子的样子,想象着他们的孩子在地上玩闹的样子,莫名觉得,那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 “大哥,明日我可能没法去送你了,这里是给大家准备的礼物,还有给两位宝宝准备的见面,大哥明日一起带回去吧。” 蔡茵怡话落,双手提满礼物盒子的鬼魑和鬼魉走了进来,将盒子悉数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又退了回去,守在外面。 “我不能好好在娘亲面前尽孝,还望大哥代替小妹,尽心尽力的孝敬娘亲。”蔡茵怡想起在甘露村的曾氏,是真的打心底里将她当做了自己亲娘,所以这会连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阿大收起了憨笑,严肃的点点头。 280中元祭祖 280 中元祭祖 七月十五,中元节。 相传,每到七月,地狱的阎王就会下令打开地域的大门,将年年岁岁关在地狱的冤魂和厉鬼放出来,获得短时间的自由,享受人间的烟火,所以七月也被人们称为鬼月,而家家户户会在这一月祭祀先祖和死去的人。 而七月十五,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一天,也是人间鬼魂最多的一天,要举行重大的祭祀活动。 中元节也有灯,不过和上元节的花灯猜谜不一样,中元节的灯,是送给鬼魂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联通之物,所以不能为火,只能用水。水属阴,所以鬼魂一般栖息在水里,所以中元节是放河灯的。 上元节的花灯里面放的是灯谜,大家一起猜一猜,乐一乐,而中元节的河灯里面放的是人们的愿望,希望水载着河灯将人们的愿望送给阴灵,以期实现自己的愿望。 上元节皇家是要祭天祭祖的,蔡茵怡身为半个皇家的人,也是祭天祭祖之列。中元节的祭祖很简单,不需要像新年一样那般隆重,三天之前就要焚香沐浴更衣。而是皇家的人,去城外的藏龙山皇陵,祭拜一下先祖就可以了。 藏龙山在城外百里之遥,高耸入云,和南都城皇宫遥遥相望,马车加上辎重依仗这么一走,大概是两个时辰的时间。 城外的藏龙山上除了有皇陵之外,还有一个镇守皇陵的皇家寺庙,相国寺,里面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 中元节一早,蔡茵怡睡的正香的时候,就被桂嬷嬷和宋嬷嬷两人拉了起来,焚香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衣服是朱恒飞提前送过来的,素白色,上面绣着几根遒劲的墨竹。因为是祭祖,所以无论是妆容还是服饰,都以素净为主。 好在蔡茵怡一向都是简单素雅的风格,所以两位嬷嬷装扮起来,倒是信手拈来了。妆容弄好之后,随意的吃了点早膳,蔡茵怡便被塞进了门口,宸王府的马车内。 马车内,朱恒飞也是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衫,上面绣着的也是几根墨竹,看上去有一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这还是蔡茵怡第一次看见朱恒飞穿白衣,少了几分平日的邪魅不羁,倒是多了几分风流雅致,远远望去像是个无害的少年,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扑倒。这反差,简直不要太勾人。 蔡茵怡看得有些呆。 “过来。”朱恒飞慵懒的斜靠在马车里,勾唇邪笑。 “哦哦。”蔡茵怡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爬了过去。 不要惊讶,的确是用爬的。 蔡茵怡上来之后,发现马车两边的长椅不见了,整个马车里面铺着一张完整的,软软的兽皮,马车的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靠枕,此时此刻,朱恒飞就斜靠在靠枕上面。奇怪的是,明明是厚实软绵的兽皮,这种天气应该很热才对,她靠上去的时候,只觉得有丝丝凉意传来。 “先睡觉还是先吃点东西?” “按照前面马车的速度,从这里到皇陵,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进皇陵祭拜要花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到午后才能去相国寺吃斋饭。等下不吃饱,可没精力爬山。” 蔡茵怡有点懵,马车得走两个时辰,那不是四个小时吗,难怪朱恒飞准备的不是板凳,而是床,果然是明智之举。这要是坐了四个小时的马车,然后还要爬山去皇陵,明天这双腿,该废了。 “先补一觉,等下再吃点东西。”蔡茵怡果断爬过去,躺在他的旁边开始睡觉。好在她喜欢戴什么珠花首饰,所以即便是躺下来,也不会太影响发型。 因为祭天祭祖之前要焚香沐浴,所以蔡茵怡比平日要起得早,这会更是困顿的时候,能有时间补觉是再好不过的。 “恩,睡吧,时候到了我再叫你。” “恩。”蔡茵怡听话的闭上眼睛。 马车里面到处都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很好闻,再加上马车轻轻的摇晃,蔡茵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甚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 蔡茵怡睡着之后,朱恒飞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块小毯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是马车里面放置了很多冰块,睡着后还是容易着凉的,所以还是要盖些东西。 朱恒飞将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身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才让她安心睡觉。然后又拿出了一本兵书,慢慢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蔡茵怡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望了望马车壁,又偏头看了看正在认真看书的朱恒飞,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在哪。 “醒了,喝杯水吧。”察觉到蔡茵怡醒了,朱恒飞放下了手里的书,端了一杯水给她。 “咦,你这水到底是放在哪里啊。”蔡茵怡端过水杯,好奇地问。她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马车里面,除了后面的靠枕之外,根本就没有放其他东西,这水还是流动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车里面有机关,可以放各种各样的东西,想不想吃其他东西?” 这一次朱恒飞的动作慢了些,在马车壁一个地方,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有一个小格子空了,取出里面的鲜艳欲滴的葡萄,上面还能看见冷气,显然里面放了冰块,这葡萄一直都是冰镇着的。葡萄取出来之后,车壁上的小格子又立刻合上了。 “原来如此。”看到这机关,蔡茵怡动了,立刻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他,打算捧着葡萄啃。 “等一下。”将被子接过来之后,朱恒飞并没有马上将葡萄给她,而是从马车里面又取出一个装着几块冰的小碟子,然后开始优雅的,剥起葡萄皮来,不一会儿小碟子上就摆了好几颗,晶莹剔透的无皮葡萄。 “你吃那些。” 蔡茵怡的心,瞬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暖暖的。 “你也吃。”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蔡茵怡塞了几颗葡萄放进了他嘴里。 281河灯许愿 中元祭祖漫长而又枯燥,到了入夜十分,一众人这才回了城。 好在祭祖是个严肃而神圣的事情,所以无论是蓝皇后还是昌平公主,这一日都安分得很,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中元节这一日,民间还有一个重大的活动,那便是放河灯许愿。不过他们回来的晚了,等皇家仪仗入了城之后,河边的行人已经渐渐稀落了。 “累了吗?想去放河灯,还是直接回府?” 仪仗入城之后,就各自散了,宸王府的马车朝白桥府的方向而去。 “去看看吧。”蔡茵怡表示很有兴趣。 这一天,不是待在马车上就是在爬山走路,好在蔡茵怡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加上朱恒飞准备的马车实在很舒适,所以她这一天下来,并不觉得有多累,反而因为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精神好的很。 这个时代的中元节,她其实是过过一次的,就是在甘露村。但是甘露村的习俗简单的很,备一些饭菜,点两根烛火,烧一些纸钱,就算是祭祖了,到了最后,那些饭菜还是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有点闲钱的人家,碰上今年有大喜事,比如建了新房子,讨了新媳妇,添了大胖孙子,中了秀才之类的,就会在中元节这一天,请皮影戏班子,热热闹闹的唱一天的戏,请大家伙一起闹闹。 原本如果蔡茵怡今年在甘露村的时候过中元节的话,就一定会请皮影戏班子来唱戏的,但是因为家里有新丧,忌讳吹拉打唱,所以娘亲舅舅他们,估计也和往年一年,就这么平平过了。 “好。” 听说蔡茵怡想去看河灯,朱恒飞让鬼魑将马车调转了方向。 南都,一条小河边。 蔡茵怡拿着灯笼问朱恒飞:“这里就是放花灯的地方?” 朱恒飞回道:“怎么?有些失望吗?” 原本今日是十五,是满月,按道理月越圆满,星星就越少,但今夜天上除了一轮明月之外,还有满天的繁星,星光点点投映在河面上,再折射出淡淡的光茫,映得蔡茵怡一张白皙清丽的小脸更加灵动,朱恒飞不由地多看了蔡茵怡几眼。 河边的晚风十分清凉,蔡茵怡站在河边,被晚风吹起衣角的感觉甚好,她伸出了双手,做了一个拥抱清风的姿势:“不是,我觉得这里很不错。” 朱恒飞看着她脸色愉悦的表情,心里也欢欣了几分,将手里两盏河灯展开,放在了河边。 “这花灯真好看,”蔡茵怡也忍不住蹲了下来,看着河里各种各样的河灯。 古人的手艺很巧,这种河灯做出来,放在水里和真的差不多,远远地看上去,一片片河灯飘过去,真是美极了。 朱恒飞却笑道:“这些不过是扑通的河灯而已。” “是吗?我还没见过呢。”蔡茵怡说。 “有的,皇宫里面有各种各样,更精致的。”随后朱恒飞又抬头笑了笑,然后说:“不过,河灯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放河灯。若是和讨厌的人在一起放河灯,即便是镶了金子的河灯,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蔡茵怡一阵甜蜜,但是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显得有些尴尬,随即转移话题:“有镶金的河灯?这么说,这小河下面不是有很多的金子咯?这样一来,要是没银子了,直接下去捞就是了。” 朱恒飞失笑道:“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不比如此认真。” “噢,”蔡茵怡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朱恒飞再拿出纸和笔递给蔡茵怡:“放河灯是要许愿的,写下你自己的愿望吧。” 蔡茵怡看到毛笔之后,有些微微发窘。 “先将就着用吧,炭笔在马车上,鬼魑他们不到一定的时间,是不会出现的。”朱恒飞拿过卖河灯的小贩,摊位上的毛笔道。 刚刚下马车的时候,他就让鬼魑他们远远的走开了,这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回来,所以只能先用这个了。 “我的毛笔字是在是太那个了,不如我来念,你帮我些行不行?”蔡茵怡说。 朱恒飞知道她不太会用毛笔,更习惯用炭笔,但是也不是完全不会用,所以这会也不能由着。 “自己的愿望当然要自己亲自写,才显得虔诚,告诉别人可就不灵了,”朱恒飞说。 蔡茵怡老脸一红,一想到自己那不忍直视的毛笔字,心里都凉了半截。若是被人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就全没了。 “可是这里连桌椅都没有,怎么写啊。” “卖河灯的小摊贩那边有专门为行人准备桌椅,我们要不去那边写?”朱恒飞说。 “……”蔡茵怡觉得逃不掉了,只好把纸直接铺在了地上写,然后再对朱恒飞说:“要我写可以,但是你不能偷看哦。” 朱恒飞无奈:“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只会光明正大的看。 蔡茵怡实在不习惯用毛笔,用起来十分费劲,写出来的字还歪歪的,为了不累到自己,她用的是现代的简体字。 反正这河面上相同的花灯这么多,谁也分不清是谁的,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一定知道是她写的。 “已经写好了。”写完之后,蔡茵怡将纸条放在了河灯的灯芯里面。 朱恒飞拿出一张在就准备好的纸条,放在另外一个河灯里:“我的也好了。” “你什么时候写好的?我都没看见。”蔡茵怡问。 “在出发之前就写好了,”朱恒飞笑笑。 闻言,蔡茵怡也没有多问,既然他早就想好带她过来放河灯,那么早些准备也是正常的。 蔡茵怡看着渐渐飘走的河灯,心里一片平静。 其实,蔡茵怡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不过正如朱恒飞所说的,重要的是陪你一起放的人,所以即便她不相信这些愿望,但是还是很虔诚的。 等到河灯再也看不见的时候,蔡茵怡抬头看着旁边的朱恒飞,恰巧朱恒飞也抬眸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相撞,胶着在一起,情深脉脉。 “茵茵……”朱恒飞温柔地唤了她一声。 “恩,”蔡茵怡无意识的应了一声,眼睛这也不眨。 朱恒飞心中一动,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另一手揽上了她的腰,唇压了下去碰上了她柔软的唇。 她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感受着朱恒飞的吻。 282她的愿望 朱恒飞把蔡茵怡送到了白桥府大门口,分别时,他又摸了摸蔡茵怡的头,那模样甚是不舍。 今晚在河边很开心,又得偿所愿,朱恒飞担心太晚了小姨她们会担心,所以才放弃了继续缠绵的念头,送蔡茵怡回来的。 就这样,蔡茵怡依依不舍的进了府。 以前告别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舍不得,和期待下次再见。原来真正陷入爱情之后,会让人如此舍不得,只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说,只是各做各的事情,但是还是觉得很温馨。 “呦呵,宸王殿下舍得放人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坐在大堂里面等着的白逸云,看到她进来凉凉的说。下意识的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发现杯中的茶水已经冷透了,又皱着眉将杯盏放下。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一般都睡得早,原本白楚生和宇文素他们也是在大堂等着,但是实在是太晚了,所以只留一个白逸云继续等着。 蔡茵怡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但是又觉得被一个小了自己这么多人的人调侃,心里有点别扭,隧翻了个白眼道:“没人让你等啊。” “我以为我愿意等啊,又不是我媳妇。若不是爹说,人家是宸王殿下,送你回来没有家人在场,实在失礼。而且爹娘年纪大了,受不住,所以才留我一个。”白逸云没好气的说。 他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谁知道人家压根就没进门,送到门口就走了,早知道,他还等个鬼。 等一下,今天是中元节,阳间鬼魂最多的一天,可不能说等鬼,等下真的被鬼缠上了咋办。 “先给你个机会实习一下,锻炼一下你的耐心,以后对媳妇要非常非常有耐心。媳妇化妆要等着,媳妇逛街要陪着,媳妇骂你要受着,知道没。”蔡茵怡一屁股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杯冷茶就灌了下去。都累了一天了,谁还在意形象什么的。 白逸云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蔡茵怡说的那个样子,突然就想到那个小魔女,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媳妇,我可不敢恭维。” 他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娴熟一点的,小鸟依人一点的。 “活该你到现在还没有女人喜欢。” 这男人,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毒舌又自大,典型的欠教训,必须找个制得住他的女人调教调教。 “谁说本公子没女人喜欢,喜欢本公子的女人都能懂白桥府排到城门口了。”被戳到了痛处,白逸云瞬间炸毛。 “嘚嘚,这话你都说了好几回了,可是咱家门口连半个找你的女人都没有。” 白逸云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看到白逸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蔡茵怡才觉得自己说话可能过分了一点,立即讨好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只要不是你这样的就行。”又强势又毒舌,让人受不住啊。“还要温柔,漂亮,大方,贤惠。” 白逸云瞬间满血复活,一边扳着手指头,一边细数。 “你确定是在找媳妇,而不是仙女?”蔡茵怡瞠目结舌,这要求真多,而且标准还都这么高,难怪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喜欢的人。 “当然是媳妇儿。” “不过,我好像还真的认知这么一个人。” “谁啊。”白逸云眼神一亮。 “温雅。” “温雅是谁?”白逸云表情有些茫然,“好像,这名字还挺耳熟的。” “工部尚书家的小姐,清雪的好友。”蔡茵怡再一次翻了个白眼。 贵族和大臣之后,虽然男女有防,但是时不时会有宫宴和家宴一类的,所以基本都是相熟的,人家温雅好歹也是一个美女加才女,在贵女圈还小有名气,这个白逸云是有多白目,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是吗,可能见过,但是没什么印象了。”白逸云实话实说。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对你完全不抱希望了。”蔡茵怡挥了挥手,朝自己的落英阁去了。 见过却没印象,那还谈个鬼,没戏。 南都,放河灯的小河边。 一个人穿云掠水而来,停在了刚刚蔡茵怡放河灯的地方。 当初带她过来之前,他就考虑过时间和地点,知道这一条河道曲曲折折的,料定河灯不会飘得太远,所以他划算着将茵茵送回去之后,再赶过来还是来得及的。 他在之前那两盏河灯上面放了特殊的香粉,这种香粉在夜间很容易辨认,所以找起来并不为难,不消一会儿就找到了他们的那两盏。 所以,他的确不是在偷看她的愿望,而是光明正大在看。 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的,他只是很想很想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是不是和他有关的。 朱恒飞将纸条小心摊开,没有就是狠狠地一皱,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茵茵写的这都是什么啊? 那个飞,是飛吗? 他明明记得,她用炭笔写的字,是很秀气很漂亮的字啊。 朱恒飞没有再纠结她写的是什么,将早就准备的好笔墨纸摆好,将纸条上的内容誊写了一遍,然后将她写的收好。 写着写着他就发现规律了,这些字都是经过她简化的,不过这样写起来,的确省力多了,而且她脑海里面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想法,也不觉得这些字有什么奇怪的了。 经过他的理解,上面的内容是:愿和朱恒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竟是这个,一直是这个。 朱恒飞又在字条旁这作了这个批注,然后将那张字条,小心的安置一个精致的箱子里。 那箱子里面有一把乌骨折扇,还有好些同样的纸张。 283有朋来兮 283 有朋来兮 翌日,蔡茵怡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这一日,天气甚好,有乌云遮日,太阳不晒,但是也没有下雨,还有凉风习习,似乎是要变天了。在家里窝了好一阵子的成静儿坐不住了,拉着温雅出了门,然后叫上了宇文清雪,一起去白桥府。 自从白桥府和宸王府联姻之后,白桥府就几乎拒绝了所有的帖子,连别人上门也经常被拒之门外,所以成静儿担心自己上门也会被拦,这才拉着宇文清雪一起。 宇文清雪人清冷,也特别爱静,一般很少出门。但是如果是成静儿和温雅相邀,一般还是会去的。 “小桃,你走这么急作甚,谁来了?”白逸云将行色匆匆的小桃拦了下来好奇的问。 小桃是娘亲身边的大丫鬟,看她要去的方向又是落英阁的,莫不是又是阿恒过来了。 “回少爷,是宇文小姐和……”成小郡主和温小姐。只是小桃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截断了。 “啊,竟然是清雪来了,真是稀奇事,我得去看看。”白逸云一听说来着是宇文清雪,疾步就朝花厅去了。 “哎哎,少爷你等等。”小桃一愣,心里顿时急了,朝他离开的方向大喊。但是白逸云个子高腿又长,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了。 “坏了,得赶紧告诉小姐。那里还有一个成小郡主和温小姐呢,都是小姐的客人,一个男子过去待客,成何道理。少爷也真是的,都不听奴婢把话说完。”小桃小脚一跺,立刻朝落英阁的方向小跑去了。 “小姐,小姐。”小桃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桃怎么了,有事慢慢说。”蔡茵怡看到她这副样子,赶紧让她喘口气。 “宇文小姐、成小郡主,还有温小姐过来看小姐了,这会正在花厅呢。”小桃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是清雪她们来啦,直接让她们来落英阁就是。”听说是小伙伴们来找自己,蔡茵怡表示很开心。 来南都这么久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只有她们几个了,蔡茵怡自然是希望能出走动走动的。 “额……小姐还是赶快去花厅吧。” “为什么?”她记得这个时代,是可以让女子进自己闺房的啊,让她们过来,并不失礼吧。 “刚刚少爷在路上碰见奴婢,听说是宇文小姐了,就立刻去花厅了。”小桃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都是奴婢不好,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少爷就心急的走了。那花厅里面可不止宇文小姐一个女子,少爷过去待客,多少有点不合适。” “我知道了。”听到这里,蔡茵怡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怪不得小桃这么心急。“走吧。” 蔡茵怡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跟着小桃快步朝花厅走去。 话说这边,白逸云听说是宇文清雪造访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冲到了花厅,只是没想到,花厅里面不止宇文清雪一个女子,还有两位,顿时觉得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宇文清雪是他的表妹,若是她一个人过府,由他会客,也不会传出什么闲话,但如果是其他的女子,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进来,那就是失礼了。 “抱歉,我以为只有清雪一个人过来,没想到还有两位小姐。”犹豫了一番,白逸云还是走了进去,先自己认错解释才是正道。 “原来是你啊,小世子。”成静儿看到白逸云进来也是一愣,愣过之后,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认错解释,噗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就叫出了小时候的小绰号。 武成侯府和白桥侯府都是王侯之家,相互之间来往比较多,所以后辈也经常玩在一起。白桥侯府这一代只出了一个子嗣,就算还没有请旨册封,这世子的位置也迟早是白逸云的,所以当初一起玩的人,都会笑称他为小世子。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长大了,有眼见力的都聪明的将小世子换成了世子爷,还叫他小世子的人,只有一个。 “你是小魔女!”白逸云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明媚张扬的绝色少女,口里都能吞下两个鸡蛋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上天下地,调皮捣蛋,爱捉弄人,喜欢取笑他的的那个假小子吗?从一个假小子一下子变成了美少女,这冲击,他需要缓缓。 两人以前的确是经常玩在一起,特别是眼前这个名副其实的小魔女,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捉弄他,想不记住她都难。不过长大之后,都懂事了,也有了男大女防,所以便没了往来。就算都能参加宫宴,但是那么多人,谁还会记得谁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这么近距离的见面,还是头一回。 “没错,就是我。”成静儿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被人称为小魔女,反而觉得这个外号还蛮亲切的。 她性子活泼好动,小时候俨然是一副小男孩的打扮,男孩子做的事情,她也没少做,而且还特别喜欢恶作剧,所以当时有很多同龄人都喜欢叫她小魔女。 当时白逸云是他们这群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最喜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仗着自己年纪大,不和他们这些小屁孩一起玩,她最是看不惯了,所以欺负他的时候,从来不手软。 “看到我,是不是想起以前自己头发里长虫子,全身掉泥坑的样子啦。”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害的。”被提起往事,白逸云不自主想起年少时的狼狈,瞬间暴走。 “啧啧,这脾气见长啊,当年我记得,你明明还挺和气的。” 至少被她捉弄了这么多回,也没见他报复,也就被捉弄的狠了的时候,说两句不痛不痒的重话而已。 “得了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你和说。”白逸云举双手投降。 看吧,找媳妇一定不能找这样的,一定要找温柔贤惠的。 “噗嗤。”成静儿表示,心情倍儿好。连旁听的温雅都有些忍禁不禁,至于宇文清雪的话,请忽略那一张依旧没有表情的,绝美的脸。 284欢喜冤家 “噗嗤,没想到哥哥和静儿竟然还是一对欢喜冤家啊。”急赶慢赶赶过来的蔡茵怡,正好在花厅门口听到了白逸云和成静儿的对话,瞬间就乐了。 昨天还在想着这男人欠抽欠调教,今日就来了个专门克他的人,还真是猿粪啊。虽然白逸云一直强调,他心中的媳妇一定要是温柔的贤惠的,但是她莫名觉得,毒舌自大的白逸云和活泼跳脱的成静儿,有戏。 再说了,温柔的,贤惠的温雅就在人家静儿旁边呢,结果他进来这么久了,视线一直停留在成静儿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所以,男人啊,就是犯贱。嘴上说喜欢温柔的,结果还是看上活泼的了。白逸云典型的,绝对有受虐倾向。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不,你们结一段良缘得了。”蔡茵怡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坐在了上位上,然后招手让下人将茶水、瓜果和点心都一一送上来。 年少时被捉弄的很惨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不能靠近。 “她!”白逸云指了指成静儿,头摇得像是一只拨浪鼓,眼神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算了算了,我中意的可以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哪里是这种爱折腾的。” 但是这话一说出口,白逸云就开始后悔了。茵茵刚刚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但是自己这样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别人,搞得好像他们之间的确有什么一样。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拒绝一个女孩子,实在不是一个君子的作为。 “就算你愿意娶本郡主,本郡主还不乐意嫁给你呢。”成静儿俏脸一沉,眼神不善。 即便知道蔡茵怡是在开玩笑,但是被一个男子这么当众拒绝,就算再怎么看得开,成静儿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小女孩了,她如今也可以很温柔,善解人意的,但是这些,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和眼前这个没品的男人说。 白逸云被说的心里一噎,但是一想到他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道歉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两位不必如此当真。”看到刚刚还十分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僵,温雅赶紧开口打圆场。 “是啊是啊。”蔡茵怡也开口,她也没有料到,白逸云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印象中白逸云虽然不着调一点,毒舌一点,自大一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的男人,至少心是很柔软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她也着实是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来电,所以才会想着撮合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但是,她还是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真的很有张力啊。 “我说哥,任何事情都不能说的这么绝对的,到时候妥妥的,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可就不好看了。” 被温雅和蔡茵怡这么一劝,成静儿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接到了蔡茵怡的台阶,白逸云也顺着下了,马上向成静儿道歉:“我为我刚刚的态度道歉,但是那些话却是我的心里话,所以我不会为我说的话道歉。” 知错能改,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蔡茵怡点头心道。 “算了,本郡主也懒得和你计较,反正不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看到他道歉还算诚恳,成静儿大方的原谅了。 一想到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白逸云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也是常事,换做是她,估计是理都不会理对方了。 白逸云听了成静儿的话,心里一松,但是不知为何,似乎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失落,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好了,静儿你既然已经认识了,我就不做介绍了。这一位就我们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温雅温小姐。”蔡茵怡指了指成静儿旁边的温雅,给了白逸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吧,这就是本姑娘昨天要给你介绍的,这姑娘够漂亮,够温柔,够大方,够善解人意了吧。 “温雅见过白公子。”温雅盈盈起身,行了一个见面礼。 “温小姐客气了。”白逸云这才将视线放在温雅的身上,赶紧回礼,假装没有看见自家妹妹给的眼色。 温雅从刚刚到现在,只说了两句话,无论是从说话的声音,还是从礼仪表情,还有一些小动作,都能看出她良好的休养,还有温柔善良的性子。按道理这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媳妇人选,但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子太安静了。 他想,他一定被小魔女的出现,给吓得方寸大乱了,一定是这样。 “安宁这么说,可是打算改行做媒婆了?”成静儿听蔡茵怡这么介绍温雅,就是打算给两人拉红线了,但是也不知是气恼白逸云,还是觉得白逸云配不上温雅,有立刻开口道:“可惜安宁要白费功夫了,雅雅可是有心上人的,比白公子要出色不少呢。” “温雅竟然有心上人啦!”虽然带着目的的介绍被成静儿一语说穿,蔡茵怡也不觉得尴尬。 “是啊,我的确心有所属。”温雅粉颊晕红,大方承认。一来是为了打消白逸云不存在的心思,而来是明确告诉安宁县主,让她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 “是谁是谁。”蔡茵怡是真的好奇了,原本温雅有心上不稀奇,但是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这么大方的承认,还是很难得的。 “额……这里实在不方便说。”温雅红了红脸,有意无意的暗示,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聊,我回去温习功课了。”白逸云自然听出了温雅的暗示,连忙告辞离开。这么多女子在聊天,他一个男子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好了,快点告诉我吧。” “这个……是秘密,你以后就知道了。”到底是女子,刚刚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他们的想法而已,温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下次再说吧。”蔡茵怡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别人的隐私。 285难得有情 “对了,清雪,你们今日来找我做甚呢。”蔡茵怡这才望向,她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见说话的宇文清雪。 说起来,这几个人,除了她莫名觉得最后一定会和白逸云有点什么的成静儿,和一开始就心有所属的温雅,宇文清雪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吧。 主要是宇文清雪的性子,实在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单凭外貌和才情,宇文清雪肯定不乏追求者,但是真心实意喜欢她这种清冷性子的男子,怕是不多,需要真正温柔的,有耐心的人才行。 不知怎么的,蔡茵怡又想起了贺清康。他和宇文清雪,一个有着清莲的清,一个有着清莲的傲。 当日从有家点心铺子回来,蔡茵怡还带回了一大包袱,甘露村的家人准备的东西,她一回府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有玉米和土豆,还有娘亲亲手做的衣裳,还有玉秋她们绣的手帕等等,都被小心的收好了,等到下次想她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最后,还有一份信。 宏羽在朱恒飞有事离开一小会的时候,偷偷告诉她的,一封贺清康写给她的信。她后来也拆开看了,无论是信封外面,还是信封里面,都没有写任何一个字,只有一张白纸而已。 后来她还想过,会不会是贺大哥拿错纸张了,又或者是,像是电视里面,这白纸是一种特殊的纸,要遇水或者遇火才能显现字迹。但是后来都被自己一一排除了。 贺大哥的确是给自己写了一份封,只是这一封信上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所以,贺大哥还在为自己的不辞而别而生气吧,所以即便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但是却一个字都写不出。 “她们无聊,来找你玩。”宇文清雪平静无波的眼神落在成静儿身上,淡淡的说。 也亏得成静儿和温雅早就习惯了宇文清雪的这个样子,而且还丝毫不在意,不然,这朋友还真的难做。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白桥府不受帖子,你又不常出来玩,想见你一面都难。”被戳破来意,成静儿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你要知道,你最近可是大出风头了。诗社赢了昌平公主暂且不说,宸王殿下亲自下天价聘礼,还有乞巧节的浪漫求婚,真是羡慕死你了。” “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幸福死咯,顺便过来蹭一蹭喜气。本郡主要求也不高啦,不说要有宸王殿下那样的,起码也要有一半才行啊。” 成静儿性子率直,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自然不会顾及什么话不能说。 “原来静儿是恨嫁啦,直接让武成侯爷物色几个,有合意的就嫁了呗。” “算了算了,我爹看上的人,我都不喜欢。再说了,这南都的贵公子,我基本都认识了,要说有宸王殿下一半对媳妇儿好的,还真信找不出几个,我还看不上眼呢。”成静儿连连摇头,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家老爹的眼光。 “我倒是认识一个和恒飞不相上下的出色男子。”蔡茵怡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贺清康的场景,在凤鸣镇那样的小地方,简直是惊为天人。后来即便是朱恒飞和他站在一起,她都不觉得他逊色,可见他是有多么出色。 “不仅长得十分好看,而且性格温和,特别是对女人,又体贴又有耐心。” “安宁说的是哪家公子?”成静儿忍不住双眼发亮,与宸王殿下不相上下的男子,她实在是好奇的紧。 “他不是南都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蔡茵怡笑着解释。“而且,还是我原本打算介绍清雪的。” “清雪?” “我?” 成静儿和宇文清雪一个目瞪口呆,一个柳眉微蹙,显然都对这句话相当意外。 “噗嗤,安宁这是真的打算改行做媒婆啊。”温雅也失笑,若不是刚刚她早就说明自己心有所属了,安宁是不是也打算介绍一个男子给她。 虽然这做法挺让人意外的,但是莫名觉得安宁这个人,很真实可爱啊。 “不就是相互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嘛,你们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蔡茵怡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突兀了,但是她刚刚给成静儿和白逸云开玩笑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这么大反应啊,怎么和清雪扯上关系了,她们就这个样子了。 “我不需要。”宇文清雪皱着眉拒绝。虽然知道蔡茵怡是一片好心,但是她真的接受无能。 若不是成静儿和温雅有耐心,而且成静儿死皮赖脸的黏上来,她都不一定会接纳身边有朋友的存在,更何况是一个男人了。 “我也很难想象,将来娶清雪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那得要多出色,才能配得上清雪啊。反正,我是觉得,南都这么多贵公子,除去皇室的人,也没人配得上了。不过,如今皇室的两位王爷都有了正妃,清雪也不可能为侧妃了。” “说到侧妃,宸王殿下如今也只有安宁一个未过门的正妃,还有两个侧妃之位空缺呢,朝中好多大臣蠢蠢欲动,都想着将自己女儿送进宸王府呢,连我家老爹都有过这样的念头,被我词严厉色的拒绝了。” “我成静儿,宁为贫贱妻,不为富贵妾!” “是啊,我爹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旁边的温雅脸色也是一白,她只想嫁给心爱的男子。 “安宁,你可要做好准备。”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蔡茵怡知道,她们愿意说出来,不是给她施加压力,而是为她好,让她早早的有个心里准备。 但是,她无论做多少准备,都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的。 “恩,谢谢你们,我心里有底。” 她已经和朱恒飞说过很多次了,能不能做到,就看他的了。 “你心里有个底就好,反正我们是不会和你争的。再说了,宸王殿下这么宠爱你,我们也争不过啊,还不如找个疼爱自己的。”成静儿开玩笑的说。 “说的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286改变策略 七月二十,一大早,鬼魉递了一张帖子到蔡茵怡的手中。 蔡茵怡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有点不太清醒,“又是谁的帖子啊?” 她一边问鬼魉,一边穿衣服。 鬼魉道:“是宫里打发人送来的,据说,昌平公主十六岁生辰,蓝皇后大设宴席,请了南都几乎所有的名门贵女。” 在这个时代,十六岁代表女子成年,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所以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大办,向世人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了。 “这么说,我这是非去不可了?”蔡茵怡凝眉,有些烦躁。 蔡茵怡屡次得罪了昌平公主,这次去宫里,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嗯。”鬼魉点头,“小姐放宽心,有我和桂嬷嬷跟着你,没事的。” 蔡茵怡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而是,单纯不想参加昌平公主的生日宴,鬼魉话落,她没精神的问道:“昌平公主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鬼魉惜字如金回答。 蔡茵怡抓了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觉得,心里有名叫草泥的马在奔跑,七月十五才一起去皇陵祭祀,二十又要参加昌平公主的生日宴,还让不让人休息下啊。 “给我梳妆吧。” “是。” 洗漱打扮一番后,蔡茵怡去前厅见宇文素。 蔡茵怡到前厅的时候,宇文素已经在等着了,这一次白楚生和白逸云没有去。 这一日的生日宴,虽然主角是昌平公主,但是宴会还是蓝皇后主持的,自然也还是在凤栖宫。 宇文素吩咐随行宫女递了礼物,这才领着蔡茵怡入内。 因为是昌平公主的生日宴,所以过来的人大多是命妇和贵女,男宾,倒是很少。 刚进入凤栖宫的花园,宇文素和蔡茵怡就被各命妇和小姐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蔡茵怡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知会了娘亲一声,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逛了一圈,随意赏花,没有看见熟人之后,觉得无聊,随便找了处人少的位置,坐下来开始歇息。 “安宁县主,我家公主有请。”一个粉色宫装的宫女来到了蔡茵怡面前传话。 形势比人强,蔡茵怡知道,这种时候,即使知道对方可能没安好心,但是却不能拒绝。岁淡淡的道:“前面带路吧。” 宫女应声,在前面带路,是凤栖宫偏殿的方向,蔡茵怡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昌平公主会让人将她带去什么偏僻的地方,暗地里下手呢。 “安宁县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打发宫女通知本公主一声。”在宫女的带领之下,蔡茵怡一只脚刚踏进内堂,就见昌平公主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想去拉蔡茵怡的胳膊。 蔡茵怡看她手伸来,有些不解的皱眉,身子一侧,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昌平公主,生辰快乐。” “多谢。”昌平公主伸手抓了个空,也不生气,反而斥责给蔡茵怡领路的丫鬟,“安宁县主到了,也不知道通知本公主一声。” “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在昌平公主的面前。 昌平公主冷扫了宫女一眼,然后转过了眸子,态度热情对着蔡茵怡,“安宁县主,你比本公主年长一点,本公主便唤你姐姐吧,那边有很多贵女们聊天呢,大家都年纪相仿,不妨也去凑凑热闹。” 蔡茵怡和鬼魉对看了一眼,两人心里都十分纳闷,昌平公主今日怎么转性子了。 就这不久之前,昌平公主还恨不得她去死,好取代他的位置呢,这会怎么笑的像是狼外婆一样。 面对昌平公主莫名的热情,蔡茵怡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也没有表现出异样,毕竟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要是做了点什么,还不得被围攻啊。 鬼魉和桂嬷嬷跟在蔡茵怡的三步之外,对昌平公主都是一脸戒备。 反正都来了,肯定是躲不了昌平公主的。 昌平公主将蔡茵怡请到自己身边坐下,围在昌平公主身边的人,除了蔡茵怡,倒全是些平日里跟昌平公主走得近的贵女。 “各位姐妹,这是安宁县主。” 蔡茵怡礼貌性的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边的蓝皇后也被一种命妇拥簇着,这会她用余光往昌平公主跟蔡茵怡的方向扫了一眼,瞧见昌平公主正与蔡茵怡说话,而且看上去气氛不错,顿时满意的勾了勾唇,然后低下头继续和命妇们说话去了。 昌平公主只所以听蓝皇后的安排,耐着性子与蔡茵怡套近乎,只因为蓝皇后说,恒皇兄极宠安宁县主,为了博安宁县主欢心,乞巧节晚上,在整个街道上都挂满了画有安宁县主画像的花灯,若由安宁县主出面周旋,或许,她能顺利嫁进宸王府。 她如今已经接受了安宁县主会成为宸王妃的事实,但是想嫁给恒皇兄的心意依旧不变,反正大不了她做侧妃就是,她就不信了,恒皇兄只会娶安宁县主一个女人。而且,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一般不长,到那时,总有这个女人受的。 看到蓝皇后的视线,蔡茵怡有所明悟。所以她们这是打算走迂回政策了? “安宁姐姐,本公主能经常出宫去找你吗?”昌平公主扬起一抹天真的笑,问她。 “只要公主乐意,安宁自然是欢迎的。”蔡茵怡心不在焉的说。不过心里也觉得,依照昌平公主的性子,现在能耐着性子和她谈天说地已经很不错了,要是真的天天去找她,她还真不信她有哪个耐心。 所以她回答的很快,不过后来她才发现,她真是低估了昌平公主对朱恒飞的爱意了。 “即便安宁姐姐嫁入了宸王府,也会欢迎本公主进府吗?”昌平公主闻言,立刻顺着杆子就过来了,还一语双关的问。 “若是公主是找本县主玩的,本县主自然奉陪,若是其他的事,本县主也做不了主。”蔡茵怡没进昌平公主的语言陷阱,不咸不淡的说。 “啊,那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昌平公主有些失望,但是依旧不放弃。 “嗯。”蔡茵怡轻轻点头,从昌平公主身上收回视线,眼睛往外瞧,装出一副在找人的模样。 清雪她们怎么还没见呢,她已经不想这个女人虚与委蛇了。 287尴尬相见 “安宁姐姐,有空多来宫里陪陪本公主嘛。年长的姐姐们都嫁出宫了,只剩下本公主一个了,怪冷清的。”昌平公主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蔡茵怡随意应道:“多谢昌平公主,有时间,本县主一定来。” 见蔡茵怡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昌平公主的耐心快要告罄了。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恒皇兄,她还是不得不笑脸相迎的,真是憋屈的很。 昌平公主对蔡茵怡的态度,其他人看在眼中,惹了不少人猜疑和嫉妒。毕竟昌平公主心意宸王殿下在南都贵族圈不是秘密了,而且昌平公主还数次针对安宁县主,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会看到她们相谈甚欢,怎额都觉得很诡异。 宴会开始了,各自落座,蔡茵怡回到了宇文素身边,坐在白桥侯府的位置,终于摆脱昌平公主的纠缠。 先是茶酒和瓜果点心摆上桌,然后有艺人在大殿中间表演节目,一边用膳一边看表演。 宴席过后,因为参加宴会都都是贵妇贵女,所以蓝皇后提议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安宁姐姐,你也来玩。”昌平公主坐在蓝皇后身边,对着一旁的蔡茵怡招了招手。 蔡茵怡实在没什么兴趣,推脱回答:“昌平公主,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出去走走。” 话落,不给昌平公主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到了花园里。 咚咚咚的鼓声渐小,蔡茵怡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不知不觉走出了凤栖宫,在后宫随意的逛着。 “安宁县主。”突然,一道带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进了蔡茵怡的耳朵。 蔡茵怡转身一看,视线落在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身上,男子身材修长,目若星辰,墨发如泻,俊美无俦。站着的时候像是画中谪仙。而笑起来的时候,如清莲盛开。 “贺……贺大哥?”蔡茵怡惊讶的看着来人,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贺大哥不是在凤鸣镇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要知道,即便她现在是县主,算的上是半个皇家的人,但是想要出入皇宫,必须要有通传才可以的。 而且,他刚刚叫自己什么?安宁县主…… 所以贺大哥是自己知道如今是安宁县主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冒充的,会不会觉得自己骗了他? 不过是一个照面,蔡茵怡脑海里面就想了无数可能,想了好几个解释,但是最后却发现,说什么都是枉然的。 “贺大哥,你都知道啦。”蔡茵怡苦笑,觉得贺清康以后肯定不会再理自己了。 也好,贺大哥对自己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若是因为她骗了他,就可以放下她的话,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蔡茵怡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证实了。”贺清康淡淡地说,脸上的笑意依旧,只是无甚表情。 他上南都之后了,花了几天的时间适应自己新的身份,然后便开始马不停蹄的找她。但是找了好些天,也没有在南都找到一个从甘露村来的,一个叫蔡茵怡的姑娘。但是叫白茵怡的却有一个,而且还是最近讨论的最欢实的安宁县主。 于是,他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这个安宁县主的身上。 听说安宁县主原名叫白茵怡,是白桥侯府的小姐,因为从小身子骨不好,一直放在乡下的庄子养着,长到十六岁之后,遇到一个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将身体治好了,便回了南都,时间刚好是三个月之前,蔡茵怡离开凤鸣镇上南都的是时候。 贺清康是何等聪明的人,综合之前种种,便猜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安宁县主,很可能就是他正在寻找的,蔡茵怡。 所以此刻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然,分毫不差。 白茵怡就是蔡茵怡。 “对不起。”无论是不告而别,还是如今的身份,除了说对不起,她不知还有什么可说的。 “难怪……我曾无数次怀疑,你身上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乡下姑娘所有,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王侯之女。”贺清康自嘲一笑,心中涩的厉害。 并不是因为她成为了安宁县主,而是因为,她即将成为宸王妃。 他初上南都的时候就听说了,宸王殿下十分宠爱安宁县主,亲自来城门口接她进都,冲冠一怒只为红颜,亲自去白桥侯府下天价聘礼,甚至还在乞巧节策划了盛大求婚。 一桩桩一件件,在不知女主是她的情况下,他并不觉得什么,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将自己心爱的人,捧在手心疼宠。但是后来察觉到女主是她,他只觉得整个人整颗心,都碎了。 依照茵茵的性子,能容忍接受,甚至是纵容这些事情的发生,那个人必定是她打心底里认可的人,除了那个叫恒飞的神秘男子,他不做他想。 原来那个长相俊美,霸气内敛,神出鬼没的人,那个茵茵心仪的人,竟然是宸王殿下吗。 关于宸王殿下,传闻也是不少的,就算他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依旧能知道的七七八八。 听说,宸王殿下在先皇后去世之后,便一蹶不振,整日花天酒地,流连花丛,放荡不羁,俨然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皇上和朝中一些老臣无不对他失望透顶。后来失踪了三个月回来之后,不知怎地就痛改前非,改邪归正了,如今是个难得的好王爷。 他虽然只和宸王打过几回照面,但是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风流纨绔的人,所以他猜,那些花天酒地,放荡不羁,都是装出来的,大概是一种自保的手段,为了逃避新皇后。 自古以来,夺嫡向来都是最残酷的,宸王将茵茵推向了风口浪尖,真的是为她好吗?那个数次找茵茵麻烦的昌平公主,怕也是宸王的前债吧。 原谅贺清康从来没想过她是冒充的,只以为所谓的养在乡下,即使被养在了甘露村。 288如莲盛开 “这个……我是有苦衷的。”蔡茵怡想说些什么,但是地点不对,场合不对,竟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小姐,宫里人多眼杂,小心为上。”鬼魉在贺清康出现的时候,就浑身充满了戒备。毕竟眼前这个人是知道蔡姑娘真实身份的,而已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但是这一点就需要防备了。 “我知道。”蔡茵怡看了贺清康一眼,眼中的神色复杂难辨。“贺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皇宫,但是以后若是再遇到了,在人前,能不能当做,不认识我。” 蔡茵怡的语气有些悲凉,甚至不自主的带上了些微请求,她知道,鬼魉说的是对的,但是要防备贺大哥的话,她做不到。 “我明白。”贺清康点点头,只要是她要求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上南都,进皇宫都只是为了找到她,确定她的安全而已,如今看到了,也知道她好好的,自然是不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依着她的要求,以后做一个陌生人吧。偶尔遇见了,点头微笑擦肩,就是他们最后的宿命了。 “谢谢。”蔡茵怡由衷的道谢,但是欺骗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她还是觉得很愧疚。 “我说过,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县主,那边的宴会快散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桂嬷嬷上前尽责尽职的提醒。在宫里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她并不知道是谁,但是能够出现在皇宫,身份自然是不低,而且看样子还是县主的旧识,似乎还对县主有些情愫。 但是他们之间没有逾矩,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蔡茵怡也知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再加上宫里盯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被人发现她在这里和男人私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还是尽早离开为上。 “贺大哥,以后……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向你仔细解释。”蔡茵怡下定决心,等到时机成熟了,就将所有的事情坦白。 “好。”贺清康笑着点头。 告了别,蔡茵怡才带着自己的人匆匆朝凤栖宫的方向而去。走到凤栖宫花园的时候,蔡茵怡停了下来。“桂嬷嬷,你先进去,本县主还有话和鬼魉说。” “好的。”桂嬷嬷猜到定然是关于刚刚那位公子的,识趣的一个人进了殿。 “鬼魉,今日遇见贺大哥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和恒飞说。”其实她是想命令鬼魉不说的,但是想到自己是冒充的,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而如今贺清康就是一根随时都会点燃的导火线,又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和他说一声,早作打算才是。 “小姐,这件事事关重大,小姐还是不要瞒着王爷的好。”鬼魉的脸色自从看见贺清康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转,所以现在说话,难免也带一点情绪。 “哎,我知道。”蔡茵怡叹了一口气,觉得真的很头疼啊。“这件事你先别说,我会自己找恒飞亲自说明的。” 到最后,蔡茵怡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坦白。 “好。” 这边,蔡茵怡离开之后,贺清康还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也散得干干净净,一双清透的眼里,暗色汹涌。 咔擦,一根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在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入夜沉寂之时,显得尤为清晰。 “是谁。”贺清康的眼神一便,犀利的朝声音刚刚传来的方向望去。 茵茵如今是安宁县主,而且还是宸王的未来王妃,若是被人知道深夜在这里遇见了他,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是还是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伤害茵茵的利器,所以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无论刚刚是谁,他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扼杀! 贺清康话落之后,一袭蓝衣清绝的身影从背后缓缓走了出来,一张绝色清丽的脸,无波无澜,一步一步走来,莲步轻移,如踩在莲花上,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天山雪癫,盛开的盛世清莲。 “宇文清雪。”看到这个女子,还有她周身从骨子透出的轻灵清冷气质,贺清康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人名。 即便来南都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因为着力找人,还是一个女子,难免听到南都最有名的几个贵女名字,排在榜首的,绝对是眼前这个才色双绝的女子,宇文清雪。 因为猜到安宁县主就是茵茵,所以关于这个身份,他也仔细的查了查,和她有关系的人,自然也是留意了的。眼前这个女子是宇文峰的妹妹,是茵茵的表妹,而且对茵茵还挺好的。知道是自己人,贺清康放下了防备,又变成了往日温润的模样。 宇文清雪停在了贺清康五步之遥,几不可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正是他口中的人,眼里罕见的,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防备。 “无论你是谁,离安宁远一些。” 这大概是宇文清雪,难得的,主动开口了。 “凭什么。”贺清康不悦,这是他和茵茵两个人的事情,连宸王都没有资格插手,不过是茵茵的表妹而已,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们的过去,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你,会带给她杀身之祸。”宇文清雪蹙眉,一字一顿的说。 关于蔡茵怡的真实身份,她并不清楚,但是她却知道,她并不是自己真正的表姐,但是她还是很喜欢蔡茵怡这个人,所以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旧识,宇文清雪抱有很大的敌意。 “放心,我不会妨碍到她的。”贺清康柔声保证。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是为了茵茵好,他的不悦也消散了,语气柔和下来。 他看人一向准,这个女子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心还是很柔软的,就凭她敢孤身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义正言辞的警告就知。 “你知就好。”得了保证,宇文清雪也不纠缠,转身就离开了。 贺清康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289突然出现 蔡茵怡不知道,她极力想要撮合的宇文清雪和贺清康,已经在她毫无所觉的时候,见过面了,貌似,第一次见面还挺不愉快的。 回到凤栖宫大殿的时候,正如桂嬷嬷预料的那样,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大概是蓝皇后和昌平公主改变策略的原因,整个晚上似乎再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蔡茵怡走出皇宫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一想到在宫里遇见了贺清康,蔡茵怡觉得整个人都胸闷的厉害。 回府之后,和娘亲告了礼,便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落英阁,洗漱沐浴之后,打发了房间里伺候的人,坐在八仙桌旁,双手撑着脑袋发呆。 不知道今晚朱恒飞会不会来。 今晚见到贺大哥的事情,该怎么开口才好呢,朱恒飞会不会为了排除隐藏危险,而选择杀人灭口呢。 正在蔡茵怡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里面突然多了一个人,慢慢的走了过来,将蔡茵怡揽进了怀里。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将她的身边转过来之后,朱恒飞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些天,他进她的闺房都已经熟门熟路了,连抱她也觉得上瘾了,爱不释手,每天不过来一回,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而且现在每次深吻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情动,然后回去就必须要冲冷水澡,那种感觉,真的是甜蜜的折磨。 真希望早一点定下婚期,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蔡茵怡想的入神,没有注意房间突然多了一个人,被他这么一下子揽进怀里,吓了好大一跳,但是在看清来人之后,又放下了心,安分窝在他的怀里。 “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想了许久,蔡茵怡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开口。但是她相信贺大哥的为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危害自己的事情,所以即便贺大哥真的在南都定居了,成为了一个可以威胁到她的存在,她也不会允许朱恒飞现在就伤害他。 这是她做人的底线。 “告诉我什么?”朱恒飞好奇的问。“今日在宫宴上不是没有发生什么吗?我听说昌平对你的态度还改善了呢。难不成她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原本今日他也是收到了请帖的,但是他素来对昌平就只有兄妹之情,而且这种情谊在她屡次想要害茵茵的时候,淡的不剩下什么了,而且为了不给她任何希望,他才故意没有去。 “我今日在宫里看见贺大哥了。”蔡茵怡敛了敛神色,淡淡的说。 “你说谁?”朱恒飞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茵茵口里的贺大哥从来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是觊觎茵茵的,甚至是让他觉得有威胁的人。 “贺清康?”朱恒飞神色一冷,周身的煞气敛都敛不住。 贺清康不是在凤鸣镇吗?怎么出现在南都他的人都不知道,而且茵茵刚刚说什么,在宫里看见的,皇宫是一个商贾之人就能轻易进去的? 贺清康对茵茵一直念念不忘,影音当初离开的时候又匆忙,没有和贺清康告别,所以贺清康会找来南都,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是怎么进宫的,而且还避开了他手里的人。 朱恒飞觉得这件事十分不简单,对贺清康本身的敌意,倒是淡了不少。 “恩,今日在宫里看见贺大哥,我也挺意外的,而且他似乎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当时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要求他下次再见到我时,就当做不认识。”蔡茵怡将今日和贺清康见面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你放心,贺大哥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而且,听他那口气,似乎并没有对我的身份起疑。” 就算现在她不说,朱恒飞也一样能查到,索性都说了,省的到时候因为这件事情,生个不必要的嫌隙。 “我知道。”朱恒飞点点头表示理解了。“我会尽快查出来他是怎么进宫的,来南都到底有什么目的,也快尽早安排后续的事情。” 蔡茵怡说这话,朱恒飞是信的。 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最亲近的人,而是你的敌人。 贺清康一直对茵茵有非分之想,所以他相信,即便茵茵不提,贺清康也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做伤害茵茵的事情。而且,贺清康是个高傲的人,那种小人行径,他也不屑做。 即便如此,朱恒飞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要将最大的变数掌控住才行,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危机。 “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让贺大哥察觉到。”蔡茵怡有些呐呐的说。 不能坦白已经让她有些不安了,如果让贺大哥知道,他们如此防备他,他的心里,一定会不好受吧。 “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朱恒飞这么说,蔡茵怡就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所以释怀了些。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朱恒飞这晚离开的有些早。 回到宸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着手让人去调查,贺清康到底是什么时候上南都的,又在哪里落脚,今晚又是怎么进入皇宫,找到茵茵的。 第二天早上,关于贺清康的资料就摆在了书房的香案上。 凤鸣镇那边,自从曾宏羽出发的那一天,贺清康出现在顺远镖局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出现过了。 至于南都这边,竟然没有人见过贺清康,而且,昨日因为昌平公主的生辰宴,出入皇宫的人很多,但是奇怪的是,也没有人见过贺清康,好像他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实在是让人费解。 朱恒飞手下收集情报的能力一向不弱,但是这个贺清康,显然背后是有大人物在保驾护航,不然他不可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那么,贺清康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又是哪一派的势力? 290有消息了 因为贺清康突然出现的事情,蔡茵怡心事重重了好几天,每日待在家里不出门,担心自己一上街碰上他,只能装作陌生人,那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第二日晚上,朱恒飞就将查到的事情都告诉她了,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竟然是什么都没查到,这一次,就连蔡茵怡也觉得有点严重了。即便事情可能生变,但是蔡茵怡依旧相信贺清康不会伤害自己。 蔡茵怡不出门,成静儿和温雅便时常拉着宇文清雪过来玩。成静儿和白逸云果然不愧是欢喜冤家,每次一见面就必然是惊天动地,相互掐架。第一回她们还会上前劝两句,后来也慢慢习惯了,虽他去了。反正不过是翻翻嘴皮子的事情,还不至于到动手到脚的地步。 当然,因为有成静儿这个时常损白逸云,看不起他的存在,白逸云对父亲安排的功课再也没有怨言,也不偷懒的,每日按时按量的完成,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学习了,这让白楚生欣慰了不少。 八月初,有家点心铺子在南都的第二家分店开了起来,继奶油冰淇淋之后,蔡茵怡又推出了好几款冰沙,红豆的、绿豆的、还有水果味的。因为天气原因,冰系列的甜品备受大家喜爱。 一揽芳华的生意也一如既往的好,很多人用了长时间之后,那效果是明显的,于是口碑越来越好,带来了更多的客户。 宇文峰已经完全掌控了天然胭脂和香水的配方,也承包了南都城外不少的庄子,专门派人养花,作为原材料,而且已经开始计划,在南都意外的城池,开始物色铺子,将一揽芳华和有家点心铺子的分店开过去。 其他铺子起色也很明显,她已经交代铺子的掌事,暗中注意蓝家和楚王府名下的铺子,在能力范围之力,尽可能的将他们的生意抢过来,联合其他同行打压。当然,这是额外的任务,在不影响在家铺子的情况下,完成这些任务,有额外奖金可拿。 城南那边,他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是让鬼魉去了好几回。因为后来提出的,不但减免了束脩,还能领月银,来报名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就连女子也有十来个,只等到八月底,正式开学授课了,到时候人数可能还会更多。 那学堂,蔡茵怡打算作为自己的后背力量培养,所以自己也开了两堂课。在男学员那边,以宁公子的身份,开了一堂经商的课,按照安排,是每三天一节课。女学员这边以蔡姑娘的身份,开了一堂烹饪课,安排在同一天。 为了不让范良他们起疑,蔡姑娘自然是戴着面纱出现的。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让他们知道,宁公子和蔡姑娘就是一个人。因为,真正需要这些人的,不是宁公子,而是她,蔡茵怡。 甘露村和凤鸣镇的事情,玉秋她们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即便她不在,他们依旧可以做的很好,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离开之前,她曾交代过杨阿大,尽可能的扩大田地的面积,种植玉米和土豆,当然水稻也是要种的,这些粮食最多卖一半,另外一半都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关于粮仓的事情,也都全权交给了杨阿大,上次宏羽他们过来的时候,告诉她,新的粮仓也都建好了。 而且是建在禁山上,又隐秘地势又高,很安全。 这一日,蔡茵怡正在落英阁练字。因为她觉得练字是最让人心静的事情,而且她的毛笔字,实在是太让人不忍直视了,所以现在有了时间,她还是决定练练。 “小姐,甘露村那边的消息。”鬼魉兴冲冲抱着两个小盒子走了进来,啪嗒一声,就将两个盒子放在了香案上。 蔡姑娘等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有消息了,她得赶紧将这个交给蔡姑娘,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正在安心练字的蔡茵怡吓得笔一顿,然后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就出现了一坨墨迹,弄脏了好几张纸。 鬼魉素来是个偶尔跳脱的性子,蔡茵怡早就知道,刚刚因为专心练字,所以也没有注意到甘露村三个字。被打扰了她也不恼,将毛笔往旁边一放,就开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鬼魉如此激动。 “小姐你看,可是你要找的东西。”鬼魉将一个稍大一点的,还冒着寒气的盒子推到蔡茵怡的面前。 才刚打开,蔡茵怡就就觉得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待看清里面冰镇的东西之后,蔡茵怡也忍不住激动了,她双手迫不及待的将盒子里冰镇的罂粟花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观看,又闻了闻味道,确定了,这的的确确就是罂粟花。 “果真是罂粟花。”因为一直被冰镇的缘故,所以即便是摘下来好几天了,还依然像是刚刚摘下来的模样,所以很好辨认。 “旁边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将罂粟花放回盒子里面之后,蔡茵怡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是小姐要的蒴果。”鬼魉笑着解答。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亲眼见到,蔡茵怡还是觉得有点小激动啊。盒子里装的满满一盒子已经干透的蒴果,大概有一斤多的样子。 “这是哪里找到的。”蔡茵怡忍不住问。 “就是小姐交代的新宅后面的禁山上,暗卫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位置十分偏僻,而且还只有一小片。等暗卫找到了时候,便只剩下这些花了,蒴果也都在这里了,今年的都在这里了,小姐若是觉得不够,只能等明年了。” “对了,小姐若是真的十分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将这花移植过来,请最好的园艺师傅培育,即便是再高的环境要求,也可以长得很好的。” “不用了,让暗卫都回来吧,这些已经够了。”就这一小盒子蒴果,磨成粉的话,每日放一点点,足够用上大半年了,到时候成瘾了,就不关她的事了。 蔡茵怡将东西收好,也没有告诉鬼魉她到底要用这些来做什么。 291罂粟果粉 蔡茵怡想找的花有了线索,朱恒飞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当天晚上,因为好奇自然也是提到了的。 但是蔡茵怡已经决定,这件事谁都不告诉,即便是朱恒飞,她也打定主意,不说。 毕竟罂粟是罪恶之源,若是有人知道了这东西的用处,必定会有人想要用这东西来控制人,一旦别人上瘾了,即便是最厉害的人,也会临阵倒戈,这种事情,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是她不相信朱恒飞的人品,但是罂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即便朱恒飞现在没有这个心思,谁又能保证,在漫长的今后岁月里,不会突然又有了这种想法呢?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出现的后患,蔡茵怡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说。 所以在朱恒飞问及的时候,她只说因为自己十分喜爱这种花,而已这种花的果实是可以食用的,是一种安神的药材。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是没有关于罂粟的记录的,即便朱恒飞带着东西去药材铺实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再加上,未经处理的罂粟蒴果食用之后,会有轻微的迷幻作用,所以说是安神也不为过,反正你拿去试了之后,吃下去是很快入睡的,而且只吃一次,也不会让人上瘾。 从这种角度来说,她的确没有骗人,所以她说起来的时候理直气壮,朱恒飞很轻易就相信了。 打发了朱恒飞之后,蔡茵怡便让人送来了倒药杵,每天深夜,等朱恒飞离开之后,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面,慢慢的将罂粟的蒴果捣碎,磨成粉,忙了差不多三天,才将一小盒子蒴果都磨碎了,油布包好放回了盒子里,妥当的收好。 材料已经有了,但是怎么将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蓝皇后每日定制的蛋糕里面,还是一个需要考虑和谋划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的真正作用,还不能告诉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 这么一想,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住在有家点心铺子的巧莲,还有一个是铺子名义上的主人,宇文峰。 最后考虑了半天,蔡茵怡还是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巧莲。 巧莲是铺子的掌事,做蛋糕的人也都是她从凤鸣镇带过来的,每日虽然只是做管账算账的事,但是后厨的事情也还是要盯一下的,所以她又光明正大,每日去后院的理由。 再加上巧莲并不知道杀害外公外婆的人就是蓝皇后她们,所以只要她说,这只是一种珍贵的果粉,可以提味的,但是因为太过珍贵,量很少,所以只能放在身份最为珍贵的,皇后的蛋糕里,这样巧莲也不会起疑。 至于宇文峰,他是个聪明的人,和聪明人谈生意,是件很愉快的事,但是想在聪明人面前玩阴谋诡计,她自认还没有这个资格。 事不宜迟,蔡茵怡当日就从小盒子里面取了一些罂粟果粉,大概是一个月的量,用另外的小油纸包着,借着向有家点心铺子学做冰淇淋的借口,见到了曾巧莲。 蔡茵怡见到曾巧莲之后,找了个借口支走了鬼魉,这才将自己今日的来意说给她听。 “巧莲,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什么事啊?”曾巧莲有些疑惑。 “皇后娘娘是不是每日都有从铺子里面定蛋糕?” “有啊。”曾巧莲如实点头。 “关于贵族的蛋糕,是随机分配的还是有专门的人负责?” “送去宫里的蛋糕都是我们铺子里面手艺最好的厨娘做的,皇后娘娘的自然也是。而且,因为蛋糕都是各位贵人定的,所以我一般都会先过目之后,再送出去的。茵茵姐,你问这个作甚。” “是这样的,最近我得了一种很珍贵的果粉,可以用于甜品提味的,能让人欲罢不能。但是这种果粉数量极少,所以我想将这种果粉加在皇后娘娘的蛋糕里面,毕竟也只有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配得起如此珍贵的果粉。” “而且,我听人说,皇后娘娘的睡眠质量不大好,这种果粉有安神之效,所以很适合皇后娘娘。如果我直接将这种果粉献给皇后的话,皇后一定会觉得是我在讨好她,而且也不一定会用,所以我才会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 蔡茵怡说的很快,但吐词还算清晰,这是她心虚的表现,不过曾巧莲倒是不知道她的这个小习惯,说完之后等着曾巧莲的决定。 “原来是这样啊。”曾巧莲恍然大悟,完全没有对蔡茵怡起疑心。毕竟蛋糕最开始还是蔡茵怡发明的,她说什么果粉可以提味,就和在蛋糕里面添加番茄和红豆一样平常,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太后娘娘也有定蛋糕,也需要加这种果粉吗?” “太后娘娘就不要了,毕竟是伤了年纪的人,不能吃太多的甜食,即便定了蛋糕回去,也只会吃一点点,尝尝鲜而已,这样是根本没什么作用的,太浪费了。”蔡茵怡连忙解释。 宫里谁都可以出事,就是太后娘娘不能出事,太后娘娘可是最疼爱朱恒飞的人,若是太后出事了,而且还是因为她的话,她实在不敢想象,朱恒飞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倒也是。”曾巧莲很快就接受了蔡茵怡的新说辞。“好的,我会每日将这种珍贵的果粉,加在皇后娘娘每日定的蛋糕里面的。” “给,这是一个月的量,一个月之后我会再送些过来。” “好的。”曾巧莲小心收好小油布包。 “对了,这种果粉可能会降低受孕率,所以你就算好奇,也不要尝试哦。”蔡茵怡危言耸听,就是为了掐断巧莲的好奇心,省的到时候害了她。“还有,这种果粉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下手的也不要让人看见。不然别人会说我们铺子厚此薄彼的,到时候肯定会影响生意。” “我明白了。”听说会降低受孕率,曾巧莲原本就很淡的好奇心,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了,帮我转告官明,考试加油。” “好的。” 292图谋家产 甘露村,蔡家祖宅。 已经是午后了,家里除了一个卧病在床的蔡家老太太,只有蔡家辉和孙菊香在屋子里腻歪,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做事去了。 自从王大力年前回来之后,知道自己的娘亲勾搭上了蔡家辉,就索性辞了镇上的活计,赖在了蔡家,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老大哥。除了整日找不到人的蔡威明,其他人都被赶去了田里干活,他就在一旁盯着,不让他们偷懒。 因为玉米和土豆的推广,村里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种植这两种作物,王大力见有利可图,就将蔡家的田地,也都种上了这两种,到了收成的时候,交税之后,还能换不少钱。 “嗯啊……家辉,你可真厉害。” 一番云雨过后,孙菊香媚眼如丝的躺在蔡家辉怀里,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口画着圈圈,有意无意的挑逗。 孙菊香将近四十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跟了蔡家辉之后,对男女情事更是欲罢不能,每天窝在家里,不管时间和的地方,只要是她想要了,就会缠着蔡家辉做。 孙菊香是个会撒娇的女人,又长得周正,平时保养也得宜,比一般的村妇要好看些,所以蔡家辉也喜爱的紧,对这种事情也热衷的很。 “咳咳。”蔡家辉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平复了之后才道:“帮我倒一杯水来,我先吃一颗药。” 但是,毕竟蔡家辉的年纪大了,初时仗着自己有力气,不知节制,到现在差不多是外强中干了,很多时候力不从心。但是身为男人,自然是不能容许别人说自己不行的,所以很多时候,他在做这种事情,都是偷偷吃了镇上大夫开的药。 蔡家辉只顾着享乐,自然是不知道这种药丸,虽然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却是以透支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的,所以依旧不知节制,和孙菊香厮混。 “好,你等一会。” 孙菊香并没有怀疑,因为蔡家辉咳嗦好一阵了,去镇上看了大夫,买了些药,这些她都是知道的,这会听说他要吃药,自然以为是治咳嗽的药。 蔡家辉吃过药之后,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就像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干几回都不是问题。于是立刻邪笑着将孙菊香压在身下,就要开始攻城略地。 “想要啊……你得答应奴家一件事儿才行。” “啥事,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都答应。”蔡家辉立刻心急如焚的说。 “你也知道,大力比威明和一鸣都年长,而且做事都靠谱,不如将家里的事都交给大力打理吧。我们年纪大了,就安逸的享一享清福得了。”孙菊香的手指停留在蔡家辉最敏感的位置,有意无意的撩拨一下。 蔡家辉最近咳嗽的似乎越来越厉害的,虽然他在床上的表现依旧很勇猛,但是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只要蔡家都是大力的了,即便蔡家辉突然死了,她也不怕了。有了钱,害怕没有男人吗。 “这个……”即便被情欲冲昏了头脑,但是蔡家辉还有有一丝丝理智,孙菊香这话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将蔡家交给大力打理,岂不是要将蔡家的家产,给一个外人吗。 “有什么好犹豫的,大力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还能不信他不成,而且他现在也是我们的儿子啊。”看到蔡家辉犹豫,孙菊香立刻假装生气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带着大力出去,自力更生去。” 说罢,便要推开蔡家辉,下床去。都到这里了,蔡家辉哪里还会让她走,见她生气,理智什么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刻好言相劝哄着:“好了好了,我答应将蔡家交给大力打理,这总行了吧。” “快点快点,给我。”蔡家辉显得十分猴急。 “不行,等下做完你又反悔了咋办。这里有一张契约,你得先签了。”孙菊香的脸色好看了,又从床头取出一份契约,还有印泥,等着他压手印。“我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就答应我吧。” “好好好。”蔡家辉被孙菊香挑逗的心猿意马,哪里还有工夫仔细看这张契约,直接按上自己的手印。“这下总可以给我了吧。” “讨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孙菊香自然不会再阻止蔡家辉了,任他为所欲为。不一会儿,房间里面又想起了暧昧的声音,一直到昏黄,才渐渐消停了。 傍晚,用完晚饭之后,孙菊香将自己的儿子单独叫进了房间,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大力。王大力知道如今整个蔡家都是自己的之后,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马不停蹄的就到了蔡芳兰的门口。 王大力对蔡芳兰可是惦记的很,住进蔡家之后,可没少吃她的豆腐。但是因为还有一个固执古板的蔡老太太和蔡家辉在,他也只敢摸摸小手,不敢做的太过分了。现在一想到整个蔡家都是他的了,就连蔡芳兰也是他的了,他就忍不住激动。 每日听着娘和蔡家辉屋子厮混的动静,他就会忍不住想象,蔡芳兰也在自己身子的情景,当真是,有些等不及了。 “谁啊。”蔡芳兰听着敲门的声音,心里有些慌。这种时候回来自己房间的,除了王大力,她不做二想。她心里十分讨厌王大力,但是却又不敢和爹说,因为爹宠孙菊香宠的紧,到时候她申诉不成,反而让孙菊香她们由着这个把柄,将她嫁给王大力怎么办。 她才不想嫁给王大力那个三大五粗的汉子! 293呜呼哀哉 “芳兰,是我,开门。”王大力拍着房门,高兴的说。 “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我要睡了,你赶紧走吧。”确定门外是王大力,蔡芳兰更加不耐烦了。 “快开门。”听见蔡芳兰又找借口,王大力的好心情也失了大半,忍不住出声威胁道。“你再不开门,旁边的老太婆就该知道,我入夜来找你了。” 蔡芳兰一听,脸色就白了,连忙开门走了出来,还顺手关上了门。在外面总比在房间里面让人安心一些,若是王大力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就大叫,把大家都叫来了,应该就没事了。 “到底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我就去睡了。”蔡芳兰以前性子就嚣张跋扈,从来没有将王大力看在眼里。如今她们被王大力母子欺负的厉害,她自然是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而且,这个王大力还三番五次想要欺负她。 “刚刚我娘和我说了,你爹已经将蔡家都交个我打理了,如今的蔡家可是我说了算,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听我的吧,嫁给我多好,就再也不用去田里干活了。”王大力今日心情极好,对她的坏脾气也不计较,反正总有一天,她会是他的。 原本他是不愿意让她去敢粗活的,但是娘说了,不给她一点苦头吃,是不知道他的好的,他觉得娘说的对,所以就同意了。 他娘刚刚和他说了,今日蔡家辉盖手印的那一张,才不是什么契约呢,而是真正的遗嘱,只要蔡家辉一死,蔡家所有的家产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他怎么能不高兴。但是,为了不让蔡家辉察觉到,他和蔡芳兰说的,只是打理而已。 “你说什么?我爹竟然将蔡家交给一个外人打理,他是疯了不成,凭什么!”蔡芳兰一听,瞬间怒了。蔡家正经的儿子还在呢,凭什么将一个偌大的家嫁给王大力打理。一定是孙菊香那个贱人在爹面前说什么了,不然不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哼,也不看看蔡威明和蔡一鸣是什么德行,让他们掌家,蔡家还不早就毁了。” 蔡芳兰默,王大力说的不错,若是将蔡家交给她那个整日不在家,嗜赌成性的大哥,或者是只知道吃喝玩乐,插科打诨不干实事的二哥,蔡家迟早一天会毁了的,但是她却不愿意当着王大力的面承认。 “就算是毁了蔡家,也是我们蔡家的事,和你们王家无关!”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瞧吧,看到底与我有没有关!”说罢,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蔡芳兰看着王大力生气的模样,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只觉得特别想哭,最后忍不朱嚎啕大哭起来。 蔡老太太的屋子就在蔡芳兰的隔壁,蔡芳兰这么一哭,把睡着的蔡老太太给哭信了。蔡老太太已经病了很久了,但是却一直不曾落气。这会听到蔡芳兰哭,便出声询问,声音嘶哑难听。 “芳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好在蔡芳兰哭了一会就停了,不然还真听不到蔡老太太的声音。 “奶奶,爹如今变得好糊涂,连蔡家都交给王大力一个外人打理了,这下子还有我们什么好日子过啊。”蔡芳兰一边走进房间,一边抹泪哭诉。想到爹还是比较听奶奶的话的,所以讲这件事说给奶奶听,说不定还能让爹改变主意呢。 “你刚说什么!咳咳。”因为说话太急,蔡老太太难受的咳嗽,好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蔡芳兰吓得赶紧跑过去,给她顺气。 “去,去将那个不孝子给叫过来。”平复了一下气息之后,蔡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说。 “恩。”听到这,蔡芳兰便觉得这件事有转机了,立刻跑去找自己的爹去了。 不消一会儿,一脸不耐烦的蔡家辉和蔡芳兰出现在了蔡老太太的房间里面。 “芳丫头刚刚说,你将蔡家交给了王大力打理,可有此事。”见到自己大儿子,蔡老太太强打起精神质问。 “是……是的。”蔡家辉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原本和孙菊香做完之后,想起这件事他也觉得有点不好,但是看到蔡老太太这一副质问的模样,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只不过是打理而已,又不是将蔡家家产都给大力。” “咳咳,你这个不孝子!”听到大儿子理直气壮的承认,蔡老太太只觉得心肝肺都气炸了,“就算威明不在家,不是还有一鸣吗,再不济还有芳兰啊,凭什么将蔡家交给一个外人!” “交给一鸣他们,蔡家迟早都会败坏光的,交给大力,还能将蔡家发扬光大呢,有啥不好的。”这么一说,蔡家辉也觉得蔡家合该交给王大力了。 “你你你……”蔡老太太被大儿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是一阵猛咳,只觉得喉间腥甜,一口黑血就咳了出来。然后心里一慌,咳得更厉害了。最后还是没有赏过气来,就这么呜呜哀哉了。 “奶奶,你不要吓我啊。”看到奶奶这个样子,蔡芳兰瞬间慌了,地上的血黑红黑红的,吓得她跪坐了下来。 “娘!”蔡家辉也没想到自家老娘会吐血,连忙冲过去,却发现老娘自己落气了,顿时后退了好几步,没站稳。 其实刚刚看到老娘吐血的时候,他也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说这么重的话,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缠绵病榻许久的蔡老太太终于走了,最后还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气死了。这件事很快在甘露村传开了,蔡家一家人瞬间成为了甘露村唾弃的对象。 蔡老太太的丧事办完之后,蔡家辉原是想着向孙菊香讨回那一张契约的,但是他又病倒了,这病来的气势冲冲,他只能每日卧床,过着行将就木的生活。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大夫给他的那些虎狼之药,竟然是有些很严重的后遗症的,但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他再也无暇管其他的事了。 294卿心太软 南都,白桥府。 “小姐,宫里的帖子。”鬼魉拿了一份帖子进来,朝正在练字的蔡茵怡说。 “昌平公主?”宫里想找她的人不多,她愿意见的人,更少,但是要说最不愿意见的人,现在绝对只有一个,非常平公主莫属。 因为罂粟有了消息,而且还达到了她的预想,所以这几日蔡茵怡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即便不能出门,无论是练字还是刺绣,都上心了不少。 礼部的聘书和聘礼前几日也都下来了,堆满了整个落英阁。婚期也定了下来,是来年春暖花开的三月,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蔡茵怡对这个婚期还算是满意的。 如果立刻就结婚,她还担心自己又开始想退缩了,有半年的缓冲期,到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最重要的是,半年的时间,能够让蓝皇后对罂粟果粉,欲罢不能。 “是的。” “她怎么还不死心?天天下帖子,她不烦我都烦了。” 自从上次昌平公主生日宴上,她对自己表明好感之后,便紧锣密鼓的开始讨好自己,好像自己就是她心上人一样。开始她还能假意迎合,到后来她只觉得累很,明里暗里暗示过好几次,偏昌平公主就是个脑袋不转弯的,依旧不是下帖子就是跑到白桥府来,厌烦的很。 “告诉她我病了,不能见风。”蔡茵怡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打发了。已经八月了,天气开始转凉,一不留神得了风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了,她一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的时候,就是身子不大好,所以经常生病也是正常。 为了躲避昌平公主,蔡茵怡竟然不惜诅咒自己生病了,也是没谁了。 “额,这个借口三天前用过了。”鬼魉尽职尽责的提醒。 “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前天。” “就说我出去了。” “昨天。” …… 蔡茵怡默,敢情她为了不见昌平公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个昌平公主也真是耐得住性子,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不生气。 “那就直接和她说,想要嫁进宸王府直接找宸王去,我可做不了主,让她别来烦我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就得罪个彻底吧,让朱恒飞自己解决去。 “这样……不好吧。”鬼魉有些犹豫。昌平公主就是因为在王爷那边讨不到好,这才想着能在王妃这边有机可乘。王妃若是这么一说,昌平公主还不将王妃往死里记恨,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没什么不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本姑娘才不会傻到给自己男人找女人,平白给自己添堵。” 蔡茵怡自然知道鬼魉的担忧,但是就算真的如了昌平公主的愿,真的让她进了宸王府,你以为人家会感谢你?绝对不可能的,别人指不定在哪里笑话你,然后等着算计你呢。这种蠢事,她才不会干。 “那好吧。”鬼魉下去回话了,但是她没敢将王妃的原话说出来,而是尽量说的委婉一点。 但是即便鬼魉将话说的再委婉,传到昌平公主耳朵里面的时候,依旧还是不怎么顺耳。 “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仗着恒皇兄宠爱吗,就像霸着他,真是个恶毒又善妒的女人!我一定要让恒皇兄看到这个贱人的真面目,到时候恒皇兄一定会爱上我的。” 一想到恒皇兄将来也会像疼爱安宁县主一样疼爱自己,昌平公主就觉得此生无憾了。这么一想,她立刻将蓝皇后说的,要讨好安宁县主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开始了按照自己的心意,一心一意对付安宁县主。 这一日,沐浴之后,蔡茵怡按照惯例,将寝房里面的人都打发了出去,等着朱恒飞的到来。 “你来啦。”蔡茵怡笑着转头,看向刚好穿窗而过,落在房间里面的朱恒飞。在朱恒飞出现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朱恒飞的功夫很好,刚开始几次出现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无所觉,但是时间长了,她熟悉了他身上的冷松香,只要房间里面出现这种冷松香,她就知道,一定是他过来了。 “恩。”朱恒飞应了一声,一言不发的将蔡茵怡揽进怀里,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怎么了。”蔡茵怡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只觉得今日的朱恒飞有些不对劲。 “也没什么,只是最近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蔡茵怡为了避嫌,所以故意切断了与甘露村那边的联系,但是朱恒飞却没有,留在那边的暗卫依旧每隔几日就会传消息过来。今日收到蔡老太太故去的消息,朱恒飞也沉默了很久,考了一天,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知道,茵茵其实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即便是那些经常伤害过她的亲人,她也不会真的做到赶尽杀绝,而是让她们自生自灭。 “说吧,我听着呢。” “蔡老太太被蔡家老大气死了,蔡家老大也病倒了,估计也没几日可活了。” “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蔡茵怡嗤笑一声,莫名也觉得有些悲凉。“这消息对我来说已经无关好坏了,索性是蔡家的事情。而且,娘应该也能处理好的。” 说完之后,蔡茵怡突然想起了蔡老爷子临终之前,似乎还求过她一件事,又立刻交代道:“让冥一他们盯着蔡家一点,必要的时候出手拉一把吧。当年蔡老爷子临死之前,曾求过我,让我在蔡家走投无路的时候,助一下。” 她娘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她怕娘吃亏,有冥一他们看着,她要放心的多。至于蔡家,最后会不会落到那一步田地,就端看他们的造化了。 “好,我会交代下去的。”朱恒飞点点头,“你啊,就是心太软。” 换做是他,这些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心不软,还能救了你?”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295后宅手段 南都,楚王府。 “妍儿,最近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吗?”莫敏华坐在了梳张台前,望着铜镜里面自己姣好的面容,一边挑选着盒子里的珠花,一边不经意的询问。 “大事倒是没有,不过礼部给宸王妃的聘礼下来了,而且婚期也定了,就在来年三月。”妍儿一边梳头一边将自己今日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了出来。 “聘礼?宸王不是上个月才下的聘礼吗?”莫敏华的心,在听到有关于宸王的消息时,还是不自主的紧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她记得当初宸王下聘一事,刚好赶在她们出嫁的那一天,让她嫉妒得想要吐血。 “当初那是宸王殿下亲自给白桥府下的聘礼,是宸王府自己出的,和礼部无关的。” “她倒是好福气。”听到妍儿这么一说,莫敏华自然也是想到了,心里记恨的不行。 当初宸王府下的天价聘礼,她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却经常听到,少说也有一百四十台,每一台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如今礼部那边又有一百四十台,而且皇宫出来的东西,也绝对差不到哪去,这样的风光,这样的殊荣,原本应该都是她的! “听说最近昌平公主经常去找安宁县主,就算常吃闭门羹,也坚持不懈呢,一副好姐妹的模样,也不知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不就是见在宸王那里讨不到好,便指望安宁县主能帮她说说吗。”莫敏华嗤之以鼻。“也不看看,人家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又哪里愿意自己的男人纳新人。” “那安宁县主会答应吗?” “谁知道呢,不答应,大家都会骂她,说她善妒。答应了,就是给自己添堵,给宸王添乱。左右都是她该为难的事,本侧妃就等着看戏就是。”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喜欢,就让她们闹腾去吧,左右现在也与她无关了,她现在只要将自己的事情经营好了,以后也未必会过得比她们差! “说的也是。”妍儿点点头,觉得自家娘娘说的真对,于是也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不在在意这件事了。“侧妃娘娘今日还要去给王妃请安吗?” “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王爷不都说了吗,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又嗜睡的紧,每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呢,这每日请安也就免了。您倒好,每日依旧按时按点去请安,得在王妃的院子里面等那么久,这是何必啊。你看西苑那位,就从来没有去过一回。” “西苑那一位,可是正经的郡主,身份高贵的很,哪里是本侧妃可以比的。”莫敏华神色一敛,又变成了柔弱无骨的模样。 “再说了,王爷体恤王妃,所以才不让我们去请安,但是我们却不能缺了礼数。你没有注意到,最近府里的人对本侧妃都客气了不少吗,就连王妃和王爷也对本侧妃赞不绝口呢,来南苑的日子也多了。” 若西苑那一位,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性子,想必不久之后,就该失宠了吧。那一位是被宠大的,又自持身份,自然是不会像她一样,伏低做小。这样一来,不但唉了王妃的眼,甚至也会被王爷厌弃。那一位看不明白,她可是清楚的很。 “还是娘娘聪明。”这么一想,妍儿也觉得自家娘娘说的的确不错。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得到了好处还是很多的,也值了。 自从新婚夜被王爷落下之后,娘娘在府里的日子就一直不大好,虽然第二日王爷就来了娘娘的南苑,也和娘娘圆了房,但是到底落了西苑一筹。而且,后来王爷还一连好几日,不是宿在东苑,就是宿在西苑,府里人嚼舌根的人就更多了。 好在娘娘的心态稳着呢,没有被这些人影响到,每日依旧该干嘛干嘛,给王爷王妃请安,还时常进宫陪陪皇后娘娘,甚至从自己的嫁妆里面拿出好些东西,赐给了身边伺候的下人,而且即便是下人做错了,也不会重罚,而且还会温言相待。 府里的人便渐渐的对娘娘有了改观,知道娘娘是个十分温柔懂礼,又平易近人的好主子,说闲话的人才少了些。再加上即便王爷免了请安的礼,但是娘娘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王妃的院子里,给王妃请安,陪她说说话解闷,连王妃也经常说娘娘比西苑的那位懂事多了。 一传十,十传百,下人面便知道,南苑这一位虽然暂时不得王爷的宠,但是却是入了王妃的眼了,没准哪一天就会得王爷青睐了,所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闲话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对南苑恭敬起来。 这些都是莫敏华在新婚夜当天晚上想到的对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成效了。 与西苑身份尊费,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郡主不同,莫敏华虽然是莫家嫡女,但是她母亲却不大得父亲喜爱,之所以这么多年还能坐着当家主母的位置,是因为手段十分高明。莫敏华自小跟在娘亲身边,对于后宅这首手段学了个十成十,自然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如今王妃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王爷,所以娘娘可要赶紧把握时机,尽早怀上小世子,这样娘娘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将侧妃娘娘的头发梳好,妍儿又挑选了几个珠花戴上。 “本侧妃明白。”莫敏华无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里有了打算。 王妃虽然怀上了,但是能不能保住还是一回事,就算最后生下来了,也不一定运气这么好,第一胎就是男孩,所以只要她现在怀孕了,若是能够赶在王妃之前生下皇长子,那么她就是皇家的功臣,即便王妃生下了儿子,她的只是次子,也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娘娘明白就好。”只要娘娘不再惦记着宸王殿下,一心一意为楚王殿下筹谋,凭借娘娘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能获得楚王殿下的宠爱,一样也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尊贵女人。 296丢失猎物 甘露村,禁山。 这一日天气很好,天朗气清,很适合出门。官月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肚子了,肚子里像是怀揣着一个西瓜,身子也笨重了些,但是依旧是跳脱的性子,每日里总是坐不住,要闹腾几回。 好在曾氏和杨大娘都说,现在月份大了,孕妇要多走动走动,将来生孩子受罪要少些,所以杨阿大才没那么紧张了,只要天气一好,每日就带着官月下下田,上上山,多走动走动,但是还是坚决不让她干活的。 如今日子过好了,有条件了,媳妇又怀孕了,哪里还会让自她受这个罪。 虽然他们如今有钱了,不愁肉吃了,但是他们还是偏爱禁山上的野味,味道纯正。除了当初蔡茵怡设置的那几个陷阱之外,杨阿大后来又挖了好几个,每天有空就过来转转,也经常会有些野兔、野鸡、野山羊之类的小猎物落网。 “阿大,怎么这么久啊,有猎物没有。”官月站在山间小道上,朝杨阿大的方向大喊。 因为陷阱设置在灌木丛里面,所以杨阿大不让官月过去,将她留在了相对平坦的小道上,所以官月看不到陷阱里面的情况。 “真奇怪。”杨阿大从灌木里面钻了出来,一边挠头一边不解的自言自语。 “奇怪什么,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有猎物呢。”看到杨阿大两手空空的出现,官月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失望。 一般猎坑里面有没有猎物一看就知道,没有猎物的,陷阱完好无损,打个转就回来了。有猎物的就要耽搁一会,将猎物拿出来之后,要将猎坑还原。当然,也有猎坑损坏,但是却没有猎物的情况,但是只是少数。而且随意修复一下,也不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 “猎坑被损坏了,却没有发现猎物,但是猎坑里面有不少新鲜血迹和野兔的毛,按道理是应该有猎物的才对,而且我还发现周围还有一些新泥土脚印。”杨阿大走了过来,朝官月解释说。 “会不会是铁牛他们上来了?” “不会。”杨阿大想也不想的摇头,“铁牛一早就去了地里,不会来山上的。而且,现在地里的事情已经大半都交给了他,他哪里还有时间管山上的猎坑。” “不是铁牛,也不可能是娘和干娘了,她们今日一直在新宅子,还没上山呢。”官月也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那会不会有人上山了,看到猎物里面有猎物,就顺手拿走了?” “有可能。”杨阿大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眉头也皱得紧巴巴的了。“如今禁山已经是茵茵的私有财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茵茵的,别人私自拿走了猎物就是偷盗。” 杨阿大一本正经的说,脸色很不闪。在甘露村,偷盗是属于非常严重的行为,若是情节严重的话,是要被赶出村子的,而且一向老实淳朴的杨阿大,对这样的人最是痛恨了。“若是被我抓到这个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最好是送官府去,不然人家一定会故技重施的。那个人如今知道了猎坑的位置,知道这里可以不劳而获,一定会经常过来的看看的,我们只要常常盯着这边就是了。”官月虽然性子跳脱,但是脑袋也十分灵活,转个弯就找到办法了。 “恩,好。”杨阿大也觉得自家媳妇说的不错,以后他要常盯着这边了,一定要将这个人给揪出来。 “话又说回来,甘露村的人不是都打死不愿意上这座山吗,怎么还会有人来山上偷我们的猎物?” “大概是见我们经常出入山上也没出啥事,所以大家也觉得,这山上不是那么可怕了吧。”杨阿大愣了一下,这才说了个勉强让人信服的理由。 “也是。”官月也觉得是这个理儿。“走吧,我们去看看其他的猎坑。” “好。” 山上,总共差不多十个猎坑,杨阿大只找到了一个猎坑的猎物,还有两个是有猎物痕迹,但是却不见猎物的,其他的都是完好无损的。杨阿大记下了有猎物痕迹的猎坑位置,打算每天上去走走转转,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偷猎物的人。 又过了几日,不知是偷盗的人运气好,还是杨阿大上山的时机不对,猎坑中的猎物又丢失了好几回,但是依旧没有抓到那个偷猎物的人。 “娘,你看,我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了。”王大力一手提着一只肥大的野兔子,一手拿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朝里屋的孙菊香大喊。 正在里屋嗑瓜子的孙菊香听到儿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看到儿子手里的野味,一双眼锃的就亮了。“阿大,你这是在哪弄的野味。啧啧,这兔子肥的,够咱们好好吃一大顿了。” “就是那个禁山,我经常看到杨阿大提着猎物从山上下来,今天乘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上去了,果然被我碰上了。”王大力扬了扬手里的猎物,高兴的说。“也算他们聪明,居然还挖了不少猎坑,平日里肯定没少得这些野味,这次倒是便宜我了。” “我已经记下了猎坑的位置,以后肯定也经常能有野味吃。” “我儿子就是厉害。”孙菊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他聪明。“不过那禁山如今是蔡茵怡的地,别让人知道你这野味是从她山上弄得,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说你是偷的,到时候这事被闹大了就不好了。” 孙菊香关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发现,对禁山的传闻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们并不是甘露村的人,没有从小受这种思想的束缚。 “放心,你儿子机灵着呢,我每次都是看见杨阿大下来了,才偷偷上去的。”王大力自恋的说。看那轻车熟路的模样,就知道平日里肯定没少干这种事。 “将这些东西放到厨房去,今日是蔡芳兰做饭,让她处理去。” “是。”听说蔡兰芳在厨房,王大力提着野味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297捉贼拿赃 “可算被我逮找了,原来是你!”杨阿大怒气冲冲的,一手提着一只已经死透的野山羊,一手牵着绑着王大力的绳子,往蔡家祖宅走。 虽然王大力看上去三大五粗的,但是也是从小被孙菊香宠大的,极少做事,只是个花架子而已,不及长年累月干活的杨阿大壮实,所以在山上没跑过,一下子就被杨阿大绑了。 知道这个人只是王大力之后,杨阿大便想直接将人送到官府的,因为官月说的不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的人决不能姑息。但是曾氏看到这人是蔡家的人,如今蔡家又是那番田地,有些心软了,遂让杨阿大将人送回去,警告一番就算了。 这山毕竟是蔡茵怡的,如今蔡茵怡不在,杨阿大自然还是由曾氏做主,虽然心里十分不忿,但是也照做了。 “疼,你仔细些。” “你还知道疼啊,再去禁山偷我们猎坑里面的猎物,就压你见官老爷去。” 因为心里有气,所以杨阿大说话的声音很大,蔡家祖宅就是村里靠里面的位置,这一路走过去,又许多人看到了,这会又听到杨阿大这么说,自然对这个王大力没有好感。 偷盗的人一向是村里最看不起的,他们宁愿去乞讨,也不会想着去偷,要知道,这人一旦偷习惯了,即便是亲近的人家,也会被偷了去。 他们一年到外头,忙里忙外的,也存不了几个钱,若是自己辛辛苦好几年的积蓄被被人偷了,那种心情,简直和死了人没差了。 蔡家祖宅那边,孙菊香和蔡家辉正坐在外屋,这会也听到外面的动静。 也怪那王大力贪心不足,上午去过一次山上,只寻到一只小野鸡,所以下午又去了一趟,看了平日那几个猎坑,没有发现猎物,就想着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没被他发现的猎坑,所以忘记了时间,被杨阿大抓了个正着。 蔡家辉往屋外看了一眼,有些虚弱的开口,“咳咳,好像是大力在说话,你快出去瞧瞧。” 蔡家辉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了,今日觉得精神好了些,便出来透透气,谁知道这凳子还没坐稳呢,就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了,于是头又开始痛了。 那边的孙菊香也听到自家儿子的痛呼声了,立刻抬脚就跑了出去,却见自己儿子身上绑着绳子,一脸痛苦的被杨阿大扭着,走了进来。“哎呦喂,这是做啥子。杨阿大,你快放手!” “做啥子?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做了啥子?”杨阿大看见孙菊香,更没好脸色了。孙菊香在村里的事迹早就被传开了,勾搭小姨子,赶走亲姐姐,虐待自己姐姐的孩子,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让人不齿的,所以杨阿大对她有好脸色才怪。 杨阿大说完,直接将帮着的王大力推了出去,王大力一时不察,踉跄了好几步,直到孙菊香上前将他扶住了。 “哎呦,你小心些啊,要是伤到我家大力了,我可要将你告上县太爷的!”孙菊香就王大力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依旧宠爱的紧,哪里容得杨阿大这般对待。 “见官就见官,我正好要将王大力告上去!一个大男人,整日窝在家里不做事,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正好让官老爷评评理,让他长长记性!”听到孙菊香要去见官,杨阿大嗤笑了一声。“下次再让我捉到王大力在禁山,偷拿我们猎坑里面的的猎物,你们就等着将牢底坐穿吧!” “娘,可别。”王大力一听,顿时心慌了。 孙菊香闻言也失了声,脸上还维持着刚刚泼辣的表情,有些收不回来。她刚刚还以为是杨阿大欺负大力呢,谁知道竟然是大力上山偷拿猎物的事情,被杨阿大抓了个正着。这种事情,怎么他们都不占理,所以孙菊香也不敢大呼小叫了。 孙菊香是个聪明的,想通了这些,立刻赔笑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别这么计较吗,大力他是被我宠的有点不懂事,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这件咱就这么揭过了啊。” “哼!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好意思说他不懂事!赶紧带回去好好教导吧,不然迟早会捅大篓子的。”杨阿大懒得和他们计较,连干娘都说要放过王大力了,他也懒得再说。 总之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下次在抓到,无论谁说情,他可都是不会听的,坚决送官去,这种人就必须进去待会,才会长记性。 “谢谢啊,保证下次不会了。”孙菊香不住地笑着点头,只差没有怕胸口保证了。 等到杨阿大完全不见人影了之后,孙菊香才收起了一脸的假笑,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不就是蔡茵怡的一个看门的人罢了,神气个什么劲!” 发泄完之后,孙菊香立刻将王大力的身上的绳子解了,紧张的盯着他问:“大力,你还好吧,那个杨阿大没有伤了你吧。” “娘,我没事,。”王大力伸了伸胳膊,表示他没有事。“就是可惜了那一只野山羊了,少说也有三三十斤,能吃好几天呢。” “还是算了吧,那山上的东西你就别惦记了,蔡家不是也有好几座山头嘛,也让蔡一鸣他们去挖几个坑,也一样能有野味吃。” “说的也是。”王大力也觉得自家娘这法子不错,他看过那山上的猎坑了,简单的很,只要他们也在自家山头弄几个,也不愁没肉吃。 蔡一鸣,李氏,徐氏、蔡芳兰从地里干活回来路过村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王大力偷人家猎物,还被人家抓到的事情了,这刚一回来又听到他们在打算盘,而且还是不靠谱的算盘,一行人都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来。 他们家的山头,也就是十来米高而已,有猎物也老早就被打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王大力。也不看看人家禁山是什么山,这么多年没人敢上去,也没有人打猎,所以那山上的猎物才会那么多。 298蔡家辉殁 “笑个屁啊,都愣着干哈,赶紧进屋做饭去。”看到蔡芳兰她们脸上的表情,孙菊香脸色一沉,立刻命令道。“厨房里有一只鸡,今晚做辣子鸡吃。” 蔡芳兰她们受孙菊香的欺压已久,早习惯她的坏脾气,知道现在和她对着干,只会让自己更吃亏,所以也懒得理她,将锄头丢下,就打算进屋做饭去了。 “小姨,爹如今正病着呢,咱们不如炖鸡汤补补身子?”蔡一鸣听到厨房有鸡,想到了这阵子病的厉害的蔡家辉,忍不住建议。 “你爹病着,就不能吃辣子鸡吗?”孙菊香斜眼看了蔡一鸣一眼,“那野鸡可是大力去禁山上猎的,为此事还被杨阿大骂了一顿。你爹要喝鸡汤,怎么不见你去弄一只回来”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吃辣子鸡。要吃炖的还是清蒸的,明天猎到再说。”王大力素来就是个犯浑的性子,今日又被杨阿大指着鼻子骂了一番,,心里正有气呢,哪里容得别人再来指手画脚。 “咳咳,就做辣子鸡吧。”里屋的蔡家辉被吵得头痛,最后一锤定音的说。 听到蔡家辉的声音,孙菊香得意洋洋的看着蔡一鸣一行人。 蔡家人觉得无奈,只好进去做辣子鸡了。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 “刚刚外面在吵什么?”蔡家辉只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 孙菊香母子偏辣,所以桌上基本都是按照她们娘俩的喜爱来做菜的,实在不合久病在身的蔡家辉的胃口,所以他只好放下筷子,询问刚刚院子外发生的事情。他精神有些不济,所以外面的动静只能依稀听个大概,是关于野味的,却不知实情。 “爹,王大力偷拿了蔡茵怡山上,猎坑里面的猎物,被人家杨阿大抓了个正着,人家还说,若是王大力再去偷,就送官府去呢。”听到爹主动问起,蔡芳兰立刻将事情抖了出来。 她们实在是被孙菊香母子压榨得狠了,若是爹知道王大力是这种偷鸡摸狗的性子,一定不会再将蔡家给王大力打理的,说不定还会将孙菊香母子赶出去呢,一想到这,蔡芳兰心里就忍不住激动。 “那山不是蔡茵怡的产业吗,人家杨阿大他们都是外人,凭什么他们可以拿,我们蔡家的人反倒不能拿了。”孙菊香不悦的瞪了蔡芳兰一眼,心里完全不在意。 “这真的是别人山上,别人猎坑里面的野味?”蔡家辉一听,眉头皱的厉害,本来就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算计别人的事情没少做,但是对于偷盗,他还是不能容忍的。再加上他爹是村里唯一的秀生,是个古板的读书人,他虽然没有继承到好学问,但是从小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对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是深恶痛绝的。 “是又怎样!你们不都也吃了。”孙菊香夹了一大口辣子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道。因为觉得蔡家已经但是自己的了,孙菊香的本性完全暴露了,也不再蔡家辉面前装什么温柔和小鸟依人了。 “你……” 蔡家辉看了看孙菊香娇蛮的表情,又看了看只顾低头吃饭,仿若早就习以为常的儿女,心凉了凉。 这还是蔡家辉第一次看到孙菊香这么泼辣和蛮不讲理的性子,以前女儿也和他说过,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一直责怪女儿不敬后母,没想到孙菊香的真面目竟然真的是,芳兰她们所说的那样。 但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什么我,人家蔡茵怡还是你的侄女呢,看看人家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过得又是什么日子,还不及人家一根手指头。” “蔡家辉,你就个没用的。” “就是就是。”王大力也连连点头。若是蔡家辉当初能把蔡茵怡的家产给弄过来,这个时候住大宅子,每日好吃好喝的,还有大把银子花的人,就是他王大力了。 母子两絮絮叨叨的控诉,不时的出现在蔡家辉的耳边,蔡家辉只觉得脑海里面一蹦,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都咳出了血。 “爹,你消消气,消消气。”蔡芳兰见状,脸色一白,赶紧丢下筷子,冲了过去,扶着蔡佳慧给他顺气。 李氏和徐氏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爹,你怎么了?” “二哥,你马上将爹送回房间,我去找郎中。”蔡芳兰将蔡家辉交给了蔡一鸣,朝外跑去。 蔡一鸣闻言,也立刻上前,直接将人背在了身上,朝房间的方向走去,李氏紧跟在身后。 “我去找威明回来。”徐氏也跟着起身,朝院子外面跑去。 蔡家的人呼啦啦的全离开了,孙菊香和王大力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动,继续吃自己的饭菜。 “娘,蔡家辉不会有事吧。”最后还是王大力性子浮躁的问,一点也不得自己直呼后爹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能出什么事啊?再说了,出事不是更好,蔡家就是我们的了。”孙菊香吃着辣子鸡混不在意的说,一点也不相信蔡家辉就这么去了。 前几日还和自己厮混呢,哪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说不定是装的。 “说的也是。”仔细一想,王大力也觉得自家娘说的不错,立刻将这件事忘诸脑后了。 屋子里,蔡家辉被安放在了床上,脸色已经变得青黑了,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要说话,但是怎么都发不声音,嘴角还有血沫,看上去不大好。 “爹,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蔡一鸣见状 “一……鸣,爹,对……不起,你们。” “爹,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们的。”蔡一鸣紧抓着他的手。 蔡家辉白眼一翻,嘴巴都没合上,都没了气息。 “一鸣,爹,好像……”李氏站在旁边,吓得一下子就跌坐到了地上,颤抖着声音说。 蔡一鸣整个人一震,自然知道李氏说的是什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脑袋也是一蒙。 爹这是,去了? 299蔡家易主 半刻钟之后,出门去请大夫的蔡芳兰拉着大夫急冲冲的回来了。 “二哥,二嫂,爹怎么样了?” 蔡一鸣和李氏呆呆的,没有回话。 蔡芳兰请回来的郎中,是村里唯一的会一点医术的人,还没进门,看到床上躺着的蔡家辉,那个模样不用上前看,就知道是断了气了。当即摇了摇头道:“芳丫头,你们尽早准备后事吧。” 蔡芳兰一听,心里一震,差点没站稳。当初,她也是这样,亲眼看着奶奶被爹气的断了气,当时的郎中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光景啊,她爹也去了吗? 以后,还有谁会护着他们呢? 郎中最后还是摇头离开了,心里却直呼作孽。这蔡家前几日才去了一个蔡家老太太,这会蔡家老大也没了。甘露村数一数二的蔡家,如今落得这般地步,真真是没想到啊。 过了好一会儿,蔡一鸣他们才从蔡家辉死了的事实中,回过神来。还不到一年的光景,蔡家先后已经有三个人去世了,还有一个人被赶了出去,现在的蔡家,只有他们这几个后辈了,他们若是再不想办法,连他们的日子也法过了。 “二哥,爹就这么去了,我们要怎么办啊?”蔡芳兰跪在蔡佳慧的尸体面前,泣不成声。 如今大哥不在,而且大哥又是个不靠谱的,她能依仗的只有二哥了。 “孙菊香那婆娘是个厉害的,我们被她欺负这么久了,不能再让她再蔡家作威作福了,不然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李氏也回过神来了,连忙说。 “是啊,那婆娘只会让我们每天做事做事,她就待在家里吃好喝好睡好的,简直是太可恶的。”蔡一鸣也愤愤不平的说。 “谁让她有爹护着呢。”蔡芳兰也感同身受。 她以前可是蔡家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有什么,也从来没有下过地,自从孙菊香进门之后,家里的事,地里的事,样样要学要做,不然就没得饭吃。她早就恨死了孙菊香,但是爹一味地护着,她控诉过,甚至还被爹责骂了,久而久之她就懒得说了。 反正说了,爹也是不信的。 “等一下。”听到蔡芳兰说孙菊香有爹护着,原本李氏还没觉得什么,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最后,她亮光一闪。“以前孙菊香的确有爹护着,现在爹不是不在了吗。蔡家可是姓蔡的说了算,现在可轮不到那个孙菊香作威作福了,不如我们将孙菊香他们赶出去?” “我们再加上大哥和大嫂,可是足足有五个人,难道还打不过孙菊香母子两不成?” “说得对啊!”蔡一鸣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们可都是受够了孙菊香的虐待了。正如自家媳妇说的,以前孙菊香有爹护着,现在可没人护着呢,正是好时机啊。 等到徐氏将蔡威明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听到蔡家辉已死的消息,也都是一呆。然后听到蔡一鸣他们的计划的时候,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蔡威明可是蔡家辉的长子,蔡家辉死了,他理应得到最大份的蔡家财产,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前院这边,孙菊香和王大力吃完了整整一桌子菜,都坐着一动不想动。 “娘,刚刚我好想看见郎中过来了,貌似打个转就走了。而且,刚刚徐氏也将蔡威明找回来了,蔡家辉的情况是不是不大好啊。”王大力打了一个饱嗝,用手指甲剔着黄牙齿缝里面的肉沫道。 “能不好到哪去,左右过是个死呗。”孙菊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扶着腰站了起来。“大力,你到院子去消消食,我过去看看。” 孙菊香嘴上说的混不在意,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蔡家辉为了她做了那么多,是真真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这会听到王大力说可能不好,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孙菊香走进来的时候,蔡威明和蔡一鸣他们都在,围在床前,让孙菊香看不到里面的状况。随即掐着腰靠在门上,凉凉的说:“呦呵,都在啊,这是给你们死鬼老爹送终呢。” “蔡家辉呢,死透了没啊!” 孙菊香的嗓门很大,这一出声,顿时将里面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一双双红通通的眼,如狼似虎的盯着孙菊香,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孙菊香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咯噔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都没做声,蔡芳兰红着眼睛,跑到孙菊香面前,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巴掌甩了上去,“是你害死了我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打死你。” 蔡芳兰打完一巴掌之后,又顺势甩上去第二个巴掌。反正已经打算将孙菊香她们赶出去了,她现在也不怕孙菊香娘两了。 孙菊香没料到,蔡芳兰竟然敢打她,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这贱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我!” 蔡芳兰的第一个巴掌孙菊香没有防备,但是哪里还会让第二个巴掌招呼上来,立刻抓住她的手,也是一巴掌甩了回去。 孙菊香的力气可比蔡芳兰大多了,这一巴掌下去,蔡芳兰瞬间就被甩在了地上,脸上更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子。 见到孙菊香这个时候还敢如此嚣张,蔡一鸣他们那里还站得住,纷纷上前就揍了过去,李氏也瞬间加入战局。徐氏平日也被孙菊香欺负的狠了,看到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只有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蔡威明,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 到了这个时候,孙菊香才真正意识到,蔡家辉是真的死了,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欺负她的。“大力,大快来啊,他们要打死我呢。” 孙菊香虽然泼辣,但是一个人也打不过五个人,只好赶紧叫王大力过来帮忙。 孙菊香的嗓门特大,一下子就惊动了前屋的王大力。王大力一听,自己的老娘要被打死了,那还得了,赶紧冲了过去,也加入了战局,一下子就变成了大混战。 300妻离子散 王大力个子比蔡一鸣还高,三大五粗的,虽然打不过杨阿大,但是打一向好吃懒做的蔡一鸣,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刚冲上来,蔡一鸣救挨了他一拳头,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上。 李氏见状也不打了,心疼的将他扶起,狠狠地瞪向孙菊香母子,“这里可是蔡家,还轮不到你们撒野,识相的赶紧滚出去!” 李氏和蔡一鸣退出了战局,蔡威明和徐氏自觉不是王大力的对手,也停了手。一脸青青紫紫的孙菊香,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轮不到我们撒野?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撒野才是正经!既然蔡家辉已经死了,你们也赶紧滚蛋!” 没想到,蔡家辉这死鬼,竟然死得这么着急,还好,还好她之前拿到了遗嘱,不然真会给这些人赶出去了。 “孙菊香你什么意思?”蔡一鸣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蔡家现在已经不是姓蔡了,而是姓王,所以你们都赶紧滚蛋吧!”孙菊香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和头发,得意洋洋的说。 蔡一鸣,李氏和蔡芳兰闻言,脸色纷纷一变。 “这不可能,我爹死了,蔡家合该是我的!”涉及到蔡家家产问题,即便蔡威明不清楚状况,也一样不含糊。 有钱他才能去赌啊。 孙菊香从怀里拿出了那一份遗嘱,扬了扬道:“看见没有,这可是你们爹的遗嘱哦。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了,你爹死后,这蔡家所有的屋子,家财和田地,可都是留给我们家的大力的,和你们可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蔡芳兰疯一样冲上去,想要看一个究竟。 孙菊香随她去抢去看,让他们亲自看看,好彻底死心。 “小妹,是不是爹留下的遗嘱?”蔡一鸣他们也凑了上去,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那一张小小的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蔡家所有的一切都留给王大力,却丝毫没有提及这么多儿女。而且那一张鲜红的手印,他们也都认识,正是他们的爹,蔡家辉的。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蔡一鸣一脸震惊,整个人都呆了。 “我不信!爹,你快起来,告诉这些人,蔡家应该留给我才对,我才是你的长子啊。”蔡威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蔡芳兰只觉得如雷轰击,状似癫狂的将手里的遗嘱撕的粉碎。“哈哈哈,这份遗嘱肯定是假的,我把它撕了,它就不生效了,蔡家还是我们的蔡家,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见遗嘱被撕了,孙菊香也不恼,笑意莹莹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早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可是准备了很多很多份,每一份上面可都是你们那个爹,亲手盖下的手印。” “撕吧,使劲撕,反正我还有的是。” 其实孙菊香不过是骗他们的而已,这样的遗嘱她只有两份,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才多弄了一份,不过用来吓唬吓唬蔡一鸣他们,还是够了。 蔡一鸣他们果然被吓住了,心里更是一个劲的往下沉。蔡一鸣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爹临死之前,费尽最后的力气,才说的那一声对不起,竟然是因为这个。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省的我上报官老爷,将你们一个个的赶出去。”王大力高兴的扬了扬眉,直接赶人。 蔡家辉盖了手印的遗嘱,他死后就立刻生效,这事即便是告到县太爷哪里,也是绝对占理的,王大力一点也不担心。 蔡一鸣咬着牙,双手握拳,然后慢慢的松开,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就算真的要走,也要等我们将爹的后事都处理了吧。”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蔡一鸣的性子被磨平了些,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好吃懒做,什么事都不管不问的人了。爹死了,家没了,大哥又是个靠不住的,只有他还能撑一撑了,不然这偌大的家,该怎么办啊。 “这样吧,只要你们答应现在就走,我可以答应让蔡芳兰留下,送蔡叔下葬,你们答不答应一句话。”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得到蔡芳兰呢,这样就一举两得了。 蔡一鸣知道,他们现在怎么都不占理,思索了一下才和蔡芳兰道:“小妹,要不,你就留下来送爹一成吧,我们是留不下来了。” “嗯。”蔡芳兰颓败的应了。 王大力从来不掩藏对自己的心思,所以她一个人留下来,她不乐意,但是若她不留下来,爹就真的是没有一个人送终了,她又心不忍。 在王大力和孙菊香的监视之下,蔡威明和蔡一鸣夫妇俩只收拾了点衣裳,就离开了。好在这因为蔡家一直都是孙菊香掌家,料想徐氏和李氏也没有多少私房,孙菊香也只盯着他们有没有带走值钱的物什,倒没太在意徐氏和李氏的私房,这才让他们不至于身无分文。 蔡威明和蔡一鸣两兄弟素来不对付,徐氏和李氏虽然这段时间,因为都被孙菊香欺负,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思,以前的嫌隙也少了些,但是如今到底两兄弟都已经成家了,没道理再住一起,索性就在这开始分开了,也算是分了家。 徐氏这些年的嫁妆基本都被蔡威明败坏光了,性子又泼皮的很,当下就扔下蔡威明,一个人回了娘家。蔡威明也不追,一个人去了素来交好的狐朋狗友家,继续泡在赌坛子里去了,管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兄弟分开之后,蔡一鸣和李氏在村子里晃荡了一圈,真不知该去哪,以前,蔡家算甘露村的大户,他们不愁吃喝,也没出去远门,现在突然出去了,甚是胆怯。 “一鸣,我们去找娘吧。”李氏忍不住建议,有了孙氏这个恶毒的后母在,李氏突然觉得,以前觉得很难相处的孙氏,也不是那么坏了。 “爹还没有下葬呢,想要去找娘,怎么也得爹的丧事办了之后。”听到媳妇的声音,蔡一鸣被说的一愣,心里却没有底。“再说了,娘也不知道去哪了,天南地北的,我们身上又没有多少盘缠,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娘她会原谅我们吗?” 301投奔新宅 302好心收留 因为蔡家和王妃有仇,而且还是王妃原本的家,所以留在甘露村的暗卫,自然对蔡家多了几分关注。前阵子蔡家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一五一十的传了回去。虽然他对蔡家的人极为不喜,但是王妃说了,若是可能的话,让他们助一把,所以刚刚他才没有立刻就出手。 “蔡家辉死了,他们被孙菊香娘俩赶出了蔡家,如今无处可去,加上李氏又怀了孩子,所以便求到我这儿了。暗管家,你看怎么办吧。茵茵临走之前将新宅都交给了你,你说啥就是啥。”曾氏看到暗一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暗管家是茵茵留下来的人,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茵茵不在的这段时间,暗管家见新宅、田地和铺子的事情管理的井井有条的,曾氏更是对他深信不疑。 “你真的怀孕了?”莫不是为了让夫人心软,而撒谎吧。 不怪他这么不信任蔡一鸣夫妇,而是蔡家的人,他一个都信不过。所以这段时间,蔡家的人多少被孙菊香磨掉了些脾气和棱角,但是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变得这么快。 “我……我也不太确定,我葵水一向……准时的,这一次……迟了半个月了,所以……”李氏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说。 暗一是暗卫出身,又是朱恒飞身边的人,所以身上的气势,难免会让平常老百姓害怕,李氏下意识的怕他,也是正常。 听到李氏这么说,暗一便知道她没有说谎,不是费尽心机过来的,而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遂传音入密,让宅子里的暗三过来看看。 暗三是王爷身边,医术仅次于鬼魍大人的人。 “叫我来做什么,夫人受伤了吗?”暗三急急忙忙的出现,看见暗一身边只有夫人一个人,便以为是夫人出事了,自然心急。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一位才是王妃真正的娘亲,若是夫人少了根头发,宠妻如命的王爷,还不将他们丢回训练营,再重新训练一次。 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不是夫人,你给她看看。”暗一摇头,指了指面前的李氏。“看她是不是怀孕了。” “哦。”既然不是夫人出事了,暗三自然是不着急了。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粗鲁的抓过李氏的右手,感受了一下脉搏,然后面无表情的道:“的确有孕了,月余。” “媳妇,是真的,我们要做爹娘了。”蔡一鸣看到暗一和暗三出现,还有些紧张和害怕,特别是暗三对李氏动手的时候,但是这回听到暗三这么确认,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激动的对自家媳妇说,今日爹死和被赶出家门的愤慨,也淡了些。 “暗管家,求你收留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虽然媳妇怀孕了是件喜事,但是蔡一鸣也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处境。 听刚刚曾氏那语气,怕是新宅现在做主的人是眼前这位,其实可怕的暗管家,只要他点头答应了,那么他们也就可以留下来了。 “你们想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住在新宅里。”看到蔡一鸣夫妇没有故意说谎,而且态度诚恳,暗一这才打算留下他们。“看见那个篱笆小院没有,地方是小了点,但是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你们若是愿意,今天就可以住进去,明日一早去田地找杨阿大报道,开始干活,工钱和其他人一样结算,福利也和其他人一样,若是不愿意,你们就赶紧离开。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自己看着办。” 暗一所指的位置,正是当初蔡茵怡她们以前住的茅草屋。因为茅草屋正在田地之间,为了方便干活的人中午吃饭和偶尔休息一下,所以后来干脆新建了一下,做成了食堂,也有一间大堂、两间屋子和一间厨房。是用木头建成的,不如蔡家的宅子结实,但是胜在新。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蔡一鸣和李氏看到不远处的木头房子,连连点头。现在哪里还讲究住的地方好不好,能有容身之处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屋子可比当初蔡茵怡她们住的茅草屋好多了。 再说了,一鸣在这里做事还能有工钱,而且关于在蔡家田里做事的各种福利,他们也是有听说过的,干得多就拿的多,而且还包中饭,他们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多谢二婶,多谢暗管家。”李氏心头一喜,赶紧道谢。“谢谢二婶不计前嫌。” “哎,你们也是可怜人,以后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听到暗管家收留了他们,曾氏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也觉得暗管家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想待在这里,可以,但是必须安安分分的,绝对不能惹是生非,否则,你们就滚吧。” “是是是。”蔡一鸣,李氏齐刷刷点头,向暗一保证,“我们不惹事,不惹事的,请暗管家放心。” 现在他们哪还敢惹事啊,新宅不收留他们,他们也无处安身啊。 “你们吃饭了没有?”因为家里有个孕妇在,经常会饿,所以基本一日都是要吃五六餐的,曾氏她们是过来人,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会知道李氏怀孕了,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自然是多了几分关心。 “还没呢,刚打算吃饭,爹就出事了。”李氏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暗管家,你先将人安排一下,我回去做些饭菜,等下送过来。”曾氏心疼孩子,想要宅子里还有一个喊饿的人,立刻进屋去了,将蔡一鸣夫妇交给了暗管家。 “好呐,请夫人放心吧。”等曾氏走得没影儿了,这才领了蔡一鸣夫妇去篱笆院子。边走还边交代,“除了杨阿大和铁牛之外,平日里田地里面的人也只有四五个,中午会在这个院子里的大堂吃饭,是从新宅那边送过来的,倒不用你们动手。” 303羊入虎口 “作物收成的时节,人就会多起来,到时候我会安排那些人去以前杨阿大的屋子,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的。” “还有这篱笆院子里面养了十几只鸡,以后这些鸡也交给你们了,你们每日将新鲜的鸡蛋送到新宅就是。当然,照看好了,一样会一个月给你们结算依稀工钱的。但是,若是少了一只鸡,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就甭想要了,明白吗?” “那若是鸡得病死了,咋整。”听到养鸡都有工钱,蔡一鸣夫妻眼神一亮,现在她们有了孩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能多一份收入就是一份,她们自然是愿意的。但是一想到少了一只鸡,他们的工钱就没了,又觉得心慌的很。 “放心,若是鸡是病死的,我会让人过来查看,只要不是人为原因弄死的,就不算你们的过错。”暗管家瞥了他们一眼,话有所指的说。 说得这么明白了,蔡一鸣夫妇哪里还会不知道,暗管家所说的意思,可不就是担心他们偷偷将鸡给吃了吗。要说以前,没赚他们还真的会做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他们是真的愿意改了。 “我们明白了,绝对不会少一只鸡和一个蛋的。”李氏拍着胸口保证,这么好的工作和住的地方,他们也不愿意就这么丢了。 “只要鸡不少就好,蛋你们可以每日留两个,就算你不吃,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也要吃呢。”暗一对李氏的嗤之以鼻,这些东西他还真是看不上眼,只不过是为了约束眼前这两个人罢了。而且王妃既然有心助他们,他也自然不会阳奉阴违。 “谢谢,真的很感谢。”蔡一鸣夫妇听到暗管家这么为他们着想,不禁和孙菊香一对比,觉得真是天差地别。再想到以前自己做的,羞得无地自容。 “夫人和小姐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们只要本本分分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提醒。”蔡一鸣连连感谢。 这边蔡一鸣他们总算是安顿下来了,蔡家那一边,却还在折腾。 这边,孙菊香和王大力将蔡一鸣他们都赶出去之后,两个人坐在一起,笑得好不得意。 以前孙菊香嫁的王大力他爹,不过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而已,哪里有蔡家这么好的家业。当初若不是她年幼,嫁入蔡家这样的事情,哪里轮得到自己的姐姐。要知道,蔡家辉好歹还是秀才的儿子,长得可比她那个早死的男人端正多了,她可是早就惦记了。 这会,不光蔡家辉是自己的了,就连整个蔡家,都是自己的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不过,蔡家辉这么早就死了,她也觉得挺可惜的。 那边,蔡芳兰一个人守着蔡家辉的尸体。和一个死了的人同处一屋,虽然那个人是读来疼爱自己的爹,但是蔡芳兰还是觉得瘆得慌。大哥和二哥他们离开之后,她守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孙菊香和王大力来处理爹的后事,她越呆越觉得发慌。想了一会儿,还是走了了房间,找孙菊香他们去了。 蔡芳兰找到孙菊香和王大力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嗑瓜子聊天,就像平常一般。以前,蔡家辉还在的时候,孙菊香当家,也是让他们这些蔡家的人干活,家里的地里的都是他们包了,孙菊香和王大力两个人就待在屋子里好吃好喝。 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控诉过没有效果之后,蔡家的人也只好无奈的接受。 现在蔡芳兰看起来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她爹的尸体还在那里没有处理,孙菊香和王大力得了她爹那么好多,竟然一点旧情都不念,在这里有说有笑的。她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但是她如今也成熟了几分,知道自己一个人和他们硬碰硬是根本碰不过的,只好默默地忍受着。 这样的日子,蔡芳兰曾经无数次想过,当初和娘一起离开,即使有一阵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但是娘是真心疼爱她的,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她吃一定丁点苦,那样的日子,可能会比留在蔡家要舒心的多。 可是,后悔也已经太迟了。如今蔡家家不成家,娘又不知所踪,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小姨,你们能能尽早将我爹的后事给办了?”蔡芳兰看着他们,隐忍着怒气询问。 “要办后事还不容易啊,家里不是有好些草席吗,直接在后山挖一个坑埋了就是。”孙菊香一边嗑瓜子,一边瞟了蔡芳兰一眼。 “我爹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就给我爹裹一床草席,挖坑埋了?连一口棺材都舍不得出?”蔡芳兰张着嘴指着孙菊香,一脸不可置信的问。“蔡家有祖坟地,你们就不能行行好,将我爹葬到祖坟那边去吗?” 丧事在甘露村也算是大事,一般都会设灵堂,请法师和锁啦,吹吹打打过了头七之后,在下葬。当然,这是比较有钱的人家。但是即便是穷人家,也会停灵三天的。除非是那些孤寡的,死了没人知道的,需要别人处理后事的,才会直接过一草席子,挖个坑埋了。 “哪那么多事,现在的蔡家我说了算,我说啥就是啥。”孙菊香嘴巴一瞥,蛮横的脾气就上来了。要真给蔡家辉风光大葬,少说也要花十几两银子呢。现在的蔡家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她孙菊香的,花在蔡家胡那个死鬼身上,她可不乐意。 “嘿嘿,想要我给蔡家辉风光大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嫁给我,我就当蔡家辉是老丈人,给他风光大葬,怎么样?”王大力看着蔡芳兰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淫笑出声,心里痒痒得很。立刻上前几步,想要伸出手摸一摸她的小脸。 这个蔡芳兰他可是惦记了好久了,奈何一直都没有机会。而且,以前蔡芳兰是蔡家大小姐,对他可是一直都没好脸色的,现在蔡家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就只剩下一个蔡芳兰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可要抓紧了。 304可怜之人 蔡芳兰闻言脸色一白,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到了墙壁上才停下来。要她嫁给王大力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王大力,我可是你的亲表妹,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心思!你如今得了蔡家的家产,想要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盯着我!”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啊!”王大力邪笑着靠近她。 即便他以后真的有更多的女人,他也要先上了蔡芳兰再说。 “你无耻!”蔡芳兰的脸色更白了,看见王大力走过来,想也没想,掉头就往外面跑。但是蔡芳兰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王大力的。王大力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就将人抱在了怀里。厚大的唇就要贴上蔡芳兰的小嘴儿。 蔡芳兰使劲挣扎,见到王大力朝自己而来,立刻慌乱的别开了脸,王大力的唇没有落在她的小嘴上,倒是落在她的脸颊上,饶是如此,蔡芳兰心里还是觉得一阵恶心,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见自己撼动不了王大力,蔡芳兰只好寄希望在孙菊香这个坏女人身上,“小姨,如今我爹尸骨未寒,怎么可以坐这种荒唐的事。你快让王大力停下来吧,这样是不对的啊。” 蔡茵怡的声音都戴上了哭腔,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哗啦啦留下来,加上脸上未消退的红印子,整个人看上去狼狈的很。 “大力的事是大力的,关你爹啥事。”孙菊香不为所动,继续磕自己的瓜子。 自己儿子的心思,做母亲的哪里有不知道的,大力惦记蔡芳兰也是很久了,当初她也问过自己的那个姐姐,结果人家压根看不上他们家大力,为此,她可是将孙氏给恨上了。哼,既然你们蔡家看不上我们家大力,就让大力毁了蔡芳兰这个女人,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什么玩意啊,不就是个送给大力玩的女人吗,骄傲到那里去啊。 孙菊香给了王大力一个要办事就快点的眼神,然后自己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嗑瓜子。 王大力一看见他老娘的神色,就明白了,笑的一口黄牙都露了出来,抱着蔡芳兰大步朝房间里去了,也不管她的叫喊和挣扎。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要先将蔡芳兰给办了! “芳兰,你别喊了,蔡威明肯定去赌了,蔡一鸣也不知道去哪了,没人回来救你的,你还是从了我吧,我保证,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的,你会喜欢上我的。”王大力邪笑的说完,直接将蔡芳兰丢在了被褥上,然后压了过去,开始麻利的脱自己的衣服。 “滚开!不要碰我!”蔡芳兰躺在床上,对着王大力拳打脚踢蹈,慌乱的将床上能扔的东西都扔向了王大力的方向。 “你还有完没完。”王大力躲过那些东西,一脸阴鸷的将蔡芳兰盯着,“你听好了,老子今天要定你了,你不从也的从。” 他喜欢蔡芳兰没错,但是这些年,蔡芳兰仗着有蔡家撑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对他不削一顾,这也令他怀恨在心。如今到了这地步,蔡芳兰还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瞬间让他邪火不住升起,原本还想温柔点的,现在已经完全没这想法了,只想狠狠地蹂躏她。 蔡芳兰被王大力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到了,瞬间一呆,给了王大力上手的机会。脱完自己衣服的王大力直接压了下来,用一只手狠狠的钳制着蔡芳兰,另一手开始脱她的衣服。 现在是夏天,穿的夏衫薄的很,里面就只有一件肚兜,在蔡芳兰这么一分神的时间,她的衣服就已经被王大力脱了大半,最后一件肚兜也被他用力撕坏了。感觉到胸口一凉,蔡芳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光溜溜的王大力,和衣不蔽体的自己,脸色惨白惨白,眼神里面充满了绝望。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谁来救救我!”蔡芳兰绝望的嘶喊,嗓子因为长时间哭泣和刚刚大声的叫喊,变得沙哑难听,像是破铜锣发出的声音。 “哈哈,除非是你那个死鬼爹醒过来,否则也没有人来救你了。”王大力一手将蔡芳兰的双手撑过头顶,一手摸上了她胸前的柔软,厚大的嘴唇也结实的落在她的嘴上,脸上,还有全身上下。 蔡芳兰早就挣扎的没了力气,就算还有,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又哪里及得上王大力这个打汉字的,这会只能含着泪忍着恶心任由他上下其手。 蔡芳兰知道,她的爹没了,蔡家没了,现在连自己的清白,也没了。 房间里面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王大力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然后和孙菊香一合计,用一床草席子将蔡家辉裹了,就近在蔡家的后山挖了一个坑埋了,之前答应的风光大葬什么的,他早就忘了。 至于房间里面的蔡芳兰,孙菊香和王大力这会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了。都已经是王大力的人了,想必也认清事实了,不嫁给王大力她还能嫁给谁呢?所以他们放心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过,那个被他们暂时遗忘的蔡芳兰,等到王大力离开之后,过了不久,看见附近没有王大力和孙菊香的身影之后,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偷偷的离开了蔡家。 除了蔡家小院之后,蔡芳兰内心迷茫的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娘不知所踪,现在大哥和二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能这里待下去了。孙菊香和王大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就算,她已经被王大力毁了清白,但是要她嫁给王大力,每天受这种屈辱的对待,她好不如死了痛苦。 所以,她要逃,逃得远远的,逃到王大力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是,哪里是王大力找不到的地方呢? 这个问题其实不过在蔡芳兰脑海里面转了一圈就有了数,整个甘露村,孙菊香和王大力谁也不怕,但是唯独害怕蔡茵怡的新宅,也只有哪里,才可以将自己从王大力的魔爪里面救出来。 想通了这些,蔡芳兰便抱紧了自己,两步三回头的朝新宅的方向跑去。 305求助无门 自从上次来人听不到敲门声,蔡茵怡就重新设计一下,拉动门环就能京东里面的铃铛,所以蔡芳兰这么激动的敲门,一下子就惊动了宅子里的人。 暗一去开的门,见着蔡芳兰衣不蔽体的站在门外,一身衣服破破碎碎,很是狼狈,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遂面无表情的道,“你找谁?” 蔡芳兰一脸恐惧,看见开门的是新宅的管家,一边颤抖的开口,一边时不时惊恐的望着身后:“管家,我找二婶,你让我进去吧。” 暗一知道王妃不喜蔡芳兰,听蔡芳兰说得这般严重,再联想到她如今狼狈的样子,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是放蔡芳兰进屋,他还真不愿意。“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蔡芳兰进不了宅子,心里着急的很,眼泪一个劲的掉也不说话,她被王大力强暴,哪里好意思说给别人听,而且还是个好看的男人。 “你二哥就在那边的屋子里,你找他去。”见到蔡芳兰闪闪躲躲的,却不肯说,暗一没了耐性,直接让她去找自己的哥哥去了。 “多谢管家。”知道了自己二哥的去处,蔡芳兰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点底,告别了管家,跌跌撞撞的朝前面的篱笆院子去了。 蔡芳兰含着眼泪,往篱笆院子的方向走,篱笆院子里,蔡一鸣和李氏刚好吃完曾氏送过来的饭菜,正在收拾鸡蛋。 养的鸡多了,每天都能拾好些鸡蛋,按暗管家的吩咐,他们每天都要将拾的鸡蛋用竹筐装好,可以自己留下两个,其他的都送到新宅门口去,自会有人拿进去。 鸡蛋并不多,也就七八个而已,很快就捡好了,两人又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卫生了。 “二哥,二嫂。”蔡芳兰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蔡一鸣他们将院子拾掇好。遇到那种事情之后再次看尽亲人,蔡芳兰只觉得像是死里逃生一样,眼眶一红眼泪就啪嗒嗒的下来了。 “小妹?你怎么来了!爹的事情怎么样了?”蔡一鸣听到是蔡芳兰的声音,立刻出声询问。这一抬头,才看将蔡芳兰整个人有些不对劲,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明显有青紫的痕迹,看上去好不狼狈。 蔡一鸣和李氏都是过来人,看到蔡芳兰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猜到蔡芳兰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跟二哥说说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二哥给你报仇去!”蔡一鸣将手里的扫把放下,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如今的蔡一鸣经过这阵子一系列的打击,变得成熟稳定了不少,而且知道自己媳妇有了孩子之后,更是觉得自己应该有担当。如今蔡家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了,看到蔡芳兰被欺负了,他只恨不得立刻找出那个人,然后将他狠狠地凑一顿解气。 “小妹?是不是王大力欺负你了?”李氏也上前小心的询问。 蔡一鸣是一个男人,看事情可没有女人仔细,所以到这个时候了还猜不到,但是李氏是女人,天生对着这种事情就敏感的很。王大力在蔡家那么久了,她若是还看不出王大力对蔡芳兰的心思,她就白活了那么多年了。这会看见蔡芳兰这个样子出现,除了王大力她不做他想。 蔡芳兰只是一个劲的哭,听到李氏这话,哭的更厉害了。 看到蔡芳兰这个样子,蔡一鸣也明白自己媳妇果真是猜中了,当下就顺手拿起刚刚放下的扫把,打算冲到蔡家去收拾王大力去。“王大力那个禽兽不如的王八羔子,我今天不打连他娘都不认识,我就不醒蔡!” “哎,一鸣,你冷静些!”李氏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蔡一鸣的袖子。 李氏现在可是时刻记得,自己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娃娃呢,所以这会也只敢拉着蔡一鸣的袖子,没敢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拦着他。 “冷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冷静?小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让我怎么冷静?”蔡一鸣虽然说的很大声,情绪也很激动,但是他也记着这时候不能冲撞自己的媳妇,到底是停住了,没敢再往外面冲。 “这种事情闹大了对小妹不好,传出去了还怎么嫁人啊。”李氏是女人,思考的总要周全些。“再说了,你现在冲上去,人家死不认账怎么办?你若是这样打了人家,人家反倒要咬你一口,说你私闯民宅打伤人,到时候我们有理都变成没理的了。” 蔡一鸣听李氏这么一解释,也清醒了几分,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蔡家已经不是他们的了,他们这样打上门去,凭着孙菊香那个恶婆娘,还真的有可能反咬一口。“难道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认下了?” 李氏闻言也沉默了一下,她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妖王大力为此付出代价!”蔡芳兰已经没掉眼泪了,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小妹,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王大力毁了你的清白?”想了一会儿,李氏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若是有证据就好办了,直接将王大力告上衙门就是。不过,这件事若真的告上了衙门,你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告!必须告!”她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她没有证据啊。这种事情,是王大力强迫她的,当时房间里面就只有她和王大力两个人,还有孙菊香在前院看着,她上哪里去找证据和证人呢。“可是,我找不到证据。”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没有证据就不能证据是王大力毁了你的清白,即便我们将他们告上衙门,他们也会狡辩的,说不定还说是我们诬陷他们,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啊。”李氏忧心忡忡的说。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当年曾老不就是将蔡家老爷子告上了衙门,最后被蔡家老爷子反咬一口,最后连曾宏羽乡试的资格都取消了。最后还是蔡茵怡有门路,似乎和县太爷有些交情,将这件事给搞定了,曾宏羽又有了考试资格,这才考上了秀才,现在还有机会去南都参加会试呢。 306告上衙门 想到这里,李氏眼神一亮。“我记得蔡茵怡好像和县太爷有些交情,如今即便蔡茵怡不再,那县太爷应该还是会给她几分面子的,我们不如去求一求新宅的人,那个暗管家听说是蔡茵怡特意找到的高人,是见过大世面的,说不定会有办法呢。” “可是,他们会帮我吗?”蔡芳兰心里没底,当初她可是没少欺负蔡茵怡,现在要去求她,她怕是不愿意帮自己吧。还有今天在新宅门口看到那个冷面的年轻男人,蔡芳兰有些发憷,“而且,我刚过找去新宅的时候,那个暗管家进都不让我进门,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不像是会帮我的人。” “暗管家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收留我们呢,而且还细心交代我们好些事,是个不错的人。”李氏和暗管家打过交道,多少摸到了暗管家的脾气。 除了最开始那一身的气质颇为吓人之外,后面其实还是蛮好相处的,所以她才会兴起这个心思。 “是啊,我们只是求他出个主意而已,兴许会帮忙呢。左右我们现在都拿王大力和孙菊香没办法,不如去试试,总比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好。”蔡一鸣也应声。 “那,我们就去找暗管家吧。”最后蔡芳兰还是决定再去一次新宅。 这一次出来应门的还是暗一。 “什么事,说吧。”暗一扫了一眼蔡家众人,缓慢的开口,却依旧没有让人进门。 蔡一鸣夫妇和蔡芳兰都有些迟疑,蔡芳兰被毁了清白的事,他们怎好与一个外人男子说。 暗一的耐心,对这些人一向不大好,“既然都没事,那我回去了。” “有事,哥嫂说你很厉害,蔡茵怡不在,新宅最厉害的人就是你了,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蔡芳兰生怕暗管家真的就这么不管他们了,立刻开口道。 “何事?”看到蔡芳兰,暗一自然知道他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讨厌吞吞吐吐的人,干脆一点,或许他心情好,还会愿意帮一帮。“有事就赶紧说事,有屁就放,我的时间,可不是和你们瞎耗的。” 李氏刚刚和暗管家打过交道,知道他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立刻道:“暗管家,我家芳兰被王大力给强暴了。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想要将人告上衙门,也担心会被孙菊香她们反咬一口。” 暗一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但是听了事情前因后果,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听到蔡芳兰的遭遇,暗一一点也不同情,毕竟这个女人,以前可没少欺负王妃,如今受点教训也是活该。 既然王妃都来信说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他就好心帮他们一把吧,反正他只说说话而已,真正要动手的。 “先不管证据,你们现在就是报官吧。” “可是,没有证据会被反咬一口的。”蔡一鸣小声的说。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就这意思,你们请便。”暗一懒得再看这一家人,关了门,直接进去了。 蔡一鸣夫妇和蔡芳兰对看了一眼,心里没底。 “怎么办?”蔡一鸣呐呐地问。 “就照暗管家说的办,先不管证据的事情,先去衙门是正经。既然暗管家都收留了我们,对我们肯定是没坏心的,我们不如听一听他的意见,没准真的有转机呢。”李氏理智的分析。 “好!我们立刻去衙门。”蔡芳兰也坚定的说。一定要赶在王大力他们回来,发现她逃跑之前去,不如这事就成不了了。 当天下午,蔡一鸣从杨阿大那里借了一辆牛车,一家人赶着牛车,往县城去。 那边,孙菊香和王大力埋了蔡家辉回来之后,看见房间里面没有蔡芳兰的人影,也不甚在意。反正现在蔡芳兰已经没了清白,也嫁不了人了,到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借蔡芳兰之前的一句话说,现在整个蔡家都是他们的了,王大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如今他已经尝到了蔡芳兰了滋味,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么一个美人儿就走了,但是若蔡芳兰真的不回来了,他再换一个女人就是,多大的事啊。 蔡家这边,王大力和孙菊香正在幻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凤鸣镇县衙这边,蔡芳兰已经敲响了鸣冤鼓。 凤鸣镇的县令是当初朱恒飞特意调过来的高升,是朱恒飞的人,所以和暗一他们熟的很。暗一将蔡芳兰她们关在新宅门外之后,就立刻让人通知了高升这件事的始末,所以高升现在是心知肚明,心里也有了计较。 知道是王妃亲自交代的,高升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这件案子必须好好处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要弄出证据来。 “下跪何人,有何冤屈?”高升一脸严肃的看着堂下跪着的人,厉声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大人,民女蔡芳兰,是甘露村蔡家的人。民女要状告后母孙菊香和他的儿子王大力,用诡计霸占我蔡家家产,而且王大力还毁了民女的清白!”蔡芳兰跪了下来,额头磕地泪眼朦胧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来人,去甘露村将人带来。” “是,大人。” 甘露村这边,孙菊香和王大力还在等着蔡一鸣押蔡芳兰回来,最后没等来蔡一鸣和蔡芳兰,倒是等来了镇上县衙的衙役。 来了整整四名衙役,他们到了甘露村村口的时候,问了蔡家的位置之后,也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正在屋子里做美梦的孙菊香和王大力被撞开门的声音惊到了,还以为是蔡一鸣带着蔡芳兰过来了,扬起得意的笑脸望过去,期待蔡芳兰跪下来求自己娶她,没想到这一抬头,看见是县衙的衙役,瞬间就呆了。 “你们两个可是孙菊香和王大力?”四名衙役径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开口问道。 “是……是是。”王大力哪里见过这仗势,当下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衙役大哥啊,你们找我们是干啥事呢。” “有人状告你们图谋家产,还毁了妇女清白。”有一名衙役好心的给他们解了惑,然后又沉声的命令道:“带走!” 307反咬一口 王大力一听,当下就白了脸,甚至腿都开始打哆嗦了,一个劲的朝孙菊香看去。他没想到蔡芳兰竟然敢将这件事情闹大,而且还闹到了县太爷那里去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孙菊香到底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又是个厉害的角色的,不然也不会面不改色的抢了自己亲姐姐的男人,而且还霸占了蔡家的家财。虽然她也没有聊到蔡芳兰竟然有胆子上告衙门,但是既然已经告上去了,就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这么一想,心里定了定,便有了几分主意。“这蔡家家产明明是蔡家辉白纸黑字留给我们娘两的,遗嘱都在这里呢,哪里是我霸占的,她们分明是诬告我们。还有,说我们家大力毁了那丫头的清白,他们有证据啊?有谁看见了啊?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告我们!” 孙菊香说的很大声,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王大力大气。不过王大力听了这话之后是真的笑了,腿也不哆嗦了。 娘说的对啊,他和蔡芳兰做那档子事的时候,除了娘知道,可诶人看见的,蔡芳兰去哪里找人证来证明是他做的。既然蔡芳兰她们找不到证据,他们又有蔡家辉的遗嘱在,可不怕他们告自己,反倒可以说是他们诬告啊。 想通了这些,王大力也有了底气,不怕见官老爷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孙菊香和王大力被带到了县衙。 蔡芳兰一见到孙菊香和王大力两个人,身子就忍不住颤抖,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让她双眼一下子就变得猩红了。“大人,就是他们!就是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们蔡家对孙菊香和王大力这么好,他爹甚至都将蔡家所有的家产都给了王大力,他们竟然还不知足,回了她的清白。这会看见王大力他们,蔡芳兰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咬死他们! “堂下的蔡芳兰状告你们图谋蔡家家产,还毁了她的清白,你们两个可知罪?”高升的视线落在孙菊香和王大力的身上,冷声开口。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大人你看,这是蔡家辉留下的遗嘱,那蔡家家产分明是蔡家辉留给我们家大力的,哪里是我们图谋的。还有,蔡芳兰素来就不检点,以前还追着男人跑过呢,我哪里知道到底是谁毁了她的清白,她肯定是见她爹将家产留给了大力,所以怀恨在心,要将这件事嫁祸给我们家大力呢。” 孙菊香立刻从怀里取出了蔡家辉的遗嘱,跪着呈在手掌心,有理有据的辩解。 高升给了衙役一个眼神,旁边后者的衙役立刻将蔡家辉的遗嘱给拿了上来。高升看了一下遗嘱,有看了看上面的手印,没有发现什么作伪的痕迹,遂道:“去将蔡家辉以前留在县衙的文书拿过来对比一下手印。” “是。”旁边的师爷立刻去了。 因为遗嘱是孙菊香早就准备好的,请人专门写的,并不是蔡家辉的笔迹,不能以笔迹来对比。乡下的人读书认字的极少,所以重要的文书都是请专人写,然后再盖上自己的手印,这样的文书也是生效的。蔡家辉的祖宅和田地都曾在县衙备过案,所以要找蔡家辉的手印不是难事。 不一会儿,手印对比结果就出来,那一份遗嘱上的确是蔡家辉的手印。 蔡一鸣夫妇和蔡芳兰早就知道了,但是亲耳听到县太爷这么说,还是有些绝望。 “图谋家产这一状词不成立。” 听到县太爷这么宣布,孙菊香和王大力一喜,心里的底气更足了。而蔡一鸣夫妇和蔡芳兰三个人,心止不住的下沉。 暗管家不是说,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来衙门再说吗?这么下去,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高升可不管下面这些人的心思,他只想着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完,遂挥手让衙役将带回来的东西送上来。“王大力,这件衣服可是你的?” 王大力一愣,眼神一瞟,便看见衙役手里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走了过来了,他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今日穿的那一件。因为给蔡家辉挖坑将衣服弄脏了,所以回来之后他就换了一件干净的,这一件放在一边还没来得及洗呢。“回大人,这件袍子是小人的。”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件衣服上有血迹吗?” “血迹?”王大力一呆,他哪里知道自己衣服上有什么血迹啊。听到县老爷这么一说,王大力这才看见那衣服的下摆处,还真的有一坨血迹呢,但是他着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旁边的孙菊香也是一呆,看见那血迹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王大力是男人,有些事情粗心没有注意是有的,但是孙菊香可是过来人,看到那一坨血迹,立刻想到了落红两个字,然后眼神就有些慌乱了。 糟了!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她哪里知道落红也会成为证据,她压根就没想到蔡芳兰竟然会将这件事闹到县衙,所以根本就没想起还有落红这东西,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蔡芳兰看着那血迹,有些呆愣有些意味不明。一旁跪着的蔡一鸣和李氏倒是满脸的惊喜,这东西他们也是过来人,自然是猜到了什么。 “大人,这分明就是女子初次的落红,刚刚王大力说了这衣服是他的,这落红就是他毁了小妹清白的证据,还请大人为我家小妹做主啊!”李氏见针插缝的控诉。 “胡说!这哪里是什么落红啊,分明是大力给蔡家辉下葬的时候,不小心沾到蔡家辉身上的血迹。”孙菊香脑袋一转,立刻就想到好的借口。“今日蔡家辉可是吐血了,大力背他的时候沾染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这是在狡辩!这分明就是落红!” “都给本大人安静!”高升被几个女人吵得头痛,立刻出声喝止道:“去,找一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让她检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血迹。” 308水落石出 从这件袍子上的血迹露出来之后,蔡芳兰就一直表现的很安静,因为连她都怀疑那衣服上的血迹。她隐约记得,王大力压上她之前就已经脱了衣服,所以按道理那衣服是掉在地上的,而不是床上,即便有落红,那落红也只会落在床上,怎么也落不到地上的衣服上。 所以她敢肯定,那上面并不是落红。 这就是新宅的暗管家,让他们即便没有证据也要上衙门的原因吗? “大人,我都说了这不是落红了,您还找婆子做什么。”听到县太爷要找婆子来验,孙菊香瞬间就慌了。她可是知道的,有那种专门验落红的婆子,特别是一些大户人家,在新婚之后的第一天,都会拿元帕给那些婆子验证。 那些婆子的鼻子可厉害了,是真的是假的,一闻就知道了。要是这血迹真的是落红,那他们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你给本大人闭嘴!” 看见县太爷发怒了,孙菊香也不敢说话了,跪在那里战战兢兢的。那王大力看见自家娘这个模样,也知道大事不好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那婆子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只闻了一下那衣服上的血迹,就认定了这是落红,而且还是不久之前的新鲜落红。听到那婆子这么说,孙菊香和王大力面如死灰,蔡一鸣夫妇就笑了。 总算是找到证据了,这一次孙菊香和王大力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你说这是落红这就是落红了?我还说你是被他们这些人串通了,污蔑我们家大力的呢。”孙菊香还是不肯认罪,胡乱地说。 “去看看王大力身上可有什么痕迹。”高升懒得搭理孙菊香这个疯女子,又吩咐那个婆子道。 “是。”那婆子得了命令立刻上前,王大力身边的衙役二话不说将人压住了,然后脱了山上的袍子。那袍子脱下来之后,那婆子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大人,这男人胸前和背上有好些轻微的指甲划过的痕迹,我可以断定这些痕迹是一个女子留下的。” “孙菊香,王大力,你们可还有话说?” 孙菊香和王大力闻言,再也找不到辩驳的话,两个人都面如死灰的跪坐在了大堂上。 两人认罪,当下高升按便南龙国律法,定了孙菊香和王大力的罪,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其实那衣服上的血迹哪里是落红了,不过是暗一特意让人弄上去的鸡血,那婆子也早就打过招呼的,这才弄出这么一个证据,让孙菊香他们无话可说。 蔡家祖宅和家产都被拿了回来,蔡威明一听说这事,就立刻从赌场赶了回来,说蔡家祖宅合该是他这个长子的。蔡一鸣觉得他们住木屋也不错,而且在那边做事还能拿工钱,就懒得和蔡威明争了,蔡芳兰也不想留在蔡家那个伤心地,自然也是跟着蔡一鸣的。 于是,除了蔡家的祖宅之外,蔡家的家财被分做了三份,蔡威明、蔡一鸣和蔡芳兰一人一份,蔡威明守着祖宅,蔡一鸣和蔡芳兰住进了木屋,给新宅那边做事,期待着李氏肚子里面,新生命的到来。 曾氏他们得到蔡芳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是事情尘埃落定了。孙菊香和王大力认了罪,蔡家祖宅被拿了回来,让给了蔡家辉一个人,蔡一鸣夫妇和蔡芳兰住进了新宅前面的木屋,她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蔡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无论是名声还是威望,在甘露村都下降了不少,蔡一鸣他们能够认清事实,老老实实做事,她们自然也不会去找麻烦。但是若是他们不安分,暗管家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会处理了,她们也不用担心。 所以,就任由他们去了。 蔡茵怡得到蔡家这边的消息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蔡茵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浑身一松,莫名心宽了不少,似乎有什么紧紧缠绕自己心的,一股无形的气息完完全全消散了。 蔡茵怡知道,那是原主最后留下的一股气息,现在也消失了。从此之后,这一具身体,就完完全全,里里外外都是属于她的了。 这种感觉,让她心情很好。 她知道,原主怨恨的,除了害死她的罪魁祸首,蔡家两老和蔡家啊老大之外,还有这个从小一直欺负她的,受尽蔡家人宠爱的蔡芳兰。如今蔡芳兰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虽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是却是她纵容的结果,所以原主的意念很满意,这才离开了。 “怎么了?”朱恒飞看着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点奇怪。释然可以理解,毕竟是从小欺负自己的人,落到现在这地步,的确是应该觉得大快人心的。但是那一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喜悦是怎么回事,感觉茵茵不像是因为这种事情,就会特别高兴的人啊。 “没什么,暗一做的很不错,你应该多发点奖金给他。”蔡茵怡自然不会和他说这种事情,省的被真的当做怪物对待,虽然朱恒飞可能接受,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承受那一丁点可能,所以随意找了个理由。 “的确做得不错,至于你说的奖金,我也会酌情处理的。”听得出她语气里面的敷衍,朱恒飞也不追究,让她过了。 “蔡家的隐患算是完全解除了,以后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新宅在村里的地位,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放心嫁给你是吗。”蔡茵怡一听,白眼一翻。就知道朱恒飞这话里是个啥意思了,没有后顾之忧,就可以一往直前了是吧。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朱恒飞失笑,其实他还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是可以的。 “敢说你心里真的不是这么想的?” 自从朱恒飞回南都之后,人前基本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连面对她也感觉,一瞬间成熟了不少,很少看到在甘露村那个,偶尔呆萌无赖,偶尔腹黑毒舌的模样了。 “是,我心里其实是真的这么想的,比珍珠还真,行吧。” “说的真勉强。” 309中秋佳节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了。 身为南都贵族子女,又是半个皇家的人,每逢重大节日,你想独善其身是完全不可能的,得要去参加宫宴。 因为你是中秋佳节,重点是赏月,所以这一次的宫宴是在御花园露天举行的,周围摆满了鲜花,景色很是好看。 中秋节宫宴和前几次的宫宴差不多,吃吃喝喝,欣赏歌舞,然后是,底下群臣及诰命夫人向坐上的帝后和太后贺节。 因为礼部的聘书和聘礼已经下了,婚期也定了,蔡茵怡算是皇家的人了,所以这一次宫宴,蔡茵怡被安排在了宸王府的位置,坐在了朱恒飞的身边。 蔡茵怡觉得,这个位置,除了视野好点,被人注目一点,也比白桥府的位置好不到哪去。而且,坐在这里,还得时刻被人监督着,不能有一点的失礼。 还有完全不能忽视的,对面昌平公主那无比怨念的眼神。 自从上次她明确的告诉昌平公主,想要进宸王府,就让她去找宸王亲自谈之后,昌平公主再也没有给她下过帖子了,也没有凑上来献殷勤,估计是真的气狠了,也不知这一次宫宴上,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正当蔡茵怡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声通报声。 “定王爷、定王世子前来向皇上,皇后,太后娘娘贺节。” 话才刚落,只见一位精神抖擞的壮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白衣清俊的少年郎,缓缓的走了进来。 “那位就是定王府的世子?天啦,长得可真好看。” “不是说,定王府的世子已经夭折了吗?” “就是啊,我也是听说了的,定王府的世子不但患有严重的咳喘之症,而且好像还有一种厌食症,身子骨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哎,正是因此,才会小小年纪就早夭了。” “会不会是定王府又有了子嗣,册封为世子了?” “定王府庶出的子嗣倒是不少,但是都不出彩,想要成为世子还欠些火候。再说了,只听说定王府的世子早夭了,却没有见过定王府发丧,也没有请旨取消世子的封号,说不定那是谣传呢。你看人家安宁县主,不也是小时候身子不好,这会不也活奔乱跳的。” “说的也是呐,没准那世子还真的活着呢,而且看这样子,病也是大好了。” 四座议论纷纷,顷刻之间,定王府的世子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就连昌平公主的视线也忍不住瞟了过去,顿时惊为天人。不过失神也只有一会,总觉得这定王府的世子,美得太干净的,不如她的恒皇兄有人气。 蔡茵怡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差点没惊得叫出来,好在朱恒飞及时伸出了手,快速的将一块蛋糕塞到她口里。 “好吃吗?”朱恒飞笑眯眯的问,另一只手却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除了从进来视线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蔡茵怡这边的贺清康,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其他人都以为两人在秀恩爱,倒是没有发现蔡茵怡是因为定王府世子而失态。 “好吃。”蔡茵怡知道朱恒飞的意思,含糊的回道,视线却一直落在贺清康的身上,盯着他随定王府的定王爷朝最高的廊亭前走去。 她虽然一直觉得,贺大哥身上的气质,一点也像是满身铜臭味儿的商人,但是因为她见过贺大哥和贺家人的相处,所以她从未怀疑过,贺大哥竟然不是贺家的少爷,而是定王府的世子。 话说,贺大哥会不会也是跟她一样,冒名顶替的吧。 话又说回来,完全没理由啊。她是因为要报仇,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贺大哥完全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吧。 不过也难怪当初贺大哥能轻而易举的出现在皇宫,甚至连恒飞都查不到他的踪迹,原来他竟是定王府的世子。 贺清康眼眸微微转动,视线落在蔡茵怡和朱恒飞的身上。 蔡茵怡感觉贺清康的视线瞟来,眼神不自觉闪了一下,有些无措。 毕竟,他们之间的,她还欠他一个解释,而且她还说过,再见面得当陌生人。她不知道,贺清康是否还拿她当朋友。 两人的视线相交,仓促之下,蔡茵怡微微勾起唇角,淡笑,贺清康盯着她唇角泛起的笑容,也朝她笑了笑。 蔡茵怡见贺清康还笑得跟以前一样温润如玉,心里的不安和纠结松了松。 贺大哥,应该没有怪她吧。 朱恒飞只是淡淡的瞟了贺清康一眼,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当初第一次见到贺清康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几乎本能的威胁感,那浑身的气势,一点也不像是商人。而且,就凭贺清康能让他好无所觉的出现在皇宫,也可见他的身份不低。 他倒是没有料到,贺清康竟然是王叔家,从不出现在人前的,那个药罐子世子。 他不像世人一样,被传言愚昧。再说了,这南都,真正名副其实的,又有几个,不过都是人前人后两面人而已。 他知道,贺清康,不对,现在已经是朱清康。他当年其实不是早夭了,而是被王叔放弃了,只是没想到周周转转,竟是茵茵救了他。说起来,茵茵虽表面上是受了他们所助,但是实际上,她才是他们真正的贵人。 幸好,是他先遇到了茵茵,所以,现在茵茵是自己的。 要说这宫宴上,情绪起伏比较大的还有两个,一个是在凤鸣镇待过一段时间的宇文峰,一个是在皇宫和贺清康有过一面之缘的宇文清雪。不过,一个表现的夸张,一个表现的面无表情而已。 “老臣参见母后,皇兄,皇嫂。”定王爷走上前给上首的朱天辉他们行礼。 贺清康淡淡一笑,也优雅的行了一礼。 “平身。”朱天辉往贺清康身上扫了一眼,大笑道:“清儿身子得已康健,可真是大好事啊。” 310天生一对 定王朱天琪是朱天辉的弟弟,贺清康是他的侄子,对于这个侄子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打小身子不好,一直在外面寻医养病,因为实在不抱希望,所以外面传言世子早夭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出面辟谣,这一传就是十多年。 “清儿能够康复,都是受了皇上鸿福庇佑。”永定定王爷站起身,朝朱天辉揖了揖。 蓝皇后不动声色,视线在贺清康的身上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凤目微微眯着,眼波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瑞平和蓝初实看见贺清康正常人般出现在年宴上,心中也是一惊,随即不快。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冷哼,没想到,定王府的那根病秧子,竟然好了。 定王一脉也是皇家所出,有着纯正的皇家血脉,当今皇室子嗣凋零,皇帝只有两位皇子,所以定王一脉,对那个位置,也是可以争一争的。要知道,当年若不是定王主动退出,甚至全力支持如今的皇上,朱天辉这皇位怕是不容易坐稳,可见定王府的实力了。 当年听说定王府正统继承人已经早夭了,他们还高兴了好一阵子,失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如今看到定王世子完好无损,甚至很是健康的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们能高兴才怪。 “宫宴已经开始了,定王爷,请快入座。”蓝皇后心里有所不悦,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一双凤目盯着永定定王爷与贺清康,眉眼含笑,段是一国之母的风范。 定王爷将视线移向蓝皇后,微微颔首,恭敬道:“多谢皇后娘娘。” 语毕,携同贺清康去定王府的位置。 “清世子的身子可大好了?”待定王坐定之后,蓝皇后状似不经意间问。 “得贵人相助,大好了。”定王大笑回道,心里高兴的紧。 当初清儿虽然疾病缠身,但是自小就聪慧,定王爷也是舍不得的,可惜寻遍名医,甚至是最好的御医,都说没办法,他也只得忍痛放弃了。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这个被他放弃的儿子,竟然还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不但长得俊逸无双,甚至才学也十分出色,这样的人,才堪当他定王府的世子。 “这便好,这便好。”蓝皇后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高兴的道。“说起来,世子好像比本宫的瑞儿还要大些,不知可曾婚配?” 蓝皇后是故意这么问的,皇家的婚事,一般都是要请皇帝赐婚的,所以即便朱清康已经有了婚约,但是若是没有皇帝允许,这婚事便不做事,那么就有她可以插手的地方。 昌平那个丫头一直盯着朱恒飞,怕是不会遂她的意,他们蓝家还有一个嫡次女,长相和才情也十分出色,不过被蓝琪的风采盖过了,所以不显而已,配朱清康是绰绰有余的,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 “皇嫂,清儿的婚事臣弟已经有谱了,正好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请皇兄赐婚的。”定王朱天琪笑眯眯的打算蓝皇后的谋算。 蓝皇后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一辈子混迹官场,又经过夺嫡之争的朱天琪哪里会不知道,又哪里愿意被一个妇人算计。再说了,他定王府的世子,不比两位皇子差,所以合该娶这南都最出色的女子,他早就有底了。 “哦,快说说,皇弟是看上哪家的闺女了,若是那闺女愿意,朕马上赐婚。” 所谓的宫宴,不外乎是吃吃喝喝,然后成为变相的相亲宴会,所以定王说要请求赐婚,朱天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若是两家都有意,便是一段良缘了。 蓝皇后被定王堵的一噎,又想为自己的侄女多说几句话,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皇帝接过去了,顿时像是有什么梗在喉咙口,吐出来也不是,吞下去又不甘心,脸色憋的很。 听到定王说要为世子请婚,在座的贵女眼神瞬间亮了,虽然知道自己被选中的机会不大,但是完全不影响她们做梦啊。若是嫁给清世子这样清贵无双的人,她们死都无憾了。 噗,听到要给贺大哥赐婚,正在喝水的蔡茵怡差点呛到,虽然她心里也想过给贺大哥做媒。但是,贺大哥貌似,心有所属,而且那个人她心里更是清楚的很。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很过分,但是她也是真的,希望贺大哥能幸福。 他放下她,她承认她自己会觉得轻松很多,但是她觉得,贺大哥更会。 倒是朱恒飞,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直觉这不是贺清康自己的意思,换位思考,若是他是朱清康,他也会拒绝的,毕竟,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蔡茵怡。虽然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惦记,然他有点抓狂,但是那个人如果是朱清康的话,他可以理解。 毕竟,他一开始就对茵茵有情,却没有没有想过强取豪夺,一直都是在暗处默默护着她。 听到自己所谓的父王,在这样的场合擅自做主,要请求赐婚,朱清康的表情也是微微一变,眼神第一时间看向蔡茵怡的方向,在看到她眼中兴奋的神采时,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窖。 他怎么会忘了,她怎么会在意呢,她就要嫁给心仪的人了,他的情意对她来说不过是负累而已,所以现在听说他要娶别的女人了,所以才会如此高兴吧。 可是,他即便不能再继续明着喜欢着她,但是也不愿意和另外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女子绑在一起生活,那样不是害了别人吗。 “宇文太傅家的嫡孙女,宇文清雪。”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宇文太傅府的位置,那一身蓝衣,清冷无双的人儿,莫名觉得,这两人,合该是天生一对儿。 “清雪!” 咳咳,这一回,蔡茵怡是真的呛到了,这样的神转折,简直不要太称心如意。 她好想仰天问一句,定王府,您老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吗? 311如莲盛开 “哈哈,皇弟的眼光着实不错,清雪那丫头是个不错的妙人儿,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朱天辉看了看清冷无双的宇文清雪,又看了看清贵无双的朱清康,连连点头,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要征询女方的意见,“清雪丫头,这婚事你可还满意。” 宇文清雪清冷的视线落在了朱清康的身上,静静地看着,平静无波,不言不语。 整个御花园又一瞬间陷入了,针掉可闻的安静,所有的人都看着宇文清雪,等着她开口。 蓝皇后她们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宇文清雪不要答应,要知道,若是定王府有夺嫡之心,娶了宇文家的女儿,无疑与与虎添翼。若是没有夺嫡之心,那定王府就会成为朱恒飞的助力,怎么算,都是她们吃亏,所以这婚事,不能成。 宇文清雪?竟是她。 听到这个名字从父王口中念出来,朱清康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自觉想起了当日皇宫,那翩然一见。如果不是因为茵茵,她未必会出现,甚至会搭理自己。若不是因为茵茵,他未必会有耐心,甚至直接杀人灭口。 所以,他们其实是有共同的牵挂,也许娶她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朱清康也被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居然会对除茵茵之外的,第二个人有了想娶妻的念头。 而且,看样子,宇文清雪这么久没有说话,好像并不乐见这门亲事,但是一个女子,这样的话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应该是很为难的吧。这样,还不如自己先说。 “皇上……”朱清康站了起来,打算拒绝。 “我愿意。”宇文清雪三个清冷的字响彻在整个御花园,分外清晰,也打断了贺清康即将说出口的话。 朱清康一愣,视线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依旧没有多余表情的宇文清雪。 “各取所需。” 他看见,她微微动的口型,和后来落在茵茵身上清冷的视线。 所以,不过是上次皇宫匆匆一见,她便知道了,他心有所属,而且那个人还是茵茵吗?所以,她之所以会答应,不是因为看上了他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知道他会拒绝,而是会成为威胁茵茵的存在,所以为了除掉这个后患,赔上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好一个表面冷漠,内心玲珑的女子。 不知为何,朱清康的心有一丝微微的悸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清雪,你真的看上他了?”坐在宇文清雪身边的宇文峰,不可置信的问,这明显不像是清雪的作风。 “恩。”宇文清雪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家哥哥,淡淡的应道。 “你可知道他的人品性情?你可知……他心有所属?” “我知。”宇文清雪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但是态度依旧坚定。 “哎,你自己知道就好。” 该提醒的他已经说了,端看她自己了。 “既然清雪丫头也同意了,这婚事朕就做主了,来人,拟旨!”朱天辉大手一挥,圣旨赐婚就定下了。 被宇文清雪那一打岔,朱清康也忘了自己要拒绝的事,在这么一愣神间,赐婚的事情就尘埃落定了,也容不得他拒绝了。 各取所需,那么,她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咦,就这么定下了?蔡茵怡觉得有些懵,虽然她是这么想的没错,但是真的这么轻易就如愿了,还是觉得,有点悬啊。 宇文清雪会答应,她还不是那么奇怪,毕竟贺大哥如论是长相还是人品性情,都甩南都这些贵公子好几条街,但是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这么早下决定,会不会太匆促了? 而且,贺大哥会答应这一门亲事,她更意外了,认识这么久,贺大哥执拗的性子,她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所以对他这么快移情别恋,多少觉得有点不真实。 “恒飞,我总觉得,清雪和贺大哥之间,似乎有那么点什么,又觉得,他们很奇怪啊,会不会有问题啊。”她的本意可是希望两个人都幸福的,而且是在相处很久,互有好感的情况下结合,而不是这样匆促啊。 到时候,若是发现不合适了,咋办?这个时代,男子还可以再娶,但是女子会很吃亏啊。 “朱清康的为人,你信不过?”朱恒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安慰反而反问。 朱清康?蔡茵怡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定王是皇帝的弟弟,所以应该姓朱,贺大哥和朱恒飞是堂兄弟,应该叫朱清康才对。 “哦哦,信得过啊。” 就是因为太信得过,才会怀疑好吗。 清雪是个表面冷漠,内心柔暖的姑娘,而贺大哥,看似温润如风,但是内心却荒凉冷漠,这两个人若是有心相处,时间久了肯定会被对方吸引的。但是,必须建立在双方都有心,而且一开始目的单纯才行啊。 “信得过你还担心什么,索性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人家自己都说好了,你还瞎操什么心。”朱恒飞决计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茵茵太关注贺清康,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情敌什么的,就是应该用来无所不用其及的掐灭的,灭不了的,就只能推远了。 “说的也是。”朱恒飞这么一说,蔡茵怡也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毕竟人家两个人看上去,都有意了,无论是真的,还是做给别人看的,至少现在还好好的,到时候出问题了,再想办法解决就是。 才露面,长相俊逸,身份尊贵的清世子,还没来及让众贵女多看几眼,就被圣上赐婚了,而且对象还是无论是身份,还是相貌才情,自己都拍马不及的宇文清雪,众贵女都显得有些兴意阑珊。 毕竟谁都曾幻想过,自己未来的良人,不但长相出色,而且身份高贵。这样的人出现了,但是却不是自己的,这种落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皇帝拟旨后,朱清康和宇文清雪上前谢恩,一个一直笑着,如春风拂面,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一直冷着脸,如冰山雪莲,是个绝色无双美娇娘,气质天差地别,但是站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312曼陀罗香 因为有了定王世子和宇文清雪的赐婚在前,众贵女在心情低落 了一阵之后,又打起精神来,开始将视线落在了其他贵公子身上,无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风采,希望能够引起更多的人注意,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虽然宇文清雪被赐了婚,但是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清冷的看着表演,清冷的吃着点心,也没有多注意已经成为自己未婚夫婿的定王世子。只不过,朱清康的视线,在看向蔡茵怡之后,总是会忍不住飘向对面,宇文清雪的位置。 思索着她刚刚所说的,各取所需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知道,嫁给他会委屈了自己,根本没有幸福可言,那么她真正想要的,又能在他身上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小宫女来到了宇文太傅府的位置,在宇文清雪的身边停了下来,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宇文小姐,定王世子邀你在御花园外风波亭一叙。” 宇文清雪闻言,这才将视线落在朱清康的身上,正好发现他的视线正看着她这边,眼中有若有若无的探究和询问,宇文清雪这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传话的宫女长得很普通,这大殿里面成百上千的宫女里面很是不起眼,传完话之后也就离开了,宇文清雪也没有在意,那宫女是不是之前站在朱清康身边的。 宇文清雪知道,她刚刚阻止了他想要说出口的拒绝,所以他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所以差一个宫女过来传话也是人之常情。索性已经圣旨赐婚,私下见面也不会让人诟病,她便将自己的侍女留下,一个人去了风波亭。 风波亭的位置相对偏僻,是御花园外一座湖心小亭,四周都是曲折的回廊,风景别致,是私下相会的好地方。 宇文清雪离开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又一个小宫女走到了蔡茵怡的身边,在倒茶的间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传话。 “安宁县主,宇文小姐有些体己话想和你说,现在在风波亭等你。” 宇文太傅府和宸王府的位置是在一边的,但是皇室的位置,在台阶之上,隔着有些距离,所以蔡茵怡他们并没有看到,刚刚宇文清雪被一个小宫女叫走的。 “怎么了。”朱恒飞看向她,沉声问。 因为大殿喧哗热闹,他虽然耳力过人,但是这种时候也听不清宫女的低语声。但是他时刻保持警觉,所有一有陌生人靠近蔡茵怡,他还是察觉到了。 “没什么,清雪在风波亭等我,说有事和我说。”那传话的宫女倒完酒,说完话就离开了,蔡茵怡也没有在意,她有注意到,清雪的确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猜,清雪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我想过去看看。” “清雪素来聪明,而且……” “而且什么。”蔡茵怡好奇的问,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最容易勾起别人的好奇心了。 “而且,那日你进宫碰见朱清康之后,清雪似乎和他也碰上了,而且不知道还说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虽然朱清康极力掩藏自己的行踪,让他察觉不到分毫。但是依照茵茵他们相见的时间和地点,再去追查,那么还是有很多线索有迹可循的。 比如,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宇文清雪也曾出现在那儿。 “什么!”蔡茵怡这一次是真的失态了,“他们竟然已经见过了,难怪……” “那清雪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我和贺大哥……”蔡茵怡觉得有点难以启齿,特别是,现在清雪还是贺大哥的未婚妻,“我必须要和清雪说清楚。” “恩,去吧,让鬼魉跟着。” 有鬼魉跟着,暗处还有鬼魍他们在,朱恒飞倒是不担心蔡茵怡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出事。 “好。”蔡茵怡沉着脸应道,带着鬼魉找了个时机,提着裙子就溜了。 宴会上吃吃喝喝的时间又长,所以常常会有很多人离开,有私会的,有透气的,也有如厕的,所以蔡茵怡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蔡茵怡对皇宫并不熟,好在鬼魉经常跟在朱恒飞身边出入皇宫,倒是知道,所以由鬼魉在前面带路。 突然,鬼魉的脚步一顿,然后暗处有什么气息动了动,消失了。 “怎么了?”因为鬼魉是走在前面的,所以她一停顿,蔡茵怡便感觉到了。 “没什么,有人跟在后面,鬼魍去处理了。”鬼魉不在意的回道,继续往前走。 蔡姑娘如今是宸王未过门的王妃,会引人注意一路跟来很正常,她不应该大惊小怪。 “哦。”既然鬼魉都说没有问题了,她几不需要庸人自扰了。 走了一会儿,出了御花园之后,便到了湖边,隔着阡陌的回廊,依稀能看见湖心风波亭里,凭栏而望的蓝衣少女,确是宇文清雪无疑。 “鬼魉,快看,清雪就在那儿,我们快些过去吧。” 看到了人,也知道了方向,蔡茵怡索性绕过鬼魉,自己先去了。才刚走了两步,突然一阵香风吹来,一种从来没闻过的,淡淡的清香味儿,很好闻,蔡茵怡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又闻了闻,“什么香味儿,真好闻。” 闻了两下,蔡茵怡便觉得眼前迷蒙,眼睛困倦的很,然后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然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中招了,而且,连下手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听到蔡茵怡说好闻的香味,鬼魉也忍不住使劲嗅了嗅,这一闻便立刻脸色大变:“糟了,是曼陀罗香!” 因为刚刚太过用力,香气一下子就深入了肺腑,鬼魉想要闭气已经来不及,这一瞬间就觉得眼前旋转的厉害,想要大叫引起别人的注意,奈何身上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的了,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隐约看到前面似乎有人影倒下来,鬼魉拼劲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扑,垫在了蔡茵怡的身下,闷哼一声,最后还是晕过去了。 313一份安宁 蔡茵怡和鬼魉晕倒之后,暗处立刻有两个穿着太监服的人出现,一个迅速背着蔡茵怡离开了湖边,一个背着鬼魉,将她丢到了湖边偏僻的假山洞里,将人藏好之后,又迅速清理了刚刚的痕迹,这才离开。 风波亭在湖心,而且长年累月有风,还有回廊的遮挡,所以蔡茵怡这边的动静,并没有惊到风波亭里的宇文清雪。 大殿这边,看到宇文清雪和蔡茵怡前后离开,朱清康也开始坐不住了,想要借着出去透气的名义,看能不能遇到自己想见的人。 不过,此时此刻,他竟说不清楚,他现在想见的人,是好久不见,心里想念,但是却必须当做陌生人的蔡茵怡,还是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的宇文清雪。 总之,看天意吧。 御花园这么多人,没有人注意蔡茵怡他们相继离开,除了几个有心人。皇后被定王气着了,又担心这样的场合会有心怀不轨的人对有孕的楚王妃下手,所以大半的精力都用在了楚王府这边,也没有留意几个小辈们的动向。 “公主,那边已经得手了。”环儿弯着腰凑到昌平公主的耳边,轻声道。 “好。”昌平公主面上一喜,笑了。 “不过,刚刚定王世子好像也出去了,会不会真的遇见宇文小姐啊。”环儿有些担忧,若是他们两个一碰见,岂不是就穿帮了。 “无妨,定王世子第一次进宫,风波亭又比较偏僻,御花园这么大,他不一定就能碰到宇文清雪。再说了,即便遇到了,宇文清雪那个闷葫芦,也不见得会说什么话。”昌平公主不在意的说。 反正到时候也会需要人去找蔡茵怡他们,索性到时候故意让人将清世子引到风波亭去,由他们出面寻人更好。 “吴有才呢?” “听说是公主要见他,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这会早就在那边等着了。” “哼,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昌平公主十分不屑。 吴有才是刑部尚书之子,和当年的恒皇兄一样,是南都有名的纨绔子弟,虽然长得一张好皮囊,但是整日只知道只喝玩乐,不学无术。不过虽然两人素有纨绔在之名,但是昌平公主还是觉得恒皇兄要出色的多。 这吴有才虽然纨绔,但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十分专情,一直喜欢着昌平公主,可惜昌平公主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他也不放弃。所以这一次宫宴上昌平公主的贴身宫女传话给他,说昌平公主要私下见自己的时候,他立刻屁颠屁颠的过去等着了。 “走,随本公主去看热闹去。” 御花园,漱芳斋。 漱芳斋是御花园附近一个比较偏僻的宫殿,以前是先帝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住的地方,那个妃子去世之后,这漱芳斋就一直空着。 吴有才早早的就来漱芳斋等着了,他进来的时候,漱芳斋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偏殿一盏烛火,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发现昌平公主还没来,他径直走了进去,坐在了八仙桌上。 皇宫的宫殿虽然没有人住,但是依旧会每日有人打扫,茶水被褥书籍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即便一个人坐着等也不觉得无聊。 坐下来之后,吴有才觉得刚刚那一股淡淡的香气更浓郁了,而且似乎有点熟悉。吴有才将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香炉上,伸手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粉红色的粉末残留,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竟然是狐恋草。 看到香炉里面是狐恋草,又想起是昌平公主叫自己来的,吴有才心里狂喜,脸色瞬间充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吴而有才虽然心意昌平公主,但是身边的通房无数,早就尝过了男女之欢,而且还颇为喜爱,只是这种私密的事情,很少被外人知道而已。他之所以会认识狐恋草,是因为他也很喜欢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点这种香,可以助情,做起来的时候,更加欲仙欲死。 正当吴有才想象着将昌平公主狠狠地压在身下疼爱,全身都被浴火烧腾的时候,偏殿外面传来脚步声,吴有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冲下身某处。 碰的一声,偏殿的门被打开了,一阵风吹来,片点的烛火被熄灭了,一具带着女子馥郁香的玲珑身子便朝他扑了过来,吴有才心中一喜,以为是约自己前来私会的昌平公主,连忙上前将人接住,烛火也懒得管,直接抱着人朝里面的床榻走去。 话说这边,朱清康走出御花园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去走,索性由着自己的感觉到处转转,这一转就来到了一座湖边,湖上有曲折的回廊,湖心还有一座小亭,亭子里有一个穿着蓝衣的少女,清冷的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她。 朱清康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湖心亭走去,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终于看清了亭子里的人儿。 “你来了。”听到脚步声,宇文清雪回过了头,神色如常的望着他。 “恩。”朱清康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她怎么就这么确定,一定是自己呢?明明,他不过是心血来潮的出来走走的,甚至目的地自己都不知道。 “问吧。”知道他心里有所困惑,宇文清雪直接让他开口问。 “你想要的……是什么。”朱清康最后还是问出了口,虽然这样问很突兀,但是看她的模样,似乎是想直来直往的,他索性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想要的。”宇文清雪清冷的眸子迷蒙了一下,她想要的,她自己都不甚清楚呐,她只是希望在意的人,好好的,就够了。 “我想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拒绝,会威胁到安宁。我嫁你,你可以继续喜欢安宁,我只要一份,完全不被打扰的宁静,如此而已。” “你倒是看的透彻。”听她这么说,朱清康只觉得心里涩的厉害,不知道是为求所不得的自己,而是为了如此委屈求别人安好的她。 314深陷局中 “我宁愿自己是个糊涂人。”宇文清雪闻言,忍不住感概一声。突然发现对方虽然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未必会真心的挂念自己,即便自己有所喟叹,想必也不会当真。 “是啊,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糊涂一点,也就不需要活的这么累了。 没想到他还会附和自己,宇文清雪挑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里的悲凉和自嘲之后,便觉得,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而有故事的人,最是让人好奇和心动。 看到她看向自己,朱清康也扬眉温润一笑,如春花盛开,和天上的清辉冷月遥相呼应,晕开了这夜空中一世繁华。 宇文清雪也微微勾唇莞尔,感觉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亲近了不少,有一种默默的气氛围绕。 她想,也许他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他想,其实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话说开了,心情反倒放松了不少。”至少他对这一桩婚事,不是那儿反感了。 正如她所言,她以后终究是会要嫁给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不一定能给她想要的。而他,永远等不来蔡茵怡,也终究是会要娶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不一定能像她一样善解人意,容忍自己的男人心里有着别人。 所以,两个不相爱,却都不反感的人在一起,也许也能相濡以沫也说不定呢。 “对了,你似乎确定我一定会来,刚刚都没有回头便知是我。”达成了某一种共识,朱清康便将宇文清雪当做了一个朋友来相处,话语间自然也是放开了不少。 对于自己认同的人,他向来是不吝啬的。 “不是你让一个宫女传话,让我过来风波亭一叙的吗?”宇文清雪脸色微变,秀眉微蹙。 而且为了确认,她当时还朝朱清康看了一眼,他眼里的询问一览无遗,不像是宫女假传,她才出来的,听他这口气,似乎不是这样。 朱清康听她这么一说,也是脸色一变,察觉到了问题,刚刚两人之间的温情,瞬间消散无踪。“我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到处转转。而且没有让宫女传话给你,再说了,除了上一次进宫见茵茵,我这还是第一正式进宫,连宫里有什么风波亭都不知道……” “那么,到底是谁引我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呢?” 她性子清冷,也极少和人打交道,而且今日皇上才将她和朱清康赐婚,想必是谁刚刚才起的心思,用朱清康为由头引她出来的。再加上,他出来已经有差不多一炷香了,若是有人故意引她出来,那人早该现身了才对,不至于等到朱清康自己找过来。 “糟了!”像是想到什么,朱清康脸色大变,“你出来之后,茵茵也紧跟着出来,看样子好像是寻你的,但是我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茵茵的身影。若你是被人故意引出来的,但是那个人却又没有出现,多半目的是为了茵茵。” “不行,我得到处去找找,不然会出大事。” 朱清康快速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白玉笛,吹了一个音。不过一个眨眼间,一个浑身黑衣的影卫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白术,你去御花园通知朱恒飞。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对方是谁他们尚且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也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先找到茵茵才行,迟了,就危险了。 “是。”听说是蔡茵怡出事了,白术也是脸色微变,领了命令就朝御花园的位置去了。 白术离开之后,朱清康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立刻转身就走,他必须尽快找到茵茵才行。这种时候,他突然就特别恨自己,为什么自小身子不好,不能学武。而且,因为进宫,他只带了白术和白竹两个人,一个还留在了御花园那边。 “我和你一起去。”宇文清雪立刻跟了上去。 “好,你自己跟上来,我担心自己顾不上你。” 朱清康也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去找茵茵,所以同意了宇文清雪的意见。 “等一下。”宇文清雪眼尖的看见湖边一个声音慢慢的走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色,她突然有了主意,立刻拉住了朱清康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再等就出事了,还有什么事情,等找到了茵茵再说!”一想到蔡茵怡现在正处在未知的危险之中,朱清康哪里还等着住,被宇文清雪这一打岔,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宇文清雪被他吼得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即便当初他杀气四溢的时候,也依旧是笑着的。看来,安宁在他心里,的确很重要。 不过,她也同样在意安宁的安全,所以现在不是和他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用另外空着的手一指,让他看那边行走的人。 昌平公主和安宁素来有嫌隙,安宁前脚才失踪,她后脚就面色高兴的离开御花园,而且知道用她来牵制安宁,这种时候,她没有理由不怀疑和昌平公主脱不了干系,所以她才会让朱清康先等一下。 指完之后,也不等朱清康反应过来,直接脚尖点地,用轻功掠水而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昌平公主的昏穴,和她贴身丫鬟的哑穴。 原本她是想直接问昌平公主的,但是依照昌平公主对安宁的心思,不一定会真的将安宁的下落说出来,而且怕是会拖延时间,到时候他们想要救人,估计会来不及。倒不如用昌平公主的安危,来威胁她的宫女,这样来的直接有效。 朱清康随着宇文清雪飞过去的身影,这才看见了那边的昌平公主,再联想到前段时间查到的消息,也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昌平公主有关,然后顿时知道自己刚刚迁怒于宇文清雪了,有些懊恼。 不过,没想到宇文清雪这样清冷的,养在深闺而且才名远播的女子,竟然连轻功都这么好,而且,似乎整个南都几乎没有人知道。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一定也不会相信。 315惊险相救 “说,安宁在哪……!”宇文清雪从自己头上拿下一只白玉簪子,面色冷凝的放在,已经昏过去的昌平公主脖子上,指尖用力,簪子尖锐的部分就插入了昌平公主白皙的脖子里,瞬间冒出了殷红的血。 香儿只能惊恐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倒下,看着宇文清雪像是仙女一样飘下来,然后瞬间变成了嗜血的魔鬼,将尖锐的獠牙放在了主子的脖子上,而她的主子,此刻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不说,她死。说,眨眼。”宇文清雪的手停了下来,一双清冷的眼盯着香儿,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简清冷。 “嗯嗯。”因为不能说话,香儿只能死命的眨眼睛。 香儿是昌平公主父亲旧部的后人,想尽了办法才混到了她的身边,是真正死忠她的人,所以现在看到主子有生命危险,哪里还会顾忌到其他,只要宇文清雪能够放过主子,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湖心亭那边,看见宇文清雪飞过去制住了两人,连忙提气找到最近的路,跑了过去。 看到香儿如此配合,宇文清雪拿着白玉簪子的手并没有放松,另一只手从地上捡了一个小石子,啪的一下打在了香儿的身上,将她身上的哑穴给解了,但是定穴还留着。 “说。”宇文清雪冷着眼看着她,仿佛她说慢了,手下就会扎下去。 “我说,我说,别杀我家公主。”能够说话了,香儿赶紧开口,“安宁县主,在……在漱芳斋。” “带上她,跟上。”知道了地点,宇文清雪朝跑过来的朱清康说,然后率先提起昌平公主,朝漱芳斋的方向去了。 朱清康瞬间觉得宇文清雪比自己要厉害不少,而且遇上她,今日是他们的幸运,不然凭着他这么一个,对这里完全不熟悉的人去找人,即便知道了茵茵在漱芳斋,也不一定找得到地方。当下被人指使做事也不恼,提起这个宫女就跟了上去。 在确认茵茵是否安全之前,这个宫女还有用,暂时不能处理了。 好在漱芳斋离风波亭并不远,而且宇文清雪还会武功,即便带着一个昌平公主,速度还是很快,若不是顾忌后面还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朱清康,她其实还可以更快。 宇文清雪赶到漱芳斋的时候,发现漱芳斋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殿外点着灯笼之外,整个大殿竟然一盏烛火都没有。好在她有内力,能够感觉到漱芳斋偏殿里面有两道气息,而且这气息一深一浅,明显是一男一女。 宇文清雪心下一紧,赶紧往偏殿的方向而去,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面馥郁的香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谁!”正想一亲芳泽的吴有才,才将人放在床榻上,解开了自己的外衫,打算脱身下人儿的衣服时,突然听见房门被人踹开了,月光下之下,依稀能够看见是个身姿玲珑的女子,而且似乎还提着一个什么东西。 因为屋子里没有烛火,宇文清雪看不见里面人的面容,但是因为今日十五,月光甚亮,而且她进来,里面的人瞬间有了反应,所以让她知道了方向和身形,估摸着位置,立刻丢了一个小石子过去,点了对方的穴。 不过因为看不甚清楚,而且又见到那男子直接倒了下去,宇文清雪并没有发现,对方不是昏迷了,而是被她定住了了,这会只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而已。 “安宁?” 男子倒下之后,宇文清雪试探的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听见里面有人回应,又闻到了空气里面若有若无的狐恋草香味,脸色微变。 虽然还不确定里面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安宁,也不知刚刚那个男子是谁,但是用这种手段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如果真的得逞的话,那对女子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宇文清雪赶紧将手里的人丢了下来,朝里面走去,绕过了床边倒着的男子,将床榻上的女子抱了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这月光,发现果真是安宁无疑,又发现安宁的衣裳还完好无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来的及时,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怎么样,找到茵茵了吗?” 因为没有功夫傍身,所以朱清康的速度慢了不少,等他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宇文清雪抱着一个人出来,但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她手里的人就是蔡茵怡。 “找到了,应该是中了迷药。”宇文清雪言简意赅的回道。 她知道昌平公主因为表哥的事情,对安宁素来看不顺眼,也屡次找麻烦,但是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而且还输给了安宁,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狠毒,竟然想毁了安宁的清白。 “那她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了?”一想到这一次是昌平公主设计了茵茵,朱清康觉得,不能轻易就这么放过了。 “丢进偏殿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不知道昌平公主还有什么后招,但是让她入自己设的局,那表情,想必会很精彩,也算是为安宁讨回了公道,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里面还有人?”听到她这语气,朱清康脸色大变,顿时想到了什么,立刻朝她手里的蔡茵怡看去,这一看心里才安定了些。 一想到昌平公主竟然有存着这么恶毒的心思,朱清康只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但是一想到宇文清雪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觉得这法子不错,立刻将门口的昌平公主和她的贴身宫女一起,扔进了房间里面。 “走吧。”做完一切,还顺手关上了偏殿的大门,清理了周围的痕迹,朱清康他们这才离开了。 因为没有想到里面的男人还清醒着,所以他们对话也没有遮拦,吴有才听了个十成十,整个人只觉得被扔进了冰窖里面,遍体生寒。 到了这个时候,他若是还不知道自己被昌平公主算计了,那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蛋了。 316失去资格 幸好,安宁县主被人救走了,不然他们整个吴家,都承受不住皇上和宸王殿下,还有白桥侯府的怒火!想到这里,吴有才心里都忍不住后怕,对自己一直心仪的昌平公主,也多了几分埋怨。 原以为,今日她约自己前来,是因为他一直对她倾情而有所心动,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算计。不过,到最后,昌平公主还是如愿以偿的躺在了他的身边,可惜他没法动啊,而且他这火还没下去呢,看得到吃不到,想想也真是够郁闷的。 不过,若是这个样子被别人发现的话,昌平公主不嫁给自己,怕是不能了,想到这里,他郁闷的心情又好了些。 因为担心昌平公主还有后招,而且还不知道蔡茵怡到底是中了什么药,所以宇文清雪和朱清康没敢走太远,又回到了风波亭,等着朱恒飞带人过来。 不一会儿,被人调走的鬼魍出现在了风波亭,发现蔡茵怡被宇文清雪救了,没什么大碍,只是中了曼陀罗香之后大松了一口气,立刻让人传信给王爷,然后拿出一个瓷瓶,放在蔡茵怡的鼻子下闻了闻。 “谢谢表小姐和清世子救了王妃,王爷很快就会过来了。曼陀罗香的药效还要一盏茶的时间才会消散,到时候王妃自会醒来。” 给蔡茵怡嗅了解药之后,鬼魍立刻跪了下来。让王妃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出事,是他们的失职,即便王妃如今安好,也不能消去他们的失误,等下王爷想要怎么惩罚他们,他们都甘愿受着。“不知表小姐可曾看见王妃身边的鬼魉?” “不曾。”宇文清雪直言,她能确定,鬼魉不在漱芳斋。 “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找鬼魉,待找到后,再一起回来向王妃请罪。”鬼魍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方的目标是王妃,鬼魉不过只是一个丫头而已,应该是被丢在什么地方,他得到处找找。 离开半盏茶之后,朱恒飞急色匆匆的出现在了风波亭,得到消息之后,几乎是一路飞奔过来的,脸色沉的可怕。 因为知道蓝皇后最近的心思都在未出世的皇长孙和楚王妃身上,而且按照昌平公主的性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所以他以为茵茵在皇宫里面是安全的,这才同意她一个人出来找清雪,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小会,就听到朱清康身边的人说,茵茵出事了。 若不是觉得朱清康说的,不能打草惊蛇,他早就派人大肆寻找了,要知道这皇宫大的很,想要找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在不确定茵茵安全的情况下,怎么能让他不心急如焚。 因为湖边偶尔还是还有人经过,所以宇文清雪坐在了回廊上,让蔡茵怡斜靠在自己肩膀上伴着她坐着,这样远远看去,倒像是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在说悄悄话,不至于让人看出什么异常来。 “茵茵,茵茵,你……”刚飞奔过来的朱恒飞,以为蔡茵怡受伤了,所以需要依靠着宇文清雪,脸色发白的跑过去,才发现她身上并没有血迹,也看不出伤痕,脸色倒也红润,不像是受伤了,倒像是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差一点吓得他心跳都停止了。 “茵茵怎么样了。”他只得了消息说茵茵在风波亭,尚不清楚事情的本末。 “无事,曼陀罗香,解了。”看到朱恒飞出现,宇文清雪将人交给他,挪了挪了身子,精简的说。 “谢谢你,清雪。”朱恒飞闻言,这算是真正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要害茵茵?” “宸王不觉得现在追问是谁要害茵茵太迟了吗?早干嘛去了,明知道这宫里有这么多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出来了,而且明明知道那些威胁存在,为什么不早早的除了?几次三番让茵茵处于危险之中,你有什么资格做茵茵的男人!” 一想到总是置茵茵与危险之中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朱清康的语气实在好不到哪去。若是朱恒飞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人,和茵茵在凤鸣镇平静安稳的度过一生,也未尝不好。 偏偏,朱恒飞是身份尊贵的王爷,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皇上,而茵茵,在将来的日子,或许时时刻刻都会处于这种算计和被算计之中,他就为她心疼。 这明明,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王,别忘了,你如今是定王世子,而且还是清雪的未婚夫!”朱恒飞的脸色一变再变,被情敌这样指着鼻子骂,而且还都是他不能反驳的话,他心里堵的厉害。 但是,即便他不择手段要将她留在身边,是要以她时刻处在危险中为代价,他也依旧会这样做。因为,他是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朱清康原本愤慨的神色一怔,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始终神色如常的宇文清雪,一下子没了声,也泄了气。 是啊,他如今是定王世子,不在是那个简单的贺清康,也给不了茵茵想要的一世安好。而且啊,他还是眼前这个出色的女子的未婚夫,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他如此维护另外一个女人,即便这个女子心里清楚,对她来说,他依旧是很残忍的。 可是,他忍不住啊。 朱恒飞说得对,他的确没有资格。 “是昌平公主。” 朱清康最后还是妥协了,将御花园宇文清雪被人引走,然后才依依随即离开,后来他跟着寻来,却意外碰见宇文清雪,发现事情蹊跷,到后面救人的事情,一一的说了出来,连最后昌平公主的下场也没有错过。 说完之后,也不再看蔡茵怡和朱恒飞那边,踉跄的站了起来,神色颓废的离开了风波亭。 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该说的,能说的也都说了,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索性还是离开吧。 见不着了,就不会心痛了吧。 317有惊无险 朱清康离开之后,宇文清雪也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站起了身,招呼也懒得打一声,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清雪,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朱恒飞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忍不住出声。 刚刚清雪应该也看见了,朱清康对茵茵的在乎,只要是女子,没有人能够容忍自己的未婚夫心里有着别人吧。清雪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是答应了赐婚呢? 他始终弄不懂,这个表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意已决。”宇文清雪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然后继续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等到宇文清雪也离开风波亭之后,朱恒飞的脸色冷凝,眼神冷厉,周身魔魅的煞气四溢,仿若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去漱芳斋走一趟,确认一下那边的动静。” 若是真如朱清康所言,他倒是不介意带些人过去捉奸在床,将昌平公主远远的嫁出去,省的一天没事做,尽想着算计茵茵。 还好,这一次被清雪和朱清康救下了,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在得知茵茵毁了清白之后,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以不介意茵茵是否是完璧之身,但是这样的遭遇对茵茵来说,太过于残忍,他不忍心她受苦。 所以,即便茵茵如今安好,他也绝对不能放过那个算计了茵茵的人。 “是。” 暗处,有一抹气息很快出现,又极快的消息,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又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怀里的蔡茵怡终于有了动静,她撑开了略显疲惫的眼皮,看见朱恒飞的脸,有些回不过神来。 “醒啦。”看到蔡茵怡醒来,朱恒飞勾唇浅笑,那一身恐怖的魔魅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蔡茵怡觉得有些头晕,缓缓坐起了身子,扫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座湖心亭上,脑海里面突然有大量记忆涌了出来。她记起来了,她是出来寻清雪的,而且眼下她身处的这个亭子,就是她出来之后,在湖边看见清雪所站着的那个湖心亭。 “不对,我在湖边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然后好像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蔡茵怡想到这里,脸色一变,神情慌乱,双手紧紧的抓着朱恒飞的手,急切的想要确认什么。 无论是小说里面,还是电视剧里面,女主在宫里被人迷晕之后,之后的下场无不是凄惨无比的,当然,那种开了挂的女主除外,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出现,相救。她现在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是没有确认之前,她心慌的厉害。 “那是曼陀罗香,是一种迷药。放心,没事,清雪和朱清康将你救了。”朱恒飞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的安慰道,却也没有隐瞒,将朱清康说的,再联合他们之前的情况,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她听。 “你是说昌平公主打算找个男人毁了我的清白,然后自己搭了进去?”想到这种可能,蔡茵怡没有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可真是活该。” 因为自己全程都是昏迷着,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所以她没有体会到那种求助无门的绝望,也做不来感同身受,所以她如今没有一点身为受害者的自觉,但还是觉得昌平公主这次亏大发了。 算计她没算计成,倒是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若是她真的被算计成功了,此刻哭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属下失职,请王爷和王爷降罪。”鬼魍扶着鬼魉出现在了风波亭,同时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说。 鬼魍是医者,所以对药香味十分敏感,即便现在香味已经很淡很淡了,但是以他的嗅觉,还是依稀能够闻到。知道王妃是中了曼陀罗香,他便一直在这附近寻找这种香味,所以很快便找到了被人丢在隐蔽假山洞里面,昏迷着的鬼魉。 “回去之后,各领一百鞭子!” 朱恒飞所谓的鞭子,是特意为暗卫门制定的惩罚,是那种鞭身全是倒刺,而且是泡了盐水的鞭子,一百鞭子下去,即便是身体强悍,武功高强的暗卫们,也会去掉一半的命,而且打完之后不会马上要你的命,更不会晕过去,因为那盐水会让你一直清醒的痛着。 “是。”鬼魍和鬼魉听到如此刑法,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也不曾为自己反驳半句。 “哎哎,他们两个如今不是我的人吗,我的人哪里轮得到你来罚。”听到朱恒飞说要打一百鞭子,蔡茵怡立刻不依了。她可是鬼魉说过了,他们暗卫里面那种变态的鞭子刑法,这一百鞭子下去,就算人没死,也会痛的死去活来好吗。 “不行,他们今日没有保护好你,必须要受到惩罚,不然每一个过来保护你的人都如此轻忽,你的安危岂不是完全没有保障了吗。” 对于这一点,朱恒飞完全没商量。天知道他刚刚在听说她出事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愤怒和恐慌。 “那,换成普通的鞭子好不好。”蔡茵怡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但是鬼魉和鬼魍毕竟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她实在不忍心他们因为自己而受罚。 “你也知道,我用惯了鬼魉和鬼魍,换成别人肯定会不习惯的,而且他们知道我的过去,要方便一些。你若是将他们打残了,谁来伺候我。” “好,如你所愿。”朱恒飞听她这么一说吗,这才松了口,毕竟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回去之后自己领罚,一百普通鞭子,你们两个轮流去,若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直接可以以死谢罪了!” “是。”两人感激的朝蔡茵怡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暗卫里面的一百鞭子下去,即便是身为暗卫佼佼者的他们,也会脱一层皮的,但是若是换成普通的鞭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而已,打完之后,依旧可以保护王妃。 318真正的爱 宇文清雪离开风波亭之后,神色清冷,不紧不慢的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白衣身影,她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刚刚,对不起。”朱清康已经恢复了往日温润的表情,只是眼里的落寞依旧。 宇文清雪偏了偏头,继续望着他,清冷的眼里满是疑惑。 “我刚刚不该对你发脾气,而且更不应该在你面前对……”茵茵如此在意。 看着她如此平静的眸子,他突然觉得这样道歉的话说出来,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没关系。”宇文清雪绕过他,继续往前去。早就该知道的,又何谈在不在意呢。 朱清康默然,跟着她的步子,缓缓的朝前走。 “王爷,漱芳斋那边已经人去楼空去,而且现场的痕迹也被清理干净了,属下在桌上原本放香炉的位置,发现了些许狐恋草燃烧后的残留,应该是他们匆忙离开之后收拾了残局。”前去打探漱芳斋的暗卫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发现本该在漱芳斋的人。 朱恒飞闻言,脸色一沉,冷凝的厉害。按照刚刚朱清康的描述,而且风波亭离漱芳斋不远,他们最多离开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漱芳斋里的人都被清雪点了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醒过来的,也不可能还有时间和心思去处理现场。 除非,昌平公主还有后招,又或者是暗处有人帮了他们。 依照昌平公主那种浮夸的性子,思虑不可能这般周全,所以他更偏向于后者,毕竟昌平公主能在后宫做这种大动作,没有蓝皇后的纵容,是不可能完成的,会出手料理残局也是情有可原。 蓝皇后和昌平公主吗,哼,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们尝受千百倍的痛苦! “去查一查,王妃出事的这段时间,离开御花园的男人有哪些,”朱恒飞冷声吩咐。 就算没了证据,他也一样可以让昌平公主身败名裂。 “是。” “还以为会有好戏看,没想到就这么完了?看样子,这宫里不想我好过的人,着实不少。”蔡茵怡失笑,那笑容里面的自嘲和悲凉,显而易见。 朱恒飞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疼的很,又想起刚刚朱清康指责自己所说的那些话,整个人显得有些魔魅。他将她紧紧的揽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慢慢摩挲,声音低哑的说:“茵茵,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即便明知道,将你强行留在身边,以后的每一天或许都要面对这样危险的境地,我舍不得你委屈,看着你心疼,但是我还是不会放你离开,绝对不会!” “所以,不要怪我。” 蔡茵怡默,她知道这是朱恒飞发自内心的话,一句句都是心里最真实,最直接的对她的爱,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她可以体谅他,甚至可以慢慢的,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态度。 两个人相互包容,相互体谅,这才是真正的爱,不是吗? 虽然她不知道这一份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他一定会坚持到能够坚持下去的时候。 “我没有怪你,真的,我只是为这个时代的女人赶到悲哀而已。明明是男人的过错,女人啊,何苦为难女人呢。” “这个时代的女人?说的好像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听她这么一说,朱恒飞瞬间觉得好笑。但是笑过之后,他眼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心也沉了沉。为什么,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是对的呢?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但是我又和她们不一样而已,至少我的思想比她们高了好几个度。”蔡茵怡心底有些发虚的解释。 “说的也是,你只是和她们思想不同而已。”听了她的解释,朱恒飞的心安定了,自己点点头,说服自己。 “走吧,我们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连你父皇他们都会起疑心了。”为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蔡茵怡赶紧转移话题,也挣开了朱恒飞的怀抱,站了起来,打算拉着他回去。“你走前面,我不认识路。” “今日这事你就这么放过了?”朱恒飞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率先走了两步,拉着她朝回去的路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疑惑的追问。 一般女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都是担心后怕,然后发誓势必要还回去吗?为什么她看上去只有在一开始听说的时候,有些后怕,现在却完全不在意了。 “不会啊,你不是都要安排了吗,我就坐着等那个贱人的下场就好。”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来心狠手辣的事,也不屑跟这些女人玩阴谋诡计,所以都交给朱恒飞最好。“不是说,男人负责征战天下,女人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吗。” “哈哈,男人负责征战天下,女人负责貌美如花,这话说的真好,不过你确定你能安静的,貌美如花吗?”依照她那爱折腾的性子,想要安静一会,还真是个稀奇事儿。 “我怎么就不能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了,要不是……”大仇未报,她何苦来南都趟这一趟浑水。 “放心,如你所说,征战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朱恒飞也收起了玩笑,一本正经的承诺。 “我知道。” 就是知道,所以才会信任,会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他处理。 朱恒飞和蔡茵怡回到御花园的时候,昌平公主并没有回来,中秋宫宴已经基本接近了尾声。因为朱恒飞和蔡茵怡是同时出现的,所以也没有人起疑。只有宇文清雪和朱清康有意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御花园外,那一场波云诡谲的算计,除了当事的几个人之外,并没有被任何人知道,大家依旧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直到宫宴散会。而后来昌平公主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注意。 319还之其人 两天之后的晚上,关于企图染指茵茵的男人的信息,到了朱恒飞的手上。 “刑部尚书之子,吴有才?”朱恒飞剑眉微挑,有些意外。 吴有才的大名他可是完全不陌生,他当初韬光养晦的时候,和自己齐名的纨绔子弟,不过人家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真纨绔,而且吴有才这个人,有色胆没色心,而且对昌平貌似还挺上心的,不可能也没那个胆子对茵茵下手。 估计,是中了昌平的美人计,也被算计进去了。 但是,动了茵茵的人,即便他真的无辜,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才行。 “是。”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朱恒飞邪笑,魅气丛生。 吴有才的老爹,刑部尚书吴武,可是楚王的左膀右臂,做事干脆利落,他可是盯着好久了,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若是他的儿子玷污了皇家公主,不知道这个罪名,够不够让他掉乌纱帽。 “去,让鬼魍配一副助孕的药,给吴有才送一份大礼去。” 既然吴有才有色心没色胆,那么他就借给他一点胆色,让他们成就好事,岂不是美哉。 哼,昌平竟然敢算计茵茵,他就让她也尝一尝毁了清白的滋味,让她没有心思再来惦记茵茵了。 “属下这就去。”鬼魑嘴角微抽,内心狂抖,王爷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南都,刑部尚书吴府。 “少爷,这几日你怎么都闷闷不乐的,连出门斗蛐蛐都没了兴致?”吴有才的贴身小厮摸着头很是不解的问自家少爷。自从少爷从宫宴上回来之后,就一直很不高兴,似乎谁欠了他几百万银子似得。 当初少爷不是说是昌平公主约他想见吗,当初还高高兴兴的,回来之后便变了个人似得,难不成昌平公主说了些难听的话,拒绝了少爷,所以少爷这就受不住啦? “本少爷心里烦着呢。”吴有才甩了甩袖子,心里烦闷的很。 原本以为那天可以得偿所愿,谁知道先是被昌平公主算计了不说,后来也不知是被谁弄了出来,半点好处也没得到。而且后来宸王虽然没有将这件事闹大,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但是他还是每日担心受怕的,就怕宸王查出来,自己就死定了。 都是昌平公主那个女人害的!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她垫背。 “少爷有烦心事,不如说给小猴子听,小猴子兴许能给少爷出主意呢。”小猴子上前跪了下来,给吴有才捶腿。 “哎,宫宴那天昌平公主约本少爷是假,算计本少爷倒是真。”不过吴有才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即便知道小猴子是自己的人,但是也只是囫囵的说了一通,并没有说他差点玷污了未来的宸王妃。 要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整个吴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他哪里敢说。 “虽然昌平公主贵为公主,但是算计了少爷,少爷怎么也要给点颜色给她瞧瞧才是。这女人啊,就不能太惯着宠着,不然等她过门了,还不得骑在少爷的头上。”那小猴子也是个人精,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对昌平公主怨上了。 “你说的对!” 只要是男人,就容不得女人太过强势,骑在自己头上撒野,即便他是真的很喜欢昌平公主,被她如此算计,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生气。若不是顾忌着她的身份,他早就下手了。 “少爷既然已经知道昌平公主的算计,不如以此事威胁,说不定昌平公主会因此妥协呢。”小猴子瞄了一眼吴有才的神色,小心的建议道。 “对啊,本少爷怎么没想到呢,如今昌平公主可是大把柄在本少爷手上,她还不乖乖听话。”听到小猴子这么说,吴有才一蹦就跳了起来,大笑。“哈哈,小猴子果然是本少爷的智多星,事成之后本少爷重重有赏。” “谢谢少爷,为少爷分忧是小猴子的荣幸。”小猴子笑着拍马屁。 “马上去,送信去宫里。” “是,小猴子立刻去办。” 皇宫,珍灵殿。 因为事情过去了好几天,安宁县主和恒皇兄那边丝毫没有动静,她知道吴有才这边事是没有成的,想必安宁公主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恒皇兄,不然依照恒皇兄的性子,早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一想到安宁县主委曲求全,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恒皇兄,她心里就高兴的紧。 “公主,您的信。”一等大宫女香儿将一封信递到昌平公主的面前。 昌平公主正一脸惬意的倚靠在一张榻上,一名小宫女在她的脚边给她捶腿,香儿递上信,她对脚边的小宫女挥了挥手,小宫女立刻退下了,香儿将信拆开,交给了昌平公主。 “公主,是刑部尚书之子吴公子的信。”香儿往门外瞧了几眼,凑到昌平公主的耳边,轻声道。 昌平公主闻言皱眉,将信接过看完之后,脸色立刻变了,表情难看。 那个死男人,竟然敢以那件事为把柄,威胁她。 香儿瞥了昌平公主一眼,见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小心的开口,“公主,那咱们去见吴公子吗?” 昌平公主心意宸王殿下已久,但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心高气傲的她自然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如此没有魅力,所以也会时不时和吴有才见面。毕竟,吴有才是这么多心仪自己的男人里面,身份最高的,也是长相最好的,只是性子不讨喜了些。 反正也不过是恒皇兄的替代品,是打发无聊时间的人而已,看着顺眼就行,她也没多大的要求。 昌平公主一咬牙,一下子将手里的信,撕了个粉碎,“去。” 不去,吴有才那个蠢材估计真的会将这件事给抖出去,到时候不光恒皇兄知道了,就连皇上都会知道,到时候自己这公主的封号,和一切宠爱,估计都会没了。 “去准备一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她瞥了香儿一眼道。 “是。”香儿应声离开。 320酒壮人胆 昌平公主以前府里名下有不少铺子和宅子,而且皇上和皇后都是知道的,对她也算宽厚,即便她在外面玩个几天,也不会追究。 这一日昌平公主早早的出了宫,到了自己在南都的宅子里之后,等到了夜幕时分,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从宅子里出来,继而朝着一处私宅而去。 因为是晚上出门,所以昌平公主十分小心,用一件黑色的大披风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脸。甚至连马车都没坐,直接走路过来的。好在昌平公主的私宅和吴有才约见的地方不是很远,才隔了一条街而已,她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有被人看见。 昌平公主她们过来的时候,刑部尚书名下的这一间私宅的门没有锁,有一个守门的小厮站在门外,看见两人走来,扬着笑将两人迎了上去。“公主来了,我们家少爷可是等了许久了,快进来吧。” 昌平公主私下和吴有才见过几次,所以对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并不陌生,见是他在守门,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香儿走了进去。 那小厮也是个谨慎的,等到昌平公主他们都进去之后,又朝门外看了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将门给关上了。 “公主请随小人来,我家少爷就在前面那一件点着烛火的房间,公主还是一个人进去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毕竟有些事情,外人不好在场。”将人带过了一道门之后,小猴子停了下来,指了指院子对面的那一件有烛火的房间,笑眯眯的道。 昌平公主温言,朝那房间望了一眼,觉得这个小厮说的话有几分道理,遂对香儿说道:“香儿,你在这里等着本公主,本公主去去就回。” 她现在只想早一点进去和吴有才说清楚,无论吴有才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答应,只要他闭嘴,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而且,她早就想好了。宇文清雪她们顾忌安宁县主的名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恒皇兄,她只要找个机会让吴有才永远的闭嘴,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公主。”香儿不太放心让公主一个人进去,毕竟里面可是一个大男人呢。 “没有可是,等着!”昌平公主本来就因为吴有才的事情烦躁,这会听到香儿反驳自己,哪里还会有好脸色。 “是。”香儿知道公主生气了,连忙退了一步了,安安分分的等在原地。 昌平公主气顺了些,将身上的大披风取下来交给了香儿之后,才朝那个房间走去。 屋里,吴有才为了壮胆,特意喝了些烈酒,似乎还有些醉了。 昌平公主进来的时候,吴有才立刻抬着醉意迷蒙的眼望着她,然后朝她招了招手道:“来,快来陪我喝一杯。” 昌平公主闻到屋子里浓烈的酒气,不悦的皱眉,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找了一张离吴有才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才道:“本公主不喜欢喝酒。” 吴有才瞧她一脸不情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道:“放心,我没下毒更没下药,我吴有才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只会光明正大的,强取豪夺,这才是真男人! 昌平公主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色一白一红,煞是好看。她是堂堂的皇家公主,说什么做什么,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 不过一想到她今日来的目的,就来安抚吴有才,让他闭嘴的,她忍了忍心里的火气,拿起他递过来的酒,一口酒喝下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如果你是打算用那天的事情来威胁本公主,本公主可以容忍第一次,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下一次。” “所为何事?不是公主邀我私会,还下了狐恋草香吗?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啊,就翻脸不认账了。”吴有才见她坐了下来,喝了杯中的酒,唇角勾笑身子一倾,大手大胆的勾上昌平公主的腰。 “你放肆!快放开本公主!”见到吴有才竟然敢欺身上来,还大胆的拦住了自己的腰,昌平公主脸色一白,慌乱的推开。吴有才看上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是一个男子的力气,还是一个喝醉了男子的力气,又哪里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比的,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反而将自己的衣服拉开了不少。 “啧啧,别这么激动啊,更让人激动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吴有才邪笑着说。 明明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和献殷勤,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女,而且连那样恶毒的算计都能做出来,想必她自己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让他碰一碰怎么就不行了。 “你快滚开!本公主是皇家公主,岂是你这样的人能碰的!再不放开本公主,本公主让父皇诛你九族!” “公主?不过是一个假公主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了。竟让你敢利用我,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当初,若不是昌平公主算计他在先,他又怎么会想到深夜邀她相会。反正他们是半斤八两,就凑合着一起过吧。“有本事你就去跟皇上说啊,顺便把你算计我和安宁县主的事情一起说出来,要死咱们也死在一起!” 吴有才索性豁出去了,早晚都是死路,还不如先风流风流,先将人办了再说,看她以后如何在自己面前维持清高自傲的模样,如何再舔着脸惦记宸王殿下。 “闭嘴!”被掀开了华丽的外衣,昌平公主尖叫出声。 这么多年,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是真正的皇家公主,她是最尊贵的公主!不是大臣之女! 所谓的酒壮人胆,大概说的就是吴有才这种人了。 当然,吴有才并不知道,他和昌平公主刚刚喝的酒里面,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两种不同的药,一种是助兴的药,一种是助孕的药。 “我 321被人凌辱 322会试开始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南龙国三年一度的会试,南龙国各地的考生开始陆续上南都,参加考试。 八月二十三,是各地考生拿着当初乡试的成绩和各郡县的推荐信,开始去南都贡院报道,确认自己会参加考试,并留下现在住的地址,方便放榜之后通知。 而官明和曾宏羽都是都在这些考生之列。 八月二十五,开始为期三天的会试。 为了这一次谁主持考试,朝堂里从一个月之前就吵得不可开交。要知道,会试可是选拔朝廷未来官员的重要考核,若是从谁手里选出来,就可以算作是是那个人的门生,以后自然是要站在那边的,朱恒飞和朱瑞平都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以往都是宇文太傅和蓝丞相负责,这一次朱天辉索性交给了两位王爷,为了公平起见,让他们两一起主持,宇文太傅、蓝丞相为主考官,吏部尚书宇文涛,礼部尚书李维监考。 宇文涛是宇文太傅的儿子,李维是蓝丞相的得意门生,这样安排也算是平衡了两方。 自从中秋节宫宴之后,因为会试的事情,朱恒飞是非常的忙,所以来白桥府的次数了少了。因为家里有一个官明和曾宏羽要参加会试,所以蔡茵怡对会试的关注自然多了,一多便知道古代的会试有多麻烦,也能理解朱恒飞为什么会这么忙了。 这个时代的会试,简直是太不人道了,三天三夜都必须待在自己固定的小地方,吃喝拉撒都在那个地儿。而且,时不时还会有人经过,检查是够有人作弊。其实所谓的会试,不过只有一道题而已,就看你怎么发挥了。 当然提早写完的,也必须待在那个地,等到时间到了才能离开,简直分分钟钟就会让人奔溃。若是心智坚定的,三天也就这么过了,若是心智不坚定的,很容易被逼疯了。 让蔡茵怡比较欣慰的是,白逸云竟然也是今年会试的考生,让她光明正大去贡院有了理由。反正她是去看哥哥的,谁知道她到底是去看谁的。 贡院的对面有很多客栈和酒楼,而且因为会试,客栈里面多半住的是来参加会试的各地学子,而酒楼的雅间都是早早的被人定走了,甚至大堂里面也人满为患,只为了目睹这些学子的风采。 要知道,这些学子里面,没准就有人进入了殿试,成为状元,没准自己还见过,说过话呢。 因为早就知道官明和宏羽要来考试,所以蔡茵怡早早的就定好了位置,就在了贡院正对面的酒楼,靠街的雅间,打开窗户就能看见贡院的大门,只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这间雅间里面就能看见。 开考那天,贡院外面围满了人,场面比当初凤鸣镇乡试还要大,但是却比那时候要安静肃穆了不少。毕竟这里很多学子都是孤身一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考试,有家人相送的,也就南都的考生,或者附近城池的。 这一天,是蔡茵怡送白逸云过来考试。 蔡茵怡当初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试这么大的事儿,爹和娘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连送白逸云都不送一下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白逸云第一次参加会试了,三年前就参加过一次,而且让人无语的是,三天考试,从头到尾他都是睡过去的,交了个白卷。 白楚生当初知道的时候,气得他差点没将这个儿子的腿给打断,后来看到白逸云这般不上进的样子,也干脆随他去了。反正白桥府不缺他吃不缺他穿,他愿意这般碌碌无为过,就随他了。 所以这一次,白楚生和宇文素对白逸云,也完全不抱希望了。 “哎,我说哥,你好歹上心点,随便写写也比交白卷好啊。”蔡茵怡一边寻找官明和曾宏羽,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白逸云。明明他是哥哥,为什么她有一种面对不靠谱的弟弟的感觉,也真是够了。 宏羽那个臭小子,都没让她这么费劲过。 “没办法,考试之前和阿恒、阿峰喝了一整夜的酒,能有精神考试才怪。”白逸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恒飞说了,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够,怨不得他人。”蔡茵怡毫不客气的戳破他。 她刚刚看见官明和宏羽了,正在报名处排队,确认完信息,正在检查身上是否携带东西, 而且官明也看到她了,还朝她点头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看样子信心满满的。不过,宏羽就显得有些紧张了,连拿着册子的手都是抖的。 幸好有官明在旁边帮衬提点着,倒不会太失礼。 “你这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们夫妻两沆瀣一气,我懒得和你争。”白逸云翻了个白眼,内心无比吐糟。 他严重怀疑当初阿恒和阿峰是为了让他不能参加考试,才会在考试前天约他喝酒,美其名曰是为他提前庆祝,现在看来,完全是不安好心,生怕自己高中了,他们三个出了名了不靠谱,就少了他一人。 “赶紧进去吧,好好考试,我就在对面的状元楼等你出来。”看到官明和宏羽都检查完毕进去了,蔡茵怡这才催促他。 “对了,清雪、静儿和温雅也在,三天之后你出来,她们都会来接你的,所以,好好努力吧。”蔡茵怡意有所指的暗示。 “什么,那个小魔女也来啦,在哪呢。”听到蔡茵怡提起成静儿的名字,白逸云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女人,几乎是他年少时的噩梦。不对,现在来说,也还是一场噩梦。 “看见那儿没有,状元楼,对着贡院这个方向的雅间,静儿她们在那里。”蔡茵怡指了指大概的方向,因为有些距离,而且人又多,所以她看的不甚清楚,也不知道这会静儿她们有没有朝外面看。 “哎呦喂,还真在啊。”白逸云的眼力和身高比蔡茵怡好的多,一抬眼就看见了雅间窗口,笑的特别邪恶的成静儿,“不和你说了,我进去。” 说完,逃似得跑进了贡院。 323小打小闹 状元楼,雅间。 “他跑那么快作甚,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成静儿看着白逸云神经兮兮的望了她们这边一眼,然后立刻见鬼一样的溜走了,心里十分不快。 她们来这里已经好一会了,在人群里面找蔡茵怡和白逸云也找了许久,好在他们身边带的人不少,所以找起来还不是特别费劲。 “有没有鬼在追我可不知道,不过,可能有魔女在看,所以他害怕才是真。”温雅也看见了白逸云略显狼狈的声音,捂唇浅笑着打趣。 “我是人称小魔女怎么了,但是也没这么可怕吧。”成静儿下巴微抬,模样傲娇。不过,在宇文清雪清冷的目光,和温雅打趣的目光里,泄了气。“再说了,我不都改邪归正了吗,谁年少时没做过几件糊涂事啊。” “是是是,静儿如今是人如其名,是个娴静温柔的美女子了。” “这还差不多。”成静儿瞬间被温雅的话顺毛了。 所以啊,还是白逸云这个混蛋没眼光。 “如果连静儿都是娴静温柔的女子了,那该让雅雅如何自处?”蔡茵怡好笑的推开了门,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因为贡院外面和整个状元楼里面都几乎是人满为患,想要挤进来实在需要费些功夫,所以蔡茵怡索性让鬼魉施展轻功,落在了酒楼外的凭栏,这样走过来就省时省力多了,这么一来,就将成静儿和温雅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 “恩,我也很想知道。” 蔡茵怡话落之后,后面又冒出一个清越好听的男声,雅间里面的三女这才发现,原来蔡茵怡身后还有一个男子,也一同走了进来。 “安宁,宇文大哥。”成静儿也看到了蔡茵怡身后的人,又听到他们如此不客气的打击自己,顿时就嘟起了小嘴儿,状似不悦。 “安宁,宇文公子。”温雅在听到熟悉清越的嗓音时,心中一动,便猜到了来人是谁。等他们都进来之后,站了起来柔柔的行了一个贵女礼。 从头到尾,只有宇文清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只抬了一下头,看着她们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好在雅间里面的人都是熟悉的人,也知道宇文清雪的性子,也没有谁计较。 “看见没有,这才是雅雅这才是标准的温柔的女子,你啊,还是做你的小魔女吧。” 今日如愿见到了官明和宏羽,又见着了这么多好友和故友,蔡茵怡心情很好,所以打趣起人来,也是不遗余力。 “哼。”成静儿傲娇的撇头。 “小郡主,温姑娘。”宇文峰也朝她们点点头,算是回了礼。“看看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这可是有家点心铺子即将推出的新口味,先让你们饱饱口福。” 宇文峰笑着将两手提着的,用绳子串起来的四个油纸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这一种是水果慕斯,有十层,单层是蛋糕,双层是不同口味的奶油酱,最上面一层还铺着不同口味的水果。你们找找自己喜欢的口味吧,包装盒的右下角写着字。” 这是后来有家点心铺子开了多家分店之后,蔡茵怡想出来的,品牌效应。请刻章的师傅专门刻了好些章,每一个包装的油纸上,最中间是有家点心铺子的的大章,右下角是各种蛋糕品名的小章。这样,即便是包装了盒子,也可以一目了然。 因为成静儿和温雅是清雪的好友,时常会去宇文府找清雪玩,所以宇文峰对两人也算是熟悉,相处起来自然是不拘束的。 不过相对来说,和成静儿相处起来更轻松,因为她性子闹腾的很,就像是个调皮的妹妹,但是单独面对温雅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些紧张,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柔下来,生怕说话声音大了,会惊扰她的温柔。 “哇塞,我看看。”成静儿听到是有家点心铺子的新口味蛋糕,那眼神是锃亮锃亮的,连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当下忍不住仔细翻看起来,“有芒果口味的,我最喜欢的哎,我要吃这个。” “我看看还有那些口味,荔枝的口味的,哈哈,这个是清雪的;草莓蛋糕是雅雅的,最后这个葡萄口味的,肯定就是安宁的了。宇文大哥可真够义气,竟然做的都是我们最爱吃的。” 成静儿将四个盒子分配好之后,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的芒果慕斯。里面是用厚纸板盛着的,圆形的大概巴掌大小的蛋糕,旁边有一把银叉。她数了数,还真的有十层,每一层黄色的蛋糕上面,就会有一层带颜色的奶油酱,看上去又精致又让人食指大动。 宇文峰只是笑笑,不说话。他能说,这其实不是他准备的,而是蔡茵怡亲自做的,而且特意准备的口味吗,他其实不过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谢谢宇文公子。”温雅接过盖着草莓慕斯四个字的小章的油纸盒子,脸颊微微红了红,道谢。然后才小心的拆开盒子,优雅的开始吃蛋糕。 “不客气。”宇文峰啪的一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嗯呢,真好吃。宇文大哥,你究竟实在哪里找的人,会做这么好吃又新奇的点心。” 蔡茵怡听到成静儿提到自己,手里的叉子一顿,有继续若无其事的吃蛋糕去了。看样子静儿她们似乎都很喜欢吃蛋糕,不知道以后知道了,她才是有家点心铺子的创始人,会不会给她一顿排头啊。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到新奇的东西多了去了,哪里是我找的人,这点心在其他地方很受欢迎,我见有利可图,便和那人合作了,这才将有家点心铺子开到了南都而已。”宇文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蔡茵怡,笑着解释。 “果然是无商不奸,雅雅,你说是不是。”成静儿朝温雅挑了挑眉。 “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宇文峰一恼,折扇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小额头上。“本公子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又如何?没有本公子,你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324女当自强 “啊,商人重利轻别离,难怪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成静儿捂着一点都不痛的额头控诉。 “本公子的终生大事就不劳小郡主操心啦,你管好自己就好,也是时候找个人嫁了。” 想到自己的妹妹如今都被赐婚了,和她同龄的成静儿,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吧。这阵子听说这丫头跑白桥侯府跑的挺勤快的,而且和阿逸那家伙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是两个人真能在一起,倒是不错的。 “我才不着急呢,雅雅比我年长,等安宁和清雪都嫁了,就该轮到雅雅了。” 宇文清雪、成静儿和温雅年纪相仿,只差了一些月份,所以几个人相处,也没计较年龄的事情,都是以名字相称的。真正算起来,温雅其实是三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 “话又说话来,最近好像听说雅雅的娘亲正在物色南都才俊,打算给雅雅说亲事了。” 温雅吃蛋糕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眸子偷偷的瞥了一眼宇文峰,又默默地吃东西。 “这事我好像也听说了,好像温尚书夫人还像我娘打探过,问大哥有没有娶妻的意愿。不过到底是女方先开口的,所以汶上舒服人到底没说得太露骨,而且我家大哥看上去也是个不靠谱的,我娘没敢答应。” “温小姐也要定亲了吗?”宇文峰有些讶异的挑眉,“这事倒不曾听清雪提起过,想来这南都才俊,能入温小姐眼的,怕是没几个人了。” 至少,以他现在名声和作为,是绝对配不上她的。 温雅是工部尚书嫡女,就算是嫁给皇子王爷都是绰绰有余的。若不是当今圣上已经年迈,而已不好喜色,这样的权贵之后,入宫为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温雅的终生大事,自有父母做主。”温雅觉得刚刚还美味可口的蛋糕,顿时索然无味,遂放下叉子,落寞的道。 她虽然已有心仪的人,但是身为权贵之后,有几个人能随心所欲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呢。 “这可是事关自己一辈子的事情,哪能任凭父母做主。少说也要嫁给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不然这一辈子该怎么过。”蔡茵怡塞了一口蛋糕,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但是吐词还算清晰。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很多都抱着温雅这种想法,但是她实在不认同,更何况温雅还是自己的好友,而且听说还有了心上人。而且温雅性子娴雅,若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不爱的人,也只会逆来顺受,这样一辈子过得都不会舒心。 这样的生活,她简直不敢想象。 “只要女人自己变强了,一样可以挣钱养家,一样可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何苦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委屈了自己,而且还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若是每日处在这种勾心斗角之中,我还不如一个人活的自由自在呢。 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什么地方就去,多好。” 蔡茵怡忍不住将一些现代女强的思想说出来,虽然这种想法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但是她实在不忍心,这些美好的女子,轻易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清雪也是,贺……清世子虽然是个不错的男子,但是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嫁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要郑重考虑。”蔡茵怡最后也忍不住劝了宇文清雪一句。 她虽然不知道宇文清雪为什么在明知道贺大哥心有所属,甚至还知道那个人是她之后,还愿意嫁给贺大哥,还能心如止水的面对她。她虽然也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但是前提是真心相爱,才会幸福啊。 “我知,他既好,我便嫁。”宇文清雪慢条斯理的吃蛋糕,在蔡茵怡看过来时候,才慢悠悠的开口。 “安宁,虽然我觉得你说的,理是这个理,但是女人过了二十还不嫁,会被别人的唾沫淹死去。”成静儿素来胆大无状,但是蔡茵怡这种想法,却是她敢都不敢想的。她虽然想着现在不着急着嫁,但是再过个两三年,也必定会听从父母之言,找个顺眼的嫁了,就这么过。 至于安宁说的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想想是可以,但是却是完全不可能的。 连成静儿都觉得这种想法荒谬,更何况是一向视礼教为行动指南的温雅了。虽然蔡茵怡设想的很美好,但是这个时代对女子诸多束缚,即便你可以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周围的人会觉得你异类,甚至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照样过得不舒心。 “难不成,你对宸王殿下就是这种心思?别告诉我宸王殿下以后若是娶侧妃纳妾了,你就打算逃婚?”成静儿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但是一想到刚刚安宁说的那些话,还有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她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无限贴近了事实。 那可是圣旨赐婚,可不是开玩笑的,逃婚的话,那可是抗旨,是要杀头的好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宇文峰也有些结巴的说,他认识蔡茵怡的时间可比这些人多多了,知道蔡茵怡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真的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而且,他刚刚回想了一下,惊恐的发现,蔡茵怡说的,居然是对的。她可以挣钱,而且挣得不比男人少,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凤鸣镇生活的有滋有味,就算没有男人也没关系。而且,她是真的不喜欢南都的生活,还是他合着阿恒拐回来的,所以…… 她的想法这么可怕,阿恒知道吗? “反正……我总不会委屈了自己去。”蔡茵怡可不敢跟她们说,她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想法的,不过,她也知道,想要说服这些人接受自己的理论,估计也是没可能的。 “哈哈,别听她瞎说,她就是被阿恒给宠坏了。”宇文峰笑着打圆场。 “我估计也是,宸王殿下这么宠爱安宁,也不忍心安宁受委屈吧,更何况,这南都贵族里面,只娶一妻没有纳妾的也不是没有。” 安宁的爹娘就是,也难怪她会这么想了。 325各自忙碌 三天之后,申时末。 在众人望穿秋水的之后,贡院门口的大锣鼓终于敲响了,大门也随之缓缓打开,两排威武的侍卫从贡院出来,站在大门的两边,开道。 不一会儿,陆续有考生从大门走了出来,或喜或悲,或嗔或怒,或哭或笑。总之世间百态,皆有。 蔡茵怡这三天几乎都待在状元楼,这一件面对着贡院大门的雅间,盯着大门的方向,生怕那些中途丢出来,或者抬出来的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其实贡院除了大门之外,还有两个侧门,从左边被丢出来的人,是被监考的人发现中途作弊的,永远取消考试资格的考生。从右边侧门被抬出来的人,是经受不住三天巨大压力,或是晕厥或是晕倒的考生,这些考试也失去了此次的考试资格。 官明和白逸云她倒是不担心,一个不是池中物,一个是不着调的,睡都能睡三天的。只有一个年纪尚小,又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曾宏羽,是她担心会被抬出来的人。 蔡茵怡的眼力不如那些学过功夫的人,能看见贡院的门开合,但是却看不清出入的人面容,所以她干脆让鬼魉,用琉璃磨了两个凹凸镜,实验了几次,做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这望远镜因为琉璃不如玻璃,所以望程不是很远,但是从雅间望到贡院门口,还是可行的。 好在,这三天被抬出来的人里面,没有曾宏羽。 “咦,没想到最先出来的人竟然是我哥。”蔡茵怡从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从贡院大门走出来的人,看到白逸云满面春风的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看错了。“难不成他又睡了三天三夜,所以精神才这么好。” 她刚刚特意注意了,白逸云脸色红润,显然这三天过得还挺不错的。但是后面跟着一起出来的人,都是一副憔悴的模样,甚至还有些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嚎啕大哭,更有甚者,走到一半腿软倒下的。 “哎,我看看。”知道蔡茵怡手里这个叫望远镜的东西,是个可以看清远处的好东西,成静儿立刻抢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那个家伙,看他那嘚瑟的样子。” 会试虽然不可以提前交卷,但是在收卷的时候,依旧是写好了的可以先交,而这种重大的考试,不是有把握的人,一般都是检查到最后,确认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错之后,才敢交卷的。所以,一般先走出来的人,都是最先交卷的,最有把握的人。 而白逸云,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好了,既然他们出来了,赶紧上小二上菜吧。” 等成静儿确认是白逸云之后,蔡茵怡又将望远镜抢了回来,她还有人要看呢。 调好了焦距,蔡茵怡又在门口仔细找官明的和曾宏羽的身影,等了一小会,才看见官明扶着曾宏羽走了出来。 官明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蔡茵怡知道,他这是胸有成竹了。至于曾宏羽,他显得垂头丧气的,看样子似乎考得不甚理想。不过结果还未出来,现在下结论还未免太早。 现在,就慢慢等半个月后的放榜吧。 会试之后,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九月初,城南学堂开学之际。 因为后来蔡茵怡又针对性的开出了种种优惠条件,所以到了学堂开学之际,无论是年幼的学子还是少年男女,都比较多。开学不过三天,男学那边小班就收了四十多个学子,大班只有二十多个。女学这边人比较少些,小班二十多个,大班只有十来个。 蔡茵怡知道,这些学子基本都是冲着每个月的月银来的,虽然已经是初步筛选过的,将插科打诨的退了,但是一个月之后的测试,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人刷下去。好在,她并不需要那些纯粹来混日子的。 而且,正如阿满所说的,只要学堂开办起来了,名气越来越大了,学子自然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来的人素质也会高一些,所以也不着急。 开学之前,蔡茵怡以宁公子的身份,将范夫子请的老师都看了一遍,发现这些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对于自己擅长的领域,还是相当不错的,当下就录用了。而且,还在朱恒飞那边借了几个人,教学子基本防身的功夫,还有骑射一类的课业。 也交代了范良,以后或许还会有拿着她亲笔推荐信的老师过来任职,让他见了信之后,直接安排上课就是。当然,这些她安排过来的人,是不需要范良发工钱的,范良闻言自然是高兴的。 当然,对于蔡茵怡安排过来的人,范良也不是盲目就录用的,而是根据他们的所长,确定他们的确有教学的资本,才会真正安排上课。 蔡茵怡对范良这种求真的做事态度还是挺满意的,将城南学堂交给他打理也很放心。而且,她自己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授课,真正接触这些人,才能真正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可以重用的。 当然,蔡茵怡也没有指望利用这些人,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不过是一时好心做好事而已,就像是现代的慈善机构,最开始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别人,或者是想经营名声,最后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她也是想着哪天或许就用上了,也说不定。 和楚王一派争权夺利,就像是和人博弈,有时候往往是最不起眼的棋子,最随意摆放的位置,到最后发挥的作用越大。 这期间,朱恒飞很少出现,因为他忙着看试卷,忙着从这些学子里面挑出,才华出色的,正直可用的,真心为百姓的人。而且,还要在楚王之前,将这些人收为已用,或者是暗中变为自己人,然后送进楚王的阵营,做卧底。 蔡茵怡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知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所以从来不抱怨,也不会因此发脾气。毕竟爱情是需要两个人用心经营的,不能因为对方忙,暂时顾不到你,你就可以无理取闹。 否则,再美好的感情,也会作没的。 326负荆请罪 这一夜,夜黑风高。 吴有才正在和人厮混,被一只突然射进床头的冷箭,吓得三魂丢了六魄。 “啊!少爷,有刺客,奴家害怕。”被压在身下的女子也吓得失声尖叫,身子一个劲的往吴有才怀里钻,甚至还不忘有意无意的磨蹭他的胸膛。 “别怕别怕,只是一只冷箭而已。”吴有才浑身冷汗看着床头箭尾帮着纸条的冷箭,心不在焉的的安抚怀里的美人儿。 这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尚书府,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想要取他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人家没有,似乎只是单纯来送信的,也不知对方是谁。 吴有才一想到在自己家里都不安全,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没有心情做那事了。 “你先下去吧。”吴有才穿衣下床,讲箭尾上的纸条取了下来。 “少爷……”女子欲求不满的娇嗔。她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眼看着就要成事了,哪成想被一个不存在的刺客给搅浑了。 “乖,今日本少爷没心情了,改日吧。”吴有才闻言细语的安抚道。 “奴家知道了。” 床上的女子也知道今日是成不了事了,只好慢吞吞的串号衣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前,那女子还不忘交代:“少爷,下次一定要记得再点奴家哦。” “记得记得。” 等到女子离开房间之后,吴有才才收起了调笑,展开了纸条。 当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吴有才脸色突变,只觉得双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浑身冰凉。 完了,出大事了,怎么办,怎么办! 吴有才脑海里面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是跌进了冰窖里。呆坐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吴有才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当下也顾不得时间和自己僵硬的身子,推开了门,踉踉跄跄的朝自家爹娘的屋子跑去。 当天晚上,整个尚书府闹得鸡飞狗跳,是不是传来吴尚书的咆哮声,直到天明的时候才将歇。 天刚破晓,刑部尚书吴大人便带着鼻青脸肿的吴有才,进了宫。 皇宫,御书房。 “陛下,刑部尚书带着自己的儿子跪在门外,两人都只穿了单衣,背上背着藤条,说是来负荆请罪了。”站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听了御书房门外的小太监禀告,小声的皇帝耳边说。 “负荆请罪?”朱天辉朱笔一顿,剑眉一挑,颇为意外。“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竟让吴武那个老狐狸到朕面前负荆请罪来了。快宣。” 李公公得了皇上的旨意,出了御书房,朝门外的吴武道:“吴大人,皇上宣你们进去呢。” “是是是。”吴武面色苍白,眼睛青黑,看上去憔悴的很,显然是一夜未睡。吴有才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到处是淤青,眼睛也肿着,若不是吴武刚刚说这是他儿子,别人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一向爱美风流的吴有才。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吴武和吴有才立刻行了大礼,而且死活不愿意起来。 “爱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朱天辉凝眉问。 “老臣的儿子,就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犯了大错,所以老臣特意带着他过来,像皇上负荆请罪,求皇上网开一面。”吴武额头磕地,只听地板重重的一响,吴武的额头就红了一大片。 “爱卿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来就是。” “老臣还是跪着吧,不然老臣于心不安。”吴武不肯起来,他儿子背着他做了这样的事,皇上势必会震怒,能不能保住吴家还不好说,他哪里敢起来。 “既然爱卿坚持,那便跪着说吧。”朱天辉更好奇了,索性也懒得让他起来了,就这样听听,吴武的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如此的事。 “我儿心仪昌平公主已久,昌平公主也素来对我儿有几分好颜色,皇上也知道,年轻人向来冲动,所以……”吴武尽量将事情往伤害最低,最圆滑的方向来圆。 他哪里敢说,是他儿子因为被昌平公主算计,所以心有不甘,以此为把柄,威胁昌平公主,甚至接着酒兴,将昌平公主的清白给毁了。虽然,这件事是昌平公主理亏在先,没有声张,但是人家到底是皇家公主,哪里是可以轻易强了就强了的。 强了也就强了,但是最后还弄出了人命,这事瞒都瞒不住了,还能怎么办。 “所以什么?”听到吴武听到昌平公主,朱天辉又不禁想起昌平最近的作为,实在令他有些失望。 原本他怜其身世,又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皇家公主,不会涉及到各个世家和宫妃的利益,不会想法设法的争宠,所以他才会对她宽待了几分,连那些小脾气也容忍了,没想到最近却变本加厉了。 “所以,年轻人做事冲动,情难自禁,就瞒着长辈们……先做了那种事。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们也不敢说,想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请旨赐婚。哪成想……就做了一次,就怀上了。” “老臣昨日一听说这事,当下气的将有才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天没亮便带着他过来,向皇上负荆请罪来了。有才和昌平公主私相授受,坏了公主的清白,是老臣管教无方,皇上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皇上看在吴家只有这一个独苗苗的份上,饶了有才和昌平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一命。”吴武额头磕磕扣地,磕破了皮,染上殷红的血也不停。 “皇上,草民是真心喜欢昌平公主的啊,还请皇上网开一面。”吴有才也连连磕头。 “好了,此时容后再议。”听了事情的原委,朱天辉的脸色也刷刷的就变了。昌平公主再怎么不好,也是他亲笔册封的公主,是皇家的人,竟然还没成婚,就被人糟蹋了,这种时间,即便是真的两情相悦,他也不能忍。 事关皇家的颜面,绝不能轻易放过。 “李公公,去太医院,宣两位太医去珍灵殿。” 327喜当爹了 珍灵殿这边。 一大清早昌平公主就开始恶心反胃,不停的干呕,急坏了一大殿的人。 寝殿里面,昌平公主脸色苍白的斜靠在床头,冷汗如雨,精神明显有点不济。她不仅不停的反胃,而且还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吃坏了东西,还是怎么了。 “公主,喝点参茶吧,总要吃点东西才会有精神啊。”丽儿捧着一杯参茶,一脸着急的看着昌平公主。这一早上的,吃什么都吐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丽儿原本是珍灵殿一个二等的洒扫宫女,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被昌平公主点中了,成为公主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她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又才上任没有多久,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当下也是手忙脚乱的。 伺候昌平公主的宫女和嬷嬷们也急得团团转,生怕主子有个好歹了,怪罪于他们。 “丽儿,你赶紧去凤栖宫那边知会皇后娘娘一声。小邓子,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嬷嬷急道。 “是。”叫丽儿的宫女慌乱点头,急色匆匆的跑出去了。 她不知道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香儿哪去了,但是她不想也变成那样。 那边的小邓子领了命令,也急色匆匆的朝太医院跑去,刚好跑到门口,却迎面碰上了皇上领着两位太医过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刑部尚书吴大人,和吴大人家的公子。 “参见皇上,吴大人。”小邓子连忙跪下来行礼。 “这么急冲冲作甚,冲撞了陛下可怎么办。”李公公拂尘一挥,板着脸教训。 “公主病的厉害,又是呕吐又是发热的,所以奴才才会这么着急。”小邓子脸色一白,慌乱的解释。 朱天辉心情十分不好,也懒得搭理这些小事,直接绕过了跪着的小太监,拂袖就大步进了昌平公主的寝殿。 “皇上驾到。”李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听到通传的声音,乱成一团的寝殿,立刻呼啦啦跪了一大片,脸色惨白的低下头,“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那边全身无力的昌平公主听到皇上来了,面上一喜,以为皇上是听说自己病了,这才特意带着太医过来探望她的,压根就没注意到,皇帝身后的吴武和吴有才。 “行了,都一边候着吧,两位太医赶紧给昌平瞧瞧。” “是。”陈太医和王太医应声上前,让宫女将床幔放了下来,然后昌平公主一只莹白的手伸出了帷幔外。陈太医小心的搭上一条手帕之后,才细心号脉。 这一号,陈太医当即变了脸色,内心更是惶恐不已。 这脉象,分明是喜脉啊。 昌平公主年芳十六,虽然不是皇家真正的金枝玉叶,但是却是养在帝后膝下,圣上亲封的公主,宠爱无限,将来必定是要嫁给王公贵侯的。但……但是,众所周知,昌平公主因为心仪宸王,一直未曾出嫁,这……怎么就有喜了。 这可是皇室天大的丑闻啊,怎么就被他给碰上了,而且皇上那脸色,着实说不上好。 “王太医,你也看看吧。”陈太医心中有数,挪开了身子,让李太医也号号脉,他害怕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皇家的人,同时几个人号脉,讨论最好的法子是常有的事情,所以王太医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接过了李太医的活儿,细心的号脉。 但是,手才搭上一会,就吓得立刻抽了回来,脸色煞白,“这……” 在南龙国,未婚先孕那可是最让人不齿的,是要侵猪笼的,更何况是皇家的公主。 太医号完脉之后,宫女就麻利的将窗帘捞起,露出斜倚在床头的,昌平公主苍白的精致的脸。 “两位太医,本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因为有床幔遮挡,昌平公主并没有看见太医怪异的神色,这才有此一问。 “如何。”朱天辉上前一步,沉声问。 “这个……”李太医和王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先开这个口。 “说!”看到太医的表情,朱天辉哪里还会不知道结果,立刻震怒出声。 普通,两位太医立马跪了下来,后面跟进来的吴武和吴有才也是心一沉,跟着跪了下来。 “回……回皇上,公主这是……是有喜了。”两位太医颤颤巍巍的同声说。 咯噔。 昌平公主傻了,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了。 吴武也浑身瘫软,这一刻真的觉得吴家完了。而吴有才,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早就从未知人那里得知,昌平公主可能怀孕了,但是此刻亲耳听到,他还是觉得欣喜若狂。 昌平公主怀的,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虽然昌平公主算计了他,利用了他,但是这脸蛋,这身材,还有那滋味,真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他可是喜欢的紧,娶她为妻,自己可不亏。 “可不能,绝对不可能。”昌平公主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不由自主想到那屈辱无助的一夜。 吴有才有她的把柄在手,又毁了她的清白,这件事她根本不敢闹大,也不敢和别人说,只希望吴有才能安安分分的,不再纠缠她,又或者想个法子,不着痕迹的杀了他,再找个机会,赖上恒皇兄。 这些天她都想得明明白白了,但是没想到,她的计划一个都还没实施,竟然被人查出有喜了,而且还被父皇抓个正着。 怎么会这样? “跪下!”朱天辉看着昌平,眼里满是痛心和失望。 昌平公主被皇上震怒的声音,吓得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脸色惨白惨白,浑身发抖。 “皇上,是老臣教子无方,才做出这种有违礼教的事,还请皇上降罪。”吴武额头点地,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公主,我已经向皇上坦白了,我们两情相悦,想请皇上为我们赐婚,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完婚。” 进宫之前,吴武就和吴有才商量好了,将事情大事化小,才有可能逃过一劫,所以这会吴有才跪着爬了过去,对昌平公主已有所指的说。 328跳梁小丑 昌平公主只是性子娇蛮了些,并不是真的笨,所以吴有才这么一说,她也知道现在的境地,只有这样说对彼此才是最好的。但是要她嫁给凌辱了自己的吴有才,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昌平,你还有什么话说。”朱天辉盯着她,见她面色颓败,不言不语,想问她这件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父皇,儿臣……”昌平公主抬起头,欲言又止。 那件事,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出来,也许逃不过死,但是不说出来,生不如死。 “公主,你也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即便你心里爱慕着宸王,将我当做了宸王的替身,甚至因为气恼宸王拒绝你,而委身于我,我也依旧对你痴心不改。即便你真的不甚喜欢我,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就嫁给我吧。我是死有余辜,但是你,真的想要去庙里做姑子吗?” 吴有才苦口婆心的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配上那一张看不清轮廓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只小丑。 即便很不喜欢吴有才,但是昌平公主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抛开吴有才这个人不说,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虽然这孩子是吴有才的,但是女人天生就有一种母性,在得知这个孩子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不要,亲手杀死自己孩子这种事情,她杀不了手。 父而且,她知道,父皇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为了皇室的名声一定会将她送到寺庙,青灯古佛,了此一生,那样的生活,她简直不敢想。 “父皇,儿臣不孝,做出这种有辱皇家的事情来。儿臣是真的气恼恒皇兄,才会一气之下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还请父皇降罪。” 做了朱天辉这么多年女儿,昌平公主当然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语气和态度,最容易让朱天辉心软,所以她附和了吴有才的话,先主动认错,这样一定能得到宽宏的处理。 “行了,起来吧,毕竟是双身子的人,刚刚都折腾了这么久,别弄出好歹来。”朱天辉揉了揉眉心,让人将昌平扶了起来,先躺会床上。 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他并不忍心真的将她一生都葬送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而且今日吴武这么高调的出现在御书房,想瞒都是瞒不住,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昌平赐婚给吴有才。 但是就这么轻易的赐婚了,不但将皇家的名声视为无物,更是会助长那些歪风邪气,所以还是要惩罚的。 “李公公,拟旨。” “刑部尚书吴武,教子无方,念在主动负荆请罪,死罪可免,免去刑部尚书之职,降两级。其子吴有才,罪孽深重,念其年幼,剥除士籍,今世不得录用。” “昌平公主与吴有才两情相悦,念其年幼,私定终身之事暂不追究,特此赐婚。昌平公主以公主之仪出嫁,出嫁之后收回公主封号,从此不能以公主自居。” “你们可有异议?” “谢皇上隆恩。”吴武和吴有才脸色一松,赶紧磕头谢恩。不过是丢了刑部尚书之位,连降了两级而已,没有丢掉性命已是万幸。 不过,有才这一辈子都不能做官了,公主嫁过来之后,也只是平民了。他若还在,还能好好的庇护他们,他若是不在了,他们该如何呢? 只有昌平公主,一时受不住打击,晕过去了。 让她嫁给吴有才,她忍了,好歹吴有才有身份,相貌也不错,除了那一夜的事情,平日对自己也是百般好。但是现在,吴有才是庶民了,脸她出嫁后也丢了公主之位,只能做一辈子平民,那样的生活,岂是她能过的? “两位太医留下来好生照看昌平公主。”朱天辉交代完之后,看也不看已经昏迷过去的昌平公主,冷着脸离开了珍灵殿。 吴武和吴有才也不敢多待,当下就出了宫。 不一会儿,赐婚的圣旨就到了昌平公主和吴家的手里,除此之外,还有吴武降职的任免书。 当天下午,整个南都的人都知道了,昌平公主和原刑部尚书之子吴有才被赐婚了,原因是两人不但私相授受,甚至都珠胎暗结了,所以皇上为了维护皇室的声誉,将昌平公主赐给了吴有才,甚至出嫁后都收回了封号。 这消息一出,南都顿时炸开了锅。 以前羡慕巴结昌平公主的贵女,此刻都巴不得离她远远的,生怕会拖累自己的名声。 女子婚前失贞,甚至未婚有孕都是被世人耻笑的,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被会被人看不起,即便皇上后来为他们赐婚了,这件事也会成为昌平公主一辈子的污点,甚至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说起来,这件事完全没有必要闹到如此人众皆知的地步。昌平公主是皇家公主,吴有才是刑部尚书之子,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在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完全可以先将婚事给定了,即便后来传出有孕了,尽早成婚就是,人们也只当他们年轻人,耐不住,不会多加苛责。 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当然,别人不知道,总还是有人知道的。 南都,楚王府,南苑。 “娘娘,昌平公主出事了。”妍儿推门走了进来,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莫敏华。 “呵呵,本侧妃还在纳闷呢,宸王殿下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早就下手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莫敏华对镜描眉,巧笑嫣然。 “娘娘说,今日之事是宸王殿下的手笔?”妍儿走了上去,从匣子里取出一只珠花,戴在了莫敏华的头上。 “除了他,还有谁。”莫敏华笔一顿,脸色微变,眼神阴狠。“这么看来,这位宸王藏得可真深,当初那些怕也是装的。” 说起来,倒真的是她当年眼皮子太浅了,没看出朱恒飞的假装,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轻易就退婚了。 罢了,罢了,如今他们可是敌对的,再想那些也是枉然。 329甚是想念 “小姐,小姐,你听说了没有,昌平公主未婚先孕,而且还被圣上赐婚给吴有才了。”鬼魉得了这消息之后,立刻向王爷身边的人确认过了,所以此刻才兴冲冲的跑到了王妃面前,来邀功了。 “未婚先孕?这消息未免也太劲爆了吧。”蔡茵怡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差点没被水呛到。“还有,那吴有才是谁。” 听名字,就感觉,决计不是什么好人啊。 未婚先孕,奉子成婚在现代倒是常见,但是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好么,昌平公主那么喜欢朱恒飞,恨到几次三番对她下手,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啪啪啪,甚至还怀了孩子,更甚至,还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昌平公主是想做甚,不会是因爱生恨,将被人当做朱恒飞给办了吧。 但是,这都怀孕了,少说也有个把月了,当初怎么没听说。 “吴有才是原刑部尚书的儿子,长得还行,是南都有名的纨绔子弟,一直喜欢昌平公主呢,这一次又是当爹的,又是抱得美人归的,好处浄让它得了。”鬼魉立刻上前,将吴有才在南都著名的混事一一说出来,让王妃深刻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纨绔子弟。 蔡茵怡听完,忍不住咂舌,完全是典型的二世祖啊。 “不过吴有才也只能嘚瑟这会儿了,现在他爹因为他连降两级,连尚书之位都丢了,他也被剥夺了入士的资格。昌平公主更惨,出嫁之后,封号就要被收回,只是庶民了。真是活该,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当初她和鬼魍可都是因为她,才会被王爷责罚,差点都不能待在王妃和王爷身边伺候了,还生生挨了一百鞭子,她可是记恨着呢,现在听到昌平公主的下场如此悲惨,鬼魉也觉得大快人心。 “小姐,你对这个昌平公主的下场可还满意?”鬼魉念叨完之后,才低着头笑着问。 “满意?”蔡茵怡有些不解,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难不成我不满意的话,昌平公主还能更惨不成?” “那当然,小姐想让昌平公主怎么更惨,王爷一定会帮你实现的。”鬼魉理所当然的说。 蔡茵怡听完讶异的挑眉,“难不成,昌平公主会变成这样,都是恒飞做的?” 这事,做的好像有点缺德了哎。 不但毁了昌平公主,还将她送到了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床上,现在还怀了孩子,最主要的是,不但自己没了身份,连夫家都失了势,想翻身都是不可能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不过,还是很合她心意的。 对于昌平公主这样的女人,死不算什么,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让她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算了,就这样吧,昌平公主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了。”蔡茵怡摊了摊手,表示对朱恒飞的做法还是挺满意的,让她自己动手的话,也不会比这好。这货解决了,应该可以清净一阵子了。“对了,今日十几了?” 数了数日子,离会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因为阅卷是秘密的,晚上都不能离开那个地方,须得全部看完,评选出来才能放人,所以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朱恒飞,怪想念的。 “小姐,今日十三了。”鬼魉想了想,说道,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姐是不是想念王爷了。” “谁想他啦,我才没有呢,我在想什么时候放榜。”蔡茵怡被说中心事,顿时有些欲盖弥彰的反驳。“我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考上了没有。” “小姐,你说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所以我知道,你的确是想王爷了。”鬼魉捂嘴轻笑,因为蔡茵怡平日极好相处,又没有将他们当做下人,所以鬼魉开起她的玩笑来,丝毫没有压力。“后天就放榜了,到时候王爷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过来看你的,放心。” “去,去去,有时间在这里打趣我,不如去找鬼魍培养感情,争取早日将他拿下。”蔡茵怡被说的老脸一红,立刻打趣了回去。 “鬼魍啊,算了吧,和他待在一起最无聊了,我才不去呢。”一想到鬼魍哪一张无害的脸下,是无数阴谋和黑心,她就忍不住哆嗦。 昌平公主的事情被沸沸扬扬的传了三天,南都城终于迎来了一件大事。 九月十五,三年一度的会试,放榜了。 从十四日晚上开始,贡院门口就开始聚拢不少的人,有的是住在附近,参加会试,想第一时间看到榜单的考生,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或亲人来看榜的,也有人纯粹是为了凑热闹。 这些人找了贡院门口台阶下,靠近张贴榜的位置席地坐了下来,有的甚至还裹着毡子。他们会连夜守在这里,以期在红榜张贴出来的一瞬间,就看到榜单,然后期待能够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蔡茵怡定的,还是状元楼的那一间雅间,自从会试前一个月开始,到放榜的今日,每日都定着。 状元楼的花费在南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这钱反正是朱恒飞出的,她一点也不心疼。再说了,她如今也有钱了,偶尔任性一回也无妨。 今日一早,天刚放亮,蔡茵怡就和白逸云赶到了状元楼,宇文峰和宇文清雪也随后到了,还有成静儿和温雅也一道来了。六个人都是熟人了,一会面自然熟络。可能是因为今日白逸云放成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成静儿今日也很安分的,没有和他抬杠,这一对倒是反常的安静了。 “小姐,清世子来了,就在门外,让他进来吗?”鬼魉凑在蔡茵怡的耳边,轻声问道。 “贵客临门,岂有不见的道理,让他进来吧。” 听到贺清康的名字,蔡茵怡心中一动,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宇文清雪身上,看见她面色无异后,才让鬼魉请人进来。 好在雅间里面世家公子和贵女甚多,而且宇文峰和宇文清雪都在,她可以理所当然的和贺大哥搭上交情了,以后见面就不需要再当陌生人了。 这样,也好。 330会试放榜 “清世子。” 雅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白衣胜雪的清贵公子,面冠如玉,青丝如瀑,笑若春风,一步一步走来,清雅无双。 雅间里面的人看到来人都笑着打招呼,毕竟看见如此赏心悦目的男子,而且如今还是宇文清雪的未婚夫,大家自然对他是有好脸色的。唯独宇文清雪一个人,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哎呀,清世子不要见外啊,清雪就是这个性子,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其实是个极好的人呢,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成静儿看到宇文清雪依旧没有表情的脸,再看看隔得越近,就越看越好看的的朱清康,顺间觉得他们两合该就是天生一对啊,但是清雪这表现,实在让人捉急啊。所以她立刻自来熟的向朱清康解释,生怕他是以为清雪不喜欢他,生了嫌隙,以后不好相处。 “我知道,谢谢成小郡主。”朱清康点头微笑,视线在面色清冷的宇文清雪脸上停留了一会,又若无其事的转开,朝在座的各位打招呼。 “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听说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放榜,我便厚着脸皮过来凑个热闹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和清雪有婚约了,快来这边坐吧,多和清雪培养培养感情。”成静儿笑嘻嘻的挪开了位置,将宇文清雪旁边的座位让了出来,自己一扭就坐到了温雅和白逸云的中间。 对于成静儿的自来熟和跳脱性子,蔡茵怡手一顿,宇文峰嘴角一抽,温雅和白逸云是完全无奈,至于宇文清雪,依旧面无表情。 雅间里面是一张八仙桌,正好八个人的位置,如今坐了四个人,现在只有蔡茵怡身边还有一个位置,显然是他们特意留给宸王的,还有一个,是刚刚成静儿让出来的,宇文清雪身边的。 朱清康扫了一下两个位置,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蔡茵怡,最后还是抬步走到了宇文清雪的身边,坐了下来。 因为成静儿的惊人之语,朱清康坐下来之后,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宇文峰,轻摇羽扇开了口:“可惜清世子没有参加会试,不然这头筹,该是清世子的囊中之物。” “宇文公子说笑了,宇文公子也不是凡人,你若是去试试,说不定也能拿下状元。”朱清康也笑着回道。 “宇文大哥似乎对清世子十分熟悉,清世子不是才回南都吗?” “不熟,不过清世子和我一个,朋友,有些相似罢了。”宇文峰不甚在意的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呢。”成静儿恍然大悟,立刻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关于这段小插曲,除了有点粗线条的成静儿,连不知情的白逸云和温雅,都觉得清世子和清雪,还有安宁她们之间,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是聪明如他们,自然不会多说多问。 咚,咚,咚。 贡院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人出来敲响了门口的锣鼓,整整三声,将贡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给惊动了。 “辰时到,放榜!”那人敲完鼓,转身面对着众人,提气大喊。 音落,又有好几个人,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红纸,还有一张小些的白纸,张贴在了贡院的公布栏上。 “快看快看,放榜了!” “你别挤我啊,让我先看看。” “啊,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上榜了,我终于上榜。”人群里面有人欣喜若狂。 “得意什么,不就是上了个榜吗,还排在最后面,连参加殿试的资格都没有。”旁边立刻有人嫉妒的出声,然后又仔细的找自己的名字去了。 “怎么会没有我呢,我明明考的很好的,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 一日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会试大概有三百多个考试的学子,红榜上是前五十名的名字,赐进士及第出生,没有官职和俸禄,但是等同于九品芝麻官,若是你有关系和来路,又表现十分出色,就能任命为县级太令,官拜九品。没上榜的两百多个,视为落榜,依旧只是秀才。 旁边的白榜,是考试中作弊被抓到的人的名字,不但取消了秀才的身份,甚至这辈子都不能入士。 而红榜上前二十名,也就是第一排的名字,就是进入殿试的人的名单。从右至左,依照成绩排名,第一位,就是本次会试中表现最为优异的,也就是最有可能在殿试中,夺得状元的人。 放榜后的前几天,无论中榜了,高兴的不可自已的,还是落榜了,一遍一遍查看,不死心的,又或者是人来人往看热闹的,没个几天是不会消退的。 这个时代,士农工商,排在第一位永远是入士,所以会试的关注度是非常高的。 红榜贴出来之后,便有五十多个侍卫整齐的出来,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本红册子,是榜上前五十名,盖了贡院红章的进士及第册封册子,代表着进士的身份,还有用红绸盖着的赏银。 这些侍卫,会按照当初报名的时候,考生填写的地址,将这代表身份的红册子,送到那些人手里。其中,前二十名的,除了红册子之外,还有一本册子,是参加殿试的推荐书。拿着这个推荐书,便能进金銮殿,参加殿试。 红榜张贴出来半个时辰之后,一张复制的名单就出现在了蔡茵怡她们的面前,和红榜上面的一样,第一排是前二十名的名单,第二排是后三十人的名单。 当然,这样的名单不止一份,蔡茵怡手里拿的,是鬼魍他们送上来的,而朱清康、宇文峰和白逸云他们,也有各自的暗卫和府卫下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红榜上的名单给复制了下来,方便主子们查看。 而且,这样的名单,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南都,甚至是南龙国的各个角落。 331榜上有名 “快点看看,白小世子榜上有名没。”成静儿看到名单出来之后,兴致冲冲的凑了过去,仔细寻找。 众人也都有些好奇,在名单里面找白逸云的名字。 相对于白逸云,蔡茵怡更关心的是官明和曾宏羽。她拿着名单,从右边第一个开始慢慢找,第一个和第二个名字都不是她认识的,看到第三个名字,赫然写着官明的时候,蔡茵怡笑了,心里隐约有一种自豪的情意升起。 官明是第三名呢,就算参加殿试,也有绝对的优势啊,他果然不是池中物。 看到官明榜上有名,蔡茵怡的心放下了大半,至于曾宏羽,她一向是保持能中就中,不能中下次再努力的心态,所以期待并不是很高。 继续往下找,在第十的位置,发现了白逸云的名字。 那个家伙看上去是个不着调的,没想到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挺不错的。第十名,再加上白桥侯府的地位,即便白逸云不能在殿试中脱颖而出,受封世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自从以后,南都应该不会有人再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了。 爹娘,也能放心一些了。 蔡茵怡再继续往下看,第一排看完了,并没有发现曾宏羽的名字,证明他没有参加殿试的资格了,这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再看第二排的三十个名字,一个个找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二个的位置,看见了曾宏羽的名字。 真是太好了,宏羽也考上了。虽然没能进殿试,但是考上进士了,也不错呢,在甘露村和甘霖村,应该是头一个了,估计在凤鸣镇都找不出几个进士了。这样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朱清康自然也注意到了官明和曾宏羽的名字,不露痕迹的看了蔡茵怡一眼,发现她眼中暗藏的欣喜后,又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上榜名单。 “哎哎,白小世子竟然是第十名哎,还能参加殿试呢。看不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肚子里面还是有点墨水啊,小看你了。”成静儿也发现了白逸云的名字,也难得的夸了他几句。但是,她的夸赞,听起来有点不顺耳罢了。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白逸云傲娇的回道。 “真是一点都不谦虚。”成静儿撇嘴,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谦虚。” “嘚瑟。” “我就嘚瑟了,你咬我啊。”白逸云得意洋洋的说,难得自己占一次上风,觉得倍儿爽。 只是得意的表情还没有维持一盏茶,立刻被手臂上的一阵同意给惊醒了,低头细看才发现,成静儿正狠狠地咬自己的手臂。 “啊,你还真咬啊。” “反正又不是我痛。”成静儿松开了口,混不在意的说。 “你……你这个小魔女!” 哈哈,在众人的欢笑声,和成静儿和白逸云这一对欢喜冤家的吵闹声中,这一天愉快的过去了。 入夜之后,蔡茵怡沐浴更衣之后,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人,依靠在床头看杂记,顺便等人。 突然,寝房里面烛火一闪,久违的熟悉清新松香味儿就围了上来,将蔡茵怡裹得满满的。 “刚沐浴啊,好香。”朱恒飞躺在了床的里侧,将蔡茵怡抱了个满怀,闻了闻她身上熟悉的体香,这才心满意足的喟叹。 自从会试开始,他就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即便每日忙的昏天暗地,他依旧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她。“真想早点娶你过府,这样我就能每天抱着你睡觉,每天清晨,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的容颜。” “得了吧,才半个月不见,你说话就变得肉麻兮兮了。”蔡茵怡老脸一红,一本杂记就丢了过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即便她是现代女人的思想,但是上辈子没接触过感情这类事,所以对这方面还是很害羞的。 “古人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半个月没见你,都不知道几十个秋了。再说了,小别胜新婚嘛,难道你不想我吗?”朱恒飞故意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勃颈上,引得她一阵战栗。 “赶紧说正事。”蔡茵怡身子有些发软,赶紧将他推开了些许,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扑过去就不好看了。这个人长得如此邪魅,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你先说你想不想我。”朱恒飞不依不挠的凑了过来,又开始撒娇卖萌耍无赖了。 “嗯,想,我也很想你。”蔡茵怡被萌了一脸,立刻缴械投降。 因为她的确也挺想朱恒飞的,所以这话说出来,娇嗔又带点眷恋,朱恒飞当下心就软了,立刻扶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将这半个月的思念,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吻上。 对于朱恒飞的吻,蔡茵怡已经习惯了,加上半个月不见,甚是想念,所以她也不由自主的回应起来,吻到差点擦枪走火,朱恒飞也憋着脸放开了她,紧紧的抱着,许久了压下来即将蓬勃而出的欲望。 平静下来之后,朱恒飞还是没有放开她,只是松了些力道,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她更舒适的窝在自己怀里。 “谢谢你,恒飞。”等他平静下来之后,蔡茵怡闷着声音道谢。 谢谢你,为了她,教训了昌平公主。 谢谢你,让宏羽和官明重新获得了参加乡试的资格,才能考上秀才、进士,甚至有朝一日能够当上官,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傻丫头,都要成为夫妻了,还谢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朱恒飞多少能够猜到她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当下也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官明为人处世十分圆滑,又才能出众,势必会被父皇看中,留在朝中,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至于曾宏羽,虽然考上了进士,但是年纪太小了,让他跟在高升身边当个师爷,先学个三五年,等高升调回来之后,在接任凤鸣镇县令的位置,你觉得怎样?” “你这样安排,很好。”蔡茵怡没有异议,无论是官明还是曾宏羽,都是最好的去处了。 332盲婚哑嫁 因为白桥侯府的公子在会试中榜上有名,而且还是前十,有参加殿试的资格,更有角逐前三甲的机会,再加上他白桥侯府公子的身份,瞬间成为了南都的热门人物。当初那些嫌弃他不着调,不上进的人也纷纷改口,夸赞他少年有成,才华出众。 白楚生也第一次因为白逸云这个儿子,在同僚里面抬起了头,被捧了一脸。宇文素那边也是,突然一下子多了好些打探白逸云婚事的王侯贵族。当初这些人因为白逸云迟迟没有被册封为世子,而且外界传言也不甚好,所以甚少有人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现在不同了,白逸云成为了南都的新秀,殿试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他册封世子的圣旨一定会下来,继承白桥侯府就是妥妥的了,至于殿试的表现,再安排什么样的官职,又另当别论了,所以都一个劲的赶了过来。 “茵茵,这都已经是第六家了,说要带女儿过府游玩,询问咱们家哪一天有空。我看这样排下去,哪一天都会没空了。”宇文素拿着下人刚刚送上来的帖子,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她儿子名声不好的时候,白桥侯府门可罗雀,现在好了,不过是才过了会试,次进士及第的身份,这些人就都赶巴巴的跑过来了,她表示很为难好吗。虽然她儿子有人要了时好事,但是人太多也烦恼啊。 到底该选哪一家好啊,她看着都觉得不错啊,但是又不能都娶回来。 因为白家好几代都是出的专情的男子,只娶一妻,所以他们夫妇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只娶一个媳妇。这样一来,事关儿子的终生幸福,此事就应当仔细再仔细了。 “茵茵,你和南都的贵女也有些交情了,你说哪一位姑娘品行好,适合逸儿啊。”宇文素看着面前摊开的六本帖子,犹豫不决。 白逸云已经老大不小了,早过了该娶媳妇的年纪,因为不上进,所以才会一直拖到现在。如今妹妹的婚期都定了,做哥哥,这婚事也该定下了。 “娘,要娶妻的是哥哥,将来是要和哥哥过一辈子的人,这事你不该问我,该问哥哥才是。”蔡茵怡内心虽然很想告诉宇文素,成静儿是最适合白逸云的,但是这话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啊。 “要不,你让这些上门探口风的人,每一家将有意愿的女儿家画像送过来,让哥哥自己挑选?” 其实古来因女子养在深闺,极少有外人看到,所以说亲事的时候,都是相互看画像,连见面甚至都没有,就这样盲婚哑嫁的。 “哎呀,我怎么将这事给忘记了,真是老糊涂了。”宇文素拍了一下额头,这才记起。“桃儿,你差人去各府,让他们送一副画像过来。” “是。”桃儿立刻应声下去了。 蔡茵怡给鬼魉使了一个颜色,鬼魉跟蔡茵怡许久,早有默契,立刻点头悄悄出去了。 宇文素是行动派,当天下午,各府送过来的画像就到了宇文素的手里。因为做这件事的时候并不隐秘,所以画像收上来的时候,莫名多了好几家。 “咦,这不是武城侯府家的小郡主吗,她的画像怎么也在,我记得,武城侯府家好像没有下帖子过来啊。”宇文素看到成静儿的画像,有些惊讶。 因为前段时间成静儿她们经常来白桥侯府串门子,所以宇文素也是见过这几个小辈的,也颇为有好感。而且对于自家儿子和成小郡主之间,那一见面就吵架的情况,她虽没见过,但是倒听说过不少,所以这会看见成静儿的画像,着实有些意外。 其实,相对于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她还是蛮喜欢这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儿,只可惜,逸儿好像对她成见颇深啊。 “娘,没递帖子,但是送来画像的人家也很多啊。估计是还没来得及下帖子,我们这边就传出消息了,所以就先将画像送过来了吧。”蔡茵怡随意的瞟了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解释。 “也是。”听她这么说,宇文素没再纠结,继续看后面的画像去了。“桃儿,去请少爷过来。” 一刻钟之后,白逸云笑意满满的走了过来。 “娘,茵茵,找我何事?” “你来看看,这是南都各府送来的画像,看有没有中意的。”宇文素见他过来,随意的从桌子上十来幅画像中拿起一副,递到了白逸云的手里。 “娘,我现在正在准备殿试呢,哪里有功夫理这个。婚事什么的,以后再说吧,我一点也不着急。” 听说自家娘让自己现在就挑媳妇,白逸云心下一抖,立刻将手伸了回去,宇文素手里的那一张画像,因为他的抽手,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咕噜一下就展开了,刚好落在白逸云的脚下。 “怎么连这个小魔女都在。”白逸云看到脚下画像的人,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将画像捡了起来,眯着眼仔细又看了看。画像上的成静儿,扬眉浅笑,青春张扬,和一向喜欢喝自己唱反调的小魔女,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但是具体是什么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人家好歹是未出阁的女子,哪能容你这么败坏人家的名声,传出去人家还要不要嫁人了。”宇文素画风突变,脾气顿长。 蔡茵怡觉得,白逸云这不靠谱不着调的性子,多半是遗传了自家娘,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没关系,坏了人家的名声,就娶了人家就是,多简单。”蔡茵怡也笑眯眯的出声,励志将这两人凑成一对。 “随你们折腾去,反正我现在还不想娶妻,我得回去温习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白逸云抬步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发现手里还抓着东西,看着手里成静儿的画像有些犹豫。 带走,娘不会以为他对这个小魔女有意思吧。但是还回去,他现在都已经走出门口了,再送回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最后,白逸云还是带走了成静儿的画像。 333衣锦还乡 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十月十五,备受南都瞩目的殿试,开始了。 殿试也就是所谓的皇帝亲自面试,结果会在当日下午当众宣布,前三甲的任命书,也一道下来,其他的人,有表现出色的,也会留在朝中,或者先待观察,再行调令。 当天晚上,册封白逸云的圣旨就下来了,不过因为他身后有一个白桥侯府和一个户部尚书的爹,所以并没有留在朝中任职。 官明表现的很好,成为了皇上钦点的探花郎,留在了刑部,成为了刑部侍郎,在南都有了专门的府邸,将曾巧莲接了过去,从此开始了他的为官之路。 官明搬入刑部侍郎府邸的当晚,朱恒飞就带着蔡茵怡悄悄拜访过。此时官明才刚刚落户,府里只有几个打扫的下人,什么还都没来的及添置,也只有官明,曾巧莲和曾宏羽在。 蔡茵怡看到如今意气风发的官明,幸福满足的曾巧莲,还有笑容满面的曾宏羽,心里十分高兴安宁。 新宅的人,如今有了官明和曾宏羽的庇佑,有了凤鸣镇铺子和田地的收益,即便没了她,也可以一辈子生活安于,被人敬仰了。 殿试的第二天,曾宏羽归心似箭,随着顺远镖局的镖车,回了凤鸣镇,去高升那里上了册子,报了到。 因为曾宏羽会试上了红榜,考上了进士,虽没有职务,但是已经等同于高升这个九品县太爷,是凤鸣镇的有名人了,而且高升也知道,曾宏羽是宸王点下属意,要接他凤鸣镇县令的位置的。 所以曾宏羽一回来,高升就安排了衙役,让曾宏羽胸戴红花,坐着高头大马巡游了凤鸣镇一圈。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快看,那就是咱们凤鸣镇考上进士的人,年纪好小啊,将来肯定前途无限啊。” “听说他们家还有考上了探花郎,留在了南都当大官呢,这一家子,可真厉害。”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人当初还被以前的县太爷取消了考试资格,因为有一个厉害的表姐,这才有机会考上进士,没准以后也是个官老爷呢。” “就是就是,他表姐啊,你们猜是谁?” “是谁啊。” “可不就是有家点心铺子的蔡掌柜,而且还是当初白家未过门,就死了少爷的白家,不要的少奶奶。” “哎哎,我事我也知道,后来蔡掌柜发迹之后,白家还想着接她回去呢,可惜人家蔡掌柜看不上白家了,估计这回白家应该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吧。” “活该,以前狗眼看人低,现在啊,人家已经高的他们都攀不上了。”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曾宏羽都听在耳里,他心里明白,能有今日的风光,都赖茵茵表姐的功劳,所以他心里是真的感念的紧。如今,茵茵表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将凤鸣镇的事情都处理好,将姑姑和新宅里的人照顾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曾宏羽这么大的动静,少件衣服铺子的李玉秋母女和有点余粮铺子的曾怀才夫妇也听到了动静,心里激动的无以复加。四个人一合计,挂了休业一天的牌子,将两家铺子都关了,一起站在有家点心铺子的门口,等着曾宏羽游街的队伍。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唢呐和锣鼓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李玉秋面带微笑,双目含泪,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摸着微凸的小腹,眼神紧紧地盯着越行越近的仪仗队,那坐在高头大马上,那一张熟悉的容颜。 那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爹,是她的天,终于回来了。 旁边的曾怀才和林阮娘也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眼巴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激动不已。 那是他们的儿子,如今是进士大老爷了,从此之后,他们曾家就是官家了。 旁边的李大娘也是满心欣慰,道自己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巡游的仪仗队停在了家点心铺子的门口,曾宏羽从戴着大红花的马上跳了下来,一身崭新的衣袍,笑的意气风发。“爹,娘,玉秋,我考上进士了,我回来了。” “好好好。”曾怀才和林阮娘喜极而泣,连说了三个好字。 爹娘,你看到了吗,宏羽考上进士了,可有出息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回来就好。”李玉秋也忍不住,直接扑了过去。 “哎哎,小心些,你如今可是还怀着孩子呢。”看到李玉秋这么大动作,曾宏羽一惊,立刻上前将人接住,小心的护着,然后也忍不住摸了摸。 巡游的队伍里面,曾宏羽特意让人准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将自己的家人迎了上去,然后又坐上了高头大马,继续巡游,直到将整个凤鸣镇走了一圈,最后出了城,直奔甘露村的新宅。 会试放榜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榜上的名单早就传遍了整个南龙国大江南北,再加上新宅里面一下子就考上了两个,还有一个甚至排在前三,当下县太爷高升就亲自过来,将这个好消息带到了新宅,整个甘露村和甘霖村的人都轰动了,上门庆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好在新宅明面上有暗管家坐镇,他直接以人还没有回来为由,将所有上门攀关系的人都给打发了,众人这才暂时歇了心思,都眼巴巴的盯着新宅,看曾宏羽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只是得知了会试的消息,因为甘露村实在偏僻,曾宏羽几乎是和殿试的消息,一道到的凤鸣镇,所以刚刚镇上才会有少数人知道,官明已经当上了探花郎,留在朝中当大官的事,但是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甘露村。 不然,这个小山村,非沸腾不可。 不过,严格说起来,官明是和清县的人,曾宏羽是甘霖村的人,祖籍和祖宅都在那边,和甘露村原本是没啥多大关系的,若不是蔡茵怡,这些人也不会聚在这里。 说起来,当初人人都看不起的蔡茵怡,如今才是最大的赢家。 334雨一直下 因为刑部尚书降职,和殿试之后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朝廷各派之中,有了不少的变动,换了一些血。朱恒飞也乘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人提拔了上来,与常年盘踞朝廷的楚王,已达到了表面势均力敌的地步。 当因为朱恒飞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暗地里的人和手段不少,所以虽然明面上表现出和楚王分庭抗礼的境地,但是实际上,还是要略胜一筹的。 当然,这些蔡茵怡原本是不知道的,是在朱恒飞慢慢的,一点一滴的相处之中,慢慢告诉她的。 殿试之后,天气完全转入了冬天,一下子变冷了不少,开始下起了雨。 这个时代,在真正蠕动之前,会有为期一个月的雨季,但是并不会像春雨一向连绵不绝,反倒更像是一个爱耍脾气的小孩,心情好的天气晴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下一场雨,偶尔雨大,但是不会下很久。 今年的雨季,似乎提前来了,十月中旬就开始飘雨了,到了十一月初,就一直没有停过。 城南学堂慢慢上了正轨,有了稳定的学员,而且因为各种福利,和学员之间相互传播,来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受惠的人也越来越多,学员们对学员背后的宁公子的爱戴,也是与日俱增。 朱恒飞让人投资的学院,情况要比城南学院好多了。毕竟请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夫子,而且地方富饶一些,送孩子上学也没甚压力,所以招收的学生要多些。 至于名下的铺子,已经从三十多家扩充到了四十家,多了的那几家,都是从楚王旗下和蓝府名下打压收购过来的,可见当初蔡茵怡以此作为各铺子的奖励,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好在,楚王府和蓝家家大业大,损失几个铺子,也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不然蔡茵怡也不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再加上,当初朱恒飞为了蔡茵怡的安危,勾出来的都是不太赚钱的铺子和行业,所以她才能继续以宁公子的身份,坐着打击报复楚王的事情。 这一日,蔡茵怡正在城南学堂上课,突然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安老师,我能不能下午请个假,这天总是下雨,我们家到处就是水,我娘脚痛的毛病又犯了,我得回去照顾我娘。”那小姑娘抓着自己院服的衣带,有些不安的问。 这个小姑娘蔡茵怡认得,是女学大班的学员,家里只有一个娘了,她很喜欢读书,加上在这里上学还月银可拿,所以平日上课比较认真的,蔡茵怡有些印象。 “好,你去找小荷老师,就说是我说的,先让你将这个月的月银提前支走,给你娘看病去,等你娘好些了,你再过来上课。” “谢谢安老师。”得了老师允的假,还能提前支走月银应急,小姑娘很高兴。 “不过,回来之后,要尽快将缺的课业给补上,不然月考过不去,就不能待在这里学习了哦。”看到小姑娘因为她的话十分高兴,蔡茵怡也微笑着提醒。 “是,我知道。”小姑娘郑重的点头,然后打过招呼之后,便蹦蹦跳跳的去找笵荷了。 等小姑娘离开之后,蔡茵怡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请假的人了,因为今年的雨季不但来得早,而且反常的,像是春雨一样,连绵不绝,加上这城南的人,家境都不是很好,很多人住的屋子,不是简陋就是破败的,下雨漏雨是常有的事情,加上天气,又没有厚实的衣服避寒,生病的人就多了起来。 有些学员是因为自己病了,又舍不得花钱请大夫,所以就请假在家自己熬着,有的学员是和刚刚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家里的人病了,所以要回去照顾。前前后后,请假的人差不多有十个了,这还是只是女学的人,男学那边也差不多。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春秋季节,是传染病的多发季节,加上这里医疗条件落后,小病很容易变成大病,大病传染的人多了,死的人多了,处理不及时,就很容易转变成瘟疫,那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范院长,你在吗?” “安老师,你怎么来这边了?有什么事吗?” 因为女学和男学之间有一堵围墙,前门是分开的,后院也只有一张可供老师出入的门,而且女学那边一般都是小荷负责的。在加上这一位安老师,和宁公子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所以范良对她的出现,还是比较重视的。 “因为一直下雨,所以女学那边已经有十个学员请假了,我过来是想和院长商量这件事的。”蔡茵怡知道范良是个聪明人,所以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安老师请坐,慢慢说。”范良也在思考这件事,听到蔡茵怡的来意,立刻请她坐下细说。 “范院长对城南比较熟悉,想必应该知道,若今年雨季一直这么落下去,生病的人会越来越多,又没有及时就医,到时候只怕会变成大规模的传染病。虽然这并不影响学堂什么,最多休学一个雨季而已,我是担心,城南会有多少人,熬不过这个雨季。” 蔡茵怡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从越来越多因病请假的学员身上,就可以窥见整个城南的状况。她并没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而是教了这么久,或多或少对这些孩子产生了一点感情。 她以前一直觉得老师是个伟大的职业,一看见老师就会不由自主的敬仰起来,现在真正身为一位老师了,她才体会到那种心情,感受到了那种被学生全心全意信服的自豪感和荣耀感。 她并不是心怀天下,而是希望她的每一个学生,都好好的,至少能安全顺利的毕业。 “安老师担心的极是,老夫也正在为这个问题烦忧呢。”范良也叹了一口气,满脸忧色的看着窗外的雨帘。 他是城南的人,自然知道,若雨一直不停,对城南来说,无异于一场小型的天灾。 335老师家访 “安老师来找老夫,是有什么良策了吗?” 蔡茵怡摇了摇头,面纱下的嘴角也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并不是心怀天下之人,也没有接济天下的能力,我只是希望我的学生,都能好好的熬过这个雨季。” “安老师能这么想,已经很不错了。”听她此言,范良不禁对她高看了几分。一般男子都不一定能说出这样的话,安老师不愧是能代表宁公子的人,这份胸襟和气度,绝不是一般女子可比,也不知,她究竟是何人。 “范院长,能不能请你陪我走一趟,我想去城南到处走走,请一个大夫随行,拜访一下请假学员的家,让大夫为他们看病,开个方子,能早日好起来。” 这是现代常见的家访,在这个时代怕是还从未出现过的,她一个女子,即便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学员的家中,多少还是会不方便,所以她想到了,身份合适又熟悉城南,清楚的知道这些学员家庭址的范良。 范良对学堂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她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安老师这个法子着实不错,但是……”范良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一身精致的罗裙,担心她不会想去那些地方。 “无妨,我竟然提出了这个法子,自然就有了觉悟和决心,范院长只管带我过去就是。”看到范良瞥向自己衣裳的视线,蔡茵怡自然知道他再担心什么。不过就是担心她的身份,怕她等下看到那些学员的家之后,连进都不愿意进去了。 不过就是破瓦坏墙吗,当初她家那个四处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她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受,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既然这样,老夫就陪安老师走一趟吧,不知安老师是打算今日就去,还是改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她下一次授课还要三天之后,三天之后,谁知道这雨会不会停,期间又会发生什么,还是今日一起解决了,省的每日惦记。 “好,安老师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一刻钟之后学堂门口会面,再一起过去。” “好。” 得了范良的首肯,蔡茵怡便回了学堂暂时提供她休息的屋子,准备东西,然后出发。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只要带够了银两,就什么都能解决了。 因为请假的学员家境都不怎么好,住的地方也相对偏僻狭窄,所以马车不能通行,只能走路过去。好在蔡茵怡一向喜欢简单利落的衣服,所以今日这一身走路也不算碍事,加上今天的雨虽然一直下,但是小了很多,也给出行带了不少便利。 蔡茵怡他们到的第一家,一个小巷最里面,一个破旧大杂院的一个小户,只有一个小厅,一个房间,连厨房都是在外面搭的一个小棚子。这个大杂院里面,大概有十几户这样的人家,情况也都是差不多的。 他们来到的这一间,里面住的正是今日向她请假的那个小姑娘,名字叫秀儿,长得挺机灵的,人也活泼,若是待在身边几年,也可以像玉秋她们一样,独当一面了。 “秀儿娘,在吗?”范良将油纸伞收了起来,走进了回廊里,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应门的正是秀儿,她开门一看,发现门外的人竟然是院长和老师,顿时吃了一惊。“院长和安老师怎么来了?” 秀儿赶紧让开了人,将一行人迎来进去,用袖子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才请院长和老师坐下,然后又小心的端来了几杯热水,里面却没有茶叶。 “秀儿,谁来了。”房间里面传来秀儿娘略微嘶哑的声音。 “娘,是院长和安老师来了。”秀儿听到自家娘的声音,麻利的打上了房间的门帘,让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 “快,扶我起来。”听说是院长和安老师来了,秀儿娘心里一紧,给秀儿招了招手,让她扶着自己起身。 “秀儿娘,你还是躺着吧,我和院长带了大夫过来给你瞧瞧,您病好了,秀儿才能安心上学。”蔡茵怡见秀儿娘要起身,立刻进了房间,让大夫过来先探脉看病。 “安老师,这可怎么使得啊。”秀儿娘一听,心下感动的不行。 因为这个时代崇尚读书,所以夫子在他们心目中是很重要的存在,从来只有学生拜访夫子,给夫子送礼做事的,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夫子上门看学生的,还特意带来了大夫给她看病。这学堂真真是考虑周到,她女儿能上这样的学堂,她感到十分荣幸。 幸好她当初咬牙决定,将原本要送进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女儿,送到了学堂上学。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秀儿娘不必上心。而且秀儿在学堂里面的表现很优秀,以后会有出息的,到时候但愿她能感念学堂几分,就够了。”蔡茵怡颔首浅笑道。 秀儿闻言,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给蔡茵怡磕了三个响头。“安老师,谢谢您的大恩大德,秀儿一定铭记在心,以后会回报您和学堂的。” “哎,起来。”蔡茵怡没料到秀儿会有这么一出,虽然学生给老师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原谅她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秀儿顺着蔡茵怡的力道站了起来,用袖子抹了抹泪,站在了一边,等着大夫给自家娘亲看病。 秀儿娘是只是平常的风湿痛,年轻时膝盖受了点伤,又没有好好养着,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连绵的时候,总要痛个几天,倒不是多严重,开个方子,每日敷一敷就能缓解了。蔡茵怡临走的时候,还给秀儿留了五两银子,让她去抓药。 之所以没给太多,是因为她们孤儿寡母的,钱多了,在这大杂院,反倒成了祸患。 从秀儿家出来后,蔡茵怡陆续又拜访其他请假的学员家,依旧是让大夫看病,开方子,然后留下些银子,给他们抓药。 因为他们很少看病,所以有些原本只是小风寒,后来拖成了肺炎,甚至还传染了家人,好在蔡茵怡来的及时,没有再恶化下去。 336下雨绸缪 走访了这么多学员的家之后,蔡茵怡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深刻。那些人本来只是小感冒而已,却因为舍不得花钱看大夫,最后不但传染给了家人,而且有的还转变为了肺炎,再任其恶化下去,还不知道会转变成什么严重的病。 这还只是她看到的这几家,整个城南,因为几乎整个南都的下阶层的人都住在这里,所以这种现象绝对是普遍存在的,还有千千万万家。这样下去,这个似乎被南都上层阶级遗忘的城南,后果堪虞啊。 “今日怎么了,眉头深锁着?”连他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显然有点不对劲啊。 朱恒飞熟练的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抚平她的眉。他记得,今日应该是她去城南学堂授课的日子,难不成是学堂里面发生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吗? “恒飞,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蔡茵怡安心的倚着他的胸膛,看着窗外迷蒙的水汽,有些失神的问。 “不知道,过几天应该会停吧。” 提到这一场雨,朱恒飞的心情也有些阴郁。这一次雨季有些反常,所以他心里也有些隐约的担心。“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了?” “因为这一场不停歇的雨,城南学堂那边很多学员都病了。而且,他们很多人舍不得花钱看大夫,所以越拖越严重。我担心,他们有些熬不过这个雨季。”蔡茵怡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今日我央着院长,带着大夫去逐一探望过了,情况不容乐观。这还只是我所看到的,城南还有千万家,情况差不多的,这样拖下去,小病会变成大病,大病会死很多人。多雨的时节,尸体处理不及时,没有很好的通风,就容易引发瘟疫。” 朱恒飞闻言,面色一整。他知道城南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虽然蔡茵怡说的瘟疫,有夸大的嫌疑,但是却也不能忽视。毕竟当初和清县的瘟疫,也是因为干旱饿死了人,处理不及时引起的,所以这雨一直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的。 “好,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让官明去做,他向来处事圆滑,而且现在刚刚上任,需要一点建树,引起父皇的注意。”朱恒飞低头思索了一阵,很快做了决定。 城南是一块被放弃的硬骨头,很难啃,基本上很多官员都对这一块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将此时安排给新人,那些人都不会有异议,也不会怀疑其中的目的。若是官明做的不够好,也不会因此影响什么,若是做好了,那就是大功劳了。 “如此也好,有我和城南学堂在那边,官明做事也容易上手一些。” 这件事引起了朱恒飞的注意,就代表城南那边的事态,就不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样便好,她能帮那些人做的,就只能是这样了。 “也不知道甘露村怎么样了,今年的雨季早了半个月,最后一茬土豆和玉米有没有来得及都收好。这雨下太久,山区那边容易发生洪涝和泥石流,这样的天灾之后,也最容易引起疾病肆虐。”蔡茵怡忧心忡忡个念叨,对今年反常的雨季,十分担忧。 经过夏天和秋天的曝晒,田地本就干燥,再加上树木好些枯萎落叶,根的疏水能力也不如春天好,这雨一直这么落下去,河流下游和山脚下,最容易爆发洪水和泥石流了。 好在禁山因为经年累月没人有上去,树木和灌木都长得十分茂盛,即便下再大的雨,也不会发生泥石流,山脚下的新宅还算是安全的。 “放心,甘露村那边并没有经常下雨,而且雨季到来的也比南都这边晚些,不会爆发洪水的。不过,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南都附近的几个城池,这些天一直下雨,虽然雨势不大,暂时还没能引起人们的重视,但是一旦雨势变大,或者持续一个多月降雨,一场洪灾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且,正如你所说的,天灾过后,当务之急除了重建家园之外,如何及时处理尸体,预防瘟疫的肆虐,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只希望,这一场雨,早些停吧。” 朱恒飞对此事也很忧心,他已经派人下去统计各个地区的雨量,和各大容易决堤发生泄洪的大河流段了,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很乐观。 “我们不能压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上,防患于未然才是上上之策。你身为上位者,更应该如此,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即便最后事情的发展,未必会朝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我们也不过多费些心神和力气罢了。” 还有,她没说的事是,若是事情真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朱恒飞早做了准备,就能第一时间做出最佳对策,以最小的损失,挽救更多的人。更重要的是,这种时候,最容易获得民心。 他既然想要的是那个位置,蔡茵怡自然是要从他的位置出发,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筹谋人心,才是行之有效的良策。 “你说的不错,我即刻多派人出去,一边盯紧持续降雨的城池,一边尽可能的筹备物资还有粮食。物资还好说,即便买太多,也不会引人怀疑,但是粮食的话……” “粮食原本就数各地粮仓占多数,各世家也有一些囤积,只有少量在百姓中流通,在这样敏感的时候,突然大量购买粮食,容易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成效可能不大,到时候若真发生红寨,只怕支援不及。” “粮食的话,甘露村那边有好几个仓库的土豆和玉米,这两种食物又好吃又容易填饱肚子,你派人去取一半过来。若是发生洪灾了,就先用这一半应急,若是没有的话,也可以在南都开个铺子,专门卖这两种新型食材。” 好在当初发生瘟疫的事情之后,她就有意识的囤积着粮食,这会正好用得上。 “好,就依你说的办。” 337抗洪救灾 一直到了十一月中旬,南都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了。因为雨一直未停歇,蔡茵怡和朱恒飞的担忧越来越明显,关于抗洪的对策也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一旦发生洪涝,就能在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对策。 而昌平公主,也在这样一个细雨迷蒙的天,从皇宫盛大出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属于公主的荣光。 十一月十四,一直细雨迷蒙的南都,突然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场雨来势汹汹,落在青石板上都能听见清晰的雨落声,整个南都不过是一天的时间,水位几乎上升了好几尺。 朱恒飞和蔡茵怡的担忧,还是应验了。 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雨势也没有丝毫减小,整个南都都被乌云笼罩着,到处是轰隆的雷声,似乎要将这天给劈开了。 南都,宸王府。 因为这一场突然加大的雨势,朱恒飞彻夜未眠,等着南都各地和周边城池的消息。 天刚放亮,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夜的鬼魑终于回来了。 “王爷,整个皇宫已经严重积水了,城北和城西几乎被洪水淹没了,城东因为多是贵族和大户,情况要好些,但是这雨在这么落下去,迟早也会被淹的。城南的情况是最好的,因为这半个月官明一直在那边处理这件事,已经颇见成效。” “南都受灾还算好的,紧邻南都的十多个小县城,还有周边的一些城池,许多百姓的家园被洪水冲毁了,田地也被淹了,再怎么下去,枝江和黄浦江怕是会决堤,情况非常严峻。”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已经初入冬季,所以作物都基本收成了,各地粮仓的粮食储备还是比较多的,只要没被洪水冲毁,就可以暂时让受灾的人缓一下。 听完了鬼魑带回来的消息,朱恒飞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立刻进宫去了。 皇宫,金銮殿。 南都和周边县镇、城池受雨灾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呈到了朱天辉的御案上,朱天辉当下在早朝上,将这件事提了出来,和众大臣商量退洪之策。 金銮殿内,人人面色凝重。 “皇上,这一次持续下雨,如今又开始下暴雨,南都城受灾严重,紧邻南都城的县镇灾情和附近城池也十分严重。” “皇上,黄浦江和枝江的水位不停的上涨,必须尽快派工部的人加固河堤,以防决堤,洪水肆虐啊。” 金銮殿中的大臣议论纷纷,朱天辉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你们说的这些,朕都已经知道了,朕是让你们商量退洪水的对策,不是来听你们一个个报告灾情的!” 朱天辉身上散发的怒气,让满殿的大臣噤若寒蝉。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人力是渺小的,他们谁也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出头鸟。这事若是办好了,运气好明日雨停了,情况就能轻易控制住,若是没办好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那就是抄家灭族的事了。 朱天辉沉着脸,扫过殿中的众大臣,“诸位爱卿,现在当务之急是商量退洪的良策,各位心中可有决议?” “当务之急是要加强黄浦江和枝江的河堤。”工部尚书温言上前一步,面色严肃。 黄浦江和枝江是南龙国两条流经南都,经过全国数十个城池的大河,南都的雨一直不停的话,下游很可能会决堤,所以加固河堤是势在必行的。而且,他是工部尚书,每年河堤的加固都是由工部负责,这件事他责无旁贷。 朱天辉没有立刻采纳,黄浦江和枝江的河堤每年都加固,但是每次洪水一来,依旧是挡不住,所以加固河堤只是下下之策,还得想一些积极的退洪之策才行。想到此,朱天辉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朱恒飞的身上。 “宸王,你心中可有积极的退洪之策?” 朱恒飞心中早有对策,遂道:“父皇,儿臣已经安排骠骑营的人去南都各地,协助退洪去了,但是骠骑营的人数有限,只能顾得上南都这边。如今受灾面积大,灾情刻不容缓,工部的人手明显不够,水势汹汹,堵不如疏。还请父皇派南都大营的人,前去各地协助各地官府和百姓,一边加固河堤,一边开挖河道,将洪水逐渐引走,缓解下游之忧。” 派军队前去抗洪救灾是蔡茵怡提出来的,如今不是战事之秋,南龙国有数百万士兵在军中待命,他慎重考虑过,觉得此计可行,这才当众提了出来。 “皇兄,你派士兵去坚固河堤,疏通河道,岂不是分散了兵力?虽然现在不是多事之秋,若是被其他周边国家得知我国受洪水肆虐,正是空虚之时,又听闻分散兵力去赈灾,岂不是会乘虚而入?”楚王朱瑞平立刻出声反驳。 其实他并不是担心敌国来犯,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朱恒飞出风头而已。上一次和清县瘟疫,已经让他出尽了风头,这一次若是抗洪救灾的功劳有人落在朱恒飞的头上,那么在朝中的声望,就会胜过自己了。 “二皇弟,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对策?”朱恒飞瞥向朱瑞平,“若是二皇弟有更好的办法,自然是不需要调动军队的。” 朱瑞平所说的,他也考虑过了,但是与其去担心那些会不会来进犯的敌国,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下的洪水问题,不然不需要别人来攻打,他们自己内部就先瓦解了。 “可以让禁卫军和锦衣卫去。”朱瑞平回答,“禁卫军和锦衣卫的本领比士兵普遍要强一些,可以领到各地县衙的府卫和城防军疏导洪水。” 禁卫军和锦衣卫可是他和蓝家的人,若此事成了,就是他楚王的功劳了,若是此事不成,别人只会说朱恒飞的建议不好。 朱恒飞看着朱瑞平,毫不客气的嘲讽出声,“二皇弟,禁卫军和锦衣卫加起来不足万人,要负责皇宫和南都的防御,能出去抗洪救灾的能有几个?” 338军队泄洪 到了这种时候,朱瑞平想得不是受灾的百姓,而是想着如何抢功劳,朱恒飞对这样的人,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 皇位,绝对不能落在这样的人手里。 “就算禁卫军和锦衣卫人手不足,也不能调动军队去救灾啊,周国虎视眈眈,若是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朱瑞平瞪着朱恒飞,不甘示弱。无论如何,这次抗洪的事情,绝对不能落在朱恒飞的身上。 “父皇,请三思。” 朱天辉没有立刻立刻应声,朱恒飞的提议很好,但是朱瑞平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他正在斟酌。 “父皇,灾情刻不容缓啊。而且调动军队,只需要调动一个大营的兵力,分散到各地,可以招募百姓一同抗洪,主力依旧在城外防守,不会影响大局的。再说了,蓝将军的蓝家军就在不远的祁城,若真有敌国来犯,直接从祁城调军支援也来得及。”朱恒飞见朱天辉犹豫,再接再厉的说。 “宸王说的不错,灾情刻不容缓,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朱天辉听到了这里,才一锤定音。“各位爱卿觉得,由谁带领军队去抗洪最好?” “回皇上,既然这个法子是宸王殿下提出来的,理应让宸王殿下亲去。” 朱天辉的话刚落,便有大臣走了出来,提议道。 这提议一出来,站在朱恒飞这边的官员立刻上前附议。 “皇上,驻守在南都城外大营的军队,多是兵书尚书带领的,臣觉得,此事由兵部尚书去最为合适。”丞相蓝初实心中一紧,立刻将自己的人推了出来。 如今朱恒飞手里除了骠骑营,并没有其他大军兵权,若是此刻由朱恒飞带兵,回来之后兵权就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朱恒飞的身上,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 “臣附议。” “臣也附议。”这边支持朱瑞平的官员,自然是希望由兵书尚书带兵前去。 朱天辉被他们吵得头痛,到这个时候了还只顾着争权夺利,让他怎么能不怒!“宸王,你说,此次应该派谁带兵前去抗洪救灾。” 朱恒飞知道,楚王和蓝家绝对不希望兵权落在他的手里,所以无论如何都会组阻止,他多半去不成,但是这件事交给蓝家和兵部,他着实不能放心。突然,他想到一个合适的人。 “父皇,儿臣觉得,皇叔家的清世子最合适,在加上皇叔在城外刚好有一分部兵力。父皇和皇叔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刑部侍郎官明从旁协助。” “清世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由朱清康去是最合适的。“为什么是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官明,朱天辉还是有一点印象的,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新人,他觉得不合适。 “皇上可还记得半个月之前,刑部侍郎曾上书,请求治理城南一事?”宇文太傅上前一步,解说道。“这一次南都受灾,只有城南灾情最轻,损失最小,都是刑部侍郎的功劳,所以此次由刑部侍郎协同清世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原来如此。”朱天辉闻言,望了官明所站的位置一眼,点了点头道:“擢定王世子朱清康,率十万大军前往周祁城池,疏通河道。刑部侍郎官明,从旁协助。工部尚书温言,率工部的人,前往加固河堤,配合定王世子。户部尚书白楚生,拨三百万两白银赈灾,让受灾严重的城池,开仓放粮。南都城和周边县镇抗洪救灾一事,就交给宸王处理。众爱卿和百姓齐心合力,一起度过此次灾难。” “臣等领命。”朱恒飞、定王、白楚生、工部尚书和官明上前领命。 “吾皇万岁。” 从金銮殿出来,朱瑞平将朱恒飞唤住,“皇兄,不是皇弟说你,即便想出了良策又如何,所有的功劳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朱恒飞停了下来,笑意依旧,眼神不屑的邪看了他一眼,“功劳什么的,本王还真没放在眼里,只要百姓能安然度过这次难关,即便功劳送给别人又如何?总之,那个人不是你,本王还是乐见其成的。” 朱瑞平脸色顿变,眼中含笑,但是眼底却半丝都无。“皇兄,皇弟只是替你惋惜罢了,你这么针对皇弟作甚?” “替本王惋惜?恕本王愚昧,还真是没有听出来。”朱恒飞似笑非笑,毫不留情的反驳了回去,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走了。 他现在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陪楚王在这里虚与委蛇。 被丢在身后的朱瑞平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朱恒飞,整个人都陷入了阴郁之中。 朱恒飞,本王能将你打入尘埃第一次,就能将你踩在脚底下第二次。总有一天本王会让父皇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王才是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你等着瞧! 因为宸王在在雨势变大,还没有发展成洪水的时候,就已经让骠骑营的人在南都城内,开始了防洪措施,所以有效的控制了南都城的水位,没有发展成为洪涝灾害。 他将整个骠骑营整编成四支分队,城中四个方向各一支,疏通水道,挖蓄水池,清理积水,所以虽然持续暴雨,城中的水位没有再持续上升,也没有冲毁民房,百姓也暂时没有伤亡,情况暂时稳定。此举也得到了南都众多百姓的称颂,赞扬之声不绝于耳。 确定城内暂时没有问题之后,朱恒飞只留下了小部门继续疏通,将大部分骠骑营和宸王府的人,派到了南都城周边各个小县镇,帮助百姓渡过难关。 这边,朱清康收到圣旨之后,神色也难得的严肃起来,第一时间了解了一下南都和受灾地区的情况,得知朱恒飞已经及时有效的控制了南都城的灾情之后,顾不上往日的恩怨,立马过来和他商议最佳的救灾之策。 在此之前,还特意通知了蔡茵怡。 他知道,当初在甘露村,面对瘟疫,她曾经提出过很多行之有效的对策。 339有偿征集 朱清康到宸王府的时候,朱恒飞和蔡茵怡已经正襟危坐,正等着他了。推出朱清康只是无奈之举,事关国家安危,朱恒飞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早就做好了朱清康过来的准备,也有了一些对策。 “具体的受灾数据还没有出来,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南都周边的章城、奎?城、建安城和淮陵城受灾最为严重,分别为黄浦江的上游和中游,枝江的中游和下游。皇上只拨给我十万人,这十万人要同时兼顾坚固河堤,疏通河道,还要救百姓,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根本不够用啊。” 银子可以拨,粮食可以发,但是人手,始终是最大的问题,要抢在河堤大面积决堤之前加固和疏通,十万人根本就不够用。 “各地不是都有工匠吗?这种时候他们肯定闲赋在家,不如征集一些,自古能人都在平民百姓之中,只要每日给他们结算工钱,他们一定愿意干。还有这么多年轻力壮的百姓,同样可以征集起来,这样人就多起来了,可解燃眉之急。”蔡茵怡想了想,皱着眉道。 “可是加固河堤是大事,素来都是用工部的能工巧匠负责,百姓可用吗?”不是他不看好百姓,而是担心工部那边的人会接受不了,毕竟工部的人,都是从全国挑选出来的,技术最顶尖的。 “必须要用。”蔡茵怡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恒飞就截过去了,“都这个时候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正经。兵部尚书是个明理的人,本王会派人去说一声,让他配合你,你让士兵去盯着工部的人,让他们齐心协力,一起加固河堤。” “时间刻不容缓,我马上安排军队去这四个地方,实地勘察一下,南都的事情就交给你坐镇了。”朱清康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给朱恒飞,朱恒飞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有时候,天灾往往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 “整合军队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立刻安排人贴出告示,先征集南都城的能工巧匠,让你带过去。若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直接让人送信回来,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这种紧张的时刻,儿女私情暂且先放一边。“对了,楚王那边怕是不会善摆干休,你多带些人在身边。” “我明白。”朱清康郑重的点头,既然事情有了眉目,也商量出了对策,他不想再耽误时间,打算立刻出城,整顿军队。 “等一下。”见到朱清康急着走,蔡茵怡又叫住了他。 天灾过后,特别是洪灾,淹死的的人和动物非常多,如果尸体处理的不及时,一定会爆发瘟疫的,到时候对幸存的百姓来说,无疑又是一场灭顶之灾,她得跟贺大哥提个醒。 “贺大哥,这一次的洪水一定会淹死很多人和动物,特别是老鼠一类极容易携带病毒的,一定要叮嘱士兵和百姓,劝说他们将尸体火化,若是他们不同意,也必须尽快下葬。那些动物和老鼠的尸体,在发现的第一时间,聚在一起挖深坑埋了。尸体多的地方,让大夫配一些消毒的药材熏一熏,不然极容易引发瘟疫。” “洪灾过后,各地一定会涌现很多难民,要尽快就近安置,开仓放粮。也可以征集这些难民加固河堤,他们有一份收入,也能安心些。” “你说的不错,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些,多谢了。”朱清康看着这样蔡茵怡,在天灾面前都能侃侃而谈,而且都是切实可行的对策,看着她的眼神更是深邃了几分。然后朝他抱了一拳,转身离开。 他如今是定王世子,接下了抗洪救灾的皇令,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时间再看她,哪怕一眼。 待朱清康走后,朱恒飞立刻吩咐道:“鬼魑,马上去南都各地贴告示,有偿征集加固河堤和疏通河道的工匠和百姓。快马加鞭将告示贴到受灾的地区,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让所有人都看到。还有派人去工部,通知温大人。” “是。”鬼魑点头,利落的离开。 鬼魑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个时辰,有偿征集工匠的公告就贴满了南都,其他地方也派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了。 原本因为暴雨,街上行人稀少,但是附近的店家和百姓,见到处贴告示的是昨夜为他们疏通河道,清理街上积水的宸王府的人,便三三两两的撑着油纸伞过来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聚集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直到围了好几层。 “快看,是宸王府在召集工匠和壮劳力加固黄浦江和枝江河堤,还有疏通河道,挖蓄水水库等工事,抵御洪水呢。” “上面写着愿意去坚固河堤工匠和疏通河道、挖蓄水水库的壮劳力,每天都有工钱可拿呢。” “加固河堤不是都是工部的人负责吗?我们去能行吗,我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不要钱都行啊。” 昨夜是朱恒飞亲自带着骠骑营的人,在南都城的各个地方疏通水道,清理积水,才让南都的百姓的屋子,没有被水淹。百姓心里可都记着他的好呢,这会看见南都各地贴满了有偿征集工匠和劳力的公告,都想着为南都,为整个南龙国出一份力。 不一会儿,宸王府门口就围满了前来报名的人,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要报名。 蔡茵怡和朱恒飞看到这些百姓都如此积极,心里的沉重散了几分。只要南龙国所有的百姓都齐心协力,即便是在天灾面前,也还是有一争之地的。 果然,最可爱的人,还是这些朴实的百姓。 朱恒飞立刻让人将报名的人分类统计,工匠先报名,记录在册之后,立刻送到城外大营,让朱清康一道带走。劳力则留了下来,记录在册之后,便让手下的人,分别带了一些去周边县镇,疏通河道,挖蓄水池,清理积水。 因为有众多百姓的加入,军队的士兵也轻松了不少。 340阴谋暗生 楚王府,书房。 从皇宫回来之后,朱瑞平的心情就非常不好,气的砸了好几个杯子。后来又听说,朱清康在接到皇令的第一时间,竟然跑到了宸王府,而且待了不少时间,出来之后宸王府更是贴出了征集工匠和百姓去加固河堤和疏通河道的告示,而且,竟然有无数百姓愿意前往,他当下气的连午膳都没用,发了一顿脾气,将书案上的东西全扫了。 原本以为,朱清康回来了,朱恒飞也会想他一样忌惮防备着,但是今日这事一出,看上去似乎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若是朱清康全心全意支持朱恒飞的话,那么自己就完全没有优势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惊怒。 他不相信,朱清康就真的,一点野心也没有。 正在这时,打扮精致的莫敏华款款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妍儿。 “莫侧妃娘娘,王爷说了,任何人不能靠近,您还是回去吧。”书房门口的侍卫看见来人,面色为难的将人拦住了。 这一位侧妃娘娘近来十分受王爷的宠爱,甚至连书房都能自由出入,但是王爷如今正在气头上,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也没办法。 “听闻王爷没有用午膳,妾身听了甚为心疼,亲自做了几个王爷爱吃的小菜,这才送了过来。”莫敏华温婉的开口,声音柔媚入骨,听得两位守门的侍卫全身都忍不住酥软了。 “劳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若是王爷愿意见妾身,妾身自然心悦。若是王爷不愿意见妾身,劳烦两位将这饭菜送给王爷。即便心情不好,多少还是要吃一些的,王爷自己不心疼自己,妾身看着都觉得心疼。” 莫敏华知道里面的人能听见,所以故意说得这般体贴。果然,她这话刚落,里面就传来了朱瑞平略带嘶哑的声音。 “进来吧。” 听到里面的声音,守门的侍卫立刻让开了身,让她们进去。 莫敏华推开了门,笑意款款的走了进去,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之后,秀眉微蹙,但是聪明的没有多问。 聪明的女人是很多男人喜欢的,但是更多的男人,往往不太喜欢自己的女人,太过聪明。 莫敏华无视地上的狼藉,接过妍儿手里的食盒,小心的走了过去。走到书案边的时候,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王爷,这是妾身亲自做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然后给了妍儿一个眼色,妍儿立刻会意,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爱妃有心了。” 发了一通火,又没有用膳,朱瑞平的确有些饿了,这会看见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又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的,自然有了食欲。接过莫敏华手里的玉著,慢慢开始吃了起来。“爱妃的手艺当真不错,本王很喜欢吃。” “王爷喜欢吃,是妾身的荣幸,以后妾身一定会经常做给王爷吃的,还望王爷不要嫌弃才是。”听到朱瑞平的夸赞,莫敏华娇羞的道。“王爷,尝一尝这一道玉米排骨汤,听说玉米是一种新鲜食材,还没有普及呢,臣妾觉得好吃,所以经常吃。” 朱瑞平闻言,试了一下,口味的确不错,遂道:“嗯,的确很鲜美。” “王爷的心情有没有好一些?”莫敏华走到了朱瑞平的身后,纤细的食指轻柔的按捏在他的额边,让他放松身体。 “看到如此乖巧体贴的爱妃,本王的心情哪里还会不好。”朱瑞平舒适的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莫敏华的服侍。 “不知道妾身能不能知道,王爷是为何事烦忧呢?”莫敏华手下不停,状似不经意间问,“妾身不才,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妾身还是希望能为王爷分忧呢。” 今日在朝中发生的事情,她早就听说了,而且宸王府那边那么大动静,怕是整个南都都知道了,自然明白朱瑞平现在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她可是掐着时间过来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父皇抗洪救灾的事情交给定王世子,而没有交给你爹,让本王颇有意见罢了。”朱瑞平将她的小手放在手心把玩,似假似真的回道。 莫敏华的父亲是兵部尚书,他还需要她父亲做事,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藏着。女孩子心向夫家,适当的让她知道一些,她也能在她父亲那边,说上话。 “这件事妾身也略有耳闻。”莫敏华依势做在了他的双膝上,柔媚的说。“听说皇上不但让清世子率军队去抗洪救灾了,甚至还让户部尚书拨银子,让工部尚书去加固河堤。连宸王殿下也被安排,南都城和周边县镇了。” “这样的天灾,只希望河堤加固顺利,银子能早些到百姓的手里,这样百姓就能安然度过了。” 这些事情在南都已经不是秘密,所以莫敏华说出来,朱瑞平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朱瑞平眸色闪了闪。 “说起来,户部尚书是安宁县主的父亲,而工部尚书的女儿温雅,也和安宁县主交好,安宁县主又是宸王殿下的未婚妻,这样,王爷岂不是很被动?”莫敏华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真心实意为他打算的模样。 “可惜妾身的父亲没能接下抗洪救灾的任令,不然就能为王爷分忧了。”有些不安又有些愧疚的道,一双眉目含情的杏眼里面,雾气迷蒙,惹人怜爱。 “哈哈,爱妃只要将本王伺候好了,就是为本王分忧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自有本王和岳父大人在,爱妃不必挂念。”听她所言,朱瑞平仿若茅塞顿开,心情大好,低头就吻住了她水润的红唇。大手不由自主的探进了她的衣衫里,不客气的游走起来。 莫敏华瞬间嘤咛一声,瘫软的倒在了朱瑞平的怀里,一双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暗云重重。 不一会儿,书房里面就传出了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正如莫敏华所说,如果河堤加固不顺利,银子没能到那些百姓手里呢? 341共甘共苦 南郊,威虎营。 威虎营是定王手里的三十万大军,此刻,朱清康一身白衣,面色严谨的站在数十万大军面前,点军。 虽然下着倾盆大雨,但是校场里面的三十万大军依旧直挺挺的站着,被雨水打得全身湿透,甚至眼睛都睁不开,也丝毫不动摇。 这三十万大军在皇帝上位的时候,就已经是朱天琪手里最大的筹码,成为了朱天辉最大的助力。数十年过去,这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也没有收回去,导致了现在这三十万大军,心里并无多少虎符的存在,朱天琪就是他们敬仰的标向。 而朱清康,身为定王世子,朱天琪承认的人,自然也是这三十万大军承认的人,不然今日换做是另外一个人,即便是朱恒飞,这些人也未必回听话。 一个时辰之后,十万大军整军待发。 “世子,宸王殿下送工匠还有蓑衣过来了。”白术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有点微妙的不自在。 “立刻将工匠带过来,将蓑衣发下去,准备出发!”朱清头也没回,直接吩咐道。 因为是去抗洪救灾,不是去打仗,所以士兵们不需要一身戎装,穿着厚重的甲胄,带着沉重的兵器。直接便衣常服,穿上蓑衣更方便。 “世子爷,要不,你过去看看,那个……”见自家爷如此果断的下令,白术嘴角一抽,有些无奈。 “还有什么事情,说,别吞吞吐吐。”朱清康面色一沉,语气也不由自主冷厉了几分。救人如救火,如今灾情如此紧急,哪里还容得了拖拉。 “世子爷,那些工匠的领头人是未来世子妃,世子妃说……说要跟您一起去抗洪救灾。”白术索性一股脑倒了出来,心里差点泪流满面。 天知道,当他看见未来世子妃一身轻便戎装,一张绝色但是冷清的脸,说着要保护世子爷的话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 世子身边有他们保护就足够了,未来世子妃一个大美人儿,说着要保护一个七尺男儿的话,不觉得违和吗?请恕他接受不了。 “胡闹,那里哪是她去的地方。”听闻白术说宇文清雪竟然过来了,朱清康脸色微变,连油纸伞都来不及打,就朝营地的大门口走去。白术一惊,麻利的撑开油纸伞,追了过去。 河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决堤,若是雨势一直都如此大,到时候洪水肆虐,哪里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抵挡的?退一万步说,洪水退了,但是还有那么多后续工作,若处理不及时,极有可能爆发瘟疫,她又如何去的得? 他此一去,尚不能确定自己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她跟去作甚?即便他手无缚鸡之力,也轮不到她一个弱女子来保护! 朱恒飞让人送过来的,不止工匠和蓑衣,还有一辆辆看不见尾的马板车,朱清康看了一下,每一辆马板车都是用一头马拉着,上面可以坐十来个人。军营里面,不是每一个人都配有马匹的,而这马板车比马车容易做的多,又能坐很多人,此去倒是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当朱清康沉着脸,满腹怒气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一群黑压压的,拖着无数穿着蓑衣的工匠的马板车前面,那个坐在白色骏马上,一身白色的轻便戎装,一头青丝高高竖起,戴着一顶偌大的斗笠,一张面色无波的角色脸庞,一身清冷无双的气质,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来做甚?”朱清康被闪了一下眼,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板着脸说道。 “保护你。”宇文清雪打马过来,停在了朱清康的面前,但是却没有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依旧清冷如水,平静无波。 准确来说,她是得了朱恒飞的信,所以才过来的。朱恒飞说,朱清康此去,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需要一个人保护,所以她就来了。 “我身边有白术他们保护,不需要你,你赶紧回去。”虽然他心里有了蔡茵怡,但是也不妨碍他将宇文清雪当做朋友,所以他不愿意让她冒险。即便知道她有功夫傍身,到底是个女儿家,哪里吃得了那种苦。 “我二十招之类可以打败他。”宇文清雪的视线清冷的落在了朱清康身边白术的身上,毫不客气的说。 白术脸色一噎,想要反驳,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场合,和对方的身份,又忍住了,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已经是世子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是是有真才实学的好吗,未来世子妃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家而已,即便现在穿上了戎装,也变不了巾帼,想要二十招打败他,他表示内心十分不服。 “那又如何?你一个女子,待在众多男人堆里,总归是不大好的。”朱清康依旧不同意,他虽然见过她动用轻功,但是却没有见过她动手,对于她说的,二十招之内可以打败白术,他也不置可否。 再说了,她一个女子,整日混在男人堆里,有损她的清誉,到时候嫁娶之事肯定会有些波折。 朱清康完全忘记了,宇文清雪现在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了,不存在还再谈论嫁娶之事,而且他临危受命,作为他未过门的妻子,与他一同前去,共甘共苦,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没准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你在意?”宇文清雪微微挑眉,望着他。 朱清康一愣,这才想起宇文清雪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世子妃了,若说因此嫁娶会有波折,也是他说了算的。“我并不在意,只是不希望你涉险而已。” 他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莫说他现在对宇文清雪还没有男女之情,即便此时此刻,是茵茵为了他而来,他心中会欣喜若狂,但是也会坚决不让她涉险,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男人可以义无反顾在前面冲锋陷阵,女人只要在安全的地方好好待着就好。 342众志成城 “危险的是你。”宇文清雪清冷的说,神色不见动容。 若不是她愿意,这天下,能伤到她的人,能有几个?即便是在天灾人祸面前,她也有自信全身而退,但是眼前这个人,就不一定了。 “我先带工匠们走了,你随意。”宇文清雪丢下这句话之后,打马回到了一众工匠的前面,然后给领头的赶马的人滴了一个眼神,走了。 这些工匠虽然征集来的,但是每一辆马板车最前面赶马的人,都是宸王府的人。这些人再来之前就已经被交代过,凡是听从宇文清雪的命令,即便在宇文清雪和朱清康两人意见相悖时,也优先考虑宇文清雪的,所以领头的人得了她的眼色,立刻赶马走了。 朱清康要去的下一站是离南都最近,也是灾情最为严重的章城,大部队坐马板车的话,大概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还好都是平坦的管道,即便下暴雨,马板车的速度也只会受一些影响,不至于泥泞路,寸步难行。 工匠的耐受力普遍要比上过战场的士兵低,所以速度要慢一些。再加上洪灾还没有得到有效地控制,有心思的人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所以宇文清雪才会先带着这些人走。 对于朱清康不让她去的建议,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宇文清雪!” 朱清康被她这种,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给气笑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叫嚣,当下忍不住大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旁边的白术也忍不住在心里给未来世子妃,竖起了大拇指。他跟在爷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爷气急败坏的模样,真真是长见识了。 爷以前也总是用这种似笑非笑,明明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但是眼神表情却很无辜的样子,看着她胃疼。现在,爷终于也体会了一把这样的辛酸。 “嗯?”听到朱清康第一次,如此气急败坏的叫自己名字,宇文清雪回头看着他,眼神清冷无辜,似乎很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有事吗?” 朱清康看着她困惑无辜的眼神,无话可说了,只是拿眼神瞪着她。 知道这姑娘性子直,又冰雪聪明,但是没想到执拗成这样。他好说歹说,她明着都听进去了,但是其实是一个字都没在意吧,竟然还一副喧宾夺主的模样,丢下他先走了? 简直是,冥顽不灵! 她要去就去吧,即便他不让她去,她也还是会一个人跟着去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放在身边好好看着,总归是能顾上些的。等过几日,她吃了苦头之后,应该就会想着回来了吧。 希望,是如此吧。 发现朱清康叫住自己,却只是拿眼神盯着,没有什么话说,宇文清雪再一次转了回去,带着工匠的马板车队离开了。 看着她如此干脆利落的转身,朱清康忽然觉得,宇文清雪,有那么一刻,真真令人心动。若不是他先一步遇到了茵茵,他也许,会喜欢上她吧。 白术此时此刻对宇文清雪的崇拜,简直犹如黄浦江之水,滔滔不绝。连刚刚他被她彻底藐视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蔡姑娘是很好,但是她已经是宸王点下的王妃了,世子爷是没有机会的,如今这个未来世子妃,他觉得挺好的,至少,世子爷对她,也是有些不同的。 直到宇文清雪和马板车队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烟雨迷蒙之中,朱清康才抬头看了看天色,立刻朝身后,为他撑伞的白术冷声下令。 “白术,立刻让士兵们穿上蓑衣,登上马板车,出发!” “是!”等令,白术面色一正,将油纸伞递给朱清康之后,冒雨跑回了大营传令去了。 朱清康撑着油纸伞,看着军营外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还有不断落下的豆大的雨,想起了刚刚马背上,一身戎装只戴了斗笠的人,瞬间有一种,他的确需要宇文清雪保护的错觉。他甩了甩脑袋,敛了神色,一步一步朝马车走去。 他并无武功和内力傍身,也没有强健的体魄,虽然因为厌食症而败坏的身体,通过当初蔡茵怡留下的册子调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相比于正常人来说,还是要弱一些。 加上如今暴雨连绵,这样的天气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所以在宇文清雪骑马在暴雨中飞奔时,他必须坐在避风避雨的马车里。有那么一刻,他突然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陪她一起在雨中疾行。 十万大军开始拔营出行,因为只是去抗洪,所以一切从简,兵器粮草一类的东西也不用带,所以很快就准备好了。十万大军,朱清康兵分四路,由自己信得过的人带领,三路分别朝奎?城,建安城和淮陵城而去,他亲自带了一路直奔章城。 雨中行路,速度多少受了点影响,在入夜之后,大军和匠人终于都达到了章城的城门口。招募工匠和壮劳力的告示,已经在几个时辰前贴满了整个章城,所以朱清康他们才刚刚到章城的时候,城门口就已经围满了自愿加固河堤和疏通河道的人。 这些人比南都城,围在宸王府门口的人更激动,甚至中间还有很多老弱妇孺,也自愿无偿加入。章城的灾情比南都要严重的多,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出一份力。 因为早有旨意下来,朱清康刚到章城,就被章城的县令迎进了县衙。朱清康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立刻让先到的工部的人,将带过来的工匠和一部分士兵送去河堤,另外一部分让白术带着,找合适的地段开始疏通河道,泄洪。 对于那些自愿来报名的人,工匠登记后立即送到河堤,壮劳力送到了白术那,留下的迟迟不肯离开的老弱妇孺,则安排他们负责后勤,做饭洗衣搭帐篷一类的活计,每个人都有事可做了,大家猜心满意足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