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冰河纪[末世]》 第1页 《再遇冰河纪(末世)》作者:关白附【完结+番外】 文案: ·《新界史》第一部 ·本文记录西元2017年末维原子冲击波用冰雪飓风的方式席卷全球,末世降临。 ·兆青被陈阳带出风雪踏入未知的前路,一帮性格不完美的人组成了一个家庭,在跌跌撞撞中得到超界道具成长为幸存者世界最重要的守护者。 ·所有的线索一点点被拽出来,原来“末世”是曾经百年阴谋延续的结果,也是人类吸收超界能量产生特化的序曲。 ·生命本身被盖上幕布未走到尽头成为历史前,谁都无法窥视所遇事件的全貌。 观影须知: ·主CP傻大个X小怂包 ·内有萌宠多CP ·全民随身空间。 ·表象种田文隐性升级流,全幸存者特化。 ·披着末世的外壳的星际科幻前导文(星际科幻前导文、星际科幻前导文、星际科幻前导文!) ·主角未提前知晓世界架构,舞台的大幕跟随活着本身被慢慢掀开。 ·雷点比萌点多系列,信人设绝对会崩系列。 ·公路文,上帝视角在观者眼中,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活着本身。 ·至少190万字体量,不免夹叙夹议。 【本文首发于2017年12月25日,更新时长跨越两年。如有描写不尽人意的地方请包涵,作者已启动修文,感谢大家。】 【保持快乐,注意健康,愿大家一切顺利。】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随身空间 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兆青,陈阳┃配角:陈陌,俞升,陈杰,陈栗,瓦连京┃其它:末世,星际,科幻 一句话简介:致永远不完美却可爱的第二梯队 立意:支持环保,人人有责。 第1章 楔子(重修) 楔子. 这是第一次兆青不能确定他自己的人生到底是重来了一次、还是干脆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或仅仅是他死后迷路忘记去黄泉走一遭、少喝了一口孟婆汤。 这一次他身处西雅图自以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却没想到会直面波及全世界的灾难,此时他才发现原来有人会为了他无视死亡的威胁、穿越狂雨暴风来到他的身边。 在从未感受过得极寒里兆青得到了一个最温暖的怀抱、一段期待已久的爱情、一个大家庭、甚至是一段日后回首不止从哪儿开始描述的奇遇人生。 他们以为遇到了末世,却不知道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1. 兆青今年二十七岁,从这一次出生有记忆起就生活在美国华盛顿州。看起来他的生活和周遭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按部就班学习、成长、工作,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两段记忆。 兆青记忆的起点是从华夏开始持续了三十五年,意外死亡后又身处美国、从一个婴儿开始成长渡过了二十六年。 从兆青的角度来说就是死过一次又活了,也可以用赶时髦的说法重生。 是的,重生。 兆青记得‘上辈子’的很多事儿,包括第一次生命的结束。 那是一个无需多讲的意外,他清晰的记得最后死亡的画面,灰稠的雾霾、模糊的车灯、飞起的视野、沉重的下落。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持续了几秒,一切又归于宁静。 再次醒来,兆青就开始不自觉的嚎哭,入耳的声音细幼尖利且模模糊糊。他的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光,所有景物的轮廓都像是打了高斯模糊,无法聚焦。 他隐隐约约记得天气很冷,他在路边被人捡起。也许换个方便的表述方式就是他应该刚被生下来不久,就被遗弃在了一个路灯下。 等喝上一口热乎的东西时,兆青才恍恍惚惚有些知觉,但日月沉浮在他眼中几乎没有意义。他太过幼小身体机能无法跟上,没有时间概念。似乎又过了一周、两周或者月余,他才能看清每次给他喂奶的是个神色慈悲的修女。 最初的最初兆青非常震惊,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细幼的舌头和未发育完全的声带。 兆青明明有着一套完整的关于华夏母语的系统表达方式,也有着做了十年高中英语老师所积累下流利英语能力。但两岁之前他和其他小孩儿一样不得语,他脑子开着窍,唇舌打着结,咿咿呀呀咪咪嘛嘛就是他唯一的交流方式。 做婴儿的时间对于他来说足够漫长,能让他从震惊到毫无压力的咬着奶瓶喝奶、无视自己随机的大小便。这时他才明白幼儿不是不想控制自己,是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照顾他的人是福利院中一位非常善良的中年女人,修女奈雯,她对福利院里面的每个孩子都很好,是真正意义上慈悲祥和的神职人员。 兆青从来不在意刚把他生下来就将他抛弃的父母,反而有很大的解脱感。让一个有着三十多年记忆的他学习叫另外一个可能二十出头或更小年龄的人为父亲母亲,那太难张口了。 兆青很少和福利院其它的小孩儿们一起玩,特殊的经历让他的性格延续了上一辈子的胆小怕事,又因为孩童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熟的大人而略显温吞沉静。 奈雯修女一直认为是兆青作为弃婴的背景造成了他性格里的忧郁,实则是兆青不知道如何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玩积木、弹纽扣和堆泥巴。 每一年的成长,不是把一岁的兆青变成了两岁的兆青,而是把三十五岁的兆青变成了三十六岁的兆青。这当然是兆青在深处对于自己的认知,在旁人眼中他仍然是个安静又贴心的小孩儿。 第2页 五岁的兆青在外人看起来像是‘天才’。他的学习能力极强、阅读量也远超同龄的小伙伴。 兆青现在才知道小孩儿的身体太难控制,他‘上辈子’英文花体字写的不错,但没有练习硬笔书法中文写的顶多算规整,他很庆幸终于有机会修正一下自己的字迹。 作为东方人兆青的成长速度显得比同龄的小伙伴要慢,个子矮矮小小的,所以奈雯修女还给他取了个小名,叫了他两年小小。 等到能说话后兆青选了个合适的时间自己说出了这个名字。奈雯修女很开心他会有想要的名字,在福利院记录的大名就被确定下来,是兆青的英文发音。 兆青曾长时间的在镜子前端详过自己的相貌。他眸子是蜜色的,头发颜色是浅淡的褐色,人很白、骨骼里仍带着东方人的纤细。鼻梁很挺拔、眼窝不算深,看起来有点儿像小混血儿、又很像换了个发色眸色‘上辈子’自己的幼年版。 六岁的兆青被一对儿刚过五十的夫妇收养,离开了福利院搬到了西雅图。 理论上很少有这样大年纪的夫妇到福利院做领养手续,在人生的暮年选择新的家庭成员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康纳夫妇也是可怜人,两年前一场车祸夺走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并带走了他儿子的家庭,包括他们的儿媳和还在襁褓里的孙子。 康纳夫妇太孤单了,需要一个寄托。他们身体还算强健觉得再拉扯大一个孩子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有爱和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屋檐下需要一个孩子。 刚好,奈雯修女这里孩子都需要一个家庭。 兆青在领养者来时都站在最后,他不在意是否会被人领养 。他知道福利院会收取社会的帮助,安排到了年纪的小孩儿去上学。只要有再次系统的学习机会,他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会平稳的度过这段新的人生。 但上天没给兆青享受孤独的机会。康纳夫妇对兆青非常有眼缘,尤其是康纳太太抱着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带着华夏血统的小男孩儿无法撒手。 康纳太太带着慈祥的笑容、期待的眼神问兆青:愿不愿意和她回家。兆青从‘上辈子’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善意,手足无措的点了头。 随遇而安。 兆青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只需要和奈雯修女真诚的告别。也许因为他是第二次享受生命,所以他感谢这世界遇到的所有温柔。他留好奈雯修女的联系方式,是这个女人让他避免了再次睁开眼就会夭折的命运,这值得一生感谢。 兆青穿着奈雯修女准备好的新衣服随着办完手续的康纳夫妇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生活六年的福利院,坐火车来到了西雅图的新住所。 从此他就是休伯特·兆青·康纳了。康纳夫妇保留了兆青的名字,放在新名字和他们的姓氏之间,在无知无觉中保留了兆青上一辈子的圆满。 兆青这个中间名字取自他‘上辈子’的名字,仪兆青。并不是他对这个名字有多少眷恋而是习惯了。 兆青习惯别人叫他这个名字,哪怕是他不熟悉的英文音调。 休伯特是康纳夫妇给他取的名字,寓意人格光明思想灿烂的人。 兆青作为被收养‘孩子’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康纳夫妇是热情周到善良的老夫妇,康纳先生是一个心脏不太好的老牙医,康纳太太是个温暖慈祥的家庭妇女。他们本就是生活无忧的中产家庭,五十岁失去儿子康纳夫妇拿到了大把的赔偿金,只不过他不愿意花用儿子一家命换来的钱,都捐了出去。 即便如此,兆青依旧在富足的生活中成长起来。 这些年兆青在校车靠近家的时候就会看到在家门口站着等待的康纳太太,刚进门就会吃到香甜的馅饼。 康奈太太知道兆青有华夏的血统,还特意去学习做华夏菜。但总是学着学着就挠头,菜系太多弄得老太太经常做出来个四不像。不过康纳先生和兆青总是笑眯眯的吃完,康纳太太说他们父子俩笑起来非常像,都是温柔又体贴模样。 那是生活在一起的力量,让他们的眉目无限趋近,连笑容的弧度都和彼此相似。 康纳先生知道兆青喜欢阅读,他给兆青买很多英文、中文原文的书籍。他还会定期的往兆青的粉红色小猪里面放美元,告诉兆青这是他私家的小金库。 兆青年纪大一些后康纳夫夫给他办了护照,每一年的长假他们都会带兆清回华夏旅游。老夫妇甚至学了汉语,还开明的要兆清别忘记自己的故乡,别忘记同胞的模样。 兆青经常因为受到样毫无保留爱而愧疚,因为他还捏着一个关于小世界的‘秘密’,在担忧中不敢告诉任何人。 时间的叠加很可怕。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上辈子’就开始莫名的像个梦。 兆青十几岁第二个青春期时也恍惚过,他偷偷上网查关于自己的情况。他怀疑他可能患有记忆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也曾试图寻求治疗。可当他了解到心理医生对于确诊病患有特殊处置权时怯了。 兆青只能安抚自己,他没有任何反社会的倾向、不影响任何人的生活,那就不需要任何治疗。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比一般人更热爱生命、更努力生活。 那时科幻片和各种小说刚刚兴起,兆青脑中混乱的记忆远不如他幻想中的噩梦可怕,因为他拥有另外一个‘小世界’。 第3页 用网上流行的说法是兆青拥有一个有山有水可以种植养殖的随身空间,‘小世界’的存在是他最奇妙的外挂。也是他永远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害怕公众知道、更害怕自己被研究。 从此他再也也没想过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他努力的保持一日三餐两点一线的单纯生活,隐藏着自己异于常人的每个地方。 日升月落,普通的生活逐渐消磨掉他脑袋中臆想到的魔幻的部分。 那一段多出来的记忆慢慢成了兆青的给养,他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也带着不可说的恩赐‘小世界’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兆青在康纳夫妇眼中是个太乖巧的孩子,他按部就班的学习,定期跳级。 因为兆青这一次生活在美国让他没有办法成为一个英语老师,多方衡量下他选择学习法学。跳级是因为两辈子的累积,他其实并不聪明、有点书呆不知变通。他对中医很有兴趣,但这儿的环境不允许,干脆选了适合死记硬背的学科。 时光荏苒,兆青博士毕业,顺利留校成为了华盛顿大学法学系的实习老师。康纳太太一直以他此为荣,到哪儿都会提起自己的小儿子。 康纳先生则没机会亲眼看到这一切,他在兆青十七岁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突发心脏病,在一个冬夜没熬过去。 不过康纳先生看到了兆青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走的非常满足。毕竟哪儿来的这样好的孩子,不需要家长费心,还非常孝顺。 兆青‘上辈子’经历了四分五裂的家庭,在亲戚们的白眼里作为负担活着。第二辈子又被扔在雪里睁开眼,可以算是两辈子的孤儿。 兆青从未被人这样全心全意细致周到的对待过。他早年因为记忆的交叠、年级的增长对这种无微不至的看顾很排斥。 可那又如何呢?日积月累,谁又能抹去那些环绕在他生活里细致的小细节。他切掉了阑尾、是康纳太太不眠不休的给擦身,喂粥。他换牙、是康纳先生早早就把的乳牙无痛的给取掉,给了他一口排列整齐且洁白的牙齿。 兆青发自肺腑的感恩,尽他所能的照顾两位老人。 兆青从不会忘记康纳夫妇的生日和家庭纪念日,包括康纳夫妇的结婚纪念日、康纳哥哥一家去世的忌日。 结婚纪念日兆青会拿粉色小猪里面的钱买粉红色的玫瑰交给康纳先生,让他务必送给康纳太太。到了忌日他也会拿粉色小猪里面的钱买白色的小雏菊,跟着康纳夫妇在山坡上看着那三个墓碑,他会用手绢把墓碑擦干净。 康纳夫妇不认为兆青需要做这件事儿也曾经制止过,兆青摇摇头说既然他是弟弟就应该给哥哥做些什么。 在这样兆青年年不断的跟着康纳夫妇祭扫着未曾一见的哥哥。 康纳先生离世之前曾慎重的把康纳太太托付给兆青,兆青则很自然的回:他会用他的一切照顾他的而母亲。 康纳先生永远都不会放心把爱人抛在身后,只是生命不让他停留。他只能带着眷恋暂时先行离开康纳太太,幸运的是他还有第二个儿子承诺照顾他的遗孀。 兆青很可靠,康纳太太一直知道。 可这一次在风雪中少年身形的兆青举着黑伞把葬礼安排的井井有条,兆青站在失去了丈夫有些佝偻的康纳太太身边像是一棵树,在康纳太太的眼里突然挺拔到顶天立地,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依靠。 二十五年的人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概括说完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兆青是个很幸福的兆青,得足了父母的爱,填补了‘上辈子’的遗憾。 兆青进了屋把雨伞收好挂在玄关沥水,探头便向屋里喊着:“母亲。”。 康纳太太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未等儿子话音落下就系着围裙小步颠到玄关。她把兆青的外套接过来挂在一边儿问:“外面是不是特别冷?” “还行,就是这雨忽大忽小的下起来没完,人都快发霉了,”兆青说着两步走到厨房看到做一半的饭,立时卷着袖子又说:“母亲,我说过等我回来做饭。” 康纳太太今年整整七十岁了,到了这个年岁了也不饶过自己,天天非要早早起来给兆青做早点,晚上也想着做饭等儿子回家。 康纳先生去世的头些日子,康纳太太也一如往常未有一日不履行一个做母亲的职责。 康纳太太非常爱兆青。刚失去康纳先生时她整个人都陷入失去丈夫和供要养儿子的焦虑中,差点救要出去给别人做保姆赚钱。在她的概念里儿子刚上大学很多地方需要钱,她除了养育孩子和做家务之外没有任何社会技能、她怕失了栖身之所也不敢卖房子。 康纳先生临终之前早就把家里的财产和兆青盘点过,这些钱存在了康纳太太名下,兆青有权取用,但如果超过一定数额就需要康纳太太本人签字。 康纳先生告诉兆青教育基金都已经存好放在他的大学储蓄账户中,如果有奖学金就当他的小金库,如果没有也足够支撑他完成学业。 康纳先生那时眼眶红着说,不是不相信兆青,他做了诸多限制只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老伴。 兆青了然的点头,他怎能不明白康纳先生舍不得自己的老婆受一点的苦。 兆青说自己能赚钱、奖学金也存下了不小的一部分。 康纳先生他不愿花用儿子一家命换来的保险金全部都捐给了兆青曾在的福利院,留下的存款都是他作牙医这些年富裕的钱。 第4页 他们一家曾换过房子,剩余的财产支撑康纳太太和兆青过个单薄的十年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兆青上了大学就开始兼职做中文家教和翻译赚钱,钱从来不是困惑他们生活的条件。 只因为康纳太太不善於理财,对这一切都不了解。那时兆青把要出去当保姆的康纳太太按在沙发上,接着把存折、银行卡、房产证都摆在茶几上。 “这是父亲留给你的,”兆青说。 兆青又拿出来一个存折摆在沙发上,“我也能挣钱。所以母亲你想和谁去喝下午茶就去,父亲在的时候你能去,不在了你也能去。” 一切的馈赠来源于爱,回报也是,说完这一切他们彼此都得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温暖的拥抱。 兆青自认是个非常普通的人,他学业如此顺利是因为比别人多了三十多年的学习经验。他上大学就开始赚钱是因为他会中文,一直在接中英翻译的活儿,后来考过了中英同声传译的资格、顺便学了速录。 同声传译本就吃香,更别提还能有速录的本事。最重要的是大环境造就了汉语的重要性,所以他赚钱就更容易些。 死过再生一次,当兆青接受了一切不再恍惚后胸臆里便溢满了感恩的情绪。感谢一切,感谢爱。 唯一抱歉的是他无法将‘小世界’的存在宣之于口,存着一个秘密面对着最亲爱的人,那种感觉并不好。但他很珍惜这再次的生命,不敢拿任何事去挑战可能带来的风险。 兆青很少饮酒,怕喝酒过多后泄露最重要的秘密。 第2章 第2章(重修) 两个人说着话,很简单又平实的日常。 康纳太太打开烤箱,兆青眼明手快戴上手套把盛着牛肉馅饼的烤盘端出来。 康纳太太:“我一个人在家能有什么事儿?” 兆青:“你不是爱上了打桥牌,史密斯太太最近没有叫着您?” “噢!我根本就不会算牌!都是瞎打逗趣的。天气这样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可别出去,万一滑倒了,岂不是给我亲爱的儿子找了事儿做。” “您有这个觉悟是非常好的!”兆青抱抱康纳太太,低头亲了亲她布满褶皱的脸颊。他已经习惯外国式的交往,贴面拥抱这些外放的情绪他都已能接受,并可以随时进行表达。当然仅仅是针对他的养母,康纳太太。 一家两个人坐在餐桌周围入座,康纳太太吃着玉米饼,兆青吃米饭。兆青根深蒂固的喜欢中餐,习惯吃米饭。 “小小…” “母亲,你又叫这个名字。” 小小是奈雯修女给兆青取的名字,领养时被康纳太太知道了也就喜欢上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家里小小和兆青被经常唤起,外人经常叫他休伯特或者是青。 兆青不习惯小小这个名字,他的岁数两辈子累计起来快赶上自己的母亲了,小小这个名字让他觉得太有幼儿感。不过他喜欢康纳太太带着柔和腔调拐着弯喊他的中文名字,像是下了雪后的第一缕阳光,清透温暖。 “我的儿子,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康纳太太把豆角拨到兆青的碟子里,又说:“小小,不是妈妈唠叨。是你真的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你总不能一直过单身生活,你都二十六岁了,我之后要怎么对你天堂的父亲说。难不成我要告诉他我们的儿子到现在还是个魔法师?噢,天哪!你可千万别做个苦修者,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自从兆青在毕业舞会没有邀请任何人就被一直说到现在。 见兆青不回答,康纳太太笑盈盈的推了推兆青的手臂,低声问:“陈已经追了你那么久,你好歹也该给个反应,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兆青吃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母亲我…心里有数!”他上辈子留下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让他对感情的态度一直蛮模糊,甚至带着些微的排斥。 ‘上辈子’的婴幼儿时期的记忆又浅又淡,兆青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只是恍恍惚惚记得自己好像有个姐姐,父母在他幼年去世。他是在姑父家暴姑母这种混乱激烈婚姻关系中被推推搡搡着长大的。 初始印象成了不可抵御的魔咒,即使康纳夫妇感情再好、也无法让他放下对于爱情的戒备,对婚姻的不信任。 再者而言,兆青是个天生的同性恋。 七零年的华夏同性恋几乎不被任何人理解和包容,兆青‘上辈子’少年时动情得到了可以用不堪来形容的结果。 但兆青天生胆小,在‘上辈子’没主动做任何事儿,他只是在错以为对方有意的时候不小心说出了喜欢。没想到对方是和别人打赌,真的被告白后就又把兆青给推进厕所隔间说着恶心,还让所有同班男同学往他身上吐口水。 ‘上辈子’的彼时兆青个子很小、又白净,本来就常年被人骂娘娘腔,否则也不会有人拿着个来打赌。经了这件事儿骂他的话中增加了成变态、二椅子、卖屁股之类的坏话。 少年人不解其意说出口的都是最恶毒的话。事情闹得不大不小、但各方家长都算知道了,兆青在被姑父毒打一顿后送到远方的寄宿学校。至此他到35岁也没有恋爱,直至在意外中死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辈子兆青每天早上都按时喝牛奶,拼命跑步、打篮球。他不想再被人叫做娘娘腔,也不想被打的时候那么疼想多一点肌肉防御。 第5页 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敬,兆青两辈子都没想过要报复或反抗任何人,他沉默的接受所有压在他身上的经历。用网络的话说就是带着圣字开头的属性,他会怕,会躲,但一生从未恨过任何人,也不曾对任何人口出恶言。 比兆青那寥寥无几感情经历更悲惨的是他第一次的家庭环境,不过第二次很幸福,所以他很少回忆。 兆青心态算不错,一直认为老天爷让他活着已经是给他的赐福。活着就够了,毕竟‘上辈子’小时候寄人篱下知道食不果腹的滋味,那比被人骂娘娘腔还要难以忍受。 ‘上辈子’的一切随着死亡好似烟消云散,但仍有切不断的痕迹留在兆青的身上。他稍微饿一点就心慌,兜里常备着康纳太太放好的巧克力或花生糖。 兆青喜欢所有能入口的食物,尤其喜欢口感酸甜的食物。 似乎是‘上辈子’的头二十年饿的久了,不管是后来自己赚钱有吃有喝,还是重生后被细致的喂养,他都很难长肉、总是瘦瘦的。 东方人因天生的人种体型限制在英美人的环境里本就显得清瘦,他现在一米七九的个子在华夏人里不算矮,但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兆青曾想学武术,结果他身体如上辈子一样没有平衡力根本不协调,他有时候左右都分不清楚,驾照考了四次才下来。 兆青开车的次数十个手指就能数出来,天赋单一,学武成了个脑海里的梦想。他只能坚持每日早上跑步,睡觉前还会做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终于把自己从上一辈子的弱鸡、变成了一个稍微强壮了一眯眯的弱鸡… 兆青特别珍惜生命,特别特别想活着。 在美国一切都好些。 在长久的生活里有些事儿无法被隐瞒,康纳夫妇看出了兆青的性向。 兆青看电视时扫都不扫一眼穿比基尼的姑娘,却对帅气的小伙儿会驻足一刻。再加之对性最冲动的年纪里也没有找女朋友,林林总总下意识泄露的线索太多。 康纳太太试探的问了一次,兆青就全盘托出直接迈出了柜子,那时候康纳先生还健在。 兆青以为会得到暴怒的反馈,结果两个老人只是沉默了几天,就开始催着他找男朋友。康纳太太总是说:十六岁就是要感受爱的年龄,不要浪费大好的青春。 康纳太太和康纳先生就是十六岁相爱,直到现在。 “你有什么数?”康纳太太看着感情不开窍的儿子头疼死了,又说:“陈有什么不好?身材健硕个子也高,还是个警员,重点是长得也很英俊!你前几年总拿你喜欢华人搪塞我,这街区里有几个华人?刚好有这么好的小伙儿喜欢你,追着你屁股后面两三年。也就是我年纪大了,要不然我都动心了。” “母亲!”兆青口气里带着央求。 康纳太太:“撒娇并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你总是怕这怕那,你这样会错过很多的!” “母亲,我没有撒娇。”兆青认为自己没有撒娇,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最娇气的孩子。 康纳太太:“小小,生命最大的意义在于尝试,至于结果并不重要。你啊,就是太害羞了!” “知道了,母亲。”兆青迎合着。康纳太太说对了,他就是单纯的不敢一直拖着,早年被康纳太太催,就说自己喜欢华人搪塞着得到感情的可能。 这借口拖了一阵子,三年前街区警署分配过来一个陆战队转业的新兵,是少见的华裔又对兆青一见钟情,叫做陈阳。 陈阳一直坚持不懈的追求兆青,就算没有送花、放烟火或公开表白,依旧弄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要说兆青对陈阳一点儿好感都没有,那是骗人。陈阳在兆青眼里像是春天的日光生机勃发、不刺眼却充满力量。 真正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生死之事,陈阳救过很多猫啊狗啊,平日跑来跑去不是帮忙开锁就是解决夫妻吵架的问题。 陈阳健壮而帅,一米九二的个头、常年训练下一身紧实的肌肉,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都显得出类拔萃。 在兆青的眼里陈阳强壮无畏阳光热情,虽然陈阳偶尔显得急躁、板着脸时也过于严肃让人心生畏惧,但却是兆青概念里男人应有的样子,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们街区的警察日历卖的最好,所有的人都喜欢陈阳而陈阳喜欢兆青。 这让兆青更害怕,他像是个寄居蟹,越是对方光灿照人越是连小钳子都不敢外透露一点儿,恨不得背起自己的小房子躲得远远地。 兆青又不是修道士当然有欲望,当某日他和拇指先生亲密接触时,脑海里突然蹦出陈阳的脸。 兆青的欲望比较缓,自我安慰的事儿做的也很少,可遇到陈阳后再少的幻里都有陈阳的影子。他在羞臊的自我开解,但至此也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应该喜欢陈阳。 确定了这件事儿兆青就更害怕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笑的是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爱过什么人,只是在懵懂时被人打压了感情的幼苗。在很多人的经历中,这显得不值一提,但在他的生命力却成了难以逾越的沟。 康纳太太有句话说对了,兆青是脸皮极薄的人,非常容易害羞且异常慢热,他基本不和陌生人说话,很多同学都是同窗一两年才说上一两句。 如今算的上朋友的用一只手就能数完,所以当年兆青决定做老师时把康纳太太乐坏了,终于确定自己的儿子应该是没有自闭症。 第6页 即便是这辈子兆青努力调整了,但被陈阳告白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虾,脚步飞快的就逃了。 兆青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更开放一点。他总问自己:害怕什么呢?家人同意他的性向,他的身体也有需求。 只是安慰自己泻出了躁动,兆青就不再这么想了。他就开始幻想,害怕陈阳的优秀、害怕在一起过于甜蜜,然后…分手怎么办呢?如果自己没有陈阳想的那么好,怎么办呢? 被追求的甜蜜无法覆盖兆青两辈子对于感情的惧怕和荒芜,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像陈阳说的那么好。 兆青顶着天才的名头上了大学,年年拿奖学金,这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自信感。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的聪慧只是来自于多了三十五年人生经历的记忆。他的自卑如影随形,像是不开化的阴云,一直在他的头顶。 兆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接受陈阳,他带着两辈子的记忆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骗了谁。 再说兆青还有那个不敢说与任何人关于‘小世界’的秘密,他害怕…被解剖被研究。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科幻片里看到的白色的房子,被自己的臆想吓出一身冷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吃完晚饭兆青陪康纳太太看了一会儿肥皂剧,等着睡眼惺忪的康纳太太上了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兆青调整了一下自己床头的电铃,铃那一头连着康纳太太的房间。 康纳太太年纪大了偶尔忘事,像是在步她丈夫的后尘一样心脏愈发不给力。一年多前他们安装了这个电铃。 而今兆青每个月都带康纳太太去体检,但情况并不乐观。医生说康纳太太年纪过大不适合做支架,做与不做死亡的几率都是一样的,也许开胸后反而会恶化。 康纳太太本人也拒绝做支架。 康纳太太和兆青谈了很久关于生死这件事,兆青也曾半跪在康奈太太的床前祈求唯一的亲人延长生命,钱他们有、他希望康纳太太做手术。 康纳太太看着成年的兆青说:她对于死亡没有任何惧怕,死亡对她来讲是个亲切的事而,因为在死亡的那一端她的丈夫在等待她。 康纳太太说:她已经让她的爱人等了十多年,她爱兆青所以她不会主动去寻找死亡,但她也绝不会用任何其他方式延长生命。她不是心疼钱,这是她的愿望,她请兆青务必尊重她自己的心意。如果非要做些什么,那就去旅游吧,带着她去看更多的景色。 兆青无话可说,这两年寒暑假什么活动他都没参加,他听康纳太太的话带康纳太太出去旅行,就像曾经康纳夫妇带着年幼的他年年回华夏一样,拍很多的照片,露出最多的笑容。 兆青带着康纳太太去所有能不坐飞机就能到的地方,他们游遍了大半个美国。他们还特意去拉斯维加斯,他看着康纳太太笑眯眯的参与了几次赌牌,还赢过一次。 兆青是个很好的兆青,所有人都这么说,只是兆青自己不知道。 睡前兆青想了想陈阳,他想不到任何关于未来的样子干脆闭上眼。他想:做魔法师什么的完全可以,没准过了三十他真的可以被霍洛沃兹破例收录。 现在兆青的愿望只有一个,希望天堂学院在录取他母亲康纳太太时可以温柔一些。 第3章 第3章(重修) 秋冬的雨淅淅沥沥,时光一如往常生活在重复着却不单调。 兆青刚脱离助教成为实习教师,每天都很忙。好在上下班准时,康纳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最近他也是能在家就在家。 学院也理解兆青需看护病人的实际情况,将他的课挪到上午许他下午在家办公,给了他很多空间。 对于长辈来说,越是最后的时光她们越希望看到子女可以自食其力坚强生活的模样,为此兆青异常努力的表现着。 康纳太太未入院时他就在客厅里看教案,那样能陪着织毛衣的康纳太太。他们都在压缩在一起的时间,希望每一刻都充实而饱满。 时刻的陪伴和妥帖的照顾仍旧缓解不了康纳太太越来越灰白的脸色。 生命正在走向破败,兆青也无可奈何,他想再次说服康纳太太去试试手术,却早早被康纳太太的实际行动堵在了口中。 康纳太太平静的向兆青交代后事,告知兆青她已决定和康纳先生合葬无需选择再墓地,她订下了她葬礼用的花儿,举行葬礼的教堂和康纳先生一样选择奈雯修女所在的教堂。 康纳太太一一说明,软言轻语却给兆青逼下泪来。 这无私的爱压在兆青的身上,人非草木。兆青不是真正十几岁年轻的年纪却无法忽略二十多年相依作伴的感情,心里酸软疼麻。 兆青总觉得自己没有好好报答过康纳夫妇,康纳太太只是抱着兆青的头告诉他:世事无常却都有归途。 康纳太太也舍不得兆青,可她更想念自己先行一步的丈夫。死亡不是归途,留恋的也不是人生。 他们都在做着一个准备,准备即将到来的死别。 做了很多准备来时仍猝不及防,那天兆青正在上课,其他办公室的教员匆匆而来在旁边敲门打断了他对某项法条的讲解。一般没有急事很少有人会打断课堂上的进程,他心里咯噔一声。 威廉快步走过来,站在讲台边上说:“青,你后面的课我来上,你先回家一趟。” 第7页 兆青读博士的时候就开始在这个学校做助教,博士毕业成了实习老师。学生大多和他年岁相仿、对他的事情都算知晓,他急忙颔首道歉跑出教室,后面的事儿自有威廉会帮他解释。 兆青跑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看到是医院护士站的未接来电。 康纳太太常年在这里检查身体,所有电话号码兆青都存过,拨通间他就已经脚步匆匆的跑出了教学楼。 跑出去才发现又下了雨,雨滴打在身上很凉,可兆青没有心情回去拿雨伞和外套,穿着一件衬衣外面套着一件康纳太太织的羊毛坎肩。 小雨细密车不好叫兆青急的团团转,医院距离他所在的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跑着去太浪费时间。 一辆车停在兆青身侧,车窗下摇是陈阳。 “上车,青。” “你怎么来了,”兆青说着进了车反复拨号,手指湿滑戳屏幕好几次没有反应。 打通了也没有人接听反复重新拨号,间隙兆青说:“去中心医院。” “知道,”陈阳越身过来给兆青把安全带系好,发动车子去了医院。 也不知道是湿冷还是不安,兆青的脸褪了血色、手指上面还有些许水渍更是透着白,指甲盖的月弧上都泛出浅浅的青。 陈阳侧头看了一眼兆青,伸手将触未触的接到一滴从兆青鬓角滴落的小雨珠,他说:“别紧张。” 兆青皱着眉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电话刚好接通了,他报了母亲的名字电话那头护士简单说明着康纳太太的情况。 陈阳看着兆青的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线,兆青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雨气湿滑,塞车塞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医院门口,没等陈阳将车停稳兆青就已解开安全带开门奔了出去。 并没关于病人有感自己的亲人的到来,而从昏迷中醒来这种戏剧化的事情。 兆青站在无菌病房外隔着窗户看着康纳太太插着呼吸管躺在监护室里,康纳太太显得小小的一团,似乎能从白色的病床里陷下去。 兆青火急火燎的来了,看到康纳太太后却只能站在玻璃窗外发怔。 刚才医生和兆青说康纳太太已经出现肺淤血和双下肢凹陷性水肿,离别应该就是在两天了,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关于生死,没有任何人能看透。谁也不愿意经历离别,谁也做不好那个心理准备,可谁谁也躲不过最后一刻。 陈阳找地方停车过了十多分钟才来到兆青身边,顺手给兆青披了一件衣服。 兆青的刘海被细雨打湿垂在额前,米白色的裤脚上都是泥点。这样的兆青在陈阳眼中显得很孤单,全身散发着能让陈阳心疼的那种狼狈。 兆青盯着玻璃窗里面的心率监视器,康纳太太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汇成一个不稳定的波段。他随口问着陈阳:“你今天不用上班?”心里却在想为什么这个节奏就不能再持续一段时间,为什么人类不能更强健? “今天不是我值班,”陈阳撒了谎今天是他的班,但听到兆青有事儿,连他的同事都主动当班让他先走。 陈阳伸手:“你把这个喝了。” 兆青木然然的抬手没碰到,这才转了眼神把纸杯握在手里,他喝了一口是香浓的巧克力热饮。有些甜有些苦,很暖也有点儿凉。 兆青:“谢谢。” 陈阳没说什么揽着兆青的肩用力的握了握,生死之事他见的太多了。他曾经的生活极端动荡,用了好几年才回归体制,这个身份只是应和他哥哥的规划,在强压下不得已而接受的安排,唯一庆幸的是遇到了兆青。 一整夜他们只是等着。 若不是陈阳提醒兆青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一坐,兆青也许会在玻璃窗前站到天明,他睡不着却也没精神,脑子里都是两辈子交叠混乱的记忆。 第二天凌晨雨就停了,难得出现的阳光羞怯怯的在阴云探出头撒给街道一点温暖。 兆青:“陈阳,你能帮我去买束花吗?粉色的玫瑰花。” “行,”陈阳应着,他也陪了一夜没睡听到兆青说的话站起来穿上外套跑了出去。 康纳太太醒了被推出监护室回到普通病房,强弩之末已无其他更有效的治疗方式。 “小小,过来点儿。”康纳太太的声音很虚,很低,气短。 兆青带着床边的小凳子又往前坐了坐,不轻不重的握着康纳太太水肿的手,那指甲盖里已出现血点。 兆青用拇指擦了两下、又擦了两下。可这怎么能擦干净呢?他心酸的厉害。 康纳太太的面容还是那样慈祥,但结膜已经出现水肿,笑着说:“小小,我们说好的…” 兆青轻声的回应:“我记得…我记得,”他怕声音大了都会提前叫来天堂的钟声。 康纳太太:“小小,一定要吃早点。” 兆青哽着声音:“好…” 康纳太太:“小小,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很抱歉没有给你留下更多财富。”老太太做了很多背着兆青的决定,钱还是越花越多。 “不会,不会已经够了。真的,我非常感谢,我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和父母…”除了感谢兆青说不出别的话。他如此感恩自己得到再一次的生命,恩曾遇到这两个善良的老人,感恩他们的抚养。 “小小,我不反对你一个人生活成为的老学究,人生总要选自己舒适的方式。可我依然希望你…多看看这个世界,多感受感受。你不要总是害怕,你是个非常好的男孩儿,没有人会舍得伤害你。一个人活也可以活的很好,但作为长辈我舍不得。”康纳太太摸了摸兆青的脑袋,她不怕死亡却舍不得留下兆青。 第8页 康纳太太:“小小,你总是有很多心事,我都明白你可能背负着别人没有的天赋,让你更惧怕这世界。但你要懂得试着相信周边的人,或者相信某个人。陈…我看不透这个青年,但我觉得他对于你来讲是个可以试一试交往的对象。他对你很上心也很尊重,这我看得出来。” 兆青扯了扯嘴角似哭似笑。不是因为康纳太太提起了陈阳,而是他没有任何力量去挽留康纳太太流逝的生命。 兆青:“母亲,你放心吧,我会试试的。” 康纳太太笑说:“别为了安我的心做出无意义的承诺,我的孩子,这一点你骗不了我。” 兆青呐了一声,又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康纳太太面色似乎红润了些,说:“你一直很努力生活,这一点你从不让人担心,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母亲。” “我去世的第一个月,你不要独自在家里生活。你要和人群在一起,不管是你的朋友、同事,还是其他什么人。你可以让他们去家里住,你住在别人家里也可以。如果你真的找不到信任的人,你可以去旅行。”说话间护士过来帮康纳太太拔掉最后一瓶点滴,药物已不再进入她的血管。 失亲最大的助推手是孤独,悲伤总在一个人的时候被放大。 “你哥哥走的时候我有爱人,爱人走的时候我有你,所以我不孤独,你明白吗?小小?”康纳太太说着反握住兆青的手,问:“你会答应我吗?” 兆青重重的点头:“我答应你,我做得到。” 康纳太□□心的笑了笑,眼神飘向兆青的身后,说:“很漂亮的玫瑰,买给我的?” 陈阳回来很久了一直站在了兆青身后,兆青听到康纳太太的话才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站起身还被椅子绊了下,很快稳住身形。 陈阳收回虚扶的手,把鲜花递给兆青。 兆青:“对,父亲托我给你买的。” 康纳太太很开心,让兆青把花儿放在枕头边上。 陈阳:“很抱歉,康纳太太。粉色玫瑰不多了,我做主给您加了几支百合和一株绣球花,希望您能喜欢。” “百合和绣球我也很喜欢,谢谢你,很香。”康纳太太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笑的像个少女。 时间还是一刻不停地流走,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出生、百千样的生活、再一样的死去。 在这一次对话后康纳太太又坚持了两天,昏迷不醒但走的时候非常安详。 来到这里的第一场葬礼,天空阴沉伴有小雪,兆青陪着一个个子小小的老太太落葬一个父亲。 来到这里的第二场葬礼,少见的大风吹散了两个月以来的阴云,他将自己的母亲与父亲合葬在一起,他们的亲生子女在不远的一处,他们一家人用另外一种方式团聚。 墓碑周围布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和漂亮的小雏菊,不知道康纳太太到了天堂会不会和在那里生活许久的子女们说一说、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弟弟在尘世中挣扎着。 也许会被说起吧。一定会被说起吧。 兆青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处理康纳太太的后事以及调整自己的状态。关于丧礼的一切有序的进行,康纳太太入土为安后他还剩下三天假期。 康纳家的房子位于西雅图的内陆,在志愿者公园和日本公园之间。这个世界的城市分部和兆青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有些许微小的差异,国家结构和地质地貌大同小异。 兆青‘上辈子’没出过国,他不了解美国。他发现这件事是因为他‘上辈子’生活的城市竟换了名字,在曾经的记忆里叫做天津,而如今在地图上被叫做津门。 也是因此兆青曾怀疑他所再次出生的世界和‘上辈子’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其他地方都和他的记忆相似,唯有曾经深切生活过的城市换了名字。 康纳夫夫的房子和其他欧美风格的小房子差异不大,是个二层半小楼。阁楼、地下室房间分布合理,客厅不算大但有个很大的开放式厨房。 康纳先生当年为了让康纳太太尽快走出失去孩子的悲恸,重新建了这座房子做的坚固又漂亮。 康纳先生找人做了康纳太太喜欢的传统大壁炉,在兆青小时候的冬日燃起过,他也曾在壁炉边的圣诞树下找到自己的圣诞礼物。 由于这两年气温变化,西雅图这个沿海城市冬日气温骤降,政府在几年前决定集中供热。因此他们家就封死了烟囱,壁炉被长久的放置成了一个漂亮的摆设。 陈阳看着站在壁炉前发怔的兆青主动问:“起来了?” 陈阳听到了当时在病床康纳太太和兆青前说的话,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对于陈阳这是个天赐良机。他肖想了兆青很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会如此有耐心,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好似用一生时间去打动兆青都可以。 陈阳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借着所谓‘听妈妈的话’不让兆青独处,异常主动的帮兆青打理康纳太太的后事又住进兆青家里。 陈阳登堂入室自己找了客房住的很自在,他每天早上起来给兆青热牛奶,把法棍切了切也不知道烤就端上桌。他根本不会做饭,好在经过几日的练习鸡蛋倒是煎得有了些样子。 兆青胡拢一下脑袋,慢吞吞的走到餐桌边坐好。他还是不太习惯平时都是个矮小老太太主掌的厨房里现在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似乎连厨房都显得拥挤起来。 第9页 陈阳把装着边缘有些焦黑煎蛋的盘子端到餐桌上,说:“我等下要上班,你还有两天才结束假期回归社会,别忘了。你的胡子,刮一下。” 陈阳话说得又平常又流畅好像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那样,让兆青心里少跳了一拍, 前几日兆青总是沉浸在康纳太太离世的哀思里,这几天脑子才有了些别的空,有了空隙就会有人用理所当然的姿态趁机想钻进来。 兆青维持着面无表情,突然站起来逃似的去了厕所。陈阳看着兆青的背影笑了笑,看来他即将得偿所愿。 兆青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扛着镜中的自己楞了一下,他明明刮了胡子。 兆青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意识到陈阳在逗他,思及至此不由脸热。 第4章 第4章(重修) ‘同居’的这几天兆青很少主动和陈阳说话,大多都是陈阳挑起话题兆青应和。 早几日兆青一心都扑在葬礼上,忙完又像失了目标总是发呆。不知怎的,他按时躺在床上却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经常性的陷入迷梦匆匆惊醒,梦里总是前世今生的记忆交叠着出现 有‘上辈子’亲属的冷眼,也有属于小孩儿的哭闹。 康纳夫妇的接连离去让兆青总是不禁回忆‘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兆青三四岁就到了姑父姑母家,关于父母姐姐的记忆太少、醒来又转眼忘记,他甚至不敢确定曾经是否真的和父母姐姐一起生活过。 几日熬下来让兆青眼底总是泛着浅浅的青色,显得很没精神。他每次站在康纳太太的房门口想收拾一下康纳太太的遗物,却又踟蹰着没办法迈出那走进康纳太太的房间的步伐。 兆青看起来安静乖巧,但从‘上辈子’开始就是个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想太多的人,他甚至自己性格的缺陷,经常还未做出行动就把自己吓退了两步。 陈阳吃饭很快囫囵吞枣一样的将早点咽下去,如今正喝着咖啡看兆青吃第二角面包。 兆青耳朵有点儿热,装作感受不到陈阳的目光低着头眼神定在自己的咖啡杯上,连余光都不敢往外送。 越相处陈阳越觉得兆青有意思,他追着兆青时间也不短了。起初觉得这男孩儿礼貌疏离,如今登堂入室才发现兆青是个胆小的性子,逗起来非常有趣。 陈阳从对面坐到兆青旁边,问:“怎么样,今天这蛋还算好看吧…”果不其然,兆青的耳尖都红了。 陈阳和兆青一样在家常年说中文,他自述给兆青的经历是三岁从武汉搬到英语环境,有一个在外面跑航海的哥哥,一直过着很正常的日子、普通的生活,二十出头参军做了亚裔军人。 陈阳今年三十一,二十九岁专业到西雅图做了警察。 吃人家嘴短,兆青只能点点头说:“好吃。”至少今天的蛋没全糊掉,已经很有进步了。 陈阳很自然的帮兆青抹掉嘴边的面包渣,回手还舔了舔自己手指。 兆青脸有些发热没说别的,但也没敢看陈阳。几天前陈阳就突破了作为追求者的界限,来到他家陪他共渡难关,为他做了很多除了追求之外的事儿。 彼时兆青脑子太乱顾不得,逾矩的举动就已经出现很多次,如今反应过来再拒绝就成了矫情。 陈阳伸手摸摸兆青的脑袋,心说不能再呆了不然他一定会将兆青拽到楼上。他必须做个正常人,从各种意义上回归普通生活才有可能给外面漂着的人托底。 “我来不及了,你把碗碟洗了放一边?”陈阳说着站起来拎起沙发上的制服。 兆青:“好。” 陈阳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兆青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来,追到玄关。 “陈阳!” “怎么了?”陈阳站在玄关的台阶下抬眼看着兆青。 “今…今天有雨…”兆青说着说不下去了。他只是刚好听到电视里的预报,陈阳在饭桌上肯定也听到了。那他,说这个干什么呢? 陈阳看着兆青无意识的把手指缠在沙发巾里,答:“好,我带着伞,你出门也要多穿一件衣服。” 陈阳想抱抱兆青但是他没有,对于兆青他向来很有耐心,说:“晚上我带外卖回来,吃中餐好吗?” 兆青茫茫然的点了点头,看到陈阳笑了。 外面阴云密布,直到陈阳开车走了好远兆青才关上门。陈阳的笑容很灿烂,笑的兆青心里一暖。但他越心动越不安,下意识认为不该让陈阳住进来的。 可陈阳已经住进来了,怎么办? 晚上四点多陈阳准时拎着外卖回到家,进屋时他看到兆青正坐在沙发上往茶几的盘子里摆水果。 陈阳:“好新鲜的水果,你出门了?” “嗯,”兆青含糊的应着,走过来接着陈阳手里面的纸袋放上餐桌,两个人对面而坐拆开筷子吃着饺子。 兆青在心里打了很多次草稿,才说:“最近没有什么事要忙吗?” “我们?最近城中区有点乱…对了,你还有两天的假期,我请假带你出去散散心?”陈阳话音未落iPhone的经典铃声就响了起来。 “说啥来啥。”陈阳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听了好一会儿,兆青看到陈阳一脸不耐烦眉头也跟着锁起来。 “哦,跟年底绩效有关?好吧,那我马上就回去。”陈阳无奈的挂了电话,活在体制中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但他需要这份工作, 第10页 兆青看不出陈阳心里的纠结,只看到陈阳撂下电话站起来上了楼又去了后门,一两分钟后陈阳回到他的面前。 兆青:“怎么了,陈阳?” “中学里出现枪击案,现在还无法判断伤亡人数,不知持枪者是谁,我把窗和后门都锁死了,”陈阳说着把刚脱下来的制服又穿上,开了保险栓的枪直接挂在枪套里。 陈阳脸上一丝焦急都没有伸手拎了几个饺子扔进嘴里,倒是反过来嘱咐兆青,说:“我出去后你得再检查检查窗门。你知道家里的枪藏在在壁炉侧面,意在震慑,明白吗?” 兆青听得有点蒙,回:“我不会用枪…”怎么突然有枪击案。 “除了我你不要开门,有人闯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陈阳拎着外套磨磨蹭蹭的回到玄关穿鞋。 这几天兆青和陈阳互相突破了生活的安全距离,很多未见过的部分都在向彼此展开着。兆青发觉陈阳身上有种很奇妙的违和感,看起来很热情正直却似乎对周遭发生事儿并不很关心。 就如同此刻明明是枪击案,而陈阳像是并不关心一样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归队。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于兆青来说陈阳依旧是温暖细致的。 兆青跟到玄关处嘱咐着:“唉,注…意安全!”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尴尬,想着为什么说这话也尴尬。刚问完陈阳有没有什么事儿,就赶点儿一样出了这么大事儿。 “好,把门锁好。”陈阳伸手捏了捏兆青的手腕,又深深的看了看兆青才转身打开门不紧不慢的钻进车里。 兆青看着警车不快不慢的开起来,没多久便消失在街头转交。 兆青关上门把安全锁落下按照陈阳的嘱咐在厨房转了一圈,他反复查看着保证所有窗子都锁好了才坐回餐桌。 吃了两三个饺子兆青突然想起来,陈阳是怎么知道他们家里唯一的枪放在了哪儿? 很多事儿想不通便不再想。 兆青窝在沙发里看晚间报道,几次看向玄关仍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警方办案很快,如今新闻里正在说枪击案的调查结果。持枪者是个中学生,死亡两人包括持枪者,另有三人危重四人受伤。原因是持枪者的父亲因意外死亡、持枪者的家也因连绵的雨而淹了无家可归造成了持枪者的精神崩溃。 兆青对于美国不禁枪这件事儿保留意见,受社会环境影响连康纳夫妇这么平和的人也会在家里的壁炉中藏着一把手.枪,他本人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被康纳先生带着出去学过如何用枪。 兆青的准星极差连康纳先生都找不到安慰之词,练练说能学会怎么冲天开枪就够了。 陈阳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他被编进紧急应对小组。虽然所在的警署和案发地点有一段距离,但全城戒严所有警察都需加强巡逻和没办法回家。他反复嘱咐兆青把门窗一定锁好,频繁的灾害让流民增多,不少人已经开始走极端。 兆青听着电话中报备式嘱咐有点懵,之前陈阳追他的时候也总打电话,他能不接就不接。现在都让陈阳住在到家里了不接又不好,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兆青只能呐呐的应着,在没人看到地方不断的冲电话点头。 陈阳在电话里最后一个字儿是乖,兆青挂掉电话才说:“说谁呢这是。”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而感觉,兆青不习惯被除了康纳夫妇外的人关心,尤其是被一个明确对他有情感需求的男人关心。一个很帅的男人,一个…他想过的男人。 这种感觉太新奇让撂下电话的兆青后脑勺有点麻酥酥的,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知是开心还是怯懦。他决定找点事儿做,就准备去康纳太太的房里收拾遗物。 兆青他清楚地明白人的心是不受控制的,人活得越久看事情越透彻。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活到现在,明白越是身边有重要的亲人离去人越是脆弱、心防卫越是稀松、越容易…被侵入。 现在是兆青最难解的状态,两辈子的几十年他从未享受过康纳夫妇带给他的亲情,也从未亲手送走一个又一个的亲人。 康纳先生留下的房子很坚固,但因为康纳夫妇的相继离去而让兆青觉得四面透风,他很孤独,孤独到一个不熟悉的人住在家里都会觉得安心的程度。 康纳太太去世后奈雯修女每日都来了好几个电话问候兆青,他总说自己还好。 挂了电话兆青也会对自己说没关系,可他显得更憔悴更瘦,脸颊上的肉肉都少了,眼底的青黑色久久缓不下去。 兆青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告诉自己必须要振作、先调整好自己,再用正确心态的面对生活。 兆青还没想清楚是应该回到过去,还是迈向…陈阳。 曾经兆青每晚都会来康纳太太的房间伴她入睡后再离开。 而此刻是在康纳太太去世后他首次进入这个房间,进来之后似乎就容易了很多,兆青鼓起勇气开始收拾康纳太太留下的东西。 在兆青不经意的时候康纳太太梳妆台上的那些很多年不用的过期化妆品都不见了,被褥也被规整的叠好。 就像是在兆青上班时康纳太太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儿才叫了救护车一样,一切显得那样干净又整洁。 越清理兆青的内心就越暖上三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幸运。 兆青站在梳妆台前手上是一封信,信笺里是写的歪歪扭扭的汉字,一二三四做着标示。 第11页 To 小小 1.衣柜里深色的整理箱里是坎肩,入了秋就要穿。 2.衣柜里米色整理箱里的是毛裤和毛线袜,入了冬要穿,不要露脚踝。 3.衣柜里第二个米色整理箱里是围巾,配不同颜色的呢子大衣。 4.阁楼里面有各种编织品,定期换给沙发和床铺,我买了很多的地毯,勤换。 5.地下室有我为你收集的种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用,但希望你能用得上。 6.把我的床垫翻起来。 你会明白你就像是金子一样,是我和你父亲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我知道你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存放。 7.关于你的秘密一定要告诉可靠的能相伴一生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背着秘密生活一辈子,那太可怜了。 你也并不要介怀没有告诉我们。我的孩子这件事你做对了,除了爱情没有什么能包容一切。 别留着我和你父亲的东西,找时间都清理掉。我的孩子你不需要牵着过往,我相信你存的钱足够重新装修。 9.请务必,认真生活。 Ps,我还是很看好陈,我总觉得你喜欢他。不过这是个不重要的建议,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愿规划你的人生。 无论你怎样选择,我和你的父亲都会支持你。晚安,我的孩子。 爱你的,妈妈。 兆青看了这封信手抖得厉害。他自以为他所有的秘密和心情都藏的很好,原来早就被发现,接着会有人在他背后装着不知情却帮他遮掩着弥彰。 兆青才明白自己得到的爱和自以为得到的爱两者根本不对等,他怎么值得让一对无血缘关系的老人把这样深沉的爱放在他的身上。 兆青眼眶酸的厉害,他把信笺藏好打开柜子,看到了足够他一生穿的毛线坎肩,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套头系扣翻领圆领鸡心领;很多条薄厚不一的毛裤,有的里面还夹着棉絮;什么颜色的围巾都有,厚度也不相同,最大的一条都能把他完整的包裹起来;手工勾的灰黑色毛线袜也多到像是为他准备好了一辈子替换一般。 兆青忍不住落下泪,他有理由相信康纳太太说她自己和史密斯太太偶尔打牌是真的,但大多数时间这个佝偻的老太太应该都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编织,然而她从来都不说也不提前给他。 而现在厚重的事实在告诉兆青:就算康纳太太不在了,作为儿子的兆青,这一生需要的温暖妈妈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第5章 第5章(重修) 兆青按照康纳太太的留言把床上的被单叠好掀起薄薄的床垫倚在一旁,拿走铺着的纸壳和塑料布,除了一块快木板他没看到什么。 兆青灵台一动附身敲了敲那木板,听到了敲击木板时带起轻微金属晃动摩擦的声音,他把床板一块一块的卸掉看到了金条和各种金饰品。 兆青震惊的连眼泪都止住了,他看到了银行发售印着USA和年份的999金条,从十年前就开始存下,最近两年的居多。 理论上美联储的金条不对外发售,偶尔会因为各种促金活动而发放少量名额,每个人都只能定量购买,购买这种金条要留下的记录非常多,要本人信用极好才行。 兆青想象着康纳太太因为金条限量而买金饰的样子。他不知道康纳太太去了多少次金店和银行,又多少次把这贵重的东西藏在小包里再佝偻着身形坐公交车回到家中。 兆青根本不知康纳太太为了搜集这些东西费了多少心思,现此刻一切全部摊在他眼前。 金货上有个字条兆青拿起忍不住读出声:“把它们藏起来,我的儿子,快!就现在,此刻!” 兆青从未问过康纳太太关于康纳先生留下来的钱都用来干什么了。他完成学业后每个月的固定薪水大半都给了康纳太太,家用也好、私用也罢他从不多问,他只留下一部分做必要的生活开支,电话费、交通费和交际费用之类的。 兆青还有足够的外快来源支持自己想做的事儿,一部分的钱用来买书,偶尔换一款新的iPhone,存款大部分都用来买各种植物用来扩充‘小世界’的种植。 兆青看到字条后猛的惊醒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随手拿出来个小型的手提箱把金货金饰都码了进去。他把信笺也发布关注在一起,藏在属于他一个人‘小世界’的仓库中。 兆青必须去看看母亲留下的其它东西,他没有收拾被翻起的床铺快步跑到阁楼。 阁楼的地面有点点灰尘,堆在一旁的箱子里都是各种人工编织勾出来的毛线毯子,旁边也堆着不少波斯地毯,康纳先生在的时候每周都会换一个地毯。 康纳先生走后这个活儿就归了兆青,也是一样一周换一次,清洗完再码在阁楼。 阁楼柜子里有拿做好了塑封压缩至真空的羊绒被,压缩完还很厚证明是非常足料的羊绒被。 以前西雅图一年也偶尔会有几天下雪,一般落地就化了。而现在西雅图很冷,冬季总是能存出没掉脚踝的厚雪。 早先因为西雅图有是沿海城市没有集体的供暖设施,经了两年的城市建设大部分的地方通了暖气,城市边缘还有少量用电暖气和壁炉的家庭。 这一个多月以来气温下降比往年都快,因为取暖而出现了频繁的火灾伴随着冬雨让每个人的生活都显得有些艰难。 兆青又去了地下室,看到了那些康纳太太只为他一人准备的种子。 第12页 兆青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康纳太太的房间,这里原来是相爱夫妻的温馨小窝;后来康纳太太一个人守着每日盼着孩子回家;最后只剩下这个家里的孩子。 原来兆青并没有失去任何亲人,因为亲人的爱还在他的身上,他拥有很多很多的回忆和满满的关照。 这座房子里有太多兆青生活过的痕迹。有康纳先生为他做的玩具、有康纳太太为他做的衣服。康纳先生给了他一个房子,康纳太太为他填充了一个家。 兆青从未像今天这样哭的崩溃,越是缺少越是珍贵、越是等了很久越是来之不易。他总认为自己不需要父母,他认为自己早摸爬滚中学会了一切。 可他也最需要一对父母,让他知道人不是孤零零的活,而现在他拥有过,真真切切的被属于父母那无私而真挚的爱浇灌过。 兆青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他以为爱是初春的细雨,结果爱是盛夏的暴风夹杂着水晶一样大的雨点儿,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兆青哭着哭着睡着了,醒过来时眼睛涩的厉害睁了好几下才完全张开。他看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卧室的床上,手里还抓着的康纳太太留下的信笺。 陈阳回来了。 兆青赶紧收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拽了出来的信笺,哭的太伤情下床时腿打了个摆子才站稳。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凉水反复浇在脸上才清醒。 兆青要下楼去客厅时路过康纳太太的房间,那散落一地的编织品已经被重新归类放在应该在的位置,床板也被镶嵌好、床垫也归了位。 兆青倚在母亲房间的门框上,看着床铺的方向笑了笑,在心里说谢谢母亲。 下楼时兆青脚步无比的轻快,直接卷起袖子走向着厨房。 兆青准备好好吃一顿照顾一下自己最近被忽略的胃,也应该对住进他家的‘朋友’尽一尽地主之谊。 路过餐桌时兆青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插着充电线,他按了下HOME键显示电已经充满。 有两三个未接来电和几个信息。 兆青先回几个电话才知道过来他的假期又被他生生睡过去一天,距离他上次吃饭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了。 兆青和代课老师交流完才去看陈阳发过来的短信。 【今晚6点左右会带披萨回家,如果你醒了就先吃些水果等一会儿,如果你错过了微波一下再吃。】 兆青看了一眼表现在四点,他走到厨房看了一下冰箱里面的材料,之前存的时令蔬菜已经打蔫,冰冻的肉没受到任何影响。 兆青算了算陈阳回来的时间将菜单定下来,用手机给陈阳回了一条短信,好似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回来。 “喂,嗯,…我醒了。嗯,别买外带了。我在家里做一点,你那边都很顺利?…顺利就好,嗯好的。”兆青挂了电话又因这自然而然的对话有些不知所措,但生活总要向前走。 兆青从冰箱里面拿出一块牛肉放在微波炉里解冻,有些蔫的蔬菜正适合做炖菜。 上辈子长时间一个人生活最大的兴趣就是下厨,毫不自谦的说兆青的厨艺非常好,他是拿萝卜都能做出五样花儿来的人。 兆青洗了一些西红柿、胡萝卜、土豆和洋葱切成合适的菱形块。在国外没有适合好吃的山东大葱,他已经习惯用香茅。 兆青用香茅把把锅里的橄榄油煸香,又烧了一小锅开水,在西红柿顶端划了十字放在开水里滚了两圈,拿出来浇凉水去皮在手心上切成小块放进刚被煸香的油中,翻炒挤压成为番茄酱。 又接着把切好的牛肉块放进刚烫过西红柿的水中焯出血水放在一边晾干,等待牛肉沥水的过程中他又炒了个四季豆。 接着煸炒牛肉出油加水加番茄炖煮,先放新鲜的花椒和八角,再将土豆和胡萝卜扔进去小火炖煮。 得了空又用青椒抄了猪里脊条,拌了一些莎拉做凉菜,兆青想着四个菜怎么也够两个人吃了。 兆青仔细回忆这几天和陈阳一起的生活,陈阳似乎没怎么吃过米饭。他寻思陈阳也许并不喜欢米饭,所以他蒸饭的同时也切了几片法棍做主食。 一顿饭开始不中不西,好在吃什么主食对番茄牛肉都算对口。 弄了一个多小时。 兆青准备给马上出锅的番茄牛肉放洋葱提味时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回头看到陈阳已经站在客厅里。陈阳的衣服上还滴着水渍,似乎是踢下鞋就冲进来了。 “呃…” 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语塞。 “呃,我…就回来吃个饭,后半夜还得出去,我今年的执勤数不够。”陈阳说着尬笑起来,不知是因为自己过于‘负社会责任’,还是看着这样的兆青不习惯。 “哦,好,你稍微等会马上开饭。”兆青说完捋着菜刀背将上面的洋葱滑进番茄牛肉中。 等一下陈阳哪儿来的钥匙?兆青突然想到这一点,陈阳都住了快一个礼拜自己会不会太后知后觉了,真是服了自己。 “我帮你,我能做什么?”陈阳挽着制服衬衣的袖子,兆青余光看到陈阳身上还挂着枪支。 兆青在心里笑说:就陈阳那烹饪水平把菜切成有序的块状都费劲。 “你还是先把枪放一边儿吧,”兆青说着错身把凉菜端到餐桌。陈阳想想也是,把枪保险栓上好带着枪套直接扔到堆在玄关的制服上。 第13页 兆青顺着看到玄关地上那一堆青黑说:“把衣服挂起来…” 陈阳:“没事儿都湿了,一会儿还得穿不折腾,我帮你把牛肉盛出来…喂,好香啊。” 兆青拿了一个竹制的小垫子放在桌上,说:“不用盛,端锅过来就好。”陈阳领会把锅直接坐在竹垫上。 两个人一桌坐下谁也不知说什么,静了至少一两分钟。 没有言语,但兆青躲不开陈阳直勾勾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吃饭吧,” 陈阳咧嘴一笑冷硬的面庞显得有些傻,连带着因为食物烫热的嘶嘶哈哈和间断的赞美声飘在餐桌的上空。 兆青本想说哪儿有那么好吃,又见陈阳一口一口吃的急,觉得这种说法太过熟稔也就笑笑并未搭腔。 陈阳吃着面包,眼神却一直往兆青的碗里飘。 兆青问:“你…喜欢米饭?” “没所谓,这也行。”陈阳回的极快,有点呛还咳嗽了声,喝了两口水才压下去。 兆青他刚好蒸了两碗,走回厨房拿布巾垫着从锅里面端出来,陈阳看着兆青的动作迎上来接。 “小心烫…”兆青说着两个人的手指微微碰在一起,碗换了手瞬时就分开。 陈阳:“你够吃吗?” “嗯,我也可以吃点面包。你…快吃吧,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出去。”兆青说完抿了抿嘴,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和陈阳有如此多的对话。 陈阳追兆青所有人都知道,但也无非止于陈阳是像望夫石一般的等着兆青上下班,说难听点儿就是只知道尾随。若不是陈阳一身警服,多来几次兆青都得报警。 陈阳对这世界上能遇到的所有人都说一定会把兆青追到自己身边,他还未得到爱人就先划了领地不让其他人进入。 但一遇到兆青又觉得不能太莽撞,话也跟着就少了。陈阳自己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一次竟能忍耐这么久。 偶尔陈阳和体制外的家人联系说起兆青的事儿时,两个狗崽子总是会拿他打趣,也许越是珍贵越会谨小慎微的对待。他就像是站在背光里的人,看着在阳光中微笑的脸会有一种想要又想远远看着的心态。 陈阳会在下雨天给兆青送伞、送咖啡,也会开车装作偶遇试图载兆青一程,当然一直被兆青礼貌的拒绝了。 最近两个月西雅图治安一直不好,陈阳干脆拎着警帽大明大晃的跟着兆青,直到后者进家门后再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也会特意到兆青家周围晨跑,两个人一前一后。他请了兆青喝了几次水,没多久就看到兆青自带了水杯。 兆青不会说拒绝的话,但会私下做更多准备固守着自己想要的距离。 现在陈阳终于等到了最好的良机,找到属于兆青的破绽撬开这个缝隙进入了兆青的生活。 第6章 第6章(重修) 忘了有多久,陈阳的影子充斥在兆青的周围,而现在陈阳正式进入了他的生活无所不在。 就如此刻刚吃完饭兆青就被推出厨房, 兆青抱着沙发抱枕装作看电视,眼神却越过餐厅看着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的陈阳。他看着陈阳很自觉地把餐桌收拾干净,又看到陈阳将洗好的碗熟练地沥在水槽里。 陈阳对它人视线非常敏感,刚一回头正好看到兆青欲盖弥彰的错开眼神。 陈阳觉得兆青的反应很有趣,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果汁走过去递给兆青,顺势坐在兆青身边。 “谢谢,”兆青说着伸手将果汁接过来。 做饭时兆青就发现他们家的冰箱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家饮食习惯的食材,包括可乐、啤酒各类果汁和还没改刀的整条牛排。 兆青脑子里还存着很多固执的养生概念非常无趣,他很少喝碳酸汽水和冲调饮料。牛奶倒是日日不断,从二十岁前早晚一杯减量到现在晚上睡前会喝一杯。 兆青又习惯方便日后烹饪将刚买回来的食材按量做好基础的分拣,所以他们家冰箱内日常显得整洁,很少会出现这种略微杂乱的模样。 两个人心思各异,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播出的新闻内容。兆青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瞥陈阳的方向,心说:他和陈阳俩人现在就像曾经的康纳夫妇一样,坐在一处目光向着一个方向,家里有了另一个人那感觉很奇妙。 气氛很好,但新闻中主播播报的内容非常煞风景。 兆青陈阳的注意力不免被新闻吸引,两个人的眉头不免跟着电视中的画面而皱起。 陈阳扫了一眼被雨幕冲刷的窗子,说:“天气越来越反常了…,阿青西雅图前几年也这么下雨吗?” “虽然往年雨季也不短,但就这两年大暴雨下的太多了,冬天也跟着又长又冷。”兆青说着外面打了个闪。 “又要打雷。”陈阳话音刚落轰隆隆的声音就像炸在耳边。 兆青抓过抱枕按在怀里,整个人又往沙发里陷了陷,说:“唉,这日子。” 陈阳:“雷暴频繁使得小范围的火灾和停电接连出现,消防那边人手不够用弄得我们也得去支援。真想不通为啥非得让我在城市里呆着,这里有有什么好的。” 兆青发现陈阳从昨儿开始就时刻捏着一个样子少见的手机,兆青以为那是他们局里面的卫星电话。 “谁非得让你在城市里呆着?”兆青并不好奇只想把这个对话继续下去,但问出口又觉得太过私密有些尴尬。 第14页 “想太多的人,”陈阳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免担心仍在外漂泊的人,嘴上却说:“咸吃萝卜淡操心,总想着十几年后的事儿,恨不能做好一切准备。” 尴尬缓解,兆青:“你还知道这个俗语。” 陈阳:“我在华人区生活的时间比你久,当然知道。” 兆青心说才不可能比他久,面上倒是一派自然反问:“枪击案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死了的不能复生,抢救的还在重症监护,轻伤住院也得至少一周。”陈阳言语里带着轻蔑,说:“垃圾地方,如果不禁枪就干脆开放大量□□,好歹也得给个公平吧。” 交谈的越多兆青就月发现陈阳的观点非常激进。这些话兆青不知道怎么接,眼神也就顺着看向陈阳手里的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没有响,倒是陈阳兜里的手机一直嗡个不停,响铃的同时还有不断的短信收进来。 陈阳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连短信都没打开直接滑到通知显示的叉上关掉所有通知,将手机扔进兜里,这情况反反复复的持续了好一会儿。 兆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有事就去忙,别让人催。” 陈阳没说话,在电视屏幕反射出的光下侧头看着兆青的脸。他对兆青有很抱歉的感觉,他选择为了那帮人做一道保险而伪装身份进入城市回归社会,行至今日一切假的都不可避免的混成了真的,他在这个社会中拥有了自己的同事、朋友、还有想要得到的恋人。 可陈阳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他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而眼前眉目干净的男青年正一无所知的提醒他去上班,去尽他根本不在乎的社会责任。 陈阳有时候也会想,万一一切曝露他必须离开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那时候要怎么办?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到答案,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发生任何事儿,他都不会放弃兆青。有些人就像是狼,认定了一个伴侣哪怕是咬着对方的脖子也得将其带回自己的洞穴。 陈阳:“再坐一会儿也行。”与其让他出去装作正直,他更想留在这里陪兆青,赎一赎自己心底莫名而来的负罪感。。 兆青怕陈阳耽误了正事,说:“去吧,以后会有时间的…”会有时间做什么呢?他说了一半又不知道要接什么,默默地把嘴又合上。 陈阳手机又响起来,连挂在玄关警服外套中的对讲机都开始滋滋作响。 兆青还是没忍住,说:“也许有急事儿找你,我…我也没什么其他事儿要做,会在家里。不用…不用担心我。” “好,反正我们未来有很多时间,”陈阳说站起身。半分不快加半分无奈,既然他选择进入这个社会,就要服从这个社会给予他的要求。以前在任何场景下混不好了随时都能抽身。他作为保险栓就算失去了作用他们那一帮子人也未必生活的不好。但现在他要骗到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便更丢不掉这个社会身份。 陈阳走到玄关发现自己扔在地上的警服被擦干了水渍、枪套也被规整的挂在钩子上。 兆青跟着走到玄关想要说句话,刚站定就被陈阳脸侧一个不算深的酒窝给吸引住,差点把要说的话给忘了。 陈阳歪带着警帽穿上枪套拎着外衣,说:“回去吧。” 兆青看陈阳开门,唤:“陈阳。” “怎么?有事儿?需要带什么回来吗?”陈阳看着兆青双手插在家居服卫衣的前兜里,对方看起来很紧张站的异常直。 “我,”兆青感觉到他的指尖摸到了里兜不平整的针脚,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的说:“我一个月之后,告诉你准确的答案,行吗?” 陈阳愣了一下忽然看到这段追求的终点,反问:“拒绝我吗?”他听兆青说了很多拒绝的话,也看过很多次兆青恍若逃命一样的背影。 若不是陈阳发现兆青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带着疏离的界限,若不是他自己认准了兆青非他不可……对他这种耐性不足的人来说两年不是个好坚持的时间,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m…”兆青下意识想否认,幸好及时在口里刹了闸只出了一个单音,说:“你…你能稍微等一等吗?我…我…”他说着回头看了看康纳夫妇留下的房子,门廊处的照片墙上老两口笑的慈祥。 陈阳知道答案了,兆青需要时间去寄托哀思,而他已经拥有了某种即将既定的身份。他压下心里悸动,说:“好,才一个月而已…你把门锁好。” 陈阳说话时没忍住还是伸手握住了兆青的手腕,他深深的看着兆青好一会儿才抽回手关门离开。 看着门被关紧兆青才长呼一口气,他的手腕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转身回屋时他听到陈阳在门外的欢呼声脚步又僵了一下,紧接着兆青不自觉地笑了笑 按照华夏的说法今天是康纳太太的头七,如果母亲回魂夜归来,看到他愿意往前跨一步应该会非常欣慰。 所以,兆青向往前走了一小步。 其实这些都是奇怪而无意义的借口,截止于兆青说出这些话之前他什么都没想到。 转眼康纳太太离去的十月过完了十一月又半。 兆青恢复每日去学校授课的生活节奏,陈阳依旧住在兆青家里。 兆青的上下班时间规整和陈阳总是岔开、日常碰上机会不多,一起吃个晚饭就算是奢侈的约会,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吃个匆忙的早点。 第15页 突发的情况让陈阳很忙,什么泄水不及时淹了地铁;某段电缆断掉一个街区没电;树木断裂砸坏了房子等等。 陈阳对着个社会再没感情也不得不天天在外面巡逻处理紧急事件,整个人也和熬鹰一样黑眼圈都快赶上前一阵子的兆青了。 不过陈阳人逢喜事精神爽利,他和兆青两人就差一层窗户纸没被捅破,礼貌而暧昧的相处着。 兆青家的天然气前两天也停过很多次,他在家闲着的时候做了很多三明治和卷饼用锡纸包好放在冰箱里,他还顺便沥干了几个小矿泉水瓶子放鲜榨果汁替代了陈阳买的冲调果汁。 隔日兆青总会发现冰箱里他做好的速食和果汁少了一份。他对自己说他只是为了照顾‘人民公仆’。 兆青很开心自己‘随手’做的的便当被‘人民公仆’接受。 十一月底的某天,兆青做饭时发现自来水泛着黄色,水龙头开着放了很久水依旧浑浊不清无法使用。 兆青只能先从小世界中弄出来一盆井水做饭,他脑子里一千个转无论怎么想心里都不踏实,干脆拿起车钥匙出门去超市。 超市里人声鼎沸乱糟糟的。卷纸和抽纸类的商品已经售罄。他看着那些在矿泉水区疯狂采购的人转而向人相对较少的调料区和小食品区走去,他买了很多盐、糖和巧克力码了一整个手推车,冒着尖儿一点缝隙都没有。 准备结账时兆青的手机响了。 陈阳每日再忙也会想办法抽空回家吃饭,实在是没办法会提前打电话告诉兆青。最近陈阳每次回家前也会给兆青打个电话,问问需不需要带什么回家。 天气太糟糕,所有人都在减少出门的次数。 兆青对着电话说:“嗯?我在超市…对,水不行了。是,混的厉害,我本来想买点矿泉水。…嗯,对,…我开车了…嗯?路况还行…我开的很慢。那你车放警局?…也行,你直接过来吧。” 简单的沟通后兆青放下电话离开结账队伍,站在一侧看着超市入口发呆干。心说:东西这么多他一个人拎着也费劲,多个帮手也不错。 陈阳刚进超市就被兆青第一时看到,陈阳个子很高穿着制服在人群中十分打眼,反而是陈阳找了一圈儿才看到在角落的兆青。 两个人隔着很远挥了挥手,兆青就看着陈阳一步一步突破人群来到他的身边。 陈阳看了一下兆青的推车,说:“你买这么多调料和糖果?” 兆青挠了挠后脑勺,说:“放着也放不坏。”他在食材上的选购上没有什么规划,想到什么买什么,反证在他的世界中也没有过期一说。 陈阳看了一眼兆青,顺着兆青的话说:“…也行,那买点矿泉水?” 兆青:“水不是特别缺。” “你不是说家里放出来的水是混的,不能用吗?”陈阳的话里带着笑意,面前的青年在他眼中可爱的要命,小尾巴时时刻刻在外面露着却不自知。他大概看出些端倪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心眼很小、莫名其妙只能装下一个人,他的心也很大、喜欢上的哪怕不是人他也无所谓。 “啊?对!哦,水也…缺,只是…暂时还有一些存水,所以…还是买一些…的吧?”兆青觉得自己说的还算严谨…吧? 陈阳收敛笑意不再逗弄兆青,有些小辫子在他眼中可以在别处不能曝露,很多事儿没必要太早戳破。 陈阳他伸手拽了个空的手推车,两个人挤到饮水区从人们碰不到的最上方搬了两箱子水。 因着兆青在身侧,陈阳看到旁边有老人就把搬下来的水先放在他们的推车里,无私服务了两三车之后才满足了自己的需求。 兆青:“你还想买什么?再买些海带海苔、饼干和牛肉干,好吗?” 天气原因鲜货市场不正常开放,他们需要更多营养,活着总是需要很多食物。 兆青听到这话心更是慌得厉害,像是被饿久了人,有一丝饥饿的可能担忧也被无限放大。从一两周前他就开始按日来超市买东西,连带着车技都跟着熟练了些。 也许应该换种方式说,兆青从有了自主经济能力之后就开始屯着东西。 “行,你说买就买。”陈阳看着兆青淡白的脸色迎合着兆青的需要说:“再买些午餐肉罐头?买些奶粉。” 兆青点点头,他觉得陈阳像是他脑子里面的速录机什么都知道。两个人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家,又分了三次才把存粮都搬进家里。 刚进屋把东西仍在地上,兆青就和陈阳一起摊坐在沙发上,他敲着自己发酸的手臂寻思等陈阳明天上班之后,他在把东西都挪进小世界的仓库中。他小世界的仓库足够大且真空,食材不会损坏。 兆青侧头看陈阳问:“你晚上不值班吗?” 陈阳:“不了,快一个月没睡完整的觉,他们总得让我们回家好好洗个澡吧。今晚上放了一半人回家休息,有事儿我也绝对不接电话!绝对!” 兆青被这样意志‘坚定’的陈阳给逗乐了,说:“不好意思啊,我临时出去采购没做饭。” “这有啥的,”陈阳站起来直接越过茶几走向厨房,看了一眼冰箱说:“…还有披萨微波一下,OK?” “OK。”兆青也跟过去准备把新鲜材料收拾到冰箱中。 “水放着太沉我弄…”陈阳看到兆青摞了两箱水喊着。 第16页 兆青没搭茬,两箱水对于他的力气来讲没问题。当然他也认为没几个人能像陈阳一样一次性能搬起四箱水,手腕上还游刃有余的还挂着两个大袋子。 兆青寻思今天买的东西除了水其他橱柜里面都有,如以往一样干脆拿胶布把箱子都封好搬到地下室去。 才走了两趟,陈阳就抱着东西跟了下来,说:“两箱水我放在厨房了,其他的这些放在地下室。Ok不?” 兆青:“好的。” “你真像个仓鼠。”陈阳看着地下室堆满了起摞的箱子,同理的还有阁楼,他日日生活在这里自然知之甚详。 “呃…”兆青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陈阳看这样的兆青觉得有很意思,又不想逗的太过分,说:“反正这些东西保质期都很长,等天气好了我们也不用采购了…” 兆青松了口气立时跟着点头,“对的!”陈阳总是能替他找到好的理由,但这个对话还是很危险,兆青想要离开回到楼上。 事与愿违,地下室的空间很小陈阳又堵着来时的门将兆青拦在了身前。 灯光太暗距离太近,兆青觉得自己有点心悸错着身想要出去但被拽住手臂。他不敢看陈阳,声音不大的问:“吃…吃饭吗?” “你知道还有三天就一个月了吗?”陈阳打了个直线球。 “啊?哦,”兆青懵了一下,脱口而出:“自然月还是三十一天啊?” 陈阳听到这话跟着笑起来,地下室空间太小回音像是混响一样在兆青耳边。 兆青知道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赧着脸伸手把陈阳的手从自己手臂上往下拽着,想逃出去。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怼住兆青的出路说:“跟国际走按自然月,还有三天,知道吗?” 地下室举架太低陈阳抬不起头,微微蜷着身就像是把兆青抱在了怀里。这样的距离和气氛让他又无法忍耐,接着追问:“你想好了吗?” “不是…不,不还有三天吗?”兆青不知道自己干嘛结巴。 陈阳压着笑说:“对,还有三天,我就提醒你。”语毕他放开手让出楼梯通道兆青赶逃似的错身而过。 地下室的楼梯很陡兆青走在前感觉到陈阳的手若有似无的在他腰际推碰着,这让他感觉脚下的台阶踩起来像是棉花,一步一软的回到了楼上。 第7章 第7章(重修) 最近兆青的同事都说他发呆的次数增多但表情里带着一股子安适,像是在凛冬恹恹的小树回了春重新焕发活力一样。 兆青的体重终于在和另一个人共同的生活中回归到以前的状态依旧清瘦却不显病态,脸颊上也多了肉感。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兆青的性格中有一点令他自己非常苦恼,他是个非常容易退缩又行事拖沓的人。他明明告诉自己要往前走一步,可这一步似要了他的命一般。 兆青一想起要答复陈阳心就咚咚作响不知是悸动还是惧怕、弄得他平日总走神吃饭睡觉都不香。 要这样吗?兆青不止一次问自己。在他眼里陈阳真的很好,他,可以拥有吗?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兆青都烦的恨不能离家出走,用逃避解决所有问题。他希望有一个真实的壳子可以缩在里面,他期望着所有他从未处理过的事儿都会自然消解,不需要他做出任何选择就能自然产生出路。 今儿下班兆青收拾的比往常更慢,可无论多慢他还是要回家。 兆青像里揣着一只咚咚作响鼓,忐忑不安的回家,忐忑不安的做好了饭,忐忑不安的和陈阳相对而坐。 陈阳难得在吃晚饭时没话,也没像平时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兆青,这让兆青放松了很多。 收拾完残羹剩饭、清洗好碗碟,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今日要闻。 新闻里的画面可以用一路火花带闪电来形容,全球范围内上演着各种灾害。 暴风雨席卷着他们所在的西雅图,如今兆青所在的社区地下脏水返逆、建筑破裂、漂亮的海滩被浪潮淹掉了大部分、公园也破败不堪。消防医疗体系备受考验,各种热线都打不通,民众开始争抢各种物资,整个城市的环境糟糕极了。 气象学院、地质学院的教授天天开会,偶尔风声也会传到他们法学系。兆青听他们学校的地质专家称海平面上升了几公分,大西洋多个小型浮岛已经消失。 兆青因为兴趣繁杂看过很多地质学有关的书和材料,海洋的基数太大,这看起来可以忽略的微小数值足以产生难以想象的后果。 一切发生在他们身边的自然变化都在告诉他们:供给生命依存的地球开始对人类不那么友好了。 频繁的雷暴和几乎不间断的雨水成了窗外的主画面,自来水、天然气等各种设都失去稳定性断断续续的供应。漂亮的女主播在电视里提醒市民出门注意脚下的排水沟、断裂的电线和树木断枝高空坠物等。 通勤车和公交已经不能保证时效,兆青的车技去趟附近的超市还行,道路一远路况复杂他就有点费劲了。 每日上下班成了难事儿,但凡陈阳能脱开身都会想办法接送兆青上下班,实在来不及他也会让兆青打车,如今计程车费用翻了番。 学校给了兆青带薪假让他处理母亲的后事,同事们处处包容帮助。一切回归正轨后兆青手上积压的事情也多,他期望稳定坚持不缺席,每日忙忙叨叨的都没时间心疼打车费。 第17页 问题是在于现在提前几小时也不一定能叫到一辆车,再这样下去如果兆青还想稳定上班就得住到学校里才有可能。 好在圣诞假快要来了,再想办法坚持一阵就该放假了。 这些天兆青保持着原有的习惯,每天下班到家都会先开车去附近的超市抢货。他什么都买,陈阳有时间也会直接去超市帮忙搬进车里顺便做回程司机。 庆幸兆青小有存款,加之他读博后的津贴、各种翻外快和固定工资,林林总总填补着才可以勉强支持他这种强迫症一样的囤货方式。 这么多年兆青一直是小心翼翼细水长流的采购,最近则是时时不安消费欲开了闸一样,恨不能花掉可动用的每一分钱。 作为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一批,兆青不知道自己将遇到什么、能做什么。他唯一能保证的仅仅是靠屯粮多活一阵子,不辜负先行一步再生父母的抚育之恩,也不辜负自己所得的两辈子。 兆青的思绪飞转,电视里主播像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说完无穷悲剧一样语速极快。 今天上午陈阳他们局里结了个案子,在他们警力区失踪的人被海岸警卫队找到了,经分析应该是掉进排水沟从管道直接冲进海里又冲上岸。 陈阳情绪焦躁的问,“你还有几天课?” 兆青闻言算了算日子,他们学校惯例会在圣诞节的前两周放假。圣诞假期将近一个月,学生会在1月初陆陆续续归校,接着一个半月的课程后跟着两个月的寒假。 兆青:“还有两个多礼拜就放圣诞假了,你那边事情应该很多吧?…你不用特意倒时间接送我,我自己能行。” “你个成年男人有什么不行的,我就是愿意接送你。”陈阳说的理所当然,他认为兆青是足够坚强独立的个体,但这不妨碍他作为追求者几近甜腻的心意。 兆青嘴角微动压下笑意,反问:“你们圣诞节歇不歇的了?现在外面的情况貌似不怎么好,警力消防热线都很难打通。” “非常不好。处处都有暴动…尤其是那些住在半地下室和流浪汉,一个个张着嘴都在等待政府安置。冬天也要来了,天气如果再不缓解…情况只会更坏。”陈阳眼中有抹不去的疲累,表情不是很好,但整个人的状态还算放松靠着沙发瘫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兆青还没回就又听陈阳一声冷哼,说:“在这种社会挣扎的乐趣在哪儿?白领挣了再多钱也抵不了风雨、抢不到物资。。” 兆青:“人不在城市里生活还能在哪儿?你是想去乡下弄个农场吗?那样确实有自给自足的机会。” “当然不是…”陈阳意识到这话不太适合在这个环境说,他挠挠头找补着说:“就希望周围少些人,事情少,时间多。” “你……”兆青看着陈阳略显纠结的表情,心说:恐怕自己真不是个适合聊天的人。 兆青跟着尴尬起来,伸手捞过来个抱枕放进怀里不再言声。 陈阳以前经常从后门偷溜进兆青的教室,他会坐在最后一排看兆青流利的在讲台上叙述着他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法律知识。可兆青一遇到他就像是不会说话的人,总是说半句藏半句。 陈阳侧头看兆青,问:“你想说什么?” 兆青以为陈阳可能不喜欢刚才那个话题,抿抿嘴回:“没有,没什么…” 陈阳看着这样的兆青突然想起他旁观过学生问兆青关于女朋友的事儿,那时候的兆青也是一脸茫然微慌着不知道怎么回复的表情。 这种表情模糊着兆青属于男人的棱角显得异常稚嫩,惹人…疼爱。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这几天绷得太紧,是不是太严肃了?”陈阳揉了揉自己的眉骨,尽量舒缓表情。 兆青:“任务强度很高吗?” 陈阳:“和平日里救猫找狗不一样,平民暴动起来也够一说了。” 平日里的空包弹居多,最近大多数警员已经换上实弹出勤,这让陈阳想起曾经浴血的日子。 现在陈阳做的事儿主要是护佑和保卫,他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体制内才能忍住随时想要开枪的欲望,不能再法里伤害任何无武装平民。这种度对于他来说很难掌握,紧张感直逼之前风声鹤唳法外的日子。 装作平凡生活对陈阳来说不算困难,可一旦陷入对抗环境,他经历里的那些粗暴的惯性会时时出现让他难以招架,因此更烦躁。 陈阳伸手胡拢了一把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三分抱歉的说:“我脸臭不是凶你。我就长这样,你别在意别害怕。” “嗯,这没什么,你最近这么辛苦,我能理解。”兆青。 陈阳见兆青掐着抱枕的手指放松了很多,意识到多说话的好处,趁热打铁的说:“我啥事儿都不是冲你,你想说啥就说啥,跟我这儿没忌讳。” 果然说完这话陈阳看到兆青微微笑了笑,小梨涡都出来了。 兆青:“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儿,我看新闻里面的画面都挺危险的。内个伞还有好几把,你出门别忘了拿。” “行。”陈阳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儿丢了两把伞,如今玄关架子上又摆着三把。 陈阳他们警局有不少已经结婚的警官,但只有他上班时兜里会有自家做的三明治或肉卷,还有刚好能放在外衣兜里的小瓶鲜榨果汁。 最近天气凉了餐桌上又出现个小保温杯,里面是热烫的牛奶、咖啡或豆浆,陈阳喝了好几天。这一两口的新鲜和温暖每天早上都从他的胃温到心里,处处都熨帖着。 第18页 因此陈阳收获了他同事的羡慕嫉妒都认为他已经追到兆青。 在西雅图旁边的哥伦比亚特区已允许同性恋人结婚,有那么几个和陈阳喝过酒还算有些交情的警官都开始摩拳擦掌的要参加陈阳和兆青婚礼。 婚礼,是正常社会中很重要的一个契约。是的,他必须得和兆青结婚才行。 陈阳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么突然飘到他必须得和兆青结婚这个点上,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兆青,看着这个不太会表达但会将所有事儿都做到最细微处的兆青。 兆青越坐越矮把半个脸都埋在抱枕里,因为陈阳又在用那种让他心脏不太受控的眼神看自己了。 陈阳看着兆青好一会儿,说:“在这儿生活也挺好的。”他没意识到他声音里所带的期待。 兆青不知道回啥干脆装起傻,赧着脸一言不发。 “这个给你。”陈阳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兆青 兆青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接过信封才问:“这是什么?” “放睡衣兜里,回屋看。” “噢…”兆青非常听话的把信封放在睡衣兜中接着又缩回了沙发里,二人陷入沉默。 晚间新闻播完他们两人还一起看了一集肥皂剧,时间走到21:30。 陈阳:“你不还得在床上看会书吗?早点回房间吧。” “好…好的,”兆青立刻如蒙大赦的站起来。 兆青习惯每天晚上在床上看一会书,陈阳认为要体贴未来爱人的好习惯。不过他今天可没有这个意思,因为兆青的每个反应都很有趣他是故意要逗兆青的。 陈阳已经压抑一晚上,怎么可能让兆青就这么离开。 兆青一步都没踏出去就被迫停下了,他余光扫了眼脸上就迅速漫上赧热,因为陈阳的手正握着他的脚腕。 “你不会认为我真的准备和你说晚安吧…”陈阳说完用三分力拽着兆青的脚踝往自己怀里拉。 兆青个子也不小突被人擒住下盘带力栽倒,他扶住沙发才没让自己跌进陈阳怀里而是半坐在地毯上。他低着头下巴都快戳到自己也不敢直视陈阳,连让陈阳放手都开不了口。 陈阳的拇指在兆青脚踝突起的骨头来回揉着,说:“给我答案。” 陈阳看着兆青的脖子上都出现些微泛红的颜色,看着兆青无意识伸手抓住刚一直挡在怀里的抱枕。 陈阳趁着兆青还没抱住抱枕,就将人扯到自己身前。陈阳又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余。 “胆小鬼,把你欠我的答案告诉我…”陈阳觉得自己语调温柔的过分。 “我…我不是胆小鬼。” “所以,你想说什么?你的答案是什么?”陈阳步步急逼,他必须拽住兆青不让面前的青年缩回壳里。现在此刻,他必须得到答案,享受他的奖励。 兆青抬起眼看向陈阳意图表示色厉内荏的勇气,但除了内荏什么都没表示出来。 在陈阳眼里兆青依旧怯生生的,不过好歹兆青敢看自己了。 兆青看着陈阳,陈阳的眼睛很亮、面孔英俊、对他很好,他想拥有面前这个男人,无论结局是什么,哪怕拥有一阵子也行。思及此处兆青紧张的口干,却难得坚定的说:“好的,我也很想和…和你在一起。” “嗯?”陈阳无意识反问,他没想到怀里的青年能这么利落痛快的回答。 他们两个的距离太近了。 陈阳没错过兆青表情上的细节,他能看到兆青低垂的眼睛、颤动的睫毛、还有鼻翼两侧和额头沁出的细汗。这几个字似乎是用了他怀里青年非常多的力量,多到他看到兆青掐着抱枕一角的关节都泛了白。 兆青很鄙视自己的表现,他慌得连自己都能感觉到。他心说:自己真是光长个子,不长个性,为什么和以前一样连告白都结巴。 陈阳笑开眉眼,再次确认:“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兆青听到这话抬眼看了陈阳一眼就赶紧侧开脸,抿着嘴像是做了什么人生大事一样的点了点头。 这是兆青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决定,张开怀抱迎接另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虽然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生活里了。 兆青感觉脚腕上的力量突然收紧,整个人直接被拖起来,下一秒他就被陈阳单臂圈住了腰。他捂住了心口才没有娘气的惊叫出声,他差点就喊了。 兆青此时整个人都坐在陈阳的腿上了,气氛暧昧,他喃喃问:“怎…怎么了?”姿势亲密心跳咚咚掩盖着他有些惊抖的嘘音。 陈阳还能给兆青两个问题的时间,第一个:“兆青,你考虑清楚了?” 兆青觉得陈阳在自腰上的手烫的不行,反问:“嗯?” “你决定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以后你的生活会完全和我搅在一起。你得和我一起做饭、吃饭、洗衣服、整理房子。你得接受我的拥抱、和我接吻做./爱。你会和我吵架和我一起照顾我的家人,我们也可能…领养一两个孩子。我不光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你想过这些了吗?你不想问点儿什么吗?” 拥抱、接吻、做./爱几个字把兆青一下给砸蒙了。陈阳一大串说完他反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的打了个嗝。 陈阳看到兆青这反应收紧了在兆青的腰上的怀抱。 陈阳对兆青没有什么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前情提要,就是特别简单的一见钟情。 第19页 对于陈阳来讲,每天生活在兆青身边太刺激了。兆青无论什么反应在陈阳眼里都是可爱的、漂亮的、是完美的取向狙击,无时无刻都能扎中他的心扉。 第8章 第8章(重修) 陈阳的过往经历复杂而动荡,二十六岁之前一直和他的亲哥在体制外做佣兵,接各种任务赚卖命的钱,一来二去的又捡养了两个孩子还圈了个弟兄。 陈阳应他哥的安排回归体制,一来干他们这行就是吃年轻饭他得做他哥的保险栓给其他人养老;二来毕竟拖家带口早晚得重建和正常社会的连接。但这原因都是陈阳自己琢磨的,具体他哥的真实意图他一直不甚清楚,他哥也从来不过多解释。 好在他们兄弟俩守望项背,陈阳会吐槽他哥的决定但从不质疑。 是陈阳背后某个拥有高超黑客技术的‘小孩儿’为他伪造了一份完美的履历让他在2013年进入特战队,服役两年后用退伍军人身份来到西雅图成为一名警员。 进入警局老手带了陈阳两三天让他熟悉周边设施、巡逻路线等等,说白了主要是带陈阳了解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定下来早中晚吃什么再规划陈阳的巡逻路线。 陈阳是典型的华夏胃吃西餐就那么回事儿,最后选了从华盛顿大学到消防站的巡逻路线。 那是陈阳独立巡逻的第一天,他随便转了两圈开小差将车停在华盛顿大学门口待命。他拿手机玩了一局桥牌,觉得没劲下车买了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回到车里,刚吃了一口抬眼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青年站在他的车头前。 青年的衬衣被规整的掩进浅咖色的裤子里,怀里抱着两本好似比青年腰还宽的法典,单肩背着一个帆布书包,包刚好从后背垂下抵在臀线上。青年白衬衣的袖子卷了两折,露出线条纤秀的手臂,干净的手腕上带着咖色腕带手表,手指细长指甲干净。 青年频频看表显然是在等人,陈阳看着青年那板栗色的头发在正午的阳光下反温柔的光泽。 紧接着青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两个人站定不知道说几句了什么。陈阳看到青年抿着的嘴笑了笑,嘴角两侧出现浅浅的梨涡,就这样毫无缘由的扎进了他的心窝。 那个画面陈阳到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连阳光洒在在青年脸上那睫毛所投下阴影的弧度都如此清晰。他记得青年抱在怀里的法典是蓝色封皮,字是烫金的。 警车玻璃上贴着防窥膜,青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阳的眼神从上到下的将他周身梭巡个遍。 兆青的身影消失好久,陈阳才像是解除定身一样缓过神。他低头发现咖啡撒了自己一胸腹沾湿了衬衣,胸膛跟着发热。三明治里的酸黄瓜也都掉了出来,沙拉酱弄脏了制服外套。 陈阳今年三十一岁有过各种纬度的感情经历。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和男的上了./床,不算阅尽千帆的滥情却也没断了床伴。他不纵欲也不禁欲,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过着与他经历不同、还算平和又健康的性./生活。 陈阳曾接连有过两个交往时间较长的男友。 第一个因为他们彼此复杂的背景无法共融,长时间在异地,双方都无法给彼此足够的安全感;第二个倒是愿意和他一起享受刺激的生活,但某些床上的活儿又不协调。 两次都是对方说结束,陈阳毫无意见的同意,迅速分手切断联系恢复单身。就陈阳的前男友们评价,陈阳算是个好情人。 陈阳所在的环境开放,没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矫情,曾经的情人分手后也都不拖拉不回头个个利落,再无交集也无祝福。在后来了解中这两个前男友都有了固定的伴侣,其中一个还结了婚。 陈阳既往的感情经历中从未体会到这种心情,像是一百个狙击手在他心口同时猛烈地开枪取向被一击而中,眼前炸开了了十吨T.N.T裹着烟花没地心引力就得上天一样。 陈阳看到男青年的一瞬就确定他要和这个男青年共度一生,每天相见每夜缠绵。 兆青的样貌在陈阳的脑海里来回转,不过几分钟陈阳在脑内就和这个男青年过完了一个又一个一生。 陈阳非常非常地想要兆青,从见到兆青第一眼开始满脑子都是这个青年。他日日在校门口自然很容易就看到兆青,尾随着兆青的的身影知道了兆青的办公室,又尾随着兆青的班车知道了兆青的家。 如果没有这一身警察的皮陈阳和个跟踪狂没什么区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能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一直在兆青身边转悠,一转就是一年多。他像是个埋伏在暗处耐心极好的野兽,知道要咬住兆青的一生就可以忍受长久的追逐。 陈阳也许可以忍受一直追在兆青屁股后面不得到兆青,可如果让他得到后再失去或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拥有兆青,他恐怕会瞬间还原成一个激进分子崩了那敢拥有兆青的人。 陈阳对一个还未曾得到过的青年产生这样大的独占欲,这令他惊奇也令他安心,终于这世界上有个人能让他如此心动。 不过几秒陈阳脑中滑过和兆青有关的每一幕。 “我们会生活在一个房子里,你会日日看到我。我们用一个厨房、一个餐桌、一个卧室、一张床、一个邮寄地址。你得带我认识你所有的同事,我也会想办法把几个甩不开、割不掉的王八蛋介绍给你,你在体制内紧急联络人的名字会变成我的名字。你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我有什么事儿,你也会第一时间收到讯息。”陈阳似是怕对方听不清楚,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点头,我会给你我的忠诚和生命。当然你需要忍受我的所有,无论我去哪儿你都的跟着。也许我们会有稳定的生活,也许你会被我拖进你想象不到的地方。我们没有分手的权利,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第20页 未来的生活陈阳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他是保险栓却也是不稳定因子随时可能脱离这个社会。他唯一能够保证的是兆青踏入他的轨迹能得到他的忠诚和生命,仅此而已。 陈阳深知自己这样做有多卑鄙,他从未向兆青展示全部的自己就蛊惑着对方陪他共度余生。 兆青被陈阳说的话吸引住,呆呆的望着陈阳的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陈阳听兆青说:“你好温暖啊…”。兆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陈阳也不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陈阳愣了,“嗯?” 兆青是真觉得陈阳的怀抱特别温暖。他坐在陈阳的怀里,周遭充满了对方的气息和温度。两个身量不小的男人互相交坐,像是要把彼此和谐的嵌入生命里。 兆青手指动了动,几经挣扎一样的抬起手。 像是慢动作一样陈阳看到兆青的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仿佛是一个拥抱的前兆,节奏很慢,两个人的心跳很快。 兆青往前凑了一点儿在陈阳耳边说:“你…你会一直这么温暖吗?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某天就变了?不像现在这样需要我?”他的声音里没丝毫的底气,气虚字短。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为什么会看不起你?”陈阳抓着兆青后脑的头发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他看到兆青低垂的眼。 陈阳突然了解平日里看到兆青的闪躲的来源竟然是自卑,他不明白这样好的兆青为什么会自卑。 原来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曾了解其他人,他也不了解兆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陈阳笃定他们有一生的世间可以互相了解。 陈阳:“我追了你这么久,追到手了再不要你?我脑子坏掉了吗?我不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陈阳忍要亲吻兆青的冲动,他得把这话说的更明白:“我想得到你,不想你属于任何其他人,你明白吗?如果我脑子坏掉了你就拿枪把我崩了,你知道枪在哪儿的,对不对?” 这话听着血腥肉麻像是少年人开的劣质玩笑,可陈阳的眼神里带着难以消解的执着表情真挚。对陈阳来讲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真挚的剖白,他这么想的就要这么说。 兆青不知自己被什么迷了眼,竟觉得这呼弄鬼一样的话是句情真意切的表白。 陈阳对未来生活的环境变化没有信心,但他对自己的感情有自信,他不会给兆青任何反悔的机会。他从来不曾这样渴望得到什么,渴望到只要兆青点头他就再也不会放手。 陈阳想用他的一切保护兆青,他想让兆青一直如初见那日一样,周身带着微光站在他的身边。 兆青伸手环住陈阳的脖子糯糯的说:“你,你可…不能变了。” “不变,不变,”陈阳得到了兆青的怀抱,像是割过青草晒过阳光味道的怀抱。 原来这就是兆青拥抱的味道,陈阳有感低声说:“你才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兆青才是世界上最温暖的。” 兆青眼眶发酸,喉头紧他想哭。他一直想要一个坚实的怀抱,他暗自期盼了好久才得到这个怀抱。他得好像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仍是惴惴不安。 兆青:“如果…如果你变了,你就、你就…” “什么?”陈阳看着兆青,他真想知道兆青会说出什么话。 “我会让你再也找不到我。”兆青这句话说得异常坚定。 陈阳:“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得到你。” “你不要来找我,你要是变了就不要来找我。”兆青说着紧张起来。 “不会,我不会变。”陈阳抱住兆青语气里带着些微急切。他就像是个恶劣的小子,因为太喜欢兆青,总是失了分寸。 陈阳:“我逗你的,我就是喜欢逗你,特别特别喜欢逗你…特别喜欢。你相信我一次就行,我只要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变。我是你的了,兆青。” “你属于我了?” “对,我属于你了。”陈阳说着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上赶子做别人的从属。 “陈阳,那我…我也是你的了。”兆青的声音还是很小但不再发颤。 恋人的承诺是世界上最幼稚的语言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感,人生最幸事不过得偿所愿。 下一秒兆青的视线猛地抬高,不由得惊呼:“陈阳!” 和兆青这寥寥几句话让陈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得了满意的答案想抱起兆青欢呼,刚起来腿筋一抽没站稳带着兆青一起又跌坐在沙发上。 “我太紧张了,腿麻了…你有没有磕到?”陈阳笑的整个眉眼开了柔和掉了他容貌里的冷硬,显得有些傻。 彼时陈阳在条件恶劣的雨林里撑了很多天都没有脱力过,而在心思被鼓舞的此刻全身肌肉都跟着放松了。像是撤掉防卫的大猫,整个骨架都柔软起来。 “我没事儿。”兆青说着摇摇头,陈阳的手垫在他的后脑上他当然没有磕到。 兆青意识到自己被保护着再一次笑眯眯的摇摇头,陈阳见状心里一酥脑袋扎在兆青的脖颈间收紧了怀抱。 他们两个人像是两个小孩儿那样抱在一起微微摇晃。 兆青没和人这样紧密的拥抱过忍不住缩起肩膀,但一想到陈阳已经是他男朋友了又放松了身体。他试着伸手摸了摸陈阳的脑袋,对方的头发很硬扎的他手心微痒。 第21页 兆青轻声问:“怎么了?” “你也太可爱了吧!”这话在陈阳的心里不停不停的循环,往日只能和同事说说,而今天终于把对的话说给了对的人。 兆青得了这句话眼睛睁大看着陈阳,喃了两语回:“你…你也很可爱。” “我的…”陈阳感觉自己的心软成香甜的糕点,从喉管往外散着甜味儿。 陈阳一直以为兆青是背着小房子的寄居蟹,至少还有个钳子做防卫,但没想到其实是个背着龟壳的大白兔,只要把房子掀起来就能看到软软萌萌呆呆的兆青,手里挥舞的不过是几根香甜的胡萝卜。 陈阳情难自禁的亲到兆青的脸颊上触即分,兆青两辈子都没和男人这么亲密过,一被亲就显得更呆。 陈阳连着亲了好几下,反复的脸颊吻让兆青的肤色增了一个红度,面若桃李隐忍垂涎。 “把眼睛闭上,小小…” 兆青眼睛缓慢的眨了几下看到的都是陈阳的脸,他喜欢面前这个男人所以听话的闭上眼。 陈阳的吻像是偶然路过的鸟儿掉落了尾羽抚过爱人的唇角,是很轻柔的吻。 陈阳唇下是兆青柔软却不知所措的绵软,他浅浅的亲了亲又磨蹭了几下。饮鸩止渴并不满足他撬开了兆青的双唇。 对陈阳的味蕾来说兆青的味道是生理的甜,他猜测过这唇舌的味道,没想到这样甜。他实在是没办法控制,压着兆青的后脑就往自己的方向送。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陈阳的手感受到温暖滑腻的触感。他猛地睁开眼,突然想到什么都没有现在不行。 再者凌晨一点是陈阳的班次,他得出去巡逻。他怀里抱着的是他最想要的兆青,所以他更需要履行自己社会身份下的责任。就算是感激上天把兆青赐给他,让他收到三十年来最好的礼物。 想到这里陈阳把自己从欲望中抽离出来,狠狠的亲了亲兆青已经被勾舔至殷红的唇瓣,抱着兆青颇为惋惜的哀叹,故意说,“该死的,为什么我后半夜要换岗,可以不上班吗?” 兆青嘴唇被亲的麻痒还夹杂着微微的一点疼,他拿牙齿咬了咬又舔了舔,这才感觉好点儿,软着声音说:“不上班,不好吧。可是你们现在上…唔…” 无意识的动作最撩人,在别人眼里成必须被采摘的风景。 兆青唇薄有漂亮的唇珠,陈阳舔了舔那唇珠,兆青觉得痒就开了口放入陈阳肆意侵染,勾寻着自己一起分享甘美。 温柔又甜蜜的是他们的吻。 第9章 第9章(重修) 陈阳要压着欲望又要表示悸动,在这个角度上生活还挺艰难的。 兆青不知道陈阳是不是世界上最喜欢亲吻的人,他只知道他失了太多氧气。兆青不断的推陈阳的肩膀换来的只是手被按住,对方的手指顺势插进了他的的手指缝间,指骨互相交按有些疼。 在陈阳自制力告罄前他勉强结束这个吻,“No,nonono…现在不行,别勾我。” 极尽缠绵温柔的吻之后,兆青他不敢动也觉得有些燥热小声含糊的顶撞,“我没有…” 陈阳额头抵在兆青的锁骨之上平复着呼吸,“我知道你没有。” 又过了一小会儿,“不行,你不能坐在这儿,一个小时够干啥的”,陈阳边说边掐着兆青的腋窝把兆青给举起来放在身边。 兆青余光扫到陈阳下三路,立刻转向一边儿看着自己家的楼梯数着台阶。 陈阳把兆青的手牵到手里,整个人窝下去把头枕在兆青的肩上说:“唉,为什么我圣诞节没有假期。” 兆青听到这话笑着回:“圣诞节是最重要的日子,哪儿哪儿都需要你们啊。” “做圣诞树用的松树一批一批的被送进来,也不知道过的有什么劲。今年这环境坏爆了,难道就不能消停一点儿吗?” “嗯?越是混乱人们越期待一个节日!圣诞节嘛,沾沾喜气。” “你过什么节?”陈阳抬头看他刚骗回家的爱人。 “啊?” “你经常过什么节?” “哦,你说这个啊。圣诞节也过,元旦也跟着倒数,父母在的时候每年会带我去唐人街过春节,还因为这个特意请假带我回华夏帝都赶庙会。”说起康纳夫妇时兆青满心满眼都是感激和温柔,即便康纳夫妇不在了,属于他们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温暖,照亮着兆青未来的人生。 “你呢,陈阳?”兆青问着,他想知道新上任男朋友的讯息。 “很小很小的时候应该过春节吧…”陈阳言之未尽收了声,上次过春节应该还是他三岁之前的事儿。自从他和他哥流离在外,便再没有触碰过这个记忆中的节日。 “然后呢?”兆青跟了一句后又觉得对方没说出口的话应该是不方便说的事儿,他改口道:“可能是你一直太忙了,这世界上也有很多人不过节的。” 陈阳有感于兆青的体贴,低声道:“要说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那以后慢慢说就行了。”兆青说着轻轻拍了拍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拽到怀里的抱枕。 “嗯,以后慢慢的说。”陈阳此刻做的事儿都是为了‘以后’,他现在真的开始期待他口中的以后。 不是简简单单做一道留在社会中的保险栓、拴住外面的血亲,这一秒破陈阳期待中没有任何敷衍,他的脑中出现和面前这个男青年生活各种画面组成的幻想,他期待一幕一幕的实现。 第22页 “那…那我们选个别的日子,你不忙的日子单独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你是我男朋友了?”陈阳举起了手腕,“让我看看时间啊,11月17日,行,那就每年今天庆祝。” 看着这样快乐的陈阳,兆青的自卑情绪不可避免的又冒了出来。仿佛所谓的上辈子都白活一样他总是谨小慎微,又因为太过想要而反而畏畏缩缩。 兆青:“陈阳,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是啊,疏离孤僻、宅的要命。说话吞吞吐吐少的可怜,不自信,爱囤积会过期的食物。像是背着全世界的秘密在家里生活还有那么多遮遮掩掩的地方。”陈阳说着握起兆青的手,他低头亲了亲兆青的手背,“我的毛病也不少,也有很多不符合你世界观的秘密。你是我要的,你可以不答应我,但你答应了就没有反悔那一天,多多指教吧。” 兆青心弦被陈阳的话拨动,他用力收紧回握着陈阳的手,至少他可以从今天开始试着被指教、也试着指教陈阳。 “11月17号,挺好的。” 陈阳:“对啊,我选的日子,当然没毛病。” 十一月十七号有两个确定恋人关系的青年,他们手牵着手坐在沙发上,电视的音量不小却入不了他们的耳。 他们说着情话和废话,偶尔交换一个浅浅的吻。 陈阳仍赶着去完善他的社会职能,兆青站在玄关处看着陈阳穿外套。对方的眼神还胶在他的脸上,这让他有些微不自在。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选定了不回头,兆青必须试着习惯,这是他第一次作为恋人站在家里送男朋友去上班。 陈阳:“亲爱的,我餐桌上落下东西了。” “亲…亲爱的?” 陈阳乐不可支的笑问:“叫我干嘛?” 接着陈阳看到兆青落荒而逃的奔向餐桌拿起保温杯走回来递给了自己,身份的变化让他更觉得兆青的一举一动是这样的可爱又漂亮。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爱人,爱人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的词语。 陈阳伸手摸了摸兆青的耳垂说:“以后别再悄咪咪的放在桌子上,你在家就帮我送到玄关,好吗?” 兆青像是被抚摸的小猫缓慢的眨了眨眼,他张了张口想说一句话…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阳压着心里澎湃的热情提醒着兆青,“和我说,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兆青立时点头,他想说的就是这个,“陈阳,注意安全,开…开车小心。” 陈阳摇摇头:“不对。”兆青微微皱眉不明白。 “亲爱的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亲…亲爱的,开车小心,注意安全。”兆青说完微微侧身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却忘了自己的耳垂还在对面的男人手中。 陈阳又搓了搓指尖的肉感,嘱咐道:“好的你在家把门锁好,我明早7点多会回家。” “嗯,我知道。我七点要出发去学校给学生们上早课。” 陈阳单手拿着保温杯一只手牵着兆青,“我知道。” “早饭会在桌子上。” “我知道…”陈阳说着,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出去,不想上班。 这似乎是所有恋爱人的通病,一旦认了爱会迅速陷入热恋期,不管是多大的年岁总是希望一分钟都不要和彼此分开。 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兆青还是被这种腻歪的情绪弄得热气上头,他没话找话的提醒着:“你吃了早点休息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陈阳亲了亲兆青的嘴角,兆青板着肩膀没有后退,一触及分又温柔的吻。 “我会给你发消息…”兆青看着陈阳把保温杯放进大衣口袋,他也看到了里面的枪支,低声叮嘱:“一定注意安全!” 外面的雨声仍不停歇,陈阳心里漫上一股子莫名而来的珍重之意,他凑到兆青耳边:“舍不得你,放心吧。” 兆青又被亲了一下,陈阳才放开他开门离开。 兆青目送陈阳的警车离开,他把门反锁上拍了拍自己的脸。他难压心中的悸动口干走到厨房里喝水,余光似乎看到一个黑影从厨房窗口闪过。 兆青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查看时却没看到什么人影。 兆青伸手检查了一下厨房窗,窗扣锁的很紧,他又觉得是自己眼花,顺便查看所有门窗便上了二楼。 兆青倚在床上拿起已经充满电的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了好几条未读短信。他第一时间给陈阳回了信息,告诉陈阳自己马上要睡了让陈阳不用担心,开车的时候不要发短信。 一路下翻着未读,课程表通知短信、报税截止日期提醒、紧接着兆青看到一条转账短信。看到数额时他眯了眯眼确认,比他存下来小金库的最高值还要高了不知道多少。 兆青才想起来陈阳给他的小信封,他坐起来打开信封掉落出一把钥匙、一张卡和一个字条。 字条里面的字龙飞凤舞不太规整,“钱都归你,你归我,做你喜欢的事儿。”银行卡看起来像是工资卡,卡背面写着四位数字,预示着陈阳未来的收入也归给了兆青。 钥匙上挂着有地址的小木牌作为钥匙坠,应该是陈阳的公寓。 兆青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感受,又看了一眼转账短信,短信上面的时间正是银行晚结算的时间。那时候兆青正在做饭,卡和钥匙是他们决定在一起之前陈阳放在他兜里的。 第23页 怪不得晚餐前陈阳随口提了一句,探问兆青学校有没有特殊的事儿?兆青那时回,手机在楼上。 一个男人在没有得到确定恋爱的回复之前便选择付出可以表露的所有,祈求一段感情的开始。 莽撞冲动,情深难承。 兆青摆弄着那串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拨通了陈阳的号码。 陈阳的声音很快传出来:“想我了?” “没…有,也有点儿,”兆青这电话打的匆促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想问你在哪儿巡逻?” 电话对面先传来其他人的笑声,接着陈阳说:“在太古这边。” “知道了,今晚都在那儿吗?”兆青说出的话像是个查勤的善妒爱人让他尴尬,明明没有人却眯着一只眼满脸窘意。 陈阳:“对,今晚都在这儿。你早点睡吧,没什么事儿,放心吧。” “好的,晚安。” 陈阳:“Night。” 兆青刚结束通话就收到一条来自陈阳的短信,是一个睡觉的表情。 不管兆青是不是真的要接受这笔钱,至少现在这钱在他的账户里,没有人能凭空接受他人积攒的财富,无论这些钱对陈阳来说具有什么意义,有些事儿需要当面说。 兆青换掉睡衣穿上风衣,拎上两把伞拿着钥匙出了门。他开车很慢,雨势不大车很少,没遇到任何特殊路况来到了太古这边。 兆青驱车转了小半圈便看到了两辆警车停在不远处,四处张望后调转车头。他先是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买了半打热咖啡。 兆青举着伞徒步走向警车,警车的车窗都有特殊处理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兆青犹豫着要不要敲车窗,车窗提前落下来,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的金发警察探出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啊…是你。兆…青!兆青!” “我来找…” 陈阳他刚觉自己看到了兆青的车,接着看到了兆青的去买咖啡的身影,又目睹了兆青停在了错误的车旁。 陈阳止不住笑意下车快步走过来,“阿青?你怎么来了?” “雨…可能越来越大,我看你没带伞。”兆青左手拎着咖啡右手举着伞,一时间没手去拿兜里面的折叠伞。 陈阳没回答什么但表情里带着的炫耀,其他人也一股子看好戏模样。瞬时的沉默状态让兆青冷静下来,自觉有毛病非得冲动着跑出来。可人不就是这样吗,总是莫名其妙的冲动起来,得了爱情哪儿还有真正理智谨慎的人。 兆青尬然的笑了笑对陈陌说:“咖啡给你们的,分喝吧,暖胃提神。” 陈阳看着车里面那几个压着嘴角却一脸八卦的同僚,轻咳一声把咖啡递过去,“真不想给他们…” 陈阳接着介绍:“驾驶位上的是威尔逊,他是大卫,后面车里还有艾瑞克和博尔。”说话间后面车里的人就下来跟着过来凑个热闹。 社会交往,同事是很关键的一环。陈阳对所有同僚说:“这是我爱人,兆青,你们认识的。” 一个笃定的宣告,预示着可以开始下一波的语言‘攻击’。 威尔逊接过咖啡伸手出车窗直接打了一下陈阳的腹部,“喔哟!!!!!你小子行啊,终于让你梦想成真了!” 博尔也说:“青,你不能只给陈阳带肉卷啊。我们也是辛苦的公仆,也要有我们的份啊!” 兆青还沉浸陈阳在那句‘我爱人’上,没怎么过脑子直接应允,“好的,我会准备。” “哎?都滚蛋。”陈阳笑骂,他拉着兆青就往后走,“不用理他们,让他们饿着。” 威尔逊:“喂喂喂,不让和我们多说两句啊 ,干嘛去啊!” 陈阳打开后面的车门示意兆青进去,比了个中指换来前面高高低低爽朗的笑声。 兆青坐在车上又开始觉得尴尬,不该冒冒失失跑出来的。他有些心虚的问刚关好车门坐正的陈阳,“我是不是妨碍你工作了?” 陈阳牵着兆青的手,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兆青的方向回:“没事儿,怎么了?真的想我了?” 兆青摸了摸鼻尖儿说:“我来告诉你,我…看到钱了。” “所以呢?” “我…我就是看到了,这种事儿总得当面和你说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对钱没有概念,你来管吧。” 兆青呐呐说:“可我乱花钱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不,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稳妥的人了。”陈阳拇指蹭着兆青的手心,“留着它,那是我们第一笔家庭基金。” 第10章 第10章(重修) 夜半的西雅图,细密的小雨,初冬的海风吹来飒飒的寒意,而车里却自成一方空间为有情人提供着温暖又私密的屏障。 陈阳:“帮我管着那钱…不要拒绝你未婚夫第一个要求,嗯?” 这跳跃有点大,陈阳最近几个小时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砸在兆青脑袋上:“怎么…怎么就未婚夫了?” “我是你唯一的男朋友,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对吗?” “话是这样讲…” “那就对了,我就是你的未婚夫啊。”陈阳对自己的逻辑很满意。 兆青泄气的说:“我的教授说得对,我不会成为一个律师的…”看吧,他连陈阳都说不过。 “你很适合当老师,”陈阳认为他可能得了一种病,一种见到兆青就想亲吻的病。 第24页 陈阳在压抑、用力的压抑这种情绪,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钱的事儿?” “嗯,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钱…” 陈阳又开始想要逗弄兆青了:“我是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兆青一着急就语塞。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陈阳坐直用另一只手去摸兆青的脑袋瓜。 “嗯,明白就行。”兆青听到雨落在车前窗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定睛一看是一个个非常小的冰粒。 “又要变天了,…如果没有出警我不能离开定点巡逻位置,你能自己开车回家吗?”陈阳暂时被社会职能束缚,他不想这样伪装,可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得到兆青后,这种社会职能对他具有更多的意义。 “当然能,”兆青说完打开车门,然而手还牵在一起被陈阳一个使劲又拽回座位,车门啪的一声关上。 “没说要你现在走。” 兆青有男朋友,但暂时和男朋友不太熟。他扯了扯堆在自己膝盖上的大衣下摆说:“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 陈阳能感觉到兆青的局促,“你和我太生疏了,你得早些习惯。” “好吧,”兆青有些热了似的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张脸,“那我也得先回去了,总在这里不太合适。” “行吧,把你落下的东西一起带走。” 兆青闻言四处看,钥匙在兜里,“伞是给你的…” “不是那个……”陈阳看着四处查看的兆青心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而且好逗的情人。 那是他陈阳的情人。 “你过来点,”陈阳说完兆青就往前凑了凑。 陈阳的吻就落在兆青的唇上,“把我的吻带走。” 一触及分的吻,兆青像是被撩拨的毛头小子第一时间看向车窗外,幸好没有其他人经过。 羞而不涩的兆青让陈阳很心动,他想知道兆青在床上会不会被蒸到整个人都是红的。陈阳的眼神太露骨,兆青微微颔首又把下巴藏进了围巾里。 陈阳感觉到手里对方的手心潮湿,“这个点儿也没有办法叫车,你小心点儿。” “知道了。”兆青他想和陈阳多呆一会儿,也想赶紧逃开回家。 陈阳松开手时顺着捏了捏兆青的手指,他送兆青下车嘱咐着:“路况差,一档慢慢挪回去吧。” 兆青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到陈阳面前,他把围巾解下来搭在陈阳脖子上,“我要回家了,不冷,你带吧。” 陈阳又想亲吻兆青了,他摸了摸兆青的脸颊,“我会争取弄到假期带你去温暖的地方。” 兆青点点头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闪了。 陈阳在后面看着离去兆青的背影,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男人。为了这种福气让他伪装一辈子都行,体制社会因为兆青的存在在他的眼里不再让他那么厌烦。他甚至有那么一时一刻的动摇,想要将漂泊在外的人拽回人间。 雨水裹着冰粒落在地上,兆青一档慢慢的滑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兆青到家时雨刚好停歇,他远远的看到自己家门口攒动着不少人,走近看到他家院子周围被拉了警戒线,明明是房主却在站在最外围的邮筒旁一脸懵。 刚分开的陈阳又回到了兆青眼前。 陈阳:“你怎么才回来,你走的哪条路?你出门干什么不带电话?”说话间他把兆青用力的抱住。 身高的差异让兆青就像是被按进了陈阳的胸膛,撞得他鼻梁疼。 “我随便找了一条路,之前走的匆忙电话忘在了家里。”兆青试图安抚着陈阳,拍着对方的的背,“怎么了?家里着火了?”陈阳的力气太大了,箍的他脊背疼。 “着火了让我们过来吗?傻啊?消防员会过来的!”陈阳语气很冲,他放开怀抱低头看着兆青,说话间华文夹杂着英语。 “陈阳,你别担心。我没事儿,你看我万万好好地,你不要生气,”兆青平时很少主动与人交往,但他对于任何人的情绪都很敏感,能很快的接收。 兆青指间交错轻轻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很多人,你先不要生气,好吗?” 陈阳反应过来自己语气不太好,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嗓门也高,“我没生气,你不要抖…我不会打你的。” 陈阳生的棱角分明浓眉重目,生气的时候眉梢一吊确实像随时随地都能打爆人脑袋一样。 兆青:“我可能是有点冷,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好吗?” 陈阳能分清什么是因为寒冷而打颤,什么是因为惧怕而发抖。他揽住兆青的肩膀,后者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有着这样的身体反馈。 陈阳觉得兆青的反应很违和,他不禁怀疑康纳夫妇是不是对兆青不好,或是兆青小时候在福利院里被打过。 压下疑窦,陈阳解释:“入室盗窃伤人,57号一死一伤,咱们家也被翻得很乱。对方有枪,还好…你没在家。” 兆青听了这话也是一惊,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心说:才出去不到三个小时,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儿。 兆青眉头一皱想起来,“啊!对!你刚走的时候我在咱们窗口看到一个人影,我还以为是我眼花。”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觉在咱们家周围会发生什么…”兆青说着。 第25页 因为天气原因引起的连锁反应处处都是事故,好像全世界的平衡被瞬间打破,哪儿哪儿都开始不安全一样。 新闻报道里也有很多入室抢劫的事儿,没想到能摊在兆青他自己身上。 “我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吗?最近治安不好,治安不好。我让你有事儿赶紧给我打电话,你都忘了?”陈阳说话间火气又上来了,声音一大就引得人们侧目。 “陈阳,Just Relax…” 陈阳一口气闷在胸腔又压低语气:“我没生气!我是担心你!你怎么开车回来还用那么久?” 兆青像是想到什么没理会陈阳说的话倒抽一口气,“陈阳,地下室!” “没人能动你的粮食,他一个人搬不走。哎哟,我的天,你真的和仓鼠一模一样,你还在担心你的粮食?”陈阳说着看到他同僚向他招手,他回身把兆青塞到警车里,骂骂咧咧的走回去,“FUCK,我在这房子里住,还他妈敢下手…” 车门被心情十分不美丽的陈阳重重的关上,兆青没听到后面的话。 兆青在警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天都快亮了,陈阳的身影在外面走来走去让他心生莫名的安全感,这一夜几乎都没睡这让他忍不住打起瞌睡。 从被告白有了男朋友、找男朋友、家里失窃周围还死了人。兆青把头搭在椅背上缓神,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一连串戏剧化的事儿,更荒唐的是他仍是很困,很想睡。 兆青乏着正好听到有人敲车窗,他赶紧把车窗落下,看到一位长相温柔的女警。 没等兆青开口,对方就用英文说:“给,Sun让我给你带过来的。你是事主还要再等一会,撤了警戒就能回家了。哦,对了,我是丽泽。” “谢谢你,”兆青接过女警手里面的牛皮纸袋, “别客气了,Sun的小硬糖。”丽泽说完就离开了。 小硬糖又是什么鬼,这么一夜兆青就得了不少花名,他笑着接受了这一切。 兆青还真的饿了,他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杯甜牛奶和汉堡。他吃着鳕鱼汉堡看着陈阳和几个警察在房子周围转来转去。 兆青经常会在陈阳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看陈阳,在他的眼里陈阳真的又英俊又可靠。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陈阳回到警车旁,他看到兆青探着头趴在车窗上睡着了。汉堡被吃了大半,剩下的都掉在了地上,兆青的手指间只剩下外包装纸。 陈阳附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抽出包装纸时弄醒了兆青。 兆青揉了揉眼睛,“陈阳,你完事儿了?”说话间他顺势看了看手表,一下子把盹儿都吓没了,“我还有课!” 兆青立时要下车被陈阳怼住车门。 陈阳:“我送你。” “用警车?” “没事儿,你现在是我们的受害人,合理。”陈阳说着坐上车挂挡驱车开动,“现在屋里的东西暂时还是别动,采证。” “没关系,教案我都背下来了可以脱稿。”兆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还不算明显,但头发也没有整理顺毛贴在额头上。 兆青冲着车窗边的侧镜捯饬自己,他拿矿泉水瓶里面的水沾湿了手梳理刘海。说啥也要把顺毛变逆毛,这样看起来年纪能大一些。 “你都不问问家里啥样?”陈阳。 “啊??”兆青整理头发的手指一顿,“对啊,家里啥样了。”兆青很喜欢康纳夫妇留下的房子,但因为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所以对自然世界中的房屋都没什么归属感。 也是因此明明家里失窃了,而兆青却显得没什么反应,值得珍重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放入小世界,外面不过是他积攒的粮食而已。 绷了一晚上的陈阳被兆青这无辜的反应逗笑,什么其他教训叮嘱兆青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阳:“我看过了,你这反射弧也是相当可以了。” 一个反射弧诡异却又十分单纯的爱人,让陈阳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多看着点儿了。 今天兆青只有上午一堂大课,一夜没睡的他路过咖啡店买了喝了一杯美式浓缩提神。 东方人本就显得年轻,兆青眉清目秀气质温和,平日里都靠西装三件套提气。忽然穿着卫衣牛仔裤就比台下的学生还像个学生,上课的时反响非常热烈,学生调戏了他十多分钟才放过他。 这不符合兆青平日里的穿衣习惯,学生们一句一句的逼问兆青昨晚上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兆青被逼的不行只能和盘托出,说明自己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回家发现失窃了,此时他的家还拉着警戒线,没办法回去换衣服。 学生们担心的询问着情况,说着说着就歪楼找到了其他的重点。叽里呱啦的像是一堆鸭子连连追问兆青那么晚去哪里、为什么要买东西、买什么东西之类的。 兆青越是不说学生越是起哄,一个劲儿的喊着什么小老师有小女友了,心好伤之类的。 兆青被问的脸热难得严肃的敲了敲讲台,瞪圆了眼睛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学生们只是怕把最温柔的小老师问急了,这才停止大声询问变成悉悉索索的小声窃语。 课堂内容终于回到兆青熟悉的教案上,他流畅自如的把准备好的知识不断誊写在黑板上,按照自己的节奏画出重点。 在课程快结束兆青布置讨论话题的时候他余光看到陈阳,后者正站在教室后门处等待他下班。 第26页 兆青顿了一下才接着把想要说的结束语说完,这个异状自然被学生们发现,回头便看到到了这个没事儿来蹭课的警察。 世道包容,讲究少数群体的平权,现在的学生又鬼精鬼灵,立刻有人开始起哄。 第11章 第11章(重修) 早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话题这时又冒了出来,连下课的音乐响起都没有几个学生要离开。一句叠着一句的围着兆青起哄,像是非要知道这个警察是来做什么一样。 兆青不知作何反应,他今天来的匆忙连教材都没有带,此时他站在讲台上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反而连遮掩的动作都没有。 陈阳这个始作俑者也不说话,他拿着帽子一身懒散样的靠在门框上。他不远不近的一脸玩味的看着兆青各种反应,似乎也在等待兆青的回复,。 “好了好了好了!都不要吵!”兆青也上了一学期的课多少还有些作为老师的威严,声调一高下面就安静了许多。他接着说:“从今天起,不准再问老师有没有女朋友。” 台下听到这个立刻嘈杂起来,学生们明明都知道答案却又七嘴八舌的为什么。 “停!”兆青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然,老师的男朋友会生气的。” “立刻下课!”兆青说完一刻不停的从教室前门冲了出去,把学生们的欢呼仍在身后。 陈阳脸上笑开了花儿,离开后门还没在走廊站稳就被兆青抓着快步的离开,他一回头看到好多学生追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起哄。 陈阳跟着兆青拐了两个弯下了一层楼,回到教职员办公室。 兆青没在学校里这么快步的走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宣告昭示一样的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已然站定却依旧心如擂鼓。 “我的天,还好这里对同性恋这么包容。”兆青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能当众说出男朋友这种话,看来人真不能憋着,谁憋个两辈子都有可能做出出格之事。 再说人也不能随随便便被起哄。起哄的人一多,连兆青这胆小有谨慎的性子都会做出不符合自己平日性格模式的异样反馈。 兆青说出那句话时也许想到了什么也许没有,或者他只是把追求者陈阳偷偷进入教室趴在最后一排偶尔睡觉、偶尔盯着他的画面和现在的男朋友陈阳重合在一起。 跟兆青他一起跑步的陈阳、送他回家的陈阳、载他去医院的陈阳、陪伴他度过葬礼的陈阳、温柔的陈阳、生气的陈阳…那是他的陈阳。 陈阳看着兆青那难掩笑意的表情,知道兆青在想自己。 兆青则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观赏者,他只是觉得感谢,不管这里的美国是个什么样体制的社会,他这一刻异常感谢此处能让出柜变得如此容易,他们有机会理所当然的享受爱情,这是他两辈子作为同./性恋者最幸福的时刻。 兆青认为这个宣告的举动是必要的,不在此刻也必然在某时。虽然他早已和父母说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其他人的看法对他来讲也不是特别的重要。 但兆青很感谢陈阳能来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男朋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勇敢的表达。在别人一直追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他应该给陈阳正名。他兆青是有男朋友的人。 陈阳跟着悸动他的心像要跳出胸膛,他无法描述此刻的感觉,那像是被全世界糖果砸中的心情。 陈阳低头看到兆皙骨骼分明白皙的手仍圈压在他的手腕上,他突然意识到颠沛流离的三十多年似乎有了归途。他曾鄙视那个选择强硬送他回归体制社会做最后一道保险栓的亲哥,而现在心里满是感激。 陈阳看着兆青还按着他自己的胸口,似乎害怕有谁跟过来一样探头探脑的从办公室门往外看。在他的眼里兆青像是个机敏又脆弱的小鹿,一举一动灵狭又可爱。 刚才陈阳回警局复命时也受到了很热情的关照,在那几个大嘴巴的广而告之下全警局也都知道他已经得偿所愿抱得美人。 连陈阳的局长都过来夸张的做感谢词,感谢兆青终于愿意收了陈阳,省的陈阳作为一个单身男青年天天在警局里散发欲求不满的黑气。虽然陈阳还没有能和兆青滚个床单,依旧欲壑难填。 兆青觉得没有人继续注意他时松了口气顺推着门把手要关门,陈阳的手搭在门框上一用力,两个人就借势一起把门关上了。 兆青又被亲了,陈阳的吻落下将他亲的很懵,在这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中他得到的吻比有生之年还要多。 陈阳把警员帽随手放在旁边的椅背角上挂着,他把兆青困在门他的手臂之间,不消半刻兆青又被亲的迷迷糊糊。 陈阳浅尝辄止吮了一下兆青的唇珠算是收尾,低声问:“下午是不是没课?男朋友来接你下班。” 兆青习惯性的赧然,他把搭在陈阳劲腰上的手收回来插进卫衣前面的兜里,反问:“你下班了?那,抓到犯人了吗?” “嗯,抓到了,是到处流窜的惯犯。咱们家里除了能被翻到的现金和一些做好的食物之外没有少什么,不过窗子和门上的玻璃碎了几块得重新修。” “那就好,没有其他人员伤亡了吧?” “没有,那人只行窃,周围死人的案子不是他做的。雨一直不停建筑队不好预约,我用木板把坏掉的地方先封了。你…要不要先去我那住?回头天晴了我去建材市场买玻璃,咱们自己修?” 第27页 “住,住你那里?”兆青从没住过别人的家,上大学的时候只有快考试的时候住宿舍大部分时候都是走读。 “怎么了?住男朋友家有什么问题吗?”陈阳更喜欢男朋友这个词儿了,因为刚从兆青口中被宣告。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个了,”兆青眯着一只眼赧囧之极随意的看向别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兆青连呼吸都停止了,他立时使劲推了一下陈阳把自己从陈阳怀里抽离出来。 陈阳也跟着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我一直在这儿做教案,外面天气看起来真的很不错,雨…下的一如往常…”红发碧眼的青年编不下去了干脆站起来,“我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对,是的,我准备出去吃点东西,我并不在这里噢。”他语气平和但拖沓的长音代表着他调笑。 兆青看到垃圾桶里明显是新放入的外卖垃圾,“你还是别吃太多了。”他转身向陈阳介绍:“阿阳。这是阿迈特,我曾经的学长现在的同事。” 陈阳伸手:“你好,我是男…” 阿迈特打断了陈阳的自我介绍,“男朋友嘛,知道的。你是陈阳对吗?”说着他伸出手和陈阳握了一下, “你知道他?”兆青惊讶。 阿迈特:“当然知道,西雅图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我姐姐是艾米丽,一直孜孜不倦为他们警局抓到移送法院的犯人提供无偿的辩护。” “我认为这完全没有任何必要。”陈阳对这个行为嗤之以鼻。 “所有人都享有得到辩护的权利。”阿迈特。 陈阳耸了耸肩,犯罪就是犯罪,就他而言没有必要浪费社会力量为罪犯寻找说辞,虽然他的经历放在正常社会中分分钟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罪犯,但人在兵荒马乱的战场能选择的生活并不多。 陈阳奉行的是强悍的实力不需要任何来自社会的辩护和自我的说辞,他只会选择用硬实力对抗所谓的判决。如果他在乎的人被抓也不需要辩护,需要的只是劫狱。 阿迈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兆青的肩膀,“早就知道你和他有瓜葛,你还骗我没有。你欠我一顿饭,知道吗?小兆青。”说完便非常识相的离开了办公室。 陈阳皱着眉把手放在阿迈特拍过的地方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又顺着帮兆青整理了一下掉落的刘海,结果弄下来更多。 兆青心里莫名轻松了很多脸上也漾起微笑。阿迈特是他少数比较说得来的朋友,他身边关联重要的人都已知道了陈阳的存在和至于他兆青来讲独一无二的身份。 兆青的表情太过招人喜欢,陈阳捡到宝的心情还在持续他拉上兆青的手,“男朋友带你去吃西班牙菜?” “不要吧,不要一直吃外面的东西,你家能开火吗?还有什么食材?”兆青想着晚上吃什么顺便牵着陈阳走到自己办公桌的位置拿起水杯缓解口干。 余光看到陈阳一直看着自己,兆青问:“喝水吗?” 陈阳顺势接过水杯在兆青唇接触的位置喝干了里面的剩余的水,说:“可我没有带家里钥匙,回警局取?” “我带了啊,”兆青从卫衣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打开往外倒一把钥匙落在桌上叮当作响,兆青拿起来挂在食指上摇了摇。 陈阳心头一软,兆青夜半出门来寻他,连手机都忘了带却带着陈阳自己公寓的钥匙和他的卡,那一刻在兆青心里得把这当成了多重要的馈赠。 亲密动作太多可能会吓坏兆青,但陈阳就是难以自控。 兆青又被掐着下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被吸进陈阳嘴里了,在脸颊肉麻木之前他推开陈阳抗议着:“陈阳,你不要总亲我!”他说着拿起个纸袋子放了几本书和材料进去, “我要是能忍住真的会忍的!”陈阳笑说着把兆青的外套和资料袋拎在手里,推着兆青往外走,“走吧,回家。” 开车,回家,爬楼,7楼。 兆青拄着膝盖呼哧带喘的:“好高,” “你天天跑的那些步都跑哪儿去了?”陈阳半拉拽着将兆青拖进了家门,“你歇一会儿洗个澡,休息差不多我再陪你回去拿东西。” “现在警局还会分配的房子吗?这么大啊?你们不是应该住在宿舍里?”兆青看着面前的一室一厅半,格局有些怪但空间不算小。 “买的,你男朋友存款够,”陈阳说着掐了掐兆青的脸蛋儿,他们像是越过不熟的恋人走向彼此的生活。 兆青想起转到他账户里的那些钱,数额也不是多到荒唐,不过也是目前社会中三十出头很难攒出来的数目,比康纳夫妇给他留下的还要多。 兆青:“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当…兵,对,当兵是个非常赚钱的职业,福利待遇非常不错…呵呵。”陈阳十分顺手的给兆青脱着外套挂在一边儿,又推着兆青让兆青坐在鞋柜旁的凳子上。 兆青看陈阳要给他脱鞋赶紧弯下腰,“我自己来!” “还有我哥,他和那几个在国外有还算赚钱的营生,定期都会给我一些钱让我用我的名义在这里置产。” 陈阳说话间兆青忍不住仔细打量着陈阳的居住空间,陈阳的家里有着标准单身汉的氛围,脱鞋也只有一双。 陈阳将拖鞋让给兆青穿,自己光脚踩在地板上接着说,“别人都是养儿防老,我哥那老东西倒好…带着‘儿女’在外面打拼,非要我踏踏实实的给他做后路。” 第28页 “那你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兆青。 陈阳听到兆青的话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必须无条件成为他哥最信任的人,他和他哥是真正的血亲,一起在血色中打拼活下来的亲兄弟。 思及至此陈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兆青没意识到陈阳的停顿,问:“哥比你大几岁?现在在哪个国家?” “三岁,现在应该…应该在海上?”陈阳还真不确定他哥在哪儿,心说是该用卫星电话联系一下他哥了,最近天气如此异常,早点上陆别总在海上飘着才是正经。 陈阳:“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你自行参观?” “好的,谢谢。”兆青说着走进陈阳的家里,。他走了几步一直告诉自己这是男朋友的家慢慢放松下来,开始随便晃晃。 陈阳家不脏但绝算不上整洁,水槽里面虽然没有碗碟,但那干涩的不锈钢表面代表着很久没有用过水的模样。 兆青第一时间去翻看了冰箱,因为陈阳这一个多月一直住在他自己那边,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吃的食材了,只剩下冷冻区有速食饺子和馄饨。 陈阳出来看到兆青像是要拾掇晚饭说:“你先去洗澡,不要弄这个。” “我想煮点饺子,咱们对付一下。” “我弄!你去吧。”陈阳接收到兆青目光,笑说:“你那什么眼神,怎么?还不相信我?煮个饺子我还是会的。去吧,衣服放在浴室了白色毛巾是新的。” “好吧。”兆青只好先去浴室把厨房留给陈阳。 大概十几分钟,陈阳刚把饺子煮好放在桌上还冒着徐徐的热气就看到兆青擦着头发晃着回到厨房。 陈阳:“够快的。” 兆青指着厕所说:“没有热水了…” “怎么会?”陈阳走到厕所试了试水龙头,他这栋楼是商住两用集体供热供水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你先吃,我给物业打个电话。”陈阳说着给物业去了电话,三四分钟后陈阳对兆青说:“应该是供热处出问题了,先吃饭吧。” 兆青:“你们不管?” “这是城建要做的事儿不是我们,再说也没报警我管不着。”陈阳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也对,那你一会儿怎么洗澡?我给你烧几壶水。”兆青作势要站起来。 陈阳按住兆青的手:“你别起来,先吃饭我冲一下就行。” “凉水?” “嗯,没那么娇气,”陈阳说完赶紧找补,“呃…我不是说你娇气。”男人在成为男朋友后会出现奇妙又顽强的求生欲,反应极快。 兆青瞥了一眼陈阳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的生活还需要很多磨合,就如同面前陈阳煮过头的饺子一样,他们还需要练习熟悉更多关于彼此生活中的小细节。 恋爱的人周身洋溢着温暖而甜蜜的气息,而窗外的大雨仍不停歇昭示着变化即将产生。 第12章 第12章(重修) 这是兆青在男朋友家的第一夜,男朋友家和他家很不同,男朋友家只有一个卧室,但睡觉的时候还是非常自然的。 兆青先被陈阳推到床上躺着而陈阳自己则继续收拾碗碟。现在虽是中午,但兆青一晚没睡刚沾到枕头上眼皮便开始打架。 陈阳躺上来的时候兆青都没注意到,等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了其他人的温度才暗自紧张的睁开眼,可兆青又抵不住睡意连连打着小哈欠。 兆青从选择进入这个房子开始就没想矫情,比如去住沙发上什么的。男朋友这三个字儿在他的心里是个魔咒,陈阳顶着这三个字儿的名头便拥有了兆青世界中的一切权利,对豪情来讲陈阳做什么都可以,昨天告白今天同居也可以。 兆青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太过柔软,他有包裹着自己的防卫壳子,可若决定让谁进入壳子里面便只露出柔软的生命似是能包容一切那般。 兆青就像他的小世界,一般人难以进入但一旦进去便会发现一整个春天。 在兆青的生命里没有什么可用来参考的经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有怎样的反应才算自然,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保守、他也不想去确认陈阳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危险、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兆青只想追随了自己的的本能,因为有陈阳的地方让他很安心。某些时刻他的生涩和胆大让他像是没拥有过上辈子一般,又傻又莽撞。但他好像真的遇到爱情了,两辈子头一遭亟待这个怀抱。 陈阳夜半值班早上出警折腾了到现在,但在他的经历里这点儿体能耗散根本不算事儿,他身体几位强健连乏累都没有感觉到。 陈阳半倚在床上和兆青对视,虽然他做了两三年单身汉但也是第一次和真正喜欢的男孩儿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令他百爪挠心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他此时心理上的满足大过生理上的需求竟跟着兆青的小哈欠也打了两个哈欠。 陈阳干脆滑躺下转身面对兆青伸出手臂把对方抱在怀里,他不想解释或安抚什么,他直接闭上眼拍着兆青略微发僵的身体。 果然兆青一小会就睡着了。 陈阳复而睁开眼看不自觉往自己怀里扎的的兆青,他的兆青应该累的狠了正在打呼,那是声音不大的小呼噜,像是小奶猫喝完了奶之后存在喉咙里发出的噜声细细绵绵。 陈阳终于把自己最喜欢的兆青糊弄到自己的床上了,一想到这里他又把兆青抱紧了点儿。他准备更死心塌地的被他哥安排,他已经做好哄弄兆青一辈子的准备,如非必要他会忘记过去的一切只为让兆青永远在自己身边感受到幸福和安全。 第29页 爱情看起来出现得没头没脑,但只有如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知道他们蹉跎了多少时间才向彼此张开怀抱。 每个人都享受着一样平凡的日落月升,却没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切都不再普通,他们像是被碾进历史中的人,不知前方也没有过去。 夜幕深沉,巨大的雷鸣轰然而至。 兆青身子一抖立时惊醒,陈阳秒坐起来仍将兆青圈在自己怀里,那雷声响到无法描述,似是连建筑物都跟着颤动。 兆青:“陈阳?” “在,”陈阳伸手打开床头灯他看了一下时间晚上8点多。电闪雷鸣接连落下,一声叠一声像是要撕破那天。 陈阳下床走到窗口看外面的情况,雨就像是从半空中用巨大的盆往下泼洒一般形成水幕窗面完全糊掉。 陈阳转身打开电视机,兆青躺着拿起床头的遥控器调到公共台。紧急雷暴预警正在反复播放,女主播告诫所有市民注意安全尽可能不要出门。 兆青从床上坐起来强打着精神问:“陈阳,你还要出警吗?”电视画面里出现的街道都成了水道,不少店铺都泡在了水里,他很担忧私心不想陈阳出去。 “我打个电话问问,”陈阳翻找着自己的卫星电话和手机走出卧室,在客厅说了好一会儿才进来躺回兆青的身边儿。 陈阳:“雨太大了。让我们待命,非紧急情况我们也最好别出门。”说着他把手机递给兆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兆青抽出在一侧的充电线为陈阳的手机充电。 所在国家不一样在可能发生灾害后的政府应急反应与灾害当时政府部门机动力和保卫取向都不一样。在这里警察也是被保护的人,外面路况不明警局也不能拿警员的人命当儿戏。 警局若召集陈阳不会拒绝,这天气对他来说不过小菜全当是做特种训练,但如果没人让他动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出门去展示热心肠。 陈阳忠于自己的选择,无论是本心还是伪装。他三十年学会最重要的法则是所生活的社会是什么样他便是什么样的。 兆青低声嘱咐:“你要不要给哥打个电话,刚才电视里说是全球范围内的气候变化,可得都注意注意。”他两辈子亲缘浅薄康纳夫妇又已然离开,他需要陈阳需要一个家。兆青虽然还未见过陈阳的哥哥,但他已将其当做自己的家人,爱人最相信的兄弟岂能不是他的家人。 陈阳:“打过了,他心里有数正在往陆地赶。” “嗯,那就好。” 陈阳想着刚才在窗口看到的情况,楼下好多地方已看不到街道的原貌,目力极好的他发现了好几处漩涡,应该是下水井盖飘走了。虽然他不准备出警,但不妨碍他提醒兆青打电话将情况报给了城建中心。 兆青放下电话说:“这一年天气太异常了,今年5月还下了场雪吧?” “嗯,是,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是什么样的,按照现在的降雨量岂不是要大雪封门。”陈阳还记得五月份那场雪来的突然,他们几乎算是穿短袖被赶上第一线清理积雪严重的街道。 陈阳:“今天不回去取东西了,安心住着。” “好,”兆青属于听人劝吃饱饭的类型忙不迭的点头。 陈阳看着这样的兆青,一个大老爷们都快被弄出妈妈心了,“把你乖的…”他说着环抱住兆青用下巴蹭着兆青的脑瓜顶。 “你不要总这样…”兆青习惯性的口头提醒拒绝,双手却抱上陈阳的手臂,心说好硬的肌肉。 “不喜欢啊?” “也没有不喜欢,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 “好吧…”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拒绝别人?” “啊?”兆青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他看了看陈阳声音虽不大但语气满坚定的说:“你是男朋友,不是吗?” 兆青又被咬了他把陈阳的脑袋给推走,“陈阳!你不要总咬我,”他明明经常拒绝陈阳,尤其是被陈阳咬脸蛋的时候。 这才确定关系一天兆青都被咬了好几口了。 “阿青,你搬过来踏踏实实的住一段,你家地势太低容易淹水我不放心。再说这里毗邻市中心,周围人流固定也安全些。” “房子不能那么放着吧,那是我父母的房子。” “又没说扔掉。等天气好了我陪你回去整修,先在我这儿过渡一段,咱们再一起搬回去定居。” 兆青同意了,也不知道康纳夫妇给他留下的房子在大雨中怎么样了。 后半夜雨势渐小但仍未停歇,陈阳终是被警局召唤出去维持暴动地区的秩序、协助城建恢复城市的活力。 陈阳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提醒兆青把门锁好,为了更长久的在这个社会里和兆青一起生活,陈阳必须担负他职能下的责任。 隔日学校在官方网站宣布部分教学楼略有损毁,为了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安全停课一周,兆青也同步接到了停课的短信通知。 兆青算计着时间,如天气仍没有好转的话怕是圣诞节假期会提前开始。学校需要负责在校学生的安全,如果放假学校的压力会小很多。 兆青从窗口看了看楼下积水的状态,他无法压抑的担心康纳夫妇所留给他的家,他想了想是白天干脆花了大价钱叫车回到了家。 前几天被盗又经历了雷暴大雨让原本漂亮的房子上落满了树叶显得异常凌乱。门锁并未有破坏过的痕迹,因为窗户的状态显得防卫意义不大。 第30页 兆青开门进屋,果然一楼完全被水泡过,还没等他心疼地毯和垂落在地上的沙发巾…一拍脑门喊着“地下室!”他接着就往地下跑。 兆青打开地下室门的时候无语的很,地下室里仍有一半的水,纸壳箱子都被泡软了。他坐在楼梯上懊恼了一会儿,赶紧将所有物资都转移到小世界的仓库中。 与此同时外面的雨势似乎又大了,下水逆进来又排出去。他看被水泡过的一楼,又看了看犹如水池的地下室,心说:陈阳说的对暂时不能在这里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兆青看着那阴云连绵的天空心慌的厉害,也许是远处云层电光闪的太凌厉让人心乱,他总觉得这次离开仿佛不会再回到这座房子一般。 兆青知道自己是胡思乱想但难以压抑这个心情,他干脆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转移进小世界,又找了木板把所有窗子从里面重新钉死。不管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或不会再回来,他都要尽可能收拾保证这套房子不受到更多的损害。 兆青把房屋产权和地契包在牛皮纸袋里放好,把□□从壁炉一侧里拿出来扔进背包里随身带着。 离开时,兆青最后查看了一遍已经空了的房子,对他来说一套没有家人的房子不是家,他和康纳夫妇的回忆和与此有关的一切他都已经带走,他想着把门窗关严实。 离开前兆青站在门廊下看着被雨水浇透的花园,他有时候也会想知道自己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怯怯懦懦却又可以干脆利落。他回身将康纳家的门牌带走,他看着自己熟悉的门扉,摸着门把手说:“爸妈,陈阳追了我两年,他真的很好我要试着往前一步了。等天气晴了我会和陈阳回来,像妈妈说的那样重新装修把这里再次变成温暖的家。” 兆青说着将额头抵在门上说:“谢谢您们,我此时拥有的一切都是您们照拂下的延续,我爱你们。”他说完笑起来,他拍了拍门把手像是拍父母的手,他想着天气好了,他只要找个借口比陈阳先搬回来便可以了,他可舍不得和父母有关的任何东西被水泡着。 兆青点点头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他退身往雨中走冲康纳家挥了挥手,像是曾经上校车前对康纳夫妇挥手那般。他莫名的哭却也想微笑,雨水落下模糊着他的过去。 兆青整理心情正好将车也开回陈阳家,车子被水泡过但水已排空可以开动。 兆青路过超市时又习惯性的买了很多青菜食品堆满了座位和后备箱,而此时他的举动并不显得另类,每个进入超市的人都像是囤货的松鼠,人们陷入了集体的慌乱开始为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做准备。 兆青开车用蜗牛爬一样的速度在走错了两个街区后回到了陈阳家楼下。 兆青站在单元门口忽然崩溃,这么多东西他都要搬到7楼,这栋楼是商住两用有电梯但因为临修的原因无法使用。兆青仔细看了看街区周围的情况,摄像头无死角的覆盖着每一个单元门。 怪不得陈阳说这里治安不错,兆青回身看着自己没贴防窥膜的车非常无奈,他不能使用其他办法的只能选择搬。 兆青来回走了三趟才把东西都全部搬到楼上,最后一次进门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直接坐到地板上。 兆青的腿都累的打摆子,他体能很差几乎是爬样的栽歪在沙发上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洗了个澡。兆青明明拿到了自己的睡衣,却依旧选择陈阳昨天给他的家居服,有点大但他很喜欢。 兆青坐在沙发上看纪录片看到晚上十点多才听到门响,他立刻走到玄关,刚进来的陈阳全身还滴着水。 “回来了?没有热水了,但我烧水放在浴缸里了,现在加点凉水应该正好。”兆青帮着陈阳脱着因为湿水而发涩的外衣,顺手把枪套挂在玄关上。 “你不用等我,我的工作没点儿!”陈阳。 “行,我知道了。你快去泡个热水澡,这里我弄。”兆青说着将陈阳推进浴室,顺手找了拖把擦了擦全是水点儿的地。 “水是不是有点热!你加点凉水。”兆青向厕所喊着,他拿不准陈阳什么时候回来,连续煮了二十多壶开水直接倒在往浴缸里,他还找到了竹帘盖在浴缸上面保温。 陈阳家浴缸竟然是金属质地的也不知道保温效果如何。 兆青没听到陈阳回话走到浴室探头问:“还是水凉?我再烧一壶水…呃…”,他看到全.裸的陈阳正在摆弄洗手池上面漱口杯。 陈阳正看着成对的家居用品发怔没听到兆问话,他是在想这么过一生也挺好。 兆青推门看到未着衣缕的陈阳一下子愣了神,忘了回避眼神直接的从上扫到下接着吞了吞口水。 陈阳毫不介意的走到兆青面前展示健硕的身材顺便遛鸟,他探头和兆青亲了个嘴儿,“满意吗?” “唔!”兆青缓过神伸手去推,掌下是陈阳紧致强健的筋肉,他烫手一样收回背着手躲着就离开了浴室,“你水不热也不冷,你自己搞定吧!” 兆青回到厨房时脸上还蒸着热气耳边尽是陈阳在浴室里开怀的笑声。 说道底还是色令智昏,对于一个天生就弯成麻花的他来讲陈阳的身材也太吸引人太好了,好像也太…大了。 若说矫情一些陈阳是兆青梦想中想要成为男人的样子,高大威猛、肩背宽厚、四肢匀长,肌肉有力。弱咖总是倾慕于强者,自己长不出来的男朋友有也不错。 第31页 洗完澡的陈阳吃着兆青热好的炒饭问:“你回家了?” “嗯,拿些东西收拾收拾。”兆青在一旁努力地和一瓶罐头作斗争。 陈阳眉头轻皱放下筷子想说什么终是没说,他接过兆青手里的罐头,拿匕首撬了一下边沿放出气儿。 兆青一下就拧开了。 陈阳看着桌上果盘内的苹果和梨状似无意的问,“还有这么新鲜的水果?又去超市了?” “啊,对…对啊,超市打折挺合适的。”兆青垂着眼把罐头里面的牛肉舀出来一大勺像是生怕陈阳吃不饱一样的堆放在炒饭上还用勺子压了压,满意的说:“这样就够吃了。” 陈阳很少被这样照顾,他放下在嘴里转了一圈的话伸手捏了捏兆青的脸颊。无论爱人身后背着什么都是他的兆青,他即将用尽生命守卫的人。 相爱的人眼中没有秘密,只有爱人有意无意留下的小尾巴,在勾着对方参与自己完整的生活。 吃完饭陈阳坐在沙发上饭晕余光看到兆青削苹果。 “皮有营养,不是洗过了吗?”陈阳翻着手机看社交软件上面的消息推送,见鬼一样全世界的天气都很差各种灾害频发,越是这样他越发担心在外漂泊的人。 “哦,我能吃啊,我怕你不吃皮。” 陈阳看向兆青这才发现苹果是被去了一半的皮,他看着兆青把苹果掰开,没有果皮的一半被送到了自己眼前。 第13章 第13章(重修) 兆青说的话做的事儿总能拨动着陈阳的心弦。 人最幸运的时候反而会恍惚。 以前的陈阳看兆青哪里都好才会像是个狮子一样甘心追逐,现在的陈阳想找找兆青哪里不好,结果发现原来“好”这个字是没有上限的。 陈阳没有接那一半被处理细致的苹果而是就着兆青的手咬了一口便伸手拿走了另一半,说:“以后不用削皮。” “好吧,”兆青见状咬了一口苹果笑成了个眯眯眼,梨涡深深像是苹果里裹了蜜糖。 陈阳只能休息一会儿,凌晨一点他还需回警局集合。这要是以前他会直接在警局等着,而现在家里有人等着无论几个小时他都需要回家。 陈阳:“你还不睡?不困吗?” “收到教务处的通知了,圣诞假提前开始,”兆青那意思是自己有时间可以明早补觉,他想等陈阳出门后再睡。 两个人十指交错的坐在沙发上分享水果,看着电视里的纪录片。他们像越过了热恋期的老夫老夫,又像是刚谈了恋爱的小情侣恨不能一时一刻都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催促陈阳回到岗位上,陈阳站在玄关处拎着自己的防水外套,他摸着那已被擦干的布料心里一片软绵,“往前点儿,让我亲你。” 兆青有感于陈阳的直白但立刻上前闭上眼,这是兆青的爱不算主动却很勇敢,陈阳低笑着把顺从的兆青按在玄关的衣架上用力的亲吻。 时间太赶,陈阳都没机会去准备计生用品,连和爱人接吻都是战斗型的,亲密接触仅止于脖子以上。 陈阳曾想过一两个小时来一炮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现在风声鹤唳雷电霜雪的日子让他觉得危险。陈阳有着天生的危机感,他觉得若是自己有什么事儿没做到最后一步,也许兆青还能脱离这段感情。 陈阳当然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和兆青在一起,他对兆青的独占欲也足够到即便他走了也不希望兆青找任何的层面上。但他也希望能给兆青所有安稳再迈出那一步,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深爱而珍惜不敢妄动。 这是陈阳的爱,坚持又隐忍。 人在得到最期望的感情之后总会勇敢的患得患失,不知应如何自处,他们都在努力的付出也在矜持克制的维持着所谓的界限。 两个独立的生命便在这样的来往中逐渐嵌合到一处,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时间一点一滴的往前走,西雅图的天像是漏了,雨势没有缓解。 电视播报中不断有新的灾害发生,飓风、雷雹、沙尘暴和地震泥石流。这些平日里少见的自然灾害,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在地球的不同地方。 即使如此,兆青也明白被播出的灾害范围和受灾人数会远小于实际,让人胆战心惊的日子像是看不到头。 电视里驻洛杉矶的记者正在进行实况转播,“奇诺丽飓风依旧强劲。因为海浪起伏太大,海巡队封锁全部沿岸海滩。………” 兆青看着画面里鸡蛋大的冰雹不断的落在地上,记者身后的车辆被砸的砰砰作响,他也跟着紧张的抓着沙发靠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边真实的咚咚声音。 兆青望向发出声音的窗口时看到了小小的冰雹砸在了自家的玻璃上。 兆青怕让执勤中的陈阳分神造成危险,没打电话关心对方的情况。他对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场景莫名的有印象,异常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也许灾害的表象总是相近,在自然的呼啸中人们的身影不可避免的变渺小。 不知名的的危机就似乎已经摆在兆青的眼前,他很紧张来回的在屋子里转圈,忍了一会儿也实在是忍不住才拿起电话。 父母离世兆青孑然一身现下却真实的感受到陈阳压在他心上的重量,他不想再这样被动的等待。 兆青拨号打过去陈阳正在通话,他按掉号码陈阳刚好打进来,巧合让他俩同时给对方打电话造成了忙线。 第32页 陈阳那边的声音杂乱风雨声巨大,他在电话里安抚了兆青很多句。而兆青面前的电视画面已经变成卫星图,现场报道被切断意味着有更无法控制的事件出现了。 兆青:“陈阳,家里很好,我担心你。” 陈阳抽空打电话回来是因为他们局里要紧急调去二十人前往洛杉矶救援,事态紧急还没等他找理由不去就被推进了军用飞机。 陈阳告诉兆青洛杉矶出现龙卷风,灾情是意想不到的严重。直播中切掉的画面正是来源于洛杉矶,接地龙卷风造成了建筑物大量的损毁死伤无数。 陈阳恨不得跳下飞机现在就回到兆青身边,可他总犹豫着以后还需要在这个社会体系下生存又必须往前按部就班的走。 兆青听着陈阳的转述心像是要跳出胸口,他手指掐着抱枕的一角。他明白就他的身份即使是陈阳的男朋友,也没有资格要求陈阳从他的事业线上畏缩回家。 陈阳在兆青的眼里是个尽职尽责的警员,有些事儿像是现在的天气一样被抓到了一角却依旧看不到真相与即将发生的事实。 兆青:“我不会出门,我很安全。陈阳,你一定、一定要非常小心!” “知道的,我舍不得你。答应我别离开房间,西雅图道路积水严重,电线断裂来不及修复,全城断电会造成更大的恐慌。脏水连电、水井翻起,路况比你想象中要严重的多。家里还有你上次去超市采购的食物,就算吃光了我相信你也有办法,暂时别出门,好吗?”陈阳大喊着在电话接连叮嘱。 “好…好的,陈阳。”兆青没听见陈□□体在说什么唯有迎合,他只能听到冰雹锤击窗子和从电话里传来属于陈阳那边的风声呼号,他的心尖儿都跟着发颤他必须要说些什么。 “我也舍不得你!陈阳。” 兆青喊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陈阳:“小小,我爱你。因为你,我认可了在这个社会里生存。” 兆青眼泪啪嗒的落下来,他不断深呼吸维持着声线的正常、保持语调平稳,他甚至提着嘴角微笑,“你刚才说过了。” “是的,兆青,我爱你。”陈阳重复了一次。 兆青重重的点头,说:“我也爱你,陈阳,我也爱你。”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温存,无非是爱语又说了几句因为信号不好断了线。 兆青团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几天内对刚决定在一起的男人说爱,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对方要去危险的地方而瞬间落泪。 兆青不知道感情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道要如何为爱情保鲜,不知道两个人未来的生活要如何存续。 按照兆青的性格这一切本应该细水长流一步一步缓慢前进的,而在此时此刻,初初相爱的人被灾害分割成无法牵手的距离,在频繁所见的灾害中爱开始变得浓墨重彩。 兆青沉思后给气象学院的教授去了个电话,教授对这个跨学院的小同事还算有好感,似乎因为没有人和他沟通,对方有了很多倾诉欲向兆青透露了很多报道里没有被说明的具体信息。 结束通话,兆青终于明白自己那奇异的熟悉感是从而来。 海水的水温,在三天之内下降了十多摄氏度。 极地的冰川已经开始融化阻碍了北大西洋的暖流,有探测站搜集到了那些随机摆放的的海洋浮标所显示的温度差异,横跨四大洋的浮标都出现了异常数值。 气象学的老教授在通话中还说了一句,这情况已经一万年没有发生了,上一次发生是亿万年前最近冰河世界的初期,老教授说他也要去华盛顿去参加学术讨论为全人类想个办法。 兆青大脑像是迟滞的生了锈,反应过来后立刻给陈阳拨电话但没有打通,他心凉了一半龙卷风已经来了。 龙卷风之后海岸线会向着内陆的延伸,大海会卷起比写字楼还要高的风浪淹掉所有近海城市,气温骤降、遮天蔽日的大雪就会接踵而来。 人类要经历一次无差别的抹杀。 兆青这一刻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有记忆障碍的人,他脑海里曾经见过的画面在循环播放。包括他两辈子看过的小说、电影甚至纪录片裹杂着他真真假假的记忆撞得他头脑发热。 兆青恐慌极了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牙齿都跟着打颤。怎么办,他能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兆青打不通陈阳的电话,只能接连发了好几个短信,把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说明。他告诉陈阳留在洛杉矶不要回来,去墨西哥去能去的最南边。 做完这一切兆青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给刚通过话的老教授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和他自己发给陈阳的第一条短信一致。 也许是因为在同一座城市,兆青接到了老教授针对他短信内容的电话。他只能说是他的猜测具体的请教授与其他气象专家进行分析。 老教授也许相信了也许没相信,结束通话前他叮嘱兆青要注意防灾。 一个法学系博士说出有关气象学的话都不会有人相信,那些在电视里在小说里,一句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会是兆青。 现在的兆青只是这苍茫世界的小小一粟,他在这个世界里连天才的边儿都没搭上,最多是个努力的平凡人,把他上辈子的经历都算上顶多是两辈子的老师,最拿手的便是背书,靠记忆里他得到了两次博士。 第33页 兆青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此时的情况与记忆中那些画面是否一致,也不明白后面的发展是否会按照他脑海里的印象进行。 这再来一次的二十年,兆青也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多么牛逼的人。他只想有个好的生活,现在他只想和陈阳…能有一段好的生活。 可眼前的一切在隐隐约约的告诉兆青,平凡的幸福马上都会变成奢侈品。 如果是记忆里曾经看到过得那些灾害画面真的发生,在大自然对待所有物种的无差别屠戮里。 兆青是谁都无法逆转任何事,这不是人祸可以避免,不是传染病可以隔离可以防疫。 天灾,不是一个人几个人一个国家的人可以避免的。那是一个发生在星球上某个位置的绝对力量,大自然一怒不可防御无从躲避。 兆青看着电话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他把心思往这上面想时,周遭的任何微小的信息都被放大,移动通讯早晚都会断掉。 兆青看着手里面的iPhone突然笑了,科技通讯设备是不一样的。他回忆着曾经在视频网站上看过的画面,在那情节中人类还没有这么高能的触屏手机。只是那些画面也许并不是创作者的空想,而是在某年某天会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如现在。 人类早晚是要把自己的家园玩坏的,至于恶果是谁来尝,哪一代尝从来都不在糟乱之人的考虑范围里。 在这里的兆青,是碰巧是刚好要尝到苦果的那一批。越是混乱越是无法停止思考,越不知道做什么越多没用的念头冒上来。 兆青停止回忆,既然身在其中那就不在多思。生活的每一刻都是真的,吃的饭是真的,康纳夫妇是真的,承的恩是真的,陈阳…也是真的。 那些吻都是有热度的,真实的悸动,兆青的心脏还在他掌心下有力的跳动。他将自己重新摆在生活里,他不能否定他所见的任何一段,因为他无法否定自己的存在。 兆青打开网站,网线光缆似乎还算坚固。交通情况机场全线停飞、火车站被淹、地铁倒灌、路面公交车还在硬撑,他不能坐以待毙。 兆青走到窗口看着下面及膝高的水盘算着着,他的车底盘不算矮,但就算能开动按照他的水平也开不到洛杉矶更进不了墨西哥。 兆青查看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的存货。他做了个不成熟又艰难的决定,他决定留在西雅图。 陈阳最后一个电话也告诉兆青,别离开他们的房子。 那好,就留下。 第14章 第14章(重修) 事发仓促,兆青心里的不安升到定点,他觉得这一次不是简简单单的自然灾害。 兆青虽然可以很快下了决心留在这里等待,但他仍是心慌的不行又给陈阳追了几条信息,他在短信中多番嘱咐提醒陈阳尽可能的到南半球去。 兆青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讯息是否切合实际,不确定陈阳是否能收到,他只有反反复复的发短讯才能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人在慌乱中反而会胡思乱想,兆青的脑中出现了很多画面,他希望陈阳能够看到短讯回来或是能够挺过这一切,这样他们也许还有相见之日。 也许还能相见,这句话在兆青心头滚过撩起一片焦火。在灾难中的分离,一秒就会将人们割裂到两个世界中。 如果巨浪真的飞起,身在海岸线上的西雅图一定会是被海水洗礼的第一线。哪怕巨浪是兆青的幻想,西雅图即将要经历的是飓风或大陆板块的陷落,可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一切没有差别。 兆青他拥有一个小世界终有出路,而陈阳怎么办? 兆青忍不住幻想陈阳在可以得到救助的地方,这样环境恶化到了最坏的那一刻,至少他这两辈子唯一一个表达过爱意的男人能活着会得到很好救助。 兆青他不敢想最坏的情况,如果这是波及全球的灾难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怎么办?如果没有伊甸园也不再有避风港陈阳要怎么办? 兆青不会离开这里,他对自己很了解,徒步在水中行走即使避过了所有陈阳所说的暗涌,他也走不到洛杉矶。与其在途中送命或亲眼见证自己的退缩,还不如留在这里按陈阳说的做,好好在家等着陈阳。 再说兆青本就比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多一个世界,必然有更大机会活下去。以后只要通讯恢复他和陈阳还有联络的机会,或者通讯永远不恢复只要兆青留在西雅图也许陈阳还会回来。 所以事情还没有兆青想的那么坏,也许他能活下去、他的爱人也能。 然后他们某天也能再次相见。 思绪万转间兆青安抚住自己,他恢复行动力拿出来插排把所有能找到的充电宝都充上电,电力迟早会失效他需要更多更稳定的能源。 还记得那时候充电宝在美国并不流行,好多都是他托国内的网友海淘或是自己回国采购藏在小世界仓库中躲避安检带回美国的,是近一年美国刚开始有那些毫安数很小的充电宝。 兆青在现实生活中相对安静孤僻,但只要一上了网却能得到天南地北的朋友,他生活里所需要的华夏产品都是通过这些同胞空运而来。他们有个论坛群.交.浅言深,从未见过却知根知底。 现下群里炸了锅,不止兆青一个人在末世预告,也有其他人在散布着即将突逢大变的信息,兆青也趁着网络没断在群里留着言,可未等到几句有效的回复网络便彻底断开了。 第34页 兆青重新阅读着这些群友在离线前所发出的群消息,他发现每个人的论调内细节有所不同但指向完全一致,末世即将开始。 兆青重新启动路由器和电话设备好几次,但跨市的通讯完全被切断路由无法启动,本市内的热线全部占线。通讯被切断让他更坐不住,他站在窗口看了看外面的雨水… 虽然兆青他去不了洛杉矶,但不代表他去不了楼下的便利店,他想着穿上外套跑下楼。 便利店里还有人坚持上班,兆青上了几个台阶进入店里,店员正在往外清扫积水,来买东西的人比他想象中要更多。 周遭的气氛完全变了,人们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不存在的预警键猛然进入囤积状态。每个人都变成了仓鼠,尽可能的多次多量的往自己家里转移着资源。 兆青也不明白自己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越多人慌乱他也跟着越慌,很多令人惊悚的场景不断出现在他眼前。 也许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害,但兆青逃不出这种惊弓之鸟的感觉,最后只能破罐摔的向做什么便做什么,一切随便吧。 兆青看着货架产品种类已然不全,店主应该很久没有补货又突逢购买潮。 兆青选择了几把手电筒又买了很多电池,接着扫荡了被剩下的糖果和调料,即食商品他也买了不少。 反反复复的采买让兆青上上下下走了十多趟,一楼已经全然被水泡掉没修好的电梯更是没机会再次启动,平时爬两次七楼腿打摆子的他这一次却感觉不到累一样。 店员结了两三次账发现还是兆青的时候笑了。兆青也难得主动开口和店员解释,说想多买些东西在这样的天气下安自己的心。 店员也跟着话头说他能理解,连自己也准备了不少东西。 在这样持续的异常天气下,大部分人都会有所应对,兆青的异常被淹没在群体的焦虑中,谁也没功夫去观察身边的人只希望搬回更多东西到自己的家里。 忙到下午一点多,陈阳家得空的地方都被堆满了,兆青吃了两块士力架补充体力,又喝了些水缓解口中的甜腻咸味儿,但他仍是像屁股上长了钉子,只要坐下就会不停地抖腿。 过了一会儿兆青又站起来穿上外套,他能去便利店那就应该能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还好本市的移动网络还算稳定,兆青边下楼边打了个电话,似乎除了联系不到陈阳和市政服务热线之外他能找到他需要的所有人。 鬼使神差,这些电话号码兆青几年前就存过,他借着高中生调研的机会和这些供给能源的老板都聊过,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再次联系的那一天。一来是他没有那么多余钱,二来是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做这件事儿,三来也是觉得没有必要。 而现在庞大的不安袭击着兆青,昏暗不明大雨未见停歇,冰雹似乎小了点儿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兆青有一种难言的冲动,迫切的希望还有时间。他必须做一些事儿哪怕只是安自己的心,踏实一秒都行,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实践证明,兆青运气不错,他的车能在没过膝盖的水深中正常行驶。 大部分的车辆都聚集着往西雅图的外城走,使兆青要去的海边方向反而清净了起来。西雅图不止是个旅游城市,也是个港口城市,在东海岸处满布着集装箱和中转仓库。 兆青从没这么利落的躲避路障,换挡加油踩刹车,但由于恶劣的天气和路况,让他用了三倍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兆青这辈子没有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他没有讲价,也不知道在哪里比较价格,不知道自己买贵了、还是捡了便宜。 现在的兆青站在一个积满了水的巨大厂房里,眼前是码放整齐的煤。煤老板急着离开西雅图,没想到临走的时候捎带脚的做了笔大生意。 老板的选择也是冒了险,西雅图的冬季越来越冷,煤炭这东西每年他都会囤积等待冬季时高价卖给政府。可现在他很多的存煤都在长时间的雨季中被洇湿泡碎,需要日光正好的地方去晒干否则根本无法使用。只有最上面码放的几层还算八成干勉强可以用。 灾害频发政府财政亏空,城建的漏洞都补不上更别提这种福利式的采购。煤老板眼看着这些煤就要烂在手里,结果有傻小子出钱买他当然卖。 老板需要钱,他要带着家人暂别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 兆青怀着没有办法解释的秘密和莫名而来的采购需求,但这些都在煤老板想要急迫离开的焦灼中被煤老板忽略了。 兆青指着面前不小带着烧炉的机器问:“那是火力发电机吗?我也要了。” 老板点头,“你定了三个仓库,要怎么运走。” “我现在不运走,等…等下我有朋友来。我…一次,一次肯定不可能都拿走,我租你的厂房…”兆青不需要确定自己怎么运走,他只要确认老板无法运走便可以,即使老板想要带走也不过是一少部分。 老板也只是随口询问,他根本不在意兆青是否能够将这些东西运走。面前这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有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但老板他只要能拿到钱就够了。 转账汇款,交钥匙,银货两讫。 兆青说他在这里等朋友开车来运货,老板看到转账记录也安心的离开,他不在大雨中陪着兆青等待。 第35页 两人错身而过时,兆青一个冲动拦住老板,“我建议您拉走一些!” 人类似乎都还保有一丝丝在危险来临前的警觉,老板说:“我拿了一卡车,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愿主庇佑我们,希望我们都是幸运的。” 兆青点点头,他也希望自己是幸运的。 昏黑的云朵和淅沥的雨压住天幕,日夜的分界被完全模糊掉。兆青看着煤老板离开的身影,环视一圈没有摄像头,他两辈子没做过这么莽撞放纵的决定,干脆将所有煤用他的方式都收入了小世界仓库。 兆青抓紧收拾好三个巨大的仓库,他留了一些余份给可能出现的过路人,把仓库落上锁开车离开。 兆青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第二个地方。如果一切没有来临,大雨结束日子回归平常,他要怎么解释他的采买?他能凭空收走那样大量的物资?他也许能在所有人发现之前把一切抹平,可他尾巴留的太多痕迹根本遮掩不完。 兆青扪心自问没有多深沉的心机,他连开车都比别人慢几十迈。等待他的会不会是联邦调查局?会不会是什么科研组织? 可是如果一切来临呢?如果…他所在的脚下都没有其它如果的可能要怎么办?他要怎么活下去,怎么在贫瘠的世界里活下去。会有人来救援吗? 如果这世界比他想象中损毁的更严重怎么办?如果也没有安全屋怎么办?如果再也无法见到陈阳,他要这一切…又有什么用。但又如果陈阳能撑住而他没有这一切,他们两个人又要怎么办? 兆青的思绪纷乱脑内出现很多个声音诸多考量互相驳斥,他想到陈阳时突然启动的车子,他的动作走在了脑子之前,他没控制好手里的方向盘车子打滑撞到栏杆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大的震动夹杂着手腕的剧痛让兆青突然清醒了。 若老天爷不允许他这么做,又何必给他这一切。若这么做是违反所谓天意的,那就让天意来。兆青宁愿死在富足的旧梦里,也不愿带着爱人面对冰冷贫瘠的末世。他宁愿死于未可知的意外,也不愿自己死于没有准备的未来。 冥冥之中天意所持的利剑已经悬在每一个人类头上,至于谁会被刺中便让老天爷去选择吧。 兆青忽略手腕的疼痛,重新启动保险杆有些变形的车子。他开了十多分钟到了另外一个仓库区见了他联系过的汽油商,汉尼。 汉尼比之前兆青见过的煤老板要精明的多,他询问了兆青很多问题。汽油这东西家家都用却不是家家都囤、想要囤的。 兆青有些木然,他想不到好的理由便不多说什么,得幸,失也无所谓。他反反复复只是一句,卖、就卖,不卖、就散。在这乱世门道有些事儿没必要那么纠结,他还赶时间,若不卖他立时就走。 汉尼忽然说他只在梦里见过这么长时间的大雨,这话兆青没法回答,汉尼也不需要兆青的回答,一时之间气氛沉默而压抑。 汉尼叼着烟斗沉思着,兆青觉得汉尼的眼中看到了很多他看不到的事儿。 兆青看着对方苍老的容颜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您…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吗?” “怎么离开?奔着子女?没必要。我儿子在墨尔本,即使飞机还飞,我一个60岁老头子外加一个80岁的老妈妈还往哪飞?我们早已经过了逃命的时候。我的小女儿离家出走了,谁知道她在哪儿?我住在这仓库后面,十几年守着这点儿买卖,我又能去哪儿?”他说话的间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华盛顿大学气象学的教授说,冰天雪地就要来了…您…”兆青有感想要提醒,但后面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在这样的情景里,他像个蛊惑人心的骗子,他看起来太稚嫩、做事儿又反常。 “冰天雪地?”汉尼重复了一次兆青的话又说:“是啊,春天要离我们远去了。你呢,你准备去哪儿?” “我会留在西雅图,等我爱人在灾难结束后回来找我。”兆青的口中说着等待灾难结束,但他忘了他有一双不会说谎眼睛,他的眼里并没有对灾难结束的期待,而汉尼的眼里也没有对未来的期待。 兆青看着汉尼的眼神,两个人忽然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离开吧,老人家,别留在海边,毕生看顾的买卖也不值得您留下。哪怕是开个酒店在高处的房间呆一阵子也好,”兆青他可以躲避其他人的目光,但如果他哪怕为别人敞开一分,那里面是有没有真的担忧会从那清澈的瞳仁儿里泄露出来。 汉尼敲了敲自己的烟斗将燃尽的烟草倒出,说:“我卖。可我只卖三分之一,我需要你的钱。小孩儿!” “好,谢谢您的厚赐,足够了。”兆青很感恩,三分之一又如何,要知道这里的东西都用吨来计数。 三分之一,也足够撑过最艰难的时光。 第15章 第15章(重修) 汉尼没有到账短信提醒,兆青静在此处等汉尼打电话给银行确认转账情况。 汉尼放下电话顺口说准备明天去一趟银行,至于汉尼去银行做什么兆青也不会多问。正如关于这些汽油兆青要如何拿走,汉尼也不会多问。 汉尼是个非常强壮的老人,仓库门做的严密又结实,他带着兆青在大雨里打开了一个仓库,里面大概有一半放着汽油桶,另外一半竟然是草垛。 第36页 兆青点了点头,问:“汉尼先生,为什么汽油都在架子上。”他第一次看到存放汽油的地方,所有的汽油桶一个一个的摞起来,底下有个离地半米的架子。这空着的空间能放很多汽油桶了,并不符合空间利用率。 “怕地火,每个仓库里都有这个架子。” 怕地火?兆青心里有一丝疑惑,既然连地火都防那汽油旁边怎么可能是草垛这种易燃物。 汉尼:“草垛可是好东西,极为易燃湿了也能烧可迅速回温。” “哦,汉尼先生,我能拿一些草垛吗?我可以付您钱。”兆青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强硬深觉唐突,“抱歉,您还有多余的草垛吗?能够匀给我一些吗?” “拿吧,我还有一库,这东西看着不值钱却没人知道它是好东西。”汉尼把钥匙扔给兆青,“卖煤的里奥说他三个仓库租给了你一个月,我这个仓库也算你一个月。你用完了钥匙扔了就行,等日后我要还有机会用自然有办法能打开。” 兆青脸色一变怪不得汉尼会问他这么多,汉尼已知道他和第一个老板里奥收资源的事儿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你的事我不好奇,只是希望我们都是幸运的。”汉尼说的话兆青似懂非懂,不知道汉尼是准备拿了钱举报他,还是…仅仅是个老者看透世事悲天悯人的嘱咐。 “不过,小孩儿你要记得这附近所有的仓库,只有我的仓库是红顶子,都聚在这一片儿。红顶子代表着附近禁烟火明白吗?红色顶子里面都是汽油,你记得总比扔了强…”汉尼说着又往烟斗里面放了一些烟草点了火儿徐徐抽着。 兆青心有不明,汉尼这话说的很奇妙,但他点了点头说:“我记得了汉尼先生。” 汉尼深深的看了兆青一眼很快离开,将空间都留给兆青。 兆青看着汉尼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老人也许知道了什么,但也许只是兆青他自己神经太过敏感。 天快黑了兆青赶紧加速将汽油桶都收好,所谓一回生二回手第二次做这事儿兆青就放松多了。 开车回程的路上兆青想即使汉尼发现了也无所谓,他一半存着侥幸一半存着破罐随意摔的心情。他依旧堂皇不可知却也无所谓了,他现在的心情就犹如放肆一次全世界都去他妈的那样,爱咋咋地吧。 兆青心里不再打鼓,所有他做出来的事儿都无法逆转,那小心翼翼保存二十多年的秘密,一朝留下了痕迹就永远不会被抹去。 兆青开着车缓步挪着,也许有心人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正如温暖的康纳太太,能安安全全的撑到今天已算是老天爷的赏赐。 雨越下越大,积水越来越多,雨刷也无法将车前窗上的泼水抹开。 兆青突然非常鼻酸他一直很沉默,只是以前沉默是他的个性里面自卑不敢说话的怯然。而此刻则是深感于自己的渺小而压抑的沉默,兔死狐悲的心情占据了此刻他的全部内心,他非常非常想见陈阳。 晚上7点多兆青才折腾回市区,他的车子在距离陈阳的家两个弯的时候熄了火。 兆青试了半天火都没打着,他还寻思着要是车走不了这点路途步行回去应该也可以,正好他余光看到一家野营用品店。 店主不停地堆沙包阻挡水侵入他的店中,这时车子轰的一声又启动了,兆青连伞都没拿跑下了车。 兆青按照自己和陈阳的身材买了一些防风服、潜水衣、泳圈、帐篷和睡袋,还买了很多绳索和几个潜水用的氧气瓶。他把入目能想到的东西都买了,包括几个用来冲浪的板子。 一辆车除了驾驶位其他地方都被塞得满满的,后备箱都按不上。 车子像是强弩之末非要将兆青载回家一样,老牛慢行回到了陈阳家楼下。车里的物资被兆青收入小世界仓库,兆青看了一眼周围所有店铺都已经关门,包括那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兆青回到家把湿衣服扔在玄关,浴室依然没有热水他象征性的冲了冲身体从沙发背上扯下来毛毯裹在身上去烧开水喝了两杯,青紫的唇色才恢复些红润。 手机信号连市内通讯讯号都开始时断时续,兆青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无法通到陈阳的线路。陈阳家的座机还是持续的发出嘟嘟嘟的蜂鸣,通讯彻底被切断了。 这一秒兆青挺想和陈阳通话的,他想告诉陈阳他把陈阳的钱花干净了,他想听听陈阳的声音,哪怕骂他败家都可以。 兆青想着笑了笑,今天一天他都在绝对的紧张里度过,他上楼下楼开车奔跑,明明忙得厉害却止不住的想陈阳。机场和铁路早在今早的新闻里就封闭了,洛杉矶不远也不近却足够让陈阳无法回来。 思及至此兆青更觉得冷,他起身拿出生姜切成片烧了两壶水重新洗了头和脚,又煮了一碗面汤全塞进胃袋这才缓过来。 兆青想要站起来洗碗时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腿酸的不成样子。他干脆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抱着碗发了好一会呆才又站起来,把碗扔进水池走了两步钻进被窝。 放松下来兆青感觉到自己有些鼻塞,赶紧在床上倒了一杯水吃了退烧药。他的小世界仓库内属于真空状态,存进去的任何物品都会被保留在当下的状态,他之前常年定时定量买各种常用药,如今常用药的储备量很足。 兆青闭眼之前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开了震动拿手握着。他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他头很疼第一眼就去看手机,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电话。 第37页 而窗外的雨还是没有停。 兆青走到厨房发现厨房外层的窗户已经被冰雹打碎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冰雹还明晃晃的留在他的窗台上。还好这个建筑物都是两层窗,里层还没有被波及,否则这家里都挡不住风了。 兆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喝了点热水,他印象中完全没有听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自己出去采购时被砸碎了没发现,还是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可现在兆青能听到大雨、巨风还有冰雹夹击所带来的恐怖声音,他探头看着楼下的情况。 看不如不看到处都是极端天气所带来的痕迹。 大风四起楼下门店的招牌都被吹落砸在地上,也有被砸到的车子不断蜂鸣报着警。公交车都已被水淹的没顶,还有自行车和滑板漂浮在水面上。有人走在齐腰的水里采购物资,伞的意义已经不大。 兆青的抉择在此刻显得非常正确,现在要想再出门已是难于登天,私家车无法在路上行驶,倒有好几个水摩托飞驰而过,他听到了那些人癫狂的嚎叫像是欢呼又像是悲鸣。 兆青看到对面有很多人都倚在窗口看着外面,有人哭泣有人拥抱,也有人如兆青一样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外面。 兆青没敢再看默默地走回了沙发坐在了沙发和茶几中间,这里是陈阳最喜欢的位置,陈阳从来不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总是把自己夹在这里。 兆青非常想念陈阳,疯狂的想念那个成为自己男朋友不足一周的陈阳。他希望陈阳能去南半球,如果南半球能躲过就让陈阳在那里。 他想着想着又笑自己天真,真实的世界不是电影,正因为不是电影,所以也许没有最后的净土、没有最后的伊甸园、也没有最后的救赎。 电视里的画面也没有稳定的输出,兆青选择打开收音机随便听点什么都好过听着外面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可一切终究无法缓和那胸口憋闷的情绪,兆青又开始疯狂的期盼陈阳回到他身边,他不想孤单一个人。他就像是被撕开成为了两个人,要陈阳停在某处得到安全,要陈阳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兆青脑袋依旧很疼,他用自己手背试了一下摸起来很热又吃了一片退烧药。 兆青站起来决定去烧点热水却感觉到一阵极为微笑的晃动,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发烧站不稳。又感受了一会儿,不对!是整座楼都在颤动。 兆青立刻把毯子扔在地上开始收拾陈阳的屋子,他把所有的物品都归集入小世界仓库,保证这屋子里面除了桌子和沙发没有其他杂物。不要什么都做好了,却死于一把在震动中甩出来的刀。 兆青迫切的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此刻,收音机里面主持人已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调。 兆青听到:“纽约和西雅图的沿海出现巨大水墙即将倾泻灌进城市,目前巨大海啸引起的海浪从北向南推进,侵入所有沿海城市,请大家做好防灾准备。” 防灾准备? 兆青把收音机扔进小世界,他进入浴室在浴缸里面摆着两个潜水瓶,又把大饭桌堪堪挤在浴缸上面,这样不管是地震或是海浪他都能有一时的遮挡,一时便足够他进入小世界躲避。 兆青进入小世界从哪儿进便从哪出,他也需要这里流出一方空间让他能出来再想办法。再说海浪冲击过来海水不可能一直留存,必然会因为海平面的差而下落。 如果能完全淹没兆青所在的七楼,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水世界,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兆青忽然拍了自己一下。 “不要想这个!不要想这个!”兆青对着自己大喊大叫,“冷静,冷静!我已经比别人多做了很多准备,可以的!想想陈阳!活下去,他在等我!” 其实兆青也可以现在就躲避到小世界中,只是人惯会自找麻烦,他对这个世界仍有归属。如果这个世界陷落他作为地球生命的一员真的不想第一时间躲进去。 更重要的是兆青他不愿意一个人安全的活着。 哪怕现在没有和陈阳在一处,但至少兆青和心爱的人曾在遭受一个世界的变化,不管是恩赐还是毁灭。 兆青侧着身从缝隙钻进浴缸中抱着氧气瓶蜷缩着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兆青很恍惚他似乎还听到了陈阳喊他的名字,他抱着氧气瓶突然很安心的笑了。无论陈阳在哪儿,至少陈阳没有离他远去还在他的心里。 兆青也需要一个心里的依托…不对,怎么会有砸门的声音。 “陈阳!”兆青立刻从浴缸和饭桌的缝隙里翻身出来连滚带爬的跑到门边,打开防盗链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个拥抱。 “小小!” 兆青被满身是水的陈阳抱住,他也顾不得别的立刻死死的抱住陈阳,控制不住的泪水落下,他像是溺水人抓住了浮草。 “你回来了!还好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回来了!别怕,小小。”陈阳没有放开兆青回手把门关上。 兆青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回到西雅图,去南边,去南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舍不得你,小小…我可以死在向你而来的路上,却不能活在背你而去的方向。”陈阳快速的回话,间歇还使劲的亲了兆青两下。 又是这个舍不得,兆青都不知道陈阳为了这句舍不得是怎么穿越风雨水灾回到他的身边。 第38页 “对不起!陈阳,陈阳!我应该去找你的,我没有你爱我那么爱你!我真的,应该去找你的!”兆青拥有别人都没有的小世界,他应该勇敢一些!他应该穿越风雪去找陈阳。 “你疯了吗?这种路你能出城?车子不能开了你走得了几步?你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我,还好你一步都没有走!还好你听我的话在家里。不然我肯定找不到你,幸好没错过!”陈阳的吻就像是他的话,急促的、迫切的。 两个人在风雨飘摇中艰难的相见,迫切的寻求彼此的安慰,迅疾之下他们心里对彼此的爱升到最高点。 第16章 第16章(重修) 兆青的心被很多种感情包裹,有爱、有感激、有惧怕、一时间不知道情感交错反而除了紧紧抱着陈阳什么都忘了。 兆青狠狠的擦干流不尽的泪回应着陈阳的吻,没有深吻只是一下一下的亲着对方的唇。他这才看到陈阳头上有个很大的伤口肿起来,脸颊上也有擦伤,“陈阳,你还哪里受伤了?” “别管这个,躲!!!”陈阳指着窗外兆青回头看到一条白线。他们没有时间继续表示重遇的激动,也没有时间自责和心疼以及治疗伤口。 “和我走!”兆青心念一动小世界却排异了他要带陈阳进入的要求,他想都没想拉着陈阳迅速进入厕所将陈阳推进浴缸之中,他把氧气罩戴塞进陈阳的口里拧开阀门。 陈阳立刻明白兆青在做什么伸手去拿另一个氧气口塞如法炮制。 说是迟快两人刚准备好房屋便受到巨大的冲击摇晃不止,兆青听到客厅窗户破裂的声音。 浴室的窗也顶不住巨大的压力飞溅的碎片炸进来,海水冲进浴室。兆青忽然从小世界仓库扯出来一身棉被将两个人包裹住,他用力的环住陈阳的腰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兆青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声音,那是他从未听到过来自大自然的怒吼。兆青抱紧了陈阳后者也在瑟瑟发抖,那是在自然震怒下再强悍的个人也难以抵抗的威压,他们渺小到在此时此刻都不值得被提起。 水瞬间灌满了整个浴室、整个房间、整栋楼、整个西雅图、整个西海岸、整个美国、整个美洲、整个地球。 兆青忘记自己是第一次用氧气瓶下意识用鼻子,还好陈阳手快直接掐住兆青的鼻子,他只能用嘴吸入这才得到了氧气。否则兆青不用再想那些七七八八,会直接被这海水呛死。 可兆青的脑海依旧混乱,因为他整个人应激一样的陷入难以自拔的回忆,这一次上一生。像是每个电影和电视剧所述的那样人濒临死亡之前所谓人生全部的闪回… 兆青感觉到自己紧闭着的眼睛被手指在水中轻柔的碰了碰,他忽然有感还好在这浑浊的水里面他还有陈阳、也有呼吸。 陈阳把身上的东西都去除翻出浴缸将兆青也拉着飘出来,海水非常浑浊冰冷让眼球刺痛,兆青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 陈阳指着氧气瓶兆青会意抱在怀里,两个人从浴室往外游,海水温度很低很低冰冷刺骨。 浴室的棚顶比较低他们要去客厅,兆青手脚不协调只能靠陈阳牵引往上游,躲避着漂浮的玻璃碎片和其它可见物,陈阳摸到了房顶拽住顶灯整个楼应该是完全被水淹了。 陈阳指着窗外那意思是出去。 兆青拉住陈阳的手指了指氧气瓶,那意思是稍微等一等看看水会不会退。 出去后海水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屋子里再大的漂浮物也不会比窗口更大,海水的冲击也会因为建筑物的阻力而变小。 陈阳不知道是否接收了兆青的想法,但是他没有选择牵着兆青从窗口离开。他抱着兆青下沉抱住门框,让两个人虚浮的踩在地板之上。 兆青能感觉到陈阳把氧气瓶扔了抱着自己,他有些惊慌的赶紧伸手抱住陈阳飘走的氧气瓶,回神时他似乎在陈阳的眼里看到三分笑意。 兆青也想对着陈阳笑一笑但表情不受控,他看着陈阳好一会儿又去盯着房顶。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水位开始下降,他们猜对了,大水一路灌进城市水平线早晚会被拉成一致。 陈阳在水里冲着兆青举了个大拇指,两个人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这水来的快流窜的也快,水位不断下降,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头就暴露在空气里。 吐掉口塞兆青不断地咳嗽,换气不及时还是呛了些水,陈阳也扔掉氧气瓶拍着兆青的后背。 两个人来不及说什么牵着彼此蹚着水踉跄的走到窗口,入目的窗子包括他们所在的窗口都成了瀑布的泄口,水不断地从窗口往外流泻。 天空依旧下着小雨或小冰雹,黑云压得很底天色阴灰,整个城市都像是被屠戮一般的剩下断瓦残垣。 那些曾经在窗口看到的人没有出现,兆青不敢想那之前在窗口互相颔首的人都去了哪儿。 兆青全身都是水,除了冰冷的海水还有热泪,那是不受控制的澎湃的悲伤,与天地同悲。 “那有人!兆青那边有人!”陈阳猛的看到人也跟着激动拍着兆青的手都有些没轻没重的。 兆青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对面的人和他们挥了挥手,兆青和陈阳亦然。 在灾难中还能看到其他幸存者能带给同在灾难中的他们以巨大安慰,那是只有看到同类才能带来的绝对的欣喜。 第39页 “陈阳,陈阳!”兆青喊了陈阳两次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扯着陈阳的外套,“让我看你的伤!” “先换衣服!冷衣服不行!”陈阳带着兆青走到卧室,他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本是想说整个屋子都被淹了哪儿来的干衣服却发现卧室里面是空的。 兆青楞了一下甩开陈阳的手猛地跑了出去。 在陈阳愣神的时候听到兆青喊他,他走出去看到兆青指着冰箱里面呐呐的说:“阿阳,有,有,有干衣服。” 陈阳没说什么也没有多问,他低头亲了亲兆青的嘴角直接伸手扒兆青的衣服,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脱兆青的衣服是为了给兆青穿上更多层。 兆青忽略了陈阳对冰箱里为什么有衣服那有意的忽略,他也不害羞的围着陈阳转了一圈,这时他发现陈阳身上很多青紫、划痕、后背上还有焦黑鞭痕一样的痕迹横亘着。 裸着身子的兆青哆哆嗦嗦打开壁柜拿出他刚顺手放进去的医药箱,陈阳翻着里面干爽的医疗用具看到了针剂抗生素。 陈阳深深呼吸还是没问什么,直接给自己注射了一支。 兆青这下没办法关注陈阳的动作和表情,他被巨大的心疼和自责包围着,兆青手上轻柔的给陈阳消毒包扎,一面打着寒战一面喃喃说,“我应该学医的,我应该学医的,我为什么要去学法律!” “算了吧,小小,你左右都分不好只会背书,别去吓唬人了。”一阵冷风吹过陈阳也冻得一打哆嗦,他看着兆青蹲在地上给他处理大腿上面的割伤。 生死一刻突然过去,这个姿势开始尴尬,陈阳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二兆青和兆青一样白白净净的。 兆青满心都是陈阳的伤,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完全没有尴尬,他推着陈阳坐靠在厨房操作台上,把陈阳小臂上的伤仔仔细细的涂药再缠上绷带。 “我这样弄行吗?陈阳?”兆青处理伤口时都听着陈阳的指示。 陈阳喉头很干,他服了所谓男人的天性忍着奇异的躁动,告诉兆青要如何操作。 陈阳还是没抗住干脆把兆青扯起来,他看到兆青的皮肤都泛着青白,说“你先把秋衣秋裤穿上!” 兆青挣了一下还是想先弄陈阳的伤,可他力气没有陈阳的大,只能动作迅速的给自己穿了两件衣服之后又蹲下顺手帮陈阳穿裤子。 “我能穿,”陈阳左手有些麻木让兆青帮忙先穿好秋裤,接过兆青递过来的潜水服,穿在了秋裤之上。 “把毛线袜子穿上,快点啊!愣着干什么!”兆青看到陈阳拿着一双自己递给他的毛袜子发呆催促着。 刚才那一摞衣服里面哪儿有毛线袜,不过陈阳这次反应快多了伸手穿好袜子。 “转过去?”兆青看着陈阳后背泛着黑焦的大伤口,所幸不算太深,他问:“这个我要怎么弄。” “你先把焦黑的地方割掉,”陈阳递给兆青一把匕首,继续摆弄着医药箱说:“消毒,然后涂上药水,你哪儿来的华夏紫药水?” “割,割掉??”兆青声音都是颤的只能找到自己想听的,紧张的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兆青:“我行,我行的。” 陈阳被兆青的反应逗笑,说:“你当然行,小小你别紧张,去掉坏死的组织才不会造成二次感染,放心,这点小伤我不疼。” 兆青回应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面色怕是还不如哭,他试了两下就是没办法用匕首割下去,他问:“我用干净的剪子可以吗?我不太会用匕首。” “可以,有剪子更容易。” 兆青稳定心神,拿出来一把很锋利的剪刀拿碘酒冲了一下,说:“绷着后背。” 兆青之后全程再没有多说话,手倒是非常稳,操作时看到几个点往外出血也咬着唇坚持。他把陈阳的伤口上焦黑坏死部位弄干净后,里层秋衣都被汗湿了,他赶着着自己加快动作放下剪子用碘酒冲了冲手,说:“可能有点疼。” “我什么伤都受过,你别怕。” 兆青这才注意到陈阳的身上好多伤口,他深呼吸故作轻松的问,“腰上这么深的伤口是什么?” “流弹。” 兆青把浴巾裹在陈阳腰上直接往陈阳的后背上浇碘酒,那伤口泛起白沫。陈阳还真没觉得疼,他受过太多伤了这点儿确实小儿科。 但可能是因为兆青站在自己身后陈阳竟抽了两口凉气,肌肉绷紧连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兆青看到陈阳的反应很心疼的亲了亲陈阳的肩头。 陈阳觉得自己肩头被很柔软的事物反复按了两下,侧头看到兆青的脑瓜顶才反应过来他被亲了。 陈阳突然意识到卖惨的意义。 “还受过什么伤呢?”兆青在伤口上涂抹着大量的紫药水,说着话转移陈阳的注意力。 陈阳说了几句,兆青越发钦佩又心疼面前的男人,他缠好了绷带之后给陈阳穿上秋衣又将潜水服拉上来扣好。 “好了,快给自己穿衣服吧…真没想到你连我的潜水服都买了。”陈阳转过来看着兆青,他体型傲人一般的号都穿不了,而这身潜水服还算合身,兆青定是后买的。 “转角出去两条街有个沙滩泳具用品店,我总觉得心慌就买了。”兆青说着抬头看向陈阳的脸,他避过陈阳的伤口伸手抱住了陈阳的腰。 兆青把脸贴在陈阳的胸前,猛地接触体温让只穿着单薄衣服的他抖了抖,“陈阳,谢谢你回来找我,我非常非常的感激。” 第40页 心动到感激一切。 陈阳听着兆青颤颤的尾音,内心一片柔软,说:“应该的小小,这是我应该做的。”像他们这种人自认不可能给爱人正常的人生,所以选定了爱人便必须给予最应当的保护。 “没什么事儿是应该的!陈阳我会更更更努力爱你的,”兆青仰起头脸上写满了坚定的说:“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你的。” “好,谢谢你会更爱我。” “不是的,陈阳。我不是因为你回来找我才爱你,这不是个交换。”兆青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算陈阳不回来,在那震荡濒死的错觉中他也只能想起陈阳的脸。 给兆青的时间太短他来不及感受这一切的心情将它们转换成语言,他从未受到过这样大的感情冲击。 他所说出来口的话,无法代表他心动情思的万一。 第17章 第17章(重修) 兆青喃喃的说:“谢谢你救了我,陈阳。”在他眼里陈阳的出现等于是救了他,是陈阳把他留在这个世界之中。如果陈阳没有回来,他进入小世界后还会不会有再次回到自然世界的勇气。 陈阳看着有些慌乱显得傻乎乎的兆青,他伸手把兆青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兆青感觉到陈阳的下巴抵在自己的头顶上,他们两个人拥抱的姿势刚好紧密的嵌合在一起。 “我知道…你早就爱上我了…”陈阳亲亲兆青的脸颊。他的兆青是个背着房子隐藏自己的兆青,如果不是早就爱上了自己那房子哪里来的缝隙,又怎么会处处不设防,会让他找到线索。 一个拥有特殊补给方式的人会买他的衣服留在他的房子里等他回来,这对陈阳来说非常重要。他从不怀疑自己翻山越岭的能力,但陈阳在路上多次想过如果兆青不在这个房子里了,他回来会有多失望。 陈阳敲门的时候真的慌了,他这一辈子只真心想要一个人,他太想要兆青了他不想承受兆青没有等他这种失落。他想踢开门的时候幸好门被从里面被打开,兆青依旧在。 兆青等在家里对陈阳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陈阳:“还好你在家。”他伸手安抚的摸着兆青的潮湿而冰凉头发,他把放在旁边的浴巾拎起来给兆青擦着头发,说:“先把衣服穿好,你摸起来太凉了。” “没事儿,我自己来。”兆青拿着浴巾反而去胡拢陈阳的头发,表白心迹让他们自动忽略了寒冷。现在的他反而有点讪讪的脸一直很红,正好被陈阳偷了个一触及分的吻。 兆青阻止陈阳直接穿牛仔裤的动作:“你还得再穿一层毛裤!” “你怎么连这个都买,”陈阳穿上合身的毛线裤,又问“小小,你说的会成真吗?” 陈阳问的是兆青给他发的短信,他在好长时间之后才收到,但那时电话和短信都已经打不出去了。 “啊?呃,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兆青低下头给自己穿着衣服,他摸了摸鼻尖儿,“气象学系的老教授告诉我的,我之前的物资群里也有人说各种各样的末世消息。总之别人比我们要更精通这些事儿,你多穿点肯定没问题。防风服我买的最大号,到时候穿在最外面。” 他们在穿衣服的同时由于身上干爽了,对于周遭的气温变化开始敏感。兆青明显感觉到气温的下降,外面细密的小雨已开始泛着白。 陈阳伸手感受了一下房间里的空气,“确实冷了…”他没有再追问兆青信息是如何得知的,在这些变化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不行,现在这个房间四面透风,不行!”兆青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往里面灌风的窗子使劲抖了一下,本就青白的脸色只有脸蛋上泛着一点儿红。 “四面透风肯定不行,你先别着急!”陈阳阻止着突然凭空拿出木板要去窗口差点踩在玻璃碴上的兆青。 “陈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飓风啊!”陈阳自认知道的准确消息比兆青多一些,他们进入洛杉矶支援前军方透露了不少讯息。 “暴风眼里面有什么?”兆青追问。 “飓风不会上陆地的。” “那之前还没有能把7层楼全部淹没的海浪啊!这是末世…是末世!”兆青说起来有些焦急,就算他脑中的而一切都是臆想,为何他收集物资的群中大部分人都做了末世的警告。 现实产生的海浪让陈阳无法反驳,他见兆青脸颊很红反手摸上兆青的头,“你发烧了??” “先别管这个!” “那你让我先管什么???” 兆青看着陈阳拽着他手臂钳制他动作的手,他放下手里面的木板直接吃了一颗退烧药,“可以了吧!陈阳,我们得先把周围的缝隙都钉死,我们再养病养伤!”他没办法让陈阳休息,他们两个人都不能在四面透风的房子里面避难。 “等下,先看看书房!”陈阳的书房是半室,在被海浪侵袭的另一面。 两个人赶忙跑到书房,兆青抬头看那个很小的窗在头顶并没有被波及完好无损,他长舒一口气拄着膝盖来了一句,“谢天谢地。” 陈阳看到了在一边做摆设的收音机拍了拍水希望还能使用,兆青扫了一眼陈阳的动作认为应该先做保暖。 “陈阳,如果我想给这个房间保温怎么做?”兆青说话声音囔囔的,他不断吸着鼻子感冒症状愈发明显。 第41页 “你最好先休息一下,”陈阳满眼都是心疼,去洛杉矶前还未说有极速降温的消息。 “你更需要休息!我知道我们都需要休息,可是我们更需要保暖!好像真的是末世来了,你相信我陈阳,你得相信我!”兆青拽着陈阳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央求和急迫。 “我相信你,”陈阳没发现兆青竟然是个急性子,平时慢吞吞、怯生生,着急的时候还挺生动。 似乎是陈阳的眼神太热烈了,兆青有点局促:“你干嘛…” “没事儿,看你可爱。”陈阳说着揉了揉兆青的脑袋,他知道这事儿不解决兆青不可能好好休息便说:“既然你想保温,那除了增加自体保暖之外,无非就是把这个房子墙壁变厚,增加燃烧物维持温度。咱们把书柜挪一下橱柜也摆进来,里面塞上东西。”他本是想安抚兆青随口说着,但他顺着兆青微微仰着头的视线看向他们头顶的窗…… 陈阳一眯眼跑出书房整个人都扑挂在客厅破损的窗台上,兆青也跟着跑出去正好拽到陈阳的腰。 小雨已成小雪,此刻是片片雪花聚合飘落。 事实的摆在陈阳眼前,他也收敛了调笑安抚的心思神色严肃,“兆青你先忍忍,我们弄好在休息…” “我没事儿,我挺得住。”兆青重重的点头。 “我们可以烧书柜,这是木的。”陈阳说着回手抓了一本书翻开,里面的夹层还有干生的位置,“书应该也没问题,做好排烟就行了。” “没事儿,我们有煤炭!”兆青抢着说,话音未落便看到陈阳的笑容。 陈阳把大手搭在兆青的头顶:“小小啊,你再这样你的秘密就要藏不住了。” “啊?啊…”兆青闻言眼睛瞪的很大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没有想隐瞒你。” 在兆青眼里这样好的陈阳是自己的爱人,他从确定要接受陈阳那天起就并没有想要隐藏任何秘密,他只是习惯性的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显得太没有心机、不像是个身怀异宝的人。 可正如康纳太太所说,兆青总要找一个人无条件的开放属于自己的一切,即便会受伤也要试试看,人不能孤独的活着。更何况陈阳值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穿越山海带着一身伤只为了回来找他。 从采买煤炭开始兆青所做的准备都是为了让他们两个人活下去,这点毫无疑问。就算陈阳不回来他也会在这里等着,直到自己等到绝望,好在他得到了他的希望。 兆青只是揣着这个秘密时间长了,从小就战战兢兢不敢泄露,久而久之早忘记要主动提起。 “你的尾巴早翘出来了,只有你自己不知道。”陈阳说着用指背刮了下兆青的鼻子见对方还是呆呆的,又问 :“我要什么你都有?” “啊,我把你的钱都花了…”兆青答非所问。 “好,感谢你在末日前把咱们的钱都花掉,小小,你有东西掉地地上了。” “啊?什么?”兆青低头看着被水泡过潮湿的地板。 “我的小松鼠,在你怀里有个大坚果,因为你太震惊坚果都掉在地上了。”陈阳抬腿虚势踢了踢,“你看坚果都滚出去了。” “……”兆青忽然明白陈阳在说什么,“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相当有!我们此刻还活着那便一定能继续活下去,你乐观一点。”陈阳说着展臂勒住兆青的腰把兆青抱了起来。 兆青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平视陈阳,他扶着陈阳的肩:“小心点你的伤,别浪费体力。” “放心,我身体比你想象中好更多,”陈阳说着仍未放下兆青,“走,我们建房子去,我的小松鼠。” 陈阳把兆青并未有心遮掩的秘密戳破了,兆青便更放松了他自然而然的从小世界中拿出来个收音机摆弄着。 片刻后收音机传出电波,声音不很清楚偶尔伴杂着很强烈的电流干扰声,但好歹所有重点信息还算能接收到。 “看来真的是全球范围内的灾难,西雅图杨海形成了飓风,飓风眼一定会经过我们所在的位置,”兆青看着陈阳,后者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收音机里面果然没有说南方的事儿,恐怕是真的没有南方、没有安全的地方。广播反复说着,请美国民众请无论如何待在家里,不要暴露在外只有留在房间里做好保温才有可能活下去。 广播内容开始循环,兆青不再多话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陈阳看着兆青把书柜上面的摆件和书柜一起凭空收了起来,紧接着兆青手边出现一摞草垛,“陈阳,这个可以吗?” “我天,你到底都有些什么?” 兆青:“你的钱我都用来买煤炭和汽油了,这…算是赠送的草垛吧。” “你怎么拿回来的?用你刚才的方法,没有人看到吗?”陈阳眼神不明,“你一直这么莽撞?除了康纳夫夫还有谁知道你这个能力?” “呃,没有!我以前一直很小心!从未在家里之外的地方收取过东西,我是昨天去采购的煤炭和汽油,我那时想不了那么多。”兆青说着看了一眼顶窗口,已被薄薄的落雪掩埋。 兆青:“而且当时我说了把他们的仓库租下来,应该是没有人发现!我带了帽子,眼镜,衣服什么的也绝对不会再穿的。” “最好是这样,小小,你…算了…先活下去再说。”陈阳心里都是非常危险的念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兆青如果被有心人盯上了那再做什么都晚了。 第42页 兆青感受到陈阳的关切,展颜而道:“你这样厉害!我们会有办法的,陈阳。” 陈阳闻言亲了亲兆青的额头:“嗯,放心吧。”柔情一刻抵不过风波即临,两个人很快动作起来。 兆青把草垛从小世界仓库里往外拿着,陈阳将其往高了摞,两个人协作在房间中码了一圈。 “火盆?”陈阳提醒着兆青。 “啊?火盆是什么?” “烧火,烧炭总要有个东西装。”陈阳说着踩了踩地板,“虽然是大理石面,但也撑不住。” “啊…”兆青一懵,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康纳夫妇的家里还有壁炉,他没想过烧火的问题。 兆青:“用铁盆行吗?” “我好像有更适合的容器,不过你要先帮我个忙。”陈阳和兆青此时正好站在书房的最左侧,摆件都被收起来了只剩下镶在墙上的铁架子。 陈阳抓住一侧铁架子往前一拉、拉出来三公分的间距又往左面一推,两侧铁架子就贴在在一侧露出墙壁。 兆青看陈阳蹲下手抠在一个不明显的金属框里,一拉一拽打开了一个暗门。 陈阳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它们都收起来,收进你的地方里。” 兆青走过去看到眼前的事物不由得十分惊讶,原来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怪不得从兆青刚过来时总觉得陈阳家有一种奇怪违和感,一室一厅半格局怪怪的。 原来他们所在的书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卧室,只不过三分之二都被陈阳弄总成了暗室,做为一个武器陈列室。 兆青:“你这样不会被抓吗?” “不会啊,这里是美国。” “美国?你存着这么多手弹,难道就可以吗?”兆青一脸的你骗鬼吗? 陈阳亲了亲兆青的脸颊觉得还是有些热,“你发烧好像退了一点儿。” “头不算太晕了,你别担心。”兆青一秒被打岔再拉回来,“不准转移话题,你哪儿来的金条?” 兆青看着这些金条,这可不是康纳太太给他留的那种通用的收藏金条。陈阳的存货都是实打实的金条,大部分出现在电视剧中给的黑帮交易场景里。 “哎呦,这可是我的老婆们。”陈阳摸着那黑色金属质感的武器,看着一箱一箱的各种弹药,这些死物却会给他很踏实的感觉。 “金条?算小妾吧”陈阳对金子的喜爱没那么浓郁,在他眼里金条只不过是用来换武器的通用货币而已。 “你的老婆们?还小妾?”兆青审视着陈阳,突然开始怀疑陈阳成为警察之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不,我现在都已经和它们离婚了,只有你,你才是我的老婆!”陈阳求生欲一级,但兆青的表情让他不由得发笑,又问:“怎?想退货?” 第18章 第18章(重修) 兆青听到陈阳这话跟着笑起来,怪不得陈阳那么容易便能接受自己的秘密,原来陈阳也是个拥有很多秘密的男人。 大部分人在婚姻开始很久之后仍旧不知道爱人最难解的秘密,而现在有个机会能让彼此剖白,不问缘由亦不想结果。 兆青摇摇头表示自己坚决不退货。 “回头再和你说,你的魔法袋还有多少地方?”陈阳摸了摸后脑勺,他认为兆青有一个类似于哈利波特电影世界里的魔法袋。 “那不是魔法袋,存储空间还有一半左右的地方吧。”兆青用他的视角看了看自己小世界的仓库。 “行,有地方就好,把我的老婆…呃,前妻们收起来。” 兆青对爱武器的男人简直无语伸手去碰触装武器的各种盒子,一会儿这个暗室里面的东西便都被兆青收了起来。 “你只要碰触就能收走?”陈阳觉得很神奇。 兆青点点头手里面出现一个苹果递给陈阳,“吃了它。” “我吃过那么多次了保鲜功能可真好,”陈阳知道前阵子自己家里的水果都是兆青拿出来而不是现卖的,因为灾害新鲜物资已经开始紧缺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刚摘下来的。”陈阳说着在衣服上擦了擦先送到兆青嘴边,兆青咬了一口他才吃。 “确实是刚从小世界院子里摘下来的。”兆青说。 陈阳迅速分析兆青这话里带着多大的内涵立时呛到,他看着兆青好一会子才缓过来:“我这是得了什么宝贝啊?” “哪里有什么宝贝,你快把苹果吃完补充维生素!我们还得看看什么能做火盆,把火盆弄好我们才能真的安心吃东西。” “你本来就是我贵重的宝贝,不过现在可能要藏的更好一点儿。”陈阳低头亲了亲兆青的脸蛋儿。 “你不要总吸我!”兆青又被陈阳吸住脸颊。 陈阳特别喜欢在兆青的脸蛋儿亲一下接着吸住,那柔软的面颊肉被裹进陈阳的嘴里,正好舔一舔咬一咬。 兆青不理解陈阳为什么总喜欢咬他,解释道:“小世界开始的时候土地像是沙漠并不能种植,慢慢的整理才到今天的程度。” “你这个东西太玄妙了。” “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但总归感谢小世界的存在,它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是老天爷的礼物。”兆青笑眯眯带着感激的说。 “你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陈阳跟着肉麻了一句,他得带兆青赶紧找能当火盆的东西。 两个人在房子里转了转简单说了说彼此之间的简况,兆青也和陈阳解释着因为怕东西会造成他们的二次伤害所以都收了起来。 第43页 然后兆青先生得到了陈阳先生的表扬,兆青被摸头吸脸,他再把陈阳整个人推走。 “这个真得可以吗,”兆青看着他们家的浴缸。 “可以啊,这是金属的!骑脚也够高不会接触地板,再垫高一点最好更安全。”陈阳想了想,“你有砖块吗?” “…木有。” “明白,过来。”陈阳带着兆青回到厨房,他把自己的意图说明白,两个人就开始拆房子。 陈阳有一只手不太好用,撬水池弄铁架的活儿都得兆青来。俩人还去了走廊,只有走廊的窗子上有铁质的纱窗正好拆下来用。 因为楼下一直没有其他声音,陈阳便带着兆青在楼道里简单的转了转。 楼下的情况和他们两个人甜蜜的心意形成了巨大反差,海水淹到二楼半。好几家的门都被冲开了,两个人大概溜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意救助其他人。”陈阳在书房里做了个简易的金属支架,两个人合力把浴缸蹲在上面。 陈阳:“你的情况太特殊了。我并不是想要独占你…呃,也对,我是想要独占你。”他说完一点没觉得不适反而骄傲的耸耸肩,不管兆青有没有这些附加价值,他都想要独占兆青。 “我听你的。”兆青完全明白陈阳的担忧,不然他也不会那么频繁胡思乱想的做噩梦。 陈阳手里的活没停,把一个金属纱窗卡了两层在浴缸之中做出一个空气流通的空隙,说:“什么都听我的?”嘴上又开始占便宜。 “嗯,什么都听你的。”兆青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眯着眼笑的憨厚。 陈阳的心脏因为兆青这表情猛地乱了几拍,爱人太可爱太乖顺了,简直是要他的命。 兆青则是没注意,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儿,他找出来一些蜂窝煤说:“你摸摸这个能用吗?我一直在那边晾着,总觉得还有点潮。” 陈阳查看了一下放在浴缸中的铁网还算结实,他给煤炭点火,火着的不快烟有点窜。 “煤炭还是没干透,先对付用。”陈阳看了一眼旁边的草垛,“如果气温下降太快,就用这些草。” 兆青:“嗯,汉尼老先生也说这草湿了也好烧。” “先开着门透气,如果遇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们再关门。”陈阳手上的材料不够做出烟囱,只能先这样。 陈阳没听到兆青搭腔回头又吓了他自己一跳,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非常大的冰柜,像是饭店用于保鲜的冰柜连陈阳这大小都能装下了。 “我想了想帐篷什么的应该也没有这个隔温保暖吧。”兆青没觉的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嗯…”陈阳只能对自己说习惯习惯就好了,不管是田螺还是妖怪反正已经圈在自己家里,他才不会放手。 陈阳又让兆青把双人床拿出来,两个人把大冰柜推倒侧放在床板上尽量离开地板,冰柜开口对着浴火盆,热空气都在上面窜会更暖和。 陈阳又去厨房拆着铁管给弄个支架支着冰箱一侧的门,“草垛很有可能被飞溅的火星点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遮蔽物。” “好,那你不要走远。”兆青正窝在大冰柜里面铺着棉被。 “我记得刚才在楼下那家里面看到不少铁皮柜,我去看看。” “哎?”兆青赶紧钻出来差点磕到脑袋,“那还是我跟你去!你拿不了。” “这么想做我的小尾巴?”陈阳也不拒绝揽着兆青的肩膀。 “才没有,你受伤了手,也不知道你的后背怎么样了?”兆青跟着陈阳离开家连门都不用锁。 “真的没有?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这个…想。” “哎呦,把你乖的。” “你又吸我!!!”兆青真的怀疑自己的脸蛋有一天会被吸没了,就算他是个娃娃脸脸上有一些肉嘟嘟也不能这么吸。 玩笑一直在开但两个人依旧手指尖冰凉,他们不是没想过去临街的警局或消防署,那里的设备更完善。但此时街道被水泽充满,与其去直面暗涌还不如留在定点做防御反而更有生存率。 两个人站在别人的家里面踟蹰了很久,他们看着断井残垣的世界,这家逃难出去的人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我们先拿两个铁皮文件柜就行,只要做个隔断别让火星溅到草垛上,之后不够再说。”陈阳虽然是个雁过不留毛的人,但这个时候也不想拿走太多东西。 也许这家人会回来,也许这些东西也能救别人命。但一切都是也许,可他们希望这些‘也许’可以存在。 兆青听话的收走了需要用的铁皮柜又跟着陈阳回到楼上锁门,他在陈阳的授意下把自己家原有的冰箱怼在门上防止陌生人闯入。 至于已被海浪冲碎的窗户则是拿书柜挡了挡,他们特意留出来一点缝隙让空气流通。 两个人回到小书房把一切都整理的差不多时,已经累得腿肚子钻筋了。兆青强打着精神往陈阳嘴里塞着士力架,顺手拿出一个锅直接架在他们家的大火盆上。 陈阳咀嚼着坚果巧克力看兆青像变魔术一样弄出来一壶水倒在锅里,又弄出来一个保鲜袋儿剪开往里面倒着半熟的鸡块。 “鸡肉很快会熟,我们随便吃点。”兆青站起身大火盆刚好到他的腰部,他往锅里添着时蔬又放了好多片姜,“简单点,行吗?” 第44页 陈阳坐在冰箱门上,整张脸都贴在兆青的背上环抱着兆青的腰,“能吃上热乎的已经很难了。” “是啊,”兆青拿勺子搅着鸡汤,两个人都快一天一夜没有吃到热乎的食物,味道飘出来刺激着两个人不断地分泌唾液,陈阳都开始直勾勾的看着锅。 兆青很能忍受饥饿,他看着陈阳快流口水的的表情不住发笑。 等锅内沸腾时兆青弄了个小桌子让陈阳放在他们临时的小冰柜屋里,陈阳放好后巴巴回来等着,直到又滚了两次兆青说行了他直接端着锅放在桌子上。 俩人蜷缩进入大冰柜,兆青能坐直,陈阳坐下需要稍微佝偻一点儿不然会碰头。 兆青刚把勺子递给陈阳便看到陈阳捞起菜就往嘴里放,“你别急,烫啊!” 陈阳不吃东西还能忍,吃了一口简直就觉得每个细胞都在喊着饿。 兆青见陈阳狼吞虎咽一般,干脆把鸡腿拎出来撕着鸡腿上的肉放在碗里加了菜,又撕了一些法棍浇了一勺汤递给陈阳,陈阳接过兆青手里的碗两三口便吃光了。 “呃,你也吃啊!”陈阳笑的有点憨,被第一时间照顾的感觉很好,他赶紧把另外一只鸡腿捞出来放在兆青的碗里。 “吃着呢,”兆青说完也拿热汤泡法棍吃鸡肉。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而是迅速的往胃里面填充食物,直到把一大锅鸡汤和两根法棍都吃了才缓过来些。 鸡汤一滴都没有剩下,连里面的姜都分着吃了驱寒。 陈阳拿水冲了冲锅把刷锅水顺着浴缸倒进去,有一部分刺拉拉的变成蒸汽,另一部分滑到缸底等待被蒸发殆尽。 陈阳拿着铁棍搅了搅火盆里面的碳,又续了些碳用锅盖稍微盖住一半。让它们可以保持燃烧又不会出太多的烟,不浪费碳。 兆青伸出手感受着周围的空气,现在屋里面的温度还可以的,两个人刚吃饱正是全身温暖的时候。 陈阳担心一氧化碳中毒又把书房的门推开了一点儿,兆青正饭晕着他收好了小床桌,又抱着膝盖在一边撑着眼皮看陈阳。 第19章 第19章(重修) 两个人吃饱喝足房间里的气温也相对稳定多了。 “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陈阳说着出去又拿着一个盆和两个杯子进来。 陈阳:“漱漱口吧,以后牙医可不好找了。” 兆青抿着嘴扯了扯嘴角拿出来一管牙膏从壶里弄出来些水倒在杯子里,俩人坐在冰柜边儿上刷牙。 收音机里的声音愈发低沉,女主播的音色也因为信号逐渐转弱而变得不那么清晰。 在这样的日子里能一如往常做生活里最简单的小事儿,让兆青觉得弥足珍贵。他很久没像个小学生一样仔仔细细的刷牙,含着一口泡沫好久才准备漱口。 陈阳鼓着腮指着下面的盆,兆青将漱口水吐进去顺手把牙刷和牙膏摆在一边儿放好。 “你晚上起夜的话直接尿在这里,别去厕所了太脏!污水返的厉害。”陈阳。 “好的。” 俩人检查房间发现下水道逆潮返进来很多脏东西,他俩干脆将厕所门完全封上权当自己家没有这一间房,人舍弃了羞耻只为更好的活着。 弄好了一切两个人把防风外套脱下来仍在被子上一起缩进大冰柜之中。 兆青揉了揉眼睛他又困又担心,问:“看看伤口。” “什么?你把毛衣、毛裤、潜水服都脱了。”陈阳打了个样,把毛裤潜水服扔到被子夹层里。 兆青像是个小毛毛虫一样听话的在被子里扭来扭去,他穿着秋衣秋裤半倚着问,“为什么,多穿不暖和吗?” “潜水服防水但会阻碍你身体的热量散发,秋衣裤汗湿了穿多少层也不会暖。”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穿潜水服。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兆青说着拍了拍枕头让陈阳趴下仔仔细细的检查着陈阳的伤口。 “阿阳,你的伤收口还挺快的,没有发炎的迹象。”兆青惊异,陈阳的伤口回复速度极快远超常人,昨日看还有新血不断今日已完全收口了。 陈阳:“我早说了,这点伤不算事儿。” “恢复的快不代表不疼不留疤,什么叫做不算事儿。”兆青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帮陈阳换药重新缠好绷带。 “别浪费绷带。”陈阳虽这么说着但眼神却胶着在兆青那温柔又仔细的神色上,心里油然而生从未体会到过的踏实感觉。 “不浪费,到时候洗好了当绳子用。”兆青习惯吞东西但从不浪费,能循环使用的绝对不扔。 陈阳看着眼睛都挣不开的兆青,用手背摸测着兆青额头的温度。他把保温杯捞过来低声细语的说:“你还是低烧,把药吃了再睡,好吗?有大的保温杯吗?” 兆青“嗯”了一声掏出来一个大保温杯递给陈阳,自己则是仰头将袋装退烧冲剂直接洒在嘴里用温水冲下去。 陈阳手指抵着兆青手里的保温杯:“再多喝几口水。” 兆青顺势乖乖的又喝了好几大口,本就吃得饱这回肚子更鼓了,连连摆手陈阳才把保温杯接下来。 陈阳多烧了一壶水,又让兆青拿出来几瓶矿泉水放在一边儿这才躺下。 兆青在药物作用下困得迷迷糊糊,问:“你不用再打一针抗生素吗?” “暂时不用,先睡觉。”陈阳顺手把下侧的冰柜门关上。 第45页 兆青闭上眼打了个小哈欠,声音黏黏糊糊:“用不用再加一床棉被?” “我觉得还行,你拿出来一床放在脚下吧,如果冷我扯上来。”陈阳说着看到一床棉被出现在他们身上,他将棉被卷吧卷吧堆在脚下。 “我好困,可是我总怕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兆青一只眼闭上,另一只眼眯着只剩下一条缝。 “吃饱了吗?” “嗯?哦,吃饱了啊。”兆青不知道陈阳为啥这样问。 “爱我吗?” “…爱,”兆青不再推拉和遮掩,他和陈阳一起经历了曾经难以想象的一切,他爱陈阳。 “我也爱你。”陈阳说着拍了拍兆青,问:“还怕吗?” 兆青这才知道陈阳所问的含义,他摇摇头:“不怕了。” “吃饱了很温暖,你在我怀里,这是一天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儿。”陈阳说着把兆青抱紧。 “嗯,你说得对,没遗憾了。” “遗憾还是有的。”陈阳带着笑意。 “啊?什么遗憾?” “还没做、爱…”陈阳的唇迹蹭过兆青的额头,他没给兆青害羞的时间安抚道:“睡吧。” “嗯,明天见,阿阳。”兆青说着把脑袋埋进男友怀里,这是他感觉最温暖的地方。 兆青这一夜他反复梦到溺水和陈阳带着血色的伤口,还梦见在大水中漂浮着的很多尸体向他撞过来而抬起头又是陈阳的胸膛。 在自然之怒下的惧怕的发抖,也在看到陈阳时欣喜的颤栗,一切都在兆青梦里继续反反复复的呈现。 “别动,先别睁眼。” 是陈阳的声音兆青听话的没有睁眼,他听到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感觉到陈阳把他挪了个位置,似乎枕着陈阳的大腿。 陈阳把兆青的眼睛扒开了一个小缝往里面滴了几滴眼药水,霎时间刺痛不已兆青疼的发出细小的痛呼彻底醒了。 “忍着点,昨晚没想起这个事儿,海水太脏了。你忍着点,先别睁眼,乖。”陈阳轻轻按摩着兆青的眼皮,看着生理泪水不断地从兆青的眼角滚出来。 过了一会儿陈阳又给兆青滴了一次,这一次便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清凉舒适。 陈阳又给兆青按摩了一会儿,还顺着给兆青捏了捏太阳穴。他看到兆青抿着嘴似笑非笑的模样:“行了,你再睁眼试试,还疼吗?” 兆青睁眼看到了陈阳的脸,他伸手摸到了一手的胡茬,“不疼了。”被照顾的感觉很好。 “先喝水吧。”陈阳比兆青醒得早烧了热水。 兆青起身喝了两大杯才缓解了嗓子里的干渴。 “昨晚你又烧起来一段儿,喝了一壶水。” 兆青浑身酸痛听闻伸手抱着陈阳的腰,“对不起啊,你没睡好吧。”他什么都不记得浑浑噩噩的全是梦,他也不记得起来喝水。 “生病有什么对不起的?不准和我说这种话。”陈阳捋着兆青的头发帮兆青按摩着头缓解高烧后的不适感。 “你的伤我给你换药?” “现在先不用,中午最热的时候换,”陈阳亲亲兆青的额头,“早饭吃什么?管事儿的?” “嘁,”兆青笑着放开陈阳把衣服一层一层穿好,又被陈阳在头上按了个帽子这才离开温暖的冰柜。 “喝燕麦粥,吃三明治好不好?”兆青把水倒在锅里。 “吃你的喝你的,你做主。”陈阳喜欢兆青做决定、更喜欢兆青替他做决定。 兆青用手肘推了陈阳一把说:“我没有这些,你会让我饿着吗?” 陈阳没回答而是笑笑,他肯定不会让兆青饿着,顶多是过的没这么舒坦。他一直奉行一个想法,人只要有行动力就不会被活活饿死。 如果没有兆青所说的那个小世界作为食物补给,他也一定会把周围所有能吃的都聚集到兆青身边儿,自己没有饿死前兆青不会饿死。 兆青凑过去亲了亲陈阳的嘴角,从陈阳穿越灾难回到他身边他就得到了一切问题的答案,这个答案可以让他开放一切去爱陈阳,陈阳值得。 满是爱意的眼光令人内心舒适,陈阳和兆青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一吻落下水烧开,兆青在沸水里放了燕麦和藜麦,水快吸干时又放了大半纸桶的牛奶,剩下一些递给陈阳说:“这些你喝了。” “你不喝?”陈阳接过。 “我晚上喝牛奶。”兆青拿勺子搅着燕麦藜麦粥,火没办法调整他怕糊在锅底。 “啊,那昨天晚上漏掉了。” “今天晚上补回来。” 陈阳听闻知道还有牛奶才仰头把牛奶灌进胃袋,他问:“我们什么食物都有吗?能吃多长时间?”他得算计算计时间,不能坐吃山空。 “嗯…”兆青想了想说:“大多种类都有。这么多年我存的东西蛮多,只是鲜肉的量相对少一些。” “你的相对是什么概念?”陈阳指着角落里的一堆煤,问:“这算多还是少?” “这个?多少斤啊?”兆青是随手拿出来的,他对重量没有什么概念。 “五十斤左右吧。” “老板给我开了三个大仓库,说是六个集装箱的量。大概150吨?” “所以,一百五十吨对于你来说算多还是少啊…”陈阳有些震惊没想到兆青竟然有本事拿到那么多煤炭。 第46页 “我也不知道这个怎么算,不光是正经食材还有零食什么的,我只能按照体积估堆看看,反正吃的东西怎么也比煤多吧。”兆青切换视角看着小世界仓库,手里也没停下来搅拌。 “差不多了,先吃饭吧。阿阳。” 陈阳则是很惊讶不知道怎么评价,说:“一个人一辈子能吃掉50吨粮食,你…也太能攒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细水长流吧。我每次买菜、需要一只鸡我买三只,每周我还会特意去食材疲乏市场拉几车,找对了地方都便宜不贵,慢慢的也就存下了。” “康纳夫妇不知道?”陈阳接过碗,囫囵的喝着燕麦。 “他们早就知道了,”兆青说着把康纳太太留给他的纸条给陈阳看。 “也对,你心里有一条线。对外人还算有防御性,但如果让人越过了这条线很容易发现你的异常。种子?你能种植?”陈阳刚好看到信里面说种子的部分。 “嗯,可以的。”兆青的小世界中目前有几十亩种植用地。 “可你怎么种呢?”陈阳把这封珍贵的信装进防尘袋中还给兆青。 “我可以进入我的小世界,但在这边我就消失了。你把三明治吃了,多吃点!伤好得快。” “怪不得你晚上睡觉都锁门,整了半天是去加班了,累坏了吧。”陈阳说着咋舌,哪儿有人白天上班,晚上种地的。 “还好,头几年比较累,后来很多植物都有规律的结果子,只有小麦和水稻比较麻烦,韭菜也都是一茬一茬的,不算累。” “你那边可以养动物吗?” “因为给果树授粉所以养了蜜蜂,还有少量鸡鸭用来产蛋,其它家畜我怕养了也处理不了结果给它们养老送终。我没想到能遇上这末日,早知道养些牛羊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养了不少淡水的鱼虾蟹,你要是不怕还有小龙虾、牛蛙、蜗牛什么的!顺手放水里没想到能活下来,如今繁殖了不少。。” “你还有河?” “是个小湖,鱼虾蟹我不怕杀起来没啥负担,杀牛羊我是真不行,杀鸡都有点困难。” 兆青胃口没开喝了一碗就不想吃了,但陈阳又给他续了一碗燕麦粥,他乖乖的又端起碗慢慢的喝起来。 兆青乖乖的样子让陈阳心热,他凑过去亲亲兆青喝粥鼓起来的脸颊,又说:“怪不得你煮的鱼汤比别处鲜,西雅图很少有卖淡水鱼的,我还以为是你早存的没想到是你养的。” 兆青不知道鱼汤好喝有啥值得亲他的,但他仍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你既然能进去为什么不躲进去?等这边都稳定了再出来,何必受苦。”陈阳这才确定兆青拥有一个小世界,像是华夏神话中所说的方外世界。 “我不想逃避这个世界想多坚持一下,再说我如果早进去就不会知道你回来了,我们会错过。一个人活着活的再好也没滋味儿,”兆青陷入回忆碗都放下了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回到我身边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看到大水冲击过来拽着你想要进去,但小世界不同意。我之前没有躲你又回来了,我更不可能放你一人在这边。我得和你一起扛过这个冬天,你不准劝我、不要让我进去,我不主动谁也不能把我塞进去的。”兆青以为陈阳会赶他去安全的地方,用特别笃定的语气先拒绝。 迎接兆青言语的是陈阳的吻,带着牛奶燕麦像是阳光味道微甜的吻。 第20章 第20章(重修) 兆青被亲的热气上脸,陈阳才将他放开。 “小小,我说错了,你不是胆小鬼,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勇敢的人,”陈阳心生感慨 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男青年明明有可以完美躲避灾害的地方却和他一起留在这里顶受了没顶的水灾,病的全身滚烫也没有在冬季的风雪中离开他的怀抱。 爱情来得毫无缘由,陈阳必须承认自己被兆青的外表所吸引,越交往他越发现兆青性格里的胆小。也许别人会因为这内里看起来的懦弱而失去兴趣,而他在感情上一直想当绝对的控制者,兆青越来越合他的口味。 如今灾害来临,陈阳才明白自己手握怎样的宝藏,一个怯懦却坚韧的兆青,是他梦想中的完美伴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东西吃完去看看收音机,它一直刺啦刺啦的响。”兆青不明白陈阳目光中突如其来的悸动,像陈阳不明白兆青在家里看到他回来时的感激。 陈阳认为他回来理所当然,兆青觉得他留在陈阳身边自然而然,这也许就是他们能在暴风雨中再次拥抱的原因。 “遵命!”陈阳敬了个军礼把兆青逗的莞尔一笑。 两个人之间的从爱情上升为生死相许,肉麻却真实。 关于陈阳回到了他的身边兆青没有多说什么,陈阳也不再多说。他们没必要说感谢,无法说出口的是爱意,千滋百味是生活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一言概之。但这个部分,他们会真切的藏在心里。 感情里最美好的事情也许不是爱你愿意带你远走高飞。也许是爱你,愿意穿过山海去找你;爱你,愿意为你留在任何在不美好的世界。 吃过早饭兆青蹲在一边看陈阳摆弄收音机。 “为什么电视电影里一旦出现灾难,最后能够用来通联的都是收音机呢?”兆青说着又吃了一袋冲剂巩固健康。 第47页 “因为波段不一样,大部分城市藏着广播的基站,信号越是古早反而不容易被截断和破坏。”陈阳说了很多专业的术语仔细的讲解给兆青听。 兆青从未了解过这些信息听得很有兴趣,至于是对新知识的兴趣还是正在说话陈阳的兴趣则没人知道。 总而言之兆青的眼神很专注,被看着的陈阳心头一热。然后兆青学生被陈阳老师吸了脸颊,以陈阳先生被兆青先生一掌推到一边儿结束黏黏糊糊的眼神对视。 收音机调频找到了还能传出主播声音的频道,广播内容变成天气预报、灾害预警和生存说明,循环播放着如何进行保暖、如何躲避灾难。 政府明确提示为了个人生命安全不建议任何人出门。如何生存都说的非常细致,独独没有任何信息说明什么时候能有救援。 兆青和陈阳两两相望,陈阳经历多却也没见过这种程度的灾害,他伸出大手搭在兆青的头顶,用沉默去安抚彼此。 “走去看看外面。”陈阳牵起兆青两人刚打开书房门迎面便是一股寒风。 兆青还病着,陈阳回身扯了个毯子将两人裹好才走到客厅的窗边,寒霜暴雪他们也得看看这个世界。 窗子早若无物,两个人从书柜的缝隙往外看。 一眼望去尽是苍茫,天地之间一夜化作千雪万白,风声呼号大雪飞洒。 两个人看的心情沉重,之前和他们挥手示意对面人家的窗子被封死,入目之间没有幸存者同类。 “我们也别留缝隙了。”陈阳说完将书柜推上把窗子整个遮住,整座房子摇摇欲坠感觉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书柜随时都有可能被风给推倒,两个人把沙发拖到书柜后面抵着加固。 在没有热源的地方呆了一小会儿感觉全身的热量都散没了,俩人回到书房第一时间加碳烧火,收音机里面持续的说着预计大雪会持续14至30天,甚至更久。 “怎么会是一个月?明明是710天。”兆青回忆着。 “你怎么知道是710天,你的教授告诉你的?” 兆青沉了沉思绪,他拉着陈阳坐到冰柜里。 “怎么了?这么严肃?别自己吓自己,脸刷白刷白的。”陈阳摸着兆青的脑袋瓜,“害怕了?没事儿别怕,我们还在一起,火也不会熄灭。” “不是这个,我想告诉你件事儿,”兆青一想到要说这事儿内心惶恐但对着陈阳他不想再隐瞒。 “别紧张,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吧。”陈阳搓了搓手覆盖在兆青冰冷的脸颊上,拇指摩挲着兆青失去血色的嘴唇。 兆青看着陈阳的眼睛定了定神说:“我,有上辈子的记忆。”如果有谁可以无条件相信,那个人是陈阳。如果有谁能够包容自己的所有,那只有陈阳。 “哈?” 万万想不到,这个回答陈阳脑洞再开也万万想不到。 “上辈子我叫仪兆青,出生在华夏T城。我曾经的世界和这里差不多,只是部分城市有些名字上的差异。我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英语教师,三十五岁在桥上被车撞进水里,最终死因应该是溺水。” 一旦开了口话就容易说,兆青把自己上一次三十五年的经历都说了。 兆青不敢看陈阳的脸,故作淡定的做了个总结:“陈阳,我其实比你大很多岁,不是妄想症!是真的。” “呃,”陈阳毫不掩饰他的吃惊,这突破他的想象。他喝了好几大口水压着心里的槽点,但没放松牵着兆青的手。 陈阳:“我…接受不了你说的这些内容,我是无神论者,鬼神之说我不相信,也不相信人有转世。” “我知道,没有什么人能接受这种经历。我…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未来我们将生活在一起,越说谎言越多我圆不回来,也…也不想糊弄你。” 未来我们将生活在一起…所有解释都不重要,这一句够了。 陈阳揽住兆青的肩,“虽然我不能接受也无法理解,但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你做的对,小小。” “还叫我小小?我比你大很多岁。” “嗯哼。”喜爱是真的,敷衍也是真的。 兆青强调说:“阿阳,我真的没有记忆障碍。有记忆障碍的人他们的记忆是随时可能变动的,但我的记忆是有逻辑的!没有任何变动!是实在的感受!” “好好好,别着急。首先我相信你说的每句话,你肯定没有记忆障碍!其次你还是我的小小。我相信你的记忆,但我对所谓的上辈子保留意见。可别想占我便宜。”陈阳捏着兆青的手心。就算兆青真的有记忆障碍也没关系,他既然要得到这个人就能接受兆青的所有。 也许兆青脑中有着不符合常理的记忆,但陈阳不相信所谓轮回。 陈阳他不想纠缠兆青的回忆,不管是记忆还是经历。他不理解什么前世今生,他也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能拥有两段的记忆。 陈阳对兆青有着跨过信任界限的爱情,但对于他认知逻辑的颠覆,他选择忽略。 不过陈阳能理解某段记忆带给人根深蒂固的恐惧,怪不得兆青从不去海边、不下水不游泳,会容易惧怕会害怕挨打。 那些在他们交往里让陈阳觉得违和的部分都找到了原因,虽然这个唯一合理的原因听起来荒谬之极。 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兆青抵抗了求生的本能,留在陈阳他自己的身边,这就够了。 第48页 陈阳亲了亲兆青的额头,他内心很平静。 伪装多容易,而刨开自己的一切给对方则很难。原来兆青对待他们这段关系,比陈阳想象中还要动情的多。 兆青看着陈阳的眼睛,额间还有陈阳柔软嘴唇留下的温度。 陈阳见兆青眼神中的恍然,笑问:“我就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吗?在你的记忆里?” “你…”兆青真是无法理解,陈阳怎么会重点总是歪的,“听我说了这么多,只想知道这个?” “不然嘞?我的小小。除了这我还需要在意什么?你的记忆不管是如何得来的…也许如你所说的是一段具体的人生,也许像我想的那样你观看了另一个人记忆,甚至是梦什么的,这都不重要。在我身边的是你,我只在意你的记忆里有没有爱过另外的人?活着还是死了?” “我之前和现在长得很像,就是发色和眼睛都是纯黑色的,成年后172,。我第一次上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长……”兆青把那段难堪的青春记忆说给陈阳听,包括他终身没敢找对象的事儿。 陈阳深以为然,兆青这性子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儿。兆青看起来礼貌实则带着患得患失的自卑容易退缩,而看起来恐惧一切却又能无惧孤独按部就班的坚持自己要做的事儿。 爱上一个人会被自己的幻想牵住而心疼爱人的过往,兆青一看就是连拳头都不会挥的人。 兆青被人排挤,围在厕所里被人拳打脚踢又吐口水,那情景让陈阳想着都难受。 陈阳揽着兆青靠在冰柜上,心说:怪不得两个人刚确认心意的时候兆青会问他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我十七的时候就181了,我要是在肯定能帮你把那帮毛头小子都打跑,你肯定会成为我的老婆的。啊,没有被你告白。”陈阳觉得好冤,错过了一个嫩嫩十七岁会告白的小兆青。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你也一定很好看。”陈阳看着自己指间板栗色的头发和兆青浅咖色的眸子。 “你的重点总是那么奇怪。” “未来我们将生活在一起,这些小事不重要。”陈阳说着勾起嘴角。 兆青心里的恍然消失无踪,陈阳原来真的是那个即使难以理解也能全部接受他所有的人。陈阳不会觉得他是个疯子,也不会骂他不会离开他,依然抱着他让他能够享受这个温暖的胸膛。 兆青的心里带着被包容后的甜蜜,他不再纠结而是说:“你是吃龙骨长大的吧!你怎么会长这么高,我这次活过来一直拼命喝牛奶才179,你怎么比我高了13公分?一九二,你咋长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为什么?” “因为13公分是最适合接吻的距离。” “听你胡扯…” 话没说完便淹没在唇色交往中。接吻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无穷近,品尝着彼此的味道,让心意缠在一起。 大雪纷飞的世界中,相爱的人靠着火堆说着无聊的话,间或细细密密的亲吻。 兆青说着关于自己如何得知这世界被自然掀翻的过程,那是他在所谓上辈子所看过的一个电影。 “嗯,这电影情节闪到我眼前总让我有一种末世来临的感觉,所以我才敢独孤一掷的出去采买能源。” “你要这么说这电影我好像也看过?” “啊?会吗?”兆青下意识拿出手机,但网断了没办法上网搜索。 “嗐,这有啥值得追根究底的,”陈阳伸手将兆青的手包在掌心,“是真是假现在活着就够了。” “陈阳…” “嘘,我不想听那六个字。” “咦?怎么六个字。” “谢谢你…对不起。”陈阳亲亲兆青的唇角,“我也是第一次和人共渡一生,很多事你不懂我也不懂,但我确认我们不需要这四个字。” 兆青听闻伸出手抱住陈阳,整个人都倚在陈阳的怀里。他心潮翻涌却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能紧紧地抱住爱人顾左右而言他:“那,那你呢,陈阳,你之前怎么生活的。” 陈阳拍着兆青的后背,用平静的语气简单说着他的过往,说他那与传统社会脱节、与和平生活冲突的背景,说起他唯一的血亲哥哥陈陌。也说起在乱糟糟经历里碰到的伙伴、捡到的小孩儿。 陈阳的哥哥陈陌捡了两个小孩儿,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已经陈年男孩十六七。这俩小孩儿某种意义上算是陈阳拉扯大的,说起这一点陈阳不忿的很,一直骂骂咧咧的说他哥管捡不管养。 相爱的人总是希望把彼此的过去都挖干净,可话怎么能说得完。 兆青听着陈阳的话,试着去感受陈阳那颠沛流离的生活,越想越是心疼。陈阳的经历复杂佣兵好兵都当过,在规则里外游走应该过得很辛苦,更何况如今还有生死不知的亲朋飘在外面。 兆青:“放心吧,陈阳,哥哥和家人一定都活着。你们这样厉害!” “尽人事听天命,我不相信他们熬不过去。” “嗯!一定的,打起精神来!”兆青知道牵挂亲人的愁绪难停歇,他换了个话题:“我好几十年的记忆都不如你一两年的精彩。” “赚过命钱有什么精彩,我喜欢现在的日子。”陈阳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哪怕贫瘠,因为能抱着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人。 陈阳想过自己可能会庸庸碌碌在城市的大沙堆里从容的老去、也可能会给那不要命挣钱的老哥把屎把尿、或者顺便帮两个孩子插一插呼吸管什么的,他没想到刚进入平凡世界就发现了砂砾里面的珍珠。 第49页 这一定是老天爷给他的奖赏,奖励陈阳愿意离开界限模糊没有善恶的过往。 第21章 第21章(重修) “所以你认为咱们正在经历你曾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那是710天的大雪是吗?”陈阳也明白了兆青给他发的那些短信的出处。 “对,飓风、高浪、冰雪大部分可以对上,只是电影只说主角,关于其他城市连个画面都没有。与其说我们都在一场电影里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群众,也许有人预见了这一切,把它编成了电影提前放映。不过说真的我现在也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电影情节,电影里说的和现在的能不能对上…都裹在一起我头都疼。不怕你笑话,前两天你不在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电影。” “我们怎么可能是个电影人物。”陈阳内心足够坚定而强大,他对自己的存在有着百分之一百的认可。 “你刚才说你好像看过这个电影?” “可能吧,但我看啥都是一眼就过。” “那个电影是2004年上映的电影吧,我们现在已到2017年,时间对不上。那个电影还在用直板诺基亚的手机通话,我们都开始用触屏手机了。”兆青胡思乱想时发现了这个差异,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看来那个电影对于你来讲很写实。”陈阳用唇蹭着兆青的额头,“这个事情不要多想我们都是真的,你的前世今生和这毫无关系。知道吗?” 一语中的,把曾经因此心思浮在半空的兆青拽到地上摸到了真实。 “你真的很特别,陈阳,你怎么不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是个有记忆障碍妄想症的人呢?”兆青单手覆在陈阳的脸上,陈阳闭上眼。 兆青指腹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里面是陈阳漂亮的眸子,“连我自己都怀疑过,你的感情让你盲目。” “也许吧,兆青。”陈阳笑出一口大白牙,又说:“我要和你过一辈子,也不能退货,只能…啧啧打落牙齿和血吞吧。谁都能认为你是神经病,我不能啊!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如果在电影里面,你已经有救世主的配备了,主角啊主角。”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绝望,像是得到了巨大礼物后的显摆。 “我才不要做救世主,我不要做主角,我不要别人关注!”兆青心里却裹着蜜糖,玩笑道:“不过,你可以做电影主角。” “因为你老公我我帅?” “嗯,很帅,非常帅!”兆青重重的点头,陈阳很帅。 兆青听到了陈阳难以抑制的窃笑,他隐约的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带沟里了,又喃喃问,“干嘛笑??” 陈阳:“重点不是帅!是老公。要叫老公吗?” “神经病啊!你,”兆青脸上一热,挣着要离开陈阳的怀抱。 陈阳怎么会允许,他把兆青抱得很紧,说:“别跑了,我知道你全部的秘密,握紧了你所有的小尾巴,你哪儿都不准去。这辈子你不能做别人的救世主,只能做我的小英雄。” “嗯,我哪儿都不去!呆在你身边。”兆青说着用脸颊蹭了蹭陈阳的脸,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能够这么包容他的人了,陈阳才是他的英雄,一个穿越山海波涛回到他身边,没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英雄。 “陈阳,你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事儿?”陈阳。 “左右现在咱们哪儿都去不了,你帮我盘点一下我的东西吧。”兆青拿出纸笔。 “这要我怎么帮你?你说…我记录?”陈阳顺势接过纸笔。 “如果这是咱们以后全部的东西,那么吃喝要有点数。开始我存东西的时候还算规矩,现在所有物资都堆在一起,别吃着吃着什么都有,盐没了还不知道” “好,那你要怎么看?你在这里看得到吗?” “嗯,能看到。我刚能控制小世界开始的时候我只能往里面放东西,后来慢慢的可以从仓库里面往自然世界拿出东西,这两年才能直接从树上拽下来。我再加加油,也许就能将你进去了。”兆青内心深信他的小世界一定可以包容他的爱人。 “好,我等你带我去你的小世界,来吧!我准备记录了,咱们做点儿不用脱衣服的事儿。”陈阳大大的个子团在一起趴在小桌上像是个学生一样。 他们需要做一些发散精力的事,让他们不要时时刻刻陷进悲天悯人和对未来过去探究的怪异情绪里。 兆青一面查看一面念,陈阳终于知道兆青以前坐在沙发上明明在看电视脸色却显得很呆是为什么了,那时候怕是也在整理东西。 一个说一个记,一上午咻一下过去了。 兆青按摩着后颈抬头时看到头顶上的窗已被雪牢牢盖住了,曾经热闹的街道没有一丝声音,社会功能已完全停摆,若是以往这个时间应该是上午课的尾声,兆青正在给学生布置分组作业。 陈阳盐加了好几次弄得乱糟糟的,“哎,这要是做表就好了,做表打印出来。” “也行,”兆青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 陈阳挑着眉原来是拐了个小叮当回家,他打字速度不慢他毕竟有个非常会使用所有科技用品的小伙伴。 “录成电子版也挺好,你这字儿真的是狗爬一样…只有名字俩字儿能看。” 兆青说完就要跑走,瞬间被陈阳给拖拽到坐在了陈阳的腿上。 第50页 “你啥意思,看不起你老公是吗?” “没有没有!你英文写的挺好看的!一种好看就行了!”兆青迅速将两只手捂在脸颊。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陈阳看着兆青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觉得可爱至极,装模作样用哀怨的口气说:“你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想想怎办吧。” “呃,那…”兆青把右手放下视死如归一样,“行吧,给你吸一下这边。” 陈阳凑上去使劲亲了亲兆青的脸蛋儿,裹着吸了满口咬着。 兆青受不住感觉自己都要被吃了又开始推,“你先把本子上面的数据录一下,我去弄午餐。” 陈阳咬了个满足这才把唇舌蹭到兆青嘴边儿,他轻柔的亲了亲兆青的唇角,温柔的擒住了兆青颜色浅淡的唇。两个人的唇瓣初初相贴,啄了几下。 陈阳吮住兆青的唇珠,耐心的用舌描绘那唇线。他轻轻咬一咬兆青那柔软的下唇,后者就乖顺的张开嘴。 即使再温柔的勾舔也把两个人的口腔变得滚热,陈阳按住兆青略微不知如何摆放的手买,两个人十指交扣。 兆青感觉陈阳的手指收的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按进对方的怀里。 “饿了,”陈阳放开兆青眼底有点红。 “我刚才就说了,我去弄饭啊!…”兆青说着挣了好几下才从陈阳怀里出来。 陈阳笑了笑,迟钝的爱人不知何解。还好两个人穿的衣服多,兆青没感觉到他热硬的欲望。 陈阳不是个禁欲的人,只是这并不是做/爱的好时机。自然的镰刀随时可能给他们致命一击,兆青如今仍在吃冲剂把病压下去而不是完全恢复健康。 “弄点带汤的,”陈阳拍了兆青屁股一下,兆青眯着眼再不好意思也要习惯已经有伴侣的时光。 陈阳转移注意力打开笔记本电脑:“你这个没电了怎么办?再说弄出来用不用打印?” “打印机我有,以前总打印教案。发电机也有,但是我不会弄,你回头看看?老板说是火力发电机。” “行,你拿出来我研究研究。”陈阳也不会震惊了,他的爱人是小叮当要啥有啥。 兆青用水涮了涮锅把切好的鱼块扔进锅里用加了花椒的油煎着,等出了香味儿才加水放葱姜和枸杞清炖。 兆青:“黑鱼减去一条,豆腐减去一块。发电机加三台。” “OK!豆腐是日本豆腐还是大豆腐啊?” “这个,”兆青手里托着一块华夏豆腐。 “老豆腐,”陈阳先记在一边儿。 陈阳打字键盘发出敲击声音零零落落却让兆青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寻常的日子,他们还未经历任何巨变。 陈阳:“终于有时间了,你存游戏光盘了吗?” “游戏光盘?存了一些。我以前非常喜欢华夏的几个游戏我都海淘买过来了,不过都在台式电脑里。” “游戏机有吗?” “这个没有吧,红白机算吗?” “也算,投影仪呢?” “这个有。” “不错,一直很想玩游戏,终于有时间可以休闲娱乐了。” “喂,你确定发电机可以吗?这些都需要电。” “我这么大个人还弄不好发电机?” “我也不小啊,发电机我一样弄不好。” “那不一样,术业有专攻。” “呃么,你又不是工兵…”鱼汤的鲜味飘了出来,兆青想着主食,又问:“吃点饼好吗?” “可以。” “我再煎两个鸡蛋?补充一下营养。”兆青拿出来个平底锅话没说完都已浇上油了。 陈阳看着兆青的动作,小东西挺有主意的,完全不是询问他而是通知他。 “给你这个,百香果,你吃了吧…”兆青单手操作平底锅,给陈阳递过去两枚紫红色的果子。 “哟,鸡蛋果?你那里什么都能种?” “大概吧,产区都乱了,下了种子捯饬捯饬就能活。” “你不吃?” “太酸了。” “那我放在保温壶里泡水喝,这个能提高免疫力。”陈阳正好坐着难受站起来烧点水,冲百香果喝。 “好。” 一锅黑鱼汤两个鸡蛋,还炒了个醋溜小白菜。 陈阳:“有辣酱吗?” “有,老干妈行吗?” “我天,太棒了!这是奢侈品啊!”陈阳赶紧接过来,“还有多少啊?这个得省着吃。” “还有几箱,一会儿给你翻翻。” “在这里买的?那么贵。”陈阳把老干妈挖出来抹在饼上放了个煎蛋又放了点醋溜白菜。 “爸妈对我非常好,每个寒暑假都带我回华夏,直到妈妈身体不好不能长途飞行我们才开始短途旅行的。”兆青看着陈阳的吃法想起了T市神奇的大饼夹一切,也照葫芦画瓢卷着吃。 “哦,我还以为你都带着妈妈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呢。” “妈妈?”兆青楞了一下,陈阳怎么说改口就改口。 “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什么时候?” “现在。” 第22章 第22章(重修) 兆青显然是被陈阳这一句“现在”糊弄住了,他似乎在判断对方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没有求婚、没有让你有时间更了解我,但我想跟你维持一个长久的关系,不管这个世界是一天、还是一年,或者有幸自然地老去。”陈阳放下筷子坚定的说。 第51页 “呐…” “要一起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管是你还是我。” 一见钟情是因为可爱,爱上一个人有千百种理由是因为你的性格。就算他们掌握了彼此最重要的秘密,他们事实上依旧不算太熟。 陈阳:“除了保护你、不离开你之外,我不能承诺任何事。我们会吵架,我们也可能彼此厌烦。除了分手,你我之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对吧?” “你说哪一句?” “全部。” “好像对。”关于生活里那些可能发生的琐碎的部分兆青全部承认。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时候说这些都像是天方夜谭,冰天雪地生死近在眼前?”陈阳的神色很是郑重。 兆青忽然感觉自己年纪很小远不如面前的男人成熟。 兆青:“不会,本应该先说。” 时间太少每一个明天都太过渺茫,他们拥有更多生活下去的本钱却依旧会恐惧于自然的力量。 他们这几天兢兢业业的做着能想到的所有准备,准备迎接可能贫瘠的环境、颠簸的未来、无解的人生。 陈阳想把彼此之间的关系定下来,做两个陌生人能产生的最亲密的关系,。顶着应该合葬的名头才不留任何遗憾。 兆青看着面前的男脑子中一片空白,只是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短如一分长如一生。 “结婚吗?如果只有我和你。”陈阳伸手摸了摸兆青的脸蛋儿。 兆青点点头:“结婚。” “好,行。那我宣布我们结婚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彼此的丈夫,生死与共。”陈阳拿起装着黑鱼汤的碗碰了碰兆青的碗边。 兆青拿出来一瓶酒普通的白酒和两个小杯子,将酒杯续满。 兆青:“好,那,请你日后多多包容我。” 陈阳举起杯子和兆青碰了碰,说:“也请你多多忍受我,请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多多包容忍受彼此,除了在末世冰雪里刺激出的无限对于对方的爱之外再加上一份责任和承诺。 除了他们自己打心眼里的认可、彼此要站在对方婚姻的另一端,这个地方没有别人的见证。若真的相爱,在婚姻中其他的人事物和所有的证明都不需要。 唯心而言,若愿意,那他们就有权利这样共度一生。 “我愿意,”兆青。 “我也愿意,”陈阳看着兆青仰起头,干了这杯酒。 兆青也跟随着陈阳的动作仰起头,干了这杯酒。 “吖嘶,辣!!”兆青喝了一杯喉头滚热嘴唇瞬间红了,没一会儿脸也热起来。 “过来,”陈阳往前欠了欠身。 “哦,”兆青也往前凑了凑,桌子不大距离很近。 “现在,新郎和新郎可以接吻了,”陈阳说完就在兆青的嘴上亲了个响,“我宣布,我们是合‘法’夫夫了!” “嗯,我们是合法夫夫了。” 两个人看着彼此面上漾出甜蜜的笑容。 陈阳:“吃饭吧。” 兆青扁扁嘴:“早知道是喜宴,多做几个菜了。”这婚结的有点点寒酸,但鲜美鱼就像他们刚刚开始甘美的婚姻。 “不浪费!现在多么艰苦啊,辛苦我的爱人了,还要跟着我吃苦。” “咱们两个还算吃苦么,”外面的风雪呼号,而他们有一方温暖空间。 “啊,对啊,我守着宝藏了。吃软饭了,倒插门啊倒插门!”陈阳最初只想要个人,结果弄回来一座珍贵的金山。 “我又不是女孩儿?什么倒插门。”兆青抗议着又给陈阳续了一碗汤。 “行,那我是女孩儿。老公,来给我盛点豆腐。” 兆青被这个老公弄得不太好意思乖乖给陈阳盛豆腐,一筷子一筷子在陈阳碗里面堆起冒着尖儿。 “回头等天气稍微好一点你得和我去一下轮港区。”陈阳心里有惦记。 “怎么?你要采购东西?现在也没有人会卖了吧。”兆青小口吃着豆腐,陈阳又给他碗里放了一大块鱼肚的肉。 “吃点肉!别跟兔子一样尽挑素的吃,我在轮岗区有些东西存在货柜里得收回来。吃鱼头吗?”陈阳看到兆青摇摇头,把鱼头盛出来自己吃。 存在货柜里的东西。兆青问:“又是武器??不会吧。你在那地方也能放武器?” “有钱没有什么不可以,地方偏僻就算别人知道拿走一些也应该有余份。你的煤炭和汽油也是在那边买的?” “对,汽油是和汉尼买的。我总是记不住外文的名字,还有个老先生卖给我很多煤炭,多亏了他。你要那么多武器干什么,你不是有很多吗?” “武器是消耗品,没了很难再拿到,当是存个念想吧。”陈阳看着不谙世事的兆青。 不管兆青说他拥有多少年的记忆,在陈阳眼里依旧过于单纯。 兆青根本不明白自己拥有什么,如今他们在环境的剧烈震荡中,这可能是个真正的末世,小世界这种存在一旦被别人所知太过危险。 陈阳必须有更多更妥帖的底牌用来保护他的爱人,捍卫他的婚姻。 陈阳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牵挂,只是卫星电话被水冲没了,他联系不到他的哥陈陌。越是如此他需要的武器就越多,只要环境允许他会带着兆青上路寻亲。 不过这诸多理由兆青可以不知道,陈阳心里有数就行了。 第52页 兆青:“行吧,不过,不会淹了或者冻住。” “我那货柜在货柜大楼里,淹掉的可能性不大。” “武器不怕冻吗?” “全世界质量最好的东西就是武备,都经过耐热耐寒耐腐蚀的测试。”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藏进城市的,简直就是个武器贩子。”兆青把饼和鱼肉都吃完了饱得很,只能喝汤溜缝。 “聪明啊,差不多!这种量自然是得到了贩卖枪/支许可证。” “你是不是逗我玩的?哪儿有这个许可证。” “你不知道?” “不知道。”兆青对没兴趣的东西完全不会了解,真不知道还有贩卖枪/支许可证。 “美国不禁枪支那就是有人卖,什么人能卖?对吧。存在即合理一切东西都是一环一环的,怎么能没有许可证。你又饱了?吃的太少了。”陈阳见兆青点头又给兆青盛了一碗汤,顺便把汤里面的鱼肉都捞了。 “小心点儿汤底都是鱼刺。”兆青伸着筷子帮忙把鱼骨捡出来,说:“反正我也不懂你说的,到时候我们去拿就好了。我再整理整理把小世界存储仓库弄得规矩点儿,方便咱们找东西。” “一共多少平米。” “我没算过,我对数字距离都不太敏感,我总觉得小世界的存储仓库空间一直不饱和,我每次查看都有一半空着。” “是啊,连左右都不分。”陈阳说着笑,然后必然收到爱人一个眼刀,俩人笑笑闹闹的吃着饭。 吃完饭陈阳刷的锅洗碗,他把碗碟都堆在浴缸一边儿沥水,又续了些炭火。 兆青:“过来,我给你换药。” 陈阳脱了衣服,兆青给陈阳的伤口换药的手更稳了速度也更快,他手上动作细致像是怕他刚走马新上任唯一的丈夫会痛。 “阿阳,你伤口愈合真的非常快。”兆青看着陈阳已经完全收口的伤,如今有的地方都长出新肉了。 “嗯,从小时候就这样。我哥更可怕,他跟个怪物一样,膝盖骨碎了都能长好。” “啊??这真是…够厉害的。”兆青压下惊讶,“伤口恢复的快是好事。”几句话间给陈阳处理好,把衣服递给陈阳。 陈阳穿上衣服看着他俩栖身的小冰柜,说:“你是不是有防水布?我在咱们小房子上再遮一层。” “好,除了防水布还要别的吗?” “毛毡子有吗?那种厚的,结实的。” “你是说蒙古人做毡房的那种东西吗?”兆青视角切换,呆了好一会儿。 陈阳知道兆青应该是在翻找物资,随后兆青退了一步手里出现一卷东西。沉的兆青差点跪下,还好陈阳立刻托接住了。 “我随便说说,这东西你怎么弄到的?”陈阳拿着东西走到暗室铺在地上,说:“剪了有点可惜。” “我说捡的你信么?”兆青走过去跪在毛毡上帮陈阳压着翘起的边角。 “信,怎么不信?咋捡的。”陈阳裁了比划着像是要裁三片。 “爸妈每年都会带我回华夏玩,有一年我们去的内蒙古。他们那里一个旗是一家,中间隔着一小片草原。我和爸妈租车走的正好看到一家老乡烧东西,说是要搬进城里拆下来蒙古包的材料都不要了。小部分烧成灰养草场,大部分扔在原地。”兆青往前爬了爬帮陈阳弄着边儿。 “那你也敢拿?” “我爸和他们在毡房里喝酒晚上也不能开车,我们借宿在老乡家,半夜我偷偷出去拿了几卷这个,扔了怪可惜的。不过我给他们偷偷留钱了,我也知道这东西都没地方买。”兆青拍拍手下,手感厚实。 “经常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儿?” “能买则买,不能买的我也会留钱。不过,我要是去什么山里,真的就是顺手牵羊了,好多果树都是这么来的。”兆青抱起一片跟着陈阳走回大冰柜。 “果树?少了一块山民看不出来吗?”陈阳把毛毡搭在冰柜外,几片层叠放着包住冰柜的三面,最后拿防水布给裹一下,弄紧。 “我又不傻,我不拿成树,都是半死不活的小树苗。你也知道树木需要争夺土地和营养,需要一定空间才能长大。自然区的树木都是野生很密集,物竞天择下有随时被淘汰的可能,那些小树有的都快被挤死了。” “现在种地有一手啊。” “最开始我种树光开花不结果,我这才开始看和农业有关的书籍,知道要授粉才能油果子。蜜蜂,我记得是一颗树上面有个不算太大的野蜂窝,我就一起搬进去了。” “有蜂蜜。” “有啊,咱们保温杯里我时时都加蜂蜜的。” “怪不得有百香果还不酸。” “嗯,蜜蜂没有天敌,蜂窝也长得很大,蜂蜜滴滴答答的外溢,我拿桶在底下接着。” “蜜蜂不蛰你吗?” “还真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特殊取过它们的蜂蜜,偶尔会有一整块蜂巢掉下来。我总觉得是小蜜蜂们故意给我一块蜂巢吃,等会我找找给你吃。” 第23章 第23章(重修) 陈阳看着兆青心说,兆青这样的人才配拥有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馈赠,包括他自己心都太大了反而装不下一个小世界。 得到这种本事能忍不住折腾,过的下去平常的日子人很厉害。 陈阳:“招蜂引蝶啊,连小蜜蜂都宠爱你。” 第53页 “胡说,哪儿有蝴蝶。”兆青帮着陈阳在他们栖身之所上面又盖了一圈干草,最后拿防水布又遮盖了一层。 “我?”陈阳指了指自己。 “大王蝴蝶吗?” “不可以吗?”陈阳一挑眉。 在兆青眼里陈阳的年龄感总是很模糊,他看着三十一岁的陈阳。经历那么复杂带着血色跌宕,怎么还能像个二十郎当的小伙儿,像是总带着不会停歇的热情一样。 陈阳最后做了个帘子从里面又遮住了一半冰柜,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下面的冰柜门带上,等于就只留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用来通风。 两个人全副武装又走到客厅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大雪遮天蔽日的下着就好像要埋葬这世间的所有,天色昏暗阴沉明明是下午五点,但看起来就像是已入了深夜。 “兆青你听听是不是有人挠门,昨晚上我就觉得有。”陈阳听到了挠门的声音,只是风声呼啸他自己也有点模糊,这时候哪儿还有人。 “好像真的有!” 兆青也听到了两个人往玄关处走,似乎外面的东西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都出现细微撞门的声音了。 “□□给我。” “啊?什么枪?”兆青有点慌随手从小世界储物仓库拿出来的是冲/锋/枪。 “呃,我会找时间教你认武器。”陈阳看着手里面的枪没想到兆青还挺暴力的,他又说:“小小,到我身后来。” 兆青没有推拒,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伸手把怼着进户门的柜子收了,站在陈阳的身后抓着陈阳没有持枪的手臂。 陈阳打开门但没有解开保险栓,两人平视没有看到任何人。 兆青一低头看到门缝最下面卡进来一只爪子和半个小猫头,“嘛呀!陈阳快开门。” 陈阳这才把保险栓放开一个小东西很快窜进来,小猫知道哪儿温暖一路钻进了里屋。陈阳一看是猫咪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关上门,兆青又把柜子怼上。 陈阳把枪递给兆青收起来。 在贫瘠和灾害中遇到其他的生命都会令人欣喜。 兆青笑眯眯的说:“家里有客人了。” 两个人回到屋里看到猫咪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猫咪乖巧的看着冰柜里一副很想进去却不敢的样子。 兆青拿出来一个曾经是酒柜的迷你冰箱,陈阳立时知道爱人的意思给冰箱做高再垫上干草和柔软的布料。 兆青冲着猫咪伸出手,那猫咪耳朵抖了一下全身都跟着轻轻颤着但也没躲任由兆青拎着它后颈将它抱起来。 “你好乖啊。”兆青捏捏猫咪的后颈,手感骨节明显全身没几两肉。 是个在末世中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可怜,兆青拿一件破衣服将猫咪包住又拉开防风服把猫咪塞在了毛衣里。 兆青揉揉猫咪凉森森的耳尖,安抚道:“不要怕。”猫咪得了温暖的地方知道自己被接纳了,呼噜呼噜的小声叫着。 兆青摸着小猫的脑袋问陈阳:“你看它有多大?” “我看也就半岁。” “你怎么看的?我看快一岁了。” “因为是一楼家猫生的崽子。” “噗,还带这样的啊。”兆青笑着低下头看怀里的小生命,小猫眼圆圆亮晶晶的里面都是惹人怜爱的目光。 兆青心里油生珍惜感。 世界变成如今的模样,多少生命会瞬间消失,多少物种会抗不过这个冬天灭绝于世。 陈阳用手指蹭了蹭小猫小小的脑袋,在温暖中小猫身上的冰棱都化了,一身湿漉漉的。 陈阳:“你拿毛巾给它擦擦。” “好,”兆青像个袋鼠一样用羽绒服带着小猫咪活动。 兆青找了一条毛巾在水盆里浸了热水,趁着毛巾的热乎劲儿把猫咪拿出来擦了擦。他轻柔的将小生命小脸小爪子都擦了擦又,反复洗了几次毛巾总算把一个灰突突的小猫擦干了。 兆青怕小猫沾了水脆弱,还举着小猫在浴缸火盆中间烤了一会儿热气,那贴身的猫毛干爽后炸开蓬松起来。 陈阳没浪费将那件破衣服铺在干草上给小猫当垫子。 兆青拿出来一个靠枕递给陈阳,让他给猫咪加一些温暖和舒适,一个和他们款式结构相同的猫窝出现了。 “都没问问你,”兆青咕哝着,他都没有问问陈阳愿不愿意养猫就把这个小生命放在了屋里。 在这个冰天雪地里让一个小猫咪进屋等于让一个生命进入他们的生活。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四面漏风的房子还算不算一个家,但至少这些日子一直是两个人的天地。 “不用问,你喜欢我喜欢。” 有一个小生命也可以缓解他们的孤独,淡化那些在天地巨变之时孤勇而活的悲伤。 “谁说问你了。”兆青反口好像刚才说这话的的不是他一样。 “好好好,是我听错了,那它叫什么名字?”陈阳摸了摸兆青的脑袋,感觉爱人也像个讨人恋爱的小猫咪。 “今天我们结婚了,叫它…喜糖吧?” “橘黄色的猫,橘子味儿的喜糖吗?”陈阳作势要去咬一口兆青赶紧把小猫抱远了,陈阳转而趁着兆青没有手防备吸咬一口兆青的脸颊,兆青躲又躲不开也不想躲任由陈阳吸咬了个够本。 陈阳:“你有猫粮吗?” “还真没有。回头我们试着帮它找一些,猫粮应该不会都被收走吧。” 第54页 “行,这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陈阳从后面抱着兆青,另一只手把小猫拎起来看着小猫的下面,两个蛋蛋。 陈阳:“呦,男的。” “毛茸茸的!”两个橘黄色的毛绒球很勾人想摸。 “喂!别随便摸雄性敏感部位好吧!要摸摸我的…”陈阳把小猫拎走。 兆青脸上瞬间充了血,一把多走喜糖手胡乱的摸着猫柔软毛绒的脊背。 陈阳偷了个吻,笑说:“这几天天气不好,先放过你。等天气好一些,咱们得把洞房补上。” 兆青听到这话顿了几秒又浮度非常微小的点了点头:“呐。” “哎呦,喜糖,你小爸也太可爱了吧,他可比你可爱哟!”陈阳干脆把兆青转过来抱在怀里,小猫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喵了一声像是回应也像是抗议。 “为什么我是小爸!我比你年纪大!”兆青放怕挤到喜糖。 “我对你年龄叠加这部分保留意见!你的年纪比我小六岁,不信拿身份证说话,我自然是大爸爸。再说我哪儿都比你大啊!”陈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兆青。 “!”兆青没说什么一脸的有地缝就得钻了。 一个屋子的好处是谁都没处逃,陈阳看着兆青又亲了个嘴儿。无论外面风雪多盛,新婚夫夫粘的腻的甜甜蜜蜜。 “晚上多做两个菜!今天奢侈一把。咱们刚结婚有了孩子,双喜临门。”陈阳说着给了喜糖一个定位,这只橘色的小猫是他们的喵儿子了。 “有冻鳕鱼给它煮一块?用鱼塘泡点米饭?应该能吃吧。” “还敢不吃?吃的这么好,以后很难养啊!” “你看它这几天独自生活得多艰难啊!又冷又湿,你看它多瘦!”兆青仰着头,喜糖也把脑袋立了起来。 两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陈阳,萌的双杀,陈阳KO。 “行吧,谁让我是个慈祥的大爸呢。” 日子变成了一日三餐,生活变成了一家三口。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少无解的悲伤和难以缓和的萧索,人总是要想办法过平常带点甜蜜的日子。 要做一餐丰盛不容易,兆青把喜糖放在它自己的窝里,整个人忙碌起来。 陈阳看着兆青连外套都脱了,在旁边小桌上堆了很多食材,明显是要大干特干的模样。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他们家的灶台非常简易,为了把炒锅放平在浴缸火炉的煤碳炉上盖了个网子,火候不好控制。 “还好吧,今晚要多做几个菜,吃不了我们放在仓库里明早吃。饭都蒸上了,其他的不难做。”兆青说着将刚焯水完毕的牛肉放进了锅里,又放了去皮的西红柿胡萝卜和土豆。 “行,都听你的。” 陈阳也脱了防风外套在旁边帮忙烧水刷锅。 小喜糖好久没吃东西了在他们脚底下喵喵叫着,伸出小爪子勾抓着他们的裤脚,直到被陈阳扔在了自己卫衣中的帽兜里才老实一点儿。 兆青可怜小喜糖,先弄出来一条十多公分的鳕鱼放在平底锅里面用水煎熟。陈阳刚告诉他猫咪不能吃太油的东西,也不能吃太多调料。 饭蒸的快,鳕鱼好了的时候饭粒儿也都成了白胖子。 喜糖似乎知道这是它的饭,喵呜喵呜的叫唤,很有规矩没从陈阳的兜里跳出来,但圆溜溜的猫眼一直追随着鱼的身影。 兆青拿出来一个橘黄色的浅口盆儿,说:“以后这是喜糖的碗,你不要用错了。” “我又不傻,”陈阳帮着盛了一小碗饭,“这些够吗?” “成。”陈阳拿了小勺弄好泡饭把鱼放在了饭的最上面。 “你再多弄点泡在鱼汤里。”兆青正在勾芡做糖汁儿,那手像是找按钮一样,反应了好几次才脱离肌肉记忆想起自己不是用天然气炉子或者电磁炉,拎锅起来控制火候。 “不用给它挑刺吗?”兆青第一次养小宠物。 “不用,这东西牙齿厉害着呢。别惯着它甭整那么精细,它好活。” 兆青看着陈阳把小碗放在喜糖的窝边儿,喜糖一下子跳出来小猫脸一下扎进盆里,拿牙咬着鱼肉,小舌头一舔一舔。 猫舌头怕热冒着热气儿的饭食,但也没阻止它的狼吞虎咽。 “饿的狠了,”兆青怜爱的摸了摸喜糖的小脑袋,喜糖小尾巴动了动没抬头但是喵呜了一声儿回应主人。 第24章 第24章(重修) 喵儿子吃上了饭,现在要搞定两个猫爸爸的的胃。 兆青看着炖牛肉汤还算多在上面加了一个蒸笼,在笼屉中放了两只红蟹,又接过陈阳涮好的煎锅在锅里面放了一层油,煎着开背完毕的虾。 虾肉肉变白后淋上调好的糖汁儿,翻着面收汁儿直到粘稠,虾熟的快放在外面怕凉了干脆先放进了小世界仓库中。 煎锅里剩下的汤汁也没浪费,兆青放了培根洋葱黄瓜丁和两勺米饭做了个虾汁培根炒饭。 圆白菜切成细丝拎出来一只以前买的烤鸡肉撕成条,简单放了些老干妈稍微拌拌又是一道菜。 陈阳看着兆青一直在火炉旁边忙活,鼻尖都忙出汗了。 “要不然就这样吧,别做了。”陈阳伸手擦掉兆青脖子上的汗。 “好的,”兆青说着好的但手里依旧往锅填着新油。 乖顺里带着小倔强也许指兆青了,陈阳看着兆青又将一小把油菜扔进了锅撒着蒜末。 第55页 “准备吃饭吧,青菜马上好。” 说话间兆青完成了晚餐制作,陈阳端着两盘子先摆放在小饭桌上。 兆青把蟹子拎出来蒸屉放在一边儿又盖上牛肉锅,说:“牛肉还得再炖一会儿,先吃虾蟹。” 兆青沉了一会儿等汗落下才又把衣服套上。 “是不是秋衣湿了?”陈阳手摸进兆青的后脖子捞了一把,兆青缩着脖子觉得痒,陈阳都快摸到他的肩胛骨了。 陈阳:“晚上换了吧。” 兆青点头应和,他感觉陈阳摸过的地方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好在炒菜热出来的潮红还没下去。 “来,”陈阳递给兆青一个小杯子给兆青倒了一小杯酒,“干杯!” “干杯。”兆青端着小酒杯和陈阳轻轻碰了一下。 喜糖听到清脆的声音侧头看看两个新主人,它不太明白人类在做什么又低着头吃碗边儿剩下的米饭。 中午吃饭碰了碰碗边、俩人决定共组家庭,晚上吃饭碰了碰酒杯、一家两口敲打着成形的约定。 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陈阳给兆青剥着蟹壳把雪白的蟹肉都堆在兆青的碗里。兆青在陈阳占着手的时候把虾肉挑出来,再沾沾汤汁儿送进陈阳的嘴里。 自然暴怒的第一天陈阳回到了兆青身边儿,冰雪覆盖的第二天两个人许定了终身。 天冷会让所有靠消化维持生命运转的动物们拼命进食以抵御满目的白雪,即使兆青和陈阳俩人在温暖的环境里也会忍不住多吃,吃到胃袋满满撑得慌。 虾蟹吃完陈阳又吃了一大碗炖牛肉泡饭,连带着喊吃饱了的兆青又跟着吃了一轮。但炖牛肉还是没有吃完被放在仓库里,明早热热又是一顿。 喜糖果真是个好养活的小猫咪,一大块鳕鱼一小碗米饭连汤带饭全吃。只剩下一些鱼骨,小舌头挺灵活都给避开了。陈阳大爸心情好还给喜糖一口虾仁,吃的喜糖小肚子溜鼓。 又得了这几日最温暖的小窝,喜糖窝在抱枕里眼皮撑不住直点头,急需睡觉消化食物。 两个成人也吃的很撑,兆青打着哈欠看陈阳下地。 “先别洗了,回头咱俩一起弄。” “你做饭我洗碗和应当。”陈阳说的有理有据,家里的活得两个人分着做。 如今上厕所是个非常艰难的事,厕所已经阵亡,他们在原来客厅的位置用盆上厕所,然后从窗口直接倒下去。 每次感觉刚拉出一坨坨就变成了冰坨坨,陈阳混不吝啥都说,连连嚷着冻屁股。 兆青也不喜欢出去上厕所,每次把小二兆青拿出来想要放水,接触了冷空气尿意就有憋回去的趋向,而天气太冷又让人时时刻刻的有想要尿尿的错觉,总之很磨人。 生活不仅仅有阳春白雪,更有琐碎小事。兆青在旁边烧水给俩人刷牙洗脸,他在动作间偷瞄陈阳的侧脸,他还需要适应和别人一起生活、分享话题、分担家务。 两人终于卧回被窝里,兆青给陈阳收拾了一下伤口,欣喜的发现才几天陈阳的伤几乎好透了。 “你甭管我我,先把衣服换了。”陈阳非要兆青换掉已在身上蒸干的秋衣裤。 “别浪费了,现在不潮了。” “不行,汗湿之后不保暖,换洗先堆在仓库里以后我洗。” 被人念叨的感觉很好,兆青笑着把衣服换了又干干爽爽的窝在被子里看陈阳还在笔记本上录入着它们的存货。 晚间喜糖又被他们拿湿毛巾擦了一遍烤了烤火,现下正软软乎乎在兆青怀里睡得呼呼的,偶尔小爪子还踩咕踩咕的在兆青身上踩奶。 “给,”兆青把手指间的东西塞到陈阳嘴里。 “啊,橘子味儿。”陈阳侧头轻轻亲了一下兆青。 “唉,你说你什么都存为什么不存套儿和润滑剂。”陈阳看着表格里面的一长串,说话间硬糖在口舌里滚动。 “!!”兆青一个天生同性恋自然什么事儿都知道,可是他没准备找男朋友干嘛存这个东西。 兆青不是个开朗的人总有些老套的坚持,没有和谁定下来恋爱关系他不会随便找人约。而一旦陈阳成为他的男朋友,他又觉得应该满足彼此所有的需要,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结婚了。 “那,那我们想办法找一找,存一些吧。” 陈阳转头看着爱人,兆青半张脸都躲在猫脑袋后面正偷偷看着自己,羞而不涩的样子简直可爱。 “成,各种各样都存,”陈阳一手撸过去摸了两个脑袋,问:“你最近不用进去看看?你的庄稼。” 兆青没说话看着陈阳。 “怎么不说话?”陈阳保存关机收起笔记本放在一边儿,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去顺兆青的头毛。 “我们的庄稼。”兆青的语气很平实,陈阳听到觉得很动人。 陈阳亲了亲兆青的脑门儿:“有时候觉得你很胆小,有时候又觉得你傻乎乎的莽撞。”他捋着兆青的头发,“你知不知道你的小世界不仅仅是补给和财富,那是巨大的宝藏。” 兆青能听出陈阳的意思,他问:“你值得信任。” 陈阳被兆青满是信赖的眼神看的内心酸软,感觉自己连父爱都要出来了。“如果我不是你的爱人,我一定会提醒你结婚还有离婚那一天,你应该有所保留。” 兆青握住陈阳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夹在陈阳有力的手指间,“阿阳,人生很长也很短。婚姻不容易,但机会更少,你很好,在你身上我能看到很好的未来。我…我相信我的眼光。”他的话语间有着独孤一掷的固执。 第56页 “必不辜负你的信任。” 兆青眯着眼笑起来。 陈阳问道:“笑什么?” “笑咱俩的顺序好奇怪啊,先结婚后盟誓。你的接受力也很强,这么快就接受了我的小世界。” “哈哈,”陈阳:“你只要愿意跟我就是我的福分,有啥没啥都是锦上添花。只是没想到你的天赋如此…特别,是我的幸运。你不进去看看我们的庄稼?” “不了,我在外面陪你,等我们渡过这一段儿适应了再去整理。反正果树啥的自己也能生长,熟了会落下直接放进存储仓库就行了。” “仓库是真空的?” “是不是真空我不确定,我进不去。但物资在里面不会腐败,怎么放进去就维持什么状态。咱们选小世界有个院子,里面有个茅草屋,在主屋内有一扇假门,打开后像是网游但不分格子。茅草屋外面有个门牌,上面是我的名字。” “是小小还是兆青?” “当然是兆青。” 门牌是他拥有这小世界好久后之发现的,彼时他一个小孩儿在那么大的地方跑来跑去很困难,大概是十岁左右才找到小茅屋看到了门牌。 “你不要总叫我小小,”这个名字让兆青这个成年男人感觉羞耻。 “可我喜欢,小小。妈妈不也是这样叫你。” 陈阳曾在康纳太太嘴里听到两个字,这是兆青最被娇宠、最亲近的名字,现在总要有个人能接着叫这名字。 陈阳:“这个名字属于我了。” “那好吧。”兆青笑着点头,想起康纳太太他心里带起一片柔软的依恋。他说:“这样说太不孝顺,但幸好她先去天堂了,我可不愿意让她在这里受罪。” “不用想也知道医疗已全面崩溃。广播里面不也说了吗,如今卫星信号时断时续只剩下赤道纬度1以内还有些绿色。说是大国的政府会搬到了那边,你看过的电影留下了南半球,现在似乎是要席卷整个地球了,这一小条绿色丝带能存在多久谁还知道。”陈阳说着把兆青抱紧了一些,兆青把喜糖抱紧了点儿。 “还好华夏地大物博,无论怎么都能一直在自己的地界上。其他的国家未来不是要挤在自己的岛上,就是要占到别人的土地上。对了,阿阳电话还是不通吗?联系不到哥哥?” 陈阳皱着眉点头,他担心自己唯一的兄弟陈陌。 “他一定不会有事。”陈阳很相信自己亲哥的实力,陈陌确实也是目前最有名的无国界佣兵头目之一,只不过陈陌心窄没野心,只带着一个战友俩孩子跑任务,从不扩大实力规模。 这也是为什么陈阳能够得到那么多武器,也有渠道赚那些所谓过命的钱。 “嗯,哥一定会安全的,他说没说过怎么能找到他?” “他见天在外面飘着,想要联系到不容易。我哥比我强!他说啥不从良,祸害遗千年,全世界都死光了这货也能活着。” “从良…”兆青被陈阳这话都笑了,“就一个哥哥你还不保持联系。” “呵呵,你以为佣兵是什么?尽量别联系!我倒是没什么事儿。我哥可是六国通缉,见天的不是飘在公海上,就是待在战区里。不过现在好了,世界大同了,他们这种人怕是比咱们活的更如鱼得水。”陈阳躺下了把兆青往自己怀里带,“得找地方弄卫星电话,当时我哥给了我一个,回来的时候弄丢了。iPhone没信号……” “卫星电话在哪儿有?要不我们先出去找找吧。”家人很重要,兆青明白。 “别着急,再看看情况。左右也联系不上,我们不陷入危险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牵挂。再说也没啥别的事儿,想让我哥见见你。” 原来真经历过跌宕起伏人生的人更懂得进退,反而不莽撞。 “哥哥有伴侣吗?”兆青困了,打了个小哈欠。 “他?性伴儿应该有吧,那人穿上裤子怕是都记不得床上人的脸。”陈阳在黑他哥的方面从来不吝惜语言,他哥用他名字洗钱当后备的时候也没含糊过,大家彼此彼此。 陈陌枉顾陈阳的意愿非要陈阳回归正常社会过普通人的日子,给他们做最后一道保险栓和正常社会的链接。 陈阳对陈陌仗着身康体健战斗力爆棚的用血肉换钱嗤之以鼻,却也一直用陈陌做他的资金源头和实力后备。 血亲剥不开扯不断,互相看不顺眼又亲密无比,互相担待也互相依靠。 陈陌维持实力想要随时在乱局中将陈阳拽回身边,陈阳也做好了一切准备给残兵败将养老。 他们都做好了所谓的万全准备,可陈阳没想到自然倾覆来的这样迅疾,一切被风雪阻断。 陈阳话说的轻佻,但眉眼间依旧流露着担忧。 “放心吧,哥肯定没问题。”兆青嘴不快不太会安慰别人。 陈阳不再多言而是把喜糖从兆青怀里揪出来,小东西立刻醒了呜咽的抵抗了几下还是被甩到脚下一个枕头上。 陈阳:“我都让你进来睡了,你别得寸进尺。抱抱暖和暖和得了,你二爸的怀抱是我的。懂?” “你说这个它哪里懂。”兆青抬着头看喜糖,后者委委屈屈的揣着小手又睡了。 “我懂就行,”陈阳把被子掖好将爱人按在自己怀里,若只有他一个人去哪儿都行,但若背着一个家必然会珍重的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