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游侠》 第一章山路遇袭 四野旷怡的山林间,一支骡马队正在山道间盘折而行,这支骡队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拉货的骡马也只有三十几匹,期间还混着几架车辕上坐着人的大车。骡队的后方紧跟着十几个骑着马的护卫,护卫们腰跨短刀肩背长枪,一个个看上气势十足。 姚慧兰在这支骡队正中间的一架大车上,头发蓬松的挽着一个发髻放在脑后,她这幅打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其他人,这是一个已婚妇人。和姚慧兰同样做已婚妇人打扮的还有她的几个女同学,离开北平之后,这些年轻的学生们就全都做了乔装。 在经验老练的向导带领下,骡队行进的节奏不紧不慢,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翻越脚下的山岭。晌午过去,骡队终于翻越了视线内最后一座大山岭,伙计连同驮马似乎都松了口气,最艰难的道路已经过去,但危险的道路也将要到来。 一个打扮干练头戴毡帽的中年汉子来到护卫这里拱手行礼后,放低声音请示:“马队长,要在前面的野鸡岭歇脚吗?”。说话这人是骡队的管事孙文财,这条道路他已经走过几十遍了,沿途哪里需要警惕、哪里歇息他最清楚,一路行程也都是由他来安排。 端坐在马背上的马铁收回自己的心思,随意挥手说,“这骡队现在你是管事,咱们早就说好了的,这一路上都听你的!”马铁知道孙文财选择的这条路虽说路途并不算遥远,但沿途山路崎岖难行,好在对于驮马来说最艰难的路已经过去了,但对于孙文财而言,危险的路途才刚刚开始,就好比是前面就快到的野鸡岭。自古骡马山道就没有太平过,从来没有缺少过盗匪马贼打沿途商旅的主意,野鸡岭便是其中之一。 野鸡岭是这条路上的一道坎,但如果要绕过野鸡岭,就要多走上百里山路,对于着急赶到目的地的马铁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在路上多耗费时间的。马铁嘴里说着要孙文财自己拿主意,实际却是要孙文财按照事先决定的路线走,所以明知野鸡岭有危险,孙文财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骡队拐过一条三岔路口,脚下的道路由坑洼起伏变成了平坦宽阔,见大道上并没有行人,一直小心翼翼的马铁随即挥挥手,就有手下的护卫催马一顿小驰向前赶去。蹄声阵阵,两名年轻护卫生快策马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孙文财看向护卫骑兵的背影,眉头轻锁,嘴里还小声嘀咕道,“今年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紧跟在孙文财身后的李福问道,“掌柜的,这是为啥啊?” 孙文财用手中马鞭轻敲了一下李福的脑袋,笑着解释道,“你看,这路上一个商队也没碰见,往年的这个时候,这条山道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秋末冬初,正是大批骡队翻越这片山林的时节,尤其野鸡岭这段道路上货队更是连绵不绝。但孙文财留意道路上的痕迹很久了,却没有发现有其他骡队经过这里留下的痕迹。平坦的大道上骡队行走迅速,马铁领着护卫小跑一阵后便放慢的脚步,小心行走在驮马货队的中段。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马铁为人一向谨慎,而且这荒郊野外之地也不是可以随便放松警惕的地方。 姚慧兰他们这些学生坐乘的骡车一直被骡队的护卫们隐隐护在骡队的中后段,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或许会以为骡马背上的那些货物才是马铁他们护卫的重心。实际上,姚慧兰他们才是马铁他们护卫的重点,骡马背上的那些货物不过是转移视线的障眼法。 眼见着就快要赶到野鸡岭,孙文财心中正在盘算着要不要停下歇息,忽然听见身后大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声。“啧啧,哪家商号能要这么多货,这生意终于又见起色了!”李福咂巴嘴在那里赞叹着,他们这些人的生活和这条商道息息相关,来往的商旅多了,才说明他们才有生意做。 孙文财也张望了一阵,随即面露喜色,凑到马铁身边低声说道,“马队长,后面追上来的那支骡队的规模比咱们还要大,一会咱们大可以跟在他们后面走,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孙文财的提议获得马铁的首肯,如果前面有一支探路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骡队停在路边简单用过午饭,等后面上来的那支商队远远的消失不见了,水足饭饱的骡队这才继续赶路,行走四五里路,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道路两边也陆续出现了黄绿相间的草皮。孙文财看见前面不远处道路中间有块松软的土地留下了一道车辙,走过去细细查看,待马铁到了自己身边,才回身说道,“这应该是刚才那支骡队留下的痕迹,十几辆马车,还有二十多匹驮马。” 孙文财等人远远跟着前面那支骡队赶路,却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前方几里地外的河岸边,先前在野鸡岭超过他们的那支骡队此刻已经停了下来。在距离公路左侧数十米之外清澈河流边的荒草从中,隐约可见有一条长长的壕沟,看壕沟旁草枝下被覆盖着的泥土,就知道这些泥土是新近才挖掘出来的。 “老六,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咱们可都在这里埋伏超过半个小时了。”随着一声抱怨,壕沟里的一团乱草忽然动了起来,乱草下的面孔有着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子,下巴与脸颊上还带着些许杂乱的胡茬。手中机头大张的短枪和插在身侧的长柄砍刀,这就已经能表明他的身份—他是个土匪。 被他问及的是一个明显才20几岁的年轻人,年轻人此刻正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正前方,嘴里还在嚼着肉干。和身侧有些紧张的其他人相比,这名年轻人显得更加镇定,敦厚的身形显得有力而健壮,明亮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自信,到是令其他人觉得心安。“急什么?这里就一条道,难不成他们还能掉头退回去不成?” 埋伏在此地的土匪们大约有50多人,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胡茬壮汉明显是这伙土匪的头目,但在那年轻土匪开口说话之后,原本已经出现明显骚动的土匪们却立马安静下来。年轻土匪似乎已经意识到他刚才的话说的有些不妥,便小心的挪动身体,凑到那胡茬壮汉身边低声道,“大哥,你先别着急啊,这次的情报可是日本人提供的,而且日本人这次还给咱们派来了帮手,不管事情成不成,咱们可都是有钱拿的。” “对啊,咱们出发之前,那个叫鸠山的家伙亲口跟我说过,不管事情能否办成,那些金条可都是咱们的。”土匪头目的心情瞬间变的好起来,一直攥着长刀的左手也偷偷伸进怀里,怀中金条硬邦邦的感觉令他的心中满是欣喜,10根大黄鱼的买卖可不能算小,更何况一会还能再白得一支骡队。 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在两人身侧的壕沟里,几个身形健壮的家伙,正把两挺日式轻机枪架起来,离着他们不远,还有两人在准备一具日式掷弹筒。“老六,你是个见过世面的,你跟我说说,这日本人这次为啥要找咱们帮他们做事。”摩挲这怀里的金条,土匪头目向身边的年轻土匪低声问问道。土匪老六只是斜眼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出言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距离他们数十米之外的公路上已经出现了一支大车队。 山路从来都不会太过舒适,某些路段更是崎岖不平,不过在周围景色的映衬下,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倒是不会令人心头觉得沉重。接连三天的连续赶路,早已经令紧随大车的年轻学子们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股子朝气,即使是强壮的男学生,到了此时,也早就已经沉默不语。 “有埋伏,隐蔽。”马铁那撕心裂肺的尾音还未散去,因为脚上打了泡而光脚坐在大车里的姚慧兰就看到前路左侧河道便的草木间突然出现了十数团闪动的枪焰。“哒哒哒哒哒哒”伴随着响亮而急促的机枪射击声,二道火链从姚慧兰目视着的方向飚射而来,在周围苍翠的映衬下,喷射出机枪枪管的火链显得异常的明亮。 发出警示的马铁显然要比姚慧兰她们这些北平学生们更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只可惜他的反应远没有弹火临身的速度快,还没等姚慧兰跳下大车,便看到翻身下马并已经猫腰准备蹿下路基的马铁被那道火链击打的浑身飙血。“轰”的一声巨响,公路上腾起一团烟雾,虽说土*爆炸的威力比不过炮弹,但也使得公路上腾起数米高的烟柱,爆炸更是掀起了冲天泥土想四周溅射开来。 第二章山林激战(1) 恐怖的硝烟混杂着泥土腾起数米之高,无论是气势还是声势看上去都令姚慧兰他们这些学生为之胆战心惊。惊声尖叫的姚慧兰下意识的光着脚跳下大车,然后双手抱头不知所措的趴伏在路基上,透过大车的底部,姚慧兰看到打头的那辆大车此刻已经飞上了半空,而骡队的伙计们早已经逃的不见了踪影。 “下路基,都躲到路基下面去。”一个左肩受伤的护卫队员一边高声喊叫着,一边强忍着疼痛把自己的步枪架在大车的车辕上用仅剩的右手开枪还击。“轰”的又是一声爆响,四散的弹片混杂在气浪中向四周飚射,几个正在开枪还击的护卫队员随即倒在血泊之中。姚慧兰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的,强忍着心底里的恐惧,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向路基下爬去。 急促而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充斥着整段公路,停留在公路上的大车中已经有半数以上成为熊熊燃烧着的火炬,更有拉扯的骡马不顾一切拖拽着大车蹿下路基冲入路边的野地里,总之,一切都乱套了。躲在路基下的姚慧兰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她的脑袋里现在只剩下嗡嗡的声音,捂着耳朵的双手也抖个不停,眼前看到的一切已经颠覆了她对于战争的理解。 身侧不停有爆炸声响起,也有带着尾音的子弹嗖嗖飞过,姚慧兰的脑袋里此时一片空白,早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能令人生死难测的战场,可是这一切似乎都跟姚慧兰想象中的不一样,因为这里的每一颗子弹都是无情的,是能随时要了人性命的。一个同样缩躲在路基下的护卫队员注意到了姚慧兰,快速冲到姚慧兰身边,年轻的护卫队员侧身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往后边挪,去跟你的那些同学们待在一起,那边安全些。”年轻的护卫队员没说这次是否能脱险,而是叫姚慧兰向后挪动,而后者却只是捂着耳朵一动不动。就在这时,一枚从前路坡地上扔来的*落地爆开,飞旋着的弹片朝着姚慧兰蹲坐的方向飚射而来,年轻的护卫队员一把推开了姚慧兰,而自己却被弹片击打的向后倒下。 温热的血浆从年轻的护卫队员胸前飚出,血淋淋的场面令姚慧兰骇的大叫起来,尤其是喷溅到自己鞋面上的那些血迹,刺眼的令姚慧兰浑身抖个不停。“闭嘴”一声低喝打断了姚慧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双满是冷意的眼眸,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脑袋上还裹缠着纱布的年轻人猫腰冲到姚慧兰身边,先低喝打断了姚慧兰的尖叫,然后伸手从旁边那具尸体上把步枪抓了起来。 早已经满眼水汽的姚慧兰泪眼摩挲的看向对方,忽然发现来人似乎是自己认识的人,如果昨天不是自己仗义执言,或许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早就已经被护送他们的游击队给放弃了。已经被姚慧兰冠以忘恩负义之徒名头的年轻人抓起步枪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先拉开枪栓检查弹仓里是否还有子弹,然后在关好枪栓之后,弯腰翻动起尸体的口袋,随后从尸体的口袋里摸出二十几枚子弹来。 “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冷着一张面孔的年轻人伸手撤下裹缠在自己头上的纱布,然后叮嘱姚慧兰一句,便拎着步枪猫腰向车队后侧快速的奔去。也许是出于好奇,暂时忘却恐惧的姚慧兰擦去眼眶中的泪水,眼也不眨的盯着那年轻人的背影。只见向后移动的年轻人奔出十几米远之后,突然起身冲上路基向公路对方奔去,只眨眼的功夫,那年轻人就已经消失在公路对面。 骡队里仅剩下的几个游击队员还在跟敌人激烈的缴获,没有人留意到冲过公路的年轻人,只有合身趴伏在路基下的姚慧兰在不由自主的留意那个背影。少顷之后,在姚慧兰极力搜寻的目光中,那个一直猫着腰奔行的背影终于再次出现,看他此时的方向,应该是打算冲向距离公路右侧数十米外的那个小土岗。 那座土岗看着并不是很高,车队刚刚经过那土岗的时候,带队的游击队长早已经命人搜索过那里,所以姚慧兰知道那土岗上绝对是安全的。快速奔行中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身后正有人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趁着还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那年轻人拎着那只捡来的步枪快速的向土岗奔去。 轰!公路上距离姚慧兰很近的地方再次腾起一团烟火,已经侧翻的大车被飞散开来的弹片活生生地撕扯成了两截。爆炸之后,姚慧兰再努力去寻找刚才的那个背影,却发现那人已经绕过低矮的灌木,奔向了更高的地方。 “那家伙还是人吗?他在山坡上奔跑的速度比我在平地上的还要快,这怎么可能?”和姚慧兰一样注意到那年轻人的还有一个游击队员,望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游击队员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姚慧兰紧张地观察着在山坡上东跳西蹿的背影,随着距离的拉长,只是恍惚之间,那道被紧紧锁定的背影却突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无论姚慧兰怎么搜索都看不见了。 “那家伙……不会是逃了吧?”趴伏在路基下的姚慧兰这样猜测到,可她一时间却无法放弃搜索那人的踪迹,心中更是期盼着那人的再次出现,先前那双冰冷的眼眸已经深深印刻在了姚慧兰的脑海里。或许是老天爷真的是听到了姚慧兰的祈求,消失不见的背影很快便再次出现,在姚慧兰欣喜的注视中,那道一路疾奔的背影仍旧向远处的土岗奔进。 奔行中的年轻人倒是也没有傻乎乎的一直直线奔行,因为直线奔行虽说路程最短,可也是战场上最危险的一种移动方式。所以那年轻人此刻并不是闷着头笔直地跑,而是每跑几步就改变一次方向,至少这样能不让敌人有锁定自己的机会。土岗眨眼就到了跟前,一块形似田埂的土坎出现在年轻人身前,飞奔中的年轻人却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而是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顿时拔地而起,用一个前滚翻的动作直接从那道土坎上翻了过去。 那人使出如此怪异的移动方式,当然令一直注视他的姚慧兰感到惊奇,不过这样一来,趴伏在路基下的姚慧兰倒是暂时忘记了身侧枪林弹雨所带来的恐惧。翻过土坎的年轻人合身趴伏在土岗顶部,就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公路前方坡地上大多数的敌人。略微估算一下自己那些敌军之间的距离,土岗上的年轻人将枪口对准一个对方的机枪手,他打算先打掉那挺碍事的轻机枪。 对方一共有两挺轻机枪,在这样的地形中,这两挺轻机枪便是压制一切的战场之王,所以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须先对方对方的这两挺轻机枪才行。“哒哒哒哒哒哒”敌人的轻机枪不停喷吐弹火,交火双方隔着公路下的开阔地开始疯狂对射,纷飞的子弹打在泥土上发出恐怖的声响。不时有人中枪倒地,或是当场死亡,或是惨叫哀嚎,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公平。 “啪”趴伏在土岗上的年轻人扣下扳机,子弹飞出枪管却没有命中目标,飞过数百米距离的子弹只是击中那机枪手身边的副射手。“该死的”不禁低声骂了一句,趴伏在土岗上的年轻人只得重新校正弹着点。接连三发子弹打出,土岗上趴着的他终于校准了弹着点,而此时,公路上剩下的那几个游击队员早已经被敌人的火力压制的没办法继续开枪还击。 “轮到我了”有着一双沉稳眼眸的年轻人低语一声,手指随即扣动扳机,如果有人此时出现在他身边,就会发现他开枪时居然时两眼全都睁着的,这和一般人开枪时是完全不一样的。“噗”的一声脆响,300多米外的那名机枪手应声而倒,那年轻人打出的子弹正正击中那机枪手的头部,尖锐的子弹不但凿穿那机枪手的脑袋,还连带着击碎了那机枪手的半边脑袋。 “卡啦”命中目标的年轻人拉动枪栓,将枪口对向下一个目标,这次被他瞄着的是一个手持短枪貌似指挥官的家伙。“啪”的又是一声枪响,在那年轻人的视线中,已经被放大的敌人胸前飚出一团血雾,随即整个人仰面向后倒下。打掉对方的指挥官之后,已经停火的两挺轻机枪便成为那年轻人的重点关注目标,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试图去接近那俩挺轻机枪,便会有一粒激射而至的子弹击中那个胆大的倒霉蛋。 第三章山林激战(2) “神枪手,他们有神枪手。”隐蔽在坡地上的土匪们开始胡乱喊叫起来,一时间,压制游击队的火力也跟着弱了下来,两个一直趴伏在大车下的游击队员也趁机翻滚下路基。“啪”“啪”“啪”停留在土岗上的那年轻人开枪的速度很快,连续打出十几发子弹之后,隐蔽在河边草丛中的土匪中也陆续有十几人被他打出的子弹击中要害成为尸体。 当土岗上的年轻人将最后一个弹桥里的子弹填压进弹仓,准备再次实施瞄准的时候,却突然惊讶的发现公路对面的土匪们不知何时已经架设好了一挺轻机枪,而且,那挺轻机枪已然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所在的地方。“该死的”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土岗上的年轻人猛然一缩身子,将自己紧缩城圆球状,整个人顺着土岗向下滚动起来。 ‘嗖嗖嗖~~~’伴随着急促的枪声响起,好似雨点般密集的子弹撕裂空气从那年轻人的身体上面急速飞过,那种能要人性命的声音吓的年轻人心脏‘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这种生死一线之间的感觉太吓人了,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也使得滚下土岗的年轻人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起来。 “啪”滚动中的年轻人突然侧着身子停了下来,只是一瞬间,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步枪再次喷吐出一粒子弹。“噗”的一声轻响,和先前那几个中弹身亡的机枪手一样,肩抵*正扑捉目标的土匪机枪手脑袋中弹倒了下去。“啪”的又是一声枪响,想要接替射击的机枪副射手也跟着中弹倒下,如此精准的枪法终于成为压垮土匪们心里防线的那根稻草。 发现坡地上的土匪们正在向后撤退,弹仓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的年轻人却起身冲下土岗,快速的朝撤退中的土匪们追去。“啪”奔行中的年轻人突然举枪射击,落在最后的一名土匪应声中弹倒下,其他的土匪已经顾不上中弹掉队的同伴,而是惊叫着加快了后撤的速度。 “他跑的可真快。”在姚慧兰的惊叹声中,冲下土岗的那个年轻人抛掉手中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的汉阳造步枪,弯腰捡起掉队那名土匪尸体旁的步枪,当然也少不了尸体腰间的皮带和挂在皮带上的弹盒。沉甸甸的弹盒入手,令那年轻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意,只要有了足够多的子弹,他就有可能把那些已经撤退的土匪们一个不拉的全都留在这片野地里。 伏击骡队的土匪已经停火后撤,隐蔽在路基下的学生们也被幸存的游击队员拉上公路,看着死伤的同伴和损毁在爆炸中的大车,学生中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姚慧兰却一直极目远眺在寻找刚才的那个年轻人,“啪”远处坡地上再次响起的枪声令这群刚刚脱险的学生们骇的再次趴伏在公路上,还活着的几名游击队员中已经有两人拎着步枪奔向传来枪声的地方。 半边脸上满是血迹的松本跑的很是辛苦,整个小队里身形最是肥胖的就是他,每一次的新兵训练中,松本都会是落在最后的那一个。可就在刚才,一粒擦过松本脖颈的子弹击碎了小次郎的脑袋,喷洒在脸上的热腥血浆却使得松本瞬间身轻如燕,只是有些可惜,松本没能长时间的保持住这种状态,他再一次被落在了最后。 “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精神崩溃以至于一直不停哭嚎着的松本扔掉了步枪、扔掉了挂着弹盒的腰带、扔掉了背囊,浑身上下也只剩下一只水壶和一柄刺刀。不顾一切扔掉负重的松本再次快了起来,很快,气喘吁吁的他便追上了同样气喘吁吁的土匪们,看到松本轻装上阵的样子,其他的土匪也开始跟着扔掉身上碍事的杂物。 “啪”跑在最前面的土匪老六应声而倒,松本几人不由得心中大骇,尤其胆小的松本更是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啪”一个举枪试图还击的土匪仰面翻倒,从远处射来的子弹精准的在他胸口凿出一个透明窟窿,而缩躲在灌木丛中的松本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和情绪,并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会发出声音而招来杀身之祸。 灌木丛外的枪声一下接着一下,松本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那些和自己短暂相处的土匪们一个接一个的中弹倒下,在赞叹追兵枪法精准的同时,松本也暗自祈祷自己别被追兵发现。行走在野地里的索索声终于来临,在这一刻,原本慌乱不已的松本却发觉自己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慢慢抽出腰间的刺刀,松本在调整姿势将一条腿屈伸在身下的同时,也反握了刺刀让刀刃贴着小臂。 最先出现在松本视线中的是一双破烂不堪的布鞋,而后是一条满是破洞的裤子,顺着裤子往上看,松本不禁大吃一惊,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的追兵却恍然是个衣着破旧的年轻小子。手中平端着步枪的年轻人似乎很是谨慎,手指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步枪的扳机,枪口更是随着视线的移动而移动着。 “纳尼?”当松本看到那年轻人正面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年轻了一些,看着也就只比松本认识的高中生稍稍大一些而已。许是因为松本心中的震惊使得呼吸声变的重了些,距离灌木丛数米远的年轻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同时把枪口指向松本这边。 “板载”心知已经暴露的松本大喝一声,手持刺刀冲出灌木丛扑向数米外的年轻人,已经走投无路的松本眼下只能放手一搏。“唔”的一声痛呼,冲出灌木丛的松本被*迎面砸中胸口,不等仰面摔翻在地的松本回过神来,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动,否则要了你的命。” 一击落败的松本被人用枪口顶着脑袋,在惊恐之余,松本也很是诧异,这个神情冷漠的年轻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身后传来的动静使得正准备询问俘虏的陆远合身缩躲在松本刚才藏身的那株灌木丛后面,带他确认弄出动静的是两个游击队员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控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松本。 马小宝和赵刚追上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伏击他们失利之后主动后撤的那些土匪们似乎已经全数阵亡,而解救他们的却是昨天在路边捡到的那个无名小子。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地方,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而陆远用刺刀挑断了桥本的手脚筋腱之后,这会正端着步枪,在那些躺着的土匪面前,用脚使劲的踩他们的伤口,发现还能发出*和做出反应的人,抬手就是一枪,举手投足间显得非常的老练。 “那边那个是个日本人,我想你们也许会对他感兴趣。”陆远检查过这里所有的尸体之后,开始俯下身子翻检尸体的口袋。见跟过来的两名游击队员只那么傻愣愣的站着不动,便扭头冲那边不住惨叫的桥本努了努嘴,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翻找土匪尸体上能用得着的东西和钱财。 直到这时,陆远才发现自己捡起的这支步枪赫然就是二战中日军装备的三八步枪,难怪自己刚才开枪射击时,会觉得弹着点精准了很多。一伙原本呼啸山林的土匪中间,不但出现了日本人,而且还有日式武器装备,这就由不得陆远暗自小心起来。 马小宝和赵刚难以理解陆远一个人是咱们把这些土匪给射杀一空的,但看到被陆远用刺刀挑断了手脚筋腱的桥本之后,两人已经对陆远的残忍手段有所了解。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但一伙土匪中间出现日本人的踪迹,这明显不是什么落难日本人入伙土匪的傻缺桥段,陆远一边翻找自己用得上的东西,一边开始思索自己今后的去路。 在公路上的姚慧兰他们一众学生强忍着悲痛收敛尸体的同时,陆远已经把所有土匪们的尸体都仔细翻找了一遍,从这些尸体上的异常之处,陆远已经能确定这伙土匪中间至少混着不下五名日本人。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弹药都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起,从土匪身上翻找出来的钱物也被堆成一个小堆,马小宝找到陆远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双鞋子的陆远正在摆弄一支驳壳枪。 发现最后那名被自己留了活口的土匪会说日语之后,陆远再给所有尸体补枪之后,就挨个检查那些尸体。结果发现,被自己射杀的这些土匪当中,至少还有4个是日本人,因为他们不仅穿着兜裆布,而且双脚拇指和二指间有很大的缝隙。察觉到那两个游击队员正在看向自己这边,陆远便指着地上那些被他剥光的尸体道,“日本人自幼穿木屐,所以他们两脚拇指和二指间有很大的缝隙,而且只有日本人才穿兜裆布。” 第四章金手指 陆远如此解释一番,马小宝和赵刚便不再好意思一直盯着陆远看,但看到陆远随后开始翻检土匪留下的武器弹药,马小宝和赵刚的眼神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羡慕和恼怒的神色。这伙土匪有40多人,拥有两挺日式轻机枪的同时,还装备了三十几杆步枪,可短枪却只有三把。 陆远手中的这支驳壳枪明显是晋造仿品,却是三把短枪中性能最好的一支,而且装弹方式也并非使用弹桥填弹的上填式装弹,而是使用10发弹匣的下装式。陆远自幼深受家中长辈的影响,从小就对抗战影片中那些手持盒子炮左右开弓的英雄人物很是推崇,忽然之间得到一支这样的驳壳枪,陆远岂能放过。 回身冲着似乎还有些忐忑的马小宝招了招手,陆远沉声道,“这里的这些武器弹药,我只留下一支步枪和这支短枪,此外就是150发步枪子弹、50发手枪弹和几枚*,剩下的全归你们了。”被叫到陆远身边来的马小宝放眼看去,眼前是一堆摆放整齐的武器和弹药,尤其是其中那两挺日式轻机枪更是显目。 “这里的这些钱财,我会分成两份,一份我拿,一份给你们,也算是谢谢你们昨天没有抛下我这个生病之人的救命之恩。我大概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而且你们的伤亡很大,如果需要帮忙,我倒是可以帮你们走完剩下的路。”说这话,陆远已经把面前的钱物分成两份,一份装进自己从土匪那里找来的一个牛皮小包,另一份径自推去马小宝面前。 “小心”一声惊呼突然响起,被陆远饶过一命的松本趁着赵刚不备,用藏在身下的刺刀割断脚上的绳子,一拳击倒赵刚之后,举着刺刀扑向背对着他的陆远。发出惊呼的是赵刚,最先做出反应是马小宝,只是马小宝用的是步枪,不等他拉开枪栓,松本已经冲到陆远身后。 “啪”“啪”“啪”枪声连续响起,同样听到惊呼声的陆远根本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将那支缴获来的驳壳枪从腋下反手伸出,就啪啪啪的连开三枪。电光火石间,射出枪管的子弹散射飚向举着刺刀的松本,如此近的距离,松本也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胸前飚射出血花的松本仰面向后栽倒,紧握在手中的刺刀也掉落在地上。 侥幸没有被这个该死的俘虏得手,回过神来的马小宝和赵刚心惊不已,再看开枪击毙松本的陆远,不知何故却闭着双眼晕倒在地上。“带上这小子,只要我们到了马家集,这些学生们也就彻底安全了。”身受重伤的马铁遭已经被学生们搀扶上大车,不过他暂时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仔细听马小宝复述刚才发生的事情,马铁示意马小宝把昏厥未醒的陆远背上大车。 短暂的停留之后,掩埋好所有的尸体,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也都装上大车,伤亡惨重的骡队重新上路。伏击发生之初逃跑的骡队伙计已经被找回大半,靠着孙文财的勉力说服,这些早已经心惊胆战的骡队伙计们勉强答应完成剩下的行程,而缴获自土匪的那些骡马和大车也帮了大忙,至少马铁他们这些伤员都可以躺在大车上赶路。 剩下的几个游击队员按照马铁的示意,分成了前中后三队,有了充足的大车骡马和游击队员们的全力配合,骡队赶路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姚慧兰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躺在其中一辆大车上的陆远,就在昨天之前,她和陆远还只是陌生人,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善举,今天却救了自己这些人的性命。 骡队重新上路莫约半小时,一直昏迷不醒的陆远才缓缓醒来,跨坐在大车的车辕上的坐姿虽说不是很舒服,但是在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陆远知道骡队里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只是他表示的并不是很在意,用在土匪褡裢里找到的肉干填饱了肚子,跨坐在车辕上的陆远就一直面无表情的低头沉思着。已经恢复意识的陆远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在穿越来这里之前,是在办公室里玩一款叫“勇者之路”的抗战网游。 或许是由于自幼受到家中长辈的影响,陆远一直对抗战内容的网络游戏很是感兴趣,还常常在朋友面前狂言自己没能生在抗战年月里,否则定会叫小鬼子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远心中的执念,他才会无缘无故穿越来这个时代,而且和网文里的大多数金手指穿越者一样,陆远也有了一根金手指。 “兵伍什都校将帅?”伸手摩挲着脖颈间的桃木小牌,陆远默念念着脑中记忆的其中一段内容,陆远随即一愣很是惊讶。“这好像是勇者之路里古代军士的官阶?”按照脑中记忆的记录,陆远这才明白过来兵伍什都校将帅的意思。目前自己就是伍这个等级,再往后便是什、都、校、将、帅这几个等级,而只有得到帅这个等级了,自己才有返回后世的可能。 居然还有能再回到家人身边的可能,跨坐在车辕上的陆远不禁心中大乐,敢情这并不是穿越来就不能回去了。陆远对中国古代兵制并不是很知道,好在脑中的那段记忆已经明明白白的给出了答案,只要陆远亲手击杀日本人到了一定数量,所获的杀戮值便会自动提升陆远的等级,就像陆远现在的杀戮值只有可怜的五点。 “没错,就是五点。”在下午的战斗中,陆远射杀了几十个土匪,但其中也的确只有先前四个是日本人,后来那个叫松本的偷袭自己被驳壳枪打死,如此一来,死在自己手里的日本兵就成了五个。陆远心中一动,摘下脖颈间的桃木小牌仔细翻看着。桃木小牌上并没有太过复杂的纹饰,木牌边缘留出凸起的方框条纹,边框中心有一个立体形状篆体的“伍”字,而木牌的背面则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团龙图案。 陆远下意识的用手指摩挲着木牌,却丝毫没有感觉出木牌有任何刺手的感觉,而且木牌上的文字和图案根本不像是机器雕刻出来的那样刻板,尤其木牌背面的团龙更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陆远现在的等级只是伍长,要想升级成为什长,就必须射杀10个日本兵,升级为更高一级的都头,就必须射杀200个日本兵。陆远耐着性子仔细计算一番,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升级到帅的等级,就必须获得10万点杀戮值。 10万点杀戮值就代表着需要陆远亲手射杀超过10万名日本兵,陆远虽然不知道二战中在中国战场到底战死多少日本兵,但他知道10万名日本兵大约会是二战中五六个日军乙种师团的规模。以一己之力对抗日军的五六个乙种师团,陆远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身披金甲脚踏祥云的大英雄,但他却知道一句老话,猫有猫路鼠有鼠道,积少成多总是可以的吧。 坐在车辕上暗自发冷的陆远,无视了姚慧兰等人那探究的目光,把脑海深处的那段记忆反复研读数遍,陆远却没能发现什么所谓的金手指逆天技能。陆远不禁有些丧气,为什么网文里的那些穿越者都拥有什么空间或者逆天技能的金手指,可到了自己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心中满是执念的陆远在心中暗自竖起一根中指,在重重鄙视老天爷不公的同时暗自祷告祈求上天再赐予自己一根金手指,否则那10万日本兵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远的祈求有了作用,陆远脖颈间的桃木牌突然一阵发热,一股暖流窜入陆远身体之后,陆远脑中又多了一段记忆。“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心中暗喜的陆远不敢当着姚慧兰他们的面真正笑出来,就只能仰躺在大车上,闭着双眼假装闭目养神,实际陆远心中早已经乐开花了。 陆远脑中多了一段记忆,但真正论及起来,这段记忆应该是一道选择题,而且是一个三选一的选择题。一立方米随身包袱空间、覆盖范围1000米的主视角地图、无差别身份识别,在这三个选项之中,陆远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而且选定之后,这将会是陆远目前拥有的唯一金手指技能,而且选定之后再也无法更换其他技能。 究竟要选择哪一个呢?一时之间,陆远难以做出决断。一立方米随身空间能干什么,可以把自己的战利品统统收进空间里去,甚至可以避过世界上最为严格的检查。陆远用悄悄攥在手心里的一粒驳壳枪子弹作了试验,有了随身空间,陆远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抓在手里的子弹一会不见踪影,一会又突然出现在手中,陆远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第五章巧技傍身 几分钟之后,新鲜感一旦过去,陆远却对这个堪称逆天的随身空间失去了兴趣。一立方米,也就是长宽高各一米长的一个立方体,这样的一个随身空间倒是堪称逆天,但却无法把陆远缴获的那支三八步枪收进空间里,因为三八步枪的长度已经超出一米。陆远沮丧的发现,如此的一个随身空间,好像最多也就只能装一些短枪或者弹药什么的。 覆盖范围1000米的主视角地图,对于熟悉网络游戏的陆远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深莫测的东西,准确的说这也就如同网络游戏里的小地图功能。地图被陆远打开之看了一眼便不舍得再关闭,和陆远后世里玩的那些网络游戏里配置的地图功能几乎并无两样,陆远获得的这个地图技能也存在覆盖范围的限制,目前他的小地图只能覆盖以自身为中心方圆1000米的范围。 这就是个标准的作弊器啊,看着小地图上那些代表姚慧兰等人的黄色小点和代表自己本人的绿色小点,跨坐在车辕上的陆远不禁心中狂喜。有了这东西,只需悄悄查看小地图,自己就能提前知道在小地图覆盖范围之内的人是敌是友了,即便对方乔装改扮而来,怕是也逃不过小地图的甄别。 为了证明自己的这个推断是否正确,在骡队通过一处关卡的时候,陆远再次打开地图,之后陆远便惊奇的发现,代表关卡上那些国军士兵的小点完全就是红色的。根据小地图中曾经出现了三种颜色,陆远粗略推断出一个结果,象征生命力的绿色代表自己本人,象征安全的黄色代表友军或是不相干的人,而红色代表的是危险,当然也只有敌人才会是红色的。 对于形同鸡肋的随身空间而言,这个覆盖范围到达1000米范围的主视角地图可谓算是一个强大的作弊器,可陆远却还是不很满意,尤其在他见识过最后那个无差别身份识别技能之后。“哈哈,这才是真正的作弊器。”最后那个无差别身份识别技能的使用范围并没有固定的距离范围,只要是能被陆远看清楚脸部的目标都在该技能使用范围之内。 为了印证该技能的逆天作用,重新跨坐在车辕上的陆远突然活跃起来,端着从土匪那里缴获来的单筒望远镜四下里张望起来。一直留意陆远的姚慧兰并不知道陆远看的并不是周围的地形,而是骡队里的其他人,按照脑中记忆里的步骤,陆远伸手攥住脖子上那块桃木牌的同时连眨三下眼睛,再睁开眼睛之后,但凡被陆远看到脸的人,头顶处便会出现几行红色字体。 “马铁,中共红一军团特科干事”陆远的视线落在马铁身上,对方的身份令陆远没有想到,因为在中共军队里所谓的特科和国民党的军统一样,都是情报部门。识别出马铁的真实身份后,陆远又把视线转投去姚慧兰等人身上,倒是不出陆远的预料,这些年轻人全都是北平的大学生。 连续看过一立方米随身包袱空间、覆盖范围1000米的主视角地图、无差别身份识别三个选择技能,经过一番思量之后陆远最终选择了覆盖范围1000米的主视角地图。随身空间虽说逆天,但对于陆远而言,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实属鸡肋。无差别身份识别也很不错,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用处不大。 综合所有因素,陆远才最后选择了主视角地图,只要拥有这个技能,自己至少能提前发觉以自己为中心1000米之内隐藏着的敌人。在生死搏命的战场上,能早一步发觉敌人的位置,这就意味着能占尽先机。选定技能之后,陆远开始摆弄自己新得的两件武器,陆远留下的那支步枪是从三十几支步枪中挑选出来,用撕开的布条进行缠绕包裹之后,这支原本看着还八成新的步枪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而那支驳壳枪,已经被陆远用孙文财提供的锉刀矬去了准星。 德国人设计出这款手枪,当时是想着装备一款具备持续火力的*,但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德军士兵也没有办法克服驳壳枪射击时枪口上跳的缺点。而中国人拿到这款手枪之后,却很快琢磨出横向射击的方法避免枪口上跳的缺点影响射击效果,由此驳壳枪成为畅销中国时间最长影响最为广阔的一款战斗手枪。 中国人对驳壳枪的青睐还表现在他们的配枪方式上,传统使用木质枪盒的佩戴方法多为军中将领的警卫员,而那些惯于使用驳壳枪作为主武器的中国人,则习惯性直接将驳壳枪插在腰带上。如此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便于拔枪,另一个则是向其他人彰显自己的武器,避免和不相干的人发生没有理由的冲突。 可是这样一来,新的麻烦又出现了,把驳壳枪别在腰带上的确是比从枪盒中掏枪快得多,但驳壳枪的准星却时常会蹭挂到腰带而影响到出枪的速度。用锉刀锉去驳壳枪的准星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陆远此举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时也是小时候从爷爷的故事里听来的。 陆远的一举一动并没有想要刻意避开马铁等人的观察,看到陆远用锉刀锉去了驳壳枪的准星,马铁等人对陆远的身份更加的疑惑起来。一般来说,锉去驳壳枪准星的行径大多是土匪山贼这样绿林人士,大量失血之后的症状慢慢显露出来,一直到马铁陷入昏迷,左思右想的马铁也没能琢磨明白陆远究竟是什么人。 马铁没能琢磨出陆远是什么人,陆远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别人穿越时空之后不是成为身怀天下的大德之人便是拥有金手指的幸运小子,可为什么自己却偏偏夺舍到了一个年轻小子身上来?陆远现在拥有的还是后世里的那些记忆,对于目前这具身体的情况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从偷听大车上那些学生们的谈话中,陆远明白自己这是处在了战争年代,而且恰好是爷爷经常念叨的抗战年月里。 穿越来战争年月,陆远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霉运,如果要自己一直默默无闻的在那个小县城里做一名公务员,陆远倒是更愿意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战争年月里做点什么。只是自己目前不但失去了本主的记忆,而且还成了个没有身份的家伙,这样的条件别说是加入共产党了,就连国军那边也一定不会收留自己吧? 陆远默默的沉思着,或许先给自己弄个新身份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合法的身份,有些事情才能去做,否则就会引来有心之人的关注。陆远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中满是懊悔,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本主以前的记忆呢?难不成这具身体的本主之前就是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傻子?带着深深疑问,陆远打量起本主戴在左手中指上的一个银戒指,只是很可惜,戒指上除了有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外再没有任何的标记。 或许只是个本主身为虔诚教徒的信物吧,陆远把银戒指重新戴在左手中指上,抬头极目远眺之际,却在余光中忽然发现前面的大车上有人在看着自己。姚慧兰不知所措的猛然低头,心脏已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偷窥别人时却被对方发现,刚刚过完17岁生日的姚慧兰变的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更是祈祷那人千万别说破了此事。 陆远实际对姚慧兰的窥探并不是很在意,如果连这些都在意的话,那么陆远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还究竟能如何活下去。遭遇过土匪的伏击之后,重新上路的骡队变得谨慎了许多,不但有前出的骑手担任探路的斥候,路遇岔道的时候,陆远还安排了人去岔道上布置混淆视听的痕迹。 失血过多的马铁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仅剩下来的那几个游击队员也只能暂时听从陆远的指挥,虽然陆远的年纪远没有他们大,但陆远先前显露的身手,却令这几个游击队员暗自心悦诚服。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的时候,骡队已经上了真正的大道,道路两侧也终于开始出现田地和村庄,而陆远此时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山西境内。 “前面再走不到50里地,就是马家集,到了马家集,就有人接应我们。”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按照骡队原来的计划,赶到马家集应该是明天上午。可骡队的实际速度却已经快了很多,孙文财过来打问的用意便是想要知道骡队是准备露宿野外还是直接赶去马家集。 陆远习惯性的看了看从那日本人身上缴获来的手表,现在是5月间,时间才刚过19点,此时距离子夜还有5个小时,即使骡队抹黑赶路的速度再慢,一个小时走10里地还是可以做到的。“继续赶路,赶到马家集再休息。”下令继续赶路的同时,陆远让那两个充当斥候的骑手马上赶去马家集联系接应人。 第六章冲突 为了激励那些筋疲力尽的骡队伙计,陆远保证在骡队赶到马家集之后,会从土匪手中缴获来的那些骡马大车拿出一半奖励给骡队的活计们平分,如此一来,骡队的速度非但没有慢下来,反而比之前还快了几分。陆远原本计划要花费4个多小时的50里路,实际只用了3个小时,赶到马家集的时候,被骑手联系到的接应人已经早早等在了路边。 “老马,你这是挂彩了?咋样?伤的重不重?”骡队赶到马家集,一直昏迷不醒的马铁也奇迹般恢复了意识,和马铁相熟的接头人过来打招呼的时候,方才知道马铁是受了重伤。没有理会前来接应骡队的接头人,陆远已经起了跟这支骡队分道扬镳的念头,只是刚刚苏醒过来的马铁却死活挽留陆远,无奈之下,陆远只好答应在马家集暂留一晚。 “老马,那小子什么来头?犯得上你对他这样吗?”接头人跟马铁是老相识,自然知道马铁的性子,眼见着马铁一反常态的对那年轻人表现的如此热络,便忍不住低声问及原因。 马铁瞪了对方一眼,艰难的举起右手指着身后那辆大车,轻声道,“老韩,你要是能一个人干翻几十个土匪,还能缴获回来一车武器弹药,我就像供祖宗一眼把你也给供起来。”说到这里,马铁顿住话语,仰望着陆远的背影低声道,“可惜了啊,这小子要是归我老子,我管保我们三连明年就是全团的尖刀连。” 韩坤闻声也扭脸看着陆远的背影,马铁的话让他心生狐疑,待他看过大车上的那些武器弹药之后,这才相信马铁刚才的那番话不是在哄骗自己。“老马,你放心,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你等着看我的手段,这里是马家集,就没有我老韩办不成的事情,你明天只管等着那小子自愿跟着你回根据地就是了。” 先走一步的陆远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匆匆吃过晚饭,陆远被安置在一个空闲的院落里休息。下午的那场追战一直令陆远精神亢奋,直到此时,水足饭饱的陆远彻底闲下来之后,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就着炕桌上的油灯,陆远把那支新得来的驳壳枪拆装保养了一遍,虽说拆装驳壳枪的手法还显稚嫩,但陆远相信自己已经对这支驳壳枪非常熟悉了。 把压满子弹的驳壳枪放在枕头边,步枪也放在土炕内侧自己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洗过凉水澡的陆远舒舒服服的钻进干净的被窝里。突然穿越来这个时代,令陆远一时间还无法彻底接受,但经过下午的那场战斗,陆远终于明白自己穿越来这个时代并不是偶然事件。伸手摩挲着脖颈上突然出现的木牌吊坠,陆远再次回想起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回想到下午所发生的那场战斗,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的陆远也不禁有些暗自后怕,如果自己下午的时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彻底丢掉性命,把整个战斗过程再仔细回想一遍,陆远赫然发现了其中的很多失误之处。自己当时选择离开大道是没错的,但自己绝对不应该孤身一人追击溃败的土匪,更何况那些败退的土匪中还有日本兵暗藏其中。 一直到雄鸡打鸣,陆远这才昏昏睡去,他却并不知道,一支精干的小队伍已经趁夜摸进了马家集。“老马,这是徐连长,奉命从延安来接那些学生的,剩下的事情交给徐连长他们就好,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韩坤介绍马铁和徐连长认识,之后还专门提及到陆远的事情。 “老马,那个不爱搭理人的小子,我看这次就让徐连长他们一块带走算了。你这还带着伤,我估计你一时半会也顾不上那小子,是骡子是马,总得要拉到咱队伍上去遛一遛才算数。你放心,等你伤愈回到根据地,我一准把那小子还给你。”韩坤倒是替马铁着想,却不想他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徐连长的兴趣。 “老韩,我说你嘴上咋就没有个把门的呢,你说我找了个能看对眼的小子,我容易吗我?你这倒好,还没过一夜,你就把我给卖了,徐连长这一去,那小子还不得跟着他去延安了啊,我不管,你得赔我的损失。”马铁把多嘴的韩坤很是埋怨了一回,后者这才想起来这个徐连长是跟马铁一般无二的脾气,总是喜欢从其他部队里给自己连里划拉好手。 陆远还拱在被窝里睡的舒坦,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边像是多了些什么,汗毛倒竖之际,陆远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就已经一个翻身,整个人都贴到了土炕内侧的墙上。从枕头下面摸出驳壳枪,只用左手那么一蹭,驳壳枪的保险就已经被蹭开,陆远随即用驳壳枪指向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个陌生人。 “别开枪,是自己人。”本想要悄悄摸到陆远身边的徐连长被惊出一身白毛汗来,他可没有想到这个看着面嫩的小子警惕性会如此之高,而且反应也出乎意料的迅速,身手更是好的厉害。徐连长的惊声喊叫彻底令陆远醒过来,谁知已经睁开眼睛的陆远却丝毫没有要放下驳壳枪的意思。 陆远非但没有放下驳壳枪,还示意徐连长交出身上的武器,交出武器,这在战场上就是投降行为。徐连长有心不交枪,可是看看陆远此时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不定正的会开枪。不情不愿的徐连长把自己腰间别着的短枪按照陆远的示意放在一旁的炕桌上,再按照陆远的示意原地转了个圈,蹲坐在土炕上的陆远这才放下心来,但他手中机头大张的驳壳枪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你是谁?来我这里想要做什么?”陆远一边询问徐连长,一边穿好衣服,最后还把自己那支用破布包裹起来的步枪夹在腋下。此时的陆远已经悄悄打开了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从地图显示的情况来看,面前站着的这个中年人显示的是安全的黄色小点,但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陆远决定在离开马家集之前,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驳壳枪。 “我是来接替马铁的人,我姓徐,你可以称呼我老徐。”似乎看出用驳壳枪指着自己的陆远并没有真正的恶意,背对房门的徐连长一边向自己带来的人打出稍安勿躁的手势,一边向陆远介绍自己,试图让陆远先把手中的驳壳枪给放下来。 “你不用继续说了,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什么人,天已经亮了,我马上会离开这里。”得知对方和骡队的护卫队是一路的,陆远想了想,随即放下手的驳壳枪,并关上保险。“我昨天答应马队长,会在马家集停留一晚,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希望你都不要说出来,我不想你白费力气。” 陆远的话令徐连长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原想着能在马家集收获一个好手,却不想自己见到的却是一个极度倔强的小子。等徐连长按照自己的示意退出房间,陆远便走过去关了房门,然后回到睡了一夜的土炕边开始忙碌起来。 把裹着破布的步枪放在手边,陆远俯身抓过昨天从那些土匪的大车上翻找到的那个牛皮背包,背包里装着陆远缴获自土匪的150发步枪弹和几十发驳壳枪手枪弹,此外就是一些纸币和大洋,陆远手边的驳壳枪是压满了子弹的,剩下的子弹刚好够压满两个备用的10发弹匣。 抓过散落在土炕上的手枪弹,陆远把它们一粒一粒装填进备用弹匣,两个备用弹匣装满,陆远便把他们装在了裤子口袋里。至于那些步枪弹和零碎钱钞,则被陆远一股脑重新塞进牛皮背包里,把牛皮背包整理好之后,陆远却忽然觉得似乎自己漏掉了什么,低头看看自己那破烂不堪的鞋子,陆远终于想起来自己漏掉什么了。 陆远从背包里拿出来十几块大洋装在口袋里,准备一会找这里的集市,看看能否为自己购买一身衣服和鞋子。几分钟之后,陆远终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驳壳枪别在腰间用衣服遮盖住,陆远夹着那支被破布包裹的步枪出了们。“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院子里,被陆远冷脸相向的徐连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跟随他一同过来的年轻人给抢了先。“跟我们徐连长说话的时候客气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有什么本事,就亮出来瞧瞧,蜡头枪杆的样子货,我见的多了。”那年轻人的话语中明显带着火气,只是陆远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似笑非笑的一直看着徐连长。 第七章离开 “柱子,闭嘴,这还轮不到你替我说话。”被人给抢了话,徐连长原本还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待他发现陆远根本不搭理自己带来的人,而是就那么满脸冷笑的一直盯着自己看,徐连长这才彻底醒过味来。 陆远没有继续搭理徐连长两人的意思,在徐连长呵斥手下人之后,陆远跨步准备绕过这两个人离开院子。却不想那年轻人被徐连长呵斥之后,居然移动身体挡住了陆远的去路,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陆远不禁皱了眉头,心说我原本就跟你们不认识,话不投机也是有情可原的,可这小子如此接二连三的挑衅自己,究竟为的是什么? 不想多事的陆远选择了再次退避,向右横跨一步,准备绕过徐连长,却不想那壮实的牛犊子一样的年轻人再次挡住了陆远的去路。这可就有点意思了,被迫再次停住脚步的陆远伸手摩挲着自己的鼻头,再次把目光投向徐连长身上。“小子,你别看我们连长,我就问你,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挡住陆远去路的年轻人眼见着陆远再次退让,便以为陆远真的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言语之间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看了一眼那徐连长,陆远见对方似乎并不想出言阻止那年轻人,便摇着头转身准备进屋。“哎,我问你话呢?谁让你走了?”见陆远转身准备离开,那年轻人就急眼了,随即伸手去拉扯陆远。就在此时,本已经转身的陆远突然转身回来,借助腰力用腋下夹着的步枪狠狠捅在了年轻人的肋部,只听着哎呀一声喊叫,肋部遭受重击的年轻人已经软到在陆远脚前。 “别动,我怕我的手会不受控制伤到你。”击倒那接二连三挑衅自己的年轻人,陆远随即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指着试图扑过来的徐连长。“我刚才已经对你说的非常明白了,我只是个过客,稍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你们何必要一直苦苦相逼。我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如果你们不能罢手,那我就只好撕破脸在这里和你们打一场了。” 陆远的这番话在徐连长听来不算什么,被马铁派来看望陆远的马小宝正好走到院门口,听了此言,马小宝脸色大变。别人可能不知道陆远的身手如何,同样经历过昨天下午那场追战的马小宝却知道陆远究竟有着怎样的身手,“别开枪,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不是外人。”心中大急的马小宝赶紧冲进院子里,试图阻止事态的恶化。 陆远不认识徐连长和那年轻人,却记得马小宝,眼见着马小宝一个劲的对着自己使眼色,便收回驳壳枪,只是却没有理会那徐连长。“小兄弟,我们马队长派我来给小兄弟你送身新衣服,你看你这身衣服也不能穿了,不如就直接换上这身新的,我这还有双鞋,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小兄弟你的脚。”马小宝天生就是个会说暖心话的家伙,要不然马铁也不会派他来看望陆远。 陆远倒是没有拒绝马小宝的好意,当即接过马小宝拿来的包袱反身进屋,少顷之后,焕然一新的陆远重新出现在院子里,而那个徐连长和那年轻人早已经离开。“”啧啧,虽说是一样的人穿一样的衣服,可小兄弟你这份做派却是我们这样的粗人不能比的。”等候在院子里的马小宝又把陆远狠狠夸了一阵,却不想陆远接下来的话却令马小宝如坠冰窟。 “多谢你送来的衣服和鞋子,我就不去跟你们马队长告别了,一会我就会离开这里,离开之前,我还想知道昨天那支骡队现在什么地方。这是刚才那位徐连长的手枪,麻烦你帮我还给他。”陆远并不是一个心机灵巧之人,却也能看得出马小宝的来意绝非送衣服那么简单,所以不等马小宝说出来意,陆远就先开口断了对方开口的机会。 马小宝无奈,只得亲自陪着陆远去找了同样安顿在马家集的孙文财一行,对于陆远,孙文财连同骡队里的活计们自是推崇不已,对陆远索要一匹马的要求,也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牵着从孙文财那里要来的马,拒绝了马小宝陪同的陆远在马家集里闲逛了一阵,吃过了早饭,准备好干粮,陆远径自骑马离开马家集。 得知徐连长在陆远那里碰了壁吃了亏,马铁便知道大事不妙,果然,听着马小宝回来如此这般一说,马铁才知道陆远已经离开马家集。“老韩,那个徐连长是个什么来头?那小子可是我看重的人,他这么一搅和,那小子直接走人了,我这该找谁去说理去。” 根本不去考虑马铁跟那徐连长该如何去交涉和掰扯,离开马家集的陆远正得意洋洋的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向北,陆远小时候可没少骑牛骑驴,对于比牛驴高级一等的马,陆远心里也根本没有打怵,只骑着走出去不过几里地,陆远就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这匹马了。 在马家集闲逛的时候,陆远已经了解到现在是民国26年,也就是1937年的5月末。1937年正是日军对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战争的时间,发生在北方的七七事变便是*,现在是5月末,距离七七事变只剩下不过一个多月时间。有仗打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的日本兵,所以急于提升自己等级的陆远已经波不急待的想要赶去北方。 陆远目前的位置在大同,北平在大同的东方,而陆远并不打算去北平,而是选择了距离自己更近,早被日军占领的张家口张北县。1933年5月31日,国民党政府与日本签订了《塘沽协定》,将包括张北县在内的察北地区划为日本人自由出入区,同年12月29日,为扼守通向华北内地的咽喉,日军进驻张北县城。 大同距离张家口200多公里,四天之后,就在陆远混在一支商队里赶到张家口的时候,几天前日军伙同土匪伏击马铁骡队失败的事情已经被驻守张北的日军知晓。得知派遣去土匪中的五名帝国士兵尽数失踪,张北日军随即将此事通报给特高课华北分部,并责成特高课对此展开调查。 赶到张家口的陆远并不知道此事已经引起张北日军的注意,在张家口短暂停留之后,陆远便舍弃那匹马,独自一人消失在张家口郊外。张北县在张家口以北40多公里外,陆远并不打算去张北县找寻袭击日军的机会,在张家口滞留的两天里,陆远不止一次见到没有佩戴武器的日本兵出现在张家口,所以他选择了在张家口去往张北县的途中伏击日军。 日军进驻张北县多年,和张北县毗邻的张家口早已经成为张北日军休假消遣的常去之地,同时,张北日军也利用去张家口消遣的机会试探张家口中国守军的虚实。陆远借助夜色的掩护,顺着张家口去往张北县的官道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在距离张北县只有不到30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处适合伏击日军的位置。 眼前这片面积并不是很大的林子离着官道不是很远,而且在林地的后面是一处缓坡,缓坡上的灌木草枝虽说稀疏,却也能藏住人。陆远选择的地方不是林子,也非那片缓坡,而是选择在官道边靠近林子的地方挖了一道t字形的壕沟。 用树枝和草皮加盖在壕沟顶部,然后对壕沟向后延伸的部分进行有效的伪装,陆远就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简陋地堡。一番忙碌终于结束,完成地堡伪装的陆远遥望初升的旭日,此刻他的心中已满是对战斗的期待。待呼吸平稳之后,陆远翻身坐起,从背包里拿出在张家口买来的肉干食水,在日本兵出现之前,陆远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恢复体力。 水足饭饱之后,陆远抱着压满子弹的步枪蜷缩在地堡里,在闭眼休息的同时,陆远在脑海里极力回想着自己当初在部队里接受到的那些战术训练内容。陆远当过兵,而且不是普通的部队,陆远当初入伍的部队是野战军,如果不是因为陆远在考军校的时候,被人顶了名额,说不定穿越之前的陆远已经从军校毕业成为一名野战部队的基层军官。 离开了深爱着的部队,对陆远而言非但不是一种解脱,反而成为陆远记忆深处难以磨灭的一段记忆。也正是因为这样,陆远进入政府部门成为一名公务员之后,才会整日里糊里糊涂的混日子。 离开部队才短短一年多,陆远的身上就已经看不到一点军人的气息,但是在部队里学到的那些战术科目和接受过的训练,却已经深深印刻在陆远的骨子里。抱着步枪蜷缩在地堡里的陆远不知不觉昏昏睡去,如死尸般蜷缩在地堡里的陆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再醒来的时候还是白天。 第八章截杀 身上有了些气力的陆远慢慢的从身下铺着的羊皮垫子上坐了起来,从地堡正前方的观察口向外面的官道上打望一阵,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躲在地堡里的陆远闲来无事,只能摆弄起自己的步枪和驳壳枪,日式的三八步枪虽说在二战中算得上是一款性能优越的步兵武器,但是在后世网络上的军事论坛里,却有很多的热血军事发烧友和资深网络喷子们对这款日式步枪病垢良多。 如果可以让陆远任意选择,他自然也不会选择日式三八步枪,可事实上,目前的他根本没得选择,但这并不妨碍陆远对自动武器的渴望。用原本包裹步枪的破布再一次把手里这支三八步枪擦拭一遍,闲来无事的陆远突发奇想,如果把高精准的三八步枪枪管和自动武器的导气式原理相结合,是不是会造出一款使用日式有阪步枪弹的自动步枪来。 有阪步枪弹为六点五口径尺寸,虽说有阪步枪弹的威力不如其他口径的欧式子弹,但就子弹精准度和目前的中国国情而言,选择有阪步枪弹倒是陆远的首先,毕竟在交战区域补充日式子弹会很容易。“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地堡外的官道上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沉思中的陆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摩托车惊醒了,既然是有摩托车那就一定是有人了。 大喜过望的陆远在羊皮垫子上趴伏下来,并透过地堡的观察口向外张望着,黄土铺就的官道上孤零零的开来一辆三轮摩托车,陆远看的仔细,三轮摩托车上一共有三个人,是二个日本兵和一个日军军官。隐藏在地堡里的陆远默默计算着距离,待那三轮摩托车进入自己的射程之后,陆远移动枪口瞄准那开车的日本兵。 开枪之前,陆远还用主视角地图先确认一下周围是否还会有日本兵存在,确认方圆千米之内并么有其他的日本兵了,陆远的手指这才搭在了步枪的扳机上。这三个在张家口结束吃喝玩乐的日本兵开着摩托车正返回张北县,丝毫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回程途中,会有人准备伏击他们。 “啪”地堡内响起一声枪响,远处的官道上随即响起当的一声脆响,驾驶三轮摩托车的那名日本兵被子弹凿穿钢盔,之后张开双臂歪斜着身子从摩托车上栽倒在官道上,而那辆失去控制的三轮摩托车则直挺挺的冲下路基。这条黄土铺就的官道很是简陋,路基自然也不会很高,跳下三轮摩托车的两个日本兵根本就没办法在路基下找到合适的掩护。 “啪”地堡里的陆远再开一枪,蹲伏在三轮摩托车左侧的那名日本兵惨叫一声,伸手捂着自己飙血的脖颈倒在路基下。从伤者脖颈间伤口喷溅出来的血箭,令剩下那名日军军官心惊胆战,但在他心惊胆战之余,求生的渴望却越发的强烈起来。已经看出这三个日本兵根本就没有携带武器,陆远随即从地堡里钻出来,拎着更加适合近战的驳壳枪冲上官道。 突然从路边野地里窜出来的陆远显然是把躲在摩托车后面的日军军官给吓了一跳,离着那摩托车还有十几米远,一直缩躲在摩托车后面的日军军官却突然掏出个物件对着陆远“啪”“啪”就是两枪。伴随着两声枪响,陆远的脚边溅起两团飞土,我操,来不及细想的陆远扭头又奔进了树林里。不是陆远不想还击,而是他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挨枪子。 绕过了几棵树,被骇出一声冷汗的陆远闪身窝在了一棵大树后面,两眼盯着公路上的那辆三轮摩托车,刚才开枪的那日军军官不知为何突然胆气十足的也追进了树林。心里拿定主意的陆远手握短枪躲在树后,等着那日军军官靠近自己,一步、两步,手持南部手枪的日军军官并不知道陆远就趴伏在自己身边,还是小心翼翼的向树林深处走去。 “给我倒下”就在那日军军官走过自己身边的一刹那,侧身贴靠在树后的陆远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用力的往回一拉。果然,在陆远使劲的拉扯下,那日军军官向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啊”鼓足了全身气力的陆远猛的扑了上去,整个人像滚木礌石一般重重砸在了那日军军官的背上。 不等身下的日军军官反应过来用力挣扎,陆远拎着驳壳枪的手腕一转,攥在手里的驳壳枪就掉了个,陆远用力向下一砸,驳壳枪的枪把子狠狠的砸在了日军军官的后耳根上,连砸了两下,陆远身下不停挣扎的日军军官终于晕了过去。制服了那日军军官的陆远稍稍把气喘匀实了,便犹如疯子般翻着日军军官身上的物件和腰间的牛皮文件包。 拿过掉落在旁边的那支南部手枪,陆远试着拉开枪机一看,我勒个去的,这个样子货的南部手枪居然使用的还是8毫米手枪弹。这种用于日式南部手枪的8mm子弹,瞄准基线较长,精度较高,子弹伤害力极大基本与达姆弹相同,如果是无防护人员被击中,通常非死即残。 再看文件包里的东西,尽是些证件、军票之类的东西,这家伙口袋里装着的香烟还居然是日本香烟,打火机也是老式的铁壳煤油打火机。“喂,你的名字和部队番号?”陆远不舍得用来之不易的水泼醒昏迷的日军军官,只好一泡尿浇醒了对方,为了防止对方的反扑,陆远提前用皮带和背包带捆住了那日军军官的双手和脚。 “八嘎”被陆远用尿浇醒过来的日军军官拼命的挣扎着,眼睛中带着浓浓的杀意,恨不能马上要弄死陆远似的。嘴里嚼着从文件包里找到的压缩饼干,小口喝着水的陆远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个顽固的家伙,只好再次把他送入了昏迷中。陆远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日军过来这里,所以稍稍吃喝之后,陆远上了土路,他要把那三轮摩托车和两具尸体都弄进树林里藏好,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摩托车里面找到点其他东西。 忙活了十几分钟,陆远才把那摩托车和两具日本兵的尸体都转移到了树林深处,还好他挑的是树木稀疏的地方,要是树木密集,那摩托车也过不去呀。军用望远镜一架、南部手枪一支、子弹20发、半包香烟、一个煤油打火机、皮质挎包一个、套着饭盒的水壶两个、军用背包一个,压缩饼干两块,除此之外,陆远还找到几盒日本罐头。 从小就向往着当兵的陆远常常自诩生不逢时,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二战时期的电影电视,对曾经占领了大半个中国的日本人是恨之入骨,为此他还专门的自学了日语,在日本网站论坛上与日本右翼势力网民对骂论战。可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虚拟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面对面的和日本士兵或是军官有过交锋,眼下的这种情形,真是够诡异的。 吃饱喝足的陆远闲来无事的翻看着那军官的证件,闹了半天,这三个倒霉的家伙是隶属于日军20师团辎重部队的人,这20师团还是个日军的常设师团。没有用的东西都被陆远连同尸体深埋于地下,手枪子弹、香烟和打火机则被陆远装进了皮包里,望远镜挂在胸前,如果再披挂上那支三八步枪和驳壳枪,现在的陆远已经有了点军人的气息。 用自己在那三轮摩托车里找到的工具,陆远把三轮摩托车的边斗卸了下来,于是乎,陆远就有了一辆便于在树林里穿行的两轮摩托车。在地堡里睡了一夜的陆远在第二天天亮后开着摩托车上了树林外的官道,那个被他打晕的日军军官早已经成为深埋地下的尸体。陆远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尤其是面对日本兵的时候,况且陆远需要击杀日本兵来为自己提升等级。 再次击杀三名日本兵,陆远的杀戮点已经到了8点,距离升级为什长只差2点杀戮点。陆远不是没有想过要去延安投奔共产党,可是自己的这个身份有些尴尬,陆远对共产党特科还是有所了解的,一旦自己的身份成了个玄秘,陆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共产党内部的那几次整风运动,怕是到时候自己多半会被请去吃花生米的。 曾经在军营里度过了自己最好的三年青春年华,穿越来此的陆远却只想要好好的活着,而且还要活的有滋味。一直活到能返回后世的时候。只要自己在战乱期间得到足够的杀戮值,就能够返回自己所处的后世,毕竟自己的亲人、朋友都活在后世的时代里,在眼前这个年代,自己不仅仅只是一个过客,而且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第九章小村遭遇战 赶在午饭之前,并不打算一直等在这里守株待兔的陆远骑着摩托车往张北县的方向移动,马达轰鸣,车轮滚滚,顺着土路一路向北疾驰的陆远很快停在了一道土岗子前,因为远处出现了一处村庄。陆远随即把摩托车和其他战利品先藏在一处灌木丛里,然后就只背着步枪挎着望远镜拎着驳壳枪朝着那村子走去。 离着那村子还有不过几百米,停住脚步的陆远手脚并用爬上了村外的一棵树,之后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况。远处的那个村子看着不小,村口的大树下正坐着几个老汉抽着烟袋锅在讲古,五六个光屁股小孩跑来跑去的追着村口的一群母鸡嘻嘻哈哈嬉闹着。陆远不想这样进村,他还想再看看,万一要有个什么闪失,自己被村里的人当成是了土匪,那自己可不就亏了吗? “啪”“啪”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打断了陆远的遐想,几个嬉笑着用步枪追打鸡群的日本兵出现在了陆远的望远镜里。迈着罗圈腿在村口追打鸡群的日本兵,把村口的那几个老汉和孩童吓的不轻,可是面对着锋利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抱着自家孩童的老汉们只能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日本兵追打鸡群,生怕这些家伙一个不高兴拿自己当了靶子。 还别说,这几个日本兵的枪法不错,几枪下去,村口的那群母鸡就都变成了尸体。兴高采烈的几个日本兵每人拎着一只鸡相互的攀比着,“那是咱家的大花,爷爷,咱家的大花被抢走了”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孩童指着其中一个日本兵手里拎着的那只最大的芦花鸡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八嘎,小孩,你的良心死了死了的坏了”大惊失色的老汉刚刚伸手捂住自家孙子的嘴,一个满脸横肉的日本兵就拎着步枪走了过来,迎面一脚就把那老汉带孩童都踹到在地。还弄不清事理的孩童拼命的挣扎着,看那样子是还想要还嘴争辩,倒在地上的老汉只好继续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会招惹了日本兵,给自家和村子引来了灾祸。 “八嘎”不知道那满脸横肉的日本兵用日语说了什么,其他的几个拎着鸡的日本兵也都围了过来,其中的一个日本兵更是举着刺刀朝着倒在地上的爷孙俩扎了过去,其他的几个老头不光是捂住了自家孩子的嘴,现在更是连他们的眼睛也捂住了,他们自己也是闭了眼,不忍心看着老伙计遭此飞来横祸。 “啪”的一声枪响,举着刺刀正准备向下用力捅刺的那个日本兵脖子上飙出一股血箭,整个人如同是风中的树叶般摇摆了几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围着爷孙俩的其他日本兵都傻了,就那么傻眉楞眼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倒在了血泊里,却不知道查看子弹飞来的方向。 “啪”又是一个日本兵中弹倒地,这次日本兵是反应过来了,“袭击,袭击”在一个老兵的带领下,其他的日本兵扔了手里拎着的母鸡操枪准备反击。日本兵暂时顾及不到的那爷孙连跟头绊子的一溜烟蹿下了村口的小河汊子,其他的几个老头也是连抱带夹的拎着自家的小孩子跳下了河汊子,逃得了一劫的老头们跑的可是够快的,眨眼之前就不知道猫去了哪里。 第二个被子弹击倒的日本兵一时间还没有死,躺在地上嘶声的惨叫着,背上的弹孔随着他的喊叫正一股一股的喷溅着血浆。“小野,往这里爬,快点爬过来”和他同来的日本兵躲在村口的大树后面不敢冒头,只是喊话让那个受伤趴在地上的小野自己爬到安全的地方去。 “当”一个露头太多的日本兵被射来的子弹击倒了,幸好子弹没有击穿他的钢盔,那个日本兵只是被子弹的冲力给顶倒了。“子弹是从左边射来的”有经验的老兵根据弹道判断出了袭击者的藏身之所,这几个日本兵开始开枪射击,试图用火力压制住对方,那个有经验的老兵则端着自己的步枪悄悄后退了几步,开始侧翼迂回包抄那个袭击者。 拎着驳壳枪的陆远此时正蹲在村口左侧的那道土坎之下,被日军射击压制的抬不起头的陆远有些郁闷,手里这支晋造驳壳枪,关键的时候居然发生了卡壳。村口一共就只有7个日本兵,依照驳壳枪手枪10发子弹的容量,已经潜伏到距离日本兵只有十几米远的陆远,完全有可能一口气击毙所有的日本兵,可是这该死的手枪居然在陆远扣动第三次扳机的时候,发生了卡壳。 已经被日军压制在土坎下的陆远正用自己的短刀抠着卡壳的子弹,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侧翼已经悄悄的摸过来了一个日本兵,什么破玩意,无计可施的陆远把手枪向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去。“啪”刚才卡壳的那颗子弹居然打响了,飞出来的弹壳正好落在陆远光裸的脚踝上,烫的陆远差点没有疼的叫出来。 “啪”陆远弯腰查看脚上烫伤的时候,一颗子弹从雷霄的头顶上飞了过去,吓的陆远一个激灵,借着转身的力量把手里攥着的短刀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甩了过去。“噗”飞掷出去的短刀正正的扎中了那个偷袭陆远的日本兵胸口,不理会那被短刀扎中胸口的日本兵死没死,陆远一个前爬捡起了地上的驳壳枪,朝着那胸口中刀的日本兵又补了一枪。 “*”中弹倒地日本兵腰间的*吸引住了陆远目光,土坎距离村口的日本兵就只有十几米远,对于陆远而言,把*扔个十几米一点问题没有。被陆远撂倒在侧翼的那日本兵距离陆远很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可能性,陆远决定冒险去抢*,只要手上有*,陆远有把握弄死那几个躲在大树后面的日本兵。 把腰带紧了紧,陆远抬手向大树那边打了两枪,然后把一块圆鼓鼓的石头扔了过去。“*,隐蔽,隐蔽”藏身在大树后面的日本兵望着飞过来的东西齐声大叫着,齐齐的趴在了地上,趁着这个机会,陆远猫腰从土坎下箭一般窜了出去。拿到了,陆远心中一乐,那日本兵尸体腰间的两颗*已经被陆远抓到了手里。 手里有了硬家伙,陆远心中大定,用手枪“啪啪啪”打了三枪之后,拎着*的陆远快速的匍匐爬去了土坎的另一边。“卡啦”陆远找到自己的那支三八步枪并拉动着三八步枪的枪栓,抬头看了看大树那边的动静,陆远举枪瞄准。陆远临时换用步枪,是因为步枪的稳定性要比手枪好,而且子弹的穿透力和杀伤力也大了许多。 用惯了自动步枪*装弹的陆远到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栓动步枪,但是步枪射击的步骤和射击准头,他还是没有忘记。慢慢的伸出枪管,待步枪的准星对中了一个没有隐蔽到位的日本兵,深吸一口气的陆远慢慢的扣下了扳机。 “啪”随着扣下扳机子弹射出枪膛,陆远的肩膀向后一震,被他瞄着的那个日本兵大叫一声侧身到了下去,陆远射出的那颗子弹已经是击中了他的腹部。“啪”“啪”陆远快速拉动枪栓又连续的打出了几枪,把打空了子弹的步枪留在原地,自己则带着手枪和*又爬回到了最初打出第一枪的地方。 果然,就在陆远爬回到原先的地方之后,日本兵射来的子弹就把那支陆远故意留在原地的步枪打下了土坎。给手枪更换了新弹匣的陆远抄起一颗*就扔了出去,还好他记得拉开保险栓之后还要在硬物上磕一下才能扔出去。“轰”陆远扔出的*在大树边炸开了,爆炸的气浪和破片把趴在地上的一个日本兵直接给掀了出去,平端着手枪的陆远借着腾起的烟雾掩护窜上了土坎。 “啪啪啪啪”一路狂奔到大树后面的陆远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攒射,不管是尸体还是被手里炸的晕头转向的日本兵,陆远给每个人都赏了一棵子弹。然后又捡起一支三八步枪给每具尸体都补了刀,就连先前被他用手枪击毙的那两个日本兵也补了几刀。 打开全视角地图,确认方圆1000米之内,再也没有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之后,全身脱力的陆远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恢复着体力。这次的遭遇战,也给陆远提了个醒,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就会打开一次全视角地图,以免再出现这样令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 从一具日本兵尸体上拿过水壶猛灌一气之后,陆远有了些气力,把补满了子弹的手枪别在腰间,陆远开始从那些日本兵尸体上搜刮起东西。完好的步枪还有5支,,7条皮带上的21个子弹盒堆了一堆,所有的日本兵尸体上翻出了12日式颗*,其他水壶、钢盔、牛皮军鞋啥的也被陆远给剥了下来,就都堆在了村口的大树下。 第十章出动出击 “大爷,你们就别躲着了,我都看见你们了,大爷,那水凉,在里面蹲的久了会得风湿的”陆远一边从子弹盒里取步枪子弹,一边冲着那河汊子里喊话。刚才跳下小河汊子的那几个老汉带着自家的小孩根本就没有跑远,而是跑着孩子蹲在了河汊子里的草丛里。陆远击杀了所有日本兵之后,清理战利品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就开口喊他们出来。 人是从河汊子里出来了,可是被硝烟熏的脸黑了一块的陆远看着有些吓人,抱着孩童的老汉们上了岸就直接疾步进了村。“不是吧,连句谢谢也不说呀”很是有些失望的陆远只好继续清点自己的战利品,乱世有枪才是硬道理,陆远的望远镜和背包还在那边树下埋着呢,既然这村里的人不领情,陆远最终选择收拾好了战利品之后,再进村去打听事情。 “就是这个小哥救了我们”陆远刚把所有的步枪子弹转移到了6个子弹盒中,村子里便涌出了一大帮子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刚才逃进村里的那几个老汉。“卡啦”陆远拉动枪栓推上了子弹进枪膛,眼前来的人有点多,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陆远很自然的就把手里的步枪举了起来,唬的那些百姓们齐齐的停住了脚步,那黑洞洞的枪口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大哥,这是给你吃的”百姓们站在离着雷霄几米之外低声商议了一番,一个光着上身的小男孩捧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那粗瓷碗里是一碗鸡蛋面,匀实的手擀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面条上还撒了切成丁的葱花,看的陆远肚子里的馋虫都快从嘴里爬出来了。抬头看了看站着的百姓们,陆远不由的接过了大瓷碗,还没有开吃就先咽了次口水。 “小家伙,这个你可不能动”陆远从那小男孩的手里拿回*,顺手把一顶钢盔扣在了他头上。头小钢盔大,小家伙整个脑袋都罩在了钢盔里,只好用手扶着滑到了后脑勺的钢盔快步的跑了回去,引的百姓们哄笑了起来。“叔叔大爷们,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离着张北县城还有多远?”陆远一边大口的吞着面条,一边询问着那些百姓们。 “这里是卧虎山,离着张北县城还有差不多30多里地,我们这是肖家村,我是村长肖云川”一个须发斑白的老汉走了出来,有些唯唯诺诺的回答着陆远的问话。村口是刚才陆远和日军交战的战场,不说那些满身血迹的尸体,就是陆远带着满脸的血端着碗吃饭,都已经让围观的百姓们有些直不起腰来了,这会又听的陆远问问题,身为村长的肖云川自然是有些害怕。 许是看出了百姓们的害怕,陆远笑了笑把手里的面碗放在了地上,一边往脚上套着日军的牛皮军鞋,一边继续发问,“我只是打听点事,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就想问问村子里的有没有会做鞋子和衣裳的人,我这身衣服恐怕是要不得了,想找身干净衣服。”陆远的发问让百姓们有些发懵,凑在一起小声商议了一会之后,很快就有人回家拿来一身干净衣服和新鞋给陆远送来。 见围观自己的都是些老爷们,吃完了那碗鸡蛋面的陆远倒是也不在意,直接脱了个精光跳下河汊子洗了个澡。村民送来的鞋子倒是合适,只是陆远的腿太长,那条粗布裤子被陆远穿的像是七分裤一样,没有袖子的小褂更是被陆远穿出了跨栏背心的味道。为了不给肖家村招惹祸患,陆远离开肖家村的时候,把那些属于日本兵的东西全都带走,至于那些日本兵的尸体,陆远相信肖家村的人自会想办法解决。 往返两次,陆远才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战利品全都转移去那土岗下的草丛里,仔细检查过那几支三八步枪,陆远从中挑选出一支最新最好的留下。除去一支挑选出来的三八步枪和弹药,其他的几支三八步枪连同其他战利品在内,陆远都挖坑统统埋在了地下。连续两场战斗过后,卓飞获得的杀戮点已经达到15点,等级也因此被提升至什长,只是在陆远升级为什长之后,却没能获得再次选择技能的机会。 什长之后的等级是需要200点杀戮点的都头,想要成为都头,陆远就必须还要再击杀185名日本兵,而陆远知道185名日本兵差不多就是日军中一个步兵中队的兵力。如果陆远有全套的自动武器和防护装备,或许还会挑战一下独自迎战日军小队级别部队的可能,可此时此刻的陆远却没有这种信心,他打算继续沿着这条连同张家口和张北县的官道做文章。 八路军的游击战术一直被国军所病垢,但事实证明,游击战的确管用,陆远就打算用纯粹的游击战术跟张北日军好好过过招。陆远当初三选一,选中了覆盖范围1000米的主视角地图,但现实毕竟不是网络游戏,所以陆远起先使用主视角地图的时候并不是很熟练。之后经过数场战斗之后,陆远使用主视角地图配合作战已经越来越熟练,而死在陆远枪口下的日军也越来越多。 短短只是几天时间里,连贯张家口和张北县之间的这条官道上,几乎每天都会有枪声响起,张北日军起初还没有看出端疑。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北日军突然发现境内各支部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外出官兵没有按时归营的事情,而且总人数已经超过50人,此外还有几辆负责运输物资的卡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陆远在这条官道沿线已经有了三处用于伏击的地堡,而且在每个地堡里,陆远都准备下了足够多食水和武器弹药,如果不是因为卡车的目标太大,陆远还想把那些被自己缴获的日军卡车占为己有。屡屡得手的陆远现在已经不满足埋伏在官道边伏击零星的日军,等着零星的日军自动送上门,危险性是小了不少,可效率实在太慢。 到目前而言,陆远的升级之路还算顺利,眼瞅着升级成为都头所需的杀戮点才完成不过四分之一多点,陆远决定改变策略,他准备主动出击走一趟张北县。张北县驻扎着大批的日军,原本日军进驻这里,只是为了扼守山西连接口外连同华北的通道,可自从日本军方说服内阁准备对中国实施全面侵略开始,张北日军便开始大量修筑工事。 随着华北局势的日益紧张,张北日军也加强了防区内的防卫,每到夜间,就会有数量不菲的明暗哨和流动哨出现在张北县日军防线外围戒备。小笠原中队的防区在县城外面的一块林地边缘,这里的树木虽说并不是很茂盛,但一到夜间,原本树木稀疏的林子里便漆黑一片。 今晚又轮到少尉小野担任执星军官,今晚营地外围所有的哨兵都的要听从他的指挥,只是从晚饭过后,小野少尉便开始出现腹泻的症状,他只好临时指定曹长武田代替自己值守。和不苟言笑的小野少尉相比,曹长武田的性格便随和多了,所以轮到今晚值哨的日军士兵们无形中便轻松许多。 趁夜摸进的陆远对张北县城日军的情况并不是了解,他对张北日军的了解还停留于那些被自己俘获的日本兵的交代,但那些侥幸被陆远俘获的日本兵们,却没有一个人对陆远提及张北县外围有日军岗哨的事情。陆远骑着摩托车向张北县移动,只靠车灯照亮的陆远并不敢把速度放的太快,而且离着张北县还有十几里地的时候,陆远就把摩托车藏了起来然后只靠步行前移。 陆远这么做只是为为了不让摩托车的动静暴露自己,殊不知恰恰是他的这种小心谨慎,才得以侥幸避免陷入困局之中。顺着官道,陆远摸着黑走出不多远,就老是觉得心里头不得劲,眼皮子更是突突直跳。心中警讯大起的陆远随即蹿下路基,顺着官道旁野地里的一些沟坎慢慢向前推进。 眼前突兀出现的模糊人影令趴伏在野地里的陆远心头大惊,随即打开主视角地图,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小点,陆远暗自庆幸自己临时改变了路线,如果一直顺着官道向前移动,这会很可能就已经被这几个突然出现的日本兵给发现了。 出现在陆远视线里的模糊人影正是代替少尉小野担任夜间值守的曹长武田几人,按照夜间值守的规定,夜间执星官必须每隔2个小时,就对外围的岗哨进行一次巡检,而曹长武田这会正带着一支六人巡逻队巡查到距离冈本中队驻地最外围的一处哨位。武田的好性格令今晚担当哨兵的日本兵们很是轻松,虽说仍旧不敢偷懒,但至少放哨时偷着抽烟和小声聊天还是可以的。 第十一章夜攻(1) “快,快,武田前辈他们已经走了,快把烟拿出来。”巡查过最后一处哨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武田几人按照原路返回中队驻地,而刚刚被巡查过的哨位上,原本该隐蔽在哨位附近草丛中的暗哨并没有马上就位,而是选择了先跟两个明哨凑在一起抽烟。点燃之后冒着红光的烟头在夜间甚是显眼,更何况这三个日军哨兵一边抽烟,还一边小声闲聊,隐藏在暗处的陆远想不看到他们都不可能。 又是三个杀戮点到手,陆远在心中嘿嘿一笑,在打开全视角地图的同时随即反手从腰后抽出刺刀,并猫腰向那三个围聚在一起抽烟的日军哨兵摸去。离着那三个日军哨兵十几米远近的时候,陆远随即放缓了动作,可即便是这样,陆远也很快就摸到距离三名日军哨兵不过几米远的地方。一对三,这如果是用枪解决对方三人,根本不用陆远琢磨如此长的时间,可他此时却偏偏不想因为枪声暴露自己,所以,陆远必须想出一个稳妥的计划来。 蹲伏在原地仔细想了想,陆远随即取出一个驳壳枪的空弹匣捏在手中,然后借助夜色的掩护,用力把那空弹匣投掷向三名日军哨兵的侧翼。驳壳枪的空弹匣在空中飞旋着落向三名日军哨兵的侧翼,飞旋空中发出的声响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围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三个日本兵随即端起步枪齐齐扭头看向空弹匣落地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直等待时机的陆远动了,像只豹子一样猛然扑向那三名日军哨兵。“噗”锋利的刺刀刀锋割开其中一名日军哨兵的颈动脉,没等其他两名日军哨兵反应过来,近身贴靠上去的陆远又已经把带着血迹的刺刀挥动起来,只听得“噗”“噗”两声轻响,陆远用手里的刺刀给另外两名日军哨兵的脖颈也开了天窗。 热烫的血箭从破开的刀口中喷出,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大量失血的三个日军哨兵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正不住的抽搐着身体。一击得手的陆远并没有因为对方三人已经倒下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俯下身子接连给三个已经中刀倒下的日军哨兵各自补了一刀,直到对方三人彻底没了动静,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陆远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顾不上身上是否沾染到血迹,陆远摸着黑从三具尸体身上翻找出几枚*,再把三支步枪的枪栓全都卸下扔在草丛里,这才抹黑继续向前挪动。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一击得手的陆远早已经忘却了自己越是靠近张北县城,就越是会遇上更多的日军,而此时的陆远正沉寂在偷袭得手的雀跃之中。 还好陆远并没有真的就得意忘形,记忆中曾经接受过的夜战训练,再加上堪称逆天的主视角地图,这已经让陆远拥有领先这个时代军人的资本。连番越过几道野地里的沟坎,陆远眼前终于出现一片林地,根据日军越来越密集的哨位布置,陆远断定这片林子绝对不会像自己现在看到的这般平常无奇。 此时的陆远更加想念后世里那些威力强悍的近战武器和装备,如果此时自己有一支突击步枪和一套夜视装备,绝对可以无视那些不时游弋在林地边缘的日军流动哨。在陆远打开的主视角地图上,代表这日军士兵的红色小点几乎密布整个林子,见日军防守的如此严密,陆远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可他又不想白来一趟,左思右想,陆远决定给这里的日军留下点什么。 很快,一套日军军装连同武器装备完整的穿戴在陆远身上,轻轻跺跺脚上牛皮军鞋,拎着三八步枪的陆远随即抹着黑快步向前走去。夜色会影响人的视线,可对于拥有主视角地图的陆远而言,越是光线暗淡,就越是对他有利。在陆远打开的主视角地图上,代表日军士兵的红色小点显露的一清二楚,靠着小地图的帮助,乔装成日本兵的陆远连续越过日军的三道防线,死在他偷袭之下的日军士兵已经接近10人。 整个小笠原中队183人,就驻扎在这片林地里,在陆远的主视角地图上,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令陆远汗毛倒竖起来。并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的小笠原中队的官兵们此时还在昏睡之中,这里是小笠原中队的驻地,他们可不认为会有人敢在自己中队的驻地里找麻烦。“这个该死的地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把步枪放在脚边的桥本刚点起一根香烟,只吸了一口,身子便忽然僵直不动了。 此时僵直了身体的桥本是一名老兵,百战余生的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被不怀好意的死死盯上了。手还未伸向放置脚边的步枪,一条黑色的身影便扑面而来,“咔”的一声响,桥本的咽喉被狠狠的砸了一拳,喉结被大力击碎的桥本徒劳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却又见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随即一道热流从桥本的喉间喷溅而出。 借助夜色和主视角地图的帮助,反手拎着刺刀的陆远悄悄贴近那些发出呼噜声的帐篷,略微停顿调整呼吸之后,眼里闪着冷酷精光的陆远随即悄悄摸进其中一个帐篷。陆远没有动枪,而是选择了使用刺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陆远就已经干净利索的解决掉这个帐篷里睡着的十几名日军士兵。浓重的血腥味在帐篷里散发开来,如此令人作呕的味道非但没有令陆远觉得厌恶,反而使得陆远越发的冷静下来。 借助夜色的掩护和主视角小地图帮助的陆远像幽灵一样,穿行在日军营地里的这些帐篷之间,当小笠原中队驻地外围传来惊呼声的时候,陆远已经至少成功袭杀掉小笠原中队半数还多的士兵。“啪”突然出现的枪声划破夜空,身处小笠原中队营地中的陆远暗叫晦气,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心思,陆远一边跟着其他惊醒的日军士兵无头苍蝇一样的胡乱奔跑,一边暗中向其他的帐篷里投出数枚*。 “轰”“轰”*在帐篷中爆开,帐篷里被枪声惊醒的日军士兵措手不及,被伴随爆炸散射而出的弹片打了个正着。夜色中连续爆出的火团令小笠原中队的驻地变的更加混乱,被*破片击中的日军士兵倒地惨叫,其他的日军哨兵随即分散开来并压低了身形,一边举枪向四周小心警戒,一边拖拽着受伤的同伴向后移动。 “轰”再次绽放出来的一团烟火终于暴露出陆远的身形,在大多数人按照军官的命令原地待命的时候,到处乱窜的陆远就成为了最可疑的目标。举枪警戒的日军士兵们这下可找到了发泄的方向,更是有胆大者,已经在同伴的掩护下,朝陆远冲了过去。“轰”的一声爆响,亮色的火光随着爆炸腾起,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瞬间就被火球吞噬的干干净净。 枪声和爆炸声引来更多的日本兵,刚才出现的那声爆炸已经令原本的袭击升级,后续赶来的日军士兵甚至搬来了机枪。“哒哒哒哒哒哒”机枪手扣下扳机,火链从枪口飚出扑向远处的漆黑里。在一名曹长的指挥下,几个日本兵猫腰端枪顺着两翼向前快速移动,试图迂回到袭击者的后面发动攻击。“轰”“轰”又是两声爆响,试图从两翼发动的日本兵被火光和烟雾吞噬其中,而刚才主动开枪的袭击者却已经没了动静。 “八格牙路,该死的袭击者。”营地里待蜂拥而出的日军士兵对这一片地方进行过细致而仔细的搜索之后,这才发现袭击者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本该袭击者出现的地方,却只留下两枚*的拉环,尤其令小笠原中队的日军士兵们不能接受的事情是,袭击者设使用的还是帝国生产的*。身穿日军军装的陆远实际并没有离开小笠原中队的营地,发现自己的杀戮点已经突破150点之时,陆远便已经做出一个决定,今晚要跟这支倒霉的日军中队死磕到底。 借助营地里纷乱之际,陆远用一条满是血迹的纱布缠了自己的脖子,装作脖子受伤成功混进伤兵里面。在其他日军士兵四处搜寻陆远的时候,假扮伤兵的陆远却舒舒服服的待在一边看大戏,待手臂被弹片击伤的中队长小笠原晋三发觉异常的时候,陆远也早已经把小笠原中队的20几个伤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八嘎”看着满地的尸体,小笠原晋三被气的两眼通红,半个小时之前,自己的中队还有180多名士兵,可是现在,营地里除去这些尸体之外,自己手下就只剩下不到50名惊恐不安的士兵。“啪“”陆远根本没有留给小笠原晋三太多考虑和反应的时间,只听得一声枪响,一名身形粗壮明显是个老兵的日军士兵中弹倒下。 第十二章夜攻(2) “左边,在左边。”回过神来的其他日军士兵纷纷朝着远处一闪即逝的枪焰位置开枪还击,“啪”夜色中再次闪过一团枪焰,这次中弹的却是站在残火边的小笠原晋三。身为中队长的小笠原晋三本不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只可惜他早已经被突发状况给彻底气昏了头,完全忘记了身边的残火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醒目,从而成为袭击者首选的目标。 陆远射出的第二发子弹,精准的击中小笠原晋三的前胸,虽说没能立刻要了小笠原晋三的性命,但看小笠原晋三不住大口吐血的样子,怕是也没有多少活头了。“杀给给”中队长也被袭击者打成重伤,这对于其他还活着的日军士兵绝对是一种耻辱,在一名军曹的带领下,剩下几十名日军士兵呼喝着杀向刚才亮起枪焰的方向和位置。 肺部被子弹击穿的小笠原晋三想要阻止手下这些士兵此刻的莽撞,但他一张嘴,便只是不住的吐血,根本连话都已经说出来。远处完全隐入夜色之中的陆远却在暗自得意,再有30多点杀戮点,他就能升至都头级别。 如果没有主视角地图的帮助,今夜的袭杀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虽说自己也已经被残余的日军士兵给撵了出来,但只要有小地图在手,陆远便能再次摸进日军营地里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时已经换用了驳壳枪的陆远静静的趴伏在野地里,就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三个日军士兵正结伴向他这边摸过来。 这三个结伴而行的日军士兵虽说已经放缓了动作,尽量让自己移动时不发出声音和动静来,可是面对拥有小地图的陆远而言,只要他们处在主视角地图的覆盖范围之内,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是白费力气。静静趴伏着的陆远屏气凝神看着三个日军士兵从自己身前数米外走过,随即慢慢起身举枪便射,“啪”“啪”“啪”的连续三枪,不到十米外的三名日军士兵相继中弹倒下,而陆远则起身快速转移去另一个方向。 日军的搜索和陆远的反击如同猫鼠游戏一样,不管剩余的日军士兵如何小心翼翼,也还是连续有同伴被隐在夜色中的陆远袭杀。终于在发现他们只剩下不到20人的时候,杀出营地的日军士兵们决定放弃这种徒劳的努力,可陆远却偏偏不想放过他们,猫鼠位置终于发生转换,从现在开始,已经换做陆远追杀这些幸存的日军士兵了。 先一步回到小笠原中队营地的是陆远,在其他日军士兵还都没有返回营地之前,陆远成功将留在营地里照顾小笠原晋三的几名日本兵也射杀一空,然后静静的埋伏在日军营地里。终于,借助营地里冒起的火光,待陆远发现那些残余日军士兵返回营地之时,陆远早已经准备好的轻机枪随即开始击发。 “哒哒哒哒哒哒”从轻机枪枪口喷吐出的金属弹丸瞬间划破夜空,侥幸避开陆远袭杀的这些日本兵这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当先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措手不及被弹幕扫到,剩下的日军士兵则马上原地卧倒。一匣子弹打光,陆远并没有更换弹匣或是留在原地,而是借助夜色掩护,起身向日军营地深处奔去。 陆远的后撤被那几个原地卧倒并举枪还击的日军士兵看的真切,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撇下机枪后撤,但这些日军士兵仍是欣喜若狂的起身追了上去。“轰”暗夜中再次腾起一团火光,一个性急的日军士兵试图去捡陆远留在原地的那挺轻机枪,却被陆远设置的*掀上半空,伴随爆炸飞溅开来的*破片,更是把其他两个离的近的日军士兵也击倒在地。 陆远舍弃了那挺轻机枪,但他手边却不会缺少武器,整个日军营地已经没剩下多少日本兵,陆远随便弯下腰就能找到趁手的武器。“轰”“轰”“轰”隐在暗处的陆远连续扔出*,同样小心翼翼的日军士兵岂能瞒得过有主视角地图在手的陆远,只需打开地图,散布在营地里的零星日军便会被陆远知道的一清二楚。 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陆远靠着堪称逆天的主视角地图,带着那些幸存下来的日军士兵在满是烟火和尸体的营地里来回的兜圈子,并趁机射杀剩下的这些日军士兵。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营地里还活着的日军士兵却在急剧减少中,临到天际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整个营地里就只剩下最后四个日军士兵,而同样筋疲力尽的陆远也已经停了下来。 此时正趴伏在一截树桩旁边的陆远实际早已经锁定了其中一名日军士兵,之所以他迟迟没有开枪,是因为这四个日军士兵分散的太开,而且他们相互之间互相掩护,只要陆远开枪或是开枪打中他们中间随便那一个,剩下的三人都会立马发现陆远的位置,并开枪射击。可是鱼已经上钩,没有道理这个时候选择放弃,略微思索的陆远决定开枪,但是在开枪之前,陆远先抡起手臂把一枚*扔向自己的右翼。 “轰”陆远大力扔出的*落地爆开,果然,这四个一直小心戒备的日军士兵几乎同一时间调转了枪口看向出现爆炸的方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心中暗喜的陆远抓住机会扣下步枪的扳机,只听得“啪”的一声枪响,一直被陆远锁定的那名日军士兵歪斜着身体中弹倒地,而陆远却已经拎着步枪快速的向后退去。 “轰”身后传来爆炸声,陆远知道那是自己布置的*被触发,果然,在陆远的小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只剩下了两个。营地里只剩下最后两个日本兵了,早已经是疲惫不堪的陆远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解决掉这最后两名日本兵,自己就能好好的睡一觉了。用主视角地图锁定住对方的位置,陆远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那两个聚在一起的日军士兵,而是先在营地里翻找出一挺轻机枪和一些子弹。 营地里只剩下最后两个日本兵,而且对方已经聚在一起,陆远没想着继续跟对方玩什么对射,他准备用强火力攒射一举击杀最后这两个日本兵。顾不上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陆远把轻机枪搬运到距离对方200米的位置上,然后又用子弹填满轻机枪的弹斗,做完这些准备工作,陆远这才在轻机枪前趴伏下来,把枪口指向那两个自以为隐蔽很好的日本兵。 “哒哒哒哒哒哒”陆远扣动轻机枪的扳机,一串子弹飚射出枪口,在那两个日本兵身侧打起一串烟柱。“哒哒哒哒哒哒”陆远再次打出几个点射,这次的弹着点比刚才那个长点更加的靠近那两个日本兵的位置。陆远完全是在用游戏的心态对付剩下这两个日本兵,他却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已经令那两个日本兵吓破了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营地里最后剩下的这两个日军士兵极力的压低了自己的身形,只是他们却不知道,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里,代表他们两个的红色小点却尤为显眼。急促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缩躲在同伴尸体后面的两名日军士兵却丝毫不敢乱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分钟之后,这两个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才战战兢兢的露出头来四下里张望着。 除了有零星火苗的地方稍稍能看得清楚,营地里的其他地方就全都被夜色笼罩,两个死里逃生的日军士兵先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一阵,然后对望一眼,连自己的武器都顾不上拿,便转身遁入夜色之中逃之夭夭。等那两个慌不择路的日军士兵逃远了,一直隐在暗处的陆远这才现身出来,顺手在一具尸体的军装上擦拭掉手上的血浆,早已经筋疲力尽的陆远大口喘息着瘫倒在营地之中。 整个营地里最后的两名日军士兵被陆远故意放走,陆远自然是想要利用那两个逃离的日本兵大做文章的,可是现在,陆远要做的却是耐着性子恢复体力。闲下来的陆远擦拭掉手上沾染到的血迹,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之后,陆远却不自觉的伸手摩挲起脖颈间的那块木牌。此时陆远获得的杀戮点早已经超过升级都头所需的200点,木牌正面篆体的“什”字已经变成“都”,而当陆远的右手拇指触碰到那个都字的时候,令陆远万分欣喜的事情再次发生。 “原来是这样的啊!”嘴里还叼着香烟的陆远不禁大乐,以至于嘴里叼着的香烟都掉了出来,还差点烫着陆远的手。陆远夜袭小笠原中队,所获得的杀戮点已经令他升级到都头的级别,而当他右手拇指触碰到木牌正面字体的时候,一直被陆远期望中的金手指再次来到。 第十三章喜上加喜 这次陆远获得的提示并非如前次成为伍长时的三选一选择,陆远这次所获得提示是单一选项,是上次被陆远无奈放弃的储存空间。一立方米储存空间,这是陆远升级到都头级别之后,再次获得的金手指技能,而且这次针对这个储存空间还有了更为详细的提示。 陆远上次无奈放弃这个空间技能,是因为这个储存空间实在太小,就只有一个立方米大小的储存空间连一支步枪都放不进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再次获得的这个一立方米储存空间是可以变形的,只要陆远把这个一立方空间变形为长方形,别说是步枪,就是连机枪都能放的进去。 为了验证这个储存空间的神奇性,已经恢复些体力的陆远还专门在营地里找来挺轻机枪做实验,结果发现,只要把储存空间变形为适合机枪长度的长方形,陆远可以一次性往储存空间里收纳一挺日式轻机枪和两支步枪之外,还能收纳十几枚*和数百发子弹。心中狂喜的陆远随即收集了营地里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弹药,在舍弃了那挺轻机枪之后,陆远往储存空间里填塞了两支步枪和30枚*之外,还有超过千发步枪子弹。 不时把自己那支驳壳枪收进移出储存空间的陆远玩的不亦乐乎,在兴奋之余,陆远也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那个神奇的官阶等级一共分为兵、伍、什、都、校、将、帅七个等级,自己从最初的兵升级为伍这个等级的时候,获得了一次三选一选择金手指技能的机会,按理说,只要自己提升等级之后,就应该会获得一次拥有新的金手指技能的机会。 可是自己从伍这个等级升级为什之后,自己却没有获得任何的提示,也更加没有获得升级之后的技能奖励。可是为什么,当自己从什升级到都之后,本以为不会出现的提示却奇迹般的再次出现,而且自己也获得了升级之后的技能奖励,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关联或是规律不成? 静下心来的陆远暗自思索,在反复回想自己获得这个奇怪的官阶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陆远的心中终于有了些顿悟。“看来,这还是跟等级有关系啊。”终于思索出一些眉目来的陆远不禁暗自感慨,从兵到伍只间隔了一级,从伍到都却已经间隔了两级,由此类推,那么很可能等自己下一次获得金手指技能的时候,就必须升级到帅级才行了。 暗自感慨的陆远不禁摇头苦笑,等自己升级到帅级的时候,该考虑的却是该如何返回后世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什么新的金手指技能。陆远暗自心中苦闷,看来,这个全视角技能和一立方米储存空间,就算是自己所能拥有的全部金手指技能了。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隐藏在小笠原中队营地外的陆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短暂休息之后,再次在满是血腥味的营地里忙碌起来。 张北县城距离这个日军营地并不是很远,刚才的那阵枪声和爆炸声,很可能已经被县城外围的日军巡逻队听到,所以,陆远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计划。也正是因为如此,营地里那最后两个活下来的日军士兵得以脱逃,陆远这么做自然是有意为之。利用自己新获得的那个储存空间,陆远把自己在营地里所能找到的*和子弹汇集在一起,然后拎着一柄工兵锹,朝着营地外连接县城的那条黄土便道走去。 “大佐阁下,驻扎在城外的小笠原中队出事了,有两名小笠原中队的士兵回来说,他们的营地遭到袭击,中队长以下所有人等全部玉碎。”睡眼朦胧的池田金兵卫被副官从睡梦中叫醒,没等怒不可支的池田金兵卫破口大骂,就被副官带来的消息给惊出一声冷汗来。小笠原中队是池田金兵卫手下战力最强的一个中队,突然得知小笠原中队被人偷袭的整个中队就只活下来两个人,池田金兵卫心头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池田大队的营地里陆续传来脚步声,同样睡眼朦胧的军官和士兵被紧急集合在一起,大队长池田金兵卫全副武装的冷着面孔。集合、清点人数、分发弹药,一阵有序的忙碌之后,池田大队在县城里的600余人一分为二,充当先头部队的秀山小队搭乘卡车先行出发赶往冈本中队的营地,大队长池田金兵卫则率领剩下的官兵随后徒步紧随其后。 陆远夜袭的这处日军营地,和张北县城之间就只有一条黄土路连接,而陆远现在要做的,便是为可能来到的张北日军准备礼物。在靠近营地的黄土便道上连续掘挖出十几个土坑,陆远用他从营地里找到的*和零散子弹利用这些土坑布置了*,当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终于出现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时,满头大汗的陆远已经在营地外布置了不下三十处一触即爆的*。 从全视角地图中看到那些代表日军的红点密密麻麻一长列,暗自心惊的陆远随即马上离开,不过他并没有走到太远,而是在距离日军营地200多米远的一处凹地里停了下来。自己藏匿摩托车的地方就在身后不足200米的地方,心中大定的陆远停下来,只是为了欣赏张北日军触发那些*时是个什么场景。 幸运之神明显没有出现在姗姗来迟的池田大队这一边,充当先头部队的秀山小队才堪堪看到满是烟火的小笠原中队营地,小队长秀山中野就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远远看到小笠原中队营地里升腾起的黑烟,秀山中野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因为已经玉碎的小笠原跟秀山中野不但是同年兵,而且两人还是交情深厚的同乡。 虽说小笠原比秀山中野先提升军职成为中队长,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却并未因此冷淡,但秀山中野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城外轮警任务,居然会令自己的好友兼同乡玉碎丧命。心中的愤怒早已经令秀山中野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在他不住的催促下,车队拖着长长的黄色土尘驶向小笠原中队的营地。 “唔!”行驶中的卡车突然一个停顿,驾驶室里的秀山中野措不及防,脑袋撞到了卡车的挡风玻璃上。还不等他出口斥责开车的驾驶兵,秀山中野便觉得卡车的车头似乎发生了倾斜,紧接着,伴随一声爆炸响起,整个驾驶室便被一团突然迸发出的地火笼罩其中。“快灭火,灭火。”小队长还在着火的驾驶室里,从后续其他卡车上跳下来的日军士兵们纷纷冲来过来。 “轰”从地下迸发出的火焰再次吞噬了整个车头,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火焰,还有随之散射而出的弹雨。围聚过来的日军士兵触发陆远布置的*,被陆远布置在黄土便道上的集束*陷阱炸了个灰头土脸,不但小队长秀山中野被当场炸死,就连他们中间也有不少人被殉爆引发的散射弹幕击伤。 从小队长秀山中野乘坐的卡车被*炸毁开始,等这支从张北县赶来的救援部队进入小笠原中队的营地之时,他们已经付出数十名士兵的伤亡,而乐不可支的陆远却早已经溜之大吉。看着不断增加的杀戮值,驾驶摩托车离开的陆远心中暗喜,他现在可算是彻底明白了,就算是自己使用*杀敌,也是一样能获得杀戮值的。 把等级提升为都级,陆远并没有马上继续待在这里,而是选择跟着一支离开张家口的商队一路东进。陆远打定主意要去的地方是上海,七七事变之后,日军会在8月间发动对上海的进攻,时间会持续三个月之久。按说陆远已经拥有了堪称逆天的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就应该心满意足,可陆远却还嫌稍有不足,因为他还需要一件更加能够发挥出杀伤力的武器。 在陆远看来,不管是射速较快的驳壳枪还是精准度较高的日式三八步枪,对于自己而言,都不能算是很好的作战武器。而上海不但是中国目前最为繁荣的城市,而且那里还是众多外国机械设备的集散地,陆远去上海,主要还是为了找寻一台适合改装枪械的设备机床。 改装武器,是陆远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对于二战中各国军队配属的制式单兵武器,唯一能令陆远满意的便是美军配备的加兰德步枪。但美式加兰德步枪并没有出售给其他国家,而且即便陆远能弄来这种半自动步枪,他也无法保证弄到大量的加兰德步枪使用的子弹,所以去上海寻找机械改装武器,就成了陆远的重中之重。 第十四章上海谍影 陆远此去上海,一个是为了寻找一家设备齐全的金属加工厂,好对自己收在随身包袱里的那两支日式三八步枪进行改装。另一个便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淞沪会战做好准备,不管改装三八布步枪是否成功,陆远都要必须参与进淞沪会战当中去。有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在手,陆远完全有把握在淞沪战场上的残酷巷战中活下来,哪里有日本兵,陆远就要奔那里去,为了攒够杀戮点返回家人身边,陆远已经选择了要忘却一切危险和变数。 离开张家口的陆远选择了跟随一支商队直奔北平,然后转道从天津走海路去上海。靠着自己所拥有的两个金手指技能,陆远这一路走的有惊无险,如果这段行程是放在后世里,不管是搭乘火车、飞机或者长途汽车,从张家口到天津再到上海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时间,而现在,陆远却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赶到上海。 几十年前的上海十里洋场,对于陆远这个来自后世之人,似乎有着致命的诱惑。虽说在后世里,陆远不止一次去过上海,但从未能像现在这样亲眼看到几十年前的上海景象。此时已经是六月底,距离淞沪会战爆发只剩下不过一个半月时间,走下船舷的陆远拒绝了黄包车夫的搭讪,转而背着牛皮背包顺着人流,在上海市区漫无目的的走着。 和几十年后的上海相比,这个时代的上海还没有后世里那么多的高楼大厦,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座繁华都市,尤其在陆远进入租界之后,街道两侧的热闹场景更是令陆远为之流连。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路上车水马龙,街边人潮熙攘,夜总会、大剧院、咖啡馆、酒吧门口更是人头攒动,不禁让人产生出这里无限繁华的感觉。 按照船上那位英国大副的指点和自己沿路打听来的情况,陆远在距离法租界巡捕房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白俄人经营的公寓楼,用每月租金高达20块大洋的价格从中租了一个房间。租界里像这样由白俄人经营的公寓楼有很多,虽说陆远花费了不菲的房租,但他却很满意房间里的设施和这里的位置。 多花费了两块大洋,陆远便从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白俄女房东口中,旁敲侧击打听来自己感兴趣的情报。洗澡、换衣,在夜幕降临之后,走出住所重新走上街头的陆远已经焕然一新,夜幕下的上海滩比之白天还要繁华,很有点后世里红酒绿五光十色的多彩生活,只是在留言看来,此时繁荣的大上海比之后世里的上海却差了很多。 听着远处有轨电车带着特有的“叮叮”声驶过路口,漫无目的的陆远行走在街道上,眼前所看到的令陆远也不禁暗自感慨,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大上海,这个华洋杂处、号称“东方明珠”、“冒险家乐园”的地方,似乎真的很是热闹。其实陆远并不知道,只有华灯初上的上海才是那个被西方人称之为东方大都会的所在,在日本人对中国垂涎欲滴即将露出獠牙的时候,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却有着更多终日里生活在醉生梦死的人。 陆远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直到他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上海滩鼎鼎大名的百乐门舞厅附近。百乐门舞厅可是上海滩众多舞场中的佼佼者,很多上海滩的名流大亨都喜欢来这里一掷千金,更有各国的特工间谍们喜欢来这里传递和交换情报,“老许,你说他们不会不来了吧?”百乐门舞厅外,乔装成黄包车夫的谢晨东张西望间,还不忘压低了嗓子向坐在自己身侧的许怀山问道。 许怀山同样乔装成是个黄包车夫,和年轻的谢晨相比,而立之年的许怀山已经在上海潜伏超过四年,原本这次接头的任务不该带谢晨来,可许怀山还是带谢晨来了,给年轻同志一次执行任务的机会,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更快的成长。 河马,是一名内线的绰号,许还山和谢晨这次会乔装来百乐门,便是为了和这位绰号河马的内线进行接头。许怀山与这位鼎鼎大名的河马从未蒙面,但他对河马却久仰不已,这位绰号河马的内线曾经为地下党提供过很多次重要的情报。许还山并不是专事联络联络河马的联络员,如果不是因为上月地下党的一处秘密据点被国民党特务机构侦破,本该离开上海返回苏区的许还山也不会被命令继续潜伏在上海。 不管是地下党还是国民党,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河马都非常的感兴趣,可是因为对方的神秘,却很少有人见过河马的真面目。低头看看手表,许还山抬头向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的另一个地下党成员看去,和河马约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可许还山却还没有发现对方的踪影。许还山和谢晨左侧十几米外,还有一个地下党成员乔装成了卖甘蔗的小贩,一旦许还山这里出现了意外,那名乔装成小贩的地下党成员就会是许还山两人的后援。 许还山没发现河马的踪影,蹲在街角暗自打量百乐门舞厅的陆远却已经注意到了乔装成黄包车夫的许还山,许还山挂在黄包车上的那块蓝色毛巾是接头的暗号,只是在一众习惯使用白毛巾的黄包车夫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使用蓝色毛巾的车夫,让人倒是看着倒是有些突兀。况且,陆远并不认为一个靠拉黄包车养家糊口的家伙,会有钱购置一块腕表。 陆远在后世里看过太多谍战影视剧和小说,只凭第一眼的印象,陆远就已经能基本认定这个形色可疑的黄包车夫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换句话说,这货如果不是混迹江湖的黑帮亡命徒,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不是特务便是所谓的地下党。后世里的陆远曾经是个不出家门便知天下事的资深宅男,加之家人们的影响,陆远识人的本事也不算小。而现在,许还山已经被陆远锁定成了可疑之人,反正闲来无事,陆远就打算看看这个可疑之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陆远发现了许还山的异样,可许还山却并没有看出陆远的异样来,时间就在陆远的暗中观察中一点点的流逝。接头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可许还山和谢晨还是没有发现河马的踪迹,谢晨忍不住急躁起来,虽说在许还山的安抚下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只要是个明眼人看到谢晨,就会发现这个年轻的黄包车夫实在是有些看着不正常。 就在连许还山都觉得谢晨的表现有些反常的时候,从百乐门舞厅里缓步走出一个西式打扮的中年人,从舞厅门童和那中年人的熟络应对中,不难看出这个中年人是百乐门舞厅的常客。 缓步向前的中年人并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在暗自观察身侧的动静和异常,转眼间,那中年人就已经走到了许还山的身前。“包你的车去外滩,10块钱行吗?不过我只有美元。”中年人若无其事的走到许还山面前,不等许还山回答,便抬腿上了许还山的黄包车。 许还山心中一惊,因为对方刚才的那句话就是和河马约好的街头暗号,按照约定好的暗号,许还山此时应该摇头回答,不行,我这里只收法币。在回答暗号之前,许还山先扭脸瞟了对方一眼,眼前看到的却令许还山为之一愣。 对方的年龄看着和许还山自己差不多大,此人西式打扮,与上海滩那些小开们常穿的花呢西服不同,此人身上这件洋装虽然也是翻领单排扣的西服,可样式又有很大的不同,裁剪得也很是精细、合身。最重要的是,就算是许还山也看出来了,那衣服的料子颇为高级,看着轻薄却很有坠性,一看就是高级货。 虽然没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许还山却觉得此人眉宇间带着一丝文气,和自己事先预想的却是不大一样。乔装成黄包车夫的许还山并没有马上回答对方,而是眼神复杂、表情警惕的先左右扫了一眼,又转头看看街面上那些或西装革履、或长衫旗袍的行人,直到许还山没有从担任警戒的同伴哪里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回头再次看向已经坐在黄包车里的中年人。 可是就在许还山张口说话的时候,原本坐在他身边的谢晨却突然扭脸看向黄包车里坐着的中年人,口中更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这可都等了好一会了。”谢晨突如其来的发问令黄包车上的那个中年人眉头一皱,心头突然泛起一股子不妙的预感,不等一旁的许还山开口说话,那中年人就已经从黄包车上下来,头也不回的径自走了。 第十五章街头混战 “小谢,你究竟在干什么?”接头人的突然离开,令许还山随即怒视自作主张的谢晨,心知闯了祸的谢晨没敢跟许还山顶嘴,只是起身朝已经离开的中年人大步追去。许还山见状,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随即起身也跟了过去,不过他倒是没有忘记还拉着自己的黄包车。他们三人这么一动,原本看着无事的百乐门门外随即起了变化,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朝这边驶来,而几个原本在百乐门外的小贩和路人也都起身朝许还山三人这边隐隐围了过来。 “呵呵,这是要玩现场抓捕的把戏啊。”局面的突然变化,更加令陆远肯定自己先前发现的那个可疑之人不简单,只不过现在可疑之人却变成三个了,而且面临这巨大危险。眼见势头不对,一个奉命乔装成甘蔗小贩的地下党成员随即把用于警示的鸭舌帽从脑袋上摘了下来。看到小贩的这个动作,等候在下一个街口的两名地下党成员随即快速的朝许还山这边迎了过来。 不想被波及的陆远随即起身站起,在事态出现更大变化之前,快步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路过其中一个小贩身侧的时候,陆远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虽然这名小贩的全部注意力都着落那两个黄包车夫的身上,但陆远的打量也令这名小贩回望了一眼。就只是这侧身而过的打量,陆远就已经发现这个小贩的腰间隐约露出一截枪柄,而且看对方走路的架势,一准是个出身军伍的。 只看了对方一眼,陆远便低下头顺着街道快步走着,根本没给那个小贩反应的时间和机会。而许还山提早布置的警戒哨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只是他们的动作没有那辆黑色轿车快,只听得一声急刹车,黑色轿车停在了街道中间,随即从那黑色轿车里跳下几个黑衣男子。事情变化到这一步,稍稍有点对敌斗争经验的地下党都会知道事态出现了偏差,而一根筋的谢晨还是不管不顾的跟着疾步快走的中年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他娘的想死,可别拉上我。”眼看已经走到街道中段,快步疾行的中年人随即放慢步速,尾随追来的谢晨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已经被突然转身的中年人呵斥了一顿。“啪”的一声枪响,一粒子弹擦着谢晨的手臂击打在旁边的砖墙上,那中年人一个矮身压低了身形,右手一翻,已经从腰间把手枪抽了出来。 “动枪了”隐蔽在街角的陆远听到枪声,立马来了精神,随即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中年人看。只见那中年轻人握枪的右手在抬起的过程中,左手已经搭上手枪套筒,咔嚓一声,子弹已经上了膛。当手枪平举至眼前的时候,那中年人的右手食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一个持枪待射动作瞬间完成,而这一切完成的还不到两秒钟。 中年人突如其来的拔枪动作已经令跟在身侧的谢晨看傻了眼,在他接触到的人当中,还没有谁能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和动作。抽枪在手,中年人心头的那股子慌乱随即平复下来,子弹上膛的手枪给了他极大信心。缩在街角的陆远并没有随着慌乱的人群离开,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中年人手中的那支手枪,“啪”远处枪焰一闪,那中年轻人身侧还没有来得及压低身形的谢晨中弹倒地。 拉着黄包车的许还山像是一个无关者那样惊叫着缩躲去街边,只是这样一来,蹲在谢晨身侧的中年人就和逼过来的那些人形成了面对面的态势。“我操,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陆远原以为那中年轻人和已经中弹倒地的谢晨是一伙的,可这会却看到已经躲在街边树木后面的中年人突然扬起枪口先对着中弹倒地的谢晨开了一枪。 河马,也就是那个中年轻人开枪射杀谢晨是为了杀人灭口,因为谢晨近距离看过他的长相,而且他已经决定不会再和许还山他们继续接头,所以就必须及时清理掉一切可以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啪!随着枪响,只见谢晨的脖子上爆开了一朵血花,先前已经中弹的谢晨此时彻底没了声息,就仰面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而就在此时,许还山手下那几个奉命乔装的帮手们,也都纷纷拔枪开火,一时间,百乐门外面的这条街道上满是枪声和叫喊声。隐蔽在街角的陆远并没有随着惊慌的行人马上离开,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远处的枪战现场,虽说双方20余人的交火打的火热,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开枪超过百余下,可是在陆远看来,这样的枪战场面实在是太浪费子弹和精力了。 “盯住那个穿大衣的,抓活的!”在激烈的枪战中,陆续有乔装的地下党成员中弹倒下,腾出空来的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声,其他的黑衣人随即立刻娴熟的各自寻找掩护向前移动,并将手里的枪举过头顶朝中年人的方向开枪射击。击杀谢晨的中年人连窝都没挪,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因为许还山不知何时已经猫腰窜到了距离他很近的地方。 早缩躲在街角的陆远已经在盘算自己是不是要马上离开这里,原本以为撞见地下党会是个好机会,没成想却演变成了一场街头混战,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陆远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小子,别乱动,不然,我要了你的小命。”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陆远身后响起,惊的陆远心头大跳,已一种怪异到极点的姿势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 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握着手枪的手臂从自己身后探出去,直到身后那人的呼吸喷到陆远的耳垂上,僵直身体的陆远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该死的,自己这是被身后这人当成是挡箭牌了,回过神来的陆远终于明白过来。绝对不能这样,刚才那个中年人开枪射杀同伴时的冷静早已经被陆远看到清楚,撞上这样的人,被充当挡箭牌的自己就很有可能会丧命于此。 陆远一动不敢乱动,但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想着对策,许是陆远的反应令身后那人察觉出了什么,不等陆远做出反应,身后那人随即伸出左手曲臂卡住了陆远的脖颈。“小子,我说了,你别乱动,真要是惹火了我,我立马送你回老家。”身后那人的话语中满含冷意,被暂时控制的陆远一边装作害怕的轻轻点头,一边却装作害怕似的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小子,只要听话,我一会不但会放了你,还能给你一块大洋拿回家去孝敬父母,可如果你不老实,我一定会杀了你。现在,按照我说的,慢慢向前走。”身后那人左臂稍稍用力勾住陆远的脖颈,用右手中的手枪敲了敲陆远的脑袋,示意被自己控制的陆远向那中年人的方向走过去。 陆远深吸一口气,慢慢迈出自己的右脚,第一步迈出去之后,陆远随后迈出的左脚已经踩着了半截旧砖上。就在身后那人将右手中的手枪重新前指的时候,陆远却突然向自己的左侧歪斜倒下,口中更是哎呀叫了一声。陆远身后那人的大半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前面那中年人身上,却没有提防身前的肉盾会突然向一侧歪倒,慌乱中,身后那人左臂用力试图把歪斜了身子的陆远重新拉回来。 身后那人想要把陆远重新拉回来的举动只是条件反射,这种反应完全就是无意识的,好在哎呀惊叫的陆远被他重新拉了回来,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这个试图用陆远充当肉盾的枪手没有想到。还不等身后那人的左臂重新勾紧自己的脖子,趁着对方的拉扯之力和那支手枪没有对着自己的大好时机,陆远猛然转身并抡起手臂,用刚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的驳壳枪枪柄狠狠砸在身后那人的脖子上。 枪柄重重砸在那人的脖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等对方做出反应,陆远便又抡起枪柄咣咣咣朝着对方的头部就是一阵乱砸,待陆远回过神来察觉出脸上的温热是对方头上喷溅出来的血浆,那个试图用陆远充当肉盾的枪手已经彻底瘫软在街角。顾不上擦拭脸上被溅到的血点,陆远把满是血迹的驳壳枪收进储存空间里,然后第一时间便蹲下身子去对方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入手,赵雷心头泛起一阵激动,男孩子里能有几个不爱刀枪的,尤其是陆远这种曾经是个后备兵王的热血青年。拉动套筒、退出弹匣、检查枪机,陆远很是熟练的检查过手中的这支勃朗宁手枪,这才把目光投注在已经晕厥的枪手身上,并开始翻动枪手身上所有的口袋。 第十六章出手 从背后控制陆远的枪手从头到脚都是西式打扮,陆远仔细翻找此人身上所有的口袋,除去找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和半包香烟之外,就是那支掉落在地上的勃朗宁手枪和两个已经填满子弹的备用弹匣。粗略看了一眼那个钱包,里面厚厚一摞钞票令陆远喜出望外,先把钱包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陆远没有丝毫停顿的又把那两个备用弹匣也装进了口袋。 想要弄到热武器在上海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武器。军队、黑帮、外国商人,都是有能力在上海出售武器的势力,可陆远这样的无权无势者,却没有办法弄到趁手的武器,尤其是像勃朗宁手枪这样精良的枪械。先卸下*,再连续拉动套筒检查一番,陆远终于能确定自己弄到的这支勃朗宁手枪的确是个好东西。 后世里,陆远没少研究世界各国的枪械,只要有足够的材料,陆远甚至可以在地下作坊里加工出*狙击步枪。来到这个时代至今,陆远最盼望的就是能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专属武器,虽说勃朗宁手枪的威力并不能算最好,但对于现在的陆远而言,却是一件利器。把弹匣重新装好,陆远拉动枪机推弹上膛,眼见着前面枪街道里枪声渐密,陆远拎着刚刚抢来的勃朗宁手枪,一溜烟猫腰奔向缩躲在街边的中年人。 “别开枪,我是来帮你们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陆远低声冲那中年人喊了一嗓子,人却已经一个前滚翻贴靠在那中年人身侧。“后边街角还有一个他们的人,不过已经被我打晕了,看眼前这架势,你们两个应该是被对头给围在这里了。给我钱,我就帮你们的忙,如果你们给的钱够多,我还可以帮你们干掉对面这些讨厌的家伙。” 陆远的突兀出现和他刚才的那些话令那中年人和许还山目瞪口呆,他们俩人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居然会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两人对望一眼,躲在树后的中年人先开了一枪逼退街对面试图冲过来的黑衣人,然后沉声向陆远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 对方的反问令陆远显得有些不耐,冲对方回答道,“我说,你们到底要不要帮忙?你们的那几个帮手这会已经被追的不见了踪影,如果不要,那我可就要走了啊,你们可别后悔。”陆远并不想得罪所谓的地下党,但同时也不想跟他们有所勾连,假扮死要钱的蒙面人,就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你要多少钱?”许还山抢先开口问道,实际许还山并没有认为眼前这个蒙面人能有多大能耐,他如此问,只是想要证实这个蒙面人不是跟那些黑衣人一伙的。许还山话音刚落,就见蒙面人对自己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着。 “我刚才数了数,这些该死的老鼠一共还有9个人,算上已经被我打晕的那个,他们一共是十个人。每个人四块大洋,你们只要给我四十块大洋,我就帮助你们干掉他们,不过先说好,他们身上的东西可是要归我的。”陆远没有多要,只是问许还山要了每人四块大洋的价格,四十块大洋已经足够在闸北区租到一个很大的院子了。 陆远随口就开出了四十块大洋的价格,令抢话的许还山很是懊恼,因为他全身上下也凑不出10块大洋来。许还山脸上的表情令陆远误以为是对方不相信自己,随即冲许还山笑道,“这样好了,我先干掉几个,你们也好见识见识我的身手如何,到时候,可别说我是个骗子。”话音刚落,单手持枪的陆远闪身下蹲,同时举枪啪啪连开两枪。 陆远连开两枪,第一发子弹直接命中对方一人,第二发子弹击打在街边的一辆轿车上闪现出一团火花。就在对面那些黑衣人庆幸自己没有中弹的时候,这发击打在街边轿车上的子弹随后产生跳弹,好死不活正中那个大喊大叫的黑衣人胸口。有如神助般的跳弹使得那几个黑衣人齐齐缩躲会身形,而就在此时,舍弃了黄包车的许还山也已经快步奔到了陆远身侧。 “拿钱吧,我已经干掉两个了。”重新缩回身体的陆远把左手伸向靠过来的许还山,右手中的枪口隐隐指向那个同样拎着手枪的中年人。实际上,陆远已经想到对方拿不出40块大洋来,但陆远并不担心对方会赖账,因为那中年人手中拎着的是一支m1911手枪,这种美式手枪的大威力却是陆远的最爱。 陆远先声夺人,在许还山还没有开口之前,就先伸手要钱。许还山犹自一愣神,只见陆远手中的枪口已经指向自己,下意识的想要闪身,可许还山的动作却跟不上反应。就在他就要扭身的时候,陆远却用左手一把拉住了许还山的右臂。 “你他娘的傻啊?这里就丁点大的地方,你这么往后一缩,那不是白给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狠狠瞪了许还山一眼,陆远回首又打出一枪,许还山和那中年人虽说没有看到陆远打的是什么,但他们总算是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惨叫。“已经三个了,算上被我打晕的那个,已经是四个人了,你们现在欠我16块大洋。”再次干掉对方一人,陆远对许还山呲牙一笑。 “美元或者英镑怎么样?我身上没有大洋。”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此时开口说话,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递给陆远。“小兄弟,我这里就只有这么多钱了,都给你了。多了算你的运气,如果少了,也请小兄弟你别见怪。”中年人递来的是一叠美元,陆远大致数了数,发现就只有不到40美元。 “你们两个先等在这里,这件事,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把那叠美金装进口袋里,原本蹲着的陆远已经直起身子,犹如疯虎一般从树桩后面冲出去,一路快步向街道对面冲去。战场机动性唯一的体现,就是射击点的选择,不然选不好射击点,跑的再多也是白费力气。陆远冲出去之前,就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冲上去和那些黑衣人近战的步骤,陆远自认自己的近战水平也不差。 不出所料,当陆远趁乱冲去街道另一侧之后,街道对面那些黑衣人却还时不时对着他原来藏身的位置放枪。从某种意义上说,留在原地的许还山和那中年人已经成为了陆远的代替品。矮身躲在街边的阴影里,陆远眯着眼仔细观察着那个暴露在他枪口下的黑衣人。啪!陆远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枪口上跳,伴随着枪声,出现在陆远视线中的黑衣人惨叫着中弹倒地。 腰部中弹的黑衣人努力的想要爬回安全的地方,可紧接着又一发子弹射来,激射而来的子弹在他的左腿上击打出一团血花。“啊……”连续两次中弹的黑衣人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帮帮我!帮帮我!”受伤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喊叫着,他的那些同伴们终于忍不住,有人闪出身形伸手去拖拽这个受伤的同伴。 啪!啪!两声急促的枪声过后,试图去帮助同伴的黑衣人应声而倒,陆远打出去的两发子弹很是精准,一发命中脑袋一发命中脖子。缩躲起身形的黑衣人们随即安静下来,没有谁再伸手去帮助那个腰部和左腿都中弹的同伴,缩躲在街道另一侧树桩后面的许还山和那中年人此刻早就已经看傻眼了,他们可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居然有如此的心机和枪法。 啪的又是一声枪响,那个趴伏在同伴尸体边,强自忍受疼痛的黑衣人再次中弹,他的另一条腿被子弹凿出一团血雾。右腿中弹的黑衣人只是闷哼一声,却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叫喊,陆远不禁冷哼一声,手指扣动之间,啪的一枪又打在这货的脊背上。神经众多的脊背被子弹爆出一团血雾,一直强忍着的黑衣人这次没能忍住,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老黄,你别乱动!你要坚持住,我来救你……”剩下的四个黑衣人中终于还是有人无法继续忍耐下去,试图救助这个还没有断气的同伴。啪!的又是一声枪响,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黑衣人依然中弹,他头上戴着的那顶礼帽可挡不住子弹的冲击。“*!扔*炸死他!”对面的三个黑衣人中有人大声的喊着,陆远闻言大惊,随即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躲在街边的垃圾桶后面。 轰…轰…轰!连续三枚*被对方抛扔过来,落地爆开的*迸发出耀眼的火团,随着烟雾弥散开的气浪中更是混杂着夺人性命的弹体破片。被陆远拿来充当掩护物的垃圾桶被弹片击打的叮当作响,更有一枚弹片打着旋的擦过陆远的左臂,还好只是把衣袖划了个口子。暗自庆幸自己好运气的陆远没有坐以待毙,而且做出令许还山更加惊奇的举动,陆远趁着爆炸后的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开,直接猫着腰朝那些黑衣人的位置冲了过去。 第十七章大显身手 *爆炸后会产生火光和烟雾,在一定程度上会遮挡交战双方的呼吸和视线,但对于蒙着面的陆远来说,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猫腰前行的陆远双手握枪摆出一个曲臂水平持枪的姿势,这样的行进姿势是许还山和那中年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尤其神奇的是,陆远只迈进了不过几米远,就已经扣动扳机接连开了三枪,而且在射击的同时,一直向前移动的陆远也根本没有停下过脚步。 许还山两人并不知道,陆远此刻这种在他们看着神奇的举动,在陆远来的那个时代里根本不算什么,这种被称作行进间抵近射击的战术动作只是一套在近战过程中使用的单兵战术动作,属于行进间射击下的一个战术动作分支。这种常被进攻方使用的战术动作其实并不算繁琐和复杂,按照字面解释便是向目开火标射击的同时迅速向目标靠近。这种近战战术的主要作用在于借助火力压制,限制敌方行动,同时接近目标,便于之后的战术行动。 这种战术动作被广泛应用在特种部队作战当中的战术,严格的说,进攻者应该使用突击步枪这种拥有持续火力的武器,而不像陆远这会用的是手枪。陆远此刻使用的勃朗宁手枪弹容量只有7发,使用如此弹容量的武器实施行进间抵近射击这种火力压制战术,原本根本不可能有成功的可能,但陆远却不是普通人,他还有弥补弹容量低的一个好办法。 单手更换弹匣也是一种用于使用步战突击时的战术动作,在手枪界里也有一种类似的战术动作,一个有经验的枪手能够在射击过程中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更换弹匣的动作,而且还能保证射击的不间断。陆远后世里当兵之后,可是曾经无数次模拟过这种战术动作,甚至在特训营里专门练习过这种战术动作。 在许还山和那中年人惊奇的目光中,迈着碎步一路前行的陆远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而他手中的那支手枪也一直没有停止喷吐弹丸。陆远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直到他突入烟幕,对方竟然没有半点察觉。陆远一进烟阵就撞上了一个黑衣人,举枪待射的陆远自是半点客气都欠奉,手指微动,一道枪焰闪现,那位黑衣人的额头上便多了一只眼。 随着那黑衣人的尸身倒地,陆远移动枪口看到人影就开枪,反正在这烟阵中能看清楚东西就只有他一人,如此强大的优势不加以利用那无疑是傻瓜。“敌人突进来拉!啊~我的腿!”一名黑衣人仓皇的大叫着,他的喊叫引起了恐慌的连锁反应,只要拿得动枪的黑衣人,都不顾一切的朝看得见的人影举枪射击。陆远此时却早已经蹲低了身形,他只需对着那些枪焰开枪,就能很轻松的击中目标。 紧张不已的许还山两人蹲守在那树桩后面,前方还没有散去的烟雾中枪声突然激烈起来,而陆远的身影却早已经看不见了。很快,街道里炒豆子般的枪声渐渐平息下来,爆炸后的烟雾也随之散去,许还山两人的视线里随即出现了陆远的身影,只见陆远大步走上前去,不管断气没断气的都朝脖子上补一枪,最后一具尸体显然是对面中领头之人,满脸血污少了一只耳朵,还睁着一双貌似死不瞑目的眼睛。 即使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可陆远却不敢掉以轻心依然用枪指着那尸体,仔细检查过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陆远随即垂下枪口。无视了身后许还山在连连招手,陆远俯下身子开始翻检这些尸体的口袋,从这些黑衣人口袋中找出来的东西都被集中在一起,尤其是他们的武器和身上的弹药。 撕下一个黑衣人的一条裤腿,陆远用这条裤腿做了个堪称简陋的口袋,把他从这些黑衣人身上翻找出来的东西全都装了进去。做好了这些事情,陆远才一手拎着口袋,一手拎着手枪,小心翼翼的回到许还山两人藏身的地方。“如果我是你们,刚才就该马上逃走,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陆远随口对许还山两人低语一句扭身便走,留给两人的就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 陆远的安全返回令许还山两人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变的灵活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的鲜活了许多。“我叫唐山,是来和你接头的。”跟那中年人说话的时候,许还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轻快一些,只是在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路边谢晨的尸体时,声音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丝伤感和沉重。 许还山眼神的变化没能逃过那中年人的视线,见许还山的眼神看向谢晨的尸体,中年人随即解释道,“你的人有问题,他刚才不该一直追着我,而且在对暗号的时候,他更加不该抢你的话。如果你的人当中没有内鬼,那些黑衣人根本不可能对我开枪,而且我能肯定那些黑衣人是蓝衣社的人。” 没等许还山开口,一直走在两人身前的陆远回过身来把一本从那些黑衣人身上翻找出来的证件递给许还山,证件的硬皮封面上明晃晃的印着个青天白日旗标识,许还山根本不用翻开这本证件,自从手感上就能判断出这本证件的真伪。长期在国统区进行地下党活动,从事情报工作的许还山岂能不和蓝衣社交手,而且国民党的蓝衣社名头可不算小。 冲倒在地上的谢晨撇了撇嘴,陆远低声对许还山说道,“真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人的,这货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早就已经投靠你们的对手了。”陆远知道许还山已经看到谢晨脖子行的枪眼,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就在陆远和许还山两人说话这功夫,从百乐门方向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陆远随即脸色大变,和许还山两人比划了个再见的手势。之后伸手从许还山手里拿回自己的牛皮背包,把从那些黑衣人身上翻找来的东西装进背包里,随即快步朝前面不远的路口奔去。 见陆远头也不回的走了,许还山两人也跟着快步跑起来,那辆用来掩饰身份的黄包车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三人离着路口还有些距离,就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阵呼喝声,陆远早已经把勃朗宁手枪别回腰间,侧着身子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准备进入另一条街道。 “趴下,待着别乱动。”才刚穿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陆远却突然伸手把紧随身后的那中年人推去街边,并把手中拎着的背包再次抛扔给许还山。还没等许还山两人回过神来,脸色大变的陆远已经一个矮身把后腰上的勃朗宁手枪握在手中,原本挤在人群中的两个壮汉目露凶光,一个将手中的飞刀掷向许还山,而另一个已经疾步冲向被陆远推开的那中年人。 “啪”陆远的反应可不算慢,只一枪就把那个冲向中年人的汉子先放翻在地,在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陆远移动枪口,再一枪将另外那个汉子也同样击倒。“杀人了,杀人了。”两声枪声已经足够令这些围在街口看热闹的人群急急散开,顾不上去翻找那两个汉子的衣袋,陆远从许还山手里拿回背包,带着许还山两人很快便混入人群之中。 枪声引来了后续赶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只是等他们追至街口,看到的却是各自散开的人群。许还山两人紧紧跟着陆远,殊不知,陆远心里却已经厌烦许还山两人此时的举动,大难临头各自飞才对,这两货干什么非要紧紧跟着自己。 有许还山两人跟着,陆远便不能直接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心中恼火的陆远顺着街道快步走着,心中暗自寻思该如何摆脱许还山和那中年人这两个*烦。蓝衣社的人会突然出现在百乐门外,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冲着许还山这些地下党来的,而自己不过是被意外参与进来的,陆远对国共两党间的那些事可不算孤陋寡闻。 “走这边,过了前面是个巷子,他们绝对找不到的。”许还山回头望了望,嘴里还在不住的提醒着陆远,只是大步流星的陆远根本没有按照许还山的提醒向右拐。陆远根本没想拐进街边的岔道,在上海滩,像这样的偏僻的巷子可不算少,说不定在某个竹筐后面就蹲着几个等待肥羊出现的地痞混混。 “你们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答应那些都已经都完成了,如果你们还想把剩下的钱给我,三天之后,上午10点,在三号码头等着我。”陆远紧走几步,然后突然回身,把跟在他身后的许还山两人给吓了一大跳。简短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冲许还山两人亮出一个拒绝跟随的手势,陆远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许还山两人无奈,只好进入街边的那个岔路,然后顺着另一条街道也同样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十八章汉森 和许还山两人分开之后,陆远并没有走的太远,而是径自去了街边的一家咖啡店。这间咖啡店的生意似乎并不是很好,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陆远穿过靠近门口的几张桌子,在临街大窗下的那张桌子边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划过窗外,几个黑衣人基色匆匆的从窗外跑过,陆远不禁暗自发笑,自己找的这个地方实在太适合观察外面的街景了。 已经连续有三波黑衣人从咖啡店外面跑过,一窗之隔的陆远不动声色的喝着咖啡,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管是谁见到,都不会把陆远当成是被黑衣人追赶的目标。温热香醇的咖啡下肚,让陆远的身体慢慢热起来,观察窗外动静的同时,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陆远正暗自在心里计算今晚的收获。 被陆远射杀在百乐门外的那些黑衣人都是蓝衣社的,陆远掏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口袋,并带走了那些黑衣人的武器弹药。陆远依稀记得,自己从那些黑衣人身上翻找出几十块纸币和十几块大洋,此外,就是那些黑衣人所使用的武器连同弹药了。穿越之前的陆远在网络上见过太多世界名枪,所以这些蓝衣社成员所使用的武器对于陆远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有没有吸引力是一回事,在不在乎则是另一回事,至少对于现在的陆远而言,这些武器就是白花花的大洋。那些手枪几乎都是市面上所说的撸子,还有两支是日式的南部手枪,也就是俗称的*,陆远没去琢磨蓝衣社的人如何会配备日式手枪,而是想着自己该如何出手这些手枪。 虽说陆远没能从许还山两人那里得到40块大洋,可陆远从那些黑衣人口袋里翻找出来的钞票和大洋加一块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如果算上那个中年人给的美金,陆远已经到手的钞票绝对已经超过60块大洋。再算上陆远从那些黑衣人身上得来的手枪和子弹,陆远今晚上可算是赚到了,即使按照黑市里的最低价格计算,那些手枪和过百发子弹至少也能卖出几百块大洋。 暗自思量过这些事情,陆远的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得色,几百块大洋入账,即便是租用一个院子,费用也足够了。在咖啡店里闲坐了能有十几分钟,陆远这才拎着自己的牛皮背包慢慢吞吞的走出咖啡店,然后顺着街道慢慢走着。街道里的路灯全都亮了起来,此时才是上海滩夜生活的开始,街边不仅多了些闲汉混混,更是多了些打扮靓丽的流莺舞女。 和街道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拎着背包的陆远无视了那些对自己抛媚眼搭讪的流莺舞女,也无视了那些眼露凶光的闲汉混混,只顾低头走路。直到远远看到玫瑰酒吧那不时闪烁着的招牌,陆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玫瑰酒吧可就离着法租界巡捕房不远,这里算是法租界里最安全的地方,玫瑰酒吧并不能算是法租界里最好的酒吧,相反,玫瑰酒吧里面乌烟瘴气更像是赌场或者市场,这里鱼龙混杂,是法租界三教九流之人的集散地。 陆远从白俄女房东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显示,这家玫瑰酒吧的老板汉森先生是个德国退役军官,明面上玫瑰酒吧只是个酒客们打发时光的平常酒馆,但实际上,玫瑰酒吧却是上海租界里众多黑市贩子经常聚会的地方。长期混迹于玫瑰酒吧的酒客们大多是情报贩子和混迹黑市的各路掮客,不过其中也不乏像陆远这样初出茅庐准备踏进黑市的菜鸟。 推开玫瑰酒吧的木制大门,一股喧嚣迎面而来,陆远一眼就看到此刻正在吧台后面忙着为客人调制鸡尾酒的酒吧老板汉森。跟那白俄女房东形容的一样,汉森的脸上戴着一个眼罩,听说汉森的那支左眼是在一次决斗中失去的。 学着酒吧里那些酒客们懒散的样子,陆远歪斜着身子坐在吧台边,伸手接过啤酒的同时,很是隐晦的对着汉森打了个手势。看到陆远比划出的手势,汉森很是意外的先抬眼扫了陆远一眼,然后沉着面孔压低声音对陆远说道,“小子,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会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可我要劝告你,年轻人,这摊浑水非常的深,而且这里很危险,你不该参与进来。” 陆远却并没有惊叹于汉森那标准的国语,而是随即冲汉森笑道,“汉森先生,谢谢您的提醒,但介绍我来这里的人却说,说汉森先生你是个愿意为了钱宁愿下地狱的人。刚好我也是这样的人,我愿意下地狱,但前提是魔鬼先生必须先给我钱。”汉森目不转睛的盯着陆远看了一阵,这才慢慢叹了口气,并示意陆远跟自己去酒吧的后面。 汉森在酒吧的后面有一间办公室,同时这里也是汉森从事某些黑市交易的场所,能被汉森带来这里,就说明汉森已经同意交易。“好吧,年轻人,给我看看,你都带来什么好东西了。”进入办公室,汉森重新恢复了属于黑市商人的精明和态度,而陆远则按照汉森的提示,将背包里的手枪和子弹一样一样拿出来堆放在汉森身前的办公桌上。 陆远一直在暗自留意汉森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似乎对自己拿出这么多武器并没有感到惊奇,尤其和陆远推测的差不多,鬓角已经出现白发的汉森的确是个用枪高手,逐一检查过陆远拿来的手枪之后,汉森很快就将桌子上的手枪分成了三堆。“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有好有坏,我说的坏并不是说它们坏了,而是说它们的性能相对而言很差。你左手边这四支的性能最好,中间的这四支还算不错,而剩下这两支日本人的南部手枪简直就是玩具。” 汉森对这些手枪的评断获得了陆远的肯定,只是从外观上看,这8支撸子都差不多,但是在汉森检查过它们之后,便很快分出优劣。陆远也能做到汉森这种水平,但他却需要完全拆卸这些手枪之后才能得出结论,而不能像汉森这样只是扳动手枪的套筒和扳机就能得出结果。“我想留下一支手枪,剩下的都卖掉好了,相信您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陆远略微想了想,从最好的那堆枪中拿出一支勃朗宁m1903式手枪,然后把剩下的手枪全都推给汉森。 “如你所愿,年轻人,我是个生意人,顾客的意愿是最重要的。”汉森笑着将面前的九支手枪一一拆卸开,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把勃朗宁m1903式使用的9毫米子弹挑出来全都推给陆远。“年轻人,我猜你应该会需要9毫米子弹,如果你需要用到更多9毫米子弹,我这里还有很多,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购买子弹。” 陆远并没有阻绝汉森释放出来的善意,把六个备用弹匣全部压满子弹之后,陆远将桌上剩下的50多发9毫米子弹也都装进口袋。汉森似乎很满意陆远的反应,“年轻人,我收回我刚才对你说过那些话,或许我该为你的敌人祈祷才是,我很庆幸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汉森这话令陆远有些迷糊,在汉森面前,自己就是个小角色,可为什么汉森会说出如此的话。 不用陆远多说,汉森为那九支手枪和少量子弹开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而且还很贴心的用美元支付给陆远。“年轻人,你拿来的这些枪味道很重,我能肯定它们在半小时之前都开过枪。我也不问这些枪的由来,但你一定要从现在小心起来,据我所知,目前在上海能一次性动用这么多自动手枪的势力绝对不会是本地黑帮。” “汉森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而且我不会告诉你这些手枪的来路。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不妨就直接说出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陆远当着汉森的面,将那叠钞票仔细数清楚,然后仔细装进口袋,口袋里厚厚一摞钞票令陆远很是安心。 “好吧,那我可就说了。”汉森先沉吟了一下,之后淡淡的看了陆远一眼,随即貌似无害的笑道,“你既然知道我这里还做黑市生意,就应该知道黑市里不止是倒卖紧俏物资和军火,还有情报交换和药品倒卖的生意。几天前,有一个美国人来我这里,他想雇佣一个枪手帮助他解决一个麻烦。我想你应该会很需要钱,或许我该介绍那个美国人给你认识,毕竟那是一笔超过500美元的雇佣金。“ “不,汉森先生,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杀手,也不能替人解决麻烦。“陆远一口喝干汉森给自己到的威士忌,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来找汉森出售那些手枪,是陆远思量再三才做出的决定,可要是听从汉森的意思去做一个杀手,却不是陆远所愿。 第十九章合作 “年轻人,如果我是你,就应该静下心来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表情淡然的汉森并没有做出阻拦陆远起身的动作,可陆远却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因为他很想知道汉森接下来要说什么。“年轻人,你是个聪明人,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些手枪都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实际我也不想知道,我是个黑市商人不是慈善家。我只是想说,我能提供给你赚大钱的机会,但你必须按照惯例支付我一定比例的佣金。” 话说到此时,陆远才算是弄清楚汉森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敢情这货还是个黑市中介人,这是想通过给自己介绍黑活来赚取佣金。“年轻人,黑市里有大把的情报,有些值钱有些不值钱,但只要你能用心分析这些情报,你就会发现它们都是有一定价值的,只是要看你是否能从中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来。”汉森笑着给陆远到了杯酒,然后含笑不语的吧酒杯推向陆远,只是等待陆远给出回答。 陆远冲汉森点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回答道,“汉森先生,我想我也许需要些时间仔细考虑一下您的建议,如果我决定了,三天之内,我会再来玫瑰酒吧找您。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来这里,那就是我拒绝了您的提议,希望您不会责怪我。”放下酒杯,陆远起身离开,而汉森却独自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 汉森老而弥坚,在上海滩,像陆远这样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人还有很多,可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存在,汉森这样的黑市商人也就没有了大笔赚钱的机会。离开满是喧嚣的玫瑰酒吧,陆远一直在考虑汉森刚才的提议,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是陆远事先所没有想到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卷入一场枪战之中,而且还会因此获得数百美元的意外之财。 就像汉森一直暗示的那样,自己现在非常的需要钱,如果有足够多的钱,自己就能在上海弄到*所需的设备和材料。一想到淞沪会战的即将来临,陆远的心头便泛起一阵酸涩,还剩下一个半月时间,如果自己不能够弄到足够多的钱,想要在上海改装那支步枪就会成为泡影。想要使用一支栓动步枪在上海和日军进行巷战,即便陆远来自后世拥有比这个时代的军人高超的战术思维,也不可能保证自己就能占据上风。 或许,跟汉森那个黑市中介合作也不错,一路思索,陆远看到了街边的电话亭,随即进去抓起电话。“汉森先生,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做出回答,我同意了,我接受您的提议。但我现在有一个难题需要您的帮助,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钱,如果可以,我想跟您先预支一笔钱,我保证会很快还给您。”得到汉森的回答,放下电话的那一刻,陆远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他不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就快要开始了。 和大多数来中国淘金的外国人一样,汉森的玫瑰酒吧一直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样子货,在上海做生意,除了倒腾烟土最来钱之外,就是贩卖情报和倒腾军火。所以汉森不但利用玫瑰酒吧作为窝点,低价收购那些来历不明的赃物,同时也做起了倒卖情报的生意。“陆,这是我昨天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大捞一笔。”满脸笑意的汉森递给去而复还的陆远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张平面图和一些文字资料。 “这家三木商行的老板是个叫三木胜的日本人,但这个三木胜很狡猾,一直雇佣一个叫黄永成的法裔中国人做经理,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这家三木商行的老板是个法国人或者跟法租界高层有关系,但实际上,这家三木商行只是三木胜独资所有。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山木商行刚进了一批烟土,目前烟土的数量还不是很清楚,但我估计这批烟土如果出手,总价绝对不会少于5万大洋。”汉森的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5万大洋的数字也令陆远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陆,如果你能跟我联手,我出人出车,你负责操作此事。事成之后,我们四六分成,我六你四,如何?”汉森已经开出自己的条件,而陆远却还是低头看着那些资料,脑袋里却在飞快的盘算着得失。少顷之后,陆远抬头看向汉森,在汉森的耐心等待中,陆远终于说出自己的条件来。 “汉森先生,我需要两辆用于行动的卡车,至于您提供的人,就不用了,我有自己的人手。刚才您说的六四分账可不行,我觉得三七就可以了,您出的力比我大,所以您七我三,不过山木商行前院找出来的东西归我所有。”陆远抽出那张平面图,用手指着平面图上前院的位置给汉森看。 “资料上说,这个三木商行有经营小型机械车床和化工原料的业务,我对机械和化学非常感兴趣,所以我可能会需要几台能用得上的小型机械和化学原料。”陆远摸出一支烟点着抽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单单劫走山木商行后院的烟土,说不定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可如果把这件事伪装成一件有目的而又普通的劫案,也许能够混淆日本人的视线。” “汉森先生,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跟我合作,具体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好了,您只要等着结果就好,除非您并不是真的想要跟我合作。”陆远所表达意思的话语显得有些直接,不知道陆远为何会拒绝使用自己提供的人手,汉森皱眉盯着对方看了一阵,才点头答应下来。“汉森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些资料我先带回去细看,稍后我会制定一份物品清单,清单上的东西可能还需要汉森先生您想办法解决。”谢绝了汉森的挽留,陆远缓步离开酒吧,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顺着街道走出不过两个街口,陆远便迈步向街对面的黄包车走去。“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找到我在这里。”陆远轻笑着看着对方,抬腿就上了黄包车。许还山仍就是乔装成黄包车夫,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专门盯梢,离开酒吧不久的陆远一眼便看到了蹲在街对面假装等活的许还山。 陆远上车,许还山拉车就走,不等许还山开口说话,陆远便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对你们所干的事情和你们的信仰毫不关心,换句话说,我不希望牵扯进你们的生活里,同样,我也不希望你们影响到我的生活。”陆远的话令拉车的许还山楞了一下,他听出赵陆远这话已经能算是在警告自己。 许还山拉着黄包车在街上漫步目的的走着,坐在黄包车里的陆远也不计较许还山把自己拉去什么地方,两人就如此诡异的绕着玫瑰酒吧所在的位置兜了个圈子。再次越过玫瑰酒吧的时候,陆远突然叫了停车,“我说了,我已经大概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们。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或许会牵扯到机械车床和化工原料,我想你们或许会感兴趣,如果可以,或许咱们可以联手行动。” 陆远的话中连续用到三个或许,在许还山听来根本就是试探,可等陆远随后拿出汉森提供的那份详细资料自后,许还山却改变了看法。延安那边一直在积极寻求从国统区购买各种机械,尤其化工原料更是延安那边急需的紧俏物资,如果眼前这个少年拿出的资料是真实的,这笔生意对许还山而言实在太有诱惑了。 “你想怎么做?”大概看过那份资料,许还山开始怀疑其陆远此举的目的来,一个来历怪异却身手敏捷的少年,突然之间拿出这样的一份资料要跟地下党合作,任是谁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都会心生疑虑。, “我需要你们提供六个身强力壮的助手,其中要有至少三人会开卡车,而且这六个人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后必须撤出上海,至少在半年之内不会被派回上海来。”陆远的第一个要求令许还山眉眼狂跳,不过转眼一想,许还山也算是明白陆远此举的用意,让参与行动的人离开上海,无非就是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罢了。 “另外,我还需要两支美式m1911手枪、6个备用弹匣和100发子弹,如果明天上午,你们准备不好我需要的东西,这次生意就会随之取消。明天午饭之前,我都会在玫瑰酒吧,准备好了东西就来找我好了。”见许还山没有对自己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提出异议,陆远随即提出后续条件,在许还山还没有彻底回过神之前,陆远已经消失在前面的街口。 第二十章现身 陆远说走就走,表现的很是干脆利索,顾不上街边向自己招手的搭车路人,许还山拉着黄包车一路狂奔,只用了比来时不到一半的时间,热汗淋淋的许还山就回到地下党在租界的一处秘密据点。许还山并不是地下党在上海的主要负责人,在许还山的上面还有至少两级领导,听过许还山带回来的消息,地下党在上海的高层们随即展开一番讨论,和许还山一样,他们也对那批机械和化工原料很是感兴趣。 “我虽然还弄不清楚那个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但我能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我们的敌人。从昨晚我们和河马接头时被蓝衣社追捕的现场来看,他的身手和反应是目前唯一无法解释的疑点,但我推测那个小子极有可能是被无辜牵扯到的。而他对我跟踪他并没有表示反感,只是警告我们不要骚扰他身边的人,至于他说的这个事情,我倒是觉着可以试一试,如果机械和化工原料的事情是真的,对延安那边可是个好消息。” 许还山正在屋子里跟地下党高层们谈论此事,却不知屋外的警戒哨已经被人打晕,待许还山有所警示的时候,蒙着脸手持短枪的陆远已经闯进屋子里来。一个很简单的放虎归山之策,便被毫不知情的许还山带着陆远找到了他们的秘密据点,看着蒙脸走进来的陆远,许还山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可一点都没有察觉出陆远跟了自己一路。 “各位,小子不请自来还望海涵。”陆远用手中的短枪示意许还山等人别轻举妄动,然后冲着屋子里的人环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着落在站在许还山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身上。“我就是那个想跟你们做生意的小子,不请自来是因为时间紧张,同时也是为了表示诚意,至于你们布置在外面的警戒哨,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打晕了他却没有要他的性命。” 陆远的先声夺人令许还山等人心中很是不舒服,但众人知道此时不是跟这个蒙面小子起冲突的时候,虽说陆远已经将手中短枪的枪口垂下,但他们也实在不敢做出太大的举动。“我先前已经让你们的人带话回来,我相信他应该已经跟你们都说过了,不知道各位前辈是如何打算的?成与不成的,我现在需要你们给个态度,我的时间非常珍贵。”陆远慢条斯理的说着话,却抬脚将一个突然起身站起的家伙踹翻在地。 陆远的举动立时引在坐众人紧张起来,却不想陆远踹翻那人之后,只是轻笑道,“我刚才说了,我是来找你们做生意的,可不想伤人。如果你们不想做这笔生意,我可以马上离开,你们大可不必对我像敌人一样,我不想伤了和气。”说着话,陆远还刻意的对许还山眨了眨眼,却令的后者心中的郁闷更加旺盛起来。 陆远的突然出现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令在场的地下党高层们为之气恼,可他们一时间却也没有办法斥责陆远,因为没有人敢于忽视陆远手中的那支短枪。见众人都不说话,陆远有些失望的笑道,“看来,诸位是不想跟我做这笔生意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也就省的我再重复先前的那些话,从此之后,我不希望你们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见陆远有要离去的意思,许还山心头大急,可他却不敢贸然出言。“小兄弟,请等一等。”许是听到了许还山的心声,上海地下党高层中终于有人出言打破冷场的局面。“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我们已经听自己人说过了,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已经弄到了那家日本商行的资料,为什么还要拉上我们合作?你自己独吞岂不是更好。” 陆远回身笑着看向对方,“自己独吞也不是不行,但我需要一个主动出来背黑锅的,我觉得你们地下党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陆远这话说的实际已经算是犯忌了,尤其这里还是地下党的秘密据点,耳听到陆远说出这样的话来,其他的地下党高层都已经怒不可支。陆远将其他几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随即伸出双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等众人冷静下来,陆远这才缓声解释道。 “你们的人在接头的时候被人追捕,我当时就在现场,当时判断那些人都是蓝衣社,可我离开之后稍加琢磨,却发现事情并不是像你们料想的那样简单。那些黑衣人被我射杀10人,他们身上的武器也全都在我手里,除去几支市面上常见的撸子之外,其中还有两人使用的是日式的南部手枪。我想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蓝衣社可不会用日本人的东西。” “你是说日本人也参与了行动?”陆远话音未落,许还山便急急追问道,要说还有谁会对发生在百乐门外面的事情耿耿于怀,那就莫过于是亲身经历者许还山了。 “我说了,这只是我的一个发现和推断,并不能作为最后的判断。但这些不大正常的迹象,却把苗头指向日本人那边,可惜我当时并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体,否则就能得出正确的答案。”陆远这话是有感而发,只是根据身体上的某些特征就能分辨出日本人的手段在后世网络里也有很多种,但屋子里的地下党高层们却对陆远的这番言辞为之呲鼻。 “你先前说的那笔大生意,到底有多少把握?”许是看出陆远对地下党并无恶意,双方之间的交谈也就放松了很多,但出于对地下党组织和自己同志的安全考虑,刚才主动和陆远对话的那名地下党高层还是问出心底里的疑问。 “只要按照我的计划实施行动,成功的机会会很大,我不敢说百分百会成功,但九成的把握还是有的,但前提条件是,你们派来的人必须听从我的命令行事。”对方给了面子,原本咄咄逼人的陆远也就趁机借坡下驴,但是并没有把自己已经想好的计划全盘托出。“只有舍小钱才能发大财,我要的1911手枪,现在就要拿走,子弹,你们可以稍晚些交给我。” “默涵,我们并不知道这小子的底细,你怎么能答应他呢?这下好了,还白白的搭上了一支1911手枪,那支手枪可是你从美国带回来的。”目送陆远轻松离去,地下党高层们随即吵成一团,更有甚者责怪肖默涵不该答应跟陆远合作,并把自己的配枪提供给对方。 对于众人的指责,肖默涵却浑然不在意,只是低声吩咐许还山道,“老许,子弹你去送,然后问清楚计划实施的时间,那小子所说的机械和化工原料对我们实在是太重要了。”在肖默涵看来,用一支1911手枪为延安换取一批市面上稀缺的机械设备和化工原料,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毕竟自己也不是经常会用到那支美式1911手枪。 离开地下党秘密据点的陆远满心欢喜,他已经不止一次不受控制的伸手去摸别在后腰上的那支美式1911手枪,在赵雷后世里所受能够接触到的手枪中,就属美式1911手枪的名头最响,而且在军队中的服役期最长。虽说到手的1911手枪并不是自己先前期待的两支,可赵雷已经很满足了,自己刚刚拿到的这支美式1911手枪几乎是全新的。 “汉森先生,我需要找一家机械加工厂制造一些小玩意,对,一般能够加工五金配件的机械厂就可以。”赵雷给汉森打了个电话,半小时之后,赵雷按照汉森所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英国人开办的五金工厂,而汉森的助手赫夫曼也早早等在了五金工厂的大门口。 离开地下党的隐秘据点的陆远,并没有马上返回住所,而是有意的放慢了速度,在地下党的据点外兜起了圈子。果然不出所料,几分钟之后,陆远的视线中便出现了许还山的身影。“咋的?是来给我送子弹的吧?”陆远的目光着落在许还山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上,那副毫不掩饰的嘴脸令许还山心中甚是恼火,可他却又不能对陆远表露出自己的愤怒。 伸手接过许还山不情不愿递过来的布袋,陆远都没有打开布袋仔细看,只是掂量了一下布袋的重量,便笑嘻嘻的拎在左手中。“放心,我不会白要你们的枪和子弹。”许还山此刻的表情令陆远暗自发笑,右手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许还山,并刻意叮嘱道。“这是明天咱们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别忘了,我要的人里面必须有三个会开车的。” 50多发子弹就只换回来一张纸片,看着陆远就快要消失的背影,还站在原地的许还山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该继续愤怒下去。一直看着陆远的背影消失不见了,许还山这才返回据点,看过许还山拿回来的那张纸,肖默涵一边对许还山郁闷的表情暗自发笑,一边对陆远的心思缜密表示叹服。 第二十一章琐事无虞 一夜好睡的陆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玫瑰酒吧,汉森对陆远这么早的到访并未表示出惊奇。“亨利先生,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为了保证今晚行动的顺利,我需要您帮我找到一个能够加工金属制品的工厂,我要制作一些今晚用得上的小东西。”昨晚已经跟地下党交涉好了一切,但陆远还是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先准备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对于陆远的要求,汉森显得有些意外,但是在颇感意外的同时,汉森并没有打听陆远需要加工什么紧要的东西。“当然可以,陆,我说过了,我希望我们会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些小忙自然是应该的。”汉森不但答应了陆远的要求,还专门派了一个叫霍夫曼的手下来办理此事。 陆远并没有向汉森袒露自己跟地下党之间的交易,跟着霍夫曼一连去了几家外国人经办的金属加工厂,陆远最后看中了英国人亨利的五金工厂。“亨利,这是陆,是老汉森的朋友。陆要借用你这里的机械制作一些小东西,我听说你这里的咖啡很不错,不如我们两个先去喝杯咖啡,顺便聊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霍夫曼对待亨利的态度远不想他的外表那样斯文,根本不给亨利开口拒绝的机会,便伸手拉着拉长了脸的亨利去了五金工厂的办公室,而把陆远独自一个人留在了略显空旷的加工车间里。陆远之所以会看中亨利的这家五金工厂,是因为亨利这里有一台瑞典产的组合车床,相较西方其他国家生产的机床,瑞典货虽说看着笨重,但操作起来却并不繁琐。 陆远想要在这家五金工厂加工的东西实际也并不能算复杂,但对于目前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却是个极其先进的东西。金属质地的枪用*,这就是陆远想要在这里加工和制作的东西,根本不用材质太过高端的材料,只需要一截钢管和必须的机械设备,陆远就能加工出合适1911手枪使用的枪用*。 环视左右无人,陆远先把自己从地下党那里要来的那支1911手枪分拆开来,然后先用车床给枪管上套了丝口,然后才开始加工自己所需的*。不过一刻钟之后,陆远便加工出两个适合1911手枪使用的*,只是这两节刚从车床下取下来的铁管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陆远还需要在铁管里加装一些其他的小配件。 半个小时过去,陆远手中的两个*已经全部完工,左右这会没事,陆远还把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来的那两支三八步枪也用这里的工具给拆开了。来上海,陆远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改枪,因为他想要一支更能发挥出自己能力的武器。把三八步枪的枪管和枪身分开,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陆远仔细测量过分拆之后三八步枪的枪管长度,心中就已经有了具体的主意。 在陆远的想法里,他需要的是一支可以单发射击也可以连发射击,像后世里特种部队配备的突击步枪那样的主武器。可是在陆远分拆那两支三八步枪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在上海很难实现,因为他根本找不到用于改枪的合适材料。改装一支步枪,说起来实际非常简单,尤其是对于陆远这样来自后世的网络青年而言,可现在还是30年代,在30年代的旧中国,陆远很难找到合适的改枪材料。 找遍了整个五金工厂的加工车间,陆远也还是没能找到适用甚至是可以替代的材料,无计可施的陆远只好先把分拆之后的三八步枪收进储存空间里,不过他并没有打消*的想法,而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切实可行的计划。霍夫曼和那个叫亨利的工厂老板聊的很是投机,陆远完成所有工艺走出加工车间的时候,霍夫曼和亨利两人还聊个不停,得知陆远只是加工了两根短铁管,亨利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汉森派霍夫曼来帮助陆远,一方面是为了跟亨利交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和观察陆远。可霍夫曼毕竟是个机械门外汉,就连身为工厂主的亨利都没能看出什么,霍夫曼就更加看不出那两根铁管是做什么用的。陆远也无心去跟赫夫曼解释什么,搭乘霍夫曼的轿车返回租界之后,陆远便告辞离开,并交代霍夫曼,要汉森在天黑之前准备好行动所需的车辆。 “你今晚就要行动?”陆远的交代令霍夫曼大吃一惊,不只是他,就连汉森都没有料到陆远会选择今晚就动手。 “对啊,事不宜迟,我决定今晚就行动。如果晚了,说不定到时候不止会扑空,或许还会引起日本人的警惕和追查。”陆远没有跟霍夫曼争论的意思,在他看来,人高马大的霍夫曼只不过是汉森的一个助手,自己还没有必要跟个跑腿的发生争执。 交代过霍夫曼给汉森转达自己的意思,陆远又去了先前租界里那处地下党的秘密据点,也没有理会其他地下党成员的惊奇目光,陆远只是通知许还山要在天黑之前准备好行动所需的人手。和霍夫曼一样,许还山也对陆远今晚动手心生疑虑,包括那些地下党高层在内,也都认为陆远应该稳妥一些。 “想要做成这笔大生意,就要相信我,否则,咱们大可以一拍两散。提前说一句,商行里的那些机械和化工原料都归你们,商行里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都归我所有,我可不希望你们参与行动的人到时候犯红眼病。”根本无视了众人的反应,陆远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再度转身道,“顺便再多说一句,我只等你们到七点,过时我可不候啊,你们的人知道去什么地方找我。” “这小子可真是够嚣张的,我都想狠狠的教训这小子一顿了。”陆远的态度给地下党众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只有见识过陆远身手的许还山浑然不在意,一个可以一次性射杀10名蓝衣社成员而自己毫发无伤的人的确拥有嚣张的资格。陆远甩开汉森提供的人,选择了跟上海地下党合作,主要还是为了保险,和地下党相比,陆远并不信任汉森提供的人手。上海滩鱼龙混杂,各色人等出没其中,陆远要干的事情一旦被人透露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地下党则不然,地下党本就有着严密的组织架构,而且能成为地下党没绝对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纵然地下党里也会出现一二叛徒,但总体而言,陆远宁可相信地下党也不敢相信汉森派来的人。离开地下党的秘密据点,陆远并没有马上返回住所,行动已经被确定在今晚,在行动之前,陆远还需要提前去观察汉森所说的那家商行。 和许还山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7点,在这之前,陆远自己一个人绕着汉森所说的那家商行兜了好几圈,直到陆远用全视角地图把那家商行里里外外观察的很是透彻了,这才搭乘一辆黄包车赶去玫瑰酒吧。搭乘黄包车的陆远还都没有赶到玫瑰酒吧,就在半道上遇见了许还山一行人,虽说许还山没有跟尾随在他身后的几人有丝毫联系,但陆远却已经看出这几人跟许还山是一起的。 “拜托你们下回出来的时候,不要穿一样的鞋子好吧,只要是个有心人留意你们的鞋子,就不难看出你们是一伙的。而且你们几个,走路的时候最好能自然一些,不要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人看,你们看看着满大街的行人,有谁走路的时候跟你们一样的?”没有先跟许还山打招呼,陆远倒是先把许还山带来的那几个人给点评了一番。 “哟,还不服气咋的?是不是还要当街教训教训我啊?”见那几人中已经有人当场瞪了眼睛,陆远突然笑了起来。“看看这左右的人,你们知道哪一个是帮派分子?哪一个又是租界巡捕房的包打听?又或者他们中间有没有蓝衣社的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当街教训我,我看是你们几位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找死呢吧。” 陆远的调侃令许还山面色一紧,随即回身冲那几人冷声喝道,“你们几个给我轻省些,忘记出门的时候,我都跟你们说什么了吗?”许还山明着是教训自己带来的人,实际上却是不想再给陆远调侃他们的机会,陆远见状只好放弃了继续挑衅那几人,转而老老实实的向数百米外的玫瑰酒吧走去。 “一会去玫瑰酒吧,我自己进去,你们现在附近等着,等我拿到车钥匙,你带一个人先跟我去踩点。”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穿行在行人间的陆远倒是也不在乎有人会留意到自己跟许还山的低语,现在不是白天,即便是遇到蓝衣社的人,陆远估计对方也没办法看清楚自己的样貌。 第二十二章夜出 陆远漫不经心的走进玫瑰酒吧,吧台里的汉森先冲陆远先暗自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身边站着的酒保吩咐道。“鲍里斯,我要去后面抽支烟,这里先交给你了,如果被我知道你偷喝了我的酒,有你好看的。”汉森吩咐一声,离开吧台去了酒吧的后面,而陆远则会意的跟了过去。 在汉森的办公室里,陆远接过汉森递来的酒杯,仰头把杯子里的威士忌倒进嘴里。汉森点燃一只雪茄抽了几口之后,才对陆远笑道,“霍夫曼回来跟我说,你准备今晚动手?陆,这次可是个大买卖,而且对方给的价格不算低,差不多是那批烟土总价值的七成。”汉森的话让赵雷眼眸一亮,但陆远却忍住没有向汉森发问。 汉森所说的烟土便是那家日本商行刚进的新货,上海的烟土都是未经熬制的鸦片,是从罂粟的蒴果上割取的汁液加工制成,而且在这个时代有不少名称,比如*、阿芙蓉、洋药、土药、烟土、大烟等,其中最通常的称呼是“红土”,也有人叫它“*”,中国境内出现的烟土绝大部分都是从印度漂洋过海来的。 烟土在上海是绝对值钱的东西,甚至有时比黄金还金贵,尤其在民国初期,很多军阀把烟土当做钱款去购买军火,因为烟土可以抵得上硬通货,比钱还具有购买力。上海常见的印度烟土一般分为两种,由印度政府官方贩卖的称“小土”,又名“白皮”、“小洋药”、“疙里疙瘩”,每箱一百斤,约一百六十块至二百块。 印度境内英国官贩卖的叫“大土”、“红土”、“大洋药”,或曰“公班”、“刺班”、“姑”,每箱四十块,重一百二十斤。其余杂牌的还有“新山”、“红肉”、“金花”等等,国内云贵一带生产的则被称为“云土”。上海的烟土交易除了租界里的各国商人之外,就是黑帮,赵雷知道一旦和烟土扯上关系,也就等同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是目前上海黑市里最来钱的两个行当,除了军火就是烟土,如果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挣到一笔大钱,汉森介绍的这笔生意就必须接下来。“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我找了几个帮手,干完这笔买卖,他们几个就会带着钱离开上海,绝对不会给我们惹麻烦。”陆远略微思量,便行动计划说了个大概给汉森。。 陆远的决定和态度令汉森很是满意,一直以来,汉森都没能看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可越是这样,汉森就越是对陆远有好感,要不然他也不会介绍这笔生意给陆远。“来找我做这笔生意的是一个中国人,我也找人查了,却没能查出那个中国人背后的老板是谁。不过我要先劝你一句,钱是永远挣不完的,有些钱看着没有什么,可背后蕴藏的风险却是致命的。” 对于汉森的好意提醒,陆远只能在心里表示谢意,但目前是他很需要钱,面对这么一个能拿到大钱的机会,陆远绝对不会放弃,哪怕这笔生意会危机到自己的生命。“汉森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善意提醒,我会把您的忠告牢牢记在心里。可是您也知道,我最近非常的需要钱,这样一个能挣到大钱的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和饿死、病死相比,也许,我更愿意死在枪口之下。” “那好吧,我知道没办法劝说你改变主意,这是仓库的电话,我叫赫夫曼安排了人等在仓库里。你得手之后,就把货送去仓库,完事之后,你只管回家休息,赫夫曼的人会处理货和卡车。”汉森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远,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递给陆远,此外还有两辆轿车的钥匙。 打开手中的那张纸仔细看了几眼,记住电话号码之后,陆远当着汉森的面烧掉了那张纸。“你好,我是赫夫曼先生的朋友,听说你那里有仓库在对外出租?”征得汉森的同意之后,陆远就用汉森办公室里的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电话那端的人也根本不会知道陆远只是个才十几岁的少年。 “对的,对的,是有仓库出租,请问您是那位?”电话那头的人很是谨慎,虽说陆远已经提及赫夫曼的名字,可对方却还是做出公式化的应答。陆远早已经不是什么懵懂少年,那里会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这是在谨慎行事,便随口编了个名字说给对方,然后也公式化的直奔主题问起了自己想要提前知道的内容。 “先生,我想要知道,我今晚是否能去看看你的仓库?” “这个好说的,我会把仓库地址告诉给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我的仓库考察。”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大方,直接就同意了陆远的要求,当然这也是赫夫曼一早就安排好了的程序。 在电话里拿到了那个所谓货仓的地址,陆远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声音平稳的和对付结束通话。“汉森先生,这笔生意可是不大好做,那个仓库的位置可不咋样。”把记录货仓地址的纸条递给汉森,陆远很是熟络的从汉森桌上抓起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我知道这个地方,那里多是黑帮藏匿烟土的秘密窝点,听说上海的黑帮很是猖獗,最喜欢把跟他们抢烟土生意的人扔进黄浦江里种荷花。” 种荷花是上海本地黑帮处置叛徒或是对手的惯用伎俩,在上海已经生活十几年的汉森岂能不知,耳听到陆远话中透出含糊其辞的味道,便半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陆远。“陆,要想在上海这种地方挣到大钱,你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次就是个好机会,也许等不到下个星期,你就能买下租界里的一栋房子,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再去租住白俄人的公寓。” 汉森这番话一半是打趣,而另一半则是威胁,因为他已经隐隐点出陆远目前的住所。“汉森先生,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可不该窥视对方的隐私。”陆远的回答同样婉转,只是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陆远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汉森,眼神中,丝毫不见胆怯和惶恐,就这样一直盯着汉森看了十几秒之后,陆远忽然展颜笑道。 “汉森先生,或许您还不是很相信我,但我要说,既然我已经答应您接下这笔生意,就一定会拿到您想要的东西。所以,您就不用再试探我了,如果您没有把我当做是您的朋友,那么,就把我当成是一个过客好了。”对于汉森所说的危险,陆远实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为不管那批烟土是谁的,一旦陆远劫走它们,就势必会引来各方的关注。 和汉森已经把话给挑明了,陆远也就没有了继续在酒吧里待下去的意思,随便跟汉森寒暄了几句之后,陆远起身告辞离开。“老许,你们当中有谁熟悉十六铺码头?”按照离开酒吧前汉森给出的提示,陆远和许还山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两辆用于行动的轿车。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给陆远的仓库地址就在十六铺码头,许还山是个老上海地下党了,自然知道那个地方。听过许还山的讲解,陆远这才知道十六铺码头又称宁绍码头,是江浙商户们常用的一处码头,陆远不知道这单生意是否跟上海的浙商们有所关联,但他已经从汉森手里接下了这单生意,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必须要针对这单生意做些准备了。 “老许,你带会开卡车的人先去吧准备好的卡车开去这个地方,其他的人都跟我走。”陆远把其中一把轿车的钥匙交给许还山,然后径自带着剩下的2人开着另一辆车扬长而去。陆远三人则开着轿车先小心翼翼的绕着汉森所说的那家日本商行兜了几圈,确认商行周围没有所谓的钉子之后,陆远这才放心的把轿车停在了商行后院的街边。 “你们两个没有看到我发出的信号,就只能留在车里,如果听到枪声响起来或是有爆炸声,你们就马上开车离开。记住,等老许他们开着卡车赶过来,也要看到我发出的信号之后,才能靠近那扇门。”仔细交代过留在轿车里的两人,从轿车里出来的陆远先左右张望几眼,然后快步奔到商行后院的围墙下,只一个纵身,陆远的双手就已经攀住了墙头。 双手攀住墙头,陆远双膀用力让自己的头探过墙头,左右没有看到异状,陆远随即用力让自己翻上墙头,再一眨眼的功夫,攀在墙头上的陆远便没了踪影。见身穿黑衣的陆远已经翻进了商行的院子,坐在轿车里的两人暗自把腋下枪套里的手枪拔了出来,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接应陆远的准备。 第二十三章简单任务 和院子外面有路灯的街道不同,跃进商行后院里的陆远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先静静的蹲在墙边等了一会,待适应了院子里的昏黑光线,陆远这才猫腰慢慢向前方挪动着。商行后院里的布置和汉森提供的情报几乎没有差别,离开墙边的花坛之后,陆远向前迈出的左脚已经落在了水泥的地坪上。陆远脚上软底的布鞋走在水泥地坪上几乎没有声音发出,一直猫着腰的他像是狸猫一样快速越过院子中间的水泥地坪,只眨眼的功夫,陆远就已经移动到了院子东角那几间相连的矮房外。 说这几间屋子是矮房,那是因为和他们背靠着的山墙相比,这几间房子明显矮了一头,如果单独看这几间房子,拥有2米高大门的房子可不能算低矮。矮房外的陆远侧身站立在屋外的阴影里,先侧耳倾听一阵,然后慢慢向前挪动几步,侧身听着矮屋中传出的声响。少顷之后,陆远拎着加装了*的手枪朝商行的前院奔去。 整个后院似乎就只有矮屋里嬉笑的那几个护卫,根据矮屋里传出的声响,陆远判断此刻在矮屋里至少有4个护卫。不过在解决矮屋里的这四个护卫之前,小心谨慎的陆远还要确定商行的前院是否还有护卫存在,打开全视角地图小心搜索一圈,确认其他地方没有护卫的陆远这才重新回到矮屋外。 根据全视角地图显示出的位置,陆远心中默默盘算着既不能让矮屋里的四个护卫发出声音,还要迅解决战斗,这期间的难度可不能算小。如果失手被矮屋里的护卫们发出报警声,后面的计划也全都泡汤了。可是为了即将到手的财富,陆远必须要干掉矮屋里的这四个护卫,他绝对不能允许因为自己的失败而影响到大笔收入成为泡影。 所以,隐蔽在矮屋外阴影里的陆远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暗示打气,同时,又不停的在脑海里演练自己冲进矮屋之后每一个步骤,先干掉谁,之后对方的反应和变化。时间只过了短短一分钟,可是陆远却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十数次。紧张和压力,让陆远整个人汗流浃背,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矮屋里的声响越发大起来,明显是在赌钱的四个护卫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如此一来,对陆远却是极其有利的。陆远这边就要发动,却突然听到了两声猫叫,心中闪过一个激灵,陆远随即向左移动并矮身蹲在了院子里的那口水缸后面。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由远及近,陆远暗自望了过去,却见拎着手枪的许还山正猫腰向矮屋这边摸过来。 假扮猫叫发出警示的许还山并没有发现陆远的位置,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现在陆远的视线里,许还山离着陆远藏身的水缸越来越近。已经打定主意的陆远深吸一口气,在许还山还未回过神的时候,突然闪身而出,一手把许还山拦在自己身后,随即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左肩顶开矮屋屋门。 陆远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许还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陆远挡在了身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陆远已经闯进眼前的矮屋中,随即许还山便听到噗噗噗噗的几声轻响。陆远闯入矮屋,正对着房门入座的那名护卫刚抬头要看是谁推开房门,脑门上就已经被陆远射出的第一粒子弹凿出一个窟窿。说时迟那时快,陆远闯进矮屋的第一枪先打中面对自己入座的护卫,顺势向左移动枪口,再一枪干掉了左手边的护卫。 没等剩下两个参与赌钱的护卫回过神来,陆远的手指接连扣动扳机,先击中背对自己的那名护卫之后,最后活着的那个护卫也没能逃过子弹的射杀。四枪射杀矮屋里的四个护卫,停止射击的陆远仿佛身体内的力气全都被抽空了一般,大口喘着粗气。但是他还不能停下,随即拎着手枪扭身看向呆立在门口的许还山,厉声问道,“不是让你们等在外面吗?” 被陆远厉声喝问的许还山心中多少有些委屈,心说要不是你进了院子半天都没有动静,老子才不会闲着没事摸进来遭这个罪。心里是如此想的,但许还山却没有说出来,因为陆远只是厉声喝问了他一句,便已经转身不再搭理自己。 人都已经进来了,好在也没有造成什么麻烦,所以陆远只是随口喝问了许还山一句之后,便不再搭理这个险些坏事的家伙。满是血腥味的矮屋里,缓过劲来的陆远先把那四个护卫身上的手枪和子弹全数搜找出来,然后一边在矮屋内翻找值钱的东西和物件,一边对许还山说道,“你现在可以去通知你那些手下过来了,最好能直接把卡车开来,你们有整晚时间,如果计划得当,可以拿走很多东西。” 许还山依言离开,去吩咐等在商行院子外面的那名手下去通知其他人过来,等许还山再返回院子里的时候,陆远已经把矮屋仔细搜索一遍,搜找出来的值钱物件已经被他打了包准备带走。“帮帮忙,那边有一串钥匙,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院子北面的那些仓库打开。”见许还山闲着无事,陆远便扔给对方一串钥匙和一支手电筒。 没来由的被陆远给当了打下手的碎催,许还山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陆远的吩咐去试那串钥匙。商行院子里的北角有四间仓库,汉森要的烟土和陆远告诉许还山他们的化学药剂应该就在那些仓库里,反正院子里已经没有危险,即使那些钥匙不能用,到时候直接砸开锁头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陆远的幸运还是许还山的好运气,陆远扔给许还山的那串钥匙正好就是能打开仓库的钥匙,看着满满当当四间仓库的货物,许还山乐的连嘴都合不拢。“别得意的太早,按照我们事先说好了的,这里所有的烟土都是我的。”把手里的包袱先放在仓库门外,陆远挤开许还山走进其中一间仓库里,没有先去看有烟土标记的箱子,赵雷只是捡起一柄撬棍先撬开了觉得可疑的一只长条木箱。 “嚯,这次可真是挖到宝了。”被陆远随手撬开的长条木箱中赫然是几支崭新且散发着枪油味道的步枪,不同于对步枪不很熟悉的许还山,陆远可是一眼就认出箱子里这些步枪的来路。“这是,三八步枪。”箱子里步枪枪栓部位的防尘盖很是醒目,让陆远一眼就认出它们的来路,当即伸手从箱子里抓出一支步枪仔细翻看一番。 手中沉甸甸的感觉令赵雷很是满意,随手举枪摆出一个举枪待射的动作,陆远脑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来。“老许,这些是日军目前装备的三八式步枪,我猜你们也一定对他们感兴趣。这里一共有20个长条箱,每个箱子里应该是5支这样的步枪,我只拿走一箱也就是5支这样的步枪,剩下的都归你们。”不管许还山是否乐意,陆远就已经把他撬开的这支箱子挪动到了一边。 再检查过这间仓库里的其他箱子,结果跟陆远所说的基本一致,装着步枪的箱子还有19个,一共95支三八式步枪。临到两人找见子弹的时候,陆远又抢了两箱子弹单独放在一边,“老许,你看这里一共有10箱子弹,我拿走两箱也不碍事不是。就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再合作就是,难不成你们只打算跟我做一锤子买卖?”面对陆远近似于无赖的行径和态度,许还山很是无语,只能任由陆远搬走了两箱有阪步枪弹,至于最后找到的三箱日式*,许还山说什么也不给陆远分毫。 “行了,行了,不给就算了,你看你那抠样。”陆远嘴里说的是这样,但心底里却早已经乐开花了,能遇上这的好事,能从许还山手里抢下五支三八步枪和两箱子弹,陆远实际已经很满足了。许还山带来帮忙的人陆续赶到商行,按照陆远和许还山他们商议好的步骤,所有的人齐动手,先把仓库的那些烟土装上卡车。 “你派人按照这个地址把卡车开过去,跟看守仓库的人说,你是赫夫曼先生的朋友就行了。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你只需要把卡车交给对方就行了。我已经跟对方说好了,他们会给你一辆空车,到时候,你开着空车返回这里就好了。”全部的烟土都顺利装上卡车,陆远把仓库的地址交给许还山,小声叮嘱几声,便径自去了商行的前院。 “你就这么放心我们的人?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那些烟土都给吞了?”许还山跟在陆远身后幽幽问道,却见陆远根本没有转身,只是冲自己竖起了右手的中指。许还山并不知道竖中指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见陆远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许还山只得摇头苦笑,继续督促手下的人把那些步枪和子弹搬出仓库。 第二十四章好意 陆远并不担心许还山等人会对自己不利,因为许还山等人并不知道自己有储存空间这个秘密武器,如果许还山等人真的想要对陆远不利,陆远到时便会给许还山他们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没再理会忙碌中的许还山等人,陆远径自去了商行的前院,看过那些所谓的机械设备之后,陆远这才发现这些被木箱装裹着的设备部件似乎太过庞大,可能许还山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搬走。 “老徐,可能有些麻烦,你最好来看一下。”陆远返回后院,把忙碌中的许还山叫去商行前院,见到那些被装裹在木箱中的机械部件,许还山也颇感头疼。其中的一些部件甚至有两个卡车车*小,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很难在天亮之前安全的把这些机械部件全都装车带走。 “老徐,反正这些机械也都能算是白来的,既然没有办法全都带走,依我看,你们最好还是找个懂行的来,先紧着重要的、能带走的装车,那些只能看却没办法弄走的,你们最好就别浪费时间了。”眼见着许还山也傻了眼,陆远随即建议道,却不想引来许还山的一记白眼。 好心建议却招惹来许还山的白眼以对,陆远讨了各没趣,干笑两声的陆远只好顺着寂静无声的走廊摸上商行的2楼,用许还山他们带来的撬棍连续撬开了2楼上的所有房门和抽屉,陆远才不在乎会留下痕迹,他只在乎能否在这里找到能够换钱的东西和物件。 好在陆远的运气实在是很好,他不但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布置的很是隐秘的保险柜,还从其他的房间里找到了几样可以拿去换钱的古董字画。陆远不是锁匠,也不是飞贼,自然是没有办法当场打开那个保险柜。但陆远有储存空间,而且这个保险柜也并不是很大,所以趁着许还山他们都在忙着搬空后院的那些仓库,陆远当即就把这个难对付的保险柜收进了自己放储存空间里。 无视了许还山他们那鄙视的眼神,陆远拿着自己从商行2楼上翻找出来的其他值钱物件回到后院,并且当着许还山的面,把这些物件放进了轿车里。一个暂时无法打开的小型保险柜、五支三八步枪和一箱子弹、四支德国原厂快慢机驳壳枪和240发毛瑟手枪弹、200多块法币和几样不算很值钱的古董字画,这就是陆远今晚的意外收获。在这些意外收获当中,最令陆远为之期待的便是那只保险柜,在搬动这只保险柜的时候,陆远就感觉到里面一定装着值钱的东西。 拒绝了许还山等人的主动帮忙,用同样鄙视的眼神回敬了如同蝗虫一般搬运那几间仓库的许还山等人,陆远亲手把属于自己的枪支和弹药装进轿车。掏出一支香烟点着大口抽着,闲来无事的陆远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先前射杀那四个守卫都没有感觉后怕的陆远突然哆嗦起来,他甚至连手中的香烟都差点拿不稳。 对于杀人,陆远实际并不害怕,但如同今晚这样近距离开枪怒射,陆远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近距离开枪射杀四人,之后不但抢了人家的烟土,还更是大着胆子去搜找人家的办公室,仔细想想这些事,抽着烟的陆远忽然感到一阵庆幸。他庆幸自己拥有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这样的逆天手段,如若不然,自己可能早就已经随同那些北平学生们死在了土匪手里。 正当陆远闲来无事正胡思乱想之际,许还山派去运送烟土的司机顺利返回,也带回了仓库那边给陆远的字条,看过手中的字条,已经稳住心神的陆远把许还山叫到一边跟对方低语道。“老徐,我答应你们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剩下就是你们怎么样把这些东西安全运走的事情了,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一直到你们全都撤离。”顿住话语的陆远看着许还山的双眼,见许还山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陆远只好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放心我,那我现在可能就会离开这里,你们还有很多时间,一直到天亮,你们都会是安全的。” 许还山本想留下陆远,可是转头一想,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理由留下对方,毕竟按照事先说好的计划,对方已经做到了所有应该对方做的事情。“那行吧,我派人送你,反正轿车也要还给你。”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许还山派了人送陆远离开,也正好能把陆远提供的两辆轿车一次性都开回去。 离开空气中弥散着微微血腥味的商行后院,陆远随同许还山手下的两个人开车离开,夜色中的租界仍旧热闹异常,没有人谁想到会有一班胆大之人在今夜洗劫了租界里的一家商行。 和许还山他们的合作暂告段落,陆远带着自己的收获安心的离开商行,直接把其中一辆轿车还给汉森,陆远开着剩下那辆装满战利品的轿车返回公寓。 把轿车停在楼下,靠着自己的储存空间,陆远往返两次,才把轿车里的战利品全数转移进自己的住所。安顿好了一切,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返回住所的陆远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就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好觉,至于法租界发生的事情,陆远并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似乎那件事跟自己根本就毫无关联。 法租界里的一家商行给人给搬了个空不说,商行雇佣的四个带枪护卫也被人用枪打死,租界巡捕房为此大动干戈,却也找不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陆远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去了玫瑰酒吧,还是在征得汉森的同意之后,陆远拉着有些不不情愿的霍夫曼又去了亨利的那家五金工厂。 耗费了十几根锯条,陆远这才把那个坚固的保险柜锯开,从保险柜底部掉出来的20几根金条,瞬间令陆远为之疯狂起来。被陆远用钢锯锯开的保险柜里不止装着20几根金条,还有几叠纸币和一些文件,清点过那些金条和纸币,陆远早已经笑眯了眼,这些钱足够他在租界里舒坦生活好几年的了。 没继续为自己新得的三八步枪*,粗略看过那些文件的陆远催促霍夫曼离开,此时的陆远已经没去在意自己新得的那些钞票和金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文件上。看过那些半是日文半是国文的文件,陆远不禁大喜,这些文件放在自己手里或许只能拿去烧火,可如果交给地下党,或许还能换来一笔数量不菲的钞票。 法租界里的惠东书屋是陆远跟霍夫曼分开之后要去的地方,这里也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处秘密据点,和其他地下党的据点不同,这里并不接待地下党成员,来这里的一般都是处于地下党暗中考察的进步青年。“我不是来买书的,我找马坤,他说拿着这枚铜钱来这里就能找到他。”马坤是许还山的一个化名,同时陆远还拿出许还山当日交给自己的一枚带有印记的铜钱递给书店老板。 能说出马坤这个名字,就已经能说明一些事情,再看到那枚带着印记的铜钱,书店的老板对陆远已经不再怀疑,随即请赵陆远去书店的后堂。陆远并没有见到许还山,但这并不妨碍他跟地下党做交易的想法,“我手里有一份文件,我想或许会对你们有用。”陆远取出文件,但只给了对方其中的一页,陆远表现的如此谨慎,也令的同样暗自提防的书店老板为之侧目。 “这一张,你可以拿回去交给你的上级确认,如果你们还需要剩下的部分,就叫许还山去找我。顺便说一句,200块大洋,是这些文件的价码。如果你们不想要,那我就只能拿去黑市出手,或许黑市里的价会更高些。”陆远冲对方得意的一笑,不等对于出言挽留,便径自离了书店。 许还山得知这个消息和看到书店老板送来的那张纸的时候,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传阅过书店老板送来的那张纸,许还山等人疑虑顿生,他们还都想不出陆远送来这份文件的实际用意。“我倒是认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复杂,那小子是个钱串子,那天晚上恨不能连那家日本商行的家具都搬走。既然他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卖给咱们,那咱们就只当这是一笔交易,给他钱就好了。”许还山的建议很是简单,不过却有人持反对态度。 “不妥,老许的话虽说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也要提防那小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咱们的经费一直不足,在还没有能够确定那些资料的真实性之前,200块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此时发言的人是负责管理地下党经费的费海,许还山和费海是老战友,自然知道费海说这话是对事不对人。 第二十五章诸事顺利 “还是我去一趟吧,这次的合作还算不错,光是从那家日本商行里弄出来的东西就至少能值几万大洋,况且还有我们弄不到的机械设备。就算那小子这次准备骗我们,不过才200块大洋而已,况且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就是准备要骗咱们不是。”众人商议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许还山的请求,派许还山去跟陆远会面。 还是在玫瑰酒吧外面,陆远看到了仍旧假扮成黄包车夫的许还山,和吧台里的汉森低语几句,拎着一壶果汁的陆远步出酒吧直奔许还山而来。没有眼神的对视,没有低声寒暄,陆远表现的就只是个打车之人,而许还山也表现的就是个拉车为生的黄包车夫。拉着陆远绕过玫瑰酒吧所在的街道,一直埋头拉车的许还山这才冲车上坐着的陆远低语道,“小子,难道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穿着这样,把我要的200块大洋揣在什么地方了?”黄包车里的陆远憨言笑道,令许还山为之气恼。“你放心,那东西是真的,是我从那天那个商行里找出来的。我猜那东西应该对你们有用,如果你们不想要,那我就只好拿去黑市里出手了。”陆远主动提到那个商行,许还山不由得便相信了几分。 “行了,我就在这里下了,东西我已经塞在坐垫下面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我的200块大洋,你们可别赖账啊。”也不管许还山是否乐意,陆远径自用脚磕击着黄包车的踏板,示意许还山把车停在路边。“拿着,这是车钱,出死力换来的钱可不能赖你的。”站在路边的陆远摸出一块大洋抛给许还山,然后拎着果汁笑嘻嘻的径自走了。 “妈的,这个小混蛋。”摩挲着手中的大洋,许还山很是无言的冲陆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货还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是拉黄包车的苦力了。从黄包车的坐垫下找出陆远留下的文件,许还山也没敢多做停留,径自拉着黄包车返回住所,只等到天黑之后,才悄悄去了地下党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陆远卖给上海地下党的是一份跟日本关东军有关的商业情报,日本关东军通过日本军部,要求在上海的日本商行为关东军运送油料和军用物资。陆远提供给上海地下党的文件中有着详细的调度流程,而且其中还夹着一份库存清单,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标明了上海境内的日本商人承担运送物资的数量和份额。 这份东西放在陆远手中一文不值,可要是放在地下党手里,却能唱出一台好戏。用200块大洋换来这么个东西,对上海地下党而言,倒是也不算亏本,倒是陆远在到钱之后,便通过神通广大的汉森在法租界里购买了一处住宅,陆远的新家是栋西式风格的洋房,这种西式洋房大多有地下室,但陆远仍是不满足的在后院雇人盖了一溜三间小平房,美其名曰是工具屋,实际其中的一间却是赵雷用来隐藏地道出口的。 陆远窝在家里这些天,不单单是为了养精蓄锐,他还雇佣了几个拖家带口的北方难民,从住宅地下室里掘挖了一条通往后院小屋的地道。掘挖地道连同使用水泥固定地道的活计,陆远之花费了三天时间,不到这条50米的地道掘挖完成,被陆远雇佣来的那几个难民们也都累成了狗。 可这还不算完,陆远还带着他们跟着自己一块规整地下室,不但花费重金给地下室做了隔音处理,还专门为地下室制作了许多的木制的格子,陆远甚至还给地下室拉了水电。通过霍夫曼的关系,陆远从那个叫亨利的英国工厂主手里,淘弄来几台旧的小型机床和设备,陆远把这些车床和设备拆洗保养之后,再零散着搬进地下室里重新组装起来。丁丁当当的又制作了一个很大的木制工作台,陆远这才算是暂时打算放过那几个早已经筋疲力尽的北方难民。 “拿了钱就早点离开上海,上海现在很乱,而且你们这种没有跟脚的北方人很难在上海生活下去。如果你们想要好好活下去,我奉劝各位不要去湖南,最好一路去西南,云南就很不错。那里气候宜人,而且当地人并不会欺负外地人,用这些钱在西南做点小生意也能糊口养家。”安置好了自己的地下工作室,陆远亲自送那些雇佣来的北方难民离开上海,至于对方是否听从自己的劝告,陆远也没有太大把握。 亲自送走了帮助自己倔挖地道和修整地下室的难民,有了一个在租界里的新家,亦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陆远对眼前的生活状态心满意足。除去时不时的去玫瑰酒吧和汉森碰个面或者去亨利的工厂购买所需的材料,其余大部分时间,陆远都窝在地下工作室里摆弄那些设备和铁件,似乎陆远已经成为了一个悠闲之人。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莫约半个月时间过去,租界巡捕房还是没有查找出抢劫那家商行的是什么人。即便租界巡捕房已经动用了黑帮的渠道,却还是一头雾水,别说商行里丢失的烟土,就连商行里丢失的那些机械设备和化工原料也不见踪影。商行幕后的日本老板自然不肯吃这个亏,随即一而再三的对租界巡捕房施加压力,只是收效甚微。 一个星期之后,陆远从汉森那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相较陆远从保险柜里得到的钱,汉森分给陆远的这一万二千块大洋真心不能算多,但也足够令陆远已经空瘪的钱包再次丰满起来。算上汉森支付给陆远的这一万两千大洋,陆远终于从汉森手中获得那栋西式洋房的所有权,房子的顺利到手和工作室的竣工,对于陆远而言那就是双喜临门。 拉着霍夫曼和亨利顺便找了个理由大吃一顿,即便霍夫曼心生疑虑,但陆远却成功的用谎话搪塞过去。自打地下工作室竣工,陆远便开始了每天很有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陆远会在后院做大量的力量和机巧训练,而午饭过后,陆远一般都会待在地下工作室里。除去陆远自己,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倒是亨利被陆远多次求着帮忙弄来一批世面上紧俏的金属材料和一些辅助工具。 有了地下工作室,陆远会做什么,自然是跟改枪有关的事情。陆远那晚从商行弄回来五支崭新的三八步枪,虽说日式三八去的精准度要优于这个时代里很多国家生产的步枪,但陆远却不喜栓动步枪打一枪还要拉动一次枪栓的繁琐,他打算利用手上的这五支三八步枪和汉森提供的两只半损*,改装出一款使用三八步枪枪管却拥有半自动设计原理的新式步枪。 历时半个月的忙碌和反复修改,陆远终于有了一支外形堪称简陋且式样奇特的半自动步枪,陆远改装出来的这支半自动步枪,根本就是*和三八式步枪的混合体,在保留了三八式步枪枪管的情况下,陆远保留了*自动退弹抛壳的功能,并把供弹方式从弹仓式改为弹匣式,装填子弹的方向也从上部转为从下部填塞弹匣。 是说直板式双排装弹弹匣的弹匣并不是很好看,但20发的装弹量却是一大优势,更何况更换弹匣的速度要远远快过使用弹桥装填子弹的速度。如果被汉森看到这支新式步枪,一定会惊呼神来之作,可陆远却对这支试验品不是很满意。虽说陆远还保留了该枪的三八步枪口径,也为该枪加装了前置握把,但是在整枪重量上,陆远却还是嫌它太重。 主武器的重量决定了使用者随身备弹量的多少,陆远为自己设定的随身弹药上限为200发步枪子弹、40发手枪弹、四枚*或是木柄*,如果再加上手枪和备用弹匣算在内,陆远的负重量便会超过15公斤。携带15公斤以上的随身弹药和武器作战,陆远目前还自问没有这幅体力,不过还好,他还有一个堪称逆天的储存空间到时可以派上用场。 陆远费尽脑筋的想要减轻这支半自动步枪的重量和简化外形,但同时也没有忘记每天的锻炼,他甚至还花钱找人学了些拳法。汉森先生这段时间很是苦闷,自从陆远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之后,来玫瑰酒吧的次数便少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使用电话跟自己联系,跟陆远保持联系自然是汉森希望看到的,但这并不包括自己还要帮着那小子找裁缝或者是鞋匠。 陆远要汉森帮助自己寻找鞋匠和裁缝,汉森并不知道陆远这是要干什么,实际上,就连和陆远亲近的霍夫曼和亨利两人也不知道陆远要裁缝和鞋匠究竟是做什么用。实际上,从汉森那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钱,并且获得新住所全部产权之后,陆远就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淞沪会战做准备。 第二十六章备战 同上海地下党联*劫租界商行之后,陆远在汉森那里又接连参与几次抢劫烟土的行动,事后也都获得丰厚的回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已经进入7月,距离淞沪会战爆发的日子越发近了,陆远心头的那份忧虑也越发的沉重起来,以至于在一次抢劫烟土的行动中,神游天外的陆远差点被对方射出的子弹击中。 差点受伤的陆远在那次行动之后,便闭门不出,此后更是接连回绝汉森数次的行动招唤。之后的陆远整日都待在自己的新住所里很少外出,汉森派去暗中盯着陆远的人也只是发现陆远似乎很是忙碌,但他们却不知道陆远究竟在忙些什么。7月的第一个周末,陆远花费大价钱找寻的犹太裁缝终于登门拜访,并带来了陆远花费重金要他们缝制的作战服和配套装具。 用重新染色的军用帆布缝制出来的作战服,可是差点要了那犹太老裁缝的老命,不过陆远亲手设计出来的携行装具倒是令犹太老裁缝赞不绝口。厚实而坚韧的作战服,加上同样材质的携行装具,令陆远有种重返后世军营的感觉,如果算上挂在三点枪带上的汤姆逊*,头上再多一顶钢盔,陆远就有了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室内近战训练的念头。 犹太老裁缝对陆远设计出来的这些物件很是惊奇,虽说从没有见过陆远身上套着的携行装具,但他能看出这件满是口袋的小褂的确有不凡之处。“穆克先生,瞧您说的,这可不是什么小褂,这叫携行装具。你看,我可以把很多东西都装在这些口袋里,这些挂环还可以悬挂更多的东西。你瞧,穿上这东西,是不是比背包要方便的多?” 陆远没有当着犹太裁缝的面,把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全数披挂上身,只是略带夸张的把猎刀、单筒望远镜、水壶和猎枪子弹这些用于打猎的东西披挂在装具上,借此来迷惑这个叫穆克的犹太裁缝。陆远甚至还原地蹦跳了一阵。“您瞧,方便吧,而且不管做什么动作,身上带着的这些物件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年间也当过兵的犹太裁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陆远蒙混过去的,他自然看得出这套东西的好赖,但他此刻却装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顺着陆远的话不动声色的夸赞了几句。陆远早就已经改造了一遍被围墙遮挡的后院,彻彻底底把后院变成了一处训练场,现在终于拿到自己定做的作战服和携行装具,陆远已经迫不及待准备要在自己的后院展开一系列的恢复性训练。 负重奔跑、匍匐铁丝网、障碍行进,陆远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训练科目全数列举出来,只是因为场地的限制,陆远现在只能在后院建立起一个小型的障碍场地和一些训练器械。清晨五点起床,半小时洗漱和简单早饭时间之后,陆远便会去后院进行长达四个小时的不间断训练。而到了下午,陆远又会钻进地下室,用自己从亨利那里弄来的设备进行*的工作。 从7月的第二周开始,陆远便开始严格按照这个时间表安排自己的作息,无暇分心的陆远为此还专门从闸北贫民区里雇佣了一对无儿无女的老两口来负责做饭和清理卫生的工作。随着陆远恢复性训练的进行,饭量大增的陆远同时也一天天精壮起来,同时陆远*的工作也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算上陆远从张家口带来上海的那两支三八步枪在内,陆远住所里一共有五新两旧七支三八步枪,先前耗费两支旧抢改装出来的半自动步枪外型丑陋且性能都不是很好,但陆远却从中找寻出了问题所在。有汉森帮忙购买来的汤姆逊*和亨利弄来的优质材料在手,再加上陆远所拥有的丰富枪械知识,很快,陆远又改装出了第二支和第三支半自动步枪。 一直等陆远改装出到第四支步枪,他的心中才有了一个准确的改装计划和相关数据,而陆远手中剩下的三支新枪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都陆续被陆远进行了改装。看着工作台上临近完工的*,陆远心中满是自豪和喜悦,耗费了整整七支步枪,陆远终于改装出一支令自己满意的*来。 最后被陆远肯定的这支*,虽说还保留了日式三八步枪的原有口径,但无论是外形还是射击原理上早已经大不同。被陆远细心改装过的这支步枪,在一定意义上还不能与西方国家正在研发的半自动步枪相提并论,但陆远却罕见的在这支*上使用了如同机枪那样可更换枪管一样的原理,只要陆远愿意和手中有拉出螺纹的三八步枪枪管,他就可以在现有枪管发热变形之前,无限制的更换枪管使用该枪继续作战。 这种革新可以使得陆远在作战中避免因为武器问题而遭遇麻烦,但这项革新同样为陆远带来一些不便,因为枪管是用螺纹连接到枪身上是可以随时更换的,所以陆远必须要牺牲一些枪管的长度,在射击距离上就会比原装三八步枪少了一些。进过几次在野外的实地测试射击,陆远最后还是对这支*很是满意,毕竟在实际作战当中,普通步枪很少会有300米以上的准确射距。 终于成功改装出一支自己需要的作战步枪,陆远又变得更加忙碌起来,靠着大把美金的诱惑,陆远更是频频出入亨利的五金工厂。“汉森先生,我知道您在租界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我现在有个小麻烦,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在亨利的五金工厂里制作出大量的弹匣之后,陆远又去了汉森的酒吧。 “陆,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而且我也很想帮你,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六倍的瞄准镜干什么?”进入7月之后,陆远来玫瑰酒吧的次数更加的少了,每每来酒吧也只是为了从自己购买子弹或者武器,这也使得汉森对陆远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更加的感兴趣起来,只是他没有想到,陆远这次想要的东西居然是六倍军用瞄准镜。 汉森的发问令陆远不自觉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汉森,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告诉对方,自己是为了一场即将来到的大战在提前做准备。同汉森对视了一会,陆远垂下眼帘低语道,“汉森先生,您曾经说过,一个合格的黑市掮客不应该过多的打探客户的意图和目的,现在,我就是您的客户。” 陆远的回答令汉森当即笑了起来,他看得出陆远此时显得有些犹豫,但他同时也知道,即便是自己继续追问下去,也还是没有办法从陆远嘴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最终,汉森还是答应了会帮助陆远找寻六倍瞄准镜,而且是在陆远规定的7月底之前交给陆远。和汉森商定好交货的日期之后,陆远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马上离开玫瑰酒吧,而是和众多的酒客们一样,歪斜在酒吧的木质吧台前享受着酒吧嘈杂所带来的那种氛围。 “霍夫曼,那边的那个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他?”左顾右盼的陆远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压低了声音凑近霍夫曼身边问道。霍夫曼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顺着陆远示意的位置看过去,随即冲着陆远嗯了一声之后,便没有了下文。“霍夫曼,嗯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你认识那个人还是你根本就不认识他?”陆远不由得追问道。 陆远的追问似乎并没有出乎霍夫曼的预料,见霍夫曼闭口不言只是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自己的酒杯,陆远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句,随后示意吧台里的酒保把霍夫曼的酒杯倒满。霍夫曼仰脖把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这才笑着对陆远说道,“陆,我当然认识那边的那个人,不过一杯酒并不足以从我这里获得答案。” 娘的,谁说德国人都是诚信之人?眼前的霍夫曼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陆远再次在心中暗骂一句,只好忍着肉疼摸出几张钞票,示意酒吧直接把手中的一整瓶威士忌都给了霍夫曼。“那个人叫舒赫曼,是刚从德国来上海的,陆,我要说的是,舒赫曼的妻子是个犹太人,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来上海的原因。”霍夫曼说出这些话的事后,还在暗自用眼角的余光留意陆远的反应,却不想陆远听完自己的话便起身离开了酒吧。 “霍夫曼,叫人继续盯着陆,我要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听过霍夫曼的汇报,汉森的视线也不禁越过众多酒客,遥遥锁定在舒赫曼的身上。回身遥望着陆远渐渐远去的背影,汉森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他想不出一向很少打听酒客们的陆远,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刚刚从德国来上海的家伙如此的感兴趣。 第二十七章临时兴起 汉森要霍夫曼加派人手继续监视陆远的动静,而此时已经步出玫瑰酒吧的陆远却并未按照惯例马上返回住所,而是兜了一圈之后,径自进了玫瑰酒吧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透过咖啡馆临街的落地大窗,正好能看到玫瑰酒吧的大门。陆远早就知道汉森派人暗中盯着自己,他刚才之所以会混入人流在街上兜那么一圈,就是为了要先甩掉霍夫曼派来盯梢的人。 夜色渐深,陆远一直等待的那个人也终于走出玫瑰酒吧的大门,陆远随即离开咖啡馆远远跟了上去,经过陆远的暗中观察,这个被自己无意间留意到的家伙应该不是个简单之人。一直只顾低头走路的舒赫曼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陆远也丝毫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的突然,连续走过两个街口,舒赫曼貌似漫不经心的拐进了街边的一个巷子。 眼见着舒赫曼拐进了前面的那个巷子里,陆远随即加快脚步跟了过去,可是就在陆远刚刚钻进巷子里才不过数米,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牢牢锁住了脖颈。“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在陆远犹自在心中大呼失策的事后,锁住脖颈的手臂稍稍松开一点,一个低沉的嗓音出现在陆远耳边,只听对方那还不算熟练的国语,陆远便已经猜出伏击自己的是谁了。 陆远并没有马上回答舒赫曼的询问,而是先慢慢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之后才笑着回答道。“舒赫曼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也更加不会对你不利,如果可以,请你先放开我,我的喉咙好像有些疼。”陆远本以为对方会放开自己,却不想就因为他的这份镇定,使得本就满腹疑虑的舒赫曼更加不会贸贸然松开手臂。 “该死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舒赫曼非但没有松开手臂的意思,反而在继续发问的事后,再次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人高马大的舒赫曼身高超过1米9,体重更是超过95公斤,而陆远的身高才不过1米75,体重还不到75公斤,被舒赫曼用力这么一勒,陆远只觉得自己已经喘不上气来。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被舒赫曼牢牢勒住脖颈的陆远只能另辟蹊径,心随意动之间,一支勃朗宁手枪已经突兀的出现在陆远右手中,枪口更是已经顶在了舒赫曼的肋下。硬邦邦的枪管顶着自己的肋下,舒赫曼的身体不禁原地僵住了,而陆远此时却笑道。“舒赫曼先生,你是个很强的人,但不知道你是否强的过勃朗宁手枪的近距离射击?” 想不明白陆远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是怎么来的,但舒赫曼还是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臂,终于得以解脱的陆远并没有继续用手枪指着舒赫曼,反而在气息平稳之后,就把手枪插回到后腰上。“舒赫曼先生,这下你应该能相信我对你并无恶意了吧?”收回手枪的陆远再次对着舒赫曼摊开双手,向对方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舒赫曼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冲着陆远点头道,“我不知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可以对刚才的事情向你道歉,但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尤其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舒赫曼表现的很是警惕,话语中明显透出不愿再跟陆远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陆远却没有那么轻易就会放弃。 “舒赫曼先生,不如这样,现在天色还早,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去喝一杯。”见舒赫曼似乎有出言拒绝的意思,陆远马上继续说道。“舒赫曼先生,我知道你的太太是一名犹太人,这或许就是您离开德国的原因。上海是个大都市,这里很繁荣,也生活着很多的犹太人,但上海消费很高,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钱,恐怕你会在上海寸步难行甚至难以维持生活。” 舒赫曼的确是想要回绝陆远的邀请,但陆远后面说出的那些话却准确的说出了舒赫曼目前的窘状,带着一家老小逃离德国的舒赫曼原本出身军伍,早就已经和社会生活严重脱节,来上海还不不到三个月,他就面临着被房东催缴房租的境地。舒赫曼脸上的犹豫之色被陆远看的真切,心中暗喜的陆远笑道,“舒赫曼先生,如果我说我能提供一份工作给你,你是否会接受我的邀请?” “你要提供一份工作给我?”舒赫曼满脸怀疑的看着面前这个黑发年轻人,此人如此的年轻,怕是才刚刚成年,这样一个年轻人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舒赫曼心中充满了怀疑。来到上海之后,舒赫曼不是没有去找寻工作,只是他的性格早已经使得他跟社会生活严重脱节,连续更换多份工作之后,整个租界里的犹太人都已经知道舒赫曼是个眼高手低之人,舒赫曼已经很难在租界里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面对舒赫曼的质疑,陆远却肯定的点头道,“当然,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能提供一份工作给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接受这份工作的想法。”半信半疑的舒赫曼还是跟着陆远去了街边的一家咖啡馆,而陆远似乎也并没有打算有隐瞒舒赫曼的意思,两人在咖啡馆里坐定之后,陆远就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对舒赫曼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舒赫曼先生,我并不知道你在上海都经历过什么,但我现在能看得出你非常的沮丧,似乎还有一点点的颓废。能为了你的妻子和孩子,就从万里之外的德国来到上海,我得说你是个很有家庭观念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这很好,我很看重你这种敢于承担责任的品质。”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对着舒赫曼示意了一下,陆远眼见着舒赫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舒赫曼先生,眼前的困难或许只是一时间的困难,只要我们心中的坚持还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用怀疑我会对你不利,实际上,我是今天才知道您的,而且是在汉森先生的玫瑰酒吧里。”貌似很希望看到舒赫曼脸上流露出惊奇之色,陆远稍稍停顿之后才接着说道,“或许你不会相信,我跟汉森先生是某种生意的合伙人,或者说我和汉森先生是互相依靠生存的关系。” 陆远这么一说,知道一些汉森底细的舒赫曼就已经能明白过来,敢情面前这个年轻人同汉森一样,做的是黑市生意。舒赫曼眼中已经明了一切的神色令陆远不由得嘴角翘起微微发笑,“舒赫曼先生,你可能已经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我要说,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汉森先生是个黑市商人,而我不是,我只是在合适恰当的时机,依照汉森先生提供的情报,抢在其他人前面抢先截取利益的人。” 陆远的解释令舒赫曼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到了此刻,他还不明白陆远的身份,那他可就真的是一个傻子了。“舒赫曼先生,你或许瞧不上像汉森先生和我这样的人,但我要说,干这一行非常的来钱。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你现在貌似非常的缺钱,既然你很缺钱而且还有一副好身手,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邀请?想象你的家人们吧。” 此时舒赫曼的心早已经乱了,他没有想到陆远是个做黑市生意的,舒赫曼想要很硬气的回绝陆远,但陆远最后那句话却威力强悍无比,令舒赫曼心中矛盾之极。想要继续心中的坚守,还是该为了家人接受陆远的邀请,表面冷静的舒赫曼实际已经彻底陷入两难之中。或许看出舒赫曼心中的摇摆不定,陆远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卷钞票递给舒赫曼。 “舒赫曼先生,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这点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能稍稍改善一些你和你家人的生活,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那钞票推到舒赫曼手边,陆远问咖啡馆的侍者要来纸笔。“舒赫曼先生,这是我住所的地址,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充分考虑,如果你同意接受我的邀请,就请你去这个地址找我,从现在开始的三天内,我都没有外出的安排。” 给舒赫曼留下一卷钞票和一个地址,陆远起身离开,从站起身直到走出咖啡馆,陆远都没有再看舒赫曼一眼,但他知道,舒赫曼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背影。能否获得舒赫曼的同意,陆远实际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在撞大运,没有人会贸贸然就跟一个陌生人达成某种协议,尤其是舒赫曼这样曾经骄傲无比的德国军人。 从舒赫曼这里并没有获得肯定的回答,陆远径自返回住所继续枯燥乏味的训练,而在等待舒赫曼的两天里,陆远又制作出一支没有枪管的*的枪身,到时只要装上拉出螺纹的原装枪管,陆远手上就有了两支可以发射友坂步枪弹的合格*,这样他也就有了可以替换的备用步枪。 第二十八章地下党求助 “少爷,有个姓许的打电话找你,没说是什么事,不过说了在老地方等你。”管家福叔踢踢踏踏的摸进地下室来,陆远闻言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许还山找自己,好像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他一个是姓许的。随便搪塞了管家福叔几句,陆远收拾了工作台上散落的枪械零件,独自一人去了法租界跟许还山见面。 陆远和许还山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许还山仍旧装扮成一个黄包车夫,而陆远只是在那家咖啡店里打包一份蛋糕之后,便理所当然的搭乘了许还山的黄包车。“找我什么事?我不是说了不要打电话去我家的吗?”陆远对许还山把电话打去家里的行径很是反感,所以对许还山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去理会陆远的恶言相向,许还山一边拉动黄包车,一边低声跟陆远解释道,“事有突然,我在玫瑰酒吧外面留下记号,但你连着两天都没有露面,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碰面,所以只好给你打了电话。”许还山的解释并没能陆远消气,不过对于许还山言语之中暗含的焦急之意,陆远却暗自猜测了一路。 “跟你说实话好了,我们的一个情报点昨天给日本人给发现了,连同两名负责情报点日常工作的同志在内,我们一共被抓走6个人。上级派遣的行动队还要三天才能赶到上海,根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情报显示,日本人已经准备把我们的同志秘密转移去其他地方。”许还山把黄包车拉进一条小巷,这才把实情告诉给陆远。 “所以,你们就准备在行动队赶到上海之前动手,试图从日本人手中救出你们的人。只是你们目前没有合适动手的人选,所以就找上了我,可你们要知道,我的价钱可不低哦。”陆远此时已经听出许还山的意思来,便主动抢话道。许还山对陆远的举一反三很是佩服,但对于陆远言语之间的轻佻之意,却有些皱眉不爽。 见许还山似乎还有话要说,陆远却出言继续说道,“我负责动手,但你们要提供详细的资料,尤其是地形图和撤退所需的交通工具。但有句话我要先说,一切都要等我看过你们提供的情报之后再说,我现在还无法答应你们。”给地下党帮点小忙,陆远是不会拒绝的,但如果要让陆远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陆远就只能拒绝许还山。 一个小时之后,许还山就拿到了陆远需要相关详细情报,按照上海地下党掌握的情报显示,这伙日本人在上海租界拥有三处据点。只是令陆远感到奇怪的事,这伙日本人并没有把抓获的地下党成员关押在日租界,反倒是堂而皇之的关押在了法租界里。许是看出陆远的惊奇,许还山这时解释道,“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就寻求到法租界巡捕房的帮助,有巡捕房出面,这伙日本人根本没办法把人转移出法租界。” “没想到你们地下党还会跟租界巡捕房打交道,有点意思。”随口打趣许还山一句,陆远继续研究地下党提供的那些情报和资料。事有轻重缓急,在陆远盘算过所有地下党提供的情报之后,随即交代许还山一些注意事项和需要提前做的准备。“老许,我会需要两辆轿车和三个帮手,这三个人当中,必须有两个会开车,而且我需要一个见过你们那些同志的人当面认人,我可不想到时候救出几个日本人来。” “既然你们跟法租界巡捕房有关系,那么我希望一旦事情出现偏差的时候,你们能够说服巡捕房在发现异常之后,会稍稍慢一些赶到现场。”话说到这里,陆远突然停顿下来,眼也不眨的看着许还山。“老许,你要明白,我这不是害怕巡捕房,而是不想跟巡捕房发生冲突,如果被人识破我的身份,我就必须杀光所有的知情人。” 陆远后面的这句话满含威胁之意,许还山自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之后,陆远看过自己的手表,看着时间还早,陆远便冲许还山笑道,“正事说的差不多了,下面,是不是该谈谈我的报酬了?如果我们达成一致,或许今晚我们就可以展开行动。” 能早一点救出被抓的同伴,许还山那可是巴不得的,可说起陆远的报酬,许还山却立马苦了脸,因为他知道陆远习惯了狮子大张嘴。果不其然,在陆远点燃香烟之后,许还山耳听陆远说道,“我知道你们地下党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我这次也算是提着脑袋帮你们的忙了,既然你们被日本人抓走了6个人,那咱们就按人头算好了,一个人100块大洋怎么样?” 嚯,一听陆远说出如此的条件,许还山立马就跳了起来,好家伙的,一个人要100块大洋,6个人就要花费600块大洋,这对于上海地下党来说,这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兄弟,咱是不是再商量商量,600块大洋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们的经费一直不够用,一下拿出600块大洋来,我们决计做不到啊。”为了说服陆远降低要求,许还山甚至开始称呼陆远兄弟,完全无视了自己已进中年的岁数。 “这样啊”陆远随即拖了长音,许还山此时扭曲的面孔令陆远忍不住暗自偷笑。“要不然还是这样好了,你们上次拿走的那些三八步枪应该没有那么快被送出上海,我这次就只收你们半价好了,不过你们要再给我送来五支新枪。”陆远没有要求太多,只是问许还山多要了五支新枪,因为他需要更多的备用枪管。 仔细想想陆远提出的条件,许还山又去打了几个电话,这才算是点头答应下来,不过就因为半价之后的300块大洋,许还山依旧跟陆远讨价还价一番,最后,陆远只得答应这次只收100块大洋,外加三支全新的三八步枪。返回住所,陆远意外的见到了舒赫曼,得知舒赫曼已经等了自己快2个小时,陆远便知道舒赫曼已经做出选择。 “舒赫曼先生,我都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不过对于你的到来,我还是很高兴的,看得出来,你应该已经做出选择了,我希望你的选择对我而言会是个好消息。”陆远一边示意守着舒赫曼的福叔离开,一边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对方。舒赫曼伸手接过陆远抵赖的香烟和打火机,却并没有按照陆远的示意点火抽烟,而是先把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放在一边,然后郑重其事的对陆远说道。 “陆先生,我很感激你提供一份工作给我,不过,我要想知道我都需要做什么。如果是不违背人性的事情,我想我无法拒绝的你的好意。”舒赫曼这话实际上有些自相矛盾,但陆远却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是舒赫曼的态度。 先示意对方坐下,陆远这才说道,“舒赫曼先生,我想我之前已经都告诉过你了,我做的事情便是依靠汉森先生提供的情报,从其他黑市商人手中截取我们需要的物资。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不违背人性是个什么标准,但我可以对你做出承诺,我绝对不会强逼你去做你不情愿做的事情,但我要事先申明一点,我的这个承诺并不适用在日本人身上。” 舒赫曼闻言先略微沉吟了一会,而后对陆远点头回答道,“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我答应接受你的雇佣,事实上,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你的善意。”舒赫曼的回答令陆远万分欣喜,随即招呼舒赫曼跟自己上楼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之后,陆远打开隐藏在书架后面的保险柜,从中拿出一叠美金递给舒赫曼。“舒赫曼,中国有老话,叫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的雇佣,那我就该支付你酬劳才是,这里是200块美金,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半个月酬金。”厚厚一摞钞票摆在舒赫曼面前,只是他并没有直接收下来,眼神中更是透出一股疑虑之色。 一个月就能拿到400美金的酬劳,舒赫曼想不出在上海有什么工作能拿到如此高的酬劳,即便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是个黑市商人。舒赫曼纹丝不动的坐着,陆远却不在意的笑道,“我叫陆远,你可以称呼我陆或者老板,这些钱是你应该得到的。我知道您曾经是个军人,如果你让我看到你真正的本领,或许你还可以拿到更多的酬劳。” “我今天晚上有个行动,上海地下党被日本人抓走了几个同伴,不过他们及时寻求到法租界巡捕房内线的帮助,迫使日本人没有办法把已经抓到的人送出法租界。地下党准备从日本人手里把他们的同伴就出来,所以他们找上了我,我们目前不知道日本人会什么时候把人送出法租界,但我已经拿到了相关的最新情报。”陆远已经全然忘记了舒赫曼是个德国人,径自把许还山拿来的情报递给舒赫曼。 第二十九章潜入 舒赫曼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伸手接过那些资料打开来之看了一眼,之后便摇着头递还给陆远,并无可奈何的对陆远耸着肩膀,“很抱歉,我看不懂你们中国字,不过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可以做一个假设。如果我是那些日本人的指挥官,在法租界巡捕房封堵通道的时候,我就一定会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危险性,说不定我就会因此设下一个圈套,然后等着上海地下党去救人。” 舒赫曼的分析令陆远茅塞顿开,心说这货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在他跟许还山进行分析此事的时候,许还山就表示过同样的担忧。“没有关系,不管日本人今晚有没有设下圈套,人是一定要救出来的。”舒赫曼的担忧并未能陆远改变主意,而陆远也没有办法把自己所拥有的逆天本领告知给对方。 舒赫曼接受陆远的雇佣,而陆远也向舒赫曼坦言自己今夜会帮助上海地下党在法租界救人,但陆远并没有对舒赫曼开放自己的地下室,对于这个人,陆远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观察。而且陆远并没有要求舒赫曼参与晚上的行动,因为他从舒赫曼刚才的神色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在舒赫曼没有真正做出决定之前,陆远还不能让他跟许还山等人有所接触。 夜色降临,借助夜幕的掩护,分乘两辆轿车的陆远他们顺利靠近目标所在的洋房,先爬上对面的屋顶暗自观察一阵,陆远最后叮嘱许还山他们几句,这才开始往身上披挂武器和装备。“老许,还是跟上次一样,我进去之后,你们留意周围的动静,看到我发出的信号,你就带人进来。如果行动出现意外或是反常,我也会发出信号,你们马上离开就是。” 此时在洋房的地下室里,成功抓获两名地下党成员和四名进步青年的青木一雄正沾沾自喜,经过初步审讯,他已经能确认6人中的地下党成员。成功端掉一处上海地下党组织的窝点并抓获两名地下党成员,这对于才调来上海没有一个月的他而言,是一次极大的成功,太过这次成功的行动,青木一雄觉得上级一定能看到自己的努力。 “小野君,再忍耐一会,天亮之后,他们几人就会被转移去我们的地盘,到那个时候,随便你对他们进行审讯。”先安抚住手下担任刑讯的小野正川,青木一雄打算暂时停止对这几人的审讯,如果在刑讯中令这几人的身体受到伤害,对明天的转移行动可能就会造成影响。 陆远踩着许还山的肩膀翻过围墙,骑在墙头冲缩躲在阴影里的许还山等人挥了挥手,然后双手攀住围墙无声无息的滑下墙头。落地之后,陆远旋即矮身压低身形,一边摸出*加装在手枪上,一边四处张望了一番。贴近围墙的地段并没有发现有敌人存在,陆远持枪向前移动一截,贴着距离门厅不是很远的树木向前张望,结果发现日本人的这处秘密据点似乎防守的并不是很严密。 在陆远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日本人既没有布置明哨,也没有布置暗哨,陆远更是没有发现流动哨兵,猫腰摸到门厅外的陆远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日本人的心还真是大啊。行动之前,陆远就已经被告知日本人在这栋洋房里修有地下室,所以悄悄摸进门厅里的陆远根本没有多想,便径自顺着门厅右侧的走廊向内移动,直到他打开走廊最里那间房间的门。 青木一雄可没有想到会有人偷偷潜进来,也更加没有想到地下党的反制行动会来的如此之快,陆远摸进那间房间里的时候,却发现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就大敞着,日本人根本没有安排人看住这里。轻手轻脚踩着梯子下到地下室里,眼前曲折的通道令陆远暗自鄙视日本人,整个地下监牢呈现倒品字形设计,两边有耳室,左边是小黑屋,右边是连同地面的通道。 陆远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扫描两侧的耳室,结果发现两个耳室中间夹着的走廊尽头是刑讯室,而且陆远居然在这里看到有噪音耳机、强光灯、水池、冰柜十余种用于精神折磨的刑具。地下监牢正对着刑讯室另一端的则是一条倾斜四十五度的楼梯,陆远心中莫算过这条楼梯足足有二十多米长,可见这个地下室挖的有多深。 这个地下室平时都有三个警卫值班,两个警卫就守在楼梯口,剩下的一个就守在关押室里面,时刻监视着监牢里面的动静。只是他们今天运气不好,他们遇上的是陆远,而且地下监牢里此刻只有关押室里值班的那个守卫。 小心翼翼的慢慢探头出去张望一眼,陆远迅速缩回脑袋,就在关押那6个人的铁栅栏外,坐着一个浑身肥肉的光头大汉。陆远本想直接用枪解决掉那肥汉,却又怕*会出问题,暗自思量一番,陆远最后只得抽出腰间的短刀,他打算跟对方来一个近距离接触。被毒打一顿的肖金虎此刻正躺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中暗自垂泪,突然间落入日本人手里,只有20岁的肖金虎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坐在铁栏杆外的肥汉自然也是个日本人,刚才殴打自己的人当中,就属这个肥汉最是狠毒。突然之间,暗自盯着那肥汉的肖金虎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在那肥汉身后突兀的出现了另一个人,而且那人的手中正举着一柄短刀。肖金虎的反应很快,随即挣扎着冲铁栏杆外的肥汉啐了一口过去,嘴里还厉声骂着对方。 “八嘎,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猪,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你们。”被肖金虎激怒的肥汉丝毫没有注意到栅栏内6人那奇怪的表情,只是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肖金虎。“噗”砸进栅栏里的茶杯还未落地,陆远手中的短刀便已经划出一个弧形,刀尖冲上插进肥汉的下颌。锋利的短刀插进肥汉的下颌,刀尖更是直透大脑,这个体重两百多斤的肥汉没做任何挣扎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兀自抽搐几下,之后便彻底断了气。 “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铁栅栏里只有6个蓬头垢面的家伙,根本不用许还山安排的人进来认人,陆远就已经能肯定自己要求的便就是这6个倒霉蛋。先冲肖金虎6人暗自比划出手势,而后陆远才有时间摸了摸生疼的右手手掌,刚才他可是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掌上,才把短刀插进这混蛋的脑袋里。 目光扫过桌子上散落着的冰冷渗人的刑具,桌上的台灯依旧在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墙上凝固的血块散发着刺鼻的腥味。陆远耐着性子去翻找那肥汉的口袋,在肥汉的身上摩挲一阵,陆远却并未找到钥匙,只好再次竖起手指对肖金虎等人做出禁声的手势。 抽枪在手的陆远闪身出了监牢,顺着曲折的通道再回到刚才的那间房间里。回身盖好连同地下监牢的铁门,陆远还有些不放心,随即又搬过房间里的桌椅堆放在铁门上面,再用*在桌椅堆中设下*。做好这一切,陆远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手中坚实的枪柄令他感觉到了无以伦比的胆气和安全。 步出房间的陆远顺着走廊退回到门厅里,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仔细搜索这里的每一间屋子,终于在2楼发现敌踪。屏气凝神的陆远随即顺着楼梯摸上2楼,猫腰摸上2楼,透过虚掩的门缝,陆远就看到紧挨着楼梯转弯的屋子里有两个值班的警卫。脑子里像是安装了自动发条一般,摸上2楼的陆远没有丝毫的停顿,手中的枪已经连续射出两枚子弹。 “噗”“噗”两声轻响,已经被*降低到最低的枪声并未令2楼的日本人有所警觉,而房间里的那两个警卫,此刻已经中弹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击得手的陆远随即闪身闯进屋子里,仔细翻找两具尸体,结果只找到一块手表和几张纸钞。“妈的,敢情是两个穷光蛋。”随手将翻找出的战利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陆远闪出房间,开始搜索2楼的其他房间。 2楼里有6个房间,靠近楼梯的这个房间已经被陆远刚刚清理过,而剩余的5个房间里,也只有其中的三个房间里有人。陆远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摸到一个房间门口,侧耳仔细听了一阵,便伸手敲击房门。“噗”“噗”“噗”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就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站在门外的陆远已经接连扣动扳机,只听着一阵子弹射入人体的轻响,房间里的三个日本人已经全数中弹。 “唔”最后中弹的那个日本人还想要挥手打翻桌上的茶杯报警,却被合身冲入房间里的陆远再一枪命中面门。一手抓住尸体慢慢放在地上,一手持枪警惕着门口,半蹲着身体的陆远暗叫庆幸。“小野君,小野君。”走廊里传来声音,没等陆远闪身到门边,走廊里的声音突然消失,紧接着陆远便听到拉动枪机推弹上膛的声音。 第三十章解决 站在门内的陆远突然闪身而出,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抢先开火。噗噗噗的几声轻响过后,走廊中便多了两具尸体。冲出房间的陆远双手持枪,贴着走廊的墙壁向前移动,就在陆远的正前方,可以看到两具尸体横躺在走廊中央。在这种狭窄的走廊里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没顾上去检查走廊里的两具尸体,陆远手中的枪口始终指着自己的前方,事实证明陆远的这种小心谨慎是正确的。 顺着走廊向前还没走几步,2楼其他一个房间的方面就突然被打开,两个手中拎着手枪的家伙从房间里冲出来。陆远猛然抬手就是两枪,对面的两颗脑袋就像被打烂的西红柿一样,蓬起两团血雾。脚步不停的陆远飞身跳过两具尸体,然后贴着走廊的墙壁蹲下身来,噗噗噗,陆远手中的步枪接连射出子弹,从另一间屋子里冲出的几个身影也陆续中弹倒下。 把2楼的日本人射杀一空,陆远立即爬起身,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奔去,没等陆远摸上楼梯,迎面就有五个人高马大的日本人拎着武器跑下来,陆远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就是五枪然后换掉了*。越过五具爆头的尸体来到了3楼楼梯的转弯处,耳听得走廊里传来密密麻麻跑动的脚步声,闪身而出的陆远不停扣动扳机,不管自己打中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反正陆远最后给他们每个人都补了一枚子弹。 随着十步之外最后一个日本人捂着飙出血线的喉咙,发出“呃呃呃”的痛苦*,嘴巴里吐着血泡泡挂掉,3楼走廊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日本人了。贴墙站立的陆远伸手擦了一把左脸上被子弹划出的血痕,随手换下弹匣,用全视角地图仔细搜索过3楼所有房间,确认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日本人,陆远这才摸出别在后腰上的手电筒,走到临街的窗户边,用拧亮了的手电筒向等候在外面的许还山等人发出信号。 把设置在桌椅堆里的*安全收回,许还山等人这才冲进门厅里,“老许,在这里,你们的人在地下室的监牢里,我没有找到打开牢门的钥匙,你们自己想办法吧。”随便交代了许还山两句,浑身硝烟味的陆远便带着许还山的两个手下上了3楼,“给你们一个小时,把这里所有的房间都仔细找一遍,小心留下指纹和痕迹,只找那些值钱又容易换钱的东西,大件的东西就不要动了。” 留下两人在3楼,陆远独自拎着枪去了2楼,在他第二个袭击的房间里,陆远先前就已经留意到有一只皮箱,只是凭感觉,相信那皮箱里装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物品。重新进入那个房间,棕色的皮箱还好好的待在原地,左右看看无人,陆远直接用短刀很是小心的划开了皮箱。用短刀划开皮箱,那是因为陆远担心皮箱里装着危险品,在后世的电影和电视剧里,陆远看过太多大意失荆州的桥段。 好在这只皮箱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危险品,拿掉压在最上面的两盒雪茄,陆远从皮箱里找出一只书本大小的檀木盒子来。令陆远激动的是,这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慢慢打开檀木盒子,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并没有令陆远失望,满满一盒子的金银首饰瞬间令陆远陷入呆滞状态。陆远对金银首饰并没有什么研究,但他也能看得出这些首饰很值钱,陆远心中不禁暗喜,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得益于陆远的无声攻击,许还山布置在外围的哨兵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状,而已经进入建筑物里的陆远他们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没去理会许还山他们解救被俘人员的过程,陆远三人尽情的搜索每一间屋子,只半个小时时间,三人就已经弄出数个硕大的包袱来。 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装翻找出来的财物,陆远三人只得用床单临时把那些财物打成包袱,即便是这样,三层楼的十几个房间里还是有很多值钱物件没能打进包袱里。“老张,你们也不能白来一趟,这些日本人使用的武器,就全都归你们了,不过要是找到*了,最好能给我留几颗。” 有财大家发,陆远也不能做的太过露骨,只好把搜集起来的那些手枪和子弹都给了许还山的两个手下,和自己这次的额外收获相比,这些日本人装备的手枪,陆远还没有看在眼里。老张欣喜之余把陆远拉上三楼。“我找到一个保险柜,看着有点意思。”被老张拉进房间里的陆远第一眼并没有看向镶嵌在墙壁的那个保险柜,而且看向房间靠墙放置的那张木制大床。一个全是日本人的西式洋房里出现了一架中式风格的木制大床,这多少看着有些诡异,陆远不由得心中一动,抽出短刀走向那大床。 后世里电视台的见鉴宝栏目中,曾经有几期是明清家具专场,陆远恰巧看过两期,自然知道这种明清大床一般都会有所谓的暗格存在。把床上的铺盖随手拨弄到地上,陆远拎着短刀跳上大床,之后蹲低身形用短刀的刀柄开始敲击大床的各个部位。床板被陆远一寸挨着一寸仔细敲过,却始终没有发现端疑,直到刀柄敲击到床头的时候,谜底才终于揭开。 刀柄敲击在床头上发出空空的声音,陆远不由得脸上一喜,随即叫过一头雾水的老张,指着床头说道,“用刀把床头给我一寸一寸的凿开,这里面绝对藏着东西。”老张闻言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接过陆远手中的短刀叮叮当当的对着床头就是一阵劈砍,不大会功夫,大汗淋漓的老张就把那雕龙刻凤的红木床头劈砍的惨不忍睹,不过陆远发现的暗格倒是也被老张给找了出来。 又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檀木盒子,看着老张小心翼翼从暗格中取出的檀木盒子,陆远真心祈求这次不要再全都是金银首饰了。心中有些忐忑的陆远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中的檀木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并没有令陆远失望,满满当当一盒子的金条瞬间令陆远为之欢呼起来。20根金条到手,陆远脸上的喜色根本无法掩饰,也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这下可以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老弟,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撤退了?”左右不见陆远三人的身影出现,已经把被俘同志送出去的许还山只得上楼找寻陆远他们。看到2楼楼梯口被马小海看守的那几个大包袱,许还山的脸上多了些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场解救行动倒是被被陆远给变成了抢劫。 “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你们地下党家大业大的无所谓,我花钱的地方可是很多,反正也都是白给的东西,要不也分给你们一点?”被许还山鄙视的陆远倒是没有丝毫的意思,嘴上说着要分给许还山一份,可实际上却一点要分给许还山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把许还山闹了个左右不是。 陆远的任务只是帮着地下党解救被俘人员,至于许还山他们准备如何处置这栋洋房和日本人的尸体,则全然不干陆远的事情。先让许还山和老张连同等下2楼的马小海,扛着翻找出来的战利品撤出这栋洋房,陆远直接用自己的储存空间把镶嵌在墙上的那个保险柜收了起去,无视了墙壁上突兀出现的大窟窿,心满意得的陆远这才跟着奔出洋房。 在轿车里简单更换过衣服,陆远甚至都没有跟许还山等人告别,便开着许还山他们提供的轿车扬长而去,只剩下许还山他们清除行动时留下的痕迹。陆远并没有直接开车回家,因为他知道许还山用于行动的轿车多半是偷来的,所以他只是在路过住所的时候,把装着财物的包袱直接扔给接到电话等在路边的舒赫曼,而他自己则开着轿车去了距离法租界巡捕房不过隔着几条巷子的一栋洋房外。, 若无其事的停好轿车,再把轿车的钥匙扔进洋房的院子里,陆远拐上主街,顺着人流进了一家犹太人的蛋糕店。拎着蛋糕回到住所,负责接应的舒赫曼还等着陆远,陆远并没有向舒赫曼解释什么,而舒赫曼也始终没有向陆远发问或者打听,两人之间罕见的有了一定的默契。 法租界里死了一屋子的日本人,这可是个天大的新闻,就连汉森那里也有了跟此有关的情报。“您是说有人悬赏查找凶手?”隔着一条电话线,汉森是没有办法看到陆远此刻的表情,如果两人这番交谈是面对面,汉森就绝对能看到陆远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帮忙找寻凶手,那自己岂不是在贼喊捉贼,挂上电话的陆远很想仰天长笑几声,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三十一章招募人手(1) 结束了上次抢夺日本商行的烟土之后,陆远便很少去玫瑰酒吧,心中对那支新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不满的陆远想着找汉森再弄些材料来,便在晚饭后去了汉森的玫瑰酒吧。陆远去玫瑰酒吧的时候,刚巧汉森不在,无所事事的陆远便坐在吧台便端着被啤酒自得其乐。无聊的陆远环视酒吧里的那些酒客们,借助酒吧里的灯光,此时闲在的陆远把目光着落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上。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有修养的人,虽然上衣的袖口已经磨出毛边,可不管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脚上的鞋子都打理的很是干净整洁,而且陆远看得出此人一定也受过良好的教育。“你对他有兴趣?”不知什么时候,汉森出现在陆远身边,随手递给陆远一支香烟,汉森扭头看向那个默默坐着的中年人。 “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了,那人叫霍格,和我一样也是德国人,不过他来中国的时间不是很长。”汉森冲吧台里忙碌的酒保打了个响指,然后吩咐酒保给那个叫霍格的中年人送一杯啤酒。“霍格不常来我这里,我认识他是因为舒赫曼,霍格的太太伊莉莎也是犹太人,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吧。” 陆远的眉头随着汉森的话微微皱了一下,汉森如此一说,陆远便已经能猜出明显受过良好教育的霍格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颓废了。“他是做什么的?我是说他来上海之前?”没有理会汉森的惊奇,陆远冲拿到啤酒之后正向这边看过来的霍格挥手示意。也许是陆远问的太过直接,以至于汉森出现了些许的恍惚,陆远先前观察霍格的整个过程都没能逃过他的双眼,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为何会对霍格感兴趣。 轻咳了一下,汉森缓缓回答道,“霍格之前在德国是一所大学的数学教授,而且发表过很多论文,只不过他得到的荣誉并没能让他的犹太妻子得到德国大众的认可。”汉森的回答令陆远不禁微微点头,这到是也难怪了,娶了个犹太女人做妻子,这的确是霍格的悲哀。 许是看出陆远神色中流露出淡淡同情,汉森继续解释道,“霍格的妻子有一个不算小的家族,为了帮助他妻子的家族来中国,霍格卖掉了他在德国的一切。可能你并不知道,犹太人离开德国的时候,是不允许带走资产的,他们能带走的只有随身的衣物和三天的食物。为了帮助妻子的族人,霍格做过很多工作,这一次,我想他应该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汉森的话让陆远突然想到了霍格那已经磨的毛了边的衣袖,只是一瞬间,陆远便已经明白过来对方此刻的处境。“汉森先生,你说如果我雇佣这位霍格先生,会不会被他认为是一种施舍?”陆远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突然蹦出如此的想法,他只是固执的认为霍格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能为了自己身边的人付出一切。 陆远突如其来的想法再次令汉森傻眼,下意识的看了看吧台里的日历,汉森已经闹不清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个被自己一直关注的年轻人今天已经连续几次令自己的思维出现恍惚的感觉。不过汉森的反应也不慢,只是几息之后,便明白过来陆远的意思,“你是想拉霍格入伙?”汉森的眼神变的锋利起来,只是陆远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转移到霍格身上去了。 “我只是想,这样的人应该获得帮助,如果您真的认为他是个可靠的人,我想,我应该雇佣他。我的爷爷曾经说过,帮助人是一种美德,虽然我现在的能力很小,但我愿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像您帮助我一样。”无视了汉森的审视,陆远冲汉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清澈眼神中流露出的神采令汉森的思维再次出现恍惚。 不知道汉森都跟霍格说了些什么,后者只是远远看了陆远一眼,便答应会接受陆远的雇佣,但前提条件是,陆远必须先支付一部分酬金给他。“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酬金了。”陆远从汉森那里要过装着钞票的信封,从中随意抽出一叠递给霍格。 “霍格先生,这是先预支给您的薪水,您可以随意支配这些钞票,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在这里见到您。”陆远满脸堆笑的把手中的钞票递给霍格,而后者在接过钞票之后,只是冲着陆远微微点头,便一言不发的走出酒吧消失在人群之中。 “汉森先生,我向你保证,我雇佣霍格先生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霍格先生是个能够为了心爱之人舍弃一切的人,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抛弃爱人,我很看重他的这种品德。”目送霍格离开,面对汉森那审视的目光,陆远只好解释道。“我保证,不会让霍格先生参与进我们的事情里,我雇佣他,是因为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这对我很重要。” 陆远再三向汉森保证不会把霍格拉入伙,甚至被汉森逼着向上帝发誓之后,一直半信半疑的汉森这才放过陆远,不过他也看得出,陆远有小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陆远心中自然是有小秘密的,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参与进这次淞沪会战中去,按照历史的轨迹,日军在攻克上海之后,便会向南京进军,而陆远则需要提前在南京做些准备。 南京一直是中国人的心中最痛,陆远更是不敢忘记南京城里的那30多万冤魂,虽说自己现在还只是孤身一人,但陆远注定了不能置身事外。既然不能置身事外,那就只有提前做些应对的布置,而今晚无意中遇到的霍格,显然会是个好帮手,不过这都还要等明晚跟霍格面谈之后,陆远才会做出决定。 陆远第二天很早就来到汉森的玫瑰酒吧,而霍格却早已经等在酒吧里,在等待陆远的到来。“霍格先生,简单来说,我雇佣你并不需要你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我要事先说明,如果你决定了要接受我的雇佣,恐怕你会跟你的妻子要稍稍分开一段时间。”陆远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霍格此刻的表情,见对方听了自己刚才那段话,并未表现出惊奇之色来,陆远的心中倒是颇感意外。 “陆先生,我既然昨晚已经拿了你提前支付的薪水,那么也就代表着我已经接受了你的雇佣。汉森先生已经向我做出保证,他保证陆先生你是个讲究信誉的人,一个注重名誉的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骗我,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家人而活的普通人。”霍格并没有提出疑问,而是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这令陆远很是满意。 “霍格先生,你的任务非常的简单,三天之后,我会交给你一笔钱,我要你带着这笔钱去南京。上海目前的局势非常的混乱,日本人就快要对上海发起进攻,作为国民政府首都的南京也同样危险,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不希望看到战争爆发之后,南京城内的平民会因此受到伤害。” “你的任务就是去南京,在我划定的范围之内租用住宅,然后大量的囤积粮食和药品。一旦日军真的向南京进军,并对南京实施攻击,我要你利用你的德国身份,联合南京城内的其他外籍人士在南京城内建立一个难民区,用事先囤积的粮食和药品,尽可能多的救助城内的平民。”陆远说出这些话之后,便眼也不眨的盯着霍格,等着对方做出回答。 霍格似乎并没有想到陆远雇佣自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先抬眼跟陆远对视一眼之后,霍格随即陷入沉思当中。少顷之后,霍格才抬眼看向陆远,“陆先生,你是个品格高尚的人,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很高兴我答应了接受你的雇佣。”霍格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已经代表着他做出的最后决定,而这也令陆远位置欣喜。 “霍格先生,我知道您认识舒赫曼,事实上,舒赫曼先生同样正在接受我的雇佣,等你前往南京的时候,舒赫曼先生会和你同行。”在陆远的计划里,霍格跟舒赫曼就是一文一武的一个组合,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陆远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两人的身上。“霍格先生,如果你们在上海还认识其他处境与你们一样的德国人,都可以引荐给我,只要他们的人品没有问题,我都会雇佣下来。” “至于你们去南京之后同德国领事馆该如何相处,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我相信,只要你们赶到南京之后,把这份礼物递交给德国领事,到时建立难民区的事情,一定会获得德国领事馆的帮助。”霍格唯一提出的疑问便是去南京之后该如何应对德国领事馆,他们这些人可都不受德国纳粹政府待见,而陆远只是给出了一个云山雾罩的回答。 第三十二章寻求帮助 “老板,听说你打算招募人手?而且需要和我一样的德国人?”舒赫曼第二天一大早便赶来陆远的住所,陆远心知霍格昨晚一定是去找了舒赫曼,并且把自己要招募更多德国人的消息告诉给了舒赫曼。陆远并没有回答舒赫曼,而是悠哉的吃起了早饭,被陆远选择无视的舒赫曼此刻有点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老板会不会因为此事对心生芥蒂。 舒赫曼的反应全都被陆远暗自看在眼中,心中不住暗笑的同时,陆远依然不动声色的吃着早饭,在饭厅里假装忙碌的管家福伯也同样憋着笑,心说舒赫曼这个洋鬼子是个心思简单之人。好不容易等着陆远把早饭吃完,舒赫曼便又凑上来问道,“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舒赫曼,知道我为什么会雇佣霍格先生吗?”陆远接过福伯递来的咖啡,在沙发里舒服了坐下来,并且示意舒赫曼也坐下来说话。“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我考虑事情的人,你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军人,但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尤其是跟人相处打交道上,霍格先生应该会比你更加的合适。” 陆远的回答令舒赫曼连连摇头,“不,老板,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嫉妒霍格,我只是想要知道,老板你准备雇佣多少像我这样的德国人?如果你需要更多的人手,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我保证,他们的品行绝对可靠。” 直到这会,陆远才算是终于明白舒赫曼的来意,陆远不由得心中暗笑,这可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了。“舒赫曼,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这次会需要很多人手,不过具体的人数,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下来,要等着霍格和你去南京之后,我才能确定下来最终需要的人数。”陆远这番话不算婉拒,舒赫曼自然也听得出来。 去南京的事情,陆远没想要瞒着舒赫曼,原本陆远就准备今天召集霍格和舒赫曼来自己的住所商定计划,现在有了舒赫曼的毛遂自荐,陆远到是可以省下很多的时间。“不如这样好了,舒赫曼,你现在就回去帮助我招募30个人,只要是你信得过的,都可以招募过来。你还可以告诉他们,这次雇佣可能会从8月持续到明年的2月,你和霍格除外,其他人月薪300美元,同时,我们包吃住。” 从8月到明年2月,这可就是半年时间,月薪300美元还包吃住,半年就能拿到1800美元,这对于那些跟舒赫曼同样境地的落魄者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从陆远这里拿到确切回答的舒赫曼兴冲冲的走了,而陆远也第一次中断了自己的日常训练,同管家福伯在书房里计算着自己目前所能调动的所有钱款。 “少爷,咱家现在有美元3000、法币2000、英镑1200,另外还有400块大洋,除此之外就是5两的大黄鱼24根,一两的小黄鱼12根和一些金银首饰。大小黄鱼可以算是硬通货,不过那些金银首饰却要找行家脱手才不会被压价,现在金条的市价是一根小黄鱼换30块大洋,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咱家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大约不会超过8000块大洋。” “福伯,你这样,你给算算,咱家这8000块大洋,如果拿去全都买成粮食,能买多少?”得知自己手里能够调动的钱款居然有8000大洋这么多,陆远的心中很是兴奋了一阵,不过他对目前的物价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只能求助于福伯帮助计算。 福伯自然不会知道陆远为什么要自己计算这个,不过这是陆远的意思,福伯也只有遵命行事。“现在市面上的大米是一块大洋15斤,面粉会稍稍给多一些,差不多是一块大洋买17斤,咱家这8000块大洋,差不多能买到12万斤大米或者13万斤面粉。”有了福伯估算出的结果,陆远心里也就有底了,12万斤大米换算成公标也就是60吨。 如果按照每人每天一斤大米计算,这12万斤大米最多也就能在三个月内保障4万人消耗,如果霍格和舒赫曼他们在南京城被日军攻破之后收纳不超过4万难民,这些钱购买粮食怕是够用了。但陆远需要付出的钱款却并不只是这8000大洋,因为难民们不仅仅需要赖以生存下去的粮食,他们还需要足够多的药品和其他物资,甚至还需要度过冬天的燃料和衣物,所以陆远还必须准备更多的钱。 “福伯,你把那些金银首饰都给我拿来,我一会要用。”暗自思量一番,陆远决定把那些金银首饰拿去汉森那里出手,毕竟自己在上海能够相信的有能力的人也只有汉森那个怪老头。陆远带着一包金银首饰去找汉森,除此之外,陆远还专门带上了自己闲暇之时画的几张武器图纸,而这几张武器图纸是陆远专门准备的敲门砖。 “汉森先生,我知道您并不是一个黑市商人那么简单,过多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现在需要您帮我一个忙,这对于我而言非常的重要。”陆远用那包金银首饰从汉森这里换来一叠钞票,但他这次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表情严肃的把那几张武器图纸递给了汉森。“这是我这段时间里设计的几款步兵武器,我想德国政府应该对此会感兴趣。” 汉森的表情随着陆远的话语变的同样严肃起来,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前放着手枪的抽屉,汉森最终没有把那只手枪拿出来。伸手接过陆远递来的武器图纸,汉森的表情随着图纸的展开而变的精彩起来,尤其是在他细细端详那张伽兰德步枪的图纸时,眼中更是透着一股子亢奋。 “这是美式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图纸,根据我目前所掌握到的情报显示,美国人早在前年10月就已经定型了这款7.62mm口径的半自动步枪,并且命名为m1伽兰德步枪。因为这款步枪火力强悍且精度较高还便于士兵进行枪械保养,所以从去年年初开始,美国国内的军队便已经开始装备这款半自动步枪。” 见汉森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张美式伽兰德步枪的图纸上,陆远暗叫疏忽的同时,很是殷勤的为汉森做起了讲解。这张美式伽兰德步枪的图纸,是陆远当时*遇到困难的时候,按照记忆复制出来为自己解惑和找寻解决办法的辅助手段,没想到在书房整理图纸的时候居然会疏忽到夹带来了汉森这里。 “这种伽兰德步枪同贵国的毛瑟步枪相比,虽说伽兰德步枪在重量上稍重了些,但是在有效射距上却相差无几。而且毛瑟步枪到现在还是栓动式步枪,而这款伽兰德步枪已经是一次上膛就可以连续射击的半自动步枪,并且在装弹量上也提高到8发子弹的弹容量。我有幸亲眼见过一次这种伽兰德步枪的射击场面,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只需要四支伽兰德步枪就可以完全压制一个班德军士兵的对射进攻。” 汉森此时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所以陆远原本准备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也就自动选择了屏蔽,不过陆远却在心中暗自发笑,看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算是达到了。“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究竟想要我帮助你做些什么?”汉森不愧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只是喘息之间,就已经明白了陆远拿来这些武器图纸的目的所在。 “汉森先生,既然您已经这么问了,我也就不再瞒着您了。”陆远笑着从皮包里继续摸出一副地图摊开在桌子上。“上海的局势越发的混乱,日本人想要对上海出兵的意图也越发的明显起来,我相信汉森先生您也应该是有所耳闻的。这里是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但南京距离上海太近了,我想,一旦日军拿下上海,就绝对会顺势进攻南京。” “因为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日本人会认为只要他们拿下国民政府的首都,就会逼迫国民政府全面向日本投降。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担心什么国民政府或者那些守城部队,我所担心的是居住在南京城内的那些平民。如果国民政府集结重兵据城死守,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可就怕国军部队会在不敌之时出现大规模溃败,遭遇重创的日军进城之后可能就会把怒火发泄到那些无辜平民的身上。” 汉森的表情刚开始还是不屑一顾,可是随着陆远的分析一点点的展开,汉森的表情开始变的凝重起来。“我想要的,是想通过您,把这些武器图纸送给德国领事。在霍格他们带人进入南京之后,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便利和帮助,如果我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我希望南京的德国领事馆能够帮助霍格他们建立起难民营,并且杜绝日军骚扰难民营。” 第三十三章想方设法 “这就是你想要的帮助?”陆远终于停下话语的那一刻,汉森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些武器图纸的价值?如果我把它们带回德国,任何一家有规模的兵工厂都会如获至宝,哪怕我问他们要出天价,我想,也会有兵工厂排着队来找我购买这些武器图纸。” 汉森的话令陆远心中稍稍好受一些,他岂能不知晓这些武器图纸所蕴含着的价值,只是对于目前的陆远而言,是该如何找到帮助南京平民的办法,而非依靠这些武器图纸为自己谋利。“汉森先生,我当然知道它们的价值,但是在我看来,这些武器图纸再值钱,恐怕也没有南京城里的那些无辜平民们的生命更加可贵。” 陆远的回答令汉森出现了短暂的恍惚,拿出一支雪茄点着抽了一口之后,汉森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向路由问道,“你刚才那那些金银首饰来我这里换钱,是不是就是为了凑钱?为了让霍格他们去南京帮助可能会出现的大量难民提前准备物资?”对于汉森的发问,陆远没想着要隐瞒,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个黑市商人,来上海这么多年,我并没有少挣钱,不过我挣来的这些钱里面,很大一部分已经被我寄回德国去了。在一战的时候,我有很多部下都战死在战场上,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他们留下的家人。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攒下多少钱,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在钱财上帮助到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报,或许你能从中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汉森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陆远,并且郑重其事的叮嘱陆远道,“这里面是我昨天刚刚得到的一条新消息,十六铺码头上新来了一批烟土,根据这条消息分析,我估计这批烟土的价值会超过30万大洋。如果你能拿到这批烟土,我会帮助你寻找下线,而且不要你的佣金,按照总价的5成计算,再除去一些必要的费用,或许你可以拿到12万大洋。” 12万大洋,陆远不由得心中热切起来,有了这12万大洋,自己的计划的确是能更加完善一些。打开文件夹细细看过一遍,陆远对汉森笑道,“汉森先生,谢谢您提供的帮助,不过这里面属于您的佣金,我会一分不少的支付给您。不过我现在要说的是,这批烟土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联系贵国领事的事情却刻不容缓,我希望霍格他们赶去南京之后,能够得到贵国领事馆的全力协助” 用手指弹着桌子上的那些图纸,汉森笑道,“我明天就会去联系德国领事,你拿来的这些图纸回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我想领事先生是不会拒绝这笔交易的,毕竟这笔交易对于帝国而言,似乎并不用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汉森一针见血的分析,令陆远很是佩服,也不由得再一次怀疑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子根本就是德国政府派来上海的高级情报人员。 陆远带着汉森给的情报返回住所,而没有出乎陆远的预料,舒赫曼和霍格早已经等在家中,在等着陆远的返回。“老板,按照你的那些条件,我已经找到了20个合适的人手。霍格说他还认识一些人,或许你明天能抽点时间见见这些人。”为了找寻陆远需要的人手,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可是没少奔波,这才总算是找寻到陆远需要的30个人。 “招募人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这几天可能会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但我要事先声明一点,你们招募来的人手必须要遵守我的几条规定。你们招募来的人可以是从前的军人,而且你们去南京之后可能会解除到武器,但我希望你们招募来的人不是什么冷血狂人。我要你们去南京是去帮助难民的,绝对不是要你们跑去南京打仗,你们的任务也只是假借德军的名义维护难民区的日常安全和秩序。” 这是陆远第一次对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对于组建难民营,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并未表示出异议,但他们对于到时会借用德军名义这件事,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来。霍格不是军人,自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而舒赫曼这个原本就出身德军的家伙,却是知道想要在中国借用到德军的名义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舒赫曼和霍格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全都被陆远看在眼里,当即微微发笑解释道,“我也不瞒着你们两个,我先前出门,是去了汉森的酒吧。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汉森先生并不只是个酒吧老板那么简单,我已经送出一份厚礼,并且拜托汉森先生把这份厚礼送去给贵国在中国的总领事,如果一切顺利,我想贵国领事一定不会决绝帮我们这点小忙。” 陆远脸上流露出的自信令本想发问的舒赫曼犹豫不定,就在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坐在身边的霍格给抢了先。“老板,据我所知,南京城现在还在国民政府手里,而且面对咄咄逼人的日本人,国民政府似乎一直在寻求国际社会的帮助。我很愿意接受你的指派去南京帮助难民,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我不大相信日本人会对南京发起进攻,毕竟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 霍格不相信日军会进攻南京,陆远对此也并没有表现的有什么惊奇,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就连国民政府内部,也还是有很多人根本不相信日军会在上海发动战争。“霍格,你错了,你不是军人,自然不会知道军队该如何作战。”陆远这边还都没有说话,舒赫曼就已经急急开口道。“如果我是日军指挥官,是一定会要求军队进攻南京的,因为南京是首都,拿下南京,在一定程度上就能逼迫国民政府向日本低头。” 霍格不是军人,自然不会明白舒赫曼所说的这些,但陆远却明白日军选择进攻南京的目的,和舒赫曼刚才说的基本是一致的。“先生们,这些事情我们先不讨论,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们去南京之后的事情。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日租界的动静,结果发现日租界里的日本侨民正偷偷囤积物资,而且有一定数量的青壮侨民已经接受了日军的武装。” “综合这些情况,我认为日军在上海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已经很大。”陆远这么说并不是空穴来风,从7月中旬开始,上海的日本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性子,全都老老实实龟缩在日租界里,但上海日资商行来往于港口的频率却突然加大了许多,更有大批的来自日本本土的货物运进日租界里,明眼人大多都能从中看出异样来。 “一旦上海爆发战争,租界是没有危险的,但随着日军进攻脚步的持续,如果他们真的进攻南京,就一定会出现大批无家可归的难民。去南京帮助难民这件事情,有没有德国领事馆的帮助,我都会去做。我现在想说的是,我并不像勉强你们,如果你们选择退出,我也不会责怪你们。”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陆远随即静静的看着舒赫曼和霍格两人。 似乎早已经有过仔细的考虑,陆远话音刚落,舒赫曼就已经表示自己不会离开,而霍格经过短暂沉思之后,也表示自己愿意继续接受陆远的雇佣。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做出了自己预想中的选择和决定,陆远对此很是高兴,并当即表示,他们两个去南京的时候,可以选择带上家人同行,或者也可以把他们在上海的家人送来自己这里暂住。 “少爷,咱们就这么把钱给了这两个洋毛子?”送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离去,管家福伯却很是有些担心,陆远刚才交给霍格的那可是他白天才换回来的6千美金,这已经是陆远目前全部可以调动的现金了。如果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带着那些钱跑了,对于自家而言,绝对是一次惨重的记忆和灾难。 “福伯,您放心,就这两天,咱家就会有大笔进账,我保证。”知道管家福伯心疼自己拿出去的那些钱财,陆远安慰性的劝解了几句之后,便径自离家去往常同许还山进行联络的那个信箱里留下一张纸条。天黑之后,仍旧是黄包车夫打扮的许还山从信箱里取走了那还在那张纸条,多日未接到陆远留言的许还山对于刚刚拿到的这张纸条很是重视,但他有些不明白陆远留言说有大生意上门是个什么意思。 “老许,你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你说说,那小子留言说有大生意上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和许还山一样,看过这张纸条的上海地下组织里的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但他们不知道,唯一与陆远联系频繁的许还山此刻同样摸不着头脑。 第三十四章歪打正着 “和上次一样,我这次需要6个人,最好都会开车,而且你得给我找两个会盯梢跟踪的高手,行动之前,我还需要观察目标两天。”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许还山独自与陆远进行会面,陆远到是不客气,只是他需要的人手令许还山颇有些挠头。 “陆先生,知道您是个做大事的人,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在上海的人手并不是很多。上次参与行动的那几个,可都按照你的交代离开了上海,你这一下就要我们提供8个人,其中还有两个是精通盯梢和跟踪的,我们这边有难度啊。”在还没有弄清楚陆远真正目的之前,许还山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 许还山的回答令陆远笑了起来,用右手食指点着许还山,“老徐,难怪你们在上海会混的缺衣少穿的。看清楚啊,这里是大上海,是遍地黄金的大上海,有很多人都在这大上海发了家,怎么就只有你们混成了这副惨样。老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我明说了吧,这次的行动可能会牵扯到上海黑帮,但回报也是很丰厚的,你们至少也能分润到不少于一千大洋。” 一千块大洋,陆远话中的这几个字深深刺激到许还山,已经见识过陆远是如果行动的许还山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下来,自己提供的那些人可能也就是充当一把司机。只是充当司机开一回车,就能分润到不少于一千块大洋,这样的好事还是许还山第一次遇到。“老徐,和上次一样,我只要烟土和我感兴趣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只要你们能拿的走,就全都归你们。” 眼见着许还山已经有所动心,陆远索性便再添一把火,行动还没有开始,陆远便许给许还山诸多好处。约莫2小时之后,陆远同许还山在一所茶楼里再次见面,唯一与2小时前不同的是,再次出现在这里的许还山身边多了一个人。“坐吧,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我们要做什么和怎么做。”抓过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陆远给许还山两人和自己都各自到了一杯茶。 拿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许还山两人,陆远轻声道,“我要说这笔生意非常来钱,但同时,这笔生意也非常的危险,你们地下党如果想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陆远这话说的有些突然,许还山首先楞了一下,跟着许还山的那人也是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来,见两人都是如此一副表情,陆远笑着解释道,“我说这笔生意会很危险,那是因为这笔生意可能会牵扯到上海的本地黑帮或者租界上层,所以,我有必要在行动之前提醒你们,我尊重你们做出的选择。“ 许还山看得出陆远并不是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所以许还山直接抓起面前的茶杯,只是一仰脖,就把杯子里的茶水倒进了嘴里。许还山直接就把茶给喝了,跟着他来的那人也做出了和许还山同样的动作,陆远心中一喜也同样仰脖喝干了茶杯里的茶水。“那么好吧,既然没有人离开,那我就说说这笔生意好了。生意是汉森先生介绍的,我也已经和对方进行过简短的对话,对方雇佣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抢夺一批存放在十六铺码头的烟土,据对方说,这批烟土数量很大,而且都是印度红土。” 为了加深许还山二人的印象,陆远拿出一副手绘的地图打开,“这是我手绘的十六铺码头草图,按照对方提供的情报,这批红土就存放在这里。我已经去了一次,发现这批红土正在被一伙来自四海商行的人转移进法租界,我希望你们能安排人去盯着那家商行,相信很快就会具体存放红土的地址。” 事情已经牵扯到了法租界,这就由不得陆远小心行事,而许还山二人在听到法租界的时候,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对方开出的条件的是这批红土总价的三成,而且其他被我们拿回来的东西任由咱们自行处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做成这笔生意。根据我最保守的估计,如果这笔生意完成,咱们最后的收获将会是几万块或者更多。” 听闻能获得几万块甚至更多收益的时候,许还山的眼眸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2个小时之前,陆远告诉他的却只是一千大洋。陆远再次为许还山二人把茶倒满,“这笔生意报酬优厚,但同时也充满危险,到时该使用武力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不要手软,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陆远并没有把汉森给自己的条件说出来,而是只说对方会给烟土总价的三成作为酬金,而这已经令许还山二人欣喜若狂。 三人在茶楼里简单会面之后,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一直等在茶楼里的陆远才重新看到许还山的身影。面带喜色的许还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摊开在桌子上。“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四海的人,亲眼看着那些人去了租界的日清洋行,我们的人围着日清洋行转了一大圈,结果发现,从码头上装车的货物一直没有卸车,而是直接停在了日清洋行的后院里。我琢磨着,日清洋行的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打算卸车,而是准备马上就运走那些东西。” 许还山的推测令陆远脸色大变,如果日清洋行是急着把这批烟土运走,那自己这边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不行,咱们就今晚直接摸过去算了,如果耽误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对方就把东西给运走了。”许还山开口建言,提议今晚就动手,可陆远的心里却还有些犹豫不决。钱,固然是个好东西,可陆远却不愿为了钱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陆远没有对许还山的建言马上做出反应,沉思片刻之后才扭脸问着对方,日清洋行里有多少守卫。被陆远问及的许还山略微想了一阵才开口道,“押运卡车离开码头回洋行的是5个人,洋行的后院里还有3个人,我们的人一直守到洋行下班关门,能确定的守卫至少在10人以上,不过洋行的院子里没有养狗。” “我也认为我们可以试一试,10个守卫并不是很多。”亲眼见识过陆远身手的许还山很是有点不以为然。“首先,我们是进攻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其次,我们已经对那家商行里的格局和地形非常的熟悉,更何况我们还有你,如果我们和上一次一样还是发动夜袭,赢面会很大。” 陆远略微思索后咬牙点头决定下来。“那好,那我们就不等了,就今晚行动。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一切等摸进去之后再随机应变吧。”经过一番简短的商议,陆远最后决定还是由自己担当主攻,许还山和他带来人担任策应,而两个负责盯梢的则被安排留在商行外围担任警戒。陆远在和许还山会面之前,身上就已经带着手枪和*,所以离开茶楼的陆远并不用再返回住所准备行动所需的武器和装备,他们现在最紧要的是要先去弄一辆轿车回来。 夜色笼罩着大上海,华灯初上的上海却是非常热闹的,尤其是在租界里更是灯红酒绿甚是热闹。离开玫瑰酒吧,陆远和许还山二人沿着街道往住宅区走着,在租界里偷车并不是很容易,尤其陆远他们需要的还是一辆轿车。无故有偶,就在陆远寻思从什么地方弄车的时候,许还山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顺着许还山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刚刚驶过自己身侧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这会正有一个大胖子从轿车里走下来。 “那个胖子就是日清的老板,是个该死的日本猪,叫松田一夫。”许还山随即压低了声音,陆远却喜上眉梢,这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陆远根本无暇理会为什么一家叫日清的洋行会有一个日本老板,他现在只知道如果对方是个日本人,那么这辆车马上就是属于自己的,根本用不着偷,直接上*就是了。 “老徐,你跟过去看看,看那胖子下车干什么去了。”陆远一偏头,对跟在身侧的许还山低语一声,后者点点头快步朝那日本人追了过去,而陆远却已经若无其事的贴着轿车继续往前走了。该死的,轿车里还有个女人,看清楚了轿车里还坐着个女人,陆远不禁有些气急败坏的停住脚步。轿车里平白多出来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陆远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弄到轿车,而并非是杀人。 正当陆远愁眉不展的时候,跟去盯梢的许还山却快步回来了,“那个胖子进了那边犹太人的成衣店,我没进去,不过看那架势,胖子是去取衣服的。”听过许还山的汇报,陆远计上心来,叫过对方低语几句,然后独自朝那成衣店走去。隔着成衣店的橱窗,陆远能清楚地看到刚才下车的那个日本胖子正在试穿一件西装,而成衣店里现在就只有两个店员和一个裁缝摸样的中年犹太人。 第三十五章改变计划 陆远略微沉吟之后,并没有走进成衣店,而是就侧身站在成衣店外的阴影里静静的等着。莫约十几分钟之后,成衣店的们被向外推开,那个日本胖子拎着一只大盒子大步走了出来。陆远有点意外成衣店里的店员并没有出来相送,略微楞了一下,便几步冲到那日本人身后,直接用右手中攥着的匕首顶住了那日本人的腰眼,口中用日语喝道,“不想死,就别乱动。” 身后突然多了个硬物顶住腰眼,并有人用日语叫自己不要乱动,手里还拎着那件定制西装的松田一夫僵住了。“你是什么人?既然知道我是日本人,就该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子民是不容威逼的。如果你现在放弃对我的威胁,并说出身后的指使者是谁,或许我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会后悔现在的举动。”松田一夫强自镇定下来,试图用言语说服身后的人。 松田一夫的反应令陆远很是意外,他可没有想到这个肥胖如猪的日本人反应如此之快,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对方就已经要自己指认指使者了。“松田先生,放老实点,我不想惹麻烦,不过我的老板想亲自问你几个问题。所以,你千万别跟我耍花样,如果你不配合,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立刻成为一具尸体。”陆远将计就计,随口胡诌出一个老板来。 陆远是随口胡诌的,但是被陆远叫出名字的松田一夫却已经相信了,他已经把陆远误认为是自己的生意对手派来的人,当即点头答应会跟陆远配合离开这里。“松田先生,你车里的女人怎么办?我的老板只想见你一个人。”陆远才刚提到车里的那个女人,松田一夫就已经和盘托出,敢情那个女人只是个舞女,只要给点钱,那个女人就会马上离开。 从松田一夫的口袋里摸出钱包交给过来接应的许还山,仔细叮嘱过许还山之后,陆远亲眼看着许还山走到轿车边拉开车门,然后递出几张钞票,车里的女人可能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接过钞票之后就自顾自的马上离开了。“松田先生,为了预防万一,我还要先把你给捆起来。不过请放心,到了我老板的地方,就会放开你,毕竟我不想惹出什么意外的事情来。”目送那女人离开,陆远和许还山便裹挟着松田一夫上了轿车,不管松田一夫是否乐意,陆远掏出麻绳就把松田一夫五花大绑起来,最后还用许还山的袜子塞了松田一夫的嘴。 顺利弄到了轿车,还抓到了日清洋行的老板,陆远心中满是欣喜,但凡洋行都会有保险柜,现在洋行的老板已经在手,也许今晚会从洋行的保险柜里能收获到意外之喜也说不定。陆远亲自开车赶去跟许还山那些帮手们说好的会面地点,见到陆远跟许还山开来的轿车里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胖子,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冲捆的粽子一样还塞了嘴的松田一夫努努嘴,许还山咧嘴笑道,“这货就是日清洋行的老板,有了他,今晚的行动或许会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去一个地方,陆先生,你这样的装束可不行,我还要给你找几件适合晚上出没的行头。”同帮手们汇合之后,许还山带路,众人去了地下党在法租界里的一处据点。 用自己的备用钥匙打开大门,许还山招呼陆远等人进到房子里,并且把松田一夫也从轿车里带了出来。抓到了洋行的老板,自然是要先审问一番,至少要对洋行里的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一盆冷水哗的浇到了松田一夫的头上后,被许还山那双袜子熏晕过去的松田一夫颤抖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叫松田一夫,是日清洋行的老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斜躺在地上的松田一夫忍不住伸手去摸满是水渍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全都被捆着,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仰头四顾,他看到了陆远,看到了许还山,还看到了许还山招来的那些帮手们,只是在松田一夫的印象里,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些人。 发现自己被一帮不认识的人围着,心中除了恐惧之外,此刻的松田一夫显得更加惊讶,但他却竭尽全力想要努力是自己镇定下来。许是看出了松田一夫心知所想,陆远笑着耸了耸肩,然后摇头道:“你别猜了,你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是你的生意对头派来的。”陆远开口说话,说的还是标准的日语,松田一夫立即把视线集中到了陆远身上,他还依稀记得这个声音,在成衣店外胁迫自己的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会给你们很多的钱,我保证,我说到做到。”松田一夫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的冲陆远说道。“我只是个生意人,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想你们放了我,我会用足够多的钱赎回自己,我保证。”松田一夫的话让陆远显得很是惊奇,他可没有想到松田一夫会把自己几人误以为是专门绑票的,而且还表现的如此上道,只是陆远并不相信松田一夫此时的话,日本人可从来都靠不住。 “我们想要知道,你洋行院子里的那批烟土准备什么时候运走?向你们购买烟土的货主是什么人?你们约定在什么地方交货?那批烟土到底有多少?”一连串的问题让急于脱身的松田一夫听迷糊了,但随后清醒过来的松田一夫却心知坏事了,但凡是跟那批烟土能扯上关联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青帮还是巡捕房的人?我跟黄金荣和杜月笙都能说上话,一句话,要多少钱,你们才能放过我?”突然间脑洞大开的松田一夫认定了陆远他们是冲着那批烟土来的,尤其陆远和许还山等人更是被他当成是上海青帮的人,这年月,黑帮暗地里黑吃黑的事情可没有少干。 松田一夫的话让陆远等人先是一愣,然后集体哄堂大笑起来,眼前这个胖子还真是敢想,居然能把自己这些人当成是巡捕房或是上海青帮的人。最先没有耐心的是陆远,抽出从不离身的小刀,慢慢的将刀刃架在松田一夫右手的小指上,陆远随即沉声问道,“还是刚才的那几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或是故意骗我们,我就会切掉你的一根手指,切光了手指就是脚趾,最后是你的脑袋。” 或许是陆远的威胁起了作用,松田一夫很是痛快就把陆远刚才问的那几个问题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其实松田一夫还盼着陆远他们去打那批烟土的主意,在自己洋行的院子里,可是安排了10个护卫,他不相信就凭眼前这几个人就是那些护卫的对手。问明白了自己想要弄清楚的事情,松田一夫再次被塞了嘴,许还山手下的人还找来一只麻袋套住了松田一夫的上半身。 “好了,咱们现在已经彻底弄清楚了那家洋行里的布置和护卫人数,这个松田说,那批烟土明天上午就会运去临近苏州的千灯镇,我琢磨着,如果时间够用,或许咱们可以在抢下烟土之后再来一次黑吃黑,不过咱们的人手还是有点少啊。”陆远伸手摩挲着下巴,黑吃黑只是他的一时兴起,可如果真的赶去千灯镇黑吃黑拿下货主,这笔生意可就是真的赚大发了。 “人手不是问题,如果你需要,我还能找来几个帮手。”早已经掉进钱眼里去的许还山抬头看向暗自沉思的陆远,“如果你需要,我想我可以再找到几个帮手。”许还山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剩下那一半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便是要先跟陆远谈好价钱。 “钱不是问题,千灯镇的收获,我们一家一半,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陆远的回答算是已经给了许还山保证,后者便自一个人开着那辆轿车去找人,而陆远几人则暂时留在这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小时之后,许还山才开车带着三个人回来。知道能被许还山带来的人也一定是地下党,所以陆远并未对那三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尤其在见到他们这些人相互打招呼之后。 陆远在环视过众人之后,发现并没有人表示出异议,这才开口说道,“我们这次的目标在法租界的日清商行,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显示,日清商行新到了一批烟土,线人说这批烟土大约值十几万大洋,而我们可以得到总价的三成。”陆远的话令在场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说只能拿到总价的三成,但也有好几万大洋,即便是要跟这个年轻人平分,那也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第三十六章无语 “虽然我们只能获得这批烟土总价的三成,但如果我们在日清商行里找到其他值钱的东西也属于我们,而且目前还有个新情况或许可以为我们带来额外的收入。”陆远示意许还山把刚刚找出来的地图递给自己,然后在已经打开的地图上指着千灯镇的位置沉声道。“这里是千灯镇,距离苏州城和上海都很近,日清商行原本准备明天运输这批烟土去千灯镇交易。”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们假扮日清商行的人去千灯镇,然后假装交易趁机抢劫前来交易的人?”许还山并不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实际在陆远说出千灯镇和烟土交易的时候,被他后带来的三人之中,那个一直面色沉稳的中年男人就已经猜出赵雷的实际用意,只是因为和陆远是第一次打交道,所以对方才没有抢先开口。 “当然,我虽然不知道卖家是准备以货换货还是直接付款,但我能肯定如果我们在千灯镇的行动能够成功,所能得到的收获一定会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老徐,你想想看,既然有机会让我们获得几倍的收获,为什么一定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家商行上。”陆远知道,如果想要赶去千灯镇抢劫烟土卖家,自己就一定要先说服许还山。 “日清商行的日老板就在这里,据他交代,和烟土卖家约好的时间是明天早上的7点。现在是晚上7点,距离明天早上7点还有12个小时左右,这也就是说,我们要在12个小时之内,转移走日清商行里的烟土,并赶去千灯镇设伏,然后在烟土卖家出现的时候,对他们实施伏击。”陆远看过自己的手表,把自己的计划粗略的说了一遍。 见许还山几人似乎对自己的计划不是很满意,陆远随即笑道,“有的时候,最简单的计划往往才是最有效的,越是周密的计划,漏洞也就越多,况且我们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都耗费在制定计划上。”如此解释之后,包括许还山在内,没有人对陆远的行动计划有所异议,陆远也终于对这次看似冒险的行动放心下来。 半小时之后,陆远八人分乘两辆轿车小心避开喧嚣的街道,又围着日清商行来回绕了几圈,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轿车缓缓停在了日清商行的围墙外。“老徐你带一个人跟我进去,剩下的人先分成两组担任外围警戒。看到我们发出的信号之后,马上开车进入商行的后院,如果在看到信号之前听到枪声或是爆炸声,你们必须马上开车离开,我们三个能自己回去。” 走下轿车的陆远并没有想要瞒着许还山等人的意思,当着许还山一众人的面,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长条皮箱,从里面取出携行装具套在身上。看到陆远那支外形怪异的步枪,谢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强忍着没有出声。丝毫不避讳许还山等人的陆远顺手把步枪挂在三点枪带上,之后更是摸出自制的*拧在步枪上,如此一来,他那支外形怪异的步枪便凭空长了一截。 陆远此刻拿出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许还山等人从未见过的,尤其见到陆远在步枪上居然加装了一截铁管,许还山终于忍不住冲陆远那支步枪比划了几下。“这是我用日军的三八步*装之后的突击步枪,这截铁管只是个小部件,我说了你们可能也不明白。”陆远没仔细跟许还山解释什么,摸出一个弹匣熟练的取出一粒子弹递给许还山。“我这枪是可以使用日式友坂步枪弹的。” 最后叮嘱几句,陆远三人借助夜色的掩护快步向日清商行的后围墙奔去,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奔行到围墙下的谢山背靠围墙跨步下蹲,而紧跟其后的陆远一个跨步,右脚已经踏上谢山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掌。谢山双掌用力上撑,陆远身体上腾之际已经伸手攀上墙头,等陆远骑坐在墙头上向外回身的时候,许还山也被谢山如此送上墙头。 “上来”骑在墙头上的陆远和许还山同时回身伸出手臂,围墙下的谢山也借助两人的力量成功翻上墙头。反手攀住墙头慢慢滑下围墙,半蹲着身形的陆远一边把悬挂在枪带上的步枪抓在手中,一边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降至最低点的时候,拥有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却不受夜色的限制。 待许还山和谢山两人也从墙头上滑下来,陆远回身冲两人比划出一个小心的手势,这才端着步枪抢先移动身形向前挪动。日清商行的后院很大,所以有很多货物直接堆放在了院子里,可是这样一来,却为陆远三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陆远猫着腰快速的向前移动,紧随其后的许还山和谢山两人也表现出不同于常人的迅捷,在连续越过两堆货物和几间库房之后,陆远突然停了下来,并对身后的许还山两人打出手势。 一阵交谈声随风飘来,就在距离陆远三人十几米外的方向,两个打着手电的护卫正缓步而来。陆远挂在枪带上的步枪甩到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向许还山两人打出手势的同时,陆远已经暗自绷紧了双腿。唰,刀光划破夜色,脖颈中刀的护卫随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而陆远手中的短刀丝毫没有停顿,径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从下颚刺入另一个护卫的脑颅内。 短刀深深刺进那护卫的脑颅内,陆远随即松开手扶住歪斜倒地的尸体,许还山和谢山两人也没有闲着,一个伸手扶住另一具尸体,另一个则及时接住掉落下来的手电筒。三人这是初次配合,动作还没有那般纯熟,但总算是没有弄出什么纰漏,而许还山和谢山两人也对陆远的身手和狠辣有了新的了解。 按照陆远的示意,许还山和谢山暂时把尸体藏在院子里那堆货物之中,待两人回到刚才的地方,陆远早已经悄悄越过游廊摸到了前面那排屋子外面。已经大致搜索过整个院子,确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出没之后,陆远三人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到游廊后面的这排屋子上来。游廊后面呈一字排开的屋子一共有五间,此刻就只有陆远贴身侧立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换句话说,这间屋子里有人的可能性很大。 暗自静下心神,陆远端平了加装过*的步枪,对着许还山和谢山两人比划出一个持枪警戒的手势之后,陆远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伸手推开了面前这扇门。步出陆远所料,这间唯一还亮着灯的屋子里的确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也不知道是对方的幸运还是陆远的不幸,就在陆远推开门的一刹那,旁边屋子的门却突然被人拉开,一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提着裤子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和许还山撞了个对脸。 都还没有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形,就被突然出现的异状影响了注意力,只是这稍稍的迟疑,却令屋子里那个正窝在椅子里抽烟的护卫抢了先机。呼,原本摆在桌子上的茶壶被那护卫大力扔向站在门边的陆远,还没等赵雷闪身,屋子里的另一个护卫已经拔枪在手,并很是熟练的在大腿上蹭开*。 “干掉他”已经没办法继续悄无声息了,茶壶砸在门框上发出的声响令陆远不想其它,只是抬起步枪的枪口对着屋子里的两个护卫一阵连射。噗噗噗的声响响成一片,陆远开枪射杀屋子里那两个护卫的时候,许还山也合身扑上,用短刀干掉了和自己撞对脸的彪形大汉,而已经得手的陆远更是干脆,开枪击倒屋子里的两个护卫,陆远没敢耽搁,便径自冲去最后剩下的那间屋子,直接踹开另一间屋子的门,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接连扣动扳机。 踹开房门的陆远,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屋内就是一阵乱枪攒射,夜色中弥散着浓浓的枪药味道,打空了子弹的陆远陆续更换过弹匣,这才和许还山两人举着手电筒逐一检查这五间屋子。不算被陆远用短刀解决的那两名护卫,陆远三人在这排屋子里一共干掉8个护卫,确认再没有活口,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陆远这才示意谢山去打开后门放其他人进来。“老徐,你留在这里寻找烟土,我去前面看看。”叮嘱许还山一声,陆远独自一人向连接前面小楼的拱门走去。 生怕再出现刚才那样的突发状况,单独一人的陆远无形中小心了很多,先用全视角地图仔细搜索过前院,这才缓步消失夜色之中。在谢山等人把轿车开进院子里来的时候,陆远已经独自一人进入到日清商行的小楼里搜索了个来回。“行了,这里所有的护卫都已经解决掉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到天亮之前,我们都是安全的。”返回后院的陆远并没有表现的太过高兴,刚才的那一幕还令他记忆犹新。 第三十七章黑吃黑(1) 许是察觉到了陆远的情绪并不是很高,知道缘由的许还山老脸微红,暗自惭愧的同时,对陆远直言不讳道,“刚才是我疏忽,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只是许还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远出言打断,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还是先找到烟土再说。 安慰性的伸手拍了拍许还山的肩膀,从谢山那里获知事情缘由的其他人并没有多言,而是按照陆远的吩咐去检查停在院子一角的那辆卡车。“老徐,你要知道,咱们这些人在几个小时前和那边那位还都是相互不认识的陌生人,战斗配合可是需要长时间磨合的,想想你刚当兵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谢山伸手揽住许还山的肩膀,小声的劝慰着神色低落的后者。 谢山的劝说似乎令许还山稍稍好受了一些,再看陆远此刻的表情,似乎也并没有被刚才那件事影响太多。人多力量大,随着搜范围的扩大,那批烟土被许还山的一个手下从一堆帆布下找到。“先把烟土搬上卡车,然后仔细检查院子里的货物,如果是值钱又容易脱手的,就都装车带走。”价值十几万大洋的烟土已经把卡车装的满满当当,可陆远却做不到无视眼前的这些货物。好在时间还早,无奈之下的陆远只好给汉森打了电话,并承诺只要汉森提供两辆卡车,这批货物就分给汉森二成。 “老徐,你带着你的人去送货,这是地址。货物送到之后,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直接把两辆空车开回来就好。”陆远本想亲自运送这些烟土,却被许还山拦了下来,最后只得派了许还山带人去运送烟土。 “行了,伙计们,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我留下看顾后门,你们可以随意到处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值钱又可以带走的东西。”目送许还山几人开着卡车离开,陆远抱着步枪径自在后门处坐了下来。对于刚才的事情,此时的陆远并不是在生许还山和谢山的气,他只是感到了一阵后怕。 陆远拥有堪称逆天的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但他不能对许还山等人提及,他临时改变计划让许还山和谢山同自己一起行动,为的是给自己找几个适合的行动助手。只是陆远万万没有想到,地下党的这些人还真是不适合成为作战人员,万幸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护卫手里并没有拿枪,否则今晚的行动就一定会暴露。 “霍夫曼,你确定你的酒已经醒了?”许还山三人安全返回,不但开回两辆卡车来,还把原本酒醉的霍夫曼也带了过来。陆远只是向汉森索要卡车,本意就是不想被汉森知道许还山他们的存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许还山三人会把霍夫曼也带了来。 “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大可不用担心,我的妻子是汉森先生的侄女,我们是一家人。”霍夫曼如此一解释,陆远才算是恍然大悟,敢情这德国人也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霍夫曼这个人话不多,但看着却是个重信守诺之人,既然霍夫曼和汉森是实在亲戚,陆远也就不再担心霍夫曼会做出危害汉森的事情来,至于霍夫曼是否会把许还山他们的存在告诉给汉森,陆远只好听之任之。。 霍夫曼显然对黑市里的勾当非常熟悉,仔细看过院子和库房里的货物,便立即给了陆远建议。“陆,我个人认为,这里的药品是必须带走的,黑市里,药品永远不缺卖家。其次是这些化学染料,上海有太多的印染厂,染料也是容易出手的。最后就是这些上好的绸缎,不过这些绸缎在本地很难出手,要等合适的机会运去欧洲才值钱。” “这样好了,这些绸缎都归汉森先生好了,我们只要药品。至于那些化学染料,如果你们有兴趣,大可以全都拿走,我们就不参合了。”听过霍夫曼的建议,陆远马上做出选择。没有汉森那样的黑市渠道,陆远即便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也很难找到下家或是卖出价钱来。与其那样,还不如便宜了汉森还能落个好印象,毕竟自己在千灯镇还有一次来钱的机会。 “痛快”陆远的爽快令霍夫曼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大家一起动手,终于在天亮前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了卡车。趁着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陆远一伙把满载货物的卡车送去汉森提供的仓库,直到天光放亮,换了另一辆卡车的陆远他们这才离开上海向千灯镇一路疾驰。根据松田一夫的交代,他早就已经和苏州城里一个叫霍六的黑帮头子搭上了线,两人约定今天早上六点,在千灯镇外过了水西桥的公路岔道上接头交易。 “老徐,把你的人分成两伙,两个先隐藏在公路两侧,对方只不过是一些黑帮分子,决计想不到我们会在公路两侧布置埋伏。剩下的人负责迂回到他们身后警戒,一旦发现对方有后手布置,你们要第一时间开枪报警。我负责跟对方交易,你们看到我打出的手势就开枪,这一次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否则就有可能招惹来麻烦。” 距离接头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远等人就已经赶到地方,大致看过这里的地形,陆远简单布置个人的任务,除去许还山认为陆远不该以身犯险之外,其他人对陆远的布置并无异议。和其他人一样,陆远只是在腰间别了一支短枪,他的那支步枪先藏在了卡车里,陆远并不认为对付几个黑帮的人需要动用到步枪。 等待往往是枯燥的,远远看到许还山等人发来的信号,陆远靠着车头默默的抽着香烟。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到了接头交货的时间,两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卡车从远处不慌不忙的进入陆远等人的视线。轿车在距离陆远他们开来的卡车不过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卡车里跳下几个黑衣汉子,前面那辆轿车里也有几个黑衣汉子下车,先朝着陆远这边和四处查看一番,觉得没有问题了,这才对着后面那辆轿车摆了摆手。 车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从车内出来,在离着他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的陆远正静静的看着那个胖子。“我的货呢?”胖子看着不动声色的陆远,一边在心中暗道对方怎么会派了个毛头小子来交易,一边冲陆远大声的说着。 “我要先看到钱,这是我老板的吩咐。”陆远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冲那胖子笑着回答道。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下,对面那几个黑衣汉子就纷纷的叫骂着掏出了枪来,更有甚者已经把手中的驳壳枪指向陆远。面对穷凶极恶的这帮人,陆远仍然面色平静的摇着头,“先让我看到钱,否则我只能把卡车开回去。” 陆远的坚持有些出乎那胖子的预料,先前对陆远的藐视之色随即少了一些,被这么多枪指着脑袋还能如此的镇定,面前这个毛头小子也还算是有些本事。“给他看钱”胖子一边示意手下的黑衣汉子去检查陆远身后的卡车,一边示意把轿车里的钱箱拿出来。陆远向旁边让开,貌似是好方便那些黑衣汉子检查身后的卡车,而目不转睛看着那钱箱从轿车里搬出来之后,却在这时突然对着那胖子一笑,然后伸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陆远的这个动作让那胖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却见突然向后转身跨出一步的陆远从后腰上摸出一支手枪来。“噗”“噗”“噗”的几声轻响突然响起,正伸手准备去掀开卡车篷布的那三个光头汉子忽然脑袋往旁边一歪,血箭从他们的脑袋上相继飚出来,随即整个人就往前贴着卡车的后箱板扑倒在地。 陆远拔枪和开枪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眨眼之间便连开三枪,把那三个试图揭开卡车篷布的光头汉子射倒在地。“啪”“啪”突兀的优势两声枪响,站在那胖子身边的两个黑衣汉子也是还来不及反应,就同样的被击中,倒在了地上。顿时,这个变故将这伙人吓住了,因为他们不光没有听到枪声,而且也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剩下那几个还拎着短枪的黑衣汉子们不敢轻举妄动了,常年混迹江湖的他们可不是莽夫,他们知道如果自己轻举妄动的话,或许下一颗子弹就会击中自己的脑袋。现场仿佛死一般的寂静,而手持短枪的陆远则是站在卡车边一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个胖子。霍六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在出冷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以往黑帮的火并,虽然也是刀口舔血生死搏命,但是却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他有一种被死神瞄准了的巨大的压力。 第三十八章黑吃黑(2) 冲着对面这几人咧嘴一笑,站在卡车边的陆远打开车门,从驾驶室里取出自己的那支步枪来。“噗”“噗”的几声轻响,霍六身后的黑衣汉子接二连三的有人倒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还有一个躲在轿车车门后面的人,也被子弹穿透了车门命中身亡。前后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还剩下的几个黑衣汉子就被命中,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举起手中的短枪就被陆远打出的子弹击中,一个个的倒下去了。公路上再次恢复寂静,能站着的就剩下了两个人,陆远和胖子霍六。 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的胖子霍六的双腿抖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裤裆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就流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冷着脸不说话的年轻人,霍六脸色惨白,他现在已经后悔的想要撞墙了。“好汉,有话好说,不管你们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同意!”霍六突然大声的对着陆远喊着,“只要你们不杀我,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把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然后自己吞枪自杀,一个是我直接打死你,你选哪一个?”平端着步枪的陆远突然展颜笑道。 霍六的脸随即涨得通红,这是不给他活路了,他憋了一口气,大吼一声:“我先干掉你!”说完,霍六突然使出一招靠山贴,用肩膀撞开刚从路基下上来的许还山,之后从后腰掏出手枪,对准了陆远。 “噗”的一声轻响,还没等霍六手中的短枪真正对准陆远,他的手就被子弹击中。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应声掉落在霍六脚下,右手手背中弹的霍六惨叫着抱着满是鲜血的手掌发了疯一样的惨叫。“好汉,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是活命……我没想到要……”面如死灰的霍六“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缓步向前的陆远大声哀求着。 “我也很想原谅你,但是……可能不该在我已经答应会给你一条生路的时候偷袭我,所以……跟上帝说原谅吧!”陆远举起手中的步枪,把枪口顶在霍六的脑门上。 “听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霍六真的是觉得事态严重了,急忙对着陆远挥手道。“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比我这次带来的还要多很多。我可以给你们钱,而且我保证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发誓,我可以发誓……。”急切之间,霍六不但给陆远跪了下来,还对着面无表情的陆远连连叩首,完全没有了黑帮老大的气派。 霍六此时的表现令陆远笑了起来,随即温声对霍六轻声笑道,“那好吧,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将这些尸体都搬到车上去。” “什么?”霍六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这个要求很奇怪。 “我不想说第二遍,给你十分钟,把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搬上卡车。” “我搬,我马上搬!”霍六赶紧回答着,就起身朝着那些尸体跑过去。许还山随后跟了过去,先将那些枪支都捡起来,然后就看着霍六喘着粗气搬那些尸体。霍六看着身宽体胖,但好在这货也是个好勇斗狠之徒,还算是身强体壮,所以搬起尸体来也不怎么费力气。就在搬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和那具尸体一起跌倒在车旁边,口中更是还大叫了一声:“我被压住了。” 一直监视他搬运尸体的许还山不疑有他,径自朝倒在地上的霍六走过去,暗自运气的霍六见状猛地就将那具尸体朝着许还山猛然的推了过来,再趁着许还山受惊之下往后退的时候,霍六朝许还山猛扑上去。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一向好勇斗狠的霍六知道,这些抢劫自己的家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他才要设计求生,用他最为自信的武力求生。 被那具尸体猛然一撞,措不及防的许还山踉跄着几乎就要跌倒,霍六趁着这个时候,又扑上去一拳打在了许还山的手腕上。手枪掉了下来,许还山也往后面连退几步,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眼见着许还山手中的短枪掉落在地上,霍六眼中露出喜色,更是伸长了左手试图去捡那支短枪。 “噗”“噗”就在霍六试图去捡那支手枪的时候,伸长的左手和左侧大腿上却分别绽放出一团血花,霍六随即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这时,许还山手下的人纷纷从公路两侧的草丛中走了出来,很显然,刚才击中霍六的两枚子弹也跟他们有关。双手和大腿中弹,霍六身上已经有了三处弹伤,即便霍六是练武之人,但此时的他却已是待宰的羔羊。 陆远没有理会倒地惨叫的霍六,手中平端着步枪的他只是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而许还山手下的人则笑嘻嘻的去翻检那些尸体的衣袋,试图从中找到点儿什么。看着有些恼火的许还山俯身捡起掉落的手枪,陆远就笑着对许还山说道,“你太大意了,很多人中国人都练过武术,如果不是他的右手已经受伤,你的手腕可能就已经废掉了。”陆远的话令许还山很是无语,心说难道自己就那么差劲吗。 “好了,该你上路了!”根本不再理会不住哀求的霍六,陆远抬手一枪,子弹穿透了霍六的脑袋。所有的尸体都被装进霍六他们开来的那辆卡车里,包括那两辆轿车,全都被许还山几人推进了岔道边的一个大坑里。只需一根划着的火柴,这些被泼洒了汽油的车辆就会被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自然会帮助陆远他们掩盖一切痕迹。没顾上清点那皮箱里到底装着多少钱,陆远几人匆匆离开岔道,开车顺着来路返回上海。 回程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很少说话的谢山替换了许还山充当司机,而陆远几人此刻都围聚在卡车的车厢里清点那口箱子里的钱物。霍六和松田一夫约好的使用大洋和金条交易,所以陆远他们清点起来很是容易,不大会功夫,就已经清点明白箱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陆远把所有的大洋和金条先分成五份,拿出其中的三份装进箱子里,再把剩下的零散纸钞汇聚在一起,重新按照人数分成几份。 “那批烟土出手之后,我们会拿到总价的6成,我和你们一家一半。但这里的钱必须分给汉森先生2成,如果没有汉森先生的帮忙,我们便无法找个适合存放货物的仓库,也无法找到那些车辆,更找不到合适的下家。现在的这些零钞,我们参加行动的许还山等人一头雾水,他们都想不出分钱和心安有什么关联。 “至于烟土贩子带来的短枪,就都归你们好了,我想你们应该能用得着。”陆远的话令许还山暗自撇嘴,心说陆远这可是难得的大方了一回。许还山的撇嘴早已经被陆远看在了眼里,不过陆远到也没有计较这些,“另外还有一件事,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汉森先生告诉我,上海的日本人最近有些反常。我不知道汉森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但我想,日本人可能就要在上海有大动作了。” 陆远的话令许还山出现短暂的恍惚,上海的局势的确能算得上是一日三变,进入7月以来,地下党也多少得到一些这样的消息,只是没有人相信日本人会在上海这个满是租界的大都市里挑起战争。陆远便是知道这一点,才打着汉森的旗号向上海地下党做出提醒,早就已经知道汉森底细的许还山就不能不把陆远刚才的那些话当回事来严肃对待。 被许还山问及的陆远连连摇头道,“没有,汉森先生并没有告诉我太多,但这些天来,租界里平白多了很多乔装成平民的军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国军提前做出的应对,但我想,国军的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乔装成平民频繁进出租界,你们可别忘了,日本人在上海同样也有租界。” 几人说话间,就忽然感觉开车的谢山放慢了卡车的速度,从车厢篷布的缝隙向外看去,通往上海的公路上多了些身穿军装的士兵。上海是中国境内东西方交融最为显著的城市,国民政府虽说在上海周边驻有军队,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就大刺刺的在上海郊外部署军队,许还山的心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难道陆远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同样看到公路上有国军出现的陆远却仍是不在乎,他现在所要担心的只是汉森跟德国领事馆的交涉有无结果,舒赫曼他们去南京的费用已经解决,剩下的便要看舒赫曼他们此行是否会得到德国在南京的领事馆全力支持和帮助了。如果没有德国在南京的领事馆全力帮助,只靠舒赫曼他们,陆远所计划的事情便并不一定能够如愿达到目的,而这是陆远最为担心的。 第三十九章另辟蹊径 夜色笼罩下的租界显得格外热闹,只是陆远却无暇欣赏这份热闹,回到住所睡了一整个下午的陆远直到晚饭时分才被管家福伯叫醒。匆匆吃过晚饭,陆远便着急慌忙的赶到玫瑰酒吧,他急切的想要知道汉森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消息。和往常一样,夜色出现之后的玫瑰酒吧里挤满了各色酒客,和几个相熟的酒客逐一打过招呼,陆远便在汉森的示意中,悄悄去了汉森在酒吧的办公室。 “陆,我说过了,这笔生意,我不要佣金。所以,这些钱,请你拿回去,我是不会收下的。”把桌上的金条和大洋推回到陆远面前,汉森表现出了自己的坚持。陆远无奈,只好把桌上的那些金条和大洋重新装回皮包里,既然汉森不答应手下这些金条和大洋,或许可以把它们都用到救助南京平民的行动中去。 等陆远把桌子上的金条和大洋全都收进皮包里之后,汉森这才拿出陆远先前拿来的那些武器图纸,神色有些为难的说道,“陆,我想说我很抱歉,我把你送来的这些武器图纸拿给领事看过了。我想说,你拿来的这些东西非常的重要和有价值,但显然我们的那位领事先生并不具备和我一样的眼光,所以,你想要的那些帮助,德国领事无法答应。” 看着汉森一点点的把那些武器图纸推过来,陆远展颜笑道,“汉森先生,我非常感激您帮我所做的这一切,就像您刚才所说的那样,并不是我的这些图纸没有价值,只是你们的那位领事先生不具备和您一样的眼光。我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好,我只是感慨,贵国军方可能失去了一次详细了解西方其他国家步兵装备的机会。” 陆远的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但汉森却就吃他这一套,陆远的话音才刚落下,桌子上的武器图纸就又被汉森抢了回去。“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或许我可以带着它们去南京试一试。我听说帝国军方派了密使前往南京,与你们的那位蒋委员长进行会谈,我可以尝试让帝国军方的人来看这些武器图纸,或许军方的意见可以改变领事先生做出的决定。” 汉森的态度变化实际并没有出乎陆远的预料,刚才汉森把那些武器图纸推还过来的时候,陆远就已经从汉森的神色中看出对方的不舍,所以陆远才会说出刚才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来。所幸,陆远的判断并没有出错,而一向狡猾如狐的汉森也心甘情愿的入了套,既然汉森言明自己要带着这些武器图纸去南京游说军方的人,那么陆远就打算静观其变好了。 “既然是这样,汉森先生,那么就请您去南京的时候,也带上舒赫曼他们好了。我是说,如果您在南京的努力能够促使贵国领事改变主意,舒赫曼他们就能够提前做准备,这总好过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好。”陆远没有给汉森留余地或是反口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汉森拉上了自己的贼船。 “霍格,这里是价值3万2千美元的金条和大洋,加上我上次给你们的那些美金,这些钱足够你们在南京建立起一个能够容留万名难民的收容营地。”同汉森进行会面之后,陆远便把一直等待消息的霍格和舒赫曼叫来自己的住所,把自己这次的收获拿出大半交给霍格。“明天,霍格先和汉森先生一起去南京,一旦汉森那边说服德国领事,舒赫曼,你就带着你招募来的那些人赶去南京同霍格汇合。” “你们不用理会德国领事馆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但你们要记住,在你们赶到南京之后,必须马上用德国领事馆取得联系。到时德国领事馆会提供一批军装和武器给你们,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南京市内的广州路小粉桥一带大量租用房屋,最好这些房子是可以连成一片的。我还要你们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在租用来的房子路面挖掘储藏室和地道,并化整为零的囤积大量粮食和药品。” “那我们可能需要雇佣更多的人手,或许我们还需要医生和护士,甚至是水管工和电工。”陆远交托给霍格两人的内容是在太过庞大和诡异,以至于舒赫曼自言自语起来。 “没错,或许我们要继续雇佣更多的人手,我说过的,只要是你们认为品德没有问题的在华外籍人士,我都愿意雇佣他们。”舒赫曼并不知道自己的自言自语提醒到了陆远,如果把雇佣范围放宽到所有在华外籍人身上,舒赫曼所头疼的问题便不再会是个问题。在霍格和舒赫曼的建言之下,陆远的计划一再被推翻和修改,而原定雇佣30人的计划也被修改成了雇佣200人的规模。 “好吧,先让我冷静一下,我感觉我宣布要破产了。”看着霍格计划出来的雇佣人数,陆远此时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月薪300美元,半年就是1800块美元,而这事200人的雇佣规模,只是这200人半年时间的酬劳,陆远就要支付出去36万美元。陆远实在是想不出,自己从什么地方能够弄来几十万美元,何况这还只是人员工资,难民营的建立还需要花费更多的钱。 “好吧,或许我可以做到。”稍稍冷静了一阵,陆远难看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钱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完善前期的准备。我保证,我会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资金上的缺口。”陆远的心里已经做出某个决定,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告诉给舒赫曼和霍格知晓。 一夜辗转难眠的陆远很早便已经起床,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回去后院进行一些耐力训练,可是今天的他,却一直在大厅里打转,目光也时不时的会着落在电话上。虽说昨晚才跟汉森见过面,可一个晚上之后,陆远却更加期待汉森能在今天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不过陆远的这个期待显然是徒劳的,一直到了中午,陆远期待的电话还是没有打来。 “好吧,是我太心急了,或许我这会应该去做点其他的事情。”陆远没有办法给管家福伯解释太多,只好按照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离开住所,他准备去找许还山谈一谈。许还山他们那些地下党在上海经营多年,对上海的熟悉程度应该比自己强了很多,陆远认为,霍格那边的资金缺口或许就着落在了许还山他们这些地下党的身上。 再见到陆远,许还山虽说还是一副黄包车车夫打扮,但与陆远的对话中却少了几份警惕多了几份熟络。“老徐,我这阵子非常需要用钱,你们地下党在上海经营多年,应该能算是这上海滩的地头蛇了,有没有什么来钱的路子,给兄弟我指条明路。”陆远这番话说出口,前面拉车的许还山随即闪了一个趔趄,差点就直挺挺摔翻在地上。 默默的回头瞪了陆远一眼,许还山回过头来继续拉车,嘴里却低声道,“我说你小子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吧,咱们这两次抢日本人的烟土,你小子可是没少忘兜里踹钱啊。尤其是昨天在水西桥,光我们这边就分到了足够我们一整年的活动经费,你小子在上海孤家寡人的,要那么些钱干什么用?” 陆远对许还山的愤怒回答只是不屑的赔了撇嘴,继而用脚踢着黄包车的踏板,同样压低了声音对许还山笑道,“你管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我就问你,你们地下党在上海这么多年,难道就不知道什么贪官污吏的住所在什么地方?我也不会白问你们要情报,事成之后,按照黑市惯例,不管我拿到多少,都会给你们一成的酬金。” 见许还山并没有马上回答自己,陆远便接着说道,“老徐,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信不过我吗?再说,我只是从你们这里要些情报,也并不是要你们去干什么伤天害理或是威海你们组织的事情。你想想,如果你们的活动经费更加的宽裕,是不是就能给自己人添置更好的装备,改善生活条件或者还能用富裕出来的钱购置一些你们大本营需要的物资。老许,你仔细想想,我这可是在帮你们。” 许还山的确是被陆远的这番话说的有些心动,只是他并没有马上答复陆远,而是说要回去商量之后才能做决定。陆远到是没有继续逼迫许还山,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坐着许还山的黄包车漫无目的的在租界里转悠了好一阵,直到看到了街边的那家白俄面包房,陆远这才放早已经汗流浃背的许还山愤愤离开。 陆远实际也知道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上海地下党的身上,只是他现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何况陆远针对的也只是那些家财巨万暗中与日本人有勾结的上层人士,如果陆远能够得到上海地下党的情报支持,霍格那边的资金缺口便不在是问题。 第四十章汉森来访 和陆远分开之后,许还山拉着自己的黄包车返回据点,把陆远跟自己会面的整个经过连同陆远的要求,全数汇报给自己的上级。“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从我们跟他的这几次接触上来看,这小子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要我对他下一个定义,我倒是认为这个小子人不坏,而且他对日本人似乎有种慕名的仇视。” 只是凭这几次与陆远的接触,许还山还不能完全肯定陆远能接受自己的游说,参加地下组织,但总体来说,许还山对陆远还是放心和信任的。上海地下党高层对于许还山的这份肯定也是持相同意见,只是在是否要给予陆远情报支持的问题上,地下党高层中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陆远的这一套完全就是黑帮盗贼的那一套,一旦事情暴露,便会不利于地下党的名誉。 许还山没有办法反驳不同的意见,实际上,反对者的意见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上海地下党给陆远提供此类情报支持的事情败露出去,对地下党的名誉的确是有所影响。陆远这会却并不知道上海地下党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要求便进行了激烈的争执,他这会正在自己的住所里招待来访的汉森一行,尤其汉森还带来了三个身着便装的德国军方人士。 汉森并没有马上为陆远介绍三人,而陆远也只能暂时选择了无视对方三人,直到反应过来的陆远招呼汉森一行人上楼进入自己的书房,汉森这才把那三个人介绍给了陆远。“陆,这位是德国国防军参谋部的豪斯曼将军,这两位是他的助手埃里克少校和副官卢卡上尉。我把那给我那些武器图纸给豪斯曼将军看过了,将军对它们非常感兴趣,也很想见见你这个图纸的提供者,所以我就带他们来了。” “陆,请原谅我们的不请自来,但我不得不说这得要怪你,因为你的那些图纸实在是太棒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因为我有些小问题想要跟你进行讨论。”汉森介绍的豪斯曼将军看着有四十多岁,长着典型日耳曼人的一头金发,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陆远小小的迟疑而感到难堪,反而是他先对陆远伸出右手,言语间也满是中国式的热络。 豪斯曼将军的反客为主令陆远暗自称奇,心说这货莫不是在中国生活多年了,否则这货的中国话怎么会说的如此流利。许是看出陆远眼神中的疑惑,豪斯曼将军松开右手对陆远笑道,“我对神秘的中国一直很感兴趣,而且我有一位来自中国的语言教师,况且我在上海生活早已经超过4年,会说中国话并不能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豪斯曼的回答令陆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几人在书房里坐定之后,待福伯把咖啡送进来,陆远遍依照汉森的示意关了书房的们。“陆,你交给汉森先生的那些图纸,我们都仔细看过了,那几张苏式步枪图纸对于我们而言不算什么。我想要知道的是,美国人的伽兰德步枪去年才刚刚开始装备他们的军队,你是如何拿到详细资料和图纸的?” 面对豪斯曼将军的发问,陆远笑着解释道,“这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我早就已经告诉过汉森先生,我是个从欧洲回来的华侨。因为交游广阔,我在欧洲有很多朋友,我拿给汉森先生的那些图纸,我能保证全部的准确性,因为我有幸全都亲眼见识过这些武器的设计原图。”陆远的这套说辞明显存在着很大的漏洞,只是陆远自己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想说,就没有人能逼他说出真相。 和陆远料想的一样,他的这番说辞并没能获得豪斯曼将军的同意,就连汉森也同样连连摇头。陆远见状,只好继续说道,“其实你们并不用刨根问底追查缘由,我想说的是,这实际上就是一桩交易。那些图纸换是我的一个筹码,用来换取贵国领事馆的支持,如果你们觉得我的这份筹码不够,或许我还能拿出其他的筹码来,总会有能领你们满意的筹码,不是吗?” 对于陆远的这份淡定,豪斯曼将军心中暗赞,但他深知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心中暗赞的同时,也再次向路由发问道。“陆,我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我们必须要知道您是如何拿到美式伽兰德步枪资料的,这对于我们而言,非常的重要。”豪斯曼将军如此纠结伽兰德步枪的图纸来源,这是陆远所没有想到的,可他不能说那是自己画出来的,所以,陆远只能按照自己事先想要的答案回答对方。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实际上,美国人早在1935年就已经开始着手研发拥有持续火力的半自动步枪,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定型就是在1935年,经过长时间的游说和测试,美国政府才决定从1936年年初开始逐步配装给他们的军队。我的一位好友,曾经是伽兰德步枪测试小组的成员,对于这款半自动步枪的各项数据和资料,我想再没有其他人会比他更加熟悉了。” 陆远的答案似乎并没有说出重点,而且豪斯曼将军的眼神中还透着一丝怀疑,但不管是他还是汉森都没有再继续追问伽兰德步枪的图纸来源。一战之后,虽说德国作为战败国受到了战争制裁,饱受制裁的德国工业却并未因此垮塌,相反,在一战之后的德国军工行业,更是出现了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设计和构想,而比机枪更轻便且能够在战场上提供持续火力的半自动步枪便是其中的一项。 美国人研发出伽兰德步枪的消息,对于德国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秘密,只是德国间谍们费尽心思却始终没能弄到该枪的实物和图纸,正巧在上海公干的豪斯曼将军得知一个侨居上海的德国侨民手里有一份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图纸,大感意外之余便主动登门找到汉森,这才引发汉森带着他们来陆远这里进行核实。 不管陆远给出的回答是否存在漏洞,豪斯曼将军现在已经能十分肯定汉森没有说谎,自己拿到的那份伽兰德步枪的图纸的确跟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着密切的联系。“陆,不得不承认你很出色,但我要说的是,想要获得帝国的支持,只单单一份步枪的图纸,似乎并不够份量。帝国不能因为你提供的一份步枪图纸,就跟日本人在一些问题上出现分歧,因为那样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该死的帝国利益,陆远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可脸上却露出笑意,“将军,我不知道您刚才所说的分歧是什么,但我要说的是,如果我是您,只要是对帝国有利的事情,哪怕会得到帝国元首的怪罪,我也是要去做的。更何况,我并不认为日本人敢于挑战帝国的威严,您难道不认为日本人在亚洲事务中,表现的越发张狂了吗?我个人认为,日本人如此急迫的表露出对亚洲的贪欲,对帝国的整体战略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哦,帝国的整体战略吗?年轻人,我开始对你更加的好奇了。”陆远的回答令豪斯曼将军下意识的伸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继而对陆远笑道。“陆,这样好了,咱们之间来做一个新的交易,你刚才说到了整体战略,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从其他什么人那里听来的。如果你能在这里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我会去说服南京的领事馆支持你的那个计划,否则我会支付给你一笔钱,算是我们从你这里购买那些图纸的费用。” 豪斯曼将军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就连汉森都没有想到,而他更加没有想到,豪斯曼将军会如此的看重陆远这个年轻人,要知道身家显赫的豪斯曼可从来没有主动跟人打商量的习惯。汉森露出满脸的震惊,陆远却仍是一脸平淡的笑道,“将军,我得要承认您是个很好的谈判专家,您似乎已经认定了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陆远的坦言令豪斯曼将军很是自得的笑了起来,陆远只好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张世界地图摊开在桌子上。“这里是中国,他在亚洲的位置,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日本人对中国虎视眈眈这早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在目前的中国,欧洲各国都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利益,一旦日本人发动对中国的战争,他们会认定中国还会跟几十年前的满清一样全面投降。” “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中国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利用中国的国土纵深跟日本人僵持下去,后果会如何呢?我承认日军的确强悍,但日本人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人口没有办法提供足够占领中国的兵力。一旦这种战争僵持出现,那些拥有在华利益的欧洲国家会怎么办?我知道日本一直想和贵国结盟,在这种情况下,结盟或许就会引发欧洲国家队贵国的敌视和警惕。” 第四十一章筹码 陆远的话还都没有说完,原本脸上海呆着笑意的豪斯曼将军却突然变了脸色,一直没有说话的埃里克少校更是已经起身站起,并从衣服下面抽出一支手枪指着陆远。“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日本想要跟帝国结盟的事情?你还知道什么?”豪斯曼将军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或许只要他的一个示意,埃里克少校手中的枪便会打响。 “将军,难道这还需要理由吗?一战之后,贵国受到英法等国家的制裁和压制,但从之后协约国之间的明争暗斗开始,使得以英法为首的协约联盟已经趋于崩塌。一战中,日本同贵国是对手,可是在一战之后,从1925年元首登位之后,日本同德国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加频繁,日本不但派遣大批人员留学贵国,你们两国之间的军事交流更是从没有中断过,难道这些还不能够从中分析出什么来吗?” 被人用枪指着头还能把话说的如此流畅,强作镇定的陆远不禁暗自在心中发笑,不过他的这份镇定到是也获得了豪斯曼将军的佩服。“陆,你曲解了我刚才的问题。我想要知道,你刚才说的整体战略是什么意思?而并不是要你给我分析帝国同日本结盟所带来的不利因素。”佩服之余,豪斯曼将军却并没有因此转移注意力,反而是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呵呵,看来是我给弄错了。”陆远略微掩饰的干笑两声,随后伸手指着地图上远东的位置对豪斯曼将军说道。“我想,贵国当初准备与日本结盟的前提条件,应该是想要利用盘踞在中国东北的日军牵制远东苏军,因为一旦贵国对苏联出兵,苏联部署在远东地区的兵力会是贵国最大的忌惮。”陆远的回答令豪斯曼将军再次动容,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不过20岁的年龄,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战略眼光? “但我要说,贵国会这样想,实际并不奇怪。”陆远笑呵呵的收回点在地图上的食指,继而对着英法两国的位置指指点点道。“一战之后,贵国饱受英法两国压迫和制约,我想贵国内部应该会有很多人想要占领这两个国家为快。况且贵国的地理位置,注定了会成为诸多欧洲国家的窥视之物,想要在进攻苏联的时候不会被其他国家抄了后路,就必须预留出足够的后备兵力,这也就使得贵国很是忌惮苏联部署在远东的兵力。” “想利用日本人在远东牵制苏联的远东部队,这就是贵国看重日本的主要原因,但我要说的是,贵国的这种战术考虑是错误的。因为日本人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早已经不能满足于做一个安分守己听命于德国的帮手,日本人想要吃下整个亚洲,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应该是亚洲的主宰。” “那你说说,帝国为什么要对苏联出兵,而不是英法两国?”豪斯曼将军越发的对陆远感兴趣起来,此时他的态度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跟陆远进行一场身份对等的探讨。 “为什么会对苏联出兵,这个问题实际非常的简单,虽说贵国目前跟苏联交流甚密,但从国家的角度而言,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永恒。苏联地大物博资源众多,但斯大林上台之后的铁腕统治和大清洗太过残酷,同时也令苏军战斗力极速下滑,我想贵国军方一定没有放松过对苏军的情报搜集。面对外强中干的斯拉夫人,骄傲的德国陆军一定早就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在说,你们也需要苏联境内的石油。” 陆远把苏军说成是外强中干,这一点并没有引发豪斯曼将军的反驳,但是在陆远提及石油的时候,豪斯曼将军的眼角却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显然,陆远是说中了一些事情的。陆远实际一直在留意豪斯曼将军的表情,自己都云山雾罩的说了这么多了,对方的表情仍是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豪斯曼将军刚才那几乎为不可及的表情变化立马引起陆远的主意。 “其实,石油对于贵国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难事,据我所知,德国境内是有石油资源的,只是你们没有勘探出来罢了。”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21世纪资深宅男,陆远自然知道德国境内有石油资源,但现在却是1937年,德国几乎所有的石油还都需要进口,而且还被英美石油大国长期卡着脖子。 豪斯曼将军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忽然发现已经按照自己的示意把枪收起来的埃里克少校又把手枪抽了出来,而且自己的副官卢克也已经从座位上起身站起,他这才意识到陆远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陆,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好像刚才并没有听清楚。” 对于豪斯曼将军的这个要求,陆远只能在心中暗自回敬一记白眼,然后老老实实的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豪斯曼将军这次听的很是仔细,不只是他,就连一直充当看客的汉森这次也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站了起来,用瞪的溜圆的双眼死死盯着陆远看,令陆远很是有些不适应。先低头掏出香烟来,点着一支抽了几口,稍稍平复下情绪的豪斯曼将军这才抬头看向陆远。 “陆,汉森先生跟我说你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从我们刚才的交谈,我也很赞同汉森先生对你的看法。但你要知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可能会使你收获到来自帝国的友谊,但也能使你坠入地狱,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豪斯曼将军这番话已经算是给陆远留出余地了,如果陆远刚才那番话是胡乱编造的,即便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再佳,那自己也不会介意命令埃里克立即开枪射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豪斯曼将军眼中透出的厉色完全被陆远看在眼里,就连埃里克少校将右手食指搭在手枪扳机上的动作也没能逃过陆远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死盯着自己的众人,陆远再次笑了起来。“将军,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我对我说的话自然能做保证。实际上,在一战结束之后,英国人就对德国境内可能存在石油的地方进行过勘探,我想贵国认定国内没有石油资源的结论,也是基于当初英国人的勘探结果。” “但我要说的是,那会的勘探技术跟现在早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众所周知,目前国际上石油勘探技术最好的是美国人。依仗新型勘探设备和技术,美国人能勘探到地下更深处的石油,这一点,美国人早已经在墨西哥得到了证实。而且我非常确定,在德国境内,是有石油资源的,而且石油的储量并不能算小。”陆远的这番话瞬间令豪斯曼将军几人疯狂起来,虽然没有当场蹦跳起来,但陆远却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到了疯狂。 “陆,我想邀请你去一趟德国,如果你刚才说的安歇都是真的,如果你能为帝国在国内找到石油,我想,帝国和元首不介意对你伸出友谊之手。”陆远不是德国人,并不能感受到一战之后的德国人对于能源和物资极度渴望的那种心情,尤其在进入30年代之后,德国致力于重新崛起的关键时刻,能源对于现在的德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陆远此刻却笑着摇头道,“将军,我非常感激你代表贵国对我的邀请,但我要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的祖国。我拿出那些武器图纸,只是为了想要获得贵国在南京的领事馆支持我的难民计划,我并没有想到汉森先生会把您带来我这里。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能够令你满意的答案,或许在明年的2月间,我能抽出时间去德国一次。”陆远的正面回答令豪斯曼将军为之欣喜,而且陆远也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将军,我曾经在英国认识一位当初参与在德国勘探石油的技师,在他去世之后,我帮助整理遗物的时候,凑巧看过一份当时的日记。根据那上面的记载,在德国的北部应该有石油资源存在,尤其在北部与丹麦接壤的石勒苏益格地区和巴伐利亚地区更是有石油存在的迹象。我想当时英国人没有勘探到石油,主要还是因为当时的勘探设备和技术,如果能够在勘探时能够打的更深一些,说不定英国人就会石油来了。” 陆远自然知道德国本土是有石油的,后世里的德国本土有大大小小的40多处油田,尤其是陆远刚才提到的巴伐利亚和石勒苏益格地区,更是德国本土两个主要的产油区。陆远认定了德国本土是有石油的,可豪斯曼将军等人在狂喜之后却渐渐冷静下来,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石油公司在德国本土勘探出石油,而且陆远给出的这个好消息听着有些漏洞百出,豪斯曼等人冷静之后不知道自己该是继续高兴下去,还是该直接把陆远弄回德国去参加石油的勘探工作。 第四十二章获助 亮出自己的筹码之后,陆远便主动邀请汉森几人在自己的住所共进午餐,之后更是打着吩咐管家的借口,很是有眼色的把书房留给了汉森等人。“将军,难道我们真的要相信这个年轻人说的那些?不管是帝国还是英美的勘探队,早就已经在国内实施过石油勘探,却都是一无所获,就只凭他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言,难道我们就真的要把这件事上报到元首那里?如果事情并不是我们期望的那样,将军您可就会受到元首的责怪甚至处罚。” 副官卢卡在陆远主动离开书房之后,压低了声音规劝豪斯曼将军,就连汉森也是连连点头,他也觉得陆远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听着有些漏洞百出,这样的事情如果被上报到了元首那里,指不定会招惹来什么样的后果,元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卢卡跟随豪斯曼将军已经多年,豪斯曼将军自然也不会怀疑卢卡对自己的忠诚,面对卢卡的规劝,豪斯曼将军却一言不发。 豪斯曼将军虽说一言不发,但他的心中也正在天人交战般的犹豫不决,陆远说德国本土就有石头资源,着的确是击中了豪斯曼将军的软肋。如果陆远刚才只是单单用那些武器图纸说事,或许豪斯曼将军就会支付一笔钱给陆远,可陆远后面却偏偏提到了石油,那东西可正是帝国急需的,如果帝国能够掌控足够多的石油,不管是装甲部队还是空军,规模都能马上增加数倍甚至几十倍。 豪斯曼将军现在是有苦自知,一方面,他也如同卢卡一样不相信陆远刚才所说的那些,可是另一方面,豪斯曼将军却又希望陆远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因为石油对于帝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何况陆远刚才说的还是本土石油。略微沉吟片刻之后,豪斯曼将军这才沉声道,“卢卡,先不要急着下结论,反正时间还早,大不了,咱们在这里再吃一顿晚餐好了。” 上帝啊,一向雷厉风行的豪斯曼将军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吃货了,卢卡的心中满是惆怅,这都要怪那个该死的小子。离开书房的陆远交代过管家福伯午饭多准备一些,之后陆远还特意在楼下抽了一支烟,这才转身返回楼上的书房。“陆,我想要知道,你到底对德国本土有石油的事情有多大的把握?”按照豪斯曼将军的示意,和陆远最为熟络的汉森最先开口,而他的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三人最为关心的。 汉森向自己再次确认事情的可信度,陆远这就已经明白,在自己刚才离开书房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个德国人一定是有过简单的商量,看来自己的计划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面对汉森的发问,陆远面带笑意的反问道,“汉森先生,从您认识我的那天开始,您可见我跟您开过玩笑或者是信口开河?尤其是在这种干系重大的事情上?” 陆远的反问令汉森一时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自己和陆远认识以来,这个年轻人带给自己很多惊奇的同时,好像还从来没有犯过错和说过什么大话。“好吧,我承认你是个诚实的人,但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我需要你正面做出确切的回答,我要你想我保证,保证你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欺骗我和将军。” 陆远闻言把眉头皱了起来,随即有些不满意的回答道,“汉森先生,您为什么会认为我在欺骗您和将军?我欺骗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再说,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们会在明年2月间去一趟德国的嘛,难道我欺骗完你们之后,还会选择主动的自投罗网?”陆远一连串的反问令汉森难以招架,只好把目光投注到了副官卢卡的身上,他刚才的那些发问,可都是出自卢卡的授意。 见汉森把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来,卢卡到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压力,轻瞌两声之后,先前根本没有开过口的卢卡对陆远言道。“陆,汉森先生说你是个值得相信的人,而且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对于这一点,在我们当中可能就只有汉森先生知道这些,而我,却从没有跟你打过交道,所以并不知道汉森先生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我自然也就有怀疑的资格。” “老实说,我对你先前说的石油的事情,并不是很相信。一战之后,不管是帝国,还是英美两国都在德国境内组织过大规模的石油勘探工作,只是很可惜,他们全都一无所获。我不知道你认识的那个英国工程师是不是曾经在当年的英国石油勘探队中工作过,可如果说他留下的日记中曾经提到过德国本土存在石油,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相信那本所谓的日记,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陆远自知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是禁不起严格推敲的,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唯有继续坚持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他只是想不出这个卢卡为什么会那么的肯定自己编造出来的日记是假的。卢卡一直在留意陆远的表情,没有从陆远的脸上看到谎言败露之后的慌张,似乎令卢卡更加的气愤,所以为了继续打击陆远这个谎言者,卢卡随即抛出一个令陆远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可能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说那本日记是不可能的,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管是德国本土的勘探活动,还是英美两国的勘探活动,所有的勘探资料和相关的记录,全都已经被封存在帝国工业部的档案室里。所有相关人员撤离勘探现场的时候,我们都想办法仔细检查过他们的物品,所有很勘探活动有关的记录,包括他们的日记在内,全都被销毁或是封存,我的父亲便是当时负责这些事务的指挥官之一。” 卢卡的回答不可谓不详实,汉森等人的目光瞬间又重新关注到了陆远的身上来,陆远暗道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真是不好。“卢卡上尉,我想说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能证明什么呢?我说了,我能百分百的确定德国本土存在石油,翻找那些石油就在你们的本土,找不找的实际都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所以,你们是否相信我也就更加的无所谓。” 陆远干脆耍起了光棍,因为如果让卢卡继续追问下去,自己就需要扯更大的谎来掩盖自己的前一个谎言,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没有说服豪斯曼等人之前,自己就已经提前崩溃。陆远耍起了光棍,令卢卡没有想到,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来强迫陆远必须怎么样。 “陆,你究竟想要南京领事馆为你做出什么样的帮助?”还是豪斯曼将军及时出言打破书房里的尴尬,同时也成功的转移话题,令略显尴尬的卢卡和陆远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可能需要贵国在南京的领事馆为我提供一百套德军军服,如果能提供一些德式武器就更好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要武器和军服只是用来做做样子,如果你们不放心,到时可以派人监督我的人。”既然豪斯曼将军为了转移话题提到了这件事情,陆远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计划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日本人生性残暴,如果他们在上海的伤亡数字超过预计计划,很可能就会在后续的作战中,把怒火发泄到无辜的平民身上。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军都不会轻易放弃,我担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被动防御的国民政府到时不会组织大规模的平民撤离南京,而一旦城破,我希望我的这个难民营到时能够救助一些被日军危及到的无辜平民。” “日本人一直寻求德国的帮助,所以他们的军队不会也不敢跟德国人发生冲突,如果这个难民营是由一些德国人为主导建立的,在一定程度上,日军是不会去找难民营麻烦的。至于那些军服和武器,也是要拿来装样子给日军看的,毕竟有德国士兵保护的难民营比一般的难民营更加的有安全感和震慑力。” 仔细听过陆远的整个计划,豪斯曼将军心中也不得不暗赞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且胆大心细,只是在暗赞之余,豪斯曼将军也还是苦笑连连,他已经明白陆远交给汉森的那些武器图纸根本就是钓鱼的鱼饵,而自己就是那个自动上钩的大鱼。“陆,你要的这些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明年2月,你会跟着我一起去德国。”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豪斯曼将军给出了一个令陆远欣喜雀跃的回答。 “将军,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而且我保证,我会带着你们的勘探队,在德国本土找到石油。”一直纠结在心中的最大难题得到解决,陆远的神情立马变得愉悦起来,只是他的这种愉悦在卢卡看来,却是谎言得逞的表现,心中对陆远就越发的警惕起来。 第四十三章新目标 “霍格,这位是豪斯曼将军的副官卢卡上尉,他会和你们一同前往南京。到时卢卡上尉还会准备100套德军军服和一批德式武器给你。军服和武器由卢卡上尉亲自管理,你只负责完成我交给你的那些事情就好,我交给你的那些钱,你先拿去在小粉桥一带寻找合适的住所和准备地下室。”陆远毫不在意卢卡的在场,只是用往常的语速叮嘱着霍格。 勉强算是通过豪斯曼一行的考察,陆远第二天便召集来了霍格和舒赫曼,豪斯曼将军虽说答应了会提供一批军服和武器给陆远,但要求这些军服和武器必须由自己的副官卢卡管理,所以卢卡今天也在场。能弄来100套德军军服和武器,这对于霍格和舒赫曼两人而言,自家这个年轻老板的确是个神通广大之人,可这个卢卡副官是个什么鬼? 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看向卢卡时的怪异眼神,早就已经被陆远看在眼中,只是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去仔细解释,一个小时之后,他还要去见许还山。“舒赫曼,原本是准备要你和霍格一起去南京的,现在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手,所以你必须得要晚几天才能去南京了。”当着卢卡的面,陆远没有办法把事情说的太过细致,只能用眼神暗示舒赫曼。 陆远突然改变计划,舒赫曼就知道这里面有事情,看到陆远暗示性的眼神之后,舒赫曼当即指示点头不语。利卡自然看得出陆远跟舒赫曼之间眼神交流,但豪斯曼将军派他来只是为了监督那些军服和武器,顺便监视陆远,至于其他的事情,卢卡则没有插手的可能,而且陆远也完全不必告知给他。 本来就比舒赫曼心思缜密的霍格就更加不会开口相问了,陆远又给霍格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交代管家福伯把这几天变卖金银首饰的钱交给霍格。“陆这么着急慌忙的是干什么去了?”卢卡对急急忙忙离开的陆远很是有些怨言,主人不在家,只是让个管家陪自己三人吃饭,这算是个什么事情。 谎称有事离开的陆远自然是去见许还山了,就连霍格和舒赫曼也不知道内情,即便两人知道,当然也不可能告诉卢卡。“什么事找我这么急?我不是说过嘛,不要打电话去我家。”坐在黄包车上的陆远有些不满意,这已经是许还山第二次把电话打去自己家里了,管家福伯看自己的眼神中已经隐约有了些疑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平白无故招惹来一顿指责,埋头拉车的许还山立马瞪了眼,最忌还口道,“还不是你小子弄出来的事情,你以为老子稀罕给你打电话咋的,那不是你要我们帮着你打听消息的嘛。咋地,现在傍上德国人了,就不需要我们这些土包子了?”许还山的话语中明显透着一股子酸意,但他的话语中提到了德国人,陆远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呵呵,我说你们地下党是不是没事干了,不去盯着日本人,居然还有心思盯着我家。”陆远从第一次寻求跟地道合作开始,就已经预料到对方不是真的对自己放心,盯梢和调查是一定的,只是陆远并没有想到地下党这么快就弄明白了豪斯曼他们的身份。“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你们地下党给不起我要的价钱,那我只好去找其他人合作,难不成我和什么人见面,还需要你们地下党同意不成?” 许还山此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能伸能屈,见陆远的话说的硬气,自己便先软了下来,随即温言对陆远解释道,“你也别误会,我们并不是故意要盯着去你家的人,我们原本盯着的是那个叫汉森的德国老头。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带着其他人去了你家,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所以我们才会对其他那三个洋鬼子进行调查。” 许还山如此一番解释,陆远这才算是恍然大悟,但是归根究底还是自己招惹来的祸事,如果那晚自己不把运送烟土的事情交给许还山,汉森也就不会进入地下党的视线当中。如果没有汉森这跟线,地下党也就不会留意自己的住所,也更加不会知道汉森带着豪斯曼将军三人去了自己的住所,更加不会因此调查豪斯曼将军三人的身份。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那么地下党的人,而且也管不住你们愿意调查谁或者盯梢谁。反正我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了,我不希望有人盯我的梢,更加不希望有人盯着我家,如果被我撞上盯梢的人,我到时指定不会手下留情。”陆远这番话算是再次警告许还山,至于许还山听不听的,陆远则完全不去考虑。 “得了,我是说不过你,咱们还是先言归正传说紧要的事情吧。”许还山自知自己不是和陆远耍嘴皮子的对手,随即一拉车把,拉着黄包车拐进了一条行人渐少的侧路上,并且把速度给降了下来。“你上次说需要我们帮着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上海缉私局你知道吧,明天晚上,上海缉私局2处的处长黄柏强在家里摆酒为他的父亲过寿,这货可是个大大的贪官,我想你应该对他感兴趣。” 缉私局是个油水十足的部门,身为缉私局2处处长的黄柏强更是上海黑白两道通吃的大拿,但凡是在上海贩卖烟土的,就必须要跟这个黄柏强打交道,否则手里的烟土就一丁点也别想卖出去。听过许还山的大致介绍,陆远暗自伸手摩挲着自己的鼻子,这样的一个目标,对于陆远而言,算得上是个挑战,而且陆远也很想知道能从这个黄柏强身上弄来多少钱。 “你们真的能确定这个黄柏强是明天晚上在家里摆酒?”陆远没有询问黄柏强家的地址,而是问起了一些在许还山看来并不能算重要的事情。从许还山这里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端坐在黄包车里的陆远随即开动脑筋暗自思索起来,如果这个黄柏强真的像许还山说的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家伙,打他的主意说不定就会在事后招惹来*烦,但如果自己不对人下手,或许麻烦就会小很多。 “老规矩,你们准备一辆轿车给我,今天晚上就给我,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用参与了,事后分给你们2成。”只是粗略的考虑一番,陆远给出一个令许还山不能接受的回答。原以为这次还会跟前两次一样,陆远会跟自己这边联手协作,可许还山没有想到的是,陆远这次只是问自己要了车子,却并不想要自己的人参与剩下的事情。 “老徐,你也别不乐意,这此的事情和前两次不一样。你刚才也说了,这个黄柏强不简单,这是个在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的家伙,参与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人多了就很容易坏事。你也别朝我翻白眼,我也并不是怀疑你的人不可靠,这件事,我只打算自己一个人进行,这次连你都没分参与,更别会所你手下的那些人了,反正该给你们的那份是不会少的。” 陆远已经都把话给说死了,虽然许还山还很想说服陆远改变主意,但他也知道陆远做事的分格,所以许还山也只好放弃。从许还山那里拿到后续的相关情报之后,陆远又在租界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一阵,确认没人盯梢自己了,这才拎着一包点心返回住所。陆远返回住所的时候,水足饭饱的卢卡三人早已经离开,陆远略微想了想,又打电话把舒赫曼叫来自己的住所。 “今天晚上,会有人送来一辆轿车,到时你开车,我们两个出去转转。”被陆远再次叫来的舒赫曼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打电话急三火四的叫自己来,敢情就是为了吩咐这么点事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舒赫曼索性就留下了陆远这里,而陆远早已经独自去了书房研究地下党提供的那些情报。 一直到晚饭时间,陆远都待在了书房里,直到管家福伯来敲门,说外面有人送来一辆轿车,陆远这才从书房里出来。许还山没有派手下的人,而是自己亲自把轿车给陆远开过来,只是他并没有见到陆远,因为出来接收轿车的居然是个金发老外。陆远站在2楼的窗户边看的暗自发笑,尤其是许还山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更是令陆远舒畅至极。 “舒赫曼,咱们去这个地址转转。”夜色终于降临,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也开着许还山送来的轿车离开住所,按照地址朝黄柏强家的方向驶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在行动之前就必须先观察地形,这是一个行动人员保障行动成功的重中之重。按照陆远的示意,舒赫曼开着轿车绕着黄柏强的家来来回回的兜了好几圈,期间还数次停车,好让陆远近距离观察这所院子。 第四十四章分歧 在整个观察地形的过程中,舒赫曼都没有问为什么,就算在他停车之后,下车的陆远攀爬上了黄柏强家的院墙,舒赫曼也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为此,陆远对于舒赫曼的表现很是满意。陆远原本雇佣舒赫曼等人只是权宜之计,可豪斯曼将军的出现,却为陆远开启了另一个思路,今晚带着舒赫曼出来观察地形,未尝不是陆远对舒赫曼的一次考验。 绕着黄柏强家兜了几个圈子,陆远还亲自攀爬上黄柏强住所的院墙看过院子里的情况,已经了然于心的陆远随即招呼舒赫曼开车返回。“舒赫曼,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我们今晚来回绕圈子的那个院子?你不是看到我爬那家的围墙了嘛,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做?”返回住所的陆远极尽可能的套问舒赫曼,可舒赫曼却根本不上他的当,令陆远颇为恼火和无奈。 “老板,我只知道你发给我工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看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你们中国人不是说,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嘛,我可不想自己的处境变的危险,你说是吧?”在陆远的继续追问下,舒赫曼的回答很是出乎陆远的预料,陆远不禁对眼前这个貌似忠厚的家伙警惕起来,看来能带着家人漂洋过海躲来上海的舒赫曼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忽然间想起舒赫曼和霍格的家人,陆远随即想起另一件事,“舒赫曼,我知道您和霍格的妻子都是犹太人,而且在犹太教义中,母亲是犹太人,她生下的子女也会是犹太人,你和霍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迫离开德国的。目前世界上唯一接纳犹太人的便是中国,可是日本人对中国虎视眈眈,而且日本已经和德国结盟,你们留下上海终究不是个办法。” 陆远不知道舒赫曼被迫离开德国是不是心里不愿意想起的伤痛,所以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舒赫曼的表情,还好,舒赫曼并没有因为陆远的话表露出恼火来。“舒赫曼,我刚才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一旦日军进攻上海并击退国军,德国政府或许会照会日军对侨居在上海的犹太人不利。你曾经是个军人,应该知道个人是没有办法与军队抗衡的,而且日本对军人的约束远没有德军那么严格。” “那你说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舒赫曼一直不动神色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在他心中,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家人重要。好不容易远渡重洋来到上海,好不容易有陆远给了自己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舒赫曼可不希望看到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会突然消失。 “舒赫曼,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路在脚下。我刚才的那些话虽说还只是个猜测,但我估计,我的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中国地大物博,我是不相信小小的日本能够真的占领整个中国,但中国缺少海上力量,但凡中国的沿海地区是一定会日军首先占领和控制的,上海自然也少不了被日军控制。” “可中国很大,大到出乎你的想象,你们完全可以去云南或是西安,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西南,一个是西北,而且当地人都很友好并不排外。我有一个建议,我跟人有一个约定,我会在明年2月去一次德国,预计停留的时间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我想继续雇佣你充当我在德国期间的翻译和护卫,等我们从德国回来,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离开上海去安全的地方继续生活。” “那我们去德国期间,我的家人怎么办?你说过的,日本人很快就会在上海发动战争。”舒赫曼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己家人的安全,对于自己跟随陆远回德国是否会遇到麻烦,他根本就没有考虑。 “这栋房子是我买下来的,我们去德国期间,你和霍格的家人可以搬来这里居住,到时霍格可以留在上海照顾他们,而且我还会留给霍格一条挣大钱的路子,足够保障他们在上海的生活。”陆远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把舒赫曼忽悠进自己的计划里,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舒赫曼就已经点头答应下来。 “我答应你,老板,只要你能照顾好我的家人,我就答应跟你去德国。”舒赫曼答应的很是干脆,干脆到令陆远难以置信的地步。他都有点后悔刚才费了那么多的口水了,早知道这货这么容易说服,就该直接提出自己的条件来。此时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陆远没了继续跟舒赫曼交谈下去的心思,送走了舒赫曼之后,陆远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仔细回想今晚实地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综合许还山提供的情报,和自己今晚亲眼看到的一切,陆远很快便制定出一个行动计划。虽然这个行动计划看着还很简陋,甚至是漏洞百出,可是经过陆远的补充和反复推演之后,整个计划变的完整起来。凌晨2点,陆远书房里的灯终于灭了,而陆远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 “你准备今晚动手了?这次不打算用我的人了,看来你是有自己的人手了。”早饭过后,按照前一天说好的,陆远和许还山再一次见面,对于陆远这次没有向自己寻求人手帮助,许还山似乎有些怨言。许还山话语中带着的埋怨,陆远听的真切,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对许还山恶言相向,反而对许还山轻笑道。 “老徐,还别说,你不装黄包车夫,穿着这身装个文化人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你这好像是少了点什么,我琢磨着,你该戴副眼镜,那可就更像了。”没有理会许还山冲自己翻起的白眼,陆远自说自话一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气的许还山又是一记白眼朝陆远翻了过去。 “老徐,不是我说你们地下党,这次的事情和前两次不一样。前两次,我们对付的都是日本人,这次的目标是上海缉私局的处长。我不可能像前两次那样,在这位处长家里杀的血流成河,我这次只是单纯的求财。你们的人执行力是不错,但他们的行动力太弱,在行动中只要出现哪怕一个小小的失误或者疏忽,都会让参加行动的人陷入危险之中。说实话,我实在信不过你们的那些人,我怕到时会被他们连累。” 陆远的这番话可谓是针针见血,听的许还山怒上心头,如果不是忌惮这里是公共场合,说不定许还山早已经暴跳如雷跟陆远争执起来。强行按捺住心中不住翻腾的怒气,许还山冲陆远冷脸问道,“去你家的那几个德国人,我们知道其中有三个是德国的现役军人,我们想要知道,他们去你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远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敢情许还山昨天约定了今天和自己再度会面,还是为了探查豪斯曼将军他们去自己住所的事情。把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子上,陆远懒散的窝在椅子里冲许还山笑道,“怎么?你们地下党这是要把我纳入你们麾下了?老徐,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我这个人是没有政治倾向的,对你们和国府都没有兴趣。” “至于那几个德国人来我家,只是生意上的事情而已,而且我也并不知道他们是德国军方的现役军人。即便我知道他们是德国军人,那又怎么样,我这样一个平头百姓好像连卖国的资格都没有,我结交什么样的人,好像也轮不到你们地下党来操心。老许,咱们之间有过合作,但咱们之间的关系也只限于合作,我不希望别人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明白了吗?” 扔下几张钞票,陆远起身离开,看着陆远渐渐远去的背影,许还山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陆远的那个晚上。这个自己一直没能看透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按照常理行事的人,许还山不知道陆远今后还会不会跟自己所在的上海地下党发生交集,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出,陆远是真的生气了,对自己刚才近乎于盘问式的询问生气了。 陆远的确是生气了,地下党派人暗中盯梢自己,这就已经令陆远很是恼火,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地下党不但对豪斯曼将军三人感兴趣,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来,这是陆远绝对不能接受的。唐城虽说拥有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了几十年的记忆,但他对加入地下党并没有兴趣,而且他最终的目的是要返回家人身边。 离开咖啡馆的陆远满腹牢骚,带着不满与烦躁在大街上溜达了好一阵,直到午饭时间,浑身疲惫的陆远这才返回住所。行动就在今晚,陆远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调整身心,而舒赫曼却早已经等不及早早来到陆远的住所,两人就晚上的行动再次进行计划推演。 第四十五章孤身潜入 在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一遍遍的计划推演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知道管家福伯来敲响书房的门,陆远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舒赫曼,你有没有什么理想或者是梦想什么的?”晚饭是陆远的最爱饺子,看着舒赫曼用刀叉对付美味的饺子,陆远没来由的突然想起了梦想这个词,随即向舒赫曼问道。 “理想?”舒赫曼停下手中的动作,先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才回答陆远道,“没有离开德国之前,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将军,离开德国,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照顾好家人,在这场噩梦彻底结束之后,能带着我的家人返回家乡继续生活。”舒赫曼的回答平淡而朴实,却令陆远瞬间陷入沉思之中,自己也是为了能回到家人身边在努力。 “舒赫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比如你今后想做些什么。你说出来,如果不是什么难度太大的事情,或许我能帮助你也说不定。”好不容易能跟舒赫曼这个闷头葫芦聊起大天,陆远可不想就这么草草的结束,随即转移话题,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只是希望的家人能够生活的很好,他们都能保持健康快乐的活着就好了。”舒赫曼这次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一边吞嚼着填进嘴里的饺子,一边慢条斯理的回答道。陆远却已经被舒赫曼的回答给快要逼疯了,心说这货就是块石头,自己何苦来哉,非要跟块石头聊天。 一顿饺子吃的陆远和舒赫曼两人皆大欢喜,虽说舒赫曼用刀叉对付饺子不算顺手,可他也到底没有比陆远少吃多少。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咖啡倒进嘴里,陆远起身招呼舒赫曼,“舒赫曼,到时候了,你先去检查车子,我取点东西到院子里找你。” 舒赫曼点头出去检查晚上要用到的轿车,而陆远则去了地下室,陆远打算自己一个人潜入黄家,所以用于近战的手枪和*是一定要随身带着的。陆远从地下室的架子上挑选出一支手枪和一个*,再换上特意定做的软底小牛皮短靴和一身黑衣,这才返回大厅里跟等候自己的管家福伯叮嘱几句。 “福伯,一会,霍格可能会带几个朋友来咱们家。你放他们进来之后,随便准备些咖啡、香烟什么的就行,在我回来之前,随便他们干什么都行,你只管看好我的书房不要让人进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理会。”陆远叮嘱的这些,在管家福伯听来颇有些凌乱,不过陆远到是放心福伯不会出差错,因为霍格也并不是个麻烦的人。 趁着夜色,舒赫曼开车载着陆远汇入满是行人的大街,还是同昨天一样,舒赫曼按照陆远的示意先开车绕着黄家的院子兜了几个圈子,之后,才在黄家的后围墙外面停了下来。“你先顺着这条路向前开,然后离开这条街去别处转转,40分钟之后,你再回到这里来。如果到时我没有出来,你就多等五分钟,五分钟一到,不管我有没有出来,你都要马上离开。” 离开轿车之前,陆远仔细叮嘱舒赫曼,而舒赫曼也点头答应,只是陆远并不知道舒赫曼已经打的定了主意,如果陆远到时没有出现,他就会凭着别在后腰上的那支勃朗宁手枪杀进黄家去把陆远给救出来。走下轿车的陆远左右张望几眼,见左右无人,便回身朝轿车里的舒赫曼挥了挥手,疾步奔到围墙下,一个纵身,双手已经攀住围墙。 借助双臂的力量,陆远很是轻松便攀爬上黄家的后围墙,向围墙内张望几眼之后,陆远反手攀住围墙让自己无声无息的顺着围墙滑落到墙根。双脚触碰地面,陆远随即抽出别在后腰上的手枪,一边压低了身形左右张望,一边摸出*拧在手枪的枪管上。为了保证在行动破败之后自己能安全的撤出黄家,陆远不但带来了手枪和*,还特意携带了三个满弹状态的备用弹匣。 给手枪加装好*,陆远踩着一溜小碎步向前移动,在他早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黄家的后院布满了代表护卫的小红点。靠着全视角地图的提示,陆远非常成功的连续避过两拨游走巡视的护卫,只用去不到4分钟,陆远就已经成功的靠近黄家后院的那栋白色三层小楼外。 在许还山提供的情报中,有对这栋白色三层小楼的记录,早在一年之前,黄柏强刚刚升任稽查局处长的时候,黄家曾经从一家美国洋行*过一批钢板,而这批钢板最后被送进这栋小楼内便再无消息。陆远仔细分析过许还山提供给自己的情报,在所有的情报中,只有这条记录钢板信息的令陆远极为重视,再确定这个黄柏强是个极为贪财之人之后,陆远已经能百分百肯定,黄家*来的这批钢板一定是用来修建密室或者大型保险库之类的设施。 既然那些钢板是最后被送进了这栋小楼里,那么,陆远就把自己搜索的重点放在了这栋小楼里。全视角地图上已经有红点朝自己这边移动过来,陆远深吸一口气,几个跨步冲上小楼门厅外的台阶,在那几个从楼后面绕出来的护卫发现自己之前,陆远已经踮着脚尖冲进了小楼的门厅。 冲进门厅的陆远没有丝毫的停留,只是脚步不停的直奔通往2楼的楼梯,就在他堪堪转过楼梯的转角利用楼梯转角遮挡住身形,原本该守在大厅里却突然去了厕所的护卫这才回到大厅里。从楼后绕过来的三个护卫见看守大厅的同伴还在,便没有想到会有人已经从大厅进入楼内,同大厅里的同伴打过招呼之后,三人离开大厅,朝前后院之间的凉亭走去。 陆远实际并不知道原本该守在大厅里的家伙是突然去了厕所,他的全视角地图上,刚才可没有显示大厅里有人。顺着楼梯上到三楼,陆远开始检查三楼里所有的房间,按照许还山提供的情报显示,黄柏强的书房就在这栋小楼的三楼上。只是很可惜,包括黄柏强的书房在内,陆远已经把三楼里所有的房间都仔细检查过,却始终没有发现。 低头看看手表,从自己翻进围墙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可自己却一无所获,陆远不禁有些着急,随即改变思路去了2楼。和3楼相比,2楼的房间数量相对少了两间,只是在陆远检查过2楼的所有房间之后,他仍是一无所获,这不禁令陆远真正开始着急起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的陆远顿住了脚步,他忽然想到了黄家运进这栋小楼里的那些钢板。 许还山提供的情报中显示,黄家从美国商行*来的那批钢板总重超过10吨,在30年代的上海,如果不借助机械设备作为辅助手段,想要把10吨重量的钢板做成墙壁的夹层护壁,这根本不可能做到。那么,唯一陆远能想到的答案就是地下,黄家一定是用这些钢板在地下建造了一个钢铁密室。 想明白了这些,陆远顺着楼梯一点点移动到1楼大厅与2楼楼梯的转角处,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1楼大厅里有一个红点正在小范围的移动位置。如何避开这个代表护卫的红点不被发现,这对陆远而言的确是个难题,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陆远却仍是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来,难道只有强攻硬打了不成? 辛运之神似乎再一次眷顾陆远,就在缩躲在楼梯转角处犹自着急的陆远准备硬来的时候,从小楼外出现了另一个护卫,两人简短的交谈几句,原本守卫大厅的护卫便跟着后来那人一起离开。大厅里没人了,陆远快速冲下楼梯,一边留意小楼外的动静,一边快速的检查着1楼的几个房间。很快,陆远就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发现了端疑,在其中一个房间里的衣橱里,陆远发现了一个暗门。 进入暗门,顺着钢梯一路摸索而行,通道的墙壁渐渐变成了冰冷的钢板,而陆远的心情却忽然好了起来,他越发肯定自己先前的判断黄家用那些钢板建造了一个地下钢铁密室。钢梯并不是很长,陆远根据钢梯的长度判断密室的位置也就在地表下3米左右,打开手电筒,陆远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扇钢板焊接而成的大门。只是这扇钢制大门上既没有陆远想象中的钥匙孔,也没有陆远最为担心的密码锁,而是方方正正的一个老式锁头。 几乎是难以置信般的狂喜,陆远一直悬着的心这下总算是落地了,看过时间之后,陆远举枪对着锁头连开数枪。叮当几声脆响,被子弹连续击中的锁头落地,黄家费尽心机建造的这座地下密室终于对陆远再无防护手段可言。 第四十六章拉人入伙 打着手电筒的陆远缓步走进这间用钢板构筑成的密室,只是在他看清楚密室里的情况之后,陆远却暗自撇嘴表示出自己的极度不满。走进密室,几面墙壁的隔架上摆满了瓷器字画,陆远打着手电筒在密室里找了一圈,才找到十几卷没有拆封的大洋和大约几千块的法币美元。一个缉私局处长家的密室里就只有这点钱,陆远的心里满是疑惑,尤其他觉得隔架上的那些瓷器字画似乎并不很值钱。 陆远不懂瓷器字画这类古董,但来自后世的陆远,总也受过些后世里收藏热潮的熏陶,难道这只是黄家的一个障眼法?陆远心中的疑惑越发重了。再次看过时间,陆远开始触摸并移动隔架上摆放的那些瓷器字画,试图从中找出有古怪的东西来。陆远认定,如果黄家是故意在密室里摆些不很值钱的古董,那么,黄家费尽心机建造的这间钢铁密室里就一定还有古怪。 触摸并移动密室隔架上的所有物品,陆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转而把目光投注在脚下踩着的方形地砖上。既然黄家已经花费如此的代价,在地下修建出这样一间钢铁密室,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铺设地砖?陆远蹲下身子,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柄短刀,然后用刀柄逐一的敲击脚下的地砖,很快,陆远就在密室角落里发现了异常。 靠近左侧角落里的两块地砖被刀柄敲击后,发出了与其他地砖不同的声音,陆远心中一喜,随即用短刀慢慢撬起这两块地砖。这两块相邻的地砖被陆远陆续撬起,陆远在地砖下的水泥基座上看到了一块焊着拉环的铁板,使劲拉开那块铁板,陆远的眼眸中随即映照出一片金光。 金条,铁板下的长方形凹槽里都是被管家福伯称之为大黄鱼的金条,陆远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眼前的这个凹槽看着能有半个平米大小,虽然陆远还不知道这个凹槽有多深,但只是凹槽上面这一层的金条,约莫就能有不下100根。看着凹槽里铺满的金条,陆远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稍稍定住心神之后,伸手触摸凹槽里的金条,开始往储存空间里收取。 1层、2层、3层,直到这会,陆远才知道这个黄家是多么的有钱,被称之为大黄鱼的金条足足在这个凹槽里铺了6层之多,除此之外,陆远还在凹槽的底部发现了几只制作精致的檀木盒子。把凹槽里的所有金条收进储存空间里,没有时间继续耽搁下去的陆远按照原样把铁板和地砖回归原位,然后在密室的隔架上挑选了几件自己看得上眼的古董,和那些大洋钞票统统装进一个黑色背包里,然后才悄无声息的返回藏匿地下室入口的那个房间里。 从地下室返回地面房间,陆远马上就打开了全视角地图,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里,小楼里并没有其他人存在。陆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离开小楼,借助夜色的掩护原路返回到自己翻墙潜入的位置。陆远独自潜入黄家,舒赫曼按照陆远的吩咐,先开着车离开黄家的后围墙,只是他并没有按照陆远的话去那家咖啡馆等待,而是开着车在距离黄家几条街外的地方来回的兜圈子。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焦急等待中的舒赫曼很快就发现和陆远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开车返回预定几点的舒赫曼却并没有看到陆远的身影,在持续等候了数分钟之后,舒赫曼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他判断陆远可能是失手出事了。可当他开车转到黄家正门的位置时,却丝毫没有看出张灯结彩的黄家有什么异样和慌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陆远并没有出事,他只是临时耽搁了返回的时间? 带着疑问,舒赫曼再次开车返回和陆远先前分开的位置上,不到一分钟,舒赫曼就看到黄家的后围墙上出现了一个黑影,再然后,他就看到陆远拎着一只背包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快走,一直往前开。”拎着背包返回的陆远上了轿车的后座,在轿车开动之后,陆远在轿车的后座里快速的脱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转而换了一身中式短衫。 路过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陆远叫了停车,让舒赫曼把已经用汽油泼洒过的夜行衣一把火点着扔进了垃圾桶里。换掉了夜行衣,陆远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即便返回住所的途中遭遇租界巡捕的巡查,只要有舒赫曼在,自己就不会出现问题。“走吧,咱们回家,我好像有点饿了,福伯一定已经准备好吃的了。”伸手轻拍着身边的那个背包,陆远对舒赫曼笑道。 返回住所的途中,陆远并没有遇到预想中的巡查,一切都非常都顺利,顺利到了令陆远不敢置信。“福伯,先给我们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丝毫没有一点要防备霍格等人的意思,同几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陆远就随手把从车上拎下来的那个背包递给了霍格,自己却拉着舒赫曼一头扎进了厨房。 匆匆填饱了肚子,陆远让一直等候自己的管家福伯先去休息,这才带着舒赫曼他们上楼去了书房。按照陆远的吩咐,霍格在天黑之前就带着三个和他有相同遭遇的德国人来到这里,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见到陆远,陆远交给他的那个背包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霍格聪明的选择了没有主动发问。 |“几位,我知道你们和霍格很熟悉,既然你们是霍格带来的,那么我这边没有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的雇佣,我马上就会支付你们这周的工资。”陆远拿出香烟来散发给众人,但丝毫没有提及刚才那个背包的事情,舒赫曼这会也是闭口不言。被霍格带来陆远住所的这几个德国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全都把视线落在了霍格身上。 “老板,他们都是我熟悉的人,而且遭遇到的麻烦和我一样,都是因为妻子的犹太身份才不得不离开德国的。这是费里曼,曾经是个很好的画家,那边的是克莱尔兄弟,大克莱尔和舒赫曼一样是个军人,小克莱尔是工厂里的一名主管。这是谢弗,离开德国之前,谢弗曾经是柏林市政厅的一名工程师。”霍格随即向陆远介绍几人的身份和来历,得知那兄弟两中的哥哥曾经是和舒赫曼一样的军人,陆远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先生们,霍格和舒赫曼是我最先雇佣的人,我看重的是品德而非能力。既然你们能接受霍格的邀请来我这里,这就说明你们已经有打算接受我雇佣的打算,那么,我就在这里跟你们说说,我雇佣你们的原因。”陆远并没有打算瞒着霍格为自己找来的这些人,反正,他还要继续雇佣更多的人手。 “我有很可靠的情报,日本人很可能马上就要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上海会是他们的首发点,而中国的首都南京将会是他们的重点目标。日本人不敢也不会对侨居在中国境内的外国人动用武力,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你们自己的安全,我所担心的是南京城内的那些无辜平民。中国人讲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的气节,一旦日军发动战争,势必会遭到中国军队的奋力抵抗,依照我对日本人的了解,遭遇重创的日军一旦攻破南京,势必会把他们的怒火发泄到平民身上。” “而这恰恰是我雇佣你们的原因,因为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去南京建立难民区,在日军攻破南京之后,尽最大可能和努力收容城内没有来得及撤离的平民。”陆远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和打算,而跟随霍格来这里的几个德国人早已经听的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霍格的这位年轻老板雇佣自己,最多也就是充当保镖打手之类的活计,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老板的目的会是如此的疯狂。 这几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全都被陆远看在了眼里,用眼神示意舒赫曼稍安勿躁的同时,陆远随即冲这几人笑道。“你们可能会觉得我要你们做的这件事太过疯狂,甚至会认为我这是自不量力,但我要说的是,不管如何,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去做的。”说着话,陆远把霍格拎进书房的那个黑色背包放在桌子上打开,从背包里倒出一堆大洋和钞票来。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我要你们做的并不是去跟日军作战,只是要你们充当护卫维护收容区的秩序。而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这个计划已经得到了德国领事馆的支持,你们在南京期间,会穿戴德军军装配发德式武器,我相信只要日军眼不瞎,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发生冲突的。” 陆远后面这番话一说出口,费里曼等人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既然已经获得了德国领事馆的支持,这件事可就好办多了,给日本人天大的胆子,到时也不敢跟身穿德军军装装备德式武器的他们发生冲突。洞悉众人神情的转变,陆远暗自发笑,总算是把这些家伙拉上自己的贼船了。 第四十七章琐事解决 陆远并没有把自己在黄家找到金条的事情说出来,老话说的好钱财动人心,陆远能相信舒赫曼和霍格,却不能完全相信霍格带来的其他几人。即便此刻已经把霍格带来的人拉进自己的计划里,陆远也还是没有透露金条的事情,简单在书房里交谈之后,霍格他们便按照陆远事先计划好了的,留在这里暂住一晚,如果租界巡捕房上门盘查,他们就是能证明陆远没有外出的最好证明。 从黄家地下密室里弄到足够多的钱财,陆远终于是睡了个好觉,一直到第二天午饭之间,陆远才悠悠醒来,从管家福伯那里拿到钱的霍格他们却早已经离开。“少爷,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把那些钱都给他们了。虽然老汉不知道你跟这些洋鬼子之间有什么事情,但咱家这两次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钱了,我这心里总是有点不稳妥,万一这些洋鬼子拿着咱家的钱跑了咋办?” 吃饭的时候,管家福伯跟陆远絮叨了一阵,令陆远很是有些哭笑不得,可他却又不能对福伯言明自己都在干什么,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先搪塞过去。吃过午饭之后,陆远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便拿着一包金条出了门,径自去了汉森的玫瑰酒吧。“汉森先生,我想拜托你帮我弄一些外伤药品,到时,我会让舒赫曼来取。”再见到汉森,陆远索性的就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此来的目的。 看过陆远拿来的金条,汉森的眼中闪过一缕精光,随即点头答应下来。“陆,我早就知道您是个不简单的人,你也知道我是个黑市商人,再说咱们之间的关系也一向很好。所以,我不问你这些金条是怎么来的,你也不必跟我解释什么,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让舒赫曼来我这里取货就是。” 汉森表现的如同以往那般热络,这令陆远很是满意,来玫瑰酒吧之前,陆远还一直担心汉森会因为那天自己在书房里说出的计划而疏远自己。“汉森先生,我听说贵国政府似乎对黄金这样的贵金属很感兴趣?我手上正好有一些金条,不知道汉森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反正自己和德国人算是合作关系,陆远索性也就再大一次胆子,准备把自己从黄家弄到的金条在汉森这里换成美元或者大洋。 提到黄金,汉森果然是来了精神,随即向陆远问道,“金条?你有多少?是大黄鱼还是小黄鱼?是不是和你拿来的这些一样?”汉森指着桌子上的那包金条向陆远问道,陆远拿来的这下金条可都是成色不错的大黄鱼,汉森基于知道陆远手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大黄鱼金条。 陆远看着汉森微微一笑,随即伸出右手慢慢张开五指,汉森见状下意识的确认道,“50根?”陆远闻言没有回答,仍是张开右手五指,汉森立即惊声道,“上帝啊,难道是500根?”陆远这才冲着汉森点了点头,而后者早已经激动的从椅子里蹦跳起来。上海黑市里流通的大黄鱼金条每根10两,500根这样的大黄鱼可就是5000两,虽说市面上的一两才只有31克,可500根重达313克的大黄鱼金条汇集在一起,总重量可就已经超过150公斤。 150公斤黄金,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兴奋之余的汉森却突然不好起来,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办法吃下这150公斤黄金。许是看出汉森的为难之处,陆远适时笑道,“汉森先生,我并没有说要你一次性吃下这些金条,咱们是老朋友了,而且我也非常信任您。这批黄金,我只要美元或者大洋,别去考虑这些黄金的总价是多少,你有多少美金和大洋,我就先换给你多少黄金,其他的我可以先留着,等你筹集到足够的美金或者大洋,我们再继续交易。” 路由的提议获得汉森的感激和好感,随即沉吟一阵才开口道,“陆,不如这样好了,你不是要在南京建立一处难民收容所嘛,你处理这批黄金明显是为了准备难民收容所所需的资金。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美金或者大洋,但我能帮助你弄到你所需的物资,或许,我可以用你需要的物资来等价交换那些黄金。” 陆远闻言伸手挠了挠头,“汉森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提议很令我动心,但你要知道,难民收容所建在南京,你如果保证你提供的物资能安全的在我指定的时间内运送去南京?我不能因为为了方便我们交易,而耽误了难民收容所的进度,一旦从南京到上海的道路中断,不管您为我准备多少物资,恐怕到时候也无济于事了。” 陆远的担心和为难终于使汉森哈哈大笑起来,“陆,看来你完全不了解我们黑市商人这一行,你要知道,不单单只有上海有黑市,南京同样有。我会联系南京的黑市商人,他们会按照我提供的清单准备你所需的物资,而这些物资交付给你的同时,我会在在上海同他们进行结算。你要关注的只是那些物资是否够数,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可就是我和他们的事情了。” 娘的,难道民国时代就有了跨省汇兑了,看着汉森那得意洋洋的笑脸,陆远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句,看来,这些做黑市的现如今都形成规模了。既然汉森能够帮助自己减少*物资所需的精力和时间,陆远何乐而不为,随即便答应了会把剩下的金条尽快交给汉森。兴奋之余的汉森这才告诉陆远一个好消息,他大半月前*的军用瞄准镜已经到货,就在从南洋开来上海的船上,再有几天就能送达陆远手里。 一天之内获得两个好消息,陆远也不禁为之欣喜,匆匆跟汉森告别之后,陆远又去跟许还山见了一面。“老许,可别说我吃独食啊,黄家的保险柜里多是古董字画,现金并没有多少,这是你们的那一份。下次如果还有像黄柏强这样的目标,就尽量把情报准备仔细了,可别在让我跑空趟了,就这三瓜两枣的不划算的很。”把20根金条交给许还山,无视了许还山眼中闪过的欣喜之色,陆远并没有说出自己昨晚实际的收获。 许还山也根本不知道陆远到底从黄家弄出多少浮财,眼前这20根金条就已经足够令他欣喜若狂的了,上海地下党的资金一直严重不足,现在有了这20根10两重的大黄鱼金条,负责后勤的同志们多少也能松快些了。“老许,我上次说的那个事情,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待许还山把金条收好,陆远随即问起自己前次向许还山询问的事情来。 把金条收进口袋里,许还山激动的神色也渐渐平静下来,待到陆远问起那件事情,许还山随即回答道,“我们动用了潜伏在日租界里的内线,结果发现和你说的差不多,日租界里已经开始组织男性侨民加入所谓的护商团,不过目前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内线说,这个所谓的护商团并没有配备武器,目前只是每个星期会有三天时间进行军事训练。” 许还山的回答令陆远不禁皱了没有陷入沉思,少顷之后,陆远继续问道,“那日军那边呢?驻守在上海的日军有什么动静没有?”陆远的问题令许还山轻轻摇头,地下党活跃上海数年,他们的对手一直都是国民党,对日军的情报搜集并不完善,能把内线打进日租界已经就很困难了,至于驻守上海的日军,地下党的手还没有伸的那么长。 陆远对地下党的效率很是失望,许还山刚才回答自己的那些,基本没有什么用,眼看着这已经是7月末了,距离淞沪会战爆发的日子越来越近,陆远的心也就越发的焦急和紧张。“老许,我还是那句话,希望能能把我的这句话带回去转告你们的上级。我有我的情报渠道,我得到的情报显示,就在下个月,日本人就会实施针对上海的战事,希望你们能提前做出相应的对策来,别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陆远实在有办法对许还山说出自己的情报来源,被许还山追问急了,就只好把情报来源安在了豪斯曼将军身上,反正地下党也知道豪斯曼将军去过自己家里,还停留了整整半天时间。“老许,不管您是不是相信我,我都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给你了,至于你是否上报,那就是您的事情了。如果你们这段时间密切注意到国军的异动,就应该不难得出和我一样的分析结果来,我希望你们地下党不要因为固执而遭到没顶之灾。” 最后叮嘱了许还山几句,陆远乘车返回住所,再次打电话把舒赫曼和霍格叫来自己的住所。“先生们,物资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看来你们需要提前赶去南京了。”陆远把汉森愿意帮忙解决物资的消息告诉给霍格和舒赫曼,然后专门叮嘱舒赫曼在南京期间,尽量约束招募去南京的人避免与卢卡手下的德军士兵发生冲突。 第四十八章最后的准备 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带着从上海招募到的30个帮手还有陆远的嘱托去了南京,因为陆远的提醒,上海地下党最近的活动也更加隐秘起来,少了很多俗事的陆远也终于彻底清闲下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过地下室的陆远,也终于有时间重新打理自己建在地下室里的小作坊,从亨利那里拿到新一批材料之后,陆远便整日都待在地下室里,琢磨如何改进已经成型的半自动步枪。 “老徐,能可别跟我说,那批步枪已经被你们送出上海了?我这可是有急用的。”连续几次改进失败,使得陆远手头的那几根三八步枪枪管出现了严重变形,所以,陆远只能把主意打到了许还山的身上。“行了,我不会白占你们的便宜,大不了我花钱从你们那里买,这总可以了吧。老许,也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们地下党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个顶个都像是钻进了钱眼里的财迷。” 陆远并没能从许还山手里弄来不花钱的步枪,好说歹说之后,陆远才花费大把光洋从许还山手里买来5支崭新的三八步枪。“我说,你要这么多的三八步枪干什么?上一回,你不是已经拿走了五支了吗?”许还山亲自送枪上门,这其中也多少有点想要打探陆远真实用意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这是地下党上层的意思还是许还山自己的意思。 虽说跟上海地下党合作的还算满意,但陆远是不可能把地下室对许还山开放的,所以也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令许还山不禁暗自皱眉。“老许,你就别瞎琢磨了,就是我告诉你了,恐怕你也听不明白。反正你只需要记住,我陆远绝对不会跟你们中共为敌,我之所以回国,为的只是杀鬼子报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完全不感兴趣。” 陆远云山雾罩的说了一大通,许还山也就暂时忘记了继续追问,但他却并没有忘记游说陆远加入地下党,无奈之际的陆远只好假借去玫瑰酒吧的名义匆匆去许还山作别。陆远不知道许还山会不会因此就对自己心生间隙,可他从骨子里就对政治不感兴趣,他想要做的只是无忧无虑的杀鬼子,而不想受到任何的阻力和约束。 搪塞走了许还山,陆远随即又一头扎进地下室里忙碌起来,距离淞沪战役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陆远心中也越发的火热起来,他期待着自己能在这场战事中有所斩获。按照自己早先对三八步枪的改进方案,陆远综合西方国家半自动武器的构造,再结合美式汤姆逊*可以单发射击亦可以连发射击的特点,陆远对自己的改进方案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 日式三八步枪的枪管长度原本为797毫米,在陆远的改进方案中,改进之后的步枪枪管后端带有螺纹,是可以随时更换拆卸的。如此一来,陆远只需要一部枪身和几根改进之后的枪管,就可以保证这支改进后的步枪拥有不间断射击上万发子弹的实用效果,绝对不会在激战中出现,因为长时间射击使得枪管受热变形降低射击精度的现象。 只是现在的陆远却不仅仅满足于这一点,从汉森那里拿到来自德国原厂的4倍瞄准镜之后,陆远就在琢磨该如何把这个4倍瞄准镜加装到枪身上。德军装备的4倍瞄准镜分别用两种镜架,一种是固定在机匣环上的顶式镜架,另一种是固定在机匣左侧的侧式镜架。德军如此安置瞄准镜,主要是不想影响弹桥的装填,陆远改进之后的步枪却是使用弹匣供弹而且是从枪匣下方装入弹匣的,这也就不存在毛瑟狙击步枪那样需要考虑影响子弹装填。 陆远最后还是决定把瞄准镜中规中矩安装在步枪的机匣顶部,虽说目前德军装备的蔡司4倍瞄准镜不如后世里的瞄准镜看着顺眼,但是在目前而言,却已经是最为精巧的了。决定了瞄准镜的安装位置,陆远又开始对改进后步枪的重量进行调整,虽说陆远有个堪称逆天的储存空间可以随时存储步枪,可陆远却不想在对敌激战的时候,要抱着一支重量堪比轻机枪的武器奔跑作战。 射手与武器*的契合度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射击精准度,这是陆远从一本军事杂志上看来的,所以他不想自己也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可是该如何调整*,对于陆远而言却是个大难题,他想要减轻整枪的重量,可手头上却没有后世步兵武器上惯用的塑化材料,,所以陆远只能在*的材料和形状上想办法。 因为陆远改进的这款步枪示意的是日式友坂步枪弹,这种有坂6.5毫米步枪弹因为子弹口径偏小,射击时产生的后坐力也相对要小。考虑到这一点,陆远才会决定对现有的*进行调整,陆远原本是准备调整木质*的形状和体积,可是之后却发现调整木质*之后,改进之后的步枪在射击时,会出现枪口上跳和射击精度下降的现象。 不得已之下,陆远决定使用钢制折叠*,就像德式mp*那样的钢制*。看似简陋的折叠式钢棍*实际一点也不差,至少陆远在使用折叠*射击时,并没有发现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解决了瞄准镜的安装位置和*的问题,陆远所头疼的问题似乎都已经得到解决,只是在安装过瞄准镜和折叠*之后,新的麻烦却再次出现。 陆远设计的机匣位置稍稍靠后,在加装了瞄准镜之后,使得整支步枪的重心明显偏后,虽说这样便于射击者控制枪械,但如此一来,就会使得射击者在射击过程中无法控制枪口上跳。为了解决这个麻烦,陆远左思右想之后,随即想出了一个笨办法,既然改进之后的步枪整体重心偏后,那陆远就狗尾续貂般的在机匣前端枪管下方安装了一个木质握把。 安装了前置木质握把之后,陆远顿时觉得自己改进之后的步枪好用多了,尤其在射击时对枪体的控制更加容易,而且增加的这点重量似乎也并不算什么。三天之后,陆远又缠着许还山弄来5支三八步枪,这次弄来的5支步枪并没有被陆远浪费在继续试验中,而是直接拆下枪管作为备用件。 陆远不仅仅为这些备用枪管后端拉出螺纹,还在枪管前端也拉出可以安装*的前置螺纹,为此,陆远还制作出好几根步枪用*。加装了*,在一定程度上就会使得步枪的重心前移,也势必会影响射击者的精准度,陆远想到的解决办法却是极其的简单,只需在加装了*之后,再在机匣上方瞄准镜基座的后面添加一个钢制固定配重夹就行了。 经过陆远数次改进并实地测试之后的*,看着样子很是有些古怪,而且完全没有涂装的*看着就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可陆远却偏偏喜欢的要命。“没办法啊,还是材料和设备都不过关,如果给我足够好的材料和设备,我就能造出一支八一杠或者ak来。”看着工作台上摆着的那支堪称外形奇特的*,陆远欣喜之余却又有一种淡淡的苦愁。 “看来,去德国是不可避免的了。”把地下室里多余的材料打理整齐,陆远点了一直香烟慢慢抽着。他原本向豪斯曼将军保证在明年2月会去德国,其实那只不过是陆远的缓兵之计,为的是能在这期间获得德国人的支持,能在日军攻破南京之后,借助到德国人的力量对南京平民进行保护。可是现在看来,陆远却是有必要真的去一次德国了,因为他需要更好的材料和设备为自己准备出更好的武器和装备。 德国的工业能力和基础虽说不如美国那般雄厚,但德国人在工业制造中的技术水平和严谨态度,却是在后世里不断被后人称赞。如果陆远想要获得一件高精度的作战武器,去德国或许会是个不二的选择,毕竟德国有着太多的武器制造厂家,而且德式武器的质量和名头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有目共睹的。 调整好了自己的*,等待战争爆发的陆远并没有浪费这段时间,除了每日坚持不懈的身体锻炼和战术训练之外,便是窝在书房里绘制武器图纸,整间书房里早已经满是他绘制出的武器图纸。在选择八一杠步枪还是ak步枪的问题上,陆远最后选择的是八一杠步枪,虽说ak步枪要比八一杠步枪威力强悍,但陆远认为自己现阶段需要的是一支可以在敌占区轻易补充到弹药的半自动步枪,况且6.5毫米友坂步枪弹并不能发挥出ak步枪的真正威力。 在陆远的忙碌中,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进入8月的第二个星期之后,上海市区内突然多了很多国军士兵的身影。而从许还山传递来的情报显示,日租界里的商团护卫队已经下发武器和弹药,而且散居在其他租界的日本侨民正在向日租界聚集,陆远知道,一场大战眼看即将爆发。 第四十九章准备就绪 “福伯福婶,你们先别忙活了,坐下来喝杯茶,跟我说说话吧。”晚饭之后的陆远罕见的没有马上钻进书房,而是招呼正忙着收拾饭桌的管家福伯两口子坐下喝茶陪自己聊天。不明就里的福伯两口子那里能坐得下来,只是因为陆远的坚持,两人这才依言坐了下来。 陆远这才笑道,“福伯,您别担心,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外面不太平,您和福婶没事别出门。就是到了必须出门买菜的时候,也最好别去远地方,咱家后院马上就要空闲下来了,您要是有时间,就把那块地方给开成菜地,这样,也就不用福婶去外面买菜了。”陆远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听的福伯二人一头雾水,后院那块地方可是陆远平时锻炼身体和进行战术训练的地方,就连福伯自己轻易都不会去后院,这怎么就要给刨成菜地了? 陆远的这番话令刚过不惑之年的福伯有些发急,随即对陆远说道,“少爷,你是个好人,你有什么话不妨就直说。我们两口子虽说不认几个字,但谁好谁坏还能分个明白,你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就给我们说说,老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说不定我们也能帮着你想到解决的办法。” 陆远对福伯的这番直言很是感激,自打雇下福伯两口,自己的生活质量大大提高不说,还少了很多琐事需要自己操心,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对福伯两口子提及即将在上海爆发的这场战争。略微沉思之后,陆远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福伯两口,示意福伯两人稍安勿躁,陆远自己到地下室里提上来一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都是福伯两口不认识的铁件,可是随着陆远的组装,很快,一支外形独特的步枪便出现在了餐桌上。“日本侵略中国并大肆抢夺我们中国的资源屠杀我们中国人,我从国外回来,为的就是杀鬼子。前些天来咱家的那些外国人,其中就有德国军方的人,他们告诉我,近期之内,日军就会在上海发动全面的进攻,我留在上海,为了就是参与这场战事。” 陆远组装出的步枪和刚才的那番话,已经令福伯两口子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少顷之后,福伯才颤抖着声音向路由问道,“少爷,打仗那毕竟是军队的事情,咱们不参合这事不行吗?政府养着那些军队,也不差你这一个,再说了,战场上就算多出你这一支枪,国军该打败仗的时候还是得打败仗。” “不一样,福伯,那不一样。”陆远用力的摇着头,已经紧闭起的双眼中早已经满是水汽。“我是个中国人,身上带着炎黄子孙的血脉,我不能也不会允许日本人对我们的国家实施侵略。您刚才说的没错,就算战场上多了我这一支枪也左右不了大局,但我要说,如果人人都像你刚才那样想,那么,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陆远没有办法把还没有发生的南京大屠杀告诉给福伯,也没有办法诉说更多的惨剧给福伯,所以他只能默默的流着泪水。“福伯,虽然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但我愿意为国家和民族付出我的这份力。我准备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一天,我一定要让该死的日本人知道中国不是好欺负的,中国人更是不好欺负的。” “少爷,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战场凶险,你现在还不到20岁,这万一要是在战场上有个什么意外的,那子弹可不长眼,它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眼见着陆远满脸的泪水,一向不爱说话的福婶也早已经泣不成声,拉着陆远的一双手怎么也不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陆远就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福婶,不碍的,你不也看到我这阵子每天都在后院锻炼身体了嘛,我的身体现在比大部分的国军士兵还要强了很多。在说了,你瞧,我手里这支枪它也也不是烧火棍子。”陆远安慰性的拍着福婶的手,温言劝慰着面色凄凄的福婶。“更何况,我在外国的时候,就请教过外国的很多老兵,也被他们有针对性的训练过,论及打仗的本事,我可是比得上一般军官的。” 陆远不可能告诉福伯两口子,说自己是个来自后世的退伍老兵,所以他只能把很多在福伯两口看着不正常的地方,都假言安在了自己那子虚乌有的国外经历上,反正福伯两口也无从知晓自己是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眼见陆远已经打定了主意,福伯两口对视一眼,心知无法劝说陆远改变决定,也只好暗自在心中叹气和不忍。 “福伯,战事爆发可能就会在这几天,一会你多带些钱,多买些牛肉回来。我从明天开始,可能会暂时离开几天时间,福婶就用这些牛肉给我多做点干粮,我怕到时候会找不到地方吃饭。”待福伯两口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陆远把自己昨夜就已经想到的事项一件件的说给福伯。对陆远而言,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准备干粮,他可不想到时在战区里因为吃饭问题而使得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好,好,老头子你一会就去,多买点牛肉回来,都给少爷做成卤肉干,这东西饱肚子而且还能放置几天不坏。”听到陆远要提前准备干粮,福婶终于有了精神,做吃食那可是她的强项,她家早先可是开过卤肉铺子的。 “福伯,另外还有一件事。”陆远说着话,拿出厚厚一摞美金和两根大黄鱼金条放在桌子上。“我离开之后,你们要提前购买足量的粮食和日用品,避免战事爆发之后出门遇到危险。这里有大约500块美金和两根大黄鱼,我是说,如果你们觉得上海太过危险,而且你们有想要去的地方,那就趁着现在战事还没有爆发就尽早离开上海,我也很担心你们的安全。” 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叠美金和金条,福伯哈哈一笑,伸手把美金和金条退还给陆远。“少爷,你是个心善之人,我们两个都老了,不想再折腾了,你要是不嫌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我们就打算留下这里给你看家了。”说着话,福伯却冲陆远眨了眨眼笑道,“咋说这里也是租界,那小日本子再猖狂,我不信他们也敢在这租界里继续猖狂,大不了我们就少出门就是了。” 福伯的话令陆远也不禁笑了起来,没错了,这里是租界,在日本彻底跟美国撕破脸之前,日本人是不敢在租界里明目张胆搞事情的。“福伯,经常来家里找我那两个德国人,就是霍格和舒赫曼,你都知道的。我把他们都派去南京了,明天,玫瑰柜酒吧的老板汉森先生会派他的人护送霍格和舒赫曼的家眷来咱家暂住。你和福婶也不用太过在意他们,就那她们当成是邻居那样对待就行,反正她们在咱家也住不长,最多就是半年时间。” “少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管人家是不是来自咱家暂住的,既然来了咱家,那可就是咱家的客人,这哪有把客人当成是邻居的。这些事情,你就别关了,只要她们来了咱家,管保不会叫那两个德国人回来了挑咱家的理。”福伯满不在乎的对陆远笑道,在他看来,这么大的房子多住些人那才算热闹, “还有就是我那个地下室,里面一些敏感的弹匣,我都已经收起来了,不管以后是否有人问起,你就只记得那地方是我闲暇的时候做手工的地方。”地下室里有机械设备,对留守住所的福伯而言,那可就是个大隐患,所以,陆远昨夜已经仔细清理过地下室,把一些改造枪械剩下的边角料和痕迹已经统统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金属齿轮和螺丝之类的杂物。 仔细想想,似乎没有什么要跟福伯继续叮嘱的事情了,陆远随即离开住所去跟许还山见面。随着战事爆发时间的推进,上海地下党的很多活动也已经转入地下,但他们和陆远之间的联系却没有中断,仍然由许还山负责同陆远联络。“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东西来了?你不是打算投靠日本人了吧?”两人刚一见面,许还山便半真半假的向陆远打趣道。 “你算了把,老许,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根本不适合干地下情报工作,因为你这人根本不会隐瞒自己的心思,太容易被对手识破。”伸手接过许还山递来的那几本证件,陆远随意打开来看了几眼,便揣进了口袋里。从许还山这里拿这几本证件,便是陆远今天同许还山会面的主要目的,也是许还山刚才会那么说的主要原因。 许还山就是想不明白陆远为什么会托上海地下党弄几本日本侨民的证件是何目的,所以,刚才和陆远一见面,他才会用打趣的口吻询问陆远,只是陆远并没有回应他的打趣。陆远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给许还山,因为他要乔装成一个日本侨民在战事爆发之前进入日租界,一旦战事爆发,陆远就会在日租界里跟着发动,还能有什么比得过在日本人内部杀敌来的更痛快。 第五十章日租界第一夜 “你是才从国内来的?”身穿军装佩戴着少尉军衔的黑川一郎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证件此刻就在黑川一郎的手里,那能证明这个年轻人是才从本土来的,而且年轻人那口明显的东都口音,无不证明了对方的身份。身为少尉的黑川一郎明知故问,并不是他从对方的神色中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身为帝国陆军少尉的他一贯瞧不上那些长的像小白脸的家伙们。 很不巧,此刻正站在黑川一郎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恰好就是黑川一郎极为不喜的那一类人。而且这个年轻人的个头要高出黑川一郎差不多一个头还多,致使黑川一郎这个堂堂的帝国少尉跟对方说话的时候,还必须要仰着头。“是的,我是刚从国内来的,本想去满洲投靠我的叔叔,但我听同船的人说上海是个很好挣钱的地方,所以,我想先在上海停留一段时间。” 被黑川一郎冷脸相向的年轻人笑着回答道,神情中丝毫不见对黑川一郎的不耐,反倒是他那那口白牙,让黑川一郎更加的讨厌这个年轻人。“或许上海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小子,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里的支那人对我们大日本国民并不是很友好。”黑川一郎很是有些不甘心的把证件还给对方,但还是用言语小小的恐吓了对方,之后才挥手示意自己可以离开。 化名草川建一的陆远伸手接过证件,笑着对着关卡上的日军鞠躬之后,才拎着自己的箱子随着人流慢慢走进日租界。唐城的证件是上海地下党伪造的,但草川建一这个人确实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个叫草川建一的日本人此刻正在延安的窑洞里接受政治学习,而唐城则代替他进入上海日租界。 这还是陆远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踏进上海日租界,实际上,严格意义上说,上海日租界并不能算是正式的日租界。1870年,在华日本人开始在上海的虹口定居,同年上海公共租界当局开始在虹口区内越界筑路,虹口地区被非正式地纳入公共租界管辖范围。1873年,日本政府在上海的虹口闵行路3号成立日本驻上海领事馆。 原英、美公共租界改称上海国际公共租界之后,日本开始参与租界管理工作。从此,公共租界被划分为北、东、中、西四区,日本侨民在北区和东区占有优势地位,日本人更是在虹口组织上海义勇团日本队,作为自卫组织1910年,日本在虹口地区的侨民人数超过其他各国,位居第一。 1916年,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设立日捕股,30名日本巡捕接管虹口地区的公共治安事务。1925年5月30日,五卅惨案爆发,日本借口保护侨民,于6月9日派遣海军陆战队抵沪,入驻虹口地区。1932年1月28日,驻虹口日军挑动一二八事变,自海军陆战队总部出发进攻闸北,同十九路军激战。同年7月,公共租界工部局决定将虹口越界筑路地段交还中国,被实际占领当地的日本军队拒绝,此后,虹口地区即被称为“上海日租界”。 陆远随着人流进入日租界,发现原本街面上能常见到的那些巡捕,都已经换成了身穿军装的日本兵,即便偶尔出现的日租界巡捕,身上也都背挎着步枪。所有的这些,都令陆远此刻的心情沉甸甸的,日本人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只是不知道国民政府是否做好了同样的准备。得益于希特勒上台之后针对犹太人的大清洗行动,上海有很多的犹太人,就连日租界里也是同样如此,日本人称呼这些犹太人为无国籍人士。 陆远没有入住犹太人开办的西式旅馆,而是选了一家日本侨民开的很有日本特色的旅社,虽说客房的面积不是很大,但陆远却很满意。只是简单的在旅社内洗漱之后,换过一身西装的陆远开始在日租界里四处溜达,不但观察和熟悉日租界里的地形,陆远还有意的暗中观察街边的那些日本兵和街垒。 看得出来,日本人在虹口花费了很大心血,否则也不会强行占着这里不还给国民政府,一路走来,陆远甚至还看到了两所学校。远远看着学校大门外悬挂着的日本国旗,陆远满腹感慨,好像国民政府治下的学校很少会在大门外悬挂国旗。站在这所学校外面感慨了一阵,陆远才转身离开,不多会,陆远又在街边一栋洋房外停住了脚步。 为了不让别人引起怀疑,在原地略微停了一会,陆远这才转身拐进了身边的巷子。进入巷子没多远,陆远就见到了一道铁栅栏,左右看着铁栅栏没有上锁,陆远便径自拉开铁栅栏进入到这栋建筑物里。顺着幽暗的楼梯,陆远直接上到了顶楼天台,上海老式房子天台和天台之间往往就只隔着一道窄巷或者只差一个屋顶。所以陆远上了天台之后,只是稍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便动作迅速的爬上了边上另一栋房子的屋顶。 走到屋顶边沿,陆远很是隐秘的向下方的街道看过之后,也不由得暗赞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这栋建筑物的位置正好是在一个十字街口,站在屋顶的陆远能够毫不费力的看到整个十字街口的情况,如果在这里设置一个射击阵地,绝对能够对其他几个方向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仔细观察过街道对面的那些建筑物,陆远又回身走了一圈,确定后撤的路线之后,这才重新顺着刚才的那条后楼梯回到巷子里。 为自己找到了一处位置极佳的射击点,这个意外的收获令陆远很是鼓舞,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陆远以这个十字街口为圆心,围绕着这几条街道很是细致的转悠了一遍,并为自己再次确定出几个适合的射击阵地。夜色一点点降临,饥肠辘辘的陆远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一顿热乎乎的饭食算是陆远为自己今天的收获进行的小小庆祝。 在一家犹太人的餐馆里吃过晚饭,陆远并没有马上返回入住的旅社,而是走进了街边一家犹太人开的鞋店里。“我需要两双用于打猎的短靴,不需要很好的材质,但绝对要结实,最好是黑色的。”陆远说明自己的要求,聪明的老板立即为陆远拿来十几双牛皮短靴,并示意陆远可以随意挑选。 这个时代用于打猎的短靴实际都差不多样式,陆远只是随意挑选了两双,而后又从这里买下几双薄皮手套,没想到临到关门的时候还能遇上一个大主顾,店主的脸上洋溢出喜悦的神色。拎着靴子和手套,陆远很是悠闲返回自己入住的旅社,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或者历史出现偏差,后天,就会是战事爆发的日子,而已经做好所有准备的陆远现在只需要静静的等待战事爆发。 陆远实际并不用提前三天进入日租界,只是他担心日军可能会因为想要隐瞒发动战争的企图,而提前封闭日租界。夜已经有些深了,但陆远还没有入睡,满意的泡在旅社老板提供的木制澡桶内,被热水包裹着的陆远惬意的思索着自己是否还有准备不足的地方。陆远的储存空间虽说只有一立方米大小,但他改装之后的步枪是可以分拆的,而且陆远也并没有准备什么大型装备和武器。 两支同样结构的*枪体、6根备用枪管、已经全部装填进弹匣的400发友坂步枪弹、20枚木柄*、20枚日式卵形*,这些就是陆远所有的武器弹药。此外陆远的储存空间里还有福婶为自己准备的很多卤肉干和大饼酱菜,这些东西已经把陆远的储存空间填塞的满满当当,以至于陆远*的那两套纯手工缝制的作战服就只能装在那只箱子里。 暗自琢磨了一阵,泡在洗澡桶里的陆远这才满是懊悔的伸手拍着自己的脑袋,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了,可自己准备的那些外伤药品却没有带进日租界来,难不成自己明天还要专门再回去一趟?虽说自己有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但陆远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像超人那样打不死,战场是凶险的,陆远只得自己同样也惧怕枪弹。 忙中出错,陆远现在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或许是缺失药品所带来的紧张,匆匆跳出洗澡桶的陆远几乎彻夜未睡,把自己带进日租界的那些武器和装备逐一的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武器和弹药没有问题,确认福婶为自己准备的干粮没有出现异常,确认作战服、短靴和手套也没有问题,陆远这才松弛下来,结果发现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自己在日租界里度过的第一夜竟然会是如此失败,看着窗外已经出现的鱼肚白,两眼满是血丝的陆远很是不爽。略微思索之后,陆远随即改变计划,决定不再返回住所去拿药品,他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战事的爆发。 第五十一章先发制人 8月13日早上4点,已经窝在小旅社里连续休息两天的陆远慢慢睁开眼睛,在已经过去的长达30几个小时里,陆远除去吃饭和简单的活动之外,就是睡觉。到了这会,他早已经把精气神给养足了,看过手表上的时间,陆远美滋滋的伸了一记懒腰,之后慢吞吞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早上五点,天际已经放亮,透过窗户向外看,马路上一间隐隐绰绰的陆续有行人出现,陆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自己一直等待的战事终于爆发。陆远并没有马上离开旅社,而是在吃过早饭之后,才拎着自己的那口皮箱很是悠哉的走出旅社。国军部队实际早在12日凌晨便已经分批进入市区,但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动进攻,而日军同时也加强了对虹口区的防卫。 陆远拎着皮箱目不斜视的走在街道上,和前两天相比,虹口区的各处街道里多了很多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或者武装巡警。按照自己先前已经侦察好的路线,陆远很是轻松就赶到了四川北路自己那天已经实地侦察过的那栋大楼,顺着大楼的后楼梯,陆远很快就来到了大楼的楼顶天台。 打开皮箱,陆远取出两枚木柄*和一卷鱼线,在大楼的后楼梯里设置了两处*,之后更是用楼顶天台上的杂物封堵住了天台的铁门,如此一来,身处天台的陆远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后会突然出现敌人。做好了防御措施的陆远没顾上休息,马上换上厚实的作战服,并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枪械和弹药。 穿好了作战服,披挂好了武器和弹药,原地蹦跳几下觉得武器和装备没有什么不适之后,陆远靠近天台边沿,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四处观察着日军的动向。得知国军部队于12日凌晨就已经进入市区,上海日军一边寻求租界各国的帮助拖延时间,一边命令陆战队和侨民武装在日租界里构筑街堡和各式掩体工事。 陆远手中的望远镜划过这个十字街口的其他几个方向,发现日军已经修建了多处街垒,并已经派驻了士兵把守。顺着陆远此刻身处的四川北路一直走就是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所以上海日军在这条四川北路上构筑的工事和掩体也是最多的,陆远甚至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不下一处用钢板焊接而成的半封闭机枪阵地。 日军用钢板焊接在一起搭建机枪阵地,还在街边用水泥和沙袋构筑街堡,陆远看的微微皱眉,如果国军的进攻部队没有配备足够强悍的重火力武器,只怕国军部队发起攻击之后,会很难在巷战中占到便宜。就在陆远暗自沉思之际,一队日军士兵朝他身处的这栋大楼疾步奔来,陆远心头一惊,随即拿出*加装到步枪上,快步向天台连接主楼梯的通道门奔去。 陆远早已经用杂物和*把后楼梯封死,唯一能到达天台的就只剩下了主楼梯,顺着主楼梯向下走了还不到两层,陆远就已经听到了日军牛皮军鞋踩踏楼梯的动静。“噗”“噗”两声微不可及的声响过后,离着陆远最近的那扇门的门锁被子弹打烂,陆远传进房间里搬出一张桌子横放在楼梯口。 四川北路是日军防御的重点,日军不但在街道上构筑了大楼的工事掩体,布置了装甲车来回的巡视和警戒,还调派了士兵占领周围各处制高点。陆远堪堪在木桌后面蹲坐下来,主楼梯上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士兵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第一个日本兵出现,陆远并没有马上开枪,而是等着自己能看到跟在后面的第三第四个日本兵了,陆远这才扣下了扳机。 加装了*的步枪即便是在楼道里连续射击,所发出的声响也并没有很大,如同利刃穿刺湿牛皮的声响连续在楼道里响起,顺着主楼梯向上移动的十几个日本兵,根本连还手都来不及,便连续被上方射来的子弹射中。伴随着惨叫声,从日军士兵身体上喷溅出来的血雾大片出现,很快,狭窄的楼道里便弥散的满是呛人的血腥味。 一个弹匣里的20发子弹尽数打了出去,早已经从木桌后面起身站起的陆远根本来不及给步枪更换弹匣,只是把挂在枪带上的步枪向身后一甩,顺势把腿带上的手枪又抽了出来。和步枪一样,陆远早已经给自己的手枪也加装了*,举着加装了*的手枪,陆远踩着楼道里的大滩血迹快步向下移动。 “噗”“噗”如同利刃穿刺湿牛皮的声响再次在楼道里响起,为了保险起见,不管死活,陆远给倒在楼梯里的所有日军士兵都补了枪。结果了这十几个日军士兵,陆远顺着楼梯又向下走了一层,然后继续用木柄*和鱼线设置了寄出*,这才转身返回。一举击杀十几个日军士兵,陆远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而是抓紧时间从这些尸体身上翻找自己需要的弹药、食水和急救药品。 陆远对这些日军士兵携带的武器不屑一顾,只是留下了一具50毫米掷弹筒,至于他们带来的两挺日式轻机枪,陆远到是也没有浪费,只是先跟那些三八步枪暂时闲放在了一起。3000多发子弹、50多枚*和24枚掷弹筒专用*,这些战利品令陆远笑的合不拢嘴,有了这些送上门来的东西,陆远就能够保证自己在日租界里能够好好的翻江倒海一番。 用这十几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在楼道里垒成一道障碍,陆远返回天台,只是再度返回天台的陆远却小心了很多。透过步枪上的瞄准镜,陆远很是小心点观察着周遭的各处举高点,果不其然,陆远很快就在周围建筑物的制高点上发现陆续有日军出现。蹲坐下来的陆远随即打开全视角地图,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看的陆远头皮发麻,心说这该死的日本人在四川北路上到底布置了多少兵力。 其实陆远并不知道,日军在上海市区里的总兵力并没有多少,在日军大本营决定向上海实施大兵力登陆之前,在整个上海日租界里,日军就只有3000多名现役士兵,此外就是日租界紧急抽调侨民组建的4000余人的商团护卫队。所以,陆远此刻在四川北路上看到的那些日军士兵中,其中里面有半数都是商团护卫队队员,只不过他们也都穿着日军军装罢了。 上午7点整,早已经进入市区的国军部队终于出动,不过国军的出动只是试探性的,与日军前锋部队稍有接触便提出战斗,令陆远很是焦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国军的后退令日军信心大增,原本打算固守日租界的日军随即杀出日租界,开始在靠近日租界的街道里构筑街垒和工事,同时与国军前锋部队发生猛烈交火。 陆远见状大骂国军指挥官目光短浅,此时是进攻上海日军的最佳时机,如果不能在后续日军大肆登陆上海之前发动进攻,国军部队就有可能会彻底陷入巷战的泥潭里不能自拔。只瞧日军在市区街道里修建的那些街垒工事,就已经能说明日军做好了打巷战的准备,而且陆远也不认为国军能在巷战中占到便宜。 “轰”“轰”不知道是哪里在打炮,驻守在四川北路的日军部队却丝毫不见慌乱,楼顶天台的陆远也只能继续等待下去,等待国军部队真正发动进攻的那一刻。一直到了下午2点,日租界里才零星的响起枪炮声,陆远为之一振,随即举起望远镜向四周观察,却发现响起枪炮声的地方距离自己这里还远得很。 不是说淞沪会战是从13号开始的吗?这都快要天黑了,自己也没看到有国军进攻,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天台上的陆远越发的着急起来,难不成是自己把时间给记错了?求人不如求己,眼瞅着路灯都已经亮了,国军的大规模进攻还没有出现,已经白白耗去一个白天的陆远决定不等了。 把不需要的东西留下天台上,唐城把要带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收进储存空间里,然后顺着自己先前早已经计划好的路线转移到另一处屋顶,之后顺着绳索绳降到后巷。顺着后巷向前移动到巷口,陆远先打开全视角地图,确定周围日军士兵的位置和大致数量之后,这才快步冲出巷口奔向街道对面的那家日本寿司店。 陆远的目标实际并不是那家寿司店,在寿司店不远处有日军搭建的一处街垒,在陆远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显示那街垒里面就只有三个日本兵。或许日军在这个街垒里只留下三个士兵,只是为了夜间警戒所用,但这些不是陆远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干掉这三个日军士兵。 第五十二章神出鬼没 “真是怀念我妈妈做的寿司啊,坂田君、春树君,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一定邀请你们去我家吃我妈妈亲手做的寿司。”刚刚过完20岁生日的大山雄背靠着沙袋,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寿司味道,一脸怀念的对工事里的其他两人说道,他的这个邀请也引发其他两个日军士兵的共鸣,纷纷说起自己母亲的拿手好菜来。 日军一直坚信他们能很快拿下上海,之后就会转战南京,只要再拿下南京,中国就会彻底向日本投降,所以日军大本营一直叫嚣着要在三个月之内征服整个中国。国民政府虽说没有对日本宣战,但对于日军的这个狂妄口号却是不屑一顾,可日军中很多像大山雄这样的底层士兵,却对大本营的这个口号深信不疑。 奉命留在这处工事里的大山雄三人,原本只是为了能在夜间起到警戒作用,可三人此刻却在讨论家乡的美味,早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很抱歉,或许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回到家乡了。”正当三人讨论热烈的时候,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身边,大山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蹲坐在工事的沙袋边。 “噗”“噗”两声轻响,比大山雄反应稍快的其他两人伸手去摸自己的步枪,却被突然绽放的枪焰击打出两团血雾。借助枪焰的闪现,大山雄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黑色身影的真面目,不过很可惜,他看到的却是带着面罩的陆远,所以在大山雄的最后时刻里,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张骷髅脸。 很是轻松就干掉了这里的三个日本兵,陆远垂下枪口,开始从尸体身上翻找*。“该死的,如果储存空间再大一点就好了。”看着工事里带不走的那些弹药,陆远很是可惜,但是很快,陆远就想到了充分利用这些弹药的办法。用全视角地图再次确认过自己这里暂时没有危险,陆远开始拖动工事里的三具尸体,并把三具尸体依次摆放成了警戒动作。 从尸体身上翻找出来的9枚日式*和大量子弹,被陆远一股脑装进了一个日军背包里,然后陆远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枚木柄*来。拧开*的后盖,把一根鱼线连接到*的拉环上,然后陆远把这个装满了*和子弹的背包塞进那挺轻机枪下面沙包间的缝隙里,再慢慢把鱼线的一段固定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腰带上,陆远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冷意。 布置好了*,最后再检查一遍工事里似乎并没有留下破绽,陆远这才跃出街垒,朝着全视角地图上红点稀疏的方向奔去。贴着街边的众多店铺直行出约莫40多米,陆远突然拐进了街边的一个巷子里,稍稍停顿之后,陆远攀爬上了其中一段围墙上,然后顺着围墙慢性向前,最终踩着围墙翻爬到了一间房子的屋顶上。 就在陆远正前方不过20几米的地方,四个日军士兵正静静的趴伏在屋顶上,翻爬上屋顶的陆远极力的压低了身形,因为建筑物落差的缘故,陆远此时的位置比那四个日军士兵的位置低了能有2米左右,所以,只要慢慢向前潜行的陆远不是直着身子移动,就绝对不会被对方轻易发现。 顺着屋顶慢慢向前移动,陆远慢慢移动到了距离那四个日军士兵最近的位置上,左右张望几眼,没有找到可以用于踩踏的东西,陆远无奈只好放弃了接着翻爬屋顶的想法。放下挂在枪带上的步枪,陆远向身后的院子看了一阵,之后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攀着屋顶边沿,一点点的让自己下到院子里。 院子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陆远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轻手轻脚把院子里的一架木质短梯搬到墙边,陆远踩着梯子再度回到屋顶上,然后陆远回身把梯子也一点点拉上了屋顶。将梯子竖靠在两栋屋子相邻的山墙上,只要陆远踩上梯子,就能顺利爬上那四个日军士兵藏身的店铺屋顶之上。 慢慢把头探出屋顶,站在梯子上的陆远屏气凝神生怕会弄出动静来惊到那四个日军士兵,万幸的是,那四个日军士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店铺下方的街道上,却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身后。陆远顺着梯子一点点的上到屋顶上,再慢慢举起手中加装了*的手枪,稍稍向前移动几步,陆远突然扣下手枪的扳机。 根本就没有呼喊和发出警示的机会,隐藏在屋顶上的这四个日军士兵就被陆远从背后打来的子弹夺走了性命,代表着四个日军士兵的红色小点在全视角地图上已经成为灰色,但陆远仍是不敢松懈,仍旧按照自己的习惯上前给每一具尸体都补了一枪。和先前的那个街垒工事一样,陆远在离开之前,仍然是布置了*,至于日军是否会入套,那可就不是陆远现在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依仗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和武器的犀利,陆远在入夜之后,在表面一片寂静实则危机重重的日租界里来回穿梭。期间虽说也遭遇到有日军在警醒之下想要愤而反击的,但都被陆远抢先开枪把对方成功击杀,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已经在日租界里游荡了五六个小时的陆远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而此时被他击杀的日军士兵已经超过百人之多。 “轰”寂静的日租界里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正快速奔行在一条侧街里的陆远停住脚步,稍稍停顿之后,陆远面露喜色,自己留下的*终于被人触发了。就在爆炸发生之后的一瞬间,陆远就看到光幕下方的杀戮点瞬间就增加了好几点,根本不用多想,陆远就已经猜到是自己设下的*建功了。 朝着爆炸传来的方向奔去,只是越过了一个巷子,陆远就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上看到了爆炸地点。发生爆炸的是自己最先袭击的那个街垒,也不知道此刻围着街垒的那些日军是不是来换班接岗的,但陆远能够在放大的全视角地图上,清晰的看到在已经被爆炸摧毁的街垒边趴伏着不少于六具日军的尸体。 措不及防之下触发了陆远布置的*,这十几个奉命担任巡逻任务的日军欲哭无泪,尤其他们中带队的军曹也同样被炸死。遭遇*的日军巡逻队没敢离开这里,在救护伤员的同时,他们只是派了一个同伴去向上级报告,陆远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遇上这支日军巡逻队对街垒周围进行搜索。 有全视角地图在手的陆远早已经知道这伙日军还剩下多少人,日军巡逻队的散开搜索,恰好是和了陆远的心思。“噗”“噗”两声枪响,枪焰一闪即逝,端着步枪的陆远从街边的垃圾桶后面闪身奔出,没有多看已经中弹倒地的两个日军士兵一眼,陆远径自越过他们奔向街口。“轰”的一声爆响,突然出现的火团瞬间划破夜色,一个临死前试图反扑的日军士兵拉响了攥在手中的*,被火团映照出身影的陆远这才暴露在其他日军士兵的视线里。 “纳尼?他就只是一个人?”掩映在火光下的陆远令剩下的日军士兵很是惊奇,他们想不出还会有人如此大胆,居然独自一个人就敢来挑战大日本帝国军人。“啪”“啪”已经有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朝着陆远开枪,只是可惜,火光掩映下的陆远早已经消失不见,他们打过去的子弹也全都落了空。 枪声和呼喊声瞬间令原本一片寂静的四川北路瞬间热闹起来,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原本稀疏的红色小点变的密集起来,而且有要连成一片的势头。“呵呵,现在反应过来了,可惜,你们晚了点。”随手扔出一枚*,陆远转身就逃,靠着堪称逆天的全视角地图,陆远很快就从日军布防薄弱之处逃之夭夭。 整个四川北路因为陆远的出现和搅局,而变的热闹异常,大批紧急出动的日军对这里进行了严密的搜索和排查。但是很可惜,他们始终没能找到袭击者的踪影,反倒是担任搜索的日军连续数次触发陆远布置的*。阵亡38人,受伤失去战斗力的有40多人,陆远一个人就给日租界里的日军造成了一个小队的减员,这无疑令兵力本就不够用的上海日军雪上加霜。 始终没能找到袭击者的踪迹,日军在四川北路的搜索和排查不得不无疾而终,可实际上陆远并没有离开日租界。日军大规模在四川北路实施搜索和排查的时候,一路疾行的陆远早已经闯进了一户日本侨民的居所,此刻的陆远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里,享受着战斗之后的宁静和回味。 第五十三章激辩 如果有一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突然闯进你家,你会做何反应?这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只是此刻的小路西三却无心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和他的家人被绳子捆绑的如同粽子一样,正脸朝下趴伏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为一个曾经参加过远东战役的退役老兵,小路西三完全不能容忍这种折辱自己的行为,所以他现在正极力的想要翻转身体,却无暇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陆远就泡在浴桶里,而浴桶的位置距离小路西三家的客厅只隔着一扇木质拉门,况且那扇木质拉门还是大开着的,所以小路西三的动作早已经被浴桶里的陆远看的一清二楚。“我说,你就别挣扎了,还是先好好趴着,我说过了,我只是在这里借宿一晚,明天天亮就会离开。”浴桶里的陆远一扬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干饼便脱手而出,在空中打着旋的朝小路西三砸过去,然后正正砸在了小路西三的脑袋上。 “八嘎?该死的兔崽子。”被干饼砸中脑袋的小路西三变的更加愤怒,只是他不仅仅是被绳子捆绑的如同粽子一样,就连嘴巴也被碎布头给死死堵住,所以他的这些愤怒最终也只能是憋在嗓子眼里的几声呜咽。 “怎么?你很不满意?”小路西三的奋力挣扎令浴桶里的陆远忽然来了精神,陆远实际并没有打算天一亮就走,至少在战事真正爆发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跳出浴桶的陆远胡乱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再换过自己带来的干爽衣服,这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缓步走进客厅。 “夫人,我先松开你,不过你得要保证不会乱喊乱叫,否则我是会杀人的。”陆远在小路西三妻子身边蹲坐下来,在解开对方身上的绳子之前,陆远冲小路西三及其家人一扬手中的手枪,只听的噗噗两声轻响,小路西三家客厅的墙壁上便立即多了两个枪眼。“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想要杀光你们所有人,似乎并不会很麻烦。” 小路西三的妻子急忙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喊乱叫,陆远这才解开了捆绑她的绳子,并指着浴桶向对方说道,“那么就麻烦夫人了,我换下来的那些衣服,希望你能帮我洗干净。我向你保证,如果你遵守了我的要求,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提到对方家人的时候,陆远手中的枪口却隐隐指着小路西三的三个孩子,小路西三的妻子便又小鸡叨米般的继续拼命点头。 小路西三的妻子心甘情愿去给陆远洗衣服了,作为回报,陆远也把脸朝下趴伏在地板上的小路西三等人一一扶起来,然后让他们背靠着客厅的墙壁分散着坐下来。“你瞧,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多么的简单,只要你们遵守了我的要求,我们之间还是很好相处的。”陆远笑嘻嘻的向小路西三笑道,却继续迎来对方愤怒的呜咽。 扭头看向自己家里那三个早已经被吓坏的孩子,强行忍住愤怒的小路西三冲陆远用力的摇着脑袋,示意对方能把堵在自己嘴里的碎布拿走。陆远到是没有拒绝对方的这个要求,但在拿下碎布之前,陆远从手枪中卸下弹匣给对方看了弹匣里的子弹,“看清楚了,枪里剩下的子弹足够把你和你的家人打死两次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是追到天边也要杀了你。”只是被陆远拿掉堵在嘴里的碎布,小路西三便仿佛是已经恢复了无穷的力量,恶狠狠瞪着陆远的同时,也在用言语威胁着对方,但暗地里却在仔细观察着陆远的反应。 “呵呵,早就听说你们日本人都是些喜欢自欺欺人的家伙,难道你从没有听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吗?你看清楚了,现在被绑着的人是你,拿着枪的人是我,我想请教一下,你准备怎么追杀我到天边?”陆远笑呵呵的用枪管在小路西三的脑袋上有节奏的轻敲几下,他的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动作,令小路西三愤怒的几乎要闭过气去。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也不知道小路西三脑海里是怎么蹦出这句话的,他连想都没有想,就对陆远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陆远也是先愣了一下,而后更是毫不掩饰的指着小路西三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竟然是连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说的好,我只是很想知道,你这样的家伙算是哪门子的士?这里是中国,你是个该死的日本人,这中间的道理应该不用我仔细跟你说了吧。就你这样的还士可杀不可辱,我呸,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什么人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个专杀日本人的中国人。”因为小路西三的一句话,陆远突然怒了,黑洞洞的枪口甚至已经顶在了小路西三的脑门上。 被枪口顶着脑门的小路西三起初还出现了一丝慌乱,可是马上,他的那丝慌乱却消失不见,只是看着陆远冷笑道,“你是支那人?难怪会带着一身血腥味闯进我家里来,作为一个曾经的帝国士兵,年轻人,我要警告你,你的国家是绝对挡不住大日本帝国进击的脚步。所以,你就算是杀了我和我的家人,那也是于事无补,懦弱的中国注定会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一个行省,就如同印度支那成为大英帝国女王皇冠上的明珠一样。” 小路西三那副洋洋自得的表情令陆远很想用枪柄把这张脸砸出万朵桃花开,但陆远却强忍着没有动手,而是用一个舒适的动作坐了下来。“所以我刚才说你们日本人就会自欺欺人,没错,日军的确厉害,而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普遍不如你们日军。但你不要忘记,你们日本的总人口不过七千万,而中国的人口有四万万五千万之多,像我这样准备抵抗到底的人自然也不能算少数。如果你们想要占领整个中国,就必须杀光中国所有人,我想知道,你们日本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没有?” “你可别跟我说,自然会有中国人跟你们合作,而你们最后也一定能占领整个中国。说实话,这样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或许中国人当中会出现很多忘祖背宗的家伙跟你们合作,但中国就是中国,绝对不会被你们日本征服。为了证明我的这个说法,我今天不杀你,也希望你能好好活到战争结束,看看我今天说的话是不是会得到验证。”陆远面色平静的看着小路西三,眼神中流露出的坚毅令小路西三心头一颤。 本想要对陆远刚才那番话加以驳斥,可陆远此刻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了令小路西三心生乱意的地步。可小路西三到底是个曾经的日军老兵,少顷之后,仍是嘴硬道,“你说的这些也同样不能作数,战争的胜负还是要看军队的实力,你们中国的确人口众多,但那些都是没有战场经验的平民,连你们的正规军队都不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更别提那些平民了。” 小路西三的话几乎算是一针见血,同时也倒出了中国所要面临着的最大问题,一旦战事爆发,且大量正规部队被日军击溃,那些仓促组建起来的后备部队决计不是日军的对手,这也是为什么抗战初期日军战事如虹的主要原因。“没错,我也承认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些道理,但你也别忘记了中国地大物博。只要我们拉长了战线,用大纵深的防御体系慢慢跟你们耗,同时在后方整训出大量后备部队,哪怕是用十个人换你们一个人,你们日本最后也是抗不起这种损失的。” “啧啧,嘴硬的支那人,你说的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小路西三闻言随即得意的笑了起来。“年轻人,战争拼的可不是人多,而是要拼实力。你们有大炮吗?你们有坦克吗?你们有军舰吗?你们有飞机吗?你们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们能用什么来跟大日本皇军对抗,只是用人命吗?” 陆远心头一直强行压制的怒火终于控制不住,伸手一把抓住小路西三的衣领,把对方拉到自己身前来,陆远一字一句的向对方说道,“好吧,我承认你成功的激怒我了,既然你刚才那么说了,那我就来告诉你答案。”当着小路西三的面,陆远放下右手中的手枪,然后先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枚木柄*来,然后是成箱的子弹。 看着陆远的右手只是随意挥动了几下,客厅的地板上就突兀的出现了*和弹药箱,小路西三的表情早已经凝固住了。“看到了嘛,这就是我的回答,我就是为了能把你们日本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干净才来到这里的,你现在满意了吗?”陆远拿起脚边的手枪,呵呵一笑之后,对着一脸不敢置信的小路西三扣动扳机。 第五十四章初战 陆远不能允许自己的秘密被旁人知晓,尤其是该死的日本人,所以在他头脑发热给小路西三演示过自己的秘密之后,陆远不得不杀光小路西三家里的所有人。“还真是没有想到,敢情这样也是可以的。”射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对于陆远而言,多少有些不适,但很快,在看过杀戮点的变化之后,陆远却忽然乐了起来。 陆远先前以为只有自己射杀了日本兵,才能够获得杀戮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只要他杀的是日本人,就会有相应的杀戮点入账,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算是今晚的一个小惊喜。不过如此一来,陆远突然觉得自己事先做好的计划需要做一些修改了,比如去德国的途中是不是需要在日本本土稍稍停留几天。 只要射杀的是日本人,就能获得杀戮点,这对于一直嫌弃储存空间目前容量太小的陆远而言,这无疑是个升级储存空间的捷径。每升级一次储存空间需要一万杀戮点,而升级之后的储存空间就能增加一个平方的容量。陆远一直的目的是为了弄到返回家人身边所需的10万杀戮点,给储存空间的每次升级都需要1万杀戮点,对陆远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在,陆远似乎却找到了获得大量杀戮点的捷径,日本国内人口数量超过七千万,很多海岸城市的居住人口也都超过数十万规模。陆远只需要在去德国的途中在日本沿海城市靠岸,再找机会对日本沿海城市实施袭击,或许到时只需要一场大火,就能为陆远弄到足够升级储存空间所需的杀戮点。 在战争中射杀平民,这是西方国家所不能允许的,可陆远却没有把源自西方世界的规则放在眼中。从日本人跟俄国抢夺远东利益开始,死在日军手中的中国平民就多了去了,尤其是旅顺大屠杀,更是中国人心中永远都不敢忘记的伤痛。你能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对于热衷于全民侵略中国的日本,陆远对所有的日本人都没有好感。 不敢掉以轻心的陆远在小路西三家里睡睡醒醒的熬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陆远发现日租界似乎已经完全变了样。早在12日拂晓就已经分批进去市区的国军部队,虽说13日一天有部分国军与日军发生零星交火,但国军大部还是因为接到南京的命令选择了按兵不动。14日天亮之后,大批国军终于按耐不住对日军发动进攻,陆远醒来的时候,正赶上国军部队在进攻日租界。 机翼下带有青天白日标示的国军飞机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地面上的日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临近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四川北路连续腾起爆炸的烟柱,日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国军一方居然会下如此大的本钱,在开战初期就派了飞机参战。打大多数看到国军战机参战的上海市民一样,陆远的心中此刻也满满的都是激动,并情不自禁的挥动手臂为一飞而过的国军战机欢呼加油。 只是令陆远不解的是,国军战机参加战斗的时间似乎并不长,只是匆忙投下几枚*,便扬长而去。想不出答案,便索性不去想,收拾停当的陆远走上街道,既然大战已经出现,自己也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打开全视角地图,顺着自己前两天就已经计划好的路线,陆远一路疾行向临近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四川北路赶去。 市区里到处都是枪炮声,时不时的还会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出现,那些腾起十数米高的烟柱更是比比皆是。进入四川北路的陆远小心的避开日军,赶在一队日军的前面爬上了街边一栋建筑物的屋顶,伸头向下望去,陆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自己守住这个街口,从北面过来的那队日军就很难通过这里。 确定好了自己的几个射击位,陆远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步枪,并把十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摆放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上备用。打开保险拉动枪机,陆远把弹匣里的第一发子弹顶上火,只是还没有等他开枪调整自己的步枪,从北面的街口就跑来一队日本兵。陆远停下手中的动作,透过步枪上的瞄准镜朝这些日本兵看去,看到这伙日本兵就只有不超过40人的规模,陆远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确定对方的大概人数之后,陆远开始调整自己的瞄准镜,他觉得在巷战中,并不需要太远视野,自己的射距应该主要集中在二百米到四百米之间即可。事实证明陆远的这个想法是极其正确的,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到那些日本兵出现的街口,实际距离也不过才200多米,在这个距离上,使用超远视野根本就是浪费精力。 出现在街口的日军士兵们还丝毫不知道,这边的屋顶上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瞄向他们,走在队中的那个日军少尉也只是东张西望了一番,便催促身边的士兵们加快速度。陆远最先瞄着的是这些日本兵中的机枪手,那挺扛在肩上的轻机枪就是最为醒目的目标,深吸一口气保持气息平稳之后,陆远稳稳的扣下扳机。 “啪”清脆的枪声突然想起,只是看到目标中弹倒下,但没有看清楚目标具体被击中什么部位的陆远,几乎不假思索的对着那个日军少尉再开一枪。“噗”透过步枪上的瞄准镜,陆远这次清晰的看到目标胸口喷溅出来的血箭,不待其他的日军反应过来,陆远便快速而连续的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一股脑打了出去。 “咔”弹匣里的20发子弹全数打了出去,空腔挂机的陆远拎着步枪从屋顶边沿缩回身子,快速更换弹匣之后,陆远随即压低身形拎着步枪换到另一个射击位置上。第一个弹匣里的20发子弹被陆远快速打出,出现在北面街口试图通过这条街道的30几个日本兵被击倒差不多三分之一,剩下的20几个日本兵这会都已经分散开来,正借助街边各种设施作为掩护物,举枪朝着陆远这边小心戒备。 已经更换到下一个射击位置的陆远悄悄探头向下面的日本兵看去,一个不小心被下面的日本兵看了个正着,就在下一秒,飞蝗般的子弹便自下而上飙射过来。不敢抬头的陆远只能暗自叫骂一声,随即拎着自己的步枪挪去第三个射击位置,虽说这第三个射击位置并不是很理想,但也好过被下面的日本兵当成固定靶子来打。 街道里的日本兵们并没有发现陆远的第三个射击位置,所以陆远小心翼翼的伸头出去观望了几眼之后,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步枪枪管探伸出去。“啪”一个缩躲在街边垃圾桶后面的日军士兵应声而倒,陆远没有继续开枪也没有挪动枪口,只是保持姿势静静等待着。果然不出陆远所料,几秒钟之后,另一个日军士兵出现,就在他弯腰去拖拽先前中弹那个日本兵的同时,陆远再度开枪射击。 “啪”的又是一声枪响,这个试图去救助同伴的日本兵也中弹倒了下去,透过瞄准镜看到一切的陆远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口中更是喃喃自语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日本人是不是很看重同伴的性命。”“啪”随着枪声出现,陆远顶着*的肩膀微微向后搓动,而在那两个中弹日本兵的身边,便又多了一个悲催的倒霉蛋。 更换到第三个射击位置的陆远并没有马上转移位置,而是很快就把弹匣里的20发子弹打出去一半,而在下面的街道里,在那最先中弹的两个日本兵身边,已经倒下了一圈日本兵,足有七八人之多。“看来,你们还真是相亲相爱啊。”终于不再有冒失的日本兵上当入套,很是可惜的陆远再开两枪,把那两个受伤未死的日本兵送下地狱,这才带着自己的步枪返回到第一个射击位置上。 陆远两个弹匣没有打完,这群试图通过这条街道的日军们就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二,爆开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也都阵亡,剩下还活着的日本兵们陷入进不得退不得的困局之中,只能暂时缩躲在各自找到的掩护物后面。“呵呵,打地鼠时间终于来了。”无视了零星射来屋顶的子弹,陆远举枪射击,将弹匣里剩下的几发子弹统统打了出去。 街道里剩下的日军士兵们缩躲着不敢乱动,这对于陆远而言,根本就是在进行固定靶训练,尤其他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对于剩下这些日军士兵而言,绝对是一场噩梦。单调而又节奏的枪声一下接着一下,除去几个刚开始便缩躲进街边店铺里的日军士兵,被陆远枪口依次瞄着的日军士兵们很快就都成为失去气息的尸体。 第五十五章解围 陆远的初战似乎很是顺利,因为他不但占据着武器优势,而且他此刻身处的射击位置也是极佳的,居高临下他更是把日军的动向看的清清楚楚。不管下面的日军躲藏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们端起步枪就一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三八步枪那太过长的枪体实在不是那么容易隐藏。短短十几分钟,居高临下的陆远就把这伙试图越过街道的日军射杀一空,剩下那几个躲藏进店铺里的家伙,则被陆远完全选择了无视。 没去捡拾掉落在屋顶天台上的弹壳,用全视角地图简单扫描过下面的街道之后,陆远把步枪收进储存空间里,就只拎着一只加装了*的手枪去了屋顶北侧的边沿。上海的建筑物太过繁密,尤其在租界里更是如此,陆远选择的这栋建筑物的北侧就紧贴着另一栋三层楼。虽说两栋楼之间还留出了一条窄巷,可那窄巷不过一米的宽度对于陆远而言,那就是抬抬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容易。 只是一个简单的纵身跨越,陆远就顺利转移到了那另一栋建筑物的楼顶,然后顺着早就留下的绳索,陆远很快就顺着绳子滑到后巷里。没去理会前面街道里还剩下的几个日本兵,陆远换用步枪之后,顺着后巷快速的一路向北,直到远远的把刚才的战场抛在身后。找了个断墙后的背阴处,陆远停下来休息,顺便拿出干粮准备填报自己的肚子。 福婶做的肉干是先卤后晾制成的,虽说已经有些发硬,但味道却是极好的,陆远一连吃了好几块,又灌了半壶水,这才算是舒坦下来。背靠着断墙,陆远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拿出零散子弹,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填充那些已经打空了的弹匣。就在此时,距离陆远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只是短短十几秒,枪声便距离陆远这边越来越近。 陆远有些手忙脚乱的把弹匣和子弹统统收起来,随即起身贴靠着断墙,用望远镜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距离自己数百米之外,十几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正玩命的朝自己这边奔过来,而在他们的身后,隐约是带着德式钢盔的国军士兵正在紧追不舍。见此情景,贴靠着断墙的陆远乐了,自己总算是看到国军追赶日军的场面。 只是很快,陆远遍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一些异样来,被国军紧追不舍的那十几个日军士兵似乎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慌张,在不停奔逃的过程中,这些日军士兵居然还会时不时的回身开枪还击。陆远不禁暗自皱了眉头,这些日军士兵的表现给了陆远一种不寻常的感觉,在陆远看来,这些日军士兵并不像是真的被国军追赶,反倒是像他们在有意的引诱身后的那些国军。 想到这里,陆远立即打开全视角地图,果然,在距离陆远这边300多米外的右侧,密密麻麻的出现了约莫百余红色小点,再看那十几个日军士兵,他们奔逃的方向似乎正是自己的右翼。“这是一个圈套,这十几个一直被国军追赶的日本兵就是诱饵,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要把追赶他们的国军引去自己的右翼,因为那里藏着过百名日军。”陆远心头一惊,随即想要扣动扳机,用枪声为追击日军的国军士兵们发出警示。 可陆远的右手食指都已经勾在步枪的扳机上了,但没有扣下去,因为陆远突然想到,既然日军能设下陷阱来,想做螳螂伏击国军,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做躲在螳螂背后的黄雀呢?想到这里,陆远随即起身快速的向后退去,那些被日军诱饵引去右翼的国军约莫有50多人,距离日军埋伏圈也还剩下四五百米,陆远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可是不算多了。 稍稍向后退出一截,陆远随即压低了身形,快速朝着日军埋伏圈的后部奔去。借助全视角地图的帮助,陆远在没有惊动那些日军的情况下,终于赶在那些国军入套之前,出现在日军埋伏圈的后部。没有选择放大全视角地图,陆远而是选择了抵近观察,在他攀爬上距离日军埋伏圈后部不过五六十米外的一间阁楼上之后,陆远终于能看清楚这伙日军的布置。 百余名日军组成的包围圈,光是轻机枪就有三挺之多,除此之外,陆远还看到了两门轻型迫击炮和一挺重机枪,日军部署了如此的火力,明显是要一口吃掉那些被引过来的国军。录音暗自心惊的同时,用望远镜看向日军埋伏圈的前方,结果发现那50多个国军士兵已经引导了日军埋伏圈的外围,只要进入这条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街道,他们就算是进入了日军的伏击圈内。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丝毫的胆怯,陆远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掷弹筒,对着自己正前方的日军通通通通的连续打出去好几枚掷弹筒*。掷弹筒*落地即爆,在连续制造出火团和爆炸声的同时,也为原本静候猎物入套的日军带来伤亡,而陆远却趁机从阁楼上逃离,并顺着瓦砾和断壁向自己早已经看好的位置移动过去。 前方突然出现的连续爆炸,终于令那些国军士兵停住脚步,带队指挥他们的国军中尉随即脸色大变,视线中那隐约可见的钢盔和土黄色军装令他恍然大悟。“后撤,小鬼子在矮前边有埋伏,后撤。”在那国军中尉的喊叫声中,已经停住脚步的国军士兵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纷纷掉头便走。 “八嘎,该死的袭击者,开枪,快开枪。”差点被掷弹筒*弹片击伤的日军指挥官也随即大声喊叫起来,在他的指挥下,日军埋伏圈里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因为陆远的出现和搅局,日军设下的埋伏终成泡影,但他们部署在这里的火力却不容小视,只是一个照面,被引诱过来的国军士兵中便被枪火扫到了几个。 “哒哒哒哒哒哒”已经转身的国军前方也出现枪火,虽说只是一挺轻机枪,也算是堪堪挡住了这些国军士兵的去路。被子弹击中的砖瓦碎屑漫天飞舞,指挥作战的国军中尉眉头紧锁,前方和后面都出现了日军的重火力,他现在只能指挥手下的士兵们就地反击,至于结果如何,他的心中也没有胜算。 “八格牙路,这些该死的支那军,一定要消灭他们,压上去,尽量压缩他们的战斗空间。”见到转身离去的国军被挡住了去路,日军指挥官大喜,随即指挥手下的士兵向前突进,试图在强火力的掩护下逼近国军。枪声渐渐密集起来,形势看着是对日军这边极为有利,因为不管是火力强度还是兵力人数,日军这边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小鬼子,你们是不能得逞的,因为有小爷我在这里。”已经转移到新位置上的陆远举枪便射,第一枪就把那个正挥舞指挥刀的日军中尉送回了老家。指挥官突然中弹,令其他的日军士兵出现短暂的慌乱,有日军老兵根据指挥官身上的弹孔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马上就有日军掷弹筒手调转方向,把掷弹筒*连续砸向陆远这边。 “呵呵,你是想干掉我吗?可惜,先被干掉的应该是你才对。”陆远自言自语间,用瞄准镜锁定住了那个正发射掷弹筒*的日本兵,两枚掷弹筒*过后,那个蹲坐在地上的家伙从腰间拿取备用*,而就在此时,陆远扣下扳机。“啪”从枪管中激射而出的子弹飙射过150米距离,精准的钉入那日军掷弹筒手的胸口,“噗”的一声轻响,穿体而过的弹头在那日军掷弹筒手的背上留下一个酒盅大小的弹孔。 被子弹凿穿身体的日军掷弹筒手歪斜着身子倒下,临近他的一名日军士兵立时傻了眼,只是不等他做出反应,陆远打出去的第二发子弹就已经钉入他的脖子。“啊”的一声惨叫,脖颈间不住喷射血箭的日军士兵倒地尖叫起来,不管他怎么用双手去捂自己脖子上的弹孔,却都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继续流血。 只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个脖子被子弹射穿的日本兵便没有了生息,因为大量失血的脸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远处不停开枪的陆远自然是没有办法看的这么仔细,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惨状,却令那些日军士兵们骇的心惊胆战,尤其是掷弹筒手那张完全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更是如同噩梦一般。 “我们的后面有敌人,是个神枪手。”日军中终于有老兵喊叫起来,原本面对正面国军的机枪中,立即有一挺调转头来,会同十几个日军老兵对着陆远的方向就是一阵乱射。日军试图找到那个该死的袭击者,但陆远却又一次转移了位置,所以他们打过来的子弹全数打在了空处。 第五十六章夹击(1) 啪啪啪……,陆远的射击显得很有节奏,但这也随即招来其他日军士兵的注意,在陆远连续开枪成功压制那几个掉转头来的日本兵之后,已经有其他的日军士兵调转头来加入对付陆远的行列中。陆远对此到是没有感到头疼,实际上,他此刻巴不得和国军交火的日军士兵能更多的调转头来对付自己,那样的话,那些国军的压力就会锐减。 “轰”不甘心的日军迫击炮再次发射炮弹,不知道是不是被陆远干掉了指挥迫击炮作战的军官的缘故,日军再次发射出的炮弹居然给打偏了。“该死的,叫你们再猖狂。”陆远见状大喜,连续大力的扔出几枚*之后,整个人就跃出藏身地,借助爆炸扬尘的掩护,快速的移动去街边的瓦砾堆中。 事实上,陆远从来都没有想着要跟日军打阵地战,他只是独自一个人,即便拥有比日军犀利的武器,但孤掌难鸣这个道理,陆远还是知道的。“赫”强忍着背部磕撞在砖瓦上的疼痛,陆远压低身形,快速的贴着身侧的瓦砾跃进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弹坑里。弹坑的右侧是平缓的瓦砾,弹坑的左侧却是街道,而弹坑的后方则是一条浅沟,非常便于陆远撤离此地,所以跃进弹坑之后,陆远此刻的位置比刚才更加的有利。 把枪管伸出弹坑,陆远并没有马上就不顾一切的再次连续射击,而是用瞄准镜看向国军那边,如果那边的国军已经放弃抵抗或是向后撤离,那么,陆远也会选择后撤离开,他可不想白白的在这里被这伙日军围攻而死。瞄准镜快速的扫过那些国军,眼见着这那些国军虽说处境不妙可还在继续反击,弹坑里的陆远随即乐了。 陆远为那些国军士兵的死战不退暗自喝彩,单他却并不知道,在他视线中奋力反击的国军早已经苦不堪言。原本他们的兵力人数就不如这伙日军,而且装备的武器更是不堪,这才堪堪和这伙日军打了不过几分钟,不但死伤人数接近10人,而且剩下的十几条步枪中,已经有半数打不响了。 “排长,我没有子弹了。”一个带着破烂布制军帽的士兵朝那国军中尉喊道,在他之后,陆续又有两人喊着自己没有子弹了。枪声突然之间就弱了下来,国军阵地这边就只剩下两支枪还能打响,十几秒之后,日军这边欢呼起来。“支那军没有子弹了,诸君,进攻啊,干掉他们。”在一名日军伍长的带领下,和那些国军正面对敌的日军士兵纷纷起身站起,端着手中的步枪朝国军那边扑了过去。 手中的步枪早已经没有了子弹,阵地里还活着的国军士兵都扭头看着那国军中尉,看着那国军中尉用一种冷静到了极致的声音数着手枪弹匣里的最后几发子弹。“兄弟们,咱们就只剩下这四发子弹了,仗打到现在,咱们排也只剩下咱们这几个人了。”半边脸上满是血迹的国军中尉环视着手下的这几个士兵,慢慢斜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今天这个坎,咱们是过不去了,所以,我要求大家在这里死战到底,这就算是我这个排长最后给你们的命令吧。”一个个的看过自己手下还活着的这几个士兵,脸上带着笑意的国军中尉把自己那还剩下四发子弹的手枪交给一个枪法最好的士兵。“栓柱,你枪法最好,这枪你拿着。一会小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我会带着其他人跟他们拼刺刀,你就找机会开枪,然后腾出手来的弟兄就抓紧时间从小鬼子尸体上弄武器和弹药。” 名叫栓柱的国军士兵有些木楞的伸手接过排长递来的驳壳枪,只是还没等那国军中尉呼喊上刺刀迎战,众人的耳朵里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射击声。国军这边突然停止射击,陆远就已经猜到这些国军可能是没有子弹了,所以他马上在弹坑里直起身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日军开火,试图把日军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到自己这边来。 一个满弹状态的弹匣很快就被陆远打空,虽说陆远成功射杀掉日军的两个机枪手,可还是没能引诱已经扑向国军阵地的那十几个日本兵回头来战。陆远心中大急,随即从弹坑中跃出,奋力将一枚*扔进日军的出发阵地里,然后整个人冲上街道,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杀入日军阵地里去。 “轰”落地爆开的*并没有给日军带来伤亡,但陆远却趁机冲入街道,伴随着啪啪啪的连续射击声,陆远很快就干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日军机枪手。机枪的射距比步枪要远,这是个几乎所有军人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在陆远成功干掉这挺日军轻机枪周测的几个日本兵之后,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扶起了血泊里的那挺轻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虽说陆远很不适应这种日式轻机枪,但还是扣下扳机,将从枪管喷射出的金属弹丸射向已经发起刺刀冲锋的日军士兵。马上就要同那些国军残兵们接触的那十几个日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子弹穿过身体的声响陆续响起,大片的血雾伴随着惨叫声连续出现。 一向木讷的栓柱此时却突然像是开了窍,对着已经冲过来的日军士兵啪啪啪啪连开四枪,被毛瑟手枪弹连续击中的两个日本兵一头栽翻在地上,最是靠前的那个日本兵几乎就栽倒了栓柱的脚前。“挡住他们,栓柱,你捡枪找弹药。”还保持着冷静的国军中尉爆喝一声,带着身边的几个士兵和冲过来的日军士兵们对撞在了一起,栓柱却趁机蹲低了身子,从那日本兵尸体上翻找着子弹和*。 第五十七章夹击(2) 挺着刺刀的中日双方士兵不可逆转的碰撞到了一起,而就在下一秒,随着刺刀入肉或是*砸中身体,大片血色随即出现,更有无法控制的惨叫声出现。“杀,要杀光他们。”栓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半蹲在地上的栓柱一边铮铮有词的自言自语,一边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那支三八步枪。 栓柱把自己排长最后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间,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出错。步枪已经到手,可栓柱对着身侧跟袍泽们混战扭打在一起的日军举起步枪并扣下扳机之后,他才恍然发现,枪膛里是没有子弹的。栓柱不信这个邪,便立即打开枪栓,这回他信了,弹仓里一粒子弹都没有。 因为友坂步枪弹的超强穿透力,日军士兵在刺刀拼刺之前,因为担心会走火误伤同伴,所以都会先退出弹仓里的子弹。只是栓柱却并不知道日军还有这么一出,所以他发现步枪弹仓里没有子弹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那具尸体腰间的弹盒里翻找子弹,不过,还没等栓柱从弹盒里拿出子弹,肩膀上就被重重的踢踹了一脚。 肩膀遭遇重击的栓柱立马仰面向后摔翻,惊慌中,栓柱赫然看到,包括自己排长在内的同袍们早已经没有能站着的,而此时还有三个日军士兵正端着步枪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从对方刺刀上滴落下来的血线,令栓柱心中更加慌张,惊叫中的栓柱用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向那三个日军士兵,只是那些砖石瓦砾似乎并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 “啪”的一声枪响,慌乱中的栓柱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一片温热,三个日军士兵中那个准备用刺刀扎向自己的家伙忽然软到下来。“啪”有一个日军士兵应声而倒,栓柱的眼中多了几分希翼,趁着最后那个日军士兵回身趴倒之际,栓柱快速的从身边的步枪上卸下刺刀,然后整个人如疯虎般,直接扑到了最后那个日军士兵的身上。 栓柱从没有觉得刺刀入肉的声音会如此美妙,连续将手中的刺刀刺入身下这个日本兵的身体里,大股血箭也随即飙出,很快,栓柱就感觉不到剩下日军士兵的挣扎。“排长,老叔,你们睁开眼啊,醒醒啊。”手上身上满是血迹的栓柱扔掉手中的刺刀,手脚并用的膝行到同袍们身边,连续检查几人,却没有发现有谁能睁开眼回应自己一声。 在街道中央的唐城也早已经傻眼了,他知道那些国军士兵已经没有了弹药,可他们手里毕竟还有步枪和刺刀,只是唐城完全没有想到,双方的拼刺居然会在一个照面中便已经结束。陆远知道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国军并不能算强军,但他也没有想到国军居然会是如此的弱,居然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下来,也因此令自己失去及时救助的机会。 满是血腥味的街道里已经寂静下来,到处都是尸体和烟火,陆远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再次确认过之后,这才端着步枪缓缓起身站起。补枪,这是陆远的惯例,所有他能看到的土黄色身影,不管是尸体还是快要断气的,陆远都走过去一言不发的补上一枪,知道他缓步走到了栓柱身边。 痛失袍泽的栓柱很是自责,他固执的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失误,或许自己这些袍泽同伴也就不会全都战死与此。栓柱仍在低声哭泣,陆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个命大的家伙,默默的站了一会,陆远回身去那些日军尸体上翻找自己需要的子弹和*。栓柱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视了陆远这个大活人,以至于在陆远满载弹药返回到他身侧的时候,栓柱居然还在不住的呜咽着。 “我说兄弟,你们的人都死光了,你是唯一活着的,我想你的这些同伴们一定不会希望你也马上死掉。”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眼前这个哭红了眼的国军,陆远只好把一只装满弹药的背包和一支步枪放在了栓柱面前。“如果想要给你的同伴报仇,这里有武器和弹药,如果你也准备跟他们在一起,那就一直坐在这里哭,日本人一定会满足你这个心愿的。” 陆远这种劝人的方式很是独特,但也终于把栓柱从自责中拉了出来,报仇两个字甚至已经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中。把背包和步枪放在栓柱面前,陆远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他就发现那个爱哭的家伙已经跟在了自己身后。陆远只是笑笑却并没有阻止栓柱跟着自己,两人一前一后的绕过起前面的街口,顺着一条小巷很快就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中。 顺着街道走了一截,陆远突然停了下来,,之后貌似随意走到街道里其中一家店铺的门外,对着木质的店门咣咣咣的踢踹了几脚。“如果你不开门,我就直接用*把门炸开,如果把日本兵给引来了,倒霉的一定会是你。”陆远笑嘻嘻的对着紧闭的店门喊了一嗓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栓柱随即露出一副看待白痴的表情来,在他看来,也只有白痴才会这样对着没有人的门喊话。 可事情却偏偏出乎了栓柱的预料,没等他脸上那副看陆远是个白痴的表情散去,紧闭着的木质店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惧色的中年人从店铺里露出头来。“你放心,我们不是强盗,也不是土匪。在城里跟日本兵打了几仗,身上都要臭了,想跟你这里洗个澡,你再给他找身合适的衣服和鞋子。”陆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挤进店子里,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洋塞给那早已经目瞪口呆的店铺老板。 既然不是土匪强盗,那就好办了,再说陆远是给了钱的,这个一直躲在自家店子里的老板立马热情起来,一边要自家的婆娘马上烧水,一边把还站在店子外面的栓柱也拉进店子里来。走进店铺,栓柱才发现这家店子敢情是一家裁缝铺,走过窗户上钉满木条的店铺大堂,进过一条窄道之后,栓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面积不大的院子,敢情这家裁缝铺是个前店后家的格局。 有全视角地图在手,陆远阻止了栓柱想要先上房顶观察周围情况的举动,“你就老实待着,一会洗过澡之后,换上掌柜找来的衣服和鞋子,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像个国军士兵。”栓柱听着陆远的话,便下意识的低头打量自己,破烂的军装破烂的军帽,尤其自己脚上穿的鞋子也是破烂的,栓柱知道眼前这人说的没错,自己这一身看着的确没有一点国军的样子。 陆远没有洗澡,只是就着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在栓柱洗澡的时间里,陆远快速的把零散子弹装填进已经打空的弹匣里。“掌柜的,这场仗还有得打,你们这样躲在这里总归不是个事,日本兵到时可不管是你是平民还是军人。听我一句劝,最好还是去租界暂避一下为好,只要人还在,家就在,可如果人没了,纵然你有再多钱财,家也是没有了。” 中年老板不敢反驳陆远的话,只能唯唯诺诺的点着头,陆远暗自在心中摇头,他知道这货是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说的话记在心头。栓柱很快洗过澡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鞋子,陆远随即向对方笑道,“我已经叫他们把你的军装拿去洗了,稍后军装烘干之后,他们还会帮你缝补一下,既然是军人,就应该穿着军装。”一边笑着跟栓柱说着话,陆远一边整理自己的武器装备。 “这里还算安全,战区里的日军暂时不会来这边,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等着换回军装。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要给你那些战死的同伴们报仇,就必须学着变的聪明一点,你有武器和弹药,所以,别总是想着去跟日军硬拼。你记住,只要能杀死日本人,别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和方式,只要对自己有利就好。” 眼见着陆远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似有要暗门是离开的意思,栓柱急眼了,随即向陆远低声喊道,“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杀鬼子兵,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带上我就行。”陆远却并没有栓柱情急之下表露出的心意而回过身子,只是举起右手轻轻对栓柱挥了挥。 “很抱歉,我不能带着你,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军人,而我只是个平民。只要能杀鬼子兵,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做。如果有缘,或许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遇到,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改变主意,或许我会带上你,但现在不行。”陆远走出这家裁缝铺,慢慢消失在栓柱的视线里,只是栓柱并不知道,这一别再见到陆远的时候,已经是数年之后。 第五十八章回归 看来自己还真的不是一个身具王八之气的人,已经走远的陆远连连摇头自语道,救下栓柱,只是陆远的临时起意,他实在有些不忍看到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国军士兵独自一人留在那里。小心的避过两队国军,陆远顺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为了这场发生在上海的战事,自己事先做了很多的准备,可现在看起来,自己所做的那些准备似乎并不很靠谱。 日军在市区里的兵力并不是很多,后续登陆上海的日军全都被部署在外围,可陆远却不敢跟着国军去外围作战,因为日军的舰炮实在是太可怕了。“轰”不知什么地方发生爆炸,听到爆炸声的陆远下意识的闪避进街边的一个巷子,在他一直开着的全视角地图上,却并没有代表着日军的红色小点出现。 是不是该回去了?突然安静下来的陆远有些怀念福婶做的饭菜,自己在战区里已经有20几天,这些天一直是吃着福婶准备的那些干粮度日。热水澡、干净衣服、舒服柔软的床铺、可口的饭菜,这些平日里很是普通的东西都成为陆远的渴望,只是陆远还没有想好了,自己是否现在就要返回租界。 一支烟抽完,全视角地图上总算是出现了十几个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陆远随即来了精神,或许自己先干掉这十几个日本兵之后,再去考虑自己是否要返回租界。先从储存空间里取出几个满弹状态的弹匣插在胸前的弹袋里,再把步枪连接到枪带上,最后取出一直手枪插入腿带,已经全副武装的陆远快步朝着红色小点的方向疾步奔去。 正所谓世事难料,有时候计划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却很有可能是另一回事。不等疾步前移的陆远和那十几个日军散兵接触,在这十几个日军士兵身后不过200米的地方,却又出现了一伙日军,人数足有40几个。还好陆远一直开着全视角地图,所以对前方出现的异状已经有所察觉,没奈何,只是孤身一人的陆远离着对方还有百余米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 侧身躲藏在街边的一个门洞里,陆远眼也不眨的盯着远处出现的日军士兵,之后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前后两拨日军消失在自己左侧的那个街口里。仔细数过对方的人数,陆远做出判断,这两拨日军加一块有差不多60人,而且携带了轻机枪和迫击炮这样的重火力,那就不会是一般的日军散兵,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建制完整的日军步兵小队。 陆远并没有打算放弃这个机会,远远坠在那些日本兵身后跟了一截,陆远发现那些日军士兵进到了一栋四层的大楼里。这些该死的日本兵进到这栋大楼里做什么?日军的举动令陆远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为了寻找休息的场所,似乎现在离着天黑还早,可如果不是为了休息,那么,他们进那大楼去做什么? 陆远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与不解,眼见着已经进到大楼里的日军士兵开始用破模板封堵大门,陆远就也就越发的好奇起来。在陆远打来的全视角地图里,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一公里范围之内,就没有其他日军存在。略微沉吟一会,陆远打算摸过去一探究竟,如果被日军发现,大不了就再跟他们硬碰硬的打一场好了。 依仗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跃出藏身之处的陆远猫腰前行,借助着大楼外树木的掩护,很快就摸到了大楼侧面的墙下。这栋大楼一共四层,在全视角地图上,进入大楼的日军多集中在1层和2层,楼顶上也只有三名日本兵。踮着脚慢慢移动到一扇窗户下面,陆远直起身子从窗户向内看去,正好看到三个日本兵正围聚在一起抽烟闲聊。 陆远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又顺着墙边向大楼的正门移动,进入大楼的日军已经封堵了大门,所以对门外墙边处的陆远并没有发觉,而陆远则从储存空间里取出*和木柄*,连续在大门外布置了几处*。弄好了*,陆远再度返回到刚才那扇窗户边,窥探到那三个日本兵还围聚在一起,陆远便取出*拧在了步枪的枪管上。 “噔噔噔”陆远伸出右手在窗户上连续敲击了三下,随即回身用右手食指扣住了步枪的扳机,再把枪口对着窗户。突然听到身侧的窗户传来声响,这三个围聚在一起抽烟的日军士兵中,立马就有人端着步枪小心翼翼的朝窗户走了过来。“噗”“噗”“噗”蹲在窗户下方的陆远突然起身开枪,连续三声轻响过后,隔着扇窗户的三个日本兵相继中弹倒下。 不知道是那三个日本兵中弹纸偶倒地的动静大了,还是因为步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引起其他日军士兵的主意,击杀三个日本兵的陆远刚刚从腰间取下一枚*,就已经听到窗户里有人用日语惊呼起来。“有袭击者,有袭击者。”伴随着喊叫声,大楼里的日本兵们开始跑动起来,而陆远也在此时把手中的那枚*从窗户里扔了进去。 “轰”浓烟从窗户里反卷而出,陆远则趁机把第二枚*放置在了窗台上,“轰”的又是一声爆炸,木质的窗户被炸的支离破碎。“噗”“噗”“噗”……,从窗户破洞跳进去的陆远连续开枪,将已经冲进这间房间里的两个日军士兵击倒在地,而后大步向前移动到门口,对着大厅里的日军士兵们再次连续开火。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进入大楼原本打算休息的日军士兵们措不及防,而最先做出反应的几个日本兵,也已经都丧命在陆远的枪口之下。“轰”“轰”两声爆响,陆远扔上楼梯的*也相继爆开,木质的楼梯根本无法承受连续的爆炸,当即就被*炸出两个大洞,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过后,摇摇欲坠的木质楼梯轰然坍塌下来。 楼梯倒了,陆远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来,没了连接2楼的楼梯,已经上到2楼的日本兵就没有办法给楼下的同伴们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持。一枚冒着青烟的*从地板上咕噜噜的滚想陆远,眼疾手快的陆远回身一闪,日军滚过来的*轰的一下在门*开,墙壁和房门就被纷飞的*破片击打的劈啪作响。 来而不往非礼也,陆远索性也就不再开枪,而是从储存空间里取出十几枚*摆在手边,之后接连把这十几枚*一股脑扔了。大厅里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期间还混杂着日军士兵被*破片击中后发出的惨叫声,而陆远却缩躲在门内嘿嘿直乐。十几枚*的连续爆炸,使得整个大厅里弥散着血腥味浓重的烟尘,在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陆远却已经端着自己的步枪从门内杀出。 能见度很低的大厅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日军士兵,陆远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是还有气的或是已经断了气的,全都按照自己的给惯例,都给他们补了一枪。耗费掉40多发子弹和约莫15枚*,陆远成功的干掉了集结在大厅里的这30几个日军士兵。补枪之后的唐城又从尸体上翻找出大量子弹和*,总而言之,这场遭遇战,陆远似乎并没有亏本。 2楼和楼顶上的日军士兵加一块,还有超过30人,只是没有了楼梯,陆远也就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思,他可不想到时被楼上的日本兵当成枪靶子打着玩。临走之前,陆远又用自己从日军尸体上翻找出来的*,布置了十几处*,陆远相信用*和子弹制作成的*,一定能给剩下的那些日军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 布置好了*,陆远又从刚才那个破窗户翻了出去,猫腰顺着大楼外的树木快速移动,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进入战区半个多月,陆远获得的杀戮点已经突破400点,他自制的*也已经被打废了一根枪管,虽说自己并没有因此受伤或是陷入过危险之中,但此时的陆远已经有所顿悟,似乎自己选择的方向并不是最正确的。 或许自己该回去了,辨别过方向之后,陆远把身上的武器装备全都收回到储存空间里,只穿着便装朝租界走去。离着租界越近,街道里的难民也就越发的多起来,陆远甚至还在这些难民里看到了明显带着军人气息的家伙,显然这几个家伙都是在市区里被打散的国军散兵。租界早就设置的关卡和铁丝网,不允许难民随意进出租界,只有像陆远这样拿着通行证的家伙才会被关卡上的巡捕放进租界。 回到租界的陆远起初还有些不适,因为租界比他离开时,已经多了很多拖家带口的难民。租界各处街道里,都出现了大批为了远离战火的难民,难民的增加也使得租界里的巡捕们多了起来,总之租界里也是一派人心惶惶。“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我们都担心死了。”见到陆远安全返回,神色憔悴的福伯两口子满心欢喜。 第五十九章无题 回到住所的陆远最为挂念的便是自己那张舒适柔软的床,结果福伯告诉他,那张床已经成为霍格小女儿的睡床。让霍格和舒赫曼的家眷住进自己家里,这是陆远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会一直持续到明年的二三月。所以陆远只能在简单吃过午饭之后,悄悄去了后院的杂物房,从现在开始,这间杂物房将会是陆远的睡房。 回到租界,在战区里待了快一个月的陆远突然有些不大适应起来,虽说租界里有很多的中国人,而且自战事爆发之后,租界里的中国人也一直关注战事发展,但租界里的总体气氛而言,却并没有陆远想象中的那么紧张。租界里多了很多为了逃避战火的平民,但租界各处的灯红酒绿依然照常存在,甚至在远离关卡的地方,如果刻意忽视掉枪炮声,那就和从前并无两样。 窝在杂物房里昏睡了一天两夜,还有些神色憔悴的陆远实际已经恢复了体力,同霍格和舒赫曼的家眷打过照面之后,陆远遍径自去了汉森的玫瑰酒吧打听消息。“陆,我的朋友,你终于出现了。”陆远的到来令汉森很是欣喜,自从知道陆远独自一人进入日租界,汉森就一直在暗自担心,尤其是在战事爆发之后。 和汉森打过招呼之后,陆远要了一杯啤酒,然后靠在吧台上和汉森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直透过酒吧临街的窗户看到拉着黄包车的许还山出现,陆远这才告辞离开。“老许,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上海了呢。”坐上许还山的黄包车,陆远把一张手绘地图交给对方,并低声向对方解释道。 “这个地址有我放置的一批武器弹药,我知道你们地下党在日租界里有内线,这些东西我现在用不着了,或许你们能用得上。”陆远指着地图下方的那个地址对许还山低声道,后者的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欣喜,武器弹药一直是上海地下党的头疼之事,陆远此时的雪中送炭对于许还山而言,绝对是一份厚礼。 许是看出许还山的欲言又止,陆远随即轻笑道,“放心,我藏的那批武器弹药足够你们用的,不过,我必须事先声明,我弄来的那批武器弹药全都是军用制式武器,其中步枪较多,还有掷弹筒和轻机枪这样的重火力武器,就是不知道你们用不用得上。”陆远在日租界里射杀的日本兵和武装侨民不下300人,缴获来的大批武器中留给国军一部分,剩下的可都被他藏在了日租界里。 陆远这番话说的是轻描淡写,但许还山心中却已经翻腾起了滔天巨浪,这个时候能弄来爆开掷弹筒和轻机枪在内的日式军用制式武器,这就已经能说明了一些问题。再联想到陆远从战事爆发之后,快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系自己,许还山心中此刻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没错,前阵子我去了战区,和号称亚洲第一的日军过了过招。”陆远点头笑道,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把藏匿在日租界里的武器弹药无偿提供给上海地下党,自己进入战区同日军作战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下去。“我在战区里待了快一个月,和日军交手十数次,日军的确厉害,但我也不是好相与的。虽说国军打的不错,但是现在看来,上海市要失守了。” 第六十章回应 “日本为了侵略中国,可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他们派来上海的那些特务,也一定是经过很长时间培养出来的。对于这样的目标,就应该早早除掉,免得他们在上海站住脚之后,对你们造成更大威胁。上海是个大都市,也是西方势力在中国的重要据点,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上海战事影响到租界,所以你们私下跟日本特务的对决,应该不会招惹来西方的针对。” 陆远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许还山心头,但几息之后,许还山还是摇着头冲陆远回答道,“不行,如果我带人对租界里的日本特务贸然发动突袭,那可就是违反纪律的行为,说不好会被送回苏区的。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上海,那些失踪的同志还都没有下落,更何况我还是上海地下党和你之间的唯一联络人。” 见到许还山此刻的表情是犹豫和挣扎,陆远随即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不再提及这个令许还山心中煎熬的话题。“老许,既然你们现在无法给我提供固定的联络方式,那我能不能要一个在北方地区的联络方式,比如石家庄或者保定。或许我从德国回国之后,会北上去看一看,我还不具备跟日军正面作战的能力,但袭扰他们的控制区和补给线还是可以做到的。” 许还山被陆远的天马行空给逗乐了,随即开口反驳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想一出就是一出的,你以为在敌后很好玩啊。我跟你说,日军对华北地区尤为看重,所有国军部署在华北地区的军队,都已经被日军击破。那些没来得及撤退的国军部队也大多投靠了日本人,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目前在华北地区,日军加上投靠他们的原国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40万。” 陆远自然知道许还山说这些,只是为了令自己知难而退,可他现在却无法把自己的计划说给许还山知晓,只好向对方轻笑道。“老许,我说你们干地下工作的就是喜欢斤斤计较,别说日本人在华北地区有40万兵力,就是有400万,我也是要去的。日本人的目的是占领整个中国,所以他们一定会把华北建设成一个稳固的大后方,就像他们之前在东北干的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中国太大了,日本人是无法全面占领的,华北也是一样。正面和他们对抗是不明智的,但组织小股部队有争对性的对华北日军实施打击,这还是可以做到的。还记得有句话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吗?如果这样的小部队在华北遍地都是,你说到时还会有日军的生存空间吗?” “即便是退一步说,就算此事不能成功,但至少能利用华北地区的日军进行练兵了。日军不可能一直这么猖狂,中国军队也不可能一直这么低弱,我相信总是会有反攻的那一天。老许,至少可以在华北地区,以打代练先练出一批士兵来,总也好过临时抱佛脚强。”陆远说话的同时,也冲着许还山连连挤眼。 一头雾水的许还山实际并不知道陆远冲自己挤眼的深意,他也无从知道自日军大举进攻华北地区之后,中共高层已经在商议派遣部队进入华北开辟后方根据地进行游击战的可能。陆远此时对许还山提出在华北地区实施游击作战,起先是忘乎所以说漏了嘴,后面根本就是乱说一气,但他清楚的记得中共高层正是在37年底才决定要开辟华北根据地的。 和许还山在咖啡店里寒暄了一整个上午,午饭之后,陆远终于接到许还山打来的电话,言称他已经把陆远的意思传递给了他的上级,而且他的上级也已经做出答复,同意把石家庄的一处固定联络点告知给陆远。“其实你明年年中才会回国,现在就要地址和联系方式有些早了,世事难料,咱们谁也不知道到时候局势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许还山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飘忽,但陆远明白,这是许还山给自己的一个暗示和提醒。 陆远实际并不知道,在关于是否保留一处固定联络点专线等待陆远的事情上,上海地下党内部是有分歧和争论的。许还山他们这些跟陆远有过合作且获益良多的人,自然是想要继续保持和陆远的联系,但地下党高层中,却有人担心会因此危机到潜伏在上海租界里的内线,毕竟陆远的政治倾向不明确,而且此人与德国人联系颇多。 地下党高层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才会在讨论此事的时候,出现争论甚至严重分歧,最后不得不把这个问题上交到特科总部,这才最后做出决定。从许还山的话语中,陆远已经猜出一些端疑,对于上海地下党的谨慎,陆远表示理解,如果换做是自己,或许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跟外国人有密切接触的人。 但陆远却没有办法断绝跟地下党之间的联系,去德国有自己的目的,而从德国返回国内之后,不管自己是北上还是南下,都需要大量情报作为支持,否则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摸象。“老许,谢谢您,告诉你的上级,我陆远是个中国人,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在电话里谢过许还山,挂上电话的陆远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对自己的前路感到很是迷茫。 “或许我应该早些赶到南京去,无事可做的日子实在难熬。”沉默许久的陆远终于恢复了正常,犹自自言自语一阵之后,陆远下到地下室里,专心制作图纸,这些图纸可是他敲开德国诸多军工企业大门的金钥匙。在自己了解的诸多武器装备里,陆远为德国人准备的礼物包括鼎鼎大名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mg42机枪和八一杠步枪。除去这些武器图纸,陆远还为战争狂人希特勒准备了一份军工生产整合计划书,历史上德国在二战中的没落,并非全都是因为德军的两线作战。 陆远一直认为战争期间德国资源消耗过快无法保障军队的需求才是德国最后没落的主要原因,如果当时德军攻下大半个欧洲之后能够有效的整合欧洲各国的工业体系为德军服务,那么,二战的进程就很有可能出现变化。希特勒是个骄傲的人,同时也很有野心,陆远知道自己的这份整合计划书一定会获得希特勒的首肯。而且陆远也希望二战能够因为德国的实力增强而最后拖垮美国,那对于陆远此刻的这份努力而言,简直是太值得了。 第六十一章初临南京 虽然二战中,德国最终成为战败国,但世界各国军队高层,都对德军士兵的坚韧性格和优秀战斗力赞不绝口,甚至连给了德国最后一击的美国人,也不得不承认德军的战斗力超群。陆远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德粉,但身为资深军事发烧友的陆远却对二战德军的军装非常的感兴趣,在二战中所有参战国家的军装里,唯一能被陆远看在眼里的便是德军军装。 船还没有靠岸,站在甲板上的陆远就一眼看到了码头上的舒赫曼,毕竟舒赫曼那身德军军装实在醒目。“老板,没想到你会提前来南京。”伸手接过陆远拎着的皮包,身形健硕军装笔挺的舒赫曼笑着为陆远拉开轿车门,“霍格带了人过江去买粮食,所以就只有我来接你了。” 黑色的轿车车头前插着德国国旗,一看这就是德国领事馆的车子,陆远冲舒赫曼点头之后便钻进了轿车。“老板,这辆车是德国领事馆临时借给我们的,不过豪斯曼将军回国之前,到是给我们留下了几辆摩托车,只是那个卢卡副官把油料看管的很严,我们也不想因为这些小时跟他起冲突。”见陆远上车之后就在打量轿车的豪华内饰,舒赫曼便小声的解释道。 陆远闻言笑着摇头道,“不碍事,等我见了卢卡副官,就会解决油料的问题。以后你们外出办事的时候,如果距离不是很远,摩托车应该会很方便。你们来南京之前,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这次虽说又带来一笔钱,不过我估计可能还是不够用。” 舒赫曼自然知道陆远问的是什么,随即很是隐晦的冲前面开车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待陆远表示自己明白之后,舒赫曼这才转移话题向路由问起自己和霍格家眷的事情。“他们很好,在你们离开上海之后,我就借用汉森先生的人手,帮你们的家眷搬去我那里。我离开前,还刚刚给你们的孩子请了美国家教,我个人认为学点英语应该没什么坏处。” 舒赫曼和霍格等人来到南京一家月余,期间并不是就和家人失去联系,他选择这个时候向陆远问及家人的情况,只是为了不让开车的司机有所疑心。轿车驶向小粉桥,而陆远和舒赫曼只是在谈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直到舒赫曼向陆远暗示就快到地方了,陆远这才提及年后去德国的事情。 “舒赫曼,你和霍格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我想,你必须要给我请一个德语老师了,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我觉得我还能把德语再说的流利一点。”陆远似笑非笑的扭头看向舒赫曼,而后者则心领神会的向陆远抱怨着,认为自己和霍格两人中可以抽出来一个充当陆远的德语老师,毕竟他们两个就是根正苗红的德国人。 “老板,我们到了,这就是我们在南京的住所。”轿车缓缓驶进路边的一个院子,面积并不是很大的院子里,杂乱的站着十几个人,其中就有几个和舒赫曼一样穿着德军军装。“老板,这些都是我和霍格在南京本地招募来的人手,他们中不是德国人的没办法穿军装,剩下那几个穿军装的都是德国人。”舒赫曼向陆远低声解释了一番,后者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里还有人身穿便装。 一大早就得知舒赫曼外出去接老板了,接受舒赫曼和霍格雇佣的这些西方人便一直等在了院子里,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被舒赫曼接来的却是一个看着才刚刚成年的小子,而且还是个黑头发的亚洲人。“嘿,舒赫曼,你是不是弄错了?不是说去接老板吗?你怎么弄回来一个黑头发的小子?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几个身穿军装的德国人一言不发,出言调侃陆远的却是那几个平民装束中的一个。 “亨利,我能不能把你现在的行为理解为挑衅?”自己的老板被人给挑衅了,舒赫曼勃然大怒,随即上前几步和那个叫亨利的家伙面对面对视着。“亨利,陆是我的老板,也是你们的老板,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老板的雇佣,大可以离开这里。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必须给我的老板道歉,否则我会扭断你的脖子。” 被舒赫曼张着一对铜铃大眼这么死死瞪着,明显心生惧意的亨利不由得有些腿软,只是他并不甘心就这么被舒赫曼压制气势,随即后退一步伸手指着一直站在车边的陆远喊道。“伙计们,难道我说的有错吗?那边那个难道不是个黑头发的小子吗?你们愿意相信这样一个黑发小子是我们的老板吗?好吧,就算他是老板,你们觉得他有能力支付我们的雇佣金吗?” 看得出来这个叫亨利的家伙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至少他的这些话已经引起了其他几个平民打扮家伙们的注意,虽然他们并没有像亨利那样当面对陆远表示出质疑,但看他们此时看向陆远和舒赫曼的眼神,他们心底里的那点担心和疑惑却已经表漏无疑。“够了,亨利,如果不是威廉向我们推荐了你,我们根本不会雇佣像你这样被军队开除的家伙。既然你不能信任我们,那么,现在请你离开好了。” 舒赫曼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但他还是是强忍着没有把紧握的拳头砸在亨利脸上,得到陆远的示意之后,舒赫曼也只是要亨利离开。“看看吧,伙计们,这个该死的德国佬要赶我离开,显然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令他们害怕了。伙计们,难道你们还要继续留下这里吗?他们可是该死的穿着军装的德国佬。”亨利没有想到舒赫曼会赶自己离开,随即发泄般的朝剩下那几个平民装束的人喊叫道。 “亨利先生,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并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令我们感到害怕,而是因为你这个人的品性很差,所以我们不想继续雇佣你了。”眼见着这个叫亨利的家伙在极力的蛊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离开,陆远随即上前几步向亨利笑道。“我叫陆远,是雇佣你们的老板,既然我敢雇佣你们,就绝对有能够支付给你们的雇佣金,如果你们认为没有必要接受我门的雇佣,那么,你们可以随时离开。” 每个月300块美金的收入,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好事,尤其这还是在中国。被亨利极力蛊惑的那几个平民装束的家伙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选择了远离亨利站到了舒赫曼身侧。“该死的,你们这些该死的,早晚会后悔的。”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人支持自己,亨利只得扔下几句狠话,随即怒气冲冲的走了。 “好了,先生们,你们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作为对你们做出正确选择的奖励,我决定,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都可以领取到20块大洋的奖金。”当着众人的面,陆远从皮包里拿出几封大洋递给舒赫曼,而后者则按照陆远刚才话中所说那样,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发了20块大洋。 “没关系,舒赫曼,咱们突然之间需要雇佣大量人手,这中间难免会混几个像亨利那样的家伙,这并不是你和霍格的错。不过你要注意一点,一旦卢卡副官把武器送来,我们雇佣的这些人当中,你一定要确保到时接触到武器的只是德国人,我实在不放心到时在配备武器的人当中,也出现像亨利这样的家伙。”面对舒赫曼的自责,陆远好言相劝了一番,随即叮嘱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老板,你放心,豪斯曼将军离开之前也提到过这个问题,所以我跟霍格商量决定,武器的事情由卢卡副官负责。所有能接触到武器的人不但全都是德国人,而且还要通过卢卡副官的调查甄别,等着武器下发的时候,卢卡副官还会从领事馆协调来一个班德国士兵协助我们。”舒赫曼的回答令陆远很是满意,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到时会因为武器出现意外。 原本按照舒赫曼的想法,陆远远来南京,安顿之后就该陪着陆远在城里四处转转,至少也要享受一下南京城里的诸多美食。只是陆远自己却没有这个打算,收拾好行李之后,陆远便跟着舒赫曼钻进了住所下方的地道里。“老板,是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南京离着长江太近,地洞一旦挖掘过深,地下水就会渗透上来。所以,我们现在也只能横向挖掘,但这样的地洞可能会因为没办法隔音而导致暴漏位置。” “舒赫曼,没关系,我们并不是要挖掘出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地道。这样的地道实际只是为了临时隐藏所用,大不了我们在地道上方布置出一间厨房或者手工作坊就是了,只要日军到时不敢驱散我们这里所有人,他们也就没有办法发现这条地道。”陆远对这条2米宽高的地道还算满意,被舒赫曼等人横向挖掘之后,原本的地道更像是一个藏兵洞。 第六十二章投其所好 这是陆远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来南京,他也很想抽出时间在南京城里好好转一转,只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抽出时间。会见卢卡是陆远安顿下来必须要做的首要任务,这不仅仅是因为卢卡是豪斯曼将军的副官,还因为豪斯曼将军离开南京的时候,不但把陆远需要的那批武器装备交给了卢卡,还把一个班的德军士兵交给了卢卡指挥。 “陆,太好了,你终于来南京了,我原本以为你要到上海的战事结束之后才会赶过来。”再见到陆远,一身戎装的卢卡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有汉森在上海,身处南京的卢卡随时都可以了解到陆远的动向。“你知道吗?我昨天才刚刚收到将军的电报,你提供的武器图纸已经得到柏林国防部的认可,将军还在询问你能否可以提前去德国。” 陆远对卢卡此刻表现出来的热络坦然受之,而后对卢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道,“上尉先生,我来南京市为了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上海战事即将落下帷幕,急于求成的日军一定会北上进攻南京,在说我前期已经多了这么多的准备,如果不能亲眼看到这个计划得以实施,我想我应该会很遗憾。” 陆远如此说,就已经算是婉转的拒绝了会提前赶去德国的可能,卢卡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从豪斯曼将军从柏林发来的电报中不难看出,面前这个年轻人非常的重要。“好吧,我会给将军发电报说明情况的,但我还是要说,陆,你必须向我保证,等南京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必须马上赶去柏林。”卢卡面色严肃的看向陆远,眼神中更是透着一丝狠辣。 “那是当然的,上尉先生,我在上海的时候就答应过将军,一旦南京的事情结束,我就会立即赶往德国,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陆远的回答令卢卡很是满意,但是对于陆远接下来提出的把那一个班的德国士兵提前派去小粉桥的请求,卢卡却有着不同的意见和想法。 “陆,你要知道将军留下一个班的帝国士兵,绝对是出于私人考虑。虽然他们的指挥权在我手里,但如果我要调动他们,必须先要跟领事进行协调。再说你需要他们也只是为了担任难民营的警戒任务,现在你的那个难民营还只是存在于计划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很难说服领事特意我调动那些士兵。陆,别着急,现在只是10月,距离日军北上进攻南京还有很多时间。”这次轮到卢卡向陆远表示无奈了,而陆远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你知道的,我从上海和南京本地招募了一些欧洲人,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人都穿上了德军军装,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士兵。我请求你提前把那个班的士兵调给我,也只是想要他们对我们的那些人进行一些适当的训练,免得到时候会被日军看出破绽来。”为了说服卢卡,陆远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真实用意。 “呵呵,陆,不得不说您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得知陆远真实用意之后,卢卡却突然笑了起来,随即用手抚摸着左臂上佩戴着的万字袖标对陆远笑道。“陆,你的这个担心实在是过于谨慎了。我们可是党卫军,有我们党卫军在的地方,就代表着元首意志的存在。别说只是普通日军,就是日本天皇来了,也不可能让我们后退半步。” 陆远这时才终于发现,卢卡的左臂上佩戴着万字袖标,敢情这货是个地道的党卫军。恍然大悟的陆远不禁点头道,“上尉先生,多谢你的提醒,是我考虑的太多了。”既然卢卡说了那些德军士兵也都是党卫军,那么,陆远的担心也就算是白费了,和卢卡一样,陆远也认为日军不会轻易跟党卫军起冲突。 “士兵不可能提前抽调,不过将军留下的那批武器到时可以提前交给你,我相信你会约束你雇佣来的那些人,不会因为这些武器闹出麻烦来。”卢卡到是没有完全拒绝陆远的请求,在提前调用士兵无果之后,卢卡却对那批武器松了口,这到是令陆远获得一份意外惊喜。 “上尉,难道我们真的要把那批武器提前交给那个中国小子?”目送陆远离开,还没等卢卡从窗户边离开,就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卢卡闻声转回身,一个同样穿着德军军装左臂佩戴万字袖标的中年军官正站在他身前,只不过对方的军衔却是中校。 “赫鲁中校,将军把你留在南京,实际为的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中国年轻人。”卢卡和对方显然是极为熟络,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先递给对方一支,待对方坐定之后,卢卡才继续说道,“一个多月前,帝国在上海的一个情报点负责人给南京领事馆发来密电,言称得到一份美式伽兰德步枪的全套设计图纸。” “当时是我陪着将军去的上海,同行的还有军械部的埃里克少校,我们在上海见到了那名情报点负责人,也见到了那份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图纸。经过埃里克少校的再三确认,我们认定那份伽兰德步枪的射击图纸是真实的,通过对这份图纸的借鉴,帝国研发半自动步枪的时间和难度会节省很多。” “卢卡,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跟刚才离开的那个中国小子有什么关系?”卢卡的滔滔不绝令赫鲁中校有些不耐,当即打断了卢卡的话语。被赫鲁打断了自己的话,卢卡上尉到是也不生气,而是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赫鲁中校。 “实际上,提供那份伽兰德步枪设计图纸的人就是这个陆远,据他所说,他在美国曾经亲眼见过伽兰德步枪的实弹测试,并有幸亲身使用过伽兰德步枪。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在外面和陆远进行过会面详谈之后,我们获得了一个目前帝国最为头疼问题的解决办法。这个人用自己的性命跟我们打赌,说帝国本土有石油,而且储量不小。” “你说什么?帝国本土有石油?”赫鲁中校都还没有把那份资料打开,便呼的一身从沙发里起身站起,并眼也不眨的盯着卢卡。“卢卡,你再说一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肯定那个中国小子说的都是真的?当初英美国家的石油公司可没少在本土进行石油勘探,最后却都是一无所获,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中国人的话?这会不会只是一个骗局?” 赫鲁中校的反应显然并没有出乎卢卡的预料,当初他在陆远的书房里听到帝国本土存在石油的时候,虽然表现的不像赫鲁中校此刻这样失态,但多少也有点手足无措。“赫鲁中校,我虽然不知道陆远为什么会如此的有信心,但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一个骗局。帝国在上海的情报点已经对他进行过详细的调查,虽说此人的来历有些神秘,但他拿出来的东西却是货真价实的。” 说着话,卢卡再次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卷递给赫鲁中校,“这是陆远刚刚送来的东西,我对武器设计并不是很在行,但是看过它之后,我不在怀疑陆远回欺骗帝国。因为拿出这样的东西来作为欺骗我们的筹码,似乎有些太不值得了,相信你看过这份图纸之后,也会有我这样的想法。” 赫鲁中校虽说对武器设计也算个门外汉,但听卢卡说的如此这般夸张,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那份图纸。只看了个大概,一向冷静少言的赫鲁中校便发出一声惊呼,他已经看出这是一种新式的反坦克武器。“上帝啊,这种武器一旦被生产出来并大量装备步兵,一向被用来突破阵地主力使用的装甲部队可就要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了。” 卢卡笑着从赫鲁手中慢慢抽出那张图纸,而后锁进了保险柜里,“赫鲁中校,你现在明白将军把你留在南京的目的了吧,陆远的作用很大,对帝国的帮助也会很大。中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要我们拿出诚意在难民营的事情上尽最大可能帮助了陆远,他就会带给我们更大的惊喜。从这两次和他的接触中,我觉得陆远是个极为诚实的人,对这样的人,一定要以诚相待。” 赫鲁的中文没有卢卡那么好,自然也无法知道卢卡说的那几句中国成语是个什么意思,但他此刻已经明白过来,豪斯曼将军把自己留在南京,主要就是为了保护和交好那个叫陆远的中国年轻人。“没错,赫鲁中校,就是保护和交好,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只要交情到了,什么都好说。”卢卡最后笑眯眯的对赫鲁中校说道,这让赫鲁中校对自己只能指挥一个班的事情不在感到愤怒。 已经离开德国领事馆的陆远并不知道豪斯曼将军的布置,也更加不知道自己将会跟一位德国党卫军中校合作,而更加离奇的是,这位党卫军的堂堂中校还是那一个班德军的指挥官。指挥一个班兵力的中校,这恐怕是本世纪最为离奇的事情,只是此刻的陆远还不知道这一切。 第六十三章谋算 来到南京,中山陵是一定要去的,可就在陆远准备出门的时候,霍格却带人回来了。“老板,见到你可真是太好了。”面色憔悴的霍格看到陆远,就像是见到了上帝一样激动不已。“你给我们的钱已经不多了,我这次不但带回来大量的粮食和干菜,还有一批煤炭。可我手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应该支付给那些雇工们的工钱还差了一些,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钱?” 霍格的话令陆远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随即对霍格笑道,“当然可以,我这次来南京,带来了足够你花用的资金,只不过,你需要先把这些金条兑换成大洋。”跟在陆远身后的舒赫曼这时也一个劲冲霍格挤眉弄眼,作为见证者,他可是知道陆远带来了多少今条。 和舒赫曼相比,霍格就显得仔细的多,亲眼看过陆远带来南京的那些金条之后,霍格的眼中透着一股子兴奋。“老板,这太好了,我正发愁该怎么去说服徐州城里的那些家伙,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资金,这件事可就好办多了。”霍格很是激动的打开自己的皮包,不等陆远发问,就拿出几页纸递给了陆远。 “老板,你想要的是一个可以接纳10万人规模的难民营,我们来到南京之后,按照你的意思在小粉桥一带租用民房,就渐渐发现你的这个计划里有很多的漏洞,所以,我开始逐步完善你的这个计划。粮食和燃料并不能算是难民营的重中之重,医生和药品才是关键,所以我很早就派了人去徐州一带寻找可以被我们雇佣的外籍人士。” “徐州和南京一样,有很多的外籍人士生活,我派去的人很快就联络到其中的一部分,其中就有我们最需要的医护人员,只是我的自己不大够用,所以一直没有答复那边。这是一份名单,上面已经标明所有能够接受我们雇佣的人的特长和能力,用红笔做过标注的那些全都是我们需要的一户人员。” 看过霍格递来的那些资料,陆远表示很满意,“霍格,你做的很好,你可马上派人联系徐州那边,所有这些年你想要雇佣的人都可以送来南京,但你要注意一点,我们雇佣的人手总量最好不要超过500人,负责你老板我的钱袋子可又要空了。”陆远既然已经打定了注意要把难民营的事情交给霍格主导,就自然没有猜忌对方的意思,索性就把自己带来南京的所有金条都一股脑交给了霍格。 “舒赫曼,这下好了,霍格拿走了我所有的金条,我又是一个穷人了。”目送霍格屁颠颠的着急赶去银行兑换金条,陆远也没了去中山陵的心思,随即跟舒赫曼窝在住所里闭门密谋起来。早在陆远派舒赫曼和霍格来南京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到时可能会出现资金困难的麻烦,所以舒赫曼一直还肩负着陆远交托给他的一个秘密任务。 “老板,按照你的命令,我来南京之后,就暗中做过些调查,毕竟我们在本地雇佣的人手里,也有些家伙能帮到我。”被陆远问及的舒赫曼把一个档案袋递给对方,然后为陆远仔细讲解道。“老板,南京毕竟不是上海,这里虽说也有贩卖烟土的,但没有上海那么张狂,多是以私底下交易的形势进行,我也只是锁定了其中几个烟土贩子。” “这个人叫肖大川,原本是个安徽的茶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干上了倒腾烟土的买卖,听说此人跟上海那边的三鑫公司有些关系。我这里有他的地址和他家的地形图,只不过肖大川的住所周围非官既贵,不大好下手。”陆远手中那些资料里的第一份便是这个肖大川,一边听着舒赫曼的叙述,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陆远此刻颇有点后世里案情分析会的感觉。 “这个人叫黄鹏,听说此人以前是国军里的一个军官,因为得罪上级被军队清退。后来就带着手下的一些士兵干起了捞偏门的买卖。这个黄鹏和肖大川是死对头,可南京不是上海,所以他们两个即便容不下对方,却也不能大动干戈。不过我听说,上个月,他们两帮人还因为一批烟土大打出手了一次,最后好像是肖大川吃了亏。” 耳听得舒赫曼说肖大川和黄鹏是死对头,陆远便没有兴趣再翻看其他人的资料,如此鹬蚌相争的关系,正好被自己这个渔翁来谋利。“舒赫曼,我可不关心他们手下有多少人,我只感兴趣他们两个有多少钱。”陆远接过舒赫曼递来的香烟,伸手轻敲着桌子笑道。 舒赫曼摸出打火机帮着陆远把烟点着,也跟着笑了起来,“老板,这个肖大川在南京城里不但有四间粮店,而且他家还有南北货行和绸缎庄各两间,就算他不倒腾烟土,肖家也是很有钱的。那个黄鹏买卖人口、放高利贷、还开了两家赌场和三家妓院,这两家子加一块,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大洋吧。” “那就开始做准备吧,就拿他们两个下手,要不然你手底下那些人就领不到工钱了。”两个人关起门来,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定下来了两桩抢劫,如此诡异好笑的事情令陆远忍不住扭头冲舒赫曼哈哈大笑起来。短短一个星期之内,本就形势紧张的南京城内连续发生数起抢劫案件,胆大妄为的劫匪居然借助夜色的掩护,明目张胆的闯入事主家里,将事主家里的财物洗劫一空。 南京的警察们为此着急上火,可不管他们如何查探,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出来。直到国军在城内的一个物资仓库也被爆窃,这一系列案件才被穿的沸沸扬扬,自然也就被总统府里的蒋委员长给知道了。“娘希匹,国难当头之际,一国之首都居然会出现如此离奇的案件。给我查,仔细查,一定要找出是什么人敢的。”蒋委员长怒火中烧,差点把自己的宝贝茶杯都给砸了。 借助军方的力量,南京警察局紧急调动人手,开始细致的调查,但想要调查出个结果,显然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南京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已经入住小粉桥的陆远却并不关注这些琐事,在霍格从徐州雇佣来的人手陆续赶到南京之后,陆远却越发的感觉到时间的不够用,随着人员的增加,很多事先没有想到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不行,护卫队是重中之重,如果户外ie对人手不足,难民营的安全就没有办法得到保障。武器和军装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只要确保目前所有招募来的人手中,那些男性能够加入到护卫队里来,并安心接受一定程度的训练就好。”在每天例行召开的碰头会上,陆远第一次冲霍格发火,并否决了霍格准备扩大医护组的想法。 “霍格,我们这里是难民营,不是医院。难民们会受伤,但受伤的程度应该不会很严重,所以我们只需要有一些会清理和包扎伤口的护工就好,医生不用准备的太多。”见霍格似乎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陆远随即放缓了语速对霍格继续说道。“霍格,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帮到南京平民的民间难民营,而不是一个收容站。伤兵,我们是绝对不能收留的,否则日本人到时一定会用我们收留国军伤兵为由来针对我们。” 陆远说出最后这段话的时候,在坐众人里只有舒赫曼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闪烁,实际上,也只有舒赫曼才知道陆远暗地里的一些布置。“霍格,关于你说的护工人手不足的问题,我已经给你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面对不依不饶的霍格,陆远笑着递给对方一张纸条,那上门写着一个地址。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霍格半信半疑的打开那张纸条,可纸条上的内容却令霍格一头雾水。 “没错,就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这家女校是一家西式学校,我想,她们的校长应该会很愿意接受一笔馈赠,作为交换,或许那些接受过西方教育的女学生们,应该会很高兴担任我们这个难民营的护工。”陆远笑着为霍格解释道,但实际上,怂恿霍格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只不过是陆远的一个私心,他不想看到那些无辜的女学生们被该死的日军*。 “老板,你怎么不把实情告诉霍格?霍格应该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会议之后,舒赫曼在没有人在场的时候,小声的问着陆远,相较陆远,舒赫曼对霍格更为了解。陆远心知舒赫曼说的是什么事情,随即冲着和对方轻轻摇头道。 “舒赫曼,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保守秘密,我并不是说霍格不值得相信。我想说的是,那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毕竟那件事可能会牵扯到数百人甚至更多人的生命,我们必须要慎重,绝对容不得半点差池,否则就会招惹来天大的麻烦。” 第六十四章暗战(1)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远这边还在逐步完善这个计划,霍格从徐州雇佣到的医护人员却已经分批赶来南京,陆远不得不安排舒赫曼继续在小粉桥一带租用民房,以便安置这些被霍格从徐州送来的人手。进入11月,上海战事基本已经分出胜负,如同历史上一般无二,国军终于丢了上海。 南京距离上海实在是太近了,就只有300多公里路程,日军全面控制上海之后,南京实际已经处于日军威胁之中。11月11日,一直滞留于南京的蒋介石召集手下一众将领汇聚南京开会商议对策,因为上海到南京之间大多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形,且国军主力部队在上海战事中伤亡惨重,所以参加会议的一部分国军将领主张放弃南京。 可就在蒋介石的德国军事顾问也同意弃守南京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二次倒蒋运动而在国民政府中长期处于坐冷板凳状态的唐生智,却突然提出不同的意见,用大义凛然的言辞驳斥其他将领的主张,并宣扬自己誓与南京共存亡,最终蒋介石只得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城防司令。 实际上,蒋介石内心里也是赞同弃守南京的,但蒋介石害怕自己如果下令不战而放弃南京,又会被社会舆论和他的政敌指责为投降和卖国。所以蒋介石希望在南京进行一下象征性的短期抵抗,以应付社会舆论,但唐生智的充满爱国激情的死守南京建议,在道义上尽占上风,使蒋介石不得不同意唐生智的死守南京作战计划。 在蒋介石召开军事会议的当天,陆远就通过卢卡知道了会议的内容,暗叹蒋介石识人不清的同时,陆远不得不动用自己的能力,为这场注定会失败的守城战做些力所能及的努力。从蒋介石召集手下重要将领进行军事会议的第二天开始,南京城里陆续有人口失踪,而在次日清晨,总是会有被装在麻袋里的日军间谍被送去南京城防司令部大门口,令城防司令部的人暗自称奇。 “停车,舒赫曼,叫你的人盯着那边那个正在买水果的家伙。”一直在轿车后排座上闭眼打盹的陆远突然叫了停车,透过车窗的视线直直着落在路边一个正在买水果的中年男人身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舒赫曼顺着陆远的目光看过去,在他看到路边那个中年男子之后,随即冲陆远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舒赫曼走下轿车,并没有穿过街道凑近那中年男人,而是借助戴帽子的动作,向身后不远处的两个金发男子打出手语。后者两人看到舒赫曼打出的手语,随即直接穿过街道,装作同样是购买水果,悄无声息的贴近了那中年男人。身边突然多了两个人,正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的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身侧看了一眼,发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是两个金发外国人,这才让僵直的身体缓和下来。 假装购买水果的两个金发男子很快离开,那中年男人付过钱之后,也拎着自己购买的水果缓步离开,只是先前离开的那两个金发男子恰好就走在了他的前面。“该死的鬼畜,等大日本帝国占领整个中国,一定会把你们这些鬼畜全都赶回老家去。”抬眼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正用英语说笑的两个金发男子,那中年男人暗自在心中骂道。 顺着街道走出一个街口,就在那中年男人正要转进一条侧街的时候,一直走在他前面的那两个金发男子却突然转身向回走来,为之一愣的中年男人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后脖颈上便重重的挨了一掌。从背后出手偷袭那中年男人的舒赫曼才堪堪伸手扶住对方,两辆黑色的轿车便径自停在了舒赫曼身边,在那两个金发男子的帮助下,舒赫曼打晕的中年男人被马上塞进后面那辆轿车里。 从舒赫曼出手袭击对方,到对方遭受重击陷入昏迷,再到舒赫曼三人合力将那中年男人塞进轿车,这整个过程不过才短短十数秒。待临时停在路边的两辆黑色额轿车离开,街道里的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而那个被舒赫曼打晕的中年男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在矮这条街里出现过一样。 像这样的行动,舒赫曼和他挑选出来的一个三人小组,这几天里已经干过多次,舒赫曼与小组三名成员之间的配合也越发的默契。两辆结伴而行的轿车很快便驶离这条街道,确定身后没有盯梢者之后,两辆轿车径自开进了舒赫曼临时租用的一间仓库里。 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武田信夫用力的挣扎着,却也只是徒劳之举,不但被人用绳子捆的粽子一样,还被塞了嘴的武田信夫觉得自己很是悲催,只不过是出来买点水果,就无缘无故的被人给打晕绑架了。“你们是什么人?美国人?英国人?”被拿掉嘴里的破布头之后,面色凄凄的武田信夫喘匀气之后,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两个金发男子问道。 被武田信夫问及的两个金发男子对视一眼,却没有回答武田信夫,而是缓步走到一边,把坐在椅子里的陆远给亮了出来。“别跟我说你是中国人这样的鬼话,能把你绑来这里,说明我们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你也别想着能轻易从这里脱身,我不信你能挣脱开身上的绳索,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陆远笑着冲武田信夫竖起自己右手的食指,随即向对方提出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的日本名字是什么?”陆远的这个问题令武田信夫胆战心惊,自己潜伏在南京已经超过一年半,有时甚至就连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会一眼就认定自己是个日本人?难道说自己已经暴露了?还有,这里的这几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中国情报部门已经跟欧洲情报组织合作了? 强行按捺住心底里的震动,武田信夫自觉镇定的对陆远回答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我叫许书怀,在南京第四中学当老师,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我工作的学校进行核实。” “呵呵”武田信夫的回答拎陆远不由得轻声笑起来,心说你这个憨货,你这么一大颗红点在老子的全视角地图里闪啊闪的,还敢说你不是小日本。“好吧,既然你选择了不配合,那我只好把你交给军统好了,相信军统的审讯室一定能让你说出实话来。”陆远根本没打算跟眼前这个家伙耗费太多时间,既然对方选择了不合作,那么就只能把他送去军统了。 军统是个什么地方,身为日军情报人员的武田信夫岂能会不知道,他当然不想被送去军统手里,只是他却又不能坦言自己是个日本人。舒赫曼等人才不会在乎武田信夫是不是日本人,既然是陆远发了话,舒赫曼上前一步挥拳就冲武田信夫的后脖颈砸了过去,他打算把这货给打晕了再塞进麻袋里去。 “等等,等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舒赫曼眼中的冷酷令武田信夫瞬间改变了决定,忙不迭的冲已经起身站起的陆远喊叫到。舒赫曼的拳头堪堪停在了武田信夫的后脖颈上,有些不乐意的皱了皱眉,似乎对不能把武田信夫再次打晕有点不满意。舒赫曼的动作中止,令武田信夫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把气再次给喘匀实了,陆远却舒赫曼使了个眼色。 “唔”的一声闷哼,接到陆远暗示的舒赫曼挥拳砸下,措不及防的武田信夫遭受重击,直接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蠢货,我只是要证实你是个日本人就好,至于你想交代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感兴趣。”看着已经从凳子上滑落到地上的武田信夫,陆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屑来。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鬓角已经出现斑白的黄包车夫拉着一个麻袋出现在南京城防司令部大门外,可不管闻讯赶来的军统人员如何查问,这名黄包车夫却只是说有人花钱雇他把麻袋送来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却说不清楚。“这已经是第九个了,前面送来这里的8个,有6个熬不过我们的审讯已经承认自己是日本情报人员,而这一个,我猜也差不多是奉命潜伏来南京的日本特务。” 军统里有几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审讯老手看过被黄包车送来的武田信夫之后,几乎都做出同样的判断,这使得执掌军统大权的戴笠,对这个神秘的人或者是组织感兴趣起来。把武田信夫送去城防司令部之后,陆远等人并没有停歇下来,简单吃过午饭,陆远等人继续开车在城内四处游荡,在天黑之前,又有两个奉命潜伏来南京的日军特务被舒赫曼的行动小组成功抓获。 第六十五章暗战(2) “老板,这两个家伙已经都交代了,不过和咱们视线猜测的不大一样。”手上满是血腥味的舒赫曼把几张纸递给陆远,陆远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一遍,指着其中的几处疑点对舒赫曼低语几句,后者点头继续反身回去,少顷之后,仓库里又传来的惨叫声。 下午抓到的两个日军特务有些出乎陆远等人的猜测,这两个倒霉蛋和上午抓到的那些日军特务不同,他们两个一直跟商上级保持单线联系的家伙实际并没有接到上级的任务指示。“既然他们是跟自己的上级单线联系的,那我们抓捕他们之后,在短时间之内,应该不存在暴露的可能,或许我们能在这上面想些办法。”再次看过舒赫曼拿来的审讯记录,陆远最终做出决定,把这两个倒霉蛋还给军统送去。 “局座,外面又送来两个日军特务,不过这次和前面几次不大一样,送人的黄包车夫还带来了一封信。”接受日军特务的军统人员把收到的那封信递交给戴笠,后者打开那封信看过之后,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陷入沉思之中。信是陆远写给戴笠的,内容是提议军统可以利用刚送来的那两个日军特务设置陷阱,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戴笠并没有马上做出部署,他只是在猜测对方送来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看表面,对方能连续破获日军潜伏在南京城里的情报人员,其目的一定是对军统有利的。但戴笠却从对方的行事严密和行动频率上,看出些与其他人不同的东西来,军统没有做到的事情,对方似乎做的一点都不费力,戴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西方国家出手了。 为什么没有想到会是中共做的这些事情,那是因为戴笠知道如果是中共抓的人,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交给军统处置。况且中共在南京的势力并不是很强,想要在一天之内连续破获日军的潜伏人员,恐怕会很难,而且戴笠也想不出中共大肆抓捕日军特务是为的什么。陆远不知道戴笠此刻正疑虑重重,他和舒赫曼的小组已经赶到了一所房子的外围,不远处的那座房子里,正有十几个提前混进南京城里的日军士兵在休息。 “各位,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那边的那所房子,根据俘虏的供词,那边那所房子里隐藏着14名日军现役士兵。他们目前的任务只是潜伏,可是一旦南京战役打响,他们就会是日军炮兵的耳朵和眼睛,所以我们必须要先下手干掉他们。”陆远的面前站着舒赫曼四人,在他们中间摆着一张白纸,陆远正用一支红笔为舒赫曼他们讲解行动步骤。 “行动开始之后,二组留下原地等待接应我们,一组跟我行动。这里是那所房子可能存在后门的地方,舒赫曼,你带一个人在行动开始前先赶去那边。一组剩下的两个人跟着我从正面突进去,进去之后,我担任主要攻击任务,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封堵正门和警惕漏网的日本人。”无视舒赫曼的反对,陆远非常强硬的选择了自己担任主攻的任务。 一切交代完毕,并进过几次推演之后,陆远等人随即走出这间临时强租来的屋子。很是不情愿的舒赫曼带着手下一名组员先去了那所房子的后面,而身上穿着件黑色大衣的陆远三人却直接冲那边的房子走了过去。俘虏供认的这所房子实际是一家临街的店铺,只看店铺门上悬挂着的招牌,路过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鞋店,但早已经打开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却知道,在店铺后面的住宅里,此时正藏着十几个日本兵。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样了。”陆远推开店门走进鞋店,却被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拦了下来,陆远随即扫了一眼,发现除了这个伸手拦住自己的掌柜之外,鞋店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了。“噗”的一声轻响,被对方拦住的陆远并不答话,只是从大衣里抽出加装了*的手枪对着对方的脑袋便开了一枪。 子弹正正从那掌柜的脑门射入,血箭从弹孔中飙出,血腥味马上在鞋店里弥散开。没等尸体倒地,跟在陆远身后进来的两个金发男子已经伸手扶住了尸体,并在陆远迈步继续向前的时候,把掌柜的尸体搬到了鞋店的角落里藏好。回身冲两人打了个手势,脱下黑色大衣的陆远随即快步走到那个通向后院住所的木门旁,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那扇木门。 木门后面是一个昏暗的通道,约莫只有五六米长短,陆远不假思索走进通道里,垫着脚尖走到了对面那扇木门前。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隔着身前这扇木门的院子里,有三个红点正聚在一起,陆远只需要拉开这扇门,就能与院子里的那三个红点撞个对脸。站在木门前的陆远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待自己的呼吸平缓之后,伸手拉开了身前的木门。 和他在全视角地图上看到的一样,在面积不是很大的院子里,三个平民打扮的家伙正围聚在一起抽烟,突然从隔门中窜出来的陆远明显骇了对方三人一大跳。“噗”“噗”“噗”陆远手中连续绽放出枪焰,三发子弹射出,这三个耐不住烟瘾偷偷在院子里抽烟的家伙随即中弹倒地,陆远也根本不给对方机会,上前一步压低了枪口,噗噗噗又是三枪,还犹自不住抽搐身体的三个倒霉蛋这下子可是真的没了声息。 给中弹倒地的三个倒霉蛋补了枪,陆远屏气凝神侧耳听了听,之后悄声摸到主屋门外,一边倾听屋子里的动静,一边给手枪更换了一个满弹弹匣。连续在几个窗户外听过,重新回到主屋门外的陆远再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支加装了*的手枪,双手持枪的陆远略微平缓呼吸之后,起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没有给屋子里那些日军士兵开枪还击的机会,陆远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两只手枪里的子弹一股脑全都打了出去,连续从日本兵身体上迸发出来的血雾使得陆远的视线里一片血红,鼻端闻到的呛人血腥味和耳朵里听到的惨叫声令陆远更加的疯狂起来。“八格牙路”一个光着上身的家伙挥舞着一柄日本刀从里屋窜出来扑向陆远,只是没等他用手中的日本刀砍中陆远,陆远右手中的手枪已经对着他绽放出一朵枪焰。 短短半分钟之内,陆远就把四个弹匣里的子弹打了个精光,等陆远布置把守正门的那两个金发男子拎着枪闯进来,就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别理会尸体,先找找看还有没有有气的,找到了就先拖到一边去。”陆远气定神闲的吩咐到,自己却径自进了里屋,开始仔细翻找这些日本兵藏起来的东西,比如武器和电台。 少顷之后,接到通知的舒赫曼也带着人过来了,眼见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舒赫曼知道自家老板这是又发狂了一回。“舒赫曼,把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和那些药品全都带走,前面店子里的那些鞋子也全都带走,剩下的东西就摆着不要动了,这是要留给军统的。”陆远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皮包交给舒赫曼,后者打开一看,皮包里装着是百余块大洋和一些钞票。“这些钱分给大家,忙活了一天了,一会结束之后,你带他们去找个酒吧喝上几杯。” 跟着自家老板出外差,虽说干的事情有些危险,可是最危险的事情已经被老板自己干了,只是搬搬尸体和东西就能拿到几十块钱的奖金,舒赫曼手下的行动队员们暗自欢呼起来,心说跟着年轻老板出外差貌似也很不错啊。半个小时之后,舒赫曼一伙已经仔细把这所房子搜索和翻找了一边,翻找出来的武器和电台摆在尸体旁边,三个好运没死的家伙被押出屋子交给早就等着的黄包车夫。 “还是老规矩,把这三个人送去城防司令部,一定要交给军统的人,再问他们要十块钱的赏钱,然后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们,要他们马上派人来。”蒙着头脸的舒赫曼把12块大洋平均分给这三个黄包车夫,之后还特意的叮嘱了几句,已经从舒赫曼这里挣到十几块大洋的黄包车夫听的很是仔细,听得自己还能从军统手里拿到10块钱的赏钱,这三个撞了大运的黄包车夫不禁咧嘴乐了。 目送三辆黄包车离开,舒赫曼等人又把鞋店里的鞋子洗劫一空,而后驱车扬长而去。半个小时之后,军统的车子出现在这家鞋店外面,20几个军统行动队员跳下卡车闯进鞋店,顺着陆远刻意用血迹留下的痕迹进入后院。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令这些行动队员只觉着两腿发软,摆在尸体旁边的电台和那些武器,却又令他们喜恨交加。 消息传回军统总部,一直等在办公室里的戴笠更加的迷惑起来,他想不出那个神秘人为什么突然对潜伏进南京城的日本人动手了,如此血腥的手段难道是对日本人的一个警告?戴笠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奔波了一整天的陆远已经返回住所,拒绝了舒赫曼等人同去酒吧的邀请,陆远撵走了厨房里的厨子,打算亲手为自己准备一顿晚饭。 第六十六章暗战(3) 情报人员之间的交锋一贯看不到战场,但同样满是血腥,可是像南京这样诡异的,日本特高课上上下下还真是从没有见到过。陆远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日本特高课的注意,在连续出现潜伏人员失踪或是据点被军统破获的事情后,日本特高课在华北地区的高层们无不为之震动,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探查到准确的消息来。 “八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潜伏进南京的人会连续遭到军统的围剿?为什么?”脸色铁青的池圆小次郎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他从徐州派去南京的几波潜伏人员,都没能撑过24小时,连带算上那几组一年前就潜伏在南京的人手,池圆小次郎手下已经损失了至少百人之多。 也难怪池圆小次郎会如此的气恼,能被他选中派进南京直行潜伏任务的情报人员,无不是精通中国话的特高课精锐,就这么突然之间被军统给连窝端了,池圆小次郎岂能满意。“给我查,看看是不是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否则支那军统的行动为什么会如此的精准。”愤怒之余,池圆小次郎却心头大惊,他担心如果是特高课内部出了问题,那么南京城里其他的帝国潜伏人员也会面临着军统的追捕。 在池圆小次郎的授意下,日军华北特高课开始了暗中的自查活动,只不过他们的自查始终没能发现问题,而被日军提前部署在南京城里的潜伏人员,却越来越多的成为军统的猎物。陆远现在是忙碌且痛快的,舒赫曼起先准备的一个行动组已经完全不够用,现在跟着陆远每天在南京城里搜索日军奸细的行动组已经达到了6个。 “左边那个红鼻头的,没错,就是他。”被陆远撩开的车窗缓缓垂下,一个貌似无意经过陆远轿车边的金发男子转身走向街边的茶社,在茶社的大门口,一个红鼻头的年轻人正从一个报童手里拿取报纸。已经走到茶社门口的金发男子用背在身后的右手快速的打着手势,几息之后,茶社大门外,便不知不觉间多了几个外国人的身影,而陆远亲自驾驶的黑色轿车早已经离开了这条街道。 陆远没办法跟舒赫曼他们解释全视角地图的存在,也更加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能通过全视角地图搜索和发现日军奸细的逆天本领,所以在同意舒赫曼把行动小组增加到6个小组之后,陆远便以熟悉南京城内地形为由,经常突然甩掉舒赫曼为自己准备的保镖,独自一个人驾驶轿车四处游荡。有了独自在外的经历,陆远也就好解释情报来源的问题,舒赫曼手下的人也更加不在怀疑自家老板的情报来源。 五天时间,除去一些被国军严密把守的地方,陆远带着6个行动小组,几乎把整个南京城给搜索了一遍。几乎每一个跟着陆远出外勤的行动队员都拿到了一份不菲的奖金,每每遇上查抄日军奸细聚集点的任务,行动队员们往往会争夺参与的机会,因为他们知道,参与这样的任务往往还会获得额外的奖金。 陆远这边是忙碌且快乐着,戴笠这边却只剩下了忙碌,短短五天时间,陆远就不分昼夜的给军统送去了超过200名日军奸细和特务。陆远对这些日军奸细和特务是管抓不管审,而他们被送到军统手里之后,军统却必须马上组织人手进行争对性的审讯。短短五天下来,整个军统总部已经没有一个闲人,有时候连审讯室都要事先排队,否则就轮不到用。 “局座,拿下来了,这个小山建一的嘴还真是硬,不过他的嘴再硬也硬不过咱们军统的烙铁。”两眼满是血丝的谢东来敲响了戴笠办公室的们,一份还带着审讯室里焦糊气味的审讯口供摆在了戴笠的手边。“局座,据这个小山建一自己说,他是外出接头之后返回住所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打晕的,醒来就已经被送到了城防司令部大门口,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打晕他的是什么人。” 翻看过谢东来送来的审讯口供,表情严肃的戴笠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击着,随后向谢东来问道,“东来,你说这个不停给我们送人的会是个什么人?既然他送来的都是日军派驻在南京城里的奸细和特务,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神秘人至少已经掌握了日军的一些绝密情报,否则他怎么会抓的这么准,送到咱们这里来的没有一个是被冤枉的。” 戴笠的分析像是为谢东来开启了一个新的思维方向,随口接话道,“局座,您说这个一直给咱们送人的,会不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或者说是一个组织?”谢东来的话也瞬间提醒了戴笠,是了,如果神秘人只是独自一个人,他是绝对没有办法在五天之内抓来这么多的日军奸细和特务,而且策划如此严密的行动,也不像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谢东来的眼睛突然一亮,正想要开口,却被看出他想法的戴笠摇头道,“不会是中共,如果这些事情都是中共做的,那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把那些人交给我们。而且就我们军统和中共以往的交手经历来看,中共的人还不具备如此大规模行动的能力,何况这里是南京,中共在南京的人手也未必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动。” 谢东来相说的答案已经被戴笠推翻,而戴笠自己也始终没能相处一个合理的答案来,临到天黑的时候,城防司令部那边再次打来电话,声称刚刚又有黄包车送来了三个五花大绑的家伙。谢东来无奈,只得又派人手去了城防司令部,把黄包车送来的三个家伙带回军统总部,根本还没有审几下子,这三个家伙就全都承认了自己是日本特高课的人。 “处长,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老平已经检查过他们的身体,发现这三个家伙被送来咱们这里之前,就已经被人给用过刑了,要不然这三个家伙也不会跟咱们招供的如此之快。”谢东来手下的一个审讯队长小声汇报着,同时还把自己手下专事用刑的老平给叫了来。 “处长,马队长说的不错,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他们的身体,发现事先已经有人给他们用过刑。不过这种用刑的手法与我们的不同,他们中有人是受过电刑的,如果想要追查,咱们只需要查找蓄电池就能找到幕后之人。”老平给出的回答令谢东来眼前一亮,如果真能顺着蓄电池查找出答案,或许就能查到谋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谁了。 军统到底是南京的地头蛇,拿到戴笠的手令之后,谢东来抽调出一批军统好手,针对蓄电池在南京展开来细致的调查,很快就把注意力锁定到了一家叫做德华的商行身上。被军统上门调查的德华商行拿出所有蓄电池销售账本,结果因为半月前丢失的两本账本无法找回,而露出众多的漏洞和疑点,但这家德华商行是跟德国人合开的,军统也没有办法当即关店抓人。 “呵呵,都到了这会了,军统居然还有闲置的人手干些不相干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好了。”得知消息的陆远非但没有恼火,反而是笑了出来。这家德华商行的背后老板便是陆远,组建这家商行只是为了在南京建立难民营时能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否则那么多的外国人聚集在小粉桥还真是没办法解释。 陆远没有想到军统会找上门来,为了不给军统造次发难的机会,陆远随即带着舒赫曼一伙,在南京城里展开第二轮搜索。只一个晚上,军统的大门口便满是黄包车夫送来的麻袋,120名被陆远当天晚上搜索出来的日军潜伏特务令戴笠再次哭笑不得,但他已经推测出德华商行跟这件事情据对有着某种关联。 “算了吧,先把你的人给撤回来吧。”戴笠把谢东来叫来自己的办公室里叮嘱道,“我现在已经基本能肯定这个德华商行跟此事脱不开关系,可咱们现在手头上没有任何的证据。你昨天才派人去查了这家商行,今天早上,大门口就多了120个麻袋,这说明什么?人家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了,再说我们目前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德华商行就先放一放吧。” 陆远另类的警告明显是起了作用,军统当天就把监视德华商行的人手给撤了回去,得知消息的陆远微微一笑,也通知舒赫曼等人返回待命,跟在陆远身边的行动组织剩下了最早的那个四人小组。南京早已经被日军渗透的千疮百孔,虽说陆远这些天来,对整个南京城进行了两次大致的搜索,但还是有部分日军特务侥幸存漏网,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远便要找出这些辛运的家伙来。 城防司令部和军统总部大门外,入夜之后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几个麻袋,甚至已经有站岗的哨兵习惯了麻袋的出现,如果突然有一天夜里没有麻袋出现,他们反而会大惊小怪一番,得知消息的陆远笑称自己已经把这些哨兵给惯出毛病来了。 第六十七章女子学院 “吴校长,为什么要拒绝我们?”陆远此时说话的语气已然没有了两天前的轻松,两天前跟着霍格来拜访这位吴校长的时候,南京的局势还没有如此明显的变化,可是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南京城里的外籍人士大批撤离,就连霍格从徐州招募来的那批外国人当中也有要离开的。陆远今天来金陵女子学院,便是来问这里的校长吴贻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他没有想到,双方刚一见面,吴贻芳便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吴校长,你一定还不知道上海那边已经几乎被日军完全控制,眼下占领上海的日军正分成三路朝南京这边过来。你可别我跟说你相信日军是一支军纪严明的部队,从目前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日军把他们在上海战役中积攒下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无辜的平民身上。金陵女子学院就目前而言,要嘛马上过江搬迁去更加安全的地方,要嘛就该接受我的建议,在战时受到我们的保护。” 心中急躁的陆远用右手食指不住的敲击着桌面,而坐在她对面的校长吴贻芳却始终不动声色,言辞中虽说没有刚才那般坚决,但话中的意思却透着婉拒之意。“吴校长,我雇佣来的虽说全都是外国人,但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我只是想要为南京城里的平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现在想麻烦你说出拒绝我们的原因来,只要能说服我,我们马上离开不再来你们这里。” 陆远索性把话给说开了,坐在吴贻芳身边的魏特琳这才开口对陆远说道,“陆先生,我们非常感激你为南京平民所做的事情,但我们很好,我们已经联系了城里其他的外籍人士,我们一致决定在城内开设一个国际安全区,我们金陵女子学院就是其中一处专门用于收容女性的场所。为此,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红十字会,日本人再凶残,我想他们也不敢做出挑衅红十字会的举动来。” 魏特琳的胸有成竹令陆远当即就笑了出来,伸手从随时带着的皮包里拿出厚厚一摞照片仍在桌子上,陆远指着那些照片对魏特琳和吴贻芳二人怒道。“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些照片上的也都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可他们已经受到了日军士兵非人的对待。魏特琳女士,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你们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日本人,你们的那个国际规则在日本人看来,完全比不上他们手中的武器来的真实。” 陆远拿来的照片很是劲爆,其中有一些来自上海战场,还有一些来自上海周边和华北战场,这些照片全都是霍格花费大价钱从一些外籍记者手里购买来的。看过陆远带来的这些照片,魏特琳的心早已经彻底乱了,如果进入南京城的日军也像照片上那般凶残,只有十几个男性校工的金陵女子学院无疑就是群狼环伺中的羊圈。 可即便魏特琳心中已是这么想,但她却始终没有松口同意陆远的建议,在她看来,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着过百身穿德军军装的外籍人士进入金陵女子学院,是一件违背建校宗旨的事情。魏特琳的神色变化并没有逃过陆远的眼睛,陆远随即扭头对文理学院的校长吴贻芳说道,“吴校长,难道你也可笑的以为就凭你们戴在胳膊上的红十字袖标就能挡住日军了吗?如果日军是以进来搜查国军溃兵为借口,你们该怎么应对?用你们的袖标来对抗日军的刺刀吗?” “日本人很会做表面文章,他们可能会派遣女兵进入你们的学院进行搜索,同时可以随意指认一个躲避在你们这里的平民说是国军溃兵,然后他们会以此来要挟你们关闭学院。当然你们不可能交出躲避来这里的平民,那么就必须跟日军讲条件了,如果换做我是日军指挥官,没会趁机提出从你们这里带走少量女性,假言去给进城的日军士兵清洗衣物或是准备饭食。” “用少数一些人换取更多人的安危,我想你们应该没有选择的余地。”话说到这里,陆远突然起身看着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可你们要知道,进城的日军分属不同的部队,有第一支日军从你们这里带走女性,就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日军来找你们的麻烦,到那个时候,日军还会有更多的手段来要挟你们,你们该怎么办?回答我?” 陆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而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早已经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如果陆远刚才所说的那些成为事实,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两人知道,女子学院绝对没有回护那些平民女性的能力和办法。面对日军的刺刀和刁难,女子学院只能是待宰的羔羊,如果陆远所说的这些成为事实,那么女子学院很可能就会成为一块悲伤之地。 许是察觉出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心态的转变,陆远随即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我从上海和徐州招募来大批外籍人士,日本人虽然张狂,但也不至于敢直面挑衅外国人。况且我还有德国领事馆的支持,如果你们接受我的建议,我马上会抽调一部分粮食和药品送来你们这里,同时还会有一支120人的外籍护卫队进驻学院。” “陆先生,实际上我之所以要拒绝你的建议,主要就是担心你的那支护卫队进入学院之后,会给日本人可乘之机。万一到时候,进城的日军以此为借口,对我们学院大肆搜查或者实施封锁,我们想要用学院收容城内女性难民的计划可能就会付之东流。”到了现在这会,校长吴贻芳才总算是说出实情来,只是她说出的这个实情却令陆远哭笑不得。 “吴校长,我想这个问题不需要你们担心。”陆远说道这里,走出办公室,对等在门外的舒赫曼交代了几句。后者马上回到轿车便,打开车门从轿车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很是整齐的德国纳粹旗回来交给陆远。陆远接过旗子返回办公室,当着魏特琳和吴贻芳二人的面打开来,并指着这面纳粹旗笑道。 “这是一面德国纳粹旗,我猜想你们女子学院里的一些外籍教师可能会不愿意看到纳粹旗但现在,它却是能让你们女子学院在战火中安然无恙的关键。我的护卫队会带着很多这样的纳粹旗来你们学院,而且护卫们都会临时穿戴德军军装,甚至配发德式武器用于防卫。换句话说,整个女子学院的内部管理还是你们校方,单对对外的一切事务,都将会由身穿德军军装的外籍护卫担任。” “日本人一直谋求与德国结盟,即便进城的日军会对我的那些外籍护卫表示不满,但他们也绝对不敢跟这些身穿德军军装的外籍护卫正面发生冲突,也更加不敢冲破外籍护卫的防线冲进学院里进行搜查。我也希望你们能事先告知学校里的外籍教师们,我的这些外籍护卫全都是在华生活的外籍平民,并不是真正的纳粹士兵。” 陆远如此一番解释,魏特琳和吴贻芳二人才算是终于明白了陆远的整个计划,也终于明白根本不会出现自己所担心的那些事情,陆远的计划完全就是假借德国的旗号来压制日本人。“陆先生,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万一德国领事馆到时顶不住日本人施加的压力了怎么办?”魏特琳提出最后的疑问。 “魏特琳女士,早在8月,我就已经在上海同德国人进行协商并制定这个计划,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我们不但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和药品,还贮备了过冬必须的很多物资,我的护卫队员也已经接受真正德军士兵的一个月严格训练。这个计划目前已经到了具体实施的阶段,我对此非常的有信心,而且是很大的信心。”陆远的回答并不算太过仔细,因为这其中有些部分是没有办法跟魏特琳和吴贻芳二人明说的。 耗费了一整个上午,陆远终于算是说服了魏特琳和吴贻芳二人,赶在中午饭之前,陆远在魏特琳的陪同下,带着舒赫曼等人还对整个女子学院进行了实地勘测。“魏特琳女士,麻烦你告诉吴校长,天黑之前,第一批粮食和药品会运来女子学院,30名女性护卫队员也会随同粮食过来,明天天亮之后,剩下90名护卫队员会陆续到位。”离开女子学院之前,陆远给魏特琳下了一粒定心丸。 解决了女子学院的麻烦,陆远多次完善的计划终于开始一步步的展开,大量的粮食和药品从小粉桥运往女子学院,第一批120名外籍护卫也终于能结束枯燥无味的军事训练,随同粮食赶到女子学院接替学院的日常防卫工作。一夜之间,女子学院里便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这使得女子学院的女学生们很是惊奇,但在学院老师们的解释和控制下,学生们并没有出现慌乱。 第六十八章无能为力 解决了女子学院的事情之后,局面似乎已经打开,此刻才算是有了闲暇时间的陆远终于有时间同卢卡进行会面。“陆,你最近的举动似乎太过明显了,我听说国民政府那边已经开始注意到你了,你是否需要我们的领事馆出面警告一下国民政府的情报部门?”卢卡说话永远都是直奔主题,根本不给陆远寒暄几句的机会。 自己被国民党的情报部门给盯上了?卢卡告知的这个消息令陆远稍稍愣了一下,之后便冲卢卡笑道。“没关系的,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被他们抓住的把柄,在说,我这里准备的一些东西都已经搬去其他地方了,就是他们闯进来搜查,恐怕也找不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陆远的回绝似乎并没有出乎卢卡的预想,眼见着陆远的表情依旧,卢卡从皮包里拿出一些情报资料交给陆远。 “陆,你知道帝国同日本目前的关系,所以,我这里可以轻松的收到有关日军的一些情报。知道您在担心事态的发展,所以,我这次还给你带来了一些上海日军动向的情报,你可以作为参考看看。”为了引起陆远的注意,卢卡刚才的那些话说的实际已经有些露骨了,而陆远也适时的对卢卡表示了感激。 为了执行死守南京的计划,国民政府早就已经对南京实施了消息封锁,不管是普通的平民还是政府内部工作人员,实际对上海战事的变化并不是很了解。陆远翻开卢卡拿来的情报只看了个大概,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彻底变了色,11月5日,也就是昨天,日军再次调集重兵从金山卫实施登陆,对上海国军实施大包围。 虽说此时上海还在国军掌控中,但日军实际在上海周边的兵力已经达到20万,日军在金山卫登陆之后,便可以大兵力包抄淞沪中国军队的后路。按照陆远记忆中的淞沪会战,在看到这份最新情报之后,陆远心知淞沪会战即将以上海国军全面落败而告终。“卢卡,多谢你给我带来这份资料,万分感谢。”淞沪会战即将落幕,陆远知道更为惨烈的追击战即将拉开序幕,数十万国军即将漫无目的的从上海战场溃退下来,而日军则会实施沿路追击。 陆远知道这个时候的国军缺少武器缺少弹药甚至缺少给养,但这些都不是国军如山溃退的理由,数十万国军部队因为命令传达不到位、指挥失调,从一场原本该是正常的后撤,演变成了一场大溃退,也使得数万国军精锐白白消耗在半途中。许是看出陆远的心情不佳,卢卡随即告辞离开,只剩下陆远陷入无尽的哀思之中。 陆远不是没有想过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根底的平民,面对国民政府各级大佬们做出的种种决定,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如何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眼下为南京平民所做的这些,已经是陆远最大的能力表现,如若不然,可能陆远早就已经单枪匹马出现在如火如荼的战场上。 不管陆远如何的失落,事态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进一步恶化下去,11月6日,日军后续部队在金山卫登陆成功后,上海派遣军与第10军合编成立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统一指挥。日军大本营规定其作战地域为联结苏州——嘉兴一线以东,任务以挫伤敌之战斗意志,获得以结束战局为目的,与海军协同消灭上海附近的国军。之后就有日军第6、第18师团按照预先部署,分别向松江、沪杭铁路扑去。 11月8日夜,日军凭借强大火力从东、南、西三面突入松江城,国军第67军全军覆没,日军遂占松江。随即兵分两路,一部沿太湖东岸,经浙江、安徽直趋南京,主力则指向枫泾镇、嘉兴、平望。9日,日军切断沪杭铁路及公路,与此同时,日第16师团在中岛今朝吾指挥下在江苏太仓境内的白茆口登陆成功,前锋直指京沪铁路和公路,形成合拢之势。苏州河北岸的日军6个师团早在10月31日便已经强渡苏州河,此时迅速向两路登陆日军靠拢,淞沪地区的70万国军顿陷危险境地。 11月9日起,日军陆续击退上海国军的零散抵抗,连续攻占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11月11日,日军进至苏州河岸,南市及浦东方向担任掩护任务的国军部队奉令撤出阵地。当日,上海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沦陷。历时三个月的淞沪会战就此落下帷幕,对于上海市民而言,苦难并没有因为战事结束而终结,而对于南京市民而言,300公里外的那则告市民书却像是捅破了天。 数十万国军部队急于撤离淞沪地区,面对尾随追击的日军步步紧逼,撤退中的国军很快就乱了次序,很多国军士兵甚至扔掉了武器脱掉军装混入难民之中。时间不等人,此时已是11月中旬,陆远知道距离南京战事开启也只剩下一个月。“吴校长,我不想过多的解释了,上海已经丢了,日军正尾随撤出上海的国军部队向南京杀来,你最好能抓紧时间劝说校董事会迁校,千万别白白浪费掉现在还算充裕的时间。” 再见到吴贻芳和魏特琳,陆远已经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好脾气,一见面便出言要吴贻芳和魏特琳游说学校董事会搬迁学校去江北。“陆,搬迁学校可不是只用嘴巴说说那么简单,这中间牵扯到很多的方面,尤其学校的重新选址就非常的麻烦,我们知道你说的可能都是正确的,可我们无法保证学校董事会就能同意搬迁学校。”和怒目相视的魏特琳,身为那女子学院校长的吴贻芳还算理智。 只是吴贻芳的回答并没能令陆远满意,当即伸手拍着桌子喝道,“吴校长,难道你真的想看到你的那些学生们到时沦为日军的玩物不成?你可知道苏州已经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间学校被日军捣毁?”见自己的话仍然不能令吴贻芳和魏特琳改变态度,陆远极度落寞的起身站起,只是在离开之前对两人低声道。 “或许你们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这些,不过不要紧,很快你们就能看到也能亲耳听到。苏州城里有很多的学生也在难民之中,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南京城里,我想,你们应该会很快知道苏州发生过什么。”陆远的话令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摸不着头脑,可两人却都从陆远的语气变化中感觉出一丝不妙来。 “不要理会他们的反对,从今天开始,要全力把我们储备的粮食和物资运送进女子学院储存。这里的地方够大,只要我们到时谋划得当,这里收容的难民绝对不会比小粉桥少。”吴贻芳和魏特琳不肯帮着自己向校董事会施压,陆远只好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女子学院没能在日军攻城之前撤过江去,那自己就把这里建设成第二个难民营好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11月20日,国民政府突然宣布迁都重庆,这个消息成为了瞬间压迫众多南京市民心理防线的稻草。虽然新上任的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扬言要与南京共存亡,可还是有很多的南京市民拖家带口的逃去江北,不过也还是有很多的南京市民进入了观望状态,毕竟城内还有着大量的国军部队。 “或许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是,就这么等着实在是太过熬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陆远闷闷不乐,随着日军的步步紧逼和国民政府放出的大昏招,原本很多准备离开南京的平民又耐下心来,可这些却不是陆远希望看到的。有了陆远的提议和霍格的执行,本就人心惶惶的南京城里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宣扬日军残暴的传单,有了这些传单的出现,一些胆小的南京市民最终还是选择了过江逃难。 城内无缘无故出现了鼓励市民逃过江的传单,身为南京城防司令的唐生智自然会大怒雷霆,只是他并没有查找出传单是何人散发。时间临近11月底,随着国军部队的节节败退和无锡、常州、广德等地的沦相继陷,日军主攻南京的意图已经是显现无疑。随着日军的进一步逼近,南京城外的下关码头再次出现日夜过江的狂潮,就在这个时候,女子学院终于做出搬迁学校的决定, “晚上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上,如果你们只是甄别运送老师和学生们过江,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提供船只。可你们还要整理学校的物资和大量的书籍器械,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日本人根本不会给你们留出这些时间。”面对找上门来的吴贻芳和魏特琳,此时早已经静下心来的陆远表示无能为力,令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很是懊悔当初没有听从陆远的建议早做打算和准备。 第六十九章战事爆发 和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一样后悔的还有很多原本准备离开却继续留在南京的市民们,下关码头上,渡轮过江的船票价格已经连张了三倍,可就算是这样,也是需要排队等候过江的。国军此时已经封锁了挹江门,现在能从下关码头搭乘渡轮离开的只有城内的达官贵人们,普通市民想要搭乘渡轮过江,就不必须给看守挹江门的国军一笔额外的通行费。 为了向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证明自己已经无能为力,陆远亲自驱车带着两人赶去下关码头,离着挹江门还有200余米的距离,轿车就被挹江门前的人潮给死死挡住了。“看到了吧,国军已经把挹江门封锁住了,普通人想要从挹江门出去,根本是想都别想,除非你能像那个大胖子一样,有足够的钱支付通行费给看守挹江门的国军。” 接过陆远递来的望远镜,顺着陆远手指的方向看向城门处,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在望远镜中看到了一个正朝着看守城门的国军点头哈腰的大胖子,也看到了那个大胖子正把两根金条悄悄塞给身侧的国军军官。那国军军官接过大胖子递来的金条仔细看了看,不知道又对那大胖子说了什么,这才挥手让身后的士兵拉开拒马,放了大胖子一家四口通过挹江门。 “你们都看到了吧,一根小黄鱼能保证两个人穿过挹江门,这就是现在通过挹江门的通行费,估计到不了明天,这个价格还会上涨。”收回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手中的望远镜,陆远对二人笑道。“你们女子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加一块有好几百人,单单是这个通行费恐怕你们都吃不消,更别提下关码头上的渡船费也连续上涨了三倍。” 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面若死灰,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南京的局势会恶化到如此的地步。挹江门前挤满了想要通过这里去下关码头乘船离开的南京市民,陆远一行人只得原地掉头返回女子学院,沿路中更是见到了大批拖家带口急于离开南京的普通市民。“两位,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准备那么多的粮食和物资了吧,一旦南京爆发战事,大量城内居民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难民,这些粮食和过冬的物资到时候就会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 亲眼见识过挹江门前的混乱,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便不再阻止陆远的人运送粮食和物资来女子学院,甚至女子学院还按照陆远的计划,给学院里的学生们放了一天假,让她们回家去通知家人亲友和街坊邻居来学院暂避。陆远的计划进行到此时,已经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只是他所计划的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卢卡上尉,或许我们不应该让招募来的护卫们穿德军军装,咱们招募来的护卫人数已经超过300人,一支300人规模的德军出现在南京城里,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军,我们似乎都不好解释。”终于让女子学院跟自己站在了一条线上,返回小粉桥的陆远再次召集人手开会,赫鲁中校和卢卡上尉自然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陆,我以为你会忽视这个问题呢。”陆远的迟疑也是卢卡这几天在一直琢磨着的事情,如果只是赫鲁指挥的那一个班德军还好说,可陆远雇佣来的护卫队已经超过300人规模,这已经是两个连队的兵力了。卢卡这几天一直没能见到陆远,而他也在担心此事会招惹来国民政府的抗议,毕竟300名荷枪实弹的德军出现在南京城中,这对于国民政府而言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武力挑衅。 陆远没想到自己的担忧亦同样令卢卡为难,随即冲卢卡和赫鲁中校笑道,“我在想,如果我们的护卫队不穿德军军装怎么样?甚至也不装配德军制式武器。赫鲁中校指挥的一个班德军可以作为我们摆在明面上的武装力量,而那些护卫队员只佩戴红十字袖标,女性统一配发手枪,男性配发霞弹枪和猎枪,这样也能堵住日军的嘴。” 卢卡和赫鲁中校为陆远的这个建议拍手鼓掌,如此一来,难民营的武力虽说有所减弱,但至少避免了到时会被日军找到漏洞。“陆,你放心,我和我手下的士兵到时会保证难民营的安全,日本人不敢跟我们党卫军起冲突。”赫鲁中校给了陆远一个期待中的保证,而卢卡也答应会抽调四挺机枪来加强难民营的防卫火力。 在这次会议之后的两天时间里,陆远带着舒赫曼等人,在南京城里继续搜索日军密探和内应。依仗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陆远等人在两天时间里将潜伏在南京城里的日军密探和内应搜索出大半,军统总部的监牢里再一次塞满了被陆远利用全视角地图甄别出来的日军密探和内应。 因为陆远的横插一手,日军及日军情报部门派遣进南京的情报人员和内应几乎被抓捕一空,尤其是装备了电台的情报小队更是全军覆没。没有了来自城内的情报,已经出现在南京城外的日军对城内的情况便没有那么详实,日军就只能依靠侦察机针对南京的城防进行有限的实地侦察,而国军城防部队却抓住日军的这个弱点,总是利用夜间对城防工事进行构筑。 12月9日一大早,蓄势待发的日军动用战机对南京投放最后通牒的传单,而守军却对此不屑一顾,只有城内没有来得及撤出的市民出现慌乱。“终于要开始了。”拿到日军最后通牒的陆远脸色如常,只是在看过传单之后,陆远宣布难民营自今日起对外开放。午饭过后,约莫百余名被陆远雇佣来的南京报童冲上街道,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区域,开始向城内没有撤离的市民散发难民营印制的传单。 只一个下午,南京城里数十万没有来得及撤离的市民就知道了难民营的事情,有条件的市民还专门打了电话到女子学院和小粉桥,确认难民营的地址和入营规定。“我们制定入营规定,是不想南京市民把我们这里当成是善堂,每一个进入难民营的人都应该把自己看成是这里的一份子。而且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纳,至少军人是不能进入难民营的,提前制定规则就是要避免到时因为突发状况影响到整个难民营。” 作为女子学院的代表,吴贻芳和魏特琳两人也成为难民营协调小组的成员,对于陆远的解释,协调小组的25位成员中,有人赞同亦有人反对。“日军来势汹汹,国军虽说已经表示要与南京共存亡,但实际上,进驻南京的国军部队大多在上海战事中伤亡惨重。就连被委员长一种的德械师,也同样存在大量缺员的事情,一旦南京被日军攻破,我们的难民营就会是身处日军包围中的一块孤岛。” “各位,如果到时日军找上门来,以我们这里因为收留国军溃兵作为借口发难,各位,到那时我们该如何应对?是交出被我们收留的国军士兵还是死扛着不认帐?如果是迫于日军的发难交出国军士兵,那我们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收留他们。可如果因此触怒日军,难民营的运转可能回因为日军的故意针对而变得艰难起来,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我们必须事先声明,难民营不会收留军人。” “没错,我们建立难民营的宗旨是帮助那些因为战争无家可归的平民,虽然我们也很同情守城的军人,但如果因为他们的存在会牵连到难民营里的平民,我也同意难民营拒绝收留军人。”身穿便装的卢卡上尉也适时的发出自己的声音,在难民营是否收留军人的事情上,卢卡和陆远保持了一致。 经过一番紧张的讨论和争执,陆远最终说服了反对派中的绝大多数,并在晚饭之后,用文字的形式,在难民营的外围悬挂出大幅告示以此来明确难民营的态度。战事来临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12月10日,南京城外的日军发起攻击,首先对雨花台、通济门、光华门、紫金山第3峰等阵地发起全面进攻,而守军也进行了疯狂的阻击。 12月10日下午,南京城南形势尤为严峻,因为城外的外围阵地在前一天日军的试探性攻击中基本丧失,日军现在已经能进攻城垣。日军2个师团主力和步、炮、坦克及航空兵协同攻击,将驻守在雨花台的国军第88师右翼第一线阵地全部摧毁,88师残部只得退守二线阵地,当天晚上,噩耗再次传来,芜湖被日军18师团攻破。 城外炮声隆隆,已经带着舒赫曼赶去女子学院的陆远在图书馆的楼顶站立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向陆远这样知道整个南京战役的战事走向,也正是这份领先于他人的记忆,令此时的陆远胸中满是悲愤。从这一刻开始,中国陷入长达八年的残酷抗战,因为数十万人被屠杀也使得南京这座历史名城成为中国人心底深处永远的痛楚。 第七十章出击 “卢卡,我希望在霍格和赫鲁中校分别管理女子学院同小粉桥难民营的时候,你可以居中进行调节。”在炮声隆隆中度过一夜,不管是霍格还是卢卡的神色都不是很好,而陆远在早饭时做出的这个决定,更是令卢卡连连摇头。 “陆,我不会同意你离开难民营的。”卢卡放下手中的筷子,对陆远摇着头。“先不说我留下南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就说目前城里的局势也不容乐观,你和舒赫曼两个人对这场战事根本就于事无补,何必还要以身犯险。陆,你为这座城市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相信在战争结束之后,一定会有人记住这一切的。” 卢卡想说劝说陆远改变决定,只是同在餐桌上的霍格和舒赫曼等人却闭口不言,因为他们都知道,陆远一旦做出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卢卡上尉,陆的安全,你大可放心。早在几个月前的上海战场,陆就曾经孤身深入日占区长达数日,虽说南京现在的局势远比上海战场凶险,但至少城里还没有出现日军。”霍格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虽说他也不同意陆远以身犯险,但他知道自己没可能令陆远改变决定。 “陆,我知道您也是一个渴望战斗的战士,身为军人,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但作为豪斯曼将军留下南京的特使,我还是希望你能同从卢卡的劝告,留在难民营,毕竟战争是会死人的。”一向不喜多言的赫鲁中校接到卢卡的暗示之后,也出言劝说陆远,但卢卡并不知道,身为军人的赫鲁比陆远还想上战场。 “先生们,谢谢你们的担心,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我想你们保证。”婉拒了众人的劝说,早饭之后的陆远径自带着舒赫曼驱车离开小粉桥难民营,连续驶过几个街口之后,亲自驾车的陆远一打方向盘,轿车钻进了路边的一个院子里。舒赫曼手下的两个行动小组成员早就已经等在这里,待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从轿车里出来,等下院子里的两人便接替陆远两人把轿车开出院子向女子学院驶去。 “舒赫曼,这是你的,换上试试。”打开主屋大厅里的那只铁皮箱子,陆远从箱子里拎出一个厚帆布缝制而成的背包递给舒赫曼。舒赫曼接过背包,并没有被背包的重量惊住,真正惊骇到他的是这只背包的样式。德军中也有双肩背的背包,但绝对没有这种在腰腹的位置也加了一根系带的背包,而且陆远递给自己的这只背包还加宽了肩带,这样的背包背着绝对不会出现勒摩肩膀的状况。 见陆远又从箱子里拎出一只同样的背包,舒赫曼这才照着陆远的样子,伸手拉开背包上的铁质拉链。陆远两人的背包里装着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大小,舒赫曼满脸惊喜的从背包里取出一顶德式钢盔,之后是一整套帆布制的灰色作战服和高腰军靴,只是那件满是口袋像马甲一样的东西,令舒赫曼有些摸不着头脑。 舒赫曼的异样早已经被陆远看下眼里,只是他并没有马上对舒赫曼做出解释,而是在换上了作战服和军靴之后,才按期自己那件马甲对舒赫曼现身说法道。“舒赫曼,这只是我设计的一件作战携行具,一旦我们进入战区,背包就有些影响我们的行动。这样一件携行具,可以保证我们尽可能多而方便的携带弹药和物资,和国军的子弹袋相比,这种携行具更加适合城市作战。” 舒赫曼照着陆远的样子把那件携行具套在作战服上,拉上拉链之后,原地蹦跳几下的舒赫曼立马就爱上了这件马甲一样的携行具。“老板,这东西真是太棒了,不但弹药可以装进胸前的这些口袋里,而且这里还有装匕首的地方。如果是正面中弹,说不定装在袋子的弹药还可以帮助我们抵挡子弹的伤害,就像是防弹保护一样。”舒赫曼有些语无伦次的表示着自己的欣喜,而陆远此刻却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支长条箱递给舒赫曼。 渴望更大欣喜的舒赫曼没有半点迟疑,利卡打开了长条箱子,果然,箱子里的东西令舒赫曼忍不住再次惊呼起来。陆远再次递给舒赫曼的长条箱子里装的是*,实际上舒赫曼并不知道这只枪盒是陆远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那只铁皮箱子只不过就是个障眼法。“老板,很抱歉,我没有看出来这支步枪是那个国家的兵工厂生产出来的。” 仔细端详过手中的*,舒赫曼甚至还拉开枪机检查过枪膛,一脸惊奇的舒赫曼却没有找到枪身上有任何生产厂商的标志。陆远又从箱子里取出十几个满弹弹匣来,一边分出一半递给舒赫曼,一边向舒赫曼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兵工厂生产的,这是我用日式三八步枪的枪管自制的半自动步枪,你没看到枪盒里还有两根备用枪管嘛。” 正把一个弹匣装进弹仓的舒赫曼闻言傻眼了,几秒钟之后,几乎是不能置信的舒赫曼抓起一个弹匣卸下一粒子弹仔细看着,可不管他怎么看,手中的这粒子弹明显口径偏小,欧洲步枪绝对没有这种口径的子弹。再看枪盒里的那两根备用枪管,发现枪管两端还带着螺纹的舒赫曼临机一动,随后手法生涩的拧动步枪的枪管,没几下就把步枪的枪管给整个拧了下来。 把弹匣全数插进胸前弹袋的陆远并没有阻止舒赫曼的举动,反而对舒赫曼耐心解释道,“这几根枪管全都是我从认识三八步枪上拆卸下来的,原本的三八步枪只是栓动式步枪,被我改装成半自动步枪之后,我不知道改变射速之后,枪管的寿命是否能保证长时间的射击,所以,我把枪管射设计可更换式的,三根枪管怎么也能保证我们连续击发上千发子弹。” 还没等舒赫曼再次释放心中的欣喜,陆远就又从铁皮箱子里拿出另一件舒赫曼没有见过的东西来,“这是我自制的*,长的可以加装到步枪上,短的装在手枪上。虽说加装*之后,会影响武器的射击距离,但是在城市作战尤其是夜间突袭作战中,却是益处多多,这是我在上海实地测试过的。” 学着陆远的样子,把那根铁管状的*拧到步枪的枪管上,接到陆远示意的舒赫曼拉动枪机,调转枪口对着屋子的墙角开了一枪。“噗”的一声轻响,从枪管中激射而出的子弹正正击打在墙壁上,而开枪的舒赫曼却很是惊奇的咦了一声。“上帝啊,这真是太棒了,我没有想到这个管子一样的东西,真的能消除枪声。”即使是在屋子里,舒赫曼也没有想到加装*之后的枪声会如此轻,这种强度的声音如果是在室外,或许还不如气球爆裂的动静大。 “这是腿带,右边的插枪,左边的插弹匣。这个是*腰带,日军配发的卵形*不但可以作为单兵投掷武器,还可以用于50毫米掷弹筒弹射攻击。”陆远又陆续从铁皮箱子里取出有几样东西交给舒赫曼,最后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两块写着中国字的白布。“一旦我们进入战场,不但会引来日军渗透部队的攻击,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招惹来国军士兵的误会,这块白布就是咱们同国军之间解除误会的东西。” 陆远最后从铁皮箱子里拿出来的白布上方印着青天白日旗,下面写着6个中国字,这是陆远剽窃了几年后援华飞虎队救生布式样制作而成的身份自告。舒赫曼的中国话说的磕磕巴巴,能看懂的中国字就更少了,陆远只好一个一个的教他。“来华洋人助战,这是向国军说明我们身份的身份自告,即便遇上不认字的国军士兵,相信他们也能认得出着上面的青天白日旗标志。” 学着陆远的样子把那张身份自告装进左臂上的臂袋里,又把步枪挂在三点枪带上,舒赫曼很是满意的再次原地蹦跳了几下,武器和装备贴身紧凑的感觉令舒赫曼很是满意和兴奋。最后拿出两部望远镜递了其中一部给舒赫曼之后,陆远面色严肃的对舒赫曼说道,“舒赫曼,离开这里,咱们就算是进入作战状态了。我不知道在你们德军中,有没有城市作战的训练,但我要说的是,跟紧我,一定要小心谨慎。” 离开小粉桥难民营之前,陆远就通过卢卡弄到昨天的战报,已经知道雨花台遭到的攻击最重,但国军死盯着没有退缩。今天才只是11日,陆远心知南京城防还不会被日军大举攻破,但日军小股部队的渗透已经不可避免,所以,陆远今天的主要目标便是这些渗透进城来的日军小股部队。 “走了,舒赫曼,就让我们帮助这座城市消灭那些该死的老鼠吧。”装备停当的陆远没有迟疑,当先走出院子,舒赫曼暗自在心中默念一句上帝保佑之后,也跟着陆远冲出院子。远处的隆隆炮声就是最好的方向指引,两人顺着街道一路向前移动,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第七十一章初战 站在路边让过从对面过来的大群平民,还是有些不适应把步枪挂在三点枪带上的舒赫曼晃动着自己的脖子,对于陆远自制出来的这些装备,舒赫曼已经琢磨的差不多了,他也一直强忍着没有问出心底里的疑问,但他眼中偶尔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惊奇之色,却还是无法控制。“有什么要问的,你就直接说出来,你能陪着我以身犯险,就是我能信任的人。”陆远摸出香烟递了一支给舒赫曼,随后把烟点着抽了一大口。 陆远两人如此奇装异服还背着枪站在路边,从二人身边路过的南京平民无不心生彷徨,只是在舒赫曼摘下钢盔之后,这些路过的平民们却定下心来,因为他们知道日本人是绝对不会长着一副金发碧眼的面孔。同样把烟点着的舒赫曼并没有出言询问陆远,而是笑着从臂袋里拿出那块写了字的白布,打开来给路过自己身侧的平民们看。 “你们如果去了挹江门之后无法通过,就去小粉桥或者女子学院,那里有专门收留你们的难民营。”陆远也适时的出言提醒着这些拖家带口的平民们,听到陆远如此一说,这些原本去挹江门的平民们才恍然想起城中报童们宣扬过的事情来,看来那难民营的事情应该不会是假的。让过了这伙平民,陆远两人叼着烟卷继续前行,只是离着前面的街口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一直走在前面的陆远却突然停了下来。 “舒赫曼,你不是一直想试试你那支步枪的威力吗?现在机会来了,准备战斗吧。”陆远说着话,整个人已经向街边一栋房子的大门奔去。也不理会院子大门上的铜锁,陆远抽出手枪对着那铜锁噗噗就是两枪,之后便摘下已经被子弹打烂的铜锁用力推开木质的院门,并且招呼跟在身后的舒赫曼进到院子里去。 院子的面积并不算很大,陆远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便指挥舒赫曼把院子里的那口水缸搬来临街的院墙下。站在水缸上,不管是舒赫曼还是陆远,都可以随意把上半身露出院墙。“舒赫曼,这个水缸留给你用,一会等我的信号,听到我开枪了,你就跟着开枪。”陆远压低了声音冲舒赫曼叮嘱一声,自己却蹲坐在木质的院门后面。 陆远的举动完全令舒赫曼摸不着头脑,但他却没有拖沓或者质疑陆远的决定,就在舒赫曼蹲在水缸上第六次心生疑惑的时候,从前面的街角出纳来了一阵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舒赫曼甚至都不用从院墙上探头出去张望,只凭着外面的脚步声,他就已经能确定此刻从前面街角奔过来的人绝对不会少于30人。 舒赫曼猜的没错,此刻正从前面街角过来的有约莫40多人,只是和陆远他们刚才让过的那些平民不同,此刻过来的这40多个平民打扮的人当中,非但没有老弱妇孺,而且这伙人人人都拎着武器。“小野君,你确定路线是正确的吗?如果我们失败了,中队长他们就很可能会被城里的支那军重重包围起来。”头上带着毡帽的野川熊义放慢了速度,向身侧的小野南一低声问道。 被问及的小野南一随即停住了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番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来打开。“野川君,这份地图是我们特高课牺牲了十几个人才送出城的,虽说地图并不能算完整,但我们现在行进的方向和路线绝对是正确的。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街一直向前,在前面第四个街口向左直走,就一定能找到支那军南京城防司令部。” 有了小野南一的保证,野川熊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轻松来,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同一个小队的剩余兵力,野川熊义相信,自己的这个小队突然对南京城防司令部发起攻击,绝对会在南京城里制造出师团长想要的混乱来。“继续前进,我们一定要在午饭之前对支那军的城防司令部发动攻击。”待小野南一收起那份收回地图,野川熊义低喝了一声,原本放慢了速度的队伍立即快了起来。 野川熊义等人刚刚到达陆远两人藏身的院子,距离前面街口不远处再次出现另一群人,只是稍后出现的这群人却都穿着日军的土黄色军装。两帮人合在一起能有70多人,这恰好是日军一个小队的兵力,而野川熊义正是这支日军渗透小队的小队长。从传令兵口中得知自己小队剩下的兵力已经块绕过街角,野川熊义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喜色,他的小队装备了三挺轻机枪和四架掷弹筒,如果遇上中国军队,野川熊义相信自己的小队能正面击败至少一个营的中国军队。 蹲坐在院门后面的陆远,早就从院门上的缝隙中锁定住野川熊义,就在野川熊义为止遐想而分心的刹那间,蹲坐在院门后面的陆远突然把院门拉开一道更大的缝隙,用手中的步枪对着小野熊义连开两枪。“噗”“噗”两声轻响,野川熊义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散去,脑门和胸口便连续喷溅出两股血箭,整个人更是扭着身子摔翻在街道里。 陆远开枪便是信号,一直蹲在水缸上的舒赫曼刺客也直起身子来,把手中平端着的步枪探伸出院墙,对着近在咫尺的小野南一他们扣下扳机。“噗”加装了*的步枪并没有发生多大声响,但是被舒赫曼用枪口指着的那个家伙却哀嚎一声捂着中弹飙血的脖子倒在地上。一枪打出,舒赫曼还习惯性的去拉枪栓,却发现手中的步枪根本没有枪栓,而弹仓里的下一粒子弹早已经上膛完毕。 心生疏忽的舒赫曼有些不自然的扭头去看陆远,却发现蹲坐在院门处的陆远正忙着连续射击,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理会自己,舒赫曼随即静下心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射杀墙外的那些家伙们身上。“噗噗噗噗噗噗噗”带着温度的弹壳连续从步枪的抛弹口中弹出,陆远的身体也随着步枪的连续击发而不停抖动着,此时野川熊义手下的40多名士兵中,已经被陆远连续射翻了至少三分之一。 连续打出几发子弹之后,站在水缸上的舒赫曼终于适应了手中的这支半自动步枪,再也没有出现过射击之后想要去拉动枪栓的举动。陆远和舒赫曼两人的连续射击,使得院子外面这40几个乔装打扮的日军士兵死伤连连,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野川熊义和向导小野南一,在第一轮就被陆远干脆利索的干掉。 “换弹匣”已经打空了第一个弹匣的陆远缩回身子,冲舒赫曼喊叫提醒的同时,陆远已经从胸前的弹袋里取出一个备用弹匣来。舒赫曼听到陆远的喊声,随即加快了扣动扳机的速度,试图用弹匣里最后剩下的几发子弹压制外面的日军,为陆远赢得更换弹匣的时间。几乎就是转眼之间,陆远已经换好弹匣,在舒赫曼也喊出换弹匣的时候,陆远已经重新探伸出身子对着外面的日军连续开火。 陆远和舒赫曼用的是半自动步枪,如果是快速的连续射击,弹匣里的20发子弹可以在不到半分钟就全数打出。而日军使用的是栓动步枪,即便是日军中的资深老兵,也不过可以保证能在半分钟之内连续打出五发子弹。所以在墙外的日军士兵们经历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在他们开始反击的时候,陆远和舒赫曼两人都已经相继打光了他们的第二个弹匣。 四个弹匣共计80发子弹,就在短短一分钟之内,被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全数打出,而身处街道中的40多名经过乔装的日军,此刻也只剩下区区6人还活着。“啪”这6个日军士兵中的其中一人终于举起自己的步枪开了一枪,但他也只来得及打出一发子弹,还没等他拉动枪栓,水缸上的舒赫曼便一枪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噗噗噗噗”已经换上第三个弹匣的陆远没有丝毫手软,蹲坐在门洞里,朝着外面还活着的剩下5个日军士兵连续开火。“八格牙路”连开两枪都没能击中陆远的一个日军士兵怒骂道,可就在下一刻,陆远射来的子弹便将他击倒在地,胸前连中两枪的日本兵只能无助而憋屈的仰面倒在街道中。 “噗”又一个日本兵被陆远射翻在地,最后剩下的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马上转身就跑。只是陆远和舒赫曼却没有想着要放过他们,噗噗两声轻响,两个已经转身奔出几米的日军士兵相继张开双臂扑倒在街道里。“舒赫曼,补充弹药。”陆远先冲出院子,俯下身子从几具尸体身上翻找着子弹和*,他可不敢当着舒赫曼的面,从随身空间里拿取备用子弹。 连续从几个身边掉落着步枪的尸体身上翻找出一些子弹,陆远就拉着意犹未尽的舒赫曼退回到院子里,在陆远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里,前面街口处马上就会再次出现一伙日军。 第七十二章见好就收 从全视角地图上发现又有几十个日军即将出现,陆远遍打定了主意再打一次伏击,只是这一次,陆远却要舒赫曼和自己把步枪上的*卸下来。陆远的这个要求令舒赫曼很是不解,但陆远给出的理由却令他茅塞顿开,“咱们在这里截杀渗透进来的日军,子弹和*,咱们可以带走,可这些武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扔着被不相干的人拿了去。” “这里离着中华门并不能算很远,只要咱们摘下*,枪声就会引来城里的国军。咱们与其把这些武器白白丢在这里,不如让城里的国军拿了去打日军,用日军自己的武器打他们,活该日本人倒霉。”陆远一边笑道,一边抓起地上散落的子弹往空弹匣里装填,不多会功夫,陆远和舒赫曼就把自己打空的弹匣里补满了子弹。 陆远一直开着全视角地图,眼瞅着地图上的那些红色小点已经出现在街口的位置,陆远起身站起,侧身贴靠着门洞向街口假意张望了急眼,随后回身对舒赫曼低声道,“舒赫曼,咱们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了,街口那边来了一批真正的日本兵,我看着差不多能有40几个,好像还有被不止一挺轻机枪。” 陆远的话令舒赫曼心中大骇,俗话说的好,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耳听得陆远说新出现的日本兵还带着不止一挺机枪,舒赫曼跳上水缸打算探伸出脑袋去自己亲眼看个究竟。“哒哒哒哒哒”舒赫曼才刚刚把带着德式钢盔的脑袋露出围墙,迎面就打来一串子弹,幸好对方打的并不是很准,否则舒赫曼就不是被溅了一脸砖石碎屑那么简单,而是脑袋已经开花了。 “该死的,这些家伙的反应到是很快。”努力压低了身体的舒赫曼没有从水缸上下来,只是胡乱用手擦去脸上的砖石碎屑,站在门洞里的陆远却不由得冲舒赫曼翻起白眼,心说你老先生带着那么个明晃晃的德式钢盔在围墙上晃啊晃的,那些日本兵怕是想不看到都不可能。开枪之后的日军许是发现了街道里散布的尸体,陆远亲耳听到了一阵日语的叫喊声,而后便听到半空中传来掷弹筒*划破空气落下的动静。 “舒赫曼,快下来,是掷弹筒。”已经窜回院子里的陆远冲舒赫曼厉声喊道,自己却一个跨步冲着正屋的们撞了过去。“咣当”一声响,陆远已经撞开了正屋的木门,舒赫曼也已经跳下水缸,跟在陆远身后冲进正屋里来。“轰”“轰”几乎是在舒赫曼冲进正屋的同时,院子里连续响起了爆炸声,没来得及趴下的舒赫曼立马就被身后袭来的冲击波撞了个大马趴。 早已经缩躲在正屋窗户下的陆远见状,马上伸手把舒赫曼拖到自己身边来,而院子里的爆炸却一声接着一声,那些日军士兵似乎想要用掷弹筒*把这个院子给彻底夷为平地。陆远和舒赫曼抱着自己的步枪蜷缩了身体,在爆炸没有停止之前,他们就只能缩躲在这扇窗户下面,贸贸然起身只会被纷飞的*破片打成血葫芦。 连续十几声爆炸之后,街角那些日军士兵终于停止了掷弹筒轰袭,单陆远却伸手拦住舒赫曼,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街角的那些日本兵还没有摸过来。既然还有些时间,陆远便不想顶着至少三挺轻机枪跟这伙日军对战,陆远需要利用这点时间,先为自己和舒赫曼准备好一条退路。 “舒赫曼,看到那边的墙了吗?用你的短刀在那面墙上凿一个洞出来,不用很大,能塞得进去一枚*就行。”在后墙上开洞,这是陆远在上海就用过的法子,而且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法子非常的实用。陆远的要求令舒赫曼很是不解,不过他并没有拖沓或是质疑,而是马上翻滚到那面墙壁下,抽出自己的短刀朝着墙壁上的砖缝砍剁下去。 舒赫曼叮叮当当的砍剁声听着如同雨打芭蕉叶一般急促,而陆远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种带着节奏的声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全视角地图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街角那些日军动用掷弹筒连续轰击小院之后,却没有派出尖兵过来探查,也丝毫没有准备要全体移动过来的意思。 “你们不敢过来,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好了。”陆远摸出正屋,跳上贴着院墙的那口水缸,深吸一口气之后,猛然在水缸上站起来。“啪”“啪”“啪”的三声枪声连续响起,200多米外的日军轰然散开,两个被陆远开枪击中的倒霉蛋却只能躺在地上不住的惨叫着。在陆远手中步枪的瞄准镜里,街角所有的日军都已经散开躲避起来,唯一剩下的两个也都被自己开枪击中,此时此刻,不管是日军的轻机枪还是掷弹筒,都暂时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陆远慢慢挪动枪口,用瞄准镜套住出现在视线中的那只脚,“啪”的一枪过后,陆远再看那只脚,已经从瞄准镜中消失不见,不过从街角出却传来了更为凄厉的惨叫声。陆远呵呵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枪是应该击中目标了,否则自己不会听到如此凄厉的惨叫声。“啪”的又是一枪,一个试图跳出来救助那两个日军伤兵的家伙中弹倒下,大团的血雾从对方中弹的脖子上喷溅出来。 “轰”“轰”两声爆响,为了救回中弹的同伴,被陆远压制的根本没有办法现身的日军只好连续投掷出*,之后借助*爆炸腾出的扬尘为掩护,这才把三个受伤的同伴救了回去。“老板,按照你的吩咐,墙上的洞已经挖好了,绝对能塞得进去一枚*。”舒赫曼也从正屋里出来,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在一面青砖墙上掏出一个洞来,陆远表示很满意。 随后被舒赫曼问及是继续坚守还是提前离开,陆远却摇头笑道,“先不着急,翻这里还算安全,我猜街口那些日本兵应该会比咱们着急。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应该已经被城里的国军听到,只要他们顺着声音杀过来,咱们就和他们前后夹击,这伙日本兵是绝对跑不掉的。”能干掉街口的那些日本兵,舒赫曼心里绝对是高兴的,只是如此这般,他刚才费劲巴力在墙上掏出来的洞岂不是就白费力气了。 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就这样守在院子里,靠着手中的两支半自动步枪,死死挡住了街角的那些日军的去路,只是事情似乎并没有如同陆远想象的那般发展,城里的国军一直迟迟不见出现。“老板,你说的国军怎么还没有来?咱们的子弹可是不多了。”蹲在水缸上的舒赫曼从胸前的弹袋里取出一个备用弹匣,这已经是他换上的字四个弹匣了。 陆远同样也换上了一个新的备用弹匣,子弹他到是多的是,不过都收在随身空间里,绝对是不能当着舒赫曼的面拿出来。“轰”日军再次打来的一枚掷弹筒*在院门外爆开,被溅起的土石扑了一脸的陆远稍稍向后退了一些,而就在此时,街角处终于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叫喊声,陆远微微发愣之后,不由得心上眉梢,该来的终于来了。 此刻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代表国军的蓝色小点密密麻麻的看着差不多能有百余个,正冲前面的街口杀来,而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已经下降到了不足30个。不管外界如何说国军不堪大用,陆远也不相信一百多个国军拿不下20几个日本兵,终于坚持到国军出现的陆远随即打算激流勇退,趁着国军没有发现自己之前,和舒赫曼马上离开这里。 “轰”的一声爆响,浓烟从正屋里翻卷而出,正屋的后墙上已经被*炸出一个50厘米大小的大洞,陆远一努嘴,舒赫曼无奈冲进正屋,再次在那大洞里放置两枚*。“轰轰”比刚才响了很多的爆响再次出现,刚才那个只有50厘米大小的墙洞已经被扩大到一个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步。舒赫曼冲进正屋看过之后,才反身出来回报给陆远,后者略微想了想,随即冲舒赫曼点头道,“走吧,见好就收,咱们离开。” 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一前一后从墙洞中钻了出去,眼前是一条窄巷,两人顺着窄巷一路前移,走出窄巷之后才发现,自己两人已经绕到了那伙国军的背后。仗着人多势众,这伙国军明显牢牢占据着优势,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日军那边还剩下不到10人。随着国军新一轮攻势的展开,陆远知道那些日军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剩下的国军至少还有80多人。 “舒赫曼,你怎么样?还能适应吗?”陆远带着舒赫曼悄悄穿过街道进入另一条巷子,在到达巷子另一头的时候,陆远回身朝舒赫曼问道。陆远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是陆远的临时兴起,而是他察觉到舒赫曼的呼吸已经散乱。 第七十三章混战(1) “我还好,可能是离开军队的时间太久了,重新走上战场有些不适应,我想我很快就会适应的。”有些气喘的舒赫曼低声回答道,实际上并非他离开军队的时间太长,而是他有些不适应陆远这种在城市作战中打了就跑的战术。许是察觉到舒赫曼心底里的那种不甘,陆远随即朝舒赫曼笑道。 “舒赫曼,咱们只有两个人,不管是你还是我自己,我都希望能完好无伤的返回难民营。再说我们离开难民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为城内的平民指引去难民营的路线,堵截渗透进城的日军只是次要任务,我们不能本末倒置。”陆远的话令舒赫曼放松下来,两人从巷子里出来转入另一条街道里,顺着街道走出不远,便再度遇上一伙城内平民。 “别害怕,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舒赫曼这一次学聪明了,见迎面过来的那些平民似有回头奔逃的迹象,便一边从臂袋里去掏那块白布,一边冲那些平民用中国话喊道。耳听得对面那个大块头说的一口中国话,本想转身奔逃的平民们这才停了下来,舒赫曼小心翼翼的跟着陆远走过去,把手中那块白布展开给对方看过之后,这些面带惧色的平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们不能这样在城里乱跑,去小粉桥或者女子文理学院,那里有难民营专门收留你们这样的平民。” “我们想去江北。”平民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陆远只是瞟了一眼却没有说话,站在陆远身侧的舒赫曼却立刻摇头道。 “不不不,挹江门早已经被国军封锁了,他们不会轻易放你们过去的,除非你们能拿出他们想要的金条。”舒赫曼的话令这些平民们哗然一片,如果不能从挹江门出去,他们就没有办法到达下关码头,也就没办法过江。“去难民营吧,难民营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们的家相比,但那里也算安全,就算日本人进城来,也不敢去难民营闹事。” 这些平民还在暗自纠结是否要去舒赫曼所说的难民营,临近的街道里便突然传来枪声和叫喊声,陆远随即朝舒赫曼招呼一声,自己就一马当先冲街口奔了过去。“记住,千万别去挹江门了,去难民营,现在只有难民营才能够保护你们。”见陆远已经离开,舒赫曼最后朝这些平民喊了一嗓子之后,便也是疾步狂奔追着陆远朝街口奔去。 离着街口越近,枪声和叫喊声就越发清晰起来,陆远侧身贴靠着街角的砖墙,小心探头出去张望。只见约莫百余国军士兵正朝自己这边且战且退,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大片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舒赫曼,跟着我,我们去那边。”只张望了一眼,陆远便收回目光看向街对面的街道,待舒赫曼本来自己身边,陆远只是回身冲舒赫曼喊了一嗓子,之后便迈步穿过街口奔向斜对面的街道。 在陆远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追击这股国军的日军士兵足有200余人,陆远不知道这么多的日军是如何进城来的,但他在全视角地图上看的清楚,这伙日军背后并没有后援。虽说这伙日军有200多人,已经差不多是一个中队的兵力,但他们终究是一支孤军,陆远只得只要自己和舒赫曼两人从这些日军背后突然发动攻击,或许与这些国军前后夹击之下,能击溃这些日军也说不定。 快速冲过街口的陆远直直闯进事先已经看好的那家店子里,也不知道是店子的主人粗心大意还是走的太着急,居然忘记了锁好店门,而这恰恰也就方便了陆远两人。闯进店子里的陆远没有丝毫迟疑,抓过店子里的一张椅子靠在后墙,然后摸出一枚*拉掉拉环,再把*放在了椅子与墙面接触的位置上。 “隐蔽”陆远一把拖着刚刚闯进店子里来的舒赫曼蜷身缩躲在木质的柜台后面,只听的“轰”的一声爆响,店子的后墙被炸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舒赫曼根本不用陆远出言提醒,就已经摸出一枚*塞进了那窟窿里,“轰”的又是一声爆响,后墙上开出的窟窿已经足够一个人钻出去了。 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从窟窿里钻出去,顺着后巷奔出十余米之后,陆远踩着舒赫曼的肩膀攀爬上了临街的店铺屋顶。实际陆远根本不用攀爬上屋顶,就已经知道那些日军的具体位置,但他不能在舒赫曼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逆天技能,所以只好用上了爬房顶这样的笨办法。垂下绳子,被舒赫曼也拉上屋顶,陆远压低了身形,用望远镜向街道中段仔细看去。 一直被日军追着打的百余国军已经停了下来,正在一个胳膊受伤的国军上尉的指挥下,与这伙紧追不舍的日军对射,只是看目前的形势,好像却是对日军极其有利。陆远收回望远镜,回身对着舒赫曼比划了一个拧东西的手势,后者会意的从背包里取出*加装在步枪的枪管上。陆远同样给自己的步枪加装好*,稍稍向后回缩一点身子,陆远随即压低了声音对舒赫曼言道。 “你留下这里,我往前面移动一些,注意,开打之后,要先干掉日军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他们的指挥官交给我来处置。”叮嘱过舒赫曼之后,陆远拎着自己的步枪慢慢向街道中段移动,约莫移动出去十几米之后,陆远这才终于停了下来,远远朝着舒赫曼那边打出一个手势,陆远随即整个趴伏下来。 陆远此时距离街道里的日军已经不足百米距离,进过步枪瞄准镜的放大,陆远甚至能看得见那名日军少佐鼻子下面的胡茬。如此接近日军开枪,陆远似乎还从没有试过,先从胸前的弹袋里拿出两个备用弹匣摆在身侧,再略微调整过呼吸之后,陆远对着街道里的那个日军少佐扣下扳机。“噗”的一声轻响,正在指挥作战的日军少佐应声而倒,从他脑袋上喷溅出来的血浆瞬间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血雾。 “松川少佐中弹了”有警醒的日军士兵大声呼喝起来,可就在下一秒,站在那日军少佐身边的两名日军曹长也都相继中弹倒了下来。没有醒目的枪声,也根本没有办法确认子弹的来路,日军后队随即慌乱起来,而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却趁机连连开枪。一直没有停下射击的陆远很快就打空了第一个弹匣,不但成功射杀一名日军少佐和两个军曹,还干掉了至少16个日本兵。 一匣子弹有20发,陆远用20发子弹干掉了19个日本兵,唯一的失误也并没有走空,而是将一个大声疾呼的日本兵射成重伤。陆远的身体随着射击有节奏的抖动着,每一粒出膛的子弹都会带走一个日本兵的性命,而舒赫曼那边同样弹无虚发,街道里那伙日军中的三挺轻机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响过了。 “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咱们来了帮手了。”日军那边出现的慌乱,早已经被和他们对战的国军看在眼里,接到汇报的国军上尉随即抓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日军,之后便欣喜的高声喊叫起来。得知有帮手来援手自己这边,原本已经新生退意的国军突然迸发出战意,甚至在一些老兵的带领下,这伙国军还朝对面的日军发起了一轮冲锋突击。 “屋顶上有枪手,在那边。”终于还是有日本兵发现了陆远和舒赫曼的存在,在几个日军老兵的指点下,这伙日军中唯一还活着的一个掷弹筒手,对合陆远的方向打来一枚掷弹筒*。“轰”日军打来的掷弹筒*在陆远身侧不远爆开,措不及防的陆远闷哼一声,左肩上赫然被弹片切割出一道伤口。 “真该死”陆远暗自骂了一句,随即移动枪口,将那个缩躲在同伴尸体后面的日军掷弹筒手套入瞄准镜中。“噗”一个挡在那掷弹筒手身前的日军背舒赫曼抢先一枪击穿了脖子,陆远暗自撇嘴之后,稳稳扣下扳机。挡在自己身前的同伴突然中弹倒下,令那日军掷弹筒手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和停顿,而就在这一刹那间,陆远打出的子弹转瞬及至。 “当”的一声脆响,正要把一枚掷弹筒*塞进掷弹筒里的日军掷弹筒手再次出现了一个停顿,之后便紧紧握着自己的掷弹筒歪斜着身子倒了下去。旁边的日军不明就里的伸手去拉他,却发现那掷弹筒手的钢盔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弹孔,正有带着热气的血浆从弹孔中流出。 一枪干掉了日军的掷弹筒手,陆远并没有挪开枪口,而是又接连扣动扳机,将几个试图去拿掷弹筒的日军士兵一一射翻在地。陆远和舒赫曼两人牢牢的控制住日军的远程火力武器,眼见着暂时不用理会日军的远程攻击,国军那边便立马来了精神。 第七十四章混战(2) “杀啊,兄弟们,干死这些小鬼子啊。”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声嘶力竭喊叫着的国军士兵们蜂拥而出,顺着满是废墟和杂物的街道冲向日军这边。无法动用重火力武器实施火力拦截的日军到是也不含糊,同样在老兵的带领下,起身朝国军这边冲击而出。刺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每每有人被刺刀扎穿身体,在刺刀抽出的瞬间,便会有血雾喷出。 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样的场面,而且他也实在想不通,国军那边明明有三四个家伙身上挎着短枪,为什么要放着短枪不用,却偏偏要抡着步枪去跟日军玩拼刺。日军士兵的拼刺训练可以算得上是世界顶尖的,别看日军士兵的个头普遍不高,但如果论及拼刺的本事,国军还远远不是对手。 “舒赫曼,你继续钉死他们的机枪,我下去帮他们。”陆远把再次打空了弹匣的步枪留下舒赫曼身边,不等舒赫曼出言阻止,便双手攀住屋檐一个纵身,整个人就已经从屋顶下到街道里。跳下屋顶的陆远右手一曲一伸,已经把腿带上的手枪握在了手中,左手再向大腿上一抹,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备用弹匣。 持枪在手的陆远缓步向前的同时,已经把腰稍稍弯了下来,只是在屋顶上的舒赫曼看来,陆远此时的动作是有些拧巴的。自己还来不及阻止,陆远遍已经从屋顶上下到街道里,舒赫曼现在能做的便是连续射击,在钉死日军轻机枪的同时,尽量为陆远提供火力支援。抬腿迈过地上的几具日军尸体,已经靠近日军阵地的陆远随即改变了行进的方式,从缓步转变为快速向前移动的碎步状态。 “啪”“啪”“啪”三声急促的枪响,三个背对陆远的日军士兵应声而倒,其他的日军士兵闻声调转身体和枪口,却也没有办法快的过陆远扣动扳机的速度。啪啪啪的又是几声枪响,剩下几个试图调转枪口的日军士兵也相继中弹,m1911手枪的所使用的是11.43mm口径子弹,这种口径的子弹虽说初速度不高,却拥有极高的人体抑止力。 解决掉了日军阵地后侧的几个日军士兵,陆远的射击开始变的有节奏起来,啪啪啪啪啪啪,伴随着有节奏的射击声,陆远向前移动的速度却并没有下降。连续打空了两个弹匣,陆远已经移动到了距离日军主阵地不到20米的地方,而屋顶上的舒赫曼也已经把日军主阵地里的日本兵射杀的没剩下几个了。 “轰”“轰”一连两枚*扔过去,日军主阵地里腾起烟雾,而陆远遍趁着这个机会快步向前冲入日军住阵地里,啪啪几枪就把剩下的几个日本兵射翻在地。在日军阵地外,便是混战在一起的一百多国军和日军的士兵,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不管是屋顶上的舒赫曼还是已经进入日军主阵地的陆远,都是无法开枪助战的。 略微迟疑了一下,陆远咬牙给手枪更换上新的弹匣,便踩着一具日军尸体翻出日军阵地,朝着混战中的双方快步奔去。陆远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令屋顶上的舒赫曼很是担心,左右自己这会是没有办法开枪助战的,所以舒赫曼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陆远实际并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眼前的形势明显对国军一方不利,原本的百余国军,现在就只剩下了不到半数,而日军参加拼刺的人数却足有七八十人。 原本一对一,国军都不是日军的拼刺对手,现如今日军占据着人数的优势,剩下这些国军士兵就更加不是对手了。眼前的形势已经令陆远不能再继续观望下去,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继续迟疑,而使得这剩下的几十个国军士兵被日军绞杀一空。跃出日军主阵地的陆远一改刚才的谨慎,这次是大步流星的快速向前,在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陆远手中的枪也再次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每一声枪响,便会有一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中弹倒下,而且利用开枪的速度很快,在混战中的日军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远就已经把第一个弹匣给打空了。“咔”在手枪空枪挂机的瞬间,陆远一个矮身下蹲避过对面日军辉来的刺刀,在退出空弹匣的同时,左手就已经把备用弹匣装填进手枪中。“啪”这个试图继续劈砍陆远的日军士兵仰面后倒,大口径手枪子弹的近距离抵近射击,足以轰掉他的半边脑袋。 一击得手的陆远起身站起,手枪的m1911手枪更是像极了炒豆子一样啪啪啪的响个不停,转瞬间,在陆远的身侧便躺倒了一地的日军尸体。在满是血腥味和呼和声的拼刺现场,突然响起急促的枪声,这对于拼刺的双方都是一种考验。回过神来的日军一方再度有人调转刺刀想要解决陆远,而国军那边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随即学着陆远的样子用自己的短枪连续射翻拼刺中的日军士兵。 三四支短枪对于过百人的拼刺混战,似乎能起到的左右并不是很大,但不管是国军还是日军,都没有想到陆远近身射击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几乎就是眨眼间,一个满弹的弹匣就被陆远打空。陆远根本就是站在原地都没有挪动地方,就连续打空了三个弹匣,而在他的身前,也躺满了被大口径手枪弹击中身体的日军士兵。 左腿腿带上别着的三个备用手枪弹匣已经被陆远连续打空,在他准备冒险从随身空间里调取备用弹匣的时候,舒赫曼正好从后面赶过来。陆远灵机一动,回身从舒赫曼左腿腿带中取下一个手枪弹匣,同时对舒赫曼喊道,“我的背包,背包里有备用的手枪弹匣,取出来。”舒赫曼闻言,只得挪动到陆远的身后,从陆远的背包里翻找手枪弹匣。 陆远和舒赫曼活像是连体人一样,在陆远抢先迈步移动的时候,舒赫曼也只能跟着迈步前移,而每当舒赫曼从背包里找出手枪弹匣的时候,陆远却总是恰好打空了一个弹匣。一个递送弹匣,一个更换弹匣,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很是意外的默契配合起来,而这也使得陆远手枪的那支m1911手枪一直没有出现过射击停顿。 12步,帮助递送弹匣的舒赫曼清楚的记得自己跟着陆远向前移动出了12步,而就在这短短的12步距离中,陆远就连续打空了8个手枪弹匣。在这之前,陆远自己就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要知道m1911手枪的装弹量可是7发,这也就是说陆远已经打空了11个弹匣共计77发子弹。 这支日军部队总共的人数也就刚200出头,陆远和舒赫曼在屋顶上的连续射击,就已经令这支日军部队伤亡40余人,之前跟国军的拼刺混战中,日军也伤亡20余人,此刻在算上陆远用手枪射杀的,日军此刻剩下的人数实际已经不足50人。“没有手枪弹匣了。”在陆远手中的m1911再次空枪挂机的同时,舒赫曼从陆远大声喊叫道。 陆远到是也不慌张,直接把手枪的空枪大力砸向冲向自己的一个日军士兵,在对方闪身避开的同时,陆远回身从舒赫曼肩上摘下自己的步枪。“卡拉”已经单膝跪地的陆远拉动步枪的枪机完成推弹上膛的步骤,在那日军士兵重新把刺刀对准自己的时候,啪的一枪正中对方的前胸。 陆远手中的步枪使用的是友坂步枪弹,这种子弹口径偏小但穿透力却强,所以陆远只能单膝跪地开枪,确保子弹自下而上射出,陆远就不怕自己射出的子弹在凿穿日军身体之后会伤及到对方的国军。步枪的弹匣装弹量可是有20发,这也使得陆远不用像刚才使用手枪那样频频更换弹匣,连续开枪把几个正试图向步枪装填子弹的日军击倒,陆远实际已经牢牢控制住了战场的态势。 陆远被逼换了枪,国军那边倒是也没有闲着,在几个使用短枪的军官呼喝下,混战中的国军士兵渐渐脱离战团,在老兵们的带领下,纷纷避向街道两侧。眼见着对面的国军已经避开,换用了步枪的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也就不在客气,原本放慢了的射击速度再次被提升起来,尤其是陆远,更是快要打出刚才使用手枪时的超高射速来。 “板载”被无情压制的日军终于不能再忍受下去,眼见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接连被子弹击倒,一个满脸血迹的日军士兵疯狂喊叫起来,举着一枚冒着青烟的*扑向陆远。“蠢货”面对扑过来的日军死士,陆远居然还有时间满脸不屑的骂了一句。啪啪,陆远随即打出一个两连射,精准的将这个日军死士射翻在距离自己不足10米的地方。 第七十五章混战(3) “轰”从日军士兵手中掉落下来的*爆开,而陆远早已经在舒赫曼的拉扯下闪避在街边,相反日军那边倒是有几个人被飞溅的砖石碎屑击中。“扔*。”一条腿单膝跪地的陆远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朝身侧的舒赫曼喊叫道,和身宽臂长的舒赫曼相比,陆远更愿意用子弹招呼剩下的那些日军。 欧洲人的确在身体素质上比亚洲人占据着极大优势,舒赫曼只是随手那么一扔,就可以把*扔出三四十米的距离,可如果让陆远把*扔出这样的距离,陆远就必须起身站起还要助跑两步才能做到。“轰”“轰”舒赫曼连续扔出去的两枚*落地爆开,随着爆炸腾起的烟雾中,依稀可见破碎的日军军装和钢盔。 “继续扔,干掉他们,咱们就有新的弹药补给了。”陆远见状大喜,随即一边继续朝那些日军开枪射击,一边慢慢向前挪动位置。最后剩下的这30几个日军士兵已经成了风箱里的老鼠,这一头被陆远和舒赫曼两人挡的死死的,而那一头的国军也像是突然转了性子,犹自死战不退。 随着陆远的向前移动和舒赫曼不间断的投掷*,街道里弥散着的呛人血腥味和扬尘越发浓郁起来,而最后剩下但30几个日军士兵却借助扬尘的遮挡,居然一窝蜂的冲入了街边的一家店铺里。“扔*,往里面扔*。”眼见着趁机冲过来的国军中有人试图攻入店铺里,陆远急忙挥手制止,并抢先把一枚*抛扔进店铺里。 “轰”的一声爆响,大股的浓烟从店铺的窗户里喷涌而出,侧身靠立在店外的陆远却喜上眉梢,他已经依稀听到了店铺里的惨叫声。眼见着陆远的办法有效,围聚过来的几个国军老兵对视一眼,便立马学着陆远的样子侧身靠立在店铺外,相互嬉笑着摘下腰间的*拉掉拉绳抛扔进店子里。 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里,龟缩进店铺里的日军似乎并没有破墙而出的想法,而是齐刷刷的全都缩躲在店铺的木质柜台后面。心中了解这一切的陆远随即对着那几个国军老兵比划着手势,示意剩下的日本兵全都躲在了那木质柜台后面,心领神会的国军老兵们随即用绑腿捆扎出一个集束*来,在连续两声爆响之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国军老兵低喝一声,把集束*抛进了店铺里。 “轰”的一声巨响,抛扔进店铺里的集束*在那木质柜台边爆开,集束*的爆炸瞬间就将那木质柜台撕扯成了碎片,连带着缩躲在木质柜台后面的日军士兵们,也被集束*伤的不轻。侧身站立的陆远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在其他人还都没有清醒过来之前,便端着自己的步枪冲进了店铺里。 店铺外犹自晃动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其他人,只听到店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十几秒之后,脸上带着怪异笑容的陆远便已经走了出来。陆远抢在其他人之前冲进店铺,自然是为了拿到杀戮点,已经被那捆集束*震的晕头转向的日军士兵,就活脱脱的如同是待宰的羔羊,陆远岂能放过如此好活获得杀戮点的机会。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待陆远从店铺里走出来,一个手臂上缠绕着纱布的国军军官主动迎了上去。陆远闻言暗自发笑,随即对舒赫曼打出一个手势,自己也摘下了头上戴着的德式钢盔,并从臂袋里拿出那块写着字的白布递给对方。陆远的长相明显就是个亚洲人,而且这些国军士兵刚才也都听到陆远说中国话了,所以看过那块白布的国军军官露出一丝狐疑来。 不过在他随着陆远的示意看向舒赫曼之后,脸上的狐疑之色立马消失不见,按照陆远的手势摘下钢盔的舒赫曼,一看就是个标准的外国人。“我们是华美商行的人,那边那位是从德国来的舒赫曼先生,舒赫曼先生的叔叔曾经在青岛同日本人做过战,所以,舒赫曼先生对日本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陆远憋着笑,压低了声音在那国军军官耳边低语道。 “华美商行牵头在城里建立了国际安全区,专门收容城内平民避难,我们就是为城内平民指引路线的,遇上你们只是凑巧。”陆远并没有该素对方自己的名字,而是把安全区的事情告诉给对方,并特别提醒对方,安全区不会收留军人。 “我们出来的时候,听说国军的36师已经封锁挹江门了,不能通过挹江门,你们就没有办法到达下关码头乘船过江。我不知道你们的上司是怎么下达的命令,但我知道已经有你们的部队擅自撤离防线了,否则城里不会出现如此规模的日军。”陆远的话令这个国军上尉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切,陆远随即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后撤去挹江门还是继续留下战斗?”陆远重新戴好钢盔,一边跟这个国军上尉说话,一边俯下身子从日军尸体腰间翻找子弹和*。“日军有飞机坦克和大炮,和他们打阵地战,你们是一定会吃亏的。可如果像我们刚才那样,充分利用城内的建筑物,用游击和穿插战术跟日军进行巷战,你们未必会败给日军。” “打巷战?”国军上尉下意识的回身望了一眼手下的士兵们,原本百余人的连队此刻只剩下了不过六十多人,可再看街道里散布的日军尸体,却有超过200具。“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据城死战,可是我这些兄弟们手里的家什太破了,而且我们的兵力也不够用。”年轻的国军上尉随即露出一丝难色来,和日军相比,他手下这些士兵装备的武器也的确不怎么样。 陆远却马上露出一丝小依赖,用手指着街道里的日军士兵言道,“你傻啊,这里有这么多日军留下的武器弹药,为什么就不能合理利用起来。这里有200多名日军士兵的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你手下的这些士兵,难不成你们的上司还规定了你们不能使用缴获自日军的武器弹药作战?这里有三挺轻机枪和大量的三八步枪,我不信你看不出它们的价值和作用?” 陆远说着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不慢,不大会功夫,陆远随手捡来的两顶日军钢盔里就满满当当的都是子弹。说了自己想说的话,陆远便不再理会那国军军官,而是和舒赫曼盘腿坐在街边,抓紧时间给空弹匣里填压子弹。“老板,其实那不用跟他们说那么多,如果他们想要继续战斗,不用你说,他们也会自动换用日军留下的武器弹药,可如果他们不想,你说的再多也不管用。” 作为旁观者的舒赫曼到是看的清楚,他也知道陆远之所以会对那个国军军官说那么多,主要还是想鼓舞这些国军士兵,只是在舒赫曼看来,这些国军能被日军追的仓皇而逃,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舒赫曼的劝解令陆远很是无语,但他也知道舒赫曼说的一点不差,因为就在此时,他已经看到那国军军官游说手下士兵失败了。 似乎剩下的这些国军士兵中,就只有区区几人跟着那国军军官在翻找日军尸体身上的弹药,而其他大部分人全都选择了无动于衷。见此情形,陆远暗自叹息一声,也难怪南京战役会败的那么快,原因就是国军中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在淞沪战场上被日军吓破了胆了。再者国军上层又发生了率先逃离南京的举动,这也使得国军中原本那些严守军令的军官和士兵感觉受受到蒙骗,若非如此,南京城防战也不会只短短几天就全线被日军攻破。 几分钟之后,在陆远和舒赫曼装填好所有的弹匣之后,那国军军官也带着七八个国军士兵完成了换装的过程。“人各有志,你强留下他们也是无济于事,城里愿意死战到底的人还有很多,只要你们够强够勇,总会有其他人加入你们的。”陆远装好弹匣起身站起,大步走到那国军军官身边出言劝解道。 眼眶中已经有了雾气的国军军官随即对着那些不愿继续留下城里的国军士兵们涩声道,“大家不愿意继续留在城里,我也不愿强求,左右已经有日军打进城来了,就让我们几个给大家赢得一些撤离的时间好了。等你们过了江,如果有时间了,就给我们这些人烧上点纸钱,可别叫我们到了下面没钱花啊。” 大家就在这条满是日军尸体的街道里分道扬镳,绝大部分国军士兵选择了直奔挹江门,只有那国军军官带着七八个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国军士兵,跟着陆远两人继续朝着中华门的方向移动,因为只有中华门周围的枪炮声最是激烈。 第七十六章联手伏击 “停,停下。”一直走在队首的陆远再一次举起了右手,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立马都学着舒赫曼的样子,向街道边侧散开的同时单膝跪地举枪戒备。已经放下右臂的陆远回身看了一眼众人的表现,随即斜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口中更是不住的称赞道,“不错,大家的反应都很快,如果我们突然和日军撞上,咱们至少已经有了能抢先开火的把握。” 好吧,这又是陆远一次对大家的考验测试,起身站起的国军士兵们小声的嘟囔着,他们似乎很是不甘心被陆远这么个小毛孩子瞎折腾。国军中只有那个姓阎的军官没有对陆远有所抱怨,而且陆远两次的假警报测试中,阎姓军官都和其他士兵一样,对陆远发出的警示马上做出反应。 “散开,散开。”和舒赫曼站在一起抽烟的陆远突然扔掉手中的香烟,口中呼喝的同时,躬身朝着位于自己身侧不远的那截断墙奔去。原本对陆远已经有些恼火的国军士兵们,在那阎姓军官的指挥下,也都快速的缩躲去街边的废墟或是大门洞开的店子里,只有舒赫曼寸步不离的跟在陆远身后翻爬上了那截断墙。 在陆远正前方的另一条街道里,20几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正很是警醒的朝陆远他们这边过来。而在陆远他们左侧不远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伙日军,虽说人数不是很多,可如果陆远他们在这里贸贸然开枪,就势必会遭受这两股日军的前后夹击。“舒赫曼,你去告诉他们,叫他们先不要开枪,我在这里先顶着。” 陆远对舒赫曼低语道,同时从背包里抽出*拧在步枪的枪管上,舒赫曼见状没丝毫迟疑,只是翻身溜下断墙朝那几个国军隐藏的位置奔去。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似乎正前方过来的那20几个日军会先一步进入自己的射程,而且这伙日军当中并没有出现掷弹手,所以陆远就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首要打击目标。 没有可以远距离曲射的掷弹筒,从正前方过来的这20几个日军士兵也就不会对陆远构成实质性的威胁,陆远默默的在瞄准镜中看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日军士兵,准备把他们放进200米之内再开枪。危险来临总是毫无征兆,就在那20几个日军士兵小心翼翼的进入200米范围之内的时候,居高临下的陆远终于扣下步枪的扳机。 “噗”第一个中弹的倒霉蛋是这伙日军中唯一的一个军官,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谨慎考虑,这名日军军官不但舍弃了自己的指挥刀和军官衔章,还和普通日军士兵一样端着一支三八步枪,不管是谁大眼一瞧,管保认不出他会是个军官。可陆远不同,那根本就不是个普通人,只是在瞄准镜中看到那货手腕上带着的腕表,陆远就知道这货绝对不会是个普通士兵。 果然,这个假扮普通士兵的日军军官被陆远一枪放倒之后,靠近那日军军官的几个日军士兵已经放声喊叫起来,居高临下的陆远更是隐约听到了佐川少佐的几个字。“不好了,佐川少佐被打死了。”亲眼见着年轻的少佐被人一枪放倒,立马散开隐蔽的日军士兵们不禁慌乱起来,因为他们刚才根本就没有听到枪声。 老话说的好,自古就是祸不单行,在剩下的日军士兵们犹自判断子弹来路的时候,一个试图去拉扯尸体的日军老兵毫无朕兆的一头栽倒在那少佐的尸体边。“是神枪手,有支那军的神枪手。”连续两人离奇中弹毙命,令剩余的日军士兵们更加慌乱起来,直到有老兵叫喊起来,惊恐不安的日军士兵们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没有听到枪声,就已经中弹,如此的局面令散开隐蔽的日军士兵们谁也不敢贸贸然露头,但他们并不知道,麻烦并未因此远离他们,陆远的打算可是要全歼这伙日军。“噗”陆远再打出一枪,这次中弹的倒霉蛋是一个缩躲在街边的日军士兵。激射而出的子弹居高临下击中那日军士兵的左肩,在那中弹日军士兵不住惨叫的时候,陆远却迅速调转枪口,把一个日军老兵的脑袋凿出一个弹孔。 钢盔的最大作用只是为了在敌军炮击时,为佩戴它的士兵提供防御炮弹弹片的能力,而在敌军使用步枪进行精准射击时,钢盔一般是挡不住步枪子弹攒射的。这个被陆远击穿了钢盔的日军老兵便很好的诠释了这个道理,看着被子弹凿穿了钢盔和脑袋的同伴,其他的日军士兵便更加不敢露头出来了。 陆远依仗着自己居高临下的优势,一枪一个的连续把那些日军士兵射翻,第一个弹匣打空,这伙原本20多人的日军小股部队,也只剩下六七人还活着,而在这六七当中,还有三个是已经失去战斗力伤兵。回身对蹲守在断墙下的舒赫曼打出手势,待舒赫曼翻上断墙接替自己之后,陆远溜下断墙向那些国军隐藏的位置奔去。 “前面摸过来20几个日军,被我干掉了十几个,剩下的几个里还有三个是打不了仗的伤兵。在我们的左侧,另外有一伙日军正摸过来,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伏击他们一下。”在那阎姓军官身前蹲了下来,陆远抽出自己的短刀,在地上快速的刻画出一副简易地形图,并且在其中的几个位置上点了几下。 “你们带了两挺轻机枪,我看可以布置在这里和这里,到时可以形成一个交叉火力。日军从这边过来,我和我的同伴到时会封堵他们的去路,你和你的人主要负责从两翼攻击。咱们占据先机,而且有两挺形成交叉火力的轻机枪在手,如果没有被这股日军提前发现我们,或许我们就能在这里一口吃掉他们。” 对于陆远的部署,那阎姓军官兵没有表示出异议,简单给手下的士兵交代几句之后,在那阎姓军官的带领下,几名国军士兵一分为二埋伏去街口的两侧,而陆远则返回到舒赫曼身边。把自己的布置再跟舒赫曼交代一边,陆远离开舒赫曼的位置,随后踩着满地的瓦砾攀爬上了距离街口不到百米的一处建筑物的楼顶。 虽说陆远占据的这栋建筑物只是一栋三层楼,但上到楼顶之后,陆远却突然发现这里的位置似乎比那截断墙还要更加适合进行狙击射击。陆远并没有摘除步枪枪管上的*,虽说陆远现在的位置距离街口还有百米之遥,可实际的射击距离却并没有超出300米,即便陆远没有摘除步枪的*,也足够他把子弹打进200多米外日军的身体里。 在步枪瞄准镜中,陆远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阎姓军官带着手下的士兵分头隐蔽的情形,很快,那两挺从日军手里缴获来的轻机枪就已经布置到位,现在就只等着那股日军的出现。约莫六七分钟之后,被众人苦苦等待着的日军终于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陆远在瞄准镜中看着那个手中拎着指挥刀的日军军官,嘴角已经微微斜起露出一丝冷笑。 “狗日的小鬼子,再走的快一些,爷爷准备了铁花生给你们吃。”隐蔽在街口两侧的国军士兵暗自拉动了枪栓,把子弹顶上火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土黄色军装,主街里那几个一直被舒赫曼压制的死死的日本兵忽然放声大喊起来,而就在后面出现的这些日军出现楞神的时候,楼顶上的陆远却抓住时机突然扣下步枪的扳机。 “噗”的一声轻响,那个一直被陆远用瞄准镜锁定的日军军官应声而倒,手中的指挥刀更是无力的抛落在地上。“噗”“噗”“噗”……,陆远一刻未停的连续打出十几发子弹,在那些日军彻底反应过来准备散开隐蔽的时候,陆远已经连续射杀至少14名日军。“开火,开火。”早就等候着的阎姓军官见状一声大吼,街口两侧的轻机枪瞬间打响。 飞蝗般的弹雨倾斜而下,街道里毫无防备的日军士兵瞬间就被弹雨淹没,在炒豆子般的急促枪声中,就只有三五个反应稍快的日军老兵,得以侥幸躲避去街边。“轰”“轰”还不等这几个侥幸避过机枪攒射的日军老兵暗自庆幸,就被突然爆开的烟雾死死笼罩在其中,专事负责投弹的两个国军老兵忍不住欢呼起来。 楼顶上的陆远并没有在机枪开火之后,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继续对着那些能算是幸运的漏网之鱼继续开枪。“停火,停火了。”已经有国军士兵在不住大声呼喊着,示意两名机枪手先停止射击,就算街道里还有未死的日本兵,怕是已经翻不起多大的风浪,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步枪手解决。 第七十七章意外 枪声从密集转为稀疏,楼顶上的陆远也早已经停止射击,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这两股日军中还活着的幸存者已经不足五个。“轰”一枚*被扔进了街边的一间店铺里,陆远那全视角地图上的红点又少了两个,再看被那几个国军士兵拘押在一起的三个日军伤兵,陆远不禁咧着嘴乐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日军。 “干嘛不直接杀掉他们?难不成你们还想留着他们,用来向上司升官请赏?”回到街口的陆远看着那三个神色惶恐的日军伤兵,扭头看向闷头抽烟的阎姓军官。“如果是我,我会马上干掉他们,这只是三个普通的日军士兵,他们不会知道什么军事机密和你们想要的情报,别费心思了。”陆远扭头就走,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挖苦对方一句。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枪响在陆远身后出现,虽说没有转回身去,但陆远却得意的笑了起来。眼见着舒赫曼面色不虞,陆远就把装满了子弹的钢盔递给舒赫曼,要对方帮着自己装填已经打光了子弹的空弹匣。“舒赫曼,我知道您对那些家伙射杀战俘的事情不满意,但是你要知道,这场战争并不是中国人挑起来的。”陆远在舒赫曼身边坐了下来,并且试图劝解舒赫曼。 “不,老板,虽说这场战争是日本人先挑起来的没错,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射杀战俘的理由。我知道国民政府的蒋委员长一直希望德国能够帮助中国组建更多的的德械部队,但我要说的是,一直习惯射杀战俘的军队,是无法像德国军队一样忠于职守的。因为他们太容易情绪化,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如果太过情绪化是注定会被战场所淘汰的。”舒赫曼随即向陆远反驳道。 舒赫曼的反驳令陆远突然有些语赛,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回答舒赫曼。少顷之后,陆远才摸出香烟来递了一直给舒赫曼,“好吧,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一个合格的军人的确不该擅自射杀战俘。但是你并不知道,这些日军士兵都在中国干过什么,或许等我们回到上海之后,你就能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了。” 陆远没有办法对舒赫曼提及日军在中国境*杀无辜平民的事情,因为他手上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没有证据就无法令人信服自己的话。但回到上海之后却不一样,因为上海租界里云集着太多胆大妄为的外国记着,只要愿意花钱,陆远就能从那些外国记者手里获得能够说服舒赫曼的海量证据。 陆远两人用零散子弹装填好空弹匣,国军那边也已经完成对战场的打扫,总共就8个国军,却装备了四挺轻机枪和三架掷弹筒,如此程度的强火力装备,就是遇上一个小队的日军,怕是也能硬碰硬的打上一场。“老阎,你们现在也算是鸟枪换炮了,接下来,你们是继续和我们一路还是打算要单独走一路?”把弹匣装进胸前的弹袋里,起身站起的陆远向那阎姓军官笑着问道。 一次截杀一次伏击,成功击杀掉差不多50多个日本兵,这是阎姓军官事先所没有想到的,而且在战斗中,他手下的士兵无一人阵亡,唯一受伤的家伙只是被弹壳给烫了脖子。“咱们还是走一路吧,如果能在城里多收拢一些被打散的袍泽就更好了。”阎姓军官回答的很是含蓄,但他也知道只要跟着陆远两人,他们的这种优势说不定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就走吧,咱们现在的人数太少,没有办法参与到城防战事当中去,所以只好在城里打转,专门对付那些渗透进城的日军小股部队。”得到对方回答的陆远冲那阎姓军官点头道。“不过人数少有少的好处,那就是我们可以快打快走,我们占据优势的时候,要干净利索的吃掉对方。而当对方占据优势的时候,我们可以且战且退,直到把对方引入我们设下的陷阱里慢慢吃掉。”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陆远他们多次遭遇离开家准备去往挹江门的城内平民,靠着身边的这几个国军士兵作为证明,陆远和舒赫曼把去往难民营的路线告知给了这几波平民。“舒赫曼,看到了吧,如果我们不是和他们一起行动,那些平民是绝对不敢相信我们的。”陆远笑着对舒赫曼言道,后者没有反驳只是点头称是。 “轰”的一声巨响,距离陆远他们几个街道外腾起一股十几米高的烟柱,舒赫曼见状大声呼喝道,“航空*,是航空*。”按照舒赫曼的示意,大家马上分散开来,几秒钟之后,天空中出现了日军战机的身影。日军投下的一枚*好死不活就落在陆远他们所处的街道里,“轰”的一声巨响,随着爆炸翻卷而起的烟雾中夹杂着火光,炙热的冲击波随即向四周扩散开来。 陆远等人缩躲在墙体后面,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可就算是这样,陆远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里一直嗡嗡的响个不停。日军战机渐渐运去,可爆炸腾起的烟雾却没有那么块散去,陆远揉着自己发闷的胸口慢慢起身站起,可头重脚轻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勉强向前走了两步之后,陆远还是跌跌撞撞的摔坐在瓦砾堆里。 实际并不止陆远一人如此,不管是舒赫曼还是那几个国军,在经历过日军航空*的近距离轰炸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陆远这样,皆是一脸呆滞的呆坐在瓦砾堆中不知所谓。“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激烈的枪声从左侧不远处传来,陆远强忍着胸中的恶心,咬牙再次站起身来,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之后,陆远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 在全视角地图里,十几个蓝色小点正被百余红色小点追着向自己这边移动过来,陆远见状不由得眉毛一挑。“舒赫曼。你和老阎他们留在这里做好准备,我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陆远只是简单交代一声,随即拎着自己的步枪头也不回的跳下瓦砾堆消失在一堵断墙后面,而剩下的这些人,也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在两侧的高点布置机枪。 陆远绕过那堵断墙之后,眼前就是一块不算很大的开阔地,而在这块开阔地后面200米外,便是十几个正被大群日军追击的国军士兵。陆远见状,没有丝毫的迟疑,只得回身返回到那堵断墙下,然后踩着残破的砖石攀爬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断墙。上了断墙,陆远的视线便开阔了不少,眼见着视线中已经出现了日军那令人厌恶的土黄色军装,陆远随即单膝跪地把步枪端了起来。 “啪”的一声清脆枪声响起,一个一直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应声而倒,而就在他身侧的其他几个日军士兵扭头观望的时候,断墙上的陆远抓住时机啪啪啪的又连续射出几枚子弹。连续被射翻几名士兵,追击中的日军总算是停了下来,那十几个被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国军,也终于趁机能跟身后追击的日军拉开距离。 “轰”“轰”两声爆响,日军打来的掷弹筒*在断墙前爆开,陆远见状,立马从断墙上滑下来,“轰”“轰”再两声爆炸,陆远刚刚待过的断墙已经被日军用掷弹筒*轰塌。已经换了位置的陆远暗叫侥幸,如果自己刚才不是当机立断快速离开,或许就已经被日军打来的掷弹筒*轰了个正着。 “啪”陆远用瞄准镜套住那日军掷弹手再开一枪,“当”的一声脆响,钢盔上多出一个弹孔的日军掷弹手翻身倒地,原本围聚在他身侧的其他几个日军士兵立马散的更开了,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倒霉蛋。“块过来,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只凭陆远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压制住一个小队的日军,所以他只好一边快速射击,一边朝那十几个国军士兵大声喊叫道。 那些国军和陆远之间,就只隔着一块面积不是很大的开阔地,只要穿过这块开阔地,他们就能与陆远汇合,但听到陆远叫喊的那十几个国军士兵却做出一个令陆远和日军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在一个老兵的带领下,那十几个国军士兵齐刷刷的先冲着身后的日军扔出一排*,然后快速的钻进了路边一栋快要坍塌的三层楼里。 “该死的”陆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当然他这句低声喝骂却不是对那些国军士兵,就目前的形势而言,逃进那栋三层楼是最为明智的选择,陆远只是担心那些国军支撑不到战斗结束。陆远原本准备利用这些被追击的国军,把日军引入自己设下的陷阱里来,可是现在诱饵没有了,那些日军也不可能傻乎乎的掉进自己的陷阱里来,所以,陆远必须也要改变战术了。 第七十八章获救 “我需要一挺机枪压制那边的日军。”陆远快速的返回街口,冲着国军那边大声喊叫道,同时指着自己身后的那堆瓦砾。“舒赫曼,你继续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再交代了舒赫曼一句,陆远拎着步枪大步流星的斜穿过街口,顺着一面已经坍塌的墙壁冲入街边的一家店子里。没去理会店子里满地的杂物,陆远快速的辨别方向,从后墙上洞开的窗户钻了出去,进入街道的后巷里。 进入后巷,陆远就等于是移动到了舒赫曼等人的斜对面,而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栋三层楼已经呈一条直线。后巷里的陆远顺着传来枪声的方向疾步狂奔,已经能看到那栋三层楼的时候,陆远终于停了下来。压低身形的陆远蹲在巷口,手中的步枪始终指着自己的正前方,耳听得巷口斜对过的三层楼处传来几声爆炸之后,陆远一咬牙终于从巷口冲了出去。 黄海山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和手下的十几个弟兄被日军堵在这栋楼里之后,弹药匮乏的黄海山实际就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轰”“轰”…的几声爆炸在楼门出响起,两个侧身靠立的弟兄被爆炸的气浪推撞进大厅里,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外面的日军又把两枚*扔进了大厅里来。 “小心,是*。”那两个被爆炸气浪撞翻的国军士兵惊叫一声,根本连犹豫都没有一下,便合身扑到了*上。轰轰两声闷响,日军扔进大厅里的*爆炸,却因为那两个国军士兵的舍生忘死,使得这两枚*的杀伤力已经降到了最低。“六子、老狗。”眼见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被*撕扯成了碎块,黄海山不禁悲鸣道,其余国军士兵也无不眼含热泪。 陆远从巷口杀出的时候,正好就是日军把*扔进大厅的时候,散开在大楼门外的日军士兵们也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会突然从那边的巷口冲出。措不及防之下,被陆远连续开枪击倒数人,待其他日军士兵反应过来之时,陆远不但已经闪身到了街边,还已经朝这边抛扔来两枚*。 “轰”“轰”抛扔进日军人堆里的两枚*相继爆开,在大片血雾和扬尘弥散开来之际,已经更换过弹匣的陆远再度现身朝着日军猛烈开火。“哒哒哒哒哒哒”在陆远连续射翻日军中的两个机枪手和一个掷弹筒手之后,舒赫曼那边已经到位的机枪也跟着把子弹射向这边来。趁着这边的日军暂时被舒赫曼那边射来的机枪火力压制,已经牢牢遏制住大楼边角的陆远随即回身,举着手中的步枪对着身侧的墙壁连续开枪。 一连十几发子弹都击打在墙壁上,陆远终于在墙面上攒射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弹坑来,根本顾不上更换弹匣,陆远只是抽出短刀把弹坑边侧龟裂的砖石掘挖下来,十几秒之后,陆远终于从墙壁上卸下来半块砖头。啪啪啪,返回大楼边角位置的陆远探身出去连开几枪,把试图攻击大楼的日军撵的再远些,这才回身摸出一枚*攥在手里。 靠着舒赫曼那边的机枪和自己的配合,陆远现在只能把持着大楼的这个边角,而没有办法从正面进入大楼里。急于救人的陆远没有办法,只能是用上了最笨但可能也会是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对大楼的外墙实施爆破。拉掉*的拉环,用力把*在墙上磕击之后,陆远把冒着青烟的*塞进墙壁上那个已经被自己强行扩大的弹坑里。 “轰”的一声爆响,大楼内的黄海山等人只觉得身侧的墙壁一阵颤动,几秒钟之后,再一次爆炸出现,大楼的外墙上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来。“别开枪,我是来救你们的。”不等黄海山等人反应过来,陆远的面孔便出现在墙上的那破洞外,冲墙内的黄海山等人比划出一个向后退开隐蔽的手势,陆远再一次把一枚冒着青烟的*塞填到了孔洞的边角里。 “轰”这一次被爆炸轰掉的砖石更多了,原本只是脸盆大小的孔洞已经被扩大成了窗户一般,随便任由黄海山他们这样的成年人钻进钻出。“快,从这里出去,穿过街道顺着那边的巷子直走,那边有你们国军的人接应。”扬尘还未散去,陆远就急不可耐从墙外钻了进来,眼瞅着黄海山是个军官,陆远便先把他拉到了墙洞边。 “那你怎么办?”被陆远推了一把的黄海山下意识的回身冲陆远喊道,他起先以为带着德式钢盔的陆远也是国军的人,可等陆远钻进大楼里之后,他才发现陆远并没有穿着国军的军装,身为军官的他下意识的想让平民打扮的陆远先行离开。 “你们别浪费时间了,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小鬼子,我不杀个够本,岂不是白白过来了一趟。放心,你们先走,我稍后就来。”被黄海山下意识拉住胳膊的陆远冲对方笑道,随即挣开黄海山的右手,端着步枪朝大楼通往2楼的楼梯奔去。舒赫曼那边的机枪一直响着,陆远只得只要那边的机枪没有停止射击,大楼外面的那些日军士兵就没有办法闯进大楼里来。 陆远快速的顺着楼梯冲上2楼,找了个临街的房间进去,侧身贴着窗户向下望去。之间大楼外面的几十个日军士兵正借助各种杂物作为掩护,跟斜对面的舒赫曼他们进行对射,而且在陆远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几乎全都集中在大楼外的这条街道里。没有丝毫的迟疑,侧身站立在窗户内侧的陆远拿出*拧在步枪上,然后轻轻拉开了窗户。 “噗”“噗”“噗”……,侧身站立在2楼临街窗户内侧的陆远连续开枪,自上而下斜射而出的子弹,只一个照面,就把大楼外的日军士兵击倒数人。受到身侧枪声的影响,不管是中弹的日军士兵还是侥幸没有中弹的日军士兵,一开始都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他们中的一个掷弹筒手背部中弹向前趴倒之后,这些日军士兵们才算是发现了陆远的存在,只是可惜,他们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没有办法回身对陆远进行火力压制。 腹背受制的日军无可奈何,丢下三十几具尸体之后,向来路后撤,而2楼上的陆远也快速下楼,从大楼外墙上的破洞逃之夭夭。黄海山一伙原本有30多人,没成想被日军追了一路,就只剩下不过14个人,和那阎姓军官汇合之后,黄海山这才发现,敢情等在这里接应自己的国军也才只七八个人。 “阎连长,那两个究竟是什么人?”和那阎姓军官简单寒暄几句通报各自部队番号之后,黄海山对汇合在一起的陆远和舒赫曼很是惊奇,随即向面冷心热的阎正庆小声问道。 阎正庆顺着黄海山的视线向路由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才慢条思路的回答道,“那年轻人说是回国助战的华侨,外国人是他的助手。”不等黄海山继续追问,阎正庆便拎起一支日式三八步枪塞给了黄海山,“最好是用这枪,至少我们在城里也好随时补充弹药,他们那边用的也是这种步枪的子弹。” 阎正庆对陆远介绍的并不是很多,也正是这样,黄海山才对陆远两人越发的感兴趣起来。两伙国军汇合在一起,人数已经超过20人,而且在武器装备上,绝对算得上是强悍无比,光是轻机枪就有了四挺之多。听黄海山说过那股日军的情况,阎正庆更加倾向于主动出击干掉那伙日军,否则这伙日军会在城里制造出更大的骚乱。 和陆远进行过简单的商议之后,陆远也很赞同阎正庆的想法,只是舒赫曼却不愿意让陆远再次冲在最前。“老板,你别忘记了我们出来的主来任务是什么,再说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军人。”舒赫曼拉着陆远走到一边,试图劝说陆远改变注意,却被陆远出言制止。 “舒赫曼,我知道您这么说是为了我着想,可那要知道,如果不干掉这货日军,或许他们就会在城里继续放火杀人。想想那些无辜死在他们枪口和刺刀下的平民,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毕竟我们手里拿着的不是烧火棍子。”陆远语重心长的对舒赫曼言道。“舒赫曼,请你帮我,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的帮助。” “上帝啊,我可能是已经疯了。”舒赫曼很是懊恼的伸手拍着自己的额头,而后对陆远怒目而视道,“该死的,麻烦你以后别在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拒绝人的人。但咱们要事先说好,我可以继续帮助你,但你必须要答应给我涨工资。”舒赫曼虽说对陆远蛮不讲理的喊叫着,但眼底里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丝笑意,就连作为旁观者的黄海山和阎正庆也看得出舒赫曼并没有真的对陆远着恼。 第七十九章怒火滔天 虽然知道舒赫曼这只是在跟自己说笑,但陆远还是当着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的面,郑重其事的答应会给舒赫曼涨工资。“我们先前决定的是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等着日军自投罗网,但是现在看来,整个陷阱可能是不管用了。我最后离开大楼的时候,发现那些日军是向南边撤走了,所以我想,我们能不能从这里斜插过去,赶在日军的前面设下埋伏截击他们。” 蹲在地上的陆远用自己的短刀,在身前的石板上快速的刻画出一副简易地图,之后还刻意的在地图上标出自己和日军目前的位置来。身出手臂指着身前街道上的那个豁口,陆远言道,“这里已经被日军战机投掷下来的航空*轰塌,咱们正好就从这里出去,按照我的估算,只要咱们连续穿过三条街,就一定能堵在那伙日军的前面。” 低头看过陆远子啊石板上刻画出的地图,黄海山和阎正庆对视一眼,暗自点头之后,阎正庆扭头对陆远言道,“行啊,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在城里截杀渗透进来的日军,这伙日军携带了轻机枪和掷弹筒,干掉他们,正好我们也能多补充一些弹药。”黄海山随后表示对阎正庆的决定并无异议,一行人简单收拾之后马上从街道中段的那个豁口斜插入另一条街里。 进入另一条街,不等阎正庆分派尖兵对两端实施侦察,陆远就大大咧咧的直接横穿街道走到了街道的另一侧。“来两个人,我们直接炸开这堵墙,从这里穿过去。”陆远回身冲蹲守在街对面的黄海山等人喊了一嗓子,随后把自己腰间剩下的几枚*全都掏了出来。舒赫曼和阎正庆手下的一名士兵奔了过来,按照陆远的示意,用短刀在墙壁上开始掏洞。 “要炸了,注意隐蔽。”陆远把冒着青烟的*一左一右塞进砖墙上的孔洞里,随即大喊一声钻进了旁边的店子里。只听的轰轰两声爆响,陆远挑选的这堵墙上被炸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黄海山手下的一个国军士兵从大洞探头出去左右张望几眼,随即缩回身来冲众人比划出一个安全的手势来。 从这个半人高的墙洞,众人鱼贯而出进入一条稍窄些的街道里,而这一次,陆远没有再选择炸墙,而是踩着舒赫曼的肩膀攀爬上了差不多3米高的墙头。“你们稍等会,这边有梯子,等我把梯子顺过来。”骑在墙头上的陆远先回身冲阎正庆等人言道,而后示意跟着爬上墙头的那个国军士兵先跳下墙头,两人配合着把墙壁那边的一架木梯送过墙头。 黄海山等人顺利的踩着梯子翻过墙头,最后一个下来的陆远却又把梯子挪回到墙头这边来,“把梯子也带上,说不定一会能用得上也说不定。”在陆远的坚持下,黄海山只好让手下的两个士兵抬着木梯,走出没多远,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陆远便忽然停了下来,并举起右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其他人散开隐蔽。 一阵提提踏踏的脚步身传来,屏气凝神的黄海山等人无不握紧了自己的步枪,眼也不眨的看着巷口,少顷之后,众人亲眼看到一队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从巷口外走了过去。蹲在第一个的陆远不禁心中暗笑,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那股主动脱离战团的日军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距离他们此刻身处的巷子就只有不过三四百米远近。 日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的陆远他们也起身站起继续向巷口走去,临到巷口的时候,陆远却再次喊了停。等着舒赫曼把*也加装到步枪上之后,陆远这才把黄海山和阎正庆叫来自己身边,并压低了声音对二人言道。“日军可能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会,我和我的人先出去观察情况,你们看到我发出的手势,就马上从巷子里出来。” 陆远和舒赫曼才端着步枪从巷口冲出,鼻子里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再看街对面的那所房子门外,有已经发黑的血水正顺着大门下的雨道缓缓流出,陆远心中暗叫不好,随即加快速度奔到街对面的房子外。舒赫曼随后也跟了过来,也已经闻到浓重血腥味的舒赫曼同样脸色很是不好看,背靠着院墙的舒赫曼马上松开步枪,对着陆远做出一个双手叠放在膝头的动作,陆远也不含糊,一个加速跨步便踩着舒赫曼叠放在一起的双手。 舒赫曼双手托住陆远跨出的右脚向上用力,陆远向上一个纵身就已经双手攀住了院墙,双臂再一用力,陆远已经攀爬上了墙头。墙头上的陆远只是向院子里看了一眼,便只觉得自己快要把昨天吃的饭都要吐来了,面积并不是很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无头尸体,尸体身下已经呈现出紫黑颜色的血浆更是已经淤积出一个小小的血洼。 “该死的。”只觉得双臂发软的陆远无力翻爬上墙头,只得踩着舒赫曼的胳膊从院墙上滑落下来,任由舒赫曼如何发问,陆远只是低垂了脑袋没有回答。背靠着院墙蹲坐了约莫能有十几秒的样子,陆远重新起身站起,但陆远的眼中已经多了一丝冷意,他已经猜出院子里的那些无头尸体一定是日军做下的孽。 “舒赫曼,你别再问了,你一定不想知道院子里都发生了什么。”陆远对着舒赫曼摇头道,只是他并没有留意到舒赫曼的视线已经着落在了院门下的雨道理,那些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黑紫色,又岂能逃得过舒赫曼的眼睛。陆远两人最终没有进这个院子,而是在陆远的带领下,越过这所院子径自朝前面的街口快步走去。 街道陆远手势的阎正庆等人随后从巷子里出来,同样颇感迷惑的黄海山不信邪,非要在手下两个士兵的帮助下攀上了院子的围墙。结果和陆远刚才一样,攀上墙头的黄海山几乎就是直接掉落下来的,而且还扶着院墙一直吐个不停,最后甚至连眼泪都吐出来了。“阎连长,太惨了,你是没有看到,狗日的小鬼子连个奶月里的孩子都没有放过啊。” 眉角乱跳的阎正庆不动声色的挣开黄海山拉扯自己的手臂,待后者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这才仍是慢条斯理的对黄海山言道。“刚才陆远从墙头上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否则就凭陆远的本事,绝对不会表现的那么失魂落魄。这笔账是一定要记在小鬼子头上的,想要忘记这些,就多杀几个日本兵好了。” 阎正庆的话令黄海山目瞪口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敢情阎正庆才是真正铁石心肠的人。陆远和舒赫曼两人相互交替着移动到前面的街口,看到陆远已经举起的右手,舒赫曼随即压低了身形,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那些日军就在街角转弯后的空地里。“噗”“噗”舒赫曼手中的步枪打出一个两连射,一个突然从街口转过来的日军士兵中弹倒下,不等陆远赶上来,舒赫曼就已经冲过去抓住那日军的尸体拖拽回来。 快速前移上来的陆远掩护舒赫曼退回来,然后回身冲着身后的阎正庆等人挥动手臂,待随后上来的阎正庆等人移动来自己身边,陆远随即压低了声音言道。“日军应该就在街口转角那边,咱们不能这么长时间待在这里,把你们带上来的梯子架起来,机枪都上房顶去。剩下的人翻墙去我们的东侧隐蔽起来,一会听到枪声响起来,底下的人就马上绕去日军的后面扔*打乱他们的节奏。” 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都对陆远的布置没有提出异议,众人马上分成两股,阎正庆的人带着四挺轻机枪和陆远两人上房顶,而黄海山则带着自己的人翻墙去了东侧隐蔽。踩着木梯上到屋顶上,压低了身形的陆远向前移动出一截之后,随即整个人张开了手脚趴伏在屋顶上,就只是靠手肘和腰腹的力量一点点慢慢向前移动。 给自己找到一个适合的射击位置之后,陆远回身望去,只见阎正庆和手下的机枪手们早已经找好了射击位置,而舒赫曼就趴伏在距离自己不愿的地方。陆远微微一笑,随即回头在瞄准镜中观察着100多米外的日军,100多米外的日军约莫有50多人,不过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带着伤。 “好啊,居然还带了记者。”用步枪的瞄准镜搜索一遍,陆远意外的在这些日军当中还看到了三个拿着相机和摄影机的家伙,再联想到二战后日本本土保存的所谓日军军史资料,陆远不禁怒上心头来,步枪的瞄准镜也牢牢套住了那个拿着手持摄影机的家伙。 后世的网络里,很多网络大能宣称,有关南京大屠杀的音像资料,实际日本军方一直有一份完整的记录,只是日本政府一直否认了这个从没有被证实过的网络传言。此刻看到有日本记者出现在南京城里,陆远已经多少有些相信那些网络传言,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看到这些日本记者,陆远没理由不相信。 第八十章突袭 就在陆远将要扣下扳机的瞬间,却忽然从瞄准镜中看到了一个日本兵正扛着一只箱子从那日本记者身边经过,陆远随即顿住动作,用瞄准镜锁定那日本兵肩上扛着的箱子。待陆远看清楚那箱子上面的几个日本字之后,不由得心中大惊,他居然发现那是一只用来装*的弹药箱。 陆远马上往回缩身慢慢横移到舒赫曼身边,尽量压低了声音对舒赫曼低语道,“舒赫曼,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了,我刚才看到他们有人扛着一只用来装配*的弹药箱。”陆远的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可舒赫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同样脸色大变被惊出言一身冷汗来,因为他知道一支作战部队里绝对不会用一只原本装炮弹的弹药箱装载其他的东西。 “老板,如果他们有迫击炮这样的曲射火力武器,一旦开打,我们的处境就会很糟糕。”舒赫曼并没有马上出言劝说陆远后撤,而是把自己的担忧说给陆远,至于是战是撤,全都有陆远来决定。陆远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有些不忍浪费眼前的这个大好机会,有心算无心,准备充分的他们未必会输给那些日本兵。 略微沉吟了一会,陆远这才对舒赫曼言道,“这样,一会开打的时候,你就只管盯着他们的掷弹筒和军官,迫击炮和机枪手交给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干掉他们的迫击炮,你听到我喊撤离的时候,一定不能恋战。”陆远最后伸手在舒赫曼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后者已经心领神会明白了陆远话中所包含的深意。 重新返回自己的位置,陆远换用了望远镜仔细搜索日军可能存在的迫击炮,只是很可惜,陆远把那些日本兵全都看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日军迫击炮的位置在什么地方。“算了,不管了,打了在说吧。”眼见着阎正庆他们已经越发急躁不安起来,陆远的心里也跟着急躁起来,最后索性收回望远镜,准备背水一战。 为了不影响杀伤力和射距,陆远和舒赫曼都相继卸下了步枪的*,将那个正用手持摄影机拍摄日军士兵的记者套入瞄准镜中,陆远深吸一口气随后扣下步枪的扳机。“啪”的一声枪响,200米外的日本记者应声而倒,不等站在那日本记者身边的日军军官回过神来,和刚才那声枪响只是间隔了不过2秒,“啪”的再一声枪响,那日军军官也中弹倒下。 “不好了,实尾少佐中弹了。”陆远这边都已经连续打出两枚子弹,日军那边才有一个老兵喊叫了一嗓子,只是他这一嗓子并没有令自己的同伴们彻底反应过来,却引来了阎正庆他们四挺轻机枪的同时开火。200米开外的屋顶上突然乍现出四团夺目枪焰,伴随着哒哒哒的密集枪声,雨点般的金属弹丸飞射出枪管向日军这边飙来。 陆远和舒赫曼两人没有多余的精力欣赏日军的惨状,他们只是集中了全部心神专心对付日军中的机枪手、掷弹筒手和军官,而陆远还要刻意的注意日军中有可能存在的迫击炮。“迫击炮,在你2点方向。”就在陆远快速打完第一个弹匣正装备更换弹匣的时候,舒赫曼却大吼一声。 陆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是快速的更换好弹匣,随即举枪向自己2点钟的方向看去。“看不到,我看不到迫击炮在什么地方。”陆远大叫着起身朝舒赫曼的位置移动过去,只是离着几米的距离,陆远便发现在舒赫曼这里是可以看到日军那门迫击炮的。啪啪啪,陆远快速的打出一个三连射,然后没去看自己打出的子弹是否对日军的那门迫击炮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只是扭头对更远些的阎正庆喊道。 “老阎,日军有迫击炮,叫你的人用掷弹筒轰他们。不要想着节省弹药,最好能把所有的掷弹筒*和*全都打出去,一定要压住他们的迫击炮。”陆远朝着阎正庆那边大声喊叫道,而后者也朝这边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陆远的意思。几秒钟之后,陆远忽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了炮弹破空的尖啸声,随即脸色大变的叫喊道,“迫击炮,隐蔽,隐蔽。” “轰”的一声爆响,陆远的声音还都没有完全散去,日军打来的*便已经在阎正庆他们趴伏的屋顶上炸开,陆远更是亲眼看着一挺轻机枪被淹没在火团和烟雾里。“干死他们。”陆远也不由得来了火,随即调转枪口,对着200米外的那堵断墙连续射击,因为日军的那门迫击炮就躲在那堵断墙后面。 “轰”“轰”“轰”阎正庆这边的三架掷弹筒也跟着相继开火,虽说掷弹筒的威力不如迫击炮,但是在200米的距离之内,掷弹筒远远要比迫击炮更为灵活机动。掷弹筒*炸起的烟团陆续在日军那边绽放开来,虽说阎正庆他们打出的第一轮掷弹筒*没能准确的击中那堵断墙,但是他们打出的第二轮*中,却又一枚正好砸在那堵断墙上。 “轰”的一声爆响,陆远在瞄准镜中清楚的看到那堵断墙终于垮塌下来,啪啪,陆远抓准时机向断墙的位置打出一个两连射,虽说还有爆炸腾起的烟雾遮挡视线,但陆远却认为自己刚才那两枪并没有打空。“轰”“轰”又有两朵烟团在断墙的位置炸开,陆远终于没有再听到头顶上有炮弹破空的声音。 用两挺轻机枪去换对方的一门迫击炮,陆远不知道这样的硬碰硬是否划算,但是看阎正庆那边的情形,他们似乎已经全都打疯了。屋顶上还剩下的两挺轻机枪一直没有停止射击,而那三架掷弹筒更是一刻不停的把掷弹筒*或者*弹射向日军那边,只看日军那边不停炸开的烟团和血雾,便知道阎正庆他们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陆远和舒赫曼两人也是一刻未停的朝着日军那边连续射击,仗着步枪上配装了瞄准镜,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几乎枪枪要肉,等他们各自打光第二个弹匣,日军那边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早已经换了好几茬,而且就这样,日军还不能保证自己的机枪和掷弹筒正常使用。“换弹匣”路由此时已经同舒赫曼有了默契,只是一句换弹匣,舒赫曼便瞬间接替陆远继续压制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 迫击炮被对方的掷弹筒集火干掉,机枪和掷弹筒也因为对方的神枪手而无法提供连续火力,伤亡已经接近一半的日军,无可奈何只得向后撤离,只是陆远他们却不能就这样放任对方离开。“哒哒哒哒哒哒”屋顶上的两挺轻机枪还在喷吐着金属弹丸,而发现日军有后撤迹象的陆远却已经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掷弹筒掩护”阎正庆大喊了一身,抓起身边的步枪也跟着从屋顶上跳了下去,紧接着便是舒赫曼。在身后轻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陆远三人拉开距离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快速向前推进,只是每当陆远和舒赫曼中有一个需要更换弹匣的时候,另一人总是会从后面插上替换同伴的位置。 大步越过地上的一具日军尸体,陆远一个闪身前扑,将正要跨步向前的舒赫曼扑倒在地。而就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枪响,在两人斜对面的尸堆里闪现出一团枪焰,激射而至的子弹贴着陆远的后备飞过。“狗日的装尸体搞偷袭。”随后跟上来的阎正庆大怒,随即把一枚*砸进了那尸堆里。 “轰”的一声爆响,陆远三人活脱脱是洗了个澡,只不过这洗澡水是红色的。尸堆被*的爆炸撕扯的七零八落,那个躲在尸堆里偷袭舒赫曼的日军士兵,亦同样被弹片撕成了几块。只是阎正庆却还是不满意,路过那日本兵的尸体时,还不忘记狠狠的朝尸体上啐了一口,似乎这样才能解除心头的恨意。 陆远三人追着日军一路追杀,待那些夺路而逃的日军绕过前面的街口时,陆远三人至少已经射杀掉20几个日本兵。依照陆远打出的手势,阎正庆和舒赫曼快速的横穿街道,侧身贴靠在了街边的一面墙壁下。陆远突然加速奔跑,而后踩着舒赫曼和阎正庆的手,一个纵身便已经攀住墙头,双膀再猛然用力,陆远整个人就翻上了墙头。 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暂时逃离自己视线的那股日军只剩下不到30人,但那些日军决计想不到,就在他们的正前方,黄海山早已经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国军士兵正等着他们的出现。“轰”“轰”“轰”三声爆响传来,墙头上的陆远回身冲墙下的舒赫曼和阎正庆两人笑道,“前面已经截住他们了,咱们的动作快一些,说不定还能赶上扫尾。” 第八十一章节外生枝 靠着抢先扔出的三枚*和迎头一次排枪齐射,黄海山带着手下的十几名国军士兵,堪堪挡住那些急于脱离战场的日军。待陆远三人追赶至日军后方的时候,黄海山的防线差不多就要被已经疯狂的日军击破,他手下的那十几个国军士兵也伤亡超过半数。啪啪,陆远立刻开枪,先将日军送至队尾的两个伤兵干掉,而后摸出一枚*大力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爆响,远远看到腾起烟柱的黄海山不禁大叫道,“兄弟们,都撑住了,咱们的人来了。”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黄海山等人被这一记爆炸引燃身体里的血性,知道救兵已经赶到日军身后,黄海山手下的那些国军士兵随即爆发出令日军为之惊叹的战力,居然硬生生的把日军给挡在了防线前。 啪…啪…啪,在阎正庆惊奇的目光中,陆远把手中的*紧紧顶着肩胛,整个人含胸塌背却不偏不斜的从街道正中向前移动,并且在移动中不停的开枪射击。这是阎正庆从没有见过的一种单兵战术,尤其陆远向前移动的速度并不算慢,可阎正庆不明白陆远为什么脚下要一直踩着小碎步。 啪…啪…啪,陆远的射击一直很有节奏,而紧随在他身后的舒赫曼也没有闲着,但凡是被陆远开枪击倒的日军士兵,舒赫曼都还要贴近了再补一枪。“别愣着,给这里所有的日军尸体补枪,如果你不想被假扮尸体的日本兵偷袭。”眼见着阎正庆根本就是一枪未发,停下来更换弹匣的舒赫曼随即冲他喊道。 “*”一直走在前面的陆远大喝一声,舒赫曼下意识的缩身在街边,只听的“轰”的一声爆响,日军投来的一枚*就在舒赫曼不远处爆开。没有过多的话语,缩在街边的舒赫曼马上又起身站起,朝着几米外的陆远大步跟了上去,而阎正庆此刻正忙着用刺刀挨个给自己所能看到的日军尸体补刀。 拼着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后退,黄海山带着手下的士兵死死挡住了这伙日军的去路,再加上陆远和舒赫曼从日军身后的精准射杀,只短短几分钟,被前后夹击在这里的日军便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哒哒哒哒哒哒”阎正庆手下的那两个机枪手终于赶了过来,眼见着还有几个日军背靠背的准备死战到底,便调转枪口扫了一梭子过去。 激射而出的子弹带着强大的动能先击穿那几个日军士兵的身体,而后再击打在街边的墙壁上溅出朵朵红色小花,瞬间就为原本焦黑的墙面添加了几分妖艳。纵然再有不甘,人体也不能扛得住轻机枪的近距离攒射,最后还活着的这几个日军士兵很是不甘的仰面倒下,至此,被陆远他们盯上的这股日军无一漏网全数战死。 强火力突袭加上拦截和追击,陆远一方终于干掉这些日军,旦不管是阎正庆还是黄海山手下的国军士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尤其是负责拦截日军的黄海山他们,更是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二。阎正庆手下的7个手下士兵,现在只剩下两个机枪手和一个掷弹筒手,而黄海山手下的十几人,此刻也只剩下了五个。 在陆远看来,这无疑算得上是一次惨胜,可不管是阎正庆还是黄海山都不这么看,在他们看来,只伤亡一个班的士兵便干掉一个小队还多的日军,这算得上是一场大胜。接过舒赫曼递来的满满一钢盔子弹,陆远缓步去了街边,那里有一具国军士兵的尸体,这名看着比陆远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国军士兵,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 放下手里的钢盔,俯下身子的陆远仔细帮着这名国军士兵整理好军装,再把那支断了半截刺刀的步枪端端正正的摆在尸体身边,这才起身站起向后退出两步,举手对着尸体敬了一记军礼。这是陆远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敬的第一个军礼,这也使得一直怀疑陆远身份的舒赫曼更加认定陆远曾经是一名军人。 简单打扫过战场,陆远等人又聚在了一起,陆远和舒赫曼忙着给打空了的弹匣里装填子弹,阎正庆却正跟黄海山研究那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迫击炮,而其他的国军士兵不是闷头抽烟便是在整理自己的子弹袋。“老板,他们就不去收敛同伴的尸体吗?”舒赫曼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终于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舒赫曼,不是他们有意要疏忽掉这些事情,而是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去做那些事情。现在最紧要的是恢复体力,一旦我们再遇到日军,没有充沛的体力,下一个战死的就可能会是他们。”陆远和舒赫曼正说话间,就突然听到距离他们几条街外的地方响起了连片的枪声。枪声便是最好的信号,刚才还围聚在一起抽烟的国军士兵们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动作稍快的已经拉动枪栓完成了推弹上膛的动作。 “走,过去看看。”陆远略微停顿了一下,在全视角地图中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异状之后,这才起身站起,和舒赫曼一起跟着阎正庆他们朝着响起枪声的方向奔去。陆远的全视角地图现在只能覆盖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千米的范围,此刻传来枪声的地方显然是已经超过千米距离的,所以急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陆远必须要移动位置。 顺着街道奔出两个街口,陆远突然停留下来,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已经能清楚的看到有红色小点出现。红点的数量不多,却正朝着陆远他们这边过来,已经对这里地形非常熟悉的陆远觉着,到是可以在这里设下埋伏等着对方一头撞上来。“情况有些不妙,我感觉不能继续往前走了。”面对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诧异的眼神,陆远单膝跪地把枪平端起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那边的枪声一直在发生变化,如果仔细辨认,你们就能发现枪声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的,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再打一次伏击。”陆远的话说的干脆利索,并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现在就只等着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做出决定。 “我看行,不管咋说,咱们都可以试一试,哪怕一会没有日军过来,抓们也不能冒进。”不等阎正庆开口,黄海山便抢先道。他们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一个班的人手,如果贸贸然闯入战场,很可能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手底下没有兵的军官还算个什么军官,黄海山如此说,其实也是想着要保存实力。 阎正庆没有说话,而是冲自己手下的两个机枪手摆了摆头,两个机枪手便大步冲到街边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说干就干,陆远一伙很快在街道里散开隐蔽起来,唯一剩下的那架掷弹筒也被送上屋顶,一旦开打,掷弹筒就必须担负起压制对方远程火力的任务。“妈的,咱们缴获的那门迫击炮没有找到炮弹,要不然,管保叫小鬼子喝一壶猛的。”趴伏在一个弹坑里的黄海山低声骂道,和他一个弹坑里的阎正庆很有同感的点头迎合着。 “来了。”伸手把舒赫曼拉上屋顶,陆远都还没有来得及趴伏下来,便着急火燎的冲黄海山他们打着手势。在众人的目视中,i昂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突兀的出现在远处,十几秒之后,又出现了几个日军士兵,而在那几个日军士兵身后,似乎还有更多的日本兵跟着。子弹已经顶上了火,*的后盖也已经拧开,散开隐蔽的众人静静等着日军的靠近。 屋顶上的陆远和舒赫曼不敢继续挪动位置,只能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形,避免被过来的日军士兵发现。“哒哒哒哒哒哒”“轰”,枪声和爆炸声出现的很是突然,从陆远他们身前百余米外的一栋大楼内,突然绽放出无数枪焰,试图绕过街角的日军瞬间就被击倒数人。“隐蔽,隐蔽。”日军中有人在喊叫着,指挥士兵散开隐蔽,几秒钟之后,日军的轻机枪和掷弹筒相继打响。 前面打的火热,可陆远他们却差不上手,因为他们知道过早的暴露位置,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轰”“轰”日军用掷弹筒打出的*连续炸开,大楼内的枪焰瞬间少了很多,已经有勇不畏死的日军士兵开始向那栋大楼实施突进。事态似乎已经出乎陆远的预想,如果被日军攻下那栋大楼,他们就可以据楼而守,而陆远他们的埋伏也派不上用处了。 “杀啊,杀光这些龟儿子的小鬼子。”一阵杂乱的叫喊声从日军背后传来,陆远在望远镜中看的仔细,出现在日军背后的是几十个身形瘦弱还穿着草鞋的国军士兵。“好像是川军的人,我看他们穿的是草鞋。”趴伏在弹坑里的黄海山也看到了那些国军士兵,只看对方士兵脚上穿着的那些草鞋,黄海山就已经能肯定那些是川军的人。 第八十二章反复 就在陆远看的目瞪口呆之际,天空再次响起炮弹破空的声音,舒赫曼随即脸色大变的喊道,“炮击,是大口径炮弹。”根本就不用舒赫曼再次提醒,陆远第一个反身就跑,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也不敢怠慢,各自招呼手下的士兵跟着后撤。“轰”“轰”两声爆响出现在陆远等人身后,侧身闪避在街角的陆远回身望去,只见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川军士兵,此刻已经完全被淹没在爆炸之后的扬尘之中。 “别看了,快走。”舒赫曼伸手拖拽着陆远继续向后撤离,面对大口径炮弹的轰击,纵然他们战力超群,也是于事无补。陆远一伙顺着来路一口气撤出三四个街口,直到跑在最前面的舒赫曼停了下来,大家这才也不住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那些川军弟兄怕是完了。”黄海山满脸沮丧的蹲坐在街边,眼中隐约已经有了雾气。 大口径炮弹的威力,黄海山他们这样的军官最是了解,但凡是口径超过100毫米的大口径炮弹落地爆开,周遭10米之内几乎留不下活口,20米范围之内的活物九成九会受伤。这个时候,舒赫曼走了过来坐在黄海山身边言道,“应该是那些日军呼叫了炮火支援,那些日军一定是带了电台或者其他的通讯工具,否则他们的炮弹不会打的如此精准。” 舒赫曼的话虽然听着有些不能令黄海山信服,但这却是唯一的合理解释,尤其是陆远在心底里极其同意舒赫曼的观点。“我们要不要再回去看看?我是说,难道就放任那些日军在城里如同无人之境?”阎正庆抬头看着众人,远处的炮声早已经停止,但众人看向阎正庆的表情却似乎并不情愿。 面对日军的大口径炮弹轰袭,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冒着如此之大的危险返回去,就算是陆远也是如此。只是阎正庆后面的那句话却令众人犹豫起来,那些川军的士兵可能已经是凶多吉少,如果他们再选择了躲避,那么,那些日军就真的有可能在城内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般张狂,这是他们这些人绝对不能允许的。 “奶奶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自打穿上这身皮,老子就没把自己当成是个活人。”阎正庆手下的一个老兵卡啦一声拉动机枪的枪机,没有半点含糊的走到了阎正庆身边站定。黄海山手下的士兵相互对视一眼,也终于起身站起跟着走到了阎正庆身边,而一直满脸沮丧的黄海山此时正给自己的驳壳枪装填子弹,其心意可想而知。 见到几乎是所有人都同意了回去继续截击那些日军,阎正庆的眼中透出一丝锐气,稍稍停顿了一下,阎正庆抬头望着陆远两人。陆远和舒赫曼不是军人,尤其舒赫曼还不是中国人,阎正庆不能强迫陆远两人必须跟着他们返回去,但阎正庆知道想要返回去继续截击那些日军,就离不开陆远两人的帮助。 阎正庆已经亲眼见识过陆远两人的身手,尤其是看着并没有多大的陆远所表现出来的东西,甚至都令身为军官的阎正庆为之羞愧。见阎正庆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两人,陆远随即笑道,“我当然也是赞成的,不把渗透进城的日军打掉,日军就能准确的掌握城内守军的动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是要去干掉那些日军的。” 见陆远答应的痛快,阎正庆眼中的锐气更盛,就连黄海山的表情也看着也好了很多。此时早已是下午,眼瞅着离太阳落山也就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光景,陆远等人不敢再耽误时间,随即再次出发按照刚才回撤的路线快速前移。这次已经换做是陆远走在了最前面充当尖兵,回到距离刚才那个位置还有三四百米的地方,陆远举起了右臂同时快速的向街边移动过去。 “你们先等在这里,我上去看看。”待阎正庆等人感到自己身边,陆远不顾舒赫曼的反对,只是轻声的叮嘱了几句,便在黄海山的帮助下手脚并用翻爬上了身边的矮墙。翻过矮墙,陆远猫腰前行,很快便前移到了原先看到川军出现的位置。越是向前移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浓重,陆远强忍着呛人的血腥味一路向前,终于在越过两堆瓦砾和一个弹坑之后,陆远再次看到了日军。 陆远没敢太过靠近日军,只是在瞄准镜中仔细观察着对方,约莫几分钟之后,陆远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发现这伙日军携带了诸如迫击炮和重机枪这样的大杀器。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并不算多,陆远大致数了数,也就能有一个小队的规模。陆远随即慢慢退回到那矮墙下,透过矮墙上的窗户向阎正庆他们低声叙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一个小队的日军?”听罢陆远的叙述,阎正庆和黄海山的怜儿骤变,他们可只有不到一个班的兵力,想要对付一个小队的日军,恐怕是难度很大。眼见着阎正庆等人的神色出现变化,陆远随即从矮墙上翻爬过去,抽出腰间的短刀,在舒赫曼找来的石板上刻画出一副简易到堪称幼童涂鸦的地图。 “这里是咱们先前看到有人超那些日军开火的大楼,我看日军似乎并没有拿下大楼,这也就是说,那栋大楼里可能还有我们的人。”陆远用手中的短刀在地图的一角画出一个圆圈来作为标记,实际上,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那栋大楼里的确有30几个绿色小点,只是陆远还不知道那些绿色小点代表的是否是国军。 抬头环视一圈,见阎正庆和黄海山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陆远这才指着地图接着说道,“这里,这里,这两处都有日军布置的警戒哨兵,哨兵身后的地方,我没有办法看到,不过我推测日军能在这里布置了警戒哨,就说明在警戒哨的身后说不定会有他们的伤员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反正应该会很重要吧。” 陆远苦于没有办法把自己用全视角地图探查到的情况全都说出来,所以只能是利用这幅地图进行一些所谓的猜测或者推断,至于阎正庆和黄海山是否相信,则完全不是陆远所要操心的事情。“这里的日军最多,我刚才看到他们还在休息。阎长官,你带两挺轻机枪和三个人去这里,我看过这里,居高临下的非常便于机枪实施强火力覆盖打击。” 陆远又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阎正庆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默默点头答应下来。陆远随后把视线着落在黄海山的身上来,“黄长官,你手下的人要一分为二,你带一个人和一挺轻机枪去这里,一旦听到枪声,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要死死封堵住这里,决计不能放日军到阎长官他们那里去。” “而你剩下的人要准备好*和短枪,一旦发现被阎长官他们实施强火力覆盖后的日军有溃散迹象,不要节省弹药,只管用*和子弹招呼就是。”路易很快便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分派了任务,最后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数蛤蟆还没有具体点任务。“至于我和我的助手,自然是要担当尖兵的,只要你们没有听到有枪声响起,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对于陆远的安排和布置,最没有意见的便是舒赫曼,拿出*拧到步枪的枪管上,已经翻过矮墙的陆远两人一路向前移动。移动到了已经能看到日军的位置,陆远两人停了下来,陆远稍稍等待了一会,待他从全视角地图中看到阎正庆他们都已经到位了,这才平端了步枪继续向前移动着。 再一次停下来的时候,陆远对舒赫曼打出手势,后者心领神会的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砖大力的抛向左手边。砖头落地的动静虽说不算很大,但仍是引起了日军警戒哨的注意,就在那名日军警戒哨士兵扭头看向自己左手方向的时候,陆远却趁机冲出。“噗”“噗”两声轻响,脖子和后脑连续中弹的日军警戒哨士兵扭着身子向地上倒去。 随后冲出的舒赫曼伸手扶住中弹的日军警戒哨士兵,双手夹着对方的脖颈一用力,咔嚓一声响,马上就要断气的日军警戒哨兵立刻没了声息。单膝跪地的陆远对着舒赫曼再次打出手势,后者把怀里的尸体轻放在脚下,便快步奔到了身侧的瓦砾堆侧面举枪警戒,而陆远则继续猫腰向前移动着。 靠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陆远连续越过几处在舒赫曼看来极具危险的地方,最后安全到达距离日军很近的一堵断墙下。侧身蹲坐在断墙下的陆远悄悄探头出去,看着距离断墙不是很远的那个大弹坑,陆远不解暗自咂舌,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这种大口径炮弹命中。距离自己最近的日军就在百米之外,断墙后面的陆远屏气凝神,透过步枪的瞄准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那些日军们。 第八十三章解救 在舒赫曼的注视中,举枪瞄准的陆远忽然又把枪口垂了下来,不等舒赫曼有所反应过来,陆远便已经矮身向自己的左侧移动过去。舒赫曼心中不禁疑惑起来,刚才说的可是枪响之后全力发动攻击,大家这会应该都准备好了,可原本该发枪为号的陆远却为什么会突然推延发动攻击的时间呢? 心中疑惑的舒赫曼随即也向前移动过去,他要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令得陆远会延迟攻击的开始。舒赫曼同样压低了身形,但由于体型的差异,注定了他移动的速度不如陆远,等舒赫曼移动到陆远身边的时候,正好碰上陆远放开步枪换用手枪的时候。见到舒赫曼也跟了过来,正给手枪加装*的陆远随即打出一个简单的手势,舒赫曼随即顺着陆远的目光向前面看去。 好家伙的,只看了一眼,舒赫曼就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就在两人身前不远的空地上,约莫有30几个衣衫褴褛被反绑了双手的国军士兵正散乱的坐在地上。而在他们身侧周围,则站着几个端着步枪的日军士兵,此外还有几个日军军官似乎正在对那些被俘的国军士兵指手画脚。见此情形,舒赫曼猛然回头看向陆远,舒赫曼此刻终于知道陆远为什么会突然推延攻击的时间了,因为他想要出手救下那些被俘的国军士兵。 “舒赫曼,你知道我不能,我做不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被该死的日本兵杀死在这里。”许是察觉出舒赫曼眼中的意思来,陆远对舒赫曼摇着头,用一连串的手语给了舒赫曼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回答。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陆远以身犯险,舒赫曼只好从善如流的,无奈选择了无条件协助陆远完成这次冒险的营救。 在陆远的目视中,一个看着年龄并不是很大的国军士兵被两个日军士兵从战俘堆里拖拽出来,先前自己看到的那几个日军军官中出来一人走向那不停挣扎的国军士兵。看到那日军军官手中拎着的指挥刀,陆远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他差不多已经能猜出那个日军军官想要干什么了。 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陆远快速的向前窜出,只几个跨步便移动到了一堵断墙的后面,而这堵断墙距离那些国军战俘只有不到20米的距离。已经给手枪上过膛的陆远慢慢打开保险,在那个日军军官挥刀之前,回身对舒赫曼打出一个手势。看到陆远手势的舒赫曼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用步枪上的瞄准镜锁定那个日军军官,而陆远此时已经绷紧了身体,做好了冲击出去的准备。 亲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弟兄被该死的日本兵一个个的用刺刀捅死,对于身为军官的肖彪而言,是一种残酷到的折磨。他恨不能挣开捆绑在手臂上的绳子,用自己的双手活生生的掐死此刻正冲自己肆意狂笑着的那三个鬼子军官,可惜的是,他做不到,因为他根本无法挣开捆绑在自己手臂上的绳子。 而就在那日军军官狞笑着抡起手中的指挥刀将要劈砍下来的时候,“噗”的一声轻响突然出现,举着指挥刀的日军军官随即瘫软了身子倒在肖彪身前。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倒在地上的那日军军官看去的时候,只有距离最近的肖彪清楚的看到了从日军军官身下流淌出来的刺眼红色,肖彪忍不住扭头向自己的左侧看去。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日军军官会中弹了?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枪声?然而就在所有人迷茫的那一刻,一个猫着腰双手持枪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断墙后面突然冲进他们的视野里。从断墙后面杀出的陆远此刻就像是从千军万马的遮掩当中,忽然冲杀出来的猛士,用一种杀气腾腾的模样令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从断墙后面闪身出来的陆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松懈,踩着小碎步一路向前移动的同时,手中的枪更是噗噗噗…的连续射击,只一个照面,就把那几个日军军官和士兵射翻在地。突然出现的陆远已经带给肖彪极大震撼,而陆远的连续精准射击,更加的令肖彪看的张目结舌。 “咔”的一声轻响,陆远手中的m191手枪空枪挂机,不等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陆远双手配合着只用了不过眨眼的时间,便已经完成更换弹匣的过程。“去死吧”冲的太快的陆远根本刹不住脚,在肖彪等人的目视中,陆远用肩膀撞翻了一个日本兵,而后近距离的把手枪顶在了那日军士兵的身上连连开枪。 此时才完全反应过来的肖彪随即兴奋起来,直接侧着身子翻滚到那最先中弹的日军军官尸体边,用双脚夹住地上的指挥刀,然后冲手下的士兵们低声喝道。“弟兄们,有人来救咱们了,都靠过来,把绳子割开。”在肖彪的指挥下,被俘的一众国军士兵们纷纷围靠过来,最先靠过来的一个国军士兵,只几下便在那柄指挥刀上割断了手臂上的绳子。 只要有人割断了绳子,事情就好办了,不等陆远开枪干掉最后那个日军士兵,肖彪这边就已经有好几个重回自由的国军在捡枪了。这些重获自由的国军士兵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他们解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捡起日军尸体边掉落的步枪检查弹仓里是否还有子弹。 对着肖彪等人再次比划出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来,陆远对着拐角处挥动手臂,肖彪等人随着陆远的动作扭头回望,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再次从拐角处闪身出来。“舒赫曼,你带着他们,我去前面再看看。”陆远从舒赫曼胸前取出两个备用弹匣,并低声的叮嘱了对方一声,而后绕过地上的日军尸体向前移动着。 成功救下肖彪等人,陆远此时的位置实际离着日军已经近在咫尺,绕过地上的尸体只向前摸出不远,陆远就已经看到了日军电台的天线。陆远收起手枪,把背在背后的步枪抓在手里,用步枪上的瞄准镜仔细看了一阵,便轻易的辨认出日军的电台兵。陆远不禁呵呵一笑,不如先干掉这伙日军的电台兵好了,没有了电台,看他们怎么联系城外的炮兵。 陆远随即把手中的步枪端平了,用瞄准镜锁定住日军的那个电台兵,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陆远便马上扣下步枪的扳机。“噗”“噗”两声连续的轻响,陆远打出的第一发子弹正正击打在那日军电台兵的后脑上,而第二发子弹却是击穿了日军的那部电台。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守护在电台边的几个日军士兵齐齐傻了眼,只是不等他们张嘴呼喊,陆远又连续扣动扳机,将这几个日军士兵连续射翻在电台边。 “轰”的一声爆响,一个日军士兵在临死前引爆了自己的*,试图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同伴们报讯。陆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用手中的步枪朝着那些日军进行更加快速的射击,几秒钟之后,阎正庆那边的机枪也终于打响。突然出现的爆炸声,令陆远微微楞神的时候,也令得刚刚才脱困的肖彪等人胆战心惊,但下一刻出现的密集枪声,却令他们重新焕发出斗志。 阎正庆那边虽说就只有两挺轻机枪,但他们到底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苦苦等待之后的爆发,瞬间就把日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两个机枪手此时已经顾不上冷静与自身安危,他们此刻就只想着把弹匣里的子弹统统给打出去,要在这伙日军展开反击或者后撤之前,给予对方最大的杀伤。伴随着密集的枪声,雨点般的子弹飙射向日军,而那些还根本来不及防备的日军就只能各自为战。 “哈,终于找到你了。”陆远移动枪口,把一个日军机枪手射翻在地,那挺刚刚才被他抓在手中的轻机枪也掉落在尸体边。第一个弹匣被陆远很快打光,就在他更换弹匣的时候,肖彪也带着手下拿到步枪的士兵冲了上来,人数和武器的增加便意味着火力输出程度的增强,如果不是陆远的阻止,或许肖彪就已经带着手下的士兵冲杀上去跟日军打肉搏战了。 “撤了,小鬼子后撤了。”肖彪手下有眼尖的士兵突然指着正前方的日军喊叫起来,只见在一个日军少佐的指挥下,已经有日军士兵再向后撤退。再一次阻止了肖彪想要带人追击过去的举动,陆远冲着肖彪扥人摇头笑道。 “没必要,我们在日军后撤的地方也布置了机枪,这些日军注定是逃不了的。”陆远这边话音刚落,在日军后撤的前路上便响起了急促的机枪扫射声,陆远不禁大乐,看来是黄海山那边已经截住试图逃离此地的日军了。 第八十四章休整 算上被营救出来的那些川军士兵,陆远他们此时已经有了快40人规模,连续三次击败日军,令阎正庆和黄海山信心大增,二人趁着大家都在补充武器弹药之际,拉上肖彪一起凑到陆远身边来。弄明白了三人来意的陆远却摇着头,“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城外的日军应该很快就会停止进攻,我要是你们,就该抓紧时间休息才是,明天可能就会是一场血战。” 陆远的话令阎正庆担任有些愕然,大家的士气正高,不是应该趁胜追击扩大战果才对吗?面带不耐的舒赫曼正要开口,却被陆远暗自踢了一下,便强忍着不耐只顾给空弹匣里装填子弹。再看陆远,此时已经抱着自己的步枪蜷缩了身子闭眼打盹,完全就是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阎正庆三人无奈,只得招呼手下的士兵原地休息,“老板,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见阎正庆三人一进转身离开,舒赫曼随即小声的问着闭眼打盹的陆远,如果刚才不是陆远踢了他一下,可能舒赫曼就早已经斥责阎正庆三人了。 “舒赫曼,他们是军人不假,可他们不是德军。能连续三次打赢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老兵也是要用一场一场的战斗慢慢淬炼出来的,千万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就只能落得个失望的结果。”陆远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含糊不清的给了舒赫曼一个回答。 原地休息了能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稍稍恢复些体力的陆远起身站起,看着外面街道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陆远扭头冲正在抽烟的阎正庆三人笑道。“三位,我可能要回难民营那边一趟,一则是为了补充手枪子弹,二来是为了确认难民营目前收容的难民数量。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们能跟着我一起去难民营看看,就是不知道各位是个什么想法?” 陆远突然提出要离开这里,阎正庆三人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待陆远重复过刚才那番话之后,阎正庆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你回了难民营还来这里吗?”肖彪扭头看了一眼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此刻欲言又止的表情,继而抬头向陆远问道。三人中,只有肖彪同陆远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只有肖彪对陆远的身手极为信服。 面对肖彪的询问,正和舒赫曼整理装备的陆远愣了一下,随即言道,“明天会是一场血战,怎么能少了我,我当然还会参加战斗,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这里。”陆远的话说的有些模糊不清,但阎正庆三人却都已经明白陆远的意思,自然是哪里出现日军,陆远就会去哪里。“走吧,跟我去难民营看看,顺便你们也需要洗个澡吃点热饭好好休息一晚。”陆远再次发出邀请,阎正庆三人对视一眼随即招呼手下的士兵起身站起。 陆远已经两次强调明天会是一场血战,阎正庆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洗个澡吃点热饭再好好的睡一觉,这对于即将面对更加惨烈战斗的他们而言,的确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想法。返回难民营的路上,陆远有意在城里绕了个大圈子,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好好把靠近中华门的区域搜索了一遍,再三确认在地图中没有发现代表日军的红点之后,陆远这才加快速度返回位于女子学院的难民营。 此时的女子学院早已经满是离家避难的城内平民,陆远招募来的那些外籍护卫们也算尽职,陆远他们才刚刚出现在女子学院外200米的范围之内,对面便响起了一阵拉动枪栓的动静,并有人喝问陆远的等人的身份。“三位,前面就是难民营,按照难民营的规定,军人是不能入内的,所以麻烦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我先过去跟他们进行交涉。” 陆远并没有向阎正庆等人透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先交代了对方几句之后,才跟在舒赫曼身后向女子学院走去。离的近了,舒赫曼便被女子学院大门口的几个外籍护卫给认了出来,在阎正庆等人的目视中,陆远和舒赫曼很是顺利就进入到女子学院里。“你们说,他俩会不会不出来了?”黄海山问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令阎正庆和肖彪两人对他狠狠瞪了一眼。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一直紧闭着的女子学院大门被打开,两辆推车被几个平民模样的汉子从学院里推出来。“军爷,这是为大家准备的食水和一些干净衣物,前面不远有一所空宅子,宅子里有准备好的柴火,军爷们可以去那里洗澡休息。”在这几个平民的指引下,阎正庆他们只是绕过一个街口,便进入到一个大院子里。就像那几个平民所说的一样,院子里不止准备好了柴火和洗澡的木桶,而且还有剃须刀和肥皂。 “烧水洗澡,娘的,老子身上早就痒的不行了,早该好好洗个澡了。”黄海山大喜,随即带着手下的几个士兵刷锅烧水,反正院子里就有一口井,取水很是容易。几分钟之后,院子里变得热闹起来,有忙着烧水的,也有打水洗军装的,更有像黄海山这样在使用剃须刀刮脸的,总之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一锅一锅的热水倒进木桶里,一桶一桶的脏水被泼洒出院子,很快,院子里便坐满了已经洗过澡的国军士兵,已经修过面的阎正庆干脆拎着一柄剃须刀给几个士兵剃了短发。大锅里的水早已经被烧开,难民营送来的大饼和炖菜被负责烧火的士兵一股脑倒进大锅里,结结实实的煮成了一锅杂烩,可即便是这样,阎正庆等人却吃的香甜。 如同黄海山担心的那样,陆远和舒赫曼两人进入女子学院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阎正庆他们清洗过的军装都已经在篝火上烤干,陆远两人却还是不见踪影。“看吧,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们两个明显是不会再跟我们一起了。”黄海山叼着只香烟,懒散的坐在肖彪身边,后者正在擦拭手中的步枪,对黄海山的话并没有表示意见。 对阎正庆等人来说,有陆远两人参与和没有陆远两人参与是完全不一样的,陆远两人早已经在白天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阎正庆他们还从来没有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发现有人具备那样的身手。黄海山的话引的阎正庆轻叹一声,“算了,反正人家也不是咱国军的人,白天这几仗打死的鬼子兵,咱们这些人加一块,或许都没有他们两个干掉的多。” 阎正庆的感慨令黄海山沉寂下来,仔细想想,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就像阎正庆刚才说的那样,陆远两人的确是够强悍。就在阎正庆三人议论和担心陆远两人不再出现的时候,被他们议论和担心着的陆远和舒赫曼正在伏案大嚼,霍格则完全沦为了餐厅侍者的角色,一直忙着为陆远两人上饭上菜。 “上帝啊,你们可真能吃。”得知陆远和舒赫曼安全返回的魏德林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见到被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吃的一片狼藉的餐桌,魏德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待魏德林女士看到陆远和舒赫曼身上的血迹之后,这才终于明白过来,随即亲手为陆远和舒赫曼到了一杯酒,并满眼雾气的对二人言道,“愿上帝保佑你们。” 从下午开始,女子学院便陆续开始收容来子城内的平民,从这些平民嘴里,魏德林等人也终于知道了战争的残酷和凶险,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可是在战区里待了一整天,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尤其陆远和舒赫曼只是脱去了外衣,可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却始终没有散去。“女士,不必为我们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好好活着的。”对于全心全意帮助过中国人的魏德林,陆远是尊敬的。 “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进过我们的努力,金陵大学已经同意开放校园接纳难民,并按照我们的建议,组织学校里的外籍人士组成管理委员会。”魏德林这时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远。“吴校长已经护送一部分学生去了江北,今晚还会有一批学生过江,届时学校会腾出更多的地方来接纳难民。” 看过魏德林拿来的文件,陆远也很是高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原本出面组建国际安全区的拉贝却没有成为安全区主席,现在的安全区主席是金陵大学历史系教授贝德士。好似机上,陆远并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个叫贝德士的历史教授便是南京国际安全区的委员之一。“老板,你们还要离开难民营?”饱餐一顿之后,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开始补充弹药和物资,霍格自然是明白陆远这是准备要做什么,急忙出言阻止。 “老板,难民营已经开放,我们目前的人手远远不够用,再说使馆那边也希望你能留在安全区里。”霍格知道陆远可是答应过明年会去一次德国,万一陆远在城里出现意外,德国领事馆那边是决计不会饶过自己的。 第八十五章恶战来临 霍格的劝说并没能陆远改变决定,陆远也只是笑着对霍格言道,“霍格,放宽心,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再说我还有舒赫曼帮助,一旦我发现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我会在第一时间返回安全区的,我向你保证。”陆远的话令霍格没有办法再进行劝说,因为他也知道陆远做出的决定就很难被改变。 “霍格,你记住,别管明天的战事如何,只要是符合难民营规定的,你就全都放进难民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日军出现,你只管关上难民营的大门,不管他们这么说,你绝对不能放他们进入难民营。就凭咱们挂在难民营大门和围墙上的那些旗子,我想日本人就算是昏了头,他们也不敢直接闯进难民营里来。” 补充过弹药和物资,陆远和舒赫曼还抓紧时间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陆远再次叮嘱霍格。离开女子学院的时候,陆远和舒赫曼两人是骑着一辆三轮摩托出来的,陆远坐在舒赫曼身后,而旁边的挎斗里却还装着一只木箱,看木箱的个头,那重量可不算轻。摩托车的动静离着很远,就已经令阎正庆布置的哨兵暗自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待哨兵发现骑在摩托车上的是舒赫曼之后,这才垂下枪口。 “怎么?不欢迎我们了?”陆远从摩托车上下啦,和舒赫曼两人抬着挎斗里的那只箱子走进院子里,和正从屋子里出来的阎正庆等人正好撞了个对脸。陆远对着阎正庆三人随即笑道,“正好,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这东西要是用好了,管保能让小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从此再也派不上用处。”舒赫曼按照陆远的示意打开木箱,阎正庆三人探头一看,嚯,箱子里装的是一门迫击炮,只是这*样子似乎有些怪异。 “这是一门法国产的轻型迫击炮,原本迫击炮只能曲射,但我们现在加长了它的尾管,并且借鉴日军掷弹筒拉火击发的原理,在这门迫击炮加长的尾管上加装了一个击发装置,如此一来,这门迫击炮就能够对目标实施定点平射。”陆远俯身从箱子里把迫击炮搬出来,阎正庆等人这才终于看清楚了这门迫击炮的全貌。 虽说改装之后,这门迫击炮的样子很是不协调,让人看着总觉着心里怪怪的,但陆远说改装之后的这门迫击炮可以实施平射的时候,阎正庆等人却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齐齐围聚过来。肖彪却早已是满眼的泪水,指着被黄海山抱在怀里的迫击炮言道,“要是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有一门这样的迫击炮,就不会被小鬼子的坦克一路追着打了,当时老子半个连的弟兄搭上性命,才换回小鬼子的一辆坦克啊。” “不着急,千万别着急,我这次带来了12枚炮弹,只要日军的坦克敢进城被咱们遇上,就管保能让它们变成一堆废铁。”陆远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肖彪,只好把随后从摩托车挎斗里的两箱炮弹交给了肖彪看管。“我也想弄来一大车炮弹,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嘛,看看明天能不能从城内其他部队哪里找到合用的炮弹,只要有炮弹,就管保让日军好受不了。”被黄海山指责说自己炮弹弄少了,陆远也只能苦笑不已。 这门法国迫击炮还是霍格托人从徐州弄来的,当时就只找到12枚这样的炮弹,陆远也没有办法多弄来更多炮弹,毕竟这东西可不像步枪那么容易弄到。“这东西改装成平射是不错的,但这样一来,射程就会相对缩短。想要增加射程,就必须增加*包,可我担心炮管会经受不住发生炸膛。”陆远随即转移话题,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导来迫击炮身上,这才令自己从黄海山的絮叨中暂时脱身。 阎正庆到是有自己的理解,“我看不用增加*量,咱们对付的只是日军坦克和装甲车这样的移动装甲武器,放近了打或许效果更好,没有必要再增加射程,只要能打100米到150米就行。”阎正庆的这种论调马上迎来肖彪和黄海山的赞同,陆远到是也乐得黄海山不再纠缠自己。 把这门经过改装的迫击炮交给黄海山手下一个曾经干过几天炮兵的家伙,陆远几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篝火边抽烟聊天,可实际上,都是黄海山跟肖彪两人在闲扯聊天,陆远和阎正庆都只是做了旁观者。“老阎,如果战争就在明天结束,你还会继续当兵吗?”一支烟抽完,陆远似乎来了些精神,随即扭脸向阎正庆问道。 被突然问道的阎正庆并没有立即回答陆远,而是把这个问题回问向陆远,“那你呢?你会做什么?我看你比我们还更加适合当兵,说不定你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陆远随即笑道,“我啊,我当然是回家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来助战的,仗打完了,我自然是要回家的。将军什么的,我是不会去想的,我就想回到家人身边,能陪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阎正庆是无法理解陆远此刻心情的,况且陆远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实际一直在为自己能回到家人身边努力。 只要拿到10万杀戮点,陆远就能回到家人身边,陆远也坚信自己能够获得10万杀戮点,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和阎正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唐城很快便昏昏睡去,直到此时,阎正庆才忽然发现,白天战斗力超群的陆远实际也只不过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起来了,快起来了。”天色刚刚发亮的时候,熟睡中的陆远被人大力摇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黄海山那张满是焦急的面孔,“坏事了,前边撤下来很多部队,说是日军打破城门了。” 陆远闻言心中便是一惊,这一刻早已经在他的记忆里,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阎正庆和肖彪也已经把其他人都叫醒来,舒赫曼也一直看着陆远,陆远踩着梯子攀爬上院墙,只见远处满是腾起的烟柱,更有爆炸声隐隐传来。陆远也是脸色大变,看来这是城外的日军全力攻城了,按照目前守城国军的兵力和武器配置,要想挡住日军的进攻,怕是已经不可能。 陆远随即回身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国军士兵,就在陆远就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陆远回身看去,只见四五十个国军士兵正顺着街道向这边本来,为首的那个居然还是个国军少校。陆远快速从梯子上下来,一边接过舒赫曼递来的步枪,一边对阎正庆等人急声喊道,“又过来一伙国军,我看他们带着轻机枪,块带人出去拦住他们,至少也要把轻机枪给拦下来。” 陆远一阵叫喊,阎正庆等人这才算是反应过来,当即带着手下士兵冲出院子,正好就把那四五十个国军给拦了个正着。“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那个部分的?叫你们长官出来说话。”王魁带着手下士兵正顺着街道一路狂奔,却见从街边的院子里呼啦啦的窜出几十号人来看住自己的去路,待王魁看清楚对方也穿着国军军装的时候,便厉声朝站在最前面的阎正庆和肖彪喊道。 王魁的军装领子上戴着中校标示,这令得只是上尉军衔的阎正庆和肖彪两人有些难以招架,可随后出来的黄海山却不理会王魁的中校军衔,直接让手下士兵把那两挺轻机枪给架了起来,枪口就正正对着王魁一伙。“长官,我看你们这是准备去挹江门吧?反正咱们也不是一个部队的,如果你们想要从这里过去,那就麻烦先把轻机枪和子弹给我们留下吧。”黄海山笑吟吟的看着王魁一伙,尤其是王魁他们携带的那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放肆,谁给你们的权力来下我的枪?我要见你们的长官,叫你们的长官出来跟我说话。”王魁不敢与满脸杀气的黄海山对视,只是朝着阎正庆和肖彪喊叫道,可阎正庆和肖彪也学着黄海山的样子,根本就不搭理王魁,两帮人就这么在这里对上劲了。不管是王魁私自后撤还是带着命令行事,黄海山自知自己都没有办法直接抢夺对方的轻机枪,回身向站在院门口的陆远看了一眼,看到陆远手势的黄海山哈哈一笑,心里终于有了主意。 “这位长官,从这里去挹江门,就只有这一条路。至于那么是私自撤离还是奉命行事,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用不上这两挺轻机枪了,不如就把它们留给我们算了,总不能让我们每次都去抢小鬼子的武器弹药作战吧。”黄海山这番话也算是一种暗示,王魁这伙人直到此时才终于发现,敢情对面这帮家伙用的全都是日式武器。 看清楚了阎正庆他们使用的全都是日式武器,王魁这伙人随即不敢在继续鼓噪下去,对方三十多人使用的全都是日式武器,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干掉了三十多个鬼子兵,和这样的家伙继续对峙下去,吃亏的就只能是自己。 第八十六章激战(1) 王魁到底没有敢跟阎正庆他们继续对峙下去,咬着牙交出那两挺轻机枪之后,阎正庆等人这才终于让开了路。“都已经看到了吧,已经开始有部队向后撤离了。”收拾停当的陆远缓步走到众人身前,回身环视着众人。“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今天会是一场血战,会有很多人死去。是走是留,拿主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现在就开始选择吧。” 陆远冲舒赫曼点点头,两人叼着香烟把那门迫击炮和炮弹搬上摩托车,而身后站着的阎正庆等人无不沉默下来。是选择可耻的逃离南京,还是继续跟随陆远在城里冲杀直至阵亡,犹豫不决的大家只觉着心里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少顷之后,在陆远两人已经把迫击炮和炮弹装载完毕的时候,一直被大家觉着是油滑之人的黄海山却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当兵的时候,可是专门找了高人算过命的,算命的说我有富贵命。老话说的好啊,富贵险中求,老子就跟你去搏一把,博不成富贵,就死在这里算逑了。”仍旧是一脸不在乎的黄海山伸手摸着摩托车拖斗里的那门迫击炮笑道。“不是老子吹,比胆大,老子没服过什么人。这东西就该由胆子大的人用,咱们这些人里,除了老子,我还找不出什么人能用这东西。” 黄海山的话立马引发了阎正庆和肖彪的怒目而视,还好此时舒赫曼发动了摩托车,否则这三个货说不定就会先打起来。眼见着没有人选择离开,陆远随即冲舒赫曼点头道,“出发吧”一行人离开停留了一晚的院子,向着中华门的方向走,只是离着中华门越近,枪炮声就越发的清晰和密集起来。 天空中的浓浓烟雾就像会压下来似的,远处隆隆的炮声不断,好像越打越近。陆续有平民从家中跑出来,这些平民渐渐会合起来,一路往南城奔去。陆远他们已经连续遇到不少这样的城内平民,就在陆远等人从一条小巷子出来准备往一条马路上穿过的时候,忽然发现就在巷子的出口竟然有一堆日本兵在休息。 持续几日的攻城作战让日军非常疲劳,大概有半个小队的日军渗透部队正在街边休息,虽然他们知道有机会追上中国的溃军,但是真的没必要冒险,中国军队是那么的顽强。刚进城时他们还是一个整编的小队,在和中国士兵遭遇了几次后,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士兵了,他们打算等大部队来了再说。 就在这时,从对面巷子里奔出十几个城内平民,等看到巷口有一伙日本兵的时候,巷子里的人群已经差不多全都跑出了巷子,同样慌乱的日本兵在一个兵曹的带领下举起手中的步枪一口气打倒了前边的四五个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随着一阵枪声传来,十几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全部打成筛子,随着一声爆炸,巷子外的枪声停了。 等那些难民大着胆子从巷子里穿出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血肉模糊的几十个日军士兵躺了一地,街边黑黑的一片全是鲜血,带着腥味,就像个屠宰场。夹杂大量尘土和未完全燃烧的硫磺火硝的空气让人呼吸时想要咳嗽,弥漫的硝烟更是能把人的眼睛熏出泪水,但眯缝着眼睛的难民们发现在这些尸体的中间还站着十几个国军士兵。 不过这些国军士兵人手拎着一柄刺刀,见到日军尸体就是一刀扎过去,“噗!”“噗!”……一次次猛捅,刀体与骨骼摩擦的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声音。硝烟散去,大家看的清楚了,“啊”大家都惊呆了。这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呀,身上满是血渍还背着好几只枪,钢盔下的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手中的刀还在滴着血,就像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国军,是来救大家的”阎正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冲满脸狐疑的难民们笑道。“快,快快收拾他们的东西!把他们全都扒光,什么也不要留”经历过刚才的事情,难民们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这些国军士兵们低头迅速的扒着尸体身上的弹药包和衣服。阎正庆从一个血葫芦般的鬼子身上找到了一包烟,他手从纸盒里抽出一根,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吸进肺里的烟中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远处已经有枪声和隐约的急促脚步声在靠近,拥挤在巷口的难民们再次出现慌乱,阎正庆扔掉手中的烟头摆手道。“别担心,就来了几个人。”阎正庆对着那群一脸惶恐的难民安慰的说道。“别往挹江门走,去女子学院,那边有一个外国人开设的难民营,日本人是不敢去难民营找麻烦的。” 阎正庆平静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一边给这些难民指引去女子学院的路线,一边催促手下士兵先拖着尸体撤进巷子里。估计着鬼子援兵过来的时间,阎正庆带着手下的士兵迅速离开,不是冲进巷子而是另外找了一处藏身处。“哒哒哒!”“哒哒哒!”枪声骤起,不是阎正庆他们这边开的枪,而是日军那边先打起来了,机枪凶猛的扫射让阎正庆心里有了一丝着急。有经验的老兵都不会用机枪进行扫射,这群士兵看上去并不是菜鸟,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情况紧急,日军想把大家堵在这里。 敌人的机枪子弹把墙灰砖瓦打得四处飞溅,但阎正庆没有一秒的犹豫,随即压低了身形用步枪在墙角对着日军的机枪手瞄准。根本不管身边飞来的子弹和子弹激起的各种碎屑,“啪!”的一枪,扣下扳机的阎正庆甚至觉得可以看见透着暗红微光的子弹钻进那顶钢盔,鬼子的机枪哑火了。“啪!”又是一枪,刚刚接过机枪的鬼子副射手又被爆头,阎正庆手下的士兵纷纷朝阎正庆投去敬佩的目光。 可就在下一刻,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啪!啪!啪!啪!啪!连续的五声枪响出现,五发五中,日军机枪边上随即倒下了一圈尸体。阎正庆等人下意识的向传来枪声大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蹲坐在屋顶上的陆远,刚才那五枪便是陆远打的。气势汹汹冲上来的日军没有了机枪掩护,面对阎正庆这边机枪的扫射纷纷倒地,片刻间,已经没有活着的日军了。 而在在巷子的另一头,十几个完成迂回包抄的的日军士兵端着枪直直地冲上来了,屋顶上的陆远来不及更换步枪的弹匣,随手取过放在脚边的背包,片刻间就把背包里的*扔出去四五颗。爆炸声刚停,跳下屋顶的陆远拔出大腿枪带上的手枪,顶着硝烟冲进了小巷子里。“啪”“啪’”…的几声枪响过后,陆远双手持球从巷子里退了出来。 “好了,你们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2个路口,然后往右拐,再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一个挂着德国国旗的大门,进了那个院子,你们就安全了,注意路上不要说话”陆远送走了这批难民,立刻忙碌了起来,刚才的枪声和爆炸一定会引来大队的日军,陆远要在这里送给他们一份大礼。很快的,一百多个日军士兵跑了过来,可惜他们见到的只是满地被扒的光猪似的日军尸体。 带队的日军军官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恶狠狠的举起手来的指挥刀向一旁的小树砍去。树没有砍断,从树上却掉下一个包袱,正砸在他头上。“纳尼?”那日军军官愣住了,就在他伸手去捡包袱的时候,那包袱“轰”的一声炸开了。陆远在包袱里塞了100多发子弹、4个*和一颗国军的木柄*,国军*的弦就挂在一个树枝了。 就是日军不去砍那棵树,躲在远处的陆远也会用枪把它打下来。70米的距离,对于陆远而言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加了子弹的包袱爆炸的威力很是惊人,连陆远也没有想到,爆炸声中,弹片横飞,还夹杂着四下飞射的子弹。日军顿时就被炸的血肉横飞倒下一大片。剩下的日军士兵还没有缓过神来,半空中就传来了掷弹筒*落下的声音。 已经汇合在一起的阎正庆指挥手下的士兵快速的朝剩下的日军打了2轮8枚掷弹筒*,爆炸响起的同时,三个机枪手就端着机枪就冲了过去,“哒哒哒哒哒哒”很快,剩下的日军就全部打倒了。陆远抽出短刀,冷脸走到一个还没有咽气的日军身边,用日语向对方言道,“你们不应该来中国的,因为难民全都会死在这片土地上,中国不欢迎你们日本人。” 那日军士兵惊恐的向陆远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日语?” 陆远低下头,看着那日军士兵的眼睛,把刀慢慢的刺进对方的胸口,在对方惊恐的惨叫声中,平静的说到“我是中国人,也是你们日本人的噩梦”解决了这波日军,阎正庆手下的士兵大多已经把身上的子弹袋装的满满的,只是陆远也没有浪费剩下的弹药,一股脑全都收进了背包里,少不了一会再给日军布置几个加了料的*尝尝。 第八十七章激战(2) 陆远他们一路走一路停,遇上难民,就会给他们指引去安全区的路线,遇上日军,就会利用地形打一场。离着中华门越近,陆远他们遇上的难民也就越发多起来,遇上的日军也多了很多。距离中华门还有段距离,陆远他们却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向前移动,因为再次遇上一伙难民,而且这伙难民的数量过于庞大,而和这些难民只隔着一条街,便有一伙日军。 “啪”瞄准镜里的日军应声倒下了,前方没有了声音,这已经是陆远射杀的第9个日军。这是一所店铺的2楼,靠着临街的窗户和墙壁被陆远设置了3个狙击阵地,他在这已经挡了十几分钟了,日军部队的集结速度很快,他才击毙了十几个鬼子,外面就已经集结了有100多日军了。陆远还不能撤退,这家店铺后面的巷子里还有大批前往安全区的百姓,舒赫曼等人此刻正在疏散那些难民。 “轰”“轰”日军开始用掷弹筒开始对店铺进行清除,他们相信只要几发*,这所房子里的中国士兵就会溃败撤退。瞄准镜中再次出现日军的身影,日军拉的仍是三角队形,轻装步兵在前方搜索,一挺轻机枪和一架掷弹筒在后边掩护。在身后机枪的掩护下,几个排头的日本兵持着三角队形,悄悄的顺着墙边摸了过了上来。 “哐啷”日军尖兵踢开了店铺的门,里面没有声音,尖兵们慢慢的上了2楼。发现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弹壳,一个日本兵将步枪上的旗子伸出窗外挥动着,表示危险已经清除了。摇旗子的矮个日本兵问着他的同伴“小岛君,有烟吗?我想抽支烟。”一只烟递到了他嘴边,“嚓”划着的火柴也伸了过来,“哟西,小岛君,你真好。”矮个日本兵用力吸了一大口烟,却被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呛的连连咳嗽。 嘴里还叼着香烟的矮个日本兵随即扭过头,刚想问小岛,却看到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一把锋利的刀掠过他的脖子,鲜血从刀口喷了出来,一阵无力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他倒下的一刹那,看见一双手正在小岛的腰上摘着*,小岛就躺在他的边上,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用短刀解决掉这两个日军士兵,陆远摸出一个备用弹匣给步枪换上,然后把身子贴着墙,悄悄滴从窗户往下看。一大群日军正好刚走到窗户下面,居高临下的陆远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是快速的将所有*都扔了下去。一连串的*全落在日军的队形里,爆炸形成的烟幕弥漫了整个街道,没等幸存的日军醒过味来,埋伏在巷口的机枪手就已经扣下轻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的射速太快了,扣几下扳机,弹匣里的子弹就没有了。不过此时,这群被打残的日军却想逃了,可已经顺着楼梯下到一楼的陆远却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陆远将挂在三点式枪带上的步枪往背后一甩,顺势摘下腿带上的手枪,追着逃跑的日军后面连连开枪。 田中心里很是郁闷,自己小队里转过身想还击的十几个士兵都被射来的子弹打死了,可是连子弹从哪里射来的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剩下3个士兵了,“啪”旁边的山下晃了晃,到下了。田中终于崩溃了,他挥舞着指挥刀,站在街道中央大声的喊叫着“出来,出来”“啪”“啪”又是两声枪响,田中身边最后2个士兵也中弹倒下来。 陆远拎着手枪从街边的树后面走出来,慢慢的朝着田中走过来,田中铁青着脸,举着手里的指挥刀,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你们不应该来中国,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你们都回不了家了。”陆远用日语对田中说道。田中面目狰狞的举起刀,随即嚎叫着向陆远冲了过去,“啪”高速飞行的子弹射穿了田中的脑袋。看着中弹倒下的田中,陆远轻藐的笑了笑,“我说过了,你们都回不了家了” 返回那间店铺的陆远蹲靠在门外的一颗树下,点着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这才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自己就至少已经拦截了5波渗透进城的日军,今天已经是13号了,不知道能有多少难民可以在城破之前逃进安全区。一支烟抽完,黄海山带着几个国军士兵从后巷出来打扫战场,陆远也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枪带,又往前面一条街走去。 如果没有全视角地图,他根本不知道前面是否有日军,是否有逃难的难民。他只知道要尽到自己的力量,尽量消灭已经进城的日军,为难民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哪怕是战死在这南京城里。顺着空寂无人的街道走出不远,陆远便马上压低了身形,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街道中段的巷子里,密密麻麻的藏着很多的红点。 就在距离陆远他们两条街的地方,四十多个被打散了的国军士兵,正组成了一个集群,向着枪声的方向快速移动。他这伙国军士兵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武器,他们就只有十几条条步枪,但每人至少还有一个*。高齐嘶声狂吼着,更是不停挥动着手里的驳壳枪,让他手下的弟兄们再跑快一点。 高齐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冲过了这条街,打前哨的弟兄跑回来告诉他,说是前面发现了鬼子。“不跑了,不跑了,就地防御。”高齐突然恼火地吼道,已经被身后的日军追了三条街了,再这么跑下去,即使不被日军追上,跑也把人给跑死了。 负责断后的士兵也过来报告,“排长,后面的鬼子上来了!”高齐这会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了,不就是个死嘛,当兵的,谁没有想过这一天。把一根香烟扔到了嘴里,划着了洋火,但却没有点着,高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兄弟们,兄弟们都笑了,笑得是那样的无奈和灿烂。 高齐也笑了,把烟点着,然后笑道,“弟兄们,咱一路跑,鬼子一路追。咱100多号弟兄,现在就剩下咱们这些个货了,咱不跑了,就死在这吧”“轰”“轰”“轰”前后夹击的日军用掷弹筒轰击着这队国军士兵,爆炸声响起,十几米范围内的飞溅的弹片打在人的身体上,竟把他们有的人直接掀了起来。 高齐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只是抱着头蹲伏在地上,口中更是大喊着,“趴下,都趴下。””身后轰的一声爆响,高齐明显能够感觉到冲击波像有型的物件撞在自己的背上,瞬间传来一阵麻痹,高齐整个人被气浪推得撞在一堵断墙上,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炙人的泥沙暴盖下来,把身上打得火辣辣地疼。 高齐狼狈的趴在地上,回过神之后伸伸腿脚,在麻痹中慢慢恢复过来,浑身抖了几下把尘土抖掉,同时证实自己没受到重伤,高齐这才把头抬起,向手续i啊的士兵瞟了一眼。已经有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冲上来了,在轰击中幸存的弟兄们已经和日军搅在了一起。 高齐清楚地看见一个日本兵的刺刀从一个兄弟的背部透了出来,被刺中的兄弟死命抓着那把透体的刺刀不放,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个自己人,那个日本兵费力地用脚把刺中的兄弟踩倒,拔出了刺刀又向其它的战团扑去。残酷的肉搏战瞬间就达到了白热化,双方的士兵缠在一起格斗、撕咬。步枪、刺刀、石块、拳头、牙齿……身边一切可以用上的东西全部成了杀戮武器,甚至不时有人拉响*,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炸烈日下血肉横飞。 “啊”高齐大叫着,捡起一支步枪也冲了上去,高齐的速度很快,日军还来不及反映,高齐就已经和他们撞在一起。距离高齐最近的日军士兵挺枪刺了过来,高齐闪身避开对方刺来的刺刀,用力一个跨步前刺,把枪刺刺入了那日军士兵的咽喉。训练有素的日军迅速组织有效队型开始反击,余下的日军三个一组的呈三角型背对背端着刺刀和众人对峙。 高齐挺身迎着刺刀,同时握紧手里滴血的刺刀冲上去,高齐身边的日军紧跑几步,想要脱离高齐的攻击范围。一道亮光快速的从高齐身边掠过,一把飞至而来的长刀狠狠的扎进了那日军士兵的后背,巨大的力量竟然将这个日军士兵钉在了地上。“趴下,趴下”有人在高齐身后在大声的喊着,高齐和幸存下来的几个国军士兵连忙趴下。 “哒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枪声响起,来不及防备的日军在弹雨中纷纷中弹倒地。援军!真的有援军!高齐举起手中的步枪向着残存的日军连连开火,一时间枪声大盛,呐喊声震耳欲聋。原本对高齐他们极为不利的场面瞬间发生了戏剧化的变化,本来人数占优的日军现在成了挨打的绵羊,原本像绵羊一样一路被追着打的国军溃兵们现在到成了一群猛虎。等高齐被人拉起身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回过神来的国军士兵瞪大了眼睛,愕然的看着眼前这满地的鬼子尸体,高齐也同样满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第八十八章激战(3) 就在高齐因为由于激动和兴奋而语无伦次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拍在了他的肩头,高齐神经反射似的将手中的步枪横着扫了出去,却被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攥住了枪杆。“别紧张,我们不是日本兵,是来救你们的。”高齐回身,眼前说话的这个年轻人令高齐皱起了眉头,看对方的年龄,可能连20岁都没有到。 年轻人手里端着一只外形奇特的长枪,胸前密密实实的插着几个弹匣,腿上还有1支手枪。 和他在一块的几个人也都是人手一挺轻机枪,这令高齐这帮缺枪少弹的溃兵们很是羡慕。高齐愣了片刻之后,才悻悻的放下枪,疑惑的向对方问着“你们是什么人?” “中国人,专打鬼子的中国人。”陆远笑着扬了扬眉毛,丝毫不在意高齐此刻的目光已经着落在舒赫曼身上。 “小陆,咱们的子弹补充好了,下面该咋办?”一个身材粗壮的国军军官凑在陆远面前小声的说着。高齐的眼睛再次眯缝起来,这个刚刚才出现的国军军官居然还是个上尉,可是,为什么一个国军上尉要向一个明显是平民的年轻人请示。 陆远没去理会高齐此刻的异样,而是冲黄海山点点头,然后才转头对高齐说道,“城门那边还在交火,日军显然还没有大规模攻进城内,我们要在南京城里消灭日军的渗透部队,你们要去那里?” “就凭你们几个,别吹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挺机枪吗,等小鬼子的坦克装甲车上来了,我看你们咋办?”高齐手下的一个国军士兵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你他娘的是欠揍还是怎么的?瞪大你的狗眼仔细给老子看清楚了,我们的机枪那可都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而且我们这两天已经在城里灭了好几波小鬼子,足足有好几百人呢。”苦于还未开口,站在陆远身边的黄海山先昂着头骄傲的说着。 高齐手下的那个士兵正待反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高齐等人心中一惊,随即回身看去,只见一个同样身穿国军军装的家伙正快速奔了过来向黄海山报告道,“连长,川军的弟兄正朝咱们这边过来,他们后面跟来了100多鬼子兵,估摸着再有十几分钟就到这了!” 高齐脸上一僵,刚才的那一仗虽然打赢了,可是自己手下也就只剩下二十几个弟兄了,算上对面这些家伙,怕是也不过六十多人。就在高齐犹豫去留的时候,陆远却开口说话了,“步枪打得好的弟兄占据大街两侧射界良好的制高点,射击对象首先是小鬼子的各级军官,其次是机枪手和掷弹手,最后才是普通士兵,所有的机枪都到那边的断墙后面去,剩下的人全部都拿上*跟我走,小鬼子想跟我玩巷战,那叫找死,哼哼!” 陆远这话可绝非吹牛,作为一名前世差点入选特种部队的野战军士兵,巷战、山地战、丛林战还有特种作战的训练这在训练营中那可都是日常训练,毫不夸张地说,以陆远前世里掌握的战术经验和素养,在这个时代绝对堪称大师级别。转瞬之间,日军渗透小队前锋距离这里已经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只见一群“支那溃兵”正沿着大街仓惶逃窜,已经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的日军步兵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小*倒吸了口冷气,发现这里满地都是被扒的光猪般日军士兵的尸体,小*当下猛然抽出指挥刀正欲下令进击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远处屋脊上似乎有寒光一闪,一颗子弹已经飞了过来。只见他像是被人猛烈地推了一下,然后向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个血洞,脑后的大半个头盖骨更是完全被掀开了,肉靡状的*溅了一地。 听见枪声的日军士兵们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大半个小队的士兵迅速在街口瓦砾场上各自寻找掩体趴了下来,机枪和掷弹筒也迅速架了起来。然而,这些日军士兵希望看到的一幕却并没有上演,那一声枪声过后,整条街上又重新静悄悄的没有了动静。 刚刚还趴在瓦砾堆上的几十名日军士兵顿时便哗啦啦地全站了起来,还没有等他们开始前进,只听“轰’“轰’,,,,,,,的几声巨响,瓦砾堆上突然爆起了巨大的烟尘,十几名日军士兵被几枚掷弹筒打过来的*直接炸上了天,等他们从天上再落下来时,却已经早死透了。 “八嘎,支那人狡猾狡猾的!”剩下的日军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然而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耳畔便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打!”伴随着陆远一声大喊,日军四周顿时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数十枝步枪交织成的火力网就像是刮风般扫了下来,日军顿时就被击倒了一大片,随后从瓦砾堆对面的断墙后边又冒出了好几个机枪火力点,至少四挺轻机枪构织成了严密的不留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在至少4挺以上轻机枪以及几十几支步枪构成的交叉火网下,惊惶失措的日军士兵一片片地倒了下来,陷阱,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直到这时,这些日军士兵们才算是终于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掉入陷阱的日军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日军中的机枪手和掷弹筒兵一开始就被击倒了,靠近机枪的日本兵也被一一的击倒在地,失去了强火力支持的日军就像是待宰的绵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日本皇军此时完全成了一群待宰的绵羊。被强火力压制的日军士兵只能抱着枪,紧紧的缩在瓦砾和自己人的尸体后面,他们已经失去了临战之心。 随着陆远的一声长喝,十数枚日式甜瓜*和国军的木柄*被连续不断扔过来,一时间,并不算宽敞的大街便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还有耀眼的火光完全笼罩,呼啸四射的爆炸破片和爆炸溅起来的碎瓦砾让进入其中的日军根本就找不到可供藏身的死角。 “杀啊,干死他们。”黄海山带着人冲上了街道,报仇心切的高齐更是挺着一支步枪冲杀在最前面,接连挑死了四名日军士兵,高齐引起了一个日军兵曹的注意。那日军兵曹举着刺刀便向高齐扑了过来,两个回合下来,高齐便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这个日军兵曹绝对是个拼刺高手,刺刀舞得呼呼生风,高齐险些被对手刺中。“姥姥的,这小鬼子还挺难缠?”高齐端着刺刀和这个日军军曹开始对峙起来。 突然,那日军兵曹一脚踢在地上,一块瓦片顿时向着高齐的脸激射而来,高齐本能地闭眼偏头,可那日军兵曹岂能错过天赐良机,当下猛然踏前一步,挺刀就刺。陡听啪的一声脆响,等高齐再睁眼看时,只见那日军兵曹的脑袋已经开了瓢,手中刺刀的刀尖就贴在高齐的胸口。侥幸逃过一劫的高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回头看时,却看到陆远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手中步枪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 高齐冲着陆远一呲牙刚想说声谢谢,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日军正举起枪瞄准了陆远,高齐见状正要喊当心时,废墟上的陆远却突然一个转身,手中已经多了一支手枪,不带瞄准就已经扣响了,一枪正中那日军士兵的眉心,脑袋上飙着血雾的日本兵在高齐的目瞪口呆中顿时仰面翻倒。 “娘的,这小子枪打得还挺准。”高齐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两句。再环顾四周时,街道里的日军早已经全部被肃清了,大家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搜集日军遗留武器。高齐手下的一个士兵凑到了高齐跟前,兴冲冲地说道:“排长,没想到这小鬼子这么不经揍。痛快,太痛快了!一家伙就干掉了一百多小鬼子,我们只损失了几个弟兄,照这样打法,咱一个连能拼掉小鬼子一个大队了,哈哈。” “我说你能不能别在那吹了?要不是有我们,就凭你们,我看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吧,哈哈。”身上反穿着一件日军军装的川军士兵轻哼了声。“这次小鬼子之所以上当,那是因为他们平素骄横惯了,不知道我们有这么多的机枪。小鬼子野战的确厉害,那是因为他们天上有飞机罩着,地上有坦克护着,还有轻重火炮支援着。可是这种巷战,他们的飞机、坦克和火炮就全成了摆设了,咱们又有那么多的机枪,他们不败才怪呢!” 周围打扫战场的溃兵纷纷附和,“就是,弟兄们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这小鬼子就像是跟小哥商量好似的,小哥让他们冲他们就冲,,让他们趴下他们还真就趴下了,简直比龟孙子还听话。” 第八十九章激战(4) 高齐接过手下士兵递来的香烟点着抽了口烟悠然说道,“你还别说,这小子还真行,这仗打得还真玄乎,一百多小鬼子愣是让收拾得满地找牙,一个没跑,打得小鬼子跟他孙子似的,没说的,咱服!”高齐叼着烟走到陆远跟前,啪的一个敬礼,“谢谢小哥救了我和这些个兄弟,我们下边该怎么办?” 高齐的态度视乎并没有出乎陆远的预料,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客气了,我们还要在城里阻击渗透进城的鬼子,你们是和我们一起还是要回归建制?” “我们是税警团的,部队在中华门被打散了,我这个排现在就剩下这些人了,要不小哥你带着我们打鬼子吧。要是早遇见你们,我的兄弟也不会死那么多了“高齐沮丧的低下头。 “这里离中华门可是不近呀,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 “兄弟们在中华门打了几天,都没有弹药了,我们税警团在这附近有一个军火库,我们想去取些弹药,只是没有想到会被一伙鬼子给咬住了。”高齐恭谨的回答。 军火库,陆远心里暗自琢磨着,貌似自己也挺需要的。“那好吧,不过,你们要听从指挥” “是,现在您就是我们的长官,我们都听您的指挥”高齐连同手下的溃兵们立正,朝着陆远敬礼。几分钟之后,陆远一伙背着战利品,快速的离开了这片满是血腥的战场,他们还要赶往别的地方,去跟阎正庆那队人汇合。一路上,陆远他们不断遇上逃跑的军人,这些军人都是边跑边扔下手中的武器,还有脱下身上的军服换上强抢来的百姓衣服的。 黄海山和高齐询问他们的部队番号,被告知他们是88师守光华门的部队,光华门昨天入夜的时候被日本人冲进来了,虽说日军又被顶了回去,可守城部队却早已经伤亡惨重,他们这一部分是撤往挹江门的。高齐让他们拿起武器,一同抗击进城的日军,但根本却没有人理他,溃兵们都冷漠地看着他,他们早就被日军给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拿起武器? 溃兵们绕过陆远他们继续撤退,路上又增加了不少哀号声,那是受伤未死的伤兵们发出的。经过这些伤兵身边时,溃兵们都是看也不看一眼,就继续了自己的逃亡,自己逃命都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些累赘?陆远实在看不下去了,让黄海山派人去给那些伤员救治包扎,黄海山迟疑半天,才终于说道,“咱们缴获的药品和绷带也不多了!他们都是孬种……” 陆远却摇头道,“叫你们去你们就去!都是中国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黄海山他们带过去的药品和绷带很快就用光了,大家又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做成布条给伤员包扎。看到这一幕,溃兵们眼中的嘲笑渐渐变成了尊敬,又过了一会,一个经过的溃兵突然从身上掏出急救包,放在了一个溃兵身边,并低声说道:“兄弟我无能,只能帮你们这些了!”说完,起身继续走了。 既然有人开头,很快,就又有很多溃兵拿出了自己身上的急救包,到了后来,有一些溃兵中的卫生兵也主动留了下来帮助处理伤员。一个正在包扎的重伤员突然哭着说:“弟兄们!你们是好样的!别管我了!给我一枪吧,下辈子投胎,我还当兵打鬼子!我就是恨啊!为什么我们就挡不住小鬼子?我没死在淞沪战场上,却死在这里,我不服啊!” 这个重伤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从黄海山腰间夺过驳壳枪,对准自己的脑门就是一枪。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伤员就倒在了地上,鲜血混合着*顺着头部弹孔留了出来!陆远的鼻子一酸,夺过身边士兵手里的机枪,“哒哒哒哒哒哒”对着那些溃兵的头顶就是一阵扫射。吓得那些溃兵们全都抱着头,缩在了地上。“都呆在原地别动,再退一步,杀”陆远瞪着血红的眼睛,端着机枪,看着那帮溃兵。 黄海山等人也在一旁大叫着,“大家不要慌乱,鬼子虽然冲进来了,但南京城内还有至少十万国军!鬼子人数比我们少,地方没我们熟,城虽然破了,我们还可以和他们打巷战!” 边上一个溃兵撇撇嘴说道,“长官,上边那些大老爷们都丢下我们跑了,我们凭什么为他们卖命?打下去肯定是个死,逃命还有一条活路!” 陆远随即大怒道,“你还是不是中国人?你当兵打仗难道是为了长官吗?你是为了你自己的父母兄弟!为了国家民族!家没了,还可以再建,可如果国没有了,咱们就都成了亡国奴了,难不成你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是日本人的奴才?” 谁知那个兵却当即反驳道,“这位小兄弟,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没有父母兄弟,就一个人。我当兵打仗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至于国家民族,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如今要是再打下去,老子连小命都没了,这赔本买卖老子可不做!”纵然是陆远也被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的确是不能逼着这些人跟自己再城里死战。 黄海山这时却举起枪指着这个兵低喝道,“你敢扰乱军心?我毙了你!” 那溃兵却一点也不怕,对黄海山笑道,“长官,你就算毙了我,这话我还是一样要说,你说我们打仗为了国家民族?怎么长官们一见守不住溜得比谁都快?就连我们的唐司令长官和王军长还有沈师长都逃了!你一个上尉又能怎么样?” “啪”一声枪响,那个溃兵到下了,陆远将手枪收回到大腿上的枪带中。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舒赫曼,陆远大步走到了这群溃兵面前,冷冷地打量着他们,所有人都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陆远突然大声喊道,“抬起你们的头!”溃兵们一惊,却都抬起了头。 陆远对着这些溃兵们喊道,“大家都知道,7月7日小日本在卢沟桥和我们打上了,蒋委员长也说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我们跟小日本迟早要大干一场,真正的军人,就要有战必用我,用我必胜的信心!这信心从哪里来?什么是战争?战争就是杀人!你不杀人,你的敌人就要杀你!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中国军人。小日本打我们中国,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侮辱我们的姐妹,我们就要杀他们!日本人是什么东西?小矮子!上了战场,我们就要用*炸碎这群狗娘养的,用机枪把这群矮子都打成筛子,让他们后悔爹妈把他们生出来!现在你们大声告诉我,你们还是不是军人?” 溃兵们大声回答:“是!” 陆远却还是大声说:“我还是听不见!你们他妈都是娘们吗?给我大声点!” 溃兵们几乎是吼着说:“是!”溃兵们个个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有个士兵更是大声喊道:“长官,我们不是娘们!” 陆远又大声说道:“你们回答得够响亮,但我不相信你们是军人!军人是干什么的?保家卫国!像你们这种熊样,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还不如趁早滚蛋回家!你们看看身边的百姓,他们的家没有了,现在鬼子来了,谁来保护他们” 陆远这一番话说下来,溃兵们听得都是热血沸腾,这真是把话都说到他们心坎上了,少顷之后,溃兵们纷纷喊着要留下来和陆远他们一起打鬼子。陆远随即让黄海山派人先将伤员送去挹江门,然后带着其他溃兵一路收容难民和溃兵,一路收集铁锅和橡胶制品。当行进至挹江门还有2条街的时候,大约有一个排的溃兵队伍经过陆远他们边上时,肖彪随口向他们询问了几句,那个领头的是一问三不知。 陆远当时也没在意,但等这支部队过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脑中灵光一闪,才想起刚刚那个和肖彪说话的人竟带有日语口音,当然,如果不像陆远这样精通日语的人也是听不出来的。再回想起刚刚那支部队虽然穿着凌乱,但行军队伍整齐,装备也是齐整,更可疑的是,他们的士气也很高昂!溃退的一支小部队怎么还能保持这么高昂的士气? 不好!这一定是鬼子渗透的部队,想到这里,陆远立刻打开已经关闭多时的全视角地图,果然,在全视角地图上,自己身侧五十米范围内,满满当当的都是红点。。陆远马上下令包围这支部队,命令他们放下武器。谁知对方却抢先开火,但因为是仓促应所以很快就大部被歼,剩下的几个也被俘虏了,其中还包括那个领头的。边上的难民们突然看到有大批国军包围了一小批国军双方还交了火,都停了下来,渐渐地都围了过来。 第九十章难题 眼看边上围的人越来越多,被俘虏的几个国军溃兵突然扯着嗓子大声说道,“老乡们,你们可要给我们作主啊。我们排撤到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们,他们就把我们给围了起来,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他们这是仗着他们是中央军欺负我们地方军啊!”那些围观过来的难民们听到这些话群情激愤,纷纷对陆远他们破口大骂。 陆远沉着脸大声言道,“老乡们,别听他胡说,他们是鬼子渗透进来的部队!”听了陆远的话,围聚过来的难民们又开始迟疑了,毕竟他们中还是有不少人都是陆远他们救下来的,至于鬼子,大家就更是恨了,只是眼前这些人又怎么证明被他们打死的就是鬼子呢? 陆远看见他们的神色就明白他们心中所想,略一思索,就大声命令道:“把这几个被打死的鬼子衣服都扒掉!”被俘虏的溃兵虽然不知道陆远这样做的目的,但也知道总归不是好事,所以大声哭道:“老乡们!他们欺人太甚!我们的人死了都还要让他们糟践啊!” 围聚过来的难民们又开始鼓噪起来,是啊,人死为大,这些人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是太过分了。这时,肖彪手下的川军士兵已经将几具死尸的衣服给扒光了,围着的人突然都是“咦”的一声,接下来就是“哦”的一声。原来,这几具扒光的尸体下身都围着兜裆布,中国人可没有用这个担心的。 指着地上那几具尸体,陆远大声说道,“大家看见了没有?他们下身围的,就是只有日本人才穿的兜裆布。咱们中国老爷们什么时候学会穿这种像尿片一样的玩意,你们说,他们不是鬼子还能是什么人?大家在他们的右肩下找找看,是不是有个小牌子,那就是日军的身份牌。”和日军打了这么久,鬼子兵的尸体也见多了,国军士兵看见了这种像尿片一样的鬼子标志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些被打死的就是鬼子? 肖彪手下的川军士兵又三下五除二把剩余几具尸体的衣服都扒光了,这些尸体自然也都穿着兜裆布,而且在尸体的右腋下,也找到了写有日文的身份牌。陆远这事转身对那伪装成国军排长的鬼子军官笑道,“没有想到你们会露出马脚吧?需不需要让他们把你们几个的衣服也全脱光?” 这鬼子军官脸色发白,终于神情沮丧的低声承认,“好了,我承认我们是日本军人!”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狡辩已经无效,行动之前,他们更换了所有的国军军装和装备,再加上他们中至少一半人都会说中文,所以刚刚他才有把握陆远不能证明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单单漏掉了穿在里面的兜裆布,却是谁也没想到要换穿短裤,而且他们更加不知道陆远是如何知道身份牌的。 外围的溃兵和难民亲耳听到这鬼子军官承认自己是日本人,都叫嚷着要冲进来把这几个鬼子俘虏打死,这些天的窝囊气大家早就受够了,如今鬼子就在眼前大家如何还忍得住。“你现在看见了吧,你们是多么的不受欢迎。你现在告诉我,你们这支部队的任务是什么?像你们这样的部队有多少支?都在什么地方?相互之间如何联络?”陆远眯起双眼,继续对那日军军官言道。 这鬼子军官虽然内心惊慌,表面上倒也不乱,立刻向路由回答道,“根据《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我们现在已经是战俘了,你们要给予我们人道的待遇。不得基于任何原因或标准进行歧视,不得杀戮、残害、虐待和施以酷刑,不得将我们拘押于生命安全缺乏保障的地带,不得将我们作为人质。更加不得损害我们的个人尊严,包括受到恫吓或被观众好奇的烦扰,特别是不能对我们进行侮辱和降低身份。不得作为报复的对象,不得因个人行为受到集体惩罚,战争停止后不得拖延释放!” 陆远脸上的笑意随着那日军军官的声音慢慢退去,随即看着对方声音阴沉的说道,“你们不就是混进城来的渗透部队嘛,你们这样的我们已经杀了好几百个了。再说了,你们现在穿着国军的衣服,那就是溃兵而已,你们可不能算是俘虏。我们要杀的,只是一群不尊军令擅自后撤的溃兵,而并非是什么战俘。” 话说完,陆远转身对高齐使了个眼色,并低声叮嘱道,“用刺刀,省点子弹。”高齐闻言立即挥动手臂,一群早就按耐不住的国军溃兵随即冲了过去,一阵惨叫之后,俘虏们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的尸体。解决掉这批伪装成国军的日军渗透部队,队伍继续向前移动,转过了一个街口之后,一直走在队首的高齐奔了回来。 高齐快步跑来陆远身边低声道,“税警团的秘密军火库就在这里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陆远闻言抬眼看去,周围这些个建筑似乎看上去全都大同小异,税警团把军火库建在这里确实不会引起注意,当初设计这军火库的人真牛,要是高齐不说,还真没谁知道这里有一个秘密军火库。 由于现在南京城里十室九空,周围百姓大量的逃亡,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里。高齐在前面领路,带着大家来到一座宅院前,肖彪上前用*砸开了锁。宅院很大,检查了一遍确定这里空无一人。高齐领着大家来到后院的一座假山前,指着假山对陆远言道,“这假山下面是空的,武器都在里面。可我没有钥匙呀,看守这里的家伙应该早就跑了” 高齐的话令陆远现在是满头的黑线,“我说,你傻了吗?现在还顾得了这么多,用*和*给我扎开它,动作要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陆远身侧跟着的溃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用*和*摧残假山,待他们把门炸开来,陆远下去看了以后,只觉着眼前一阵的晕眩。 站在一个多篮球场大小的地洞里,陆远心头暗喜,看来这里还真是一个军火储备仓库,怪不得会布置的如此隐秘。假山下面的地洞里全是枪支和弹药,还有几门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子弹也有不少,还有一包一包的新军装,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当看到军火库角落里堆着的大批防毒面具时,陆远兴奋的都快晕倒了,日军在中国战场秘密使用毒气弹,陆远在前世可是知道的,现在这里有这么大一批防毒面具,陆远能不高兴吗。 高齐他们最后在军火库的角落里居然还发现了4挺法国原装的哈其开斯13.2mm大口径双联高射机枪,居然还是使用弹链供弹的改进型,有了这些武器和装备,陆远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白白的让这些本该用在战场上的武器无声无息的存放在这里,是不是太便宜小鬼子了。陆远可是牢牢的记得,日军在南京的大屠杀都是发生在14日以后的这段时间,初期被杀的大多都是国军战俘。这里有这么多武器,要是在城里多活动几天,一来可以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机会好了还可以多救出一些被俘的国军官兵。那可是好几万人的国军士兵呀。 “都不要闲着了,搬走,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出去。”陆远跳着脚的叫嚷着,看他脸上的兴奋与激动,包括舒赫曼在内,地洞里的所有人都暗自挪动身形,好让自己离陆远稍远一些。“怎么了?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搬?”激动之后的陆远惊奇的看着身侧的舒赫曼等人,疑惑众人为什么还站在原地不动。 大家相互对视一眼,只有舒赫曼硬着头皮凑到陆远身边小声言道,“老板,这里的武器足够武装一个团的兵力,可我们就只有不到二百人,即便我们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了,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兵力使用它们。”舒赫曼的话令肖彪等人连连点头,现在的问题不是缺少武器弹药,而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使用这些武器。 听过舒赫曼的话,陆远却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谁说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你们先在这里搬着,黄海山跟我走,给我半个小时,我准保给你们拉来一个团的士兵来。”陆远带着黄海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随意点了几个浑身血迹满脸焦黑的士兵跟着一块走的,却把高齐他们大部分人留下了这里搬运武器弹药。 “往挹江门走,整个南京,目前可能就挹江门那边人最多。”出了院子,陆远辨别方向,带着黄海山等人一路向挹江门的方向快步狂奔。连续奔过几个街口,运气很好的黄海山居然在路边的一个巷子里发现了一辆还能开动的轿车,陆远等人随即驱车前行,很快便接近挹江门,也看到了拥挤在街道里的难民和大批国军溃兵们。 第九十一章搅动 此时的挹江门早已经被国军36师按照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的命令全面封锁,言称是为了作战需要,禁止军人和百姓渡江,一面动摇军心,可实际上,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却早已经过江去了相对安全的江北。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早就下了令要与南京共存亡,所以长江上的很多渡船都被烧掉了,因为他要表明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但是他自己却逃了,等他自己逃命之后,留给大多数军人和几乎全体想逃的南京市民的就剩下一条死路。 可是现在因为陆远的横空出世,加之陆远等人在城内连续数天的血战,成功歼灭了大部分渗透进城的日军,在稳固城防的同时,也为城内难民进入安全区或者赶来挹江门这里赢得了时间。但陆远只得这还只是才开始,随着各处城防工事的失守和日军的持续进攻,城内那些观望事态的平民们也会加入到难民的行列中来,虽说因为陆远的出现增加了女子学院这个难民营,但南京城里的平民人数实在太多了。 所以,在仔细考虑之后,陆远改变了自己原先制定的计划,现在的他需要打通一条去江北的通道,为那些滞留在城内的平民打出一条生路来。所以他需要士兵,需要大量的士兵,这也是陆远来挹江门这边的目的,因为把守这里的国军36师不止拦下大批不难民,还有很多脱了军装的溃兵。 陆远是来这里说服这些逃到挹江门来的国军溃兵们回到城里打巷战的,或者去江边打阻击,能逃到挹江门这边来的溃兵们很多人是老兵。他们现在是陆远唯一的选择。跟他走的人大多数都会战死,就像现在在城里战斗的阎正庆他们一样,可是陆远别无选择,他没办法给这些逃进难民营的军人们一条生路,他只能让他们死得壮烈一些,更像个军人。因为他们曾经是军人,中国军人。 难民身后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这对于难民们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种震撼,尤其陆远他们每个人都是浑身血迹一脸的风尘。混进难民中的国军溃兵大多都穿着百姓服装,而现在,在他们面前就站着一群穿军装的军人。这群军装浸透了鲜血,带着满身的硝烟,同样沾满血迹灰尘的脸的军人是哪里来的?来干什么?是不是鬼子已经打进城来了,这是带着枪硬闯进来避难的国军吧?陆远他们的到来马上给难民们传递出了一种恐慌的情绪。 “日军就快打进城了,进城的日军也许会放过城内平民里的一些老弱妇孺,但是他们一定会对所有看到的平民进行甄别,因为他们要把士混在平民中的士兵搜捕出来杀光。”面色落寞的陆远站在轿车的车顶上对召集起来的难民们大声的喊道。 “日军这一套是他们早在东北就用熟了的,他们会检查那些穿着老百姓服装的壮丁,看他们的手,看看有没有扣扳机的手茧。”随着陆远的声音,难民群中,很多丢掉了步枪的国军老兵不自觉的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被扳机磨出来的老茧,很多新兵也不自觉的看看自己手上被扳机硌出来的红印。 “如果日军没有发现你们的手指上有老茧,还会要那些壮丁脱下衣服,看他们的肩膀,看看有没有*磨蹭出来的痕迹。”难民群中,很多已经是平民打扮的国军溃兵们又开始不自觉的用手去摸自己承托枪柄的胸窝,更是有人已经解开上衣的纽扣偷偷用眼睛瞟上一眼。 “日军看到胸肩上有用印子的人,看到手指上有茧子的人,不管你是不是士兵,都会被他们杀死。”陆远的话让难民群里越来越多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表情,脸上是一片的恐慌。“如果日本人发现难民里混着那么多的中国军人,你觉得他们还会让难民安生吗?对鬼子不能抱着摇尾乞怜的态度,不能寄望他们饶了我们。不想自己被鬼子的刺刀活活挑死,那就只能战斗,哪怕战死。鬼子就要打进城了,我们要保护这些难民,因为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 陆远稍稍停顿顿了一下,随后解下头上带着的钢盔,缓缓的在车顶上跪了下来,直到此时,离的近的难民和溃兵们这才发现,车顶上喊话的陆远是如此的年轻。“我要打通一条去江北的通道,保证大部分的难民有时间和机会撤离。我需要有人和我去城里打巷战,需要有人去江边打阻击,我需要大家的帮助。” “我陆远不是来给大家一条生路的,我是来带大家去死的,带着大家像个真正的军人一样,有尊严地去死,去战死,因为你们是军人,中国军人。我痛恨日本人,奈何我没有覆灭日本的能力。如果可以,我愿永不超生,我都要覆灭日本。奈何我没有,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丁点的力量,所以我恳求大家和我一起去完成这件事。” 原本满是嘈杂的难民们随着陆远的声音变得安静下来,一些妇孺们甚至因为陆远的年龄而已经失声哭了出来,她们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才算成年的孩子,怎么就能为了素不相识的人甘愿去冒险,去跟穷凶极恶的日本兵面对面的厮杀。 惯会看眼色的黄海山眼见着混在难民中的溃兵中已经有人意动,便一咬牙也跟着跪了下了,他手下那几个士兵更是把满是血迹灰尘的头在地上磕的当当作响。“兄弟们,陆小哥今年就只有18岁,他带着我们在城里已经打了三天了。我们现在有很多武器,可我们就只有不到200人,我们就是缺人,我求求弟兄们了,帮帮我们。”黄海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轰”的一声,人群里炸窝了,不光是军人,很多平民百姓也站了起来。 一个18岁的少年,就敢带着一群士兵在战火纷飞的南京城里厮杀,这是何等的气节,这是多大的魄力呀。站在远处的难民们甚至纷纷踮起脚尖,他们就是希望能看看陆远,能亲眼看看这个只有18岁的少年。“走吧,去死战,战死,和鬼子拼了”愤怒的声音齐声响起,被堵在这里的难民们出了中国人最强的吼声! 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了,一个、两个、更多的人站出来,最初站出来的全都是已经脱了军装的国军溃兵,可后来还有一些城内青壮也站了出来,他们中有很多根本就不是士兵。可是陆远却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需要人,需要很多随时可以去死的人。陆远在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得到了1000溃兵和300多年轻人。陆远不忍心让他们去送死,可是没有办法,总的有人去。1300多条人命换来大批难民的安全撤退,陆远认为是值得的。 只是就这点人还是远远不够,陆远让黄海山手下的一个士兵先带着这些溃兵和青壮返回高齐那边,自己却带着黄海山和其他人继续向前,一直行进到挹江门前。南京挹江门,地处扬子江畔,石头城北,与风景秀丽的狮子山、八字山相连,该城楼建有一座仿明宫殿式样的两层宫殿式门楼,黑瓦雕门,飞阁流丹,画梁雕栋,古色雅致。 挹江门以前只有一个门洞,原称为海陵门。1929年为使孙中山灵枢顺利送往中山陵,将其扩建为三道拱门,易名挹江门。天空不见一丝蓝色,溃败下来的溃兵和难民们蝗虫般涌向挹江门,他们没有秩序,只是面无表情的涌向挹江门。唐生智下令撤退的命令是印好了之后,在他自己临走前匆匆下发的。很多军人是得知唐长官逃了而溃散的,而非是奉命撤退。 很多国军官兵在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已经和日军搅在一块,撤不出来了。被抛弃了的士兵们心中自然怨气冲天,他们现在脱了军装,不是军人了。他们现在穿着难民的衣服和难民们一起涌向挹江门,那唯一可以生的地方。南京保卫战前夕,为了防止来自长江方面日军的攻击,挹江门3个城门洞都用沙袋堵住了,现在只有左边门洞被拉开了一小半。 现在的挹江门前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呼喊声,惨叫声,老人的*声,孩子的哭泣声。已经远远能看到挹江门的时候,陆远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人太多了,车子过不去。陆远等人的出现,令原本满是哭嚎声的挹江门前瞬间寂静下来,尤其陆远他们和其他还穿着军装的溃兵不一样,他们是排着队向前移动的。 他们有整齐的队列、整齐的装备和昂扬的战意,拥挤的人群主动分开了,给陆远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往城门的通道。因为他们不能不让,这群军人的气势太强了,强到了没有人敢看他们第二眼。 第九十二章伤城 挹江门前架着几挺机枪,一个国军少校正面无表情的正站在沙袋掩体后面。“打开城门,让这些难民出去。”同样面色冷峻的陆远走到那个国军少校面前,平静的向对方说着。 “你算老几,滚到一边去。”那国军少校似乎被唐城的话勾出心底里的火来,随即抽出腰间的手枪,然后冲陆远和陆远身后的难民们挥舞着手里的枪,厉声喊道,“上边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违令者杀。” “哗啦”陆远身边跟着的士兵拉开枪栓,将枪口对着掩体后面的那些国军士兵。“敢和我们长官这么讲话,你们想死吗?”同样抽枪在手的黄海山恶狠狠的威胁道。 “上边的命令?谁下的?宋希濂还是唐生智?”陆远示意黄海山和深厚的士兵先放下枪,然后仍是面色平静的向那国军少校一连串的问着问题。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长官,我说不能过就是不能过。”面对陆远的质询,那国军少校嘴硬道。 “别相信他的话,只要给他们一根金条,他们就让过,我们是拿不出金条的,才被他们拦下来的。”唐城和那国军少校的交谈令周围的难民们看的心急,终于有难民混在人群里大声的叫喊起来。 陆远微微一笑,随即看着那恼羞成怒的国军少校,“是这样的吗?” “是又怎么样?兄弟们拼死在这里守城,要点东西有什么不对。”那国军少校还在继续狡辩着。 “你们平日里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南京城里还有几十万难民,你们这样是把他们送给日本人杀,你就为了一点点的私利,就不管这几十万人的死活了吗?”一直面色平静的陆远忽然愤怒的向对方喊道。 “日本人又不是我招来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城门就是不能开。” “真的不开吗?”陆远轻轻叹了口气,“啪”一声枪响,那国军少校头上中了一枪仰面向后倒下。陆远举着手里的枪,问着沙袋工事后面的其它人,“还有谁不开城门?还有谁?站出来。”又是一阵枪响,沙袋工事后面有几个想偷偷拿枪的国军士兵被黄海山他们开枪击倒,现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陆远趁机立即安排人去搬开堵住城门洞的沙袋。 黄海山此时却凑了过来,对陆远小声言道,“长官,这里可是有好多的溃兵呀,我看得有好几千人,咱是不是在拉些兵进城去打巷战?” 陆远点点头,随即在黄海山的帮助下站到沙袋上,看着眼前的人群,陆远厉声喊道,“你们中有些人是士兵,唐生智的那个王八蛋欺骗了你们,他跑了,他丢下你们跑了。但是,这个国家,这座城市从来没有抛弃我们,她还在看着我们战斗,看着我们为了保卫她和侵略者战斗。听听城里传来的枪声,那里还有我们的兄弟在战斗。你们看看你们身边的百姓,城里的弟兄们就是为了他们在战斗,因为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 “那你们也不是撤到这来来了吗?不是也要跑了吗?”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喊道。 “我和我的弟兄们九死一生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逃跑。”陆远用手指着那些准备逃难的老百姓大声喊道,“日军马上要破城了,我们得让更多的老百姓离开这里,现在离天黑还有不到2个小时了,天黑之后过江会安全些。我在江面上有4条外国船。我和我的弟兄们会守在城里,好让难民们离开南京,我们要在城里守到他们过了江,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陆远其实并不善于演讲,前世退伍之后的公务员生活让他成了个沉默的人,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讲。“南京是我们的国都,我们有十几万士兵。鬼子只有几万人而已。只要大家敢和鬼子拼命,敢抱着一颗决死的心,我们就能把小鬼子打出南京去。”陆远违心地发出了这一个号召,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采石一载复金陵,冀鲁吉黑次第平, 破波楼船出辽海,蔽天铁鸟扑东京! 一夜捣碎倭奴穴,太平洋水尽赤色, 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妾。 归来夹道万人看,朵朵鲜花掷马前, 门楣生辉笑白发,闾里欢腾骄红颜。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 尚留余威惩不义,要使环球人类同沐大汉风。 挹江门下突然响起了从军歌,刚开始只有黄海山一个人在唱,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唱了起来。他们的声音是那样的凄凉,有些人唱的还跑了调,可是没有人笑话他们。在这一刻,这些本来已经麻木甚至心死的溃兵们,仿佛是在接受检阅似的,头高高的昂起,他们的魂又回来了。 黄海山这会很有眼色的举着一个纸壳做成的话筒,冲到沙袋上,高举起右手,对着面前的人群嘶声喊道,“打回去,打回去,唐生智跑了,我们还有一个陆长官在这里。我们还有一个能陪着我们这些溃兵在这里死战的陆长官,让陆长官带着我们打回去…” 是啊,抛弃他们的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不是这个国家,不是他们的百姓,他们是军人,是守土有责的国家军人。中国人最不缺热血之辈,只要有人登高举旗一挥,就会有无数的人跟从。我们现在还有一位唐长官,他还在这里,他还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死战。 黄海山举着一面国民革命军的军旗递给了陆远,陆远便当着人群的面,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手上划开一个口子将血抹在旗子上。“血旗不倒,南京永存”挹江门下一片欢腾,人群中很多的国军溃兵们大声的喊着“血旗不倒,南京永存”“血旗不倒,南京永存”“身后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看着咱们,弟兄们,打回去吧,要死就死在这南京城里!”溃兵们忽然振作了起来,转身向着他们原来坚守过的阵地杀了回去。 “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看着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回身冲进城里的国军溃兵们,陆远的眼中满是水汽,再看身边站着的黄海山,早已经是泣不成声。黄海山早已经没办法回答陆远的询问,只是狠狠的冲着陆远点头,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战死在这南京城里,可要比当个逃兵窝窝囊囊的活完下半辈子来的痛快。 即将迎来夜色的南京城里,到处都是高声呼喊着的国军士兵,高齐他们从地洞里搬运出来的武器弹药,被一支支的分发出去,而更多的人则根本没有领取到武器弹药。不过这不要紧,在南京城里的很多街道里,还有很多被溃兵们撤退时随手丢弃的武器和弹药。 挹江门重新被打开,原本用来封堵城门的沙袋被搭建成了防御工事,在36师的士兵主动撤离之后,陆远随手点出200名撤离至此的国军溃兵担当城门防御。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怯懦地扔下枪的国军溃兵,他们是一群不要命的中国军人。陆远还从溃兵中挑选出大量机枪手和会驾驶的士兵,让他们去城里搜集所有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把城内需要撤离的难民们送到下关码头。 而剩下溃兵被陆远分成50人一队,让他们在城内设定好的范围内阻击进城的日军,并且通知附近的居民撤离。布置好了挹江门的这一切,陆远等人又驱车赶到了城内的亮出难民营,“日本人就快破城了,也许在你们的庇护下,确实能保护很多的人,但是你们这里如果有士兵,会给难民营带来危险。我带走了军人,难民营可能就安全了。如果你们不想每天都看见强奸和杀戮的发生,年轻的女人也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孩子是国家的希望,我也要带走。” 经过一番交涉,陆远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艰难的说服了小粉桥安全区的所有外籍理事们,他带着枪来了,他来带走难民营里所有的军人、孩子、年轻人、女人。就这样,在天黑之后的半小小时后,陆远等人就从城里的两处安全区内带走了近15万人,最后留给安全区7万老弱病残,这样安全区的压力会小很多,还可以接受更多没有来得及撤离的难民。 “老黄,我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他们如果一直躲在难民营里,也许不会死,谁都有活下去的权利。”陆远神色落寞的目送着离开安全区的士兵们,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或许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可谁又知道他们中间能活下来多少呢。陆远坐在撤离安全区的汽车上暗暗立下誓言,我愿永不超生,换得日本人下地狱,如果上天不帮我,那我就亲手杀的他们下地狱。 第九十三章混乱 “车辆原地掉头,回去将队伍后面的难民接上来。”满眼血丝的陆远跳下车安排着,为了应对这15万难民的紧急撤离,陆远将所有能在城里找到的交通工具都用上了,卡车、轿车、三轮车、自行车、马车,甚至还有数量超多的黄包车。数量庞大的人流终于在下一个街口一分为二,继续向挹江门进发的是需要撤离的平民,而方向相反的那些则是重返战场的国军士兵们。 随着大量原本已经逃离阵地的国军士兵返回,城里各方传来的枪声陡然激烈,越来越多的失散军人汇集到了一起,之后义无反顾地投入战斗。日军马上要破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军人向着各处城门危危欲坠的阵地进发,南京的城里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是准备决一死战的人。没有人害怕,因为他们有信念,南京能守住,他们不再感到被抛弃,因为他们还在南京,还在南京和大家一起战斗。 重庆南岸,黄山领袖官邸。 蒋委员长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当下睡意全无索性披衣起床,独自一人来到后院散步。 先前的淞沪会战,蒋委员长可是寄予了全部的希望,毫不夸张地说,为了打赢淞沪会战,蒋委员长甚至不惜血本投入了除汤恩伯集团外几乎所有的嫡系中央军,连三大御林师36师、87师、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都全部调上了淞沪战场,由此足见委员长决心之坚定。 不过理想终归只是理想,现实却是残酷的。淞沪会战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现在日本人又在攻南京了,蒋委员长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指挥第2军团、第66、第71、第72、第74、第78、第83军等部队十几万人保卫南京。现在南京城已经是战火连连,想想南京城里那几十万百姓,蒋委员长对唐生智气的牙都痒。这个蠢货就不知道在开战前先把百姓迁过长江来吗,现在晚了,想撤也撤不出来了。 正当蒋委员长心里浮想联翩的时候,背后响起了说话声。 “什么事情?” “达令,是侍从室来送电报,是胡宗南发来的。”蒋夫人递过来一份电报。蒋委员长一看电报内容,顿时神色飞扬,连连叫好。蒋夫人差异的问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这样高兴。 “我刚才还在担心南京的战火会波及百姓,寿山的电报说有个叫霍格的德国人从下关码头带过来25万南京的难民,说是还有后续要过江的,问我如何安置。” “达令,这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就去见德国大使。”蒋夫人欣喜的说道。 “委员长,这是江北又发来的一份电报。”侍卫官又送来一份电报。 “原来是这样啊,我看你明天还是不要去见德国大使了。”蒋委员长蒋手里的电报递给了蒋夫人。“叫人查查这个陆远是什么出身,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的能力,不错呀,很不错。”委员长一声令下,中统、军统的人办事效率自然是高,一通鸡飞狗跳的忙活,有关陆远的资料就放在了委员长的桌上。 只是军统的这一番忙活并没有令蒋委员长满意,因为军统搜集来的资料,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而且也只有陆远的名字和大概年龄,其他就是陆远在南京城里组建安全区和策动溃兵们继续战斗掩护城内平民撤离的事情。至于陆远和德国人之间的关系和他在上海干过的那些事情,资料中却只字未提,因为军统根本就不知道。 翻看着手中干巴巴的那张纸,蒋委员长只能赞叹陆远的年龄,居然才18岁。“我要召开记者会大张旗鼓的宣传陆远,让国人都知道这个少年英雄。对了,还要通知寿山,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唐城的安全。”是啊,中国现在太需要一个英雄了,中华儿女也实在是太需要抗日英雄了。自从七七事变以来,国军在华北、淞沪两线损兵折将、屡战屡败,为此国内国际舆论已经是一片责难,现在是时候扭转舆论风向了。 只是此刻忙碌不堪的陆远却并不知道这些,他已经带着第一批准备离开南京的难民赶到下关码头,看着码头上拥挤的人潮,陆远的眉头紧紧皱起。又一条装满难民的船离岸了,船舷上栓满了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木筏,每一条木筏上都挤满了人。船和木筏都离开了,可江边还是人头涌涌,很多没能登上船的难民,他们不甘心,他们为了赶上下一艘船,就围在江边等着,在心里默默为第一批过江的人祷告。 这些渡江的人们能不能安全到达对岸还是未知之数,4条外国渡轮和十几条木质帆船组成的船队,唯一的保护竟是几艘汽艇上的机枪。“这样不行,太慢了,要加快速度。”陆远看着岸边聚集的大量难民,随即对站在身边的黄海山言道。 黄海山却面有难色的挠了挠头,“长官,咱就只有这么多船,木筏子都拿来了,可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 “那就派人把旁边的房子拆了,所有的木头都拿来扎木筏,动作要快,北边不知道还能顶多久。”陆远担心的看着幕府山的方向。 “长官,36师那边还有几条小火轮,可是他们不让咱们用,说是给36师撤退用的,我还被他们砸了一*。”从人群里挤过来的肖彪一边揉着头,一边向陆远抱怨道。 “老炮,你带人去看看,不听的,开枪。我只要船。”为了确保让聚集在江边的难民能尽快过江,唐城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会功夫,黄海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军官。“你好,我是36师警卫营上尉连长曹凯。你们要用我们的船,请问你是哪位?”那军官询问着,敢情他看陆远身边围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年轻的陆远当成了一个世家子弟。 陆远对着那军官点头示意了一下,“我叫陆远,我现在要用你们的船把这些难民送过江。” “对不起,这些船是我们36师撤退用的,我做不了主。如果你有手令的话,我的可以让一条船送你们过江。”曹凯的脸上一副好说好商量的表情。 “扯淡,我们长官是那逃跑的人吗?你也别等你们36师的人了,他们现在都在城里打巷战,撤不下来了。这些船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黄海山随即狞笑着掏出枪来,直接顶在曹凯的头上。 陆远伸手组织黄海山的莽撞,思索了一下之后,对这个叫曹凯的军官说道,“曹连长,我们带来了15万难民,这些船我一定要用的。要不这样,我先把你和你的人也送过江去,天大的责任我来担着,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曹凯无奈,只得答应下来,毕竟自己正被一支驳壳枪盯着闹到。 新加入的几条小火轮又带走了几千人,虽然这对于已经滞留在码头的数万难民没有太大的改观,但是难民们的求生欲望更加强烈了。很快,第二批乘车的难民也赶过来了,最先过来的是陆远派去城里找大锅的士兵,有几十口。随后回来的士兵带回了一百多条废旧轮胎,轮胎是从一个修车厂弄来的。陆远立刻命令士兵们将轮胎割碎,随后将锅一溜排开沿着江边和码头支起来,大家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不误。 “长官,江北回来的船带回来几个人,说是要找你。”黄海山颠颠的跑过来报告。 “老板,是我呀,我是霍格。”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对着陆远就是一个熊抱,看的黄海山几个人忍俊不止。 “霍格,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要你等在江北吗?”陆远见到霍格也是非常的高兴,只是不知道这货为什么不按照计划留在江北。 霍格却得意的一笑,冲陆远身后比划道,“老板,你往身后的江面看看。” 江岸码头上停靠着6艘大型渡轮,整整6艘呀,陆远的眼睛一阵的酸痛。“老黄,赶紧的,安排难民上船。” “长官,早就安排了,现在已经在绑木筏了,船上挤一挤的话,这一次就是上万人呀。”黄海山兴奋的挥着手臂。 “霍格,这些船是哪里来的?”终于能稍稍松一口气的陆远递给霍格一根烟。 “上帝呀,老板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可都是你的功劳呀。这些船本来是给教导队和中央军撤退用的,现在这些家伙们被你忽悠进城去打仗了,这些船就闲置下来,我偷偷的借来先用用,这可是花光了你给我那些钱呀。”霍格的话令陆远很是意外,居然还能遇上这好事。 “霍格,既然你已经把钱都花光了,江北就别去了。我已经把舒赫曼派去女子学院了,不如你一会也去女子学院好了。今晚之后,城里的形势会更加糟糕,我需要有一个有能力的人管理女子学院的难民营。”看出霍格是不想再回到江北去了,陆远遍索性把霍格派去女子学院,这样就可以把舒赫曼抽出来继续跟着自己。 第九十四章城内血战(1) 南京素有“东南门户,南北咽喉”之称,城东钟山若长龙蟠绕,城西石头山似猛虎雄踞,故有“钟山龙蟠,石城虎踞”之说。万里长江自西向北滚滚而来折向东去;秦淮、金川两河蜿蜒城中;玄武、莫愁两湖依偎城外东西两侧,气势雄浑而景色秀美。山川俊秀中市廛繁华、人文荟萃,继公元229年三国吴定都南京之后,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四代,还有南唐、明、太平天国均于此建都,现在的国民政府也于此定都十年了。但看现在这兵临城下的局势,这都城气数恐怕已尽。 中华门、光华门、中山门一带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多处城垣已经被日军炮火击毁,日军从城墙缺口潮水般涌入,向城内四溢。坚守在城里的溃散的国军士兵也都自发地迎了上去,同仇敌忾反击着日军。城外的日军虽然从几处城墙缺口攻进来,但巷战中没有了飞机大炮的掩护,便没有了优势,与国军士兵交火便占不了多少便宜了。 国军里也不乏勇敢的战士,中华门、中山门一带成百上千的国军士兵在长官战死无人指挥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自发地抵抗着,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敌人,慷慨赴死在所不辞。孙志趴伏在一堵断墙的侧面,正前方正有三个日本兵呈直线向他这边走来,一个在前边小心翼翼搜索着,另外两个日本兵在后边警戒着。前边的日本兵用刺刀不时往地上的浮土里捅一下,孙志觉得这个日本兵不可怕,他觉着在自己扣下扳机开枪射击时,绝对能一枪放倒他。 让孙志担心的反倒是后边的两个日本兵,因为那两个日本兵一直都保持着眼睛瞄在准星,*抵在胸窝的姿势。孙志判断这两个肯定是鬼子老兵,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家伙,这样谨慎到极点专注到极点的鬼子兵很可怕。三个日本兵的脚步是无声的,他们的厚皮靴会尽可能轻地踩在地上,加上松软的浮土掩护,那些经验丰富的鬼子老兵甚至能走到你背后你都不知道。 先打哪一个?孙志开始犹豫起来,身上的虚汗也越来越多,眼睛也变得模糊。不管打哪一个,他都没把握能躲得过其他人,这还不包括他没看见的可能距离并不远的其他鬼子。“啪!”一声枪响,远处那个鬼子小队长被一枪爆了头,有兄弟真好,孙志心中升起一股暖潮,那一枪不是他打的。 在剩下的鬼子兵转头的一瞬间,孙志对准近处拿刺刀的那个鬼子兵刚要开枪,“哒哒哒哒哒哒”一阵密集的弹雨把那几个鬼子兵打得如风中的荷叶般连连抽风。枪火会引发敌人的各处狙击,抓住机会连开数枪的孙志浑然忘了身上的伤,本能地翻滚了一下迅速离开。身后的枪声响起没几秒钟,掷弹筒的爆炸声就传来了,孙志心中暗道好险。 “长官,长官……”不远处的一处弹坑中,忽然有人轻声呼叫他,孙志看准了方向翻滚进了那个坑里。“长官,我是税警团的,我们长官带着人在后面,马上就来…娘的,鬼子上来了。”弹坑里爬着一个国军上士,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着,勉强能透过远处的爆炸声传进孙志的耳朵。 他还来不及对这个上士说谢谢,忽然周围的枪声密集起来了,弹坑里的孙志一下懵了。他看到自己的后方隐隐约约有人在压上,而且人数不少,整片阵地忽然沸腾起来。冲锋号也被吹响了,一时间阵地上杀声阵阵,无数的国军士兵端着枪冲了上去,原本进攻的日军被全部压了下去,孙志独自一人坚守着的阵地阵地又被夺回来了。身上多处负伤的孙志随后被带到一大堆人面前,他对着一个光着头的上尉报告到,“报告长官,我是88师特务营少尉排长孙志,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税警团的,你这个名字可不咋地呀,孙子,哈哈。”那个光头上尉拿着孙志的名字开着玩笑,旁边围着的士兵们更是哄堂大笑。 孙志的脸涨的通红,“长官,不是孙子,是孙志。” “好了,和你玩笑的。”光头上尉一边道歉,一边对边上站着的陆远低声问道,“长官,咱们下一步咋办?” “长官?”孙志疑惑的看着眼前穿着怪异的陆远。 “咋的?看不上我们长官吗,孙子,老子告诉你,我们长官那可是杀过好几百鬼子的人物,那带着我们打的鬼子可是屁滚尿流的。”光头上尉冲着孙志狠狠瞪着眼。 “老炮,你少说两句。让教导队的那队人去埋*,你的人做警戒,机枪和弹药搬上制高点。”陆远吩咐完,对着孙志一伸手笑道。“孙少尉,我叫陆远,这帮人现在由我指挥,如果有什么得罪的,你多包涵。” 孙志拉住老炮,悄悄问道,“你们那个长官是什么来路?” 老炮一呲牙,对着孙志翻了个白眼,“你想干嘛呀,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对我们长官耍什么花花肠子,小心老子揍扁了你。” 孙志回敬了老炮一个白眼,“老子就是问问,你们为啥要听个小孩的,不讲就算了。” “你知道个屁,我们长官那是什么人物,知道南京的百姓咋称呼我家长官的吗?南京虎帅,听听,这是多大的名头呀。我家长官能带着你一块打仗,你就烧高香吧你。”老炮一脸自豪的咋呼着。 “长官,前面过来好几百鬼子。”几个熟悉南京街道的国军老兵气喘吁吁的从前面快速奔过来,向正跟孙志教他的老跑报告到。 喀拉,陆远拉动枪栓,将子弹顶上膛,“老规矩,先用步枪打军官、机枪手、掷弹手。然后是*,最后上机枪,都听我的信号。” 第六师团47联队鸠山大队的中队长山田正夫放眼望去,在前面废墟之中,到处都是毙亡的中日两军将士,在一处中国士兵的防御阵地前,山田正夫停住了脚步。眼前这处所谓的防御阵地不过是在废墟中临时用门板沙包和尸体加固的掩体而已,到处都破碎的武器零件,每一具中国士兵的尸体上都伤痕累累,其中一具中国士兵的残尸周围竟然倒下了十几名帝国士兵。 山田正夫望着作为工事一部分的中国士兵的遗体发呆,用自己战友的尸体当做工事?他完全不能够理解中国士兵看似疯狂的行为,中国士兵顽强坚韧的战斗意识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他的部下,这些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士兵们,已经被连续几天的惨烈战斗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神情麻木的他们,现在只要一声枪响,就会立即趴倒在地瑟瑟发抖。山田正夫不敢在想下去了,士兵的尸体已经让他麻木了,尽早结束南京的战斗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在瞄准镜中看着日军已经进了包围圈,趴在一个屋顶上的陆远几乎没有耽搁时间,便立即扣下步枪的扳机。“啪”的一声枪响,肉眼可见的一点星光飞射而出,先是中队长山田正夫应声而倒,然后山田正夫身边的其他日军军官接连在陆远的枪下翻倒毙命。街道各处的废墟中都有子弹射出,无数的枪弹就象暴风骤雨般的刮向了日军的冲击队形,到处都是喷射出的仇恨的子弹。 日军队伍中的机枪手、掷弹手和身旁的士兵一样,身上暴出了团团的血雾,由近百支步枪形成的火网如同一部生命收割机一般,在大地上形成了一道‘生命收割线’,前进到这道线的日军士兵纷纷中弹摔倒。痛苦的挣扎,凄惨的*,冲击队形过于密集的日军在短短几十秒内遭遇了重大的伤亡。由于冲击队形过于密集,前排的日军士兵中弹倒地,后续的士兵来不及做出反应躲避,也随之中弹毙命。 幸存的日军士兵连忙冲到街道两侧的废墟中去躲避,“轰”“轰”“轰”教导队先前在废墟下埋设的*响了,日军被炸的鬼哭狼嚎。“投弹”几十颗被延时的*在日军的头顶爆开,飞溅的弹片笼罩了整个地方,日军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大片的日军士兵被弹片击倒,在爆炸中哭嚎着死去。 “机枪开火,自由开火。”随着老跑的嘶声长喝,等地啊多时的机枪喷射出的长长火焰,像是割麦子般扫倒了还站着的日军,然后枪口扫向趴在地上的日军士兵。这时陆远已经打空了第一个弹匣,来不及更换弹匣的他抽出腿带上的手枪大声喊叫着冲锋,隐藏在四处的国军士兵跟着冲了上去,一场不能称之为肉搏战的肉搏战就此开始了。 这股日军非常顽强,还有三十多个日军没有死,弄清楚是受了埋伏。见有中国士兵冲上来,就忙着退弹,准备拼刺刀。陆远那给他们这机会呀,啪、啪、啪…手中的m1911手枪连续射出子弹,瞬间就打倒了一多半,剩下的日军士兵像疯狗一样向陆远扑来。 第九十五章城内血战(2)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老炮抱着机枪及时冲了过来,一梭子扫射把剩下的日军士兵全干倒了。老炮一扭脸,吧唧吧唧嘴冲陆远问道,“长官,咱换个花样吧,这么打太没有意思了,我还没有过瘾呢,这就没有了,这也太那啥了吧。”孙志心想,这都是啥人呀,灭了一个180人的日军中队,自己才伤了几个人,就这还嫌打得不过瘾。 陆远没有理呲着牙的老炮,更换弹匣的时候向其他人吩咐着,“叫弟兄们先给日军尸体补刀,再打扫战场,只要吃的、*、子弹、炮弹、掷弹筒、急救包。鬼子军官的望远镜和手表拿走,剩下的烧了,动作快点。”五分钟之后,这个曾经的战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只剩下一些包袱和一些散落的衣物、皮箱啥的,整个就是一个逃难的现场。 战斗过的痕迹都被仔细的掩盖过了,甚至有弟兄捡来几双高跟鞋扔在那里,用*改造成的*也还是埋在废墟里。孙志趴在一堵断墙后面,小心的问着老炮,“你们这是干什么?咱们不撤退吗?” “撤退?姥姥,我们还要在这再打一个伏击,一会你瞧好吧。”老炮诡秘的冲孙志笑着。 “扯淡,小鬼子是你儿子呀,你让他上当,他就来呀。”对于老炮的回答,孙志不服气的说着。 “不许说话”陆远严厉的声音传来过来。来了,来了。又来了100多个日本兵,战斗和预想的一样顺利。不同的只是这波鬼子是在哄抢地上的东西时被袭击的,看着被*炸烂的包袱和皮箱,气的负责布置现场的士兵们大骂扔*的家伙,才这点鬼子还用什么*呀,真是败家子。这些包袱和皮箱是千辛万苦找来的,这才刚用了一次。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让孙志开了眼,陆远利用南京城里的巷道接连伏击了好几波日军,自身伤亡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命令几个士兵装扮成女子,将一路大队的鬼子引成了好几股小部队,再利用优势火力一一消灭。 陆远的战法让孙志很是着魔,甚至把陆远当做老师,老是问东问西的。陆远在战斗的间隙也在不停的汇拢散落在城里的散兵们,当人数达到3000多人的时候,他把孙志叫到身边。“孙少尉,我的打法,你也学会了。我现在给你2500人,你带着他们沿中山路向挹江门行进,沿途消灭小股日军,收拢咱们的部队和百姓。记住挹江门是城里所有这些国军的退路,不能有闪失。这些人你要有绝对的控制权,遇上不听话的人,杀。你记住了吗?” “长官,您放心。”孙志对着陆远行了个军礼。 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二十联队历时3天,才在反复的争夺中占领了中山门,13日中午,16师团命令第三十三联队和第三十八联队在轻型装甲车的配合下,从太平门外沿玄武湖急进至南京城北的下关江边,以截断中国军队的退路。接到前锋任务后,三十三联队的羽田少佐立即向隶属于自己大队地三个中队布置了战斗任务。对于这次任务,羽田信心十足。攻下中山门后,南京城里的中国军队给他地印象就是不堪一击。 羽田大队还没有靠近太平门就遭到了守军的零星袭击,这更让他认为中国士兵已经溃散,还在抵抗的只是散兵而已。“撒给给”前锋小队面对着守军没有反应的阵地冲了过去,几秒钟后,位于阵地两翼的三个火力开始喷射出道道火舌,一时间如同爆豆一般的枪声响彻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一般,冲击中的日军如同撞到了铁板上一样,在密集的弹雨中,二十多个冲在最前的日军纷纷中弹,在子弹的巨大冲击力下,中弹的日军接连顺滚落在地上。 遭到了火力压制的日军并未陷入惊慌,后续的日军立即扑倒在地上,企图借助地形地势付与顽抗。但是当日军卧倒之后他们才惊讶的发现即使是卧倒也无法有效躲避从前方制高点俯射下来的枪弹,一排排扫射而来的子弹打得卧倒在地的日军血肉横飞,很多日军卧倒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击中后背而毙命。 当其余的日军想寻找有利地形依托掩护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周围的地势好象被人整理过了一样,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掩护的东西。相继伤亡了几十几人后,残存的几个日军后撤了。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的小林一郎惊慌失措的抱着头逃回了出发阵地,随即被羽田拽住衣领狠狠的给了十几个大耳光,被打得鼻口窜血眼冒金星的小林一郎顿时清醒了过来,看了看身旁哀嚎的伤兵,小林一郎惭愧的嗨了一声后低着头啪的一个立正。 清点过伤亡后,羽田眼前一黑,手扶身旁的一棵树干险些栽倒在地,从发起冲击到被击溃撤退的短短五分钟内,至少几十名日军士兵横尸体在山坡上,羽田大队已经顺利的减员了几乎一个小队。“轰”“轰”“轰”在一顿炮击后,对面的阵地终于安静了下来,十几个日军尖兵战战兢兢的摸上了早已空无一人的阵地。羽田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发生的事情,却令羽田终生难忘。 日军部队在开始从太平门一侧向玄武湖运动地时候就开始不断频繁发生触雷。才走了没有多远,羽田大队地先导中队就损失了三十多名士兵。望着抱着断腿哀嚎地伤兵,羽田脸色铁青,他知道他的部队已经误入了对方预先设置*区了,在没有工兵地情况下,羽田只能让他的士兵拉大行进间距。 日本尖兵用随身携带地刺刀在小心翼翼地进行探雷,后续的日军则一脸恐慌的趴在不远处,羽田大队地行进速度就和一只乌龟一样。可即便是如此,缺少专业排雷常识地日军尖兵还是接二连三地触响*,接替者看着同伴血肉模糊的躯体连手中地刺刀都几乎拿不住了。 在后面战车上等待地联队长野田谦吾大佐通过望远镜发现羽田大队进展缓慢并且伤亡巨大,于是派了一名参谋前去训斥,面对联队长地训斥,羽田只好通过电台委屈地向野田谦吾解释道。“支那军队非常狡猾,他们布雷地方法和区域根本没有规律可寻,几乎所有地*都伴有*装置,排除异常地艰难和危险。” 野田谦吾听了羽田的解释后拿起了望远镜,正在这时前方又传来一声闷响,一根烟柱腾起十余米高,野田谦吾若有所思地放下望远镜,犹豫了片刻后下达了停止前进地命令。用*和炮弹制成的*,那巨大地威力和效果完全出忽了老炮地预料,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埋设*的方法都是陆远亲自传授地。工兵掌握的都是后世最为经典,最为有效、简便、快捷的*布置方式,要知道陆远可是21世纪的军队教官教出来的。 最让羽田无法接受的是付出了如此的牺牲,自己竟然连对手都没有看见,这简直是羽田大队的奇耻大辱。不顾部下拦阻,羽田执意使用迫击炮和掷弹筒进行排雷,可尽管如此,日军还是在这片雷区留下来几十具尸体。士兵的伤亡和技术装备的损失对于决策者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游戏中的报表,对于身处前沿的羽田来说就是少量或大量的更换补充部下,但是现在自己的大队在还没有和对手真正交火的情况下,就已经损失了一个中队,面色铁青的羽田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 望着自己的士兵那空洞的眼神,羽田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士兵已经不能在打了,可是中国人竟然还能够战斗,这些中国士兵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他们都是铁人吗?看着眼前那*和炮弹改制成的*,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羽田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中国人快没弹药了! “肉搏战可是皇军的强项啊!”羽田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付出大量士兵的伤亡之后,羽田大队终于趟过了雷区,前方已经发现了中国人的防守阵地,新的一轮进攻终于发起了,三十三联队和三十八联队各出一个大队发起进攻。十余挺弹药充足藏在两翼的轻重机枪尽情的喷射着复仇的火焰,陆远给他们的命令是,等防守阵地前见到大队日军冲锋才可以开火。 如同野兽般凶残成性的日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打蒙了,他们四处躲避着飞射而来的子弹,整个进攻态势顿时陷入了混乱,后续支援的部队也被阻隔混杂在了一起。中国守军密集的弹幕将处于混乱中的日军士兵一片片掀倒在地,就好象收割机在收割稻子一样。 日军的阵地传来了军官的怒骂声,驱赶着士兵们继续冲锋,对面防守阵地终于在一顿炮击后,再次安静下来。结果日军尖兵们发现阵地上又没有人了,又撤的干干净净了,只留给日军一地的弹壳。 第九十六章城内血战(3) 连续数天的浴血攻城战已经让狂妄的日军知道了什么叫做铜墙铁壁,日军中现在大多数的日军士兵也已是强弓末弩,就连那些平日里勇武过人的军曹和伍长们也缩在攻击队形里不再带头冲锋。这应该又是一处中国军队的防守阵地,羽田站在装甲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满是硝烟的长街两侧都是残垣断瓦,只是在300多米外有几个用沙袋和砖石堆成的临时掩体,掩体后面还隐约可见有几个中国士兵在忙碌着。 轰!轰!日军的试探炮击打在了国军掩体周围,一群中国士兵慌张的撤离了。装甲车上的羽田鄙夷的用望远镜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挥了挥手,“给联队长报告,前导大队已经击溃前方支那士兵,我羽田大队与三十八联队松田大队正在追击支那人残部。”随着羽田发出的前进指令,日军两个先导大队剩下的近2000多人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街道,满眼看去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土黄色。 “轰”“轰”“轰”就在日军三十三联队的大部士兵通进长街的时候,街道两侧的瓦砾堆发生了连串的爆炸,几十只黑色瓦罐被爆炸的气浪崩到了半空中。“轰”“轰”“轰”飞旋在空中的瓦罐又发生了轻微的爆炸,炸开的瓦罐散落出大量白色的粉末。“防毒,快防毒。”该死的支那人竟然使用了生化武器,慌乱的日军士兵一边戴着防毒面具,一边不停的咒骂着。 “呼”“呼”几十个布包袱被抛射到了日军头顶上,还是一些白色粉末,啊,原来全部都是些面粉。中国士兵难道没有武器了吗?难道他们指望抛洒面粉来阻挡帝国军队的前进吗?“轰”“轰”…布置在街道两旁的几个炸点响了,*上覆盖的面粉袋炸裂开来,再次迸射出大量面粉。 日军所处的街道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弥漫着粉尘的空气猛的一收缩,“轰”的一声巨响,极速向外膨胀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大地随即开始颤抖起来,震天般的一声巨响,炫目的火光中灼热的狂飙卷着泥沙把整队的日军掀飞、撕烂……整个街道被爆炸摧毁消失了。大块的砖石泥土和火焰被甩上几十米的天上,遮天蔽日的扬尘让人想咳嗽,被塞住了的耳朵嗡嗡作响的只听的见自己的心跳。爆炸已经停了,但是耳朵里还在轰轰响,厚厚的扬尘里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烧灼的空气呛得不住咳嗽。 “轰”“轰”…,爆炸又开始了,那是日军携带的弹药发生了殉爆,殉爆的弹药将这片区域再次覆盖。子弹、*、炮弹的殉爆再次给日军三十三联队的幸存者们送来了死神的礼物。轰隆!轰、轰……残存的日军瞬间就又被全部罩进了浓烟与扬尘里,忽然闪动的爆炸火光中可以看到被炸飞在空中再撕扯成几块的人体。 轰……似乎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跟在后面督战的羽田被巨大的爆破力从地上生生的震起一米多高,虽说羽田身前的装甲车为他挡下大半冲击破,可羽田的鼻子也流出血水来,他离得这么远还受了波及,何况是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 爆炸的冲击波交织在一起,飞溅的碎石直接将后面一些倒霉的日军撕成了碎片。爆炸持续了多长时间?几分钟还是更长时间?口鼻冒血的羽田根本不知道,在浑浑噩噩中,在浑身的火辣痛楚中,虽然嗡嗡作响的耳朵里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渐渐清醒过来的他知道爆炸已经停了。 慢慢清醒过来的羽田大声的咳嗽,越来越大声,因为他想听见自己的咳嗽声,但耳朵里还只是嗡嗡作响。人失去了平衡就很难站稳,羽田站起来几次都跌跌撞撞地重新倒了下去;然后他再站起来,终于他站直了。甩着被震得到昏的脑袋,透过开始变得稀薄的扬尘,羽田看不到一个人或者尸体,在他的面前是地上一个个交错的大坑,很大的坑,坑里几处燃着跳动的火苗活脱脱就是传说中地狱里的鬼火。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尸体被他找到了,但就是没有找到一个活人。漫天的烟尘,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每一脚下去,都是扑哧扑哧的声音。这片已经被爆炸完全摧毁的区域内,已经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碎块,一脚踩在一根肠子上,差点把羽田滑个跟头,冲鼻的硝烟还有腥臭味让他只想呕吐。 到处是断肢残臂散落在冒烟的焦土上,几辆装甲车都停着,车身上的火苗在烈日下呼呼作响,里面的士兵全部都是嘴角、鼻孔流着黑色的血。三十八联队长的松田少佐也被他找到了,松田的嘴角、鼻孔同样诡异地流出黑色的血,半张开的眼睛似乎还会看得见人,身上看不到什么伤口,可是脸上的僵硬说明他已经死去。 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街道里死一般寂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忍不住的咳嗽。弥漫的硝烟很是呛人,在这种让人半窒息的味道中,靠在断墙下的羽田有一种昏昏欲坠的感觉,浑身没劲,就像是生病了一样,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奈良家中的妻子。那次发高烧,他躺在床上全身无力,昏昏欲睡,玲子给他吃过药后,就一直抓着他的手,直到他睡着。 “啪!”一声枪响再次让整个变得死一般沉寂的战场有了活力,“孙二蛋,你个王八蛋,你没有刺刀啊,省点子弹吧。”一个粗狂的声音训斥着刚才开枪的士兵。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走到羽田面前,“救我,救我。”羽田生硬的用汉语说着。 “哎,这还有个活着的小鬼子,还是个少佐呢,带他去见长官。”两个国军士兵粗暴的抓住羽田的两只胳膊,拖着向后面走去。更多的国军士兵涌上街道打扫着战场,这几百个打扫战场的国军士兵,穿着破烂不堪的军装,身上胡乱缠着的布条中还透着大片的污血。手里拿的中正式步枪、日军的三八步枪、汉阳造啥枪都有。 街道里被爆炸融化的雪水混和鲜血渗进泥土,地上变的泥泞不堪,打扫战场的每一个士兵都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泥水。带队的一个少校军官接过身边弟兄递上的水壶,把水灌进嘴里然后“哇吐”一下全部吐光,“陆长官这是要干什么呀?好好的让咱们换上这破军装和这些个破枪。还要给鬼子的尸体套上咱们的军装,他娘的,以后再也不吃肉了,这些小鬼子全都成了碎肉了。” 陆远早就把大部分人隐藏了起来,现在他的身边只有300多人而已,他打算在同一地点再次伏击日军三十三联队和三十八联队。陆远在中华门一带收拢了大量国军88师的散兵的时候,得到了大量的*,在他设定好的伏击区域内有几家商行,仓库里还有大量面粉和砂糖等物资,这让陆远更加有信心再次伏击日军。 布置好一切要向日军展示的假象后,陆远叫来了被俘虏来的羽田少佐,“羽田少佐,回去告诉你的联队长,咱们都是军人,战争是军人之间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伤害南京城里的百姓和战俘。如果被我知道,你们乱杀百姓和战俘,如果你有命能够回到日本,那么请你以后每天入睡之前都要对着你们的天照大神祈祷,祈祷你们不要输掉这场战争,否则我会杀到日本去找你们,我会杀掉10倍的日本人来报复。” 前方阵地上,日军前沿指挥所,被陆远放回来的羽田正在向联队长野田谦吾报告全部过程,野田谦吾羽对陆远似乎很感兴趣,连陆远的举手投足这样的细节都没有放过。野田谦吾听过羽田的报告后,伸手挠了挠头感叹道,“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家伙,羽田,你认为那个少年真的是那些支那人军人的上级吗?” 羽田被野田谦吾的问题问蒙了,仔细想了一下,羽田恭敬的回答道,“大佐阁下,从他拿的枪的来看,都是美国枪械。而且他会流利的日语,他对日本很多地方都知道,很有可能去过日本。他应该是中国上层人家的子弟,我听见那些支那军官都叫他长官。” 野田谦吾沉思着“我们要是能抓住他,对咱们在支那的战争也许会有帮助。” “他们的士兵装备很差,子弹好像也不多了,我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们使用的是咱们帝国的枪械,他们虽然成功的伏击了我的大队,但我看见他们的尸体也不少,至少有好几千了。”羽田并没有告诉野田谦吾,是因为他贪功冒进才遭到的伏击,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陆远是怎么炸的他们。他一直以为陆远动用了重炮。 第九十七章城内血战(4) 一脸凝重表情的三十三联队长野田谦吾在望远镜里观察着前方的阵地,默默不语。在一旁的三十八联队长助川静二也被野田谦吾这奇怪的态度迷惑不解。在三百公尺外的废墟中,陆远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子,缓缓在坐在了一面断墙下,将钢盔里的子弹慢慢的压进空弹匣里。虽然陆远这300多人被日军团团包围,但是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惊恐或是慌乱的表情,这些士兵都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已经根本不知道恐惧是何物? 陆远选择的这个防守地形对他们很是有利,凌乱的地形,残破狭窄堆满瓦砾的街道让日军每次只能堪堪展开二个中队的兵力。一个日军失败正在操着蹩脚的汉语对陆远他们喊话,让陆远带领国军士兵放下武器,并保证给予陆远他们人道待遇。日君的喊话让阵地内的国军士兵很是鄙视,两个民族的仇恨已经升级到了致死方休的地步了,除了一方永远的消亡,否则将是永远无法化解的。 “啪”陆远手中的枪被突然打响,国军士兵们随即大声叫好,刚才劝降的那个小鬼子被击倒了。“进攻,将他们全部消灭!”野田谦吾面部扭曲的表情狰狞到了极点。两个中队的日军士兵再一次冲了上去,仅仅十几分钟,日军进攻部队又一次被机枪打了下来。 而日军指挥所内,野田谦吾实在无法忍受部队再一次进攻失败所带来的耻辱,终于下达了炮击的命令。炮弹也带着尖利的声音呼啸而来,对面阵地被炸的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了机枪的还击,日军终于冲上了阵地。野田谦吾与助川静二一同走进残垣废墟中,在宛如地狱般的战场中心地带,数百具尸体交错重叠在一起,如同被屠杀一般,日军士兵在残破的尸体中努力的搜寻着有没有活着的国军士兵。 “大佐阁下,你快来看呀,这个是三十八联队的山田少佐,他怎么穿着支那人的军装。”野田谦吾望着被从废墟中抬出混身布满伤痕和血迹,穿着破烂的国军军装的山田的尸体,心里感到不妙,脸色大变的同时嘶声大吼道,“撤退,赶快撤退。”可惜,野田谦吾反应的太慢了,羽田回去也没有完全告诉野田谦吾实话。 所以,2个小时前在羽田和山田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幕,同样在野田谦吾与助川静二的身上发生了。就在日本士兵纳闷支那人抛洒面粉的时候,地狱之火突然间迸发了。“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瞬间土石横飞地动山摇,拔地腾起的硝烟将日军地进攻部队完全湮没,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更是将几百米内所有建筑物的玻璃全部都震碎了。 陆远这次使用的材料比上次要多2倍有余,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把从下水道撤到300多米外的陆远他们都给冲倒了。弥漫的硝烟遮盖住了整个阵地,无数被爆炸波及到的日本士兵在地上哀嚎着。数百名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国军士兵挺着刺刀顶着硝烟冲了上来,他们只要见到地上的人型物体就是一刺刀过去!“豁!”“豁!”每一个跟着陆远杀进去的国军士兵都一样,对着看到的那些身体轮廓用刺刀乱捅。 每一个死了的或者被震晕的日军士兵身上都至少被捅了七八刺刀,很多日军士兵都抱着脑袋靠在一起,脸上身上落满了尘土,眼睛、鼻子、耳朵和嘴里都流着鲜血,就等在那里被国军士兵刺穿他们的身体。“自己人”老炮的刺刀被迎面而来的一把刺刀格开了,那个人影大叫,“我是石彪子”这些中国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了。 “老炮你这个疯了”石彪子生生把骂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自己又何尝不是处于半疯状态呢?如果不是依稀看到对面这队人的钢盔形状是他熟悉的德式钢盔,说不定他也会和老炮一样只管用刺刀乱捅一气。 几百个像饿狼一样的士国军兵,像狂风一般快速的掠过阵地,向后面的日军冲去,他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地的日军,日军尸体。以阵地为中心,周围300米内,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残缺的日军尸体。“前进!前进!冲啊!”在几十挺轻机枪的带领下,国军士兵们又向那些没有进入爆炸圈的日军冲去。 一部分早就隐藏在日军侧翼的国军,更是将几挺重机枪搬了出来,无数的枪弹就象暴风骤雨般的刮向了拥挤在一起的日军,日军侧翼到处都是机枪喷射出的长长火焰。“投弹,扔*,日军太多了。”老炮指挥身侧的士兵们投掷*。“轰”“轰”“轰”一阵接一阵的爆炸相继响起,日军士兵当即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飞溅的破片尽情的收割者日军的生命。 “压上去,压上去干掉他们。”发了狂的国军士兵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踩着日军的尸体继续发起冲锋。鲜血在肆意迸溅,中弹的日军士兵不断的栽倒在地上,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刺刀向前突刺、突刺、再突刺。工兵铲,轮起来砍,拼命的砍。从日军军官手里缴获来的日军指挥刀更是被抡的飞快,将一个又一个的日军士兵劈砍倒地。 在接战的一瞬间,鲜血在飞扬激射,怀着必死之心的国军士兵一瞬间在气势上压倒了日军,在第一轮刺刀对刺刀的交锋中,中国士兵只倒下了几个,而日军士兵则倒下了一排。国军士兵饿狼般的冲锋让日本人措手不及,日军士兵由开始的几个人后退变成了集体逃跑。一些带队的日军军官还在努力的控制着部队,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冲到自己身旁的中国军人,直接被国军士兵的刺刀贯穿了身体。 一场结果毫无悬念的战斗或是说成屠杀更为贴切,仓皇逃命的日军成片成片的倒在中国士兵的弹雨和刺刀下。但是在一群清一色由曹长、少尉之类的日军低级军官组成的敢死队的拼命阻挡下,还是有部分日军仍然成功的逃脱了国军士兵的追击。枪声和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老炮一瘸一拐的拄着支枪,带着一个满脸血迹和灰尘的少校找到了陆远。 “长官”陆远认出了这个88师的少校副团长,这是他临时任命的军需官。“本次伏击缴获甚丰,除了步枪还在清点,轻重机枪有72挺、5门九二步兵炮、3辆装甲车、12辆卡车、药品一批、弹药无数,还有2部电台。击毙日军军官包括三十三联队长野田谦吾和三十八联队长助川静二以下28人,日军士兵5000余人,没有抓获日军俘虏。”少校军需官看着自己的小本子向陆远汇报着,说到俘虏的时候,少校略显紧张的看着陆远。 “机枪带走,步枪和装甲车都炸了,把步兵炮挂上卡车,带上受伤的弟兄和药品,所有还能开动的车,咱们都开走。”陆远沉声向军需官安排着,话语中根本就没有提俘虏的事情。 “长官,城里除了一些不愿意离开的人被安置在了安全区,所有的难民都转移去了下关码头,咱们也走吗?”老炮问着陆远。陆远下意识的看着眼前的战场,这里到处都是激战过的痕迹,弹坑、残破的武器,敌我两军的尸体纵横交错,“收拾东西,咱们去光华门,沿途收拢溃兵。” 老跑随后下令拆除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用来火化阵亡官兵的遗骸,并亲手点燃了熊熊的火焰。“把军旗打起来”一面满是血迹的青天白日旗被高高的架在打头的车上,很多失散在附近的国军士兵都看见了这面青天白日旗,那些听到爆炸声赶过来的溃兵们也看到了这面在卡车上升起的青天白日旗,那些隐蔽在废墟中,躲在各处的散兵们纷纷钻出藏身的地方,汇拢在这面血旗下,每个人眼中满含着泪水。 汽车一声轰鸣,车队和人流快速移动起来,站在头车里的老炮更是扯着嗓子嘶声喊道,弟兄们,咱们去光华门。半个多小时之后,赶到这里的中岛今朝吾在望远镜中看着这片尸横遍野上飘着的那面猎猎飞舞的那面血色军旗。“八噶!”面色铁青的中岛今朝吾恼怒地骂了一声,南京的中国军人们正在用这样地方式告诉敌人,我们还在战斗,无论什么样的炮火,永远也都无法摧毁我们地决心! “八噶!”中岛今朝吾再次骂了一句,然后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杀干净这些可恶的支那人!”刚刚得到的消息,十六师团的三十三联队和三十八联队遭到了支那军队的袭击,损失惨重,包括三十三联队长野田谦吾和三十八联队长助川静二以下的军官28人阵亡。 这不光仅仅是帝国军队的耻辱了,更加是自己最大的耻辱。“十六师团从未遭受之耻辱。南京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场永远也无法忘记地可怕灾难……”这是中岛今朝吾面对南京城时发出的哀叹。尽管中国军队在这蒙受了重大的伤亡,损失了一半以上地力量,但是他们也让这里变成了日军的坟墓。在这里,中国军人打出了血性,打出了自己的尊严。 第九十八章城内血战(5) 和中岛今朝吾一样,此时日军第六师团四十五联队第一大队的佐佐木大佐同样脸色铁青很是恼火,自己一个大队的兵力连续数次实施攻击,竟然都没能攻破对面中国守军的阵地。“大佐阁下,第二中队已经突破支那军队正面阵地!”十几分钟之后,在枪声大作中,佐佐木大作手下的一名军官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 “进攻,继续进攻,彻底歼灭那些支那军人!”大喜过望的佐佐木大作随即睁着血红的眼睛,嘶声力竭地吼道。依靠火炮的优势,日军不间断地轰击着国军阵地,佐佐木摆明了要以炮火上的绝对优势彻底摧毁对面国军守军抵抗到底的意志。在日军近乎疯狂地炮火攻击下,国军的伤亡急剧增加,几乎每分钟都有士兵倒在炮火地攻击之下,伤亡就惨重到了一个难以忍受地地步。 守军们,完全靠着自己地意志和血肉之躯。在和敌人做着最顽强地抵抗。这一天的战斗,国军再次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但他们顽强而努力的继续将日军阻挡在了城门区域,日军无法突破防线哪怕一步。而且疯狂如斯的日军同样在阵地外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实在是伤亡实在太大了。国军守军是为掩护74军撤退断后的一支部队,他们激战至今,已经只剩下了区区不到300人。 这点人是根本突不出去了,用沙袋垒起的防御工事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负责守卫这里的国军官兵们只得利用弹坑、砖石和战友的遗体作掩护,以步枪、*顽强阻击。也许日军下一次的冲锋到来的时候,整个阵地都会没有了。短暂的休息之后,日军又开始发起了突击冲锋,一批又一批日军冲上来,一批又一批中国士兵迎上去,以刺刀、*和牙齿、拳头展开在这的最后一搏,双方都杀红了眼,阵地内外到处都是浓烈的鲜血和尸体。 “弟兄们!是汉子的都死在这啊!”浑身血迹的阎正庆发出了最后的悲壮呼声。打光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眼看又有一个小队的日军蜂拥而来,头戴钢盔的阎正庆,再一次高举起大刀,跃出弹坑,犹如一头怒吼的雄狮直扑敌群。原本扎在军裤中的白衬衣被硝烟和鲜血染得黑一块、红一片,为他更添几分悲壮色彩。“冲啊!是汉子的都拼啦!”这你都里其他的国军士兵们也不甘落后,纷纷抄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再一次迎着敌人顶了上去。 很快,两支军队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刺刀撞击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利刃剌开皮肉的声音,还有两军将士的怒骂声还有临死之前的哀嚎声顿时就交织成了一片。必须得承认,日军的白刃拼刺还真是厉害,74军也算是国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了,却愣是占不到上风,基本上,三个日军士兵背靠背摆开来,就能挡住至少六个国军士兵的围攻。 一开始阎正庆他们八十多人对日军六十余人,可是不过一会的功夫,阎正庆身边就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而日军只倒下不到十人。对面观战的佐佐木大佐一看阵地上的敌我两军已经搅成一团,而且现场一片混乱,他的大队主力根本就无法正常展开攻击阵型,顿时就恼了,一声令下,重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开火,对着阵地就是一阵无差别攻击。 措不及防的两军官兵顿时就像割倒的野草般倒了下来,隆隆的炮声似乎要将整个阵地炸成齑粉。一道口子被炸出来了,日军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反复以炮火进行梳理,努力的将这口子越来越大。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黑压压的一大批日军步兵开始进攻,阵地上的国军随即开始向后溃散。 “轰”的一声爆响,日军的一辆坦克被火团吞噬,“轰”的又是一声爆响,日军剩下的那辆坦克也化作一团火球。“打的好。”阎正庆大声喊叫道,他知道这是自己带来的那门可以平射的迫击炮开火了。连续机会日军的两辆坦克,在日军士气稍顿的时候,阎正庆指挥手下的士兵快速脱离战斗,一面被日军的报复性炮击波及。 “哒哒哒哒哒哒”忽然,一支部队从日军侧翼杀出,令阎正庆等人为止动容的是,刚刚杀到的这支援兵部队里,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军官,上校、中校、少校、尉官全都爆开在内。老炮手里的*对着天上发出了轰鸣,顿时让溃兵的脚步停止了下来。“阵地丢了,你们都跑不了,后退一步者,杀!”老炮的枪口指着那些败兵,眼里没有一丝的感情,话语是那样的冷漠。 “我带着你们冲锋,把阵地给夺回来,死,也要死在反击的道路上!”分开那些74军的士兵,老炮从这些士兵们的眼前一步步走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是那些校尉军官们。“冲啊,弟兄们都上啊!”一声吼声猛然撕破了沉寂,就好像是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败兵们忽然如同潮水一般冲到了老炮的前头。在日军急促的枪声中,成队成队参与反攻的中国士兵倒在了日军的枪口下、炮口下,但是更多的士兵,却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去。 一个上校正向前快步奔跑着,忽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身子在血泊里扭动了几下,再也一动不动。日军已经被这样的冲锋冲呆了,这些中国士兵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那铺设一条血染的道路,日军潮水般撤退了。枪声停止了,喊杀声也停止了,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战场,一下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阵地里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鲜血,一些重伤的士兵在血泊里抖动着,抖动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放眼望去,阵地上到处都躺满了尸体,有几个重伤未死的日军士兵还在血泊中挣扎哀嚎,旁边的国军士兵们不由分说上去用刺刀就是一阵乱捅,很快那些日军便没啥响动了。“打扫战场,所有军官到我这集合!”浑身酸软的阎正庆习惯的下达了命令,旋即又向旁边拎着*的老炮问道,“兄弟怎么称呼你啊?” 老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挠了挠头向阎正庆笑道,“弟兄们都叫我老炮。” 阎正庆轻轻颔首,旋即以置疑的语气道,“你们是那支部队?怎么那么多军官?” 老炮憨憨的笑道,“我们这里那的部队都有,我是税警团的。”两人正说话间,74军的几个军官便纷纷来到了阎正庆跟前,这仗虽然已经打完了,可他们这些个军官却还是两眼通红,这支断后部队已经被打残了,几个军官中最大的只是个副连长。其他活下来的士兵也都是两眼通红,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刺刀见红中回过神来,看这架势似乎恨不得把老炮这帮人也当小鬼子突刺了。 这也难怪,整个74军突围,殿后掩护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团,打倒现在,一个团只剩下不到200人了。“我叫阎正庆,是教导总队的。”阎正庆对老炮伸出手,大声道,“多谢各位刚才援手” “阎正庆?”老炮猛然仰起头来,眼睛顿时间瞪得圆圆的,然后激动莫名地问,“认识黄海山和肖彪吗?” “认识,来这里之前没,我们在城里一起打过日军的渗透部队。”阎正庆惊讶于老炮是如何知道黄海山和肖彪的,右手不自觉的扯了扯刚披在身上的呢子军装。 “终于找到你了,阎长官。”老炮的神色变的激动起来,为了找寻阎正庆,他可是在这一带已经转悠好一阵子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认识黄海山和肖彪,就更应该知道陆先生了?” “陆先生?你是说陆远?”老炮的欣喜若狂令阎正庆皱眉反问着。 |“没错,就是陆先生派我来专门找你的。”老炮赶紧把临分开之前,陆远交给自己的那张白布拿出来递给阎正庆。阎正庆接过那块写着字的白布,只看了一眼,便已经相信老炮刚才所说不是假话,因为他见过这块白布,是自己最初认识陆远两人的时候,陆远拿给自己看过的那块白布。 “陆长官派我们先过来,他在后面可能稍后就到,阎长官你这边最好马上整理装备,等陆长官他们一到,咱们就能撤离此地。”找到了阎正庆,老炮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因为只要找到阎正庆,他们就可以后撤去挹江门等着过江了。 “整理装备?撤退?”老炮的话令阎正庆身后站着的那些74军的军官们齐齐傻眼,原想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驶来支援自己坚守阵地的,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撤离就意味着他们要违反掩护大部队撤离的命令,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第九十九章过江 “当然要撤离此地。”一个声音突然加入进来,众人回身看去,只见一个衣着怪异胸前挂着一支外形更加怪异步枪的年轻人正缓步走过来。“老阎,该是撤退的时候了,城里其他几处城门的守军已经崇拜多都撤了,如果你们不走,最后只能被日军吃掉。”陆远冲阎正庆点头道,后者的面色也因此变得难看起来,他可没有想到城里的形势已经变化的如此严峻。 “大话谁不会说,可是凭据呢?”“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啊?”那几个74军的军官顿时便开始鼓噪起来。 “凭什么?”老炮冷冷一哂,杀气腾腾的冲对方几人叫嚷道,“就凭我们长官能带着我们这群孬兵,两次伏击干掉5000多小鬼子。”说罢老炮又向对方叫得最凶的那个排长瞪眼道,“换你行吗?要不是老子们及时支援你们,你们早就没有命了!”那个排长顿时便垂下了脑袋,旁边那几个军官也都面有羞愧之色,老炮的话虽然嚣张,可说的却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并且力挽狂澜,以当时的情形,他们这些人的确得会被日军全部歼灭。 “我就是陆远,你们信得信,不信也得信。现在日军暂时不会再攻击了。大家赶紧带着伤员和我们一块撤退,就凭你们现在的体力,很难再顶得过日军的连续进攻。” “撤退,还能撤去那里”面若死灰的阎正庆却苦笑着。 “下关码头,江边有船,挹江门现在还在我们手里。我们的人现在正在城里收拢国军散兵,天黑前,我们要撤过江。日军的军舰现在还在排雷,天黑前到不了下关码头。”陆远试着继续说服阎正庆等人跟着自己一起撤离,只是阎正庆的心早已经凉了,最后还是老炮不顾74军那些军官们的怒视,直接把阎正庆给的打晕了,这才强行把阎正庆他们一路挟持护送到了下关码头。 江滩、码头上一片欢腾,死战余生的国军溃兵们争相拥抱在一起,跳着、叫着、笑着、怒吼着,以所有的方式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士兵们激动得涕泪交流,疯狂地呼喊着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或者绰号。远远看到这一切的陆远没有阻止,大战之后让溃兵们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等这些溃兵嚎啕过后,渲泄过后,他们的士气将会恢复,他们的信心也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陆远知道,这些经历过南京苦战的溃兵们都会成为老兵,会在抗日战场上释放出令日军胆颤的力量。不过,陆远却并没有加入溃兵的狂欢。他正在听挹江门阵地上孙志的汇报,“我们这也派出了十余只小股部队在城里收拢溃兵,加上长官你送回来的,我们已经送过江4万多士兵和10几万难民,现在码头上只剩下不到1万士兵了。所有船只和木筏只要来回;两次就可以全部过江。完好的轻重机枪都已经搬上船了,只可惜那些车辆没有办法带走了” 陆远顺着孙志的实现看向那些停靠在江边的车辆,随即想了想才出言道,“那就把油料都带走,车辆烧了吧,总之绝对不能留给日本人。” 由于陆远这只蝴蝶的加入,小翅膀随便扇了扇,南京保卫战完全变了样。日军付出了近3万人伤亡的代价,尤其日军第十六师团付出了近6000人的伤亡,甚至差点发生2个步兵联队同时被完歼的耻辱。而日军得到的只是一座空荡荡地南京,南京城里的百姓被陆远他们几乎搜刮一空,留在城里的就只有零星几千人而已,其中不乏特务、汉奸之类的人物。 同样消耗太多体力的日军现在也成了强弓末弩,很多日军部队里早就没有了给养,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调集部队来支援南京的攻击部队,日军占领南京的时间也比历史上晚了整整一天。但这,却仅仅是开始,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陆远已经在南京城里给日军留下了大礼,一份日军意想不到的大礼。 “鬼子的汽艇!”“鬼子的飞机!”码头上忽然惊慌一片,到处是各种的惊叫,也有的人在呼叫大家准备战斗,各种嘈杂的声音纷至沓来。江面上鬼子汽艇远远出现了,这个时候码头上刚有2艘船解开缆绳。“快,点燃大锅里的轮胎,打信号,叫船队回来,把咱们的高射机枪拉到船上去,每批次过江的船必须要有高射机枪在船上做保护,所有的机枪全部都防空”陆远一连串的下着命令。 天上是日军的飞机,越来越近;飞机俯冲下来对地上的人群进行扫射,在漫长宽阔的江岸上留下一地的尸体。“打”老炮一声令下,江岸上所有的机枪对着天空中的敌机开枪射击。按照陆远的叮嘱,高齐将军火库中得来的机枪大半都布置在了码头和江岸上,数量不下百挺,日军飞机根本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现在还能有这么强大的防空火力。 没有防备的日军飞机就钻进了近百挺机枪密集射击形成的火力网,“轰”“轰”“轰”一连有3架飞机被击中临空发生爆炸,剩下的日军飞机赶紧拼命的拉高机头,可是已经晚了。日军一共来了7架飞机,全都被机枪一一击中,纷纷爆炸,码头上的军人和难民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们大声的欢叫着。 抗战初期的中国军队,只有很少的军队会在遭到空袭时对空射击,大多数的部队都是一枪不发默默承受着空中打击,只知道拼命寻找可以掩体的物体,拼命的逃,哪有像现在这样的,一下就打下来7架飞机。这会功夫,江边安歇大锅里的轮胎已经着了,漫天的浓烟遮住了这一段江面。日军再次来的飞机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找了个地方,匆匆扔下几个*,非常无奈的返航了。 “开船”陆远带着人上了船,载有高射机枪的船走在最外侧,将其它船只护在里面,快速的向对岸驶去。“轰”“轰”日军的炮艇开炮了,打在江面上,掀翻了船后面拴着的几只木筏。江面上日军的炮艇,横冲直撞地扫荡着那些单个抱着木头泅渡的难民。他们用船掀翻那些简易的木排,把它们撞散。汽艇掀起的巨浪翻滚中,落水的难民们无望的挣扎着。他们在浪涌间挣扎、在寒冷中挣扎、在死亡线上挣扎,只为那生的希望。 双眼已是一片红色的陆远死死抓住手中已经放平的高射机枪,昂首狂吼道,“靠上去,让小鬼子看看咱们的厉害吧”话音刚落,陆远便已经扣动了扳机。高射机枪猛然开始怒吼,十三点二毫米口径可以打穿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的子弹,带着陆远的疯狂,带着他的恨意,带着他的浓浓杀意,化成了条条愤怒的火龙,狠狠撞向日军的炮艇。 双联高射机枪的枪口猛然喷射出两条一尺多长的火龙,一时间陆远的身体不可抵制的拼命颤抖着,面对这样一门最纯粹的重量型机关枪,远处日军的炮艇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日军炮艇就在陆远面前不足四百米的地方,炮艇上那些日军士兵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高射机枪喷溅出来的火舌狠狠扫中。没有见过高射机枪平射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十三点二毫米口径的子弹在仅仅四百米距离,打到身体上,将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后果!简单的来说,那就是打哪碎哪! 4挺高射机枪形成的数条火龙将日军的炮艇吞没了,日军炮艇上随即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一片片腥红的血雾在炮艇上此起彼伏。两艘日军炮艇相继被打爆,看起来就象是过节时燃放的烟花,美极了,艳极了,也惨极了。“追上去”陆远一指前面,更远些的地方还有2艘不止何故停在原地的日军炮艇。当陆远亲自操纵的高射机枪对着江面又进行了一次细密的扫射后,整个江面已经再也看不到一艘日军炮艇了,江面都是碎裂的船体和红的、白的粘粘腻腻的血肉模糊的人军尸体。 陆远脸色苍白的刚想从高射机枪上下来,谁知却张开嘴“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旁边的士兵一看就急红了眼。“把长官抬下来”听不清是谁在喊,众人只是七手八脚的把陆远抬起来了,然后轻轻放倒在甲班上,就要扒开衣服查找伤口。“哎呀,哎呀,你们这些个吃货,围的这么紧,想把长官给憋死吗?都让让,让开些。长官身体还没有长开,这是让高射机枪给震伤了”闻讯赶来的老炮挤进里面,撵着这帮士兵。 吐了一口血,陆远的脸色反而好了起来,扶着老炮的胳膊,用力站了起来。“老炮,通知船的人,除了衣服和钱,其他的都不要了,要加快速度过江。”陆远幽幽的说着。“派人坐汽艇去浦口那边看看,是不是还有船。不用多说,直接抢,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船,全都给我弄回来,快没有时间了。” 第一百章回城 江北岸边,老炮正眼红脖子粗的在和一名国军中校发生了争执。见到陆远正带着几个溃兵过来,老炮指着这名国军中校就吼道:“长官,他和他的手下要扣下咱的高射机枪,说是要防空。” “长官?这个小屁孩是你们的长官?”还没有等陆远来得及说话,那国军中校已经指着陆远大声讥笑了起来。“屁的长官,一个小屁孩居然也敢冒充长官。老子告诉你,赶紧把船上的高射机枪给老子搬下来,要不然,老子把你们的船都扣下,看你们还拿什么运这些难民。” 伸手拨开了对方指过来的手指,阴沉着脸的陆远慢慢说道,“高射机枪是用来保护渡船的,不能给你们,如果你们硬要抢,那只好……” “只好怎么样?”把国军中校随即抬起了头挑衅似地说道。 “杀!” “杀?” 陆远冷冷的从嘴里迸出的一个杀字,让那国军中校愣了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杀,他想杀我,就凭他一个小毛孩子想杀我!”那国军中校随即掏出枪来对着陆远,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枪的意思。 “住手”一个三十多岁的国军上校过来拦住了那个中校。“我叫赵正涛,是委员长的侍卫官,委员长派我来负责过江难民的安置。”赵正涛伸手一指陆远,向那国军中校和他身后的其他国军士兵喝问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叫陆远,我想你们有很多人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赵正涛冷冰冰的目光从这些官兵们身上一一扫过,略略停顿了一下后,说道,“2天前,南京城打得最惨烈的时候。是他,派人送25万难民过了江。是他,带着人在城里打了一天一夜,消灭了大部分渗透进城的日军先头部队。还是他,现在又带着十几万难民正在渡江。我是临时军事委员会任命的,负责整个南京城难民撤离事宜的军官。他说的没有错,任何不服从他命令的,杀无赦,都听到了没有!” “是,听到了,不服从命令者,杀无赦!”仅仅这一天不到的时间,委员长本人已经一连下达了三道命令,电报的内容都完全相同,命令江北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保证陆远的安全。尤其是委员长给赵正涛的电报中,很明确地告诉赵正涛,要他赶到江边督促陆远回撤。啪,赵正涛对着陆远行了一个军礼“奉蒋委员长命令,陆远即时启程去重庆。” 陆远很是困惑的反问道,“我去重庆干什么?” “委员长要见你。”轰,现场的士兵们被惊呆了,委员长要见唐虎,那是多大的荣耀呀。蛮牛激动的只拉着老炮的胳膊,说不出话来,而老炮则只是呵呵的傻笑着:委员长都知道咱家长官了,那自己这次升官是肯定的了。陆远此刻感叹自己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呀,咋这么快就和这个大boss搭上关系了,当下脸色一正。 “赵上校,请你回去转告委员长,我在对岸还有大批难民,南京城里还有我的朋友和兄弟在战斗,恕陆远现在不能去重庆。我答应过我的兄弟们,要带着他们保护难民们,直到他们撤离完毕,等我带城里的兄弟们打完仗,我自去找委员长请罪。” “长官,前面有些记者想见见你。”这时候老炮的话话打断了陆远的思绪。“不见!”正处在烦躁中地陆远想也未想便说道,“南京都快没有了。还来的哪门子记者。” “长官,还是见一下吧。”老炮完全能理解唐虎地心情,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据说是得到委员长批准的。再说,那些记者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老炮看了看边上。这才压低声音小心地说道:“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上面批准她们来采访?依我看来,上面这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考虑吧。” 老炮的提醒令陆远马上反应过来,借口,这是在为政府命令南京守军撤退寻找借口!没有什么能比这些在前线奋战的军人们更有发言的权利了,尤其是陆远他们这些英雄的话了。 想明白了这些的陆远随即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冲老炮点头道,“我等一会就去见她们” 江边到处都是刚下船的难民,脱离了战火的他们正在收拾着自己东西,和身边帮手的军人们兴奋的交谈着,马上他们都会被送去大后方了。“陆长官到!”拉破啊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原本嘈杂的江边的一下安静了下来,那些刚从城里撤出来的各路溃兵们豁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难民们显然愣了一下,接着如同潮水一般的掌声瞬间响了起来,当陆远被大群的士兵簇拥着走进难民们中间的时候,人群纷纷对陆远鞠躬,致以尊敬。 “陆长官,说两句!”“陆长官,说两句吧!”江边响起了难民和学生们的欢呼和掌声,人们纷纷向前涌了上来,陆远苦笑了两下,向人群挥了挥手。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可是陆远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应该说些什么?说南京要失守了吗?他们的家没有了吗?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会带给民众们多大的失望? “陆长官,听说,国军即将撤退?”好久,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是的,国军即将撤退。”陆远定了定神:“日军装备精良,作战也有目的性和针对性。而我们在南京城的那些部队,无论在武器装备上还是人员素质上,都远远的处于下风。现在我们面临的形势已经非常之的严峻,日军拥有绝对的空军和火炮优势,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强行狙击将会蒙受重大的损失。南京的外围阵地已经失守,日军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如果不尽早撤离战场,那么,城里的所有部队将会面临全军覆灭的境界。对于眼下的中国来说,时间,时间才是第一重要的。只有掌握了充分的时间,才能最终完成抗日大业。” 现场继续沉默了下来,陆远刚才所说的这些是人们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了,大家更加愿意听到的是胜利的消息。“陆长官,我是中央日报的记者,这次您痛击倭寇,又在处于重重包围的不利战况下成功的将数十万难民运送过江。我们知道你并不是军人,请问……”很明显这个记者事先已经得到了某种指示,特别强调了陆远是在处于“重重包围”地情况下,靠着“顽强血战”才能成功“突围”的。 如果不是城里的国军兄弟们奋不顾身,无怨无悔,以劣势装备不断稳固着各处的阵地,也许这几十万人大转移的奇迹也不会发生。然而现在委员长的话里,所有的一切功劳和胜利都是陆远带领下取得的。忽然,难民中一个女学生站了出来,并且冲陆远大声喊道,“陆长官,我在挹江门听您曾经对您的部下说过,血旗不倒,南京永存,那城里的国军部队会撤退吗?” 陆远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用力一字一顿地说道,“南京战事进行到此时,城内的防守部队现今牵制了日军3个师团和外围的2万多日军,虽然现在将日军挡在了南京城外。但是日军凭借着优势的炮火和绝对的制空权,给守军带来了严重的伤亡。现今,紫金山、雨花台等外围阵地已经失守,南京城内打阻击的各部均有较大损失,南京的失守已成定局。” “我不是军人,所以杀身成仁的决心是没有的,但我绝对不会轻易允许日军占了南京城。我可能做不到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与日寇致死方休,但我能让日军付出令他们为之惊恐和无法承受的伤亡。同时,我还要敬告那些有心为国赴死的士兵们,即使是牺牲自己也要做到有目的的牺牲,在不能令日军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言牺牲。” 陆远的话令现场一片安静,很多人并不理解陆远刚才那番话的深意,也只有跟随陆远在城中冲杀过的溃兵们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江岸便的难民和溃兵们默默的注视着陆远他们十几人,目送陆远和他的弟兄们上船。因为他们要返回下关码头,要回南京城,要和鬼子在南京城里死战战死。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那是些难民里女学生们,赵正涛也混在这些难民中看着远去的渡船,即便他已经搬出了委员长的旗号,也没有办法说服陆远留在江北。 “你们几个就不后悔吗?这会返回城里,说不定就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返回下关码头的渡船上,陆远笑吟吟的看着老炮他们,只是被陆远环视着的众人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黄海山和高齐他们不同,老炮这些家伙都是在部队里不得志的家伙,能跟着陆远干出一番令很多人能够记住他们的事情,老炮他们恨不能现在就战死在南京城里。 第一百零一章一个人的战斗(1) 在江北难民和溃兵们的注视中,陆远等人返回到下关码头,此时距离天黑之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可南京城里至少还有约莫过万名国军溃兵在跟日军交火。“老阎,过江吧,顺便把受伤的也全都带走。”阎正庆还留下挹江门阵地里,黄海山的离开令阎正庆极为不齿,他固执认为一个真正的军官不该像黄海山那样一早就去了江北。 陆远的返回似乎并没有出乎阎正庆的预料,面对陆远的劝说,阎正庆不住的摇着头。“不走了,咱们在城里遇上的时候,我跟我那些弟兄可是说了要在这南京城里战死的。当时跟我留下的那几个弟兄全都战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自己,我要跟他们在一起,留在这南京城里。”阎正庆的语气听着很是落寞,但其中的坚决却显而易见。 陆远并没有接阎正庆的话茬,而是对老炮暗自使了个眼色,只见老炮啪的一掌就砍在了阎正庆的后脖颈上。阎正庆和陆远站着对脸,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提防来自身后的袭击,后脖颈突然遭受重击,阎正庆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你们这是?”老炮出手的速度太快,令在场的孙志看傻了眼。 “行了,现在他可以老老实实的过江了。”陆远并没有多言,只是把阎正庆交给孙志看护,然后把码头上试图留下来的那些国军溃兵们一股脑的全都赶上渡船。“你们加快速度过江,或许还能留出我们登船渡江的机会,如果你们继续磨蹭下去,城里那些弟兄们就可能会因此失去最后离开的机会。”陆远的话令孙志他们放弃了坚持,眼看着码头越来越远,渡船上已经有溃兵当场哭了起来。 又一批溃兵成功过江,江北爆发出一片欢呼声,陆远最后看了一眼江北,便转身离开码头匆匆回到挹江门阵地。此时的挹江门阵地,因为孙志他们的离开,就只剩下陆远他们这不到30人。左右环视了一圈,陆远随即笑道,“我估摸着日军已经进城来了,那些奉命阻截他们的弟兄们也正在后撤,不如你们留下这里,我开车去前面的街口看看?” 老炮等人不疑有他,便留在挹江门阵地做好准备,而陆远则离开挹江门驱车一路直行。南京城里此刻满是枪炮声,虽说枪炮声并不是很密集,但陆远知道每一声枪响每一声炮击之后,很可能都会有浴血奋战的国军将士阵亡或是受伤。在距离挹江门并不是很远的一个街口,陆远突然停下卡车,稍稍停顿之后,陆远一打方向盘,把卡车在街心快速的掉了个头,然后用车尾对着左侧的街道。 陆远这边才刚刚调整好卡车的方向,从车尾对着的街道里便提提踏踏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陆远回身下蹲同时举起自己的步枪。很快,陆远便大声对着街道里那些隐隐卓卓的身影喊道,“快点,我这里有卡车。”忽然间听到前方有人喊话,这十几个顺着街道向挹江门移动的国军溃兵立马在街道里散开隐蔽起来,少顷之后,陆远才听到对面有一个声音朝自己这边喊话,问自己的部队番号。 陆远并不是军人,自然也就没有部队番号,所以陆远只是喊了一句血旗不倒,如果对方中有人知道那面血旗,便会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果然,在陆远喊出血旗不到之后,对面那些国军溃兵在短暂沉默之后,有人朝陆远这边喊着南京永存四个字。陆远实际早已经通过自己的全视角地图知道对面的是国军,可此刻光线暗淡,街道里的那些国军溃兵却并不知道陆远是和他们一伙的。 终于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来,街道里散开的国军士兵重新聚拢在一起,相互搀扶着朝陆远这边快速移动过来。“上车,全都上车。”陆远并没有说出太多的话语,只是要对方马上上车,因为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条街里,约莫30几个日本兵正朝这边移动过来。陆远驾驶的卡车刚刚离开街心,从不远处的街口便出现了日军那土黄色的身影,挤坐在车厢里的国军士兵们暗自庆幸陆远出现的及时。 “你们当中有没有会开车的?”陆远一边开车,一边回身透过连接车厢的后窗向那些国军溃兵们喊道。得知这十几个国军溃兵中有两个会开车之后,陆远猛踩刹车,将卡车停在了距离挹江门不远的街边。“你们开车去挹江门,通知老炮加强警戒,我稍后回来。”叮嘱了几句之后,陆远不顾众人的劝阻,快步消失在街边的废墟里。 龟山浩一不知道自己是辛运还是悲催,原本他是应该跟着自己的小队一起行动的,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一次与城内支那军交火的时候,自己居然会跟小队失散了。失散之后的龟山浩一独自一人在城内四处游荡,知道遇上黑木小队,才终于脱离了要单独面对危险的局面。但更加没有令他想到的是,黑木小队的人并不优待自己,反而让自己成了探路的尖兵。 因为尖兵遭遇危险的几率很大,在日军中担当尖兵的一般都会是老兵,龟山浩一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为什么就成了一名尖兵。学着身侧其他两个尖兵的动作,龟山浩一越过身前的弹坑之后,随即压低了身形,一双眼睛也暗自向周围来回的扫视着,一旦发现异状,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回身跳进那弹坑里去。 幸好,包括龟山浩一在内,三名尖兵都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状,一直绷着劲的龟山浩一略微迟疑了一下,终于直起身子慢慢向前继续移动着。街道里空无一人,有的只是满目的废墟和空气里的烟火味,可即便是这样,龟山浩一他们三人也始终慢慢吞吞的向前移动搜索着,没有人敢放开大步的快速向前移动。 龟山浩一三人就这样慢慢吞吞的走过了整条街道,这才回身冲街道那头的小队发出讯号,在龟山浩一蹲靠在街边堵墙下点火抽烟的时候,黑木小队的其他人在小队长的带领下正快速的过来。原本黑木小队的移动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慢慢吞吞,只是因为他们进城之后连番遭遇零星国军溃兵的阻击之后,已经付出五分之一伤亡的黑木小队这才学会了隐蔽前行。 身形壮硕的小队长黑木一男经过龟山浩一身边的时候,毫不掩饰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小队出现了五分之一的伤亡,他是无论如何也并不会收留龟山浩一这个软蛋的。黑木小队的士兵都看到了小队长黑米一男刚才做了什么,但是并没有人出言为龟山浩一打抱不平,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龟山浩一是跟自己的小队无意失散的。 黑米一男的行为令龟山浩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继续低头抽着自己的香烟,似乎他并不知道黑木一男刚才都做过什么。龟山浩一的毫无反应令黑木小队的士兵无不为之摇头,军队是个强者生存的地方,像龟山浩一这样一味的退缩,并不能给自己赢得尊重。 蹲在街边的断墙后面用望远镜向前面张望了一阵,黑木一男神州指着前面的下一个街口,“继续前进,我们要赶去下一个街口。”听到黑木一男的声音,正好抽完一支香烟的龟山浩一随即起身,跟在黑木小队的尖兵身后进入下一条街道。几乎就是刚才的翻版,龟山浩一三人顺着街边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但凡有觉着可疑的地方,三人都会先停下来仔细观望。 龟山浩一的侧身靠坐在一堆瓦砾的后面,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左侧的那个老兵向前移动,等对方停下来之后,便轮到自己向前搜索了。几秒钟之后,已经向前移动出七八米的老兵回身冲着龟山浩一打出手势,暗自深吸一口气的龟山浩一缓步而出,朝着自己事先已经看好的那个弹坑快速的奔跑过去。 根本没有顾上观察身前及周围的动静,龟山浩一几乎是头朝鲜的整个人滑进那弹坑里,看清楚弹坑里只有一些砖石碎屑之后,龟山浩一冲身后的那两个老兵用力的挥动着手臂。龟山浩一这种胆小鬼的行径,令那两个黑木小队的老兵很是不屑,但他们还是在看到龟山浩一用力挥动手臂之后,交替着各自跃出藏身之处向前移动。 街口就在前方,一切都似乎非常的顺利,弹坑里的龟山浩一已经做好了再次向前移动的准备,可就在此时,异状突现。“当”的一声脆响,刚刚才跑过弹坑没有几米的一名尖兵仰面摔翻在地上,还没等龟山浩一伸头观望。“当”的又是一声脆响,另一名日军尖兵歪斜着身体,一头扎进龟山浩一藏身的弹坑里来,把弹坑里的龟山浩一砸了个晕头转向。 第一百零二章一个人的战斗(2) “纳尼?”脖颈间的温热令弹坑里的龟山浩一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在脖颈间摸了一把,就只见满手的猩红。强行镇定的龟山浩一随即蜷缩了身体,很是小心的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挪了挪,这才把自己被压在尸体下的双腿挪出来,再看歪倒进弹坑里的那名尖兵,钢盔上已然是多了一个弹孔。 看到钢盔上的弹孔,再想到自己先前听到的清脆响声,龟山浩一的眼眸不禁紧缩起来,这太可怕了,自己就只听到子弹击中钢盔时发出的声响,但对方的枪声,自己却根本就没有听到。两名尖兵相继中弹,龟山浩一也想起自己一共听到两声子弹击中钢盔之后发出的脆响,可他却偏偏没有听到对方连续打出两枪的枪声。 身后传来了脚步身,弹坑里的龟山浩一却没有露头出去向后观望,一直等着脚步声在弹坑边停了下来,在弹坑里卷缩着身体的龟山浩一这才扭头向站在弹坑边的家伙看去。站在弹坑边的是一个黑木小队的士兵,先看过弹坑里的那具尸体之后,这名黑木小队的士兵才对弹坑里的龟山浩一低声喝道,“蠢货,快点起来继续向前移动,否则我们小队长的指挥刀就会砍在你的脖子上了。” 对方的言语威胁并没有令龟山浩一有所行动,在对方鄙视的眼神中,龟山浩一反而闭上了眼睛。“八嘎?”蹲在弹坑边的黑木小队士兵勃然大怒,就在他回身准备向后招手的时候,弹坑里的龟山浩一再次听到了“当”的一声脆响。龟山浩一睁开眼睛看去,果不其然,刚才用言语恐吓自己的家伙已经歪倒在弹坑边,头上戴着的钢盔上同样是多了一个弹孔。 黑木小队的士兵全都认为龟山浩一是个胆小鬼,但实际上,龟山浩一非但不是胆小鬼,而且他还很聪明。就目前的形势而言,龟山浩一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被那个藏在暗处的枪手给盯上了,但他知道这个弹坑至少在目前是安全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龟山浩一死活就躲在弹坑里不露头,眼瞅着日头慢慢落下,弹坑里的龟山浩一这才突然警醒,他发现身后的黑木小队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 是探头出去观察周围的形势,还是继续躲在这个弹坑里,龟山浩一此刻很是纠结。就在他满腹纠结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弹坑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似乎只是一个人。龟山浩一听出声音是来自弹坑正前方,强行控制住胸中的激动和忐忑,龟山浩一暗自把手指搭在了步枪的扳机上。 没去理会身后的黑木小队伍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弹坑里的龟山浩一已经基本能确定,此时出现的这个脚步声很有可能变是那个神秘枪手,孤身一人的他自知已经到了需要拼命的地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龟山浩一的心也随着声音的逼近而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似乎想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样。 “你打算一辈子都躲在这个弹坑里吗?”就在龟山浩一暗自调整呼吸等待机会出现的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弹坑的左侧出现。熟悉的京都口语令弹坑里的龟山浩一很是亲切,馒头冷汗的龟山浩一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不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有一双带着不屑与浓浓笑意的眼眸。 “你,是什么人?”龟山浩一有些傻眼了,虽说这个蹲在弹坑边的年轻人说的是日语,可对方头上戴着的却是一顶德式钢盔,龟山浩一见过太多这样的钢盔,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支那士兵才会佩戴这种德式钢盔。除了这顶德式钢盔,这个年轻人的穿戴也很刻意,尤其大腿上还别着一支手枪,帝国军队中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士兵。 “我?我是来送你们这些日本人下地狱的。”蹲在弹坑边的陆远咧开嘴笑了,而且还笑的很是畅快。“当”的一声脆响,弹坑里龟山浩一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猛的向后仰头倒下。一枪放倒龟山浩一,陆远面无表情的起身站起,早弹坑后面的街道上,在龟山浩一没有看到的地方,散布着几十具日军的尸体,这些尸体无一列外都属于黑木小队。 陆远站在弹坑边稍稍呆愣了一下,用全视角地图确认过自己周围并没有红点存在之后,陆远径自跳进弹坑里,俯身在弹坑里的两具日军尸体上翻找着自己合用的东西。香烟和子弹是必须拿走的,还有*,至于龟山浩一的那几个饭团,陆远则选择了视而不见。独自一人击杀一整支日军小股部队,陆远这还是头一回,给空弹匣装填子弹的时候,已经静下心来的陆远自己也感到几分后怕。 太冒失了,这是陆远给自己下的评语,如果刚才这伙日军不是被自己戏弄出火气而乱了方寸,如果不是自己早早用上了*,只要对方架开机枪和掷弹筒实施火力压制,或许自己就会被这伙日军死死缠在这里进退不得。装填好打空的弹匣,再把从日军尸体上翻找来的*收进储存空间里,陆远起身站起,回身朝着挹江门的方向快步奔去。 接连有数量不等的城内国军散兵出现在挹江门前,把守挹江门的老炮却一直没有陆远的消息,直到被陆远开走的那辆卡车被一伙城内溃兵开回来,老炮才终于有了陆远的消息。“你就是老炮?陆远让我们给你带话,天黑之前死守挹江门。”把卡车开回来的国军散兵只带回来陆远的一句话,老炮很想杀进城里去把陆远找回来,可他却不敢擅自离开挹江门阵地。 在老炮焦急的等待中,天色也一点点的黑了下来,挹江门这里也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出现溃兵了,而一直被老炮担心这的陆远才姗姗出现。“长官,江边只剩下不到1200人还没有过江,只需要最后一趟,咱们就都能过江了。”陆远终于出现,老炮兴奋之余,随即招呼把守挹江门的国军士兵携带物资向码头方向撤离。 “我不过江了。”陆远的这个决定把老炮震的不轻,可陆远拿出来的东西和下面说出来的话,却令老炮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陆远的决定。“这里有我从日军随军记者手里抢来的胶卷和摄影胶片,日本人用它们记录了很多东西,其中可能就有日军屠杀无辜百姓的内容。你一定要把这些东西亲自带去重庆,交给委员长,记得带上老严他们,这是你们提升官阶的保证。” “这是我制定的一份在日军占领区开展游击战的作战计划书,你也带去交给委员长,告诉委员长,以小博大并非不可能。帮助日军加速消耗兵员和物资的速度,和正面作战同样重要,以时间换空间大有作为。”唐城把用油纸包裹着的作战计划交给老炮,此外还有两面日军联队军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军人,就是过了江也作用不大。况且这南京城里还有十几万平民在难民营里,城里也还有零星的国军弟兄需要帮助,我跟德国人关系很好,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为失散在城里的国军弟兄施以援手。”陆远说了很多,但老炮却全都没有记住,他只知道陆远不打算过江了,他要留在这危机重重的南京城里。 “这面旗子,我就留着了,也算是个念想。”不待老炮开口,陆远一伸手,就把插在老炮身边的那面血旗抓在了手里,等老炮反应过来准备劝说陆远改变主意的时候,陆远已经把那面血旗摘下来装进了背包里。“你别想着劝我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改变。抓紧时间过江吧,说不定日军马上就要来了。” 陆远没有给老炮劝说自己的机会,收好那面血旗之后,便径自上车离开,老炮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挹江门下呆望着渐渐远去的卡车泪水长流。“傻瓜们,我可是要成为游侠的人,又怎么会死在这南京城里。”从卡车的观后镜中看着越来越远的挹江门,驾驶室里的陆远也不禁斜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陆远开车离开,老炮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陆远临别时交给他的东西,带着挹江门阵地的国军士兵一同撤去码头,赶在日军炮舰穿过雷区之前,全部撤去江北。而先前被送去江北的阎正庆和黄海山两人,不顾自己已经受伤,坚持等在江边,等待陆远的出现。“他们回来了,是他们,我看见老炮了。”突然有溃兵喊叫起来,原本寂静的江边忽然沸腾起来。 可这种沸腾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等在江边的溃兵们渐渐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只看到了老炮,却一直没有看到陆远的身影。“长官他没有过江,他说,城里还有十几万平民在难民营,城里还有失散的弟兄需要帮助,他要留在城里。”从渡船里出来的老炮对着江水对面的南京城跪了下来,言语也因为不住的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 第一百零三章一个人的战斗(3) 和陆远离开挹江门前跟老炮所说的一样,南京城里还有不少被打散的国军散兵,除此之外,城内还有很多平民并未进入难民营或是去往下关码头。“轰”在火光的掩映下,陆远快步冲过巷口,根本不给巷子里那几个日军士兵反应的时候,陆远一扬手,把另一枚*抛进了巷子里。 夜色降临之后,陆远越发的发现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作用更大,在敌我双方都无法用肉眼判断对手准确位置的时候,陆远的全视角地图就像是一个超级作弊器,能帮助陆远提前发现周围存在的日军。“轰”陆远抛进巷子里的*爆开,日军的惨叫声混杂在烟雾中从巷子里喷涌而出,侧身贴靠在巷口的陆远却露出一丝冷笑。 “噗”“噗”“噗”…,不等巷子里的烟雾散去,陆远单膝跪在巷口,用手中的步枪对着巷子里接连打出几发子弹。几个没有死在*爆炸的日军士兵,却躲不过陆远的近距离攒射,在巷子里抽搐着身体中弹倒下。干掉临时停留在这条巷子里的日军士兵,陆远也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中的陆远就像一个只存在于古代传说中的刺客,借助全视角地图的帮助,在城里来回的穿梭、战斗。陆远已经记不清自己干掉了多少日军士兵,因为记不得他救下多少失散在城里的国军士兵,但他知道,因为连续的射击,他已经换了三次步枪的枪管了。把钢盔里的最后一粒子弹压进弹匣里,陆远接过身侧几个国军士兵递来的满弹弹匣,随后向对方几人言道。 “不要在城里过多的停留,你们现在去下关码头应该还来得及,江边应该还有留下的渡船。都走吧,没人会说你们擅离职守,你们都是好样的。”拒绝了这几个国军士兵的跟随,陆远为他们指明去往挹江门的路线,进攻南京的日军虽说已经攻破各处城门,但夜色的来临却使得同样筋疲力尽的日军并没有大规模进城。 随着陆远行动区间的扩大,他已经渐渐移动到了中华门一带,全视角地图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令陆远看的头皮发麻。拼一把的想法一直在陆远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可酸麻的双腿和身体各处关节却在时刻提醒着陆远,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太多。暗自思量一阵,陆远按照记忆钻进一条满是废墟的街道里,从其中一间店铺里翻找出几桶煤油和白糖来。 按照记忆中的配比,陆远用煤油、白糖和*,在自己选定的街道两侧布置出十几处炸点,然后从储存空间里拿出一架掷弹筒来。陆远的储存空间里有不少缴获来的掷弹筒*和日军*,这会正好拿来做诱敌之用,毕竟掷弹筒属于曲射武器,不像枪械那样必须直射。攀爬上一堵断墙,借助全视角地图的提示,“通”陆远把第一枚掷弹筒*打了出去。 “轰”的一声爆响,夜色中闪映出一团火焰,断墙上的陆远却暗自骂了一句,刚才那枚掷弹筒*显然是有些打偏了。“轰”陆远再次打出一枚掷弹筒*,相隔一条街道里的日军终于被轰了个正着,心中大喜的陆远连续将手边的十几枚掷弹筒*一股脑全数打了出去,只见隔壁街道里满是爆炸的火光。 宫本武兴很是气恼,他所指挥的步兵中队原本该直接攻入南京城中心地带,可是uw夜色的降临,宫本武兴才不得不临时下令部队在这里休整,他可不想把自己的中队消耗在无休止的城内夜间巷战中。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中队才刚刚吃过晚饭,就突然遭遇敌人的轰击,虽说只是掷弹筒,但他的中队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和损失。 “中队长,草川他们发现了袭击者的位置,应该只是很少的支那散兵。”宫本武兴手下的一名小队长凑了上来,带给宫本武兴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既然已经确定了袭击者的位置,宫本中队就没打算让袭击者逃之夭夭或是继续袭击下去,一个满员的步兵小队被宫本武兴派了出去,他们的任务是包围袭击者并且消灭他们。 宫本中队这边刚有动静,断墙上已经打光了掷弹筒*的陆远就已经知道,随即跳下断墙,换用了从储存空间里调换出来的汤姆逊*蹲守在街口。一个小队的日军顺着街道向这边奔来,攻入南京城的胜利已经令他们张狂的气焰升腾到了极致,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就在街口,陆远已经在等着他们。 “哒哒哒哒哒哒”当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距离自己不过10米远近的时候,蹲守在街口的陆远这才突然扣下汤姆逊*的扳机,伴随着急促的枪声,从*枪管里喷射而出的枪焰瞬间映亮了街口,也让街道里的那些日军士兵看清楚了陆远的存在。巷战很多时候实际就是消耗战,在狭窄的战斗区间里,面对无遮挡的强火力攒射,被动一方的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遭遇突然袭击的日军很快就退了下去,面对陆远的*攒射,日军表现的很是无奈只能主动后退。呛人的血腥味弥散在街口附近,已经缩回身来的陆远给*更换着弹匣,等待日军下一次的冲击。“轰”街口突然爆出一团火焰,在靠近街口的地方,日军把一枚包裹在军装中的*抛扔过来爆开,令陆远措手不及。 爆炸出现的一瞬间,陆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听到爆响的下一秒,陆远遍感觉到自己的左肋下传来一阵剧痛。陆远喘着粗气伸手去摸肋下的时候,那股子疼痛已经从左肋弥散到了整个身子,这种感觉令陆远心头一沉顿感不妙。心头闪过一阵恐慌,陆远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肋,结果发现情况并不是很糟糕,自己的左肋只是被*的破片横着切出一道口子,约莫有小孩的嘴那么大的一道口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陆远咬着牙摸出一枚*顺着街口滚了出去,然后抖开纱布卷捂在自己的左肋下。“轰”的一声爆响,在耀眼的火光中,两个试图悄悄摸过来的日军士兵被爆炸吞没。“哒哒哒哒哒哒”强忍着左肋下的疼痛,陆远端起*,对着街道里的日军士兵们扫了一梭子。 “轰”“轰”…已经占据优势的陆远索性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那架掷弹筒,趁着街道里的日军士兵向后退缩之际,把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的一堆日式*,尽数弹射进街道里。伴随着连续的爆炸,炙热的气浪和呛人的扬尘开始在街道里狂飙起来,吸入这种气体的日军士兵们不住的咳嗽起来,而陆远却在此时已经包裹好了自己左肋下的伤口。 “八嘎,都是废物。”得知自己派去的一个小队居然没能突破对方的拦截,宫本武兴勃然大怒,在他的强令下,被陆远死死挡在街道里的日军再度发起冲击,这一次,他们有了机枪和掷弹筒提供的火力掩护。日军机枪射来的子弹连续击打在街角的砖石上,令躲避在街角的陆远无法实施对日军的火力拦截,而日军掷弹筒手弹射来的*,更是令已经受伤的陆远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无奈之下,留下几处*的陆远选择了主动后撤,把街角让给了日军。陆远被逼后撤,日军终于冲出街道占据街角的有利地形,只是他们却疏忽了自己一方已经付出20多人的伤亡。放弃街角的陆远连续后撤,到他换用步枪的时候,追击他的日军小队已经完全进入陷阱地段里。“轰”“轰”“轰”…,空寂无人的街道两侧陆续腾起十几团火球,可就在下一秒,这些火球却突然裂开化作无数火苗铺满街道。 奉命追击陆远的日军小队被铺满街道的火苗完全吞没,在凄惨的叫喊声中,陆远却攀爬上街边的断墙,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街道里那些日军的惨状。身上带着火苗的日军士兵不住的在地上打着滚,可他们身上的火苗却无法扑灭,即便有人往自己的身上浇水,也还是无法扑灭那些火苗。 “八格牙路,该死的支那军。”闻讯赶来的宫本武兴见状也是破口大骂,可左右帮忙灭火的日军却是无济于事,不管他们如何扑救,那些士兵身上的火也无法扑灭。“噗”在街道里火光的掩映下,宫本武兴突然一个趔趄仰面向后倒下,身边跟着的一个小队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宫本武兴,这才发现自己的中队长已经被子弹穿透了脑袋。 距离200多米,一枪击杀宫本武兴,得手之后的陆远随即跳下断墙消失夜色之中。射杀宫本武兴只是个开头,离开这条街道的陆远并没有马上返回小粉桥或是女子学院,而是继续在城中游荡,继续寻找合适的机会截杀进城的日军,尤其是日军军官。 第一百零四章城战(1) “快,快过来。”昏暗的街道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呼喝声音,饥肠辘辘的于大鹏几人忙不迭的就想要往街边那间已经坍塌的屋子里钻。“你们几个瞎啊?那屋子就快要塌了,钻进去不是白白送死咋的。”一直被于大鹏几人疏忽的瓦砾堆便突然站起一条身影,一个满脸焦黑的国军士兵对于大鹏几人骂骂咧咧的挥着手臂,示意几人到自己身边来。 于大鹏几人对视一眼,只能壮着胆子缓步走了过去,绕过瓦砾堆,于大鹏几人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敢情在这瓦砾堆后面,还斜靠着三个国军,其中一个还是个中尉军官。“别说话,老实趴着。”于大鹏刚想要凑过去跟对方套套近乎,却被刚才招呼他们过来的那黑脸士兵低声喝止,只得耐着性子老老实实的蹲坐下来。 不大会的功夫,从于大鹏他们过来的方向便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大鹏打着胆子悄悄伸头出去打望,却看到有一道身影正快速朝这边奔来。“把枪放下,那是我们自己人。”于大鹏下意识的就要举枪射击,却被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尉军官一把攥住了枪杆,并强行把于大鹏的枪口给压了下来。 没等那中尉军官给出解释,从远处奔来的黑影便已经来到瓦砾堆前,“都别出来,等我的信号。”奔跑着的黑影根本没有在瓦砾堆这里停留,冲于大鹏他们低声喊了一嗓子之后,便在众人的目视中突然一个折向,转身奔进了于大鹏他们原先想要躲避的那间屋子里。于大鹏回转身向还抓着自己步枪的中尉军官看去,却见对方正眼也不眨的盯着街边的那间屋子,眼神中满是敬仰之色。 于大鹏见过这样的眼神,小时候父亲送自己上私塾的时候,父亲同先生说话的时候,眼中便会出现这样的神色,只是于大鹏不知道那黑影同这个中尉军官是什么关系。黑影快速的钻进街边的屋子,很快便踩着块要坍塌的墙壁爬上屋顶,在于大鹏的目视中,屋顶上的黑影蹲坐下来,用手中的步枪对着前面的街道“啪”的打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像是唤醒了一直沉睡中的怪兽,不过眨眼的功夫,于大鹏就隐约听到从前面街口处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通”一枚照明弹被打上半空,借助照明弹冷光的映照,于大鹏终于能看清楚蹲坐在屋顶上的那人,同时也看到前面街口处乌压压的那片日本兵。就在于大鹏的迟疑中,蹲坐在屋顶上的那人再度开枪,在于大鹏的张目结舌中,屋顶上的那人快速的接连射出十几发子弹。 “轰”“轰”就在照明弹快要消失之前,街口处的日军开始用掷弹筒轰击屋顶,于大鹏几人随即抱着自己的步枪尽量蜷缩自己的身体,生怕会被打偏的掷弹筒*波及。照明弹消失,这片街区又恢复到刚才的昏暗之中,可是在夜色中飙飞的弹幕却没有消失,肉眼可见的弹道轨迹在夜色笼罩的街道里来回穿梭。 “轰”“轰”又是两声爆响之后,那个一直在向街口日军还击的枪焰消失不见了,于大鹏的心猛的沉了下来,他知道那个一直跟街口日军交火的黑影怕是凶多吉少了。紧咬着牙关的于大鹏瞬间做出一个决定,他不想就这么躲在这里,然后憋屈的被日本兵用刺刀扎成血葫芦,他要战斗,就像屋顶上的那个黑影一样,哪怕战死。 “你干什么?”就在于大鹏试图起身冲出去的时候,侧身蹲坐在他身边的那中尉军官却一把拽住了他。“千万别蛮干,陆长官说要我们等他的信号,就老实等着。这条街早已经被我们埋了很多的*,你这么傻乎乎的冲出去,我不在乎你的生死,只是担心因为你会耽误了我们的计划。”中尉军官最后的那句话可谓算得上是窝心之极了,可于大鹏却并不在乎,他只是被*两个字给勾住了全部的心神。 “杀给给…”没有了反击者的踪影,街口处的日军终于进入街道,在一名少佐的指挥下,对这条街道实施搜索。“柱子,把电线接好,等陆长官的信号。”按住于大鹏的中尉军官低语一身,先前的那个黑脸士兵抓起脚边的两根电线快速连接到*上,然后伸手虚扶着*的丁型柄杆,两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左前方。 日军搜索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在于大鹏等人焦急的等待中,约莫能有四五分钟,这些日军士兵才堪堪搜索到距离于大鹏他们这边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轰”的一声爆响,在那些日本兵中间突然爆出一团火焰来,而就在此刻,一直按着于大鹏的那中尉军官也放声大喊道,“柱子,引爆*。” “轰”“轰”“轰隆隆”…,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黑脸士兵用力按下*的丁型柄杆,街道里瞬间像是开了锅一样,从于大鹏他们身前30米一直到前方的街口处,连续从地底腾起的火团一处接着一处,将街道里不知所措的日军士兵们尽数吞没其中。“太棒了。”于大鹏和其他人一样,满心欢喜的叫喊着。 “上,干掉所有鬼子兵,注意安全。”那中尉军官已经起身站起,一手拎着支驳壳枪一手抓着柄刺刀,第一个向街道中间冲杀过去。于大鹏几人也跟着冲了过去,距离那些日本兵还有些距离到时候,于大鹏却突然发现对面两个已经把步枪平端起来的日本兵却突然向后仰面倒下,跑近了再看,于大鹏这才发现,这两个日本兵的脑袋上都各自多了一个弹孔。 “傻站着干什么?快过去帮忙。”一个被打空了的弹匣砸在于大鹏的身边,顺着弹匣砸来的方向看过去,一度被于大鹏认为是已经凶多吉少的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在街边的屋顶上,刚才那一嗓子应该就是那个黑影喊的。回过神来的于大鹏不敢怠慢,随即抡开刺刀,跟在其他人身侧杀入战团。 于大鹏他们就只有不到10个人明显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即便街道里的这伙日本兵遭到连续爆炸袭击之后,也还活下来至少30几人。可就是这样,于大鹏他们也稳稳当当占据着优势,凄厉的惨叫声不绝入耳,伴随着弥散开来的浓重血腥味,浑身血迹的于大鹏他们很快就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街口的位置。 “哒哒哒哒哒哒”身后的街道里突然响起连串的枪声,于大鹏回身看去,原本蹲坐在屋顶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下到街道里,此刻正手持一支*,用凌厉的枪弹招呼幸存下来的几个日军士兵。“打扫战场,吃的和*优先,想换枪的,挑最好的拿。”那中尉军官朝大家喊了一嗓子,自己却朝那黑影走去。 “柱子兄弟,问你个事?那边那个是什么人?”于大鹏一边俯下身子在一具日军尸体腰间翻找着*和子弹,一边向身侧的那黑脸士兵小声打问道。叫柱子的黑脸士兵抬头斜了于大鹏一眼,却并没有马上回答于大鹏的打问,而是加快手里的动作,把从日军尸体腰间翻找出来的*和子弹装进自己的衣袋里。 于大鹏以为对方是不愿意搭理自己,正装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柱子低声言道,“那是我们陆长官,我们几个都是陆长官从鬼子兵手里救出来的,我们连副说陆长官是个有本事的,跟着他打鬼子不吃亏。”柱子的声音并不很高,于大鹏却听的清楚,翻找过几具尸体之后,于大鹏实际已经离着站在街道中央的陆长官和那中尉军官不远了。 于大鹏原以为这位陆长官至少会是个中年人了,可谁承想等他凑近了仔细望去,却见和那中尉军官站在一起低语的陆长官明显就是个毛头小子,看年龄似乎比自家表弟都要小很多。于大鹏看到的陆长官正是陆远,离开挹江门返回城里的陆远一直在寻找和解救城内失散的国军散兵,柱子他们便是被陆远救下来的。 多数被救的国军溃兵都选择了去下关码头乘船过江,只有柱子他们很少人选择了继续留下城里,跟着陆远打鬼子。在遇到于大鹏他们之前,陆远等人已经在这一带和日军交战多次,得益于陆远布置陷阱的本事,被他们缠住的日军很少会有能占到便宜的。“差不多了,叫大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们去水西门。” 看过手表确定时间之后,那中尉军官招呼众人准备离开,仍是陆远走在第一个负责开路,其他人都离着十几米跟在陆远身后。借助着夜色的掩护,陆远他们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在城中穿行,直至他们再度遇上一支临时在城区里停下休整的日军部队。靠着全视角地图,陆远提前发现日军的存在和位置,回身打出警戒的手势,陆远独自向前移动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第一百零五章城战(2) 离着水西门还很远,陆远就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中发现了日军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攻城战耗费了日军太多的战力,在夜幕降临之后,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选择了暂停休息而非占领全城。靠近城门的区域内,到处可见被日军砸开们的店铺,和背水一战的守城国军不同,攻势如虹的日军已经出现物资短缺的现象,所以他们才会击中所有的力量攻打南京。 攻入南京城,就意味着获得海量的物资,有了这些物资,进攻南京的日军部队才不会出现因为匮乏物资而不得不大步后撤的可能。陆远小心的向前移动着,距离他不过三四百米外,一伙日军正围坐在一起,用篝火烘烤着他们从周围店铺里翻找到的吃食。位于下风口的陆远并没有闻到有食物的香味,陆远暗自撇嘴,想来是那些烘烤食物的日本兵手段太差的缘故。 借助夜色的掩护,陆远很快便向前移动出去五六十米的距离,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这周围至少存在着十几支日军部队,全视角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看的陆远头皮发麻。十几支百人规模的日军小股部队,汇总在一起,至少是日军中大队级别的部队规模,陆远只好按照原路一点点的退了回来。 “打不成,前面的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就凭咱们是不行的。”慢慢退回来的陆远冲其他人摇着头,脑袋里却在快速的思索着,即便是打不成,至少也要给那些日本兵弄出点麻烦才行,好叫他们知道攻破城门才只是个开始。“刘排长,你还记得咱们路过的那家买漆料的店子在什么地方吗?”少顷之后,陆远突然出言问向那中尉军官。 被陆远问到的刘宝田先是一愣,而后深思回想了十几秒之后,冲陆远点头道,“记得,离这边大约能有2里地左右,我记得我还按照你的吩咐,在那家店子的门上做了标记的。” 刘宝田的回答令陆远兴奋起来,“这样,你带几个人过去,把那店子里的漆料想办法多多的弄来一些,我带剩下的人在这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弄到些油料和白糖什么的。”陆远把人分成两拨,自己带着少数人在周围寻找合用的物资,而刘宝田则带着其他大部分人原路返回,去那家漆料店里搬运漆料。 “砸开,注意别把动静弄的太大。”虽说陆远已经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周围,但还是刻意的叮嘱跟着自己行动的人小心谨慎。在大家目力所及之处所有门窗完好的屋子都被陆远他们闯入,但凡是被陆远认为有用的东西,全都被搬了出来,在其中一家门窗完好的店子里,陆远不但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煤油,还找到了一大包白糖。 把漆料、煤油和白糖按照比列配备好灌入水壶里,然后在每只水壶上都捆绑一枚木柄*,陆远很快就制作出十几只堪称简陋的燃烧*。一番忙碌之后,陆远带着刘宝田他们再次返回刚才回撤的地方,把那十几只燃烧*埋设在街边的废墟里。“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先后撤。”布置好了所有的事情,陆远命令刘宝田等人先行后撤,引诱日军就范的事情只能由自己完成。 刘宝田等人起初还有些不愿意,可他们却没有陆远那样的好身手,所以只得按照陆远的命令先行离开这里。在全视角地图上确认刘宝田他们已经后撤出足够的距离之后,陆远先从储存空间里取出*加装在步枪上,而后检查过身上的弹匣之后,这才缓步向前移动。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逼近的日军丝毫没有察觉到陆远的出现,待移动到距离最近的一伙日军不到百米的时候,陆远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陆远慢慢端平了手中的步枪,借助篝火的掩映,将混在一堆普通士兵中的那个日军少佐套入瞄准镜中。深吸一口气稳住动作之后,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就马上扣下步枪的扳机,“噗”几十米外的那个日军少佐随即歪斜着身子倒进身边一个日军士兵的怀里。“噗”“噗”“噗”…,一击得手的陆远瞬间兴奋起来,随即手指连连扣动步枪的扳机,在那伙日军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弹匣里的子弹打出去大半。 “敌袭,敌袭。”那少佐军官被陆远一枪击杀歪倒在旁边日军士兵的怀里,围坐在篝火边的日本兵们还以为这是自家小队长开的一个玩笑,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歪倒的少佐非但没有马上起身,围坐在一起的众人中又马上有数人歪着身子倒在一边,弥散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可逃不过一些日军老兵的鼻子,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在散开隐蔽的同时并大声的喊叫起来。 “噗”“噗”…,陆远并没有马上移动位置,而是继续开枪,直至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空枪挂机的声音响起,陆远这才快速起身离开,奔向自己早已经看好的下一个射击位置。没去计算自己到底射杀掉多少日本兵,已经打空三个弹匣的陆远只是快速的转换射击位置,在日军开始还击之后,陆远把步枪上的*摘了下来。 “啪”“啪”蹲坐在一堆废墟边的陆远打出一个两连射,夜色中夺目的枪焰瞬间就把陆远的位置暴露给了正寻找袭击者的日军,几秒钟之后,几枚日军打出的掷弹筒*便砸了过来,只是陆远早已经离开这个位置。“啪”“啪”陆远继续以两连射的方式吸引日军的注意,只是他每打两枪,便会马上移动位置,要不然就会被日军打来的掷弹筒*命中。 陆远就这样慢慢的把几支日军部队引到了一块,然后朝自己布置好的陷阱退去,发现袭击者已经后退,异常愤怒的日军便不顾一切的追了上来,这就正中陆远的下怀。啪啪,陆远回身再开两枪,也不去理会是否击中目标,便大踏步的顺着街边疾行。经过自己事先预留的记号时,陆远一个折向,突然闪身蹲在了一堵断墙下。 侧身依着断墙,陆远快速的更换弹匣,在用全视角地图仔细搜索自己的周围,发现大部分日军都集中在自己的正前方时,陆远笑的很是开怀。啪啪啪啪,陆远有节奏的连续射击,马上为追击而来的日军指明方向,在几挺轻机枪的掩护下,约莫20几名日军士兵顺着街道向陆远这边压了过来。 夜色为陆远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同样也会给日军提供掩护,只是日军并不知道陆远有全视角地图这个作弊器,在全视角地图的帮助下,试图同样利用夜色作为掩护的日军根本占不到便宜。带着温度的弹壳不断在半空中飞旋着落下,陆远已经连续更换数个弹匣,那些相互掩护着的日军士兵却没有一个人能攻到陆远身前来。 “轰”“轰”被陆远堵截在此的日军是真的着恼了,不止用上了掷弹筒,就连迫击炮都调来两门,如果不是陆远选择的位置古怪刁钻,可能早就已经被日军打来的*给撕扯成了碎片。“呸,该死的家伙们。”再一次被炮弹爆开的气浪撞了个跟头,陆远一边吐着嘴里的泥土碎屑,一边朝着日军那边低声骂了一句。 整整五分钟,陆远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堵截数百名日军五分钟,即使对面的日军用上了轻机枪和迫击炮,也始终没能真正伤到陆远。啪,陆远把弹匣里的最后一粒子弹也打了出去,更换过新的弹匣之后,陆远拎着自己的步枪快速向后退去,因为在他的两翼,已经出现了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 20米,陆远只向后撤退了20米左右,便再次停了下来。再度停下来的陆远没有继续射击,而是静静的趴伏在掩护物的后面,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街道。“轰”快速向前突进的日军中突然腾起一团火球,和日军以往遭遇到的*爆炸不同,这团突然腾起的火团瞬间便炸裂开来,无数的火星飞溅开,但凡是被那些火星附着的物体很快便燃烧起来。 为了躲避这些火星,街道中的日军四散开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做会使得他们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轰”“轰”…,街道里很快出现更多的爆炸,随着爆炸飞溅开来的火星犹如雨点般密集,令这些日军士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空气中很快出现了一股焦糊味,可不管那些身上着火的日军士兵如何扑救,总也弄不灭身上的火苗。 隐蔽在暗处的陆远静静的观望了一阵,之后又用*布置了一些*,这才悄然离去。“走,跟着我,我们去踹他们的屁股。”跟刘宝田他们汇合到一块之后,陆远又马不停蹄带着刘宝田他们绕行到那些日军的侧翼隐蔽下来。陆远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合适出击的机会,一旦那些日军有所松懈,便是他们出击的最好时机。 第一百零六章城战(3) 陆远等人自制的*虽说威力不如*或是大口径炮弹,但添加漆料和煤油、白糖之后,附着力却是极强的,但凡是身上沾染到火星的日军士兵,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火人。烤肉的味道在街道里蔓延开来,期间还夹杂着惨叫声和几声爆炸或是枪声,惨叫来自那些在地上来回打滚的日军伤兵,爆炸和枪声却来自那些已经心生绝望的日军士兵,他们宁可自杀也不愿被活活烧死变成一截木炭。 陆远等人就静悄悄的潜伏在临近的另一条街道里,在那些日军忙于灭火抢救伤者的时候,陆远他们却正在用手中的刺刀在墙壁上掏洞。“洞子千万不能掏的浅了,要能保证塞得进去一枚*,要不然就会炸着你们自己。”陆远来回巡视了一边,压低了声音对刘宝田等人言道,还特意指出其中几个墙洞太小。 日军在隔壁的街道里,翻墙过去不但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还会消耗太多大家的体力,陆远力求能够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那些日军面前,所以,直接穿墙而过是最好的办法。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隔壁街道里的情形一清二楚,陆远把刘宝田等人召集到一起,用刺刀在地上刻画出一副简易地形图。 “我们在这里,日军在这,我们和他们就只隔着一条街。那边街道里的火没有那么快消散,一旦咱们越过墙洞,那些火光就是最好的照明光源,所以不用担心到时候子弹会打不准。”陆远手中的刺刀在地图上点出三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会咱们过去之后,机枪先开枪占据这三个点,剩下的人先开枪补漏,再用刺刀一路淌过去,一定要确保杀掉所有的日本兵。” 环视一圈众人的表情,心中有数的陆远随即把腿带上的那支m1911手枪和三个备用弹匣交给刘宝田,“近身作战的时候,手枪会比刺刀更有用,这个时候别去计较什么意气之争,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陆远把自己的手枪给了刘宝田,那支汤姆逊*却交给了于大鹏。“我看你应该是用过*的,这支枪交给你,虽说弹匣只剩下两个,但我希望你一会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 沉甸甸的*入手,于大鹏满心欢喜,这汤姆逊*可要比花机关强的太多了。被分成三组的溃兵们都明白了各自的任务之后,被挑选出来的掷弹手悄然站在了那些墙洞前,只等着陆远用力辉下手臂,掷弹手们就会快速的把手中已经拉掉拉环的*塞进那些墙洞里,然后快速的后退各自躲避起来。 手中端着*的于大鹏下意识的大口吸着气,“别紧张,平常心就好,一定要保持镇定。”就在此刻,于大鹏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于大鹏下意识的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陆远那双深邃的眼眸,陆远脸上的平静令于大鹏稍稍平复了一些。“我第一次和日军打近身战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保持镇定和冷静,就有成功的可能。” 于大鹏不知道自己改说些什么,但就在他张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陆远却突然挥下了手臂,一直盯着陆远的那些掷弹手们马上从僵化状态中复活过来,相互配合着把九枚拉掉拉环的*塞进那些墙洞里。“要炸了,注意隐蔽。”掷弹手们的呼喝声还没有消散,于大鹏只觉着脚下一震,耳边便传来了连续的爆炸。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临街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三个硕大的墙洞,刘宝田一马当先,带着三个机枪手顺着被硝烟遮挡的墙洞钻了进去。“跟上,跟上。”陆远呼喝着也钻进了墙洞里,身后跟着于大鹏他们其他人。“哒哒哒哒哒哒”三个机枪手根本没有从临街的屋子里出去,只是把机枪架在临街的窗户上对着外面的日军猛烈开火,而刘宝田则带着三个掷弹手冲出屋子蹲伏在了街边等待机会。 “用*,炸开这堵墙。”陆远指着连接旁边屋子的墙壁喊叫道,一个掷弹手一言不发凑到墙壁下,快速的把一枚*放在了墙下。“轰”的一声爆响,屋子里满是呛人的硝烟和扬尘,但那面墙壁下却已经出现了一个可以轻松钻过一个人去的墙洞。“过去,钻过去。”陆远挥动着手中的步枪,示意于大鹏他们几个从墙洞钻去另一件间临街的屋子。 进入另一间屋子里,于大鹏他们几个先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屋外的街道瞬间被一片冷光笼罩之后,于大鹏心中马上升腾起一阵激动。“敌袭——!”于大鹏耳朵里听到的是日军老兵的嘶吼声,可就在下一秒,“轰——!”的一声爆响,屋子外面的街道里突然闪出一团光亮,被陆远大力扔出的一个*包在街道里爆开。 “开火,开火。”于大鹏凑到临街的窗户边上的时候,正好看到刘宝田指挥身边的几个国军士兵向街道里的日军开枪射击,心中激荡的于大鹏随即大步出屋子,手中的汤姆逊*也立即被打响。“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出膛的瞬间,于大鹏只觉得一股强悍的逆推力顺着手臂传遍身子,如果不是他及时调整自己的动作,可能自己打出去的子弹就全都跑偏了。 可还没等他把弹匣里的子弹打光,身前不远的地方便“轰”的一声爆出一团刺眼的亮光,在于大鹏的目视中,一个国军士兵被纷飞的*破片击打出连片的血雾。“啊,你们这些该死的小鬼子。”战友袍泽的殒命,使得于大鹏一直深藏在骨子里的血性瞬间爆发出来,口中大骂的同时,于大鹏手中的*也随即怒吼起来。 “轰”的又是一声爆响,已经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的日军开始用掷弹筒弹射*,一枚掷弹筒*瞬间在刘宝田他们几人身侧爆开。还没等于大鹏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肩部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给撞飞。被气浪推撞出四五米远后,于大鹏这才反应过来,咬牙强忍着疼痛,于大鹏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侧身躲在了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后面。 “哒哒哒哒哒哒”临时更换弹匣的轻机枪再次打响,三道火蛇从临街的屋子里狂飙而出,将街道里的日军火力瞬间压制下来,陆远也趁机从屋子里冲出,快速的越过街道攀爬上了街道对面的屋顶。“噗”“噗”“噗”…,已经给步枪加装了*的陆远连续开枪,居高临下射来的子弹令街道里的日军士兵无法抵挡。 占据着地形的优势和便利,居高临下的陆远能够看得见街道里大多数日军士兵的位置,加之他所使用的步枪是半自动步枪,在几息之间,陆远就成功的把街道里的日军射杀超过十余人。先前陆远设置的*连续爆炸,已经使得这些日军伤亡惨重,此刻突然出现的袭击,更是雪上加霜,令这些日军的情况更加的严峻起来。 “投弹,投弹。”在于大鹏惊奇的目光中,刘宝田顶着一头的灰土嘶声喊叫着,掷弹手们不顾一切的把*连续投进街道里。“轰”“轰”…,街道里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爆炸的气浪狂暴捶打一切的同时,混杂在气浪中的*破片也在不住的飞旋着,将所有阻挡它们飞旋的物体切割成碎片。 大团大团的血雾在爆炸后出现,进入鼻端中的血腥味令刘宝田他们更加的疯狂起来,三个机枪手更是抱着轻机枪冲出临街的屋子,直接把机枪架在街边的尸堆上,近距离对着那些日军开火射击。“想跑,没门。”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上发现,街道里的日军有想要回撤的迹象,便快步顺着屋顶向街角移动,凭借他的步枪和储存空间里的*、*,只要陆远愿意,就能死死挡住日军的后撤之路。 “轰”被陆远从屋顶上大力投下的*包落地爆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翻卷推撞着,几个日军士兵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撞上半空。“轰”又一个*包在街*开,临街的一间屋子不堪重负般的倾斜倒下,正好就把这些日军的退路挡的死死的。暗自在心中叫好的陆远从屋顶上跃下,就借助倒在街口的大堆砖石作为掩护,把弹匣里的子弹快速的射向迎面奔来的溃退日军。 日军已经被打蒙圈了,原本200多人的他们,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就连续遭遇两次袭击。一次是连续的爆炸,使得他们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几分钟后的第二次袭击,一照面便令他们再次伤亡超过三分之一。现在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后路上也出现了敌军,目前的局势似乎对他们很是不利。 第一百零七章城战(4) 战事对陆远他们很是有利,在连连射杀日军士兵的同时,陆远却疏忽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在这些日军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已经足够其他方向的日军赶来救援。“轰”“轰”的两声爆响,街道里暴起两团火球,原本一直对着日军扫射的三挺轻机枪中,有两挺马上就哑了火,而刘宝田身边跟着的掷弹手也伤亡过半。 眼前的突变令砖石堆上的陆远愣住了,几秒钟之后,陆远才反应过来,在全视角地图上,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大批的日军。“轰”“轰”日军的迫击炮继续开火,街道里相继腾起火团和扬尘,几个国军士兵惨叫着倒在废墟之中。“撤退,撤退,日军来援兵了。”陆远快速的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尽数打了出去,便快速的从砖石堆上跳下来,朝着刘宝田等人大声喊叫道。 突变的形势早已经把刘宝田等人给打蒙圈了,眼见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两眼满是血丝的刘宝田犹自死战不退。“哒哒哒哒哒哒”肩头飙着血的刘宝田推开最后剩下的那个机枪手,将那挺轻机枪占为己有。“走,你们快走。”身体随着射击不住抖动的刘宝田头也不回的大声喊叫道,于大鹏几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轰”“轰”陆远连续朝身后出现的日军投出*,然后借助*的爆炸作为掩护,快速的缩躲进街边的阴影里,然后把枪口对着日军的方向,等待日军机枪手或者掷弹筒手的出现。形势远远比陆远预料的还要严峻,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这周围的日军几乎全都围了过来,人数至少超过400人。 如果现在是大白天,陆远不介意以一敌百,和日军好好打上一场。可现在是晚上,即便自己拥有常人不可能想到的全视角地图,但黑夜一样会影响到自己的行动,更何况他们就只剩下不到10人,而日军却有几百人。“走,走啊,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暂停射击的刘宝田一边给轻机枪换着弹匣,一边扭头冲不知所措的于大鹏几人吼叫道。 “噗”“噗”缩躲在街边阴影里的陆远连续开枪,加装过*的步枪不但枪声小,而且开枪时的枪焰也几乎微不可见,所以陆远在很短时间里就打空了一个弹匣。“纳尼?”前锋士兵的伤亡惨重,令赶来救援的日军指挥官大为不解,刚才他在望远镜中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街道里的敌人似乎就只有区区几人,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前锋士兵造成那么大的伤亡? 日军援兵的进击速度慢了下来,可陆远却不敢怠慢,一边悄悄向后移动,一边暗自用全视角地图留意周围其他方向的动静。调整之后的日军援兵,专门抽调出十几个老兵充当前锋,这些日军老兵似乎对于危险有着某种超乎常人的警觉,陆远接连打出六发子弹,却只命中了一个日军老兵。 陆远心头大为警醒,当即停止射击,转身朝刘宝田他们的位置快速的奔了过去。起先被陆远他们偷袭的那伙日军早已经死伤连连几乎伤亡殆尽,最后和刘宝田对战的也只剩下不过七八个日军伤兵。“走,快走,从墙洞退出去。”陆远奔至刘宝田身边,也不多话,只是伸*过那挺轻机枪扔给于大鹏,然后强拉着刘宝田钻进了街边的屋子里。 “轰”“轰”陆远他们一伙刚刚钻进街边的那间屋子里,日军的*就砸了过来,抱着轻机枪走在最后面的于大鹏哎呦一声,直接被身后撞来的气浪顶了个狗啃泥。快速的从墙洞钻入另一条街,刘宝田几人在陆远的带领下,顺着街道玩命似的快速移动。还好陆远有全视角地图帮忙,每每在即将与围堵过来的日军碰撞的时候,总是能提前躲开。 连续穿过几条街道,体力不支的陆远等人这才停了下来,顾不上把气给喘匀实了,陆远径自在刘宝田身前蹲了下来。“刘排长,我知道你现在恨不能再回去找那些日本兵拼命,可你要知道,无意义的牺牲只能白白给日军增添战绩。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的继续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杀鬼子。”陆远的话令刘宝田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眸动了一下,陆远心中一喜,知道对方是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了。 “都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日军暂时不会来这边。”劝解刘宝田之后,陆远蹲坐下来,冲着于大鹏三人招了招手之后,陆远开始从口袋里掏出零散子弹往已经打空的弹匣里装填。刚才的连番战斗,陆远已经把胸前弹袋里插着的几个弹匣尽数打空,当着于大鹏他们的面,陆远不好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备用弹匣,只好临时装填出两个备用弹匣来先将就一下。 一场本该十拿九稳的袭击战被打成了混战,原本近20人的他们现在就只剩下包括自己在内的5人,这种巨大的差异变化令陆远很是心痛。可这就是战争,充满凶险的战场上有着太多的变数,用十几条性命换取几十个日本兵的性命,不管是陆远还是刘宝田,都不会认为不划算。四下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陆远等人的呼吸声,环视了一眼于大鹏他们几个,陆远随即再次打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 在全视角地图中,周围并没有出现异样和变化,在陆远的探查范围内,就只有孤零零的五个绿色小点,陆远知道这就代表着自己五人。约莫十几分钟后,陆远起身站起,“都起来吧,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要找寻一个更加坚固的地方休息,靠近城门的地方太危险了。”在陆远的督促下,于大鹏几人也都起身站了起来,刘宝田更是默默的从于大鹏怀里拿回那挺轻机枪和弹匣包。 在陆远的带领下,几人踩着到处都是的砖石废墟向城内方向移动,从一条斜巷出来之后,陆远突然一个下蹲并竖起自己的右手,身后的于大鹏几人也都齐刷刷的立刻原地蹲了下来。在距离陆远他们不过三十几米的街角处,正有几个绿色小点向这边移动过来,陆远不知道对方是国军溃兵还是城内的平民,所以只好先停下来静观其变。 陆远几人蹲着不动,任由对方顺着街道移动过来,离的近了之后,陆远这才终于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我们是税警团的,你们是那支部队的?”在陆远的示意下,刘宝田扯着嗓子朝对面喊了一嗓子,从街角过来的那几人立刻兔子一样缩躲到了街边,反应之快令陆远都暗自赞叹不已。 实际上,不管是谁,走夜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人都会被当场吓一跳。南京各处城门都已经被日军攻破,城里也多了很多日军的小股部队,如果是换做陆远他们走夜路的时候突然遇上几个朝自己喊话的家伙,想来陆远他们一样会躲的很快。“我们是税警团的,你们是那支部队的?”接到陆远的示意,刘宝田很是不情愿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喊话,之后就听到对面的阴影里有拉动枪栓的动静。 “不要开枪,我们真的是国军,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出来让你们看清楚。”陆远自然是能确定对方是国军,可对方却不相信陆远他们的身份,无奈之下,陆远只好让于大鹏从街边走了出去。于大鹏身上穿的是国军军装,头上戴着的是德式钢盔,胸前还挂着一只汤姆逊*,这样的一副装扮根本不可能是日军。 “对面的兄弟,别乱开枪伤到我,我们真的是国军。”在陆远的示意下糊里糊涂就站了出来的于大鹏,一边在心里暗自骂着陆远,一边向对面那几人喊道,他那嘴山东话一喊出来,对面几人中随即也站出来一人。“长官,是自己人,对面那个也是我们山东人。”只是和对面那人简单交谈几句,于大鹏便奔回来冲陆远笑道。 陆远他们遇上的这几个的确是国军,而且是74军的掉队士兵,和于大鹏短暂交谈的那个是几人中唯一的山东人,还和于大鹏是同一个县的老乡。“你们是准备离开南京还是准备和我们一起继续在城里杀鬼子?”同对方四人汇合之后,陆远眼也不眨的看着对方四人,虽然对方只有四个人,但陆远看得出来,这四个都是军中老兵。 对方四人原本以为佩戴中尉军衔的刘宝田是当就家做主发号司令的人,却没有想到真正做主的却是陆远这个看着才刚成年的小子,四人对视一眼之后,于大鹏的那个老乡随即冲陆远开口苦笑道。“就算是我们想走,可能也走不掉了,我们在前面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弟兄需要照顾,要不是出来找药和找吃的,说不定还遇不到你们几个。” 第一百零八章牺牲与信念 跟陆远回话的这个山东兵名叫许长路,他和几个袍泽同大部队失散后,在城里辗转之际,救下十几个受伤的国军,如果不是因为那十几个受伤的国军散兵,或许许长路几人早已经从下关码头过江去了江北。“走吧,带我们过去看看。”听得对方说前面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国军士兵,还没等陆远说话,刘宝田便急吼吼的扯着许长路向前面的街角走去。 刘宝田的举动看似莽撞,实则却是为了陆远的安危考虑,如果许长路几人有诈,被自己和于大鹏挡在身后的陆远说不定还会有逃脱的可能。陆远起先并不知道刘宝田的用意,跟着走了一截,陆远突然发现于大鹏硬是挤在了自己前面,他这才明白了刘宝田的用意,刘宝田抢着走在最前面为的就是要保护自己。 陆远心中很是感动,但他对许长路他们却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防备,因为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顺着街道一直走到前面的街口,在许长路的带领下,众人折向钻入街边的一条巷子,从一道不起眼的夹壁墙进到一个院子里,陆远等人终于见到了许长路所说的那十几个国军伤兵。 面积不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着十几个国军伤兵,有的脑袋上裹着纱布,有的敞着怀腰腹间裹着纱布,还有人像陆远一样,在胳膊上裹着纱布的,陆远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在这个小院子里看到救护兵。从他们的军装和钢盔式样来看,这些伤兵的确都是国军,但他们却不属于同一支部队,陆远粗略看去,这些伤兵至少来自四五支不同的部队。 和这些伤兵眼中的冷漠相比,他们虽然疲倦、狼狈且浑身上下沾了不少污渍血渍,有的军服上还有若干破口,但他们除了挽起袖口、解开领口,却仍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军容,在陆远看来,这些细节无不是士兵素质的体现。“谢连长,这是税警团的刘排长,他们一直在城里打鬼子。”许长路和刘宝田带到其中一个伤员身前,陆远这才终于发现,那个胳膊和大腿上全都缠裹着纱布的伤兵,居然还是个上尉军官。 “我们这里的人很杂,我和这边三个来自88师,那边的那两个是川军的兄弟,许长路他们四个是74军的,其他还有原本城防部队的兄弟。”谢昆吾在身边士兵的帮助下坐直了身体,接过刘宝田递来的香烟,很是贪婪的抽了一大口,然后把香烟递给身边的一个伤兵。一支烟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就只剩下了烟头,刘宝田呵呵一下,把手里的半包烟直接塞进了许长路手里。 “城里情况怎么样?”谢昆吾向刘宝田低声问道,被许长路他们送进这个院子之后,谢昆吾他们对城里局势的了解,只能从城里的枪炮声进行判断。得知刘宝田他们几人一直在城里作战,谢昆吾便着急火烧的想要了解城里的最新局势,尤其想要知道88师目前的状况如何。 院子里的其他人显然有着和谢昆吾一样的心思,都纷纷把视线投注在刘宝田身上,“城里的形势很不好,我们这一整天都在清剿进城的日军,实际上,所有的城门都已经被日军攻破,不过日军暂时还没有对城里大举用兵,但到了明天,日军可能就要有大动作了。”刘宝田的声音平静而干涩,可谢昆吾他们听着却不一样。 “眼下唯一对我们有利的就是,撤出战斗的国军,大部分人已经随同城里平民被送过江了。”刘宝田有些落寞的笑着,环视着谢昆吾他们。“和我们一样散落在城里的国军应该还有很多,挹江门现在也很可能已经被日军控制,所以,我们的退路已经没有了,我们是孤军,是城里最后的国军。”刘宝田的话令谢昆吾等人暗自沉默,很多人的眼眶中已经出现水汽,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没有出现过后悔,如果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还会选择留下来,继续跟日军战斗。 “长路,你们几个还能动弹的跟着刘排长他们走吧,跟着他们好歹还能继续跟小鬼子打仗,留在这院子里,最后只能成为困兽。”谢昆吾把许长路叫来自己身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把压在身下的那支驳壳枪拿出来递给许长路。“带上这支枪,帮我多杀几个小鬼子,不到万一得已,不可轻言牺牲。” 谢昆吾的举动像是点醒了院子里的伤兵,众人纷纷拿出自己最后的弹药递给许长路四人,把自己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们的身上。“或许不用这样,我倒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们养伤。”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陆远适时建言道,谢昆吾这才把视线投注到陆远的身上来。 “小兄弟,不用了,我们这些废人就算是养好了伤,怕是也上不了战场了。与其苟活,不如死个轰轰烈烈,你们一会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几颗*就行。”谢昆吾显然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远留意到其他那些伤兵都未曾表示出异议。刘宝田回身看着陆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谢昆吾的话,而陆远此刻却突然默不作声了。 谢昆吾等人明显已经心存死志,陆远知道就算自己极力劝说,恐怕也没有办法令谢昆吾他们改变决定。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而言,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加的可怕,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不如直接战死沙场,军人的荣耀不单单来源于战绩,还来源于牺牲。沉默片刻之后,陆远对刘宝田点头道,“把*,给他们留下。” 刘宝田和谢昆吾心头同时一惊,刘宝田是惊讶于陆远会同意谢昆吾的要求,而谢昆吾则惊讶于刘宝田这样一个国军军官,居然会听从一个平民少年的命令。“我说,把*给他们留下,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这或许是唯一成全他们心愿的办法。”见刘宝田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陆远只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 刘宝田按照陆远的命令,把从日军那里缴获来的*,给谢昆吾他们留下了七八枚。“多谢了,谢谢有人能明白我们的心愿,既然过江无望,不如就死在这南京城里。”接过*的谢昆吾表现的很是冷静,在陆远的示意下,刘宝田还从其他人身上翻找出一包香烟也留给了谢昆吾他们。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心中的那份坚持,不用怕你们上路的时候没有伴,我会送很多的日本人下去陪你们。希望到了下边,你们还会是沙场纵横的铁血军人,千万不要坠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名号和骄傲。”陆远俯下身子,亲手帮着谢昆吾把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着,然后神色肃穆的立正站好,向谢昆吾等人敬上一记军礼。 刘宝田等人也都跟着立正站好,站在陆远身后向谢昆吾等人敬礼,在这一刻,不管是谢昆吾他们这些伤兵,还是刘宝田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肃穆和骄傲之色。在谢昆吾的强求下,陆远几人转身离开院子,都已经走出巷子很远了,许长路还不时的回头向身后张望着。 “好了,我们现在又是八个人了,还是说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吧。”陆远突然停了下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原地蹲了下来。“我们今天一整天实际都在这个范围里打转兜圈子,四天之前,我和一股国军散兵在这里以北的区域内伏击过日军。我们当时在这一带伏击了日军好几次,一些没有办法带走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就临时藏匿在这一带,我们现在就掉头去那里,临时休整的同时,顺便还能补充一些弹药和物资。” 陆远的话终于令刘宝田等人高兴起来,缺少弹药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一旦解决弹药的麻烦,他们就又能和日军在城里进行长时间的周旋了。队伍继续上路,陆远却从最前面落在了队尾,许长路就走在陆远的身边。“我知道你想带上谢连长他们一起离开,可你要知道他们都受了伤,而且不是轻伤。能带上他们,别说跟城里的日军作战,恐怕连正常的行军都没办法完成。” 陆远的话令许长路的眼神有了变化,见许长路还是闭口不言,陆远只得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会尊重谢连长他们的选择,因为那是谢连长他们维系自己军人骄傲的唯一办法。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力,多杀日本兵,只有这样,才是你向谢连长他们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 陆远的话终于令许长路的神色恢复正常,听到许长路很是别扭的对自己说了声谢谢,陆远这才笑着加快速度,从队尾回到尖兵的位置上。实际上,在这场战斗中,像谢昆吾那样以死明志的军人不在少数,死亡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他们用来维系自己军人骄傲的最后办法和手段。 第一百零九章意外援手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2个小时,侧身靠坐在屋顶天台下的孙成闭着眼在打盹,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头上只带着布制软军帽的刘栓子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前面的街口。在屋顶天台下的街道两侧,20几个国军散兵就藏身其中,孙成和刘栓子不过是被布置在屋顶上的观察哨。 白天的一场遭遇战,令刘栓子所在的连队伤亡惨重,包括连长和三个排长在内几乎所有的军官伤亡殆尽,连队里最后还活着的军官便是才分来连队的那个娃娃脸的连附。一想到那个娃娃脸的连附,刘栓子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斜下方瞟去,因为他知道,那个娃娃脸的连附此刻就藏在那片瓦砾堆中。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两眼酸涩的刘栓子叫醒孙成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他自己则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步枪靠坐在孙成刚才的位置里,抓紧时间闭眼打盹。孙成比刘栓子年长两岁,却没有刘栓子那样的耐性,只在刘栓子让出的位置上蹲坐了不到一刻钟,便已经胡乱的左右张望起来,前方百米外的街口却被他给疏忽了。 两个日本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口,在孙成左右张望魂游天外的时候,悄悄的摸进街道里。“唔”一个距离街口最近的国军士兵在昏睡中,被那两个日军士兵一刀割开喉管,无力的挣扎几下之后,这个死不瞑目的国军士兵最终还是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成功解决掉第一个国军士兵,两个日军士兵并没有继续向前移动,而是在隐蔽之后,静静的观察着街道里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昏暗的夜晚终于过去,旭日初升的那一刻,从街口处突然涌出大群的日军士兵,在天台上的孙成还没有发出讯号的时候,这些突然出现的日军便已经快速的把机枪给架了起来。“日军,有日军。”天台上的孙成终于发出警讯,但这时已经晚了,日军不但布置好了机枪,还有20多个日军士兵顺着街口冲杀进街道里来。 “开枪,孙成,你他娘的快开枪。”被孙成的呼喊声惊醒来的刘栓子翻身爬起,眼前所看到的一幕令刘栓子心头火起,看街口日军的架势,绝对不是刚刚才出现那么简单。刘栓子随即抄起自己的步枪,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对着冲进街道里的日军快速开枪射击。只是他才打出两发子弹,就被对面日军的机枪给死死压制住,不得已之下,刘栓子只得撵着孙成从屋顶撤下来。 日军的突然出现,令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国军措手不及,还没有真正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他们,立刻遭遇到日军的全面火力压制。在身后机枪的掩护下,冲入街道的日军士兵连续向前突进,还好国军这边的一挺轻机枪及时打响,否则那些日军士兵便会一直冲至街道的中段,占据住最为有利的地形也说不定。 “轰”“轰”见到对方使用轻机枪还击,日军的掷弹筒手马上发射掷弹筒*,爆炸的烟雾随即弥散开来,国军机枪手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在烟雾和血泊之中。“板载”先前被机枪火力截下来的日军士兵疯狂喊叫起来,趁着国军机枪挺火之际,起身再度发起突进。 “开枪,开枪拦住他们,不能叫他们冲过来。”在凄厉的喊叫声中,那个娃娃脸的连附突然从街边的瓦砾中窜出,用一种在刘栓子他们这些老兵们看来算得上是极其丑怪的动作,快速的冲向那挺已经哑了火的轻机枪。“轰”的一声爆响,在刘栓子他们的目瞪口呆中,那个娃娃脸的连附还根本没有扑到轻机枪前,就被日军打来的掷弹筒*轰了个正着。 带着浓浓血色的烟雾在街道中炸开腾起,破碎的军装布片在气浪中飘荡着,娃娃脸连附刚才站着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浅坑。“狗日的小鬼子,你们都不得好死。”虽然刘栓子他们看不上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连附,但娃娃脸连附刚才的举动却终于获得刘栓子他们一众老兵们的认同,群情激荡之下,失去了机枪火力的刘栓子他们突然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居然硬生生的把突入街道里的那20几个日军士兵顶了回去。 丢下几具尸体,仓皇后撤的日军士兵被顶回到街口,那挺哑了火的轻机枪也被刘栓子他们抢了回来,只是那个长着娃娃脸的连附和其他九个国军士兵却永远回不来了。日军的一次突击便令刘栓子他们失去近一半的力量,剩下的十几个国军士兵开始有意识的收缩阵地,他们在刘栓子的指挥下,利用街道两侧的砖石废墟搭建出临时工事,牢牢把持着街道的另一头。 天色终于彻底亮起来之后,日军再度发起进攻,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穷凶极恶的日军数次发起进攻,虽然最后都被刘栓子他们击退,但刘栓子他们的有生力量却在急剧的减少中。“栓子,咱们就还剩下不到10个人了,再这么打下去,可能小鬼子再冲一次,咱们就都要完蛋了。”命大的孙成居然毫发无伤,清点过阵地里剩下的人数之后,孙成凑到刘栓子身边小声的言道。 “死也就死了,咱连附都死了,咱们这些烂了跟脚的咋就不能死在这?”孙成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怯意,令刘栓子很是着恼,如果不是看着孙成是自己的同乡,或许刘栓子在撤离城门阵地的时候,就根本不会带上孙成。“我跟你说,咱们是国军,虽说打了败仗,可投降小鬼子的事情,老子可干不出来。你也最好灭了这个心思,要不然,老子第一个干掉你,也省得被对面的小鬼子笑话咱中国人是软蛋。” 刘栓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熟悉他的孙成知道,刘栓子这话是认真的。“栓子,你把我看成啥人了?老子打仗的确是不行,我承认老子的确是怕的很,可我是中国人,咋能去投降小鬼子?”孙成死呼呼的瞪了刘栓子一眼,随即拎着自己的步枪钻进了阵地后面的破楼里,他要给刘栓子证明自己不是软蛋。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日军继续发起进攻,冒着日军掷弹筒砸来的*和密集的机枪扫射,刘栓子他们开枪还击,原本稀疏的枪声马上变得异常激烈起来。进到破楼里的孙成直接上到屋顶上,在双方战斗打响之后,孙成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对着街道里的土黄色身影接连开枪,但他打出的子弹却大多徒劳无功。 就在屋顶上的孙成暗自懊悔的时候,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街道中段临街的一间屋子突然发出一声爆响,被浓烟笼罩的屋子里突然冲出击倒身影来。在孙成的目瞪口呆中,这些从浓烟中冲出的身影,对着冲入街道的日军猛烈开火,瞬间就把那些得意满满志在必得的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被孙成刻意注视到了身影似乎格外的骁勇,也不知道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但凡是处于他身侧的日军士兵,无不纷纷中弹倒下。“轰”“轰”惊喜接连出现,在街道中段的日军遭遇强袭的同时,街口处的日军机枪阵地突然发生爆炸。突然遭遇强袭的日军失去机枪掩护,失去强火力支持的他们马上陷入被动之中,虽说剩下的日军士兵也积极反击了,可他们的这种被动局面却并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彻底扭转的。 “栓子,咱们怎么办?”突然出现的援兵,令刘栓子等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剩下几个人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趁机杀出还是该原地待命。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从身后破楼里冲出的孙成,却直接越过他们的阵地,朝街道中的日军杀了过去。“都别看了,跟上去,杀啊。”孙成待了一个好头,刘栓子等人随即反应过来,各自端着加装了刺刀的步枪杀进街道里。 离着那几道身影近了,冲在最前面的孙成这才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面目,看对方的军装和钢盔,孙成便知道这是和他们一样的国军散兵。“哒哒哒哒哒哒”机枪的扫射声越发急促,孙成能力所及之处,从日军身体上绽放出来的血雾几乎连成了片,而死战不退的日军终于有向后退却的迹象。 “继续开火,死死咬住他们,绝对不能给他们后撤的机会。”一个声音在孙成十几米外响起,孙成定睛看去,发出指令的那个正是他在屋顶上一直注视的那人。“轰”“轰”街角出再度传来爆炸声,随着爆炸弥散的烟雾瞬间就把街角彻底淹没,而在烟雾的外围,孙成却清楚的看到了不停绽放着的枪焰。 刘栓子等人也终于冲了上来,两帮人合兵一处和剩下的日军混战在一起,和刘栓子他们单纯的拼刺不同,被孙成一直注视着的那几个人,却根本没有跟剩下的日军士兵近身拼刺。他们只是用手枪一枪一个的远距离射杀和他们对阵的日军,在刘栓子他们已经付出四人伤亡之后,那些人却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章捅了马蜂窝 从突然出现强袭日军开始,到现在战斗结束,那几个人却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出现,他们的这种战斗力和战术,深深震撼着孙成。枪声停止,刘栓子几人上前来准备跟这几个突然出现的援兵寒暄几句,却不想对方根本就没时间搭理自己几人,只是快速的俯身从日军尸体上翻找着子弹和*。 “打扫战场,拿走我们需要的一切,然后快速离开这里,日军很快就还会回来。”袭击街口日军机枪阵地的三个国军散兵也快步的奔了过来,听那个年纪最小的吩咐之后,众人立即散开各自翻找着合用的弹药和杂物,刘栓子等人这才终于发现,对方几人中居然还有一个少尉军官。 突然从街道中段爆墙而出的正是陆远他们,和陆远事先预想的差不多,和刘栓子他们混战的日军措不及防之下,被突然出现的自己几人成功的打了一个偷袭围歼。“城里大部分的国军部队都已经撤去江北,现在城里就只剩下一些像你我这样的散兵,你们是跟我们一路还是想继续留下这里?”在街边随意蹲坐下来的陆远,一边把钢盔里的零散子弹装填进空弹匣,一边扭头向刘栓子几人问道。 “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这条街,不过我们一个连打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就是不知道长官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孙成抢在刘栓子开口之前向陆远言道,虽然刘栓子他们几个都不认为陆远也是军官,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提出质疑。 “我们,我们还要在城里和日军继续打下去,城里也有一些国军弟兄被日军抓了俘虏,我们正在城里进行搜索,想试着尝试营救他们。”陆远对孙成笑道,而后把已经装填好的弹匣插在胸前的弹袋里。“你们自己考虑是和我们一路,还是离开,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人。”起身站起的陆远原地跳了几下,顺便调整枪带和弹匣。 刘栓子几人凑在了一块,小声的商议着该怎么办,只有孙成去换了一支日军的三八步枪,这会正忙着从日军尸体腰间翻找子弹和*。“子弹不用带的太多,多出来的子弹可以交给那边的两个大个子,他们是机枪手,需要大量的子弹备用。主要还是找*,一旦和日军打遭遇战的时候,*的作用远比子弹管用。”陆远对孙成的反应和举动还算满意,便忍不住提点了对方几句。 刘保田他们打扫战场的速度很快,虽说并不是很细致,但子弹和*却翻找的很是仔细。“长官,我们跟你们走,就剩下我们几个了,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刘栓子他们那边也已经商量出决定,征得陆远和刘保田的同意之后,刘栓子几人也都换用了日军的三八步枪,相较他们原有的武器,换用日式步枪就不必担心弹药补给困难。 “老刘,咱们现在有是十几个人了,你这个排长现在可变成班长了。”在刘栓子他们几人挑拣三八步枪的时候,陆远还不忘记打趣刘保田,而后者也只能对陆远的打趣无言以对,因为陆远说的没错,他们这十几个人也就是一个班的编制。一切收拾停当之后,陆远等人继续移动,和之前一样,陆远还是走在了最前面。 现在已经是白天,陆远不用时时刻刻都开着全视角地图,但每逢街口的时候,陆远还是会打开全视角地图对周围实施扫描,生怕不知会从什么地方就窜出一队日军来。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陆远突然停了下来,举起右手打出一个停止的动作之后,陆远快步奔上街边的一堆砖石废墟,手脚并用的攀爬上了摇摇欲坠的街墙。 “什么情况?”走在队伍中间的刘保田快步跑到前面,侧身站立在街墙下向陆远小声问道。 街墙上的陆远并没有马上回答刘保田,而是继续用望远镜向四周张望着,“我瞧着有些不大对劲,*静了,静的有些可怕。”陆远跳下街墙,双臂发力把刘保田推上街墙,让刘保田用望远镜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仔细观察。其实陆远早已经在全视角地图中发现周围有日军,但他没办法对刘保田说出自己的依仗来,所以就只好故弄玄虚的想要用这种方法把危险告知给刘保田等人。 刘保田蹲在街墙上左右观察了好一阵,始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他却不能不信陆远的预感,正是陆远的这种预感才保证他们这几天里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那怎么办?不如咱们直接绕过去算了,我看着也是有些不稳。”跳下街墙的刘保田向陆远急言道,不管如何,他都选择了相信陆远的预感。 陆远却蹲下身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在地上刻画出一副地形图,“咱们现在是在这个位置,我感觉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可能存在日军。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班的兵力,虽说火力配置很强,可兵力短缺是咱们的短板。咱们不是还有一架掷弹筒嘛,我看不如这样,人员往这里走,然后咱们用掷弹筒朝这三个方向各自试探一下,反正咱们暂时也不缺*。” 刘保田显然很容易被说服,听过陆远的讲解,刘保田低头考虑了一阵,便径自点头同意。按照陆远的计划,刘保田带着其他人顺着街口向左移动,而陆远则带着自称掷弹筒打的很好的刘栓子留在了原地。陆远把望远镜递给刘栓子,然后手指着正前方的那个屋顶对刘栓子言道,“你看到正前方的那个屋顶没有?就是烂了半边的那个屋顶,一会我说开打,你就只管把*打去那个屋顶周围就好。” 刘栓子确定这个距离是掷弹筒可以达到的,陆远便陆续又指了几个参照物给刘栓子,之后便在身处的这篇区域里忙碌起来。“打”约莫几分钟之后,结束忙碌的陆远终于下达开火的命令,刘栓子不敢怠慢,径自用掷弹筒把摆在身侧的几枚*逐一弹射出去。“轰”“轰”“轰”…,远处陆续随着爆炸腾起烟雾,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却清清楚楚的能看到那些四散移动的红色小点。 “行了,换下一个地点。”眼瞅着刘栓子已经把身侧摆着的那几枚*尽数弹射出去,陆远大步上前,从自己的挂包里又拿出几枚*摆在了刘栓子手边。刘栓子按照陆远的提醒转换轰击位置,轰隆隆的爆炸再次响起,陆远随即按照全视角地图中的提示不停的提醒刘栓子改变轰击位置。陆远两人配合的很是默契,在短短2分钟时间里,就把十几枚*尽数打出,刘栓子打的兴起,却被陆远及时拉走。 “走了,再不走,可就要被日军给围住了。”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隔壁街里的红色小点正向这边快速移来,自知无法抵挡对方的陆远随即拉着刘栓子快步离开。朝着刘保田他们撤离的方向疾步狂奔出去还不到一个借口,陆远两人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巨爆,刘栓子下意识回身望去,只见自己刚才停留过的地方已经完全被烟火吞没。 “别看了,那是日军触发我布置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够用,我管饱给他们留下一个威力够大的。”陆远的笑言令刘栓子愕然,回想到陆远刚才忙碌的那一阵,刘栓子似乎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先是遭遇掷弹筒远距离轰击,而后又被陆远设置的*摆了一道,被折腾出火气的日军便不管不顾的径自追了上来。 身后日军的动向被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上看的清清楚楚,没有料到自己的临时起意会捅到了马蜂窝,陆远心中大骇的同时,亦不住的催促刘栓子加快速度。陆远穿越来这个时代,身体比原先强悍了很多,可刘栓子都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了,被陆远催促着快速奔跑了一阵子之后,刘栓子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要被耗尽了。 已经能看到停在街边休息的刘保田他们了,陆远心中一喜,随即伸*过刘栓子拎在书里的掷弹筒仍在地上。“你快走,告诉刘排长他们马上撤离,后面的日军就要追上来了,我先挡他们一下。”匆忙交代了刘栓子一句,陆远便闪身缩躲在了街边,伸手拉动步枪的枪机,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正前方等待追兵的出现。 体力即将耗尽的刘栓子知道即便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继续向刘保田他们那边移动过去,还没等他跟刘保田说上话,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枪声和叫喊声。“陆长官说,让我们先撤,他先在后边挡一挡,稍后就会来追我们。”身后传来的枪声令刘栓子紧张起来,陆远交代给他的那些话,亦被他一字一句的转述给了刘保田。 第一百一十一章孤战(1) 刘宝田想要返回去帮助陆远,却被孙成几人死死拦住,包括于大鹏在内,也都是这个想法。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几声连续的爆炸之后,嘈杂的枪声居然向另一条街蔓延转移过去。“回去,我们回去帮忙,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刘宝田奋力的挣脱开孙成的拉扯,拎着自己的步枪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快步奔去。 剩下的人相对而视,两名机枪手最先改变主意,抱着各自的轻机枪追着刘宝田走了,然后是无奈的于大鹏。“你们走吧,我留下帮他们,好歹也是救过咱们的。”刘栓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发涩,但其中的意味却是极其坚决的。被刘栓子盯着看的孙成不敢和对方对视,只得下意识的偏移了目光,可马上又转头瞪向刘栓子。 “好吧,我害怕了,难道你们不害怕?那不是几个鬼子兵,是几十上百个鬼子兵,就凭我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瞪着眼睛的孙成朝着刘栓子嘶声喊叫道。“去吧,你们都是大英雄,我是胆小鬼。可你们别忘了,在你们这些大英雄被鬼子包围的时候,只有我这个胆小鬼可以活下去。” 紧咬着牙关的孙成头也不回的走了,跟着他离开的还有一个跟刘栓子他们坚守过阵地的同伴,眼望着孙成他们的背影,刘栓子只觉得自己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一样,憋的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我们走”没时间去搭理已经离开的孙成他们了,心意已决的刘栓子带着剩下的人追着刘宝田他们消失在街口。 “轰”身后的爆炸令缩躲在墙角的陆远下意识的缩了脖子,随着爆炸飞溅开的*破片在空中飞旋着,把陆远身侧的街道击打起大片的扬尘。啪啪,侧身探出身子的陆远快速的打出一个两连射,将对方那个试图向自己这边移动的日军士兵射翻在地,可是就在下一秒,陆远便又不得不继续缩回身体,因为对面的日军又投掷*过来了。 “轰”“轰”地面的灰土随着爆炸变为令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扬尘,隐蔽在墙角的陆远快速的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出脱身的途径。在全视角地图中,陆远的正前方和两翼,都有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出现,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身后。啪啪啪啪啪啪,在对面的日军尝试着向前移动的时候,躲避在街角的陆远则使用精准的两连射对日军实施火力压制,为自己赢得暂时的喘息机会。 很快,把陆远封堵在墙角的日军便不再开枪和投掷*,东西两个方向都已经被日军占据,被封堵在巷道中段的陆远似乎已经无法脱身。可陆远却不信这个邪,每每日军有所动作的时候,总是会被陆远的两连射逼回原地。被日军堵在这里,陆远心中也是焦急的,只是他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抵挡日军突进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在身后的墙上掏洞。 在身后的墙上掏洞,用*炸塌墙开出一条生路,这是陆远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但在这之前,陆远还需要考虑炸墙的时候,该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破片和砖石击中。陆远藏身的墙角并不是很大,一旦他使用*炸墙,便会面临着自伤的境地,这也是陆远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两个弹匣的子弹打光,换上新弹匣的陆远突然笑了起来,紧张的战斗居然令他忘记了储存空间的*。陆远的储存空间里还收着几包*,这些*的威力如何,陆远早就已经在同日军的作战中得到验证。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两包*放在手边,暗自深吸一口气,陆远拉开其中一包*的*,然后一扬手把冒着青烟的*包大力的扔向斜对面的砖墙。 “轰”的一声爆响,巷道里满是烟雾和扬尘,而陆远却又把另一个*包大力的掷向反方向,“轰”的又是一声爆响,陆远身处的位置被呛人的烟尘遮挡的严严实实。陆远却在此时快步前冲,从那个用*包炸开的豁口钻入对面的院子里,啪啪啪啪啪啪,才刚刚摸进这个院落的几个日军士兵被陆远快速的射杀一空,在巷道两端的日军一片哗然的时候,陆远却已经冲出院子的正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远逃之夭夭,回身来救的刘宝田等人却并不知道,待他们赶至先前爆发战斗的地方时,立刻与日军的后卫部队发生交战。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愧疚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刘宝田等人明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救出陆远,却还是跟日军激烈交火,待陆远冲破日军的围堵赶过来的时候,刘宝田他们十几人就只剩下于大鹏和刘栓子两人还活着。 刘宝田死的悄无声息,在他忙着给手中的步枪装填子弹的时候,对面日军射来的一发子弹径自在他头上开了一个洞,等刘栓子发现的时候,刘宝田早已经没了气息。“走,走啊,别过来了。”陆远的出现令原本苦苦支撑的刘栓子和于大鹏两人瞬间焕发活力,被*炸断一条手臂的刘栓子一边声嘶力竭的冲陆远喊叫着,一边朝陆远连连挥动完好的右臂。 没了一条手臂的刘栓子无法继续射击,只能投掷*帮助于大鹏减轻压力,而于大鹏的情况同样很不好,他的腰腹间同样已满是血迹。对于刘栓子的喊话和示意,陆远置若罔闻,只是快速的借助各式掩护向前移动着,可还没等他移动到刘栓子两人身边,于大鹏便首先仰面倒下,日军射来的子弹不但击中了他的脖颈,还击中了左侧面颊。 “走,走啊,别过来了。”刘栓子用仅剩下的右手把于大鹏拉来自己身边,朝陆远喊叫的时候,一直淤积在眼眶中的水汽终于从眼角流出,令还在三十几米外的陆远心痛如刀绞。最后剩下的一枚*被刘栓子紧紧握在手中,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陆远是绝对不会放弃来救自己的。 “走啊,好好活着,来世咱们继续一块打鬼子。”在刘栓子的嘶吼声中,陆远瘫倒在街边,他亲眼看着刘栓子拉开了*的拉环。“轰”刘栓子的声音还没有消散,整个人就被突然迸发的火焰吞没。瘫软在街边的陆远欲哭无泪,刘栓子宁可自杀也不愿自己去救他,这种举动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突然之间,陆远对生命的意义有了新的了解和顿悟。 一路走好,我的兄长们,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会送更多的小鬼子去下面陪你们。心中悲切的陆远坚持着站起,在对面打日军冲过来之前,快速的消失在废墟之中。连日来的战斗,早已经消耗了陆远太多的体力,而刘栓子他们的阵亡,也使得陆远的精神出了些问题,尤其刘栓子最后眼含热泪引爆*自杀的那一幕,更是来回的在陆远脑海中出现。 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陆远没有马上返回难民营,而是继续在城里游荡着,刘宝田他们的悉数阵亡,也使得陆远不再于城内的国军散兵结队作战。“我不知道下关码头上是否还有渡船,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否能顺利的到达挹江门,如果我是你们,可能会选择在继续在城里战斗,直至战死。”被陆远救下的国军散兵无一列外,都收到陆远诸如此类的忠告,只是甘心继续留下城中战斗的国军散兵却寥寥无几。 陆远对这些早已经无所谓,在刘宝田他们悉数阵亡之后,他反倒是认为自己独自一个人行动更加的便利,至少自己从储存空间里取用武器弹药的时候,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生怕会露出马脚。已经推迟一天的日军开始大批入城,原本冷清的城门区域内再次响起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残存的国军散兵中有被迫投降的,亦有像陆远这样死战到底的。 日军原以为今天的行动会很顺利,毕竟他们已经攻破南京的全部城门,而且城内的守军早已经逃离南京。可实际的情况却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进城之后的日军每推进一米,就会受到城内残余守军不同程度的抵抗,抵抗者可能会是十几人,也可能会是几个人,更多时候的抵抗者都只是一个人。 早已经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的陆远便是这些抵抗者中的其中之一,依仗着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里的那些弹药物资,陆远在中华门一带来回冲杀,在救下数百国军散兵的同时,也给予入城日军极大杀伤。“轰”奔跑中的陆远再次被爆炸的气浪撞翻在地,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杯日军的掷弹筒锁定,而这一次,他的身上再次多出一道伤痕。 强忍着伤痛的陆远不假思索的在地上翻滚着,一直翻滚进街边的一个弹坑里,而日军也更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几枚掷弹筒*马上接着砸了过来。“轰”“轰”…,弹坑里的陆远只得拽起一具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在默默承受*轰袭的同时,暗自祈求自己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第一百一十二章孤战(2) “轰”“轰”…,日军用掷弹筒打来的*连续爆开,陆远身处的弹坑和四周满是爆炸后随着气浪翻卷而起的扬尘和呛人的硝烟味道,遮盖在陆远身上的那具日军尸体上更是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的破片。暗自在心里叫着幸运的陆远轻咳两声,费力的把一块扎进自己左肩上的*破片拔了出来,看了一眼手中这块豆荚形状的*破片,陆远庆幸这东西没有击穿自己的左肩。 在陆远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日军就在距离他不过百米远的街道中段,而他,则只需要再向身后移动出去20几米,就能穿过街口逃之夭夭。“轰”的又是一声爆响,陆远再度闷哼一声,整个人却没有丝毫停顿的从弹坑中翻爬出去。背部被*破片划开一道口子的陆远顾不上打理伤口,只是借助爆炸之后的烟雾,快速的朝前面的街口奔去。 20几米的距离,如果是放在陆远平时训练的时候,即便是进行负重训练的陆远,这点距离根本用不了十秒钟。可现在不一样,陆远不但受伤了,而且他已经连续几个小时没有很好的休息过,体力消耗的太过严重。贴着街边快速的向前移动,陆远无暇去理会身后追击的日军,在身后那些日军的射击和喊叫声中,陆远终于穿过了街口。 绕过街角,出现在陆远视线里的是另一条街道,和刚才那条街道相比,这条街似乎宽了些也看着齐整了一些。陆远不假思索的伸手攀住墙头,强忍着左肩上的疼痛,双臂发力攀爬上了墙头,在身后那些日军追来这里之前,陆远已经一个纵身跳进了距离自己的院子里。没有理会自己跳墙留下的痕迹,陆远从大敞着的房门进到主屋里,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满是狼藉,想来是主人走的太着急,才没有把这些家什整理齐整。 陆远搬过一只凳子靠墙放好,又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一包*摆在木凳上,穿墙而过的移动方式被陆远已经用到极致,只要陆远愿意,现在就可以拉响*炸塌屋子的后墙,为自己弄出一条撤退之路来。布置好了*,陆远这才拿出急救包来,把自己一直流着血的左肩包裹住,至于背部那道伤口,陆远只能是用纱布胡乱裹缠了一番。 尾随着陆远的日军已经追进这条街里来,几乎就是一墙之隔的陆远不动声色,而院子外面的日军也犹自纳闷,纳闷陆远如何能消失的无影无踪。“高川君,这里有血迹。”陆远正借助全视角地图确认院子外面有多少日军士兵,忽然听到院子外面的日军有人发出惊呼,心里暗叫不好的陆远随即拉燃*,便一个箭步从屋子里窜到了院子里面。 “哒哒哒哒哒哒”突然从墙头上探出身子的陆远把手中的汤姆逊*端平了,对着院子外面的日军扣下扳机,从枪管中飙射出的枪焰瞬间组成一道火蛇,将那几个最是靠近院子的日军士兵尽数扫到。陆远的突然出手,令这些日军士兵措不及防,不等他们做出反击的举动,就只听到了“轰”的一声爆响,随即有烟雾从那院子里翻卷涌出。 一击得手的陆远根本不给这些日军士兵留下射杀自己的机会,一个弹匣打光,便立即从墙头上缩回身子。离开院墙的陆远原本还准备向院子外面投掷几枚*,却在把*收进储存空间之后却突然改变想法,随即只是大步冲进满是烟雾的主屋里,之后便踩着满地的砖石,顺着坍塌的后墙逃之夭夭。 “小山队长,那个该死的支那人根本就是一条滑不丢手的泥鳅一样,我们本来已经都把他堵在了这个院子里,结果还是被他炸开主屋的后墙逃掉了。”陆远逃走后不到十分钟,另一队日军便赶到这里,看过被保护的很好的现场,带队赶来的小山次郎也是佩服之极。 “宫本君,这不怪你们,这个支那人应该是支那军中的精锐。说句老实话,可能就是我带人遇上这个支那人,可能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小山次郎的评价令原本自责不已的宫本英男暗自惊奇,小山次郎可是整个联队中被联队长甚是看中的中队长,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来那个被自己追了几条街的支那人真的是不好对付。 安慰劝解过宫本英男之后,面色沉静的小山次郎伸手在院子的围墙上摸了一把,随后把沾染着一丝红色的手指凑在鼻尖闻了一下。“宫本君,你们这一次并不是什么白忙活,我想,那个逃走的支那人应该是受伤了。整个南京都已经是我们的了,如果没有药品和必要的救治,我想,那个支那人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已经逃离危险区域的陆远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两个日军军官在讨论自己,在他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代表国军的蓝色小点根本已经看不到存在,而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却到处都是,代表自己的绿色小点只能孤零零的身处于这些红色小点的包围之中。左肩上的伤口只能算是轻微伤,可背部的伤口却令陆远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暗自思量一番,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日军军装穿咋身上。 陆远提前准备的这套日军军装并不是新的,而是陆远准备单打独斗之后,从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上剥下来的。按照自己后背上的伤口位置,陆远先把军装上衣的背部用捡来的一块炮弹皮割开一道口子,军装上原有的血迹看着也很像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专门盯着这件军装细看,应该不会有人能看出军装后背上的这道口子是人为假造出来的。 忍着伤痛,陆远换上日军军装,手里端着三八步枪缓步向前移动。移动到一堆瓦砾堆的时候,陆远突然停了下来,俯身从地上搀扶起一个满脸是血却还有细微呼吸的日军伤兵。陆远快速的翻找了一遍这货的口袋,从对方内衣袋里那本士兵证中,陆远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和所属部队,当即搀扶着这个幸运的家伙向前面的街口蹒跚走去。 “快来帮帮我,黑木前辈受伤了,伤的很重。”刚刚转过街口,陆远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摔倒在地上,却犹自挣扎着向迎面跑来的日军士兵嘶声喊叫道。伪装成日军伤兵,这是陆远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脱身之法,而且他后背上的伤口也需要包扎和治疗。陆远流利的日语和身上的军装,并未引起这几个日军士兵的怀疑,尤其他们是亲眼看到陆远救回一名重伤老兵的。 假装体力不支的陆远和那个叫黑木的日军老兵,很快就被这几个迎面奔来的日军士兵从地上抬起来,一番辗转之后,陆远两人被送去了日军的一所临时救护站。看周围的地形,陆远一眼就认出这里是在中华门附近,陆远他们当时从中华门附近撤退的时候,可是在附近的一个地窖里藏了很多的武器弹药。 和陆远自己包扎伤口的手法相比,日军军医的水平显然是高了很多,他们不但重新包扎了陆远左臂上的伤口,还仔细清理并缝合了陆远背部的那道伤口。被包扎好了伤口,已经换过干净衣物的陆远被人送进了临时充当病房的帐篷里,同一个帐篷里,还或躺或趴的有六七个日军伤兵。 陆远的面相偏嫩,看着明显就是个新兵,不过帐篷里的伤兵们听说陆远独自救回一个重伤老兵的时候,看向陆远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来。陆远此刻却在心中暗笑,心说如果你们知道老子是个杀了不少日本兵的西贝货,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死在这帐篷里。自打同日军交战开始,陆远便没有好好的睡过觉,这会躺在干净松软的床上,陆远不管不顾先呼呼大睡起来。 从中午到傍晚,陆远连中午饭都没有吃,直接一觉就睡到了日头偏西,如果不是被救护兵强行叫醒,或许陆远能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早上去。狠狠的睡了一觉,陆远的精神好了很多,吃过其他伤兵帮着打来的晚饭,陆远借口上厕所,步出帐篷四下里闲逛起来。日军建立在这里的救护站并不是很大,容纳的日军伤兵也只有不到500人左右,但陆远却在这里发现了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在距离救护站不远的地方,在约莫200多米外一所大宅子的屋顶,陆远居然看到了几根天线。有天线,就代表着有电台,在这种地方冒出几根天线来,陆远已经马上能判断出那所大宅子里有着什么。同样都是夜袭,杀掉这里的几百名伤兵,到是不如直捣黄龙去端掉那边可能存在的日军指挥部,哪怕那是个大队级别的指挥部也是划算的。 夕阳西斜下,一身日军军装的陆远正暗自琢磨着其中的利弊,一支香烟抽完,陆远终于那顶主意,他已经决定今晚先去那个大宅子看一看。如果真的是日军指挥部,就端掉它,如果不是,就回过头来端掉这个日军救护站。 第一百一十三章孤战(3) 时间一点点的逝去,陆远一直等着天色完全黑下来了,这才再度装作是去上厕所离开帐篷。很是小心的避过救护站里的其他人,陆远悄悄离开救护站,顺着满是日军的街道,向自己白天看到的那所大宅子走去。对于拥有全视角地图的陆远而言,黑夜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黑夜对于其他人而言是麻烦,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掩护。 小心的让过满街的日本兵,陆远心中强自镇定着缓步向前,他在期待着一场胜利的到来,可实际上,事情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顺利。被陆远误以为愚笨的日军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般疏于防备,从他走出救护站开始,街道里很多的日军士兵便已经注意到了他,他们都想要知道天已经都黑了,这个明显是新兵的家伙还在救护站外面闲逛什么。 陆远起初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日军士兵们的表情,可就在他第三次让过迎面走来的几个日本兵之后,陆远心中才突然升腾起一丝警觉来。得益于在上海时同许还山的接触中偷学来的那些本领,陆远并未停下或是露出异色,而是继续面色坦然的继续向前走着,就这样在那些日本兵们的注视中,一直走过了那个大院子。 离着前面的街口已经不远了,一直不敢停下脚步的陆远心中焦急,额头上更是已经出现冷汗,他不知道自己突然停下脚步或是闪身躲进街边的空屋子里,会不会遭到身后那些日本兵们的围攻和追击。突然,陆远眼前一亮,就在他左侧街道,出现了一个挂着半截招牌的店子,陆远的心中突然有了脱身之法。 在那些日本兵们的注视中,陆远突然加快了脚步,像是突然之间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了街边的一家店子里。片刻之后,冲进那家店子里的陆远笑着走了出来,不但军装的几个口袋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而且腋下还夹着个布包。街边中一直留意陆远的日本兵们都愣住了,敢情这小子是出来捡东西来了,看那架势,一定是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陆远的脸上洋溢着喜悦,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两个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日军老兵却突然拦住了陆远。“小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日军中很是讲究等级观念,挡住陆远的这两个日军老兵都是军曹,而陆远只是个新兵,按照日军军中惯例,陆远假扮的日军新兵是不能回绝前辈老兵提出的要求,尤其对方还是两个军曹。 被两人拦下的陆远以便在心中暗自骂着,一边装着胆小怕事的样子,老老实实的把夹在腋下的那个布包递给了对方中的一人。“噢,是香烟和火柴,还有糖块。”结果布包的日军老兵随即打开包裹的并不是很严实的布包,看到布包里的香烟、火柴和糖块的时候,两个日军军曹的眼中便多了几份贪婪之色。 “行了,这包烟是给你的,快点离开把。”两个日军军曹到底没有做的太过分,并没有去翻陆远的口袋,而是从布包中拿出一包明显被碾压过的香烟扔给陆远,至于其他的东西,则直接被他们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去了。陆远装作胆怯的样子完全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从地上捡起那包香烟,头也不回的快步向救护站走去。 “小野君,咱们也去前面转转吧,说不定咱们也能找到点好东西。”终于有人意动起来,陆远这边还都没有走到救护站门口,身后的那些日本兵中,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快步冲进了陆远刚才翻找过的那家店子里。回身远望的陆远暗自发笑,那两个日军军曹刚才抢走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陆远临时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来的,街边的那家店子根本不值得去搜寻。 趁着街道中那些日本兵们的注意力全都从自己身上转移走了,已经走到救护站门口的陆远却并没有走进救护站,而是快步向前移动,径自蹲坐在了街对过的一片阴影之中。在陆远事先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在他周围30米之内,并没有几个日本兵,在暗自留意周围动静的同时,陆远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柄短刀,很是小心的凿着身后的墙壁。 陆远背后的这面墙是青砖垒砌成的,原本是不会被轻易掘凿的,可陆远挑选的地方却是白天留下的弹孔,已经被子弹击撞出裂纹的青砖虽说还很坚硬,但也耐不住陆远不停的凿掘,只一支烟的功夫,陆远就在这面墙壁上掘凿下两块原本就已经被子弹击撞出裂纹的青砖来。顺着已经挖出的空洞,陆远继续扩大战果,很快,他又从墙壁上掘挖出几块青砖来。 陆远背后这面青砖垒砌的墙壁是一所院子的围墙,而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并没有日本兵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陆远会如此大胆掘洞的缘由。连续拆下几块青砖,陆远调转身体曲起右腿屏气凝神,而后狠狠一脚顺着墙洞蹬出。只听的哗啦一声响,围墙的内层青砖被陆远大力的蹬踹掉几块,出现在陆远面前的是一个篮球大小的洞。 没去顾上那几块掉进院子里的青砖,收回右腿的陆远回身听着周围的动静,耳中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动,全视角地图中的那些红色小点也似乎并没有出现异动,陆远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原本篮球大小的墙洞慢慢被陆远扩大,直至能钻过去一个人的时候,陆远这才终于停下手来。蹲坐在墙洞外的陆远左右张望一阵,随即把储存空间里的那两只箱子先调取出来,而后快步奔去距离自己不远的那堆瓦砾边。 来回折腾两次,陆远利用自己的储存空间把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那堆瓦砾,成功转移到了墙洞这边来。如此一来,在陆远钻进墙洞之后,就可以用那些瓦砾暂时封堵住墙洞,不会被外面的日军发现端疑。陆远用自己的储存空间来回倒腾着,把自己放置备用枪管和子弹的箱子移挪进院子里,再用瓦砾封堵住墙洞,如此一来,他才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一支加装了*的手枪,已经进入院子里的陆远快步向移动着,靠近和隔壁院子的隔墙后,陆远很是小心的跳上贴着院墙的水缸,然后慢慢探头出去向旁边的院子看去。和陆远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院墙的那边并不是一个密闭的院子,而是一个三面墙壁一面废墟的空地,在这片面积并不算很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蹲坐着200余名衣衫褴褛的国军战俘士兵。 在陆远目力所及之处,所有的国军战俘都已经被绳子反绑了手臂,而且他们还被分成若干小队用长绳串联在了一起。陆远暗自皱起眉头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如此多的国军战俘,先前从全视角地图中看到有大量黄色小点存在,他还以为是被日军关押在这里的城内难民。不过如此一来,陆远算是终于明白外面的街道里为何会有那么多日军存在,敢情是用来看押这些国军战俘的。 在已经倒塌成废墟的围墙残址处,有四个日军士兵担任着警戒,想来是日军不认为这些已经被收走武器并被绳子捆绑的国军战俘不具备威胁的缘故。暗自思量一阵,陆远突然双膀用力,忍着自己背部传来的痛楚,强行攀爬上了围墙,然后借助夜色的掩护分手勾住墙头,贴着围墙悄无声息的滑下围墙。 突然从身后的围墙上滑下来一个人,被绳子反绑了双手的谢金彪心里咯噔闪了一下,只是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背后便贴靠过来一个人。“别乱动,也别发出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在谢金彪听来不亚于仙音一般,在他暗自点头的时候,一柄短刀贴上了谢金彪的手腕,只几下,捆在谢金宝手腕上的绳子便已经被割断。 还带着一丝温度的刀柄被递进谢金彪的手中,身后的那个声音继续道,“帮其他的弟兄割断绳子,叫大家不要发出声音,一切照旧就好。”陆远递出的两柄短刀很快在国军战俘中传递开来,除去蹲坐在第一排的国军战俘,其他人身上的绳子都已经被短刀割断。一直没敢回头的谢金彪很快就有了新的任务,在他和其他几个国军战俘手中,陆远给他们每人塞了一枚*。 “一会,我会先干掉那几个看押你们的日本兵,如果没有枪声出现,你们要做的是尽量安抚其他弟兄,不要叫他们发生声响。如果你们听到枪声出现,就把*全都向前扔出去,然后跟着我向前冲,我带你们离开。”陆远小声的在谢金彪耳边言道,带谢金彪把他的话传递给其他几人之后,陆远这才慢慢活动着自己的双腿,准备击杀那几个负责看管这些国军战俘的日军士兵。 第一百一十四章孤战(4) 陆远尽量压低了身形,在一众国军战俘的掩护下,慢慢向前移动。谢金彪这才终于看清楚了陆远,在昏暗的光线下,谢金彪赫然大吃一惊,他这才知道冒险来救他们的居然会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子。看清楚了陆远的全貌,谢金彪随即开始担心起来,他在担心陆远的年轻,他担心陆远回因为失手而坏了自己的性命。 在谢金彪的担心和一众国军战俘们的侧目中,陆远慢慢向前移动着,虽说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离着那几个日本兵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陆远突然停了下来,直接侧身蹲坐在一名国军战俘的身后。在行动之前,力求万无一失的陆远决定再用全视角地图搜索一遍自己周围的日军动向,以免一会出现偏差而功亏一篑。 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这周围的日军分布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化,在那几个担任看押和警戒任务的日军士兵身后,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很多的红色小点,但陆远却从中找到一条撤离的路线。在谢金彪的等人关切的目视中,一直隐藏在战俘群里的陆远突然长身而起,双腿发力向前快速移动的同时,手中平端着的手枪也连续迸发出枪焰。 陆远突然从蹲坐着的战俘中长身站起的时候,一个侧脸对着陆远的日军士兵立刻就警觉起来,只是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把肩上的步枪端在手中,而是先选择了扭头看过来。“噗”的一声轻响,陆远手中的那支手枪迸发出一团枪焰,而那个正好把脸扭过来对着陆远的日本兵应声向后倒去,在他的脑门上已然是多出一个弹孔来。 成功干掉第一个日本兵,陆远向前移动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枪口微动,“噗”的一声枪响,再次喷吐出一团枪焰来。数米之外那个已经把步枪抓在手里的日军士兵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砸了一拳,戴着布制军帽的脑袋猛的向后仰去,但陆远却并没有因此就会放过他。“噗”的又是一枪,子弹径自从那日本兵的下颚钻了进去,在后脑上凿出一个弹孔来。 三枪射翻两个日本兵,剩下的两个日军士兵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可是不等他们喊叫起来,已经冲到他们距离他们不过几米远近的陆远却突然一个下蹲。噗噗噗噗,陆远连续打出两个两连射,而且射击的间隔不仔细听就根本听不出来,两个被子弹连续击中的日军士兵随即扭曲着身子倒了下来。而得手之后的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起身继续快速向前奔进,转眼便消失在废墟前的夜色之中。 没有陆远的指示,谢金彪等人还傻乎乎的蹲坐在原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令他们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四个日军士兵,就在他们的目视之中,在转眼之间,就被一个看着还不是很大的年轻人射杀一空。如此凌厉的身手,令他们这些当兵多年的家伙们自觉形秽,如果是换做他们来偷袭刚才那四个日军士兵,决计做不到如此的悄无声息。 消失在夜色中的陆远实际并没有离去,他只是借助全视角地图和夜色,悄悄对前面进行了一番侦察。看到陆远安全返回,一直蹲坐着在原地没敢动弹的谢金彪这才起身挤到了前面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陆远便张口向他问道,“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军官?职务最高的是谁?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陆远询问的事情很好解决,在谢金彪的组织下,战俘中的几个军官很快挤到前面来,其中职务最好的是一个中尉,而一直充当传声筒的谢金彪实际只是个班长。“孙排长,你们现在有230人,我需要你们这些军官暂时把他们分成若干小队,你是大队长。”陆远一边假装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步枪,一边对那姓孙的中尉言道。 “这周围全都是日军,如果你们还想要离开这里,回归原来的部队,就必须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离开。”看出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似乎并不是很相信自己,把步枪挂到三点枪带上之后,陆远一边调整着枪带,一边冲那姓孙的中尉军官笑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城内的日军根本挡不住我,你们想获得我的帮助,就必须听我的。” 陆远无意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手中,再说这里的国军战俘有200多人,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自己不但没有办法救出他们,很可能还会因此身陷危险之中,这可不是陆远想要的。“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一个毛头小子的?”那姓孙的中尉皱着眉还没有开口,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少尉就已经把手指戳到了陆远的面前来。 被人用手指着脸的陆远并没有发火,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姓孙的中尉一言不发,少顷之后,陆远在那少尉放下手之后才开口道。“我不是军人,我也不欠你们什么,我救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是中国人。一个国家,如果连原本守护它的军人要向敌人投降才能苟活,那么,这个国家也就没救了。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刚才没有救你们,我一个人照样杀鬼子。” 陆远的一番话令那姓孙的中尉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来不敢与陆远继续对视下去,见对方没有接自己的话,陆远这才调转头看向刚才指着自己的少尉军官。“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日军吗?你知道往哪里才是最安全的撤退路线吗?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听从我的指挥?难道你情愿带着手无寸铁的他们却跟外面的日军硬拼?面子就那么的重要吗?”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达者为师,我比你们都要小,可我有本事带着你们安全的离开这里,这就是我比你们强的地方。”说完话,陆远不再理会这几个国军军官,而是示意谢金彪几人去捡拾那四个日军士兵掉落在地上的步枪。“你们没有武器弹药,咱们就只有从日军手里夺,注意仔细翻找他们的身体,不要放过任何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心知肚明的谢金彪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何况自己跟那几个军官并不属于同一支部队,即便不听他们的指挥,自己也不会招惹来麻烦。四具日军尸体很快就被剥的光猪一样,武器弹药被搜刮干净之后,从他们身上剥下的军装也被撕成碎布条,成为战俘们包扎伤口的材料。就只有四支步枪,战俘们推举出四个枪法最好的老兵装备这些步枪,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攥着刺刀,担当第二梯队。 不知道那姓孙的中尉军官是如何说服其他几个军官的,在他们的帮助下,所有的战俘很快被划分成了4个50人小队,专门挑选出来的30几个老兵成为被陆远直接指挥的敢死队。“你们不要跟的太紧,遇上日军的时候,我来处理。看到被我击杀的日军尸体,你们什么都不要理会,只管把武器弹药全都卸下来传给后面的弟兄。”仍旧是一身日军军装的陆远小声的交代过谢金彪他们,然后独自一个人向前面走了过去。 夜色足以困扰身后的国军战俘和周围的日军,可对于拥有全视角地图的陆远而言,却没有丝毫影响。在谢金彪等人揪心的观望中,独自一人向前突进的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在成功射杀十几名日军士兵之后,陆远终于移动到了隔壁街道中的一个巷口附近。“的确是有点麻烦啊。”看着全视角地图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陆远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假扮成日军也能从这里安全离开,可自己身后还跟着200多个国军士兵,这么多的人想要悄无声息的从这里离开,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在陆远暗自沉思的时候,从距离他并不是很远的巷子里突然钻出两个日军士兵来,陆远当即一愣,脑子里快速的思索之后,陆远却马上迎着那两个日军士兵走了过去。 “口令?”陆远抢先冲那两个日军士兵低声喝道,他这么一喊,刚从巷子里钻出来的两个日军士兵随即停了下来。“富士山下,回令?”对方回答口令,又马上向陆远询问回令。陆远可是在日军救护站里待过的,岂能不知道日军今晚的口令,顺利回答过口令之后,对面站着的两个日本兵也就放下心来,随即向陆远这边快步走来。 “有火吗?借个火。”陆远故作轻松的摸出香烟来,假作接火靠近对方,并没有看出端疑的两个日军士兵不但给陆远借了火,还在陆远的有意攀谈和套问下,很是大方的告诉陆远,在他们刚才出来的巷子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藏着很多食物和破旧军装的地窖。对方的话令陆远心头一喜,再看周围的地形,陆远这才恍然大悟,这里可不就是当时带着阎正庆他们伏击过入城日军的地方嘛。 陆远他们当时伏击入城日军之后,只是带走了必要的补给,多余的武器但那要,却被他们埋藏在了这里。这两个日本兵发现的那个地窖,只是藏着食物和军装的地窖,埋藏武器弹药的地方却在另一个院子里,而且就在那巷子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残酷的现实(1) 有食物有军装,还有武器弹药,陆远心中的焦急随即消散的无影无踪,一支烟还没有抽完,陆远掏出手枪来,噗噗两枪干掉这两个准备离去的日军士兵。“快,去那边的那个巷子里,我们先前在城里围剿渗透日军的时候,在这里埋了不少的武器弹药。”待看到自己手势的谢金彪等人奔来自己身边,陆远小声的冲对方笑道。 被陆远射杀的两具日军尸体很快被拖走藏好,战俘们很快无声的涌进巷子里,按照陆远的提示掘开了两个地窖,就如同陆远所说的那样,地窖里堆满了军装、食物和武器弹药,只是很多的武器上还残留着血迹和烟火的味道。陆远没有进入院子,只是带着谢金彪他们对巷子的两头进行警戒,以免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日军,对正在换装的战俘们带来麻烦。 “你最好来看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陆远才刚刚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自己的周围,本该守在巷子另一头的谢金彪却大步赶了过来,说话到时候也有些磕磕巴巴,眼神不住的游离着更是不敢与陆远对视。跟着谢金彪,陆远走进巷口的一个小院子里,又走进了主屋的最里面,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正无助地躺在地上正微微抽搐的婴儿,一个小小的、肮脏的、脆弱的、快要没了声息的婴儿。 陆远的脚步不由就放缓了下来,和谢金彪他们一样,陆远不能再靠近,因为他无法再靠近。陆远端着步枪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木然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疑惑,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婴儿,那个即将逝去的小生命,令陆远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陆远就这样站着,呆呆的安静的站着,狭长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他那张污痕遍布的脸庞一片冷漠和疏离,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恐慌和无措。谢金彪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停止抽搐的婴儿,眼眶不由微微泛红,但他却只是站在原地,仿佛陆远的脚下画出了一道深渊界限般,不可逾越。 顺着陆远的视线,谢金彪缓缓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屋顶上那一个大洞,寒风正肆意的顺着那个大洞灌进来,让人瑟瑟发抖。“日军朝这里轰过迫击炮。”陆远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很讽刺,不是吗?在战争之中,士兵的死亡血流成河,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无辜的平民也随风而逝,却根本没有人在乎。 “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死了…”陆远继续平静的说道,面无表情的脸庞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生机一点点退散的过程,那支离破碎的痛楚在眼底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绝望就在唇齿之间弥漫开来。陆远此刻的表情和反应令谢金彪暗暗向后推开一些,原来,冷漠也是有色彩的。 身后又有人走了进来,谢金彪扭头看去,正是那姓孙的中尉军官,看着愣在原地的陆远和谢金彪,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不由有些愤怒,“你们两个都愣着干什么!”他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地上那个已经没了生息的婴儿抱入了怀中。陆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那姓孙的中尉军官俯身抱起婴儿的时候,他居然后退了一步。自己居然后退了一步,陆远漠然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一丝恐惧,仿佛那蓬勃的生机会将他身上所有的勇气和坚定都吞噬一般,然后再次暴露出自己的柔软和脆弱。 地上的婴儿被抱着离开了,只是没有人没有注意到陆远此刻的异常,回过神来的谢金彪确认了一下屋子里其他人都已经死透了,随即也转身跟着离开了,只留下陆远一个人,依旧愣愣地看着那个婴儿的母亲——一个袒胸露乳躺在地上的女人,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女人就仰面躺在屋子的一角,似乎前一秒她还在哺育着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就已经阴阳两隔。 陆远的视线根本无法离开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一动不动地、沉寂安静地看着,就这样看着。然后,陆远就转身离开了,那波澜不惊的情绪仅仅只是漾起了点点涟漪,随即就再次回复了平静。陆远离开了最里面的屋子,正准备出去时,却听到了一个动静,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的他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生存本能让血腥气息再次开始弥漫,“日本人……”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 陆远抬起了步枪,转过身谨慎地逼近,然后就在看到了一个倒在桌子下面,正张大着嘴巴努力呼吸,双眼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年轻女人。女人看到陆远的时候,漂亮的眼眸轻轻转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光芒,但却竭尽全力的再次说道,“日本人……”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了指屋子里的那些尸体,似乎在说:日本人杀死了她所有家人。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苟延残喘地歪着脑袋,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陆远,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渴望,在哀求着些什么,但,陆远依旧无动于衷。保持一个动作僵立在原地的陆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享受却也不痛苦,脸上只有一片平静。但陆远双手上却早已经青筋暴起,那种捕猎者般的警惕瞬间爆发出来,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的紧绷,或许只需要轻轻一动,陆远整个人就可以狂奔出去,轻易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看到陆远这样的动作,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掀开了自己的衬衫,割破的肚皮就显露了出来,血腥的肠子和内脏流得满地都是。一道滚烫的泪水从女人的面颊上滑落下来,她在恳求着陆远终结她的生命,她在恳求陆远结束她的痛苦。 陆远依旧站在原地,情绪的波澜不惊连带着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女人竭尽全力伸出了右手,试图抓住陆远手中步枪的枪管,但陆远还是无动于衷。死亡,对于他来说太过稀疏平常,就好像他的伙伴一般。终于,陆远终于迈开了脚步,仅仅两个小步,然后就站在了女人的身边。 女人抓住了陆远垂下来的枪管,然后对准了自己的眉心,解脱般地闭上了眼睛,那意图着实再明确不过了。陆远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这是他最为熟悉的动作,已经演变成为了他的本能,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杀死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日本人,有多少是日军士兵。陆远下意识的手指微缩,只需要稍微一用力,他就可以结束这个女人的痛苦,而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生活里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小动作,和吃饭喝水没有太多区别,但,他却犹豫了。 看着那个女人放弃般的舒出一口气,好像浑身的痛苦都如同潮水一般散去,但陆远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刚才那个婴儿的模样。一想到这些,陆远那深邃的眼眸里便漾起了浅浅的挣扎,令他痛苦不堪,陆远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掩去自己的真实情感,然后垂下了右手,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扣动扳机。 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战斗呢?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坚持?为了什么而杀戮?又为了什么而求生?神灵现在到底在哪里?难道神灵不应该是拯救世人?爱护世人的吗?那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躺在这里?那为什么那个婴儿会躺在这里?为什么他们脆弱的生命会逐渐消散,为什么那些多无辜之人会死亡?神灵到底是如何选择的呢?为什么是那些人死亡?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女人察觉到枪支垂了下来,重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陆远那双深邃的眼睛和眼底的那一抹痛苦挣扎。女人失望的放下了右手,悲伤而绝望地看着陆远,几秒钟之后,女人就看到陆远那冷漠如同冰山一般的脸庞慢慢地柔和了下来,一缕温暖的光芒带着痛楚和煎熬,微微地闪烁着。陆远轻轻吐出一口气,弯下腰将挂在枪带上的步枪甩在身后,然后蹲跪下来,轻轻的将女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缓缓地将她的脑袋拥入胸膛,那温暖的气息让女人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似乎痛苦瞬间就缓解了许多。 陆远拥着那女人入怀,然后低头看着这个满面血污的女人,苦涩在舌尖轻轻舞动,令陆远的心中暗自升腾起一片痛楚。陆远抬起右手,用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的下颌,仿佛在呵护自己的爱人般,专注而认真,僵硬的脸部线条就这样慢慢地化了开来。 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的谢金彪出现在陆远身后,在他身侧,还站着十几个国军战俘,只是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打搅陆远。谢金彪等人静静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陆远,陆远刚才所做的一切,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在这一刻,谢金彪等人都不禁暗自屏气凝神,生怕会因为自己而破坏了眼前的这份恬静。 第一百一十六章残酷的现实(2) 跪坐在地上的陆远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少顷之后,他怀里的女人忍不住抬起左手,无力地拍了拍陆远的手臂,然后眼角带着一丝柔意的艰难闭上眼睛,默默汲取着那一丝淡淡的温暖。看着自己怀中一碰就碎的生命,跪坐在地上的陆远也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暗自将眼眶里的莹莹水汽完全遮掩而去。然后,陆远再次将女人抱入了怀中,用自己的下巴贴住女人的额头,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唯恐自己惊醒了怀里这个沉睡的天使。 这个身受重伤的女人,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了,神灵,永远地抛弃了她。谢金彪等人还呆呆的站着,看着陆远那安静祥和的背影,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突然从陆远身上汹涌而出,猝不及防之间,谢金彪的眼眶就已经被泪水盛满。他突然有些狼狈的低下了脑袋,用力擦拭着脸上流淌下来的热泪,但源源不断滑落的泪水却根本停不下来。 隐藏在陆远身体里的那一丝隐隐绰绰的落寞犹如天崩地裂般浩瀚汹涌,瞬间便狠狠的击中了谢金彪内心深处的柔软,几乎逼的他就要喘不过气来。实际上,不仅仅是谢金彪,包括匆匆返回来却一直站在人群之中的姓孙中尉,此刻投射出的视线也深深地落在了陆远那身影上。现在的陆远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血泊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脸颊上的血污和污渍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五官的线条,只能依稀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 黯淡的光芒在陆远的眼底徐徐荡漾,茫然、迷惘、悲伤、木然,沉寂到堪比黑夜的安静却犹如黑洞般将阳光的温暖吸收得一干二净,悄无声息之间,却爆发出了惊涛骇浪的巨大能量,猛烈地、残忍地、直接地撞击着谢金彪等人的心。孙姓中尉不喜欢陆远,没有理由,他就是不喜欢陆远那份强大的自信和镇定的从容,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难道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 但他现在却不能否认,在这一刻,就在这奇妙的一瞬间,陆远身上迸发出的气势是自己决计比不过的。孙姓中尉可以继续否认,他可以欺骗所有人,但却无法欺骗自己。抬起头看看身边的其他人,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专注地、认真地、投入的看着眼前的陆远,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唯恐自己呼吸的声音会破坏这片刻的安宁。 怀里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陆远却依旧跪坐在原地,愣愣地坐在原地,茫然若失,似乎时间在他的肩头彻底停下了脚步。“十分钟,我是说,十分钟后我们离开这里。”孙姓中尉故作镇定的伸手揉着微微发酸的鼻头几乎就要失去控制,他慌乱地转过身,落荒而逃。 谢金彪快步走了上去,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是放轻脚步,在陆远斜后方蹲了下来。看着陆远那微微僵硬的后背,还有一片寂寥的侧脸,谢金彪心头不由就泛起一阵心酸。“……我们该走了,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犹豫再三,谢金彪开始开口了,但却仅仅只是呼唤了一声,话语的重量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听到了谢金彪的声音,跪坐在地上的陆远猛地抬起头来,那种静谧的情绪仿佛刹那间就被打破了,满地碎片触目惊心,“哦……是啊,咱们该走了。”陆远似乎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怎么样,东西还够分吧?” “够了,好像还有多余的。”对于陆远的正常,谢金彪反而有些不太适应,想了想,斟酌着话语询问到,“你……还好吗?” “呵呵。”笑容从嘴角轻轻地上扬了起来,“很好,我很好。”陆远点点头回答道,但谢金彪却没有善罢甘休,目不转睛地看着陆远,那双硕大的眼睛几乎让陆远无处可逃,这让他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异常。 “我刚才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陆远顿了顿,轻轻垂下了眼睑,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信仰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生命的尽头,在死亡的另一侧,是不是真的一无所有?还有……在无数的谎言之中,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寻找到真相,至少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真实。”陆远那渐渐低落下来的话语,掐住了谢金彪的喉咙,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谢金彪无法回答陆远的问题,只能不住的游离着自己的视线,最后只能着落在陆远怀中那女人的脸上。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女人躺在陆远怀里,是那样的无助和彷徨,但她脸上此刻的表情却是恬静和平静的,谢金彪甚至从中看到了一丝满足。但这也令他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怒意来,恨不能立刻找到伤害这个女子的那些日本兵,然后一个个的撕碎他们。 谢金彪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杀意是无法掩饰的,陆远却对此浑不在意,再次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女子,陆远斜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且安心去吧,我答应你,一定会给你报仇,我保证。”陆远轻声的对着怀里已经没有声息的女人言道,然后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那般的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女子轻轻抱起,缓步走向屋角的木床,将女子放在了床上。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看着陆远,谢金彪亦是如此,包括陆远对女子尸体许下的诺言,在他们听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杀几个日本兵,根本都不用陆远出手,只是他们就可以做到。将女子的尸体安方在木床上,带着浑身血迹的陆远终于转过身来,站在外屋和院子里的战俘们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因为此刻的陆远像极了一只*桶,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开的*桶。 虽说陆远已经很小心的在掩饰自己内心的动荡,也已经将抱在怀里的女人放在木床上,可在他转身的时候,仍是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刚才的那个婴儿和身后的女人。战争是残酷的,可平民却是无辜的,陆远实际也知道平民在战争中的误伤是无法避免的,但他绝对不能忍受日军有争对性的对平民伸出魔爪。 转过身来的陆远向前走出两步,然后再谢金彪等人的目瞪口呆中,突然转过身去,对着那女子躺着的木床屈膝跪了下来。“不能,你要干什么?”在谢金彪的低喝声中,陆远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刀,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割出一道血痕。谢金彪上前抢过陆远手中的短刀,可是已经有些晚了,陆远的左手此刻已是鲜血淋漓。 没有理会谢金彪抢走自己的短刀,陆远只是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蘸着左手中的血浆,在自己的面部涂出几道血痕来。“我用自己的血起誓,一定会让日本人为此付出代价,我请你们好好的看着,看着我杀日本人为你们报仇。”陆远脸上的血痕像极了顽童的涂鸦,却令陆远的脸上凭空多了几分杀意和戾气,那双原本幽静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怒意。 谢金彪在次呆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陆远用短刀划破自己的掌心,是为了发下血誓。在北方的草原上,有一些少数民族会在战斗之前用自己的鲜血发下血誓,这种誓言在那些草原民族中有着神圣的意义,谢金彪不知道陆远怎么会知道血誓的,但他知道,能对着一具尸体发下血誓的陆远绝对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 再次沉默片刻,不等谢金彪出言催促,跪在木床前的陆远便起身而起,也不理会还在流血的左手,只是从谢金彪手里拿回自己的短刀插回腰间,之后便大步走出屋子。“我们该走了,或许日军那边也该换岗了,如果他们发现你们都不见了踪影,一定会搜索和追击的。”站在院子里的陆远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步枪和装备,接过旁边战俘士兵递来的德式钢盔戴在头上之后,陆远回身冲着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法回过神来的谢金彪言道。 走出屋子,陆远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但谢金彪却从陆远的眼眸中看到了滔天怒火,在谢金彪看来,那种被刻意压制的怒火一旦爆发,将会是能够烧毁一切的。谢金彪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冲陆远点点头,然后跟在陆远的身后走出院子,那些等在院子里的战俘士兵则默默无声的跟在谢金彪的身后。 那孙姓中尉军官,早已经把从地窖里搬出来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发放下去,不但人人有份,而且还略微有富余,见到陆远等人从院子里出来,孙姓军官眼中一喜。“走吧,还是我走在前面探路,我们这次是朝北移动,出发之后尽量不要发出声响。”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冲着那孙姓军官点了点头,陆远便继续走在了最前面,第一个向巷子的出口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夜攻(1) 此刻的陆远心里像是翻腾着一团怒火,如果不是因为身后还跟着200多名国军士兵,可能陆远早就已经朝着全视角地图中的那些红色小点杀了过去,而非是像现在这样一路躲着那些红色小点。离开那条令陆远留下悲伤的巷子,满腹怒火的陆远径自带着谢金彪他们一路向北移动,在谢金彪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陆远带着他们连续避开日军,直至行进到早已经远离身后日军的地方。 陆远停了下来,回身来到谢金彪身前,低声言道,“再往前走就是挹江门,我不知道挹江门是不是已经处于日军掌控之中,所以,如果就接下来你们想要通过挹江门,很可能就会面临着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而我,更加不知道下关码头上是否还有渡船,如果码头上没有渡船,你们就只能从江边的房子上拆下木料捆扎木排过江了。” 陆远的话像是刻意的提醒,谢金彪不敢耽误,径自去找了那姓孙的中尉军官,几个军官凑在一起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去挹江门,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希望能够过江去找寻原先的部队汇合。谢金彪他们聚在一起商议此事的时候,陆远就远远的蹲坐在街边,脸上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慨,只是安静的往已经打空的弹匣里装填着子弹。 “既然你们决定了要过江,那么,接下来就一切都要听我的,而且我事先说明白,我只送你们过挹江门,过了挹江门,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从谢金彪那里得知这些战俘士兵执意要过江去,陆远没有多言,只是交代了谢金彪几句,便转身向挹江门的方向快步奔去。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挹江门的方向早已经满是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粗略看去,至少能有三四百人规模。 陆远自然是知道挹江门已经被日军控制,但他却没有明说,他只是不想干涉谢金彪他们做出选择和决定。“噗”的一声轻响,一个刚从街边店子里出来的日军士兵应声而倒,猫着腰的陆远快速的拖着那具尸体缩回进店子里,片刻之后,从店子里出来的陆远便穿着一身日军的军装。“你们不要跟的太近,我先摸过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允许,我会很快回来,没有听到枪声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已经换上日军军装的陆远单膝跪地,侧身跟隐蔽在街边的谢金彪等人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站起身来,背着支三八步枪顺着街道慢慢向前走着。夜色使得街道很是幽暗,所以陆远向前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有全视角地图在手的陆远,却早已经对周围的地形和日军的存在有了一个很清楚的了解。 或许是听到了陆远的脚步声,一个隐蔽在暗处的日军士兵悄悄探出头来看向昏暗的街道,发现正走过来的陆远穿着日军军装,这名忠于职守的日军哨兵便没再理会,连日的战斗早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噗”已经接近到10米的陆远突然停顿了一下,在他的右手中突然迸发出一团枪焰,这个最先发现陆远的日军哨兵一声未出,便仰头倒了下去。 一枪射杀这个发现自己的日军哨兵,陆远几个箭步便向前移动到尸体边上,用全视角地图确认周围的日军并没有出现异动,陆远便马上把这具尸体拖进了街边的废墟里。顶替了哨兵位置的陆远继续向前移动,用加装了*的手枪连续干掉几个没睡觉的的日军之后,这才终于用手电筒向身后的谢金彪他们发出信号。 用蒙着红布的手电筒连续在空气中画着圈子,少顷之后,街道里便隐隐的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陆远知道,这是谢金彪他们上来了。“先分散开,派人去占住那里的机枪阵地,我先过去。”待满脸激动的谢金彪凑来自己身侧,陆远指了指已经空无一人的机枪阵地,便继续独自一个人向前走去。 在谢金彪等人的目视中,陆远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待带领大队战俘士兵的孙姓军官赶来这里,陆远已经再次向谢金彪他们发出向前移动的信号。“彪子,你说他咋那么厉害?我这都一直数着呢,被他干掉的小鬼子士兵都超过20个了。”蹲坐在谢金彪身边的一个老兵低声言道,不想没有等来谢金彪的回答,却迎来谢金彪的怒目而视。 冲身侧蹲坐着的老兵比划出一个禁言的手势,谢金彪努力的瞪大了眼睛,试图从夜色中看到陆远的身影。只是很可惜,谢金彪的眼睛已经瞪的够大了,可还是没能看到陆远在什么地方,直到陆远第三次用手电筒发回信号,谢金彪这才终于发现,陆远已经移动到了前面的街口位置上。 陆远此刻身处在街口之中,这是距离挹江门最近的一个街口,再往前的几百米内,再也没有什么适合隐藏身形的建筑物。静静的蹲坐在阴影里,等着谢金彪带人赶到自己身侧,陆远这才开口低声言道,“挹江门已经被日军控制,我猜下关码头上应该也会有日军,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你们冲出挹江门,就可以利用日军停靠在下关码头上的渡船顺利过江去。” 陆远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令谢金彪暗自心惊,想要冲破挹江门都是一间难事,还去抢夺日军在码头的渡船,这还要不要人活了都。许是察觉出谢金彪的沮丧,陆远忽然笑道,“如果我是你,可能会应该去找那些军官们说明此事,200多人的生死,的确应该慎重一些。你们中还有一些人都受了伤,即便冲出挹江门,抢夺日军渡船也是很危险的。” 谢金彪冲陆远点点头,随即向后面奔去,片刻之后,那孙姓军官随着谢金彪移动来队首。“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不管你们是走是留,最好尽快做出决定。城里的日军虽说散乱,但一旦发生交火,日军的增援和移动速度会很快,我希望你们在做决定的时候,要考虑到这一点。”陆远并没有在意那孙姓军官的脸色,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叮嘱着对方。 “我们是国军,不管是战死还是过江,都不想再次落入日军手里。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现在就离开,挹江门,我们自己打。”那孙姓军官的话令谢金彪大失颜色,虽然他并不知道陆远用的是什么办法,但他们中也只有陆远能够无声无息的干掉日本兵,如果陆远这个时候离开,那么他们冲破挹江门的胜算连一成机会都没有了。 还好陆远并没有理会那孙姓军官的态度和话语,对谢金彪比划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陆远笑道,“我答应过你们会帮助你们冲破挹江门,就一定会做到,不过我必须实现提醒你们,想要冲破挹江门的是你们,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具体的还是要依靠你们自己手中的武器。如果只凭我一个人,怕是连挹江门的城门都摸不到,更别说冲破挹江门了。” 言尽于此的陆远说完这番话,便起身继续向前移动,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处能够提供隐蔽的建筑物,这使得陆远的心里只觉着空落落的。或许没有人会比陆远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了,护送城内难民离开的时候,陆远来过这里,护送城内溃兵离开的时候,陆远来过这里,从江北返回城里的时候,陆远也来过这里。日军目前的很多工事中,有一部分还是老炮他们把守挹江门时修筑的,陆远对此更是熟悉至极。 跨过地上碍事的杂物,再绕过用铁丝和木头组成的拒马,陆远面前出现了一道用沙袋垒就的临时工事,在工事的后面,赫然是约莫两个班的日军。“口令?”在陆远接近拒马的时候,工事后面的日军就已经注意到了陆远,在他绕过铁丝网之后,马上就有日军士兵向陆远问起口令来。已经隐隐听到有拉动枪栓的声音传出,陆远便不敢耽误,随即大声回复口令,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该如何能成功的突袭掉工事后面的那些日军士兵。 陆远回复的口令准确无误,可这并没有令工事后面的日军士兵放松警惕,不过在他们终于能看清楚陆远表情的时候,才终于把对陆远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陆远抱在胸前的双手上。在陆远两只环在胸前的手里,正抱着两条香烟和三瓶瓶装白酒,这些东西引起了工事后面那些日军士兵极大的兴趣。 进攻南京之前,这些参加攻击的日军士兵就都知道南京是个富饶之城,只不过他们这些人不走运,在其他部队开进城的时候,他们却被分派来把守挹江门和下关码头。除去刚刚赶到挹江门的时候,上级还安排人送来一些香烟和糖果,可是今天一整天都过去了,他们这些人却无人过问,这会突然看到陆远抱在怀里的香烟和酒,这些本就有些怨言的日军士兵们那里还能忍得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夜攻(2) 日军中等级森严,军官欺负士兵,老兵欺负新兵的事情常有发生,甚至有些士兵入伍数年,还常常会被资深老兵欺负。看到怀里抱着烟酒的陆远不过是个脸嫩的新兵,工事后面这几个日军老兵还能忍得住,根本就没有给陆远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几个日军老兵一拥而上,便理所当然的把陆远怀里抱着的烟酒全都给抢走了,他们甚至都根本没有怀疑陆远的身份。 “喂,看这里。”几个老兵中年纪最长的藤井刚把手中酒瓶的盖子咬开,便听到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藤井下意识的回身看去,却见到刚才那个被自己恨恨推了一把的新兵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陆远只是对着这个嘴里还咬着酒瓶的日军老兵展颜一笑,手腕一翻,手掌中已经多了一支加装了*的手枪。 “噗”唐城右手中枪焰一闪,一声轻响过后,嘴里还咬着酒瓶的藤井随即僵直了身体,从脑袋上慢慢流下来的血水顺着面颊缓缓淌下来,瞬间便把藤井的一张脸彻底染成了红色的。不等藤井向后摔倒,陆远再次扣动手枪的扳机,噗噗噗的几声轻响,其他几个日军老兵也都在措不及防之下纷纷中弹。 射翻了工事后面的这几个日军老兵,没敢放松警惕的陆远按照惯例给尸体都补了枪,这才把视线转移去工事后面不远的城防工事上。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挹江门这里有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除去很少一部分被不止在城门前的沙袋工事里,剩下的日军实际全都被布置在了挹江门城头上和城门洞前的工事里。 想要穿过挹江门,就还要必须解决驻守在城门洞前和城楼上的日军,只是陆远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想明白了这些,陆远离开工事绕过拒马向谢金彪他们这边快步走来,“日军在前面布置了最少两道防线,我只清除掉最前面的那道防线,剩下的日军都在城楼和城门洞前的工事里,除了强攻,我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办法了。”陆远把自己看到和想到的,一五一十的说给谢金彪他们,至于是偷袭还是强攻,就全都要看谢金彪他们自己的了。 听陆远说完之后,谢金彪这些人一分为二,大部分人随同陆远悄声前移,去强占拒马后面的沙袋工事,而谢金彪则独自把陆远传回的消息带回后队,去跟那些军官们商议对策。重新回到拒马后面的陆远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便等来了谢金彪,“他们说先试着偷袭,如果败露,就直接强攻,总之,这挹江门时一定要出去的。”谢金彪带来的消息令陆远暗自皱眉,因为他知道不管偷袭还是强攻,这些国军都不占优势。 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身后的那些国军已经完成集结,陆远回身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少顷之后,陆远这才扭头看向一直眼巴巴等着自己回应的谢金彪,“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我会帮助你们,只是,别报太大的希望,日军并不是纸糊泥捏的。”陆远的话令谢金彪心中闪过一个激灵,从陆远突然出现营救自己这些人开始,谢金彪就对陆远有一种近似于盲目的信任,可陆远刚才的话却令他心中有种不妙的念头。 谢金彪下意识的看了陆远一眼,便不假思索的回身猫腰而去,约莫二三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谢金彪再次返回到陆远身边来。只看谢金彪此刻的表情,陆远便知道身后那些国军并没有改变决定,随即用手势阻止了谢金彪的解释,只是把腰间挂着的*摘下来分给身边的士兵。“一会,我先摸过去,如果你们听到枪声或者喊叫声,就直接冲上去把*扔进门洞炸开那些障碍。” 只是随意交代了一句,陆远扭头冲谢金彪笑了笑,便起身从工事里站起,脚步轻盈的朝着城门洞前的工事走去。两道工事之间还隔着大块的开阔地,间隔着能有20几米远近,陆远才堪堪接近城门前的工事,便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喝止,这一次,陆远可没有刚才那般好运气了,因为喝止他的日军士兵根本都没有露面。 似乎是好运气已经到头了,就在陆远暗自琢磨该不该强攻的时候,从城楼上却射下一道光柱,陆远知道,这是城楼上有人拧亮了手电筒。光柱打在陆远身上,而陆远下意识的用手遮挡在脸前,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喝止自己的那个声音根本就来自城楼上。城楼上有光柱射下,驻守在城门洞前工事里的日军这才有人起身站起向陆远喝问着口令。 只是还不等陆远说出口令,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随即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来。“哒哒哒哒哒哒”从陆远身后的沙袋工事里,突然有枪火飙射出,两道半尺长的枪焰突现,密集的弹雨直接飙射上城楼,把那个用手电筒照着陆远的日军士兵瞬间打成马蜂窝。枪声突然响起,陆远就知道坏事了,所以不等对方站起的日军反应过来,右手突然举起,对着那日军士兵噗的就是一枪打了过去。 陆远实际跟那日军士兵离的并不是很远,不过10米的距离,对于陆远而言,根本就是指哪打哪。“当”的一声脆响,被子弹凿穿了钢盔的日军仰面倒下,陆远却趁机快速前移,在第二个日军从工事里探出头来的时候,陆远已经奔行到距离那道工事不过三四米远的地方。跑动中的陆远眼见着这工事后面探伸出一顶钢盔和一截枪管,已经没办法停下来的他只能是咬着牙再度加快了速度,在那日军士兵举枪射击之前,陆远便侧着身子整个人扑进了工事里。 “唔”感觉背部撞上硬物的陆远只是闷哼一声,右手食指已经扣下扳机,“噗”那个被自己正正撞翻的日军才刚抬起头来,胸前就已经标出一股血箭。“噗”陆远再开一枪,将另一个看向自己的日军射翻在地。连续击杀两人,陆远这才有机会把左手中攥着的*大力的投掷出去,只听的轰的一声爆响,城门洞里随即迸发出一团火球。 “弟兄们,冲啊,杀出挹江门。”率先用机枪开火的国军早已经按耐不住,见到城门洞里发生爆炸,谢金彪一伙人立马发起冲锋,30几个人顶着城楼上日军的枪火,快速的朝城门洞这边冲了上来。面对国军这边两挺轻机枪的攒射,城楼上的日军丝毫不见退缩,随同谢金彪一起冲出的30几个国军士兵,瞬间就被日军射来的子弹击倒数人。 “掷弹筒,用掷弹筒轰他们啊。”从后面上来的孙姓军官嘶声喊叫道,马上就有手持掷弹筒的国军士兵开始朝城楼上弹射出*,只是他们的第一轮弹射都没能起到作用。谢金彪身侧的国军士兵陆续有人中弹倒下,最后成功冲到陆远身边的还不足半数,而陆远此刻也已经受了伤,他的左肋被日军的刺刀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咬牙忍着剧痛,陆远费力的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日军尸体推开,在谢金彪的帮助下,简单包扎好自己的伤口。“轰”“轰”谢金彪等人投出的*在城门洞里连续爆开,将原本封堵城门的沙袋和杂物炸成满地狼藉。“快,挪开这些东西。”谢金彪亲自带着几个国军士兵冲进满是扬尘的城门洞里,手脚并用的把城门洞里的那些障碍挪开,试图为后续冲来的国军士兵打开一条通道。 “小心,有*。”仰面靠坐在沙袋工事里的陆远才刚刚把步枪挂在枪带上,便忽然发现从城楼上有*落下,措不及防之下的谢金彪等人立刻被爆炸的烟火吞噬。“该死的,该死的。”愤怒的陆远推开身侧国军士兵的搀扶,一边高声喝骂着,一边举起步枪对着城楼上连续射击,完全没有理会肋下伤口一直在流血。 孙姓军官指挥的掷弹筒经过几次调整,终于精准的把*弹射上城楼,在连续的爆炸中,原本齐整的挹江门城楼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不时会有身上带着火星的日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从城楼推撞下来。一批接一批的国军士兵冲进城门洞里,用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那封堵城门洞的杂物挪开,而城楼上的日军也极尽所能的阻止国军的举动。 城门前渐渐被浓郁的血腥味笼罩,期间混杂着的呛人硝烟味道更是会令人窒息,已经移动去城门侧翼的陆远也已经打空了第四个弹匣,可国军的伤亡却一直在增加着。终于,封堵城门洞的杂物被挪开,在国军陆续付出数十人伤亡之后,一道通往城外的通道被打开。大群的国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城门,顺着早已经被血染红的城门洞冲向城外,期待着能顺利过江的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陆远的存在。 城楼上的日军自然不能眼睁睁的放任这伙国军顺利离开,在大部分国军冲出城门之后,城里上的日军也调转枪口,开始对付冲出城去的国军。半边身子满是血迹的陆远成了被日军自动忽略的所在,在强笑几声之后,挣扎着站起身来的陆远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回归 “身上中了三枪,肋部还有一道伤口,不过这些都不是致命的,他现在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消耗的大量体力之后的虚弱,让他好好睡上一觉,或许明天就能醒来。”闻讯赶来的霍格眼巴巴的透过玻璃窗,看着房间里昏迷不醒的陆远,舒赫曼说的这些,他并不是很关心,他只是在担心陆远。 实际上,不只是霍格在担心陆远,舒赫曼同样很担心。一想起半个小时前,自己见到陆远时的情形,舒赫曼便不由得心头狂跳。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回到女子学院,自家老板的韧性还真是够强大。“我们现在怎么办?日本人已经开始在学院外面布置兵力,如果被他们知道老板受了伤,一定会带走他的。”霍格略带紧张的看着舒赫曼。 “那就不让他们带走好了。”对于霍格的担心,舒赫曼却表现的异常镇定,伸手拍着身上的德军军装,舒赫曼笑道。“你可别忘记了,老板可是元首邀请的客人,有一个班的正宗德军在学院里,我不信日本人敢直接闯进来。”舒赫曼的话并没有立刻打消掉霍格心中的担忧,但至少令霍格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我个人认为,你还是应该马上回到小粉桥去,你不在那边,我怕卢卡上尉不一定会出手帮助难民委员会里的那些人,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委员会的一员。”反正陆远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舒赫曼就劝说着已经能稍稍放心下来的霍格马上返回小粉桥难民营去,日军进城之后,难民营的安全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一路挣扎着返回女子学院的陆远,经过学院里救护所的救治,一直昏昏沉沉的昏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这才昏昏醒来。“嗨,老板,看到你醒来可真好。”陆远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舒赫曼,陆远不禁冲着舒赫曼展颜露出一个笑脸,从舒赫曼嘴边的胡茬和黑眼圈,陆远不难推断出舒赫曼这是一直在守着自己。 在舒赫曼的帮助下,陆远在床上坐了起来,靠着背后的枕头,陆远美滋滋的抽着烟。“总算是能抽着好烟了,你是不知道啊,从三天前开始,我带的那些烟就抽完了,日本烟实在太难抽了,我老觉着日本烟里有一股马粪的味道。”左右屋子里没有外人在,陆远一边跟舒赫曼吞云吐雾,一边肆无忌惮的吹牛聊天。 陆远的故作轻松实际在舒赫曼看来,很是有点遮遮掩掩的意思,看出这些来的舒赫曼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跟陆远胡乱闲聊着。两人闲扯了好一阵,陆远才突然正了面色看向舒赫曼,“舒赫曼,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太假了?我是说,我刚才表现的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陆远的发问令舒赫曼愣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摇着头。 “老板,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是这么度过的,但我知道,那一定不轻松,你可别忘记了,我曾经也是一名军人。”舒赫曼冲陆远轻笑道。“战争是残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尤其是城防战更是残酷,不管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无法避免对平民造成伤害。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是很好,我猜你一定经历了旁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我能够理解,毕竟我曾经是一名军人。” 舒赫曼这番话算不上是劝解,但陆远仔细琢磨舒赫曼的这番话之后,心中的沉重却消散了许多,眉眼间郁结着的怨气也淡了许多。战争是残酷的,也无法避免平民的伤亡,但这场战争,中国必须要直面,也必须要承受如此的损失,否则等待中国只能是亡国亡种。心情好了很多的陆远轻松起来,和舒赫曼吃过晚饭之后,陆远还强撑着下床,在舒赫曼的陪同下,在走廊里来回溜达了一阵。 得知日军已经全面进城,并开始控制所有城门和城内要地,陆远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能把日军全面攻占南京的时间推后30几个小时,陆远实际已经很满足了,把日军顶出南京城,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舒赫曼,难民营里现在还有多少平民?咱们准备的粮食够吃吗?还有药品什么的?” 陆远的发问并没能难住舒赫曼,在陆远强逼着他返回女子学院主持防卫开始,霍格便每天都会派人把两处难民营的最新资料送一份给他,陆远问的这些,在霍格送来的资料中全都有,而且很详细。“城里的难民营就只有女子学院和小粉桥两处,到今天早上为止,两处难民营一共收容超过20万平民,其中原南京居民有16万,剩下的都是来自南京周边的难民。” “我们事先准备的那些粮食,大约是够的,但是药品什么的还有一定的缺口。不过按照我们制定的计划,难民营可能在明年一月之后就会取消,所以在物资和粮食问题上,我们并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严格一些,是能撑到明年2月份的。”舒赫曼的回答令陆远放下心来,但他也注意到舒赫曼话中提到的一个时间,为什么舒赫曼会认定难民营会在明年1月会取消? “这个时间自然是经过我们仔细分析过才得出的结论,日军进攻南京,本意是想要以此来逼迫国民政府向日本投降,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会如此的坚韧,而且咱们还帮着运走了那么多的南京平民。日本人要的是征服中国,而不是杀光所有的中国人,所以他们也绝对不会只是想要一座空城,为了宣传他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日本人会很希望南京重新恢复生机而不是一座死城。” 陆远也不是什么笨蛋,只听舒赫曼说出这些,便已经有些明白舒赫曼的意思来。“我明白了,你是说,在全面控制南京之后,日本人会主动跳出来恢复城内的秩序和生计。很好,看来这几天你也没有闲着,这个结论的确充分,就是不知道日军是怎么想的。”在陆远看来,舒赫曼他们的分析的确有些道理,但他同时也知道,想要让日本人尽快恢复南京的秩序,那些有在华利益的欧洲国家不出头是不行的。 伤势未愈的陆远这才刚苏醒过来,舒赫曼并没有告诉陆远太多跟难民营有关的事情,陪着陆远在走廊里溜达了一阵之后,便又把陆远送回到房间里。舒赫曼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躺床上的陆远自己,闲来无事的陆远随即习惯心的打开全视角地图,搜索过女子学院里并没有红色小点存在之后,关闭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又打开了光幕。 陆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光幕了,光幕下方的杀戮点数字早已经有了变化,令陆远喜出望外的是,光幕下面记录的杀戮点数字已经从离开上海时的不足400点上升到了一千多点。再看脖颈上挂着的木牌,果然,木牌上的字已经变成了校尉的校,超过一千的杀戮点已经让自己从都头提升到了校尉的等级。校尉之后只剩下将和帅这两个等级,提升到将这个等级需要一万点杀戮点,而最终等级的帅,则需要十万点杀戮点,而那也是陆远可以返回家人身边所需的杀戮点。 摸索着脖颈下的木牌,陆远不禁暗自得意起来,这几天的苦战并没有白费力气,不但救出那么多的平民和国军散兵,自己还弄到了如此多的杀戮点。没有丝毫睡意的陆远躺在床上浮想联翩,再有半个月,1937年就会过去,而自己距离获得十万个杀戮点还差的很远,是时候好好规划一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这个年代的一种福利,陆远身上的伤势在那些医生护士们的眼中看着严重,可陆远的恢复速度却更加的诡异,只短短一个星期,陆远身上的伤势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一个星期时间,就只能窝在这栋三层楼里养伤,不能随意外出,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已经要抓狂了。但陆远却不是其他人,别说是一个星期,就算要陆远继续在这里我上一个月,陆远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利用养伤的这段时间,陆远静下心来好好规划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同时制定出一个能够尽快获得杀戮点的计划来。进驻南京的日军每天都会来难民营交涉一番,试图闯进难民营来搜查所谓的抵抗分子或者国军散兵,可他们却不能无视难民营外墙上悬挂的那些旗子,尤其是其中那面最大的纳粹旗。 “先生们,干的好,我决定了,会给你们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酬金。”陆远的话令护卫队里的外国人们欢呼起来。来难民营交涉的日军再一次被严正以待的护卫队撵了出去,脸上无光的日军高层终于找上了德国领事,可德国领事却再一次把皮球踢回到公共安全区委员会的手里。“先生们,这场战争不该牵扯到无辜的平民,我们设立这个公共安全区,只是为了保护这些失去家园的平民,我想这并不会违反国际惯例和人道主义。” 第一百二十章周旋(1) 经过反复的协商和交涉,同时已经收到来自德国国内指令的德国领事终于松口,同意进驻南京的日军组织一支检查组,进入女子学院和小粉桥这两处难民营进行搜查。“先生们,虽然委员会同意你们的检查组进入难民营,但如果你们要从难民营里抓人,就必须先通知委员会成员,只有委员会成员一致认定贵方的判定,才会同意你们把人带走。” 霍格作为安全区委员会的副会长,面对日军的咄咄逼人,充分发挥出自己的作用,而怒不可言的日军却没有办法对拥有德国国籍的霍格下黑手。伤势大好的陆远早已经能够下地自由活动,得知消息的卢卡派人送来一套党卫军军装,陆远心下大喜,整日里穿着党卫军的军装在女子学院里四处溜达。 进入女子学院搜查的日军检查组中,多为临时抽调来的日裔女医生和护士,剩下就是佩戴记者证的日军随军记者,为了隐秘的约束他们的搜查,霍格还专门请来了南京城里的一些外国记者参与其中。一直被阻挡在难民营外,日军对女子学院和小粉桥这两处国际安全区实际非常的感兴趣,可等他们的检查组进入女子学院之后,却发现原本被他们认为很是神秘的难民营,实际并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 如同陆远事先预料的那般,日军检查组进入女子学院之后,直接把难民中的成年人集中在一起,然后再从中甄别出青壮年。针对甄别出来的青壮男丁,日军检查组主要查看这些难民的手掌和肩胛,查看对方的手掌、食指和肩胛是否有可以的老茧和痕迹。日军并不知道,早在他们大规模进城之前,陆远就已经组织人手把难民中的青壮大规模送去江北,目前滞留在难民营中的多是老弱妇孺,即使被日军甄别出来的青壮,也多是伤患或是身有残疾之人。 看着一众被甄别出来的青壮男丁,别说是霍格专门请来的外国记者,就连日军检查组内部,也不会把这些人判定成国军溃兵。没能从女子学院里搜查出国军溃兵,日军检查组只得转战小粉桥难民营,不知道是不是日本军方在背后施加了太多压力,没能从小粉桥难民营里搜查出国军溃兵的检查组,居然判定十几个头发斑白的平民为国军溃兵。 “nono,女士们,他们绝对不是士兵,如果你们不能拿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他们。”具体负责小粉桥难民营事务的拉贝摇着头,示意围聚过来的护卫队员把那些被日军检查组甄别出来的平民保护起来。拉贝的倔强似乎激怒了带队的日军军官,这个长着一连横肉的家伙,随即不管不顾的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当着拉贝的面,将手中的指挥刀砍向其中一个平民。 “啪”就在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平民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同时,原本嘈杂的空地上突然响起一声枪响,“当”的一声脆响,那日军军官手中的指挥刀就只剩下了半截。“纳尼?”看着手中剩下半截的指挥刀,原本眼中满是疯狂的日军军官也愣住了,随即扭头朝着自己的右侧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身穿德国党卫军军装的年轻人正对自己轻笑着,而那年轻人的手中恰好拎着一只手枪。 “停止,站在原地。”不等那日军军官把手中的断刀指向陆远,四个身穿德国军装的德军士兵已经围了上来,口中对那日军军官怒声爆喝的同时,手中的*也已经平端起来,指向那日军军官的身体。面对四支已经子弹上趟的*,心中暴怒的日军军官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愤怒,轻轻把手中的半截指挥刀抛扔在脚下。 “先生们,女士们,请你们记住,这里是国际安全区。既然这里悬挂着伟大德意志的旗帜,元首的伟大意志便会存在与此,党卫军绝对不允许有人玷污元首的伟大意志。”眼见着那日军军官已经被制服,陆远微微一笑,把手枪放回腰间的枪套,之后用熟练的德语向日军检查组连同那些外国记者们,高声喊叫道。 陆远现在穿着德国党卫军的军装,维护德意志和元首的意志,自然是责无旁贷,就算日军检查组中有人在怀疑陆远的身份,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出陆远的破绽来。被日军检查组甄别出来的十几个平民被强留在难民营里,因为日军检查组给不出有效的证明,面对咄咄逼人的陆远,还有那些一直做壁上观的外国记者们,日军检查组只有暂停甄别和搜查。 “八嘎,那个该死的党卫军少尉明明就是一个支那人,德国党卫军中什么时候会有支那人军官了?”被德国士兵驱赶出小粉桥难民营的佐川康健很是气恼,被上级委以重任的他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连家传的佩刀也变成了残品,佐川康健心中已经把陆远恨到了骨子里,恨不能带兵把陆远从难民营里强行抓出来,再亲手砍下对方的脑袋方能解恨。 检查组没能完成任务,灰头土脸的佐川康健把经过上报给了自己的上级,而这份报告辗转之后,被送交到了日军指挥官松井石根的手里。日军在上海同中国军队激战三个月,最后才不过伤亡了4万余人,而仅仅激战一个星期的南京城战,却令进攻南京的日军部队出现近三万人的伤亡,其中16师团麾下的两个步兵连队几乎全军覆灭,而且日军进城之后,城内的零星抵抗也一直没有停止,这是松井石根绝对不能接受的。 伤亡最是惨重的16师团试图全城搜索溃散国军,可城里大部分的人早已经逃离南京,唯一有大量南京居民的地方,便是女子学院和小粉桥这两处所谓的国际安全区。悬挂在国际安全区外围的各国国旗密密麻麻,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德国纳粹旗,更有全副武装的德国士兵在安全区外围担任警戒,虽然德军士兵人数不多,可16师团却不敢轻举妄动。 国际安全区的存在令松井石根很是头疼,他一方面怀疑安全区收容溃散的国军,一方面却也赞同安全区收容城内平民的善举,认为战争不该牵扯到无辜的平民。但16师团连同其他参战部队的诉求,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松井石根却又不能不慎重对待,如果不能很好的安抚士兵们的反弹,部队的士气就可能会因此持续低迷下去。 “老板,日军以保护难民营为理由和街口,已经派兵封住了难民营对外的所有通道,就算是委员会成员和记者想要外出,也必须要有日军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方能通过。”闲来无事的陆远正跟一群孩子们在做游戏,一脸怒色的舒赫曼却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 “放松,舒赫曼,放松一点。”陆远却丝毫不见慌乱或是生气,还笑嘻嘻的劝解着舒赫曼。“日军调派部队封堵难民营的对外通道,这就已经说明他们已经心慌了,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对付我们,所以才使出这样的招数。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我们这里不缺粮食,不缺物资,就算被日军一直这么封锁下去,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会一辈子守在外面?” 陆远的话瞬间点醒舒赫曼,是啊,难民营里早就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而且人员集中的难民营还能自给自足饲养家禽和种菜,就算难民营通往外界的通道全都被日军封死,他们也能至少坚持半年时间。松井石根原以为自己派兵封堵难民营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之后,那个所谓的安全区委员会就会派人来自己这里求饶,可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三天过去了,国际安全区委员会却根本没有派人来找他。 “纳尼?难民营里正在翻地开荒,他们准备饲养家禽和种菜了?”搜索队传来的消息令松井石根哭笑不得,自己派兵封堵难民营的对外通道,对方就在难民营里开荒准备种菜和饲养家禽,这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架势啊。没有想出更好办法的松井石根只得放弃这个逼迫对方的手段,毕竟城内还有大量的尸体和废墟需要人手来清理,城里那两处难民营里可有着大量的人手。 “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抽调人手在城里清理尸体和废墟,但贵方必须以雇佣的形式,用粮食和必需品来支付报酬,而且委员会马上会组建一个劳工管理处,所有劳工都必须由这个安全区劳工管理处管辖,贵军只负责现场警戒。”按照陆远的交代,代表安全区跟日军谈判的霍格据理力争,在同意抽调劳工清理全城的同时,也从松井石根手中获得安全区独立管辖劳工的权利。 “按照日军的要求清理全城,并不是去做日本人的狗腿子,城里有大量国军将士和平民的尸骨无人理会,如果我们也不理会,他们只会成为野狗的食物。而且翻过年之后,天气就会慢慢热起来,城里有太多的尸体,很可能会爆发瘟疫,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那些尸体也需要马上进行清理。”劝服难民的借口有很多,霍格却给了他们一个最为直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周旋(2) 难民营抽调民夫开始清理全城,为了提防城内日军找寻这些民夫的麻烦,委员会抽调出超过半数护卫队随同行动,闲不住的陆远自然也参加其中。和其他的护卫队员不同,离开难民营的陆远一直穿着德国党卫军的军装,而且身边还跟着舒赫曼。“舒赫曼,我都说了你不用跟来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远很是不满意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对自己的保护,尤其舒赫曼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可舒赫曼却对此乐此不疲。“老板,你虽然穿着党卫军的军装,可你毕竟长着一张中国面孔。日本人应该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是无耻的一种人,有我在你身边,你的麻烦也会少一些,毕竟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守信之人。” 舒赫曼和霍格早已经把实情想的周全,尤其在陆远准备随同护卫队一同外出的时候,霍格就已经交代舒赫曼一定要保护好陆远。舒赫曼都如此说了,陆远只能把自己心中的不耐强行按捺下来,他并不知道日军原本是真的准备要对付自己,只是因为舒赫曼的存在,才会令日军临时改变主意。 陆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破败的城市里,从两处难民营里抽调出来的超过3000名难民组成民夫队伍,分成四个方向从内到外进行清理。民夫们最先清理的是城里的尸体,因为有护卫队的存在,民夫们对待国军将士尸体的时候,便多了几份从容,即使会遭到日军士兵的呵斥,他们也会坚持着将那些国军将士的尸体整理好之后,才搬上卡车运往城外。 “出事了,城西的清理队在挹江门附近发现了被日军屠杀的平民尸堆。”中午饭时间还没到,陆远就收到了霍格送来的一个坏消息。陆远没敢怠慢,马上带着舒赫曼驱车赶去挹江门,结果不但没有见到霍格所说的尸堆,而且城西清理队也已经被日军隔离关押起来。“麦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找到清理队,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兜转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了保护城西清理队的护卫队队长美国人麦克乔纳森。 被陆远两人找到的麦克乔纳森也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平和,如果陆远两人再晚来一会,麦克乔纳森可能已经带着手下的十几个护卫队员硬闯进眼前的这处被日军严密控制的大院子里去了。“老板,你们终于来了,这些该死的日本猴子太可恨了。”麦克指着街对过的大院子恨声道。“他们把清理队所有人都关进这个院子里了,我们刚才还听到里面有惨叫声传出来,只是我们没有办法进到里面去。” 麦克说话的时候,陆远已经暗自打开了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在街对过的大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代表民夫的黄色小点,而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就只有稀疏的不过三四十个。如果陆远还是上海之战前的他,说不定这会已经就带着麦克他们杀进去了,但此时的陆远却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自己身侧的其他几个方向。 果然,就在他们身后的另一条街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代表日军的红色小点,陆远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200多个日本兵。只用不到半个小队的士兵看押数百名民夫,却将一个步兵中队的兵力隐秘的布置在隔壁街道里,陆远不用仔细琢磨,都知道这是日军布下的一个圈套。陆远现在还不知道日军这个圈套是不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但他已经猜出这是一个圈套,就势必不会如了日u呢的心意。 麦克乔纳森和他手下的护卫队员们都在看着陆远,等着陆远做出决定,略微琢磨了一阵,陆远冲默不作声的舒赫曼点头道。“舒赫曼,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些日本兵,我到要看看这些该死的日本人想耍什么花招。”舒赫曼原本并不同意陆远牵扯其中,在他看来,陆远已经为城内的平民付出太多,可看到陆远此刻坚定的神情,舒赫曼只得跟着陆远走向街对过的那个院子。 手持步枪把守在院子大门口的两个日军士兵,实际早就已经留意到陆远等人,这会见到陆远率众向院子这边走了过来,心中便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陆远和舒赫曼身上都穿着德军军装。“麦克,你来说。”走到院子门口,舒赫曼抢先开口,把麦克叫来自己身边,陆远知道舒赫曼此举是为什么,便没有马上开口。 “没有上级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个院子。”把守院子的日军士兵很是坚决,不管怎样,就是不让陆远等人进去。就在此时,从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号声,紧接着院子外面的陆远的等人就又听到了几声枪响和更大的呼啸声。陆远有些急眼了,右手一曲一伸就把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抽了出来,舒赫曼见状只好把*的保险也打开来。 “我现在就要进去,我没有你们要的手令,但我就是要进去。如果你们不想死,就马上让开,如果你们想要阻止我,那就开枪打死我好了。”陆远冷着脸,慢慢把手枪的枪举起来对着这两个日军士兵。被陆远用枪指着的两个日军士兵慢慢苍白了面颊,双腿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打颤,麦克乔纳森只是上前轻轻推了一把,这两个日军士兵便自动闪到了一边。 推开沉重的铁门,陆远等人终于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只见那些从难民营里抽调出来的数百民夫,此刻正被三四十个满脸凶色的日军士兵逼着跪在院子里,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民夫。“先救人,其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见此情形的陆远没先去理会那些日军士兵,而是径自大步奔到那些躺在地上的民夫身边。 陆远刚伸出手准备去检查其中一个民夫的伤势,措不及防就被从身后踢来的一脚踹翻在地上,陆远就势在地上做了个前滚翻,不等从身后偷袭自己的那个日军伍长再提出第二脚,手枪的*手枪便已经打响。“啪”的一声枪响,从背后突袭陆远的那个日军伍长摇晃着身子摔翻在地上,子弹正正击中他的右肩,即便伤养好了,他那条右手可能也会使不上力了。 “还有谁?还有谁?”从地上爬起来的陆远浑身尘土,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狰狞无比的,原本试图围过来的日军士兵瞬间僵立在原地,没有人敢于迎着陆远手中的枪继续挑衅。没有理会身上和脸上的尘土,面色狰狞的陆远疾步走到那日军伍长身边,丝毫没有故意周围日军士兵眼中的怒火,径自抬起穿着马靴的右脚,狠狠踩在了那日军伍长的脑袋上。 “八嘎,快点放了龟田伍长。”陆远这个羞辱人的动作令在场的其他日军士兵们很受伤,怒吼之下,已经有性急的日军士兵朝陆远扑来。“唔”这些日军士兵的眼里就只剩下陆远,却疏忽了舒赫曼就站在陆远身边,扑向陆远的几个日军士兵,只眨眼的功夫,就被舒赫曼一拳一个尽数砸翻在地上。 “麦克,你们检查伤者,清点民夫的人数,我要清楚的知道民夫是否全都在这里。”舒赫曼这边才刚刚把这几个群情激愤的日军士兵砸翻在地,从院子外面便涌进来大批的日军,只是陆远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突然出现的日军,只是交代麦克乔纳森和他手下的护卫队员们按照自己的吩咐行事。 眯着眼睛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日军军官,陆远脚下用力,令那个日军伍长终于忍不住惨叫出来。佐川康健此刻也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陆远的身上,就是这个小子开枪打断了自己的家传宝刀,佐川康健恨不能现在就一刀砍下陆远的脑袋来。冷眼看着佐川康健走过来的陆远并没有出声,而舒赫曼却已经对佐川康健做出一个禁止继续向前的手势,并用德语向佐川康健喊了一嗓子。 佐川康健不懂德语,但他早已经推测陆远是个中国人,所以就用标准的国语向陆远喊道,“马上放了我们的人,否则后果自负。”随着佐川康健的手势,跟着他冲进院子里来的日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步枪,那些原本已经被麦克他们安抚住的民夫们再次惊恐起来。佐川康健设下这个圈套,为了就是设计陆远,只是他没有想到,陆远表现的比他还要无耻。 陆远只是装着听不懂国语的样子,用德语对舒赫曼说了几句,佐川康健带来的德语翻译到是听的清楚,明白陆远刚才那几句德语是在向舒赫曼询问领事和增援部队何时到来。日本一直寻求同德国结盟,在军事技术领域也有诸多困难寻求德国军方的帮助,如果陆远真的是党卫军军官,这个麻烦可就要闹大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噩耗 看着大摇大摆冷笑离去的陆远,佐川康健的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惶恐之意来,那个身穿党卫军军装的支那人在离开之前,冲自己冷笑的神情,一直留下了佐川康健的记忆里,一直到了佐川康健年老体衰的弥留之际,居然还会很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来。“陆,你知道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吗?要知道,我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上尉,下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帮到你。” 离开被日军重重包围的院子,卢卡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尤其在送走领事之后,卢卡更是毫不客气的当着舒赫曼的面,指责起陆远来。“好吧,卢卡,我接受你的劝告,我今后一定会注意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陆远却丝毫没有对卢卡的指责生气,反而是笑嘻嘻的看向脸色很差的卢卡。 “上帝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了,会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猜我认识你这样的人之后,这一辈子一定会少活很多年的。”卢卡也被陆远此刻的神情给逗乐了,对于日军的指责,卢卡实际并不是很在意,他刚才说出那些话,实际只是担心陆远的安危,毕竟陆远是个中国人。 “陆,说说吧,你这些天到底杀了多少日本兵?”闲话之后,卢卡随即向陆远问出一个令他和舒赫曼都不得不小心戒备的话题来。见陆远和舒赫曼正用一副小心戒备的神情看着自己,卢卡故作不满的冲陆远言道。“陆,麻烦你们两个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谁?我是堂堂的党卫军上尉,你真的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情,我会不知道?你太小看我了吧?” 卢卡的话令陆远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略显尴尬的伸手摸过鼻头之后,陆远这才缓声对卢卡言道。“卢卡,我并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毕竟德国和日本现在是同盟关系,你也还是个党卫军上尉,我只是不想你到时难做。”陆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看着很是真挚,卢卡仔细盯着陆远看了一阵,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陆,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卢卡收回目光,然后冲陆远摇着头笑道。“我是党卫军军官不假,而且党卫军只服从于元首,可党卫军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同日本结盟。在元首最早向中国派遣军事顾问团开始,德国军方中的很多人便倾向于同中国结盟而非是日本,因为中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中国完全可以依托自己的地域实施纵深防御,这是我们德国人最羡慕中国的地方。” “只是很可惜,你们的委员长一心只想要在国内排除异己,把德国的援助都用于内战当中。而且中国军队内部派系林立贪腐成风,若非是如此,德国也不会选择和自律性更高的日本结盟。”卢卡一语道破天机,终于令陆远明白德国为什么会在中国和日本之间,最终选择了日本而非是中国。 “我的父亲当初是赞同和中国结盟的一方,拿破仑的雄狮理论一直是我父亲的坚持源泉,他同样认为中国是一只雄狮而非羔羊。我来中国,就是父亲的推动,他要我来好好的了解中国。”话说到这里,卢卡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倒了大霉的眼神看向陆远。“只是很不幸,我认识了你。陆,你就是个*烦,用你们中国话说,你是个惹祸精。” 到了这会,陆远才终于明白过来,卢卡是个对中国极有好感的家伙。笑脸相迎的陆远随即从舒赫曼扣口袋里摸出香烟来,亲自为卢卡点了一支,“卢卡,我的朋友,我保证,今后不会再给你招惹麻烦了,我向上帝保证。”陆远的话再一次招来卢卡的白眼,心说你一个中国人向上帝保证,这话听起来就是个笑话,鬼才相信你的保证。 终于令卢卡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而且也成功转移了卢卡的注意力,令对方不再追问自己在城里击杀日本兵的事情,陆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三人带着那些受伤的民夫们乘车返回难民营,目送卢卡离开之后,舒赫曼低声对陆远言道。“老板,现在还不能把你干过的那些事情告诉给卢卡,因为我们并不能真正相信他。” 舒赫曼的好意提醒令陆远点头回答道,“舒赫曼,多谢你的提醒,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卢卡那些话都只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实际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现在就是个多事之秋,既然我们前期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是该安静下来蛰伏一段时间了。”为了不会再度引起卢卡的注意,陆远选择了暂时蛰伏,可卢卡却并未因此就放过陆远。 两天之后,神色肃穆的卢卡从领事馆赶来女子学院,“陆,我今天来,是准备告诉你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你要有心里准备。”说完开场白之后,卢卡顿住话音,表情更加严肃的看向陆远。陆远不知道卢卡为什么会带着这样一副表情来女子学院找自己,但他知道卢卡是个生性严谨之人,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跟自己开玩笑。 见原本神色轻松的陆远也严肃起来,卢卡这才继续说道,“我刚刚从领事馆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天,日军下令分四批枪决了被他们俘虏的2万多中国士兵。我还没有拿到那些被俘士兵的部队番号,但我能肯定,他们都是国军。”卢卡带来的这个消息令陆远当场僵直了身体,2万多国军将士啊,那可是两个正规甲种师的规模了。 十几秒之后,就在卢卡后悔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陆远的时候,嘴角已经有血线滴出的陆远却突然伸手紧紧拉住了卢卡的手臂,嘶声问道,“除了枪决战俘,日本人有没有下令屠杀平民?”听过卢卡带来的消息,陆远的脑子里早已经彻底乱套了,脑海中一会闪现的是大批被枪决的国军将士,一会是用平民尸体堆积出来的尸山血海。 激动之余的陆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卢卡没能挣脱开陆远的抓扯,只得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涩言回答道,“陆,这就是战争,战争中对平民的伤害永远不可能避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卢卡几乎不敢和陆远的眼睛对视,因为陆远的双眼此刻早已经满是水汽和血丝,任谁看到这样一双眼眸,心中都不禁会深受同感的跟着悲伤起来。 “卢卡,你告诉我,多少?他们到底杀了多少平民?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一口血喷出,陆远的声音和身体都在暗暗发抖,卢卡知道这绝对不是害怕,而是悲伤到了极致的表现。卢卡并没有回答陆远的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银酒壶递给陆远,在陆远按照自己的示意狠狠灌了两口酒之后,卢卡这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这几天一直在搜索相关的情报,根据我从一些记者手里获得的资料和照片显示,日军在进城之后,已经针对城内的平民实施多起屠杀事件。我这里只有一个大概估算出来的数字,到目前为止,被日军屠杀的战俘超过3万人,而平民的数量则超过6万人。”卢卡似乎不忍再用坏消息来折磨陆远,但他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掌握到的情况告诉给陆远,只是他说话时的音调却越发的低沉下来。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30万……”似乎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的陆远喃喃自语道,在卢卡下意识追问的时候,陆远却突然清醒过来。“卢卡,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回过神来的陆远表情严肃的看向卢卡,在卢卡点头之后,陆远提出索要卢卡弄到的那些照片和记者们的手写日记。 “我想保存这些资料,等战争结束之后,用它们来教育我的下一代,这些东西可都是正规的历史文献。”被卢卡问的着急了,陆远只能是胡说一番,卢卡不明白陆远为什么要这些东西,而陆远也没有对卢卡做出真正的解释,不过卢卡对此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做下那些恶事的是日本人。送走了卢卡,陆远随即一个人呆坐在房间里,自己上蹿下跳的忙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居然还是没能改变历史的进程。 虽说10万人的死亡数字已经远远低于历史上真正的30万屠杀数字,可陆远的心里却始终在埋怨自己,如果自己当时能再努力一些,或许这个数字还会能再少一些,毕竟那些死在日军枪弹下的都是中国人。不知道呆坐了多长时间,到舒赫曼进来喊陆远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陆远已经被气的吐了血。 “我要报复,一定要报复,既然日本人能把平民当成是屠杀对象,那么,我只有以牙还牙了。”被舒赫曼劝着吃过药之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陆远开始制定新的计划,既然日军先把屠刀指向平民,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无言 房间里就只有陆远自己一个人,被舒赫曼逼着吃过药之后,躺在床上的陆远却丝毫没有睡意。心中的恨意令他怒火万丈,陆远此刻的脑海里满是日军屠杀平民和战俘士兵的场面,脑海中那些日军士兵狰狞的面孔,令陆远牙关紧咬,眼眶中更是淤出满满的水汽来。十几分钟之后,实在无法入睡的陆远起身坐起来,摸出一支香烟点着闷头抽着。 陆远的脑子里现在是乱的,复仇两个字更是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虽说陆远知道对平民动用武力是不应该的,可他现在却想要照搬日军在南京城里犯下的那些罪恶,把绝对令人生畏的手段用在日本本土的平民身上去。心中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陆远便像是心里长了草一般坐立难安,一支烟抽完,陆远从床上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制定自己的新计划。 晚饭时间,亲自来给陆远送饭的舒赫曼,发现陆远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他高兴之余却并没有注意到陆远深藏于眼底的那一丝厉色。吃过晚饭,在陆远的强烈要求下,舒赫曼陪着陆远去了女子学院图书馆后面的地洞,在这个被刻意伪装过的地洞里,藏着陆远他们事先准备的一批武器弹药。 “我现在又出不去,你害怕个什么劲的,就是闲着没事干,我做点小研究。”有意阻止陆远翻动地洞里的装备和*,却被陆远给出的解释引的发笑,舒赫曼只得不在阻止陆远,却坚决不许陆远把地洞里的东西带回住所。陆远无奈,只得在舒赫曼的监视中,草草摆弄了一阵地洞里的*和*,便面色不耐的气呼呼返回住所。 因为舒赫曼的坚持,陆远没能把自己在地洞里看重的东西带回来,不过他这一趟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返回住所的陆远被舒赫曼看着吃下药丸,接下来的时间则完全属于陆远自己,再一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的陆远,随即在脑海中构思着自己准备自制的那种瞬发*。 要如何报复日军,陆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既然日军把屠刀对准了平民,那么,陆远就决定把报复的地点放在日本本土。在日本本土实施报复,只靠陆远自己一个人使用枪械根本无法制造出他想要的恐慌效果来,在脑海中翻覆思索之后,陆远决定在日本本土使用*袭击的方式进行报复。 日本是个岛国,人口密集度算得上世界前列,尤其在一些海港城市,人口居住的更是密集。日本的民居多以木材作为建筑主体,而且房屋之间的间隔也很是稠密,这就给了陆远很好的机会。如果是用玻璃自制的*,只要给陆远足够多的油料和一些配料,他就能很是轻松的无限制制作出来。但陆远心中想要的却不是这种鸡肋*,他想要的是真正意义能够大规模打击的*。 “或许也不用什么*,也能借助夜风的帮忙,可以风助火势啊。”琢磨了很长时间,陆远终于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方式,那就是把*和油料合二为一,然后借助夜风来扩大火势,再日本人的密集木屋区里来个火烧连营。所以,陆远必须琢磨出一款安全的瞬发*来,否则他想到的这个火烧连营的计划便无法顺利实施。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去上厕所和晚饭之后的遛弯,陆远整日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连他的一日三餐都是舒赫曼亲自送进房间里来的。“我有什么好抱怨的,老板最好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待着,省得偷跑出去招惹是非。”被霍格讽刺成贴身男仆的舒赫曼毫不在意,已经猜出陆远某些心思的他,巴不得陆远能老老实实待在难民营里。 陆远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难民营里吗?如果卢卡没有把那个噩耗告诉给陆远,身上带着伤的陆远或许还会真的老老实实留下难民营里,可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报复的陆远虽说面色如常,可实际上,他早已经失去了耐性。日军把城内的两处难民营外面,都布置了岗哨,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难民营里的平民,实际却是为了断绝难民营与外界的联系。 终于在年末的这一套,陆远忍受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舒赫曼发现的及时,可能全副武装的陆远就已经从地道里钻出难民营了。“老板,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还记得你刚雇佣我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吗?你说要做有把握的事情,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就绝对不要去做,因为每一个人就只有一条性命。” 陆远虽说面色不耐,却始终没有对舒赫曼发火,舒赫曼也是一直笑嘻嘻的,没有丝毫看陆远笑话的意思。“老板,外面又很多的日本兵,这那应该知道。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不一定被外面的日本兵发现,可现在城里的日军已经超过万人,你如何保证自己能安全的回来?”舒赫曼的劝说听着很令人乏味,只是陆远还偏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只得在舒赫曼的目视中返回自己的房间里。 陆远的反常令舒赫曼很是不安,随即派人连夜把霍格从小粉桥叫来女子学院,听过舒赫曼的叙述之后,霍格也意识到可能陆远真的出武田了。“要不然,咱们两个跟老板好好的谈一谈?或许咱们能解开老板心里的疙瘩也说不定。”霍格似乎也并没有向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得向舒赫曼征求着意见。 “我看够呛,你是知道的,咱们老板虽说年纪小,可他却是个很好的人,用中国话讲,好人都注定了是会吃亏的,因为他们总是会帮助别人。日本兵在城里屠杀平民的事情气的老板都吐了血,我猜他今晚想偷偷溜出去,为的就是去找日军的麻烦,为那些死在日军手里的平民们报仇的。”舒赫曼此刻的表情也是苦涩的,和霍格一样,实际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两个人挤坐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陆远的房间,过了能有十几分钟,霍格才突然原地跳了起来,对舒赫曼言道。“卢卡一直留下南京,为的就是亲自陪着老板去德国,反正有委员会在这里,日本人是不敢伤害这些难民的,不如我们直接劝说老板改变计划尽早赶去柏林算了。离开这座只剩下悲伤的城市,对老板应该会是一件好事,这样咱们也不用整天担心他干出什么傻事来了。” 霍格的话瞬间点醒舒赫曼,没错,卢卡一直在等着陆远确定出发去柏林的具体时间,既然南京城里的日军已经安分下来,真是不如就像霍格刚才说的那样,直接劝说陆远提前去柏林算了,至少不用再为这里的事情感到烦心难受。舒赫曼随即和霍格仔细商量起来,屋子里的陆远却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都挂着黑眼圈的三个人相视而笑,只是令舒赫曼和霍格没有想到的是,陆远一口回绝了他们两个的建言,并且言明去德国的时间应该会在2月之后。“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好好的吃早饭了,今天可是新一年的第一天,天大的事情也必须放到明天在说,你们两个可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啊。” 有了陆远刻意的警告,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这才不再提及提前去德国的事情,三人吃过早饭之后,按照常例在学院里溜达了一圈,并按照中国的习俗,给学院里的那些孩子们带去了糖果。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孩童们,和久违了的艳阳天,陆远突然有了一种返回后世的好心情。 “你们两个真的想我马上就去德国?可这里的事情却并没有结束,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返回住所的时候,原本心情舒畅的陆远瞬间没了精神,但是在看向舒赫曼和霍格的时候,眼底里却流露出一丝温和来。他知道舒赫曼和霍格在这个时候劝说自己提前去德国,是为了自己好,尤其舒赫曼害怕自己再去找城内日军的没法。 “我留下,舒赫曼陪你返回上海做准备,这里有我和委员会那些人在,还有德国领事协助,管保这些难民们安然无恙。”见陆远似乎有松口的意思,霍格急忙言道,恨不能马上就跟陆远敲定去往柏林的日期。舒赫曼自然也在一旁小声的附和着,眉眼间满是松懈下来的轻松,陆远见状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两货该是多怕自己出现意外啊。 陆远仔细想想,好像接下来自己继续留在这南京城里,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行吧,你们通知卢卡上尉好了,我们就近期返回上海去做准备好了,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从上海乘船去德国。”陆远终于松口了,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击掌祝贺,心中更是暗道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这个能惹事的老板出现意外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重返上海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一直听说日本人又去占了南京,我们啊就一直担心,看到你安全无事,我们这心可就算是终于能放下了。”时隔两个月,陆远终于回到上海,回到自己的住所。见到陆远安全返回,一直担心不已的福伯福婶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舒赫曼也终于和自己的家人见面,而霍格的家人也收到了舒赫曼带回来的书信。 “福伯,我先去洗澡,你帮我打这个电话找许木木,就说老时间在老地方见面。”陆远有意的避开舒赫曼,暗自叮嘱福伯几句,这才拿着福婶递来的换洗衣物去了浴室。和许还山会面,这是陆远在返回上海的路上决定的事情,因为他要把从卢卡那里弄来的照片和资料交给地下党,相信地下党一定很愿意把那些照片和资料交给他们的上级。 “舒赫曼,我要去汉森的就把一趟,你留下家里陪玛丽她们好了,我晚饭前就能回来。”换过衣服的陆远拒绝了舒赫曼的陪同,单独一个人离开住所,朝汉森的酒吧一路溜达过去。和之前的上海相比,现在的上海街头多了很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但是和之前一样醉生梦死的人还是有很多,汉森的酒吧即使还没有到天黑,也早就挤满了酒客。 “陆,上帝啊,你可回来了。”陆远走进酒吧,便马上被吧台后面的汉森看到,给了陆远一记拥抱之后,汉森带着陆远去了酒吧后面的办公室里。“陆,这一杯,你一定要喝,为你在南京帮助的那些平民们。”汉森二话不说,就给陆远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只有便直勾勾的看着陆远,大有陆远不喝就要跟陆远从此绝交的意思。 陆远无奈,只得端起面前的就被一饮而尽,汉森的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来。“汉森,我准备和卢卡上尉去德国了,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陆远放下酒杯,接过汉森递来的香烟点着之后向对方言道。“我计划会在德国停留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带去德国的东西,最好提前准备好,或许我下一个星期就会离开上海。” 汉森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打火机点着叼在嘴里的香烟,狠狠抽了一口之后,汉森这才涩声道,“我离开德国已经十几年了,我家在德国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如果你到德国之后有闲暇的时间,或许可以帮我去这个地方送一次鲜花。”汉森交给陆远一个地址,并特意说明那是一处公墓,陆远便已经明白汉森交给自己的是什么事情。 气氛似乎有些沉闷,陆远便忽然笑道,“汉森,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助我弄一些紧要的东西,比如厚实的美军作战服、美式伞兵军靴、m1911手枪和大量子弹。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可以派人把这些东西送去我家交给福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弄到美式m2重机枪12.7口径子弹,我要三万发。” 陆远所说的m2重机枪就是鼎鼎大名的勃朗宁重机枪,这一款自1932年就开始装备美军的制式重机枪拥有12.7口径,且威力强悍,是陆远目前所能记得的步兵重武器中威力最强的。陆远只要子弹不要枪,一是不想引起汉森的高度注意,而来也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只是子弹而非重机枪本身。 听到陆远说要三万发大口径重机枪子弹,汉森也被骇了一大跳,且不说m2重机枪是美军限制出口的武器,就单单三万发m2重机枪的子弹,也让人听着就冒虚汗。“陆,你要这么多的重机枪子弹干什么?难道说,你手里有m2重机枪?”汉森向陆远反问道,从最初同陆远开始接触开始,汉森就一直在搜集跟陆远有关的资料,他连许还山都知道了,可始终没能弄清楚陆远的真实来历。 “汉森先生,我只能说我要那些子弹有用,可我现在没有办法把具体的事情告诉你,因为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在想法还没有具体化之前,就连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陆远冲汉森笑道,后者狐疑的看着陆远,以他对陆远的了解,汉森觉着陆远好像并不是在跟自己说笑。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我无法保证能弄到那么多的子弹。至于其他的东西,没有问题,2个月,给我2个月时间,就能弄来送去你家。”汉森没有敢给陆远打包票,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弄来那么多的重机枪子弹,至于其他的东西,对汉森而言,却是很容易就能弄来。 陆远陪着汉森闲聊了能有半个多小时,才告辞离开,离开之前,作为礼物,陆远送给汉森一支自己在南京缴获来的日式南部手枪,到是令汉森狠狠取笑了一阵这款日式军官配枪。缓步走出汉森的酒吧,陆远一眼就看到西装革履站在路边的许还山,向对方暗自使了个眼色,陆远装着若无其事的顺着街道缓缓像前面的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陆远挑了个略显偏僻的位置坐下来,咖啡还没有端上来,许还山便跟着走进咖啡馆。“老许,你穿这一身可要比你拉黄包车那一身看着舒坦多了,看来,你们地下党这阵子的经费很是充足啊。”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的许还山,陆远出言打趣着对方,令许还山很是恼火却也无何奈何。 “你小子少说那些没用的,说说吧,这么着急叫我出来为的是什么?还有,你家的那个管家,为什么在电话里说找许木木?许木木是个什么意思?”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火气,许还山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自己的咖啡里放糖,一连放了三四块,人陆远看了都替许还山腻的荒,不过许还山的话倒是令陆远再度笑了起来。 “你们地下党不是一天到晚云山雾罩的嘛,我就给你取了个许木木的名字,这样就算我那边出了问题,也决计连累不到你。”陆远端起咖啡杯,冲许还山呲牙笑道,但许还山知道,许木木这个名字决计不会像陆远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隐秘安全。“行了,不跟你说笑了,这次叫你出来,还真是有事情要找你,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放下咖啡杯的陆远叹了一口气,随即正色向许还山言道,“我刚从南京回来,从10月开始,我在南京待了2个月。我知道你们地下党一定在南京也有人,但你们未必会比我还要了解南京都发生了什么,我说我这里有日军进城之后都干了什么的照片和资料,不知道你们地下党是否感兴趣?”陆远的话令许还山随即绷紧了身体和神经,以他对陆远的了解,他知道陆远这会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许是从许还山摇摆不定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来,陆远随即从随身拎着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递给许还山。“这里面是我在南京的时候,从特别的渠道弄到的一些照片,你可以先看看,这样的照片,我这个公事包里还有很多。”或许是因为陆远的语气略显沉重,许还山伸手接过那个纸袋之后,居然先平静数秒之后,才缓缓打开纸袋。 “你手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我都要了,我都要。”许还山再看向陆远的时候,陆远发现对方的眼眶早已经红了,眼眸中更是出现浓浓恨意。陆远冲对方点点头,把自己的公事包递到对方的手中,随即冲许还山言道。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这些照片和资料,狠狠揭露日本人的丑恶嘴脸,不但要让国人知道日本人的丑恶,还要让国际社会知道南京都发生了什么。或许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很长的时间,但至少要先让国人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着什么样的对手,要知道,人定胜天这句话并不是神话传说。”陆远离开前的话一直回想在许还山心中,虽然不知道陆远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和资料的,但许还山知道陆远在南京绝非只干了这些。 和许还山分开之后,陆远又顺着街道溜达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在街边拦下一辆黄包车,赶在晚饭前返回住所。之后的三四天里,陆远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那也没有去,倒是报纸上开始陆续出现有日本侨民或是日本军人遇袭的报道,陆远闻之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事情都应该跟许还山他们有关,这明显是来自地下党的报复。 “舒赫曼,咱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顺便为咱们的德国之行准备点旅费。”报纸上陆续的报道令陆远有些坐不住了,根本没打算闲着的陆远把舒赫曼从家人身边拉开,径自去了汉森的酒吧,几个人凑在一起密谋之后,跟汉森一拍即合的陆远随即决定重抄旧业,准备给混乱的上海再添一把大火。汉森手下的人开始四处搜集情报,陆远和舒赫曼也在后院进行恢复性训练,他们准备对上海的日本商人下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再次相助 “舒赫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是在想我们不该这么做,对不对?”陆远扭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舒赫曼,如果仔细的看,就能发现舒赫曼是一直皱着眉头的,熟悉他的陆远知道,这货又钻牛角尖了。见舒赫曼没有回应自己,陆远只得继续言道,“舒赫曼,我觉得你应该这么想,这些日本人获得的财富都是从中国人身上掠夺而来的,我们这只是替天行道而已,我们并不是残恶的匪徒,我们是罗宾汉。” 陆远说到罗宾汉的时候,舒赫曼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不过他还是没有理会陆远。陆远和舒赫曼两人刚刚从一个日本商人家中离开,在轿车的后排座上摆放着一只箱子和两个包袱,箱子里装着金条、大洋和钞票,而那两个包袱里却是几件古董瓷器。按照汉森提供的情报,陆远两人入夜之后,洗劫了这个日本商人。 “就算我们是罗宾汉,但我们不该杀人,他只是个平民。”按照陆远的示意,舒赫曼把轿车停在路边,在陆远准备下车推开车门的时候,舒赫曼低声言道。陆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下车之后转身招呼舒赫曼也下车,街道对面就是一个夜宵食摊,陆远打算在这里填饱肚子之后再回家。 热乎乎的馄饨下肚,陆远和舒赫曼的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在馄饨摊老板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陆远对舒赫曼笑着言道。“舒赫曼,你认为我是一个残忍的人吗?我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残忍的人,因为我只对日本人有仇恨。他们在南京干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这场战争已经是国战了,如果他们想要置身事外,就应该返回他们自己的国家去,现在还留下中国的,我只能说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既然他们是一路货色,既然他们能把屠刀砍向中国的平民,那为什么我不能杀普通的日本人,更何况我杀的都是劫掠中国的日本人,这又有什么错的呢?”陆远的话令舒赫曼再次沉默下来,或许舒赫曼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要跟陆远进行辩论的话,舒赫曼却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更何况舒赫曼也并不喜欢日本人。 “舒赫曼,有时候看问题并不能只看表面,我们是刚刚抢劫了一个日本商人,搬空了他那里所有的钱财和值钱的东西。可这些钱并不是我们独自享用,等我从德国返回这里,这些钱中很大的一部分,我会用于帮助那些难民。用敌人的钱帮助自己的国民,我认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了,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残恶的匪徒,如果可以,我会认为自己是个武侠世界里的侠客,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大侠?”舒赫曼满脸疑惑的看向陆远,对中国文化并不是很熟悉的舒赫曼很难理解这两字的意思,但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两字,打算有时间的时候,向福伯好好讨教一番。看到舒赫曼的表情比刚才已经缓和了许多,陆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指望能马上说服舒赫曼,但他绝对不想舒赫曼的心里一直憋着这么个死疙瘩。 两人在路边的食摊上草草填饱肚子,便开车返回家中,把打劫来的东西藏进地下室里之后,陆远两人继续驾车赶往下一个地址。只一个晚上,陆远两人便连续打劫三个日本商人,这其中就包括一个日本特高课布置在上海法租界里的暗子。“八格牙路,你们不是说,大日本皇军已经彻底控制上海了嘛,可是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特高课在上海的机关长松本浅野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在他身前的几个手下只能仍由瓷片迸溅到自己的脸上。 “机关长,我们已经派出密探,针对黑市进行情报搜集,上海的黑帮也都打过招呼,他们会帮助我们锁定市面上的可疑人物。”松本浅野手下的一众情报主管们目前就只能想到这样的应对办法,毕竟现场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了,特高课最精锐的痕迹专家也没能从那些痕迹中发现出端疑。 日本特高课毫无办法,可许还山却心知肚明,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跟随陆远干过这样的事情。“你这么早喊我出来,莫非就只是为了请我吃早点?”许还山慢条斯理的吃着小笼包,令如约前来的陆远很是不解,这货原本不是一向喜欢快人快语嘛,这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还跟自己玩起深沉来了。 在陆远的极度不满中,许还山这才缓缓言道,“前天昨晚的事情是你做的吧?你别想骗我,我今天早上一看报纸,就知道是你做的。”许还山的话令陆远心中一松,敢情是为了这件事情啊,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许还山是地下党,不可能把自己出卖给日本人。“找你出来不为别的,就因为你干的这件事情,日本人都发疯了到处抓人,我们有两个人昨晚也被他们给抓走了。” 许还山说到这里,陆远才算是终于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老许,我又不是你们的人,你们不能一出事就找我啊,我说你们就不能涨涨志气,好歹也自己训练出来一批行动人手来啊。”心情大好的陆远随即出言调侃着许还山,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黑脸,在陆远看来,许还山他们这是吧自己的帮助看成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许还山罕见的没有冲陆远发火,反而苦着脸向陆远言道,“我这不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嘛,我们的日常工作只是搜集情报,你说的行动人员,我们以前也训练过。可行动队员大多来自部队,他们身上的军人气息太明显,在上海这种地方,很难能够顺利隐藏下去。”许还山的话令陆远茅塞顿开。 “那你就说说吧,你们的人被关在什么地方了?不过咱们可事先说好了,我可不担保就一定能救出人来啊。”许还山满汉渴望的目光令陆远心软了,不过他并没有向许还山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救出人来,毕竟日本特高课也不是泥捏的。见陆远答应帮忙的许还山大喜过望,随即把地下党打探到的情报告知给陆远,得知地下党的两个人会同其他被抓的嫌疑人,都被关押在一处叫葵园的地方,陆远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叫葵园的地方并不在原先的日租界里,日军全面控制上海之后,便撵跑了葵园原先的主人,把这里占为己有改造成了一处情报机关的驻地。陆远会突然发笑,是因为汉森手里就有葵园的地形平面图,在陆远决定去南京之前,汉森曾经还想着同陆远联手,对葵园进行洗劫,否则汉森也不会专门去搜集葵园的情报和资料。 知道许还山的人被关在了葵园,陆远的心就算是已经完全放下来了,再跟许还山闲聊几句之后,陆远起身告辞径自回家给汉森打了电话。“陆,我知道你和上海的地下党有联系,但我要提醒你,特高课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我要提醒你,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否则就算是党卫军也救不了你。” 汉森在电话里试图劝说陆远改变主意,只是他低估了陆远的倔强,拿到汉森派人送来的图纸和资料之后,陆远独自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研究这些东西,一直到晚饭时间,才被福伯从书房里强拉出来。“什么事情也没有,舒赫曼,是你多想了,我只是遇到一个好玩的东西。”被舒赫曼问及的时候,陆远并没有说出实情,去葵园救人,陆远觉着自己一个人就足以。 除了早上出去跟许还山会面,陆远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家,更是没有离开书房。舒赫曼中途经过两次书房,看到的却是陆远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在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多想的舒赫曼也就没再多问什么。夜幕降临,早已经给许还山打过电话的陆远拎着一只大提包走出住所,许还山早已经等在街角的轿车里。 “老许,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你和你带来的人今晚只负责外围警戒。”坐进轿车后排座的陆远一边跟许还山说话,一边打开提包,拿出一套黑色的作战服往自己身上穿着。“我自己摸进去就好,如果你们在听到有枪声传出的五分钟之后,我还没有出来,你们就先行撤退。如果你们看到我跟追击的日本人交火,你们的任务就是制造骚乱,然后趁机带着我就出来的人撤退。” 许还山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陆远阻止,“老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撤退的时候,我决计不会跟你们走一路。不光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况且我的身手,恐怕你们当时候也帮不上忙,与其我到时还要担心你们,不如你们就先行撤退的好,这样我也能轻松一点。” 第一百二十六章营救(1) 和大部分的夜行盗贼一样,陆远此刻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头上还带着黑色的头套,包括陆远手上戴着的半指手套也是黑色的。如此装扮的陆远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阴影里,便不会有人轻易发现他的存在,可此刻的陆远却很是郁闷,按照汉森提供的图纸翻过围墙之后,陆远却发现自己居然站在茅厕的旁边。 “该死的。”陆远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捂着鼻子快速的离开这里,那股子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离开靠近后墙的茅厕,陆远猫着腰快速的向前奔进,按照汉森提供的资料,葵园的后院有一处机密所在。闪身躲藏在一处阴影里,屏气凝神看着一个身形健硕的汉子轻手轻脚的从一间屋子里出来,陆远不禁暗自加起小心来。 这样一个身形健硕的家伙,走起路的时候居然听不到声响,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是刻意为之,那就只能说明这家伙是个习武之人,而且身手不错。陆远来到这个时代,还没有遇到过所谓的武林人士,也更加没有遇到过武林高手,但眼前这人却令陆远不得不谨慎起来。从屋子里出来的汉子并没有停留,而是径自转身顺着长廊向前面走了,已经把手枪从储存空间调取出来的陆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暗自松气之后的陆远更加懊悔起来,每到紧要关头,自己总是会忘记打开全视角地图,如果自己刚才一翻进院子里就打开全视角地图,就根本不会出现差点被对方发现的危险了。暗自调整呼吸的陆远随即打开全视角地图,整个葵园里的一切随着全视角地图的打开,而变得无所遁形,至少在陆远看来是这样的。 刚才那汉子出来的屋子里此刻还有三个红色小点,令陆远原地不动的是因为,在那三个红点的旁边,还有两个黄色小点。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代表自己的是绿色小点,代表敌人的是红色小点,代表同盟的是蓝色小点,可这两个黄色的小点代表这什么意思呢?随着陆远开始挪动全视角地图,地图中又出现了若干个黄色小点,这些黄色小点无一列外都出现在一些红色小点的旁边。 陆远突然停顿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南京的时候,在一次街头激战的时候,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中似乎也出现过黄色小点,当时那些黄色小点是一些穿着便衣的家伙,只不过他们是帮着日军作战的。陆远豁然开朗,敢情这黄色小点代表的是汉奸啊,突然之间明白一切的陆远咧着嘴笑了,知道黄色小点代表的是汉奸就好办了。 陆远使用全视角地图搜索整个葵园,终于在后院的西南角发现了2个蓝色小点,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就该是许还山被抓的那几个手下了。葵园面积很大,而且葵园里的日本人很多,期间还混杂着数量不少的黄色小点,陆远原本打算先血洗这里的,但弄明白黄色小点代表什么的陆远,却临时改变了计划,他准备先救人再做其他的事情。 慢慢向后退去的陆远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靠着全视角地图的帮助,很快便移动到了关押地下党的后院西南角。陆远慢慢蹲坐下来,在他正前方三四十米的地方,是一栋孤零零的房子,许还山被抓走的手下此刻就被关押在那栋房子的地下室里。陆远并没有马上就摸过去,因为在这栋房子的周围,还隐藏着四个红色小点,陆远知道,这应该是日本人布置的暗哨。 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加装过*的手枪,然后悄无声息的向自己的左侧移动过去,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暗哨,就在自己左侧不过十几米的地方。陆远慢慢的兜了个大圈子,从那暗哨的身后摸了过去,根本不用贴靠上去,在距离目标不到十米的时候,陆远就已经举枪扣动扳机。噗噗两声轻响,蹲坐在一丛灌木后面的暗哨歪斜着身子倒下,陆远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朝下一个暗哨摸去。 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陆远才悄无声息的把这四个暗哨射杀一空,现在,他已经可以大摇大摆的朝那栋房子走过去了。更换过一个新的弹匣,陆远从阴影中出来,快速的朝那栋房子奔了过去。轻轻的伸手推了一下房门,发现房门是从里面插上的,陆远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怒色来,心中更是暗骂房子里的日本人真是多事。 发现房门是从里面插上的,这令陆远很是犹豫,自己是该假扮他人叫开房门,还是该直接使用闯进去呢?自己现在就只有一个人,而且也并不知道地下室里的情况,如果许还山的那两个手下已经遭到日本人的严刑逼供,那势必会影响到两人的行动能力。一旦自己直接闯门,引发整个葵园里日本人的围攻,自己是一定能逃得掉的,可许还山的那两个手下怎么办? 心中很是有些为难的陆远仔细想了一阵,起身从房门外悄悄离开,直接用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的*和*,在自己能想到的位置,布置了大量的*。陆远布置这些*,并不是要在这里跟葵园里的日本人死拼,而是想要用这些*拖延葵园里日本人的行动速度,在自己暴露行踪的时候,为自己赢得撤退的时间。 陆远布置出了大量的*,便再度返回到那房子外面,最后用全视角地图确定房子里日本人的数量之后,挺身站在房门外的陆远拉下了头上的面罩。噗噗噗的几声轻响,陆远对着房门连续扣动扳机,激射出枪管的子弹瞬间就在门把手的位置攒射出一个弧形孔洞来。“咣”的一声响,陆远起脚直踹在房门把手的位置上,从里面反插着的房门应声而开。 踹开房门的陆远向前一步跨出,在屋里那两个日本人还都没有来得及抓起桌上手枪的时候,陆远手中的枪口微跳两下,只听的噗噗两声轻响,屋子里坐在桌边的两个日本人便相继中弹倒下。陆远没有丝毫之一,直接冲进屋子,先冲着中弹倒下的两个日本人继续补枪,之后才快步走到屋子南角敞开的地下室入口处蹲了下来。 噗噗,陆远眼眸微缩,手中的m1911已经连续射出两粒子弹,一个刚爬上扶梯的身影重重的摔落下去。开枪击中扶梯上的日本人之后,陆远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是一个前扑,整个人都已经从地下室的入口处探伸进去,就只靠着两条腿卡在地下室的入口上。头下脚上的陆远把身子探伸进地下室的入口里,不等最后剩下的两个日本人举枪,手中的枪便已经连续迸发出枪焰。 “噗”左侧的日本人先中弹倒下,子弹穿过他的脖子再击中身后的水泥墙,“噗”另一个日本人也中弹倒下,两人中弹的过程短到了就只是一瞬间。成功射杀地下室里剩下的两个日本人,陆远抓着扶梯慢慢下到地下室里,穿过一道虚掩着的铁门之后,陆远终于看到了许还山被抓的两个手下。 这两个被镣铐固定在木桩上的地下党成员,明显是遭到了严刑逼供,不但浑身上下满是血迹,就连他们的脚下也已经淤积出血水洼。“醒醒,醒醒。”陆远快步上前,伸手轻拍着两人的面颊,试图让两人恢复神志。“我是锁匠的朋友,是专门来救你们的,你们两个还能自己走路吗?”陆远唤醒两人之后,也不理会两人怀疑的目光,只是快速的向两人问道。 葵园是什么地方,上海地下党的成员都知道,被日本人抓来这里,许还山的这两个手下就没有想着还能活着离开,连续经历过日本人的严刑逼供,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已经心怀死志的他们并没有想到上级会派人来营救自己,所以对突然出现的陆远,他们心中的怀疑大过相信,甚至怀疑这只不过是日本人玩的新花招。 两人眼中的狐疑被陆远看的真切,咧嘴笑起来的陆远出言到,“行了,您二位也别瞎猜了,我真是你们的上级请来的,日本人可请不来我。这样好了,既然你们不相信我,而且我看你们自己也没有办法行走。那你们先等会,我去把联系我的人叫进来,反正你们也需要有人帮忙才能离开这里。” 用刚从尸体腰间翻找出来的钥匙打开两人身上的镣铐,又把两枚*和一支手枪塞给两人,叮嘱对方就等在地下室里之后,陆远转身离开。离开关押两人的屋子之后,陆远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借助全视角地图的帮助重新选了一条捷径,几分钟之后,陆远从围墙上翻了出去,而许还山他们就在距离陆远不远的街对面。 见陆远突然从葵园返回,许还山心头一惊,还以为自己的那两个手下已经遭遇不测。“你的人很好,两个都活着,只是他们不相信我。我需要你们有人跟我进去帮助他们,他们自己根本无法离开,来两个人就行了。”陆远的话令许还山心头一喜,马上表示要跟着陆远进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营救(2) 带着许还山和另一个地下党成员,陆远三人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悄返回到那栋关押人的屋子里,见到了许还山,两个被日本人抓来的地下党成员便不再怀疑陆远的身份。“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救走人,还是想给日本人留下点教训?”帮着许还山他们把两个受过刑讯的手下从地下室里弄上地面,陆远突然开口向许还山轻声问道。 许还山一听陆远说出这话来,便知道陆远在打葵园的主意,当即顿住手中的动作回应道,“葵园可不好弄,这是日本特高课在上海的一个重要据点。”许还山的话令陆远咧嘴笑了起来,对方的话里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陆远便知道许还山已经是心动了。 “行了,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你们回去等着,如果我从这里面弄到了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我明天会打电话给你的。”陆远呵呵一笑起身站起,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许还山却忽然变了脸色,什么叫做弄到了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我会打电话给你?你一个打家劫舍的家伙,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我们地下党感兴趣的? 回过神来的许还山狠狠瞪了陆远一眼,可后者对此却丝毫不在意,许还山此刻的表情令陆远心中暗爽不已。在陆远的指引下,许还山几人顺利从葵园的后墙上翻出,许还山最后一个翻出围墙的时候,回身冲陆远言道,“我会在外面等着你,你最好快一点。”陆远闻言咧嘴一笑,冲墙头上的许还山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和许还山他们分开的陆远原路返回到那栋屋子外面,把自己事先布置的那些*全数收回,而后拎着加装了*的手枪对葵园展开搜索。葵园的面积很大,如果单单只是靠陆远自己一个人,整个搜索下来至少也得几个小时,不过陆远并没有打算搜索整个葵园,他只需要搜索葵园的重点部位就可以了。 汉森提供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及什么地方才是葵园的重点地带,可陆远有自己的办法,顺着长廊移动到相邻的一个院子里,陆远很轻松就抓到了一个活口。被陆远抓住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只看对方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浑不在意,陆远就知道被自己抓住的这个日本女人恐怕是不简单。怜香惜玉这个词对于陆远而言,完全没有一点用处,更何况落在自己手里的还是个日本女人。 没有一点负担的用力把日本女人的脑袋按进水盆里,丝毫不理会对方的用力挣扎,陆远暗自数着时间。一直数过了30秒,陆远这才松手让这个快要被呛死的女人把脑袋从水盆里拿出来,只是还没等对方缓过气来,陆远一伸手再次把眼前这颗脑袋按进了水盆里。如此这般的来回折腾几次,这个原本对陆远浑不在意的日本女人已经彻底瘫软在陆远脚下,看向陆远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想要知道,葵园里专门收纳财物的地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就放你离开,否则,你就只能成为一具尸体。”陆远编起谎话来眼都不眨,嘴皮子一动,就给自己安了个盗贼的身份。不过他这么一说,这个日本女人的眼神中立马多了几分鲜活,遇上一个盗贼好过遇上一个专门来寻仇的抵抗分子。 陆远很轻松就从这个日本女人嘴里获得葵园里专门收纳重要物品的地点,按照这个日本女人的说法,陆远暗自用全视角地图对那个方向搜索了一遍,那个位置外面散布的那些红色小点令陆远完全放下心来。“多谢你的坦诚相告,不过很可惜,我不仅仅是一个盗贼,我还是一个中国人。”陆远突然拉下自己脸上的面罩,对这个日本女人呲牙一笑,手中的m1911轻响一声,房间里已然是多了一具尸体。 只要是日本人,在陆远看来就都该杀,在他的字典里,只要是日本人就没有无辜二字,所以,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日本女人,对陆远而言毫无压力。开枪之后的陆远没有丝毫停顿就走出屋子,连续越过长廊和花园之后,陆远来到葵园北侧贴近车库的一排房子外面蹲坐下来。在这排房子的外面,依稀可见来回巡视的黑衣人,陆远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在守卫这排房子。 暗自思索了一阵,陆远随即慢慢向后退去,守卫在这里的黑衣人太多,而且他们还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很难悄无声息的摸进去,所以,陆远必须另外想其他的办法。陆远贴着花园的边侧慢慢向后退,直到花园能遮挡住自己的身形之后,陆远随即转身快步离开这里。 都已经摸进葵园里来了,就这么两手空空的离开,陆远到是觉着有些可惜,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之前,陆远打算硬碰硬的在葵园里来一次突击近战。把手枪收进储存空间里,陆远调取出突击步枪来连接到枪带上,又取出几个弹匣插在胸前的弹袋里,然后把一顶德式钢盔戴在了脑袋上,此时的陆远完全是一副打算把事情搞大的样子。 “喂,你是什么人?”有意露出身形的陆远越过一个拱门之后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跟两个黑衣人迎面撞上,对方只是下意识的冲浑身黑漆漆的陆远喊了一嗓子,就被陆远连续打出的子弹迎面击倒。陆远在葵园里四处奔走,靠着全视角地图的帮助,把闻讯赶来的黑衣人接连射翻,只几息的功夫,葵园里就亮起了所有的灯,还有很多的黑衣人展开搜索。 有枪在手的陆远却并不在意那些黑衣人的搜索,为了吸引葵园里更多日本人的注意力,陆远甚至还主动暴露身形,用手中的步枪对着围聚过来的黑衣人连连开枪。陆远的行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葵园里满是叫骂声和呼和声,大群的黑衣人来回的奔走着,对藏匿在暗处的陆远实施搜捕。 接连开枪的陆远一直在留意车库那边的动静,见到原本守卫在车库外的黑衣人已经少了很多的时候,陆远呲牙一乐,随即顺着自己早已经计算好的路线朝车库的方向快步奔去。此刻守卫在车库外的黑衣人只有四个人,陆远没有丝毫的停顿,借助夜色的掩护在三十米外的距离,用手中的步枪朝着那四个黑衣人接连开枪。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一个神枪手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能在夜间用连续射击的方式精准击中三十米外的四个目标,一般的神枪手却也无法做到像陆远这样的利索干脆。确定在自己的全视角地图中没有其他红色小点存在,一击得手的陆远快步冲出阴影奔进车库边那排房子里的一间,掀开屋角的那块地毯,一块黑色的铁板赫然出现在陆远的视线里。 没错了,就是这里,陆远心中暗自欢叫一声,伸手抓住铁板上的把手用力将铁板掀开。铁板下是一个黑乎乎的地洞口,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一支手电筒拧开,朝地洞里望了几眼,便直接顺着洞内的梯子摸了下去。铁板下的地洞面积不大,看着地洞四壁上密布的木质格子和格子里的卷宗,陆远更觉着这里像个档案馆。 微微愣神之后,陆远便不假思索的把格子里的卷宗都收进自己的储存空间里,最后在地洞一角的铁箱子里,陆远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铁箱子里的保险柜令陆远喜笑颜开,可现在却不是打开保险柜的好时机,无可奈何的陆远只好把已经收进储存空间里的那些卷宗再调取出来,先把保险柜收进储存空间之后,陆远最后把这些卷宗收进空间里,其他多余的卷宗,陆远只能把它们装进背包里。 算是大有收获的陆远从地洞里爬出之后,没有再去其他的房子,而是在那些黑衣人大批赶来之前,径自朝葵园的后墙奔去。葵园里突然亮如白昼,而且隐约有喊叫声传出,独自等在葵园外的许还山如坠冰窟,他以为陆远失手已经被日本人给抓住了。正在他犹自思索的时候,葵园的后墙上突然翻出一个黑影,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个黑影就已经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并快步朝自己这边本来。 “老许,你他娘的傻了,快点开车,我们离开这里。”从葵园里逃出的陆远一头扎进许还山的轿车里,没口子的连声催促许还山快开车。听到了陆远的声音,许还山猛地回头看去,发现陆远完好无损的正坐在自己的后面,这才心中狂喜的发动轿车快速离开。 陆远没有顾忌许还山在场,径自打开背包,粗略看过背包里的那些卷宗之后,把这些卷宗分成三堆。“老许我从葵园里弄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这一堆是那么应该感兴趣的,我白送给你们了。剩下这两堆,军统的人应该会感兴趣,你有没有路子介绍一些军统的人给我认识,我也好从他们那里弄点钱花花。” 第一百二十八章难题 许还山被陆远的话引的只想发笑,心说陆远这是钻进钱眼里去了,居然想着要跟军统做生意。许还山斌不知道陆远手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卷宗,他所看到的这三堆卷宗,只不过是陆远从那地下室里弄出来的十分之二。许还山的车开的很稳,坐在后排座上的陆远也趁着这个时间,重新整理和甄别摊方在后排座上的这些卷宗。 卷宗都是用日语书写的,不过期间偶尔会夹杂着一些用中文书写的附件或是纸片,对于陆远这样一个能够看懂日文原版漫画书的资深宅男而言,这些卷宗一点也难不倒他。连续看过几份卷宗之后,陆远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持重起来,“老许,看来你这次又走运了,我还真是没有骗你,这里真有你们地下党感兴趣的东西。” 许还山闻言把轿车停在了路边,借助着路灯的光亮伸手接过陆远递来的一份卷宗,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立马仍还给陆远。“我不懂日文,你给我说说,这上面都记录的是什么内容。”许还山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失落,陆远却暗自冲许还山翻了一记白眼,心说这是拿自己当完长工又要干翻译的活了。 陆远捡起掉落在手边的卷宗,对许还山言道,“这份东西上说,日本人正在制定一个丁香计划,这个丁香计划应该就是专门针对你们上海地下党的。上海特高课会从满洲地区抽调一批高级特务来上海,虽然这份卷宗里没有名单,但我猜测能被他们从满洲调来上海的高级特务,一定是能说一口流利中国话,而且对中国非常了解的人,说不定这些高级特务原本就是中国人。” 陆远的话令许还山不禁暗自打了一个冷颤,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告诉给陆远知道,就在几天前,中共在天津的地下党组织就遭到日本特高课的破坏,如果陆远刚才的推测没有错,许还山怀疑天津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很可能就跟这份丁香计划如出一辙。许还山沉默不语,后排座椅上的陆远不禁暗自撇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应该是说中什么了。 许还山略微沉默了一阵,随即重新发动轿车,陆远也开始翻看其他的卷宗,连续看过几份卷宗之后,陆远终于发现这些卷宗的不同之处来。在陆远临时分拣出来的针对上海地下党的卷宗边缘,都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印记,而那些内容牵扯各国领事馆的卷宗边缘,却什么印记也没有,这个突然地发现引起了陆远的兴趣。 凭借这个发现,陆远很快将这些卷宗重新分类,结果发现被自己单独挑选出来的边缘带着红色印记的卷宗,真的全都是牵扯或者针对上海地下党的。陆远终于能暗自松一口气了,原本一想到自己收进储存空间里的那些卷宗,陆远就只觉着头皮发麻,现在有了大致分辨这些卷宗的办法,自己就能轻松许多。 许还山开车把陆远送到家门口,临下车的时候,陆远专门提醒着许还山。“老许,日本人现在在上海几乎是一手遮天,你们今后的处境应该会越发的难捱。如果我是你们,就会选择暂时蛰伏一阵,但搜集情报的工作不会停止。至少可以一边搜集情报一边进行区别分类和汇总,我相信,这些东西迟早能用得上。” 陆远的话有些深意,但许还山此刻却没有这个心情仔细探究,只是冲陆远点头之后,便带着那些卷宗马上离开,他着急要赶回落脚点向自己的上级进行汇报。许还山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陆远的预料,不过他现在更加关心福婶有没有给自己准备夜宵,否则今晚会很难熬。陆远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福伯一直在等着他,而且福婶也准备好了夜宵。 “福伯,您先去睡吧,我今晚可能会熬夜到很晚。”在福伯帮着自己把夜宵端进地下室之后,陆远便从里面把地下室的铁门锁住,然后把储存空间里的卷宗和那个保险柜调取出来,笨重坚固的保险柜令陆远心情大好,但那些堆满整*作台的卷宗却令陆远很是头疼,因为他带回来的卷宗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东西太多,陆远索性也就不再着急,简单填饱肚子之后,陆远按照自己在轿车里的新发现,开始粗略的分拣这些卷宗。堆满工作台的卷宗很快被陆远分成两个大堆,那些边缘没有专门标记红色的卷宗先被陆远放在了一边,陆远先一份一份的翻看着那些边缘带有红色标记的卷宗。和陆远的判断基本一致,这些边缘带有红色印记的卷宗还真是都跟上海地下党有关,虽说这些卷宗中大多是已经结案封存的,但陆远还是从其中找出十几份上海地下党应该非常感兴趣的卷宗来。 翻看并分拣完跟上海地下党有关的卷宗,陆远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一支香烟靠在椅子里开始琢磨那个保险柜。陆远这一趟主要是帮着许还山救人的,他事先可没有想到自己会带回来这么个大家伙,一支烟抽完,陆远起身关闭一直敞着的地下室内封门,只要关上内封门,陆远就算是在地下室里试射步枪,睡在上面的福伯他们也听不到声音。 这间经过改装的地下室是属于陆远一个人的,纵然是福伯也很少下来,打开相邻的一扇小门,陆远从隔间里取出来一堆工具。对付这种傻大笨粗的保险柜,根本不用什么高深的手段,陆远只需要动用蛮力撬开就是。很快,满头汗水的陆远就用锤子和撬棍把保险柜撬出一道缝隙,把已经快有点变形的撬棍深塞进那道缝隙里,陆远使出全力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撬棍上,只听得咣当一身,这个对开式的保险柜就已经被陆远使用蛮力给强行撬开了。 因为陆远是把保险柜面朝上平放在地上的,所以保险柜里的东西都已经乱糟糟的混在了一起,但那些钞票和金条却令气喘吁吁的陆远瞬间兴奋起来。按捺住心里的兴奋,陆远顾不上休息,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先放在工作台上,约莫超过一百根大黄鱼金条被陆远刻意的码放成了一个中空的正方形,在这个正方形的中间,填塞着捆扎好的大叠钞票。 陆远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退去,在清点完那些金条和钞票之后,陆远居然又在保险柜里发现了两套翡翠首饰,看那样式就知道不是便宜货。陆远根本没有想到葵园之行会有如此丰厚的收获,他先前攒下的那点家底早就已经花费在了南京城里的那些难民身上,这次从葵园弄出来的这些钱物,正好拿来充当自己去德国的花费。 陆远满心欢喜的躲在自家的地下室里清点收获,而此刻的葵园里,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上海特高课调集了几乎全部的人手,正在对整个葵园进行仔细的搜索。陆远早已经离开,特高课的这次整体搜索自然是白费力气的,他们不但失去了才刚刚抓到的两名中共地下党成员,就连隐藏在车库边的秘密档案室也被人给闯入了。 “小野君,你说这次的事情会是谁干的?中共地下党好像没有这么好身手的人啊,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被咱们特高课逼的寸步难行。”一众担任警戒的特高课行动人员中,两个站在角落里的新手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眼前的突发状况。在他们看来,被严密把守的葵园不该出现如此恶略的事件才对,可事件却偏偏就发生了,这在他们看来很是不可思议。 “蠢货,你难道没有脑子吗?如果不是中共地下党的人,他们为什么还要救走我们昨天才抓来的那两个地下党分子?小野成山、吉野小次郎,我警告你们两个笨蛋,千万不要在野村课长面前提及刚才的话,否则你们两个就等着被调去朝鲜看守海岛吧。”两个新手被走过来的组长出言训斥了一顿,这才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沉默下来。 葵园的损失非常的严重,得到消息的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也派了人来查看情况,得知葵园还丢失了大批的档案卷宗,宪兵司令部派来的人也大为光火,把情况上报到宪兵司令部之后,随即就有大批的日本兵开进市区,配合特高课实施地毯式的搜查,试图依托特高课提供和寻找到的线索,找出是谁干的这件事情。 日本人疯了一样的连夜展开搜查和调查,拿到部分卷宗的许还山早已经通知了他的上级,上海地下党高层经过商议,决定暂时停止一切对外和相互之间的联系,一些身份明感的成员甚至连夜离开上海转去他处进行躲避。上海地下党做出这些防御措施本没有错,只是他们低估了日本人的反应速度和能力,不到2个小时,上海地下党又有几人被特高课抓获。 怎么办?这是一个摆在许还山面前的难题,被特高课抓走的那些地下党成员中,有一个高级机要员。这名只有21岁的高级机要员知道上海地下党很多的机密,甚至还知道许还山的身份和住址,万不得已之下,许还山只得再次来找陆远帮忙。 第一百二十九章风云再起 “老徐,我说你们地下党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孩子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日本人和他们的密探,别说帮你们救人了,我就是出去走一圈,说不定都能招来密探的窥视和跟踪,你这是很我不死是吧?”许还山一大早就登门拜访,陆远就知道事情出岔子了,他只是没有想到葵园的事情会闹的如此之大。 再想不出其他办法的许还山明显是认定了陆远,不管陆远如何挖苦自己,许还山就只有一个要求,请陆远再度出手帮助自己救人。“日本人昨晚又抓走我们好几个同志,其中有一个高级机要员知道我们上海地下党很多的机密,如果被日本人识破他的身份,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的危险,所以,我想请你无论如何再帮我们一次,最后一次。” 许还山的表情在陆远看来,已经算得上是满含绝望了,如此一来,陆远到是不好一口回绝了。“你先容我仔细想一想,这件事必须慎重,这可不是咱们几个人抹黑去抢人家的大烟那样简单。”陆远并没有当即拒绝许还山,但也没有痛快答应下来。“日本人的反应如此之快,显然是因为葵园的事情触动到他们了,我猜测日本人把抓来的人又关在葵园,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圈套,等着你们去救人。” 陆远的分析不无道理,可许还山却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一步,一旦那个高级机要员扛不住日本人的严刑逼供,上海地下党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能就会毁于一旦。“老许,我说个办法,你也别生气。”陆远似笑非笑的看向许还山,“我这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你们既然害怕那个机要员叛变,倒不如直接干掉他就行了,死一人总好过你们前仆后继的去踩日本人设下的陷阱划算。” 陆远的话像一记惊雷砸在了许还山的心间,虽然他一直很担心那个机要员扛不住日本人的刑讯逼供,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同志,对自己的同志下黑手,许还山自问还狠不下这个心。陆远一直在观察许还山的表情,眼见着许还山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来,陆远咧嘴笑道,“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堆,你们自己决定。等你们有了决定,我这里才会制定相应的计划,不过你们也别对我报太大的希望。” 陆远说出这话来,算得上是有些绝情了,可许还山却没办法发火或是说什么怨言,因为他明白陆远说的并没有错,死一个和死一堆是有区别的。没能在陆远听到具体的答复,许还山只得返回和上级约好的会面地点,对于陆远的建议,许还山的上级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办法下决心,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机要员是否就一定会屈服于日本人的刑讯逼供。 “老板,要我说,他们的事情你完全不必参合,卢卡那边已经打来电话,四天之后,会有一艘邮轮从上海去地中海。”送走了许还山之后,陆远还都没有把沙发坐热,舒赫曼就神出鬼没的从大厅一角走了出来,显然,他已经听到了许还山是为什么来这里的。舒赫曼的话并不是很明白,但陆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舒赫曼不想在赶去德国之前闹出其他的乱子来。 对于舒赫曼的隐晦提醒,陆远只能报以苦笑,“舒赫曼,他们是我的同胞,只要是真心抵抗日军的人或者势力,就都是我的同盟。”陆远的回答也满是机锋,对中文还不是很熟练的舒赫曼耐着性子蒙头琢磨了一阵,才算是明白陆远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舒赫曼,我会帮助他们,但必须按照我的方式进行。” 陆远已经很肯定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作为旁观者的舒赫曼只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在关注此事,因为他知道陆远决计不会让自己插手此事。陆远的确是没有打算把舒赫曼也拉进此事里,这并不是他害怕舒赫曼会走漏消息,而是他不想舒赫曼因为牵扯此事而改变移民去美国的想法,舒赫曼和霍格在南京帮助自己良多,陆远希望他们能落个好下场。 不知道许还山回去之后是如何跟自己的上级商议的,一直到了午饭的时候,许还山才打来电话,通知陆远下午去约定好的咖啡馆见面。陆远到是也没有推脱,交代舒赫曼看家之后,陆远独自一个人去往和许还山约定好的咖啡馆。“你好,我是曹晨,我和老徐是同事。”陆远赶到咖啡馆,却并没有见到许还山,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陆远到是也不惊讶,径自叫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等着,直到一个中年男子主动走到自己的桌边。 陆远无视了对方伸出的右手,只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对方入座。“你应该知道的,我和你们地下党并没有什么太熟的关系,我只跟许还山打交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和许还山是什么关系,我现在就只有一个疑问,许还山说的那件事,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陆远此刻表现的很是无礼,话语中也带着满满的不耐,那个叫曹晨的中年男子却始终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因为陆远的不耐而变了脸色。按照陆远的示意在对面坐下来之后,曹晨对陆远笑道,“事关重大,老许把你的意思带回去之后,我们经过了一番商议,我们还是希望能把他们活着救出来,毕竟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 陆远却摇着头回答道,“不可能,这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救人,而这次很可能会是日本人设下的一个圈套。我的能力有限,不可能连续破坏日本人的计划,如果你们最后的决定是必须把人救出来,恕我直言,到时候很可能连赶去救人的人也会落入日本人的手里。我的能力有限,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敢参合的。” 陆远作势要起身就走,却被对方出言拦了下来,“陆先生,老徐说你身手很好,是他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个,如果你也说做不到,我想,在上海滩可能也就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拦下陆远的曹晨很是夸赞了陆远一番,只是陆远并不吃他这一套,在曹晨喋喋不休的时候,陆远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的咖啡杯上。 陆远的意思都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可曹晨还是想要劝说陆远参与此事,并救出所有被日本人抓走的地下党成员,陆远对此很是恼火。“曹先生,别说你们会支付酬金给我,就是不给钱,救助自己同胞的事情,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我也会义不容辞。但这跟你说的事情并不能混为一谈,我不能明知道是个陷阱,还一头扎进去,这不可能。” 陆远起身站起,无视了曹晨的在一次阻拦,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开咖啡馆。陆远的离开令曹晨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恼火来,但他也是无可奈何,实际上,他对救出所有被俘人员的行动也没有底气。离开咖啡馆的陆远顺着人流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时的还会利用街边的橱窗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他可不想把尾巴带回自己的住处去。 虽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梢,可陆远还是在全视角地图上发现了很多为日本人服务的汉奸密探,而且就连汉森的酒吧里,也有汉奸密探出没。陆远原本是打算去找汉森出手那些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的特高课卷宗资料,但眼前这种局面,陆远知道自己必须暂时远离汉森的酒吧了,否则就会被那些密探给盯上。 好在陆远身边还有个舒赫曼,返回住所之后,陆远把几份卷宗交给舒赫曼拿去交给汉森,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出没酒吧,应该不会引起那些密探的注意吧。“陆,我就知道那件事情一定是你做的,你也太无所顾忌了,要知道,你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舒赫曼离开住所不到半个小时,陆远就接到了汉森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汉森更是狠狠的夸赞了陆远一回。 作为黑市里的一个资深情报贩子,汉森对舒赫曼送来的那些特高课卷宗很是满意,得知陆远手里还有大量的特高课卷宗之后,汉森便急吼吼的要求陆远必须把这些东西留着交给自己处理。“汉森,你是知道的,我们是朋友,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只要我要的大口径重机枪子弹没有问题,我答应你,这些东西就全都交给你处理,而且我只要很少的酬劳。” 汉森对陆远提出的要求自然是没口子的马上答应下来,作为对陆远的回报,汉森还向陆远夸下海口,保证在五月份之前,给陆远弄到两挺正宗的美式m2重机枪,至于陆远需要的m2重机枪子弹和霞弹枪这样的小东西,对汉森而言更是没有丝毫的难度。 在汉森这里意外获得好处,令陆远对昨晚的葵园之行很是满意,可世事无常,陆远才刚刚挂上电话,就又接到了许还山打来的电话。许还山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异常的沉重,因为葵园的日本人已经开始杀人了,地下党被俘的十几人当中,已经被处决了半数,留给许还山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百三十章二进葵园(1) “陆远,你这次必须得帮我们,日本人那边已经开出杀人了,我们被俘的同志已经牺牲了7个,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都牺牲。”许还山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可电话这一端的陆远却丝毫不为所动,如此明显的一个陷阱,陆远是决计不会傻乎乎一头跳进去送死的。许还山的恳求最终也没能说服陆远改变主意,挂上电话的许还山最红做出一个决定,他决定亲自带人去葵园救人。 陆远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便催促舒赫曼开车去葵园那边打探消息。“老板,情况很不好,据说昨晚葵园发生交火,袭击者似乎并没有达成目的。而且我打听到昨晚的那些袭击者中,有人被埋伏在葵园的日本宪兵部队给活捉了,好像还不止一个。”临近午饭的时候,舒赫曼才开车返回住所,带回来的消息显然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舒赫曼带回来的消息令陆远突然间没了胃口,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许还山留下的电话号码之后,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起。陆远此刻并没有担心许还山的可能被俘会牵连到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担心许还山此刻的安危,毕竟许还山是个坚定的抗战者。“舒赫曼,你下午去找汉森先生,把我要的东西取回来。”草草吃过午饭,陆远把自己关在了地下室里,一直到舒赫曼从汉森那边回来,陆远这才开始忙碌起来。 晚饭前,陆远再度拨通那个号码,结果还是一样,电话始终一直无人接听。“许还山一定是出事了,我估计昨晚跑去葵园救人的人当中就有许还山,这下好了,人没有救出来,还把自己给陷进去了。”陆远没好气的把嘴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一直不希望陆远跟地下党拉上关系的舒赫曼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陆远。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陆远心知自己今晚少不得要出去走一趟了,即便不能救出许还山他们所有人,至少也要把许还山那个倔驴给抢出来。“舒赫曼,你一会送我去葵园,然后你就直接回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知道舒赫曼想要劝说自己,陆远却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径自去地下室准备今晚可能用到的东西去了。 下到地下室里的唐城先把自己的储存空间腾空,而后把自己下午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收纳进储存空间里,除此之外,唐城也只是把一支步枪和几支手枪装进储存空间里,另外就是大量的子弹和*。陆远两人开车赶到葵园这里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再次拒绝了舒赫曼的帮助之后,身穿黑衣的陆远从前天的位置悄悄翻进葵园。 进入葵园之前,陆远就已经打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在全视角地图中,葵园内所有日本人连同汉奸特务的位置,在陆远这里便已经是一览无余。在大片的红色小点中,十几个蓝色小点隐约可见,陆远辨别方向之后,随即悄无声息的朝那些蓝色小点的位置奔去。连续避过几波巡视的日本兵,陆远矮身躲藏在了一颗矮树后面,在他正前方不远处的一栋三层楼内,就有几个蓝色小点存在。 葵园原本就只是一处休闲家居为主的景观园子,所以葵园里的建筑大多以随性为主,并没有考虑到防御,所以建筑物外部的各处尖角和凹凸支点有很多,陆远眼前的这栋三层楼亦是如此。趁着一拨巡逻的日本兵刚刚过去,陆远快速冲出矮树下的阴影,然后像猴子一样,身手矫健的攀住三层楼外部的各处支点快速的向上爬去。 陆远快速的向上爬着,几乎没有停顿,临到楼顶的时候,陆远稍稍慢了下来,因为他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中看到楼顶上有一个固定不动的红色小点。陆远攀住楼顶的边沿慢慢探头张望着,瞅准时机翻上楼顶,右手一晃从储存空间里调出加装过*的手枪来,噗的一枪正中楼顶上那日本兵的后脑。 解决掉把守在楼顶上的这个日本兵,陆远剥下对方的军装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捡起尸体脚边的步枪,顺着楼顶的小门走进楼内。陆远原本是想等凌晨三四点的时间才开始行动,因为那个时候是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即便是日军布置的岗哨,也正是犯困打盹的时候。可陆远不能确定日本人会不会大晚上的把许还山他们从葵园转移走,时间对于现在的陆远来说,却是最紧要的。 从楼顶的小门进入到楼内,只看走廊两侧墙上的布置,就能看得出这栋三层楼内部的奢华来,只是陆远此刻却无暇仔细欣赏这些。乔装成日军士兵的陆远早已经在全视角地图中,知晓这栋三层楼里有哪些房间里的是日本人,又有那些房间空无一人。所以他并没有在那些空无一人的房间外多做停留,而是径自朝着里面有蓝色小点的房间走去。 几乎所有的军事设施,都会是外紧内松的,这也是为什么陆远要乔装成日军士兵的主要原因。顺着走廊,陆远很是顺利就从三楼下到二楼里,慢慢从转角处探头出去张望一眼,发现二楼走廊里空无一人的陆远把手枪再次调取出来。被陆远第一个锁定的房间就在二楼,就是最靠近走廊转角处的那个房间。 陆远向前挪动,悄无声息的站在房门外,先仔细听了一阵,发现自己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动静和声音之后,侧身站立的陆远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状态。两次深呼吸之后,陆远伸出左手抓住门把手向下扳动,咔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陆远向前轻推,就在房门刚好打开够一个人进入的缝隙时,右手持枪的陆远一个闪身,快速进入到房间里。 一个好的枪手从拔枪到射击可能只会用到不到三分之一秒的时间,陆远是事先早就已经准备好手枪而且已经推弹上膛的,所以他无法确定自己需要的时间,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击杀对手就是死在对*下。靠着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在打开房门之前,陆远实际就已经确定房间里两个日本人的位置,在他闪身冲进房间里的一瞬间,陆远手中的枪就已经被打响。 房间里第一个中枪的是那个站在窗户边的矮个子日本人,陆远的余光扫到他的时候,枪口也跟着偏了过去。“噗”的一声轻响,枪口出的枪焰一闪即逝,而那个丝毫没有防备的矮个子日本人便已经中弹倒下,子弹精准的在他的脸上凿出一个弹孔。没等房间里另外那个日本人反应过来,已经进到房间里的陆远快速向自己的右侧横跨出一步,避过地上的椅子之后,陆远手中的枪再度绽放出一朵枪焰。 仍是脸部中弹的日本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个人随即向后仰到下去,陆远却还是不肯放过这两个中弹的日本人,随机上前两步,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脑袋接连补枪。房间里自然不只是这两个日本人,就在房间角落的铁椅子上,就坐着一个浑身血迹已经看不清楚面目的家伙,只是那人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给惊呆了。 “嘘”陆远冲对方比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先走到窗户边侧向外面张望几眼,这才从桌上拿起钥匙过来帮着那人打开手脚上的镣铐。“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昨晚来葵园被捉的那些人,有没有你?”陆远抓过桌上的茶壶递给对方,然后在对方喝水的时候,小声向对方问道。 这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显然是不怎么相信陆远,不管陆远问他什么,那人都闭口不言,把陆远给气了个半死。无奈之下,陆远只好让对方先跟着自己,等自己再救出其他人之后,总会有人会相信自己的。也许是三分钟,又或许是用了二分钟,陆远便又从2楼的其他房间里救出三人,只是很可惜,这几人当中并没有许还山。 “拜托各位,我真是来救你们的,我现在只想要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是昨晚来葵园救人被捉的?”陆远把这几个被救出的人集中到一个房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陆远如何询问,这几个人始终没有回答陆远的询问,气的陆远差点想要自行离开,然后仍由这几个死脑筋的家伙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整个三层楼里被关押的地下党成员就只有这四个,陆远已经全部救出,但他们没有回答陆远的询问,无计可施的陆远只得先带着他们上到楼顶上去,然后准备从楼顶上利用绳子把他们转移到楼下去。陆远的储存空间里就有一早准备好的绳子,固定好绳子之后,陆远第一个顺着绳子滑下楼顶,然后根据他发出的信号,楼顶上的家伙们也有惊无险的安全下来,被陆远一个一个的送去楼前的阴影里蹲坐下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二进葵园(2)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来救自己三人的,被陆远救出的三名地下党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同样的念头来,可陆远并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塞给他们三支手枪和几个弹匣,并且叫他们先等在这里,之后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陆远的举动令三人很是不解,不是说来救自己三人的吗?可为什么这就自己先走了呢? 已经疾步离开的陆远并不知道那三个地下党正在想些什么,他突然离开,只是为了营救下一个地点里的四名地下党成员。被陆远确认的下一个地点距离陆远他们此刻的位置并不算很远,顺着长廊走到尽头之后进入另一个院落,再越过一个小花园,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上确定的地方就在他的正前方。 被陆远锁定的是一小块开阔地,在开阔地的中央,竖着几根木柱,陆远早已经在全视角地图上锁定那几根木柱,因为被吊绑在木柱上的那几个人在全视角地图中散发出来的是蓝色小点。离得太远周围也没有能够照亮的东西,单膝跪地隐藏在阴影里的陆远很难判断那几人中是否会有许还山,但他能百分百肯定,在开阔地的周围,正埋伏着至少40多名日本兵。 这是一个陷阱,陆远暗自在心中提醒着自己,用全视角地图确认周围日本兵数量的同时,陆远慢慢的向后退去。被绑在木柱上的诱饵有四个,而埋伏在周围的日军士兵却有三十六个,知道不能硬拼的陆远只得静下心来考虑对策。少顷之后,像是已经想到什么的陆远回身便走,很快就原路返回到被自己救出来的那三个地下党身边。 “那边还有四个你们的人,不过很麻烦,他们都被绑在了木柱上,周围还埋伏了大量的日本兵,这应该是日本人设下的一个陷阱,同时也是一个挑衅。”陆远的低语令三个身心疲惫的地下党成员马上变了面色,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欺骗他们三个,那边的四个同伴可就麻烦了,因为没有谁会明知道那是个陷阱还会往里跳。 陆远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把背包摘下来递给三人,“你们继续留下这里,一会如果听到枪声或者爆炸,你们就把背包里的*都扔出去,尽量帮助我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如果情况不妙,你们就顺着左侧那条长廊向北边走,只要翻过围墙,你们就自由了。”陆远把步枪跨在枪带上,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声东击西,这是陆远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不过他并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那三个地下党成员身上,况且陆远也并不很相信他们三个。陆远并没有按照原路退回到开阔地的边缘,而是径自按照全视角地图上红色小点聚集的位置,一路顺着岔道向葵园的东侧奔去。借助花木的掩护一连布置下几个*,用*自制*,对于陆远而言毫无压力可言。 “噗噗”陆远打出一个两连射,把一个正钻出花园,只顾着系腰带的日军士兵射翻在地。虽然因为步枪加装了*,才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声音,可是在夜色中突然一闪而逝枪焰却是醒目无比。“纳尼?”已经有刚才恍惚看到枪焰的日本兵走了过来,侧身靠立在一根柱子后面的陆远不禁挑了挑眉毛,手中的步枪却已经平端起来。 再度连续射击的陆远已经全然不在乎枪焰是否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快速的把两枚拉掉拉环的*塞在尸体身下,嘴角还带着笑意的陆远继续向前移动。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现在的陆远早已经化身为一个杀星,他现在就只有一个目的,在葵园里的日本兵真正发现自己之前,尽可能多的射杀他们。 时间一点点逝去,依仗着全视角地图的帮助,悄无声息移动在夜色之中的陆远,很是巧妙的绕着先前那块开阔地的外围兜了个圈子。并没有分心数着具体的数目,所以陆远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射杀了多少日本兵,但是在他的全视角地图上,原本埋伏在开阔地周围的那些日军士兵,此刻只剩下最后几个,其他的早已经被陆远送下了地狱。 “轰”的一声爆响,黑漆漆的夜色中,突然冒出一团火光,正暗自琢磨该如何干掉最后剩下那几个日本兵的陆远,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爆炸惊的僵直了身体,虽说这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剩下的那几个日本兵发现了陆远的存在。陆远现在的位置离着那几个日本兵实在是太近了,只听的啪的一声枪响,原本猫腰前行的陆远就只觉着自己的左臂上一麻,显然是中弹了。 暗叫晦气的陆远立马蹲伏下来,并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快速的向自己的左侧平移出去。“哒哒哒哒哒哒”夜色中再度出现枪焰,只是这一次,陆远已经换用了*,半尺长的枪焰在夜色中很是醒目,但威力却更加的强悍。身处陆远前方数十米之内的几个日本兵,面对汤姆逊*的攒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从他们身体内喷溅出的血雾,瞬间弥散出呛人的血腥味。 陆远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正前方最后几个红色小点已经消失不见,顾不上包扎伤口的陆远快速的冲进开阔地里,挥动手中的短刀,将木柱上的几个人全都解救下来。“轰”“轰”…,远处再次响起爆炸声,陆远根本连投都没有抬,因为他知道刚才的爆炸声一定是那三个地下党弄出来的,他们已经听到自己这边的动静了。 “许木木?许木木?”陆远把木柱上的人全都解救下来,摸出急救包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同时,也低声朝那几个家伙低声喊了两嗓子,以便确认许还山是否在这几个人当中。被日军抓住的那一刻,许还山原本是准备自杀的,只是很可惜,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而且下巴上也挨了日军一记*猛击,连咬舌自尽都已经做不到。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被俘的许还山和其他几个同伴并没有受到严刑逼供,葵园的日军只是把他们吊绑在木柱上,不给水也不给吃的,许还山知道,他们几个已经成为日军布下的诱饵。天亮之后日军的肆意取笑和远处同伴们的尸体,令许还山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到天气的时候,又饥又渴的许还山他们早已经虚弱到昏迷状态,就算解开捆绑在他们嘴里的布条,许还山他们可能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 入夜之后,渐渐恢复神志的许还山却更加担心,按照他对陆远的了解,那个身手矫捷的家伙最是喜欢夜间出来活动,只是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来营救自己。带着对生的渴望,被捆绑在木柱上的许还山一直保持着清醒,突然响起的爆炸铃许还山心中狂喜,他知道,这是有人来营救自己几人了。 可是一想到悄悄埋伏在开阔地周围的那些日本兵,心中大急的许还山想要喊叫,给前来营救自己的同伴报讯,只是很可惜,不管他如何的挣扎,也没能挣脱来捆绑在嘴里的那根布条。无奈之下,许还山只得停止挣扎,只得聚精会神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陆远开枪时的枪焰不只是那些日军士兵看到了,许还山也看到了。 听不到枪声只能看到枪焰,许还山终于能确定来的是陆远,陆远上次离开上海的时候,就曾经送给他几根手枪*。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闪即逝的枪焰连续不断闪现着,而许还山欣喜的看到开阔地周围的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中弹倒下。形势似乎有了较大变化,可就在许还山暗自欣喜的时候,却见到远处的那个黑影随着一声枪响突然打了个趔趄。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许还山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满心欢喜瞬间变成苦涩,如果因为自己而害了陆远,许还山觉着可能自己下辈子都会继续愧疚下去。*的连续射击声很是响亮,可许还山此刻已经陷入无尽的自责中,包括后面响起的连续爆炸,许还山都置若罔闻,直到捆绑她的绳子被砍断,从木柱上瘫软到地上的许还山这才回过神来。 许木木是陆远跟许还山在一次玩笑时,故意给许还山起的一个外号,而且这个外号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听到有人连续呼喊许木木这三个字,许还山马上朝陆远这边手脚并用的爬挪过来,嘴里还在沙哑的叫着陆远的名字。被日本人绑在木柱上晒了一整天,许还山此刻的样子自然好不到那去,突然之间,也把陆远给骇了一大跳。 “老徐,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很犀利啊。”仔细辨认之后,被吓了一跳的陆远这才终于认出是许还山,低声打趣对方之后,陆远摸出水壶和肉干递给许还山几人。“怎么样?你们还能自己走吗?现在想要悄悄出去是不可能了,那边还有被我救出来的三个你们的人。想要活着离开这里,估计还得要靠你们自己,一会我来断后。” 第一百三十二章二进葵园(3) 陆远很许还山说话的这个当口,葵园里的日本人全都已经被爆炸和枪声惊醒,原本就但那人夜间巡逻的日本兵更是已经朝着陆远他们这边围了过来。噗噗噗噗…,陆远举起手中的步枪连续射击,把周围的灯全都打灭,只是眨眼之间,他们便全数笼罩在夜色之中。“老徐,你们还能走吗?能走就全都起来,跟着我,我带你们杀出去。”陆远更换过弹匣之后,回身冲许还山笑道。 这里是葵园,这里有差不多一个小队的正规日军,还有数量众多的日本特务,许还山不知道陆远那里来的如此决心,但他也没有从陆远的脸上看到有丝毫的惊慌。如果陆远知道此刻许还山心里在想着什么,或许会忍不住敲许还山一记爆栗,眼前的这些比起他在南京城里遭遇到的情况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许还山几人喝了水也啃了几块肉干,又经过了片刻的休息,此刻听得陆远说要杀出去,便相互搀扶着勉力站了起来。“老徐,会数数吗?你带着他们从这里一直往前走150步,然后原地停下等着我。”陆远伸手拉过许还山,伸出手在夜色中为许还山指出一个方向,匆匆撂下一句话,便转身消失的暗夜之中。 “老徐,这是个什么人?我看着好像不像是咱们的人啊。”陆远离开,许还山身后的一个中年人低声向许还山问道,眼神中的狐疑更是显现无疑。许还山看了对方一眼,再回头看了看陆远离去的方向,随即向那中年人摇头道。 “老谢,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刚才那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你说的没错,他不是我们的人,不过他的确是来救咱们的。你要是还有力气,就赶紧跟着我走,闭上嘴不说话还能节省一点体力。”许还山对这个中年人明显态度不对,实际上,他们前一晚来营救被俘同志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个姓谢的拖了后腿,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被葵园里的日军活捉。 陆远离开,并没有说自己去做什么,但心中已经隐约猜出来一些的许还山没敢耽误时间,只是坚持着带领身后的几人朝着陆远指出的方向移动过去。“轰”“轰”许还山他们才刚刚走出不过六七十步远近,从身后的方向便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回身看去,只见远处的暗夜之中已经满是火光,期间还有激烈的枪声持续不断的响起来。 “快走,别看了。”许还山约束着几人,加快速度继续朝前面走着,只是许还山都还没有数到150步,和他们短暂分开的陆远遍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继续走,他会追上来的。”许还山正想要张口询问,却正好看到陆远朝自己打出的手势,便立即变了口吻,不住的催促身边的人加快速度。 陆远这会已经记不得自己布下多少*,也更加忘记已经有多少*被闻讯赶来的日军触发,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尽最大可能干掉葵园里的这些日军,为许还山他们赢得离开的机会和时间。许还山他们咬着牙忍着身上的伤痛,朝着陆远指点的方向一路疾行,终于在葵园里的日军形成合围之前,和陆远先前救出的那三人汇合到一起。 “陆远,不行了,我们几个被吊了一整天,再加上刚才的移动,体力早已经消耗一空。你给我们留下点武器弹药,带着小牧他们三个离开好了,他们三个的体力要比我们好一些。”和小牧三人汇合在一起,许还山几人实际已经再无体力,伸手拉住陆远的衣角,许还山的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陆远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俯身对许还山笑道,“老徐,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啊,我刚才都已经跟你们说了,我来这里,就是救你们出去的。如果只是为诶了杀几个日本兵,我干嘛非要来葵园这里,去日军司令部或者他们的陆军医院岂不是更好下手。”打趣了许还山几声之后,陆远冲他比划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葵园里的众多红色小点已经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但陆远却丝毫不担心这些日军,他真正担心的是葵园外的日军。这里响起爆炸和枪声已经有几分钟时间,如果驻守上海的日军不是聋子和傻子,他们应该会很快就调集兵力赶过来助战,和葵园里的一个小队日军相比,陆远更加紧张葵园外到时会来多少日军。 “噗噗噗噗噗噗……”连续打出几个两连射,将正面压过来的日军逼退,陆远随即摸出几枚*,相继朝自己的两翼投掷出去,在爆炸响起的瞬间,陆远撒腿向许还山他们这边疾步奔来。“走,快走,绕过前面的小花园进到下一个院子里,就快到葵园北面的围墙了。”陆远奔行到许还山身边,伸手抓住许还山两膀发力,就已经把许还山扛在了自己肩上。 根本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许还山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陆远扛在了肩上,陆远也根本不给许还山反应的时间,已经大步流星的朝前面的小花园奔去。能救一个是一个,发现葵园里的所有日军和日本特务都围聚过之后,陆远只能做出如此的决定,否则许还山这些人就有可能一个都出不去。 被陆远扛在肩上的许还山头后脚前,在没办法阻止陆远的情况下,许还山只能不住的催促后面跟着的同伴嗯加快速度。陆远他们身后不时的有爆炸出现,这也使得身后追击他们的日军一直处于光亮之中,快步奔出小花园之后,陆远就把肩上的许还山放了下来,把挂在胸前枪带上的步枪摘下来塞给许还山之后,空着手的陆远马上回身朝落在后面的其他几人奔去。 就这样来回的折返奔行,陆远把许还山的那几个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扛过小花园,而自发开枪阻截日军的许还山已经把弹匣里的子弹全数打了出去。“走,继续朝前走,遇到围墙,就用*炸塌围墙。”不住喘着粗气的陆远侧身靠立在拱门一侧,快速给步枪更换弹匣之后,把自己背着的背包扔给了许还山。 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之下,追击而来的日军已经越发的清晰,他们射来的子弹更是击打的拱门上石屑连飞。目送许还山等人向后面移动过去,蹲坐在拱门一侧的陆远接连扣动步枪的扳机,用精准的射击最大可能的拦截日军的追击,胸前的几个备用弹匣,早已经被他打空超过半数,储存空间里的*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随着葵园里日军和特务的步步紧逼,拱门这里枪声和爆炸声接连不断,而且有越演越烈之势。再一次给手中的步枪更换弹匣的时候,侧身蹲坐的陆远忽然闷哼一声,手中的步枪也差一点脱手掉落。日军射来的一枚子弹恰巧穿过拱门上的花砖墙缝打在了陆远的右腿上,虽然子弹只是在陆远的推上擦出一道血痕,但那股子疼痛却已经令陆远痛呼出来。 心里终于发了很的陆远,随即不管不顾的把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的十几枚*,一股脑全都扔了出去。在连续的爆炸声中,陆远把调取出来的两个*包固定在拱门内侧,然后把加长的绊线横在拱门下方,布置好这些之后,陆远便脚步踉跄的向后退去。刚刚才遭受过*轰袭的日军已经散开各自隐蔽,却迟迟未见对面枪手的射击,打着胆子的日军和特务们便小心翼翼的朝拱门摸了上来。 一直没有遭到子弹的拦截,日军和特务们终于摸到了拱门外,可就在他们试图越过拱门的时候,从前面的阴影里再度有子弹连续射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特务中弹倒在了拱门前。在枪声大作和人声鼎沸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中弹倒下的那两个特务已经触发横在拱门下方的绊线,也更加不会留意到拱门两侧袅袅升腾起的青烟。 快速对着拱门处打空一个弹匣,陆远随即回身狂奔,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轰轰两声爆响。听到巨响的陆远都还没来得及俯身趴下,就只觉一股巨力从身后涌来,当即将陆远撞了个狗啃泥。已经奔行到葵园北侧后围墙下的许还山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来自身后的两声巨响,回身看去,只见刚才还是枪声大作的拱门处正慢慢升腾起两团大火球。 “老徐,不行,你忘了他刚才的话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炸开围墙。”心中大急的许还山想要返身回去,却被老谢和其他几人齐齐伸手拦了下来。不管独自留下拒敌的陆远有无闪失,他们几个回去了也帮不上忙,与其返回去成为累赘或是日军的俘虏,炸开围墙才是他们眼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如若不然,陆远的这番努力可就算是白费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侥幸 陆远自己也没有想到*包的威力会是如此的厉害,即便自己已经距离那道拱门有三四十米的距离,却还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撞了个跟头,背部更是像被人狠狠砸了一砖头的疼个不停。爆炸过后的陆远想要起身爬起,却不想因为背部的疼痛再次趴在了地上,身后弥散的烟雾虽说还没有完全散去,可陆远却已经听到了日本人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了。 千万不能被日本人抓住,那种后果是陆远绝对不能想象的,心中如此想的陆远咬紧牙关强撑着起身站起。此时正好许还山等人用*炸开葵园的后围墙,心中大振的陆远随即迈步向后围墙的方向挪动着,至于身后随时可能出现的日本人,好吧,还是再给他们布下些*好了,至少能拖延他们的追击速度。 后围墙随着爆炸坍塌出一个大豁口的时候,许还山等人心中无不欣喜若狂,完全无视了正弥散开的呛人扬尘,许还山几人相互搀扶着冲出了满是砖石瓦砾的围墙豁口。“这边,快过来。”许还山几人冲出围墙豁口,从远处的便快速的开过来两辆轿车,其中一辆中已经有人朝着许还山几人挥动手臂喊叫着,而后面的那一辆更是对着许还山几人笔直开了过来。 满眼紧张的舒赫曼从轿车里跳出来,冲到许还山几人身前环视一圈,随后伸手抓住许还山的前襟怒言问道,“我老板呢?我是说陆远在什么地方?”被一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抓住前襟怒言相问,许还山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傻眼,而后听到舒赫曼向自己询问陆远,这才算是反应过来。 得知陆远还陷在葵园里没有出来,舒赫曼松开许还山之后便回身从轿车里拎出一支汤姆逊*来,而后伸手戟指着许还山几人怒道,“我老板来营救你们,你们却把他留在了里面,若是我老板没有事情,这事就算了。若是他有个什么意外,我保证你们今后在上海寸步难行,哪怕你们是地下党。” 舒赫曼的怒言令许还山几人无言以对,因为人家说的没错,自己几人在炸塌围墙之后,就全然忘记了陆远还在后面为他们抵挡追击的日本人。“轰”“轰”舒赫曼刚冲到围墙边,就听到园子里再次传来两声爆炸,在火光的掩映下,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正向这边跑过来。陆远此刻早已经是在苦苦支撑,除去背部的疼痛,被大量消耗的体力才是主要原因。 坍塌的后围墙已经很近了,至少眼前模糊的陆远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个豁口,可体力不支已经令陆远此刻两腿发软,他甚至怀疑自己冲出围墙的豁口之后,还有没有气力逃离外面的街道。“轰”“轰”身后的*被追击中的日本人再次触发,心知形势紧张的陆远再次紧咬牙关强撑着继续向前移动,不凑巧踩在脚下的是一块碎砖,陆远不由得身子一歪向地上摔去。 就在陆远歪斜着身子向地上摔倒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的抓住了他,此刻早已经是神志出现恍惚的陆远扭头看去,正好对上舒赫曼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子。“舒赫曼?见鬼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已经被舒赫曼扛在肩上的陆远不停的絮叨着,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把陆远扛出围墙豁口的舒赫曼没有丝毫要与许还山他们说话的意思,把陆远塞进进轿车之后,便自顾自的开车离开,至于等在路边的许还山他们是否会被日本人再次抓回去,舒赫曼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陆远斜躺在轿车的后排座里,开着车的舒赫曼时不时的回身看上一眼,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看着不算很好。 一路疾驰的轿车返回陆远的住所,在福伯的帮助下,已经稍稍恢复些气力的陆远从轿车里出来。见到陆远浑身的血迹和一张苍白的脸,眼中早已满是水汽的福伯着急火燎的准备打电话叫医生来,却被陆远出言制止。“福伯,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不能叫医生来,否则会招惹来*烦。” 把车停好的舒赫曼不再理会陆远,虽说陆远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可舒赫曼始终没有跟陆远说一句话。在福伯的帮助下,浑身酸痛的陆远强撑着卸下身上的装备和武器,脱下上衣之后,福伯这才发现陆远还是受了伤,而且整个背部都是青紫色。“你先趴一会,我去找药酒给你揉一揉。”福伯抱着那些装备和武器去了地下室,舒赫曼则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看了看陆远身上的伤势。 示意舒赫曼给自己点一支烟过来,陆远这才冲舒赫曼言道,“舒赫曼,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能去救我,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这么容易脱身。”陆远的话令舒赫曼愣了一下,随即在陆远身边坐了下来,摸出打火机给陆远把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着。半支烟抽完,陆远这才算是真正的清醒过来,先前在葵园里的经历也终于令陆远害怕起来。 “老板,你知道吗,你今晚这样是在冒险,而且是非常不明智的冒险,稍有不慎,你就可能丢了自己的小命。”舒赫曼摇头谢绝了陆远递给自己的香烟,待福伯拿着药酒上楼之后,亲自帮着陆远用药酒揉搓背部的青紫。“我并不是说你帮助地下党不对,但你要量力而行,葵园里明显驻守着大量的日军,你已经进过一次葵园了,居然只隔了一个晚上,就再度进葵园去救人,你把日本人想的也太简单了。” “舒赫曼,你想要说什么,不如一次性说完,否则我今晚可能会睡不好的。”心知舒赫曼一定是有其他的话想要告诉自己,陆远便翻了个身,斜靠在枕头上抬眼向舒赫曼看去。 “老板,你难道就不好奇今晚葵园那里被你闹的天翻地覆,为什么上海的日军没有马上派兵增援吗?”舒赫曼笑了笑,身后把陆远按回脸朝下趴伏的姿势,而后一边用药酒揉搓着陆远背部的青紫,一边冲次牙咧嘴的陆远解释道。“首先你不能对我下地下室生气,也更不能对我动用地下室里的那些*生气,否则我就不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舒赫曼的威胁听着很是好笑,陆远却全都答应下来,实际上,他也对舒赫曼将要说出的事情感到很是好奇。听过舒赫曼的叙述之后,陆远这才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在自己今晚冲进葵园救人的时候,偷着从地下室带走大量*和武器的舒赫曼也没有闲着。如果不是有舒赫曼在离着葵园几个街区外的地方挡住来援的日军,可能自己连同许还山他们几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从葵园脱逃了。 “舒赫曼,谢谢你,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这些。”听过舒赫曼的叙述,陆远出言对舒赫曼表示自己的感激。“你是个好伙伴,作为伙伴间的馈赠,我决定这次去德国寻找机会的时候也带上你。嗨,你别冲我瞪眼,我告诉你,这可是个挣大钱的好机会,这次去德国,或许咱们能挣来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舒赫曼似乎对陆远所说的挣大钱的机会没有丝毫兴趣,或许是发泄对陆远的不满,手下用力的舒赫曼把脸朝下趴着的陆远揉搓的鬼哭狼嚎。“舒赫曼,我警告你,我是你老板。如果你在这么对我,说不定我会把挣大钱的机会让给霍格,和你比起来,霍格似乎更贴心一些,至少他不会如此的折磨我,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不管陆远如何的利诱和威胁,舒赫曼却丝毫没有松劲,结结实实按照福伯的交代狠狠把陆远给揉搓了一顿,以至于陆远一整夜都只能趴着睡觉。“老板,这是今天的报纸,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看这上面的头条新闻。”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浑身酸痛的陆远没有办法下楼,而是舒赫曼把早饭送进房间里来的,和早饭一起送到陆远手边,还有一份今天的报纸。 报纸上果然是刊发了发生在葵园的事情,只不过报纸上没有说被俘的地下党已经被救走的事情,而是说在大日本皇军的强力打击下,上海地下党组织已经被完全瓦解,因为前几日被俘的地下党成员中,已经有一人幡然回顾投接受了大日本皇军的感召。陆远心中暗叫不好,如果报纸上行说的不假,那么这个投靠日军的家伙就应该是许还山所说的那个高级机要员。 “老板,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了,而且你已经受伤了,需要安心养伤,否则和卢卡约好的去德国的时间就需要进行变动。”舒赫曼的话瞬间点醒陆远,没错,这件事从一开始似乎就跟自己没有关系。日本人现在如此郑重的在报纸上刊发出游地下党成员投靠他们的事情,说不定这又是日本人设下的一个圈套,自己似乎应该按照舒赫曼所说的,安心养伤才是,去德国关系到自己后续的一些布置和计划。 第一百三十四章后路 陆远安心养伤,可报纸上却像是乱了套一样,每天都会有上海地下党组织残余被日军破获或是有抗日分子被抓获的消息。陆远的心情也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随着报纸上刊发的消息时而愤怒时而兴奋,随着远去德国的时间临近,陆远的心情也变得越发复杂起来。陆远这几天的情绪变化,全都被舒赫曼看在眼里,在霍格从南京返回上海的第一天中午,就被舒赫曼从家人身边强行拖走,拖来陆远的书房里。 “老板,这里就只有咱们三个人,我和霍格应该是你能信任的人了,所以不论我们在这里说什么,我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舒赫曼强拉着霍格进书房来,陆远就觉察出了舒赫曼的异常,这会又见着舒赫曼义正言辞的说辞和举止,就更加的觉着差异了,心说这货早上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之后,又影响到了脑子。 陆远眼中的惊奇被霍格看的清楚,随即扭头对舒赫曼笑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或者你想要老板说什么?”霍格这番话看着是在指责舒赫曼,实际却是对忽然有些茫然的舒赫曼找寻借口。果然,听了霍格的话之后,舒赫曼咧开嘴笑了,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霍格,你别搭理他,坐吧,我这里有不错的雪茄,正好我们商量一下去德国的事情,卢卡已经打电话过来,今晚他可能会来家里吃饭商量具体离开的时间。”霍格和舒赫曼之间的一唱一和也并没能逃得过陆远的眼睛,所以不等已经找寻好理由的舒赫曼张嘴说话,陆远便抢先对霍格招手笑道,令正想要开口的舒赫曼呆愣在了陆远的书桌前。 陆远笑着拿出雪茄递给霍格一支,然后没好气的瞪了舒赫曼一眼,也终于扔了一支雪茄给舒赫曼。“行了,你也坐吧,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向你和福伯保证过了,不会再偷偷摸摸一个人出去了嘛,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难道就整天窝在书房里做个好孩子?老天爷啊,那样我会发疯的。”陆远暴风骤雨般的吐槽并没有引来舒赫曼的怜悯,反而在陆远说出最后那句话之后,郑重的冲陆远点着头。 如此这般的争执,在霍格回来之前,陆远和舒赫曼之间就已经爆发过很多次,可是加上有福伯福婶的支持,舒赫曼总是占据上风的一方。霍格这才回来,舒赫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霍格也拉入自己一方的阵营里来,所以陆远才会如此这般的疯狂吐槽,他试图让霍格站在自己这边来。 看着陆远和舒赫曼之间堪称幼稚的对峙和吐槽,霍格暗自表示不爽,心说你们两个就为了这点破事争论不休,还连累我不能和家人在一起,还有没有一点天良了。不过霍格的这点怨言也只能在心里自己偷着想一想,他是绝对不会当着陆远和舒赫曼的面说出来的,毕竟向陆远这样大方的老板可是不好找,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陆远和舒赫曼展开争论,而霍格却一直是一言不发,少顷之后,霍格这才弄明白舒赫曼为什么会禁止陆远外出,敢情自家这个老板根本就是个惹祸精。“老板,你们说了半天,我想我也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眼见着陆远已经有抓狂的举动了,霍格这才适时的插言到,同时还隐晦的对舒赫曼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霍格轻咳两声,待陆远和舒赫曼都停止说话之后,这才施施然的对两人笑道,“站在我的立场,老板你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我想说的是,舒赫曼也没有错。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虽然你是老板,可舒赫曼是你亲自选定的保镖,身为保镖的他自然要对老板你的安全考虑,所以我说舒赫曼所做的事情也不能算错。” 霍格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说辞令陆远立马斜了眼睛,狡猾的霍格便立马变了口吻,随即瞪眼对舒赫曼言道,“舒赫曼,你别以为我是在帮你说话,你要知道,陆是我们的老板。你干嘛要对老板这个样子,要知道这里是租借,日本人再凶残,他们也不敢在租界里太过猖狂。要知道,咱们的老板可是很快会成为柏林那些贵族老爷们座上客的贵人,你觉着,日本人会傻到来招惹咱们的老板吗?” 霍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故意对着舒赫曼挤眉弄眼一番,令陆远得偿所愿的终于看到舒赫曼被逼露出的窘色。霍格说的当然没有错,可舒赫曼却因为那晚发生在葵园的事情给彻底吓着了,如果没有自己出手阻截来援的日军,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葵园,或许陆远早就已经成为日本人手里的刑讯对象了。 不过经过霍格的一番“调解”,舒赫曼心中的担忧倒是消散了不少,毕竟霍格也已经回来了,两个人的规劝总要好过自己一个人。“老板,我是说真的,严格算起来,舒赫曼还真是没有什么错的地方。们自己琢磨琢磨,回到上海之后,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出日本人现在上海已经是一家独大了吗?我知道老板你身手很好,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以寡敌众可不是什么办法。” 霍格的劝说并没有令陆远气恼,反而面色如常的回答道,“霍格先生,你能不能别像舒赫曼先生一样的总是对我进行说教,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先生们,我已经马上就要20岁了,在中国,在我这个年龄,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人了。”陆远一本正经的回答却引来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的爆笑,因为在他们两个看来,陆远还只是个孩子,最多算得上是个大孩子。 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的爆笑令陆远很是无语,但他心里知道如若不是因为关心自己,霍格和舒赫曼根本不会对自己说出刚才那些来。“行了,你们两个别笑了,卢卡晚上会来吃饭,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去德国的事情吧,我这里有个赚大钱的计划,你们两个要不要听一听?”无奈之下的陆远只得祭出自己的杀手锏来,试图用赚钱计划转移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让自己摆脱被两人继续取笑的窘境。 一说到赚大钱,霍格立马就来了精神,一直觉着亏待家人的霍格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挣到很多的钱,足够令家人后半生无需担忧生活保障的钱。“是这样的,南京的事情把我早前积攒的那些家底全都耗光了,现在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的日常消耗,全都是从老汉森那里弄来的。我说过,我会送你们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可美国是个高度资本主义的国家,没有钱在美国就无法生活下去。” 说着话,陆远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霍格。“这是我回到中国之前,从一个美国地质勘探专家手里购买来的一份地质勘探资料,阿拉斯加有着惊人储量的金矿,这个消息早已经被美国人证实。但这份资料说的却是白令海岸有大量直淘金砂,直淘金砂的意思就是这些金砂可以通过直接淘洗获得,从海底的泥沙里直接淘洗。” 霍格和舒赫曼两人起初听到黄金的时候,还有些精神大振的意思,可听到陆远伙要从海底泥沙冲淘洗金砂的时候,两人却突然之间没了兴趣。白令海有多深,没有人知道,但霍格和舒赫曼却知道,想要从白令海底淘洗泥沙会有多么困难。陆远却对此有着十足的把握,因为后世里一部关于白令海淘金的纪录片,可谓是红遍了全球,那个叫诺姆的阿拉斯加小镇更是成为众多淘金客们的福地。 “先生们,我说的并不只是要你们现在就去阿拉斯加淘金,而且就那么德国人的身份,也很难在阿拉斯加生活定居下去。我要说的是,难道就不能提前买下一块临海的地盘,说不定你们的后人能从中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呢。”陆远笑着拿出第二份资料递给两人,那上面是两款组合式淘金船的图纸。 “上帝啊,老板,你真是个天才。”舒赫曼对图纸不感兴趣,但霍格却立马惊叫起来。“对啊,如果我们把机械搬上运砂船,我们就有了一个能够移动的淘金船,只要安装了这种空气泵,我们就可以在浅海抽取海底的泥沙进行淘洗。这真是太棒了,我们一定可以从海底获得大量的黄金,老板,我们会成为富豪的。” 霍格的兴奋感染到了舒赫曼,两人随即展开一系列的讨论,而陆远却在此时陷入沉默当中。为霍格和舒赫曼两人指出诺姆小镇的位置,这算是陆远为他们提前准备的一条后路,这也不枉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尽心尽力的帮助过南京城里的那些难民,陆远对于朋友一向都是友善和大方的,只不过他自己却享受不到这种优待。 第一百三十五章即将出发 “舒赫曼,你真的决定要陪着咱们的小老板去德国了?难道你就不害怕党卫军会不放你回来?你应该记得咱们当初是怎么离开德国的,你应该记得鲍曼他们是怎么死的。”离开陆远的书房,霍格一改刚才的嬉笑嘴脸,转而向舒赫曼正色道。 “当然了,我早就答应过老板的,我会陪着她去德国。”舒赫曼也丝毫不好奇霍格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只是朝着霍格耸了耸肩。“霍格,我知道你轻易不是相信陌生人,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这位老板。难道你没有发现老板他刚才向我们展示那几张设计图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咱们的表情,还有他看向我们的眼神,我丝毫不会怀疑这样的一个人会害我。” 听了舒赫曼的话,霍格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随即变色向舒赫曼问道,“你是说,老板突然拿出那样一份资料并不是偶然,或许阿拉斯加海岸根本没有所谓的黄金,老板刚才只是在试探咱们两个?” “霍格,你还不算傻,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南京变傻了才会回到上海来的。”舒赫曼很是满意的点着头,继而继续向霍格打趣道。“你根本不会知道老板都经历过什么,但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老板他绝对不会骗我们。所以说,现在需要我们操心的是,怎么弄到足够的资金去阿拉斯加买地,我想,就只有陪着老板去德国了,他不是说能在德国弄到很多钱的嘛。” 舒赫曼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陆远刚才是在试探自己两人,但绝对没有骗自己。霍格仔细回想刚才在书房里的整个经过,发现似乎跟舒赫曼的判断基本吻合。回身看了一眼书房的门,霍格随即压低嗓子对舒赫曼言道,“老板太可怕了,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的心机,若是成年之后,还不知道他会玩出怎样的境界来。” 书房里的陆远并不知道霍格两人在书房外等待走廊里偷着议论自己,回想刚才的整个经过,陆远发现自己刚才表现的似乎太过着急了,就是不知道霍格两人会不会以为自己刚才是在试探他们。“老天爷的,失策了一回啊。”陆远长叹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窝在沙发里陷入沉思之中。 陆远在后世里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宅男,平日里耗费大量时间注意的也只是网络游戏或者网文读物,想要为舒赫曼他们找寻一条日后的退路,陆远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难不成要告诉舒赫曼他们,先默默的坚持个几十年,等着什么微软或者苹果上市的时候,去大量购进它们的股票,然后就可以安享天年了。 对于前世里美国本土能赚大钱的机会,陆远唯一还能记得的便是那个叫白令海大淘金的娱乐纪录片,拥有挖掘船的那父子俩可是挖到了不少的金砂。只是陆远却忘记了,现在对舒赫曼和霍格提及去阿拉斯加买地准备淘金的事情,这本身就听着不现实,也难怪舒赫曼和霍格会认为陆远这是在试探他们两人。 书房密谈之后,陆远又恢复到每日静养的状态,福伯还特意请来中医为陆远调理身体,中药汤子喝的陆远痛不欲生。“老板,你就别埋怨老汉森趁机压价了,他能出这个价,实际已经很不错了。”从汉森酒吧回来的霍格向路由报账,他是顶替舒赫曼去跟汉森交易的,只是陆远对汉森给出的价格不很满意,所以霍格才会如此抱怨。 “汉森先生说,黑市生意不好做了,日本人差不多已经占据了一半以上的黑市生意。尤其是贵金属的生意,更是几乎被日本人完全占据,他能出这个价,已经是尽力了。”霍格说着话,把从汉森那里兑换来的美金和德国马克从皮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些钱是专门兑换来,等着陆远去德国之后用的。 “我只兑换了2万马克和3000块美金,剩下的都按照你的吩咐收的是大洋和金条,大洋和金条都交给福伯了,现金都在这里。”霍格交过帐了就想要离开,却被书桌后面坐着的陆远给叫住,霍格无奈,只得按照陆远的示意在书桌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 “霍格,这次去德国,你想不想去?听说你在德国还有不少好友故交,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吗?我可以叫福伯帮你准备一些礼物。”陆远笑嘻嘻的看着霍格,把手里的雪茄扔了一直给霍格,而后者此刻已经苦了脸,他对去德国一点兴趣都没有。 霍格闻言急忙摇头道,“不,老板,我暂时还不想去德国。而且我原先的那些朋友都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可能他们早就已经搬家了也说不定。我觉着上海挺好的,这里空气好,人也很好,我准备那也不去就留在上海养老了。”霍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格外的真挚,只不过陆远却不信霍格说的这些,尤其在霍格说准备在上海养老的时候,陆远更是在心中暗自撇嘴,心说这货是拿自己当傻子了吧。 陆远原本想着要对霍格和颜悦色的,可一看到霍格脸上的那副表情,陆远便忍不住伸手磕击着桌面。“霍格,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就像我之前坚持的那样,我坚信日本人无法占领整个中国,而中国的抵抗也一定不会中止。日本人到时被赶出中国是一定的,等中国人拥有真正的武装势力之后,你觉得他们还会任由自己的国家里存在租界这种东西吗?” 陆远的话令霍格皱起眉头,按照陆远的思路这么一琢磨,只要中国人能把日本人赶出中国,是绝对不会允许租界继续存活在国内的。霍格想要反驳陆远,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驳,建言政府收回租界的议题,似乎从北洋时代就一直有人提出来。“霍格,你或许会说英美不会允许中国人损害他们的在华利益,但我们可以做一个这样的假设,如果日本人短时间内无法占领整个中国,急需资源的他们会不会把战争目光转而投注在南亚?” “和抵抗到底的中国相比,似乎南亚更加容易被日军占领,日本人不是傻子,知道该做出何种选择。一旦日军进攻南亚,被损害利益的英美是否还会暗中支持日本?我们这次去德国是为了什么,霍格你也应该知道。德国的那位元首先生明显是个枭雄一样的人物,一旦德国做好战争准备,你说会不会再次爆发世界大战?你不会认为英法军队会是德军的对手吧?” 陆远三言两语就打乱了整个世界格局,而霍格顺着陆远的思路展开联想之后,只是想了个开头,便已经惊出一身冷汗来。“知道怕了吧,我的这些虽说现在还只是一个假设,可并不代表就不会发生。上海并不是一块乐土,中国政府是迟早收回全部租界的,所以,美国才是你们日后理想的家园,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陆远半真半假的忽悠了霍格一番,然后背着手在霍格的目视中,一步三摇的离开书房。“舒赫曼,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陪着老板去德国了,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霍格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书房,不管是谁被一个才十几岁的年轻人打击之后,可能都会是霍格此刻这副表情。霍格的抱怨令舒赫曼咧开嘴呵呵笑着,自己的这个好友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卖弄自己的小聪明,这下好了,终于在小老板那里吃了憋。 好好思索过陆远的那些话之后,霍格总算是老实了,再也不提要留下上海养老的事情,整日里跟舒赫曼窝在一起商量去德国的事情。卢卡来上海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天,而霍格也并没有浪费这三天时间,在卢卡赶来上海之前,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就把陆远弄来的那些赃物统统倒腾出去,为陆远换来两大包大洋。 “福伯,我马上可能会出国一段时间,您放心,这一次会很安全,舒赫曼和霍格也会跟着我去德国。”清空了堆放在地下室里的那些财物,陆远把福伯叫进自己的书房。“虽说日本人占了上海,可短时间之内,上海租界还是安全的。依着我的想法,是准备送您和福婶去四川的,毕竟四川山高水远,日本人还打不到那里去。” “只是您和福婶的身体恐怕到时会吃不消,再说舒赫曼和霍格的家眷这次还会留在上海这里,所以我想,你们还是先留在上海好了。这里是3000块大洋和1000块美金,在咱家院子里那颗树底下,我还埋着50根大黄鱼。福伯,在我离开上海这段时间,咱们家就交给您了,如果有棘手的事情,就打电话找汉森先生,他是德国人,日本人不敢招惹他。” 陆远才给福伯交代好事情,卢卡就带着两个党卫军士兵登门来给陆远送船票,看到卢卡送来的船票,福伯这才相信陆远这是真的要去德国了。船票有三张,陆远会带着霍格和舒赫曼一起去德国,这也是陆远早就跟卢卡通过气的,而且卢卡也保证党卫军届时绝对不会难为霍格和舒赫曼两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夜火 “老板,你好一点没有?要不要再喝一点水?”舒赫曼端着一杯水蹲在陆远的床边,而后者此时正表情痛苦的仰面躺在床上,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的残留。强忍着舱室里的酸臭味道,卢卡似笑非笑的站在舱室门口,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来。“呕”陆远再次扑到床边,对着床边的一个铁皮小桶不住的干呕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吐的太厉害了,陆远现在已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该死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会晕船的。”结束干呕的陆远无力的被舒赫曼扶着躺回到床上,眼角正好扫到卢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令陆远更加的尴尬起来。这个该死的家伙,不就因为那晚打牌赢了他三十马克嘛,至于专门跑来看自己的笑话吗?有看热闹之嫌的卢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陆远此刻正在心中暗骂自己的,见陆远终于停止了呕吐,便走进舱室,貌似关切的询问陆远想吃点什么。 “该死的,卢卡,你就是个大滚蛋。呕,舒赫曼,快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赶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反射的缘故,一听到卢卡询问自己吃什么,陆远便不受控制的又想要呕吐。笑嘻嘻的卢卡终于被舒赫曼给赶了出去,只是干呕的陆远也再一次被舒赫曼按回到床上,身体的不适令陆远双眼满是血丝,而令他更难受的却是卢卡跑来看自己的热闹。 实际上,从邮轮离开上海码头之后,陆远就开始出现晕船的迹象。起初陆远还不是很在意,可晚上海上出现风浪之后,陆远的晕船症状越发厉害起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陆远已经起不来床了。卢卡的确是跑来看陆远笑话的,不过被舒赫曼赶出舱室之后,卢卡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径自去了另一间舱室里。 “卢卡,怎么样了?那个中国小子是不是还在呕吐不止?”船舱里有一个金发男子在等着卢卡,和身穿军装的卢卡不同,这个金发男子穿的却是便装。金发男子的话令卢卡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虽说卢卡和陆远打交道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这并不妨碍卢卡和陆远成为真正的朋友,尤其陆远此行还随身带着几张新画出来的设计图。 “罗尔夫,我跟你说过的,要对陆礼貌些,他是柏林邀请的客人,并不是什么中国小子,你这样不好。”卢卡虽然接着对方递来的香烟,但言语之间却在教训着对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中国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吗?就是为了等陆跟我一起去柏林,因为这是统帅部的命令,难道领事馆那边没有告诉过你吗?” “该死的,他们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这是说要我在船上监视一个中国年轻人。”罗尔夫,也就是那个金发男子立刻向卢卡低声抱怨道,身为秘密警察的他们拥有很多的特权,但他们并没有指责一名党卫军军官或者一名海外领事的权利,所以,他也只能是抱怨几句罢了。 陆远并不知道德国人还在船上布置了秘密警察暗中监视自己,一直到了午饭之后,一直卧床不起的陆远总算是好受了一些,被舒赫曼强灌了几口酒之后,这才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陆远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暗自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当他得知这艘邮轮还要去日本东京湾的时候,便几乎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和狂喜。 霍格返回上海的时候,也带回来经过安全区委员会核实过的平民伤亡数字,因为陆远的横空出世,南京平民的死亡数字大大减少,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近10万南京平民和超过3万国军战俘被害。13万条性命就这样被日军夺走,陆远咽不下这口恶气,还好自己事先准备了足够多的*,等到了东京湾,或许自己就可以为那13万条冤死的生命报仇雪恨。 海上航行是无趣的,远没有乘坐火车或是搭乘飞机那样快捷和舒适,陆远一路上都待在自己的船舱里,直到舒赫曼来说马上就要到达东京湾了,陆远这才第一次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老板,卢卡上尉说我们可能先要在日本待上一个晚上,明天清晨的时候,我们才会继续出发。”早已经在甲板上的霍格走过来跟陆远低语道,还专门提醒陆远下船之前最好先换上党卫军的军装。 陆远知道卢卡交代自己最好穿上党卫军的军装,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这里是日本。霍格一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陆远老老实实返回船舱里去换上了党卫军军装,加之还有同样身穿党卫军军装的舒赫曼守护在身边,走上码头的陆远并没有遭到日本人的围攻。码头上有领事馆派来的轿车,陆远几人随即乘车离开,不过卢卡并没有和他们一路。 住进距离领事馆不远的一家日本旅馆,陆远便心急火燎的要水洗澡,“舒赫曼,我今晚可能会悄悄出去一趟见一个人,但我保证,我会很快回来,你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仔细检查过房间里并没有可疑之处,陆远向舒赫曼大致说出自己的计划,后者略微沉吟在获得陆远的再三保证之后,这才表示同意。 陆远并不知道卢卡还有其他的秘密任务,不过他很庆幸卢卡今晚并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晚饭之后,陆远就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入睡,直到凌晨2点之后,陆远才被舒赫曼悄悄叫醒。陆远需要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收在储存空间里,在舒赫曼的帮助下,陆远悄悄从旅舍的窗户爬下去,在舒赫曼的目视中,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远并没有走的很远,只是随便找了个居住密度较大的木屋区停了下来,连续避开几波酒鬼之后,陆远翻进街边的一堵篱笆墙里,悄无声息的把一个水桶大小的东西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藏进了这户人家的杂物房里。如此这般,陆远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在周围几个木屋区里都放置了这样的装置,之后便原路返回,抓着舒赫曼垂下来的绳子翻爬回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人会想到日本的本土会遭到袭击,也更加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打东京的主意,可陆远来了,这一切就都成为了事实。天快亮的时候,东京突然刮起了小风,在距离德国领事馆几条街外的一个木屋区里,突然冒起一个火头。可能是风助火势的缘故,这个突然出现的火头很快便变成了熊熊大火,而且把周围的几栋木屋也给点着了。 哭喊声和叫骂声随即响成了一片,很快,其他的木屋区也都冒起了大火,在风势的帮助下,东京上空很快弥漫起了大片的浓烟。“陆,快起来,失火了,咱们要马上赶回到船上去。”陆远才刚刚被曼联金黄的霍格叫醒,卢卡就已经从领事馆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连声催促这陆远他们跟自己去码头。 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陆远被卢卡塞进轿车里,车队驶过前面街口的时候,陆远眼见着火势已经不受控制的有越演越烈之势,舒赫曼表情复杂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陆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规劝陆远不要对平民下手。“舒赫曼,你在埋怨我冷血是不是?”似有察觉的陆远扭脸看着舒赫曼,压低了声音向对方言道。 “可是你知道嘛,日本人的很多军功产品都是分散之后,由很多隐藏在木屋区里的家庭作坊生产出来的,这其中就包括武器装备。南京城里的那些平民也和他们一样的无辜,为什么日军就能无所谓的屠杀他们?我要给那些平民报仇,中国人讲究有仇报仇,他们杀中国百姓,我自然是要拿他们的百姓下手了,这并不矛盾。” 陆远的话令舒赫曼无法反驳,因为发生在南京的事情,他也是亲眼见到过的。略微沉吟了一会,舒赫曼才干巴巴的对陆远言道,“老板,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这样。”舒赫曼的话令陆远咧嘴笑了起来,自己还能算是好人嘛,看着车窗外的大火,陆远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什么,不过陆远对此并不后悔。 陆远他们还没有赶到码头,东京市区里就已经被大火和浓烟笼罩去了三分之一,陆远趁夜布置的十几个定时发火装置全数爆发,添加了白糖和橡胶颗粒的油壶一旦被发火装置引燃,便没有可能被很快扑灭。返回到邮轮的陆远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心情,只是站在船舷便默默的抽着烟,丝毫没有怀疑过陆远的卢卡也陪着她一起看远处的大火,却并不知道陆远实际却一直为自己不停增加的杀戮点狂喜不已。 陆远趁夜放火,本意只是为那些死在日军手里的中国百姓出一口恶气,他事先并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的如此声势浩大。杀戮点的数字一直在不停的增加着,陆远知道一定有很多的日本人在睡梦中被大火烧成焦炭,只是在杀戮点的数量增加至8万点过后,陆远的表情开始变的奇怪起来,一把火能烧死超过8万日本人,这是陆远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被监视 杀戮点数量增加到9万的时候,暂时还不想离开这个时代的陆远便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用这9万多杀戮点对自己的储存空间进行了升级。每提升一级储存空间需要花费一万杀戮点,而储存空间每升级一次,便会增加一个立方的空间容量。连续9次提示音之后,陆远发现自己的杀戮点已经从9万多锐减到了不足3000点,而储存空间却已经从之前的一个立方增加到了十个立方。 10个立方是个什么概念,那就是2米宽、2米高、2.5米长的一个立方体,有了这样的一个储存空间,陆远就可以把更多的武器装备收进空间里。“吉普车是放不下的,但摩托车似乎可以。”陆远不禁暗自琢磨起来,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储存空间,只是用来收纳武器弹药似乎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邮轮离开东京湾驶向地中海,在之后的两天理,无所事事的陆远发现自己的杀戮点还在不断的增加着,等邮轮停靠在新加坡装运补给的时候,陆远的杀戮点再次增长到了7万多。“老板,听收音机了没有?东京大火被证实是一次有意纵火所致,已经有超过12万人直接葬身火海,送去医院救治的伤员中也陆续有人死亡,到目前为止,东京大火中已经死亡人数超过16万人。” 舒赫曼从离开东京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此刻上岸休息的时候,舒赫曼凑来陆远身边小声的嘀咕道。“舒赫曼,你想对我说什么?是想说我冷血还是其他的?”陆远转动手中的咖啡杯,似笑非笑的看着舒赫曼。“在南京的时候,我就曾经说过,我要为那些无辜死在日军手里的百姓报仇。我记得,你当时也听到我说那些话了,而且你当时并没有阻止我。” “可我并不知道你是真的要干这种事情啊。”舒赫曼满脸无辜的看着陆远,“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在说气话,老板,那可是十几万日本平民啊,一场大火就全都没有了。”舒赫曼欲言又止,实际上,有些话他想说却不敢说,他总是认为陆远把报复日本人的目标放在了平民身上,多少显得有些可耻。 “舒赫曼,你在中国已经生活多年,应该知道中国的一句老话,叫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日本人杀了那么多的中国人,他们就应该受到惩罚,而且你要记住,他们是跑去中国的土地上乱杀无辜的。有因就有果,那些被大火烧死的东京人,应该去恨那些在中国烧杀抢夺的日本人,而不应该很我这个报仇的中国人。” 陆远和舒赫曼之间的这场辩论并没有分出胜负,不过舒赫曼显得更加的沉闷了,甚至在霍格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爱答不理的,令霍格很是惊奇。“老板,舒赫曼这是怎么了?离开上海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该不是被东京那场大火给吓着了吧?”满腹疑问的霍格跑来陆远这里寻找答案,他隐约觉着舒赫曼的异常应该跟陆远有关系。 “霍格先生,你那是个什么表情?难不成那认为舒赫曼的异常是跟我有关系?要知道,我现在还是个晕船者,是个需要有人护理的病人。”陆远舒舒服服的窝在床上,一边用杀戮点升级自己的储存空间,一边跟摸不着头脑的霍格闲扯着,到舒赫曼进船舱里喊陆远吃饭的时候,霍格这才突然发现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饭的时候,卢卡也提起了相同的问题,和其他人谈论起东京的那场大火,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罪魁祸首此刻就正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得知邮轮最后会停靠在热那亚湾,然后自己一行人搭乘军机飞往德国,陆远不禁对即将到来的下一段旅程无比的期盼。可当邮轮停靠在热那亚湾的时候,陆远心中的期盼却立即化为乌有,因为他还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看看脚下的这片土地,就被卢卡等人催促着赶去机场,因为他们要连夜飞往德国。 窝在狭小的船舱里好几天,上岸还不到一个小时,又被塞进了满是噪音的军用运输机里,陆远期盼中的奇妙旅程根本就是一段伤心历程。飞机在瑞士降落之后,身心疲惫的陆远得知自己居然还要改乘火车的时候,便不由得哀嚎一声。还好卢卡也撑不住了,这才决定先在瑞士住一晚再走,这才把陆远从临近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德国和瑞士之间居然是通火车的,陆远对此一无所知,豪华且舒适的火车包厢令原本以为又要旅途劳顿的陆远安下心来,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陆远才被告知已经进入德国领土。1938年的德国正处于对外扩张的一个准备阶段,在陆远的视野里,所能看到的德国人似乎并没有显得有多么的忙碌。 “陆,我要对你说声抱歉。”火车进入德国境内,陆远的那身党卫军军装被卢卡收了回去,拿回来的是一身由专业裁缝手工缝制的新衣。“在我们还没有从上海出发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到来自德国国内的加密电报,你去年透露给我们的那几个地方,工业部已经打出石油来了,和你事先预估的基本一致,油井的深度都已经超过世界上其他的油井深度。” 卢卡的话令陆远心中升腾起小小的得意,看来自己这跟金手指还是蛮管用的,一旦德国人在本土勘探出石油,希特勒的对外扩张速度就会大大加快。只要欧美国家的注意力和全部精力被德国人牢牢的缠在欧洲,发生在亚洲的变故和战争,就再也不会受到欧美国家的干涉,即使是最后加入世界大战的美国也该是如此。陆远的小得意被卢卡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发笑的卢卡随即按照自己街道的命令,拿出一个手提包交给陆远。 “陆,这是元首特批给你的一笔钱,作为你为我们提供油井位置的回报。虽然钱并不是很多,但足够你和你的人在德国生活几年的,你就不要推辞了,元首也不喜欢有人拒绝他送出的礼物。”装出一副想要推脱的陆远,在卢卡的坚持下,只得勉为其难的收下卢卡送来的手提包。陆远时候仔细看过手提包,发现手提包里装的是5万马克钞票,这已经是目前德国国内一个熟练工人20年的工资总和了。 陆远并没有把自己离开上海时就随身带着的那几张设计图交给卢卡,这几张设计图是他准备敲开克虏伯公司大门的敲门砖,交给希特勒,可能只会被束之高阁派不上用处。5万马克能干些什么,陆远对此并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在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之前,陆远事先制定的那些计划就一件都实施不了。 陆远在热那亚湾靠岸的时候是晚上,赶到柏林的时候亦同样是晚上,根本就没有给陆远选择的机会,陆远一行人就被卢卡送去了柏林郊外的一个庄园里。“霍格先生,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应该向舒赫曼学习,看看她,多么的悠闲和适应。”有人服侍的生活令陆远很是满意,在霍格喋喋不休的时候,陆远和舒赫曼却坦然接受。 被送来这个庄园之后,卢卡便自动消失不见,一连几天,卢卡都没有露面,而陆远三人也被庄园的护卫阻拦,并示意不得随意外出。越是这样,霍格就越是害怕,害怕会像他们当初携带家人离开德国的时候那样,再次遭到党卫军的盘查和责难。可几天时间过去了了,卢卡没有出现,霍格所担心的党卫军也没有出现,到是庄园外围的护卫多了很多。 “哦,我们可以出去在周围活动了?”被突然告知可以离开庄园,在护卫的陪同下,可以在周围自由活动的时候,陆远的心中突然警觉起来。“舒赫曼,咱们去打猎怎么样?一直窝在这里,我感觉身体都快要生锈了。”陆远笑嘻嘻的问着舒赫曼,同时暗自向对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眨了眨眼,随即迎合着陆远的提议讨论起来。 “我不习惯用猎枪,我还是用自己的步枪好了。”决定出去打猎,庄园的管家拿来几支猎枪供陆远三人挑选,只有陆远拒绝了管家拿来的猎枪。打开随身携带的长条箱,陆远把自己那支*拿了出来,外形如此奇怪的*一经亮相,便引起那些护卫们的关注,陆远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按照习惯把*跨在了胸前的枪带上。 打猎原本是一件轻松休闲的事情,可陆远三人却一边打猎,一边还要加着小心,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麻烦。陆远更是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全视角地图,只是他并没有在全视角地图上发现代表危险的红色小点,陆远随即放下心来,看来这又是德国人的一次试探。 陆远猜的没错,这的确是德国人对他的一次试探,在陆远到达柏林的时候,实际就已经处于党卫军的严密监视之中。那座庄园里从内到外,包括庄园里的佣人在内,全都是党卫军士兵和他们的家属装扮的,而他们的监视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来自中国的陆远。 第一百三十八章期待 “上帝啊,高斯,你看到的吗?他用的步枪居然是可以连发的,而且弹匣的装弹量绝对超过15发以上。”距离陆远等人不远的一处高地上,几个身披伪装网的党卫军军官,此刻正静悄悄的趴伏在高地上,在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部高倍望远镜。刚才突然打破寂静说话的那人只是个党卫军中尉,但他的军装领口上却别着一枚铁十字勋章,德军中拥有铁十字勋章的军人实际并不是很多。 “霍夫曼,你闭嘴,如果你再发出声音,我一定会把你调去看守仓库的,你这个白痴。”被刚才那名中尉军官称呼为高斯的党卫军少校怒了,随即扭脸恶狠狠的看着罪魁祸首,用言语警告过对方之后,面色冷峻的高斯这才重新吧注意力投注在远处的陆远几人身上。舒赫曼和霍格原本就是德国人,党卫军想要调查他们的情况,简直易如反掌,只有那个中国年轻人,才是高斯此行的主要目标。 高斯的训斥令蠢蠢欲动的霍夫曼安静下来,实际上,高斯自己也对陆远手中的那支步枪非常的感兴趣,一支装弹量超过15发且能连发的步枪在战斗中意味着什么,只要是个军人都会知道。陆远原本并没有发现远处有人在窥探自己几人,追着一只野兔在坡地上跑了一阵之后,隐藏在远处高地上的高斯等人这才被陆远发现。 发现远处的高地上有人向这边窥探,陆远并没有显得慌张,反而故意停下脚步,用手中的步枪连续打出几个两连射,像是泄愤般的把那只夺路而逃的兔子打成了一堆肉泥。陆远故意向远处高地上的高斯他们演示自己这支*,目的就是想要通过这几个窥探者把消息传递出去,这么大的一个德国,总是会有人对自己这款*感兴趣的。 舒赫曼和霍格跟着陆远无所事事的在庄园外面游荡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一直消失不见的卢卡终于出现在庄园里。“陆,非常的抱歉,我被叫去党卫军总部进行述职汇报了,今天才刚刚结束述职。”卢卡说什么,陆远实际并不相信,但这里是德国,而卢卡是个党卫军军官,陆远只有逼着自己相信卢卡刚才那番话。 跟着卢卡来庄园的还有一个党卫军中尉,只是卢卡一直没有向陆远介绍对方,一直等吃过晚饭了,卢卡这才把那个党卫军中尉介绍给了陆远。“陆,这是霍夫曼,是一名军械师,目前在我们党卫军中担任步兵武器的测试工作。”陆远的视线随着卢卡的介绍投向这个叫霍夫曼的党卫军中尉,果然只是个后勤技术军官,陆远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觉察出杀气来。 “我对步枪情有独钟,我知道你有一种可以连发的步枪,能不能给我看看?”跟着卢卡来庄园的霍夫曼早就有些急不可待,一直坚持这卢卡主动向陆远介绍自己,这实际已经是霍夫曼一直耐着性子的极限了。待卢卡向陆远介绍过自己之后,都没有等陆远开口说话,霍夫曼便着急上火的向陆远问道。 霍夫曼的急躁令卢卡很是尴尬,都没有等自己把话题引到陆远那支步枪上,就直接说明来意,这岂不是说党卫军在暗自监视陆远一行人吗?陆远到是没有留意卢卡的尴尬,而是对霍夫曼的直言不讳饶有兴趣,心说德国人是不是都如此的直接?见陆远并没有马上对自己的询问做出回答,霍夫曼有些更加着急起来,干脆就起身坐到了陆远身边来。 “好吧,我很想马上看到你那支步枪,你有什么条件,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我都会答应你。”霍夫曼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急躁之意,如此令陆远更加的好奇起来,自己先前已经通过卢卡把一份美式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图纸传回了德国,为什么德国人还会对自动步枪如此的感兴趣? “卢卡,我不是早就已经交给你们一份伽兰德步枪的图纸吗?可为什么……”陆远并没有马上回答霍夫曼,而是先向卢卡发问道,如果这中间出了问题,卢卡是一定知道缘由的人。果然,在陆远问出这句话之后,卢卡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有苦说不出的意思来。 “陆,你就别在问这件事了,我今天带霍夫曼来你这里,主要就是想看看你那支步枪。”卢卡吭哧了半天,才算是强忍着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在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之前,身为党卫军军官的他知道什么叫做保密。卢卡的回答令陆远心头升腾起小小的失望,在霍夫曼的再三催促下,陆远只好让舒赫曼把那个装着*的长条箱拿来偏厅里。 “上帝啊,它可真丑,咦,这不是通用口径?”陆远亲手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步枪递给霍夫曼,而后者只是端看了几眼,便已经看出这支*口径的不同来。“这么小的口径,杀伤力能够达到要求吗?还有这个握把,我觉着根本没有必要加上这个前置握把,这样会影响到更换弹匣。上帝啊,这个弹匣制作的也太粗糙了,这样的弹匣随时会出现卡弹的危险。” 终于亲手接触到令自己激动不已的新式枪械,可霍夫曼心中的激动随着仔细的端看却渐渐平复下来,因为他已经在这支步枪上发现了太多的不足之处。“你说的没错,它的确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但是我要告诉你。它只是我在家中的地下室里使用普通的五金加工机械自己改装出来的,而且它已经经受过实战的测试,至少在我看来,这是一款非常适合用于步兵作战的新式自动步枪。” 陆远终于耐不住打断了霍夫曼的抱怨,再让这货继续说下去,自己费尽心思带来德国的这支*,就有可能会被对方说成是一文不值。从霍夫曼手里拿回自己的*,陆远笑着从箱子里摸出一个满弹弹匣递给霍夫曼,“我这支步枪是小口径步枪,使用的是日式友坂步枪弹,这种子弹虽说口径偏小,但后坐力小且飞行轨迹稳定,我曾经用这支枪在400米的距离,连续击杀过半个小队的日军士兵。” “上帝啊,你是说你上过战场?而且还用这支枪射杀过日军士兵了?”陆远这番话令坐在他身边的霍夫曼腾的一下,就从沙发里起身站了起来。如果是是霍夫曼一进门的时候,陆远就说自己是上过战场还击杀过多名日军士兵的,霍夫曼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因为陆远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可刚才看到陆远熟练分拆步枪的动作,霍夫曼就知道这个看着只是个大孩子的中国年轻人绝对不会简单,此刻再听陆远自己说已经上过战场还击杀多名日军士兵,霍夫曼心中的震惊早已经大过质疑。 “没错,我已经上过战场,还杀过日本兵,只是很可惜,我并不是军人。”陆远面色平静的把分拆过的步枪重新组装起来,他这种波澜不惊的表现更加的令霍夫曼好奇起来,随即跟陆远打问起战场上的事情来。陆远在南京射杀日本兵的事情,卢卡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早在淞沪会战的时候,陆远就已经射杀过过百日军士兵。 “陆,明天可能会有一些大人物来这里与你进行会面,我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你带来的那些设计图,这是一个机会。”卢卡带着霍夫曼告辞离开的时候,故意走在了最后,压低了嗓子跟陆远交代了几句。送走了卢卡两人,返回偏厅的陆远窝在沙发里陷入沉思,他下午的时候故意展示*,为的就是想引起那些窥探者们的注意,只是没有想到,来的只是个党卫军中尉。 自己三人被不管不问的安排住进这座庄园里,陆远心知这无疑是党卫军或者德国高层的一次试探,或者也会是一个考验。现在已是2月,陆远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耗费在德国这边,他急于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立即返回国内去。“老板,咱们怎么办?”霍格自打来到这座庄园,就变成了一个少言寡语的人,陆远并没有询问缘由,而霍格也没有做出解释,像这样主动询问陆远的,霍格在这几天里还是头一次。 “霍格,别紧张,我们是客人,是接受德国政府邀请来做客的,即便党卫军对我们不屑一顾或是暗自布置出一些什么陷阱,我想我们还是安全的。”陆远笑着回答霍格,实际上,他自己此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想要破局,就只有等待明天,和卢卡所说的大人物进行过会面之后,陆远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 如何破局并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陆远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甚至想到了要不要提前把豹式坦克告知给德国人。陆远此刻无比的期待明天的会面,同时也希望卢卡所说的大人物们千万别太市侩和吝啬,否则自己事先制定的那些计划可能就会毫无建树,也更加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顺水推舟 陆远苦等一夜,第二天却并没有见到卢卡所说的什么大人物,被卢卡带来庄园的任然是那个叫霍夫曼的党卫军中尉。和昨天不同,再来庄园的霍夫曼是带着一箱弹药来的,“陆,我今天是专门来测试你那支步枪的,喏,我连弹药都带来了,日本人的友坂步枪弹可真是难找。”霍夫曼能找到一整箱的友坂步枪弹,这多少令陆远有些感到意外,不过听卢卡说这些弹药是日本驻柏林大使馆提供的之后,陆远的心瞬间恢复了平静。 “行啊,你随便测试,我这次还一同带来了三根备用枪管。”陆远笑着把舒赫曼拿下楼的枪盒交给霍夫曼,还着重说明这支*是可以随时更换枪管的。霍夫曼的狂喜令陆远心有所悟,这货明显就是个技术军官,也难怪会对自己这支*表露出如此的兴趣来,这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遇上了一件稀世好剑一样。 “卢卡,你昨天不是说要有一些大人物来庄园吗?为什么我见到的还是你跟霍夫曼中尉?”在霍夫曼尝试更换枪管的时候,陆远扭脸对卢卡质问道。“卢卡,我来柏林是寻求帮助的,但同时也是来帮助你们的。结果,我只是被软禁在这座庄园里,什么都干不成。如果你们不想,我是说如果你们不想为我提供帮助,那么,我可以返回中国。” 陆远的态度多少有些出乎卢卡的预想,在如何对待陆远的问题上,党卫军上层是有过讨论的。先不说陆远先前提供的伽兰德步枪的射击图纸和数据,就说陆远这次带来柏林的那几张武器图纸,党卫军也是势在必得。只是他们还没有想好是跟陆远联手合作,还是单单只要图纸,毕竟陆远实在太过年轻了一些。 “陆,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党卫军内部正在商量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要对你怎么样,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卢卡无言以对,只能跟陆远打着哈哈,试图劝说陆远打消马上返回中国的想法。“不如这样,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现在告诉我,只要是我们党卫军能够帮到你,都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 卢卡的话令陆远心中暗喜,心说小爷我可一直等着你这句话呢,陆远随即指着霍夫曼正在试图分拆的那支*,对卢卡言道。“这支步枪是我在上海的时候,在自家地下室里自己改装出来的,受制于材料和加工机械的原因,这支步枪的性能实际并不是很好。你们德国的军工产业算得上是世界前列的,我这次来德国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用最好的材料和设备,重新制作出一支这样的步枪。” 卢卡听过陆远的话,立马就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陆远突然翻脸是想要用那些武器图纸趁机要挟自己,可等陆远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卢卡却发现是自己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陆,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只要是你需要的材料,我们党卫军都会提供,即便是我们没有的,党卫军也会想办法给你找到。” 对于陆远的要求,卢卡答应的没有一点负担,在卢卡看来,*所关键的无非就是钢材,就冲克虏伯公司和党卫军的关系,陆远想要的材料实际一点难度都没有。陆远两人说话的功夫,霍夫曼这边已经连续两次把那支*分拆之后又再度组装起来,熟悉那支*的结构之后,霍夫曼也不禁暗自称奇。 “陆,你真是个天才,我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会如此绝妙的想法。”霍夫曼没口子的夸赞着陆远,手里不停的已经在往空弹匣里装填着子弹。一连装填好三个备用弹匣,霍夫曼提着步枪和弹匣走出别墅,陆远和卢卡他们也都起身跟了出去。别墅外的草坪上,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了几块木质枪靶,陆远大眼一瞧,就知道这几块木质枪靶是按照50米、100米和150米距离摆放的。 “霍夫曼中尉,我这支步枪是可以加装瞄准镜的,这些靶子的距离可能有些近了,你可以试着要他们把枪靶摆去300米的距离。”看过那些枪靶的位置,陆远向霍夫曼建言道,后者半信半疑的按照陆远的指点,从枪盒里取出瞄准镜加装到枪身上,不过这样一来,这支步枪的外形就显得更加爱的奇特了。 “啪”霍夫曼对着50米远的枪靶先试着打了一枪,有着平直弹道的友坂步枪弹虽说上了靶,但只有9环。“啪”“啪”…,不信邪的霍夫曼又接连打出几枪,虽说子弹全都成功上靶,但环数却并不是很理想。憋着笑的陆远只得走过去,从霍夫曼手里把步枪拿了回来,看过步枪上的标尺之后,陆远更是咧着嘴笑个不停。 陆远的笑,令霍夫曼更加的恼火起来,在卢卡的安慰和劝说下,霍夫曼只得恶狠狠的要求陆远亲自演示一番。“好啊,不过你们得要先等一等,我要先去换身衣服,穿着西装可没有办法给你们演示。”陆远到是没有拒绝霍夫曼的要求,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回到别墅里换了衣服,还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装备也都拿了出来。 脱下西装的陆远换了一条稍显宽松且耐磨的裤子,上身的黑色毛衣外面直接套上一件像马甲一样的携行具,脚上更是穿上了高帮军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单兵装备,不管是野战还是城市作战,弹药和一些装具都可以直接携带,这样就省去了背着背包作战的麻烦,至少在城市作战中,这会很大限度的减轻士兵的负担。”陆远把弹匣插进胸前的弹袋里,同时为卢卡和霍夫曼仔细讲解着。 陆远把四个备用弹匣插进胸前的弹袋,又把那支m1911手枪斜插在身前趁手的位置,之后更是取出几枚*来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加上两侧腿带上别着的手枪弹匣和短刀,陆远这一身明显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霍夫曼更是呐呐自语道,“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居然可以这样。” 陆远取下步枪原来的弹匣,把一个新弹匣装好,卡啦一声拉动枪机完成推弹上膛,之后扭头对霍夫曼言道,“看好了,我要开始了。”话音刚落,已经把步枪挂在枪带上的陆远踩着小碎步向前移动,“啪啪”“啪啪”……,陆远连续打出几个两连射,已经后移到百米之外的几个枪靶相继竖起代表中靶的绿色小旗。 观战的霍夫曼几人不禁暗自叫好,再看陆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是用他那奇怪的姿势端着步枪继续向前移动。“啪啪”“啪啪”……,伴随着很是有节奏的枪声,代表中靶的绿色小旗连续出现,最远已经后移至300米的枪靶也跟着竖起绿旗来。陆远每一次都是两连射,所以他很快就把弹匣里的子弹全数打光,就在陆远这边空枪挂机的时候,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却突然竖起两块枪靶来。 霍夫曼等人都以为陆远会原地停下来更换弹匣的时候,却见陆远只是一个旋身的动作,就已经把挂在枪带上的步枪甩到了身后。只是眨眼的功夫,陆远就一把斜插在胸前的手枪握在手中,“啪啪”“啪啪”又是两次两连射,突然在陆远身侧出现的两块枪靶也相继亮出绿旗,霍夫曼手下那些党卫军士兵制造出的突然袭击并没有令陆远重新慌乱。 陆远这种步枪和手枪结合的射击方式,实际已经彻底颠覆霍夫曼他们原先的认知,在今天之前,他们完全想不出还会有这样一种射击方式。远处的枪靶被很快收回来,看过枪靶上的痕迹,霍夫曼不得不承认自觉是小看了陆远。即便是党卫军内部,拥有和陆远一样枪法的人,也并不是很多,何况陆远才只有20岁。 陆远的实地演示,令原本心高气傲的霍夫曼老实下来,儿陆远也没有藏私,一整天都在指导霍夫曼和他手下的那些党卫军士兵,天黑之前,霍夫曼已经大致掌握了陆远这种射击方式。“陆,我想知道,你设计的这种自动步枪,有没有大规模生产的可能?”晚饭的时候,霍夫曼问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卢卡也暗自竖起了耳朵。 “当然是可以的,这也是我来德国的主要原因之一,实际上,我还带来了另一款信能更好的自动步枪的设计图纸,这款新式自动步枪和毛瑟步枪是一个口径,非常的适合你们德国人使用。”陆远在心底里暗赞一声霍夫曼真是个好队友,如果没霍夫曼引出的话题,可能自己还没有办法把自己早就已经画好的八一扛步枪设计图拿出来。现在有了霍夫曼这个资深捧哏的助攻,接下来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决计不会引起德国人的深究。 第一百四十章礼物 霍夫曼跑来庄园这里亲自试枪之后,当天晚饭前便告辞离开,不过在他离开的时候,却把陆远带来德国的那支*也一块带走了。“老板,就这么把那支*交给他们,会不会出现意外?”送走了卢卡和霍夫曼,返回大厅里的舒赫曼有些忧心忡忡的问向陆远,陆远自然也知道舒赫曼在担心什么,随即轻轻摇头道。 “舒赫曼,放松,放松,这里是德国,如果他们想对咱们怎么样,完全不用跟咱们耍心眼。况且我看卢卡和霍夫曼的态度,他们应该不会出尔反尔,我猜应该是党卫军或是高层那里出了问题,咱们只需要耐心等着就好。”虽说陆远劝解舒赫曼时候说的头头是道,但实际上,陆远的心里同样没有底。 霍夫曼带着陆远的那支*离开庄园,之后的两天里,不管是卢卡还是霍夫曼都没有再出现,而庄园外围的护卫却明显多了很多,这就不由得令舒赫曼和霍格变得更加紧张起来。第三天一大早,消失两天的霍夫曼再度出现,这次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带来了一只由三辆轿车和两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和一支全副武装的30人德军小队。 “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如果不是看到霍夫曼的表情不像是在诈自己,可能陆远这会已经从储存空间里调出步枪,跟进入大厅里的这些德军士兵大打出手了。表情中带着兴奋的霍夫曼丝毫没有留意到陆远眼中一闪即逝的戾气,而陆远隐去眼中的戾气之后,只得带着舒赫曼和霍格,乘坐轿车跟随霍夫曼离开庄园。 轿车里的陆远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并没有出言向同车的霍夫曼询问什么,后者也没有想要对陆远主动提及什么,一路疾行的轿车里便一直保持着寂静。车队并没有如同陆远想象的那样进入柏林市区,而是贴着市区的边缘一路向东,直到陆远透过车窗能远远的看到瞭望塔的时候,车队也终于把速度降了下来。 “陆,下车吧,欢迎来到3号军营。”车队驶进一个大院子里,在一排尖顶营房前停了下来,霍夫曼先跳下轿车,并亲自为陆远拉开轿车的门。“陆,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个3号军营是党卫军为你专门建立的。在这里,有你需要的机械,也有你提到过的材料,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只要是我们党卫军能弄到的,这里应有尽有。” 后面两辆轿车里的舒赫曼和霍格也都下车,在陆远站在轿车边环视整个院子的时候,从卡车里跳下来的那30名德军士兵中,已经有人登上了院子四角的瞭望塔,剩下的士兵正在对院子进行仔细的搜索。发现陆远正在盯着那些士兵看,霍夫曼便笑着解释道,“陆,别担心,他们都是护卫这里的士兵。从现在开始,3号军营归统帅部直接管理,而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同时也是你的助手。” 霍夫曼的话令刚走到陆远身边的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心中大震,如果不是陆远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跟他们两个通过气,舒赫曼和霍格都会认为这是被党卫军给软禁在这里了。陆远到是没有显露出忧色来,只是跟着霍夫曼走向那排营房,在陆远已经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这排营房里面的空间可不算小,看着跟厂房差不多。 霍夫曼亲手推开一扇门,陆远走进门内左右一看,立时就笑了出来,跟自己刚才用全视角地图侦察到的基本一致,这排营房实际就是个障眼法,里面却是打通的,里面摆着很多的机械和材料。“霍夫曼,我需要把这里隔开,隔出来一间能够住人的地方,而且我还需要一个靶场,不能每一次都开车去其他地方试枪。” 陆远到是没有客气,看到那些机械和材料之后,陆远立马化身资深工程师,把自己的要求一条一条的说给霍夫曼。对于陆远提出的要求,霍夫曼马上记录下来,虽说并没有全都答应下来,但他却同意了陆远能马上开动这些机械。“舒赫曼,从现在开始,这道门就交给你来看守,除了咱们三个人之外,就只有霍夫曼能够出入这道门。霍格,你来给我帮忙,帮我找需要用到的材料,另外还要帮助我做好记录。” 霍夫曼离开之后,这间被整间打通的厂房就成了陆远的天下,给舒赫曼和霍格布置过不同的任务之后,陆远带着霍格去清点那些材料。精良的机械设备和优质的材料,令陆远乐在其中,他现在就只想着用这里的优质材料制作出一支性能更加优异的自动步枪来,而离开3号军营的霍夫曼却驱车来到了一处更加隐秘的军营里。 “霍夫曼,那个中国人对我们准备的礼物是否满意?”身穿党卫军军装的赛卢科夫中校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枪,霍夫曼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前。 “中校,他很喜欢,还提出要在3号军营里弄一个能够住人的地方,我想他应该是准备长时间的呆在3号军营里了。”霍夫曼一五一十的把陆远提出的那些要求全都进行了汇报,并且连陆远需要一挺美式m2重管机枪和子弹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美式m2重管机枪?他要这个干什么?你先前不是说他带来的是一种突击步枪的射击图纸吗?”赛卢科夫中校面带疑惑的放下手中的*手枪,抬头问向霍夫曼。 “这个不清楚,不过在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他提到过想制作一种射距超过一千米的远程狙击步枪,我不知道这个是否跟他需要m2重管机枪有关系。”霍夫曼并不是很肯定的回答着赛卢科夫中校的疑问,而后者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3号军营是党卫军精心为陆远准备的一处研发基地,党卫军先前拿到手的伽兰德步枪的设计图纸并没有得到元首的青睐,但深知自动武器诶威力的党卫军高层却不忍放弃已经送上门来的机会,所以就有了这个3号军营。党卫军期盼陆远能制造出更加优良的步兵武器,来获得元首更多的青睐和信任,同时也是为了向保守的国防军示威。 陆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牵扯进党卫军和国防军体系之间的争斗,在大量优质材料和精良机械的支持下,靠着霍格的帮助,陆远只用去两天时间,便亲手加工出一批零件。“行了,只要霍夫曼明天把我需要的新枪管带来,咱们就可以出去正式试枪了。”一脸憔悴的陆远终于能长长松了一口气,连续两天的不间断工作,已经耗费了陆远太多的体力。 陆远此刻加工出的步枪部件,完全是按照八一扛标准一比一仿制的,和原款八一扛步枪相比,陆远制作的这款步枪,不但在弹仓上方多了个能够加装瞄准镜的基座和滑轨,而且在弹匣前方还多了一个前置握把。在射击方式上,陆远还按照20响快慢机驳壳枪的原理,为这支步枪添加了可以调节单发射击和三发点射两种不同的射击方式的调节钮。 霍夫曼第二天看到这只新式突击步枪时显露出的震撼表情,亦如陆远预先料想到的一样,简单在3号军营的院子里打过几个弹匣之后,霍夫曼便带着其中一支步枪开车离开3号军营。“这就是我们的中国小朋友制作出来的突击步枪?”被霍夫曼带离3号军营的突击步枪经过层层检查和转交之后,在一个小时之后,被送到了希特勒的桌子上,一起出现在希特勒办公室里的还有霍夫曼。 “是的,元首,这支突击步枪就是我们的中国朋友制造出来的。我在3号军营已经亲手试过这种突击步枪,跟我们目前装备部队的毛瑟步枪相比,这种突击步枪的射距更远、威力更强。即便没有加装瞄准镜,这种突击步枪的有效杀伤距离也已经超过300米,而且加装了前置握把后,步枪后坐力影响射击精准度的误差会降低很多。.”霍夫曼把自己试枪的体会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希特勒,继而引起希特勒的好奇。 想要真正了解一款新式武器,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身试验,好奇心大起的希特勒随即在一堆党卫军的护卫下去了靶场,并亲手用霍夫曼带来的这支新式步枪打了两个弹匣。“不错,这支突击步枪的确很好,安排个时间,我要亲自去3号军营看看,我很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制作出如此精良的武器。” 霍夫曼带着一支新式奔去离开3号军营,陆远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霍夫曼会把那支新式步枪拿去给了希特勒,而且希特勒还亲自试射了那支步枪。新式突击步枪已经基本能达到陆远的要求,在霍夫曼离开之后,陆远依照友坂步枪弹的口径,又制作出一批突击步枪的零件,只要有高标准的六点五口径枪管,陆远就可以把收纳在储存空间里的那些*和三八步枪的枪管扔进垃圾堆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大惊喜 和前一天一样,吃过早饭的舒赫曼又早早的坐在了门外的椅子上,车间里的陆远和霍格已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出来了,就连食水都是舒赫曼送进去的。在椅子里呆呆坐了一阵,舒赫曼搬来一张桌子摆在身前,把霍夫曼送给自己的那支*手枪分拆成一堆零件,然后用擦枪布仔细擦拭起来。 阳光映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舒赫曼在擦枪的同时,却在暗自留意着院子里那些德军士兵的动静。不知道是为什么,舒赫曼今天从坐在这里开始,心里头就老是觉着有事情要发生,若非是如此,他也不会守在门口做出一副擦枪的样子来。实际在桌子半开的抽屉里,舒赫曼早已经放置了一支已经打开保险,并且预压好子弹的手枪。 舒赫曼非常相信自己的预感,这种感觉可是在南京时候救过他和陆远的小命,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舒赫曼不厌其烦的把那些手枪子弹也都仔细擦拭一遍之后,一直关闭的军营大门被守卫的士兵打开。舒赫曼扭头朝军营的大门看去,果然是霍夫曼,后者亲自驾驶着一辆三轮摩托车直直朝舒赫曼这里开了过来。 “舒赫曼,陆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吗?”跳下摩托车的霍夫曼冲舒赫曼笑问道,并且从摩托车的挎斗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纸袋扔给舒赫曼。舒赫曼伸手接过对方抛来的纸袋,根本不用打开看,舒赫曼就知道纸袋里装的是香烟。“舒赫曼,来帮我一下,这里还有送给陆的一些小礼物。”霍夫曼站在摩托车旁冲舒赫曼招手道。 舒赫曼不疑有他,把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朝着霍夫曼走了过去。“抱歉,我的朋友,一会有大人物来这里,你必须要离开一会,不过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你。”舒赫曼才刚走到摩托车旁,就被霍夫曼突然抽出腰间的手枪顶住了脑袋,怒不可止的舒赫曼刚要发作,就被从身后过来的两个德军士兵架住了双手,然后被挟持着离开他已经守卫了几天的大门。 很是轻松的解决掉了舒赫曼这个不安定因素,霍夫曼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招呼护卫士兵把舒赫曼挡在门前的桌子和椅子统统搬走。暗自镇定一阵,霍夫曼故作轻松的推门走进陆远的车间里,一宿没有合眼的霍格此刻正蜷缩在休息室里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而陆远还在一台机械边加工着自己需要的部件。霍夫曼见状并没有打搅陆远,而是招呼跟进来的两个德军士兵,把睡在小床里的霍格直接扛了出去。 简单检查过休息室,霍夫曼随即退出车间,独自一人守在了门外。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一队由四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开进军营里,霍夫曼并没有马上走到轿车前,而是继续守在了车间的门口,直到那个大人物从轿车里下来。“嗨希特勒”,见到从轿车里下来的大人物,霍夫曼马上立正,并且对大人物行举手礼。 来人的确是希特勒,这个德国的掌控者此刻就站在霍夫曼身前,距离霍夫曼身后的那道门只有不过2米的距离。“那个年轻人还在里面吗?”身穿军装的希特勒低声向霍夫曼问道,得到确切的回答之后,希特鲁拒绝了护卫士兵们的陪同,而是在霍夫曼的陪同下推开门走了进去。迈步走进空寂的车间里,希特勒第一个反应是站在原地略微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先走进左手边的休息室里。 看过简陋且干净的休息室,希特勒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这才在霍夫曼的引领下走进加工车间里,而此刻正站在一块黑板前的陆远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后站着两个人。背对着希特勒两人的陆远正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一张剖析图,虽然希特勒不知道陆远画的是什么,但他猜测那应该是一种新型的步兵武器。 粉笔画永远比不上用绘图笔画出的专业图纸,但黑板画却更能给人带来一种直观感,尤其陆远身前的这块黑板还大的出奇,黑板上的剖析图也就更加能给希特勒和霍夫曼两人带来震撼的效果。陆远一边聚精会神的画着剖析图,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心中好奇的希特勒随即上前几步,想要听清陆远都嘟囔了什么,却不想脚下一滑,靴尖正好就踢在了一台机床上,立刻发出一声响声来。 “霍格,我说过多少次了,如果你睡醒了,千万不要来打搅我。你知道吗?这会是一种世界上最最伟大的反坦克武器,我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或许我们可以赶在元首生日之前制作出样品来。霍格,你说我们如果把这种反坦克武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元首先生,元首先生会不会奖励我们一大笔钱?”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陆远头也不回的大声嘟囔了几句,他却不知道身后站着的希特勒却已经被他这些话给逗乐了。 “霍格,你不要认为我就是个财迷鬼,可你要知道,就算是科学家也是要吃饭穿衣的。况其我设计的这种反坦克武器一旦装备德军,你知道那会带来怎样的效果吗?哈哈,我告诉你,那将会是一种变革,一种战术变革,一种近战战术的变革。有了它,面对英法两国或者苏联人的坦克时,你的同胞们将不会再束手无措,只需要一枚反坦克*和一个普通士兵,保管叫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坦克歇菜。” 站在陆远身后的霍夫曼早已经被陆远这番自言自语给惊呆了,自英国人在一战冲使用坦克作为战争武器开始到现在,应对坦克攻击的唯一手段似乎就是设置反坦克壕,然后在坦克被反坦克壕拦截下来的时候,使用直瞄炮火实施摧毁。可是现在,陆远却扬言自己设计出一种能够单兵使用的反坦克武器来,这无疑已经彻底颠覆了霍夫曼的思维。 和霍夫曼一样被颠覆了思维的还有希特勒,伸手对着霍夫曼比划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希特勒莫不作声的继续站在陆远身后。“霍格,你能相信得到吗,我设计的这种反坦克武器只需要两个普通士兵相互配合就能操作,如果是在战场危机时刻,甚至只是一名士兵就能单独完成操作,任何一辆坦克可要比一枚*值钱的多。” 背对着希特勒的陆远一边自言自话,一边快速的在黑板上验算这一些数据公式,虽然希特勒看不懂这些数据公式都代表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些数据公式一定是跟这个年轻人正在设计的反坦克武器有关。“哈哈,霍格,我就说过这样的是能行的。我现在已经解决了*弹头装药量的问题,接下来就是选择合格的材料进行试制了,只是不知道霍夫曼送来的那些材料是否合适。” 陆远放下手中的粉笔,稍稍向后退开一步,仔细看着黑板上的剖析图和公式数据。“好吧,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可霍夫曼那家伙已经两天没有来了,我还需要一些了解一些*的资料。如果没有合适的*,*就没有足够的动力,有效射距很可能就会大幅度锐减。一支射距还没有手枪远的*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更别说要击穿坦克的防护装甲了。” 陆远自言自语到此时,略带着疲惫的声音随即低沉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陆远转过身来准备去拿身侧工作台上的图纸,却不想正好和希特勒撞了个对脸。“啊,上帝啊,上帝啊。”陆远像是突然受到惊吓的孩子,眼带惊慌的向后退了一大步,背部撞到那块黑板之后,陆远这才算是从惊慌中稍稍恢复了一些。 “元首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陆远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一边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面带惊喜的冲着面带笑意的希特勒忐忑问道。此时的陆远在希特勒的眼中,就像是一个被家长抓包的孩子,陆那暗自向霍夫曼打探的眼神,在希特勒看来也是如此的可爱,虽然希特勒很少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人。 等着手忙脚乱的陆远终于站直了身体,暗笑不已的希特勒轻咳两声之后,伸手指着陆远背后的那块黑板轻声问道,“年轻人,我刚才听你说,这会是一种改变近战战术的新式武器。我这会正好有时间,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它,我对它很好奇。”希特勒提出要求,陆远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只是希特勒丝毫没有留意到,在陆远转身面向黑板的时候,眼中却流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笑意。 实际在希特勒的车队开进3号军营的时候,陆远局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上知晓,虽然他并不知道来的是希特勒本人,但陆远却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所以,他背对着希特勒说出的那些话,不过是他事先设计好的说辞,为的是能在德国人这里获得信任,只是他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希特勒本人,这无疑是个大惊喜。 第一百四十二章游说 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希特勒,对陆远而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福利,但是在他很不要脸的施展了一招装聋作哑般的自说自演之后,却忽然发现,希特勒似乎和各种历史资料和书中描述的不大一样。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希特勒并没有令陆远觉着阴冷,也没有令陆远觉着对方狂躁,陆远更多觉着希特勒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叔,居然会追问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是否顺心。 在来柏林之前,陆远就无数次设想自己和希特勒会面的各种情形,却唯独没有料想到希特勒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希特勒饱满的精神给了陆远一种异样的感觉,但希特勒鬓角隐隐出现的白发,却令陆远心头暗自轻颤,如果没有专门针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或许希特勒便会是历史书中的一代人杰。 些许的恍惚之后,陆远稳住心神,随即向求知欲很是旺盛的希特勒介绍自己画在黑板上的剖析图,“元首阁下,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会是一款跨时代能改变近战战术的新式武器。在坦克出现之前,在战场上想要突破敌军的阵地和防线,就只能在大炮和机枪的掩护下,依靠大量的步兵实施地面突击。只是这种方式,会造成大量士兵的伤亡,往往会形成对阵双方都不想见到的消耗战,一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坦克的出现改变了这种战争模式,在坦克强悍的装甲防护之下,配装火炮和机枪的坦克,就如同是中世纪战场上的重装骑兵一般所向披靡。为了应对坦克的出现,大家想出了很多的办法,反坦克壕是最经济也最是简单的方法之一。只要攻击中的坦克被反坦克壕拦下来,防守一方就可以使用集束*或是炮弹摧毁坦克,这似乎就成了步兵克制坦克的新式手段。” “但是随着科技的升级和发展,坦克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版本,速度更快、装甲更加强悍的坦克也陆续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淡淡依靠反坦克壕和炮火的配合,已经很难能够压制坦克的攻击,况且支援炮火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打的很准。”陆远说道此时终于停住话语,伸手敲击着身侧的那块黑板对希特勒笑道。 “元首阁下,现在就要说到我设计的这款新式武器了,苏联人目前正在研制一种火箭炮武器,据说这种火箭炮武器能能一次性发射多枚弹体,在覆盖性火力打击方面堪称威力强悍。苏联人设计的火箭炮武器属于中程攻击武器,它们的射距都会超过数千米之遥,而我设计的这种新式武器,虽说在原理上和苏联人的火箭炮武器相似,但射距却短了很多,可能只有300米左右的射距,完全是步战武器。” “在战场上,坦克多被用来对敌军阵地和防线实施突破,所以最先接触到敌军坦克的也会是步兵。我设计的这种新式武器便是专门为步兵设计的,重量不会超过一挺轻机枪的它,会很适合普通步兵带着在阵地里随意移动。只要配备一名专门携带弹体的副射手,这样的一个两人小组,便可以随时随地对冲击阵地的日军坦克实施拦截。” 陆远的讲述令希特勒陷入沉思之中,就连霍夫曼也忍不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着无数敌军坦克在德军阵地前被拦截起火爆炸的场景来。“元首阁下,实际这种武器不单单可以用在阵地战中,就算是城市攻防战中,它一样能起到很大的作用。面对敌军街垒和工事的时候,我们可以不用再依靠机枪实施火力压制,完全只用一枚*,就可以彻底摧毁敌军的街垒。” 陆远的提醒令霍夫曼眼前一亮,没错,纵然是在城市作战中,这种武器也是能派上大用场的,至少要比迫击炮好用的多。听陆远说了这么多,已经渐渐定下心来的希特勒转而问起陆远那支突击步枪的事情来,他尤其对陆远把那支突击步枪的口径定为日式尺寸很是好奇。面对希特勒的询问,陆远不敢有隐瞒,所以只好苦笑道。 “元首阁下,我最先自制出的那支突击步枪,是在我上海家中的地下室里。我当时并没有太多的渠道搜集材料,而在当时,我能找到的只有日式三八步枪和德式毛瑟步枪两种口径的枪管,和德式毛瑟步枪相比,日式三八步枪的口径更适合我。如果使用毛瑟步枪的枪管,恐怕我就做不到连续射击,因为我的身体还不足以承受毛瑟步枪那种口径子弹产生的后坐力。” 陆远给出的回答算上是中规中矩,而且这个答案也跟霍夫曼他们事先的推断基本一致,不过看到陆远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无奈之色,一向不苟言笑的希特勒居然心情很好的轻笑了两声。陆远的年轻注定了不会引来希特勒太多的警惕,而且他先前那段自说自话般堪称影帝级别的独幕剧,更是已经令希特勒对陆远心生好感,所以希特勒对陆远的态度完全与其他人不同,而这也令得霍夫曼暗自称奇。 “元首阁下,我希望能够得到*和化学方面专家的帮助,如果我们能寻找到更合适的*,或许我就能进一步提高这种新式武器的射距和威力。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优质的炮钢用于研究,我渴望能拥有一支性能更加优秀的狙击步枪。”见希特勒的心情似乎很好,陆远遍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作为联络人的霍夫曼在征得希特勒的同意之后,随即马上答应下来,并承诺陆远需要的材料会很快送来这里。 “陆,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对于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我一向很有好感,实际上,我还有一个中国厨子。”希特勒罕见的开起了玩笑,令陆远和霍夫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设计的这种武器,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它流出德国的。我可以支付给你一笔费用,但这种武器,必须要交给德国政府。” 希特勒突然正了面色,眼也不眨的看着陆远,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意思来。陆远伸手挠了挠头,随即冲希特勒咧嘴笑道,“元首阁下,实际上,我并没有想要把这种武器据为己有。您是知道的,中国目前并不具备生产高端武器的能力,我就是把这种武器的样品和设计图纸带回中国去,可能也生产不出成品来。” “不过我想跟您和德国政府做一笔小小的交易。”陆远无视了霍夫曼对自己的怒目而视,大步走到工作台另一侧的抽屉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摞图纸递给希特勒。“元首阁下,这是我全部的武器设计图纸和资料,这里面有新式突击步枪、反坦克火箭炮和一款高速鱼类的设计图纸。我用这些东西跟元首您和德国政府换取一个军火代理人的资格,只要您能同意通过代理人向中国出售军火,这些资料就会无偿送给德国政府。” 陆远的话令霍夫曼露出一脸的愕然,他没有想到陆远居然会提出这一点要求来,希特勒也没有马上接过陆远递来的资料,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陆远。少顷之后,希特勒才对陆远开口道,“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你有一颗爱国之心。可你要知道,德国已经同日本结盟,而且日本还有英美暗中支持,德国不能违背盟约,也更加不能因为中国招惹来英美的制裁。” 眼见着自己的努力会化为泡影,陆远急切间言道,“元首阁下,我并不是要德国政府正大光明的向中国出售武器,而且我也并没有想要大口径火炮和坦克这样的重型武器。一旦我设计的突击步枪通过德国军方的验收并证明实用性,德国目前生产和储备的那些栓动步枪,也就会成为毫无价值的库存品。我要的,只是被挤压在库房里的栓动步枪和子弹,如果能给我一些轻重机枪,和轻型火炮就更好了。” 希特勒被陆远的话再次逗乐了,但他还是冲陆远摇着头,比较德国和日本之间已经结盟。“元首阁下,如果您能同意我的要求,我还能为您和德国政府提供一处储量更为惊人的油田位置,如果这还不行,我还有一个绝密计划可以提供给您。这个绝密计划对您和德国都非常的重要,一旦计划开始实施,德国就不用花费大量资金从外界获取各种资源。”被逼无奈的陆远只得抛出自己的杀手锏来。 德国自身的煤炭储量惊人,但油料却只能依靠其他国家,发展重工业就离不开各种资源,德国每年用于从外界采购资源就要花费大量的资金,陆远的杀手锏果然引来希特勒的注意和重视。如果是放在一个多月前,希特勒可能连看一眼陆远的兴趣都没有,可陆远提供的那几个地方都已经打出石油来,希特勒也就不能不慎重对待陆远刚才的那番话,德国和他都不会嫌弃拥有一个超级油田的机会。 “年轻人,我只能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能够说服我,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可如果你无法说服我,我不但要拿走这里的一切,还会马上送你返回中国,一张船票就是你这次德国之行的全部收获。”希特勒看着陆远,语气显得阴冷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三章目的达成 简陋的休息室里,就只有陆远和希特勒两人,霍夫曼已经被陆远用机密作为借口赶去了看守大门。“元首阁下,您先看看这份计划,看过它之后,你就会对我说的计划有个大概的了解。”陆远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希特勒,后者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厚摞文件来,看着能有二三十张的样子。 希特勒只看了前面的几页文件,便抬头面色严肃的看着陆远,“年轻人,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打击一个国家的经济绝非易事,何况你这些资料里牵扯了太多国家,德国不想再面对如同一战之后的那种局面。”希特勒的语气显得很是严肃,但陆远却知道面前的这个枭雄不过是在试探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比他还要渴望征服整个世界。 “元首阁下,恕我直言,德国的地理位置已经从根本上制约了德国想要走出去的可能,况且德国本土资源也并不算丰富,也无法依靠本土资源支撑德国军队的飞速扩张。外购资源势必会消耗和占用政府太多的资金,如此不但会加重政府资金的过度消耗,而且还会引发军队和军工企业之间的矛盾。” “我的这个计划看着很是复杂,实际却最简单不过,无非就是找寻一些伪造高手,然后把他们集中在一处严密控制的地域里,尽可能逼真的伪造各国货币。伦敦、巴黎这样的地方,并不是计划针对的主要城市,这个计划实施的方向应该放在殖民地城市和地区。小面额的伪钞即使被银行识破,他们也绝对不会花费更大的代价追查到底,何况等他们发觉的时候,用这些伪钞购买的物资可能早已经到达德国海港了。” “咱们甚至还可以提前做出部署,在一些大的城市里提前安插一些人手,用餐厅、商店、酒吧、电影院这样人流较多的地方作为掩护,一点点的把小面额伪钞拿去银行兑换成大额存单。如此一来,那些小面额伪钞也就变成了百分百安全的银行存款,至于如何利用那些银行存款购买帝国需要的物资,我想帝国的商业部门应该会想到更好的办法来。” 陆远的讲述听起来很是笼统,但希特勒却听的很是认真,他尤其对陆远说的如何洗钱那一套最是感兴趣,仔细翻看过陆远策划出的这份资料,希特勒很是沉默了一阵。实际上,早在去年10月间,德国情报部门就制定过伪造假钞的计划,只是这份计划并没有获得政府高层会议的通过。此时此刻,陆远再度拿出这样一份计划来,希特勒实际已经动心了。 “老板,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被党卫军识破了?”目送希特勒的车队离开3号军营,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陆远还没彻底缓过劲来,就被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给架回到车间里,霍格此时更是满脸的紧张。陆远冲凉热轻轻的摇着头,实际上,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敢大着胆子在希特勒面前演戏,陆远同样是心中忐忑的。 “霍格,保持镇定,只要咱们自己不说漏嘴,党卫军怎么会知道。如果党卫军早已经发觉什么,那他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抓了咱们三人?何况老板还和元首单独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猜党卫军一定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和平常一样就好。”舒赫曼扭头对霍格言道,但他手心里的汗水,却彻底的出卖自己。 “两位,不用自己吓唬自己,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元首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嘛。放心,只要不是元首恼了咱们,咱们三个就是安全的,我可是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找一条挣钱路子的。”陆远笑着打趣道。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回想希特勒离开时的表情,似乎和陆远说的差不多,这才终于半信半疑的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希特勒亲自下达的命令,从午饭之后开始,就有大量的材料被送来3号军营,只是这些材料全都是用于步枪生产的,其中并没有陆远急需的*和*。“陆,这是元首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可以安心的在3号军营研制你的新型步枪,你设计的那种反坦克武器,元首已经下令交给克虏伯公司继续研究。”随同这些材料一同赶到3号军营的霍夫曼显得有些为难,毕竟他离开时要带走陆远对反坦克武器的全部设计图纸和数据。 陆远闻言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对霍夫曼笑道,“太好了,我上午就已经跟元首建议过,这种反坦克武器牵扯太多,3号军营根本没有办法完成独立研发。交给克虏伯公司也不错,毕竟克虏伯公司有这样的实力,不过你要特意提醒他们,要注意*部分,最好能特别注意*的装量。” 陆远的通情达理似乎令原本就愧疚的霍夫曼更加的为难起来,在霍夫曼的怂恿下,陆远只得很是“为难”的,在霍夫曼的见证下,向随同起拿来的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提出几个小小的要求。“我需要一百根六点五口径的步枪枪管,五十根毛瑟步枪口径步枪枪管,我不要普通枪管,而是要克虏伯公司用专用炮钢和舰炮技术帮助我专门生产这批枪管。总之是一句话,舰炮是个什么质量和标准,我要的这些枪管就是什么标准和质量,我希望每一根都能做到连续射击200发子弹而不变形降低精度。” “另外,我还需要十根十二点七口径的重型枪管,这十根重型枪管自然也是要用炮钢制作的,而且每一根的长度都不得少于一米五。”陆远的小要求在克虏伯公司的人听来根本不算什么,克虏伯公司别的东西可能没有多少,可如果是论及优质炮钢,却是最多的。在霍夫曼的证明下,克虏伯公司派来的工程师很是痛快就答应了陆远的小要求,而陆远也毫无保留的把反坦克武器的设计图纸和资料数据交给了对方。 “老板,你为什么只向克虏伯公司要了一堆枪管?那可是克虏伯公司啊,你怎么就不问他们要几门大炮?”霍格很是不解的问向此刻正满脸欣喜的陆远,而后者只顾着高兴了,并没有救回答霍格的这个疑问。少顷之后,在霍格幽怨的目视中,渐渐从欣喜中恢复过来的陆远,这才对霍格笑道。 “霍格,你不明白的。如果我们要了大炮,不但会给元首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把大炮安全的运会中国去,就算我们能把大炮运回去,你能用什么法子把它们卖出去?你可别把日本人当成是吃干饭的傻子。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目的,你就等着成为大富豪吧。”陆远的回答令霍格更加的迷糊,他始终没能从陆远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来。 克虏伯公司拿走了反坦克武器的资料和设计图,陆远现在就只剩下了如何改进自己的突击步枪,因为有了希特勒的青睐和专门的指示,陆远这里也陆续收到霍夫曼送来的一些新型材料,被德国冶金研究部门不间断研究几十年的铝合金便是其中之一。和美国人用于日常的铝合金相比,德国人更深层次研究的铝合金似乎更能获得陆远的肯定,虽说这些铝合金材料还不能真正用于武器研发,但陆远却用它们制作了弹匣和枪身上固定瞄准镜的滑轨。 高硬度铝合金制成的弹匣在重量上轻了很多,这样的弹匣,即便陆远随身携带8个,也不会被原先的5个弹匣重多少。可惜陆远用铝合金制作的弹匣并没能通过实弹射击训练,这种用合金制作的弹匣经过反复装填子弹之后,枪身和弹匣之间往往会出现间隙,而形成卡弹的现象。陆远无奈,只得放弃这个可以减轻步枪重量的想法,继而改回原先的设计。 在陆远夜以继日的忙碌中,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再次前来的霍夫曼也把克虏伯公司专门生产的枪管送来。一百六十根枪管被分装成了三个箱子,陆远最先看的并不是那五十根毛瑟步枪口径的枪管,而是十二点七口径的重型枪管。每一根长度都超过一米五的重型枪管重量都超过同口径的重机枪枪管,而陆远把它们每一根都拿起来仔细端看,那种眼神、那种专注的神情,令霍夫曼暗自记在了心里。 有了专门定制的枪管,陆远先前的忙碌就变得更加忙碌,3号军营里的那个小型靶场里,更是不分日夜的响起枪声。“不错,很不错,舒赫曼,你也来试试,换上这种高质量的枪管之后,步枪的精准度和射距都有较大提升。”亲自试枪之后,陆远乐不可支的把手中的步枪递给舒赫曼,至于霍格,则完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似乎除了不停改进自己的三款步枪之外,陆远就对其他的事情再也不感兴趣,期间连霍夫曼主动提及的去柏林看电影的邀请都拒绝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陆续定型突击步枪和近距狙击步枪之后,陆远终于开始制作他一直想要的重型狙击步枪,那些重型枪管便是陆远为自己的重型狙击步枪准备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重型狙击步枪 在无数军迷的认知中,最好的重型狙击步枪,无疑就是*了。它是*中的皇者,在陆远穿越来现在这个时代之前,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款*能够与其相提并论,它不仅是在性能参数上超越同级别对手,还有一点让枪迷爱好者们十分震惊。 *m82a1几乎在主要西方国家的军队中都有使用,包括美军特种部队,美军更是昵称“轻50”。因为其使用勃朗宁m2重机枪的大口径12.799nato弹药,此枪有两种衍生型—原本的m82a1(a3)和采用无托结构设计以便于携带的m82a2,随后的xm500也继承它的设计精神,使用了无托结构设计,以其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等优良性能,几乎在12.7毫米狙击步枪市场上占据了统治地位,该枪已装备了数十个国家的军警部队。 当然,*并非没有缺点,严格的说*实际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在战场上的狙击手被人发现位置就是死亡,别的不说,老远的几发*过来就被炸成灰了。而*不适合战场就是因为它庞大的体积,还有打完以后浓密的烟雾。*全长大约1米4左右,隐蔽性在*里面算是一般,虽然没有大到无法隐蔽但是对于狙击手的选位也比较有考验。另外就是浓密的烟雾了,这个缺点导致了在狙击手对决中*的劣势。 但是*的优点却是相当多的,尤其它的口径是12.7毫米,而且射程相当之远,*的射程能够达到2公里,大威力的子弹能够在1公里外射穿外装甲车的装甲。况且陆远有储存空间这个作弊利器,*就算再重再大,陆远也可以使用储存空间来随意移动它。只是*的制作工艺非常的严格和高超,依照这个时代目前的工艺水平,即便陆远能制作出*,恐怕精度也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程度。 陆远不忍浪费这些来之不易的高精度枪管,经过一番仔细考虑,陆远最终还是决定仿制*。为了避免子弹击发之后所产生的震动影响到武器部件效用,和提高射击精准度,陆远决定仿制手动式*。陆远所设计的枪型采用5发单排弹匣供弹,每次击发后均需要射手拉动枪栓完成退壳、上弹的过程。 经过三天的反复推敲和设计完善,陆远终于在仿制巴雷塔的基础上设计出一款适合自己的重型狙击步枪,按照设计数据,该枪的空枪重量超过14公斤,同时陆远为安歇重型枪管做了表面开槽处理,以便在射击的时候枪管散热。至于重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问题,陆远不但全盘仿制了*的枪口制退器,而且还射击了重型脚架和*。 “老板,你真的需要这样一支狙击步枪?我觉着毛瑟狙击步枪就已经很好了,你现在设计的这种狙击步枪看着是挺不错,但它的后坐力应该也很大,你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几发子弹。”陆远设计重型狙击步枪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知晓,舒赫曼便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对此并不是很看好,因为枪的口径越大,就代表着后坐力越大,何况陆远使用的还是十二点七口径的重机枪子弹。 陆远对此到不是很担心,反而是笑着打趣道,“舒赫曼,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天,我就会动手把它制作出来,不如咱们打个赌好了。如果我真都不能驾驭它,我就把它送给你如何,我相信就凭你的实力,一定可以驾驭得了它。”陆远的话令舒赫曼暗自撇嘴,他对这么大的枪并不是很感兴趣。 陆远说道做到,经过一整夜的好好休息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陆远便钻进了车间里,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陆远也终于制作出第一支重型狙击步枪的全部配件来。“上帝啊,老板,这看起来太棒了。”从柏林回来的霍格有着和舒赫曼不一样的见解,在他看来,光是这支重型狙击步枪威猛的外形,就足以吸引众多的眼球。 “舒赫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你就要继续为我服务三年了。”陆远站在工作台边,将粗长的十二点七口径子弹填压进弹匣里,已经组合完毕的重型狙击步枪就摆在他的手边。舒赫曼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工作台上摆着的那支大家伙,这支枪还没有经过测试,所以舒赫曼还不能确定它的威力,但实际上,舒赫曼的心里已经预感不妙。 在舒赫曼的帮助下,陆远把一会测试需要的东西全都搬上轿车,之后在几个护卫士兵的保护下,一行人驱车赶往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的一片树林。车队在陆远的要求下,在距离那片树林约莫一千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在霍格带人去树林悬挂枪靶的时候,陆远在舒赫曼的帮助下,终于把那支重型狙击步枪搬到了自己选定的射击位置上。 “舒赫曼,我先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在我射击的时候,站在枪口平行的两侧。”已经趴伏下来的陆远把弹匣装填好,提醒舒赫曼一句之后,开始朝着约莫500米远的一块石头开枪射击,在正式测试之前,他还需要进行新枪校对。“嘭”的一声闷响,只见子弹出膛的一瞬间,枪口位置上翻卷起大团的扬尘,而一直担心后坐力的陆远却丝毫未动。 在陆远为自己成功解决后坐力问题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手中端着望远镜的舒赫曼却满脸震惊的大张着嘴巴,500米外的那块石头,已经被激射而去的子弹削去了一大块。要知道陆远现在用的是新枪,是还没有真正完成校对的新枪,可谁能想到它会有如此的精度,只是第一枪就精准的命中500米外的目标。 首发命中,这无疑是对陆远的一种激励,在霍格他们弄好枪靶之后,陆远随即调转枪口,对着千米之外的那片树林连续开枪。霍格按照陆远的命令,在安置枪靶的时候,从800米开始往后排序,距离最远的一个枪靶甚至被他安放到了1300米的位置上。当陆远开枪击碎1000米位置的枪靶之后,一直端着望远镜的舒赫曼对此已经麻木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陆远设计出来的这款重型狙击步枪会如此的强悍。 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亦被陆远打了出去,负责提供成绩的舒赫曼却哑口无言,因为被霍格放置在1300米位置上的枪靶同样被子弹击的粉碎。“换钢靶,我要试试它的破装甲穿透力。”陆远一声令下,霍格随即带着人从卡车上搬下来很多的钢制枪靶,这些枪靶的厚度都不一样,其中最厚的已经达到了3厘米的厚度。 霍格带人一共布置了两组钢制枪靶,其中的一组完全都是3厘米钢制枪靶,距离从600米一直延伸到了1200米,几乎是每隔一百米就会有一个枪靶。令另一组枪靶则是组合型的,射击距离仍旧是从600米开始一直到1200米,枪靶每隔一百米布置一个,但枪靶的厚度却随着距离的延伸而越来越薄。 一整个下午,陆远都在不停的射击钢制枪靶,整整200发十二点七口径的重机枪子弹被陆远全都打光,而这也是他体力的极限,毕竟后坐力不可能完全被消除。经过一个下午的实弹测试,陆远已经能确定自己设计并制作出来的这款重型狙击步枪,能在600米到800米这个范围内成功击穿厚达3厘米的装甲防护,而射距超过800米之后,每隔一百米,子弹的穿透力便会下降一个等级,到了1200米的时候,子弹只能穿透一厘米厚度的钢板。 十二点七口径的重机枪子弹,不管是弹头重量还是弹头动能上都很是强悍,在测试有效射距的时候,陆远甚至打出了1500米的超远距离。心头发痒的舒赫曼也厚着脸皮蹭着打了几枪,被陆远加装过重型脚架和*之后,舒赫曼甚至觉着这支重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似乎并不是很大。“霍格,你可能马上又要去一趟柏林了,我需要精度更高的瞄准镜,如果有更高精度的瞄准镜,我就能打的更远更准。” 在驱车返回3号军营的途中,陆远给了霍格新的任务,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给了舒赫曼极大的震撼。现在都已经能打中1500米距离的目标了,自家老板还不满足,莫非一定要超过2千米的射距,自家老板才算满意不成。舒赫曼并不知道在陆远来的那个时代,*作为世界上最优秀的一款重型狙击步枪,已经被证实的最远射距早已经超过2800米。 陆远到是从来没有奢望要打出超过2千米的射距,他想要精度更高的瞄准镜,只是为了提高这支重型狙击步枪的射击精准度,至少要保证自己有八成的把握命中1000米到1500米范围距离的目标。返回3号军营之后,陆远继续改进自己设计的这款重型狙击步枪,在霍夫曼闻讯赶来之前,陆远又陆续制作出很多性能更为优良的枪身部件,已经足够陆远组装出不下5支重型狙击步枪的枪身。 第一百四十五章好事多磨 “陆,听说你设计出来一种能打中一千米目标的狙击步枪?”闻讯赶来的霍夫曼直奔主题,一见面就要陆远把重型狙击步枪拿出来给自己瞧瞧。陆远到是也没有瞒着霍夫曼,只不过霍夫曼看到的却是一堆散落在工作台上的枪身部件。“这些就是你设计出来的?可我看着不像是一支狙击步枪啊?”看着工作台上的那些枪身部件,霍夫曼的语气有些顿塞。 “可它们就是,只不过还没有组装起来,我还需要继续完善它们。”陆远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支卡尺,在不停的测量那些部件的数据,并一个不落的记录下来。“没有办法,材料还是不够好,我只是用它试枪,枪身就出了问题。如果继续试射,我想枪身可能就会出现变形的突发状况,所以必须做些改进。” 陆远半真半假的回答令霍夫曼很是有些失望,上午出现在靶场的那些护卫士兵,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这支重型狙击步枪具有超远射距。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自己何至于此心急火燎的跑来这里,可谁承想,自己来到不是时候,连那支重型狙击步枪的样子都没有看着。 霍夫曼打算赖在这里,可陆远只顾聚精会神的对桌上的那些部件进行测量和记录,完全忽视了霍夫曼的存在,时间一长,霍夫曼自己就先松了劲。颇感无趣的霍夫曼跑去士兵的宿舍去睡觉了,只等他一离开车间,陆远便开动机器,按照自己早已经核定过的数据,在霍格的帮助下,开始加工重型狙击步枪的枪身部件。 “老板,你这样恐怕是瞒不住的,这里的士兵都是党卫军,霍夫曼也是党卫军。”霍格的话说的很是含蓄,但其中的意思却很是明显,霍格这是在提醒陆远,一旦被霍夫曼发现陆远在偷着做私活,说不定就会招惹来*烦。陆远对此却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做出回答,因为这些事情,实际在他来德国之前,就早已经仔细想过。 陆远当初之所以会答应来德国,实际为的并不是出售图纸所获得的那点钞票,陆远真正需要的是威力强悍且趁手的武器。当今世界各国中,步兵武器质量最为优秀的便莫过于是德国,而陆远脑子里有着精良武器的设计思路,却苦于没有优质的材料和最好的加工设备,可德国却并不缺少这些东西。 所以陆远来了德国,不管是向德国政府透露本土油田的位置,还是提供反坦克武器的设计图纸,陆远最终的目的都是想要获得希特勒的支持,用德国人提供的资源为自己制作出最好的单兵武器。陆远成不了一个优秀的炮兵,而且他的储存空间也不可能收纳得下一门大口径火炮或是坦克,所以重型狙击步枪就成为陆远重武器选择中的重中之重。 只要自己能够制作出合适的重型狙击步枪,返回中国之后,陆远就不用再惧怕日军的坦克或是堡垒,他甚至还可以用重型狙击步枪对日军重要目标实施远距离狙射。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陆远这才选择了暂时隐瞒重型狙击步枪的研发进度,何况自己还有杀手锏没有亮出来,只要希特勒没有放弃对自己的支持,陆远相信霍夫曼就不会成为阻碍自己的麻烦。 又是一个整夜的忙碌,天亮之前,陆远在霍格的帮助下,再度加工出一大堆重型狙击步枪的枪身部件,新加工出来的部件在精度上已经超过先前的那批部件。“上帝啊,陆,它可真是太漂亮了。”早早起床赶来车间的霍夫曼终于梦想成真见到了被组装起来的重型狙击步枪,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见到的这支重型狙击步枪根本就是陆远昨天试射的那一支,新加工出来的枪身部件,早已经被陆远收进了储存空间里。 为了能拿到第一手的资料,霍夫曼在被陆远反复叮嘱之后,带着重型狙击步枪和150发大口径子弹去了靶场试枪,陆远和霍格则留下营地里埋头大睡。有了陆远的事先提醒和叮嘱,霍夫曼试枪的时候依然是谨慎和小心了许多,可即便是如此,他带去靶场的那150发子弹还都没有全数打光,重型狙击步枪的射击精度便大幅下降。 “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才打到100发子弹的时候,射距就从1000米下降到了800米,而且弹着点也屡次发现偏移现象,包括后坐力也大了很多,我的肩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返回营地的霍夫曼慢来呢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肩膀,如果不是他及时中断了继续射击,剩下的那30多发子弹可能会震碎他的肩胛骨也说不定。 “霍夫曼,这个,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款重型狙击步枪非常的不稳定,毕竟它的口径太大了。你早上离开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能保证在50发子弹之内,它具备稳定的状态,可50发子弹之后,我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它的状态依旧完好。”陆远的托词在霍夫曼听来并非谬论,事实上,这种大口径步枪的状态的确都不很稳定。 亲自试射过重型狙击步枪之后,霍夫曼对这种大威力步兵武器有了了解,在问过陆远的意思之后,霍夫曼离开营地的时候带走了这支重型狙击步枪。党卫军中有的是射击高手,霍夫曼把枪带回去,就是为了让更多党卫军的好手试试那支枪。霍夫曼把那支重型狙击步枪带走,陆远没有一丁点的可惜和失落,反而在霍夫曼离开的当晚,再次开动机器加工出更多的枪身部件来。 亲手试射过重型狙击步枪之后,陆远已经没有把这种大口径重型狙击步枪当成是一款常规狙击步枪,陆远实际想把它当成是远程破坏武器使用。只要给陆远足够多的大口径特种弹,日军的油料库、物资库就全都会成为陆远实施破坏行动的目标,只需要一枚大口径穿甲*,陆远在千米之外,就能让日军储备的油料和物资变成一团耀眼的火球。 陆远考虑的这些,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并不知道,所以霍格才会隐晦的提醒陆远,但陆远对此并不在乎。霍夫曼带着那支重型狙击步枪离开3号军营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陆远又陆续加工出大量的弹匣和配件,这其中就包括舒赫曼一直感兴趣的*,只是这东西是绝对不能被霍夫曼知道的。 霍夫曼连续小时几天之后,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再次出现在3号军营里,“陆,我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不算很好,你要先听哪一个?”霍夫曼仍旧是一副调侃的口吻,正在忙碌中的陆远微微抬头斜了他一眼之后,便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正在加工的那个弹匣上来,如此的反应很是令霍夫曼憋屈。 “好吧,我还是先说那个好消息好了,你上次说的瞄准镜,我已经给你弄到了,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就只有四个。”霍夫曼得意洋洋的把手中拎着的箱子打开,陆远的注意力马上就从弹匣转移到了霍夫曼打开的箱子上。霍夫曼显然很是满意陆远此刻的表现,随即把箱子里的长条盒子一个个的拿出来,而盒子里装的正是陆远期盼多日的高倍瞄准镜。 陆远擦干净了双手,很是小心的从一个长条盒子里取出一支高倍瞄准镜仔细端看着,许是因为陆远的建言,这支高倍瞄准镜不再是原先的那种狭长的形状,而是看着更接近后世里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外形。“不错,很好,而且底部已经加装了滑轨凹槽,这很好。”陆远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瞄准镜,最后给出一个令霍夫曼满意的答复。 待陆远检查过全部四支瞄准镜之后,霍夫曼才忽然正了面色向陆远言道,“陆,很抱歉,你设计的重型狙击步枪很可能要中止了。我带回去的那支重型狙击步枪,很多人都试射过,结果发现后坐力实在太大,即便是党卫军中最好的狙击手,也不可能连续射击。所以他们觉得你设计的重型狙击步枪,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生产的价值,他们似乎更信任毛瑟狙击步枪。” 陆远知道霍夫曼所说的不好消息便是这一个了,随即向对方笑道,“霍夫曼,没事的,我原先也没有想过要大规模生产它。实际上,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小玩具罢了,如果你想要补偿我,那么就麻烦你继续帮我弄来这种瞄准镜好了,我至少还需要10支这样的瞄准镜。”陆远的浑不在意令霍夫曼心塞起来,他完全不知道陆远这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了。 德国军方没有看中重型狙击步枪,原本就在陆远的考虑之内,毕竟霍夫曼带走的那支重型狙击步枪早已经被陆远做过手脚。德国人会怎么想,陆远完全管不着,他只是想要在自己离开的德国之前,给自己弄到足够多的材料和装备,制作出足够多适合自己的武器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好事临近 陆远起的很早,因为今天的天气很是不错,不但天空晴朗,而且伸出手也感觉不到有风,是个试枪的好天气。霍夫曼又已经好几天没有来3号军营了,而陆远也抓紧时间,在继续完善重型狙击步枪的同时,还对几乎已经定型的六点五口径突击步枪进行了升级,使得该枪的精准度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早饭之后的忙碌令霍格很是不爽,可是在不能随意离开这个军营的时候,外出试枪或许就成为欣赏外面景色的好机会。仍旧是霍格带着那些护卫士兵们忙着布置枪靶,而陆远则和舒赫曼确定射击位置之后,就只顾着往弹匣里装填子弹,两人完全就是一派悠闲的样子。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布置好所有枪靶的霍格吹响了哨子,便带着那些护卫士兵分散去靶场的外围。 “舒赫曼,我一会先打近距离的靶子,你帮我看成绩。”陆远把一个弹匣装填进突击步枪里,冲着身侧的舒赫曼交代一声,随即聚精会神单膝跪地在射击位置上。霍格布置的靶子是按照陆远的吩咐,依次从200米开始慢慢向远处延伸出去的,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的1300米距离,这些密密麻麻的靶子看的舒赫曼头皮发麻。 “啪啪”陆远朝着200米的那块枪靶开枪的时候,习惯性的打出一个两连射,在舒赫曼透过望远镜的视线中,陆远刚才打出的这两枪完全精准的全都中靶,而且靶环不算低。“9环、10环,非常好,两枪全都上靶。”舒赫曼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能在200米的位置上射中10环的位置,这样的枪法已经能算得上是优秀了。 舒赫曼的夸赞并没有令陆远心满意足,他只是把目光投注在了300米位置的那块枪靶上,“啪啪”枪声很快响起,又是一个两连射。端着望远镜的舒赫曼随即把目光投向300米位置上的靶子,结果又发出一声惊呼,“上帝啊,还是两枪全部上靶,一枪8环,一枪9环,非常的不错。” 陆远用手中这支经过升级的突击步枪一直从200米位置打到了450米位置上,虽说随着射击距离的不断延伸,陆远射中枪靶的环数也在不断的变低,但身为旁观者的舒赫曼却认为如果陆远继续打下去,一定还能把射击距离延伸到600米的位置上。更为难得的是,陆远从一开始就一直用的是两连射,而且每次都是两发子弹全都上靶,像这样的枪法,说实话,舒赫曼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很不错,这支枪现在的性能是我所满意的。”陆远也对自己的射击成绩很是满意,一支六点五口径的半自动步枪能涵盖从一百米到四百五十米的区间范围,这已经很令陆远欣喜若狂了。因为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款使用日式友坂步枪弹的半自动步枪,最远能达到300米的射击距离,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射击距离超过450米之后,陆远换用了毛瑟步枪口径的改进型半自动狙击步枪,为了增加射距,陆远加长了它的枪管,但同时为了减小这种口径步枪的后坐力,陆远为它加装了重型*和短型两脚架。双排式10发装弹的弹匣,更是能够保证射击者可以实施连续不间断射击,陆远此刻已经迫切的想要知道它的射击极限是多少。 换用了毛瑟口径的改进型狙击步枪之后,陆远不再使用两连射的方式开枪,而是一本正经的一枪一枪的射击枪靶。负责报靶的舒赫曼没敢松懈,手中端着的望远镜也一直没有放下来,一直盯着陆远从450米的位置打到了850米。850米,这几乎已经是轻机枪的射击距离了,虽说轻机枪的有效射距冲过850米很多。但实际上,还从来没有那个轻机枪手敢保证自己的射击区间就一定会超过800米远。 准确命中850米位置上的枪靶之后,陆远准备再度换枪,但舒赫曼却知道陆远并未使出全力,他断定这支毛瑟口径的改进型狙击步枪至少能有超过1000米的射距。枪靶的距离已经超过850米,陆远继续换枪,这次换用的是已经被霍格称之为单兵炮的重型狙击步枪。“嘭”随着第一发十二点七口径的子弹被陆远打出,远处900米位置上的那块枪靶瞬间四分五裂,一直盯着它的舒赫曼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子弹上靶的情况。 舒赫曼已经自动停止了报靶,但陆远的射击却还没有停下来,从900米位置开始,陆远使用重型狙击步枪一路打到最后那块被霍格摆在了1300米位置的枪靶。每一枪,都会有一块枪靶四分五裂,而每打出一发子弹,陆远脸上的喜色就会多一分,因为改进之后的重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也相对小了很多。 “嘭嘭嘭”在陆远的连续射击中,弹匣里最后剩下的三发大口径子弹全数被打出去,而远处树林中,那棵被陆远一直瞄着的大树也终于倒了下去。“上帝啊,那棵树已经有1500米的距离了。”舒赫曼一把扔掉手中的望远镜,满脸不能置信的指着远处的树林,向已经起身站起的陆远没口子的叫嚷道。 “淡定,舒赫曼,淡定,我知道那棵树的距离。”和舒赫曼的不能置信截然相反的是陆远的平静,在舒赫曼的叫嚷中,陆远从箱子里拿出*拧在了六点五口径的突击步枪上。“舒赫曼,继续帮我报靶,我要确认加装*之后的射距。”陆远已经做好了射击前的准备,随即出言把已经陷入狂喜之中的舒赫曼拉回到现实中来。 陆远用优质材料制作的*比原先在上海制作的*效果更好,舒赫曼距离陆远只不过几米远,可耳朵里却只听到的是宛如铁器敲击皮料的声音。给不起加装了*之后,陆远手中的突击步枪的射距只是从100米延伸至250米的距离,如果再远一些,陆远就没有办法确保精准度了。而那只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陆远一直能延伸到450米距离,至于重型狙击步枪,陆远不觉得有*能加装到它的枪口上。 这下可真是够用了,试枪的结果令陆远很是满意,这三种口径不同的枪,能够涵盖了近距、中距和远距三种射距,射击距离更是能够一直延伸到1300米开外。如果只是单单论及单兵武器,陆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单兵武器能够打到1300米开外去,而陆远相信,自己的重型狙击步枪已经是这个世界里单兵武器之王。 耗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陆远他们刚返回军营还不到半个小时,霍夫曼便再次出现在军营里。“陆,听说你又去试枪了?结果怎么样?我猜一定是很顺利的,因为我从你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和前几次不同的是,霍夫曼这次显得格外的高兴,陆远仔细盯着霍夫曼看了一阵,这才终于发现了这货的不同之处。 “哈,霍夫曼,我该说恭喜你才对,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少校了。”霍夫曼军装衣领上的军衔标志已经换成了少校军衔,陆远又岂能看不到,看这货脸上那幅得意洋洋的样子,陆远就不难猜出这货是专门跑来军营炫耀的。霍夫曼提升军职成了党卫军少校,来军营并不只是单单为了向陆远炫耀,主要还是为了给陆远新完成的瞄准镜。 “陆,这其实都还要多谢你才对,如果不是有你提供的油田位置和那些武器设计图纸,我可不会这么快就成为党卫军少校。”霍夫曼到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把自己升职和陆远之间的关系闭口不言,这倒是令陆远很是有些意外。把这次带来的瞄准镜交给陆远之后,霍夫曼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跟陆远闲聊了好一阵,才告辞离开。 “老板,霍夫曼怎么没说有什么时候放咱们离开这里?”目送霍夫曼开车离开军营,霍格便急三火四的凑到陆远身边来。“算算日子,咱们都来这个军营都快一个月了,咱们也不能老是这么闷在这里不出去啊。”霍格显然还记得陆远说过发大财的事情,可一直就呆在这个军营里,霍格完全看不到发财的机会。 霍格的急三火四令陆远咧嘴笑了起来,“霍格,别担心,既然霍夫曼已经因为我升职,我说的事情就差不多了。”陆远到是一脸的淡定,赫斯基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眼看着这都已经是三月中旬了,自己交给希特勒的那个假钞计划却还是杳无音讯,如果希特勒不支持自己的假钞计划,自己答应霍格和舒赫曼的发财机会可能会化为泡影。 在霍格的焦急的等待中,陆远仍旧是没黑天没白天的窝在车间里,用霍夫曼送来的那些材料,给自己加工着用得上的小东西。在霍夫曼的恳求下,陆远甚至还帮着霍夫曼也做了一支毛瑟口径的突击步枪,只是在外形和效率上不能跟陆远自己的突击步枪相提并论。 第一百四十七章煎熬与等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在陆远的不停忙碌中,霍格也越发的急躁起来,甚至就连原本坐得住的舒赫曼也有些浮躁起来。“先生们,我看咱们似乎有必要活动活动了,老是这么待着不动,你们早晚会憋出病来的。”陆远的解决之道很是简单,只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便喊着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跟着自己一起晨跑,早饭过后,还在护卫士兵的监督下,进行一些大运动量的战术和体能训练。 “老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我们不是士兵,你这样训练我们是没有用的。”只一个上午,霍格便累成了一滩烂泥,可他却无法拒绝继续接受训练,因为不训练就没有饭吃。对于扛着原木或是背着加重背包跑步,霍格还能接受,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要跟陆远一样,全副武装的进行战术训练。 “霍格,快起来,我这是为你们好。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多学点东西对你们有好处,更何况你现在不是也彻底闲着呢嘛,就当我们这是自娱自乐好了。”同样全副武装的陆远招呼着霍格,后者坐在地上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挣扎着起身站起,按照之前的训练模式,拎着支霞弹枪站在了舒赫曼的身后,如此,他们三人正好就站成了一条直线。 “开始”站在最前面的陆远低喝一声,随即含胸塌背端起手中的步枪,而紧跟在他身后的舒赫曼则跟霍格一样拎着支霞弹枪。啪啪,陆远打出一个两连射,将前方建筑物窗户上露出的一块钢制枪靶击倒。随着陆远的迈步前移,跟在他身后的舒赫曼和霍格也跟着向前移动,三个人的动作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在那些担任评判的德军士兵看来,陆远他们三个的移动方式根本就是连体婴儿一般。 整个室内近身战训练结束,陆远三人的身上的军装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在那些德军士兵的帮助下,他们三人才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武器装备卸下来。“舒赫曼,对刚才的训练,有没有什么体会?”陆远笑着把一瓶啤酒递给同样喘息不止的舒赫曼,至于霍格,却已经被陆远选择性的给忽略掉了。 舒赫曼喝了一口啤酒之后,才终于向陆远回答道,“这种近战战术很好,不需要一窝蜂似的很多人,只需要相互配合,就能以少胜多。”舒赫曼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陆远对他使出的眼色,只是在他起身站起的时候,才终于发现陆远正跟自己挤着眼睛,舒赫曼这才算是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暗骂陆远太过狡诈。 陆远拉着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玩起了自娱自乐,实际并不是陆远的心血来潮,从他来到这个3号军营的第一天开始,陆远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三个。在陆远看来,这种暗中的监视并不是那种普通监视,而应该是那种事无巨细都会上报的秘密监视。从制作重型狙击步枪开始,陆远就在试探军营里的那些护卫士兵,试图找寻出谁才是那个监视者。 只是很可惜,陆远虽然已经把怀疑圈缩小到了极致,但还是无法确定目标,在霍夫曼再度消失不见的情况下,同样想要离开这座军营的陆远只能使出了这招自娱自乐的法子,试图引起监视者的注意。只要监视者把这些事情上报给他的上级,或许事情就会迎来转机,毕竟陆远这套室内近战战术是来自后世的。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了,陆远三人继续整日里打熬力气,不是进行体能训练,便是全副武装的进行一些战术练习,甚至有的时候,陆远还把那些护卫士兵也拉进来一起进行战术练习。“老板,你这个法子不行啊,都已经两天了,霍夫曼还是没有出现。”找了个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舒赫曼终于向陆远抱怨起来。 陆远其实也在苦苦坚持着,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年中返回中国的,可看现在的情况,自己能返回中国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是什么时候,那就只有看老天爷的了。“舒赫曼,你能不向我抱怨了吗?我也很烦躁,如果可以,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舒赫曼的抱怨令陆远很是不耐,真正要论及起来,这里可能就只有自己这个中国人才是外人,舒赫曼和霍格可都是正宗的德国人。 就在陆远和舒赫曼相互抱怨的时候,远在柏林的霍夫曼刚刚走进元首希特勒的办公室,“我们的中国朋友还好吗?”霍夫曼进来的时候,希特勒正在看手中的一份资料,如果霍夫曼能看到那份资料的内容,就一定会惊呼出来,因为希特勒正在看的这份资料,根本就是陆远在3号军营里递交给希特勒的那份绝密计划。 “元首阁下,他们很好,只是长时间的待在3号军营里,陆的两个助手已经出现烦躁的迹象,不过陆还算正常。”霍夫曼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向希特勒进行细致的汇报,其中重点汇报的就是陆远他们这几天的自娱自乐活动。“从上周末开始,陆带着他的两名助手在3号军营里进行体能和战术训练,党卫军派去军营的士兵也按照命令参与进去,不过陆的那种室内近战战术似乎非常有效。” 霍夫曼说道的室内近战战术果然引来希特勒的注意,还好霍夫曼事先已经做好准备,在征得希特勒的同意之后,霍夫曼把等在办公室外面的助手们叫了进来,在希特勒的办公室里很快架起了一台放映机。“元首阁下,这是党卫军根据陆的那套室内近战战术拍摄的一段影片,您看过之后,就会对陆的战术训练有个大概的了解。” 霍夫曼他们拍摄的影片实际只能算是一段短片,短片的内容就是一群党卫军士兵,按照陆远他们训练时的步骤和组合,在一栋废弃大楼内进行的战术演练。这还是希特勒头一次看到战术训练的短片,所以他看的非常认真和仔细,有时还会向霍夫曼提出一些问题。看过短片之后,希特勒才算是明白霍夫曼为什么会说陆远的室内近战战术非常的有效了,因为希特勒也认为面对如此迅捷的进攻,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个国家的士兵能够顶得住。 “看来咱们的中国朋友不只是会研究武器,在战术上,我们的中国朋友也很有研究啊。”希特勒自言自语几句之后,陷入沉思之中,霍夫曼见状并没有发出声音打断希特勒的沉思,而是选择了闭气凝神等待希特勒做出决定。片刻之后,面色重新恢复平静的希特勒这才做出决定,指示霍夫曼赶去3号军营,他准备把选择的权利交给陆远自己定夺。 “你去3号军营,既然我们的中国朋友已经停止继续研究武器,那么我就给他一个做出选择的机会。他可以选择成为党卫军的一名战术教官,或者也可以选择拿钱离开,50万马克,这是他可以获得的报酬上限。”希特勒的眼中不再闪现出犹豫,而霍夫曼也没有惊奇希特勒所做出的决定,毕竟陆远是个中国人,而这里是德国。 走出希特勒的办公室,霍夫曼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不禁为陆远暗自叹息一声。霍夫曼是个地地道道的日耳曼人,但他并不歧视身为中国人的陆远,尤其对陆远研发和改进步兵武器的能力极为推崇。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希特勒会做出如此的决定,毕竟希特勒当时从陆远手里拿到那些武器设计图纸的时候,可是表现的异常兴奋。 50万马克或许已经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但是在霍夫曼看来,即使再多的钱,也无法顶得上陆远所展示出来的才华。离开柏林之前,霍夫曼还专门去了一家裁缝店,把自己按照陆远要求定制的那些军服和军靴取了出来,另外还专门按照陆远提供的尺寸,回党卫军的仓库去翻找出几顶崭新的德式钢盔和一些附属装备,这也算是自己对陆远的一点谢意吧。 “霍夫曼,你可是又有好几天没有来3号军营了,怎么样?要不要在这里多待几天,跟我们一起进行训练?”霍夫曼驱车赶到3号军营的时候,正好赶上陆远他们刚刚结束战术训练,看着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陆远,从轿车里出来的霍夫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把希特勒的那个决定告诉给陆远。 “陆,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来,有你定制的军装和军靴,我还从党卫军的仓库里给你找来一些小玩意,我想你应该会用得上。”霍夫曼献宝似的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给陆远进行展示,但他却没有料到,陆远实际已经从他的表情和举动中有所猜疑,但是在霍夫曼还没有说出真实意图之前,陆远的猜疑也并不能算正确。 第一百四十八章顿悟 “陆,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是元首做出的决定,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清楚。陆,你只是一个人,即使返回中国,对整个战争也于事无补。留在德国,你至少不会因为战争而受到伤害,发生在中国南京的事情,柏林也有传闻。”霍夫曼不止一次听陆远说过要返回中国帮助抗战,所以他的心里很清楚陆远不会选择继续留在德国,但他还是试图想要说服陆远改变决定。 从霍夫曼口中得知希特勒居然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来,原本满心希望的陆远顿感压力倍增,这似乎和自己之前所期望的并不一样。自己原想着能借助为德国提供武器设计图的机会,获得希特勒的肯定和支持,继而以霍格和舒赫曼作为代理人,为中国抗日军队谋求一条从外界获得军事支援的渠道。 只是令陆远没有想到的是,希特勒居然选择了用50万马克来打发自己,这些钱或许可以从德国购买到装备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可那又怎么样?对国内的整个抗战局势却帮助甚少。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陆远顿觉心灰意冷,自己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所作出的努力似乎全都白费了,最后的收获居然就只是50万马克,这太可笑了。 该死的,陆远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如果自己不是那那些武器设计图给了德国人,随便拿其中的一样去了美国,获取最后获得的酬劳都不会少于50万马克吧。希特勒到底是老奸巨猾,陆远暗自叹息一声之后,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霍夫曼,毕竟这里是德国,自己三人还在党卫军的监视和掌控之中。 在霍夫曼的亲自护送下,陆远三人终于离开3号军营又回到了先前住过的那所庄园,在霍夫曼给出的最后期限之前,他们三人已经获准可以在柏林随意游逛,但身边却随时都会跟着身穿便衣的盖世太保。陆远对此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议,相反,陆远对这些表面保护实则监视自己等人的盖世太保很是感兴趣。 “盖世太保啊,太酷了。”陆远暗自在心里嘀咕着,以前看二战战争电影的时候,盖世太保和秘密警察总是带有神秘的气息,陆远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盖世太保。面对环伺在身侧的盖世太保,陆远没有丝毫的担心,因为霍夫曼早已经向他保证过,希特勒绝对没有想要干掉他们三个的想法。 “先生们,尽情享受你们的假期吧,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会离开德国。”陆远把先前卢卡送来的那些马克分给霍格和舒赫曼两人,自己却在两个盖世太保的陪同下,在柏林寻找起皮具店。已经打定注意要离开德国的陆远,一大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决定打电话告诉给了霍夫曼,而那50万马克,实际一直都存放在庄园里。 陆远寻找皮具店,原本只是他的一个恶趣,不过在陆远极度失望之后,这个原本的恶趣却被陆远当成一件正事来办。“我想要的是一件面甲,能遮住眼部以下面容的面甲,最好是黑色的,不过我需要您帮我在面甲上进行绘画,骷髅脸就很好。”陆远的古怪要求令皮具店的老板颇感意外,但是看在陆远提起支付的那些马克的面子上,店主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先在白纸上为陆远画出几幅骷髅面甲来供陆远进行选择。 “非常好,这几个,我都要了。”陆远对店主的绘画能力大加赞赏,索性就一起*了好几幅面甲。跟着来的盖世太保不明白陆远*这样的面甲做什么用,而陆远也没有解释什么,得知此事的霍夫曼也闹不清楚陆远想要做什么,他现在就只祈祷在陆远离开德国之前,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来了德国一趟,怎么能不好好的逛一逛柏林,尤其这还是1938年的柏林。在盖世太保的保护下,陆远很是悠闲的把柏林好好的逛了逛,一些被毁于二战末期的建筑,现在还屹立在这个日后悲催的城市里,曾经出现柏林墙的地方,现在还只是一条很是平凡的街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陆远事先做了很多的准备,他甚至还为希特勒制定了一份进攻英伦三岛的作战计划书。 可惜,这些东西现在却依然是用不上了,因为希特勒绝对不会相信陆远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即便陆远已经向希特勒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希特勒还是会认为陆远不过是个对步兵武器有点建树的小子。至于其他方面,希特勒却不会信任陆远,这就是为什么希特勒宁愿给陆远50万马克,也不愿答应陆远那个计划的原因。 陆远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中国谋求一条获得大量武器装备的通道,但他却小看了希特勒的雄心。德国军队装备新式步枪之后,原先的毛瑟步枪就会逐步退役,但希特勒不会白白浪费那些毛瑟步枪,至少他能用这些栓动步枪武装出大量的后备士兵。一旦德国对外发动,这些后备士兵只需要临时换装,就能成为马上投入战斗的优秀士兵。 在盖世太保的陪同下,在柏林城里漫无目的的游逛了两天,陆远终于明白了希特勒的打算,同时暗自懊悔自己的失策,自己本不该那么心急的向希特勒提出要求。陆远现在才算是明白过来,在自己没有向希特勒证明更大能力之前,自己向希特勒提出的那些要求实则很是可笑。别说是希特勒这样的枭雄人物,就是换了是霍夫曼这样的普通人,怕是也不会贸贸然的相信一个空口无凭的毛头小子。 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陆远不由得长叹一声,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敢情是自己太过心急了。表情有些落寞的陆远抽着烟,心中的那种挫败感令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不过片刻之后,陆远却又忽然高兴起来。虽说自己没办法帮助岌岌可危的国内抗战大局,但自己这次来德国也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自己的储存空间里收纳着迄今为止,这个时代里最为精良的单兵武器。 自己只是一个人,但自己不但有存储空间,还有堪称逆天神通的全视角地图。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虽说不能从大局入手,但至少自己能利用自己这些技能回国助战。日本终究只是一个岛国,国内的适龄兵员总是有限的,自己无法左右战事的发展,却可以利用自己的逆天技能极尽可能的射杀日军士兵。日军再强,他们也是人,面对一个无力抵挡却无处不在的强悍对手,恐怕日军自己也会害怕。 想明白了这些,陆远忽然从落寞中清醒过来,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在庄园里那些护卫士兵们好奇的目视中,光着脚的陆远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自顾自的扯着嗓子蹦跳着。“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陆远此刻喊的是男儿行,不过他喊的这首男儿行并非是李白的那首,而是后世里山东大学仇圣先生《血洗小日本》一书中的摘录内容,而这段新版的男儿行也是后世里众多网络愤青们的心中宝典。后世里的陆远不是什么愤青,但他却是个资深宅男,这首新版男儿行同样被陆远奉为宝典。 陆远这首男儿行喊的断断续续,却并不妨碍监视他的秘密警察暗自记录下来,陆远只考虑到这些护卫士兵不会懂得中文,但他却忽略了秘密警察手里还有监听录音这种手段。半个小时之后,陆远在庄园草坪上喊的这首男儿行就被送到了希特勒的官邸里,希特勒的中国厨子被临时喊来充当翻译,为希特勒翻译这段录音。 癫狂之后的陆远并不知道自己的那首男儿行已经被秘密警察给录了音,发泄之后的陆远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把舒赫曼和霍格叫来自己的房间之后,“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所以我们要马上返回中国,我答应你们的发财机会说到就会做到,只是现在是没有办法完成了,一切都还要等咱们返回上海在说吧。”陆远交代两人收拾东西,并给霍夫曼打了电话,言明自己三人准备明天就离开德国。 第一百四十九章离去 “不,霍夫曼,我已经决定了。”面对着急忙慌驱车赶来的霍夫曼,面对一个只穿着睡衣却一刻未停就赶过来的朋友,陆远并没有想着要欺骗对方。“霍夫曼,我是一个中国人,身为一个中国人,国家有难的时候,我更加应该回国参加抗战。我知道我独自一个人起到的作用可能不是很大,但我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我尽到了一个中国人的责任,虽死无憾。” 陆远的态度很是坚决,霍夫曼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陆远的离开,只好打电话通知党卫军那边,把为陆远准备的2万发十二点七口径特种弹送来庄园这里,此外,霍夫曼还为陆远准备了一辆三轮摩托车。“陆,我的朋友,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中国的情况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你一定要来德国找我,我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这是一个朋友的承诺。” 霍夫曼的话令陆远深深感动,无以为报的陆远只能隐晦的提醒霍夫曼,要对方醉心于武器研发就好,千万别头脑一热就跑去加入一线部队。作为对霍夫曼帮助的回报,陆远拿出自己先前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交给对方,“霍夫曼,这是中国上海租界的一个地址,我的朋友,如果在你遇到无法应对的麻烦的时候,就来这个地址找我,我家的大门同样永远对你敞开。” 霍夫曼是个德国军人,同时还是一名党卫军军官,但陆远却知道霍夫曼并不是一名真正的纳粹分子,所以他才会给霍夫曼留下自己在上海的地址。“霍夫曼,我们是朋友,所以请你记住我下面说的话。元首是个伟大的人,但他也是个疯狂的人,在他的领导下,德国的对外扩张可能很快就会实施,可你要知道,想要制约德国的国家实在太多了。” “霍夫曼,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说的这些感到愤怒和不屑,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时局到了已经不可逆转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你和你的家人。不管任何时候,希望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做一个好人远远比做一个恶人来的精彩。”陆远这些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可霍夫曼却已经明白陆远话中所要表达的深意。 几个小时后,霍夫曼从党卫军仓库调集的物资送到庄园这里来,而霍夫曼深夜赶往庄园的事情也已经被希特勒知晓。霍夫曼帮助陆远弄来的物资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辆卡车,在霍格的不停催促下,天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陆远三人就在一队党卫军士兵的护送下驱车离开庄园向机场赶去。 “我们的中国小朋友已经走了?”霍夫曼一上班就接到了命令要他赶去元首的办公室,而希特勒一见到霍夫曼,就问起了陆远的事情。霍夫曼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党卫军是永远不会背叛希特勒的,而霍夫曼昨晚的一系列行动使用的都是党卫军的人手和渠道。 “是的,元首阁下,陆的确已经离开了柏林,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上飞机赶往意大利了。”霍夫曼低头看过手表之后,给了希特勒一个肯定的回答。在希特勒暗自沉思闭口不言的时候,霍夫曼却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希特勒的办公桌上。“元首阁下,这是陆离开的时候,要我帮助转交给您的。” “哦?”霍夫曼拿出的信封令希特勒很是好奇的哦了一声,随即就当着霍夫曼的面打开了信封。看过陆远离开前留下的这封短信,希特勒半响都没有说话,眼神中居然出现了短暂的恍惚。“霍夫曼,我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或许我不该放陆离开德国,陆虽然年轻,但他的确是个人才。” 希特勒的话令霍夫曼心中一动,随即向希特勒言道,“元首阁下,陆的确是个人才,他对步兵武器很有研究。只是他到底是个中国人,目前中日之间正爆发战争,依照陆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会愿意留在德国。他在3号军营自制的那些步兵武器,一定是他为了返回中国参战准备的,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留住他。” 霍夫曼的直言不讳令希特勒很是满意,和其他的年轻军官相比,希特勒更加欣赏霍夫曼这种直爽的性格。“霍夫曼,你真的认为陆设计的那种步枪很好?”希特勒突然想到了困扰自己的一个难题,随即继续向霍夫曼问道。 霍夫曼本身就是后勤技术军官,一听希特勒问及那款新式步枪的事情,霍夫曼立马就来了精神。“是的,元首阁下,我向您保证,陆设计的那款新式步枪的确很好。依照陆的设计思路和图纸,党卫军的修械所已经仿制出一批新式步枪,通过实弹测试,党卫军内部对这款新式步枪非常满意。不管是射程、杀伤力还是火力输出强度上,这款新式步枪都很强,即便是美国人的伽兰德步枪也不如它。” 霍夫曼的回答令希特勒再度陷入沉思之中,少顷之后,希特勒起身走到窗前来回的踱着步子,“霍夫曼,稍后我会召开一个会议,我希望你能在会议开始之前,做一份毛瑟步枪和新式步枪之间的比对资料。从性能、价格、资源耗用和产量上进行全面的对比,而且我需要你在会议上发言,你能做到吗?” 面对希特勒的发问,霍夫曼自然是表示责无旁贷,作为陆远的朋友,霍夫曼绝对不希望看到陆远设计出来的这夸新式步枪默默无闻。就在霍夫曼忙着准备资料的时候,陆远三人早已经在党卫军的护送下,登上了飞往意大利的军用运输机,而当霍夫曼在柏林的秘密会议上发言陈词的时候,陆远三人搭乘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在意大利境内的机场顺利降落。 “先生们,不要哭丧着脸,我们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不是吗?”陆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不耐,伸手轻拍着身边的木箱,陆远的眼中闪烁着喜色。“霍格,那50万马克足够你和舒赫曼去美国买下一座小牧场的。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最好暂时还是留在上海,因为我需要在上海有个固定的落脚点,你和舒赫曼的德国身份会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陆远的话令霍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同时双臂紧收,将那个装满马克的皮箱抱的更紧了一些。霍格的贪财嘴脸令陆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霍格,上海目前是日本人的天下,可你别忘了,咱们在南京花费的那些钱都是这么来的。既然上海已经成为日本人的天下,那么我们劫富济贫的力度是不是可以适当的大一些,霍格,想想那些富的流油的日本人吧。” 没有什么会比财富还能吸引霍格的事情了,陆远的话终于勾起霍格的兴趣,陆远和舒赫曼先前在上海干的那些事情,霍格可是不算陌生。在陆远有意的挑动和舒赫曼的应和之下,霍格很快就加入讨论中来,俨然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正跟陆远处于冷战关系之中。来德国的时候是坐船来的,返回中国的时候,自然也是要坐船的,只是和来的时候不同,陆远他们离开的时候,却是在威尼斯上的船。 有德国盖世太保一路陪同,陆远的那些箱子并没有受到意大利军方的刁难,实际一路陪同他们的盖世太保们并不知道,在离开柏林庄园的时候,箱子里的子弹和*什么的,就早就已经被陆远收进了自己的储存空间里,如果他们现在打开箱子,就会惊奇的发现,箱子里装的只是一些德国特产。 如果可以忽略没有获得希特勒支持的这件事,陆远的德国之行是大赚的,陆远在3号军营里制作的大量枪支部件和所有备用枪管都在陆远的储存空间里,那些枪支部件和过百根备用枪管足够陆远数年之用。能够在德国,用最好的材料和设备制作出自己想要的武器,这对于陆远而言意义非凡,自动步枪和栓动步枪之间的巨大区别,没有人会比陆远更加的清楚。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出自论语的一句话,而陆远的德国之行依然是解决了利其器这一步,这如何不令陆远暗自欣喜。此外还有霍夫曼弄来的那2万发十二点七口径的特种弹,有了这2万发大口径特种弹,陆远就能保证日军在中国境内至少半数的重装备和机动力量会面临着缺少油料而无法正常作战的困局。 登上邮轮之后,陆远开始暗自盘点自己此次德国之行的收获,武器和弹药是已经充足了,在德国定做的那些加厚作战服和军靴也很好,霍夫曼专门为自己挑选的德式钢盔也很好,专门定制的弹药装具也很好。尤其陆远对霍夫曼帮自己弄到的那些电*更是满意,这东西就是在德军内部也是不多的,可霍夫曼却给陆远弄来了整整一千个。 第一百五十章归途 一整个上午,霍格都在不停的暗自打量舒赫曼,因为从他认识舒赫曼的那一天起,霍格似乎就没有见过舒赫曼会如此的烦躁不安。舒赫曼为何会表现的如此烦躁不安,那是因为他得知这艘邮轮会中途转道去日本一趟,为远在日本的德国领事馆运送一批物资,而舒赫曼恰恰就担心这个,他害怕陆远会再干出在东京到处放火的事情来。 从得知这个消息来时,舒赫曼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他的这种烦躁不安都已经被霍格给察觉出来,陆远又岂能看不出。“舒赫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如果需要帮助,就请你说出来,我们都不希望你因此背负太多的负担。”陆远的话引来霍格的点头赞同,却令的舒赫曼在心中不住的对陆远翻着白眼,心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怎么样了似的。 当着霍格的面,舒赫曼没有办法说出实情,只能哼哼哈哈的应付了事,可等霍格去了餐厅之后,舒赫曼却主动凑来陆远身边。“老板,我听说这艘邮轮上装运着一批要送去德国驻日本领事馆的物资,这也就是说,这艘邮轮很可能还会在东京湾停靠。”舒赫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一些,实际却一直在留意陆远的表情变化和反应。 果然,陆远得知这艘邮轮会在日本本土暂时停靠之后,眼眸中忽然升腾起一缕莫名的东西来。一直盯着陆远看的舒赫曼,不由得在心中哀鸣一声,该来的躲不过,看来自家老板还是准备在日本本土干点什么了。“老板,我觉着,战争是军人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平民的身上来,毕竟那些平民都是无辜的。”还有些不死心的舒赫曼试着劝说陆远。 陆远看着左右无人,随即扭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歉意的舒赫曼,“舒赫曼,难道你已经忘记发生在南京的事情了吗?那些从苏州、芜湖一带逃进南京的难民,我不信你没有看到过?我不信你没有听过他们的哭诉?我更不信你不知道日军都在那些地方干过什么事情?舒赫曼,他们同样只是平民。” 陆远的话令舒赫曼沉默下来,跟陆远经历过南京之战的舒赫曼,岂能不知道中国与日本之间已经结下死仇,这种死仇不仅仅是战争,更多的却是日军在中国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陆远的反问令舒赫曼无言以对,但他还是不肯放弃劝说陆远的机会,因为他坚信,对平民使用战争手段有违天和。 “不,舒赫曼,你不明白。”在舒赫曼清晰的用中文说出有违天和这四个字之后,陆远却笑的更是畅快,只是舒赫曼却清楚的在陆远的眼眶中看到的水汽。“在南京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能把所有的侵略者赶出中国去,我宁愿坠入地狱永不超生。舒赫曼,你知道我看到那些无辜平民失去家人流离失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站在船舷便的陆远忽然伸手扯住了舒赫曼的衣襟,非常用力的扯着,口中更是嘶声到,“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刀子,从我的胸口狠狠刺进去,一直刺进我的心里。舒赫曼,我不是军人,但我却是一个中国人。为了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那些无辜的平民,我宁愿背负骂名,只要能把所有的日本兵赶出中国,这点骂名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可是,老板,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被陆远伸手扯住衣襟的舒赫曼默默的叹气道,“你是一个不错的老板,还是一个很好的武器工程师,更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战士。战士的宿命就是战场,哪怕是最终丧命战场,我只是不赞同你针对平民使用战争手段的行为,而且我更加认为你不该把太多精力浪费在那些平民身上。” 舒赫曼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来说服陆远,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陆远的态度会是如此的坚决。“舒赫曼,你错了,从日本兵踏进中国的第一天起,从他们举起屠刀杀害第一个中国人开始,他们承受怒火和报复的结局就已经是注定了的。别跟我说什么日本平民是无辜的,既然他们在日本本土享受到了战争红利带来的福利,就应当承受相应的责任和后果。” “舒赫曼,中国的平民是人,日本的平民也是人。既然日本兵能在中国境内肆无忌惮的屠杀中国平民,我这个替天行道的人,就能在日本本土实施报复行动。至于你说的那些日本平民,那就只能怨恨他们的天照大神好了,谁让他们成为了我的目标,在我眼中,所有的日本人都不是无辜的。” 陆远的态度如此的坚决,令舒赫曼束手无措,好在邮轮在刚刚越过红海海峡进入印度洋,无计可施的舒赫曼只好去找了霍格想办法继续劝说陆远改变主意。“霍格,你最好能快些相处办法来,一旦邮轮在日本靠岸,老板绝对会像上次那样,又会在日本放一把大火,那些平民可是无辜的。”舒赫曼的表情是严肃的,心里却是极度的着急。 舒赫曼很是着急,可霍格却并不是这样,对于舒赫曼的要求,霍格表现的很是轻松。“舒赫曼,我想你是找错人了,因为我跟老板一样,对日本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见舒赫曼想要说话,霍格见状却抢先言道。“难道你忘记咱们刚到上海的时候,是怎么被那些日本人取笑的了吗?你知道那些日本人是怎么骂我们的孩子吗?该死的犹太崽子。” 不知不觉间,霍格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但言语间却透着一丝轻松。“舒赫曼,咱们的老板是个好人,在南京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柏林的时候,一个劲的催问他挣钱的事情吗?因为我知道老板是个好人才会如此逼他,如果我不逼他,他可能还会继续在柏林等下去,等着得到希特勒的支持和信赖。” 霍格的话令舒赫曼猛的把头抬了起来,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会是如此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舒赫曼的反应令霍格终于咧嘴笑了起来,“在咱们的老板把第一份武器图纸交给卢卡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老板去德国为的是什么,当老板在3号军营里制作那些枪械的时候,我就更加已经能确定他的想法。只是老板的这些努力,并没有换来应有的好处,所以我才会逼着他尽早离开柏林,因为你我都知道,希特勒曾经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舒赫曼仔细回想霍格在柏林的种种表现,再联想到霍夫曼和老板之间交谈的那些内容,他这才终于有些明白了霍格的用意。“老板已经向希特勒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却迟迟没有得到希特勒的支持和信任,我想这并不是希特勒不打算用老板,而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排老板。老板注定了不会留下德国,一旦希特勒要执意留下老板,他们之间绝对会因为分歧导致*烦出现,所以提早离开德国才是上策。” 舒赫曼的自言自语令霍格不住的点着头,“你现在算是已经明白了吧,所以,你最好不要去干涉老板的决定,因为他知道自己干干什么。老板为什么要在3号军营制作出那么多的武器配件,还问霍夫曼要的那么多的弹药和装备,你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南京那样的局面,老板问都不问就敢参与进去,你觉着就凭咱们的三言两语,老板就能改变决定了吗?” 跟霍格交谈之后的舒赫曼很受打击,为什么一向不显山不漏水的霍格看问题都是如此的透彻,而自己这个整日里跟在陆远身边的人,却看不出事情的本质来。倍受打击的舒赫曼决定少吃一顿晚饭以示惩戒,也借此机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反省自己的行为和思维方式。陆远并不知道舒赫曼和霍格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即便被他知道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陆远可能也不会横加干涉。 邮轮按照既定航线航行在印度洋上,在新加坡填补给养的时候,陆远上岸去转悠了一圈,在舒赫曼和霍格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陆远从新加坡的华人商店里买到了自己需要用到的一些材料和器械。邮轮进入南海海域之后,陆远的行为就变得越发古怪起来,整日里不是拿着纸笔计算什么,就是把自己独自关在船舱里,舒赫曼和霍格也不知道陆远都在干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邮轮在香港短暂停靠之后,正式进入东海海域,而舒赫曼的心情却越发的压抑和不安起来。邮轮越过琉球群岛之后,陆远终于结束了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的古怪行为,整日里不是和舒赫曼两人打扑克消磨时间,便是叼着香烟站在船舷便傻愣愣的看着大海独自一个人发呆。 舒赫曼猜到了陆远还要在日本本土实施破坏,但他决计没有猜出,在陆远这些天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的时候,已经用储存空间里的*和物资,制作出大量的定时引火装置。陆远只需要在日本本土为这些定时引火装置,配装油料和一定比列的化工原料之后,这些定时引火装置就会变成威力极强的定时*。 第一百五十一章得逞 “日本,我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再次看到东京湾那熟悉的海岸,站在船舷边的陆远暗自在心里小小的期待了一下。而一直严密观察陆远表情的舒赫曼,见到陆远此刻两眼放光的表情时,不由得暗自在心中为那些可能会被波及到的日本人感到悲哀,因为他已经看出来,陆远这次的动作似乎比前一次还要大。 陆远上一次在东京放火,如果不是凑巧遇上刮风,他放置的那几处发火装置,可能最多就只能烧掉几栋房子。可这一次不同,陆远这一次准备了设计更为精良、威力更加强悍的装置,只要陆远能弄到足够多的油料和化工材料,这些装置就一定会成为东京人一辈子都不愿提及的噩梦。 邮轮缓缓靠岸,陆远三人随着人流慢慢走下船舷,早已经等在码头上的德国领事馆办事员过来打招呼。德国领事馆会专门派人来码头,自然是霍夫曼的手笔,领事馆不但为陆远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还特意安排了一名办事员专门充当陆远三人的向导,却不想遭到了陆远的婉拒。“没事的,你回去告诉大使先生,就说多谢费心,我们只是临时登岸休息,明天就回继续搭乘邮轮赶去上海。” 目送领事馆的办事员驱车离开,转过身之后的陆远这才向霍格和舒赫曼两人低声解释道,“这件事情一定是霍夫曼的手笔,但我能肯定,这绝对不会是霍夫曼的本意,说不定是咱们那位元首的意思也说不定。”陆远的话令霍格和舒赫曼顿时紧张起来,左右张望之间,两人居然以为周围但凡是看向这里的人,皆是党卫军派来监视自己三人的密探。 成功的令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紧张起来,心中得意的陆远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很是悠闲的环视着满是人流的码头。和陆远上一次来东京不同,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不管是上岸还是离开,全都是黑天半夜。可这次不一样,现在只是刚过午饭时间,而且今天天空无云、天气晴朗,一看就是个适合做户外运动的好日子。 谢绝了领事馆的接待,陆远三人就只是随便在靠近码头的地方找了家日本人开的小旅馆,陆远亚洲人的那口流利的京都口音,非常顺利就让小旅馆的老板认为陆远是个地道的东京人。“好了,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简单洗漱之后,陆远也不理会霍格和舒赫曼两人是否乐意,只是自顾自的朝旅馆外面走去。 霍格和舒赫曼两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不过陆远到时没有骗他们两个,只是顺着街道走出不远,便抬脚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餐馆。这里离着码头斌不是很远,所以看到霍格和舒赫曼这样的外国人之后,小餐馆的老板也不会觉着有多惊奇。只是在得知霍格和舒赫曼都是德国人的时候,小餐馆的老板居然还亲自送来了一瓶清酒,并主动言明是自己请客。 舒赫曼和霍格两人不明其意,倒是陆远很快反应过来,“喝吧,这不是老板的圈套,我保证。”陆远的保证在舒赫曼看来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这是在日本,陆远无奈,只得详细给两人解释了一番。“老板送酒给咱们,主要就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德国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德国已经跟日本结盟了吗?”听力录音的如此解释,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这才算是明白过来。 陆远对日本的饮食实际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他现在的角色是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的日语翻译,在舒赫曼和霍格两人没有表露出想要离开的意思之前,他这个日语翻译是不能催促两人的。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舒赫曼和霍格填饱了肚子,被那些酱油和芥末折磨的没有好气的陆远,这才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离开小餐馆之后,陆远并没有依照霍格的建议返回旅馆,而是漫无目的的顺着街道一路溜达着。和后世里的日本相比,现在的东京还不是后世里那个建筑林立的现代化都市,入目视线中的皆是大小不等的木质建筑。陆远的心思实际并不在这些建筑身上,他仔细观察这些满是木质建筑的街区,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观察这里的布局。 天黑还早,陆远根本无心休息,只是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却一直不依不饶的想要劝说他回旅馆休息,恼羞成怒之下,陆远索性就决定把两人给撵回去。“舒赫曼,你知道的,你们无法阻止我的计划。既然那么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好了,晚饭的时候,我会找你们一起去吃饭的。”陆远毫毫不退缩的跟舒赫曼对视了一阵,在霍格的劝说和暗示下,舒赫曼只得跟着霍格悻悻离去。 没有舒赫曼和霍格跟着,陆远就显得更加的自由,随即拎着一包小吃在东京市区里悠闲的溜达起来。连续越过几条街之后,陆远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型加油站,只是现在还是白天,陆远想不出自己该如何从那座加油站里弄到足够多的油料。远远盯着那座加油站看了一阵,陆远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随即朝来路返了回去。 “麻烦帮我把这几个油壶都给我加满,我们的车子没有油抛在半道上了。”十几分钟之后,陆远拉着一辆板车出现在加油站前,板车上拉着十几个可以盛装液体的带盖铁壶。加油站的日本人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接过陆远递来的钞票计算之后,为陆远把板车上的那些铁壶里加满了汽油。板车、铁壶都是陆远花钱从前面街上买来的,只要这十几个铁壶装满汽油,便已经足够陆远所用。 成功弄到了汽油,找不到化工材料商店的陆远,只得退而求其次,随便找了个粮店购买了一些白糖,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拉扯板车的唐城闯进了一家没有人的院子里。根本不用搜索整个院子和院子里的那栋三层木楼,陆远就已经知道这个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全视角地图的功能堪称逆天,陆远相信它胜过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看着能有五分地大小的院子里,陆远把幸苦弄来的油料里逐个添加一定比例的白糖,而后把混合了白糖的油料和发火装置连接到一起。黑黝黝的铁壶上连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发火装置,如此的外形看着很是令人惊奇,但陆远却知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威力。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在旅馆里焦急等待的时候,陆远却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现在就只等着黑夜的来临。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刮风了”院子里的陆远有些无聊的看着慢慢落下的夕阳,眼神中却闪烁着莫名的激动和期待。夜色的临近并没有使陆远紧张起来,反而越发的显得轻松,因为经历过上海和南京两处战场洗礼之后的陆远,对放火这种事情并不会觉着紧张,哪怕这里是东京。最后一丝残阳也终于消失不见,等待了几个小时的陆远终于动了起来,简单活动过身体之后,陆远离开了这个停留了几个小时的院子。 夜幕出现,东京街头也多了些下班之后去小酒馆消磨时光的酒客们,陆远就混迹在他们中间,不停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陆远放置引火装置的地方,全都是那些木屋区中不易被人发觉的位置,尤其考虑街道的宽窄度和居民建筑的密集程度。把存储空间里的最后一个引火装置也藏好之后,陆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几十个引火装置足够东京的日本人喝一壶的了。 一刻未停忙活了一个下午的陆远早已经累的快喘不上气来,藏好最后一个引火装置之后,陆远快步返回小旅馆。“先生们,我请你们去吃大餐如何?”已经搞定了一切的陆远略带着一点兴奋的向舒赫曼和霍格发出邀请,而后者两人看到陆远露出如此的表情,便已经猜出个大概来。 陆远为那些引火装置设置的时间只是一个小时,藏匿它们就已经用去十几分钟,而返回小旅馆又用去十几分钟,按照陆远的计算,剩下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可以利用起来。在陆远的连声催促之下,三人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距离码头很近的一家朝鲜餐馆。“这里的辣白菜很好吃,你们可以多吃一点,还有这个海鲜汤也很好。”陆远主动推荐着菜式,只是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看着却有点坐立不安。 陆远自然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现在还身处日本,陆远不可能把实情说给两人知晓。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只是还没等霍格把叉子上的辣白菜填进嘴里,就忽然看到餐馆里的客人和侍者们全都跑到了餐馆外面。顺着陆远的视线把目光挪向身侧的临街窗户,霍格顿时就呆住了,只见餐馆外市区的方向此刻已是浓烟滚滚。 第一百五十二章纠结的舒赫曼 窗外的滚滚浓烟令霍格下意识的扭脸看向陆远,而陆远的脸上却始终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舒赫曼此时同样把目光投注到了陆远身上,而陆远同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市区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无数居住在木屋区里的日本人奔逃而出,而救火车也陆续赶到起火的区域,只是火势太大,寥寥无几的救火车根本就无法控制火势。 站在餐馆外面的朝鲜人小声的议论着,更有甚者还在低声的笑着,一直被霍格和舒赫曼盯着看的陆远这时才慢慢开口言道,“你们知道这些朝鲜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吗?”陆远的这个问题令霍格和舒赫曼很是茫然,他们并不了解朝鲜人,如何会知道外面那些朝鲜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实际非常简单,朝鲜早从清朝末年开始,就已经成为日本在海外的殖民地,日本甚至把朝鲜当作是他们的一个海外省看待。可是对于大多数朝鲜人而言,这却是一场噩梦,因为日本人不仅仅是要抢走他们的粮食矿产,还要抢走他们赖以生存的空间。能看到日本人倒霉,朝鲜人就会显得格外的兴奋,因为他们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反击日本人。” 有了陆远的解释,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这才若有所思的看向餐馆外的那些朝鲜人,“我知道对平民使用战争手段还极其残忍和不人道的,但这要看是对什么人,如果是针对日本人,我的心里绝对不会出现负罪感。从日军大举侵略中国开始,就获得了几乎全部日本人的一片赞扬声,我早就说过的,既然他们已经享受到了战争红利,那么,他们同样要相应承担战争期间的附带伤害和损失。” 陆远的话令舒赫曼和霍格哑口无言,尤其是陆远最后的那句话说的很对,这些看似无辜的日本平民实际从战争之初,就在享受着日军入侵中国所带来的红利。既然享受到了战争所嗲来的各种福利,当战争的脚步降临日本本土的时候,他们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损失和附带伤害,毕竟日本人才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 “和这场大火相比,中国的损失更加巨大,那些被日军杀死的中国平民何止万千,我现在只不过是代替他们拿会一点点的利息。等我回到中国,那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我会让每一个身处在中国的日本人胆战心惊坐卧难安。”陆远抓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变化,舒赫曼和霍格却知道自家老板这是来真的了。 幸好没有刮风,这次的火势虽说比上次大了些,但扩散的速度并不如上次的大火,焦头烂额的救火队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得不求助于驻守在东京的近卫师团。军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只得在火圈外围快速清理出一条隔离带,为此他们不得不使用坦克推倒了很多的民居,这才总算是看看控制住了火势的扩散。 酒足饭饱的陆远三人早已经返回入住的旅馆,一脸懒散的陆远此刻正在升级自己的全视角地图,杀戮点不断的在增加着,还不想离开这个时代的陆远只得在杀戮点突破7万之后开始升级自己的全视角地图。“这算不算是天下无敌了。”在杀戮点终于停止不断快速增加的时候,陆远已经把他的全视角地图升级到了能够管控方圆10公里范围的等级上。 10公里是个什么概念,根据陆远在柏林期间通过霍夫曼查询到资料,二战中日军大部分火炮的射距都没有超过10公里,这也就是说,只要陆远遇上的不是师团级炮兵部队装备的重炮,就不会出现被日军炮火危机的可能。储存空间被升级到20个立方,全视角地图亦被升级到覆盖10公里范围的等级,陆远此刻已经了的找不到北了,拥有如此逆天技能的自己,或许在这个时代里,已经能算是最强大的步兵了吧。 一夜好梦的陆远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只是舒赫曼和霍格却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第二天是顶着一对熊猫眼返回邮轮的。“该死的日本人一定是做了什么惹怒上帝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在一年之内,连续两次发生如此规模的火灾。”邮轮上的大副给出了一个令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哭笑不得的答案来。 已经卸下物资的邮轮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港口日军的检查,等待所有船员都按时返回之后,邮轮缓缓离开东京湾,而陆远却一直站在船舷上看着东京上空那还未散去的烟尘。“舒赫曼,你觉得我应该为葬身在火海里的那些日本人默哀吗?又或者我应该为他们祈祷一番?”陆远突然扭身问向一直陪着自己的舒赫曼。 “我…不,老板,我不知道,或许…或许你什么都不用做。”陆远突然的发问令舒赫曼没有想到,急切之间,舒赫曼有些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陆远的问题。“好吧,我其实一直不赞同你的这种行为,我总认为战争是军人的事情,跟平民没有关系。不过出于我对你的了解,我并不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有多糟糕,毕竟日本人也在中国杀了很多的平民。” 舒赫曼的回答是陆远所没有想到的,而令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舒赫曼接下来的话,“老板,如果换做我是你,在经历过上海和南京那样的事情之后,或许我会比你做得更加过分。不过我不会把报复的重点放在那些平民身上,我会不断的刺杀那些能够左右战争进程的日本高层或是军方将领,毕竟他们才是左右战争进程的主体。”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仔细考虑,舒赫曼似乎一夜之间就变的开窍了,而陆远对舒赫曼的这种改变倍感欣慰。 “舒赫曼,我同意你大部分的看法,但我并不同意全部。”心情大好的陆远拿出香烟来,抽出一支递给舒赫曼。“日本人生性自私狭隘,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全部的人性和良知,从中国的明代开始,日本人就一直侵犯中国的沿海地区。劫掠人口、抢劫财物是他们的惯用手段,实际上,那些海盗浪人什么的,全都是日本武士假扮的,一些日本的摩番世家,甚至就是靠着一代代人做海盗才延续下来的。” “你可以刺杀一个甚至是十个日本高层和军房将领,可日本人只要还有一个能够指挥他们的人存在,就会出现无数的携从者跟随行事。如果你没有办法杀光日本本土所有那些有着狭隘想法的人,你就没办法阻止日本人的对外扩张,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天性。”陆远拿出打火机帮着舒赫曼把烟点着,只是他刚才的话令舒赫曼的表情看着不是很好。 “我个人认为,遏制日本人对外扩张的最好办法,就是要彻底打痛他们,而且还要有压制他们的实力。日本人对外扩张的基础是建立在有无数日本平民盲从响应的基础上的,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坏他们的根基。人口一直就是困扰日本对外扩张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我放弃去刺杀他们的高层,而把重点放在伏杀他们的士兵身上来,你觉得怎样?” 陆远的笑问另舒赫曼心头一跳,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差点脱手掉下,“我有目前最为精良的远程狙击步枪,还有一颗抵抗到底的决心,只要我能这么一直坚持下去。我每天射杀10个日本兵,一年就是三千多个日本兵,这就是一个日军联队的规模。如果中国国内像我这样的人再多一些,你猜日军会如何应对?你说日军能否承受得住如此的伤亡和损失?” 舒赫曼从没有想到陆远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居然会想着独自一人去面对无穷无尽的日军,一时之间,舒赫曼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午饭之后,舒赫曼去找了霍格,把之前陆远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完完整整的复述给了霍格。“霍格,我们绝对不能看着老板做那样的蠢事,日本兵太多了,可老板就只有一个人。” 舒赫曼的本意是要霍格跟自己一起去劝说陆远改变主意,可霍格听过了舒赫曼的复述之后没,却再用一种怪异到了极致的眼神看着舒赫曼。“舒赫曼,我猜你昨晚一定是没有睡好,你好好的想一想,从我们结识老板开始,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有哪一件不是我们想都没有想到过的。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的老板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了是要做大事的。至于咱们两个,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上海,为老板看守好后路就是了。” 相较舒赫曼,霍格实际对陆远更加的忌惮,从陆远决定拿出大笔的钱物帮助南京平民开始,霍格就一直在暗自琢磨陆远。可是时至今日,霍格却还是没能琢磨清楚陆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霍格能够肯定,陆远并不是个坏人。对于舒赫曼刚才说的事情,霍格只是相信一半,他绝对不相信陆远敢独自一个人去面对无穷尽的日军,因为他所了解的陆远,绝对不会是这样一个莽夫。 第一百五十三章老友重逢 陆远一直都很讨厌下雨天,但是现在,站在船舷便等着邮轮靠岸的陆远却忽然不再讨厌下雨天。再回到上海,陆远发生似乎一切都跟自己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虽说码头上还是如此的繁忙,虽说人群中仍然出现很多身穿短衫的汉子,但陆远就是觉着现在的上海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走下邮轮的陆远三人并没有在码头上多做停留,便带着各自的行李箱,分别搭乘黄包车赶回租界里的住所。黄包车被车夫拉的飞快,陆远却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动静和变化,直到他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之后,陆远这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了。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方圆10公里的范围之内,充斥着很多的红点。 全视角地图中显示出来的那些红点令陆远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想到,日军占领上海之后,居然会想着把这么多他们的人派进租界里来。为自己升级储存空间和全视角地图之后,陆远还有数千杀戮点富余,现在就算他一天24个小时连续开着全视角地图,他剩余的杀戮点也足够维持所用。 我回来了,陆远暗自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一直能看到自己在租界里的住所了,这才隐去眼中的厉色,用一个很是轻松的面孔对向迎出家门的福伯和福婶。“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汉森先生打电话说你们今天回来,我还不大相信,没想到会是真的。”见到陆远三人安然无恙的返回上海,福伯和福婶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只是福婶不住的念叨着陆远黑了也瘦了。 和能够随遇而安的舒赫曼不同,霍格是真的把上海当成是了自己的第二故乡,而陆远更是对回家很是欣喜。舒赫曼和霍格少不得还要跟自己的家人们喜极而泣一番,福伯趁机很是神秘的把陆远叫去了书房里。“少爷,你们离开还不到一个星期,那个姓许的先生就打来电话,我说你已经出国了,他就没有多说其他,只是留给我一个地址,说是要我交给你。” 福伯从书架上的一本大部头里找出一张纸条递给陆远,陆远心知福伯说的这个许先生应该就是许还山,便伸手接过那张纸条。看过那张纸条,陆远不禁笑了起来,纸条上就只有九个字“老地方、老熟人、老方式”就算是福伯记住了这九个字,怕是也不知道它们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这个老地方便是许还山和陆远经常会面的那家咖啡馆,而老熟人说的是许还山自己,老方式则是他们街头时的暗号。 知道许还山并没有离开上海,陆远随即安下心来,才把手中的纸条放进烟灰缸里烧掉,福伯却又提起一件事情来。“少爷,那位汉森先生前几天派人送来几只箱子,说是少爷你在他那里*的东西,都已经让我和老伴夜里偷偷收进地下室里去了,你有时间的时候,自己去看看东西对不对。”福伯的话令陆远马上来了精神,汉森能送来的东西就只有一样,是自己*的子弹到了。 陆远下到地下室里,依次打开那几只箱子,果然,箱子里装的是自己离开上海之前在汉森那里*的3万发十二点七口径子弹。虽说汉森弄来的这3万发大口径子弹中,就只有不到一千发特种弹,但离开德国的时候,霍夫曼就已经送给陆远2万发大口径特种弹。在楼上陪着家人的舒赫曼和霍格并不知道,在他们跟家人相处的此刻,陆远正独自一个人忙着往弹匣里装填大口径子弹。 在陆远的储存空间里,不但有三种不同口径的十几支新式步枪和重型狙击步枪,而且还有数百个备用弹匣和大量的备用枪管。只要有足够的弹药,陆远就能凭借这些武器和装备,令日军损失巨大。终于回家了,一路劳顿的陆远终于谁了个好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快吃午饭的时候,陆远这才悠悠醒来,而霍格和舒赫曼早就带着家人外出游逛去了。 陆远不喜自己一个人吃饭,就硬拽着福伯和福婶跟自己一起吃饭,饭后无所事事的陆远想了想,把储存空间里的军装和军靴暂时放在地下室,而后跟福伯交代一声便独自离开住所。陆远并没有打算去见许还山,而是准备去汉森的就把,毕竟自己已经拿到了子弹,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跟汉森打个招呼。 租界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上海之外的战事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而陆远每每看到那些短衫汉子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掏出枪来干掉几个这样的家伙,国难当头之际,这样的人非但没有报国之心,反而只会躲在租界里欺负老实人。“小子,你盯着老子看了半天了,想挨揍了是不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突然朝着陆远走了过来,而且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陆远根本没有理会这货,只是撇了撇嘴便扭身朝街对面走去,谁知这货是个楞头青,见陆远朝街对面走去,他也快步的追了上来,大有要当街跟陆远纠缠的意思。“舒赫曼,狠狠的教训他,他刚才骂我了。”陆远突然走向街对面,那是他正好看到了街对面站着的舒赫曼,既然身后这货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陆远到是不介意要舒赫曼教训一下这位横肉兄。 突然在街上遇到了陆远,舒赫曼也很是好奇,只是听到陆远的话之后,舒赫曼脸上原本的笑意突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厉色。“小东西,老实给我站着吧。”跟着追过街来的横肉兄根本不会想到陆远会跟舒赫曼这个大块头认识,见陆远突然停住了脚步,那横肉兄便伸出手来向陆远的后脖颈抓了上去。 舒赫曼的表情变化被陆远看的真切,猛然回头见到那位横肉兄正朝自己抓过来,陆远到是也不闪避,就那么直楞楞的站着不动。“唔?”眼看着陆远就快要被那横肉兄抓住脖子,舒赫曼却一伸手啪的攥住了那位横肉兄的手腕。还没等横肉兄脸上的惊奇之色掩去,只见舒赫曼左手握拳猛的击打在那横肉兄的下巴上,啊的一声叫,这位看着能有200斤的横肉兄一个仰头向后摔翻在陆远脚下。 横肉兄被舒赫曼一记凶悍的左勾拳击倒,陆远随即笑嘻嘻的蹲下身子,捡起横肉兄掉落的半截甘蔗,很是有节奏的敲着对方的脑门。“憨货,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巡捕房有关系,又或者你根本就是青帮的人。你我素不相识,你不但骂了我,还追过街来找我的麻烦。你这样的人,如果不给你一个教训,或许下一次你还会无缘无故的欺负其他人。你可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你得罪不起的人还有很多。” 横肉兄用力摇晃着脑袋,似乎想要从被击倒之后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可没成想起身站起的陆远,却猛的一脚踢在这货的小腹上。陆远出来的匆忙,并没有穿着自己在德国定做的皮制军靴,否则一脚下去,至少能把这位横肉兄给踢个半死。狠狠踢了对方一脚,陆远似乎还有些不满意,便当着众多路人的面,又狠狠赏了这货几脚。 “老板,他们怎么办?也要狠狠揍一顿吗?”周围围观的人群当中,渐渐有人开始鼓噪起来,就在那些短衫汉子围聚过来的时候,舒赫曼却上前两步,把陆远护在身后的同时,一撩衣角把别在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大白天的当街动枪可不是什么好事,而敢这样大白天当街亮出枪来的人又怎么能会是普通人,更何况舒赫曼明显还是个外国人。 “滚吧,小爷我今天高兴,就先放你一马,如果再让我在街上遇到你欺负人,可小心着点啊。”陆远笑着又狠狠踢了对方一脚,这才施施然在舒赫曼的陪同下进了街边的一家店铺,舒赫曼和霍格的家人此刻就在这间店子里。陆远两人才刚走进店铺里,被陆远踢的已经有些吐血的横肉兄,便马上手脚并用的逃之夭夭,他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来这条街了。 陆远到时不很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毕竟自己也没有吃亏,陪着舒赫曼和霍格的家人又一起喝过下午茶之后,陆远向另一条街的玫瑰酒吧走去。“哈哈,看啊,这位英俊的年轻人是谁啊?我猜你是姓陆的,对不对?”站在吧台后面的汉森装作不认识陆远一样,和酒吧里的几个熟客开着陆远的玩笑。 陆远对此到是也不生气,把自己从柏林带回来的礼物送上之后,陆远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侧着身子懒洋洋的靠趴在吧台边。“汉森先生,我是来专门谢谢您的,您派人送去我家的礼物,我已经都看过了,非常好的礼物,我要多谢你。”陆远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冲对方挤着眼睛,倒是令汉森心领神会的时候差点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期待 陆远离开上海已经有四个多月时间,而汉森这里却丝毫没有变化,不过陆远却发现这里的酒客到是多了不少。“没办法,中国现在正在打仗,上海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城市,而我的酒吧是整个租界立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知道的。”汉森冲陆远挤着眼睛,语气中很是得意的向陆远小小炫耀了一番。 至于陆远在德国期间的事情,汉森根本连问都没有问一句,这不是不关心,而是汉森早已经通过其他的渠道了解过了。“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不如来帮我吧,黑市生意现在很好做,我这里缺少人手。”汉森笑着递给陆远一杯啤酒,而陆远想都没仔细想,便冲汉森摇着头。 “算了,我就不参合你的生意了,如果你真的缺人,我可以把舒赫曼和霍格推荐给你,他们两个都很不错。”陆远很是悠闲的喝着啤酒,眼睛却不停环视着酒吧里的众多酒客们,少顷之后,陆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即压低了声音向汉森问道。“汉森,你这里怎么还有日本人的特务?” 汉森却咧嘴笑道,“现在整个上海都是日本人的了,我这里有几个日本人的特务算什么,现在就连租界巡捕房都要看日本人的脸色,何况我只是个酒吧老板。”汉森的回答有些出乎陆远的预料,他可没有想到汉森居然会回答的如此理直气壮。不过仔细想想汉森的话,到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从汉森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怪怪的。 陆远来汉森这里原本就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他只是来看望汉森这跟老朋友罢了,一杯啤酒喝完,陆远把带来的礼物交给汉森,便告辞离开。可陆远顺着街道还没走出多远,就发现有两个日本人的特务跟在了自己身后,陆远呵呵一笑,随即用全视角地图搜索更远些的范围,发现方圆几个街区里就只有这两个特务存在之后,陆远随即来了精神。 又经过一个街口之后,陆远抬腿进了一条小巷,原本只是心血来潮尾随陆远的那两个日本特务见状不由得心中大喜,心中更是觉着被他们跟踪的人是一个地下党。自觉自己是两个人的日本土特务随即抽枪在手,一前一后的跟着进了巷子,可等他们连续避过巷子里的众多障碍物,才忽然发现被自己跟踪的人居然不见了。 “唔”的一声闷哼,走在后面的那个日本特务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口鼻,虽然也用力的挣扎了,可后脖颈上挨的那一下,立马让他陷入昏迷之中。“你是在找我吗?”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令走在前面的那个日本特务心中一惊,只是还没等他想要在转身之际开枪,耳朵里只听到噗噗两声轻响,自己的右臂和后背上便已经被子弹击中。 脸朝下摔在地上的日本特务努力挣扎着,想要转过身来看清楚是谁开枪打中自己,可陆远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上前几步,对着那日本特务的脑袋噗噗又是两枪。两个跟踪自己的日本特务一死一昏,陆远这才算是放下心来,随即俯下身子翻找两人的衣袋,结果却翻找出两本特高课的证件来。 翻出来特高课的证件,陆远忽然没了想要审问那昏迷特务的意思,随即抬手一枪把另一人也送下地狱。连杀两人的陆远并没有在这条巷子里多做停留,拿走了两具尸体身上所有的东西之后,得意满满的陆远随即穿过巷子去了另一条街道。顺着街道已经走出老远了,陆远才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来,古代侠客们行事之后多会留名,而自己杀人之后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这样会不会被日本人给小看了,笑话自己是个藏头露尾之辈呢。 一路走一路想,陆远一路溜达着回到住所,跟福伯打过招呼之后,陆远独自去了地下室里。陆远从那两个日本特务身上翻找出来的东西实际也并不多,两支南部手枪和四个备用弹匣之外,就只剩下两本证件和一些钞票,陆远只是拿过一个空盒子把这些东西装了进去。独自呆在地下室里琢磨了好一阵,陆远闷闷不乐的被福伯叫上来吃饭,直到夜色降临,陆远还没有想出一个合用的办法来。 许是察觉出陆远的郁闷,霍格和舒赫曼对视一眼,随即由霍格向陆远问道,“老板,能今天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如果你想说出来,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听众。”霍格的询问令陆远咧嘴一笑,同时装作浑不在意般的摇着头。 “你们别多想,我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我只是在想一些特别的事情,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陆远没想要把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说给霍格和舒赫曼知晓,毕竟餐桌上还有霍格和舒赫曼的家人们在,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吓着她们。想不出来,陆远索性就不想了,草草结束晚饭之后,陆远再次独自离开住所。 陆远晚饭后出去,并不是无所事事的瞎溜达,而是要赶去经常和许还山会面的那家咖啡屋,几个月没见,陆远居然有种想要迫切见到许还山的激动。咖啡屋依然还是老样子,只是陆远并没有见到许还山,拿着接头报纸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你好,我是冯冲,你可以叫我医生,从今天开始,我来接替老徐跟你接头。”核对过接头的暗号之后,拿着报纸的中年人在陆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远抬眼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向对方问道,“老徐怎么没有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陆远的问题令对方笑了一下,随即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向路由回答道,“是出了一些意外,日本特高课上个月对我们实施了重点围剿,我们有很多的同事牺牲,还有很多人受伤。老徐的身上中了三颗子弹,现在还处于休养之中,所以他委托我来跟你见面。”陆远实际并没有换衣对方分身份,因为在此人说出接头暗号的时候,陆远就已经用全视角地图扫描过对方和整间咖啡屋。 被对方问及有什么要求的时候,陆远直言不讳道,“我需要日本特高课在上海的情报,你们提供的情况却丰富,我给你们的回报就越大。你把我的原话带回去给老徐,只有他明白我的意思,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在这里,希望你到时候会出现,机会就只有这一次。”陆远并没有想要跟对方长谈的意思,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便起身离开。 代替许还山前来跟陆远接头的人无奈返回,听过冯冲转述的陆远那些要求,受伤未愈的许还山随即笑道。“老冯,我猜你一定是尝试试探那小子的了,我跟你说过的,那小子根本就是个骄傲的家伙,你跟他来这个,人家能给你好脸色才怪。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咱们之前跟他合作就是这样,咱们负责提供情报,他来具体实施,特高课这次可是遇上对手了。” 许还山的肯定令冯冲还是觉着有些不把握,毕竟陆远并不是地下党的人,甚至连抗日志士都算不上。“老冯,你这就是矫情了。”对冯冲的怀疑,许还山随即给出答案。“咱们上海地下党去年送回根据地的那些机械和化工原料,就是人家帮忙弄来的,还有黑子他们被抓去葵园的那些同志,那也是人家帮着救出来的,那小子差不多已经能算是咱们上海地下党的编外人员了。” 冯冲是新进才调来上海组织的,自然是不会知道陆远跟上海地下党之间那些事情,这会听许还山一件件道来,冯冲总算是对陆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如此说来,这个陆远倒是应该算是能被我们争取的对象了,如果他能加入我们,我们想要在上海打开局面可就容易多了。” 冯冲的期待并没有获得许还山的支持,反而许还山还劝说冯冲打消掉这个想法,“老冯,这样的想法,我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可那小子根本就是软硬不吃。帮忙可以,帮着咱们试试行动也可以,但要说加入咱们,那小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琢磨不透那小子究竟是怎么想的。”许还山的话令冯冲愕然,连许还山都没有办法办到事情,冯冲知道自己可能也会是没可能。 冯冲很许还山在这里讨论陆远的时候,陆远却已经返回住所,得知许还山受伤未死,这对于陆远而言算是个好消息。前几次同上海地下党的合作,使得陆远看到了有情报支持的好处,而交好上海地下党,也是陆远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打好基础,毕竟地下党搜集情报的本事正是陆远目前所欠缺的。 “或许是应该给日本人一个教训了”陆远在期待中昏昏睡去,而在睡梦中,陆远梦到的不是自己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梦到的却是一副微风吹卷麦浪的景象,而陆远自己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麦浪中蹒跚前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意外碰撞 “少爷,这能说明什么?只是做梦罢了,不要太在意了。”第二天得知此事的福伯很是不以为然,不过只是一个梦罢了。到是福婶听陆远说了昨晚的梦之后,还特意叫霍格开车带着她,专门去城隍庙上了香,还给陆远求回来一件护身符。陆远并没有拒绝福婶的好意,还把福婶求回来的护身符带在了身上,毕竟这是福婶的一番好意。 午饭之后,闲来无事的陆远又钻进了地下室里,把储存空间里大部分东西都调出来暂时放进地下室的密室里,陆远已经为今晚可能出现的行动做好了准备。问上海地下党索要日本特高课的资料,这并不是陆远的心血来潮,在从德国返回中国的邮轮上,陆远实际就已经做了很多的计划,对付上海特高课只不过是这些计划中的一个。 一直在地下室里待到了晚饭时间,陆远才被福伯从地下室里叫上来,被陆远撵去汉森那里帮忙的霍格和舒赫曼也都已经回来。“汉森先生都要你们做什么了?薪水怎么算的?汉森先生可不是一个大方的家伙。”在陆远这里,从来都没有食不言这样的规矩,陆远一边接过霍格递过来的煎肉盘子,一边向正放下酒杯的舒赫曼问道。 “没什么,汉森先生只是要我们去仓库帮忙,不过汉森先生手下的人已经换了很多,我认识的那几个都已经回国去了。”舒赫曼的回答简明扼要,但陆远却已经从中听出很多的信息来,怪不得汉森会同意霍格和舒赫曼去他那里帮忙,敢情是这个老家伙把他手下的人都派回国去了。 “反正你们不要太大意了,汉森先生做的是黑市生意,虽说日本人不会找汉森先生的麻烦,可上海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尤其青帮在上海的势力很大。如果有麻烦,就一定要告诉汉森先生,他在上海多年,办法有的是。”陆远知道汉森的仓库在码头一带,那种地方也是黑帮的势力范围,所以就特意的叮嘱了霍格和舒赫曼几句。 晚饭之后,陆远照例外出,舒赫曼要跟着,却被陆远拒绝。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时间,陆远在那家咖啡馆里再次见到了冯冲,只是冯冲这次没有穿着西装,而是穿了件长衫。“你才干地下党没有多长时间吧?”两人一见面,陆远就暗自皱了眉头。“这里是咖啡馆,你穿着件长衫来咖啡馆,就没有想过会不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陆远的话令原本浑不在意的冯冲下意识的左右张望起来,果然,在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都会不自觉的向自己这里看上几眼。刚才还对陆远的指责很是不满的冯冲立即没了火气,他已经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刚才去见了个重要的人,分开之后才发现和你约定的时间到了,所以没有来得及回去换衣服。”冯冲很不习惯给人说抱歉,尤其陆远明显比自己小了很多,所以只是硬着脖子跟陆远解释了几句。 冯冲的反应和解释,都没能获得陆远的满意,在冯冲把那个装着资料的皮包从桌子下面递到自己手里之后,一刻都不想多待的陆远便马上起身离开。拎着皮包的陆远才顺着咖啡馆外的街道走出没多远,就已经发现身后跟着了三个密探,陆远不由得打开了全视角地图,结果发现在咖啡馆外面的这条街道里,红色小点至少有十几个之多。 “该死的,这个蠢货被人盯梢了还什么都不知道。”陆远当即低声骂了一句,立即转身向咖啡馆走了回去。暗中跟着陆远的那三个密探见状,马上分散开混入路人之中,却见陆远目不斜视的又走进了刚才那家咖啡馆里。陆远的突然离开有些出乎冯冲的预想,还没有想明白的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所以,在陆远再度返回咖啡馆的时候,冯冲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别说话,你已经被人给盯梢了,咖啡馆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日本人的探子。”陆远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正好跟几个离开咖啡馆的外国人擦身而过,他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把手里拎着的皮包收进了存储空间里,冯冲看到陆远的时候,陆远已经两手空空。“一会你先离开,我会跟在你身后提供保护,顺着外面的街道向南走30米,就能看到一个巷子,如果听到枪响,你就进那条巷子里等我。” 陆远低声交代着冯冲,得知对方会用枪之后,陆远从桌子下面递了一支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给冯冲。“拿好了,这是一支勃朗宁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如果你进了巷子里之后,我没有在2分钟之内赶过来跟你汇合,你就自己离开。为了你们整个组织着想,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回原先的住所和经常去的一些地方。” 陆远把手枪和弹匣递给冯冲,最后叮嘱了一句,之后便示意冯冲先行离开咖啡馆。心中忐忑的冯冲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陆远的话,仔细回想自己来咖啡馆一路上的经过,似乎并没有人暗中盯梢自己。可是陆远塞给自己的却是货正价实的手枪和弹匣,如果陆远只是想要骗自己,那这个本钱下的可够大的。 藏好手枪和弹匣的冯冲半信半疑的走出咖啡馆,借着站在在咖啡挂门口点烟的动作,冯冲向周围暗自观察着,结果发现街对过真的有几个可疑的人正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冯冲随即心下大惊,下意识回身向咖啡馆里正在结账的陆远看了一眼,这才按照陆远的事先叮嘱,顺着咖啡馆外面的街道一路向南慢慢走着。 陆远结过帐之后,也若无其事的走出咖啡馆,结果一出咖啡馆,就发现冯冲一边向南走,一边还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着,这货完全就是一副新手的样子,令陆远很是不耐。无独有偶,走出咖啡馆的陆远也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然后才叼着香烟漫步尽心的顺着街道溜溜达达的向南走着。暗中盯梢冯冲的特高课特务们可没有想到今晚会有新的发现,可他们就偏偏发现了跟冯冲接头的陆远,此刻在陆远身后,就已经暗中跟着不下五人。 陆远不紧不慢的走着,很快就已经撵上了冯冲,眼见着前面的那个巷口已经很近了,陆远随即伸手推了冯冲一把,口中更是大喝一声,“快跑,进巷子等我。”毫无准备的冯冲差点就被陆远推了个大跟头,扭头向身后望了一眼,那些正快速奔过来的黑衣人令冯冲马上闭了嘴,只是撩起长衫的前襟,朝陆远说的那个巷子奔去。 “啪啪…啪啪…啪啪…。”冯冲这边还都没有跑进巷子里,陆远就已经单膝跪地用手中的m1911手枪,对着身后和街对面的密探们连续打出几个两连射。虽说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晚上,但闹市开枪还是令行人们无不惊呼奔逃,尤其在陆远身处的街道上,很快就没有了行人们的身影。m1911手枪那略显沉闷的枪声连续响着,每一发子弹出膛,距离陆远十几米外的黑衣人中,便会有一人中弹倒下,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连续开枪压制对方的陆远且战且退,一直退进了那个巷子里,枪声便突然停了下来。已经损失数人的特高课密探们不敢贸贸然贴的太近,等着他们战战兢兢逼近那个巷子的时候,才发现被他们逼进巷子里的两个地下党早已经没有了踪影。“八嘎,该死的家伙。”带队指挥的密探头子怒不可止,随即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身侧的一只破篮子上,起脚就把那只破篮子给踢散了架。 街边的巷子里不像外面的街道里装有路灯,所以正处于怒不可止状态中的特高课密探们,并没有留意到巷子里正飘散出的青烟。“轰”的一声爆响,从那密探头子的脚下迸发出一团火焰,强大的冲击力把密探头子整个人顶上半空,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这个悲催到了极致的密探头子才依稀想起,地火迸发的位置便是刚才放置那破篮子的位置。 无可抵挡的热浪夹杂着可疑但却致命的金属弹丸,朝巷子的两端极速狂飙着,进入巷子进行搜索的密探们没有人能够逃得过热浪的洗礼,距离炸点最近的几个密探更是已经陪着他们的小队长被撕扯成了碎片。“在这里等着我。”一直侧身贴着巷子另一端出口的陆远,只是低声交代了冯冲一句,便回身再度冲进了巷子里。 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暴露,陆远必须要做到斩草除根,所以在*被对方触发之后,陆远马上选择了杀对方一个回马枪。陆远这次使用的是加装了*的突击步枪,枪焰在扬尘弥散的巷子里一下一下的闪烁着,在陆远目力所及之处,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快速移动着的陆远都会赏他们一粒子弹以绝后患。 第一百五十六章杀戮之夜(1) 心中仍旧忐忑的冯冲没敢贸贸然挪动地方,只是小心翼翼的握着陆远给他的那支勃朗宁手枪等在巷口,约莫二三分钟之后,陆远拎着一支手枪从巷子里奔了出来。“快走,离开这里,回去告诉老许,这段时间约束好你们的人,我这边可能会对特高课有些动作。”奔出巷子的陆远并没有选择继续和冯冲同路,简单交代对方几句之后,陆远选择了和冯冲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就如同这首歌里唱的一样,华灯初上的大上海的确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仿佛各地战事跟这里没有丝毫的关系。顺着街道疾步快走的冯冲跟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们明显不一样,虽然不知道身后是否还有人盯梢,可冯冲还是用一个异于普通人行走的速度向自己的一个秘密据点移动过去。 冯冲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百米之外,陆远正冷静的远远坠在他的身后。巷口的分别实际只是陆远用来考验冯冲的一个手段,他也实在不放心让冯冲独自一个人离开。在陆远身侧方圆的几个街区里,正有几十个红色小点向这边快速移动过来,陆远只得,那些应该都是闻着味的日本特高课的特务或是汉奸密探什么的。 有全视角地图在身的陆远走的不紧不慢,和街道里大多数的行人完全没有什么分别,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陆远的脚上穿着一双厚底军靴。冯冲绕过一个街口,再顺着一条还算隐秘的巷子径自穿过一条街道,之后小心翼翼的蹲在巷口观察了一阵,这才放心大胆的径自走进移动四层的公寓楼里,他在这里有一间长期租住的房间。 按耐着一直砰砰跳的心,冯冲和平常一样,慢条斯理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只是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冯冲的脸却因为恐惧而突然失去了血色。严格说起来,冯冲并不能算是上海地下党的成员,陆远离开上海的这几个月里,特高课行动猖獗,接连打掉了几处地下党和军统在上海的联络点,就算是上海地下党和军统进行联手应对,也还是难敌特高课的围剿。 上海地下党组织因此损失重大,人员上更是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后勤干部出身的冯冲来上海原本是来看病就医的,正巧许还山伤势未愈,只好临时派了冯冲去跟陆远接头。冯冲也原以为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接头而已,更何况自己并不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人,特高课那边也应该没有自己的资料。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揭下这个任务,就出现了被人盯梢的事情。 回到住所的冯冲仔细回想自己和许还山见面之后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没能回想起自己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来,但心中的恐惧却已经使得冯冲不敢再贸贸然出门。来上海的第一天,跟许还山他们见面的时候,冯冲就被反复警告最好不要被特高课抓住,一旦被抓且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比死还要痛苦百倍千百的事情。 所有的这一切都令冯冲这个从来没有搞过地下工作的后勤干部很是恐慌,尤其刚才陆远开枪杀人的那一幕,更是令冯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甚至开始怀疑陆远会不会是日本人的特务。冯冲躲在住所里一个人瞎想的时候,陆远已经移动到了距离冯冲住所很近的巷子里,被他用全视角地图严密监视着的那些红色小点,也已经集中在了这一区域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陆远不但有全视角地图这个作弊器,他的存储空间里还有着大量的武器和弹药。陆远略微沉吟之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巷子里慢慢走出去,顺着街道一路向南移动,就在他正前方不远的地方,两个身穿西装的精壮汉子正在四处打量周围的路人,一看就是在找人的样子。 同样一身西装打扮的陆远迎着两人走了过去,自然也就受到了那两人的关注,只不过那两个人也只是随便扫了陆远一眼,根本不会有人相信陆远这样年纪的小子会是个敢当街开枪杀人的狠角色。那两个西装男子只是扫了陆远一眼,便把注意力转移去了其他人的身上,而陆远的嘴角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却脚步未停的继续朝对方两人走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是觉察出了什么,那两个西装男子忽然把自己的右手伸向自己的后腰,同时齐刷刷向后退出一步,看那样子是准备把自己的后背顶着墙的意思。人和动物一样同样有着第六感,看到对方两人下意识的动作,陆远心知这两个货一定是预感到了危险。对方两人向后退是为了避免来找身后的危险,伸手向后腰,这是要准备掏枪了,可陆远却不能给对方掏枪的机会。 几乎就在一瞬间,陆远抬起的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支m1911手枪,“啪”陆远握枪的右手根本都还没有完全伸直,就已经扣下扳机打出一发子弹。陆远喜欢使用m1911手枪,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款手枪外形优秀,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款手枪极高的人体抑止力。零点四五口径子弹的威力尤其强悍,和同时代的其他手枪相比,陆远自然会选择这款手枪作为近战副武器。 “噗”脑袋中弹的西装男子猛的一个仰头,整个人向后撞在了身后的墙上,零点四五口径子弹精准的击中了他的脑袋,在强大动能的击打之下,这个西装男子的大半个后脑海都被变形之后的弹头带离了身体。热气腾腾的血浆夹带着白色的*喷溅到墙上,瞬间散发出呛人的血腥味,可陆远并未就此停手,枪口微动之间,另一个西装男子随后同样被激射而出的子弹击中脑袋。 陆远并未使用加装过*的手枪,而是堂而皇之的让枪声传遍了整条街,在众多受到惊讶的行人们惊叫奔逃的时候,陆远却已经收起枪俯身翻检起那两个西装男子的衣袋。果然没有出乎陆远的预料,陆远很快就从这两个西装男子的衣袋里找到了特高课的证件,而对方别在后腰上的也是日本特有的南部手枪。 陆远随即撇了撇嘴,把缴获的这两支南部手枪分拆成了零件,一路走一路扔,还没有走到街口,陆远就已经把手枪零件扔了个精光。因为刚才的枪声,整条街上已经看不到还有其他人的身影,而陆远却在此时用力攀爬上了屋顶。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活跃在周围区域里的红色小点正向这边快速移动过来,而陆远已经打算在这里跟他们好好的打上一场了。 翻爬上屋顶的陆远快速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突击步枪和装备,趁着敌人们还没有出现,陆远把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来的装备套在身上,并把突击步枪挂在了枪带上。被陆远当街打死的那两个西装男子就躺在街道中央的一盏路灯下面,而单膝跪地已经做好开枪准备的陆远,此刻就隐蔽在距离那盏路灯不过十几米的屋顶上。 约莫三四分钟之后,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从前面的街口快速奔跑过来,陆远知道在这些黑衣汉子身后不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伙特务密探并没有马上现身。和陆远预料的几乎一致,顺着街道奔跑过来的黑衣汉子们是冲着路灯下的那两具尸体来的,看着斜下方围着尸体的黑衣汉子们,陆远满脸狞笑的摸出一枚*来。 轻轻拉掉*的拉环,留意心中默数三个数之后,才扬手把*投向十几米外的那些黑衣汉子。“轰”因为有陆远的故意延时,被他投掷出去的*根本还没有落地,就在那些黑衣汉子头顶上空爆开。*临空爆炸的威力远超地面爆炸,这种临空爆炸几乎是没有任何死角的,所以在*破片没有死角的笼罩之下,这十几个正商议是否要带走尸体的黑衣汉子们可算是到了大霉了。 按照计划远远潜伏在远处的另一伙特务们傻眼了,那些黑衣汉子的确是他们的诱饵,可他们却没有想到对手会如此的大胆,这都还没有真正接触呢,人家就已经用上*了。投掷出*的陆远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踩着屋顶向隐蔽在远处的另一伙特务移动过去,既然来了,陆远就没有想着要放过对方。 黑衣汉子们的惨叫声在街道里不住的回响着,只是此时此刻,不管是屋顶上的陆远,还是隐蔽在远处阴影里的特务们,都没有把精神放在那些死伤连连的黑衣汉子们身上。“在屋顶上,他在屋顶上。”隐蔽在暗处的另一伙特务中,突然有人指着屋顶喊叫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伙特务们手中的枪便被打响了,瞬间就把屋顶上的瓦片击打的连连蹦起。 第一百五十七章杀戮之夜(2) 蹲坐在屋顶上的陆远马上压低了身形,在那些日伪特务们轮番对着屋顶开枪之际,陆远却已经猫腰向自己的右侧移动过去。街道里的十几个日伪特务此刻大多都已经打空了自己的弹匣,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刚才是否命中屋顶上的袭击者,枪声渐渐停了下来,在一个特高课特务的示意下,三个身穿短衫的汉奸特务在街边搭起了人梯,把一个身形略瘦的同伴送上屋顶。 双手攀住屋檐的汉奸特务四下张望着,只是入目一片昏黑,屋顶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人。“上去,上去仔细搜索。”街道里的那个特高课特务却不肯罢休,在场所有日伪特务中,就数他的职务最高,其他人自然不敢违反他的命令,这也包括那个伸手攀住屋檐的家伙。被上司逼着爬上屋顶,这个身形略瘦的汉奸特务很是有些忐忑,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屋脊上似乎滚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汉奸特务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谁知却抓了个空,从屋脊上滚落下来的东西居然从他的两腿间滚了过去,一直就这么滚着落下了屋顶。“*,隐蔽。”街道里突然响起的惊呼声令屋顶上的这个汉奸特务瞬间傻眼,难道,刚才从自己两腿间滚过去的东西是一枚*?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身后的街道里便已经“轰”的一声爆响。 心中大骇的他顺势整个人就趴伏在了屋顶上,扭头借助爆炸的光亮向街道里望去,只见自己的那些同伴们已经出现伤亡,惨叫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别乱动,只要我的指头稍稍动一动,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一个硬物突兀的顶在了他还没有转回来的后脑勺上,心下大惊的他只得用一个怪异的乌龟回头的姿势老老实实趴伏在了原位。 才加入特高课不到三个月的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不管顶在自己后脑上的是不是一根枪管,就凭刚才那个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就已经足够令他做出正确的选择来。绰号排骨陈的陈寻按照身后那人的命令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但他马上就看到了更加震撼的一幕,只是眨眼之间,四枚冒着青烟的日式*从他的身后抛出,齐刷刷的落到了下面的街道里。 “轰…轰…轰…轰”连续的四声爆响,陈寻身侧的街道里已经满是弥散开来的烟尘,期间还混杂着伤者的惨叫声。“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敢这个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可从来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被身后那人命令在屋顶上站起身来,陈寻彻底被吓坏了,他在担心身后那人或许会在下一刻就赏自己一粒子弹也说不定,于是就痛哭流涕的向对方就饶道。 用枪指着陈寻的陆远没有丝毫的怜悯,在对方战战兢兢半蹲起身的时候,突然出脚踹在了陈寻的屁股上,只听的陈寻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已经滚落屋顶重重摔在了街道里。把陈寻踹下屋顶,陆远到是也没有准备一直留在屋顶上,随即在更多日伪特务赶来这里之前,索性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此刻街道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焦糊气息中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来,从屋顶上滚下来的陈寻并没有摔死,只是被摔断了一只手臂和几根肋骨。陆远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不住*的陈寻还不忘记向路由看了几眼,却不想正是因为他的这几个动作,却把陆远再次引来他的身边。 “怎么着?准备看清楚我长的什么样,准备向你的日本主子邀功请赏?”陆远倒是也没敢放松警惕,先开枪把受伤未死的那些日伪特务逐个补枪之后,这才俯身蹲在陈寻身边。陆远如此的做法更加令陈寻心生恐惧,尤其刚才给那些日伪特务们补枪时候的冷静和熟练,也使得陈寻这个汉奸特务心知自己这是遇上死局了。 面对陆远调侃式的询问,心知不妙的陈寻索性闭口不言,只是他这副故意装出来的硬气却并不能令陆远改变决定。陆远随即起身站起,手中的步枪已经指向陈寻的脑门,后者的脸上立即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硬气,只是还没等他把求饶的话说出口,陆远的手指已经扣下扳机,啪的一声枪响,陈寻依然和同伴们一样成为了一具尸体。 陆远这一次没有去翻检尸体的衣袋,而是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几枚*,在其中几具尸体的身下布置了*,然后才快步消失在街角。约莫几分钟之后,这条已经彻底寂静下来的街道重新热闹起来,不但来了很多的日伪特务,还来了很多的租界巡捕。日伪特务很是嚣张,直接把闻讯赶来的租界巡捕挡在了街道的两端,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他们试图搬动尸体的时候,却被陆远布置的*轰了个正着。 “该,这些王八蛋就是欠打,活该会被*炸。”被拦在街道两端的租界巡捕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炸成血葫芦的倒霉蛋,一边开心的骂着街道中段死伤连连的日伪特务们。不但有两支行动队被人伏击伤亡惨重,而且还当着租界巡捕的面,再次遭遇袭击者设下的陷阱暗算,上海特高课的脸这下子彻底是丢尽了。 “八嘎,八格牙路,给我找,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袭击者找出来,找出来。”同样受伤的黑田长二捂着流血的胳膊怒不可止,那些租界巡捕们的讥笑已经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但眼前的现实却令他不得不谨慎起来。能一次性伏击特高课的两支行动队,还能设下如此完美的陷阱,对方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组织。 黑田长二首先想到的就是地下党和军统,只是上海的地下党和军统早已经在特高课和宪兵部队的联手打击下几乎销声匿迹了,而且黑田长二很是熟悉地下党和军统的行动方式,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地下党和军统的风格。就在怒火中烧的黑田长二暗自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距离这里不过三个街区的地方,却再度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 听到了枪声的黑田长二只得暂时留下几个手下看守现场,自己带着其他的人手赶去枪声响起的地方,待黑田长二带着人气喘吁吁赶到地方之后,这才发现满是硝烟味道的街道里,只剩下了一地的弹壳和十几举身穿黑衣的特高课组员的尸体。“八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特高课的行动队再度遭遇袭击,又有十几名组员遇袭身亡,黑田长二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今天是特高课上海站的苦难之日? 连续袭击日伪特务的陆远实际并没有走远,在黑田长二怒不可止仰天长啸的时候,陆远就趴伏在距离此地不过600多米外的楼顶上。陆远此刻身处的是一栋六层高的大楼楼顶上,站在楼顶的边沿,借助路灯的映照,陆远透过瞄准镜能清楚的看到此刻正站在一堆尸体前的黑田长二和其他的特高课特务们。 陆远原本是准备使用毛瑟口径的改进型狙击步枪,可是略微思索之后,陆远却把重型狙击步枪调取出一支,他准备在今夜给特高课留下一个难以忘记的记忆。600米,这如果是在白天,陆远用这支重型狙击步枪随随便便就能击中目标,可现在却是夜晚,能提供帮助的就只有远处街道上的路灯。 陆远把装着五发子弹的弹匣装进机匣,然后拉动枪机推弹上膛,把加重型*顶在肩胛上之后,陆远的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来。手指勾着扳机的时候,陆远的心中更是涌出一种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豪迈心绪,透过瞄准镜锁定住黑田长二之后,陆远并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先暗自调整自己的呼吸。 “嘭”的一声闷响,陆远终于扣下扳机,在枪体回挫之际,枪口处已经腾起大团的扬尘,可现在是晚上,而且陆远又是身处在大楼的楼顶,根本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枪口出腾起的扬尘。还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锁定自己的黑田长二正恶声恶言的训斥手下的特务,忽然之间,黑田长二整个人就从腰部断成了两截,血肉横飞的场面令其他的日伪特务们都看傻眼了。 大口径子弹的射速已经大大超过声音的传播速度,在黑田长二中弹断成两截之后,600米外的日伪特务们才终于听到了枪声,只是已经被吓坏了的他们根本分不出自己听到的那声闷响是不是枪声。陆远并没有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接连把弹匣里剩下的四粒子弹全数打了出去,顺眼之间,600米外的街道里便又多了几具已经无法凭凑的尸体。 接连有同伴伴随着打雷的声音化为一滩血肉,剩下那些日伪特务们被彻底吓住了,不管是特高课的日裔特务还是汉奸特务,无不抱头鼠窜,面对这种诡异的对手和惨到了极致的死法,他们中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变成那样的碎肉血糜。 第一百五十八章杀戮之夜(3) 即便这些日伪特务中已经有人发现了远处一闪一闪的枪焰,他们也不敢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很快,几乎所有的日伪特务都散开躲避进了街道两侧的店铺里,终于,那种打雷般的响声也听不到了。暗自庆幸的日伪特务们缩躲进街道两侧的店铺里,而店铺里的老板和客人们看到这一幕,却在心中大呼过瘾。 枪声早已经停止,可这些辛运的日伪特务们却没有人敢贸贸然走出藏身的地方,但他们并不知道陆远此刻已经离开那栋大楼的楼顶。陆远虽说为重型狙击步枪加装了重型脚架和*,并且添加了缓冲装置来减小后坐力,但重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依然存在,即使是陆远也只能一次击发五发子弹。 从大楼里出来的陆远一边揉着自己的右肩,一边顺着街道向来路慢慢走来,他心里明白,只要过了今夜,上海特高课就会有了防备,而自己可能只有今天晚上这一次机会来翻江倒海。顺着街道往回连续走过两个街口,陆远突然折向钻进了街边的一家面包店里,因为在他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在这家面包店里,赫然出现了两个代表地下党的黄色小点。 和这条街里其他众多店铺一样,这家面包店里也坐满了客人,他们并不都是来买面包的,其中一部分人只是听到枪声跑来这里暂避,毕竟这是一家白俄人开的面包店。陆远推门走进面包店,立刻引来众多目光的凝视,陆远到是不慌不慢的跟面包店的老板询问起不同面包的价格来,原本打量陆远的那些人也就没了兴趣,他们认为陆远只不过是个来买面包的普通人。 陆远随手指了两种面包,在面包店老板为自己包装面包的时候,陆远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那一对男女。“我个人建议,你们最好还是马上离开这条街,或许日本人的宪兵队就快来了,这家面包店保护不了你们的。”陆远压低了声音,冲那对男女笑道,不等对方做出反应,陆远已经接过面包店老板递来的纸包,转身走出面包店。 陆远的话令谢桥山满脸愕然,和紧贴着自己的王星珠对视一眼,谢桥山随即暗自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着走出了面包店。只是等他们走出面包店的时候,才发现陆远行走的方向却是刚才发生爆炸的街道,两人不由得更加愕然。谢桥山想要跟过去一探究竟,却被王星珠阻止,毕竟他们两人还肩负着任务,快些离开这里才是正途。 陆远抱着装着面包的纸袋漫不经心的走着,一直等他绕过了街角,这才把怀里抱着的面包随手扔在街边。满是血水和残肢断臂的战斗现场就在前方几十米外,而街道两侧的店子里约莫能有十几个日伪特务存在,陆远暗自思量之后,索性不再往前移动,而是选择了直接从街口攀爬上屋顶。 日军控制上海之后,虽说还保留了租界董事局和巡捕房,可实际上行,不管是日本特务还是日军的宪兵部队,都能随时随地畅通无阻的进入租界。陆远在屋顶上安静的坐着,他在等着日军宪兵部队的出现,因为在陆远的计划里,既然是要给日本人一个难忘的教训,就不能只是针对特高课而忽略了宪兵部队。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已经走过数个街口的谢桥山和王星珠两人就看到了乘坐卡车急急赶来的日军宪兵部队,而很快,在他们已经走过的街口,就已经被日军实施了戒严。暗自庆幸的谢桥山和王星珠两人不禁担心起刚才提醒自己两人的那个年轻人来,他们并不知道陆远的身份,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两个为陆远暗自担心。 日军宪兵部队的出现,早就已经被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中看的清楚,在日军宪兵部队的第一辆军车即将转弯驶进主街的时候,屋顶上的陆远已经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了全套的作战装备和武器,他已经决定要在这里给日本人来一记狠的了。隐蔽在屋顶上的陆远更换过作战服,装备好武器和弹药,那些赶来支援的日军宪兵部队已经出现在街道中段。 接到特高课行动队求援信息赶来这里的日军宪兵有一个小队规模,不过他们并没有携带掷弹筒或是迫击炮这样的远程曲射武器,就连轻机枪也只是装备在了卡车上,跳下卡车的宪兵们也只是装备的步枪和*。眼前血淋淋的场面,并没有令宪兵们像那些日伪特务一样呕吐不止,毕竟这种场面如果是放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值一提。 实际上,驻扎在上海的日军宪兵部队,和特高课之间算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每每特高课发现或是已经查明抵抗组织的时候,很多时候会借助宪兵部队的力量进行抓捕或是围剿,换而言之,特高课干的是侦察的话,而宪兵部队则是担任行动的一方。一个小队规模的宪兵来到,那些缩躲在街道两侧店子里的日伪特务们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宪兵们的保护,他们应该算是安全了。 很快,在宪兵们的保护下,街道中央出现了日伪特务的身影,他们不但在检查同伴们的尸体,同时也在确认是何种武器击杀了包括黑田长二在内的五个人。特高课负责的都是城市事务,哪里会知道黑田长二五人是被十二点七口径子弹打成碎块的,在带队指挥的那个宪兵小队长看过尸体之后,剩下这些日伪特务们这才知晓,敢情袭击者是动用了大口径武器。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陆远丝毫不关心那些日伪特务们能从现场发现什么,因为在他的计划中,今晚出现在这条街里的日本人全都要死在这里,也包括后面赶过来的这些日军宪兵。顺着屋顶慢慢向前移动出去十几米的距离,陆远停在了一处视野良好的位置上,随手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一支汤姆逊*来。 陆远挂在枪带上的突击步枪只是半自动的,如果论及瞬间火力输出强度,是绝对比不过*的,想要给街道里的日军宪兵先来一个下马威的陆远只得暂时换用了*。陆远慢慢拉动*的枪机,在街道里大多数宪兵忙着搬运尸体的时候,突然对着屋顶斜下方的街道里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被暗夜笼罩的屋顶上突然绽放出一道半尺长的枪焰,居高临下激射而来的弹幕,瞬间就在街道里击打出大片的血雾。在急促而震撼的枪声中,街道里那些毫无提防的日军宪兵接连中弹,甚至还出现了一颗子弹连续穿透两人的现象。“屋顶,在屋顶上。”胆小如鼠的日伪特务们齐刷刷的指向屋顶,在*枪焰的掩映下,陆远脸上的骷髅面罩显得更加的阴森骇人。 不管是陆远身上的作战装,还是此刻的装扮,都是跨时代的,已经发现他存在的日伪特务们根本看不出陆远的身份来,实际上,借助枪焰的映照,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张骷髅脸。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击的机会,打光一个75发子弹弹鼓的陆远立刻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眼前躺满了浑身鲜血的宪兵,那些侥幸的宪兵和日伪特务或许会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 用一个弹鼓成功射杀十几个日军宪兵的陆远已经从屋顶转移到了后街,在幸存宪兵搭人梯准备攀爬上屋顶的时候,陆远已经快步移动到了街角的位置。“啪啪…啪啪…啪啪…”身处街角的陆远连续打出三个两连射,将正在搭人梯的几个日军宪兵尽数击倒,而后举着手中的突击步枪,贴着街边快步向前移动过来。 一直缩躲在街边店子里的路人们,有幸见到了陆远的登场,无论是陆远脸上的那副骷髅面甲,还是陆远猫腰前行时的身姿,都令这些路人们忘却了自己还身陷危险之中。“啪啪…啪啪…啪啪…”前行中的陆远不停扣动扳机打出两连射,很快,他就已经移动到了距离街心不到30米的位置,而那些幸存的日军宪兵也开始组织反击。 “怕的就是你们不还手。”对方的反击令陆远暗自在心里乐了起来,在更换弹匣的同时,陆远连续把几枚*大力抛扔出去。“轰…轰…轰…”街道里连续响起了爆炸声,在街道两侧店子里传来惊呼声的时候,陆远最后扔出去的却是一颗*。噗,随着一声微不可及的轻响,街道中段出现了大片的白烟,在幸存宪兵们以为这是毒气弹的时候,陆远却已经端着加装过*的步枪继续前移。 陆远使用*的最大用意是为了便于自己实施突击,在*遮挡对方视线的时候,拥有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却不受影响,这就是陆远最大的依仗。“噗噗…噗噗…噗噗…”陆远手中的步枪一刻未停的喷吐出子弹,即便有所顿悟的日军宪兵和日伪特务们躲进街边的店子里,也逃不过陆远近距离射来的子弹。 第一百五十九章杀戮之夜(4) “轰”白色烟雾中迸发出一团火焰,一个精神崩溃的日军宪兵拉响了手中攥着的*,在身边同伴连续中弹而自己却听不到枪声看不到袭击者的情况下,这个参军才不过9个月的年轻宪兵终于崩溃。“该死的”陆远暗自庆幸的同时也不禁低声骂了一句,刚才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加着小心,可能就已经被这个疯狂的日本兵给伤到了。 *爆炸迸发出的火光一闪即逝,街道里还无头苍蝇一样活着的日军宪兵,此刻能看到的还是满眼的白色烟雾,可他们却并不知道,陆远的行动根本不受这些烟雾的影响,因为他有全视角地图在手。“噗噗…噗噗…噗噗…”陆远的身体一直很有节奏的抖动着,伴随着弹匣里子弹被连续击发出去,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上看到的红色小点已经越来越少。 “魔鬼,是魔鬼啊。”一个已经躲进街边店子里的日军宪兵忽然惊叫起来,指着临街的窗户不住的惊叫着。店子的老板和几个无辜客人应声向临街的窗子看去,却也都被齐齐骇出一身冷汗来,只见临街的玻璃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阴森的骷髅脸。这张突兀出现在玻璃窗上的骷髅脸令店子里的所有人呆若木鸡,众人呆呆的看着一支握着枪的黑色手臂探伸进店里来,然后亲眼看着那支黑色的手臂扣下扳机,将那个只会胡言乱语的日本兵打死在店子里。 并不是每一个日军宪兵都因为惊慌失措而放弃反抗,包括刚才那个选择自爆的日军宪兵在内,陆远实际上已经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打中他胸口的那颗子弹如果不是被备用弹匣挡住,可能陆远此刻已经横尸街头也说不定。老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连续遭遇危险的陆远打算放弃继续跟这些日军宪兵纠缠下去,把自己用*和*自制的*布置好之后,陆远遍借助夜色和烟雾的掩护悄然后撤。 陆远悄无声息的离开满是血腥味和*的街道,在距离此地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换下身上的作战装备和武器,如果不去计较陆远手上和脸上的硝烟痕迹,此刻身穿便衣的他和街道上众多的路人实际并没有什么区别。陆远的计划是要在今晚把上海闹腾个天翻地覆,不说把上海的日本情报组织连根拔起,也至少要让他们伤筋动骨才行。 离开了刚才的那个街区,陆远随意在街边的小吃摊上找到水洗了把脸,然后混入人群之中漫不尽心的走着。日军打赢淞沪战役之后,为了能够全面的掌控上海,日军的情报机构雇佣了大量的上海地痞流氓作为情报机构的外围成员,日本特高课上海站能够迅捷的围剿地下党和军统,这些由本地地痞和流氓组成的情报网络是立下大功的。 陆远随着人流一路南行,一直走到了一家叫聚丰阁的赌场门外才终于停住了脚步,根据上海地下党提供的情报显示,这家叫聚丰阁的租界赌场属于上海三大亨之一的张啸林所有。张啸林主动投靠日本人不说,还带领手下的青帮帮众积极为日军提供各种情报和便利,许还山受伤就跟张啸林手下的黑帮有关联,而这家聚丰阁赌场便是陆远今晚的另一个打击目标。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但凡是赌场青楼这类捞偏门的生意场所,东主都会布置的有密道或是后门,陆远绕到聚丰阁的后巷,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后门在什么地方。两个身穿黑色短衫的汉子正凑在一起抽烟闲聊,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扇不是很起眼的木门,陆远早已经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这里,所以他知道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便是聚丰阁赌场的后门。 没有丝毫的掩饰,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出现在那两个短衫汉子视线里的陆远,直接举枪便射,噗噗两声轻响之后,光线暗淡的后巷里就多了两具尸体。陆远一手持枪一手慢慢拉开木门,确认木门后的长廊里并未危险之后,陆远便把地上的两具尸体拖去了一堆杂物后面。顺着木门后面的长廊,陆远很是容易就进入聚丰阁赌场里面,此时正值赌场最是热闹的时候,放眼望去,赌场大厅里满是窜动的人头和喧嚣声。 或许是因为陆远穿的太过普通,亦或者是因为陆远的年龄,散布在赌场里的那些黒衫汉子并没有留意到陆远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只是在陆远顺着楼梯上到2楼的时候,才被守卫2楼的一个黒衫汉子给拦了下来,“小子,要耍钱去楼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拦住陆远的黒衫汉子满脸横肉,言语之间更是带着满满的戾气,一看这货就是个黑帮分子。 陆远到是没有直接拔枪,而是冲对方先笑了笑,然后从衣袋里摸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那黑衫汉子很是不解的接过陆远递来的证件,只是看到证件的封皮,那黑衫汉子便已经正了面色,因为陆远递给他的是一本特高课证件,证件的封皮上有日本膏药旗标识。只是粗略的打开证件看了一眼,那黑衫汉子便很是恭谨的把证件还给了陆远,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向陆远低声问道,“不知道小野君来我们聚丰阁有何公干?我们这里是张三爷的产业。” 正伸手接过证件的陆远闻听对方此言,不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粗狂的大汉居然是个认识日本字的,如若不然,对方也不可能用这本证件上的名字来称呼自己。陆远面色平静的收回证件,随即抬眼看着对方,“在几条街外,刚刚发生了袭击大日本皇军宪兵部队的恶性事件,我们特高课负责侦破此案,我是来你们这里调查情况的,我需要你们提供几个可疑人士带回去调查。” 陆远这么一说,这个黒衫汉子似乎就有些明白了,随即忙不迭的把陆远带去赌场经理的办公室。可就在这个黒衫汉子把陆远带进经理室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情况却突然发生了突变,一直面色平静的陆远突然掏枪就打。已经转过身的黑衫汉子被陆远直接一枪凿穿了后脑,而那个穿着一身西装的赌场经理,则被陆远用枪管塞住了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打开保险柜,我只是来求财的,只要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会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敢跟我耍花样,我保证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陆远一改刚才的满脸杀意,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已经彻底瘫软在地板上的赌场经理,面对陆远手中拎着的手枪,和房间里的那具尸体,赌场经理还想要坚持下去,甚至还搬出张啸林来威胁陆远。只是在陆远用手枪在他腿上连续凿出两个血窟窿之后,这个外强中干的赌场经理马上就改变了态度,不但主动打开了保险柜,还按照陆远的命令,打电话要楼下的筹码房把库存现金都送来经理室。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原本布置奢华的赌场经理室已经变成了满是血腥味的屠宰场,除去那两个跟来对账的赌场账房,三个负责押送现金的赌场护卫和那赌场经理都已经成为不会说话的尸体。“这些是给你们的,一会我放你们出去之后,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家赌场。张啸林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汉奸,你们跟着他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远随手从钱袋中抓住几把钞票塞给那两个面色惨白的中年账房,然后低声告诫两人一番之后,随即拉开经理室的门让两人离开。整整四袋钱钞被陆远收进了存储空间里,连带着已经被打开的保险柜也被陆远搜刮一空,陆远不禁暗自咧着嘴笑了,来聚丰阁之前,他可没有想到还会有如此的意外之喜。 搜刮干净了经理室的钱钞,陆远也跟着走了出去,不过在离开之前,陆远不但换上了全套的作战装束和武器,还在经理室里布置了*。赌场2楼上突然冒出个骷髅脸,原本满是喧嚣的赌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是眨眼之间,瞬间寂静的赌场里再度喧嚣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喧嚣完全是一种惊恐和慌乱奔走的场面。 “啪啪…啪啪…啪啪…。”2楼上的陆远不住扣动扳机,把赌场里的那些黒衫汉子逐个击倒,这就使得赌场里慌乱的赌客们变得更加惊恐起来,墙脆刺耳的枪声更是令慌乱不堪的赌客们齐刷刷的掉头想要离开赌场。聚丰阁的大门并不是很宽敞,这么多的人都一股脑同时涌去门口,立刻就出现了拥堵和踩踏的现象,只是陆远对那些不住惨叫着的赌客们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在全民抗战的此时此刻,在那些浴血奋战的军人们缺枪少弹并且缺医少药的此时此刻,这些只顾着醉生梦死的家伙们,即便是就死在陆远身前,陆远可能也不会停下来低头看对方一眼,因为在陆远的认知里,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中国人了。一个甘心屈服于日军刺刀之下苟且偷生的人,一个不思报国却有钱醉生梦死的人,陆远根本不齿与这样的人为伍,而且陆远也不会承认他们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炎黄血脉。 第一百六十章杀戮之夜(5) “轰”伴随着爆炸声,赌场大厅里已是一片狼藉,不但有赌桌被爆炸掀翻,溅开的弹片还把几个赌场里的护卫击翻在地。已经打空第一个弹匣的陆远哈哈一笑,快速从2楼上下来,在大厅里那些黑衣护卫们奔走逃避之际,大摇大摆顺着赌场的后门逃之夭夭。步出赌场的陆远并没有走的太远,而是在巷口就翻身攀爬上了一处屋顶,然后隐身在夜色之中,静静等着远处那些红点的靠近。 张啸林早就已经投靠了上海的日本人,并且暗中为日本人干了不少情报搜集或是抓捕抵抗分子的事情,所以这个聚丰阁实际已经陈我给张啸林黑帮和日本情报机构之间的一处秘密据点。陆远打砸和破坏聚丰阁,本意是想要把张啸林引出来,只是他没有想到张啸林龟缩不出,急急赶来聚丰阁的却是一伙特高课的日伪特务们。 “怎么回事?”带队赶来聚丰阁的池田龟三是上海特高课的一名行动队长,在他手下,有六七个日裔特务和十几个中国籍汉奸特务。聚丰阁是池田龟三常来的地方,突然得知聚丰阁被人打砸和破坏,正在租界里活动的池田龟三就带着手下的行动队赶了过来,只是他们一来就赶上赌场里起火冒烟。 被池田龟三拉着问的赌场护卫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负责赌场门外安全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赌场里面都发生了什么,就只是知道赌场里有人开枪,还发生过爆炸。一问三不知的赌场护卫被池田龟三一把推开,可就在他准备吩咐手下的日伪特务冲进赌场里去的时候,眼角突然瞟到了一点红光正向自己这边激射而来。 心中大惊的池田龟三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就只觉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样,两眼发黑的池田龟三依然是歪斜着身子倒了下去。池田龟三歪着身子倒在了地上,围聚在赌场门口的人们立时就炸了锅,因为已经有人看到了池田龟三那满是鲜血的脖颈。“敌袭,敌袭,队长中弹了。”行动队里的一个日本特务喊叫起来,其他人便七手八脚的准备把中弹的池田龟三拖去安全的地方。 只是躲在暗处的袭击者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其他这些日伪特务,脖颈中弹的池田龟三还没有被他们拉起来,围聚在池田龟三身侧的日伪特务中,就已经连续有多人中弹倒下。“散开,分开隐蔽,别都挤在一起。”在一个日本特务的指挥下,原本慌乱的日伪特务们一边举枪朝着自己猜测的方向连续开枪,一边拖拽着受伤的同伴准备冲进赌场里去。 “轰”的一声爆响,三个已经冲到赌场门口的日伪特务被烟火笼罩进去,在腾起的扬尘中,明显能看到衣服的碎片和血雾出现。“是掷弹筒,掷弹筒。”日本特务中有人再次喊叫起来,但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惊恐和不安,掷弹筒是战场单兵武器,怎么会有人拿来用于城市遭遇战中?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轰”的一声爆响,又有一枚掷弹筒*被从远处弹射过来爆开,几个日伪特务惨叫着在赌场外的街道里不住翻滚着,其中一个依然是被弹片削去了一截手臂,此刻正捂着喷射血箭的断臂在不住痛嚎着。剩下那些日伪特务此刻已经心知肚明,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袭击者,这是准备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意思啊,这是不准备给他们活路了。 或许是因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激发了剩下这些日伪特务们的本能,慌乱中抛下了那些受伤未死的同伴之后,剩下还活着的日伪特务们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赌场里。眼见着剩下的日伪特务逃进赌场里,远处蹲坐着的陆远只是咧嘴呵呵一笑,随即用加装过*的步枪,将赌场外面那些受伤未死的日伪特务一个接着一个的击杀干净。 再次更换过弹匣之后,陆远从屋顶上跳下来,然后顺着来路返回到赌场的后门外,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赌场内部和周围的情况之后,陆远手握两枚已经拉去拉环的*从赌场的后门走了进去。冲进赌场里的那些日伪特务们此刻正暗自侥幸,同时庆幸自己还活着,并没有像此刻躺在赌场外面的那些同伴一样成为一具尸体,但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危险并没有远去,而是正在接近它们。 从后门走进赌场的陆远穿过那条昏暗长廊,再推开身前的那扇小门,就能清楚的看到赌场大厅里的情况。“你是什么人?”陆远才刚推开连同长廊和赌场大厅之间的那扇小门,就被一个靠着墙休息的日本特务发现,下意识的问出一句之后,这名日本特务才发觉不对,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陆远可是穿着全套的作战装备,尤其是陆远此刻戴在脸上的骷髅面甲和头上的德式钢盔很是显眼。 “纳尼?”日本特务随即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枪,却见和自己站的很近的骷髅人冲自己摊开了双手,而对方的手中赫然握着两枚*。“*,有*。”这个日本特务瞬间瞪大了眼睛,可就在他喊叫的同时,陆远已经抬脚狠踹,把他直接踹翻在地上。在大厅里其他日伪特务和赌场护卫们惊奇的目光中,头戴德式钢盔脸上扣着骷髅面甲的陆远一扬手,就把手中的两枚*抛了出来。 “轰”“轰”陆远抛出的*在赌场大厅里爆开,只是还没等爆炸的扬尘散开,缩身躲在小门后面的陆远继续又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几枚*,连续抛扔进了赌场的大厅里。一连串的爆炸在赌场大厅里响起,在那些日伪特务和赌场护卫们奔走躲避或是倒地惨叫的时候,一直缩躲在小门后面的陆远举枪杀出,一枪一个干、脆利索的逐个射杀大厅里的日伪特务和那些赌场护卫们。 聚丰阁在租界里的名气不算小,得知聚丰阁被人打砸和破坏,租界巡捕房也马上派人赶来查看,只是巡捕房派来的人根本没有想到聚丰阁里面不但有爆炸,而且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出来。毕竟巡捕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为了一份工作可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去拼,所以赶到这里的租界巡捕们都缩躲在赌场外面,只等着赌场里面彻底消停下来。 陆远早就已经知道赌场外面出现了大批的租界巡捕,但他却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那些巡捕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冲进赌场里来。陆远随即很是悠闲的给大厅里的尸体或是伤员们逐一补枪,然后拿走他们的证件和武器弹药,最后还在赌场里布置了不少的*,至于会不会伤到外面那些租界巡捕,那就要看那些租界巡捕的运气了。 把缩躲进赌场里的日伪特务们射杀一空,陆远顺着赌场的后门快速离开,距离此地几条街外,陆远最初和特高课激战的地方,又来了一批日军宪兵。陆远现在很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离开德国的时候,为什么要拒绝霍夫曼要送给自己的那门迫击炮。而且自己拿到的单兵火箭筒只是第一代试制品,射距就只有120米,如果自己能继续留在德国三个月,或许就能拿到射距超过200米的真正意义上的单兵火箭筒了。 暗自懊悔的陆远顺着街道快速的向前移动着,再回到自己先前和那些日军宪兵缴获的街区,陆远忽然发现日军已经严密封锁了前面的街道,自己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过去显然已是不大可能。日军不但调派了更多的兵力赶过来,还在前面的街口布置了拒马和机枪阵地,隐身在街边阴影里的陆远暗自衡量一阵,只得无功而返悻悻然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街区的陆远没有走出多远,就发现日军可不仅仅是封锁了刚才那个街区里的街道,就连靠近自己住所的地方,也有大批日军出现。在市区里连续出现袭击特高课和宪兵部队的恶性事件,驻防在上海的日军随即大动干戈,在无法锁定袭击者的情况下,日军只得使出最笨的办法来,用增加兵力封锁街道的办法来确保袭击者无法继续实施袭击。 陆远只是略加思索,便已经明白日军的用意,但他却不想就这么草草收场,既然日军已经加强了市区里的安全措施,那么,陆远就打算稍稍改变一下行动计划好了。上海黑帮势力最为严重的便是十六铺码头一带,在十六铺码头,就算是日军也要跟黑帮攀交情讲情面,否则在上海无孔不入的黑帮就会暗地里破坏日军努力维持的大好局面。 不过陆远的下一个目标并不是黑帮控制的十六铺码头,他选择的却是被日军控制的上海大码头,因为那里有很多的日军物资仓库和船只。重新换上便装的陆远靠着自己缴获来的特高课证件,很是容易便混过两道日军设置的检查站,在聚丰阁赌场里再度发生爆炸的时候,陆远已经赶到了距离日军码头不过千米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一章杀戮之夜(6) “请给我一份寿司和一份生鱼片。”一口地道京都口音日语的陆远走进街边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在矮桌便坐下之后,陆远暗自观察着料理店里的其他食客们。面积并不是很大的日本料理店中,坐着包括陆远在内的七八个食客,留着八字胡的中年厨师正在台子后面忙碌着,两名身穿和服的女招待把厨师整理好的菜式一样样端出来送到食客们的矮桌上。 陆远并没有像其他食客那样要了清酒,他只是要了一壶茶水,然后静静的听着其他食客们的闲谈。陆远不想引起其他食客们的注意,可是事与愿违,他的安静恰恰引起了包括厨师在内的众人们的关注,因为来这里吃饭却不喝酒的食客可不多见。被人关注不算什么坏事,只是陆远有些不喜欢被人盯着吃饭,所以只好把那本特高课的证件拿出来,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陆远亮出特高课的证件来,暗中关注谈的食客们,这才终于没了兴趣,只是那中年厨师却不由得多看了陆远几眼。陆远安静的坐着,然后安静的吃着自己点的寿司和生鱼片,只是在最后要结账的时候,陆远却要女招待把已经休息下来的厨师叫来自己这里。“我知道您并不是日本人,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想说的是我对你并没有恶意。”陆远没头没脑的话令那中年厨师不由得心中一惊,他可想不出陆远是从什么地方看出破绽来的。 陆远抓过茶壶为对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摸出香烟来点了一支,“您别惊慌,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对您并没有恶意,只是我现在需要帮助。”说道这里,陆远稍稍停顿了一下,看过对方的表情之后,陆远这才继续向对方言道。“可能你已经知道今晚市区里有人袭击特高课和宪兵的事情了,我要说,那是我做的。我不但袭击了特高课和宪兵,还攻击了张啸林的一家赌场,现在还准备袭击码头上的日军仓库,我需要您的帮助。” 陆远的话像是一记炸雷,狠狠砸在了中年厨师的心头,市区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来这里的食客嘴里得知,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食客们形容的能飞天遁地的袭击者,此刻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如此的年轻。“我…我恐怕帮不了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这样的普通人是做不到的。”中年厨师面带歉意的回绝了陆远的求助,但陆远却已经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 “您非要我说出您的真实身份才能答应我吗?想不到堂堂的军统居然也会有屈服于日本人的时候,看来是我这个中国人想错了。”陆远笑着向对方言道,在他提及军统两个字的时候,坐在陆远对面的这个中年厨师明显变了神色,在陆远准备要起身站起的时候,这个中年厨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你究竟是什么人?中共在上海绝对没有你这样的高手,或许你是从海外回来的?”中年厨师忽然用中国话向陆远低声问道,陆远不由得眉头一挑,随即用标准的北平口音向对方回答道。 “我不是中共,也不是军统或是中统,我只是一个中国人,一个想要杀日本人的中国人。”陆远的这个回答令中年厨师眼角直跳,这样的一个回答太过笼统,令想要探查陆远身份的他根本无从下手。“我不知道你隐藏在这家日式料理店里是肩负着什么任务,不过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些日军码头的情报。作为对你们军统的回报,我可以提供一批武器弹药给你们,或者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帮助你们军统刺杀日军高层或是汉奸。” 陆远的坦言令中年厨师陷入沉思之中,他不知道的陆远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己的隐藏身份已经被陆远识破。如果陆远真的是为了日军码头而来,那么自己还算是安全的,可如果这只是对方的欲擒故纵,那么,自己可就危险了。陆远安静的喝着茶水,等待对方给出回答,反正他的时间有的是。 “你究竟想要什么?”沉思片刻之后,中年厨师随即压低了声音向陆远问道,反复衡量之后的他决定赌一把。在还不知道陆远身份的情报下,中年厨师决定根据陆远提出的要求提供情报帮助,如果陆远是真正的特高课特务,那么自己就只有鱼死网破跟对方同归于尽。 “我刚才已经都说了,我需要日军码头里的情报,我需要知道码头里有多少日军担任警戒?我还需要知道码头里的那些仓库都装的是什么?我想要知道日军的油料都储存在什么位置?我想要知道日军在码头周围有没有部署机动兵力?我可不想在实施行动之后,被日军的机动兵力包围在码头上。”陆远笑吟吟的向对方言道,并逐一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中年厨师并没有觉得陆远提出的要求太多,反而因为陆远这一连串的要求而松懈下来,他已经基本认定陆远绝对不会是特高课派来的特务。“我再给你上一份生鱼片,等这些食客离开之后,我会把你想要的情报拿过来。”中年厨师随即起身站起,冲陆远微微鞠躬之后,再次返回台子后面忙碌起来,很快,陆远的桌子上便又多了一份生鱼片。 陆远只得漫不尽心的吃着生鱼片打发时间,所幸他等了并不是太长时间,在最后那个醉醺醺的食客也离开料理店之后,中年厨师去了一趟厕所之后,便找借口为陆远送来了几张纸。“这上面,是我这段时间搜集到了码头的情报,第一张纸上的内容已经经过证实,后面那些内容虽说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基本是八九不离十的。”中年厨师向陆远低语道,神色中透着一股自得的味道来。 陆远接过那些纸张,并没有马上打开来看,而是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同时向对方低语道,“你们也最好早先关门,我不会拖很长的时间,或许明天早上,你就会听到码头今晚遭遇袭击的消息。”不等对方开口说话,陆远已经起身站起,冲对方微微一笑,陆远迈步离开了这家日式料理店。 如果不是凑巧用全视角地图发现这里隐藏着一个军统特工,陆远是决计不会走进这家日式料理店的,没成想,自己却从这个军统特工手里弄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陆远的心情不由得变的大好起来。离开料理店之后,陆远并没有继续朝着码头的方向移动,而是尾随着路边的一个酒鬼,直接闯进了那酒鬼的家中。 把被自己打晕的酒鬼仔细捆好,再搜索过整间屋子确认安全之后,陆远就在这间距离码头不过千米之遥的房间里,打开那军统特工交给自己的情报仔细翻看和推敲着。综合分析过手上的情报,再经过陆远反复而仔细的推演,陆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计划,不过在这之前,陆远还需要做其他一些布置。 连续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和木柄*,陆远很快便制作出十几个触发式*,至于威力是否符合自己的设想,陆远却不很在乎。“噗”收拾好所有制作完毕的*,陆远立刻把已经被自己打晕的日本酒鬼送下地狱,而且在离开之前,陆远还在这个日本酒鬼的家里布置了*。 把自己制作的十几个*布置好了之后,陆远慢慢拧掉手枪上的*,然后一脸笑意的举起手枪,对着漆黑的夜空啪啪啪的就是一阵乱枪。靠近码头的地方突然响起枪声,驻防在马上的日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约莫一个班的日军士兵已经冲出码头向陆远这里快步冲了过来。隐藏在将诶变暗处的陆远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手中的突击步枪更是已经顶上了火,现在就只等着码头上的日军踏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来了。 “轰…轰…轰”昏暗的街道里,就在陆远刚才开枪的地方,连续有陆远布下的*被码头上赶来的日军士兵触发,在陆远还没有开枪的时候,这一个班的日军就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也几乎人人带伤。没有袭击者出现,有的只是布置诡异的*,侥幸还活着的日军士兵经过短暂的静默观察之后,终于在确定并没有袭击者出现的情况下,开始救治重伤未死的同伴。 可陆远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出击,加装*之后的突击步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面对出其不意而且如此近距离的射击,侥幸活下来的几个日军士兵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便被陆远一通快速连射送下地狱。用全视角地图确认没有活口留下之后,陆远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一套日军军装换上,然后静等着下一批日军的来到。 第一百六十二章杀戮之夜(7) 如同陆远料想的那样,约莫几分钟之后,30几个日军士兵小心翼翼的出现在街口。在相互掩护下,这30几个日军士兵慢慢逼近这里,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穿日军军装的陆远早已经移动到了他们的身后,而且已经架设好了一挺轻机枪,枪口就对着他们的后背。毫不知情的日军士兵继续向前移动,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陆远已经在慢慢拉动机枪的枪机,只是隔着20几米的距离,这正是轻机枪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哒哒哒哒哒哒”橘红色的弹雨在夜色之中异常明显,这些正搜索前进的日军士兵根本不可能避开来自身后的弹雨,只一个照面,就被陆远射来的弹雨扫倒大半。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街道中,剩下还活着的几个日军士兵侥幸闪避在了街边,只是用轻机枪扫射他们的陆远却已经消失不见。 心中忐忑的日军士兵惶恐不安的缩躲在街边,几分钟过去,一直不见再有弹幕扫过来的日军士兵,大着胆子从街边出来,结果发现袭击者早已经没了踪影。心中疑惑的日军士兵随即相互掩护着向街口处搜索过来,结果就只发现地上遗留下的弹壳,至于袭击者,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身穿日军军装的陆远早已经离开刚才的那个街口,剩下还活着的那几个日军士兵已经勾不起的他的兴趣,陆远把下一次伏击的位置选在了码头连同街区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哈哈,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无意间在街边发现的一口瓦罐令陆远欣喜若狂,只需要在这种厚胎瓦罐里装满*和碎铁片,陆远就可以用它制作出一个最棒的路边*来。 陆远随即蹲坐在街边的阴影里,把从存储空间里调取出的*填装进瓦罐里,再在瓦罐里空余的地方塞了几把子弹,之后又用碎石子塞填过瓦罐里的其他缝隙,连接*和电线之后,陆远就有了一个足够威力的路边*。在陆远打开的全视角地图里,因为他先前连续制造出的爆炸和枪声,使得码头里的日军已经加强了防御,但同时亦有第二支日军部队冲出码头正向陆远这边过来。 陆远制造爆炸,又暗中袭击码头日军派出的搜索小队,为的就是能够吸引更多码头上的日军过来,只有把码头上的日军彻底调动起来,假扮日军士兵的陆远才有混进码头的机会。自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陆远抱着装满*的瓦罐很快就确定好了放置的地点,在街边一家日式餐馆的门外,陆远就把那个瓦罐端端正正的摆在了门边。 放好瓦罐,陆远踩着餐馆外的一堆杂物,连奔带跳的咬着电线攀附上了餐馆的屋顶。只是还没等陆远把电线连接到引爆器的线桩上,远处的暗夜之中,就已经传来了日军牛皮军鞋踏地的声音。蹲坐在屋顶上的陆远不禁心中大急,随即一边令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一边快速的连接着电线和引爆器。 码头日军第二支派出来的是一整支步兵小队,不能随着脚步声的加剧,从码头方向过来的日军小队很快出现在陆远的视线之中,他们的钢盔和枪刺更是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寒光。陆远的动作很快,终于在这些日军逼近自己之前,连接好了电线和引爆器,心中默念三个数,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等这伙日军的前锋已经越过餐馆的时候,才突然按下引爆器的柄杆。 “轰”的一声爆响,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里突然爆出一团火球,橘色的火球迸发而出,夹杂在爆炸气浪中的子弹和碎石立即四溅开来,将这些措手不及的日军士兵扫倒大片。陆远是把路边*那放置在街边引爆的,可他忘记了自己还在瓦罐里填塞了几把子弹,在街道里安歇日军死伤连连的时候,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也差点被一发被爆炸崩起的流弹伤到。 只要发生爆炸,伴随而来的总有弥散开来的扬尘,趁着扬尘还没有彻底散开,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收起引爆器之后,趁乱从屋顶上滑下来,只是在地上稍稍打了个滚,浑身尘土和污渍的陆远就已经跟其他那些侥幸的日军士兵没有什么两样了。只是一次路边的突然爆炸,就使得这支才刚刚离开码头的日军步兵小队伤亡过半,在带队少尉的指挥和怒喝之下,侥幸没有受伤的日军士兵或背或抬的,把受伤的同伴向码头方向搬运。 趁乱随手捡了支三八步枪的陆远也在这个行列之中,此刻的陆远正跟令一个身材并不是很高大的日本兵合力抬着一个胸腹部流血不止的日军伤兵向码头方向快步移动中。出师不利的日军小队去而复还,被他们送回来的20几个伤兵令驻守码头的日军大为光火,随即一边组织人*救送回来的伤兵,一边继续抽调兵力离开码头去支援留下原地的同伴。 假扮运送伤兵的日军士兵,陆远顺利的混进码头,趁着没有人留意自己,陆远靠着全视角地图的指引和帮助,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据军统情报员交给陆远的情报显示,日军在码头上的十几处仓库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军火仓库,其他那些仓库中一半储存的是诸如被服罐头之类的必需品,而剩下的仓库则是用来存放日军劫掠之财的秘密仓库。 陆远很是小心的避开两拨日军巡逻队,借助夜色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一个码头仓库的后墙外。背靠着仓库后墙暗自休息了一阵,待自己的体力恢复一些之后,陆远随即起身绕着仓库的后墙向仓库前门移动过去。和陆远看到的其他仓库一样,这座仓库的门外并没有日军把守,但陆远却并没有直奔仓库大门,而是猫腰向仓库左侧的那堆篷布摸了过去。 如果陆远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到仓库外面无人把守的时候,欣喜之余或许就会上当。可陆远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在他那堪称逆天存在的全视角地图搜索之下,整个码头区里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在陆远的掌握之中。陆远靠近的这座仓库门外虽说看着是无人把守,可实际上,就在仓库大门左侧的那堆篷布下面,暗自隐藏着三个日本兵。 正是在全视角地图上发现了着三个日本兵的存在,陆远才会悄无声息的向那堆篷布移动过去,在他的右手中,已经拎着支加装过*的手枪。离着那堆篷布还有约莫不到10米的时候,陆远突然停了下来,暗自调整过呼吸之后,陆远突然加速向几米外的篷布堆奔去。噗噗噗…的几声轻响,陆远左手突然掀开篷布的衣角,右手中拎着的手枪却已经对着篷布下面的三个日本兵一阵乱枪攒射。 陆远这次没有刻意的控制自己,一直把弹匣里的所有子弹一气打光,陆远这才松开左手放下篷布。有了篷布的遮挡,血腥味并没有散出来,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道也并没有令陆远担心什么,这里是码头,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弥散在篷布堆这里的硝烟味就会立即消散的无影无踪。成功解决掉隐藏在篷布下的三个日本兵,陆远随即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这座仓库的门外,摸出一支撬棍来用力撬开大门上的西式挂锁,陆远双臂发力将仓库的大门推开一道缝隙。 待陆远顺着大门的缝隙闪身进到仓库里面之后,不由得暗叫幸运,被他闯入的这座仓库恰恰是日军用来囤积军火的一座。在手电筒光柱的映照下,面前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子,令陆远不禁欢悦起来。先顾不上其他的了,陆远先把两箱友坂步枪弹和两箱*收进存储空间里,至于*和*,陆远更是一口气收了好几箱才算罢手。 此刻的陆远暗自庆幸自己离开住所之前,就先把原本收纳在存储空间里的武器弹药全都留在了地下室里,如若不然,自己此刻还真是没有多余的地方带走这么多的战利品。20立方米的存储空间到底能收纳多少武器弹药,陆远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此刻的他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子弹和*上,至于*和*则是额外之喜。 一直等陆远撬开了一箱大口径炮弹,陆远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来,按照炮弹箱上的日文标识,陆远一连收纳了十几箱150*炮的炮弹,这种口径*炮的炮弹只需要一颗,就能制造出方圆近20米的杀伤范围,这东西的威力可要比*包强悍多了。把自己的存储空间填塞的差不多了,陆远这才开始用*和*开始布置*,而且一连在这间仓库里布置了十几处*才肯罢手。 心满意足的离开这座仓库,陆远又借助全视角地图的帮助和夜色的掩护,去其他的仓库里走了一圈,约莫近2个小时之后,终于达成自己目的的陆远把一个引火装置捆绑在一只油捅上,这才东绕西拐的去了码头区的西侧围墙下静静的等着。陆远的那个引火装置只设置了五分钟,时间一到,引火装置自然会引爆油桶,只要骚乱出现,陆远就会顺着围墙从码头西侧的出口离开。 第一百六十三章杀戮之夜(8) 陆远自觉自己的整个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可惜世事难料,陆远贴着围墙向码头区西侧的大门才刚移动出去一截,就忽然发现,距离自己不过百余米外的出口处已经挤满了日军士兵。在如此的情况下,陆远心知自己已经不大可能从这个出口趁乱混出去了,在码头深处传来爆炸声的那一刻,陆远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已经回转身来的陆远丢掉了一直拎在手里的那支三八步枪,转而把自己的突击步枪从储存空间里调出来,用骷髅面甲遮住面部之后,陆远端着突击步枪朝着不远处的日军营房奔去。大步奔进的陆远没有刻意的去躲避日军的探照灯,只是扬手往身前的空地里扔了一枚*,自己则闪身就撞开旁边的木门,丝毫不顾里面的惊叫声,飞快的把枪口指向屋子里那个正伸手抓枪的日本兵。 啪啪两声枪响,那个刚把步枪抓在手里还光着上半身的日本兵仰头从床上栽翻下去,胸前的两个弹孔中正不停向外喷溅着血箭。解决掉这件营房里的唯一一个日本兵,陆远侧身贴靠在门侧,耳朵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和喧嚣声。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一大片红色小点正快速的向这边移动过来,陆远心中一凛,突然一个向前团身滚翻就从门里面冲了出去。 陆远在地上翻滚着,整个人都还没有从地上起来,手中的突击步枪便已经开始射击。两名端着三八步枪的日军士兵面对突然冲出门的陆远显得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陆远射出的子弹就立刻在他们身上撕裂开来!两个从对面营房里出来的日军士兵被陆远击翻在地,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陆远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而是快速的跨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径自奔去那两个日本兵出来的营房门外。 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上发现这间营房里有十几个红色小点的陆远才不会直接从没有窗口的大门处冲进去,而是先从腰间拉下一枚*,随手扣开拉环就扔了进去,自己却抱着步枪原地趴伏下来。“轰”被陆远扔进营房里的*爆开,虽说陆远趴伏在营房外面,却也感觉到了一种很明显的被向外推的感觉。陆远略微愣了一下,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这间营房之后,再次把两枚*投掷进去,不等*爆开,陆远就已经拎着突击步枪向后退去。 向后退去的陆远朝着自己刚才扔下*的空地奔过去,途中还遇见两名日军士兵,被陆远熟视无睹一般的快速开枪击中。可能是因为陆远这边持续传出的枪声和爆炸声,码头区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灯火亮了起来,更有探照灯在来回的扫视着。陆远索性就原地停了下来,从储存空间里调出作战服、战术背心和其他装备,旁若无人的就站在空地边开始穿戴起来。 更换过作战装备的陆远明显气势和刚才不同,一边迈步向前快速移动,一边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连续开枪射击。已经经历过太多战斗的陆远在气势上的确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在自身强悍勇猛之外,还因为有全视角地图的依仗,陆远的意识里不知不觉就渐渐有了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的心态。 所以一路前行的陆远根本没有半点闪躲,借助全视角地图的帮助,陆远的脑海里面就好像在高速运算的电脑一样,整个码头区里每个房屋间隙、路口、土坎周围的情况全都印在了陆远的脑海里。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陆远总是会快速的举枪射击,一路行来,那真是叫杀人不眨眼,但凡是出现在陆远视线中的日军士兵,就没有能继续活下来的。 陆远在被日军控制的码头区里折腾的天翻地覆,在连续击杀多名日军并投掷出大量*之后,原本聚集在码头区西门的那些日军士兵,终于有超过大半向陆远这边扑了过来。陆远一直在西门这里活动,为的并不是要大量射杀码头里的日本兵,实际还是想要给自己找出一条离开码头的通道。 “轰”的一声巨响,就连背靠着一堵矮墙的陆远都觉着脚下的地面在不住的颤抖着,再看远处那团升腾而起的火球,陆远不禁喜上眉梢,他知道刚才的那声巨响,应该是有日军仓库爆炸了。耗费了2个多小时,陆远才在那些日军仓库里布置了大量的*,只是陆远没有想到,码头里的日军会这么早就触发了自己设置在仓库里的*。 至于是哪座仓库发生了爆炸,急于离开这里的陆远完全不关心此事,他现在想的只是该如何兜一个圈子好避开朝自己这边扑过来的大队日军。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正朝自己这边扑来的日军密密麻麻的看着至少有五六十个,而且这些狡猾的日军士兵并不是一窝蜂似的扎堆冲过来的,而是分撒开呈一个弧形压了过来。 前面的转角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脚步声,陆远随即一个闪身,把自己藏进了身侧的一堆箱子后面,不等转角那边的日军过来,陆远便扬手一连扔了两枚*过去。第一枚*高高在空中翻转着落下,而后发先至的第二枚*却已经直直撞在转角处的木箱上,方向发生改变之后“轰”的一声爆开来。 没能避开*爆炸的受伤日军士兵惨嚎着,只是他们的惨嚎声还只是刚刚响起来,头顶上便再次被爆炸溅开的*破片所笼罩起来。临空爆炸的*几乎没有给这十几个日军士兵留下躲避的空间,随着爆炸飞溅而下的*破片使得那些原本侥幸逃过一劫的日本兵们,也都跟随受伤的同伴们倒在了血泊之中,不住的*和抽搐着身体。 陆远却抓住这个机会,突然从转角处冲了出去,手中的步枪也一刻未停的朝这些受伤的日本兵们喷吐着子弹,只是短短十几秒,转角处的血腥味就变得更加浓郁起来。“咦?这倒是个好东西。”正要离开的陆远突然停住脚步,他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居然是一架日式的50毫米掷弹筒。 50毫米掷弹筒是日军中普及最为普遍的小型曲射武器,虽说掷弹筒的威力不如迫击炮,但掷弹筒胜在体积小重量轻,而且一旦专用*用光的时候,它们还可以弹射日军步兵们目前装备的91式*。而且掷弹筒的弹射距离远远超过人力投掷*的距离,在120米到240米这个对战距离上,这种日式掷弹筒是很好用的。 已经悄悄潜进过日军军火仓库的陆远,现在最不缺的便是日军的91式*,偶然发现了掷弹筒的他岂能放过,有了这东西,陆远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在码头里制造骚乱。果然,在大批日军顺着枪声和爆炸追击来这里的时候,陆远却用那架缴获来的掷弹筒,向码头区的其他方向连续弹射出数枚91式*,连续出现的爆炸使得码头区里的日军部队疲于奔命,在一定程度上,这些顺着爆炸声四处乱窜的日军早已经失去了真正的追击目标。 陆远自得其乐般的拎着掷弹筒四处奔逃,时不时的还会抓住时机弹射几枚*出去,只不过短短几分钟之后,码头区里已经冒起多出火头,而日军也始终没能发现陆远的具体位置。“轰”终于,再度有一声巨响传来,正蹲坐在一堆箱子上的陆远险些从箱子上掉下来,看远处腾起的硕大火球,陆远便知道又有仓库爆炸了。 连续出现仓库爆炸的事情,驻守码头的日军已经觉察出一丝不妙来,随即把刚从市区赶来支援的宪兵部队,全都调去重要仓库周围警戒。码头上的日军想到了是有人趁乱袭击他们的重要仓库,却没有想到早在枪声出现之前,陆远就已经闯入这些仓库做了手脚,于是乎,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两间仓库发生爆炸,还连带着使得宪兵部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陆远像是个孙猴子一样,把日军控制的码头折腾的天翻地覆,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有枪声传出来,而陆远却始终没有被日军抓获。一直蔓延的火势终于引燃了两间日军的物资仓库,着急军火仓库的日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中触发陆远布置的*,“轰”“轰”两声巨响,码头区里终于腾起了两股十几米高的火团和浓烟来。 如此醒目的火光,就连市区里都能看得见,很多人居然会误以为上海再度爆发战争,也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才明白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再次击毙一伙追击自己的日军士兵,陆远再次折向,借助夜色的掩护向码头区的西门移动过去。这一次算是陆远的运气来了,原本挤满了日军士兵的西门,此刻就只剩下了一个班的日军士兵把守。 隐藏在暗处的陆远远远看着西门前工事里的那挺重机枪,暗自琢磨了十几,秒的时间之后,陆远一伸手,把自己那挺重型狙击步枪从储存空间里调了出来。“嘭”的一声闷响,300多米外的那挺日军重机枪连同机枪手就立刻都被打散了架。 第一百六十四章杀戮之夜(9) “八嘎,你们是怎么防卫码头的?为什么被人混进来搞破坏还不知道?”得知码头出事,便急匆匆从市区赶过来的石田友三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码头区怒火万丈,先赏了正在自己面前汇报情况的少佐一顿巴掌,然后下令全面封锁整个码头。码头实际是早已经就封锁了的,只是石田友三的封锁却很是不同,他不但下令断绝码头进出的通道,还要求在码头区内帮助救火的士兵回归所属建制。 得知袭击者很可能是冒充了帝国士兵混进码头里来的,石田友三便在暗自琢磨该如何抓出这个祸害来,命令码头区里的所有帝国士兵回归所属建制,这只是石田友三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只要士兵们回归原先的建制,那个假扮帝国士兵的家伙就会无所遁形,毕竟在班级这样的小编制单位里,每个帝国士兵都很熟悉和自己一个班级的同伴。 负责码头防务的石田友三急于揪出假扮帝国士兵的袭击者,可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码头区西门遭遇袭击的报告。码头区的西门一直不被重视,是因为西门外有着大片的开阔地,驻守码头的日军不相信会有人傻乎乎的从这个方向打码头区的主意。得知消息的石田友三带着人很快赶去码头区的西门,待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早已经结束,石田友三看到的只是满地的尸体,防守西门的一个班帝国士兵统统死在这里无一幸免。 “大佐阁下,我相信,袭击者绝不是一个人。”不知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负责今晚码头警戒任务的小村秀一少佐向暴怒中的石田友三建言道。“如果今晚混进码头区的袭击者只有一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掉一个班帝国士兵的,这里的痕迹使我更加相信,今晚在码头区里制造混乱的袭击者应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力小分队。” 小村秀一的检验并没有令石田友三脸上的暴怒消散多少,但石田友三点火抽烟的动作却令熟悉他的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大家看向小村秀一的目光也热切了许多,只要石田友三开始点火抽烟,就说明他心中的怒气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果然,石田友三把香烟抽掉一半之后,原本脸上的暴怒神色也淡了很多,只是在向小村秀一发问的时候,石田友三的声音依旧没有多少温度。 “小村君,我不管袭击者是一个人还是一队人,我现在只是知道天就快要亮了。天亮之后,我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去派遣军司令部,在这之前,我希望诸君能够顺利的抓到袭击者,否则,后果自负。”扔下烟头的石田友三很不负责任的走了,他还要去弄清楚码头区里的实际损失,而小村秀一等人就被留在了西门这里。 “袭击者绝对不会是普通人,诸君请看这里。”待石田友三带人离开,小村秀一忽然对西门的那个机枪掩体来了兴趣,虽说这个机枪掩体明显是遭到了*的轰袭,但小村秀一却很是有耐心的把已经严重扭曲的机枪枪管从沙堆里找了出来。“大家请看,这里原本应该是重机枪掩体,现在看上去,这里是受到了*的轰袭。可实际上,我却认为,这是袭击者的欲盖弥彰,实际在动用*之前,这里的这挺重机枪可能就已经遭到破坏。” 随着小村秀一的讲述和分析,其他的重机枪部件也被从沙堆里翻找出来,所有部件摆在了一起,众人惊奇的发现,似乎小村秀一的推断是正确的。“大家都上过战场,对重武器应该不会陌生,能把帝国的九二式重机枪打散架的武器,你们觉得这样的袭击者会是普通人吗?”小粗秀一等人好一阵忙活,终于从坍塌掩体的沙堆中,找到了那枚已经严重变形的子弹头。 几乎是成人手指粗细的子弹头,令小村秀一他们看的目瞪口呆,在他们找到这枚变形弹头之前,可谁也没有想到袭击者居然会动用到了类似机关炮这样的大口径重型武器。“小村君,这似乎也不大可能啊,我们都知道机关炮这样的重型武器,根本不可能用在地面战中,因为没有人能够扛得住机关炮武器的后坐力。” 面色冷峻的小村秀一此刻眼也不眨的看着手中的那枚变形弹头,同伴们的怀疑令他之前的推断明显站不住脚,可如果不是自己分析的那样,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枚这么大口径的子弹头?而且如果不是对方动用到了重型武器,这里的这挺九二式重机枪又怎么会被打散了架?一连串的疑问令小村秀一的脑子彻底糊涂了。 就在小村秀一等人围聚在码头区的西门试图找出答案的时候,逃离码头区的陆远此刻早已经换下那身作战装备,只是普通打扮的他凭借这自己抢夺来的特高科证件,已经很是轻松的通过沿路的日军封锁线重新进入市区。有惊无险的重新返回市区,陆远却并没有马上返回住所,而是再度返回到冯冲住所所在的街道上。 陆远先前同特高科和日军宪兵部队交火的位置,此刻早已经被清理干净,只不过陆远还是从全视角地图中,发现了暗自潜伏在这周围的一些日伪特务。便装打扮的陆远蹲坐在一条巷子的巷口,借助阴影隐蔽自己的同时,陆远也暗自观察着巷口斜对过的那间杂货铺,因为陆远知道在那间杂货铺里,正藏着三个日伪特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陆远暗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三点半,按照上海在这个季节里的日出时间,或许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天色就会一点点亮起来。没有了夜色的掩护,陆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是之前在码头区那样来去自如,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几分钟之后,一直蹲坐在巷口阴影里的陆远突然起身站起,之后便毫无征兆的冲出巷子,快步朝街对面的杂货铺奔了过去。巷子和杂货铺之间的街道本就不是很宽,所以陆远只是几个箭步就已经移动到了街对面,并侧身贴靠在了那间杂货铺的临街窗户旁边。陆远事先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中得知这间杂货铺里藏着三个日伪特务,也知道他们的大致位置,但是在具体行动之前,陆远却还是需要知道他们准确的位置。 慢慢透过杂货铺临街的窗户向杂货铺里面暗自张望几眼,虽说陆远并没有真正看清楚里面那三个日伪特务的准确位置,但他却已经透过窗户间的缝隙,清晰的听到了两个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只是隔着窗户就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就说明至少有两个日伪特务的位置是靠近窗户的,陆远不禁暗自惊喜起来。 陆远随即稍稍退开一点,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自己从德国弄回来的那支温彻斯特1897型*来,这种曾经在一战中被德军称之为堑壕清扫器的泵动*,是近距离战斗的不二神器。“卡啦”*上膛的声音不算小,只是还没等杂货铺里面的三个日伪特务做出反应,陆远手中的*就已经被打响。 “嘭”的一声闷响,杂货铺临街的窗户立即被散射而出的金属弹丸击打的四分五裂,陆远随即上前一步,几乎是把枪口顶在那个睡眼朦胧的日本特务的胸口再开一枪。“嘭”伴随着*击发时的闷响,胸口中弹的日本特务想是被重物狠狠击中一样,整个人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向后飞去。杂货铺里其他那两个汉奸特务齐齐看傻眼了,被突然惊醒的他们已经被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给彻底吓坏了,他们完全不知道陆远用的这是什么古怪武器,居然能把一个大活人给打的腾空飞起来。 被12号散弹击中胸部,陆远知道此刻已经摔撞在墙上的那个日本特务是活不了的了,随即调转枪口,对着剩下那两个汉奸特务中的一个再次扣下扳机。“嘭”*的枪口再次喷吐出一道火舌,被陆远用*指着的那个汉奸特务同样被散弹击打中胸部,整个人也腾空飞起摔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满是硝烟味到和血腥味的杂货铺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汉奸特务,陆远原想着这货是不是应该拔枪跟自己进行反击,可谁知道这个已经被彻底吓傻了的汉奸特务,居然会很没有骨气的跪地求饶。笑话,陆远岂能放过这样一个没有骨气还投靠了日本人的汉奸特务,所以他只是手指轻轻一勾,就用一颗散弹结果了这货的狗命。 陆远用*连开四枪结果了三个日伪特务的性命,可实际上,这整个过程也只用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以在周围民居里有听到动静的平民出来张望的时候,陆远早已经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六十五章坦言 “少爷,你以后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夜不归宿了,昨天晚上响了一夜的枪,我这个担心的不得了,你以后可别在吓唬我。”陆远以袭杀三个日伪特务为自己的夜袭行动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科室在他返回住所之后,却被彻夜未睡的福伯恨恨说教了一顿,如果不是陆远再三做出保证,可能福伯会一直唠叨到吃早饭的时候。 得知陆远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舒赫曼和霍格也很是好奇陆远这一夜都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只是陆远此刻正忙着和舒赫曼家那个刚刚四岁的小儿子玩闹,完全没有时间搭理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被无视了的舒赫曼很是不耐的抓过一个包子塞进自家小儿子手里,硬生生的把小儿子的注意力从陆远身上转回到包子上,这才压低了声音向陆远问道。 “老板,麻烦你别装着没事人一样的,克里夫的兴趣都在包子上,你是不是能诚实的告诉我和霍格,你昨晚都去干什么了?可别说你去了汉森先生那里,我们两个现在就在为汉森先生工作,你骗不了我们。”舒赫曼的询问获得霍格的赞同,两人随即眼也不眨的看着陆远。自己彻夜未归,舒赫曼和霍格必定会追问原因,实际在陆远坐上餐桌之前,他就已经想到这个避不开的问题。 在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的目视中,陆远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而后端起面前的牛奶,借着喝牛奶的动作,向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诡异一笑低语道,“我当然没有去汉森先生那里了,不过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一会你们去上班的时候,最好买几份今天的报纸,或许那上面,会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被陆远戏耍了的舒赫曼和霍格两人气哼哼的上班去了,不过两人到是把陆远说的那些话记在了心里,所以在他们驱车路过一个报摊的时候,霍格下车买来了几份报纸。“上帝啊,舒赫曼,你快掐我一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生活在梦境中了。”霍格买回来的这几分报纸上,头版头条的位置无一列外都报道了昨晚上海市区和日军码头上发生的事情,甚至其中一份报纸更是夸张,言称昨晚有神秘组织袭击驻守上海的日军和特务机关,共计毙伤日军和日伪特务超过200人规模。 联想到在早饭陆远的神秘提示和陆远在德国制作的那些枪械,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心中早已经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毕竟陆远当初在南京就有过类似的前科。轿车里的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张目结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自己的这个小老板实在是太疯狂了,居然在日军控制的上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行,不能现在回去问老板,我们去上班,要装着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才好。”舒赫曼想要马上掉头返回住所去跟陆远问个究竟,却被精于计算的霍格给拦了下来。“舒赫曼,你好好想想,一个晚上就毙伤200人,日本人现在一定像是疯了一样在寻找老板。如果我们露出异样,或许就会被有心人盯上,想想老板,想想我们的家人。” 霍格的话瞬间点醒舒赫曼,没错,他们现在帮助汉森从事的是黑道生意,上海的黑帮中已经有很多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日本人那边。靠着上海黑帮的帮助,日军才能铁桶一般牢牢控制整个上海,如果被黑帮中的日军密探顺着自己两人发现老板和住所,不但年轻的老板会有危险,可能就连自己两人的家人也会有*烦。 短暂商议之后,舒赫曼和霍格两人若无其事的照常上班去了,甚至在汉森问及此事的时候,舒赫曼和霍格还貌似不知情的跟着议论了一阵,两人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下班之后,两人不再去汉森的酒吧消闲,而是立马驱车回家去找陆远问个究竟。“不错,就是我干的,在德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我制作的那些武器都是为日军准备的,好像你们两个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啊。” 陆远给出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不论是舒赫曼还是霍格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下来,尤其舒赫曼更想要知道陆远昨晚是如何做到一个人毙伤超过200人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我没有具体记录数量,不过我估计被我打死的日本兵和特务应该在140人左右,至于报纸上公布的数字,可能还加上了码头区被爆炸伤到的日本兵数量吧。” 陆远回答的到是坦然,只是舒赫曼和霍格今夜是绝对不能再放任陆远独自一个人出去了,毕竟陆远昨夜是突袭,而已经受到严重损失的日军今夜一定有了防备。“nono,你们两个把日本人想的太厉害了。”陆远的反应却很是出乎舒赫曼和霍格的预想,面对两人不停摇动右手食指的陆远再度给出一个令两人大惊失色的回答来。 “我能肯定一定还有很多人也像你们这样想的,说不定日军的指挥层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今晚就更要出去了。你们知道吗?在中国的古代,有很多出名的侠客,古时候的侠客们行侠仗义,面对危险的时候毫不畏惧。我很羡慕那些仗剑江湖的的侠客们,面对敌人的时候,用足以令对手胆战心惊的招数击败对方,面对黎明百姓的时候,却能倾其所有帮助对方。” 陆远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眸越发的亮起来,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明显起来,“我也想做那样一个仗剑江湖的侠客,在国家和民族遭受苦难的时候,用侠客的方式和解救黎明百姓,来惩治侵略者们。虽然我只有一个人,但你们必须承认我所具备的战斗力,是你们所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为强悍出众的,既然我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用它来对付侵略者?” 陆远已经把话题引申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层面上来,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对视一眼,不得不放弃继续劝说,因为他们知道陆远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过我答应你们,不会冒险去做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我现在针对的只是市区里的日军和那些无恶不作的日伪特务。在3号军营的时候,你们可都亲眼见到过我跟那些护卫德军士兵之间的攻防演练,论及打巷战的水平,日军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们也必须得要承认。” 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并不知道陆远还有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这两大助力在身,不过如同陆远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在德国的时候,的确不止一次见识过陆远跟那些护卫德军士兵们进行的攻防演练,对于陆远的巷战能力,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只有他们两个最为了解。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陆远就成功的说服舒赫曼和霍格两人,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陆远同意了霍格提出的在附近再购置一栋住所的建言。 “有合适的可以马上买下来,只是按照我的计划,我在上海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中国很大,可现在到处都有日军驻扎,想要成为侠客的我,自然也要外出游历一番,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杀日军。”才刚刚说服舒赫曼和霍格两人不再对自己袭击上海日军的行动实施阻拦,陆远就再次说出一个令舒赫曼和霍格不能接受的消息来。 面对舒赫曼和霍格两人的质问,陆远却笑着解释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出去游历一阵而已,这里有你们,还有福伯福婶,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回来。”陆远的笑语终于令舒赫曼和霍格能稍稍放心下来,三人随即很是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晚饭之后,陆远给汉森打了个电话,然后借口去找汉森有事离开住所,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心中挣扎却并没阻拦陆远,终于令陆远暗自松了一口气。 离开住所之前,陆远钻进地下室里,把储存空间里的东西全都调取出来,最后就只是带了少量武器和弹药。昨夜袭击日军码头的行动是陆远临时的突发奇想,接过因为储存空间里的东西太多,陆远闯进日军军火仓库之后,就只拿走了一些子弹、*、*和大口径炮弹,如果当时陆远的储存空间是空置的,就能带回来更多的弹药来。 离开住所的陆远并没有马上去汉森的酒吧,而是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许还山,在电话里,陆远并没有提及昨夜袭击日军和日伪特务的事情,而是很是隐晦的提醒许还山,言称冯冲的住所不安全,应该尽早转移才是。许还山同样看过今天的报纸,不过他并没有怀疑那些事情是陆远做的,毕竟一个人是无法做到那些事情的。 可是在他跟陆远通过电话之后,许还山的心里却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来,如果说昨晚的事情是陆远做的,那么,陆远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提醒冯冲更换住所,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冯冲住所周围可能会爆发和昨晚一样的事情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出手相助 许还山暗自担心冯冲的时候,陆远实际已经距离冯冲的住处不是很远了,昨夜他以冯冲的住所为中心点,在周围的街区里连续伏击日军宪兵部队和日伪特务,主要目标便是令住在这里的冯冲能够警醒起来。可是令陆远没有想到的是,他才挂上电话,就正好看到行色匆匆的冯冲从街对过走了过去,看方向,好像去的还是昨天的那处住所。 陆远并没有马上跟上去,不过他的脸上还是多少显露出一丝恼火来,昨夜又是开枪又是爆炸的,身为地下党成员的冯冲怎么就没有一丁点的警惕性。待行色匆匆的冯冲已经走出老远了,离开电话亭的陆远这才缓步越过街道,只是在他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却突然一个转身径自朝距离自己不远的买烟小贩走了过去。 “给我一包骆驼香烟。”陆远低头仔细看了看小贩怀里拢着的烟托,只有伸手指着摆在上面一层的骆驼香烟。小烟贩很是激动的拿出一包骆驼香烟递给陆远,这样的外国香烟只要卖出去一包,就顶得上他卖出好几包国产香烟的。就在陆远伸手接过香烟的时候,一个身穿深色短衫的汉子却恰好从两人身边快步走过,陆远的嘴角随即微微斜起露出一丝冷笑来。 付过烟钱的陆远漫不尽心的顺着街道走着,但视线却全都着落在了前面的那个短衫汉子身上,刚才如果不是陆远突然发现这货在暗中跟着冯冲,陆远也不会突然停下来去买香烟。虽然陆远已经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周围的几条街区,也并没有发现周围的几条街里还有其他的日伪特务,但陆远并没有声张,只是这么死死的跟着对方。 已经被人跟踪的冯冲还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跟踪冯冲的那短衫汉子,也并不知道自己亦成为了陆远的猎物,三个人就这么诡异的向冯冲在附近的住所移动过去。眼也不眨的看着被自己跟了一路的家伙进了前面的巷子,肖彪并没有跟进巷子里去,只是装作无事的蹲在巷口抽泣了香烟,约莫几分钟之后,肖彪这才起身进了巷子里。 肖彪并不怕自己的猎物会突然消失,因为他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并且知道这条巷子是个死巷子,只要被自己盯梢的那人进了这条巷子,那指定是没跑的。轻手轻脚进到巷子里的肖彪挨个听着巷子里那些屋子的动静,一直走到了快到巷底的时候,肖彪才终于确定被自己盯梢的家伙就住在身侧的这间住所里。 跟踪短衫汉子的陆远也并没有进到巷子里,有全视角地图在手的陆远不用这么麻烦,已经知道这条巷子没有另一个出口的他正以逸待劳的等在巷口外,等着那短衫汉子,也就是肖彪自投罗网。确定目标所著的地方之后,肖彪没有敢多耽误时间,只是快步向巷口走去,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帮着日本人做事的小四,或许自己就又能从小四手里弄到一笔钱了吧。 财迷心窍的肖彪实际并不是日伪特务,年过三十的肖彪还只是个没有人提携的青帮底层帮众,不过他到是认识几个平日里在街面上帮助日本人打探消息的包打听。虽然肖彪也很是羡慕那些包打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但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能靠传递一些小消息从包打听手里弄些钱花花,肖彪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走了,不进去看看清楚,那屋子里的是不是你跟了一路的人,这要是把人给弄错了,你的日本主子到时候说不定会怪罪你哦。”满心欢喜的肖彪刚走出巷子,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来,不等肖彪扭过身子看清楚,一柄冰凉却锋利的短刀便架在了肖彪的脖颈间。“别试着想逃,一旦你激怒了我,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小命。”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是虚言,一支黑亮的手枪赫然出现在肖彪的视线之中,为了能让肖彪看清楚这是一支手枪,站在肖彪身后的陆远还特意的把手枪贴近了肖彪的眼睛。“走吧,我们去找刚才的那个人,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放你一条生路哦。” 陆远最后的这句话打消了肖彪想要鱼死网破的想法,实际上,他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跟身后这人拼个鱼死网破。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肖彪按照陆远的要求,老老实实的转身进入巷子,在陆远身前3米的距离一步一步朝着冯冲的住所走去。跟在肖彪身后的陆远,此刻却正在把一只*拧在手枪的枪管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放过身前的肖彪,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同胞的家伙,活在这个世上只会白白浪费粮食和资源。 心中忐忑的肖彪已经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但他并不知道那是陆远在拧*,一直走到了已经被自己留下记号的住所外,肖彪这才终于停住了脚步。陆远对肖彪的突然停下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在他发现冯冲走进这条巷子的时候,就一直用全视角地图牢牢锁定住了冯冲,可以说在肖彪之前,陆远就已经知道冯冲住在这所住处里。 “当当当当当”按照陆远的指示,肖彪敲响了冯冲的房门,连续敲响两遍房门,一身家居打扮的冯冲这才满脸疑惑的打开了房门。冯冲脸上的疑惑并不是假的,在肖彪第一遍敲响房门的时候,屋子里的冯冲就已经通过房门上的小孔看到了肖彪的长相,只是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屋子里的冯冲原本并不想开门,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屋子外面那人一直没有离开,而且继续敲着自己的房门。冯冲担心对方连续不断的敲门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这才很是不情愿的过来打开房门,令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昨夜才见过的陆远居然就在面前这个短衫汉子的身后站着。 因为陆远打出的手势,冯冲并没有说话,而是先把陆远两人让进屋子里来,他已经把肖彪当成是陆远的帮手了。进到冯冲的住所里并且关上了门,陆远这才终于抬手一枪,从背后结果了肖彪。还没等冯冲被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吓的慌张起来,陆远就已经对冯冲言道,“老冯,你也太不小心了,这货明明白白的跟了你一路,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陆远的话果然成功转移了冯冲的注意力,毕竟陆远昨夜是跟自己一起对付过日伪特务的,而且陆远还是许还山介绍的人,冯冲自然不是怀疑陆远的话。“他…他真的是个特务?”相信归相信,可突然发生的事情还是令冯冲有些难以接受,条件反射般的向路由问了一句之后,风冯冲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惧意来,但很快冯冲就反应过来,急忙向陆远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害怕自己居然会被特务给盯梢了,我后怕的是如果不是你帮忙干掉了这个特务,说不定我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这个特务去老徐养伤的地方也说不定。上海地下党组织已经遭到日本情报机构的疯狂围剿,牺牲了我不要紧,我只是不想牵连到太多的同志。”冯冲的解释令陆远对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地下党斗争经验的家伙另眼相看起来。 没有跟日本情报机构斗争的经验不要紧,不熟悉地下党工作方式也不要紧,但如果没有一颗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心,这样的人是极其不适合干地下工作的,尤其是上海这种局势更为复杂的大城市。“走吧,既然你会被人跟踪,就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实际上,在我看到那之前,正好在跟老许打电话,电话里,我也提到你这里不安全的事情,我想,老许也应该很快就派人来通知你换地方。” 见冯冲似乎还不能决定自己是否要离开这里,陆远只好把许还山搬了出来,从刚才和冯冲的对话中,陆远已经有了一个推论,受伤的许还山可能在上海地下党中地位上升不少,或许这跟上海地下党遭到日伪情报机构全面围剿有关。果然,在陆远主动提到许还山之后,冯冲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也随即答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陆远并没有等着冯冲一起离开,而是在冯冲拿定注意之后,就先行离开了冯冲的住所。离开巷子的陆远也并没有走远,而是静静的在巷口对过的小吃摊上坐了下来,随意要了一晚馄饨之后,陆远暗自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起周围的街区来。遇上冯冲和干掉暗中盯梢的肖彪,对陆远而言只是个凑巧,他今晚的主要目标还是活动在租界里的日伪特务。 约莫几分钟之后,一辆黄包车出现在冯冲住所的巷口,拉车的黄包车夫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进了巷子,少顷之后,陆远就看到那黄包车夫拎着只箱子走了出来,而明显做过伪装的冯冲则紧紧跟在那黄包车夫身后。陆远见状不由得暗自一笑,那拎着箱子的黄包车夫应该是许还山派来的人,既然是这样,冯冲就算是安全了,而自己也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今晚的行动上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街头混战(1) 目送冯冲坐上黄包车离开,匆匆吃完馄饨的陆远也跟着离开这条街,汇入人流的陆远没有丝毫迟疑,径自向东朝着下一个街口走去。在下一个街口,陆远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上发现了几个红色小点,他打算过去一探究竟,看看那些红色小点是汉奸特务还是真正的日本特务。 陆远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着,行进的速度和身边所有人几乎并没有两样,可就在陆远即将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人给盯上了。陆远暗自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身后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偏偏陆远此刻却有一种被人盯梢被人窥视的感觉。陆远随即不动神色的继续向前走着,在临街街口的那家咖啡店外站定之后,借助咖啡店橱窗的帮助,陆远终于发现问题是出在什么地方了。 在陆远身后斜侧方向的另一个街口里,有一栋看着像是6层楼的建筑物,正对着陆远这边的稷山窗户却是开着的,陆远马上用全视角地图搜索那栋大楼,果然,在那几扇打开的窗户后面,清清楚楚的存在着几个红色小点。终于发现端疑来的陆远微微一笑,随即抬脚进了咖啡店,还刻意的找了个靠近临街窗户的座位。 一杯咖啡喝完,陆远再走出咖啡店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陆远由此可以判定,隐藏在远处那栋大楼里的日伪特务并不是在关注自己,实际上,他们可能对走过这里的所有人都严加关注。陆远不动神色的穿过街道,径自贴着街道的边侧向那栋大楼走去,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陆远很是顺利就进入到大楼内部。 暗中观察街口的那些日伪特务在这栋大楼的三楼,所以陆远并没有搭乘电梯,而是径自顺着楼梯快速的向上移动。进来这栋大楼之前,陆远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当陆远站在3楼拐角处小心张望的时候,才终于发现,这栋大楼似乎只是一栋所谓的公寓楼。既然是各扫门前雪的公寓楼,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心下大定的陆远随即从楼梯拐角处闪身出来。 根据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窗户的位置,和自己的全视角地图,陆远很快就确定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侧身站立在门外的唐城右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支加装过*的手枪,暗自调息之后,陆远随即横跨一步,把手中的枪口指向门锁的位置。陆远原本打算伪装之后敲门进入,可是转眼一想,原本就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搞的那么复杂化。 “噗噗噗”陆远显示快速的连开三枪击坏门锁,然后侧身用自己的左肩顶开房门的同时,手中的枪却已经被端平了。陆远首先进入的这间房间里有三个日伪特务,其中两人正背对陆远面朝窗户,显然还在观察外面街道上的可疑行人。而第三个却是坐在一个单人沙发里的,沙发正好是脸对着房面,这就使得闯进房间里的陆远先跟那人撞了个对脸。 早在开枪打坏门锁之前,陆远就已经再度用全视角地图扫描过这两间房间,他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要小心谨慎的确认敌人的数量,也是为了避免出现诸如眼前所遇到的危险。已经确认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日伪特务可能会对自己的行动造成威胁,行动执行者的陆远又岂能不多加防备,所以在他用左肩顶开房门的瞬间,已经探伸进房间里的手枪便已经打响。 “噗噗”陆远快速打出一个两连射,在担任沙发里那个日伪特务想要喊叫之前,第一发子弹便正正击中他的脖颈,热气腾腾的血箭还都没有从脖颈间的弹孔里喷出来,陆远击发的第二发子弹便又击中目标,成功的在这名日伪特务的脑门上凿出一个弹孔。手枪加装过*之后的射击声并不是很大,可这间屋子里实在是太静了,尤其单人沙发里那货脑门中弹之后还有一个猛地向后仰头的动作,就只是他颈骨发出的动静都听着有些刺耳和突兀。 两名背对着陆远的日伪特务应声扭过头来,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同伴打瞌睡弄出的声响,却不想两人扭过头来先看到的是同伴满头是血的尸体,然后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心中没有丝毫怜悯的陆远当即扣动扳机,又是两个两连射,将这两个日伪特务也一起送下地狱。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陆远随后搜索了三具尸体,从尸体身上找到的特高课证件,完全印证了陆远的怀疑是极为正确的。 把翻找出来的武器弹药和证件先堆放在茶几上,陆远到是先把找出来的三个钱包收进储存空间里,陆远预计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他对这些从日伪特务身上翻找出来的钱钞持欣然笑纳的态度。用了和刚才一样的步骤,陆远很快也干掉了隔壁房间里的三个日伪特务,只是陆远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找到有用的情报来。 把缴获来的那几支短枪和证件也收进储存空间里,陆远顺着楼梯回到大楼的一层,然后用全视角地图扫描过周围的动静之后,这才安然离开这栋大楼。陆远今晚出来是专门正对日军上海特高课的,所以在他离开大楼之后,却又再度返回到刚才的那个街口,在这个街口,有至少6名日伪特务在暗中留意着行人。 如果是换做地下党或者是军统中的任何一个成员,在发现这里有至少6个日伪特务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如果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跟踪或是包围,他们或许就会拔枪相向试图冲破包围,如果发现自己已经逃不掉的时候,就会跟对方拼一个鱼死网破,以免自己会落入对方的手中继而牵连到组织。 可陆远不一样,首先他不是地下党或是军统中人,其次陆远还有全视角地图和储存空间在身,何况陆远本身的战斗力就异常强悍,所以他所做出的反应跟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的地下党或是军统成员完全不一样。陆远首先走到那个伪装成擦鞋匠的特务身前坐了下来,在对方笨手笨脚给自己擦鞋的时候,陆远却已经把视线投注到了距离身侧不远的那个食摊上。 食摊距离陆远不算很远,经营的内容也很是简单,就只是一些卤味和馄饨,而此刻就只有三个人分成了两桌在吃馄饨。如果陆远只是个普通人,可能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好关注的,可实际上,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上,不但那三名看着人畜无害的食客全都是日伪特务,而且就连那个已经头发斑白的食摊老板也是个日伪特务。 街口中的6个日伪特务已经被陆远用全视角地图确认了5个,而剩下最后的那个,陆远根本不用全视角地图去确认,因为最后那个日伪特务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就直接是深色短衫打扮,此刻正大模大样的叼着香烟斜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一双阴冷的眼眸倒是时时刻刻的盯着周围走过的路人们。 陆远根本不用多想,就已经明白了特高课的实际用意,这里有这么一个最是显眼不过的特务在,路人们在避开这个仿佛明灯一样的特务时,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的注意到其他几个乔装打扮的日伪特务。正享受特务擦鞋的陆远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暗自在脑海中推演了几遍之后,悄悄把自己的骷髅面甲从储存空间里调取了出来。 或许是擦鞋擦的太过投入,又或许是因为陆远一直背对着路灯,而且又是含胸塌背的姿势,所以在陆远都已经把那幅骷髅面甲戴在脸上之后,面对面离的很近的擦鞋匠居然都没有发现陆远的异状来。“擦好了,两角钱,鬼啊…”好不容易给陆远擦好了皮鞋,可就在这个乔装成擦鞋匠的日伪特务按照惯例向陆远伸手要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陆远眼眸以下的半张脸忽然变成了骷髅状,便不由得失声尖叫起来。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声,擦鞋匠一个仰面向后栽倒,他屁股底下坐着的小马扎可经不住他如此剧烈的动作。“啪”的一声枪声紧跟着响起来,已经仰面向后栽倒的擦鞋匠脑门上赫然是多了一个弹孔,一枪击杀擦鞋匠的陆远连地方都没有挪动,只是马上移动枪口,对着不远处食摊上的四个日伪特务啪啪啪…的就是一阵快速射击。 从那擦鞋匠失声尖叫到陆远开枪打出第一枪,这中间绝对不会超过十秒钟,而这点时间也根本不够食摊上那四个日伪特务做出反应。所以在陆远调转枪口对着他们四人开枪的时候,反应最快的食摊老板也只是来得及掀开自己的围裙,手指刚刚才触碰到藏在围裙下的手枪,脑门上就被陆远赏了个弹孔。 “杀人了,杀人了。”脸上带着骷髅面甲的陆远一刻不停的射杀掉食摊上的那四个日伪特务,等他回过身准备干掉倚在电线杆的最后那个日伪特务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却在此刻从目瞪口呆中清醒过来,纷纷喊叫着四处奔逃,只眨眼间,陆远就已经失去最后那名日伪特务的身影、 第一百六十八章街头混战(2) 一贯被人叫做癞痢头的金才本就不是什么有胆气的人,就算是靠着同乡的关系混进了特高课,成了便衣侦缉队的一员,可平日也大多干的是最幸苦的差事,若非是如此,这次出来也不会被同组的人安排成了暴露在明面上的明灯。在陆远坐下擦鞋的时候,倚在电线杆上的金才实际已经就注意到了陆远,原本他也只是认为陆远是个平常人。可就在眨眼的功夫,陆远的手上却突然多了一个骷髅面甲,金才知道要出问题了。 果然,就在金才暗叫不妙的时候,把面甲戴在脸上的陆远便出枪射杀了伪装成擦鞋匠的便衣。心下大惊的金才根本没有多想,也更加没有去考虑其他几个同伴的安危,只是掉头便跑。金才是个胆子不大的人,跟着同乡为日本人打探消息,无非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他可每想着把自己这条命彻底卖给日本人。 陆远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先前倚在电线杆上的那个短衫汉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随即一边离开满是血腥的街口,一边用全视角地图开始搜索刚才的那个短衫汉子。金才并不知道陆远还有全视角地图这种东西在手,在身后连续响起枪声的时候,金才已经没如人流之中,在街边的行人们因为枪声而惊呼奔逃的时候,金才也跟着跑去了另一条街。 不管怎么说,保住自己的小命都很重要,金才随着人流转入另一条街之后,这才终于在路边的一个烟摊边停了下来。只是还没等金才把点着的香烟抽完,就看到刚才开枪射杀自己那几个同伴的年轻人正从街道的一头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金才大惊失色,随即扔掉手中的香烟,头也不回的向街道的另一条疾步走去。 有全视角地图在手,陆远想要锁定金才并找到对方,简直是太容易了,只是他暗中跟着目标才走过两个街口,就忽然发现前面的街道里多了很多的日伪特务。“难道,这是一个陷阱?”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已经快要追上目标的陆远停步不前,如果这是日伪特务设下的一个陷阱,只有一个人的自己是没有必要以身犯险的。 没有做过多的考虑,陆远立即转身离开,上海有的是日伪特务,没有必要非要闯进他们设下的陷阱里去绞杀这些日伪特务。可转身才走出几步,陆远却再次停了下来,因为他从全视角地图中发现,被自己追赶的那个日伪特务并未在前面的街道停留,也更没有跟前面街道里的其他日伪特务纠缠,而是直接越过前面的街道一路向南区了。 “难道是我多疑了?或许这并不是日伪特务设下的陷阱?”陆远的脑海里突然闪出如此的一个想法来,几秒钟之后,陆远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就算是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是要去看一看的,毕竟自己是个要做侠客的有志之士。重新汇入人流的陆远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会引人注意,慢慢转过街口之后进入另一条街,待陆远看清楚这条街里的情况之后,才突然暗自乐了起来。 也难怪陆远先前会误以为这里是日伪特务设下的一个陷阱,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伙穿戴各异的日伪特务正跟十几个短衫汉子对峙在一起,而在那些短衫汉子的身后,站着三个学生打扮的年轻女子。“三哥,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我不管他们是特高课还是什么课,有本事去家里找我爹告状去。”三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子高声喊叫着,短衫汉子们随即蠢蠢欲动起来。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陆远不动声色的慢慢向街边移动过去,在双方众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陆远却趁着天黑,暗自回到街口攀爬上到屋顶上。刚才对峙的双方已经很是明显,一方是特高课日伪特务,而另一伙便是上海本地最多的黑帮,如此好的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陆远岂能轻易的放过。 攀爬上屋顶的陆远暗自向争执不休的街心移动一截之后,便把突击步枪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并整个人都蹲坐在了屋顶上。或许是那些人数占多黑帮分子对特高课有所忌惮的缘故,不管被他们护着的那三个年轻女子如何的叫嚣,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并没有真正动手,双方之间最多就是指着鼻子谩骂或是伸手推来推去。 屋顶上的陆远却诡异一笑,随即一边取出*拧在步枪的枪管上,一边暗自笑道,干站着不动手多没有意思,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好了。拉动枪机的陆远快速把步枪端平,瞄准镜已经将街心里的一个日伪特务套住,在一众日伪特务中,似乎这个小胡子是个领头的。 “噗”屋顶上的陆远突然扣下扳机,只听的一声犹如西瓜摔在地上的声音发出,正跟那小胡子特务推推搡搡的短衫汉子就马上觉着自己的脸上多了许多温热。下意识的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他这才突然发现,自己满手都是红色的,仔细一看,赫然是满手的血迹。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看到那小胡子特务的半张脸都已经变成了红色的,便大声的喊叫起来,而屋顶上的陆远却趁着这个机会,连续开枪,将小胡子身侧站着的几个日伪特务尽数杀翻在地。“保护小结他们,退进去,退进去。”被突然溅了一脸血迹的短衫汉子也跟着喊叫起来,刚才还跳脚叫喊的三个年轻女子,这会已经老老实实的被那些短衫汉子们,向后推进了街边的一家店子里暂时保护起来。 对峙的双方突然离开了一方,而那些围观的无关人士也立刻散开,此刻在街心里就剩下了那些特高课的日伪特务还在原地站着。陆远不假思索的继续射击,将那些没有第一时间躲避的日伪特务再次射翻几个,这才算是反应过来的日伪特务们马上散开躲避在街道的一侧,同时他们也已经知道子弹是从屋顶上射来的。 “屋顶,子弹是从屋顶上打过来的。”和陆远昨晚遇上的那些日伪特务不同,这些措手不及被陆远偷袭成功的日伪特务居然没有抛下他们中受伤的同伴,这多少有些令陆远感到惊奇。散开躲避的日伪特务们快速的移动起来,他们中有人试图找到爬上屋顶的捷径,亦有人举着短枪在搜寻陆远的位置。 几分钟之后,终于有两个日伪特务在同伴门的帮助下,成功的攀爬上了屋顶,只是很可惜,他们并没有能找到陆远的存在,因为陆远早已经离开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八嘎,蠢货、饭桶,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袭击者的位置,为什么不一直追下去?难道你们没有听说昨晚的事情吗?”得知消息匆匆赶来这里查看的日军宪兵少佐很是气恼的一个给赏了一个耳光,看着躺在街道中间的那几具尸体,日军少佐的眼眸中满是厉色。 得知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人可能就是昨晚的袭击者,这几个特高课的日伪特务们顿感侥幸,那个神出鬼没的袭击者昨晚可是射杀了超过200人,自己几个今晚能安然无恙,这就已经算得上是辛运到家了,如果真的一路追上去,说不定自己几个的小命也就没有了吧。陆远留下屋顶上的痕迹并不是很多,特高课的痕迹专家也只是找到了几枚弹壳,经过辨认和对比之后,他们发现这都是些日式友坂步枪弹的弹壳。 “你们是说袭击者使用的是帝国生产的友坂步枪弹?”听了特高课痕迹专家做出的判断,带队的宪兵少佐随即满脸疑惑的看向幸存下来的那几个日伪特务。而后者们自然也知道这名宪兵少佐在疑惑什么,随即向这名宪兵少佐拍着胸口没口子的保证,保证自己当时并没有听到对方开枪时的枪声,也更加的没有看到所谓的枪焰。 “纳尼?这可就奇怪了。”年轻的宪兵少佐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并且自言自语道,“即便帝国的三八步枪击发时的枪焰很小,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而且想要消除枪声,就更加的不可能了。昨晚的袭击事件中,遭遇袭击者的士兵和特工们,可没有说他们没有听到枪声,难道昨晚的那个和今晚的这个不是一伙的?” 宪兵少佐并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方向已经偏离原本的正确方向,因为他的全部思索方向还只是放在了使用友坂步枪弹的日式武器上,却更没有想到陆远使用的武器就只有口径跟三八步枪一样,其他的一切都早已经脱离了日式武器的范畴。宪兵部队已经封锁整条街道,几番盘查下来,却还是没有任何跟袭击者有关的线索,但很快,他们就接到了另一个方向里有人伏击日军巡逻队的消息。 伏击日军巡逻队的自然也是陆远,离开这里之后,陆远便向日租界赶去,在偶然发现一直日军巡逻队之后,陆远就暗中跟上了他们。再三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周围之后,陆远这才做出决定要伏击这支日军巡逻队,为此,陆远不惜动用了*和*。 第一百六十九章街头混战(3) 一支15人的日军巡逻队,在靠近日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地方,被人用*和*袭击,这无疑是在向驻扎在上海的所有日军发出挑衅。得知这个消息,特高课马上派人赶到现场,只是和昨晚和今晚稍早些发生的事情一样,赶到现场的他们只看到了一摊摊的血洼和已经被遮盖起来的尸体,至于袭击者,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发地点在原先的日租界里,在满脸戒备的日军外围,已经围了很多来看热闹的日本侨民,被特高课认为早已经逃遁的陆远,此刻就混在这些日本侨民中间。得益于那口流利的日语和干净整洁的外表,陆远此时更像是一个学生而非袭击者,如果他不主动表明身份,相信这里大部分日本侨民都会把他当成是日本人。 “袭击者应该是一个摆弄*的老手,他应该是先用木柄*在这里布置了一个*,把用鱼线延长的拉线穿过这里。”特高课派来的痕迹专家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他确定的位置,宪兵们果然找到了一个木柄*的后盖。“我们的巡逻队只要经过这里,就一定会触碰到这根鱼线,同时亦会触发袭击者布置的*。” “至于这边布置的*,就更能说明袭击者的心思缜密了。”头发稀少的特高课痕迹专家说到兴奋之处,还不忘记快速的在自己的大本子上画出草图来向其他人解释。“你们看,他先在这个位置布置了容易被触发的*,一旦发现自己身侧有*,士兵们就只会做出几乎一样的反应,那就是有效的规避危险。” “你们再看这边*的布置,几乎已经把巡逻队士兵躲避的方向和位置都想到了,只要巡逻队里的士兵中,有人进行了躲避,就一定会触发这些*。所以,我确定,这是袭击者精心设计出来的一个陷阱。”特高课的痕迹专家分析完之后,便不再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令围拢过来的宪兵部队军官们满心狐疑,心说你咋不说这个该死的袭击者是个神仙呢。 “你们也别不相信我的分析,这样的一个袭击者出没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综合昨晚到今天所发生的一连串袭击事件,我个人认为,应该有一个组织或者势力已经进入上海,因为这两天发生的所有袭击事件,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独立能完成或是做到的。”只是精于分析和现场勘察的痕迹专家,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帮助陆远误导了在场的一众日军军官。在袭击者数量的问题上,他们到是保持了一致,没有人会认为这些事情是一个人能干得出来的。 陆远悠闲的混在周围的日本侨民中间,远远看着日军拉运尸体的卡车出现之后,混在人群中的陆远开始慢慢向后退去。伴随着卡车的鸣笛,汇聚在这里的侨民们缓缓让出一条通道,而陆远却在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上了街边的一处屋顶。屋顶距离事发地点就只有不到400米的距离,陆远第一时间就把加长过枪管的半自动狙击步枪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今天,他要进行实地测试。 把弹容量10发子弹的弹匣插进步枪的机匣,陆远轻轻拉动枪机,然后整个人趴伏在屋顶,用一块麻布遮挡住枪口处的*之后,陆远开始用瞄准镜锁定下方街道里的那些日军宪兵军官们。这支和三八步枪同口径的半自动狙击步枪,早已经被陆远加长过枪管,而且这会还特意的加装了*,所以在外形上就显得多少有些怪异,为了不让步枪出现头重脚轻的现象,陆远还刻意的装上了两脚架。 有了两脚架,这支半自动狙击步枪的稳定性就得到了极大的保证,没有过多耽误的陆远只是用瞄准镜锁定住现场军职最高的那名日军中佐,便立马扣下了扳机。“噗”的一声轻响,加装过两脚架的步枪产生出的后坐力并不算很大,在陆远把枪口瞄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刚才被他瞄着的那个日军中佐此刻已经飙着血倒在了卡车旁边。 陆远从屋顶射来的子弹,精准的命中这名日军中佐的脑袋,只带着布制软军帽的日军中佐就这样成为陆远实战测试这支半自动狙击步枪的第一个倒霉蛋。半自动武器的射速永远高过栓动步枪,弹匣里前三发子弹几乎是连续射出,在街道里那些日军宪兵们发出惊呼的时候,陆远已经把第四发子弹打了出去。 “敌袭,有敌人,高田中佐被打中头部,小野少佐和永野少佐也分别中弹。”围聚在街道上的日军宪兵,在散开隐蔽的同时,已经有经验老道的日军老兵环视四顾。他们在寻找枪焰,在没有听到枪声的情况下,他们只有依靠枪焰来确定子弹射来的方向。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搭盖在枪管上的麻布是双层的,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射击时会被下面的日军发现枪焰。 六点五口径的步枪后坐力小,而且使用友坂步枪弹射击时的枪焰也很小,何况陆远这会又在枪管上加装了*,即便没有那块麻布,枪焰也是极小的。有了那块抹布的遮盖,真正意义上的枪焰便不会被街道里的日军发现,如果陆远自己不主动暴漏位置,他现在的射击位置便会是安全的。 陆远一刻未停的接连打空了两个10弹容量的弹匣,见屋顶下面的街道里已经看不到还有日军的身影,陆远这才笑着收好自己的半自动狙击步枪,转身施施然的顺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从楼顶的另一侧慢慢滑下。20发子弹,陆远只打了20发子弹,就干掉日军宪兵部队里的6名军官和特高课的3个日本特务,此外还有几个倒霉的宪兵部队士兵也被陆远射出的子弹击中,这会可能已经没有了生息。 确定已经不再有同伴中弹,一直没有听到枪声的宪兵部队士兵们这才在老兵的强逼下,战战兢兢的从街边闪身出来。眼前满地的狼藉令日军老兵们不由得暴怒起来,当初在上海同大批中国军队鏖战的时候,在形势最为危机的时候,他们死守司令部一步未退,那是何等的疯狂与荣耀。可这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曾经在上海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他们,居然会在日租界里被欺负成了这样。 宪兵部队中的日军老兵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可他们并不知道,已经从屋顶上下来的陆远,实际也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轰”的一声爆响,街边一个不起眼的日式料理店突然发生爆炸,爆炸腾起的火光瞬间把这段街道连同这些张目结舌的宪兵部队士兵们映照的耀眼无比,而陆远就在此时,从百米外的巷子里探伸出枪管来。 “哒哒哒哒哒哒”陆远手中的汤姆逊*喷射出火舌,圆形的弹鼓能够装弹71发,如此的弹容量和超强射速是路由换用它的主要原因。狂飙而出的弹雨瞬间扑进日军中间,根本不给那些日军士兵躲避和反击的时间,眨眼间就在他们中间击打出大片的血雾来。“哒哒哒哒哒哒”从巷口喷射出来的火舌,被其他日军士兵看到,在散开躲避的时候,已经有日军老兵举枪朝着巷*击。 连续有对方射来的子弹击打在身侧的墙壁上,虽说没有被对方直接射中的可能,单陆远也要考虑到自己被跳弹伤到的可能性,所以在打空第一个弹鼓之后,陆远拎着*快速的向后退出巷子。“追上去,抓住他。”发现袭击者已经后退,在老兵的指挥下,有些早已经是满眼血丝的日军士兵径自追进了巷子里。 “轰…轰…轰…。”巷子里突然传出的连续爆炸和火光,令原本就气恼至极的日军士兵们变得更加气恼,后续进入巷子的日本兵们赫然发现,刚才冲进巷子里的那些同伴们已经躺满了巷子。听到巷子里自己布置的那些*已经爆炸,奔去下一个街口的陆远满脸笑意,这种夜间巷战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连续袭击日军得手的陆远并没有多做停留,他知道已经被自己彻底激怒的日军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封闭整个日租界,然后进行挨家挨户的仔细盘查。自己会说日语,可以乔装成日本侨民,可自己在日租界里并没有固定的住处和身份,一旦日军上门盘查,自己可能就会露馅,所以,离开日租界才是最好的办法。 靠着自己缴获来的特高课证件,一口流利日语的陆远很容易就离开日租界,只是他现在还不想回家睡觉,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里,还有很多暗地里为日本情报机构干活的汉奸特务。陆远的下一步行动便是针对这种人的,而且陆远还为这个行动取了个好听的代号,叫做清扫计划,而自己就是那个清道夫。 第一百七十章汉奸都该死 入夜之后,潘金水就越发的坐立不安,昨天也是在入夜之后,才发生袭击宪兵和特高课的事件,潘金水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着,生怕这里会有人知晓了自己特高课特工的身份。潘金水今晚的任务是会同其他三个特高课特工,来这家叫绿岛的咖啡馆,盯着那个叫冯冲的中年人。不知是怎么了,潘金水总是觉着今夜依旧不会平静,果然,在他们进入绿岛咖啡馆还不到半个小时,外面便隐约传来了爆炸声。 冯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特高课再次给盯上了,贸贸然离开藏身的地方,冯冲只是为了给许还山取药。冯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只是约好的人还没有出现,冯冲的心中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下意识扭头向咖啡馆外看去,冯冲的眼神突然愣了一下,他居然看到了此刻正站在咖啡馆外面的陆远。 一天未见,此刻的陆远打扮的活像个富家纨绔子弟,尤其脚上那双黑色皮鞋,更是被擦的光可鉴人。冯冲发现陆远的时候,守在咖啡馆里面的潘金水四人也跟着冯冲的目光看向咖啡馆外面,只是他们四人并没有把阔少打扮的陆远纳入自己的视线之中。冯冲看到陆远的时候,陆远同样也已经发现咖啡馆里的人是冯冲,同样愣了一下之后,陆远抬脚进了咖啡馆。 陆远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冲着潘金水他们四个来的,特高课埋伏在咖啡馆外面的另外三个人已经被陆远全部击杀,他进咖啡馆来,是来斩草除根为冯冲扫清麻烦的。走进咖啡馆的陆远并没有和冯冲有眼神上的交流,而是径自冲着潘金水这张桌子走了过来,“别动,老实做好,我也是特高课的人。”陆远笑着拉开一把椅子在潘金水和他那个同伴对面坐下来,同时把一本特高课的证件在潘金水面前晃了一把。 潘金水自然能分得清楚证件的真伪,只是他只能看出这本证件不是假的,但陆远并没有把证件递给他,所以潘金水无法看到证件里面的照片。“你们太不小心了,留下外面的三个人已经被地下党解决掉了,如果不是我是个生面孔,可能连进都进不来。”陆远的话令潘金水心头一惊,但还是冲另外那张桌子边坐着的两个同伴打出安全的手势。 “你是佐井太君派来接应我们的?”潘金水突然向陆远问道,眼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呵呵,我说你能不能用点花心思的办法来试探我,我拒绝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潘金水刚才的问题的确是在试探陆远,因为上海特高课里并没有一个叫佐井的家伙,只是潘金水没有想到陆远回如此的回答自己,而且用的还是流利的日语。“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并不是你们的敌人,所以,麻烦你们不要来试探我,我会翻脸的哦。” 试探无果的潘金水却并没有就完全相信陆远的话,可就在此时,一直被他们死盯着的冯冲却突然起身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联想到陆远刚才的那番话,潘金水几乎已经能确定被盯梢目标过来一定是要跟自己来摊牌的,潘金水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了几眼,他想要确定这间咖啡馆里有多少地下党分子。 只是,潘金水似乎是想岔了,起身朝这边走过来的冯冲并不是要跟自己摊牌,而是径自冲坐在自己对面的家伙打起了招呼。“陆先生,这么巧,原来你也来这里喝咖啡啊。”冯冲的这句问好令陆远顿感后悔,他现在有些后悔昨晚就不该救这货,这货根本不是个地下党,他根本就是个坑货,还是个专门坑自己人的货。 潘金水本就在怀疑陆远的身份,这会又突然看到目标人物在跟对面这小子打招呼,而且看这两人的关系并非是初识那么简单。“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潘金水一把扇飞了陆远笑着递来的香烟,之后便伸手戟指着录音厉声喝道,随着潘金水的爆喝声,他的其他三个同伴全都起身站了起来,正好隐隐把冯冲和陆远包围在了中间。 冯冲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原本以为和陆远坐在一起的两人是自己昨夜一直猜想的帮手,就想过来跟陆远打个招呼。可是看现在这个驾驶,恐怕是自己想错了,这几个家伙非但不是陆远的帮手,很可能还是敌人。从冯冲的表情变化中,陆远看出冯冲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举动了,不由得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真是不知道许还山的脑袋有什么毛病,怎么把冯冲这样的家伙放出来害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特高课的证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潘金水再次冲陆远喝问道,见陆远仍是稳稳的坐在椅子里抽烟,气不打一处来的潘金水立刻撩开衣襟,右手顺势就把别在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咖啡馆里的其他人见有人掏枪,便乱哄哄的跑了出去,到是咖啡馆的老板大着胆子缩躲在了吧台后面,悄悄看着这边的动静。 潘金水只是把手枪掏了出来,却并没有给子弹顶上火,而且陆远还看到,潘金水的手枪甚至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在潘金水的示意下,一直坐着不动的陆远缓缓起身,只是在陆远转身之际,却突然斜起嘴角冲着冯冲诡异的笑了笑。“趴下,不要抬头。”就在冯冲也颇感意外的时候,就听到了陆远的突然大喝声,在冯冲下意识趴倒在地上的时候,耳边就已经听到了急促的枪声。 陆远被潘金水用枪指着从椅子里起身站起来的时候,双手是按照潘金水的示意左右张开举到与肩平的位置,在陆远突然喊了一嗓子之后,陆远的右手却突然做出一个翻腕的动作。就只是这么一眨眼,陆远的右手中便赫然出现一支m1911手枪,而且陆远手中这支m1911手枪是已经推弹上膛了的。 “啪啪”握枪在手的陆远先打出一个两连射,一枪打中潘金水的右肩,一枪打中潘金水的右肩。两个肩膀都中弹的潘金水仰面摔翻在地上,手中那支还没有打开保险的手枪自然已经脱手而出。打出一个两连射的陆远上前一步,用右脚踩住潘金水胸口的同时,已经调转枪口啪的又是一枪,把最是靠近自己的那个特高课特务射翻在地。 从陆远冲冯冲喊叫开始,到陆远突然开枪击倒潘金水和另一个特高课特务,这整个过程就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根本就不够另外那两个特高课特务反应和做出反击的。“啪”再次调转枪口的陆远再开一枪,激射而出的子弹径自凿穿一个特高课特务的脑袋,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血箭从弹孔中飙出,还没有溅落在地上的时候,陆远便再次扣下扳机。 “啪”最后剩下的那个特高课特务刚刚才把自己的手枪掏出来,就被陆远打出的这粒子弹在胸口凿出一团血花,不等向后仰到的他发出痛呼,陆远连续扣动扳机,“啪啪”两枪把他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成功射翻潘金水他们四个人,陆远并没有叫冯冲马上从地上起来,也没有低头看已经被自己制服的潘金水,而是先给自己的手枪更换了弹匣。 “行了,你可以起来了。”更换过弹匣的陆远招呼冯冲从地上起来,自己却捡起潘金水掉落在地上的那支勃朗宁手枪,挨个给潘金水的三个同伴身上补枪。“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说点有用的东西,或许,我会放你一条活路。”在冯冲按照自己的示意去翻找那三个特务衣袋的时候,陆远却突然在潘金水身边蹲了下来。 潘金水眼眸中的挣扎,令陆远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犹豫,如果换了是我,可能我也会有同样的犹豫。只是,现在的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议,你可能还有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陆远说这话,还故意冲潘金水晃着自己手中的两支手枪。 内心里天人交战的潘金水最终没能逃得过能继续活下去的诱惑,对于陆远提出的问题,潘金水总是能很快给出回答,甚至为了能够活命,潘金水就连一些陆远没有问到的事情,也主动说了出来。只短短几分钟,陆远就已经对上海特高课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就凭自己的能力和潘金水提供的这些情报,陆远已经起了袭击上海特高课总部的心思。 “多谢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希望下辈子你不会再选择做一个汉奸。”陆远起身之前,面无表情的对潘金水说了一句,之后便啪的一枪结果了潘金水的性命。“你看我做什么,他既然选择了去当一个汉奸,就要有被人当街打死的觉悟,做汉奸,是没有好下场的。”面对冯冲质疑的目光,陆远给出的回答杀意十足,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一个汉奸谈什么公平公正。 第一百七十一章当街杀人 当街杀人,这如果是放在陆远来的那个时代里,最多就只能是在梦里出现,可陆远现在却不但在咖啡馆里射杀了四个日伪特务,还大摇大摆的带着冯冲离开。“跑啊,你是脑子有毛病吧,咱们刚刚才杀了四个特高课的人,说话的功夫,这日本兵就要来了,你这还有闲心迈四方步呢,难怪那些汉奸特务总是能盯上你了。”对于冯冲的迟钝反应,陆远很是无语,只得招来一辆黄包车先送冯冲离开。 送走了冯冲,陆远赫斯基并没有走的太远,只是在距离那家咖啡馆两条街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边用街边的公共电话给许还山打电话,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老许,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把那个冯冲放出来了,今天如果不是我正巧碰上,冯冲说不定就已经被特高课的人给抓走了。他那人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太差了,这样的人放在敌占区,简直就是个坑货,既会坑害自己,也会坑害同伴。” 听到陆远直接在电话里说冯冲是个坑货,接听电话的许还山也是一脸的无奈,冯冲他们原本就不是上海地下党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上海地下党前段时间遭到特高课的大肆破坏和围捕,组织上也不会把冯冲这个外行调来协助许还山。不想继续尴尬下去的许还山猪油适时的战役话题,随即向陆远问起市区和码头里昨晚发生的事情来。 “没错,是我干的,码头那些仓库也是我炸的。”面对许还山的询问,陆远在电话里全都承认下来。“老许,我可是提前跟你通过气了的,我最近会一直对特高课下手,你们地下党如果想要继续在上海经营下去,眼下就是扩充人手扩大地盘的大好机会。”说到这里,陆远突然挂了电话,令电话那头的许还山大为不解。 陆远之所以会突然挂断电话,是因为他用全视角地图搜索周围的时候,发现了有大批日军出现的信息。只要有打击日军和日伪特务的机会,陆远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所以他挂断电话之后,立刻走到了街口,十几米外的街道里,正有两辆日军军车向这边驶来。陆远用全视角地图已经确认,这两辆日军卡车里满载着几十个日本兵,只是陆远并没有发现卡车的前后有日军的摩托车出没。 往常有大批日军出现在市区的时候,车队前后总会有日本兵骑着摩托车担任警戒,可是现在,陆远却没有看到有日本兵开着摩托车出现,所以,陆远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双手自然下垂的陆远暗自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两枚*攥在手中,同时缓步上前貌似想要穿过街口,实际却再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自己和日军军车之间的距离。 15米、10米、8米,已经很近了,似乎才刚刚发现有日军卡车开过来的陆远,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呆立在街心,那副进退两难的样子,令头车里的日军驾驶兵都咧嘴笑了起来。日军控制整个上海之后,当街开枪杀人或是开车撞死人的事情已经出现多次,陆远此刻的处境在路人们看来已是凶多吉少。 不知道是突发善心还是什么原因,头车里的日军驾驶兵居然按了喇叭,距离卡车只有不过五六米距离的陆远这才像一只突然中箭的羚羊一般,一个向前蹦跳避开驶来的日军卡车,引的卡车里的日本兵哄然大笑。已经避开日军卡车的陆远还呆呆站在街边,卡车里的那些日本兵指着他哄笑的时候,陆远也咧着嘴呲着一口大白牙,冲卡车里的那些日本兵呵呵笑着。 没有人会认为这个看着有些傻乎乎的年轻人会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卡车里哄笑着的日本兵亦还如此,可就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一直傻笑着的陆远却突然没了表情。“纳尼?”已经驶过陆远的那辆头车里的多数日军士兵还在哄笑着,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曹长却已经发现出一丝不寻常的地方,不过他只来得及怀疑了一下,便已经被陆远扬手扔过来的东西给惊呆了。 陆远扔向第一辆卡车的东西自然就是一直攥在他手里的那两枚*,脱离陆远手掌控制的两枚*还在半空中不住的翻转着,再次翻动手腕的陆远再度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两枚*,在后面那辆卡车里的日本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陆远便贴着卡车的车厢板,将两枚同样冒着青烟的*抛扔进了坐满日本兵的卡车车厢里。 “轰…轰”已经距离陆远五六米远的头车忽然发生爆炸,大团的火焰瞬间吞噬整个车厢,驾驶室里的日军驾驶兵和那个日军少尉同样没能幸免,爆炸的冲击破混杂着*破片穿透了驾驶室连同车厢的隔窗,将驾驶室同样变成了血肉坟场。许是卡车车厢里挤坐的日本兵太多的缘故,在车厢里爆炸的两枚*并没能要了所有日本兵的命,几个身上飙着血、军装上还带着火星的日本兵身形踉跄的从车厢里翻滚下来。 抛扔出*的陆远此刻早已经后退到了街口的那口邮筒后面蹲坐下来,在第二辆日军卡车也轰然爆炸的时候,蹲坐在邮筒后面的陆远已经手持一支m1911手枪冲了出去。“啪”陆远第一枪先打中从头车车厢里翻滚出来的那个日军曹长,侥幸没有被*近距离炸死的日军曹长,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等着继续袭击他们。 噗的一声轻响,那日军曹长的脑袋像是被人猛踹一脚的西瓜一样裂开了,m1911手枪的子弹口径很大,被这种口径的子弹击中头部,就很难保全脑袋的形状。第一枪先干掉了那个日军曹长,陆远随即调转枪口,啪啪两枪,又干掉两个从头车车厢里翻滚出来的日本兵,至此,从头车车厢里侥幸活下来的日本兵就还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最后这名还活着的日本兵早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面色,被*破片切削出几道伤口的脸上满是血迹和焦黑,而且这货的腹部还有一道更长的伤口,就算陆远这会放过他,这个受伤不轻的日本兵可能也没办法继续活下去了。可陆远不管那么多,他一直认为只有死掉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所以陆远不介意在这货身上多浪费一粒子弹。 陆远横穿街口、被日军卡车鸣笛惊吓、向日军卡车连续投掷*、卡车爆炸、陆远持枪出击,这一整个过程看似繁琐,实际只有短短不过2分钟时间。在陆远持枪射杀幸存日军士兵的时候,街口这里居然还有些胆大的家伙在伸长了脖子暗自观望,等他们看到陆远走到最后那个活着的日本兵面前抵近开枪的时候,观望着们被彻底吓坏了。 上海滩多的是黑帮,好勇斗狠之人也不能算少,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狠人们,几乎每条街上都会有那么几个,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上海滩都不会缺少敢当街杀人的狠角色。可那些黑帮当街杀人只是为了争抢地盘谋夺利益,像陆远这样当街袭杀日本兵的,那些暗自观望的路人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陆远最后那个抵近开枪的举动,更是把这些人彻底给吓住了。 猛人啊,远远看着袭击日军军车的陆远得手之后居然还留在原地,观望中的路人们无不心生骇然,心说这货到底是猛人啊还是个傻子啊。已经得手的陆远并没有马上离开,这倒不是他在有意藐视上海日军,陆远如此只是在等待另一条街道里的那些日伪特务赶过来。爆炸声是瞒不住的,尤其那些日伪特务距离这里不过一条街,所以陆远没有选择马上离开,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这几天的主要目标便是清除上海的这些日伪特务。 陆远并不知道上海到底有多少日伪特务,许还山他们手里也没有诸如此类的情报,所以,陆远就决定了要使用自己的所谓笨办法,每天都会用全视角地图在市区里搜索日伪特务,然后实施有目标的定点清剿。只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十几个听到爆炸声的日伪特务很快便看到了还着火冒烟的日军卡车,还有卡车边躺在血泊里的那几具日军尸体。 爆炸发生之后,街口这里便已经没有了行人,几乎所有的店铺也都马上关了门,那些观望者也只是离着很远躲在窗户的后面,透过窗户的缝隙向街口这里暗自观望。所以,此时满地狼藉的街口,就只剩下那两辆着火的卡车、几具日军尸体和那十几个刚从隔壁街道赶过来的日伪特务。 陆远自然也没有离开街口,只是缩躲在邮筒后面的他并没有马上就被那些日伪特务发现,所以,在这十几个日伪特务在翻动尸体试图找寻幸存者的时候,陆远已经暗自把自己的突击步枪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都留下好了。”慢慢拉动枪机的陆远暗自笑道,眼神中也慢慢透出一丝厉色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诱杀 早已经被眼前一幕惊呆了的日伪特务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缩躲在邮筒后面的陆远,这十几个日伪特务们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市区里袭击日军军车。“快,救人,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带队的日本特务第一个冲向还冒着烟火的卡车,剩下的日伪特务也都跟着冲了过来。 陆远慢慢调整枪管的位置,直到那个带队的日本特务已经停在地上那具日军尸体旁边的时候,蹲坐在邮筒后面的陆远这才突然起身站了起来。“啪…啪啪…”侧身对着陆远的那个日本特务的反应实际不能算慢,在陆远突然起身站起的时候,那日本特务眼角的余光就发现了异样,只是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陆远扣动扳机的速度。 散射而出的子弹瞬间击打中那日本特务的身体,第一发子弹就精准的穿透了那日本特务的左臂,而随后激射而至的两发子弹则从他的左侧胸部连续钻入,大团的血雾瞬间迸发而出。连续被三发子弹击中,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还能坚持得住,只是陆远还是没有放过他,第四枪直接在这个日本特务的脑袋上凿出一团血雾。 连续四枪放倒了带队的日本特务,陆远随即把起那个口转向那些跟着冲过来的特务身上,“啪啪…啪啪…啪啪…”陆远还是习惯性的连续打出两连射,相较单发射击,陆远似乎更加相信自己的两连射。陆远出现的很是突兀,枪声出现的更加有些突兀,亲眼见着队长倒在血泊之中,其他的日伪特务们立刻做出两种反应来。 日本特务自然是第一时间先去掏枪准备反击,而那些汉奸特务们则是先行散开躲避,只有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他们才会考虑开枪反击的事情。这个时候可不是讲究先来后到的时候,更何况陆远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活着离开这里,所以,陆远的射击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连续的两连射使得枪声听着很是有节奏,已经缩躲在街边的王海拎着自己的手枪,却战战兢兢的不敢露头出去开枪反击。距离他不远的赵山一个劲的冲王海这边比划着手势,王海知道,那是赵山叫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要逞英雄就贸贸然的露头出去,街口的那个人不好对付。赵山和王海一样,都是上海本地人,不像小队里其他人那样,都是从关外所谓的满洲国调来的,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才一直很好。 王海冲赵山那边暗自点头之际,却小心翼翼的贴着店铺的招牌向前面偷偷望去,这才短短的两分钟不到,王海就看到小队里至少有一半人都已经横尸街头。看到王海冲自己比划的动作,赵山心中不禁暗自郁闷,按照王海现在冲自己比划的内容,不止队长已经阵亡,就连小队里平时最是张狂的几个家伙也全都死了。 王海看到的是没错的,在陆远的强力攒射之下,这些日伪特务中,至少有一半人都已经死在陆远的枪下,包括赵山和王海在内的剩下一半人,此刻就只能彷徨无助的缩躲在街边。视线里已经看不到有日文ie特务冒头出来,可陆远却已经用全视角地图锁定了剩下那些日伪特务的位置,接下来,便是逐一干掉他们的时候了。 已经更换过弹匣的陆远,双手持枪稍稍后退,一直把自己隐藏在街边的阴影里之后,陆远这才猫腰踩着小碎步慢慢向前移动。迈步跨过地上的一具尸体,陆远随即原地蹲了下来,右手紧扣住步枪的扳机,左手已经将一枚*顺着空寂的街道滚了出去。“*”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里突然响起了喊叫声,紧接着,就有一道身影从街边的阴影中闪出来。 “啪啪”陆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直接一个两连射将那个试图躲避*的日伪特务射翻在地,只是令对方失望的是,顺着街道滚出的*并没有爆炸,因为陆远之前并没有拉掉*的拉环。大腿和胸口连续中弹的日伪特务此刻很是郁闷,如果自己早知道这是一颗不会爆炸的*,刚才也就不会那么傻乎乎的从藏身之处露头出来了。 陆远只是用一个两连射击伤对方,然后仍由对方躺在街道里不住的痛嚎,陆远也没有跟着补枪结果对方。“赵山,救救我,救救我。”两处负伤的日伪特务明显不能自己移动,面对死亡的威胁,不住*的他只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距离自己不远的赵山身上,毕竟赵山只需要跨出几步,就能把自己拖去安全的地方。 同样隐藏在阴影里的赵山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只是静静的原地呆着不动,和赵山交好的王海却生怕自己的好友会突然冲出去冒险,随即开口喊道,“赵山,别干傻事,那人一定是把马宝山当成是诱饵来引诱咱们上当的。马宝山,你别瞎哼哼了,能不能自己先把血给止住了,老实待着别乱动,等着我们去救你。” 王海的声音在街道里回荡着,其他缩躲起来的日伪特务实际也很是认同王海的话,何况他们中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已经受伤多处的家伙搭上自己的小命。在马宝山强行压制疼痛的焦急等待中,袭击者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已经几分钟过去了,袭击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王海等人不禁疑惑起来,莫非袭击者已经离开了? 陆远今晚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清除街面上的日伪特务,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只是他也很是佩服剩下这几个日伪特务的耐心。王海等人又等了能有一分钟,见袭击者的方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袭击者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躲躲闪闪的从藏身之处窜出来,令王海几人暗自庆幸的是,虽说马宝山身上两处负伤,但这货却并没有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血流的多了些。 “他娘的,马宝山这货可是够运气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王海仔细检查过马宝山的伤口,随即开起了玩笑,可就在他准备从马宝山身边起身站起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浑身黑衣的家伙正从街边的阴影里冒出来。“散开,快躲开。”王海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就看到那黑影手中端着的*突然迸发出一道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陆远的身体伴随着*的激射而抖动着,从枪口中飙射而出的火舌瞬间就将围在马宝山身边的几个日伪特务扫到,包括已经发出警讯的王海在内,身上更是连续喷出大团的血雾。*是巷战中的最佳武器,这一点是经过了无数次优秀战例充分证明过的,面对汤姆逊*强悍的火力输出强度,被诱骗到的这些日伪特务们根本无力做出反击。 位置靠后的赵山是最后一个中弹倒下的,打中他的三发子弹依次在他的胸口凿出一道斜斜排列的斜线,在咽气之前还保留着清醒的赵山努力睁大了眼睛,他想要看清楚自己这些人的对手到底是谁。在赵山失去最后意识之前,他终于看到了袭击者的样子,但很是可惜,陆远脸上戴着骷髅面甲,赵山根本看不到陆远的真面目。 陆远冷静的给所有中弹倒地的日伪特务身上逐一补枪,然后再他们的身下用*布置好*之后,这才顺着空寂的街道一路向东走了。几分钟之后,得到消息一早就已经赶到街口的租界巡捕们才姗姗出现,少顷之后,接到消息的日军也派人赶到这里,眼前满目的血迹和尸体令赶到这里的日军士兵们无不抓狂气恼。 “轰…轰…”陆远留下的*并没有白费,把那些搬运尸体的日军士兵又干掉几人,这就更加的令日军气恼起来。就在那些日军气恼至极扬言到抓住袭击者千刀万剐的时候,早已经离开的陆远已经换过衣服,正舒心的坐在一个馄饨摊前大口的吃着美味的馄饨,为自己补充体力。 这才入夜不到2个小时,陆远可没有打算这么早的就回去睡觉,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远准备去靠近租界闹市的地方转一圈,或许灯红酒绿的闹市里,陆远能找到更多的目标。可惜世间的事情总是会有不如意的时候,就在陆远做出决定的时候,馄饨摊子却忽然来了几个一看就不是平常人的男女。 陆远早已经用全视角地图搜索过这里,确认没有日军或是日伪特务出没之后,才选择在这里吃馄饨的。只是这几个男女那口蹩脚的国语,令陆远已经暗自皱了眉头,片刻之后,一直留意对方几人低声交谈的陆远不禁舒展了眉头,心说自己那些韩剧也不算白看了,至少已经弄清楚这几个男女的身份,只是陆远想不通这几个满口韩语的男女跑来上海做什么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偶遇 实际陆远并不知道,朝鲜自从被日本占领之后,朝鲜人民实际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反抗。1919年3月,朝鲜全境爆发了规模巨大的“三一”反日大起义,要求实现韩国独立,以此为起点,朝鲜人民在国内外展开了各种形式的反日复国运动。同年4月13日,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上海宣告成立,成为领导韩国独立运动的中心。 此时的韩国光复军还没有成立,所以,上海,仍然是韩国流亡政府的活动重心地带,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韩国临时政府的武装复国运动进入了活跃时期。所以,陆远在上海街头遇到几个韩国人,实在不算什么,不过令陆远感到意外的是,这几个韩国男女此刻正在议论的,赫然是自己昨晚袭击日军宪兵和日伪特务的事情。 “哥,你说昨晚袭击日军宪兵的会是什么人?你说会不会是淞沪会战的时候,受伤掉队留下上海的国军军官?咱们去年在南京接受训练的时候,那些国军教官好厉害。”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低声向同伴中那个年长的人问道,其他几人的目光自然也都看向那年长之人。 “正男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我猜测这个袭击日军宪兵的人并不是国军军官,我想他应该根本不是个军人。”那中年男子的话令其他几人无不惊讶,包括偷听他们说话的陆远也愣了一下。“你们想啊,根据咱们弄到的情报显示,昨夜有好几处地方都发生枪战,如果袭击者只是自己一个人,那他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准确消息?总不能随便在街上遇到日本兵就开枪吧?” 这个中年人的分析看似正确,但实际他并不知道做下这些事情的陆远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背对他们的陆远听到那中年人做出如此的推断,心中也不禁哭笑不得。“正熏哥,你的意思是说昨晚的袭击者不是一个人,而应该是一个组织?”那个最先谈论起这件事情的年轻人接茬言道,虽然背对他们的陆远无法看到那几人的表情,但陆远猜测那中年人这会应该是在点头才对。 “没错,先不说他们袭击日军宪兵部队时的狠辣,就说他们伏击那些特高课特务的时候,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情报支持,他们如何能在租界里如此轻易的设下埋伏等待那些特高课特务入套?咱们也和特高课的人打过无数次的交道,难道你们也认为特高课的人很好对付吗?所以我刚才才会说袭击者不会是一个人,因为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一切。”那中年人十分肯定了陆远不会是一个人,而陆远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几个警惕性还不如冯冲的韩国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谈论起了其他的事情来,陆远侧耳听了一阵,发现并没有什么令自己有兴趣的内容,便起身站起准备结账离开。中国有老话,叫做世事难料,陆远一直不认为会有小说里的那种狗血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它现在却偏偏就发生了。 就在陆远起身站起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过来几个短衫打扮的汉子,好死不活的就坐在陆远和小摊老板之间的那张桌子上。陆远一边从钱包拿钱出来,一边低头走向小摊的老板,也不知是怎么,低头走路的陆远就和其中一个短衫汉子撞了一下。两人的碰撞实际并没有什么,而且陆远第一时间也向对方说了声对不起,可他没有想到,对方却不依不饶的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不依不饶起来。 “撞了人就想走,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满脸横肉的短衫汉子伸手揪住陆远的衣领,眼角的余光却瞟着陆远手中的钱包,眼神中的贪婪之色就连陆远都看的清清楚楚。“小子,哥哥教了个乖,撞了人只是说声抱歉是不行的。按照咱们道上的规矩,你得要请出有身份的人来盘道,如果你不是在道上混的,那就拿钱出来平事,要不然这事可没完。” 短衫汉子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就是想讹陆远的钱,谁叫陆远看着年纪不大,手里却拿着个鼓囊囊的钱包。陆远环视了这几个短衫汉子一圈,然后伸手在对面这个汉子的手肘间轻轻按了一下,对方一声尖叫便松开了手,陆远便稍稍向后推开一步,拉开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哥几个,这小子有些古怪,大家一起上,弄到钱了大家一起分啊。”被陆远出手搓了锐气的短衫汉子怪叫一声,再度向陆远伸出手来。 其他几个短衫汉子也都被鼓动起来,只是还没等他们为上来齐齐动手,就见那个最先动手的同伴此刻已经僵直了身体,正呆愣愣的张开双臂站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一个拎着板凳的汉子绕到一边,这才算是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已经收好钱包的陆远手持一支短枪,而枪口就直直的顶在那同伴的脑门上。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拳脚快,还是我手里的枪更快一些。”陆远再度向后退出一步,可手中的枪口却始终指着那个想要抓住自己的汉子脑门。“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即便是青帮也有不欺凌弱小、不欺凌妇孺的规矩。我不知道你们是混那条道的,但我知道,像你们几个这样的,迟早会被人寻仇砍死在街头。” 发现陆远手里有枪,这些短衫汉子们马上老实下来,刚才一直看热闹的那几个韩国男女,这会也都满脸惊奇的看着陆远。用手枪逼退了这几个短衫汉子,在陆远付钱结账的时候,小摊老板暗地里劝说陆远最好赶快离开,因为这几个短衫汉子不是什么好人,这附近曾经传言说那些短衫汉子跟日本人有关系。 “这是30块钱,就算是您的摊子今晚算是被我包下来了,您赶紧收摊回家去吧,给我留下一把椅子就行了,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们跟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小摊老板不劝陆远还好,一听说那些短衫汉子居然可能跟日本人有关系,陆远立马来了精神。随即笑嘻嘻的摸出几张钞票给了这个好心的小摊老板,自己却拖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路边,等着那些短衫汉子去而复还。 那几个韩国男女也马上结账离开,看着是不想受到牵连,可实际上,他们只是走出不远便悄悄停了下来,并且就躲在暗处一直远远看着陆远。此时陆远已经打开全视角地图,这几个韩国人的踪迹如何能瞒得过陆远,只是他现在无暇理会那几个韩国人,在距离此地两条街外的地方,正有大量的红色小点集结在一起。 目送小摊老板离开的陆远,并不知道那些红色小点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此刻的他只是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只等着倒霉蛋露面了。约莫几分钟之后,那些短衫汉子终于出现,发现陆远不但没有离开,居然还大马金刀的坐在路边,领头的短衫汉子咧开嘴乐了起来。“小子,你要是个懂事的,就马上把钱包交出来,否则…。” 那短衫汉子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一直坐着没动地方的陆远抬手就是一枪,只听的一声惨叫,领头的这个短衫汉子被陆远一枪在右肩上凿出一个血窟窿来。听到了枪声,原本散布在街口的那些红色小点立马向这边快速围聚过来,而陆远也已经起身站起,几个箭步奔跑起来之后,借助腾空跃起的力量,双手攀住身后的围墙,双膀发力,整个人就已经翻上了墙头。 陆远翻墙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不但那些短衫汉子看傻眼了,就连远处阴影里地那几个韩国人也都看呆了。翻上墙头的陆远并没有离开,而是踩着围墙攀爬上了临近的屋顶,在屋顶上稍作停留之后,陆远已经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自己的突击步枪来。“啪啪…啪啪…啪啪…。”连续打出几个两连射,屋顶上蹲跪着的陆远就成功将冲进街口的几个可疑汉子射翻在地。 “是他,一定是他。”远远躲着观望的那个韩国中年男人突然喊了一嗓子,“一定是他,他就是昨晚袭击日军宪兵和日伪特务的袭击者。你们听他射击的节奏,一直都是啪啪这样的两连射,咱们得到的情报里也是这样描述袭击者的。”远处屋顶上响起的枪声令这几个韩国人很是欣喜,只是他们的这份欣喜之中却透着一丝失落,因为他们刚才居然就跟袭击者背对背坐着。 “一定有机会的,只要袭击者还在这里战斗,我们就一定会有和他见面的机会。”金正熏伸手拍打着身侧其他人的肩膀,并且极力的鼓励着他们。已经连续开枪射杀几个日伪特务的陆远,此刻并不知道远处躲着的那几个韩国人在打自己的注意,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些日伪特务身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威慑 借助从街口隐约透过来的路灯灯光,迎着光的陆远远比那些逆光的日伪特务们更加容易辨认目标,在清脆的两连射枪声中,朝陆远这边冲来的日伪特务中陆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和怒吼声瞬间响成了一片。“屋顶,他在屋顶上。”混乱中的日伪特务们终于有人发现了远处屋顶上一闪即逝的枪焰,随即已经有人举着手枪朝着屋顶上连续射击。 陆远开枪的时候没有隐去枪声,为的就是把这些日伪特务的注意力吸引来屋顶,在日伪特务乒乒乓乓的射击声中,原本隐藏在屋顶上的陆远却快速向后退去。“咦?是你们几个啊,为什么不离开?子弹可不长眼睛。”跳下屋顶的陆远没有想到会在街角遇上那几个韩国人,无暇理会对方的陆远只是冲对方笑言一句,便拎着步枪向自己早就看好的巷子奔去。 “正熏哥,咱们怎么办?”见陆远从屋顶上下来并马上离开,其他几个韩国人都齐齐扭头看向金正熏,后者根本不假思索的撒腿就走,一旦街口那边的日伪特务追过来,他们这几个偷着看热闹的恐怕想走都走不了。已经奔入巷子里的陆远不知道那几个韩国人已经追着自己钻进了巷子里,顺着巷子进入另一条街道理,陆远并没有放慢奔跑的速度,而是朝着充斥着惨叫和怒吼声的街口绕了过去。 金正熏等人追着陆远的背影冲出巷子,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敢情人家根本不是避战逃跑,而是要利用地形绕到那些日伪特务的背后实施偷袭。陆远并没有大摇大摆的直接端着步枪冲到街口,而是反手将步枪隐在身后,如果不是专门盯着陆远看,一般人是不会发现陆远的右手里拎着一支步枪。 “他就这么冲上去了?”在金正熏等人的惊奇目视中,顺着街边一路逆行的陆远突然把隐在身后的步枪亮出来,丝毫没有理会街口处围聚的大批日伪特务,直接扣动扳机就杀了过去。陆远早已经习惯了在战斗中用两连射制敌,在一阵连续且有节奏的两连射枪声中,猫腰含胸的陆远踩着小碎步一刻未停的持续向前移动着。 催命般的弹幕扫过街口,将只有手枪的日伪特务们打的鬼哭狼嚎,不得已之下,他们只有舍弃了那些已经中弹受伤的同伴缩躲进街角。原本围聚在街口的日伪特务中有大半已经缩躲进了街角,可陆远却并没有准备要放过他们的意思,从腰间连续摘下两枚*抛进街角,侧身蹲跪在街边的陆远趁机给步枪更换弹匣。 “轰…轰…”两声爆炸,火光迸发的同时,热浪也随之从街角出涌出,借助着*爆炸的光亮,远处观战的金正熏他们清楚的看到有惨叫着的日伪特务被爆炸的气浪推撞出街角。金正熏他们在远处看到的,陆远同样看得见,只是在金正熏等人为之惊叹的时候,已经更换过弹匣的陆远却突然抽出一支手枪,给街口处那些受伤未死的日伪特务逐个补枪。 清脆而单调的枪声在爆炸之后的街口甚是明显,短暂寂静的街口似乎也只剩下了陆远的手枪射击声,而就在下一刻,陆远用左手再次将两枚*抛扔过了街角。“轰…轰…”街角处再次响起两声爆炸,在金正熏等人的惊叹声中,重新搞端起步枪的陆远一个跨步闪身,整个人已经冲过街角,随即就有连续的枪声传出。 “太可怕了,真实太厉害了。”金正熏早已经看傻眼了,多次接受过国军训练的金正熏常常自诩自己的作战能力已经不亚于国军中的中级军官。可是此刻亲眼见识过陆远的战斗经过,金正熏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接受的那些训练根本不值一提,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战斗力才是自己所见过的最强悍的,那些国军教官甚至是德国教官都比不过他。 街角处的枪声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便突然停了下来,约莫两三分钟之后,拎着步枪的陆远重新出现在街口。“正熏哥,他已经干掉这些日伪特务了,为什么还留下原地不动?难道说,他还要等着更多的日伪特务出现?”金正熏身边有人低声问道,金正熏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很好奇那人究竟是准备要做什么。 陆远留下街口没有离开,自然是为了等待更多的日伪特务赶来这里,刚才的那场短暂战斗,令陆远很是喜欢这里的地形。可实际上,现在不是陆远想走就能走的问题,他已经从全视角地图上发现了日伪特务们的布置。距离这条街百余米的地方,已经有大量的红色小点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向自己这里快速的围压过来。 摸出一支烟抽着的陆远不禁有些暗自发笑,他没想到日军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在自己设下陷阱袭击刚才那些日伪特务的时候,对方也给自己设好了圈套。“如此说来,你们这些家伙死的也不愿冤枉了,至少也帮着你们的日本主子把我困在包围圈里了。”陆远没好气的把烟头扔在了脚边一具尸体上,但陆远此刻的表情中却丝毫未见惊慌。 一场大战似乎就要拉开序幕,陆远心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稍加思索之后,陆远重新退回进满是日伪特务尸体的侧街里,快速的在一些尸体下面布置好*,陆远再度攀爬上了屋顶。顺着侧街的屋顶,陆远慢慢移动到了临街的方向,在心中衡量并进行推演之后,陆远从屋顶上垂下几根绳子,这将是他的撤退之路。 见到陆远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重新埋伏下来,金正熏等人再次惊讶起来,直到他们忽然听到三轮摩托车和日军卡车的声音之后,金正熏等人这才心中骇然,原来那人没有选择离开是真的在等着更多的日伪特务赶来这里。靠着手里的大叠钞票开路,同样没有办法离开的金正熏等人顺利进到身后那家白俄面包店里躲避,可就在下一秒,金正熏他们的目光中便充满了惶恐和怜悯。 因为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身穿便衣的日伪特务,而是整齐从卡车中跳下来的日军士兵,金正熏身边的那个韩国女人甚至仔细数了这些日军的数量,粗略计算已经超过了150人。金正熏他们的恐慌来自于这些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而眼神中的怜悯却是对陆远的,因为他们不相信会有人能够独自一个人抵挡得住150名日军的围攻。 实际上,就连陆远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顶得住150名日军的围攻,如果现在是白天,而且是在野外,别说只150名日军,就是再来150个,那也不会是陆远的对手。隐藏在屋顶上的陆远此刻很是犹豫,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先给这些日军士兵来一个下马威,但他却又不想因此令得街道里的那些日军士兵太多谨慎,这个决定很难下。 少顷之后,一直居高临下观察那些日军动向的陆远终于做出决定,从储存空间里把重型狙击步枪调了出来。沉甸甸的*顶在肩上,这种感觉令陆远胸中充满激动和豪气,用力拉动枪机,陆远把枪口对向几十米外正围聚在一起的那几个日军军官身上。感谢上帝,感谢路灯,嘴角露出笑意来的陆远暗自在心中嘀咕两句,随即扣下扳机。 “嘭!”枪声如炮响,重型狙击步枪枪口周围的浮土被子弹出膛的气流愣是带起一阵扬尘卷。枪声之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远处的墙壁就少了半截,砖墙炸裂碎块飞溅的同时,亦有大块的血肉跟着溅起。一群日军士兵怔怔的看着身侧不远处的那截墙壁,更多人看的是断墙下的那些血肉,他们显然都被这枪的破坏力给震撼到了。 而就在这时候,屋顶上的陆远又开枪了,“嘭!”又是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响起。一个傻呆呆原地站着的日军军官,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打成了两节,余力未消的弹头再次击中人体后面的墙壁,将已经少了一截的断墙再次击塌一截。远处躲在白俄面包店里的金正熏他们更是早已经看傻眼了,一脸震惊的白俄店主更是已经念念有词的在胸前比划着十字,金正熏懂的俄语不是很多,只听到这个白俄店主念叨着恶魔这个词。 只开了两枪的陆远的确有资格拥有恶魔这个称呼,虽然他只开了两枪,只是干掉了三个围聚在一起的日军军官,却已经令那些日军士兵们惶恐不安。没有人会乐意自己被打成一地碎肉或是断成两截,那样实在是太惨了,所以陆远预想中的进攻并没有出现,因为那些日军士兵已经各自散开隐蔽起来。 本打算把弹匣剩下的三发子弹也都打出去,但日军目前的表现还算令陆远满意,所以把重型狙击步枪收进储存空间之后,陆远直接在屋顶上换起了衣服。少顷之后,已经换上日军军装的陆远顺着绳子从屋顶上滑下,之后更是顺着那条巷道悄悄绕行到了主街后侧,然后静静的等着日军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出现。 第一百七十五章浑水摸鱼 陆远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突然遭到袭击的日军很快便做出反制手段,十几个日军士兵在同伴的帮助下,带着两挺轻机枪翻爬上了街对面的屋顶,很快,陆远就听到了轻机枪的扫射声。在轻机枪的掩护下,大群原本分散开的日军士兵,对那条漆黑而充满危险的侧街发起进攻,而陆远就在此时,悄无声息的混进外围的日军队形之中。 谋定而后动,陆远非常的赞同这句话,但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允许他先谋定而行动,他只有见招拆招。在机枪和同伴的掩护下,十几个日军士兵小心翼翼的冲进侧街,不过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袭击者的踪迹,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只是满地的血污和尸体。仔细搜索整条侧街,日军始终没能发现袭击者的踪迹,无奈之下,日军的不扩大搜索范围,但同时也安排了人手清理侧街里的那些尸体。 “轰”已经被反复搜索过的侧街里突然响起了爆炸声,陆远也学着其他日军士兵的样子,慌忙原地趴伏下来。“轰”“轰”片刻之后,侧街里又有两声爆炸响起,趴伏在街边的陆远却早已经暗自乐开花了,自己拢共也没有布置多少*,这会就已经被触发三枚了,这些日军到底是多倒霉才能这样啊。 手下士兵连续被爆炸吞噬,负责清理尸体的日军军官这才算是醒悟过来,急忙叫停了手下士兵的动作。在一些老兵们的检查之后,带队的日军军官不禁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该死的袭击者实在是太狡猾了,居然在尸体下面布置了一碰就炸的*。无计可施的日军只得先用长绳拴在尸体上,然后躲的远远的,用绳索拖动尸体来确认尸体下是否藏着*。 日军清理尸体的方式令陆远暗自发笑,就在日军耗费大量体力和时间,确认侧街里再也没有*的时候,一直混在外围日军中的陆远却再度发作。“纳尼?”*在街道上的蹦跳引起了一些日军士兵的注意,只是在他们看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的说话,却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呼,“*,是*,隐蔽。” 陆远一点都不吝啬的一气将十几枚*滚进日军人堆里,在日军士兵发现这些冒着青烟的*并发出惊呼的时候,早已经游离去最外围的陆远此刻已经缩身蹲坐下来,在他身前至少还站着三四个浑然不知情况的日军士兵。“轰…轰…轰…。”连串的爆炸响起,站在陆远身前的那几个日军士兵为陆远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和全部飞溅的弹片,抱头蹲坐的陆远只是被残余的冲击波推了个跟头。 侧身斜躺在地上的陆远睁开眼睛看向烟火弥散的现场,原本满是日军的街道瞬间变得嘈杂起来,陆远此刻看到的全都是尸体和不住惨叫着的受伤日军。身穿日军军装的陆远很块被闻讯赶来的其他日军从尸体下拖出来,简单的检查之后,只是脸部轻微擦伤的陆远被指派去再次担任外围警戒任务。 经过这次突如其来的爆炸之后,陆远的身份不再会被人怀疑,甚至还有日军士兵把自己的香烟扔了一包给神色凄惨的陆远。心中得意的陆远和其他那些轻伤日军士兵一样,全都被派去担任外围警戒,而一直缩躲在白俄面包店里金正熏他们也是此刻再度看到了陆远。“正熏哥,快看,那边那个正抽烟的日本兵是不是刚才那人?”一直很少说话的韩国女人突然伸手指着店外街道里的一个日本兵失声惊呼起来。 金正熏等人闻言都齐刷刷的挤到临街的窗户边向外张望着,第一个倒吸凉气的便是金正熏,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人会如此的大胆,在这里连续袭击日军和日伪特务之后,居然没有选择安全离开而是假扮日军士兵继续留在了这里。难道那人还要在这里继续袭击日军?看着外面街道里正抽烟的陆远,金正熏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想法来。 如果陆远此刻听到金正熏说出这个想法来,一定会说金正熏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只不过金正熏猜的并不全对,陆远不是要冒着风险留下这里继续袭击日军,实际从一开始,陆远就早已经准备把这里变成一个吸引更多日军注意力的热点地带。只有这里成为热点地带,才能吸引更多的日军轰然日伪特务来这里,陆远的储存空间里可还储存着几箱大口径炮弹,陆远准备把这些东西原物奉还给日军享用。 陆远可以的挑选这处和日租界毗邻的斜街,便是为了便于自己设下陷阱提前所做的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日军会如此的上道。约莫几分钟之后,陆续有轿车、摩托车和卡车开过来,日军不止调来了一个中队的兵力,还专门调来一个小队的宪兵,此外还有特高课派来的大批日伪特务,整条街道顿时热闹起来。 从卡车车厢里跳下来的日军士兵很快完成集结,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接替了陆远他们这些轻伤员的警戒防线,而被他们替换下来的陆远他们并没有接到离开的命令,所以只得暂时停留在街道的一侧,等待上级的命令。和其他人一样蹲坐着矮街边的陆远,一直在暗自留意那些日军宪兵和日伪特务的动静,亲眼看着身穿便衣的日伪特务们进入斜街,陆远的嘴角随即露出一丝冷笑来。 特高课的日伪特务们打仗不行,可根据痕迹进行精确搜索却是一把好手,在陆远的默默期待中,进入斜街里的日伪特务们很快就根据陆远故意留下的痕迹,把注意力从斜街转移到了临近的屋顶上。远远看到屋顶上出现了日伪特务的身影,蹲坐着矮街边的陆远随即换了个姿势,借助向人借火的动作,把自己整个都缩躲在了周围日军士兵的身后。 果然,在陆远的期待中,爬上屋顶的日伪特务们很快就找到了陆远遗留在屋顶上的弹壳。“找到了,我找到弹壳了。”一个日伪特务很是兴奋的喊叫起来,同时俯下身子去捡拾脚边的那枚弹壳。屋顶上日文ie特务兴奋的喊叫声吸引了街道里几乎所有日军士兵的目光,可就在下一秒,只听着“轰”的一声,屋顶上那几个日伪特务中间却突然绽放出一团火焰。 一闪即逝却炫目无比的爆炸实际并不是很强,但也把屋顶上的那几个日伪特务从屋顶上推撞下来,伴随他们从屋顶上涌下来的还有呛人的扬尘。也不知道是谁在此刻喊了一句救人,原本就密切注意屋顶的日军士兵们,便已经有人快速冲入扬尘之中。有了第一个主动过去救人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就连陆远身侧的受伤日军中也有人冲过去救人。 陆远就混在他们中间再度冲入街道中段,只是在其他人忙着救人的时候,陆远却借助扬尘的掩护,连续将十几枚*贴着地面滚了出去。贴着地面滚动的*一直滚入街边那些日军宪兵和日伪特务中去,即便有人触碰到了这些*,在如此混乱的现场里,也不会有人以为脚下碰到的会是已经拉开栓的*。 “轰…轰…轰…。”连续出现的爆炸令街道里几乎所有日军都傻眼了,在连续腾起的火光中,拥挤在街口处的日军宪兵和那些日伪特务们死伤连连,即便是站在外圈的也难逃被弹片临身的厄运。冲入扬尘之中才堪堪把那几个从屋顶上摔落下来的日伪特务救出的日军也都傻眼了,没有人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忽然发生连环爆炸了呢? 已经重新混入人群之中的陆远此刻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救人,条件反射之下,就陆续有日军士兵冲向满是血腥味的街口去救人。这条刚才还满是日军士兵的街道彻底乱套了,大群的日军士兵涌向满是血腥味的街口,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中间,还混着一个极度危险的家伙,这个危险的家伙准备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陆远也跟着身侧的日本兵冲去街口,胡乱拖出一具早已经没气的尸体,蹲跪在尸体身边的陆远一边装着包扎伤口的样子,一边暗自留意身侧的动静。眼见着街口这里已经涌来超过四十几个日军士兵的时候,陆远一伸手,把旁边的另两具尸体也拖了过来,双臂发力将三具日军士兵摞放在一起,陆远为自己搭建出一个极其简陋的机枪掩体。 陆远很想在此刻拥有一挺被称之为撕布机的德式mg42机枪,可是mg42机枪还没有被德国人造出来,所以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来的是一挺使用加长弹链供弹的德式mg34轻机枪。号称通用机枪鼻祖的mg34轻机枪并不是一无是处,和这个时代里同时期的其他轻机枪相比,陆远个人认为mg34轻机枪堪称优秀,至少陆远 第一百七十六章不后悔 mg34不如mg42那般强悍,但是在现阶段而言,却已经是世界上最为优秀的一款轻机枪。陆远扣下扳机的刹那,金灿灿的弹链瞬间就少了一截,从枪管中喷吐而出的子弹形成一道弹幕,如同飞蝗一般扑向近在咫尺的日军士兵。经历过连环爆炸之后的街口,浑身是血还能活下来的日军士兵绝对不会超过先前的三分之二,mg34的出现,使得街口处日军是不的幸存人数在急剧下降中。 带着狂暴气息的弹幕刮过街口,凡是出现在陆远视线中的日军士兵,无不在弹雨中抽搐倒下,从他们身上喷溅出来的血雾将街口瞬间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一条弹链打完,同样没有想到mg34居然威力如此之强的陆远没敢耽误,他根本没有想着要扳开机匣更换弹链,而是把机枪收进储存空间里,径自穿过街道冲进了那条斜街里。 “快,袭击者…袭击者中弹了,就在外面的街口里,我需要人帮助。”拖着一支三八步枪冲进斜街里的陆远用日语喊叫着,十几个原本缩躲在街边的日伪特务这才战战兢兢的出现在陆远身前。陆远随即一边暗自观察着这些日伪特务的举止反应,一边不住的穿着粗气,“快,去街口帮忙,我们有很多人受伤,我需要人帮助。” 刚才街口处的那阵急促枪声,这十几个日伪特务岂能听不到,不过他们听陆远说那个该死的袭击者已经受伤不能继续作战的时候,这些原本已经被吓破胆的日伪特务们马上来了精神。求功心切的特务们已经顾不上等陆远把气喘匀实了,有性急的家伙已经拔腿就走,其他人自然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而身穿日军军装的陆远却被他们有意的疏忽在了最后面。 速度最快的那个日伪特务奔到街口的时候,却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脸上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停顿了能有几秒钟之后,这货一个转头看向斜街里追过来的同伴们,就在下一秒,一道枪火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被他们有意疏忽的陆远却在此刻突然发难,mg34的强悍杀伤力再一次被陆远证实。 雨点般的弹雨瞬间将这十几个立功心切的日伪特务扫倒,最后中弹的那个日伪特务很是不甘心的歪斜着身子倒下,正好看到斜街里陆远快步离开的背影。连续得手的陆远已经把这条斜街和身后的那个街口变成了一处修罗场,仅仅是陆远自己估算,自己就已经射杀超过100名日军士兵和30几个日伪特务,但实际的数字可能会比这个多了很多。 街口处和斜街里连续传出急促的机枪射击声,负责搜索和外围警戒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战战兢兢的赶来这里,却发现这里只剩下了遍地的伤者和尸体,至于那个该死的袭击者,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八嘎,该死的家伙,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街口处的惨状令每一个看到的日军士兵都抓狂了,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袭击者去了什么方向。 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方向,愤怒至极的日军只得扩大搜索范围,只是在后援兵力赶来之前,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是救助伤者和清理尸体。可这里的尸体和伤员太多了,赶来这里的日军既要救护伤者和清理尸体,还要抽出兵力扩大封锁范围,在后援部队赶来之前,他们只有使用到了一个最笨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从周围店铺里征召临时民夫。 陆远在斜街里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多数路人都已经逃离这里,而亦有一小部分人,诸如金正熏他们这样的,就暂时的躲避在了周围的店铺甚至是民居里。包括金正熏他们几人在内的几十个缩躲在街边店铺里的路人,很快就被日*和*驱赶出来,按照日军的命令,强忍着不适和恐惧清理街口和斜街里的那些尸体和血迹。 实际上,在日军扩大封锁和搜索范围的时候,离开斜街的陆远却并没有走远,在金正熏他们被日军强逼着权力尸体和血迹的时候,陆远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张饭桌前,享受着屋主妻子为自己做的夜宵。屋主一家四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坐在饭桌前大口吞咽食物的陆远,被绑了手脚还塞住了嘴的一家四口发不出声音,就只能是用眼神进行交流。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能不能消停一点。我刚才已经都跟你们说过了,吃饱了肚子,我就会马上离开,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洗了手和脸的陆远,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那一家四口便立马老实下来,不再挤眉弄眼的让陆远分神。“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我就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分毫,毕竟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冤仇。” 再一次向屋主一家做出保证,陆远并注意力从那一家四口身上转移会桌上的吃食上,虽说只是屋主妻子所说的粗茶淡饭,但陆远却吃的甚是可口。“这个卤鸭很好吃,你们既然有这样的手艺,为什么不开一间卤味店?我觉得你们开一间卤味店一定能赚大钱,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上海滩开出分店也说不一定呢。”抹嘴就走,这绝对不是陆远的处事风格,一想到霍格那不清不愿去汉森那边帮忙的表情,陆远便下意识的认为拉上这家人在租界里开一间卤味店是一门极好的生意。 只是陆远的夸赞和建议并没有迎来这家人的赞同,人家这会就只是想着陆远能快点离开自己的家,以免到时会引祸上身。陆远自然也明白这家人此刻的想法,将桌上的饭食一扫而空之后,陆远随手在桌上留下了一叠钞票和一柄短刀,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家人的住所。留下钞票是路由对这家人担惊受怕所做出的补偿,而那柄短刀,则是为了方便那家人能割开捆绑手脚的绳子。 离开这家人的住所,陆远顺着街道向南行出两个街口之后,再马上转向东钻入一条小巷里,顺着巷子进入另一条街道之后,陆远直接上到临近街角一处四层楼房的楼顶。陆远选择的这栋四层大楼是青帮张啸林的产业,这是陆远从汉森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张啸林已经是铁了心的为日本人办事,陆远自然也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暂时落脚点,日军一定不会兴师动众的来检查张啸林的产业。 背靠着楼顶的边沿蹲坐下来,陆远摸出一支香烟点着抽了起来,此刻看似悠闲的他实际已经打开全视角地图,但凡周围出现大规模日军部队,陆远都会提前知晓。陆远并不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会给居住在斜街周围的上海市民带来怎样的危害,即便他知道,也绝对不会中断今晚的行动。 “战争总是会有牺牲的,如果你们要埋怨,就去埋怨日本人好了,如果不是他们悍然侵略这个国家,身为平民的你们就不必遭受如此的伤痛。”抽了半支烟之后,面色突然落寞下来的陆远自言自语道。实际上,陆远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些,他也根本没有因为自己打击日军会连累无辜平民的举动感到后悔。 在陆远看来,如果这些无辜市民能够在淞沪战役爆发的时候,就跟随南迁的工厂去了四川,或许他们就会不必遭受如此的磨难。从德国返回上海之后的这段时间里,陆远可是没少看到整日里醉生梦死的上海人,在国难当头之际,这些只想苟活下去的中国人非但没有想着奋起反抗,反而满足于接受日本人的管制,在日本人施以的屈辱中麻木的活着,陆远从心底里已经不认同这样人还是真正的中国人。 中国有四亿五千万人口,而日本只是个人口不足八千万的岛国,如果中国真的能做到地无南北老少皆兵以命换命的地步,日本人一定不敢贸然发兵实施侵略全中国的计划。武器装备纵然是决定战局胜负的重要因素,可陆远却认为人心才是最为关键的,整个抗战史上,正是因为有大批汉奸的出现,日军的侵略行动才会如此的顺利。 正是有了太多安乐于眼前的中国人存在,日本人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如果人人都像血战藤县的112师那样血战到底,日军纵然再是厉害,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来跟全民皆兵的中国人死磕到底。想到了这些,陆远只觉得心里很是难过,想到了抗战史上那些为了家国名族留尽最后一滴血的先辈们,想到那些默默无闻的牺牲者们,陆远就只觉着自己的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着,烧的他只想一直这么战斗下去。 陆远知道只凭自己一个人是杀不光日本兵的,但他身上的秘密却不能被其他人知晓,不过陆远现在却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自己的秘密虽说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但自己却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为那些愿意为了家国民族战斗的勇敢者们提供帮助,比如武器弹药、比如提供物资药品、再比如训练他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坦言 来到这个时代,陆远没有想着要去做一个很出名的人,更没有想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抱什么金大腿,或者自己干出一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但陆远绝对不是一个会独善其身的人。杀一个日本人就能获得一个杀戮点,而攒够10万杀戮点之后,自己就能返回来的那个时代。 陆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会不会是平行空间,自幼受到爷爷和父亲的影响,陆远对日本人从骨子里就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对于陆远而言,日本人就是自己返回家人身边的船票,至于这个时代与自己后世的时代是否有所关联,对陆远而言,根本就意义不大。 一支烟抽完,陆远起身站起,先依着楼顶的边沿向下面张望一阵,然后脱下身上还穿着日军军装,径自换过一身平常的装束之后,顺着长绳从楼顶滑下的陆远辨明方向,朝着汉森酒吧的方向去了。心中有了新想法的陆远已经决定暂时放弃跟城里的日军继续进行夜战,可此刻已经焦头烂额的日军却不知道这些,整个上海已经为此风声鹤唳,而且日军还在租界里也设置了很多的检查站。 若无其事的陆远仗着自己那口流利的日语,很是顺利就连续通过日军在租界里的几道检查站,终于在零点之前赶到了汉森的酒吧。“陆,你可别跟我说,今晚和昨晚的事情都是你做的?”虽然汉森此刻摆出一副心戚戚的样子,但陆远却知道这个鬓角斑白的老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索性也就没有想要瞒着对方,只是点头承认下来。 “上帝啊,上帝啊,请饶恕这个年轻人犯下的罪恶吧。”汉森本就是德国情报在上海的负责人,何况汉森还有黑市情报贩子的便利,连续两天都发生了袭击日军和日伪特务的事情,汉森第一时间就获得了相关的情报。一番仔细分析之后,毫无头绪的汉森突发奇想的想到了陆远,联想到陆远在德国设计的那些步兵武器和返回上海的时间,汉森这才会在看到陆远之后出言试探,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陆远就直接点头承认下来。 “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想以一己之力和整个上海的日本人为敌?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陆远这里获得明确回答的汉森突然放慢了语速,看得出来,他是想要试图劝说陆远改变这个在他看来无疑是飞蛾扑火的决定。“我承认,你设计的那些步兵武器的确一流,可你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你就只有一个人,而上海的日军早已经超过万人,况且日本人也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继续活下去。” 汉森试图说服陆远,只是陆远并没有对他刚才的那些话显露出害怕或是懊悔的意思来,在汉森口吐莲花的时候,陆远却对面前的这杯咖啡来了兴趣。“汉森,这是什么咖啡?为什么我前几次来你这里的时候,你不拿出来给我喝?能不能给我一些,我想带回去慢慢喝,如果在一个雨天里喝着这样的咖啡躲在书房里看书,那一定会很舒服吧。” 陆远的浑不在意令汉森怒了,一伸手,便抓住了陆远的前襟,口中更是对陆远厉声道,“该死的,现在可不是谈论咖啡的时候,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考虑吗?即便你不为自己考虑,可你要想想你那栋房子里住着的人,一旦你被特高课盯上,你那栋房子里的所有人就都会被特高课视为目标,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被汉森伸手抓住前襟,可陆远的表情里却看不到一丁点的怒意,在汉森终于停下怒斥之后,陆远笑嘻嘻的一点点掰开汉森的手指,将自己的衣服从汉森的手中解救出来。“好了,老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也没有说要跟整个上海的日军为敌啊。”陆远继续笑着把一只雪茄塞进汉森的嘴里,之后还主动帮着汉森把那支雪茄点着。 “您刚才说的安歇,我当然已经考虑到了,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那些人的安危,我昨晚也不会对特高课的特务们大打出手。”陆远这句话令汉森瞬间变了面色,他是情报人员,自然对特高课知之甚多,而且他也更加知道特高课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一旦被特高课盯上,就决计无法逃脱。 汉森的表情变化被陆远看在眼里,随即冲对方笑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布置在街面上的密探才刚刚盯上我,我就直接灭了他们的一个小队。再说他们的人也根本没有看到我的真实面目,就算他们能根据身高、身形和其他一些细节甄别目标,也不会查到我的身上来,您别忘了,舒赫曼和霍格两家人可都是德国人。” 陆远的话令汉森瞬间明白过来,特高课的两人连续两个晚上都遭到陆远的强力袭击,可他们中却没有人能够看到过陆远长的什么样子。就算特高课能够凭借幸存者提供的一些蛛丝马迹绘制出袭击者大概的样子,他们也不可能怀疑到陆远的身上去,因为他们没有办法闯进一栋住着大量德国人的屋子里查找所谓的袭击者。 “那你这些天要少出门了,即便出门,也至少要和舒赫曼他们一起,免得会遇上日军盘查。”被陆远三言两语就解开心结的汉森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只是在下一秒,汉森的心情却又重新变坏,而且比之刚才陆远点头承认的时候还要恶劣几分。“上帝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要这么多的*和*做什么?” 汉森很是抓狂的怒视着陆远,就在刚才,就在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的时候,陆远却提出了一个令他无比抓狂的要求来。“汉森,我需要*和*,你也别问我需要多少,总之你有多少*和*,我就要多少,钱不是问题。”*和*,这就是陆远刚才向汉森提出的要求,实际也只有陆远才会知道汉森暗中囤积了一批*和*。 面对汉森的抓狂,陆远又恢复到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嘴脸,冲着汉森一挑眉毛,陆远随即咧嘴笑道,“自然是要用的啊,难道我把*和*搬回家搭积木啊?”陆远这种近似于无赖式的回答显然不能令汉森平静下来,可就在他即将爆发的瞬间,陆远继续对他言道,“您刚才的提醒,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是很危险,也很可能会牵连到舒赫曼他们。” “所以,我打算出去走一走,中国这么大,到处都有日本人,或许我该去其他地方给日本人找些麻烦了。您也不要想着劝我打消这个念头,实际在我同意去德国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一直有这样的一个想法。跟日本人打阵地战,我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可如果是论及城市作战的能力,我一个人顶得上他们一个大队。” 汉森实际已经被陆远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给惊呆了,在陆远伸手跟自己拥抱的时候,汉森都还没有真正回过神来。“我是个中国人,这里是我的祖国,为了我的祖国,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所以,请帮帮我,我需要那些*和*,因为我要让日本人知道中国人永远不会屈服,我要让日本人知道中国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陆远的这些话令汉森的眼眶里隐隐有了一层雾气,随即伸手拍打着录音的背部,“你知道吗?你是我所见过的年轻人当中,最为优秀的一个。要你去德国最先是我提议的,我只是没有想到帝国高层的目光会是那样的短浅,他们根本不知道放你回来对帝国的将来意味着什么。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我就不再劝说你改变,我只想说,我这里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如果你累了想歇一歇的时候,随时欢迎来我这里。” 汉森最后这句话令陆远很是感动,汉森说出这样的话,便意味着他做出承诺,会在陆远走投无路的时候为陆远提供庇护。“呵呵,老头子,你也别把我想的太差了,昨晚和今晚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实力吗?您放心,等我再回上海的时候,一定会送您一份好礼物。”陆远故意说笑着岔开话题,令汉森办公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一些。 出于关心和帮助,在陆远准备离开的时候,汉森专门派了人开车护送陆远回家。目送陆远乘坐的轿车缓缓驶过街角,汉森的眼中再度出现一层雾气,转身时的背影也略微的佝偻下来。“这该死的战争,还有该死的日本人。”独自回到办公室里的汉森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汉森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人,可能陆远就会留在德国不会这么早返回上海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确定 离开汉森的酒吧,陆远发现街上果然多了很多日军的检查站,还好有汉森派来的人跟着,陆远有惊无险的被汉森的人护送回家,一直忐忑不安的福伯福婶终于能放下心来,只是洗漱之后的陆远却被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堵在书房里。“先让我吃点东西行不行?福婶做的馄饨很好吃,你们两个要不要也来点?” 舒赫曼和霍格两人对陆远这种混不吝的嘴脸早已经习惯了,当即每人赏了陆远一记白眼,只是后者根本不当回事,只顾忘嘴里填塞着好吃的馄饨。“我说你能不能吃的慢一点?你这个样子吃东西,我看着有点反胃,就像是看到了一头猪在进食。”霍格从不放弃打击陆远的机会,见陆远只顾吃东西却不搭理自己两人,霍格就马上开启了嘲讽模式。 “闭嘴,我在吃东西好不好,而且我刚才也问过你们两个要不要吃了。在说吃东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填饱肚子,跟猪进食有什么关系,要是饿上你几顿饭,我估计你比猪进食还要疯狂才对。”陆远努力咽下嘴里的馄饨,毫不示弱的向霍格反击道,舒赫曼不禁伸手扶额,果然,霍格和陆远马上就进入争吵状态。 陆远一边跟霍格斗嘴,一边暗自在心中发笑,职随便一句话,就成功转移了这两个货的注意力,自己还真是能干。霍格也只顾跟陆远斗嘴了,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和舒赫曼把陆远堵在书房里的初衷是什么,还是在舒赫曼的连续假咳提醒下,霍格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该死的,我们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们就想知道,你准备一直这样当个刺杀日本人的刺客吗?” “刺客?不,我是个侠客,专杀日本人的侠客。”陆远放下手中的筷子,冲霍格和舒赫曼展颜笑道。“刺客只会像不能见光的老鼠一样,缩躲在暗处偷偷下手,而我,却是在跟日本人正面作战。我不能算正真的战士,而且我也不想受到一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所以只能当一个侠客,就这样。” 陆远的回答显然并不是霍格想要听到的答案,而且在霍格看来,陆远的这个回答明显是牛唇不对马嘴。只是没等他继续发问,陆远便又继续言道,“霍格,我知道你关心的是什么,对于你关心的事情,我想在就可以给出正面回答。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所以,近期之内,我可能会离开上海一阵子,这个家可就要交给你和舒赫曼来守护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哟。” “等等,该死的,你刚才说什么?你要离开上海?为什么?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陆远的回答令霍格立马从椅子里跳了起来,同时满脸潮红的看向舒赫曼,霍格担心自己的这个好朋友会误会自己。霍格显然是小瞧舒赫曼了,在霍格看向舒赫曼的时候,却见到舒赫曼正对自己伸出右手的中指来。 “霍格,我很伤心,我们是好朋友,你为什么对我一丁点的信心都没有?”舒赫曼不但对霍格伸出一根中指,还面色不虞的打趣着霍格,作为旁观者的陆远却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有点想要为舒赫曼摇旗呐喊的意思。 “舒赫曼,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霍格的反应很快,马上向舒赫曼道歉,然后把冒头再度指向陆远。“是老板,是老板刚才的话误导了我,而且你知道的,老板他一直在针对我,在德国是这样,回来上海还是这样。”霍格这番指鹿为马信口雌黄的话语令陆远不禁笑了起来,连带着一向板正的舒赫曼也咧开嘴呵呵了几声。 “霍格,我并没有在跟你们开玩笑,我真的是决定要离开上海一阵。”陆远终于开口中段了霍格的辩解,伸手拿出一副中国地图打开放在桌子上,陆远指着桌上的地图对霍格言道。“中国很大,像上海这样被日军控制的城市也还有很多,我说过我要做一个仗剑江湖为国为民的侠客,所以,有着如此大抱负的我怎么能一直待在上海?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远的坦言令霍格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马上好了,和陆远相处的时间久了,霍格自然知道陆远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他知道如果陆远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的更改。“可…可是我们怎么办?在德国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要带我们发财的,你走了,我们难道还要去给汉森看仓库不成?” 霍格此刻已经有些词不达意了,同时。舒赫曼也扭头看向陆远。陆远微微笑道,“这好办啊,那和舒赫曼开一间商行不就行了了嘛,我只是离开上海一阵,也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你和舒赫曼在上海开一间商行,到时候,我把缴获来的战利品交给你们出手,这种生意之需要两三年,你和舒赫曼就会成为真正的有钱人了。” 陆远的话令霍格安静下来,暗自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之后,霍格的眼底里现出一丝喜色来,如果陆远说的能行得通,那自己和舒赫曼这次可算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舒赫曼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并不是一个笨蛋,只是回想陆远和霍格刚才那些对话中的一些敏感词句,舒赫曼就能明白陆远和霍格刚才那些话中所蕴藏的含义来。 “老板,商行什么的可以交给霍格打理,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舒赫曼这句话才刚说出口,便遭到了陆远和霍格两人异口同声的反对。同时遭遇两人反对的舒赫曼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尤其在他看向霍格的眼神中,更是带着一股幽怨之意,令霍格暗自打了个冷颤。 “舒赫曼,你必须留下来,只靠霍格一个人是不可能照顾好这么多人的。”陆远对舒赫曼好言相劝道。“实际上,我也很怀疑霍格能否照顾好他自己,如果不是有玛丽每天无私的照顾,我想我们的霍格先生可能连自己的袜子都找不到。就专业一个丢蛋鸡一样的家伙,你还指望他来照顾这一大家子人吗?啧啧,舒赫曼,你能相信吗?” 陆远为了能阻止舒赫曼,立刻把霍格树立成了反面典型,令霍格更加气愤的是,舒赫曼居然也随着陆远的话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己。“而且,舒赫曼你要知道,我要去的可能有很多的小地方,那里的人可没有上海这么容易就看到外国人。我是去找日本人麻烦,不是去被人围观的,舒赫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舒赫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金色头发和高耸的鼻子,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暗自叹气,陆远和霍格两人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已经决定离开上海的陆远,好不容易说服了霍格和数名两人,第二天又接着去说服福伯和福婶,之后便是打电话给许还山,向对方告知自己的这个决定。“老许,我要离开上海了,不过我还没有确定离开之后要去什么地方,或许我会一路北上,去日军最多的河北和关外,也或者我会南下去两湖地区,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建议给我。” 陆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很是轻松,但电话那头的许还山却不会觉着轻松,因为就在一分钟之前,陆远刚刚亲口在电话里承认接连袭击日军的人便是他自己。一个能够独自一人连续两个晚上袭击日军和日伪特务的强者居然会是陆远,脑海中浮现出陆远样貌的许还山还都没有从如此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陆远便又向自己扔出一个重磅*,他居然要离开上海。 绝对不能让陆远离开上海,许还山的脑海中此刻就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陆远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陆远留在上海一天,上海的日伪特务头上就像是悬着一柄利剑。这两天因为日伪特务的大量伤亡,已经彻底转入地下的地下党和军统无不拍手称快扬眉吐气,许还山甚至还指望着陆远能帮助自己重整地下党声威呢。 许还山想要劝说陆远继续留下上海,还承诺今后会吧更多的情报转给陆远,只是和霍格他们一样,许还山的劝说并没能令陆远改变决定。“老许,你别再劝我了,上海这个地方对我其实有弊无利,我更希望能去面对真正的日军。如果你想帮忙,最好能给我几个你们在北面的联络点和暗号,我倒是可能会需要情报支持。” “当然了,你们也不是白帮忙的,只要你们提供的情报有效,每次的战利品中,我只带走我需要的,剩下的就全都归你们。咋样?我的这个提议不错吧?要知道现在就算你有钱,也不可能买到太好的的制式武器弹药,跟我合作,你们是不会吃亏的。”陆远在电话里极尽可能的诱惑着许还山,令许还山心动之际也颇感哭笑不得。 第一百七十九章风起云涌 陆远在电话里开出的条件的确极具诱惑,可许还山不过是个暂时负责上海地下党的过渡领导,他不能也不敢立即答应陆远。“你说的这些,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出回复,不过我会马上上报给上级,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许还山也并没有就把话说死,而是先定下了一个三天的期限来。 陆远闻言也是先沉吟了一会,然后才回答道,“老许,我不想提醒你什么,战区里也并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能为我提供情报,我希望你们地下党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陆远的话并不是说的很明白,但许还山却已经从中听出陆远的意思来,他知道陆远在暗喻军统,如果地下党放弃跟陆远合作,陆远就可能会去找军统合作。 虽然军统和地下党一样,在上海都遭到特高课的疯狂抓捕和围剿,但是在上海黑帮的协助下,军统的实际损失并没有地下党大。许还山对陆远的身手从不怀疑,而且陆远已经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中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如果陆远跟军统合作,许还山不知道地下党是否还能在上海继续立足下去。 “你小子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左右外面也乱哄哄的,不如你就歇个三两天算了。”许还山忽然变了口气,在电话里婉转的规劝起陆远来。而陆远只是在心中暗笑,心说许还山也有说软话的时候啊,可即便是这样,陆远的口气却丝毫没有变化,言语中的咄咄逼人令电话那头的许还山很是头疼。 陆远已经在电话里向许还山坦言自己近期会离开上海,而且寻求地下党的帮助,许还山自然不敢怠慢,挂断电话之后,就立即通过自己的备用渠道将这个消息发送出去。三个小时之后,许还山在自己养伤的地方等来了上级派来的特使,“这个陆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否对他进行过身份甄别?他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特使的连续发问令许还山有些懵圈,不过片刻之后,许还山就反应过来。“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显示,这个陆远应该是个归国华侨,之前不但在淞沪会展爆发的时候跟日军有过接触战。而且在南京战役的时候,陆远曾经借助德国人的帮助,在南京城里建立国际安全区,经他救护下来的难民超过20万人。” “德国人?那他跟德国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点你们有没有查证?”上级派来的特使再度向许还山问道。特使问及陆远和德国人之间的关系,许还山却有些回答不上来了,因为陆在南京的事情,许还山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尤其陆远和德国之间的关系,许还山也都是听陆远自己说过那么几句而已。 “陆远并不是我们的人,所以对于他和德国人之间的关系,我们并不了解。不过陆远二月份的时候去过一次德国,并且在德国停留了超过2个多月才返回上海,他的身边也一直有两个德国人跟随。”许还山的回答令特使暗自皱了眉头,通过许还山所掌握的情报,地下党高层对陆远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只是他们担心陆远跟德国人暗中有关系。 见上级派来的特使陷入沉思之中,许还山随即急道,“陆远打仗很有一套,这两天发生在上海的事情,就是他干的。我们初步确定,上海日军和特高课在这两天里,至少伤亡了超过300人。陆远在这个时候寻求跟我们的合作,我个人认为,应该答应他,毕竟我们并不吃亏。”许还山的话令特使暗自点头,只是这个决定还是要高层下达,他和许还山一样,实际都只是个传递消息的人。 消息很快就被电台发送去了更远的地方,在许还山焦急等待结果的时候,日军上海特高课内部也正对此事展开调查,受到严重损失的上海特高课高层认为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就出现连续伤亡的事件。上海特高课并不知道陆远拥有全视角地图这个大杀器,他们也不认为手下的日伪特务行动队连续遭遇伏击是偶然事件,一向疑神疑鬼的他们决定先从内部进行调查。 “八嘎,我要的是查出内奸,而不是调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佐藤也一将桌上的那摞报告拿起来狠狠的砸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部下身上,此刻站在佐藤也一身前的几个行动队长,谁也不敢躲闪,只能任由那些文件砸到自己身上来。他们都知道佐藤也一的脾气,如果他们现在躲闪了,就很可能会引来佐藤也一更加严厉的怒火和斥责。 果然,暴怒中的佐藤也一扔掉桌上的那摞报告之后,脸上的怒气明显少了很多,不过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佐藤也一仍然怒气难消。“内部调查不能放松,重点是南京和满洲过来的那批人,同时联系张啸林和租界巡捕房,现在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告诉他们,拿了大日本帝国的钱,就必须全心全意的为大日本帝国办事,我要知道袭击者的身份和住址。” 张啸林早就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对特高课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发动手下的门徒帮助特高课查找线索。而租界巡捕房也不敢跟日渐势大的日本人硬顶,在租界工部局的协调和授意下,也答应会帮助特高课在租界里查找线索。而身为上海特高课临时负责人的佐藤也一却在这个时候,独自去了汉森的酒吧,他想要通过汉森了解黑市里出售大宗武器弹药的消息。 汉森表面是一个酒吧老板和黑市商人,可实际却是德国情报部门派来中国的情报人员,而且是早就已经在上海特高课挂了号的。佐藤也一的到来并没有出乎汉森的预料,实际上,在陆远亲口承认是自己袭击日军的时候,汉森就已经预见到这一刻的来临,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佐藤也一亲自来自己这离。 “不,据我所知,从三月到现在,上海黑市里根本没有如此数量的军火出手交易。而且你说的美式汤姆逊轻机枪,在上海根本就没有现货,目前黑市里的汤姆逊大多都是山西仿造品,子弹口径和正宗美国货完全不同。”汉森毫无隐瞒的回答了佐藤也一的询问,实际上,他也在暗中调查陆远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那些武器弹药。 在汉森这里没有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佐藤也一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怀疑汉森会跟自己正在调查的袭击者有关联,毕竟汉森是德国情报部门的人。佐藤也一离开之后,汉森马上给陆远打去了电话,虽然两人没有在电话里明说,但汉森却在电话里用暗语明确的告诉陆远,特高课可能已经盯上酒吧了。 陆远对此并不担心,依照他对汉森的了解,那个倔强的老头子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只是特高课抽丝剥茧居然会去找了汉森,这是陆远所没有想到的,不管对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试探,陆远都决定要再给特高课送上一份大礼。左右还要等许还山那边给出回复,闲着无事的陆远从汉森这里拿到佐藤也一的相关资料之后,便有争对性的制定出一个刺杀计划。 刺杀并不是陆远所拿手的,但艺高人胆大的陆远也并没有把刺杀当回事,毕竟自己还有重型狙击步枪这个大杀器,大不了到时候离的远一些开枪就是了。陆远决定刺杀上海特高课的临时负责人,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许还山,亦同样没有告知给舒赫曼和霍格,因为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小的都不能再小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陆远都窝在地下室里为刺杀行动做准备,陆远这一次不但要携带一支重型狙击步枪和自己用惯了的突击步枪,还会携带从码头上偷回来的两枚150口径的野战*炮炮弹。陆远决定带上两枚*炮弹只是有备无患,如果行动顺利的话,他准备把这两枚*炮弹送去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或是特高课总部。 陆远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次去德国没有做出无线电*,所以他只好用上了笨办法,在改造完毕的*炮弹上加装了一个和*相同原理却更为精巧的定时*。只要陆远在送出炮弹前设置定时时效,时间一到,定时装置就会先引爆与之连接的*,而后引爆炮弹达到陆远想要的效果和目的。 第二天一大早,陆远交代过福伯要留意电话之后,便独自开车离开住所。在街上先漫无目的的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之后,陆远这才驱车赶去和汉森约定好的会面地点。“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汉森沉声问向陆远,如果不是陆远坚持,汉森是决计不会同意协助陆远刺杀佐藤也一的。 第一百八十章刺杀 “必须杀掉那个叫佐藤也一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您,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傻到只杀他一个。”陆远的回答很是简单,简单到令汉森无语的地步。“我知道这个佐藤也一是上海特高课最高领导者,像这种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人,一定会很小心,不过您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掉他,而且干净利索。” 陆远的保证并没有令汉森心中的担忧散去,同样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他对佐藤也一还算了解,和站在明处的自己相比,佐藤也一更像是长期缩躲在地洞里的毒蛇,和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在汉森看来,决计不是一件愉快而轻松的事情。“我知道没有办法劝说你改变主意,不过你必须要小心一些,佐藤也一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和汉森会面之后,陆远带着刚拿到的情报离开会面地点,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下,陆远一边翻看那些情报,一边享受着午后的闲暇。汉森送来的表情还算全面,情报里甚至还有佐藤也一妻子和两个孩子的资料,不过陆远对这些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佐藤也一的家眷还都在遥远的东北。 看过情报之后,陆远总算是对这个佐藤也一有了些了解,按照陆远自己的理解,这个叫佐藤也一的日本特务根本就是没有生活乐趣的家伙。平日里除了待在办公室里工作,就是独居在距离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不远的住所里摆弄盆栽,如果没有任务和突发状况的时候,佐藤也一基本就只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不过他偶尔会去日租界里一家叫坂田家的日本料理店吃生鱼片。 汉森送来的情报中也有坂田家的资料,不过陆远翻看之后,却打消了在坂田家动手的可能,因为这家日本料理店外不远就有一处日军的检查站,那里驻守着一个班的日本兵。陆远很快看完所有的情报和资料,却始终没能从中找出对自己有帮助的内容来,不得已之下,陆远只有决定先去那家叫坂田家的日本料理店去实地勘察一番。 坂田家在上海日租界里不算最好的日本料理店,却是上海日军高级军官们最常来的料理店之一,乔装打扮的陆远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伙日军中层军官从坂田家里醉醺醺的出来。陆远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伙日军军官中至少有三个中佐,其他的也多是少佐和大尉军衔,陆远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进了坂田家。 和陆远在后世里网络上看到的日式料理店图片不同,坂田家的布置风格还没有后世里日式料理店那般精致,单总体的布局上却带着浓郁的日式风格。厨师工作的地方被固定在一楼大厅的正中央,周围是一圈矮几散座,几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正在大厅里来回穿梭招呼酒客们,而坂田家的2楼上却是一圈被隔开的雅座,陆远还隐约看到2楼上有日军军官出没。 不动声色的陆远就在大厅里的散座上坐下来,随便要了几样食物,之后便很是隐秘的打量着大厅里的其他酒客们。约莫在坂田家待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酒足饭饱的陆远随即结账离开,不过在走出坂田家之前,陆远却再度回头扫了一眼坂田家的2楼。心中暗自计算着自己的步数,陆远实实在在的测算着坂田家距离那道日军检查站之间的距离,装作无意的打量过日军检查站之后,陆远开始绕着坂田家所在的街道四处溜达着。 好运气似乎一直眷顾着陆远,待他绕行至坂田家对面的街道后,陆远很是辛运的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佐藤也一。佐藤也一并没有想到此刻站在街道对面的年轻人是来刺杀自己的,交代司机不必来接自己之后,佐藤也一抬脚进了坂田家,有几天没来吃生鱼片,佐藤也一的心中突然有些小小的激动起来。 站在街边的陆远眼睁睁的看着佐藤也一走进坂田家,心中很是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快离开坂田家,略微思索了一下,陆远并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毕竟老是这么奇怪的站在街边,实在是太过引人注意了一些。陆远顺着街边只走出不过十几米之后,就又突然改变了注意,随即一头钻进了街边的那家旅社里。 “我想要一间临街的客房,最好能是顶层的,我有轻度的神经衰弱,睡觉的时候有些怕吵。”走进旅社的陆远掏出一卷钞票拍在旅馆老板面前,几分钟之后,陆远便被一脸殷勤的旅社老板亲自送到了房间门口。而且满脸市侩的旅社老板,还再三向陆远保证,这里绝对很清静。 目送旅社老板下楼离开,陆远并没有去临街的窗前观察对面的坂田家,而是摸出几根钢针一样的工具悄悄打开了对面的房间。和旅社老板说的一样,对面的房间是空的,陆远看过整个房间之后,随即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一根长绳来,并且把绳子的一头牢牢固定在房间里的沙发腿上。 将长绳藏在沙发下面,陆远随即离开房间返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侧身站在临街的窗户边,陆远一边打量着斜对面的坂田家,一边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那支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来。陆远原本是想要用重型狙击步枪的,但那东西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即便是加装了*,陆远也无法做到令枪声小过气球炸裂的声音,何况这里还是在日租界里。 如果是论及近距稳定性,自然是这支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了,即便是加装了*之后,陆远也能用它击中400米之内的目标。旅社和斜对面坂田家之间的距离,陆远早已经心里有数,别说400米,就连100米都不会超过。陆远拿出*仔细的加装到枪口上,而后将10发装弹的弹匣也加装到狙击步枪上,最后再多取出两个备用弹匣放在手边。 房间的门早已经被陆远反锁,唯一的一张桌子也被陆远推来临街的窗户边,再拉上窗帘之后,这张桌子就成为陆远的临时射击位。时间在陆远的等待中一点点的逝去,和陆远前两天的夜间行动相比,此刻的时间似乎过的很慢,陆远已经连续几次看过自己的手表,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差不多2个小时左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耐心等待的陆远却越发紧张起来,以为汉森提供的情报显示,这个佐藤也一很少会在天黑之后出门,即便是来坂田家吃饭,也总是会在天黑之前返回住所。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在又过去半个小时之后,陆远终于看到身穿深色西装的佐藤也一出现在坂田家的门口。 和平时一样,佐藤也一不但很是痛快的享用到了美味的生鱼片,还跟坂田家的老板喝了茶下了棋,如果不是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佐藤也一或许还会跟坂田家的老板再多来一盘棋。和往常一样,走出坂田家的佐藤也一打算步行返回住所,这样他就可以顺道去那家叫菊香的面包屋买到好吃的烘培饼干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出坂田家的佐藤也一老是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出于谨慎,佐藤也一并没有马上戴好礼帽,而是先左右张望了几眼,确定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佐藤也一这才一边走下坂田家门外的台阶,一边抬起右手准备把礼帽戴好。可就在这时,佐藤也一的眼角却忽然送到了一抹闪光,心中瞬间警觉起来的佐藤也一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茫然低头看去,佐藤也一这才发现自己这是中弹了,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有枪声响起?佐藤也一试图回身逃进坂田家,只是没等他转过身去,陆远打出的第二发子弹便已经激射而至。“噗”的一声轻响,佐藤也一的脑袋上多出一个弹孔,整个人也歪斜着倒在了坂田家的门口,令两个正准备离开坂田家的日军军官大声喊叫起来。 陆远自己也没有想到刺杀行动会如此的顺利,这个令汉森都感到头疼的日本特务,居然被自己两发子弹就搞定了。陆远到是没有浪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此刻围聚在坂田家门口的那些日军军官,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新目标。用最快的速度把弹匣剩下的几发子弹统统打了出去,在房间里留下*之后,陆远便径自去了对面的那间空房间里。 把藏在沙发下的长绳从窗户里甩出去,陆远就顺着这根长绳滑落进旅社的后巷,在大批日军士兵闻讯赶来坂田家的时候,陆远已经顺着街边向日军检查站走去。不知道是因为陆远那口流利的日语,还是陆远拿出来的证件起了作用,总之在大批日军赶来这里之前,陆远就已经顺利的离开了日租界。 第一百八十一章再遇 特高课主管被杀身亡,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得知消息的日军宪兵司令部马上派兵封锁了坂田家所在的整条街道,可他们并不知道陆远早已经安全的离开日租界。“陆,你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再一次见到陆远,汉森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自己早上才把情报交给陆远,这才刚刚天黑,就已经听到佐藤也一被杀是身亡的消息,这中间只不过才短短数小时而已。 “日本人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否则贵国政府也不会丢失了大片的国土给日本人。”汉森拿出酒杯,亲手为陆远到了一杯酒,而后对陆远缓声道,“我知道你恨日本人,可是杀戮并不是唯一解决仇恨的办法,日本人有几千万人口,就凭你自己一个人,又能杀得了多少?而且你今天刺杀佐藤也一的行动太过冒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陆远并未对汉森的说教感到反感,相反,他心里一直很感激这个德国老头对自己的帮助。“汉森先生,我知道您说很对,可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种方式。您消息灵通,难道就没发现这两天日本人老实了很多吗?从某种方面上说,日本人的反常跟我的努力分不开关系哟。” 陆远自卖自夸式的炫耀令汉森不禁扶额无言,心说这货的确心大,刚刚才杀了日本人的特高课主管,这会就居然在自己面前炫耀起来了。“哎呀,拧放心好了,我不是个不知道深浅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仔细考虑的,绝对不会干些得不偿失的事情来。”虽然陆远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是给汉森做了保证。 佐藤也一被杀身亡的消息没能被日军瞒得住,很快就在上海传的沸沸扬扬,深居浅出的许还山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起初许还山也只是暗自兴奋了一阵,事后仔细琢磨之后,许还山才突然把这件事情跟陆远联系到了一起,结果发现,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陆远做的。“老许,这件事,你到底有多少把握?”特使老钱满脸质疑的看向许还山。 许还山并没有去计较老钱话语中质疑,而是语气沉稳的回答道,“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以为是军统做的这件事情,毕竟军统的刺杀队非常的出名,可我手下的人跟军统接上线之后,才发现军统那边认为佐藤也一的事情是我们地下党做的。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做的,可不是我们也不是军统,那会是谁做的呢。” “后来我突然想到了陆远,而且佐藤也一出事的当天,我手下的人发现陆远曾经去过日租界,准确的说,就是佐藤也一出事的那条街。后来军统安插在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内线也透露,佐藤也一是被街对面的枪手远距离击毙的,日军宪兵搜查街对面旅社的时候,还触发了刺客留下的*,我可是知道,那陆远就是个摆弄*的高手。” “所以,你就推断陆远是刺杀佐藤也一的刺客?”老钱此刻的表情仍是不能置信,但他的语气却已经不同于刚才,话语中已经透着一丝喜意来。“如此说来,这个陆远到是个身手出色的抗日志士了,老许,你看咱们有没有机会,说有陆远加入咱们地下党?” 老钱的建议却令许还山摇起头来,“我早就试过了,陆远说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人,不想牵扯到任何派系和政治中去。况且我们也并不了解他的过往,尤其他跟德国人走的很近,现在他的家里就住着两家德国人,所以我们和他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可惜了,可惜了啊。”听了许还山的话,老钱连呼可惜,心中不解的许还山不知道老钱是说陆远不肯加入地下党可惜,还是另有所指。“对了,你要我转交上级的报告,上级已经做出回复。上级的意思,如果我们能确定这个陆远是真心抗日,就不妨把天津的秘密联络点告诉他一个,天津那边会对陆远进行再一次的评估和考察。” 老钱的话令许还山终于高兴起来,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了,也总算是没有罔顾陆远对他的信任。“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天等着上级做出回复,那可是等的着急的不得了。陆远此人性子耿直,如果我们这一次拒绝跟他的合作,那他很可能今后都不会再跟我们地下党打交道了。” 许还山的态度令老钱暗自撇嘴,虽然许还山已经把陆远给夸的像朵花一样,可是在老钱看来,一个拒绝加入地下党的人再优秀也是枉然。许还山并不知道老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去了陆远的住所,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陆远,只是很不巧,陆远并不在家。 现在只是午饭刚过,陆远自然是不会在家的,刚刚才离开码头的陆远正赶往租界里的一个地址,汉森在那里藏着至少500公斤*,陆远此行就是去接收那些*的。和日军的近身战打的多了,陆远就越发的喜欢用*和*,尤其是像城市作战这种限制对方海空力量的战场里,陆远更加体会到*的妙处。 拒绝了舒赫曼的陪同,陆远独自驾车前往汉森的秘密仓库,只是在距离那秘密仓库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陆远的轿车被十几个便衣打扮的汉子拦了下来。早已打开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从轿车里出来,就连腰间的手枪都没有亮出来,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过是上海的青帮帮徒罢了。 实际上,陆远并不是唯一被这些壮汉们拦下来的倒霉蛋,在陆远之前,已经有两辆轿车和十几辆黄包车被他们给拦了下来。“仔细看,给老子看清楚了,要是放走了我们要的人,小心你脖子上吃饭的六斤半。”陆远并未下车,一个短衫汉子便拉着一个满脸血迹的年轻人凑到陆远的轿车外面,指着端坐在轿车里的陆远向那年轻人低声喝道。 那短衫汉子的话令陆远不由得心中一动,心知这是黑帮带着人在专门辨认什么人,随即便轻轻摇下车窗,任由那年轻人看清楚自己的长相。金正熏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入中国黑帮的手里,来到中国的那一天起,金正熏就觉着自己是拯救朝鲜人民的希望火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上海街头凑巧遇上了一场街头激战,不知怎的,自己就成了中国黑帮的阶下囚了。 被身后的汉子伸手掐着脖颈,金正熏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可但他真正看清楚轿车里的那个人时,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金正熏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个人给他留下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金正熏一眼就认出轿车里的人是那晚在斜街袭击日军的人,只是陆远却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人跟自己有什么关联,只是突然感觉车窗外这人似有异状的时候,陆远这才反手攥住了腰间手枪的握把。 金正熏并没有说自己认识陆远,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他的眼神中却满是哀求,这令陆远当时就愣住了。金正熏的异状不止陆远看了出来,就连伸手拉着他的那个短衫汉子也看出来了,只是他的反应没有陆远的快,只听的啪的一声枪响,站在金正熏身侧的短衫汉子已经被轿车里的陆远一枪撂倒在地。 “上车,你还愣着做什么?”一枪射翻那短衫汉子,陆远随即冲着发愣的金正熏喊道,后者这才手忙脚乱的钻进了轿车里。陆远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发出一声怒吼疾驰向前,瞬间冲开那些汉子们组成的人墙,陆远还不忘记火上浇油的从车窗扔出两枚*去。“轰”“轰”*爆开,把想要开枪射击的短衫汉子们轰翻大半。 陆远驾驶的轿车连续越过两个街口,之后便停在了一个巷口,不明就里的金正熏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被陆远赶下轿车,然后看着陆远从后备箱里找出汽油泼洒到轿车内外。“你怎么还不走?现在不走,一会可就走不掉了啊。”见金正熏还傻乎乎的站在巷口不动地方,已经划着火柴的陆远不禁皱眉问道。 金正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陆远的问话,便按照陆远的手势先进到巷子里,只见陆远随手扔下火柴,泼洒了汽油的轿车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把轿车点着之后,陆远头也不回的顺着巷子走了,金正熏不知所措的紧紧跟着陆远,在他看来,似乎没有比跟在陆远身边更加的安全了。 金正熏要跟着,陆远到是也没有出言阻止,刚才点着轿车的时候,陆远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只是陆远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这个朝鲜人。陆远两人一前一后从巷子里出来,已经是另一条街道的中段,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这条街到里也有代表敌人的红色小点。 第一百八十二章探查 发现这条街道里也有代表敌人的红色小点,陆远并没有显露出惶恐或是胆怯,反而是露出一丝笑意来。陆远稍稍在巷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缓步走出巷子,在金正熏的目瞪口呆中,陆远径自横穿过街道走向对面街边的那个烟摊。“给我一包老刀”陆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递给烟贩,左手接过香烟的同时,右手在腰侧一曲一伸,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支勃朗宁手枪。 “啪”烟摊旁边那个西装男子已然是应声而倒,正递烟给陆远的烟贩随即大惊失色,可是不等他缩手,陆远的左手便已经牢牢的攥住了那烟贩的右手。“特高课?还是青帮?”陆远右手微动,就已经把枪口对着那满脸惧色的烟贩,在左右路人都惊声奔逃的时候,陆远这副镇定到极致的表情却更加的令这个烟贩惶恐起来。 当街杀人,这是金正熏所没有想到的,尤其金正熏根本没有看出那个西装男子和烟贩跟其他路人们有什么不同。“啪”就在金正熏还在犹豫是否要出巷子的时候,陆远已经再次开枪,将那个烟贩击翻在地,街上的路人早已经没了踪影,街道两侧店铺里的人也只是探头缩脑的向路由这边张望着,看着陆远俯身在两具尸体身上翻找东西。 “你不会以为我是失心疯了才当街杀人的吧?”金正熏犹犹豫豫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陆远正从西装男子的后腰处抽出一支勃朗宁手枪来,而那个短衫打扮的烟贩身上,陆远同样搜出一支晋造驳壳枪。看着陆远拎在手里的两支手枪,金正熏眼中的惊奇之色全然无法掩饰,他想不出陆远是如何看出这两人有问题的。 许是看出金正熏眼中的疑惑,陆远把那支勃朗宁手枪递给金正熏,同时用左手指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笑道,“你仔细看左边那具尸体的右手,食指上有明显的老茧,那可不是干活干出来的,而是经常使用枪械在扳机上磨出来的枪茧,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能是个普通人。”陆远的话令金正熏下意识的在那尸体边蹲下来,伸手摸过那具尸体的右手食指,金正熏果然发现了陆远所说的枪茧。 “这个烟贩到不能算是个经常玩枪的,不过在我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这个烟贩看我的眼神明显有问题。而且我向他买烟本意是为了试探他,在我穿过街道走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其他烟贩那样主动招揽顾客,而是下意识先去看旁边那人的反应。我低头看烟的时候,更是看到他后腰上明显凸出来一块,一个烟贩不好好做你的生意,上街的时候还带着一支枪,你说这样的人能没有问题吗?” 陆远的讲解令金正熏心服口服,如果不是听了陆远的这番话,如果换做是他面对这两个人,是决计看不出对方有问题。“走吧,巡捕就快来了。”陆远此刻已经把自己的手枪重新别回腰间,手里拎着的是那支晋造驳壳枪,当着金正熏的面,陆远是没有办法把这支驳壳枪收进储存空间里去的。 大街上死了两个人,租界的巡捕来的并没有那么快,陆远这几天在租界里不是杀人就是弄*,租界巡捕房早已经是焦头烂额。接到报案说又有人当街开枪杀人,巡捕们相互推诿就是没有人主动赶去现场,若非如此,陆远也不可能跟金正熏在事发现场停留那么长的时间。心中忐忑的租界巡捕终于赶到事发现场,结果就只看到了两具尸体,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巡捕们随即按照惯例忙碌起来,至于是否能找出是谁干的,那可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陆远两人早已经穿街过巷的去了几条街外,透过临街的窗户看着街上的行人,金正熏心中的紧张渐渐的散去,再看坐在对面的陆远,仍是一派悠闲的派头喝着咖啡。“踏踏实实的喝你的咖啡,就算特高课的人也去了现场,他们也没可能这么快找到咱们。更何况,这是一家美国人开的咖啡店,在上海,日本人绝对不敢得罪美国人。”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上海青帮的人要抓你在租界里认人?”等金正熏真正放松下来,陆远这才开始问起金正熏的来路,虽然陆远已经知道金正熏是个说中国话流利的朝鲜人,但陆远还是想知道金正熏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韩国人,是来中国学习的,青帮的人抓我,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在那条街上,他们需要我帮助他们辨认进出租界的人当中有没有当晚袭击日本宪兵的凶手。”金正熏虽然知道陆远就是那晚的那个人,而且陆远今天还出手救了自己,可他还是没有向陆远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也闹不清楚陆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正熏的有意隐瞒并没能逃得过陆远的眼睛,陆远随即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救下你吗?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就是个朝鲜人,不过他跟你不同。你只是个普通人,是来中国学习的,而我那个朋友却不是普通人,他是你们朝鲜人当中有血性的汉子,是专门杀日本人的血性汉子。” 陆远的话令金正熏心头一跳,他并不知道陆远这番话都是临时胡编出来的,更加不知道这是陆远在故意试探自己。得知陆远还有一个专杀日本人的朝鲜朋友,金正熏心中对陆远的好奇之意就更加浓郁起来,就在刚才这一瞬间,金正熏甚至认为陆远根本就是个专杀日本人的杀手。 金正熏眼中的好奇之色没有逃过陆远的眼睛,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说实话,陆远到是也不在意,一杯咖啡喝完,陆远起身站起作势要离开,金正熏也跟着起身站起,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陆远暗自想笑。陆远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递了一张咖啡店的招待,再把其他几张钞票递给金正熏。 “拿着吧,不管你是什么人,咱们两个今天也算是有缘。一会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我想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咱们就在这里各走各路好了。”陆远笑着伸手拍了拍金正熏的肩膀,不等金正熏把想说的话说出口,陆远已经转身出了咖啡店。金正熏想要跟着追出去,却正好看到咖啡店外面来了两个租界巡警,金正熏心中一慌,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等那两个租界巡警从咖啡店外面过去,走出咖啡店的金正熏再找寻陆远,却早已经看不到陆远的影子。无奈之下的金正熏只好招过一辆黄包车,他现在有些担心自己那些同伴们,着急回到住所确认他们已经安全。金正熏的黄包车才刚离开咖啡店门外,陆远就从咖啡店旁边的鞋店里走出来,见金正熏坐黄包车离开,陆远也喊来一辆黄包车暗自跟了上去。 陆远对这个朝鲜人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左右现在无事,这才决定要暗自跟踪对方,看是否能确认出对方的真实身份。金正熏在陆远看来,根本就是个菜鸟,陆远一路跟着他去了公共租界,这才发现这个金正熏停下的地方居然离着自己的住所并没有多远。金正熏并没有发现陆远在暗自跟踪自己,回到住所的他令他的那些同伴们又惊又喜,听过金正熏的叙述,众人更是为金正熏今天的经历惊叹不已。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不过那人的身手很好,就算是国民政府派给咱们的那些教官,怕是身手也不如那人。这支勃朗宁就是那人送给我的,我看这枪至少有九成新,只是子弹少了些。”被同伴们盘问的金正熏,有些得意洋洋的拿出那支陆远送给他的勃朗宁手枪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瞬间就吸引走了同伴们的目光。 从日本人占领朝鲜开始,就有大批的朝鲜青壮进入中国境内,他们中的一些人来中国是为了躲避战火,而很多像金正熏这样的朝鲜人来中国,却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返回朝鲜半岛赶走日本人。只是金正熏他们所获资金有限,这次来上海购买武器却一直找不到门路,突然之间看到金正熏亮出来的这支九成新勃朗宁手枪,金正熏的同伴们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我举得咱们先前的计划可能有些疏漏,那个人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或许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弄来武器。”金正熏待同伴们传看着那支勃朗宁手枪后,这才把自己一路上思索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支手枪,而上海的日本特务大多都随身携带武器,如果我们也能像那个人一样,或许可以从那些日本特务身上获得想要的武器。” 陆远在金正熏他们的住所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不见金正熏出来,这才终于确定这栋房子就是那金正熏在上海的住处。陆远随即离开返回自己的住所,可是他却并不知道,被他跟踪了一路的金正熏,此刻正跟自己的同伴们商量该如何袭击日本特务获得武器。 第一百八十三章扑朔迷离 第二天一大早,陆远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舒赫曼和霍格站在自己床边,而且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那副样子活脱脱就像是大灰狼遇到小白兔。“我说,你们两个是抽风了吧?这一大早的进我房间里做多少?而且还用这样一副样子看着我?”不明就里的陆远随即有些担心的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起来,就只露出脑袋看着舒赫曼两人。 霍格两人到是没有因为陆远现在的样子发笑,而是拖来椅子坐在了陆远的床边,“老板,你跟我们说实话,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在外面找到新的帮手了?”两人中,霍格最先开口,而且这个问题也是他最为关心的。 “霍格,你这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霍格的发问令陆远一头雾水,可他仔细看过霍格此刻的表情,好像又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陆远也随即正了面色。“我说,你们两个一大早就闯进我的房间,不是就为了问刚才那个问题吧?你们两人真的觉得自己不用去看医生吗?”陆远此刻反问似的回答同样令霍格两人有些晕菜。 和陆远暗自观察他们两人一样,霍格两人也一直在留意陆远的表情变化,只是霍格两人一直没能从陆远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老板,你昨晚有没有出去?我是说,在我们都睡着之后。”舒赫曼和霍格对视一眼,然后由舒赫曼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傻啊,凭什么你们都睡着了,我还要摸黑出去。”舒赫曼的问题令陆远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可是一转眼,陆远却忽然停下话语,他从舒赫曼刚才的问题中似乎听出来了其他的意思。“是不是昨晚又发生了袭击日本人的事件?然后你们两个就以为又是我干的,或者像霍格认为我在租界里还有其他帮手,快给我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远此刻的反应再次令舒赫曼和霍格傻眼了,就凭他们对陆远的了解,看陆远现在这副样子,昨晚租界里发生的事情指定不可能跟陆远有所关联。“汉森先生一早就打来电话,昨晚在租界,又有两个特高课的人遇袭。袭击者不但拿走了他们的武器,还掏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口袋,汉森先生怀疑这件事情跟你有关系,所以我们才会跑来问你。”已经打消疑虑的霍格如实回答陆远的询问,只是内容令陆远有些气恼。 “这个该死的汉森,他怎么可以把我没有干过的事情乱扣到我头上来呢,不行,我要马上打电话给汉森老头,让他给我好好解释解释。”陆远叫嚣着从床上跳了下来,胡乱套了件睡袍便光着脚下楼去给汉森打电话。霍格两人自然是跟了出去,并准备试图劝说陆远,只是两人听清楚陆远都在嘟囔什么的时候,霍格和舒赫曼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陆远回身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蹲在那里笑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说我杀特高课的人,这个我可以认,可他为什么在告诉你们袭击者掏空所有口袋之后,还认定是我干的?难道我像个叫花子?袭击特高课的人就只是为了掏空他们的口袋?太过分了,他把我都想成什么人了。”陆远跳着脚的抱怨了一大通,只是他越是这样抱怨,霍格两人就笑的越发厉害。 陆远永远也想不到霍格两人为什么会笑的如此畅快,而霍格两人也决计想不到陆远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着急上火的要打电话给汉森,等着发泄一番的陆远渐渐冷静下来之后,三人这才重新坐在了一起谈及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昨晚没有离开家,所以,汉森老头说的事情,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们可以直接这样回答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雪茄的陆远木然言道。 “上海很大,痛恨日本人的中国人可不止我一个,军统、地下党都有可能做下昨晚的事情,更何况八一三之后,有很多国军老兵也流落在上海,所以能干下这件事的人有很多。”陆远根本就不用仔细分析,就说了一打通,只是在一刹那间,陆远却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救下的那个朝鲜人。 “对了,我昨天在租界里救了一个朝鲜人,这货那天晚上看到过我杀日军宪兵,结果被黑帮抓起来在租界里为他们认人。我记得他可不是一个人,而且这伙的住所就离着咱们这里不远,舒赫曼,你要是有时间了,最好能查一查这些朝鲜人的底细,我总觉着昨晚的事情可能会跟他们有关系。” 舒赫曼随即点头答应下来,只是霍格却对此不以为然,上海的朝鲜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霍格所见过的朝鲜人多是些胆小之人,他觉着昨晚的事情不会是朝鲜人干的,虽然朝鲜人也非常的痛恨日本人。霍格并没有见过金正熏,他只是凭着自己平日里对朝鲜人的印象来做出判断,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栋房子里,金正熏一伙正在擦拭昨晚抢夺来的手枪。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些特高课的特务上街的时候都会随身带着武器。虽然咱们昨晚只弄到两支手枪,而且子弹也不算多,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能弄到更多的武器跟子弹。”金正熏把两支手枪递给了昨晚全力配合自己的两个同伴,令其他的同伴们无不羡慕起来。“大家不要着急,我想,很快,咱们大家就都会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手枪。” 金正熏的话音刚落,外出打探消息的两个同伴便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正熏哥,我们都打听清楚了,日租界里有一家叫高岛的居酒屋生意很好,经常有日本军官去他们那里喝酒,而且那些日本军官大多会随身带着手枪和佩刀。咱们几个都会说日语,而且还有进出日租界的通行证,不如今天晚上去偷袭那家居酒屋,说不定到时能弄到很多的武器。”年轻人的话马上引来众人的热议,只是金正熏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喜色。 “诸位,请先安静。”金正熏伸手磕击着桌面,待其他人安静下来之后,金正熏这才开口言道,“袭击日军军官经常会光顾的居酒屋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我们目前还做不到,因为咱们现在就只有三支手枪,而且所有的子弹加一块都不到20发。那家居酒屋又是在日租界里,一旦出现意外或是突发状况,咱们非但弄不到武器,可能还会落入日军的围捕之中。” 金正熏的话听着有些令人沮丧,但仔细琢磨之后,众人却发现金正熏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那正熏哥,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众人已经隐隐以金正熏为首,咽下遇到了难题,众人自然是向金正熏要办法和答案。金正熏不过是个初出茅庐者,他哪里会有什么好办法,暗自琢磨一阵之后,只能是说按照目前的计划行事。 “咱们现在的力量有限,最好还是以袭击落单的日本特务为主,弄到武器和经费是咱们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只要咱们能够在上海站住了脚,我想,应该会有更多的同胞们愿意来支持咱们,已经搬去武汉的高层们也绝对不会无视咱们的存在。”金正熏的话令在场众人精神大振,同时,众人也明白金正熏所说的高层便是随同国民政府南迁的韩国临时国民委员会。 第一次出手便已经获得好处的金正熏等人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议,决定还是把行动的重点放在租界里那些落单的日本特务身上,于是乎,日本特高课的日伪特务们很是有点风声鹤唳的感觉,因为最近几天里,已经有好几起专门针对他们的袭击事件发生。“八嘎,你们这些饭桶,为什么还是找不出他们的踪迹来?”接替佐藤也一的特高课继任者被气的火冒三丈,因为已经有人大白天的当街袭击特高课日伪特务了。 因为金正熏一伙的出现,上海再度乱了起来,他们不但袭击落单的日伪特务,有时还会为了转移目标而袭击日军士兵,在一直养伤的许还山决定要亲自与陆远会面的时候,金正熏他们已经在上海袭击日伪特务和日军士兵不下十次。“你别看我,那些事情可不是我干的,而且我保证,这些事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不用许还山说什么,才刚刚和他见面的陆远便主动做出保证。 “实际上,我也派了人在调查这件事情,不过根本我掌握来的情报,这些不停袭击日本人的家伙应该是一伙朝鲜人。”陆远接着给出的答案令许还山心头一跳,这怎么还冒出一伙朝鲜人来了?“我估计,那些朝鲜人是打算一直这么闹下去的,你们地下党先观望就好,日本人乱了,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祸水东引(1) 陆远的话听着有些荒唐,可实际的情况却就是如此,日本人一旦把视线和精力转移去安歇朝鲜人身上,对军统和地下党的关注度也就相对会弱下来,这个道理,许还山又岂能不知道。可说是如此这般说,许还山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什么时候地下党是如此的被人看轻了,居然需要一帮朝鲜人来帮着转移压力了。 许是许还山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陆远看了之后,便笑了起来。“老许,你还别不承认,人家朝鲜人的胆子是要比你们大。你算算这才几天时间,那些朝鲜人就已经在上海连续袭击日本人,咱们先不讨论他们到底杀了多少日本人,就说他们的这份胆量,却是值得称赞的。”陆远的话令许还山满脸狐疑的看向对方,依他对陆远的了解,他可不觉着陆远刚才那些话都是好话。 果然,没等许还山收回目光,陆远又接着笑道,“你说这些朝鲜人的胆子够大,可他们的脑袋里似乎却全都装满了浆糊一样,既然有这种胆量,干嘛不回去他们自己的国家去找日本的麻烦。难道他们都是国际主义战士,专门跑来帮助咱们中国人杀鬼子来的?这我可不信,老许,你说他们这般连续袭击日本人,会不会只是为了弄武器啊?” 许还山闻言,已经低垂的眼帘瞬间抬起,没错了,陆远的话点醒了许还山,那些朝鲜人连续袭击日本人,说不定还真就只是为为了弄到武器。许还山再看向陆远的时候,后者的脸上正浮现出一丝冷笑来,从后世而来的陆远都对朝鲜半岛上的那个民族并没有什么好感,即便是来到了这个战乱的时代,陆远亦同样对他们不抱好感。 陆远脸上露出冷笑来,便是因为心中一惊有了一个想法,随即向许还山压低了声音言道,“老许,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来一招祸水东引?既然这些朝鲜人能够肆无忌惮的在上海搞事情,我们不如就再添一把火,反正这把火也烧不到我们身上来。”陆远只是说了个祸水东引,许还山便已经明白了陆远的意思,不禁暗自沉吟起来。 “老许,你别瞎琢磨了,我说的这个事情,你们地下党不好露面,还得要是我来操作才行的。”陆远笑的很是有些长亏啊,随即把自己想到的步骤告诉给许还山,虽说许还山依太过危险来劝说陆远改变主意,但陆远却是一件打定了主意。“老许,要我说你们地下党办事就是优柔寡断的不利索,既然想到了就先做了在说,只想不做,你怎么能知道能不能行?” 见陆远已经打定了主意,许还山只好转移话题,说起了陆远等待的事情来。得知自己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得知地下党高层的态度,陆远不禁有些暗自失望。只是看下许还山的面子上,陆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最多再等三天,否则就只能去找军统合作了。和许还山分开之后,陆远转道去了一趟汉森的酒吧,拿走自己早前预定的一箱子弹,陆远便径自返回住所。 陆远猜的不错,这几天连续袭击日本人的便是金正熏他们,连续的得手已经令金正熏他们原本的小心翼翼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日本人的轻看。“正熏哥,咱们现在已经弄到好几支手枪了,是不是可以找写重要目标下手了?比如日军的巡逻队,如果我们能一次打掉日军的一支巡逻队,我想可能就连中国人也会佩服咱们的。”金正熏手下的一个年轻人大言不惭到,可其他人却偏偏很是认同的点着头。 金正熏是亲眼见识过陆远身手的,自然也知道中国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但手下刚才的言语只是令他微皱眉头,金正熏却并没有出言斥责对方。简单吃过晚饭之后,已经在住所窝了一整个白天的金正熏等人,开始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的离开住所,只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 暗中盯梢金正熏的人正是陆远,确定这伙朝鲜人的住所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之后,陆远便要舒赫曼和霍格去轮流见识金正熏等人,摸清楚这伙人的出没规律之后,陆远打算亲自上阵。跟着金正熏等人进入法租界之后,陆远便有意的拉开了和对方之间的距离,并同时打开全视角地图,待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上发现红色小点之后,眼眸中显出一抹喜色来。 陆远对许还山所说的祸水东引,说的就是把金正熏他们这些朝鲜人也拖进泥潭里来,而此时正巧出现在全视角地图上的红色小点却是整个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衣着平常的陆远远远坠在金正熏他们身后,随着人流在大街上溜达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之后,陆远突然一个闪身,钻进了路边的一条弄堂里去。 无视了坐在弄堂里下棋闲聊的居民,陆远直接伸手判处墙头,双膀发力攀爬上了弄堂里的一截矮墙,然后踩着矮墙的墙头翻爬到临街店铺的屋顶上。踩着屋顶上的瓦片,陆远猫着腰快速的向前移动,直到他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到正坐在路边摊上的金正熏三人。金正熏三人此刻就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吃摊上,不过就凭金正熏三人此刻左右张望的动作,陆远也能猜得出这三个家伙并不是真的饿了。 “正熏哥,来了。”坐在金正熏对面的年轻人低语一身,面色发紧的金正熏马上借着点烟的动作,悄悄扭转身向自己的右手边看去。只见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的街口处,三个身穿短衫的粗壮汉子正朝这边过来,心中激动的金正熏吹灭火柴的时候,压低声音向同伴低声喊出准备两个字来。 金正熏三人自以为自己这些动作做的是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早已被趴伏在屋顶上的陆远看的真切,暗自发笑的陆远立即从储存空间里调出突击步枪来,拧上*之后,居高临下的陆远随即把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短衫汉子。眼看着那三个汉子距离自己这边越发的近了,坐在金正熏对面的年轻人已经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了手枪的握把,而金正熏也已经伸手抓住了自己面前的面碗。 “咔”的一声脆响,突然发难的金正熏劈手将手中的面碗砸在了一个短衫汉子的脸上,他的两个同伴也马上抽出手枪来,只是还没等他们两人扣下扳机,就只见到被金正熏用面碗砸中脑袋的短衫汉子诡异的向前趴倒在地上。“杀人了,杀人了。”面摊老板第一个叫喊起来,其他的食客和行人们随即慌乱起来,其他两个短衫汉子趁机躲在了另一个食摊后面,并且快速抽出了自己的手枪。 还根本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状况的金正熏担任无奈,只得跟对方两人离着不到10米的距离对射起来,在屋顶上陆远的呵呵冷笑中,又从不远处的街口冲来几个短衫汉子,他们手中无一列外都拎着手枪。对方来了帮手,只有三支手枪且弹药不多的金正熏三人很快就吃不住劲了,还好有屋顶上的陆远暗中帮忙,金正熏这才有机会带着两个已经受伤的同伴且战且退的退出这条街道里。 同样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短衫汉子们随即追赶过来,只是在冲出街口之后,遭到金正熏其他同伴们的开枪阻击,急促而嘈杂的枪声中,双方都有人中弹倒下。到了这会了,陆远便不再客气,从背后一枪一个将那些短衫汉子击杀大半。对方的火力突然之间便弱了下来,已经觉察出危险来的金正熏随即下令撤退,至于那些中弹倒地的同伴,他是已经顾不上了。 目送金正熏等人离开,从屋顶上下来的陆远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悠闲的躲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里,他准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待特高课派人来这里勘察现场。和金正熏他们混战的短衫汉子自然是特高课的人,得知此事的特高课,也马上派了人来事发现场,只是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金正熏一伙早已经安全离开这里。 “朝鲜人?你确定这些都是朝鲜人吗?”后巷赶来这里的日军宪兵部队很是感到惊奇,他们想不懂为什么袭击日本人的会是朝鲜人而不是中国人。可特高课派来的人却十分肯定的出给了这个结论,因为留下现场的那些尸体中,至少有三个都是在特高课机密档案中挂了号的朝鲜抵抗组织成员。 躲在咖啡店里的陆远是不可能听到日军宪兵指挥官跟特高课专家那些交谈的,他只是在看到特高课和日军宪兵部队都派人赶来这里之后,就已经悄然离开。不管特高课和日军宪兵部队是否能查出此事跟朝鲜抵抗组织有关,陆远祸水东引的目的都已经达到,至于先行撤离的金正熏等人,陆远准备送给他们一份大礼作为补偿。 第一百八十五章祸水东引(2) 已经离开事发地点的金正熏很是失落,不但和他一起的两个同伴最终一死一伤,而且幸苦弄来的三支手枪还丢了一支。“这次是我轻敌了,我没有想到只是三个普通特务,会有如此的战斗力和枪法。”金正熏向返回住所的其他人低声言道,见大家的神色都异常的滴落,金正熏随即低声喝道,“可是我们也并没有吃亏,我们同样干掉了他们两个人,忠希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金正熏的话令在场众人们稍稍恢复了些精神,可有人马上就提到了缺少武器弹药的事情,金正熏对此也很是头疼,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正熏哥,从天津南下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上海,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准备好足够的武器弹药,我想总部那些人一定会对我们表示不满的。”年轻人的话同样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而这也恰恰是金正熏最是为难的地方。 “你们先待在住所休息,我出去想想办法。”心中烦躁的金正熏随*代几句,便独自一个人离开住所,开始在租界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早就已经盯上他的陆远心中暗笑,眼看就快要到下一个街口时,陆远突然钻进了街边的一家旅社里,只说是来找人的,便很是顺利的顺着楼梯上到了旅社的屋顶。 金正熏并不是陆远在一直跟踪自己,他也不知道陆远已经先他一步发现前面街口里的那几个日伪特务,就在金正熏发现那西装男子腰间别着手枪的时候,已经上到旅社屋顶上的陆远遍已经扣下了狙击步枪的扳机。“啪”的一声枪响,离着金正熏不过几米远的西装男子仰头向后栽倒,一道血箭从他的胸口喷溅出来,在街道里涂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来。 屋顶上的陆远是故意没有用上*,清脆的枪声瞬间令街道上的路人们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状态,可是几秒钟之后,哭喊声、怒喝声混在一起,整个街口瞬间慌乱起来。听到枪声的瞬间,金正熏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墩身躲避,而是上前几步,径自伸手从那中弹的西装男子腰间,把对方的手枪抽了出来。 手枪是金正熏熟悉的日式南部手枪,拉动枪机推弹上膛之后,金正熏随即一手持枪一手在尸体身上翻找着备用弹匣。此刻整个街口已经慌乱起来,路人们只顾四散逃离,“啪”的又是一声枪响,一个朝金正熏举枪的短衫汉子也中弹倒地。金正熏心头大惊,随即一边奔向街边的人流之中,一边抬头四顾,试图找寻出子弹的来路。 连杀两人的陆远早已经若无其事的离开那家旅社,并混在人流中远远的跟着金正熏,不过在他和金正熏之间,却一直有两个日伪特务在盯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金正熏。街口里的五个日伪特务被陆远射杀两人,和金正熏一样,他们也只是听到了枪声却找不出枪手的位置。在这个时候,从尸体上翻找手枪和子弹的金正熏,自然也就成了剩下那三个日伪特务的目标。 三名日伪特务分出一人回去报信,剩下两人则死死盯着已经混入人流中的金正熏,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陆远这只黄雀。不知道是出于小心谨慎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金正熏并没有马上返回住所,而是继续在租界里四处溜达。陆远到是也不着急,至于陆续赶过来的日伪特务,则是直接被陆远选择了无视。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金正熏在租界里无所事事的溜达,很快,跟在他身后的日伪特务就从最初的两个增加到了六个。“这货能在上海活到现在,还真是老天爷帮忙啊。”忙着对付卷饼的陆远一路走一路吃,同时也对前面金正熏的能力大为失望,在他看来,金正熏这样的家伙就只能干些打黑枪的活,如果是正面跟日本人死磕,一准是第一个丢掉性命。 可不管怎么样,在陆远那个祸水东引的计划里,金正熏却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所以即便陆远再是不看好金正熏,也必须要暂时保证金正熏的周全。把最后一口卷饼咽下,陆远把包裹卷饼的油纸团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右手一翻,手掌中依然是多了支手枪。“啪…啪…啪…”陆远突然对着天空连开三枪,路人们无不惊叫奔走。 金正熏离着陆远就只不过百余米远,听到身后传来枪声,金正熏马上哟如惊弓之鸟般混入人流再钻进街边的一个弄堂藏了起来。一直跟踪金正熏的日伪特务突然之间失去了目标,心中大急之下一直追去了前面街口,搜索无果之后再转身回来,结果连当街开枪的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金正熏侥幸躲过一劫,心中更是已经警惕起来,从弄堂的后墙翻去另一条街的金正熏随即警惕了很多,只是他的这种警惕在陆远看来,却还是不值一提。心中很是不以为然的陆远按照计划,突然出现在金正熏身前十几米外,装作并没有看到金正熏一样的,貌似悠闲的在街上走着。 突然看到陆远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的地方,金正熏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样,不过他到是没有贸贸然冲上去跟陆远套近乎,而是不动神色的远远跟在了陆远身后。暗自跟着陆远,金正熏很快就弄清楚了陆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因为陆远一直在观察前面街口的那处日军检查站。 再向前走便是日租界了,而陆远这个杀神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暗中观察日军检查站,金正熏的心已经激动的快要跳出胸腔来,综合自己看到的这些,金正熏自觉自己已经看出陆远的目的来。“不愧是高手啊,居然敢独自一个人来打日租界驻军的主意。”金正熏暗自在心中琢磨着,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需要也参合一把。 “咦?人呢?”一直被金正熏密切注意的陆远突然之间便失去了踪影,回金正熏心中的失落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陆远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密切关注这里,自己就还有跟陆远见面的机会。心中热切的金正熏随即马上返回住所,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便是尽力劝说同伴们赞同自己的这个计划。 “袭击日租界的日军检查站?正熏哥,咱们现在就只有这点人手,而且大家用的也只是手枪。日军检查站的日军不但有步枪和*,而且他们还有轻机枪,就凭咱们这些手枪怕是没有办法成功啊。”返回住所的金正熏才刚刚说出自己的计划来,便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而且这个反对意见获得几乎全部其他同伴的支持。 对于这样的反对意见,金正熏显然是早已经就想到了,所以在同伴们纷纷赞同反对意见的时候,金正熏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不满和恼怒。“各位,我知道你们提出反对意见是为了大家着想,但请你们相信,我提出这个计划同样是为了大家。咱们来到上海已经超过三个月,到目前为止,咱们就只弄来几支手枪,总部为什么会从天津派人来,那是因为总部已经对咱们不满了,难道你们想一直这样被总部小瞧吗?” 金正熏的话令在场众人安静下来,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的金正熏心中一乐,随即继续言道,“如果只是咱们自己,我自然是不能同意去冒这个险,因为咱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不过现在不同了,因为我们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帮手,而且在袭击日军检查站的行动中,他才是主角,咱们这些人只不过是辅助角色,辅助角色的危险性自然会少很多。” 金正熏如此一说,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来,仔细听过金正熏的计划之后,在场众人无不露出一脸的惊愕。“正熏哥,你怎么能确定那人一定会对日军检查站动手?那天晚上在那条斜街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几个也都在场,那人的手段的确很高,可你凭什么就能肯定他会帮助咱们?” 面对同伴的质疑,金正熏却表现的很是淡定,“那晚发生的事情,你们几个也都是亲眼见识到的,咱们且不说那人的本事如何。据我所知,那人只是袭击日伪特务和日本兵,却很少带走现场的武器弹药。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他杀日本兵,咱们就趁机收捡现场的武器弹药,咱们不是日本人,到时他一定不会对咱们开枪的。” 金正熏的话说道这里,在场众人这才终于是反应过来,敢情是要自己这些人去浑水摸鱼啊。不过仔细想想,似乎金正熏的这个主意也没什么危险的,最主要的事情都被那人给做了,他们就只是趁乱捡拾现场的武器弹药罢了。“咱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先商议一下得手之后的撤退路线…”金正熏此刻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早已经是被陆远算计进了套子里的倒霉蛋。 第一百八十六章祸水东引(3) 似乎是为了证实金正熏的判断,在之后的两天时间里,陆远又多次出现在被金正熏他们严密监视的地方,金正熏等人为此很是兴奋,看陆远的表现和举动,真的是来对付前面街口的日军检查站的。可惜世事无常,就在金正熏他们暗中盯着那个日军检查站第三天的时候,市区里却突然下起了下雨,包括金正熏自己在内,都不认为这样的天气里,陆远会采取行动。 “正熏哥,你快看,那个人来了,他还提着一只长条箱子。”可是就在金正熏等人认定陆远今天不会出现的时候,一直盯着临街窗户的一个年轻人却突然惊呼起来,金正熏等人随即起身凑来窗边,恰好就看到街道对面有人拎着一只长条箱子走在街边,虽然那人打着雨伞,但金正熏只看到那人的侧脸,便已经认出对方就是自己要等着的那人。 “樱姬、卓成,你们两个跟上去,其他人跟我在这里做好准备。”金正熏随即来了精神,指派同伴出去跟着陆远之后,便打开皮包,给身边带着枪的同伴分发子弹。情况似乎一直都在按照金正熏的设想发展着,只是在金正熏指派的两个同伴追出屋子的时候,却发现满街都是打着黑伞的路人,很快,他们便已经找不到陆远的踪迹。 怎么办?是继续等下去留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马上撤离?屋子的同伴们纷纷看向沉默不语的金正熏,等待金正熏做出决定。少顷之后,透过临街窗户看向不远处日军检查站的金正熏终于开口言道,“我们继续等,那人连续几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刚才那人,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人还拎着一只长条箱子,我敢肯定那箱子里一定装的是他的武器。” 金正熏的话令屋子里的人豁然开朗起来,没错了,那人刚才是拎着一只黑色的长条箱子,这样下着雨的天气里,谁会没事拎着一只那样的箱子在街上溜达。见众人紧张的情绪似乎已经放松下来,金正熏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实际上,他自己也拿不准陆远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用意,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 子弹已经分发给众人,已经有性急的人把子弹装填进弹匣里,这会正在把子弹顶上火。“都小心一些,小心走了火。”金正熏见状便出言提醒道,可就在此时,屋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一声枪响。金正熏的位置是最为靠近临街窗户的,听到枪声之后,他只是稍稍呆愣了两秒的时间,便一个箭步跨到窗户边,努力的向不远处街口的那个日军检查站望去。 “啪”金正熏又听到了一声枪响,在他的目视之中,不远处的日军检查站迸发出一团血雾,一个手持步枪的日军士兵歪斜着身子倒在了街道里。“开始了,他开始了,已经杀掉两个了。”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力量,满脸笑意的金正熏随即把窗边的位置让给其他同伴,可他的口中却在不停的叫喊着。 在这两天盯梢跟踪的过程中,金正熏一伙对于那个日军检查站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平常的时候,那个日军检查站里就只有一个日军曹长带着四名普通士兵把守。金正熏刚才已经亲眼看到检查站外面的街道里倒着两具尸体,这也就是说,目前那个日军检查站里就只剩下三个还活着的日本兵了。 “啪”的又是一声枪声响过,围聚在窗边的同伴们再度发出一声惊呼,“又一个被射中了,好像是那个日军曹长。”金正熏原本不想这么快就冲出去,可是同伴们刚才惊呼的那句话给了他极大的信心,日军检查站里的5个日本兵已经被射杀三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日军曹长,金正熏此刻已经不觉着最后剩下的那两个日本兵还能活多久。 “块,我们冲过去,抓紧时间拿走所有的武器弹药。”在金正熏的鼓动和指挥下,一伙人从临时租来的屋子里冲上街道,贴着街边朝早已经空无一人的街口奔去。“啪”离着街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金正熏他们再度听到一声枪响,众人的心里早已经是乐开花了,这下好了检查站里应该就只剩下一个日本兵了。 小雨还在哩哩啦啦的下着,金正熏等人却顺着街边快速的奔跑着,平时雨水淋在身上潮潮的令人会有种烦躁感,然而今天金正熏他们的心中有的只是兴奋。他们血液里流淌着的那些不安分因子,似乎也因为这些雨水燃烧起来,同时也令他们浑身上下的血液也都燃烧了起来。离着街口只十几米的距离,金正熏等人转眼间便冲进一地红色的街口。 日军检查站里最后剩下的那个日本兵,此刻正满脸苍白的缩躲在检查站的沙袋工事里,原本该平端在手中的步枪,只是被他紧紧的搂抱在怀里,这个已经被吓坏了的日本兵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一马当先冲入街口的金正熏抬手一枪,正中那日本兵的左肩,随后跟进的几人又啪啪啪的连开几枪,才将这个还要努力挣扎的日本兵击毙在沙袋掩体里。 “快,拿走所有的武器和弹药。”金正熏低喝一声,自己却左右环视着街口周围的建筑,他这是在找寻陆远的位置。金正熏的同伴们七手八脚,很快就把日军检查站里几具尸体身上的武器和弹药全数摘除下来,尤其那挺看着九成新的日式轻机枪更是令众人喜笑颜开。金正熏还算警醒,见同伴们已经拿到了所有的武器和弹药,便要招呼众人撤退。 “啪…啪…啪…”突然响起的枪声把金正熏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从日租界那边嗖嗖飞来的子弹,只一个照面,就把金正熏的同伴中击翻三人,就连金正熏自己的胳膊也被子弹擦出一道血痕来。“撤退,快撤。”已经顾不上那许多的金正熏眼见着不远处有日军杀来,便马上招呼身边的同伴们按照计划后撤。 留下三个同伴的尸体,金正熏一伙带着全部的武器弹药仓皇后撤,只是已经发现他们的日军岂能罢休,20几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紧紧咬着金正熏等人追了下去。一直蹲坐在临街窗户边的陆远这时才缓缓起身站起,亲眼看到日军追着金正熏等人离开,陆远的脸上满是轻松,祸水东引的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把手中这支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收进储存空间里,陆远随即换用了突击步枪,换上了全套作战装束之后,陆远把步枪连接到枪带上,这才拿着自己那副骷髅面甲缓步走出房间。“我要离开了,多谢你们提供的房间,这里是一点补偿。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在上海生活下去,就麻烦你们不要对人提起我来过这里的事情,否则你们会很麻烦,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已经戴上钢盔和面甲的陆远轻声言道,然后伸手把挂在房主夫妻两人身上的*取了下来,最后摸出一叠钞票轻轻放在房主夫妻身前的桌上。陆远此刻的这身打扮看着就很唬人,尤其是挂在枪带上的那支突击步枪,更是令房主夫妻两人心中忐忑,抬眼看到陆远放在桌上的钞票,原本惊恐不安的夫妻两人又忽然觉着这个闯进自己家来的陌生人不像是个坏人。 装备停当的陆远并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径自向上一直上了楼顶,然后从楼顶上垂下长绳,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顺着长绳滑落到了后巷里。在陆远一直打开的全视角地图中,有着金正熏他们准确的位置,稍稍辨别方向之后,陆远顺着后巷朝金正熏他们现在的位置快速移动过去。雨还在下,只是金正熏他们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和心情,同伴中陆续有人中弹倒下或是受伤,金正熏的心也早就乱了。 “啪啪…啪啪…啪啪…”突然,金正熏隐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枪声,仔细侧耳听过之后,金正熏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喜色来。“贤则,把咱们的机枪架起来还击,我们来帮手了。”金正熏顾不上向士气低落的同伴们细说,只是指挥一路扛着那挺轻机枪的同伴开枪还击,同时也是向那个神秘人告知自己等人的准确位置。 在金正熏听来很是熟悉的两连射枪声很快朝这边移动过来,很快,就已经有眼力好的同伴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陆远。金正熏这伙人之中,就只有金正熏有幸曾经近距离跟陆远有过接触,而现在,金正熏的这些同伴们全都亲眼见识到了陆远那强悍的战斗力。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已经追了他们一路的20几个日本兵,面对陆远一个人的进攻则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猫腰前行、疾步块冲、行进射击,头戴德式钢盔脸上扣着骷髅面甲的陆远表现出了自己强悍的一面,最后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见势不妙,随即扭头钻进一条巷子仓皇跑了。“快走,日本军队就快要来了。”陆远并没有马上靠近金正熏他们,而是挥手打了几个手势,只有心领神会的金正熏着急喊叫起来,连声的催促还想要结识陆远的同伴们离开这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祸水东引(4) 金正熏带着人拼命的奔跑在满是雨水的街道里,而陆远则闪身钻进了街边的一家店子里,不等这家日式料理店里的人反应过来,陆远便啪啪两枪,先将大厅里的两个日本厨子开枪击倒。“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麻烦各位都老实待着别乱动,也别出声,否则你们会和他们两个一样成为一具尸体。”陆远环视一圈,冷言警告着这家日式料理店里的其他人。 此时尚早,这家日式料理店也是才开门不久,除去陆远这个突然闯入者之外,这家日式料理店内实际就只有老板和一些工作人员。陆远这一身作战装备本就看着令人不敢对视,而且陆远的脸上还戴着一张令人生畏的骷髅面甲,在他冷眼环视之后,日式料理店里的众人马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按照陆远的示意缩躲在柜台后面。 整个日式料理店里完全安静下来,只有陆远独自端坐在大厅里最是靠近门口的位置上,略微沉思之后,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几个备用弹匣插进胸前的弹袋里。也就是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料理店外的街道里便传来了大群人跑动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的陆远随即起身,快速奔到门口,依着门柱向外面的街道看去。 约莫三十几个日军士兵正顺着街道奔跑到料理店的外面,见此情形的陆远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扬手先将两枚*顺着街面滚了出去,然后举枪便射。“啪啪…啪啪…啪啪…”清脆的枪声出现,亦有奔跑中的日军士兵陆续中弹倒下,其他的日军士兵则马上停了下来,并举枪与陆远对射。只是就在此时,陆远先前滚出的*突然爆开,轰轰两声爆响,数名日军被飞溅的弹片击倒在地。 满是雨水的街道里很快就变成了红色的,被陆远用子弹击中的日军士兵大多是当场毙命,而那些被*波及到的日军士兵中却有几人还没有断气,他们的惨叫听着很是凄厉,令其他还活着的日军士兵心惊胆战。“啪啪…啪啪”陆远连续几枪,将两个试图朝自己这边投掷*的日军士兵击倒,在爆炸再度出现的瞬间,已经缩回身来的陆远快速的更换着弹匣。 从陆远突然滚出*、连续开枪、爆炸出现、到缩回身子更换弹匣,这整个过程就只不过短短的十几秒。可是就在这十几秒的时间里,顺着街道冒雨奔进的这30几个日军士兵,却已经被陆远打死打伤超过大半,至于剩下那几个还算毫发无伤的日本兵,则已经完全不被陆远看在眼中。 “*,隐蔽。”换好弹匣的陆远再度扔出两枚*,在外面日军嘶声喊叫的时候,蹲跪在门柱后面的陆远却直接一个前滚翻,从料理店的门柱后面冲进了街道里。“轰…轰…”陆远扔出的*连续爆开,借助扬尘腾起的短暂掩护,滚入街道里的陆远几个箭步,便冲到了街对面的那家眼镜店里。 不等缩躲在眼镜店里的路人们发出声音,陆远已经举枪射击,并不知道陆远已经更换位置的残余日军可谓是吃了大亏。面对陆远精准射来的子弹,最后残余下的几个日军士兵毫无还手之力,除去两个还算机灵的家伙趁乱钻进了一条弄堂里逃之夭夭,其他所有日军士兵全数被陆远射杀在这里。 丝毫没有在意街道两侧店铺里那些探究与好奇的视线,陆远顶着绵绵细雨走上街道,当着一众窥探着们的面,抽出腿带里的手枪,逐一给街道里的日军尸体补枪。比步枪枪声沉闷了许多的手枪枪声虽说单调之际,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街道两侧那些窥视者们的心头,陆远此刻的举动已经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态度,而这种态度也是这些窥视者们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给这里所有的日军尸体补枪之后,陆远并没有长时间的停留,只是俯身从几具尸体腰间摘下带着弹盒的腰带,简单补充过弹药之后,并不想把这里变成一处战场的陆远随即快步离开。陆远快速离开,但早已经被染成红色的街道里却仍是死寂一片,即便那些躲进街边店铺里的路人们离开店铺,也都是快步离开,根本没有人向那些尸体多看一眼。 日军的后续部队这一次来的很慢,等他们赶来这里的时候,这些被陆远射杀在街边的尸体都已经有些泡的有些发白了,包括那家日式料理店的人在内,这条街道里的店铺几乎都说不清楚袭击者的长相。陆远实际并没有走的很远,一直锁定金正熏他们的陆远离开街道之后,便爬上了附近一栋建筑的天台,金正熏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就在陆远脚下的2楼里。 仍然还下着的绵绵细雨对陆远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用一块油布把自己连同那支重型狙击步枪遮住之后,心情愉悦的陆远居然还有心思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包肉干小口的嚼着。食物的补充令陆远气力恢复的速度也在加快,一包肉干只吃了一般,陆远在全视角地图中,便已经发现有大量的红色小点正朝自己所在的位置移动过来。 顶着油布的陆远向天台边沿移动了一些,取出望远镜向周围的街道里观察着,陆远左侧的街口已经出现日军士兵的身影,但是在陆远的全视角地图中,他右侧方向的红色小点却更多一些。两伙日军如果继续行进,或许就会在这条街道里撞个对脸,陆远不禁心中暗喜,这可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嘛。 待左侧街口出现的日军再近了一些,陆远拿出*拧在了毛瑟口径的狙击步枪上,随即举枪瞄准。顺着陆远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来这里,带队的日军中尉忽然发现痕迹没有了,就在他左右打量的时候,胸口只觉着一阵刺疼,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似的向后翻倒在地。一枪射翻那日军中尉,天台上的陆远随即一刻未停的连续射击,很快就用弹匣里的10分钟子弹给街道里的这伙日军造成混乱。 接连有人中弹,却诡异的没有听到枪声,心中惶恐的日军士兵拖拽着受伤的同伴缩去街边,同时亦有日军士兵举枪朝着自觉可疑的地方开枪射击。枪声便是信号,原本在陆远右侧方向缓行的大量红色小点随即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有端着步枪的日军士兵转过街口,并相互掩护着朝这边过来。看到有援军出现,被逼躲避在街边的日军随即大声喊叫起来,只可惜他们的反应并没能快过严阵以待的陆远。 陆远调转枪口,用刚才的那种射击速度,将第二个弹匣里的10发子弹尽数赏给了右侧街口出现的日军。和前一波遇袭的日军一样,右侧街口的日军同样因为没有听到枪声便大喊大叫起来,并且有人举枪乱射。原本躲避在这栋楼里2层的金正熏等人也早已经惊呆了,他们可没有想到日军会追的如此之紧,而且还来了这么多人。 “正熏哥,咱们怎么办?两边街口都出现了日本兵,咱们可能已经被包围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金正熏等人已经乱了阵脚,日军乱射的子弹中有几枚凑巧穿透临街窗户误射进他们躲避的屋子,这也就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金正熏这边还没有拿定主意,从外面的街道里就又有子弹穿过窗户射进屋子里来,如此的局面之下,早已经大乱方寸的金正熏也只有随了大流。 街道两端的日军士兵举枪乱射,只不过是在试探,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引出金正熏这伙人的激烈还击。“呵呵,终于是上钩了。”2层里的金正熏等人已经和日军交上了火,天台上暗自发笑的陆远到是也没有闲着,用加装了*的狙击步枪暗中帮着金正熏他们击杀了一部分日军,以免金正熏他们会太快被日军剿灭。 金正熏等人的行径,令日军不惊反喜,随即集中火力对付金正熏他们,而天台上的陆远却在击杀大量日军之后,顺着长绳滑如后巷逃之夭夭。离开枪声大作的街道,自知金正熏他们已经无路可逃的陆远便已经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去跟汉森见过面之后,拎着大包小包各种吃食的陆远才在汉森手下的护送下悠然返回住所。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祸水东引?报纸上说,日军昨天成功围剿了一伙朝鲜武装分子,并且找到了部分遇袭日军的武器装备。”霍格第二天一大早,便拿着当天的报纸来找陆远,以求能从陆远的口中得到真正的答案来。 陆远并没有直接回答霍格,而是先拿过报纸仔细翻看了一遍,看过报纸之后,陆远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意来。日军已经把这几天的连续袭击事件全都扣在了金正熏他们身上,但陆远却知道,特高课一定不会放弃暗中调查,不过这些事情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暗夜刺杀 和霍格不同,知晓内情的汉森对陆远的这个祸水东引计划很是不屑,就算是当着陆远的面,汉森的话也说的很是不留情面。“陆,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你不该在引诱日军宪兵的时候,用到了毛瑟口径的步枪。如果我是你,就会至始至终使用日式口径的武器,你太小看特高课的能力了。” 陆远并没有对汉森的说教心生怒意,而是在汉森停下话音之后,马上点头道。“汉森先生,你说的没错,我当时的确是大意了。不过现在想想,也算是错有错招,一旦特高课核对弹头之后,或许他们会认为那些朝鲜人还有帮手,毕竟毛瑟口径的步枪在上海并不难弄到。”陆远的解释并没有令汉森完全消气,不过汉森的脸色已经明显缓和了下来。 “你呀你,根本就是个惹祸精。”略微沉吟片刻之后,汉森打开抽屉拿出雪茄来递了一支给陆远。“我提醒你,千万不要小看特高课,如果特高课只是一些笨蛋,他们就没可能在上海把军统和地下党压的死死的。根据我目前所掌握到的情报,日本人已经决定从本土抽调来一批谍报战的专家,他们中间有一部分是在德国接受过谍报训练的所谓精锐。” 汉森的话令陆远点烟的动作顿住了,特高课居然从本土抽调谍报精锐来上海了,这个消息令陆远很是有些感到意外。“据说上海特高课新来的主管是个叫小野一郎的中佐军官,此人曾经在满洲国担任过满洲皇室的特别顾问,此前因为得罪上级被遣返回本土。这次被调来上海,是他原来的上司帮忙,我想这个小野一郎应该会很难对付。”汉森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陆远。 陆远接过照片来仔细看着,和很多从事谍报战的特务们只穿便衣不同,照片上的这个家伙居然穿着一身关东军的军装。见陆远一直在看照片上的那身关东军军装,汉森笑着解释道,“这个小野一郎是个半路出家的特高课特务,在那之前,小野一郎一直在关东军中服役,他的中佐军衔也是因为军功积累所得,所以我才说此人会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 “行了,我知道了,照片我带走了。”陆远把其中的两张照片装进衣袋,随即起身告辞,走出酒吧的时候,陆远居然看到了仍旧是一身黄包车夫打扮的许还山。暗自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看了看,陆远径自穿过街道叫了许还山的黄包车,待许还山拉着黄包车在街道里缓缓而行起来,陆远这才低声跟许还山交谈起来。 “汉森是德国情报特工,他刚才透露给我一个消息,我想应该会对你们地下党有用。”陆远的话令许还山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已经暗中留意这家酒吧很久的许还山,竟然还不知道酒吧的老板汉森会是德国的情报特工。陆远却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许还山有异样似的接着言道,“特高课已经决定从本土抽调一批谍战专家来上海,据说领头的是一个叫小野一郎的家伙,此人之前在关东军中服役,当时还是个中佐。” “我不知道汉森是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个情况的,不过我相信他,这里有一张小野一郎的照片,如果你的人有时间,最好看住码头。一旦发现这个小野一郎到达上海,就马上通知我,按照汉森的估计,这家伙到达上海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待黄包车堪堪绕过街角的时候,陆远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小野一郎的照片递给许还山。 拒绝了许还山准备送自己返回住所的提议,陆远径自步行离开街角,在租界里游荡了一阵之后,拎着几包零食的陆远这才叫了一辆黄包车返回住所。陆远能赶回来吃午饭,令福婶很是高兴,当即不顾陆远的阻拦,又做了几个自己的拿手好菜,只把陆远吃的连声叫好。无所事事的日子似乎过的很快,转眼两天时间过去,窝在书房里查看地图的陆远终于接到了许还山亲自打来的电话。 许还山打来电话的意图很是简单,他安排盯着码头的手下几分钟前发现了刚刚抵达的小野一郎。“行了,我知道了,叫你的人一直盯着那人,我要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眼角的余光看到霍格正屏气凝神在暗自偷听的样子,心知暗笑的陆远便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只是随意叮嘱了对方几句之后,便当着霍格的面挂了电话。 “老板,那件事情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可你为什么还要跟继续下去?”霍格还根本没有弄清楚状况,便张口向陆远急急问道。心中暗笑的陆远并没有回答霍格的追问,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语,无计可施的霍格只好把舒赫曼也拉来陆远的书房里。“老板,我们是认真的,你也别忘记了,你在德国说过要带我们一起发财的。” 陆远早就已经对霍格的厚颜无耻视而不见,到是舒赫曼能跟着霍格来逼问自己,这倒是令陆远多少有些感到惊奇。“舒赫曼,没有想到那也变的跟霍格一样油滑了,我记忆里是舒赫曼可不是这样的人啊。”陆远的话使得舒赫曼低下头来,只是在霍格的强逼之下,舒赫曼却并没有离开书房。 “好吧,好吧,我跟你们说实话好了。”两人的坚持令陆远最终选择了妥协,“前几天的事情里,我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疏忽,依照日本特高课的能力,他们一定会从中发现纰漏。你们应该知道我做事的习惯,既然我已经开了头,就应该把事情做完做好,否则就算我离开上海,恐怕心里也不会好过。”陆远并没有把小野一郎的事情给说给霍格两人,在霍格的追问之下,陆远就只是说自己还要刺杀一个日本特高课的高层才能罢手,霍格两人这才终于肯暂时放过陆远。 许还山再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晚饭时间,得知刚刚抵达上海的小野一郎今晚会出席一个在日租界里的聚会,陆远随即要舒赫曼开车送自己赶去虹口日租界。“你先回去,完事之后,我会自己回去,顺便叫福婶给我准备一些夜宵,我回去吃。”陆远并没有要舒赫曼直接把轿车开进虹口区,而是在外围便停了下来。 靠着那本假证件,说着一口流利日语的唐城很是容易便进入虹口日租界,按照电话里许还山交代的地址,陆远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叫做吉川的杂货店。店主显然是已经见过陆远或是看过照片的,见到陆远缓步走进店里,身穿日本和服的店主立刻拿出一包香烟递给陆远。陆远随即递过一张钞票,接过零钱的时候,才忽然发现零钱里夹带着一张纸条。 陆远笑着接过香烟,并把零钱和纸条装进衣袋,离开这家杂货店之后,陆远才找了个机会打开那张纸条。和陆远预想的差不多,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本着小心谨慎的陆远拿出打火机点燃纸条,然后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条巷子,再顺着巷子里留下的绳索攀爬上了屋顶天台。 攀爬上了屋顶天台,陆远眼前视野开阔,正对着天台的便是一间日式居酒屋,陆远随即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一架望远镜来。只是用望远镜看了那居酒屋一眼,陆远便已经能确定这家日式居酒屋便是目标出现的地方,因为陆远已经在望远镜中看到居酒屋的门口游荡着两个特高课的日本特务。 陆远从储存空间里调取出重型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开始搜索对面居酒屋的临街房间,在寂静的等待中,陆远的呼吸渐渐调整到悠扬绵长的程度。远距离的精准击杀,子弹出膛时几毫米的偏差,可能都会造成实际射击效果偏差很大,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之后,已经稳定心绪的陆远在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夜幕降临,是日租界里居酒屋生意最好的时候,一直被陆远严密观察的那几间临街房间逐一亮起了灯光。经过仔细的辨别和观察,陆远终于在瞄准镜里发现了正对着窗户而坐的目标,和汉森提供的照片相比,陆远在瞄准镜里看到的小野一郎看着更加阴冷。发现目标人物,等待多时的陆远把食指搭在了扳机上,就在此时,居酒屋的一个酒姬恰好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正好出现在小野一郎的身后,这就犹如明灯一般令背对走廊的小野一郎很是显眼。也就在这时,陆远扣下了扳机,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沉闷的枪声,重型*的枪口迸射出巨大的火光。 一枚狭长的子弹瞬间穿透夜幕,飙射过街道穿过居酒屋临街的窗户,带着浓烈的杀气钻入小野一郎所在的房间里。离膛的子弹如雷霆般向着对面的居酒屋席卷而去,旋转着的弹头带着暴躁之意钻入对面的房间。只是一瞬间,画面恍若静止,时间仿佛在陆远眼中停滞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不解 日租界里再次出现枪击时间,而且遇刺身亡的还是个日军中佐,不过一些有心人却知道,那日军中佐还有另外的一个身份,便是特高课派来上海坐镇的主管。闻讯赶来的日军宪兵部队马上封锁了整条街道,只是袭击者早已经无影无踪,现在也只是留下了一个粗长的铜质弹壳和一个烟头而已。 “少佐,经过我们的实地勘察,袭击者是从居酒屋对面的天台开枪射杀小野中佐的,弹头,我们已经找到,综合我们的天台上找到的弹壳,我们认为袭击者是动用了一种大口径武器。”特高课派来的痕迹专家很快便得出结论。“这跟几天前袭击宪兵部队和特高课外勤行动队时,袭击者使用的武器基本一致,当时袭击者也是用到了这种口径的子弹。” 和陆远的推测一样,特高课并没有把金正熏他们当成是真正袭击宪兵的袭击者,之所以在报纸上发消息,只是想要平息这次混乱,实际特高课暗地里一直没有放松查找袭击者的行动。小野一郎被子弹打成两截的尸体早已经装进尸袋,但这间临街的房间里还满是血腥味,只是在宪兵都撤走之后,居酒屋的老板马上安排人彻底清洗这间房间。 “八嘎,大日本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为什么近期之内会频频出现袭击帝国军人的事件?我不停你们的解释,我只要结果,只要结果。”日军宪兵部队高层暴跳如雷,司令部里大大小小的军官被挨个骂了一顿,而目前群龙无首的特高课上海工作站的上上下下更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远原本还想着把随同小野一郎一同赶来上海的那些日本人全都干掉,可惜许还山他们的情报体系不给力,迟迟没有给陆远送来有用的情报。“老许,我看你们这就是妇人之仁,现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如果你们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把特高课打疼打趴下,那今后可有的你们地下党哭的时候,到时候,可别说我当初没有劝过你们啊。” 许还山的有意敷衍令陆远有些气恼,待许还山说地下党近期要对那些从本土来的日本谍战专家实施策反计划的时候,陆远的态度更是不屑一顾。“老许,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馄饨把脑袋吃傻掉了?那些是什么人?他们是日本人,是妄图占领整个中国的日本人,你们地下党居然想去策反日本人,真是亏你们想得出来,我可真是佩服你们。” 陆远讥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真切,只是许还山却并不很在意,毕竟陆远不是地下党的成员,自然不会知道统战工作的重要性。“老许,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是知道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他们都是日本人。在我的认知里,只有死掉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至于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我的敌人。” 许还山想要在电话里说教几句,却被电话那头的陆远抢先继续言道,“老许,我不知道你们地下党弄出这样的一个计划是为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我陆远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但我的心胸只对中国人敞开,只对我的朋友敞开。我刚才已经说过的,日本人只能是我的敌人,是敌人,我就要消灭他们,我从不会跟自己的敌人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在电话里,冲着许还山表示出自己的不满之后,陆远便挂上了电话,许还山再拨通电话之后,却被福伯告知陆远不会再接她打来的电话了。“福伯,您知道吗?刚才和我通电话的人是上海地下党的人,我还以为他们是有日本人的情报要给我,可是他打电话来,却是要我放过一些日本人,还说那些日本人是可以做朋友的,您说这事稀奇不?” 从德国回来之后,陆远便没有在刻意的瞒着福伯做事,包括那间极为隐秘的地下室,陆远也是给了福伯一把钥匙,所以对福伯提及许还山,陆远很是放心。陆远的话令福伯也是为之一愣,租界里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福伯早已经猜测跟自己家里的这位小爷脱不开干系,只是福伯并没有想到,陆远已经暗自跟上海地下党拉上了关系。 此刻听出陆远话中的埋怨之意来,福伯便随即笑道,“少爷,既然你瞧不上那些人,那以后就少联系一些,咱犯不上跟那样的人生气。这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老话说的好啊,有枪的才是王。就凭咱家里那一屋子的枪和子弹,还有霍格他们帮忙,咱家在这上海咋也是吃不了亏的。” 福伯的规劝听着有些没头没脑的,可陆远仔细想想,好像福伯说的也不能算错。等他下午去了汉森的酒吧,已经得知小野一郎死讯的汉森居然和福伯说的也差不多少。“我早就说过你别跟地下党那些人混在一起,你总不听,现在知道了吧?他们那样的人都是要有信仰的,想你这样没有信仰的,最好被跟他们参合在一起,否则有你倒霉的时候。” 当着汉森的面,陆远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底里,陆远却在不停的嘀咕着,心说出生在红旗下的自己岂能不知道信仰是怎么回事。“我听霍格说了,你准备外出一阵的想法,我个人是赞成的。你刚刚杀了小野一郎那个麻烦,特高课只怕会变本加厉的展开行动,我建议你最好外出躲避一阵,如果被特高课缠上,我怕我到时也救不了你。”汉森看着陆远缓缓言道,陆远闻言看向汉森,看汉森的表情,陆远到是没看出什么来。 “过几天,码头会有一艘德国商船要去天津,不如你跟船去天津玩几天,反正那边也有很多的日本人,我想你应该不会感到寂寞。”汉森最后冲陆远挤着眼睛,眼眸中流露出意思i笑意来。虽说汉森是个德国人,而且德国和日本是盟国,可汉森却始终对日本人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当着陆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足以说明汉森是已经把陆远和自己归进一伙里的,否则他绝对不会说出天津也有很多日本人的话来。 对于汉森的好意,陆远自然是全盘接纳下来,不过在他走出酒吧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又看到了拉着黄包车的许还山。“老许,我在电话里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了解你们跟日本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我实际也并不想了解。至于你说的什么大局什么重要性,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我陆远并不是你们上海地下党的人,所以我做什么事情,你们上海地下党也最好不要来对我指手画脚。” 而听得陆远说出来的话如此的不留情面,拉着黄包车的许还山只有哭笑不得,他可没有想到在对待日本人的事情上,陆远回表现的如此极端。“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会让你觉着不舒服,但我要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赞同侵略中国。中国现在军事力量薄弱,就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抵抗日军的侵略才是,分化瓦解日本人,这同样是在抗击日军的侵略。只不过这种方式,跟正面杀敌有所不同而已。” 许还山的声音听着很是诚恳,但陆远却一点都不想听,“打住,老许,你还是别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了。我是个想法简单之人,而且我从不会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你说的那些事情上,我的抗战方式便是主动出击。对待日本人,我认为以杀止杀才是正道理,我杀100个日本兵,他们或许不会觉得怎样,可如果我杀一万个甚至十万个日本兵,你猜日本人能不能顶得住?” 陆远的话语里总明显带着火气,许还山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就会引发出陆远真正的怒火来,而那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略微沉吟了一阵,许还山把黄包车停在了路边,从内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陆远。“这是北平地下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这个联络点唯一的作用便是保证同我们上海方面的联系,你如果去北平,可以去这个地址联系他们,或许他们会提供你需要的日军情报。” 陆远打开写满了暗语和接头方式的纸,反复默读几遍记下内容和地址之后,便当着许还山的面,把纸点着烧成了灰烬。陆远的小心谨慎很是令许还山满意,给陆远提供这样一处地址,本就是上海地下党经过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实际上反对这个决定的高层也大有人在。陆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在许还山把那些灰烬都用鞋底仔细踩碾之后,陆远这才对许还山言道。 “老许,你记住我的话,日本人终究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我是你们,我宁可去跟军统合作,也不会天真到去策反日本人。和日本人相比,至少军统是中国人,就算军统是国民党的情报部门,至少在面对外敌入侵的时候,你们应该携手对敌才是。” 第一章初到天津 天津自古因漕运而兴起,明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正式筑城,是中国古代历史中唯一有确切建城时间记录的城市。实际早在抗战全面爆发前,在天津有驻兵权的日本即把天津作为“兵站基地”使用,疯狂进行经济统制和掠夺。他们利用各种手段通过冀东地区和塘沽、秦皇岛等港口大肆走私,造成走私货物、毒品充斥天津等华北各地,致使国内白银大量外流。 日本国内的垄断资本还不断加大对天津工商企业、交通运输、外贸金融业的渗透和控制,到1936年初,天津裕元、华新、宝成等纱厂先后被日本人吞并,北洋、恒源纱厂也濒于破产。1937年日本全面占领天津后,日本人更是控制了天津的财政税收和海关,强制使用伪政权“联合准备银行”发行的“联银券”,将其作为天津主要流通货币,借以控制天津的金融命脉,并掠走大量黄金和白银。 同时日本还在天津及其周边地区对粮食等物资实行“统制”,通过华北垦业公司、米谷统制会、棉业协会等,以高压统治和低价收购等手段大肆掠夺天津的稻米、棉花等物资,并将稻米定为军用食粮,严禁市民食用。日军更是用手中的刺刀向天津市民强制推行“混合面”等“代用食粮”,并以低于市场价30%—40%的价格,从农民手中强行征购棉花运回日本本土。日本人还在天津郊县农村,以圈占、低价征购等手段掠夺土地,设立了120多个农场,掠夺土地达92万多亩。 陆远会在此时同意搭乘汉森提供的商船北上天津,也正是基于以上诸多原因,如果能破坏或是止滞日军从天津继续转移各种物资去日本本土的行为,在陆远看来,这远比射杀几个日本兵重要的多。和许还山结束会面的几天里,陆远一直没有外出,而是留在住所里整日翻找资料和地图,接到汉森电话的那一刻,陆远手边已经有了一本厚厚的资料册子。 陆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上次还去德国待了好几个月,所以在临行之前,福伯和福婶也只是叮嘱了陆远几句,再说陆远这才还有霍格和舒赫曼两人相随同行。陆远三人真正进入天津城时,时间已经两天后的中午时分,此时市内的街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也可以看到十几人一队的日军巡逻兵出现。 虽然天津被日本人占领快一年了,除了小部分的百姓逃难到了乡下,但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离开家。虽说日本在天津驻有大量部队,但现在的天津城里,大约有9个国家在天津有租界。或许也是因为这些外国租界在天津的存在,为了混口饭吃才留在天津城里的中国人却还是有很多,大部分的商铺都还是照常营业。陆远三人此刻看到的便是街道两边各种店铺林立,看天津的繁华程度,却是丝毫不亚于上海。 美国在天津的租界面积不算小,陆远三人在美租界落脚并不单单是看中这一点,最主要的是因为许还山提供的那个地址就在这美租界里。陆远不明白天津地下党怎么会把一处秘密据点放在天津租界里,在看来,一旦有突发状况的时候,活跃在市区里的地下党未必就能顺利进入租界的秘密据点里藏身。随便找了家还算看得过眼的旅社住下,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就被陆远撵出去找寻合适的公寓或是独栋房子,而陆远自己则缓步离开旅社,径自去找许还山提供的那个秘密联络点。 按照许还山给的地址,实际并没有费多大精力和时间,陆远就在美租界里找到了那家叫做和记的茶叶铺子。站在街角的陆远远远看着和记门外的那块木质招牌,不时进出的人流显示出这家茶叶铺子的生意很是不错,略微沉吟之后,陆远这才穿过街道,跟在一个长衫胖子的身后进了这家和记茶叶铺。 陆远此刻穿着的是一身深色西装,不过他身上的这身深色西装是在上海找了专业裁缝定制的,带着诸多后世元素的定制西装明显与外面大街上的那些西装不同。所以,陆远一进到和记茶叶铺子里,便吸引了诸多的目光。陆远到是没有在意这些看向自己的目光,而是表情悠然的打量着和记茶叶铺里的陈设和布置,看得出来,这间面积并不是很大的茶叶铺子是经过一番精心布置的。 看着面积不过四五十个平方大小的和记茶叶铺实际就是一个大通间,正对店门的墙前是一整排木质的格柜,格柜上摆满了装着各式茶叶的玻璃罐子。而在格柜的前面是木质的柜台,柜台的外面是几张木质座椅,两个面目清秀的小伙计正在来回走动着招呼进到店里来的客人们,留着一把长须的掌柜此刻正依着柜台在暗自打量陆远。 “客人要买什么茶?如果没有拿定主意,不如先坐一坐,先尝尝我们店里刚到的新茶如何?”左右打量的陆远被一个小伙计热切的招呼坐下,转眼之间,就有一杯热茶被放在陆远手边。此刻店里的客人很多,所以陆远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暗自闻过茶香之后,陆远这才小口的品着杯中的褐色茶水。 几口热茶下肚,陆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只是陆远拿出香烟却没有抽,而是从烟盒里拿出两支来,一左一右摆在了自己的茶杯两侧。一进门便吸引了诸多目光的陆远,做出如此的举动自然也无法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尤其那个一直暗中观察陆远的茶铺掌柜看到陆远此举更是心头一跳。 被茶铺伙计让座的茶客们一般不会一直坐着喝茶,他们大多只是浅尝之后,便会决定卖茶还是离开,所以陆远这边一杯茶还都没有喝完,在陆远之前进来的茶客们基本都已经离开了。没有了在陆远之前进来的茶客,一直待在柜台后面的长须掌柜这才缓步走向陆远这边,亲自为陆远的茶杯里蓄水之后,长须掌柜眼神闪烁的向陆远问道,“先生要买什么茶?” 陆远只是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便轻声回答道,“普洱,不过我只要20年以上的陈茶,掌柜的你可不要拿只有3年的新茶来哄我。”陆远的回答令那长须掌柜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在陆远对面坐了下来,继续低声向陆远问道。 “先生,小店里目前只有17年的普洱,如果你非要20年以上的陈普洱,那可就只有亲自去云南买了,这天津城里,再没有别家的普洱能胜过我们和记。”长须掌柜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眼眸紧紧的盯着陆远,似乎是要把陆远此刻的所有反应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一样。听了长须掌柜的话,陆远笑着把茶杯边的香烟拿起来一支装进口袋,然后把剩下的那支香烟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半递给那长须掌柜。 “麻烦掌柜的你好好翻翻仓库,或许能找出一两包20年以上的陈茶也说不定呢,贵店打样之前,我会再来一次,希望到时能有好消息。”陆远按照接头方式,将那半支香烟横着摆在长须掌柜手边,便起身离开。走出和记茶叶铺之后,陆远这才有时间暗骂制定如此接头方式的家伙,难道就不能用一分为二的钞票接头吗? 陆远离开之后,那长须掌柜便也是匆匆去了和记的后院,搬开库房里的几包茶叶,长须掌柜从翻开的地板下到密道里。顺着密道走出不远,长须掌柜很快便出现隔壁的院子里面,“老王,接头人已经出现,密语没有错,只不过我看不透这个接头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被长须掌柜称呼为老王的是跟和记隔壁的药铺掌柜王庆年,年过五十的王庆年在天津美租界里已经潜伏了超过5年之久。 听了长须掌柜的汇报,王庆年暗自沉吟了一阵,然后抬头言道,“应该不会有事,咱们这个秘密联络点并不跟天津当地的地下党组织直接联系,一旦有人用密语来接头,咱们就必须马上启动跟上海方面的联络密码。你先稳住对方,我跟上海方面联系之后,就能弄清楚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作为秘密联络点的负责人,王庆年是绝对的小心谨慎,动用电台联络到上海地下党之后,王庆年更是反复的要求核对陆远的身份。给陆远天津秘密联络点的地址和接头密语,这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经过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所以在王庆年联络上海地下党之后,很快便得到了上海方面的回复。 得到了上海地下党组织的回复,王庆年还有些觉着惊奇,因为上海方面这次回复的很快,而且在回复中还特别强调要保证接头人的安全,同时要求联络点无条件为接头人提供对方想要的日军情报,这令王庆年很是意外。 第二章接头 “老马,你说这个陆远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上海方面会做出这样的回复?不但要我们保证这个陆远的安全,还必须无条件提供他想要的所有情报,难不成这个陆远是延安派来的?”拿到上海方面给出的回复之后,王庆年跟和记掌柜马宝成进行商议,因为马宝成是见过陆远的,所以王庆年很想知道马宝成对陆远的看法。 “延安派来的,不会吧?我看那人的年轻可不算大,看着也就20岁左右的样子。”王琴年的话马上令马宝成摇起头来,会想起陆远的样子,马宝成继续言道。“我看那人不像是延安派来的,看他的举止做派和说话时的神态,说他是个世家子弟倒是更为贴切一些。” 马宝成的话也令王庆年迷糊起来,他知道马宝成一向看人很准,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上海地下党组织重点背书的人会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没敢怠慢的王庆年又给上海地下党发去电报,接到电报的许还山这一次没有再含糊其辞,但他也没有像王庆年透露陆远的真实身份,就只是说陆远是上海地下党的朋友,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朋友。 许还山的第二次回复令王庆年两人更加的糊涂了,不过两人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为跟陆远再次的会面做着准备。老谋神算的王庆年却并不知道,就在马宝成从密道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隐秘的了。因为就在距离和记不远的接口处,早已经打开全视角地图的陆远就坐在街角的那家咖啡店里,陆远此刻已经知道了王庆年的存在。 一脸悠闲的喝完杯子里的咖啡,陆远走出咖啡店,顺着来路朝王庆年的药铺走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这位深藏不露的联络点主事之人长的是什么模样了。一身西装打扮的陆远走进药铺的时候,包括老板王庆年在内的几人,都不信这个年轻人是来买药的,因为租界里像这样打扮的年轻人多是习惯去西医那里看病拿药。 “先生是瞧病还是抓药?”药品里的小伙计还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只是陆远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先左右四顾打量着药铺里的布置。跟隔壁的和记相比,这间药铺的面积就更小了,陆远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中药味道倒是挺好闻的。被药铺小伙计再次打问的陆远咧嘴笑了笑,随即迈步走到了王庆年身前,“掌柜的,我去隔壁买20年的普洱,他们说您这里有?” 等在药铺里的两个病人听了陆远这话只觉着一头雾水,可这话在王庆年听来,却不亚于重锤击胸,一瞬间几乎令王庆年不能正常呼吸。20年的普洱,这事去隔壁和记接头时要用到的暗语,可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跑来自己这边说出这个密语来。王庆年突然抬头看着陆远,脑海中也终于忽然想起马宝成说过的那些话来,此刻正在自己面前的可不就是个看着像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人嘛。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的王庆年很快便打发走了那两个病人,然后向小伙计言明今天不再收治病人之后,这才把陆远让进了药品到后院里。“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我这里并不是用接头的地方?”王庆年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包烟来,只是在陆远伸手接过王庆年递来的香烟时,却忽然发现刚才被王庆年拉开的抽屉一直就那么敞开着,而且王庆年一点也没有想要把那抽屉关上的意思。 如果不是陆远已经用全视角地图确认过王庆年的隐藏身份,说不定在王庆年暗自看向抽屉里那支手枪的时候,就已经翻脸要了对方的小命。“我叫陆远,是上海的许还山告诉我和记的,您这里是我自己发现的。”陆远向对方坦言自己的名字,在王庆年再一次看向那个抽屉的时候,陆远只好向对方张开了双手,“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相反,我认为咱们应该可以成为合作关系。” “合作?”陆远的这个词令王庆年的眼眸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随即伸手从那抽屉里拿出一支手枪对着陆远,同时厉声向陆远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军统还是汪伪?你最好说实话,我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王庆年的呵斥令陆远哭笑不得,难道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个老头子用枪指着。 “我刚才已经都说过了,我是上海许还山介绍来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军统也更不会是汪伪的人。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所谓的什么身份,那你就把我当成是海外华人好了,一个回国之后专门杀日本人的中国人。”被王庆年用手枪这么指着,陆远也终于隐去脸上的笑意,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耐的味道来。 举着手枪的王庆年愣了一下,少顷之后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只是他眼眸中的警惕之色却丝毫未见消散多少。王庆年放下举起的手枪,陆远脸上的冷意也散去一些,随即出言问道,“难道不请我坐下吗?如果能再给我一杯茶,那可就更好了,隔壁不就是和记嘛,他家是专门卖茶叶的。”陆远的反客为主令王庆年哭笑不得,示意陆远落座之后,王庆年亲自为陆远泡了茶水。 “我们已经向上海地下党发去电报,对方也已经做出回应,刚才那样只是必要的防范措施,毕竟负责日常跟你联络的是隔壁的和记。”两人坐定之后,王庆年向陆远解释道,而已经端起茶杯的后者则马上表式可以理解王庆年刚才的谨慎。“可我疑惑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就算你先前在暗中监视和记,恐怕也不会看到和记有人来过我这里。” 王庆年想要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被陆远发现的,可陆远却偏偏不做解释,而是立刻就转移了话题。“我对你们地下党并不是很了解,也不想对你们有更加深入的了解,我只是需要你们为我提供全部,所有跟日军有关的情报。按照我在上海时,跟许还山他们合作的规则,如果你们提供的情报有用,我会每次以武器弹药或者你们需要的物资作为报酬,而且你必须要保证我的身份不会被泄露出去。” 陆远当时在上海,就是以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才跟许还山拉上关系的,只是王庆年却对他说的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我们这个联络点是秘密的,同时也是游离在天津地下党组织之外的,你说的武器弹药和物资,我们并不需要。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里只是一处长期处于静默状态的秘密联络点,只有知晓更高一级联络密码的人才能启用我们。” 王庆年如此一说,陆远就有些明白过来,只是他却并没有放弃继续诱惑王庆年,“我说的武器弹药可不是几支手枪那么简单,如果是几十过百支制式步枪呢?又或者是日军迫击炮或者轻重机枪这样的重火力武器呢?或许药品我也可以弄到,总之只要是你们想要的而我又能弄来的,就应有尽有。” 陆远的吹嘘令王庆年越发的疑惑起来,此刻的他更加看不透陆远的身份,不过他眼神中的戒备之色却已经淡了许多。“我近期之内都会待在天津,我需要日军从码头运输物资回本土的情报,也需要日军在天津市内驻军的情报。相信我,你们只需要准备好这些情报交给我,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陆远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开,只剩下王庆年还在院子里。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陆远这番话的王庆年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陆远早已经离开,而面前的桌子上就只剩下一只空茶杯。“老王,你说这个陆远到底能不能行?咱们这里搜集到的日军日本可有不老少,难道都要交给他不成?”被叫来帮忙的马宝成瓮声问着王庆年,在两个人身处的密室里,三面墙的木质格子里摆着的,全都是他们这几年搜集来的日军情报。 “既然这个陆远是上海方面肯出面背书的人,那就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从我跟他的接触中,我能看得出来此人不俗。如果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把咱们这些情报交给他,到是也不算枉费了咱们的一番努力。”王庆年的回答到是肯定,只是马宝成并没有听出,王庆年的心中同样还存在着疑惑。 已经顺利跟秘密联络点接上头的陆远心情很好,径自又在租界里溜达了一阵,这才带着在路边买来的一些小吃返回旅社,而霍格和舒赫曼两人却早已经回来。被两人问起去做什么的时候,陆远只是回答出去转了转,但语气中的愉悦却是无法掩饰的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