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贱攻的那些年[快穿]》 第1页 《穿成贱攻的那些年[快穿]》作者:爱吃鱼粥的镜子【完结】 文案: 辛辛苦苦为主神不知卖命了多少年,终于攒够了积分不用再做任务了。现如今,他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在各个世界里穿梭,只是以度假目的,无需做任务。 二、回到现实世界,抹去一切记忆,经历生老病死。 废话,他当然选第一个了,无尽的生命就已经让他无法拒绝了好吗? 只是,为什么他的每一个世界都会穿成j攻。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相似点! 唉!好好的度假之旅就这样变成了虐渣之旅……< 各位小天使如果喜欢的话请多多评论,收藏作品和作者本人啊~ 作者先在这里给大家卖个萌了~ 1.农村糙汉子攻×凤凰男冷淡渣受BE√小少爷(伪)天真受HE 2.(伪)霸道总裁攻×十八线小明星蠢渣受BE√真*霸道总裁受HE 3.农民工攻×大学生凤凰男渣受BE√女装癖表面浪内心纯情受HE 4.劳心劳力师尊攻×一心修炼渣受BE√……小师侄受HE 5.病弱王爷攻×皇帝渣受BE√……将军受HE Tips: 1.主角金手指粗壮,有那么一丢丢万人迷属性 2.本文主攻 3.主角是渣攻,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因为看了太多虐渣攻的,突然就特别想看虐渣受的,全是自己的脑洞,不喜勿入) 4.性格很迷,有时候很沉稳但有时候又很皮。emmm,大多数时间很皮,不皮一下会死的那种。但只表现在系统面前,外人面前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伴侣看到的都不是他真正的性格。对于男主来说,系统是最重要的存在,陪着他从一无所知成长起来。 5.我设定男主经历过很多世界主要目的是给他一个算是无限积分和不受到系统太多干扰的金手指。 6.接受批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内容标签:系统 快穿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成┃配角:很多┃其它: 一句话简介:j攻虐渣受 第1章 第一个世界(一)[捉虫] 偌大的空间内,周围全是浮动着的透明气流。表面上看上去安全无比,但若是不小心踏入,就会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这漫无天际的空间内,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一个男人的身影,显得分外渺小。 “主神,我的积分攒够了,可以不用继续做任务了吧。”吊儿郎当的男声响起。 “宿主的积分条件已满足,但宿主不听警告多次在任务世界打擦边球,投机取巧完成任务,应予以惩罚。”主神的声音听起来软萌软萌的,就像一个小正太。 光听声音,就能脑补一只可爱的包子板着脸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 这让薛成,更忍不住要逗他了。 “可是我并没有违反任何守则条例,对不对啊,主神~如果能用更轻松的方法完成任务,我们何必要费力不讨好呢!” “这……”主神卡壳了一秒“经鉴定,宿主并没有违反任何条例,不需要受到惩罚。” “这就对了嘛,主神。”想着主神那一张可爱的包子脸皱成一团,苦思冥想的样子,他就想笑。 唉!可惜了,也只能想想。自从第一次见到主神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把人家的脸都捏红了,就再也看不到真身了。 “宿主,是否确定第一项选择,开始度假。” “确定!” “好,6号系统准备,开始时空穿梭。” 一阵白光闪过,男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独留主神萌萌的贼笑在空间里回响。 “哼!就你还想套路我,看我不坑死你!” —— 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夕阳挂在天边尽心尽力地散发最后一点余晖。低矮的农家小院或近或远地挨着,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已冒起了蜿蜒向上的炊烟,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地里劳作的农户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戴着草帽仰头看了看天色,便纷纷收拾起了东西,或扛着锄头或挎着篮子三三两两地准备结伴回家。 即使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在这酷暑的季节里,空气中也始终充满了令人压抑的闷热感。 乡间的林荫小道上,走着一个典型的农家汉子,有着因常年劳作而锻炼出来的鼓鼓囊囊的好身材还有在烈日照耀下晒得有点黑的皮肤,再加上脸上那憨厚朴实的笑容,无一不彰显着农村人的朴实憨厚。 迎面走来一群正准备回家的农村汉子们,看见了这人,都扇着大草帽热情地冲他打招呼。 “哎!阿成,又去你婶子家啊!” 被唤作阿成的汉子憨厚的笑了笑,提起手里血淋淋的兔子和山鸡道: “是啊,叔。今天运气好,刚打了一只兔子和山鸡。天气热,我一个人吃不完就坏了。婶子和阿文身体向来不好,现在又苦夏没什么胃口,我带点肉去给他们补补。” 说完,那汉子看了看天色,跟大家又打了个招呼,就提着东西急匆匆地走了。 留下一群人留在原地又羡又妒地看着那汉子的背影,尤其是他手中的山鸡和兔子。农村人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肉,家里养的家禽牲畜不是留着下蛋卖钱就是用来干活的,那是动也舍不得动一下的。 就算他们靠着山,可这山又不是什么小山小林的,山鸡兔子是有,但老虎野狼也有人碰到过,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第2页 为了身家性命着想,他们还真不敢进这山。 他们可是家里的壮劳力,一家的生存都指望着他们呢。要是在山上出了什么事,这老父母还有媳妇孩子靠谁来养。 所以,即使再想吃,他们也只能眼馋眼馋别人手里的肉了。 偶尔农闲的时候也会到山的外围转转,但再深入却是不敢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那薛成那么有本事,天生有一把子力气,是个打猎的好手。 更别说人还肯干勤快,虽说十岁就没了爹娘,还没有什么亲戚帮衬,但这孩子愣是靠着自己好好地长到这么大。 家里家外都被他整得有声有色,又因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在这薛家村算是中上的了,让人羡慕不已。 “唉,这薛大壮家运气还真是好啊。啥也没做,就白捡这么大一儿子,天天给他们忙里忙外,时不时还要孝敬一番。”吞了吞口水,有个汉子终于忍不住说道。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匣子,大家纷纷开口吐槽起来。农村的汉子们,平时没有什么娱乐生活,整日就只会埋头干活,在媳妇和孩子面前扮演一个威严可靠的丈夫或父亲形象。 而此刻,周围没有别人,他们心底的艳羡嫉妒又压抑了太久,终于毫无顾忌地爆发了出来。 “是啊,就十几二十年前,我看薛大壮那媳妇早产生了个病歪歪的男孩,还坏了身子没法再生了。我还以为他们家就这么完了,结果现在……唉,没想到啊没想到。” “啧,要我说,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薛大壮一家这么有心计。你看那小的,别看人家从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但人家能哄着薛成给他干这干那、围着他团团转。至于两大的,看着自己儿子不能干活,就哄着薛成任劳任怨的给他们家耕地,也不怕坏了良心。” “就是,那薛大壮家里条件本来就不怎么样,后来又因为给媳妇孩子看病,更是穷得揭不开锅底。薛文那孩子以前看着还面黄肌瘦,一副逃难来的灾民样子。后来”说到这,这村民顿了一下,不屑地哼了一声。 “哄骗薛成得手了之后,那是变得白白胖胖的啊!我看他手里时不时就拿着零嘴搁那吃。那薛大壮家能有条件给孩子吃零嘴吗?还不是从人家薛成手里坑来的。” ………… 几个大男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想要把那平时无法对外人吐露的情感发泄出来。殊不知,那薛成早已经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干净。 薛成听着身后几个大男人跟个八婆似的在那八卦吐槽个不停,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不过他也实在是对原主有些无奈,整个薛家村都知道的事了,就他一个人还看不穿薛大壮一家的面孔,死心塌地地替人家卖命,最后还要被一脚踹开。 实在是哀其不幸,却又怒其不争。 是的,此薛成非彼薛成。 据系统所说,身体的原主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自己今后的命运,心如死灰,不愿再活下去了。 而系统则趁机与原主达成了一个交易,它抹除他的记忆送他去另一个世界让他一生富足幸福,而原主则需把他的身体交给系统。 原主本就是打算死的人了,要这身体还有什么用,更何况能用此换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系统会不会骗他,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这么一个粗鄙的一无所有农家汉子有什么值得贪图的呢? 而现在的薛成,则是一个已经穿梭过上千个任务世界,替系统完成了数不清的任务的老前辈任务者了。 这是他积分满足条件,辞职之后主神系统给他的奖励,没有任何强制的任务还能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这就是薛成退休之后的养老度假方案了。 至于回到现实世界,薛成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已经辛辛苦苦为主神卖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退了下来,拥有无尽的生命还能到各个世界旅游度假。 为什么要想不开被系统抹去记忆回到现实世界,在短短几十年的生命里经历生老病死。 现实世界没有他的任何牵挂和留念,而且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早已经回不到当初了,又何必勉强呢? ———————— 薛成拿到了原本的世界走向,看完了原主悲惨的一生不禁有些唏嘘。 只因为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原主悲惨的一生全都来自于那个叫薛文的人。若是没有他,即使薛成是一个孤儿也能好好的,至少是安稳却平淡地度过这一生,绝不至于流落到后来的那般田地。 想到系统给他的原主这短短一生的记忆,最后一幕里,那个已经得知自己后来命运的汉子只是痛哭着想要自杀,没有丝毫想要去报复薛文,或者远离这个地方改变自己命运的意思。 薛成本来是很看不起这样的人的,一个大男人,遇到事情不想着解决,就只会哭,只会用自杀来逃避现实。 可是当他听到那平日里粗犷却又憨厚老实的汉子双眼通红、流着泪用近乎嘶哑地嗓子绝望的倾诉时,他却有些沉默了。 “我知道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嘲笑我,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也不想让自己流落到那样的境地。” “可是我做不到啊!即使让我能够预知未来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那个我,没有丝毫改变。我还是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直到我一无所有。我只能看着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一步一步心甘情愿的走向末路。” 第3页 “这样的我,实在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见他。我只能看着自己犯贱,却毫无办法。” “我也想少爱他一点,我也想不那么毫无自尊。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只要他愿意再看我一眼,冲我招招手,我就会像一条狗一样死乞白赖地凑到他身边。” “为什么要在我已经深深爱上他之后才让我知道这一切,为什么?!” “我舍不得伤害他,也无法不爱他。那么,我除了死还有什么别的退路吗?” 画面的最后,是那汉子无力地倚在墙上,任由泪水滴湿他的衣服。他的眼里已经是一片死寂与绝望,完全看不到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薛成沉默了半晌,狠狠呼出一口气道: “反正也是在度假,闲得没事干,我就顺手帮他虐个渣吧。” “宿主,你做什么决定我无法干涉,只要记住不能太崩人设就可以了。” 像薛成这样的高级任务者,为了留住他们,主神系统给了很大的权限。系统是轻易无法干涉他的,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度假之旅。 虽然说不允许崩人设,但只要不太过分,系统是不会管他的。 重新挂起憨厚的笑容,刚刚还一身冷凝让人无法靠近的薛成瞬间又变成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农村汉子。 提着手中的东西,薛成轻车熟路的往薛文家走去。 第2章 第一个世界(二)[捉虫] 到了薛文家里,即使早有准备,薛成还是被这场景着实给惊了一下 破旧的泥瓦房子,踩实的泥土地面,房屋门大敞着,院子里也没有人在。家养的鸡鸭没人看着,不仅在院子里到处转悠,甚至还溜达进了堂屋里。 薛成进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实在是这地上一坨坨的鸡屎因为没人清理简直都无法落脚了。 虽说农家屋子因为到处都是泥土容易落灰,家里还养了牲畜,但也不至于脏乱到如此地步,一看就是几天没打扫过了。 这一路上走过来看到的农家小院绝不至于这么乱,这得是懒到什么地步才能把家里糟蹋成这样。 他到薛成身上时,看他家里虽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带着嫌弃,薛成走进了堂屋,轻斥走了乱跑进来的鸡。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大桌上,拿着茶杯刚准备倒一杯水才发现茶壶是空的。 表面上没甚反应地将杯子茶壶放回了原处,薛成却忍不住在内心长叹。 这薛大壮夫妻俩到底是怎么活了那么多年的,居然还能生个儿子来祸害别人!懒成这样,在古代农村里真的能活下去吗? “阿成,你终于来了啊。” 正忍不住在内心吐槽着,突然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薛成还真有些被吓到了。 仔细一看,就看到一个矮小的瘦老头正缩在堂屋里的一把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烟斗正不停地吞云吐雾着。 由于这老头黑黄黑黄的简直与他身后的墙融为一体,又一直跟个幽灵似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所以,薛成还真没发现堂屋里还有别人。 只要想着这老头自从自己一进来就一言不发阴恻恻地盯着自己,薛成就感觉背后有些发寒。 扬起招牌的憨厚笑容,薛成用手示意着桌上的肉,说道: “是啊,叔。今天运气好打了个野鸡野兔,就想着拿来给你们加点菜补补。” “嗯。” 然而那薛大壮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搁那抽着大烟,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薛成本就不是个傻的,看这态度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又联想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那不阴不阳的一句“你终于来了啊”。 敢情是嫌自己太长时间没来他们家给他们干活了啊,这还摆起脸色了。 薛成简直无语了,他该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这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啊,还真把原主当初不要钱的长工了。 原主前一段时间意外预知到了自己的未来,正在家里心如死灰准备自杀呢,哪还有空来管他们。 薛成在脑海里搜刮了原主的记忆才发现这原主还真不把自己当人看,早上早早地就来他们家给那两个老的做好早饭。 然后把家里收拾一遍就到地里给他们干活了,中午又赶回来给他们做午饭,接着再出去接着干活。 晚上地里的活结束了之后,劳累了一天回家没有饭吃不说还要继续干活。给他们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任劳任怨,隔几天还要去上山打点野味来孝敬,也真是没谁了。 这么糟践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薛成还是第一次见到。 薛成觉得自己脸上的笑真是要挂不住了,而这么厚颜无耻的他也还是第一次见。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薛成听到自己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 “叔,都怪我,前些天上山耽误了,没能及时下来,就在山上住了几天。您先歇着,我去给叔婶收拾晚饭去。” 没有等薛大壮的回应,薛成急忙提着东西钻进了厨房。再多呆一会,看着那老头一脸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吐血。 不出意外地看着因几天没有做饭打扫的灶台落满了灰尘,薛成认命地叹了口气就开始收拾起来。不把这破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薛成都担心自己接下来能不能吃得下饭。 第4页 好不容易把这屋子收拾得能见人了,薛成看着那土灶又犯起了愁。他是会做饭不错。但他从来没用过这么原始的工具啊! 半晌,薛成看着那因为一下子塞了太多草杆而熄灭的火,终于向系统求救了。 “系统,处理一下这两个野物,再弄些别的菜。” “好的,宿主,扣除一百积分。” 系统的效率还是很快的,不过片刻,一道蘑菇炖鸡汤、一道爆炒兔肉还有一盘小青菜就做好了。 薛成将三道菜端到堂屋的大桌上时,发现薛大壮已经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准备吃了。将三道菜刚放在桌上,那薛大壮就皱了皱眉道: “阿成啊,你怎么回事,烧个菜怎么用那么多油,居然还用了酱油!”薛大壮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了起来,接着,又不满地看着薛成。 “阿成,你叔家里也不富裕,平日里都节省得很。你看看你,怎么一来叔家里就费了这么多钱。照这么下去,这一罐油能用几次啊!还有酱油,那是镇上人家才用得起的,咱们农村人不讲究这些,过年用一次尝尝味道就行了。” 说完,又故作惆怅叹了一口气。 “阿成啊!你说叔以后还敢让你做饭吗,你这一次把我家几年的酱油都用完了。” 薛成听着这“教育”,眼角不禁抽了抽,忍不住再次在内心吐槽道:呵呵,你要是能别一直捡着碗里的肉吃,你这话我还能信几分。 不过薛成面上还是一派老实的样子,迅速地盛了两碗饭放到桌上,赔罪道: “叔,我这不是怕阿文在镇上担心你们吗?要是让他知道,他在镇上读书,你们在家里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他还怎么沉下心来认真学习。你不用担心,等我哪天到镇上了就把家里的东西买齐。” 薛大壮听了这话,神色才终于平缓了下来。对他来说,儿子是最重要的,自己就这一根独苗,还要靠他来传宗接代呢。 更何况,自己的孩子又是个出息的,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哪是村里那些祖祖辈辈都是没出息的老农民可以比的。 见薛大壮终于不再对自家横鼻子竖眼了,薛成也松了一口气准备坐下吃饭。 谁知那薛大壮看见薛成居然就准备坐下吃饭了,又哑着嗓子拔高声调道: “阿成,你怎么就准备吃饭了呢?你婶还没吃呢,还不快弄点菜给她端过去吃。都几天没吃饭了,别饿着了。” 薛成就这样要坐不坐得在那尴尬地站着,好在有系统的及时提醒,他才忍住没有崩了人设把这老头暴打一顿。 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薛成端起那碗本该属于自己的饭,认命地夹起菜来。 夹了些青菜,又盛了点鸡汤泡了泡饭,薛成就出了堂屋到院子左边的小屋子里送饭了。 至于为什么不夹肉,薛成刚把筷子放在了鸡腿上,那老头就很是敏捷地压住了他的筷子,还义正言辞地道: “阿成,你夹肉做什么,你忘了你家婶子不爱吃肉吗?” 薛成呵呵,他还真是不知道那所谓的婶子爱不爱吃肉,明明是他舍不得给自家婆娘吃吧。 端着一碗饭到了门口,刚推开了门,薛成就差点被那浓郁地骚臭味给熏吐了。屋子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点灯,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不过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到里面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原主消失的那几天,薛大壮怕是根本就没管过他媳妇,估计连门都没踏进过。 这薛婶子又只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恐怕这几天拉撒都是在床上解决的。这还是三伏天,那排泄物几天没处理,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黑着脸将碗放在门口,薛成转身就出了薛家大门,来到了隔壁薛大壮亲哥薛大富家。 拍了几下门,一个身材健壮四十左右的夫人就拉开了门,看见薛成就跟看见了财神爷一样眼睛发亮。 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薛成艰难道: “婶子,阿文娘现在身体有些不适,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方便,还请婶子去帮忙照料一番。”说完,薛成把怀里的铜板全都掏出来塞到那妇人手上。 因着原主也经常找她帮忙,这妇人也是习惯了,把钱往怀里一塞,抹了把嘴就道: “行,婶子现在就去,你放心吧。” 看着那妇人朝薛大壮家去的身影,薛成终于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真的快要被那味道给恶心吐了。让自己去伺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那一边,那妇人刚到门口也被那味道熏了个够呛,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我说阿成那小子这次怎么给我这么多铜板,敢情有大麻烦在这等着我呢。算了,拿钱办事,干吧。” 薛成解决了薛婶子的事,自以为终于能安心吃饭了,结果到了堂屋才发现桌面上三个碗干干净净得啥也不剩了。而那薛大壮吃饱喝足了之后又坐在那里抽起了大烟。 “叔,这、这么多菜你都吃完了?” 薛大壮听了他的话,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露出了浑浊的眼睛。 “那倒没有,我把剩下的都收起来了,你明天热热带到镇上给阿文吃点。你这么多天没来,阿文也有些日子没吃肉了,怕是馋了。” “还有,你怎么又去隔壁找你大婶子照顾你小婶子了。你没爹没娘的,还不知道多干活,就知道乱花钱,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第5页 “有这钱还不如买点书给我们阿文看看,等到时候阿文考上了状元,帮衬帮衬你,你娶媳妇还不简单。咱家从小对你这么好,你可别忘恩负义啊。” “系统,我要忍不住了。”薛成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向系统倾诉道,这极品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看着那瘦矮黑的老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还对自己指手画脚,薛成真有一瞬间想要爆了他的头。 第3章 第一个世界(三)[捉虫] 最终,薛成不但忍下了自己的愤怒,还顺带把锅碗给洗了。 饿着肚子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问系统要了个烤鸡腿,薛成边啃边开始了诱骗系统,想要偷摸点好处。 “系统,你确定这是休假吗?我怎么觉得这个任务比之前还累呢?居然还要我打扫收拾屋子,做饭洗碗,我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 然而系统没有上钩,只是用冷冷的机械音回复道: “宿主,这是因为你想要帮薛成虐渣才导致的,并不是系统的缘故。你可以现在选择放弃,系统并不会干涉。”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薛成有些遗憾系统的精明,不过,他可没打算放弃。不好好教训一下这极品的一家,他对得起这被他占了身体的原主吗? “宿主,你并不欠薛成什么,这是一笔公平交易,他现在在异世界过得很好。” “知道了,知道了。”薛成有些恼羞成怒系统看出了他的本意。 没错,他只是贪玩而已,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善良同情就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因为保持着人设,薛成现在是一点都没觉得好玩,干了那么长时间活,居然还不给饭吃。 走着走着,薛成越想越气。想他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除了在新手的几个世界里憋屈了点,还从来没这么怂过。 什么时候,一个古代农村的农民小老头也能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想到这,薛成再也忍不住自己这暴脾气,飞快地朝薛文家去。此时已经大约是晚上七八点钟了,因为舍不得用灯油,农村人都睡得早。 现在的乡间已经可以说是万籁俱寂了,只有远处传来的阵阵虫鸣声。薛成可以放心地在小路上奔跑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请宿主谨记不要过分崩人设。”脑海里响起了冰冷的机械声。 “放心,我是不会崩人设的,没人知道我干了什么又怎么算是崩人设呢。系统,给我兑换一个麻袋!”他非得把那老头装进麻袋里好好暴揍一番。 薛大壮晚上向来睡得沉,从不曾半夜起身过。他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他可不愿意与自己那邋遢的老婆子住一间房。 可今天,薛大壮却一反常态地半夜里醒了。准确地说,他是被疼醒的。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裹住了不断有拳脚狠狠地落在自己身上。 薛大壮一把年纪了,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暴打过,心里是恼怒不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候激怒打自己的人,不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这位好汉,求求你别打了,老头我一把年纪了,禁不住打啊。你、你要是要钱,钱全都在床底下,你都拿走吧,别再打了。” 谁知那歹徒听见了他的求饶就当没听见似的,依旧不肯停手。薛大壮眼中出现一抹怨毒,再次哀叫道: “好汉,行行好吧,别打了。你要是嫌钱少,我知道谁家钱多,我可以带你去,他家有钱得很。你想想看啊,他就一个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他爹娘当年肯定给他留下不少钱。” 歹徒听了这话顿了一瞬,薛大壮以为他动心了,急忙道: “好汉,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把我放开,我这就领你去他家去。” 然而,那歹徒不过停了一瞬就又开始暴打起来,无论薛大壮如何求饶,都不曾停过。终于,薛大壮受不住晕了过去。 薛成见薛大壮已经被自己打晕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又想到这老头刚刚还想害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又在那一团黑影上踹了几脚。 可怜已经晕过去的薛大壮,又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痛呼。 薛成解开了麻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揍成猪头的薛大壮,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你这死老头还敢不敢刁难我。” 说完,薛成又拿出了之前问系统兑换的倒霉咒,不怀好意地笑着将符咒贴在了薛大壮身上。 那符咒一接触到薛大壮的身体,就闪过一道光消失了。 薛成至此才算是真正满意了,拍了拍手准备收工回家。 ———— 一早,薛成拿出昨晚问系统买的道具傀儡,让他按自己的指令去薛文家干活了,自己就继续待在系统空间睡大觉了。他昨天也是傻的,居然伺候了那个老头这么久。 明明有系统这么大的金手指在,居然不知道用,果真是被气傻了。等傀儡去把薛大壮家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做好了早饭,薛成才从空间里出来坐在桌边吃现成的。 他完全没有要去打算叫醒薛大壮夫妻俩吃早饭的打算,反正在原主的记忆力,薛大壮是睡到几点醒几点吃早饭,饭就在锅里温着也不会凉。 更何况自己昨晚把他打得浑身是伤,他现在可不想上去找罪受还要伺候那老头。依他对那薛老头的了解,这必定是个死要面子的。 第6页 要是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被自己看见了,指不定怎么找麻烦呢。 至于薛文他娘,虽然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但也不是个善茬。薛成没有上去找虐的打算,他已经决定固定找薛大壮嫂子来照顾了,每月给她点钱就行了。 反正想要渣这一家人,这夫妻俩最容易。他真正想渣的是薛文,毕竟罪魁祸首其实还是他,两个小角色还不值得自己付出太多心思。 最重要的是,薛文可是这夫妻俩最宝贝最疼爱的儿子。自己渣了那个薛文,已经间接等于把一家都报复了。 果然,度假还是要刺刺激激、打脸虐渣才好玩,平平淡淡的度假生活不适合他呢。 ———— 吃完了早饭,薛成就提着装满自己昨天带来的鸡肉兔肉的食盒打算去镇上会会那薛文了。 经过薛大壮的房门口时,薛成还故意问候了一句。 “叔,我去镇上给薛文送吃的了,早饭就在锅里,您起来记得吃啊!” “啊、啊,好,我知道了。”门内传来的声音有些嘶哑。 “叔,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声音这么奇怪?”废话,他昨天晚上惨叫了那么久,声音怎么会不奇怪呢。要说这薛大壮叫的声音简直跟杀猪叫似的,要不是薛成早已隔绝了声音,说不定还能有人被招来呢。 “没、没事,一点小毛病,就嗓子有点不舒服,你快走吧,别让阿文等久了。”里面的声音咳嗽了两声,假装自己嗓子不舒服的样子。 “好的,叔。那我就走了。”薛成已经要压抑不住自己语气中的笑意了。 听见薛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薛大壮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艰难地摸索到了床头的红花油,刚准备坐起来给自己揉点红花油,结果一个不慎就从床上摔了下去,那红花油也跌到地上打碎了。 疼得呲牙咧嘴地薛大壮看着已经渗入泥土地里的红花油,愤愤地捶打着地面。 “怎么,连你都要欺负老头子我是吧。等哪天有空了,把你们全挖了。” “嘶!”薛大壮的手不小心锤到了打碎的瓷瓶碎片,霎时间鲜血便涌了出来,碎瓷片完全插进了手里,还带进了一些泥土。 暗叹倒霉的薛大壮没办法只能到堂屋看看还有没有红花油,顺便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好在薛成已经走了,那死婆娘只能瘫在床上下不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打开了门正准备出去就被门槛绊了一下。薛大壮一个不稳,手到处扑腾,慌乱中抓住了挂在门边的东西打算把自己稳住。 然而,墙上的木钉完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直接被他拽了下来。薛大壮就这么狼狈地扑在了地上,被他拽下来的一些杂物也全部一个不落砸在他身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啊!这不是大壮吗?怎么一大早就成这样了,这么低的门槛也能绊倒,该不会是报应吧。” 女人的声音极其尖利,一声惊叫响彻了这个小乡村。闲得没事干的村民们一听到这声音,纷纷朝薛大壮家里来了,准备看热闹。 而听到这声惊呼的薛大壮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大家都知道自己这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终于,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薛大壮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也该庆幸自己此刻晕过去了,不然,等会村民们的议论怕是能让他气死。 ———— 而正在去往镇上的路上的薛成看见了系统实况转播的视频,那是觉得通体舒爽。他已经决定了,等会那薛文要是也敢对自己呼来喝去,他就再去把薛大壮打一顿。 谁让子不教,父之过呢?他可还要攻略薛文,如果把薛文打得鼻青脸肿,自己对着那么一张脸还怎么柔情蜜意。那么薛文的错误就只能让他爹来承受了。 不过想到了薛文的娘,薛成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老女人到挺敏锐,看出了薛成对薛文的感情,那是极尽恶毒之语来咒骂原主。 若是这便也罢了,她还朝原主灌输是他带坏了自己儿子的观念,原主听着听着就产生了愧疚,认为是自己把薛文这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带上了歪路。 也不想想,到底是谁从小纠缠着薛成,为了从薛成身上捞好处,还把自己卖了。 如果说薛大壮只是在身体上压迫原主的话,这薛文娘就是从心理上逼死了原主。薛文那些对感情游刃有余地利用可都是他娘手把手教导的。 唉!薛文那个娘该庆幸自己常年瘫在床上,薛成还不至于对一个不能动的老女人动手。 第4章 第一个世界(四) 提着食盒到了镇上私塾,还没到中午放学的时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薛成暗骂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等着。 幸好他有系统、有积分,可以享受在古代大太阳底下自己一个人开空调的感觉。不过为了攻略,薛成还是把自己弄得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热得大汗淋漓。 然后,薛成就开始在脑海里的系统空间看起了电影! 不过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二傻子在将近四十多度的高温里、在大太阳下傻傻地站着,怀里还抱着食盒,一错不错地盯着私塾门口,生怕错过了什么。 不过镇上的人早已对这一幕见怪不怪,毕竟不过是一个小镇,同样的场景上演了近十年。哪怕在奇怪、再惊世骇俗,大家也都习惯了。 第7页 薛成正看着电影,突然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知道这是正主终于要出现了。薛成连忙收敛了心神,准备开始攻略了。 没过一会,私塾的大门便打开了,陆陆续续有下学的学子走出来。薛成顾不得擦自己脸上细密的汗以及头顶刺眼的阳光,始终睁大眼睛看着私塾门口,等着某一个人的出现。 经过的学子不是没有向他投以目光的,不过转瞬又移去了。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同窗家里那个有一段时间没来的农村傻子兄弟又来了而已。 什么都没有变,还是这样傻到透顶得站在大太阳下面等,抱着食盒用期期艾艾的目光看着私塾。 这样的傻子不值得他们的目光为之停留,别看多了也传染上了傻气。 等到人都快走光了,私塾里才又踏出一道身影。一身白色的书生长跑,头发只随意地用簪子绾了一下,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即使已经要下学吃午饭了,手里还是拿着一本书。 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薛成才见到那道身影就抱着怀里的食盒迎了上去。扬起一抹大大的自认为灿烂落在别人眼里却傻里傻气的笑容。 “阿文,我来看你了。昨天上山打到了野鸡和兔子,特意送过来给你改善一下伙食。” “上山打的?你是猎户吗?你们村子里有山吗,我还没有上过山呢!”薛文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道声音就欢快地插了进来。 薛成看着薛文旁边那一派富家小公子模样的少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薛文,他好像没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人。 薛文看着两人互相对对方好奇的目光,只得为他们介绍。 “这是前些天新入私塾的林术林公子,他刚搬来镇上。” “这是我在薛家村的好友,今天恰好过来看我。” “见过林公子。” 薛成有些不伦不类地向林术行了一礼,可还没完全把腰弯下来,就被一双手扶了起来。 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林术有些调皮一笑道: “大家都是同辈,薛大哥你为什么要向我行礼呢?” 听着这富家小公子居然唤自己薛大哥,薛成惶恐得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你怎么能叫我薛大哥,叫我名字就行。而且你是秀才是读书人怎么会和我这样的农民一样呢?你们比我厉害多了。” “薛大哥,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是人啊,我们还不是要吃五谷杂粮,这还是你们种出来的呢!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啦!” 林术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薛成的身边,双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撒娇道: “薛大哥,你好厉害啊,还会上山打猎。我来这镇上还没吃过山上的野味呢,待会薛大哥行行好让小弟也尝一尝可好。” 这林术本就长得面嫩,看起来乖巧可爱。薛成作为一个农民从来都是被人看不起的,包括他的爱人,今天难得有一个书生的赞美。薛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我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几个兔子山鸡罢了。你要想吃,跟我们一起吃便是。” “那就多谢薛大哥了。”林术有些做怪地作了一揖,抬头向薛成调笑道。 薛成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林术是在撩他呢!这不是他的错觉吧,不是吧!!! “外面这么热,你们都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吃饭去。”薛文看着眼前两人初一见面就聊地忘乎所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有搭理他们,薛文直接一个人走在前面先离开了。 薛成见攻略人物都走了,也顾不得震惊,抱着食盒就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 只留林术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景,小白兔一样的脸上突然勾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直到两个人的背景快要消失在他眼前,这才恢复一脸纯洁无辜的表情追了上去。 ———— 三人进了一家酒馆,本打算在大堂坐的。谁知,刚一进门就有掌柜迎了上来。 “林公子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来,林公子,这边走,我带您去包厢歇着。大堂太热,包厢有冰块舒服些。” 林术这时倒收起了他那一脸纯良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掌柜的见状笑得更殷勤了,边引着三人上楼梯边回头大喊道: “小二,快送一壶上好的茶水和糕点到一号厢房来。” 因着老板的态度,小二也知道这三个人肯定有人身份不一般,也不敢怠慢。三人刚到包厢坐下,店小二就拎着茶壶端着糕点进来了。 “几位客官,可有什么要吃的。” “来几道招牌菜就可以了,你们先下去吧。”林术发现了一旁的薛成有些许的不自在,想到他的出身也就了然,连忙把掌柜小二都赶下去了。 “林公子,我没什么见识,让你丢人了。”看出了林术的体贴,薛成有些感动。 “薛大哥这是说得什么话,没把我当朋友吗?怎么还叫我林公子,叫我阿术就好。”一看到包厢里的陌生人走了,林术又立马恢复了那副小白兔的样子。 “阿成,你不是说带了吃的给我吗,快拿出来吧。”薛文见这两人又聊起来了不自觉地出声打断。 “哦,对、对,我差点忘了。”薛成这才想起怀里食盒的存在,端出了鸡汤和兔肉放在桌上,结果却发现菜有些异味了。 第8页 天气太热,又是肉类,更加容易坏了。 薛成尴尬得不敢抬头,说好要给阿文和阿术吃的,结果都已经坏了变味了。他有些忐忑地看着薛文的冷脸。 完了,阿文又生气了。 薛文在一旁看着桌上散发着异味两道菜,眉都皱了起来,这就是薛成准备带过来给自己吃的东西? 最后,还是林术解了围。 “没事,薛大哥,坏了就别吃了。只你要记住了还欠我一顿饭呢,等哪天我到你家来找你讨啊。” “不用不用,到时候我再打到猎物给你送过来就是,我们那农村有什么好去的。” “是的,林弟,阿成住在乡下不方便,到时候我请你吃一顿就是,也省得你麻烦。”薛文实在不明白这个富家少爷怎么好像缠上了薛成,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们纠缠在一起。 “有什么好麻烦的,正好我还没见过乡下呢。马上就要放月假了,我那时跟你一起回去就是。就这么说定了。”林术眯眼笑着看着一副维护主权态度的薛文却不自知的样子。 ———— 吃完了饭,三人就回到了私塾里,准备在宿舍休息一会儿。毕竟下午还有课,不好乱逛。 私塾里的宿舍一直都是双人间,只不过往日薛文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如今又搬进来了一个林术。 原主以前是每隔几天就要来镇上一趟,一是给薛文送些钱或者用的东西,二就是来帮薛文打扫屋子的。 薛文在家就从来没干过什么活,从小到大就只会读书,不通庶务。 到了宿舍一看,果真很乱,一个富家少爷和一个娇宠长大的农家子,没有一个会干活的。 薛成自觉到了报答刚刚林术请了自己和阿文吃了一顿饭的恩情的时候了。 “阿术,你看你们这房间这么乱。反正我也是要帮阿文打扫的,顺便帮你也打扫了吧。” “啊,那就麻烦薛大哥了。没办法,我实在不会干这些,以后我会报答苏大哥的。” “哪还用你报答,你刚刚才请我吃了一顿饭。” “不一样的,那顿饭到时候我还是要去薛大哥家吃回来的。这个报答另算哦,我有事去找夫子,先不说了。” 还没等薛成说出两顿饭价钱根本没法比,林术就走了。 见人走了,薛成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把门关上,直接扑到了薛文身上在他脸上胡乱啃了起来。 “阿文,你想死我了。快给我抱一会。” “唔!”薛文闭着眼任由那人在自己脸上舔满了口水,还把舌头伸了进来,脸上也出现了动情的酡红。 这让薛成有些激动,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薛文还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亲热这么顺从过,更不要说是在这种地方了。 薛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想推开他的,斥责他不要在私塾胡闹。可他想起那两人刚刚在饭桌上交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就闷闷的,不想再拒绝他了。 两人唇舌交缠了好一会才结束,薛成坐在薛文的床上把薛文抱在了自己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喘着粗气。 “阿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我快憋不住了。” 感受着自己身下惊人的热量,薛文也有些喘气道: “再等等,快了,等我明年考上举人,我们就成亲。” “嗯。”听着又是这样的答案,薛成有些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又有些泄愤地在薛文修长的脖颈处重重吮吸了几下,引来了薛文惊呼。 两人就这样在屋内温情缠绵了许久,谁都没有注意到窗台下的一道黑影。 第5章 第一个世界(五) 又是傍晚时分,薛成收好在外面干了一天活的傀儡,继续躺在床上悠闲地喝着冷饮,吃着冰西瓜、看着免费电影,生活好不惬意。 想到薛大壮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薛成就忍不住痛快。 因着没有及时就医,薛大壮现在算是残了,就只能和他嫌弃的婆娘一样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能自理。薛成还真没想到薛家的风评在村里已经那么差了,那么多人围观居然没人敢帮他叫大夫,生怕被赖上了。 还是薛成那天晚上从镇上回来后,薛大壮才看上了大夫。不过因为耽误了太久,这赤脚大夫也没有多高超的医术,薛大壮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了。 所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就是注定要来收了这些人渣的。 正想着,就听到系统提示距离目标人物还有五百米,薛成这才装模作样地从床上起来,故意脱掉了上衣,在院子里劈起了柴。 裸露的上身因常年劳作,一块块的肌肉明显,随着薛成劈柴的动作起伏着。汗水顺着肌肉的肌理滑了下来,滑过胸口、小腹最终滑入了深处。 薛文和林术一推开门看见得就是这样的场景,两人皆有些不甚明显地吞咽了口水。 实在是这样的薛成太过性感,那是一种绝对的力量的美,让人心甘情愿地被征服。 感受着两人灼热的目光,薛成心里暗暗得意,表面却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慌忙地往身上套着衣服。 “阿文,阿术,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这、这我在家也没穿衣服,你们快进去坐吧。” 两人虽都有些舍不得眼前的美景,但更不愿意让别人看见,所以也只是看着薛成套上了衣服并未阻止。 第9页 两人进到屋子里坐下,薛成端来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阿术,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里平常也不来人,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只有水。” 林术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窘迫的憨厚男人,粲然一笑。 “没关系啊,薛大哥,我又不是冲着你的招待来的。”我是来吃你的呀! 但薛成却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想到上次林术说过要来自家吃野味来着,便以为林术是冲着这个来的。 也不想想,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想吃什么野味没有,为什么非要跑到你这鸟不拉屎的农村里来。 “阿术,我就想着今天是你们休月假的日子,你上次不是说要来我家吃野味吗。我今天一大早就进山去了,运气好,打着一只狍子,已经在锅里炖了半天了。” 男人有些献宝地拉着两人进了厨房,一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味便扑鼻而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看来我们今天晚上有口福了。”林术笑着扬起手中的酒“咱们今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爱酒的,只是好酒买不起,差的酒也不稀罕喝。所以薛成平常也从不喝酒,只是闻着林术带来的酒还未启封,便已经有浓郁的酒香味,忍不住激起了馋虫。 薛文则是在一旁跟个透明人似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一遇到,林术便总是找薛成搭话,有意无意地排斥自己。 想起今天晚上要对薛成说的事,薛文本该对自己将要摆脱这么一个麻烦高兴才对。可是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视他于无物的样子,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到了晚上,三人直接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摆上一大盆肉一坛好酒再加上一两盘下酒小菜。 三人就这样趁着月光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三人都有了醉意。好酒就是这样,喝起来棉柔醇厚,后劲却大得很。 眼看着酒见底了,肉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薛成有些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 “阿文,现在也晚了,你今天别回去了,跟我一起睡吧。”看着薛文点了头,薛成又转向了林术“阿术,家里有一间空房,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吧。” “唔,好。”林术也醉得昏昏沉沉,无力地靠在薛成身上,让他搀扶着自己躺到了床上。 小心地把他的鞋脱掉,盖上了薄被,薛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退出了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时,薛文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看着久违的恋人,薛成激动地压了上去,满是酒气的唇含住对方的双唇不断吮吸着。 吸着吸着,薛成就有些不满足地用舌头撬开了薛文的双唇缠住对方的舌头不断舔吸。 本已经快睡着的薛文被这么一番动作弄醒了过来,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后。难得主动的薛文双臂抱住了薛成的头不断往下压着,主动迎合了起来。 因为恋人的热情,薛成又惊又喜,激起了更大的热情,两人就这么猛烈地唇舌交缠着,还能听到口水的吞咽声。 良久,两人的唇才总算分开,一道暧昧的银丝连着连在两人的唇间。薛成深深地看着身下的恋人美丽的动情模样,忍不住又要俯下身去,却被一只手臂推拒了。 疑惑的抬头望去,却看到恋人迷离着双眼、双唇红肿充满了水润的光泽不断喘息着。顿时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又想不管不顾地再压下去。 “等、等等,阿成,我有话跟你说。”薛文再次打断了薛成的动作。 “媳妇有什么话想跟你男人说啊。”薛成看着自家媳妇难得的害羞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阿、阿成”薛文转过了脸有些不敢看薛成接下来的表情“我要成亲了。” “你说什么!” 宛如一道晴空霹雳突然炸响在薛成的耳边,他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上一秒两人还如此亲密无间,下一秒就要把他打入深渊。 薛文推开了身上的人,坐在了床边,有些不忍却坚定地道: “我要成亲了,和恩师的女儿。等乡试结束我们就成婚,然后搬到京城去准备会试。” “那你把我当什么,你不是答应了要做我婆娘吗?还说考上举人我们就成亲,你忘了吗?”薛成双目通红地看着眼前的人,强逼着他的目光投向自己。 “我不像你,没爹没娘,我是我爹娘的骄傲,我将来还要为我们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薛文形状姣好的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像带着刀子。 “那都是骗你的,我将来是要在朝廷为官的,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供人耻笑。” “耻笑?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是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只觉得丢人是吗?”薛成呆呆地坐在床的一边绝望地看着这个他曾经想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他甚至想好了,等他们成亲后,他一定会对他加倍的好,把他的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去侍奉。 等到薛叔百年之后,他们年纪也大了,可以到处走走,找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 两人生同衾,死同穴。 谁知,他做好了要和他一起扛流言蜚语的准备,他却不愿意与他偕手了。 第10页 他甚至瞧不起自家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他是不是也和村里一些人想得一样,觉得是自家克死了爹娘。 他和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是不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克到了他。 呵! “薛成,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男人。”薛文感觉自己的心钝钝地痛,他没有去深究这其中原因,只是抓住了薛成的手贴在自己的身上“很抱歉,欺骗了你那么多年,我愿意让你做一次,就当是补偿。” 明明应该是不情不愿的,明明是厌恶和他有那样的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隐隐的期待。 “不用了。”薛成一把甩开抓着自己的手“你走吧,不用勉强,我怕你恶心得吐出来。” “我……”薛文的脸苍白了一瞬,胸口的位置不停地抽痛。他强忍着那无端而起的疼痛,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薛成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单手捂住眼睛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越来越弱,隐隐还带着哽咽声,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薛成终于承受不住阵阵袭来的疲惫和困倦,昏睡了过去。 听到屋内再也没有了声音,门口已经站立许久的黑影终于走了进去,赫然正是本该早早喝醉入眠的林术。 帮床上的男人脱光衣服塞进了被窝,林术又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光溜溜地钻进被窝和薛成紧紧相贴。 将对方的手臂环在了自己腰上,林术也紧紧环住了对方享受了一会这种被人保护呵护的感觉,就猛地把嘴唇贴了上去。 薛文有什么好,道貌岸然的小人,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么喜欢他。欺骗了你那么多年,为他们家做牛做马任他爹娘糟践了那么多年。 看吧,他还是背叛你了。 我这么好,为什么从来没人看到。爹娘是,从来只宠爱关心弟弟,无论我怎么懂事听话都没用,怕我与弟弟抢爵位,把我打发到这么一个小镇里。 还好这个小镇上有你,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无论使什么手段。 感受着男人火热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摩挲着,享受着那厚实的嘴唇吸吮皮肤时些微的刺痛。 林术有些自虐地想着。 你也是,只看得到那个白眼狼,他都不要你了,还为他伤心做什么。看看我不好吗,只要你愿意一辈子对我好,我就永远不会背叛你。 “啊!”感受着初次的疼痛,林术有些畅快地叫出声来。 你是我的了。 最后,他有些昏昏沉沉地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 第6章 第一个世界(六) 薛成有些难受地伸手挡住照到脸上的刺眼阳光,正准备翻身下床,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转身,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那张熟悉的面孔。薛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掀开了被子。下一秒,就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他和林术浑身光裸地躺在一起,林术身上充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腰侧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手印掐痕。 很明显,他把人家给睡了。 有些头痛得地扶着额角,薛成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和阿文吵翻了,然后阿文就离开了。 接着,自己就有些崩溃地哭了。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到薛文,薛成的眼神又有些黯然。这十年来的相处、感情和付出都在昨天晚上化为泡影了。 这还真是可笑啊! 薛成又想到了薛文考中秀才的那天晚上,全村人都来向他祝贺,薛大壮难得大方摆了一个几桌。 那天晚上的气氛太热烈,薛成扶着有些喝醉的薛文回房间,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茫然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起了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 而他居然也鬼使神差地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他依然记得自己手心被汗浸湿紧张地望着薛文得到他同意的回答时,自己的心情是多么的雀跃。 想到昨天晚上薛文对他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当时的雀跃激动简直是一场笑话。 可是,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答应自己。 难道真像村民口中说得一样,只是为了给他们家找一个不要钱还死心塌地干活的长工。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究竟为他家干了多少活,自从自己四年前自己满十四时,薛大壮就再也没下过地里干活,家里家外所有的活都是自己干的。 还有当初为了让薛文能够读书,到镇上的私塾去学习,他把爹娘留给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都拿了出来。 自己这么多年更是半分钱没存下来,手里头一有钱就想着给薛文买东西。知道他喜欢读书,喜欢那些有文化的东西,他把自己的钱全都砸了进去。 一般的读书人手里的书都是自己抄的,因为刻印的书太贵,他们买不起。薛文十六岁的时候,自己为了送他一整套刻印的四书五经和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去码头上扛货扛了一整年。 满十五岁后就陆陆续续有媒人来他家打听情况了,听到他那少得可怜的存款时本来还是不可置信的。 但转了一圈,看到他家里的摆设似乎还都是他父母在世时就有的,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从此再没上过门。 第11页 临走的时候,嘴里还不断地嘀咕着,这成小子也太能败家了。当初他爹娘可是村里最富有的,留给他的遗产肯定不少,结果才多少年啊就被败得什么也不剩了。不行不行,这样的少年郎谁家闺女放心嫁过来啊。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媒人的话是呲之以鼻的,他才不要那些娇生惯养的姑娘呢,而且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够花不就行了,他只要有阿文就够了。 可是现在,依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就连薛文也离自己而去了。 果然还是老一辈人看人的眼光准吗?很不想承认薛文和自己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那点家财,可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呢! 薛成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就浑身僵硬了起来,因为他感到一具光洁的身体贴在了自己背上,自己的手也被人握住了。一道满含心疼的声音耳边响起。 “别再为他伤心的,我会心疼也会嫉妒的。” “你、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会负责的。”薛成有些不自然躲开了对方的依靠,尴尬地站在床边,不敢抬头。 但那充满心疼的语气还是让薛成一震,自从爹娘去世,似乎再也没有人这样对自己了。 即使是一个孤儿,他在与别人的相处中,担任的也是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从来就只有他心疼保护别人,却没有人会心疼自己。 “你不用感到愧疚,更不用负责,昨天晚上是我主动、自愿的。” “为、为什么?”薛成惊讶地猛地抬起头来,却又在目光触及对方的身体时再次低下了头。 “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啊!”林术坦荡地光着身子道。 “可是我们才见过两面,而且你是秀才家世还那么好,我只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你喜欢我什么?”薛成有些茫然,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术居然会喜欢自己。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呗。哪来这么多理由,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薛文吗?”问完,果然看见薛成脸上的茫然表情。 “我倒希望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薛文呢,那我只要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就好。” “别、别,你不用改变自己,你这样很好,不用委屈自己。” 说完,薛成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也不害羞了,盯着林术的眼睛问道: “如果,我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答应吗?虽然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完全忘记薛文,一心一意地对你好,但我一定会努力,把余生变成只有你,好好地……小心!” 薛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林术满脸笑容地朝自己扑来。吓得他大叫了一声,然后,牢牢地把对方抱进了怀里。 听着林术在自己耳边毫不顾忌、掩饰的开怀大笑,薛成竟也被传染着收起了脸上严肃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林术,你听着。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我们是要成亲的,你不能再娶妻纳妾,和别的任何人有什么亲密接触。你确定你能接受,你的家人能接受吗?” “这正是我要警告你的。”林术笑嘻嘻地捏了捏薛成的耳朵“至于我的家人,他们巴不得呢!如果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就绝对没办法再跟他们心爱的小儿子抢夺爵位了。” 听到林术的回答,薛成心疼地抱住他。 “你的家人,都不关心你的吗?” “关心?呵!他们要真关心我,就不会把我送到这么一个小镇上,让我自生自灭了。”说完,感受到了薛成对自己的关心和心疼“好啦,别为我担心了。我也不在乎他们啊,幸好我来了这里,不然我怎么会遇见你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和我在一起而被别人看不起嘲笑的。”薛成把头埋进了林术的颈窝,坚定道。 “好。”背对着薛成,林术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看吧,他说过,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得到! “怎么样,我演得如何,我这么早辞职果然是主神系统的一大损失啊!”薛成欢快地在脑海里向系统嘚瑟。 至于林术为什么会来勾搭他,原因很重要吗?主动上了他的床,就是他的人了。若是一直安安分分还好,若是敢背叛,他自然会让对方承受苦果。 ———— 两人洗漱完毕,吃完了早饭。林术就缠着薛成带自己去看看农村的风景了,最好能上山逛逛。 当然后一条,出于安全考虑,被薛成无情的拒绝了,只答应带他去村子里转转。 得到应允的林术迫不及待地就要拉着薛成往外面走,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家都看见他们的亲密,却又被拉住了。 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薛成,以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就发现他拿了一顶草帽,细心地给他系上。 “现在外面太阳大,你皮肤嫩受不了这个,还是戴一顶草帽吧。有点丑,下次专门给你买把伞。” “嗯。”林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就是被人关怀呵护的感觉吗?真好啊! 两人就这样在乡间的泥土路上逛了起来,路上没什么人,大家现在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家里干活。 走了没一会儿,林术就有些受不了了。即使戴了草帽,还是太热了。薛成只好找了一处阴凉,让林术坐在树下休息,自己则在一旁给他用草帽扇风。 第12页 看着林术平日里白皙的脸蛋现在热得通红,薛成很是心疼,又有些痛恨自己没办法给他好的生活条件。 想到以后他们如果成亲了,难道要林术搬来乡下吃苦吗?他从京城被父母赶到一个小镇上就已经够委屈的了,难道跟自己在一起还要更委屈吗? 又或者他们住在镇上林术的宅子里,那自己只会种地干体力活,要靠什么来养活林术。难道自己还要吃他的用他的吗? 想得正出神的薛成都没有发现有人过来了,林术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成小子,想什么哪,这么入神。你旁边这位公子哥是谁啊?” “这是林术,是、薛文在镇上私塾的同窗。” “哦,是秀才的同窗啊。怪不得看着也是个有文化的。”妇女笑呵呵地看着林术,仿佛对他很是满意。 被这打量的目光看得都要起鸡皮疙瘩的林术有些尴尬地上前招呼了一声。 不过,好在这中年妇女现在注意力不在林术身上,她有些同情地看着薛成。 “成小子,你知不知道啊。薛秀才马上就要成亲,听说是跟他那个老师的女儿,还是个举人哪。等薛秀才成了举人两个人就成亲,然后就搬到京城去了。唉!真羡慕啊,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你说我家那小子怎么就没这个本事呢……” 妇人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薛成恍惚地想:看来,他是真的要成亲了啊! 还是忍不住有些伤心啊,感受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薛成一低头,就迎上了林术担心的目光。 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薛成不自然地笑道: “我没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忘记他的。” 第7章 第一个世界(七) “阿术,我想读书,考科举。”薛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林术。 “你怎么突然想要读书科举了?”林术吃惊道。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薛成好好地就想要读书了。 “因为除了这一条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薛成苦笑着自嘲道。 “我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农民,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在农村吃苦,也不想你和我在一起会被别人耻笑看不起。” “如果唯有站到高处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闭嘴,那么,我想努力一次。” “你……”林术怎么也想不到薛成想要读书科举竟然是为了他,感动地上前把自己埋入那宽阔的胸膛。 这就是被人全心全意地呵护着吧,就算薛成现在还不够爱他,他也已经觉得足够了。真想体验一下当被薛成一心一意爱着的时候的感受啊! 薛文那个傻×,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就等着后悔去吧。不过自己还真的要感谢一下他,如果不是他犯傻,自己怎么会有机会挖到墙角呢。 “好,等月假结束你就和我一起回私塾,我会让夫子收下你的。”即使明知薛成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果的,考个秀才就算顶天了,但他还是为这份心意感动。 “好,阿术,谢谢你。”薛成轻啄了一下林术的双唇。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谢的。”林术把脸压在薛成的胸膛,有些闷闷地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吧。要真是让夫子为你从头教起,我怕他会疯掉。” 林术跑到院子里折了跟树枝,就在泥土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谁让两个人现在都没有书呢。 “好。” ———— 薛文一身酒气地跑回家时,爹娘都已经睡了,他没有洗漱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着了。 醉意和困意一起上涌,他本该很快就睡着的。可看着窗外的月光,他有些怔怔的,怎么也无法合上眼睛。 薛成双目通红,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不断出现在脑海里。突然,薛文按住了胸口,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抽痛,好像,就要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捂着胸口,薛文痛苦万分地蜷缩在床角。 恍惚中,薛文仿佛看到有一个人正渐渐远去。被巨大的恐慌笼罩着的他,不顾一切地伸手向前抓去。 可是,那道身影消失地太快,他竭尽全力也碰不到一片衣角,最后无力滚下床去,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身边甚至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 第二天日上三杆的时候,薛文才渐渐转醒。感受着身下硌人的地面,薛文忍住浑身的酸疼正要起身,却又因头部传来的疼痛不得不无力的靠在床边。 缓了好一会儿,薛文才回过劲来,换掉身上充满酒气的衣服,脚步有些虚浮地出了房间。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家里虽然还算整洁干净,可往日里只要自己一起来就能吃上的热腾腾早餐如今却消失不见了。 是了,薛文揉了揉额角苦笑一声,他已经和薛成闹掰了吧,他怎么还会来给他做早饭呢。 用冷水洗漱了一番,薛文本打算自己做早饭的,可真到了锅灶前他却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还是翻出昨晚的剩饭剩菜热热吃吧。 “薛成!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才来干活,我都快被你饿死了,还不快把早饭给我端进来。”瘫在床上的薛大壮等了一早上也没人来给他送早饭,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如今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还以为是薛成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得恶狠狠地大吼。 第13页 而在厨房准备热饭菜的薛文听见这声音也是吓了一跳,他实在是没想到爹到现在还没起床。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爹难道不用去地里干活吗? 怀着疑惑推开了他爹房间的门,就看到他爹腿上绑着板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薛文心里一惊,一个健步冲到了床边。 “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薛大壮突然听到了儿子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真的是他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顿时,又是心酸又是委屈,一张老脸瞬间满是眼泪鼻涕。 “儿啊,你不在家的时候你老子可是被欺负紧了。不知道哪个流氓混混大晚上跑到我屋里,把我蒙头暴打了一顿。” “我怕给你丢人也没声张,第二天早上想自己揉点红花油得了,省了请大夫的钱还能给你多买几刀纸。”明明是自己怕丢人不愿找大夫,却偏偏说成是为了薛文考虑。这薛大壮该聪明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要不论时间地点手段地套牢自己出息的好儿子。 “可谁知道,我就跟霉星附体了似的,床上的红花油摔碎了不说还把我手给割烂了。想着去堂屋找找,结果一出门就被绊倒了还让门边上的东西给砸了。” 薛大壮边说边抹眼泪,看着自家儿子沉着脸色的样子,自觉有人为自己撑腰了。 “我跟你说啊,真是不出事都不知道平时村子里那帮对我巴结奉承的是些什么人。我都成这样了,还没有人帮我请大夫,就让我这么在地上趴到了晚上。等到阿成晚上从镇上回来才给我请了大夫。” “可是那大夫说耽搁太久了,治不好了。儿啊,爹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没啥奔头了,就指望你了。” 薛文阴沉着脸听着他爹在耳边的哭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还是自己没出息才让爹受这样的委屈,如果自己现在已经是举人了,那帮愚昧的村民们还敢如此轻视他爹吗? “爹,你报官了吗?” “没有,报什么官啊!报了也没用,那些衙役不会管的。” 听到了他爹的话,薛文再次黑了脸,这些官员,真是不作为。自己将来若是为官,定要为国为民,做一个好官。 “爹,那你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了,有没有雇人去干地里的活。” “雇人?雇什么人啊!让成小子干不就行了,浪费这个钱做什么!”一听到要花钱,薛大壮立马叫嚷了起来。 “还有,薛成今天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来给我们做早饭,想饿死我们吗?” “爹”薛文想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早早地为他考虑到所有,备下一切,抑制不住内心的苦涩“我和薛成闹掰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来了。” “闹掰了?怎么回事?”薛大壮有些着急“那以后我们家活谁来干?” “爹,你不要问了,反正我们闹掰了,再也没办法和好了。”薛文扭过头去,不愿再讨论这个话题。 “还有,家里还有多少钱,准备一下聘礼吧。我要和恩师家的千金成亲了,婚后我们就搬到京城去。” “什么!你要成亲了!恩师?是那个举人家的姑娘吗?”听到儿子要成亲的消息,薛大壮也顾不得管儿子为什么会和薛成闹掰了。 “好!好啊,我儿子就是有本事。”看着儿子点头,薛大壮喜得拍床大叫。 “闹掰就闹掰吧,那个薛成我们也不稀罕他了。赶紧把家里的地和房子都卖了,凑点钱去置办东西提亲去。” “爹,把家里的地和房都卖了,你和娘以后怎么办?”薛文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他爹。 “你傻啊,儿子。到时候我们都要搬到京城去了,还要这破农村的地和房做什么。到时候,我和你娘就跟着你去京城享福了。”薛大壮得意道,他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生了这个儿子,还送他去读书。 你看看,这整个薛家村几百年来有谁家的后辈像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他这可是给老祖宗脸上增光了。 除了自己,村子里还有哪个人能有机会去京城。居然还担心自己会因为那么一点医药费赖账,到时候无论谁来巴结,他都不会搭理的。 “可是,爹”薛文有些不好意思“恩师只说到时候我和妻子到京城去,没让你们也搬去京城。” “什么?”薛大壮一听这话立马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你这岳家也太不懂规矩了,哪有新婚夫妻不跟着男方父母住反而跟着女方父母住,这不成了入赘了吗?” “我不同意,谁家儿子娶得媳妇不在公婆身边伺候的。不想让我跟老婆子去京城也行,把他女儿留下来伺候我们。”想着自己可能没办法去京城了,薛大壮立刻叫嚷起来。 他就不信,那个夫子会舍得把女儿丢在农村,最后还不是得妥协。 “儿子你到时候考过了乡试不也是举人了,还用怕你那个老师不成。” “不一样的,爹。恩师的大哥是两榜进士出身,现在在京城做官。他们是书香世家,我家只不过出了我这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跟他们比。”薛文看着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的爹头疼道。 “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我跟你娘是一定要和你待一块的。要是你老师不同意,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薛大壮耍无赖道。 “儿子,我跟你说,你本来就是高娶了。再事事听他们的,就会永远被他们压下一头,到时候你媳妇再骑在你头上作武扬威,我看你怎么办。” 第14页 “儿子啊,听爹的不会错,我比你多吃了那么多年饭,在这方面自然比你懂得多,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好吧,我去跟老师商量一下。”薛文最终还是妥协了,其实他也有些不满老师的决定。把他的父母丢在乡下,却去侍奉女方的父母算怎么回事。日后,若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被那些同窗耻笑。 第8章 第一个世界(八)[捉虫] “娘,你这些天怎么样。”薛文对他娘一直是很愧疚的,若不是为了他,娘也不会伤了身子,只能瘫痪在床。 “嗯,还好,你大伯娘一直照顾我呢。”昏暗的房间一角,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睁开眼。若是不说,谁能想到这是薛文的娘,便是做奶奶看这样子也足够了。 “我待会去谢谢大伯娘。”薛文上前把他娘稍微扶起来了一些,端着早饭坐到了床边。 “娘,我要成亲了,和我恩师家的千金。”他这一段时间没在家,发生了许多事。现在连爹也要瘫在床上了。薛文说出了一个好消息,希望他娘能高兴一些。 “那你跟薛成怎么回事?” “我……娘,你怎么知道的?”薛文实在没想到娘居然能知道他和薛成的关系。 “我怎么知道的?”床上尽显老态的的夫人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阿文,你忘了吗?你一再而在地与薛成凑在一起联络感情不都是我促成的吗?” 薛文脸色一白,突然想到,除了第一次与薛成的相遇是一次意外。接下来,都是娘唆使自己去与薛成相处,在他面前装可怜,从他手中骗东西。 渐渐的,他就习惯了,习惯了从薛成那里索取一切。 “娘,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薛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些猜到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相信。 “阿文,你也别怪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若不是扒上了薛成,骗他把他爹娘留下的财产拿出来,就你爹那个死样子,拿什么供你读书。” “阿文,娘知道委屈你了,跟一个糙男人周全了那么多年。怪娘没给你生一个姐姐妹妹,要不然,哪还用委屈你。” 床上的妇人还在絮絮叨叨,薛文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有些踉跄地倒退了两步。终于,不顾他亲娘在背后的呼喊,转身跑开了。 不顾形象地跑了许久,直到被一根树藤绊倒跌坐在地。他有些无助地抱膝坐在地上,无法相信。 原来自己与他那么多年的相处就是像吸血蛭一样趴在他身上吸血吗?想他自诩读书人,将来要做一个好官,却不想自己就像那些自己最看不起的贪官污吏一样死命地剥削能够剥削的一切。 甚至自己更狠,不但剥削了他的钱财还要践踏他的感情。 不,不是这样的!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身上沾满了尘土,薛文拼命地向薛成家跑去。他想要薛成抱着自己,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也多亏现在大中午的路上没有人,他这一番失态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到了那熟悉的屋前,薛文奇异地发现自己的心情正在平复。仿佛只要站在这门前,就能给他一种安定、安稳的感觉。这是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都没办法给他的。 走近了屋子,薛文似乎听见了读书的声音。正疑惑,就想起了林术好像还被他丢在了薛成家。 “人之初,性本善……教之道,贵以专。来,你先跟我读一遍。” 薛成乖乖地听一遍读一遍,很快读完了整本三字经。 林术见状,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凑上前去,响亮地亲了一口。 “真聪明,来,奖励你一个。” 被偷袭了,薛成也只是摸着脸愣愣的,看着林术笑得开心,自己也笑了起来。 门是虚掩着的,薛文一走近就看到了这令他心痛如绞的画面。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画面是多么的和谐,而且,林术亲阿成,阿成居然没有拒绝还笑得这么开心。 早就看出来林术似乎对阿成别有所图,只恨自己傻,居然还主动把人带了回来。看吧,自己不过离开了一个晚上,林术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阿成给勾搭走了。 呵!呵呵!是不是,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若不是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薛文简直要认为过往相处温情都是错觉。 不自觉的,眼前就模糊了起来,他本是来寻求安慰的。现在看来,这怀抱已经容纳不下自己了。 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薛文无力地扶着路边的树慢慢离开。 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不知道为什么,薛文对于那一幢房子突然产生了莫名的抗拒。父亲的无理取闹,母亲的‘深思熟虑’,都让他想要逃离。 但想起娘还没有吃饭,他还是走到隔壁大伯家的屋前敲起了门。 “谁啊?”门内响起了一道粗犷的女声,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 “呦!我们这大秀才回来啦!找你大伯娘有什么事啊。”看到薛家这小秀才时,她也着实吃了一惊。毕竟这孩子从小就不亲近人看着怪冷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这大伯娘。 “大伯娘,您别开我玩笑了。”薛文有些苍白地笑了笑“我想请大伯娘去照顾一下我娘,听说前些日子都是大伯娘帮忙照顾的,晚辈在这里先谢过了。” 第15页 “嗐!这有啥好谢的。”妇女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妇女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马上要去的意思。 “多谢大伯娘。”薛文有些不解,再次向她鞠了一躬。 那大伯娘看着自己站了半晌,这大秀才居然没有提起要给钱,不免有些着急了。 “那啥,阿文啊!成小子前些天给我的钱已经没了,你看,你要不要再给点。” 看着大伯娘颇有些不自在地表现,薛文这才恍然。果然,谁会这么好心一直无偿帮忙。自己居然还感谢她,真正该感谢的应该是阿成才对吧。 “是晚辈疏忽了。”说着,薛文掏出了钱袋,随意抓了一把铜板塞到对方手里。“大伯娘,这些你先收着,不够再说。” “好,好。阿文,你就放心在镇上读书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娘。”妇人拿到了钱,脸上终于扬起了笑。也不磨蹭,带上门就往薛文家去了。 只留薛文在原地苦笑,看不到好处,谁会一直为你付出。 自己活了这将近二十年,也就遇到那么一个傻子罢了。 ———— 结束了月假,薛文又为父亲请了一个照顾的人,这才放心回到了镇上。 然而,上课的时候,薛文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薛成也坐在私塾里,还跟林术坐在一起。 一上课,薛文就看到老师有些黑着脸介绍了他们班新多出的一个学生。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愿收下的,回头看了看最后面凑在一起的两人。 看来,是林术帮他走后门了。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喜欢读书。薛文有些苦涩地想。 课上,老师根本就不管他这个新收的学生。其他人见状也都很有脸色地不去管这事,连带着把林术和薛成这两个新来的排除在外。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薛文发现另一张床已经被搬空了。不用猜也知道,那两人肯定住到一起去了。 有些难耐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薛文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两个现在在干什么。薛成会亲他吗,抱他吗?他们俩会做吗? 会吧,就像曾经对自己做得一样,甚至更进一步,他们会亲密无间的结合融为一体。 ———— 另一边,薛成两人直接把两张小床拼在了一起,相拥着躺在床上。林术有些不老实地想把手伸进了薛成的衣服里,却被一把按住了,只摸到了粗糙的衣服。 安抚性地在林术额头上亲了一口,薛成把林术更紧地揽入怀里。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读书呢。” “薛大哥,真看不出来,你学起来这么快,我看你再学一段时间就可以刚好参加童生试了。等你一路考上秀才,一年之后,我们刚好可以一起考乡试。”林术是真的没想到,薛成居然可以过目不忘,无论学什么,一遍就会。 他才明白,薛成说过的想要站在高处照顾保护他不是说说而已。 “那当然,我可是你男人,至少要比你厉害吧。”薛成难得开了个玩笑“阿术,你怎么还喊我薛大哥,为什么不叫我阿成。” “我就喜欢叫你薛大哥,你不觉得在某些时候叫起来很带感吗?薛大哥,薛大哥?”林术又开始不老实起来,一边叫着,还一边捉弄起薛成来。 薛成本就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林术还来招惹他,自然是忍不了了。 “阿术,我想让你好好休息的,你非要来惹我。” 林术直接用纤长的双臂揽住了薛成的脖子,往下一压。 “相公,忍不了就别忍了。” 第9章 第一个世界(九) “哦?薛成你已经过了童生试?”王学知放下手中的书,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的两人。 “是的,夫子。”林术有些迫不及待地答道,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当初过了考试还高兴“而且阿成连续两场都是头名呢!若院试再中一个头名,那便是小三元了!” “若我没记错,薛成你才学了不到一个月,就有这般成绩了?”王学知从一个考生到成为一个夫子,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见过惊才绝艳的天才。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有人只学了一个月就能过了童生试。 虽说童生试只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过的,至少四书五经要能背。若是真这么简单,读书人哪还会这么受尊重。 “你以前自己学过没有。” “没有,夫子。学生家在农村,虽说小有家产,但父母都没有送我去读书的意思。更何况学生十岁时,父母便过世了。学生自己一个人生活哪还有多余的时间钱财去学习。” 薛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一段话,完全无视了自己曾在某一个世界担任帝师的事实。况且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器的存在,不会的题目直接问它。 “天才啊!没想到我王学知有生之年还能教出这样一个天才的学生。”王学知这下是真的激动了,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哼!老夫是比不过我的那些同窗们,但老夫教出的学生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出色。” 要知道,历史上最有名的一个天才也不过是七岁中了秀才,而且出生在书香世家,两三岁便开始启蒙,也学了几年才中秀才。 而他这个学生不过只是学了一个月便有如此成绩,想必接下来的院试也不是问题。必将一路高歌猛进,蟾宫折桂。 第16页 “薛成啊!”王学知第一次用这么和缓的脸色看着薛成。要知道,当初他被林术强逼着收下一个粗鄙的农民做学生,心里是很不乐意的。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他,上课时更是当他不存在。 “待你金榜题名之时,可千万别忘了老夫我啊!老夫带着你去见见我的那些同窗们,跟他们的后辈比比,气死他们。” “学生定不敢忘了夫子的栽培。”薛成恭敬的一弯腰,让夫子脸上的神色更愉悦了。 “好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巩固一下策论就要考试了。” “是,夫子。” —— 两人已经走了许久,王学知还是有些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对于一个考生来说,所希望的无非就是自己能够金榜题名,策马游街。 而对于一个夫子来说,希望的则是自己能教出一批批出色的学生,桃李满天下,为后人称颂。 想当初,他一路顺风顺水地考上举人后,就再也没有考上进士。只能自己的那些同窗一个个地超过自己,考上进士,在朝为官。 最差的也不过才落榜两次,而自己却足足落榜了五次。最后,他放弃了,不想再考了。每三年一次的春闱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折磨,他已经有了孩子,不想再在这上面白费功夫了。既然考不上,就说明自己没这个命吧。 后来他就带着妻儿离开了京城,回到了王家的祖籍处,在这做了一名夫子。一部分是想自己能教出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超过那些同窗。一部分也算是回报家乡了,希望家乡能多出一些读书人。 正想着,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清冷的地声音淡淡响起。 “老师,弟子薛文有事求见。” “阿文啊!进来吧。”听到自己之前最为看好的弟子的声音,王学知也很高兴。虽然这弟子跟薛成比起来差远了,但也算是极为出色的。 毕竟世上哪来那么多绝世天才,能教到一个普通天才已经不错了。 薛文一进来就看到自己老师脸上愉悦的神情,心底舒了口气。看来老师今天心情很好,自己提那事应该有几分把握。 “阿文,有什么事找我。”王学知和颜悦色地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沉稳的弟子,不久后即将成为他女婿的人。 突然想起了什么,王学知又是一脸激动。 “阿文,若我没记错,你也是薛家村的吧,跟那薛成是同一个村。你可认识他,跟他熟悉吗?” 时隔一个月,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薛文还是忍不住浑身一僵。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老师,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地异样,这才斟酌着开口。 “老师,我和薛成虽然是一个村的,但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拘着不让出去。到了六七岁,便到老师这里读书了,跟他并不是很熟。” “这我知道,你这个性子我是知晓的,从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王学知一脸地了然,却还是有些失望“我还指望着你能知道些什么呢。” “老师怎么突然对薛成感兴趣了。”薛文很想逃避这个话题,却还是不得不顺着老师的话往下接。 “阿文,你还不知道啊!”王学知一脸的感慨与得意“我从未见过如此天才的学生,不过学了一个月就能过了童生试。” “唉,也不知道怎么被耽误了。如果能早些开始读书,也不至于二十岁才开始科考。”说到这,王学知脸上是掩不住的遗憾和可惜。 这学生若是从小由他培养,他这恩师的名头还能坐得更名正言顺些。现在到底已经加冠了,这教他过童生试的人还不是自己。 虽说外人不知道,但他总觉得到时候面对这赞誉他有些站不住脚啊! “你说什么?!”薛文有些失态地惊叫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老师说的话。待看到老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时,他才反应过来。 缓缓平复了情绪,薛文掩饰地笑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激动了。” 听了这解释,王学知点点头相信了。毕竟这个事实的确很令人惊讶,虽然自己第一次的时候没有做出这幅样子。但年轻人阅历少,控制不住情绪也不稀奇。 而且自己这一向骄傲的弟子这次怕是受到打击了,一直以来,阿文都是自己最优秀的弟子。结果如今随便来了一个山野村夫只不过学了一个月就超过他了,谁心里能好受呢。 “阿文,你也别气馁,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了,不是我们能比的。你自己好好学就行了,你已经很优秀了。” “我、我知道了,老师。”薛文有些苍白无力地笑了笑“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王学知的反应,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留下王学知在她的背后无奈地摇头,喃喃自语道: “这孩子,还说知道了,都被打击成这样了。年轻人啊!还是沉不住气,让他自己好好想几天吧。还说来找我有事……” 薛文不顾同窗们看着自己奇怪地目光,踉踉跄跄毫无目的地走着。此刻,他的内心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月就过了童生试! 没想到阿成这么厉害啊! 薛文有些诡异地低笑起来,他想起老师问他知不知道薛成是被什么耽误了。又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被父母送到私塾读书。 第17页 自己有些舍不得他,让他跟自己一起去读书将来一起科举一起做大官好不好,自己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 “读书?那累人的事我才不干呢,天天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干啥要给自己找罪受呢。我听说私塾的夫子可凶了,只要背不出书就会被打,打得肿到筷子都握不住。” “啊?那么可怕,那我也不要去读了,我不想挨打。” “不行,你必须去。”稚嫩的男孩声音猛地拔高,又在看到眼前被自己吓得眼泪汪汪的小白团子时,软下语气安慰。 “没事,你那么聪明,一定都能背下来,不会挨打的。”说完又有些不放心,连续强调好几遍“阿文,你可要听话,一定要去读书啊,一定要去。” 最后,看着那白团子乖乖地点头,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记忆慢慢远去,稚嫩的声音也消失在耳边,薛文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滴落了下来。 是谁耽误了薛成?是自己啊!一直都是自己啊! 薛成天赋这么好,又怎么会不喜欢读书。只是因为,他把钱都拿出来供自己读书罢了。 自己不但耽误了他的感情,还耽误了他的前程。 走着走着,薛文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薛成现在住的宿舍门外。 不由自主地推开门,里面只有薛成一个人在看书,林术不在。 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薛文猛地冲上前,把自己埋进那久违地宽阔的胸膛。哪一刻,那种安稳平静的感觉简直让他想要叹息,想要落泪。 拼命地呼吸着对方地气息,泪水不自觉地汹涌而出。 而薛成却是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刻把他往外推。 “薛文,你是不是有病,离我远一点。” “不要,我不要。”薛文死死地勒住那劲瘦的腰,死命摇头。 “薛成,我后悔了,你别这样对我。我不跟别人成亲了,你也回来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有多难受。每次看到林术一脸得意地出现在我面前,向我炫耀你留给他的痕迹,我简直嫉妒地想要杀了他。” “求求你,别再这样对我,我真的受不了。” 说着,薛文主动松开了手,开始脱起了衣服。 “阿成,我也可以的。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你别离开我,你要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有病啊!”还不等薛成做出反应,门外就冲进了一个身影拽住了薛文把他摔到地上。 被摔的疼痛不已的薛文立刻向薛成投以了可怜的委屈目光。 可是令他失望了,那个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林术搂在怀里,伏低做小地安慰着。 薛文这才明白了,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属于自己了。 从前那么珍视他,把他捧在手心看不得他受一丝委屈的男人终于被他弄丢了。 不愿再继续失态地在这做一个可笑的小丑,薛文一件件捡起地上沾满尘土的衣服,顾不得穿,就这样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第10章 薛成林术番外 三年后,大殿上。 偌大的御殿中一片静谧无声,文武百官皆退居两边,正中央是一张张的桌子,考生们正伏首其上,奋笔疾书。 殿中最高处的御座上坐着的正是当今皇帝,此刻他面无表情一脸威严地扫视全场。 没想到时间过去的这么快,转眼又是三年,朝廷又要多些新鲜血液了。这届倒是有几个人才,尤其是这小小的云镇上竟一下子出了三名进士。 看来这父母官平时做得很不错,不然他治下的百姓也不会安居乐业,读书科举,向国家输送人才。 今年年底的评优倒是可以把这位置再提一提了,想必那些老腐朽们看见这政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满意地抚了抚胡须,皇帝脸上的神色总算不那么紧绷了。看了看底下或紧张或淡然的考生们,皇帝突然就起了兴致,起身走下龙椅。 两旁的官员看见突然走下来的皇帝也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跟在身后一起巡视这些考生,心里还暗自嘀咕,皇帝今天怎么回事,居然有兴致亲自下来看。 莫非?这些人里有皇帝的亲戚或者那些近日受宠的妃嫔们的亲戚? 心下暗自吐槽着,这些大臣表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一派正经的模样,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们竟有胆子吐槽皇帝。 忽然,皇帝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大们正神游天外,险些撞了上去。好在皇帝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皇帝此时正盯着一名考生的试卷看得出神,边看还边思索着,一会愁眉紧锁一会恍然大悟。 大家本来没什么反应,本来皇帝走下来就是来看考生们的答卷的。 只是大臣们见皇帝居然在这名考生前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忍不住又惊又奇,纷纷想看看这名考生有什么能耐。 一看,心下就有些称奇了,实在是这名考生太过淡定。他们这么多人围在他身边,其中还有九五至尊的皇帝,可那小子从始至终面上的表情都不曾变过。手上了笔更是稳稳的,抖都不抖一下。 再看看他周围的那些考生,皇帝不过是离得他们近了一点,他们就吓得哆嗦起来,笔都握不稳,写在纸上就晕染出一个墨团。 第18页 这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见。虽然他们还没看到这名考生的试卷,但看皇帝的表现就知道这试卷写得肯定相当精彩。 若是没猜错,这是殿试的头名怕是要点给他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至少肯定不是京城的那些人家的,不然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来。 想着想着,殿中就响起了鸣锣之声,考试的时间到了。转眼看去,那名考生已经将试卷草稿纸等按顺序放在了考篮里,神色淡淡地闭眼坐在那里休息起来。 随从的宦官很快收好了试卷,收进了殿后。早已点好的阅卷官早就候在那里等着阅卷,因为殿试人数不多,所以都是当场便能批阅完,点出名次。 皇帝此时也回到了殿后,毕竟前十名是要他亲自点的,百官们也都再次退居两侧。 虽说之前有吩咐过,考完便可以放松了。但这毕竟是在金殿之中,就算皇帝不在,这些考生也不敢造次。 他们也不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刚刚的试卷答得如何。 “阿成,刚刚皇上在你那看了那么久,想必是你答得极好,看来这次的状元非你莫属了。”一个面容看起来有些稚嫩地男子仰着一张脸,满是笑容地看着对面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的笑容真情实意,看得出来是真心为对方高兴的。 而刚刚那个一脸冷峻,面无表情,即使皇上就在旁边也不能让他的脸色有丝毫变化的男子,此刻脸上却满是柔和宠溺的笑容。 “好了,你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有多拉仇恨吗?”好笑地揉了揉林术的头,薛成实在是有些无奈。他已经接收到那些考生们投来的或羡或嫉的目光,阿术还给自己拉仇恨。 没错,这男子正是薛成,而他对面的则是林术。一年前,薛成一头名的好成绩过了院试,一年后就和林术一起参加了乡试。 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十天前过了会试,两人终于一起参加了殿试。 这三年来,两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因着薛成早已没了父母亲人,而林术的爹娘根本不管他。所以他们的交往根本无人干涉,两人早就住在了一起,感情迅速升温。 不远处,一个身材颀长神情冷漠的男子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眼中满是悔恨和痛苦。 两年前,他虽然考中了举人,却没有与老师的女儿成亲,借口说是想要一举拿下进士更风光地迎她入门。 老师听着很高兴,再加上他是老来得女很是宠爱,刚好年纪也不大,还可以多留两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还没有死心罢了。他还是不相信他与薛成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这刚刚出现的林术。 可他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两人不但没有分开,感情还越来越好了。他曾一度想要放弃,却又贪恋那温暖想要多坚持一会。 只要他愿意回来,那他等得起。 就今天,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薛文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他还是不愿意,那就放弃吧。 忽然,殿内又恢复了刚刚那静谧的状态,一抬头,便看到皇帝已经带着阅卷官出来了,身后跟着的宦官手上捧着试卷。 众人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屏了起来,紧张地来回在试卷上扫着。 待百官归位之后,皇帝轻轻朝宦官点了点头。那宦官便走前一步,手中拿着名单从后往前高声传唱着。 一开始听到自己名字的人脸上都不自觉浮现了失望之色,而没被报到名字的人则是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太早报道自己的名字。 待五十个名字被报完之后,剩下的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无论怎么样,好歹保住了二甲的地位。 终于,宦官报完了一百二十七个名字后就停了下来,恭敬地退到皇帝身后站着。 这下,大家都知道前三名是谁了,纷纷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就算还不确定具体名次,但前三甲是没跑了。 皇帝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番全场后,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三名,沅省桐乡县云镇林术,点为探花。”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术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弯腰行礼道: “弟子多谢圣上隆恩。” “嗯。”看着林术进退有得的姿态,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不枉自己刚刚力排众议,点他为探花。 “第二名,沅省桐乡县云镇薛文,点为榜眼。” “谢圣上隆恩。” 再次听到同一个地名,大家都有些骚动起来,毕竟以往前三甲不会有两个一样地方的,而今年却出现了。 “第一名”皇上加大了声音,将那些骚动压了下去“沅省桐乡县云镇薛成,点为状元。” “哄。”这下大家是真的躁动起来了,任谁听到这前三甲都点给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也无法淡定。 然而薛成脸上神色还是不曾有丝毫变化,仪态优雅的一行礼。 “弟子薛成谢陛下隆恩。” “嗯”看到薛成,皇上脸上的神色是愉悦的。毕竟这人才实在太过优秀,与其说这状元是自己点给他的,不如说是他自己点给自己的。 前面便已经连中五元,若是点了他为状元,便是连中六元。这是本朝开国以来还未出现过的,也是他这个皇帝的政绩。更不要说,连中六元象征着吉利祥瑞,是一个好兆头。 一般来说,只要殿试表现的不是太差,无论哪一个皇帝都是很愿意为他凑齐这六元。更何况,他的策论还写的如此优秀,令人叹为观止。 第19页 但是想到了那一帮没什么本事却还只会嫉妒贤能的进士还有那帮老腐朽,他就感觉头疼,不耐地摆摆手。 “小李子,把前三的策论都拿给他们传阅一下,再让他们对比一下自己写的什么东西,还有没有脸在这不平。” “是。”宦官顺从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三张试卷传给了下面。 那帮书生和臣子被皇帝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说得有些脸红,但却更认真的看策论了,希望能从中挑出些不如他们的地方来。 然而他们失望了,状元薛成写的策论简直让他们自愧不如,深感与其的差距。 而一些官员看到其中的一些建议更是激动得当场争论起来。 而另外两人写得虽然不如薛成,但也比他们好太多。若是让他们昧着良心把这两人排在他们后面,想必他们也是不愿的。 看着大家闭上了质疑的嘴,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请传胪官唱名。”太监尖利地声音响起。 “第一名,薛成,点为状元。…………前三甲赐为进士及第,第四到第八十名为二甲,赐进士出身。第八十一名到一百三十名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钦此。” “弟子谢陛下隆恩,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和考生一同跪下,黑压压的一片,异口同声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皇上一脸和颜悦色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薛成,温和道: “薛成,朕看了你的策论,言之有物,对国之建设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另外作为本朝第一个六元进士,朕决定给你一个赏赐,你可随意挑选。” 虽然说了随意,但谁都知道你要真敢过分,皇帝不会当场拉下脸来教训你,但日后肯定记着要收拾你。 “回陛下,弟子希望陛下能为弟子赐婚。”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在他们看来,这薛成定是想要求娶公主,不然何须陛下赐婚。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想不开,毕竟他刚刚金榜题名还获得了皇帝的赏识,升官加爵指日可待。 可娶了公主就不能在朝为官,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只有两道目光与旁人不同,一道是难以置信却惊喜的目光,另一道却是伤心绝望的目光。 薛成没有关注任何一人此时脸上的神色,只是再次上前了一步。 “陛下,弟子恳请陛下能为弟子与今科探花林术赐婚。” 第11章 薛文番外 五十年过去了,薛文依然记得当初在那大殿之上震惊了所有人的赐婚。依然还记得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想要一辈子保护他宠他爱他敬他的初衷。 皇帝最终还是赐婚了,反正这于他也没有什么损失,还不用担心他和那些世家大族联姻。 那一刻,两人脸上都迸发了真心实意的喜悦。 只有他在内心苦笑了一下,看来,没有必要再去争取这最后一次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常常会恍惚地想,如果他们当年不曾分开,也许此时此刻那个被他执着双手许诺要呵护一生的人会是自己。 没有妾室,没有通房,更没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孩子。两人就这么恩爱了五十年,让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大失所望,也让那些女子无比羡慕这独一无二的感情。 五十年来,两人相偕并进。薛成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内阁首辅,林术在三十五岁时成了次辅。两人成了皇帝的左右手,各种改革政策被施展,国家越来越繁荣昌盛。 整个国家的百姓都感激他们,在家中为他们立了长生牌位。无数名人骚客争着为他们立传,他们注定名垂青史。 而自己呢,事业上一辈子碌碌无能,只混到了五品官的位置就再也不能寸进。 家庭上呢,更是失败,老师虽然同意自己把父母一起带来京城。但之后待他也不像之前那样亲近,而妻子更是与父母合不来,整天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每天在工作上劳累了一天,回来还要缓和爹娘和妻子的关系。这让他疲于应付,筋疲力尽,终于不顾父母的反对把他们送回了薛家村。 本以为一切到此结束了,但他却被言官弹劾不孝不悌,被皇上不大不小的罚了。有此经历,从此他也无法得居高位。 而父母虽然已经被送走,但和妻子的关系早已恶化。因着官位一直无法再提,要靠着妻子大伯在朝中的庇护。妻子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两人曾经一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呵呵。真是失败啊! 如今已经七十多岁的薛文满脸皱纹地躺在床上,身边只有伺候的小厮丫鬟。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妻子和儿子只来看过一次,不咸不淡的关心几句就走了。 或许是快要不行了吧,从前的一幕幕不受控的制在脑海中上演。 六岁,他终于忍受不了整日被关在家里的无聊,趁着爹娘不注意偷跑出去想和大家一起玩。结果,却被他们骂病秧子,打他骂他。是薛成突然冲出来赶跑了那群孩子,还说以后要带着他一起玩,保护他。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可他们才不过玩了几天,他就被爹娘送到私塾读书。但他们关系依然很好,薛成常常跑到镇上来看他,安慰他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的恐惧。 一年后,薛成的父母去世,自己第一次见到他那么伤心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疼痛了起来,心疼他从此将没有依靠。或许从那时开始,自己对他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弟情了吧。 第20页 …… 得知考中秀才的那一天,爹娘难得大方,摆了几桌宴席请了一些亲戚。而自己作为主角,自然逃不了被敬酒的命运,即使薛成已经尽力为他挡下了大部分的酒,他还是醉了。 放心地靠在那厚实的肩膀上,任由他把自己扶进了房间。即使醉得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他还是能感觉到薛成一直在看着自己。 心里无端就涌出几分甜蜜,鬼使神差的,在薛成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他的婆娘,一辈子保护自己时,他点头了。 随后便是薛成激动地附上的灼热得带着酒气的唇,而自己也热情地回应他。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啊!薛文嘴里不自觉地溢出了叹息声。 苍老的眼睑不自觉地合上,薛文明白,自己就要不行了。不过能在死前回忆一下曾经的甜蜜回忆,倒也挺好。 朦朦胧胧间,薛文仿佛看见了薛成的一生。只是这却与现实毫不符合,从一开始就没有林术这个人的存在。 在自己说要与恩师的女儿成亲后,薛成也没有放弃他,总是守在他的家门或私塾门口想要见到他。 但那时的自己只觉得烦人厌恶,于是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侮辱他。看着他伤心欲绝地转身离开,自己却没有一丝愧疚。 这一次,自己与恩师的女儿婚姻还算和谐。只是因着薛成长时间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情不自禁地想他。 于是,两人偷情了,背着所有人在片片无人知晓的屋子里干柴烈火。 自己能看出薛成的纠结和痛苦,知道他对于自己妻子的愧疚,但还是不知廉耻地勾引他。 而他,总是无法拒绝自己的。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两人的偷情被自己的妻子发现了。那一刻,自己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只说自己是被勾引的,一时鬼迷了心窍。 妻子信了,然后展开了报复。找人把薛成打了一顿,又用恶毒的言论造谣他。 终于,薛成一无所有了,只能流落街头。 自己给他安置在了一个房子里,想着他从此以后只能依靠自己时竟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然而,事情却没有如他的愿。在一次偷偷地出来与他相会时,却发现他早已自杀死在了这小屋子里。 那刺目的鲜红像是要刻进他的脑海里,让他生生世世无法忘怀,永远愧疚、后悔。 “啊!”接受不了事实地崩溃大喊,满是鼻涕眼泪地又哭又笑。 抱着那人的尸体又亲又摸,不断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醒过来。 只要一有人靠近,他便像疯了一样拼命撕打着,用手边能碰到的一切工具攻击着。 他看到父母赶过来时的失望震惊和妻子的嫌弃轻蔑。 自己因为受不了打击从此疯疯癫癫,妻子为了摆脱他与他和离了。他又回到了薛家村,靠着父母过活。 在父母死后,自己没过多久也死了。 他不受控制地剧烈喘息着,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声。 不可能!薛成怎么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他应该金榜题名,官居高位、青史留名才对。 怎么、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段声音。 “我知道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嘲笑我,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也不想让自己流落到那样的境地。” “可是我做不到啊!即使让我能够预知未来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那个我,没有丝毫改变。我还是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直到我一无所有。我只能看着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一步一步心甘情愿的走向末路。” “这样的我,实在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见他。我只能看着自己犯贱,却毫无办法。” “我也想少爱他一点,我也想不那么毫无自尊,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只要他愿意再看我一眼,冲我招招手,我就会像一条狗一样死乞白赖地凑到他身边。” “为什么要在我已经深深爱上他之后才让我知道这一切,为什么?!” “我舍不得伤害他,也无法不爱他。那么,我除了死还有什么别的退路吗?” 他看到了,薛成无力地倚在墙上,任由泪水滴湿他的衣服。他的眼里已经是一片死寂与绝望,完全看不到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不,不要死! 自己想要嘶吼,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高举的手臂也慢慢无力地垂下。浑浊的泪水渗了出来,沾湿了枕头,却没有人注意到。 第12章 第二个世界(一) 再次睁开眼睛,薛成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但他从未在哪个世界活到寿终正寝,大多是完成任务之后就走人。 只是一次度假,因着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开始了闹腾,本来也只是想虐虐那个渣,却意外的有了一个陪伴他度过余生的人。 他大致能猜到林术主动勾搭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从小缺爱,羡慕薛文有这么一份不掺杂质不求回报的爱,想要得到罢了。 当然,林术最后也沦陷了动了真心,不然薛成也不至于非要惊世骇俗地在御殿之上、在满朝文武面前请赐婚。 他薛成虽然自认为也是个渣,但从来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跟谁好的时候那是真的一心一意能把人宠到天上去。 第21页 但如果被背叛了,也绝不会圣父地饶过对方。 在他看来,林术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那就自然要给他最好的。 而林术也没有让他失望,两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相守过完了一生。没有任何人的插足,包括孩子。 后来,林术那个小弟把家产败光了只剩下一个空头爵位,还来求他们给林弟谋一个职位。 不要脸地说愿意委屈委屈把一个孩子过继给他们,省得他们死了之后没有人摔火盆。被拒绝之后,还到处散播流言。 只可惜,百姓们早已沦为两人的脑残粉,对此完全不相信。 之后还不死心地去御史台找了与他们不对付的一个言官告御状,说他们不孝不悌,不配为官。 只是还不等两人反击,皇帝就干脆利落地把人官职给革了,充分表明晃动对他们的宠信。这之后,倒是再也没有人敢造次了。 薛成明白,皇帝也没有多信任他们。只是因为,无论他们能力再如何强,民间的呼声再如何高,两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对他的皇位都没有任何威胁。 皇帝倒宁愿他们一辈子无子,既不过继也不收养,这样他才能放心地用他们。 否则,面对可能功高震主的臣子,无论明知他的能力有多强、他有多忠心,也迟早要找借口解决掉。 所以,最后两人过世的时候,不仅全京城的百姓自愿为他们守灵送葬,连皇帝也来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更别说,全国的百姓们都自愿食素三月。所以他们还真不需要什么莫须有的儿子来摔火盆。 光是他们停灵的那七天,收到的祭文挽联就数不胜数,不乏当世文人大家。 所以说薛成自认为他们很平淡,但实际上光是赐婚结婚就已经够惊天动地了。 更别说,这五十年来,两人相辅相成,把国家的发展推动了不知多少。再来一场惊动全国的葬礼,他们想不名留青史也难。 这一生,除了前二十年,他从未平淡过。 所以常有人哀叹,若不是薛成前面耽误了二十年的时光,至少还能多出十年来促进国家发展。那样的惊才艳绝之辈,十年已经不知能让他把整个国家的发展推动多少。 揉了揉额角,甩掉了上一个世界的记忆,看了看周围极具现代化的装修和家具。 “系统,这一个世界是现代的?” “是的。”久违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薛成上辈子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此刻再听到,还有些亲切。 “把世界线和剧情传给我吧。” 薛成还是很喜欢现代世界的。至少各种生活上的享受很不错,也不像古代那样连个娱乐的地方都没有。 “是。” 薛成倒了杯水边喝边整理系统传给他的资料,才看了一眼,就有些惊讶道。 “哦?我这次还是个霸道总裁。”匆匆扫了一眼,这似乎是个霸道总裁与小明星的故事。 “不,你不是霸道总裁。”冷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明明语调语气跟平常都没有什么变化,但薛成却有一种被嘲讽的感觉。 “你可以去照照镜子。” 挑了挑眉毛,薛成直接端着水走到了卫生间,照着镜子看了许久才道。 “好吧,我还真不是霸道总裁,炮灰总裁还差不多。” 怎么说呢,实在是这副身体的容貌长得太平凡了,丢进人堆里就扒拉不出来的那种。 薛成好歹知道,霸道总裁无论怎么样最基础的条件就是有钱、长的帅。 像这种长相的在那种小说里连个男配都捞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炮灰。 仔细地看了原本的世界线,薛成觉得就凭这局身体的这副长相也能有这么多戏份,也是很厉害了。 虽然这么多戏份都是在被虐。 正想着,原主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薛成直接被吓了一跳。实在是,这铃声简直一言难尽。估计是那个被包养的小明星唱的歌,怪不得长得也不赖却混到了被包养的地步,结果还是没红。 就冲这歌喉,薛成就有一种耳朵要聋了的错觉。 为了不再让耳朵被荼毒,薛成快速走回了卧室,连来电提示都没看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喂” “喂”对面响起了一道略有些清冷的声音。“总裁,你今天怎么还没到公司,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把今天的行程全部推后,你还没吃早饭呢吧?我去你家帮你做点粥吧。” 薛成被一连串地关心砸得有些无法回答,明明听声音是个高冷的人,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唠叨。 “不用了,我马上就到公司,只是今天起得晚了而已。” “嗯,我知道了。”清冷的声音似乎放下心来“总裁,你最近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嗯,好。”薛成敷衍地应了一声“挂了,我要下楼开车了。” 挂了电话,薛成也不再耽搁,匆匆洗漱了一番就往公司赶去。 说起来,这原主虽然长相平凡,但能力却是不俗。虽然是个孤儿,但父母是在他大学时意外去世的,那时候他已经可以独立了。 更何况,保险公司还赔了几百万,至少大学生活是不用愁了。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拉了几个朋友用这几百万当原始基金,开始了创业。 如今十多年过去,这公司也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为全国五百强企业。他也算是a市的黄金单身汉一枚,就算长得不怎么样,但名声却不错。所以仍有大把觊觎他财产的人妄图前仆后继,孜孜不倦。 第22页 可惜啊,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才子佳人、俊男美女。原主却独独地栽在了一个小明星手上,以至于后来被竞争对手抓住机会,搞得他几近身败名裂。 摇头叹息了几声,薛成有些无奈,为什么又穿到一个不离不弃任劳任怨、结果最后还被抛弃的忠犬攻身上。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相似点?! —— 驱车到了公司,大长腿大步迈着,随意地点头应付冲他打招呼的公司职员,径直坐电梯上了最高层总裁办公室。 最高层一共就两间办公室,一间总裁办公室,一间秘书办公室,方便安静办公不受打扰。 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薛成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剪裁贴身的西装,身材修长,就那么站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为那如玉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光辉,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听到了开门声,那身影迅速转过身来。薛成这才看清,小秘书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给我的吗?”薛成示意地指了指那保温桶。 “嗯。”美人秘书的脸有些红,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我想着你急着赶过来上班,肯定没时间吃早饭。你胃本来就不好,饮食还不规律,肯定要疼一天了。” “这是我从百膳阁打包的皮蛋瘦肉粥,我记得你好像爱吃这个。”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保温桶,薛成看到他的眼中好像有光一样。 “嗯,放这吧,我马上吃。” 薛成本来也没有吃早饭,送上门的自然不会拒绝,点头让他把粥放下,就看到对方像个小媳妇一样红着脸小声地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好笑地摇摇头,薛成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这位小秘书对自己有意思了。 这还是原主在大学时候的学弟,意外帮过他一次。 原主早就把这事忘了,但这小学弟从此就情根暗种。一毕业,不顾其他大公司的招揽,直接来了原主当时的小破公司。 从此就任劳任怨地给人当秘书当了那么多年,虽然喜欢,却不敢开口。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主被一个小明星勾走了还害得身败名裂。 最后,若不是这小秘书收留原主,恐怕原主也只能流落街头。 唉!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有个对他这么好的就在身边,他不去珍惜,偏偏要去找虐。 “宿主这次还打算玩吗?” “玩?有什么好玩的?上个世界那个渣受好歹也是个自己有本事的,还值得我虐一虐。这一个?呵!”薛成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个仗着原主对他的喜欢宠爱就膨胀的废物罢了,自己没半点本事不说还到处树敌。” “信不信,只要我现在把他蹬了,不出三天他就会哭着来求我。这种货色,有什么值得我费心费力来虐的。” “既然来了现代社会,那自然是享受为上了。” 第13章 第二个世界(二) 解决了一天的公事,看了看时间,不过才四点。 既然如此,那就把另一件事也解决了吧。 打完内线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小秘书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进来了。 “总裁,你找我?” 没有跟他拐弯抹角的功夫,薛成直截了当地道。 “陈湛,我知道你喜欢我。” 这话一出,刚刚还看起来淡定的陈湛脸色苍白了一瞬,手脚都紧张地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有眼睛始终直直地盯着薛成,期待又害怕他给出的答案。 “但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接受你。我今天在这里跟你把事情挑明,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可以想想,如果这样,你还愿意在我的公司工作吗?” 听到那句永远也不会喜欢、接受时,陈湛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身影,似是站立不稳地样子。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陈湛。”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陈湛终于再也忍受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是为了李昊吗?那么一个一无是处,处处不如我的小明星吗?” “跟他没关系,我已经把他踹了。” “好,我明白了,明天给你答复。”他不是被那种人打败的,这或许值得高兴? 挺拔的背影在转身的刹那变得有些许脆弱。 而薛成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不介意在虚拟世界找一个人陪自己度过余生。但前提是对方爱的真的是他,而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 解决了陈湛,薛成提前给自己下了班,驱车去了市里有名的gay吧。家里待着实在无聊,不过才三十多岁没必要像原主一样提前步入老年生活,每天按部就班地朝九晚五,无趣地很。 赚这么多钱不抓紧着挥霍享受,最后还不是要被人败光。 他从来信奉的都是及时行乐,上个世界出于兴趣随便玩了玩。这个世界的人渣让他提不起劲去虐,所以就还是度假吧。 至于人设什么的,有积分还用担心吗?一个道具就能搞定的事。 人设从来就不能束缚他,能束缚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开着一辆甚是低调的宝马,薛成来到了那著名的gay吧前。位置很是隐蔽,一般第一次没有人介绍是绝对找不到地方的。 第23页 因为这是专门给那些有钱的主们提供的娱乐场所,自然不能太烂大街。 原主以前也来过这个酒吧,但因为骨子里就有一种保守的思想,实在受不了这酒吧里的氛围,再也没来过。 出柜,包养小明星可能是原主做过的唯二出格的事了。即使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同性恋的事实,他还是不切实际地妄想找一个人安定下来,过着平凡夫妻的生活。 最后?当然是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其实愿意与他过平凡生活与他安定下来的人就在他身边,只可惜眼瞎,迷上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停好车,薛成就进入了酒吧。一进去,便觉得眼前一暗,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地照着,只能看清自己周围的一切,距离一远,便是一片黑暗。 酒吧里很安静,台上有歌手低哑地唱着情歌。完全不像其他酒吧,一进去就能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给吓出来。 薛成挑了挑眉,有些不解,这样的一个已经算是清纯不做作的酒吧是怎么把原主吓出来的。 一楼的布局就是吧台和一张张卡座,每一个卡座周围都有高大的植物围着 无论你在这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看见。 虽然二楼就是包厢,但还是有人追求刺激,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使这里的排气做得再好,薛成还是嗅到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味道。 看来这个酒吧走的是闷骚路线。 随意找了一个卡座坐下,很快就有一个男侍应生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借着昏暗的灯光,薛成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最多二十出头的青葱少年,看着很是阳光俊朗。不愧是中高层人士才能来的地方,连一个侍应生质量都这么高。 “一杯龙舌兰,谢谢。”薛成掏出了包中的卡放在菜单上。 “好的,先生。请稍等。” 随意地点了点头,薛成看着侍应生离开后,就有些漫无目的的四处扫着。不过这酒吧的私密性做得很好。 离得近的,薛成还能看到些许轮廓。离得远的,就是一片黑影了。 忽然,薛成勾了勾唇角,露出有些嘲讽的笑容。不是因为别的,正是他身后的卡座中传来了亲密的交谈声,而且那声音还分外熟悉。不是他包养的那个小明星还能是谁。 看到了没有,薛成有些不屑地在内心嘲讽道,这就是你珍之爱之的好宝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着你跟别人勾搭上了。 不过薛成还真没打算搭理这种人,不过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罢了,踹了他都不用告诉他。 没得跟这种人计较,凭白降低了档次。 反正他已经打算不再搭理那小明星了,且看他自己作死去。 那侍应生端着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明明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但那种气场,配上那似笑非笑地表情,莫名地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吸引力。 侍应生地脸无端地红了,以最优雅的姿态将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鼓起勇气道。 “先生,我看您今天晚上似乎没有伴,要我陪着解闷吗?” 嗯? 薛成疑惑地看着眼前有些脸红的少年,就他这样貌,还有人赶着倒贴?八成是想从他这捞一笔,不过薛成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什么来者不拒的人。 他的要求也不高,至少对方要干干净净的吧。他觉得自己是个有洁癖的人,没办法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这青年连自己这样的人都愿意下口,恐怕只要是个有钱的就想往上贴吧。 刚要拒绝,斜里就插进来了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他今晚的伴是我。” 侍应生本就是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样一来,肯定会被当成轻浮不知检点的人吧。 这下,又被人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脸霎时间有些苍白,无措地咬了咬唇,目光放在了薛成身上,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能尽量不失礼地离开了。 薛成没有去搭理那匆匆离开地侍应生,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啧,我怎么不知道,徐总竟然是我今晚的伴呢,真是让我好生惶恐啊!” 如果没认错,来人正是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把原主弄得身败名裂的徐煦。 而徐煦则是像没听到他的嘲讽似的,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还拿起桌上的龙舌兰喝了一口。 “薛成,你变了。”淡淡的说出这一句话,没有人比他这个竞争对手更了解薛成了,包括薛成自己。 实际上,徐煦是从来没把薛成当作竞争对手的。没错,薛成的能力很不错,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创业并取得如此成就的。 但当薛成为了那种玩意儿把自己放得那么低的时候,他就再也不把薛成放在眼里。先不说他看上的是个什么东西,就说他作为一个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男人居然如此“单纯”就已经够失败的了。 所以,薛成注定在与他的竞争中会输,不是输了能力,而是输给了他那可笑的爱情。 可今天,只是突发奇想来看看他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居然惊奇地看见了一个从来不踏足这种场所的人。 意外的是,薛成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外在没有任何地改变,可就是轻易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24页 而让他感叹巧合的是,那小明星正和他找来的一个mb在后面打得火热。他不知道薛成知不知道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去试探一下。 然而真正驱使着他来到如今这个薛成身边的,却是他内心隐秘的不可言说的一种被征服感。 “徐总这么关心我吗?不妨说说我哪里变了。”薛成并不意外会被人识破,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既然是度假,还带着一层面具多累。所以,任性的薛成早已放弃了要保持这个世界的人设。 真正令他奇怪的是徐煦居然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他还以为会是那个原主的迷弟小秘书呢。 “你听到了吗?你的真爱。”徐煦突然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凑到了薛成的耳边“有什么感受呢?” “徐总真会开玩笑,不过是个包养的小明星罢了,哪谈得上什么真爱。”暧昧的气息吐在耳间,薛成不经意地躲过了。“倒是你,对那小明星那么关心,别是上了心吧。” “是啊,我上心了。”徐煦的手抚上了薛成的脸“不过不是对他,是对你。” “呵!徐总这又是什么新套路,看到勾引我的小情人没用,就来勾引我了。”薛成掐住徐煦的脖子,笑得讽刺。 “居然这么舍得下本啊!徐大总裁亲自来勾引我!我还真舍不得拒绝呢!” “不舍得拒绝。”徐煦不顾自己脖子上的手,眼神很是挑衅“那就小心身败名裂。” 第14章 薛成林术婚后番外 是夜,大殿之中灯火辉煌,歌舞升平,阵阵音乐声传了出来。 皇帝坐在大殿的最高处,旁边便是他的皇后。 左下首是后宫的各位嫔妃、皇子公主和皇亲国戚,按照品级坐着。 右下首则是朝廷的各位官员,薛成坐在最前面,旁边就是林术。 如今两人在朝中也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表演,两人时不时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视他人于无物。 说着说着,薛成便笑了,让周围的一众官员惊讶不已。他们几乎只在这位年轻首辅上看到一种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永远一副沉稳的样子,仿佛天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有什么能把他难住一样,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然,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薛首辅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不过每一次都是对着林次辅,面对他们的时候还是冷酷无情的模样,死命地剥削劳力。 只见,首辅大人笑着摇了摇头,将一盘碧绿的盐水毛豆端到身边,开始剥了起来。 这一下,一众官员包括对面忍不住偷偷张望这里的妃子们都愣住了,薛成身后的宫女更是惶恐的上前。 “大人,这种事让奴婢来做吧,别脏了您的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摇了摇头,推拒了宫女的好意,将剥好的毛豆放在林术面前的碗里。笑着看对方一颗颗吃下自己剥的毛豆,把自己的那盘剥完后,又将林术桌子上的那份也端了过来,并转身对宫女吩咐道。 “再端一盘过来。” “是。”宫女低声应下,躬着身就要退下,却又被拦住了。 “哎,等等,不用端了,拿盆水来净手吧。”林术出言制止了宫女,见她退下后,又掏出手帕擦了擦薛成的手“你也别剥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休息吧。” 薛成的手并不好看,上面满是早年劳累干活留下的茧子和伤疤。但林术缺爱惜的不行,拿着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宫女也端着一盆净水上来了。林术捧着薛成的手放进了手里水里,细细地清洗起来。洗完之后,拿起旁边的巾帕将两个人的手擦干。 “好了,你下去吧。”林术抱着薛成的手吩咐道。 御座上的皇帝看到他们这一副模样一阵牙疼。唉!这两个人都老夫老夫了,还总是大厅广众之下秀恩爱,考虑过大家的感受没有。 想当年,自己还是皇子时娶了他梦寐以求的京城第一美女也就是他现在的皇后也没有腻歪成这个样子啊!简直有伤风化! 被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闪瞎眼的皇帝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别过了脸。 就在这时,场上的跳舞的舞女们全部退下,一首风格截然不同地音乐蓦地响起。大殿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脸戴面纱,随着音乐不停地扭动着。 整条手臂还有小腿全都裸露在了外面,身上只套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诱人得很。纤细的玉足,在地面上不停地移动着,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场的大部分男人全都被这妖娆的舞姿勾去了心魂,一脸痴呆地看着。整个大殿中除了皇帝就只有薛成林术没有被那舞蹈吸引,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敷衍给一个。 而那舞女跳着跳着,渐渐偏离了大殿中央的位置,朝着薛成所坐的位置而来。在他的桌前百般挑逗,有意无意地勾引着。 场上的男人们无一不朝薛成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人家占尽了。这么一个大美女,居然不长眼地看上了薛首辅。 还不如来勾引他们呢,至少他们喜欢的是女人。若是高兴了,还能将她纳入府中。那薛成人尽皆知是个喜欢男人的,更何况人家老婆就坐在旁边呢,还真敢撩! 第25页 而薛成却全程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菜,不时端起酒来小酌一口。但目光就是没有抬起过,看都没看桌前卖命舞蹈的女子。 林术则是瞪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眼中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呢,以前不是没有人来勾引薛成,包括官场上同事上级也给薛成送过女人。薛成从来没有接受过,回来也一定会告诉他。 慢慢地,大家也就都知道薛成是个不近女色的,就没人再来找不痛快了。所以这两年,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这么大胆,自己还在呢,就敢明晃晃地勾引自己的男人。若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大殿之上,林术早就发飙了。 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盖住了林术握起的拳头。 林术转过头,就看到薛成安慰地看着自己。本来还没有什么,但现在就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林术觉得委屈的不行,眼睛一湿。 幸好他还想着不能在这女人面前示弱,把泪水憋了回去。但心里却安定了不少,他知道薛成是爱他的就行了,不会搭理那个女人的。 终于,音乐声缓缓低了下来,舞女不甘心地最后看了薛成一眼,再次旋回了大殿中央。在音乐声停止的一刹那,跪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眯眼看着底下的舞女想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恐怕是冲着薛成来的。 果然,他才说完,旁边就走出了两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异域男子,朝着皇帝一拱手。 “皇帝陛下,微臣携本朝公主从北疆远道而来,是为和亲,还望皇帝陛下能够赐婚” “哦?那你们想与谁和亲呢?”高座之上的皇帝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看,刚刚还朝着自己秀恩爱,这下报应来了吧。 “回皇上”那公主向前走了一步,盈盈一拜“小女虽生在北疆,但也早已听说过首辅大人的名字,已经仰慕许久了,还望皇上能够成全。” “成全?两个人两情相悦才能叫成全,你单方面的相思怎么能叫成全?”林术坐不住了,这小小的北疆公主还真敢说。 那公主倒不是个简单的,被如此责辱却不曾慌乱,还有空做戏应对。只有些楚楚可怜地看着林术,颤抖着音调带着哭腔道。 “次辅大人何必折辱我这个小小女子,是不是两情相悦总要当事人说才对。首辅大人都还没开口呢,次辅大人何必这么着急。” “你——”林术第一次遇到这等张狂的女子,又有些关心则乱,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次辅是我的内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我不可能同意和亲。”薛成看着林术被一个女人如此挑衅,怒气也上来了,硬声呛到。 “真的吗?首辅大人”那女子娇笑一声,将手移到了耳边摘下了面纱,目光直直地看着薛成“这样呢?首辅大人,我美吗?” 面纱摘下的一刹那,除了薛成林术,连皇帝妃嫔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仿佛被摄去了心神,呆呆地望着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实在是,太美了。 异域风情的脸庞充满着美感,眼波流转间,所有人都被美得说不出话。公主得意扫视着四周被她迷得昏头的男人,脸上带着高傲。 下一秒 “哗”薛成一把抽出了旁边侍卫别在腰间的剑,直直地刺进公主的胸膛。 “你——”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此时场上的人也纷纷回魂了,看到大殿中央如此血腥的场景都是一愣。为什么刚刚那女子摘下面纱的时候,自己仿佛失去了记忆,再睁开眼,就看到那异域公主倒在了血泊里。 一些聪明的人已经回过神来,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上座的皇帝一脸怒气,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 “来人!” 一队御林军应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齐齐地应了一声,声音响彻大殿。 “臣在!” “把这两个人拖下去,严加拷问。还有这个女人,给我丢到乱葬岗去!” 皇帝实在是气得不轻,自己刚刚竟然被人用邪术迷惑住了。 幸好有薛首辅在,不然这满朝文武没一个靠得住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薛爱卿,刚刚多亏了你啊!如果你没有及时……后果不堪想象。”皇帝一脸慨叹地摇头,底下的文武百官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说吧,爱卿,想要什么赏赐。” “这是臣应该做的,本不该要什么赏赐,但臣想讨一个恩典”薛成躬身恭敬道。 “恳请陛下监督臣与林次辅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有违反,还请陛下不要手软。”薛成换了一种说法,本意是让皇帝不要为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赐婚。 “好!”皇帝见薛成如此识趣,高兴得一拍桌子“朕让满朝上下帮你一起监督!” —— 首辅府 卧室里 “好了,阿术,别气了。”薛成无奈地哄着闹小脾气的恋人。 “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你还来看我做什么,去看那个漂亮公主啊!” 林术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恃宠而骄而已。 “我发誓,我今天晚上没有对那个公主动半分心思。再说了,我都把她杀了,你还担心什么?”薛成揽着恋人,小声地央求着。 第26页 “可是,今天那个公主那么明目张胆地勾引你,气死我了。”林术乖乖地倚在恋人宽阔的胸膛里,不满地抱怨“都是你的错,谁让你这么招人,她还在你面前跳舞。” “宝贝,别气了。要不,我也给你跳个舞好不好。”薛成闷声憋着坏。 “你会跳什么舞?”林术不解。 “脱衣舞”凑到恋人耳边,暧昧地小声道。 林术耳朵一红,敏感地动了动。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薛成已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脑袋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 “哎,等等——你脱我衣服作什么,不要——啊!” “嗯~别~啊,你别弄了”叫着叫着,林术的声音就变了调“到、啊~到床上去” 一夜春宵,好不快活。 第15章 第二个世界(三) 第二天一早,薛成坐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看着照常来上班的陈湛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哀寂,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你考虑好了。” “是的,总裁。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不掺杂一丝私人感情。毕竟我也已经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好,那你工作去吧。” 公事公办的陈湛收好文件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身姿也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挺拔,不带任何的伤心绝望。 昨天被拒绝之后,他的内心的确是充满了伤心绝望。但却不是因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和薛成在一起,而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和守候都被拒绝了。 明白自己在伤心什么的陈湛也是一愣,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么的爱薛成,多么的想和他在一起。 原来事实并不是这样吗?或许一开始是有过动心,但那么微弱的喜欢早就在薛成始终没有回应他时就被及时掐灭。 剩下的不过是他自己陶醉在对薛成的付出中罢了,自己被自己的痴情感动了。 其实要说多喜欢也没有,只不过是自以为自己是爱他的,所以就要为他付出。 越付出就越无法放弃,已经等了那么久,现在放弃岂不是太亏了。再多坚持一会,万一他同意了呢。 就这么坚持着,坚持到最后,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的初衷。只知道自己是喜欢薛成的是爱薛成的,是要为他付出的。 他维持着一个痴情的人设,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但薛成昨天那一番明确拒绝的话,已经让他无法再坚持下去,无法再扮演下去了。 明白了这么多年的喜欢和付出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出苦情剧,陈湛也只能对自己摇头苦笑。 好在总算是及时悔悟了,没有一辈子都陶醉在这可笑的爱情当中。 ———— 薛成对于陈湛居然能这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也是有点吃惊,不过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一个麻烦,他不喜欢和不感心趣的人玩暧昧游戏。 很快到了中午,薛成放下手头的公事准备去吃午饭。昨天吃了陈湛带的百膳阁的粥,味道倒是不错,他没有想去员工餐厅虐待自己的胃顺带被围观的打算。 反正中午休息的时间充裕,忙了一上午,自然应该出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然而,刚出了公司大门,薛成就恨不得再缩回去。 明明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他的这些员工们好像一个个都闲得很,围在门口看热闹。 公司门口处,一辆跑车霸道地堵在了正中央,一个身着西装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倚在跑车上。 无视了周围一群春心萌动,跃跃欲试女白领们。看到自己等待的人终于出现,直接捧着那一束□□直朝那个沉着脸一脸不爽的人走去。 薛成是真没想到,不过是昨天晚上你情我愿的一夜情,居然还被缠上了。直接到竞争对手的公司下来堵人,是该夸他勇气可嘉吗? 如果堵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他觉得自己会很乐意赞美一下对方。 如此骚包的出场方式,还有这么一大捧艳俗的玫瑰花,薛成已经可以想象到员工们会用怎样奇异的眼光注视他了。 他虽然不在乎无关人士的看法和目光,但也要看对象是谁,值不值得自己为了他被别人用奇异的眼光注视。 玫瑰花已经被送到了自己的眼前,猝不及防的浓郁的花香险些让他打喷嚏。 看着对方迟迟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徐煦顿时秒变成了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 “阿成,你昨天晚上才吃了我,今天就不认账了吗。” 薛成看着眼前一米八的俊朗男子居然摆出这副样子来恶心自己,忍不住一阵恶寒,一把夺下了徐煦手中的花,就直接朝门口跑车走去。 再多待一会,薛成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蛇精病会做出什么来,他可不想明天上新闻头条。 即使被这样毫不留情地夺下手中的花,从始至终薛成的神情都如此难看,徐煦脸上却浮现了得意的表情。 看吧,你不还是要对我妥协。 ———— “你要开到哪里去。”薛成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似乎原主记忆里从未到过的地方,忍不住皱眉问道。 “去我家啊!我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来享用了。”徐煦笑着对坐在自己身旁一脸不爽的薛成道。 第27页 “随便你吧。”薛成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对方脸上讨好的神情。 然而表面上平静无波的薛成,脑海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系统,你出来!”薛成在脑中冲系统怒吼道。 “宿主,有什么需要吗?” “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连续两个世界都有人主动来追求我。”薛成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他实在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宿主,这并不属于本系统的工作范畴,系统并不清楚。”明明语调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但薛成隐隐感受到了其中的一丝心虚。 不过他也知道,系统既然这么说了,那无论他再怎么逼问也不会有别的回答了。 虽然还不清楚事情原委,但他也差不多猜到了自己可能又被主神系统给坑了。也许是坑了太多次,薛成已经习惯了,谁叫对方是金主爸爸呢。 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薛成不打算再做什么无力挣扎了,顺其自然吧。 而在他不知道的空间内,却有这样一段对话在上演。 “主神,薛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还真是毫不掩饰,做得太明显了。接下来的,把记忆都抹去吧。” “是。” ———— “到了。”正想着,耳边突然有温热的气息扑来。 睁开眼,就看到徐煦解开了安全带,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身侧,正在帮他解安全带。 不耐地推开了那一具身体,薛成直接打开车门下车了,外面应该是徐煦的私人车库,里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跑车。 早就听说徐氏的总裁有收集跑车的爱好,现在看来果真如此。那些限量版估计直接用飞机从国外拉回来的,一排一排的,简直让人咋舌。 “喜欢哪一辆?我送你。”徐煦下车看到的就是薛成盯着这一整个车库的跑车。 “如果我都喜欢呢。”明知道不该跟这种蛇精病多说话,但看着他那一脸调侃的笑意,心里就莫名地不爽。 果然,正常人永远也不能妄想刁难蛇精病。 “只要你娶了我,我就把这些全部当成嫁妆带过去。” 无力地抽搐了一下眼角,没有搭理徐煦,薛成直接走向了电梯。电梯是直达的,不用按,因为直通徐煦房子内部。 抛下了在车库里发骚的徐煦,薛成自己坐了电梯到了房子里。 房子是复式的,打开电梯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还有那一张长桌上满满的用保鲜膜封住的饭菜。 那一瞬间,薛成有些沉默。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见了一面、上过一次床,徐煦就一副非他不可的姿态。 堂堂徐氏的总裁为自己洗手做羹汤,不知道除了自己还能有谁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徐煦一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薛成沉默着站在客厅里的样子。 “阿成,你站着做什么,我把饭菜热热就可以吃了,你坐着等我一会。”脱掉了西装,换上门口挂着的家居服,徐煦像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一样端着菜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继续沉默地坐在桌边,看着徐煦一道一道地将热好的菜端上桌,为他盛好饭准备好筷子,把他伺候的无微不至。甚至把他喜欢的菜摆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没错,是他喜欢的,而不是原主喜欢的。 他已经不打算去想这个小世界的人是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了。 一整顿饭的功夫,徐煦就跟个小媳妇似的,而他就像古代的皇帝。眼睛一瞟到哪道菜上,下一秒,就立刻给他夹到碗里。而徐煦自己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吃,光顾着他了。 “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了。”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薛成看到徐煦的眼睛在那一刹那亮了起来。 他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可以扛住所有的伤害和恶意,却无法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 一心一意的,不带任何杂质。 ———— 吃完饭,薛成喝着现榨的果汁坐在沙发上休息。而徐煦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之后就钻进了卧室,一直没有出来。 “阿成~”一道略带魅惑的声音响起,薛成抬眼望去。 徐煦刚洗完澡头发和身体都还没有擦干,还滴着水珠。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浴袍,大片的胸膛暴露出来。紧实的小腹肌肉分明 ,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俊毅的脸上棱角分明,鲜红的嘴唇,深邃的眼神诱惑地看着薛成。 主动坐在了薛成的大腿上,双手揽住了对方的脖颈,将光裸的胸膛靠近他的脸。 “来吗~” 第16章 第二个世界(四) 正在办公室工作的薛成想到徐煦昨天的表现就有些回忆,那样一个男人摆出这么诱惑的样子,很少有人能拒绝。 而回想起徐煦心甘情愿雌伏于自己的样子,他也有些感慨。感情真是□□啊,可以把原主变成那样卑微的一个人,也可以将徐煦变成他曾经最不屑的人。 这个人已经放下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用矮到尘埃里的姿态来爱他了,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呢。 —— “总裁,总裁!李昊上来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伴随着陈湛焦急的喊声打断了薛成的回想。 “进来。” 不悦地看着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急匆匆走进来的陈湛,薛成皱眉不满道: 第28页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总裁,李昊来了,就是那个你以前包养的小明星。”陈湛说完名字看着总裁毫无反应的样子,怕他想不起来李昊是谁,又小心地加上后一句。 薛成还真是忘了那李昊是谁了,若不是有陈湛的提醒,他估计都想不起来。 既然人来了,所幸就今天把事情解决了,也省得总被和这样的人挂钩。于是,他点了点头道: “让他进来吧,保安就在门口等着别走。” “知道了,总裁。”陈湛听了他的吩咐,迈着大步走了出去。紧接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就停止了。 一个浓妆艳抹穿得跟个街头小混混的青年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进来后连看也没看坐在办公桌前的薛成一眼,直接瘫在了沙发上,两条瘦成竹竿一样的腿架在了茶几上不断地抖动着。 因为浑身上下的金属饰品太多,他抖动间不断地在制造着噪音,把玻璃制的透明茶几敲得清脆作响。 “李昊。”薛成面无表情叫了一声那青年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希望你能听清楚,我已经不打算再包养你了。所以我们从此之后再没任何关系,你可以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的公司了。” “薛成,你什么意思,跟我还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青年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很是看不上薛成。 在他看来,薛成就是一条狗,一条极其忠心还会给主人赚钱的狗。他可以对这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狗却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乖乖坐在原地摇着尾巴等待他的临幸。 让他感到愤怒的是,自己这条狗居然敢连续几天不来找他不给他卡里打钱。自己主动来公司找它,居然还被前台拦住。 要不是自己知道顶楼直通电梯的密码,直接钻了进去,恐怕今天还见不到这条狗。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狗的狗属下居然敢拦着自己。 自己进来特意不去搭理它,就是想让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它居然还敢一错再错,还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简直不可原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条狗在自己已经说出这样的话后,居然还敢让保安来拖他。 “李昊,我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你一声。如果你以后做出任何逾越的事,别怪我翻脸无情。保安!把他拖出去!” 话音才落,早已候在门口的保安就走进来架着那还在状况外的李昊往外拖。 直到此时,李昊才算是反应过来,薛成真的不是和自己玩什么无聊的欲擒故纵的游戏。 他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摆脱钳制。 然而,这些保安可不是吃素的,刚刚和他纠缠这么久,只不过是想着他和总裁的关系不敢下重手罢了。 如今,总裁都亲自开口了,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直接把李昊架了出去。 直到被丢出了公司的大门,李昊还无法相信薛成居然敢这么对他。想再冲回去找他理论,却直接被保安挡在了门外。 看着门里门外看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人,李昊终于不再做纠缠,捂着脸匆匆逃走。 想回到薛成给自己买的别墅,却直接被门卫拦下了。 被告知自己已经不再是这片别墅区的住户时,李昊很想不管不顾地大喊大闹起来。但顾忌自己的身份,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回到许久没有居住的公司配的单人公寓,一走进门,李昊就被满屋的灰尘呛得不住地打喷嚏。 皱了皱眉,打算无视这些,先去浴室洗个澡。但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人住,没有交燃气费电费,连灯都打不开,更不用说热水了。 没办法,李昊也只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 躺在酒店床上的李昊越想越气,忍不住打电话给他新交的男朋友,寻求安慰。 “亲爱的,我今天被人欺负了~” “哦?宝贝,是谁欺负你了,老公帮你出气啊。” “就是那个丑八怪老男人啊,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吃我这块嫩豆腐。若不是我聪明与他周旋,早就被得手了。”这边,李昊不停地抱怨着,连他那所谓的男朋友说要先接个电话都没听到。 “老公,那丑八怪太过分了,我能愿意与他共处一室都是他的荣幸你知道吗?今天我去找他,他居然让保安把我赶出去,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 “幸好我没让他碰过我,啧,一想到跟那种人上床我就觉得恶心好吗?” “老公?”说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任何回复,李昊有些疑惑“老公,你还在吗?” “嗯,我在。”叫了许久,对面终于有了回应,只是那声音已经冷下来了,完全不复之前的热情,可惜满心都是负面情绪的李昊没有听出来。 “老公,那老男人也太小气了,居然把给我买的别墅收回去了。公司给我发的单身公寓太久没住人都是灰,根本住不了人。”李昊嗲着声音撒娇道。 “老公,人家现在好可怜的,只能住酒店。老公~你给人家买个房子呗~” “什么!薛成把给你的别墅收回去了!”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满口答应的李昊险些被对面突然尖利起来的声音震得耳聋。 “是、是啊,老公,你怎么了。”李昊被吓得有些结结巴巴的。 第29页 “没什么。”对面的男人不断平复自己的呼吸“那车呢?他送给你的那辆跑车还在吗?” “车?车还在啊,我刚刚还开了呢。”李昊有些不明白他的老公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那就好。”对面的男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刚刚接到徐总的电话,告诉自己这笔交易结束。 但男人却起了小心思,他想着,这小明星从那冤大头那搞来这么多钱。 一幢富人区的别墅还有一辆价值千万的跑车,自己若是能骗过来,以后也不用接一些皮肉生意了。 只是没想到那冤大头总算不那么蠢了一回,还知道把别墅收回去。不过,好在还有一辆跑车,不然自己可没有耐心陪他继续周旋下去了。 跑车的价值虽然跟别墅相差甚远,但也聊胜于无了。 “还买什么房子啊,那老男人把你赶出来,你刚好搬过来和老公住啊!” “嗯,老公。”李昊羞涩得低低应了一声。 “老公,我在xx酒店,你来接我吧。” “不好意思啊,宝贝。我还在工作呢,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自己过来好不好。”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你不是老板吗!怎么还这么忙,让他们去做不就行了。”听到男朋友不能来接自己,李昊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乖啊!这个项目很重要,交给别人做我不放心。你先自己回家吧,钥匙就在门口地毯下面。” “那好吧。”不情不愿得说道,本打算让男朋友再安慰自己一下。谁知刚说完,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就响了起来。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老公可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忙也很正常。 而另一边,刚挂了电话,钱超就感觉又一只肥厚的手掌落在了自己屁股上,还在不断地揉捏着。 一只油腻腻的脑袋靠近了他的嘴唇,铺面而来的臭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呦!小钱,谈什么项目呢,是把我们兄弟几个怎么伺候好的项目吗?”边说还边用那张臭嘴在他的脸上脖子上不断拱着。 “孙总,别在外面,咱们进去再弄吧。”钱超内心满是嫌恶,面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同时也对那李昊不满了起来。 就他还好意思说人家薛总又老又丑,真正又老又丑的在这里好吧。若是真有一个像薛总一样又“老又丑的”人愿意包养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而那个李昊,长得还不如自己呢,就因为傍上了这么一个靠山还混进娱乐圈成了明星。就那长相,那条件,真是白浪费那么多资源了。若是给自己这样好的机会,他恐怕早就火了。 想着李昊有这么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还不满足,到处作妖。而自己,却只能做mb,接待那些油腻肥丑的中年人。若是不幸遇到了一个有变态嗜好的,身上的伤半个月都好不了。就赚的那几个钱,全部砸进去治伤了。 那李昊又凭什么不满,冲自己发牢骚,真该让他体验一下自己的生活才好。 第17章 第二个世界(五) 李昊退了酒店的房间,就开着他的跑车往钱超住处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薛成,想着那个老男人今天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难看。等日后就算薛成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他也绝不会搭理对方。 那老男人以为自己没他就活不下去了吗?就算被收走了别墅,他也照样有地方可住。他的男朋友也是一个大企业的总裁,不比老男人差。 更重要的是,这个总裁年轻帅气又多金,不像那个老男人似的拿不出手。以往参加个什么宴会,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鲜肉走在那样一个老男人旁边他都觉得丢脸,恨不得躲得远远地。 之前自己不过是看在对方可怜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留在他身边。可谁知老男人居然不知道感恩,反而当众羞辱自己。 呵!还真以为自己会赖着他吗?自己又不是没有人要!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李昊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出了市区了,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李昊才找到钱超发给自己的地址。 本来还担心不是住户会不会被拦在门口,谁知已经把车开进去了都无人阻拦。 李昊心里有些奇怪,但想着可能是钱超提前跟门卫打好招呼了吧。毕竟,他以往住的别墅区,管理是很严格的。他从来不知道还有小区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小区的绿化装潢其实也算是中等水平了,但向来是享受顶级水平的李昊看了只觉得满心嫌弃。 他不明白男友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按下心中的不快,李昊开着他那辆招风的跑车在小区里转悠了许久才找到地方。这期间,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拿出地毯下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摸索着找到门边的开关,灯光洒下来照亮室内的一刹那,李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实在是,两幢房子差距太大了。 如果说只是房子比较小,李昊还能安慰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要这么大作什么。 可摆在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一幢格局比较小的房子,屋子里还丢满了衣物,各种东西乱放显得脏乱不堪。 住惯了简洁明亮宽敞的房子,李昊还真无法接受这样的逼仄昏暗脏乱。 第30页 但想着自己第一次来男友的家,如果表现得太过嫌弃不利于两人的关系。男友平时那么忙,一定是没有时间打扫房子吧。 至于保姆什么的,男友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家里都是一些商业机密。如果被保姆不小心弄坏弄丢或者被商业间谍窃取了怎么办。 认命地收拾起了屋子,把地上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其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也不看全部丢进垃圾桶。 洗了几个洗衣机的衣服,跑上跑下丢了不下五次垃圾,这屋子总算能见人了。 筋疲力竭的李昊也不想洗漱了,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钱超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得不说,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是有些许感动的。 看着被收拾的整洁不少的屋子还有沙发上那个人不施粉黛疲惫睡去的小脸,钱超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被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其它的便也罢了,自己仅有的那么几身昂贵的西装,用来接待贵客的时候穿的,此刻正皱巴巴挂在衣架上。 颤抖着手摸了上去,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悲哀的事实。 娇贵的衣服在洗衣机□□下已经完全没了版型,甚至衣服还缩水了几个号。就算他愿意丢脸把这种衣服穿在身上,也穿不上了。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几样名贵的手表、配饰,钱超急得冲了出去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这一下,什么温柔、什么心疼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直接冲到床边把还在安睡的那人拽了起来,大声逼问道: “李昊!我问你,我的手表还有配饰都被你弄哪去了?!” 被大力摇晃的李昊醒了过来,第一眼,李昊就看到了面前恋人那狰狞的表情。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李昊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钱、钱超,你回来啦。”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告诉我,我的手表还有配饰都被你弄哪去了!”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怜惜,双目赤红得吓人。 看着这样的表情,李昊以为自己丢了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急忙回忆起来。印象中自己好像真的丢了一个手表和几个配饰,不过丢的太多,李昊还真记不清了。 “我以为地上的都是垃圾,就全部扔了。”忐忑地说完,李昊有些不敢直视那可怕的目光,不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老公~你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呵!不是故意的”钱超冷笑了一声“若是故意的,我这房子都要被你毁了吧!” “你看看被你洗坏的那些衣服,还有丢掉的我的手表配饰。”钱超此时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挣脱了被抱住的胳膊,指着阳台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道。 “你才来我家一个晚上都不到啊!我这将近八百万的东西就被糟蹋了!”钱超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要扮演霸道总裁的事了。 “你知道这么多钱是要我接……”多少恶心的客人才能赚回来吗? “可、可钱超你不是上市公司的总裁吗?怎么可能……”李昊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狗屁上市公司的总裁,都是骗你的!我要真是总裁了,还能看上你这玩意,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家那个薛总一样眼瞎啊!” “骗我的?”尽管早有预感,但当亲耳听到这残忍的事实时,李昊还是无法接受。 “是啊!若不是你有手段傍上了薛大总裁,你真当我愿意搭理你,不过想从你这捞点钱花花罢了。” 见已经说破了,钱超所幸也不再费心隐瞒。好在他还有些职业道德,没有把雇主供出来。 “好了,懒得跟你废话!快把钱赔给我!”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已经完全露出他的真面目,要钱时那脸上的贪婪和欲望不加掩饰,令人作呕。 “我现在没钱,你先容我几天。”李昊哀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没钱就把你那辆车给我,不然你今天就不要走出这里了!”钱超说完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在了李昊的脸上。 “不可能,我那辆车是限量款值几千万,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你那些东西连一千万都没有。”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钱超把刀往前送了几分,李昊的脸立刻就被划破了“我伺候了你那么长时间,难道不要收费吗?” “别!”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真的想毁了他的脸,李昊吓得大叫起来“给你,我现在就给你。” 将钥匙抛给了男人,李昊看着终于远离自己的刀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下去。 等到了楼下,李昊才发现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好在自己的外套没有脱,钱包手机都在里面。 赤着脚走在地上,李昊打算先出了小区打辆车到酒店住下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 小区的路灯昏暗,李昊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看路。 “砰”得一声,李昊似乎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艹,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听就是喝醉了。 李昊吓得小脸苍白,想着自己要麻烦了。 正不安着,不远处跑来一个身材纤细瘦长的男子挽住这醉醺醺得壮汉。 “孙总,孙总,别气了啊。我们快回家吧,别耽误了正事。”完全不符合那副身体的谄媚语调安抚住了那暴躁的声音。 第31页 “嗯,既然美人都这么说,我就不计较了。”边说那咸猪手已经伸进了那男子的衣服里“唉,钱超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玩到九点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我还没吃够呢。” 钱超!听到熟悉的名字,李昊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然而,那醉汉已经被扶走了,只余下那有些模糊的声音。 “没事啊,孙总。明天让钱超给你赔罪,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听到这里,李昊怎么还不明白。 “呕”李昊不受控制地冲到路边呕吐了起来,他本以为钱超只是骗了他而已。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出来卖的。 一想到自己前几天还亲密地叫着老公的人曾雌伏在那样的人身下,他就觉得恶心。 那种人,那种人,钱超他怎么下得去口。肥胖的身材,油腻而又丑陋的脸,粗鄙不堪的言行举止还有肮脏的身体,满足了所有李昊厌恶的条件。 自己亲吻过的嘴也曾被那充满恶臭的嘴亲过,甚至,可能为别人含过。 “呕”想到这,李昊又是一个没忍住吐了起来。 真可笑啊! 自己百般守着的、死也不让薛成碰的第一次居然是给了这样一个人。 这样恶心、肮脏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病,会不会传染给自己。 不行! 冲到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是回酒店,而是去医院。 第18章 第二个世界(六)[捉虫] “咚咚。” 正埋首工作的薛成听到了敲门声,终于抬起头来,揉了揉额角,淡淡道: “进来。” 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陈湛抱着文件走了进来,微微一颔首。 “总裁。” “嗯,有什么事。”薛成最近忙得很,原主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公司技术研发方面没什么问题,但内部管理方面漏洞却很多。 当初这公司就是由原主和几个朋友合伙办起来的,原主同时技术和资金入股,所以占的股份最多。原主的朋友都是以技术入股,虽说有股份却没有什么实权。当然,他们也没那能力。 但几人借着那点权力,没什么本事,却在公司内部指手画脚的。大的问题是从来没出过,但小毛病却经常有。 原主平常只统揽大局,这些小事都交给下面人去做。然而下属毕竟只是公司员工,对这些股东们也不敢管得太过。 好在这几天他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该撵的撵、该敲打的敲打,如今公司倒是安分了不少。 “总裁,刘东现在联合之前被你赶出去的一些人在网上闹,到处造谣你恩将仇报。”陈湛没说的是,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那刘东雇了水军在网上带节奏把总裁狠狠地黑了一波。 不明真相的网民在网上无所顾忌地叫骂着,好像他们亲眼看到总裁是怎么背信弃义的样子。那些难听的话陈湛都说不出口,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恶毒。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去忙你的吧。”即使陈湛不说,薛成也能想象到他现在在网上被黑成什么样了,没想到他也享受了一次网络暴力。 可陈湛听了却没有立马出去,而是站在那里,有些踌躇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事吗?” “总裁,军工合作的竞标,我们拿下来了。” “拿下来了?”这是原主之前与徐煦还有其他一些科技公司竞争的,但他记得他们的竞标价不如徐氏合理,早就有消息放出来这次竞标应该早已被徐氏收入囊中了才对。 “是的,总裁。”陈湛也是一幅摸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听说是徐氏在最后关头退出了竞标,又没有其他企业能和我们相比,军方就把这次机会给了我们。” “你说徐煦在最后关头退出了竞标?”薛成脸上闪过疑惑“徐煦这个决定没有股东反对吗?” “当然有,几乎除了徐煦之外的所有股东都不同意这项决策。”陈湛的语气有些复杂,有些看不透却又感到敬佩“虽然徐氏一定程度上算是家族企业,但徐总早就已经把公司整顿过了,那些股东反对也没有用。” 说完,陈湛看着总裁略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着急道: “总裁,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徐总突然放弃了竞标,我担心有猫腻,要不我们也放弃吧。”陈湛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了。” 不知为什么,陈湛总觉得总裁此时脸上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复杂。 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着薛成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只能退了出去。 独留薛成一个人静坐沉思,徐煦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没记错,最后退出的截止日期就是昨天,不过是跟他上了两次床而已,为什么要把竞标让出来。 就真的这么喜欢他吗?就真的这么想和他在一起吗? 烦躁地甩了甩头,薛成决定这件事暂时先搁着吧。 打开笔记本,准备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一进去,就发现现在排名第一的热词就是他的名字,第二第三则是他的名字带上一个关键词。 点进去,翻了翻评论,有些奇怪地发现评论里虽然有少数骂他的,但大部分都是在为他说话。 不明所以地翻了几页,终于在一条评论里发现了端倪。 第32页 “我相信我们徐总,徐总挺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卑劣。” 徐总?是徐煦吗?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 退出那个页面,刚想搜索徐煦的围脖,就发现排名第三的热词已经变成了“徐氏总裁力挺薛成”。 手指顿在了屏幕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跳出来的是一个视频,估计是徐煦用手机拍的,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边是一杯咖啡,神情自若地看着镜头。 而视频下面的评论几乎全都是这样的画风。 “啊啊啊!徐总盛世美颜,我不管,徐总说什么都是对的。” “麻麻问我为什么要舔屏幕。” “徐总那么帅,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嗯,就是这样。” “徐总的好兄弟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我要为我家徐总打call。” …… 沉默 薛成本来还打算直接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当面澄清事实。可谁知道,徐煦不过说了几句话,大家就都倒戈了。 该说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吗?自己这副普通的样子果然是很吃亏啊!原主为什么一直没把那小明星追到手,薛成觉得,究根到底,还是颜值不够啊! 不过,薛成也有些感动,徐煦能在发生了这种事后第一时间出面维护他。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公司的统领者,有些事即使心里明白也不能去做。因为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公司。这对公司的股价和在民众心里的印象都有很大影响。 既然徐煦如此相信自己,自己自然不会让他被一些无脑的黑子喷。 直接找到一个受众最广的直播软件,砸钱将自己的直播预告推到了首页,又交待陈湛联系一些营销号转发自己将要直播的消息。借着热度,把自己的直播预热到了一定程度。 晚上七点,薛成开了直播,短短三秒内,涌进直播间的人就有几百万。软件不得不同时拨出好几个程序员,直播间才恢复了正常。 薛成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在手机镜头面前正襟危坐。 “关于我公司前股东刘东在网上传播的不负责言论,我将在这里给出一个解释。” 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故意作出严肃的样子,但就这么看着就能感受到那其貌不扬的外表下隐含着的强大气势。 而此时,评论区也是翻了天,大部分人都没有在认真听薛成讲了些什么。 “为什么薛总长得这么普通,我却有一种想要扑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冲动。” “对啊,我也是,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颜控晚期患者啊,为什么我会觉得薛总长的这么帅。” “为什么我会有想嫁给薛总的想法,这不科学啊。” …… “天哪!好年轻啊,我以为至少要五十岁左右呢,没想到才三十出头。” “是啊,是啊,老公好厉害,大学生创业,白手起家啊!” “三十多岁的中国五百强企业总裁,还不是像徐总一样继承的公司。人比人气死人啊!” …… 薛成没有看评论,不然他会见识到网民是多么善变。不久前还在对他口诛笔伐,现在就已经沦为他的迷妹迷弟了。 徐煦也在家里看着直播,看着屏幕里的恋人自信从容的样子还有评论里几乎一面倒的赞美与喜欢,他的心里真的有一种由衷的骄傲。 那是一种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得到的珍宝也被其他人认同的感受,但他又是得意的。因为无论旁人怎么喜欢怎么想要得到这珍宝,这珍宝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屏幕里的直播也已经到了尾声,在薛成说完最后一句“已经安排了律师向刘东等人起诉”后,屏幕就暗了下去。 可以预想到,今晚这一场直播过后,网上又将掀起怎样的巨浪。那刘东只怕此时已经抱头鼠窜,无处可藏了吧。 笑着拿起手机,拨给那被他列在第一位的联系人。 薛成刚关闭直播,手机就响了起来,了然地拿起来,无须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喂,徐煦。”肯定的语气带着一丝柔和。 “嗯,薛成,来我家吃饭吧,我都做好了。”徐煦敏感的地察觉到了薛成对他的称呼的语气的变化,心下暗自高兴。 对面却没有了回声,久久的沉默让徐煦的喜悦一降再降。 “徐煦,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终于,薛成开口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爱你,所以为你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徐煦的语气很坚决,似乎这放弃的竞标和网上的挺身而出都不过是小事一件。 “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但希望你不要后悔。” 徐煦听着这话,瞬间明白了薛成的意思。那一刹那,他简直高兴的说不出话,眼睛不自觉地就湿润了。 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吓跑了什么。 他在等,等薛成真真正正地说出那句话。 他说。 “徐煦,我们在一起吧。” 第19章 第二个世界(七) 李昊吓得跑到医院做了个检查,等结果的那些天,他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一闭眼,他就能想到那天晚上那个油腻恶心的暴发户,想象钱超是如何出卖身体和那种人上床。再联想到他们的曾经,他就止不住的恶心、恐慌。 第33页 他现在也搬回了公寓,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把落满灰尘、脏乱不堪的房子打扫了一番就已经累得瘫在床上了。 别墅没有了,车也没有了,甚至经纪人之前要帮他谈的电视剧和广告也都吹了。经纪人从他这里得到他已经和薛成掰了的确切消息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他从来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没有什么存款,之前去公司找薛成就是因为钱花完了。没办法,他只能卖掉自己的一些奢侈品。不然,他恐怕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无力地躺在床上,这几天,他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就连吃饭也是叫得外卖。不玩手机,不看电视,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在等,等检查的结果下来。如果他真的不幸患病,他想去见薛成最后一面。不需要薛成的原谅,他只是想在死前看看他而已。 如果有幸躲过了,他会当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那么无论如何,他也要争取一次,没有薛成在身边的日子,他简直觉得无法忍受。 从前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把他的一切都照顾打理的妥妥贴贴,给他一切他想要的,让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他只需要无所顾忌地往前走,欣赏这一路的风景。累了倦了,只要停下,就会有人庇护他,为他提供港湾。 他们曾无数次擦枪走火,然而,只要他流露出半点不乐意的情绪,薛成就会立刻停下。 无论被□□折磨得多么痛苦,需要在浴室冲多久的冷水澡,薛成也从来不会勉强他。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一直在自己身后默默守护着他的人会不爱他了,会离他而去。 一定只是气话而已,只要自己愿意认错愿意弥补,薛成肯定会回来的。 这么多年来,就连父母也不曾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自己。 可惜,他被宠的太过了,宠的得意忘形了。最终还是伤害到了对方。 今天就是检查结果出来的日子了,医院已经通知他去拿结果了。可他却迟迟不敢动身,他怕,结果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如果真的被传染上了那种病,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挽回薛成。 然而无论多么害怕,多么不想面对,该来的它总是会来。 —— 一家西餐厅内 “今天怎么不在家吃饭了。”绅士地为自己的恋人拉开座位,薛成才坐了下来。 “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实在没心情做饭,将就一下吧。”徐煦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得来不易的恋人。 “阿煦,你也是公司的总裁,每天有很多事要忙,真的没必要每天辛苦为我做饭。”薛成的语气有感动也有无奈“你有那份心就行了,我明白的。” 徐煦现在已经搬到了他的房子里住了,每天四点就下班回来给他准备晚饭,让他下班的时候能吃上热腾腾的新鲜饭菜。 薛成当然很感动,但他也很心疼。 同样身为一个公司的统领者,他明白要处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有多不容易。自己是多亏有那么多世界的经验加成和系统的帮忙,也堪堪能准时下班罢了。 徐煦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但到底还没超出人类的范畴。每天四点下班,公事根本处理不完,等他们一起吃完饭后,他还要去处理公务,每天忙到半夜才睡。 薛成倒是有心帮忙,但这毕竟是对方公司的商业机密。为了避嫌,薛成从来不在徐煦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去找他,以免产生误会。 “阿成,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只要想到你能吃我做的饭菜,我就很高兴了。”说完,看着薛成脸上的不赞同,又急忙开口。 “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想出一个好办法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辛苦了。”徐煦俊美的脸上勾出了甜蜜的笑容,那杀伤力还是很大的。附近几桌的女性都频频回首,故作不经意地看着徐煦。 “那好吧。”薛成无可奈何地应道。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恋人刚刚笑得时候眼里带着些许得意。 摇了摇头,抛掉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地与对方共进晚餐。无论这家伙是不是敷衍自己,他都不会同意让对方这么辛苦了。两人这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从残阳挂西吃到夜幕降临。吃得心满意足地两人打算直接开车回家,他们毕竟不是小年轻,也不想学着小年轻们谈恋爱去看电影、压马路。 若真是这样,恐怕他俩明天就要成为头条了。 饱暖思□□,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运动运动有助消化。 —— 距离上次拿到化验单已经又过去两三天了,李昊这几天在家里拼命地保持健康的饮食作息,力求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灰败、毫无气色。 照着镜子化了几个小时的装,换了无数套衣服,李昊终于怀着忐忑的心情出门了。 担心自己直接去公司可能连门都去不了,他上次又在那里丢了个大脸,无颜再去。 李昊直接赶到了薛成家门口去等,因为之前来过,薛成可能忘记告诉门卫。所以,他很顺利地被放了进来,直接站在了别墅门口等着。 这套别墅是薛成自己的,离他的工作地点很近,李昊以前也来过几次。 一开始还是站着的,可是等了很久直到天黑了薛成还没有回来,李昊就再也站不住了。 因为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甚远,李昊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所幸直接倚着大门坐在了地上。 第34页 等了很久,李昊看了看时间,已经等了三四个小时了,现在已经快到八点了。 薛成明明五点就到下班时间了,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撇去脑海中不好的猜想,李昊安慰自己道。大公司的总裁嘛,肯定忙,怎么可能准时上下班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亮光和汽车行驶时的声音。满怀期待地站起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 薛成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有些不悦地皱眉。没想到上次都那样对他了,居然还有脸找过来。 他没有注意到徐煦,不然就会发现自己恋人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而另一边,李昊神色也有些不对。虽然他看不清楚车里另外一个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副驾驶座上有人,还是一个男人。 而本该五点下班就立刻回来的薛成因为这个男人完了两个小时才回来。这两个小时他们去做了些什么,李昊不敢想。 没关系的,李昊安慰自己。生意人的逢场作戏罢了,做不得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罢了。 薛成一定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已,薛成肯定不会喜欢那个人。自己没必要在这疑神疑鬼地,抓紧挽回薛成才是正经。 是以,薛成一下车,李昊就立刻冲到了对方的怀里。死死抱着不撒手,无论薛成如何地推他。 “薛成,我错了,对不起,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说着说着,李昊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过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们重新在一起吧,好不好。” 而听着李昊这一段连珠炮似的话的薛成却是黑了脸,直接一个用力,狠狠地推开了对方。没想到这个李昊这么不要脸,都做出那种事了,还有脸来求原谅。 而直到跌坐在地上,李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薛成还是爱着自己的,只是之前伤得有点太深罢了。 他一直坚定地相信,只要自己道歉、挽回,薛成就一定会原谅他。 而另一边刚刚下车的徐煦则是用毫不掩饰地厌恶的目光看着他,直接走到了薛成身边,握住了对方的手,彰显着主权。 “呵,你还有什么脸来要求阿成的原谅,无耻地吊了他那么多年。还敢嫌弃阿成,一边从他这里捞钱一边出轨,真让人恶心。” 而直接被戳到了痛脚的李昊惊恐地不断摇头否认。 “不是这样的,阿成。我、我也是被人骗的。”手脚并用地爬到薛成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哭着哀求道。 突然,一个不经意地抬头,李昊终于看清了薛成旁边站着的,刚刚出言讽刺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霎时,他就跟疯了一样,冲到徐煦身上不断厮打着。 薛成和徐煦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好在李昊虽然看着凶狠不要命,但也不过就是个瘦弱的青年罢了。 薛成徐煦两人足足高了他一个头,很轻松地就挣脱了纠缠。不过因为李昊也从来没打过架,上手毫无章法。不是咬就是抓,跟个泼妇似的,徐煦胳膊上都被抓出了血。 掏出手帕,小心地替徐煦包扎好,薛成才有功夫看了李昊一眼。 “你好好地发什么神经,我早就警告过你,再来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薛成,是他,就是他害我。”李昊用手指着徐煦,哭诉道。 “我看到过,他跟钱超见过面,就是那个骗我的mb,肯定是他指使的。” 想到钱超,李昊现在还恶心地想吐。他本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钱超见财起意罢了,没想到还有幕后黑手。 “胡说八道什么,他指使mb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编也要编的有诚意点。”薛成当然知道徐煦指使mb去勾搭李昊了,目的就是为了盗取公司机密。 “当然有好处,你看,他不是已经从我这里夺走你了吗!”李昊哭得涕泗横流,整个人已经癫狂了“薛成,他故意算计我,就是为了夺走你啊!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他都是骗你的。”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薛成直接出言打断了李昊的话,又冲一旁听到动静赶来的保安点了点头。 “把他赶出去吧,以后不要再放他进来了。” 李昊拼命地挣扎大吼大叫,却也换不来薛成的半分目光。 他就这么看着薛成揽着徐煦进入了别墅还侧颜轻声安慰,宛如最亲密的人,他的哭叫没能唤回对方的半分留念。 第20章 第二个世界(八) “阿煦,你没事吧,我先给你消个毒。”刚进了别墅,薛成就拿出医药箱准备上药。 “好。”明明手臂上被抓伤了,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徐煦的脸上却挂着笑。 不过薛成只顾着低头处理伤口没有注意,轻轻地用棉签蘸了酒精,无比轻柔的动作,生怕对方感到一丝疼痛。 “阿煦,都怪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还害你受伤。”那张平凡的脸上所流露出的真切的心疼和愧疚让人感动。 “你不问我哪个mb的事吗?”徐煦一向奉行的就是有误会就要马上说清楚,不要耽搁,不然会成为你和恋人之间永远的一个疙瘩。 “不用问,我都知道。”含笑看着恋人脸上惊讶的表情“你是想通过李昊来套我的公司机密吧。” 第35页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会跟我在一起?就不怕我是亲自上阵吗?”徐煦明知故问道。 “求之不得。”薛成自然知道徐煦早就已经打电话让那mb放弃勾搭李昊了,是那mb贪恋钱财,不肯放手,李昊才被整得这么惨。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他不动手,就凭李昊那性格,自然多得是看不惯的人想要教训一下他。 “好了,既然你如此识相,我也要给你一个奖励。”徐煦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纸放在桌子上。 “签吧。” 疑惑地看了徐煦一眼,薛成拿起桌上的一沓密密麻麻印满文字的纸看了起来。然而,不过是第一眼,看到了文件的标题,薛成就震惊地抬头望向一边的徐煦。 “别说话,你先看完。”看出了薛成的欲言又止,徐煦抢先一步开口道。 一目十行地将这文件看完,薛成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沙发上端坐着的恋人。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偌大的客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最终,还是薛成先开口了。 “阿煦,你,真的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份公司合并书。徐煦自愿把他的公司并入薛成的公司,自己屈居副总,让他做总裁。 “也不全是为了你,我觉得一个人管一个公司太累了,每天晚上忙到深夜,都没有时间和你相处。反正我们两家公司的定位差不多,我直接把这个重担卸给你,我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徐煦的神情看起来轻松自然,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 “而且,我也没有对吃亏,公司的股份还是在我手里,只是让你担一个虚名罢了。” “你就不怕我管理公司暗中转移财产,架空你的股份。”薛成神色复杂地问出这一句话,即使他自己也知道答案是什么。徐煦并不是傻子,若不是相信他,怎么会愿意这样做。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徐煦前倾着上半身环住了恋人的腰“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会死心眼地对他好,除非被背叛。” “而我有这个自信”徐煦仰起了头看着薛成低垂的目光“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直接赌上一个公司、上亿的资产来证明他的真心。 “好。” 温柔地低头吻上了怀中那人的唇,极尽缱绻地吮吸、舔咬那温暖的唇瓣。将舌头挤入了口腔之中,灵活地缠吸恋人同样热情的舌。柔软的舌头舔过了口腔内壁的每一寸角落,牙齿牙根。 徐煦渐渐有些承受不住,感到身体软软得酥麻。若不是薛成一手揽着,恐怕早就瘫软在地。 脸颊早就染上了动情的绯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雾蒙蒙得充满了水汽。嘴唇微张,唇瓣被吸得红肿闪着水光,嘴角留着一条暧昧的银丝。 薛成结束了亲吻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低笑了一声,又弯下腰在那红唇上啄了一口。然后,在恋人的惊呼声中讲他拦腰抱起,走进了卧室中。 自是一夜缠绵悱恻。 —— 而被拖走扔在大门口就无人搭理的李昊则仿佛失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惹得门卫室的保安们警惕不已,生怕他再想什么主意偷摸着混进去。 良久,满身狼狈的李昊才愣愣地站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双眼空洞,毫无焦距,如同游魂一般呆滞。 他的脑中在不断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薛成,是真的不要他了。 往日对他小心呵护他的薛成如今可以看着他被别人辱骂,被推倒在地上而无动于衷。再也不会有人会因为他的委屈而百般伏低做小地安慰,这个男人,已经可以无视的委屈了。 曾经对他的话奉若圣旨的人如今在他说另一个人的坏话时,不但不相信,还指责自己无理取闹。 他还记得,每一次薛成快要做到最后一步时。只要自己带着哭腔说怕疼,他就能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忍住快要爆炸的欲望,自己去浴室解决。 可今晚,自己哭得那么声嘶力竭,自己被拖走时因为挣扎留下的伤痕都不能再换来他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所有的温柔、宠溺与无条件的包容从此都不再属于自己。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汹涌而出,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上,溅开,然后消失。 是啊,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将他伤害到那样的地步。自己又如何还能求得他的原谅呢,这种事,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的吧。 因为自己,他的底线早已一降再降。可自己还毫无所觉地触碰他的底线。 就这么不停地走啊,走啊,李昊走到了即使夜间也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路上的行人见他这一副样子纷纷避让,生怕惹上了麻烦。 忽然,李昊抬头望向了大厦上的电视。里面出现了薛成的身影,即使普通的面貌也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耳边似乎听到了小女生花痴的叫声,和男人们赞叹的话语。 是啊,他从来都是这么好,这么优秀,大家都能看得到。只有从前的自己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 因为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他把同事对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和恭维都当做了嘲讽。每次都回去找他的麻烦、骂他,而他只会手忙脚乱地安慰自己。 第36页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的心里就出现一种诡异的骄傲。因为这,自己不断地找茬,不断享受着他笨拙的好。 现在想来,那种得意与骄傲大概就是,无论他再怎么好、怎么优秀,你们再怎么嫉妒、不甘,他也只属于自己。 原来早就爱上了他,早就已经离不开他。可笑他要等失去之后才发现这残酷的现实,在薛成再也不会属于他之后。 “……薛总虽然因为此次公司前股东造谣产生了信誉危机,但所幸有好友徐氏总裁的仗义发言和薛总及时的公关。不但没有造成损失,两家公司的股价还全都上涨了……” 好友徐氏集团徐总的仗义执言? 呵!那样阴险卑劣的小人,故意害自己,然后乘虚而入。这股东的造谣还不知道是谁指使的,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小人的自导自演。 而所求,无非就是薛成的真心罢了。 这样的人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是用来迷惑人的,内里恐怕早就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可怜自己愚蠢,人家挖的坑就乖乖地往下跳。 最可笑的是,自己以前还被这副皮囊迷惑过,对他起过心思,只是不敢勾搭罢了。现在想想,真恨不得打死当初的自己,居然眼瞎到了这样的地步。 哈!哈哈! 李昊就这样在大街上狂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冲进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扎啤酒,就那么灌了起来。 “咳,咳咳!”李昊不喜欢喝酒,也几乎从来没喝过酒。即使是在酒桌上,那些导演编剧也会顾忌自己身后之人的身份,不敢强灌自己喝酒。 但今天,他却主动喝了起来。啤酒的滋味并不好,他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喝啤酒。 一手拎着那满满一袋的酒,一手往自己嘴里灌着,歪歪扭扭地朝着自己的公寓所在的方向走去。 从此以后,他就要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再也没有人每天早上准时发来天气预报,叮嘱他的穿衣。 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时亲自下厨,做好自己最爱的菜到剧组来探班。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怕自己被剧组的人排挤、欺负,在自己每次出发去拍戏前,准备好每个人的小礼物。细心地告诉自己那些导演、前辈们的喜好和忌讳。怕自己记不住,写好几张便签,还要再额外叮嘱助理。 每隔几天,全剧组的人必然能享受到助理按照吩咐买来的甜点饮料。所以即使自己脾气再差,大家也对自己很关照。 …… 再也不会有人包容他所有的无理取闹、任性小脾气。 再也没有人无条件地爱他,深爱他了。 再也没有了。 他把他弄丢了。 扔掉手里所有的东西,李昊终于控制不住,抱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21章 第二个世界(九) 五年后美国 “日前最新一轮统计结果已出,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最新名单就在我身后的屏幕上。令人惊讶的是,第一名是一家来自中国的公司。” “想必大家对这一个公司不会陌生,自从五年前爬上了五百强的末尾。这五年来都在不断地进步,每一年都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如今,这家公司已经排在了第一。” “难以置信,毕竟自从这排行榜创建以来从来没有一家中国公司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 —— 英国 “这一次的世界五百强公司的第一名是一家来自中国的公司,大家可以看我身后的屏幕,下面我将为大家介绍一下这家公司。” 屏幕适时地出现了两个男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这两个人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而这家公司的原身是两家独立的科技公司。因为经营理念相合,两位公司的总裁关系又很好。” “所以,在五年前,两家公司毫无征兆的合并了。通过时间的证明,这一次的合并无疑是成功的。” —— 中国 各大城市最繁华的商圈中央的大厦都在播放一个视频。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在被接受采访。一身工整的黑色西装,神色自若,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强大的自信和气势。 “欢迎大家收看xx访谈,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成煦科技的创始人兼现任执行总裁薛成。” 说完,镜头就转向了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 微微地点了点头,就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 主持人却好像见怪不怪,坦然地开始接下来的采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自从五年前两家公司合并之后登上了世界五百强的末尾,两位总裁就倍受关注。 尤其是这位薛总,外界的人都很好奇他是怎么让徐氏的总裁心甘情愿地将公司“拱手想让”,而自己却只屈居副总的位置。 甚至有不靠谱的媒体猜测起了两人的真实关系,认为绝对不只是好友兄弟那么简单。 也许是某一队大军的推动,这起初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却愈演愈烈。 而两人对于外界的流言采取的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这让一大部分认为他们这是默认了。所以在外人眼里,成煦科技的两位总裁就是恋人的关系。 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一直被这么洗脑着,也就真以为他们真的是恋人的关系了。 第37页 其实也不怪大家都这么猜测,主持人暗戳戳地想着,实在是两人的关系太好了。平时明明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员工见到他们的最大感觉就是敬畏。 可每当他们同框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两人的面部轮廓都柔和了不少,周围的空气都没有那么严肃了。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同吃同住,这更是给那些fn们发糖了,光小剧场就能脑补好几出。 这一场采访还是实况直播的,主持人瞥了评论区几眼,差点没被里面遍布的硝烟战火给吓死。wf和cpf已经在评论区开始了大战,各种不带脏字的问候层出不穷。 主持人不禁有些想,这难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两个人这么厉害就算了,为什么就连粉丝的文化都看起来很高的样子。 作为一名素质很高cpf,他决定最后自己私自加一个问题,就当是造福群众了。 “薛总,作为中国第一个带领自己的公司登上世界五百强企业第一的总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公司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只能说,实至名归。”毫无语气波动地说完了回答,在他看来,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超前的经营理念和人事管理,再加上系统提供的技术,他直接带领团队开发各种高科技产品。专利申请到手软,只此一家的技术,若是这样还不能取得成就,他都对不起系统。 而评论里的两家粉丝此刻也顾不上对方了,纷纷以飞快地速度刷屏,力求他们能在男神的眼里停留那么一秒。 “嗯,可以看出薛总是非常的有自信。当然,也有足够的实力拥有这自信。我还记得五年前两家公司合并的时候,外界全是对你们的不看好,都笑看着你们自己破产。”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你们不但没有破产倒闭,甚至开创了一个个先例。而那些曾经看不起你们的公司,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了。”主持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感慨,不过是五年的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五年前,两家公司毫无征兆地合并可谓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大家不是在嘲笑徐氏的前总裁好竹出歹笋,公司栽在了自己亲儿子的手里; 就是暗中嘲讽薛成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骗得徐煦自愿把公司并入,且还只屈居副总。只是这嘲讽里有多少嫉妒的成分,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两家公司虽然都是科技公司,在外行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就算是科技公司,也不可能什么都研究,侧重点和主攻方向都不一样。 经营理念和公司运营方式是不可能完全一样的,这些都需要有一方做出退让。 更别说,徐氏还是家族企业,里面有很多亲戚。虽然那些亲戚没有一个身居要职,但身份的本身就是一桩麻烦。 然而,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薛成明明在大学时的专业是物理系的,没想到管理方面也这么优秀。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被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卖命。 “那么,您现在已经登上了顶峰,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或者说是目标吗?” 听到这个问题,屏幕里不苟言笑的男人无端就柔和了眼神,就连嘴角都勾出了一抹笑容。 主持人见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而评论区更是像被炸了一样,两家粉丝空前一致地刷了起来。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男神笑了!” “男神,你怎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有哪个小婊砸勾引你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男神,你别说了好不好!” …… 然而,从始至终,薛成就没有看过评论一眼。所以,他还是用无比温柔的语调说出来残忍的话语。 “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就是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预计今年年底结婚。” 话音刚落,直播就因为涌入太多人,技术支持没跟上直接黑屏了。 不过,本来这个时间采访也差不多结束了。 投下这一枚□□后,薛成直接关闭了直播,向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们打了个招呼,就径自离开了。 主持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及时应对,为什么我还没有问问题就被秀了一脸了?! —— 一个月后,中国北京鸟巢里正在举办一场世界杰出企业交流会。 这个交流会是由美国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第一次创办的,邀请的都是美国当时最杰出的企业家。后来慢慢地发展成了一个全球性的活动,至今已经举办了二十届。 交流会有一项明确规定,当年的五百强第一的企业是哪个国家的,就到哪个国家举办交流会。 令人遗憾的是,从来没有在中国举报过交流会,这是第一次。 交流会的交流是内部的,但杰出企业家的上台发言却是公开的,全球直播。 “下面,有请我们的东道主,世界五百强企业排名第一的成煦科技的总裁薛成上台。” 在一片掌声中和评论区中迷妹迷弟的尖叫和赞叹中走上台。 一向是处变不惊的薛成此刻却表现出了一丝紧张,拿起了话筒好几次试图开口都失败了。 这下别说是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了,评论里的黑子也开始刷了起来。 “呦,这是怎么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第38页 “果然还是上不得大台面啊!看看,暴露了吧。” “脑残粉丝们睁大眼睛看看吧,也不过就是这么个玩意。” …… 粉丝们面对这样的嘲讽,有憋不住上去直接开撕的,但更多的是理智的观望。 终于,薛成深呼吸了一口,开始说话了。 “抱歉,刚刚让大家见笑了。”薛成礼貌性地鞠了一躬“我觉得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该交流的大家都交流过了。” “所以,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深情地望着台下的恋人。 “我只想问一句”温柔地笑看着恋人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徐煦,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全没有任何的羞涩不好意思,徐煦直接大步走到了台上,接过话筒大声回应。 “我愿意。” 说完,无比直接把修长的手伸到恋人的面前。 轻柔地将戒指套在了恋人的手上,站起来一把将恋人揽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上去。而徐煦也毫不扭捏地热情回应,台下的企业家大多数是外国人,完全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奇怪的。 吹口哨的,拍掌的,起哄的,闹作了一团。 在无数人的祝福声里,这场明明没有任何布置、简简单单的求婚却无比得盛大,盛大到全世界的人都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第22章 薛成徐煦番外 自从那一年登上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首位,几十年过去了,它的地位从未被超越过,一直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没有人会想到有一个中国公司站在了巅峰,这一站就是几十年。一开始还只是险超第二名的企业,可不过两年,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已经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而两位总裁的事也被许多人津津乐道,在他们看来,无论性别,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你爱我、信我,可以把一切都交托给我;那我必以更加浓烈的爱回报,我在你为我铺就的巅峰之道上向全世界宣布——“我爱你。” 然而更多的人羡慕的不是那场面向全世界的求婚,也不是那场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婚礼,而是几十年的始终如一和陪伴相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你白发苍苍,手脚不便甚至头脑都变得不灵活时,我会是你永远的依靠。我会为你做好一切你不能做的事。 那场求婚之后,几乎全国的人都知道了,毕竟是在最繁华的商圈大厦上直播的。cpf们喜不自胜,奔走相告。而wf们也只是先惊讶了一番便接受了,毕竟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看得比较开。 对他们来说,虽然是希望喜欢的人永远没有对象,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之前一直和cpf们撕就是看不惯而已,要说多大的恶意倒没有。 而既然喜欢的人注定要找对象,而现在看来,他们眼光都很不错,找的都是很优秀很好的人。那他们这一群希望喜欢的人能好的迷弟迷妹们也只能接受了。 毕竟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深爱着对方,徐煦可以为了薛成把自己的公司当作送他直上青云的垫脚石,自己只做一个副总裁,每天准时下班为他买菜做饭。 而薛成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得严肃得吓人,可那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惊永远只有一副表情的人,会因为要向喜欢的人求婚而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如同一个青涩的小伙子。 虽然说国家早就宣布了同性恋婚姻合法,可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病是恶心的,用恶毒的语言去伤害那些人。 更不要说外国的一些信仰宗教的国家,在他们看来,同性恋就是一种罪恶是不被神所接受的,需要被处死。 可薛成作为一个公司的代表者统领者居然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单膝下跪宣布他爱一个男人,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至于接受不了要脱粉的?那就脱呗,两个人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偶像是靠粉丝吃饭的,你喜不喜欢只是你自己的事而已,对人家没有任何影响。 ———— 婚礼过后,薛成就接到了母校的邀请,让他去为学弟学妹开一场讲座。随便讲什么都行,也给他们一点福利。 薛成自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母校对他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而他有能力了,自然也该回报。这些年来,薛成也陆陆续续捐过实验楼和图书馆。 来学校的那一天,门口都挂上了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优秀毕业校友回校演讲。” 站在熟悉的大讲堂里,不同的是以前他是坐在下面听而现在他是站在上面演讲的。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和满脸的激动与好奇,薛成不禁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这么年轻过,这样充满朝气地站在台下仰望那些他崇拜的人。而现在,他是那个被大家崇拜向往的人。 台下乌压压的一片,坐满了学生和老师。没有抢到座位的学生都站在走廊和门口,窗外还有人不断地向里面张望。 手上无一例外的都拿着纸笔,他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他已经在媒体面前说过无数遍的成功之路。正如曾经的自己一般,他们也无比地向往着成功,成为他这样的人。 但他并不打算演讲那些他已经说烂的的奋斗拼搏,在他看来,那都是废话。谁的成功不需要奋斗和拼搏,除了那些有父母长辈帮助的人,谁不曾在创业的时候遇到过低谷。 第39页 名人传记里这些已经写得够多了,学生们鸡汤也早就喝够了,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也只会敷衍地讲一些鸡汤。但现在台下坐着的人是自己的学弟学妹,可能还有曾经的老师,他们和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像。 面对他们,作为一个学长作为校友,他是真的愿意给学弟学妹讲一些自己真正的经验。 …… 演讲结束后,会有随机抽取的观众可以上台与他合影或者提问。 一个男生被抽中后激动地站起身来,接过话筒。 “学长,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可以请教吗?可能会有些冒犯。”男生的神情有些紧张,斯文白净的脸上浮现了红晕。 因为底下的学生在听到他的话后“嘘”了一声,在他们看来,被抽中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这个男生居然还不知好歹,想要问冒犯的问题。 “可以。”薛成淡然地点了点头他不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小学弟的问题冒犯到。当一个人足够强大时,就可以不用在意外界的眼光。 “谢谢学长。”男生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语气透着感激“学长,我想问,你为什么会愿意和你的爱人结婚。” 说完,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妥,急忙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愿意公开你和他的关系,而不是两人偷偷的结婚。先不说我们国家就有很大一部分人不能接受同性恋,国外的一些国家甚至给同性恋处死。” “您的分公司已经遍布世界各个国家,又是上市公司。您不怕这会影响到公司在民众眼中的印象,进而影响公司的股价吗?” “明明暗中也可以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公开呢!” 可以听得出来,男生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困惑。 薛成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旁边坐着的另一位身材高大的男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提出这个疑问。 “因为我爱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语言修饰,直接明了的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足够爱他。” 那个男生听到这回答,脸色瞬间白了,身体有些脆弱地晃了一下。连感谢的话都忘了就呆呆地坐下,若不是这演讲还没有结束,他恐怕早就失态地离开了。 薛成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同情,好在自己的回答似乎点醒了那个男生,希望他足够决断吧。 又是一个和原主一样遇上渣男的可怜孩子啊! 如果真的足够爱对方,怕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这不是为了告诉大家我有多爱他。而是给你的恋人安全感,想让你的朋友家人都认可他,你们才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若是不想告诉任何人,恐怕就只打算玩玩罢了。 因为爱一个人,你是想要占有对方的。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他是我的,我是他的。既杜绝了潜在的情敌同时也让那些来勾搭自己的人滚远一点,给他安全感。 把自己的恋人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八成是打算玩着这个还要吊着那些对他有好感的。 最后一个被抽中的是一个老师,看起来白净斯文,合完影后那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吗?” 薛成皱了皱眉,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号人。 “你果然不记得了。”老师有些失望的笑笑“五年前,那个酒吧,徐总还有你……想起来了吗?” “你是那个侍应生?”除了他,薛成再也没有在那个酒吧接触过别人。当时灯光太暗,他也没有看清楚那侍应生具体长什么样,只看着轮廓不错。 “嗯,当时我对你有好感还想接近你呢,结果被徐总直接拒绝了。” “如果,我说如果”老师期待的眼神落在了薛成身上“如果没有徐总突然插进来,你会愿意吗?” “不会。”薛成直接了当的回答,他当时以为那个侍应生是个很轻浮的人自然不会答应。虽然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误会了。不过多余的解释他也不会多说,直接让对方死心才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礼貌地点点头,老师有些释然地离开了。 无论怎么样,好歹是消了这么多年来的执念。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的幻想如果自己那一次没有被拒绝会是什么样。被求婚和结婚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现在想来,的确是太自作多情了。 第23章 李昊番外 已是晚上九十点钟了,城市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酒吧一条街,没有路灯,整条街显得异常昏暗。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却像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后街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五彩的灯光照亮了门前的空地不断闪烁着,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可怖。 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映在了地上,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架着一个身材壮硕浑身酒气的中年的走了出来。 因着那男人太重,有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全身的重量差不多都靠在那瘦弱的男子身上。瘦弱的男子被压得驼了背,踉踉跄跄地往街的尽头走去,微弱的月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走出了这昏暗的街道,乍一出去,李昊险些被外面强烈的灯光刺瞎眼。难受地腾出一只手挡住了那耀眼的光芒,好一会儿,李昊才重新适应。 第40页 内心却忍不住苦笑,这才多久啊,自己就已经堕落到如今的地步。他已经无法适应大家生存的环境了,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见不得光。 突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腰侧,不停地抚摸着。李昊忍不住浑身一僵,被打断了思绪。嗅着身旁那油腻的中年暴发户身上难闻的酒气,李昊终是回到了现实。 罢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这样的生活,自己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重新架起那肥胖的身体,李昊开始往路口走去。至少要先走到路边,才方便打车。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群看到这样的场景,没有一个人的表情出现异样。 毕竟,那男子身后是市里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即使没去过也该听说过。既然如此,这样的场景一天不知道上演多少回,还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只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避开那两个浑身酒气的人,生怕沾染到什么。 感受着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地避让,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昊还是忍不住内心的难堪。就算是从昏暗的阴沟回到了光明的都市又如何,还不是被隔绝。 李昊可以感受到自己与外面的光明世界的格格不入,他们中间仿佛有一层薄膜隔开了一样。明明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可李昊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被打破。 终于走到了路口,李昊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帮忙把身旁的男人扶了进去。李昊刚要进去,却被对面大厦上屏幕里播放的内容吸去了魂。 屏幕里放着的正是前几天世界杰出企业家交流会的重播,现在刚好放到成煦科技的薛总上台。 周围的人流看见了这一幕,也有人陆陆续续地停了下来,观看屏幕上的场景。 李昊痴迷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脸上,贪恋地不断扫着。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了,李昊也不记得了。薛成实在太过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这让无法靠近薛成,只能看着他的照片、访谈的李昊无法忍受。家里有一间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薛成的照片,李昊没有客人不工作的时候几乎是整天整天地待在里面。 看到薛成在台上紧张的几次说不出话来,李昊不禁又是疑惑又是担心。疑惑的是,薛成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担心的则是,薛成这样的表现会被别人诟病。 低头看了看四周,停下来看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看到这样的薛成不仅没有嫌弃脸上还浮现了兴奋激动的神情。 虽然不明白她们在激动兴奋什么,但看着大家都还是喜欢着薛成的,李昊松了口气,再度抬头望去。 可他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薛成单膝跪地,举着一枚男戒向徐煦求婚的场景。身体忍不住晃了晃,李昊有些站立不稳地扶住车身。 他们,要结婚了吗? 即使知道他们是情侣,是恋人,早就在一起了。可他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不会在一起的,不会长久的。薛成只是玩玩而已,不会爱上他的。 可现在,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地击灭。薛成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向徐煦求婚。他知道薛成,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了,想要永远在一起,是不会这样做的。 曾经,享受这种待遇的人是自己,薛成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是薛成的恋人。是自己嫌丢人,不愿意公开,否则薛成早就昭告天下了。 自己嫌弃的、不要的,视为尘土的终归有人识货。徐煦倒是好心机,早早盯上了薛成,就开始对自己下手。 可怜自己愚蠢而不自知,被一个mb骗财骗色,最终还弄丢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忍不住苦笑一声,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傻透顶啊,就这么把他拱手相让了。 “喂!还上不上车了,别耽误我时间。”出租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另外一人坐进来,探头一看,那小白脸正痴痴地望着对面的大屏幕呢! 心下暗自吐槽,人家小姑娘犯花痴也就算了,怎么一个大男人也犯花痴。终是等不下去,憋着火气怒吼了一声。 李昊被这一声吼惊回了魂,毫无焦距的目光收了回来。而此时,那大屏幕已经重播完毕,恢复了漆黑一片。 而周边的女孩子仍在原地窃窃私语,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激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天哪,无论看过多少遍,再看到,我还是忍不住停下来看。” “是呀,是呀,真是太甜了,徐总好幸福啊,居然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向他跪地求婚。” “嗯!真是羡慕死了,看多了薛总的痴情勇敢,我都快要找不到男朋友了。没办法,跟薛总比起来,那些人也差得太远了。” …… 低下头,用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们曾经是恋人”,就坐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车子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区,司机收了钱就急急忙忙地开走了,生怕在这停久了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李昊面无表情地扶着身上的男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小区。谁让这个小区是全市有名的鸡窝、鸭窝呢! 只要是出租车司机听到他要来这个地方,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暴发户模样的中年男子,就能瞬间了然。全程静默无言,刻意忽视那眼中的轻蔑鄙视。 第一次的时候,李昊还会脸红,觉得羞耻难堪。可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偶尔有出租车司机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会占占便宜。 第41页 只要自己一表现出抗拒的样子,那出租车司机便骂骂咧咧的样子。 “妈的,臭□□,早就千人枕万人骑了,还装什么装。” 比起那些司机来说,只是默默表示嫌弃抗拒的,已经算很好了。 —— 忍受着那肥猪一样的身体在自己身上不断起伏冲撞着,那肥厚的大嘴不停地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蹭着。一口大黄牙,满身的酒气,李昊强忍着恶心迎合着。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恶心难堪,但为了钱他却不得不认命。 终于,那肥猪粗喘一声,终于结束了酷刑,就那么翻倒在床上,人事不知。这个已经算好的了,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李昊曾经遇到过一个喜欢虐待的,完事之后,赚的钱根本不够医药费。 到卫生间里把自己浑身上下搓洗了不知多少遍,李昊才穿着衣服走了出来。没有回卧室,而是朝着一间锁得牢牢得小房间走去。 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光,李昊转身反锁上了房间。慢慢地沿着四周的墙壁走着,手轻柔地抚在上面,一张一张地看着回忆着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全都是从网上找来的,大部分都是其公司或者路人的偷拍照片。每当看到这些照片,李昊总是止不住的后悔,为什么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能留下哪怕一张合照。 看完了这些照片,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小时了。李昊打开了电脑,一遍又一遍地循环往复地播着那些少的可怜的视频。 今天又有新的视频了呢!从网上下载了播放量过十亿的求婚视频,熟练地操作着视频剪辑软件,将画面里的徐煦换成了自己。 把那两个字的人名消音,添加上了字幕,不过是换成了自己的名字。李昊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剪辑好的视频,不断地说着“我愿意” “我愿意!” —— 很快就到了年末,马上就是过春节大家放假的时候,城市里已经装上了各种装饰物,看起来喜气洋洋。 大家沉浸在将要过年的氛围里,每天脸上都带着笑。而大家也没有忘记,今年年底是成煦科技的两位总裁即将成婚的日子。 婚礼办得很盛大,两家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可以参加婚宴,也算是一个福利了,让人不得不羡慕。 除此之外,薛成还邀请了一些人。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其他的都是商业上的伙伴合作对象,很好理解。但这里面有几个人是跟这一行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是怎么被邀请的。 直到围脖上一个活跃的cpf大大晒出了自己的请柬,大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很活跃的cpf头头,在两人还没有曝光关系的时候就默默支持了他们至少五年。 当天,一些迷妹迷弟明知无法进去观摩,却都纷纷守在了婚礼现场的外面,希望能幸运地看上他们一眼。 最重要的,婚礼酒店的对面大屏幕上就有全程现场直播。 李昊戴着口罩,挤在一群兴奋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也没有会在这时候分出精力关心他,大家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幕。 当看到两位新人说完誓词、交换戒指、甜蜜拥吻时现场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李昊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两人幸福甜蜜的样子,终于再也忍受不了,逃走了。 回到家里,拿着那张化验单子,上面的结果鲜明的刺眼。又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薛成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拥吻着徐煦。 狼狈地低笑着,眼泪一滴滴地滴落而不自知。 拿起桌上的安眠药瓶子,一把将所有的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幸福地笑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身白色西装的薛成深情地凝望着自己,为自己戴上了戒指。 缓缓地,缓缓地,吻了上来。 第24章 第三个世界(一) 机器的轰鸣声,男人大嗓门的叫嚷,漫天的尘土飞扬,一张张满是汗水的黝黑脸庞和灰色尘土里的一顶顶蓝色安全帽。 这就是薛成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场景。 “喂!薛成,你怎么回事,怎么坐在那里偷起懒了。”不远处一个男人冲着自己喊到,距离虽不算远,但在这尘土满天的情况下,薛成还是认不出那是谁。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含糊地应了一声,薛成也顾不得思考当前的处境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记忆此时还没有完全消化,薛成只能故作镇定地顺着朦胧的记忆推起了停在他旁边的推车,一遍遍运起水泥和砖头来。 好在,原主今天轮到的活就是运东西,没有什么技术难度,薛成也能应付得过去,没有叫人起疑。若是一上阵就让他砌墙抹水泥,他说不定得露馅。 也许是原主的力气够大,薛成这一上午不知运了多少趟东西,却并没有疲惫感。 到了中午,因为一上午都在干活,薛成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原主的记忆,只模模糊糊地摸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所以到了中午,看着大家都收工往一个地方去了。薛成也有样学样地停下手里的活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 正走着,忽然感到肩膀被人大力地拍了一下,强忍住条件反射地还手,薛成回头望去。 一张满是灰尘与汗水的大脸就直接凑到了他的眼前,咧着一嘴白牙朗声道: 第42页 “嘿!成哥,你今天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走了。” 对着这么一张近在咫尺,无比清晰的脸,薛成也顺利地对号入座找出了这一号人物。 原主的好兄弟兼同乡,朱顺。两人从小到大都是邻居,关系很铁,一起初中辍学,一起离开农村到大城市打拼。 因为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脑子也不灵活,空有一身从小干农活锻炼出的力气。没办法,两人只能到工地上干起了纯卖力气的活,挣两个辛苦钱。 面对“好兄弟”的质问,薛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敷衍道: “今天干活太累了,饿昏了头,一到饭点就想着吃饭。” 朱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话里的敷衍,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换了一副皮囊,看着薛成汗流浃背的样子,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他。 “是啊,运水泥砖头是最辛苦的了,这一个星期都是轮到你干的。我说你怎么吃饭饭盆都忘了拿,果然是累婚头了。” 说完,扬了扬手里两套一模一样的大号不锈钢盆和不锈钢杯子,唯一不一样的是一套上面是用小刀刻得歪歪扭扭“朱顺”二字,另一套上面却是工工整整颇为秀气的“薛成”,与原主的性格相差甚远,一看就不是他写的。 “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什么,连吃饭的家伙事都没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薛成伸手接过了属于自己饭盆和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凹凸不平的两个字上摩挲。 “那啥,朱顺,多谢了哈!” “咱兄弟俩还用说谢吗,就这么点小事。我说你今天怎么变得有点怪,文绉绉的。”朱顺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猥琐笑了,挤了挤他那本来就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用肩膀撞了撞自家兄弟的胸膛。 “是不是,跟你家那位学的呀?嗯?” “哪里奇怪了,是你太神经质了吧。”刻意跳过这个话题,薛成还没接受到“那位”的信息,不想深入聊下去。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再不快点去排队吃饭,啥菜都不剩了。”拍了拍自己这位好兄弟的肩,薛成就直接拿着饭盆走了。 朱顺也顾不得调侃薛成了,也忘了饭盆还在自己手上了,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懊恼道: “哎呀,我怎么忘了,今天中午有白菜猪肉。完了,要被那群猪给抢完了。” 说完,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大腿,抱着饭盆就追了上去。 到那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伍,他们排得已经比较后面了。薛成无所谓,拿着饭盆站在队伍里消化系统世界线和原主的记忆。 而朱顺就跟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一样,一刻都闲不下来,不停地踮脚张望。每过去一个打好饭的人,他就盯着人家盆里的猪肉念念有词,表情充满了怨念。 轮到他们的时候,那一大盆白菜炖猪肉已经只剩下白菜了,猪肉已经一片都找不到了。站在薛成身后的朱顺一看到这惨淡的场景,脸瞬间垮了下来。 把饭盆递了出去,薛成看到打饭的大妈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变魔术似的从下面掏出一份早就打好的饭菜和汤,直接递给了薛成。 “阿成啊,今天怎么这么晚,干活也不能太拼命,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杨大妈。”看着自己饭盆里明显比其他人量多的饭菜和汤,薛成感谢道。 原主平时为人憨厚老实,即使在工地上也没有被一帮工友带歪。在其他人聚在一起讲黄色笑话的时候,原主从来不插嘴。 而那些洗浴中心、发廊之类的地方,原主更是从来不插足,所以他跟这些工友们也不太熟。至今为止,也只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而这杨大妈之前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老实,对他挺照顾的。后来有一次杨大妈的女儿来工地上找她,险些被那几个色胆包天的工地头头们给侵犯了。 原主当时刚好从外面回来经过那个僻静的小巷子出手把杨大妈女儿给救了。那杨大妈因此也对他更照顾了,每天打饭都提前把他的那一份先盛好,饭菜都比别人量多。当然,也没有太过分,不然也有其他人要抗议的。 而那几个工地头头被送到了派出所因为□□未遂进去了,工地老板为了感谢他还给提了工资。 毕竟,这种事情要是被爆出来,工地少说要停工整改几天,还要到处送礼找关系求照顾。薛成帮他杜绝了这些问题,自然要提点工资意思一下。 杨大妈也想给他钱作为感谢,但原主没有收,只让杨大妈和她女儿请自己吃了顿饭。 那之后,杨大妈还想撮合自己和她女儿,但被原主直接拒绝了。杨大妈是单亲妈妈,好不容易供女儿名牌大学毕业,马上就要享清福了。 就自己这乡下穷小子,工地的农民工,永远是繁华城市的外来者,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好。 更何况,人家名牌大学生,长得漂亮不说还是在大企业工作的,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还是不要惹笑话了。 薛成看着记忆里的画面,倒是发现人家姑娘对原主好像也有那么几分意思,就是面皮子薄不好意思说而已。 不过原主如果知道那姑娘喜欢自己,恐怕更会离得远远的了。因为他绝对不会喜欢她,那就不要给人家姑娘希望。 打好了饭,薛成就直接和其他人一样把帽子脱下来垫在地上坐着吃饭了。 第43页 而朱顺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眼睛却直勾勾地挂在了薛成碗里的肉片上“呼噜”“呼噜”吃得不知道有多香,直接看着那肉下饭了。 薛成看着他那个样子实在是忍受不了,跟个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分了两片肉给他。 结果那朱顺就瞬间感动得不行,饭也顾不得吃了,直接站起来大声道: “成哥,我这一辈子就你这个兄弟没交错。放心,等我以后发达了,绝不会忘了你的。” 感受着周围的人投来的目光,薛成突然后悔那一时的心软了。 工友们看着朱顺这个样子,纷纷大声调侃。 “顺子啊,不会忘了成哥,那我们呢?” “是啊,顺子以后发达了也别只记着成哥啊,我们这么多兄弟等你提携呢!” “哈哈哈,恐怕成哥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也等不到你发达的那天了。” …… 朱顺那傻子被这么一说,血气上涌,脸红脖子粗的,梗着脖子嘴硬道: “哼!你们现在就看不起我吧,等我有钱了就开着宝马带着美女让你们看看。” 说完,气得一屁股坐了下去,却因为帽顶是圆的,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周围那一群汉子们见状又是一阵大笑。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朱顺恨恨地拿着帽子坐到边上去吃饭了。 薛成好笑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反正无论怎么样那二傻子明天就忘了,又跟这些人称兄道弟了。他们呢也没有恶意,纯粹就是无聊拿人耍着玩呢。 “系统,为什么这次给我安排的人物这么苦逼,还要在工地上吃土。”薛成有些不满地抱怨。 “这不是本系统安排的,是随机抽选的。” “随机抽选?你见过谁在工地上度假的?” “宿主,你可以现在离开,摆脱原主的一切关系。系统每次提供的都是绝对健康的身体,宿主可用积分兑换钱财。” “那可不行,这次的世界比上次那个有意思多了。”啧啧,痴情农民工和人渣大学生,想想就带感。 上个世界演了太久的正经人,遇到的渣受还一点挑战都没有,他都快无聊死了。 第25章 第三个世界(二) 吃完午饭,又开始了在工地上卖力气地干活,一趟一趟麻木地运着水泥。秋日的天气本应该是凉爽的,可他们这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人却完全感受不到。 大滴大滴的汗水不停地咋落在地上,在满是沙子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有转瞬消失。汗水浸润了全身,湿透了衣服,眼睛模糊地睁不开。 将脖子上的白色毛巾一把拽下,胡乱地抹了把脸,拿起放在一旁的两升大的塑料杯子,大大地灌了一口水。 粗重地喘着气,拿起印着“无痛人流**”医院发的小扇子扇了几下,然而收效甚微。 听到不远处工友的吆喝声,刚喝了口水的薛成不得不再次推着板车在工地间穿梭。 终于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看着三五成群离开工地的工友们,薛成也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了工棚,将衣服脱光,简陋地用冷水洗了全身。随意秃噜了几下,将身上的水珠擦净,换上了简单的T恤大短裤。 刚穿好衣服,就看到朱顺也回来了,脸上满是笑容,像是有什么好事。一看到薛成也在,就立马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成哥,你怎么在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走,我走去哪儿啊?”薛成看似不明所以地问道。 “成哥,你忘了啊,今天是安子生日啊!你不是早就给他买好了礼物,打算今天送给他吗!”朱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成哥居然会忘了崔安的生日,他不是向来最把那小子的事放在心上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从小就他俩玩得最好,后来莫名其妙插进来一个崔安,还跟成哥的关系好得不行,搞得小时候的自己经常嫉妒,认为自己的小伙伴被抢走了。 那时候还欺负了崔安一段时间,后来虽然因为薛成对自己的解释和补偿好一点了,不再那么敌视崔安。但自己却还是对他没好感,跟他玩不到一块去。 自己也不明白薛成到底看上他哪点了,对他那么好,好的……就跟对自己的媳妇似的。 不过自从崔安考上了大学,成了他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后,朱顺倒是对他改观了不少。 至少人家有本事不是,像他这种初中都没念完到镇上打工的农村人天然的对知识分子有一种好感。 或许,成哥之前那么喜欢崔安,就是因为人家聪明有本事吧!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安子生日,我总不能一身臭汗尘土穿着工地的工作服就去安子学校吧,那不是给他丢人吗。” 薛成当然记得今天是那位大学生的生日,原主早早就攒了钱给他买好了生日礼物。 “噢,那倒也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朱顺找出了一身干净衣服也打算去洗个澡。 “你待会打算去哪?”薛成一脸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个农村汉子,看到他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心虚惊慌的神色。 “他们是不是叫你出去玩了。”他知道,工地的工人们大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个女人在身边,自然把持不住。 所以,下工后,一般会几个人凑钱一起去发廊、洗浴中心找个女人泄泄火。原主自然也被招呼过,但是因为心里有个白月光自然也看不上那些女人。 第44页 不仅原主不去,他还管着朱顺不让他去。在他看来,那些女人都不干净,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病。而朱顺是被他带出来打工的,他就对朱顺有责任,自然不能放任他。 而现在身体内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薛成自然不会有什么要对朱顺负责的想法。 但朱顺是跟他住一个工棚的,作为原主的好兄弟,他还要跟朱顺对戏很久。他可不想到时候跟自己整天生活在一块的人身上有性病。 “啊?成哥,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就是跟他们出去吃个饭而已。”说完,生怕薛成不相信似的,又再次强调“真的,成哥,你放心吧。”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没有像之前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解他,警告他如果去了那种地方就告诉他爸妈,把他送回农村去。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但朱顺却莫名地怂了。 但同时心底又涌出一股不平来,薛成也大不了自己几个月,凭什么这么管着自己。从小就是这样,处处压自己一头,害得自己总被骂。 越想越有底气,就是,自己凭什么听薛成的,又不欠他的。 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里面,看都没看薛成一眼。 徒留薛成在原地无奈地摇头,二十岁的了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幼稚。 不过自己可没功夫去哄小孩,他还有正经事要做,这小孩要真是背着自己去了那种地方,那就单方面绝交吧。 打开了简易的布衣柜,薛成翻出了被掩藏在衣服下的一个礼品袋,上面印着阿迪达斯的logo,里面是一双最新的运动鞋,花了原主一个月的工资。 拎着袋子,薛成骑着原主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咯吱”“咯吱”地往学校敢去。 刚看到学校的轮廓,薛成就下了车,把车停在了墙角下。没有锁也不用锁,不会有哪个小偷不长眼来偷这么一辆破车的。 又走了半个小时,薛成才到了崔安的宿舍楼下。此刻正是吃完饭的时间,崔安平常都是这个点吃饭的,然而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崔安的身影。 他这才摸出了自己破旧的老人机,给崔安打电话。若是以往,他是绝对不敢随便给崔安打电话的,更不要说来学校找他了。 薛成能理解,崔安是金贵的大学生,是知识分子,自己却只是一个在工地上干力气活的农民工。如果被崔安的同学知道他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一定会给他丢脸的。 只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崔安的十八岁生日,过了今天,他就是一个成人了。 所以,薛成才会幸幸苦苦攒那么久的生活费,就是想在这个拥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送给他最想要的礼物。 这些钱他攒的并不容易,每个月四千五的工资,两千打给家里,两千给崔安做生活费。自己只留五百,好在工地管住和午饭,他只要自己做早饭和晚饭就够了。 啃了大半年的馒头,他总算是攒够了钱给他买了最新款的运动鞋。 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薛成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一只手拿着电话耳朵听着那带着细微电流的“嘟”“嘟”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鞋盒袋。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薛成缓缓拿下了放在了耳边的手,挂断了电话。 手指几次要落到按键上,却又在最后一刻如同触电一般地缩回来。来回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拨打了电话。 “嘟”又是熟悉的声音,薛成忽然有些怕听到这个声音,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曾经无数次心怀忐忑地听着这“嘟嘟”声。 大部分时候,“嘟嘟”声响完之后都会是那熟悉的女声,只有偶尔那么几次他能听到电话被接通的一刹那崔安好听的声音。 果然,电话又没有被接通。这一次,薛成终于不敢再打电话过去了。他还记得有一次去学校找他没找到,守在学校门口到了晚上十一点也没有看到崔安回来。 急得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还险些报警。 最后一通电话终于被打通,可还没等他焦急地询问,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薛成,你怎么回事,打那么多电话做什么,查我的行踪吗?” “你是不是以为你给了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帮我付了学费,我就要卖给你了是吧,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是吧。”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那些钱都算做我问你借的,等我毕业有工作了,我会还你的!” “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歇斯底里地怒吼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慌乱地解释只是担心他的时候迎来的嘲讽。 那一刻,他是真的心痛,他对崔安好,从来就没图过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想对他好而已。 可是自己的喜欢,自己的真心却被对方踩在地上践踏,那么痛苦。 可是自己能怎么办,还是喜欢他啊,还是想见到他。 没办法,伏低做小了几个月,变着花样地送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讨他欢心,晚上又去找了一个兼职,提了提他的生活费,他才终于愿意见他。 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自己特意请了今天晚上的假想陪他吃顿好的。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第45页 第26章 第三个世界(三) 拿着鞋盒袋,薛成打算去看看崔安的室友在不在寝室,如果在,就拜托他的室友转交吧。没有特殊原因,薛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打电话给他。 “咚咚”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薛成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被扭动的声音。 还好,他的寝室还有人在,不用担心礼物没办法给他了。薛成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却被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给惊住了。 一头波浪卷长发,精致秀气的脸庞,还有鲜艳的红色连衣裙,裸露出来的嫩白的胳膊和小腿。除了胸有点平,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只是,崔安的寝室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女生,这难道不是男生宿舍吗?自己一直没等到人,是因为走错了寝室楼? “怎么,呆子,看傻了。”磁性的声音响起,红裙美人倚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震惊的薛成。 即使声音再有磁性、再好听,薛成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仔细一看,美女细长脖颈上的喉结隐约可见。 “你、你是男的?”薛成受到惊吓般地咽了咽口水。 “男的怎么了?”美女翻了一个白眼,就转身进去了“男的就不能把自己打扮成女的了吗?我就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薛成连连摆手,跟着走了进去“我只是有点惊讶。” “唔,没事啦,反正看不起我的人很多,你这样还算是好的呢!”趿拉着拖鞋,楚钰风情万种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了手脚无措的薛成“只有纯净水了。” “没事,没事。”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给那位大美女“那个,我是来找崔安的,他不在,麻烦帮我转交一下吧。” “阿迪最新款的球鞋,生日礼物?”楚钰一看到包装就明了了,他前几天才给表弟送了同样的生日礼物。 “嗯,没想到崔安今天不在,麻烦你了。”薛成有些不自然地道。 “我倒是没事,不过转交一下东西而已。不过你这可是最新款的鞋,要五千多呢,就这么交给我一个陌生人,也不怕被掉包?”扬了扬鞋盒,楚钰挑着眉好奇问道。 薛成根本没想过会被骗,被掉包,在他看来,大学生是一群很有素质的年轻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楚钰看到那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在自己面前一副懵懵地可爱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没有崔安的联系方式吗,他现在正和同学一起庆祝生日呢。我知道在哪,你要去吗?”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结结巴巴地拒绝了楚钰的好意,不敢再留下来,急急忙忙地想出去。 “喂!你等等!”楚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了那一句话对方反应就这么大,以为是自己不经意惹他生气了,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前,拉住了薛成的手。 薛成只感受到自己粗糙的大手摸到了什么软嫩柔滑的东西,吓得立马甩开。 “你还有什么事吗?”薛成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喂,我说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东西交给我。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单纯呢?”看他的样子,刚刚应该不是生气了,楚钰暗自放下心来。 薛成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名字都没问就把东西交给他了,明明是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但他却莫名地相信他。 “手机呢。”楚钰因为对方的信任,心中窃喜,但他还不知道这傻大个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呢,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薛成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雪白皓腕,脸莫名的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了自己老旧的按键手机放在了修长的手上。 破旧的黑色手机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对方有些惊诧的眼神,薛成有些不好意思。人家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机吧,他自己都觉得这破手机不配被这样的美人拿在手里。 楚钰见到这么一个手机的确是很惊讶,现在居然还有人不用智能手机? “你有钱买那么贵的一双鞋作礼物,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买一个好一点的手机。”楚钰看着那满是裂纹的手机屏幕和用透明胶布裹了一圈又一圈的手机后壳,有些怀疑。 “这个样子还能用吗?” “可以用的,国产的老手机结实,我都用了好多年了,屏幕碎了壳都掉了照样可以用。”薛成有些无端的骄傲“再说了,我就只要打打电话,用不着智能手机的。” “喏,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存进去了,看到了没有。”楚钰研究了一会才顺利地把自己的电话存进去。看着排在联系人第一位的“安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高兴。 暗戳戳地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两个字母a,他才总算取代了那个“安子”,排在了第一位。 薛成顺着楚钰指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了他的名字和前面的两个字母,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喜欢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这两个字母。 “楚钰。”薛成轻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声音低沉有磁性,有一种无端的诱惑。 “嗯!”那一刹那,楚钰的内心有了小小的悸动,这让他有些慌乱。为了掩饰,他大大的的嗯了一声。心虚地偷瞄了对面的人一眼,好在对方是个二愣子,根本看不出什么。 第46页 然而心里却又有了一丝委屈,压抑住这种情绪,楚钰翻找起来桌上的手机。 “把你的手机号码还有名字都报给我。” “薛成,草字头的薛,成功的成,电话是×××689154××”看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自己的名字和号码输进去,薛成心里突然就涌现了一股温柔。 “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一个问题,反正自己早就订了餐厅。本来都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吃了,现在多一个人陪着也挺好。 “真的吗!”楚钰听到这个问题霎时高兴地瞪大双眼,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惊喜地仰头问他。 原本担心两个人才说了这么几句话,不过刚刚知道了名字,就请人家吃饭,会不会太过冒犯。可看着楚钰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忽然也跟着笑了。 楚钰跟他是不一样的,楚钰没有看不起自己。或许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能找到一个好兄弟,就像顺子一样。 “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收拾收拾走吧。”薛成有些好笑。 言罢,就看到楚钰跑进了洗手间,里面随即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再出来时,楚钰已经完美的变装成功了,连脖子上的喉结都被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脚下踩着一双细长的高跟鞋,手拎着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即使之前已经看了那么久,再看一次,薛成还是不免被惊艳到。 美人流转眼波,妩媚一笑,看着薛成被自己美得呆在原地的样子十分满意。 “走吧。” 然而刚出门口,楚钰就顿住了,疑惑地回头问道。 “你打算去哪里吃饭?” “西湖边上的一家西餐厅,之前让人帮我订的位置。”说到这,薛成心里还是不免一痛。 他请工友家的儿子帮自己订的位置,就是为了在崔安十八岁的时候好好为他庆祝一番,却没有想到崔安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陪自己去吃饭的会是别人。 “西餐厅?”这家餐厅楚钰以前也去过,味道还不错,只是“你穿成这个样子,人家不会让你进去的。” “啊?那怎么办,要穿什么衣服吗?”薛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沙滩裤,有些茫然,去吃饭还规定一定要穿什么衣服吗? “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楚钰有些头痛,接着,便想到了什么,把自己衣柜里的一套西装拿了出来,在薛成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你把这个先换上吧,这是我给我哥买的礼物还没送呢,还好你们身材差不多。” “你哥的礼物……我穿不好吧,穿过你还怎么送人。” “没事,你先穿,我再给他买一套就是。”说着,不等薛成再说出拒绝的话,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你没穿过吧,我来帮你穿。” 无奈之下,薛成被硬逼着穿上了西装,楚钰不知道在手上到了什么东西,在自己头发上随意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就有型了很多。 又拿起一个小瓶子在自己周围喷了喷,薛成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好闻的味道。 最后被推到镜子前的时候,薛成自己也愣住了。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镜子里的人,一身西装,打着领带,穿着皮鞋,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 “满意吧?”楚钰得意洋洋地问了一句。 薛成刚愣愣地点了点头,手臂上就挎上了另一条不属于自己的细长手臂。 “走吧,走吧,要来不及了。” 薛成有些不自然地一僵,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拉走了。 第27章 第三个世界(四)[捉虫] 高雅的西餐厅内,正中央的钢琴旁坐着一位男子,十指灵活地在音键上跳跃。优美流畅的音乐流淌出来,倾泻到了整个餐厅。 “女士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一身西装身姿笔挺的侍应生站在桌边,将两份菜单递给了两人。 薛成看着菜单上一连串看不懂的字符和那些图片,有点不知所措。这,他都看不懂菜单,要怎么点餐。 “我来点吧。”看出了薛成的局促,楚钰立刻开口救场道。只是声音听起来却完全变成了女人的声音,没有人可以看出他居然是一个男人。 “两份牛排,全熟。再加两份意面和提拉米苏,然后一瓶红酒。谢谢。”点好了餐,将菜单还给了侍应生。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礼貌的一弯腰,就要离开,却又被出声叫住了。 “等等。”楚钰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开口道“再拿两双筷子过来,谢谢。” 想着薛成从来应该从来没吃过西餐,怕他吃不惯,特意点了全熟的牛排和比较简单的意面甜点。只是,还是没有考虑全面,忘了他应该不懂怎么用刀叉。 有些懊恼地在心里责怪了自己,还好及时反应过来。若是到时候菜上来了,薛成却不会用刀叉,难免会让他感觉到尴尬不自在。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他不想让薛成有任何不美好的回忆。 等等,“约会”?他为什么会用约会这个词,只是单纯地出来吃顿饭而已。 算了,不想了。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一团乱麻的思绪甩出。 主动挑起了话题,两人就这么聊起天来。虽然薛成只是一个初中文化,有很多次楚钰抛出的话题他都接不上。 第47页 但楚钰一直是个情商高的人,在薛成还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的时候,他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或是自己接着话题说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谈天说地地胡乱交谈着,气氛倒也算是愉快。因为特意吩咐侍应生拿了筷子,薛成吃得还算顺利。 虽然看着周围的人似乎用的都是刀叉而自己用的是筷子有些尴尬,不过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样拿着筷子神色泰然用着餐的楚钰,还有周围吝啬给予他们一个眼神的食客,他也就没什么不自在了。 而薛成也不傻,楚钰对他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如果是和崔安一起出来吃饭,恐怕他只能在崔安点晚餐之后再尴尬地说一句“来份跟他一样的”。 餐点上来的时候,他根本不会使用刀叉,只能看着崔安自顾自优雅地使用这些餐具,笨拙地学着。若是闹出了笑话,少不得要招致崔安带着嫌恶的眼神。 无论是等菜还是用餐的时候,两人都这么相顾无言。鼓起勇气挑起了一个话题,得到的却有可能是对方的沉默或者不咸不淡的敷衍的回应。 不对。如果是跟崔安一起出来吃饭,那他穿着那身衣服恐怕会被拦在门外吧。崔安不会提醒他应该要穿什么衣服,只会嫌他丢脸转身离去。 崔安比起楚钰来,相差得,实在太多。 这或许就是朋友和恋人的区别吧! 即使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薛成已经在心里把楚钰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不过朋友的确是朋友,恋人却不是恋人,他从来都只是单相思而已。 —— 两人这边吃得两厢生欢,甚是满意。另一边,朱顺和工地的三五工友们坐在露天的大排档里,撸着烤串,喝着啤酒,也好不快活。 周围的浓烟弥漫,不仅有摊主烧烤时的烟还有客人嘴里正在吞云吐雾的烟。周围一片嘈杂声,男人们举着啤酒瓶互吹,划拳,开一些下流的笑话都能引来阵阵哄笑。 朱顺没有加入进去,他坐在座位上一个人灌着啤酒吃着烤串,浑身弥漫着一种低气压。 “顺子!”一位工友看到他这个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出来吃个饭这么没兴致。” “没事,就是白天干活太累了,现在提不起劲来。”朱顺闷闷地摇头。 “那好办!”工友猥琐地笑着凑到了朱顺身边“等会带你去见识见识大世面,保管你立马感觉不到累了。”说完,工友拍了拍他,就和其他人一起划拳喝酒去了。 朱顺也是男人,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怎么会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说实话,从来没被女人看上过的他是想去见识见识的,可是之前薛成就一直拦着自己不让去。 再加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女人都不干净,所以一直听薛成的话,不曾和工友们一起出去鬼混过。 可是每天闲着的时候,听着那些人旁若无人地讨论女人的美妙滋味,那下流的话语长长让他浑身热血沸腾,下身一紧。 没办法,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他总是隔三差五地趁半夜大家都睡着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幻想着工友口中那软绵绵的胸部软嫩的皮肤自己抚慰自己。 只是有一天,白天上工的时候,一个工友偷偷凑到他身边问他是不是特别难受,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去找乐子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应该,没关系的吧。他们都去了那么多次,也没有染上什么病,没道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这么倒霉吧。 所以,他偷偷瞒着薛成,想要出去释放纾解一下。 被薛成点破发现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担心害怕的。可是当薛成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跟他说话时,他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一天到晚除了干活就是干活,都没有任何男人应该有的生理需求了吗?他以为他是自己的谁啊,凭什么这么管着自己,从小就是这样。 因为赌气和心里的那股不服气,他还是跟着工友们一起出来了。但他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心情,全程一个人喝着闷酒。 “喂!顺子,走了,我们一起出去乐呵去。”被一个工友一把揽住了肩膀,朱顺有些犹豫,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走了许久,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隐蔽的巷子里,里面只有一家挺大的理发店。领头的人走进去和那老板娘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她就把他们带到里间去了。 里面坐满了一个个画着浓妆,衣着暴露的女子。几个工友轻车熟路地挑了一个就抱了上去。只有朱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老板娘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个雏,第一次来。扭着腰,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走到了朱顺身边,指着那些女人说道。 “小帅哥第一来吧,看看这些有没有你满意的。随便挑哪一个都行,你第一次来,我给你打个折。” 朱顺看着那一个个或站或坐的女子,大部分都拿着香烟在那抽着,脸上的妆使他看不出她们本来的面貌。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就是麻木,仿佛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让他感到害怕,完全生不出任何别的心思,忍不住退后两步道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顾老板娘和工友们的阻拦就跑了出去。 第48页 —— 大学城旁边的酒吧里,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有钱有闲的学生们下了课经常选择到酒吧里来潇洒一番。喝着酒,蹦着迪,五光十色的灯光扫过,酒吧里一片群魔乱舞。 酒吧的一处不算偏的角落里,一群学生正围坐着,有男有女。无一不拿着啤酒吃着瓜子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崔安正坐在他们中间,神色有些许紧张。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特意请了一些关系很好的同学来帮他庆祝生日,坐在他旁边的正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系花,他的女神。 他打算就在今晚就向对方表白,捏着罐装啤酒猛灌了一口,想要把自己灌醉,壮壮胆。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他却没有注意到。 连续两次后,手机终于停止了振动,屏幕彻底地暗了下去。 “咳咳!”崔安被啤酒呛住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突然一悸,剧烈地抽痛了一下。崔安被仿佛被那种痛苦笼罩了全身,一不小心就被呛住了。 “崔安,你没事吧。”女神妹子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没事,刚刚走神了,继续玩吧。”获得了来自女神的担心,崔安强压下刚刚不知原因的抽痛和莫名的恐慌,笑着和女神搭上话来。 第28章 第三个世界(五) “安子,你们先去跳会舞再来吃蛋糕吧。现在还早呢,一直干坐着多没意思。” 说话的是崔安寝室的一个舍友,早就知道这系草对系花有意。见两人在那坐着干聊天,忍不住出手帮兄弟一把,一手推着一个,将两人推进了气氛热烈的舞池。 女神有些害羞地看了崔安一眼,低下了头,小声地说。 “崔安,我不会跳舞。要不,你带着我吧。” 崔安一听就知道女神对自己也有意思,虽然他也不会跳舞,但看看旁边也就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贴身热舞可以培养感情,过了今晚,估计他的事也就成了。 两个年轻人随着音乐声随意扭着,不成章法,但他们的身体却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女神一开始还有些羞涩,但渐渐地也就放开了。 下面坐着的同学们看着两人的样子全都暧昧地笑笑,彼此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只有一个人看着这画面,紧皱了眉头。 舍长周逡看着那一对男女亲热地跳舞,眼前却浮现了了第一次见到这个舍友崔安的情形。当时的崔安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从农村来的,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有些土。 身边没有父母,只有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两三岁的男人陪着。明明应该是从小吃惯了苦的农村人,但进宿舍时身上却没有背任何东西。 所有的重物都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宿舍在五楼,男人跑了两三趟才将东西全部拿上来。 然后,他就看着崔安在一旁站着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那个男人忙里忙外地帮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然后,又开始打扫起了宿舍的卫生,自己看不下去一起帮忙了,而崔安却坐在铺好的床上休息起来。 打扫完之后,宿舍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到齐了,大家就提议一起出去吃个饭。父母长辈们都没有去,只有那男人跟他们年纪差不多,他又想着人家刚刚干了那么多活就把人拉去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自己拉着男人要去一起聚餐时,崔安很明显的不悦了,却没有说什么。 男人注意到了,急忙摆手说自己不去了。不过因为自己地强烈要求,他还是跟着自己去了。 学校旁边随便找了一家饭店,点了一桌子菜。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在饭桌上一起喝两口啤酒也就成兄弟了。所以,他们这顿饭吃得还算成功。 吃完饭,薛成抢着上去就把钱付了,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回了宿舍,男人又拿出大包大包的土特产分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照顾崔安。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崔安完全不像是个农村孩子,几乎什么活都不会做,连衣服都不会洗。 不过学校有洗衣机,问题还不是很大。关键是,这大少爷从来不会主动打扫卫生,能踩着垃圾过去都不知道捡一下。 寝室其他人虽有怨言,但碍于人家“哥哥”的嘱托,只好多干些活了。 还好崔安学习成绩不错,可以把作业借给他们抄,再加上他哥三五不时地来学校给他们送吃的送喝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干活。 其他人都认为两人是兄弟,周逡却不这么觉得,他曾经问过男人这个问题,被他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了。 若是亲兄弟的话,有什么见不得人,需要瞒着。 而且他看男人对崔安的殷勤劲就跟对自己媳妇似的,他曾经偷听他们打电话才知道崔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男人在付。 而崔安虽然刚开学的时候看着还有些土,可过了不过一个月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上穿的戴的全都变成了名牌,手机也换成了苹果的最新款。 他虽然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也不错,但父母从小就主张孩子要独立,给的生活费不多。他们班总共也就只有两三个人用上了而已。 他可不相信这些都是崔安那未曾谋面远在农村的父母给买的,这一个月也没看到崔安出去兼职,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第49页 他研究过男人看崔安的眼神,那种宠溺温柔的眼神他只在父亲看母亲的时候看到过。 经过种种推测,他已经可以确定男人是喜欢崔安的了,但崔安似乎很嫌弃男人。 今天晚上的生日聚会也没有叫男人过来,他倒是有心做这个好人。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如今看着舞池里亲密的男女,周逡有些嘲讽地笑了。特意不叫人家过来,是怕打扰你的好事吗?竟然不喜欢,何必一直吊着。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周逡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高清的摄像头将那对热舞的男女照得清清楚楚,因为一直拿着太累,周逡所幸找了个支架固定住了手机,自己则与朋友们聊起天来。 很快,舞池中的两人就跳累了,满头薄汗地下来了。再下来时,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了不少,这让一群狐朋狗友们不断在旁边起哄。 “好了,好了,我们切蛋糕吧。”崔安看着女神被起哄得脸红,忙打起了圆场。 “哦?这还没好上呢,崔安你就开始心疼了。”一个男生笑着调侃道,立马又引起一片嘘声。 崔安也不再说什么,脸上挂着笑容,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了。 闭着眼许了一个愿望,却在要吹蜡烛的时候停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女神的脸,崔安柔声道。 “林媛,这个蜡烛我想让你替我吹,你愿意满足我今天晚上的生日愿望吗?” 林媛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周围人都口哨声,起哄声更是不绝于耳。 “一起吹,在一起!一起吹,在一起!” 在崔安期待地眼神中,林媛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他身边。 握住了那白皙的柔荑,崔安侧过头对她温柔一笑。 “我们一起吹。一、二、三。呼!”两人几乎同时吹灭了十八岁的蜡烛。 周围的同学见状还不满足,又开始鼓掌起哄道。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崔安自然也是想一亲芳泽的,不过还是要礼貌性地询问一下。 “媛媛,可以吗?” “嗯。”林媛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下一秒,崔安揽过这个女孩,深深地吻了下去。 周围同学地起哄声霎时拔高,全部都在惊呼尖叫着。 —— 结束了生日派对,崔安和室友们分开自己一人将林媛先送回了寝室。两个热恋的小男女在寝室楼下依依不舍了很久才分开。 带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崔安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一进门,他就看到那个恶心的娘娘腔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的样子,边哼着歌边卸着脸上的妆。 这让他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讨厌这个新搬进来的舍友。其实对于别人的事,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很少表现出如此鲜明的嫌恶。 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怪异了吧,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喜欢穿女装的男人。虽然楚钰并不娘,但他还是暗自骂他是娘娘腔。因为除了这个,他也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对于自己无端而起的强烈的嫌恶,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才半个学期,就在自己原本的寝室待不下去了,调到他们寝室里,肯定有问题吧。那么自己讨厌他,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不过寝室里讨厌楚钰的也只有自己一人,其他人与楚钰的关系还好。不过今天晚上是崔安的生日庆祝,正主不邀请,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逾越。 一旁刚刚被薛成送回来正在卸妆的楚钰看到了门口面无表情的崔安,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爽。走到了自己的衣柜旁,拿出了那个鞋盒袋塞到崔安的怀里。 “喏,给你,薛成让我转交给你的。” 崔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薛成?他为什么会把东西给你。” 这两个人见面了!这娘娘腔还知道了薛成的名字!想到这,崔安只感觉一种无名的愤怒从自己心口涌起,这让他的口气有些不好听。 “人家来宿舍找你,你不在。宿舍就我一个人,不给我给谁啊!”楚钰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对方的大少爷脾气。 室友见这两个人居然又呛上了,急忙出来打圆场。 “呦!安子,你哥又给你买什么礼物了,快拆开看看。” “就是,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我堂哥只会欺负我。” “真羡慕啊,快拆礼物吧!” …… 听着室友们的话,崔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心里也有些期待。薛成送给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物会是什么呢? 将鞋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双最新款的球鞋。 “哇!天哪,最新款!” “不是吧!你哥也太下血本了吧!” “就是,这双鞋我也眼馋着呢,就是太贵了,要五千多!” …… 室友们看到这鞋是真的惊讶了,语气里满满地羡慕与惊叹。毕竟,只要是男生就没有不爱鞋的,越贵越喜欢。 崔安自然也很高兴,没想到薛成会送自己这么合心意的礼物,满意地抚摸了全身,当即就要试穿。 寝室只有两个人没有围着崔安,一个是楚钰还有一个就是周逡。 周逡冷眼看着崔安脸上的笑,只觉得讽刺。他好几次看见薛成来看崔安的时候,把那破自行车停在离学校老远的地方就步行来学校,想必是怕给崔安丢人。 第50页 可是薛成这么为你着想,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农民工,想买一双五千多的球鞋需要攒多久的钱,在每个月给你两三千的生活费还要照顾家里人的前提下。 第29章 第三个世界(六) 薛成吃完饭打车把楚钰送回了学校,走了半个小时找到那辆停在墙角的破自行车。趁着月光,小破车摇摇晃晃地把他送回了工地。 进了自己的工棚,发现朱顺躺在床上正玩着手机,一看到他回来立马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看似盯着手机屏幕,却总是不经意地抬头来看薛成,别扭得不行。 薛成没想到朱顺居然会在工棚,看他今天那个样子,还以为他会和那些工友一起通宵呢。 虽然朱顺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薛成并不打算主动去迁就对方。看都不看朱顺一眼,薛成直接准备开始洗漱了。 朱顺见薛成真的不理自己了,急忙站起来凑到薛成旁边,满脸狗腿的模样。 “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你别生我气了。” “不用跟我道歉,我的确没资格管你,你自己都不在乎我何必替你操那份心呢!”薛成暗自同情原主了,这两个他真心相待的人。 一个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仿佛到了叛逆期一样也开始不满原主的管教。 他不是原主,对他们没有任何责任。即使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也是一笔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愿意陪着崔安周旋,是因为他想玩。 至于朱顺,那么想挣脱他的束缚,他也不会拦着。不过这朱顺也不至于无药可救,好歹看清了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继续陪着演下去吧。 “哥,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事事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朱顺今天落荒而逃后回到了工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思考了很久。 其实当那一种冲动退下,冷静地思考一下,谁都明白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得。先不说这本身就是违法的被抓到就完了,更何况那些女的连健康证都没有,谁知道身上有什么病。 他可不想干干净净的出来,落了一身病回去,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脏病。 “行了,你知道就行,下次别再犯了。我从叔婶那把你带出来,可不想回去没法交待。”看着朱顺认错态度良好,他也就懒得计较了。 “保证完成任务!”朱顺见薛成终于不再冷着脸对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没个正形起来。用肩膀撞了撞在那洗脸的薛成,朱顺贼兮兮地问道。 “怎么样,今天把那礼物送给崔安,他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扑进你的怀里,说要以身相许啊!”朱顺看今天晚上回来后薛成的心情还不错,调侃了起来。 “还有,你身上这身西装是怎么回事,从哪来的。还真别说,你穿上这西装挺帅的。” 谁曾想,薛成听了他这一句话,身上洋溢着的那种不经意的喜悦满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顿了一会儿,薛成才又继续洗脸,把水龙头打开,手捧着冷水一下子往自己脸上扑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才开口道。 “我没见到崔安,他人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朱顺也早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敢在开口询问,匆匆说了一句“我先睡了”,就回到床上躺着了。连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也不敢好奇了。 独留薛成一个人站在窗边洒进的月色里,脸上的水珠一滴滴地往下滴,静默伫立了良久。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薛成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是“安子”两个字。 他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电话,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无法面对崔安。 手机振动了许久,终于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薛成接通了手机走了出去。 “喂,薛成,你怎么过这么久才接我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崔安不满的抱怨声,还有这老旧手机“嗞嗞”的电流声。 “我刚刚洗澡呢,没听见声音。” “洗澡?”崔安的声音有些许拔高“你不是五点多就下班了吗,怎么到现在才洗澡。” “没什么,就跟工友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的晚了点。”下意识的,薛成没有说自己是和楚钰一起出去吃饭了,毕竟崔安从来不知道自己晚上也是要出去兼职的。 “哦”崔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我今天晚上和同学一起庆祝生日了,太吵了,没听到电话,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没有,就是想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今天崔安对他的态度异常得好,是因为那双价值自己一个多月工资的鞋吗?薛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嗯,我知道了,谢谢。我过生日没请你,你不会生气吧。我是想着你每天工作这么累,晚上要好好休息。而且我的同学你也几乎都不认识,来了难免尴尬。” 崔安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但一向是对崔安了解最深的薛成却发现了,不过他宁愿自己没有发现。 “没事,我今天也没空去,工友拉我吃饭拉了好几次我都没去了,这次不能再下他们面子了。”薛成故作不在乎地说道,但其实,他真的很想和崔安一起过这难忘的十八岁生日。 “那就好”崔安松了口气“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第51页 “你,喜欢就好。” “好了,不说了,太晚了,我也要睡了。”崔安急匆匆地撂下这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让薛成连最后的一句晚安都说不出来。 薛成并不想挂断电话,今天晚上是为数不多的崔安对他如此温柔的时候。他知道,等今晚过去,崔安又将变回原来的模样。 不用说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薛成打给他他能接就不错了。说了三句对方也不一定能回一句,敷衍得让薛成简直无法再欺骗自己。 而且,刚刚在崔安挂断了电话的前一秒,自己似乎听到了别人发消息的提示音。 虽然自己没有智能手机,但工地上大部分工友都有,他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些工友抱着手机发消息,手机响个不停。 那声音,就和刚刚自己听到的一模一样。这么晚了,谁还会给他发消息呢?这么着急挂了自己的电话,是因为急着去回那个人的消息吗? 薛成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个怨夫,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东想西。毕竟,他是这么得在乎崔安,即使他没有资格去关心对方的一切。 “嗡”正想着,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楚钰发给他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呢。”薛成不知道楚钰找他什么事,不过两个人今天晚上第一次的相处很愉快。看到楚钰发给自己的短信,他脸上也禁不住浮现了笑容。 “你的衣服还在我这呢,我给你洗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薛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体恤和大短裤都在楚钰那呢,他居然还给自己把衣服洗了,薛成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把人家的西装穿回来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这衣服该怎么洗,只知道这么贵的衣服手洗是肯定不行的。 “谢谢你啊,楚钰,其实你直接还给我就行了,没必要帮我洗的。你的西装还在我这呢,我不知道怎么洗也不敢洗,你跟我说说,我洗好了还给你。” “不用,你直接还给我就行,我自己找人洗。”楚钰其实想直接把这件西装送给薛成,但知道他肯定不会收。 “那好吧,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你什么时候有空。”薛成想着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名贵的衣服,别给人家整坏了,也只好没洗就还回去了。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我们系没什么课,很闲的。” “那我明天五点半左右到你宿舍去吧。”薛成想着,崔安一般是这个点吃饭,自己可以等他走了再上去,刚好错开。 “可以啊,那我就在宿舍等你好了。那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晚安。” “晚安。” 发出最后两个字,薛成也早就忘了刚刚崔安带给他的不愉快,脱掉衣服躺床上就睡着了。 —— 楚钰看着手机,想着明天薛成就要来找自己了,忍不住高兴地在床上翻身。 而他的下铺正是崔安,感受到上边的振动,有些不满道。 “楚钰,能不能不要随便在床上动啊,考虑一下别人行不行。” 这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好听,楚钰也不过翻了两下身而已,就被如此怼。他本来也不是个善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一时风平浪静”。 “你好意思说我,我不过动了两下而已,也不知道谁在那v信发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吵死了。” 崔安正在和他新交的女朋友聊天,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女朋友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不过这事的确是他理亏,楚钰只不过动了两下而已,不想大晚上地跟人吵起来引来舍管,崔安只能自己忍气吞声,憋着不再讲话。 不过,他也没有了和女朋友继续聊天的心情。匆匆道了句晚安,就睡了。 楚钰听着下铺没有了动静,也不再说什么,“哼”了一声也关掉手机睡了。 第30章 第三个世界(七) 这天下工之后回到了工棚, 薛成拿上细心叠好的西装骑着车赶到学校。因为怕来不及,薛成这次没有把自行车停的很远。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刚好五点半,薛成等了一会见崔安还没有下来, 便确定他肯定已经出去吃饭了。 走到寝室门口, 才不过抬手敲了一下门,门就被打开了, 薛成举起的手甚至没来得及放下。 有些怔愣地看着楚钰脸上大大的笑脸,今天他没有穿女装,不过看起来就是比自己这样的大老粗好看。 只是,薛成忍不住想, 自己不过敲了一下, 门就打开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楚钰早就等着自己了。 “薛成, 你终于来了, 快进来吧。”楚钰将愣在门口的薛成拉了进来。 “楚钰, 你的衣服我都带来了,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一进门,薛成就把衣服递给了楚钰, 想着赶快离开,以免和崔安撞上。 “哦,放着吧。急什么啊,你骑自行车来这这么远累了吧,都出汗了,我先给你倒杯水, 你坐着歇一会吧。”楚钰随意地接过衣服丢在了桌子上,却热情地抽纸巾给薛成擦汗,给他倒水。 薛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想走却不好意思开口,自己的衣服还在楚钰那呢,他却没有要还的意思。 “薛成,我以后可以叫你薛大哥吗?我觉得叫名字显得太疏远了,我们现在关系那么好,你也可以叫我阿钰。” 第52页 平日里精明情商高的楚钰此时却像看不出薛成的欲言又止一样,坐在旁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嗯,可以啊,阿钰。”薛成有些感动地说道,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没文化的农民工也能交到大学生做朋友。楚钰人真好啊,处处照顾自己,明明比自己还小。 “薛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去读一个夜校呢?好歹有了学历文凭之后,你也不用像现在一样工作那么辛苦。” “夜校?”薛成没想到楚钰居然有这个想法,连忙摆手“不行,我肯定学不好的,我脑子那么笨,浪费时间还浪费钱的。”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楚钰有着自己的私心“你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不相信我一个名牌大学生会教不好你,你再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吧!你才二十岁,难道想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吗?” “这……”楚钰说的话砸进了他的心坎,没错,他才二十岁,也不过比他们大了两岁。真的现在就要把一辈子的路都定了吗?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每天累得半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不要犹豫了啊!有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我可是以我们我们省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学校图书馆学习,可以带你去蹭教授们的课。你身边有这么好的资源,可要懂得利用啊,别浪费了。”楚钰看出了薛成的心动,再次加了一把猛火。 “那,也太麻烦你了吧,你自己还要学习呢!”薛成是真的动了心思,可是他又怕太麻烦楚钰了。毕竟他也是学生,自己也要学习,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他身上怎么办。 “没关系,学校里教的东西都很简单,我一学就会。再说帮你怎么会浪费时间呢,我自己也可以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啊!” “那好吧,以后,要麻烦你了。”薛成看着楚钰的眼睛真挚地道谢。 “嗯,我们一起努力。”握住了薛成粗糙的大手,楚钰坚定道。虽然他有自己的私心,只是想和薛成多相处一会儿,不过只要是自己说出的话,就一定会践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心生欢喜,想要对他好为他做一切事情。 或许,这就是喜欢? 从小到大从来没谈过恋爱,总是被同学和亲戚在背地里骂变态、娘娘腔。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也只敢背地里发发牢骚而已,真到他面前了,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让他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呢,校长老师都对他和颜悦色。再加上自己家庭条件好,那些亲戚正等着爸妈什么时候好心拉他们一把呢,对自己殷勤讨好都来不及。 几乎是一直独来独往的自己,没有太多的社交,也不懂喜欢是什么。不过自己总不会骗自己吧,想做就做了呗。 想天天看到他,就自己制造机会;想对他好,就付出行动。 “现在都快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饭桌上再好好商量。”看了一眼桌上闹钟显示的时间,楚钰一把拉住了薛成的手就要往门口去。“等等,我把我的衣服也拿上吧。” 六点了,崔安估计也快吃完饭回来了,楚钰看着还有一大堆话没讲。待在宿舍肯定要撞上了,还不如出去安全点。 “别拿了,出去吃饭还提着衣服多麻烦啊,回来再说吧。”开玩笑,他还打算等会让薛成送自己回寝室呢!怎么可能现在就把衣服还给他。 “哎——”薛成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楚钰拉走了,无奈之下只得妥协。 嗯,待会拿衣服自己就在宿舍楼下不上去了,让楚钰给他扔下来吧。 —— 两人就这么走在了校园里,虽说今天的楚钰没有穿女装。但两人走在路上还是引人侧目。 首先,一个高大一个纤细的两个人走在一块,远看无视了性别,怎么看都像郎才女貌的一对。毕竟薛成的脸长得也十分帅气,看起来充满了男人味。 而近看,学校里面谁不知道楚钰的大名,全校第一的成绩录取进来,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这本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他还还故意穿了一身女装,直接当着全校师生说他有女装癖。 对于这么一众不了解的学生来说,女装癖就等于喜欢把自己当女人,而女人是喜欢男人的。所以,他们得出了楚钰是同性恋的这一结论。 如今看到楚钰如此亲密地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真是想不想歪他们的关系都难。 然而,楚钰喜欢穿女装就真的只是喜欢而已,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女人,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个男人。 至于性取向,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产生过好感。 只除了,自己身边这一个。小心抬头看了一眼薛成,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顿时心里就有一种喜悦。 所以,自己是同性恋吗? 不,不对。自己喜欢的只是薛成而已,无论性别如何。他喜欢的,都只是这个人而已。 “学校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价钱还很实惠,很受学生欢迎,我们去那吃饭吧。”楚钰征求薛成的意见,见他点头后又高兴道。 “那这次换我请你,上次你请我吃饭花了很多钱吧。我请你的还算便宜呢,你可千万不能拒绝。” “好。”看着楚钰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薛成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柔软、安心。 第53页 其实上一次吃饭也没有花多少钱,楚钰点得菜不多,价钱也不贵。本已经做好至少花几千块钱的准备在服务生说出价钱的时候还愣住了。 被薛成如此温柔的语气弄得有些脸红的楚钰不自在地低下了头,他没有说的是,那个餐厅也是很有名的情侣餐厅。 —— 餐厅装修的很好,有一种青春甜蜜的感觉。因为是开在学校周边的,主打的还是那些年轻的小情侣,自然要好好设计。 因为是晚饭时间,所以餐厅里人还是很多的。一对对小情侣边吃饭边秀恩爱,也不用担心刺激到了谁。 薛成进来的时候,餐厅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 两个男的,来情侣餐厅。这让吃瓜群众不得不好奇他们的关系,更不用说高大男人旁边那个人尽皆知的同性恋了。 女生们分分双眼放光,眼睛一动也不动地放在两人身上。 男生们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视线。嗯,两个基佬,长得再好看、再帅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两人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很快就有一个服务生拿着菜单跑来,脸颊泛红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楚钰笑了笑,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么温柔,接过了她手里的菜单。而心里却在想着: 腐女真是一群可爱的生物啊! “薛大哥,你想吃什么,我们点菜吧。”楚钰将菜单摊在桌子中间,兴致勃勃地问道。 薛成见状,也把头凑了过去,两个脑袋就这么亲密地凑在一起,时不时地还交谈一句。 这让那个腐女服务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啊啊啊!攻受怎么可以都这么养眼,也太有爱了吧! 崔安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今天下午没课,被女朋友缠着要出去逛街。花了一下午的钱,手里提满了东西,女朋友终于满意了,准备吃完晚饭就结束今天的购物。 被拉着来到了学校有名的情侣餐厅,可谁知,他会在落地窗外看到这样的场景。 薛成,正和一个男人在情侣餐厅吃饭,两个人还靠得那么近,表现得那么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可以多多收藏和评论哦~ 第31章 第三个世界(八) 他从来都知道薛成喜欢他, 在他因为家庭贫困六年级毕业之后就不得不辍学时,薛成把自己的学费拿来给他用的时候就知道。 后来,薛成辍学打工供自己上学。高考结束后, 自己考上了a省的著名大学, 他就带着发小一起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他们只能去工地上做最苦最累的活。一个月赚的钱, 一半打给家里一半打给他,自己只留一些钱买菜做饭。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选择留在这座城市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他从来都知道薛成是如何地爱他。 然而, 今天, 他却看到了薛成跟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密的在情侣餐厅吃饭。就在昨天,他还送了自己那么珍贵的生日礼物。 崔安已经完全呆立在了原地, 不知该作何反应。逛街一下午的疲惫和手臂因为提得东西太多而产生的酸痛仿佛都在此刻消失了, 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 “崔安, 崔安!”林媛正要进餐厅就发现男朋友还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不免有些着急。 而崔安也终于被叫回了魂, 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压下了心底翻腾地不知名的情绪,冲自己的女友笑了笑安慰道: “嗯,我们进去吃饭吧。” “你刚刚怎么了,没事吧。”林媛看着男友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心道“是不是今天出去太累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可千万别生气。” “没事,就是刚刚有些晃神了。现在好了,快进去吧,外面怪热的。”崔安没有等女友的回答,提着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真的怕女友再关心他,他已经无力再继续敷衍下去了。他也不想知道,刚刚的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委屈、愤怒。 进了餐厅,崔安已经刻意不去注意薛成那边的情况了。可是,没想到女朋友却直接拉着自己往那边唯一剩着的空位走去。 他不想过去,却找不到理由来回答女朋友“只有那一个空位为什么不去坐”的质疑。 经过薛成那一桌的时候,即使百般克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通体冰凉,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他看见,薛成正一脸温柔地吃着对面男子喂给他的蛋糕。而那个男子,就是楚钰。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崔安直接走到了两人的桌边站着不动,死死地盯着两人。 因为薛成两人坐的位置是靠过道的,所以经常会有人经过,来回走动。正吃着点心,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他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路过而已。可当那黑影一动不动地一直站着时,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冷着一张脸的崔安。 忍不住有些尴尬和心虚,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百般想避开对方,可没想到居然还是遇见了。 只是,崔安在外面看到他从来都当做没看见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崔安在桌边站了许久,薛成才注意到他。原本怒气就已无法压制了,现在看着两人齐齐抬头看向自己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冷笑。 第54页 “薛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满是质问的口气让楚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薛成为什么在这里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他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 “那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算什么东西,别来管我跟他的事。我们俩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没想到薛成还没开口,这楚钰倒先忍不住了。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他就厌恶得不行,这么一个看到个男的就忍不住勾搭的人,自己厌恶他有错吗?! “崔安,你别这样,我只是出来跟他吃个饭而已。”见崔安的话那么刺人,薛成开口维护道。 然而他不维护还好,他这一维护就跟点了□□包一样。 崔安看着昔日里对自己百般讨好、伏低做小的男人居然为了那样一个变态说自己,忍不住气得眼眶发红。 一把推开了上来想拉着自己离开的女朋友,崔安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瓷器掉落在地上摔碎的清脆响声和桌子倒地的轰鸣声将餐厅里最后一批不明所以的顾客也吸引了过来。 “现在只是吃个饭,接下来呢?就要去酒店开房上床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因为薛成喜欢自己的事情,崔安特意去了解过同志圈的事,也知道了里面是多么的混乱肮脏。 大多数人只追求身体上的快感,到酒吧看到一个顺眼的就可以立刻到酒店里去开房、419。 他一直以为薛成不会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他也可以和不过昨天才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一起来情侣餐厅吃饭,举止还那么亲密。下一步,恐怕就是去开房滚床单了吧。 “够了,崔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薛成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吼道。 他不知道崔安这是怎么了,变得简直像另一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记忆中的崔安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难听?你说我说话难听,你还吼我?!”崔安看着薛成,简直快要不认识他了一样,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话这么大声过,从未对自己露出这样斥责的表情。 “呵!难道我说得不是事实吗?楚钰在我们学校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明明是个男人,一天到晚涂脂抹粉,把自己弄得像个女人。” “穿成那样子走在路上,不是来勾引男人的吗?不就是来找艹的吗?”崔安看着楚钰,眼里的怨毒快要化为实质。 “怎么,昨天见了他一面,就被勾住魂了是吗?”崔安又转头看着薛成“所以今天就迫不及待地约上了是吧?你难道就不嫌脏,不怕染上病吗?谁知道这天生骚浪的家伙被多少人睡过了,捡个破鞋还在这沾沾自喜当成宝的恐怕也只有你……”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崔安未出 口的所有恶毒的话。 捂着脸,崔安缓缓直起弯下的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崔安,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想跟你讲道理了,就这样吧。” 说完,薛成就揽起一旁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的楚钰,讲他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 走出了很远,薛成才听到了小小的哽咽声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湿了一片。 心疼地将他抱得紧紧的,把脸压在自己胸膛上,温声道。 “没事,想哭就哭吧,他们看不到你,不会知道你是谁的。” “呜!”听到这么一句话,楚钰终于放下心,大哭了起来。 不顾周围经过的人的异样眼光,薛成把楚钰抱得紧紧地,怜惜地摸着他的头。 良久,楚钰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一些,不再那么大哭了。只是还是将自己的脸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抓住薛成的衣角。 “为,为什么,嗝,他们要这么说我。我明明,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带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满是委屈不解。 “他们,凭什么,这么造谣我。我明明,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过。” “嗯,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嫉妒你太优秀了,这不是你的错。”听着这可怜巴巴的小语气,薛成出声安慰道。 “我喜欢穿女装有错吗?我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错吗?我妨碍到谁了,他们要这么看不起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没有错,没有错。你穿女装很好看,我很喜欢,不要管他们就好。” “真的吗?”怀里突然传出了闷闷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自言自语,这句话似乎是对他说的。 “你说我穿女装很好看,你喜欢。是,真的吗?”以为薛成没听清,怀里的人又问了一遍。 “嗯,是真的。”听清了楚钰的问题,薛成不禁有些好笑,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你穿女装很好看,我很喜欢。”再次强调了一遍,让他知道至少还有自己不会认为他是变态。 “嗯!”楚钰终于高兴了起来,仰起一张小脸,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看着楚钰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还笑得那么开心,薛成也忍不住笑了。没有纸,薛成直接用手拭去了对方脸上的泪痕。 “阿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人……这样说。”薛成语气中满是歉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里面说不定还有认识的同学,被人这样羞辱,没有人会受得了吧。 第55页 “没事啦,又不是你的错。若不是我把你带到了情侣餐厅,你也不会被误会。” 情侣餐厅?怪不得里面坐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薛成想到了崔安手里提着的一包包女生的衣服首饰还有争吵时曾过来想要拉走崔安的女生。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崔安的女朋友了吧! “你陪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薛成的思绪被楚钰打断了,看着那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薛成自然是答应了。 “哎,等等!”正要走,楚钰又把薛成拦住了,一脸不好意思地指着他的胸膛。 薛成低头一看,胸口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估计全是楚钰的眼泪。 “没事,一会就干了。” “不行,穿湿衣服会生病的,我们先回宿舍把你那套衣服拿着换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大仙矮BL的手榴弹,么么哒~ 今天下着大雨跑去拿了快递,膝盖以下全部湿透了[哭唧唧] 第32章 第三个世界(九)[捉虫] 薛成揽着楚钰走了之后, 崔安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 沉默地低下头,将自己钱包里所有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了在一旁不敢上前的老板娘的手里,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 才发现寝室里的人都在, 除了楚钰。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手里还提满了东西, 把大家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什么事情了。 老三急忙上前接过他手里那些东西,让他坐下。 “老四,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陪林媛出去逛街了吗?怎么, 你们俩吵架了?”这最后一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了人家伤口。 在他看来, 这肯定是吵架了。好好的一对小情侣出去逛街, 现在一方却失魂落魄地回来, 手里还提着明显是给女朋友买的衣服、首饰。 “老四, 你们昨天才在一起,怎么今天就吵架了。你是男人, 多让让人家女孩子。”周逡看着那手里一包包的东西,猜想恐怕是女生不知节制,一下子东西买太多了。 两人也不过才刚刚确定关系而已,这女生就拉着崔安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恐怕也不是个好的。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明说,他和崔安的关系也就一般。这话要说出口了, 说不定人家小两口的火还要烧到自己身上,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劝崔安让让女孩子。 不过这也没错啊,自己眼瞎选的女朋友怪谁呢?有一个处处对他好,愿意把他捧在手心的他不要。偏偏要犯贱去伺候别人,讨好别人,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啊! 不过,老大周逡不开口,有的是二愣子开口。 “老四,你是不是生气林媛买太多东西了,女生都这样,所以谈恋爱很耗钱。没办法,谁让你想睡人家呢。不过,才交往一天就买这么多东西也的确有些过分。”二愣子老二开口了,一脸的苦口婆心,自以为聪明的样子。 “我给你出个主意啊,你先冷她几天,等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再买点小礼物哄哄她,也就差不多了。”明明自己都还没有谈过恋爱,却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在这出谋划策“不过,我跟你说,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要是第二次再犯,就趁早分了吧。” 不用老大舍长出手,老三就直接把那二愣子扯一边去了,不让他再犯傻。 “这样真的可以吗?”没想到,崔安却忽然出了声。前面老二的长篇大论,他统统没听到,只捕捉到了这最关键的一句。 大家一脸疑惑地看去,就看到他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老二。 “我先晾他一段时间,再买点小礼物哄哄他,他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吗?” “那当——啊!”老二正要信誓旦旦地开口,就被老三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老三正用眼神警告着自己。 好吧,听你的。老二不情不愿地揉了揉被捏的地方,再次开口道。 “嗯,这我也没谈过恋爱,不过理论上是可行的。” “嗯,谢谢。”崔安没有注意到他前后的变化,选择性地忽略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殊不知,他这一声“谢谢”让那边三个室友惊了一下。 [他刚刚,是说了谢谢?]老二有些不敢置信地用眼神询问身边的两人。 [我也听到了,不是你的幻觉,看来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老三也是一脸的惊奇。 [是啊,小少爷这是终于食人间烟火了。]周逡看着在那兀自发呆的崔安感慨了一下。 …… 不过崔安可没有在发呆,他很认真地思考到底晾薛成几天合适。他今天这么对待自己,至少一个月起步吧。 可是一个月会不会太长了,别等不到自己去哄他,他就已经被那贱货给勾走了。算了,自己大方一点,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今天还是自己太冲动了,因为那贱人在旁边害自己怒火攻心,失去理智。薛成从来不会对自己撒谎,他应该相信对方才是。 肯定是楚钰那家伙,见了个男人就发骚了,故意勾搭薛成。薛成看在是自己舍友的份上又不好意思拒绝,才被骗来了情侣餐厅吃饭吧。恐怕薛成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一个情侣餐厅。 陷入自己的思绪的崔安没有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在乎薛成。从前那么高傲的自己在发现薛成有可能会离开自己的时候也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想去挽留。 第56页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好心而已,只是不想看着薛成被一个变态给骗财骗色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薛成,才想让他远离楚钰,绝对不是。 一遍又一遍地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喜欢薛成,绝对不会。潜意识的,他觉得自己是不应该喜欢薛成的,薛成配不上他的。 他喜欢的是女生,以后会和自己喜欢的女生结婚,生下自己的孩子。事业有成后,把在农村辛苦一辈子的父母接到城里享福。 对,这才是他的人生,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自已的前途怎么办,父母怎么交待,后代怎么孕育? 良久,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崔安仿佛确定自己是真的不喜欢薛成一样,放下心来。 这时,宿舍大门传来了钥匙扭动开门的声音,四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就看到楚钰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却依然笑着,仿佛没有看到崔安。 “那个,大家,可以让我朋友进卫生间换一下衣服吗?他衣服有些脏了。” “可以,让他进来吧。”作为宿舍的老大,周逡一口应下了。换个衣服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有人不愿意。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楚钰冲大家笑了笑,算是感谢,又回到了走廊上。 四人可以听到楚钰细微模糊的声音,而崔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那需要换衣服的神秘人士也终于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几人俱是一愣。 “成哥,怎么是你!你要换衣服直接进来就好了,还问什么问,我们什么关系啊!”又是最不长心眼的老二率先开口了,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 因为薛成之前经常来给崔安寝室送东西,拜托他们多照顾崔安一些。一来二去的,也就都熟了。可以说,薛成跟这几人的关系比崔安跟他们的关系还要好。 周逡和老三有些混乱,薛成是怎么和楚钰搅和到一起的。楚钰才搬来他们宿舍没几天,昨天帮忙转交东西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怎么关系就这么好了,还要楚钰先问过他们才进宿舍。 以往不都是自己敲门进来的吗,崔安在这里,他们还能不让他进吗? 崔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发直地看着薛成胸口的那一片濡湿,再联想到楚钰刚刚红红的眼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钰,就是在他怀里哭的是吗?他把楚钰抱在怀里了,或许还会轻拍着对方的头或肩膀,温声地安慰对方。 怎么安慰呢?当然是说自己的坏话了,是不是告诉楚钰说他脾气不好性格顽劣,说出那种话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还说要来教训他,把楚钰逗得破涕为笑。 崔安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他知道薛成不是这样的人,可他就是忍不住这般想着。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险些掉下来。 他就这么巴巴地看着薛成,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的委屈,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他此刻早已经忘了要晾对方一段时间了,他只想快点和好。 可是,没有。薛成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笑着跟那三人解释道。 “阿钰还不知道我们认识,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就直接问了,那我也不好就这么进来了,只好等他问完了再进来。” 三人点点头,没有多问,算是接受了这番解释。 另一边,楚钰正在拿他给薛成洗好的衣服。虽然才知道薛成是和他们都认识的,不过他也不打算问什么。他相信,该知道的,薛成一定会都告诉他的。 “喏,你的衣服,我都洗过了,放心穿吧。” 薛成的手刚接过衣服,就听到宿舍里的老二又开口了。 “成哥,我们崔安刚谈恋爱就跟他女朋友吵架了,现在伤心得不行,你开解开解他呗。” 此话一出,空气一窒,大家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舍长和老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老二一眼,忍不住叹息。以后,还是尽量把他的嘴堵住吧,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倒,真是服了。 这么缺心眼,也不知道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而老二再迟钝,也察觉到了此时情况的诡异。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再说吧,我赶时间要出去。”沉默了好一会儿,薛成才又再次开口,接过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徒留老二在原地傻傻地“哦”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天哪,小天使们真是太暖心了,那么关心我[感动]不过我皮糙肉厚,一点事都没有啦! 么么哒~爱你们[比心] 第33章 第三个世界(十) 崔安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了,就这么看着薛成全程无视着他,换完衣服就和楚钰离开了。 他的脑子充满了繁杂的思绪, 嘴角不禁挂上了苦笑。他叫他“阿钰”, 多么亲密的称呼啊,他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他已经刻意不去思考为什么薛成的衣服会在楚钰这里, 薛成不是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吗?为什么会让楚钰帮他洗衣服? 周逡和老三看着崔安此时的样子,若有所思。周逡差不多是对崔安和薛成的事情知道得最多的,但刚刚发生的事他也是一脸懵逼。 老三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而且薛成看崔安的眼神不对, 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他觉得自己的感觉还是挺准的, 不过应该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第57页 至于老二,那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两兄弟不是一个姓, 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而且如果是亲兄弟, 为什么一个要在工地上干活一个却可以在学校里轻松地学习。 不过现在看崔安这个样子, 薛成到底是不是单相思也不好说。不,准确的说, 现在有插进来一个楚钰,薛成还喜不喜欢崔安都不好说。 真复杂啊!周逡和老三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感慨。然后,两人一边一个,拽住了老二的两只手臂,冲在那边失神的崔安喊了一句。 “崔安, 我们刚刚晚饭吃撑了,现在出去消消食啊。” 说完,也不管崔安有没有听到,拖着老二就往外走。几人走到了操场上,才松开了钳制住老二的手,一把把他丢在地上。 “喂!你们神经病啊,好端端地把我拉出来干什么,谁说我吃撑了要消食啊!”老二坐在地上一脸怨念地揉着被攥红的手臂“再说了,要出来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干什么这么暴力。” “我们怕再不把你拖出来,你又脑子犯二说些不该说的。”老三抱着胳膊嘲讽道。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又不知道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就又说错话了。”老二也很委屈啊,无缘无故就被掐被瞪了,他也不想说错话啊。 “所以,我们把你拉出来就是想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去戳人家痛处,哪壶不开提哪壶。”周逡一点都不同情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首先,薛成崔安不是亲兄弟,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薛成喜欢崔安。”老三第一个开口了,直接扔了一个□□下来“当然,那是之前,现在我也不清楚了,又多了一个楚钰。” “什么!”老二直接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大惊道。 “小声点,人家都看着你了。”周逡看着老二这大呼小叫的样子,忍不住一下朝他的脑袋上招呼过去。这家伙,这么就这么欠打呢! “哦,哦哦。”老二一看周围的人果然都看过来了,连忙收敛了不少,但还是一脸惊讶。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成哥还喜欢崔安?” “当然是真的,我们宿舍除了楚钰估计就你不知道了。”老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老二。 “真是没想到啊,我说他们兄弟关系怎么那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老二没注意到老三的眼神,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一脸八卦地看着老三。 “还有呢,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吗?” “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我就知道这些了。”老三摇摇头,把目光投向了宿舍的老大。 “据我所知,崔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薛成承担的。崔安父母似乎身体都不好,挣得钱勉强够开销,根本无法支持崔安的学费和生活费。”接收到两人的目光,老大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不是吧!刚开学学费加上住宿费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也有一两万了吧,还有崔安这每个月买的那些名牌衣服,生活费至少三千。这些,都是成哥给他的?”老二有些接受不能,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成哥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吗?他哪来那么多钱,自己不要生活了吗?” “这事我好像也知道,我之前在外面碰到过薛成和他的一个工友了。”周逡这么一说,老三也回忆起了这件事。 也就半个多月前的事吧,他在大学城附近逛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男人骑着一辆快要散架的自行车在那“吱呀”“吱呀”的摇摇晃晃。 自己当初还嘲笑过,这是连一辆新的自行车都买不起了吗,就这破车还带着一个人也不怕散架了。肯定是两个懒汉,无所事事,不求上进。 可谁知,那车竟然就在前面忽然停下了,把车停在了墙角。骑车的那个人自己因为看着眼熟,特意走近了一点,才发现那就是他们舍友崔安的哥哥。 这是大学城附近,他是来找崔安的吗?为什么在这里就停下了,从这到学校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是路程呢,这是不认识路了吗? 而他的这个疑问,那个工友也帮他问了出来。 “成哥,这里离安子的学校还有半个小时的路呢,你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直接骑过去啊!” 而他至今也没有忘记那个男人的回答,没有忘记他给自己的震惊。 “不用,就听这里吧。我这车太破了,骑学校被安子同学看见了肯定会看不起他,我走过去就行了,也没几步路。这地阴凉,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那好吧,成哥,我就在这等你了。天太热了,不想动。” 然后,他就看着那个男人眯了眯眼,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远了。 他当时内心是震惊的,这得是多么喜欢一个人,才能为他着想到这种地步,才能这么委屈自己。如果换做是他,肯定就甩手不伺候了。 而留在阴凉地等人的那个工友或许天太热,心情烦躁又兼着无聊。就这么坐在自行车上,手拿着医院发的小册子不断扇风,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妈的,成哥真是上辈子欠了崔安那个小兔崽子的。一个月工资就四千五,两千给父母,两千给他,自己也就只能剩下五百。” “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还不满足,也不知道钱都花在哪了。害得成哥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去做兼职,挣点辛苦钱全喂狗了。不对,是扔水里都不见一个水花。” 第58页 “你对狗好,至少还能换来狗冲你摇摇尾巴呢!” “现在,成哥还要攒钱给他买什么五千多一双的鞋做十八岁生日礼物。五千多一双鞋啊,我们一双鞋五十都不要,他居然穿五千一双的,怎么不把钱穿在脚上呢?” “成哥初中就辍学出去打工供他上学,六七年了,都供到大学了,也该够了吧。现在大学生不都有什么贫困补助、助学贷款吗?就他要面子不肯申请,那好歹去做做兼职啊!” “一名牌大学生,做家教人家长不都抢着要吗,来钱还快。一天到晚趴在我成哥身上吸血,供他上了大学还不行吗,是不是还要供他结婚生子啊,又不是你爸。” …… 老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一个多小时他就躲在后面听那人抱怨了一个多小时。那工友应该是薛成的发小,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他们两的事。 什么,崔安念完小学家里就没钱了,是薛成把自己的学费拿去给他交了。 事后,非说自己给丢了,被打了一顿后,再拿钱让他去交学费就死也不肯去了,非要去打工。 而打工赚来的钱有一大半都给了崔安,供他学习生活。薛父薛母也没怀疑,只当儿子花钱大手大脚。不过花他自己挣来的钱,也不吃喝嫖赌,也没什么。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真的想象不出来这得是多爱一个人,才能那么为对方付出。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三看着不远处正往这走的薛成,看着他不断伸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汗水。 他突然一个冲动,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大袋冰水,塞了两瓶到他的工友手里,说自己是做志愿者的。 天知道,他把那么一大袋水拎回宿舍差点累个半死。不过看着那两个人喝那冰水时的畅快,他心里也好受了些,不再那么堵得慌了。 两人听完老三的叙述,也都沉默了。原来他们看到的,薛成为崔安做的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那,崔安知道成哥喜欢他吗?”终于,老二小声地开口询问了,只是声音却有些低落。 “应该,知道。”虽然说的是应该,但那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崔安是肯定知道薛成喜欢他的,就连平时最愣最二的老二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那前天的生日派对,我们问他成哥为什么没来,他说因为成哥上班忙来不了是骗我们的吧。他那天晚上就和林媛表白了,他是故意不想让薛成来的吧,怕被打扰了好事。” “如果没有时间来生日派对,又哪来的时间专门给他送生日礼物。” “崔安明知道成哥喜欢他,却一直就这么吊着,还拿成哥的辛苦钱去给他女朋友买礼物是吧。” 老二终于不二了,他此刻的思维无比清晰,一条条地将那些蛛丝马迹罗列出来,只是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唉,别说了。”老三有些看不下去,摸了摸老二的头,安慰道。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吧!”老二的眼眶有些红,声音有些哽咽。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跟傻逼似的站在晚上的操场上,双眼通红,声音都带着鼻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幽幽子墨的地雷哦~么么哒~ 收藏和评论向我砸过来吧! 第34章 第三个世界(十一) 三人在操场上平复了一番心情, 其中老二被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表现出异样或者说漏嘴了。 老二只好保证最近除了睡觉都呆在外面,平复一段时间再说,谁让他自认没有舍长、老三那本事呢! 天色还不是太晚, 也就是七八点的样子, 正好老二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崔安,他们也就决定在外面逛一会再回去。 走着走着, 几人就来到了大学城外的夜市。现在刚好是热闹的时候,学生们晚上没事都喜欢到这来,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有。 进了一家餐馆,随便点了几个菜, 省得在外面和那么多人挤。若是平时, 他们还能有兴趣去看看漂亮的学姐。但今天,他们是真的没那个心情。 隔壁桌坐了一桌女生, 估计是一个宿舍一起出来吃饭的。 几个女生边吃边看着手机聊八卦, 高兴地说个不停, 与他们这一桌安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然, 其中一个女生似乎看到了什么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剩下的几个女生见状纷纷凑了过去。 很明显, 他们看到手机显示的内容也很是惊讶,小声交谈了起来。 周逡听着他们的对话中似乎出现了“崔安”的名字,只是这样倒没什么,毕竟崔安也算是一个系草了,成为女生口中的话题并不算什么。 只是她们脸上的惊讶和口中的喃喃自语都表明了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直接走到了那桌女生的面前,成功引来了她们的注意力。斯文地推了推眼镜, 周逡儒雅地笑着,用温柔低沉的声音问道。 “几位同学,可以方便知道你们再看什么吗?” 此举成功让几个女生红了脸,拿着那个女生直接将手机举到了周逡的面前。 “就是学校论坛是现在最热的视频,是关于系草崔安同学的。” 周逡眯着眼看清了那飘红的“置顶”和“爆”,下面第一张照片似乎是拍得学校外面那个有名的情侣餐厅,画面看着一片狼藉的样子。 “谢谢几位同学了,再见。”没再细看,周逡点了点头向几位妹子表示谢意,换来几乎同步地摆手和摇头和连声的“不用不用”。 第59页 周逡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两人鄙视的目光。 “老大,我说你要不要这么饥渴啊,还有心情去把妹,真是看透你了。”老二首先受不了的叫道,眼睛挂在了周逡身上。就差没直接说,你要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看你怎么办。 轻笑一声,没有理会老二的大呼小叫,直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学校论坛。 果然,首页置顶的就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只不过这是看的更清楚,就是这让他忍不住皱眉。 “惊!金融系系草爆料,学习部部长私生活混乱,多次与他人约炮、一夜情!” 而下面就是一个视频,视频的画面确实是那个情侣餐厅,崔安站在一片狼藉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坐着的楚钰。 “一起看吧。”周逡坐会了自己的座位上,将手机摆在了中间。 视频并不是从一开始拍的,拍的时候桌子已经被掀翻了。不过他们还是听到了崔安是用如何恶毒的语言侮辱楚钰的。 这让三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开始翻看下面的评论。果不其然,底下全是一边倒的评论。 “没想到楚钰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透他了,亏我当初还那么喜欢他。” “呵呵,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位骨子里肯定是个不安分的,都把女装穿到全校师生面前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唉!真是可怜我们崔大系草了,居然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啧啧,痴情忠犬攻和渣浪受的现实标配啊,抱抱崔系草。” 这一层楼下面的回复全是fv的yy,已经完全歪了楼。偶尔有个理智粉出来说崔安是有女朋友的,还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不过有一个回复虽然是反驳的却没有被喷,且至此之后,几乎没有再来刷痴情攻渣浪受的了。 “搞笑,就崔安那个样子还攻?充其量也就是个女王受吧,要我看,这明明就是一个女王受和骚浪受争风吃醋的现场表演嘛! 故事明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主角,却被楼主剪掉来误导大家,也不知道什么居心。ps:附上完整版视频#网页链接#” 周逡点进了那个网页链接,发现果然是完整视频,而且还要清晰许多。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拍到完全是一个意外。 视频一开头就是崔安的质问“薛成,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却只有声音没有画面,接下来拍摄的人似乎意思到有好戏要发生了,把手机摄像头转了过去,画面也出现了。 之前看的那个视频全程主角只有崔安楚钰两个人,薛成完全别剪了出去,就连声音也被后期消除了。怪不得几人看视频的时候觉得那么奇怪,好多地方衔接不上。 看完了完整版视频,周逡又回到了学校论坛首页,发现这个完整版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取代了原本视频的位置。 “这,崔安是怎么回事。他跟楚钰关系是不好,但也不能这样吧,怪不得楚钰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这话也太难听了吧!”老二一脸被刷新三观的样子。 “你以为崔安这样只是因为不喜欢楚钰?”老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老二。 “不,不然呢?”除了这个,难道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你自己看看吧,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老三简直快被傻哭了,再次打开了刚刚那个帖子,把下面的评论翻给他看。 “哇!好一出年度大戏,没想到我还能在电视以外的地方看到这种狗血戏码。” “楼上的,艺术源于生活嘛!没啥好大惊小怪的,不过我们吃瓜群众表示看得很刺激。” “同意楼上,并且这简直比艺术还刺激好嘛!我表示电视上只看到过两男争一女或者两女争一男,还从来没看到过两男争一男。” …… “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崔安说的话太过分了吗,我不信楚钰是那样的人。” “哎呀,楼上不要太单纯了。我们当然知道楚钰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不过这明显抓奸现场的样子。emmm,我只能说崔安可能只是失去理智了。” “失去理智就可以把话说那么难听,就可以造谣了吗?!” “哎,这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我们就不要瞎掺和了,看看就行了啊!” …… “这,他们说的难道是真的?”老二满脸疑惑地看着老三和舍长。 “真服了你了,都这样你还看不出来吗?”老三无语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看不出来也就算了。可如今,这些评论都摆在面前了,居然还会有疑问 。 “可是,崔安不是有女朋友的吗?他不是一直看不起成哥吗?怎么会喜欢他呢?”老二想着崔安对薛成的嫌弃和不屑还是不敢相信。 “呵呵!感情这种事情啊,可不是自己说了算,说不定他自己心里都不知道喜欢的是谁呢。但他的身体却诚实的很,可不是他用嘴就能掩饰的。” 周逡冷笑,就看崔安今天那个样子,恐怕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吧!他又向来没有逛学校论坛的习惯,熟悉的人也就他们几个,就让他一直这么茫然下去吧。 就冲崔安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他可没有做好人点醒他的打算,就让他这么一直作死下去吧。 “不过,好在楚钰算是洗去了自己身上的脏水了。之前那个帖子是谁发的,处处都是带节奏的影子,幸好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 第60页 老二也算是接受了崔安喜欢成哥却不自知的这一事实?又开始操心起楚钰来。 想当初,开学典礼上,看到上台的是那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妹子,自己的少男心也被扰乱了。谁能体会到在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时候自己内心的崩溃。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也不能怪人家楚钰,只是喜欢穿女装而已,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所以他倒是不像一些直男直接粉转黑,在发现女神是个男的之后直接恼羞成怒,四处造谣,污蔑楚钰。 说不定刚刚那个帖子就有哪些恶心的直男的功劳呢! “废话,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个脑子啊!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我们这所大学的,该不会是买进来的吧。”老三嗤笑了一声,满是嘲讽道。 “嘿!你别看不起我好吗,当年高考,我可是我们市的第二名。”老二被质疑了学历的正当性,也急了,立马反驳道。 周逡就这么坐在一边,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耳边充斥着两人的笑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嘲讽。 崔安,我倒要看看,等你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还能用什么来挽回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昨天的我,处处不顺[暴风哭泣] 第35章 第三个世界(十二)[捉虫] 三人走了之后, 寝室就只剩下了崔安一个人,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崔安被这声音拽回了神。 有些恍惚地拿出了手机,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手机又接连响个不停。 打开了手机, 里面一连串全是女友林媛发来的消息。 “崔安,你今天怎么回事,在那么多人面前那副样子,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上去拦你, 你居然还把我推开, 你也太过分了吧。” “你的视频已经被人拍了上传到网上了,我的闺蜜们都知道了, 我都没脸见人了。” “该不会今天让你买了点东西, 你就受不了, 故意在我面前做戏吧?” “呵!还不回我, 是默认了吗?崔安,我们分手吧!” 崔安一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这一连串的消息, 忍不住冷笑。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才刚交往没有一天,就让我给你买那么多东西,这样的女朋友我可交不起。 嫌丢人想分手就直说,何必找借口,你这么一连串的消息发来, 我哪来的时间回复。 突然的,崔安就对自己辛苦追了这么久的女神丧失了兴趣,心里满满的都是厌烦。以往的一切此时再回想起来,崔安发现林媛至少同时吊了三四个追求者。 最后,看他平时的花销和穿着以为他家是个有钱的,这才同意了他的追求。可惜,功夫还不到家,这才一天都没到就暴露了,带着他到去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自己当初是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样的女生,还觉得她清纯可爱。 “好”没有任何犹豫的打出这一个字,看着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变得轻松不少。 没有再等对方的回复,崔安关闭了聊天页面,来到了几乎从未踏足过的校园论坛。 首页置顶的就是一个视频,崔安找到了视频,却迟迟不敢点进去。只今天薛成在餐厅对他的冷言冷语和最后揽着楚钰离开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就已经让他无法承受。 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坚持看完。 最终,崔安还是没有打开那个视频,直接关闭了网站。 想到老二之前跟自己说的先晾他几天,再买点投其所好买点他喜欢的小礼物去哄哄他就好了。 他却不想再晾着薛成,他想马上和好,他无法忍受薛成对自己的冷眼以对。 可是,他今天失去了理智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似乎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该死!都怪那个变态娘娘腔,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毫不遮掩地表达厌恶之感。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薛成面前败坏自己的形象。呵!也不想想,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被他这么一个才与薛成认识两天的外人破坏。 崔安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就像是一个不甘被第三者插足的原配。 可怜他自己还在安慰自己,他与薛成只是纯洁的兄弟情。自己之所以会那么在乎,只是因为厌恶那个女装变态,不想薛成被骗被蛊惑而已。 嗯,没错,就是这样。崔安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骗局里不愿醒来。 —— 可想到如何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错,崔安却很是头疼。自己还从来没有迁就过薛成,从来没有哄过他。 投其所好?薛成到底喜欢什么呢,自己与他认识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苦思冥想了许久,也不得头绪,打开了万能的度娘,在搜索框内输入“男性朋友生气了,应该送什么礼物求和好?” 然而,明明输入的是男性朋友,下面一大串搜索出来的内容却都变了样。 “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刚刚跟男朋友吵架了,我知道是我的错,可又拉不下脸直接道歉。想买一个小礼物哄他开心,请大家帮忙出出主意。” “求助!我不小心误会了男朋友,让他在外面丢脸了,他现在很生气,我该怎么和好啊!” 第61页 …… 看着这一排排的男朋友,崔安安慰自己。男朋友只是男性朋友的简称而已,没什么的。 “咳!”佯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崔安脸有些微红地打开了一个个文章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崔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些建议对他一点实质性的作用都没有,一谈到礼物不是是钱□□带打火机,就是新款游戏球鞋,一点新意都没有。 薛成从来不是注重这些的人,他送了肯定没用。 烦躁地扣上了手机,崔安又开始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 “叮咚”手机信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就响了一声就没有动静了。 崔安打开手机,发现是高中时候的班长给他发消息,问他这次三天假期打不打算回去看看老师,他打算组织一下一起聚聚。 回去看老师?有什么好看的!自己能考上现在的大学靠得可不是那个一天到晚想着调回城里,看他们处处都不顺眼的老师的。 这样的老师,有什么好看的。班长还真是没事找事,瞎掺和。 刚准备回复拒绝的消息,崔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接着,删掉了之前已经打好的完美的拒绝理由,换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可以,我正好也想回去看看老师。不过聚聚就算了,三天时间太紧了,我还想回家看看。” “好,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来呢!知道你要回去,班里的女生估计都不会拒绝这次活动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想回去看看老师了而已。” 崔安陪着班长客套了一阵,才算是结束了这段无聊的对话。 —— 拿着手机,崔安有些得意的笑了。薛成最在乎的是什么,当然是他的父母了。讨好了他的父母,不就等于间接讨好了他。 但自己肯定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薛成是独生子,家里只有父母两人,自己得买些礼物回去才行。 想起薛成父亲那时时刻刻不离手的茶杯,还有薛母走几步就这疼那疼的模样,崔安心里也有了数。 把从商场给林媛买的大包小包全部提上,崔安拿起钱包钥匙就再次出了门。 在商场服务人员鄙视的目光中,崔安把所有的衣服化妆品还有首饰全部退了回去,崔安不甚在乎得拿着退来的钱买了一斤上好的茶叶和一个全身按摩椅。 买完之后,崔安才发现自己带来的钱包根本就没用上,那些东西退掉之后的钱买这些东西也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他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买的了,打算临走的时候再买一些水果,提两箱牛奶也应该差不多了。奶粉什么的,太麻烦了,薛成父母一天到晚忙得很。 盒装牛奶渴了可以直接打开就喝,奶粉还要泡。 因为按摩椅太大,崔安打算先寄存在这里,等到时候包一辆车回去。 —— 回去的时候,走在校园里,崔安感觉有些异样,因为路过的人几乎都会指着他窃窃私语。 那种眼光和动作就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虽然生气,但崔安却无法和这么多人怼起来。心知他们肯定是看了视频,心中对楚钰的恼怒更深。 正想着,迎面走过来林媛和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崔安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 “呦!看我看到谁了,这不是咱们的系草吗?你还有脸出来呢,要是我,早就蜗居在宿舍了。” 林媛也是气得不行,首先今天吃完饭的时候在餐厅给她丢了那么大脸还当众把她推开。自己气得半死,连饭都没吃就回了宿舍。 后来舍友一个个的回来了,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奇怪。追问之下,她这才知道,今天餐厅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人拍了视频上传到学校论坛了。 带着怒火看完了视频,别的她没有在意。她只注意到自己被男朋友毫不怜惜地推开的场景被闺蜜们看见了,她们肯定要嘲笑自己了。 还有,自己男朋友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跟个泼妇一样,让她简直无颜以对。 怀着怒气发去了那些质问的话,提了分手。本以为男友会百般挽留不舍,没想到居然就直接回了一个“好”字。 本不想出门丢人,但奈何今天逛了一下午商场,体力消耗太多,晚饭不吃根本撑不下去。拉着舍友出来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崔安。 没忍住心中翻腾的怒气,她就这么直接呛了起来。 “跟你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屑地说完这一句,崔安就打算绕过去离开。 “你还好意思说!”林媛更生气了,用手拉住了崔安的衣服“好歹我陪你谈了一天恋爱吧!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呢,给我!” “退了。”冷冷的两个字,却让林媛瞬间爆发。 “你说什么?!退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我挑了多久,你就给我这么这么退了?我陪你逛了那么久的商场,连这点东西也不值吗?!” “不好意思,你还真不值五千块。另外,请你搞清楚,是你在确定关系第二天下午就非拉着我陪你去商场给你买了五千多块的东西,而不是我让你陪我去商场。” 丝毫不顾忌对方脸面地说完这一段话,崔安就拎着东西走了,徒留林媛在原地被气得跳脚。 作者有话要说:打算周五去看哥哥的电影,但是我找不到别的人想看了。最后,我只能拉着我的室友一起去。我看哥哥电影,她看复仇者联盟[笑cry] 第62页 第36章 第三个世界(十三)[捉虫] “好了, 我到宿舍了,你也回去吧。”楚钰微笑着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 “嗯”薛成点点头,语气顿了一顿, 还是很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 你现在好多了吧。” “好啦,我早就没感觉了。”楚钰好笑着看着脸带羞愧的男人“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用再愧疚了,跟你没关系。” “嗯,谢谢。”薛成感动于对方的善良懂事, 庆幸他没有与崔安计较。不然, 这种事情,若是告诉了学校, 崔安恐怕要被处分了。 “嗯, 那明天晚上记得来找我, 我今天晚上就帮你把学校联系好报名。” “这么快!”薛成今天才刚刚被鼓动着打算自考文凭, 明天就要开始学习了吗? “当然了,你已经耽误了那么久, 几乎要从头开始补了。”楚钰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薛成“我先帮你把初中高中的课程捡起来,你再去夜校读,现在只是先报个名而已。” “那好吧,我以后每天晚上来找你。”薛成想着自己晚上的兼职恐怕要做不成了,之前已经连请了两天假了。之后更是每天晚上都要补课,哪还有时间兼职。 但自己如果不兼职, 给崔安的生活费势必会减少很多。他忽然响起了今天下午崔安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女生的衣服化妆品之类的,又觉得寒心。 罢了,自己给他生活费并不代表还要帮他养女朋友。自己是喜欢他没错,但也不能这么作贱自己啊! 自己每天工作到十二点甚至凌晨两点赚来的辛苦钱,不是用来买那些东西的。 既然崔安如此不缺钱,自己也没必要去多打这一份工了。 “嗯,那我就上去了,明天一起吃完饭就去图书馆。”楚钰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 “好。”看着楚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薛成也离开了。 完全没注意到,两个男人站在宿舍楼下依依惜别的样子吸引了多少目光。尤其两人还是今天火爆学校论坛的视频的其中两名主角。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薛成每天晚上都来找楚钰。两人一起吃完食堂后,就结伴去图书馆学习,也算是校园内的一道风景线了。 “薛大哥,你学得也太快了吧,高中的知识你马上就可以学完了。”楚钰看着薛成学习的速度也是很惊讶了,本以为至少等到下学期才能进夜校学习大学课程。 没想到不过半个月不到的功夫,薛成就已经快要学完高中的课程了。 “肯定是你们那里的老师水平不高还不用心,不然你的成绩怎么可能会连初中都毕不了业。”楚钰一脸的惋惜,薛成居然就这样浪费了大号的光阴,到工地上来搬砖。 “嗯、嗯,那个,我们继续吧。”薛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们那个农村的老师确实不负责,但原主的成绩绝没有差到连初中都毕不了业的地步。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原主把自己的学费给了崔安。并且为了让他能够一直读下去,早早辍学去了镇上打工。 至于为什么他会学这么快?废话,他在之前的那些任务世界不知道学了多少次,上了多少次大学。这样再回来学习初高中的知识,怎么可能学不快。 事实上,他还降慢了学习的速度,现在这个进度已经是他一再克制的结果了。没办法,这些题目知识点实在太简单了,他只能装到这个程度了。 “对了,这次放完假,很快就到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楚钰期待地看着薛成。 “没什么打算,等工地发了工资放年假了,我就回老家看看。”薛成盘算着这半年应该也赚了不少钱,工地虽然累,但工资还可以。 “哦”楚钰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虽然知道他过年肯定会回家,但心里却还抱着一丝期望。如今亲耳从口中听见了,还是难免失落。 薛成没有听出楚钰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学习着。 楚钰突然就提不起劲来学习,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刚打开v信,就看到崔安发了一条朋友圈。 因为都是学生会的,工作需要,不得不保存对方的联系方式。 本打算无视他的那条朋友圈继续刷下面的,可入目的文字却让他忍不住顿住了。 “成哥,知道你在外面打工辛苦,即使再担心父母,也没有办法在身边照顾。没关系,我替你看看伯父伯母,他们过得很好,你就放心吧。” 下面的配图是他与薛成父母的合照和单人照。薛父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正笑得开心,旁边是一盒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茶叶,明显不是薛父会舍得消费的。 而薛母的单人照则是她躺在一个全身按摩椅上,笑得开心,满脸欣慰的样子。 糟糕!他怎么忘了,薛成和崔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肯定熟悉得不行。看薛父薛母那明显把崔安当自己亲儿子的样子,估计还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吧。 虽然如果争起薛成来,崔安肯定没有竞争力,他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二老面前表达对薛成的感情。 但自己若是想与薛成在一起,难度也会大许多。本来农村人一般思想落后,很难接受同性恋这个群体。 到时候崔安再在薛成父母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像之前一样不负责任地造谣几句,他和薛成就不要想在一起了。 第63页 “薛大哥!”嗯,决定了,一定要讨好薛成的父母才行,千万不能被捷足先登。 “嗯?怎么了?”薛成正看着书,忽然被楚钰以无比正经的语气叫了一声,有些愣住。 “你过年回家,带上我一起吧。”楚钰用肯定的语气道。 “啊?”薛成不明白楚钰为什么会突然想和他一起回农村,但是“我们农村连路都没有修,还没有网,你去了就是遭罪啊。” “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大少爷。我还没去过农村呢,特别想去看看,而且听说农村的环境特别好,空气清新。”楚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瞎诌着理由。 “农村真没什么好的,空气也就比城市好一点而已。再说了,你过年不回去陪你爸妈吗?”薛成有些费解,楚钰怎么突然就跟农村杠了起来。 “我爸妈过年的时候要去国外旅游,就他们两个人,不带上我。我过年没地方去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庆祝新年了。”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爸妈,楚钰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开始卖惨。 但薛成还就真吃那一套,看着楚钰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就心软了。 “好了,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嗯!”重重地点了点头,楚钰笑得一脸灿烂。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楚钰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也会情不自禁地变好。并且产生一种想让他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高兴下去的想法。 —— 而另一边,崔安趁着放假三天回去探望了薛成的父母后,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他也自觉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他也不急着去找薛成和好了。冷眼看着楚钰每天纠缠着薛成,学校里的流言甚嚣尘上,两人的关系在路人眼中早已变得不正常。 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嫉妒,哼,再怎么样,自己已经过了薛父薛母那一关了。 就算薛成再怎么喜欢你,再怎么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他父母不同意,你就不可能有机会。 虽然,他之前把薛成惹得很生气。但他相信,只要薛成过年回家,薛父薛母在他面前一说自己回去看他们还给他们买了那么多礼物的事,薛成就一定会原谅他。 薛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父母了,怎么可能会不听他父母的话。 不过那楚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每天缠着薛成不是一起出去约会,居然是去图书馆看书学习。他脑子秀逗了吗? 看什么书?薛成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学历,能看懂他们学校的书吗?该不会是楚钰直接在给他说书吧,想在薛成面前展示自己的学识渊博? 还听说薛成还每天都在做题目。什么题?该不会是十以内的加减法吧?哈哈,真是笑死他了! 啧,这种主意,也只有变态才能想得出吧。想必薛成每天都在礼貌地应付楚钰吧,还不好意思翻脸拒绝。 这样能增进感情?不对你产生恶感就不错了!每天被逼着听,逼着看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弄懂的东西,真是难为薛成了。 呵呵!楚钰,你就这么继续“折磨”薛成吧,把他对你的好感、耐心全部耗尽。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这期末。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与梦成玖小可爱的地雷,么么哒~ 第37章 第三个世界(十四) 很快就到了期末, 陆陆续续地结束了期末考试,学生也一个一个地走了,往日热闹的校园逐渐变得冷清。这也方便了薛成两人, 不用费功夫到图书馆占座了。 楚钰倒是早就结束了考试, 可薛成的工地上还没有放假,他就也留在了学校。 好在学校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批废寝忘食的研究生和老师留在实验室的, 即使是春节期间,学校也会一直开房图书馆,以供查阅资料。 学生的寝室楼过几天全部考完放假的时候也就都封了,不过楚钰是本地人, 家离学校很近, 就直接住在了家里。 渐渐地,两人也不再每天去图书馆学习了, 薛成直接每天下班就到楚钰家去。 因为楚钰的父母都不在家, 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房, 比图书馆环境还要更好些。 况且, 楚钰家距离薛成工作的工地比学校近多了,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 两人没法再吃学校食堂了,只能自己在家里开火。自从第一次吃了楚钰做的饭菜后,薛成就把这活接了过去。 实在是,一言难尽。 晚上两人结束了学习之后,因为天气也变得很冷了,薛成每天这么蹬着自行车回工棚。影响别人不说, 那一路上冷风呼啸,可不是好受的。 顺其自然地,薛成就在楚钰家住了起来,反正有客房。每天早上,楚钰开着车送薛成上班,晚上再接他回来,路上顺便去菜市场买点菜。 买完菜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在车里讨论今天晚上做什么菜。一回到家里,薛成先去冲个热水澡洗去工地上的灰尘,再换一身衣服出来。 这时候,楚钰已经把所有的菜都洗好切好,只等着他来做了。炒菜的时候,楚钰就跟个小媳妇似的站在旁边,薛成一伸手都不用说话,他就能把需要的东西递过去。 两人一起把饭菜端上桌,一顿饭说说笑笑地吃完,楚钰就自觉地端起碗筷去厨房涮洗。 第64页 薛成则去书房开始做题、看书,高中的知识已经早就学完了,薛成本身对金融比较感兴趣,而楚钰又刚好是金融系的。 于是楚钰就把他们这一学期的教科书全部给了薛成,书上有笔记注解,薛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实在不懂的,还可以直接问楚钰。 至于那成人大学因为快到春节了,老师也都休息了,薛成还是按原计划打算下学期再入学。 两人这短短十来天的相处可以是无比融洽,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紧接着,薛成的工地也终于放假了,领了工资,农民工们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回去过一个好年了。因为楚钰有车,所以他们打算直接开车回去。 朱顺是原主的发小兼好兄弟,薛成也不好抛下他自己跟着楚钰一起开车回去,就只能把朱顺也捎带上了。也多亏楚钰通情达理,并不计较。 楚钰当然不会计较了,朱顺可是薛成的好兄弟,他可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才对。等他攻陷了薛成身边的所有人之后,拿下他那还用说吗? —— 这一天,薛成和朱顺两人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打包收拾好,就在工地门口等着楚钰开车过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回老家了。 “成哥,还是你有本事,居然能认识城里的大学生还愿意送我们回家。听说,这次工地上有好几个人没抢到回家的票呢,咱们这待遇就不一样了。” 朱顺搓了搓手,站在寒风中仍然表现得很兴奋,他可还从来没坐过轿车呢。 成哥新交的这个兄弟就是好啊,不仅帮着成哥学习帮他考大学,每天来接送成哥上下班,现在居然还愿意送他们回家,还顺便带上了自己。 都是大学生,这一个个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那个崔安一天到晚就知道问成哥要钱,还总是看不起他们。 放了寒假,就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自己也就算了。可成哥从小对他这么好,还真是白眼狼。 正想着,朱顺就听到了汽车行驶的声音,兴奋地走了几步。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他们这边开来,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朱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车子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咔嚓”一身,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先迈出了一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朱顺没注意到,只兴致勃勃地打量这车,薛成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大哥,等了很久了吧,路上堵车,快把行李放好,进来暖暖吧。”无比温柔的女声,一个穿着米色大衣,打扮温婉大方的女子出现在了两个男人面前。 朱顺本来还在用痴迷的眼神看着车,突然听到了声音就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极品美女正对薛成笑得一脸温柔。 朱顺吓得行李都掉了,砸到地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成功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嫂、嫂子”朱顺被这么一看,忽然福至心灵,结结巴巴地道。 那女子听到也没有反驳,只是笑得更开心了,拿着车钥匙走到了后备箱处。 “你们快把行李放进来,进车里暖暖吧。” “嗯,好,谢谢嫂子。”朱顺见两人都没有开口反驳,得意地以为自己叫对了,喊得更顺口了。 放好了行李,关上后备箱,几人就准备坐进了车里。朱顺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拉着薛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行啊,你,成哥。还骗我说是个男的,这下揭穿了吧。啧啧,还每天晚上去学习,还住在人家姑娘家里,成哥你还真是会玩手段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胡说八道。”薛成不知道该怎么跟朱顺解释,他明显误会了。他总不能直接说楚钰是个男的吧,就算楚钰不介意被暴露隐私,他也不能这样做。 “好了,别掩饰了。成哥真厉害,居然跟城里的女大学生好上了,这就准备带回去见家长了,嗯?”朱顺满脸都写着你别再掩饰了,我都懂的。 “随你怎么想吧。”薛成是跟朱顺说不通了,也没法说,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可等坐了进去,他才回过神来,自己这么跟楚钰坐在一块,不更是让人误会了。都怪自己这十来天坐得习惯了,这车门开得太顺手了。 现在都已经坐进去了,也不好再下去换座位,这不是让别人多想嘛! 薛成所在的农村离这里并不算很远,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只不过进了农村的路实在不好开,颠簸地不行,只能开得慢些。这一路上,这辆车可是吸引了这个落后农村的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跟在后面看着。 终于,楚钰顺利地把车停在了薛成家门口,薛父薛母听到门口的动静也都出来了。这时,车旁已经围了一大群村民们看热闹。 薛成一下车,就急着冲站在车旁的父母走去,甚至忽略了站在母亲身边搀扶着她的崔安。 “爸,妈,儿子回来了。你们累了一天了,咱们快进去吧。” “哎,好、好。”薛父看着自己儿子如此有出息地回来,脸上都笑出了褶皱,忽然又看到了站在薛成身后的楚钰“这、这姑娘是谁啊。” “伯父伯母好,我叫楚钰,是薛大哥的朋友。这次特意过来看看二老,给二老买了些小礼物,在车里呢,等会让薛大哥拿下来。” “好,姑娘长得真水灵,是城里人吧,今年多大了。”薛母一看到楚钰就激动起来,甩开了崔安搀扶着她的手。走路也不颤颤巍巍的了,三步并做两步就走到了楚钰面前。 第65页 “伯母您慢点,小心一些。”楚钰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薛母,回答起了她的问题“我今年十八岁,还在xxx大学念书呢。” “还是大学生呢,好,好。”听到楚钰的回答,薛母笑得更开心了“走,咱们进屋里慢慢聊,外面太冷了,可别把你冻坏了。” 两人一见面就如此融洽地交谈起来,丢下外面一帮人,直接进了屋子。薛父见状,也跟在自家婆娘身后进去了,只留下一句。 “儿子,记得把车里的东西拿下来啊,千万别忘了。还有这车溅了这么多泥点,你也给洗洗。” 薛成就这么看着本来见到自己还一脸激动的父母就这么抛下了自己,心知他们肯定是误会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各位叔伯婶娘,天气冷,你们也快回去吧。这车接下来就停在我家门口,你们想什么时候来看都行。” 打发完了村民们,薛成拔下车上的钥匙,开始和朱顺搬起行李。 而一旁的崔安就这么从始至终被忽视了,当看到薛成居然带着楚钰一起回来了,他的内心就充满了愤怒。 再看到薛成一直无视自己,而自己卖力讨好了这么多天的薛父薛母一看到楚钰就瞬间忘了自己,内心的愤怒,怨恨更是快要压制不住。 他就这么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眼底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最终,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低头认输,重重地“哼”了一声,也进了屋子。 第38章 第三个世界(十五)[捉虫] 崔安进去的时候, 就看到捧着热茶坐在凳子上被嘘寒问暖的样子。而泡的茶叶还是自己上次放假买来讨好薛父的,没想到还会便宜了楚钰。 可恨自己进来了之后,既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 更别说也给自己倒一杯热茶了。 崔安也没有出声, 就这么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楚钰装作温柔大方的样子糊弄薛父薛母。 聊了一会儿,薛成也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了, 来回几趟,才将车里的东西全部搬完。薛成自己的也就一个箱子,其余的东西全都是楚钰的。 “成子,顺子呢?怎么没来家里坐坐?”薛父看着儿子空荡荡的身后问道。 “哦, 顺子急着回家呢, 他半年没见他爸妈了,能不想吗?我也就没再叫他进来呢, 他说他改天再过来看看你们。”薛成一边低头整理地上的东西, 一边回答他爸的话。 “哦, 那行。这都要吃晚饭了, 你们坐车也累了吧,我去给你们烧饭吃。”薛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也是时候该进厨房做饭了。 “不用了,爸,你休息吧,我去烧饭。”薛成急忙拦住了了他爸,他一年也就回来这么几天,当然要好好尽孝, 哪能让他爸再干活。 “是啊,伯父伯母,你们休息吧,我去给薛大哥帮忙。”楚钰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姑娘你坐下休息吧,你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薛成那小子也没有本事,只能让你来开车,让他自己做饭去吧,你继续休息。”薛母为了儿媳妇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没事的,我不累。我去帮忙,薛大哥也烧得快一些,你们也能早点吃上饭。”楚钰不顾薛母的阻拦,脱下身上的大衣,套上围裙就跟着进去了。 留下薛父薛母一脸欣慰地看着厨房门口,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行。城里出来的,看样子家里还很有钱,长得这么漂亮知书达礼的样子。 而且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最重要的是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两个农村人,第一次来家里就这么勤快懂事,真是个好姑娘。 唉!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了自己儿子这么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在工地上搬砖的农村小伙了。姑娘父母能同意这门亲事吗,他们哪来的钱在城里给儿子买一幢房子啊! 总不能让这一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跟着自己儿子回农村吃苦吧,难道结婚了住姑娘的房子?不行!绝对不能让儿子这么丢人! 等晚上回屋和老头子商量商量,要不把村里的地都卖了,再跟亲戚借借,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儿子打工这么多年,应该也存了不少钱。 “哎!安子,你在城里也上了半年学了,知不知道你们那里的房价怎么样啊?”薛母终于想起了还有崔安这一号人的存在。 “这,我也不清楚啊,没关注过这些。怎么了,婶想在城里买房子吗?”崔安当然知道,但他是不会说的。想也知道,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肯定是因为楚钰。 “是啊,成子也该结婚了,我得给他在城里买个房子才行。”听到崔安并不知道市里房价的行情,薛母有些失望。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家成哥打工这么多年攒了多少钱了,我之前问他他也不说,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吧。” “啊?这我也不清楚呢,市里消费水平高,东西也贵,应该也存不了多少钱吧。”崔安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浑身一震,有些不自然地应付道。 薛成当然没存下多少钱来,他的钱几乎全部给了自己,供自己上学的各种开销。这让他怎么回答。 “应该能存下来不少,成子也就去了城里半年,之前都在镇上打工包吃包住的,他又没有什么吃喝嫖赌的爱好,估计钱都攒着了。我有时间再问问他去。” “嗯,好。”崔安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有些心虚。 第66页 薛成之前在镇上赚的钱确实没怎么花,但却全用来给自己交学费了。就算剩下来了一些,也绝对没多少,买房子是不用想了。 还好,很快两人就烧好了饭菜端了上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 饭桌上,薛母一直不停地给楚钰加菜,让她多吃些。楚钰也没有嫌弃,凡是夹给她的,全都吃了下去,给足了薛母面子,让薛父薛母脸上的笑容不断。 薛成看着爸妈真心高兴的样子,虽然知道是因为以为楚钰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是想感谢楚钰无时无刻地体贴懂事,从来不会让自己难堪。 薛成也时不时地插上一句,给爸妈还有楚钰一一夹菜。 只有崔安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被完完全全地排斥在外,所有人都忽略了他。 饭后,薛成自觉地端起碗筷进了厨房。与其待会直接被妈撵着进厨房刷碗,还不如他主动。 而其余四人吃完了饭,全都坐在凳子上休息起来。 “对了,伯父伯母,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呢,都快忘了,我拿给你们看看。”说完,楚钰就走到了薛成搬进来的一堆行李旁,打开了两个大箱子。 “伯父,这是我给你买的茶叶,我刚刚喝了那种茶叶品质太差了,炒茶的时候肯定添了东西。里面杂质对您这样的中老年人不好,您还是喝这个吧。”楚钰把两个罐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正宗的祁门春茶,好茶叶是可以促进内循环降三高的,很适合您。” “好,好!我以后就喝这个茶叶了,那个不好的,我就留着来客人的时候给他们喝。” 薛父一生最大的嗜好就是喝茶了,祁门春茶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但无奈买不起啊!没想到这个儿媳妇这么贴心懂事,给自己买了那么好的茶叶。 “还有伯母,这是我给你买的全身按摩椅。”楚钰走到一个大箱子面前把它拆开,这个箱子因为太大,只能放在车顶上带回来。 “按摩椅?这个我有了啊,之前安子给我买的,我都没怎么用过。这又买一个,太浪费了。”薛母看着那个按摩椅,一脸肉痛的样子。 “不一样的,伯母。我这个按摩椅虽然是国产的,但可是国内著名的老牌子大牌子,不是那种杂牌子可以比的,不信你坐上去试试。”楚钰扶着薛母坐上了按摩椅,打开了开关。 “哎!真的是,老头子,这个坐着真是太舒服了,跟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薛母享受着按摩椅的功效,惊奇地说道。 “是吧,伯母。这个按摩椅还可以泡脚,倒热水进去就可以一边泡脚一边按摩了。旁边按钮还可以打开广播,您可以把这个蒸汽眼罩拉下来戴到眼睛上。”楚钰一边把这些都操作好,一边温柔的解说。 薛母感受着从头到脚的按摩,眼睛上的蒸汽眼罩正在热敷她的眼睛,耳边还有广播的声音。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啊!这大牌子就是好啊,太舒服了,老头子,等我享受完,就换你来试试。” “嗯,好、好。”薛父此时正在到处找地方藏他的宝贝茶叶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 —— 他一定是故意的!崔安看着楚钰买的礼物,看着薛父薛母截然不同的态度,听着他们将自己买的东西贬低的一无是处,忍不住愤恨地盯着楚钰。 谁知楚钰不仅不回避,还正面回应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险些把他气炸了。 考虑到薛成还有薛父薛母都在这里,崔安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带着满腔的怨气怒气,回自己家去了。 真是太过分了,自己之前放假特意回来看望薛父薛母还买了那么多礼物,这次放寒假回来更是天天去他们家报道,讨好他们。 可谁知,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竟然还比不过楚钰的两件礼物和几句甜言蜜语。 呵!以为自己不知道吗?特意穿着女装回来,就是不安好心,存心想被误会吧。居然敢如此挑衅自己,真当自己不敢说破他的身份吗! 还有薛成,自己已经委屈求全成那个样子了,自己那么辛苦地替他照顾父母,他居然还是无视自己。 不就是之前说了几句楚钰的坏话,让他当众丢人了而已,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到现在还不肯原谅自己。 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在那,他居然当作没看见一样,就知道对着那个楚钰献殷勤。 薛成在厨房肯定听到了楚钰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可他却不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任由自己被欺负。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从前对自己那么呵护备至,处处小心。就因为一个楚钰,就因为一个楚钰,他就要这样对待自己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崔安也不想回家了,自己一个人在田里瞎逛。路上遇到了村民向他打招呼,他也懒得理。 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乡间寂静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他这才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星期就要考试啦,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要复习了,会比较忙。不过更新还是正常更新哒,就是大家的评论我可能没办法都回复了,不过我会看滴。么么哒~爱你们[比心](ps:其实我昨天就想说来着,结果点作说不小心点成了发表。然后……作说没写不说,时间点没卡准,连玄学都木有了[暴风哭泣]) 第39章 第三个世界(十六)[捉虫] 第67页 接下来几天, 崔安也没再自己主动往薛成家去。毕竟他还要点脸,不愿意主动把脸凑上去让楚钰打。 况且,因为村子这么多年就考出去自己这么一个大学生, 村民们过年都想沾点喜气, 纷纷领着孩子到他家去。 所以这几天,崔安也烦得不行, 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就没少过。关键是还有一群孩子,闲不下来,在那吵吵闹闹地烦人的很。 崔安觉得村民还算识时务,没有提出来让他给那群小孩补课, 不然他恐怕要控制不住翻脸了。 转眼到了大年初一, 各家各户也开始了串门,崔安也打算去薛成家看看。 刚走到了门口, 崔安就被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竟然听到了一向沉默寡言老实憨厚的薛父怒吼的声音还有薛母隐隐地哭泣声。 “老婆子, 你去把我那根扁担拿来,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不可。”薛父沉着脸一脸失望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儿子, 他一向视为骄傲的儿子。 即使儿子初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跟自己一样学历不高。 但儿子向来懂事孝顺, 在外打工也没有染上任何不良的嗜好,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们生活费,逢年过节也知道打个电话问候给他们两个老的买礼物。 光是这几点,就已经让村里其他人羡慕的很了。所以,他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孩子为骄傲的。 可今天,却让他得知了让他难以接受的消息。 “算了吧, 老头子,别打了,儿子也知错了。” 薛母心里虽然也失望,也恨不得打醒这个孩子。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舍得打他。 “你看他像知错的样子吗?!”薛父看着薛成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倔样就来气“好,你不拿是吧,我自己拿。”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一打开门,便看到还没反应过来的崔安,冷哼一声。 “来的正好,进来吧,今天我非把这件事搞清楚不可。” 崔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薛父有如此大的怒气,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很想快点离开这里,但却还是跟在薛父后面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薛成沉默地低头跪在地上。薛母在一旁哭泣,楚钰则在安慰着她。两人看到他进来了,也是明显的一愣,但却没有说什么。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崔安颇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 “薛成,你说不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出来我就当你知错了。”薛父拿着扁长的扁担指着跪在地上的薛成,压抑着怒气。 但薛成还是一言不发,梗着头一副沉默到底的样子。而这彻底激怒了本就在爆发边缘的薛父,恨铁不成钢地连说了三声“好”,就要举起扁担朝薛成身上挥去。 而楚钰看到薛父像是动真格的样子,也顾不得伤心了,忙扑上去握住了那还没有挥下的扁担。 “伯父,你别打他,他受不住的。”这一扁担要真打上去,薛成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即使他再伤心,再难过,也不想薛成被如此对待。只是,实在没想到啊,他还以为薛成已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了,迟早会接受自己的。 可是,直到今天早上,他才从破碎的美梦中醒过来。以往的一桩桩、一件件不能理解的事此时也终于想通了原因,只是这原因却让他有些心碎。 而一直沉默着的薛成听见了楚钰为他求情的声音,也终于不再无动于衷,抬起头来。眼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明明伤心却依然为他着想的人。 “楚钰,你不用管我,让爸打吧。”他明明已经猜到了楚钰对他的感情或许不单纯,明明还喜欢着崔安,甘愿为他奉献着,却还是招惹了楚钰。 这都是他不可饶恕的错,他知道,所以他该打。 “楚钰,你别管了,这臭小子到现在还是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他这么对不起你,你就别为他求情了。”薛父说完,直接用眼神示意自家老婆子来把楚钰拉走。 拉走了楚钰之后,薛父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了站在一旁的崔安,突然狠狠一下打在了薛成的背上。 薛成被打得险些跪立不住,闷哼了一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又缓缓直起了背脊。 “这一下,打你目无尊长,不把我和你妈放在眼里。” 接着,又是狠狠地一下打上去,砸在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一下,打你蠢笨不自知,就这么被人哄骗了这么多年,就因为所谓的兄弟情。”说到这,薛父转头看向一边的崔安。 而崔安听到这么一句也仿佛猜到了什么,脸一下变得苍白,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安子啊”薛父笑得一脸和蔼慈祥地看着崔安“你告诉我,我们家薛成是不是特别好骗,特别蠢呢。”问完,也不等崔安开口,就再次说道。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薛成不过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粗人,哪比得上你这个大学生呢。” 崔安心知,恐怕薛父薛母已经都知道了,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所幸不开口,只低着头沉默着。 当然,薛父问崔安这么一个问题也不是想要他一个答案,只是想刺刺他罢了。 双手再次高高地举起扁担,重重地落下。 “这一下,打你不负责任,随意欺骗……”闷响的扁担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但这一次,被打得却不是薛成,而是突然跑出来扑在薛成身上的楚钰。 第68页 楚钰虽然是个男人,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又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女孩子,身体素质自然差得很。这么一扁担打下去,他就差一点疼晕过去。 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上的疼痛,没想到,薛父这么狠。说打就打,一点都不做假,就这么用打仇人的力气来打自己的亲身儿子。 而自己因为生气,有心也想让薛成受一点教训,便没有阻拦。而薛成就这么因为自己的小脾气,生生地挨了这两下。 自己不过被打一下,就已经疼得受不了,快晕过去了。薛成还被打了两次,这该疼到什么地步。都是自己的错,都怪自己。 薛成也开始惊慌起来,将楚钰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伤口。 “爸,我带楚钰去我屋里上药。”拦腰抱起楚钰,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而薛父也是自责得不行,本来要帮儿媳妇教训儿子的,谁知还把儿媳妇给误伤了。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小心一点,看到儿媳妇扑过来就应该及时收住才是。 “崔安,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薛母走到这个她一向颇为喜欢的青年面前,面无表情道。 “不是的,伯母,你听我解释。”崔安有些慌了,急忙拦住了转身想要离开的薛母。 “解释什么!”薛母本就压抑着怒气,儿子犯错她舍不得教训也不敢拦。看着儿子被打成那个样子,谁知道她心里有多痛吗?! 而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儿媳妇,从大城市带回来的大学生,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儿子失望离开他。 虽然看着儿媳妇为了儿子被打,知道儿媳妇肯定不会离开儿子,她却急得不行。 儿媳妇身娇体弱,被这么打一下不会打出什么问题吧。农村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医生,大年初一镇上的医院也不开门。如果真出了事,该怎么办! 而这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却不能对他怎么样,甚至只能让他离开。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惹她心烦。 可谁知崔安居然还不知好歹,还想拦住自己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些事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说啊,你要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哄着我儿子供着你从初中念到大学,负担你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还是解释你身上这一件件的衣服,还有你手里的手机都是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搬砖,省吃俭用地给你买的。 又或者,解释你是怎么陪着才交往一天不到的女朋友在商场拿着我儿子赚的钱讨好你女朋友。” “解释啊!我听你解释,你说话啊!” 薛母一辈子也从来没有这么尖酸刻薄,咄咄逼人过。但今天,她却对着一个还没有她儿子大的青年丝毫不留情。 “那啥,薛婶,我看你家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给你拜年啊!” 旁边突然插进了一个弱弱的女声,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也不知道在这听了多久了。 崔安一听到这声音就是一僵,完了,这是他们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只要现在她出了这门,那么不到一个小时,估计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事了。 他愿意在薛父薛母面前伏低做小,认错是一回事。但这事闹到整个村子都知道甚至可能传到镇子上去,他的老师和同学都会知道他的丑事,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但他又能如何,是拦着那长舌妇不让她走,还是封住她的嘴呢。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长舌妇脸色兴奋地走了出去。 第40章 第三个世界(十七)[捉虫] “啧, 你还知道你那事丢人呢,知道不能被别人知道呢!我还以为你没脸没皮,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呢!”薛母看着崔安的脸色不好, 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凭什么他儿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他人做嫁衣, 这位大学生还是在村子里被人崇拜,敬佩。 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她拉不下那个脸,没想到却有人帮她去做了。 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 崔安本就是个心高气傲, 受不得气的, 之前肯表现出弱势的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眼看着他的事会被整个村子里的人知道,已经没那个心情去应付这个老太婆了。 没想到, 她居然还得理不饶人, 呛自己呛个没完了, 当即就忍不住了。 “关我什么事, 你先管好你儿子了。谁逼他把打工赚的钱都给我上学了,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吗?你情我愿的事, 现在事后又来装可怜给谁看呢。” “我告诉你,他不但把打工的钱都给我上学了。当年,初中开学的那次,他根本就没有把钱弄丢,而是都给我去交学费了。 不仅如此,还为了我去辍学打工。这些, 你们都不知道吧,我现在就全部告诉你们。” 崔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口无遮拦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你以为我想要他那些臭钱吗?还不是身不由己。什么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什么省吃俭用,还不是没本事,只能去工地上搬砖。” “我根本就不想让同学知道我居然会认识这种农民工,可他还毫不自觉往我身边凑。每次一看到他那满身臭汗的窝囊样子,我就恶心。” “我早就说过,这些钱我就当借的,毕业之后有工作了我会还的。”崔安有些歇斯底里的说出这一段话后,就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 第69页 然而一出门就看到那个长舌妇猫着腰趴在门边,看到他后一脸惊讶,有些心虚地遁走了。 “呵!”崔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刚刚肯定在偷听,有些不屑地冷哼一声。 算了,随他们说去吧,反正自己以后也不常回来,最多过年回来待几天。 等毕业后到了大企业工作,很快就能贷款买房了,到时候再把父母接过去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些人的嘴脸了。 —— 薛成把楚钰抱进了屋子,让他趴在背上,自己找出药轻轻地为他敷上。 “嘶”但动作再轻,疼痛也无法避免,药接触背部伤口的一刹那,楚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弄疼你了?我再轻一点。”薛成见状,急忙再一次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呼~还好,我差不多了,你也快点上药吧,你的比我还严重一些呢。”楚钰强笑着安慰薛成。 “我不疼,你……为什么要帮我挡着?”薛成看着那雪白背脊上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忍不住心疼。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只是一个农民工,什么都给不了对方,值得吗?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还问?是不是非要我说出口才好?”楚钰听着他语气中的心疼和小心,有些得意地笑了“听着,我喜欢你!” 其实,今早在得知薛成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打工供崔安学习、生活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凉了。薛父薛母以为那只是兄弟情,以为是薛成重情义才会被骗。 但是他知道,薛成一定是喜欢崔安的。他刚搬来那个宿舍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他从没见过薛成是如何对着崔安小心翼翼百般讨好的样子,所以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老乡而已。 现在想来,这么想的自己真傻啊!谁会给一个老乡攒钱买最新款的球鞋呢?第一次见面那晚的约会,恐怕原计划是和崔安一起去的吧。 还有在餐厅吃饭那次,崔安表现的就像一个男人被抢走的吃醋的泼妇。可怜自己居然没发觉,只单纯的以为崔安是看不惯他。 …… 当虚假的外壳被剥离,裸露的摆在眼前的真相更叫人无法接受。 他想:放弃吧,十几年的感情是你能够轻易插入的吗?不过是现在两人闹了矛盾,自己才有了那么一丝机会。 等过一段时间,两个人和好了,自己恐怕就会被踹倒一边了。与其到时候自取其辱地被撵走,还不如现在主动点不那么没尊严的离开。 可是看着薛成在自己面前被打,他还是会心疼,会忍不住扑上去替对方承受。得到了薛成的关心,他还是会心中窃喜。 不!他才不会放弃,不会把薛成拱手相让。两个月敌不过十几年,那就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他就不信,他还这么年轻,会等不到对方说爱他的那天。 “好了,你脱衣服吧,我帮你上药。”在薛成减了一块干净柔软的布讲他的伤口裹住,又给他穿好衣服后,楚钰坐起来对薛成道。 薛成的伤口都出血了,占到了衣服,楚钰只得小心地把他的衣服剪开。正脱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崔安尖利地声音,一字一句,一个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楚钰手正放在薛成的肩上,所以能明显感受到他浑身的肌肉都一僵。听着外面崔安好不留情的伤人的话,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楚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了,只能愣在那里。 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接着陷入了平静。良久,薛成才重新回恢复了正常。 “继续上药吧。”薛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可就是这样,楚钰才更加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就崔安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无疑是将薛成推远了,他应该高兴的,但此刻却只是心疼。 两人正上着药走,薛父薛母进来了,看着坐在床上,两条伤痕纵横的后背对着他们。两人也忍不住心疼儿子,叹了一口气。 “儿子,刚刚崔安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薛母先开口了,也不等薛成回答就自顾自接下去了 “我不反对你有几个要好的兄弟,重视兄弟情义。但人家崔安,大学生,根本看不起你这个农民工,根本没把你当兄弟。” “像顺子那样的兄弟,你有几个我都不反对。但崔安,不行!他这是一边看不起你,一边趴在你身上吸血呢!儿子,你可不能这么傻啊!” 说到这,薛母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想起崔安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就心疼儿子,替他觉得不值。 “那个,楚钰啊,你先出去给我们泡几杯茶吧,说了这么久也渴了。” 楚钰知道这是薛母有意支开自己跟薛成说话,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了。 看着楚钰乖顺的样子,薛母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一次,换做薛母沉默,薛父开口了。 “儿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现在不攒着钱,以后结婚的时候,你们住哪?” “你打算把人家姑娘从城里带回农村吗?那在这村里给你起一幢二层小楼的钱我还是有的,但人家姑娘跟了你,过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觉得亏心吗?” 薛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薛成听到这些话沉默了,没有底气开口了。 “你爸妈没本事,买不起城里的房子,可能连首付都付不起。你自己不努力,是看着人家姑娘有钱,打算到时候让岳父岳母家给在城里买房子。” 第70页 “我没这么想,爸。” “你没这么想,可你是这么做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这么做的。”薛父陡然拔高了声音,拍着床柜道。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为你这点事操碎了心。想知道你有多少存款了,我们心里有个底,也好借钱。你不说,我们去问顺子,一开始顺子还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我想着,你们一起打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果然,全告诉我们了,你把钱全拿去‘做好事’了,这么多年没存下钱。” 一想到这,薛父还是抚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地顺气,就怕把自己气出个好歹要上医院。 “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薛成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满脸的疲惫,俯首哽咽道。 “你现在承认错误了吗?” “我认了,爸妈,我错了。”薛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现在在这里给我发个誓,以后不要私底下跟崔安见面,看到了就当陌生人,不准跟他说话。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薛父了解自己的儿子,最是心软不过的一个人,别看他长着一副壮汉的样子。就怕到时候,崔安那小子回来哭着认两句错,儿子就又原谅人家了。他必须得先打好预防针才行! 好在,儿子从小最听他们的话,只要答应了,就决不食言! “爸!”听到这样的话,薛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自己选吧,发誓,你就是选我和你妈还有你女朋友。不发誓,那你就趁早滚蛋,我们没你这个儿子。跟人家楚钰赶紧分手,别耽误了好姑娘!” 薛成看着母亲又看着父亲,又想到了楚钰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感情,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缓缓地举起。 “我发誓,从此以后,我与崔安再见即是路人,互不相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嘶”崔安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抽搐着的疼痛,忍不住弓身按着胸口,满脸痛色。 “儿子,你没事吧。”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妇女见状立刻凑了上来,关心道。 “妈,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有些难受。”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崔安强忍住胸口不断地心悸,和那种空落落地恐慌感。 “那你好好休息吧,那不打扰你了。”看似乎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妇女放下了心,走了出去。 独留崔安一人待在屋子里,刚刚的心悸已经消失。但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却让他不敢再回忆第二次。 他不知道,已经有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 第41章 第三个世界(十八) 春节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又开始了一波返乡抢票热潮。崔安独自一人提着沉重的行李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父母忙着干活没有来送他。 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许久的泥路才走到镇上可以坐车去火车站的地方,自从那长舌妇在村里把他的事情说了之后,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很奇怪。 他们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在路上看见他会冲他热情打招呼, 看到他提着点东西就热情地上前帮忙,不再那么尊敬他。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 一群不相干的人罢了。 只是,这一个春节他每天一有时间就去村子里闲逛却再也没遇到薛成。不知在薛成的家门口徘徊了多少次,看见的始终是紧闭的大门。 即使只是一个小县城的火车站,也依然人流如织, 他不是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 不同的是除了第一次大学报道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坐着火车走着这段行程。 身后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依旧是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行人们, 依然是狭小破旧的县城火车站。唯一变化的是, 身后少了一个替他拿行李的人。 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里面还躺着一条年初一晚上发来的信息。 “崔安,对不起, 我可能要食言了,我没办法供你到大学毕业了。以前的钱我也不用你还了,就当是我的补偿。从此,我们就做陌生人吧。 挺不好意思的,明知道你对我没意思,还纠缠了你那么久。以后不会了, 再见!” 当时看到这条消息的他,就跟疯了一样,拼命拨打着对方的电话。然而,无法接通、无法接通还是无法接通,他打了足足几十个电话,也没有一个接通的。 他就知道,恐怕这一个号码是永远也无法拨通了。 —— 回到学校之后,他又立刻开始了繁忙的学习。 不同的是,他的几个舍友不再像上学期一样即使他每天在宿舍什么活也不干也能把他当作好兄弟,有什么都叫上他一起。 因为他少了一个会每个月过来至少两三次买水果、买零食托室友们照顾他的人了。 而楚钰更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教室上课的时候,很少能在别的地方看见他。 而且,宿舍也经常不回来住了,或许是跟舍管阿姨说好了,也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想着过年的时候,薛成直接把女装的楚钰带回了家,薛家父母对楚钰更是当成了儿媳妇一样对待。 当时,薛成好像就是坐楚钰的车回去的,那么他们的关系究竟好到了什么地步。 第71页 还记得上学期的时候,经常有人看见楚钰和薛成在图书馆自习。为了能见到薛成,他连续一个星期只要有空的时间就往图书馆跑。 可他连楚钰都很少碰见,更不用说薛成了。于是,他也只能放弃。 崔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想见到薛成,甚至不知道如果见面了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很想很想见到对方。 可是,从来都是薛成主动找他,他不知道薛成的工作地点不知道他住的地方,不知道他的朋友都有谁。 他只有一个薛成的电话号码,但当薛成选择拒接他的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来找到他了。 他也曾试图跟踪过楚钰,想要找到薛成的所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很明显,薛成一定和楚钰有着联系。甚至楚钰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候都是在和薛成在一起。 然而,楚钰的警觉性实在是太高了,他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 而薛成也确实是和楚钰住在了一起,楚钰让他不要再在工地上干活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读两本书,早点把自考证书拿下来。 薛成本来是不同意的,因为如果不工作他就没有了收入,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存款,这就意味着他要吃楚钰的喝楚钰的,还要住在人家家里。 然而,他的不同意没用,楚钰一个电话打到薛父薛母那里,薛成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薛父薛母也不知道正经读大学和自考的区别,他们只知道自己连初中文凭都没有的儿子在楚钰的帮助下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大学生。 那他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无论薛成说了什么都没有用。在学习方面,楚钰才是有权威的那一方。 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让儿子吃喝都靠着人家姑娘。以前儿子每个月工资都会打给他们一部分,他们自己也能赚钱根本用不上,就存下来想着当儿子的老婆本用。 如今也积累了不多不少的数目,至少供薛成自考到取得证书期间的吃住完全没有问题。 没办法,薛成也只能妥协,乖乖地辞了工作在楚钰家住上了。 楚钰一没有课就往家去,两个人一起在书房学习了,也不用去图书馆了。而薛成因为不用去工作,就每天在家里把午饭晚饭烧好跟楚钰一块吃。 曾经尝试过付房租,不过被拒绝了,薛成也只能买买菜来抵一抵了。虽然知道这中间差得很远,他也跟楚钰好好谈过一次,不过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也无法说什么了。 “我也没有做什么啊,房子反正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住也是住。多了一个人我也没交多少电费水费,你何必跟我这么见外。 而且我还多了一个每天给我打扫卫生,给我做饭,陪我一起学习的人了呢。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要付你工资啊!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啊,我在追你啊,你没看出来吗?你之前追了崔安这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我跟你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啊!” 看着楚钰扬起精致的脸庞,一脸认真的样子,薛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了。 毕竟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大胆的人,他这二十年也只经历过一段感情,就是他自己的感情。 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含蓄的,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喜欢。 但是楚钰不一样,他是怕别人或者说是薛成不知道他的喜欢。他的喜欢和爱太过浓烈而炙热,让人心生向往却又担心被灼伤。 不过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开始泰然处之了。虽然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这份感情。 而且,他也知道了这根本不是楚钰家里的房子,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房子。他的家人从来就没有来过,他也进一步认识到了楚钰家里是多有钱。 能在寸土寸金的a市给还没有毕业的儿子单独买一处房子,还只是因为离学校近,大二不用住校了可以住在公寓里。 楚钰不仅帮了他,还顺带拉了朱顺一把,本想让他也读一个学历出来,再找个公司把人塞进去让他自己混。 不过朱顺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子,一看到书就头疼,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没办法,楚钰只能给他找了个技术岗位,让师傅先带着。 虽然比较累,但一旦学会了,工资也高啊!反正朱顺这回是乐得屁颠屁颠地接受了,一个劲地谢谢嫂子、谢谢嫂子。 —— 转眼又是一个学期快结束了,薛成的自考也差不多了估计能在七月份的时候拿到证书。 这天是端午节,学校放假,两人觉得整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就决定出去转转。 因为公寓本来就是靠近大学城的,两人也不想去市中心了,就打算在大学城四处逛逛。 放假的时候人本来就多,街上的小情侣一对一对的。陡然间看到两个男人的组合,一个高大帅气一个漂亮精致竟然也莫名的和谐。 两人这一路逛下去,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薛成甚至能看到部分女生看着他们的眼神在发着光,一脸兴奋地自言自语。 —— 端午放假三天,崔安本来是打算宅在宿舍学习的。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想去附近的大学城转转。 所以,崔安成功看到了这么一幕。一个高大健壮一个纤细修长的两个男人走在一起,行为举止间都充满了默契与和谐。 第72页 身材纤细的男子买了一杯奶茶,或许是有些难喝了,皱了皱眉,直接将剩下的大半杯塞入旁边高大的男人手里。高大的男人也不嫌弃,接过就开始喝了起来。 天知道,崔安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冲上去将他们分开。他就像一个变态一样,尾随着他们逛到了深夜。 或许是今天的楚钰太过高兴,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两人就这么毫无所觉的回了家,崔安默默记下他们住的楼层和门牌号,就独自一个人回宿舍了。 他不想把自己留在那,留在门口,像个怨妇一样猜测他们两个人现在正在里面干什么。 是的,怨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喜欢着薛成的了,在失去他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醉爱”的地雷,么么哒~ 第42章 第三个世界(十九) 端午假期之后, 楚钰不得不又开始了忙碌的学习生活。因为快要到期末了,要准备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 作为学生会的一员,他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基本只有每天晚上才能回去。 这一天, 薛成正在厨房做着午饭。因为楚钰说过这一段时间午饭都在学校吃了,他一个人也提不起劲来烧菜, 每天煮点面就打发了。 “叮咚”“叮咚”外面忽然响起了门铃声,薛成一看墙上的时间,发现刚好差不多是楚钰中午放学的时间。 想着可能是楚钰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回来吃饭了, 匆匆擦了擦手, 就准备去开门。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拿钥匙开门而是按门铃,他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楚钰今天早上忘拿了钥匙。 不过楚钰赶回来吃这一顿午饭, 他却只煮了面条, 冰箱里倒是有菜, 也不知道现在烧还来不来得及。 “咔嚓”根本没有看猫眼,薛成就一脸笑意地打开了门。 还没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一道身影就快速扑进了他的怀里,仰着头含住他的嘴唇不停舔舐,想要撬开那紧闭的唇。 两只手更是不老实,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在腰腹上不停地抚摸,且还不断地往下滑。 “啪”薛成一把抓住在他衣服里作乱的手, 把怀中的人推开。 “崔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薛成实在没想到刚刚那个人会是崔安,他只知道那不是楚钰,于是就把他推开了。 “薛成,对不起,我错了。那些话、那些话不是我想说的,我只是气晕了头。真的,你相信我。”崔安通红着一双眼睛,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哭求道。 “我不想知道你的哪一句话是真心话,哪一句不是。我已经说过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你走吧。”薛成抓住那纤细的手腕,狠狠地把它们从自己的手臂上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薛成现在看着崔安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得无论多么可怜,多么惹人怜惜。他的内心都已经毫无波澜,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情绪。 “不要!我不走!”崔安见薛成是真的想赶他走了,对方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他感到害怕。灵活地一猫腰钻进了屋子里,“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咬牙看了看薛成脸上并不好的神色,崔安好似做下了什么决定,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一颗、一颗极为缓慢,就像在做巨大的心里斗争。 “你没必要这个样子,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你快点走吧。”薛成皱眉看着崔安在那颤颤巍巍地解着自己的衣服,把他搞得跟个□□犯似的。 “不,不会的!我们可以回去的,那么多年的相互依靠,难道你说忘就忘了吗?”崔安一听这话就受到了刺激一般,大声地反驳。 手上的动作也不再犹豫,直接双手一用力就扯掉了脆弱的衬衫。飞快地解开皮带 一下子将裤子褪到脚腕,光、裸着身体再次扑进了薛成的怀里,并不断地磨蹭着。 手更是直接按在了那处,不断地揉搓着。拿起薛成宽厚布满茧子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臀瓣处。 “薛成,你要了我吧!让我做你的人,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一辈子也不分开好不好。”崔安的语气发颤,声音里藏着无限的恐惧和期待。 “我不想回到以前。”毫不留情地将崔安推开,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好让他能够蔽体 “我们也从来没有相互依靠过,从来只有你朝我不断地索取而已。从前的我已经够傻了,你现在还想让我再傻一次吗?” 温情的外皮被剥开,从前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愚蠢透顶而不自知的傻子罢了。傻傻的奉献付出,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任人践踏地伤痕累累。 所有伤痛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吞,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也不知道可以告诉谁,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满身的伤痕。 “不会的,不会的。”崔安不停地摇头想要否定什么“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薛成,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丢下我。” 崔安抱着衣服,跪趴在光可照人的瓷砖地面上,哭得声嘶力竭。 “崔安,不要逼我叫保安,你自己走吧。”薛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不再管他,自己回到了书房继续看书去了。 崔安泪眼朦胧地看着薛成远去消失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什么,不再压抑,把脸埋在衣服里嚎啕大哭起来。 良久,崔安终于哭累了,也终于认清了现实,哆嗦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展开皱巴巴满是鼻涕眼泪的衬衫缓缓套到了身上,衬衫的纽扣刚刚崩了好几颗。 第73页 崔安这衣服穿了就跟没穿似的,就像套了一块不能蔽体的破布在身上。 一只鞋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崔安只能光着一只脚,缓慢地走到了门口。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打开这扇门,就等于是将薛成放弃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楚钰和薛成两个人的家,看着里面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那些温馨的细节。 崔安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麻木地转过身按下了门把手。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愿不愿意放手,薛成终于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薛成刚把饭菜端上了桌,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任由那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哇!薛大哥,你今天烧得又都是我喜欢吃的!”看清了桌上的菜色,楚钰发出了一声惊喜地欢呼,声音里掩不住的喜悦。 “嗯,快去洗洗手吃饭吧。”薛成的声音里满是温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一顿饭把楚钰吃得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角溢出满足的叹息声。 好笑地摇了摇头,薛成倒了杯温水喂他吃下健胃消食片,替他轻柔地揉着肚子。 “你吃得也太夸张了吧,学校没给你吃饱饭吗?你看你,撑到了吧!” 虽是训斥的话,语气中却充满了包容与宠溺,听不出一丝责备的意思来。 “那是因为你做得饭菜好吃啊,我才会忍不住吃那么多。”楚钰撒娇地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 “是吗?我怎么吃着也就一般,你也太抬举我了。”薛成还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的,也就一般家常菜的味道,到了楚钰嘴里,却仿佛刚刚吃得是山珍海味。 下一秒,薛成就感到自己的唇上接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转瞬就消失了。低头,就看到楚钰一脸贼兮兮的笑。 “现在呢,味道怎么样?” “就这一下,我能尝到什么味道,还要深入品尝一下才好。” 轻笑了一声,直接俯下身去含住了那柔软的双唇,舌头在缝隙处不断来回扫着。 楚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忍不住惊讶地唇瓣微张。薛成抓住了机会,直接将舌头挤了进去,在口腔内部四处扫荡。 “唔”楚钰不自觉地溢出了一声□□,随即脸颊通红地闭上眼,一双手臂揽住了薛成的脖颈。 良久,两人才分开紧紧贴合的嘴唇。看着身下人双颊绯红,眼睛雾蒙蒙的可爱模样,薛成忍不住出声调笑道。 “现在仔细尝过了,味道确实不错。” 楚钰一听这话,更害羞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明明是他先开始调戏的,最后却被反调戏的没脸见人了。 “楚钰,我们交往吧。” 薛成毫无预兆的说出这句话,惊得楚钰猛地抬头,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你说真的?”楚钰的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却没想到惊喜和回报来得这么快。 “嗯,交往吧,以结婚为目的。”看着楚钰这激动的样子,薛成也有些心疼。 他早该给他一个交代了,给他安全感了! “好”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好字,楚钰却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今天崔安来找我了”才刚说了半句,薛成就看到楚钰神色紧张地望着自己,立马心疼地安慰道“没事,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我也是你的,你放宽心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才刚交往,你就想着结婚了,也太快了吧。”薛成没想到楚钰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我怕再有人把你抢走,我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楚钰的神情是满满的害怕恐慌“你这么好,万一有人使手段把你抢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傻子会觉得我好了,不会有别人了。我也不会被除你之外的人骗走了“那明天我们先去买一对戒指,你把我套牢了,不要撒手,我就永远不会走。” “薛成”楚钰激动地一下子扑进了薛成的怀里。 “嗯” “薛成” “嗯” “薛成” “我在” …… 第43章 薛成楚钰番外 (一)求婚篇 三年后 xx大学, 毕业典礼 学校的大礼堂内,密密麻麻得坐满了人。大家身上穿着学士服,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四年了, 他们终于完成了学业, 将要离开母校。或许会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继续进修学业,但大部分人都将走上工作岗位。 刚刚表演完了最后一个节目, 主持人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上台。 “下面,我们有请优秀毕业生楚钰上台演讲,并颁发证书。” 又是一片掌声雷动,楚钰一身学士服, 风度翩翩地走上台。这毕竟是个看脸的世界, 即使楚钰是个人尽皆知的女装大佬且还有男朋友,底下依然有一群迷弟迷妹热情高涨地呼喊着。 “咳”楚钰刚拿起话筒咳了一声, 下面的小粉丝们立马识趣地闭上嘴。秉着不给男神造成任何困扰的原则, 他们只用热切的眼神为男神呐喊。 “今天, 我们所有2100届的学生都要毕业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相处了四年的老师、同学也终会分开,我们能做的, 就是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以后真的很难再有时间相聚了。 第74页 不过,母校永远都不会走,她会一直站在原地。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回头,她都会静静地等你看你、盼着你越来越好。 我这四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就是每天学习、学习。不过我过得很充实, 因为有一个人愿意一直陪着我。 …… 最后,祝愿所有的同学都能够前程似锦也不忘初心,谢谢!” 楚钰最后朝台下所有人鞠了一躬,包括他的老师同学,就在轰鸣的掌声中走了下来。 从后台绕到台下的座位时,楚钰发现薛成已经不见了,明明刚刚鞠躬的时候还看到他在下面坐着呢呀!难道上厕所去了? 楚钰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发了信息也没有人回复。上面还有别的优秀学生代表在做演讲,薛成即使着急也只能坐在座位上乖乖地等着。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毕业典礼才终于结束,楚钰坐在最前面,所以是最后退场的。等他离开座位准备出去的时候,场内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刚出了礼堂大门,楚钰就发现很多人都堵在门口没有动,并且都在抬头看着什么。从众地仰起头,楚钰就看到空中漂浮着一大堆气球,看着像求婚用的。 这本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毕业季结婚季,有很多在大学修成正果的情侣都会选择在毕业这一天来一个一生难忘的求婚仪式。 不过前提是,气球上的人不是他。周围围观的同学看到正主出现后,纷纷主动让开,给他留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真是的,都老夫老夫了,还玩这些。”楚钰看似不满地小声抱怨着,脸上却一直挂着笑。 靠着气球的指引,楚钰很顺利地走到了学校操场。没什么浪漫细胞的烂俗地用一大堆玫瑰花摆了个爱心出来,薛成就手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站在那颗心面前。 看到他走近了,也只会捧着花冲自己傻傻的笑。楚钰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看热闹的同学,纷纷举着手机在拍摄,看到主人公之一搁那傻傻地站着,都憋不住了小声提醒。 “跪下,跪下,快求婚。” 薛成此时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连忙单膝跪地,将那一捧花高高举起。 “楚钰,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钰还没有说话,周围的人群就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愿意,愿意。” “快答应啊,好激动,终于见到活的现场了。” …… 楚钰笑着接过了玫瑰花,眼里带着狡黠。 “求婚戒指呢?” “啊?”薛成有些愣愣地抬起头“不是三年前就给你带上了吗?” “那好吧,我答应。”楚钰笑着不经意看着人群外围一个身影缓缓地转身离开。 “好”虽然不知道楚钰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只要他答应了就好。 (二)见家长篇 “喂!”楚钰走到正在书房埋首工作的薛成身边,重重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阿钰?”薛成疑惑地抬头看着楚钰,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了吗?楚钰之前从来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来找他。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已经跟我求婚了,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爸妈,顺便安排两边父母见一面,商量婚事。”楚钰有些不满,他觉得薛成肯定是忘了这件事。 “放心,我记着呢,等我请人从国外买的给岳父岳母买的礼物回来了,我立马登门拜访。” 薛成一想自己好像确实忘了把这事跟楚钰说一声了,难免他误会了。看他这么多天没动静,肯定等着急了。 “真的?你没唬我?”楚钰有些怀疑地看着薛成。 “我骗你做什么,我就算要去,也要先做好准备才行啊,总不能就这么空手上门了吧。”薛成直接把楚钰抱到了腿上,温柔安慰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把伯父伯母接过来,谈完就可以顺便办婚礼了。到时候咱们在这里办一次,再回乡下办一次。” “他们正在准备给你带的特产见面礼呢,再有两天我开车回去接,不然不放心。”薛成想着在电话里说要带着带那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空的父母,还是忍不住失笑。 “那先说好了,在老家办的那次我要穿女装。”楚钰其实更想在每一场婚礼上都穿着女装,但被父母无情地驳回了。 那一句“薛成到底是跟女人结婚还是男人结婚”让他偃旗息鼓了,他要让所有人一看到他就知道跟薛成结婚的人是自己。 薛成三年前就已经拿到了自考学历证书,不过没什么含金量,还是楚钰走关系把他塞进一家大公司的。不过后来混到这个位置,就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了。 他现在还是和楚钰一起住在那个公寓里,不过婚房却早就买好,装修好了。 就等着最后入住了。 —— “伯父伯母好”薛成神色有些拘谨地看着对面楚钰的父母,手里还拎着一大堆东西。 即使很紧张,薛成还是不得不感叹,怪不得楚钰的容貌那么出色,原来是遗传。 而且保养的也很好,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自己的父母因为常年操劳已经老态尽显,但岳父岳母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坐吧,你不用紧张。”楚母看见薛成这一副紧张的样子,出声安抚道。 第75页 “好的,谢谢伯母、伯父”薛成顺从地坐下,将手里的礼物放到中间的桌子上“伯父伯母,这些是我给你们买的礼物。” 楚母大致看了看桌上的礼物,满意点头。 “你有心了,这些我们很喜欢。”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关键都是投其所好,估计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楚母主动搭话和薛成聊了一会,楚父就在一边坐着。 “那好,你看看亲家公亲家母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也好一起吃顿饭商讨一下结婚各项事宜。” “啊?”薛成有些不明所以,这就随便聊了几句,还没有考验他呢,这就同意了? “我们都考察了你三年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们知道你对阿钰好就行了,你们两个年轻人以后自己好好过。”楚母看出来薛成的疑惑,笑着温柔解释道。 “谢谢伯父伯母,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阿钰的。”薛成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岳父岳母这么通情达理,激动地站起来大声感谢。 —— 薛成和楚钰在a市办完一场婚礼后,就带着两家父母打算回村子里再摆几桌。若是有想去的,也可以再去一次,不过份子钱不用交了。 “哎!真羡慕啊,你看看人家薛成,也是初中就没毕业就出去打工。 但是你看人家多有本事,还找着一个城里的大学生老婆。现在人家自己也成了大公司的,你看看,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农村一老汉在家里抽着烟,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再想到薛家小子明天要在村里办酒席,这一对比,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冲老伴抱怨。 “得了吧,人家那叫傻人有傻福”老太婆在院子里晾着衣服,语气也没有一点羡慕“人家在过上这好日子之前,可是被崔家那个大学生骗了有七八年,打工赚来的钱全打水漂了。 我觉得啊,要是我儿子得先让人骗个七八年才能有人家的日子,我倒宁愿他就现在这个样。”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头有些不满,却也只敢小声反驳一句“不过崔家那个也太不是东西了,好歹是一个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也能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反正我是让儿子离他们家人远一点了。”老太婆无所谓道,事情毕竟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不过崔家成了村里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倒是真的。 崔安站在虚掩着的门口,听着门内那看到自己都会笑得一脸慈爱的老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顿觉一阵讽刺。 不过不都是自作自受吗?又怪得了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醉爱”和“ms夜未眠”的地雷,么么哒~ 第44章 崔安番外 大学城旁边的酒吧里, 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有钱有闲的学生们下了课经常选择到酒吧里来潇洒一番。 喝着酒,蹦着迪, 五光十色的灯光扫过, 酒吧里一片群魔乱舞。 酒吧的一处不算偏的角落里,一群学生正围坐着, 有男有女。无一不拿着啤酒吃着瓜子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崔安正坐在他们中间,神色有些许紧张。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特意请了一些关系很好的同学来帮他庆祝生日,坐在他旁边的正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系花, 他的女神。 他打算就在今晚就向对方表白, 捏着罐装啤酒猛灌了一口,想要把自己灌醉, 壮壮胆。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他却没有注意到。 连续两次后, 手机终于停止了振动,屏幕彻底地暗了下去。 ——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十一点的时候, 酒吧依然热闹的很,不过也陆陆续续地有学生离开了。 “安子,我们先回去了,不做电灯泡了啊!”一群人冲着崔安挥了挥手,打趣了一下就走了。 崔安牵着他今晚已经得手的女神妹子,缓缓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那我先上去了, 我们明天再约吧!” “好。”崔安看着女神妹子进了宿舍,也转身离开了。 “哎!你是崔安吧,这有你的东西。”崔安才刚踏进了男生宿舍楼,就被门口的舍管阿姨叫住。 “嗯,我是。”崔安有些疑惑地应道,接过了袋子,谁会把东西留在舍管这给他,为什么不当面转交呢? “那就没错了,一个叫薛成的小伙子让我给你的。”舍管阿姨自觉完成了任务,摆了摆手就坐下了。 “好,谢谢阿姨。”崔安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薛成,又是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难道自己的拒绝还表达得不够明显吗?以为送一点礼物就可以靠钱收买他吗? 回到宿舍,崔安连拆开的心情都没有,薛成一个农民工哪来的什么钱给自己买什么好的礼物。不甚耐烦地直接将盒子塞入了床底,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 打了两个电话了,崔安还是没有接,薛成已经没有勇气再打第三个了。 来到崔安的寝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回应。想着可能是声音太小没听见,薛成又加大力气再次敲了两下。 “你找他们寝室的人吗?”旁边的寝室门忽然打开,一个人拎着水壶站在门口“他们寝室那个系草今天过生日,都出去庆祝了,没人在。而且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你明天再来吧。” 第76页 “哦!好的,谢谢。”薛成有些失落,却还是忍着道谢。 “没事,没事,我先下去了。”那男同学很是无所谓地摆摆手,就拎着水壶走了。 薛成只好拿着礼物下楼,看着门口舍管阿姨处有些踌躇,最终还是上前了。 “阿姨,你能帮我转交一下东西吗?”薛成有些忐忑地问。 “你要转交给谁啊,这么多人我也不一定认识。你跟他说一声你把东西放我这,让他来拿就行了。” “阿姨,你肯定认识的,就是崔安,金融系的系草。” “哦~我知道了,那个很帅的小伙子是吧。行,这个我认识,你把东西放我这吧。”阿姨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好的,谢谢阿姨”薛成松了一口气,万分感谢地将东西递了过去“那个,我叫薛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今天晚上的兼职已经请好了假,餐厅也定好了,只是缺少了一个人。 算了,反正也没事干,刚好饿着肚子,自己一个人去吃吧。 转了两次公交车,薛成终于到了他定的那个餐厅。公交车上人太多,一路上人挤人出了太多汗,刚准备去里面凉快凉快,就被拦在了门口。 “您好,先生,本餐厅对于着装是有要求的,您的服装不符合规定,不可以进入。”门口的礼仪小姐笑得很甜美,只是说出的话和眼神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规定?”吃个饭还有规定要穿什么衣服吗?薛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大裤衩,再看看餐厅里面的人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离开了。 再次转车回到了距离工地半个小时路程的公交车站,薛成饿着肚子在夜色里一步一步地朝工地走去。 “叮咚”突然,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薛成惊喜地拿起手机,发现果然是崔安发给他的短信。兴致勃勃地打开,却在下一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愣住了。 “薛成,以后不要再来学校找我了,没有很重要的事也不准随便联系我。” 愣了片刻,薛成还是颤抖着手指打了回信。 “好” 信息发出去之后,薛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往哪里去,愣愣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站了许久。 —— 很快,三年时间也过去了,薛成一直辗转在a市大大小小的工地上干活,没什么出息。每个月领那么点死工资,还都打给了崔安和家里,自己没存下半点钱。 然而,上个月他却得到了一个噩耗,父亲得了癌症需要化疗。因为是早期不算严重,保守治疗个一年也能治好。 可是化疗费和医药费却成了最大的问题,每个月至少五六千的花费,他上哪里去筹。父母一辈子农民,赚的那点钱也就够吃喝,哪还余得下钱。 可恨自己这个儿子没本事,工作了十年,却连十几万都拿不出来。医院的欠费单子一张张地交过来,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齐钱,就不给治疗了。 薛成这些天已经问工友们能借的借了,可他们也不过只是个农民工,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哪能借他多少钱呢! “薛成,你现在是不是急需用钱啊?”一天,在工地上工的时候,一个工友将他拉了出去“我这现在有一个搞钱的法子。” “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弄到钱,高利贷薛成也愿意去借。 “卖肾!”工友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又怕薛成不同意,开始劝道。 “没事,人身体里有两个肾呢!你卖掉一个得了二十万,还有一个,不会有……” “好,我卖”没有听对方说完,薛成就答应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 已经到了大四下学期,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人人都忙的很。不过崔安不打算考研,实习单位也已经找好了,倒没有什么事可干了。 这天,崔安正在宿舍里玩着手机,突然有一个班上的同学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崔安,你快去看看。我们看到你女朋友和别的男的在酒吧呢!” “什么!”崔安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里,女朋友一直是很单纯的女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过他还是飞快地跑去了酒吧,想要亲眼看一看。 酒吧晚上热闹的很,尤其是到了毕业季,寝室班级都会选择出来聚聚。里面的灯光不断闪烁,崔安在酒吧里不断地搜寻着。 终于,他看到了让他目呲欲裂的一幕。他以为的,那个一直很清纯的女朋友正靠在一个暴发户模样的胖子身上,表现出他以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林媛!”崔安来到两人身边沉着脸叫了一声,本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谁曾想,她依旧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差距还不够明显吗?明明是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偏偏要在我面前摆阔,还骗了我这么久。”林媛画着浓妆,但依然能看出脸上的不屑。 “我们交往了四年,我以为我们是冲着结婚去的。”崔安压抑着痛苦。 “呵!谁会愿意嫁到农村去,不过是看着你对我还算大方,我才没功夫陪你玩这四年呢!”林媛翻了个白眼,就再次依偎在了那个胖子身上。 崔安看到她那个样子,只觉得恶心想吐,觉得自己这四年瞎了眼。不想再在这里丢人,崔安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77页 一个人走在学校外面的街道上,崔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一次主动拨打了那个号码,却一直没有人接通,连他都要抛弃自己了吗? 然而,刚挂掉电话,手机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以为是那人给自己回拨了,崔安激动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打电话来的是朱顺。 朱顺?他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不是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吗? “喂!崔安,薛成死了,还有三天过头七,你要有良心,就回来送送他吧!” 朱顺在电话那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 “呵!崔安,你知道薛成是怎么死的吗?他打工这么多年,钱全都给了你,连伯父要十几万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去卖肾。最后,只有一个肾还要在工地干体力活,累死了。 崔安,你听清了吗?薛成是累死的,活活累死的!你终于满意了吧!再也不用看到他了吧!” 说完,也不等崔安有所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死了?他死了?薛成死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就这么突然,死了呢?! 哈哈!卖肾!工作了十年连十几万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去卖肾!真可笑啊!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趴在他身上足足吸血吸了十年,最后,还把他害死了! 自己拿着他的钱去给林媛那种人买各种名牌衣服化妆品,却让他窘迫的只能去卖肾换钱,最后还累死在工地上! 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 十年后 崔安现在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金融顾问,在这个城市也早已有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他把自己的父母和薛成的父母都接过来照顾。 将近三十岁的他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父母为他的婚事操心不已,他却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他所有的感情早就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随着那个人走了,可恨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 他和他已然阴阳两隔。 “薛成,我来看你了。”手捧着一束雏菊,崔安直接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靠在了墓碑上。 不经意间裸露的手腕上手臂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在得知薛成去世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曾经无数次尝试过自杀,却在最后一刻自己放弃。 薛成已经走了,他的父母还需要照顾,如果自己再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了怎么办。 在这十年里,他无时不刻不在饱受思念和愧疚的折磨,他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每当他对于薛成的情感将自己压得透不过气时,他就只能通过自残、通过身体上的伤痛来缓解。 不知是手臂上,他的腿上腹背也早已遍布伤痕。实在是那悔恨、那痛苦太过浓烈,他只能这么承受。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我好累啊,好想你。” 张开双臂,衣袖自然地向上皱起,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但崔安却毫无所觉一样,只是牢牢地圈住了那墓碑,将头贴在冰冷的石碑上靠靠在那笑得阳光的黑白照片的旁边,也缓缓地安心地笑了。 第45章 第四个世界(一) 凌云宗作为修仙界的第一大门派, 一向是天下修真之人朝圣地。每十年一次的门派招新,更是吸引了无数散修、家族将自己的孩子送入这第一门派。 今年,又是凌云宗十年一次的招新之年, 宗门山脚下的城镇早已变得人流如织。客栈内, 酒馆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往日里目下无尘,风度翩翩的修士们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 哪里有个空的地方就往哪里挤,手里紧紧地牵着孩子,紧张地不行。 明明已经提前半年了,却还是艰难地进入这个小城镇。小镇外面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无法进入, 只能排队, 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和繁华,无论什么地方, 总会有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 何沅就蜷缩在这么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里, 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 青紫遍布,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咕!”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叫起来, 一双黑乎乎的小手放在肚子上不停地往下按着,似乎这样就不会感受到饥饿了一样。 睡吧,睡吧!何沅这样告诉自己,睡着了就不会痛不会冷也不会饿了。只要熬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是凌云宗开山门收徒的日子了。 只要自己被收入了门中,哪怕只是一个外门, 他也有了机会。只要给自己一部可以修炼的功法,他终有一天会站在巅峰,将所有欺辱自己的人全部杀光。 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父母是怎么被那些所谓的亲人给杀死的,就因为一个意外所得的上品功法。那些平日里总是一副慈爱和善的人就露出了真面目。 父母死前那因无法相信而死死瞪大的双眼,和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那幅血腥残忍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在了他的心上。 父母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拼死将他送走,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山林中。幸好只是在外围而不是在深处,何沅走了几天终于走出了这座林子。 好在山里野果野菜什么都是不缺的,他这几天饿了渴了都是靠吃野果解决的。虽然这野果又涩又酸,但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嫌弃呢,只要吃不死就行了。 第78页 以前那个可以仗着父母的宠爱为所欲为的何沅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无依无靠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儿何沅了。 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担心出了林子可能连野果也吃不上了。何沅将自己破烂的外袍脱下来,把里面塞满了野果,这才放心地下山去。 出了山林,顺着一条小路走到了大道上,何沅才发现外面似乎热闹的很。路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天上却不断有流光闪过,而且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 想着好像就快到了凌云宗收徒的日子,父母前一段时间已经打算带着他启程了,却突然发生了意外,自己也只能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难道父母刚好把自己随机传送到了凌云宗附近?如果真是这样,那果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帮他进入这第一门派,开始修道之路,以便复仇。 他尚未开始修行,只能看着别人御空飞行,自己靠着一双腿行走。不过看清了他们飞行的大致方向,他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就一定能到达凌云宗。 就这么一路吃着野果,累了就到路边的树下坐一会休息。何沅走了足足五天,终于看到了大部队。 看着前方或站或坐的修士和小孩,何沅以为自己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放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绷着的一股劲下去了,何沅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何沅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满足笑容。 终于,到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啊?地上都是泥,可脏了!” 一个软萌的小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沅侧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哥哥赶路太累了,没地方休息,只能坐在地上了。”何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八岁的他已经懂得了什么叫自尊心。被一个小女孩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狼狈的一面,他感觉很丢人。 “赶路怎么会累呢?赶路可舒服了,我最喜欢在天上飞的时候的感觉了,还能碰到小鸟哦!”小女孩听着何沅的话,有些不解地回问。 “妍妍,快回来,不要去随便好奇别人的事!”一道严厉的女声响起,小女孩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从自己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水壶和手帕,匆匆递给了何沅就急忙走了。 何沅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若不是她及时将那个小女孩叫回去,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样的问题。该如何做到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伤疤再次揭开。 将女孩给他的水壶打开,沾湿了手帕,把自己脸上身上擦得稍微能见人一点。他不希望自己因为身上的脏污而被拒之门外。 至于喝,那还是算了吧,他宁愿啃那些酸涩的野果解渴,也不愿意喝陌生人的水了。 就算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女孩又如何,那些亲戚在杀死他父母之前不也照样表现得无可挑剔吗?他现在,谁也不敢相信了! 休息了大半天,何沅终于缓得差不多了,从破衣服做成的包裹里掏出了两个野果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就开始吃了。林子里摘的野果早就已经吃完了,这是他从路两边的树上重新摘的。 “哥哥,这个是什么,好吃吗?” 又是之前的那个小女孩,蹲在那里盯着他吃野果看得目不转睛,还伴随着口水的吞咽声。 何沅疑惑地一看,发现带着这个小女孩的女修正在与别人闲聊。没顾上她,又让她跑过来了。 “不好吃,又涩又苦,一点都不好吃。”或许是终于落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何沅也有功夫应付这个小女孩了。 “真的吗?”小女孩疑惑地问了句,但脸上写满了不相信。肯定是骗我的,不想给我吃,要真那么难吃,他自己干嘛吃得那么欢。 “啊呜!”以顺雷不及掩耳之速,小女孩飞快地夺走了何沅手里的另一个野果,张开嘴巴,大咬了一口。 却在下一秒,一张脸皱成了个包子,不停地“呸呸呸”将嘴里的东西吐出。 “呕!哥哥,你、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呕~” “都跟你说了很难吃了,你还不信。”何沅好笑地看着一脸苦相的小女孩,却顾左右而言他地避开了那个问题。 “唔,唔,还是点心好吃。”小女孩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盘糕点,一次性就往嘴里填了两三块,才终于缓解了那股味道。 “呼!”小女孩长舒了一口气“哥哥,你也是来参加凌云宗的收徒选拔的吗?”小女孩也是很聪明的,看出了何沅对她似乎有一定的戒心,也没有非要把她的糕点给对方吃。 “是啊,不过我可能只会成为一个外门子弟。”想到这,何沅有些惆怅。 他从来没有测试过,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如何,不过父母的天赋似乎一般,自己估计也差不多。 “哦!那你找到人带你进去了吗?”不找关系估计一个月的收徒选拔结束了还没有轮到你。 “什么!”何沅非常震惊,难道不是到这里就好了吗?还要进到哪里去? “是啊”小女孩看了看何沅的反应有些奇怪“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来的太晚了,已经排在最外面了,肯定轮不到我们。如果不找人,那么这一次就白来了,只能等十年之后的下一次选拔了。”小女孩将自己从娘亲口中听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何沅。 第79页 “我们现在连凌云镇的样子都还看不到呢!更不用说进去了。” 听了这样的话,何沅有如遭受晴空霹雳。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他就要再等十年。十年或许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却是非常宝贵的。 可是,找关系?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到哪去找关系,找谁的关系? 十年之后,已经将近二十岁的毫无修为的自己还有可能被凌云宗收为弟子吗?自己的报仇还要等多久呢? 之前的喜悦与期待此刻全部化作了绝望,何沅茫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神色麻木。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小女孩看着自己说完话,哥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吓得抓住他的手臂不断地摇晃,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下她终于慌了,急忙跑到娘亲身边,把她拽了过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女子听完女儿的哭诉,再看到何沅那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莫名地有些心软。 她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有自己孩子的女子罢了,最看不德那些孩子的可怜模样。 暗自叹了口气,唾弃一下自己的心软,她终于开口道。 “我可以把你带进去,但能不能被选上就要靠你自己了。” 绝望之时,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在自己耳边响起。猛地抬头望去,就看到那个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而那个小女孩则紧紧抓住她娘亲的衣服,脸上还挂着泪痕。 激动地站起来朝女子和小女孩深深一拜,同时在心里发誓。 若有一天他能够求证大道,定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们这的天气真的是。前天晚上突然下大暴雨,我穿着睡衣去给被困在外面的室友送伞,伞都被掀翻了。昨天考完试和同学一起出去逛街,白天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就开始下大暴雨。只能说,幸好带了伞! 第46章 第四个世界(二) “不合格, 下一个!” 伴随着黯淡无光毫无反应的测试灵石,响起的是一道无情的声音。 站在最前方的小男孩将手缩了回来,委屈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男人虽有再多的不甘和怨恨也不敢在此刻发泄出来, 一把捞起儿子就匆匆地走了。 看这两人两人的打扮和男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就知道他是一个毫无修炼资质的凡人, 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修仙界回到凡人界,以凡人的身份留在这里。 唯一所寄与希望的,就是后代之中出现一个有修炼资质的孩子,让他们还能继续苟延残喘。 现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们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不再贪恋修仙界的种种, 心甘情愿地回到凡人界。 不过这些问题并没有人关心,他们此刻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自家孩子身上, 希望他们可以通过这第一道灵根测试。 接下来走上来的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少爷模样的, 估计也是哪个修仙家族出来的。毫无怯意地直接将手放在测试灵石上, 不用凌云宗弟子提示就自行冥想起来。 下一秒, 测试灵石就爆发出了强烈的红色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单一火灵根, 纯度极品,优秀。通过!”测试人员的声音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这才开始没多久就测出来一个如此极品的资质。 单一火灵根就已经很少见了,纯度还这么高,虽有些瑕疵,但也离完美不远了。 这样难得的天才, 肯定一入门就会被哪位长老收为关门弟子,悉心培养。 短短几百年后,又是一方大能的崛起! 而他们这些小弟子,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那一幕的发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天哪,单一火灵根,好厉害!” “唉!不愧是修仙家族出来的,我们这些散修就是不能比啊!” “爹,那个光好漂亮,我也想要!” …… 亲眼看到一个未来的强者的诞生,他们这些小人物也是很激动的。下面也开始了窃窃私语,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与不甘。 但男孩和陪他来的随从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没甚表情地站到了测试人员的身后。 后面已经三三两两的有了几个人了,不过资质都是一般,刚刚合格的样子。就算通过了测试,被收入凌云宗,也只能做外门子弟。 几个孩子本来是春风得意地看着下面一个个连测试都不能通过的辣鸡的,心里自我感觉良好得不行。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处处都比他们好上好几截的男孩在,他们早就被衬得黯然无光了。 所以,他们自是团结了起来,一起仇视那个把他们风头都抢了去的男孩。 不过男孩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暗自冥想,锻炼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能力,反倒是让几个凌云宗弟子不禁暗地里点头。 何沅则是站在队伍比较靠后的地方,看着那高傲的男孩,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被收入凌云宗,一定要表现得比那男孩出色! 一看到那男孩,何沅心里就涌出一股无端地厌倦与烦躁。他想狠狠地将对方踩进尘埃,让对方从此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何沅也被自己内心暴戾的情绪吓了一跳。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可怕的想法,对一个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小孩。 第80页 摇了摇头,将那些想法甩出。何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没事的,只是被那些血腥画面影响到了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充满戾气。 “下一个。” 接下来走上去的就是何沅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她们把他带进这凌云镇之后,他就主动跟他们分开了。 看得出来,她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自己跟在一边肯定是个累赘。让人家把自己带进来就已经够麻烦的了,何沅还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下去。 如今看到那个好心的小女孩上前去测试,他是真心地希望她能够顺利进入凌云宗。 测试灵石上出现了一道黄色一道绿色的光芒,不如之前那个男孩的光芒那么耀眼,却也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土木双灵根,纯度皆为上品,良好。通过!”小女孩听完测试人员的话就高高兴兴地站到后面去了,不过那女修表情却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笃定她的女儿定会通过测试。 …… “下一个!” 终于轮到了何沅,即使心里万分忐忑,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将手放到了测试灵石上。 很快,灵石上就出现了两道光芒,一道蓝色一道绿色不过绿色的光芒实在是太弱了。在蓝色的对比下,险些就要看不到了。 “水木双灵根,水灵跟纯度上品,木灵根纯度下品,良好。通过!” 通过! 何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进入这座门派了。为此,就算付出的再多也值了。 站在后面的小女孩看到了何沅也通过了测试,高兴地冲他挥手。太好了,终于有个认识的人可以来跟她作伴了。 何沅看到了小女孩兴奋的表现,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即使看起来傻傻的,但却是真的高兴。 一旁的男孩看见两人傻兮兮地互动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啧,不过是通过了第一层测试而已,这也高兴得太早了吧。 浑身是灰,连脸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乞丐,真够脏的! 何沅敏感地注意到了那个男孩不屑轻蔑的眼神,浑身一僵,一种羞耻感充满了内心。正准备无视那眼神,站到后面去。 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以极快的速度到了他面前。 何沅回过神来,眼前就站了一看起来个光风霁月,高贵不可攀的俊朗男子,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摄人的气势,让人轻易不敢直视。 那男子看到他后,随意掐了几下手指,就将他拎了起来放在了半空中。明明没有任何实物,何沅却觉得脚下好像踩着什么东西也让他安心不少。 “见过薛长老”此时负责测试灵根的弟子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行礼道。 “嗯”那被人称为薛长老看起来却无比年轻的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个孩子我带走了,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自会告诉师兄的。” “是”几人诚惶诚恐地再次鞠了一躬,心里也有点激动。他们居然能见到宗门内深居简出的修炼狂人薛长老,当今修真界的第一强者。 刚刚那个极品纯度的单一火灵根就已经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了,薛长老当时可是几千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的极品纯度的单一变异冰灵根的绝世天才。 而且虽然都是极品纯度,但薛长老却更胜一筹,灵根恍若浑然天成,没有一丝杂质。 简直是天道的宠儿,修炼起来更是普通人的不知多少倍。如今不过才两百多岁就已经整个修仙界除了不出世的散仙最厉害的修行者了。 不仅是他们一直视为目标为之奋斗的存在,更是凌云宗的定海神针,让凌云宗第一门派的地位更加无人敢质疑。不用说,一两百年后,凌云宗又要多一名飞升的修士了。 不过这位长老一向是躲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修炼的,来宗门这么长时间了,即使是在最盛大的门派大比上也从未见过他的身影。 可今天,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却在一次普通的门派收徒测试上出现了,还带走了一名孩子。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孩子走了狗屎运,要被薛长老收为唯一的弟子了啊! 这也未免太好运了吧!一名弟子有些嫉妒地想。 而那个骄矜的男孩在见到男子后,眼中出现了无比痴迷的情绪。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离得近些。却在下一秒看见两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的场景。 男孩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向往地看着空荡荡的天际。 只是,男孩又有些嫉妒地想,为什么他选得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小乞丐。自己的天赋明明比那个小乞丐要出色,他难道选得不应该是他吗? 会不会是自己周围的人太多了,把他给挡住了,才让对方没有看到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的!等自己通过了所有的测试,他一定要选薛长老做他的师父。 那个乞丐才不配做他的弟子! ——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师父”怯怯的,有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选我呢”那么多人里,他明明是看起来最狼狈不堪的一个。 “因为你命中注定是我的弟子,我也命中注定是你的师父,你一个人的师父。” 第81页 “哦” “你跟了我就要随我一起修仙问道,你可愿意?” “我愿意的,师父。” “好,你叫什么名字?” “何仇。” 从今天开始,他就叫何仇。时时刻刻,不忘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家啦! 第47章 第四个世界(三) “轰隆隆”最后一道雷电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那崖顶之上的人劈去。墨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其中隐隐有细小的雷电闪烁。 以那历劫之人为中心,周围十里之内空无一人、寸草不生,只有被雷电烤的焦黑的泥土。 而十里之外则围了一大群人, 正在围观凌云宗实力最强的薛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渡劫。而他们也有幸见到了门派内最神秘的长老。 薛成其实大可不必来的, 他自己的徒弟他自己最清楚,这雷劫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为了以防万一, 为了让小徒弟渡雷劫时能够安心一点,薛成还是亲自出来镇场面了。 果然,那最后的一道雷电也被何仇轻易化解。上空一下子又恢复成了万里无云的样子,满天乌云尽数散去。 一道柔和的白光照耀下来, 把何仇以及周围的山崖全部笼罩起来, 缓缓恢复着之前因为雷劫造成的损伤。 薛成明知这金丹劫对于何仇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看到他能轻易地度过, 心里还是为他高兴。 看着周围的小辈们一个个地也准备上去道喜了, 他这个长辈就不跟着他们瞎凑热闹了。 既然用不到他了, 他还是先回自己的洞府吧。 而站在薛成斜后方的一红衣少年看到薛成对那个何仇那么上心的样子, 心里正不爽着。 哼,自己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度过金丹劫了, 比他那个徒弟厉害多了!那个何仇有什么好的,不过度一个小小的雷劫而已,竟然还劳烦薛长老亲自前来。 正埋怨着,冷不丁薛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卫楠看见自己前方空荡荡的一块地方,连忙御空而起,朝着薛成的洞府而去。 这一百年来, 他已经去了无数次薛成的洞府,死缠着薛成一起教他练习法术。谁让他也算是薛成名义上的师侄呢,即使不愿意,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也得妥协。 想到自己刚通过门派的所有测试,成为凌云宗的一名弟子时。当时有很多长老看中他的天赋,想要收他为徒。 他却向掌门请求能够拜入薛成门下,最后当然是被拒绝,甚至薛成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就好像收了那个小乞丐为弟子后,其他的孩子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连看都不值得被看一眼。 没办法,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拜入了掌门门下,成为了最小的小师弟。几位师兄师姐早已经开始协助师父处理门派事务,师父也一天到晚忙得很,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他。 第一次见面送了他一些拜师礼,和一本基础功法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他。 好在师父也没有太过离谱,交代自己有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他师弟也就是薛长老,他已经提前跟师弟说过了。 而这正合卫楠心意,即使没有成为他光明正大的弟子又如何,自己还是可以去找他。 并且自己要学得更认真,表现得比那个小乞丐更优秀,让薛成知道当初没有收自己为徒就是一个错误。 卫楠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薛成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对方。 所用到的代名词形容词除了天才还是天才,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修炼,为了追寻大道的。他的修炼一片坦途,让无数人羡慕嫉妒交加。 不过他那时候也测出了自己灵根资质,单一火灵根并且纯度还是极品,虽然比之薛成尚有不足。 不过年幼的自己心高气傲,自认为终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取代薛成成为这修真界的至强者。 所以,在听到长辈们对于薛成的赞美和推崇时,自己的心里只有不屑和不服输。 然而自从在测试灵根时的一面之后,他就再也生不起丝毫对他的看轻。他承认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陷入了深深地痴迷无法自拔。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来将他取代呢,即使是自己也不行! 那一瞬间,自己的心里只有一种情绪,站到他身边去,得到他、占有他!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可怕的情绪,也曾因此感到害怕、恐慌。但只要一见到对方,那种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在这修仙界中,只要没有血缘关系,谁会管你跟谁在一起。修仙修心,他修这逍遥道不就是要遵循内心吗? —— 何仇在渡劫完成后,靠着天地馈赠的灵气修补了自身所受的创伤,修为还有所进益精纯。 修行不过一百多年,他就已经成功突破了,在这修仙界也已经算是难得的天才了。 不过,他还是不满意。想到刚刚站在师父身侧的红衣少年,那个从小就跟自己处处作对的卫楠。 明明自己才是师父收的唯一的关门弟子,卫楠却仗着他那个掌门师父是师父的师兄,师父不好拒绝,他就毫无羞耻心地把成道峰当作他家一样。 最可气的是,自己因为天赋不如卫楠,修炼的时候处处被他比下一头。就连这金丹劫,自己也比他晚了二十几年才度。 第82页 这让他在整个凌云宗都没脸,亲传弟子还比不过一个没人亲自教导只不过在蹭着师父的教导却还是要比自己出色。 即使师父早已经把他那拖后腿的纯度极低的木灵根想办法筛除了,但到底是比不过天生的的单灵根。 更不用说,自己水灵根的纯度还比不上卫楠的火灵根。 这些年来,师父也帮他寻找过可以提纯灵根的天材地宝,但品质太低的对他没有用,品质高的又找不到。 毕竟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无论谁得到了都会立刻给自己使用吧,极品百分百纯度的灵根在这修仙界中上万年来也就出了他师父一人罢了。 他自己外出历练时,也会特意去搜寻,但从未有过收获。这种逆天的宝物怎么可能会是如此轻易寻到的。 客气地应付完那些向自己或道贺或巴结的同门,何仇终于突出重围准备去向师父辞行了。 金丹期的修为在这修仙界也不算是烂大街了,再加上师父赐自己的一些法器和符箓,就是遇到金丹后期他也有力与之一战。 最重要的是,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他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爹、娘,是时候该为你们报仇了,那些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 “师叔,你怎么飞这么快!” 薛成刚飞到自己的成道峰,后面就传来了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语气还有些撒娇的感觉。他也是有些无奈,明明只收了一个弟子,却跟收了两个似的。 师兄告诉自己要处理门派事务,无暇看顾小师侄的修炼,就委托给了自己。而小师侄似乎也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几乎是从早到晚待在了成道峰,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弟子。 他又不好把一个小孩子赶回去,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也没什么区别。事实上,这个小师侄甚至比自己的徒弟要懂事贴心的多。 徒弟或许是经历了什么,把修为和实力看得很重,整天都在不知疲倦地修炼。小小的一个孩子,似乎感受不到疲倦一样。 他与徒弟之间的交流也是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他自己本身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只会修炼的怪人。收了一个徒弟也是如此,两人还能有什么别的交流? 但卫楠却不一样,总是喜欢往他身边凑,虽然修炼得也很刻苦,悟性也更高些。但只要一看到他出现,就仿佛整个心神都不在修炼上了一样。 没有直接跑过来已经算不错的了,总是忍不住拿眼睛偷瞟他。自己看了他一眼,他不但不知道害怕,反而笑了出来。 看着那一张单纯可爱的小脸和那平日里骄矜的小少爷笑得傻乎乎的样子,自己竟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或许之前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陡然看到他笑了,两个徒弟都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那天,他也提前结束了修炼,带着两个小孩好好地参观了一下凌云宗。恐怕自入门以来,他们还没有去过除了主峰和成道峰以外的地方吧。 收回回忆,薛成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卫楠,前一段时间不是出去历练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当然有,师父,我可是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卫楠听到小师叔的问话,想起了什么,连忙翻起了乾坤袋,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玉。 “师父,这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千年冰玉。可以提纯,温养冰灵根,虽然提纯师父是用不到了,但是可以温养啊!” 薛成看着红衣少年手捧着冰玉一副献宝的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有些感动。虽然说,卫楠和何仇也差不多都算是他的徒弟了。 但这么多年来,只有卫楠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给他。 “你自己可有得到什么好的宝物?”接过了冰玉,薛成霎时间就感到一股沁凉的冰意从身体里涌出,灵根显得异常得舒适。 “我得了一块极品火灵石,也算不错了。” “你不是进了秘境吗?怎么就一块极品火灵石?”极品火灵石对于其他弟子或散修也算是不错的宝物了。 但对于卫楠这种第一门派掌门之徒来说还是太寒酸了,他也不缺那东西。 “那秘境到最后只能选一样宝物带出来,我想着这冰玉比较适合师父,就拿了这个。”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真是太没用了,出去历练一次,竟然只带回了一个还可以入眼的东西。 “你啊……”薛成看着少年叹息道,又是这样,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给自己,从来不考虑自己。 第48章 第四个世界(四) “师父” 另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薛成转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正牌徒弟正在一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反正总不是刚结金丹应有的喜悦。 “怎么了?”薛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师父, 徒弟初结金丹, 希望能够下山历练一番。”何仇看着师父和那个讨厌的师弟表现得其乐融融的样子,好像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心里有些不爽。 “你才刚刚渡劫,这时候应该及时闭关,巩固修为才是,不要这么急着历练。”薛成不知道徒弟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这个徒弟, 一向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有利的, 从来都是仔细衡量得失。可今天,却提出直接下山历练, 不顾修为。 第83页 “师父, 我想现在就下山历练!”何仇再次说了一遍, 没有说任何原因, 只是加重了语气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你……好吧。”薛成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只得同意道。 一百多岁的人了, 即使何仇不听他的话,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希望他能懂些分寸吧。 跌了修为不算什么,还能再练回来。若是伤了根基,那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一旁的卫楠也不满地瞪着何仇,居然敢对师叔这么不尊敬, 忘了是谁让他成长到今天这样了吗?自己珍之敬之的人居然被你这样对待?! “这个你拿去用吧”薛成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闪烁着流光的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比不上你的本命法器,不过关键时刻这把剑能放出三次可以诛杀元婴期强者的攻击,我也放心些。” “多谢师父”何仇接过了剑,有些羞愧。自己刚刚不明不白地对师父摆脸色,师父却没有跟自己计较,依然为自己着想。 “嗯,既然要下山,你也去准备一下吧。”薛成对自己这唯一的徒弟一向是尽心尽力的,他不太会说什么,只会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好。 “是,师父。”何仇离开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用正眼看他的卫楠,眼底浮现了一丝不屑和厌恶。 呵!还不是仗着自己天赋好,师父又是门派掌门,就不知羞耻地缠着别人的师父。等着看吧,自己终有一天会超越他。 “卫楠,你也回去修炼吧”看到小徒弟走了之后,薛成对一旁的小师侄道“以后出去历练,不要想着有什么东西都给我带回来,先顾着自己。” 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低下了他一向高昂着的头颅,耐心地听他说教,心里就涌出无限温柔来。 若是当初自己收的徒弟是卫楠就好了! 薛成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想法,随即又被自己吓到,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一次你出去历练没得到什么好东西,我先替你留意着,还有不到五年就是各大门派的大比了。不要到时候因为没有法宝傍身,让别人给刷下来了。” “放心吧,师叔。到时候我肯定会是第一名,不会让你丢人的。”红衣少年听着喜欢的人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关心,又忍不住翘起了尾巴。 “好了,你”薛成温和地笑着,拿手指戳了戳那昂起来的脑袋“先回去吧,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知道了,小师叔。” —— “师兄,你现在就要下山了吗?”甜甜的女声带着可以软化人的撒娇。 “嗯,我有重要的事要下山去办。”何仇难得展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谁让对面这个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就是曾经帮助过他的小女孩呢。 在他的心里,他这一辈子最感激的人只有面前这个少女,那个女修帮他是因为受不住女儿的苦苦哀求,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他。 而师父,之所以会收他为徒,只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天命卦象罢了。若没有算卦,师父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更不用说收他为徒了。 虽说师父教导自己的时候一向尽心尽力,但那不过是因为他命中注定只会有自己这么一个徒弟。师父对他的好,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只为他好。 所以,他最感激的,还是在自己一无所有落魄的像个小乞丐时帮助自己的小女孩。那才是真心实意,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 “有什么重要的事嘛!师兄,你就再等几年,我马上也要结金丹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下山历练,两个人也可以互相照应。”玉莹抓住师兄的袖子,不断摇晃着,脸上写满了不舍。 “玉莹,你乖一点,这次的事情我不方便带上你”何仇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温声安慰“我答应你,等你结丹,我就陪你一起下山历练。” “那你说话要算话”此言一出,刚刚还在那恨不得撒泼打滚的玉莹立刻简单利落地说道,一副奸计得逞的志得意满的模样。 “嗯,我说话算话。等我办完了事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何仇对于玉莹总是有无限的耐心和温柔。 “谢谢师兄!”小师妹高兴地大叫一声,兴奋地扑进了自家师兄的怀里。 而何仇也是脸带笑意,一脸温柔地接住了小师妹。 与在自己师父那的样子前后判若两人。 —— 待人走光后,薛成也回到了自己洞府闭关修炼,忍受着灵气经过筋脉是那如同针刺般的疼痛,那如玉精致温和的脸上也浮现了痛色。 但即使再疼痛,薛成还是强忍着,不断地运转功法吸收灵气,修炼着。 他向来是一个淡泊的人,对于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又或者长生不老的诱惑没有什么渴望。他只是生在了凌云宗,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修炼。 因为天赋出众,很快就被选为核心弟子悉心培养。门派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大把大把的资源砸上去。修为地位都上升了,肩上的责任也愈发重了。 若是他不是凌云宗的长老,不是宗门的一块镇山石,他还真想停止修炼,一走了之。 他这前三百多年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从小便有师门长辈护着。而随着年岁增长,修为进步地也越发快,更没有人会故意与自己过不去了。 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在飞升之前为宗门培养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接替他成为宗门的下一任长老。 第84页 何仇是他目前所看好的接替者,不仅仅是因为是自己的徒弟,更是因为何仇性格沉稳谨慎。 虽然修炼天赋比不上卫楠,但卫楠的性格太过跳脱,恐无法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师父曾为自己算过一卦,他会在三百多岁的时候遇到一大劫。度过,便飞升成仙;度不过,便魂消魄散,消弭于天地间。 若是按师父的卦象,自己这一劫也不远了,希望在渡劫之前自己这徒弟也能完全成长起来吧。 又想起何仇今天的固执和小脾气,薛成还是有些失笑,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啊! “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刚刚岔了神,灵气没有控制好在自己的筋脉里乱窜了几圈。若是以往,自然不用在意。可现在……唉! 自从冒险压制修为进秘境为何仇摘可以剔除杂灵根的灵药,结果却不小心泄了气息,让秘境主人察觉到了。 就算早已身死,但毕竟也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修士可以抵抗的。差一点就栽在了里面,想着至少要把这灵药送出来,也不枉来这么一遭。 抱着这种信念,他幸运地逃出了秘境,但受伤太过严重。修养了好几年才缓过来,中间更是耗费了门派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才堪堪保住了性命和修为。 只是从此筋脉就落下了暗伤,一旦有灵气经过,便会有针刺般的疼痛。不过这对于他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不过是修炼和运用灵气时疼一点罢了。 忽然,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将薛成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筋脉中的刺痛在慢慢被缓解,最后再也察觉不到。但即使这样,白光还是没有消失,依旧尽心尽力地修复着薛成的身体。 有些惊讶地睁开眼,薛成停止了修炼,惊奇地将卫楠今天送给他的那块极品冰玉拿了起来,仔细端详着。 本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冰玉,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冰玉虽然也算是较为难得的天材地宝,但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功效。 卫楠知道这块冰玉的价值吗?就这么随便送给了自己,那秘境中能有这样的宝物,摆在一起供人选择的定是价值差不多的。 想到红衣少年在自己告诉他这冰玉价值时会表现出的无所谓的表情,薛成的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就是这么一颗赤子之心啊!一份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最重要位置的真诚,让他没有怨言地教导了这个小师侄一百多年。 自己又何必去问他这件事呢!很快就要到门派大比了,得尽快为他寻一把趁手的武器才好。 张扬热烈却又无比单纯的红衣少年,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那件武器更适合他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的闹钟没有吵醒我,睡到现在才起来。啊,放假真好啊! 第49章 第四个世界(五) “为什么!”何仇死死揪着自己头发, 眼睛红得要滴血,脸上写满了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努力了这么久, 还是无法为他的亲人报仇!他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 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没有亲自为爹娘报仇、手刃敌人,爹娘在九泉之下又岂能安心。 可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明明已经到了金丹期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自在逍遥。 历时几年,他终于循着蛛丝马迹调查出了当年为了区区一本功法就谋害他父母的仇人的下落。 满心以为终于到了要报仇的时候,他却发现当年那些背信弃义的亲戚们也早已惨死。 他们也不过只是几颗棋子罢了, 事实上, 父母当年意外得到的那一本功法是魔修界曾经修炼至飞升的魔神所修炼的功法。 魔神虽已飞升,功法却留在了修真界。众魔修觊觎此功法已久, 但奈何四处寻找不见下落。谁知竟意外被他的父母所得。 想光明正大的交换却被拒绝, 魔修们只能使出了阴招。因为早已与正派修士订立盟约, 不得互相侵犯。 他们也只能把注意打在了别人身上, 利用那几个亲戚心里存在已久的嫉妒和贪欲,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功法。不仅如此, 还落得了惩恶扬善的美名。 可以说,他父母死背后的主使就是魔修那几个鼎立一方的强者,最差的也有大乘期的修为,最强的已至渡劫,实力与他师父不相上下。 若只凭借他,或许等到那几个魔修都飞升了, 他还是没能报仇! 他到底该怎么办,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让他感到绝望。或许他该告诉自己,当年杀他父母的只有那几个亲戚,如今他们已经死了,就不用再报仇了。 不要去管那些幕后的主使了,无视那些魔修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不!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在知道父母是被那些人间接害死的情况下而无动于衷、选择视而不见。他是真的——做不到! 如果自己的天赋再好一些,如果自已有和卫楠一样的资质甚至和师父一样,他一定可以报仇了。 他绝不会像卫楠那样,一天到晚就知道讨好师父与自己作对,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修炼! 然而,他并不是那样的天道宠儿,只不过是一个双灵根的普通修士而已。 虽然师父为他剔除了一个灵根,但也不过比原来好上一点,和天才的差距还是那么远! 第85页 何仇正躲在无人的荒郊野外独自发泄着,突然听到了对话的声音。 “哎,那个秘境最近就要开了,你打算去吗?” “扶灵散仙的秘境我自然是要去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散仙,留下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哪还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人扒光了,这秘境都开了不知多少次了。” “那可不一定,肯定有压箱底的宝贝没让我们发现!据说,扶灵散仙当初是个无门无派的,修炼的功法无人知晓。而至今,也没有人在秘境中发现那本功法。”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啊!嗯,我们一起进去吧,说不定还能碰运气,弄到什么好东西呢!” “行,你准备准备,三天后秘境也就开放了。” …… “扶灵秘境?”躲在暗处的何仇喃喃出声“马上就要到门派大比了,进一次秘境就先回门派吧” —— “此次扶灵秘境开放的时间为七天,这七天众修士可以在秘境中寻宝,但不得动用武力。七天一到,大家就会被立刻传送出来。 秘境本身没有危险,还望各位修士不要自相残杀以至于丢了性命。”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修士说完这一段话,扫视了一番,就拿出一块令牌。毫无征兆地丢到上空中去,双手变幻,不停地掐着法诀。 “轰隆隆”震天的闷响后,就是一处流溢着灵光的入口露了出来。 不用再交待什么,修士们一见入口,便飞快地驾驭起了自己的法器朝着入口飞去。何仇不经意地往下拉了拉帷布,不显眼地混在人群中飞了进去。 这秘境一进来便是另一番景象了,何仇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面前的是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 篱笆围着菜园,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菜看起来长势喜人,最中间则是一间小小的木屋。 屋外还挂着干辣椒、大蒜等物,若不是何仇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进了一处秘境,恐怕还真以为自己到了哪处农家小院。 回头看去,身后是一片昏暗的曼延,看不清任何事物的存在。 看来,自己只能往前走了。 上前几步,何仇推开那起不到任何作用的篱笆门,走了进去。神识不停地在四周扫着,以防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何仇缓慢而顺利地走过这短短的泥路来到了小木屋的门前。 本想直接推开这虚掩着的门,何仇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微曲,在木门上轻扣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下一秒,木门应声而开,何仇有些受到惊吓地后退一步。这也更让他看清了屋内的场景,不是他想象中的农家小屋应有的场景。 而是八条线,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淡蓝色、紫色和青色。 作为一名修士,何仇不难想到这八条线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冰雷风八种灵根属性。 这八根线中只有蓝色和绿色两跟在发着光,蓝色的光远比绿色的光要强烈。 很显然,这就是自己的灵根属性和纯度。没想到早已剔除掉的木灵根还是能被看出来,是该说这秘境主人扶灵散仙厉害,还是该痛恨为什么这木灵根就是阴魂不散,死死地缠着自己。 如果没有这木灵根,他就是单一水灵根的修士,现在说不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不至于还在金丹初期打转。 想到了自己那无望的报仇和被卫楠处处压一头的灵根资质,何仇不禁心头火起。 走到那根绿线的旁边,手用力一扯,绿色的线便化为点点灵光,消失不见。 没有想到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何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刻,除了那一根发着耀眼蓝光的线,其它的线全都化作光点消失了。 惊异地轻轻摸上这最后一根线,何仇生怕它也消失了。蓝线缓缓地飞到了何仇面前,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高度。 慢慢地开始了折叠缠绕,就像在玩什么游戏一般。最后,一阵刺目的蓝光亮起,有缓缓消失。那根线已经了无踪迹,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本书。 “扶灵道法”何仇拿着那本书,轻轻摩挲着扉页,一字一顿地念出声。这一定就是那扶灵散仙修炼的功法了, 没想到会被自己拿到手。或许,他的报仇还有希望。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这么一句话“天道不公也!吾必逆天而行、扶灵问道!”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何仇有感而发,心潮澎湃。 是啊!天道何其不公,卫楠修炼从未刻苦过,却还是比日夜疯狂修炼的自己修为高,就因为他是单一火灵根,这是何其的不公。 定了定神,何仇继续往下看去。可越看心惊,恨不得将手中的这一块烫手山芋丢出去,却又舍不得。 终于翻完了这薄薄的几页纸,何仇也明白为什么一个散修都能够修炼到渡劫了。虽然在最后一关没有成功飞升,成了散仙,但还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有了这样的一本功法,还用担心自己的天资不够好,修炼的功法太烂大街了? 这就是一本如何剔除杂灵根,提纯主灵根的功法。可如果仅仅是这样,何仇还不至于把它视为烫手山芋。 这逆天而行,改变资质的功法又怎么会是一部正道的功法。如果想要提纯自己的灵根,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抽取别人的灵根,但必须与自己属性相同,且纯度比自己高。 第86页 可以想象,如果这部功法流传到了修真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这功法对自己还是没用啊!最多能够帮助自己将之前没有剔除干净的木灵根彻底除尽而已。 若是想要提纯自己的水灵根,恐怕是不可能了。本就已经是上品的纯度了,如果再要找比自己纯度还高的恐怕就只有极品纯度和百分百纯度的水灵体了。 可这修真界这近几万年来,唯一的灵体也只有他师父一人而已。而且还是冰灵体,跟自己的属性并不相同。 等等!冰灵根不就是从水灵根中变异出来的吗!二者本质上的属性是相同的才对,也就是说,只要得到了师父的灵根,自己就会成为水灵体。 从此之后,修为一日千里。那么,那几个魔修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不,不行!自己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师父从小收自己为徒,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地教导自己。 如果没有师父,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他怎么能够产生这样的想法! 可是,如今的修真界也只有这么一个灵体而已,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就无法替父母报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逍遥。他只能不孝地让爹娘死也不能瞑目! 第50章 第四个世界(六) “卫楠, 看看这个可还趁你心意。”薛成含笑看着面前还不清楚状况的少年,从乾坤袋掏出了一把赤红的弓。 “焰阳弓!”少年惊喜地叫道,上前接过了那把弯弓轻轻抚摸起来, 眼中满是欢喜。 “师叔, 你怎么把这个拿来了,墨术尊上知道吗?”高兴过后, 就是担心。 原因无他,这把焰阳弓实在是太出名了,炼器门长老亲自锻造的极品法器就已经为它加成了不少。更遑论这把弓可是在名器排行榜上前五的,威力自不用说。 因为是排行榜前十内唯一火属性的武器, 卫楠觊觎它很久了。但也仅仅是觊觎罢了, 他还没那资格拿到这把武器。 据说,当初这把弓刚炼成时, 墨术尊上的朋友就曾向他讨要过。但墨术尊上以这是他此生最得意之作, 不愿转让为由推拒了。 曾经有幸看过这把弓使用时的惊艳, 卫楠当时便被深深地俘获了。 因为实在是太美了, 那弓无弦而动,周身都弥漫着燃烧着的火焰, 由火焰组成的一箭射出后那毁灭的气息更是让他为之深深着迷。 真是没想到,他还能有一天可以亲手触摸这把名器,甚至能够使用它。嗯,待会他就跟师叔求求,让他能够用一次。 此刻的卫楠并不知道这把武器就是薛成要送他的,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敢相信。 “当然知道, 就差没割地赔款了才将这么一个宝贝换来,不然我可不敢从那个疯子哪里把它带回来。” 薛成想到那狮子大开口的墨术就忍不住好笑,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宝贝,可有大半被讨要了去。 “天哪!师叔,你把这把弓换回来了!”卫楠捕捉到了关键词,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他还以为这武器只是师叔借来随便玩玩的,没想到“师叔,这么说以后这把弓就是你的了!那我以后想用的时候能不能借我玩玩!” 红衣少年仰着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企图用卖萌撒娇让他妥协。 “你没听我刚刚说的吗?”薛成好笑地秃噜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手感异常的好“这把弓就是我特地为你求的,你现在就可以滴血认主了。” “送、送我的!”因为太过惊讶,卫楠居然结巴了起来“师叔,你是说要把这把焰阳弓送给我?” “当然是送给你的,上次就说了,要帮你挑一件趁手的武器。”一向明艳张扬的少年露出这副傻傻的样子,竟然也很可爱。 “啊!小师叔,我真是太爱你啦!”卫楠一个激动,直接扑进了薛成的怀里。 薛成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无措地任由少年抱着,就像一个纵容小辈撒娇的长辈。 卫楠借机揩油吃豆腐,抱了很久。本来还在暗自得意,但却在看到薛成表情的一刹那失落无比。他果然还是只把自己当成师侄而已! 不过转瞬又高兴起来,幸好自己还能做他的小辈,借着这层身份至少还可以抱他,冲他撒娇。如果没有了这么一层身份,恐怕薛成理都不会理他吧! “师父”两人正在洞府里“培养感情”,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到门派大比了,何仇出去历练也有几年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进来吧。”冷清的声音响起,薛成不自觉地在自己的徒弟面前紧绷了起来,无法像在卫楠面前一样放松。 “师父”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脸都被遮住了大半的何仇走了进来,再次弯腰向薛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眼神看似无意地落在了一旁的卫楠身上,还有他手里那把流光溢彩的弓,瞳孔猛地一缩。 焰阳弓!师父竟然为了卫楠换来了焰阳弓,把这么一把排名前五的名器送给了卫楠。 要知道,自己最好的法器也不过就是筑基后师父送他的本命法器而已。也不过是在排行榜上排到前二十而已,连前十都没有进。 自己一把法器用了这么多年,师父也没有要给他换的意思,卫楠却已经用上了排名前五的,墨术尊上亲自打造的法器。 第87页 在师父心中到底是自己重要还是卫楠重要?这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本来还有一些犹豫,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薛成皱眉不解地看着一身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徒弟。 “没什么”何仇不自然地回道,逃避了这个话题。 “师父,这次历练徒儿有幸进了扶灵秘境,也有一些收获”说着,何仇将自己紧握在手中许久的东西拿了出来“徒儿被师父悉心培养这么多年,却从未想过回报。这一次,刚好看见了适合师父用的宝物,还望师父收下。” “你有心了”薛成有些惊讶地接过了石头,没想到这徒弟还能记得他,只不过“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好像从未见过?” “回师父,这是养魂石,可以滋养强大神魂,对于您这样的的渡劫期修士是很有作用的。可以减少度雷劫时对神魂造成的伤害。” 若是能仔细观察,相信他们就会发现何仇在说这话时眼底的不自然和微微颤抖着的手,或许他们就能发现端倪。 但薛成正仔细看着徒弟第一次送自己的礼物,而卫楠向来与何仇两看生厌,凡是有对方在的时候,都不愿意多看对方一眼。 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何仇的异常,只是觉得他这次回来比以往更加沉闷了。 “那倒是个好东西”薛成惊讶于这石头竟然有滋养神魂的作用“既如此,这养魂石你自己留着用吧,元婴渡劫时会有问心一劫,你拿着这个,也更加好过些。” “好——还是不用了,师父,这是徒弟孝敬你的。”吞下脱口而出的那个“好”字,何仇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一点“您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不离身才好。” “那好,这个我就先收下了,到时为师再为你寻一件差不多用处的。” “多谢师父。”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何仇的情绪已经不再外露,冷静了很多。 既然都已经决定做了,后悔还有什么用!师父,您别怪我,我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我会代替你守护凌云宗的。 ——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最近我给你传的讯息你都没有回我。”少女一身粉衣,看起来娇俏可爱得不行。 “师兄前一段时间进了一个秘境,没办法接收讯息。出来之后,想着马上就要回来了,就没有再多此一举回你的讯息了。”何仇在面对这少女的时候,身上的阴沉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我不管,我生气了。你得拿礼物哄我,还有发誓下次只要接收到我的讯息就立刻回复我。”少女有恃无恐地等着她的师兄来哄她。 “好,玉莹别生气了,我都答应你。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别生气了。”何仇拿出了许多件女生喜欢的东西,甚至还有可爱的灵宠。 师妹一见这些东西,瞬间将刚刚的怒气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礼物。何仇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却忘了他从来没有回过师父给他的讯息。 让他师父担心的不行,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因为不方便离开凌云宗,特意委托自己的朋友去看顾一下他是否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师父任何礼物,唯一的这一次,还是包藏着不好的心思。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师父对于自己的好是有目的的,那么自己便只要达成他的目的就好,不用有任何回报。 —— “呵,还真是讽刺啊,就这么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薛成独自一人在洞府里拿着那块所谓的能够滋养神魂的石头冷笑着。 “也不明白你师父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被你这样报答。” 你忘了是谁把脏兮兮的你牵走,给了你吃住的地方,尽心尽力地教你修炼。你初来乍到,晚上甚至不敢一个人独自睡觉,是谁不嫌弃你抱着你哄你睡觉的。 你忘了是谁在你因为灵根不好,修炼进展不快难过伤心时毅然决然地为你取来了灵药,帮你剔除杂灵根。他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从来没提起过。 你身上的法衣,手里的法器,与人交手时从不吝惜的符箓、丹药,难道不都是他给你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恨他,向他索取还要作贱他,不还是仗着他对你好吗? 辛辛苦苦为你弄来的灵药,法器,你甚至转手就送给了你的小师妹。 结果你最后还要抽取他的灵根来提纯自己的灵根,真是不明白啊,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可以做到独独对他铁石心肠,心狠手辣。 他是冷然不通人情世故,不会表达,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你的好对你的在乎早已超越了师徒之间的感情。 但他对你是真的好啊!掏心掏肺的好啊!为什么,就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已与编辑商定于本周五开v,届时会有三章掉落。从3050为倒v章节,看过的小可爱就无须再买了。还请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哦~ 还有谢谢小可爱ms夜未眠投的两次地雷哦~之前没看[笑哭] 第51章 第四个世界(七) “下一轮, 成道峰何仇对主峰卫楠。” 薛成和各峰长老以及掌门一起坐在上首,一起看着战台之上的两人。一个是红衣似火、张扬明艳,另一个却是一身黑衣、沉闷寡言。 第88页 “师弟, 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坐在最中间的掌门微微偏过头, 八卦地问着自家师弟。 “比赛尚未结束之前,胜负都不可分。”薛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这回答完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看不出来他到底偏袒谁。 果然,这个答案让掌门非常不满,非要让薛成说出点什么来。 “唉!你总是这么无聊, 那给我分析分析两人的强弱总行了吧。” 师兄有问, 师弟不敢不答,薛成只得应付了起来。 “卫楠修为要比何仇高一些, 偏爱钻研一些奇诡之道, 在赛场上倒总是能出人意料。何仇虽然修为要差一些, 但对于法术的控制很是精妙, 且性格沉稳谨慎。他们两个人对战的话,胜负很难判定。” 薛成其实心里是偏向卫楠会赢的, 但他不会明着说。兵行诡道,更何况卫楠的作战意识一直很不错。 “这么说,两个人的胜负还真不好说,不过我还是偏向卫楠会赢。”掌门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他是你徒弟?”薛成惊讶于他的答案,其实大部分人都更看好何仇, 修为并不代表一切。 谁让何仇总是喜欢去宗门内的演武堂与人比斗呢,他的强大比起卫楠来更深入人心。 “什么叫我的徒弟,两个人实际上不都是你的徒弟吗?无论谁输谁赢,你都没什么所谓。” 掌门毫不羞愧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完全忘了是谁不负责任把自己的徒弟丢给别人。 “好了,要开始了,我们看他们战斗吧。”看着裁判宣布这一轮开始,薛成也没有了与师兄闲聊的心情,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下面的战台上。 只是,不过看他们交手了几招,薛成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一旁的掌门也有些惊奇,奇怪地“咦”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了薛成。 “怎么回事,师弟你不是说卫楠的修为比何仇高吗?怎么现在看是像反过来的?” 很明显,场中两人战斗的时候,何仇的灵力储存和法术的威力都比卫楠要好。这只有修为比对方高才能做到,不是靠努力地练习就能弥补的。 可卫楠的资质明明要比何仇好许多,在这之前,卫楠的修为一直都是领先何仇的,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现在何仇的修为比卫楠高。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周围的长老们也都有这样的疑问,就连围观着的弟子们也出现了骚动。 “或许,是何仇这几年下山历练有了什么奇遇吧。”薛成的声音非常轻,带着满满的不确定。真的是奇遇吗?还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方法?为什么……不告诉他? 压下心底的猜想,薛成运起法术仔细看了起来,发现何仇之前没剔除干净的木灵根已经完全消失了,看不出曾经存在的踪影。 而那本是上品纯度的水灵根也已经变成了极品,修为更是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薛成的脸霎时变得苍白,身体也有些颤抖。看到这,他哪里还不明白。何仇恐怕是已经误入歧途了,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只是,何仇向来很是沉稳,从来都知道做一件事的利弊,怎么会如此冲动。想到何仇从小修炼时的拼命,对修为的在乎还有提到自己的资质时的耿耿于怀,薛成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修为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场上的比斗也愈加紧张起来,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何仇的攻击相当狠辣,招招都朝着致命处攻击。而卫楠却好像在顾忌着什么,打斗起来缩手缩脚。 这就导致卫楠在被何仇压着打,身上不断地添着新的伤痕。薛成很想冲进去立刻制止这场比斗,然而这战场是有禁制的。一旦开始了比赛,除非一方认输或死亡才能结束比斗,期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扰。 何仇眼底满是仇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 哈哈,他终于能够好好教训一下这让他处处不好过的小少爷了。以前时时刻刻压着自己一头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被自己打得不能还手。 总是不知羞耻地缠着师父,仗着自己长得像个女人,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女人。动不动就在师父面前撒娇,又搂又抱的。 总是用他的懂事贴心来衬托自己的无情冷漠,自从他筑基以后,师父再也不像以前对自己那么关心了。这还不都是卫楠害得! 看着高台之上师父对这个惯会做戏的伪君子焦急关心的样子,何仇简直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不如,就在今天,斩草除根,杀了这个小白脸罢了。 反正,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反正,也已经杀过一个人了! 是的,杀过一个人了! 在秘境中得到了那本功法之后,何仇打算再看看有没有宝物。谁知,就遇到了一个与他一同进秘境的修士。很巧的是,那人就有一条极品纯度的水灵根,正是何仇所需要的。 这也太过巧合了!这会不会就是天道对他的安排,给他的答案。 那人邀请何仇一起同行,一起搜寻宝物。而从来不会相信陌生人,喜欢独来独往的何仇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走在那人的身旁,何仇控制不住地在脑子里想着刚刚那本功法的内容,想着他要怎样才能得到这条灵根。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演示了起来,一遍遍地完善那方法。 那人并没有看出何仇的想法,也想不到会有人修炼如此阴毒的功法。在他看来这个秘境是没有任何危险的,秘境里的宝物早就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大家进来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第89页 他只是一个人走着太无聊,又刚好碰到了一同进来的修士就邀请他一起同行了。他完全不会想到,他给自己邀请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在被长剑刺破丹田时,他的脸上还是震惊无法相信的表情。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杀自己。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找到,按理不会有利益的冲突才对。 是啊!你没找到,但我找到了,这就是你死的原因! 利落地拔出剑,何仇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缓缓倒下。他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也许,他天生就该做一个刽子手。 蹲下身来,缓缓阖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何仇按照功法中写得方法吸收了对方的灵根,完成的一刹那,他的修为瞬间升到了金丹后期。 不仅如此,内视的时候何仇明显地看到自己那一条蓝色的灵根颜色更加纯粹了。 很好,下一步,就是水灵体了。 —— 眼看着何仇一次次地痛下杀手,卫楠却没有任何要求饶的意思,场外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掌门铁青着一张脸,试图打开禁制。 然而,这禁制自从门派建立之初就存在了,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开的。 何仇看着场外众人对自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只是越笑这笑声越悲凉。 他停止了攻击,转身看着薛成,眼底的深沉让人无法忽视。 但薛成却没有功夫去看他的眼神,看到何仇转过来的视线,怒吼道。 “孽徒,快住手。” 何仇听不到师父的声音,但他能读懂师父的口型和脸上的愤怒和失望。 呵呵!他已经成为师父的孽徒和耻辱了!但是,对不起,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容结束。 师父,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吧! 看着卫楠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和踉跄着躲避攻击的身影,薛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了渡劫期强者的实力,何仇疯狂地聚集吸收周围的灵气,在这一片区域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 用法术凝成了一个冰锥,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冰锥,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强大威压。操纵着冰锥朝禁制攻去。 然而禁制却丝毫变化也没有,忍受着筋脉中那针刺般的疼痛,薛成再次疯狂从外界吸收起灵气来。 在强大的灵气支持下,冰锥缓缓地朝里推进,禁制也开始出现了裂痕。看准了时机,掌门和几位长老一起出手,朝着那被打开一丝缺口的地方狠狠攻去。 终于,禁制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被击破了。几道身影化作流光飞快地来到了战台上。不同的是,那淡蓝色的流光抱起一个红色的身影就消失了。 剩下的几人则站在原地,用武器指着何仇,生怕他会再使出什么阴招来。 何仇看着周围几位如临大敌的长老们,顺从地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掌门看着他这模样,皱着眉打出一道缚灵诀。 “先关起来,过几天再审。” 第52章 第四个世界(八) “卫楠,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不认输!”薛成一边用灵药处理着卫楠身上的伤口一边斥责道。 “我、才不要、认输呢!而反击?拿着师叔、送给我的焰阳弓,我怎么敢轻易反击。万一、一不小心, 何仇就要被我射死了。” 明明已经伤到说话都断断续续, 提不起劲来。却还是倔强得不行,那一脸绝不服输的表情着实把薛成给气到了。 我在上面看着你受伤那么担心你, 你却为了所谓的倔强不服输就把自己伤成这样。就放任长辈们在上面为你担心!那种情况下,你就算杀了何仇,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沉着脸,薛成不发一言地继续替卫楠处理伤口, 周身却弥漫着低气压。 卫楠看到他这样也有些急了, 师叔一定是被自己惹生气了,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管因为他的动作而加重的伤势。只是又抓住了薛成的衣袖, 开始了扮可怜。 “师叔~我错了, 你、不要生气了。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薛成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急忙单手圈过卫楠的腰,让他不用自己再费力支撑。然后, 才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让他躺回了床上。 “我不生气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怎么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薛成有些叹息地说道,看到卫楠一脸痛苦地坐起来只为了朝自己撒娇求得自己的原谅事,他的心就软了。 这小屁孩也真是,仗着自己拿他没办法, 就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你不生气就好。”卫楠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却让薛成看着心疼无比。 “好了,你休息吧,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好好休养。” “那,何仇师兄怎么办?”卫楠有些迟疑地问出这个问题。即使再讨厌、再看不惯何仇,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何仇会误入歧途。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沉默了良久,薛成才终于说出这个回答。而那低迷的情绪卫楠更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忍不住在内心把那何仇大骂一通,哪怕修为低下泯然于众人也比现在修炼魔功、误入歧途要好。给师父丢了那么大的人,还害他心情如此之差。 “没关系,师叔,以后我就做你的徒弟。我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卫楠伸手按住了薛成正在为他上药的手,坚定地无比流畅地说出这段话。 第90页 “嗯,我知道,你别管这些了,好好休息吧。”薛成强打精神安抚着卫楠。 一想到何仇,他就忍不住心头一痛。为什么,何仇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管教好,是不是自己对他太过纵容,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师弟”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薛成循声望去,就看到一脸焦急的掌门师兄走进来的样子,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师弟,你的伤还好吧。”刚把何仇处理好,他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师弟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尚未痊愈还落下了后遗症,这次为了打破禁制那么疯狂地使用灵力,身体肯定吃不消。 “我还好”薛成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入睡的卫楠,走了出去“我们到外面说吧。” 而床上的卫楠听到自家师父说的话,则是满心震惊。伤?什么伤?师叔之前受过伤吗? 等到两人都出去了,并虚掩上了门。卫楠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符箓拍到了自己身上,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偷听两人的谈话。 “师弟,你快点闭关养伤吧,我们把何仇关押着等你出关再说。”卫楠难得听到自己这一向不正经的师父严肃的语气。 “没事的,师兄,等我把孽徒处理好,我会马上闭关养伤的。” “不行!你到时候再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办,必须先养好伤。”掌门第一次在他一向宠爱的师弟面前摆出了威严不容拒绝的样子。 “师兄,等我养好伤出关至少也要几年。门派内众弟子长老都等着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呢,我不能让你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他们凌云宗有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呵呵,天下第一门派的核心弟子却误入歧途修炼魔功。这事现在各大门派应该都知道了吧! 不仅门派内的弟子长老在等着结果,其他各大门派也在等。作为第一门派,他们必须作出一个表率,表现出一种姿态。 如果在这种时候把这件事推迟了几年甚至几十年再来处理,大家会怎么想。他们恐怕会觉得凌云宗在包庇那个弟子吧。以后,他们还如何能够服众。 他决不能让师兄为自己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更不能让生他养他的凌云宗因此被天下各修士看轻、猜忌。 谁犯的错就应该让谁来承担后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徒弟,所以一切后果自然也应该让他来承担。 “那你就别管这件事了,我们替你处理那孽徒,你安心闭关养伤。”掌门心知这种事即使他出面也无法抗住太久,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用,师兄,这孽徒我亲自处理。你们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薛成心知,若是他不亲自出手,他的师兄弟们定会顾忌到他,对那孽徒从轻发落。 “唉!那好吧,我已经让人去药王谷为你求丹药了,你自己也小心点。”看着师弟这一脸坚决的样子,掌门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用了。 只是看着师弟苍白的脸色,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掌门还是压制不住怒气。 “真是辛辛苦苦培养出了一个白眼狼,你当初受这伤就是因为要为他摘能够剔除杂灵根的灵药。现在可好,又因为他加重了伤势。” “好了,师兄,你也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弟子们都等着你安抚呢。”薛成看着师兄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感动。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多吃点灵药,好好补补。”掌门疼爱地看着自己最聪慧却也最不通人情世故的师弟“后天,我们就要处理何仇了。” “嗯,师兄,我知道了。”薛成强笑着安慰担心着他的师兄,但他这一举动却让师兄更加心疼他了。 —— 听着门外的两人先后离去,卫楠才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心里却充满了震惊。 原来,师叔曾经为了何仇受了这么重的伤吗?能让一个渡劫期强者休养到现在还没有痊愈的伤,那还是多严重,受伤的时候师叔该有多疼、多痛苦。 何仇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师叔为他做了那么多吗?呵!他一定不知道吧!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师叔,只知道问他讨要东西。 一有时间,就陪着他那位单纯可爱的小师妹,从来不知道要关心一下师叔。如此狼心狗肺的人,也不怪自己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充满了厌恶。 还有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逞强,因为自己那可笑的倔强。师叔何至于要破开禁制来救自己。若不是因此,师叔的伤也不会加重。 师叔到底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这辈子要被如此对待。他把两个孩子都当做自己的徒弟尽心尽力地培养、照顾。 结果呢?一个不知感恩,泯灭人性,为了修为就入了魔道。把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都抛诸脑后,让师父在天下人面前丢脸。 另一个,仗着师叔对他的宠爱,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懂事还害得师叔为了救他加重了伤势。只顾着向别人证明他在师叔心里是很重要的,却没有考虑到师叔的感受。 呵呵!师叔不是养了一个白眼狼,而是两个,还有他呢! —— “怎么会?怎么会!师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怎么会修炼魔功?一定是那些人诬陷他的,一定是!”玉莹抱着头躲在门派内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痛苦地哭问道。 第91页 她不相信,那么温柔的师兄、对她那么好的师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可是,想到师兄毫无收敛地对着卫楠师兄那招招致命的攻击、看着卫楠师兄伤痕累累的样子和几位长老破开禁制后对于师兄的态度,她不得不相信。 是的,她的师兄,已经堕落了,他确确实实地修炼了魔功,误入歧途了。 那么,会不会有人怀疑她?她一直跟那魔修走得那么近,全派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么好。大家会不会怀疑她也修炼了魔功? 不,不行!她不能让大家那么认为,她不想被长老们抓起来,她不想被关入阴暗的地牢,她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开处决,抹除修为。 她要和那魔修一刀两断,撇清关系。她还要去找师父帮忙,师父一定会帮她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 第53章 第四个世界(九) “孽徒何仇!你可知罪!” 主峰上的演武场上, 掌门偕一众长老站在最高处,下方的场地中间是被缚灵诀困住的何仇。演武场的周围聚满了门派中的弟子。 无论外门或是内门子弟都挤在一处,看着他们曾经羡慕仰望的门派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如今落魄狼狈的样子。 大家都忍不住唏嘘叹气, 看着何仇那走火入魔的样子, 不知是同情惋惜居多,还是嘲笑轻蔑居多。 这一次, 薛成站在最前方,施加了灵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门派,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仇低垂着的头也在此刻抬了起来,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认错的痕迹, 反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和阴沉的愤怒。 “师父, 我何错之有?”何仇故意作出一副不解无辜的样子,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意图残杀同门弟子, 可是事实?”薛成失望地看着曾经让他骄傲的小徒弟, 都到了这个时候, 还不认罪吗, 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呵!我杀他,那是因为他该死。”在提起卫楠的时候, 何仇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好似与他有莫大的仇恨“明明我才是你的徒弟,他却总是仗着自己的师父是掌门、是你的师兄,总是不知羞耻来纠缠你。” “从小,他就处处压我一头,什么都做得比我好, 让我感觉替你丢脸了。可你呢,还是对他那么好,那么喜欢他,甚至特意为他求来了焰阳弓。” “我到现在用的也不过是只是一把排行前二十的剑,他就已经有了排行前五的兵器。你为什么对一个师侄比对自己的徒弟还好,不就是因为他天赋比我高,修为比我强。他能够不让你丢脸,不像我,只会拖后腿。” 何仇没有看见薛成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倾吐着怨言,说着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这些诛心的话让薛成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看起来沉稳懂事的徒弟,原来,他是这么想自己的。原来,自己为他做的那些事都被这些杜撰给抹杀了。 他只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却不愿意去相信那些摆在眼前的事实。 “你不是喜欢天赋高、资质好的徒弟吗?那我就让自己的天赋变高、资质变好。” 何仇的眼睛已经变得赤红、唇色发青、脸色都开始发黑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走火入魔越来越严重了。 “既然天道不公,你不公,那就别怪我逆天而行了!”何仇吃吃地笑着,让他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明知他被缚灵诀困着呢,不可能挣脱。但看到何仇笑得那么渗人恐怖的样子,身体还是快过了脑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师父,你也不用在审判了,我把我的罪行全都供出来。这也省得你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一个个地问我了。” 缚灵诀只是禁锢了他的灵力,最基本的行动他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这一句话,何仇突然动了,一下子跑到离他最近的围观弟子前面,将自己那已经魔化的丑陋的脸凑到了那弟子的眼前。 那个女弟子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吓,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拼命地往后缩。可她的后面都是人,哪是这么轻易就能后退的。女弟子不小心绊到了什么,直接跌坐在地。 即使这样,她还在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眼底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哎呀!你躲什么呢?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仔细看看而已。”何仇看着被他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女弟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弟子们面前,极轻极小声地说道。 “师弟师妹们,师兄为你们好,才告诉你们的。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单一水灵根了,而且还是极品纯度。我只不过才杀了一个人,就已经把我的灵根纯度变成了极品啊!” 站在前面的几名弟子听他这么一说,眼里都出现了震惊,开始与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起来。能提高资质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出了他们的心动,薛成的眼底出现了些许嘲讽。看吧,也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这样嘛!他们,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呢! “很简单的,只要杀了一个灵根纯度比你高的人再吸收他的灵根就行了。你不仅可以获得他的灵根,还可以获得他的修为。怎么样,想不想知道?” 弟子们也开始出现了骚动,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动心了。提纯灵根的诱惑实在是太致命了。外门的弟子因为灵根资质不够好,只能一辈子待在外门只有到了金丹期才能入内门。 第92页 可对于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愿望了。因为资质同时也制约着他们的修为。 而内门弟子的竞争就更激烈了,内门有着更好的修炼资源,端看你有没有本事争取了。而本事是什么呢?不就是资质不就是修为嘛! “你们看,天道何其不公,为什么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绝世天才。而我们,却只能给他们做陪衬。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逆天而行,夺取我们该有的一切。”何仇掩去眼中的讥讽,继续鼓动道。 是啊!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比自己高贵就注定了会成仙,而自己却只能碌碌无为地一辈子与命运做争斗,最后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们也不一定就要杀人夺灵根,但是万一有人死了,那么他的灵根自己何不拿来用一下呢。反正都已经死了,还要这灵根有什么用呢,不如留着造福他们。 “够了!孽徒,你住口!”眼看着有些心志不坚的弟子明显被鼓动了,薛成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师父,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错。你看,他们不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吗?”何仇用手一指那些被他鼓动的弟子,脸上满是不屑。 “何仇,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修为真的就这么重要吗?”薛成没有去看那些弟子,只是用痛心的眼神看着何仇。 “当然重要了,修为如果不重要为什么你更看重卫楠而不是我;为什么师父你在这门派中的地位最高;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报仇。”说到最后两个字,何仇的语气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薛成只听清了何仇前面说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何仇解释自己其实更看重的不是卫楠,他之所以在门派中地位最高,是因为他为了守护凌云宗付出了很多。 其实也没必要解释了,何仇已经入了魔障了,他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处决吧。”薛成无力地低下了头,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却长成了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呢。 “师父,您是要杀了我吗?”何仇仰着头,看着他的师父,神色疯狂。 薛成转过身,没有回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徒弟了。 “哈哈”何仇笑了,绝望而凄凉地笑了“师父,您终于对我失望了是吗?您终于要放弃我了是吗?” “那么,师父,您可千万别怪我啊!欠您的,我下辈子再还好了。”何仇的身上的缚灵诀仿佛失去了作用,他竟然可以自如地运用灵力。 “快阻止他!”偷偷过来看何仇会被怎样处决的卫楠看到何仇身上的灵力,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急忙大叫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高台之上的薛成毫无征兆地倒下,掌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师弟,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薛长老无力地倒在掌门的怀里,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丝丝淡蓝色的线从他的体内飞出,朝着何仇的方向飞去,最后消失在对方的体内。 随着那些蓝色的丝线被何仇吸收,他们能感觉到何仇的修为正在上升着,他周身的威压越来越可怕,越来越使人感到压迫。 看到这一幕,薛成笑了,这一笑无比凄凉。然而却让无数从未见过薛长老笑颜的人为之惊艳。 他颤抖着手伸入了衣襟内,拿出了一块正发着光芒的石头。 “是它,对吗?” 这是你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啊,我一直听着你的话把它贴身珍藏着,可我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原来,唯一的一次礼物也不是真心想要送我的。 薛成眼里的光芒慢慢熄灭,身体也不再颤抖地那么剧烈,拿着石头的手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师叔!”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终于赶到了他面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何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路飙升。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很美妙,他本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 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处,为什么这里会那么疼。他好像,失去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蝶澜”小可爱的地雷哦,么么哒~ 第54章 第四个世界(十) “师弟——死了。”掌门用灵力探测了一下, 最终不得不接受并宣告这残忍的现实。 场下弟子和几位长老一听尽皆哗然,他们门派的渡劫期强者就这么,死了?没有任何激烈地斗法,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了? “何仇!”卫楠带着满身伤痕赶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小师叔那么无力地躺在那里,了无生气。他目呲欲裂看着罪魁祸首, 怒吼道。 “卫楠”听到了熟悉的人的声音,何仇望去就看到那个令他厌恶的人一身狼狈地冲自己怒吼,不屑地笑了笑“怎么,还没有被我教训够吗?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我饶你一次, 别再来我这找存在感了。下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卫楠听见这人竟然还敢再提师叔, 还没有任何的愧疚感, 又要开始冲动, 却被掌门出手制止了。 “何仇,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师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为了修为和灵根杀了他?” 掌门也很想杀了这个渣滓为师弟报仇。但是很显然, 这个渣滓杀了师弟之后就拥有了渡劫期的修为,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如果必要,他不希望门派内再出现任何伤亡。无论是谁,他们都承受不起。 第93页 “掌门,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们逼我的。如果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绝佳的资质, 我就只能这么做。”何仇的面上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愧疚。 “何仇,你要这么强的修为和这么高的天资做什么呢?你的修为和资质已经是我们门派内数一数二的了,又何必纠结于此。” 掌门一边安抚着何仇的情绪,祈祷他不要突然发疯。不然,在场的这么多人,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另一边却在暗中传递消息,希望各门派能速来支援。 “呵!掌门,你没必要这样,好歹我也曾经是凌云宗的弟子。你们不主动招惹我,我是不会动手的。” 何仇看着他曾经尊敬的掌门在他成为强者后就不得不对他假意讨好,脸上全是不屑与嘲讽。看吧,你们又再一次让我意识到了修为是多么的重要。 “至于我为什么要拥有这么强大的修为?”何仇看着他脚下害怕恐惧的人们,得意地笑了“自然是为了掌控所有啊,为了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为了,给我惨死的爹娘报仇!” 说到最后两个字,何仇简直是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为爹娘报仇了。他拥有强大的实力,强大到那些仇人在他面前只能乖乖认输,强大到他可以无视正魔两派的盟约为爹娘报仇。 “你要报仇可以请你师父和我为你做主,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掌门联想到了何仇的名字,这名字似乎是他一进门派就是这样的了。 他该背负了报仇这个责任多久,但又为什么不请他师父做主? “因为我想要亲自手刃敌人,更何况,说了难道就有用了吗?”何仇嘲讽地看着掌门“我的父母的惨死魔修的第一强者可是也有份的。你们愿意为了我去背弃盟约报仇吗?或者是愿意去挑战魔修的第一强者?” “如果是魔修背弃盟约在先,我们自然能为你主持公道。但如果不是,那么我只能抱歉了。”掌门听见了何仇对于魔修的强大仇恨,只能更加卖力地拖延时间。 如果今天让这样走火入魔的何仇走了出去,恐怕大战就要被挑起了。修真界已经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他不希望再发生曾经那样惨烈的战争。 “证明?哪里来的证明?你以为他们会光明正大的动手吗,背地里的阴招让我怎么找证据。”何仇大声质问道,他最恨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我不但没有办法证明就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母,甚至还要感谢他们呢。因为他们为了救我的父母杀死了几个恶人,虽然最后没有救过来。怎么样?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真是可笑啊,他的仇人替他报仇了。 “这并不是你可以随意杀人的借口。”眼看着何仇已经越来越偏执了,救兵却还没有到,掌门已经冲其他几个长老打好了招呼,随时准备拼死拦住何仇。 “好了,我不打算跟你废话了,我要去报仇了。”不想再说废话,何仇失去了兴趣,准备离开凌云宗前往魔修的地界去大杀特杀一番。 一下子如此多的力量充盈在体内,何仇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暴虐,快要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是时候,该去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拦住他!”看着何仇果真打算离开这里了,掌门大叫了一声,就和几位长老一起冲了上去。 “别烦我!”看着这几个不知好歹的长老,何仇已经失去了耐心。但还是不愿意伤害他们,随意朝着空处发出了一道攻击,准备威慑一下他们。 毕竟是自己待了这么多年的门派,他不想跟跟这些长老们计较,曾经也是或多或少地教导帮助过他的,虽然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道攻击直直地朝着躺在地上的薛成而去。如果被击中,恐怕会立刻化为灰烬。 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攻击朝着毫无防备的薛成的尸身而去,何仇有些不忍地转过身,不愿看接下来的画面。 师父,反正你也已经死了,留着尸体还有什么用呢?不如让我就这样把弑师的证据抹除,等我报了仇,我会回到凌云宗代替你守护这里的。 但前提是,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我的修为是从何而来。只要我抹除了证据,控制住了凌云宗,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几位长老已经飞到了空中,虽然注意到了,但再拦下那道攻击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攻击就要落在薛成的身体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前面,一道红光朝着那攻击而去。然而,毕竟是渡劫期强者的攻击,即使这法器的加成再强也无法消灭这道攻击。 不过,好歹是减弱了,威力没有那么强了,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还能保住。 卫楠站在小师叔前面,眼睁睁地看着那深蓝色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要绝望地闭上眼睛,自觉小命不保。 下一秒,一条修长有力的胳膊揽在了自己的腰上,卫楠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什么怀抱之中。只有温暖可靠的感觉,任何的疼痛感都没有。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下颌的轮廓。不过仅仅是这样,已经能让他确定揽着他的人是谁了。 “师弟!”远处传来了掌门不可置信地惊叫。 “师兄们,你们护着弟子离开吧。这个孽徒,就让我亲自处置。”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让那强大的攻击消弭不见。 第94页 “师父!怎、怎么回事?你没有死!”何仇看着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的师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孽徒,我没有死,可是让你失望了。”再次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徒弟,薛成的内心只剩下厌恶。自己当初,还真是瞎了眼! “我……”何仇看着师父还是会有敬畏,一下子立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不用再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了,事实证明,我就是当初眼瞎收了一个白眼狼做徒弟。你从来没把我当作你的师父吧。 报仇,你也只当作是你一个人的事,根本不信任我。如果你告诉了我你的仇人是谁,即使没有证据那又怎样。我一个渡劫期强者难道还不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死去吗? 可你却只想着夺走我的灵根和修为,最后连我的尸身都不放过。 所以,报仇什么的都只不过是你的借口。你最看重的一直都是修为而已!” 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何仇一直刻意掩饰着的东西,让他无所适从。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亲自为父母报仇而已。”何仇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丑恶却又真实的内心,死咬着那虚假的借口。 “然而,你却是我教出来的,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徒弟!”说着,薛成手中凝起了灵力,准备完成刚刚被中断的处决。 “引以为傲?”眼中满是嘲弄不屑,何仇冷笑了几声“像我这样的怎么会是你的骄傲呢,只有卫楠才是对吧。 我怎么能跟他比呢,天赋、资质比我好能给你长脸,比我会说话、嘴甜能讨你欢心。像我这样沉默寡言,只会埋头修炼的蠢货怎么比得上他呢?” 他才不相信师父的话呢,这一次是他输了,他认栽。不过,他死也不会承认那些莫须有的东西。谁是真心地对他好,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 “师父,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你的徒弟,你是不是就更不会管我了。就算做了你的徒弟又如何,那些少的可怜的关心还比不上你的师侄呢!” “只有她”何仇的脸突然柔和起来,眼中也浮现了温柔“只有她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依然对我那么好,而你们!都只不过是有所求才施舍那么一点关心给我罢了,我才不稀罕。” 说到最后,何仇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神情充满了愤怒。 “何仇,你够了!师叔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还真是倒霉啊!”薛成没有回应,但卫楠听着那些好不感恩的诋毁的话却是忍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师叔一直以来为你做了多少,你却什么都看不见。结果那个师妹只不过对你撒娇了几下,还把师叔专门为你寻来的宝物统统送去讨别人欢心。 从来不关心师叔,只知道向师叔讨要修炼资源。唯一送的一次礼物,竟然还是为了夺走师叔的灵根。 你以为你的杂灵根是如何被剔除的,还不是师叔冒死进了秘境为你采得灵药。结果,自己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师叔的徒弟!” 卫楠的情绪无比激动,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那个白眼狼处死。 “还有,你的小师妹现在又在哪里呢?知道了你变成了魔修,害怕受牵连,现在正躲在她师父的洞府中呢! 怎么样,瞎了眼的白眼狼,这样的结果你可还满意?” 嘲讽地看着自以为是、死不承认的何仇,卫楠的眼中只剩下了可悲的同情。 什么!玉莹师妹她……何仇有些无法相信这事实,但玉莹今天确实不在。自从那天的比试过后,他看着玉莹匆忙逃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呵呵,看来卫楠说得没错,自己真的是一个瞎了眼的白眼狼啊! 看着师父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漠然的眼神,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是师父的骄傲。只是,他已经一错再错,来不及后悔了。 苦笑着,看着那攻击落到他身上,让他神魂俱灭,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像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再入轮回。 最后,留下的只有那短短的轻飘飘的一句话。 “师父,我叫何沅。” 眼看着尘埃落定,天空倏然放起光来,天边传来了美妙的音乐声,一道阶梯缓缓地朝地面降落。 远处正准备赶来救援的各大门派的修士看着这异象,都禁不住喃喃道。 “这是,有人要飞升了!” 薛成抬头看着那天梯已经落了下来,揉了揉怀中少年的头发。 “卫楠,我先上去了,我会等你的。” 说完,轻轻的一吻落在少年的额头上,让他惊讶地瞪圆了猫眼。那可爱的样子让薛成宠溺地笑了。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飞上了那座阶梯。 卫楠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直暗恋着的人吻了他,还说要等他。 这是,接受他了? 不过,撩完就跑也太过分了吧! 少年在原地高兴地快要蹦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不行,他要快点去修炼了,万一师叔在天上被哪个仙女勾走了怎么办! —— 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终于看清了那天梯之中的人后,墨术气得胡子都歪了,在原地跳脚。 “嘿!这云霄老头也太过分了吧!还说什么薛成死了,有紧急情况,速来救援! 这就是死了的薛成?!这就是紧急情况?!” 第95页 我们知道你门派有个天才,不过这么把我们骗过来向我们炫耀也太过分了吧!谁家门派还没有个把两个能飞升的修士啦!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55章 何仇(沅)番外 眼看着师父的攻击朝自己毫不留情地袭来, 他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让自己的神魂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没有轮回, 自己欠师父的就再也还不了了。 朦朦胧胧间, 何仇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什么地方,周围时而嘈杂时而安静。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神魂俱灭了,为什么会还有意识。 难道师父留了一手,还是不忍心杀他,放过他了!他就知道, 师父还是最喜欢他的, 说要杀他只不过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而已。 “下一个!”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分外清晰的声音,只是, 这是什么意思?还有, 为什么自己还是看不见任何事物。 “下一个!”来了,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喂!前面的, 到你了!你要不想测,就让我家孩子先。”又是一道分外清晰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作用在他后背上的力气。 何仇没有站稳,猛地往前一步,差点摔倒。恼怒地转头望去,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推他。 一回头,何仇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能看见了。似曾相识的街道映入眼帘,而自己的身后则是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看见自己回头, 那高大的男人还瞪了自己一眼,而那小孩则是冲自己扮起了鬼脸,“略略略”地吐着舌头。 “喂,小孩!你还要不要测了!”看着何仇一直没有反应,站在那里不动,负责测试灵根的弟子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测,我测!”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状况,这不就是自己进入凌云宗前做得第一道灵根测试。自己这是,重生了? 看来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要帮助他弥补曾经的错误、挽回曾经的人! “水木双灵根,水灵跟纯度上品,木灵根纯度下品,合格。通过!” 不对!自己怎么会是合格呢?应该是良好才对啊! 听到了与预想之中完全不一样的测试结果,何仇难掩脸上的震惊,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企图辩解道。 “不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是双灵根啊!应该是良好才对!” “我说你是合格你就是合格,你还敢有什么意见吗?”测试灵根的弟子本来看他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居然还敢来反驳他。 木灵根那么垃圾,就算水灵根是上品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介于良好与及格之间的结果,他就算说了及格又怎么样!就你这灵根,还比不上三个灵根都均匀的孩子呢! “就是!你这小乞丐居然敢质疑大人,刚刚就是耽误了我们这么多时间。去去去!给我滚到一边去。” 又再次被来自身后的巨大力道一推,何仇这一次直接跌倒在了那群已经测试好的孩子中间。拍去了身上的尘土,何仇咬着牙站起来,愤恨地看着那谄媚的男人和那两个测试灵根的弟子。 目光扫视一圈,何仇果然又看到了自己上辈子最厌恶的人——卫楠!自己脏的像个乞丐,他却精致得像一个皇子。这样鲜明的对比,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师父还是会收自己作为他唯一的徒弟。不过这一次,自己不会再那么傻得让这家伙乘虚而入。师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还有她!何仇的目光扫到了那熟悉的小女孩身上。呵呵!为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为什么没有热情地迎过来? 是看到他的灵根资质不过才刚合格还被凌云宗弟子厌弃了是吗,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没必要施舍同情心了是吧! 我上一世还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这样的人给骗了那么久,还被耍的团团转。连究竟谁才是对他最好的都不知道了。 你们都等着,这一世我才不会放过你们,那些仇,我会自己一桩桩一件件地讨回来的。 算算时间,师父也差不多要来接他了吧!这一次,他要告诉师父,自己的名字叫“何沅”而不是“何仇”。 —— 怎么回事,测试都快要结束了,为什么师父还是没有过来。他明明记得,上一世,在他测试后不久,师父就来把他接走了啊! “好了,第一道灵根测试已经结束,你们这些孩子就是通过测试的。接下来,我会带着你们去进行第二项测试。请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看着那负责测试灵根的弟子说完就转身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了,何仇着急得不行,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眼睛盯着天空,心里暗自期盼着。师父,你快来啊,你快来把我接走啊。我是你命中注定唯一的弟子不是吗? “怎么又是你!”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上方想起,一张有些扭曲的脸代替了那天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如果你不想继续接下来的测试,你可以现在就离开,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没有,我只是走神了,我马上就跟上!”何仇立刻一阵小跑跟上了前面的人。 他怎么可以不进行接下来的测试呢,他还要再次进入凌云宗,再次成为师父的徒弟。 “下面进行第二项测试,登云梯。只要成功登顶者,即可正式成为凌云宗的弟子。”引导他们的凌云宗弟子已经换了两个人,不再是之前测试灵根的两人。 第96页 “好了,现在开始。” —— 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他往上爬着,不过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而原本在他身后的也一个个后来居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最末尾艰难地挣扎着。 本就已经在这之前饿得饥肠辘辘的他,爬行了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前方的路还是一眼望不到边,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登顶。 师父,还在等着他呢。如果他去晚了,师父认错了人怎么办。他不能放弃,他要快点爬到上面去,爬到师父面前去。 一开始还可以游刃有余轻松地在登着阶梯,可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就算是匍匐在地上爬行着,他也觉得抬起那只手是如此的艰难。 麻木而又机械地不停向上挪动着,何仇的双眼失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往上爬,不要停! 终于,眼前的一个个阶梯似乎出现了尽头,他好像看见了站在阶梯尽头的人正在等着他。将血肉模糊的手搭上了那最后一级阶梯,看着眼前的一双双脚。他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满足地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似乎出现了小孩的声音。 “哎!醒醒,今天要去领功法开始修炼了!” 艰难地睁开双眼,就看到一身灰衣打扮的小孩正笑着看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快点把旁边的衣服换上,我们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就可以领功法开始修炼了。” 此刻他的浑身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酸痛,估计是哪个长老看他可怜好心赏了一颗丹药给他吃吧。只不过,何仇摸上了旁边的灰色衣服,自己居然沦落到外门去了。 —— “好了,领完功法,我们就先去接一些任务吧。” “接任务?”何仇有些不解,他们还没开始修炼呢,接什么任务啊。 “对啊!”小男孩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一脸“你不会不知道吧”的惊讶“我们是外门弟子,宗门不会给我们提供修炼资源的。我们必须得去接任务才能获得资源,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修为,只能接一些打杂的活,得到的资源也不多。” 是啊!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师父没有过来收自己为徒,他也不是成道峰唯一的弟子,可以享受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只是,照这样下去,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金丹期进入内门,才能修炼到与师父比肩。 “太好了,我们抢到任务了!最后两个名额,打扫内门成道峰!”小男孩拽着他一路狂奔进了司务堂,抢到了任务。 没想到啊,就连这种打杂的活都需要抢着才能接到。 “天哪!成道峰,我们可以去成道峰了,真是太好运了。说不定,我们还能碰见薛长老呢!”男孩捧着任务的牌子,一脸的憧憬喜悦。 成道峰。这个自己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再一次踏入竟然会是以这样的身份。至于那些小孩子想的会不会碰到薛长老,那是不可能的。 师父向来闭关在最高处的洞府修炼,就算是打扫的也不可以进入。所以,他们是不可能会碰到师父的。 只是,明明只是一个法诀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让弟子专门来打扫呢?摇了摇头,甩去了那些疑问,何仇拿着抹布开始认命地打扫起了宫殿。 “喂!你们有没有听说啊!”几个男生凑到一块,自以为小声地谈论着八卦,实际上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什么啊?” “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入门的卫楠,听说拜入了掌门门下呢!” “啊!好羡慕啊,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 “是啊,而且我听说还不止如此呢。掌门忙于事务,无暇教导小徒弟,就托他的师弟代为教导了。” “哪个师弟?不会就是……”未尽的言语中是满满地不可置信。 “是啊,就是薛长老,那个修真界的至强者、门派里的天才渡劫修士!” “天哪!这也太好命了吧,那可是薛长老啊!” …… 怎么会!为什么发生在卫楠身上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跟上一世一样。怎么只有自己像是被人篡改了命运。 如果不是那记忆已经刻在了灵魂深处,他还真的以为自己的前一世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修炼也无法突破筑基期,就这样的修为,让他如何赢得门派大比、赢得师父。 马上他就要与卫楠作战了。可卫楠已经金丹中期了,自己不过才筑基后期而已,他怎么可能敌得过卫楠。 “下一轮,外门何沅对主峰卫楠,开始!”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除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外其他都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薛成对面那张扬肆意的红衣少年对自己笑了笑,缓缓举起了一把周身流溢着红色火焰的弓,就这样拉满了弦。 “去死吧。”他看见红衣少年的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这么三个字。 下一刻,由红色灵力和火焰组成的箭直直地朝着自己的丹田处而来,一击贯穿了他的丹田。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空洞洞的丹田,他睁大眼睛看着禁制结界消失,少年冲到了师父的怀里,似乎 在撒娇地说着什么。 第97页 “没事,杀了就杀了吧,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明明应该听不到的,可他就是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听见了师父的话。 原来,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吗? 还没有等到那浑身灰扑扑的弟子倒在地上,他的尸体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天地间。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 —— “呵呵,这就是你所害怕的吗?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既然如此,就让你轮回十世来承受你最恐惧的事吧。” 第56章 薛成卫楠番外 卫楠有些茫然地顺着梯子走了几步, 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周边围绕着云彩,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踩在了实地。 抬眼望去, 所看到的也尽是漫天的云彩, 稍远一些的就被云挡的结结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四处环顾, 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物的踪影,入目的除了云彩还是云彩。这遍布的云彩让他连方向也无法分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良久,他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 朝前走去。有心想躲避那些挡在面前的云彩, 却发现自己一靠近那些云彩就自动退让了。待他走过去,才又重新聚拢起来, 挡住了来时的路。 走了许久, 久到卫楠都有些不耐烦了。不是没有尝试过直接御空飞行, 然而想运转灵力的时候才发现这些灵力完全不听使唤了。 没办法, 只能认命地靠着两条腿走路。说实话,也有很久没有体验过用腿走这么久的路了。虽然有些新奇, 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啊!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啊,倒是给他一个头啊! 又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卫楠终于在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了建筑物的轮廓,心知这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卫楠心里舒了口气。 果然,前方的建筑物终于彻底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牌匾上“接引司”三个大字一下就撞入他的眼帘,让他微微的愣了神。 “喂,前面那个”一道不冷不淡地声音叫道“新来的?” 卫楠这才收回了神,看向牌匾下正门处守着的两人。礼貌地一拱手,卫楠语气温和。 “小仙刚刚飞升,初来乍到冒犯之处请多包涵,不知两位前辈是?” 虽然还是身着一袭红衣,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但他已经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张扬的红衣少年了。 “速度还不错”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一眼“你没必要知道我们是谁,先到里面去泡着吧,时候到了自己出来。” 指了指那接引司里面,两个人就自顾自处理自己的事了,不再搭理卫楠。 而卫楠也没有任何被看轻、难堪的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走了进去。 令人惊讶的是,一进去,卫楠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池子,不知通着那里,正在缓缓流动。明白这就是两人让自己泡着的地方,卫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了进去。 一进去,卫楠就感到自己停滞不动的灵力开始自己在筋脉中运转起来,且慢慢变了颜色。 —— 不知过了多久,卫楠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全部变成了纯白色,明白这是到了时候了。从池子里走出来,运转法诀将自己的衣服瞬间烘干。 “结束了?”门口的两人见他走了出来,拿出了一枚玉简“过来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吧!” “卫楠,云桓大陆,凌云宗。”一个一个说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看着自己的信息被录入玉简。 但听到了最后三个字,一直没什么波澜的两人终于抬起了头,一脸惊讶。 “凌云宗的?”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个没地位的小仙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后台。真该庆幸刚刚没有态度太过恶劣,只是不冷不热而已。这人脾气看着还行,应该不会告状吧? “是,有什么问题吗?”卫楠也很惊讶,惊讶于这两人竟然也听说过自己的门派。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可能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也就释然了。 “那你可真是好命,至少一开始不会跌爬滚打地过得那么艰难了。”两人对于卫楠的态度好了一些,不再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知道你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我们俩就先给你卖个好。”一人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转生殿三个小篆“离开这里,你就一直往南边去,凌云宗的所属地就在那里。这块牌子你先拿着,可以让你这一路上安全无虞。” “你是说,仙界也有凌云宗!”听明白了那人话里的意思,卫楠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仙界竟然也有自己的宗门! “不但有,还是仙界的三大势力之一呢,和我们转生殿关系一向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卖你这个好。”接引司的人看着刚刚还进退有度的人突然之间失了仪态,也是好笑。 “多谢两位前辈,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卫楠是真的很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的门派竟然在仙界也有着一席之地,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以至于让他丢了伪装、失了仪态。 直接打开了乾坤袋,拿出两样灵宝递到了两人面前。因为担心修真界的东西在仙界太上不得台面,给自己的宗门丢脸。卫楠特意拿了两个最好的,只为了感谢两人。 之前在两人对自己态度不冷不热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拿东西“贿赂”他们,他对于这种事情无所谓。 第98页 但当他从两人口中得知自己宗门在仙界的超然地位,得知两大势力的交好,他却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感谢他们。 看着两人的表情,自己这份礼似乎不算差,卫楠松了口气。还好,不至于丢了宗门的脸。 何止是不算差,简直好到了极点好吗?接引司两人看着卫楠眼也不眨地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自己,眼睛都快瞪脱眶了。 乖乖!他们只知道仙界的凌云宗个个天才,实力强大还壕得不行。现在难道连下界的凌云宗都已经这么财大气粗了吗,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极品的灵宝。 两人都有些恍恍惚惚,深觉自己这么多年白混了!也不知道现在加入凌云宗还来不来得及? “那我就不多叨扰两位前辈了,卫楠归心似箭,先行一步了!”卫楠稍稍平稳了情绪,恢复之前的得体从容。 “哎!等等!”那两人见卫楠如此厚道,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掏出了一个乾坤袋丢到对方怀里“这是仙界的仙石,就跟你们下界的灵石一样,没多少,你先拿着用吧。” “多谢,那就先后会有期了。”卫楠没办法从乾坤袋那微不可计的重量中推算出对方给了他多少仙石,不过对于他们的考虑周到还是非常感谢。 “后会有期。凌云宗有个长老马上要举行双修大典了,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两人一抱拳,送别了卫楠。 ———— 卫楠已经连续在空中飞行了数十天了,仙界实在是太大了。这几十天若是在下界都够他从凌云宗到北域寒宗了。 这些天来,他的思绪纷杂得不行,脑子里一直重复回放着那两名接引司的人说的话。 凌云宗马上就要有长老举办双修大典了! 他的脑海里霎时浮现出师叔的身影,即使知道师叔说过会等他,师叔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师叔说得那句话会不会只是单纯地希望他早日飞升,没有别的意思,是他误会了。 他的那个吻更是没有任何的暧昧,只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亲近而已,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正想着,忽然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身影。没有多想,卫楠连头都没有抬,就往旁边躲去。 他只以为是遇到了找麻烦的,仙界并不太平,尤其是看到他这种一看就是刚升上来的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捏,他这一路上已经遇到很多次了。 不过在看到他腰间的那块令牌后,就没有人再敢造次了。开玩笑,他们今天动了手,就等着被天涯海角源源不断地追杀吧。 这转生殿的护短也是比较厉害的了,更何况转生殿掌管接引司,接引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所有仙人。他们还有一堆的家族后辈要飞升呢,可不能得罪了转生殿。 所以躲避的时候,卫楠刻意露出了腰间的令牌,想让这个人识相,赶紧滚远点。没想到这人不但没有避开,反而有到了他面前。 卫楠还以为碰到了一个不惧转生殿势力的,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不过倒没有害怕,大不了打回去就是。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一百多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含笑望着自己。 那一刻,他的整个脑子都空了,已经无法思考了。猛地往前一扑,就钻进了那人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不撒手,想要真切感受对方的存在。 薛成心疼地抱着没有安全感的恋人,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良久,卫楠才终于缓了过来,激动地颤着声道。 “师叔,你怎么来了?” “接引司的人给门派传了消息,说我们下界又有一名弟子飞升上来了。我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就亲自过来接你了!” “我好想你,好想你。”听着薛成温柔的声音,卫楠竟然不争气地鼻子一酸,眼睛就要落下泪来。 师叔飞升之后,掌门昭告了修真界门派孽徒何仇走火入魔修炼魔功的事。但因为已经灰飞烟灭了,掌门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惩罚。 只是将何仇洞府中的所有东西都销毁了,只是遍寻不到那部功法,应该是被随身带着一起化为灰烬了。 掌门没有告诉任何人何仇修炼的魔功是什么,那几个何仇接触过的弟子也被找过来,用特殊的方法抹除了那段记忆。 这种功法绝对不能流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丧心病狂的人一遍遍地尝试! 这之后,卫楠也成为了门派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且经历那些事,他也不像以前一样那么不沉稳了。 修为上来了之后,门派中有很多事情就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也开始收徒,为宗门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 他做过了师叔做过的事,走了他走过的路! 他以为自己再也体会不到那种肆意张扬,有人依靠的感觉。可是在见到薛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错了。 只要在师叔面前,他永远都是一个骄矜不懂事的小师侄! 第57章 第五个世界(一) 偌大府邸中, 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府中除了下人竟是看不到一个主子。 后宅的一座院子里,明明是初秋还有点闷热的天气, 屋子的门窗却都挂上了帘子, 遮得严严实实的。门口站着几个丫鬟小厮,规规矩矩地守着。 整个院子都是异常地安静, 杂役们做事也尽量轻手轻脚,不发出声音。 第99页 忽然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步履匆忙看起来急得不行。从院外走到房门口愣是被他几步就走完了。 直到站在了屋外,男子才停了下来, 在原地平复了一会, 看上去不是那么急了。 “怜翠,候爷现在可睡了?”伺墨小声地问着守在门口的丫鬟。 “应该没有呢, 刚刚进去的时候侯爷还在床上看书呢。”怜翠说着掀起了门外的帘子。 “王爷, 伺墨有事禀报。”他就站在门口通报了一声。 “进来吧。”过了一会儿, 屋里才传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 伺墨这才推开了门, 走进去之后,又小心地关上。屋内昏暗的很, 因为帘子的关系,外面的光和风几乎透不进来。不仅暗,还闷得很。 走进了内室,屋内才亮了一些,还是点的蜡烛。伺墨一进来看到自家侯爷倚在床上,手上拿着本书在看。 那眉眼低垂的样子, 在跃动的烛火照耀的下,明明是个男子,却偏偏有了一种绝代风华的感觉。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床上的人也抬起了头。 “伺墨,咳咳!有什么事吗?”不过只说了这么短短一句话,就克制不住地轻咳了几声。 “候爷,伺墨听里面穿出来消息了,上面那位怕是快不行了,四皇子让人来叫您快点入宫呢。”伺墨见状,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略有些担心地看着床上病弱的人。 “我没事,你叫怜翠她们进来,伺候我起来吧。你也先去把马车备好,停在侧门吧。”床上的人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是,侯爷。那伺墨就先退下了。”伺墨知道侯爷一向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就顺从地退下了。 说实话,他还真佩服自家侯爷,从小就这样。一入秋就只能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不见光不透风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用看书消遣时间。 如果换成了他,恐怕早就疯了,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啊! —— 薛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披风走到侧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了。 单脚踩上了杌子,伺墨一用力将侯爷拉上了马车。薛成就从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转移到了另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 马车很大很宽敞,铺满了柔软的毛毯,直接躺在里面睡觉也是可以的。不过薛成没有带任何伺候的人一起,就只让伺墨在外面赶马车。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了许久,久到闭目养神的薛成都有些许困意了,他才感到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外面似乎隐隐传来了伺墨和什么人吵闹的声音。 “你没看到吗?这马车里坐的可是定国候!皇上早就准许了,我家侯爷可以有特殊原因可以坐马车进皇宫。”伺墨拿着令牌,不敢置信地看着拦住他那个侍卫。 “什么候都没用,上面早就下了命令。现在皇上病危,属于特殊时期,这进出皇宫的人都要严加排查。”侍卫却完全不怵,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家侯爷还会害皇上吗?”伺墨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往侯爷头上泼脏水呢! “我不敢!只是请侯爷也别为难 我这一个小侍卫,自己乖乖下来的好。” “你——”听着侍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语气,伺墨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伺墨!”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薛成及时出口打断“扶我下来吧,我走进去便是。” “可是……”您的身体这么差,怎么撑得住! “扶我下来吧。”摇了摇头,制止了伺墨接下来要说的话。 伺墨没办法,只能自己先下了马车,搬好垫脚的杌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薛成扶了下来。 “啧,一个大男人,非要装什么柔弱。没长腿还是没长脚,这么几步路都走不了了。真是给前定国候丢脸,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皇上居然还让他继承爵位。” 那侍卫看着薛成身为定国候的子孙,居然跟个女人似的。哦,不,是比女人还要娇弱!脸上写满了嫌弃不屑,小声地吐槽着。 伺墨没有听到,薛成却听到了。身子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愣在原地。 “侯爷,你怎么了?”伺墨看着侯爷突然停了下来,还以为身体有什么不适,急忙关切道。 “咳!”拳头微微抵住嘴唇,轻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自己这副身子,为什么要这么不争气呢?至少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那样也不至于给父亲丢脸,也不至于让每一个人看见他后都在暗自摇头。 这一段路走得实在太过漫长,以往都是坐在马车里,他从来没觉得到皇上寝宫的距离这么遥远。走一段,薛成就必须得停下来歇一会,不然他的身体根本支持不住。 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不知多久,两人终于走到了皇帝的寝宫前。这时候,薛成已经面色苍白,腿软地快站不住了。 “阿成,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都快急死了。”自从把消息传出去后,等了半天也不见薛成的身影。四皇子就开始焦灼起来,自己一个人到外面等了起来。 如今,看到终于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薛成,心里也松了口气。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嘴里下意识说着埋怨的话,却没有注意到薛成的脸色有多差。 “路上耽搁了一会,我们先进去吧。”不打算向四皇子告状,薛成轻飘飘地一笑,略过了这个话题,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温暖的手掌里移开。 第100页 虽然那手掌很温暖,也很宽大,可以牢牢裹住自己的手,为自己取暖。 进了寝宫,感受到里面充足的暖气,薛成才感觉好受一些。外殿坐了很多人,凡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和比较受宠的嫔妃和皇子此刻都聚在了里面。 看来这回是真不行了!皇帝已经卧床有一两个月了,情况一直还行,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行了。这些人,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只是没有一个人挑明而已。快了,谁胜谁负马上就要揭晓了。 “呦!定国候来了,怎么这脸色看起来这么差呢,不会也要不行了吧!”薛成一进来,二皇子就开口怼道。谁让他没眼光,居然不投靠自己呢! “二哥,请慎言!父皇还在里面躺着呢,你这么说不好吧!”明明二皇子才是兄长,可四皇子训斥的时候却像在训斥自己的小辈一样。 “就你会装模作样!”二皇子有心回怼,却被自己的岳丈拉了一下。不得不退让一步,自己暗地里小声骂着。 一屋子人正安静地坐着,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里殿的皇帝贴身太监走了出来,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看到薛成才算是放下了心。 “侯爷,你可算是来了,皇上等了你好久了,跟我进来吧。” “多谢王公公了。”礼貌地一颔首,薛成跟在老太监后面走了进去,无视了身后一群人殷切的目光,其中尤以大皇子的目光最不加掩饰。 —— 一进里殿,薛成就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那是连龙涎香都压不下去的味道。不过薛成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走到皇帝床边,恭敬地行了一礼。 “薛成啊,你终于来了。”被宫女伺候着艰难地靠坐在床上,皇帝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了。 “回皇上,若是有什么需要薛成去办的,必定万死不辞其咎。” “哈哈”皇帝听了这话爽朗地一笑,看起来也有活力了一点“你跟你爹还真是像啊!” “薛成不敢,我跟父亲还差得远,只希望不要丢父亲的脸。”薛成在皇帝面前扮演着一个恭顺小辈的形象。 “朕说像就像!可惜啊,是朕对不起你和你父亲。”皇帝突然露出一副忏悔的样子,握住了薛成的手“你可一定要原谅朕啊。” “薛成不敢怪罪皇上!”谁敢怪罪呢,你都自称“朕”了,薛成掩去了眼中的嘲讽。 “好啊!朕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求你无论谁登基都尽心尽力地辅佐。” “臣遵命!”一撩下摆,薛成直接跪在地上接了这个口谕。 可这之后,皇帝却一直没有了声音。了然地抬起头,就看到那老太监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了皇上,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鼻息。 下一刻,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这皇城的上空。 “皇上!驾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支持哦~今天双更! 第58章 第五个世界(二) 随着这声尖利而又刺耳喊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宫殿内此起彼伏的哭声。或嚎啕大哭或默默垂泪,总之各有各的哭法,无一不表现的伤心欲绝。 不过他们也不敢造次, 没有人冲进里殿, 没有传召,他们也只敢在外殿猫哭耗子罢了。 薛成看着那老太监哗哗淌着的泪水还有伺候的宫女们小声地哭泣, 不禁感叹,不愧是这深宫里的人啊!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做戏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 不过他可哭不出来,只能配合着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此时也没有人关注他, 老太监伏在皇上的床边哭了一阵后, 就抹抹眼泪站了起来。轻轻抬起了皇上的枕头,打开了开关, 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薛成明了, 这恐怕就是传位圣旨了。看来今天这皇宫是无法平静了。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跟在那老太监的身后走了出去。 外殿一群正伤心欲绝的妃子皇子、大臣们看到走出来的太监, 也顾不得伤心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明黄色的卷轴。眼里更是写满了渴望与贪婪, 成虫还是成龙就看这圣旨了。 “圣旨到——”像往常宣读每一个圣旨一样,却又不一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哗啦啦地,殿内的众人跪倒了一片。 只有薛成和那老太监还站着,因为皇上念及他的身体,早就特许他不用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以来, 勤政爱民……今有皇四子赵浔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不可能!父皇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他,我才是嫡长子啊!” 老太监才刚读完诏书,大皇子就按捺不住站起来大声质疑,语气中是满满的不相信。眼神在四皇子和那老太监之间扫个不停,就差直说他们俩是一伙的,这诏书是伪造的。 “大哥,我一向敬重你,父皇愿意把皇位传给谁就传给谁。我们作为子女只要听从父皇的命令就好了,不能如此不尊重父皇。” 赵浔也一改往日的沉稳,看似深明大义地劝慰着大皇子。明知这种时候不该冒头才对,但还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呵,你当然这么说了,皇位是传给你的。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大皇子看不惯赵浔在自己面前一副得意的样子。 第101页 “你也别得意得太早,这皇位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你的那些小动作对我可没用!” 大皇子当然有底气说这话,因为朝廷上的大部分老臣都是支持他的。他既是嫡出,又是长子,这皇位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坐。 “大皇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违抗皇上旨意,谋反吗?”老太监拿着圣旨质问道。 大皇子还真没猜错,那老太监就是四皇子身边的人。圣旨早就被改了,至于原本应该继位的是谁,这不重要。 “哼!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父皇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怎么,现在找到下家了?有人撑腰了?就敢对我这么说话了!嗯?”大皇子毫不留情,直接一脚把那老太监踹了出去,算是先给赵浔一个下马威。 “大哥,你什么意思?”赵浔上前将被踹倒在地的老太监扶了起来,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大皇子“德忠好歹是父皇身边的老人,照顾了父皇这么多年。如今父皇才刚去世,你就这样做,不好吧!还是说,你早就对父皇不满了,故意报复!” “你也别给我下套!就直说吧,这圣旨你们是不是已经改了!”大皇子身后站了一群人,除了老臣还有一些没什么竞争力的皇子,阵营明确。 “如果大哥非要污蔑我,那我也没办法。”赵浔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做戏做的全套。 “竟然如此,那四弟就不要怪我了。”大皇子轻蔑地看了赵浔一眼,一招手“围起来!” 话音刚落,一队士兵就直接冲进来将殿内所有的人都团团围住。胆子较小的宫女和妃嫔们已经吓得尖叫起来,四处躲藏。 实在是那士兵盔甲上的寒气和毫无波澜的眼神让她们感到害怕。 “大哥,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全部围住,是要逼宫篡位吗?”二皇子看着自己的母妃和妻子被吓到的样子,色厉内荏地质问,实际上他自己也吓得不轻。 虽然知道这皇位跟自己肯定没关系,他就是打算来看戏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被卷入其中。受到惊吓不说,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 “二弟不用紧张,只要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是不会动你的。”大皇子一向对自己这个鲁莽冲动的弟弟不在意,只要不会威胁到他皇位的他都不会在意。 “各位娘娘们和皇弟皇妹们也不用害怕,这件事如果跟你们没关系,我也不会滥杀无辜的。” “大皇子你想干什么,皇上的尸体还在里面躺着呢,你就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怕皇上死不瞑目吗?”老太监被扶了起来,转眼就忘了刚刚是怎么被踹飞的,又开始找存在感。 “啊——!”尖利而又充满恐惧的女声响起,简直快要刺破大家的耳膜。 “闭嘴!”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大皇子将还滴着血的剑放回了剑鞘。 而地上则躺着那老太监死不瞑目的尸体,鲜红的血带着腥臭味让人避之不及。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甚至无法合上。 皇上有没有死不瞑目大家不知道,反正你是死不瞑目了! 狠厉的眼神扫视了那些瑟缩恐惧的人,大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不跟我作对就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来吧,告诉我,父皇把皇位传给谁了,你们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将剑鞘指向了众人,缝隙处还滴滴答答地滴着血。 “是、是大皇子,皇上把皇位传给大皇子了!”一个妃嫔最先受不了,颤抖着开口。看着大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算松了口气。 这么一下,那些没甚地位的妃嫔、皇子还有大臣纷纷开口表态。就只剩下四皇子赵浔这一边的人没有表态了,还有薛成。 “四弟,你说呢,父皇这皇位到底是传给谁的。”擒贼先擒王,只要自己这四弟先撑不住了。那他手底下那群小虾米还能算什么呢。 赵浔没有说话,只是面目阴沉地看着大皇子。 “咦?我竟然忘了,这还有一个呢!”突然看到了一直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反应的薛成,大皇子复又把剑鞘指向了薛成“定国候,你觉得呢?” “大皇子,这样不太好吧。”薛成忽然一笑,缓缓走到大皇子面前,将那直直地指着他的剑鞘拨开,就这么对峙着。 “啧,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还表现的那么忠心!你也不看看,四弟能保的了你吗?还不如识相点,尽早投奔我才好。” 一看到薛成,新仇旧恨就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还记得当年选伴读的时候,几乎所有皇子都想选定国候唯一的儿子作伴读。 谁让定国候是朝中除了皇帝权势最大的臣子呢,不仅如此,他还有着五十万的薛家军和许多部下将领。而这一切,以后都是要给他儿子的。 可以说,只要获得了定国候的支持,坐上这皇位就有了一大半的把握。所以,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矜持收敛了,纷纷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谁曾想,他居然会被四弟半路截了过去,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薛成居然自己主动提出要做四弟的伴读,就这个消息出来,当时可是让他怄了许久。 然而,真正开始到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他又幸灾乐祸起来。原因无他,谁能想到这定国候的儿子居然是个病秧子。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根本就没办法习武,更不用说行军打仗了。这定国候留下的五十万薛家军也注定跟他没关系了,四弟自以为聪明,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02页 他们当时可是乐了好久,虎父居然出了一个犬子,还偏偏被四弟给碰上了。这伴读找的还不如他们的呢,幸好当时没成功。 “病秧子就乖乖投靠我吧,别想着逞能了。”大皇子笑的无比得意。 “谁投靠谁还不一定呢,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哈哈!你拿什么来跟我——”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大皇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而他的那一队士兵早就被人放倒了。 “你也不用再喊了,布置在外面的那些士兵也已经都被我解决掉了,乖乖投降吧!”薛成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大皇子不自觉地害怕。 “你、你怎么会有——”怎么会有这样的士兵,薛家军不是早已经给皇上了吗? “你们莫非以为我父亲是傻的吗,临走之前不会给我这唯一的儿子留点后路。”比如说这么一队精锐之师。 “铛”剑鞘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清晰,大皇子认命地瘫坐在地上,后面的一众家眷臣子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这从龙之功从来都是要拿命去搏的,看来,他们失败了。 满意地看着尘埃落定的结局,薛成一撩下摆,朝着赵浔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来啦!小天使们多多收藏评论哦~ 谢谢小可爱“静等暖风来”的地雷,么么~ 第59章 第五个世界(三) “朕承皇天之眷命, 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 入奉宗祧……其以明年为康盛元年。大赦天下, 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之上的臣子跪倒了一片,齐声高呼。 赵浔看着那些臣子匍匐在他的脚下,穿着他向往已久的龙袍,一步步地朝最高处走去。 “众爱卿平身。”终于坐上了那象征权力的至高宝座, 赵浔看着那黑压压的脑袋, 享受着这众人之上的感觉。 “谢皇上。”再次谢旨之后,众大臣们终于站了起来。 这是这队列中却少了许多人, 看起来分外明显。大皇子及其一排的官员, 怕是完了, 这四皇子登上了皇位估计马上就要秋后算账了。 “来人, 传旨下去。大皇子赵坤不孝不悌,勾结军队试图谋反, 将其以及其妻儿和皇子府内众多下人打入天牢,即日问斩!” 果然,皇帝开口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决绝,直接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左相王符勾结乱臣贼子,意图谋反。将其府中众人打入天牢, 即日问斩。……少傅孙荪……即日问斩。”这么一连串人名报下来,接下来的刽子手恐怕要忙了。 朝堂被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凡是站队明显的官员无一不连累全府被关到了天牢里。情节严重的,连命都保不住了。 接下来,赵浔就进行了一番提拔,将自己的人填满那些空缺的位子。以期能够牢牢把控住朝堂的动向。 这么一折腾,这第一次的早朝就进行了一个半时辰。大部分官员都只能站着无所事事,一小部分的人可以在皇上下旨的时候出来活动活动,跪旨谢恩。 其他人都还好,但薛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没办法,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系统已经敷衍自己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连具好的身体都不愿意给了。 他的异样也被朝堂之上的人注意到了,他们都知道这一任定国候是个病秧子。先皇的早朝就是能不来就不来,即使来了,也有特殊待遇。别人站着,他坐着。 不过这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次早朝,薛成作为定国候不可能不来。但他也不好坐着,只能站着硬撑过去,只盼望早朝结束地快一点。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站了三个多小时了,自己这具弱鸡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剩下的全是他靠着意志力在死撑。 斜后方的的一个官员见状,深觉立功的机会来了,找准时机就站了出去。 “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准奏。”赵浔正享受着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突然被人打断,有些不爽。 “禀陛下,微臣见定国候身体不适,恐无法坚持到早朝结束,希望陛□□恤。”在他看来,薛成是皇帝阵营的人,还帮助四皇子登上皇位,关系自不用说。 说不定皇上也早就注意到定国候身体不适了,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不好直接说。如今自己给皇上递了这么一个台阶,一定能让皇帝对他有好印象。 在皇帝面前有了好印象,以后离升官加爵还远吗?这小官员正美滋滋地做着美梦,突然被就被一道厉声斥责给惊醒了。 “荒唐!这是朝堂之上,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大家都站着,他凭什么坐着。如果不想当着定国候,自然有人来当。你还不给我退下。” 官员被这劈头盖脸地一顿骂给吓住了,匆忙跪地求饶后,就退了回去。 但他的脑子还是懵的,不就坐一下嘛?有那么严重?你爹之前不还是让人在朝堂上坐着。说好的称赞夸奖怎么变成了呵斥? 一些老狐狸们看着这小官员自以为聪明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叹气。要是真能落得好,早就有人去了,还轮得到你?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四皇子已经登上了皇位,定国候那一支精锐虽不算多但留在皇城还是太过危险,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希望不要跟他爹一样倒霉吧!自己命丢了不说,还害了儿子。 第103页 薛成听了赵浔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再加上脸上时时刻刻都是那副温润的样子,使得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变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赵浔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自己的心有如刀绞般疼痛。而接下来官员所禀报之事,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陛下,如今您已到了及冠之年,后宫之中却只有两位才人。陛下应当开始准备选秀,充盈后宫,为陛下开枝散叶。” 赵浔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但之前一直在为皇位做谋划,无心女色,也不想娶妻。以至于登基之后,后宫只有两位原本是通房丫鬟的良人,说出去面上实在不好看。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在皇家,子嗣不丰可是大忌。他也有意于尽早开始选秀,但奈何先皇才去世没多久,不好提罢了。 现在有人给他递了台阶,他自然是要往下走的。只是还不能太直接,得推拒一番才好。 “不妥,先皇才仙逝不久,我应该为父皇守孝才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娶亲呢。” 嘴上虽然说着不妥,但对比之前的态度,那大臣便知道皇上其实是有意于此的。 “陛下此言差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陛下年已二十,却至今没有子嗣,这才是对先皇最大的不孝啊!陛下应当尽早充盈后宫,绵延子嗣才对。” “爱卿说的似乎也有道理。”赵浔故作沉思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既如此,朕也不能如此不孝。传令下去,朝中所有四品及以上官员家中但凡有女子满十五而无婚配的,于下月初三开始采选。不得违抗、欺瞒,但有此者,斩立决!” “臣遵旨!”大臣达成了心愿,满意地跪谢了皇上退下了。前朝、后宫,两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好,退朝!”赵浔也心满意足地过足了瘾,结束了早朝“黄昏后,待朕处理公事告一段落,还要传召定国候。定国候现在可要回去抓紧养好身体啊!别又不适了!” 丢下这么一句诛心的话,赵浔就离开了大殿,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薛成恐怕要失去圣宠了! 脚步踉跄地地走出了大殿,此时正是午后,日头正高的时候。被这么一照,薛成只觉得两眼发昏,就要晕过去。 周围的官员不是没有看到的,但都无视了。一个失去圣宠,没有实权的侯爵还不值得他们去巴结讨好。 还是尽早远离为妙,谁知道到时候会扯上什么祸事。 而那愣头青的小官员在后面不远处站着,脸上写满了纠结。这定国候好像是因为自己才被皇上发火的,到底要不要上去扶呢? 可是大家都没有去扶,万一自己去扶了又惹出什么倒霉事怎么办。爹费了好大劲才为自己捐这么一个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要是真丢了,他爹会把他打死的。 最后,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实在是定国候那苍白的脸,颤抖着的睫毛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小官员脑子一热就走了上去。 “定国候,我来扶您吧!” 薛成此时已经快要神志不清的,根本不知道是谁来扶了他。只是本能地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有些苍白的唇微微动着。 “谢、谢谢,扶我到南宫门口就好了,我家小厮在那等着呢。” “嗯”感受着那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和吐在自己颈边的暧昧气息,小官员的脸不自觉地一红。局促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地应道。 谁知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人驾着马车急匆匆地朝他们驶来。扶着这么一个大男人走了许久,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 眼睁睁地看着马车驶过来,不及躲避。马上就要被撞上时,那马车却停了下来,上面驾车的人立刻跳下来跑到他身边。 “来,快帮忙把我家侯爷扶上马车。”说着就把手伸了出来,打算两人合力。 他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标识,是定国候家的马车。 “呼!”看着躺在马车里的薛成,伺墨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换班的时候,那讨厌的侍卫走了,他刚好遇到了熟人,就被放进来了。不然,侯爷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不知您怎么称呼,多谢您照顾我家侯爷了。”伺墨这才有空看着那个扶着自家侯爷的人。 “你叫我齐淮就好,都是同袍,这是我应该做的。”齐淮连忙摆手推拒。 “侯爷出门只带了我一个,马车颠簸,侯爷又神志不清,请齐大人帮忙进去照看一下。我等会会送齐大人回家的。” “好,都是小事,你不用这样。”齐淮有些不习惯伺墨对他的恭敬,连忙坐进了马车。 小心地将薛成的头放在了大腿上,两只手固定着身体以防摔下去。马车行驶地很平稳,他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秋风吹开了窗帘,吹得薛成的发丝飞到了他的脸上不断搔动着,痒痒的。 看着薛成沉睡的容颜,齐淮忽然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慢慢俯下身去,轻轻触碰了那柔软的唇,又转瞬离开。 赵浔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有些头疼,便打算去高台上吹吹风,却恰巧把这一幕看入眼中。 心里顿时无名火起,暴戾的情绪充斥着全身,却还是不得不平静地问道。 “小忠子,刚刚早朝出来启奏为定国候求情的官员是谁?” “呃,似乎是齐大人家的公子齐淮,从小就不学无术,找人给他弄了这么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 第104页 齐淮?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蔺珂”给我捉的虫,看得很仔细啊,么么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会 把第三个世界的人名搞混[笑cry] 我一只脚把我另一只脚脚后跟给踢破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第60章 第五个世界(四) “唔”薛成皱着眉从从睡梦中醒来, 嘴里还残留着一种又苦又甜的奇怪味道,让他感到恶心。身体的不适已经缓解了许多,没有那么难受了。 艰难地坐起来靠在床上,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十分昏暗远一点的东西都看不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薛成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有一杯现成的水。也顾不得嫌弃这水放了多久了, 端起来就一饮而尽。 却在下一秒,被那甜到发腻的味道恶心地差点没吐出来。他居然直接喝了这么一杯糖水,不太受得了吃甜份过高的东西的薛成接受不了这种高纯度的糖水。 更重要的是,喝完这杯糖水他更渴了。 而喉咙里那甜腻的味道也急需清淡的茶水来冲解。想要叫外面伺候的人进来, 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太过嘶哑暂时还发不出什么有意义的音节。 算了,自己下来倒吧, 就这几步路。认命地闭上嘴, 薛成掀开了被子, 就这样穿着不知谁给他换的亵衣走了下来。 到外间的桌子上, 端起茶壶就直接嘴对嘴吹了起来,反正现在也没人。而且这杯子实在是太小了, 照这么喝下去不知道要倒多少杯才行。 “咕咚”“咕咚”喝完了大半壶茶水,薛成才觉得好受一点。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躺会床上,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不行,侯爷上完早朝就晕倒了,回来躺到现在,哪里还能再起来!”伺墨瞪着眼前的这个小太监, 取代了原来的老太监成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这、这我也做不了主啊,是皇上让我来叫人的。”小太监初初上位,还无法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面对伺墨还有些怯懦。 “那你回去跟皇上说,就说我家侯爷身体不适去不了了。”或许是老皇帝对于他家侯爷太过优待宽容,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御座之上的人已经换了啊! “啊?这,不好吧……”小忠子可不敢回去这么跟皇上说,今天早上用这个理由为定国候求情的人的下场他还记得呢。 而且,都已经下了早朝,皇上还专门来问他那人是谁。那表情、那语气可不像是欣赏的样子,估计以后那官员还有的受呢。自己可千万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 听着门外两人的争执,薛成明白这是皇帝又想办法来折腾他了。这一次,恐怕是打算彻底解决掉他这个麻烦和隐患吧。 既然他想见,那自己就去见一见。他也很想看看,一个人究竟可以无情到什么地步,可以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 “伺墨,进来!”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门外的伺墨浑身一僵。糟了!让侯爷听到了,肯定又要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小太监。一看到他,却是大吃一惊,急急忙忙地就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披在了薛成身上。 “侯爷,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床了,会着凉的知不知道。”看着侯爷身上因睡觉而变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肌肤的亵衣,伺墨一阵懊恼。 刚披上了披风,松了一口气,扶着薛成就要回里间躺下,却不经意间看见了桌上明显动过位置的茶壶。顿时心里一紧,一大步走到桌边,一提那茶壶。好嘛!大半壶都没有了。 “侯爷,你怎么又不听话喝凉茶,还喝这么多,万一肠胃不适了怎么办!” 薛成看到伺墨生气的样子也有些心虚,刚刚只顾着听墙角了,忘了把茶壶放回原位了。 “咳!我也没喝多少,不会有事的。”伺墨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了,明明自己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却能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对于薛成来说,伺墨已经不能算是随从了,也是他的亲人了。 “好,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乖乖把大夫开得三副药都喝完。”因为这药实在太苦,薛成以往就不肯喝太多,只愿意喝一副。 伺墨拗不过他,问过大夫,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就是要多喝几年而已。既如此,伺墨也就放任了。可今天,薛成又是只穿着亵衣就跑下床,又是喝了大半壶凉茶,更别说今天中午还晕倒了。他没有惩罚的意思,只是不放心薛成的身体而已。 薛成自然也知道伺墨对于他的关心,虽然实在是不想喝苦药,却还是妥协了。 而小忠子就在后面被全程无视,还被迫看了一场主仆情深。 但他是来办正事的呀,看着两人已经要走回里间了,忙叫了一声。 “定国候,皇上请你入宫又要事商谈。” 本以为这回肯定能有个人搭理他了,却被一句冷冷的“外面等着”给顿在了原地。心里还有些委屈,冲我发什么脾气啊,又不是我叫你进宫的。 “伺墨,伺候我更衣吧。”进了里间,薛成将披风解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要进宫,就是不会好好休息。”知道劝不动侯爷,伺墨也放弃了。将亵衣重新穿好,又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薛成身上套起了衣服。 “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接下来几天我肯定好好休息。”看着伺墨那老妈子的样子,薛成也有些好笑,立刻保证道。 第105页 “希望你说话算话。”最后将披风再次披上,伺墨看着眼前这个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可以走了。” 因为这一次坐的宫内的马车,所以薛成畅通无阻地一路坐着马车进了皇宫。 “侯爷,到了,您下车吧。”感受着马车缓缓停下,听着小太监的声音,薛成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了。此时的他,已经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在侯府的温润如玉。 看着面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薛成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了抗拒。他并不想看到这个让他曾经痴迷犯傻的人,他不笨,他甚至都猜到了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初的自己真是傻啊,因为赵浔对自己的示好就心甘情愿地卷进了这些皇子的争斗中。他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拿出来了,捧到那个人的面前,只期望他能喜欢自己。 父亲留给他的一切:金钱、人脉,他全都给了那人,只除了那支父亲临走前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待的精锐。 可是还是会被嫌弃,谁让他天生病弱,无法习武,更遑论继承他父亲最大的遗产——那五十万薛家军。 跟那五十万军队比起来,那些金钱、人脉确实不算什么了。都可以拥兵自立了,还会在乎那些需要花心思经营的人脉吗? “侯爷,我引您进去吧。”薛成一回神,就看到小太监弓着身站在自己面前,马车也早就驶走。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薛成跟在小太监的身后走了进去。 —— “小忠子,你出去吧,其他人也都下去。”看着贴身太监终于将薛成带到,赵浔也停下了手中的公务,将伺候的人全部撵走。 “薛成,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进宫吗?”看着御书房内空荡荡地只剩他们两人,赵浔也开口了。 “回陛下,微臣不知。”薛成的神色是淡淡的,内心却忍不住嘲讽。呵呵!已经在他面前自称朕了,变得还真快啊。 “你明明就知道,在我面前装什么装!”看着对方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神色,赵浔有一种自己那丑陋的心思早就被剖开看得干干净净的恼羞成怒。 “陛下说微臣知道,那微臣知道便是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满是漫不经心地敷衍。 “薛成!”赵浔被他这话一气,刚要爆发,转瞬又冷笑起来“我最讨厌你在我面前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看透的样子。我不想再看到你,明天我就下旨,你给我即刻出发到边疆去。” “微臣遵命。”薛成有些好笑,居然没有直接把他处死,而是选择了凌迟。就原主那副身体,能活着撑到边疆。当然,他也的确没有撑到就是了。 真可笑啊,一边顾忌着名声,不愿直接杀了他。另一边却又忌惮厌恶着他,想让他永远消失在眼前。 无论原主有没有活着撑到边疆,得利都是皇帝啊。没有撑过去,那刚好以后一辈子都不用看见他了。撑过了,那也没关系,估计到了那也快半死不活了,不用再想着回来了,跟变相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赵浔没有想到薛成居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了这九死一生的命令,他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他宁愿死也要逃离自己。 是了,赵浔想到了今天上午他看到的那一幕。薛成顺从地躺在那小官员的腿上任他亲吻。 “答应地这么爽快啊?恐怕心里早就想去了吧!边疆那些守家卫国的士兵将领你恐怕早就觊觎的不行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薛成没有想到自己的妥协认命换来的是更严重的羞辱。 “我这话什么意思你心里还不明白吗?”赵浔看着薛成那激动的样子,以为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更加愤怒了“你就连今天刚见一面的小官员都迫不及待地勾引,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薛成没有想到赵浔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身体不适快要晕倒才找一个人扶着自己,落在赵浔的眼里就成了刻意地勾引。 真是可笑啊!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ms夜未眠”的地雷,么么哒~ 另我弟玩了三年的游戏账号被人盗了,已哭晕在厕所 第61章 第五个世界(五) “侯爷, 你回来了,快到屋里暖暖。”伺墨自从薛成离开之后就在门房里等着,听到了外面马车的声音, 急忙出来扶着侯爷下车就要往屋里走。 “定国候, 既然把您安全送到了,那奴才就先走了。”驾车的小忠子看薛成有人扶着了, 他也就不打算去凑热闹了,还是尽早回宫吧。 “公公客气了,一路上多仰仗小公公照顾。”说完,薛成朝着伺墨使了个眼色, 伺墨立刻心领神会,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荷包塞到那小公公手里。 小忠子掂量了一下这荷包的重量,嘿, 还真实在。顿时, 脸上的笑容更真心了。再次向薛成告辞后, 就离开了。 薛成从来都知道, 若是有人对你好,你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这小太监或许是顾及他的身体, 一路上将马车驾驶得很慢很平稳。得了好处,薛成也愿意感谢一下对方。 你看,一点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银子而已,落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挺好。 可惜,他明白要珍惜别人的付出要懂得回报,却不明白再一次又一次地付出后得不到对方的回音就应该放弃了。 第106页 “伺墨, 清一下侯府吧。尽快把下人们能遣散的遣散,仓库里的那些东西也能卖的就卖能送人的都送人吧。”既然要走,就快些准备吧。他还真担心会被赵浔毫无颜面地扫地出门呢! “侯爷,你怎么了?皇上夺了你的爵位吗?”乍一听到这样的命令,伺墨险些没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就要遣散侯府下人,变卖私库了。 这新皇也就是四皇子以前可是巴着他家侯爷做伴读的,结果看到侯爷身体不好之后态度立马就变了。可怜他家侯爷还尽心尽力地辅佐四皇子上位,他也只能心里暗自不爽,却不能说什么。侯爷对他再好,他也要记住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不能逾越的千万不要逾越。 可再怎么样他家侯爷也是功臣吧,也让他成功上位了吧。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这才登基几天,就迫不及待的赶尽杀绝了。 沉默了一会,薛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伺墨的疑问。夺爵至少还能给他留一条命,送他到边疆去跟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皇上明天会下旨让我去边疆。”有些艰涩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了,可是心脏的地方还是会有隐隐地抽痛。 “什么!”伺墨惊得大叫起来,去边疆?就侯爷这身体能不能活着撑到边疆还两说,边疆那里天天风沙战乱不断的,一不小心小命就交代了。那里没有好的大夫,怎么调养侯爷的身体。 而侯爷就算有命活下来,也被驱逐出京城再也回不来了。皇上既然已经把侯爷赶走,就轻易不会让他回来。而路途如此遥远,又怎么能轻易回京。 “侯爷,皇上、这是要杀了你啊!”再也不想顾忌了,伺墨终于第一次在薛成面前发泄着对于赵浔的不满。 “我都知道。”即使自己心里明白,可是被人这么揭开这残忍事实,薛成还是有些无法面对。低垂着眉眼,语气里有一种寸草不生的荒芜感。 “你先下去吧,这些事我都交给你来办了,我想休息一会。”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或许他应该多看看这座自己从小生活的府邸。以后,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了。 ——— “圣旨到—”依旧是尖利而悠长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来的却不是那个小太监。也是,毕竟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哪里有空来跟他耗呢。 府中早已摆好了香案,就等着接今天的圣旨了。正准备跪地接旨呢,却被那太监给拦住了。 “哎!定国候不用下跪,站着接旨即可,皇上早就吩咐过了。” “多谢皇上隆恩!”躬身谢过这来之不易的恩典,嘴角却满是苦笑。怎么,良心发现了,想在他死前最后给一次优待。 薛成直起腰来,收敛掉脸上的情绪。另一边,那太监已经开始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候薛成忧心国体,为国为民……特谴定国候前往边疆,与大赵战士们共存亡,十日之内启程。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谢旨隆恩。”接过了那明黄色的圣旨,忽视了那宣旨太监眼中的同情和怜悯,随意拿了一个荷包塞过去。 “多谢公公了,跑这么一趟。” “没事,没事。”太监笑呵呵地接过了荷包,他就说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这定国候被皇上厌弃了,这家底也很可观。他们还都不愿意来,你看,这就便宜他了是吧。 不过这定国候也真倒霉,生下来母亲就去世了,自己也落了病,从小就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三四岁的时候老定国候也走了,就剩下一堆老奴照顾这孩子。 还因为身体太弱的缘故,只能继承一个空头爵位,一点实权好处都没有。 好不容易押对了宝,从小一起读书的四皇子登基了,本以为能翻身了。谁知,又不知怎么得罪了新皇,只能被送往边疆送死了。 唉!这定国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这得是倒了血霉啊!不行,自己还是赶紧走吧,别也染上霉运了,他可还想做太监大总管呢。 —— 这圣旨这么一宣,瞬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圈子也就这么点大,就那颁旨的阵势,住在附近的官员们都知道了。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也不过一个时辰,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闲王府 也就是曾经的二皇子府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啊!我早就看那病殃殃的小子不顺眼了,你看,押对了老四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厌弃了!” 二皇子,哦不,是闲王如今的日子可是悠闲享受的很。因为一直置身于那激烈的夺位之争的事外,既没有站队,也没有妄想自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四皇子登基之后倒没有对他做什么,随便给了个封号就把他打发了。甚至于这封号还有一点羞辱的意思,但是二皇子不在乎啊! 他只要吃好喝好,有美人作伴就够了。羞辱不羞辱什么的,他又不会掉一块肉。他就不信自己都这么安分了,皇帝还能对自己下手。 左手一个美人,右手一个美人还是一个清纯一个妖艳的不同类型。下面伺候的丫鬟中也个个都是中上之姿,看着赏心悦目。 嘴里叼着美人剥好皮喂过来的葡萄,含住那纤细的手指好一阵吮吸,惹来美人娇羞的嗔怪后,这才松开了。 “不过这老四也是真狠啊,好歹人家也把他扶上了皇位,居然就被这么对待。唉!也不愧人家能坐上黄我去,而我只能做一个没权没势的闲散王爷了。” 第107页 摇了摇头,二皇子有些感慨。无论怎么样,他还是无法理解父皇和那些兄弟们的无情狠辣。不仅对敌人毫不留情,就是对自己人那也是过河拆桥、毫不手软。 “王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妾身就喜欢您这样的,对我们都有情有义呢~”美人听见闲王那些话,连忙宽慰撒娇。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二皇子虽然花心,不过对自己的人那是真好阿! “莲儿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行!爷只要有你们就够了!” 被美人这么一安慰,闲王瞬间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感慨,又开始左拥右抱看起了小曲。 —— “什么!皇上居然把定国候赶去边疆了,这也太绝情了吧!”齐淮听着爹告诉自己的消息,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声音小一点,不准妄议皇上,隔墙有耳知不知道,别给我找麻烦!”齐大人看着自家儿子那愣头青没脑子的样子就一阵来气。 “可是,爹,我说得是事实啊!”齐淮被这么一训斥有些委屈“爹,我要去找定国候,他现在肯定很绝望难过。” “哎!不是,人家绝望难过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管好自己吧!”这傻儿子居然还想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去找定国候,早就已经让人避之不及了。 “爹,你别管我了,我一定要去!”齐淮没办法把那不能诉诸众人的小心思说出来,只是一股脑地往门口冲。 “给我拦住他!”齐大人一声令下,家丁们就纷纷冲了上来,把齐淮团团围住。 “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吧。我废了不知多少关系金钱给你找的官位怎么没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别给我再添乱了!” 齐大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一甩袖走了。 “你们几个,给我日夜不休地看好大公子,要是让他跑了,我唯你们是问!” 第62章 第五个世界(六) “侯爷, 东西都收拾好了。”伺墨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侯府,心情很是低落。 “嗯。”薛成淡淡地应了声,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他站在这院子中央, 看着昔日繁荣昌盛的侯府在短短几天内就变得如此萧瑟寂凉。下人们已经全部遣散走了, 侯府也没有人每天整理打扫了。 虽然那些华美的装饰和建筑依然还在,却莫名地透着凄凉。府库也早已清空, 除了带上一些轻便的东西,其它的全都变卖了。 包括那些父亲曾经百般努力才搜罗来的瓷器、珊瑚。没办法,他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喜欢同性的自己不可能去欺骗女子所以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父亲本就是战争中的流浪儿, 没有亲人。凭着自己的拼命才让薛家崛起。可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就要败在他手里了。 这座侯府他不会也不可能变卖,就这样维持着原状在这里吧。或许, 有生之年, 他还能回来看一看也不一定呢! 门外已经停了三辆马车, 除了第一辆是他坐的之外, 另外两辆都装满了东西。伺墨负责给他驾车,另外两个则是当年随父亲一起打仗的老兵。 打完仗之后, 身体也落下了毛病,又没有亲人可以投奔,就留在了侯府。如今其他人都走了,这两个老兵无处可去,就还是跟着他去边疆。 虽然身体毛病多了点,但那么多年兵可不是白当的, 还能保护小侯爷的安全呢!那两个老兵拒绝了薛成赠予他们的钱财和房子,笑得如此爽朗。 更何况,他们没有亲人也早就忘了家乡在哪。除了侯府,他们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当年曾经日夜抛头颅洒热血的边疆了。这一次回去,说不定还能见到老朋友呢! 没办法,薛成也只能带上了他们。府中也有其他的下人想跟着一起去的,都被薛成拒绝了,才十几二十的年纪,没必要一辈子就跟他耗在那里了。 而父亲留给他的那一支精锐,他也留在了京城。他们已经在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生儿育女有了家庭。 薛成无法自私地要求他们抛妻弃子跟着自己一块去边疆或者带上妻子一起去边疆受苦。他们已经护了自己这么多年了,不需要再因为当初对父亲的承诺而陷入危险。 “走吧。”薛成走到门外,扶着车椽坐了进去,已经拖得够久了。再不走,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城镇,就只能在野外过夜。虽然说等远离了京城,他们长宿野外就要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还要连夜赶路。 但现在还有机会住的安稳一点,又何必去往野外跑呢。 掀开了车帘,薛成看着伺墨缓缓合上了两扇朱红色大门,那院内的场景越来越窄越来越窄,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咔嚓”一声落了锁,算是彻底与这座自己从小生活的侯府做道别了。 放下了车帘,感受着马车缓缓开始移动起来,然后速度越来越快。趁着清晨的霞光,一行人驾着马车缓缓朝着城门驶去。 由于侯府在皇城的最深处,距离城门很远,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到城门口。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伺墨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但心里却有些奇怪,还没到早市的时间啊,怎么路上的马车变得这么多,行人也都出来了。 马车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行,无意间听到了两个行人的对话。 “呦,大贵,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第108页 “嘿,老王,你不也起这么早吗,还能不知道我为啥起早。” “唉!皇帝就是好命啊,这些我们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家闺秀现在要送进宫里任他挑选。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啊!” “就是啊,我到现在还没娶上婆娘呢,人家就要坐拥后宫三千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是来看美女的。据说上一次,有个秀女的车帘被风吹开了。啧,里面那女的长得真是国色天香啊!我要能有这么一个婆娘,就是死也值了!” “呵!你就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人家大小姐能看上你这样的?” “嘿,我做做梦怎么了,人皇帝还能因为我做了梦就杀了我啊!” …… 两个老光棍的对话下流不堪,令人作呕!但这并不是让伺墨最为无法接受的,他怕侯爷在车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急忙驾着车远离他们。 然而这毕竟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隔音的作用,那两个人的声音也不小。所以薛成成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呵呵!他们没说自己都要忘了,今天不就是初三吗?他在命令自己去边疆的同一天下旨下月初三选秀充盈后宫。 而今天又是同一天,他要永远的离开京城,离开那个人。她们却可以走进那座无数人向往的皇宫,甚至得以留在那人身边,获得恩宠。 果真是,讽刺啊! 在伺墨的刻意之下,马车很快冲出了重围,远离了拥挤的闹市区。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也无比平稳,至少坐在车内的薛成没有感到任何颠簸。 “吁——”一声长啸,马车停了下来。薛成听到了伺墨与守城士兵的对话,很快他们被放行。 伺墨拿着文书和印章坐回马车上,刚要重新开始行驶,就被一阵呼唤给喊停了。 不解地回头望见一个男子骑着马在路上狂奔,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技术不是很好,速度快得都要把自己甩下去了。一边朝着他们狂奔,一边嘴里大声呼喊。 好不容易停在了他们的马车旁,伺墨这才看清刚才在马上乱晃的人就是上次扶着他家侯爷的齐淮。 “小齐大人,你怎么来了,是来给我家侯爷送行的吗?” 没想到还有人记着他家侯爷,专门来送行。他还以为都是些贪生怕死、怕惹上麻烦的苟且无情之辈呢!当初老侯爷帮助了多少人!现在居然一个个地都忘了恩德,不指望他们能为小侯爷做些什么,但连送个行都无法做到了吗! “嗯,我是专程来送侯爷的。你也不用叫我小齐大人了,我的官位早丢了。”齐淮跟伺墨说这话,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后面的马车瞟。 终于,听到了来人是谁,薛成也掀开了车帘。 “齐淮,你的官位怎么丢了?”想到赵浔提起这小官员时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也不难理解他的官位是怎么丢的了。心里有些愧疚,毕竟是因为帮助了他,被误认为是与他一个阵营的,才会被罢免。 齐淮一看薛成掀开了车帘,急忙走到车窗口那,看着薛成脸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侯爷,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这官位本来就是买来的,被革了也很正常。” “嗯,那你是来为我送行的吗?”薛成已经打算写一封信托自己父亲的关系照顾一下了。 “嗯。”看着薛成脸上浅浅的笑意,齐淮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声“那个,你路上要小心啊,千万注意安全。” 他很想跟着侯爷一起边疆,保护他。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父亲只有自己一个群儿子,年纪也大了,快要退下来了。到时候没有人儿女在身边照顾怎么行! 眼神忽的有些黯淡,如果他再强大一点,这前二十几年不要混吃等死。或许,他们还有机会,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能强装出高兴地样子为他送行,目送着他离开,再自己一个人回到这让他浑身发冷的京城中。 —— “侯爷,前面有一座寺庙,香火还不错,听说挺灵验的。我们要不去寺里拜拜,也求个平安符,保佑我们一路顺利。” 马车顺利地离开了京城来到了京郊,伺墨想着前面的那座寺庙,提议道。但说完又想到侯爷会担心时间来不及,又补充道。 “没事的,侯爷,咱们时间来得及,能赶上到下一个镇子。” “嗯,那你前面停一下吧,我们去求个平安符。”既然时间来得及,那去求个符也无妨。无论有没有用,好歹安了大家的心。 “好嘞!”听到侯爷应允了他的提议,伺墨又加快了速度。 很快,伺墨看到了前面山上隐隐约约的寺庙,应该是快到了。果然,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山脚下。 只是,伺墨有些疑惑地眯起眼睛,这山脚下怎么好像有人呢!而且似乎早就等在那了,伺墨看了一会,发现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这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怎么会有人守在那里,是想干什么。想了想自己这边只有三个战斗力,除了自己就只剩下那两个老兵了。 如果真是侯爷的仇人想要赶尽杀绝,他们该怎么办。 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马车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变化,生怕叫侯爷看出了什么,惹他担心。 马车越驶越近,伺墨也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面貌。为首的那一人让他心下咯噔一声,不受控制地大叫出来。 第109页 “二皇子!” 第63章 第五个世界(七) 完了, 二皇子向来跟侯爷不合,这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吧! 坐在车内的薛成听到了伺墨的惊呼,掀开车帘朝不远处的山脚下看去。就看到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二皇子臭着一张脸站在那, 后面还有一些随从。 “叫什么叫, 看到本王很奇怪吗?跟没见过似的。”二皇子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和那一脸惊讶的伺墨,脸色很是不爽。 说完, 又转向正准备下马车的薛成,快步走上前拦住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下来了, 在上面待着吧。”看着薛成身后的两辆马车, 神色有些惊奇“你就准备带这么点人就去边疆了?” 难道不应该配备专门烧饭的厨师,和伺候的丫鬟跑腿的小厮吗?就带伺墨这么一个随从和两个老兵, 他们这一路上打算怎么过啊。 “连个大夫都没有, 就你这身体, 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不会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吧!如果是, 你就跟我说一声,也省得我麻烦了。” 亏自己还带着王府的太医过来, 想着总归比他的大夫医术高明些。可谁能想到,他居然连个大夫都不带,这是不把自己小命当回事吧! “不是我不想带,京城的大夫,但凡医术好一点的,上哪不比跟着我去边疆强。他们又怎么会愿意自毁前程呢!” 薛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 他倒是想请大夫,可惜问了几个没一个愿意的。也是,好不容易在京城奋斗站稳了脚跟,却要往边疆跑,那不是有病吗? 原本想的是每到一个城镇就请大夫检查一下,开些药。虽然风险还是太大,但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现在的边疆虽然平稳安定了许多,但留在老百姓脑海中的印象还是到处烧杀抢掠,大仗没有小仗不断,走在路上可能命就没了。 薛成倒是愿意花大价钱来雇,到了之后再把他送回来。但那些大夫都顾忌得很,生怕这钱有命拿没命花。 “那你可得谢谢我了,呐”二皇子指了指身后走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这是我府里的太医,我先借你用用。等你到了之后,记得给我送回来啊!” “多谢闲王。”薛成是真没想到这二皇子是专门来给他送行的,还特地把王府的太医带了出来。 “你还叫我什么闲王啊!”二皇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连二皇子都不肯叫的,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怎么,现在反而怂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钦。若我们还能再见面,我一定好好道谢。” 有些失笑,薛成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因为总是被赵钦明里暗里的欺负,就是不肯叫他二皇子或殿下,满口赵钦、赵钦的叫着。那时候 他还去找皇上告状呢,结果他自己先被训了。 “别说的就跟生离死别了好吗?”赵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薛成暗自苦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喂!”赵钦有些别扭地叫了一声,眼睛不敢看着薛成,四处乱晃着“那个,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我?” 这件事简直要成为赵钦的执念了,他第一眼看到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弟弟就喜欢得不得了,想去找他玩。但却被母妃拦住了,因为那是在庆功宴上,他不能失礼。 想等着宴会结束之后再去找可爱的小弟弟玩,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他了。极度失望的自己不满地冲母妃发起横来,大哭大闹,认为都是她的错。 母妃就告诉自己父皇马上就要为自己选玩伴了,那是定国候家的世子,你到时候选他就行了。他满心欢喜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就连有了玩伴之后要去上书房每天学习也不在乎了。如果小弟弟可以陪着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啊。 千盼万盼地终于等到了那一天,他迫不及待地告诉父皇自己想选定国候世子。但父皇的脸色却不好看,甚至有些阴沉。 父皇在他和几个兄弟面前一向是很慈爱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父皇。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亦或是做错了什么,只是从此以后对父皇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他总会想起父皇那天的样子,然后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父皇也就变得不再像以前对他那么好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想选小弟弟做玩伴的不止他一个。几个兄弟都想选小弟弟做伴读,父皇也没办法偏袒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就让小弟弟自己选。 他们几个一起待在上书房里,他眨巴着眼睛满心期待地看着许久不见依然可爱却有些消瘦的小弟弟。可小弟弟却选了四弟,他最讨厌的惯会在父皇面前装模作样讨宠的四弟。 那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那个可爱的小弟弟变了,他也被四弟给骗了、给抢走了,就跟父皇一样。 他那时候还很幼稚,总是各种欺负薛成,各种捉弄。而这个时候,四弟就会站出来指责自己,看着薛成厌恶地看着自己躲到四弟的身后,他更愤怒了。但他也舍不得对薛成做太过分的事,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薛成先天不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可能治好。需要常年吃药,一有点凉气就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本以为薛成只是换季得了风寒才身上总是一股药味,每天穿很多的衣服。没想到这病是要跟着薛成一生的,他又开始心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