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总裁:有人追你老婆》 第1章 卖艺不卖身 “一,二,三……“ 包间昏暗,男女交坐,灯光映着大理石桌上色彩斑斓的酒瓶,笑闹中夹杂着报数声,闵姜西无视众人或玩味或意味深长的目光,只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仰头,干杯。 “十一……十二!” 终于听到这个数字,闵姜西停下,一连喝了十二杯,体内积攒的热浪一股脑的往脸上涌,她强迫自己面色坦然,没动,余光瞥见对面隐匿在暗处的身影,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一双西装裤腿,没有一丝褶皱,熨帖的仿佛不近人情。 半晌,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简短的两个字,“坐吧。” 闵姜西暗自提了口气,绕过酒桌坐下,跟男人隔着一人半的距离,男人理着非常短的头发,鼻梁高挺,眉眼轮廓深邃,可闵姜西却不敢打量他——深城最恶名昭昭的人,秦佔。 秦佔也没侧头看她,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随口说:“怎么收费?” 这是她坐下来之后,他问她的第一句话,闵姜西马上回道:“试用期间不收费。” 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隐隐照着秦佔的脸,他看着面色淡淡,声音低沉悦耳,“怎么试?你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 男人的磁性嗓音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不远处传来的阵阵低笑,仿佛更坐实了不是闵姜西一个人想太多。 她只停顿了两秒,随即声音如常的回道:“客户至上,看您的需求。” 秦佔却话锋一转,“烟。” 包间中欢声笑语烟雾缭绕,女公关会亲口点上烟,然后把带有唇印的烟送到身旁金主的嘴里。 闵姜西视线微垂,拿起桌边的烟盒,敲了一支烟出来,递到秦佔唇边,然后帮他点上火,火光亮起的刹那,她看到男人的唇,不薄,唇形也很好看,可却莫名的让她联想到刻薄二字。 修长的手指夹走唇边的烟,伴随着白色烟雾,秦佔声音仍旧慵懒,“睡后什么价?” 闵姜西说:“公司统一规定,我的级别一分钟收费八十,一次一百分钟,八千。”最后又补了句,“税前。” 秦佔忽然微微偏头瞄向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学生裙,上身并不暴露,甚至保守,但是裙子修身,勾勒出女人的弧度和纤细腰线,她个子高,净身一米七三,所以本就不长的裙子在她身上更显捉襟见肘,一眼望去全是腿。 前后不过三秒钟的光景,秦佔收回视线,声音不辨喜怒的道:“我给你加个零。” 他语气随意,仿佛说的不是钱,闵姜西道:“您这个价位的工作,恐怕我胜任不了。“ 靠在沙发处的秦佔道:“你开个价。” 闵姜西说:“我来面试的是家教,不是小姐。” 包间里本是莺歌燕语,闻言瞬间鸦雀无声,众人侧目。 秦佔明目张胆的打量她,随后眼带讥嚣,“有区别吗?” 闵姜西不急不躁,目光坦然,“没想到秦先生也是只敬罗衫不敬人,我是入乡随俗,但我不能真俗,别用这身衣服给我开价,同样,您可以追我,但不能包我。”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的气氛更是如至冰窖,闵姜西背脊挺直站在原地,看着面不改色,实则心底五味杂陈。来深城一个月,上司百般刁难,秦佔是她见面的第九个客户,前面八个硬生生磨掉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原则,什么夜大数学物理双硕士学位,现实中想见秦佔一面的敲门砖,是换上跟夜店女公关一样的制服裙,在他身边端酒点烟的伺候着。 她以为工作凭的是实力,其实别人要的是‘才艺’,她表演的越卖力,结果越讽刺。 就在包间中气氛僵持,一触即发时,房门开了,一名个头不高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提着酒杯走进来,找了一圈,直奔秦佔,“二少,听说您在这,我过来敬您一杯。” 男人满脸谄媚,视线无意间瞥过闵姜西的脸,诧声说:“闵老师?” 闵姜西觉得出门没看黄历,面前的男人叫孙志伟,这个月退她单的八名客户之一,她没看他,只对秦佔道:“秦先生,我能走了吗?” 秦佔不回应,孙志伟瞥见闵姜西的穿着,自作主张的说:“闵老师着急去哪啊,这么巧,干脆坐下聊聊天。” 闵姜西不理孙志伟,径直迈步往前走,孙志伟一猜秦佔就不想让她走,故而闪身拦住她的去路,出声道:“闵老师,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二少的面子你必须给,更何况…衣服都换好了,教了这么多学生,自己当回学生又怎么了?” 第2章 劳他大驾 闵姜西站在孙志伟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一下。” 孙志伟打量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眼皮一垂,扫过她身上的装扮,更是心情亢奋,压低声音说道:“闵老师真会看人下菜碟。” 闵姜西听着男人油腻的声音,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冷声道:“让开。” 早前孙志伟就暗示闵姜西要包她,奈何她脾气特别大,直接翻脸走人,害他惦记了好久,本以为是个贞洁烈女,可现如今……他哪里会轻易放她走。 嬉皮笑脸,孙志伟说:“闵老师,大家都是旧相识了,你今天卖我一个面子,多少钱你…” 话说一半,看到闵姜西陡然变冷的目光,临时改口,“买课,我们不提钱,你说买多少节才能坐下陪二少喝杯酒?”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不想再跟你老婆有联系。” 孙志伟没想到她会当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挂不住面子,挑衅道:“打,有本事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他话音刚落,闵姜西真的掏出手机找电话簿,而且她也真有他老婆的联系方式,孙志伟见状,情急之下抢她手机,闵姜西当即手肘一拐,撞在他胸口上,她肘弯瘦削坚硬,撞得孙志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怒上心头,扯过她的手臂,一把将人甩在沙发上。 闵姜西被摔得双耳微微的嗡鸣,恍惚间听到身边有人大声骂道:“装他妈什么装,白天穿得人模人样出去当老师,晚上还不是来这里做鸡,之前是我开价太低?” 闵姜西试着挣扎起身, 孙志伟冷笑着道:“还想找我老婆?就你这身打扮,报警都是贼喊捉贼,你要是不嫌丢人就大声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先行出来的小……” 他话未说完,一杯酒从下至上迎面扑来,闵姜西手里拎着空酒杯,昏暗包间里都能看出脸色通红。 孙志伟眼睛瞪大,恼羞成怒的骂道:“操!老子给你点脸了!” 说罢,冲上去揪着闵姜西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往外拖,嘴里发狠的念着:“我他么今晚不办你就不姓孙!” 闵姜西指甲陷入男人肉里,哪怕螳臂当车也要奋力抵抗,眼看着再往前走一步就到了包间门口,忽然‘砰’的一声响,好像就在她耳边炸开,揪着她头发的力道陡然一松,孙志伟一边摸着后脑,一边转头:“谁他妈……” 头还没等完全转过头,只觉得头皮一紧,有人抓住他的头发,直接用力往墙上一撞。 形容不上来的声音,撞击和破碎同时发生,沉闷而清脆,就是这一下,让愣在一旁的闵姜西心底咯噔一沉,她看着站在孙志伟背后的秦佔,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孙志伟闷哼出声,彻底丧失了聒噪的能力,秦佔嫌脏,改为揪着男人的后衣领,轻声说:“你要办谁?” 孙志伟听出秦佔的声音,茫然又恐惧的叫了声:“二少……” 秦佔面色冷漠,按着他的头再次往墙上一撞,“在我的包间里,你要办谁?” 孙志伟闷哼出声,想说话,但一张嘴,出来的只有混杂了唾液的血水。 “我还没说办,轮得到你在这发号施令?” 秦佔每问一次,伴随的都是撞击声,墙上直接贴出个血印子,孙志伟喉咙发出咯咯声,已经分不清是求饶还是求救,包间中的女公关吓得别开视线,饶是男人都不敢出声,唯有闵姜西,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妈妈桑无意间推门进来,见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摔倒,看了看要死不活的孙志伟,又看了看并没有想住手的秦佔,最后,将目光落在闵姜西身上。 闵姜西不是这里的人,但她必须要穿上这里的衣服才能进门见秦佔,所以之前两人打过照面,当时妈妈桑就觉得闵姜西不是一般人,果然,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惹得秦佔发飙。 妈妈不知打哪找来一件外套,披在闵姜西身上,眼带恳求,低声说道:“快劝劝二少吧,别搞出人命来。” 闵姜西神色淡漠,想说她的命就不是命?如果秦佔没出手帮忙呢?她今晚死在这儿都没人会替她说句公道话。 许是她的反应吓到了妈妈桑,妈妈桑跟她对视片刻,莫名的心虚语塞,就在这时,火上的秦佔侧头看来,目光落在闵姜西身上,出声道:“去换衣服,楼下等我。” 在场所有人看闵姜西的眼神都带着七分打量三分畏惧,暗说她跟秦佔是什么关系,能劳他大驾亲手教训人? 关键闵姜西架子更大,不声不响,掉头就走。 第3章 面试通过 闵姜西吃不准秦佔到底什么意思,出了包间,换完衣服下楼,秦佔竟比她先到,坐在休息区等她。 闵姜西迈步走过去,站在男人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也不坐,兀自面色坦然的颔首,“刚才多谢秦先生出手帮忙。” 秦佔面儿上也看不出端倪,点了根烟,说:“坐。” 闵姜西站着没动,秦佔吐了口烟,从缭绕烟雾中看她,几秒后,出声道:“闵老师,请坐。” 闵姜西眼球微动,明显的意外加警惕,秦佔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直言道:“我想找女人很容易,用不着威逼利诱,更不用着英雄救美,倒是有不少人靠家教的渠道打我的主意,这年头坏人太多,不得不防。” 闵姜西飞快的在心里权衡算计,的确,这就好解释他前后矛盾的原因,总不会是她魅力太大,他对她一见钟情,自知之明这种东西,还是随时带着比较好。 从他说完到她露出恍然和尴尬的表情,前后也就转瞬间,闵姜西脸上重新浮现微笑,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语带抱歉的说:“原来是这样…真对不住秦先生,是我莽撞了,您别介意。” 秦佔不在意闵姜西变脸速度之快,甚至不在意她的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算是给她个台阶下。 闵姜西也不啰嗦,他给台阶她马上下,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履历,礼貌的放在秦佔前面,他却正眼都没瞧一下,淡淡道:“不用看了,我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你能教,价钱你开。” 闵姜西微笑着道:“先行正规公司,明码标价,不存在私自要价的行为,听说之前您家的家教换的很勤,冒昧的问一句,是家长的原因居多,还是家里孩子的原因居多?” 秦佔眼皮一掀,看着她,不答反问:“面试是家长的权利,面不过也要怪我了?” 闵姜西尽量不去想他的‘面试’过程,莞尔道:“当然不是,您是我见过最‘深图远虑’,也是最负责任的家长。” 说罢,她话锋一转,“能聊聊您家孩子吗?” 提到家里那位主,饶是秦佔也不由得眼底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十二三的男孩子正是狗都嫌烦的年纪,我家那个,狗倒是不嫌烦,人嫌烦而已,能不能搞定他,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闵姜西客气的说了句:“顽皮是小孩子的天性,也是他们的权利。” 秦佔道:“我聘你不是给他当玩伴,更不是当保姆。” 聪明人这时候都该感觉到危险,偏偏闵姜西面色坦然,如常说道:“当然,我做保姆也不是现在这样的价位。” 秦佔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我叫你一声老师,希望你做的比长得好。” 今晚一波三折,闵姜西已经无法用坎坷或是顺利形容这一次面试,不过好在结果是她希望的,也算是绝处逢生。 其实正式跟秦佔面对面聊天的时间很短,前后也就五分钟,他是个特别不爱啰嗦的人,留了她的电话号码,约她周一正式上门,随后问道:“你去哪,我叫人送你。” 闵姜西起身说:“谢谢,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秦佔眼底不经意间划过一抹淡淡的不屑,是嘲讽她还在提防他,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没往心里去,更懒得再跟她说上一句,她真没好看到叫人逼良为娼的地步。 两人前后脚往外走,中途闵姜西手机响起,她接通后说:“我刚好谈完,现在正往外走,你等我一下。” 出了dk大门,秦佔司机把宾利开到面前,闵姜西跟秦佔告别,快步往街边走,他随意抬眼一看,那里还真站着一男的,穿了身警察制服,几步迎到闵姜西身前,嘴里说着什么,两人一起上了辆私家车。 第4章 不打没准备的仗 坐进副驾,闵姜西正在系安全带,驾驶席处的男人三两下脱掉警服外套,随手往后一扔,一脸凝重,沉声道:“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闵姜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钱不要命。” “富贵险中求。” 陆遇迟余惊未退的道:“是够险的,我之前下车买水,碰到一车警察跟我点头,我他么尿都要吓出来了,生怕人家走近了跟我打招呼。” 闵姜西忍俊不禁,“你这不是心理素质不行,怕是泌尿系统不行。” 陆遇迟见她没心没肺,忍不住侧头瞪她,“老子一身淘宝假警服,抓进去最轻都是拘留,关键我进去你在里面出事儿怎么办?谁去救你?” 闵姜西见他真急了,这才好声好气的道:“哎呀,别气别气,我这不是好好出来了嘛。” 陆遇迟别开视线开车,拉着脸念叨,“都说女人何苦难为女人,二老板心也是真黑,大老板在的时候对你笑脸相迎,大老板前脚一走,她马上笑里藏刀,看看这一个月给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客户,简直就一渣男集中营。本以为大老板快回来了,她应该收敛收敛,好么,一竿子给你支秦佔这儿了,这是摆明了要你有去无回!“ 对比陆遇迟的愤怒与不满,副驾的闵姜西显得云淡风轻的多,“谁让大老板是我学长呢,谁让我刚毕业就被他聘到这边,还破格直升b级,二老板一看就是对我学长有意思,女人看女人,自然是分外眼红。” 陆遇迟从旁哼了一声,无限嘲讽,随后埋怨道:“给你介绍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你还不跟大老板说,等你集齐十个‘差评’,她直接就让你土豆搬家‘滚球’了。” 闵姜西道:“你还以为是幼儿园小孩子打架,跟老师告状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现在我们都是老师了,跟谁告状去?二老板本就认定我是关系户,如果我什么事儿都去找大老板,不更坐实了走后门的名声?更何况我学长怎么想我,一点小事儿都摆不平,我丢脸就算了,还连累他担个有眼无珠的罪名。” 陆遇迟一时间语塞,过了会儿才道:“二老板是没想到你敢去找秦佔,之前传有女家教衣衫不整被秦家司机扔在半山,走了几个小时才回市区,没人敢报警,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现在一提秦家,给多少钱都没人敢接,也就你……” 闵姜西目视前方,昏暗车厢中看不清脸上表情,只听到波澜不惊的声音:“总归是过了这一关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机响了一声,闵姜西掏出来,是串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寥寥数字:“警服挺真的,下次让他自信点。“ 看到这话,闵姜西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秦佔的模样,甚至模拟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和声音,前一秒还在暗自庆幸,这一刻心却突然沉了底儿。 拿着手机呆呆的看了好几秒,她打字又删除,最后剩下简单了当的几个字:“谢谢秦先生提醒。” 等了一会儿,秦佔没回,应该是不会回了,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包里,努力压下心头的阵阵慌乱。 陆遇迟见她出神,不想再继续负面话题,开口道:“吃什么?” 与此同时,闵姜西也问:“想吃什么?” 陆遇迟道:“我随便,看你,管它好坏总归是开张了。” 闵姜西道:“回家,我给你开小灶,感谢浴池兄弟为我保驾护航两肋插刀。” 陆遇迟跟闵姜西同窗六年,最佩服的不是她年年考第一的成绩,而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一听说她要下厨,立马一个漂移踩着限速的边儿把车开回家。 闵姜西跟陆遇迟都不是深城人,来这边工作之后一起租了房子,就住对门,陆遇迟回家洗澡藏警服的功夫,闵姜西已经炸好了一盘羊肉串和一盘土豆片,还揪了两碗疙瘩汤。 陆遇迟闻味儿赶来,正赶上闵姜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他帅气的面孔上双眼放光,“我去,硬菜啊。” 闵姜西抠开拉环递给他一瓶啤酒,“那是,为了符合您东北人‘大金链子小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的纯正血统。” 两人围在茶几旁喝酒撸串,陆遇迟酒量不行,两罐就开始犯迷糊,闵姜西赶紧趁着人还没‘死透’,把他赶回对面,随后收拾残局,准备睡觉。 脱衣服洗澡的时候,她惊觉胳膊上好几个深红色的印子,在白皙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定是在dk被孙志伟给拉扯出来的。 想到dk,脑海中难免浮现秦佔的面孔,他将人胳膊扭断,抓着后脑往玻璃墙上撞,一下,又一下,玻璃上都是血…… 血……闵姜西本是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定睛看着地上是无色的水,几秒后才伸手关掉开关,擦干身体出去。 今晚有些心力交瘁,闵姜西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她做了个噩梦,噩梦中有看不清人脸的男人在拼命地殴打一个女人,用各种他能拿到的东西,椅子,衣架,台灯,枕头… 闵姜西目睹整个经过,恐惧令她窒息,她很想冲上前,可身体一动都不能动,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喊求救,却发现自己只能无声流泪。 渐渐的,她睁开眼睛,有那么几秒的恍惚,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脸上有些痒,抬手一摸,全是泪。 很累,即便她已经很久不做这样的梦,可每次梦到,都会身心疲惫。 凌晨五点半,闵姜西起来洗澡,洗掉一身冷汗,她坐在床边打了个电话出去,屏幕上显示着‘程二’的字样。 嘟嘟的连接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手机中传来女人兴奋的声音:“呦,卡着点儿给我打电话,我刚下飞机,你再早十秒我都没开机。“ 闵姜西说:“定点儿买个消停,省得你事后啰嗦。” “你看你,明明是真爱,非得用冷淡来掩盖。” 闵姜西说:“到了就好,赶紧回去睡觉,醒了给我打电话。” 程双道:“睡什么睡,上午约了俩客户,下午找我爸拿邀请函,晚上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闵姜西蹙眉调侃:“你说你身家十几亿,不好好在家躺着当富二代,非得学人玩自力更生,图什么?” 程双说:“图个我爸破产我还能当富一代。” 闵姜西道:“去检查一下你的被迫害妄想症好吗?” 程双说:“别打岔,你今晚跟我一起去。” 闵姜西眉毛一挑,“凭什么?” 程双意味深长的回道:“就凭楚晋行三个字,我听说他也会去,你去不去?” 电话另一端,闵姜西忽然安静。 第5章 被逼梁山 晚上七点半,闵姜西跟程双出现在近郊某森林酒店,两人先后下车,前者黑衬衫黑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平底尖头小皮鞋;后者一身白色一字肩小礼服,脚踩八公分细跟绑带高跟鞋。 程双下车便很自然的伸手挽住闵姜西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前走,她小声嘀咕:“扶着我点儿。” 闵姜西面色淡淡的说:“姐姐,把墨镜摘下来,前面都是康庄大路。” 程双摘下墨镜,随意的侧头一看,像是才发现闵姜西穿了一身黑,挑眉道:“你干嘛穿的跟保镖似的?” 闵姜西说:“为了衬托你老板的身份。” 程双配合的扬了扬下巴,目视前方道:“我爸竟然敢瞧不起我这‘没满月’的新公司,我从他拿邀请函的时候,他说我今晚一定败兴而归,没等开门就劝我关门,你说他什么人吧,生怕我陡然而富超过他。”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道:“说明叔叔很要强,只想你女凭父贵,不想父凭女贵。” 两人插科打诨往里走,中途程双余光一瞄,当即站在原地,盯着几个正在谈笑的中年人看。 闵姜西顺势望去,“怎么了?” 程双目不转睛的说:“穿咖色西裤的那个,盛悦集团副总董博磊,盛悦是文化传媒行业的龙头老大,我做这一块要是能跟他搭上线,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闵姜西说:“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拜见衣食父母啊。” 两人站在一旁静候,看着漂漂亮亮,实则目光特像森林里觅食的狼,终于等到董博磊身前的一圈人散开,程双找准空挡,马上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上前。 程双大学是学传媒专业的,分宿舍的时候全系就多她一个,她被塞到了人口不足的数学系,跟闵姜西当了好几年的室友,她特别会说话,能把自闭聊成话痨,闵姜西完全不担心她的社交,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变得像现在一样嘴贫,十有八九是被她给带的。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闵姜西虽然听不到对话,但看样子聊得还不错,正想着有戏,结果有人走近跟董博磊说了句什么,他马上就走了,只留下身边助理跟程双聊。 闵姜西吃不准董博磊是什么态度,也不好贸然上前,干脆找了处位置坐下来等,屁股还没坐热,只见程双踩着高跟鞋,翻着白眼儿往回走,闵姜西起身迎上前,低声问:“这么快?” 程双气得炸肺,“要不是我爸三令五申,劝我别自己没谈成再给他惹一屁股麻烦,我真想抽丫的!” 闵姜西抬眼往董博磊助理方向看,男人竟然也在看她们这边,明确的说,是看闵姜西。 程双来气,拽着闵姜西的手臂道:“别搭理他。” 闵姜西一脸好奇,“干嘛?是不是他见色起意,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程双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丫长得不美想得够美的,他看上你了!” 闵姜西眸子微挑,“我?” 程双小声磨牙,“董博磊在的时候装的人模狗样的,老板前脚一走,他后脚立马原形毕现,臭不要脸……” 闵姜西完全没往心里去,一边顺毛捋着,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别生气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程双侧头瞥向她,哼了一声:“一个月让人退八单的人,好意思说我吗?” 闵姜西抿唇不语,暗叹她们都是膝盖只能屈一条的人,单膝下跪可以,双膝那是上坟。 程双出师未捷,憋着一定要出这口气,两人乘电梯上楼,她很快又发现董博磊的身影,跟一帮业内大佬围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先自由活动,有机会推销自己千万别错过,我去毛遂自荐。” 程双性格风风火火,说走就走,闵姜西开始也并不担心她会办砸,直到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熟悉的令人紧张警惕的身影。 男人身高在一八五之上,鹤立鸡群,他一出现,沙发上的一群人立马起身相迎,理所应当的把主位让给他,待他转身坐下,闵姜西隔着一段距离,无一例外看到了秦佔的脸。 程双本是冲着董博磊来的,加之这周围还有其他文传公司的高层,名片才递了一半,秦佔的出现显然打破了原本互相吹捧的互动氛围,大家都看着秦佔的脸色,统一恭维他。 程双自然是有眼色的,明知秦佔在深城是什么地位,她高攀不上,但这会儿硬着头皮也要给人递名片,不然就显得她不懂事儿了。 来到秦佔面前,程双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笑着道:“您好秦先生,我是程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秦佔面色淡淡,看都没看她一眼,身旁最近的董博磊给他递火,他抽了口烟,目中无人。 程双的脸瞬间就红了,红了又白,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把名片收回来,点头,轻声说:“打扰了。” 尴尬和丢面儿的感觉当然会有,但是比起面对秦佔时的压力,程双是想溜之大吉的,偏偏在座的有人出声调侃,“程小姐是不是太心急了,逢人就递名片,秦总是谁的名片都收的吗?” 另有人笑着接茬:“名片不行,可以试试换成房卡,也许换个场合就能聊了呢。” 四周一片笑声,程双绷着一口气,钻进地缝的心都有了,风口浪尖上,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么巧,秦先生您也在。” 程双面色发白的转头一看,果然是闵姜西。 闵姜西脸上是如常的淡定和随和,目光直直的落在沙发中间的秦佔脸上。 一帮人精不忙着表态,先是将闵姜西从头打量到脚,随后不着痕迹的观察秦佔的面色,但见秦佔也在看着闵姜西,虽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可却开口接道:“你来干什么,除了本职还有其他副业?” 闵姜西莞尔,看了眼旁边的程双,“不是我,我是陪我闺蜜来的,她新开了家文化传媒公司,想来跟各位前辈取取经。” 仅仅因为秦佔跟闵姜西说了一句话,众人心目中便有了各式各样的想法,还不待秦佔发话,有人主动道:“原来是秦总朋友。” 董博磊更是直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示意闵姜西坐在秦佔旁边。 第6章 倚人仗势 程双完全是懵的,直到闵姜西拉住了她的手,悄悄用力握了一下,牵着她往沙发方向走。 原本董博磊只给闵姜西留了一个位置,见秦佔并未做声,不置可否,大家又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出来。 闵姜西跟程双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一群商业大佬中间,尤其是闵姜西,她身旁就是秦佔,不等秦佔开腔,她兀自倒了一杯酒,侧身微笑着道:“那天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秦先生,多谢您出手帮忙。” 她声音不大,似有低调之意,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闵姜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秦佔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因为场合的变换而有所收敛,跟在夜店时一样,举止慵懒,抽了口烟,出声道:“怎么才算好好谢?” 闵姜西说:“我知道您最看重什么,来日方长,我用实际行动回报。”说着,她举杯敬了下秦佔,一饮而尽。 外人一时半会儿捋不清闵姜西跟秦佔之间的关系,但见两人对话意味深长,一个恶名在外的男人为何要帮一个漂亮女人?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没人敢去八卦秦佔的私生活,但看秦佔对闵姜西的态度,还默认程双一起坐,八成也是为搏美人一笑,一群人正愁巴结不上秦佔,这会儿瞧见突破口,不仅要抬着闵姜西,就连闵姜西身旁的程双都跟着水涨船高。 好几个人主动跟程双找话,之前没递出去的名片,现在也争相抢着要,闵姜西瞥见一个‘地中海’正跟程双互换名片,她笑着对程双说了句:“小心点儿,别把房卡当名片给出去。” 之前就是这个‘地中海’调侃程双,让她不要给秦佔名片,给房卡,如今闵姜西不轻不重的点了这么一句,表面上是在开玩笑,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翻小肠了。 果然‘地中海’神色一变,马上去看秦佔的脸,但见秦佔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赶紧赔笑道:“之前跟程总开了句玩笑,别往心里去。”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道:“不说不笑不热闹,您也别往心里去。”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让人联想到蛇蝎美人这样的字眼,尤其是闵姜西和颜悦色的时候,只让人想到笑里藏刀四个字,惹不起,不仅秦佔惹不起,就连他身边的人同样也惹不起。 秦佔显然没打算一直在这里‘与民同乐’,没坐多久便站起身,一帮人跟皇帝起驾似的呼啦啦的跟着起来,每个人嘴里都恭维的说着有机会一起吃饭,只有闵姜西实打实的说了句:“慢走,明天见。” 秦佔是谁想见就见的吗? 闵姜西是不开口则以,开口便惊人。 秦佔虽未说什么,但有心人已经坐实了他跟闵姜西之间的关系,待秦佔离开,一个个的笑脸相迎,恨不能当场认个亲。 闵姜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下程双善后,有的是人愿意跟秦佔沾亲带故,攀不上闵姜西,巴结一下她闺蜜也是好的,毕竟这年头磨破嘴也不如枕边风。 半小时后,程双推开洗手间房门,与躲在这里半天的闵姜西碰了头。 洗手间里没别人,程双憋了一晚上的疑问终于可以问出口:“你跟秦佔怎么回事儿?不是…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 虽没外人,可提到秦佔名字的时候,程双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嗓音。 对比程双的火急火燎,闵姜西则是一脸淡定,有问必答:“昨天,他是我新客户。” 程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直勾勾的盯着闵姜西道:“你给秦佔当家教?!” 闵姜西纠正她,“是给他家孩子。” 程双一脸惶然,“我才出国几天,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 闵姜西面色镇定,“秦佔是二老板派给我的第九个客户,我不接吗?谁知道第十个会不会直接派个不孕不育的来。我没得挑,跟你说也没用,你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 程双蹙眉,凝重的问:“你知不知道秦佔是什么人?” 闵姜西镇定的回道:“据说是名声不怎么样,但是跟我没关系,他出钱我出力,我是老师又不是警察。” 程双一时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看来你对名声不怎么样的理解并不怎么样。” 闵姜西打趣,“绕口令说的不错。” 程双急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攥着拳头道:“也怪我这个月太忙,一直没时间跟你普及我们深城本地文化,你不知道‘深城六景’。” 闵姜西眸子微挑,“别忽悠外地人,深城有八景,大鹏所称,莲花春早,还有侨城锦……”她掰着手指头算。 程双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儿,出声打断:“妹子,你那是外地人眼里的深城,我以一土生土长深城人的身份告诉你,现在深城只有六景!” 瞧着程双那副咬牙切齿的样,闵姜西勉为其难的捧场,“愿闻其详。” 程双小声点名道姓,“深城六景,现在指的是六个人,三神三恶,你梦中情人楚晋行是三神之一,而你的新客户秦佔,巧不巧,三恶之首!” 她故意把‘恶’跟‘首’咬的很重,就是为了让闵姜西认清形势,不能要钱不要命啊。 结果闵姜西眨了眨眼,目光纯良真切,低声问:“楚晋行在深城这么有名?” 程双差点儿一头栽过去,扶着盥洗池才堪堪站稳,她一本正经的跟闵姜西说秦佔有多危险,然而某人心里只有楚晋行。 闵姜西抬手摸了摸程双的后脑,哄着道:“好了好了,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气性这么大,带速效救心丸了吗?” 程双稳了稳心神,小声嘀咕,闵姜西凑近才听清楚她说什么。 “刚刚你就不该来替我解围,现在占了他的便宜,他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你,完了完了。” 闵姜西想劝程双想开点儿,天塌了还有她这个一米七三的顶着,总不会砸着一米六五的,可还不待出声,有人推门而入,洗手间不能再讲悄悄话,两人干脆前后脚往外走,闵姜西走在前面,程双走在后面,走着走着,闵姜西忽然立定不动,程双差点儿撞到闵姜西身上,正想问怎么了,这一抬头,自己也吓了一跳。 第7章 占便宜也要凭本事 秦佔站在不远处抽烟,一个人。 程双很怕他,脸色都变了,闵姜西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程双紧张的挤眉弄眼,闵姜西给予回应,两人此时无声胜有声,最后还是程双先走一步。 看了眼秦佔的侧影,闵姜西悄悄提了口气,迈步上前,站在距离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如往常一般礼貌叫道:“秦先生。” 秦佔口中吐出一团白色烟雾,眼睛看着别处,脸上表情不辨喜怒,不冷不热的道:“按说能来这的人,混得都应该不错,还劳你特意在我面前演一出,看来你朋友开的是皮包公司。” 用最淡的口吻说最犀利的话,闵姜西没想过瞒得住,只是没料到秦佔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讲出来。 为今之计,她也只好立正挨打,“对不起秦先生,我朋友开了新公司,圈内人不认,又欺负她是女孩子,趁火打劫,我只好‘倚人仗势’了一把,但她确实特别有能力,我相信她会把公司做好。” 秦佔闻言,侧头看了眼闵姜西,神色晦暗不明的问:“她公司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说罢,不等她回答,眸子微凛,口吻危险的说:“这世道什么人都有,第一次见人敢明目张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的便宜很好占?” 闵姜西有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面对秦佔的质问,她想过道歉,但是道歉没有用,她只好一眨不眨的回道:“我的确不该在聪明人面前耍聪明,一句对不起于您而言意义不大,如果您实在很生气,可以当昨天的口头协议无效,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打着您的幌子占您便宜。” 秦佔面色不改,不为所动,本以为闵姜西言尽于此,谁料她又说了一句:“当然您也可以给我些时间,让我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补偿,我相信结果永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秦佔表情依旧淡淡,不辨喜怒的道:“好坏都让你说了。” 这次闵姜西没有接话,只老老实实等着听他的意思,秦佔别开视线,抽了口烟,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陌生人占便宜,对自己人向来很大方。我给你机会,你做得好,那咱们就是自己人,别说倚人仗势,就是横行霸道我也罩着你,但你要是做不好…… 他再次侧头看向闵姜西,黑色的瞳孔乍看之下无声无息,可定睛一看却是沉甸甸的危险与冷漠,唇瓣开启,他声音低沉,很慢的语速,近乎娓娓道来:“你仗过的势,耍过的心眼,我不仅要计较,还要变本加厉的计较。” 闵姜西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心底警铃大作,她突然想到昨晚她在车上,秦佔发给她的那条短信,陆遇迟装警察的事情,原本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可秦佔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现了。 她不确定秦佔是什么时候知晓的,是只查了陆遇迟一个人,还是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秦佔所在的方圆千米内,不可能有‘身份可疑’的人,就怕对他图谋不轨。 不管是碰巧还是意料之中,越是跟秦佔接触,闵姜西就越觉着传言非虚,怪不得程双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如临大敌。 短暂的如鲠在喉,闵姜西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对应:“谢谢秦先生给我机会,我会努力成为‘自己人’。” 秦佔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一旁的灭烟器中,淡淡道:“明天上午十点。” 闵姜西点头应声,“好。” 两人皆是面朝一侧,背对走廊,闵姜西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秦佔身上,没注意身后何时有人靠近,直到秦佔忽然转了下头,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这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小礼服的漂亮女人。 女人脸上化着精致妆容,褪去眼线便知道年纪轻轻,跟闵姜西差不多,目光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嫌,她看了眼闵姜西,而后似笑非笑的对秦佔道:“找你半天了,原来躲在这跟人讲悄悄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这都用不着第六感,闵姜西不愿背黑锅,干脆脚底抹油,对秦佔说了句:“秦先生,我先走了。” 她迈步往前,跟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清楚看到对方那种目不斜视的高傲里,藏着一闪而逝的不悦,甚至是杀气。 等闵姜西走远,女人抱着肩膀,踩着红色高跟鞋慢悠悠的往秦佔面前走,眉眼透露着轻微不快,口吻也是三分嗔三分嫌,“现在跟你当‘自己人’的门槛这么低的吗?” 秦佔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抬腿往前走,女人跟在他身后,嘲讽道:“你对‘自己人’还真大方,只不过某些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心思也太明显了,这一会的功夫,陌生男人的名片收了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吧?” 她故意模糊主语,其实闵姜西并没拿人名片,都是程双接的。 秦佔头都没侧一下,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让的。” 女人始料不及,嗤笑道:“什么情况,奉命勾三搭四?” 秦佔走着走着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面前的人,俊美面孔上写满了疏离与多管闲事,嘴一张,声音更是淡漠,“管好你自己,我的人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知道的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呢。” …… 闵姜西刚一出来就给程双打了电话,程双秒接,两人很快碰头。程双担心的不得了,连连问:“他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闵姜西面无异色的回道:“我觉得他人不错。” 程双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闵姜西,慢半拍试探,“他…恐吓你了?” 闵姜西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原则守规矩,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也准备遵守他的规矩。” 程双听得云山雾罩,一脸懵逼,下意识的说:“你答应他什么了?他要是敢逼良为娼,你可千万不能忍气吞声!” 闵姜西幽幽的回了一句:“少看点儿狗血偶像剧吧,现实生活里没有霸道总裁爱上我,只有霸道总裁高薪聘请我,就这还是我勤学苦读十好几年才换回来的。” 两人不准备在酒会久留,往外走的时候,闵姜西不着痕迹的左顾右盼,程双敏锐的道:“我刚刚看到楚晋行公司的高层,楚晋行今天没来。” 闵姜西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还是默认了。 第8章 到处都是绊儿 ‘先行’是近几年在超一线城市迅速崛起并被富人极力追捧的教育机构,业内称其为‘天才集中营’,外界则戏称‘烧钱大本营’,诉其集嫌贫爱富和攀高结贵于一体。 虽风评天差地别,但没人可以否认‘先行’在教育行业的突出表现。‘先行’主要服务面临中高考的学生,承诺无论基础如何,保证最迟一年时间考上满意院校。 创办整三年,承诺百分百兑现,引来大批望子成龙的富人拿着钱排队预约,当普通人还在花着大把时间拼着不确定的未来时,有些人早已拿钱买注定灿烂的未来了。 早上八点多,闵姜西出现在cbd最豪华地段,买了早餐和牛奶,预留出跟几十上百号人争抢电梯的时间,来到公司的时候,距离正式上班还有十几分钟。 往常的清晨总是最百无聊赖的时刻,即便早到的人也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或对着镜子补妆,或对着电脑补课,静得像是临近高考的实验班,然而今天情况很是特殊,闵姜西一推门便看到一帮人聚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有人正对门口,看到闵姜西,不由得道:“欸,来了。” 闵姜西一脸茫然,尤其是所有人都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她慢半拍道:“怎么了?” 苗芸说:“你不知道吗?孙志伟出事了。” 闵姜西眼底的轻诧一闪而逝,随即面不改色的说:“我不知道,他出什么事儿了?” “网上曝他在夜店花天酒地,耍酒疯脱得只剩内裤,他老婆亲自去接的人。” “这回丢人丢大了,马赛克都没打,好歹全公司上下百十来号人呢。” “在外丢脸也就算了,我可听说她老婆不是省油的灯,八成回家连内裤都没得穿。” 大家七嘴八舌,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嘲讽,闵姜西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人道:“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那不是她在dk遇见孙志伟的那晚嘛,他明明被秦佔给打了,怎么会……难不成,是她走后才发生的? 孙志伟当时被打成血葫芦,就算想花天酒地怕是也有心无力,那就只能是那人故意安排的。 闵姜西很快捋清思绪,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见她沉默,苗芸道:“孙志伟不是你客户吗?”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回道:“去见过面,没谈成。” 苗芸忽然扯起唇角笑了笑,“你来先行也有一个月了,好像一个都没谈成吧。” 闵姜西没出声,众人神色各异,苗芸很快说:“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搞不懂你到底来找工作的,还是来找男朋友的,怎么眼光这么高,一个都看不上?” 她故意揶揄闵姜西,摆明了叫她下不来台,对于这波突如其来的攻击,闵姜西并不意外,谁让她是‘空降部队’,不仅惹到了二老板,同样也让底下一帮同事心生嫉妒。 闵姜西还不等回话,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男声:“她缺什么也不会缺男朋友,多少人挤破头在这儿排着呢。” 闵姜西侧头一看,果然看到‘浴池’那张格外帅气的脸。 苗芸看向陆遇迟,似笑非笑道:“陆大帅哥来了。” 陆遇迟看了眼腕表,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刚刚好到上班时间,叫我陆老师就行,不然让人误以为是办公室骚扰。” 苗芸眉毛一挑,“那你对骚扰的门槛还真低。” 陆遇迟道:“老实人都这样,我也不懂那些成天聊骚别人的人,安的是什么心。” 他这话一语双关,主要是暗讽苗芸总找闵姜西的茬,苗芸怎么会听不出来,当即脸色一变,刚刚吸了口气要反驳,结果看到玻璃门口逐渐走来的何曼怡,这才堪堪憋住,扭身往座位处走。 其余人都各自回座位,闵姜西跟陆遇迟扭头一看,先后叫了声:“二老板。” 何曼怡都没正眼看他们,目不斜视,招呼也不打一声,径自往办公室走。 陆遇迟是d级家教,闵姜西是b级,两人不在一个工作区,临分开之前,闵姜西把早餐和牛奶递给他,等到刚回办公位坐好,陆遇迟的微信就来了。 “姓苗的又找你茬,你惯着她干嘛,留着过年啊?” 闵姜西回道:“哪个地方没有这种跳梁小丑,让她再蹦跶一会儿,反正又气不到我。” 陆遇迟说:“这帮人还不知道你面试秦家通过了,我现在突然想用秦佔打她们的脸,深城本地人不是很怕秦佔吗?”后面配了个抠鼻子的表情包。 闵姜西道:“面试过了还有试用期,话别说的太满,笑也别笑得太早,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陆遇迟说:“一个试用期就足够吓死她们……你三明治买的哪家的?” “你总吃的那家人太多,我在旁边随便买的,怎么了?” “是旁边还是路边?你看谁家三明治里夹老干妈?” 闵姜西忍不住乐,“小伙子别一清早火气就这么旺,喝口奶压压惊,奶还是牛的。” 两人闲侃了几句便各自忙自己的一摊事儿,闵姜西在准备今天上门的课件,一晃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同事来到她身旁,出声道:“二老板叫你过去一下。” 闵姜西起身往办公室走,同事们表面上不关注,其实私下里都在议论,快要满十个‘退单’名额了吧?要是满了,按公司规定必须开除,就是大老板也保不住她。 站在办公室门口,闵姜西敲了几声门,门内传来女人声音,“进。” 闵姜西推门而入,面色如常道:“二老板,您找我。” 何曼怡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很多文件夹,她似乎很忙,头不抬眼不睁的说:“先等一下。” 她没让闵姜西坐,闵姜西站在办公桌前,说是等一下,十几分钟过去了,何曼怡没说过一个字,闵姜西心知肚明,罚站嘛。 抬起手腕,闵姜西看了眼时间,何曼怡头不抬眼不睁的道:“赶时间?” 闵姜西说:“没有。” 何曼怡声音不冷不热,“也是,这个月一单都没谈下来,又不用见客户。” 话罢,她抬起头,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面无表情,盯着闵姜西说:“已经是第九个了,丁恪出差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照顾你,我给你介绍的都是顶级资源,多少人眼红羡慕不来的大客户,你呢?一连谈崩九次,你还让我怎么帮你?我总不能倒贴钱让你给人上课吧?” “闵姜西,先行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你这样的表现不仅让我失望,也让你师兄很难做。”顿了顿,何曼怡似乎做了个决定,“外面不排除有人在看你的笑话,我也不想让你难堪,我有朋友在深城做教育机构,你要是愿意,我介绍你去他们那边。” 话音刚落,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何曼怡说了声进,接待推开房门,出声道:“何总,有客人过来签约,在会客室等。” 闵姜西瞥见女接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对方眼里带着一股子强压的兴奋,兴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签约的。 第9章 他的脾气,软硬不吃 接待小妹到底在兴奋什么,理由闵姜西在一分零二秒之后弄清楚了。当她推开会客室房门,看到正对面的何曼怡以一种模糊了震惊和不安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就知道不对,很快瞄了眼坐在何曼怡面前的人,沙发遮挡了大半,只剩男人的半截脖颈和后脑。 但是这些就足够了,闵姜西已经认出来者是谁。 待她绕过沙发走至人前,闵姜西看着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微笑着颔首,恭声叫道:“秦先生。” 秦佔眼皮都没掀,一张容易让女人兴奋的俊美面孔上无甚表情,没应声。 何曼怡出声道:“闵老师,下次跟客户定了合同,回公司要第一时间上报…”说话间,她偷摸打量秦佔的面色,虽然他一言不发,但她莫名的心颤,所以又补了一句:“免得像现在一样,要客户等。” 闵姜西道:“我听说签正式合同才需要提前报备,签试用合同也是吗?” 何曼怡本就气闵姜西搭上秦佔这艘大船却不显山不漏水,刚刚在办公室里还故意陪她演戏,想把办事不周的脏水泼到对方身上,没成想闵姜西敢当面儿回怼。 一口气哽在喉咙处,她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说:“秦先生能跟普通客户比吗?就算是试用期合同,我们也要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说着,她重新看向秦佔,立马换了张面孔,和颜悦色的问:“秦先生,您不喝茶,给您换杯咖啡还是果汁?” 秦佔低头看手机,不咸不淡的回道:“不喝。” 何曼怡捧心不死,继续道:“那我让人给您准备一些水果和点心。” 她给闵姜西使了个眼色,示意闵姜西去,其实这些事儿明明有专门的人做,闵姜西倒不介意被穿小鞋,只不过她刚一抬脚,秦佔忽然开口说了句:“我来找家教,不是找家佣。” 此话一出,何曼怡脸上的表情是想象当中的好看,笑不敢继续笑,但又不敢撂脸子,她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平日里跟各行各业的精英大佬们打交道,见过说话不中听的,没见过说话这么难听的。 场面一度尴尬,闵姜西也不出声打圆场,陆遇迟跟程双都知道,她只是个表面上好相处的人,她可以忍着何曼怡三番五次的挑衅,但现在有人替她教训,她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几秒钟的无言以对,何曼怡红着脸,硬着头皮憋出来一句,“哈,秦先生真幽默。” 秦佔眼皮一挑,一眨不眨的看着何曼怡,何曼怡顿时觉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给困住,她一动不敢动,笑容一寸寸变僵。 就在闵姜西以为秦佔只是看看而已的时候,他当着第三人的面儿,一脸正色的问何曼怡,“你连认真和玩笑都分不出来?” 虽然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但闵姜西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特别想笑,她深深地垂下头,强忍着。 何曼怡不敢看秦佔的眼睛,又不敢再乱找台阶下,正心急如焚之际,有人敲门,送准备好的合同进来。 合同一式两份,共同签上闵姜西跟秦佔的名字,何曼怡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事后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到电梯口,眼看着电梯门合上,脸上强打精神浪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电梯中,闵姜西双手在身前拎着文件包,银色的电梯壁映照出她笔直端良的体态,她确保自己表情自然,可站在身前一步远的秦佔却突然开口道:“想笑就笑。” 她一时无措,透过电梯壁打量秦佔的脸,但见他也正从镜面般的电梯壁里看着她,目光相对,闵姜西电光火石间想到自己刚刚在办公室里憋笑,她应该没表现出来才对,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佔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出声说:“我又帮了你一次。” 闵姜西轻轻眨了下眼,点头道:“谢谢秦先生。”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他像蛔虫一样,仿佛钻进人的肚子里,别人心里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怪瘆人的。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情要记在心里,不要光放在嘴上,最重要的,感恩要付诸行动。” 闵姜西暗自掂量秦佔这出突如其来的敲打是源自何处,很快她便想清楚,开口回道:“您放心,您是我来深城的第一个客户,于公于私我都会全力以赴。” 她就差拍着胸脯表忠心,一定会把秦嘉定视如己出,只怕他又说她占便宜。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秦佔隔空用钥匙开了辆深灰色的兰博基尼urus,闵姜西怕他对座位有要求,临上车之前特意问了句:“我坐后面可以吗?” 秦佔道:“坐副驾。” 闵姜西听话的拉开副驾车门,系好安全带。她知道秦佔这人不好聊,况且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待到车子开到地上便打开文件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翻看。 车外骄阳似火,七月份的深城,气温经常在三十八九度,车内开着二十二度的冷风空调,平稳行驶,舒适的像坐办公室。 闵姜西看资料看得认真,满脑子都是怎么走好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谁料始终匀速行驶的车辆忽然一个急刹车,她猝不及防,身体惯性前倾,手中捏着的资料没掉,但腿上的文件包却滑到脚下。 惊慌的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不足两米处,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599,车尾的四个排气管冒着白烟,发动机嗡鸣,莫名的一种叫嚣感。 红灯倒数三秒转绿,一切都来不及反应,法拉利一马当先,率先加速,秦佔面无表情的踩下油门,车速跟之前一样,仿佛并未受影响,正当闵姜西以为刚刚的只是一个意外时,前方红色跑车再次降速,它故意挡着秦佔的道,秦佔开左转灯要变道,它也开左转灯。 闵姜西偷着打量秦佔的面色,瞥见他抿着好看的唇瓣,依旧是不辨喜怒。她暗道,外界把他传得飞扬跋扈横行霸道,恨不能在深城一手遮天,她以为他脾气一定是沾火就着,没想到一点儿都不路怒,这点就值得大家学习。 红色跑车压着黑色urus跑了两条街,又遇到一个红灯,这回只有一红一黑两辆车冲过了斑马线,闵姜西眼看着对方欺人太甚,正想说要不停下报警吧,可话才到嘴边,秦佔忽然加速,表盘瞬间从六十飙到超百,两辆车的距离本就不大,他这一脚就是冲着对方车屁股去的。 电光火石之间,砰地一声,urus车头撞在跑车车尾,不仅撞到,还顶着对方往前开,足足开出大几十米,然后猛地降速,闵姜西被吓得忘记呼吸,死死的捏着手里的纸,慌乱中还以为拽的是安全带。 第10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秦佔踩了刹车,跑车因为惯性被推出一段距离,闵姜西脸色发白,天真的以为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吧?结果秦佔挂了倒挡,车子往后退了十几米,再次踩油门往前轰。 闵姜西完全惊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喉咙里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是砰的一声响,urus车头顶在已经受伤凹陷的跑车车尾,闵姜西用力的将身体靠在副驾椅背上,脑子里都是如何回到二十分钟前,她还没上这辆车的时候。 关键只有秦佔一个人发疯就够了,法拉利车主更是丧心病狂,调了倒挡踩死油门跟秦佔硬刚,瞬间两辆车的发动机像是野兽一样彼此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刺耳声。 闵姜西坐在车里,车内警报一直在响,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扎在了她自以为强大的神经上,终于,她忍无可忍,侧头对秦佔道:“秦先生,你冷静一点儿,你儿子还在家等你!” 秦佔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这样才更叫人心生恐惧,闵姜西开始相信程双不是危言耸听,跟这种人打交道,不是看脸色的问题,而是生命安全都有问题。 “坐稳了。” 正在她思绪紊乱之际,秦佔忽然开口,闵姜西顿了顿,紧接着很快找到头顶把手,用力拉住。 秦佔完全松开油门,车子当即被压着后退,他临时转了方向盘,闵姜西只觉得右臂往车门上一撞,整辆车瞬间从压制下偏出,他二话不说再次踩下油门,几秒钟便甩下跑车百米不止。 闵姜西紧张的去看后视镜,还好,红色跑车没有再追上来,余光瞥着驾驶席位的男人,他竟是面不红心不跳,仿佛刚刚发生的不是一场蓄意的,严重的交通事故,只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而已。 车子重新步入正道,稳步行驶,闵姜西缩回用力到发白的右手,同时尽量放松把资料攥的皱巴巴的左手,俯身,捡起掉在脚下的文件包,一言不发,默默地抚平褶皱,继续看,一如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身旁忽然传来低沉男声:“纸在面前柜子里。” 听到秦佔的声音,闵姜西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陡然加快,面不改色,她打开储物柜,抽了张印花纸,低调的擦着掌心中的冷汗,如常道:“谢谢。” 秦佔道:“没什么想说的?” 闵姜西说:“秦嘉定的数学基础怎么样?这几次见面一直没有机会问您。” 秦佔虽表情如常,眼底却很快闪过一抹轻诧,随后道:“看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哭着嚷着要下车。” 闵姜西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您撞车的都没心疼,我哭什么?” 秦佔闻言便不再开口,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进入半山别墅区。闵姜西在夜城上学时曾教过几个家世显赫的学生,但夜城毕竟天子脚下,再有权有势也不过住着有历史背景的四合院,坐立人工湖的大平层,亦或是五环外面积有限的别墅。 如今到了秦家,闵姜西才知道山高皇帝远的富贵是怎样的富,别的不说,秦家光车库就不止十个,放眼望去一排库门,这就难怪秦佔会把四百多万的车当碰碰车开了。 把车往院子里一停,有人过来接应,闵姜西跟着秦佔往别墅里走,一个两鬓斑白却腰杆笔直的老爷子站在门口等待,先是跟秦佔打招呼,随后朝着闵姜西颔首:“您好,我叫陈忠昌,是这里的管家。” 闵姜西礼貌回应,“您好,我叫闵姜西。” 秦佔换了鞋自顾往里走,陈忠昌负责接待闵姜西,“家里人都喊我昌叔,不介意的话您也可以这么叫,小少爷的房间在楼上。” 闵姜西跟秦佔在偌大的别墅一层就分道扬镳,她跟着昌叔来到二楼某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闵老师来了。” 里面没人应,陈忠昌帮闵姜西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应该还在睡觉,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闵姜西点头,迈步往里走。 房间很大,刚进来是一个客厅,一片落地窗全都挡着窗帘,光线幽暗,她穿着柔软的羊皮底儿拖鞋,走在地毯上鸦雀无声,两侧皆有房门可进,她正迟疑,只听得一个男声隐隐传来,“右边第二间。” 闵姜西来到房间门口,出声说:“你好,我是新来的家教。” 不多时,门内道:“进来。” 闵姜西推门走进去,房内光线更暗,什么都看不清,她正欲开口,忽然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摸到门把手往下压,竟然打不开。 没有了门外的微光,室内暗的离谱,像是一点儿光都不透,闵姜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前照,这一照倒好,顺着有限的光,她竟然跟一双反光的玻璃球四目相对,直直的看了三秒才回神,原来那双玻璃球的背后还甩着近两米长的身体,灰中微微泛着绿,颗粒感的皮肤,铠甲一样。 乍一看她的确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鳄鱼,可再细一瞧,是蜥蜴,美洲鬣蜥,大型可家养蜥蜴,最主要的,食草。 一人一蜥正大眼瞪小眼,忽然头顶传来微微触感,闵姜西很快的抬起头,拿手机往上照,‘对方’被吓了一跳,往上缩了几寸,是一条身体比她腿还粗的黄金蟒,腰身盘在上方的人工藤架上,只把头探下来观望。 闵姜西与它对望时,不过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 仰着头太累,闵姜西收回视线,用手机把房间照了个遍,三四十平的密闭房间里,养了不下五个品种二十多个冷血动物,大的小的,花的绿的,这一幕不要说是女人,就是个男人看了都要胆战心惊。 闵姜西却只在最初稍显意外,而后便面色坦然的来回走动,在走了第三圈的时候,她站在一处保温箱前不动了,一眨不眨的看着某处,保温箱里面有一条翠绿色的蛇,她看得却不是蛇,而是隐秘在角落,不易被发现的摄像头。 对着摄像头,闵姜西和颜悦色的说:“你好,秦嘉定,我是闵姜西,新来的家教老师。” 第11章 有钱能使西推鬼 闵姜西甚至还挑衅的朝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本就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人畜无害,别说人畜了,鬼都抗拒不了。 她压根儿不怕,对方再关着她也就没什么意思,果然没两分钟,咔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闵姜西闻声往门口走,一拉门,门外没人,取而代之的是守在面前的两只大狗,一只藏獒,一只德牧,两脸凶神恶煞。 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何况是烈犬,闵姜西跟对方敌不动我不动了几秒,随后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支钢笔,举起来,试探性的道:“坐。” 两只大狗仰头看着钢笔,两秒后行动统一的屁股一沉,坐在了闵姜西面前,她当即笑了,出声道:“这个不能吃,下次带好吃的给你们。” 说罢,她抬腿往前走,两只大狗果然没有拦她去路,只凑近她腿边嗅了嗅。 走到客厅,闵姜西往右边沙发处看,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的男孩子窝在上面,背靠着软垫玩手机,虽然头发有些乱,但是长得特别帅,依稀能看出秦佔的模样,父子俩同款的盛气凌人。 闵姜西微笑着说:“秦同学,没想到你这么贴心,谢谢你给我准备的小惊喜。” 她话音落下,秦嘉定眉头一蹙,似是烦躁。 闵姜西视若无睹,继续道:“今天是初次见面,你要是不想直接进入正题,我们也可以聊聊天,互相了解一下彼此。” 秦嘉定开口,十二岁的年纪,还没变声却故作深沉的说:“我们家聘你来工作,不是找你来闲聊的,你以为钱就那么好赚?” 闵姜西微笑着回道:“真懂事,这么小就明白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道理,那你赶紧起来准备一下,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秦嘉定一哽,没料到她在这儿等着他。虽首战告败,他以不变应万变,依旧维持着懒洋洋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非但不起身,还旁若无人的打起了游戏。 闵姜西不急不缓,走到窗边,哗的一声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待到适应后将整面窗的窗帘全部拉开,房间登时大亮。 秦嘉定背光而坐,手机屏幕被阳光晃得根本看不清楚,眉头一蹙,他不悦质问:“谁让你随便碰这里的东西了?” 闵姜西扭身,阳光在她周围镶了一团金边儿,她脸上表情有些模糊,好像轻勾着唇角,好脾气的回道:“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秦嘉定沉着脸道:“用不着你管,拉上!”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你要是请我帮忙,我可以拉上,你要是命令我,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 秦嘉定抬头朝闵姜西看去,两人面孔一个迎光一个背光,前者眼神不善,后者晦暗不明。 几秒钟的注视,秦嘉定率先开口,声音充斥着少年的傲慢跟跋扈,“我凭什么请你帮忙?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用老师压我,更别用年龄倚老卖老,这里是我家!我是雇主,你是做事的!” 越往后他说的越慢,生怕闵姜西听不懂,拎不清。 闵姜西闻言,一脸坦然的道:“是吗?我的工资原来是你付的,我还以为是你爸爸给的。” 秦嘉定眉头蹙的更深,闵姜西不等他反驳,继续道:“还有,我记得很清楚,你爸爸聘我的时候,特地‘警告’,我来这里是当老师,不是当保姆,所以不是我搞不清自己的身份,而是你搞不清我的身份。” 秦嘉定靠在沙发上,一脸怒意的盯着闵姜西,沉默的时长证明他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件,但他又不肯吃这样的亏,所以反问:“你想用长辈压我?” 闵姜西是敏锐的人,加之钻研过青少年教育心理学,她能很快的从孩子的言行举止分析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就凭‘长辈’两个字,她就能断定秦家对小辈儿的教育还是很严格的,而且,他摆明了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他还是忌惮大人的心态。 不动声色,闵姜西软下口吻回道:“当然不是,你说得对,不管我是什么职业,说白了我都是秦家雇来工作的,我也没把你当小孩子,我认为我们可以像成年人一样对话,你觉得呢?” 秦嘉定的火气原本已经冲到头顶,就等着闵姜西再火上浇油一把,那他今天说什么都要把她赶走,不然下不来这个台,可她竟然突然示弱,他抿着好看的嘴唇不说话,看她的目光中少了些怒气,多了些警惕。 闵姜西也不等他主动问,自顾自的道:“我不跟你讲大道理,什么学生就该乖乖听话做学生该做的事,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同样放纵不羁爱自由,我理解你,但礼尚往来,你也要体谅我的难处,你以为我很喜欢强人所难吗?大家不过都是被逼无奈,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同是天涯沦落人,男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将这个年纪孩子的心理摸得太透,小大人小大人,越是年纪不够越是爱装大人,还总觉得大人不理解自己,她要取得对方信任,首先就要公平对话。 果然她一番‘真情’流露,秦嘉定狐疑的盯了她片刻,出声问:“听你的意思,是打算和平共处了?” 闵姜西点头,目光真挚。 秦嘉定别开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提议道:“只要你不影响我,我可以不赶你走。” 闵姜西微微摇了下头,“是你不赶我走,我肯定不影响你。” 秦嘉定一抬眼,再次看向闵姜西,直觉她话里有诈。 “你什么意思?”他问。 闵姜西微微一笑,又是那张乍看人畜无害,再看思细级恐的表情,温和的说:“与其每次费力赶走不同的人,还不如简单一点,只面对一个人,我尊重你的一切爱好跟个人行为,你只需要配合我每次见面的一百分钟,除此之外,你想和平共处还是井水不犯河水,都随你。” 兜来兜去,还是要他听她的,秦嘉定审视着闵姜西,她的确跟以往来面试的家教都不同,可再不同,又能不同到哪里去? 他心生叛逆,顽劣的问:“你确定尊重我的一切爱好跟个人行为?” 闵姜西莞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不瞒你说,所有活着会动跟死了不会动的东西,我都不怕,除非哪天我一开门,见到鬼了,那我有可能会知难而退,那也只是有可能,毕竟鬼见多了,也就那样。” 第12章 外表体面,背后心酸 秦佔洗完澡,穿着浴袍下楼,昌叔如常给他递了杯冰镇果汁,他喝了一口,随意问:“上面没动静?” 昌叔应声:“没有,挺安静的。” 秦佔坐在沙发上,面色坦然道:“不会吓晕了吧?” 昌叔立在一旁,出声回道:“应该不会,之前有吓晕的,小少爷还是会叫人进去。” 秦佔没再说话,昌叔又给他准备了一些甜品,这才默默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偶尔秦佔会看一眼手机,超过四十分钟,楼上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心底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破纪录了。 原本他有些事儿要做,但是等着等着,忽然就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她到底能不能在上面撑满一百分钟? 秦嘉定卧室房门打开,闵姜西从里面走出来,家里上到管家下到阿姨,全都用礼貌又不失打量的目光观察她,暗叹这是长久以来第一个‘好去好回’的英雄,果然人不可貌相! 闵姜西来到楼下,看到秦佔坐在沙发上看笔电,开口打了声招呼,“秦先生。” 秦佔抬起头,面色如常道:“课上完了?” 闵姜西微笑着点头,“是。” 秦佔脸上不辨喜怒,闵姜西脸上则不辨真伪,看不出她是真的挺高兴还是强颜欢笑。 秦佔不动声色的说:“一起吃顿饭吧。” 闵姜西道:“谢谢,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回去后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秦佔说:“不用客气,跟你聊聊秦嘉定的学习情况,而且我听说你来先行一个月,目前为止只签了这一单,回去除了端茶递水,怕也没有其他需要你做的。” 他直言不讳,闵姜西心肌梗塞,当即扬起唇角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感受,笑着回道:“那就打扰秦先生了。” 秦佔让人去叫秦嘉定下楼吃饭,自己也回去换了身衣服,几分钟后,长长的餐桌旁只坐了他们三人,阿姨陆续上菜,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昌叔从旁说:“闵老师,不知道您是什么口味,如果有想吃的菜,我随时叫厨房准备。” 闵姜西礼貌回道:“谢谢您,我不挑食,这些足够了。” 昌叔点头离开,闵姜西跟秦嘉定对面而坐,皆是不着痕迹的互相观望,直到主位的秦佔拿起筷子,“闵老师别客气,家常便饭。” 秦嘉定动了,闵姜西暗道没错,秦家小孩子养的如何暂且不论,规矩还是挺大的。 始终面带微笑,闵姜西说:“多谢秦先生款待。” 三人默默地吃了一小会儿,秦佔率先打破沉默,出声问:“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 秦嘉定挺直着腰板,垂着视线,举止得体的吃东西,闵姜西见状,微笑着说:“我觉得还不错,秦同学很配合。” 秦佔看了眼秦嘉定,“你呢?闵老师怎么样?” 秦嘉定咽下口中食物,面无表情的说:“除了迷信点,其他都可以。” 秦佔没看闵姜西,只自顾自的问:“迷信什么?” 秦嘉定道:“说鬼话。” 闵姜西暗气这小子真记仇,她都没想着告状,他倒是先打一耙,脑子已在飞速旋转,想着下一秒秦佔问她她如何回,谁料秦佔面不改色的说:“你信了?” 秦嘉定说:“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秦佔道:“知道就好,成年人难免鬼话连篇,不是说鬼话的就是鬼,跟迷信更没半毛钱关系。” 秦嘉定‘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他们二人皆是神情自然,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教育’模式,闵姜西从旁听着,却是如鲠在喉,什么叫鬼话连篇?还不如说她迷信呢!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问题,那以后一周六节,除了周日,其余都是这个时间。” 秦佔直接拍板儿了,闵姜西抬头说:“一周六节?” 秦佔看向她,“没空?” 闵姜西勾起唇角说:“不是,就怕这个密度,秦嘉定同学会觉得有些吃力。” 秦佔说:“那就尽快习惯这个频率。” 闵姜西是无所谓的,不仅无所谓,心底还阵阵欢喜,这都是钱啊。 心底美滋滋,闵姜西面儿上尽是为人师表的淡定,出声说:“好,我跟秦同学一起加油。” 秦嘉定不置可否,三人继续无言的午餐。闵姜西来深城之前,在夜城待了六年,汉城待了十年,冬城也待过一整个童年,这三个地方菜系的统一特点就是口味重,不是咸就是辣,而深城本地口味清淡,靠海,多海鲜,闵姜西是不怎么喜欢吃的,她吃得少不奇怪,怪的是秦佔跟秦嘉定也都一副厌食症的样子,没动几口就结束了。 饭后,闵姜西要回市中,正好秦佔也有事儿要走,说是顺道送她,闵姜西连连客气的拒绝,开玩笑,公司给买的五险一金还不知道生没生效,她可不敢再坐‘黑无常’的车,可倒他外号横命也硬了,她没办法舍命陪无常。 秦佔猜到她心里想什么,这一次看破没戳破,叫司机送她回去,闵姜西客套了几句就应下了,毕竟从这里腿儿着回去,可能半路就得叫一顿美团外卖。 司机把闵姜西送到市区某处,闵姜西没有直接回先行,而是又叫了辆计程车,说:“师傅,麻烦送我去最近的医院或者疾控中心,能打各种疫苗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眼闵姜西,听她语气里带着坚决跟急迫,忍不住担心的问:“被狗咬了?” 闵姜西看司机也挺害怕,遂出声安慰,“您别怕,我没被狗咬,也没要病发,过去防患未然。” 二十分钟后,闵姜西出现在医院门口,找到相关部门,坐下后对医生说:“您好,我想打一针狂犬疫苗,家里有狗,怕被咬。” 医生在忙其他事情,听到没被咬,倒也不慌不忙,直到闵姜西说:“医生,家里养冷血动物需要打什么疫苗?” 医生回道:“冷血动物不需要打疫苗。” 闵姜西又问:“那像是松鼠,龙猫这种小动物呢?” 医生终是忍不住转回头,看着闵姜西道:“你是在家里开动物园吗?” 闵姜西一言难尽,脑子里回放着她跟秦嘉定面对面坐着时的画面,他盯了她几秒,忽然开口,一字一顿道:“老、师,你坐到我的松鼠了!”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动画片之外的地方见到松鼠,尾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第13章 是时候翻脸了 挨了一针,闵姜西胸有成竹的回了先行,她确定自己跟上午出去的时候没两样,既没换衣服也没换发型,但大家看她的眼神儿明显的多了些许意味深长,她马上猜到自己签约秦家的事情已经传遍,毕竟办公室里没有秘密。 果不其然,有好信儿的同事将闵姜西叫过去,满脸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闵老师,上午过来的就是秦佔本人吧?” 闵姜西还没等回答,呼啦一下子,身边最少围了不下二十人,大家皆是满眼好奇,求知欲爆棚到像是临近高考的莘莘学子。 点了点头,闵姜西如实回答:“是。”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点燃,有人问:“你什么时候搞定的秦家?秦家换的家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光先行a|级都不知道退了多少。” “欸欸欸,秦佔本人亲自过来接你,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吗?” “秦佔好相处吗?我听说……” “你见到秦佔儿子了吧?长什么样?是不是超级难搞?” 闵姜西被围在中间,一时间根本插不上话,最后也不知谁说了一句:“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不是手里没客户,都注意点师容师表。” 闵姜西闻声一看,是坐在位置上没起身,正眼都没往这头瞧的苗芸。 苗芸跟闵姜西一样都是b级家教,不是先行水平最硬的,但众人皆知,她跟何曼怡私下里关系走的很近,算是二老板放在下面的钦差大臣,所以平日里她说什么讽什么,大家也都一听一过,并不反驳。 可偏偏有人就爱跟她打擂台,“是啊,这儿最见过世面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苗老师,毕竟苗老师也是应聘过秦家的人,只可惜,没过。” 说话者是刚刚从茶水间那头闪身的陆遇迟,他手里拿着杯冰果汁,旁若无人的走到闵姜西面前,一边递给她,一边笑着道:“恭喜闵老师拿下深城公认的‘大单’。” 苗芸眉头一蹙,瞥眼道:“什么意思啊?踩一捧一?” 陆遇迟淡淡的看过去,脸上已无笑容,冷淡的说:“知道拉踩没意思,就别那么多刺儿话。” 苗芸没料到陆遇迟白天怼完她,这会儿又跟她过不去,而且言语间完全没有要给她台阶下的意思,办公室里一半人出课,但剩下的也有好几十人,她面子过不去,只好翻脸硬扛,“谁说刺话了?我好心提醒大家,这是办公期间,别把八卦聊成了公事,到你这里就成了拉踩……而且我跟其他人说话,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出来说三道四?” 陆遇迟冷眼瞥着坐在椅子上的苗芸,沉声道:“要说就站起来说,跟谁俩装大爷呢?” 苗芸气得腾一下子站起身来,“陆遇迟,你说话注意态度!” 陆遇迟刚要还嘴,被身边闵姜西拽了一下,其余人看够了热闹都意思意思上前劝和,办公区火药味儿十足,没人看见何曼怡何时从办公室里出来,只听得她出声道:“吵什么?” 苗芸看到何曼怡就哭了,边哭边诉苦,说陆遇迟一天找她两回茬,她委屈。 何曼怡看了眼站在闵姜西身旁的陆遇迟,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沉着脸道:“陆老师,且不说这是大家办公时间,有事情该私下解决,就算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还在呢,我上头还有大老板呢,讲理你是新来的,不该给前辈难堪,讲情,你个大男人也不该为难一个小女人。” 陆遇迟一血统纯正的东北老爷们儿,要不是为了某人,他真不爱往这女人扎堆儿的地方钻,脸色微红,他不是弄不了何曼怡,而是所有顾虑。 不等他开口,身旁闵姜西不动声色的接道:“maggie,有些话原本我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但既然你都没避讳,我也没必要替苗芸遮掩。是,我来先行一个月,接连丢了八单客户,对不住大老板特地飞到夜城去挖我的诚意,也对不住二老板的一路‘提携’,但这不是某些人一直明里暗里落井下石的理由吧?” 闵姜西一开口,众人都很意外,包括何曼怡,因为这是闵姜西第一次公开‘反抗’,见惯了她好脾气甚至好欺负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软柿子,都靠大老板罩着,谁料今天她会把事儿挑明了? 苗芸被点名,先是一愣,紧接着哽咽道:“我怎么了?你这话是说我在背后落井下石了?” 闵姜西看向她,面无表情道:“你跟多少人说过我多少难听的话,我不点出来不是我傻,而是给其他同事留面子,但是你的面子,我现在不想留了,你既然没想跟我好好处,我也懒得再跟你客套,今天当着二老板跟大家的面,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一句从你嘴里传出的有关我的坏话,我保证让你比今天难堪的多。” 闵姜西个子高,眼皮微垂,脸子一撂,竟是说不出来的强大压迫感,愣是看得苗芸如鲠在喉,不敢反驳。 偌大的办公室刹那间鸦雀无声,最后还是何曼怡出声打破安静,她说:“好了,都是同事,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说罢,生怕闵姜西反驳,很快补了一句:“闵老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大家散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闵姜西偷偷给了陆遇迟一个眼神儿,随着何曼怡进了办公室,房门前脚关上,何曼怡后脚道:“闵老师,在外面我给大家留面子,其实我对你刚刚的做法很不认同。” 她坐在老板椅上,表情不说难看,但充斥着算后账的严肃,这回闵姜西也没傻站着等训话,自顾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客椅坐下,神情坦然的回道:“二老板的意思我明白,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实在解决不了,上头还有您跟大老板。” 何曼怡表情不冷不热,“你知道这个道理,刚刚那么做摆明了在给我找难题。” 闵姜西说:“虽然我刚来深城不久,但听说不少苗芸是二老板亲信的话,真假不论,可她的确经常在办公室里嚼舌根,大家表面不说,心里早就不高兴了。” 何曼怡说:“我跟她非亲非故,大家私下里传的话,十有七八都是道听途说。” 闵姜西道:“我也相信您的为人,您对我这样的新人都照顾有加,怎么会纵容别人在背后狐假虎威?” 何曼怡不接话,明面默认,实则警惕的观察闵姜西。 闵姜西也委屈,“我初来乍到,不懂深城这边的规矩,也是刚听大家说才知道我的新客户很有来头,但签单这种事,一靠老板‘照顾’,二要客户合眼缘才行,我有心想让给苗芸,怕是客户那边也不同意,还有秦家小朋友,他就跟我合得来。” 第14章 假绵羊,新礼物 大家都很关注闵姜西这次进办公室后出来的状态,没有让众人久等,不过十分八分,焦点人物现身,神情是自然中又带着几分如沐春风,大家一看便了然于心,果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何曼怡拧不过闵姜西,而是先行得罪不起秦佔。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古来有之,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学霸们又怎会不明白。 当晚下班,闵姜西跟陆遇迟结伴去了家烤鸭店,包间房门一推,程双已经到了,正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跟人客气,说是今晚实在有约,明天请对方吃饭。 电话挂断,陆遇迟边往里走边道:“稀奇,有生之年还能赶上程总铁公鸡拔毛,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程双眼皮一掀,出声回道:“别以为喊我一声程总就能随便拔毛,为什么叫你来,给你个机会请我俩吃饭。” 挺大的圆桌,陆遇迟寻了个位置坐下,不无意外的道:“我说你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的人了,能不能大方点儿,出出血?” 程双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没看我明天要请人吃饭嘛。” 陆遇迟嘴角一撇,“得,专宰自己人。” 闵姜西坐下后倒了三杯酸梅汤,一杯留给自己,另两杯转给他们,开口道:“她说请人吃饭就是她花钱?她请客,别人买单还差不多。” 程双道:“还是姜西了解我。”说着,白了眼陆遇迟,“大学白让你跟我混了好几年。” 陆遇迟道:“还好意思说呢,自打跟你认识,吃饭花的都是双份儿,我爸妈一直怀疑我有女朋友,关键真有也就算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程双哼着道:“干嘛跟吃了枪药似的,荷尔蒙失调了?” 闵姜西说:“想挫的人没挫到,宝宝心里委屈,只能冲你撒撒气。” 程双好奇一打听,这才知道白天先行发生了什么事儿,包间里没外人,她敞开了道:“痛快,憋了这么久,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陆遇迟说:“有些人就是长了一张牲畜无害的脸。” 闵姜西接道:“其实背地里心狠手辣吗?” 陆遇迟赔笑道:“您这是卧薪尝胆。” 闵姜西淡定的喝了口酸梅汤,出声说:“没资格没本事的时候,不就得憋着。” 程双说:“待到十拿九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给小人迎头痛击,让她们尝尝猝不及防又无可奈何的滋味儿,出自闵子兵法。” 陆遇迟感慨道:“心疼我自己一肚子刺儿话,愣是没有机会说。” 程双道:“你得了,你跟姜西不一样,她是丁恪请来的,你是奔着丁恪来的,别惹事儿,尤其在感情不稳定之前。” 她刻意加重了‘感情’二字,更是让陆遇迟明目张胆的唉声叹气,“难呐,找个好女人难,找个好男人,难上加难。” 对于陆遇迟的性取向,闵姜西跟程双多年以前就知道了,所以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也不是窝边草不够香,而是草压根儿没看上兔子。 闵姜西第一天开工,程双跟陆遇迟比她还紧张,得知一切顺利,这才放下心。 席间,程双道:“秦佔的面子太大了,光是今天一天,登门的就有五六家公司,都表示愿意深度合作,有些藏不住的,还直说有空叫上闵小姐一起吃饭,搞得我这心又痒又怕。” 闵姜西说:“不用怕,秦佔给机会,我们才能占到他的便宜,他要是不愿意,你觉得能吗?” 程双忧虑道:“话是这个话,我是怕你……” 闵姜西接道:“不管他是生意人还是小气人,公平的基础上,我会在他需要的地方加倍回报,这样他高兴,我们的日子都跟着好过很多。” 程双轻声叹气,“可怜你了,好像把亲手养大的小白羊给送到虎口边上了。” 闵姜西道:“在老虎身边也比被一帮豺狗惦记强。” 陆遇迟从旁补了一句:“更何况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秦佔无疑是一尊煞神,攀上容易送走难,但现如今闵姜西的处境,还真就需要这样的一尊煞神帮忙震着,不然不等她建功立业,就得被迫马革裹尸。 一顿饭临终之际,三人举杯,祝程双新公司纳斯达克敲钟,祝陆遇迟早日掰弯丁恪,祝闵姜西平平安安……乍一听,哪个都是不好完成的心愿。 …… 隔天闵姜西再去公司,同事见面都主动打招呼,有人还问她需不需要带早餐,温暖的像是认识了十年零一个月,苗芸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难得的没有欠言欠语,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闵姜西如常给起不来的陆遇迟带了三明治和牛奶,秦家也是如常十点钟派人来接,来到楼下,看到不是秦佔本人,她暗暗松了口气,等到丁恪出差回来,一定要再问问五险一金的事儿。 来到秦家,昌叔礼貌招待,亲自带她上二楼,闵姜西推门往里走,仍旧是挡着窗帘的昏暗客厅,她轻车熟路的来到某房间门口,敲门道:“秦同学,起来了吗?” 让她意外的是,秦嘉定的声音很快传来,“进。” 闵姜西伸手按下门把手,往前推了半臂距离,房内明亮,秦嘉定也坐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手里拿着ipad,一抬眼,看着仍旧小心谨慎站在门外的人,挑衅道:“你怕什么?” 闵姜西勾起唇角,推门往里走,“怕你还没起来。” 人已经走进来,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东西,闵姜西很自然的转身要关门,结果这一转身,门口陡然出现一抹身影,她都没看清楚是人是鬼,直觉伸出手,直锁对方喉咙。 触手软绵,她几乎攥成了拳,定睛一瞧,是一个比她略高的僵尸人偶,穿着清朝官府,大白脸,贴的鲜红的舌头,怪渗人的。 她从头到尾一声没喊,拎着僵尸的脖子,把人偶提起来,转身面向一眨不眨的秦嘉定,出声道:“新礼物?” 秦嘉定目睹了整个经过,慢半拍回道:“你还是女的吗?” 闵姜西随手把僵尸戳在一旁,云淡风轻的道:“我就是抽不出手来,不然直接过肩摔了。” 这么一说,秦嘉定才看到闵姜西一只手提了个蛋糕大小的盒子,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招呼他过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第15章 亲人作证的私情 此话一出,这回轮到秦嘉定眼带警惕。 见他坐在沙发上不动,闵姜西笑着激他,“你怕什么?” 十二岁的男孩子不禁逗,当即ipad一扔,起身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了?” 嘴上如此说,秦嘉定站在盒子面前,心里早就做好了里面是吓人东西的准备,默默叨念着不怕不怕,他抽掉盒盖上的蝴蝶结,打开盖子。 盒内并没有惊悚恐怖,更没有血肉横飞,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可爱? 闵姜西买了两只茶杯犬送给秦嘉定,见他定睛看着,面无表情,她微笑着开口,“我看你那么多动物,应该会喜欢吧。” 不喜欢已到嘴边,差点儿冲口欲出,可却不知为何嘴巴先于大脑改成了,“这算什么,贿赂我?” 秦嘉定故意板着脸,不让闵姜西瞧出他心底并不排斥的本意。 闵姜西好声好气道:“欸,我又没给你塞钱,贿赂算不上,你也给我看了你的宠物,顶多算是礼尚往来。” 秦嘉定忍着想要抬手的冲动,绷着脸道:“我不随便收人东西,又不是买不起。” 话音刚落,盒子里白色的茶杯犬站起来,攀着边缘似乎想要‘越狱’,奈何五短身材,根本够不到,它也不傻,找了一圈儿,最后踩在角落处的黑色茶杯犬身上,丝毫没有难兄难弟的情谊。 秦嘉定见状,伸手把白色的那只从黑色的身上拿开,白色的倔强,掉头就往回爬,黑色的那只也是怂,就一动不动趴着任狗践踏。 闵姜西早就看出秦嘉定是喜欢的,这会儿面不改色的卖惨,“我知道你买得起,但动物是礼物更是生命,你就算不领我的情,好歹也可怜可怜它们,它们在宠物店里都是低配生活,到你身边多开心啊。” 从此养尊处优,一跃成为狗生赢家,闵姜西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 秦嘉定明知这是闵姜西为了拉拢他使得一计,但这计着实卡在他的软肋上,将小狗拿在掌中端详,沉默片刻,佯装无意的道:“行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收下了,多少钱,我给你。”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回道:“别,回头你家大人再以为我跟你这儿做生意来了。” 秦嘉定没接话,专心致志在看两只狗,闵姜西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掏出课本跟纸笔,把从宠物店老板那里学到的皮毛,‘随意’的说给秦嘉定听,他果然接话,还说要带去宠物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闵姜西也没说陪他去,现阶段的任务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多时听到有人敲门,昌叔的声音传来:“小少爷?” 秦嘉定起身,不知是忘记放下还是真的喜欢,拿着狗去开门。闵姜西没听到说话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秦嘉定回来了。 他把狗放在宽敞的沙发上,主动对闵姜西道:“想跟我和平相处吗?” 闵姜西看向他,一时间竟琢磨不出对方的心思,只能遂他意的点了点头,“想。” 秦嘉定道:“你帮我个忙,我认你当老师,以后不找你麻烦。” 诱惑背后必有圈套,闵姜西掩住心底的狐疑,表面高兴的说:“什么忙?” 秦嘉定道:“楼下有个女的,我不喜欢她,你帮我把人赶走。” 闵姜西问:“什么女的?” 秦嘉定说:“一个缠着给你发工资那人的女人。” 这话说的,闵姜西还是兜了一圈才听明白,是缠着秦佔的女人。 开什么玩笑,她算老几?闵姜西微笑着回道:“秦同学,这个忙我帮不了,我是外人。” 秦嘉定盯着她的脸说:“你是不是外人,看我愿不愿意你当我的家教。” 闵姜西一时间竟无从反驳,只能暗道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精了,怪会拿人的,顿了顿,她好声劝道:“秦同学,不是我不想帮你,是……” 她话还没等说完,只听得外间传来一个女声:“嘉定?” 秦嘉定先是沉默,随后出声道:“请进。” 闵姜西从这个‘请’字上,立马猜到对方身份可能不一般,不然能劳这小魔王客套一声? 果然,待到房门被人推开,出现在闵姜西面前的是个穿着讲究的漂亮女人,之所以说是讲究,奢而不俗,身上不见明显炫富的配饰,脸上妆容淡却精致,更突显个人气质。 女人显然没料到秦嘉定的房间里还会有其他人,跟闵姜西目光相对时,笑容略微一收。 闵姜西起身,礼貌的点了点头,女人也微微点头,随后走进来,目光绕过闵姜西,落在秦嘉定身上,微笑着道:“不知道你这里还有客人在。” 秦嘉定手里拿着茶杯犬,出声回道:“我家教。” 女人笑道:“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我听说给你找家教找了好久。” 闵姜西悄悄地往门口走,人还没等走出去,只听得身后秦嘉定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家教我又做不了主,他喜欢就好。” 闵姜西脚步一顿,直觉有人朝她看来,她转身一瞧,女人确实在看她。 秦嘉定从旁火上浇油,“闵老师对我很好,我很满意,也难怪他一直给我做工作,让我接受闵老师。” 闵姜西鱼刺在喉,想解释,偏偏女人别开视线看向秦嘉定,淡笑着道:“我刚回深城,给你带了些礼物,放在楼下,不耽误你补课,改天再来看你。” 秦嘉定道:“他不在家,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女人说:“他关机,可能在忙。” 秦嘉定面不改色的说:“他有两个手机,你打的那个应该不是私人电话。”说着,他忽然看向闵姜西,闵姜西直觉不好,但面对未知的陷阱,她又不确定该往哪里躲,只能硬生生的扛着。 秦嘉定礼貌的对闵姜西说:“闵老师,麻烦你打个电话,就说冯阿姨来了。” 闵姜西刚想说没有秦佔的电话号码,秦嘉定跟成精了似的,抢先一步道:“他嘱咐过我,你有他私人号码,你帮冯阿姨喊他回家吧。” 最后这一句,饶是闵姜西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都不得不替秦嘉定拍手称赞,小小年纪,哪儿来这么深的心机?话里有话,听得她都快相信自己真跟秦佔有什么不可说的关系了。 第16章 本人官方认证 当闵姜西同时被秦嘉定和女人注视时,她脑中飞速衡量着,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短暂的权衡,结果是打。 不打,好像欲盖弥彰,而且她暂时得罪不起混世小魔王,只能招‘黑无常’回来以毒攻毒。 掏出手机,闵姜西拨通秦佔号码,其实期待着手机中传来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一举两得,谁也不用为难,可偏偏老天爷最爱瞧热闹,嘟嘟的连接声响起,靠,竟然打通了! 她不用抬头也能想象到对面两人是什么表情,指定一个暗喜,一个隐怒。 电话总共响了四声,手机中传来男人的低沉声音,“什么事?” 闵姜西只能硬着头皮,出声回道:“秦先生,秦同学让我转告您,说是冯阿姨来了。” 秦佔沉默片刻,不动声色的说:“我四十分钟后到家。” “好,我替您转达。” 电话挂断,闵姜西把秦佔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女人面上挂着很淡的笑,不辨喜怒的道:“刚才应该让你问他在哪,我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闵姜西不接话茬,秦嘉定悠悠道:“冯阿姨难得来家里做客,我让人安排,正好他回来也快到午饭时间,我们四个人一起吃。” 闵姜西心里一突突,四个人,这是算上她了? 秦嘉定抬眼看向闵姜西,“闵老师,昨天的饭菜好像不和你口味,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闵姜西瞬间勾起唇角,笑着回道:“不用麻烦了,我中午约了朋友。” 秦嘉定眉头一蹙,孩子似的耍脾气,“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明明答应中午一起吃饭的……冯阿姨不常来,你不用尴尬。” 闵姜西自诩是个知识分子,但也难免在心底骂道:尴尬你个大头鬼啊! 这臭小子是把她往死里整,美其名曰是让她帮忙,她看他是想一箭双雕! 女人横在感情深厚的师生之间,笑容越来越淡,开口打断:“你们先补课,不要耽误正事,我去楼下。” 她迈步往外走,人才刚出门,秦嘉定便说:“闵老师,把门关上。” 闵姜西关上房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秦嘉定等了半晌,她没开口,他眼皮一掀,主动道:“不催我学习?” 闵姜西没看他,低声说:“你要是真想赶我走,也别用这样的方式,家教这个行业还是很讲口碑的,尤其你家声名在外,我可能以后都找不到工作了。” 她没哭也没生气,语气淡淡的,充其量也就带着几分无奈,秦嘉定见状,心底却忽然负罪感爆棚,想也不想的说:“谁要赶你走了,我不说了嘛,你帮我,我认你当老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谁敢说我的家教不好,那就是说我们秦家有问题,找不痛快吧。” 闵姜西没应声,视线微垂,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秦嘉定坐立难安,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刚刚都是我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够了,别人要误会,叫他们冲我来,我看谁敢难为你。” 闵姜西低着头,心里都快乐出声了,啧,果然是小孩子啊,都是属猪的,他正好比她小一轮,她是扮猪吃老虎,他充其量就是个纸老虎。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接下来的时间,秦嘉定都算是配合,闵姜西自然也不会露出高兴的模样,神情举止隐隐带着担忧,直到昌叔敲门,喊他们下楼吃饭。 闵姜西道:“我就不打扰了。” 不待秦嘉定出声,昌叔率先说:“二少爷留您在这吃饭,不会耽误太久,吃完派车送您回去。” 说话间几人来到楼下,秦佔跟女人坐在沙发上,各坐一头,不像是谈恋爱,倒像是谈买卖。抬眼看向闵姜西,他俊美面孔一如往常的不苟言笑,只出声道:“先吃饭。” 闵姜西搞懂了小的心里想什么,却搞不懂大的心里怎么想,不好当面拂了秦佔的面子,只能点头,跟着人往饭厅方向走。 还是那个熟悉的长桌,秦佔坐主位,闵姜西跟秦嘉定一侧,对面是举止得体却高冷的女人。 上菜时闵姜西发现菜色跟昨日大有不同,离她最近的一道就是片好的烤鸭,一旁还摆着卷饼小菜,如果这是例外,那水晶肘子,木须肉一出,绝对不是偶然。 饭桌上大家都很沉默,女人道:“怎么最近想吃夜城菜了?” 秦佔面色坦然的说:“闵老师在夜城待了很久,吃不惯深城菜。” 女人闻言,这才正眼看向闵姜西,淡笑道:“能得到阿佔的认可,想必闵小姐是有真本事的。” 闵姜西微笑着回道:“我一直很感谢秦先生赏识。” 女人垂下视线吃饭,本以为这茬过去了,谁料她突然说了一句:“单看闵小姐的长相,哪一行我都能猜,唯独没想到是家教,但在这里看到你,也就不奇怪了。” 闵姜西抬眼望去,女人也抬起头,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的淡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阿佔更是爱美,家里就连立在墙角的摆设都必须要漂亮。”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讽刺闵姜西是个花瓶,闵姜西余光瞥见秦佔面色极淡,他没说话,她也就只能但笑不语了。 垂下视线吃东西,才吃了两口,一双筷子伸过来,替她夹了一头鲍鱼,闵姜西顺着筷子看去,正赶上秦佔放下公筷,一桌子几人都在神色各异的看着他。 秦佔脸不红心不跳,出声道:“多少也吃点海鲜,鲍鱼对女人很好。” 刹那间,闵姜西血液上涌,红了脸,她不是羞涩,是惊吓,但这画面落到对面的人眼里,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整顿饭无比煎熬,比昨天还难熬,饭后闵姜西主动提议要走,秦佔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我送你。” 不是叫人送她,而是亲自送她,闵姜西正要拒绝,沙发上的女人慢条斯理的说道:“让司机送吧,我还有事。” 秦佔随口回道:“别人送我不放心。” 女人一眨不眨的盯着秦佔。 闵姜西: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女人终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也带着几分隐忍的愠怒,“青天白日,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佔回给她一记明知故问的目光,坦然道:“谁让她长得美呢。” 第17章 不按套路出牌 直到跟秦佔两人坐进跑车中,闵姜西脑海中还不停回荡着他那句五分挑衅五分狂放的话:谁让她长得美呢。 蓝色跑车行驶在平坦山道上,车内静谧无声,闵姜西垂目看着手中的课件资料,一如往常。 “秦嘉定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身旁的秦佔忽然开口,闵姜西抬起头,面色如常的接道:“明白。” 秦佔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问:“你知道我说什么?” 闵姜西道:“秦同学是小孩子,我毕竟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不该我参与的事情,我以后会尽量回避。” 秦佔沉默数秒,再次开口:“你挺有一套的,那小子不好搞定。” 闵姜西品着这话,虽是说的波澜不惊,可隐约也有几分赞赏的意思,她勾起唇角,微笑着回道:“可能我们性格合得来。” 秦佔说:“那就签正式合同,正好我今天有空。” 他太过云淡风轻,以至于闵姜西的惊喜是慢半拍才涌上来,侧头看向秦佔,她故作镇定,确认道:“这么快就签正式合同?” 秦佔没看她,不咸不淡的说:“你要不想签就算了。” 闵姜西可不敢跟捉摸不定的人玩儿欲擒故纵,赶忙换了副高兴的表情,出声回道:“不是,我当然愿意,就是没想到这么快……谢谢秦先生信任我。” 秦佔道:“你做的好,我不会亏待你。” 今天才是闵姜西第二次上门,跟秦嘉定之间的相处,怎么说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歹软硬兼施扛过来了,她给自己的表现打及格分,好是算不上的,但秦佔却说‘你做的好’,这里面的好究竟指什么,就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或许是昨天他在路上发疯,她的表现还算镇定;亦或是今天面对杀上门的冯小姐,她的存在于他而言本就是一种变相的辅助,恰好帮助到他。 反正不管怎么说,意外常有,惊喜也有。 闵姜西看不透彻,索性装糊涂,现场口头打包票,日后一定好好教秦嘉定。 …… 下午两点多钟,先行办公室里最悠闲的时刻,没出课的老师都会聚在茶水间闲聊,因为有了昨天闵姜西公开打脸苗芸的事件,众人再也不敢背地里嚼闵姜西的舌根,更何况她现在又搭上了秦家这艘大船,如今聊到她,都得从正面酸,比如本事大啊,大老板深谋远虑啊,人不可貌相啊…… 心想听到就听到,夸你还不让? 女老师听到这些‘夸赞’,难免会似笑非笑道:“人那是不可貌相吗?” “齐老师,亏你还是教语言的呢,语病太大,让客户听到很可能影响你的签单率。” “签单率算什么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注定签多少都不可能‘一|炮而红’了。” “此处这个‘炮’用的甚好,齐老师就是齐老师,不愧是咱们深城先行第一利嘴。” 一帮人正说笑,有人打小报告说是闵姜西回来了,众人立马散开,各回各位。闵姜西不是自己回来的,身旁还跟着一米八八,存在感超强的秦佔,大家就纳闷儿了,秦佔该是活在传言中的人,好些土生土长的深城人,二十多年都没见过秦佔本人,怎么闵姜西刚一来,秦佔也跟着说见就见了? 一帮人坐在自己的位置,各种角度偷看秦佔,闵姜西把秦佔带到会客室,自己来到何曼怡办公室门口。 何曼怡被闵姜西摆了一道,闵姜西又公开打脸苗芸,显然是杀鸡儆猴,她越想越憋气,一晚上没睡好,琢磨着怎么能赶在丁恪回来之前,把这颗眼中钉彻底的拔掉。 正想着,有人敲门,竟是想眼中钉,眼中钉到。 “进来。” 闵姜西推门而入,面带微笑,何曼怡笑不出来,淡淡道:“有事?” 闵姜西说:“客户签单,我让他在会客室等您。” 何曼怡忍着想皱眉的冲动,问:“你见了新客户?” 闵姜西回道:“是秦先生,他想把试用合同升级成正式合同。” 话音落下,何曼怡心底一沉,暗道还不如是见了什么其他的新客户,怎么又是秦佔? 见过秦佔一面,何曼怡心突突一整天,对方摆明了就是罩闵姜西,给她难堪,偏偏这个人她又完全得罪不起,非但得罪不起,还得好生供着。 片刻之间,心底拐了好多道弯儿,何曼怡生生挤出意外的笑容,出声问:“这么快就过试用期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疑问,闵姜西淡笑着回道:“是啊,秦先生临时通知我,我没法提前跟您打招呼,只能把人带来了。” 何曼怡暗道一声虚伪,殊不知闵姜西这话是真的。 一万个不乐意,何曼怡也不敢让秦佔等着,赶紧起身跟着闵姜西一同往会客室走,一路上无一例外收获了其余人探究的目光。 会客室中,秦佔靠在沙发上,穿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这种料子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尤其是男人,一个穿不好就显得邋遢油腻,所以现实中很少见,但秦佔穿丝绸,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不羁,颜值是一方面,他身形也好,行走的衣架子,就算挂个面袋子出门,都会有人赞这是行为艺术。 何曼怡是怕他,同时又很欣赏,这样的男人,有钱有势,皮囊精致,谁不喜欢? 进门时短暂的打量,何曼怡马上勾起唇角,礼貌又热情的打招呼,“秦先生,您好,抱歉让您久等了。” 秦佔还是那副不爱正眼看人的模样,淡淡道:“那就麻利点,我来跟闵姜西签正式聘用合同。” 何曼怡正襟危坐,不敢有一句废话,陪笑道:“您准备签多少节,我马上让人做合同。” 秦佔旁若无人的看向闵姜西,“签多少合适?” 闵姜西没想到秦佔会问她,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随后面不改色的回道:“您这边对课节的需求量比较大,按照一周六节算,一个月是二十四节,要不就先定三个月的?” 她到现在都拿不准秦佔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认同,还是试探,不好狮子大开口,提了个中规中矩的建议。 秦佔闻言,面不改色的说:“别有零有整的,先定一百吧。” 第18章 铁石心肠 以闵姜西的级别,一百节就是八十万,先行向来服务富人,一次性签单这个价位的客户不是没有,数目更大的都有,但只因为来者是秦佔,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省去了客套跟恭维,整个签单过程奇快无比,秦佔从会客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闵姜西,不是何曼怡不想送,是懒得凑上去触霉头。 闵姜西跟秦佔来到电梯口,伸手帮他按了按钮,微笑道:“真的很感谢秦先生,我会努力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秦佔没看她,开口回了句:“互相帮忙。” 闵姜西掂量话中含义,点头不语,电梯门打开,秦佔跨进去,她站在门外礼貌颔首,“您慢走。” 送走了秦佔,闵姜西转身回办公室,同事们早就翘首以待,一个个的笑着跟她说恭喜,齐昕妍更是扬声说:“闵老师,开门红是不是该请客吃饭啦?” 闵姜西笑着回道:“来这么久早就想请大家吃顿饭,你们平时都太忙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深城你们熟,我做东,你们选地方挑时间。” 齐昕妍笑道:“放心吧,虽然你签了大客户,我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的,找个好吃不贵的地方,主要是替你庆贺。” 闵姜西笑说:“那就麻烦齐老师帮忙张罗一下了。” 齐昕妍爽快回道:“包在我身上。” 从试用到正式聘用,闵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突然到不仅惊了其他人的眼,还差点儿闪到自己的腰,她能猜到众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只不过还是低估了消息传播的速度。 人在办公室坐,闵姜西收到陆遇迟的微信,他狐疑的口吻问:“你跟秦家签正式合同了?” 闵姜西打字回道:“这么快就听说了?” 陆遇迟道:“我这都叫慢的,我是听另一家教育机构的同学说的,她来问我是真是假,说是她们公司都传遍了。” 闵姜西回了个呆头鹅的表情包。 陆遇迟迫不及待的问:“秦佔亲自去签的约?” 闵姜西回了个嗯。 陆遇迟:“他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上你了?” 闵姜西道:“先回来,晚上再说。” 这边字才发出去,微信上又有人叫她,退出去一看,是程双。 程双问:“你跟那谁签正式聘用合同了?” 闵姜西眼露无奈,“……你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 程双火急火燎又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说:“刚刚董博磊亲自给我打电话约饭,还说恭喜,我心说恭喜什么,他说你跟秦家签了正式聘用合同,我这才知道的。” 这会儿呆头鹅已经无法诠释内心感受,闵姜西只能如实表达,打字说:“他们是在秦佔身上安了窃听器吗?还有没有秘密可言了?” 程双道:“早跟你说了,秦佔在深城的一举一动都是万千瞩目,更何况他还本人露面去公开场合,摆明了没想藏着掖着……不是,欸,你才上门两次,怎么把他搞定的?你给他灌迷魂汤,还是他给你吃洗|脑丸了?” 闵姜西跟程双说话的功夫,陆遇迟又发了好多话过来,没辙,闵姜西只好在三人群组里吆喝一声:“晚上吃饭再说。” 陆遇迟跟程双一碰头,马上抛下闵姜西,互换信息,还统一一致的觉着秦佔此举是典型的示好,变相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闵姜西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有些话不方便用这种方式说,干脆放下手机做其他事。终于熬到晚上下班,包间内,三聚头,闵姜西把白天在秦家遇见的人发生的事一说,随后面色坦然的吃饭。 余下程双跟陆遇迟神色各异,对视一眼,前者道:“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陆遇迟说:“秦家父子把你当什么了?出头鸟还是挡箭牌啊?” 闵姜西云淡风轻的说:“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也不是无事献殷勤,更不是司马昭之心,早跟你们说了,秦佔要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我也压根儿不会跟他有交集。” 程双眉头轻蹙,“可他这做法,像是跟那女的置气,故意给你扶正的。” 闵姜西面不改色道:“有什么关系?一来人家内部斗争不关我这个外人什么事儿,二来神仙打架也犯不着凡人劝和,我跟他原本就是利益往来,还挑什么得利后的出发点,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闵姜西理智到近乎冷漠,一时间让程双和陆遇迟无法辩驳。 过了会儿,陆遇迟道:“秦佔对你没想法是好事儿,就怕人家女方不这么想,你被推出去当枪使,想的挺美不掺和,要是麻烦找上来,是你说不掺和就不掺和的吗?” 闵姜西随口道:“所以秦佔二话不说帮我改了合同,算是预防针,也算是提前的补偿吧。” 陆遇迟不老高兴的道:“说来说去不还是担风险。” 闵姜西抬起头,一眨不眨的回道:“浴池同志,生活不是理想主|义,搞不好同学关系不是不想上学的理由,讨厌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更不是不上班的借口,既然老板已经发了薪水,我觉得薪水里面除了个人劳动付出之外,也包括了日常的人际关系处理,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说白了,适者生存。” “别跟我说为了钱俗,大家目标不同,你家还有油田呢,不也千里迢迢跑到深城来受罪?你敢说在追我师兄的道路上任何外来阻力都不扛吗?反之你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瞧瞧你这为了理想披荆斩棘的劲儿,怎么到了我这儿,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了?” 一如往常,把陆遇迟说的哑口无言后,闵姜西拿起筷子悠闲地吃饭。 程双捡乐捡了好几年,见状,隔空假装抚摸陆遇迟的头,噘着嘴道:“好了好了,咱不反驳,闵老师免费公开授课,我们听着就是了。” 陆遇迟半晌才平了这口气,无奈道:“知道你有刚,这么拼不累吗?” 闵姜西神色如常的接道:“谁活着不累啊,早拼出来早享福,累一阵子还是累一辈子,这是唯一能选的。” 程双跟陆遇迟都知道闵姜西的家庭背景,不吃惊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活着,只是偶尔还是会心疼,偏偏闵姜西本人最‘铁石心肠’,她从不知道对自己心软。 第19章 慕美而来 闵姜西连登秦家门六次,秦佔除了来接一次送一次之外,再没露面儿,但这于外人而言已是足够,在他们天马行空的脑补下,闵姜西每次去秦家那一百分钟,指不定是给谁辅导功课呢。 闵姜西管不着别人脑子里怎么想,事实上她最近几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从接到第一个慕名而来的电话,到第一个去公司守株待兔的客户,仿佛一夜之间,她的名字在整个深城教育圈儿里传开了,想请她做家教的人络绎不绝,先行每天门庭若市。 从前看到客户出现,大家私底下开玩笑打赌,“你猜这个是来找哪门家教的?” 如今看到客户出现,不用问,准是来找闵姜西的,齐昕妍说了句深入人心的话:“现在的客户哪还顾得上家里孩子什么科目弱,闵老师教的哪一科,孩子哪一科就弱。” 别说,话糙理不糙,点闵姜西名字的客户太多,就连陆遇迟都替她发愁,“毒鳗什么人都往你跟前送,这回不是暗地里穿小鞋,改成明目张胆的捧杀了。” 闵姜西不置可否,一边筛选资料一边笑,“那,这个孩子游泳特长生,已经打算专业走体育了,我不说什么,没准儿人家对数学有爱好呢。这个,今年刚准备上小学。还有这个,说是帮表嫂的儿子找家教,关系这么好,我就想知道表哥去哪儿了。” 陆遇迟也一个没忍住,哭笑不得。闵姜西就这样从无人问津到一夕爆红,连何曼怡都不得不死心承认,短时间内她是搞不走这颗眼中钉了。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闵姜西还不想刚来这边工作就惹众怒,就在同事们眼红心妒的时刻,她直接大方的将客户资源摊开分享,反正这些客户十之八九都是想蹭秦佔的热度,她没有三头六臂,索性不占这个茅坑。 当然闵姜西也不是完全大公无私,筛除了一些特别不靠谱的,她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些靠谱的,甭管这些人心底存着什么念想,大家打开门做生意,各取所需吧。 每天除了给秦嘉定上一节课,闵姜西还会抽时间让其他客户面试,其实说是对方面试她,实则是她在面试对方,很快她就又签了两个试用合同。 闵姜西是有野心,但并不贪心,时间有限,见好就收,她没打算一口吃个胖子,但夹在这帮客户里的还有一个异类,周洋,他也是慕名而来,慕的却不是声名,而是美名。 打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闵姜西表示了十足的好感,闵姜西一看不对头,此后一直避之不及,他却越发的阴魂不散,公开送花送礼物。 没辙,闵姜西只好私下里如实相告:“不好意思周先生,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周洋闻言一笑,痞里痞气的说:“可是我一见你就有谈恋爱的冲动怎么办?” 闵姜西从小美到大,追求者籍贯横跨半个国家,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类型的,基本就是冷处理,冷着冷着就没了。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闵姜西从先行楼上下来,早前她发现每次都是秦家的车等她,这次她索性提前几分钟。 但事实证明,不是每次早起的鸟都会碰到虫,保不齐哪次就碰到蛇了。 周洋把跑车停在路边,扛着一大捧惹眼的红玫瑰走来,闵姜西咻的转身,但是为时已晚,男人扬声喊道:“姜西。” 闵姜西装听不见,走得更快,身后是逐渐逼近的脚步,周洋下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拉她,闵姜西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个急刹停下,并且动作很巧妙的避开了触碰。 周洋抓了个空,笑着收回手,看着她道:“跑什么?” 闵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周先生,这么巧。” 周洋脸上笑容更大,抬手把花递给她,这边是商业中心,来往人流量大,很多人都往这边看,闵姜西手都不抬一下,礼貌又坚决的说:“周先生,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谈恋爱。” 周洋道:“那你别当这是玫瑰花。” 闵姜西不为所动,周洋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点面子。” 闵姜西同样低声说:“您身后有好几个女孩子很激动的样子,她们似乎特别想要。” 周洋闻言转头,不远处几个拿手机的女孩子忽然成腼腆鹌鹑状,紧紧地挤在一起,实话实说,周洋长得很帅,是那种走在路上女人都会回头看的类型,他开口问:“想要吗?” 驻足的路人越来越多,有个胆大的女孩子回道:“想!” 闵姜西心说,最好周洋在她这儿下不来台,干脆给了别人,谁料他叫女孩子自己过来拿,等女孩子走近后,又用仅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想也要看自己配不配,你有她漂亮吗?” 女孩子登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呆呆的看着闵姜西。闵姜西也是心底一沉,还不待出声,女孩子已是转头就走,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狐疑,周洋笑着看向闵姜西,说:“我就喜欢你。” 闵姜西沉下脸,盯了周洋几秒,随后一言不发,掉头就走,周洋跟上去拉她,闵姜西没躲掉,甩也甩不开,沉声说:“放手。” 周洋嬉皮笑脸,“不放,你要生气就大声喊,正好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周洋要追你。” 闵姜西蹙眉,正懊恼,抬头瞥见周洋身后快步走来三个人,打头的她熟悉,秦家司机,至于后面两个肌肉紧实面色严肃的,猜也知道是保镖。 周洋还兀自得意,欺闵姜西奈他不何,忽然有人从背后钳他,他手臂一酸,当即松开闵姜西,花也掉在地上。 司机紧张的问:“闵老师,您没事吧?” 闵姜西摇头,周洋企图跟保镖撕扯,保镖一个擒拿加腿绊儿,直接把人撂在地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闵姜西不想把事闹大,低声跟司机说:“让他走吧。” 司机很镇定,“没关系,您先跟我上车,他们会善后。” 闵姜西坐着宾利离开,保镖松开周洋,周洋也嫌丢人,赶紧开着跑车逃离现场,车还没开出这条街,手机响了,他本是烦躁,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冯婧筠’来电,顿了几秒才接通。 “喂,姐。” 手机中传来女人的声音:“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第2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司机保镖来的及时,闵姜西也没有被这点小插曲影响心情,来到秦家,昌叔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迎接,把人送上二楼才走。 闵姜西进了秦嘉定的房间,习惯性的打开客厅窗帘,来到他卧室门口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应,简短的一声:“进。” 闵姜西推门而入,房间光线昏暗,她立马心生警惕,以为臭小子又要搞什么鬼,结果定睛一瞧,是某人还没起床。 闵姜西先开了窗帘,随后走至床边,语带探究的问:“今天又玩什么把戏?” 秦嘉定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闭着眼睛,慢半拍回道:“不上课,你走吧。” 明显有气无力的声音,闵姜西神色微变,“你怎么了?” 秦嘉定一声不吭,她迟疑两秒,还是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儿,贴了上去,他似是吓了一跳,蹙眉的同时睁开眼睛,偏头道:“干什么?” 闵姜西收回手,“还好,不是发烧。” 秦嘉定口吻不善:“谁让你碰我的?”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你不舒服,我帮你叫昌叔过来。” 秦嘉定很虚,硬提着中气说:“不用你管,你走吧,就说我今天不想上课。” 闵姜西见他说两句话脸都白了,孩子再精,病装不出来,她出声道:“不舒服怎么不说,你家有家庭医生吧,都不用你起来去医院,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秦嘉定眉头紧蹙,白着脸回道:“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她能不能少点儿废话,也让他少说两句话? 闵姜西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盯了他几秒,“你怕打针还是怕吃药?” 秦嘉定俩眼一闭,用蹙起的五官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闵姜西问:“前天还好好的,你这两天干什么了?” 秦嘉定不理她,她转身往外走,才走两步,身后传来臭小子的声音:“你去哪?” 闵姜西转身说:“去找昌叔。” 秦嘉定垂死病中惊坐起,白着脸道:“你要是敢多话,我保证你以后鸡犬不宁,别想在我家待着!” 闵姜西看着他,他以为她会生气,结果她很轻的撇了下唇角,说:“快躺下吧,我怕你下一秒就晕过去。” 秦嘉定撑着身体不肯躺下,脸色越发的白,显着眼底泛红。 她出声道:“我不告诉昌叔,也不叫医生,你睡吧,我走了。” 眼看着闵姜西离开,秦嘉定重新倒下,头晕目眩,闭着眼睛还眼冒金星,难受的要死。 昏昏沉沉中,有人喊他,“秦同学。” 秦嘉定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费力的睁开眼,缝隙中瞥见闵姜西站在床边。 “你怎么还没走?”他没力气,声音显得底气不足。 闵姜西拉了把椅子坐下,又从旁边床头柜上端起托盘,拿低了给他看,“起来吃点东西,你想先吃水果粥还是蔬菜饼?这个凉菜很好吃……” 秦嘉定余光瞥了一眼,蔬菜饼煎的金黄,两盘小菜绿油油的,粥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种水果,五彩斑斓的颜色……他本是烦躁排斥,莫名的就有点儿开胃了。 闵姜西跟他相处一个礼拜,差不多快要把他看透了,放下托盘,她抬手要扶他起来,秦嘉定立马蹙眉,“不用你。” 说着,他撑起仿佛一百二十岁的身躯,艰难的坐起来,闵姜西帮他垫了个枕头,把托盘递到面前,“想吃什么自己拿。” 秦嘉定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盯着她问:“你告诉别人了?” 闵姜西说:“没有。” “那你哪来的吃的?” 闵姜西说:“我做的啊。”对上他完全不信的目光,她坦然道:“我下楼跟昌叔说,你今天给我出的新难题是做饭,昌叔完全没怀疑。” 秦嘉定看不出破绽,只能生问:“真的?” 闵姜西说:“我就算明天去你们家后院种地,只要说是你让的,你们全家也不会有一个不信。” 秦嘉定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拿起碗,喝了一口水果粥。粥里面放了苹果,梨子,草莓,猕猴桃和橙子,不光看着颜色漂亮,口感也是酸酸甜甜,他本想嘲讽几句,愣是有心没机会。 闵姜西坐在他旁边,随口道:“生病怎么能不说呢,不告诉外人,也要告诉你爸,不然你有个头疼脑热,他不得怪所有人?” 秦嘉定道:“他不在家。” 闵姜西说:“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就好了。” 秦嘉定低着头道:“是你想见他吧?” 闵姜西始料未及,瞬间无语,边笑边说:“行行行,当我没说。” 秦嘉定一口气把水果粥全都喝完了,这才觉得身上有点儿力气,他没吃饱,接着吃蔬菜饼,就着闵姜西安利的小凉菜,越吃越香。他不怀疑这顿饭出自谁的手,家里厨师从来没做过这些,更不敢用哄孩子的小瓷碟装来给他。 饭才吃到一半,秦嘉定瞥见闵姜西从包里拿出便利签和中性笔,写下了一串号码,放在床头柜上,抬头道:“我下午还有课,不能在这儿陪你了,你要有什么事需要我,给我打电话。” 秦嘉定偷着瞄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垂着视线,他不甚在意的道:“走吧,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闵姜西起身,淡笑着道:“吃完好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来到楼下,昌叔赶忙迎上前,小声问:“怎么样?” 闵姜西说:“吃了。” 昌叔感激的说:“多亏了闵老师,费工夫把药磨碎,还亲手下厨……” 闵姜西笑说:“没事的,下次他再游泳着凉,你们就用这法子对付他。” 昌叔送闵姜西往外走,边走边道:“您劝他听,我们根本劝不动。” 出了门,闵姜西道:“您回去吧,我走了。” 昌叔笑着颔首:“谢谢闵老师,明天见。” 坐在宾利车里,闵姜西难免出神,想着秦家偌大的房子,七八口伺候的人,可却连孩子生病都照顾不好,不是不周,而是压根儿不知道,秦嘉定任性是其一,归根到底,还是亲人的疏忽吧。 最近几次来,她都没有看到秦佔。 第21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闵姜西今天三节课,算上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全天满满当当,下班回家顾不得吃东西,只想先洗个澡放松放松。 刚刚把头发包上,正在擦身体,家里门铃突然响起,闵姜西赶忙穿上睡衣往外走,“谁啊?” 门外没人应,她来到门口顺着猫眼一看,微愣后把门打开,诧异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门口站着跟闵姜西身高相近的秦嘉定,穿着件白色t恤,牛仔裤白球鞋,帅气的面孔上写满了‘微服私访’。 闵姜西侧过身,“进来吧。” 秦嘉定假模假式的问:“方不方便?” 闵姜西给他拿了双拖鞋,半笑不笑,故意逗他:“放心,屋里没有跟你年纪差不多的适龄女孩儿。” 秦嘉定换鞋往里走,打量只有四十平左右的一室一厅,暗道还没有他宠物的房间大。 闵姜西跟在身后问:“你自己来的?你家里人知道吗?” 秦嘉定坐在沙发上,随口道:“在楼下。” 闵姜西想当然的以为是司机在楼下,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你爸知道你来这儿吗?” 不怪她多心,高门大户家里规矩多,秦佔未必喜欢她跟秦嘉定私下里走的太近。 秦嘉定道:“他在楼下。”说罢,不待闵姜西反应,自顾自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闵姜西冤枉,哭笑不得的说:“行,我以后再也不问他了,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你有何贵干?” 秦嘉定面色淡淡的回道:“请你吃饭。” 闵姜西下意识的想问,是你请还是你爸请,话到嘴边怕臭小子想太多,临时改成:“不用麻烦了,因为白天的事吧?别客气,举手之劳。” 秦嘉定道:“别跟我说,你自己跟他说。” 闵姜西打算换身衣服跟秦嘉定下楼,若是秦佔在楼下,她再怎么谱大也不可能不露面,刚要往卧室走,家里门铃又响了,她临时折到门边,顺着猫眼一看,门前没有人,狐疑着打开门,闵姜西正要探头看。 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扣住房门,闵姜西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回拉,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差点儿被带出去。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周洋。 闵姜西心一慌,当即想到白天在街上的事,所谓来者不善,也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吧。 她故作镇定,出声问:“这么晚,周先生有什么事吗?” 周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她清楚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对视片刻,他猛然发力,拽开门的同时,一脚踏进房内,伸手就去抓面前的闵姜西。 闵姜西身上只穿睡衣,往后一退,被他扯着领口拽得大半个肩膀都露出来,她失声大叫:“陆遇迟!” 喊后才想起陆遇迟今晚不在家,给程双装男朋友去了。 她一边拉着自己的领口,一边企图推开身前的男人,混乱中有个人影冲上来,挥拳就去打周洋的脸,周洋没料到屋里还有人,生生的挨了一拳。 松开闵姜西,周洋顿了两秒回过神,马上冲着秦嘉定去了,秦嘉定丝毫不畏,两人正面厮打在一起。秦嘉定没有周洋高,又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哪有不吃亏的道理,闵姜西扑过去,从背后勾住周洋的脖子,死命的把人往后拽。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再加一个酒疯后的成年男人,两人的对抗变成三人的撕扯,混乱中连手机铃声都没听到。 闵姜西被周洋甩在沙发上,小腿撞到茶几角,瞬间疼得她张开嘴,可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她看到奋力反抗却被周洋打了一拳的秦嘉定,好想爬起来去帮忙,但是无能为力,这股无助的恐惧感像是枷锁一样桎梏着她,有那么几秒,她出现了幻觉,场景,人物,声音,通通不同,唯一相同的,只剩下暴力,还有灭顶的恐惧。 不敢也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趴着,闵姜西用意志唤醒理智,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还不待她完全撑起,一道身影迅速从眼前刮过,直奔周洋和秦嘉定。来者个子很高,几乎一秒就隔开二人,秦嘉定被推开,男人一拳将周洋打得踉跄,不等对方站稳,上前扳着肩膀又是一个膝撞。 周洋弯下腰,酒都呕出来了,男人却还不解恨,拽着对方的头发,一把将人按跪在茶几旁,砰的一声响,是周洋的脸磕在桌面上,闵姜西也终于看清背影的主人,一脸肃杀的秦佔。 秦佔下手素来无所顾忌,竟是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照着周洋的肋骨就要捅,闵姜西瞪大眼睛,尖声道:“不要!” 刀尖距离皮肉不足十厘米,秦佔眼皮一掀,冷眼盯着面色苍白的闵姜西。 闵姜西的瞳孔都小了,动了动嘴唇,颤声说:“孩子……” 秦嘉定还在,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儿下这样的狠手,不能。 不知秦佔是后知后觉,还是想通了,他的刀终归没有落下去。闵姜西心跳如鼓,这口气儿还没等落下,忽然又听得‘砰’地一声,花瓶在她面前崩碎,周洋枕在茶几上,周边都是水跟碎玻璃,很快,刺目的鲜红顺着他头顶汩汩流下,闵姜西僵硬的目光看着秦嘉定,他站在一旁,神色无惧,手里还攥着一截玻璃瓶口。 秦佔嫌脏,松开周洋,周洋从茶几瘫软到地面,一动不动,秦佔打了个电话,“上来一趟。” 挂断手机,他看了眼秦嘉定,声音平静的说:“东西扔了,去洗手。” 秦嘉定瞥了眼瘫倒在地的周洋,将手里的破花瓶口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闵姜西还坐在沙发上,撕扯中干发巾不知甩哪里去了,披散着未干的长发,目光有些发直,似是在出神。 秦佔道:“给我个解释。” 闵姜西没出声,秦嘉定洗完手回来,出声道:“跟她没关系,那个男的突然上门来找茬。” 说话间保镖赶过来,不用秦佔吩咐,轻车熟路的打扫战场,前后不过半分钟,走时连桌上的血和地上的玻璃渣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再次看向闵姜西,秦佔发话,“换衣服。” 闵姜西垂着视线回道:“抱歉,我今晚没心情吃饭。” 秦佔面无表情道:“去医院。” 第22章 叫爸爸 闵姜西还是换了衣服,坐上了秦家的车,车子开到附近医院,她抬腿往下迈,右腿膝弯儿处火辣辣的疼,她偷着扶了下车门,这才咬牙站直了。 夜班急诊室内,脸上挂彩的秦嘉定坐在床上,身旁是医生,对面不远处是秦佔和闵姜西。 医生一边查看明伤,一边例行公事的问道:“怎么受伤的?” 秦嘉定不吭声,秦佔也不说话,两人同款的淡漠脸,逼得闵姜西开口:“…帮我,遇到坏人,他帮我才受伤的。” 医生略显惊讶,随后夸道:“小伙子可以啊,小小年纪就知道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了。” 秦嘉定拉着脸道:“看完了吧,没事我走了。” 医生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秦嘉定想都不想的否定:“没有。” 秦佔道:“听医生的话。”不是严厉的口吻,但却不容置喙。 秦嘉定明显的眉头一蹙,不愿意,却也没反驳,闵姜西想到他最讨厌看医生,赶忙出声打圆场:“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让医生看看好不好?” 秦嘉定不高兴的抬起头,但见闵姜西一脸不掩饰的乞求,仿佛他不答应,她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憋了几秒,他开口说:“你们出去。” 闵姜西微顿,随后反应过来,他这是答应了,忙应着掉头往外走。 医院走廊,闵姜西跟秦佔隔着几步远站着,沉默片刻,她率先开口打破安静,“秦先生,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我知道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没用,您想怎么解决,我都配合。” 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秦佔夹了根烟在手指间,并未点燃,闻言,他竟是没有发难,反而语气平静的回道:“他愿意帮你,也愿意承担后果,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闵姜西意外的同时,心底更加不好受,顿了顿,低声道:“他是个好孩子。” 她微垂着视线,没看秦佔的脸,只听得几秒后,熟悉的男声传来:“不是家长教的好吗?” 闵姜西抬起头,秦佔正好也在看着她,不待她作答,兀自说道:“你一路上跟我道了三次歉,跟秦嘉定说了四次谢,却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谢字,歉意跟感谢不是一码事,你做老师的,不会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闵姜西对上秦佔的视线,听着他不冷不热的声音,一时间不辨他内心喜怒,目光略微闪躲,她很快便郑重其事的回道:“是我疏忽了,您说的对,我欠您一句谢谢。” “谢谢您出手帮忙。”闵姜西很真诚的冲着秦佔颔首。 秦佔面不改色,“听说你白天照顾了秦嘉定,扯平了。” 闵姜西沉默片刻,开口道:“秦先生,有件事我想多嘴提一下,您未必愿意听,但于情于理,尤其是今天的事过后,于公于私,我都要说。” 秦佔不置可否,闵姜西抬眼看着他道:“我们做教育的,大多研究过儿童和青少年心理,一个孩子从小到大的性格和品性养成,的确需要上学期间老师的指引,但更多的,是来自于原生家庭耳濡目染的教育,亲人才是孩子成长过程中无可代替的老师。” “您教会秦嘉定勇敢,那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挺身而出,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个孩子,面对的是成年人还是同龄人,但是勇敢不等于极端,就像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知道作为被救者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引起您的反感,但秦嘉定还是个孩子,这一次他用花瓶,下一次不知道会不会用刀,我不想他模糊了善良和正义的界限,更不愿意有一天他因为自己的勇敢,反倒对这个社会失了信心。” 秦佔听完她这番话,只回了一句:“讲这么多,你就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视他,两秒后,出声回道:“是。” 应了这个字,她自己心底都在骂傻瓜,千辛万苦才求来的工作,做了几天就破罐子破摔,明知秦佔是什么样的人…… 果然,秦佔声音沉了几分,隐隐带着危险的气息,“你搞清楚,我花钱雇你回来,是教孩子,不是教我怎么做人的。” 闵姜西上来一根筋的劲儿,九个雪橇犬都拉不回来,她定睛回视秦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您是我客户,但我没把秦嘉定当任务,我不敢教您怎么做人,我只想您能当个好爸爸,秦嘉定能有个健康快乐的童年。” 早在她‘有句话不当讲也要讲’的时刻,闵姜西已在心底给自己判了死刑,虽说老师教书育人,但这年头教不好书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是育人了,见惯了家长宝贝孩子,不许别人指责一根手指头的,更何况她还隔山打牛,直接数落到家长头上。 来深城之前,丁恪跟她聊了四个小时,特地嘱咐,一定要把这行当买卖,不要讲太多个人感情,不然失望的是自己。她明白,却还是感情用事了。 闵姜西已经做好秦佔下一句话就让她走的准备,有多远走多远,事实上他的确沉默挺久,久到她怀疑,他不仅要开了她,还要收拾她。 “你没把秦嘉定当任务,把他当什么?” 秦佔声音依旧低沉,闵姜西豁出去了,放平心态回道:“我要说当他是弟弟,他肯定不乐意,勉为其难可能赏我个朋友当当。” 秦佔说:“你们才认识几天?” 闵姜西说:“就冲他今天的行为,我会一直记得他的好。” 秦佔道:“最后救了你们两个的人,好像是我。” 闵姜西再次顿住,秦佔看着她,继续追问:“你当他是弟弟,我是他长辈,你以后怎么叫我?” 怎么叫他? 秦佔是秦嘉定的爸,她如果当秦嘉定是弟弟,那她不是要叫秦佔爸……爸爸? 叫爸爸这个梗,很多恋爱中的男女都会玩儿,闵姜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只不过做梦都想不到,第一个用爸爸梗调侃她的人,竟然会是秦佔。 她不是没有心理承受力的人,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但不知为何,一个血气翻涌,当他面儿红了脸。 急忙出声解释:“秦先生您别误会,我没想到占您便宜!” 第23章 护短 秦佔不辨喜怒道:“你确实想得美。” 闵姜西悻悻,她最有自知之明了,秦佔这样的人,就算她乐意降辈儿给他当女儿,他还不想被她占便宜呢。 两人站在走廊里说话,不多时秦嘉定从房内走出来,闵姜西比秦佔还担心,忙问:“怎么样?” 秦嘉定酷酷的回道:“没事,一点皮外伤。” 医生在门内喊道:“家属进来一下。” 秦佔跨步往里走,医生开了药单,吃的吃抹的抹,听得门外的秦嘉定很是焦躁,闵姜西轻声安慰:“别怕,我有吃药的好办法。” 秦嘉定瞪了她一眼,“咱俩扯平了。” 闵姜西撇了撇嘴,暗道果然是亲生的,秦佔不久前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正想着,有人喊她名字:“闵姜西。” “在。”闵姜西下意识的往门内走,后知后觉,刚刚是秦佔喊她。 秦佔已经拿好了药单,正看着她,不冷不热的说:“让医生给你看看。” 她动了下嘴,道:“不用,我没事儿。” 秦佔也不啰嗦,“算公伤,我报销。”说罢,径自从闵姜西身旁走过。 闵姜西识好歹,坐在椅子上,把宽松休闲裤挽起来,露出被磕碰的小腿。之前在家换衣服的时候,腿还只是红,如今红色褪去,白皙的皮肤上一片青黄,有些地方还泛着紫,跟调色盘打翻了似的。 医生俯下身拿手指戳了戳,“这里疼吗?” 闵姜西如实点头:“疼。” “这里呢?” “疼。” 医生又让闵姜西活动活动膝关节,她疼得蹙眉,医生道:“你这都肿了,先拍个片子。” 闵姜西抬头,“这么严重吗?” 医生道:“我的眼睛不是x光,看不到你的骨头,要拍完片子我才能看严不严重。” 闵姜西想到秦佔和秦嘉定还在外面,不想拖着他们一起,遂出声道:“医生,我明天来看行吗?” 医生都在开单子了,闻言,眼皮一掀,“你说呢?明明哪里都疼,来都来了,还非要等明天,有人上赶着给你报销你还拖。” “什么事?”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男声,闵姜西扭头一看,秦佔回来了。 医生道:“她的腿要拍片子才能看结果,她想明天来,还问我行不行,你问问你朋友行不行?” 医生脾气都大,闵姜西不过问了一句,好像踩到对方雷点上了,凶她不够,还跟秦佔抱怨。 秦佔看向闵姜西,忽然问了句:“你饿吗?” 闵姜西眼露茫然,“不饿。” 秦佔说:“不饿你着什么急。” 他把秦嘉定喊进来,让秦嘉定陪闵姜西去拍片子,自己去交钱,闵姜西想客气两句,但是想想秦佔的为人,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当众下不来台。 片子拍完,没想到还真有问题,医生说:“轻微骨裂。” 闵姜西听到骨裂二字,问:“严重吗?” 医生反问:“走路疼不疼你没感觉?” 闵姜西哽了下,小心翼翼的试探:“不需要住院或者打石膏吧?” 医生低头奋笔疾书,边写边说:“我们医院床位挺紧张的,医生也不是黑心眼,什么病都给打石膏,平时别穿高跟鞋,少走路,有不良情况及时来医院看,别什么都不当回事,病拖大了再来找医生哭。” 闵姜西自打那句话‘得罪了’医生,医生就再没给过她好脸,说话的语气也是夹枪带棒,单子开完,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眼前一晕,无字天书。 “医生,这都是什么药?” 医生头不抬眼不睁的说:“去药房。” 闵姜西暗道,得,医生翻脸比翻书还快,三十六计闪吧。 她刚扶着桌子站起来,手中药单被人抽走,秦佔道:“内分泌科在哪?” 医生抬起头,认真回答:“五楼,但是现在太晚了,那边都下班了,谁要看?明天可以早点过来。” 秦佔看着医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回道:“你要看,我们花钱来看病还是看你脸色的?你要是熬夜值班心情不好,要么别来,要么忍着,谁给你的脾气,让你一句一个刺?” 医生懵了,闵姜西也懵了,两人都没想到秦佔会突然发飙。 医生脸色可想而知的难看,关键是尴尬,手中的笔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强撑着说:“我没有说话带刺,也是担心病人的身体,像是这样大意的……” 他还没说完,秦佔拉着脸打断:“就你好心?不担心就不来医院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有空提升一下职业操守,病人问话就好好回答,当她是你女儿呢,想说就说。” 医生今年四十多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愣是被秦佔说的面红耳赤,不敢反驳,也不能直接低头认了,一头栽进桌下的心都有。 短暂的错愕,闵姜西赶忙轻声对秦佔道:“我们走吧。” 秦佔站在原地,“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明白。” 闵姜西完全不想问了,气氛实在是太尴尬,可秦佔发话,她第一反应就是顺毛捋,侧头看向医生说:“您开的都是什么药,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医生被教训了一回,吃一堑长一智,本本分分的把药名都说了,还说了一天几次。 闵姜西硬着头皮听完,这才看向秦佔,“好了,我没问题了。” 秦佔转身往外走,闵姜西紧随其后,不敢回头,心想这是哪家医院来着,以后不能来了。 秦佔刚给秦嘉定拿过药,地方熟门熟路,给闵姜西取药的时候,他掏出卡,闵姜西忙说:“我自己来。” 秦佔不理她,直接递过自己的卡,药房的人装了一袋子药,他把药拎出来,递给她。 闵姜西说:“谢谢。” 秦佔往出口走,闵姜西左右看了看,“秦同学呢?” 秦佔说:“车上。” 闵姜西说:“秦先生,今晚多谢你们,太晚了,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哪天您有空,我请您和秦同学吃饭。” 秦佔边走边道:“真有心就不会改天,我现在就有空。” 闵姜西闻言,很快的偷瞄了一眼秦佔,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她不想孤男寡女的引人闲言,但转念一想,还有秦嘉定呢,再怎么样也不好刚过河就拆桥,更何况‘桥头’还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第24章 三恶聚其二 重新坐进秦家车里,秦佔吩咐一句:“枫晚楼。” 司机启动车子,闵姜西看向身旁戴着口罩的秦嘉定,轻声问:“是不是医生说伤口不能见风?” 秦嘉定还因为医生给开了一堆的药而心烦,不搭理人,坐在副驾的秦佔幽幽的说了句:“是不能见人。” 闵姜西秒懂,感情小屁孩儿还有臭美属性,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外貌不在意呢,原来还是知道自己很帅的。 秦嘉定侧头看着窗外,闷声道:“你们先去饭店。” 闵姜西问:“你呢?” 秦嘉定说:“你成天惦记的人就在身边,总拉着我干什么?” 闵姜西没料到秦嘉定会出这么一句,心底警铃大作,秦佔就在前面,不解释误会大了,想来想去,她还是镇定自若的回了一句:“好,我不问你了,犯不着不好意思就把我往河里推吧。” 秦嘉定没有再欲加之罪,闵姜西不知该幸该叹。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到一栋装修考究的小楼面前,楼层不高,总共五层,但门面铺的很大,地面一水儿的豪车。 闵姜西刚来深城的当天,程双跟她爸就是在这儿做的东,这里消费很贵,人均两到三千,程双勤俭惯了,说是拔毛也要拔她家老程的。 车子停下后,从上面下来的只有秦佔跟闵姜西,司机载着秦嘉定走了,闵姜西不愿三更半夜跟秦佔独处,不着痕迹的问道:“秦同学去哪儿了?” 秦佔说:“商场,买帽子。” 闵姜西难免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哭笑不得的说:“这么爱美。” 秦嘉定眼角有处伤,口罩遮不住,这是嫌难看,大半夜的去买帽子。 得知秦嘉定一会儿就会回来,闵姜西放了心,跟着秦佔一起往里走。 秦佔应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礼仪刚看到他,马上笑脸相迎,“秦先生晚上好。”连带着对闵姜西展露笑容,多看了两眼。 秦佔穿着衬衫和休闲西裤,闵姜西更接地气,t恤配运动裤,半干的头发临时拧到了脑后,素面朝天。 两人不仅隔着一人的距离,还是一前一后差了一步,举止并不亲密,却莫名暧昧。试想什么样的女人跟在秦佔身边还不化妆的?不是睡前,就是睡后。 秦佔熟门熟路的往前走,前方几米外出现一行人,男女都有,似是刚吃完饭从包间里出来。打头的男人个子很高,跟秦佔差不多,穿着休闲随意,留着八九十年代复古的‘心形刘海儿’头,皮肤很白,本是跟身旁人说笑,许是身边人提醒了什么,他抬眼往前看,待看到秦佔时,笑容微敛。 闵姜西也看到了,因为对方不仅很高很白,五官也异常打眼,配上发型像是漫画里的人。 她素来敏感,明显感觉到这帮人在看到秦佔时,脸上的笑容都收了,不仅表情受控,视线也不由自主的别开,不是视而不见,而是不想对视。 闵姜西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眼看着双方就要狭路相逢,她不着痕迹的往左边靠,不想跟迎面而来的人离得太近,皮肤很白的男人跟秦佔已经擦过肩,双方互不理睬,本以为事儿就这么过了,谁料男人越过秦佔,竟直朝着闵姜西迎来。 他是故意的,不然一路都走的笔直,怎么会在她面前突然一晃,闵姜西心底一顿,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手臂被人攥住,用力一拉,她随着力道往旁边闪,受伤的右腿一时间吃不上力,本能的抬手去抓。 整个过程发生在刹那间,待到闵姜西回神,她才发现自己软在秦佔身上,一只手臂被他拉着,另一只手臂攀在他胸前,还拽着他的衬衫。 这姿势太狼狈,也太亲密,她赶紧忍着疼往旁边退了一步,秦佔松开她的手臂,黑脸盯着面前的小白脸。 没错,闵姜西记仇的很,已在心底默默地给对方起了外号。 小白脸见状,唇角一扬,皮笑肉不笑的说:“干嘛这么大反应,踩你头了?” 秦佔沉声说:“给你脸了?” 小白脸面不改色,瞥了眼秦佔身旁的闵姜西,三秒后道:“上次车里的人是你吧?” 闵姜西警惕的看着他,不出声。 小白脸笑容加深,又看向秦佔,“怪不得跑的跟兔子似的,原来是回家有‘急事’做。” 秦佔说:“你要找死,直说,哪天都是黄道吉日。” 小白脸挑衅道:“新欢在身边呢,你舍得死吗?” 秦佔周身气压很低,二话不说,只身形一动,小白脸身后的人皆是如临大敌,肉眼可见的紧张,闵姜西本能的伸手拦了一下,“秦先生…” 她挡着秦佔,算是半个身体横在他跟小白脸之间,秦佔的视线越过闵姜西,冷眼瞧着面前的人,“滚。” 男人身后也有人小声劝,“东子,别闹了。” 他毫不畏惧的回视秦佔,两人对视几秒,他又忽然目光微垂,视线落在闵姜西脸上,勾起唇角,问:“你叫什么?” 闵姜西怕他再闹下去,秦佔准保要动手,一天两场,好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现如今还是个伤号。 沉下脸,她抬眼看着小白脸说:“闵姜西,你可以走了吗?” 小白脸眼角含笑,故意压低声音,撩拨的口吻道:“我记住了,你让我走我就走好了。” 说罢,他极尽嘲讽的看了眼秦佔,临走前还撂下一句:“你女人真听话,有问必答。” 闵姜西看着男人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他就是之前红色跑车的车主,一路上挑衅秦佔,要不是她拦着,怕是整条街都得变成两人的角斗场。 她正出神儿,身旁秦佔已经掉头往里走,闵姜西随着他一起进了包间,侍应生也跟进来,他点完菜,侍应生颔首离开。 前脚房门才关上,后脚马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问你就答,他是你什么人?” 闵姜西坐在秦佔对面,隔着偌大的圆桌面,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怒气,果然这口气不撒出去就不算完。 闵姜西面色无异,出声回道:“他什么都不是,我也什么都不是,一个名字而已,他 第25章 江东 秦佔说:“离他远点。” 闵姜西心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点了点头,她面上恭顺,“知道。” 秦佔对小白脸讳莫如深,多半个字都不想提,闵姜西会看脸色,自然也不会多问,只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没一会儿包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戴着帽子口罩,武装严实的秦嘉定现身,闵姜西看了他两秒,出声问:“怎么不高兴?” 秦嘉定拉开椅子,没好声的回道:“偷拍的人脑子有坑。” 闵姜西笑道:“看你这打扮,把你当明星了吧?” 秦嘉定道:“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确定,还成天喜欢喜欢,神经病。” 闵姜西给他倒了杯喝的,用转盘转过去,如常道:“先喝口东西压压火。” 秦佔从旁听着两人对话,终于有点儿明白,为何秦嘉定会对闵姜西另眼相看了,她竟然能从一张几乎看不到五官的脸上,得知秦嘉定不高兴,这不是超乎常人的敏锐,就是会读心术。 闵姜西还是很高兴这样的场合,秦嘉定在,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秦佔,她更乐意跟秦嘉定聊天。 中途闵姜西借故从包间出来,到前台买单,收银员表面客气如常,等到闵姜西一走,马上跟身边人八卦,“欸欸欸,怎么回事,106是女方买单。” “秦佔的卡吧?” “不是,我见过秦佔的卡。” “没准是秦佔给她的卡呢。” “……是哦。” “新女朋友吧?敢一点妆都不带就出门,我刚细看了一眼,好像没整过,颜值很能打。” “秦佔挑人还能差了?不好看也不可能带在身边。” “啧,不知道这个能维持多久。” “咸吃萝卜淡操心,铁打的秦佔流水的绯闻女友,这个下线也轮不着我们。” “哎,有时候觉得老天真不公平,有钱有势就算了,还长那么帅……” “呦呦呦,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想倒贴啊?” “想!怎么不想,秦佔不行江东也行啊。” “我看你真是长得不美想的挺美,身板不大贼胆天大,什么人你都敢惦记,要色不要命……” 闵姜西跟秦佔和秦嘉定从包间里出来,见秦佔往前台方向走,闵姜西出声道:“秦先生,我买过单了。” 秦佔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意外,“想让我们吃人的嘴软?” 闵姜西淡笑,“是我拿您的手短,应该的。” 说话间三人来到饭店外面,闵姜西没打算坐秦家的车,提前告别,“你们慢走,明天见。” 秦佔说:“最近几天不用来了,让秦嘉定把病养好。” 闵姜西马上道:“也好,那秦同学要按时吃药,过几天见了。” 秦嘉定捂得严实,看不见表情,但能想到摘下口罩也是一脸不爽,他不说话,闵姜西微笑着看两人坐进车内,待到车子驶离,她才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她租的地方地段很好,离公司只有地铁五站地,但是老小区,一共就那么几栋楼,没有保安,几百户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都靠门口六十多岁的值班大爷自己,大爷作息也很好,晚上九点准时熄灯就寝,只要不是坏人打劫到他头上,他准保一觉睡到大天亮。 平时闵姜西没觉着有什么,但今晚周洋突然找上门,万一,万一秦嘉定没来,或者说秦佔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上楼的时候,闵姜西默默地从包里掏出带电的防狼工具,这东西打从第一天去秦家,她就安排上了。走着走着,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是警惕心很重,听呼吸应该是个男的,而且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终于在对方快要赶上她的时候,闵姜西咻的转身,将手中电棒握在身前。 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格,闵姜西定睛一瞧,“你找死啊?” 陆遇迟扶着墙壁,看了看闵姜西,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电棒,吞口水道:“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闵姜西说:“你该庆幸我没直接捅上去。” 陆遇迟说:“我刚在小区就看见你了,本想吓你一下,还让你给我整一激灵。” 闵姜西看到陆遇迟,心里安生了不少,把电棒收起来,转身边上楼边说:“不要跟单身女性开这种玩笑,有生命危险。” 陆遇迟跟在后面吐槽:“你别一概而论,单身女性里有危险的只有你。” 闵姜西岔开话题道:“另一位单身女性今晚怎么样?” 陆遇迟知道闵姜西指程双,出声说:“谈的挺顺利,估计这两天就要请咱俩吃庆功饭了。” 闵姜西说:“跟一群男的谈生意,是该把你带上。” 陆遇迟说:“多余,我去看了一眼,这帮人都是冲着秦佔的面子,巴结还来不及,哪儿敢整那些里格楞。” 闵姜西说:“顺利开张就好。” 陆遇迟笑着吐槽,“我说她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闵姜西说:“她一定吐槽你鸡狗不如吧。” 陆遇迟道:“知她者,你也。” 两人爬上五楼,各自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陆遇迟喝了半斤多白酒,突然后知后觉,转头道:“对啊,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了?” 闵姜西打开一半门,面色坦然的回道:“秦嘉定找我出去吃饭。” 陆遇迟刚要说话,闵姜西手机响了,程双打来的,她果断接了电话,给了陆遇迟一记洗洗睡吧的眼神。 程双也喝了不少,兴奋的跟闵姜西八卦今晚的饭局,一边描绘着未来的美好蓝图,一边感谢她深入虎穴造福闺蜜的大无畏精神。 闵姜西坐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外音,边给腿喷药边搭腔。 程双几句不离秦佔,闵姜西说:“你知不知道秦佔在深城有什么死对头?” 程双说:“那可多了去了。” 闵姜西道:“名字里有东,应该叫什么东吧。” 程双狐疑:“江东吗?” 闵姜西说:“我听人叫他东子,长得很高,皮肤很白,跟小白脸似的。” 程双酒都醒了大半,忙问:“你见过江东?” 闵姜西把晚上跟秦佔出去吃饭,碰到江东的过程简单明了的一说,错过之前周洋的环节,免得程双一惊一乍,大半夜跑来陪睡,她还得伺候酒鬼。 程双在另一边啪啪直拍浴缸,连声道:“就是江东!就是他!” 闵姜西说:“什么人?” 程双道:“三恶里面能跟秦佔抢第一把交椅的人,秦佔头号死敌!” 第26章 嚣张过了三代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句:“我以为恶人组要抱团一致对外,没想到还内斗。” 程双道:“你是不知道秦佔跟江东的仇有多大。” 闵姜西打趣,“还能有夺妻之恨吗?” 程双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他俩闹得最凶的时候,江东一个月内同时泡了秦佔两个表妹,又都给甩了,搞得这俩女的互相觉得对方是小三,直接从亲戚成了仇人;秦佔更狠,江东他爸江悦庭,没错,国内富豪排行榜前十那位,人家谈了个律师女朋友,据说都要进门了,秦佔不知怎么把人带酒店过了一夜,第二天就闹开了,你说这是夺妻之恨吗?简直是杀亲之仇!” 闵姜西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状态,理智的问:“小辈儿的事情连累长辈下水,秦佔也不怕得罪江悦庭?” 程双说:“江家是有钱有势,秦家是有权有势,你知不知秦家往上倒几辈儿是什么身份?” 家里就她一个人,闵姜西不假思索的回道:“你说过,黑的。” 程双一出溜差点儿淹死在浴缸里,忙压低声音道:“大姐,你可千万别乱说,会死人的!” 闵姜西道:“不是吗?” 程双道:“说来话长,秦佔的太爷爷曾经是党少峰的副将,战乱年代为国捐躯,只留下一个儿子,其实说是为国捐躯,有人说是为了党少峰,后来党家做主,直接把深城划给秦佔的爷爷作为补偿,那时候建国没多久,深城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偏地方,哪有北方发展好,一个字,就是乱,秦佔爷爷孤身过来闯荡,为了成事儿什么手段都用过,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上头护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家的家底儿和坏名声都是秦佔爷爷那辈儿攒下来的,再后来上头一纸令下,深城成重点发展城市了,秦佔爷爷也很聪明,知道跟党家交情甚笃,但也要看清形势,当即把手头上的事儿都交给秦佔他爸,秦邺接手后全力发展经济,许是早就知道上头是什么安排,每走一步都踩在点儿上,秦家这些年就从没做过赔本的买卖,只有赚,以及赚很多。我就这么说吧,在深城你看见的地标性建筑,每三座里面最少有一座是秦家的产业,知道深城人怎么评价秦家吗?不是深城秦家,而是秦家的深城。” 秦家的背景是每一个深城人都知晓的秘密,程双如数家珍,闵姜西有些意外,但也意料之中,怪不得秦佔跟江东光天化日在大马路上玩儿碰碰车,竟然没有惊动交警,也没有警车过来。如今回想,是见怪不怪,想管也不敢管。 程双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没完:“我之前只是跟你提了一嘴,现在我正式提醒你,深城三恶里面,哪怕万不得已你非要沾上谁,那你宁可惹荣一京,也别去惹秦佔跟江东,这俩都是索命的鬼,秦佔绰号黑无常,江东绰号白无常。既然你现在已经当了秦家的家教,那你就是秦家的人,你可千万千万别招惹江东,他会把你当秦佔的人给咔嚓了的!” 闵姜西道:“我就是一家教,卖艺没卖身,他们之间泡妹妹抢后妈的仇,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双说:“如果秦家的宠物误入了江家的地盘,江东能把活的做熟了还给秦佔,你信不信?” 闵姜西脑中回放着江东在饭店里看她时的目光,玩味,挑衅,好像不以为意,又仿佛志在必得,的确像是在看宠物。 她几秒钟没说话,程双在电话那头问:“你听没听见?” 闵姜西应了一声,反问:“你泡澡还是腌肉,能不能洗完了?” 程双懒洋洋的说:“我累了,你也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秦家呢。” 闵姜西说:“挂吧,周日见。” 程双嗲声嗲气,“嗯嗯,么么哒。” 闵姜西爷们儿气十足的回道:“跪安吧。” “讨……” 厌字还没落下,闵姜西手快按了挂断。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无意间瞥见茶几上的水果刀,几个小时前,秦佔还握着它企图捅人,一个人的性格和脾气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听完程双的话,她也就明白他为何如此霸道且有恃无恐了。 但是那时那刻,幸亏有他在,不然‘死’的就是她。 “哎……”闵姜西一不留神,竟然很轻的叹出声音,因为站在她的角度,几次看到秦佔暴戾的一面,但几次都是事出有因,她竟是没办法客观评价他的为人,总之,不像外界传得那么偏激,就差说他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了。 收拾收拾,闵姜西回房睡觉,许是激烈挣扎过的原因,她睡得不安稳,又做了噩梦,凌晨六点就一身冷汗的惊醒。 不愿一个人在家呆着,她干脆提早去了公司,公司的正式上班时间在八点半,但也不乏有早课的老师会提前过来准备,这不,闵姜西在茶水间碰到了齐昕妍。 齐昕妍对闵姜西笑脸相迎,“闵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闵姜西笑说:“嗯,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 齐昕妍守在咖啡机面前,问:“喝咖啡吗?” 闵姜西说:“谢谢,我自己来。” 齐昕妍拿过她的杯子,“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咖啡递给闵姜西,齐昕妍不着痕迹的说:“给秦家上课很累吧?我看你好像没睡好。” 闵姜西淡笑,“还行,可能快来大姨妈了,睡不安稳。” 齐昕妍道:“那你还喝什么咖啡,我给你倒一杯牛奶。” “不用……” “别跟我客气,这还不到上班时间,别把我当同事,当朋友就行。” 齐昕妍背对闵姜西,利落的又倒了一杯牛奶。 闵姜西道谢,齐昕妍小声说:“姜西,你去秦家也有一个多礼拜了,说实话,你觉得怎么样?” 闵姜西说:“小朋友是有些难搞,但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离谱,挺好的。” 齐昕妍更低的声音问:“那你见过小孩妈妈吗?” 闵姜西摇了摇头,没说话。 齐昕妍说:“大家都知道秦佔有个儿子,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孩子妈妈是谁,猜了多少年了。” 闵姜西说:“我没见过,也不敢打听。” 齐昕妍闻言笑了笑,说:“我也是不把你当外人才敢问,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面善,之前你一直没签上客户,好多人都在背后讲你坏话,我听见就烦,尤其那个苗芸,你当众数落她一顿就对了,出了名的快嘴快舌,烦死人。” 闵姜西微笑:“我去秦家就是上课,除了小朋友,跟其他人不怎么接触。”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秦佔。 第27章 有事生非 这才早上七点,闵姜西不免心底狐疑,很快走去一旁,划开接通键。 “秦先生。” 手机中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来雲山馆。” 他说话没头没尾,闵姜西试探道:“现在吗?” “现在。” 闵姜西没在电话里面问是什么事,因为猜到秦佔一定不喜欢废话,应了一声,她挂断电话回座位收拾东西。 齐昕妍见状,出声问:“出去?” 闵姜西点头,“嗯,出去一趟。” 她刚离开公司,马上有人长吁短叹,“真是不一样喽,以前天天坐冷板凳,现在没等正式上班就忙得脚不沾地。” 齐昕妍笑了笑,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树上的果子随便吃。” “欸,齐老师这话说的妙,很耐人寻味。” 齐昕妍道:“我这是夸赞,别过分解读,免得传到人耳朵里,我就是咱们这里第二个被人当众打脸的,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闵姜西下楼打车,跟司机说:“雲山馆。” 她刚来深城月余,除了先行附近很少去其他地方,也不知道雲山馆在哪儿,按理秦佔一大早突然叫她去个地方,她一定会心生警惕,但经过昨晚那件事儿,她莫名的觉着他不会无事生非。 二十几分钟后,计程车靠边停下,闵姜西侧头一看,右边一片占地不小的建筑,正门上挂着‘雲山馆’的牌子,她给钱下车,迈步往里走。 眼前整栋建筑都是新中式风格,大堂摆设布局也都很考究,闵姜西刚一出现,很快有穿着旗袍的工作人员上前招待,“您好。” 闵姜西道:“你好,我来找秦佔秦先生。” 工作人员闻言,很快找来经理,经理笑着打招呼,“您好,是闵小姐吧?” 闵姜西点头,经理当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带闵姜西往里走。 闵姜西被引到一扇包间门口,经理说:“秦先生在里面。” 闵姜西伸手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包间很宽敞,入眼便是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图,再往里走,是一面刺绣的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另一侧的人影。 屋内很静,闵姜西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和呼吸,绕过屏风,她看到茶几对面各坐着一个人,其中一个是秦佔,而另外一个,正是之前在秦家见过的女人,姓冯。 精致的小炉上煮着水,闵姜西刚刚闻到的清新是茶香。 香烟袅袅,静室余香,空气中飘荡的本该是祥和跟静谧,但闵姜西却嗅到了紧绷跟压抑。 冯姓女人只在闵姜西出现的最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垂下视线,云淡风轻的喝茶,嘴里说着:“大早上把我叫过来,不是只想请我喝茶吧?” 秦佔侧头看向闵姜西,“过来。” 闵姜西猜不着这是个什么局,心里盘算着向前,往前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的错觉。 走到桌边,她面色镇定的问:“秦先生,有什么事吗?” 秦佔随手拉开身边椅子,“坐。” 闵姜西瞥见对面的女人唇角微动,她暗道,完了完了,肯定嫉恨上她了。 硬着头皮落座,闵姜西猜,可能秦佔要拿她当挡箭牌,正想着,身旁人问:“伤怎么样了?” 余光一瞄,秦佔在看她。 闵姜西挺着腰板,出声回道:“没事,喷点药就好了。” 秦佔别开视线,自顾拎起茶壶,给闵姜西倒了杯茶,说:“别不当回事,留疤就不好了。” 他声音如常,只是轻了几分,闵姜西却汗毛竖起,实在不知说什么,干脆拿起茶杯堵住嘴。 对面的女人眼皮一掀,面色淡淡的看着秦佔,“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这茶两个人喝正好,三个人喝不够,还坏了味道。” 闵姜西装聋作哑,置若罔闻,秦佔回视着女人,开口道:“不想喝?那请便。” 他神色极端淡漠,偏偏话语又充斥着挑衅,女人闻言,当即沉下脸,叫了他的全名:“秦佔!” 秦佔不动声色,两秒后回了句:“冯婧筠,你以为我闲的没事一大早叫你出来喝茶,我是怕你吃饱了撑着。” 闵姜西一不留神,多喝了一点,差点儿烫到嘴。 冯婧筠满脸的不可思议,定睛看着秦佔,半晌才道:“你羞辱我。” 秦佔回以她一记无声胜有声的目光,不屑,嘲讽,嫌恶。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三个字:“带进来。” 闵姜西如坐针毡,暗道这还有第四个人的事儿?偷瞄了眼对面的冯婧筠,果然,她也是羞愤中带着茫然。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渐近,她扭头一看,是个陌生男人扛着个大麻袋,麻袋绑住开口,露出一双男人的脚。 ‘咚’的一声,麻袋往地上一扔,里面的人发出闷哼,闵姜西只是意外,毕竟跟秦佔打交道一周,他更离谱的事情都做过,冯婧筠则是着实惊讶,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又去看秦佔脸上的表情。 秦佔头都没回,点了根烟,抽了口道:“打开。” 男人俯身将绳子解开,又动作粗鲁的把麻袋里的人倒出来,里面的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面朝桌子方向,闵姜西瞳孔一缩。 周洋。 他身上未见半点血迹,只有头发稍微凌乱,不过是一晚没见,却像是经历过不可言说的折磨一样,人已经见了光,第一反应不是起身,而是瞬间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地面上,嘴里胡乱的嘀咕着听不懂的话。 秦佔吐出一口烟,抬眼望着对面的冯婧筠,沉声道:“他三番五次纠缠闵姜西,昨晚还跑到她家里去。” 冯婧筠绷着脸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佔道:“听说他是你表弟。” 冯婧筠面不改色的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秦佔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不咸不淡的说:“你不认就最好,我要他一条腿,还怕你会替他说情。” 话音落下,他抬了下手指,闵姜西身后的男人当即扯着周洋的后脖领,像是拖破烂一样往外拽,周洋惊慌失措,死命趴在地上,连连喊道:“姐,表姐救我!” 冯婧筠脸色一白,嘴唇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第28章 出头,送房 “表姐,表姐救我!” 周洋狼狈的喊叫,身后保镖拽着他的衣服,几乎把人提起来,眼看着已经拖到门口,冯婧筠终是忍不住开口:“等一下。” 保镖抬眼去看秦佔的指示,秦佔缓缓地吐烟,动作几近慵懒,淡淡道:“又认识了?” 冯婧筠脸色别提多难看,沉吟半晌,不答反问:“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他一条腿?” 闵姜西以为秦佔会提秦嘉定,结果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口吻如常道:“他招惹我的人,我很不高兴,这条理由比伤天害理大得多。” 冯婧筠沉声说:“就因为他追了你的家教?” 秦佔眸子一抬,冷声道:“是。” 两人目光相对,冯婧筠气到想要冷笑,隐忍着怒意问:“她是你什么人,别人还追不得了?” 秦佔说:“你又是我什么人,管得着我疼谁宠谁?” 他声音很轻,但杀伤力巨大,闵姜西看到冯婧筠的脸由白转红,只一瞬间。 秦佔为何大早上组这个局,又为何把周洋拖出来,一句表姐已是昭然若揭,闵姜西心里明镜似的,所以冷眼旁观,毫不怜惜。 冯婧筠被当众打脸,闵姜西喝完一杯茶,没够,自己又倒了一杯,悠闲的模样仿佛真是来放松看戏的。 冯婧筠受不了这份气,跟秦佔怒目相对了片刻,沉声道:“周洋是我表弟,他看上谁乐意追谁是他的自由,就算到了警察局也没法定罪,你想打断他一条腿,凭什么?就因为你姓秦?” 不待秦佔出声,闵姜西将茶杯一放,面无表情的道:“怕是冯小姐对‘追’这个字有什么误会,追是喜欢,是光明正大,被拒绝就该适可而止。有目的的接近,被拒后怀恨在心,半夜三更硬闯单身女人公寓,图谋不轨,这是耍流氓。你觉得这事儿捅到警察局,警察是会夸他一往情深,还是锲而不舍?” 秦佔垂下的视线中,划过一闪而逝的光,这回轮到他喝茶,举止同样悠闲。 冯婧筠闻言,明显的面露诧色,一时间无言以对,闵姜西拿不准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秦佔抿了口茶,不冷不热的说:“我只要他一条腿,多不多?你要是觉得多,我给冯家一个面子,刨根问底,锱铢必较,看看哪些罪是他该遭的,哪些是他不该遭,我冤枉他的。” 长耳朵的都听出秦佔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会儿终于轮到冯婧筠如坐针毡,的确是她让周洋去追的闵姜西,但她只是让他追,一来想看看闵姜西的人品,二来不爽秦佔用其他女人气她。 她是真不知道周洋背地里干了些什么糊涂事,但这事儿现在说不清楚了,秦佔这么问既是在敲打她,同时也是在给她台阶下,要么把周洋豁出去,要么,连她也要下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绵长,一秒像是一分钟,许是五秒,许是更久,终于等到冯婧筠开口,她声音冷漠的道:“我不知道周洋在外都干了些什么事,如果他作奸犯科,那我保不了他。” 话音落下,秦佔头也不回的说:“拖出去。” 保镖刚刚抓住周洋的衣服,周洋立马连滚带爬的挣扎,惊恐的喊道:“姐,姐你不能不救我,我是……” “闭嘴!谁是你姐?还嫌不够丢人吗,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亲戚都做不成!” 不知冯婧筠哪句话戳到了周洋的软肋,他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忽然就不出声了,只是身体本能的挣扎,但终归还是被保镖拽出了包间,房门合上,很轻的声响,闵姜西却后脑一麻……不知道秦佔会不会真打断他一条腿。 重新恢复静谧的包间更是压抑,茶香再浓也盖不住空气中的沉重,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谁也不开口,似是在等那个心最不静的人。 过了半分钟的样子,冯婧筠率先开口,出声说:“阿佔,我知道你今天约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想跟你吵架。” 闵姜西虽然只跟冯婧筠见过两次,但她看得出冯婧筠是个心气极高的人,能率先低下头求和,想必也是特别喜欢秦佔。 秦佔面色淡淡,出声说:“过去的事就算了。” 冯婧筠道:“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闵姜西正准备主动撤,身旁秦佔拿起桌边的车钥匙,起身道:“我先送她回家。” 他也没说不跟冯婧筠谈,但这当口,这主次,这去向,闵姜西不出意料的看到冯婧筠彻底黑掉的脸。 秦佔视而不见,迈开长腿往外走,闵姜西跟着起身,故意忽略掉那双黏在自己后背的灼热光线。 两人一路往外走,一路的店员都跟秦佔打招呼,顺带着偷瞄闵姜西,出了雲山馆,秦佔直奔停在门前的黑色跑车,闵姜西道:“秦先生,您不用特地送我,我打车回去。” 秦佔拉开车门,“上来,有话跟你说。” 他坐进驾驶席,闵姜西慢一步坐进副驾,车子驶入主路,他开口问:“去哪?” 闵姜西说:“我回公司。” 秦佔没说话,默默地在路口左转,她几次想找个话题,可想想还是作罢,说多错多,不说不错。 前方红灯,秦佔停车,忽然把手伸向闵姜西,明确的说,是伸向她身前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串东西递给她,闵姜西看了一眼,上面有钥匙还有门卡。 她没接,侧头看向秦佔。 秦佔直接把钥匙串扔在她包上,说:“莱茵湾1栋202,就在你们公司附近,不知道打个车过去。” 闵姜西惊了,是如临大敌的惊,即便她依旧不动声色,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她慌的一匹。 她动用全部的脑细胞想着如何回应,但脑子短暂的一片空白,红灯足有一百秒,秦佔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都不看闵姜西,口吻似有几分轻嘲,“想太多,我不是要泡你,更不是要包你。” 这话闵姜西似曾相识,想了想,好像是她见秦佔第一面时说过的话:你可以泡我,但你不能包我。 秦佔如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查了,周洋是冯婧筠表弟,无风不起浪,我不信巧合,所以这事一定跟冯婧筠有关,但她不至于让周洋去强你,所以我今天叫你过来,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换个地方。” 闵姜西回神儿,很快道:“谢谢秦先生,不用……” “不用客气,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闵姜西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换个地方住。” 红灯跳绿,秦佔踩下油门,平静的说:“你要知道别人眼中我开的是豪车,住的是豪宅,但对我而言就是代步和住处,同样,我送你房钥匙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不喜欢秦家的家教住的太寒碜,你就当是福利吧。” 说罢,不待闵姜西回应,他又兀自补了一句:“我对你没兴趣,你不用总是防贼似的防着我。” 第29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心事被他当面戳穿,闵姜西也不知该否认还是默认的好,包上的钥匙串像是烫手的山芋,她不想接,但此刻再拒绝等同于不给他面子,想了想,她出声说:“那我先谢谢秦先生了。” 秦佔送她回公司,早上八点多,正是上班高峰期,黑色的布加迪停靠在路边,闵姜西从车上下来,就开车门那么几秒钟的功夫,已被眼尖的人发现车内坐的是秦佔。 从前先行的人也没见过秦佔本人,但自打闵姜西调来,秦佔已露过两面,同事一边上楼一边给楼上的熟人发消息:“你猜我看见谁了?闵姜西,坐秦佔的车来的!” 消息很快传回来:“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看,闵姜西五分钟内准保上去。” 当然,看到闵姜西从秦佔车内下来的不止一个人,所以当闵姜西乘电梯来到楼上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竟是没有一个不知道她是被秦佔送来的,一大清早能从哪儿来,不是家里就是酒店呗。 齐昕妍明知闵姜西早早就来了公司,但大家私下里流言蜚语,她完全不解释,只坐看热闹。 闵姜西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陆遇迟慢一步推门进来,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她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来了条微信。 闵姜西点开,看到陆遇迟问:“你怎么坐秦佔的车来的?” 闵姜西回复:“你在哪儿看见的?” 陆遇迟道:“楼下,不光我,一起来的还有四五个,八成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闵姜西说:“知道就知道吧,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咬。” 陆遇迟说:“你昨晚去哪儿了?” 闵姜西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给他,“你失忆了?我们昨晚一起上的楼!” 陆遇迟说:“哦,想起来了,我喝的有点儿断片儿,昨晚洗手间马桶漏水,响了一宿,我一晚上没睡着。” 她刚来深城时没拿到工资,不敢大手大脚,只能选个便宜的地方住,陆遇迟是为了迁就她才选了这么个老小区,也是怕她自己一个人在外住不安全,想想包里面的新房钥匙,闵姜西问:“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陆遇迟马上回道:“你终于想开要换房子了?” 闵姜西说:“客户发福利,给我准备了新地方。” 陆遇迟说:“哪个客户?秦佔?” 闵姜西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可想而知,陆遇迟当即炸了,一连串的发问,闵姜西镇定自若的回复:“我约程二,看她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统一汇报情况。” 她是吃了见一个解释一个的亏,所以现在有事儿都打包处理。 闵姜西在给程双发消息的同时,陆遇迟也在找程双,当程双得知秦佔给了闵姜西新房钥匙的刹那,别说是吃午餐,她现在就想赶来先行补个早餐。吃是小事儿,八卦内幕才是重中之重。 先行刚刚到午休时间,闵姜西和陆遇迟去楼下餐厅,程双已等候多时,迫不及待的问:“怎么回事儿?快说快说,我被你吊得一上午都没心思工作。”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回道:“程总,一边说这是我深入虎穴换来的机会,一边大言不惭的浪费着,你好意思吗?” 程双马上接道:“欸,我说没工作就没工作啊?这不是夸张手法嘛。” 陆遇迟坐下来,打断道:“别被她绕进去,赶紧说,我才是真正一上午没心思做事儿的人。” 三人点了东西,服务员走后,包间房门关上,闵姜西这才把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程双跟陆遇迟在听到周洋找上门时,俱是神情紧绷。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陆遇迟沉着脸,气得腮边咬肌若隐若现。 他问周洋,闵姜西说:“算了,你别管了,秦佔还不知要怎么收拾他呢。” 程双也是拉着脸,蹙眉道:“之前听浴池说有个帅哥缠着你,我都没当回事儿,见怪不怪,没想到是个人渣,秦佔收拾他就对了,这种人送进警察局都是便宜他。” 陆遇迟问:“那女的什么人,叫过去埋汰两句就完事儿了?” 闵姜西说:“不认识,只知道叫冯婧筠,我看得出来她喜欢秦佔,秦佔又不能动手打她,当我面儿让她下不来台,也算是给我一个交代,得过且过,我没法再追究。” 陆遇迟不爽,刚要说话,程双蹙眉道:“你说那女的叫什么?冯婧筠?” 闵姜西点头,“我听到秦佔叫过一次,怎么了?” 程双说:“不会是深城海关副关长的二女儿吧?” 闵姜西跟陆遇迟皆是一脸懵逼,他们都是外地人,连深城市长都未必了解,别说其他人了。 程双拿出手机搜索,不多时转过屏幕给闵姜西看,“是她吗?” 照片并不是正脸,是在一个类似剪彩的场合,本是要拍别人,正好带到了女人的半张侧脸,然而闵姜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点头道:“是她。” 程双哑然,陆遇迟不以为意的道:“官二代,很牛逼吗?” 程双说:“她头上可不光是官二代的头衔,自身光环也很重,毕业于世界数一数二的拉夫堡大学建筑系,上学期间就曾参与英国几个地标性建筑的辅助设计,我说国外的你们没认同感,深城去年新建的经贸大厦,她是主设计师,当时被扒出背景华丽,新闻还炒了一天,不过后来很快就下了,网上也找不到她的正面照,估计是冯家有意低调行事。” 陆遇迟冷脸道:“再牛逼不也是个一肚子坏水儿的货,新闻标题还好意思说高冷低调,真该扒一扒这种人背地里做的龌龊事儿。” 闵姜西倒是淡定,理智分析,“我早猜她肯定不是普通人,原来家里是当官的,这就难怪秦佔动不了只能打脸了。” 陆遇迟闷闷不乐,“你受的是肉眼可见的外伤,她红红脸就算了?” 闵姜西道:“你不懂,被喜欢的人在讨厌的人面前打脸,那滋味儿只会比受外伤更痛苦,反正你让我选,我宁可把腿磕烂了,也绝对不让人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两人在这边争论划不划算,程双那边突然道:“如今一看,这个家必须搬,让姓冯的尝尝多行不义的滋味儿。” 陆遇迟道:“我赞成,关键我实在是受不了现在那套房子的马桶了。” 第30章 请君入瓮 正好趁着这两天不用去秦家,闵姜西利落的搬了个家,她东西少,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亏得陆遇迟还扬言要替她搬家,他自己的东西都是找搬家公司弄去莱茵湾的,对,秉持着闵姜西走哪儿他跟哪儿的原则,这回他住到了她新房子楼下,102。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莱茵湾的环境不知比之前的老小区好多少,单单一个内置露天游泳池的占地面积,就比之前整个小区能活动的地方都大。 程双作为本地通,化身售楼人员,带着闵姜西跟陆遇迟在小区内溜达了一圈,指点江山,“这里是前年新建的高端小区,售价在单平十二万左右,租的话,你们住的那套最少不会低于一个月四万。看到这儿的环境,我对秦佔的怨言少了那么一丢丢。” 闵姜西道:“你敢当他面儿说吗?” 程双瞥眼,正色问:“你不会卖友求荣,跑去打小报告吧?”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告诉告诉我,你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陆遇迟从旁道:“卖你,不仅不能升官发财,搞不好还得株连亲朋。” 闵姜西忽然勾唇笑道:“但是为了呈口舌之快,没准儿我就一时脑热,与某人同归于尽了呢?” 陆遇迟同款笑容,“没招儿,就是暴脾气。” 程双看两人一唱一和,没辙,只能心痛拔毛请他们吃饭,美其名曰,乔迁之喜。 出小区的时候,陆遇迟警告程双,“你要是敢把我们往麻辣烫店带,信不信我现在就拿姜西手机给秦佔打电话?” 程双被看穿心思,呃了一声,斜眼打量闵姜西,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别看我,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我的嘴巴告诉我,今天不吃顿贵的,可能见着秦佔会胡说八道。” 程双气得嘴都歪了,看来今天这块肉是必须得掉,她痛心疾首的把两人带到深城一家很出名的饭店。点菜的时候,闵姜西跟陆遇迟都很克制,不为别的,是怕程双肉疼,毕竟她的抠门已经无关家庭条件,而是融入了骨血。 就这么说吧,程双老爸的商业资产,保守估计在十亿以上,但程双带闵姜西和陆遇迟回家的时候,竟然看到程春生自己拿着拖把在拖地。 用程双的话讲,“我荣升富二代的年头太短,我爸年轻时候吃了太多苦,因为坚持勤俭持家才能半路发家,他对我的教育就是克制,能省则省,不要攀比,更不要膨胀,家里就这点儿钱,三次投资失败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因为怕穷,所以不乱花钱,哪怕钱越赚越多,但思维已经卡在这条线上了,也就是闵姜西和陆遇迟能把程双讹到这么贵的地方来,搁着外人,她舍命不舍财。 见两人点了三个菜,程双把菜单接过去,边翻边道:“你俩寒碜我呢,要不要自己带菜过来让人加工?” 她又点了三个,陆遇迟笑道:“妈呀,大手笔啊。” 程双弯眼一笑,“我公司第一个项目谈成了,这顿我请,算是提前庆功。” 闵姜西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她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店员接过菜单,问:“几位还需要什么酒水吗?” 程双点了一扎鲜榨果汁,待到店员走后,陆遇迟说:“这样的日子,不喝酒庆祝一下?” 程双说:“你没看他这里的酒标价多贵,红酒全是好几万,白酒全是茅台,啤酒还八十多一瓶,疯了在这儿喝。” 说着,她起身给陆遇迟倒了一大杯水,“那,渴了先喝点儿水。” 陆遇迟越躲她越逼,闵姜西撑着下巴看笑话。 过了一会儿,店员敲门进来,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拿着一瓶启封的红酒,微笑着说:“打扰了,我先把酒给三位醒上。” 陆遇迟再次面露惊讶,看着程双道:“行啊,都会玩儿惊喜了。” 程双看到红酒瓶上的logo,脑子里迅速兑换成人民币,慌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眨不眨的道:“我没点红酒。” 店员道:“这瓶是101的客人送的,这边的单也已经买过了,说是祝闵小姐用餐愉快。” 程双跟陆遇迟同时看向一脸懵的闵姜西,闵姜西慢半拍问:“客人叫什么名字?” 店员回道:“客人没留名。” 把酒倒在醒酒壶里,店员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程双眨了眨眼,道:“六万八。” 她说的是这瓶酒的单价。 看向闵姜西,程双问:“谁啊?秦佔吗?” 闵姜西在深城认识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除了面前这俩有钱的,也就只剩下秦佔了。 闵姜西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秦佔,只是,不对劲儿,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她站起身,出声道:“我去看看。” 来到101门口,闵姜西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进。” 她推门往里走,面前一个圆桌,桌边坐满了人,男女都有,很快的扫了一圈儿,没看到秦佔,倒是看到几个似曾相识和一张过目就不会忘的脸。 似曾相识,是因为不久前才见过,她跟秦佔和秦嘉定出去吃饭的那晚,在饭店里碰见的那群人。 至于过目不忘的,自然是江东。 江东坐在主位,饶有兴致的盯着闵姜西,桌上其他男人笑得明目张胆。 闵姜西就知道右眼皮跳准没好事儿,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不动声色,她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她转身就要走,谁料一回头,从门后闪出来一个男人,似是早有预谋,快一步关上房门,笑嘻嘻的看着她。 门被人挡住,闵姜西转身看向江东,江东笑着说:“走错都能碰上,那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闵姜西面不改色,“听店员说,这边的客人替109买了单,是不是搞错了?” 江东始终面带笑容,不答反问:“你说呢……闵姜西。” 闵姜西知道这是个套,但她已经一头钻进来了,如今不是懊悔的时候,而是想想要怎么从这屋里出去。 她沉默的功夫,有人说:“来都来了,过来坐会儿再走。” 满桌子,只有江东身旁有一个空位,他笑着看她,满眼玩味。 第31章 难为人的三道题 闵姜西站在原地寸步未挪,也不看其他人,只对江东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熟,我出去会自己买单的。” 江东笑着说:“怎样才算熟?你跟秦老二那种?” 闵姜西不置可否,江东继续道:“其实我跟你之间,也能很‘熟’的,要多熟有多熟的那种。” 他语带挑逗,闵姜西面色淡淡的回道:“我跟秦先生也没有多熟,我只是秦家聘请的家教。” 闻言,江东仿佛意外,“你是老师?” 顿了顿,又问:“教美术还是教舞蹈?” 闵姜西说:“数学和物理。” 一个正喝酒的男人差点喷了,江东也憋不住乐,边笑边说:“秦老二又想重新考大学了吗?” 闵姜西道:“我教的是秦嘉定,不是秦先生。” 江东似笑非笑的打量闵姜西,似在掂量她说的是真是假,过了几秒,他出声说:“你来我这吧,我给的不会比秦老二少。” 闵姜西眼皮都不挑一下的说:“不好意思,我已经跟秦先生签了正式合同。” 江东道:“那就两头一起教。” 闵姜西说:“我现在的时间已经排满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联系其他老师。” 他越是试探,她越是一本正经水泼不进,尤其是那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江东毫不怀疑,给她递个碗,她出门就能去化缘。 谈崩了,场面一度僵持,桌上有男人笑着调侃,“人家不领你的情呢。” 江东轻轻撇了下唇角,也是一副受挫的模样,看着闵姜西说:“干嘛这么绝情,秦老二雇你,我也雇你,都是给钱的,你还挑钱跟谁姓?” 闵姜西道:“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能力有限。” 她进退得当,滴水不漏,江东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好吧,既然你不想,那我也不强留,你说你是教数学和…物理是吧?给我们露两手,我知道你没骗我,我让你走。” 闵姜西说:“那麻烦你让人买几套考题和卷子回来。” 话音落下,一桌子不知笑喷了几个,江东也勾起唇角,挑眉道:“你是在调戏我吗?” 闵姜西心里骂姥姥,是他先调侃她的,什么叫露两手,她一老师怎么露?除了做题,难不成当场给这帮纨绔上堂课? 江东也看出她是故意的,虽然说着客气的话,可是行为一点儿都没客气。 有人架拢江东,“我们这里学历最高的就是东子,人美女|老师都要求答题了,东子现场出几道呗?” 江东靠在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盯着闵姜西的脸,闵姜西对上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狐狸成精了,怎么会那么阴,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秒钟的停顿,江东说:“我们也别难为人闵老师,这样吧,我出三道题,闵老师都答上,我让你走,今天的单我买了,算是交个朋友。” 他江东主动提跟人交朋友,那就没给对方说意见的机会,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闵姜西说:“你出吧。” 江东一本正经的问:“1234567乘以7654321?” 包间内笑声四起,有人说:“东子,这就欺负人了啊。” 江东不苟言笑,“闵老师是教数学的,我这题超纲吗?” 马上有人接道:“不超纲,十以内算数嘛。” 闵姜西看他们笑那么欢,真心觉得他们不是笑点太低,就是生活枯燥乏味,没啥可乐的了。 面色淡淡,她开口:“不知道。” 江东眼底闪过促狭,她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好玩儿,他猜不出她会说什么,所以出声逗她,“看来第一题就把闵老师给难住了,我第二道出简单一点的。”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问:“你说我上大学那年数学和物理考了多少分?” 无一例外,桌上人乐不可支,闵姜西的右眼因为神经反射,眼皮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体罚江东,这是数学吗?这特么是玄学吧,以为她是天桥底下算卦的吗? 所有人都在乐,偏偏只有江东正儿八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笑什么?我问的是数学跟物理,都是闵老师专业。” 江东以为闵姜西又会说不知道,结果她面色坦然的说:“138,95。” 江东表情一顿,意外的问:“你怎么知道?” 刹那间大家都看着江东,还以为真的说对了,就连闵姜西心底也难免升起一股喜悦,淡定的说:“猜的。” 江东盯了她几秒,勾唇一笑,“错,我上大学那年根本没考试。”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闵姜西,终于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那是暗自深呼吸,告诉自己千万要忍住,忍着别骂他。 两道题闵姜西都没答对,江东为难道:“不能让你下不来台,第三题我开卷考试,白送你。” 闵姜西不出声,已经懒得理他了,倒要看看他狐狸嘴里能吐出什么人话来。 江东在笑,但笑容却未达眼底,唇瓣开启,声音不冷不热,“你说三句‘秦佔是王八蛋’。” 闵姜西一声不吭,江东道:“怕什么,他又不在这,而且你不说他就不是王八蛋了?” 闵姜西道:“背地里说算什么,你把他叫过来。” 提到秦佔,桌上其他人都安静如鸡,只有江东没忍住笑了下,“我把他叫来,你敢当面骂他是王八蛋?” 闵姜西说:“敢。” 江东闻言,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是真诚的,从身旁的空位拿起手机,他挑衅的口吻道:“听见没有,你家教跟你叫板呢。”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闵姜西,你在哪?” 闵姜西心底咯噔一下,她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打通的,也不知道秦佔听见了多少,虽然没看到他本人,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有种看见救兵的既视感,她当即开口:“我在……” 话还没说完,江东果断的按下了红色建,还炫耀似的转给闵姜西看。 闵姜西警惕的回视他,江东放下手机,饶有兴致的说:“秦老二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你确定只是秦家的家教吗?” 闵姜西从未见过这么恶劣的人,强压不爽,江东望着她,突然开口道:“我们打个赌,半小时内如果秦老二没来,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来了……” 第32章 他来了 “如果他来了,我们从今天开始背着他偷偷见面怎么样?” 江东朝着闵姜西笑,一双眼睛会说话,说的却是‘偷情’的话,闵姜西浑身发毛,不觉暧昧,只觉得心底一沉,想都不想的说:“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你跟秦先生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就个局外人,又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何苦为难我?” “我男朋友就在对面包间,我俩是青梅竹马,他为了我从冬城考到夜城,我为了他从夜城来到深城,我不想参与到无端的斗争中,更不想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影响我跟我男朋友之间的感情!” 她像是一只被戳到肚子的刺猬,瞬间竖起浑身倒刺,脸都红了。 打量对面的江东,他似乎有些意外,闵姜西装着恼羞成怒的模样,其实脑子别提多清醒,只希望江东打消这么可怕的想法,更希望…秦佔千万别来。 包间中静了几秒,江东眼底神色不辨喜怒,半笑不笑的道:“谁难为你了,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闵姜西是见好就收的人,稍微放缓了语气,出声说:“是我用词不当,我不大会跟陌生人打交道,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冲着江东稍稍点了下头,想走。 江东突然开口:“等一下。” 闵姜西心一慌,果然江东说:“来都来了,坐下玩一会再走。” 不等闵姜西拒绝,有人给她腾了座位,江东笑眯眯的说:“如果怕你男朋友无聊,叫人把他也喊过来?” “不用了。” 江东看着和颜悦色,实则句句威胁,闵姜西在心里权衡利弊,几秒后迈步向前,坐在了椅子上。她长得过分好看,以至于身旁两个男人旁若无人的盯着她瞧,觊觎之色毫不遮掩,闵姜西绷着脸,目不斜视。 江东开口:“啧,往哪看呢,人家有男朋友的。” 话音落下,闵姜西左侧的男人撑着下巴道:“考不考虑换个男朋友?” 不等她开口,右侧的男人说:“带女朋友来的人凑什么热闹,你看看我,我是单身。” 一桌子人肆无忌惮的说笑,明着是互怼,实则涮的都是闵姜西,江东隔桌看着她,见她视线微垂,一言不发。 眼底闪过一抹促狭,江东问:“在想什么?” 闵姜西眼皮一掀,不动声色的回答:“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走。” “才刚坐下,这么急着走干嘛?” 桌上有人说:“玩起来,保证一热身就不想走了。” 他们自然不会争取闵姜西的意见,说玩就玩,有人拆了一副扑克牌,打乱之后让桌上的每个人抽,闵姜西知道多说无益,随手抽了一张,待到所有人都抽完,发牌的人兴致昂扬的问:“大王小王有吗?” 话音落下,闵姜西左侧的人笑着把牌扔在桌上,一张大王。 旁边人道:“嚯,可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男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k跟5站出来!” 桌上两个人动了,一男一女,所有人都炸了,因为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女人是被其他男人领来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赞喊的准,有人催着k跟5赶紧接吻,在众人的怂恿之下,男人走到女人跟前,对她旁边的人说:“兄弟对不住你了。” 坐着的男人假模假式的把头一偏,伴随着更大声的欢呼,站着的男人把女人的脸一掰,结结实实的亲在嘴上。 包间中只有两个人没看,一个是闵姜西,她视线微垂,目不斜视,怕辣眼睛,另一个则是江东,他不着痕迹的看着她,看不透她心里想什么。 开局就是‘满堂彩’,游戏继续,闵姜西只看一次就知道这游戏是怎么玩的,盲选牌面最大的人当‘皇帝’,皇帝随便抽人做事,抽几人不限定,一共三次机会,都没中就要自罚一杯,但如果抽两人或以上的人惩罚,只要其中一个没有,就算失败,所以按理说叫一个人的牌是最稳妥的,不过这帮人都是神经病,还有人喊三个人互相接吻,并且成功了。 闵姜西一连躲过几轮,悄悄算着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再熬一会儿,江东就不得不放她走,正想着,‘皇帝’突然说:“a跟9给我出来!” 她下意识的掀起眼皮,虽然一声没吭,却正好跟对面的江东目光相对,江东把牌翻过来,一张黑桃a,桌上另一个男人翻牌,一张梅花9,众人起哄,问他俩谁主动。 闵姜西试图把心放回肚子里,甚至学着身边人的样子,努力做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结果江东还是出声道:“在座的没有其他a跟9了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下意识的看牌,只有闵姜西没看,江东看向她,“游戏是玩玩而已,但玩赖就另说了。” 其他人慢半拍看向闵姜西,闵姜西见躲不过,不得不把牌放到桌上,一张红心a。 瞬间,众人神色各异,狐疑的,暧昧的,打量的,无疑不在看热闹。 不待旁人开口,闵姜西率先说:“我罚酒。” 江东轻笑着道:“你想好了,三人局不玩要罚九杯,你怎么喝?” 闵姜西拿起桌上一瓶刚开的红酒,平静的说:“谢谢你送我红酒,这瓶算我的。” 她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第二杯,第三杯,同样,就连速度都是出场复制一般,桌上人叫好的有之,玩笑的有之,直到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身后房门被人推开,一众人等瞬间表情一变,闵姜西本就没看他们,举杯正要喝,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握在了她的手上。 第33章 无常打架,小鬼遭殃 闵姜西转过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见出现在身后的秦佔,他却没看她,稍一用力,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二话没说,直接朝对面的江东泼过去,江东像是早有预料,很快掀起桌布一挡,酒没泼到他身上,倒是吓了满桌人一跳,闵姜西左侧的男人本能跳起,结果腿还没等抻直,秦佔手中的酒杯直接砸在他头上,碎玻璃片从闵姜西眼前飞过。 秦佔的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满桌子想要动弹的人,瞬间定住,唯有江东,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二十七分钟。” 这句话是说给闵姜西听的,江东赌秦佔三十分钟之内会来,闵姜西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惊涛骇浪,只觉得从今往后,怕是要永无宁日了。 被秦佔打破头的男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敢怒不敢言,秦佔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滚。” 男人本能的往旁边退,这种反应是源自骨子里的恐惧,然而当着众人的面,他煞白的脸色也难免刹那间涨红。 秦佔把椅子往后一拉,坐在闵姜西身旁,冷着脸道:“都找死是吗?” 一众人垂着视线,大气不敢喘,生怕跟秦佔对视,江东不以为意的说:“好心请你家教过来坐坐,好吃好喝的陪着,怎么就是找死了?” 秦佔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很冷,包间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一个男人赶忙挂断,紧接着又响,他再挂,第三次,是女朋友的手机号发来一条短信,让他去某某地方救她。 男人看到消息时懵了一下,不多时,桌上其他人的手机也纷纷响起,都是身边亲近之人的求助电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事的人,整个深城不出三个,其中两人都在桌上坐着,众人心知肚明是谁,却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偷偷看向江东,投以求助的目光。 江东嗤笑道:“秦老二,你有意思吗?” 秦佔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 江东说:“这么大动干戈,她是你什么人?” 秦佔说:“我的人。” 闵姜西脑袋嗡的一声,她怎么就成他的人了?再看江东,他果然笑得意料之中。 秦佔不苟言笑,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还有二十分钟。” 乍一听闵姜西没懂,直到看见桌上一帮人陡然而变的脸色,这才后知后觉,这是秦佔给他们留有的救人时间。 众人望向江东,江东也渐渐收敛笑容,冷眼看着秦佔,秦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开口:“滚。” 明明是一句侮辱的话,一帮人却如蒙大赦,争相往外冲,画面特别讽刺。 转眼间,房里只剩三个人,江东说:“就这点能耐吗?” 秦佔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道:“你走运,家里跟死绝了一样,没人可抓。“ 江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漂亮的眼底压着一触即发的火,就在闵姜西以为他要翻脸之际,他却嗤笑着回给秦佔一句:“彼此彼此,你家里人没死也跟死了一样。” 此话一出,闵姜西清晰感觉到秦佔身上迸发出的肃杀气息,像是动物的第六感,她能预知到之后会发生的危险,所以出于本能,出声说了句:“秦先生,今天的事可能有点误会……” 秦佔没出声,只是慢半拍把看着江东的目光移到她脸上,闵姜西正襟危坐,提着一口气道:“江先生没有为难我,也没逼我喝酒,我跟朋友过来吃饭,江先生叫人送了瓶酒过去,我进来回敬两杯。” 秦佔不动声色,压迫感却极强,闵姜西咬牙硬挺,几秒之后,江东道:“别跟他解释,他是疯狗,到处乱咬人。” 不等秦佔开口,闵姜西转脸看向江东,“江先生,谢谢您的酒,但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江东眼底含笑,答应的爽快,“好,你说不开就不开。” 闵姜西在心底骂人,他还真会打蛇随棍上,一副跟她私交多好的模样,不过现在也不是争竞这些的时候,她必须马上把这两座火药库隔开,站起身,她硬着头皮对秦佔说:“秦先生,麻烦您移步一下,我有些事想跟您说。” 说实话,闵姜西很怕秦佔也会叫她滚,短暂的几秒等待,度秒如年,秦佔道:“就在这说。” 闵姜西芒刺在背,偏偏江东也来插上一脚,“说什么要背着我?” 闵姜西看向江东,左右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她大着胆子道:“可以请江先生避嫌吗?” 江东眸子一挑,“你让我走?这可是我的包间。” 闵姜西不置可否,江东似是思忖片刻,突然改了主意,“好吧,你开一回口,我当然不会驳了你的面子。”起身,他边往外走边道:“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 秦佔刚要动,闵姜西抢先打断:“秦先生,占用您十分钟时间。” 江东走到门口,临出门前还朝着闵姜西眨眼,闵姜西好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终于,房门关上,包间中只剩闵姜西跟秦佔两人,比起三个人她被夹在中间的压力,此时的压力有增无减,秦佔沉声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闵姜西面上镇定,心底悄无声息的提了口气,“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不想您跟江先生的矛盾冲突升级。” 秦佔看着她,意味深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闵姜西猜到他的内心活动,面不改色的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说这种话,您今天也是好意才过来,正因为您是好意,所以我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秦佔道:“他让你骂我,你为什么不骂?” 闵姜西道:“您是我在深城的第一个客户,又给了我很多机会,我心里一直感谢,亲疏远近善恶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的确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只不过是一部分,更重要的理由,在得罪江东和得罪秦佔之间,她更怕得罪后者。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对的。 秦佔终于收回咄咄逼人的视线,不冷不热的说:“算你明事理。” 闵姜西暗自抿唇,懂事儿都是被逼的。 第34章 不用怕,有我在 见秦佔身上的戾气没有之前那么重,闵姜西道:“秦先生,其实您完全不用理会他,我不确定举这个例子恰不恰当,小孩子之间爱抢东西,只要一方不在意,慢慢的另一个也会觉得无趣,反而一方表现的越在意,另一个才更加坚信别人的东西是好的,抢的更欢。” 她在暗示今晚的事情,秦佔听后,重新看向闵姜西,不苟言笑的道:“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闵姜西在他灼人的目光下感受到坐立难安,差点儿脱口而出,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抢你的东西。 不待她回答,他又问:“而且你是东西吗?” 闵姜西哑口无言。 秦佔说:“我的东西,我身边的人,即便我放着不用,也轮不到其他人惦记。” 闵姜西心底哇的一声……骂出来。不是她好心要劝秦佔跟江东之间握手言和,实在是她不想夹在这样的深仇大恨之间,要说神仙打架还有原则可讲,可丫是黑白无常打架,她找谁劝架,找阎王吗? 闵姜西沉默,秦佔忽然不冷不热的问:“你很想跟江东扯上关系?” 闵姜西侧头看向秦佔,但见他面无表情的神情下,还是潜藏着一触即发的不快,她赶紧摇了摇头,“躲还来不及。” 秦佔沉声说:“你要是想去江家,他家除了江东之外,你就只能给他爸补课了。”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提了口气,面不改色说:“我没想到去江家。” 秦佔道:“那就离他远一点,如果他靠上来,直接一巴掌甩他脸上,不用怕,有我在。”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句话,就是男人对她说:不用怕,有我在。 更何况这话是出自秦佔的口,如果只听后半句,不知道要让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然而闵姜西此时此刻只有恨,她恨自己怎么就来了深城,怎么就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么就这么膨胀的认为,自己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秦先生……” 闵姜西开了口,似乎欲言又止,秦佔等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想说什么?” 闵姜西说:“您还没吃饭呢吧,要不要去隔壁吃一点儿?” 没料到她话锋转的如此快,秦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声音如常的说:“你去吧,我走了。” 闵姜西道:“之前酒会上借了您的光,我朋友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她在里面,也没有其他人,要不您进去坐坐?” 秦佔不咸不淡的道:“再说吧,我之前打你电话,你男朋友说你在洗澡,怕是下次再打,他就要说你在换床单了。” 闵姜西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意外,紧接着故作窘迫,连连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那人……” 秦佔像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深究,只对她说:“秦嘉定病好了,明天老时间。” 闵姜西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起出了包间,闵姜西要送他,秦佔不冷不热的说:“不用。” 她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秦佔离开,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句:不用怕,有我在。 有钱人总是特别自信,就像他们常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人一有钱,就爱胡说八道! 送走了秦佔,闵姜西重新回到自己的包间,房门刚刚关上,一抬头看到陆遇迟跟程双正要起身往外走,她问:“你们干嘛去?” 陆遇迟不答反问:“怎么才回来,我们正要去找你,101的不是秦佔?” 闵姜西说:“不是。” 程双指了指闵姜西座位处的手机,“之前你手机响,秦佔的电话,我怕他有什么急事找你,让浴池接的,他问你在哪儿,浴池嘴一秃噜说你在洗澡,秦佔突然不说话了,过会儿才说你有事儿找他,让浴池报地址。” 闵姜西一脸无语,她能完美还原出当时的场景,秦佔明知她跟江东在一起,陆遇迟却提防秦佔有贼心,别人是一拍即合,他们是一拍即漏。 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程双问:“101的不是秦佔是谁?” 闵姜西走到桌边坐下,坦然道:“江东。” 程双眼都直了,“江东?他为什么要帮你买单?” 陆遇迟眉头一蹙:“江东又是谁?” 闵姜西回答程双:“你说对了,他真的很讨厌。” 随后又对陆遇迟说:“有些人最好这辈子都不要遇见。” 程双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讲了一遍,程双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陆遇迟不爽,“他们两个有仇,拿你当箭靶子,你以后怎么在秦家做?” 闵姜西自嘲,“真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了。” 程双道:“这么说江东以后盯上你了?” 闵姜西郁闷,不置可否,她倒希望江东是个忘性大的人,但短短跟他接触几次,她觉得他记性好得很。 原本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饭局,因为江东和秦佔的出现,变得诡异异常,程双跟陆遇迟比闵姜西还要紧张,生怕她会有什么危险,这次是有惊无险,谁知道下次,下下次? 吃完饭,陆遇迟跟闵姜西先送程双回家,而后两人回到莱茵湾,闵姜西刚进家门,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通,“喂?”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聊完了吗?” 闵姜西晃了一下才听出是谁,神色微变,叫了声:“江先生。” 江东叹了口气,“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瓜。” 闵姜西说:“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江东道:“你说你男朋友在隔壁,秦老二却来得比兔子还快,说你是他的人,你们两个到底谁在撒谎?” 闵姜西绷着脸,嘴上却要客气道:“江先生,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以后也不会得罪你,看在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份儿上,别把我拉下水行吗?我真的不想跟任何人当敌人,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江东沉默片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想好了再说。” 闵姜西快速的权衡利弊,紧接着深呼吸,“撒了。” 江东能想到她颓败的表情,笑了笑,声音近乎温柔的说道:“用不着万念俱灰,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闵姜西不语,江东又说:“让我不找你麻烦,不是不可以,有个条件。” “不算车上那次,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深城这么大,我们挺有缘分的,如果下次再碰见,你不能装不认识我,要主动跟我打招呼。” “就这样?” 江东淡笑,“就这样。” 第35章 掀了秦同学的被窝 隔天上午十点多,闵姜西被司机接来秦家,陈忠昌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走过来,她下车叫了声昌叔,他笑着跟她打招呼,“闵老师来了。” 两人一起往里走,闵姜西问:“秦同学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昌叔眼含欣慰的回道:“多亏了您,我们都是把药磨碎了掺在饮食里,他没说什么,就是外用的药不肯擦,麻烦您再帮忙劝劝。” 闵姜西有那么一丝的好奇,忍不住问:“秦先生不管吗?” 昌叔视线微垂,轻声说:“有时候太心疼,反而不愿逆他的意。” 闵姜西秒懂,就是娇宠嘛。 说话间两人来到楼梯处,原本都是昌叔送闵姜西上楼,今天恰巧有阿姨过来找他,好像是外院有什么事,闵姜西说:“昌叔,您去忙吧,我自己上去。” 昌叔点头,“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闵姜西已经来过秦家多次,算是轻车熟路,来到二楼秦嘉定的房间,她推门进去,习惯性的拉开客厅窗帘,这才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敲门,“秦同学。” 等了一会儿,门内没人应,闵姜西说:“我进来了。” 压下门把手,闵姜西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幽静昏暗,迎面扑来一阵冷气,她看到床上鼓起一条人影,柔软的白色绒被从头盖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闵姜西一边往里走,一边叫道:“秦同学,起床了。” 被子下的人一声不吭,闵姜西绕过大床,拉开绒布窗帘,刺目的阳光立马照得房间大亮,她转身说:“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 秦嘉定不应,闵姜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威胁,“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 她知道小屁孩儿好面子,上次病得都起不来床了,还不让她扶,本以为这句警告一定特别管用,谁料话音落下,石沉大海。 眸子微挑,闵姜西试探性的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里面的人,“秦同学?” 她一怕秦嘉定再有个什么不舒服,把自己憋晕过去,二怕他恶作剧,其实里面根本没人。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被子下的人很低的哼了一声,明显的没睡醒。 闵姜西闻声,继续人肉闹钟,“起来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不想看看吗?”说着,她故意给他听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无数次的实践证明,空口白话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礼物能叫醒一个真睡的人。 可小屁孩儿定力十足,闵姜西诱惑了半天,他竟不为所动,她站在床边,下最后通牒,“我真掀你被子了?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没辙,她只能拉着被子一角,慢慢往下拖了十几二十公分,就怕秦嘉定没穿衣服,她都没敢多拉,被子里缓缓露出一颗人头,是趴着在睡,理着极短的头发,闵姜西看了三秒便惊觉不对,秦嘉定的头发可比这长多了。 她正懵着,被子下的人动了动,发出很低的轻哼,似是趴着睡久了,肩膀有些酸,一寸寸的抬起头,面向把他吵醒的噪音来源。 闵姜西就这样看到秦佔的脸,对上他睡目惺忪的视线……最少有五秒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闵姜西后知后觉,咻的松开拉着被角的手。 柔软的被子瞬间蒙住了秦佔的头,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秦佔的声音,“你去哪?” 闵姜西尴尬转身,“对不起秦先生,我不知道是你。” 她竟然掀了秦佔的被窝,闵姜西心跳如鼓,连敬语都忘了用。 秦佔已经翻身坐起,顶着一头怎么睡都不会乱的发型,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上,被子卡在腰上,露出线条明朗的胳膊和轮廓分明的大半前胸,白色的被,浅麦色的皮肤,阳光一照,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闵姜西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摆,不抬头吧,显得不尊重,看吧,她眼睛大,一下子就能见不少。 秦佔迷迷糊糊的,半晌没出声,闵姜西觉得空气中飘荡着不同寻常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开口:“秦先生,秦同学在哪儿?” 秦佔抿着丰润却不算厚的唇瓣,慢半拍说:“不知道。” 不知道? 闵姜西眼皮一掀,打量床上男人的脸,秦佔目光有些直,无焦距的望着某处,轻声叨念,“昨晚一起看电影来着……” 闵姜西心说,看电影还能看丢一个?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给我带什么了?” 闵姜西扭头一瞧,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才是秦嘉定本尊,他是从隔壁睡房过来的。 闵姜西指了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只刚拆开的网红桃子蛋糕,粉嫩嫩的颜色,桃子上还画着眼睛鼻子嘴,男女通杀,甚是可爱。 秦嘉定小翻了一个白眼儿,嫌弃道:“我还以为什么呢。” 闵姜西说:“这个很多人排队的。” 秦嘉定说:“我不要。”他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刚要出声,房间中低沉男声响起,“我要。” 闵姜西闻声看去,秦佔掀开被子下床,他下身穿着灰色家居裤,上身赤裸,弯腰时脊柱抻开,绷着两侧的肌肉,转身时露出明显的几块腹肌。 她咻的别开眼,佯装淡定,秦佔端着小蛋糕走过来,从她身旁经过时目不斜视,只对秦嘉定道:“赶紧收拾,抓紧上课。” 秦嘉定懒声抱怨,“说好了看电影,电影才演了二十分钟你就睡着了。” 秦佔说:“好好一恐怖片拍的跟闹着玩似的,就这你都不敢自己看……”语带嘲笑。 秦嘉定恼道:“谁不敢看了,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上课。” 闵姜西扭身,看到秦佔离开的背影,他四平八稳的端着桃子蛋糕,不知是不是蛋糕的表情做的太活灵活现,她总觉得他有那么几分……嘚瑟? 房间里只剩下闵姜西跟秦嘉定二人,秦嘉定在秦佔那里讨了没趣,转而向她发飙,“你干嘛买蛋糕过来?” 闵姜西说:“你不是生病刚好嘛。” 秦嘉定蹙眉,“我就不爱吃这种东西,他才喜欢吃。” 顿了顿,他盯着闵姜西,沉声问:“你是不是故意买来讨好他的?” 第36章 故意拉她下水 闵姜西道:“你怎么每次喊你爸都是他他他的,他还陪你看电影呢,听见多伤心。”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道:“我又没打爹骂娘,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倒是客气,每句都是‘您’,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闵姜西哭笑不得的说:“我心里想什么了?你告诉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秦嘉定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我劝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闵姜西无奈,拱手对秦嘉定说:“嗻,谨遵吩咐。” 秦嘉定知她心里定是不以为意,不冷不热的说:“第一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第二,上次来我家献殷勤的女的你见过了,她不是省油的灯,让她知道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以后会很难混。” 闵姜西听出秦嘉定是好心,主要是提点她后者,她故意逗他,一本正经的问:“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那他喜欢哪种类型的?” 果然,秦嘉定神色一变,绷着唇角,闵姜西忍俊不禁,连连道:“我开玩笑,可不敢对你爸有什么不良企图,我有喜欢的人,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秦嘉定眼带狐疑,几秒后道:“你有喜欢的人?” 闵姜西眸子微挑,“稀奇,我怎么就不能有喜欢的人?” 秦嘉定一瞥眼,“谁找你当女朋友肯定烦死了。” 说罢,不待闵姜西回应,少爷径自转身去洗手间里洗漱了。 她抽空帮秦嘉定整理被子,想到秦佔昨晚还陪秦嘉定一起看电影,虽然父不慈子不孝,但那画面应该挺有爱的。可转念一想,全深城的人都知道,秦佔今年才二十多岁,也就是说他未成年的时候就有了秦嘉定,孩子生母一直成谜也就算了,关键对秦嘉定的教育,是个很大的bug,这不是一两场电影就能弥补的缺憾。 闵姜西今天早到了十五分钟,小插曲没有影响整体进度,一节课过后,她准时从楼上下来。客厅有人,她看到面朝她坐着的秦佔,同时看到主位处头发花白的半截侧影,还有背对她的一个后脑,是女人的。 秦佔主动给老人倒茶,听到声音,抬头望去。 闵姜西对上他的视线,又是熟悉中的淡漠模样,不像他刚刚起床时,迷茫到近乎呆萌。 “嘉定呢?” 秦佔看着闵姜西,开口问。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主位处的老人,出声回道:“还在看书。” 漫画书也是书嘛。 说话间她走到茶几前面,余光一瞥,背对楼梯口的沙发上,坐着第三次见面的冯婧筠。 冯婧筠垂目喝茶,对闵姜西视而不见。 老人笑眯眯的说:“看来最近嘉定很乖啊。” 秦佔道:“老师教得好。” 说罢,他看向闵姜西,“这是我爷爷。” 闵姜西脑海中瞬间想到程双说过的话,秦佔的爷爷,也就是当年在深城呼风唤雨的头号人物,当然不是说现在不能呼风唤雨,只是因为趋势,自愿退居幕后。 她赶忙冲着老人家礼貌颔首,“您好。” 秦予安笑着点头,“你好。”完全是慈眉善目一脸随和,不见任何戾气。 秦佔替她介绍,“闵姜西,嘉定现在的家教,别看年轻,有些本事。” 秦予安说:“能治得了嘉定的人,很不简单。” 冯婧筠微笑着说:“秦爷爷,我去叫嘉定下楼,您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吃饭了,别拖的太晚。” 秦予安笑道:“好好,去吧。” 别人一家其乐融融,闵姜西不好在这儿当电灯泡,正欲出声告辞,秦佔说:“你也一起。” 闵姜西看着秦佔,他虽面色如常,但她莫名的感受到他话里有话,想到突然出现的冯婧筠,再加上首次露面儿的秦予安,貌似,不会这么巧都碰在一起。 这种场面稍微一琢磨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估计秦予安是冯婧筠搬来的救兵,亦或是缓和跟秦佔之间关系的说客,若真是这样,那秦佔叫她留下,目的也非常明显了。 闵姜西不想搀和,客气的推辞,秦予安开口:“留下吧,一起吃顿便饭。” 秦佔看着她,抢先一步道:“你下一节课还早,吃完我送你回去。” 闵姜西赶鸭子上架,再次趟进这滩浑水里。 没多久,秦嘉定跟冯婧筠一前一后下楼,秦嘉定自然不是给她面子,是因为秦予安,楼才下到一半,他扬声喊道:“太爷爷。” 秦予安前一秒还泰然自若的喝着茶,闻声,拿着茶杯转脸去找人,待看清秦嘉定的脸后,更是喜上眉梢,连连道:“快来快来,来太爷爷这里。” 冯婧筠跟在后面,刚开始还眉眼带笑,可忽然瞥见闵姜西也在,目光顿时一凉。 秦嘉定平日里一副少年老成高贵冷艳的样子,但是坐到秦予安身边,还不是被老爷子又搂又抱,摸头掐脸,稀罕的不行,闵姜西笑点低,垂头忍笑。 秦嘉定余光瞥见,不自在的躲闪,“太爷爷,您冷静一点,别摸了……” 秦予安偏偏抬手,从秦嘉定脑瓜顶摸到后脖颈,连带着拍了下尾椎骨,动作一气呵成,笑着道:“这是老虎的屁股,还摸不得了?” 闵姜西头垂得更低,虽紧抿着唇瓣,可唇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就连秦佔都瞥见了,侧头道:“想笑就笑,我们家没有不让人笑的规矩。” 他这么一说,沙发处的几个人全都朝她看来,秦嘉定气,秦予安笑,冯婧筠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眼底风起云涌。 闵姜西被当众抓包,笑不出也憋不回去,一时间似笑非笑,这模样倒是逗乐了此前一直面色平静的秦佔,他身子往沙发后一靠,但笑不语,却意味深长。 之前只有闵姜西在偷笑,冯婧筠正想找茬说上两句,可如今秦佔摆明了纵容着,她又能说什么? 暗自调整心态,冯婧筠想到今天来干嘛的,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对秦佔道:“我今天去看秦爷爷,正好秦爷爷临时决定回来看你跟嘉定,我早上给你打电话,想跟你说一声,你没接到。” 秦佔面色淡淡的说:“手机没在身边。” 他能回应一句,哪怕是敷衍,冯婧筠心里都好受很多,正想趁势再聊两句,谁料秦佔侧头看向闵姜西,随意却亲近的口吻问:“你叫我起床的时候,看见我手机了吗?” 第37章 迷魂药,橄榄枝 此话一出,冯婧筠脸上笑容僵住。 闵姜西心一沉,不带这么玩儿的,想不出好的解释方式,又怕越描越黑,她直白的回道:“没看见。” 秦佔说:“估计落床上了。” 闵姜西充耳不闻,拿起茶杯佯装淡定的喝茶,秦嘉定抽空说了句:“闵老师最厚此薄彼。” 闵姜西警惕的抬起头,但见秦嘉定一脸纯真,眼底却闪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挑衅。 秦予安问:“厚谁薄谁了?” 秦嘉定不满道:“薄我,厚我二叔。” 闵姜西心说,臭小子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明明就是给他买的,谁知道秦佔把蛋糕……不对,等等。 秦嘉定刚刚说什么,二叔? 秦予安神色如常,笑着道:“你这是吃你二叔的醋,还是吃老师的醋?” 秦嘉定撇撇嘴,“本来嘛,说好了给我找家教,结果二叔跟闵老师走的更近。” 闵姜西脑补出自己起身先走一步的画面,告辞,拜拜了这对戏精父,叔侄? 这一刻她脸上的哭笑不得是真的,余光瞥见对面冯婧筠,那是皮笑肉不笑。 秦佔神色如常,秦予安则是不辨本意的说道:“我不常回来,你二叔还敢给你气受,今天太爷爷做主,说吧,是换你二叔还是换老师?” 换亲戚是不可能的,冯婧筠眼球动了动,屏气凝神的看向秦嘉定,仿佛成败就在他一句话。 秦嘉定则看着闵姜西,眼带打量,挑衅,不满,分明都是负面情绪,可话一出口,却是大相径庭,“都不换。” 冯婧筠别开视线,暗自调整呼吸。 秦予安问:“不是厚此薄彼嘛,为什么不换?” 秦嘉定道:“太爷爷,您就别企图破坏我跟我二叔之间的革命友情了,可倒是您不常回来,我还要在这个家里常住的。” 秦予安笑道:“还革命友情,听你这话倒像是被逼无奈。” 秦嘉定叹了口气,大无畏的说道:“爱屋及乌吧,谁让我二叔喜欢呢。” 秦佔瞥了他一眼,“话多。”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考虑闵姜西这位当事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她是涉猎过心理学,但这不代表受到打击不会疯。 闵姜西想好了,如果秦予安为此不满,并且把矛头指向她,那就别怪她弃暗投明了,毕竟秦佔跟外人比,她不敢得罪他,但如果跟秦予安比,她疯了才会舍身救他。 在沙发上坐了半天,闵姜西一直在等秦予安看过来,可秦予安通程在跟秦嘉定讲话,只在饭桌上对她和冯婧筠说了句:“自己照顾自己,随便一点。” 闵姜西很快颔首,冯婧筠面上带着笑容,实则心底不满,在老爷子眼里,她跟闵姜西一样,都是外人。 一顿饭吃完,闵姜西终于可以离开,她刚提出告辞,冯婧筠紧随其后道:“我正好要去市中,顺道送她一程。” 秦佔没等开口,秦予安道:“也好,阿佔下午陪我说说话。” 秦佔猜到秦予安是故意留他,所以看了眼闵姜西,说:“到公司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今天始终处于头皮发麻中,可他偏要再揪上一把,她笑不出来,唯有点点头,跟秦予安打了声招呼,迈步往外走。 跟冯婧筠上了同一辆车,车子驶离秦家,开往市区方向。路上,闵姜西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好好的当个哑巴,开着车的冯婧筠突然开口:“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当面聊聊。” 闵姜西心下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侧头道:“冯小姐有什么事吗?” 冯婧筠目不斜视的说:“周洋的确是我表弟,但两家关系隔得有些远,我跟他之间也没有往来,上次阿佔把我们两个聚到一起,也是想当着我的面把事情解决。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周洋断了一条腿是他胡作非为的下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后遗症。” 闵姜西坦然道:“事情解决就好,我不是警察,没有证据不会胡乱怀疑人。” 冯婧筠唇角微微牵起,说:“难怪阿佔对你另眼相看,没那么多矫情。” 闵姜西说:“我不知道秦先生是不是对我另眼相看,就算有,那也是看在我能教秦嘉定的面子上。” 冯婧筠说:“你能让秦嘉定听话,确实是有本事,我身边不少朋友和认识的人,家里都有孩子,也都想找靠谱的家教,我介绍给你认识?” 闵姜西淡笑:“谢谢冯小姐,我现在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冯婧筠道:“是看不上我的资源,还是看不上我这个人?” 她声音如常,但却话语犀利。 闵姜西丝毫不慌,客气的回道:“当然不是,我们这行会习惯性的交代近期安排,也怕耽误别人时间。” 冯婧筠道:“别急着拒绝,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哪天就有用到谁的时候。” 闵姜西说:“那我就先谢谢冯小姐了。” 冯婧筠说:“你只管教好秦嘉定,以后你在深城的路会很长很宽,不仅你,连你身边的朋友也一样……我听说你有个做文传公司的朋友?” 闵姜西很敏感,甚至反感冯婧筠背地里打探她身边的人。 “是。”她只回了一个字。 冯婧筠随口说道:“我有很多做这方面的朋友,有空介绍他们认识。” 闵姜西说:“不用麻烦了,她也不愿意欠人人情,慢慢来吧。” 冯婧筠说:“阿佔的人情都能欠,我就不行了?你是从夜城过来的,应该很有感触,像是夜城深城这种大城市,光有拼劲没有人脉,很难走下去,很多时候拼搏十年不如名师引路,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给人挥霍?” “我猜你心里一定在想,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我为什么要帮你,其实理由很简单,你是阿佔挑的人,我相信他的眼光,也愿意再多扶你一把,你混的好,阿佔也会记我的情。” 说实在的,闵姜西挺佩服冯婧筠的应变能力,以为她是软柿子时,不声不响的在背后踩了一脚,结果发现她是根钉子,当机立断采取怀柔政策徐徐拔之。 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闵姜西微笑着应声:“冯小姐一心为了秦先生,他早晚会知道你的好。” 冯婧筠道:“男人都比女人成熟晚,我愿意给他时间,事实会证明他身边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 第38章 招财狐狸精 闵姜西跟冯婧筠周旋了一路,回到先行放下包拉过椅子,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儿就是上网查秦佔的家庭关系。 程双说的网上大多都能查到,秦佔的太爷爷是党少峰的副将,爷爷秦予安的简介里写的很隐晦,着重突出了商业上的事迹,然后点了一句,是那个年代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 至于秦佔的爸爸秦邺,更是被冠以‘未来者’的称号,以形容他在商业投资上的箭无虚发。 秦佔还有一个哥哥,秦仹,资料上显示两人同父异母,没有母亲的信息,也没有其他信息,并未标注已婚或者有孩子。 当然,秦佔的资料上还赤裸裸的写着未婚。秦嘉定就像个公开存在的秘密,明明深城都知道秦家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可网上却统一的装傻充愣。 大家都说秦嘉定是秦佔的私生子,就连程双私下里也总跟闵姜西八卦,“你打听打听孩子亲妈是谁,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众口铄金,闵姜西也深信不疑,关键她多次在秦嘉定面前以‘你爸’称呼秦佔,小屁孩儿竟然没有反对,要不是他今天亲口…… ‘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闵姜西正想得出神,心底微慌,紧接着瞥见屏幕上显示的秦佔二字,更是有种捉贼见赃的错觉,赶紧把网页关掉,起身拿着手机来到休息区。 划开接通键,她出声:“秦先生。” “还没到公司?” 闵姜西忘了要给他回电话这茬,不敢说自己五分钟前就到了,正在扒你家底儿,她说:“刚到。” 秦佔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闵姜西回答:“冯小姐解释了周洋的事情。” 秦佔不表态度,另起话题,“你在秦家工作,看到的听到的,我不希望传到外人耳中。” 闵姜西说:“我明白。” 秦佔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想续签多少?” 他很是直白,闵姜西马上道:“不用秦先生,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我今天没时间,明天过去一趟,你想好签多少,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短短相处,闵姜西知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如今看似特别好说话,可一旦她泄露了什么,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片刻沉默,闵姜西没再推辞,只如实道:“现在秦同学才刚开始补课,还不知道后期效果怎么样,如果他进步很快,完全可以自学,签太多也没必要。” 秦佔道:“那就一天两节,尽快让他上路。” 闵姜西问:“一天两节,要分开上还是一起上?我下午时间暂时排满了,估计来不及。” 秦佔说:“没必要一天跑两次,下午没时间就安排在上午。” 闵姜西忐忑的说:“上午我这边没问题,就怕秦同学起不来。” 秦佔说:“我把他号码发给你,你自己跟他商量。” 他说话办事雷厉风行,挂断电话没几秒,闵姜西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串号码。 看着号码,闵姜西不知该兴奋还是叹气,自打来了深城,她地方菜没吃几口,窝囊气吃了不少,可自打认识了秦佔,刺激没少受,可这实实在在的福利也没少拿。 她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秦佔过来,再跟她续课后的场面,原本同事就在背地里喊她狐狸精,若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怕是大家要喊她招财狐狸精了。 倒了杯果汁润润喉,闵姜西拨通了秦嘉定的电话号码,手机中传来几串嘟嘟声,随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喂。” 闵姜西笑着道:“秦同学,是我啊。” 秦嘉定说:“我知道是你。” 隔着屏幕她都能看见他那张故作深沉的脸,闵姜西笑说:“你怎么知道是我,上次存我号码了?” 秦嘉定不答反问:“你怎么有我电话?” 闵姜西回道:“你二……”话说一半,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二叔给我的。”声音低到秦嘉定都快听不见。 “找我什么事?”他酷酷的问。 闵姜西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句:“你每天几点起床?” 秦嘉定警惕的说:“干什么?” 闵姜西回道:“为了达成你尽快摆脱我的愿望,我们一天上两节课怎么样?” 秦嘉定明显顿了一下,随后道:“有什么好处?” 他竟然没反对,还有的商量,闵姜西笑说:“当然有好处了,我给你带好东西。” 秦嘉定嫌弃,“你那蛋糕留着讨好我二叔去吧。” 闵姜西好声好气道:“你才是大哥,我讨好他有什么用?” 秦嘉定哼道:“为达目的你都长幼不分了,还好意思做人老师吗?” 话虽如此,可闵姜西明显感觉到他唇角在上扬,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小屁孩儿果然禁不住迷魂汤,闵姜西哄着道:“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交心最重要,不要在意年龄。” 秦嘉定说:“那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就答应你。” 他以为闵姜西好歹是个老师,说归说,总不能真的一点儿骨气都不要吧,谁料闵姜西还真就能屈能伸,想都没想,痛快的叫道:“大哥,从今往后,上课时间你叫我老师,其余时间我喊你哥,大家各论各的,行吗?” 饶是秦嘉定也忍不住在电话另一头捂嘴憋笑,最少六七秒,他出声回答:“行吧,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闵姜西一脸奉承的假笑,“好,那我们明天见啦。” 终于挂断电话,闵姜西活动了一下唇角,发了条信息给秦佔,就说秦嘉定答应了,秦佔许是有事,没有马上回复,她把果汁喝完,转身离开茶水间。 办公区一如往常,大家各忙各的,有同事从闵姜西身旁经过,彼此都会客气的点头打招呼,她不知道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原是有人把她刚刚在茶水间跟秦嘉定打电话时说的话录下来发出去,秦嘉定说什么,外人自然听不见,但她一口一个秦同学,尽是哄孩子的口吻。 “你每天几点起床?” “为了达成你尽快摆脱我的愿望,我们一天上两节课怎么样?” “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交心最重要,不要在意年龄。” 偷录者说这是闵姜西跟秦佔之间的对话,众人难免呵呵,怪不得把秦佔哄得晕头转向,闵姜西也真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还有,秦佔原来是吃这套的! 第39章 家有公主,只能宠 熊猫见多了也不会觉得是国宝,顶多算个长相漂亮的动物,一如秦佔。 短短时日里,秦佔多次跨入先行的大门,不是来签约,就是来续约,大家早已见怪不怪。这不,闵姜西前脚刚说想一天上两节,他后脚就乖乖的跑来又续了二百节。 二百不是闵姜西提的,她就怕他嫌抠抠搜搜,所以提了个一百,结果他掉头跟何曼怡拟合同的时候,面不改色的说了个二百,想必心里还是觉得她抠抠搜搜。 一转眼三百节课,她一天两节都得上到年底。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外人只见闵姜西签单签的热火朝天,谁又知道她每天去秦家的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 她要跟秦嘉定斗智斗勇,其过程呕心沥血不说,偶尔还‘丧权辱国’。 秦嘉定很是赖床,每天光是叫他起床这项,闵姜西就得降压丸兑着静心口服液一起才能扛住。 某天他心血来潮,蒙着被子道:“给我唱首歌。” 闵姜西站在床边,生无可恋的一张脸,平静的道:“我不会唱歌。” 秦嘉定闷声道:“那我再睡半小时。” 不多时,熟悉却又诡异的旋律响起,“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秦嘉定原本是困的,但在被子里听了两句半,忽然浑身一凉,忍不住把脸露出来,瞪着闵姜西说:“你故意的吧?” 闵姜西停下来,淡定道:“我说了我不会唱歌。” 秦嘉定不信,他不信有人能把一首家喻户晓的歌,改到只能从歌词辨认出来。 他蹙眉道:“我要听《告白气球》。” 闵姜西不做挣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随后对着手机上的歌词唱道:“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 秦嘉定本是发凉的身子,莫名的一抖,一层鸡皮疙瘩,睡意全无。 不过几秒钟,他就出声打断,“让你唱,不是让你说唱。” 闵姜西漂亮的眸子盯着秦嘉定的脸,“没见过唱歌跑调儿的吗?” 秦嘉定抿了抿唇,见过跑调儿的,没见过这么跑调儿的,她压根儿就没调儿! 清晨惊悚,秦嘉定不敢再睡,闭眼洗脸的时候,耳边都是闵姜西魔性的声音,简直太恐怖了,就这么说吧,她长得有多好看,她的歌声就有多难听! 两节课连上,中途有二十分钟休息,秦嘉定在房里招猫逗狗,闵姜西从旁安静的看书,他忽然问:“冯婧筠没有找你麻烦吧?” 闵姜西抬头看向他,出声回道:“没有。” 秦嘉定在给德牧梳毛,头不抬眼不睁的说:“现在我们三个是统一战线,她要是敢给你下绊子,你不用怕。” 闵姜西明知故问:“谁们三个?” 秦嘉定眼一抬,闵姜西说:“哦,你二叔啊。” 秦嘉定一边梳毛,一边不冷不热的说:“外面都传我是我二叔的儿子,你现在知道不是,不好奇我家为什么一直不辟谣吗?” 闵姜西想过,但是好奇心害死猫,她莞尔一笑,“不好奇。” 秦嘉定扯了下唇角,“但你已经知道了。” 说罢,不待闵姜西应声,他又道:“我二叔跟你续约不是因为你美,是为了堵你的嘴,你千万别以为他好说话,如果外面没有风言风语就算了,要是有,你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闵姜西说:“那我真是托你的福,现在业绩终于不是公司垫底了。” 秦嘉定看着她问:“重点是这个吗?” 闵姜西目光清澈的回道:“我又不是大嘴巴,守秘密是我的强项,用我的强项赚钱,多好?” 秦嘉定忍不住‘切’了一声,想吓唬她,没吓到,他想起两人第一次碰面时,她笑眯眯的对他说:所有活着会动跟死了不会动的东西,我都不怕。 原以为她在说大话,但如今看来,是真的,他软硬不吃,她就能屈能伸,他完全奈她不何。 瞥了眼墙上的表,正好上午十一点,往常这个时间段才上第一节课,现在要上第二节,闵姜西招呼秦嘉定放下猫狗拿起书本,秦嘉定出声说:“你想每天来的时候我已经起床了吗?” 闵姜西诚实的回答:“想。” 秦嘉定说:“我二叔现在肯定还在睡觉,你把他叫醒了,我保证以后自己起床。” 闵姜西淡定的别开视线,一边整理纸笔,一边道:“不用了,我今天回去后多练几首歌,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唱一首。” 秦嘉定闻言,顿时沉了脸,“你怎么不敢给我二叔唱国歌?” 闵姜西道:“我又不是他家教。” 秦嘉定说:“是他给你发薪水。” 闵姜西抬起头,朝着他温柔一笑,“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人民币过不去?” 拍了拍椅子,她好声好气道:“坐吧,定哥。” 秦嘉定刚刚坐下,她秒变脸,“秦同学,给我说一下你解这道题时的思路。” 秦嘉定……来不及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两节课上完,闵姜西跟秦嘉定一起下楼,昌叔迎过来,“饭菜都准备好了。” 秦嘉定问:“我二叔呢?” 昌叔说:“还在睡觉,凌晨回来的。” 秦嘉定完全不意外,只如常说:“让厨房帮他准备蛋糕吧,我们去吃。” 秦佔发了话,让闵姜西以后都在这边吃午饭,她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偌大的长桌,秦佔不在家或者不起来,就只有秦嘉定一个人,她忽然就有些心酸。 两个人吃饭,秦嘉定食不言,闵姜西主动道:“你对你二叔很好。” 秦嘉定道:“又想聊我二叔?”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我是感觉你俩的身份调过来了,有时候你更像是长辈,但有一点需要提醒你,宠就好了,不要纵,甜食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秦嘉定说:“他偏食,除了甜食不爱吃别的。” 闵姜西下意识的想说,你怎么不从小管一管?话到嘴边,看到对面只有十二岁的秦嘉定,她没忍住乐出声。 秦嘉定眼皮一掀,“笑什么?” 闵姜西摆了摆手,越笑越想笑,秦嘉定问:“你看不起我二叔?” 闵姜西说:“人不可貌相,看来你二叔心里面住了个小公主。” 秦嘉定不语,闵姜西拿起手边的杯子,饮料刚到嘴边,余光瞥见身后一抹白影,紧接着身穿白色浴袍的秦佔出现,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手里端着盘六寸大小的蛋糕,拉开主位处的椅子,面无表情的坐下。 闵姜西这口饮料不知该咽还是该吐。 第40章 敲打,棋子 秦公主不食人间烟火,面前一桌子的饭菜,他看都不看,甚至筷子都没碰一下,拿着勺子,自顾自的吃着蛋糕。 秦嘉定见怪不怪,闵姜西难免余光偷瞄,想着他浴袍下的一身肌肉,是怎么靠面粉和奶油转化的。 她以为自己偷看的很低调,直到秦佔面无表情的开口:“想吃?” 闵姜西心虚,抬眼望去。 秦佔没睡醒,懒懒的,视线微垂,淡淡道:“叫人给你拿一个。” 闵姜西很快的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坐在对面的秦嘉定抬眼道:“你不是看蛋糕,是在看我二叔?” 闵姜西看向秦嘉定,想给他唱国歌,秦嘉定目光挑衅,就赌她不敢在秦佔面前怎么样。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秦佔开口道:“没外人,用不着演戏。” 他声音如常听不出喜怒,秦嘉定道:“二叔你要小心了,有人总是话里有话的跟我打听你。” 闵姜西不慌不忙的说:“秦同学,课堂上的私人恩怨不要拿到现实生活中借刀杀人好吧?” 秦嘉定道:“我二叔这么好,你看不上他?” 当着本尊的面儿,这的确是道送命题了。闵姜西暗道臭小子是个偷换概念的好手,当即压低声音,云山雾罩的说:“这话你要先问我男朋友。” 秦嘉定眼带狐疑,似信非信,还不等他回应,秦佔再次开口:“我找女朋和给你找个家教,哪个更不容易?” 这话是对秦嘉定说的,虽没明显不悦,但提醒意味很浓。 秦嘉定撇了下唇角,并不害怕,也没有反驳。 闵姜西微笑着出声打圆场,“您不用在意,我知道秦同学在开玩笑。” 秦佔神情专注的盯着蛋糕,勺子稳准的舀起上面的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依旧不冷不热的口吻道:“我没办法不在意,目前我只缺一个家教,不缺女朋友,而且就算找女朋友,我也不会从身边人下手,所以闵老师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不用想太多。” 不用想太多,这话乍一听似是安慰,但仔细一琢磨,不是变相的敲打嘛,提醒她无论有没有这种想法,都给他好好的藏在肚子里头,他是不可能给她机会的。 闵姜西笑着,面不改色的说:“我明白,秦先生放心。” 放心,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大家都不要想太多好吧。 秦佔下来只为了陪秦嘉定吃饭,吃完蛋糕就上去重新补觉,秦家司机送闵姜西回先行,路上,程双给闵姜西发微信,高兴地说收到一张邀请函,今晚又能见到一些圈儿内知名人士,感觉公司的春天就要来了。 闵姜西说:“发达了请吃饭好吗?” 程双说:“你们公司附近快餐一条街,随便选。” 闵姜西道:“再见。” 程双发来一个抱大腿的表情,随后问:“今天的秦家行顺利吗?有没有什么爆料?” 闵姜西说:“翻翻聊天记录,每天重复问一样的问题,你不嫌烦吗?” 程双说:“人家担心你嘛,毕竟伴君如伴虎。” 闵姜西垂着头,很快打字:“今天老虎话里话外提点我。” 程双马上问:“提点什么?” 闵姜西说:“怕我喜欢上他。” 程双发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打字道:“不得不说,拼颜值的话,他的确有这种担忧的资本,但他万万没想到,你是块儿石头心啊,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的老少女,追你的班草系草校草多了去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说了很多,闵姜西只抓住一句:“老少女?” 程双说:“打错了,美少女。” 闵姜西说:“晚了,绝交一天,再见。” 秦家的车停在先行楼下,闵姜西道谢下车,往公司走的路上,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串没存名字的电话号码,但是闵姜西记得尾号,在名片上见过。 看了几秒,她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女人的声音:“闵老师,是我。” 闵姜西道:“冯小姐,我听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冯婧筠说:“之前跟你提过,我有做文传领域的熟人,她今晚举办私人聚会,到场的不乏圈里人,我让她给你朋友发了份邀请函,你朋友已经回复,说是会过去,我想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有的话一起聚聚?” 闵姜西当即想到程双,亏得程双还以为是天上掉馅儿饼,但实际上只有不白吃的晚餐。 冯婧筠说完,几乎是立刻,闵姜西微笑着回道:“谢谢冯小姐,我有时间,晚上我跟朋友一起过去。” 冯婧筠说:“不用客气,你朋友知道地址,那我晚上等你们。” 电话挂断,闵姜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正要迈步往前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哪个冯小姐?” 闵姜西转头一看,“你怎么在这儿?” 陆遇迟说:“客户就在对面那栋楼,刚下来就看见你,是冯婧筠吗?” 闵姜西应声,陆遇迟眼底露出不快,“她找你什么事儿?” 闵姜西如实说,陆遇迟眉头一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是想要拉拢人心,你明知道是她的局,怎么不拒了?” 闵姜西说:“老程那边已经答应了。” 陆遇迟道:“你跟她说啊,一起拒,摆明了鸿门宴,就算没什么陷阱,她也想让你拿她的手软。” 在陆遇迟看来,这是特别简单的事情,可闵姜西却说:“冯婧筠有句话说得对,在深城我们是外人,举步维艰,就算老程是深城人,她爸有些门路,但她做一个全新的领域,也只能从头开始,你不知道她之前跟我说拿到这张邀请函有多开心。” 陆遇迟张嘴,闵姜西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论是秦佔还是冯婧筠,谁的便宜我都不想占,也不该占,现在是没办法,已经搅进来了,冯婧筠把我当假想敌,也知道秦佔给过老程资源,如果现在我拒绝了她的橄榄枝,她就算一时半会儿整不了我,也一定会拿老程杀鸡儆猴。” 这也是为何冯婧筠点名程双的原因,说白了,大家都是棋子。闵姜西是秦佔跟冯婧筠之间博弈的棋子,而程双成了冯婧筠拿捏闵姜西的棋子。 在别人的地盘上,哪有顺意而为的美事儿,都是举步维艰,闵姜西不能让程双成也因她,败也因她。 第41章 论一杆枪的心理 闵姜西跟程双坐在私家车里,她突然说晚上有空想一起来,程双就觉得不对劲儿,追问过后,果然。 程双当即道:“不去了,给她钻空子的机会呢,让秦佔知道怎么想你?” 司机闻言,顺着后视镜往后看,闵姜西说:“王叔,不用理她,您开您的。” 司机是程春生的老伙伴,程双当半个亲叔,大家自己人,所以说话不用避讳。 程双对闵姜西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来这个局不见这帮人也没什么差别,我有自己的门路,如果真的两眼一抹黑,我还开什么公司啊。” 闵姜西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都没说不去,你嚷什么?” 程双道:“你别说不是因为我才来的,我不知道这是冯婧筠在背后组的局,不然我早拒了。” 闵姜西说:“淡定点儿,是威逼还是利诱,总要去了才知道。” 程双说:“只要是冯婧筠的局,就不该去,让秦佔知道,你这是脚踩两条船。” 闵姜西说:“我跟秦佔是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他家里的家教,今天饭桌上还提了,我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不必想太多。想通过我攀他的人太多,冯婧筠不过是其中一个,只不过身份稍微特殊了一点儿,秦佔心知肚明,只要我不做有损秦家利益的事情,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跟他有仇有怨的多了去了,大家都冲我使劲儿,我倒是想扛了,我扛得住吗?” 程双迟疑,“但秦佔摆明了不喜欢冯婧筠,你要是跟冯婧筠走近,难免得罪他。” 闵姜西道:“如果这件事儿发生在昨天,可能我都会犹豫,但恰好今天饭桌上秦佔明里暗里提醒我,他是不会跟自家家教发展男女关系的,你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时的心情吗?我就想马上转达给冯婧筠。” 程双被闵姜西的脑回路逗笑,闵姜西却是不苟言笑的说:“他们两个不对付,把我夹在中间当枪使,我今天来这个局,就是同时告诉秦佔和冯婧筠,别把人想的太复杂,我就是个趋利避害的普通人而已,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也只站对我有利的人。” 程双侧头看着闵姜西,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佩服,几秒后道:“这样会不会太冷血了一点儿?”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觉得秦佔对我有感情,还是冯婧筠对我有感情?” 程双抿了抿唇,的确都是利益关系。 闵姜西目视前方,心平气和的说道:“且行且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程双一把挽住闵姜西的手臂,头枕在她肩膀上,噘着嘴道:“好姐妹,一生一起走。” 闵姜西面无表情,“让你请吃一顿二百块以上的饭你都肉疼,一生是难了,很可能在半路就得饿死。” 司机在前面忍不住乐,程双道:“王叔,你给我作证,不是我抠,我也想大方,家族遗传没办法。” 男人说:“我刚才听了半天,你们都跟我女儿差不多大,你俩已经在社会上打拼,为了人情世故而周旋,她还成天想着这个明星那个偶像,我就想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像你们这么成熟,尤其是姜西,你要是有空给我女儿上两堂课,我请吃饭,二百块以上的也没问题。” 三人一路说笑,很快从市区开到近郊,这边有很多私人别墅,有钱人买下来装成休闲娱乐区,隔三差五过来办个酒会party。闵姜西跟着程双一起进去,放眼望去都是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一个陌生男人余光一瞥,迈步走来。 “晚上好。”他主动打招呼。 闵姜西跟程双皆是颔首回应,男人微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他掏出两张名片,一人一张,程双接过,又还了一张,闵姜西淡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 她带了,就在包里,但是没想跟这里的人深接触,所以从源头就拒绝了。 男人看着闵姜西,温声说:“没关系,我能不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闵姜西。” 这声音不是出自闵姜西的口,三人闻声望去,但见一身米白色礼服的冯婧筠款款而来,她脸上带着笑,先是看了看闵姜西,随后意味深长的对旁边男人说:“闵老师是秦家家教,我知道你没孩子,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别忘了去先行找她。” 秦佔的一举一动在深城都备受瞩目,秦家的新家教闵姜西更是如雷贯耳,男人闻言,努力将脸上笑容放大,跟闵姜西客气了几句,寻了个契机,赶紧溜之大吉。 冯婧筠小声对闵姜西道:“这个圈内人品不怎么样,不要理他。” 闵姜西莞尔,随后冯婧筠又跟程双打了招呼,程双面上微笑,心底带着警惕和忌惮。 冯婧筠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朋友,她是做文传领域的,你们应该有的聊。” 要不是之前闵姜西跟程双打过招呼,程双绝不会接受,但现在也要看冯婧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三人一起往里走。 别墅里面更是热闹,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冯婧筠介绍了程双,大家只是客气的点头,等介绍到闵姜西,众人明显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人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能当老师。” 有人说:“婧筠要是不介绍,我还以为是娱乐圈的人呢。” 也有人说:“婧筠,秦佔请这么漂亮的女家教回去,你都不管管?” 冯婧筠淡笑,“别闹,闵老师是正经人。” 程双不爽,几次都要开口,闵姜西通程面带微笑,不见丝毫异样。中途有人借谈公事把程双喊走,冯婧筠也不在,只剩几个女人围着闵姜西。 “闵小姐长的这么漂亮,怎么不往娱乐圈发展?这边有好几家娱乐公司的老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聊聊。” “人闵老师是才貌双全,你以为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就是,娱乐圈的都得抛头露面,现在教育行业也很赚钱,尤其是长得漂亮,钱更好赚,这不,闵小姐刚来深城,靠一己之力就能当上秦家的家教,不得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夹枪带棒,当着闵姜西的面儿,却完全不怕当事人不快,还生怕她听不出刺儿来。 闵姜西但笑不语,心想冯婧筠把她叫来,就这么点儿能耐? 她干笑不说话,对方就更把她当软柿子捏,说的越发直白,直到有人忽然瞥向闵姜西身后,表情变了变。 闵姜西扭头看去,同样眼底闪过意外。 第42章 我妹 超过一米八五的衣架子,哪怕穿着最简单的黑裤白衣,也是鹤立鸡群,更何况那样的一张脸,怎么会有人忽略他的存在。 江东。 江东原本就是奔着闵姜西来的,看着背影眼熟,想着走近看看,她突然回头,跟他目光相对,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闵姜西身后的几个女人看迷了,不确定江东在对着谁笑,一个个的赶紧露出笑脸,其中一个跟江东见过几面,能说得上话,当即出声打招呼,“hi,江东。” 江东抬腿往前走,视线从闵姜西脸上别开,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闵姜西也没出声。 短发女人见江东真的走过来,还以为自己面子很大,喜上眉梢,自来熟的说:“lori也请你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江东站在与闵姜西隔了一人半距离的位置,俊美的面孔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似是心情不错。 短发女人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先是杂七杂八说了一些,让人以为她跟江东常见面的样子,随后又把身边的几人介绍给江东认识,江东波澜不惊,忽然侧头看向闵姜西。 短发女人见状,出声道:“这位我们也不太熟,不是圈子里的人。” 江东看着闵姜西,一秒,两秒,三秒,他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到其他人觉得过分,闵姜西忍不住颔首,轻声道:“江先生。” 江东眼底含笑,话一出口却带着几分嗔怪,“不是说好再见面要跟我打招呼的嘛,想装不认识?”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女人看愣了,什么情况? 闵姜西睁着俩大眼睛说瞎话,“刚才没认出来。” 江东一下子就乐了,这借口,亏她想得出来。 “我就这么普通?”他笑着问,明显没有责怪,只是打趣。 闵姜西又说:“我忘了戴隐形眼镜。” 江东提了口气,拿她没辙。 闵姜西没想到这么私人的场合也能碰见江东,她不愿跟他多接触,因为他跟冯婧筠不一样,秦佔不会在意她来赴冯婧筠的约,但她要是跟江东走太近,那就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嫌疑了。 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脱身,江东侧头看向对面神色各异的几个女人,开口道:“我妹妹。” 短发女人笑得略显尴尬,“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他想都不想的说:“我叫江东,她叫姜西,你觉得什么时候多的,去问问我爸?” 江东似笑非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短发女人接不上来话,气氛一度尴尬。 江东看向闵姜西,又是另外一副表情,旁若无人道:“跟谁来的?” 闵姜西说:“跟朋友。” 他问:“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闵姜西不出声,一旁几个女人被当做空气,实在是站不住也听不下去,灰头土脸的走开。 她们前脚一走,闵姜西后脚道:“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也失陪……” 江东抢先打断:“不陪我说话,这里你还认识谁?” 闵姜西不答反问道:“你还有事吗?” 江东道:“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了?” 两人所站的位置并不隐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时刻打量,闵姜西低声说:“江先生,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想被人当兔狲看。” 她声音很小,江东没听清楚,不由得微微低头,问:“当什么?” 闵姜西说:“兔狲。” 他问:“为什么不是猴子?” 闵姜西看着他,不回应,他笑了笑,出声道:“走吧。” 他迈步欲走,闵姜西站在原地不动,江东看着她:“不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闵姜西无奈,出门没看黄历,她奈何不了江东,只能跟着他往前走。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冯婧筠走过来,她当然知道秦佔跟江东不和,所以看都不看江东,只对闵姜西道:“去哪里?” 闵姜西还没等出声,江东径自说:“去洗手间,一起吗?” 冯婧筠抬眼看向江东,他面不改色的回视她,不过两秒,她别开视线,对闵姜西微笑,“等一下回来找我,我给你留了位子。” 闵姜西淡笑着点头,眼看着冯婧筠离开,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冯婧筠很没用,就这么走了。 江东把闵姜西带到别墅院子,还有不久就要开席,大家都在室内,院子里几乎没人。喷水池边,闵姜西道:“江先生,下次见面我会先打招呼的。” 她主动开腔,表情是杀人不过头点地的利落,江东笑问:“你以为我叫你出来,是要跟你翻旧账?” 闵姜西不回应,她根本不在乎。 江东问:“你跟冯婧筠认识?” 闵姜西‘嗯’了一声。 江东道:“你知不知道她跟你那位秦姓客户是什么关系?” 闵姜西道:“客户的隐私我没有兴趣。” 江东道:“那我猜猜你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满屋子的人你都不认识,唯独冯婧筠跟你说话……她是不是故意叫你来出丑的?” 闵姜西不搭腔,江东自顾自的说:“秦老二是垃圾,但垃圾不见得没有恶狗抢,你离冯婧筠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人。” 闵姜西说:“谢谢江先生。” 江东扯起唇角,出声问:“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我身边没有那么多恶狗,我也不会让人给你下绊子。” 闵姜西平静的回道:“先行不做成人教育,如果你现在着手要个孩子,我可以答应你从小抓起,博士后不敢保证,硕士应该没问题。” 江东弯起眼睛,白皙的面孔被灯光照的分外明亮,他边笑边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爸派来的卧底。” 闵姜西刚开始没听明白,直到他说了后半句:“家里人催婚的理由五花八门,只有你这条,竟然让我有些动心。” 许是身边没人的缘故,也许是江东把她的耐性快要磨没了,闵姜西一时情绪难控,出声道:“百善孝为先,就当是为了家里长辈考虑,做事之前也要三思而后行,冲动是魔鬼,耿耿于怀更是伤神伤身,退一步海阔天空……” 江东听了半天,“你想说什么?” 闵姜西抬起头,诚恳的回道:“你跟秦先生都不是普通人,神仙斗法,能不把我夹在中间吗?” 第43章 四处都是雷 江东眼底划过笑意,她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还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他看着闵姜西问:“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哪里惹到你了?” 闵姜西道:“江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秦家的家教,不可能再去你那里任职,不是待遇问题,而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还有,我私以为你更好说话,所以发自内心的请你行个方便,我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教,也许在外人眼中,我的客户很特别,但在我眼里,这只是一份工作,我很努力才得到认可,我想在这行做下去,也想在深城待下去。” 她站在江东面前,微微扬着头,灯光同样照亮她的脸,她目光坚定而柔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东仿佛看到她的眼睛在发光,他以为她委屈的快要哭了,可定睛一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没有一滴眼泪。 短暂的沉默,江东开口,出声说:“你的感觉很对,我是比秦老二更好说话,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放心吧,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闵姜西闻言,内心一喜,果然不经意间的溜须拍马才最得人心。 本以为江东发了善心,就此放过她,但他马上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们第几次碰面?” 闵姜西藏着警惕,如实回道:“不算路上那回,应该是第三次。” 江东道:“不开玩笑,我跟你投缘,交个朋友吧。” 那那那,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就不地道了吧? 闵姜西心底警铃大作,疯狂拒绝,雇佣关系她都不想,更别说是朋友关系了,可偏偏江东一脸真诚,不是插科打诨,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想不到。 她短暂迟疑,江东已经先一步出声:“我这人从不坑朋友,也很少主动跟人交朋友,别从其他人口中看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以自己慢慢品。” 他已经把闵姜西的退路全部封死,逼得她出声回道:“好,只要你不嫌我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江东乐了,“不是帮了忙才能做朋友,而是做了朋友以后才帮忙。怎么样,我三观挺正的吧?” 闵姜西配合的点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的木棉树下,树上开满火红的花瓣,俊男美女,听不到谈话内容,还以为他们在谈情说爱。 江东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接通,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你在哪?等下进来时小心点,要不直接遁走得了,我刚看到丁碧宁了,肯定不是老周请的,八成是他老婆那边请的。” 江东面不改色,口吻淡淡的回道:“八百年前的老黄历,难道有她的地方我还去不了了?” 闵姜西听不见电话里的人说什么,直觉别墅里有跟江东不对付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秦佔,但是不大可能。 不多时江东挂断电话,看着她道:“进去吧,快开席了。” 闵姜西跟江东一前一后进入别墅,今天到场的一共二三十人,分别是男主人的客人和主女人的客人,饭厅中摆放着一条西式长桌,众人都已就位,因为两人是最后进来的,所以难免遭受一波群视。 江东是无所谓,闵姜西是装无所谓。 她在长桌边搜寻熟面孔,程双抬手示意,闵姜西走过去,坐在程双跟冯婧筠之间。坐下之后闵姜西才发觉,哪里是快开席,是所有人都等着她跟江东回来,不对,明确的说是在等江东。 江东坐在男主人身旁,俨然地位不同,他不回来没法开席。 餐前先是男女主人各自讲话,无外乎是感谢各位朋友到场,希望今晚玩儿的愉快,江东很捧场,还一直在笑。 男主人道:“心情这么好,我有功啊。” 江东但笑不语,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仿佛尽在不言中。 别看桌上人只有这么多,但是心思各异,谈工作的,攀交情的,总之不虚此行。 闵姜西低声跟程双说话,问她谈的怎么样,程双回应,反问闵姜西,江东叫她出去干什么,有没有刁难她。 在闵姜西斜对面坐着个身穿紫色一字领礼服的年轻女人,梳着中马尾,露出锁骨和脖颈处的吊坠,长得很白也挺漂浪,只是两颊处皆有陀红,她垂着视线,一个劲儿的在喝酒。 放在桌旁的手机震动,有人给她发微信,点开一看:“穿白衬衫那个就是闵江西,瞧她那德行,都不拿正眼看人,不知道在哪整得一张假脸。” 女人回道:“不认识,跟我没关系。” 另一边马上说:“你没看江东刚一来就奔她去了,还说是他妹妹,从来没听他有过妹妹,你知道吗?” 女人眼底说不上是怒是伤,很快打字回道:“他有个屁妹妹,别人名字里有个江,他就敢认。” 另一边说:“碧宁,江东这不故意在你面前秀恩爱呢嘛,看得我气死了。” 丁碧宁心口刺痛,面无表情的回道:“他爱找谁找谁。” 话虽如此,但丁碧宁早就看闵姜西不顺眼了,有些人注定从第一次见面就是冤家。 丁碧宁身边的女人是个拍网剧出身的小演员,最近傍上了一家影视公司的二老板,使尽浑身解数求人砸资源,刚刚接到一个二线导演的剧本,演女三号,整个人膨胀的不行,已经把自己归到文化传媒圈子里。 得知程双开了家文传公司,女人先是主动找话,结果聊着聊着就开始起刺儿,简直莫名其妙,程双一忍再忍,对方得寸进尺,闵姜西眼皮一掀,淡淡道:“您这种咖位的,无双请不起。” 没想到闵姜西会突然开口,女人似笑非笑道:“我没有外界传得那么贵啦。” 闵姜西淡笑着说:“您拍戏都是按天算的,一晚六位数,我朋友新公司,小门小户,胃口没那么大,吃不下。” 前阵子有媒体曝出女人跟某老板滨海密会,酒店五天四夜,没开窗帘,随后她就接了个工作,折算下来,一晚十几二十万。 闵姜西这话说的隐晦也直白,全看对方怎么想了,女人又不聋又不傻,岂会听不出话中讽刺,但她没敢马上戳穿,反倒是身旁的丁碧宁放下酒杯,拉着脸道:“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她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抓到闵姜西的把柄,声音不仅没有放低,反而就是要给对方难堪。此话一出,长桌另一头,男主客人也都闻声看来。 第44章 她勾搭谁了? 丁碧宁盯着闵姜西看,闵姜西面色很淡,桌上一时间没人出声,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程双开口:“听了半天你还不知道谁不会说话,你身边那个,我得罪她了?” 丁碧宁的眼中钉只有闵姜西,当即回道:“我没跟你说话。” 闵姜西道:“她说的就是我说的。” 丁碧宁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你自己不会说话,要别人替你说?” 闵姜西一看,这是冲着她来的,她确定跟这人是初次见面,哪儿得罪她了? 女人吵架向来是比春晚收视率更高的节目,桌上一众人无论男女,皆是看得起劲儿,更何况闵姜西跟丁碧宁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背后都有同一个靠山,按理说,应该不至于闹这么僵的。 女主人离得近,见状赶紧出声打圆场,“怎么了这是,因为什么啊?” 丁碧宁沉着脸道:“她谁啊,谁请她来的,现在这个圈子是没门槛了嘛,什么人都能往里插一脚。” 这话说的难听,女主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匆忙的看了眼冯婧筠,冯婧筠淡笑着道:“我带来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私下里说开了就好。” 丁碧宁绷着脸,不咸不淡的道:“有些人你好心提拔她,关键她不识捧,这是朋友私下聊天聚会的场合,不是她家后院,得谁勾搭谁。” 一句勾搭,程双顿时翻脸,“你说谁呢?” 丁碧宁抬眼,一字一句的回道:“没说你,你少自己上前找骂。” 程双要回嘴,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抢在头前,淡淡道:“那是说我了?” 丁碧宁直视着闵姜西,“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她勾搭谁了?” 好半天都是女人在说话,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男声,不冷不热,不显喜怒。 丁碧宁心里咯噔一下,众人也是忍不住闻声望去,是江东。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边,面无表情。 偌大的房子里没人敢接茬,似有三五秒的停顿,江东再次开口,声音明显比上一次多了些怒意,“问你话呢,她勾搭谁了?” 众人神色各异,丁碧宁如坐针毡,输人不输阵,她出声顶道:“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江东闻言,当即起身,他起的猛,椅子被他顶的往后一仰,他干脆一把扯开,迈步走来。 男主人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跟着起来,生怕江东犯浑,但江东却没朝着丁碧宁去,而是来到程双跟闵姜西身后,对着一整排的人道:“往那边窜。” 把头的人顿了顿,赶紧往左坐在了江东的位置上,其余人依次,直到程双。程双惯会看眼色,二话不说,往左一挪,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江东。 江东把椅子一扯,坐在闵姜西身旁,长长的手臂往她椅背上随意一搭,视觉效果像是将她揽在怀里。 看着斜对面脸色瞬间通红的丁碧宁,他冷着脸开口:“你说别人我管不着,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他声音很轻,但越轻越恐怖。 江东欸,江东给出的警告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丁碧宁冷眼看着江东,看着那张让她肝肠寸断却又念念不忘的脸,硬碰硬的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 江东一眨不眨的回道:“我用得着跟你解释?你是我的谁?” 这句话就像是带倒刺的钩子,一下勾住了丁碧宁的心口,往外一拉,连同过往的回忆一起,湿漉漉,血淋淋。 她如鲠在喉,瞪着的眼睛瞬间蒙了一层水雾。 闵姜西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是江东的女人,怪不得要朝她使劲儿。大家同为女人,她不愿让别人当众难堪,所以垂下视线,低声对江东说:“算了。” 江东是好面子的人,说到底今天这出是因他而起,他觉得对不住闵姜西,轻声回了句:“你别往心里去,她有毛病。” 这已经不是丁碧宁第一次发疯,在两人分手的几个月里,她从撒娇耍赖到翻脸诋毁,花样百出,他都看腻了。 丁碧宁没想到江东当众袒护闵姜西,还说她有毛病,酒壮怂人胆,扬声道:“你说谁有毛病?” 她声音高八度,闵姜西吓了一跳,江东也是冷脸看去。 女主人跟其他人都出声劝丁碧宁,越劝她越觉得委屈,开口指责江东,“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什么样的女人你都要,你是收破烂的吗?” 江东面色一沉,闵姜西第六感奇准,知道他要发飙的下场会很严重,所以本能的站起身,挡住江东的视线,出声道:“我们走吧。” 丁碧宁气得眼泪飙出,瞪着闵姜西的背影道:“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你要不是秦佔的人,你看他搭不搭理你,他就是这种……” 话音未落,江东腾一下子站起身来,他比闵姜西高太多,闵姜西只觉得一座山突然平地拔起,她伸手抵着江东的胸口,把他往后推,江东隔空指着丁碧宁,咬牙切齿,脸都白了。 当然他本来就很白,闵姜西也不晓得是不是气白的。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冯婧筠站出来说话:“江东,你干什么?” 江东冷声道:“闪开,离我远点。”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冯婧筠说话,她是尴尬,但也拎的清场合,对方是江东,她不会硬碰硬。 如今敢上来劝江东的人,竟然只有闵姜西,她尽量拦着他,想把他带离一触即发的火药厂,程双拎着两人的包,随时准备着。 丁碧宁看不得江东身边有其他女人,更何况闵姜西还拉着他的胳膊,她扬声叫嚣,“有种你别走!” 江东刚刚压下去的火,像是泼油一样被点燃,他过不去,沉声回道:“我他么不走,我看你今天到底想怎么着。” 两方身边都围着一些人,场面不知怎么就陷入混乱,冯婧筠走去角落处,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对方才接,手机中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喂。” 冯婧筠眼盯着跟江东站在一起的闵姜西,出声道:“阿佔,你赶紧来宁波路18号,碧宁跟江东杠上了……因为闵姜西。” 第45章 一战成名 闵姜西觉得丁碧宁很蠢,蠢不是因为她招惹的对象是江东,而是所有分手后对前任纠缠不休的人,都很蠢。 当着一众人的面儿,江东难看,丁碧宁则是难堪,想必她心里也清楚,所以越发的难以下台,只能拖着大家一块儿‘死’。 江东过了最初怒火攻心的气头,怒极反倒冷静下来,拉了把椅子坐在距离长桌一米多远的位置,冷眼瞥着对面的丁碧宁道:“行,你不嫌丢人,那我今天豁出去跟你敞开天窗说亮话,说吧,你想干什么?” 最怕不是男人发脾气,而是男人的冷漠,他岂止是看陌生人一样,简直就是在看脏东西。 丁碧宁被他的目光伤得体无完肤,酸涩在心口和喉咙处打转,她哑口无言。 他明知她想干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身边有其他女人。 见她沉默,江东再次开口:“让你说怎么又不说了?一而再再而三,你是不是以为我好脾气?” 他声音冷沉,听得女人们大气都不敢喘,有相熟的男人低声劝道:“消消气,别说了。” 江东道:“是我想说的吗?我谈过的女人多了去了,大家好聚好散,我没亏欠过谁,没见过谁跟神经病一样阴魂不散。” 丁碧宁瞪大眼睛,“你说谁神经病?!” 江东一眨不眨的回道:“我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你以为我一直不做声是对你余情未了舍不得你?醒醒吧,每次碰面都喝得醉鬼一样,我会喜欢这种人?你这样不会让我心疼,只会成为大家眼里的笑话。” 闵姜西站在一旁,局外人都替丁碧宁觉得脸红,谁料江东还有一句,他眼带嫌恶的说:“关键你自己愿意当笑话也就算了,能不能别拉上我?我还要脸,不是谈几天恋爱就能拿来说一辈子的,别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住你是谁,毕竟我讨厌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是江东跟丁碧宁分手之后,他第一次把话说得如此清晰透彻,当着众人的面儿,让她无所遁形。 他太狠了,连最后的希冀都不给她留。丁碧宁强忍眼泪,这一刻恨极了江东,当然也恨极了闵姜西,他这么做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偌大的别墅,鸦雀无声,直到一个更为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出:“就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过不去了。”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闵姜西动作先于意识,很快的转过头。秦佔出现在门口,黑色的西裤,姜棕色的缎面衬衫,柔软的布料映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周身都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戾气,像是裹在漂亮包装下的怪兽,美丽而危险。 冯婧筠也没想到秦佔这么快就到了,赶巧,他今天就在宁波路,同一个别墅区,开车几分钟的事儿。 秦佔的到来显然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且一触即发,深城三恶聚其二,还是最不对付的两个,男女主人眼神交汇,生怕俩人把房盖儿给掀了。 闵姜西看着秦佔,脸上还算镇定,唯有眼底露出意料之外的诧色。秦佔从她身旁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她站的位置是空气。 所有人都对秦佔心生忌惮,唯独江东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挑一下。 秦佔看向长桌对面一帮人簇拥着的丁碧宁,什么都没说,丁碧宁已是吓得头都不敢抬,怯怯的开口:“表哥,你怎么来了?” 闵姜西瞬间想起程双跟她讲过的八卦,江东是泡过秦佔表妹的,还是两个,看来丁碧宁就是其中一个。 怪不得这么凶,敢跟江东撕破脸,原来背靠秦佔。 秦佔看着丁碧宁,脸上不见喜怒,只出声说:“不能喝就别喝,喝多了就四处胡说八道,馊的你当好的,臭的你当香的,给你一西门庆你都当心头好,知道的是酒品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脑子有坑。” 这话明着像是在数落丁碧宁,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骂江东呢嘛。 江东面不改色,不冷不热的说:“来的正好,让你表妹看看,你是馊的还是臭的?” 秦佔看都不看江东,出声回道:“哪来的苍蝇,我们家里人说话用不着外人插嘴,你爸没教你的规矩,用不用我教你?” 江东不怒反笑:“巧了,我也正好想给你当回爹,教教你怎么管好身边人,别像疯狗一样出来乱咬。” 丁碧宁厉声道:“江东你他妈不是人,谁先惹谁的?我是恶心你在我面前跟闵姜西勾勾搭搭,要开房出去开,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江东闻言,脸上的笑容寸寸收敛,终至全无。丁碧宁仗着有秦佔在,有恃无恐,闵姜西都想骂她两句,何必呢。 空气再次陷入紧绷的寂静,几秒后,江东开口,冷声道:“丁碧宁,你要是哪天折在这张嘴上,别怪我今天没提醒过你。” 他的目光太过骇人,丁碧宁本能的恐惧,可又不想丢了面子,扬着下巴道:“我就说了,你……” “闭嘴。” 秦佔开口,冷脸打断。 丁碧宁声音戛然而止,她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秦佔,可不敢得罪他。 秦佔当众问:“你知不知道闵姜西是我的人?” 闵姜西后脑一麻,随即酥麻的感觉流窜四肢百骸。 丁碧宁脸色青白,她知道,听身边人叨念了一晚闵姜西闵姜西,她以为只是秦家的家教,谁知道又跟江东扯上了关系。 她知道秦佔的为人,跟他沾边儿的人,不可能再去碰江东,不然就是触了他的霉头,当初她不顾一切非要跟江东谈恋爱,还偷摸瞒着他,最后弄了个人名两空的下场,若不是这层亲戚关系连带,他早就不搭理她了。 秦佔一句话听得众人心底波涛汹涌,他的人…… 丁碧宁不敢出声,秦佔冷声命令:“出来。” 丁碧宁老老实实的迈步,身边人把包塞给她,她愣愣的,提线木偶般绕过桌子,刚要往秦佔身边站,他忽然侧头看向闵姜西,开口道:“走不走?” 闵姜西毫不迟疑的点下头,“走。” 程双把包递给闵姜西,冲她使了个眼色,闵姜西跟在秦佔身后往门口走,才走了几步,只听得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妹妹,今天对不住了,改天请你吃饭。” 闵姜西头皮炸裂,完了完了,估计她今晚要一战成名了。 第46章 六亲不认 秦佔的车停在别墅院子里,他走在最前头,丁碧宁跟闵姜西一前一后跟着,丁碧宁直奔副驾,刚要伸手拉车门,秦佔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冷声道:“上后面去。” 丁碧宁动作一僵,眼底划过尴尬,慢半拍走到后车门处,秦佔扭头看了眼闵姜西,“你坐前面。” 闵姜西没去看丁碧宁脸上的表情,乖乖的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上三个人,谁都没开口讲话,寂静像是紧箍咒一样,只不过勒的不是脑袋,而是脖子。 车内光线昏暗,闵姜西看不清秦佔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心情不好,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上了柏油路。 开了能有一分钟的样子,他忽然踩了脚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边。闵姜西坐他车习惯性的警惕,加之系了安全带,所以只是微微往前一倾,但后面的丁碧宁就惨了,一扑差点儿撞在副驾椅背上。 人还没等回神儿,秦佔已经解开安全带,冷声吩咐:“丁碧宁你下来。” 他推开车门跨下去,闵姜西提着心悄悄往外看,只见他点了根烟,迈步往车后走。 丁碧宁很怕秦佔,哪怕胃快要晃出来,人烦躁的想骂娘,可还是丝毫不敢耽搁,赶紧下车。 秦佔站在车尾处抽烟,丁碧宁小心翼翼的站过去,轻声叫道:“表哥……” 秦佔没有马上出声,口中吐出的白色烟雾顺着微风往车头方向飘,他面色晦暗不明,沉默的令人心慌。 丁碧宁不敢拿正眼看他,垂着视线,小声道:“对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因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闹得下不来台,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秦佔开口,声音平静而冷漠。 丁碧宁慌了,下意识的抬起头,急声道:“对不起表哥,我再也不会了,我知道江东那个混蛋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再喜欢他,也不会再给你惹事,你别生气了。” 秦佔冷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跟我无关,只要你有本事自己善后,别每次都哭着喊着给我打电话,拉着我一起丢人。” 丁碧宁说:“我不会,我真的不会了,今天是我鬼迷心窍,有人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江东跟闵姜西,我又听说闵姜西是秦家家教,一时没忍住……” 秦佔道:“你的脑子是摆设吗?怪不得江东把你当猴耍。” 一句话,要多狠有多狠,疼得丁碧宁犹如万箭穿心,差点儿一口气没倒腾上来,眼眶顿时就湿了。 “是,我是傻,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她哽咽出声,按理说当哥哥的总该心软一二,偏偏秦佔正眼都不看,偏头吐了口烟,面色冷淡的道:“后悔的话留着下次不要脸之前说给自己听,你要是有记性,就不会再三再四了。” 丁碧宁哭出声,秦佔眉头微蹙,眼底烦躁尽显,开口道:“我说最后一次就没有下一次,别以为你爸跟我妈是一母同胞,你喊我一声表哥,我们就真的是很亲密的亲戚关系,我连我妈都不认好多年,更别说你们一家子,你要还想在关键时刻让我帮点忙,平日里就少消耗我对丁家为数不多的感情,听见了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也没有发脾气,近乎娓娓道来,可丁碧宁却听得浑身一激灵,本能的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抬眼对上秦佔的目光,他那样冷漠,烦躁,不讲情面,带着一分折扣都不能打的决绝。 她刹那间语塞,吓得只敢点头。 秦佔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淡淡道:“自己回去。” 撂下这句话,他独自上车,驾车离开。闵姜西隐约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却没听清内容,秦佔大半夜把丁碧宁一个人扔在路上,虽然这附近都是别墅区,也很安全,但总归出人意料。 对自己表妹都这么狠,怕是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秦先生,今晚的事情如果您想知道细节,我可以解释。” 闵姜西主动开口,但求宽大处理,避免殃及池鱼。 秦佔目视前方,出声回道:“我比你了解她,自作自受。” 闵姜西再次意外,他什么意思,不怪她? 像是猜到她心里想什么,秦佔道:“我不是色盲,黑白分得清,你只是秦家聘请的家教,又不是卖给我,想跟什么人走得近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闵姜西道:“谢谢您的理解,我跟江先生明确表示过,不会接他的单,今晚的事可能是丁小姐有些误会。” 秦佔说:“你比她有脑子。” 闵姜西沉默,关键也没法回谢谢,看秦佔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迁怒于她。 不过男人心海底针,他做事常常出乎她的意料,闵姜西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还是能少则少,正想说到前面可以打车的地方把她放下就行,车内蓝牙接了个电话进来,秦佔按下按钮。 车内传来一个男声:“搞没搞完?都等你切蛋糕呢。” 秦佔说:“又不是我生日,等我干什么。” 男人道:“你这话好伤我的心,这些年我哪次切蛋糕你不在身边?” 秦佔道:“等我糊你一脸吗?” 男人说:“反正你不来我不切,你看着办。” 秦佔道:“两分钟,我带个人过去。” “谁啊?” “闵姜西。” 男人似是很惊喜,“你家教?赶紧带来,这么长时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我都想坏了。”说着,不等秦佔接话,他又油腔滑调,“哎呦,你突然跑出去,不会就是为了接你家教给我个惊喜吧?” 闵姜西坐在副驾,如坐针毡,芒刺在背,头皮发麻……怎么回事,秦佔要带她去哪儿?对面那个听着就不像个好东西的男人是谁? 秦佔没给对方更多的机会,直接挂断,主动道:“给你介绍个客户,他弟弟十六岁上高一,想找个物理老师。” 闵姜西说:“我现在的时间安排是满的,怕是……” “你还有两个客户,把宋明方推了,另一个你想留就留。” 闵姜西没有马上接话,秦佔道:“宋明方不是诚心诚意想找你补课,我也没打算跟他做生意,你留不住他。” 第47章 进了狼窝 秦佔的车很快驶进另一栋别墅院子,这栋别墅比闵姜西之前在的要大,上下四层,院子也更宽,车位处一排跑车。 两人下车往里走,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男女的笑声夹杂在一起。秦佔走在前面,刚一进门,马上有人喊他:“阿佔快来。” 闵姜西跟在秦佔身后,身影刚现,沙发处的几个男人就齐齐看来,惹得背对门口方向的人随之转头。 一群男女都盯着闵姜西看,闵姜西随着秦佔来到沙发旁,瞥见茶几上散落着纸牌,旁边还有一捆捆没拆开的人民币。 沙发中间坐着个特别扎眼的男人,穿着件缎面儿的红衬衫,挽着袖子敞着领口,一抬头,目光越过秦佔直接落在闵姜西脸上,笑着道:“呦,闵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他长的很清秀,笑起来甚至有点儿阳光灿烂,如果换个场合,肯定联想不到纸醉金迷四个字。闵姜西微笑着颔首,有人给秦佔让了位置,秦佔对闵姜西说:“坐。” 闵姜西坐了他的位置,他又随手推开一个屁股沉的,跟闵姜西坐在一起,中间明显隔了半个多人的距离。 秦佔说:“荣一京。” 对面红衬衫的男人伸出手,笑着道:“你好闵老师。” 闵姜西礼貌回应,刚伸出手,秦佔已经先一步把她的手臂拉回来,警告性的看了荣一京一眼,荣一京无辜的说:“干什么,握手还不让啊?” 秦佔不理他,自顾道:“荣昊呢?” 荣一京四下环顾一圈,没找到人,旁边有人说:“刚看好像在休闲区那边。” 秦佔对闵姜西说:“你去见见荣昊。” 荣一京说:“不着急,闵老师刚来,坐下玩一会吧。” 秦佔说:“她不会玩。” 闵姜西会看眼色,秦佔摆明了不愿她过多的接触这个圈子,她不着痕迹的点头起身,荣一京叫了个人带她去找荣昊。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荣一京笑说:“你找个这么漂亮的家教,什么意思?” 秦佔面色如常的回道:“我只在乎她的本事。” 荣一京笑的更欢,“她有什么本事,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他话中有话不正经,秦佔横了他一眼,沉声道:“要不是看在荣昊的面子上,你看我搭理你吗?” 荣一京道:“怎么着,好东西本来就要一起分享,你还想自己吃独食?” 秦佔点了根烟,抽了口道:“我带她来是为了荣昊,你少给我整幺蛾子,不然别怪我翻脸。” 荣一京眼底闪过惊诧,半真半假的问:“这么喜欢,动真格的了?” 身边男男女女都有,男的都是熟识,女的十有八|九都是新面孔,秦佔懒得跟荣一京认真掰扯,不轻不重的回了句:“我的人,我看谁这么不长眼。” 话音落下,好几个叹气的。 “嗐,白激动一场。” “就是,刚燃起一腔奋发图强的热血,现在透心凉了。” 荣一京笑骂:“就你们几个,胎教的文凭,没救了。” 男人道:“那要看什么人救,我要是早遇上这么好的家教,没准早成才了。” 荣一京嘲讽:“是早成家了吧。” 秦佔靠在沙发上抽烟,依旧是那副面色淡淡的模样,嘴里吐出一口白雾,他出声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闵姜西是嘉定的家教,谁要敢动她一下,我让你们提早出家。” 秦佔的恐吓永远是最有效果的威慑,毕竟宁可犯法都不要犯了他的忌讳,不然那后果,当真是生不如死。 在座的有贼心没贼胆儿,荣一京一侧头,对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美女道:“看见没,某人打从心底没瞧得上你。” 女人鹅蛋脸蜜蜂腰,是长得好看不是整的好看,在圈儿内很有名气,虽说是交际花,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她打交道的。荣一京生日请她过来玩儿,原本她坐在秦佔身边陪着,他忽然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再回来身边带着闵姜西,还公开警告这帮狼们不许盯着,闵姜西在他心头的地位可见一斑。 栾小刁脸上带着笑,瘪了瘪嘴,佯装委屈的道:“可能秦先生嫌我没文化吧。” 荣一京笑说:“你要是没文化,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文盲。” 栾小刁道:“文盲不怕,别是流氓就行。” 她一句话惹得众人发笑,就连秦佔也是唇角微微勾起,荣一京赞道:“也就你能让咱们秦二爷露出笑模样,不然他成天拉着张脸,我都怕他偷偷抑郁。” 秦佔说:“你们全家都抑郁。” 荣一京给栾小刁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秦佔身边坐,她微微挑眉,打趣道:“我可不敢。”说罢,又小声补了句:“闵小姐还在呢。” 她说这话时也在偷偷打量秦佔的面色,秦佔跟这屋里大多数的富家子弟都一样,要面子,只不过他的面子比所有人都大,所以最不好哄,也最不容易讨好,栾小刁跟他打过的交道不少,最起码外界都传她是秦佔眼前的红人儿,她私以为这么一激,秦佔定会让她过去,谁料秦佔不动声色,开口说了句:“都低调点,让孩子看见像什么话。” 整个别墅里唯一能算得上孩子的人,只有今年刚满十六岁的荣昊。 闵姜西被带到休息区,离着几米远还没见到人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模糊了男孩儿和男人的声音,不满的抱怨:“哎,你行不行啊?啧,不是,你到底会不会玩?” ‘啪’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扔在了地上,正好闵姜西绕过死角来到开阔处,见到一个年轻女人弯腰捡起一只游戏手柄,好声好气的道:“你别生气,我们再打一局。” 另一个站在足球机前面的女人说:“我练好了,我们玩这个吧。” 沙发处只露出头的身影站起来,一副嫌弃的口吻道:“算了算了,你们赶紧离我远点我就谢天谢地,烦死了。” 是个身高一米七几快一米八的……小胖子。 之所以说小,是他身上明显的少年感,穿着半袖和牛仔裤,理着自以为显脸小的中长发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两个字:叛逆。 第48章 收服荣小胖 两个年轻女人显然已经对小胖子无可奈何已久,只好悻悻离去,走之前还不忘瞧一眼闵姜西,眼底划过不自量力。 小胖子面朝墙壁扔飞镖,后脑勺显露出独孤求败的落寞,闵姜西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他扔的还行,中不了靶心也能有个七八环。 待他扔光手上的飞镖,过去飞镖盘上取的空挡,闵姜西上前道:“能带我玩一局吗?” 荣昊头也不回的说:“走了一批又一批,我不用人陪,你们也用不着讨好我,直接去找我大哥好了。” 闵姜西说:“我跟这里的人都不熟,也玩不到一起去。” 荣昊纳闷儿,转头看了一眼,“你不是我大哥找来的?” 闵姜西说:“我跟秦先生一起来的,秦佔。” 荣昊没出声,手里捏着一把飞镖,来到闵姜西身旁,刚摆好姿势要扔,闵姜西说:“你应该站这里。” 荣昊转过头,见她脚点着自己身后三十公分处的地面,一本正经的道:“标准距离是两米四四,差不多在这。” 荣昊一声没吭,三秒后回退了一步,站在闵姜西说的标准距离,一抬手,扔了个五环。微微蹙眉,他第二镖稍微瞄了一下,在五环到六环之间,第三标正六环……扔光手里的镖,就没一个在八环以内的。 闵姜西走到墙边取镖,回来递给荣昊,荣昊不接,漫不经心的说:“你来。” 他是坐等嘲讽闵姜西的,闵姜西站在跟他平行的位置,一抬手,九环。 荣昊表面风平浪静,一定是巧合。 闵姜西同样面无表情,再一抬手,扎中红心最边缘,已经可以算十环。荣昊强作镇定,他不信,也许她只是手感好。 闵姜西目不斜视,更不拖泥带水,基本拿到镖就扔,每次不会超过三秒,除了头两个,之后的镖镖必中红心。 荣昊舌头抵着脸,终是忍不住出声:“原来是行家。” 闵姜西侧头微微一笑,“眼神儿好而已。” 荣昊心里不服气,出声问:“还会玩别的吗?” 闵姜西说:“你想玩什么?” 荣昊走到足球机前面,闵姜西站在他对面,轻声嘀咕了一句:“好久没玩了。” 荣昊说:“会玩就行。” 他是打定主意要一雪前耻的,但是几分钟后被闵姜西踢得找不到北,手忙脚乱心气浮躁,突然松开手柄,“我手感不好,我们玩别的。”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点头,两人坐在同一台游戏机前打拳皇,这是荣昊最拿得出手的游戏,一般人他都不稀罕一起打,反正也打不过他,他是被闵姜西给打急了,现在只想把面子找回来。 闵姜西上来先输了一局,果然荣昊激动的差点儿窜起来,随后又煞有其事的对闵姜西道:“你玩的还行。” 闵姜西表情认真的说:“我小时候打这个是全班最厉害的,基本没遇到过对手。” 荣昊道:“你连招确实用的不错,就是手速慢了。” 闵姜西看都不看他,盯着屏幕道:“再来。” 这一瞬间,荣昊仿佛看到了知音,打游戏嘛,三心二意和心不在焉简直不能容忍。 两人互相较劲儿,闵姜西十局能赢四五局,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秦佔出现的时候,正赶上闵姜西把荣昊ko,小孩子急得坐不住凳子,微胖的身体快要弹起来,闵姜西稳稳的说:“运气,我这把是运气,你刚才那个连招再快半秒我都躲不过去……” 荣昊道:“你刚才那个大招是怎么使的?我从来没见过。” 闵姜西说:“这几个扭,这么按……” 两人并排坐着,他耐心地听,她仔细的讲,哪怕面前是一台游戏机,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学无术。 秦佔眼底带着意料之中的笑意,仿佛看到闵姜西是怎么搞定秦嘉定的。 荣一京从后面走来,见秦佔戳在柱子旁,故意嚷嚷,“偷看什么呢?” 闵姜西跟荣昊转过头,看到几米外的秦佔跟荣一京。秦佔面色无异,迈步上前,走到荣昊身旁,伸手胡乱揉着他的秀发,问:“闵老师怎么样?” 闵姜西起身,荣昊从秦佔手底下钻出来,理着头发道:“什么老师?” 荣一京说:“这是你二哥帮你找的家教,你们还没打过招呼吗,看你们玩的热火朝天,还以为早介绍过了。” 闵姜西看着荣昊,微笑道:“你好,我是闵姜西。” 荣昊眼神怪怪的,几秒后问道:“你是教人打游戏的?” 荣一京道:“臭小子想什么美事呢,不是我吓唬你,你下学期物理再不及格,妈说了,送你出国留学,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你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谁偷着带你出来玩。” 荣昊拉着脸,当着闵姜西的面儿有些下不来台。 秦佔说:“闵老师不光书教得好,游戏也打得不错,你跟她学吧,就算物理成绩上不去,好歹游戏水平也降不了。” 荣昊不置可否,荣一京笑着对闵姜西说:“闵老师,我把荣昊交给你,以后就辛苦你了。” 闵姜西微笑回应:“您别客气,我刚认了荣昊当我老师。” 其实她拳皇打得极好,不过是给小胖一些面子,小胖很吃这一套,就像秦嘉定非要当定哥。 听到闵姜西这么说,荣昊瞬间来了精气神儿,看着秦佔道:“二哥,你飞镖有她扔的准吗?” 秦佔很快看了眼闵姜西,他没见她玩过飞镖。 荣昊自己是弄不了闵姜西,急于搬救兵,非要让秦佔跟闵姜西比划比划,闵姜西客气道:“我不行。” 荣昊拆台,“你把把红心还不行?” 秦佔拿了几个飞镖在手里,出声说:“玩玩,各凭本事,不要让我。” 他这句是提前封了闵姜西的后路,叫她别拿哄小孩子的那套来哄他。 荣一京当即摆摊子凑热闹,叫人过来看,押闵姜西是一赔五,押秦佔是一赔二。男人们都护美心切,押闵姜西赢,女人们则清一色的押秦佔赢。 荣昊站在一旁,对闵姜西道:“你加油,不要给师傅丢脸。” 闵姜西点头,秦佔幽幽的道:“臭小子,刚有了老师就忘了二哥。” 荣一京说:“没办法,谁让人长得比你美呢。” 第49章 照顾 女士优先,闵姜西先来,两人手里各拿着四个飞镖,她‘蹬蹬蹬’三下都中了红心,最后一个也是箭无虚发,几乎扎在红心最中央。 荣一京拍手道:“我家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秦佔几乎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他站在闵姜西身后差不多一米远的位置,突然出手,第一个飞镖是从闵姜西头顶越过去的,正中红心,跟她扔出的最后一镖紧紧贴在了一起。 因他没有站在跟闵姜西齐平的位置,大家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么远的距离出手,就连闵姜西也没想到,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闪身,他第二镖已经出手,依旧是越过她正中红心,这一次,还挤掉了盘上一枚绿色的飞镖,是她的镖。 一旁女人们都在叫好,闵姜西赶紧闪身让开,秦佔一共扔了四镖,都在靶心上,还挤掉了闵姜西的两个。 胜负实力立见分晓,女人们开心的分钱,荣一京揶揄,“你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心了?” 秦佔说:“体育竞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荣一京架拢闵姜西,“你跟他比,看他猖狂的。” 闵姜西微笑着摇头,“我不行,不是秦先生对手。” 秦佔也说:“不玩了,赶紧切蛋糕,我饿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饭厅方向走,荣昊跟在秦佔身旁,“二哥,你教我扔飞镖。” 秦佔道:“你不是有家教了嘛,跟她学去,什么时候跟她练的差不多,再来找我。” 荣昊偏头看向闵姜西,忽然问:“你多大?” 闵姜西抬眼回道:“二十四。” 荣昊说:“才比我大八岁。” 秦佔揽着他的肩膀,轻笑着道:“你想找个大多少的,八十怎么样?” 荣昊说:“让我养老送终吗?” 荣一京说:“谁能给你弄明白了,我给谁养老送终。” 秦佔说:“来,叫爸爸。” 闵姜西跟秦佔认识半月,第一次见他的朋友,也是第一次听他跟人开玩笑,就是普通人私下里的状态,很放松也很随意,尤其是他对荣昊,感觉比荣一京更像个哥哥。 看到荣昊就想到秦嘉定,秦嘉定不是秦佔的儿子,而是侄子,且不论秦佔对秦嘉定的教育是否缺失,但他对秦嘉定负责是一定的,毕竟男人的爱跟女人不同,能糙中有细已实属不易。 如此看来,秦佔绝非‘恶人’,最起码没有外面传得那样十恶不赦。 来到饭厅,有人用车把一人多高的大蛋糕推出来,嘴甜的女人们都在祝荣一京生日快乐,荣昊亲手为荣一京戴上了不知谁送的王冠,荣一京站在水晶吊灯之下,瞬间容光焕发的像是某朝后宫里的宠臣,眉飞色舞。 他许了两个愿,“我希望我家老二新的一年能瘦个二十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微胖的荣昊身上,惹得他蹙眉,“你生日说我干什么?” 荣一京道:“只有大哥最懂你,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在苦恼的,对不对?” 荣昊气得别开视线,懒得理他。 荣一京见怪不怪,继续道:“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老二可以继续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浪迹情场,情场得意,但是依旧保持着高贵的单身。” 前一秒还特别温馨,下一秒就开始浪,闵姜西一瞬间的迷糊,秦佔已经开口:“占谁便宜呢?” 荣一京刚说完自家的老二,马上又说秦佔这个‘老二’,外人一时间还真容易搞懵。 荣一京一脸真诚的说:“我的生日一年就一次,每次都不落下你,我不求你感恩戴德,记在心里就成了。” 秦佔道:“别啰嗦,切个蛋糕切半宿,看给荣昊都饿瘦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转到了荣昊身上,荣昊抬眼道:“二哥!” 秦佔笑着糊弄他的头,荣昊敢怒不敢言。 简单的走了个流程,荣一京说:“切蛋糕吧,赶紧先给两个‘老二’,都是饿不得的主。” 栾小刁拿着刀切蛋糕,其余人已经在桌边落座,第一块儿她递给了荣昊,第二块儿递给了秦佔,秦佔身旁是闵姜西,他跟其他人讲着话,动作随意的往旁边一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但越是这样的小动作,越是忍不住让人留意,栾小刁就看到了,她是特地切了一块儿又大又漂亮的,结果秦佔看都没看就给了闵姜西。 闵姜西小声说:“谢谢。” 第三块儿蛋糕依旧到了秦佔手里,他是真的喜欢吃甜食,其他人是应景,他是拿来当饭吃的,有些人还没等分到蛋糕,他已经回头吩咐:“再给我切一块。” 闵姜西的笑点又低又奇怪,当即勾起唇角,这一次她没有憋笑,但也没出声,秦佔还是发现了,侧头看着她道:“笑我?” 闵姜西抬眼跟他目光相对,一时间想摇头又没摇头。 四目相对片刻,秦佔神色平静的说道:“要不是你们那边摆擂台唱大戏,我一个小时之前就该吃饭的。” 闵姜西赶忙点点头,“那你多吃点。”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荣一京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佔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嘱咐她两句,荣昊是个好孩子,你就算了,让她分清好赖。” 荣一京蹙眉道:“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二十七岁大寿,你当面摆我一道。”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三岁看到老,你活到七十二也就这样了。” 荣一京咬着后槽牙道:“我家老二在,我不揭你老底,你也少黑我。” 秦佔抬手摸了摸荣昊的头,“长大了千万别学你哥。” 荣昊低头吃东西,闻言头不抬眼不睁的回答:“我知道,我要向你学习。” 秦佔没忍住勾起唇角,“小子有出息。” 荣一京叹气,“完了,你学他还不如学我。” 秦佔道:“小二的眼睛是雪亮的。” 荣一京说:“他是年少无知。” 说罢,他越过秦佔去看闵姜西,拿起酒杯道:“闵老师,我敬你一杯,你以后多费心,帮我把我弟品味捋正了。” 不管他是开玩笑还是怎的,闵姜西都要回应,她刚要抬手去拿桌边的酒杯,秦佔又抢先一步,先是大手捂住杯口,随后当众把她杯子里的红酒倒到自己杯中,出声说:“给她拿杯饮料。” 第50章 被人惦记 荣一京眼底露出看上坟不怕殡葬般的精光,问出了众人心底都想问的问题:“干嘛啊,手不让握,酒也不让喝,酒里没毒。” 秦佔说:“你有毒。” 荣一京哭笑不得,这会儿栾小刁已经站在闵姜西身后,出声问:“闵小姐想喝什么?” 闵姜西站起身,客气的回道:“谢谢,水在哪儿,我自己拿就行。” 栾小刁微笑着道:“没关系,你坐着,我给你拿。” 荣一京说:“小闵教荣昊,那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今天又是我生日,于情于理我俩都得喝一杯,你说是不是小闵?” 闵姜西坐在秦佔身旁,淡笑着道:“是,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乐。” 荣一京应声:“你可以喝水,你的酒让秦老二帮你喝。” 闵姜西余光瞥向秦佔,以为他会反驳,谁料他敞亮的举起酒杯,跟荣一京碰了一下,道:“祝你明年有今日。” 荣一京笑说:“放心吧,身体比你硬朗。” 两人皆是一饮而尽,秦佔杯中酒是别人的二倍。 桌上有人打趣,“是不是敬闵老师的酒,某人都帮忙挡啊?” “欸,别这么说,某人从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荣一京说:“那是你们不了解某人,不知道某人绰号‘潘驴邓小闲’吗?” 闵姜西秒懂,偏偏桌上大多数人都不懂,一个劲儿的追问是什么意思,还有女人主动扯到闵姜西身上,“闵小姐不是老师嘛,你一定知道,给大家解释解释。” 闵姜西但笑不语,秦佔视线微垂,面上看不出喜怒,恰好栾小刁走过来,拍了下刚刚说话的女人肩膀,出声道:“没文化就回去多读点书。” 做这行的都惯会看人眼色,女人察觉到栾小刁在帮她打马虎眼,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多话了,赶紧收声低调做人。 栾小刁把水递到闵姜西旁边,闵姜西出声道谢。 一屋子大人说话总归是没有遮拦,见荣昊吃的差不多,荣一京出声说:“让司机送你回去。” 荣昊也闲得无聊,起身就走。 闵姜西看了他一眼,羡慕,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她想家。 荣一京看出她想走,先声道:“时间还早,再坐会吧。” 闵姜西微笑着点头,秦佔不放话,她也不好冒然提走的要求。关键秦佔不让她喝酒,摆明了罩着她,这让她多少产生了一些安全感,也没那么不自在。 荣昊走后,这帮人再无忌惮,说的说闹得闹,忘记从谁那起的头,大家盯上了闵姜西,轮番敬她酒,闵姜西可以以水代酒,但水喝多了不比酒好喝,秦佔忍了几轮,终是出声道:“来,都冲我这使劲。” 荣一京第一个落井下石,举起酒杯道:“二哥牛逼。” 秦佔是玩得起的人,尤其是跟朋友之间,不计较,既然闵姜西坐在这桌上,就理应合群,他能护她不喝酒,但这酒他必须帮忙消了,不然说出去丢面子。 一年到头难得抓到几次祸害秦佔的机会,一帮损友轮番敬酒,敬到后来闵姜西都有些看不下去,偷偷跟秦佔说:“要不我敬大家一杯?” 她是以和为贵的心思,秦佔偏头,稍稍凑近,压低声音道:“别想着用善意感化他们,都是一帮没心的,你开了头,今晚出不去这扇门。” 两人离得不远不近,算不上亲密,但绝对算得上亲近,他口中带着香醇的温热气息扑在她侧脸,闵姜西顿时警铃大作,是啊,一屋子不是善茬儿的人,她想什么呢。 包括秦佔,虽然他一晚上都很照顾他,可他毕竟是秦佔啊,鼎鼎大名的深城三恶之首。 闵姜西冷静下来,她一心硬的下场就是秦佔短时间内喝了快两瓶的红酒,他越喝越淡定,挺着腰板靠在椅背上,讽刺对面的都是垃圾。 许是被他不要命的气势震慑到,有人摆手说:“不行不行,我缓缓。” 说着,手臂搭在身旁女人肩膀上,笑着道:“今天是你们京哥大寿,不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女人笑说:“这是一定的呀,为了今天我半年前就在准备了。” 有人戳穿:“少来,半年前你还不认识京哥呢。” 荣一京撑着下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出声说:“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何必在乎年前年后。” 女人道:“就冲京哥这话,我们姐妹今天也要拿出看家本领了。” 说话间,桌上所有女人站起身,当然除了闵姜西。 她们迈步往前走,有人道:“上哪去,不表演脱衣舞吗?” 栾小刁回眸一笑,“别闹,闵小姐还在呢。” 男人马上看了眼闵姜西,赔笑道:“不好意思闵老师……” 闵姜西微笑着回道:“没事,我开得起玩笑。” 秦佔忽然从旁说了句:“笑点还很低。” 荣一京笑着搭茬,“小闵,说实话,你在秦家是不是做的不开心?” 闵姜西摇头,“没有,挺开心的。” 荣一京说:“跟阿佔这样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会开心吗?” 闵姜西不答反问:“那您觉得跟秦先生在一起不开心吗?” 荣一京想都不想的说:“当然不开心了,你看不出我们都是在强颜欢笑吗?”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摇头,“没看出来。” 荣一京比她更正经,“你是坐的远了,靠近点,认真看。” 秦佔瞥眼道:“你要是不想过明年的生日就直说。” 荣一京说:“干什么,想在我生日当天给我出殡?” 俩人掐架的功夫,之前离开的女人们又回来了,换下了一身身名牌礼服,各个穿着旗袍,皆是腰细腿长的身段,走起路来婷婷袅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件中式乐器。 有琴瑟,有笛子,有萧也有鼓,还有一些闵姜西叫不准名字的乐器。 她们拿了椅子摆在客厅,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一身墨绿色旗袍的栾小刁,她怀抱一张五弦琵琶,之前披散的长卷发已经盘到脑后,耳边随意垂落的发丝,让她本就精致漂亮的面孔平添妩媚。 说心里话,闵姜西没想到现在的公关们业务能力这么强悍,灯光一暗就是‘深城十三钗’嘛。 尤其栾小刁还是边弹边唱,闵姜西一女人都酥了半边身子,更何况是男人。今儿是荣一京过生,但闵姜西发现,栾小刁眼睛带钩子,勾的却不是荣一京,而是她身旁正在抽烟的秦佔。 第51章 秦式幽默 衣香鬓影,柔声细语,抚乐器的手仿佛隔空挠人心肺,越是清雅就越是撩人。闵姜西不禁感叹,果然越有钱越会玩儿。 自古难过美人关,桌上的男人们都已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目光似狼,紧盯着自己的猎物,闵姜西不着痕迹偷看身旁秦佔的脸,想看他是否也动了心思。不是她好奇心太重,而是秦佔坐在一帮公子哥中间,融洽也违和,融洽是他的出身,违和是他过于有棱有角的性格,很难被讨好,所以一帮人不敢轻易凑上前,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像现在,大家喝酒品美人,秦佔却是一言不发,将抽到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起身离席。 栾小刁的目光始终落在秦佔身上,见他走开,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失落跟狐疑,不知是她表现的不好,还是他压根儿就没什么兴趣。 秦佔强装镇定快一个小时,进了洗手间就萎了,撅在马桶前要吐不吐,开冷水洗了脸,又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怎么都不舒服。 正撑在盥洗池旁喘出气,忽然听到敲门声,他烦躁的关掉水龙头,沉声说:“有人。” 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秦先生,是我。” 是闵姜西。 秦佔道:“一楼还有卫生间。” 闵姜西似乎贴门很近,努力压低声音道:“我不上洗手间,我是来找您的。” 几秒后,洗手间房门从里面打开,秦佔堵在门口,居高临下睨着面前的闵姜西,面色不冷不热,眼带询问。 闵姜西抬眼看他,他喉管处还遗留着未擦干的水珠,她出声问:“您是喝多了不舒服吗?” 秦佔刚要否认,结果好死不死一股酒意上涌,他强忍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直到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劲儿慢慢回落,他是扛住了这波,但是脸色可想而知的不好看。 闵姜西见他喉结上下翻滚,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两人隔着门框,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她当着他的面儿小心翼翼的打开包,把手伸进去,随后,变魔术一般从包里面拿出一大杯白颜色的东西。 没错,是一杯,瓶口完全敞开的玻璃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滴没洒的。 拿着杯子,闵姜西小声道:“我刚去厨房自己拿的,其他人没看见,您喝一点吧,这是酸奶,酸奶很压酒劲儿。” 秦佔依旧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怀疑自己真的喝多了。 两人正跟洗手间门口密谋,秦佔眼皮微掀,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走,他一把将闵姜西拉进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闵姜西右手稳稳的拿着那杯酸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门外有人喊:“阿佔?” 秦佔不出声,对方越走越近,看影子已经来到门口,秦佔一抬手,把门给锁上了。下一秒,男人按下门把手,“阿佔?” 秦佔沉声道:“叫什么叫?” 男人说:“你在怎么不出声?” 秦佔说:“用得着你管,离我远点。” 男人摆明了看到闵姜西跟进洗手间,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嗯嗯嗯,知道了,还以为你有事过来看看你,这就走,不耽误你。” 话罢,男人的身影离开门口,闵姜西等了一会儿,小声说:“秦先生,我先出去了。” 秦佔太阳穴处突突的,朝她伸出手,沉声道:“给我。” 闵姜西顿了一下,把酸奶递给他,秦佔想都不想就往嘴边送,谁料脖子才仰一半,忽然呛到了,情急之下他别开头,没喷着闵姜西,倒是洒在自己的衬衫和裤子上。 闵姜西眸子一瞪,赶忙伸手去接杯子,秦佔掉头往盥洗池处走,开了水龙头漱口,她站在一旁,难免紧张,“您没事吧?” 秦佔漱了半天才稍微撑起身,眼眶都红了,哑着嗓子道:“这是酸奶吗,醋精泡的吧?” 闵姜西的确没尝过酸奶的味道,闻言赶紧抿了一小口,强忍着想砸杯子的冲动,不怪秦佔,真不是一般的酸。 “对不起秦先生,怪我。” 闵姜西就不明白了,厨房准备这么酸的酸奶,是打算看谁不顺眼直接谋财害命吗? 秦佔不说话,不是生她的气,而是这么一折腾,更难受了。 闵姜西把杯子放在一旁,再次打开包,这一次,她从里面拿出一串葡萄。就着水龙头流出的水洗了下,出声说:“葡萄我尝过,不酸。” 秦佔喉结上下翻滚,垂着视线道:“你包里还有什么,一次性拿出来。” 闵姜西诚实回答:“没了,我看您好像喝多了不舒服,酒后酸奶和葡萄都特别管用,您试试。” 秦佔直起身,坐靠在盥洗台上,有些无力,慵懒的说:“你让我在洗手间里吃葡萄?” 闵姜西手里捧着串葡萄,一时间哑口无言,她只想到解决的办法,没顾及操作的过程。 这要是陆遇迟或者程双,想都不用想,他俩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关键面前的人是秦佔。 闵姜西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您今晚帮我挡酒。” 虽说局是他带她来的,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秦佔一开始没搭腔,过了会儿道:“你确定吃葡萄解酒?” 闵姜西点头,“真的,我试过。” 秦佔狐疑着道:“葡萄酒不是葡萄酿的?” 闵姜西说:“不是这种葡萄酿的。” 秦佔抬手在一串葡萄上掐了一颗放进嘴里,边嚼边道:“是特地找了八字犯克的葡萄吗?” 闵姜西一个没忍住,唇角勾起,忍俊不禁。 吃了这么久的葡萄,哪怕明知品种繁多,也从没想过哪种跟哪种之间八字犯克。 闵姜西想不得,越想越好笑,偏偏秦佔一本正经,瞥了她一眼,低沉着声音道:“笑点低。” 闵姜西说:“这是我今年听过最逗的笑话。” 秦佔说:“那你的人生真够无聊的。” 闵姜西低下头,快要笑出声,秦佔从她手里摘葡萄,边吃边说:“当家教很苦吗?” 闵姜西努力忍笑,抬头回道:“不苦。” 秦佔说:“看你什么都想笑,还以为你苦中作乐呢。” 有时候人的笑点一旦被打开,就很难轻易关上,一如此刻的闵姜西,她现在就听不了秦佔一本正经的说话,他越认真她越想笑,笑到手里的葡萄都在打颤。 第52章 陪他一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秦佔把一小串葡萄全部吃光,闵姜西没觉得整个过程有多久,殊不知外头的人早就吵翻了天,毕竟桌上只缺他们两个,两人的座位又是并排的,想不显眼都难。 本打算等人回来好好调侃一番,谁料闵姜西跟秦佔再次现身,不待旁人说什么,秦佔已是率先发话,“叫司机送她回去。” 有人说:“还早呢,这么快走干嘛?” 秦佔道:“她明天有课。” 荣一京说:“就在这里睡,楼上有的是地方。” 闵姜西微笑着道:“谢谢荣先生,不打扰大家了,我回去还有些事要做。” 秦佔自顾道:“我送你出去。” 有他替闵姜西保驾护航,其他人也拦不住,荣一京跟他们一起出了别墅,特地嘱咐司机慢点开,安全送到家。 闵姜西跟两人告别,弯腰坐进车中。车子驶出院子,秦佔却站在门廊下没动,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是喝多了想吹吹夜风,清醒清醒,荣一京却显然会错了意,似笑非笑道:“人都走了,还想呢?” 秦佔面无表情,懒懒的道:“你哪只眼睛见我想了?” 荣一京眼皮一垂,视线下移,瞄着秦佔的裤链处道:“老二,没擦干净。” 他这话大有一语双关之意,秦佔低头一看,黑色的裤子上星星点点的白色痕迹,眉头一蹙,他刚想说什么东西,结果脑海中突然出现那杯酸的他差点儿喷掉的酸奶,明明之前已经用纸巾沾水擦干了,怎么这会儿又显出来了? 见他只是皱眉却不解释,荣一京笑得更浪,“不行啊你,才几分钟?什么时候身体变得这么差了?” 秦佔往回吸了口气,拉着脸道:“今天你生日,给你三秒钟,消失。” 荣一京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道:“既然喜欢就留下呗,楼上那么多房间,想多久就多久,何必躲在洗手间里着急忙慌的……还是你就好这一口?” 秦佔缓缓吐出一口烟,侧头看向荣一京,“我要谁用得着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荣一京乍一想也是,可随后狐疑着道:“怕不是这个太漂亮,想要金屋藏娇?” 秦佔说:“好看的一抓一大把,能让嘉定老实的,她是第一个。” 荣一京笑着道:“是啊,我看荣昊对她也不排斥,有点手段。” 秦佔眼睛看着前方,慵懒的口吻道:“所以你别去招惹她,好老师难找。” 荣一京说:“好看的皮囊三万一晚,有趣的灵魂倾家荡产,我没那么大胃口,三万一晚的就够了。” 秦佔抽完一根烟,跟荣一京一起往里走,路上荣一京低声说:“栾小刁给你留着呢。” 秦佔淡淡道:“三万一晚的适合你。” 荣一京挑眉,“瞧不起她还是瞧不起我啊,三万连她手指头都碰不着,不过看样子她对你很有兴趣,以你的姿色,估计只要你肯,她倒搭都乐意。” 秦佔说:“你也不赖,别闲着,去挣她一晚的快钱。”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饭厅,隔着两米远,栾小刁已是注意到秦佔裤子上可疑的白色斑点,不止她,好些人都看到了。 有人问:“阿佔,干嘛把人送走?屁股还没坐热呢。” 荣一京抢先回道:“她不走,阿佔怎么露出本来面目?” 有女人笑着接茬,“二少本来面目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没见过。” 荣一京说:“见过的都说好。” 桌上一片笑声,秦佔是话最少的那个,不是还不上嘴,是困了。之前替闵姜西挡酒,这帮畜生玩命儿的敬,他又不是酒量多好的人,全靠一口气撑着。 想到闵姜西就想到葡萄,好像真的比之前好了一些,最起码不想吐了。 荣一京撩他,“想什么呢?” 秦佔一时走神儿,脱口道:“葡萄。” “什么?” 秦佔抬眼道:“酒,你们不是想喝吗,来,今晚谁先下桌谁是儿子。” 他发起狠来六亲不认,桌上的男人们连连摇头摆手,一致决定让各自身边的女人替。闵姜西走后,栾小刁就成了离秦佔最近的女人,不待秦佔发话,她已率先倒了一杯酒,举杯说:“姐妹们,我替二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对面的女人嗔怒道:“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吗,你这是重色轻友。” 栾小刁笑了笑,二话不说一仰而尽,高脚杯倒过来,一滴不剩。 秦佔替闵姜西挡酒,栾小刁替他挡酒,秦佔不置可否。 男人负责给钱,女人负责消遣,有人图钱,有人图乐。 夜半的别墅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钱是一沓一沓的往桌上垫,酒是一杯一杯的往肠中灌,喝到兴奋,喝到麻木,喝到身体不受意识的驱使,回归到动物本身。 有人靠在座位上接吻,有人霸占了客厅沙发,也有人随手推开一扇门,也不管那是储物间还是洗手间。 荣一京撑着不断下垂的眼皮,招呼栾小刁,“你送阿佔上楼。” 栾小刁替秦佔拼酒很卖力,他之前才喝了不到两瓶,她是他二倍,还不算其他洋酒。扶着桌子站起身,把椅子拉开,她去搀秦佔的胳膊,秦佔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她马上抱得更紧,低声说:“二少小心。” 两人晃晃悠悠的上了二楼,秦佔还认得哪间是自己的房,他不择床,但是嫌脏,在这里会有固定的一间住处,来到门口,栾小刁替他打开门,刚要往里跨,他开口道:“不用扶了。” 将手臂抽出来,秦佔头也不回的往里走,栾小刁顿了一秒,忽然从后面抱住秦佔的腰,紧紧的。 秦佔站在原地没动,昏暗中,他沉声道:“去找别人吧。” 栾小刁软声说:“二少,我不要别人,让我照顾你一晚。” 秦佔说:“我没兴趣。” 栾小刁手臂紧了紧,“我不要钱也不要名,我就想陪着你。” 她看不见秦佔脸上的表情,但自问一个女人软声软气的哀求,还是个漂亮女人,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而且他喝多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秦佔沉默片刻,慵懒的声音回道:“你要钱要名,我都能给,你要我,是不是过分了?” 第53章 午夜凶铃,酒后痕 闵姜西到家后跟程双通了电话,互报平安,原以为程双还在生酒会上的气,谁知她满脑子都是秦佔跟江东,说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真人,还是同时,这经历足够吹嘘下半辈子的了。 闵姜西说:“家教了解一下,你入了这行,我把你介绍给江东。” 程双马上道:“不不不,有些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离远看一眼就挺好,圈子不同,不用强融。” 闵姜西随口说:“秦佔刚给我介绍了新客户,给荣一京的弟弟辅导物理。” 程双惊到掉下巴,沉默数秒,正儿八经的说道:“深城三恶你都集齐了,赶紧出几个数,我明天去买六合彩。” 闵姜西道:“中了别忘替我买保险。” 她进了浴室,开外音跟程双边聊边洗澡,洗完出来已经半夜十一点四十,程双说:“赶紧收拾收拾去睡觉,你这一天天精神压力太大,要是我就崩溃了。” 闵姜西内心强大,崩溃不至于,但不得不承认,自打搭上了秦佔,她的生活正在飞速的脱离正常轨道,并以肉眼可见的趋势从家教往特工的方向发展。先是江东,再是冯婧筠,现在又认识了荣一京…… 闭眼躺在床上,闵姜西很想清空大脑早点儿入睡,但越是这样越是胡思乱想。 “葡萄酒不是葡萄酿的?” “是特地找了八字犯克的葡萄吗?” 脑海中莫名的蹦出这两句话,闵姜西一个人神经病似的乐出声……许是今晚连续赶了两个局,神经处于亢奋中,她辗转反侧好半晌,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嗡~嗡~嗡~’床头柜处的手机连续震动,恍惚间闵姜西还以为是闹钟在响,费力的睁开眼,房间还是黑的,天都没亮,拿起手机一看,刺眼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 闵姜西接通,“喂,秦先生。” 即便她努力清了嗓子,可声音中还是难掩软糯。 手机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到了吗?” “嗯?” 闵姜西糊涂。 秦佔又问:“到家了吗?” 闵姜西愣着回答:“早就到了。” 秦佔很低的‘嗯’了一声,二话没说,挂了。 手机屏幕回到锁屏页面,凌晨三点五十八分。闵姜西坐在床上,睡意已经被‘午夜凶铃’耗光了,现在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到底是她睡癔症了,还是秦佔睡癔症了?据她回家已经四五个小时,他这会儿才想起她……八成是喝的找不着北了。 想到喝酒就想到他那句经典疑问:是特地找了八字犯克的葡萄吗?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闵姜西下一秒就勾起唇角,笑了几声后重新躺下,这回是更难睡了,基本眯到天亮。 早起去公司打卡,到点儿坐车去秦家,看到秦嘉定蒙头睡得昏天暗地,有那么一瞬间,闵姜西心生嫉妒,果然是年轻啊,而且凭什么他二叔凌晨把她叫起来,怎么不叫亲侄子起床呢? 闵姜西叫了几声,秦嘉定一动不动,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唱歌,不到半首,被子下的人就忍不住摊平了四肢,抱怨道:“你应该去申请吉尼斯,全世界唱歌最难听的人。” 闵姜西说:“好歹我声音还挺好听。” 秦嘉定一把将被子掀开,露出脸道:“谁说你声音好听了?” 闵姜西如实道:“多少人夸我,说我唱歌一定很好听。” 秦嘉定睁眼就冷笑,“总有那没文化的人,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吗?” 闵姜西道:“是,你一看就是个早睡早起的阳光少年,谁知道私下里赖床这么严重?” 秦嘉定躺着道:“lucky昨天半夜生孩子,我一直看着了。” 闵姜西问:“lucky是谁?” 秦嘉定道:“那只棕色的羊驼。”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嫌弃表情。 闵姜西曾在窗户边瞥见别墅后院,后院比前院大得多,已经不能用院来形容,应该叫园。假山喷泉,花坛鱼池,猫猫狗狗就不必说了,马她都瞥见过,有羊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随口说:“你二叔都不催你早点睡?” 说到底,闵姜西还是耿耿于怀凌晨被秦佔一个电话给吵醒。 秦嘉定道:“他昨晚不在家。” 说罢,眼带警惕的看着闵姜西,“你又打听我二叔的行程。” 闵姜西一晚上没睡好,做不出哭笑不得的精彩表情,淡定的说:“我知道他在哪儿。” 秦嘉定不信,闵姜西道:“昨晚他朋友过生日,他喝的有点多,估计直接留在那边休息了。” 秦嘉定问:“你怎么知道的?” 闵姜西说:“你二叔介绍新客户给我,就是昨晚过生日的人。” 秦嘉定顿了顿,随后道:“你要给荣昊当家教?” 闵姜西说:“你也认识啊。” 秦嘉定一副长者的口吻说:“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教他,有的费心。” 闵姜西忍俊不禁,因为秦嘉定说话时的模样神态,像极了秦佔。 “我跟你说真的,你笑什么?” 闵姜西说:“你以为自己很省油吗?” 秦嘉定微顿,随后反应过来,蹙眉道:“我怎么不省油了?我哪不省油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因为所以来,我就不起床!” 闵姜西敷衍的点着头,“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省油。” …… 两人日常斗法,最终以闵姜西答应两节课中途陪他去后院看lucky的宝宝,秦嘉定这才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她来秦家已有半月,就算秦嘉定再怎么顽皮,两人也默默地养成了一种默契,学习是学习,私下是私下。 她讲课并不沉闷,秦嘉定脑子又灵,所以两节大课上下来,除了饿之外,也不会有其他感觉。 两人下楼吃饭,才走到客厅,听到昌叔的声音:“二少爷。” 闵姜西闻声望去,只见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别墅门口,是秦佔,他还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 “二叔。”秦嘉定打招呼。 秦佔看过来,闵姜西也开口:“秦先生。” 秦佔往里面走,昌叔问:“要一起吃中饭吗?” 秦佔说:“准备个蛋糕就行。” 昌叔转身去厨房吩咐,闵姜西跟秦佔也是越走越近,她眼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他衬衫内侧的一抹红色痕迹,心底一沉,第一反应以为是血。 他又打人了? 不对,昨晚那样的场合,谁会惹他啊? 脑海中出现了一抹身影,栾小刁。闵姜西偷着又看了一眼,那抹红色在秦佔锁骨处,他要是系着扣子就看不到,这种位置,正好是女人一抬头就能亲吻到的……口红痕。 第54章 提点,正面刚 秦嘉定一看到秦佔就忍不住说:“lucky昨晚生了两只宝宝,一公一母,一只棕色一只白色。” 秦佔道:“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 “就叫大棕和小白吧。” 秦嘉定说:“大白的儿子叫小白。” 秦佔说:“那就叫二白。” “嗯,我也这么想的。” 听着叔侄二人一本正经的对话,闵姜西脑海中疯狂想象大白是什么,小白知不知道二白是羊驼? “你们先去吃吧,我上楼洗个澡。” 秦佔迈步往楼上走,闵姜西跟秦嘉定来到饭厅,菜都已摆好,秦嘉定却没动筷子,摆明了在等秦佔。 闵姜西道:“以你们家给宠物起名字的风格,我很好奇为什么会出现白素贞跟法海。”这么复杂且‘走心’…… 秦嘉定一脸傲娇,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你送的狗,当然不按我们家的家谱走。” 闵姜西忍俊不禁,“这里面还有歧视?” 秦嘉定眼球动了动,“我二叔起的白素贞,法海是我起的。” 闵姜西马上说:“法海起的非常好,生动,我就看黑色那只头顶的毛有些稀疏。” 秦嘉定瞥眼道:“我二叔不在你才夸我的吧?” 闵姜西说:“放心,在你的监督之下,我就快对你二叔视若无睹了,如果哪天他怪我目中无人,你一定要出来帮我解释两句。” 秦嘉定道:“你不怕我添油加醋就行。” 闵姜西道:“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强行夸赞,惹得秦嘉定表面嫌弃内心高兴。 十多分钟,秦佔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从闵姜西身旁经过的时候,带走一片沐浴液的淡淡清香。 他坐在主位,面前是一个简单却诱人的蛋糕,拿起勺子,开口说:“吃吧。” 秦嘉定跟闵姜西动筷,席间,秦佔道:“你不用再去宋明方那边,我已经叫人跟他打过招呼,荣昊那从下周一开始,暂定一周三节,时间你安排,荣家这两天会去先行签正式聘用合同。” 闵姜西微顿,随后点头说了声:“好。” 秦佔微垂着视线吃蛋糕,几秒后道:“你不用嫌我自作主张挡你客户,替你做安排,我昨晚就跟你说过,宋明方不是真心实意请你做家教,从你这得不到切实利益,他也不会正式聘用你,你在他那里是浪费时间。” “我替你挡掉,省得你直接跟他接触,他不敢跟我怎么样,不代表你得罪他,他不会记你的仇。” 闵姜西道:“我明白。” 秦佔又说:“荣家规矩多,你自己注意点,不过只要教得好荣昊,他们也不会亏待你。” 闵姜西点头。 吃完饭,秦佔回楼上,闵姜西也要走了,秦嘉定叫住她。 她问:“怎么了?” 他出声说:“荣昊的妈妈我见过,事特别多。” 闵姜西勾起唇角,“你在给我提示吗?” 秦嘉定酷酷的回道:“我是怕你去荣家捅了篓子,人家知道你是我二叔介绍的,给我二叔丢人。” 闵姜西说:“放心吧,我身负秦嘉定家教的美名,哪敢给你脸上抹黑?” 秦嘉定抿着唇,手插兜回道:“如果荣昊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二…你告诉我,我告诉我二叔。” 闵姜西点头,“是,遵旨。” “没事了,你走吧。” “拜拜,明天见。” “真不想睁眼就见到你。” 闵姜西乘车回到市中,刚刚从秦家的车里下来,同一时间,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了眼号码,随后神色平静的接通,“冯小姐。” “我在你们公司附近,出来坐坐吧。” 冯婧筠在先行对面商场的一家咖啡厅里,闵姜西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冯婧筠道:“吃过中饭了吗?要不要换家餐厅?” 闵姜西说:“谢谢,我吃过了。” 冯婧筠道:“在秦家吃的。”尾音很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面儿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冯婧筠唇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阿佔对你很好,留你在家里吃饭,还带你去荣一京的生日宴。” 昨晚饭桌上有人拍了荣一京和秦佔的照片发朋友圈儿,照片辗转几手传到了冯婧筠那里,她把照片放大,看到秦佔手边的酒杯上,映照出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跟闵姜西穿得白衬衫是一种款式。 原来秦佔把人带走,不仅没有怪她和江东不清不楚,反而还带她去私人场合。冯婧筠甚至怀疑,秦佔被她一个电话叫来,到底是因为丁碧宁,还是因为闵姜西。 闵姜西不去猜冯婧筠是如何知道的,她只是坦然接道:“荣先生的弟弟想找一个物理老师,秦先生介绍我过去面试。” 冯婧筠道:“你不知道阿佔跟荣一京关系很好吗?他带你过去,等同于直接敲定。” 闵姜西说:“我很感谢秦先生的推荐,也会尽力不丢推荐人的面子。” 冯婧筠说:“你才到秦家这么短的时间,阿佔就如此看重你,可见你能力很强,有没有考虑换个职业,我保证你赚的比现在多。” 闵姜西微笑,“我有多大本事自己心里清楚,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只会跟课本打交道。” 冯婧筠说:“你闺蜜那个公司就不错,文传在深城的发展向来很好,你可以去她那里帮忙,我来帮你打通你们需要的渠道。” 闵姜西说:“我们术业有专攻,我去了也帮不上她,再者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好朋友之间最好不要牵扯利益。” 冯婧筠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眼皮不抬,淡淡道:“我一句话就能让圈内的朋友提携她,同样,我一句话也能让圈内人封杀她。好朋友之间不牵扯利益,但她要是因为你损失了很多利益,你这个当闺蜜的,不该检讨一下自己吗?“ 放下杯子,冯婧筠缓缓抬眼,看向面前让她气恼了一夜都无法入眠的人。 闵姜西面上不见丝毫惊慌,一眨不眨的回视冯婧筠,她开口道:“检讨什么?检讨自己为什么勤学苦读十几年毕业后当了家教,还是检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冯婧筠一言不发,闵姜西目不转睛,“我只为自己的专业能力不足而苦恼,从不去想跟我职业无关的事情,如果是男客户的伴侣对我的性别有所担心,我理解,但我不明白,冯小姐以什么身份质疑我,你是秦先生什么人?” 第55章 真喜欢才怕谈利益 冯婧筠本想给闵姜西一个下马威,谁料当场被她给反将一军。 神色冷下来,冯婧筠道:“你可能还不清楚我说话办事的能力,我从不做无效的警告。” 闵姜西说:“我知道冯小姐在深城的地位,也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之所以不傻,所以我才跟你开门见山的聊两句。” 冯婧筠抿唇不语,闵姜西道:“人心隔肚皮,我的保证在你看来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同理,你的保证我也不信。我跟程双都有本事自己挣钱,为什么要靠别人的威胁与施舍生活,难道就因为别人需要防微杜渐?“ 冯婧筠道:“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的确是这样,在深城,我能做到的比你们多太多。” 闵姜西说:“你能让秦先生喜欢你吗?” 冯婧筠冷眼盯着闵姜西,沉默显然是被戳到软肋。 闵姜西直白道:“你左右不了他,所以想尽办法扫清他身边你所有看不惯的人,恕我直言,你这么做真的是下下策。” “我不太了解你跟秦先生现如今的关系,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不介意别人喜欢我,但我很介意别人喜欢我的方式,单纯的喜欢我都未必接受,更何况是有攻击性的喜欢。” “冯小姐,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说,我来深城工作是有自己的原因,但这个原因与你喜欢的人无关,我现在做的职业对我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信仰。信仰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别人整我我认栽,但我本本分分做事,要是有人破坏我的信仰,我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 冯婧筠面色不改的说:“你也在威胁我?” 闵姜西道:“不是威胁,而是互亮底牌。我的底牌就是秦嘉定只有我能教,以秦先生对秦嘉定的看重,还有他本身重面子的性格,任何人因为他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他都不会善罢甘休,可以参考一下周洋。” 想到至今还未出院的周洋,冯婧筠心底咯噔一下,说不出是恼怒还是惧怕。眼睛一抬,她冷声说:“你很了解阿佔。” 闵姜西道:“冯小姐是聪明人,秦先生也是聪明人,我不敢说自己多聪明,但我从不在明眼人面前装傻,秦先生承诺过,只要我教得好,他不会亏待我,所以我占他一个人的便宜就够了,脚踩两条船很容易出事的。” 冯婧筠眼底露出狐疑跟意外,“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占他便宜,不怕我转头就告诉他?” 闵姜西扬起唇角,淡笑着回道:“我跟秦先生之间本就是利益关系,互取所需不是再正常不过?”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只有冯小姐这种真心喜欢的,才生怕跟他之间只有利益关系。” 闵姜西这话简直说到了冯婧筠的心坎儿上。 只有真心的喜欢的人,才会想要谈感情,而不是每次坐到一起能谈的只有利益。 沉默片刻,冯婧筠开口说:“现在我有点相信你是老师了,有这种口才,成年人你都搞的定,更何况是个小孩子。” 闵姜西道:“老师从不提倡巧舌如簧,都会鼓励实话实说。” 冯婧筠看了眼闵姜西,忽然露出淡笑,出声问:“你这张嘴,拿去哄男人,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哪个男人会喜欢明目张胆占他便宜的人?秦先生是什么性格,你比我更了解,正因为不喜欢,所以才拿我当挡箭牌。” 这句挡箭牌也说得冯婧筠心里很是舒坦,她横看竖看闵姜西也不如自己,除非秦佔只是图一时的新鲜,但秦佔想要漂亮的女人太容易,没必要特地把人招回家里当家教,他不会动自己身边的人,这是底线。 抿了口咖啡,冯婧筠优雅又倨傲的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昨晚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丁碧宁会跟江东吵起来,之前承诺帮你闺蜜介绍的资源,我也会叫人跟她联系。” 闵姜西说:“谢谢冯小姐,不用麻烦了,我朋友不会接受。” 冯婧筠说:“我的资源会让她少走半年甚至更多的弯路,你确定要帮她推掉?” 闵姜西说:“我确定。” 冯婧筠道:“我的便宜你不要,是怕阿佔知道了不高兴?” 闵姜西微笑着回道:“冯小姐,我是在替你考虑。第一,我占你的便宜,你不是真心实意的给,我心里也未必真的感谢;第二,秦先生不会因此讨厌我,他知道我拒绝不了,只能越发的……” 后面的话闵姜西没说,只给了冯婧筠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儿。 冯婧筠思忖半晌,出声说:“我可以给你空间,但你今天说的话,我希望你一直记得,如果有一天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到时就别怪我没有提前打过招呼了。” 闵姜西说:“放心,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冯婧筠似是放松下来,眼底似笑非笑,“那你说说,阿佔哪里不好?” 闵姜西眸子微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冯小姐你别套我的话,我前脚一说,你后脚告诉秦先生,我的饭碗岂不是丢了?” 冯婧筠说:“当饭碗可以,可不要当饭票。” 闵姜西微笑着说:“我是普通人的胃,用不着满汉全席的饭票。” 冯婧筠也笑了,算闵姜西有自知之明。 这次的见面在闵姜西的力挽狂澜之下,总归没以撕破脸而收场,两人在咖啡厅分开,闵姜西下楼回先行。 路上,手机再次响起,她都怕了,抬起一看,是丁恪。 闵姜西很快接通,笑着道:“大老板有何指示?“ 手机中传出男人温和带笑的声音:“我正挑的午休点儿,没耽误你工作吧?” 闵姜西说:“耽误也是应该的,毕竟是领导嘛。” 丁恪说:“这才来深城几天,一副官僚做派。” 闵姜西说:“没办法,谁让你不在公司。” 丁恪马上问:“maggie对你怎么样?原本我一个礼拜前就要回来的,临时有点事儿耽搁了。” 闵姜西说:“二老板对我不错,给我介绍的都是硬客户。” 丁恪说:“那就好,我刚出机场,一会儿去见客户,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闵姜西说:“我有时间,介不介意多带一口人过去?” 丁恪说:“陆遇迟吗?一起来吧,我请你们吃饭。” 第56章 无奈,真爱 闵姜西刚挂了丁恪这边就打给陆遇迟,电话接通,她忍着笑,意味深长的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遇迟愤愤道:“出门没看黄历的日子!” 闵姜西神色微变,“怎么了?” 陆遇迟说:“今天我上门的那家是个女孩子,十七岁上高中,我正给她补课,她爸突然推门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给女孩儿一巴掌,都给我打懵了,要不是我拦得快,拳头脚都得上来,一问怎么回事儿,不过是学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女孩儿的分数没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孩子她妈上来拦,那男的疯狗一样,回手又给她妈一巴掌,你是没看到……” 闵姜西拿着手机站在人流攒动的商业上,大太阳兜头而罩,她却仿佛如至冰窖。 陆遇迟看不见闵姜西脸上的表情,还在激动地转述,“我当时真想动手来着,什么东西,打老婆打孩子,她妈偷着捏我胳膊,不让我出声,男的发了顿脾气摔门就走,后来我才知道,后爸……” 闵姜西视线微垂,出声问:“人没事儿吧?” 陆遇迟说:“孩子不敢吭声,像是被打习惯了,我跟她妈聊了一会儿,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她不让我管,说是好好教孩子功课就行,分数上去了,自然不用挨打……欸你说是不是要钱不要命?就为了钱,让人这么糟践自己?关键她愿意也就算了,凭什么让别人打自己的孩子?”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能现在找到孩子她后爸,好好教教他做人。 对比陆遇迟的激愤,闵姜西则显得冷血的多,她出声说:“要是没有后爸,估计孩子她妈也请不起这么贵的家教。” 陆遇迟道:“给钱就能打了?他开个价,我甩他俩大耳刮子行不行?” 闵姜西说:“一家一个活法,你怎么知道孩子她妈没有偷偷告诉女孩子,拼命学,好好考,逃出这个牢笼,以后一辈子不回来。” 陆遇迟说:“你没看见那巴掌打得有多重,半面脸都肿了,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别再打到耳朵,她只是摇头,一声不吭的继续做题,眼泪都不敢掉。” 闵姜西说:“别再跟孩子妈妈提这件事,她说得也没错,成绩好就不用挨打。” 知道陆遇迟后面想说什么,闵姜西抢先道:“她要是想离婚早就离了,婚都没勇气离,你指望她报警还是反抗?说多了只会让她忌惮,可能随时辞掉你,你不怕丢一份工作,但你总要顾着孩子的情况。” 陆遇迟沉默,是啊,他要是离开了,下次女孩儿再挨打,身边连个挡着的人都没有。 一时间,手机两头的人谁都没有出声,明知道对方都在,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闵姜西出声安慰陆遇迟,“别生气了,下次有机会跟孩子聊聊,暂时改变不了生活,就只能改变心态了。” 陆遇迟问:“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来着?” 闵姜西努力从压抑的心情中跳脱出来,出声回道:“你梦中情人回来了。” 陆遇迟马上道:“丁恪回来了?” 闵姜西应声:“我为你争取到共进晚餐的机会,怎么谢我?” 陆遇迟道:“谁共进晚餐?我跟丁恪吗?” 闵姜西忍不住冷笑,“你想的美哦,是咱们三个,一起共进晚餐!” 陆遇迟‘啧’了一声:“你不会说你晚上有事儿没时间?” 闵姜西活脱被他给气笑了,扎心一击,“我预测你是追不上我师兄了。” 陆遇迟沉声道:“别跟我开玩笑!” 闵姜西突然想到冯婧筠,怎么大家都警告她不要开玩笑,她明明很正经的好吧。 丁恪下午没回公司,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秦佔替闵姜西推掉了一节课,她下午本该闲着,结果躲得过初一没躲过十五,饱受陆遇迟的摧残,他一会儿问她:“我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闵姜西说:“不用,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 他一会儿又问:“我要不要准备一点儿小礼物?” 闵姜西说:“你可以把家里油田分给他一块儿,没准我师兄一下子见钱眼开从了你呢。” 陆遇迟问:“我要表现的阳光开朗还是老沉稳重?” 闵姜西说:“你可以试试性感撩人。” …… 丁恪大闵姜西三届,两人都是同一个数学教授教出来的,她大一时他大四,她研究生时,他已被内定留校,再深造几年就能直接当大学老师,前途一片光明。 陆遇迟是英语系的,吃喝玩乐小四年,家里准备等他一实习就喊回去继承亿万身家,结果他不知发的什么羊癫疯,突然看上丁恪了,死活嚷着让闵姜西从中牵线搭桥,刚开始闵姜西还不信,更何况丁恪那时有女朋友,直到陆遇迟这种人都选择考研,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不过也怪陆遇迟运气不好,他想留校再混两年,跟丁恪亲近亲近,可他前脚刚决定,后脚丁恪就出去创业了,闵姜西和程双都说陆遇迟肯定就算了,结果丫还真有刚,不仅考了研,还拿了教师资格证,毕业后更是过五关斩六将的挤进了深城先行。 陆遇迟对丁恪的心算得上感天动地,但唯独感动不了丁恪,毕竟丁恪只知道有这号人,现实中却基本没有交流。 闵姜西好劝歹劝,陆遇迟这才打消了去商场买衣服做发型的冲动,晚上下班两人如约来到餐厅,店员带着他们来到包间门口,房门打开,丁恪已经到了。 闻声转头,露出一张比实际年龄最少小五岁的脸,干净有余,却也算不上多帅,尤其在陆遇迟面前,女人一定当陆遇迟是鲜花,当丁恪是绿叶。 丁恪站起身,笑着打招呼,“来了。” 闵姜西很自然,陆遇迟却是难得的紧张,眼睛都直了,颔首道:“丁总。” 丁恪笑说:“这又不是在公司,叫我名字就行。” 闵姜西强忍着乐,出声道:“我喊师兄,他怎么也得喊学长吧?” 丁恪性格好,随口说:“都行,想怎么叫怎么叫。” 陆遇迟在心底默默地喊道:“亲爱的。” 第57章 他还记得她 丁恪现在是先行深城分公司的大老板,不说家大业大,那也是业务繁忙,算上闵姜西跟陆遇迟刚来的时候,这是一个半月来,他们第二次聚到一起。 丁恪先是询问了一下两人现在的情况,工作的顺不顺利,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困难。 闵姜西还是老话:“都好。” 陆遇迟想到今天糟心的事,努力挤出一抹笑,“挺好的。” 丁恪看着他的脸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好,这儿没有外人,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说。” 丁恪就是这样的人,敏锐,随和,待所有人都很温暖,但于陆遇迟而言,那是排山倒海般的温柔,他一个没扛住,把下午跟闵姜西说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丁恪面带正色,却并不深沉,沉默片刻后开口说:“你刚出来工作,有这种疑问和顾虑很正常,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也有不少同事跟我反映,我们做出过自以为正确的判断,有些人提出报警,感性一点儿的提议离婚,甚至有老师心疼,把孩子从客户家里带出来的,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差点儿吃了官司,所以说来说去,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们只是家教。” “说的好听一点儿,我们没有这个能力。说的难听一点儿,我们凭什么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吃过了亏,才知道界线在哪里,所以现在公司有明文规定,除非紧急状况涉及到生命财产安全,否则家教上门只做本职工作……一看你就是没有看规定。” 丁恪有意缓和气氛,陆遇迟也勉强的跟着笑了笑。 丁恪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饮料,自顾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很功利,但我们开门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你们是老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说句唯心的,每个人来这世上都有该受的苦,该遭的罪,谁又能替得了谁?你一个心软替别人做了决定,人家幸不幸福未必,你是铁定要丢饭碗的,值吗?” 闵姜西安静的喝饮料,陆遇迟微垂着视线道:“明白,我不会一时冲动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儿。” 丁恪说:“请你们两个出来吃饭,别一个个都跟受训似的,我现在不是上司,只是学长和师兄,跟你们掏心说点儿实在话,能进先行不容易,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金饭碗,可千万别因为一时意气就给砸了。” 闵姜西淡定着一张脸,陆遇迟也点了点头,因为丁恪在这里,他舍不得走。 店员进来上菜,气氛略显低沉,丁恪道:“不说话,心里都在念叨万恶的资本家吧?” 闵姜西说:“我没有。” 陆遇迟道:“拿人的钱还说人坏话,不是当那啥还立牌坊嘛,我不会。” 丁恪笑说:“给你们说点儿积极向上正能量的,先行是谁创办的,你们都知道吗?” 闵姜西眼底很快闪过一抹亮光,身旁陆遇迟说:“楚晋行,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大我们五届,大你两届。” 丁恪应声:“我们学校从来不缺优秀的人,但楚晋行已经快被校里当镇校之宝宣传了,毕业这么多年,现在回校里一问,大一的新生都知道他。” 闵姜西神色如常的接道:“应该有很多人就是冲着他才考了我们学校。” 丁恪道:“是啊,毕竟他太优秀了,先行是他在大学期间就有的构想,只不过那时教育行业没像现在发展的这么快,没人相信有人愿意为高智商和高能力付这么大笔的费用,都觉得这只是一个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蓝图,只有他坚持,一个人出去拉赞助跑投资,到底叫他做成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短短五年,全国五大超级城市都有先行,多少人攥着钱踏破门槛儿来找好的家教,只因为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陆遇迟偷摸打量闵姜西的表情,她泰然自若,他眼底含笑,毕竟认识的久了,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镇定,什么时候是装镇定。 有些话闵姜西不好意思问,陆遇迟代劳,“不是说楚晋行目前就在深城工作嘛,怎么不见他来公司视察?” 丁恪说:“他早就成功转型成商人,先行不过是他名下众多资产之一,他很忙,我这次出差路经夜城,还跟他碰了一面,他现在在夜城有项目。” 陆遇迟替闵姜西糟心,他们在夜城的时候,楚晋行在深城,好不容易他们来了深城,楚晋行又去了夜城。 “学长,听说你是楚晋行特地请来深城管理这边分公司的,你跟他私交是不是特别好?”陆遇迟问。 丁恪淡笑着回道:“是挺好的,也是他信任我,给我机会。” 陆遇迟说:“我特别崇拜他,他什么时候回深城,你能牵线大家一起吃顿饭吗?” 闵姜西慌了,忍不住瞄了陆遇迟一眼,陆遇迟脸上挂着笑,心底想着哥们儿替你操刀。 丁恪道:“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可以跟他提,但他什么时候有空真说不准。” 说话间,他看向闵姜西,“我这次去夜城,无意间跟楚晋行提到你,说你在深城工作,他说他对你有印象。” 他对你有印象。短短六个字,像是上了瞄准镜的ak47,准确的狙击在闵姜西的心口上,让她呼吸一窒。 努力让脸上的表情自然,闵姜西说:“是吗,我都没跟他正式讲过话。” 丁恪道:“他说连续几年回校里颁奖,你都是优秀学生奖,还拿奖学金,校领导也在他面前提过你。” 闵姜西不确定这会儿是不是该笑,笑会不会暴露些什么,一时间表情拿捏得不那么到位。 陆遇迟替她打掩护,“楚晋行怕是咱们全校人的偶像,姜西难得崇拜谁,她对楚晋行快要达到敬爱的地步了。” 丁恪笑道:“你们也不要着急,想见偶像很简单,私下透露你们,他说今年会办一个全先行的大聚会,邀请总公司和四处分公司的优秀职员,具体在哪座城市还不确定,但到时候他本人一定会亲自到场,你们要努力了,这个名额我是不能偷偷给你们的。” 陆遇迟无所谓,闵姜西表面若无其事,心底已在盘算这个优秀职员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她还差多少。 第58章 事儿妈 闵姜西现在周一到周六上午,固定去秦家上课,周一到周三的下午也有课,原本周四周五都不闲着,但是秦佔帮她推了一个客户,所以她除了周末,还有两天下午是空着的。 周五下午,闵姜西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是荣一京。 他问:“你在公司吧?” 闵姜西说:“我在。” 荣一京说:“好,我现在上来。” 他来的突然,闵姜西先前都不知道,先行的人在经过秦佔的频繁洗礼之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顶多又暗自给闵姜西的丰功伟绩簿上再添一笔。 荣一京来签正式合同,闵姜西道:“要不先试用一段时间。” 荣一京笑说:“不用,我信得过你。” 闵姜西说:“我知道您跟秦先生是好朋友,但给孩子找家教是大事,合不合适最重要,我愿意先试用几节课。” 荣一京道:“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不了解阿佔,你是他介绍的,我要是敢跟你签试用合同,那就是不给他面子,他敢马上让你推了我,你信不信?” 这话,闵姜西是信的。 秦佔这人太要面子,但凡因为他而刮带到她,他事后立马给予补偿,绝对不亏欠,同样,他信得过的人,也不允许别人质疑。 强势的近乎霸道。 闵姜西把荣一京带到会客室,又去找了何曼怡。何曼怡自打闵姜西签了秦家之后,已经收敛很多,尤其现在丁恪又回来了,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闵姜西客似云来。 荣一京首签一百节,何曼怡这次学乖了,合同签完就撤,绝对不多半句话,她是吃怕了秦佔的亏。 会客室中只有闵姜西跟荣一京两人,她微笑着说:“谢谢荣先生。” 荣一京笑道:“客气什么,是我要谢谢你,现在找个靠谱的家教不容易。” 说罢,他顺势问:“你一会儿没有工作吧?” 闵姜西应声:“我没有,您有什么事吗?” 荣一京说:“我妈在楼下,方便的话,她想请你喝个下午茶,顺道聊聊荣昊。” 闵姜西明白,这是要面试。 如果单纯是荣一京请客,她一定会婉拒,但现在是人家妈妈在楼下,她马上爽快答应,收拾一下跟荣一京一起下楼。 都说宿舍六个人五个群,可见人心似海深,更何况先行这么大的公司,明里暗里,关系错综复杂。闵姜西没开天眼,不然她一定会看到各个群里炸开锅的爆料,说她又火速搭上了荣一京,青天白日跟他一起走了。 不白天一起走,难道晚上一起走吗? …… 先行楼下停着一辆白色迈巴赫,荣一京绅士的替闵姜西打开后车门,随后自己坐进副驾,对司机说:“去雲山馆。” 车子后座除了闵姜西之外,还有一名穿着改良旗袍的女人,深紫色旗袍不紧却修身,勾勒出柔美曲线,头发乌黑光亮,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一张脸薄施妆容,漂亮,更多的是岁月雕刻过的从容。 荣一京转头,出声道:“妈,这就是阿佔家的家教。” 闵姜西主动颔首,微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闵姜西。” 欧阳卿侧头看着闵姜西,脸上带着淡笑,“你好。” 她一眼就将闵姜西看了个遍,“听说你是夜大的硕士,没想到这么年轻。” 闵姜西说:“还好,也二十四了。” 欧阳卿声音温温柔柔,“还这么漂亮,不像是做教育行业的。” 这种话闵姜西听了太多,只剩但笑不语。 荣一京道:“人家能靠本事吃饭,长得漂亮只是加分项。” 欧阳卿说:“那要看是做什么职业了,做明星靠脸吃饭,当然是加分项,做教育是看能力,长得普通老实最好,太漂亮反而会喧宾夺主。” 荣一京忍不住回头,冲着闵姜西抱歉一笑,“我妈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闵姜西笑着道:“不会,阿姨说得很对。” 欧阳卿面不改色,自顾道:“你做家教多久了?” 闵姜西说:“来深城快两个月,之前在夜城念书的时候,兼职过一年多的家教。” 欧阳卿道:“那为什么不继续在夜城,要来深城?” 闵姜西说:“两个好朋友都要来深城发展,就一起过来了。” 欧阳卿不咸不淡的道:“年轻人应该要有自己的主见,随波逐流不见得是好事。” 闵姜西淡笑着接道:“其实也不能算随波逐流,顶多是从善如流。” 欧阳卿又问:“你刚来深城,怎么认识的秦佔?又当了秦家的家教?” 闵姜西说:“秦先生是公司推荐的客户,我去面试,试用了几天,彼此都觉得不错,才签了正式合同。” “这么简单?我可听说秦家小朋友找家教不是一天两天了,面试了多少人都不行。” 从上车到现在,欧阳卿当真一刻不闲的在问问题,应了秦佔的那句话,规矩大。 闵姜西不厌其烦的一一作答。许是荣一京觉得不好意思,几次转头道:“妈,别跟在户籍科上班似的,问两句就得了。” 欧阳卿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又没有问隐私,这些是我作为客户和家长应该知道的,现在是给你弟弟找家教,你以为是给你找女朋友,什么人都行?” 荣一京闻言,当即举手投降,不敢再搀言。 闵姜西微笑着打圆场,“没关系,我理解阿姨的心情,您随便问。” 欧阳卿这一次没有提问,而是陈述句的口吻:“你是秦佔介绍的家教,一京跟秦佔关系很好,所以想都不想,直接签了正式合同,但有些话一京不方便说的,我还是要说。” “咳。”荣一京在副驾处咳嗽。 闵姜西佯装没听见,“您说。” 欧阳卿也不理荣一京,径自道:“我不会因为你是任何人的熟人而降低我对家教的标准,对于其他人,我是一定要试用过后才决定是否留用,你现在虽然在门槛内,但如果你教的不好,我还是会辞退你。” 宽敞的车内,闵姜西坐的笔直,点头道:“那是当然,不用您说,如果我做得不好,我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 荣一京正要回头说话,手机响了,他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去了吗?” 荣一京说:“签完了,我们正要去雲山馆,你来不来?” 第59章 规矩,不爽 闵姜西跟荣一京母子一行三人刚刚进了雲山馆的门,只见不远处立着熟悉的高大身影,看到丝绸面料的衬衫,闵姜西就知道是谁。 秦佔闻声转头,迈步走来,微笑着打招呼,“阿姨。” 欧阳卿勾起唇角道:“阿佔,有阵子没见你了。” 秦佔说:“这不知道您要来这,我赶紧过来了。” 欧阳卿道:“是来看我,还是怕我面试你的家教啊?” 秦佔淡笑着道:“瞧您说的,她面试不上是她没本事,我是来陪您喝茶的。” 他已经叫人把房间和茶备好,三人的队伍变成四人的组合,欧阳卿跟秦佔走在前头,闵姜西跟荣一京跟在后头。 说不上为什么,秦佔不来还好,他一出现,她反倒莫名的紧张,像是带着家长来面试,表现不好怪丢人的。 包间内,茶香袅袅,长方形的茶桌,一侧坐着欧阳卿和荣一京,另一侧坐着闵姜西跟秦佔。 欧阳卿客套了几句之后,也不避讳,直言道:“既然是阿佔牵的线,别的我也就不再过问了,我说说我们家的几点要求。” 秦佔面色如常,荣一京眼底闪过无奈,闵姜西依旧是随和中带着礼貌,“您说,我听着。” 欧阳卿道:“首先是你的个人能力,会直接反映在学生的成绩上,荣昊目前在铭誉国际念高一,班上每个礼拜都会有考试,我不要求立竿见影,但每个月的摸底,我希望能看到明显的成绩提升。” 闵姜西说:“您放心,这是先行的服务宗旨,也是我最本职的工作。” 欧阳卿道:“第二,我不喜欢严肃教学,学习本就是很枯燥乏味的事情,如果家教跟学校的老师都是逼迫的方式,动辄冷脸,甚至有言语性的打压,我不能接受。” 闵姜西说:“这点我可以保证,无论公司还是我本人,都力求让孩子在快乐中提高学习成绩。” 欧阳卿道:“第三,我不喜欢家教跟学生走的过近。家教就是家教,辅导功课是分内的工作,除此之外,私下里不要过多接触,更不要在未经家长的允许下做朋友。” 再优雅的举止也不能消磨话中的锋利,反而平添冷漠。 荣一京看了眼面不改色的闵姜西,先一步道:“我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有个家教业务水平不行,但是跟荣昊关系处的不错,我妈想把人辞了,他就在背后怂恿荣昊,小孩子不懂事,闹了一阵子。” 说着,他又对欧阳卿道:“闵老师不是外人,前几天荣昊跟她见过一面,挺投缘的。” 原本荣一京还想拿秦嘉定说事儿,结果话未出口,欧阳卿当即侧头看向他,虽没撂脸子,但那表情带着明显的威慑,荣一京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装没看到。 闵姜西面带微笑,把话接过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欧阳卿放下茶杯,抬眼道:“闵老师,只要你能教好荣昊,让他顺顺利利考入理想的学校,我这边除了正常报酬之外,一定会有额外感谢。但我习惯把规矩摆在前头,你今年二十四岁,长得又这么漂亮,虽说荣昊还是个半大孩子,但男女毕竟有别,你懂我的意思。” 闵姜西点头,荣一京扫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秦佔,插科打诨道:“果然女人就爱难为女人,越漂亮的越爱难为,我……” 欧阳卿再次侧头看向荣一京,一个眼神儿,荣一京抬手摸了下后脖颈,转头看一旁的屏风。 欧阳卿道:“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因我年轻一时心软,放纵没管好,小儿子不能再任其肆意度日,不然他长大会怪我的。” 荣一京小声道:“我也没怪你。” 欧阳卿淡淡道:“我已经放弃你了。” 荣一京唇角一勾,不痛不痒。 闵姜西道:“您说的我都明白,也完全理解。我有个问题。” 欧阳卿道:“你说。” “如果荣昊成绩有提升,您这边会给什么奖励?” 欧阳卿看着闵姜西,优雅如常,“你想要什么奖励?现金,黄金,房产?” 闵姜西莞尔,“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荣昊成绩有提成,您会给他什么奖励?” 欧阳卿眼底闪过片刻的茫然,随后道:“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家里已经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怕是他没什么想要的了。” 闵姜西道:“那我冒昧的向您要一个奖励,如果荣昊每月的摸底成绩还让您满意,您能不能每月许他一个他想要的东西?” 欧阳卿想都不想的回答:“当然可以。” 闵姜西笑了,“好,谢谢您。” 欧阳卿觉得闵姜西有点儿无厘头,想以这么点好处诱导荣昊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简直是异想天开。 荣一京憋了半天,忍不住道:“好了,正事聊完了,闵老师下周开始,周四周五来家里,周四上两节,周五一节,都没问题吧?” 闵姜西是早就跟荣一京商量过的,自然没问题,这话是在问欧阳卿。欧阳卿道:“还是先问问荣昊的意思,看他哪天想上两节。” 荣一京吐槽,“你这一边严厉一边宠,把他养的不知是什么性格。” 欧阳卿道:“我对你是一味地宠,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我怎么了?” “有人在我不想说你……” 母子二人互相拆台,这边半晌没开口的秦佔忽然出声:“会放风筝吗?” 他声音一贯的沉,这会儿还有些低,像是没想打扰其他人。闵姜西侧头看去,眼底难免带着三分疑惑,“我吗?” “嗯。” 闵姜西说:“小时候放过。” 秦佔没看她,表情淡淡,自顾道:“明天去家里,陪秦嘉定放下风筝,他不会放。” 闵姜西刚开始有些懵,不晓得秦佔突然说这个干嘛,直到瞥见欧阳卿打量的眼神,她瞬间恍然大悟。 秦佔是在反抗,欧阳卿说不让她跟荣昊当朋友,他回手就说让她陪秦嘉定放风筝,这不是不满是什么? 欧阳卿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闵姜西又有些想笑,秦佔这人怎么这样,朋友的妈妈都不放过。 第60章 风筝,看戏 闵姜西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所以这些年向来扬长避短,从不轻易一展歌喉,奈何秦嘉定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只好一周六天亲情大放送。她唱歌不是鬼哭狼嚎风,走的是老和尚念经范儿,之前一首《告白气球》,秦嘉定评价,“我再也不想去法国,甚至不想喝咖啡。” 闵姜西道:“小孩子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这么看寓教于乐,还真有点儿用。” 打那之后,闵姜西盯上了周杰伦,反正他歌多,她脸皮也被秦嘉定给磨厚了,谁怕谁啊。 今天一首《夜的第七章》才唱到一小半,秦嘉定已经耐不住在被子下出声:“这首歌你唱出了精髓。” 闵姜西疑惑,“是吗?好听吗?” 秦嘉定道:“原来我一直以为是伴奏惊悚,你不用伴奏都唱出了惊悚的感觉……” 闵姜西习以为常,“醒了就下床收拾。” 秦嘉定懒洋洋的,“再睡十分钟。” 闵姜西突然问:“你想放风筝吗?” 她问这话是不确定秦佔昨天是话赶话,还是真有此事。 秦嘉定却在顿了几秒之后,一把掀开被子,眯眼问:“你怎么知道?” 闵姜西说:“你二叔说的。” 说罢,她还故意补了一句:“他说你不会放。” 秦嘉定蹙着眉头,脸上的懵不知是因为早起还是别的。 在闵姜西没来秦家当家教之前,秦嘉定从不知道早餐是什么,睁眼就快中午了,不是秦佔不管,而是秦佔睁眼已经下午了,没有以身作则,也张不开口去教育。 现在要早起补课,秦嘉定每天洗漱过后,拿着面包牛奶在屋子里乱晃,偶尔身后跟着大狗,偶尔身后跟着小狗,当然如果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一只龙猫或者像狐狸的貂,这都正常。 闵姜西习惯了秦嘉定的起床困难症,秦嘉定也习惯了闵姜西上课时的一丝不苟,大家都在对方接受的范围内放肆,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一晃儿一节课过去,闵姜西跟秦嘉定来到后院,他拿出心血来潮买的新风筝,闵姜西表情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那是一只无论升上天还是掉在地上,都会吓坏一票小姑娘的超逼真章鱼风筝。逼真就算了,还超级大,八条腿,一条腿就有一米多长,活灵活现……活得恶心。 偏偏秦嘉定一本正经,显摆似的问闵姜西,“酷不酷?” 闵姜西如实道:“你不觉得有点儿吓人吗?” 秦嘉定忽然一咧嘴,嘲笑道:“你还有害怕的东西?” 说着,他故意把风筝往闵姜西面前晃,闵姜西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炒章鱼和油炸章鱼都挺好吃。” 秦嘉定瞬间收回脸上的笑,继续低头捅咕线轴。 闵姜西道:“这天又没风,不好放。” 秦嘉定道:“没有放不起的风筝,只有不会放的人。” 闵姜西眼底含笑,“呦,好像很有哲理的样子。” 秦嘉定眼皮一抬,“你会放吗?” 闵姜西说:“小时候放过,不是这种的。” 他不管,把风筝往她手里一塞,“你放。” 闵姜西无语,上头大太阳,万里无云,百里无风,她拖着个十好几斤跟秤砣似的风筝,放是不放? 秦嘉定从旁挑衅,“你要是能放起来,我明天自己起床。” 闵姜西狐疑,“真的?” 秦嘉定说:“一个唾沫一个钉。” 闵姜西原本一脸厌世,这会儿来了劲头,拖着个大章鱼的风筝,开始上演速度与激|情,快速在院子里奔跑,别说,风筝呼呼啦啦还真有点儿要起飞的意思。 秦嘉定坐在凉椅上,头从左偏向右,又从右偏向左,目光始终追踪着满院飞舞的大章鱼,章鱼太大,闵姜西举着,差不多能把她挡个严实,不细看还以为章鱼自己成精了。 不知何时,他眼底浮上笑意,出声替她鼓劲儿,“快点跑,再快一点,要飞了。” 闵姜西也是觉得就差了些速度,所以憋着一口老血仍在拼命,某一瞬间,速度和风力达到一定比例,大章鱼腾空而起,快飞到二楼的高度,秦嘉定兴奋的站起身,“放线,快放线。” 楼下闹腾,吵醒了睡梦中的秦佔,隐约听到是秦嘉定的声音,他走到露天阳台,正好大章鱼从他面前划过,遮天蔽日,一秒钟,他吓到清醒。 好在大章鱼不持久,秦佔发愣的时候,它已经掉下去。他居高临下的一瞥,看到闵姜西跟秦嘉定正围着风筝探讨。 秦嘉定让她再试试,闵姜西道:“别忘了你的承诺,明天自己起床。” “知道了,啰嗦。” 明天不是周日吗?秦佔唇角微微勾起。 闵姜西也是一时糊涂,被秦嘉定钻了空子,举着风筝,她发起第n次腾飞计划,风筝飞起两三米高就会坠落,屡试屡败。 秦佔忍不住出声:“没风怎么放的起来?” 闵姜西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抬头往上看,只见二楼露天阳台处,秦佔赤着上身站在那里抽烟,不知站了多久。 阳光洒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泛着一层金边儿,充斥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她忽然觉得该别开视线,但不说话又显得没礼貌,所以低下头又抬起头说:“如果跑的再快一点儿,应该可以放起来。” 秦佔吐出一口烟,说:“跑吧。” 简单的两个字,闵姜西竟无从反驳。 秦嘉定也催着她跑,闵姜西道:“二十分钟了,课间休息结束,回去上课。” 秦嘉定一脸悻悻,走前仰头道:“二叔,中午的蛋糕你要吃草莓味还是巧克力的?” 秦佔道:“都吃。” “好,我告诉厨房给你准备。” 闵姜西走在前头,说实话,真憋不住乐。 秦嘉定明明走在她后面,却忽然大声说:“二叔,她笑话你。” 闵姜西回过头,脸上一本正经,“我没有。” 秦佔左手拿着烟灰缸,右手拿着烟,面不改色,不冷不热的道:“我看见你笑了。” 闵姜西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嘉定哼了一声:“还老师呢,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出声道:“去上课吧。” 说着,转身往里走,露出一片结实吸睛的后背。 第61章 指桑骂槐 两节课上完,闵姜西跟秦嘉定坐在饭厅里聊天,不多时秦佔出现,阿姨给他上了份蛋糕,双拼的,一半草莓味一半巧克力味。 闵姜西只瞥了一眼就赶紧别开视线,免得越看越想笑。 秦嘉定问:“二叔,你一会儿有空吗?” 秦佔拿着勺子吃蛋糕,如常道:“什么事?” 秦嘉定说:“一起放风筝。” 秦佔道:“你们玩吧。” 他才不想满院撒丫子的跑,跟兔子似的。 闵姜西怕秦嘉定失落,主动道:“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 秦佔不参与,但是可以出谋划策,“我让昌叔把鼓风机找出来。” 他坚定不移的认为,没有风,风筝是不会飞的,不然干嘛叫风筝,叫筝就好了。 吃完饭,闵姜西跟秦嘉定来到后院,两台鼓风机已经备好,一通电风力十足,吹得闵姜西头发都乱了,她举着大章鱼逆风而上,风筝瞬间腾空,但还是老问题,不持久。 秦嘉定站在鼓风机后,出声道:“我帮你吹。” 什么叫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好好的天儿放什么风筝呢,闵姜西举着大章鱼重新来过,秦嘉定摆着鼓风机的头,正对着闵姜西的脸,她跑着跑着就忍不住跑偏了。 秦嘉定放下鼓风机,蹙眉道:“你上那边去干嘛?” 闵姜西一转头,干脆道:“你来试试。” 秦嘉定一脸‘你瞧好吧’,接过大章鱼,站在几十米外,朝着鼓风机后的闵姜西喊:“你好好吹。” 闵姜西说:“来吧。” 秦嘉定举起风筝,快速跑来,闵姜西把鼓风机的头往上一掰,瞬间,好似七级大风朝着秦嘉定迎面拍来,他不是想躲,是一口气没拔上来,差点儿噎死。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跑偏,闵姜西放下鼓风机,出声道:“你上那边去干嘛?” 秦嘉定憋得脸红脖子粗,偷着换气儿。 这一幕笑坏了从旁偷看的昌叔,他转身折回别墅,吩咐人拿喝的送到后院。秦佔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股市,随口问:“放起来了吗?” 昌叔忍俊不禁,“放不起来。” 秦佔说:“鼓风机也没用?” 昌叔说:“两人正在那里做实验呢,我好久没见嘉定这么开心过。” 秦佔说:“放不起来还穷开心。” 昌叔道:“小孩子嘛,要的就是个热闹。” 秦佔沉默片刻,突然放下平板起身往后院走。立着挺远,他就看到闵姜西和秦嘉定站在一起,两人正对那只活灵活现的大章鱼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等他走近一些,听到闵姜西说:“你这风筝太沉了,要换个轻点的就飞起来了。” 秦嘉定不老高兴的说:“上哪弄轻一点的?我就想今天放。” 闵姜西说:“我们做个风筝不就完了。” 秦嘉定道:“说做就做,那还要卖风筝的干嘛?” 闵姜西说:“我教你,你学会这门手艺,拿去气卖风筝的。” “切,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你给我加钱吗?” 闵姜西不过随口一说,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低沉男声:“加。” 闵姜西闻声转头,只见秦佔信步走来,神色如常的说道:“算手工课,酬劳额外算。” 闵姜西本想说开玩笑,秦佔已经先一步道:“都要什么东西,让人准备。” 秦嘉定翻着三分之一眼白道:“你要是不会做或者做不好,是不是要扣钱啊?” 闵姜西说:“我要是做得好,你是不是以后都自己起床?我是说周一到周六,别想套路我,明天周日。” 秦嘉定鸡贼,“你先做好了再说。” 闵姜西从昌叔要了材料和工具,本以为是很复杂的东西,但她却说:“有竹子,棉线,塑料纸就够了,没有竹子,甘蔗皮也行,塑料纸没有,普通纸硬一点的也可以。” 昌叔一一记下,点头道:“有,都有。” 很快,昌叔就把闵姜西要求的东西全部准备好。竹子是从一竹艺观赏品上硬拆下来的,塑料纸就更直接了,剪了几把限量款的雨伞,把伞面烫平了。 后院有凉亭,秦佔,闵姜西和秦嘉定坐在里面,桌上散着几样工具,闵姜西把防水的伞面递给秦嘉定,说:“画吧。” “画什么?” “你不是想要大章鱼的风筝嘛,画大章鱼。” 秦嘉定不说话,迟迟未动,半晌后一抬眼,“二叔,你帮我画” 秦佔本就没想与民同乐,但让他说不会又很尴尬,所以面不改色的回道:“你们玩吧。” 秦嘉定看向闵姜西,“不是你做风筝嘛,你画。” 闵姜西正在整理竹子,分枝,剪裁,淡淡道:“我做风筝骨,风筝面是你自己挑的,要自己做。” 秦嘉定下不去手,他又没学过画画。 秦佔给他支招儿,“把你那章鱼拿过来。” 秦嘉定听话照做,秦佔拎着那只把他吓到睡意全无的章鱼,出声道:“剪它。” 秦嘉定眼睛都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闵姜西看两人商量的妥妥的,不免出声:“新的风筝,剪了多可惜?” 秦嘉定已经拿起剪子,二话不说把章鱼的一条腿给减掉,理所当然的道:“浪费我这么多力气,飞还飞不起,留着有什么用?” 闵姜西说:“飞不起是外部客观原因,可能是天气,也可能是放的人,你这是欲加之罪。” 秦嘉定道:“它是死的我是活的,不赖它难道还赖我吗?” 闵姜西说:“你是欺负哑巴不会说话吗?” 秦嘉定一连剪掉章鱼的八只腿,淡漠的说:“它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我有处置权。” 闵姜西说:“我也是你花钱雇来的,你有权解雇我,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但这是你的原因,你不能说是因为我教得不好。” 秦嘉定抬起头,蹙眉道:“我剪个风筝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想说的是,跟辞不辞退你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想辞退她。 闵姜西淡定的回视他,出声道:“第一,无论你多有钱,浪费不是好习惯;第二,钱不是你赚的,你要懂得感恩;第三,死鸭子嘴硬一点都不成熟;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能翻脸,因为我不光是老师,我还是女的。” 说完,闵姜西别开视线,自顾自的做风筝,像是如今的僵持局面完全跟自己无关。 秦嘉定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看向一言不发的秦佔,“二叔,她指桑骂槐。” 第62章 送他一抹红 剪风筝的主意的确是秦佔出的,如果非说闵姜西是指桑骂槐,好像也说得过去。 秦佔坐在椅子上,在秦嘉定的热烈注视之下,面不改色的回道:“错了就错了,挨打要立正,她说的没错。” 秦嘉定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以为秦佔一定会向着他的。 闵姜西也是提着一颗心,听到秦佔说的话,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幽幽补道:“还有你这借刀杀人的毛病,要改。” 秦嘉定没有冒然反驳,再次看向秦佔。秦佔淡淡道:“看我干什么,有理就自己说。” 秦嘉定如鲠在喉,原本有那么一丢丢的理,现在得道寡助,说也是白说。 看着手里的‘秃腿’章鱼,他不冷不热道:“那还剪不剪?” 秦佔说:“剪,这次就算了,要让它死得其所。” 说话的功夫,闵姜西已经把风筝骨做好,这边秦嘉定也带着几分怒气,把章鱼剪得跟秃子似的,她教他,“最后的步骤你来,毕竟是你的风筝。” 秦嘉定在她的指导之下,粘粘补补,倒也弄得像那么回事儿。 秦佔说:“去试试。” 秦嘉定拎着小版秃头章往院子里走,本没想过它能飞,跑都带着几分敷衍,然而架不住秃头章自己争气,竟然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秦嘉定边跑边放线,在昌叔和一众人的雀跃鼓励下,秃头章成功升空了。 离着十几米远,秦佔都能看到秦嘉定脸上兴奋的笑容,闵姜西也笑了,默默收拾桌上的东西。 “秦先生,我先走了。” 今天是周六,闵姜西下午没课,所以才在秦家耽搁了这么久,搁着往常,她也没时间。 秦佔起身道:“走吧。” 她没想到秦佔会亲自送她,再次坐上他的车,闵姜西心底想的是,好在意外险已经生效了。 回市区的路上,秦佔主动开口:“谢谢。” 闵姜西心脏一跳,侧头看他。 秦佔说:“秦嘉定是个戒心和防备感都很重的孩子,难得愿意跟家里之外的人接触,你以后多费心。” 闵姜西眼底划过意外,很快回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佔目视前方,表情没有喜怒,“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你对他的付出我会记得,多了不说,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要知道,在深城得了秦佔这样的一句话,无疑是抱着块儿免死金牌。闵姜西没料到做个风筝而已,还把他给做感动了。 说太多显得假,闵姜西干脆直白了当的道:“谢谢秦先生。” 车子停到先行楼下,闵姜西道谢,解开安全带下车,秦佔无意间一瞥,下意识的叫道:“等一下。” 闵姜西还是先下了车,转身,正要问秦佔有什么事,结果余光看到奶白色副驾座椅上的一小滩红色痕迹,血迹因她下车的动作被拉长,看起来特别刺目。 神色顿时一变,她一边用包去挡身后,一边说:“对不起……”与此同时,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秦佔说:“上车。” 闵姜西站在车边犹豫不决,他又道:“先上来,你裤子也蹭到了。” 不说还好,话音落下,闵姜西的脸瞬间又红了几个度,连脖子都跟着变粉。 秦佔二话不说,转身伸手从后座拎来一个袋子,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件暗蓝色的缎面衬衫,铺在副驾座椅上。 闵姜西重新跨上车,秦佔开车往前。 车内静谧无声,闵姜西努力平心静气,开口道:“不好意思秦先生,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洗车。” 秦佔道:“不用。” 闵姜西在心底骂自己,她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就感觉这两天大姨妈要来,她特地用了护垫,谁知道连护垫都没管用,而且蹭哪儿不好,她宁愿在办公室里出丑,也不想在秦佔面前出丑。 不知道秦佔要带她去哪儿,闵姜西正要出声,秦佔率先道:“回家吗?” 闵姜西脸色久红不褪,张不开嘴,‘嗯’了一声。 方向盘一打,他送她回了莱茵湾。下车之际,闵姜西把副驾上的衬衫也拿在手里,硬着头皮道:“秦先生,我洗干净后还给您。” 秦佔面色淡淡,“不要了,扔了吧。”是她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开车走后,闵姜西索性把衬衫系在腰间往楼上走,回家后洗澡收拾,站在盥洗池前,抖开宽大的男式衬衫,想着寻到标志后去商场买件一模一样的还给他,可是找了半天,衬衫从里到外没有一处带logo。 完了,八成是手工定制。 将衣服手洗干净,都没敢用洗衣机甩,闵姜西直接拿衣架晾在了阳台上。转身往客厅走,隐约听到包里的手机在响。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齐昕妍。 “喂,齐老师?” 齐昕妍道:“闵老师,在忙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 齐昕妍道:“我有个学生想要找物理老师,我先来问问你,你要是没时间我再找别人。” 跟其他行业一样,这行当然也讲人脉和资源,尤其不是教一个科目的,没有竞争压力,往往都会互惠互利。 闵姜西问:“你的学生想什么时间上课?” 齐昕妍说:“我记得你周一到周六上午都是没空的,正好她也想下午上课,看你这边还剩下周几,我帮你权衡一下,能定下来就最好。” 闵姜西说:“我现在周六整个下午没课,周一到周三的下午能挤出一到两节。” 齐昕妍应声:“好,我记下了,你等我回话。” 闵姜西客气道:“谢谢齐老师照顾我。” 齐昕妍说:“别客气,我早说过跟你合得来,有机会我一定先想着你,才不给那些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呢。” 闵姜西但笑不语,齐昕妍说:“好了,你先忙吧,再联系。” 这边刚挂,微信又响了,陆遇迟问她:“你在哪儿?” 闵姜西说:“在家。” 陆遇迟道:“有人看到秦佔送你回公司,你又上车跟他走了,怎么回事儿?” 闵姜西无语,发了一串加长的省略号过去。怎么先行的人无所不在,好像鬼一样如影随形,关键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怎么鬼总是来敲她的门? 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叹气,闵姜西打字道:我现在去公司。 不是她想去,怕是她今儿不露面儿,明天公司里就敢传她跟秦佔开房去了。 第63章 明冷暗暖 闵姜西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像她妈妈,体寒,平时不觉怎么样,但自从十二岁来了大姨妈开始,每次都疼得她想攒钱去变性。 家里人带她跑了几次医院,医生也说只能调理,没什么药能根治。她小姨不知打哪儿听到的偏方,红枣糕和山楂红糖汁能缓解,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没想到还真管用。 一晃儿十二年过去了,她已经习惯了每个月的几天专门吃这个,没人给她做,她就自己做。 周日在家躺了一天,周一惯例去秦家,来到秦嘉定房间的时候,他正侧撑着身体,闭着眼睛,一副要起不起的样子。 闵姜西道:“是醒着还是梦游呢?” 秦嘉定深吸一口气,闭眼道:“你唱首歌,我清醒清醒。” 闵姜西道:“跟你请几天假,这几天中气不足,怕是唱不了了。” 秦嘉定闻言睁开一半眼,看着闵姜西道:“你怎么了?” 闵姜西说:“八成前天跑多了,腿疼。” 秦嘉定一脸鄙视,‘切’了一声。 闵姜西说:“你起来收拾一下,我等你。” 她坐在桌前,从包里拿出保温杯,一拧开,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秦嘉定狐疑,闵姜西来家里快一个月,从来都是喝冰的,外面三十多度,她干嘛突然喝滚烫的东西? “你在喝什么?”他忍不住问。 闵姜西抿了一小口,出声回道:“长生不老汤。” 秦嘉定气得翻白眼儿,几秒后道:“你再跟我宣言迷信,信不信我告诉我二叔?” 提到秦佔,闵姜西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侧身问:“你知道你二叔常穿的衬衫是什么牌子吗?” 秦嘉定坐在床上,顶着鸡窝头道:“你要干嘛?” 闵姜西说:“我前天弄脏了他的衣服,洗过的他也不会要,我想赔一件给他。” 秦嘉定淡淡道:“算了吧。” 闵姜西说:“欠别人的就要还,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也别慷他人之慨。” 秦嘉定好心当驴肝肺,当即面无表情的道:“我二叔有自己的设计师,他穿的东西外面买不到,你去找他的私人裁缝再缝一件吧。” 闵姜西猜过可能是某大牌的手工定制,但是没想到是私人设计师,这还真的没办法。 秦嘉定下床,经过闵姜西身边时,看到保温杯中浓稠的红色液体,轻蹙着眉头道:“到底是什么?” 闵姜西问:“尝尝吗?” 秦嘉定想都不想的说:“怕你下毒。” 说罢,大摇大摆的从她身旁走过。 上午课上完,闵姜西跟秦嘉定一起下楼,昌叔满脸笑意的说:“饭菜都准备好了。” 闵姜西勾起唇角,温声道:“昌叔,我想去趟厨房,我今天自己带了些小点心,想热一下。” 昌叔马上说:“给我吧,我拿过去。” 闵姜西知道推辞不过,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行,麻烦昌叔。” “不麻烦,你们先去吃饭,二少爷已经在等着了。” 秦佔坐在饭厅主位,面前无一例外放着个六寸的蛋糕,闵姜西和秦嘉定先后跟他打招呼,各自落座。 “吃吧。”秦佔拿起勺子。 秦嘉定动筷,闵姜西面对满桌子菜,一点儿食欲都没有,象征性的夹了几口,好在昌叔回来的快,把保温盒拿给她。 闵姜西道谢,打开盒盖,浓浓的枣香立马随之飘出,秦嘉定飞快的看了一眼,而后目不斜视,秦佔更是雷打不动,眼里只有自己的蛋糕。 闵姜西拿了一块儿红枣糕递给秦嘉定,“你尝尝。” 秦嘉定问:“什么?” “红枣糕。” “甜的吗?” “有点甜。” 他口嫌体正直,还是伸手接了。 闵姜西又看了眼秦佔,礼貌问:“秦先生,您要吃吗?” 秦佔说:“不用。” 秦嘉定偷着给予一记‘你马屁拍马腿上’的嘲笑目光,闵姜西暗说,不吃更好,以他那饭量,盒里这些也就够他四成饱。 吃着红枣糕,喝着山楂红糖汁,闵姜西很有安全感。对面秦嘉定尝了一口,狐疑道:“为什么没有红枣?” 闵姜西说:“压碎了,看不到整颗的。” 秦嘉定道:“也不好看,也不甜,你为什么吃这个?” 闵姜西说:“补气血的。” 秦嘉定吐槽:“放个风筝就不行了。” 闵姜西附和,“我老了,祖国的未来还得靠你,多吃点。” 秦嘉定道:“你比我二叔还小两岁,你老,那他算什么?” 闵姜西当机立断,“是吗?我以为跟我同岁。” 秦嘉定冷笑,无语。化悲愤为食欲,他几口吃光手里的红枣糕,说:“我还要。” 闵姜西的保温盒里总共带了四块儿,原本就想着预留一些跟秦嘉定分享,这会儿更是想都不想,又给他拿了一块儿。 他刚要伸手接,秦佔出声说:“想吃叫厨房给你做。” 秦嘉定顿住,闵姜西也是微愣,随后道:“没关系,我也吃不完。” 秦佔不看她,瞥了眼秦嘉定,“不要跟女人抢东西,尤其是吃的东西。” 秦嘉定收回手,闵姜西眼球左右一转,来回打量,一块儿吃的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吗? 收回手,闵姜西面色无异,微笑道:“你喜欢吃,我明天多做一些拿给你。” 秦嘉定说:“不用了,也没有多好吃。” 饭后,秦嘉定上楼,闵姜西出声告辞,秦佔说:“你可以休息几天。” 闵姜西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轻诧,随后道:“没事,不碍事的……” 秦佔道:“我忘了你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要请假可以说,你没卖给我们,我也不是黄世仁。” 闵姜西说:“真的没关系,如果我实在不舒服会跟您请假。” 秦佔没有其他话,闵姜西乘车离开。当天晚上,有快递打电话,送上门几大箱东西,让她当面拆封验收。 闵姜西自己没买什么,好奇的拆开,燕窝,人参,当归,黄芪,都是一箱一箱的。 快递小哥杵在门口八卦,“您平时挺爱养生的吧?” 闵姜西扯了下唇角,继续拆箱,露出里面的阿胶,黑枸杞和大的夸张的红枣,她第一反应就是送错了吧,话还未出口,快递小哥又明白了,“这些都是补气补血的,对女孩子身体有好处。” 闵姜西猛地就想到了秦家,秦佔。 她来大姨妈这事儿,除了她自己,怕也只有秦佔知道了。 第64章 叛逆的鸟,华丽的笼 隔天早上,闵姜西到秦家时,交给昌叔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昌叔,前几天秦先生帮了我一个忙,我给他带了个蛋糕。” 昌叔眼底带着几分为难,“二少爷有事不在深城,昨晚就走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闵姜西微笑,“这样啊,那我拿上去给秦同学了。” 昌叔笑着点头。 秦嘉定说话还是挺算话的,今天又是听到闵姜西的脚步声,自己垂死坐起来,靠在床头处找魂儿。 闵姜西把蛋糕放在桌上,出声道:“起来吃早餐了。” 秦嘉定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蛋糕盒子,低声说:“我又不爱吃蛋糕,你是想贿赂我二叔吧?” 闵姜西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头也不回的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原本是给你二叔买的,刚知道他不在家。” 秦嘉定很困,可还是忍不住从鼻子里用力哼了一声:“我二叔不要的,你拿给我,当我是二手收购站?” 闵姜西从包里拿出两个保温盒,盖子打开,里面整齐的码着一层红枣糕,“给你二叔带蛋糕是礼尚往来,给你带红枣糕纯粹是因为友谊,快点起来吧,还有长生不老汤。” 十五分钟后,闵姜西跟刚刚拒绝了三明治牛奶的秦嘉定坐在桌前,一人面前放着一个保温盒,她用保温杯喝山楂红糖汁,他用杯子喝。两人都不说话,她是享受宁静,他是起太早还没回神儿。 突然间,她笑出声。 秦嘉定略显呆萌的缓缓侧头,“你笑什么?” 闵姜西摇头,她绝对不能让秦嘉定知道,他现在吃的喝的都是补什么的,不然以他的坏脾气,应该会留下童年阴影,说不定日后连红枣和山楂都要拉进黑名单。 她一直想跟秦佔当面儿说声谢谢,但他一走就是好几天,从周一到周四,中午的饭桌上始终都是她跟秦嘉定两个人。 …… 周四下午,荣家派车来接,闵姜西登门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欧阳卿,礼貌的颔首打招呼。 欧阳卿起身道:“荣昊在房间。” 她带着闵姜西一同去,站在某扇门前敲门,“昊昊,家教来了。” 几秒后,门内传来变声期中的少年声音:“进来。” 欧阳卿推门往里走,荣昊正坐在桌前玩乐高——那是一座暗黑系的城堡,规模宏大,地基起了五分之二,有些小堡垒已经搭建完成。闵姜西正想说好厉害,只听得欧阳卿道:“又在玩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准是你大哥偷着给你买的。” 荣昊头也不回,看不见脸上表情。 欧阳卿说:“赶紧准备一下,别耽误时间。” 荣昊腿一蹬,带滑轮的椅子忽然向后,他转过来,面无表情的道:“你出去吧,我要补课了。” 他一不高兴,欧阳卿马上哄道:“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荣昊拉着脸道:“不想吃。” 欧阳卿温和道:“妈妈给你拿冰淇淋。” 荣昊很是烦躁,可还不待他拒绝,欧阳卿已经转身出去。 房间里就剩闵姜西和他两个人 ,她很小的声音道:“城堡很酷。” 荣昊抬眼看她,“你也玩乐高?” 闵姜西说:“没玩过,看过大神的作品,你的很牛。” 荣昊没说话,不多时欧阳卿回来,身后还跟着阿姨。欧阳卿将一大盒冰淇淋塞到动也不动的荣昊手中,阿姨则分批放下各种点心零食和水果。 知道的是要补课,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上要聚餐。 荣昊吸了口气,强压着焦躁道:“可以出去了吗?” 欧阳卿宠溺的说:“有事叫妈妈,好好学习。” 她迈步往外走,荣昊起身要关门,欧阳卿下意识的伸手抵住门板,“不用关门,空气不好。” 闵姜西从旁看着,感觉荣昊的怒火已到嘴边,她不着痕迹的出声打圆场,“确实,学习用脑耗氧量比较大。” 睁眼说瞎话,她认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荣昊那口气又从鼻子里喘出去,欧阳卿也知道他不满,见台阶就下,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没动,他很想用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狠狠地摔上,这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但电光火石之间,闵姜西先开了口,她依旧低声说:“千万别摔门,不然我今天第一次上门也是最后一次上门了。” 荣昊很好奇闵姜西是怎么猜到他心中所想的,转身看向她,面色不善的道:“你跟我妈是一伙的。” 闵姜西伸手在唇前比了个‘嘘’,给他眼神儿示意,坐下聊。 荣昊也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鬼迷心窍,当真听了她的指挥,两人坐在桌前,她低声说:“看在我们已经‘不打不相识’的份儿上,给我个面子,别在今天跟你妈妈耍脾气,不然我很尴尬的。” 荣昊也不想发脾气,可他妈…… 一口气顶上,又无奈泄了,他十几岁的面孔上布满与年龄不相符的厌倦感,同样,这也是这个年纪标志性的反叛,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任何的接触都是打扰。 闵姜西小声说:“想想开心的事,家教老师飞镖扔的不错,拳皇也能跟你过上两招,这不挺好的嘛。” 荣昊受不了她委曲求全的音量,微微蹙眉道:“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做贼似的不敢大声讲话,这叫挺好?补课还是坐牢?“ 闵姜西说:“谁的童年不跟坐牢一样?你还能光明正大的玩乐高,没见过堆个积木被打得半死的?” 荣昊既不能苟同,但同时又很好奇,“谁啊,你吗?” 闵姜西回以一个优越感十足的目光,“我像是那种爱玩积木的人吗?我都是出去扒沙子,扒一身灰,到家被我妈打。” 荣昊正要问扒沙子是什么游戏,闵姜西忽然使了个眼色,他侧头往门口瞧。门口没人,但却出现一个暗中观察的影子。 闵姜西秒变脸,一本正经的说:“把课本拿出来,你们现在学到哪里?” 荣昊把几乎崭新的高一物理书放在桌上,同时,抄起一盒冰淇淋就往门口地上扔,惊得那抹影子瞬间退走。 闵姜西说:“你别吓着人。” 荣昊拉着脸,有被人监视的愤怒,也有无法释放的憋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始终无法做到完全麻木。 第65章 套路深深深几许 闵姜西跟荣昊聊了一会儿,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句精辟的话,这句话足以概括荣昊的物理水平——一个连目录都认不全的‘深深学子’。 她要从第一章讲起,他还不乐意,“之前换了三个家教,开头都讲烂了。” 闵姜西是个好说话的人,当场道:“好,那你看下这道题。” 她随手出了道题给他,荣昊低头看了几秒,仿佛闵姜西是用摩斯密码写的,最终,他烦躁又没面子的说:“不会。” 闵姜西翻了几页书,指着某处道:“你们课后练习题第一道。” 荣昊说:“我不是做题的类型。” 闵姜西说:“你要能直接心算出答案也行,就是考试大题不能省略过程,不然不给分。” 她摆明了挑衅他,荣昊一脸不高兴,直盯着她看。 闵姜西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是还没体会到知识的乐趣。” 荣昊冷哼:“得了吧,谁爱在知识的海洋里淹死谁死去,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或者骗骗秦嘉定也许还管用。” 闵姜西说:“你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势必要吃生活的苦。” 荣昊说:“学习是主动吃苦,不学就不苦,生活就不一样了,躺在那里,苦都能来。” 闵姜西眼底放光,模糊了赞赏和吃惊,“年纪轻轻,很有生活阅历的样子。” 荣昊不以为意,差点儿想拿起吉他弹奏一首《消愁》。 闵姜西道:“其实你说的很对,平心而论我无法反驳,要不是被逼无奈,真没几个人爱学习,我好不容易熬过了学习的苦,现在还不是要吃生活的苦。” 荣昊问:“生活怎么你了?” 闵姜西说:“我是秦佔介绍给你哥哥的,你哥哥肯定又跟你妈妈打了包票,说我怎么怎么厉害,教得好秦嘉定,也一定教得好你,但你这年纪确实不好糊弄了,打不得骂不得也套路不得,说实话我正在想请辞感言。” 她低头看着九成新的课本,无奈叹气。 荣昊迟疑片刻,“你都不试一下就放弃了?” 闵姜西感慨道:“人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就要求别人迁就配合,我能理解你,不想学习是真的不想学,打开书都恶心,一看题就想睡觉,谁在我耳边多念叨几句,天灵盖儿都要炸了……” 门外躲着的保姆听到后,马上跑回主卧跟欧阳卿传话。 荣昊靠着椅子道:“当学生太烦了,我恨不能一睁眼就是二十五岁。” 闵姜西说:“大人有大人的苦,悲观一点的想法,人这辈子注定是要吃苦的,乐观一点的想法,总有人比你我更苦。” 荣昊看向闵姜西,“你现在的苦都来源于工作吗?” 闵姜西认真的想了想,“算是吧。” 荣昊道:“如果你被客户辞了,公司会扣你钱吗?” 闵姜西说:“我们公司集齐几次,直接开除。” 他沉默片刻,忽然身板一挺,双臂放在桌上,翻着书道:“来吧,反正换谁都一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闵姜西心底一喜,小胖果然跟小魔王一样,都是外冷心热的主,她换个方式套路,一样能中。 主卧欧阳卿听了保姆的话,绷着脸,眼露不悦,她请人回来是辅导荣昊进步的,闵姜西倒好,反给荣昊灌输负面思想。 越想越觉得不妥,她起身往荣昊房间走,荣昊那屋没关门,她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说着她特别陌生的话,停下脚步,欧阳卿难以置信,荣昊是在跟闵姜西探讨功课吗?那些她听着陌生的词语,是物理专用名词吗? 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半晌,欧阳卿无法形容这一刻内心的感受,仿佛亲眼看到铁树开了花。 闵姜西自己就不是死学习的人,加之看惯了身边死学习的痛苦,更加不会用枯燥乏味的方式让学生心生反感。 荣昊高一上了大半年,物理却还稚嫩的像个菜鸟,闵姜西对他的教育方式就是夸赞,但凡他说对什么,她都会给予‘牛逼’的目光,搞得荣昊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天才,劲头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一个半小时过得很快,欧阳卿一直在客厅里听着,闵姜西是真的在上课,荣昊也是真的在学习。 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她多次看时间,终是忍不住去荣昊门前敲门。 荣昊右手转笔,蹙眉看题,闵姜西抬眼望去,欧阳卿笑着走进来,“还在学?” 闵姜西点头,荣昊眼皮都没抬。 欧阳卿看了眼桌上摊放的纸,全都是各种字母和公式,她眼底笑意更浓,问:”需不需要什么?” 闵姜西还没等出声,荣昊蹙眉道:“你能不打扰我们上课吗?” 欧阳卿拍了下他的肩膀,宠溺道:“一节课的时间已经到了,坐了这么久,起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不然大脑都不转了。” 荣昊耸了下左肩,头不抬眼不睁的说:“你影响我思路了,赶紧出去,我今天上两节!” 欧阳卿听过荣昊说再打两盘,再玩两小时,再吃两碗,从没听说过他自己要求上两节,以往一节课都是耗过来的。 喜出望外,欧阳卿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第二节课途中,荣一京打来电话,欧阳卿去主卧接。 他问:“课上完了吗?” 欧阳卿压着满意道:“在上第二节。” 荣一京也是意外,“你跟他商量好了?” 欧阳卿说:“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荣一京笑道:“呦,稀奇啊,我家小二出息了。” 欧阳卿在电话这头偷着高兴,荣一京道:“我就说这个家教很不错吧,阿佔找的人,错不了。” 欧阳卿不褒不贬,“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等着看成绩吧。” 荣一京说:“第二节什么时候结束,我回来接小二。” “你又要带他去哪?” “我的亲妈欸,我能把他带出去卖了不成?他表现这么好,我请他出去吃饭。” 荣昊一连坐了两个半小时,第二节上一半的时候已达极致,闵姜西看出他注意力没办法集中,叫他站起来,边走边背公式。 荣昊从来没试过努力读书的滋味儿,做题像升级打怪,不背公式等同于不会大招,他默默叨叨的背着,身后有闵姜西吹捧。 两节大课上完,荣一京也到了,三人一起出门进电梯,他出声说:“闵老师,晚上一起吃饭吧。” 闵姜西马上婉拒,荣一京微笑,“阿佔也来,还有嘉定。” 第66章 一个心脏,一个晕血 闵姜西的职业操守就是如无必要,跟客户之间不要私下往来,所以哪怕荣一京搬出了秦佔和秦嘉定,她还是客气的说:“不了,我等会儿还有……” 理由正要出口,荣一京手机响了,他接通,出声说:“刚要找你,我接到荣昊和闵老师了,闵老师说她不去……” 一秒后,荣一京把手机递给闵姜西,“阿佔。” 闵姜西很快接过来,“喂,秦先生。”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一起出来吃顿饭,荣一京有话跟你说。” 随后,秦嘉定的声音传来,“我也有话跟你说。” 闵姜西哭笑不得,只能答应。 秦佔那头直接挂了,闵姜西把手机还给荣一京,荣一京道:“闵老师,别跟我客气,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闵姜西微笑着说:“是您太客气了。” 荣一京说:“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嘛。” 荣昊从旁不冷不热的道:“那你跟大半个深城的人都有缘。” 荣一京侧头,抬手去弄荣昊的头,“你小子,拆亲哥的台?” 荣昊很在意自己的发型,当即颠儿着躲远,闵姜西说:“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荣一京笑道:“还是你了解他。” 三人乘车去了饭店,包间房门推开,秦佔和秦嘉定已经到了,叔侄二人中间隔着两个座位,各自拿着手机在看,同款的淡定脸。 荣昊喊道:“二哥。” 秦嘉定道:“京叔,小叔。” 乍一听闵姜西还纳闷儿,小叔是谁?听到荣昊‘嗯’了一声,她嘴角含笑,出声说:“秦先生。” 秦佔道:“坐吧。” 店员拿着菜单进来,秦佔看都没看,荣一京把菜单递给闵姜西,让她点。 闵姜西随手把菜单推到秦嘉定面前,“我都可以,让秦同学点吧。” 秦嘉定说:“今天主要请你,我点什么?” 荣一京笑说:“也请你,你谱这么大,平时轻易还请不到呢。” 秦嘉定点了三道菜,把菜单还给闵姜西,闵姜西又递给荣昊,荣一京打趣道:“想吃什么点什么,学了一下午,把我家小二累死了,今天必须多吃两碗饭。” 荣昊一看就是被荣一京嘲笑惯了,拉着脸点了几道,闵姜西最后收尾,点了些点心和汤。 店员拿着菜单出去,秦嘉定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荣一京对荣昊说:“你陪嘉定去吧。” 荣昊一脸无语,“又不是女生,我们干嘛一起上厕所?” 荣一京笑道:“我们大人有话要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荣昊嫌弃的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嘀咕,“直说不就完了。” 两个小孩出去,转眼间房内就剩三个成年人,荣一京给闵姜西倒了一杯茶,她赶忙道:“谢谢荣先生。” 荣一京说:“是我该谢你,听说今天上课,荣昊很配合,自己主动要求上两节。” 闵姜西应声:“荣同学接受能力很快,只要他想学,能学进去,成绩提升不是问题。” 荣一京道:“还是你有本事,我们家换的老师不比阿佔家里少,越大的孩子越难管,说轻了他不听,说重了又怕伤他自尊心,我妈是连惯带管,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教,你那天也看见了,她就两个方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些话对与不对,你一听就完了,别介意。” 闵姜西道:“我完全理解阿姨的心情,当家长的哪有不希望孩子好的道理。” 荣一京说:“荣昊跟嘉定的情况都差不多,有学校也不上,跟老师同学都处不来,听阿佔说你跟嘉定处的不错,希望你以后也多带带荣昊,你可以拿他当学生,愿意的话,也可以跟他做朋友,虽然臭小子看起来脾气古怪,其实心肠很好,反正比我和阿佔都要好。” 秦佔沉声道:“说自己就说自己,拉上我干什么?” 荣一京道:“本来两个孩子就比你我强,我也比你强,就属你心最黑。” 秦佔冷淡的瞪了他一眼,出声道:“他今天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不用听他妈的,你该怎么教就怎么教,成绩都是次要的,开心才最重要。” 荣一京说:“这也是阿佔的意思。” 闵姜西点头,“我明白。” 荣一京举起杯子,“闵老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荣昊你就多多照顾了。” 闵姜西拿起杯子,荣一京又去撺掇秦佔,“来啊,你不感谢闵老师吗?” 闵姜西看向秦佔,他面色淡淡,她以为他绝对不会遂了荣一京的意,结果他出乎意料的拿起手边杯子,隔空敬了她一下。 闵姜西喝完茶,主动说:“我出去找找他们两个。” 她前脚刚走,荣一京后脚就叹了声气,“啧,这么漂亮,这么会管孩子,又这么会察言观色,谁要是娶回家当老婆,岂不爽死了。” 秦佔不出声,荣一京撩他,“说话啊,你什么想法?” 秦佔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你要是想娶,我随份子钱,你要是不娶光玩,离她远点。” 荣一京笑问:“你对她就一点心思都没有吗?这脸,这身材。” 秦佔冷眼扫过去,“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我是没女人好找了吗?” 荣一京笑的更欢,“是啊,前有冯婧筠后有荣慧琳,就连花魁都让你迷得找不到北。”说到此处,他忽然压低声音,挑眉问:“你那天跟栾小刁到底…嗯?” 秦佔往烟灰缸里弹烟灰,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孔上不见丝毫波澜,唇瓣一动,出声道:“我不好这一口。” 荣一京瞪眼,“你什么眼神,她还不够极品?” 秦佔吐了口烟,“看看还好,用着嫌脏。” 荣一京说:“她还是雏,没听她给过谁。” 秦佔道:“我心脏。” 荣一京撇嘴,连着‘啧’了好几声,还不等揶揄,秦佔眸子一瞥,率先讽刺他,“我不是你,你看技术,我看心情。” 荣一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晕血。” 秦佔扯了下唇角,信他的鬼。 荣一京号称自己晕血,哪怕在床上也见不得红,所以圈儿内都知道,他从不碰良家女子,越玩得开的,跟他越合得来,用他的话讲:“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找玩得起的,到时候银货两讫,再见面还是朋友嘛。 第67章 二寸,四寸,六寸 闵姜西出了包间,找了一圈儿后在夹娃娃机前看到一高一矮两具身影,两人正在互相埋怨。 秦嘉定道:“你那么夹根本不行。” 荣昊说:“你刚才那方法更不靠谱。” 秦嘉定说:“我差一点就夹到了好不好?” 荣昊道:“谁还不能捞一下了?” 闵姜西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秦嘉定又往里面投了几块钱的硬币,几乎是赌上一口气来夹,但娃娃特别不配合,只是动了动腿,白玩儿。 荣昊道:“我就说不行吧?” 秦嘉定沉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快被你吵死了!” 荣昊蹙眉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长辈!” 眼看着两人就要撕起来了,闵姜西赶忙出声说:“我来我来。” 荣昊跟秦嘉定这才发现她在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迈步上前,闵姜西说:“谁借我几个硬币?” 几乎是同时,荣昊跟秦嘉定一起伸出手,两人掌心中都有一把硬币。 闵姜西不偏不倚,一边拿了三个,投币,在两人拉着脸的注视下,轻松松的夹了一个娃娃,还是靠里面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越靠边越好夹。 娃娃掉下来,她不急着拿,而是又投了三个币,这会儿荣昊跟秦嘉定的面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丧,反而带着几分狐疑。 六目齐盯,第二个娃娃成功夹起,掉进取物箱。 闵姜西弯腰把两个娃娃一起拿出来,左右两边,“那,一人一个。” 荣昊跟秦嘉定都没伸手,表情各异,几秒后,荣昊说:“你打我们的脸?” 闵姜西说:“谁还没几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秦嘉定瞥眼道:“你站在后面不讲话,心里笑话我们半天了吧?” 闵姜西道:“要听实话吗?我玩这个是高手,谁来了都只配给我投币。” 她说的委婉,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嘛。 荣昊跟闵姜西认识的时间短,难免欲言又止的表情瞥着她,秦嘉定则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酷酷的道:“她就这样,笑里藏刀。” 三人正站在娃娃机前面探讨人性,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荣昊?” 荣昊率先转头,闵姜西跟秦嘉定随后,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穿着时尚的女人,闵姜西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在哪里见过。 女人看到秦嘉定,眸子微挑,“嘉定也在。” 她朝着几人走过来,荣昊叫了声:“慧琳姐。” 秦嘉定也叫了声:“荣阿姨。” 荣慧琳明目张胆的看了眼闵姜西,随后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荣昊道:“跟我哥和二哥出来吃饭。” 荣慧琳笑道:“好久没见过你们两个同时出现,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秦嘉定在外面不爱讲话,荣昊倒也没多热情,只是如常回道:“我俩都是陪衬,主要请家教吃饭。” 荣慧琳闻言,正大光明的把视线落在闵姜西脸上,唇角带着几分淡笑,主动道:“闵姜西是吧?” 闵姜西微微点头,“你好。” 荣慧琳道:“同时给荣昊和嘉定当家教,你现在在圈内很红的。” 闵姜西微笑,“没有……” 荣慧琳说:“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身边好多人都在打听你的信息,她们也想找你补课。” 从荣昊跟秦嘉定的称呼,闵姜西判定面前的女人八成是荣一京这边的亲戚,不管她有没有时间,对方开一次口,她都不能当场驳了面子。 从包里掏出名片,闵姜西递给荣慧琳。 荣慧琳说:“我有空联系你。” “好。” 荣慧琳又说:“你们是吃完了还是没吃?怎么不进去?” 荣昊道:“等上菜,外面透气。” 荣慧琳忍俊不禁,“他们在哪个房间?我去打声招呼。” 荣昊说了房号,荣慧琳转身离开。 闵姜西说:“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应该快上菜了。” 秦嘉定问:“你去哪?” 闵姜西说:“附近,很快就回来。” 荣昊道:“买什么?让司机送你过去。” 闵姜西说:“不用,不是重东西,我去买几个蛋糕。” 她来时就注意到附近有家蛋糕店,看门面应该还不错。 荣昊并不知道蛋糕梗,还以为闵姜西要吃,随口说:“一起去吧。” 闵姜西以为秦嘉定会拆台,结果他面不改色的道:“我也去。” 她没什么理由甩开他们两个,三人一起出了饭店进了蛋糕店,闵姜西说:“喜欢什么自己拿。” 荣昊走去远处的柜台,闵姜西身边就剩下秦嘉定,他不负众望,声音不冷不热的道:“是你想吃,还是买给我二叔吃?” 闵姜西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恭喜你,你又猜对了。” 她不反驳,倒搞得秦嘉定一时语塞,唯有哼她。 几分钟后,三人小队伍回到包间,荣一京拿着手机,抬眼道:“刚要给你们打电话,跑哪去了?” 定睛一瞧,荣昊跟秦嘉定手里都拎着不同尺寸的盒子,秦嘉定的有手掌那么大,二寸;荣昊的有四寸那么大,等到最后的闵姜西进来,手里拎着个六寸的蛋糕盒。 “我们刚去了趟隔壁。” 闵姜西面带笑容,将六寸蛋糕盒随意的放在秦佔旁边,抬眼对荣一京道:“荣同学说你不喜欢吃甜食,给你带了一份珍珠奶茶。” 荣一京多鸡贼的人,看着桌上二寸,四寸,六寸的盒子,勾起唇角道:“谢谢闵老师,有心了,还给孩子们买零食。” 一句‘孩子们’,把秦佔也给兜进来了。 闵姜西怎会听不出来,但笑不语,不跳坑。 秦佔面色无异,“吃饭吧。” 席间,闵姜西跟荣昊和秦嘉定说话,秦佔和荣一京也不是没话找话的人,大家各聊各的,不仅不尴尬,反而意料之外的舒服。 荣一京说:“你这次去夜城谈得怎么样?” 秦佔道:“都在打官腔,没几句实在的。” 荣一京道:“听说楚晋行在夜城待了大半月了,看来是卯足了劲要拿下的。” 突然听到楚晋行三个字,闵姜西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但不得不说,自打这个名字出现,她就再也没有办法轻松吃饭,耳朵始终是竖起来的,不想偷听,但是控制不住。 第68章 阳盛阴衰,克她 从秦佔跟荣一京的对话中不难得知,他们正在跟楚晋行竞争同一个项目。 荣一京说:“你们家涉足教育行业多少年了,铭誉国际条亮牌顺,别说国内,国外都认,楚晋行是创办了先行,但机构跟学校毕竟不能相提并论,他在这方面经验和资历就不如你。” 秦佔道:“所以他不选深城,选了夜城。” 荣一京说:“楚晋行又不是夜城人,在夜城读了几年大学,之后就来深城发展,可以说他现在的根就在深城,舍弃这边的市场是无奈之举,这边已经有秦家先入为主,他不好插|进来,但舍近求远未必就是明智之举,我不看好他。” 秦佔说:“除了家族与生俱来的优势和资源,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能聚集人脉?” 荣一京想了想,道:“大学?” 秦佔道:“没有人可以单打独斗,楚晋行从寒门学子到深城新贵,身边多得是能人谋士。你说得对,深城是他现在的根,但他在夜城攒下的东西,我们没有。” 荣一京思忖片刻,“夜城那边跟深城的确不一样,天子脚下,钱没权有地位,上面的人又惯爱打官腔,有事求人,先得豁出脸去捧,这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你我都是弱项。” 秦佔没接话,放着一桌子的菜不动,默默地拿着勺子吃蛋糕。荣一京正经不过三分钟,突然问:“好吃吗?” 秦佔不搭理他,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闵姜西,“闵老师。” “嗯?”闵姜西抬起头,兔子似的听了半天,难免心有些虚。 荣一京眼底带笑,出声道:“刚忘了问,你怎么没给自己买一个,不爱吃甜食吗?” 闵姜西一听不是有关楚晋行的话题,悄悄放下心来,开口回道:“我还好,马上要吃饭了,吃太多甜点怕浪费菜。” 其实有一百种漂亮的回答,闵姜西却偏偏选择了最实在的。 荣一京眼底笑意更浓,“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浪费不好,偏偏有人顿顿浪费,近水楼台,你得教育教育。” 闵姜西笑说:“不敢,我自己都是吃人的嘴软。” 荣一京打趣,“这顿我请,你不要怕他。” 闵姜西说:“也不是怕,尊重每个人的爱好,这是和平共处的基础,更何况秦先生也没点菜。” 荣一京撑着下巴去看秦佔,“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碰上闵老师这么善解人意的好人?” 秦佔眼皮都没挑一下,径自说:“这话该问问你自己,你是走了什么运,遇上我这么好的人,要不是心疼荣昊,你这辈子都别想遇见闵姜西。” 荣一京对荣昊道:“二,听见没,哥还是沾了你的光了。” 荣昊不高兴的说:“谁二啊?你要不就喊全了,要不直接喊名字。” 荣一京一本正经,“你二哥也在呢,我喊老二,我怕他非要给我当小弟。” 荣昊大义灭亲,“算了吧,你给二哥当小弟他都不稀罕。” 秦佔抬起头,左手握拳,跟荣昊隔空相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兄弟。 荣一京哭笑不得,“看清楚谁才是你亲哥,你总觉得他好,什么都跟他学,他吃蛋糕你也吃蛋糕,你看看人家的身材,再看看你的……” 这笑点戳的猝不及防,闵姜西瞬间垂下头,假装伸手摸鼻子。 荣昊见状更是来气,脸都红了,对荣一京怒目相视。 荣一京拿他开玩笑开习惯了,谆谆教诲道:“你还是年轻,江湖经验太少,哥告诉你,只有亲的才会督促你少吃一点,外人只会迷惑你青春期多吃点能长高。”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不信你问问闵老师,看她怎么说。” 闵姜西在看荣昊的热闹,努力忍笑,秦嘉定在看她的热闹,似笑非笑。 吸了口气,闵姜西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出声说:“吃多吃少,爱吃什么都无所谓,开心最重要。” 荣一京‘啧’了一声:“闵老师,这话就官方了吧?你不能看着阿佔在场就替他说话啊。” 秦佔咽下口中甜甜的蛋糕,出声说:“不向着我还向着你?” 荣一京说:“凭什么向着你,还不是因为你凶神恶煞不敢得罪。” 秦佔说:“我是好是坏她自己心里有数,没长眼睛的也坐不到这里。” 这话可能是现阶段为止,秦佔对她的最高嘉奖,因为通过了初级测验,所以才把她介绍给熟人,因为觉得她还上道,所以能参与他们的私下聚会。 闵姜西心里高兴,单纯的因为得到一个公认难搞的人的认可,多少还是会有些满足感的。这感觉就像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都能做,何愁前面的做不了。 荣一京不抛弃不放弃,死活要拉闵姜西上自己的贼船,说到后面荣昊都看不下眼,无语道:“哥,要不你把我过继给二哥家里吧?” 荣一京惊了,“为什么?” 荣昊道:“给你当弟弟丢人。” 荣一京‘扑哧’一笑,“行啊,你是全深城第一个嫌跟我认识丢人的人。” 荣昊不讲话,秦佔说:“来我家里,以后补课都方便了。” 荣一京说:“你要过继是吧,给你过继到秦家,给嘉定当哥,以后你出门喊我叔。” 秦嘉定道:“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倒来倒去只有我最吃亏,他要来我们家可以,在我下面,喊我哥。” 荣昊正在夹菜的手停下,侧头道:“你是在趁火打劫吗?” 秦嘉定说:“你喊她老师,但她私下里喊我哥的,里外里,你是不是比我小?” 荣昊看向闵姜西,狐疑道:“你喊秦嘉定哥?” 闵姜西一口菜囫囵咽下去,表情无辜,怎么刚消停一会儿,又转到她这里来了? “课下无大小,课上讲规矩。”一脸浩然正气,这是闵姜西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荣昊迟疑片刻,转头对另一侧的秦嘉定道:“那她私下里还认我当老师,我还是你长辈。” 秦嘉定收起得意的表情,一眨不眨的看向闵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叛离组织了,他那副看叛徒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儿? 这厢幼儿园已经失火,偏偏荣一京还火上加油,“呀,这关系复杂了,快捋一捋,以后咱们互相怎么叫?” 第69章 他是桃花体 饭后一行人从包间里出来,迎面正好碰上荣慧琳和她的几个女性朋友,女人们笑着跟荣一京打招呼,他也是来者不拒,跟谁都挺熟的样子,但她们明显‘身在曹营心在汉’,眼睛几次三番的往秦佔身上瞄,奈何秦佔淡着一张脸,瞅都不瞅一眼。 荣慧琳抬眼看向秦佔,埋怨道:“真不义气,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不在深城,一转头就在这里碰上,尴不尴尬?”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刚回来。” 荣慧琳撇了下嘴角,“信你的鬼,看出你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闵姜西越看荣慧琳越眼熟,终是在对方说出‘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恍然大悟。 早前她陪程双去近郊森林酒店,单独跟秦佔在洗手间附近说话的时候,有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还问有没有打扰到他们,那个人就是荣慧琳。 那天荣慧琳化了宴会妆,发型也跟今天的不同,闵姜西没能一眼认出来,只觉得她跟秦佔关系非同寻常,准确的说,是她对秦佔有些想法。 荣一京转头说:“我作证,他确实刚回来。” 荣慧琳微微努嘴,重新看着秦佔道:“好吧,算你诚实,晚上还有没有事,请你出去玩。” 秦佔道:“没空。” 荣慧琳眉头一蹙,“我一问你准没空。” 秦佔道:“再说,我先送嘉定回去。” 把秦嘉定搬出来,荣慧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离开,目光落在最后的闵姜西身上,半晌没动,身边人都在小声嘀咕:“她就是闵姜西啊?” “长这样,怪不得能去秦家当家教呢。” 荣慧琳脸一沉,“很漂亮吗?” 朋友马上回神儿,出声说:“还行吧,个子挺高的。” “高也不能当饭吃,你看她连高跟鞋都不敢穿。” “还没胸,平胸穷三代,不像我们慧琳,波涛汹涌。” 女人伸手往荣慧琳胸前探,荣慧琳伸手挡开,没忍住勾起唇角,“上一边去。” 朋友顺势哄道:“男人都喜欢胸大的,没听过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嘛,你有这胸还怕她干什么?” 荣慧琳很快说:“谁怕她?” “是是是,任何人在你面前都不足以构成威胁,冯婧筠那么牛逼,秦佔还不是看不上,更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闵姜西了。” 有人道:“我可听说前阵子闵姜西跟冯婧筠在一个饭局上,秦佔还当场把闵姜西给带走了。” “是吗?怎么回事?” 荣慧琳淡淡的白了一眼,不屑道:“闵姜西刚来深城,她认识谁,冯婧筠故意带她去参加饭局,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成想局上丁碧宁跟江东碰上了,俩人吵得差点动手,秦佔才来。” “丁碧宁没事吧,还死磕江东呢?” 荣慧琳拉着脸道:“傻逼,自己丢人现眼还带着别人,秦佔每次都要替她善后。” 朋友见她又不高兴了,赶紧哄道:“哎呦呦,这还没过门呢,就替人操心成这样了?” 荣慧琳听不得这种话,想绷着又忍不住乐,翻眼道:“都走开,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们一个个的眼珠子都掉到秦佔身上了,警告你们啊,他是我的,谁敢有贼心,别怪我大义灭亲!” …… 闵姜西来到饭店外面,荣一京让她上车,说要送她回家,她微笑道:“谢谢荣先生,不用了。” 荣一京刚要开口,秦佔道:“我送她。” 荣一京说:“你又不顺路。” 不待秦佔回应,闵姜西先道:“谢谢秦先生,不麻烦了,我朋友在附近,他顺道来接我。” 说时迟那时巧,一辆黑色奥迪靠路边停下,车窗下降,露出驾驶席陆遇迟的脸,他喊了声:“姜西。” 闵姜西闻声望去,随后跟秦佔和荣一京告别,迈步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荣一京勾起唇角道:“你也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时候,谁啊,她男朋友?” 秦佔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最欣赏她哪一点吗?” 荣一京立马给予肤浅的答案,“漂亮。” 秦佔面色淡淡道:“聪明。” 说罢,也不管荣一京意会了多少,转身就走。 荣一京又不傻,也琢磨出点意思,闵姜西不仅跟他保持距离,就连秦佔也是避着的,这样的女人……着实有趣。 闵姜西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传来‘童年的回忆’,“吼!哈!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闵姜西赶忙关上车门,出声说:“车窗升起来。” 陆遇迟照做,紧张的问:“怎么了?” 闵姜西说:“怕路人听见笑话我。” “俗。” 闵姜西系上安全带,“在您面前不敢称俗。” 陆遇迟边开车边道:“回家吗?” 闵姜西说:“不回家回哪儿,你不回吗?” 陆遇迟说:“待会儿还有节试课。” 闵姜西问:“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下午。” “你今天四节课吧,还签,这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 陆遇迟目视前方,一脸认真的表情道:“我发现丁恪喜欢什么样的人了,他喜欢努力的,积极向上的,像你这种忙得脚不沾地,挣钱不要命的。” 闵姜西眸子一挑,明哲保身,“第一我不喜欢他,第二我也没觉得他喜欢我,我俩是清白的。” 陆遇迟云淡风轻,“我说的喜欢是好感,不是爱,他要是爱你,你还想让我车接车送,我早跟你同归于尽了。” 闵姜西冷笑。 陆遇迟继续:“为了他我连研都读完了,还差这一哆嗦?你监督我,从今往后,我没有休息日,拼命三郎啥样我啥样,我还就不信了……” 闵姜西感慨,“你我多年情义,不敌丁恪一句。” 陆遇迟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为了年底聚会能见到楚晋行,你也暗搓搓的憋着劲儿呢。” 闵姜西眉头一蹙,侧头道:“我什么时候暗搓搓的了?我努力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陆遇迟道:“那咱俩约着,年底一起参加表彰大会,你找你的楚晋行,我奔我的丁恪,事业爱情双丰收,想想都他么来劲儿!” 闵姜西脸一沉,出声道:“你来劲儿就来劲儿,踩什么油门!” 第70章 越优秀越脆弱 齐昕妍那边有了消息,约闵姜西周六下午上门试课,那是个乍一看就安静内向的女孩子,鼻梁上略显厚重的镜框,加上不怎么灵动的目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讷。 齐昕妍给两人介绍,“这是骆佳佳。佳佳,这位是闵姜西闵老师。” 闵姜西微笑着打招呼,“佳佳你好。” 骆佳佳点头,“闵老师好。”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底气不足,又像是莫名的胆怯。 若大的房子里,没有大人,只有骆佳佳自己,齐昕妍扫了一圈儿后,出声问:“你妈妈没在家吗?” 骆佳佳说:“出去了。” 齐昕妍道:“那我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你跟闵老师进去上课吧。” 齐昕妍临走前跟闵姜西打招呼,“有事随时找我。” 闵姜西微笑,“谢谢你亲自带我过来。” “客气什么,你先忙,我们回去再说。” 齐昕妍走到门口,骆佳佳轻声说:“齐老师再见。” 齐昕妍走后,家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骆佳佳带闵姜西回了自己的卧室。十七岁的女孩子,按理说正是心思活泛的时期,闵姜西见过公主房,见过朋克房,见过墙上贴着明星海报,桌上摆着爱豆照片的房间,但骆佳佳的显然不是。 白色墙壁上‘一丝不挂’,床上没有娃娃,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教科书和练习册,就连唯一的装饰,一个略显卡通的日历簿上,还标满了各种记号,细看都是跟学习相关的。 课桌前有两把椅子,显然是早就预备好的,骆佳佳说:“闵老师请坐。” 闵姜西微笑点头,骆佳佳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现在正好三点,我们开始吧。” 她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自律和时间意识,本应是好事,但闵姜西却从她翻书的频率以及紧绷的坐姿看出,这是典型的危机感人格。 由于外界或者自己施与的压力过大,都会导致一个人过分的危机感,最常有的反应就是怕浪费时间,恨不能利用起每分每秒,一刻不做事就会负罪感爆棚。这种心态,在即将面临中高考的学生中爆发率最高。 闵姜西面色无异,出声道:“方便的话,能把你最近几次的物理试卷给我看一下吗?” 骆佳佳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试卷,闵姜西接过翻看,错题都已经用红笔改过,改的很仔细。而且日期从最近往前推,一百二十分的试卷,她最近一次考了八十八分,之前有七十的,有六十的,也有五十七八的。 “你的成绩一直在进步,挺好的。”闵姜西说。 骆佳佳道:“我不觉得好,这次考试,我们班有人物理拿到一百一十五分,我只有八十八分,一门就差了将近三十分,我其他科目再怎么好也填补不了三十分的空缺。” 闵姜西听齐昕妍说过,骆佳佳属于好学生,成绩优异,只是偏科严重,物理怎么都上不来,家教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行。 “别急,你明年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看了下你大概哪方面是短板,我们一起给它补上。” 骆佳佳没看闵姜西,微垂着视线盯着考卷,又好像在出神,轻声说:“只有一次机会。” “嗯?”闵姜西一时间没听懂。 骆佳佳道:“高考只有一次,我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这么紧张,闵姜西自然不会劝她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这无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勾起唇角,她温和又很有底气的说:“放心,我以前刚接触理科的时候,物理也是短板,还不如你,但我高考那年物理是满分。” 骆佳佳闻言,慢慢抬起头,“真的?” 闵姜西点头,“当然,我是那年汉城的理科榜眼。” 原本她的目标是楚晋行。楚晋行高考那年,是全汉城理科状元,但她化学差了点儿,比她们那届的状元只少了一分。 骆佳佳问:“那你是怎么迅速提升成绩的?” 闵姜西从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火苗,微笑道:“来,我帮你捋一捋,说不定我的秘诀也试用你。” 让一潭死水复活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切实可见的希望,闵姜西给了骆佳佳希望,这种希望不会一下子改变对方的焦躁,但能一定程度的让人放松。 学习已经很苦了,带着压力和紧张的学习,更叫人生不如死,能放松点就尽量放松点。 两人在卧室里坐着,一个认真听一个认真讲,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一百分钟到了,就连骆佳佳自己都在诧异,平时的物理补课读秒如年,今天意外的轻松。 闵姜西帮收拾桌上散落的草稿纸,出声问:“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骆佳佳点点头。 闵姜西说:“其实你已经很棒了,三大主科都能拿到一百三十五分以上,化学和生物也不差,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办法真正的做到感同身受,也许我并不了解你,但我最起码经历过你正在经历的东西,也曾迷茫,彷徨,恐惧,但最后我想通了,我不是天才,不可能做到样样一百分,有时候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但又比普通人努力,这样会不会更开心一点?” 从小到大,骆佳佳一直是优等生,尤其当她几门出现满分之后,老师和家里人更是把她当天才,到处去树典型,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会忘记,其实她并不是天才,她没日没夜不敢耽误一刻功夫的学习,就是为了能留住天才的新衣。 第一次有人直面的告诉她,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她沉默的功夫,外面传来声响,有人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小孩子在哭闹,也有大人在哄。 闵姜西跟骆佳佳一同出去,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满地打滚,一旁的中年女人来不及放下手上的玩具和购物袋,弯腰去扶,嘴里念着:“小祖宗,快点起来。” “我不起!我不起!我不去学校,我也不学钢琴!” “行行行,不去,我们不去了。” 女人好说歹说才把活驴扶起来,骆佳佳神色平静的说:“妈,这是我新的物理老师。” 女人眼睛都没抬一下,随口道:“你觉得行就行。” 小男孩儿忽然红着眼睛冲过来,抓起什么就往骆佳佳身上扔,“我讨厌你!你烦!你天天补课,她也让我去上课……” 闵姜西吓了一跳,本能的把骆佳佳往自己身后拦,骆佳佳自己却是面无表情,仿佛早就麻木了。 第71章 他是寒门的希望 “闵老师,我送你出去。” 骆佳佳迈步往门口走,闵姜西紧随其后,男孩儿被妈妈拉着,还挣着去踢骆佳佳的腿,这一下恰好踢在骆佳佳的麻筋儿上,她难免‘咝’了一声,蹙眉看他。 小男孩儿还没等说什么,女人先开口道:“干什么,你弟弟这么小,你还想打他?” 骆佳佳没说话,小男孩儿梗着脖子,有恃无恐,大声道:“我讨厌你!” 闵姜西视若无睹,平静的离开骆家,因为她知道,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女孩子的自尊。 乘电梯下楼,站在小区门口打车,刚坐进车里,骆佳佳的短信同时发来,上面写道:闵老师,以后每个周六下午可以连上两节课吗? 闵姜西回道:可以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坐在车中,闵姜西侧头看着不停掠过的街景,脑中难免联想自己走后,那个家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最好不过相安无事,骆佳佳回房间,一个人埋在书桌上继续题海战术;若是坏……她不愿意想,这世上的美好大抵类似,可坏却能坏的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发生。 …… 先行不仅有国内知名的线下辅导,同样出名的还有面向全网的线上教学,家教可以在线上进行有偿和无偿两种答疑,有偿按照家教等级收费,无偿也会计时效,累计时常兑换不同的教育物资,分发到各个贫困地区,资助困难学生。 闵姜西一周只有周日休息,基本全天都在做无偿解答,像她这个级别的家教,几乎没人在做无偿,但她不介意,钱是赚不完的,甚至比起大城市有钱有资源却不想学习的孩子,她更愿意为困境中拼搏的孩子们尽一点微薄之力,天晓得电脑对面的孩子们,也许凑个上网钱已是极致。 晚上六点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闵姜西看了一眼,划开接通键,“齐老师。” 齐昕妍道:“没打扰你吧?” “没有。” “我跟佳佳联系过,她还蛮喜欢你的,说是周一家里人会去公司跟你签合同。” 闵姜西微笑道:“谢谢你齐老师,有客户先想着我。” “别客气,说句实在的,我们公司这么多人,别看你是新来的,但我跟你最合得来,而且你也有真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闵姜西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齐昕妍道:“我找你正为这个,你现在出来方便吗?我们见个面。” 拿人的手软,齐昕妍都这么说了,闵姜西当然不会拒绝,等她应下之后,齐昕妍道:“其实今天还有一个人,佳佳的家人想一起吃顿饭。” 闵姜西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骆佳佳的妈妈。 齐昕妍把地址告诉闵姜西,闵姜西挂了电话,收拾一下打车过去。 她对深城不熟,上车后告诉司机:“雍雅山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这个时间点有可能会堵车,你愿意的话一百块,不愿意我给你打表。” 闵姜西问:“很远吗?” 司机说:“看情况了,不堵车走大桥,差不多四十分钟,堵车的话一个小时。” 这已经不近了,闵姜西答应了一百块,上车后给齐昕妍发消息,“齐老师,我刚上车,师傅说可能要四十分钟到一小时才到。” 齐昕妍很快回复,“好,你别太着急,我也刚准备出门。” 闵姜西放下手机,漫漫长路,司机主动道:“去见家教吗?” 闵姜西说:“是同事。” 司机有些惊讶,“你是老师?” 闵姜西淡笑着应声,听惯了年轻,不像这类的话,她始终但笑不语。 司机说:“我猜你是先行的家教吧?” 闵姜西不答反问:“您从哪儿看出来的?” 司机说:“雍雅山房是深城数一数二的高消费场所,你们约在那里见面,一看就是有钱人,你们又都是家教,深城除了先行还有哪里的家教这么会赚钱?” 闵姜西笑说:“您不开计程车可以专业相面给人算卦了。” 司机健谈,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们的大老板是楚晋行吧?” 闵姜西点点头,“嗯。” “他可真够厉害的,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可以独自在深城打下这么大的家业…欸,这栋楼就是他的。” 说着说着,司机侧头往外瞄,闵姜西看到一栋很高很有未来感的灰色大楼,楼顶硕大的logo,先行科技。 司机边开车边感慨:“越是大城市越是排外,本地有钱有势的人不会把资源让给外人,多少外地人拿着钱往里冲,一波又一波,最后剩下的又有几个?当年楚晋行刚来深城闯荡时候不也坐过一年多的牢,都以为他混不下去的,可能放出来之后就离开了,谁知道短短几年,他就在深城扎了根。” 闵姜西道:“他坐牢是因为合作伙伴犯事潜逃。” 司机笑了笑,“还是年轻啊,人说什么信什么,能登出来的版本当然都是修饰过的,你别看我就是个的哥,但我们这行消息最灵,听说他是锋芒太露,挡了别人的道,别人给他下绊子,不然以现在的监控和警备力量,是个苍蝇都能抓出来,怎么会让主犯逃跑,让合作伙伴背锅?” 楚晋行出事那年,闵姜西刚刚考进夜大,他坐牢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网,是经济案,涉嫌金额很大,主要嫌疑人逃跑,警察在公司里将楚晋行抓获,他当时没怕也没狡辩,请了很好的律师来打官司,但结果大家都看到了,一年的牢狱之灾。 那时夜城先行已经成立,也正是他顺风顺水意气风发之际,谁料去深城发展,栽了那样大的一个跟头。 当时程双坐在寝室中看电脑,感叹连连,学校也是很快撤了一切有关楚晋行的宣传,他就像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一夕之间落魄到众人嫌弃的狗不理。 “我始终相信,有能力的人无论顺境逆境都能挺过来。” 闵姜西开口,这是她当年心里想的,只是如今说出来而已。 司机附和道:“是啊,都说寒门再难出贵子,他给了很多人希望,我平时都叫我儿子向他学习的……” 第72章 一个大局 一路上聊着天,时间过得也没那样慢,当司机将车停下之际,闵姜西还有刹那间的纳闷儿,直到发觉天色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暗。 给钱下车,她站在园林式的饭店门口,打给齐昕妍。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通,“闵老师,你到了吗?” 闵姜西说:“我到了,在门口,你在哪儿?” 齐昕妍说:“我这边还堵着呢,你等我给骆佳佳的家长打个电话,让他先出来接你。”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门口走出,叫了声:“闵老师。” 闵姜西闻声看去,男人面带笑容的迎上前,“等很久了吗?” 闵姜西淡笑,“没有,我刚刚到,您是?” 男人说:“骆兆原,骆佳佳是我妹妹。”其实是堂妹,他省去了一个堂字。 闵姜西颔首,“您好。” 骆兆原笑说:“走吧,先进去。” 雍雅山房是中式园林设计,从外面只能看到灰墙红瓦,并看不到内景,闵姜西跟着骆兆原往里走,刚进了大门就像是误入了哪家王府的后花园,亭台楼榭,假山池沼,还有人工瀑布,路灯的光映着山水画一般的景,她脑中莫名的浮现出一句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深城四季如春,最适合滋养奢贵的风流。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闲聊,骆兆原道:“今天刚知道闵老师给我妹妹当了家教,早听闻你的大名,想着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闵姜西微笑,“您太客气了。” 骆兆原说:“不是客气,你同时给秦家和荣家当家教,我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传开了,家里有孩子的都想请你回去,没想到我有这个荣幸。” 闵姜西说:“都是尽本分,我就是普通的家教老师,不像大家传得那么神。” 骆兆原笑道:“我好多朋友都想见见你,哪怕你没时间补课,抽空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面,往里走,越走越亮,停在一扇包间门口,骆兆原替她打开房门,闵姜西还没等走进去,就听得里面一阵轰笑,她眼底闪过诧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条腿早已自动迈出。 古色古香的包间,十几二十人围坐在雕花红木圆桌周围,闵姜西站在原地未动,直到骆兆原跟进来,其他人也闻声往这边看。 闵姜西跟坐在主位处的男人遥相对望,面色淡淡,对方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底似有片刻的诧色,随后唇角一勾,出声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妹妹来了。” 江东。 闵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江东。 她站在门口不远处,不动也不出声,一桌子人都在看她,骆兆原离她最近,小声赔笑说:“闵老师,没有事先告诉你还有其他朋友在,你不会介意吧?” 短短的几秒,闵姜西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道。到底是齐昕妍在摆她,还是骆兆原,亦或者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其实幕后主使还是江东。反正不可能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她如今已经上了套,而且江东之前还帮过她,于情于理她没有掉头就走的理由。 跟着骆兆原一起往前走,闵姜西看似淡定,实则心里还是警惕狐疑。 打从她出现,江东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待她走近,桌上的人更是有眼力见儿的窜了半张桌,只为把江东身边的位置空出来。 骆兆原半真半假的说:“什么情况?东子认识闵老师?” 桌上有人接话:“你这生日礼物真是绝了。” “是啊,我们挖空心思,送什么都没见东子嘴角咧的这么开。” 骆兆原看了眼闵姜西,一脸懵,“我真不知道,闵老师当了我妹妹的家教,我想着请她吃顿饭。” 这话就有点把人当傻子了,请人吃饭用得着选聚会的时候吗?是想aa还是叫她来买单? 江东脸上的笑意就没退过,开口道:“妹妹,上我这来。” 他眉梢上挑,只要略有笑意就会微微敛起,俗话说的眉眼含笑,就是他这种。 闵姜西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几人高蛋糕,不动声色的道:“骆先生没说还有其他人在,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还是不打扰了。” 此话一出,骆兆原有些慌,费尽周折才把她给弄过来,哪有轻易放走的道理。 他忙说:“都是朋友,也没有外人,来都来了,再说今天是东子生日。” 江东生日,找她来做什么,拿她当礼物还是节目? 闵姜西嘴上不说,但也没给骆兆原笑脸。 江东出声道:“我之前就说有空请你吃饭,最近忙,一直没时间,正好来了就坐一下,等会儿吃块蛋糕再走。” 闵姜西不欠骆兆原的,但她私以为上次的事情闹成那样,不管是不是丁碧宁发疯,总归也有她的事,她欠江东一个人情。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落座,闵姜西走不了也没法矫情,干脆大大方方的坐在江东身旁的位置上。 江东乐了,看着她道:“无论你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我都很高兴。” 他这张脸,但凡跟哪个女人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对方就算不神魂颠倒也要五迷三道,可偏生闵姜西是个不近男色的主,心里只有防备,如常道:“两手空空,只能口头祝你生日快乐。” 江东应声:“快乐,你没看我一直在笑吗?” 桌上人都在有意无意看他们的热闹,闵姜西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心底难免不爽,轻声说:“之前的事,谢谢你。” 江东问:“什么事?” 闵姜西道:“宁波路别墅。” 江东‘哦’了一声:“我的错,平白无故让你背了锅,我还没跟你道歉。” 闵姜西心说,您老不用跟我道歉,别阴魂不散就成。 江东看了她几秒,忽然头一倾,压低声音说:“你不会以为是我让人把你带来的吧?” 闵姜西不语,很快打量他眼中的神情,不确定他是真无辜还是装糊涂。 江东见状,抬头看向圆桌对面的骆兆原,另一副表情和口吻,“欸。” 骆兆原看向他,江东正儿八经的问:“是谁让你把我妹妹带来的?” 第73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骆兆原正在跟身边人说笑,突然被江东点到,他表情有刹那间的紧张,随后道:“赶巧了。” 江东脸上没有笑意,“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他虽然没有不高兴,可这副严肃的样子,饶是谁都知道他认真了。 桌上忽然鸦雀无声,没有人讲话,骆兆原很快瞄了眼江东身旁的闵姜西,但见她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暗道红颜祸水。 迟疑片刻,他勾起唇角,赔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把闵老师带来的,但我真没多想,就想着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江东表情不辨喜怒的说:“你先斩后奏,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骆兆原反应很快,马上起身,端起酒杯对闵姜西说:“对不住闵老师,真是我的错,这事跟东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了,你要生气我给你赔不是。” 闵姜西没想到江东会当众讲出来,她虽不满被骗,但也架不住骆兆原起身赔礼,这样的场合,她知道该怎么做。 “没事,我没有生气。” 骆兆原笑道:“你也别怪东子,他最冤了,今天是他生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这杯酒我自罚了。” 他起身喝了一杯酒,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桌上有人活跃气氛,说是一起敬江东一杯,闵姜西也拿起杯子,跟大家一样,江东见状,脸上笑意明显。 放下酒杯,他身子往闵姜西这边侧,压低声音问:“他怎么把你骗来的?” 说句实在话,闵姜西到现在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个套是不是江东故意设的,刚才的那一出是不是计中计,没办法,她天生多疑,很难相信不熟的人。 表情如常,她开口回道:“他是我新学生的哥哥。” 江东眸子微挑,“他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闵姜西不语,脑海中想到齐昕妍,若不是齐昕妍从中牵线搭桥,她也不会轻易赴约。 江东自顾道:“没事,等下我把他叫来问问。” 闵姜西还是没说话,江东盯了她几秒,忽然哭笑不得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以为是我搞的鬼?” 闵姜西神情镇定的回道:“江先生,无功不受禄,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江东说:“你是我妹,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闵姜西说:“我不姓江,我的姜跟你的江也不一样。” 江东笑问:“干嘛这么严肃,搞得我很不安。” 闵姜西道:“你这样我更不安。” 江东眼底尽是促狭,出声问:“我也没怎么你,你怕什么?” 闵姜西说:“我习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我不敢接。” 江东道:“我说让你来我身边做事,你不愿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照一下不是正常的吗?”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谢谢江先生抬举,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朋友不敢当,你若是真有什么事需要我,我也能办的,一定办。” 江东盯着闵姜西那张水泼不进的谨慎面孔,轻笑着道:“你是第一个拒绝跟我当朋友的人,我一没作奸犯科,二没十恶不赦,怎么就进了你的黑名单?” 闵姜西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江东猝不及防,当即笑场。 “你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我猜……” 江东饶有兴致的瞥着闵姜西,三秒后道:“你在怀疑我的动机。” 闵姜西不置可否,她不是在怀疑,简直是警惕,忐忑,慌的一逼,也就是她修炼出一副雷打不动的淡定面孔,换是别人,早暴露了。 江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干脆头一偏,声音压得很低,开口道:“其实很简单,我只想证明我比秦老二更好相处,他一定在背后跟你说我坏话了吧?” 闵姜西道:“没有。” 江东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撒谎,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闵姜西垂目不语,江东说:“我不逼你,你自己慢慢品,到底我跟他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闵姜西心说,都不感兴趣,她正酝酿着怎么提先走一步的事儿,还没等开口,江东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笑着划开接通键,叫道:“晋行。” 闵姜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江东随后又说了一句:“不用解释,知道你人在夜城。” 夜城,晋行……是楚晋行吗? 闵姜西看了眼江东,但见他满脸笑容,出声道:“生日年年有,又不差这一回,你什么时候忙完回深城?” 电话里的人说什么,闵姜西听不见,只能听到江东说:“嗐,反正我好说话,生日礼物嘛,等你生意做成了,让我入股就行。” 女人的直觉,电话那头应该就是楚晋行。 原来江东跟楚晋行也认识,这都是什么见鬼的人脉网? 闵姜西想起那天饭桌上秦佔跟荣一京的聊天,秦家跟楚晋行还有竞争关系,深城那么大,但是兜来兜去,这些人全都有牵连,说是巧合,但转念一想,楚晋行早就不是普通人了,深城六景,三神之一,跟秦佔江东这帮人有牵扯似乎也很正常。 江东跟楚晋行聊了差不多五分钟,有公事,也有插科打诨,看得出关系很好。在此期间,闵姜西收到齐昕妍发来的短信:闵老师,我这边堵车堵得很严重,临时又接到学生家长的电话,有急事要我过去一趟,不好意思了,你先跟骆佳佳的家长碰个面,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看着短信,闵姜西面无表情,因为早已在意料之中。促成今天这个局的人,退一万步来讲,可以没有江东,但绝对有齐昕妍的份儿。 拿着手机,闵姜西起身出了包间,站在门口,她并没有马上打给齐昕妍,等了一会儿,江东跟出来,看着她问:“怎么了?” 闵姜西演的一手好戏,“同事打电话,有事找我。” 江东问:“很急吗?” 她点点头。 江东说:“进去切块蛋糕,吃了我叫人送你走。” 他面色坦然,甚至真诚,闵姜西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支钢笔递给他,“来得突然,没准备礼物,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收下吧。” 第74章 三恶抢人 那是一只款式很简单的黑色钢笔,江东眼底划过轻诧,还是笑着接过,闵姜西提醒,“别按笔帽。” 江东看了眼平平无奇的笔帽,眼中带着明显的狐疑,“笔帽怎么了?” 闵姜西说:“按了笔帽,下面有电。” 江东可能是没听懂,亦或是好奇心太强,一手按下笔帽,另一手去摸钢笔底端。 “啊!” 闵姜西眼看着他触电一般的缩回右手,小白脸更白了,惊恐的看着她。 “我说了有电。”她一脸无语。 江东站在原地,头皮还是麻的,不敢回忆刚刚那种瞬间针扎的刺痛感,茫然的道:“为什么会有电?” 闵姜西说:“防狼工具。” 淘宝经典款,售价188,童叟无欺。 江东足有五秒以上没说话,像是后知后觉,一眨不眨的说:“你平时随身带着防狼工具?” 闵姜西点了下头,她包里还有像口风琴的弹簧刀呢,只不过生日送刀显着晦气,她这才把钢笔送给他。 江东扯起唇角,径自笑了起来。 闵姜西说:“现在男性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我当然不希望你用的上,但是有备无患。” 江东似真似假的道:“幸亏我没对你怎么样。” 闵姜西不接话,他笑说:“走吧,进去切蛋糕。” 两人一起进了包间,桌上的人有意无意都在打量,江东走至蛋糕前,问:“刀呢?” 马上有人接话:“现在就切?” 江东说:“我妹妹还有事,吃完蛋糕先送她走。” 大家都站起来,有个女人趁乱拍了张江东和闵姜西并肩而立的照片,微信发送,栾小刁。 巧了,女人上次也出现在荣一京的生日宴上,所以闵姜西一经出现,她一直都在关注,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了栾小刁。 照片发过去,栾小刁回复的很快:拍张不那么明显的,发朋友圈。 女人回了个ok。 在场的不止一个女公关,女人又拉来一个同伴,说是自拍,实则背景带到江东和闵姜西,他正递了块蛋糕给她。 拍完照,女人发了朋友圈,标题是:吃蛋糕喽~ 在这个拥有三位以上共同‘好友’就几乎没有秘密可言的时代,可想而知,这张照片会在短时间内被多少人翻阅并且传播。女公关们的人脉都挺广,闵姜西来深城两个月,不少人也都见过她,照片很快几经辗转到了荣一京手里。 单独台球室,荣一京一手拎着球杆,另一手拿着手机,照片放大,略过女公关的脸,他看着背景中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江东,女的是闵姜西。 ‘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那是球入球袋时发出的声音,秦佔俯身,瞄准一颗花球,利落出杆,劲儿稍微大了一点,球在球洞口转了一圈被弹出来,他神色淡淡的直起身,出声说:“谁给你发裸|照了,你恨不得钻进去看?” 荣一京把手机递给他,秦佔看都不看,“我怕长针眼。” 荣一京说:“穿着衣服呢。” 秦佔伸手接过,屏幕上的照片已是被放大后的效果,他一眼就看到身穿白色衬衫的闵姜西。她很喜欢穿衬衫,他见她这么多次,她基本换色不换款。 看到闵姜西,就很难不看她身边站的是什么人,江东,今天是八月十号,圈儿内谁不知道今天是江东生日,平日里想巴结江东的人就很多,生日这天最能体现‘含金量’,如果能出现在江东的生日局上,那绝对是‘江党’无疑了。 闵姜西才来深城两个月,说她迅雷不及掩耳好呢,还是深藏不露的好…… 荣一京给球杆上巧粉,面色不辨喜怒的道:“什么想法?” 他俯身打球,球进洞,对面秦佔面不改色的放下手机,不冷不热的说:“关我什么事?” 荣一京说:“她去参加江东的生日宴,你都不管管?” 秦佔说:“腿长在她身上,我管得着她往东还是往西。” 荣一京再次俯身,又进了一球,眼皮一掀,他似笑非笑道:“故作镇定,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秦佔回以一记讽刺的目光,“用不着激我。” 荣一京说:“本来就是,你能容忍自己身边的人跟江东走得近?见鬼了。” 秦佔说:“我提醒过她。”至于听不听,那是她的事。 荣一京道:“那就更不合理了,不知者不罪,明知故犯,几个意思?” 秦佔道:“别说风凉话,你要是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家教,随时换。” 荣一京笑了,“你这是被捏住软肋了啊?” 秦佔不置可否。 荣一京第三杆没进,直起腰对秦佔道:“给她打个电话。” 秦佔不看他,淡淡道:“要打自己打。” 荣一京无所谓,当即掏出手机,打给闵姜西。 闵姜西这会儿刚吃完蛋糕,江东送她出包间,安排车载她回市区。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道:“荣先生?” 荣一京问:“闵老师在忙吗?” 闵姜西道:“您有事吗?” 荣一京说:“方便的话见个面吧,不是我一个人,阿佔也在。” 闵姜西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八点,回市区顶多八点半,“好,你们在哪儿?” 荣一京说:“你在哪,我叫车去接你。” 闵姜西大方的回道:“我不在市区,现在过去可能要四十分钟左右,您不用叫车接我。” 荣一京说了地址,闵姜西挂断电话。 身旁江东问:“荣一京?” “嗯。” 江东佯装不悦,“他约你见面,你这么爽快就答应,我今天生日,你从进门就急着要走。” 闵姜西缜密的回道:“他不约我见面,我也是要走的。” 江东哭笑不得,“你还真现实,这样我很下不来台的。” 闵姜西一脸正色的说道:“祝你生日快乐。” 江东眼底流露出无奈,开口道:“好,快乐,收到你送的礼物,我很开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至小楼门口,江东叫了人过来,让他送闵姜西回去。 “手机拿出来。”他说。 闵姜西没动,眼带警惕。 江东说:“把我号码记下,到了跟我说一声。” 闵姜西很识时务,乖乖的记下他的号码,江东站在原地,微笑道:“去吧。” 第75章 被他diss 晚上回市中的路很畅通,不到四十分钟车子就在街边停下,闵姜西道谢,开车的年轻男人嘴巴很甜,“闵小姐慢走。” 下车后,闵姜西给江东发了条短信:谢谢,我到了。 片刻后,江东回复:知道你的号码,算是第二份生日礼物。 这话要是对着其他女人说,没有人会不悄然心动,奈何闵姜西‘刚正不阿’,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套路,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再回。 收起手机,她进了休闲会所的大门,来到荣一京事先说好的包间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 闵姜西推门而入,入眼的是一个小吧台,吧台上放着两个酒杯,迈步往里走,往右一看,一张台球桌,秦佔跟荣一京正在打球。 “秦先生,荣先生。” 秦佔眼睛里只有球,目不斜视,荣一京转头,笑着道:“来了。” 闵姜西微笑,荣一京道:“想吃什么,叫人进来下单。” 闵姜西说:“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吃过晚饭。” 荣一京走至吧台处,倒了杯果汁给闵姜西,闵姜西问:“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 荣一京笑说:“正事没有,跟阿佔打球的时候聊起你,想着你在深城可能也没什么朋友,叫你出来打打球聊聊天。” 闵姜西却觉得,无事不登三宝殿。 荣一京问:“会打桌球吗?” 闵姜西说:“小时候打过,很多年不碰了。” 荣一京说:“没关系,过来开一局玩玩。” 来到球桌边,荣一京把球袋中的球掏出来,正俯身打球的秦佔眼皮一抬,面露不悦,荣一京道:“凶什么,你都玩一晚上了。” 秦佔不语,起身把球杆立好,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闵姜西拿了球杆跟荣一京打球,他随口问:“我就知道你在夜城读的大学,家是哪里的?” 闵姜西说:“汉城的。” 荣一京似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北方人,完全听不出你有南方口音。” 闵姜西道:“我小时候在东北待了几年,后来去的汉城,大学又是在夜城读的,可能北方口音多一些。” 荣一京敏锐的说:“从东北搬去汉城,你父母一个北方一个南方吧?” 闵姜西点头。 荣一京道:“那现在爸爸妈妈都在汉城?” 闵姜西说:“我父母都不在了。” 荣一京神色微变,“对不起…” 闵姜西抬头,微笑着道:“没关系。” 不知是真的没关系,还是习惯了在被过问后回上一句没关系,总之,她的表情无懈可击。 荣一京道:“以后有任何困难,找阿佔找我都可以,我们应该能帮的上忙。” 他说的低调,以他和秦佔的势力,不是应该,是肯定。 荣一京天生的怜香惜玉,是真没想到闵姜西无父无母,难免心软,闵姜西却不愿意别人因此而同情,她微笑着道:“我初来乍到,您跟秦先生给了我工作,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还有家人,他们都在汉城。” 听到她还有家人,荣一京心里好受一点,淡笑着道:“远亲不如近友,他们离得远,你要真有急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你既教荣昊也教嘉定,这俩小子可不好对付,我跟阿佔都很佩服你,所以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有什么麻烦事尽管说,如果有很麻烦的人缠上你,你也可以告诉我们。” 他在提点闵姜西,闵姜西并不知道自己跟江东的‘合影’已经流出,但出于天生的敏感,她还是察觉到什么,毕竟就算荣一京有心情大晚上叫她出来聊天,后头坐着的那位也不像是有这种雅兴的,所以,事出必有因。 闵姜西自问没做什么亏心事,她在深城也不认识什么人,除了…… 她开门见山,“您是说江东吗?” 荣一京道:“包括他,我是指任何给你找麻烦的人,你都可以说。” 闵姜西了然,还真是。 “目前为止他没给我找过太大的麻烦。”她实话实说。 荣一京顺势道:“他没儿没女也没有兄弟姐妹,自己也不像个学习的料子,他找你,不会是图你的才。” 闵姜西道:“我跟江先生说过,如果他现在着手结婚生子,我可以破例从六岁抓起。” 荣一京忍俊不禁,“你真这么说的?” 她点点头。 “他怎么回的?” “他说我是他爸请来催婚的。” “谁跟了他,倒了八辈子的霉。” 闵姜西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吐槽声,她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可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秦佔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俊美面孔上充斥着淡漠和嫌恶。 荣一京说:“闵老师,没拿你当外人,真心的奉劝一句,江东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接触,要慎重。” 闵姜西还不等回答,身后秦佔再次开口:“你想接触就接触,有想法之前参考一下丁碧宁。” 荣一京怕她听不懂,绅士的解释:“江东属于恶犬,饥不择食,只要是阿佔身边的人,他都会想办法插上一脚,插上之后,马上一脚踢开,管人是死是活。” 闵姜西听得面不改色,平静的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荣一京笑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闵姜西道:“也不能说喜欢,我会比较倾向奋斗型。” 荣一京闻言,忽然道:“那我完了,你看阿佔怎么样,他是奋斗型。” 闵姜西笑着道:“别人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秦先生出生就在罗马。” 秦佔道:“有钱怪我了?” 闵姜西没想到他会接茬,赶紧转头说:“我是羡慕。” 秦佔抬头瞄了她一眼,“没看出来。” 闵姜西道:“拼不了先天只能拼后天,需要奋斗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被逼无奈。” 秦佔不吃这套,“我看你不是仇富,是对家底厚的人有偏见。” 这个高帽子扣下来,闵姜西的细脖子可接不住,她忙说:“不敢。” 秦佔道:“不敢不是不想。” 闵姜西有些慌,暗道秦佔今晚怎么了,吃枪药了? 荣一京眼含促狭,煽风点火,“你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他不高兴了。” 闵姜西不信。 秦佔面色坦然的道:“她三观有问题,有钱跟奋斗不冲突,奋斗可以赚钱,有钱就不用奋斗了?带着这种想法,怎么教好秦嘉定和荣昊?” 第76章 金玉其外,智慧其中 荣一京笑着打圆场,对闵姜西说:“我的确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阿佔是牛津大学的,看不出来吧?” 闵姜西暗道,真没看出来。 荣一京随后说:“他大学学的哲学,学到一半忽然参透了人生,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退学,弃文从商,至今还没拿到毕业证,但是公司已经开了好几个,包括学校。”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道:“牛。” 荣一京道:“有钱不影响奋斗,他说的是真的。” 闵姜西看向秦佔,诚恳的说:“可能我的表达有歧义,但我还是要向您道歉,我不会向秦同学和荣同学传达有钱就不用奋斗的思想。” 秦佔今晚死活跟她杠上了,面不改色的说:“我知道你不会也不敢,但你骨子里瞧不起有钱人。” 闵姜西冤枉,“我没有……” 她怎么会瞧不起有钱人?在座的各位都是衣食父母好吗? 不管她的一脸委屈和有口难言,秦佔问:“玩数独吗?” 他知道她是夜大数学硕士,闵姜西点头,秦佔道:“我跟你玩几局。” 闵姜西:“……” 荣一京乐不可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完了完了,他认真了。”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我是不是要道歉?” 秦佔说:“等你输了再道也不迟。” 他面无表情,冷漠而嚣张,闵姜西屈从冤处来,莫名的也想探探牛津大学高材生的底儿,反正各种因素,两人真就一个沙发坐下来,一人拿了个平板,选了同一套数独题目,看谁通关快。 难度从简单,中等,再到高等。简单的不用说,正常人需要走遍脑子,他们好像只是看了一眼,迅速的往空格处填数字,两人几乎同步的完成,翻页,下一题。 荣一京一个人霸占整张台球桌,看不懂的不掺和,只是太好奇今晚究竟鹿死谁手。 闵姜西和秦佔对彼此都不了解,就像他今晚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闵姜西也是今晚才知道他是牛津大学,肄业。 闵姜西不仇富,但秦佔猜的也没错,她心底深处的确认为生在豪门不会像寒门一样努力,他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要教教她怎么做人。 数独答题正确会自动过渡下一道,错误会有提示音,一晃儿半个小时过去,秦佔跟闵姜西皆是头都不抬一下,乍一看,两人脸上同款的淡漠,不对,是认真。 荣一京渐渐体会不到独自霸占球桌的爽感,坐在沙发另一处玩手机。不知不觉,一个小时有多,荣一京忍不住抬起头,“你们要做到天荒地老吗?” 闵姜西两耳不闻窗外事,秦佔更直接,“你走吧。” 荣一京一脸懵逼,“我在这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你让我走?” 秦佔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轻一蹙,“别说话。” 数独是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游戏,简单和中等级别还叫益智,高难度分明就是烧脑,别说牛津大学,就是牛逼大学的也不可能一心二用。 荣一京无语,正好微信上好多妹妹喊他出去玩,他站起身,打了声招呼,“我走了。” 秦佔跟闵姜西皆是沉默,荣一京一口气堵到心口,白眼儿都翻不动,径自出了门。 转眼间房内只剩秦佔跟闵姜西,两人并排而坐,中间隔着几个人的位置,谁也不说话,专心致志的盯着平板屏幕,当真是一个有颜如玉,一个有黄金屋。 像是开启了静谧模式,空气都是静止的,若不是亲眼看到两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任是谁都以为房内没有人。 头低得久了,闵姜西会调整看平板的姿势,秦佔也是,从最开始的坐着到后来的靠着,再之后换成了慵懒的半瘫。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佔放下平板,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根烟出来,他这边刚刚点火,一旁闵姜西道:“我做完了。” 终于通关,闵姜西如释重负,同样也争分夺秒的率先报数,然而侧头去看秦佔,但见他不慌不忙的抽了口烟,将手中平板转过去,屏幕上显示已经通关:用时2小时58分14秒。 闵姜西的平板上显示:用时2小时58分19秒。 足足慢了他五秒钟。 包间光线并不明亮,闵姜西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随后一如既往的平静,开口道:“我输了。” 秦佔唇下吐出白色烟雾,他不冷不热的道:“还觉得我不行吗?” 闵姜西说:“对不起,我认输。” 秦佔说:“你也不错,比我预期的快。” 闵姜西问:“您理科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教秦同学?” 秦佔回道:“医者不能自医,一个道理。” 闵姜西神色真诚的说:“您是个合格的好家长。” 秦佔道:“你也算个合格的好老师。” 两人互相夸了几句,一句没接,包间瞬间恢复安静,闵姜西看了眼时间,惊道:“已经十二点了。” 秦佔起身道:“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包间,前脚刚离开大门口,后脚会所的人就议论起来。 “荣一京三个小时前就走了,他们两个在里面待那么久干嘛了?” “我说打球你信吗?” “他们受得了,球桌也受不了。” “在探讨知识?女的不是家教吗?” “你说的是知识还是姿势?对着那样的一张脸,我更倾向是后者。” “克制一点行吗?你一脸猥琐……” 闵姜西要打车走,秦佔叫她上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目视前方,中途好几次闵姜西都想打哈欠,强忍住。终于熬到家门口,秦佔停车,闵姜西解开安全带,道:“谢谢秦先生。” 下车之后,她又礼貌颔:“您回去路上慢点开。” 打过招呼,她转身往里走,原本秦佔也要走的,赶巧儿接了个电话,他降下车窗,边抽烟边聊。 同一时间,一辆红色奥迪驶入小区大门,两辆车擦肩而过,车上的女人看清对面坐的是秦佔,不远处往里走的人是闵姜西,她忙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接通,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又紧紧张张的说:“慧琳,你猜我看见谁了?” 荣慧琳问:“谁?” “秦佔!他在我家小区门口,我看到他送闵姜西回来!” 第77章 表白 虽然睡的比平常晚了点儿,但生物钟已经固定了,周一闵姜西早早来到先行,把给陆遇迟带的早餐放在他桌子上,自己刚刚坐下,有人从身后走来,在她桌上放了杯咖啡,抬眼一看,是齐昕妍。 齐昕妍面带笑容道:“那天跟骆佳佳家长聊得怎么样?”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挺好的。” 齐昕妍说:“我都过了南港大桥,谁知道下面还在堵,后来我又有事,好不容易才折腾回市区,不好意思啊,没有陪你一起。” 闵姜西淡笑,“没关系。” 齐昕妍没从闵姜西脸上看出丁点儿不悦,话锋一转,聊起了骆佳佳。 “她家里重男轻女好严重的,我好几次看到她妈妈因为弟弟数落她,其实都不关她的事……而且对我们家教的态度也不礼貌,每次见了面从来都不打招呼,偶尔问一下功课,还不是关心女儿的学习,而是担心钱白花了,啧……” 她企图以八卦的方式赢得闵姜西的注意甚至是共鸣,但闵姜西只是面色如常的说:“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钱也要用在刀刃上。” 齐昕妍一计不成,笑着道:“也对,我教骆佳佳小半年了,知道她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怕她会给你脸色看,先给你提个醒。” 闵姜西说:“谢谢你,有心了。” 齐昕妍对上闵姜西的目光,看着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踏实,甚至后背发凉的不安感。 下意识的勾起唇角,齐昕妍客气了两句,“那我不打扰你了,有空聊。” 她迈步走开,闵姜西收回脸上笑容,低头整理课件,至于那杯咖啡,她碰都没碰。 秦家的车准时在楼下等候,闵姜西乘车来到秦家,进了秦嘉定的房间,他还在蒙头大睡。 闵姜西略有小意外,毕竟自从秃头章起飞之后,他有一段时间都是自力更生的,她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拉开窗帘,闵姜西道:“快起来看。” 她故意说得声情并茂,被子下的秦嘉定迷糊着‘哼’了一声,她又说:“快看。” 秦嘉定慢半拍掀开被子,一脸不知身在何处,眯眼往她的方向瞧,闵姜西指着窗外道:“看,大太阳。” 秦嘉定快要气死,重新一头倒下去。 闵姜西已经如愿以偿,出声说:“起来吧,你也睡够了。” 秦嘉定闭着眼睛,蹙着眉头说:“我才睡了六个多小时。” 闵姜西道:“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又看电影了。” 秦嘉定含糊着道:“帮我二叔……“ “什么?” “我二叔,游戏……” 闵姜西站在床边,单手打开盒盖,随着她越拿越低,秦嘉定闻到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最后,他甚至感受到香味儿来源处的温度,不得已睁开眼,果不其然,一盒生煎已经快碰到他的鼻尖。 闵姜西笑着道:“快起来,生煎包配豆浆,我们公司附近最火的早餐搭档。” 秦嘉定又困又烦,奈何脾气早就被闵姜西给磨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倒腾了几次,一鼓作气,顶着炸毛的头发坐了起来。 闵姜西问:“你刚才说你二叔什么?你俩通宵打游戏了?” 秦嘉定随手从枕头下摸出一部手机扔到床边,言简意赅,“自己看。” 说罢,他下床往洗手间走。 他差点儿在洗手间马桶上睡了个回笼觉,再出来的时候,看到闵姜西坐在椅子上,双手拿着手机,目不转睛。 秦嘉定边刷牙边绕到闵姜西身后,她正在打游戏,他本想嘲笑,但一看就是几分钟,始终没找到槽点,最后是嘴里的沫子承受不住,这才跑去洗手间先漱为敬。 待他重新回来,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的说:“先吃饭。” 秦嘉定一手生煎一手豆浆,站在她身后观战,看了会儿,忍不住说:“你平时打游戏吗?” “基本没时间。” “那你手速挺快的。” “可能天才都这样。”闵姜西说的云淡风轻。 秦嘉定一脸无语,只可惜她看不到,他非要嘲讽出来,“成年人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闵姜西道:“实话实说,我功课做得好,游戏打得好,风筝也放的起来,你不觉得我是天才吗?” “呵呵。” “不要崇拜我,好好努力,你也可以的。” 秦嘉定喝了口豆浆,揶揄道:“我发现你原形毕露了。” 刚认识的时候,她还在他面前装的像个老师样,看看现在,她坐着他站着,她玩着他看着,乍一眼分不清谁是丫鬟谁是小厮。 闵姜西道:“别这么说,我把你当自己人。” 秦嘉定道:“这是你单方面宣布的,也不问问我当没当你是自己人。” 闵姜西随口道:“你二叔都说我是自己人,何况你了。” 提到秦佔,秦嘉定像是寻到一个反击闵姜西的好盾牌,一口吃下半个生煎,努力道:“你是天才?你知道这游戏是谁做的吗?” 闵姜西一心二用,躲闪不及,让人一招打得倒地不起,她索性放下手机,转头道:“不会是你二叔吧?” 秦嘉定掩饰不住的炫耀,“我二叔的游戏公司新开发的,还在内测阶段。” 闵姜西瘪瘪嘴,“他公司开发的,又不是他开发的。” 秦嘉定眼睛一瞪,闵姜西忙道:“牛,你二叔最牛!” 秦嘉定说:“你敢看不起我二叔?”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回道:“哪敢,我刚被你二叔给挫完。” 秦嘉定听说闵姜西数独输给秦佔,连哼带嘲道:“在我面前还敢自称天才…当我没见过天才吗?像我二叔那种的才是天才,你嘛,充其量也就算有点小聪明。” 无论他说什么,闵姜西都极其捧场的点头,由于配合的太过殷勤,倒显得格外的敷衍。 秦嘉定不爽她的态度,逼急了乱炫耀,“你知不知道多少女的喜欢我二叔?” 闵姜西眨着无辜的眼,“我不知道。” 秦嘉定冷哼:“光是我知道的没有一打也有十个,大家眼光都这么好,只有你有眼不识珠。” 闵姜西一刻不等的说:“定哥明鉴,我对你二叔的心天地可证。” 天地可证的清清白白,后面的话还没等出口,只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还没开始上课?” 闵姜西咻的转过头,只见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缎面衬衫的秦佔站在身后不远处。 第78章 赌约 据闵姜西的多日观察,秦佔不是个会起早的人,而且看他这身打扮,分明是昨晚见面时穿的,他应该是夜不归宿,刚刚回来。 站得这么近,他一定听见她刚刚说了什么,闵姜西想解释,奈何秦佔面色淡定,她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秦嘉定先一步道:“正在等天才发表玩后感。” 秦佔看向闵姜西,“怎么样?” 闵姜西很快点头,“挺好玩的。” 秦嘉定说:“能不能有点含金量?” 秦佔也道:“还在内测阶段,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闵姜西说:“游戏我是外行,看个热闹,我有朋友算是游戏方面的专家,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拿回去让他玩一玩,看他是怎么说的。” 秦佔说:“带回去吧。” 闵姜西不懂,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代表着什么。 秦嘉定看着秦佔,满眼崇拜的问:“二叔,你玩数独把她赢了?” 秦佔淡淡道:“怎么了?” 秦嘉定说:“牛叉!可算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闵姜西刚想说,怎么就气着他了? 秦佔面无表情道:“是我赢了,又不是你赢了,要出气自己先争气,指望别人给你报仇,没出息。” 秦嘉定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闵姜西都没听清楚,秦佔道:“你今年十二岁,不小了,家里不短你钱花,你自己也要争气,免得长大以后越有钱越被人瞧不起,以为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闵姜西一听,嘿,这是存心说给她听,还是她敏感想多了? 秦嘉定平日里软硬不吃,但还是很听秦佔的话,老老实实的应下了。 秦佔道:“你们上课吧,中午不用叫我起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闵姜西怕秦嘉定心情不好,把生煎盒子往他面前一端,问:“还吃吗?” 秦嘉定赌气想说不吃,但转念一想,何必难为自己的肚子,他整盒接过,埋怨道:“我二叔现在跟你站在统一阵线了。” 闵姜西明哲保身,“他不是向着我,是向着理。” 秦嘉定用生煎把嘴堵上,不讲话。 闵姜西说:“多跟你二叔学,他说的没错,有钱也要有本事,不然大家只敬罗衫不敬人,你的存在就没有价值可言了。” 秦嘉定委屈,“我最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闵姜西马上回以笑脸,“这个我承认,很是不错,所以今天我们随堂测验。” 她从包里面掏出打印好的试卷,秦嘉定一看,蹙眉道:“我不喜欢考试,你讲的我都会了,干嘛非要用分数高低去证明什么?” 闵姜西说:“你不喜欢去学校,不喜欢考试,因为不想用成绩去证明好坏,更不想用成绩去讨好谁,但是很现实的一点,我来你家就是教你学习的,你分数的高低会直接证明我的存在有无必要,所以,要不要花点时间证明我还是挺有用的?” 秦嘉定觉得闵姜西巧舌如簧,怎么所有他认为一定对的事情,在她口中三言两句就显得他很弱势了? 拉着脸喝了一大口豆浆,他突然不想跟她学数学,想跟她学学人生这门哲学了。 吃饱喝足,秦嘉定坐在闵姜西身旁的椅子上,大爷似的说道:“让我考试也不是不行。” 闵姜西不接话,静等他的下半句,果然,没几秒,他再次开口,“我有条件。” 闵姜西镇定自若,“说来听听。” 秦嘉定把卷子拿起来,正反随意的翻看了一遍,道:“我要是考九十分以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闵姜西说:“一百分。” 秦嘉定说:“九十分有九十分的事,一百分有一百分的事,你敢不敢赌?” 闵姜西说:“不违法不违纪,不影响市容和安定团结。” 秦嘉定说:“我目前还没想让你去少管所教我。” 闵姜西道:“成交,你现在就把九十分和一百分的事写下来,到时我们开卷兑奖,童叟无欺。” 秦嘉定忍不住在心底赞道:老奸巨猾。 一大一小,一拍即合,秦嘉定在纸上写下愿望,压在桌摆下面,开始做卷子。闵姜西静静地坐在身旁,替他准备下节课要学的东西和要做的题目,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倒也是良师益友岁月静好的味道。 秦嘉定做题很快,不到一小时就答完一个半小时的题,答完还破天荒的从头检查了一遍,闵姜西余光偷瞄,暗道他是多想赢啊。 “做完了。”秦嘉定潇洒的放下笔。 闵姜西问:“确定交卷?” 秦嘉定说:“自信的人生不需要太多犹豫。” 闵姜西拿起红笔,点头道:“我个人很欣赏你的态度。” 他做题快,她判题更快,红笔偶尔落下,秦嘉定斜眼去瞄,脑子里飞快的计算分数。 一百二十分的题,闵姜西合计一下,红笔在卷子顶上刷刷打下九十九分。 秦嘉定眉头一蹙,把卷子接过去自己看,没多久,他出声道:“这个选c,我看错了。” 闵姜西淡定的把卷子扯回来,“选c没错,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秦嘉定想要解释,闵姜西只是坦然又直白的看了他一眼,他默默地把辩解收回去,知道在她这儿不管用。 “你可以自己再看一遍,能改的改,不能改的我们再探讨。” 闵姜西很少用‘我教你’这样的说辞,一般都是用探讨,没别的原因,只是始终认为做错也有做错的思路,永远不要遏制孩子们的思绪,让他们觉得对只有一种方案。 花了半个多小时,闵姜西把秦嘉定做错的题都讲了一遍,很多题的解法都不止一种,她不厌其烦,秦嘉定也比从前有耐心,不会就问。 “好了,开奖吧。” 用脑时间结束,闵姜西主动活跃气氛。 秦嘉定把纸条抽出来,递给她,闵姜西定睛一瞧。九十分以上的奖励是,每天要给他带一样好吃的,不能重复,一个礼拜。一百分以上的是,让她找一天去喊秦佔起床。 于他而言是奖励,于她而言,赤|裸裸的惩罚! 闵姜西后怕,“叫你二叔起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秦嘉定道:“违法还是违纪?影响市容还是安定团结?” 闵姜西说:“要命。” 秦嘉定说:“一百一,我要是考到一百一十分以上,你敢不敢赌?” 闵姜西侧头看了他一眼,淡笑道:“玩这么大?” “敢吗?” “怕你,不敢不是你老师。” 第79章 结婚,道歉 中午陪秦嘉定一起吃完饭,闵姜西乘车回市区,路上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蒋璇’来电的字样。 闵姜西接通,笑着道:“璇子。” 手机里面传来同样热情的女声:“姜西,忙着呢吗?” “没有,已经下课了,午休时间。” 蒋璇问:“在深城待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闵姜西说:“我挺好的,浴池跟双都在身边,你呢,最近也挺好的?” 蒋璇说:“好,我要结婚了,这不想着赶紧跟你们报备一声嘛。” 闵姜西吃惊,“你要结婚?什么时候?男方是谁?” 蒋璇笑道:“我就猜你一定会这么问,我这个周末结婚,在夜城,老公你八成不认识,叫罗定安。” 闵姜西确实不认识,一脸懵的说:“是咱们学校的吗?” 蒋璇说:“不是,他比咱们大得多,是个大叔。” 闵姜西说:“年纪是次要的,人好最重要,太突然了……一个电话说结婚就结婚。” 蒋璇说:“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尤其是程双,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我还怕她没时间过来呢,你有没有时间?” 闵姜西道:“你周日是吧?我周六晚上过去。” 蒋璇笑道:“局气,那我等你来了细聊,我去给浴池和程双打电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挂断,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程双的电话打进来,闵姜西说:“跟璇子通过电话了?” 程双道:“这才毕业几天,怎么就要随礼份子了?” 闵姜西吐槽,“你的重点能不放在钱上面吗?” 程双‘啧’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太突然了,才二十五结什么婚啊?” 闵姜西说:“真爱来了挡都挡不住。” 程双道:“我问她老公是什么人,她说在教育工作,还是个官儿,酒席不能大办,只给了女方这边二十个亲属席位。” 闵姜西问:“你有空吗?” 程双道:“她说你周六去,我能不去嘛,公司这边先叫人盯着,我们周六去周日回。” 闵姜西应声:“璇子人挺够义气的,人家特地来打招呼,必须去捧个场。” 程双问:“浴池呢?他去不去?” 闵姜西说:“他周六周天都有课,估计要推,我马上到公司了,回去问问他。” 车子停在先行楼下,闵姜西上楼的时候,陆遇迟的电话打进来,她接通后道:“等一会儿见面说,我三分钟上楼。” 等见了陆遇迟的面,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蒋璇不是跟孙凯在一起吗?刚才她打电话说要结婚,我差点儿脱口而出,祝她跟孙凯新婚快乐,好在多个心眼儿问了问,是个姓罗的。” 闵姜西眼带狐疑,“孙凯又是谁?” 陆遇迟道:“体育系搞长跑那个,你忘了?之前还剃过光头。” 闵姜西有些印象,“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陆遇迟道:“咱们毕业前一个月,他俩不是复合了吗?”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摇摇头,“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陆遇迟感慨,“播音系系花这么快就嫁人了,娶她的却不是体育系系草。” 闵姜西似笑非笑,“别悲春伤秋了好么,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对孙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陆遇迟横了她一眼,“我对某人的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闵姜西闻言,忽然走神想到今天上午在秦家,她跟秦嘉定开玩笑说的话,秦佔在背后一定听到了。 想到秦佔,闵姜西从包里面掏出一部手机递过去,陆遇迟眸子微挑,“什么日子,干嘛送我礼物?” 闵姜西懒得翻白眼给他,淡定的说:“里面有一款新游戏,你有空玩儿玩儿试试,告诉我有哪些不足需要修改。” 陆遇迟是行家,打开手机看了几眼,抬头问:“谁给你的?” 闵姜西如实回道:“秦佔的游戏公司新开发的。” 陆遇迟道:“还在内测阶段的游戏,他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让你带出来了?” 闵姜西道:“我说了有朋友是行家,可以帮他做个用户体验。” 陆遇迟一本正经的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一款游戏,如果提前泄露出去,他的损失会有多大?” 闵姜西难得的天真,“我为什么要泄露出去?我不敢,你敢吗?” 陆遇迟什么都没说,只定睛瞧着她看,闵姜西被看了几秒后也是后知后觉,对啊,她相信自己的人品,相信陆遇迟的人品,可秦佔凭什么相信她? 喝了口果汁,闵姜西道:“日久见人心,我觉得是我的为人太靠谱,打动了他。” 陆遇迟回以一记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自行体会。 闵姜西喉咙微动,不想跟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主动道:“璇子结婚你去不去?” 陆遇迟打开手机,边玩游戏边道:“你跟程二都去,我不去怕她记仇。” 闵姜西说:“我刚看了下时间,我们周六晚上坐八点多的飞机过去,周日下午回来。” “嗯,你安排。” 两人在茶水间聊天,有人走近,出声道:“闵老师,有客户找你。” 闵姜西放下杯子往外走,还以为是谁,结果看到了骆兆原。 骆兆原满脸堆笑,很是热情,“闵老师。” 闵姜西唇角勾起礼貌的弧度,“骆先生。” 骆兆原道:“我来替佳佳签合同,他爸妈没时间,你现在方便吗?” 闵姜西望了眼办公室方向,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空无一人,她说:“负责签约的老板还没回来,我先带您去会客室。” 骆兆原跟闵姜西进了单独房间,茶水小妹准备了饮品点心,闵姜西说:“我去跟二老板打声招呼,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骆兆原见她要走,忙道:“不着急,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闵姜西停下脚步,骆兆原看着她,赔笑道:“上次的事,真对不起了,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骆兆原道:“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东子私下里跟我发了脾气,我承认先斩后奏是我的错,但我知道你们认识,真的没想坑你或者怎么样,就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他表现的既委屈又手足无措,闵姜西却是眼皮都没挑一下,凭什么用她去慷他之慨? 第80章 是兄弟,替你挡刀 见她面色淡淡不讲话,骆兆原也明白她并不吃这一套,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房内没有外人在,他干脆豁出脸皮,双手合十举到面前,对闵姜西拜道:“闵老师,我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或者您说,您怎么才能原谅我?” 闵姜西当然知道,骆兆原肯低三下四的求她,自然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十成十是江东在背后给了他什么压力,他迫不得已才来她这儿要恩典。 既然他不守规矩在前,就别怪她狐假虎威在后了,闵姜西依旧淡定着一张脸,开口回道:“我跟江东是认识,也愿意在他生日当天跟他说句生日快乐,我介意的是过程,我是稀里糊涂被骗去的。” 骆兆原见她终于开口,马上附和,“是是是,都是我没考虑周全,是我的错……” 闵姜西道:“你如果想约我,直接约就是了,还兜了个大圈子把我同事卷进来,等同骗了我两道。” 骆兆原一时间没听出话中有套,下意识的应承:“是,是我小心眼了,怕直接约你不出来,所以才……哎,反正这回都是我的锅,跟东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真不是他让我带你过去的,原本挺开心个事……” 之前闵姜西只是怀疑齐昕妍从中牵线搭桥,如今骆兆原亲口承认,就证明她所疑非虚。 他一直在道歉,闵姜西适时道:“我们把话说清就好了,这件事翻篇了。” 骆兆原看着她,溜须拍马,“闵老师一看就是大气的人,我回去终于能跟东子交差了。” 闵姜西并不接话,骆兆原没话找话,“像你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佳佳跟着你学我很放心,等有空我跟佳佳爸妈打声招呼,让他们请你吃饭,能请到你做家教,是他们家运气好。” 闵姜西如常道:“不用这么客气,我说事情翻篇就绝对不会再翻小肠,教骆佳佳是我的工作,拿了钱我就会尽本职义务。” 骆兆原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依旧笑说:“你不生我的气,我还是要记着你的情,来之前我问过佳佳,她说在这边找家教都是一次性签五十节,我跟你签一百节。” 闵姜西不动声色,“没关系,签多少看客户的个人意愿。” 骆兆原说:“我个人意愿就是一百节。” 闵姜西还没等出声,会客室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何曼怡推门而入。双方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开始走合同流程,等待期间,何曼怡跟骆兆原搭话,“我看您有些眼熟,您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骆兆原在外人面前还是挺狂的,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嘴巴都没张,‘嗯’了一声。 何曼怡想了想,道:“您是齐昕妍齐老师的客户?” 骆兆原低头玩手机,眼睛都没抬,又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何曼怡佯装无意,径自道:“看来是齐老师又介绍了闵老师。” 闵姜西但笑不语,心想天黑路滑人心复杂,她就这么被齐昕妍给摆了一道,这次也就是江东无意难为她,如果换成别人呢?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合同很快打好,闵姜西跟骆兆原签了名字,骆兆原对闵姜西是十分的客气,一口一个感谢。 闵姜西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也很给骆兆原面子,微笑道:“我送您出去。” 骆兆原道:“不用,你忙吧,有事随时给我打招呼。” 连电话都没有,打什么招呼?而且她是江东看重的人,他哪里敢多勾搭。 骆兆原自己走了,会客室中剩下闵姜西跟何曼怡两人,何曼怡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道:“最近一段时间,你业绩很好。” 闵姜西淡笑,“多谢二老板照顾。” 何曼怡说:“是你自己有本事,没帮忙的事情我不会抢功。” 闵姜西道:“您哪里没帮忙,我来这边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您给我介绍的。” 何曼怡想想就窝心,面儿上却不得不说:“能当秦家的家教,靠的是你自己,凭秦家的资源找到其他客户,都是你应得的。” 闵姜西莞尔,“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感谢二老板提携。” 何曼怡从闵姜西那张漂亮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她是真心实意还是明褒暗贬,暗自调节呼吸,她出声说:“你是丁恪的师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闵姜西道:“什么时候您跟大老板都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何曼怡淡笑着回道:“你忙好自己的工作,就当是请我们吃饭了,丁恪平时太忙,我们一起吃饭十有七八都是应酬,昨晚我也是好说歹说,他才去我家吃了顿晚餐。” 这话看似无意,实则别有心计,闵姜西早就看出何曼怡对丁恪有意思,奈何劲儿用错乐地方,喜欢丁恪的人不是她,是陆遇迟,情敌也找错人了! 想曹操,曹操到。 有人敲了会客室的房门,是陆遇迟,他站在门口道:“二老板,你们忙完了吗?我这边有个客户来签合同。” 何曼怡道:“忙完了,你带客户进来吧。” 闵姜西起身说:“那我先出去了。” 闵姜西往外走,陆遇迟带人往里进,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朝他挤眉弄眼,他也小动作给与回应,这画面落在何曼怡眼中,倒像是他们两个有什么猫腻。 也是,闵姜西跟陆遇迟一起从夜城来深城,听说是发小儿,现在还住在对门,平日里闵姜西给陆遇迟带早餐,陆遇迟给闵姜西保驾护航,论长相他们是男帅女靓,论身份他们是门当户对,好似他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谁又能想到,陆遇迟的目标是丁恪,闵姜西不过是因为‘性别优势’帮忙顶了个雷。 陆遇迟送走客户,坐在位置上给闵姜西发微信,“你刚才那眼神儿什么意思?毒鳗又在背后叨叨什么了?” 闵姜西说:“她把我当假想敌又不是一天两天,跟你汇报一手消息,她说丁恪昨晚去她家里吃饭了,不知真假。” 陆遇迟半天没动静,闵姜西打字问:“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 陆遇迟回道:“你说我请丁恪回家吃饭,他会去吗?” 第81章 都是爱情惹的祸 闵姜西说:“丁恪爱吃也会吃,如果你能拴住他的胃,说不定真能搞定他的人。” 陆遇迟只回了一个字:“整!”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她不是泼凉水,只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会做饭吗?” 陆遇迟一个常年扒在闵姜西身旁,靠她供养的人,想都不想的说:“你不是会做嘛。” 闵姜西很快回道:“我会做跟你会做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跟丁恪在客厅谈情说爱,我在厨房替你们烟熏火燎?” 陆遇迟也不废话,“说吧,你要什么。” 闵姜西说:“我要你离我远点儿。” 陆遇迟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当即发了个跪拜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十个1314的转账。 闵姜西看得忍不住发笑,“你也不是不了解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陆遇迟道:“所以我跪着发红包,求大佬支招。” 闵姜西道:“这样,你先去约,还要看丁恪有没有时间,如果他答应了,我提前帮你准备,到时候你一开火一下锅就齐活儿了。” 陆遇迟回了个开心到跳脱衣舞的表情包。 闵姜西回了个戳瞎眼睛的,以示敬意。 …… 周四下午,闵姜西来到荣家,对比之前的高高在上,这次欧阳卿客气了一些,跟闵姜西打了招呼,脸上也带着笑模样。 闵姜西往荣昊房间里进的时候,身后有保姆跟着,手中惯例端着一大盘水果点心还有冰淇淋。 荣昊背对门口躺在床上,闻声转头,蹙眉道:“我不吃,拿出去。” 保姆很是为难,哄着道:“你中午没吃饭,吃点水果也好。” 荣昊脾气更大,焦躁的说:“不吃!我说了别往我这里拿吃的,拿走!” 保姆显然怕了他,赶紧端着东西转身往外走。 闵姜西见状,出声问:“干嘛这么大的脾气,怎么了?” 荣昊翻身而起,肉嘟嘟的脸上确实面色不好,他闷声道:“上课吧。” 他难得的自觉,闵姜西狐疑着坐下,这边才讲了不到五分钟,有人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转头一看,是欧阳卿,她手里端着精致的餐盘,盘中有两块三明治和一根烤肠,迈步往里走,“昊昊……” 荣昊像是见鬼了一般,反应很大的道:“拿走!” 欧阳卿站在原地,又疼又气的说:“早餐不吃午餐也不吃,你想成仙吗?” 荣昊说:“你出去行不行?别烦我了,我吃了苹果,饿不死的。” 欧阳卿瞄了眼闵姜西,忽然把盘子放在她旁边,“闵老师你劝劝他,太不听话了。” 欧阳卿走后,闵姜西还不等开口,只见荣昊倾身抬手,拿起盘子,二话不说就把吃的倒进了垃圾桶。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了片刻,小声道:“你妈妈在东西里面下毒了?” 荣昊拉着脸道:“一点都不好笑。” 闵姜西盯着荣昊的脸,试探性的问:“你在节食吗?” 荣昊焦躁的转笔,“还不够明显吗?” 闵姜西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节食?” 荣昊饿得眼冒金星情绪不稳,侧头说:“你看我哪里好好的了?” 闵姜西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问:“你多重?” 荣昊脑袋嗡的一声,金星更多了,干脆闭眼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闵姜西赶紧偷着勾了下唇角,随后一本正经的说:“减肥不是像你这么减的。” 荣昊道:“别跟我讲大道理。” 闵姜西道:“其实我想说,无风不起浪,减肥只是表象,关键是谁让你减的。” 荣昊没接话,眼皮下的眼球不安的转动。 闵姜西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你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了?” 这次荣昊眼珠不转了,慢慢的深呼一口气,半晌都没喘匀。 闵姜西依旧小声说:“精瘦的皮囊千篇一律,丰满的灵魂万中无一,何必要把自己变得那么大众,只为了迎合一个大众审美的人?” 她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紧张气氛的,谁料荣昊半晌没反应,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下一秒,睫毛根部被漾出来的眼泪打湿。 闵姜西忙抽了纸巾,一把挡住他的眼睛,轻声说:“别哭啊,让家里人看见你又下不来台了。” 这话对荣昊而言百试不爽,他按着纸巾别过头,闵姜西起身把房门轻轻掩上,转头道:“还真是?” 荣昊是个外表刚强内心柔软的小胖,闵姜西真没想到他泪窝这么浅,走近后低声道:“想聊聊吗?” 荣昊拿开挡在眼前的纸巾,垂着视线说:“先讲课吧。” 闵姜西说:“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放松一下,我们改天再约。” 荣昊道:“你在还好点,不烦,我不想跟别人说话。” 闵姜西说:“那我们先上课。” 今天的两节课上的格外平静,或者说是荣昊格外的安静,他没有坐不住,也没有精力不集中,闵姜西就怕他心不在焉,可他还在提问,很认真的提问。 期间保姆又来门口偷听,见门内讲的都是专业内容,掉头回去转告欧阳卿。 荣昊跟欧阳卿之间基本不交流,她不知道儿子怎么了,只是突然不吃饭,她急得不行又管不了,终于熬到闵姜西从房间里出来,她把人叫到书房,出声问:“闵老师,荣昊有没有跟你讲他为什么不高兴?” 闵姜西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很多想法,您不要着急,也别逼他,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欧阳卿道:“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去打扰他。” 闵姜西道:“他什么都没说。” 欧阳卿不确定闵姜西说的是真是假,也不能拦着不放人走,聊了几句,让保姆送她出门。 小区门外,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闵姜西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出声问:“东西都买好了吗?” 驾驶席处的陆遇迟说:“你单子上写的我都买到了。” 闵姜西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果然看到后座上放着一大束新鲜的百合花。 她说:“你想亲手把花送到丁恪手上吗?” 陆遇迟道:“我没那么丧心病狂,第一次请他来家里做客,还是别吓着他的好,反正来日方长。” 闵姜西感慨,“不知道丁恪算幸运还是不幸。” 陆遇迟幽幽的看向她,闵姜西道:“我说的不幸是他还不知道你有多么好,这么好的你心里还有个他。” 第82章 做好事不留名 陆遇迟约丁恪来家里吃饭,打得也是跟闵姜西共同请客的旗号,定了晚上八点,六点多钟闵姜西就跟陆遇迟大包小揽的回了家。 两人站在厨房,陆遇迟慢悠悠的洗着水果,闵姜西刷刷刷的切菜备盘,嘴里还同步解说着:“我先把汤熬上,把几个主菜的锅底做好,凉菜到时直接上,你切个果盘没问题吧?” 陆遇迟说:“等丁恪来了,你就说程双有事儿找你,不得已先走一步。” 闵姜西神情淡漠,“别看你做饭不行,想借口那叫一个溜。” 陆遇迟说:“人美心善的仙女跟凡人计较这些琐事儿干什么?” 闵姜西道:“这种话只对程二有用。” 陆遇迟日常吐槽,“那是个财神爷加小气鬼转世投胎的货,你夸她美可以,你跟她提钱试试?” 闵姜西忍不住笑,“我要打小报告了。” 陆遇迟道:“你说呗,大不了我给她发个红包,她马上屁颠儿屁颠儿的让我多骂几句。” 闵姜西点头,“她是没出息。” 说好了八点,丁恪七点四十就到了,好在厨房那边都已准备就绪,那边门铃一响,这边闵姜西赶紧把围裙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系在陆遇迟身上。 闵姜西去开门,丁恪拎着红酒甜点跨进来,问:“小陆呢?” 闵姜西笑说:“在厨房。” 陆遇迟特会掐点儿,拎着刀从厨房‘赶’出来,笑着道:“学长来了,快坐,别客气,我厨房那边炒着菜呢,让姜西招呼你。” 丁恪放下东西往厨房走,站在门口道:“小陆可以啊,有一手。” 陆遇迟笑说:“没有,都是家常便饭,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 丁恪道:“我还是挺挑的,你要是做的不好吃,我嘴上不说,但实际行动一定会吃得少。” 陆遇迟道:“家里吃不好请你去外面吃,你就说喜欢吃什么吧。” 丁恪笑说:“有你这句话,我保证不说难吃。”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闵姜西满眼慈爱,陆遇迟毕竟是外行,她怕丁恪再站下去,陆遇迟分分钟会切到手,把丁恪引到客厅,两人聊天。 丁恪说:“小陆还没交女朋友呢吧?” 闵姜西说:“没有,他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丁恪笑道:“他长得这么帅,还会做饭,肯定很多人都喜欢,要不要我帮他介绍几个?” 闵姜西扬声道:“浴池,我师兄问,要不要介绍女朋友给你?” 陆遇迟扬声答道:“我不喜欢女的。” 丁恪笑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性?我身边优秀的男性同胞也不少。” 陆遇迟端着一盘松鼠桂鱼从厨房走出来,朝着丁恪灿烂一笑,“不好意思,我心里有人了,不能对不起他。” 他说话半真半假,说完就撤,丁恪对闵姜西小声道:“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闵姜西就差举双手起誓,“我俩要是能看对眼,你礼份子都随完一年了。” 丁恪笑道:“别人我不了解,你是出了名的难追,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闵姜西很机灵,反问道:“你先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丁恪道:“搞事业的年纪,搞什么对象啊,耽误时间。” 闵姜西伸出手,“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聊天的功夫,陆遇迟陆续从厨房端出大菜,像是红烧排骨,干锅鸡,麻辣兔丁,看得丁恪馋虫泛起,忍不住问:“你不是东北人吗?怎么会做茳川菜?” 陆遇迟道:“招待茳川人,当然要主随客便。” 丁恪道:“深藏不露啊,我今天有口福了。” 看着丁恪的笑脸,陆遇迟美得找不着北,险些一刀切在自己手上,闵姜西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低调点儿,别总色眯眯的回头往丁恪身上瞄。 原本就剩下一些面子工程,陆遇迟也激灵,好歹糊弄下来,最后一道水煮鱼上桌时,丁恪说:“辛苦了,快来吃饭吧。” 闵姜西手机响起,她去客厅接电话,是荣昊打来的。 “你现在有空吗?”他问。 闵姜西说:“有空。” “能出来吗?” “你在哪儿?” 两人约了见面,闵姜西挂断电话,走回饭厅,“师兄,你们两个先吃吧,我这边有点急事儿,现在要出去一趟。” 丁恪问:“什么事儿?” 闵姜西说:“学生找我,他今天心情不大好,我去看看。” 陆遇迟给予一记心领神会的赞赏目光,还以为闵姜西是临时换了借口,心里给她点赞,嘴上道:“用不用我送你?” 闵姜西好想白眼他,“不用,你赶紧招呼好我师兄。” 她从陆遇迟家里出来,回楼上自己家,换了身衣服出门,荣昊就在附近,两人很快就碰了头。 荣昊蔫蔫的,出声说:“你找个地方吧,我请你喝东西。” 闵姜西把他带到一家养生粥铺,点了两份粥,荣昊面无表情道:“我说的是酒。” 闵姜西说:“喝什么不是喝?” 荣昊看着她面前那份价值八十八元的‘极品养生粥’,再看了眼自己面前价值八块钱的白粥,模糊了淡定和心死的口吻道:“我请客,你故意气我吗?” 闵姜西喝着粥,头不抬眼不睁的说:“你不是减肥嘛。” 荣昊哑口无言。 闵姜西神色如常,随口道:“说吧,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儿,我帮你分析分析。” 荣昊似是自言自语,“如果你喜欢的人要你改变,那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闵姜西说:“那要看他让我改什么了,他要是觉得我太聪明,难道我要装傻充愣吗?他觉得我太善良,我是不是要变得心狠手辣?” 荣昊道:“如果她以貌取人…也不是以貌取人,我知道她喜欢瘦一点的,学习好一点的,可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我到底要不要为了她而改变?” 闵姜西道:“这取决你对于瘦和学习好的好坏定义,你要是觉得瘦是好的,学习好也是好的,那人家只是希望你更好,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但如果你说,我没觉得胖乎乎没什么不对,我也不觉得学习好是什么优点,那你大可不必为她改变,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荣昊道:“我以为你会说胖没什么不好,但学习一定要搞上去。” 闵姜西说:“学习好的瘦子千千万,但不爱学习的你就只有一个啊。” 荣昊也是泪点低,竟然被闵姜西一句话搞得热泪盈眶。 第83章 拒绝他 闵姜西抽了纸巾递给他,“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荣昊用纸巾挡着眼睛,低声说:“我一直想,但怎么都想不通,我不知道她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一个她心目中想象的我。” 闵姜西道:“想不通就不要想,凭直觉,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你愿意为了她改变,那就先变着试试,万一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如果改变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你也会明白其他的道理,反正这种事,外人说不好的。” 她喝着粥,语气随意,像是对面坐的是成年人,是朋友。 荣昊在家憋得心烦,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喊了闵姜西出来,本没奢望过她能给他解什么惑,也许是趁机劝他好好学习,也许是劝他不要早恋,可她偏偏劝他遵从自己的心,爱咋咋地。 荣昊看着吃嘛嘛香的闵姜西,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闵姜西眼皮一掀,“什么叫谈过几次恋爱?我长得像是谈过很多次恋爱的人吗?” 荣昊下意识的点点头,“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闵姜西说:“追我我就一定要答应?” 荣昊道:“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怎么,瞧不起人?” 荣昊眼带狐疑,“我不信。” 闵姜西道:“不要以貌取人。” 荣昊道:“我竟然在问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该怎么谈恋爱。” 闵姜西说:“教外语的老师就一定要出过国?” 荣昊道:“你自己都没亲身经历过,怎么教别人?” 闵姜西说:“我就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不对的人,我没必要花时间应付。” 荣昊问:“那你要什么?” 闵姜西说:“要挣钱。” 荣昊嘟着脸道:“我问你喜欢什么人。” 闵姜西舀了一勺粥,平静的说道:“我觉得没有人能符合我心目中的标准。” 荣昊吐槽,“就因为你眼光高,所以注定单身。” 闵姜西淡笑,“是啊,我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 荣昊还是好奇,“标准再高也总有个头吧,你要高富帅还是高精尖?两者兼具的也不是没有。” 闵姜西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有毛病。” 荣昊道:“缺心眼吗?”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闵姜西也跟着笑,“你喜欢的人知道你这么幽默吗?” 提到他喜欢的人,荣昊又开始失落,闷闷不乐,闵姜西说:“喝点粥吧。” “不喝。” “从理论上来讲,靠断食来减重减的只是水分,除非你一辈子不吃碳水化合物,不然你一碰,以后胖的更多;从心理上来讲,饱腹感会让人心情平和,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立竿见影的瘦,是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从经济角度而言,八块钱呢,不要浪费,浪费粮食有罪,罪过太多容易遭恶报,很可能追不上喜欢的人。” 荣昊抬起头,面发白嘴发青的说:“最后一点,不是经济角度,是迷信吧?” 闵姜西把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什么都好,你信我的,三餐喝粥你照样能瘦,何苦饿的眼睛都绿了,别回头体重跟颜值一起下来,现在的小女孩儿有几个不是外貌协会?得不偿失。” 荣昊是真的饿了,加之闵姜西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吃吃喝喝,他的一部分怨气是来源于嫉妒,她已经把台阶铺好,他‘不情不愿’的拿起勺子,喝了口白粥。 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闵姜西道:“吃点小菜。” 荣昊夹了一筷子,就是普普通通的萝卜条,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萝卜条。 一碗粥很快见底,闵姜西提议,“再来一碗?” 荣昊不置可否,闵姜西又帮他叫了一碗,这种事再一再二,也就无需顾及面子,荣昊几口喝完第二碗,自己又喊了第三碗。 闵姜西抬头看向他,出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荣昊‘嗯’了一声。 闵姜西说:“吃饱喝足回去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早餐要吃饱,午餐要吃好,晚餐喝三碗粥就够了。” 荣昊道:“吃这么多我怎么瘦?” 闵姜西无情的戳穿他,“我觉得你还能再喝两碗,以后晚餐吃七八分饱就行。” 荣昊不讲话,原本他还想再叫一碗的。 两人一起出了店门,荣昊倍儿绅士,出声问道:“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闵姜西说:“本来不该叫你送,想着你多走几步兴许还能瘦一两,走吧,就在前面。” 两人溜溜达达往前走,中途荣昊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后接通,“二哥。”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干嘛呢?” “没干什么。”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荣昊道:“我妈又跟我大哥说什么了?” 秦佔道:“心情不好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在哪,我去接你。” 荣昊说:“不用了,我没事。” “跟我还耍脾气?” “没有,真没事了,我跟闵老师在一起,刚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闵姜西早在荣昊开口叫二哥时就想到是秦佔,果然,荣昊听了几秒后把手机递给她,“二哥找你。” 闵姜西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喂,秦先生。” 秦佔说:“我跟荣一京在上次打球的地方,要不要来坐坐?” 要知道,秦佔可不是个轻易会给别人下邀请的人,多少人想跟他一起玩儿还愁没门路,但闵姜西毕竟不是别人,她想都不想,礼貌拒绝,“不了,我还约了朋友,不打扰您和荣先生。” 秦佔道:“替荣一京谢谢你照顾荣昊。” 闵姜西说:“不客气,今晚是荣同学请客。” 秦佔道:“你们聊吧。” 他挂断电话,闵姜西把手机还给荣昊,荣昊问:“你还约了人吗?” 闵姜西说:“没有,客气话。” 荣昊道:“你不想跟我大哥和二哥他们见面?” 闵姜西笑说:“大家都是客气话,这么认真干什么。” 荣昊说:“很多人都愿意跟他们走得近。” 闵姜西说:“我又没什么事求他们,他们也没什么事找我,大家坐在一起没话找话经常尬聊。” 荣昊勾起唇角,“只有你敢说实话。” 闵姜西侧头道:“保密啊,别说出去,我很难做的。” 他‘嗯’了一声:“我嘴巴很严的。” 第84章 遇人不淑 周五周六连续两天,闵姜西都没在秦家看到秦佔,听说是又去外地了,秦嘉定早就习以为常,闵姜西也见怪不怪。 周六下午上完最后两节课,闵姜西打车去了机场,刚一进候机室就看到并排而坐的程双跟陆遇迟,闵姜西轻手轻脚的从后面走过去,想着吓两人一跳,听到程双气愤的道:“什么人啊,蒋璇不跟他在一起就对了,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 闵姜西问:“说谁呢?” 程双吓了一跳,咻的转头,惊恐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闵姜西绕到前面坐下,“刚刚,你说蒋璇不跟谁在一起就对了?” 程双抱着双臂,下巴往陆遇迟那边一指,道:“浴池有个群,蒋璇大学时候处的那个体育系的孙凯也在里头,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真傻逼,刚刚在群里面说蒋璇坏话。” 闵姜西问:“说什么了?” 程双道:“说蒋璇拜金女,攀权富贵,找了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把他给踹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蒋璇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差,要是拜金,当初也不会跟孙凯。” “就是,最烦这种分手之后还在背后逼逼前任的,她还说蒋璇找的是教育部的高官,连名字都说出来了,你记不记得蒋璇之前说她老公姓罗?” 闵姜西说:“记得,好像叫罗定安吧?“ 程双连连点头,“我刚才上网查了,夜城教育部二把手还真叫罗定安,今年五十二。” 闵姜西不置可否,陆遇迟拿着手机,凑近嘴边道:“兄弟,差不多行了,好歹以前在一起过,没必要在人婚前说这种话。” 他在发语音,程双侧头问:“怎么了?” 陆遇迟拉着脸道:“孙凯有毛病。” 程双抢过手机看对话,原来是孙凯在群里爆料当年跟蒋璇在一起谈恋爱时的细节,包括去酒店,套子一用就是三个,被他玩儿烂的人,转眼还当了官儿太太。 很多不堪入目的话,一条比一条刺眼,陆遇迟发完语音后,孙凯也回了一条语音,程双点开,听到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说:“谁都别劝我,她就是个婊,咱们学校当年最漂亮的不是她,我也就是追不上闵姜西,不然我要她?白给我我考虑爽一爽。” 提到闵姜西,群里一帮不用真名字的头像都跳出来说话,“闵姜西跟蒋璇不是走的挺近的吗?” “闵姜西现在在哪呢?” “闵姜西是真鸡儿好看,我上学那会儿没少想着她撸。” “我也是。” “兄弟一起啊。” 话不知从哪句开始就跑偏了,程双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猥琐言语,当即按下说话犍,沉声道:“孙凯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脑子上学时期让你队友给踢坏了吧?还有头像花花绿绿那几个穷屌丝,找不到女朋友也不用成天想你祖宗啊,说话都给我注意点儿!” 程双骂完,群里有片刻的安静,随后孙凯发语音问:“你谁啊?” 程双道:“你祖宗。” 那几个‘穷屌丝’都出来打字,各种脏话屁话满天飞,问她是不是闵姜西,是的话发个视频当面聊聊,大家都挺想她的。 程双的三观完全被刷新,既然知道闵姜西,那就是一个学校里待过,夜大什么时候出这种败类了? 她脾气大,完全忍不了,当即拿着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边走边骂。 闵姜西是见惯世面的人,雷打不动,陆遇迟也淡定的坐在原位,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几秒后,他出声说:“如果这世上只剩下孙凯一个男人,老子宁愿喜欢女人。” 闵姜西面色如常的说:“如果这世上只剩下孙凯一个男人,我也宁愿喜欢女人。” 又过了一会儿,陆遇迟道:“蒋璇今年二十五,她老公今年五十二,带回家跟她爸是称兄道弟还是喊岳父?”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说:“废话,亏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当然有权的是大哥。” 陆遇迟一个没忍住,露出笑模样,打趣道:“真应了那句话,只要混的好,媳妇儿在襁褓。” 闵姜西说:“璇子觉得好才最重要,我们始终是局外人。” 陆遇迟说:“我还记得蒋璇跟孙凯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在场上踢球,另一个仗着自己是播音系的,明目张胆的公物私用,用广播给她男朋友吹彩虹屁……不盼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也不至于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吧。” 闵姜西神情淡漠,“所以别谈爱情,又不是没有其他情好谈,何必浪费时间去赌一个九成九会伤心的结局?” 陆遇迟道:“你这么说也是偏激,爱情是冲动,是本能,人要是能克制欲|望,那就不叫人了。” 闵姜西说:“佛祖都是要断情断念的,不一样普度众生?” 陆遇迟说:“谁爱当佛谁当佛,反正我是不当,我还放不下丁恪呢。” 闵姜西但笑不语,陆遇迟侧头道:“你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不是你克制的好,是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凡心大动的人,想想有一天,你突然在不经意的场合碰到楚晋行,啧。”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早说了,我对他只有崇拜,没有情爱。” 陆遇迟似笑非笑,“没人能躲得过真香法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机场服务人员已经就位,检票登机,闵姜西打给程双,程双很快回来,把手机递给陆遇迟,“群退了。” 陆遇迟问:“是退了还是踢了?” 程双还没骂够,挑眉道:“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夜城,我说我现在就要去夜城,叫他约地方,怂逼又不敢,把我给踢了。” 说罢,在气头上她又数落陆遇迟,“你进这种群干嘛,也不怕掉身价?” 陆遇迟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进来的,以前都没人说话。” 闵姜西说:“好了,深呼吸,调节情绪,我们去夜城是参加婚礼,不是去找人叉架的。” 程双做了个深呼吸,出声说:“蒋璇有这种前男友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闵姜西道:“去了夜城别提这事儿,没必要添堵。” 三人当然不会说,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到了夜城,蒋璇亲自来接,四人在大学时候关系不错,再见面亦是亲近。 上车时,蒋璇接了个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她神色平静的说道:“先把他的牙打掉,再送去警察局,叫人好好‘照顾’着。” 第85章 妖精的脸,成佛的心 电话挂断,蒋璇主动道:“别怕,我没加入什么不良组织,打的是孙凯。” 车上另外三个人皆是不语,像约好了一样。 蒋璇发动车子,边开车边道:“我跟他分手半年多了,他一直缠着我,知道我找了现在的老公,更是逢人就黑我拜金,因为钱才把他给踹了,我都懒得说他,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怪别人提早回头是岸。” 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人,蒋璇笑道:“双还跟以前一样,暴脾气,上飞机之前还跟人骂了半个小时呢吧?” 程双闻言,不得不接话:“姜西不让提,就怕你心烦,你怎么知道了?” 蒋璇道:“现在这个世道真没什么秘密可言,你们在深城那边对骂,我这边就有人截图过来,我快笑死了。” 程双说:“我都快气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蒋璇说:“孙凯黑我不是一天两天,我老公早想收拾他,之前是我懒得搭理,现在他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我明天又要办婚礼,揍他一顿当给自己解压了,更何况他又带上姜西。” 闵姜西道:“本想等你婚礼结束,让浴池问问他的地址,我们帮你教训。” 蒋璇笑说:“你们都跟以前一样,双是风风火火,姜西是闷声干大事。” 侧头看向陆遇迟,蒋璇道:“浴池同志呢,现在怎么样?” 陆遇迟道:“还是‘同志’,变不了了。” 他一语双关,逗得车上三个女人同时勾起唇角,蒋璇说:“老天爷不公平,好男人都被好男人给抢走了。” 陆遇迟说:“少来,我就是直的你们也不肯纡尊降贵。一个眼光高的,一个眼里只有钱的,还有一个目空一切男女都不爱的。” 大家很好对号入座,程双道:“等你身家过百亿,我可以考虑考虑。” 蒋璇说:“我一个有夫之妇就不掺和了。” 闵姜西说:“等我在红尘里再摸爬滚打几年,累了就去遁入空门。” 蒋璇笑道:“姜西,你大学六年一直守身如玉,我始终觉得你是看不上学校里的人,怎么现在毕业工作还是六根清净,就没一个能入你法眼的?” 闵姜西道:“我记得心理课的冯教授曾说过一句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修炼到一定程度,万般造作在眼里皆是一具白骨,我现在还没达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境界,白骨是看不出来,但皮囊都一样,没什么吸引我的地方。” 程双道:“你别听冯教授的,他还不是三结三离?哦,自己把红尘戏了一溜够,转头告诉别人莫要在红尘里深陷,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闵姜西慢悠悠的道:“你不懂冯教授的用心良苦,他是吃了用情的苦,所以才劝大家要慎重。” 半晌没出声的陆遇迟忽然道:“有个事儿没告诉你们,我听说冯教授又要结婚了。” 蒋璇笑道:“是吗?这我真没听说。” 程双对闵姜西道:“看见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冯教授要告诉你的。” 闵姜西侧头看窗外,一脸的油盐不进,“我就不找,这辈子不结婚,你们还剩了份子钱。” 陆遇迟道:“我要是跟丁恪在一起,你们要随双份。” 几人齐声回道:“追上再说。” 蒋璇开车把人接到家里,早前她就跟闵姜西和程双打了招呼,要她们两个当伴娘,因为时间来不及,伴娘礼服是直接送来的。 银灰色的抹胸鱼尾式礼服,程双要穿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才能挺起来,闵姜西光着脚试只长一点,正好穿一双舒服的小瓢鞋。 试衣服途中,蒋璇接了个电话,应该是罗定安打来的,她露出小女人的模样,嘱咐对方少喝酒,早点儿回家。 待到电话挂断,一旁三个人皆是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她,蒋璇说:“看什么,没见过跟老公打电话啊?” 程双道:“是没见过,我暂时没老公,姜西很可能长期没老公,浴池就更不用说了,我也不确定他的另一半是老婆还是老公。” 老同学见面分外嘴欠,说一句就要笑半天,陆遇迟不用试礼服,坐在一旁问:“你老公那边的伴郎怎么办?” 恕他实在好信儿,罗定安今年五十几了,就算他能从朋友中拔出几个没结婚的单身贵族,那得是什么年头的老腊肉了?往那一站也不般配啊。 蒋璇知道他的意思,笑着道:“本来他真想叫单身的朋友来充场面的,他的朋友我也见过不少,不吹不黑,有三十像四十的,有四十像五十的,我真心接受不了,别的不说,万一我婚礼上笑场了怎么办?” 这场面的确不敢想象,程双问:“那你们怎么决定的?” 蒋璇说:“找了他朋友的儿子们,反正我只有三个伴娘,他那边再出三个年轻人就够了。” 陆遇迟问:“靠谱吗?不行我去你家老罗那边充个数。” 蒋璇道:“我家老罗不要面子的啊?” 几人说说笑笑差不多到后半夜,明天还要早起,大家收拾一下各自回房睡觉。北方的婚礼基本都是上午场,新娘这边凌晨就要起来化妆,闵姜西跟程双五点多就爬起来跟着忙活,一直到八点零八分,新郎过来接人。 第一次见新郎,闵姜西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罗定安身上,压根儿没注意身后跟着的伴郎团,但伴郎团的人却同一时间注意到闵姜西。 三个官二代,原本起个大早心里快要烦死,结果看见伴娘里的闵姜西,眼睛都亮了,尤其是那个叫张扬的,他爸是教育局一把,官比其他两人家里的都大,他一句我看上了,宣誓主权所有,另外两个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喊着要帮他当僚机。 接亲的时候,张扬就一直往闵姜西身边凑合,闵姜西很敏感,感觉到之后,不着痕迹的躲远了一些,她越这样,张扬越来劲儿,都不打听打听闵姜西是什么人,有没有男朋友,直接跟身边人撂下一句话:“小爷我必须把她拿下,今晚,我等不了了。” 狐朋狗友从旁架拢,“婚礼是你主场,等着你的表演。” 第86章 千里见熟人 十月份的夜城,白天温度只有十几度,穿着薄外套还好,露着胳膊和后背一定会觉得冷,闵姜西跟程双刚一出门,程双马上打了个哆嗦,闵姜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再走几步就上车了”。 忽然,后背有什么东西罩上来,闵姜西咻的转头,见是张扬嘴里叼着根烟,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身后,正往她身上披西装外套。 闵姜西侧身避开,出声说:“谢谢,不用了。” 张扬把烟从嘴边夹开,自来熟的口吻道:“穿着吧,天太冷,别冻着了。” 闵姜西微笑,“真的不用了,马上上车就好了。” 她跟程双快走几步坐进车里,张扬锲而不舍的紧随其后,愣是把司机给换了,自己开。他意图明显,闵姜西也没好意思临时换车,反正车上还有程双在。 程双也是见惯了类似场面,旁若无人的说:“你男朋友要是周末没事儿多好,一起来一起回去。” 闵姜西马上get到,神色自如的说:“没办法。” 前座的张扬明目张胆的调了下后视镜,看着身后的闵姜西道:“你们是蒋璇大学同学?” 闵姜西‘嗯’了一声。 张扬笑说:“我只知道夜大出才女,没想到还出美女?” 闵姜西不想讲话,只很轻的抬了下唇角。 张扬又说:“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闵姜西顺嘴胡邹,“警察。” 张扬不痛不痒,“吃公家饭的,挺好,就是太忙了,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没法陪,简直暴殄天物。” 副驾处还有一个伴郎,跟着笑道:“是啊,我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我每天什么都不干。” 程双把话题扯开,轻声说:“你现在周一到周六排满了吗?有些人想找你补课都找到我这儿来了,靠谱的客户还是有,就看你有没有时间。” 闵姜西道:“时间不多,周一到周三下午挤一挤还能上一两节。” 张扬没眼力见儿,抽空插话,“补课,你是老师吗?” 因为是罗定安这边的人,闵姜西不得不给面子,应声道:“嗯,家教。” “你教什么?” “数学和物理。” 张扬笑说:“牛叉啊,完全看不出你是教理科的,你在哪儿上班?” “深城。” 副驾处的男人道:“为什么在夜城读书跑去深城找工作?夜城不比深城好吗?让张扬找关系把你调回夜城吧,也就他爸一句话的事儿。” 为了吹而吹,话说的简直无脑,她在哪工作用得着他们管?不过是想显摆张扬他爸身份不一般。 闵姜西脸上笑意全无,根本不接话,谁爱尴尬谁尴尬。 张扬道:“既然都是教育系统的,就算在深城也没关系,一会儿下车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儿找我。” 程双用胳膊肘撞了下闵姜西,“你手机震动,看是不是你男朋友找你。”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掏出手机,面不改色的跟程双发微信,程双道:“一个贴树皮,一个捧臭脚。” 闵姜西说:“我应该给浴池那身警服带来。” 程双道:“我让浴池给你打个电话。” 闵姜西忍着,“别闹了,我想笑。” 程双说:“烦死了,天天因为你的美貌惹祸,跟你站一起都显示不出我的特别了。” 闵姜西二话没说,发了个红包过去,程双点开一看,八毛八,她说:“我受伤的心灵就值八毛八?” 闵姜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扬从后视镜中看她,她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漂亮,他越看越喜欢,这样的人,高傲一点儿是应该的,他乐意哄着。 十辆车组成的婚车队开到饭店门口,闵姜西跟程双刚一下车就看到陆遇迟,三人组团生人勿进,张扬几人站在不远处抽烟,替他商量对策。 罗定安官位不低,这又是在天子脚下,婚礼都不能大办,一共十几桌人,给了女方这边两桌,其余的都是罗定安的朋友。 有人带他们入席,闵姜西屁股刚沾椅子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江东’来电的字样。 看了几秒,闵姜西默默地又把手机放回包里,赤|裸裸的装没看到。 程双在跟陆遇迟吐槽伴郎团的人,闵姜西伸手从盘中摸出一枚金纸包装的巧克力,起太早又没吃没喝,她这会儿饿的有些头晕眼花。 周围都是些陌生面孔,她索性头不抬眼不睁,直到有人拉开她右侧的椅子,坐了下来,出于礼貌,她也要侧头看上一眼的,这一看倒好,嘴里的巧克力都忘记咬,在左侧腮边鼓出不大不小的一个包。 江东坐的随意,侧身面向闵姜西,手臂搭在椅背上,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盯着她看,几秒之后,见她还是不说话,他只能佯装不悦的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咯噔’一声,闵姜西把巧克力咬碎,嚼了几下,出声回道:“最近总有陌生号打进来,不知道是你。” 江东看了眼闵姜西身上的打扮,“不冷吗?把我外套给你穿?” 闵姜西忙摇头,“我不冷。” 陆遇迟跟程双后知后觉的看过来,前者眼带打量,后者直接吓了一跳。 江东越过闵姜西,主动笑着摆了摆手,还对陆遇迟说:“我知道你,妹妹口中的青梅竹马,听说你是为了她才考的夜大,毕业后又去的深城,对她一往情深。” 闵姜西:你妹! 陆遇迟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养成了习惯,下意识的道:“是。” 江东闻言,露出笑模样,“看来配合没少打,我说什么你都敢接。” 闵姜西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江东道:“我说我来抢亲的,你信吗?” 闵姜西面色淡淡的问:“你喜欢老罗?” 江东始料未及,随后便笑得面若桃花。 有酒店工作人员过来找闵姜西,“闵小姐是吗?新娘说是叫您过去一下。” 闵姜西正愁甩不开江东,马上提起裙子就走。 江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含笑,起身往自己的位置走,中途他也接了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晋行’二字。 江东问:“你到哪了?” “刚到楼下。” “你还行不行了?我从深城过来都比你快。” 第87章 让她抬不起头的相遇 闵姜西提着裙子出了宴会厅往化妆间方向走,刚拐过走廊,一抬头就看到张扬站在不远处,就他一个人,也不像是有事,倒像是在守株待兔。 她不准备搭理他,别开视线往前走,张扬闻声转过头,迎上前道:“姜西。” 闵姜西‘装瞎’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闻言抬起头,淡笑道:“啊,是你。” 打了声招呼她就要走,张扬道:“去找蒋璇吗?” 闵姜西应声,“她找我有事儿。” 张扬道:“不是她找你,是我找你。” 闵姜西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笑意渐淡,心底不爽。 张扬从提着的香奈儿袋子里掏出一条薄羊毛披肩,递给闵姜西道:“我怕你冷,刚跑了趟商场,快披上吧。” 闵姜西没接,淡淡道:“谢谢你,真的不用了。” 张扬道:“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 闵姜西说:“心领了。” 张扬说:“这么倔干什么,我看着心疼。” 他肉麻情话说的猝不及防,闵姜西当场被雷到,如果细看,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强忍着不露出惊愕的表情,她唇瓣微张,吸了口气,“真的谢谢你,在里面挺暖和的,外面还有些冷,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闵姜西转身欲走,张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姜西…” 闵姜西转头看着他的手,淡定的道:“可以放开吗?” 张扬松开手,看着她说:“我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感觉这种东西,说来就来,谁也控制不住,姜西,我喜欢你。” 闵姜西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超然模样,稳稳的回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张扬说:“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对你好,不是我炫富,我能给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你考虑一下。” 闵姜西沉默两秒,“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不合适,谢谢你的喜欢。” 说完,不等张扬回应,她掉头就走。张扬早想过像她这样的极品一定不好追,耐着性子装了半天情痴,既然她不吃这套,那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眼见她已经走出一米远,他佯装着急,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追上前,然后……一脚踩在她曳地的礼服裙摆上。 他是故意的,踩着就没打算挪脚,闵姜西也是始料未及,正惯性往前跨步,突然觉得胸前一凉,她反应很快,当即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抓着胸下礼服,努力往上提的同时,也避免再往下掉。 转头看向张扬,这一刻闵姜西的目光冰冷而锋利,沉声道:“把脚拿开。” 张扬没看到意料之中的美女尖叫和惊慌失措,假装后知后觉,把脚移开,作势上前,“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很快扭了个身,面朝墙壁,等到张扬站在侧面的时候,她早已把礼服提上来,只不过礼服内的隐形内衣已经掉了,她不能松开手大大方方的走回去。 张扬什么都没看见,内心大感失落,表情却不得不做出后悔慌张的模样,连连道:“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你怎么样?” 闵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这话已是白的不能再白,她就差让他闪远点儿,张扬却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给自己加戏,“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都是我的错。” 闵姜西面朝墙,双臂护在胸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张扬猜到她定是有什么不便,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他抬手搭在闵姜西光滑的肩膀上,“姜……” 闵姜西反应很大,当即耸肩把他的手挥开,横向往一旁退了一步,怒目道:“你干什么?” 他胆子太大,完全不怕走廊里会有人经过,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闵姜西一激动,气得面色发红,张扬忽然间爱上了这种‘恃强凌弱’的快|感,尤其还是在别人的婚礼上,想想都刺激。 打开手中的披肩,张扬一脸自以真挚的表情向闵姜西靠近,嘴里说着:“快披上,我带你去休息室整理一下。” 他像个行走在青天白日之下的变态,闵姜西怎么会让他靠近,要不是念着这是蒋璇的婚礼,她真想大喊一声来人,可眼下她只能咬着牙躲。 走廊的最尽头就是新娘休息室,闵姜西几乎小跑,混乱中她没看到一旁电梯的指示灯亮了,从里面跨出来一个人,她来不及刹住,一下撞到对方身上。 对方身手灵敏,抬手扶了一下,闵姜西只看到面前的一身黑,慢半拍揪着胸口礼服抬眼一看,脑子霎时嗡的一声,有那么几秒钟,就连耳朵都是失聪的。 说是失聪,可是,咚咚,咚咚,咚咚……耳边无限放大的分明是自己的心跳声,她成年后鲜少会遇到让她六神无主的人和事,偏偏今天,全都遇上了。 追上来的张扬企图伸手去碰闵姜西,她恼羞成怒,终是忍不住厉声骂道:“滚开!” 张扬一愣,闵姜西的脸色更红,却不是因为他。 有第三个人在,张扬面子上挂不住,沉下脸道:“你说谁呢?” 闵姜西脖子都红了,低着头道:“离我远点儿,别逼我叫人。” 张扬气极反笑,伸手就要拉她,却被另一只手给拦下。 张扬微微抬起头,看着闵姜西身旁个子高高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懒得去想在哪里见到过,不悦的问:“干什么?”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开了口,声音低沉无甚情绪,“这话该问你,你要干什么?” 张扬吊儿郎当的道:“你谁啊,用得着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楚晋行。这位先生,你再不走的话,我会选择叫酒店保安或者直接报警。” 闵姜西大学几年,每一年都能在领奖台上见他一次,他很优秀,她也不差。这是她第一次在学校大礼堂之外的地方和他碰面,没想到,会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楚晋行的名字张扬听到过,最近一次甚至就在昨天晚上,他爸赴局回家晚了,他妈问跟谁一起吃饭,说是楚晋行。 点了下头,张扬摊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表示惹不起,一万多的围巾往墙角一扔,他拉着脸转身离开。 第88章 大型碰面现场 “没事吧?” 低沉的男声打头顶传来,闵姜西恨不能把头窝进胸腔里,很轻的摇了摇头,“没事。” 楚晋行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正面披在她身前,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在此期间,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一分一毫。 他只是出于绅士的礼貌,“先去整理一下吧。” 闵姜西觉得丢人,连谢谢二字都不好意思抬起头说,余光瞥见楚晋行从她身旁走开。 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走远了,闵姜西拢着楚晋行的外套进了洗手间,整理内衣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忘记生张扬的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遇见楚晋行。 这不是她的错,她知,楚晋行也知,但闵姜西就是无法释怀,有种一世英名尽丧于此的羞耻感。 将楚晋行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闵姜西出了洗手间往回走,这会儿接近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宴会厅里坐满了人,虽然只有十几桌,那也是百十来号人,她一时间寻不到楚晋行在哪儿,只能先拿着衣服往自己的座位走。 程双见她回来,出声问:“干嘛去了,这么半天?” 闵姜西有些晃神儿,懒得编理由,随口道:“没什么。” 程双看到她搭在椅背上的西装,狐疑道:“谁的衣服?” 闵姜西轻声说:“楚晋行的。” 这会儿恰巧主持人上场,话筒一接,音响中难免传出一丝噪音,程双凑近,蹙眉道:“谁?”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看见楚晋行了吗?” 程双眸子微挑,“你看到楚晋行了?” 闵姜西不语,侧头往其他桌眺望,明显在找人。 程双压低声音说:“楚晋行我没看见,刚刚看到秦佔来了。” 闵姜西内心无甚波澜,但眼睛却在人群当中一眼发现秦佔的身影,准确的说,是背影。 秦佔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外套,位置正好背对闵姜西,他头发理的极短,比板寸长不到哪里去,在一众人中非常显眼。 程双八卦,一个劲儿的问闵姜西,“这谁的衣服?楚晋行的?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儿?” 闵姜西简而言之,“内衣掉了,差点儿走光,正好碰到他从电梯里出来。” 程双眼睛一亮,“他看到什么了吗?” 闵姜西瞥了她一眼,程双马上换了副表情,蔫儿high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偶像吧?他还把衣服给你穿,暖到爆!这要是不成就一番佳话,都对不住这番偶遇!” 闵姜西一脸心如止水,“省省吧。” 程双不管,径自脑补了一出‘天才偶像爱上我’的大戏。 主持人站在台上烘托气氛,讲述着罗定安与蒋璇之间的爱情故事,“下面,让我们请出今天的主角,美丽的新娘蒋璇。”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室内灯光暗下,聚光灯对准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人,蒋璇一身白纱,伴着音乐,脸上有笑,眼中有泪。 不算小时候跟她小姨一起吃过的婚宴,这是闵姜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加身边人的婚礼,她以为自己对爱情没有憧憬,也不向往,但蒋璇的婚纱真的很漂亮,站在长台另一端的罗定安不停地摘下眼镜,伸手抹泪,仿佛也是遇见爱情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闵姜西也会幻想穿婚纱的人是自己,但也只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她是爱情方面极度悲观的人,也许别人会遇到真爱,但她不会。 台上的告白,相拥,海誓山盟,这些无关年龄,最起码蒋璇不在意。 主持人拿着话筒,喜气洋洋的道:“俗话说得好,送人玫瑰,手有余香,谁能有幸抢到新娘手中的这捧幸运花,谁就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新郎或者新娘,请在场单身的男同胞和女同胞们不要压抑自己的冲动,赶快上台争取属于自己的幸运……” 抢花环节蒋璇事前打过招呼,她这边的未婚朋友和家属都要上去凑热闹,毕竟罗定安那边的人身份不同,除了几个伴郎之外,其余的非富即贵,也不指望这些人能主动上来凑热闹。 刚刚经历过那种事,闵姜西情绪并不高涨,奈何早就答应过蒋璇,也没必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扫兴,她跟着程双和陆遇迟站起身,提着裙子从侧面上了台。 如蒋璇预料一般,除了固定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自愿上台,台上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伴娘自然显眼,闵姜西不用说,美得刺眼。 秦佔扭头往台上瞧,见她拖着曳地的裙子站在靠后的位置,脸上挂着浅笑。他对她的这款笑容还算熟悉,代表着客气,其实并不想要。 台前在准备扔花球,台下有人喊:“妹妹。” 闵姜西闻声扭头,黑压压的一片。 “妹妹,这里。” 两次过后,闵姜西准确的判断方位,她在一众人中看到江东,他笑着朝她挥手,原本她面不改色,直到突然发现江东旁边坐的就是只穿着黑色衬衫的楚晋行,楚晋行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闵姜西顿时手足无措,甚至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不知该点头示意还是怎样。 前面主持人倒数,“三,二,一!” 蒋璇背对着大家,用力把捧花抛出,站在前排的人反倒不吃香,闵姜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后排,眼看着捧花就要砸在她身上,她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往后躲,好在陆遇迟身手矫健,一个健步飞身上前,替她‘挡’了这当头的桃花运。 陆遇迟被留在台上讲话,其余人下台,闵姜西心跳如鼓,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在台上像个傻子一样,愣什么神啊。 台上主持人问:“抢到捧花的这位帅哥,刚刚看你非常积极,是不是抢来送给女朋友的?” 陆遇迟拿着话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这么有信心?女朋友在现场吗?” “他不在,工作太忙,我准备带回去送给他。” “好,提前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后结婚别忘了请我当司仪……” 台上热热闹闹,台下程双凑近闵姜西,激动地道:“欸欸欸,我刚才看到楚晋行了,他也在看你!他怎么一年比一年帅,真人比照片帅,我天啊,别说你,我都快不行了……” 第89章 替她报仇 闵姜西想的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而是趁早把衣服还给楚晋行。 台上婚礼仪式结束,台下进入用餐阶段,蒋璇去后面换了身敬酒礼服出来,伴郎和伴娘都要跟在身后,挨桌敬酒。 闵姜西对张扬视而不见,张扬觉得她目中无人,尤其她手臂上一直挂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更让他觉得没面儿,他上赶着她不要,怎么其他男人的她说要就要?瞧不起谁呢? 一行人敬酒敬到楚晋行隔壁这桌,罗定安和蒋璇正在跟人说话,闵姜西想着先把外套还回去,反正也就几步的事儿,她迈步往楚晋行的方向走,张扬冷眼盯着她的后背,碰巧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经过,他想都没想,直接伸腿绊了人一脚。 服务员一个踉跄,手中的盘子直奔闵姜西后背,那是一盘铁板烧牛肉,刚从炭火上端下来,服务员都是戴着隔热手套才敢端。 闵姜西背后又没长眼睛,还有两步就走到楚晋行身旁,忽然江东用力拉了她一把,她整个人被拽的往一边栽倒,江东起身起得很快,把身后椅子差点儿掀倒。 闵姜西还没回过神来,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掠过,直冲着楚晋行砸去,楚晋行也算是反应快,迅速起身后退,万幸铁板没有落在身上,但盘中的肉和菜还是溅了一裤子。 这边又是盘子落地声,又是椅子划地声,加之同桌宾客的惊呼声,一时间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停下动作往这边看。 江东还拽着闵姜西的手臂,问她:“没烫着吧?” 闵姜西白着脸摇了摇头,去看楚晋行,楚晋行抽了桌上的餐布整理裤子,罗定安和蒋璇最快速度赶过来,连声询问。 服务员吓坏了,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好在闵姜西没烫到,楚晋行也说:“没事儿。” 罗定安很是抱歉,楚晋行勾起唇角道:“捧花没抢到,抢个‘头菜’也好。” 罗定安知道楚晋行这是给他找台阶,他也跟着笑,“你能来参加我婚礼,我特别高兴,没什么能送你的,只能送个‘头彩’了,预祝你最近手头忙的事儿很快就有好消息。” 两人现场碰了杯酒,这事儿就算是过了。 闵姜西手里还攥着楚晋行的外套,暗道还个衣服怎么就这么难,越想低调,越是全民目击。 她将外套递给楚晋行,硬着头皮强装淡定,“楚先生,谢谢您的衣服。” 楚晋行接过,俊美面孔上波澜不惊,“不客气。” 江东左右看了看,问:“什么情况?” 闵姜西不方便说,楚晋行面色如常的道:“她是我夜大的学妹。” 闵姜西脑子又是嗡的一声,她以为楚晋行不知道她是谁。 江东眸子一挑,“你们认识?” 楚晋行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闵姜西,开口道:“欢迎你加入先行。” 闵姜西一个热血澎湃,能感受到一股滚滚的灼热涌上脸庞,下意识的点头,出声回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是一次大型的,意外的,粉丝和偶像见面的现场,老天爷顽皮,出其不意,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机会,她仿佛回到站在夜大颁奖台上的那一刻,楚晋行将证书递到她手上,每每都会轻声说上一句:“恭喜,继续努力。” 身边人总在开玩笑,说闵姜西喜欢楚晋行,她解释的多了也就不再纠正,那是一种凌驾于爱情之上的精神崇拜,她又不是看脸才成为他的迷妹,她只觉得他优秀的让她有些心虚,甚至是不自信。 她想努力成为他这样的人。 江东见她神情举止明显紧张,打量道:“你脸红什么?” 闵姜西已是赶鸭子上架,哪里还禁得起别人当场拆台,很快道:“我一被吓脸就红,刚才谢谢你。” 江东笑说:“回深城请我吃饭就行了。” 闵姜西应声:“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提着裙子走开,江东冲着她的后背说:“小心点。” 闵姜西离楚晋行远了,脸色自然回归白皙,罗定安和蒋璇正敬到秦佔这桌,这桌人的平均年纪都在五十左右,只有秦佔一个‘乳臭未干’,可一众人都客气的推秦佔出来做代表。 罗定安对秦佔也非常客气,说是辛苦他大老远从深城赶过来。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到了要喝酒的阶段,秦佔却伸手拦了下罗定安,从桌上拿起一个喝红酒的大号高脚杯,倒满白酒,少说也得有半斤。 起初大家还以为秦佔要让罗定安用大杯子喝,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必要,闵姜西眼底也闪过几分狐疑。 秦佔笑道:“结婚是大喜事,深城有句话,满杯满酒,长长久久,这杯我敬您。” 程双心想,深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俗? 说话间,秦佔将杯子往前一送,递的却不是罗定安,而是罗定安身旁的伴郎,张扬。 张扬一脸懵逼,秦佔看着他道:“新郎还有大事要做,挡酒还是伴郎来吧。” 之前张扬偷着给闵姜西下绊子,这一幕别人兴许没看到,巧了,秦佔看个正着。 张扬不想喝,奈何这样的场合,他这样的身份,加之秦佔看他的眼神儿,莫名的有种笑里藏刀的既视感。 骑虎难下,张扬只好咬着牙喝了一大杯的白酒,喝完之后,整个人蒙头转向,本以为熬过去就算了,谁想到秦佔忽然笑了,对他说:“北方男人果然豪爽,我再跟你喝一杯。” 之前秦佔喝的是小杯,也就比张扬那杯小十几分之一吧,这回他也拿了个大杯,二话不说倒满了,抬起来敬他。 秦佔敬的酒,别人哪有不喝的份儿,罗定安虽觉得奇怪,但也不得不抬着,对张扬笑道:“赶紧的,这杯酒你必须喝。” 他是怕张扬不懂事儿拒绝秦佔。 张扬脑子转不过来,但基本的眉眼高低还是会看,既然是罗定安让喝,他不喝也得喝。 就这样,两人众目睽睽之下,一人举着一个大号高脚杯,干了。 闵姜西偷着打量秦佔的脸色,暗叹张扬跟秦佔有仇?秦佔摆明了整他嘛。 张扬一口气喝了一斤多白酒,脸色都变了,来不及跟人打招呼,转身快步往外走。 秦佔看着面不改色,闵姜西心说,八成也是硬挺。 第90章 深城,秦佔 没人知道秦佔心里在想什么,就连闵姜西也只能猜得到他看张扬不爽,后面还有很多桌没敬,她抽不开身,只能嘱咐服务员给秦佔送酸奶和葡萄过去。 秦佔坐在椅子上,酒意一阵阵的上涌,心跳有些快,不能抽烟,又要应付身边的官一代们,着实烦躁。 服务员从后面走来,端着托盘,礼貌道:“请问是秦先生吗?” 秦佔抬起头,“有事?” 服务员将一杯酸奶和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他面前,对着他那张分外俊朗的脸,亲和的笑道:“请您慢用。” 秦佔看着酸奶和葡萄,不用问也晓得是谁叫人送来的,身边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话找话,“你喜欢吃葡萄吗?” 秦佔敷衍一笑,点了下头,还能说什么? 身边人却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哪里的葡萄好吃,甜度是多少,还要给秦佔寄去深城,秦佔淡淡道:“谢谢,不用了,深城也有葡萄卖。” 这边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基本没话找话,又过了一会儿,服务员走近,出声说:“您好,闵姜西闵小姐叫您去休息室一趟。” 秦佔微愣,随后问:“休息室在哪?” “您出门往左边走,走廊尽头再往左,第一间房。” 秦佔起身离席,按照服务员说的找到休息室,推开房门,入眼的沙发上懒洋洋的靠着一个人,张扬,另外还有两人分别坐靠在别处。 抬眼看向秦佔,张扬红着脸嗤笑,“还真来了。” 秦佔听到这话也知自己没走错,干脆迈步走进来,高高的个子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的问:“找我?” 张扬眼带讥讽,“以为是闵姜西找你,心里激动坏了吧?” 秦佔一眨不眨的说:“你找我,我也挺激动的。” 屋内另一个男人道:“别跟这儿装傻充愣,几个意思,刚才桌上故意灌张扬呢?” 秦佔说:“看出来了,不傻。” 男人装逼,做作的把烟往地上一掷,横眉怒眼,“你他么跟谁说话呢?” 秦佔想笑,但又不想给他们好脸色,没拿正眼瞧他,看向张扬,不紧不慢的道:“闵姜西怎么得罪你了?” 张扬说:“你是她什么人?” 秦佔不语,屋内又有人插话,“这不明摆着的嘛,裙下之臣,你前脚刚扒完人衣服,人后脚就找姘头来灌你的酒,艹,出头的一个接一个,遍地都是。” 中国话博大精深,每个字都有各自的定义,比如踩和扒,那就完全是天上地下两个含义。 扒衣服? 秦佔脑中瞬间出现的是闵姜西手臂上挂着的男人外套,之前只觉得突兀,如今一想,满脑子都是不能入眼的画面。 目光瞬间冷漠,秦佔看着张扬,声音低沉,“我不应该让你喝酒。” 张扬以为他怂了,嗤声道:“晚了。” 秦佔迈步走上前,张扬不晓得他要做什么,虽心有忌惮,但也不好表现出慌张模样,强装镇定的坐在沙发上。 谁料秦佔走至他身前,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晶相框,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往头上砸。 相框不厚,a5尺寸,里面是蒋璇和罗定安的婚纱照,‘啪’的一声,有些闷,玻璃裂缝却没掉下来,张扬被打蒙了,只本能的抬起手护头,秦佔抓着他的衣领,又是一下子。 这一下相框上的玻璃全碎,顺着张扬的脑袋往下掉,有些掉在沙发上,有些直接掉进衬衫里面。 张扬骂了一声,抬手想要反抗,秦佔动作又快又凶,抓着他的手往后一扭,嘎嘣一声,紧随其后的就是杀猪般的喊叫。 秦佔冷着脸道:“我不该让你喝酒,你只配喝尿。” 屋内另外两个人几乎看傻了,后知后觉冲上来帮忙,秦佔一拳掀翻一个,一脚踢翻一个,他打架时什么顺手拿什么,这会儿又抄起桌上的花瓶,眼看着张扬挣扎着要起身,他一个花瓶照着脑袋砸下去。 ‘哗啦’一声响,吓得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另外两人,愣是又坐了回去。 张扬被打昏了,秦佔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时,他的眼睛里只有一半是眼球,翻着一半的白眼儿,因为头皮巨疼才有了些意识。 秦佔睨着他道:“欺负人?欺负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她身后有没有人。” 张扬一只胳膊错位了,另一只手伸到头顶,企图去掰秦佔的手,含糊着说:“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佔很羞辱的伸手拍打对方的脸,啪啪啪,一声比一声脆,嘴里念着:“你爸是李刚吗?” 张扬说了个名字,随后咬着后槽牙道:“你不想在夜城混了吧?” 秦佔煞有其事的说:“原来你爸是教育一把,他能管整个夜城的教育,怎么就没空教教你怎么做人?你看你这副德行,狗都不如。” 张扬打不过也挣不开,被人揪着头发,头破血流,红着眼道:“你是谁?” 秦佔神情冷漠的回道:“秦佔,我住深城,不用担心我会跑,你现在打电话叫人,我等你。” 说着,秦佔忽然松开手,张扬腿软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秦佔的脸,他赶紧掏手机打电话。 秦佔坐在一旁的单独沙发上,点了根烟,仿佛真要等他叫人。 电话打通,张扬急声道:“赶紧带人来宾悦!” 里面的男人问:“出什么事儿了?” “别他么问了,再问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 “我马上带人过去,你又跟谁打架?” 张扬死盯着对面抽烟的人,咬牙切齿的说:“秦佔。”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你说谁?” “秦佔!你他么聋啊?” “哪个秦占?” 张扬快要爆血管,平时他在夜城不说横着走,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如今被人打得跟血葫芦似的,摇个人还磨磨唧唧,他抓着手机,大声道:“他说他住深城,深城秦佔,说出来你他妈认识啊?” 这回电话里的人彻底沉默了,张扬道:“喂?你说话啊?” 男人沉声回答:“我管不了,你赶紧给你爸打电话吧。” “我他么……” 张扬话还没等说完,对方直接利落的挂了。 第91章 他是她想象中的人 闵姜西去了趟洗手间,再回宴会厅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秦佔的座位处空了,第一反应就是他喝多了,没准儿正躲在洗手间里难受呢。 下意识的往楚晋行那桌瞄,楚晋行和江东也不在,不等她细想,身边程双拉着她往座位处走,“快去吃点儿东西,饿死了。” 很多人来婚宴现场都是捧场,跟罗定安打声招呼就走,饭都不吃,闵姜西这桌也只剩下几个人,陆遇迟坐下后把捧花放在隔壁空位处,程双打趣道:“你不会真想带回深城吧?” 陆遇迟说:“为什么不带?你就这么怕随份子?” 程双撇嘴,“想太多,你要是能追上丁恪,我随双份礼。” 陆遇迟道:“这话是你说的,姜西作证。” 闵姜西不接话,程双道:“别打扰她,她刚见完楚晋行,正心潮澎湃呢。” 陆遇迟越过程双去看闵姜西,问:“还好吗?” 闵姜西面儿上镇定自若,如常道:“你俩要是能把八卦的心用在正地方,早就求仁得仁了。” 程双道:“好不容易见到楚晋行,之前那么好的机会,你往他身上扑啊,来一出美女救英雄,这样他也只好以身相娶了。” 闵姜西正好夹起一块儿铁板牛肉,闻言侧头看向程双,“你想娶一块肉炭烧肉吗?” 程双抿了抿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陆遇迟从旁道:“一看你就不是真爱,我愿意为了丁恪挡铁板,别说是铁板,刀子都行。” 程双激动的说:“录下来,我拿手机你重说一遍,回去我匿名发给丁恪。” 几人在这边插科打诨,中途闵姜西手机响了,江东打来的。 这一次她接了,“喂?” 江东道:“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闵姜西转头,江东和楚晋行的位置空着,他们不在宴会现场。 “我们六点多的飞机回深城。” 江东说:“这么早?我还想着晚上一起吃个饭,正好你跟晋行也认识。” 提到楚晋行,闵姜西轻声道:“麻烦你替我跟楚先生说声谢谢。” 江东不老高兴的道:“貌似是我拉的你吧?” 闵姜西说:“不是饭桌上的事儿,这次是要谢你。” 江东道:“你自己跟他说吧。” 不等闵姜西回绝,那头已经没了动静,几秒后,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喂。” 闵姜西瞬间紧张,“喂…楚先生,我是闵姜西。” “嗯,你说。” 楚晋行越淡定,越显得闵姜西慌张,她不愿每次在他面前留下的都是毛手毛脚的印象,努力稳定心神,开口说:“谢谢您今天帮我,也谢谢您的外套。” 楚晋行意料之中的回答,“不客气,应该的。” 以他的为人处世原则,今天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一视同仁。 闵姜西没有因为‘不特殊’对待而失落,反而更加欣慰,她的偶像果然人品极好。 “我看您的手好像烫到了,可以拿冷水冲一下,方便的话最好买一管烫伤膏涂上,好得快些。” 楚晋行道:“好,谢谢你。” 闵姜西忙说:“是我该谢谢您。” “不客气。” 闵姜西:“……” 兜兜转转,好像就这么两句话,闵姜西顿感尴尬,想必楚晋行也发觉了,所以主动道:“你跟江东聊吧。” 手机重新回到江东手上,闵姜西立马没了压力,聊了几句后挂断。 身旁程双和陆遇迟连筷子都没动,自然不是因为有福同享有饭同吃,而是竖着耳朵听八卦,生怕咀嚼的声音盖掉手机中的声音,闵姜西这边收起手机,程双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毕业后初次见面,就开始担心人家的身体了。” 闵姜西面色淡淡,“第一我有良心,知恩图报;第二我裸视一点五,你们看不到的,不代表我看不到。” 程双说:“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别的,难得你这颗天山石女心里能放进去某个人,我不强求这是爱情,就像你说的,崇拜也好,省得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像个菩萨似的,楚晋行好歹能让你露出凡人的一面儿。” 闵姜西一脸认真,“看来我还是欠修炼。” 不用程双说,她自己也发现了,在楚晋行面前她总是莫名的紧张,今天就当是一次演戏,往后万不能这般毛躁了。 婚礼折腾人,闵姜西她们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午宴过后,蒋璇非要请大家吃饭,几人直接拒了,说是不如楼上开个房间休息一下,起得太早,困了。 蒋璇麻利的开了房间,送他们上楼,“你们这次来的太急,都有工作,我也没法留你们,等着,我过阵子去深城请你们吃饭。” 程双道:“来深城还用得着你请?” 陆遇迟道:“我请,省的某人肉疼。” 程双道:“你请就是我请,咱俩谁跟谁啊。” 蒋璇对闵姜西说:“你们千里迢迢过来给我当伴娘,我都没好好请你们吃顿饭,还差点儿让你挨了个铁板。” 闵姜西笑道:“你家老罗不是说了嘛,这叫头彩。” 提起这茬,蒋璇说:“你跟浴池在先行工作,跟楚晋行有来往吗?” 闵姜西摇了摇头,“没有。” 蒋璇说:“我看你还他衣服,还以为你们之间走的挺近的。” 闵姜西如实道:“他那个级别,我们平时怎么见得到他,今天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蒋璇道:“也是,听说他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最近又想在夜城办学校,已经在这边找了好多关系,就等着老罗他们局里一把手的批文。” 程双好信儿,“能批下来吗?” 蒋璇说:“蛋糕谁不想吃,同期竞争的人也不止他一个,最后鹿死谁手真说不准。” 程双小声问:“这事儿你家老罗做不了主吗?” 蒋璇淡笑着回道:“老罗一直挺看好楚晋行的,但二把就是二把,一把在,什么时候轮到二把拍板儿了?” 程双问:“一把跟你们家老罗唱反调儿?” 蒋璇说:“倒也不是唱反调儿,这不一把还把他家小儿子派来给老罗当伴郎嘛,就是那个叫张扬的。” 此话一出,闵姜西神经敏感的跳动了一下,张扬? 张扬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儿迁怒楚晋行? 第92章 留守儿童欢乐多 这趟夜城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比意外见到楚晋行的惊喜,张扬那种纨绔子弟根本不值一提,唯一让闵姜西记挂的,就是怕张扬会给楚晋行穿小鞋。 回到深城的第一天,陆遇迟起了个大早跟闵姜西一起来公司,不为别的,只为嘱咐保洁阿姨把花瓶放到丁恪的办公室里,毋庸置疑,花瓶中插得是他在婚礼上抢来的幸运手捧花。 闵姜西乘车来到秦家,昌叔一见她就快步迎上前,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他出声道:“闵老师,昨天小少爷在后院里玩,不知怎么把头给磕到了,他不肯去医院,也不让家庭医生看,我们都要急死了,二少爷原本今天要回来的,昨天也打电话说可能要推迟几天,我没告诉二少爷,怕他担心,您说话小少爷听,麻烦您上去看一下。” 闵姜西应声来到楼上,秦嘉定还在睡觉,她一边帮他开窗帘,一边唱着《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她唱歌跑调儿是一回事,关键突然放过了周杰伦,这点被敏锐的秦嘉定发现,他睁开一只眼睛,含糊着问:“换曲风了?” 闵姜西不答反问:“听说你自己在后院里玩耍,还把头给磕了,请问你是左脚拌右脚,还是右脚绊左脚?” 秦嘉定把刚刚睁开的一只眼睛又闭上了,心底烦闷昌叔告状,又忍不住辩解,“我是傻子吗?我是被狗给绊倒的!” 闵姜西笑了一声:“哪只狗这么没有眼力见?” 秦嘉定不语,忽然发现这个理由一出,他更像个傻子了。 闵姜西来到床边,惯例用美食将他唤醒,秦嘉定坐起来,头发乱乱的,她没在明面处看到任何伤口,抬手往他后脑处摸了一下。 这要是从前,秦嘉定早就炸了,如今却只是抬头瞥眼看着她,“干什么?” 闵姜西很快摸到他后脑处鼓起的一个包,问:“不疼吗?” 秦嘉定蹙眉:“废话。” 闵姜西说:“疼你不知道让医生看看,医生是治病救人,又不是辣手摧花,你怕什么?” 秦嘉定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跟她一样神鬼无惧,简直可怕。 闵姜西道:“你头上顶个大包,也不怕你二叔担心?” “你们别多嘴,他又不会知道。” “让别人放心的方法是有病治病,不是有病瞒病,得,别废话,谈条件吧,怎么样你才愿意让医生给你看看?” 刚刚起床的秦嘉定神情飘忽,辨不出是在思考还是在走神,片刻过后,他开口回道:“我想踢球。” “踢什么球?” “足球呗,还有什么球是用踢的?”秦嘉定日常焦躁。 闵姜西面不改色,“小事儿,就这周,约上你二叔一起,正好他要减肥。” 秦嘉定眉心一蹙,“我二叔要减肥?” 闵姜西后知后觉,“哦,你管荣昊叫小叔是吧?” 她一时大意,按照荣家那边的顺序捋下来,倒忘了秦家这边也有个二叔。 秦嘉定不怎么高兴的说:“我约你踢球,你提荣昊干什么?” 闵姜西说:“你跟荣昊关系不好吗?” 秦嘉定看着别处,“没什么好不好的,平时又不在一起玩。” 闵姜西说:“他最近在减肥,你当做好事了,带他一起运动运动,他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怪孤单的。” 其实秦嘉定也是,大家都没什么朋友,还总要互相嫌弃。 “随便你,你愿意叫就叫。” 闵姜西说:“行,那我周四去他那边,跟他说一声,你赶紧起来吧,中午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头。” 周四,闵姜西来到荣家,还没等进荣昊的房门,就听得阵阵有节奏的沉重呼吸声,闵姜西马上联想到举哑铃或者做俯卧撑的画面,想着,她出现在门口,走进去一看,荣昊的确在做运动,但不是举哑铃也不是俯卧撑,而是躺在床上做仰卧起坐,后背处还垫了个厚枕头。 呼哧带喘,荣昊看到闵姜西,小声嘀咕着报数,“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个,他憋得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隐现,瘫在床上,满头是汗,大喘气。 闵姜西抽了纸巾递给他,“几天没见,好像真的瘦了一些,你没断食吧?” 荣昊说:“没有,我每天都让人去买你家附近的白粥。” 闵姜西道:“白粥又不像别的,哪里的都一样,自己在家煮就行,何必跑那么远?” 荣昊坚定的说:“我就觉得你家附近的好喝。” 闵姜西道:“你那天是饿慌了。” 歇了一会儿,荣昊起身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闵姜西问:“你爱踢球吗?” 荣昊坐下,摇了摇头,“不喜欢。” 闵姜西说:“减肥有一条黄金铁律,做自己平时不爱做的事,吃自己平时不爱吃的东西。” 荣昊思忖片刻,“有点道理。” 闵姜西说:“周末一起出来踢球吧,还有秦嘉定同学。” 荣昊为了减肥没有拒绝,闵姜西小声道:“不跟你妈妈说,跟你哥报备一声吧。” 荣昊当即拿起手机,打给荣一京。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荣昊叫道:“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周末要出去踢球。” 荣一京说:“踢球?平时让你快走两步都费劲,骗谁呢?” 荣昊蹙眉,“不信你自己问她。” 他将手机递给闵姜西,闵姜西接过,微笑道:“荣先生。” 荣一京道:“闵老师。” 闵姜西道:“是真的,我想约荣同学和秦同学周末一起去踢球。” 荣一京变脸变得很快,笑着道:“好啊,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踢球的好时候。” 荣昊听得清清楚楚,白眼儿翻得明明白白。 “我跟阿佔都不在深城,俩小的就麻烦你多照顾了,等我们回去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那您忙,我不打扰您了。” 电话挂断,荣一京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打游戏的秦佔,出声道:“你这家教请的真不赖。” 秦佔头不抬眼不睁,也不搭理他。 荣一京难得的一本正经,严肃的说:“她能把我家小二喊出去踢球……回头给她加十倍的钱,让她也好好管管你,治治你这走哪打到哪的毛病。” 第93章 三缄其口,嫉妒 “欸?我就纳闷对方怎么得罪你了,你一下子放倒三个,还是在别人婚礼上,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夜城这边消息瞒的太严,秦佔也没打招呼,荣一京是昨晚才听说这件事,当晚坐最后一班飞机赶来夜城,就怕秦佔吃亏。 不过想想也知道,秦佔这辈子什么都能吃,亏是万万不能吃的,虽说不在自己的地盘儿上,但在夜城更没人敢动他一下。 秦佔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玩得一脸认真,置若罔闻。 荣一京道:“别玩了,我问你话呢。” 秦佔面色淡淡,开口回道:“不爽。” 荣一京哭笑不得,“你看人不爽倒正常,一次性看三个人不爽?” 秦佔道:“看更多人不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惊一乍。” 荣一京服了他,“我喊你一声二哥,这里是夜城,不是深城,你打的三个人里,一个是教育局一把的儿子,一个是土地局二把的儿子,还有一个家里是警察局的,你这是要向全夜城官员正式宣战吗?” 秦佔眉头一蹙,手机屏幕上显示着game。over,瞥了眼荣一京,他沉声说:“谁愿意对号入座就让他座。你能不能别碎碎叨叨跟个老太太似的,我游戏都打不好。” 荣一京道:“甭测试你那新游戏了,游戏重要还是学校重要?你新学校不想弄了吧?”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我想打就打,一码归一码,不爽打回来,我看谁敢给我穿小鞋。” 荣一京表情精彩,一时间说不出足以表达心情的话,唯有对秦佔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秦佔把烟头按灭,出声道:“原本在这边办学校的把握只有五六成,现在教育局要是敢不批,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不让我办让谁办。” 荣一京多鸡贼,闻言,意味深长的道:“这么看来,一定是那几头货理亏了。” 秦佔不以为意,“我是爱惹事的人吗?” 荣一京赶忙道:“你不是,全都是别人惹你。” 秦佔非常认真,“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 闵姜西一周只有周日算是休息,说是休息,也只是可以自己调整工作时间,她约了秦嘉定和荣昊踢球,地点就定在莱茵湾,小区里面正好有个足球场。 三个人没法踢,她干脆把陆遇迟也给叫来,四个人,二对二。 荣昊是真不爱踢球,闵姜西是没踢过足球,加上陆遇迟这个‘退役’多年的前小学足球队守门员,还有秦嘉定这个平时只跟狗一起踢的足球爱好者,可想而知,四人能把球踢成什么德行。 别说,越是门外汉还越是较真儿,几人从一盘散沙踢成一团烂泥,拼的就是个无知者无惧,期间不乏撕扯推搡,横冲直撞,闵姜西踢急了差点儿想薅陆遇迟的头发,想想为人师表,强忍住。 玩了一个半小时,把闵姜西提前准备的四瓶矿泉水全部喝完,又累又渴,陆遇迟请他们回家做客。 陆遇迟在闵姜西楼下,两户一模一样的格局,闵姜西到他这里跟回家一样,轻车熟路,陆遇迟去洗澡,她去厨房准备果盘。 荣昊跟秦嘉定坐在沙发上,陆遇迟家里多得是游戏设备,秦嘉定却一眼看到茶几上的手机,手机是秦佔公司为新游戏特地定制的,等着游戏推出之后同步上市,目前市面上根本没有,所以不会搞错。 等到陆遇迟洗完澡出来,秦嘉定问:“游戏你玩了吗?” 陆遇迟应声,闵姜西在厨房里就听到属于男生们的热切讨论,等她端着果盘出来,手机已经落到荣昊手上,陆遇迟跟秦嘉定一左一右,各自观战。 秦嘉定还好,秦佔不在家,他处于散养状态,荣昊就不行了,在楼上才坐了半个小时,家里就来了电话,欧阳卿问:“你在哪?” 荣昊直接说:“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问陆遇迟,“游戏你还要玩吗?” 陆遇迟说:“我打通关了,正要还给姜西。” 荣昊看向闵姜西,闵姜西道:“也不是我的,是秦同学他二叔的,我拿回来让高手帮我做个用户体验。” 秦嘉定颇有大家风范,“你想玩就拿回去玩吧。” “谢了,我打通关还给你。” 闵姜西就怕小孩子不靠谱,因此荣昊走之前,特地叮嘱,“这是内测游戏,自己在家玩玩就算了,不要给外面的人玩。” 荣昊应声,他起身要走,秦嘉定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 闵姜西跟陆遇迟送他们出门,眼看着上车才掉头往回走。 荣昊回到家,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叫了声:“姐。” 荣慧琳看着一身t恤大短裤的荣昊,笑着道:“穿这么休闲,干嘛去了?” 荣昊道:“踢球。” 荣慧琳说:“你什么时候爱踢球了?” 荣昊面无表情,“今天。” 其实他特别不懂有些大人没话找话的心理,什么时候爱踢球了,什么时候爱唱歌了,什么时候爱吃肉了,哪来这么多的好奇心? 他表情悻悻,语气敷衍,欧阳卿道:“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荣昊抬起头,“我就是今天才爱踢球的,说了你们又不信,那以后干脆不要问我。” 话罢,他转身往房间走,身后是欧阳卿嗔怒般的抱怨,以及荣慧琳客套的关爱。 回到房间,荣昊坐在椅子上打游戏,不多时荣慧琳敲门进来,给他送吃的,看到他手上的手机外壳,logo是秦佔名下的公司,她笑着道:“你二哥给你的?” 荣昊说:“不是。” “那你哪来的?” “家教家里。” 荣慧琳愣了一下,笑容微敛,试探性的问:“哪个家教,闵姜西吗?” “嗯。” 她瞬间笑不出来。 有些话就是他说的省事,她听得多心。 秦佔公司从一年前就在做新游戏,荣慧琳早就听说,但从未见过,别说她,身边谁都没见过,但荣昊却说手机是从闵姜西家里拿来的。 什么关系,能把这么重要且私密的东西,分享给一个刚认识不足两个月的人? 荣昊玩得认真,没发现身后荣慧琳的脸色都变了,门外欧阳卿喊他出去,他正好一局结束,不耐烦的起身往外走。 荣慧琳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手机,仿佛看到男友遗留在其他女人家里的私密物件,伤心,愤怒,不可置信。 第94章 除了他,大家都懵逼 秦佔这次足足在夜城待了一个星期,当然不是张家找事不让他回来,恰恰相反,是张家跟另外两家向他赔罪,今天这个请吃饭,明天那个请打球,后天集体带着儿子登酒店大门赔礼,只希望快点儿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期间有几天,秦佔也是在等人,来一次夜城,不能不去党家拜访,恰逢党帅外出不在,差人给他留话,叫他务必在夜城多待几天,所以秦佔屁股一沉,差点儿没把张家和另外两家给吓死。 事成了,气也消了,秦佔打道回府,当天中午到家,在家中看到正在吃饭的秦嘉定和闵姜西。 秦嘉定叫道:“二叔。” 闵姜西转过头,慢半拍喊道:“秦先生。” 秦佔‘嗯’了一声,问秦嘉定,“这几天没惹什么事吧?” 秦嘉定眼睛飞快的往闵姜西那边扫了眼,嘴巴更快回道:“没有。” 秦佔看出他心虚,但没点破,淡淡道:“吃饭吧。” 他转身要走,闵姜西开口:“秦先生…” 秦佔停下,看着她。闵姜西起身,从包里拿出游戏手机和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道:“我朋友已经打通关了,里面是他给的一点小建议,您有时间看看有没有帮助。” 秦佔接过,“谢了。” “不客气,我朋友说很好玩,推出后一定会大卖。” “借他吉言,上市送些点卡给他。” 两人总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对于夜城发生的事,大家三缄其口。秦佔不提是觉得没有任何必要,闵姜西是不晓得婚礼当天在后台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三个伴郎突然消失不见,秦佔也没在,她压根儿没往一起联想,还以为秦佔跟江东一样,早走一步。 秦佔回深城的第二天,闵姜西才知道在夜城办学校的批文,最终还是让他拿到了,消息是从欧阳卿口中传出的。 欧阳卿跟朋友打电话,对方应该是夜城人,在为孩子上学的事情做考量,当时欧阳卿说:“不用特地跑来深城,铭誉国际马上要在夜城办分校,你守家在地就能给孩子找个好学校了。” 等到下课,闵姜西离开荣家,第一时间给蒋璇打了通电话。 蒋璇接的也很快,“姜西。” 闵姜西说:“璇子,不好意思打扰你跟老罗度蜜月,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蒋璇很敞亮,“跟我还外道,什么事儿?” 闵姜西道:“之前咱们聊过,楚晋行要在夜城办学校,在等批文,那个批文是不是下来了?” 蒋璇意外,“是吗?我不知道啊。” 很快,她又补了一句:“你等下我问问老罗。” 罗定安就在身旁,蒋璇直接问了,不多时,她出声回道:“还真是,批文下了,但给的不是楚晋行。” 明知这事十有八|九是肯定的,可听到这话的刹那,闵姜西心情还是说不出的低落,蒋璇问:“姜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了?”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璇子,能不能问问老罗,为什么批文最后给的不是楚晋行?” 蒋璇是个直爽性子,与其传来传去,她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反正他们人在毛里求斯,身旁都是外国人,讲话也很方便。 她替闵姜西问罗定安,“为什么批文没给楚晋行?” 罗定安脸上的表情,闵姜西看不到,想来也是有口难言,但闺蜜朋友的面子又不能不给,所以复杂化简的回了句:“不是后台没别人硬,就是跟我们一把的关系没处好。” 蒋璇插话道:“你之前不是说,楚晋行跟你们一把也吃过几次饭,关系处理的挺好吗?” 罗定安道:“我个人是很欣赏楚晋行,也希望上面能批给他,但一把心里怎么想,我也拿不准。” 人呐,就不能想太多,聪明如闵姜西也不能免俗,罗定安只是正常分析,她却耿耿于怀,总担心是因为自己,影响到楚晋行。 又聊了几句,闵姜西挂断电话,之后整整两个小时,她满脑子只有同一个念头,别不是因为她挡了楚晋行的路。 她性格深处极其执拗,认定的东西就会一根筋,这事儿要是不弄清楚,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神经。拿起手机,她从电话簿里翻出江东的电话号码,迟疑片刻,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他无比惊诧的脸,笑着道:“打错电话了?” 闵姜西说:“没打错。” 江东笑意更浓,“呦,没打错,稀奇了,你竟然会主动找我。” 闵姜西道:“你现在方便吗?” 江东道:“别人找我肯定不方便,你又不是别人,说吧,什么事?” 闵姜西说:“你能把楚晋行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江东微顿,随后道:“你半夜九点零三分给我打电话,为的是楚晋行的电话号码?” 闵姜西说:“我有事想问他。” 江东问:“什么事?” 闵姜西心里也没什么鬼,直言不讳,“那天在婚礼现场,其中一个伴郎找我麻烦,恰好楚晋行经过帮我解了围,后来我才知道那人他爸是夜城教育局一把,今天我听说教育局把批文给了别人,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江东问:“哪个伴郎找你麻烦?” 闵姜西心思不在此处,随口道:“张扬。” 顿了数秒,江东道:“你不用多想,楚晋行没拿到批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秦佔。” 闻言,闵姜西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东径自道:“是秦佔在背后用了些法子,让夜城教育局一把不得不把红头文件批给他……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没什么,商业手段,你不知道更好。” 闵姜西不确定这会儿该如释重负还是替楚晋行惋惜,江东见她不出声,似笑非笑道:“批文给了秦佔,看来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嘛。” 闵姜西才不上他的当,清醒后立即保持理智,淡定的说:“批给谁都不给我涨薪水,我只是担心好人被我连累,至于祝福的话,我会私下里转达给秦先生。” 江东说:“他那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什么好祝福的。” 闵姜西道:“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再见。” “欸……”江东叫她,但闵姜西已经挂了,他看着恢复到屏保页面的手机,哭笑不得,这么不给面儿的人也就只有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不过秦佔……他为什么要把张扬打到缝了十七针? 第95章 叔侄一对宝藏男孩儿 一晃儿闵姜西来深城快三个月,教秦嘉定也快有两个月,两人从最初的互相煎熬到现在的相安无事,其中过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光秦嘉定变了,闵姜西何尝没变? 从前让她开口唱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看看现在,她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唱出各种歌曲,时不时还跟个风追追流行,搞得陆遇迟都忍不住要发牢骚,“怎么,这资质还想往歌坛发展发展?” 闵姜西道:“就靠陆总砸钱捧我了。” 陆遇迟道:“别,我就那点儿亿万身家,以后还要留着跟丁恪一起吃喝玩乐的,没个几十亿可捧不动你,我不想倾家荡产听个响。” 兴许她在歌唱方面太过天赋异禀,再经过日以继日的锲而不舍,不知从哪天开始,秦嘉定终于下定决心自己起床,从此闵姜西省了一道工序,她没明说,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失落。 日常上课,结束后闵姜西给秦嘉定留了份试卷,“你今天做,我明天看,一百分以上,周日踢球可以不用跟我一组。” 踢球不跟闵姜西一组,这个梗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只有陆遇迟和荣昊懂,闵姜西毕竟是女的,别看平时八面玲珑无所不能,但体力还是不能跟男的比,跑步也跟不上,踢急了还容易上手,饱受三个男的鄙视,谁都不乐意跟她一组。 秦嘉定接了试卷,习惯性的前后翻看,“成交。” 秦佔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一是夜城学校的事,二是游戏进入最终测试阶段,如果没问题的话,近期就会推出,他早上才回家,中午起不来,没跟秦嘉定一起吃饭,好在秦嘉定现在并不孤单,有闵姜西在,秦佔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放心了一些。 闵姜西吃完饭就走了,秦嘉定去后院遛遛马喂喂羊驼,顺道慰问一下刚从国外运过来,身体略感不适的白孔雀,现在有人陪他踢球,他也犯不着再去跟狗踢,跑的没狗快,动不动还摔头,被一群狗围着看,想想都掉面儿。 休闲过后,他自己上楼做卷子,这种不用扬鞭自奋蹄的学习劲头,昌叔也就是没亲眼看见,不然定会老泪纵横,去山上跟菩萨还愿。 卷子做了一个小时,秦嘉定把不确定的几道题记下来,拎着纸笔起身去找秦佔,秦佔那屋挡着厚重的窗帘,遮天蔽日。秦嘉定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小声道:“二叔。” 秦佔没反应。 秦嘉定稍微提高了几分音量,“二叔?” “嗯…” “你睡了十个小时了,饿不饿?我给你拿蛋糕上来?” 秦佔困得找不到北,心里想的是‘不吃,二叔再睡会’,但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更长的一声:‘嗯……“ 秦嘉定仿佛看到了自己,闵姜西没来之前的自己。 他也不是个爱啰嗦的人,默默的掏出了手机,打开录音,里面标注着各种十几秒,二十秒,半分多钟的音频,秦嘉定选了首入门级别的,播放。 女人荒腔走板的声音一出,秦嘉定当即伸手捂住嘴,再看床上的秦佔,前几秒淡定如钟,随后动了动,紧接着略显惊慌的睁开眼,转头往身后瞧。 房间很暗,秦佔又是眯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模糊身影,他竟一时分不清那是秦嘉定还是闵姜西,直到秦嘉定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叔,是不是很提神?” 秦佔半撑着身体,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惊着了,一动不动。 秦嘉定边笑边说:“看来不是我个人问题,连你都受不了。” 秦佔翻身坐起,靠在床头处,似是后知后觉,茫然道:“什么东西?” 秦嘉定说:“我现在的起床铃。” 秦佔从床头柜处摸到烟,点燃,昏暗的室内一颗红点亮起,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平静,他开口,不辨喜怒的道:“一天到晚欺负人,把她气走了,我看你以后是不是要当文盲。” 秦嘉定道:“可不是我逼她唱的,是她每天早上站在我床边魔音入耳,我还没怪她把我吓得直做恶梦呢。” 秦佔道:“你不起床,她不敢打又不敢骂,就只能动嘴了。” 秦嘉定说:“我最近都是自己起来的,这些也是以前录的,你要不要听别的?” 秦佔心底想着无聊,要教训秦嘉定别太过分,可抽了口烟,不知怎么就变成,“还有什么?” 秦嘉定迫不及待的跟人分享,又给秦佔放了首《告白气球》,当闵姜西那说快板似的rap一出,秦佔猝不及防的一咳,赶紧把烟拿远,险些把烟灰掉在被子上。 秦嘉定快要笑死,秦佔也忍不住跟着乐,一个房间,三个声音,只有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唱着,越正经越搞笑,搞笑中还让人有些心疼,怎么……会这么难听? 一连听了十几段,秦佔的烟早就抽完了,两腮也笑的有些酸,出声问:“你叫我起来干嘛?” “我有几道题不敢肯定答案,过来问问你。”秦嘉定擦了擦眼泪,差点儿忘了正经事。 秦佔摸到枕头下的遥控器,把窗帘打开,外面早就大亮,他眯了下眼,待到适应亮度,这才彻底睁开。 秦嘉定把抄在纸上的题递给秦佔,秦佔拿着笔,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然后刷刷刷的直接写答案,写完又把纸递给秦嘉定。 秦嘉定低头看着,有些答案他写对了,有些不对。 “二叔,你帮我讲讲这几道。” 秦佔眼皮一掀,“这么积极学习,她给你下什么药了?” 秦嘉定坦言,“我不想跟她一组踢球,上次就是被她拖累了。” 秦佔不置可否,一秒进入讲题模式,他说的很快,一些解题思路根本不是秦嘉定这个年纪能懂的,秦嘉定表示不明白,秦佔试着说明白,两人掰扯半天,秦佔道:“等她明天来,让她给你讲。” 秦嘉定拿着纸笔,垂着视线,不满意都写在脸上,“我一直以为你比她厉害,连个初中生都教不了。” 秦佔道:“我能挣钱给你雇家教,你呢,你只能恶作剧整家教。” 秦嘉定说:“等我长大的,我以后挣钱送你去最好的养老院。” 说罢,他拿着纸笔往门口走,秦佔看着他的背影道:“别只会说大话,说话要算话,现在最好的养老院一个月几十万。” 秦嘉定头也不回的说:“我从现在就开始攒零花钱。” 第96章 不仅剥大蒜,还扒大葱 周四闵姜西去荣家,欧阳卿很客气的主动跟她打招呼,“闵老师来了。” 闵姜西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点头回应,欧阳卿道:“荣昊在等你,你先去吧,我们晚点再说。” 闵姜西是聪明人,进了荣昊的房间,对着正在做仰卧起坐的小胖问:“你考试成绩下来了?” “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 做满一百五十个,荣昊把身后枕头一抽,瘫在床上,看着闵姜西道:“你猜我考多少分?” 闵姜西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没人,她压低声音道:“你妈妈今天对我格外热情,我猜你考得不错。” 荣昊朝着闵姜西伸出手,比了个八。 闵姜西问:“八十?” 荣昊难免得意的摇了摇头,“八十八。” 闵姜西也很开心,上前一步跟他击掌,“可以啊。” 荣昊道:“我有个要求。” “说。” “周末踢球我不跟你一组。” 闵姜西爽快的回答:“行,我跟浴池一组。”反正秦嘉定也指望不上。 荣昊歇好了,翻身坐起来,闵姜西低声问:“欸,你喜欢的人有没有对你刮目相看?” 荣昊红着脸,垂着头,沉默片刻后说:“她问我是不是抄的。” 闵姜西反应很快,鼓励道:“你不懂女生的心,她是不好意思直面表扬你成绩提升的快,只好已开玩笑的方式表达惊讶。” 荣昊道:“我猜不到她心里想什么,反正她喜欢学习好的,那我就好好学习给她看。” 闵姜西道:“你考的这么好,想要个什么礼物,我送给你。” 荣昊抬眼道:“我跟我妈说了,周末我要出去玩一天,不许她让人跟着我。” “她同意了吗?” “嗯。” “这是你妈妈送你的礼物,我也送一份,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荣昊起身,从闵姜西身旁擦肩而过时,感慨道:“下下次踢球也不要跟我一组。” 闵姜西转头,面无表情道:“过分了啊,伤我自尊。” 周末,闵姜西跟平常一样时间起床,开电脑做免费的线上答疑,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时间一到,荣昊和秦嘉定都来了,再加上陆遇迟,四人下去挥汗如雨连扯带拽。 踢完球才下午两点,闵姜西说:“收拾收拾,我们去超市。” 秦嘉定问:“去超市干什么?” 闵姜西说:“不知道你小叔这次物理考试全班第三十六名吗?为了庆祝,今晚我请你们在家吃饭。” 秦嘉定认真的吐槽,“三十六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荣昊沉着冷静的说:“距离第一只差三十五个人了。” 秦嘉定声音不大醋意不小的说:“我考一百多分,她也只是从外面给我买一盒生煎。” 闵姜西道:“你是初中生,荣昊是高中生,得,我不解释,下次你考得好,我也专门请你回家里吃饭。” 秦嘉定不置可否,摆明了因为没做第一人而不高兴。 荣昊跟陆遇迟走在前面,两人在讨论游戏,闵姜西来到秦嘉定身旁,侧头道:“你点几个菜,我都给你做。” 秦嘉定问:“我想吃什么你做什么吗?” “行啊,只要超市里买的到食材。” 秦嘉定连着点了几道很复杂的菜,闵姜西都说没问题,他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不会毒死我吧?” 闵姜西说:“放心,我还怕你二叔找我麻烦呢。” 四个人逛超市,闵姜西一个王者带三个青铜,三个男的是啥啥不认识,当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闵姜西一边买东西一边做介绍,临了对秦嘉定和荣昊道:“你二叔还有你大哥,可以考虑给我涨薪水了。” 荣昊还算老实,没吭声,秦嘉定问:“你怎么不让浴池哥给你钱?” 闵姜西道:“毕竟他前阵子刚帮忙做了游戏用户体验,不太好忘恩负义。” 秦嘉定对陆遇迟道:“浴池哥,游戏上了你先别买,我送你一套。” 陆遇迟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就等你这句话呢。” 在超市大采购,闵姜西拎着最轻的两个袋子,身后跟着三个大包小揽的青壮少年,四人小队伍开车回莱茵湾。 荣昊和秦嘉定都天真的以为,回去后可以悠悠闲闲的跟陆遇迟打打游戏,等着吃晚饭就好,谁料刚一进门,闵姜西就出声吩咐,“围裙一人一个,摘菜,洗菜,洗水果,你们三个自己分。”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齐声喊道:“我洗水果!” 陆遇迟第一个绷不住,“行吧,我最大,我退出。” 他都这么说了,荣昊抿了抿唇,“那你洗水果吧。” 秦嘉定就这样以年龄优势得到了一个最能接受的差事。 厨房里,秦嘉定站在盥洗池前洗水果,身旁是洗菜的荣昊,身后并排的是摘菜的陆遇迟以及刀工了得的闵姜西。 陆遇迟摘完菜还要剥蒜,嘴里念叨着:“是谁想吃蒜蓉大虾?” 荣昊道:“我,怎么了?” 陆遇迟说:“洗完菜过来跟我一起剥蒜,我最烦剥蒜了。” 踢过几场球,打过n把游戏,他们已是好兄弟,好兄弟两肋插刀都可以,更何况是剥几瓣大蒜,不多时,荣昊和秦嘉定都加入了剥蒜小分队里。 荣昊一边剥一边吐槽味道难闻,闵姜西回手递给他一捆大葱,“那,你点的葱烧肉。” 几个富贵池里泡大的少爷,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陆遇迟还好点儿,偶尔也要帮闵姜西打下手,另外两个活了十几年才知道吃顿饭这么不容易,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嫌厨子做饭难吃了。 闵姜西做了八菜一汤,期间指点荣昊自己做了蔬菜沙拉,教了秦嘉定怎么用橙子切小熊,都忙活完已经七点半了。 四人坐了一桌,举杯庆祝,俩小的信不过闵姜西的厨艺,吃过一口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尤其是荣昊,豁出去了,今晚不减肥。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荣昊觉得自己才刚坐下,欧阳卿的电话就打过来,提醒道:“八点了。” 荣昊刚想说晚点再回去,欧阳卿道:“我在楼下,等你下来。” 瞬间,荣昊兴致全无,应了一声,他挂断电话,努力维持着不扫兴的表情,跟其他三人告别,闵姜西要送他下楼,他拒绝了。 一个人来到楼下,家里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荣昊打开车门坐进去,欧阳卿端着道:“这么晚还待在别人家里,不妥当。”顿了顿,“她是家教,但毕竟是女的,男女有别,你要注意分寸。” 荣昊不出声,欧阳卿去拉他的手,“回家,我叫人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荣昊把手一抽,欧阳卿略显尴尬,抬手碰了下鼻子,不碰还好,她迟疑着道:“你手上什么味道?” 荣昊沉声说:“我剥蒜了,不仅剥蒜还扒葱了。” 欧阳卿眼睛微瞪:“谁让你干的,闵姜西?” 第97章 她是好人,也是好老师 “过分了,她指使你干这些,拿你当什么了?” 欧阳卿自顾念着,很是生气,荣昊是她放在心头上的宝贝,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做,闵姜西倒好,拿她儿子当佣人使了? “你又拿我当什么了?” 荣昊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隐忍的爆发。 车内光线很暗,欧阳卿侧头看着他道:“你是我儿子,你说我拿你当什么?” 荣昊垂着视线,开口道:“你拿我当你养的宠物,就是条狗,你也该带出去遛遛吧?你就差没明目张胆的在我脖子上栓条绳!”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句,声调已经陡然拔高。 欧阳卿愣住,前面开车的司机更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安静了多久,欧阳卿开口,声音中能听出明显的愕然,“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荣昊道:“有些话我忍了很久了,爸工作忙,常年不在家,哥说家里就我陪着你,不让我惹你生气,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但你真的想过我要的是什么吗?” 欧阳卿道:“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你说你想出来玩一天,不让人跟着,我也答应了,我们说好了晚上八点钟,之前我有没有打扰你?” “你是没打扰我,从我出家门到现在,最少有三个人在小区外面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看到秦嘉定和另外一个男家教在,你会允许我上这栋楼?” 欧阳卿不知道荣昊是如何发现的,既然被拆穿,她坦然道:“你以为秦嘉定能一个人跑出来玩?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多少人都在打你们这帮孩子的主意,我不叫人看着,你被人劫走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我怎么跟你爸和你哥交代?” “可以,我习惯了走到哪身后都有人看着,但我不想上课时要开着门,跟朋友在一起时随时担心你会给我打电话,我就想交几个朋友,跟朋友待在一起说说话玩玩游戏,哪怕是洗菜剥蒜,我愿意!” “你宁愿在别人家里帮人做些琐碎,也不愿意回到家里跟妈妈说两句话,我又做错了什么?” 欧阳卿发自内心的不解,声音微微颤抖,难掩委屈。 荣昊眼睛也红了,低声说:“我不知道,闵老师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只有不会爱孩子的父母,是我们之间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沟通方式,我跟你之间总要有个人学着去迈那一步。” “她今天带我们去超市,让我和秦嘉定干活,我知道她是为我们好,不然她大可以像别人一样请我们去饭店,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我说想吃蒜蓉虾,她就让我剥蒜,我说想吃葱烧肉,她就往我扒葱,说别等到长大以后被人嘲笑葱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让我说六个菜出来,等我学会了在你生日的时候做给你吃,你一定会特别开心,我只能说出两个,她说我不合格,如果问你,你一定能说出我喜欢吃的十几二十道菜。” “那一刻我心里很难受,我总是在想你不懂我,埋怨你为什么总是做一些让我讨厌的事情,但我也没有真的关心过你,我不是个合格的儿子。” 邻座的欧阳卿早就泪流满面,不知从哪一句开始。 荣昊从储物柜里拿出纸巾,递给欧阳卿,温声说道:“别哭了,让我哥知道我又把你气哭,他一定会数落我。” 欧阳卿接过纸巾,半晌后出声道:“可能真的是我做错了,不该逼你逼得这么紧。” 荣昊道:“我十六岁了,未必能一下子分得清黑白,但我知道好坏,你别对闵老师有偏见,她不是坏人,我保证。” 欧阳卿点头,“放心,我不会去她面前说什么。” 荣昊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喜欢她,我有喜欢的人。” 欧阳卿前一秒还沉浸在感慨中,下一秒马上看向荣昊,神情意外的有些让人想笑。 荣昊道:“我有喜欢的人,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闵老师说我不信任你,什么都不肯跟你讲,所以你才会因为不确定而紧张,现在我告诉你,你怎么想?” 欧阳卿都懵了,荣昊小时候很乖,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叛逆期,整个人变得封闭而易怒,但凡别触及到他的隐私,不然一准翻脸,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跟她袒露内心,还是这么一个大料。 欧阳卿说:“对方是什么人?” 荣昊道:“学校里的,品学兼优。” 欧阳卿道:“你喜欢就好。” 荣昊眼底划过一丝诧色,“你不阻止?” 欧阳卿说:“你长大了,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替你做决定,是好是坏,你自己分得清。” 这回轮到荣昊要痛哭流涕,若不是有司机在,母子二人说不动要抱头痛哭。 欧阳卿心有愧疚,甚至主动问:“要不要现在让司机掉头送你回去?” 荣昊一时走神,“去哪?” 欧阳卿说:“闵老师家里,估计秦嘉定还在吧?” 荣昊说:“算了,突然回去再吓他们一跳。” “那你还怪妈妈吗?” “不怪,反正我们每周都能一起踢球,等秦嘉定考试考好了,闵老师还是会请吃饭。” 欧阳卿道:“怎么非要考试考好才请吃饭,平时吃一顿不行吗?” 荣昊认真的摇了摇头,“闵老师说她很忙,我们愿意打下手她还未必有时间做,除非是重要事件,这是奖励,不是日常。” 欧阳卿闻言,心里酸溜溜的,不知该赞闵姜西好手段,还是夸她好高傲。 另一边,散养的秦嘉定潇潇洒洒的吃完了一顿饭,正跟闵姜西在厨房里洗碗,手机响了,秦佔打来的。 “玩完了吗?”秦佔问。 秦嘉定说:“还差六个盘子三个碗要洗。” 秦佔那头停顿片刻,波澜不惊的说:“我在外面,洗完了就下来吧,别耽误别人太久。” “知道了。” 秦嘉定挂断电话,闵姜西问:“你二叔吗?” “嗯。” “他催你回家?” “他让我洗完下楼。” 闵姜西道:“放着吧,我送你下去。” 秦嘉定不动声色,“输了就要认。” 他跟陆遇迟打游戏,输了的洗碗,此时赢的人真就大爷似的坐在客厅吃水果打游戏。 闵姜西也觉得公平,看着秦嘉定把碗洗碗,跟着他一起下楼。 秦佔没在车里,靠在车边抽烟,闵姜西跟他打招呼,他伸手递给她一个袋子,闵姜西面露诧色。 他出声说:“一些小点心,谢谢你照顾秦嘉定。” 闵姜西笑说:“不客气…” “拿着吧。” 是吃的不是物件,闵姜西笑着接过,“谢谢秦先生。” 第98章 百分百信任 隔天早上,闵姜西吃着秦佔昨晚送的小点心,喝了杯牛奶,当是早餐,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陆遇迟打来电话。 闵姜西接通,有些意外,“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遇迟道:“尿憋醒的,不跟你说这些,你赶紧下楼来我这儿一趟。” 他一清早火急火燎,闵姜西乘电梯下去,陆遇迟家的门已经开了,就在等她。 闵姜西进门问:“怎么了?” 陆遇迟穿着t恤和大短裤,蓬头垢面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你来看。” 闵姜西走到陆遇迟身旁,他将手机递给她,是一条微博新闻,东行今早刚刚通过官博公告,新游戏预计三天后正式发行,下面跟着一个几分钟的试玩预告,闵姜西点开来看。 看完后她表情一言难尽,陆遇迟扬头问:“看出什么来了?” 闵姜西凝重的说:“很多人物造型跟秦佔公司的很像。” 陆遇迟道:“我有好几个游戏群,今天刚起来各个群里都炸锅了,说东行新游戏提前上线,感觉要爆,我点进去一看,这不跟你前些天给我试玩的内测游戏皮肤一样嘛,有几款相似度在八九成以上,就换了个颜色,如果撞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偶然,视频里总共出了十七个人物,我可数了,就四五个不一样。” 重叠度这么高,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是偶然,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秦佔那头有人泄密了。 闵姜西眉头一蹙,她平日里不玩手游,对这行也不甚了解,出声问:“东行是谁开的,在圈儿内口碑怎么样?” 问到此处,陆遇迟神情意味深长,“东行是四年前成立的,不算新公司,在游戏圈儿内口碑挤得进前三,之前推的游戏也都不错,公司是两大股东合股,这俩人你还都认识,其中一个是江东。” 闵姜西看着陆遇迟,一眨不眨的道:“另一个是楚晋行?” “嗯。” 闵姜西没有马上出声,陆遇迟道:“之前你把内测游戏带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诧异,别看就是一个手机,如果内容外泄,这可是上亿甚至几个亿的价值,我都不敢在外面拿出来,就怕惹事儿,巴不得你早点儿还回去,现在真出事儿了,我怕秦佔那边会怀疑到你头上。” 闵姜西问:“现在看只是人物皮肤泄露,具体玩法还不一样,如果是这样,秦佔公司的损失也会很大吗?” 陆遇迟道:“他们开发的是同一类游戏,同类游戏的具体玩法大同小异,虽然模式还是占吸引客户的主导,但现在东行抢先一步推出,如果秦佔方面有足够的证据告对方抄袭侵权还好,如果告不了,势必要自己团队重新换皮肤,这样一来,上市日期就会延迟,大家都是图个新鲜,那时市场已经被东行抢占,说得简单点,先下手为强。” 闵姜西明白,这次无论如何,秦佔都是吃了闷亏了。 陆遇迟担心闵姜西,“你今天去秦家,见到秦佔的时候看看他是什么态度,他要是真怀疑你,你怎么办?” 闵姜西脸上隐现担忧,但不会慌,如常道:“我给秦佔打个电话,怀疑是正常的,我问心无愧,不怕人查。” 出了陆遇迟的家门,闵姜西打给秦佔,她记得,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打给他,第一次是冯婧筠找上家门,她被秦嘉定赶鸭子上架。 打电话的那一刻,闵姜西心底都还是稳的,想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但是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不知怎的,她还是有些心虚,如果秦佔真的怀疑她,她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干净的? 晃神的功夫,电话已被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她本能道:“秦先生,我是闵姜西。” “嗯,有事?” 闵姜西说:“我刚刚看到网上新闻,东行新推出的游戏皮肤跟您公司内测的游戏皮肤相似度很高,是不是游戏外流了?” 秦佔声音很稳,不辨喜怒,“公司内部正在排查。” 闵姜西说:“我也碰过手机,包括我朋友,但我朋友这边我能保证,他很小心,绝对不存在泄密一说,我跟他会自查,也随时接受您这边的调查。” 秦佔道:“没人说是你跟你朋友泄露的,我既然把手机给你,就是信得过你,不用想太多。” 他这样讲,闵姜西心里很是触动,知道他是黑白分明的人,但讲原则和信任是两码事,他竟然如此信她。 “秦先生,我帮不上您什么忙,只希望尽快找到游戏外流的原因,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秦佔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你该干嘛干嘛。” 挂断电话,闵姜西迅速回忆她从拿到手机到还回手机的每一个细节,期间接触过的人,可能会泄露的时间,地点…… 手机突然响起,是陆遇迟的电话。 闵姜西接通,陆遇迟道:“要不要问问荣昊?” 闵姜西说:“我也想到荣昊,但他拿走手机之前我嘱咐过他,他跟秦佔的关系,也不可能主动泄露。” 陆遇迟问出了闵姜西的担忧,“他是不会主动泄露,我是担心手机在他那边放了好几天,万一有人看到了,泄露出去了呢?” 闵姜西为难,“事儿是大事儿,我不好跟他开口。” 有关信任的问题,除非对方主动提,不然再委婉的询问都会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感觉被怀疑。 陆遇迟道:“要不我去问?” 闵姜西说:“别拐弯抹角了,我想想怎么说。” 这件事儿的确太大了,九位数的生意,身边人的忠诚,无论哪一种,都是沉甸甸的负担,闵姜西还没想好怎么跟荣昊说,如常先去了秦家。 推开秦嘉定的房门,客厅的窗帘是拉开的,这已是意外,更出人意料的,秦嘉定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看到闵姜西进门,侧头道:“你知道我二叔公司游戏外泄了吗?” 闵姜西点点头,“今早看新闻才知道。” 秦嘉定说:“不是我们自己人,荣昊刚给我打完电话,他说手机从浴池哥家里拿走,他就一直放在家里没带出去过,家里能进他房间的只有他妈和一个阿姨,他也都盘问过了,没问题。” 闵姜西闻言,定睛看着秦嘉定,出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秦嘉定看了她三秒,“神经,荣昊都知道保密的东西,你能不知道?” 他非常嫌弃,觉得闵姜西明知故问,闵姜西的心忽然被戳了一下,又是一个百分百的信任。 第99章 试探 在东行官宣的第二天,新游戏又上了热搜,这次是因为内部放出新人物皮肤的制作草稿以及废稿,闵姜西一看,部分秦佔公司的人物皮肤,都被东行当做废稿公布,评论下讨论超过十万,都在热议这次东行是下了大功夫的,就连废弃的人物皮肤都如此华丽,可见其过程的仔细和用心。 与此同时,很多大v也带了一波节奏,说是东行新游戏提前发布,好评如潮,不知qz憋了一年多的大招要何时放出,放出后的效果又会如何。 如果不是局内人,闵姜西会把这些新闻当成是最简单的宣发,但在知晓内情之后,网上的每一波操作,其实都是东行在遏制qz的武器。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叫别人无路可走。 从前闵姜西听程双说秦佔和江东怎么怎么不和,哪怕亲眼所见,也没多大触动,但这次她是切身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小打小闹,那是动辄就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利益倾轧。 那楚晋行呢?他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明知抄袭还是同意发布? 秦佔公司正在内查,荣一京听说荣昊也拿过手机,第一时间跟荣昊通了电话,先确保不是从荣昊这里泄露出去的。 期间得知荣昊的手机是从闵姜西那边拿的,他问秦佔:“你不找人查查她?” 秦佔不答反问:“你觉得她是傻还是无知,敢做这种事?” 荣一京说:“我早提醒过你,江东一直在缠着她,她未必敢想,架不住江东吹耳旁风。” 秦佔道:“你知道出事后嘉定跟荣昊同时说了什么话吗?” 荣一京猜了猜,“说不是他们?” 秦佔道:“肯定不是闵姜西。” 荣一京道:“两个小孩子说的话……” 秦佔说:“我也信。” 荣一京打量秦佔的脸,狐疑着道:“才认识几个月的人,你凭什么这么信她?别告诉我,你喜欢她。” 秦佔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荣一京,开口:“我是信我自己,连基本判断都没有,那是废物。” 荣一京早习惯了秦佔的自负,吸了口气道:“行,你信最重要,反正猜对了是意料之中,猜错了就当色迷心窍。” 秦佔看着他,不说话,荣一京笑道:“喜欢是从信任开始的,信任也是从喜欢开始的,过来人再提醒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把自己给玩进去。” 秦佔道:“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你不是怀疑闵姜西吗?” 荣一京眸子微挑,“我只是怀疑,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她,我以为你要赌会不会喜欢她。” 秦佔终是忍无可忍,恶毒的说:“你以为我是你,满肚子男盗女娼?” 荣一京叹了口气,“哎,闵姜西真不该长成这样的,她要是相貌平平又有能力,当个家教挺好的,可她偏偏长了一张让人心猿意马的脸,也就是你只把她当家教。” 秦佔说:“长得好看的草包多得是,反正你只看脸,不在意内涵,像她这样的人,要物尽其用。” 荣一京认真地问:“你不觉得她在别处应该更有用吗?” 秦佔知道荣一京说的别处是哪里,目光微冷,沉声道:“别意|淫我的家教,我洁癖。” 荣一京眼睛一弯,“知道了,你的人嘛,我不碰。” 秦佔道:“想也不要想。” 荣一京撇了下嘴,“小气。” …… 在这样的风口浪尖儿上,秦佔没有怀疑到她头上,闵姜西心底感动,毕竟成年人之间的信任比人民币贵得多。 人家越是信任,她越是要感恩,因此在闵姜西突然接到江东的邀约时,她明知该避嫌,可还是答应了。 饭店单独包间里,闵姜西如约而至,桌边只有江东一个人,看到她时,笑着说:“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叫动你,我都替你想了十几个拒绝的理由。” 闵姜西选了个距离江东最远的位置落座,面色如常道:“这顿我请。” 江东撑着下巴问:“最近赚大钱了?” 闵姜西说:“谢谢你上次在夜城帮我。” 江东勾起唇角,“还记着呢。” 闵姜西说:“我记性很好,恩怨都不容易忘。” 江东挑眉,“这话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闵姜西说:“先点菜吧。” 把服务员叫进来下单,待到服务员走后,江东道:“说吧,为什么今天肯出来见我?” 闵姜西隔桌望着他,江东淡笑,“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不情不愿吧?” 闵姜西说:“不情不愿谈不上,我是有点儿害怕见你。” 江东意外她的坦诚,玩笑道:“干嘛,我是吃人还是吓人?” 闵姜西说:“你跟秦先生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最近的特殊时期,我出来跟你吃饭,冒着丢饭碗的风险。” 江东越听越有趣,饶有兴致的问:“怎么回事,你把我说糊涂了。” 闵姜西一如既往的淡定,看着江东道:“qz的内测版游戏,我几个礼拜前就玩过,游戏在我手里停留了一个多礼拜。” 江东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如常笑道:“什么意思?” 闵姜西不苟言笑,“我看到东行推出的新游戏,皮肤跟qz的重合度很大。” 江东还是在笑,“嗯,讲直白点。” 聪明人该知道适可而止,但闵姜西却选择顺从他意,直言道:“东行有借鉴qz的皮肤吗?” 她还是委婉了一些,江东道:“你想说东行抄袭qz?” 闵姜西不说话,江东不翻脸,反而笑着说:“你怎么肯定你拿到的qz内测版本,不是他抄袭东行的?” 闵姜西是没证据证明,但她相信秦佔。 江东等了半晌,不见她回答,他脸上笑容微敛,声音低了几分,“你相信秦佔,觉得我就是个小人?” 闵姜西不慌不忙,镇定自若的说:“我不是法官,判不了任何人的对错。” 江东问:“你今天来,不就是想让我承认抄袭吗?” 闵姜西说:“公司的事有专门的人处理,你们的私事也会私下处理,我今天来,一是想感谢你上次出手帮忙,二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被怀疑了,希望你能不偏不私的说一句,真的不是我泄露给你的。” 江东被她的真实给打动了,笑着道:“你不提醒我都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去跟秦佔说,是你泄露给我的,他最好直接把你给开了,我这边欢迎你。” 第100章 我喜欢就够了 两个人吃饭,饭后还真是闵姜西结的账,饭店前台都认识江东,第一次见他带女人出来吃饭,是女人买单。 江东站在一旁,看着闵姜西刷完卡,问:“我送你回去?” 闵姜西意料之中的回答:“不用了,我打车。” 江东叫人拦了辆计程车,绅士的替闵姜西打开后车门,待到闵姜西坐进去关上门,他忽然俯身,压在车窗边道:“说真的,如果他怀疑你,你用不着委屈自己,直接开了他,反正你在先行,晋行会罩着你的,再不济还有我呢,我是一直盛情邀请,奈何你看不上。” 闵姜西侧头看着江东那张好看又温和的脸,淡淡道:“谢谢,我暂时还没有换客户的打算。” 江东道:“先下手为强,你不换他,就等着他换你吧。” 闵姜西道:“我没有曹帅的魄力。” 江东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闵姜西是说曹操。曹操最出名的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闵姜西的意思是,宁愿秦佔不信她在前,她绝对不会先明哲保身。 笑容渐渐浮现几许深意,江东道:“好吧,看来你是还没吃到苦头。” 他直起身,双手插在裤袋,对司机道:“师傅路上开车慢一点。” 司机点头,踩下油门载着闵姜西离开。 江东掉头往饭店里面走,刚进门,有人跟上前,压低声音道:“外面有人偷拍。” 江东神色如常,边走边道:“什么人?” “不像记者,应该是私家侦探。” 江东唇角微不可见的牵动了一下,眼底同时划过嘲讽,淡淡道:“不用管。” 闵姜西这么信秦佔,她知不知道自己身后拖着条尾巴,去哪里,跟谁见面,别人都一清二楚? 晚上九点多,秦佔还在公司,身前连游戏负责人带开发主创,全都是一脸菜色,负责人跟秦佔再三保证,一定会马上给出结果。 秦佔淡淡道:“钱是小事,我受不了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吃里扒外,你们自查可以,用不着过分自责,该吃吃该睡睡,别一个个搞得副过劳相,外面还以为我怎么克扣你们了。” 秦佔向来仗义,底下人都知道,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是心急如焚,真心替老板心疼钱和机会。 秦佔道:“我的公司不招闲人,都是有本事的,谁怕谁啊,东行抢先发就给你们吓成这样?孬。” 一个开发主创当场表态,“老板你放心,兄弟们都说好了,连夜赶工也一定让游戏按时发布,绝对比东行爆!” 理工男的誓言向来很作数的,秦佔点了下头,“信你们,忙过这段,公司请大家出国玩,有家属的去欧洲,没家属的去日本,费用全包。” 有人反应慢,“为什么有家属的去欧洲?”瞧不起孤家寡人的啊? 负责人侧头揶揄,“傻啊,你有女朋友还去日本玩什么?” “啊,那我能不能先去日本,在日本找个女朋友再去欧洲?” “就你能,赶紧先把皮肤做好了……” 一屋子男人说话倒也没个顾忌,三言两句,说说闹闹,气氛比之前好多了,负责人适时道:“老板您忙,我们先出去干活了。” 秦佔应声。 这帮人前脚一走,后脚秘书进来说:“老板,冯小姐来找您。” 秦佔白天看到两个冯婧筠的电话,都没接,这会儿人堵上门来,他垂下视线,挡住眼中明显的不耐,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身正装的冯婧筠迈步走进来,秦佔坐在办公桌后,头不抬眼不睁,就算没在忙也要烘托出忙的不行的样子。 冯婧筠开门见山的问:“查的怎么样了?” 秦佔不冷不热的回:“还在查。” 冯婧筠问:“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秦佔道:“我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 冯婧筠拉开办公桌前的客椅,落座后径自道:“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背叛。” 说话间,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秦佔面前。 秦佔眼皮微掀,几秒后拿起,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那是一沓照片,照片中刚开始只有闵姜西一个人,从她出门到下车进饭店,随后是跟江东一起从饭店里出来,江东还弯着身子压在车窗边,连续好几张,有些能照到他脸上的笑。 冯婧筠打量秦佔,想从他脸上看出细微的表情变化,奈何秦佔通程面无表情,甚至没把照片看完,直接往桌上一甩,点了根烟,问:“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冯婧筠一脸正色的道:“你不觉得你的家教跟江东走得太近了吗?” 秦佔口中吐出白色烟雾,不答反问:“谁让你叫人跟踪她的?” 冯婧筠道:“从我知道江东对她不一般开始,跟江东走得近的人,又在你家里当家教,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她?” 秦佔忍着不耐烦说:“你知道什么叫不请自来吗?别打着帮我的幌子把手伸到我身边来。” 冯婧筠面不改色,定睛看着他回道:“你也别打着我多管闲事的幌子,掩饰你就是想包庇闵姜西的心。” 两人瞬间针锋相对,秦佔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冯婧筠的神色让人觉得后脊梁发寒,几秒过后,他出声道:“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声音不重,冯婧筠却猜出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她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但她决不允许他鬼迷心窍一意孤行。 深吸一口气,冯婧筠暗自调节呼吸,端坐在客椅上,丝毫不畏惧的回视着秦佔,开口道:“当年qz成立的时候,我大哥也入了股的,现在有内鬼,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我有权追查。再者说,你凭什么断定闵姜西不是鬼?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秦佔笑了下,“她是什么人?” 冯婧筠眼中带着赤|裸裸的鄙视,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终于有机会在秦佔面前说出来,“他爸是在逃犯,现在去搜十几年前的新闻,警方还标注着未逮捕归案。她妈带着她不守妇道,插足别人家庭,原配找不到她妈,跑到闵姜西的学校扇了她几个耳光,这事在她们那边也曾轰动一时。她妈是自杀的,具体原因我查不到也不好瞎说,闵姜西不姓闵,她本名叫姜西,八成是怕受她爸牵连,连姓都改了,这些年一直跟她小姨一起生活,你知道她小姨……“ 话未说完,对面的秦佔突然出声打断:“她家里什么情况我不好奇,也不在意,我 第101章 真心最动心 一句‘我喜欢就够了’,秦佔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冯婧筠却是突然噤声,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秦佔自顾道:“当年你哥入股的时候,说的是让我带他赚钱,可不是我没钱硬拽着他投资,这几年他不在国内,我也从没少过他一块钱的分红,他从不管我怎么做事,如今你要管,那我只能把股份一次性兑现打给他,以后我的事,外人,少掺和。” 冯婧筠还没从上一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秦佔紧接着又是一句‘外人’,她绷着一张脸,强装镇定,心里想说的话有千千万,可却不敢开口,生怕这口气顶不住,让她败下阵来。 她有意跟他死扛,秦佔却懒得跟她消磨,只见他抄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冯婧筠不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是她哥吗? “闵姜西,我现在过去找你。” 秦佔看着冯婧筠,目光中五分挑衅五分冷漠。 不待手机中的闵姜西应声,他率先挂断,起身欲走。 冯婧筠气得握紧座椅把手,“秦佔!” 秦佔脚步未停,头都没回的说:“离我身边的人远点,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秦佔走后,冯婧筠背脊依旧绷得笔直,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扼住,鼻子发酸,眼前刚有些模糊,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心下一喜,他回来了? “冯小姐,不好意思,老板说让我把办公室锁上,您这边……” 助理声音甜美中带着歉疚,但还是难掩尴尬,冯婧筠几秒没出声,待到起身转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晚上九点多钟,闵姜西突然接到秦佔的电话,他不仅直呼大名,还言简意赅的说要来找她,他那边是挂断一时爽,有没有想过她会慌成什么样? 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游戏泄密者有眉目了,但被怀疑的对象很可能是她。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没做亏心事和疑神疑鬼可以同时并存。 想过再给秦佔回个电话问问清楚,但他那边既然挂的急,就是没想在电话里面说清楚,闵姜西提着七上八下的心,攥着手机,一直在等他。 二十五分钟后,秦佔的电话再次打来,闵姜西秒接。 “秦先生。” “我在你家楼下。” “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闵姜西早就换好衣服,穿上鞋迅速下楼。十月份的深城,夜里只有十几度,秦佔穿着件黛蓝色的短款皮衣站在车旁抽烟,风一吹,撩起他内里的衬衫下摆,但发型却纹丝不动,现在已经很少在街上看到剃寸头的男人了,也许真应了那句话,有颜,任性。 闵姜西快步往前走,中途甚至紧跑了两步,秦佔本是看着别处,也是无意间侧头,瞥见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闵姜西。她把长发梳成马尾,脸上一点儿妆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个高中生。 两人目光对上,闵姜西在他身前一米处停下,出声问:“秦先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秦佔来时想了一路,发现实在找不到什么冠冕堂皇的好借口,只能如实说:“你没发现最近有人跟着你?” 闵姜西眼底划过茫然,“没有,出什么事了?” 秦佔道:“冯婧筠找人跟踪你。” 闵姜西反应多快,几乎是立刻就想到江东,她今晚刚刚跟江东见过面,随后秦佔就亲自找来,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眨了下眼,闵姜西主动道:“她跟您说我晚上跟江东见过面吧?” 秦佔‘嗯’了一声,并不否认。 闵姜西道:“我想去探探江东的口风,看他对游戏的事情怎么说,他没有承认抄袭。” 其实秦佔对她去见江东的事并没怎么往心里去,可能也是身边人都在‘针对’闵姜西,反而让他有种叛逆的心理,觉得她肯定不会背叛。 如今闵姜西一开口就是游戏,秦佔不免意外,“你直接去问他本人?” 闵姜西点点头。 秦佔说:“你不怕得罪他?” 闵姜西道:“以前怕得罪,现在怕走的太近,尤其手机又在我手上停留过,我得跟他说一声,如果他知道泄密的人是谁,也请他高抬贵手,替我澄清一下,别拉我下水。” 打从闵姜西第一次跟秦佔打交道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聪明人面前最好别耍小聪明,有什么说什么,摊到台面上也比遮遮掩掩被人误会的强。 而且她要防着江东,万一日后他真来一招‘锅底黑’,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不如这会儿先跟秦佔报备一声,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秦佔信不信,这不在她忧心的范围之内。 秦佔见过心机的,见过直爽的,鲜少见到直爽中还明目张胆留心眼儿的,如果闵姜西真跟江东合伙,那就算江东大喊闵姜西是内鬼,他都要迟疑一下,这到底是计,还是计中计。 看着闵姜西,秦佔面色不冷不热的道:“这种时候大家都该选择明哲保身,你去问江东,明知问不出,图个什么?” 闵姜西说:“图个心安理得,跟秦同学认识几个月,您跟家里人都对我很照顾,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也该帮帮忙,虽然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到后面,她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秦佔是很少心软的,但却在这一刻,心被碰了一下。 面上无甚情绪,他开口说:“我跟江东之间的事,你不用插手,更用不着为难,我说了信你,除非证据摆在面前,不然我不会怀疑身边的任何人,至于调查方面,更用不着你操心,你就好好替我管着秦嘉定就行。” 闵姜西应声:“我会做好分内的事,希望游戏这边也能尽快解决。” 秦佔道:“新皮肤已经在做了。” 他接的特别自然,仿佛没过脑子,在话音落下后才发觉,干嘛说这些。 果然闵姜西好奇,抬眼问:“已经在做新皮肤了?那泄露的事也在同步追查吗?” 秦佔索性破罐子破摔,“嗯,两批人同步进行。” 闵姜西说:“这样也好,可以尽量减少损失。” 秦佔见她一副认真模样,突然就忍不住问:“你很怕丢饭碗吗?” 第102章 神恶皆不可惹 闵姜西回视秦佔,一本正经的道:“这么明显吗?” 秦佔道:“很明显。” 闵姜西说:“丢饭碗本就是大事,如果再因为手脚不干净,那就不是丢的问题,是砸。”所以她上心是应该的。 秦佔眼底露出几抹笑意,“有秦嘉定和荣昊挺你,你暂时失不了业。” 闵姜西道:“他们两个好义气,我已经决定周末请吃饭,还不用他们打下手。” 秦佔心说,我也信你,怎么不见你请我吃饭?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怕她不懂玩笑反而弄的尴尬。 两人一个有房一个有车,却站在风口处说了半天的话,秦佔已经觉着有些冷了,再看闵姜西,她貌似穿得比他还薄。 “没什么事,跟你打声招呼,如果再发现有人跟着你,随时告诉我。” 闵姜西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秦佔拉开车门坐进去,拨了个电话,“把人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保镖拽着个戴帽子的男人来到秦佔车旁,秦佔降下车窗,保镖把相机递给他,秦佔叼着烟,逐一翻看,相机里面拍的是他跟闵姜西刚刚说话的画面,他全部翻完,把相机扔在副驾,侧头往外吐了口烟。 常年混迹在深城私侦圈儿的人,哪里会不认识秦佔,看到他的脸,马上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秦佔也没生气,仿佛只是寻常的口吻问:“连我都敢跟?” 男人马上道:“不是跟您……” 秦佔道:“跟闵姜西,顺道拍我?” 男人紧张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不置可否,只一个劲儿的道歉。 秦佔说:“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 “是是是…” “这批照片算我跟你买的,从今往后别再跟闵姜西,回去告诉雇你的人和你的同事也好,同行也好,下一个被我抓到的人,我给的就不是照片钱,而是丧葬费。” 他说的云淡风轻,男人听得心肝一颤,一叠声的应着。 秦佔抽完烟,把车窗升起,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很快离开莱茵湾大门。 闵姜西刚进家门,室内温差让她抖了个激灵,换鞋往里走,还没等走到客厅,兜里的手机响起,掏出来一看,是丁恪。 “喂,大老板这么晚有何吩咐?” 丁恪道:“我找你当然是好事儿了。” 闵姜西走去饭厅倒水,打趣道:“好事儿可以听听。” “楚晋行回深城了,我们明天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闵姜西水喝到一半,神情微顿,将杯子从唇边拿开,出声回道:“我明天没时间,你们吃吧。” 东行的两大股东,一个江东一个楚晋行,她今晚见江东,秦佔不怪她,不代表她明天去见楚晋行,秦佔还不会多想。人家给面儿是一回事,她这边也不能得寸进尺,将心比心,起码的避嫌还是要有的。 丁恪道:“知道你白天忙,我特意约了晚上,你晚上下班还有什么事儿?” 闵姜西顺嘴胡诌了一个理由,说是答应了学生临时加课,丁恪闻言,只好道:“我一直想给你引荐楚晋行,你有实力又很努力,该在大老板身前露露面儿。” 闵姜西笑说:“你不就是大老板嘛。” 丁恪道:“我就是一打工的,楚晋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先行大老板,你多跟他走动走动,有利无害。” 闵姜西说:“我明白,谢谢师兄。” 丁恪道:“行,这次没机会还有下次,反正楚晋行这趟回来也不会马上再走。” 闵姜西笑道:“等着师兄带我走康庄大道了。” 丁恪说:“我是感觉你日后一定比我混得好,赶紧现在拍拍马屁抱抱大腿,等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师兄今日的一番苦心。” 闵姜西眼睛弯起来,“嗻,奉旨行大运。” 两人调侃了几句,电话挂断,闵姜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楚晋行回深城了,他知不知道东行跟qz内部的纠纷?要说不知道,有这个可能,毕竟楚晋行名下产业颇多,他前阵子一心待在夜城,说分身乏术也可;但如果知道呢,他是否默认抄袭抢先上市的行为? 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果不偏不倚,闵姜西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商业竞争,这甚至不算恶意竞争,充其量算是手段的一种。可是作为校友,作为多年来一直默默把他奉为目标的人而言,闵姜西私心,不愿意楚晋行是知道的,她希望他光明磊落,希望他逆境斩棘,更希望他黑白分明……虽然她清楚,这是圣人的标准。 “哎……” 想着想着,闵姜西一个人在家里叹气出声。 秦佔拿到夜城学校的批文,她不觉得高兴,楚晋行公司游戏抢先上市,她也不觉得高兴,这是怎么了?难道非要倒过来她才满意? 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不奢望事如人意了,可偏偏心底深处还在幻想,如果真能两全该多好。 …… 楚晋行回深城的第一晚,江东请客吃饭,前者不是个交友广泛的人,跟江东身旁的酒肉朋友们也都合不来,所以每次吃饭,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起门来,楚晋行直言,“怎么回事儿,游戏提前发布,但皮肤跟之前内测的改动很大。” 江东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说:“原本是计划一个月后发,但有人做好事不留名,给公司发了份新皮肤,大家一看还行,凑合能用,我就让人提前宣发了。” 楚晋行表情严肃,“新皮肤哪儿来的?” 江东勾起唇角道:“我听说qz最近丢了东西,一直在查内鬼。” 楚晋行道:“公司准备了大半年,之前内测版本我也看过,不会比别人的差,没必要搞这种事。” 江东笑道:“他的是不比我的好,但贵在我用了他的,他没法用我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他前面热闹,多有意思?” 楚晋行不笑,“为了置气被扣个抄袭的帽子,你也不嫌丢人。” 江东脸不红心不跳,“我跟秦老二谁丢人啊?他自己没本事,身边人出内鬼,我要是他,都不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了。” 楚晋行闷声不讲话,江东‘啧’了一声,半哄半劝道:“你能不能脑子灵活一些,别这么犟死理,你也说了,我们本来的东西不比他的差,这不过是一种竞争手段,你也经商这么多年了,以前一根筋的苦头还没吃够?” 楚晋行长得好看,但眼角眉梢尽是淡漠,闻言,他不动声色的说:“以前坑过我的人,现在过得都不是很好,我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依旧能让他们倾家荡产吃牢饭。” 江东附和,“你牛逼,你是大神级别,我有我的旁门左道,你就当让我开心一回行了吧?别刚一回来就拉着个脸,我又不是小姑娘,还得成天看你的脸色。” 第103章 什么叫成长 闵姜西的日子还是跟平常一样,每天固定的行程,就连时间都是早就定下来的,东行的游戏已经正式上线,听陆遇迟说,反响很不错。 她已经平静了,左右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她能扭转的,但秦嘉定和荣昊情绪始终高昂,暴躁的高昂,在他们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抄袭就是抄袭,哪有拿别人家钱出去花天酒地装大款的道理。 闵姜西只能说:“抄袭是不对,所以我们不做亏心事,但谁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跟我们想的一样,不然这世上不都是好人了?” 秦嘉定义愤填膺的说:“就应该把抄袭的公司曝光,这种烂公司还吹什么热血,恶心!” 荣昊到底比秦嘉定年纪大,他悲观的想,“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利益了?不用管是非黑白,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闵姜西道:“少数不能代表多数,哪怕是多数也不能代表全部,为什么现在的家长挤破头也要给孩子最好的资源,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变优秀,这种优秀不仅是分数的高低,更是对是非的判断。你自己想错走错不要紧,但如果你是警察,是医生,是法官,你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是人命关天,所以不奢求善良,但一定不要变坏,尤其天平的另一端是利益的时候,更应该把心摆正。” 荣昊问:“那东行的负责人还不够成功吗?他依旧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闵姜西道:“所以成绩好业绩棒,不等于人品端行为佳,我见过在街边欺负小商贩的所谓学霸,也见过花二百块钱买人一车柑橘的所谓学渣,你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秦嘉定抢答,“当然学渣好了!” 闵姜西侧头说:“学习不好,也是能力不行的一种体现。” 秦嘉定蹙眉,“那还什么都好了?什么都好的那是我二叔!” 闵姜西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日常给你二叔打电话啊。” 秦嘉定别开头,有心无力的道:“谁抄我二叔,咒他倒霉八百年,是女的就嫁不出去,男的就打一辈子光棍!” 荣昊道:“小孩子……” 秦嘉定咻的瞥眼看向他,荣昊淡定自若的道:“谁抄我二哥,是女的被男朋友和老公劈腿,是男的被女朋友和老婆戴绿帽子,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话音落下,秦嘉定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说不出是傻眼还是惊叹。 闵姜西咽了下口水,轻声问:“会不会太毒了一点?” 荣昊看向闵姜西,“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不对吗?” 闵姜西一时间难以反驳,但却怎么都点不下这个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嘉定伸出手,跟荣昊击了一掌,用行动表示赞同。 闵姜西想了一会儿,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她开口道:“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可以爽快一下嘴,男人最好用实际行动表示。” 秦嘉定道:“我去找东行的人聊聊?” 对上他一本正经绝不开玩笑的真挚目光,闵姜西强忍住笑,同样认真的回答:“别,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处理方式,你们两个要真想帮上忙,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二叔,你大哥,都省点心。” 秦嘉定白了一眼,“切,说了跟没说一样。” 闵姜西道:“我这话可不是诓你们,未成年能做的事本来就很少,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受欺负,生气,委屈,不甘心,想要报复,但是连怎么报复都不知道。” “这不是你们的错,更不是软弱,而是时间给予人的一道枷锁,你不可能提前拿起刀子捅自己一刀或者捅别人一刀,用这种方式证明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因为承担责任的不是你,是你本来要保护的人,你只能默默地忍着,攒着,将所有的情绪牢牢地压在心底,你反复去想怎么才能变得强大,怎么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最后发现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放下你认为的武器,拿起书本,做这个年纪最该做的事情,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做到所有人中的最好,然后慢慢等着长大。” 秦嘉定和荣昊都不是乖宝宝,也最讨厌说教,早在闵姜西说‘连怎么报复都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心底已经同时起了反心,毕竟他们认为的报复方式多种多样,但随后闵姜西说的话,彻底堵住了两人的嘴,不仅是嘴巴,就连心都无法反驳。 三个人六目相对,闵姜西话音落下半晌都没人接话,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荣昊率先出声,略带小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闵姜西有片刻的恍惚,身处哪里她不知道,满脑子都是碎片式的记忆,她仿佛站在学校走廊里,眼前是陌生又暴躁的女人,一边喊着她妈妈的名字,一边扇她耳光;又像是站在她家的老房子里,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颤着声音说要捅死面前的那个男人,那年她还不到七岁…… 不是故意要提及,只是恰好话赶话,闵姜西努力从回忆里逃出,佯装镇定,“什么怎么了?” 秦嘉定也是神情怪异的看着闵姜西,轻声说:“你是要哭吗?” 闵姜西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哭,别说是在这种场合,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早就不哭了,信誓旦旦,她如常道:“哭什么,你见过哪个老师给学生讲道理讲到痛哭流涕的?” 秦嘉定和荣昊都不说话,不知是沉浸在她之前的那番话里,还是觉得她此刻的话并不可信。 两人难得的安静,闵姜西换了副口吻,语重心长的说:“别那么急着长大,当个成年人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秦嘉定问:“长大不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闵姜西道:“这建立在你们成功长成一个合格大人的基础之上,对不努力的人而言,增长的只有年纪,没有能力。” 而且,有句话闵姜西没说,不是每个大人都还有机会保护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所以慢一些长大,也许无能为力,但最少还有陪伴。 第104章 不爱的有恃无恐 闵姜西突然接到冯婧筠打来的电话,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接通。 “冯小姐。”她声音如常。 冯婧筠以往都是冷傲中带着几分客气,今天却是直接撂了脸子,冷声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只聪明的兔子,没想到你是扮猪吃老虎。” 闵姜西还没不乐意,冯婧筠先翻了脸,前者愣了片刻,不动声色的道:“冯小姐有话直说。” 冯婧筠压抑着怒气道:“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有消停日子。” 闵姜西实话实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她说的越认真,在对方听来便越装模作样,干脆开门见山,冯婧筠挑开了道:“你跟秦佔说过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秦佔? 她说什么了? 闵姜西是真糊涂,也不喜欢这种云山雾罩的谈话方式,直截了当的道:“冯小姐,虽然我跟秦先生之间的对话次数不是很多,但你让我猜内容,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法确定你说的是哪一次。” 冯婧筠被气笑了,“敢做不敢认?你在秦家当家教,却跟江东不清不楚,现在秦佔公司的游戏被恶意透露给江东,秦佔是傻才会信你这只鬼,你还敢在他面前挑拨离间,把事推到我头上来,我看你是被秦佔惯了两天,不知道疼字怎么写了!” 她这番话内容含量太大,以至于闵姜西顾不得反驳跟江东之间的不清不楚,只挑重点问:“我什么时候把事推到你头上了?” 冯婧筠想想就气得发抖,“装什么装,秦佔前天晚上刚见过你,转身就叫人查到我头上来,他公司的游戏我碰都没碰过,要不是你在背后说了什么,他会冲我来?!” 闵姜西冤枉,她怎么知道秦佔找人去查冯婧筠,这事儿跟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冯婧筠不信,她从来没有信过闵姜西,一直都是提防戒备的状态,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最准,怎么样,到底还是叫闵姜西钻了空子。 闵姜西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冯婧筠都不会信,冷静到近乎冷漠,她声音如常道:“我跟秦先生前天晚上是见过面,但见面的原因是我近期被人跟踪监视,秦先生是重脸面的人,因为他影响到我的隐私安全,他过来跟我打声招呼,说到这个……” “冯小姐,一再让秦先生为难甚至不爽的人,可从来都不是我,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某些行为,争风吃醋,点到即止是乐趣,过了,可就犯法了。” 冯婧筠没想到闵姜西这么猖狂,竟敢当面儿数落她,怒极,反倒冷静的说:“我是没你会俘获人心,短短时间把秦嘉定和秦佔哄得晕头转向,现在还当了荣家的家教。我一心为了秦佔好,谁敢在背地里算计他,我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其实你是江东的人,对不对?” 闵姜西无语加无奈,“我没考过间谍资格证。” 冯婧筠不理会她的插科打诨,径自道:“闵姜西,我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你的演技好,还是我的照妖镜灵。” 闵姜西不讲话,满脑子都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画面,冯婧筠已经挂了,闵姜西并未多生气,可能心底早有预料,冯婧筠这颗雷早晚都要炸,只不过早不炸晚不炸,偏偏炸在这么个当口,而且冯婧筠说,秦佔在查她? 不看证据单凭直觉,闵姜西都觉得冯婧筠不可能是泄露者,她喜欢秦佔喜欢到疯魔,饶是外人都能看得出的一往情深,怎么会…… 晚一点的时候,闵姜西正对着电脑做在线答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侧头一看,上面显示着‘秦佔’来电。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出声:“秦先生。” 秦佔跟她打电话从不讲废话,开门见山的说:“如果冯婧筠找你,不用理她。” 闵姜西有些想笑,“冯小姐给我打过电话。” 秦佔沉默片刻,“她现在精神不正常,你把她拉黑吧。” 闵姜西道:“听冯小姐说,您在查她?” “嗯。” 虽然这话不该她来问,可闵姜西还是想说:“是有什么证据指向她吗?” 如果没有,单纯是秦佔为了泄愤才这么做,那也难怪冯婧筠会如此失常,被真心喜欢的人怀疑,想想都够扎心的。 秦佔道:“冯婧筠身边的二助,是公司一个开发主创的女朋友,最近公司在全面自查,查到任何可疑都会上报,是她自己小题大做。” 闵姜西闻言,脑子里过了几道弯儿,既然有理有据,那就该一视同仁。 秦佔大抵猜得到冯婧筠会跟闵姜西说什么,但闵姜西一句都没抱怨,他主动道:“这件事会尽快解决,几次三番影响你的生活,对不住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闵姜西道:“我还真有一个需要。” 秦佔爽快道:“你说。” 闵姜西道:“方便的话,请您派人留意一下冯小姐的动向,我怕她会一时情急做糊涂事。” 冯婧筠能做什么糊涂事?秦佔秒懂,“她威胁你?” 闵姜西说的云淡风轻,“女人发起脾气来是这样的。” 秦佔道:“放心,你的安全我保证。” 闵姜西一贯的客气,“谢谢秦先生。” 正事聊完,两人皆是不拖泥带水,说挂就挂,闵姜西暗说秦佔心思还是挺细的,知道给她打个电话,不然她也没办法主动说,好像打冯婧筠小报告似的。 想到冯婧筠,闵姜西又怕一件事,该不会秦佔挂了电话,回头就去找冯婧筠吧?那她背地里挑拨离间的名声是真的去不掉了。 “哎……” 这声气,闵姜西是替冯婧筠叹的,不是说一往情深不好,但一厢情愿就是自找苦吃了,明知对方不喜欢还一意孤行,得罪天得罪地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为了对方好,其实感动的只有她自己,一段别人要火偏送冰的爱情,可想而知要死得多惨。 闵姜西就闹不明白,俩人最初山盟海誓爱的山崩地裂,最后都很可能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爱情本就是特别虚假的东西,怎么还会有人奢求剃头挑子能换来一段白头偕老的佳话? 不是想太多,就是伤太少。 第105章 当面质问 冯婧筠的脾气,秦佔还只是查到她身边助理的头上,她已经受不了快发疯,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闵姜西身上,她坚信闵姜西就是内鬼,也是闵姜西撺掇秦佔来查她,明明闵姜西还没出现的时候,她和秦佔不是这样的。 她叫人去查闵姜西和江东,包括楚晋行,但深城私侦圈儿全都不敢接,刚开始冯婧筠以为大家怕的是江东和楚晋行,结果细一打听,是秦佔发了话,谁敢查闵姜西,等着收丧葬费。 虽说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还有一句话,人生最最痛苦的事,钱在,人没了。要钱也得有命花。 冯婧筠也是脾气大,加之跟秦佔赌气,她花钱从外地雇人来查,不把闵姜西的狐狸尾巴揪出来,誓不罢休。 她这边做什么,秦佔哪能不知道,所以她前脚派去闵姜西身边的人,后脚都被他的人给抓起来,有的胳膊打断,有的腿打断,遇到不知死反抗的,直接被送进了icu。 这些事儿普通老百姓自然不清楚,但深城上游圈子又能有什么秘密,一时间大家都知道秦佔冲冠一怒为红颜,冯婧筠这个上赶着巴结多年的‘大房’,马上就要光荣让位了。 冯婧筠越是想打闵姜西的脸,秦佔就越是护着,非但要护,还反过来打她的脸,冯婧筠气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吃过助眠药,也喝过红酒,就差一时想不开,把药和酒兑在一起吃。 她也搞不明白一件事,秦佔是眼睛瞎了,看不见她对他的真和好? 荣慧琳参加姐妹生日宴,一帮二十来岁的女人坐到一起能干什么,不是聊男人就是聊首饰,最近又多了一个热门话题,秦佔和冯婧筠。 有人说:“那个冯婧筠真是太讨人厌了,不就仗着她爸是当官的嘛,眼睛长在头顶上,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成天巴结着秦佔,关键秦佔还不领情。” 另一个嘲讽道:“那是不领情的问题吗?听说两人现在因为秦佔的家教闹得很凶,秦佔摆明了护着那个家教,就差当面打冯婧筠的脸了。” “哼,自找没趣,你看她那一脸高傲的样,哪个男人能喜欢?” “那秦佔对那个家教是认真的了?” 女人话音刚落,马上被身边同伴给拐了一下,她顺着目光往前看,但见一脸精致妆容的荣慧琳坐在正对面,虽然没往这边看,但面无表情的举动已经代表了一切。 见状,女人马上赔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好奇随便问问。” 荣慧琳右手摸着高脚杯的杯柱,眼睛看着杯中的红酒,举起喝了一口,随后不冷不热的说:“冯婧筠脑子有问题,明明全深城的人都知道是她倒贴秦佔,偏偏她贴久了,真以为自己跟秦佔是两厢情悦,非要以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管上管下还管人家里请什么样的家教了?” 有人问:“还真是因为家教才闹起来的?” 荣慧琳面不改色的说:“家教只是个幌子,最近秦佔公司里出了点事,有可能是出了内鬼,冯婧筠怀疑家教,但秦佔怀疑是她。” 这可是个大料,一时间桌上全都安静下来,放弃了男友劈腿和百万鸽子蛋的普通‘家常’,目不转睛的盯着荣慧琳,等着她继续爆。 荣慧琳也是点到即止,但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冯婧筠不会疯了吧,敢当内鬼?” “如果是因爱生恨,不是没这个可能。” “她要是为了陷害闵姜西坑秦佔,那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傻逼了。” “谁知道呢,也许做着万无一失的打算,没想到惹火烧身。” 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众说纷纭,有人看向荣慧琳,“慧琳,你怎么看?” 荣慧琳神色如常,“看什么?” “你觉得内鬼是闵姜西还是冯婧筠?” 荣慧琳说:“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键时刻能帮得上忙,也就是秦佔不缺钱,不然他缺多少我补多少,这种时候光想着怎么斗情敌,活该没好下场。” “瞧瞧,瞧瞧我们慧琳这眼界和心胸,甩冯婧筠十万八千里。” “是啊,秦佔就是太有钱了,别说这辈子,下下辈子都破不了产,不然慧琳还等着雪中送炭以身相许呢。” 这些人惯爱捧着荣慧琳,每每都把她和秦佔说到一起去,其实谁人心里不清楚,荣慧琳又比冯婧筠好得到哪里去,一个求而不得,她们就都是天涯沦落人,只不过荣慧琳胜在有自知之明,加之跟荣一京沾亲带故,所以跟秦佔的关系也算是比旁人近。 冯婧筠就惨了,全靠自己发电,发来发去,还落得个被秦佔怀疑的下场,想想也是唏嘘。 …… 冯婧筠没想到秦佔会主动联系她,虽然只是叫助理给她打了个电话,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赢了,最起码是他先给了台阶下。 助理说请她到公司去一趟,冯婧筠精心打扮,一路上想着如果他态度好一点,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来到公司,推开办公室房门,抬眼一看,办公室里不止秦佔一个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冯婧筠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诧色,随后便一脸镇定,秦佔坐在办公桌后,面上不见喜怒。 迈步往前走,冯婧筠问:“找我来什么事?” 秦佔道:“坐。” 他意外的客气,冯婧筠却觉得不大对劲儿,拉开客椅坐下,不待出声,身旁戴眼镜的男人主动说:“我是唐沁的男朋友。” 唐沁是冯婧筠的二助,她目不斜视,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 秦佔却没看她,目光落在别处,时不时的弹一下烟灰。 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眼镜男径自道:“唐沁跟我提了分手,趁我不在家,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 冯婧筠眉头微蹙,“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员工的私人问题,父母都做不了主,难道希望老板从中撮合?” 眼镜男不出声,秦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眼道:“你半个月前给唐沁打了五十万。” 冯婧筠眼中升起防备,“她做的不错,公司给的福利,怎么了?” 秦佔道:“她什么做的不错?” 冯婧筠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秦佔也冷下脸,“你的二助,我公司游戏主创的女朋友,三个礼拜之前给东行寄过一个u盘,随后你给她转了五十万,再之后,东行游戏抢先发布,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信与不信,全凭喜恶 他这是赤|裸裸的怀疑,不,不是怀疑,是已经默认她的身份,叫她来,不过是想当面戳穿。 冯婧筠得知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秦佔很是平静,竟然没有愤怒,仿佛她是内鬼于他而言,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冯婧筠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只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我拿自己的钱,奖励自己的员工,用不着跟任何人报备,你要是有证据就把唐沁抓起来,看看她会不会指证是我在背后指使她。” 秦佔道:“看来你挺看重那个二助,她在你公司一路升职加薪,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不仅辞职,还连男朋友都不要了,是想拿着五十万自己出去挥霍?” 眼镜男垂着头不说话,冯婧筠又是眉头一蹙,“唐沁要辞职?” 秦佔不晓得,或者说是不在意冯婧筠最近一些天都在干嘛,她根本没去公司,公司的人也不敢冒然打给她,因此她是刚刚才知道唐沁辞职的事。 但她的意外在秦佔看来,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眼中难免露出一抹嫌恶,嫌她不见棺材不掉泪,当着她的面儿,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他调了外音,手机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我是唐沁。” 闻声,冯婧筠开口道:“你要辞职?”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随即道:“对不起冯总,我爸身体实在不好,我妈想让我回家照顾一段时间。” 冯婧筠冷着脸道:“我之前打了五十万给你,足够你家里人找最好的看护,也答应放你一段时间的假,你从来没提过要辞职。” 唐沁很是为难,“对不起冯总,我是家里独生女,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对不起……” 冯婧筠沉声问:“你给东行寄过东西吗?” 唐沁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低声回道:“嗯,寄过。” “你寄了什么?” “是我一个朋友的个人简历,她想去东行,让我帮个忙。” 冯婧筠咄咄逼问:“什么朋友?简历有什么好假他人之手的?” 唐沁道:“冯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只想回家,有人把我扣在机场了,我妈接不到我的飞机会担心的,不告而别是我的错,我是不好意思见您……” 她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冯婧筠很是焦躁,“你把话说明白了,我自然会叫人放了你,你给什么人寄简历,找到那个人,你就可以走了。” 冯婧筠急着抽丝剥茧,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唐沁却反手一句:“冯总您别逼我了……” 冯婧筠余光瞥见秦佔,他身子往后一靠,又点了根烟,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斥着看戏时的戏谑。 她顿时翻脸,“唐沁,你最好别跟我这说假话,不然你别想离开深城!” 唐沁拖了一会儿,唯唯诺诺的回道:“不是我朋友的简历,是我的。” 冯婧筠问:“你给东行投简历干什么?” “我想跳槽……” 冯婧筠抿着唇瓣说不出来话,秦佔往旁边吐了口烟,出声道:“你不问问她为什么要跳槽?” 他这话讽刺意味很重,因为打从冯婧筠跟唐沁对上话开始,冯婧筠用的最多的就是问句,她是真的不明白,奈何在秦佔眼里,这都是逗小孩子的戏码。 径自把手机拿过,秦佔吩咐对面的人把唐沁放了,眼镜男突然开口:“老板,我想跟她说句话。” 秦佔把手机递给眼镜男,眼镜男垂着视线,红着眼,很低的声音说:“三年,我的真心和信任全都喂了狗,别再回来,如果我在深城看见你,我会替跟我一起辛苦了四百多天的同事给你一巴掌。” 说罢,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匆匆离开。 刹那间,办公室里只剩秦佔和冯婧筠,眼镜男最后的那番话,几乎坐实了唐沁就是叛徒,而她打给叛徒的那五十万,说是让人升职加薪,结果人家背地里喊着要走,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良久,冯婧筠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板,甚至微扬着下巴看向对面故意一言不发的秦佔,问:“你觉得是我指使唐沁泄露你公司机密?” 她明知故问,秦佔还她意料之中,“我信证据。” 冯婧筠冷声说:“你根本就不能确定u盘里装的是什么!” 秦佔冷眼回道:“还需要确认吗?要不要现在打给江东问一问,他收到的u盘到底是简历还是游戏皮肤?” 冯婧筠强忍着内心滔天的愤怒和委屈,一眨不眨的道:“你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佔轻飘飘的说:“你又有什么证据怀疑别人?第六感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冯婧筠却瞬间被激怒,扭曲着脸道:“闵姜西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信,她跟江东坐在一桌吃饭你还是信她,我这边一个莫须有的u盘就能被你定罪,凭什么?” 秦佔道:“凭我相信她。” 许是眼睛瞪了太久,冯婧筠睫毛轻颤,仿佛一瞬间视线就模糊了,双手握成拳,她看不见秦佔的脸,倔强的开口问:“你信她不信我?” 再明显不过的答案,不然此刻坐在这里被质问的也不会是她,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傻,哪怕被人在颈上套了绳子,也会天真的以为对方不会用力拉。 秦佔早就受够了冯婧筠这几年的死缠烂打,之前碍着两家人的面子,他都是能避就避,如今避无可避,他索性挑明了,“我对你没感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对不喜欢的人,谈什么信任?如果我喜欢,怎么样都行,如果我不喜欢,怎么样都不行,别再浪费时间了。” 都说女人毒,但男人的狠又有几人真正见识过?几句话,轻描淡写,叫人肝肠寸断。 冯婧筠一动不动,身上是麻的,但眼泪从眼眶滚落的灼热,她感觉得到。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她却仿佛被千万人看了笑话,比起求而不得的苦,她更能体会被污蔑的酸,眼泪流干,她视线反而清晰,看着对面那张俊美却绝情的脸,她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我的三年,抵不上她三个月?” 秦佔最烦冯婧筠的一点,她明明不是他女朋友,却总是要管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异性,哪怕到了这种时刻,她还在比较。 如果说他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心软,此刻也被她给磨光了,上嘴唇碰下嘴唇,秦佔冷声回道:“别跟她比,你比不了。” 第107章 讨喜与不讨喜 就像是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人一傻可以傻很久,但是清醒,只需要摘下遮眼的那块布。冯婧筠深知秦佔不喜欢她,但她忍受不了他因为其他女人污蔑她,她更没办法继续爱一个睁眼瞎的男人。 心死,只在片刻之间。 她木然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报警还是起诉?” 秦佔同样冷着一张脸,面不改色的回道:“没必要弄的人尽皆知,这点钱我还是赔得起。” 冯婧筠说:“非亲非故,既然你肯定是我做的,何必替我消灾?你不差这点钱,冯家更不差,开个价吧,回去我让助理打给你。” 秦佔特别不喜欢冯婧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欠了她的一样,视线变得冷漠,他出声说:“以后别来往,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冯婧筠以为自己狠得过秦佔,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刺痛,搜肠刮肚想要回一句绝的,但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道:“别后悔。” 留下这三个字,她迅速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冯婧筠。” 她站在原地,心是飘的,秦佔很少当面喊她的名字,他是不是后悔了? 她没回身,不多时,熟悉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是我们给对方的最后一个台阶,你要是愿意下就下,要是不愿意,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别去骚扰无关紧要的人。” 冯婧筠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转过身,她面朝秦佔,冷声道:“你想警告我别去骚扰谁,直说。” 秦佔耐性全无,黑着脸回道:“你碰闵姜西一下试试。” 冯婧筠做梦都想成为被他护着的那个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其他女人打她的脸,一而再,再而三。 眼泪涌上眼眶,她也顾不得形象,只发狠的说:“你有病!明知闵姜西脚踩几条船你还是傻的被她骗,早晚有一天被她坑死!” 她声音陡然尖锐,门外的人就算听不清楚,也猜得到门里肯定是吵架了,秦佔这么要面子的人,顿时被气到无语,轻飘飘的回了三个字:“我乐意。” 冯婧筠想杀人的心都有,怒极反笑,“好,我们走着瞧,秦佔你记着,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日后你要是不被闵姜西耍的找不到北,我不叫冯婧筠!” 她怒气冲冲,摔门而去,吓得助理只敢伸手把门拉上,头都不敢露。 秦佔也憋气,拉着脸点了根烟,暗道都是什么玩意儿,不是正牌女友的女人骂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到底是谁有病? 都说关起门没人知道,但冯婧筠跟秦佔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俩人闹掰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晚一点的时候,荣一京打给秦佔。 “听说你跟冯婧筠谈崩了?” 秦佔语气淡漠,一听就还是在生气,“要听八卦直接去找她。” 荣一京道:“谁要听八卦了,我是好奇正事,她承认了吗?” “你说呢?” 荣一京说:“你能肯定是她指使的吗?” 秦佔道:“我要是肯定,还能让她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倒打一耙?” 荣一京道:“她那个二助确实嫌疑太大,但冯婧筠又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不等查清楚就兴师问罪,是故意借机把人给清走吧?” 秦佔不否认,“我看她碍眼很久了。” 荣一京似笑非笑,“冯婧筠这种女人是不讨人喜欢,连男人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跟你硬碰硬,不是活该鸡飞蛋打。”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继续道:“打发了冯婧筠,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鬼还没抓出来呢。” 秦佔道:“公司内部的人已经自查了好几遍,没问题,冯婧筠的二助肯定不干净,不然也不会匆匆辞职跑回老家,她老家那边叫人盯着了。” 荣一京试探性的问道:“你真就一点没怀疑是闵姜西?” 这一次他不是开玩笑,秦佔索性认真的回:“如果她是狐狸,那我算她修炼的还不错。”最起码在他面前,一点破绽都没有。 荣一京说:“要不要找机会试一下?” 秦佔道:“都说她已经修成了精,故意试她,她会看不出来?” 荣一京说:“那什么都不做?我怎么觉着你护短偏袒的明显呢,怪不得冯婧筠要跟你撕逼。” 秦佔烦躁的回道:“你懂不懂什么叫逆反心理?成天啰啰嗦嗦,好的你不学,想当下一个冯婧筠吗?” 荣一京赶忙赔笑道:“不想不想,我对你还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也没把闵姜西当情敌,稍安勿躁。” 秦佔是很燥,原本他跟闵姜西就是清清白白的雇主和受雇人关系,就是身边这帮没眼力见的人叨叨叨,搞得他好像个色令智昏的傻逼。说到色,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怪闵姜西长得太好看,自古红颜多祸水,难怪她一露面儿就惹事。 看谁都不顺眼,秦佔也不想搭理荣一京,没聊两句直接挂了,他不知道荣一京后脚就打给了闵姜西,说是请她出来吃饭,聊内鬼的事儿。 闵姜西答应后,荣一京再次打给秦佔,秦佔沉声道:“你是不是找抽?” 荣一京特欠,故意轻快的口吻道:“要不要出来吃个饭,心情不好很可能就是饿的。” 秦佔一字一句的说:“你给我滚远点,行吗?” 荣一京不急不躁的说:“你真不来?那我跟闵姜西去了。” 秦佔右眼皮突然一跳。 四十几分钟后,闵姜西出现在包间门口,敲门往里进,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荣一京抬眼看向她,笑着打招呼,“来了。” 闵姜西笑着应声,迈步往里走,出声叫道:“荣先生,秦先生。” 秦佔眼皮掀起,先是看到闵姜西的脸,随后目光扫过她手上的精美蛋糕盒。 闵姜西把盒子放到桌上,微笑着道:“荣先生说您今天心情不大好,我家楼下正好开了家蛋糕店,带一个过来给您尝尝。” 她不是阿谀奉承的人,但也不是宁折勿弯的型,恰好处于两者之间,怎么形容呢,讨人喜欢。 秦佔没说什么,荣一京已经笑了,“谢谢闵老师。” 秦佔瞥了他一眼,“用你说。” 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秦佔是猜到荣一京心里想什么,怕他嘴欠说出来,所以提前封口。 荣一京惯常嬉皮笑脸,心说难怪冯婧筠会死在沙滩上了,瞧瞧人闵姜西。 第108章 主动的身体接触 之前荣一京给闵姜西打电话的时候,只说内鬼揪出来了,秦佔心情不好,并未挑明内鬼是谁,饭桌上,他又故意引人误会的说道:“没想到会是冯婧筠,也难怪阿佔心里难受,我听了都跟着心烦。” 闵姜西闻言,很快瞄了眼低头吃蛋糕的秦佔,出声道:“已经确定了吗?” 荣一京点头,“所有证据都指向她。” 闵姜西跟冯婧筠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落井下石,同样她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更用不着她帮着说好话,她只能不偏不倚的说一句:“事情能有个结果就不算是坏消息。” 荣一京说:“是啊,不怕多有实力的对手,就怕有心机的内鬼。” 秦佔听出荣一京是在试探闵姜西,他忽然开口打断:“这件事到此为止。” 闵姜西不知秦佔心里想什么,还以为他不愿意在背后讨论冯婧筠,只有荣一京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破不说破。 三人之间的共同话题本就少之又少,既然不能聊公事,那就只能聊孩子,还是荣一京先起话题,笑着对闵姜西道:“荣昊最近两个月变了好多,学习成绩上去了,人也比以前懂事,听我妈说,他天天自动手做沙拉和凉拌菜,我妈感动的不行,硬是把两盘都给吃光了,结果荣昊还不怎么高兴,他是减肥给自己做的。” 闵姜西道:“荣同学做菜很有天分的,我一说他就会。” 荣一京日常吐槽亲弟,“胖子是这样,特异功能。” 闵姜西忍俊不禁,因为突然想到秦嘉定在这方面的天分,也许荣一京说的是对的,反正俩小孩儿同时进出厨房,荣昊能学个八|九不离十,秦嘉定也就能整个十之一二。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久了闵姜西也觉得别扭,她看向秦佔,试着主动找话,“秦同学想要亲手做个蛋糕,最近课余时间都在研究西点,您应该马上就能吃到了。” 秦佔没抬头,不咸不淡的道:“听说了,他最近总往厨房跑,做出来的东西先是给人吃,别人不吃就给狗吃,倒是不浪费,就是家里的狗见到他都绕路走。” 闵姜西从没听秦嘉定和秦家人说过,脑子里浮现出鸡飞狗跳的画面,她眸子微瞪,完全惊讶。 秦佔道:“你不用问,他不会承认的。” 闵姜西勾起唇角,“那倒是,我之前问他实际操作过没有,他说天才只用看就会了。” 秦佔不苟言笑,吃了口蛋糕,淡淡道:“盲目的自信,也不知道像谁。” 荣一京说:“像你呗,你带大的还能像谁?” 秦佔不动声色的道:“我是真的有本事,他有吗?” 荣一京说:“你像嘉定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如他呢,钓个鱼都能一头扎进海里。” 秦佔拿着勺子的手登时顿住,闵姜西左看右看,两秒后打趣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荣一京卖友图乐,跟闵姜西爆料,“你别看他现在一副高冷好像很难亲近的样子,小时候就是个逗逼,我俩出海钓鱼,他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一杆就钓到一条五十多斤的金枪鱼,我说了拉不上来他偏不信,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跟人横,怎么着,到底让人,不对,是让鱼给拽海里去了。” 他吐槽秦佔是发自肺腑的,绘声绘色,闵姜西本就是个笑点低的人,加之想象力丰富,马上就憋不住了。 秦佔把勺子一放,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闵姜西强忍着,听见他开口,“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突然放手,我会被晃下去?” 荣一京一脸无辜,“那么大一条鱼,张牙舞爪的,我再不松手咱俩一起玩完。” 秦佔无语,看表情是想杀之而后快。 闵姜西说了句公道话,“荣先生,您太不义气了。” 荣一京转头道:“义气?你知道当时他被拽进海里还不撒手的傻样吗?活活被鱼拖了大几十米,幸好身边人反应快,不然今天这场合可就三缺一喽。” 他摇着头感叹,闵姜西脑海中浮现出动漫一般的夸张场景,长长的鱼线,一头挂着鱼,一头拽着秦佔,风驰电掣,海水冲刷着他的小寸头,那画面……啧啧,太美不敢看。 秦佔余光瞥见闵姜西在憋笑,冷眼瞪向荣一京,“钓上来的鱼倒没见你少吃一口。” 不提这个还好,荣一京又跟闵姜西爆料,“你知道他报复心有多重吗?一帮人下海捞他,他就顾着那条鱼,连命都不要了,到底把鱼钓上来了,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是不是要拍个照留个念,把鱼放走当是相识一场,他倒好,让三个厨师就地把鱼大卸八块,煎炒烹炸做了一大桌子。要么说得罪谁也别得罪他,他是沾上就不撒手的主。” 不待秦佔出声,闵姜西率先道:“要是我,我也不放。” 荣一京神色微变,闵姜西如常道:“一来我不是拍照留念的风格,二来我在最初想的就是,今天哪条鱼跟我有缘分,我就吃谁,所以不存在放生一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抓到,放走我会不甘心,就是再找来一模一样的鱼,我也觉得不是这个味道。” 话音落下,面无表情的秦佔突然对她伸出手,她迟疑片刻,抬手拍了一下,秦佔把手收回,看向荣一京,“知道了吗,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实用主义者,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爱花里胡哨的形式。” 荣一京仿佛刚刚回神儿,看着闵姜西说:“他一男的我都觉着够不浪漫的,没想到你跟他想的一模一样,你们是小时候挨过饿吗?” 闵姜西双臂平放在桌边,下巴微抬,示意荣一京面前的那道樱花松鼠鳜鱼,“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但也有人说鱼在被开膛破肚之后的半小时内都有知觉,那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下油锅的时候会不会有痛觉?” 荣一京叫她说的头皮发麻,赶紧把鱼转到她面前,轻蹙着眉头道:“说这些干嘛,你让我对鱼有了阴影。” 闵姜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神色如常的说:“我吃过鱼,知道鱼有多好吃,所以我给鱼开膛破肚的时候不会心软,顶多在摆盘的时候多放几朵花瓣,这是温饱后的浪漫。” 秦佔很少听闵姜西讲这么多的话,一时间赞同的无以复加,唯有伸出手,这一次闵姜西轻车熟路,很快也很笃定的跟他击了一下。 荣一京道:“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拉拉扯扯的,孤立我吗?” 第109章 戳软肋 孤立谈不上,但闵姜西真心不是个浪漫的人,最起码在辛苦捕鱼之后是放生还是吃掉的问题上,她是毫无疑问要选择后者的。 这顿饭本是荣一京摆的‘鸿门宴’,想看看闵姜西在得知内鬼已查出后的反应,谁料无心插柳柳成荫,秦佔反而更‘喜欢’她了。 饭后荣一京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明知闵姜西不会让他送,他也不上赶着碰钉子,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 秦佔对闵姜西说:“上车。” 闵姜西一如既往的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秦佔道:“我顺路,正好有些话跟你说。” 他这么讲,闵姜西只能上车,两人一个正驾一个副驾,安全刚刚系好,她马上出声询问,像是生怕他无事献殷勤。 秦佔越是跟她接触久了,越是欣赏她的这份疏离,一次两次是装的,十次八次就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警惕。 警惕点儿好,比傻白甜强。 好在他不是要泡她,也是真的有话跟她说,“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不大太平,你要是不介意,我派几个人跟着你,他们不会影响你的隐私,只做保护。” 闵姜西多聪明的人,微微侧头道:“是冯小姐那边?” 秦佔目不斜视,“是我这边的原因,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他向来赏罚分明,屡屡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到她,他就等着她有事来求他,他好赶紧把债给还了。 闵姜西也不过分客气,顺势应道:“我没问题,听您安排。” 饭店离莱茵湾很近,拐过一个路口就是了,秦佔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前,闵姜西解开安全带下车。 “谢谢秦先生。” 秦佔道:“谢谢你的蛋糕。” 两人简单的告别,各回各家,闵姜西内心坦荡荡,只当今晚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应酬,记住的唯有那家店的樱花松鼠鳜鱼还挺好吃的,找机会可以带秦嘉定和荣昊去尝尝。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淡定有人轴,同样的一片天空,同样的城市,冯婧筠此刻正躺在没开灯的房间,望着对面巨大的落地窗在发呆。早前从秦佔那里回来,她喝了很多酒,也如愿以偿的借酒发泄,哭过,闹过,砸过,好不容易折腾累了睡着了,但是睁眼就是无边的黑暗,周围的安静让人恐惧,那些曾让人觉得美艳的城市灯火,如今也像极了灼人的鬼火,亮的人心里发燥,发狂。 她几度心酸的流下眼泪,也几度发狠的想要杀人,种种念头在她脑海中呼啸跑过,哪怕是一动未动,也是身心俱疲。 调成静音的手机在黑暗中亮出了一片光,对方打了好多次,冯婧筠都无动于衷,直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短信,冯婧筠一眼扫过去,仿佛瞥见熟悉的字眼,她缓缓抬手拿起手机。 “我看到秦佔和闵姜西在一起吃饭。” 寥寥数字,冯婧筠死盯着‘秦佔’,仿佛透过文字看到了他本人。 她在家里痛不欲生,他却陪着新欢在外招摇过市,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过她的感受? 这一刻怒火盖过了悲伤,冯婧筠把电话拨回去,对方很快就接了,迫不及待的道:“婧筠,你在哪?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冯婧筠沉声道:“你什么时候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了?”她完全不想提秦佔和闵姜西的名字。 女人道:“就刚刚,十分钟之前,他们两个从饭店出来,闵姜西还上了秦佔的车。” 冯婧筠一声不吭,对方好似比她还气,“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眼了,你明明警告过那个家教离秦佔远一点,她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这不摆明了挑衅你呢嘛?” 冯婧筠的心头火瞬间被勾出来,撕了闵姜西的心都有。 对方不知道冯婧筠跟秦佔已经闹掰了,还以为两人只是在吵架,和稀泥的搅合,“要不是闵姜西,你跟秦佔怎么会吵成这样,无风不起浪,说她没在背地里说你坏话,鬼都不信,我现在真想去打她一顿解解恨,让她知道知道深城不是她的地盘,想猖狂也给我看清人!” 冯婧筠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啊?你去找谁,闵姜西吗?” “嘴欠就是挨打挨得少。” 女人听出冯婧筠是下了狠心,一时间有些后怕,不是怕别的,而是怕真出了什么事,回头再牵连到自己,话锋一转,她出声劝道:“你不用去找她,她这种人还值得你为她跑一趟?你心里有气,打电话先骂她一顿,看她敢不敢还嘴,要是敢还嘴,我马上跟你一起去找她,撕了她个小贱人!” 冯婧筠咬着牙道:“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女人道:“你别这么大的气,跟贱人生气犯不上,你一定要表现出特别淡定的样子,居高临下的踩着她,以你的身份条件,你打她她也得忍着,但凡敢还嘴,我们马上组团去灭了她!” 冯婧筠正处于气迷心的时候,身边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女人的话让她毒从胆边生,她突然想到要怎么攻击闵姜西才痛快。 闵姜西坐在电脑前面,视频的对面是骆佳佳,骆佳佳突然有道题解不开,半夜打给她,问她有没有时间,闵姜西已经躺下了,马上起来开了电脑,两人同步线上解答。 手机突然响起,闵姜西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冯婧筠’来电的字样,她没有接,调了静音。 在她给骆佳佳讲题的十几分钟里,电话打来七八个,闵姜西完全没看。 骆佳佳说:“谢谢闵老师,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 闵姜西微笑,“没关系,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那我先下了。” “嗯,早点睡觉,晚安。” 关了视频,闵姜西合上电脑准备回床睡觉,要不是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上面又是未接又是短信,她差点儿忘了刚刚冯婧筠来过电话。 掀开被子,她一边往床上跨,一边解锁看内容。 短信第一条:你妈是小三,小三生的还是小三,当第三者上瘾吗? 闵姜西动作微顿,屏幕照亮的脸上,白的近乎森然。 还没等看其他的,屏幕再次切换成来电页面,闵姜西面无表情的接通。 第110章 逼她现原形 冯婧筠没想到闵姜西会接,已经显示通话五秒,她才慢半拍的讽刺,“怎么不躲了?哪句话说到你心坎上了?自己背后做的龌龊事,还敢往我身上推,你真当我是好惹的?” 闵姜西道:“我做没做龌龊事没人能肯定,但你的龌龊事已经实锤了,听说是今天才捶的,在秦佔那里受了气,来我这发什么疯?” 她一句话就顶到冯婧筠的气门上,冯婧筠当即道:“闵姜西你还敢跟我叫板,要不是你从中使坏,秦佔会突然冲我来?” 闵姜西道:“你不仅好赖不分,你还自欺欺人,在你看来秦佔是傻子,他没有自己的判断,他只听我在背后挑唆,你宁愿信这么蠢的理由,也不愿意信自己有多失败。你跟他认识多久?我跟他认识多久?如果他真的宁愿信我也不信你,我要是你,我真的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骚扰别人,躲都躲不及,脸都不够丢。” 冯婧筠做的是痛骂闵姜西的打算,谁料闵姜西不急不躁,反而一个个的耳光扇回来,她接受不了,说话也开始恶毒没理智。 “果然是小三的女儿,你妈当年插足别人家庭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着对方原配很傻很蠢的旗号?怪不得原配要冲到你班级门口给你几个耳光,她是早就看出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 闵姜西淡定的问:“你在哪儿?” 冯婧筠骂得痛快,以为闵姜西会翻脸,谁料她来了这么一句,微顿,出声反问:“我在哪关你什么事,你还敢出来找我?” 闵姜西道:“你说个地方,看看是我不敢来还是你不敢来。” 冯婧筠一腔怒火正愁没处发泄,她还没约闵姜西,闵姜西反倒约在她前头。 “雲山馆,我现在就过去,谁不来谁心虚。” 闵姜西二话没说,挂断电话下床穿衣服。冯婧筠那边挂断后也是血气翻涌,给之前的人打了通电话,“我约了闵姜西去雲山馆。” 女人惊讶,“她还嘴了?” 冯婧筠开了灯,踢开地毯上散落的东西,走去衣柜处翻找,怒气冲冲的道:“岂止是还嘴,我看她是不跳黄河心不死,我今天就去让她死了这条心!” 女人有些慌,“那你干嘛约她去秦佔的地方?” 冯婧筠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十几万的风衣,冷着脸道:“我就是要在他的地盘上打闵姜西。” 秦佔不是护着闵姜西嘛,好,她偏要一石二鸟,倒要看看谁比谁更狠。 手机中的女人磨磨唧唧,冯婧筠没耐心的道:“你要是不敢去没人逼你。” 女人骑虎难下,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撺掇冯婧筠,要是去了,秦佔知道后保不齐要吃不了兜着走,但要是不去,十成十得罪了冯婧筠。 左右为难,女人必须当机立断,“谁说我不去了,我正换衣服呢,等我去找你。” 冯婧筠道:“你不用来找我,直接去雲山馆。” 女人脑子里过了一道弯儿,说:“也行,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了,女人攥着手机想辙,她可以晚些去,最好避开冯婧筠打闵姜西,但再晚也有个限度,不然弄的明显,当冯婧筠是傻的? 但她又不能早去,早去了碰见闵姜西说什么?我是来打你的?现在深城谁不知道闵姜西是秦佔在罩着,她疯了替冯婧筠出这个头。 急中生智,倒叫她想到个‘好办法’,她微信上临时拉了个群,里面有四五个人,言简意赅,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炸出来。 姐妹们,来不来雲山馆,婧筠要去打闵姜西。 “什么时候?” “你听谁说的?” “打了吗?你赶紧拍个视频过来。” “我去,婧筠终于忍不住了啊……” 群主说:“别啰嗦,还没打呢,我刚跟婧筠通过电话,现在大家都去雲山馆,去晚了赶不上一手现场。” 就这样,两个人的场合变成了一帮人的热闹。 冯婧筠没想到自己滔天的怒气竟还没有八卦的动力强,当她的车停在雲山馆门前时,一群熟悉的面孔围上来,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浓妆,一看就是从夜店赶场来的。 冯婧筠推开车门,打头的女人道:“大家怕你吃亏,过来搭把手。” 冯婧筠一瞬间觉得烦躁,找这么些人来是看谁的热闹?但转念一想,等她收拾了闵姜西,那所有人看得就是闵姜西的热闹,至于她自己,人已经丢过了。 一帮人踩着高跟鞋浩浩荡荡的往雲山馆里面走,还没等进门,里面有一抹身影自己走出来,是一身黑色运动装,穿着平底白球鞋的闵姜西。 冯婧筠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慢半拍发现闵姜西,两方在店门口狭路相逢。 冯婧筠盯着闵姜西那张白皙冷漠的面孔,“你还真敢来?” 闵姜西说:“有些事电话里做不了。” 冯婧筠眼底尽是挑衅,“你想做什么?” 闵姜西盯着她的眼睛,冯婧筠都没看到闵姜西的手是何时从兜里抽出来的,只是嗡的一下子,感觉脖子差点儿扭断了。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闵姜西一巴掌扇的冯婧筠站不稳,高跟鞋差点儿崴到脚,好在身后人扶了一把。 所有人都惊到了,包括门口的迎宾还有几米外正准备给客人停车的泊车员。 冯婧筠偏着头不讲话,身后一众人目瞪口呆,傻子似的瞧着闵姜西,闵姜西上前一步,抬手抓住冯婧筠的衣领,往面前一扯。 冯婧筠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飘着来到闵姜西面前,身后人要动,闵姜西抬眼一扫,之前挑事的女人跟闵姜西四目相对,刹那间觉得被蛇给盯上了,那目光冷冽而凶狠,仿佛她敢上前一步,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她有这种危机感,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另外一个女人就作势上前,叫着让闵姜西放手,还想抓花闵姜西的脸,闵姜西一手扯着冯婧筠的衣领,另一手随意一抓,女人立马捂着头发尖叫。 闵姜西冷着脸道:“我跟冯婧筠的事儿,用不着别人插手,谁过来我打谁。” 说着,她往前一掷,女人被推出一米多远,脸上的表情完全是见了鬼。 也是,谁能想到闵姜西这么凶,当街打人,还是一对一帮,简直嚣张。 第111章 原来她是你的人 从小到大,冯婧筠连骂都没怎么挨过,更别说是挨打,做梦都没想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巴掌是被闵姜西给甩的。 连拉带扯中,她回过神儿,抬手就要跟闵姜西争个鱼死网破,闵姜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像是没怎么用力,只是往旁边一推,冯婧筠马上被按在店门口的柱子上,脑袋被撞得‘砰’的一声,毫无还手之力。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当下立断。 冯婧筠穿着高跟鞋才勉强跟闵姜西穿平底鞋一边高,但闵姜西气场太强,完全碾压。 “你放开我!”冯婧筠恼羞成怒,自己挣不开,只能冲着闵姜西大喊。 闵姜西面色波澜不惊,嘴唇轻动,“道歉。” “你做梦……” 梦字刚落,闵姜西忽然抬手,众人只听得‘啪’的一声响,竟然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冯婧筠瞠目结舌,瞪大眼睛望着闵姜西。 闵姜西依旧面无表情,“想好了再说。” 冯婧筠瞪了她几秒,忽然厉声道:“你妈是小三,你也是……” 闵姜西抬手,冯婧筠本能的偏开脸,但该来的巴掌还是躲不掉,没打在脸上,打在耳朵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闵姜西将冯婧筠按在柱子上打,打得冯婧筠从最初的懵到后来的嘶声喊救命,几米外的‘观光团’早就看傻了,这会儿无论心里存着什么花花肠子,也不能不上去帮忙。 好几个女人一拥而上,有的举着包,有的骂着人,闵姜西先是将冯婧筠按倒在地,随后转身一脚一个,分分钟全部放倒。 泊车员和服务生赶紧跑过来……不是拉架,完全没有架好拉,他们只能一个个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女人。 闵姜西一身黑色运动服,完全肃杀的气场,想要朝着冯婧筠去,偏偏被服务生拦着,冯婧筠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疯了似的大声骂道:“闵姜西,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你爸是逃犯,你妈当第三者,活该你没爸没妈……” 闵姜西伸手去拨挡在身前的人,服务生也怕事情闹大,连声劝阻。 闵姜西往前一步,吓得冯婧筠本能的往后退一步,她打架不是闵姜西的对手,这会儿也完全顾不得什么形象,心底最恶毒的一面暴露无遗,什么难听说什么,她不好过,大家都不要好过。 在此期间其他女人也没闲着,在闵姜西这里吃了亏,各自打电话叫人,就连冯婧筠都是八分失控中存着两分理智,掏出手机叫人赶紧过来,以防再次吃亏。 大家都有后台,也都能一个电话就叫人过来,唯有闵姜西,她没有要找任何人的意思,她甚至连手机都没带出家门。 深城不是她的地盘,但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敢踩她底线,她都会一视同仁。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像是这种大型女子斗殴现场,还是一挑一帮,必定是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很快雲山馆门口就聚集了人群,这帮人里有普通的幸运路人,有店里的店员和顾客,也不乏匆匆赶到的救兵。 一辆辆豪车停在路边,女人们的黑骑士闪亮登场,大家哭喊着闵姜西欺人太甚,是怎么当街羞辱她们,又是怎样的目中无人。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当场发飙,指着被服务生拦在身后的闵姜西说:“就是你打我女朋友?” 闵姜西不拿正眼瞧他,目光始终落在几米外的冯婧筠身上,冯婧筠面前站着几个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她像是正在吩咐什么。 男人被闵姜西无视,迈步上前,企图越过服务生对闵姜西动手,服务生拦着,好声好气道:“先生,您冷静一点。” “闪开。” 服务生被男人一把推开,闵姜西站在原地寸步不移,神色冷漠而固执,有警惕,却无丝毫畏惧。 男人立在闵姜西面前,沉着脸命令,“跟我女朋友道歉。” 闵姜西一言不发,男人跟她对视几秒,蹙眉道:“别逼我动手。” 他身后的女人有恃无恐,忽然冲上来要扇闵姜西耳光,闵姜西抓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推,女人脚下高跟鞋站不稳,当场摔趴在地上。 男人赶忙去扶,女人撒泼,“你给我打死她,打死她!” 男人也觉得没面儿,闵姜西这是当众叫他下不来台,他一时冲动就要冲着闵姜西过去,闵姜西刚要动手,忽然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本能转身,竖起全身防备,但身后人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想把她藏起来。 身前是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闵姜西抬起头,看到熟悉的俊美侧脸。 楚晋行挡在闵姜西身前,对跨上来的男人道:“干什么?” 男人已有一米八,楚晋行明显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闵姜西站在他身后,如果不抬头,什么都看不到。 楚晋行虽然不是深城本地人,但本地人都知道他不好惹,男人见是他出面,气焰微敛,出声回道:“她打我女朋友。” 楚晋行不动声色,“所以你要打她?” 男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近乎咄咄逼人的气场,眼球左右晃动,避重就轻的回道:“女人的事情,男人还是少插手。” 楚晋行道:“我没见你少插手。” 男人语塞,身后女人道:“我们跟闵姜西之间的仇,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楚晋行淡淡道:“我跟你男朋友都不插手,你敢自己过来解决吗?” 女人眼睛一瞪,开玩笑,谁敢往闵姜西身边凑合,之前一帮人都被她打得满地翻滚。 说话间,冯婧筠的几个保镖拨开人群走过来,二话不说,直奔闵姜西,楚晋行抬手挡住最前面的一个人,对方一声不吭当即开战,楚晋行跟他动起手来,另外的人绕过他们去拉闵姜西,楚晋行回身就是一脚,将一个差点儿碰到闵姜西的人给踹开。 抽身回到闵姜西身旁,楚晋行冷着脸道:“今天谁动她一下,就是跟我过不去。” 保镖们站在原地,不多时冯婧筠从人后走过来,盯着楚晋行的脸,眼底露出嘲讽,冷哼道:“原来闵姜西不是江东的人,是你的人。” 第112章 最值钱的就是她 冯婧筠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证明闵姜西就是内鬼,只不过她帮的人不是江东,而是楚晋行。 打从楚晋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那一刻,闵姜西就开始怒火中烧,有种新仇旧恨叠加,恨不能一脚踹死冯婧筠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且愚不可及的人?关键她自己蠢还要连累旁人,闵姜西多年修身养性,一心想着向楚晋行学习,不求能做到跟他一模一样,但求有一天能被他看在眼里,真心夸上一句还不错。 现在倒好,他是都看在眼里了,半夜不睡觉在外跟人聚众斗殴,引发上百人关注,哪里有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 闵姜西不后悔,只是不想被楚晋行看到。 “呦,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原本闵姜西站在楚晋行身后,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眼一瞧,从人群外走进来的人,不是江东还有谁。 要说楚晋行在深城的地位是众所周知,但他名声太好,大家也只是顾忌,并非忌惮,可眼下来的这位就不同了,他是走到哪儿,闲杂人等必须退避三舍,免得刮带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东也来了,之前嚣张的男男女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旁边退去,看得闵姜西觉得可笑。 江东双手插在裤袋中,走至冯婧筠身旁,看着她道:“是你说闵姜西不是我的人?” 冯婧筠从前是因为秦佔不愿跟江东走得近,但她并不怕江东,因此一眨不眨的回道:“是我说的。” 江东勾唇一笑,“你怎么这么聪明,还真让你给说对了。” 冯婧筠眼中带着防备,江东继续道:“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冯婧筠说:“我跟闵姜西之间的私事,你也要插手吗?” “也?还有谁插手了?”他明知故问。 冯婧筠冷眼看向挡在闵姜西身前的楚晋行,江东顺势看过去,跟楚晋行目光相对,似笑非笑的说道:“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楚晋行还未出声,冯婧筠率先道:“算不了。” 江东问:“那你想怎么办?” 冯婧筠说:“闵姜西让我抽十个耳光下跪道歉。” 江东佯装讶异,“这么多人,你给她留点面子,有没有其他选择?” 冯婧筠闻言,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恶毒的光,“有,你让她当众承认自己是小三生的,我就当这事没发生。” 话音落下,江东似笑非笑的眼睛中,划过一闪而逝的冷。闵姜西垂着视线,看不见眼底神情,楚晋行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这会儿也无甚表情变化。 “你又是谁生的?” 近乎鸦雀无声的人群中,男人冷漠又犀利的声音响起,闵姜西睫毛一颤,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人群的另一端破开一条通道,秦佔不慌不忙的信步走来,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的目光却只盯着冯婧筠一人,而后,开口道:“你不要脸,也替你家里人想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娘生没娘教。” 冯婧筠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这会儿千言万语反倒化作静谧无声,她不知道回什么能伤到他,也许他的下一句会更让她抬不起头来。 秦佔也来了,之前闹事儿的冯婧筠姐妹和姐妹的男朋友们,恨不能原地隐身,心底不停地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冯婧筠自己都不敢还嘴,更何况是其他人了,没有人会替她说话,今天这个场合就是注定要诛杀她的。 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瞬间逃走。 江东站在冯婧筠身旁,双手插兜道:“跟谁说话呢?” 秦佔冷眼看着他,江东一伸手,揽在冯婧筠的肩膀上,冯婧筠早就麻木了,没有反抗,其他人则是一脸懵逼,心底三连问:怎么回事儿?谁跟谁?冯婧筠不是喜欢秦佔吗? “我警告你啊,你有你想护的人,我也有我想护的人,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到女人头上。” 敢警告秦佔的人,怕是整个深城也就只有江东了。 冯婧筠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在这当口替她出头的人会是江东,她也不愿意多想,谁能带她走出这种孤立无援的绝境,谁就是她的恩人。 秦佔眼皮都没挑一下,开口道:“那就看好你的人,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江东揽着冯婧筠往外走,跟秦佔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说:“放心,你不疼的人,我心里还当个宝的。” 江东当场带着冯婧筠离开,随之撤走的还有冯婧筠的保镖,其余人见状,不等说也赶紧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场的人散了一大半,保安驱散围观看客,店门口很快只剩少量人,看起来跟平时无异。 秦佔看向台阶上,台阶上楚晋行第一次转身面向闵姜西,出声问:“用我送你回家吗?” 闵姜西头皮是木的,手脚冰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后抬眼道:“对不起…谢谢你……” “没关系,不客气。” 闵姜西目光躲闪,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憋了几秒才道:“哪天你有空,我让丁恪请你吃饭。”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出声重说:“是让丁恪联系你,我请你吃饭,如果你方便的话……” 闵姜西要疯了,内心防线全部崩乱。 楚晋行面色如常,应了一声:“好,有机会再见。” 他迈步欲走,又突然停顿,看了眼她的右手,“最好去药店买点药涂上。” 闵姜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手背上很长的三深一浅四条血道子,她第一反应是想把手往后藏,堪堪忍住,握了下拳,“没事儿。” 秦佔站在台阶下七八米外,没听到闵姜西跟楚晋行说什么,只等楚晋行走后,他迈步上前。 闵姜西看到他,叫了声:“秦先生。” 秦佔一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想过很多种他的开场白,唯独没想到他会说:“吃亏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闵姜西会突然有种热血上涌,顶到她泪腺的错觉。 摇了摇头,她说:“没有。” 秦佔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深更半夜跑出来跟人约架,也不怕让人给你卖了。” 闵姜西说:“我又不值钱。” 秦佔心想,江东和楚晋行都来了,哪怕是他,接到消息的第一瞬间也是急忙往这儿赶,怎么就不值钱了? 第113章 全是机伶鬼儿,就一大傻子 江东车上坐着冯婧筠,车子已经驶离雲山馆,他出声问:“去哪?” 冯婧筠不答反问:“为什么要帮我?” 江东唇角轻勾,“我要说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你会信吗?” 冯婧筠不语。 江东径自道:“恭喜你终于看清秦老二的本来面目,他这种人,狼心狗肺,你再怎么对他好,只要他不领情,那就是一分钱都不值。” 冯婧筠被扎到软肋,双拳紧握,默默地掉眼泪。 江东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抽了纸巾递给她,“别哭了,谁还没个遇人不淑的时候。” 冯婧筠低头擦眼泪,半晌后道:“我领你的情。” 江东笑问:“怎么领?不会一句谢谢就给我打发了吧?” 冯婧筠问:“你想让我怎么谢?” 江东忽然放轻声音说:“要不今晚去我家?” 等了一会儿,冯婧筠没出声,江东笑说:“开玩笑的。” 冯婧筠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东目视前方,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眼底却是冷冷的,不动声色的接道:“也犯不着这么功利,有空常联系就行,弥补我们这么多年同住一城却没有常走动的缺憾。” 冯婧筠不辨喜怒的说:“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跟秦佔作对。” 江东不置可否,“这个理由还不足以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吗?” 冯婧筠沉默片刻,“以前是我识人不清,你雪中送炭的情,我会记着。” 江东淡笑,“不急着还,反正日久见人心,你会发现我这个人比秦老二好相处的多。” 经过今晚,冯婧筠的一腔怒意和一腔热血全都没了,她只是很冷静的说道:“你也会发现我这个朋友比你想象中更有用。” 江东但笑不语。 送冯婧筠回家,看着她打开车门,他出声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冯婧筠笑不出来,“有空一起吃饭。” “好,等你电话。” 冯婧筠转身往里走,江东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很快,驾车离开,路上他打给楚晋行。 楚晋行接通,江东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什么?” “闵姜西,你没跟她在一起?” “没有。” 楚晋行问一句说一句,绝对不多解释半句,江东问:“她跟秦佔走了?” 楚晋行说:“不知道。” 江东蹙眉,“我走之后你干嘛了?” 楚晋行不答反问:“你刚才演的又是哪一出?” 江东道:“我舍身救人你没看出来?” 楚晋行说:“我只看出你想恶心秦佔。” 江东要笑不笑,“恶心秦老二我也犯不着找冯婧筠,谁不知道她是倒贴,秦老二还看不上,他都看不上的人,你指望我能看上?侮辱谁呢?” 楚晋行说:“我以为你要趁火打劫,看上冯家背后的资源了。” 江东更是嗤笑,“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楚晋行不语,江东正儿八经的说道:“爷我是卧薪尝胆,听说冯婧筠之前就跟秦佔闹掰了,俩人还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八成是因为内鬼的事,冯婧筠之前还诬陷过闵姜西,就因为闵姜西跟我走得近,如今我跟她也近乎近乎,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晋行问:“冯婧筠没发现你是故意的?” 江东一哂,“她那个智商,还以为我想跟她当盟友。” 楚晋行道:“差不多就得了,她那种性格的人,狗皮膏药一样,没必要粘上。” 江东说:“我怕她?还敢叫人当众下跪道歉,我都没这么大的脾气,她算老几?” 楚晋行说:“你很在意闵姜西。” 他声音平静,口吻也不辨询问或是陈述。 江东没有正面回答,“你还没看出来吗,闵姜西才是秦老二看重的人。” 楚晋行道:“你的脑子能多往正事儿上用一用吗?” 江东说:“你负责正事,我负责邪门歪道,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不是很好吗?” 楚晋行说:“闵姜西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跟秦佔之间的矛盾,不要把她搅进来。” 江东问:“干什么,你跟闵姜西是什么关系?” 楚晋行说:“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好人被当枪使。” 江东道:“你说这话可要负责任,我可从来没拿闵姜西当过枪使。” 楚晋行道:“你是还没找到机会。” 江东笑了笑,“行了,成天教我怎么做好人,你是好人就够了,我本来就恶名在外。” 楚晋行道:“别说了,开车看路。” …… 秦佔送闵姜西回家,这次闵姜西没有拒绝,开车门的时候,她习惯性的伸出右手,秦佔眼尖瞥见,什么都没说,上路时直奔医院。 闵姜西没仔细看路,心里有事,也有话想要跟秦佔说。 “秦先生,抱歉这么晚还让您特地跑一趟。” 秦佔道:“我要说我赶来看热闹,你会不会心里好受一点?” 闵姜西视线微垂,不苟言笑,“我当街聚众打架已经犯了公司条例,也明知有损师德,不好再教秦同学,公司具体怎么处理我还不清楚,课程是不能退的,估计要换家教,秦同学那边我会抽空跟他说,您这边,我只能跟您说对不起了。” 秦佔道:“是冯婧筠叫你出来的?” 闵姜西如实说:“是我叫她出来的。” 秦佔意料之外,动了动唇角,平静的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说:“私事。” 秦佔五分玩笑五分认真,“你跟她之间还有私事呢?” 闵姜西也没有很失落或者懊悔,声音都是跟平日里一样,不急不缓,冷静又沉稳,“很高兴来深城认识的第一个学生就是秦同学,也很感谢您这几个月的照顾,没能把课上完我很遗憾,希望您跟秦同学以后都很好。” 秦佔道:“我什么都没说,你连临别赠言都想好了?” 闵姜西不是卖惨,而是明知打完架之后,后续一屁股烂事儿等着她呢。 秦佔道:“你看着不像是一时冲动的人。” 闵姜西特别坦诚,“我没有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想要打她。” 秦佔一忍再忍,忍过了前面,终是没忍住现在。 唇角勾起,他笑着道:“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单枪匹马过来?” 第114章 先行不要,他要 闵姜西没有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秦佔道:“听着像是好学生会说的话。” 闵姜西补了下半句,“但做的不像好学生会做的事。” 秦佔道:“在街边欺负小商贩的学霸,和花二百块买人一车柠檬的学渣,谁好谁坏?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是为人师表,先行就是这么要求旗下家教的?” 前半句闵姜西似曾相识,想了一下才发觉是前不久她刚刚跟秦嘉定和荣昊说过的,一定是秦嘉定又跟秦佔提过。 “不是柠檬,是柑橘。”闵姜西开口,轻声纠正。 秦佔微顿,“重点在这吗?” 闵姜西道:“柠檬还是挺贵的,五六块钱一个,柑橘那年六毛钱一斤,十斤往上五毛,二百块钱能买下一整车。” 听她说的仔细,秦佔敏锐的问:“记得这么清楚,不会是你自己的事吧?” 闵姜西没有否认,“被发现了。” 秦佔狐疑,“那你是学霸还是学渣?” 闵姜西一时失笑,“我要说是学霸,就要承认自己曾经飞扬跋扈,我要说自己善良,就暴露了曾是学渣的黑历史。” 秦佔道:“如果没有今晚的事,我宁愿相信你曾是学渣,但现在我还真叫不准了。” 闵姜西吸了口气,爽朗的道:“哎,反正都暴露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正式跟您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个买柑橘的学渣。” 秦佔意料之中的勾起唇角,出声说:“又是学渣,又会打架,看来你以前的日子过得比现在精彩。” 他调侃的口吻打趣她,闵姜西但笑不语。 秦佔主动问:“那是什么原因使你改邪归正天天向上了?” 闵姜西抿了抿唇,玩笑又认真的说:“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打架不是最厉害,学习也不是最差,什么都做不到最,没意思。” 秦佔眼底的笑意就没淡过,越听越觉得闵姜西很有意思,刚开始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品学兼优加之外貌出众的‘优等生’,结果某天突然发现完美的都是伪装,原来她跟他以为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不一样,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反而让他觉得新奇,有趣。 “不说失望,您心里肯定有吐槽吧。”闵姜西坐在副驾,因为对前途不抱希望,所以说话也比往常放松的多。 秦佔道:“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看到了希望。” 闵姜西微微侧头,眼底带着茫然。 秦佔说:“你能把自己从学渣变成学霸,同样也能改变别人,我是觉得秦嘉定和荣昊都有救了。” 闵姜西没料到秦佔会这么想,开心的同时也更为失落,“我才引经据典的劝说他们做事不要冲动,马上就做了坏榜样,以后我再说什么,也没有可信度。” 秦佔道:“一码归一码,你都说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告诉过秦嘉定,遇事想三遍,如果觉得非做不可,那就去做,也许未必是对的,但一定不是全错。你可以教他克制,但你不能告诉他懦弱,没脾气和没骨气是两码事。” 闵姜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她也不会不顾一切的跑去找冯婧筠。工作和前途是重要,但做人的底线是魂,没有底线的人注定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活不出个人样儿来。 只是这些年看多了衣冠楚楚的‘行尸走肉’,大家仿佛也更尊崇这些表面上的克己复礼,好像雷打不动才是成大事的首要条件,若是能做到斩断七情六欲,那就是集大成者者。 闵姜西心底讨厌得很,但实际上也在慢慢往这方面发展,但凡不触及底线,她总能面不改色,兴许还能微微一笑,事实证明,她成功了,以她现在的工作和收入而言,在很多人眼里都算得上‘成功人士’。 向来都是她告诉别人怎么做,已经很久没人告诉过她要怎么做了。 闵姜西视线微垂,心底是久违的动荡。 秦佔以为她还在担心工作,开口云淡风轻的说道:“不用怕,先行不要你,铭誉国际要,待遇只高不低,正好秦嘉定跟荣昊都不乐意去学校,你要是去铭誉国际当老师,他们也能勤快一点。” 闵姜西挂着心狠的标签,其实内心很柔软,尤其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她很容易就会感动,“谢谢秦先生,已经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工作上的事我自己处理……” “我只是提个意见,最后如何选择还是看你自己,你觉得给我添麻烦,但这点事在我看来还构不成麻烦,更何况冯婧筠闹事也有我的原因,我不喜欢连累别人。” 大家都是敞亮人,有什么话开门见山,闵姜西点头道:“明白,您的意见和好意我都会认真考虑。” 秦佔一直目视前方,在路口处右转,缓缓停车,闵姜西后知后觉,一抬头才发现这里不是莱茵湾而是医院。 秦佔熄火解开安全带,闵姜西问:“您不舒服吗?” 秦佔说:“你的手。” 说话间他已经推开车门,闵姜西只能随后下车,出声道:“我没事,买点药涂上就好了。” 秦佔说:“让医生开药,你知道抓你的人有没有狂犬病。” 闵姜西心说,不怕,我打了狂犬疫苗,不仅狂犬,好多动物的都打了。 两人迈步往医院里面走,这会儿已经半夜十一点多,医院大堂静悄悄的,因为之前来过,闵姜西轻车熟路的过去挂号,随后来到夜间急诊。 房门关着,闵姜西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秦佔一抬手,明显比她重了好多,只三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进。” 房门推开时,里面的男医生坐在椅子上,正在戴眼镜,想必之前在休息。 定睛一瞧,呦,巧了,这不上次给闵姜西和秦嘉定看外伤,因为态度不好还被秦佔给怼了一顿的男医生嘛。 男医生迷迷瞪瞪,同样一抬眼看到老熟人,表情微妙中带着尴尬,态度特别好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闵姜西举起白皙的右手,上面赫然几条血道子,男医生说:“怎么弄的?” 闵姜西没好意思说打架,“别人不小心挠的。” 男医生心说,女人挠的吧,男人长成这样就是爱拈花惹草,关键脾气还不好,但女人又偏爱坏男人…… 第115章 太优秀所以要受罚? 医生给闵姜西开了外用药,嘱咐结痂之前少碰水,尤其是刺激性的东西,比如洗发露和洗碟精,能不碰就不碰。 不晓得是不是秦佔全程‘监视’的原因,男医生态度好到爆棚,闵姜西连声道谢,双方相安无事的从夜诊出来。 她以为秦佔没认出男医生,结果他出门后第一句便是,“早这么识相,锦旗都不知道收多少了。” 闵姜西淡笑着道:“医生超紧张的,估计后半夜觉都睡不好。” 秦佔说:“能有人让他醍醐灌顶,他就该感恩戴德。” 闵姜西道:“您是做好事不留名。” 秦佔说:“我只想提醒他,没想吓唬他。” 这话还真不夸张,要是其他地方的人不熟悉秦佔也倒罢了,在深城,他的名字拿出去足以辟邪。 两人从医院大门口往外走,路上闵姜西道:“秦先生,您要是有事的话不用送我。” 秦佔说:“我还没到日理万机的地步,这个时间不工作。” 他送她回家,此时已经快深夜十二点,秦佔道:“你这几天不用来家里,先处理自己的事吧。” 闵姜西知道明天开始才是硬仗,故而没有勉强,应声道:“好,我明天跟秦同学打招呼。” 来时的路上两人聊了会儿天,回去的时候,一路静谧,车子停在莱茵湾门前,闵姜西道谢下车,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这是一天之间,她第二次从秦佔的车上下来。 怪不得人说,黑夜比白天长,这是一个注定多灾多难也不同寻常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一早,闵姜西如常去公司,还给陆遇迟带了早餐,早上八点半上班,平时大家都是踩着点儿来,今天才七点多,座位处坐了七八成。以闵姜西对公司文化的理解,必定有事。 她的第六感向来挺准的,果然坐下没多久,有人过来告诉她,二老板让她去趟办公室。 闵姜西神色自然,起身来到何曼怡的办公室门口,习惯性的用右手敲门,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大块白纱布,原本是可贴可不贴,不贴太扎眼,闵姜西懒得逢人就解释。 “进来。” 听到声音,闵姜西推门而入。 何曼怡抬眼,“坐。” 闵姜西落座,何曼怡跟她打官腔,“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闵姜西微笑,“挺顺利的。” 何曼怡淡笑,“秦家和荣家都对你不错?” 闵姜西点了下头,“客户都很好说话。” 何曼怡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味,“姜西,我一直以为你年纪轻,但是很懂事,一些事情看得比平常人明白,而且你是丁恪学妹,我以为有些话他会私下叮嘱你,没想到你还是犯了这行的大忌。” 闵姜西早有心理准备,所以面不改色,“您指的是?” 何曼怡把电脑一转,屏幕上是一段录像视频,正是昨晚她在雲山馆门前大显神通的画面,看着熟悉的面孔把冯婧筠按在柱子上扇耳光,闵姜西内心波澜不惊,只有四个大字飘过:宝刀未老。 说实话她已不当大姐好多年,尤其是奋发图强之后,修身养性,越发像是个优秀的人了,要不是亲眼看见视频中的人那般强势跋扈,她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个文静的美花瓶。 视频只放了一部分,完美的烘托出她六亲不认的狠辣。 何曼怡道:“今天我刚到公司,有人给我发了这份视频,还有不少人投诉,说是先行的家教深夜街头打人,要我们严肃处理,不然就等着新闻见。你知道做我们这行最需要的就是口碑,不仅家教需要,整个公司更需要,所以不管你跟丁恪是什么关系,我都会秉公办理。” 闵姜西还是神色坦然,“明白。” 何曼怡最讨厌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任何人都拿她没有办法,强忍着想要拉脸的冲动,她出声问:“你跟视频中的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导致动手的地步?” 闵姜西说:“私人原因。” 何曼怡盯着她道:“你不能一句私人原因就打发我,我也没办法用这种理由去堵其他人的嘴。” 闵姜西没什么好说的,她跟冯婧筠之间认识虽短,但说来话长,要解释就必定会带到秦佔。 “我知道公司条例,家教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自己和公司的形象,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次是我没有做好,我愿意接受公司处罚。” 何曼怡没想到闵姜西这么痛快,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何曼怡道:“你确定不做辩解?” “嗯,我……” 闵姜西还没等说完,只见何曼怡看向她身后,随即神情紧张。 慢半拍往后一瞧,透明的玻璃门外,是面带笑容的迎宾,以及身旁穿着米白色皮衣外套的秦佔。 迎宾敲门推开,微笑着道:“何总,有客户找您。” 找的是何曼怡,不是闵姜西。 何曼怡赶忙起身,努力牵起唇角打招呼,“秦先生。” 秦佔没有看眼带意外的闵姜西,径自拉开椅子坐在她身旁,神色如常的说道:“坐。” 何曼怡点头,差点儿脱口而出谢谢,但这是她的办公室。 神经紧绷,何曼怡小心翼翼的问道:“秦先生一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秦佔一抬眼,正好看到电脑上暂停的画面,客套话都省了,他直言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何曼怡心底咯噔一下,怪不得闵姜西有恃无恐,是早就搬好了救兵。 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何曼怡道:“秦先生,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先行正在核实经过,我也在跟闵老师沟通,您这边签了很多课,目前看来闵老师不方便继续上门,您看要不要换其他老师?” 秦佔道:“闵姜西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换家教?” 何曼怡表情一顿,更尴尬了,无言以对,她直接点开电脑视频,秦佔不辨喜怒,静静地瞄着。 闵姜西恨不能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昨晚打得有多狠,如今就有多丢人,缺德何曼怡,故意将她公开处刑。 视频不长,看完之后,秦佔是第一个开口的,他面色淡淡的道:“怎么了?架打得太好所以要受罚?” 第116章 前秦后楚,保驾护航 闵姜西知道秦佔突然出现,势必要给她撑腰的,只不过……这话说的会不会太过挑衅? 再看何曼怡,有那么一瞬间,闵姜西在她脸上看出了妈卖批,当然何曼怡是不敢跟秦佔这么说的,她只能撑着那两块僵硬的笑肌,努力想让秦佔当个正常人,“不是的,秦先生,闵老师身为家教,为人师表,一言一行都该起到表率作用……” 秦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如果你理解的表率跟我理解的相同,那闵姜西已经做到了,我家孩子被她教的很好,不该打的人不要打,找打的人往死里打。如果你跟我的理解不同,我现在无缘无故打你一顿,你是站着不还手,还是稍微反抗一两下?” 不知道秦佔是不是故意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摸着面前的玻璃杯,这个举动让何曼怡心底警铃大作,她怕秦佔是疯子,真的为了闵姜西跟她动手,反正在他眼里,大家都是小角色,就是真动了又能怎么样? 闵姜西看出何曼怡的心惊胆战,虽然这会儿不是玩笑的场合,可她还是莫名的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默默地垂下头,何曼怡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说:“秦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很看重闵老师,我也知道她是个好家教,无论师德还是人品,但现在外界给先行的压力很大,让我们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刚刚也跟闵老师沟通过,但闵老师只说是私人原因,不愿意多透露,我很难办……” 她竟然不解释? 秦佔很快想到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 不动声色,他开口道:“昨晚我也在现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 何曼怡如坐针毡,她可以审问闵姜西,哪敢问秦佔? 秦佔看出她心里所想,也不愿听她啰嗦,干脆道:“视频里的人我都认识,要不要我把她们叫过来,你挨个问问到底是谁的错?” 何曼怡下意识的赔笑,“不用……” 秦佔道:“是我的原因,闵姜西帮我背了黑锅,没人会告先行,这件事也不会再有后续,你看怎么处理。” 他三言两语雷厉风行,瞬间将何曼怡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何曼怡孤立无援,竟然把目光投向了半晌没说话的闵姜西,可见是病急乱投医。 闵姜西只会倚人仗势,倒不至于仗势欺人,更何况何曼怡是先行的人,她不想落个带着外人欺负自己人的名声。 “秦先生,谢谢您特地过来帮我作证,二老板已经知道情况了,这件事还要等大老板那边的最终意见。” 她开口,秦佔不会为难她,故意当着何曼怡的面儿,好声好气的道:“嗯,有事打给我。” 闵姜西被他变脸的速度惊到,衣服下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微笑点头,起身把人往外送。 何曼怡跟闵姜西一起把这尊大佛给送走,电梯门合上,闵姜西转身,但见身后的何曼怡沉着一张脸,等不到回办公室,当场发作,“闵老师,我知道你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公司规定就是规定,我也是秉公办事,你没必要大清早的找我麻烦吧?” 闵姜西安抚道:“我不知道秦先生会来。” 说完,何曼怡更生气了,冷笑着道:“你真没必要跟我演这出。” 闵姜西深知自己跟何曼怡的关系是无法扭转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我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了,我要是真想托大,直接叫秦佔往公司打个电话就好了。” 何曼怡说:“你既然有这条关系,何不干脆跳槽去别处,先行有先行的规矩,就算你是丁恪的学妹也不能例外!”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说曹操曹操到,一身正装的丁恪出现,刚一抬脚就看到门外的两人,不由得眼露诧色,“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说时迟那时快,何曼怡一秒红眼,委屈的别开视线,速度快到闵姜西还没来得及入戏。 丁恪见状,看了看闵姜西,又看向何曼怡,“出什么事儿了?” 何曼怡伸手抹眼睛,丁恪递了包纸巾给她,“有事儿说事儿,站在这儿哭,让人看见还以为怎么了。” 何曼怡用纸巾轻拭防水的假睫毛,低声道:“没事。” 丁恪道:“没外人,有话直说。” 何曼怡怕闵姜西先开口,找准时机道:“我今天刚来就看到有人给我发了一份邮件,内容是闵姜西跟一帮人当街打架的视频,很多客户也知道这件事,要求先行严肃处理给出回复,不然就要曝光,我第一时间跟闵姜西联系,她不愿意说打架原因,还把秦佔给叫来了,我是不敢得罪秦佔,但我在先行工作,我有我的职业操守,该查的就要查,该罚的也必须罚,就算找人来吓唬我也没有用,除非我不在先行了,那我管不了。” 这份慷慨激昂舍己为公的陈词,听得闵姜西都想给她涨工资,真是一点儿私人恩怨都不掺啊。 丁恪闻言,一点儿都不惊讶,面不改色的道:“你怎么不打电话问问我?” 何曼怡看向丁恪,红着眼撒娇,“你那么多事要忙,我怕影响你休息,而且这事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可以处理好。” 丁恪道:“你早一点儿问我,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事儿,这事儿我昨晚就知道了,不用管外面的施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何曼怡听着丁恪避重就轻的话,不由得瞪眼道:“我刚说你不会因为私心袒护任何人,你以为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吗?公司里那么多家教,谁还没几个消息灵通的客户,估计现在大家都听到风声了,你这么做大家心里怎么想?你私下里对闵姜西怎么样,我管不着,总要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吧?” 何曼怡的失控恰好凸显了闵姜西的淡定,闵姜西心底叹气,哎,被嫉妒冲昏头的女人啊,无论嘴上说的如何冠冕堂皇,行动却始终暴露着人性的弱点。 像她这样修身养性不好吗? 心不动,身不动,随时保持理智。 同样理智的还有丁恪,被何曼怡机关枪似的质问也并不生气,只面不改色的回道:“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我也是传达楚先生的指示。” 闵姜西听到楚先生三个字,神色微变,楚晋行…… 第117章 好在上头都是良善 “楚先生亲自下的指示?”何曼怡眉头轻蹙,眼底带着十足的意外。 丁恪道:“你要是有异议,可以随时致电楚先生。” 先行在超一线城市均设公司,每个公司的两个老板都有权直接跟楚晋行取得联系,一来方便,二来也起到监督敦促的作用,免得一家独大,一手遮天。 听到丁恪这样讲,何曼怡就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有口难言,不是不信丁恪,而是好奇为什么就连楚晋行也要包庇闵姜西。 丁恪熟视无睹,对闵姜西说:“你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再次打开,侧头一看,是吊儿郎当的陆遇迟,陆遇迟显然没料到一抬眼就是丁恪,愣了一下过后,马上挺直腰板儿,正经了几分。 “大老板。” 跨出电梯,他眼睛飞快的扫过面前三人,尤其是眼眶微红的何曼怡,陆遇迟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某人肯定又作妖了,来气,没有叫二老板。 视线下垂,陆遇迟又突然看到闵姜西包着纱布的右手,不由得眉头一蹙,沉声道:“你手怎么了?” 闵姜西说:“没事儿,碰了一下。” 陆遇迟不信,明显的看了眼何曼怡,何曼怡也没有好脸色,“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转身离开,陆遇迟拉着脸道:“出什么事儿了?” 闵姜西道:“等会儿再跟你说,你先回去把早餐吃了。” 闵姜西跟着丁恪进了办公室,陆遇迟进门发现同事几乎都到了,大家将他围住,小声询问昨晚闵姜西当街斗殴的具体经过,一觉睡到大天亮的陆遇迟一脸懵逼,“谁斗殴了?” “别瞒了,我们都知道了。” 办公室内,丁恪跟闵姜西对面而坐,她先开口:“对不起,又给你惹事儿了。” 丁恪道:“我昨天半夜接到楚晋行的电话,才知道你出事儿了,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心惊肉跳,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事儿,你也没吃到亏,你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敢半夜三更跑出去跟一帮人打架?” 闵姜西老老实实的坐在客椅上,垂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丁恪蹙着眉,眼底尽是操心,“你大学时的全夜城优秀大学生奖是怎么得的?我一直知道你不好惹,不像看着那么手无缚鸡之力,但我也没想到你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最近警匪片看多了?” 闵姜西垂着头,小声说:“你只是被我的表象给骗了。” 丁恪笑道:“是吗?那你还挺厉害的,大学好几年连老师带同学,都以为你性格沉稳,别说打架了,跟人吵架的时候都没有。” 闵姜西摸着扶手,半晌后抬起头,“楚先生怎么说?” 丁恪道:“你这表情是害怕还是难为情?” 闵姜西说:“都有。” 丁恪急了一阵,这会儿缓了口气,出声说:“我昨晚知道就想给你打电话,楚晋行心细,叫我别打了,免得你睡不好觉,他说不怪你,公司不会给你处罚。” 闵姜西闻言,莫名的心口一阵泛堵,再次垂下视线。 丁恪道:“楚晋行也没跟我说具体原因,你到底为什么跟人打架?” 闵姜西没抬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情,唇瓣一动,声音如常道:“有些人该打。” 她不愿明说,定是有难以启齿的理由,丁恪道:“我知道你不是惹事生非的人,外面很多在传你因为当了秦家和荣家的家教,仗势欺人,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有一点你要承认,树大招风,你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看,一些巴结的,奉承的,讨好的,一些嫉妒的,讨厌的,甚至是想从你这儿下手打秦荣两家主意的,你未必马上分得清谁好谁坏,也许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更因该谨慎小心,说句明哲保身都不为过。大人物斗法,小人物遭殃,我们就是普通人,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折腾不起。” 丁恪跟闵姜西说话向来直白,闵姜西点头应声:“我知道。” 丁恪道:“我就怕你温水煮青蛙,以为自己知道,其实根本就不知道。” 闵姜西抬起头,丁恪盯着她说:“秦佔今天来过了?” “嗯。” “你事先知不知道他要过来?” “不知道。” 丁恪从鼻子里叹了口气,一脸正色的说:“秦佔一大清早比我来的还快,你就没想过他图的什么?” 闵姜西眸子微瞪,赶忙道:“你别想歪了,他是来帮我说话,但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丁恪跟个老父亲似的,紧追着问:“那是什么原因?” 在何曼怡面前,闵姜西不肯说,但在丁恪面前,闵姜西如实道:“女人跟女人打架还能因为什么,喜欢秦佔的人把我当假想敌,明里暗里找过我好几回,我说我跟秦佔是清清白白的,她死活不信,所以这一架早晚都要打。” 丁恪眼中有担忧也有狐疑,“秦佔对你一点儿其他意思都没有?” 闵姜西道:“要我举手发誓吗?他不仅对我没意思,还生怕我对他有想法,我刚去他们家的时候,他就警告过我,别有非分之想。” 丁恪闻言,似是舒了口气,“是这样就最好。” 闵姜西劝道:“你不用担心,他是太要面子,不愿意我给他背黑锅,所以才来公司替我说话,我去秦家这么久,我俩说过的话还不如我跟你半天说的。” 丁恪先是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微微蹙眉道:“你也别得意,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是吧?” 闵姜西瞬间垂下头,乖乖道:“没得意。” 丁恪道:“这次的事件公司不会做开除和降级处理,但要扣你半年的奖金,以示警戒。” 闵姜西点头,“谢谢楚先生高抬贵手,谢谢大老板顾念校友情。” 丁恪道:“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楚晋行倒是没说处罚,还说外界的施压不用管,他会处理。” 闵姜西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不解,丁恪道:“你不了解楚晋行,他跟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年少时的家庭环境远不如我们,他能走到今天吃过很多苦,也受过很多委屈,所以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有权有势的人欺负弱小,既然他说不怪你,就是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你心里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 第118章 这个清晨很温暖 丁恪越是这样讲,闵姜西越是觉得羞愧,羞耻自己的私欲,也愧对楚晋行的义气,他这样的人,注定是用来崇拜的,他的存在也是她的一面镜子,警醒她不要懈怠,更不要失去理智,认认真真的做事,本本分分的做人。 跟丁恪聊了一会儿,闵姜西从办公室里出去,一侧头,正好看到陆遇迟要敲何曼怡的门,她‘吡吡’两声,陆遇迟的手停在半空中,闻声望来。 闵姜西小声问:“干什么?” 陆遇迟走过来,神情严肃的道:“丁恪怎么说,公司是不是要罚你?” 说到这个他就气,眉头紧蹙,“我不问你大晚上跑出去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我就住你楼下,你说一声会死啊?带着我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人都没被打死,咱俩还能被打死?你是不是觉得单枪匹马特别酷,有本事你以后就耍单儿,别跟我们一起玩儿,我们只配跟你一起吃喝玩乐,不配跟你一起冲锋陷阵。” 陆遇迟是真生气了,突突突给闵姜西一通臭骂,闵姜西特别识时务,赶忙双手合十冲着他拜了拜,压低声音道:“我错了,我真错了,你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小点儿声,让人听见我还活不活了?” 陆遇迟拉着脸不说话,闵姜西低声道:“昨晚本来是约单架,谁知道对方那么不靠谱,带一帮人来。” 陆遇迟瞪眼,闵姜西比了个‘嘘’,他一口气散了大半,低声道:“你傻啊?说单架就是单架,幸好都是一帮菜鸡,万一遇上个能打的,或者去了男的,你怎么办?!” 闵姜西敏锐的道:“你看视频了?” 陆遇迟不置可否,闵姜西蹙眉,“这么快就传开了?” 陆遇迟揶揄,“不丢人,你打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不跌份儿。” 闵姜西瞪着他,他也瞪着她。 大眼瞪小眼几秒,闵姜西突然问:“你有事儿找何曼怡?” 闻言,陆遇迟再次拉下脸,“听说她一大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要整你,我去会会她,看她到底几个意思,怎么着,想落井下石吗?” 闵姜西一个头两个大,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别我这头没事儿,你再让何曼怡抓到把柄。” 陆遇迟狐疑,“你没事儿?” 闵姜西应声:“没事儿,只扣半年奖金,不开除也不降级。” 陆遇迟脸上的阴云密布一秒拨云见日,笑着道:“我就知道丁恪够意思,绝对会罩着你的!” 闵姜西瘪瘪嘴,“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遇迟说:“我是怕他的立场不好替你说话,何三八又疯狗似的咬着你不放。” 闵姜西说:“是楚晋行发了话,何曼怡也没办法。” 听到楚晋行的名字,陆遇迟表情意味深长,闵姜西眼带警惕,“别这种变态的眼神儿看着我行吗,小心我告你骚扰。” 陆遇迟似笑非笑,“大大老板罩着你,是不是觉得安全感倍增啊?”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道:“往后我生是先行的人,死是先行的鬼,势要为先行抛头颅洒热血,你是不是要听这种话?” 陆遇迟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一句以身相许全都解决了。” 闵姜西假笑,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站在走廊里小声说话,丁恪从办公室里出来,侧头一瞧,出声叫道:“陆遇迟。” 陆遇迟闻声,咻的转身,“到!” 闵姜西忍俊不禁,丁恪也是勾起唇角,“进来一下。” 陆遇迟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看着他开心的步伐,闵姜西真怕他下一秒就扭起来。 托丁恪的福,闵姜西终于摆脱了陆遇迟,顶着众多同事异样的目光,她淡定的走回座位,拿出手机给秦嘉定发了条信息,说她今天有事不过去了。 短信刚刚发过去几秒钟,信息又回来了,秦嘉定问:你在公司吗? 闵姜西回:在。 秦嘉定说:我大概十分钟后到你们楼下。 闵姜西看着屏幕上的字,很快回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秦嘉定问: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闵姜西拿着手机起身,到茶水间给他打回去。 电话接通,闵姜西说:“你什么事要来市中?” 秦嘉定说:“找你。” 闵姜西差不多猜到是什么原因,只是不确定的问:“找我什么事?” 秦嘉定说:“有几道题不会做,你没空来我家,我去你们公司找你。” 这个理由让闵姜西始料未及,她勾起唇角道:“秦同学,现在才八点多,你说你被饿醒的我信,你说被求知欲给叫醒的,你猜我信不信?” 在秦嘉定看来,如果他必须要有家教,那这个人选只能是闵姜西,无论她在先行或是在任何地方上班,都不影响他跟她之间的关系。 虽然臭小子说话拐弯抹角,但闵姜西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含义,心底一阵暖流划过,她淡笑着道:“不敢瞧不起你,怕你赖床,更怕你告状。” 秦嘉定道:“你不用心情不好,你公司要是处罚你,来我二叔的学校,他要你。” 闵姜西笑说:“秦同学……谢谢你,也谢谢你二叔。” 秦嘉定停顿片刻,低声道:“你别哭。” 闵姜西挑眉,“你哪儿听出我哭了?我在笑。” 秦嘉定道:“你不用强颜欢笑,反正有我二叔给你兜底,你还怕没课上没钱赚?” 闵姜西忍俊不禁,“本来我心情挺差的,现在心情好到爆棚,你到哪了?” 秦嘉定说:“你十分钟后下楼。” 闵姜西说:“还要十分钟?你这几分钟是堵车了吗?” 秦嘉定不耐烦,“你话真多,我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哪有那么多问题?” 闵姜西说:“好好好,我十分钟后准时下楼,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餐。” 秦嘉定一时嘴快,“不用,我在买生煎……” 闵姜西了然,“你在买早餐,怪不得。” 秦嘉定生气,“我挂了。” 第119章 不爽她,就是得罪秦佔 先行附近的早餐店基本都只有门脸儿,没有座位,闵姜西带秦嘉定进了一家中高档的咖啡店,包间中,两人吃着生煎就着咖啡,也算是土洋结合了。 在得知闵姜西不会被公司开除之后,秦嘉定便靠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东西,闵姜西坐在他正对面,见他一遍一遍的来回拖进度条,百看不厌,不由得出声问:“在看什么?” 秦嘉定把手机一转,闵姜西定睛一瞧,画面中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矫健身影,一脚踹飞一个女人,连踹三脚,脚脚到位,随后无缝衔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转头一个大巴掌,直扇的身后企图偷袭的女人晕头转向。 这份视频的拍摄角度明显比在公司看到的更近,画面也更加清晰,闵姜西直勾勾的盯了片刻,抬眼道:“谁给你的?” 秦嘉定道:“我让雲山馆的经理发给我的。” 闵姜西佯装严肃,“看这些干嘛,删了删了。” 秦嘉定道:“看来你平时教育人说的都是假话,什么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能打架,打架不能下狠手,把人打坏了,本来占理也变成不占理了。哎,我就知道大人说话不靠谱,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闵姜西道:“欺负人和自卫是两回事吧?你不能因为我架打得好,就说错一定在我。” 她一定是被秦佔给影响了,现在说起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秦嘉定眼皮一掀,“做人怎么能双标?我之前打人也是自卫,你说我下手太狠,看看你,你不仅先下手为强,还拳拳到肉。”摇头感叹,“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冯婧筠有点可怜。” 闵姜西道:“好吧,我承认我有不对,以后能动嘴的尽量不动手。” 秦嘉定还以为闵姜西会巧舌如簧,没想到她轻易就认了错,他说:“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打她一定有你的原因。” 闵姜西说:“杀人还有杀人的原因呢,也不能因为有原因就为所欲为,这件事我检讨,上对不住公司,下对不住客户,你不要跟我学,我做得不对。” 秦嘉定说:“可你最起码对得起自己吧?” 闵姜西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有如此敏感的心,直接问到她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她轻声道:“可能每个人心底都有那根不能触碰的底线,就像炸药上的引线,一点就着。”明知这样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秦嘉定道:“你不用随时随地跟我讲对错,我心里有杆秤,知道谁好谁坏,哪有那么多绝对的对错,不过是凭良心做事罢了。” 闵姜西微微挑眉,“秦同学,我发现我有点儿崇拜你。” 秦嘉定不苟言笑,“道理我听得多了,之所以不信,是明知道人不可能一辈子按着道理生活。道理讲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你打冯婧筠一定是她招惹你在前,像是这种屁道理,千万别有人在我面前说,说了我准骂人。” 闵姜西不讲话,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秦嘉定蹙眉,“你看我干什么?” 闵姜西道:“突然觉得你很懂事。” 秦嘉定不以为意,“我一直很懂事。” 闵姜西道:“这么懂事的你要不要把视频删了,你不知道当事人的心里会很尴尬的吗?” 秦嘉定眼珠转了转,“你又不是挨打的,打得这么好,该留一份作纪念吧?” “谢谢,我没有这个想法。” 软磨硬泡了半天,秦嘉定才同意把手机上的视频删掉,闵姜西手机响了,是荣昊。 半小时后,荣昊推门进来,第一句便是,“你没事吧?” 闵姜西笑说:“没事。” 说话间,她抬手帮荣昊拉椅子,恰好露出右手手背上的白色纱布,荣昊见状,走近道:“还没事,你手受伤了?” 秦嘉定道:“你没看视频吗,估计另几个要体检了。” 荣昊左右瞄了瞄,“你们也看视频了?” 秦嘉定不置可否,荣昊默默地掏出了手机,调出视频,“我还以为你们没看过……” 闵姜西伸手挡住手机屏幕,认真且严肃的道:“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再公开给我处刑,我一早上看了四五遍了。” 先是当着何曼怡的面儿看,随后是当着秦佔的面儿,秦嘉定不知放了多少遍,眼下荣昊也要看……闵姜西发誓,她真的再也不打架了,再打架也会挑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这么羞辱人,谁扛得住? 得知闵姜西并无大碍,公司也不会处罚,荣昊放了心,当然他没告诉闵姜西,他临出门之前还跟欧阳卿谈了话,欧阳卿是特别反感闵姜西的所作所为,觉得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怎么能教得好荣昊。 荣昊特别理智的说:“遇见闵老师之前,你这么说我一定会发脾气,觉得你不可理喻,你都不问对错就觉得打架一定是不好的,但现在我想跟你讲道理,如果闵老师是站着挨打的那个,你是会可怜她的遭遇,还是说一句无风不起浪?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你看到的是她在打人,我看到的是为什么她只有一个人,对方却有一帮人,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还有,如果真要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冯婧筠和她身边的那帮人装的不是更好?” 荣昊把欧阳卿说的无法反驳,当然也是欧阳卿不愿跟他吵架,最近母子二人才刚刚恢复到相安无事的阶段,这些都要得益于闵姜西从中缓和。 荣昊走后,欧阳卿打给荣一京,荣一京昨晚跑到城外玩儿,出事儿的时候他手机没在身边,因此错过了一手消息,这会儿圈内都传开了,欧阳卿听说也并不稀奇。 “这事不怪闵姜西,是冯婧筠自己作,非把人当情敌,原本阿佔就不喜欢她,现在好了,直接上升到仇人的地步。” 欧阳卿问:“再怎么样也不能当街打人啊,冯家能善罢甘休吗?” 荣一京道:“妈,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不是冯家能不能善罢甘休,而是看阿佔愿不愿意再给冯家一个面子,他那么要脸的人,你说冯婧筠这出不是硬拖着他一起丢人现眼呢嘛?” “也是……” “所以你不要跟着掺和,现在是敏感时期,你要是在这当口对闵姜西表现出不乐意不满,甚至想换家教的意思,别说我没提醒您,您会得罪阿佔的。” 欧阳卿一噎,虽然她是秦佔长辈,但秦佔是什么脾气,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是恩,他记一辈子,是仇,他更要记一辈子。这样的人,谁见了不怕。 第120章 恶人本色 秦佔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因为知道要早起,有压力睡不着,睡不着就会焦躁,一焦躁就容易发脾气,脾气上来了怎么办?自然是要教训人的。 昨天在雲山馆门前作鸟兽散的那帮人,还以为自己幸运逃过一劫,谁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凌晨两点多钟,秦佔坐在雲山馆某包间里看视频,面前站着一长排的人,有些人站不下,干脆站到了第二排。 这些人都是视频里拍到的,有些是参与了打斗,有些是来当救兵的,最无辜的就是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当时看热闹都站到了外圈儿,不晓得怎么会被秦佔给看到。 但凡不是路人,能跟这个圈子沾点亲带点故的,眼下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站着,只有秦佔一个人坐着,他一直在看视频,反反复复的看,看了不下二十遍。 众人神色紧张,尤其是那几个女人。 终于,秦佔把手机放下,点了根烟,出声道:“说吧,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动手动到我头上来?” 偌大的包间,针落有声,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口,大气都不敢喘。 秦佔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谁敢承认看秦佔不顺眼,人群中有人小声否认,“不是……” 秦佔道:“不是什么?在我的店门口,打我的人,你们怎么不干脆把手往我脸上招呼,那多刺激?” 前排的女人们白着脸低下头,秦佔一眼扫过去,挨个点名,“刘雨墨。” 女人就是最早给冯婧筠打电话发短信,说是看见秦佔和闵姜西一起吃饭的人,闻言,忍不住一个激灵,抬头往前看。 秦佔冷眼瞧着她,“问你话呢,看我不顺眼?” 刘雨墨一眨不眨的摇头。 秦佔道:“那是看闵姜西不顺眼?” 刘雨墨继续摇头,吓得只进气不出气。 秦佔弹了弹烟灰,眸子微眯,“那就怪了,我最讨厌无事生非,你要是跟我们两个有仇,我反而可以理解,无冤无仇…就是你故意找茬了?” 刘雨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依旧不说话,只是摇头。 秦佔眉头轻蹙,“别跟我这装可怜,欺负人时张牙舞爪,现在哑巴了?” 刘雨墨低下头,眼泪往下掉。 秦佔抽了口烟,在一片薄雾下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们恶心能干出一帮人欺负一个女人的事,我干不出来,我也没试过打女人,不都是有对象的人嘛,男的出来买单。” 他话音落下,立在一旁的保镖迈步上前,直接把刘雨墨身旁的男人单拎出来,男人脸吓得比女人还白,直愣愣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佔已经看过好多遍视频,在场的人谁做过什么,他了如指掌,刘雨墨两次冲上去想要扇闵姜西的耳光,他出声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女朋友不懂事。”这一秒还神色如常,下一秒立马声音变沉,“给我扇他。”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保镖挥臂朝着男人脸上招呼,‘啪’的一声闷响,男人直接捂着嘴偏过头去,保镖把人拽过来,另一边又扇了一巴掌,秦佔不喊停,巴掌声不止,被打的男人只敢躲不敢反抗,饶是如此还是叫秦佔心烦不已。 “躲什么?不高兴?” 闻言,男人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慢半拍把挡在面前的手放下,保镖都是练家子,这几个巴掌下去,男人脸上明显的红印,嘴角也出了血。 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在深城,没人敢得罪秦佔,最起码他不敢。 刘雨墨眼泪狂飙,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去拦,只能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再打了……” 秦佔充耳不闻,叫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哪个是你男朋友?” 女人面如菜色,迟迟说不出来话,秦佔道:“我说不打女人,你不会真以为我不会动你吧?” 耳边是一声大过一声的巴掌响,男人已被打得脸部充血,女人害怕,闭着眼拽了下身后男人的衣摆,男人偷着把衣服往回拉,明显不愿站出来。 这一幕秦佔都看在眼里,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走过去把人拉出来。 “你可能倒霉一点,毕竟你女朋友用了武器。” 女人用的是包,保镖却拿起了棒球棍,接下来的画面,在场的女人全都闭上眼睛,男人们也站不住了,眼神慌乱的想要撇清关系。 漫漫长夜,秦佔听着喔嗷喊叫的声音,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心底的那团火,终于可以暂时平息。 但只要一想到闵姜西是一个人面对他们一帮人,他就觉得怎么报复都不够,在深城待了二十六年,还从来没说被人堵在家门口羞辱的。 几个小时,一片狼藉,面前站着的人少之又少,秦佔把烟按灭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抬眼道:“我不管你们和谁好,跟谁走得近,要帮谁的忙,看清楚,自己脚下站的地方,在这里你们惹不惹得起我,承不承担得起后果,有没有资本跟我玩。如果敢,我奉陪,不敢,趁早都给我滚远点,一群废物,跟我装什么回收可利用?” 他说话极其刺耳,但众人早已麻木,甚至觉得是解脱,早知道秦佔是嚣张跋扈的人,奈何从前只是耳闻,如今亲身经历方知如逛地狱。 地上倒着的被人拖废品一样的拖走,仍旧站着的也均是心理阴影,秦佔想抽烟,烟盒已经空了,他眉头一蹙,当即有人吓得闭了闭眼,还有女人哼出声。 他突然不想再见讨厌的脸,不耐烦的道:“滚吧。” 侥幸没挨揍的人如逢大赦,心里已经逃到门外,奈何腿不好使,愣是顿了几秒才迈出第一步。 包间地毯上有血迹,专人在外等着收拾,秦佔起身往楼上去,看了眼时间,这才凌晨四点多,天还不亮,逼得他找事做。 他从手机中调出冯婧筠大哥冯敬轩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远在国外的冯敬轩接通,笑着道:“阿佔,好久没联系,你最近还好吗?” 秦佔淡淡道:“不怎么好。” 冯敬轩一愣,“出什么事了?” 秦佔道:“你在我公司的股份,我最近让人折现退给你,额外再给你两年的红利。” 冯敬轩懵了,“阿佔,你等等,怎么回事?是公司有事还是我这边……” 秦佔冷声道:“问你妹妹,她作的。” 第121章 杀鸡儆猴 冯敬轩茫然又忐忑,“婧筠?她做什么事了?” 秦佔道:“她跑到我面前指手画脚,教我怎么做事,说是我公司有你的股份,她有权这么做。” 冯敬轩诧异,“她从来没跟我提过,我都不知道,你先别生气,等我问问她……” “不用搞得这么麻烦,你也不差我这几个钱,我们以后分清楚,谢谢你这几年的‘关照’。” 别人不清楚,冯敬轩心里明镜似的,他跟秦佔之间到底是谁在关照谁,每年什么都不用干净赚几千万,上哪找这么好的买卖去,这还是当初他厚着脸皮求来的,怎么能说断就断。 “阿佔,你先别急,我常年不在国内,跟婧筠也不怎么联系,真的不清楚国内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个面子,我马上回深城,咱们当面聊。” 秦佔冷淡的回道:“如果只是公事,我可以给你面子,但人不能得寸进尺,我真的受够她了,她是不是以为深城姓冯?反正我这个没妈的配不上她这个二妈生的,你可以转告她,叫她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欠冯家,该给的脸我也给过了,就这样,挂了。” 一晚上发了两通火,秦佔心口的怄气终于去了一半。 冯婧筠跟冯敬轩同父异母,冯敬轩生母早逝,现任冯太太是冯婧筠的亲妈,据传这个女人有些手段,不然也不会逼得冯敬轩十几岁就出国,一年到头也不回家一次,可想而知,这对兄妹的感情能好到哪里去。 别怪秦佔心狠手辣,是冯婧筠先吵得他鸡飞狗跳,他只能反手还她一个鸡犬不宁。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了,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过得真慢。 闵姜西一晚上还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会儿,却不知道秦佔睁眼熬了一夜。 …… 这一夜所有人都怕了秦佔,也顺带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定要离闵姜西远一点儿。只有冯婧筠,她还深陷在愤怒中不能自拔,想着要毁了闵姜西。 她手机关机,冯敬轩打不通她的电话,干脆给她妈打了一通,早上八点刚过,冯婧筠还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家里门铃声响。 她一动不动,充耳不闻,直到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披上衣服下床开门,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神情紧张的赵文茹。 冯婧筠一声不吭往回走,赵文茹紧随其后进门,急声道:“你跟秦佔怎么了,吵架了?” 冯婧筠眉头一蹙,不出声。 赵文茹从身后赶来,侧头一瞧,紧接着问:“你的脸怎么弄的?” 冯婧筠的脸已经比昨晚好多了,红肿褪去,但是指痕印犹在,她迈步往房间走,烦躁的不肯讲话。 赵文茹伸手拉她,她瞬间就毛了,厉声道:“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赵文茹看到主卧的一片狼藉,愣了片刻,出声道:“你哥一清早给我打电话,说是你捅了篓子,现在秦佔不肯继续跟他合作,要把股份退给他,你哥订了机票要回深城。” 冯婧筠面无表情的说:“退就退,谁稀罕他的钱!” 赵文茹蹙眉,“你说得轻巧,你不知道你哥电话里面口气有多差,他是找不到你,把气都撒在我头上了。” 冯婧筠紧抿着唇瓣不讲话,赵文茹自顾道:“你爸在外地出差,你看着吧,你哥一定会告诉你爸的,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怎么秦佔连你大哥那边的财路都要断?” 冯婧筠像是被踩到敏感神经,大声回道:“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冯敬轩记恨我!” 赵文茹说:“你做了什么,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冯婧筠眼泪在眼眶打转,委屈又愤恨的道:“我还不如一个爸是逃犯妈是小三的破家教了?那女的跟外人合起伙来骗他,坑得他最少损失上千万,他不仅不怪她,还反过来说我是内鬼……” 赵文茹听得云山雾罩,她只知道秦家来了新家教,冯婧筠特别不喜欢,因为那个女人年轻又漂亮,但是,“什么内鬼?秦佔公司出什么事了?” 冯婧筠一肚子的委屈发泄不了,跟赵文茹抱怨,赵文茹听后,神情严肃的坐在一旁,半晌才道:“你糊涂啊。” 冯婧筠不服,“我做错什么了?我是对他不够好,还是不够迁就他?我一颗真心挖出来都是红的,他眼瞎看不到!” 赵文茹沉声道:“你听过百炼钢也抵不过绕指柔,你听谁说过硬碰硬有好下场的?我早跟你说过,男人心软,你要哄着,如果你来硬的,他的心只会更硬。更何况是秦佔这样的人,他见多了家世显赫的,身边也多得是才貌双全的,你没有太大的优势,除了冯家和秦家的这份交情,你现在倒好,作的秦佔凌晨给你哥打电话终止合作,你哥能不能善罢甘休,你心里清楚,你爸要是知道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不会惯着你!” 冯婧筠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始怕了,这些年她们母女跟冯敬轩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没有利益冲突,人长大之后,任何感情上的缺失都能靠利益来弥补,如果因为她断了冯敬轩的财路,冯敬轩绝对不会顾及这份同父异母的兄妹情。 看出她的后怕,赵文茹道:“这事从你开始,还是要你来善后,你给秦佔打个电话,承认错误,男人都心软,你态度好一点,他不会为难你。” 冯婧筠脸一拉,“不可能。” 赵文茹黑着脸道:“一句道歉能换来我们跟你哥之间的相安无事,也能保证家里太平,你要是继续任性,这个家里你怕是待不下去了,别说你爸和你哥,我都会怪你不懂事。” 冯婧筠指着自己的脸道:“我怎么给他道歉?闵姜西当众打我的脸!你跟爸都没说打过我一下,她算老几啊?” 赵文茹深吸一口气,心底心疼,嘴上却道:“你挑起的,打不过人家是你没本事,输了就要认,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脸面,而是秦家和冯家的关系,你是不是真以为你爸的官位很高,秦佔要忌惮着我们家?事实上你爸去年还要靠秦家的关系疏通,才保住了现在的位子。你因为这么点小事把秦佔得罪成这样,别说我吓唬你,你爸知道了,他也要甩你几个耳光。” 第122章 争风吃醋 经过赵文茹的一番劝吓,冯婧筠同意把先行的投诉撤回,也就是不追究闵姜西的责任。 赵文茹道:“等你哥回来,他一定会去找秦佔的,到时候你也跟着去说两句软话,面子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尤其在全家人的利益面前,你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能步步走错。” 冯婧筠骨子里是高傲,但她也深知这份高傲的底气是来源于冯家的背景,她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她爸的官位不像她想的那样稳固,还要靠秦家在背地里扶持。是她想多了,还以为冯秦两家是互相帮助的关系。 深城不姓冯,姓秦。 闵姜西在外跟秦嘉定和荣昊吃个饭的功夫,先行已经接到撤销投诉的邮件,丁恪有些诧异,跟楚晋行通了电话汇报情况。 楚晋行只是简单的道:“撤诉更好。” 丁恪问:“是你找人处理了吗?” “不是我。” 丁恪叨念,“那就怪了…难道是秦佔?秦佔今天早上还来了趟公司,替闵姜西解释。” 楚晋行说:“事情越小越好,尽快过去。” 丁恪应声:“我跟闵姜西谈过,罚她半年奖金。” 楚晋行道:“你管事儿,自己看着办。” 丁恪笑道:“我还不是要听你的指令,你要是说不罚,我连奖金都不扣了。” 楚晋行道:“等你坐到我的位置,你就不用听我的指令了。” 丁恪说:“避重就轻。欸,对了,闵姜西想请你吃饭,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楚晋行说:“让她安心工作就够了,不用想太多。” “不是,您老仗义又不食人间烟火,底下人还以为你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呢,闵姜西我很了解,这次公司不作处罚,她心里一定会愧疚,就想当面儿跟你说声谢谢,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大家见个面聊一聊。” 楚晋行道:“我近几天安排已经满了,过些天找你。” “好,我先替闵姜西感谢楚先生赏光了。” 楚晋行道:“要不是知道你心里有人,还以为你喜欢闵姜西。” 丁恪笑说:“我这个师妹哪儿都好,就是太高了,我对身高有要求,一米六一点五刚刚好。” 楚晋行道:“有机会多去夜城出差,或者我派她来深城。” 明知他在开玩笑,丁恪还是很高兴,“我可认真了,你别逗我。” 楚晋行道:“都是先行高层,你们在一起,我还要给双份礼,划不来。” 丁恪刚要打趣,余光瞥见陆遇迟出现在门外,他挂了楚晋行这边,抬手示意陆遇迟进来。 “怎么了?”丁恪问。 陆遇迟早上刚刚被丁恪表扬完,说他最近很勤奋努力,跟上大学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这人不禁夸,一夸就容易膨胀,这不顶着熊心豹子胆,过来问:“你中午有约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丁恪看了眼时间,确实到饭点儿了,刚刚跟楚晋行聊到某人,他心情很好,起身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陆遇迟眼里都是星星,忙说:“我请你。” 丁恪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笑着道:“干什么,早上刚夸完你业绩不错,这会儿就来显摆有钱了?” 陆遇迟说:“上班你是老板,下班只是学长,学弟请学长吃顿饭怎么了,不算行贿吧?” 丁恪点头,“行,我要吃isa家的牛排。” 那家西餐店就在对面楼,出了名的贵,进去随便吃点东西就上千,还不能点酒水,平常人走过路过只会错过,陆遇迟却想都没想,爽快的道:“我有他家电话,现在让他们做,等我们走过去直接吃。” 丁恪微微眯眼,仿佛看出了陆遇迟富二代的气质。 两人正要从办公室里出去,一转头,迎面对上何曼怡,陆遇迟的脸‘咔嚓’一下就撂下来,连二老板都没叫。 何曼怡看了眼陆遇迟,同样的冷淡目中无人,等到视线落到丁恪身上,一秒化作和蔼可亲,“一起吃饭吧?” 丁恪道:“我刚约了陆遇迟。” 陆遇迟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丁同学,你吃哪种牛排,几成熟的?” 这是陆遇迟明里暗里第一次喊丁恪‘丁同学’,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底波诡云谲,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就是不晓得丁恪什么态度。 丁恪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更不会想到这是‘爱称’‘昵称’,面不改色的回道:“你帮我选。” 陆遇迟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打电话。 何曼怡问:“你们有事要聊吗?” 丁恪说:“没什么,你有事儿吗?” 何曼怡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带我一起吧?” 陆遇迟一只耳朵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另一只耳朵留在门内,闻言,悄咪咪去看丁恪脸上的表情,丁恪也有些为难,看了眼陆遇迟。 陆遇迟想装没看到了,但是受不了丁恪自己尴尬,只能投来注视的目光。 何曼怡微笑着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陆遇迟心想,能不能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问问问,问你大爷啊。 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表面上陆遇迟也没露出很高兴的样子,甚至明显尴尬的点了点头,“可以。” 这要是一般人,早就不去了,奈何何曼怡睁眼瞎,死皮赖脸的跟着一起去。 三人行,打从进了电梯开始,何曼怡便旁若无人的冲着丁恪放电,说话态度和声音跟平时上班时完全相反,活像是第二人格,听得陆遇迟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想必丁恪也是不接受的,所以主动跟陆遇迟讲话,两人生生将话题掰成只有男人能聊的体育项目。 何曼怡几次插嘴,丁恪附和几句,陆遇迟忍不住道:“二老板平日里好像一铺心思在工作上,没想到私下里爱好还挺广泛的。” 何曼怡笑了,却不是对着陆遇迟,而是越过他对丁恪道:“好久没有一起打网球了,什么时候有空打几局?” 丁恪怕冷落了陆遇迟,看着陆遇迟道:“你爱打网球吗?” 陆遇迟心底正在妈卖批,闻言笑着回道:“看你爱不爱打,你爱打我肯定爱打。” 丁恪笑了,“这算什么,拍马屁?” 陆遇迟说:“投其所好嘛。” 何曼怡又插嘴,陆遇迟心底搓火,男人说话异性少插嘴好吗?蹭吃蹭喝也就算了,还特么蹭聊。 第123章 误会,裸睡 陆遇迟故意只订了两客牛排,想着何曼怡坐下时自己尴尬,但他一时忘了丁恪是什么人,丁恪是轻易不会让气氛尴尬的,所以当丁恪要把自己的牛排推给何曼怡时,陆遇迟是既真心实意又心有不甘的把自己的那份牛排递给了她。 何曼怡眼神儿有片刻的意外和狐疑,陆遇迟在心底回复,看你大爷,你以为小爷喜欢你? 何曼怡不走心的道了声谢,接了,丁恪要把自己的那份给陆遇迟,陆遇迟微笑着道:“你吃吧,我点别的,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吃牛排。” 如果闵姜西和程双在,她们一定会哇的一声哭出来,宠一个人就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知道陆遇迟爱牛排,等同于爱三明治和牛奶。 饭桌上,何曼怡也没避讳陆遇迟,主动挑起话题,“我看到之前投诉闵姜西的邮件都撤掉了。” 丁恪视线微垂,‘嗯’了一声。 何曼怡道:“是谁在背后操作了吗?” 丁恪不好说是秦佔,因为公司里不光何曼怡,很多人都觉得闵姜西肯定跟秦佔之间不清不楚,所以他故意回了句:“是公司上头处理的。” 公司上头,除了楚晋行也不会是其他人,既然是大大老板的指令,何曼怡肯定是不敢多话的,关键她不能也不敢质疑闵姜西跟楚晋行之间有什么猫腻,一来两人基本没交集,二来职场中质疑上级是要命的雷点,她还不至于为了闵姜西把自己的前途给连累了。 “处理了就好,那我们这边还需要做什么吗?” 早上跟丁恪吵了几句,一时冲动,何曼怡想尽量挽回一些。 丁恪不动声色的说:“内部扣半年奖金,对外不用说什么,就当没发生,也别让人在公司中议论。” 何曼怡点头,“好,我来协调。” 陆遇迟从旁卷着意大利面,因为恶心何曼怡,根本咽不下去,听着两人的对话,也迅速过滤了一些信息,比如是楚晋行帮闵姜西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吃完回公司,陆遇迟跟闵姜西在茶水间里碰头,把吃饭时丁恪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闵姜西视线微垂,他出声道:“这事儿就算是过了,大家传也传不了多久,你不用往心里去。” 闵姜西道:“程二也给我打了电话,我一上午不知道被公开处刑多少次。” 陆遇迟说:“赢了总比输了好,让那些成天在背后嘴碎嚼舌根的人看看,你可不是好惹的。” 闵姜西还是失落,“人家想维持高知形象,谁想靠不良少女人设了?” 陆遇迟笑道:“你只怕楚晋行一个人知道吧?” 他偶尔也能一击即中,闵姜西哑口无言。 楚晋行不仅没有罚她,还帮她处理了投诉,她用后脑勺都能想到冯婧筠有多难搞,这下她真是无言以对偶像了。 …… 众人以为会掀起大风大浪,闵姜西这回定要海上翻船,谁料她才出入了大老板和二老板的办公室一趟,这事儿竟然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二老板都不再提,下面自然更不敢多说,甚至没人去问闵姜西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在背后疯狂议论,闵姜西的后台是有多硬啊。 隔天,闵姜西跟秦嘉定约好了上门,又是一月一次的日子,她带了红枣糕和山楂红糖汁,两人吃了早餐上了两堂课,中午下楼的时候,昌叔端着一只咖啡色的芝麻蛋糕走过来,对着闵姜西笑道:“闵老师,厨房让我过来问问,是不是直接放烤箱里加热就可以?” 闵姜西应声:“嗯,五分钟就够了。” 秦嘉定眼尖,“这不是家里糕点师做的。” 昌叔道:“是闵老师带来的。” 秦嘉定侧头,“你做的?” 闵姜西点了下头,秦嘉定道:“你怎么不带上去给我吃?” 闵姜西说:“红枣糕你没吃?” 秦嘉定本想抬杠,说就要吃芝麻蛋糕,但转念一想,跟他二叔之间还有什么好争的。 “我二叔还没起来?”秦嘉定问。 昌叔道:“没呢,我正想要不要去叫。” 秦嘉定说:“我去叫。” 秦嘉定上了楼,闵姜西在楼下跟昌叔聊日常,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秦嘉定打来的。 闵姜西接通,纳闷儿道:“怎么了?” 秦嘉定说:“你上来一下。” 闵姜西没啰嗦,挂断电话后上了二楼。这是她第一次站在秦佔的房间门口,房门没关,里面依旧是很大的套间,她走进去,站在客厅小声道:“你在哪儿?” 不多时,秦嘉定从一扇门里出来,闵姜西问:“干嘛?” 秦嘉定表情严肃,“你进来看看。” 说着,他很快一转身就回去了,闵姜西来到主卧房门口,往里一瞧,翻版秦嘉定的房间,窗帘挡着,室内近乎漆黑,只隐约看到立在床边的一抹身影,随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低低的,“二叔,你是不是生病了?” 床上只有隆起的被子,闵姜西完全看不清秦佔的人,只听得男人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没事。” 秦嘉定说:“那你要吃蛋糕吗?不良老师自己做的。” 立在门口的闵姜西神经一跳,不良老师?什么鬼? 秦佔低声回道:“你们去吃吧。” 这声音的确不像是困,更像是不舒服,中气不足。 闵姜西往里走了几步,站在秦嘉定身旁,冲着不分头脚的大床道:“秦先生,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让昌叔帮您叫医生过来看看。” 秦佔片刻没有马上出声,半晌后道:“换起床铃了?” 他声音含糊不清,闵姜西就没听明白,秦嘉定听懂了,他二叔定是糊涂了,把闵姜西本人当成了手机录音。 黑漆漆的房间里,秦嘉定对闵姜西道:“你快看我二叔怎么了?” 闵姜西庆幸房里黑,不然秦嘉定一定会看到她脸上的无语和茫然,她又不是医生。 摸到床头灯,闵姜西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芒亮起,床上大片后背裸露在外的身躯同时显现。 闵姜西当真吓了一跳,秦佔这睡姿……她一眼就看到他后腰处的两枚腰窝,再往下,幸好有被子盖着,不过照这个趋势,他百分百是裸睡! 咻的转过身,闵姜西说:“把被子给你二叔盖上!” 第124章 四舍五入快看光了 秦嘉定伸手去拉被子,碰到秦佔的身体,明显发烫,他眼带担忧,低声念道:“二叔,你好像发烧了。” 秦佔趴着不乐意动,头很沉,心底想着回话,但是嘴上说不出来。被子被拉到后脖颈处,被子下温度瞬间升高,他本能的抬手往下一扯,正巧赶上闵姜西侧头偷瞄,这一次她不仅看到裸露的背,甚至看到他的胯骨,幸好他是趴着的…… 再次转过头,闵姜西心跳加快,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裸睡! 秦嘉定继续把被子往上拉,秦佔不安的蹙起眉头,只说了一个字:“热。” 两人一个往上拉一个往下扯,几次三番,秦嘉定扭头去看面壁的闵姜西,“欸,你干嘛呢?” 闵姜西目不斜视的回道:“我去叫昌叔。” 秦嘉定说:“你叫谁都没用,我二叔不爱吃药。” 闵姜西:“……” 她还能说什么,有其侄必有其叔! 依旧是背对着大床,闵姜西稍微提高声音道:“秦先生,我是闵姜西,您醒了吗?” 话音落下数秒,趴着的秦佔动了动,随后努力抬起沉重的头,慢慢的转向左侧。 床边是死拉着被角的秦嘉定,秦嘉定旁边是背对床面朝墙的闵姜西。 “你怎么在这?” 男人低沉疲惫的声音响起,闵姜西说:“你被子盖好了吗?” 秦佔瞥了眼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肩头和大片后背,主动抓起被子往上一蒙,“好了。” 闵姜西转过身,只见蓬松的白色羽绒被下,冒出小半颗黑色头颅,秦佔这下裹得严实,被子直接盖到后脑一半处。 她看着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表情认真且严肃的道:“秦先生,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佔闭上眼,有种天旋地转感,“嗯,可能有点感冒。” 前天一晚没睡,昨天白天去公司,几个游戏主创加班加点在做新皮肤,大家开会讨论了一小天,其中有三个人是病号,一个感冒,一个发烧,另一个擤鼻涕,他还调侃这帮男人外强中干,虚的不行,结果今天凌晨回来,洗完澡之后就觉得不怎么对劲儿,果然,半夜又是发冷又是发热,现在更是浑身发疼,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是他。 闵姜西闻言,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凑得很近的秦嘉定,“别离得太近,小心传染。” 秦嘉定想也不想的道:“我又不怕。” 闵姜西说:“你要是生病了,谁照顾你二叔?” 秦佔侧过头,低声道:“嘉定先出去。” 秦嘉定说:“没事,我照顾你。” 闵姜西道:“你先出去,我帮你二叔看看。” 秦嘉定特别相信闵姜西,闻言,这才依依不舍的说:“二叔,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嗯。”秦佔很累,不想多说话。 秦嘉定转身离开,闵姜西看着裹得跟蝉蛹似的秦佔,轻声道:“秦先生,您等一下,我去倒杯水。” 她离开再回来,手上已经多了杯温开水,伸手拍了拍被子,“秦先生?” 秦佔费力的抬起头,她将水杯递过来,他接过后本想直接喝,但趴着的姿势实在是咽不下去,琢磨着先翻个身再说。 闵姜西激灵,见状把水杯拿回来,又帮他在后面垫了个枕头,秦佔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重新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其实他快干死了,就是懒得叫人倒。 对他,闵姜西自然不会上手去摸头,只能客气的说:“您要是感冒发烧,还是得叫人过来看看,不打针吃些药也好,免得更严重了。” 秦佔靠在床头,一边被子盖到脖颈,一边手臂在外放着,被子里温度奇高,被子外的手臂也没见得凉快,要不是碍着闵姜西在,他早把被子全掀了。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蔫儿,秦佔努力开口,声音低沉:“熬过今天就好了。” 熬? 谁家生病是用熬的? 小孩子不爱吃药也就算了,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跟着凑什么热闹? 心底腹诽,闵姜西面上很是善良,温和的说:“那您先吃饭,吃饱了病也好的快一点。” 秦佔的房间还挡着窗帘,只有灯,微微侧头,他问:“几点了?” 闵姜西说:“差五分钟一点。” 秦佔脑袋很混,转了一下才get到是下午一点,如果是凌晨一点,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课上完了,你还没吃饭就先去吃,吃完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秦佔不习惯她在这里站着,更何况也没理由让一个家教伺候他。 男女有别,闵姜西在这方面比秦佔还要敏感,无事不要献殷勤,哪怕有事也要掌握好这个度,免得叫人误会。 “我再给您倒杯水,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闵姜西拿着杯子往外走,秦佔慢慢掀开被子下床,要去洗手间。不知是他动作太慢,还是闵姜西这次倒水的时间太快,总之她出现在门口时,正赶上秦佔裸着上身坐在床边,大长腿也在外面露着,唯有鼓起的被子恰好挡住重要部位。 闵姜西吓得眼睛一瞪,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洒在手上,秦佔余光瞥见那抹急匆匆转身离开的背影,连叹气的劲儿都没有,也是本能的扯过被子把自己围住,随后稍稍扬声道:“进来吧。” 闵姜西在外面烫的左手倒右手,应了一声,等到再出现在门口时,已是面色无异。 秦佔没心情也没力气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样,他依旧坐在床边,被子从后面拢到身前,尽力挡着。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床头柜,把杯子放下后,嘱咐了一声,转身离开。 秦佔在原位坐了一分钟,确定不会再有人突然进来,这才松开被子,光着身子往洗手间方向走。 闵姜西从楼上下来,找不到秦嘉定,一问昌叔才知道他去了厨房。 秦嘉定要给秦佔做吃的,就做闵姜西之前给他做的那些,还不让别人帮忙,闵姜西来到厨房门口,正赶上一帮人慌得不行,将秦嘉定团团围住,因为他切了手。 秦嘉定死倔,谁也不让碰,幸好闵姜西过来了,拽着他的手去水龙头下面冲。 秦嘉定问:“你下午很忙吗?” 闵姜西说:“干嘛?” 秦嘉定低声道:“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二叔?” 第125章 照顾最让人误会 闵姜西确定她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受不了秦嘉定用那样看似冷静实则期盼的目光望着她。 臭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长得特别帅,这要是长大了对哪个姑娘放电,谁扛得住? 临时跟下午要上课的学生家长请了假,闵姜西跟秦嘉定站在偌大的厨房里,两人面对面,他磨刀霍霍,闵姜西说:“你把刀放下。” 秦嘉定看了眼自己包着ok绷的手指,不以为意的说:“小事。”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吐槽,“我说要去医院缝针,是谁吓得脸都白了?” 秦嘉定瞥眼道:“吓唬人有意思吗?为了我二叔,别说是切破个小口,就算不要这只手,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闵姜西似笑非笑,“你有这份心,每天抽出半小时学学做饭好不好?你看看人荣同学,现在减肥餐都是自己做。” 秦嘉定道:“我就是不爱吃饭才这么瘦,他有那个做饭的时间,出去跑两圈好不好?” 闵姜西一时间无言以对,片刻后点头道:“赶紧做饭吧,别把你二叔饿死了。” 秦嘉定说:“要做水果粥吗?都用什么水果,我来准备。” 闵姜西说:“我煮面,你把锅热上,我教你做姜汁可乐。” 秦嘉定问:“你不给我二叔做病号餐吗?” 闵姜西说:“做啊,总不能给你二叔也做份儿童套餐吧?” 秦嘉定不高兴,闵姜西忙赔笑,“你也不是儿童,你上次吃的是未成年病号套餐,现在给你二叔做个成年版的,行了吧?” 秦嘉定说:“你不要糊弄,不好吃的他不会吃。” 闵姜西说:“不是还有我早上带过来的蛋糕嘛。” 秦嘉定不讲话了,因为秦佔是不会拒绝蛋糕的。 闵姜西这边煮了一锅水,开始准备做面的辅料,秦嘉定那边煮了一锅可乐,因为任务轻所以有空偷瞄闵姜西,这一偷瞄倒好,正看到闵姜西在压药面。 “你干什么?”秦嘉定问。 闵姜西说:“你二叔为什么不愿意吃药,跟你一样,心理恐惧吗?” 秦嘉定蹙眉,“谁说我恐惧了,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会爱吃药?” 闵姜西道:“我差点儿都信了,病更不是好东西,谁让你们生病了?生病就要吃药。” 秦嘉定道:“我之前不也没吃药就好了?” 闵姜西一转头,“你确定?” 他想都不想的点头,闵姜西笑得像个狐狸,“那你是年轻,像你二叔这个年纪不太容易自愈了,你要是真心疼他,来,把药放锅里。” 闵姜西递过一张纸,纸上好几种颜色的药面掺在一起,莫名的让秦嘉定想到了递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恶女巫。 小时候秦佔第一次给秦嘉定讲白雪公主的故事,秦嘉定就嫌弃的提出疑问:“老妖婆一看就不是好人,白雪公主为什么要吃?” 秦佔想了想,“可能长得好看的女人都傻吧。” 秦嘉定也是这么觉得的,不是胸大无脑,是颜高压智商。 这样的思绪一直持续到昨天,不,是刚刚,当秦嘉定把药面倒进可乐锅中的时候,他在心底反问自己:为什么要听闵姜西的话?万一她要毒死他二叔呢?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莫名其妙。 姜汁可乐在珐琅锅里慢慢的翻滚,闵姜西这边同时占着两个灶,一个灶上煮着面,另一个灶上煎着滋滋响的猪排,香气一度盖过了姜的味道,秦嘉定凑过来,定睛看着锅里的东西问:“你要煮什么面?” 闵姜西说:“鸡汤香菇青菜火腿猪排面。” 这一长串的前缀直接让秦嘉定绿了眼,“怎么我生病就只吃清粥小菜?” 闵姜西问:“你喜欢吃面吗?” 秦嘉定想点头又放不下面子,憋了几秒,哼声道:“偏心。” 闵姜西说:“你早上吃红枣糕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二叔。” 秦嘉定说:“是啊,你早早给我二叔准备了一整个芝麻蛋糕。” 闵姜西说:“你二叔昨天一大早去我公司挺我。” “我没去吗?我还给你带生煎了!” “我还请你喝咖啡了。” “我说我买单,你非要偷偷摸摸跑去给。” “我哪好意思花你的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别拿我当小孩,我跟你一边高了。” 秦嘉定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和闵姜西的个头。 两人在厨房里‘其乐融融’,外面六七个佣人在聊天,有人感慨:“闵老师真厉害啊,小少爷就听她的话。” 也有人说:“家里没个女人是不行,之前小少爷生病,这回二少爷生病,都没个人贴近照顾,虽说有钱,但总觉得冷清。” “谁说不是呢,小少爷从小没妈,二少爷的妈也不在身边,家里就这么两个人,我们又说不上话……” 话说一半,对面的人咳嗽提示,昌叔从后面走来,出声问:“都在这干什么?” “小少爷和闵老师在厨房,不用我们帮忙。” 昌叔说:“有闵老师在就不用担心了。” 有人八卦,小声问:“昌叔,您说小少爷这么依赖闵老师,以后闵老师的身份会不会有变动啊?” 昌叔面不改色,“能有什么变动?” “比如跟二少爷之间……” 昌叔说:“你们都是老人了,知道家里的规矩,这种话能随便讨论吗?” “不是,我们也是心疼小少爷,大家都在说,家里没个女主人也不行啊,您看闵老师来了之后,小少爷变得比以前听话了,二少爷生病也有人照顾,多好?” 昌叔说:“我们有这个心,也要看人闵老师有没有这个意。” “那二少爷有这方面的意思吗?” 昌叔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一大碗汤料十足的猪排面和姜汁可乐同时出锅,闵姜西端着面,秦嘉定拿着杯子,两人一起上楼。 怕了秦佔裸睡的爱好,闵姜西不敢冒然进门,派了秦嘉定打头阵。秦嘉定刚进客厅便看到沙发上仰着的秦佔,他洗过澡换了衣服,身上盖着毯子。 秦嘉定叫道:“二叔?” 秦佔没有正眼,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她走了吗?” 秦嘉定恶作剧,“走了。” 其实这会儿闵姜西已经端着面走进来,只不过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秦佔未睁眼,模糊了虚弱和慵懒的声音道:“以后别麻烦外人,尤其是女人,又不是我女朋友,你指望她汤汤水水的照顾我?” 话音落下,隐约中秦佔仿佛闻到了一丝香气,饭香,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第一人不是秦嘉定,而是立在对面,捧着一个大碗正有些不知所措的闵姜西。 第126章 后妈和二婶都能接受 闵姜西就知道,照顾人这种事儿无关善良,要看性别,同性之间还好说,异性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非奸即盗。 这不,在秦佔眼里,只有女朋友才能做这种事。 秦佔睁眼看到闵姜西,心底说不上是惊讶多一些,还是惊喜多一些,两人四目相对,闵姜西很快道:“秦同学想给您献份爱心,之前在楼下还切到手,我怕他烫着,帮他端上来。” 说着,她走到茶几旁,把一大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面放下,不等秦佔出声,径自道:“您不舒服多喝点姜茶,发发汗可能会好一些,不打扰您,我先走了。” 她说话干脆利落,欺负秦佔有气无力不愿开口,在她转身之际,秦嘉定咻的侧头问:“你去哪?” 闵姜西说:“回公司。” “你还没吃饭呢。” “我回去吃。” 秦佔掀开毯子坐起来,“在这吃吧,让人准备。” 闵姜西神色如常,淡笑着回道:“不了,我正好有点事要赶回去,您跟秦同学先吃,秦同学一直在忙,还没有吃饭。” 秦嘉定犀利的道:“你下午不是请假不上课吗,还有什么事?” 闵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只是把时间推迟了,还是要上课的。” 秦嘉定眼带狐疑,正要说什么,秦佔出声道:“不耽误你时间,让司机送你回去。” 闵姜西点头,“好,那我先下去了。” 秦嘉定道:“我送你。” 秦嘉定把闵姜西送走,闵姜西嘱咐他跟秦佔保持距离,免得生病,几分钟后,秦嘉定端了碗跟秦佔同款大小的面碗上楼,坐在秦佔对面。 秦佔见他进来,把烟按灭。 秦嘉定看了眼旁边一动没动的姜汁可乐,主动道:“你不渴吗?” 秦佔说:“你煮的?” “嗯。” 秦佔拿起来,试探性的沾了沾唇,还可以,他慢慢多喝了一些。 秦嘉定问:“好点了吗?” “嗯?” “没事,快吃面吧,一会就凉了。” 秦佔垂目睨着码盘精致的面,虽然知道十有十一不是出自秦嘉定的手,还是忍不住问:“你做的?“ 秦嘉定已经在吃了,闻言,出声回道:“不良老师做的。” 秦佔心中泛起微微的异样,“你逼她做的?” 秦嘉定觉得面好好吃,都不乐意腾出嘴来讲话,偏偏秦佔还一个劲儿的问,他随口回道:“谁敢逼她?” 尤其是看过她打人的视频,秦嘉定回忆起她当初说的那番话,鬼都不怕,不是开玩笑的。 秦佔说:“不是你把人喊到我这的?” 秦嘉定塞了块猪排在嘴里,咬的咔咔作响,含糊着回道:“你先吃面,特别好吃。” 之所以这么着急催着秦佔吃面,是因为闵姜西之前说过,姜汁可乐里面有药,让他吃了东西再喝,刚刚秦佔一口气喝了半杯,秦嘉定掌握不准先后带来的弊病,总担心秦佔因为先吃药后吃面会被毒死。 秦佔当真没什么胃口,想说不吃,又挨不住秦嘉定磨,拿起筷子随便挑了几根,几根放进嘴里,他觉得还能尝尝青菜,吃了青菜还能尝尝火腿,火腿都吃了,也不差一口猪排。 秦嘉定坐在对面,得意道:“好吃吧?” 秦佔说:“又不是你做的,你跟着美什么。”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做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偷师学艺。” 秦佔还是累,有些话就在心里想了,比如秦嘉定做的东西,狗都不吃。 静谧的房间里,叔侄二人默默吃面,中途秦嘉定突然开口,“二叔,你觉得不良老师怎么样?” “哪方面?” 秦佔云淡风轻,夹了一筷子面往嘴里送。 秦嘉定更是波澜不惊,头不抬眼不睁的问:“你说我爸会喜欢她吗?” “噗……咳,咳咳……” 秦佔人生中第一次饭桌上失态,进了嘴的面都能活活的秃噜出来。 秦嘉定眼疾手快,先是护住自己的面碗,随后把纸巾盒递给秦佔,秦佔连抽了两张捂住嘴,偏头咳的眼睛都红了。 好半晌,秦佔才缓过这口气,眼泪汪汪的看向秦嘉定,神情是止不住的慌,“你爸又没见过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嘉定不慌不忙的道:“我爸一个人在国外,应该没交女朋友吧?不良老师长得漂亮,学历高,会打架也会做饭,我觉得她挺好的,如果我爸喜欢她,我愿意她给我当后妈。” 秦佔眼底的雾气褪去,随之浮上的是匪夷所思,“你想的会不会远了点?长得漂亮学历高的多得是,会打架会做饭的也不光她一个人,凭这个就让她给你当后妈?” “但她是我家教啊,如果我爸喜欢她,会不会回国的次数也能多一点?” 秦嘉定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戚戚然,只是单纯的在盘算,秦佔却忽然胸口一闷,“想你爸了?” 秦嘉定笑了笑,“昨晚梦见他了,他说我今年生日,他会回来看我。” 秦佔心底更是难受,秦嘉定的生日快到了,前些天他刚好跟秦仹通过电话,秦仹说他今年回不来,秦佔一直不知道怎么跟秦嘉定说。 “你想要什么礼物?”秦佔努力转移话题。 秦嘉定道:“我想把不良老师介绍给我爸,说实话她挺不错的,我爸就算眼光高,也不会一眼就瞧不上吧?” 秦佔道:“闵姜西知道你把她当后妈了吗?” 秦嘉定笑说:“她还管我叫哥呢。” 秦佔道:“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把人当后妈。” 秦嘉定定睛问:“你觉得不良老师进不了我们家的大门?” 秦佔不苟言笑的回道:“你别太过一厢情愿,你觉得她想给你当后妈吗?” 秦嘉定说:“我不作不闹,我爸那么帅又那么有钱,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秦佔说:“我还又帅又有钱呢。” 他的意思是,不要让秦嘉定想当然,感情又不是配对的公式。 秦嘉定闻言,眼皮一挑,直勾勾的盯着秦佔道:“二叔,你喜欢不良老师吗?” 秦佔道:“照你之前的逻辑,她哪哪都好,我就不该不喜欢。” 秦嘉定道:“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她是你找来的,应该你先,你要是 第127章 没魅力也没能力 秦佔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还把我给忘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有好事你还是第一个紧着你爸。” 秦嘉定不慌不忙,特别沉稳的回道:“我是觉得你跟不良老师不太合适。” 秦佔一脸的愿闻其详,“怎么不合适了?” 秦嘉定道:“你要是跟她谈恋爱,万一闹掰了,那她还怎么来家里?到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尴尬,但如果她跟我爸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我爸又不经常回来,距离产生美。” 秦佔要笑不笑,“看来你想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嘉定道:“你真以为我没心没肺?” 秦佔眸子一眯,“你成天琢磨这个就是有心有肺?” 秦嘉定道:“女朋友好找,老婆难找,好不容易碰见个条件不错的,我当然会替你们着想。” 秦佔很是纳闷,“闵姜西给你灌迷魂汤了?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你就开始替她谋划未来了。” 秦嘉定瞥了眼两人面前的面碗,“我是看她还挺贤妻良母范的,对了,她还给你做蛋糕了呢。” 秦佔心底微微一动,煮面也就算了,还亲手做了蛋糕? 秦嘉定道:“我问过她很多次,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秦佔眼皮一掀,“她怎么说?” “她说欠你人情要还……二叔,看来你不行啊。” 秦嘉定打量秦佔,表情一言难尽。 秦佔眉头轻蹙,“什么叫我不行?” 秦嘉定道:“你长得帅又有钱,要不是魅力不够能力不行,为什么不良老师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质疑魅力和能力,秦佔直接被气笑了,很有冲动想跟他摆一摆外面那些疯狂追自己的女人们,不是他不行,是他看不上好吗? 干笑了几秒,秦佔自我冷静了一下,这会儿不是较真儿的时候,童言无忌,年少无知,他要以理服人。 “这更能说明你之前提出的是谬论,不是你有钱有脸,别人就一定会喜欢上你,明白吗?” 秦嘉定道:“不喜欢你,不代表不喜欢我爸,毕竟我爸名声更好一些。” 秦佔接二连三被挫,终是忍不住道:“你是趁我生病想直接气死我是吧?” 秦嘉定神色坦然,“是你说的,男人之间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遮遮掩掩,像个女人。” 秦佔道:“我没让你遮掩,而是纠正你的观念,喜不喜欢不是看脸看钱看名声这么肤浅。” 秦嘉定问:“不看这些,那看什么?” 秦佔晃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性格就很重要,五官只能是一时新鲜,三观才是长久保障。” 秦嘉定问:“那不良老师是没看上你的五官,还是没看上你的三观?” 秦佔脸色不是很好看,有病气,也有怨气,抿着好看的唇瓣,他沉默半晌,出声说:“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她不会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后儿子。” 秦嘉定垂着视线,大义凛然的道:“我只希望我爸身边能有个人照顾,至于我这边……我不是还有你嘛,不用管我的。” 秦佔又心疼又想笑,感情秦嘉定想把幸福送给秦仹,然后自己跟他孤独终老,安排的明明白白。 “行了,有空多操心一下自己,我跟你爸用不着你管。”秦佔下意识的拿起烟盒,想用尼古丁来安抚心底的不安。 秦嘉定起身拿起两只碗,“你的面不能吃了,我让人把蛋糕热了给你拿上来。” 秦嘉定往外走,中途转头道:“别忘了喝姜汁可乐。” 秦佔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掉,虽然味道有点儿怪,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秦嘉定离开之后,秦佔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给秦仹打个电话,让他月底回来一趟,嘉定很想他。可秦佔心里再清楚不过,秦仹不想回来的原因,他就算说了,也只能徒增秦仹的压力。 反正秦仹跟秦嘉定之间,总会有个人要难过。 一个人出神,有人敲门,佣人送热好的蛋糕上来,跟秦佔想的不大一样,没有奶油也没有巧克力,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芝麻蛋糕。 他用勺子舀了一块儿,蓬蓬软软,还没到嘴边就闻到浓郁的香气。 闵姜西只放了少量的木糖醇,保留了原有的芝麻香,她不知道秦佔会不会喜欢,只是有些担心他成天吃甜食,会不会吃出三高来,但她不知道,秦佔平时在家吃的蛋糕也是放很少的糖,与其说他爱吃甜食,不如说他只是喜欢蛋糕的样子。 连着吃了两口,秦佔干脆把蛋糕端起来,靠在沙发上一勺一勺的吃,心底想着秦嘉定之前说的话,贤妻良母范。 她是挺会做东西,也很会管小孩子,但她可不是个温顺贤良的主,这点从她半夜约架冯婧筠就可见一斑,是座休眠火山,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炸。 冯婧筠查了她的背景,爸是在逃犯,妈妈是…… 秦佔想要闵姜西的资料,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他不愿意也没兴趣知道,他需要的是她本人的能力,又不是她父母的能力,可是现在,他竟然开始好奇,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是顺应?还是伪装? 她微笑的表情下时常掩盖着警惕,那是对人的不安全感,是从小就这样?还是什么人让她变成了这样? 脑子在转,秦佔嘴也没停,之前很不舒服,他以为自己一定会食欲低下,但这么会儿的功夫,蛋糕吃了一半,不知是不是吃饱的缘故,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秦佔余光一瞄,屏幕上显示着‘冯敬轩’来电的字样。 秦佔不紧不慢,又吃了两口蛋糕,这才划开接通键。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阿佔,我回国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秦佔靠在沙发上,面色淡淡的回道:“不去了,我晚上还有事。” 冯敬轩说:“我昨晚就到了,没有马上叫你出来,先回家把婧筠说了一顿,她妈也在骂她,我爸在外地出差,我没给他打电话,他还不知道这事,知道了也跑不掉一顿骂,你看我大老远的回来,不说别的,我们聚聚。” 他再怎么说,秦佔还是冷淡的口吻:“我没时间。” 冯敬轩看出秦佔这回是铁了心要跟冯家断交,一咬牙,赔笑道:“阿佔,我知道婧筠跟你家教的事让你很没面子,这样吧,我亲自给你家教打个电话,如果我能把她约出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晚上见个面,我当面给她道歉。” 秦佔口中尽是芝麻的浓香,慢条斯理的咽下这一口,不冷不热的回道:“再说吧。” 第128章 推不掉的饭局 再说就比不说强,冯敬轩当即了然,果然让秦佔最不爽的点是闵姜西,他押对了。 电话挂断,秦佔依旧一个人静静地吃着芝麻蛋糕,明明刚开始吃不甜的,但是越往后吃竟然尝出了一丝丝甜香,如果晚上遇见她,顺道问问她是怎么做的。 闵姜西难得有空,从秦家离开后去了程双那里,程双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四处飞,也是昨天才回深城。 公司,程双办公室里,闵姜西靠坐在沙发中,程双又是给她拿喝的又是给她准备吃的,嘴里念叨着:“你就算不动地方能不能显得热情一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视察工作的呢。” 闵姜西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半晌出声道:“单身男性果然照顾不得。” 程双坐在闵姜西对面,出声接道:“我是没去过秦家,不过照你这么一说,他们家典型的阳盛阴衰,一屋子男人,就你一个女的,秦嘉定年纪小就不说了,秦佔你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闵姜西冤枉,“我是看在小孩的面子上。” 程双道:“你这么说我相信,也要看秦佔信不信,没准儿人家以为你趁虚而入想要换个头衔呢。” 闵姜西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我总不能去人面前三令五申,我不喜欢你,请你放心,我只是看你们可怜,所以顺手照顾一下。” 程双忍俊不禁,“你可以试试,也许秦佔宁愿你可怜他,也不愿你喜欢他呢,毕竟他是明确警告过你的人。” 程双想想都觉得可乐,从小到大闵姜西一直是被人追的,第一次有异性告诉她,我对你没兴趣,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活像是闵姜西敢对他稍有觊觎,他马上就会送她一道爆炒鱿鱼。 闵姜西绷着脸,笑不出来,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暗示一下秦佔,大家图个安心嘛。 程双喝了口咖啡,出声道:“你打冯婧筠那事儿就算过去了?” 闵姜西抽回思绪,应了一声:“公司没有追究,扣半年奖金。” 闻言,程双一脸肉痛,“不追究还扣半年奖金?你业绩这么好,得扣多少?” 她是最听不得跟钱有关的负面消息,闵姜西反倒云淡风轻,“要不是上面心慈手软放我一马,可能我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了。” 程双眸子微挑,挤眉弄眼道:“我听浴池说是楚晋行亲自开的口,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糊涂,这么大的事儿,他一句不追究就完了?没有后续?” 闵姜西道:“你想要什么后续?” 程双琢磨着,“男神老板喜欢我,偶像下属为爱痴狂,我追老板的三十六计……校园,爱情,职场,婚姻,怎么拍怎么有,就看你中意哪一款。” 闵姜西回以一记淡漠的注视,“从你的臆想就能判断你最近签了什么风格的剧本。” 程双挑了挑下巴,“要不要给我增添点儿灵感?” 闵姜西道:“我这有血腥暴力殴打闺蜜的题材,你觉得劲不劲爆?” 程双突然神色一变,“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我听说秦佔最近发了很大的火,你知道吗?” 闵姜西道:“我没你小道消息多。” 程双说:“据传他好像打了一批人,但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我跟他之间毕竟隔了太多,听到的都是几手消息,还想着问问你呢。”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打了一批人?怪不得生病了,估计是体力透支太多。” 程双说:“你是真淡定,什么都不好奇,如果我在秦家当家教,这些事儿一定打听的门儿清。” 闵姜西说:“你试试,看是你耳朵快,还是秦佔手快。” 程双道:“那要看他伸手对我做什么了。” 闵姜西冷笑,“色字头上一把刀。” 程双说:“我是正常审美好吗?就算不觊觎他的家产,单看脸和身材,他是绝对算得上能打的。” 闵姜西问:“那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程双道:“那就不用了,有些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一句亵玩,不知怎么就让闵姜西脑海中浮现出秦佔的裸体,从后背到腰窝再到胯骨和双腿,也就差那一亩三分地没见着了。 闵姜西垂下视线去够面前的杯子,程双没看出她的异样,还在自顾叨念着别的。 手机响起,闵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出男声:“闵小姐你好,我是冯敬轩,冯婧筠的哥哥。” 闵姜西神色微变,口吻如常,“你好,有什么事吗?” 冯敬轩道:“我刚刚听说婧筠跟你闹了些误会,做了些不妥当的事,想请你赏光晚上一起吃顿饭,我当面给你赔不是。” 闵姜西一时间吃不准冯家到底是什么态度,谨慎的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想要分个对错。” 冯敬轩说:“我知道,闵小姐是识大体的人,这次的错都出在我妹妹身上,你放心,今晚过后我保证她不会再给你添任何麻烦,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顿饭,不光是客套的说一句对不起。” 这会儿程双已听出不对,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姜西。 闵姜西道:“有冯先生这句话就够了,我也不光是嘴上说说,心领了。” 冯敬轩道:“对于我妹妹的所作所为,我们全家都很抱歉,听说也给你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我希望能代表家里人当面表示歉意,也希望闵小姐能体谅我这个为人子为人兄的难处,我一直在国外生活,刚刚听说马上从国外赶回来,之前跟阿佔通了电话,想从他那边请你出来吃饭,阿佔不愿意,我只好厚着脸皮亲自来请你,有些话如果不当面说清楚,就是一辈子的误会。” 冯敬轩太会说话,不着痕迹的把秦佔带出来,让闵姜西知晓他与她之间的通话,秦佔是事先知情,甚至是默认的。 闵姜西可以不给冯家面子,但是不能扫了秦佔的面子,思忖片刻,捋清来龙去脉,她出声回道:“好,什么时候见面?” 冯敬轩马上报上饭店地址和时间,闵姜西应声挂断。 第129章 没一个心思单纯的 秦佔再次接到冯敬轩的电话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闵姜西答应了。 当冯敬轩亲口坐实时,他不动声色的说:“晚上我做东,三个人正好。” 冯敬轩试探道:“婧筠跟你家教之间的误会,不用当面说说?” 秦佔道:“是不是误会大家心里清楚,我不想看见她。” 冯敬轩好不容易才约到的饭局,马上道:“好,那我自己过去,晚上见。” 电话挂断,冯敬轩走去另一个房间,赵文茹正在劝冯婧筠识大体,冯敬轩一抬头,看看不情不愿的人道:“你不用去了。” 冯婧筠微愣,赵文茹很快看过来,出声问:“秦佔不答应晚上吃饭?” 冯敬轩沉着脸道:“他答应吃饭,但他不想看见婧筠。” 闻言,冯婧筠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赵文茹也很尴尬,几秒的沉默,冯婧筠道:“他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他,真当我乐意去!” 冯敬轩面无表情的道:“我这次豁出脸去请那个家教,她答应见面,秦佔才同意赴约,晚上谈的怎么样还不确定,这次的事往小了说是钱,往大了说是冯秦两家的关系,爸以后的处境,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都是成年人了,别让全家人为一个人的冲动买单。” 说罢,他走去门口换鞋,径自离开。 听到关门声,赵文茹忍不住蹙了蹙眉,埋怨道:“非得弄成这样,你好受了吧?” 冯婧筠道:“说什么为了全家,还不是怕他自己的生意砸了。” 赵文茹道:“有空嫌你哥,不如想想你自己,秦佔现在都不想见你。” 冯婧筠被戳痛,死鸭子嘴硬道:“我是没有他活不了吗?这几年有的是人追我,是我猪油蒙了心眼里容不下其他人,他愿意捧着那个家教,我就看他能捧多久,有本事永远都别让她摔下来!” 赵文茹紧张的道:“你别再去找那个家教的麻烦,还没尝到苦头吗?” 冯婧筠说:“我不找她,我坐等她被秦佔一脚踹开的那天。” 起身回到房间,冯婧筠哭了一场,怎么想怎么委屈,关键是丢人,秦佔点名道姓的不想见她,寒碜谁呢? 一想到晚上秦佔要带着闵姜西一起出去招摇过市,冯婧筠就觉得全深城都在看她的笑话,不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坐以待毙,等着被打脸。 满心只有报复和攀比的女人是可怕的,她们以为自己有理智,其实冷静下来想的都是一些破烂招。 冯婧筠拿出手机,给江东发了条短信,问:你晚上有时间吗? 没过多久,江东把电话打过来,“想请我吃饭?” 冯婧筠道:“有空吗?” 江东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要先知道你请我吃这顿饭,想让我帮什么忙?” 他开门见山,冯婧筠道:“晚上我大哥要跟秦佔一起吃饭。” 她话只说一半,可江东还是敏锐的道:“听说秦老二要把你大哥的股份变现一次性给他,他是去找秦老二说和的?” “嗯。” “啧,本来就不怪你,现在还搞得跟丧权辱国一样。” 冯婧筠咬着牙不说话,江东道:“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怕你大哥说服不了秦老二,让我给他兜个底?” 冯婧筠说:“不是,跟钱无关,我不会白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就想约你吃顿饭,你要是愿意,晚上七点枫晚楼。” 江东说:“七点不行。” “那你几点有空?” “我六点半去你家楼下接你,哪能让你自己开车去饭店?” 他把油腔滑调说成了甜言蜜语,冯婧筠明知他是逢场作戏,可还是欣慰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因为这个人在深城可以跟秦佔并驾齐驱,并不跌份儿。 没有拒绝,冯婧筠应声:“好,六点半见。” 晚上六点五十几分,江东开车载着冯婧筠来到枫晚楼,刚从车里下来,便看到同样刚刚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奥迪,闵姜西先从副驾出来,陆遇迟紧随其后,从驾驶位下来。 从江东的角度,他能看到闵姜西跟陆遇迟面对面,陆遇迟抬手帮她整理头发,举止亲昵。 眸子微挑,江东纳闷儿,搞什么? 陆遇迟嘴唇微动,声音很低:“秦佔来了没有?站这儿干演啊?” 闵姜西余光漂着四周,低声说:“这样的场合他不会提前来的,认真点儿,你能不能笑一笑?” 陆遇迟勾起唇角,“我笑着呢。” 秦佔白天很不舒服,中午吃了半碗面和一整个蛋糕,又睡了一觉,晚上竟然奇异的痊愈了,开车来到枫晚楼,还没等停到地面车位,目光所及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闵姜西穿着件没过膝盖的黑色长风衣,正立在路边一动不动,她对面是站在马路牙子上的陆遇迟,他正伸手帮她撩头发。 如果秦佔早来一会儿,他会发现同样的动作,陆遇迟已经做了十几二十遍,闵姜西一直在叨念他太假,但在秦佔看来,挺真的。 车灯照在脸上,闵姜西有种预感,侧头一看,黑色越野车中的人正是秦佔,两人目光相对,她唇角勾起。 陆遇迟也特别上道,拍了拍闵姜西的头,转身上车离开。 秦佔把车停下,闵姜西走上前,微笑着道:“秦先生。” 心底想着,看见了吧,我不喜欢你。 秦佔神色如常,“进去吧。” 两人并肩往里走,还没等进包间就看到坐在外桌的江东和冯婧筠。闵姜西面色无异,心底狐疑,江东怎么跟冯婧筠走到一起去了,难道真如外界所说,但凡是秦佔身边的女人,江东总要插上一脚? 江东看向闵姜西,饶有兴致的问道:“男朋友走了?” 闵姜西本是不想回答的,关键江东知道陆遇迟不是她男朋友,但她今天演这一出是为了给秦佔吃定心丸,所以权衡利弊过后,还是点了下头。 江东笑说:“怎么送完人就走,不方便跟你们一起吃饭,可以跟我们一起吃啊。” 闵姜西不讲话,秦佔道:“饭前别看脏东西。” 说话间就要往前走,正巧对面的包间房门打开,冯敬轩从里面出来,见状,他笑着打招呼,“阿佔。” 等到绕过障碍物一看,旁边那桌就是江东和冯婧筠。 这都什么跟什么吧。 第130章 露馅儿了 冯婧筠通程不抬头,拿秦佔和闵姜西当空气,冯敬轩心底来气,又不能直接说什么,只能当冯婧筠不存在,对闵姜西笑着颔首,出声道:“我猜你们快来了,去里面坐。” 三人迈步往包间里走,江东看了眼对面硬刚的冯婧筠,似笑非笑,“你哥什么意思,目中无人?” 冯婧筠本就如鲠在喉,江东再一添火,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东已经猜出冯婧筠突然约饭的目的,哪里是因为冯敬轩,十成十是因为闵姜西,她是想用他去回击秦佔。 长得不美,想的够美的。 面上神情不变,江东径自道:“别担心,等会我帮你。” 冯婧筠抬起眼,“你要做什么?” 江东拿起公筷给她夹菜,胸有成竹的说:“先吃饭,吃饱了等看戏。” 冯婧筠根本没注意江东给她盘里夹的是什么,那是一块儿切好的猪脸,她满心都在想他等会儿要怎么对付秦佔。 从前她跟秦佔一条心的时候,巴不得江东走远点儿,如今她好想江东跟秦佔死磕到底,快让她出了这口恶气。 同一饭店,包间中,冯敬轩对闵姜西格外客气,点菜的时候也让她来点。 闵姜西同样客气,客气的疏离,不仗势欺人,不耍脾气,同时也让人觉得她没有那么好哄。 冯敬轩原以为闵姜西是那种下面人上位,定会猖狂的不得了,更何况秦佔这么罩她,她也会有恃无恐,没想到,恰好相反,她坐在那里,气场不仅跟他保持着对抗,就连跟秦佔之间,也是微妙的排斥。 冯敬轩一时间搞不大明白,到底是他想错了,还是秦佔就喜欢这种冷冷淡淡的。 其实闵姜西想的很简单,第一她肯定不会原谅冯婧筠,第二,有秦佔在,轮不着她装大爷。 冯敬轩将菜单转到秦佔面前,让秦佔定,秦佔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很自然的把点餐簿递到闵姜西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闵姜西没跟秦佔客气,知道秦佔在帮她找面子。 菜点完,冯敬轩笑着道:“喝点什么?” 闵姜西说:“我不喝酒,还要上课。” 冯敬轩微笑点头,转而看向另一边,“阿佔呢?” “随便。” 冯敬轩已经低头在翻酒水那页,闵姜西忍不住偏头,很低的声音道:“您还在生病,最好不要喝酒。” 包间中很安静,闵姜西的声音再小,冯敬轩还是听见了,他抬起头,眼带诧色,两边都看了看,出声道:“阿佔生病了?” 秦佔面色如常,“没事,你刚回来,当给你接风。” 其实他跟冯敬轩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冯婧筠是冯婧筠,他是他,秦佔是没打算让冯敬轩太难堪的。 冯敬轩说:“吃药了吗?要是吃药就不能喝酒了。” 闵姜西就怕秦佔说没吃,抢先道:“吃过药了。” 冯敬轩看向闵姜西,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意味深长,秦佔也看向闵姜西,她瞒不住,低声回道:“姜汁可乐里面放了些药。” 秦佔看着不动如钟,实则心里变化可大了,亏得他还以为自己年轻力壮,之前那么难受,吃顿饭睡一觉就能好,感情是被人偷着给下药了。 而且她之前用这招对付秦嘉定也就算了,连他也敢下手? 闵姜西大抵能猜到秦佔的内心波动,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宗旨,她面不改色的把秦嘉定给出卖了,“是秦同学放的。” 秦佔心想,要不是你撺掇,嘉定他敢? 眼看着闵姜西护短心切,冯敬轩赶忙说:“那就不喝了,我也不是很想喝酒,点些汤和饮料。”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冯敬轩倒了一杯茶,抬眼对闵姜西道:“闵小姐,谢谢你今天赏光肯过来,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没想到还没熟悉就先落了个坏印象,以茶代酒,这杯我敬你,希望我们从现在开始认识还不晚。” 他将茶杯转到闵姜西面前,闵姜西爽快的接过去,淡笑着回道:“冯先生不用客气,既然是初次见面,当然没有坏印象一说,这杯我也敬你,辛苦长途跋涉回来深城。” 两人互敬了一杯茶,冯敬轩感慨道:“一看闵小姐就是通情达理的人,在阿佔面前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跟冯婧筠是同父异母,我长她十几岁,她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出国了,跟她除了这点血缘割舍不掉,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 “她从小在父母身边,我爸工作忙管不了多少,都是她妈妈在教,如果只是宠惯点也无所谓,别给别人添麻烦,可她现在做出这种事,说实话我都不好意思见你和阿佔,冯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光了。” 冯敬轩边说边叹气,秦佔不做声,自顾自的抽烟,闵姜西更是不发表言论。 “闵小姐,不瞒你说,我这次来不奢望你能原谅她,只希望你能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全家都会好好教育她,不会再让她给你添麻烦,你就当满足我作为儿子的一点孝心,我常年不在我爸身边,不能帮他分担什么,也怕他知道这事后一股急火,再急出个什么毛病来。” 打蛇打七寸,劝人捏软肋,冯敬轩在来之前也了解过闵姜西的家庭情况,以及冯婧筠被打的全部经过。 骂人家父母,还怪人家翻脸? 既然闵姜西是个很在意父母名声的人,那就说明她潜意识里很重亲情,他跟她打亲情牌,比说其他冠冕堂堂的东西更有用。 但冯敬轩只是了解了皮毛,她不知道闵姜西重情的同时,还很记仇。 对于冯婧筠这种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所以冯敬轩说的再怎么感人肺腑,于她而言都一样,她还是那句话:“之前在电话里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跟冯婧筠的事已经过去了,无论对错都不会叫两方的家人出来承担,所以冯先生放心,只要她不再找我的麻烦,我这边不会咄咄逼人的。” 冯敬轩道,你是不会,可秦佔会啊,今天只要闵姜西不松口,秦佔是肯定要退了他公司股份的。 正琢磨着接下来要从哪里攻破,包间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是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几人侧头往门口看去,但见熟悉的身影,从容自若,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觉悟。 江东。 第131章 他一出手,求锤得锤 江东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又旁若无人的拉开一处空位坐下,在桌上另外三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吊儿郎当的道:“菜怎么都没动,不合口味?我刚点了个凉拌三宝挺好吃的,让人给你们上一份?” 冯敬轩认识江东,但是不熟,知道他跟秦佔是死对头,不敢应和也不敢得罪,更不敢冒然开腔。 秦佔跟江东坐正对面,眼皮都没挑一下,出声说:“看见你就倒足了胃口,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想让人抬出去?” 江东道:“巧了,我也是一看见某些人就反酸水,吃不下过来遛两眼,兴许吐出来就舒服了。” 秦佔面色不善,冷眼盯着江东。 闵姜西怕他突然发火,虽然他现在已是发火的状态,但毕竟生着病,万一打起来也不吃香,她侧头看向江东,好声好气的说:“江先生,反酸水可不能大意,要去医院仔细看看,万一不是小毛病呢。” 江东瞧向闵姜西,故意撑起下巴,一副打算常看的姿态,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你咒我得大病?” 秦佔厌恶急了江东看闵姜西的眼神儿,轻佻又执着,仿佛被盯上的猎物,还是跑不掉的那种。 正要发飙,只听得闵姜西云淡风轻的回道:“未必是大病,兴许是好孕。” 江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好运?”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说:“可能多吃点酸辣的就好了。” 江东还是没反应过来,秦佔忍不住勾起唇角,讽刺道:“原来是有了,谁的?” 江东后知后觉,好她个闵姜西。面不改色,他出声回道:“反正不是你的。” 说着,他漂亮的眼睛扫向一旁哑巴似的冯敬轩,问:“你是筠筠的后哥?” 听过后妈后爸,第一次听说管人叫后哥的。 冯敬轩本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不得不出声回道:“我是冯敬轩。” 江东眼皮一垂,上下打量,“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刚看见筠筠怎么不打声招呼?” 冯敬轩脸色一变,这让他怎么回答? 秦佔收起笑容,警告道:“江东,你再不滚,我给你打到不孕不育。” 闵姜西咻的低下头,原谅她在这种紧张且不合时宜的场合,仍旧控制不住想笑的冲动。 冯敬轩脸色忽明忽暗,他不想笑,哭的心都有了,一个秦佔已经足够他头疼,江东跟着掺和什么? 江东身子往椅背处一靠,漫画似的脸一撂,难得一本正经的口吻道:“你们几个,一个后哥,一个白眼狼,还有一个伪装小白兔,组团欺负人吗?” 伪装小白兔闵姜西余光扫着江东,暗道他真是吃了脏东西,不然干嘛替冯婧筠说话? 白眼狼秦佔冷声道:“就欺负了,你能怎样?” 不孕不育江东道:“别人都以为你冲冠一怒是为红颜,八成小白兔也在心里面美呢吧?” 他瞥了眼闵姜西,“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某些人就是公报私仇,怀疑筠筠偷了他的东西,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发作,只好背地里耍阴招。” 后哥冯敬轩道:“江先生,有些话既然是道听途说,就不能拿来乱说。” 江东嗤笑,“我今天还就明确的告诉某些人,他是白眼狼,我不是,之前筠筠对他那么好,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踩上一脚,好在筠筠不是一傻到底,知道谁才是对她最好的。” “她不敢认的事我替她认了,不就丢个破玩意嘛,我拿的,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别去为难一个女人。” 江东看着秦佔,目光里尽是挑衅。 秦佔还没等做声,冯敬轩先坐不住了,紧张的道:“江先生,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江东面不改色的说:“怕什么,虽然你是筠筠的后哥,但只要你以后懂点事,对她好一点,你不放在秦老二那里的钱,可以放在我这里,就当筠筠替你做了个决定,南水北调,放谁的公司里不是放?我的脸色肯定比秦老二的好看。” 冯敬轩都懵了,之前听说秦佔怀疑冯婧筠,他就觉得事情太大,毕竟又是内鬼又是利益,但冯婧筠不承认,秦佔也没有继续追究,如今江东这么一吆喝,岂不是坐实了冯婧筠就是偷东西的内鬼? 闵姜西也在心里琢磨,江东到底是护人心切,还是有意搅混水? 短暂的沉默,秦佔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滚。” “筠筠还在外面等我,你跪下求我我都不留。” 江东不慌不满的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自己的女人还是要自己疼。” 门口正对着闵姜西,她抬眼看着江东的背影,他在开门要走的时候,忽然朝她看来,两人目光相对,她清楚的看到他勾起唇角,朝着她眨了下右眼。 很快,房门再次合上,包间中静谧无声。 脸色最差的不是白眼狼,而是后哥。 冯敬轩原本一肚子的苦水要跟秦佔吐,如今,他还吐什么?冯婧筠串通江东里应外合坑秦佔,就算他跟这事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也豁不出脸再去分人的钱。 五秒,十秒……桌上始终没人讲话。 秦佔突然看向闵姜西,说了句:“你吃你的。” 闵姜西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拿起筷子,但这样的气氛怎么吃菜? 冯敬轩开口说:“阿佔,我真的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我之前问她,她说没有……” 秦佔拿起筷子夹菜,面色如常道:“跟你没关系。” 冯敬轩问:“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秦佔吃了口东西,慢半拍回道:“早说了,让她离我和我的人远一点,没有下一次。” 没提赔偿,冯敬轩不知该庆幸还是后怕,举起茶杯,出声说:“我替我爸谢谢你。” 要不是看在冯鼎的面子上,秦佔早对冯婧筠下手了,如今只是剔了他的股份,都算是小惩大诫。 股份的事 ,冯敬轩绝口不提,整顿饭别提多郁闷。 门外,江东从包间里出来,买了单,对冯婧筠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冯婧筠眸子微挑,“怎么了?” 江东微微一笑,“帮完你的忙,该去忙我自己的了。” 冯婧筠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东煞有其事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第132章 鸡犬不宁 饭局结束后,冯敬轩笑脸送走秦佔和闵姜西,转身怒气冲冲的回家算账,赵文茹把门打开,他连人都没叫,直言道:“冯婧筠呢?” 赵文茹一看这架势,心知不好,小心翼翼的道:“在卧室。” 冯敬轩穿着鞋往里进,赵文茹紧随其后,他气得一把推开房门,冯婧筠正躺在床上发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眉头一蹙,忍不住道:“你怎么不敲门?” 冯敬轩往里走了几步,黑着脸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明知我今晚请秦佔在枫晚楼吃饭,你还偏要带江东去搅局,你是生怕我把事谈成了吗?” 冯婧筠早就不爽冯敬轩的态度,闻言坐起身,冷着脸回道:“现在肯说实话了,你千里迢迢的跑回来,不就是为了你放在秦佔公司里的股份吗?还说什么是为了我,为了家。” 赵文茹过去拦她,叫她不要瞎说话。 冯敬轩怒极反笑,“怎么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活该被你这种蠢货给糟践?” 两人没有同一屋檐下,这些年少有磕碰,就算有,也都会心照不宣的维持表面和气,从没翻过脸。 如今冯敬轩的一声蠢货,彻底的撕破了这层虚伪假象。 冯婧筠眼睛一瞪,“你说谁呢?” 冯敬轩比她更气,“我说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爸还好意思以你的学历和经历骄傲,要不是靠着家里的背景,你能读那么好的大学?能没毕业就有那么好的机会?别人不清楚,你的设计有多少是你自己独自完成的,你心里没数吗?” “学历可以造假,智商还真是难造假,你简直蠢到无可救药,我们家早晚毁在你手上!” 冯敬轩气到脸色涨红,这些年的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脖子上爆青筋。 冯婧筠脸色腾一下就红了,掀被而起,反问道:“我造假,你呢?这些年爸在你身上搭了多少钱和人脉,你起来了吗?你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谁给你钱谁就是你亲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挑拨爸,说我跟我妈的不好,想把钱都卷走,你安的什么心?” 赵文茹站在两人之间,急声道:“都别说了!” 冯敬轩点头,“好啊,你这黑白颠倒倒打一耙的模样还真是遗传,当年要不是你妈非要进我家的大门,我妈会走?你妈抢了我妈的位置,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把我从这个家里赶走,我倒要问一句,你们安的什么心?都他妈一帮见钱眼开的白眼狼,还跟我装什么母慈女孝?” 冯婧筠指着冯敬轩,厉声道:“你跟谁他妈他妈的?我妈是你长辈!” 冯敬轩啐道:“我他妈就骂了,有其母必有其女,看看你妈把你教成什么蠢样……” 冯婧筠怒不可遏,冲上来打冯敬轩,赵文茹从中拦着,架不住冯敬轩也怒了,一把上前将人推到在床上,反手指着她道:“冯婧筠我警告你,别逼我扇你!” 冯婧筠被他眼睛发红的样子给吓到,趴在床上不敢起身反抗,赵文茹拦在冯婧筠前面,脸色煞白的道:“轩轩,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是不是跟秦佔没聊好,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商量……” 冯敬轩冷眼瞪了冯婧筠几秒,站在原地沉声道:“你问问你的好女儿今天做了什么,原本可以谈的事,现在全完了。” 赵文茹扭身看向冯婧筠,急声道:“你又做什么了?” 冯婧筠道:“我做什么了?我不过是去吃了顿饭,我一个字都没说!” 见她还在狡辩,冯敬轩蹙眉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江东已经承认了,就是你偷了秦佔公司的东西给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有江东当靠山就能有恃无恐了?如果秦佔要追究你的盗窃罪,你要坐牢的!” 闻言,赵文茹满脸惊诧,冯婧筠也是一脸茫然。 片刻过后,赵文茹去拽冯婧筠,“你哥说什么你听见了没有,怎么回事,是你偷了秦佔公司的东西?” 冯婧筠眼皮一跳,“怎么可能,我疯了?” “那江东为什么要这么说?” 江东…… 冯婧筠从床上连爬带滚的下来,摸到手机打给江东,她已经想好一万句说辞,奈何手机中传来的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再打,还是空号。 冯婧筠面色煞白,赵文茹道:“我打,我试试。” 冯敬轩已经受够了,沉声道:“你觉得现在弄清是谁做的还有用吗?秦佔原来还只是怀疑,现在江东亲口承认是你做的,你还偏偏跟他走的那么近,到秦佔面前去秀,你是自己作死!” 直到这一刻冯婧筠才恍然大悟,原来江东对她的突然示好是有目的的,不是她想的那种目的,而是更狠更毒的,想要将她一掌拍死。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某处,冯婧筠自顾念叨:“是闵姜西,一定是她,她跟江东是一伙的,江东诬陷我就是为了给闵姜西洗白!” 赵文茹慌了,看着冯敬轩道:“我能保证,真的不是筠筠做的,她那么喜欢秦佔,怎么会偷他的东西给别人,能不能找秦佔解释清楚?” 冯敬轩的火已经泄光了,此时只剩下冷淡,“秦佔要是信她,最早就不会找她,她一口一个是闵姜西做的,是没看到秦佔对闵姜西有多宠,点菜让闵姜西先点,时时刻刻顾着她的面子,两人桌上一直在说悄悄话,就连今晚的饭局,也是要闵姜西同意他才肯来。” “学历已经很假了,怎么情商还这么低,人家喜不喜欢你都看不出来?” 冯婧筠咬牙强忍着,但眼泪还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冯敬轩道:“秦佔说了,这事他不打算追究,只有一个条件,让你以后离他,离他的人都远一点,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别怪他不顾冯家脸面。我也警告你,你再敢做一些没脑子的事,不用外人找你,我都会狠狠地收拾你,得罪了秦家,你等着爸从外地回来吧。” 撂下这番话,冯敬轩转身就走,冯婧筠懵在原地,赵文茹恨铁不成钢,上去推了她一把,“这回你捅了大篓子了!” 第133章 男人啊,各式各样 秦佔跟闵姜西从饭店出来,他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嗯?”无头无尾的一句话,闵姜西就是人精也会迷茫。 秦佔道:“今天送你来的,你同事,我记得上次在夜城的时候,他说他喜欢的人不在现场。” 哗擦,闵姜西看着面色无异,心底慌成鸡,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对,应该说秦佔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不敢迟疑太久,闵姜西尴尬的笑了下,“我们没在一起。” 大家都会权衡利弊,聪明的只是用时更短而已,闵姜西用不到两秒的时间推算出说假话的代价,所以她选择悬崖勒马。 秦佔面不改色,“我说嘛,这么快就喜新厌旧。” 闵姜西亡羊补牢,“没有,他确实有喜欢的人。” 秦佔道:“好朋友之间也要保持距离,尤其是异性,女人很敏感,嫉妒心也强,小心被人盯上。” 闵姜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头,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尽量笑得自然,点头道:“嗯,我以后注意。” 秦佔掏出钥匙开了车,“我送你。” 闵姜西万年不变的拒绝他,“谢谢,不用了。” 秦佔停在车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单手扶着车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你不会以为坐我几次车就能坐出感情吧?” 闵姜西一动不动,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秦佔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想每次上我车之前都表个态,说你对我没意思也可以,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对你没兴趣。没有男女之情不代表正常交际都没有,我有车又顺路,不介意送你一程,太过的未雨绸缪就是做贼心虚,没必要。” 闵姜西心跳陡然加速,怕不是今天的这出戏演砸了,才惹出秦佔的这番话。 脑子飞速转着,片刻后她勾了勾唇角,迈步上前,“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两人先后上车,车门关上,闵姜西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您身体好些了吗?” 秦佔不答反问:“你给多少人背地里下过药?” 闵姜西听不出喜怒,只能如实回答:“我以前没见过不爱吃药的人。” 秦佔道:“我不是怕吃药,小毛病,睡一觉就能好。” 闵姜西小声道:“秦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还不是被她一剂猛药给治好的? 秦佔当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他目视前方,边开车边道:“有人告诉过我,生病不用马上吃药,挺过去抵抗力会变得更好。” 闵姜西‘嗯’了一声。 秦佔道:“你不信?” 闵姜西马上摇头,“没有。” 秦佔不想再解释,免得越描越黑,反正闵姜西是坐实了他怕吃药。 车内再次恢复静谧,闵姜西稍微觉得有些尴尬,倒不是别的,而是每次坐在秦佔车里都不能彻底的放松,不像坐陆遇迟的车,可以吐槽他钟爱的各种网络音乐,她现在有点儿想听《千年等一回》。 “蛋糕是你自己做的?” 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闵姜西微顿,随后道:“芝麻蛋糕吗?” “嗯。” “是我做的。” “挺好吃的。” “谢谢。” 秦佔道:“我吃了你的蛋糕,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闵姜西道:“表示我有礼貌。” 她偶尔也会小幽默,秦佔不是第一次知道,面无表情的调侃,“打架的时候也很有礼貌,都不吵架的。” 闵姜西心虚的垂下视线,“您别提了,因为这事我已经被秦同学和荣同学笑话了好几天,几个月积累的师威就快荡然无存了。” 秦佔认真说:“是吗?秦嘉定在我面前可都是夸你的话,还拿着你的视频边看边模仿。” 闵姜西想想那副画面就忍不住血气翻腾,臭小鬼! 秦佔主动道:“当学渣的时候经常打架吗?” 她已从良好多年,像是程双都是听陆遇迟说的,只有陆遇迟亲眼见过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太久不提及,闵姜西小声道:“您不会是想套话,回头给我降薪水吧?” 秦佔道:“我正在考虑要不要额外给你一份工作,教秦嘉定散打。” 闵姜西输了,输在脸皮太薄,默默地回道:“也不是经常打。” 秦佔眼底闪过笑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闵姜西说:“有过行走江湖劫富济贫的念头。” 秦佔若有其事的跟着附和,“你的身高,打架有优势。” 闵姜西说:“我初中之前都不高,是后来才长的。” 秦佔道:“就是架打多了才长个。” 闵姜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秦先生,我能开个窗吗?” 秦佔问:“要跳车?” 闵姜西说:“您这个提议比我原本想的要好。” 秦佔笑了,按下中控把她那边的车窗降下一点。 不知是不是错觉,闵姜西觉得今天这段路没有想象中的漫长,虽然她差点儿被秦佔给问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闵姜西道谢下车,秦佔道:“谢谢你的面和蛋糕,还有药。” 闵姜西说:“不客气,祝您早日康复。” 两人在门口分别,闵姜西往小区里走,秦佔驾车离开,心想着没缺胳膊没断腿,第一次被人祝早日康复。 还没走到单元口,闵姜西手机响起,她掏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着‘楚晋行’来电。 楚晋行的号码还是丁恪给她的,叫她有空联系,她哪好意思主动打,也没想过楚晋行会突然打给她。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闵姜西光是看到名字就开始紧张,清了下嗓子,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几声咳嗽声,闵姜西眉头微蹙,“喂?” 她以为楚晋行不小心压到手机,直到里面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睡了吗?” 闵姜西一愣,“打错了吗?” 男人声音更低,“没有,我就是找你。” 血液往头顶涌,偏偏手脚一片冰凉,闵姜西站在小区某可树下,攥着手机,一言不发。 “喂?”这声是电话中的男人发出的。 闵姜西沉声道:“江东,你有意思吗?” 对方沉默片刻,沉声道:“我是楚晋行。” 闵姜西说:“楚你个头,你没去医院检查一下为什么反酸吗?” 咯咯的笑声从听筒中传出,随后是江东轻快的声音:“你怎么这样跟孕妇讲话,也不怕我伤了胎气。” 第134章 差别对待 闵姜西想到秦佔说的那句,给你打到不孕不育,她此刻感同身受。 “你找我干什么?”忍着被调侃的不爽,闵姜西问。 江东道:“等你夸我啊。” 闵姜西微微蹙眉,她不打他就不错了,还夸他?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她话音落下,江东道:“欸,你怎么能卸磨杀驴?” 闵姜西道:“我什么时候用你拉过磨?” 江东说:“你这不是贵人多忘事就是存心揣着明白装糊涂。” 闵姜西平静的道:“我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您这么金贵的驴,我雇不起。” 江东笑了,“不是你雇的,驴主动给你拉的磨行了吧?” 闵姜西脑中突然浮现饭店包间里,江东临走时的那记眨眼,如果真如她所想…… “冯婧筠不是总找你麻烦,还往你身上泼脏水嘛,今晚我让她求锤得锤,从今往后她就是偷东西的贼,怎么样,解不解气?” 不等闵姜西说话,江东先开了口,果然,他是故意的。 闵姜西问:“是不是她做的?” 江东道:“管他呢,我说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 闵姜西说:“是谁做的你心里应该有数,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被人诬陷的滋味儿不好受。” 江东敏锐的道:“你别套我的话,秦老二那边的内鬼我怎么知道是谁,再者说,没我今天的话,冯婧筠该被怀疑还是被怀疑,她自己人品差,出了事大家都往她身上想,是她自己做人失败,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说的没错,被人诬陷是不好受,所以也让她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江东话里话外尽是轻松随意,完全没有任何的愧疚和负罪感,真儿真儿的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不过冯婧筠的这点儿道行在江东面前,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武大郎面前比身高。 自寻死路。 听不见闵姜西应声,江东道:“我这些天卧薪尝胆围魏救赵,不知吃了多少恶心亏,就为了给你出口气,你不说谢我,总要象征性的夸我两句吧?” 闵姜西问:“要听实话吗?” “说来听听。” “江先生剑走偏锋智勇双全,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斩草除根,让人佩服,如果我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您高抬贵手,有事好商量。” 她明褒暗贬,江东顺水推舟,“别说,眼下还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闵姜西问:“什么事?” 江东说:“十九号晚上出来吧,一起吃饭。” 闵姜西道:“我要说没空呢?” 江东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说:“那我可能忍不住要使坏了,毕竟你懂的,我最爱剑走偏锋,又很智勇双全。” 闵姜西听出他在开玩笑,第六感也觉得他不会坑她,但人总要多留个心眼儿,她没必要跟江东走的太近,正琢磨着怎么认真拒绝他,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喂。” “干什么?”闵姜西正在想事情,很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你好,我是楚晋行。” 手机中清清楚楚传来的声音,的的确确是楚晋行的,闵姜西当即蹙眉,后悔自己刚刚的唐突和语气不善。 “啊,您好,我是闵姜西。”她紧张的亡羊补牢。 “我知道。”楚晋行声音平静。 闵姜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努力镇定,出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晋行客气的道:“这个月十九号有空吗?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闵姜西脑子短暂的空白,很快便开口回道:“可以,您说具体时间。” 楚晋行道:“十九号晚上八点,雍雅山房。” “好,我一定准时到。” “嗯,到时见。” 闵姜西说:“楚先生,对于我个人的私下行为给公司造成的困扰,我一直想跟您说声对不起,谢谢您不计较,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楚晋行说:“丁恪对你的工作和私下人品都给与极高评价,我信他看人的眼光,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介意,安心工作。” 闵姜西心底酸酸暖暖,肯定的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我信你,你要不要挤些时间加个班,我帮你介绍客户。” 手机中再次传来江东的声音,像是电话呗抢走,无缝衔接。 闵姜西说:“谢谢江先生的信任,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的。” 江东道:“骗人,你有麻烦才不会来找我。” 闵姜西不说话,他又道:“你也够偏心的,我约你你说没空,晋行一约你,你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我不要面子的?” 闵姜西道:“您开一回口,我也会去,只不过有楚先生在,我会觉得安心很多。” 江东委屈,“什么意思,我是坏人吗?我刚刚才帮过你,坑谁我也不能坑自己妹妹啊。” 闵姜西不为所动,“抹了蜜的嘴,甜的是自己,这招哄‘小妹妹’挺合适,我这种就算了。” 江东忍俊不禁,“这么不好撩?” 闵姜西不确定他说的是‘聊’还是‘撩’,反正她已经给他定性了,深城三恶,秦佔还是明着凶,江东嘛……路子太野,一般人想不到他要走哪条道,还是少惹为妙。 “我手机没电了,不说了。” 闵姜西拿着近乎满格电的手机,又开始糊弄鬼。 江东也不计较,淡笑着道:“好,十九号见。” 闵姜西如愿以偿的挂了电话,回到家洗澡睡觉,睡前内心很平静,也没想什么,结果晚上还是做了噩梦,梦见她是冯婧筠,被江东在秦佔面前坑的找不到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关键秦佔不信她,无论她怎么解释,他就是不信。 她强忍着委屈道:“我真的没有偷,你要是不信干脆把我开除好了。” 秦佔说:“我早就有这种想法。” 她瞬间泪涌眼眶,“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信我?” 秦佔黑着脸回道:“坐我几次车还坐出感情来了?谁说我喜欢你,自作多情。” …… 从梦里醒来时,梦中的情绪依旧充斥着心头,整个人心酸,难过,甚至失落。过了一会儿,闵姜西翻身下床,一边觉得这个梦做的无厘头,一边感慨现实,幸好她不是冯婧筠,也幸好她不喜欢秦佔,被喜欢的人误会讨厌,剜心也不过如此。 说一千道一万,别动心,别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靠人不如靠己。 第135章 常在池边走,哪有不湿身 接完江东的电话,闵姜西还是有些担心,怕冯婧筠被逼疯了,狗急跳墙来找她的麻烦,结果接连过去好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公司的人都平静的接受了她后台强大的‘事实’,当打人事件从没发生过。 闵姜西还是从程双那里听来的消息,据说冯婧筠已经出国了。 冯婧筠会一声不吭的咽下这口气?闵姜西不信,她猜背地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当然她不是通天眼,看不见江东对冯婧筠说:“你再去招惹一下闵姜西试试,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也看不见冯家人把圈子兜到秦佔爷爷那里,只希望息事宁人,秦佔答应不再追究,条件是不想在深城看见冯婧筠。 所以冯婧筠的走是被逼无奈,也是大势所趋,在这座城市,她斗不过江东更得罪不起秦佔,同一时间惹翻了两恶,其结果可想而知。 周末,闵姜西约上秦嘉定和荣昊一起去近郊的户外体育中心,不是突然觉得踢球没意思,而是四缺一,陆遇迟叛变,约了丁恪打网球。 陆遇迟早早地跑去找丁恪,跟丁恪一起走,把车留给了闵姜西,闵姜西开车载着后座的两位少爷,在市区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越往城外开越觉得不对劲儿,身后不远处始终跟着三辆车,一辆奔驰两辆宝马。 她出声道:“后面的车你们认识吗?” 荣昊回头一看,“奔驰是我家的。” 秦嘉定低头打游戏,头不抬眼不睁的说:“001是我家的。” 闵姜西道:“还有一辆023是谁家的?” 秦嘉定道:“也是我家的。” 闵姜西说:“你家还派两辆车保护你?” 秦嘉定道:“那不是我二叔给你的吗?” 闵姜西微愣,随即想到秦佔之前跟她提过,多事之秋,先派人跟一阵儿,她平常从没发现被人跟着,今天还是第一次,也是后面的人没有故意躲藏。 她笑着打趣,“我这车上可值钱了,把你俩拐走,最少也值个千八百亿。” 荣昊道:“我不是独生子,没有秦嘉定值钱。” 秦嘉定道:“你要是不怕某人给你吃垮了,尽管拐。” 荣昊闻言,幽幽的侧过头看去,闵姜西笑道:“我要真是坏人,你们还指望我好吃好喝的供着?” 荣昊往后座上一仰,懒懒的说:“我现在好想你把我拐走,每个礼拜我最想过周末,平时烦死了。” 闵姜西说:“你学学秦同学,养个宠物陶冶一下心情。” 荣昊不屑,“小孩子才想当动物园园长。” 园长正好死了一把游戏,抬头道:“不要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荣昊要笑不笑,“你爱吃葡萄,不代表所有人都爱吃,甜葡萄我也不稀罕。” 秦嘉定说:“你是不爱吃水果,你就爱吃发胖的,油炸,快餐,烧烤,火锅……”他掰着手指头刺激荣昊。 闵姜西瞄了眼后视镜,荣昊已经黑着脸在酝酿回击了,她赶忙出声岔开话题,“你们都擅长什么运动?大老远去一次,不出半斤汗不要回来。” 秦嘉定说:“看你们,我随便。” 闵姜西打趣,“呦,全能?” 荣昊还憋着气,挑衅道:“去游泳?我让你半个道。” 秦嘉定唇角微不可闻的牵了一下,眼中的神情刹那间像极了秦佔,“别,这样赢你都不光彩。” 荣昊道:“你这细胳膊细腿,身高也没优势,我不欺负小辈。” 秦嘉定道:“你也是克服重力做功,都挺不容易的,不用强撑。” 两人在后面争锋相对,闵姜西在前面捡乐,这段路开的也没那么无聊。 到了地方,荣昊去前台询问能不能包单独游泳室,可以,他掏出钱包准备刷卡,闵姜西说:“我来。” 荣昊道:“每次出来都是你请我们玩,这次我请你们。” 闵姜西小声道:“给我留点面子,毕竟我成年了。” 她总是用这个说辞买单,秦嘉定道:“你很快就是我们三个中最矮的了,总让你花钱,我们不成吃软饭的了?” 闵姜西眉头轻蹙,想纠正他的用词不当,但眼下又不合时宜,前台的人还微笑着等待付款。 身子一转,她伸手出,“老规矩。” 老规矩就是三人有不统一意见的时候,靠天决定。 秦嘉定一脸嫌弃,荣昊也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都在闵姜西执着的目光下,默默地伸出了手。 “一,二,三……” 荣昊跟秦嘉定都是石头,闵姜西是布,她立马勾起唇角,炫耀的转身掏出钱包,刷卡付账。 游泳是临时决定的,荣昊跟秦嘉定现买了泳裤和护目镜,闵姜西没买,荣昊问:“你带了吗?” 闵姜西说:“我不会游泳。” 秦嘉定侧头,眼底露出几分意外,“你还有不会的东西?” 闵姜西勾起唇角,“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 秦嘉定不动声色的回道:“我二叔都想让你教我散打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秦佔不是只跟她说说而已吗?怎么还跟秦嘉定私下里讨论? 荣昊道:“你不会游泳,那我们别游了,去玩其他的。” 闵姜西道:“没事,我看你们两个游,给你们当裁判。” 秦嘉定道:“你可以买一身泳衣,我教你。” 闵姜西摇摇头,他问:“信不过我?” 闵姜西道:“我就想当个旱鸭子。” 秦嘉定狐疑,“你怕水?” 闵姜西说:“我怕什么都会,天妒红颜。” 秦嘉定翻着白眼转身离开。 楼上单独恒温游泳池,闵姜西站在距离池边几米远的位置,看着下面一胖一瘦两条活鱼,心里安生了不少,荣昊和秦嘉定都很熟水性。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问题,她走去旁边的躺椅上拿出平板,登陆先行平台,做免费的线上辅导。 约莫半小时的样子,突然听到荣昊喊了一声:“秦嘉定!” 闵姜西马上抬起头,但见偌大的泳池里只有荣昊一个人冒头,心底一慌,她赶忙扔下平板起身往池边跑,“嘉定呢?” 来到池边一看,秦嘉定抱着腿缩在水下,像是腿抽筋,荣昊道:“我没力气了,你伸手拉他一把。” 荣昊在水下往上拖,闵姜西跪在池边把手伸下去,秦嘉定拉住她的手,她刚要用力,马上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前扑。 ‘哗啦’一声,闵姜西整个人大头朝下。 第136章 秦先生,救命啊! 坠入水中的那一刻,闵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偏偏脑子还分外清醒,想着前几天她小姨打电话时说,最近去算卦,说她犯水,要离水远一点。 闵姜西不信这个,大不了最近不上跨海的桥,谁料没在海上出事儿,倒在阴沟里翻了船。 秦嘉定和荣昊一左一右,很快将她翻过来,头露出水面的那刻,她张嘴呼吸,顺着睫毛往下淌水。 两人拉着她往池中间划,闵姜西吓得慌忙出声:“别动别动……” 她在水下的腿总想飘起来,有种头会随时栽入水里的不安感。 秦嘉定率先碰到池中浮起的隔离线,闵姜西看到漂浮物,立马一把抓住,当真是救命的稻草。 荣昊看她这副样子,率先明哲保身,“是秦嘉定想的主意。” 秦嘉定也不反驳,看着闵姜西说:“来都来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是你说的,有用又不会的东西就要学,学无止境,你以身作则的时候到了。” 闵姜西双臂紧抱着隔离线,试了试脚尖刚好可以点地,她忍着想要问候他俩大爷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鸭子想学游泳的时候自然会学,没有赶鸭子上架的道理。” 秦嘉定说:“鸭子本来就会游泳,就差有人给它放水里,我们这是推波助澜,助你一臂之力。” 闵姜西道:“那你把我拉下水之前,有问过我是不是鸭子吗?” 秦嘉定哪有机会看到闵姜西这副怂样,笑着回道:“旱鸭子也是鸭,谁天生就会游泳?” 荣昊道:“反正都这样了,我们教你吧。” 闵姜西想都不想,果断的摇头,“我不学,送我上岸。” 秦嘉定很挑衅的在闵姜西面前自由划水,眸子微挑,“这是我的地盘,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叫我一声老师,我教你游泳;第二,连喊十声哥,我考虑送你上去。” 如果喊哥能肯定送上去,闵姜西咬咬牙也就喊了,关键还考虑,她才不上这个当,转而看向荣昊,“荣同学,我平时对你不薄吧?” 荣昊道:“多运动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闵姜西说:“走,我们上去玩别的。” 秦嘉定道:“别听她的,平时教育起我们一套又一套,学习要不耻下问,嫌我们年纪小就不肯认我们当老师了?” 闵姜西说:“别的都行,游泳我真不行。” 荣昊道:“你怕水?” 闵姜西道:“还不够明显吗?我要不是怕吓着你俩,我现在就吐血给你们看!” 秦嘉定往水里扎了个猛子,一直游到池壁才挺身坐到边上,看着几米外的闵姜西说:“越是恐惧越要克服,今天我给你上堂课,你什么时候想学了,叫我一声老师,我教你。” 闵姜西搂着怀里的‘稻草’,破罐子破摔,“你等着吧,我泡烂了都不会学的。” 荣昊心软,在闵姜西身旁软磨硬泡,无论他说什么,闵姜西都是摇头,不学,就不学。 秦嘉定把荣昊喊上来,两人坐在池边喝饮料,闵姜西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她就不信他俩敢一直泡着她,等她上岸的。 能整到闵姜西,秦嘉定好开心,一个劲儿的在调侃她,“欸,要不你给我们表演个才艺,我们让你上来。” 闵姜西闭着眼,心里想着甭搭理,嘴上却不受控制的问:“什么才艺?” 秦嘉定说:“你有什么才艺尽管使出来,只要我俩觉得可以。” 闵姜西说:“给你们背个π的前一百位?” 秦嘉定说:“你觉得我们会感兴趣吗?” 荣昊天真的说:“唱首歌吧?” 秦嘉定正在喝饮料,闻言当场喷了,荣昊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秦嘉定用毛巾擦脸,“没事,我也是突然想听某人一展歌喉。” 荣昊好心给闵姜西找出路,“闵老师,你唱首歌吧,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秦嘉定心想,单纯,年轻啊,不是长得好看的唱歌就一定会好听,很有可能成反比,对于眼睛来说是赏心悦目,对于耳朵而言那是毁灭性的灾难。 闵姜西在水下踮着脚尖儿,脚都快抽筋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闭眼道:“先说好规矩,我唱可以,你们要是笑了,必须马上让我上去。” 秦嘉定光是听她讲话就忍不住笑,荣昊一脸茫然,“为什么要笑?” 秦嘉定道:“反正你一会憋住笑就行。” 闵姜西问:“答应吗?” 秦嘉定说:“成交。” 闵姜西清了清嗓子,唱出了她的成名曲,快板儿风格的《告白气球》,从第一句开始,秦嘉定就在强忍,荣昊完全惊了,一眨不眨,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秦嘉定掏出手机拍视频,这样千载难逢的画面可遇而不可求,闵姜西被他磨了好几个月,脸算什么?唱到后来干脆睁开眼,她要确认荣昊笑没笑。 不知荣昊是笑点高还是胆子小,他只是通程石化,微胖的小脸看起来有些面色难看。 秦嘉定挺过了前面,副歌部分完全放弃,笑得直抹眼泪。 闵姜西自己也纳闷儿,荣昊怎么不笑呢? 拍摄视频的画面忽然被来电显示所替换,秦嘉定接通,“喂,二叔。” 秦佔还没等出声,只听得手机中传来尖锐的女声:“秦先生,救命!救命啊!” 秦佔顿了两秒,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秦嘉定忍着笑说:“没事,我们在给老师上课。” “秦先生!快管管秦嘉定……救命啊!” 秦佔问:“你们干什么了?” 秦嘉定要解释,奈何闵姜西扯着嗓子喊救命,没辙,他只能先挂断,随后把视频发过去。 看向池中的闵姜西,秦嘉定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骨气呢?” 闵姜西知道秦佔一定不会不管,头一偏,伏在隔离线上休息,坐等秦嘉定被收拾。 果然,没多久,秦佔的电话再次打过来,闵姜西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秦嘉定老老实实的应着。 电话挂断,秦嘉定重新下到池中,游到闵姜西面前,不冷不热的道:“走吧。” 闵姜西搂着绳子不动,“你喊我十声姐,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上去。” 第137章 可不是她出卖的 闵姜西穿着浴袍站在休息室里吹头发,衣服裤子已经拿出去麻烦人烘干,但内衣裤这么私密的东西,一来不好给人,二来人家也不会帮忙弄,只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有人敲门,闵姜西放下吹风机去开门,门口站着女性工作人员,微笑着递过来两个袋子,“闵小姐是吧?” “是。” “这是外面的先生给您的东西。” 闵姜西接过来一看,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是某奢侈品的运动系列,从上衣到裤子,还有内衣裤,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鞋盒。 她第一反应秦嘉定和荣昊绝对不会给她准备内衣裤,抬头问:“给我东西的人有说姓什么吗?” “没有,要我帮您去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谢谢。” 闵姜西大抵猜到是谁。 脱下身上湿的内衣裤,闵姜西换上新的,这感觉有些奇怪,第一次有男人送她这么私密的东西,她不但没法说对方心怀不轨,还得说心思挺细。 整套衣服从里到外都很合适,包括鞋子,闵姜西换好了走出去,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扫见低头看手机的秦佔。 迈步走过去,闵姜西出声:“秦先生。” 秦佔正在看秦嘉定发给他的视频,闻言,下意识的关掉,抬起头,面不改色的道:“能穿吗?” 闵姜西一身白色运动装,点头道:“刚好,谢谢您。” 秦佔道:“先凑合一下。” 有服务人员过来,放下一杯热牛奶,秦佔说:“坐,给你点的。” “谢谢秦先生。” 闵姜西坐下,左右看了看,“秦同学和荣同学呢?” 秦佔道:“去下面游泳了。” “去下面?”闵姜西有些意外,“他们之前说下面人多,还不是恒温,都不乐意去。” 秦佔眼皮都不挑一下,“两个小子,哪来那么多娇毛病,你平时不用惯着,惯来惯去都敢欺负到你头上。” 闵姜西心说,俩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哪儿用得着她惯? 扯起唇角笑了笑,“今天是我大意,一时疏忽。” 秦佔没接话,闵姜西拿起杯子喝了口热牛奶,虽然恒温泳池不冷,但泡了十几二十分钟,又穿了半天湿内衣,之前体温一直不高,想着从人要杯热水,一直没来得及。 秦佔心挺细的,最起码比她想象中要粗中带细。 “会打网球吗?” 闵姜西垂着视线,突然听到秦佔开口,她抬眼朝他看去,慢半拍回道:“会打,打得不好。” 秦佔说:“喝完下去打两局。” 闵姜西没问他今天怎么有空,只点点头,“好。” 网球场地有室内也有室外,秦佔选了室内,闵姜西跟他一起往里走,没想到隔壁场就是丁恪和陆遇迟。 几人目光相对,闵姜西挥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丁恪借着喝水的机会,小声问身旁的陆遇迟,“姜西跟秦佔走的很近吗?” 陆遇迟回道:“她带两个小孩儿过来玩儿,不知道秦佔怎么来了。” 丁恪说:“你俩平时走得近,有空多提醒她,有些人要保持距离。” 陆遇迟道:“你放心吧,她八成是赶鸭子上架,与其担心她跟秦佔走的太近,不如担心担心她男人勿近,就快成尼姑了。” 丁恪笑说:“她喜欢女的?” 陆遇迟心道:我还喜欢男的呢。 “你不会性取向歧视吧?”陆遇迟问。 丁恪笑着回道:“现在婚姻都自由了,更何况是恋爱,你说你喜欢男的我也同样祝福,开心就好。” 陆遇迟心花怒放,“那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丁恪眸子一挑,“敢打探上司的隐私?” 陆遇迟说:“现在是下班时间,顶多算打听学长的爱好。” 丁恪将自己擦完脸的毛巾甩在陆遇迟身上,“下局打赢我再说。” 丁恪转身往场上走,陆遇迟飞快的将自己的毛巾和丁恪的毛巾对调,将丁恪的那条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遇迟喜欢丁恪好多年,一路跟在屁股后面追,说是追,其实连面儿都没怎么见过,始终是单相思,如今终于到了一块儿,也渐渐有了交集,闵姜西是真忍不住偷看的冲动。 两伙人就在隔壁,中间连张网子都没有,她时不时的往旁边瞄,还以为自己看的很低调,直到中场休息时,秦佔看似无意的问道:“你在看两个人中的谁?” 闵姜西看向秦佔,秦佔没有看她,“眼睛都快飞过去了。” 闵姜西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么明显吗?” 秦佔喝了几口水,“你要是少看两眼,不至于打得这么菜。” 闵姜西干脆不掩饰,只剩强颜欢笑。 秦佔没打算放过她,不咸不淡的道:“他说他有喜欢的人,看起来像真的,你说跟他之间只是同事关系,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闵姜西一听,秦佔摆明了怀疑她暗恋陆遇迟嘛,摇了摇头,她满眼真挚的说:“真没有。” 她就怕他下一句问:那你看什么? 结果秦佔停顿片刻,忽然道:“你同事不会喜欢男的吧?” 闵姜西:“……” 她惊愕这世上怎么会有秦佔这么敏锐的人,她可什么都没说,她发誓。 她甚至想豁出自己帮陆遇迟掩饰一下,可只是吸了口气,还没等开口,秦佔面色淡淡的道:“明白了。” 闵姜西不死心,小声问:“您明白什么了?” 秦佔道:“他喜欢的人正在跟他打球。” 闵姜西彻底绝望了。 对于陆遇迟的性取向,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忌讳,但没有忌讳并不代表可以四处宣扬,所以这些年知道的人很少,大家又都是三缄其口。 加之陆遇迟本人爷们儿的很,追他的小姑娘一片又一片,哪怕他迟迟不找女朋友,也没人会猜他是gay,闵姜西就纳闷儿了……秦佔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佔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闵姜西,主动道:“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 闵姜西控制不住,点了点头。 秦佔道:“你出卖的他。” 闵姜西眸子微瞪,“我说什么了?” 秦佔道:“你平时对什么人什么事都没太大兴趣,刚刚恨不能把眼睛抠出来贴过去,如果不是你对其中的一个人有兴趣,就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事太让你感兴趣。”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说:“好吧,其实我是对他们中的一个感兴趣。”她豁出去了。 秦佔面无表情,声音放低,三分调侃三分恐吓的道:“插足两个男人,风险太大了,朋友做不成是小事,很可能被打成重伤……跟女人打架是舒筋活血,跟男人打架,伤筋动骨。” 第138章 甩人 闵姜西比秦佔更小的声音道:“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人,其实我很崇拜对面那个跟我一边高的。” 秦佔不动声色,意味深长的说:“是吗?” 闵姜西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边话音刚落,只见隔壁场地丁恪一个踉跄,是救球没救到,摔了一跤,陆遇迟马上小跑着上前,“怎么样,没事儿吧?” 丁恪摇着头,但起身的时候腿脚却不怎么利索,闵姜西也发现了,赶忙过去看。 陆遇迟蹲在丁恪面前,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左脚腕,让他动一下,丁恪眉头轻蹙,“有点儿疼。” 闵姜西说:“我去叫人。” 陆遇迟随手把球拍递给她,“不用,我背他去休息室。” 说着,他已经背对丁恪弯下腰,丁恪说:“没事儿……” 陆遇迟扭头道:“俩大男人客气什么?” 丁恪笑说:“我可不轻。” 陆遇迟道:“来吧,两个你我也背的动。” 丁恪单腿窜上陆遇迟的背,陆遇迟拢着他的腿,轻轻往上一提,闵姜西明知故问:“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陆遇迟道:“你玩儿你的。” 不是闵姜西见利忘义,是陆遇迟重色轻友,丁恪不明所以,只对闵姜西说:“没事儿的,你去玩儿,有小陆在就行。” 闵姜西看着陆遇迟,强忍着笑,语重心长的道:“你照顾好我师兄。” 陆遇迟偷偷朝着闵姜西眨眼睛,“放心,这也是我亲学长。” 学长多了去,男朋友就一个,闵姜西还不知道陆遇迟? 想必陆遇迟现在的潜台词是:你赶紧走行吗?别在这儿碍眼。 闵姜西识相的告退,眼看着陆遇迟把丁恪给背走,心底默默哼着猪八戒背媳妇的小调儿。 重新回到秦佔所在的场地,闵姜西什么都没说,他却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 “有些话不要乱讲。”秦佔道。 闵姜西心虚,她刚撒谎说看上丁恪,回头丁恪就扭了脚,要说迷信,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点儿。 秦佔眼睛太毒,闵姜西决定避其锋芒,随便他挑衅什么,她就是不讲话,两人安安心心的打了几场球。 秦佔一米八八,大长腿一步兴许能跨出两米,动作又快,闵姜西跟他打球自然是打不过的,哪怕他随便一打,她也是接的满身大汗。 一小时后,一个高胖浴袍和一个矮瘦浴袍双双出现,正是被秦佔骂去冷水区游泳归来的荣昊和秦嘉定。 两人往旁边一戳,游得脸都白了,也不敢说回去,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还是闵姜西先停下来,主动道:“还打吗?” 秦佔喝了口饮料,“随便。” 闵姜西说:“我打不动了。” 秦佔道:“收拾一下回去吧。” 出了一身汗,又洗了个热水澡,闵姜西没有觉得丝毫不适,从女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秦佔,秦嘉定和荣昊已在外面等着,她给陆遇迟打过电话,丁恪只是扭了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让她先走。 四人一起出门,秦佔和闵姜西都单独开了车,她先开口,“秦先生,您带他们两个回去吧,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秦佔道:“等下还有事?” 闵姜西道:“回去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秦嘉定道:“先去吃饭吧,你那个线上辅导又不是硬性工作。” 闵姜西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秦嘉定表情略显僵硬,随后加了句:“姐。” 闵姜西笑了,“你们去吃吧,跟你是明天见,跟荣同学是过几天见。” 荣昊道:“那我也不去了,我跟闵老师…跟姜西姐走。” 秦佔一看俩崽子都改了称呼,也知道闵姜西一定在他来之前就使了什么手段,都弄成那惨样还不忘坐地起价,可见其有仇必报的心理。 秦嘉定见荣昊叛变,出声问:“你不跟我们去吃饭?” 荣昊不过随口一说:“我去姜西姐家里蹭饭。” 闵姜西佯装严肃,“自己动手做,在我那儿别指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荣昊比了个ok的手势,秦嘉定急了,“甩人吗?” 荣昊道:“你想来就来啊,又没人不让你来。” 闵姜西知道秦嘉定臭小鬼要面子,给他台阶下,“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秦嘉定一脸傲娇,“反正今天时间还早,等下我们去超市买东西,你可以在家工作,不耽误你时间。” 瞧他,早就安排好了。 不着痕迹,秦嘉定迈步往闵姜西和荣昊身旁走,似是一转身看到秦佔才想起什么,出声道:“二叔,那你呢?” 秦佔面色如常道:“别去人家添乱了,我请你们吃饭。” 闵姜西微笑,“没关系,他们去我那儿也都是自己动手,不给我添麻烦。” 秦佔略微沉默,开口道:“你们两个懂事点。” “知道了。” 就这样,四人在门前重新组队,秦嘉定和荣昊开开心心的上了闵姜西的车,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再一回头,秦佔形单影只,自己上了车,转身的时候他面色就变了,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是气那俩小的抛叔弃哥,还是气闵姜西这样都不邀请他去吃饭。 他看得出来,闵姜西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只是防着他,宁可带俩小的回家,也绝对不会让他踏门槛儿半步。 她如果问一句,他也不会去,但算她有良心,可她一直这么防贼,不对,是防狼似的防着他,是完全没把他当自己人,甚至未必把他当好人。 坐进车里,秦佔发动车子,越想越觉得气儿不顺,他是为什么才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了一小时的球? 他好心好意,她冷心冷肺。 此时,闵姜西的车里,她自己系好安全带,也提醒后座的俩少爷系上,秦嘉定道:“你刚才怎么不问问我二叔要不要一起来?” 闵姜西说:“你二叔贵人事忙,多的是人请他吃饭,我问他也没空去我那儿刷盘子洗碗,还要找借口敷衍,多费力?” 正说着,后面一辆银色的panamera闪电般的驶过,很快便一骑绝尘,闵姜西自顾自的念叨:“有空多提醒一下你二叔,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车还是不能当火箭开。” 第139章 小孩子的懂事 荣昊和秦嘉定已对闵姜西家附近的超市轻车熟路,两人结伴去超市买东西,闵姜西一个人回家,麻利的烤了十个纸杯芝麻蛋糕,而后坐在沙发上工作。 晚一点儿俩少爷敲门进来,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的说:“水果和饮料在餐桌上,剩下的你们懂的。” 他们当然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歇了一会儿就去厨房扒葱的扒葱,剥蒜的剥蒜。 三个人,闵姜西做了六菜一汤,荣昊不必多说,是需要随时遏制食欲的主,秦嘉定是间接性厌食暴食症,在家厌食,一来闵姜西这儿就暴食,知道的是家缠万贯,不知道的还以为穷途末路了。 由于两人白天水池中的表现,晚上闵姜西直接罚他们洗碗,看着两人从早前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她忽然有种当妈的成就感。 人多力量大,厨房很快收拾好,闵姜西拎了两个袋子出来,一人一个,每个袋子里面各有四个纸杯蛋糕,之前秦嘉定和荣昊一人吃了一个。 “天也不早了,都各回各家吧。” 闵姜西把两人送到楼下,亲眼看着他们上了自家的车,这才转身上楼。打开房门,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明明几分钟前还挺热闹的。 虽然这些年一直住寝,身边也一直有人陪,但闵姜西骨子里还是有些孤僻,看着好接触,但永远徘徊在客气和舒服之间,让人感受不到太多的亲近,她也不觉得自己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但不知不觉间,荣昊和秦嘉定来家里蹭饭已成固定模式,他们吵吵闹闹是挺聒噪,但是听不到,心里还有些空落落。 秦嘉定回到家,昌叔过来接他,说是秦佔也在家。 秦嘉定有些意外,“我二叔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昌叔应声说:“在楼上。” 秦嘉定上楼来到秦佔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二叔。” “进来。” 秦佔在游戏房里打游戏,秦嘉定眼尖,“这是新皮肤?” “嗯。” “早知道你没约,应该叫你一起去不良老师家里吃饭的。” 秦嘉定往沙发上一坐,吃的太饱,半瘫着。 秦佔拿着个坐垫盘在地毯上,坐在秦嘉定前面,只露了个后背,看不见脸上表情,不冷不热的说:“你都是去蹭饭的,还当自己家了,想让谁去就让谁去。”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也是想请你去的,怕你没时间。” 秦佔问:“她原话怎么说的?” 秦嘉定道:“你二叔贵人事忙,多的是人请他吃饭,我问他也没空去我那儿刷盘子洗碗,还要找借口敷衍,多费力?” 秦嘉定不仅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就连语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秦佔闻言,眼底划过一抹轻嘲,“你听不出她是在敷衍你?” 秦嘉定愣了愣,“有吗?” 秦佔道:“她要是想请我吃饭,自然会问,哪来那么多心理活动。” 秦嘉定笑了笑,“你不知道,她是戏精学院毕业的。”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通关的英文,秦佔转身道:“你带芝麻蛋糕了?” 秦嘉定从仰着变成直着,伸手打开桌上的袋子,“不良老师做了纸杯蛋糕。” 怪不得呢,秦佔闻着就熟悉。 随手拿起一个来吃,秦佔不以为意道:“她让你带回来的?” “嗯,做了十个,我跟荣昊一人吃了一个,剩下的都带回来了。” 秦佔原本还挺开心,算她有良心,结果一听,八个蛋糕一人一半,怎么现在他吃个蛋糕都要吃剩的了? 蛋糕在嘴里,好吃却难以下咽,秦佔以为自己面无表情,秦嘉定却瞄了他一眼,出声道:“二叔,你很想去不良老师家里吃饭吗?” 秦佔不动声色,“我是没地方吃饭吗?” 秦嘉定道:“不吹不黑,她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秦佔说:“那你请她回来当厨师。” 秦嘉定面孔依旧稚嫩,举止却略显成熟,后脑枕着胳膊,说:“请她当厨师还没有请她当自己人来的容易,我想约她下个礼拜一起吃饭,到时先让我爸看看,万一她是我爸喜欢的类型呢。” 秦佔赌气吃着蛋糕,闻言神情略微一变,慢半拍抬眼,尽量委婉的方式道:“我今天跟你爸通过电话,他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这两天就托人送回来。” 秦嘉定很敏感 ,当即一眨不眨的问:“那他呢?他不回来吗?” 秦佔道:“他本来机票都订好了,但那边临时有很重要的事,必须是他亲自处理,他脱不开身,今年就不回来了。” 秦嘉定道:“那我们可以去找他,给他个突然惊吓。” 秦佔道:“我最近也很忙,不能陪你过去,你一个人来回我们都不放心……” 他很怕秦嘉定强烈要求去国外找秦仹,因为秦仹是真的不想回国,跟公事私事缠身无关。 秦嘉定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每年都有新理由,但理由又都大同小异,他是傻子才会真的觉得秦仹这样忙,忙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主动联系他一次,他实在忍不住打越洋电话,电话也总是接不通,只在半夜三更时回上一条信息,说是之前在忙。 小孩子总会觉得大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童话故事,有黑猫警长,有迪士尼,他的爸爸很爱他,只是太忙了。 但他今年已经十二岁,马上就要十三岁,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听之任之。 沉默了几秒,秦嘉定耸耸肩,“好吧,那他这次没机会见不良老师了。” 秦佔道:“你下礼拜生日,可以约闵姜西一起参加。” 闵姜西这么会哄小孩子开心,有她在,秦嘉定也不会那样失落。 秦嘉定道:“等她明天过来,我约她。” 秦佔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秦嘉定一脸欠揍的表情道:“要吃又吃,要喝又喝,老师好笑,二叔没说,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口音怪怪的,有点东北,又掺着南方,秦佔眉头微蹙,“什么东西,在哪学的?” 秦嘉定笑道:“浴池哥教的,不良老师的好朋友。” 两人说了两句,秦嘉定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还有几道题没做。” 转身,他从秦佔的房间里离开,还没等走到自己的房间,眼前就模糊了。 第140章 她也不来 隔天闵姜西来秦家,一切如常,只是秦嘉定胃口欠佳,早餐比平时少吃了一半,问他怎么了,他说昨晚吃多了。 两节大课中间休息的时候,秦嘉定问:“周六晚上你有空吗?” 闵姜西说:“这周六?” “嗯。” “这周六是十九号吧?” “嗯。” “十九号晚上我约了人。” 秦嘉定问:“很重要的事吗?” 闵姜西道:“是我上司,顶头大老板。” “哦。” 闵姜西问:“你有什么事?” 秦嘉定神色如常,“没什么,闲得无聊本想约你一起吃饭。” 闵姜西说:“周日见,想吃什么事先想好,这次我们不去超市,附近有菜市场,我带你去个新鲜地方。” 秦嘉定靠在沙发上,本想说算了,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喊,让他莫名的燃起了一股‘不懂事儿’的冲动,他出声问:“你敢推你顶头上司的约吗?” 闵姜西看向他,秦嘉定面不改色的道:“你跟我吃饭,让我二叔给你涨薪水。” 闵姜西眉毛微挑,“公然拿钱开路?” 秦嘉定道:“你跟你上司一起吃饭,不也是为了升职加薪,我直接让我二叔给你加钱,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闵姜西还是挑着眉毛,“谁告诉你跟上司吃饭就一定是为了升职加薪?” 秦嘉定问:“那还有什么理由?” 闵姜西道:“个人崇拜不行吗?” 秦嘉定明显的一脸不信。 闵姜西道:“你啊,还是年轻,总觉得大人的世界全都是功利的,好吧,我承认最起码百分之九十甚至九十五以上都是功利的,但我们是人,是人总得带点私心吧?如果心里除了钱连一点儿私人空间都没有,那我们干脆别叫人了,叫存钱罐好了。” 秦嘉定很善于从繁杂的信息中提取到关键点,他问:“那你对你上司的私心是什么?” 闵姜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习惯性的在草稿纸上画圆,很圆很圆,比圆规画的还圆。秦嘉定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结果等了半天才等到她的一句:“不告诉你。” 秦嘉定瞬间拉下脸。 闵姜西掀起眼皮,“你不讲义气。” “我什么时候不讲义气了?” “我跟你说的话,你十有八|九都会告诉你二叔,那我们之间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了?” 秦嘉定想否认,又无从辩起,提了口气,顿了片刻才道:“我二叔又不是外人。” 闵姜西道:“自己人之间也不是什么话都能传的,你跟我说的话我从来没跟荣昊讲过,他跟我说的话我也没对你说,这影响咱们三个之间吃吃喝喝的交情吗?” 秦嘉定说不过闵姜西,老老实实的回道:“那我以后不跟他说了。” 闵姜西道:“够义气。” 他马上问:“那你能说你对你上司是什么私心了吧?” 闵姜西撇撇眼,“这么八卦?” 秦嘉定十足的好奇,为什么闵姜西十九号非得去参加别人的饭局。 “我现在的顶头上司跟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大我几届的学长,他超级牛,就是在他面前,我这种的只能算菜鸟,前阵子我捅了篓子,按理说公司会重罚,他非但没怪我,还给我撑腰,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他吃饭,他太忙了,周六的饭局我们一周之前就定下了。” 秦嘉定眼带狐疑,“你们很熟吗?” 闵姜西摇摇头,“以前大学颁奖礼上见过几面,我来深城后也才见过他一两次。” 秦嘉定道:“那他为什么这么挺你?” 闵姜西说:“人好呗。” 秦嘉定眼底的神情分明在嘲讽她太年轻,“他不是看你漂亮,图谋不轨吧?” 闵姜西眼睛微瞪,“那,你之前一直不承认我长得好看。” 秦嘉定冷哼,“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不是大众审美。” 闵姜西见缝插针插科打诨,秦嘉定自己把话题扯回来,“听你这意思,你暗恋你上司?” 闵姜西蹙眉,“你需要语文老师吗?要不要找人辅导一下阅读理解?” 秦嘉定道:“你不承认我二叔是天才,却愿意自己当菜鸟捧你上司,如果不是盲目崇拜,就只能是盲目的单相思。” 闵姜西哭笑不得,“你谈过恋爱吗?一副恋爱专家的架势。” 秦嘉定说:“没骑过猪我还没吃过猪吗?” 闵姜西又好气又好笑,“谁教你的形容词?” 秦嘉定斜眼打量闵姜西,她问:“干嘛?” “没想到你也有喜欢的人。” 她干脆不否认,“我看起来这么像仙女吗,不食人间烟火的?” “切。” 两人课间聊了整整二十分钟,秦嘉定没有再提十九号一起吃饭的事,闵姜西也没觉得他有多渴望周六见面,还以为只是顺口一提,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中午两人从楼上下来,秦佔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一听到声音,侧头看去,先是观察秦嘉定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如常道:“上完了,吃饭吧。” 饭桌上,秦佔问:“约闵老师了吗?” 秦嘉定垂着头吃东西,闻言,淡定的回道:“约了周日。” 秦佔说:“怎么没约周六?” 秦嘉定道:“周六她有事。” 闵姜西一听秦佔也在提周六,不由得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周六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不待秦佔回答,秦嘉定抢先道:“日常无聊的一天。” 秦佔太了解秦嘉定,既然他不肯讲,秦佔自然不会说穿。 闵姜西说:“周日项目很多,你可以期待一下。” 秦嘉定不愿闵姜西看出端倪,更不愿秦佔觉察出他的失落,所以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一如往常的跟闵姜西聊天互怼。 饭后,闵姜西乘车离开,秦佔叫住秦嘉定,“你想让她来,我帮你约她。” 秦嘉定双手插兜,酷酷的回道:“别,你千万别告诉她周六是我生日,她当天约了人。” 秦佔道:“约了也可以推,你没直说,直说她肯定来你这边。” 秦嘉定道:“我又不缺她一个人,你别去找她,那天的约对她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秦佔问:“去哪?” “跟狗踢球。” 秦嘉定越想表现出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秦佔心里就越是难过,本以为秦仹每年都不回来,秦嘉定心里不舒服,但也不会失落太久,好在今年有个闵姜西,谁料,她也不来。 什么约对她这么重要?重要到秦嘉定没法开口,就怕她为难。 第141章 看人送礼 其实秦家人都有这个毛病,死鸭子嘴硬,秦嘉定随谁,秦佔心知肚明,他有心去请闵姜西,奈何秦嘉定也是要面子的人,俗话讲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弄的大家都很别扭,因此周六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闵姜西都在秦家,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别说秦家人没告诉,就是荣昊那边都三缄其口,可见臭小孩们的缜密心理。 周六下午,给骆佳佳上完课后,闵姜西打车赶往雍雅山房,到地方刚刚七点过,之前跟楚晋行约的时间是八点,就怕堵车来晚,结果还来的太早了。 没好意思直接进包间,闵姜西干脆在偌大的中式庭院里随意闲逛,之前来过这里,粗略一看也知是泼墨的富贵,眼下有空仔细逛,更是暗叹深城有钱人遍地开花,且不说来这里消费的人,单说建这里的人,投资少说也得九位数甚至更多。 九曲十八弯,闵姜西走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绕到什么地方,只见假山后一片大亮,走近一看,原是一片空地,工人们顶着亮在施工,一群人里,闵姜西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楚晋行,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和黑色的西裤,露出里面的纯白衬衫,正低头在施工图上画着什么,边画还边跟身旁的工头交谈。 离着有些距离,闵姜西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想象中偶像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就眼前这一幕了吧。 先是惯性崇拜,紧接着闵姜西狐疑,楚晋行怎么在这?他承包工程了? “晋行!” 忽然一个响亮的男声打身后响起,吓了闵姜西一跳,她咻的转头去看,但见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近在眼前,江东视线越过闵姜西,盯着前面,挥了挥手,闵姜西再一扭头,果然,楚晋行正朝着他们这边看。 江东成功吸引了楚晋行的注意力,这才垂目看向闵姜西,笑着说:“你怎么在这?” 闵姜西心还在快频率的跳动,面上波澜不惊的回道:“来早了,随便逛一逛。” 江东道:“这么巧逛到晋行这里来了,刚离着远,我还以为是谁偷偷摸摸的站在这。” 闵姜西说:“这有什么能让我偷走的,树吗?” 江东笑了,“想要什么跟我说,光明正大的拿走。” 闵姜西道:“你当是自家后花园?” 江东双手插在短款外套口袋里,笑得越发吊儿郎当,“这你都知道?有点本事啊。” 闵姜西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会儿楚晋行也迈步走过来,她马上换了副表情,点头打招呼,“楚先生。” 楚晋行淡笑着点了下头,“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江东道:“听人说你在后面,过来看看,弄好了吗?” 楚晋行说:“让人加了个温泉池,东面已经有人造瀑布,没必要再弄一个。” 江东笑道:“老板亲自下场指挥,还是在生日当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奴役你呢。” 楚晋行道:“他们刚过来问我,要不要在园子里都挂上灯笼,说是你的意思,又不过年又不结婚,你俗不俗?” 江东说:“你的生日,一年才一次,我要是有心,结婚都不止一年一次,你又不让大办,喜庆点还不行?” 楚晋行懒得搭腔。 闵姜西听着两人的对话,后知后觉,“今天是楚先生生日?” 网上对楚晋行的生日介绍是不详,闵姜西也是第一次知道。 江东故意问:“带生日礼物了吗?” 他都没告诉她,让她怎么带? 见闵姜西面露为难,楚晋行说:“别理他,我不过生日,就是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 江东见缝插针,“她之前还送我生日礼物了呢。” 闵姜西心里瞪他,江东调侃,“你包里还有什么?不要厚此薄彼,晋行好歹是先行的老板,这可是你贿赂上司的好时候。” 闵姜西下意识的摸了摸包,楚晋行道:“不用听他的,你人来我就挺开心。” 他给她台阶下,闵姜西却越想越觉着自己什么都不拿太不地道,且不说今天是人家生日,她两手空空,单说楚晋行之前帮过她不止一次,总不好一句生日快乐就给混过去了。 “等一下。”闵姜西说。 三人站在回廊下,楚晋行跟江东看着她,她将包放在栏杆处,随后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个手掌大小的盆栽,简简单单的白色塑料底,上面竖起一只绿色的嫩芽。 江东眼带打量,暗道这又是什么防狼工具? 闵姜西拿着盆栽,灯光下她白皙的脸上明显两片红,看着楚晋行,开口道:“这是栀子花的花枝,我看深城这边不养这种花,让家里人折了一枝给我寄过来的,中午刚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回去放在桌子上,这个季节不用勤浇水,等到温度上了二十度,每天浇一次,它会开的很好,一朵满屋子都香。” 楚晋行道:“家人给你寄的,你留着吧。” 闵姜西把手往前送了送,“没关系,我家里有一大片,再折就好了。” 楚晋行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生日快乐。” 楚晋行微笑。 江东没笑,看向闵姜西问:“怎么他生日送花,我生日就送防狼工具?” 闵姜西低声说:“赶巧。” 江东说:“我不管,你也送我一个,这叫什么花?” 楚晋行道:“你自己就够花的,自己养自己就好了。” 江东侧头,“还说我,你也不是什么爱花之人,给我养吧。” 他伸手去抢,楚晋行单手把盆栽拿开,淡淡道:“我喜欢栀子花。” 楚晋行明明说的是喜欢栀子花,但闵姜西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 果然,江东挑衅道:“你是看上花还是看上人了?” 楚晋行面不改色心不跳,“小时候外婆家门前种的都是这种花。” 他从不拿家人开玩笑,这点江东很清楚,闻言,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说要叫人把后面都种上,很多深城人都没见过。 楚晋行道:“你是见惯了富贵花,没见过开在路边的免费花。” 三人一起往回走,楚晋行跟江东普及栀子花,江东说:“有空我要去汉城亲眼看看。” 闵姜西看得出来,楚晋行收下这份礼物不是出于客气,而是真的还挺 第142章 档期太满 闵姜西跟着楚晋行和江东回到吃饭的地方,这会儿陆陆续续该到的客人都已经到了,本以为这样的场合,来的肯定都是一些各界走的很近的商业伙伴,而且高朋满座,结果她只猜对了一半。 的确是商业伙伴,但还有另一重身份,楚晋行的大学校友,也就是闵姜西的同校学长,满桌子人坐一起,倒数江东是个异类,但这帮人显然对江东很熟,江东跟在座的每个人也都很聊得来,这个问问在海城怎么样,那个问问是不是在岄州偷着谈了恋爱,岄州和深城这么近,也不见常来。 闵姜西起初还担心都不认识,跟大家说不上话,可众人听到她的名字,都笑着说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小我们好几届,赫赫有名的校花兼学霸吧?” “唉,毕业早了,早知道晚几年有这么好看的学妹入学,那我说什么也得再考个研读个博。” “你怎么不说是阿姨给你生早了呢?” “学妹你好,介绍一下,我是张博,跟晋行一届的,我俩同班同学,他每次年级考第一,我考第二,差的不多。” 闵姜西笑着回应:“张博学长好。” 有人打趣,“人家记得晋行很正常,你以为第一跟第二之间差的只是名次吗?差多少分你心里没有数?” 这还算是好的,有人更毒,“那是分数的问题吗?明明是脸的问题。” 张博一本正经,“啧,都拆什么台,我是走实力路线的,有几个是晋行这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他非要跟我们抢饭碗的?” 楚晋行跟这帮人在一起很开心,难得的露出笑脸,出声道:“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靠脸吃饭,毕竟大学那会儿,你每天睁眼照镜子,说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桌上一片笑声,闵姜西本就笑点低,能忍住就怪了。 “姜西学妹也是,长得漂亮又是学霸,简直翻版楚晋行。” 闵姜西马上摇摇头,“我离楚先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张博道:“怎么还叫楚先生?你在先行上班,我以为你们很熟了。” 闵姜西不知这话该怎么接,身旁的江东说道:“她是我妹妹,我家教严,不许她随便认亲。” 张博佯装诧异,“呀,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你全名叫闵江东。” 江东说:“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他不着痕迹的帮闵姜西解了围,桌上笑声此起彼伏,毕竟是楚晋行生日,大家倒了酒,频频举杯。 闵姜西在外极少喝酒,基本不碰,但因为这帮人在,她毫无顾虑,不仅喝了酒,还听着他们讲当年在学校里的有趣事。 张博最爱爆楚晋行的料,他说:“还记不记得高星星了?” 马上有人附和,“记得,怎么不记得,差点把晋行给逼疯了。” 闵姜西很快的看了眼楚晋行,他但笑不语,张博道:“高星星最喜欢晋行,每天上课陪读下课陪跑,我们都回寝室了,她还想往男寝钻,当时宿管和导员都惊动了,那叫一个震惊全校。” 另一人补充,“我就记得那个名场面,高星星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跟晋行表白,晋行本来不去,硬被高星星班里人给抓去的,结果他花粉过敏,当场打了几十个喷嚏,要不是咱们几个及时赶去,他很可能死在高星星面前。” 江东撑着下巴道:“怪不得他一直不谈恋爱,原来对玫瑰过敏,还怎么追女孩子?” 大家都在笑,只有闵姜西眼底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楚晋行看到了,出声道:“其他花没关系,我只对玫瑰过敏。” 不明所以的人跟着笑闹,“几个意思,怎么突然表白了?” 张博说:“是不是一直不送玫瑰,怕小学妹不高兴?” 楚晋行眉眼天生冷淡,闻言淡淡一扫,出声道:“她刚给了我一盆栀子花,怕我过敏。” 张博道:“我们都是两手空空来的,小学妹还送了花,有心了。” 闵姜西双颊微红,指着一旁茶几上的小盆栽道:“学长觉得这算花吗?” 直挺挺的一根杆子,上面几片绿色的叶,的确算不上花。 张博笑说:“红花配绿叶,小学妹不愧是学霸,这礼物送的有水平。” 他意欲闵姜西暗示楚晋行,闵姜西平时还算牙尖嘴利,但在这帮老油条面前,还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吃哑巴亏。 楚晋行道:“让你们来吃饭,不是让你们来欺负人,没有点儿学长的样子。” “你有,你才是学长标配该有的样子啊,长得帅,事业有成,还是小学妹的上司,什么便宜都让你给占了,近水楼台。” 闵姜西的脸越来越热,江东道:“家长在这呢,别欺负我妹妹,不然今晚大保健自己付钱。” “嗐,姜西学妹还在呢,瞎说什么?” “就是,我们可都是正经人。” 江东挑着桃花眼道:“你们正不正经,我最清楚了,别逼我挨个爆你们的料。” 他的威胁果然有效,楚晋行好说歹劝都不行,果然‘坏人’就得恶人收。 桌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闵姜西自己都快喝了一瓶红酒,但她完全不怕,因为这是楚晋行的局。 中途闵姜西手机响了,是陆遇迟打来的,她出去接电话。 “喂。” 陆遇迟道:“你在哪儿?还跟楚晋行吃饭呢?” 闵姜西应声:“怎么了?” 陆遇迟道:“你没看朋友圈吧,我刚看荣昊发了条消息,今天是不是他生日?” 闵姜西意外,“我没看手机,他也没说今天是他生日。” “你看一眼,我先挂了,丁恪快出来了。” 闵姜西说了句臭显摆,挂断电话翻朋友圈,荣昊五分钟前是发了条动态,照片中一人多高的大蛋糕,没有照到任何人,文字也只有:生日快乐。 哪有人自己过生日发生日快乐的,闵姜西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秦嘉定,他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秦佔也提过一嘴,问有没有约她。 闵姜西赶紧给荣昊打了通电话,嘟嘟的连接声,随后是荣昊的声音:“喂?” 闵姜西问:“今晚是秦同学生日吗?” 荣昊似是走开了,应了一声:“姜西姐,你很忙吗?” 闵姜西心底顿生一股模糊了歉疚和酸涩的情绪,出声回道:“你们还没结束吧?” “没有,你能来吗?” “我现在过去,你们在哪儿?” 第143章 烦躁 跟荣昊确定了地址,闵姜西重新回到包间,寻了个契机,举起酒杯对楚晋行说:“楚先生,生日快乐,谢谢您请我过来,能见到各位学长特别开心,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先走,不能陪大家了……” 楚晋行还没等出声,有人问:“什么事这么急?” 闵姜西道:“我的一个学生也是今天过生日,我刚刚才知道。” “学生生日,哪有老板生日重要?” “就是,说好了今晚不醉不归,怎么突然单飞了?” 闵姜西微笑,“这杯我敬楚先生,下杯敬所有学长,有机会的话下次我做东,请各位学长们吃饭。” 大家都极力挽留闵姜西,毕竟一桌子绿叶就这一朵红花,虽然碰不得,但养养眼也是好的。 闵姜西一直在赔罪,楚晋行开了口:“要去哪儿,我让人送你。” 闵姜西微笑,“不用麻烦了,门口打的到车。” 楚晋行道:“女孩子喝了酒,还是要注意安全,我让我司机送你,不用客气。” 张博道:“你俩也太客气了吧,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弄的这么生分。” 有人附和,“就是,来来来,小学妹改个口,就叫学长,叫什么楚先生。” 还有人张罗着拍张合照,闵姜西起身,被人安排到楚晋行和江东中间,c位出道。 拍完照,楚晋行跟江东陪她一起出门,闵姜西说:“你们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江东对楚晋行说:“你回去陪他们,我送她出去。” 楚晋行站在原地,嘱咐道:“路上小心。” 闵姜西点头,“学长再见。” 楚晋行说:“谢谢你的花。” 闵姜西笑了,“不客气。”喜欢就好。 江东双手插兜,“行了,不是着急走吗,你俩客气的我都累。” 被他这么一说,闵姜西赶紧快刀斩乱麻,告别楚晋行往外面走。 江东问:“今天还有谁过生日?” 闵姜西说:“查户口吗?” 江东勾唇一笑,“在晋行面前老实又听话,在我这问一句顶一句。” 闵姜西说:“人家根本就不会问。” 江东说:“问问怎么了,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喝了酒还往别的地方跑,不安全。” 闵姜西心说,离你远点儿就是最安全的。 两人来到门外,江东安排了一辆车给她,司机低调话少,一看就是随楚晋行。 她上车时,江东站在一旁说:“到地方给我来个电话。” 闵姜西不喜欢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渗透,干脆利落的回道:“司机会给我安全送到地方,不用麻烦了。” 江东直接被气笑,“打个电话能累死你?” 闵姜西回以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儿,她从不曾对他放松警惕,他那招欲加之罪直接把冯婧筠钉死在小偷簿上,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怎能让她掉以轻心。 江东看出她眼底的警惕和防备,不气不急,漫不经心的说道:“走吧走吧,我是干着好事还要担着恶人的头衔,费力不讨好。” 闵姜西波澜不惊的说:“谢谢,心领了。” 心领,但不付诸于行动,瞧把她给贼的。 江东目送闵姜西上了楚晋行的车,这才转身往回走,车上,闵姜西跟荣昊发消息,看看那头是什么情况。 秦嘉定在宁波路别墅区里办生日宴,好在都是近郊区域,雍雅山房离着那边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等到了地方,闵姜西下车道谢,楚晋行的司机回去复命。 荣昊从别墅溜出来接闵姜西,两人从后门进去,一路避开前厅中的人,成功潜入厨房。 前厅,一大帮人都在,怕秦嘉定觉得不热闹,秦佔找了好多人过来给他庆生,包括旗下的游戏团队,里面有秦嘉定喜欢的选手,秦仹不来,闵姜西不来,他想尽可能的让秦嘉定不那么失落。 二三十人围着秦嘉定,切蛋糕的时候让他许愿,他竟然说:“没什么愿望。” 说完怕秦佔觉得他不高兴,秦嘉定又补了一句:“我想要的都已经有了。” 秦佔摸了摸秦嘉定的头,叔侄二人都在装傻。 蛋糕切完,秦嘉定跟队员去打游戏,其余人散坐在沙发和各处,毕竟是给小孩子庆生,节目只有素没有荤,男男女女都闲的无聊。 秦佔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对面的荣慧琳突然道:“这不闵姜西吗?” 他下意识的掀起眼皮,但见荣慧琳是对着手机在说,左右的人都侧头看去。 秦佔不出声,身旁的荣一京道:“闵姜西怎么了?” 荣慧琳把手机递过来,出声道:“她去参加楚晋行的生日宴了。” 早说过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通过三个人准能绕到另一个人身上。之前闵姜西在楚晋行那边拍了张大合照,很多学长都发了朋友圈,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到他们那桌,所以又有一批人转发了这张照片,说是祝楚晋行生日快乐。 荣慧琳的朋友圈里,恰好就有这张转过来的照片。 荣一京拿着手机,把照片放大,闵姜西站在楚晋行和江东中间,清一色的男人,就她一个是女的,想不扎眼都不行。 秦佔始终不动声色,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没有八卦的欲望。 荣一京侧头道:“你没跟她说今天是嘉定生日?” 秦佔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她想去哪边就去哪边,你还能硬把人抓来?” 荣一京道:“我之前问小二闵姜西怎么没来,他说不知道,我还好奇他们平时玩的这么好,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原来是去了另一边。” 秦佔看着手机屏幕,明明上面的字都认得,但是组在一起想要表达什么,一时半会儿又看不大懂。 虽说是他们没告诉闵姜西实情,但闵姜西在这样的日子出现在别人的生日宴上,他心里还是难免不爽,只不过不确定这份不爽是后悔没让她做选择,还是单纯的,只针对她今天没有出现在这一边。 荣慧琳偷偷打量秦佔的神色,他在秦嘉定面前还有笑模样,秦嘉定走后,他就再也没露出过高兴的样子,而且她提到闵姜西,他也淡淡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闵姜西为了楚晋行放弃秦嘉定,也就是说她为了楚晋行放弃了秦佔,这么看来,闵姜西跟秦佔之间还真没到传言中的地步。 荣慧琳默默地好了心情,琢磨着说点什么,让秦佔别老这么冷着。 还没等想出来,她余光一瞥,拐角处出现两抹身影,打头的是年纪不大身板子不小的荣昊,荣昊探头探脑,像是在给人打头阵,确定秦嘉定不在,这才闪身,让另外一人出来。 看到那人的脸,荣慧琳顿时目光一冷,身边的人看到,也不由得出声念叨:“闵姜西?” 低着头的秦佔眉头一蹙,闵姜西闵姜西,烦不烦啊? 第144章 她一来,总有人开心 秦佔迟疑着是要低头装充耳不闻,还是干脆抬头瞪一眼,身旁的荣一京用胳膊撞了撞他,秦佔正愁有气没处撒,眉头一蹙,“干嘛?” 荣一京扭着头,秦佔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这一看……荣昊跟闵姜西正鬼鬼祟祟的溜墙根,荣昊走在前头,闵姜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荣一京‘啧啧’两声,闵姜西跟荣昊同时看来,荣昊很快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闵姜西跟秦佔目光相对,声音小到几乎只是口型:“秦同学在哪儿?” 突然看到她,秦佔面无表情,慢半拍伸手指了个方向。 荣昊跟闵姜西同时别开视线,继续悄无声息的往前走。 秦佔跟荣一京转过头,前者放下手机,去摸桌上的烟盒,后者勾起唇角道:“说曹操曹操到。” 秦佔不说话,靠在沙发上抽烟,荣慧琳瞧着他的面色,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气氛微妙的变化,就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休闲区,秦嘉定跟人组队打游戏,他心情本就不好,加之队友在保,对手明显在让,即便赢了也叫人开心不起来。 一局结束,秦嘉定脸上没有笑容,正准备打道回府,荣昊端着个大碗出现,还把碗放在他面前,如常道:“饿了吧?吃点东西。” 不吃已经到了嘴边,秦嘉定垂目看着面前的碗,发呆三秒,抬眼道:“谁做的?” 荣昊挑眉:“我做的呗。” 秦嘉定不信,“不良老师来了?” 他内心很紧张,有迫切的渴望,但又怕猜错了失望,直到这时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荣昊在厨艺方面是比他有天分的多,虽然这碗面很像不良老师做的,但如果非说是荣昊做的,也不是不可能。 见他狐疑不定,荣昊又大咧咧的补了一句:“你尝尝,看我是不是深得真传?” 秦嘉定垂下视线,挡住眼底神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荣昊问:“怎么样,好吃吗?” 秦嘉定抬起头,目光异常肯定,“藏哪了,赶紧出来。” 这话不是对荣昊说的,而是说给闵姜西听的。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露面,荣昊要笑不笑的道:“你跟谁说话呢?” 秦嘉定稍微提高了几分声音:“我数三个数,你不出来,我保证你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三,二……” 一未出口,秦嘉定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哪里知道闵姜西就藏在他身后,心底确实吓了一跳,好在面儿上还hold的住,扭头看去。 闵姜西站在沙发后面,不老高兴的说:“什么叫我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秦嘉定强忍着唇角扬起的冲动,故意拉着脸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闵姜西道:“生日都不告诉我,我算是不请自来,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就走。” 秦嘉定知道她是故意的,可还是出声解释,“我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你自己说的没有。” 闵姜西道:“你又没说你过生日。” 秦嘉定问:“我说我过生日你就不去那边来我这边?” 闵姜西说:“那边是我早就答应的,但我会早点儿来你这边,搞得我蛋糕都没吃上。” 她能来,秦嘉定已经非常开心,闻言出声回道:“蛋糕有的是,我叫人给你拿。” 闵姜西说:“不着急,你先吃面,在我们老家过生日都要吃一碗面的。” 秦嘉定口嫌体正直,一边嫌闵姜西来晚了,一边拿着筷子大口吃面。他晚上吃的很少,蛋糕也几乎没碰,全凭一口气儿吊着,如今闵姜西来了,他气儿也消了,顿觉饿的不行。 荣昊很懂事,起身说:“我去拿蛋糕。” 原本人多却并不热闹的场合,因为闵姜西的突然到来,秦嘉定和荣昊都分外开心,感觉活过来了。 走到前厅,荣昊看到之前已经推走的蛋糕,此时正放在沙发旁边,秦佔在吃,有人跟风也在吃。 荣昊走过去,一个女人微笑着讨好,“要吃蛋糕吗?我帮你切。” 荣昊道:“不用。” 他拿了盘子,切了硕大无比的一块儿,荣一京扭头道:“二啊,你不是减肥吗?” 荣昊面无表情的说:“我给姜西姐拿的。” 说着,他又切了两块正常的,一块给秦嘉定,一块给自己。 三个盘子他一次性拿不走,正准备分批,沙发上始终没回头的秦佔出声说:“把车推走吧。” 荣昊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看着秦佔在吃所以不好意思,这会儿得令,侧头问:“你们不吃了吗?” “嗯。” 秦佔盘中的那块儿快要吃完,荣一京一抬手,叫荣昊把装大块儿蛋糕的盘子拿来,荣昊还不乐意,“干嘛?” 荣一京道:“整车都给你了,这块给你二哥,没良心。” 荣昊后知后觉,递过盘子,临走前还说了句:“二哥,你不够自己随时过来拿。” 荣一京把新盘子递给秦佔,秦佔接过,无缝衔接的吃,荣一京见状,笑着道:“心情好?” 秦佔不理他。 荣一京自顾自的说:“之前你都没怎么吃,闵姜西一来你就胃口大开。” 秦佔垂着视线,平静的道:“我现在打你一顿,你也能算在她头上?” 荣一京连连道:“你看,还肯跟我搭茬了。” 秦佔说:“上一边浪去。” 荣一京闻言,更是整个人往秦佔身上扑,秦佔眉头一蹙,嫌弃的站起身,满眼都是:你发什么骚? 荣一京懒洋洋的撑在沙发上,手动拍了拍空位,示意秦佔坐下,秦佔一手拿着盘子,另一手拿着勺子,转身离开。 身后是荣一京的喊声:“你回来,我不搞你了……” 秦佔溜达到休息区,正面对着秦嘉定和荣昊,两人一个吃面一个吃蛋糕,吃都堵不上嘴,滔滔不绝,其话语的密度跟之前的高冷完全判若两人,活像个话痨。 而坐在两人对面,让他们性情大变的正是闵姜西,她安静的吃着蛋糕,并不用真的做什么,只要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让人开心。 秦佔嘴里的奶油化开,甜甜的,看到秦嘉定那么高兴,自己心里也跟着开心。 荣昊抬眼看到他,出声道:“二哥。” 闵姜西正把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闻言,赶紧囫囵吞枣的咽下去,起身,转头道:“秦先生。” 秦佔并不知道他们三个在比谁的嘴最大,走过去,面色如常,低声说了句:“奶油蹭脸上了。” 闵姜西马上抬手摸了摸脸,手指上果然沾了白色。 第145章 生日惊喜 秦佔坐下,看到秦嘉定面前的茶几上散着一堆纸叠的小青蛙,之前都没有的,他问:“谁折的?” 其实他对谁折的根本没兴趣,他甚至对这堆青蛙没兴趣,只不过,总要说些什么。 秦嘉定下意识的回道:“不良老师……” 话说一半,对上闵姜西的目光,临时改口,“姜西姐折的。” 秦佔说:“你不是最怕青蛙吗?” 秦嘉定微微蹙眉,“谁知道,折什么不好非要折青蛙。” 闵姜西说:“不要以为这是普通的青蛙,内有玄机的。” 秦嘉定抬眼问:“有什么玄机?” 闵姜西说:“等你回去后再看。” 秦嘉定嘀咕,“连个装的东西都没有。” 闵姜西道:“我明天再送你个罐子。” 秦佔看向秦嘉定:“人家给你做了面,又给你送了礼物,你回什么了?” 秦嘉定垂着视线,佯装忙着吃面,“谢谢。” 闵姜西笑道:“你生日,你最大。” 有人端着托盘过来,送了新的水果和酒水,闵姜西没有碰酒,喝了些饮料,看着秦嘉定把面吃完,寻了个机会说:“你们也别玩得太晚,尤其是秦同学,小心明天又起不来。” 秦嘉定敏锐的问:“你要走了吗?” 闵姜西应声:“我熬不了太晚,到时间就困。” 秦嘉定看了眼手机,现在十一点十几分,他出声说:“你等过了十二点再走。” 闵姜西问:“为什么?” 秦嘉定说:“十二点之前都是我生日,你说了,我生日我最大。” 秦佔道:“别闹了,你不上班她还要工作。” 秦嘉定难得的固执,“也不差这四十分钟。” 他表现出很强烈的挽留,闵姜西说:“是不差这一会儿,你是老大。” 秦嘉定道:“那你坐这等着。” 他起身要走,闵姜西满眼狐疑,关键荣昊也神神秘秘的跟他一起,还三令五申的叫闵姜西不要偷看。 转眼的功夫,俩小鬼消失不见,休息区沙发上,只剩闵姜西和秦佔。 小鬼是不好对付,好在有的聊,黑无常就很难搞了,闵姜西才坐了三秒就如坐针毡,后悔为什么要答应留下。 秦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你过来。” 闵姜西马上看向他,笑着说:“不客气,应该的。” 秦佔问:“没影响你本来的行程吧?” 闵姜西摇摇头,“没有。” 秦佔道:“秦嘉定很希望你能来,知道你事先有约,怕你为难就没告诉你。” 闵姜西说:“怪不得,这次我知道了,以后会记得。” 秦佔道:“他是比一般小孩难搞,你多费心。” 闵姜西说:“他不是难搞,是比同龄人想的多,跟他一起玩儿挺有意思的,包括荣同学。” 秦佔道:“他们当着你的面跟你唱反调,背地里一直在说你好话。” 闵姜西笑了,“就知道他们讲义气。” 两人单独坐在一处,前厅中一大帮人又不是眼瞎,秦佔主动对谁示过好?闵姜西没来之前,他只对秦嘉定有笑模样,她一来,他马上主动凑过去聊,做人可以口是心非,行动同样骗不了人。 眼看着就夜里十二点了,一些人跟秦佔打招呼先走,荣一京去找荣昊,想把电灯泡都给带走,荣昊跟秦嘉定在厨房里忙活,竟然折腾出四个菜和一碗面,两人高高兴兴的去叫闵姜西,把她带到厨房。 闵姜西见状,满眼诧色,荣昊笑着道:“生日快乐。” 闵姜西更懵,谁生日? 秦嘉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蹙眉吐槽,“过了十二点,现在是十一月二十号,你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吧?” 闵姜西的身份证上写着十一月二十,但她不过阳历生日,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着桌上的菜和面,闵姜西很快便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是啊,我都忘了。” 她怎么忍心挫了俩孩子的一片孝心。 秦佔跟荣一京也是这刻才知道,一面心酸俩臭小子对他们都不曾如此上心,一面神色如常,对闵姜西说:“生日快乐。” 闵姜西笑着回道:“谢谢。” 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荣一京干脆开了瓶红酒,甭管谁生日,甭管阴历阳历,找个噱头就能庆祝。 秦佔留意闵姜西的神情,见她没有拒绝喝酒,也没出声帮拦。 原来秦嘉定早就准备好,两人的生日一起过,闵姜西说了没空,他只好暗暗憋下,但还是给闵姜西准备了礼物,一个不大的小盒子,“你回家再拆。” 闵姜西高高兴兴的收下,荣昊道:“我的没带来,明天给你。” 闵姜西笑说:“谢谢,谢谢你们今天为我下厨,我特别开心。” 荣一京道:“我没收到消息,礼物后补。” 闵姜西马上说:“不用,真的不用了……” 她说话的时候摇了头,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不过一瞬间就清醒了。 来之前,她在另一边喝了一瓶红酒,没喝多,也就四分醉,来这边也都是喝饮料,刚刚才抿了一小口红酒,不知怎么了。 闵姜西面色如常,以为只是错觉,但半分钟后,她站着一动不动看人都在晃,捏了捏手,有些用不上力。 依旧是不着痕迹,闵姜西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离开后,秦佔道:“太晚了,等她回来就散了吧,想聚你们明天再聚。” 秦嘉定和荣昊都点头,但闵姜西一走就是十几分钟,不见人影。 一帮男的,谁也不好意思去叫,干脆坐着等,一晃儿二十分钟过去,秦佔抬眼说:“去看看。” 秦嘉定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才不去。” 荣昊等到昏昏欲睡,秦佔指望不上,只好自己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洗手间门前,他隔着几步,“闵姜西。” 门内没人声有水声,秦佔往前走,敲了敲门,“闵姜西?” 依旧没人应,他试探性的压了压门把手,门没锁,他推门走进去。 二十平米的宽敞空间,洗手台前没人,马桶处没人,淋浴处没人,目光所及之处都没人,秦佔不由得眼带迟疑,往落地帘之后的浴缸方向走。 帘子拉开,白色的浴缸里放着半缸水,水龙头没关,闵姜西跪在浴缸下面,双手搭在边沿,垂着头,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赶紧过去拉她,“闵姜西!” 她浑身发软,滚烫,像是一团高热的棉花,秦佔拉着她,她软绵绵的往他身前倒,一脸的水,万幸眼睛还是睁着的,唇瓣微张,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 秦佔吓了一跳,想说醉酒也不会这么突然,闵姜西努力抬起头,半涣散半清醒的目光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手,缠住他的腰…… 第146章 别撩我 秦佔几乎将她抱在怀里,她身上的热气带着一股清淡的香,像是沐浴液,又像是洗发水,陌生,但很容易被人接受。 秦佔有片刻的晃神儿,没有推开。 闵姜西的手臂缠在他腰间,手指在背后戳着他的腰,正戳到痒处,秦佔下意识的往后躲,连带着把她拉开。 “闵姜西。” 秦佔将她放到浴缸边沿的空旷处,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确定她是真醉,装醉,还是其他情况。 闵姜西懒洋洋的贴着白色的瓷砖,盯了他数秒,再次抬起手,缓缓伸向他的脸,而后……给了他一巴掌。 她手指很软,很温,也没什么力气,但这一下突然让秦佔明白了什么,她可不是要勾引他,刚刚戳他后腰那几下,也不是挑逗,而是想要掐他,但是没力气,她在尽全力给他暗示,她不对劲儿,叫他清醒一点儿,别趁虚而入。 秦佔这会儿也顾不得生气,拍了拍她的脸,沉声道:“你怎么了?” 闵姜西脸颊泛红,唇瓣在动,他俯身把耳朵贴近,很近很近,才听到微弱的字眼:“碰……我……” 她只剩气息,饶是如此,秦佔也知道她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别碰我。 他跟她见得第一面就逼她喝了很多酒,她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可见不是个没酒量的人,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准不是正常原因。 随手从浴缸里掬起一把水,秦佔往闵姜西脸上拍,闵姜西闭着眼,无意识的揪着他的袖子。 之前她突然觉得不舒服,赶紧来洗手间洗脸,想着清醒一下,谁料腰一弯,头忽然一沉,体内陌生的眩晕感阵阵往上涌,她很快便发现不对劲儿,想要求救,奈何来不及,喊不出声音也没有力气,挣扎着来到浴缸旁,放水已是极致,连爬进去都做不到。 秦佔是一点儿水都没省,连着掬了好几下,闵姜西满脸是水,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他停下来,再次问:“怎么样?” 闵姜西觉得只有冷水覆盖的时候,脸上的温度才会降低,他这边刚刚停手,热气马上反扑而来。 眉头蹙起,她哼了一声。 寂静的浴室,微弱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扩大,她湿着脸和头发,软绵绵的倚在浴缸之上,哼出的声音又是那样……无助。 几乎是一瞬间,秦佔身体某处绷紧,有些事儿不是思考后行动,而是本能,人本就是动物,一切感官来源于外界的刺激。 他还微微弯着腰,一手握在她肩膀处,黑色的眸子盯着她挂水的脸,一眨不眨。 秦佔的心思都在眼前人身上,没注意门外何时来了人,荣一京的声音突然出现,“阿佔?” 秦佔睫毛微动,直起身,明显慢了几秒才回道:“什么事?” 荣一京就站在门口,闻言哭笑不得,“你在洗手间里干嘛呢?不是说来找闵姜西吗,她在哪呢?” 秦佔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闵姜西这样子走不了,于是开口回道:“她在楼上洗手间,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荣一京问:“她怎么了?” 秦佔道:“没怎么,等下我送她回去。” 荣一京又问:“那你在洗手间里干嘛呢?” 秦佔眉头微蹙,“你说我能干嘛,赶紧走,把嘉定也带回去。” 荣一京道:“我怎么觉着你鬼鬼祟祟的……” 说着,他试探性的按下门把手,没想到门还真开了,在他推门的那一瞬间,秦佔已经将坐在浴缸边沿的闵姜西拉起来,等到荣一京侧头时,只听到帘子哗啦一响,他看到秦佔的影子,当然也看到此刻帘子背后明显抱在一起的两具身影。 “哎呦,走了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荣一京这回是真惊到了,本想闹闹秦佔,谁料里面是两个人。 从进来到退出去,前后不过三秒钟,荣一京把门关上,站在门口道:“那个,我先把俩小的带走,其他人也都让先回去,你们要想出来,等个五分钟。” 门内没声音,荣一京笑的鸡贼,“闵老师,生日快乐。” 秦佔声音很沉,“赶紧滚。” 这回轮到门外没声音,荣一京走了。 帘子背后,秦佔单手搂着闵姜西的腰,一手捂着她的嘴,她发不出声音,只好用手‘用力’去掐他的腰,一双大眼睛雾蒙蒙中带着不屈。 确定荣一京走了,秦佔这才拿开手,闵姜西马上低哼出声,抓着他的衬衫,想要推开,但又抓的更紧。 这会儿秦佔已经可以确定她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夜场里多得是五花八门的助兴剂,有吃的,有用的,有闻的,途径不同,但结果都一样。闵姜西算得上意志力很强的,这种情况下还想着掐人打巴掌呢。 不过,“你打我干什么,怎么不打你自己?” 秦佔扶着闵姜西,表情认真中带着调侃。 闵姜西抬眼看向他,有口说不出,如果可以的话,她的眼神儿该是狠狠地,结果因为外力的作用,生生变成软软的。 秦佔被她盯了几秒,瞳孔略有收缩,紧接着缓了缓神,如常道:“去医院还是我帮你?” 闵姜西揪着秦佔的两只袖子,嘴里的肉都咬出了血腥味儿,她极力控制着理智,含糊着道:“唔……遇迟……” 在闵姜西心里,秦佔是信不过的,尤其在这种时候,她要是自己能站稳,绝对不会碰到他身上的一根线头,她想不了太多,只想找亲近又靠谱的人。 秦佔眉心微蹙,重复她的话:“浴池?” 放着旁边的一大池水,饶是谁都会想偏,当然,也怪陆遇迟。 秦佔看了眼池中的水,又看了看闵姜西,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来。闵姜西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人都是没有重量的。 秦佔抱着她要往浴缸里面放,闵姜西的屁股和后背顿觉冰凉,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吊在他身上,死活不撒手。 她怕水,尤其是眩晕感下,这一缸水不亚于一整个游泳池,秦佔是想淹死她吗? 秦佔弯着腰,倒也不觉得多沉,只是她的行为让他停下动作,沉声道:“别撩我……” 第147章 秦先生,请自重 他口吻有调侃,也有来自于男人的真诚恐吓。 闵姜西什么都不说,头埋在他胸前,双臂搂的紧紧的,他试着往下沉一些,她马上激灵着浑身绷紧。 水太凉了。 整栋别墅都有地暖,但洗手间里还是阴凉,更何况又是一池子的冷水,谁受得了? 秦佔提了口气,直起身将闵姜西抱出来。 闵姜西闭着眼睛才觉得那股天旋地转感轻一些,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正被秦佔抱着,天晓得他要抱她去哪儿,要做什么,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缠在他脖子处的手悄无声息的绕到他脑后,想要揪他头发。 但她忘了,他是寸头,短到揪不住。 秦佔正琢磨外面没有动静,应该是人都走了,要不要抱她出去,忽然后脑处被人摸了几下,比摸要重,短短的指甲刮过头皮,执着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前车之鉴,秦佔不用多想,几乎立刻就看穿了闵姜西的心思。 将她放在靠墙的浴缸边上,秦佔居高临下的睨着人,面无表情的道:“掐我,打我,还想揪我头发?” 闵姜西体内的不适久久不散,还有愈演愈烈之势,颓然的靠在墙壁上,她垂着视线,动着嘴唇,想叫陆遇迟,想叫程双,叫任何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总好过眼前之人。 秦佔看她湿哒哒的样子怪可怜,顿时没了吵嘴的念头,手伸向她,他想拉她起来去医院,闵姜西反应够快的,都这样了,还能抬起胳膊将他的手挥开,不让他碰。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秦佔眉头微蹙,眼神儿变了。 他自问对她不错,哪怕她这幅德行,他也没想欺负她,但她从未把他当自己人看,心底始终带着防备,清醒时尚能维持表面客气,这一虚弱,反倒原形毕露。 他小心谨慎,她处处防备,他图个屁? “不去医院?” 高大的身影将闵姜西拢在暗处,如果她抬起头,也许会发现他不高兴了,可闵姜西没有力气抬头。 秦佔等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径自走到淋浴处,拿起挂在上面的喷头,打开水,重新回到闵姜西面前,对着她的脸冲下去。 水流很大,很冲,闵姜西前一秒还在高热中煎熬,忽然迎面的冷水,又密又急,甚至有些针扎似的疼,她喘不过来气,徒劳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身前什么都没有,她只好用手挡着脸。 秦佔面无表情,见缝插针,专门往她脸上喷,闵姜西闭着眼睛,盲人躲箭一般,左闪右闪,一不留神儿,伸手一撑没按到浴缸边,而是直接落空,整个人也跟着失控栽到浴缸里面。 冷,冷水瞬间将她浑身上下的衣裤浸透,不光冷,还带着无数不在的窒息感,闵姜西在浴缸里扑腾,其实清醒时只需一个翻身就好,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水呛进鼻子里,闵姜西脑海中出现跟楚晋行同桌吃饭的画面,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楚晋行会不会摊上事? ‘哗’的一声响,是闵姜西被人撑着腋下,小孩子似的从浴缸里面拖出来,秦佔用浴袍将她随意一裹,出声问:“好些了吗?” 闵姜西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秦佔道:“有些药药效过得很快,也就半小时,你觉得好一点就不用去医院。” 闵姜西说不出来话,直勾勾的盯着某处,不过看起来的确清醒了不少。 秦佔一手揽着人,另一手抓起花洒,“反正罪都遭了,挺着吧。” 花洒打开,这回他没对准她的脸,而是对着她的头,让冷水从她头顶浇下,闵姜西睁不开眼睛,紧抿着唇瓣,跟浴缸里的冷水相比,花洒中喷出来的可以算得上温热。 她浑身冰冷裹在浴袍中,看不到秦佔的身上也全都湿了,他一眨不眨的睨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某一瞬间,头顶的冷水撤走,闵姜西微张着唇瓣喘着气,这一番折腾过后,她清醒度从两分提高至五分,看来还是特别有用,只不过皮肤表面是冰冷的,那层冰冷之下依旧是蠢蠢欲动的滚烫,随时都有反扑之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闵姜西正说怎么不浇了,耳畔突然出现男人低沉的声音:“你不用受这份罪,我可以帮你。” 她缓缓睁开眼,入眼是男人湿掉贴在身上的衬衫,闵姜西没看到他的脸,因为他的头正俯在她耳边,离她的脸只有一步之遥。 秦佔依旧单手揽着她,另一手拿着没关的花洒,花洒垂下,水流打湿他的裤腿。 浴室静谧,浴缸旁边看起来略显狼藉,秦佔低头试探,只要闵姜西肯点头…… “秦先生,请自重。” 闵姜西的身体还在哆嗦,唇上没有血色,但话已经可以说清楚。 秦佔缓缓抬起头,垂目看着她,“不愿意?” 冷水一停,闵姜西冰凉的皮肤正在慢慢回温,这股热量不正常,她咬着牙,不动声色,亦坚定无比,“不愿意。” 不管秦佔是先礼后兵还是逼良为娼,既然他问了,她总要回答。 她不愿意。 秦佔的目光一如她跟他的初见,冷冷的,带着倨傲,自负,慵懒。闵姜西有些害怕,但也没有真的害怕,与虎谋皮,她既然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该知道的。 两人对视片刻,秦佔忽然将她转过去,背身对着自己,闵姜西毫无抵抗之力,喊都不喊,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侵犯,而是熟悉的,冰冷的,水流。 她看不见秦佔,只知道他仍旧揽着她的腰。 冷水一直在冲,湿透了原本纯干的浴袍,闵姜西早就麻木了,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很舒服。 秦佔抬着右臂,手臂举到酸麻,身上早就湿透了,他该放任她自生自灭,或者随便打个电话叫私人医生过来,总好过眼下这种难兄难弟的救赎。 关键他觉得这是救,闵姜西并不觉得,她从来没把他当过好人,他就该顺了她的心意,坏就坏,他还差一个趁虚而入的恶名? 但不知怎的,他的行为跟想法匹配不上,他还想打她的脸,叫她看看清楚,他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第148章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 闵姜西背靠在秦佔怀里,从最初的神经紧绷到不知何时睡着,恍惚间睁开眼,两人是面对面的,秦佔将她身上沉重的浴袍丢开,要去抱她,她马上往后躲了一下,秦佔见状,一言不发,收回揽在她腰间的手。 他甚至一动没动,她突然双腿一软,瘫下去的时候本能去拽他的衣袖,秦佔没有抬手扶她,任由她一屁股坐在自己脚边。 闵姜西身上彻底不热了,不仅外面不热,心都是凉的,完全清醒。 入目所及处是秦佔湿了的裤子,她想起身,但浑身骨头疼,试了几下用不上力,头顶传来熟悉的男声:“要帮忙吗?” 许是被冷水冲傻了,闵姜西竟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看,直到头顶传来,“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暗示我,你后悔了。” 闵姜西的视线继续往上,看了眼秦佔,他神情比地上的水还凉,这种目光让她提神醒脑,她别开视线,手掌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秦佔冷眼看了她几秒,随后一弯腰,单手将她拎起,闵姜西脸色煞白,唯有一双眼睛乌黑灵动,心里想什么,都能完美的表达出来。 她在紧张,害怕,眼底满是警惕。 秦佔对她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是男人,不是圣人。” 闵姜西努力吞咽,轻声说:“谢谢秦先生。” 秦佔说:“少来这套,不想说就不要说。” 闵姜西很疲惫,但不得不逼自己慎重对待,面前的人是秦佔,不管她因为什么沦落到如此地步,总归是他在帮忙,而且他并没有趁人之危。 视线微垂,闵姜西说:“对不起。” 秦佔依旧面无表情,“你在我这出了事,我会负责,等我查清以后给你个交代,但我也要提醒你,未必就是我身边人的问题,很多药的潜伏期都在两小时以上,我是名声不好,但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我还犯不上用下三滥的招数去睡一个女人。” 他是真生气了,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闵姜西的人品再一次得到了验证,但反过来讲,她人品好,他就差了?药不是他下的,忙是他帮的,结果到头来她最防备的人还是他。 他曾经最看好她的疏离,如今讨厌的也是她的疏离。 闵姜西的那点想法都在秦佔的预料之中,他开门见山,她垂头不语。 药劲儿是散了,但是冲了四十几分钟的冷水,闵姜西头沉脑胀,双腿无力,只要秦佔现在松手,她保准原地瘫倒。 秦佔也发现了,他说着气话,可手还是拽着她的胳膊,这架势倒有点儿自己打自己的脸。 沉默片刻,他率先出声:“自己能走吗?” 闵姜西不敢逞能,也没底气逞能,轻声道:“麻烦您扶我一下。” 秦佔一只胳膊供她借力,她撑着要迈步,结果腿长这么长一点儿用都没有,说软就软,秦佔见她要倒,另一手也过来扶,闵姜西在清醒状态下贴近他的胸口,他几乎将她虚抱在怀里。 许是觉得磨叽,下一秒,秦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也不管她乐不乐意,高不高兴。 闵姜西心一慌,用握紧的拳头去掩饰内心的紧张。 秦佔将她抱出洗手间,外面很暖,而且大亮,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扫的快移开的也快,但还是被秦佔发现,秦佔赌气,故意道:“没兴趣就别撩。” 闵姜西只觉得体内血气上涌,脸色一秒通红,她差点儿以为药效没过。 秦佔垂目看着她的样子,沉默片刻后道:“要洗澡吗?” 闵姜西明显肩膀一绷,秦佔已经被她气的麻木,一字一句的道:“热水澡,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闵姜西摇了摇头,秦佔说:“我送你回去。” 他找到她的外套扔给她,闵姜西裹在身上,自己试了试可以起身,也能走,从别墅出来时,外面的温度立马把露在大衣外的湿裤腿吹了个透心凉,闵姜西这才后知后觉,抬眼偷看秦佔,秦佔还只是穿了件短外套,里面衣服裤子全湿的。 闵姜西想说话,可如鲠在喉。 从别墅回莱茵湾的路程不短,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像是回到了最初,但又比最初多了几分别样的尴尬。 秦佔把车里开了暖风,闵姜西坐在副驾,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几次差点儿眯过去,终于等到了目的地,秦佔停车,闵姜西动作不快的解开安全带,轻声说:“谢谢秦先生。” 秦佔不理她。 闵姜西推开车门下去,人还没等走,车就已经开走了,其实她想说一句关慰的话,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从前上学的时候,不是没有男生对她很好,特别好,可最终的下场也都是以对方觉得她是冷血动物而收场。要不是身边还有知己二三,闵姜西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真如人所说,是一块儿捂不热的破石头。 可她只是不想让人会错意,没有那种想法,就不要给人暗示。 从小区大门口到家里的一段距离,闵姜西走的比平时慢三倍,脑子很沉,偏偏又要胡思乱想,今天这事儿一出,她以后怎么面对秦佔?而且秦佔摆明了不爽。 慢吞吞挪到家,闵姜西脱了从里到外的湿衣服,勉强洗了个热水澡,实在是吹不动头发,她吃了几片药躺在床上,期望千万不要感冒。 昏昏沉沉,一直没睡着,半夜发汗发到醒,闵姜西开了床头灯,凌晨四点十分,天还没亮。 她这些年除了痛经之外,还真少有娇弱的毛病,以她为数不多的生病经验来看,这回必须得去医院打针了,不然熬不过去。 从床上翻下来,闵姜西没给陆遇迟打电话,自己穿了身运动服下楼,好在最近去菜市场买菜,看到楼后有一家私人诊所,诊所也开着门。 闵姜西进门后一头扎在人家床上,简单的说了下症状,待到吊瓶打上后,立马眼睛一闭,再也无力挣扎。 第149章 同一场冷水,同一场病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恍惚间耳边有杂音,似是有人在讲话,闵姜西逐渐醒来,意识混沌的那一刻心里还在担心,她一个人住,怎么会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终于睁开眼,入眼便是陌生的景物,她清楚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说话,翻了个身,是隔壁床来了病人,医生正在挂吊瓶准备打针。 “醒了?” 看她翻身,医生侧头说了一句。 闵姜西懵了两秒,后知后觉。 隔壁床的针扎上,闵姜西这边也穿鞋下床,跟医生一起来到外面,给钱道谢。 医生是个中年人,穿着件白大褂,长得也挺慈眉善目,昨晚没来得及说什么,闵姜西躺下就睡着了,这会儿才嘱咐两句:“刚输完液,等下去吃个早餐。” 闵姜西应声:“还用开些药吗?” 医生道:“你昨晚发热,又有感冒的症状,我建议你再打一针,看看后面恢复的怎么样,再决定吃不吃药。” 闵姜西问:“那我下一针什么时候打?” 医生道:“明天吧,今天隔得太近,明天过来。” 闵姜西点头,再次道谢。从诊所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之前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多快九点。 好在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打了一针,身上舒服了不少,如今只是没力气,不像昨天,肉都在疼。去附近粥铺买了一碗粥,闵姜西回家吃了个早餐。 十点多钟,陆遇迟打给她,“你约了俩小的吧,今天还是老时间?” 闵姜西道:“我今天有事儿,正要通知他们这周不约。” 陆遇迟问:“什么事儿?” 闵姜西没法说太虚,踢不动球,也怕传染给他们,只能道:“大姨妈。” 陆遇迟颇为意外,“这么快?我记得你前阵子刚走。” 闵姜西翻了个白眼儿,“无意中暴露你变态的本质,你记这种日子干嘛?” 陆遇迟道:“你一到日子就红枣糕保温杯,我倒是不想记,关键我不瞎。” 闵姜西无法反驳,想调侃他暗恋她都不行,谁让他喜欢男人。 陆遇迟道:“你平时日子都挺准的,这回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闵姜西脑海中忽然闪过冰凉浴室中的画面,浴室色调偏冷,水很冷,秦佔的脸,更冷。 想到他的脸就难免想到他的身体,尤其是‘居高不下’的某处,闵姜西不愿多想,出声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陆遇迟说:“用不用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闵姜西被戳到笑点,出声回道:“你不怕被先行的人看见,说你是陪我去妇产科做检查?” 陆遇迟道:“如果是公司的人,他们会传我陪你去打胎。” 闵姜西直接乐出声。 两人打电话调侃,中途闵姜西这边又进来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是秦嘉定打来的。 跟陆遇迟说了一声,她挂了一边接起另一边,“喂?” 手机中传来秦嘉定的声音,“我今天不去你家里了,你跟荣昊约吧。” 这话本是闵姜西要说的,秦嘉定抢了她的台词,闵姜西问:“怎么了?” 秦嘉定回道:“我二叔生病了。” 闵姜西神情微变,昨晚两人都是淋了几十分钟的冷水,她出门时好歹还有一件长外套裹着,而秦佔只有短外套,她半夜发烧,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严重吗?”她出声问。 秦嘉定道:“医生来家里了,在打针。” 闵姜西知道秦佔连药都不爱吃,如果不是病到一定程度,也不会叫医生来家里。心情复杂,她把昨晚没有对秦佔说的话,对秦嘉定说出来,“那你在家照顾一下他,打针一定要吃饭,他不吃你也硬要逼他吃,不然对胃不好,还要多喝水。” 秦嘉定沉默片刻,“你能来我家吗?” 闵姜西可以想到秦嘉定此刻的表情,有些无助,又有些依赖,上一次她就是心软才会留下,但是这一次…… “我下午有事,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我今天去不了。” 秦嘉定道:“好吧,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闵姜西若有所思,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明明秦佔是因为帮她才生了病,但他昨晚不止一次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其实他是想的,身体的反应最诚实。 她能理解他说的话,他是男人,所以她明确拒绝他,成年人的世界就该直接一点儿,没必要拖拖拉拉。上一次他生病她煮面,是顺带手的事儿,可今天如果主动登门,难免会让人觉得太过殷勤甚至暧昧。 闵姜西最怕的就是暧昧。 反正她当惯了白眼狼儿,也不在乎多当一次。 …… 秦家,秦嘉定来到秦佔的卧室门口,看到床上平躺着一个人,身侧是衣架挂起的吊瓶,一旁餐盘里的东西,他一动没动,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 秦嘉定放轻脚步往前走,还没等走到床边,就听到床上闭着眼的秦佔道:“别总来我这屋,传染。” 秦嘉定站在原地,“二叔,你没吃东西吗?医生说你要吃一点,不能空腹。” 秦佔道:“等会吃。” 秦嘉定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床边,看着秦佔道:“现在就吃吧,我喂你。” 小时候秦嘉定生病,也都是秦佔一口一口喂的,在秦嘉定心里,生病的最高待遇就是喂饭。 秦佔微微蹙眉,睫毛也动了动,却懒得睁开眼睛,沉声说:“赶紧出去,你也想打针?” 秦嘉定软磨硬泡,“你吃了我就走。” 一屋子的病气,秦佔自己也头昏脑涨,要不是实在挺不住,他不会主动让人喊医生来,他就想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儿,奈何身边站着个唠唠叨叨的。 睁开眼睛,秦佔吐着热气,“谁教你死缠烂打的?” 秦嘉定看到秦佔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折腾了大半夜,熬心熬力的后遗症。 严厉的口吻配上这样的一双眼睛,秦佔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不该把坏脾气撒到秦嘉定身上,小孩子昨天才刚过完十三岁的生日。 暗自调节呼吸,秦佔正要改变口吻,谁料秦嘉定面不改色的道:“你不想吃这些东西,我替你拿走,你先睡一会。” 说完,秦嘉定转身端起托盘。 秦佔叫他,“欸。” 秦嘉定转身,秦佔道:“我没跟你发脾气,别总进来,这屋空气不好,你生病还怎么上课?” 秦嘉定说:“干嘛跟我解释,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睡吧,我去做你喜欢吃的。” 秦佔想说不用,没力气,也不想扫了秦嘉定的兴。看着秦嘉定离开的背影,秦佔闭上滚烫的眼睛,暗叹臭小子长大了,这要是从前,准保默默地不高兴。 第150章 看他笑话 昏昏沉沉中,秦佔隐约听到秦嘉定在叫他,“二叔。” 秦佔睁开发烫的眼皮,看到秦嘉定端着一个大托盘,已经走到床边。他鼻子有些塞,没闻到香味儿,是亲眼看到了一只八寸大小的芝麻蛋糕。 顿时,他想到那个人,她来了? 秦嘉定把蛋糕单独放一边,托盘中还有清粥小菜,鸡蛋饼。秦佔余光瞥着,更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二叔,你坐起来吃吧。” 秦嘉定过来扶秦佔,秦佔撑起身,后背垫了个枕头。 秦嘉定问:“二叔,你想先喝粥还是先吃蛋糕?” 秦佔面色淡淡,“谁做的?” 秦嘉定说:“我做的。”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秦嘉定同样目不转睛,“真是我做的,不良老师今天有事不能来,刚才我在楼下跟她开了视频,她教我的。” 秦嘉定说的是真是假,秦佔一眼就能看出来,闵姜西是真的没来。 “家里又不是没做饭的,你总找她干什么?” 秦佔别开视线,声音不辨喜怒。 秦嘉定说:“你不是爱吃她做的蛋糕嘛,家里做的你又不吃。” 秦佔道:“我没额外给她帮忙的钱,你三番两次的找她,她嘴上不说,心里会烦。” 秦嘉定道:“她不会的。” “你是她,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秦佔声音沉了几分。 秦嘉定道:“你也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秦佔面无表情的道:“你拿她当自己人,她未必这么想,她只是来这里赚钱的。” 秦嘉定直勾勾的看着秦佔,顿了片刻,出声问:“你们吵架了吗?” 秦佔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三秒后回道:“我跟她之间存在这种可能吗?” 秦嘉定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秦佔说:“我没不高兴,只是跟你讲道理,她拿了这份钱,除了教好你学习之外,跟你维护关系也是工作任务之一,不要误以为你们之间关系很近,你平时麻烦她做什么都行,她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排斥。” 秦佔很认真,逼近严肃,秦嘉定知道,他二叔只有认定某种事实时,才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讲话。 沉默半晌,秦嘉定开口,轻声说:“她刚刚还叮嘱我蛋糕不要放太多糖,菜里也不要太多盐,让我劝你少抽烟,最好连续打几针,打针比吃药好得快,如果她不是真心帮我,这些话也是敷衍我的吗?” 秦嘉定是真的看不透,认真跟秦佔请教,秦佔闻言,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叔侄二人俱是沉默,好在两人在一起年头已久,并不会觉得尴尬,而且恰好秦佔的手机响了,是荣一京打来的。 秦嘉定把手机递给他,秦佔接通。 “喂。” “你昨晚到底怎么祸害人家了,是不是搞得人床都下不来了?” 一接通里面就是某人看热闹不怕被打死的欠揍声音,秦佔眉头轻蹙,抬眼看向一旁的秦嘉定,“你先出去。” 秦嘉定盯着他,秦佔说:“我等下就吃。” 秦嘉定道:“那我一小时后过来检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手机中的荣一京问:“跟谁说话呢,闵姜西?” 秦佔看到秦嘉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拉着脸道:“你开车门时把脑袋给夹了?” 荣一京嬉皮笑脸,“别不好意思嘛,快说说,昨晚是不是特别尽兴?” 说罢,不待秦佔回答,他自顾自脑补了一出大戏,“行啊你,一个不留神就上手了,亏得我以为你真对她没想法,看来是嘴上不想,身体很诚实……” 秦佔越听越来气,黑着脸道:“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没碰过女人?” 荣一京一听,画风不对,收回调侃,出声问:“怎么了?” 秦佔沉默片刻,冷声道:“她让人给下料了。” ‘下料’是夜场黑话,夜店小王子荣一京当即一愣,“昨天晚上?谁下的?” 秦佔很是焦躁,“我他妈知道是谁下的,已经让人去别墅看了。” 如果闵姜西真是在别墅里糟的绊,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荣一京也琢磨了一会儿,片刻后迟疑着问:“那你到底办没办?” 秦佔一言不发,荣一京无比震惊,“不是吧?我看你不是对她没想法,你是恨她,她那样你还不办?” “你是不是不行啊?”这是荣一京经过缜密思考后得到的结论。 秦佔像是吃了死苍蝇,他怎么跟荣一京解释,不是他不行,也不是他柳下惠,而是闵姜西还存着几分清醒,死活不干,又是打脸又是揪头发的。 这话他说不出口,他只能说:“我不是你,没这种爱好。” 荣一京都要哭了,“我刚听小二说,闵姜西今天有事不带他们玩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个人渣,指定把人祸害的起不来床,听你这么一说,感情昨晚就她一人干柴烈火,那你干嘛了?你就在旁边看着?是不是人啊?” 最后这句‘是不是人’,一语双关,不救不是人,能顶住不办也不是人。 秦佔蹙眉,沉声道:“别废话,没事滚。” 荣一京笑说:“别挂,我还真有事。” “放。” “你知道昨晚从别墅走,小二跟我说什么吗?” 秦佔不出声,连敷衍都省了。 荣一京自顾道:“小二问我喜不喜欢闵姜西,他想让闵姜西给他当大嫂。” 秦佔依旧不说话,荣一京边笑边说:“昨晚我可看见你对人上下其手抱得紧紧的,虽说没办成,但这事细想想我也吃亏,算了,兄弟碰的我不碰。” 秦佔道:“你别给我出去胡言乱语。” 荣一京道:“干嘛,怕有损你的清誉还是怕坏闵姜西的名声?” 这话等同白问,秦佔可从来不在乎什么清誉,他也没有清誉好损。 “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还想让她教荣昊,把嘴闭严了。” 秦佔越正经,荣一京越不正经,“欸,我觉得你不大对劲,是不是没办成,心里窝着火呢?” 秦佔二话不说,直接挂断,手机随手扔在一旁,他一个人生了半天的闷气,但他绝不承认荣一京说的话,他生气不是因为没办成。 一个女人而已,上赶着他都未必看得上,又不是找不到。 第151章 人生第一次被挫 闵姜西整天都待在家里,一如往常的上网做线上指导,只不过总是会走神儿,时不时的想到昨天晚上,想到秦佔中途停下来,认真而灼热的盯着她看,说他可以帮忙。 如果他当时强迫她,她毫无反抗之力,可他到底没有,单从这点来说,他已经够意思了。 之前秦嘉定叫她过去,她还拒绝,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肯定是陆遇迟给程双打了电话,说她大姨妈又来了,下午两人不请自来,大包小揽,拎着零食熟食和生食,说要犒劳闵姜西。 闵姜西坐在客厅,时不时听到厨房里传来争吵,陆遇迟说:“欸,不是那么扒的。” 紧接着程双道:“不是扒还是九啊?我说怎么整就怎么整。” “你这样我一会儿没法炒。” “你炒的菜还能吃?” “我之前煎的牛排没给你撑死吗?” “那是你好吗?那是牛好。” “你怎么不说是锅好呢?” “巧了,我正要说。” 闵姜西被他们吵得头疼,扬声道:“闭嘴好吗?我要发飙了。” 程双马上道:“收到,都是浴池在这儿叨叨叨。” 陆遇迟小声嘀咕,“别惹她,一个月来两次大姨妈的人你还敢惹。” 程双说:“她怎么搞的?还内分泌失调了。” “谁知道,可能在秦荣两家压力太大了吧。” 两人从大肆宣扬变成了窃窃私语,闵姜西觉得今天状态不好,三心二意,努力试了几次还是进入不了状态,干脆放下平板,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眼睛不闭还好,一闭立马身陷冷色调的浴室,她坐在秦佔脚边,抬头往上看…… 慌忙睁开眼,闵姜西努力排空记忆,大白天的想这些玩意儿干嘛。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闵姜西倾身过去拿,看到上面显示着‘秦佔’来电。 秦佔找她? 拿着手机,闵姜西很快起身回了主卧,这才接通,尽量声音如常的道:“秦先生。”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一贯淡漠,“我叫人去检查别墅,结果出来了,没有任何物品有药物残留,如果你是在我这里出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不会隐瞒,但不是我这出的问题,你自己想想来之前去过哪,接触过什么人吧。” 闵姜西有瞬间的意外。她相信秦佔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是他身边人出的问题,他一定会处理,既然他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可那会是谁?她昨晚在去宁波路别墅之前,只参加了楚晋行的私人聚会,但那样的场合…… “好,我知道了,麻烦秦先生。” 闵姜西不过是顿了一下才回复,秦佔沉声道:“别墅那边还没收拾,你要不信可以自己找人过来查,费用我出。” 闵姜西马上说:“不用了,我信。”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随后是秦佔的声音:“昨晚的事,你是受害者,我比你更无辜,你要是觉着能过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要是觉着过不去,也不用委曲求全,随时提。” 提什么,自然是提离职。 闵姜西垂下视线,冷静的回道:“抱歉给您添这么大的麻烦,您给出的结果我相信,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不会再提。” 搁着以往,秦佔一定会一查到底,无论是自证清白还是胳膊肘向内拐,但是这一次,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的,他管不着。 说了该说的,秦佔挂断电话,闵姜西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得不承认,昨晚当她察觉到异样的第一秒,本能觉着是秦佔身边的人手脚不干净,不然怎么之前都好好的,来了这儿就不行了? 可秦佔说不是他这边的问题,闵姜西相信,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信,可能之前他公司游戏皮肤丢失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她的缘故。 做人要公道,将心比心。 可如果不是秦佔这边的问题,再往前倒,就只剩下楚晋行的局了。 …… 晚上荣一京约秦佔出去,秦佔不答应,他稍一打探才知道秦佔身娇肉贵,正缠绵病榻。 半夜杀来秦家,荣一京直奔楼上,秦佔正坐在沙发上跟公司高层打电话对接工作,眼皮一掀,又无语的垂下。 等到电话挂了,秦佔拉着脸去摸桌上的烟盒,“谁让你来的?” 荣一京把蛋糕盒子放在桌上,自顾坐下,出声回道:“我可不是空手来的。” 秦佔点了根烟,淡淡道:“我是自己吃不起吗?” 荣一京打量秦佔的脸色,似笑非笑,“怎么生病了,还找了家庭医生过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佔垂着视线弹烟灰,不冷不热的说:“你要是有正事,我给你五分钟,没有,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荣一京笑道:“干嘛,还要放狗咬我?” 秦佔懒得理他。 荣一京问:“你找人查了吗,谁给闵姜西下的料?” 秦佔没抬眼,“别墅里都是干净的。” 荣一京眸子微挑,“当然干净了,昨晚是嘉定过生日,来的不是熟人就是你公司的人,谁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再说了,谁也不知道闵姜西会来,还能未卜先知备着东西等着害她。” 秦佔不说话,荣一京琢磨了一下,自顾道:“会不会是江东?” 昨晚闵姜西跟江东在一个局上,也难怪荣一京会这么想,他以为秦佔肯定也这么觉得,结果秦佔面无表情的说:“关我什么事?” 荣一京挑眉,“呦,有人动你的人欸,不关你的事?” 秦佔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皮一掀,冷漠的说:“她也是你家的家教。” 荣一京眼中有笑,“我要去帮她,会不会雪中送炭,再擦出点什么火花?” 秦佔眼底尽是嘲讽,“你可以试试。” 闵姜西是什么人,他算是看明白了,要说帮忙,他帮她的次数也不算少,可她从未把他当过自己人,八成觉着给她下药的人就是他身边的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谁再做谁是孙子。 荣一京微微眯眼,打量过后,出声道:“我现在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无比好奇,闵姜西到底怎么伤你了,瞧把我佔佔给气的。” 秦佔冷眼盯着荣一京,荣一京不怕死,只剩摇头:“啧啧啧。” 第152章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闵姜西周日休息了一天,病没好利索,当天晚上开始咳嗽。程双自告奋勇给炖了个冰糖雪梨,梨没削皮,冰糖又放多了,结果齁的闵姜西险些提前驾鹤西归。 程双指使陆遇迟下楼买咳糖浆,结果丫回来时拎着一袋子龟苓膏,说是止咳糖浆没有了,这个也管用。 程双让他读一下功效,他站在闵姜西身边念叨:“滋阴润燥,降火除烦,凉血解毒,津亏便秘,皮肤瘙痒……”就是没有止咳。 闵姜西怕死在他们两个手上,赶紧趁着还有最后一口气,把人赶出家门。 她这样的状态,明天没办法去给学生上课,只能临时给公司递了假条,干脆一狠心,请两天。而后又给秦嘉定发了条消息,说这两天她有些不舒服,请个假。 秦嘉定发消息问她:“你怎么了?” 闵姜西说:“没什么事,有点儿咳嗽,怕传染给你。” 秦嘉定道:“我二叔也咳嗽,你们怎么搞的,身体这么差?” 闵姜西迟疑片刻,回道:“你二叔不是喜欢吃甜食嘛,让他喝些止咳糖浆。” 秦嘉定说:“他嫌止咳糖浆颜色恶心,不肯喝。” 闵姜西拿着手机,无语,几秒后道:“那你偷着往他吃的东西里放些止咳药。” 秦嘉定道:“还说呢,你是不是出卖我了,我二叔警告我,不要往他吃的东西里面乱放药。” 闵姜西心虚,干脆发了一个三秒钟的咳嗽语音过去,博取同情。 秦嘉定嘴硬心软,“别说别人了,你赶紧治治自己的咳嗽吧。” 闵姜西发了个ok的表情,叫秦嘉定这两天别熬夜,注意防御,别被传染。 结束对话,闵姜西躺在床上,本以为可以安心休息,可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秦嘉定的那句:我二叔也咳嗽。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儿,秦佔说的没错,她是受害者,他更无辜,无辜被牵连又是感冒又是咳嗽,闵姜西心里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问候,夜里十点,她起床去厨房热了锅,拿出程双之前买的雪梨。 砂锅里炖着冰糖雪梨和红枣,闵姜西又在剥石榴籽,榨了一罐子草莓石榴汁,全都装好,半夜十一点半了。 重新回到床上,闵姜西心里的负罪感少了一些,等明天叫快递把东西送去秦家,就说是给秦嘉定预防感冒,秦嘉定是个孝顺孩子,一定会拿给秦佔。 嗯,好计策。 早上七点,闵姜西起床第一件事,给快递打电话,陆遇迟七点半顶着鸡窝头上楼敲门,闵姜西一开门,他将买好的早餐递给她,门都没进,去上班了。 他个败家子儿早餐买了十几样,中西合璧,摆了一茶几,知道的是照顾病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伺候月子。 闵姜西正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程双打来电话,她含糊着应了一声,程双说:“你在吃饭?我刚给你叫了外卖送过去。” 闵姜西咽下嘴里的东西,“能不能撤单,浴池买的够我吃两天。” 程双道:“算了,我平时省吃俭用,但你好歹是个病号,一会儿多吃点燕窝鱼翅补一补。”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说:“大姐,我在生病,你能不给我送发物吗?浴池好歹还知道给我弄点儿清淡的。” 程双说:“万馥楼的燕窝莲子羹和花胶炖鱼翅,妹妹,我自己生病都舍不得吃!” 闵姜西知道程双嗜钱如命,马上道:“不用说了,我拼死也会吃的。” 程双说:“实在吃不下就算了,等我过去解决。” 闵姜西,“不要白日做梦。” 程双,“要不你吃一半给我报一半?” 闵姜西,“挂了。” 闵姜西是劳模,上学时就轻伤不下火线,除非老师病得请假不来,不然她是不会缺席的,所以这两天假于她而言是难得的假期。 她在家休息,不知道秦嘉定和荣昊一早结伴去了先行,往会客室一坐,等着何曼怡。 何曼怡听说俩男孩子过来签约,还纳闷儿是谁家的大人没管好,结果一听是闵姜西的学生,立马提高警惕。 闵姜西现在总共签了四份合同,其中两家都是女孩子,剩下的两家,不正是秦家和荣家。 她赶紧去了趟会客室,门一推,正对面坐着的就是秦嘉定,何曼怡很快打量他的脸,确定这是秦家的无疑,跟秦佔好像,未必是五官,而是那股子倨傲冷漠的气场,有其父必有其子。 “两位小朋友,你们好。”何曼怡笑着打招呼。 秦嘉定和荣昊都不喜欢被人当小孩子,尤其是荣昊,都一米八了。 “我们来跟闵姜西老师续课。”荣昊道。 何曼怡坐下,笑着说:“闵老师今天请了病假,正好不在。” 荣昊说:“我知道,我们把钱给你,等她来上班签字就行了。” 何曼怡眼底闪过诧色,“我记得闵老师跟你们家长签的课都不少,估计还有很多没上完,应该不急着续课。” 秦嘉定抬眼看过去,“你们嫌钱多?” 何曼怡对上秦嘉定的视线,一时间仿佛秦佔坐在了这里,顿了两秒,她笑着回道:“不是,只不过公司有规定,合同要成年人签署才有效,两位…不满十八岁吧?” 荣昊道:“我们家长没空过来,现在打个电话跟你沟通?” 何曼怡就不明白了,闵姜西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人不来,钱来了。 荣昊当场给荣一京打了个电话,荣一京还在睡觉,听清来龙去脉,也可能没听清,总之慵懒的声音说:“签,他想签多少签多少。” 何曼怡努力维持着微笑,“好。” 等到秦嘉定那边,他给秦佔打了电话,说是在先行要续课,秦佔问:“为什么?” 秦嘉定说:“她生日,又在生病。” 就是如此简单,生日礼物加慰问礼物,听得何曼怡肝儿疼。 手机开了外音,何曼怡听到秦佔的声音:“我是秦嘉定家长,我同意。” 何曼怡很怕秦佔,不敢说不字,等到电话挂断就让人去做合同,秦荣两家,一边一百节,这是秦嘉定和荣昊自己的私房钱,给闵姜西庆生,也不知送点什么,就送她需要的东西好了。 第153章 有定哥在,不怕 秦嘉定和荣昊知道闵姜西生病需要休息,从先行出来也没去家里打扰她,各自乘车回家,秦嘉定刚到家就被昌叔堵到,说是有他的快递。 秦嘉定拆开箱子一看,里面大大小小好几个瓶瓶罐罐,装着冰糖雪梨和草莓石榴汁,底下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预防感冒治咳嗽的,我做多了,跟你分享。 秦嘉定认得闵姜西的字迹,关键会给他寄吃吃喝喝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一样拿出一瓶,秦嘉定去了秦佔的房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多,秦佔却没有睡觉,因为医生刚过来给他扎了一针,他不翻身睡不着,正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秦佔睁开眼睛,秦嘉定叫道:“二叔。” 秦佔没说话,心想着小鬼平时不早起,为了给闵姜西送爱心,倒是肯起个大早。 秦嘉定来到床边,举起手上的瓶子,问:“你要喝哪个?” 秦佔道:“都不喝。” 秦嘉定说:“这是治咳嗽的。” 秦佔一看瓶子也不像是外面卖的,不由得问:“哪来的?” 秦嘉定说:“不良老师做的。” “你又去找她了?” “没有,她给我寄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嘉定眼底难免露出丝丝得意,仿佛在回击秦佔昨天说的话,他说闵姜西对秦嘉定只是任务,并不是自己人,但是今天闵姜西就主动给秦嘉定寄了好喝的。 秦佔怎会看不出秦嘉定心中所想,面无表情的说:“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 秦嘉定道:“最起码别人没给我寄。” 说着,他随手拧开冰糖雪梨的瓶盖,递给秦佔。 秦佔不抬手,三分认真三分揶揄的口吻道:“自己留着喝吧。” 秦嘉定道:“我昨天跟她说你咳嗽,她今天就寄了东西过来,里面有一半是给你的。” 秦佔闻言,目光落在秦嘉定脸上,不急着出声。 秦嘉定很是坦然,“我又不咳嗽,她要是单纯给我寄喝的,不会在纸条上写预防感冒治疗咳嗽,摆明了让我拿来给你喝。” 秦佔沉默片刻,不动声色的道:“你跟她提我干什么?” 秦嘉定说:“她生病咳嗽,请了两天假,我说你也咳嗽,随口一提。” 他随口一提的事,闵姜西却记在了心里,马上送了慰问品过来,虽然是寄过来。 秦佔跟闵姜西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她看着和善实则防备心很重,八成是心里有愧又怕他想太多,所以拐弯抹角的把心意送上门。 “二叔。” “嗯?” “你真的没跟不良老师闹矛盾?” 秦嘉定一脸认真,认真中还带着些许忐忑。 秦佔不答反问:“干嘛,怕我炒她鱿鱼?” 秦嘉定别开视线,“又不是炒我鱿鱼,我怕什么。” 秦佔道:“起个大早去续课,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很满意她嘛,兜圈子。” 秦嘉定不置可否,如常道:“她不是深城人,在这里除了浴池哥也没什么朋友,你没我跟她接触的时间长,其实她人挺好的。” 秦佔道:“她要是人品差,我会让她教你?” 秦嘉定抬眼看向秦佔,“那你就让着她点,别跟她生气,你不总说男人不要跟女人一般计较嘛。” 秦佔眸子微挑,“我什么时候跟她计较了?” 不对,“我又什么时候说我跟她生气了?” 秦嘉定一眨不眨,“挺明显的。” 秦佔一时语塞,他从未主动提过闵姜西一个字,对秦嘉定说的话也自认中肯,怎么就被臭小子认定他是跟闵姜西生气了? “我没跟她生气。”秦佔给予肯定的回答。 秦嘉定说:“我想把她介绍给我爸,很大原因就是怕你跟她处不来,到时弄的大家都尴尬。” 他说的一本正经,秦佔忍不住唇角牵起,“你现在很尴尬吗?” 秦嘉定面无表情,“还好。” 秦佔更想笑,“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是哪个环节让你觉得我跟闵姜西之间有问题?” 秦嘉定当即回道:“她做的东西你都不喝。” 秦佔当即一哽。 要么说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有时他们判断事情并非是靠脑子,而是靠眼睛,肉眼可见的不正常,自然是不正常。 秦佔可以想出很多种反驳的理由,但最立竿见影的,他拿起桌边的冰糖雪梨,喝了一大口,而后对秦嘉定道:“现在呢?” 秦嘉定说:“你都喝完,我就相信你。” 秦佔眼底划过轻嘲,“就你还想套路我?” 秦嘉定道:“她还让我往你饭菜里下止咳药,我没答应。” 秦佔说:“你不是很听她的话嘛,怎么又不答应了?” 秦嘉定说:“你是我亲二叔,我当然更向着你。” 秦佔瞬间心花怒放,果然还是自己养大的,没白疼。 两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中途秦佔提醒他,“别在我这屋待太久,小心真传染上。” 秦嘉定仰头喝了口草莓石榴汁,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没事。” 秦佔说:“你当是灵丹妙药?” 秦嘉定说:“比药好喝多了,最起码心情好。” 没错,心情好。 跟秦嘉定聊了会儿天,秦佔发现自己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可能是因为秦嘉定懂事,也可能因为冰糖雪梨挺好喝,嘴里是甜的,心里就没那么酸了。 一晃儿两天过去,周三闵姜西坐车来秦家,昌叔笑着迎接,笑容仿佛比从前更和蔼可亲了。 来到秦嘉定的房间,秦嘉定还没醒,闵姜西过去叫他,怎么叫他都无动于衷,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小卡片,抽出一张,上面是秦嘉定的字迹,赫然写着一排小字:免叫起床卷。 闵姜西把卡片贴在秦嘉定脑门上,出声说:“我现在使用免叫起床卷一张,命你无条件速速起床。” 这是秦嘉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整整一盒卡片,里面五花八门,不仅有起床卷,还有不用唱歌卷,踢球跟他一队卷,扒葱剥蒜卷,跑腿卷…… 闵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只见被子下的秦嘉定伸出一只手,扔出一个小东西,闵姜西定睛一瞧,是她之前折的小青蛙,把小青蛙拆开一看,是她的字迹,赫然写着:多睡十分钟。 那一瞬间,闵姜西站在床边绷不住乐,被子下的秦嘉定也跟着一抽一抽。 什么叫冤家路窄,棋逢对手,俩人送礼撞一起去了。 第154章 恶霸出笼 结果这十分钟两人光乐了,闵姜西没叫秦嘉定起床,他也没睡着觉。 等他起来的时候,闵姜西问了个很严肃的问题:“以后再遇到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谁听谁的?” 秦嘉定顶着鸡窝头回道:“当然听我的了。” “为什么?” “我生日比你大一天,我是大王,你是小王。” 闵姜西笑到笑不动,笑肌扯起一半,“我大你一轮十二年!你怎么不算年头呢?” 秦嘉定道:“谁让你先问我了,我先过的生日,就是我说了算。” 他蛮不讲理,下床往洗手间方向走,闵姜西在后面帮他整理被子,出声道:“你跟荣同学怎么突然跑去我公司续课了,还嫌课不够多,想上到地老天荒?” 秦嘉定头也不回的说:“生日礼物。” 闵姜西唇角勾起,“我不过阳历生日,过几天才是正日子,你是不是还要送一份?” 秦嘉定道:“人果然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哐当’一声,他关上洗手间房门。 十分钟后,秦嘉定洗漱得当,闵姜西给他带了早餐,两人坐在桌前,一个吃饭一个检查作业,期间闵姜西说:“你们两个够意思我知道,以后真的不要再花钱了,而且这种事是大人该做的,你们两个小的跑过去,我同事肯定以为我私下快给你们忽悠瘸了。“ 秦嘉定面不改色的说:“我二叔同意。” 闵姜西翻页的手指微微停顿,随后道:“等你长大挣钱了再说,你现在是慷他人之慨。” 秦嘉定瞥了一眼,“等我长大挣钱了,我还用雇家教辅导功课吗?” 闵姜西淡定的回视,“你不需要,你家孩子总需要的。” 秦嘉定说:“等到我孩子都能补课,你多大年纪了,还不准备退休?” “活到老教到老,势要在教育行业发光发热,点燃自己照亮别人,奉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秦嘉定白眼,“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不会给你涨薪水。” 闵姜西说:“请你匿名发给我领导,我能不能升职加薪就指望这段了。” 秦嘉定说:“我可以实名发给我二叔,他会给你涨薪水。” 闵姜西侧头看过去,一本正经的说:“秦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不是个爱钱如命的人。” “是吗?” “是吧。” 有些话别说的太早,也禁不起推敲,闵姜西没说两句就想笑,秦嘉定明着没有好脸,背地里心情也是很好的。看闵姜西这样,应该是没受他二叔的影响。 自小不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总是格外敏感,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特别通透,秦嘉定没受过身边人给的委屈,但这份敏感是与生俱来的,他很关注他在意的人,比如秦佔,比如后来居上的闵姜西。 他希望秦佔和闵姜西走得近,又害怕他们处不好,他怕不知如何在两人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闵姜西何尝不是,她怕来秦家看到秦佔,明知秦佔不会当着秦嘉定的面儿给她脸色看,可她心虚,也多少有些尴尬。 下午上完课,两人一起下楼,正巧碰上要出门的秦佔,秦嘉定叫道:“二叔。” 闵姜西努力做到神色如常,“秦先生。” 秦佔应了一声,随后看向秦嘉定,“中午我不在家吃饭,你们吃吧。” 秦嘉定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咳嗽好点了吗?” 秦佔点点头,看向闵姜西,“谢谢你煮的东西。” 闵姜西没料到秦佔会主动跟她讲话,甚至道谢,微顿过后马上回道:“不客气,您觉得有效果吗?喝的惯的话我明天再带一些过来。” 秦佔说:“不用了,我好了。” 打了声招呼,秦佔迈步往外走,闵姜西跟着秦嘉定去饭厅,心底还在狐疑,是不是她想多了,也许秦佔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这两天她白忐忑不安了。 闵姜西不知道,秦佔只是原谅她了。 一来不愿秦嘉定担心,二来,秦嘉定说的也对,男人何必跟女人一般计较。 在家养了两三天,连续打了两针,咳嗽也好多了,秦佔开车出门,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恶霸。 去市区的路上,秦佔手机响了,他开了蓝牙接通,“华子?” 男人笑道:“佔哥,忙着呢嘛,没打扰你吧?” “我没事,你说。”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个八卦想跟你打听打听。” 秦佔问:“什么八卦?” 男人道:“你是不是新请了个家教,叫闵姜西啊?” 秦佔似笑非笑,“消息传得这么快,你在岄州都听说了?” 男人笑说:“您老的消息哪是一条海就能隔得住的?” “少贫,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陪朋友来深城谈笔生意,对方不知道我跟你认识,加之喝了点酒,在桌上就开始吹牛逼,说跟江东是好兄弟,跟楚晋行也认识,妹妹的家教跟你的家教是同一个人。我朋友家里也有小孩,就问了句能不能把家教的联系方式介绍一下,对方误以为我朋友有别的想法,说介绍可以,但睡后另算,暗示生意做成了,他什么都能办。” “我听着不靠谱,感觉这人办事不地道,想着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提醒一下你家教,多留点心,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让人给卖了。” 秦佔问:“叫什么?” 男人说:“骆兆原,你认识吗?” 秦佔不答反问:“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男人道:“刚吃完饭,他说晚上在dk请客。” “几点?” “八点。” 秦佔说:“不忙的话来雲山馆找我,请你喝茶。” 男人笑了,“佔哥找我,我有事也得推了啊,你等着。” 电话挂断,秦佔黑着脸,开车去往雲山馆,下午跟人碰头,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晚上直接一起去了dk。 男人之前就纳闷儿秦佔为什么问到一半就不说了,现在才明白,这是憋着冤有头债有主呢。 秦佔径自往前走,目不转睛的说道:“不用担心影响你朋友的生意,他的生意我跟他做了,除非你在担心自己。” 男人马上赔笑脸,“佔哥别闹,我要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打电话问你了。” 秦佔笑了笑,“过阵子有几个好项目,有兴趣可以看看。” 男人眼睛放光,“你都说好我还看什么,你指哪我打哪。” 第155章 欲加之罪,借题发挥 约好了八点,秦佔七点四十几就到了,夜店经理和楼上妈妈桑大佛似的供着,生怕怠慢了。 秦佔让妈妈桑安排了一些女公关,说是今天算他的局,请华子和他朋友。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华子面子大,就连他朋友都忍不住说:“原来你跟秦先生关系这么好,藏的够深的。” 华子心照不宣,哪儿是为了他来的,不过就是顺水推舟。 包间里有男有女,欢声笑语,中途有人敲门进来,是拿着红酒的栾小刁,酒是六位数的酒,人是传言中七位数的人。 栾小刁可不是一般人的一般局就能请到的,她在深城很出名,是某些男人身份的象征,男人嘛,家缠万贯不如美女相伴。 栾小刁不是秦佔叫来的,她是自己主动来的,进门后笑着跟秦佔打招呼,“二少。” 秦佔眼皮一掀,看了她一眼,栾小刁走近,笑着跟华子和他朋友颔首,随后对秦佔说:“前几天有朋友送了一瓶酒,知道您过来,给您添一杯。” 华子以前在其他场合见过栾小刁,搭腔道:“栾小姐有心了。” 栾小刁开了红酒,蹲下来先给秦佔倒了一杯,嘴上回道:“应该的,二少平时对我们都很照顾。” 说话是一门技术活,照顾一个人和照顾一帮人不同,栾小刁没有趁机说照顾她,而是说照顾所有人,既给了大家面子,也不会让人觉得心机,关键聪明人还会赞她会讲话。 酒倒完,还是没等到秦佔留人,栾小刁隐着眼底的失落,起身道:“二少,那你们好好玩,我不耽误大家了。” 她冲着另外两人笑着点头,转身往外走。华子跟他朋友全都偷瞄栾小刁的背影,暗道这样的尤物,秦佔怎么眼皮子都不挑一下。 栾小刁来到门口,刚一拉门,正巧外面有人推门而入,两人走了个对脸儿,男人险些没把栾小刁撞到,定睛一瞧,男人笑了,“我道是谁呢,这不刁刁嘛。” 门口的人正是骆兆原,栾小刁莞尔一笑,“骆先生。” 骆兆原说:“你怎么在这?” 他往包间内瞄了一眼,奈何里面黑咕隆咚,他没有看到秦佔,栾小刁也没提,只说了句:“过来送瓶酒。” 骆兆原心花怒放,“知道今天我的局,故意给我面子?” 栾小刁笑说:“您好好玩,我先出去了。” 骆兆原看上栾小刁不是一天两天,每次见面都会主动献殷勤,奈何栾小刁对他不冷不热,今天突然送上门,骆兆原哪有轻易放她走的道理,不仅不让路,还去抓她手臂,“走,进去坐一会。” 栾小刁明显的往后一躲,还是架不住骆兆原霸王硬上弓,硬是拉着她进了包间,第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华子朋友,笑着道:“成总,比我来得还早?” 男人笑着点点头,骆兆原又对一旁的华子点头,一边往沙发处走,一边眯眼对隐匿在暗处的身影道:“这是哪位?” 秦佔伸手拿了根烟,身旁的女公关替他打火,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面前出现,瞬间照亮他挺立的眉眼。 骆兆原当场愣在原地,火苗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烟头上的点点光亮,某人靠在沙发上,自报家门:“秦佔。” 骆兆原脸都黑了,动了动嘴唇,硬着头皮叫了声:“二少。” 秦佔自顾自的抽烟,没有出声,整个包间里鸦雀无声,就连华子朋友都觉察出不对劲儿来,偷偷给华子使眼色,华子微微摇头,表示掺和不起。 短暂的沉默于骆兆原而言,也犹如漫长的凌迟,眼看着没有台阶下,他只能自己出声说:“不知道二少在,我先走了。” 三十六计,他想的够贼,秦佔说:“来都来了,坐会吧。” 骆兆原头皮发麻,刚开始不晓得哪里惹到秦佔,但看到华子二人,大抵猜到可能是因为中午饭桌上的那番话,因为闵姜西。 “二少,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骆兆原不敢坐,主要是怕坐下就起不来。 秦佔的脸完全在暗处,看不见神情,只听得他开口说:“不给我面子?” 骆兆原后脊梁发凉,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拔腿就跑,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他只能努力赔笑,随后坐在了秦佔对面。 秦佔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栾小刁,问骆兆原,“你喜欢她?” 骆兆原本能的喉咙一哽,没回上来。 秦佔朝着栾小刁动了动下巴,栾小刁迟疑片刻,走到骆兆原身旁坐下。 骆兆原想死的心都有,秦佔的所作所为就像是给死刑犯的最后一顿美餐,吃完,就上路。 秦佔嘴里叼着烟,把自己面前的红酒给了骆兆原,又自己倒了一杯,抬起手。 骆兆原低声道:“二少,我……” “嘘。” 秦佔一个字,让骆兆原闭嘴,对面是拿着红酒杯的秦佔,骆兆原缓缓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这会儿已经放弃了抵抗,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秦佔嫌他磨叽,主动上去跟他碰了下杯,随后一饮而尽,骆兆原慢半拍仰起头,喝酒的时候严重怀疑,秦佔是不是在他的杯子里面下了毒。 见骆兆原把酒喝完,秦佔终于开了金口,缓缓道:“本该坐在我身边的人,现在坐在你身边,别人给我敬的酒,你也偏要来喝上一口,几个意思啊,我的人和东西你偏要抢呗?” 骆兆原一脸懵逼,人不是他让坐的,酒也不是他要喝的,秦佔这不欲加之罪嘛。 “没有……” “没有?我说有,你说没有。”秦佔笑了,笑得特别无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深城,向来都是他秦佔说什么是什么,骆兆原竟然敢跟他唱反调。 骆兆原也是后知后觉,匆忙解释,“二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秦佔对他招手,示意他凑近,骆兆原本能的想躲,可是不敢,只能硬生生违心的逼着自己倾身向前。 秦佔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由轻到重,后面直接是‘啪啪’的声响。 一边拍还一边问,“跟我抢人?跟我抢东西?我的你都敢想,嗯?” 骆兆原的脸几下就被打麻了,关键比起肉体的痛感,自尊心的损伤更是无法言喻,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儿,当着夜店公关的面儿,当着栾小刁的面儿,他杀人的心都有。 奈何对面的是秦佔,他明知秦佔是借题发挥,只能垂着头道:“对不起二少,我喝多了。” 秦佔停下扇巴掌的动作,“才一杯就喝多了?” 骆兆原不出声,秦佔拿起一旁刚开的红酒,顺着骆兆原的后脖颈往下灌,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看得满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本以为酒倒没了,他气也就消了,谁料秦佔反手就将空酒瓶子砸在骆兆原的脑袋上。 玻璃片四溅,吓得有些女人惊呼出声。 第156章 打狗看主人 华子跟他朋友坐在一旁,气只进不出,秦佔看了看手上剩下的小半截瓶嘴,嫌弃的扔掉,身旁的女公关都吓得一动不动,唯有栾小刁很快抽了纸巾,倾身递给秦佔。 秦佔垂目擦着手,淡淡道:“给江东打电话。” 这话是说给骆兆原听的,他被酒瓶子打得晕头转向,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维持平衡,闻言,很低的声音说:“我错了……” 秦佔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淡漠,“让他来接你,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桌上没开的香槟,骆兆原头上已经见了血,本能的往后一躲,眼里满是恐惧和戒备。 明知江东知道后也不会好相与,但比起江东,眼前的秦佔更恐怖。 维持着尽可能离秦佔远些的距离,骆兆原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手机里传来嘟嘟的连接声,半晌,“喂。” 骆兆原听到江东的声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连声道:“东子,你来一趟dk吧。” 江东问:“怎么了?” 骆兆原偷瞄对面沙发,压低声音说:“秦佔也在。” 江东一听就明白了,问了房间,挂断电话。 秦佔侧头往右,神色如常,“华子,带你朋友去隔壁开个房间,我这边完事去找你们。” 华子跟他朋友如逢大赦,巴不得赶紧离开是非之地,马上起身。 秦佔又对女公关道:“你们也去。” 栾小刁惯会察言观色,起身说:“我来安排。” 她带着一帮人往外走,包间里很快人去屋空,只剩秦佔和骆兆原两个人。 骆兆原清晰的感觉到头皮竖起的滋味儿,擦了擦顺头淌下来的血,也不敢装大爷的坐着,起身老老实实的站在秦佔面前,垂目道:“二少,我知道错了,中午是我多喝了几杯,胡说八道,我知道闵姜西是你的家教,我哪敢动她。” 秦佔点了根烟,身子往后一靠,不冷不热的道:“心里想的,未必嘴上会说,但嘴上说的,一定是心里想过。我知道你不敢动她,但你想了。” 想都不行。 骆兆原觉得额角很痒,分不清是血还是汗,也不敢冒然抬手去擦,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就是嘴欠,喝多了胡言乱语,我没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秦佔幽幽道:“你不敢,是身后没人给你撑腰,如果江东允许你这么做,你做还是不做?” 骆兆原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秦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很紧张,紧张到能听见自己放大的心跳声,他摇头,如实回道:“江东不会让人动闵姜西。” 秦佔问:“你是他?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骆兆原还是那句话:“江东真的不会让人动闵姜西。” 秦佔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这事是江东的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为难你。” 骆兆原被逼到死胡同,秦佔这是指鹿为马,如果他低头认栽,跟诬陷江东有什么区别?关键诬陷别人也就算了,诬陷江东,除非他找死。 摇头,骆兆原否认,“不关江东的事,是我自作主张。” 秦佔声音很冷,“想自己认头?” 骆兆原给秦佔跪下的心都有了,垂着头道:“二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离闵姜西远远的,不碰也不说,不敢跟她扯上半点关系。” 秦佔默默地抽烟,并不急着答话,骆兆原暗恨怎么就这么寸,嘴欠一时爽,结果火葬场。 一根烟抽完,秦佔把烟头扔在酒瓶里,把酒瓶递给骆兆原,骆兆原本能的往后一躲,怕秦佔打他。 秦佔面无表情,仍旧提着酒瓶。 骆兆原明白,僵着手臂接过,然后仰头往下灌。一整瓶的红酒,混杂着异样的味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喝到烟头,但他不敢停。 一大瓶的水都难以下咽,更何况是酒,骆兆原连喝一瓶,胃都要炸了,终于喝光,他拿着酒瓶,偷瞄秦佔。 秦佔不慌不忙,只说了两个字:“喝光。” 既然是喝光,酒瓶里就不能剩任何东西,骆兆原知道烟头没掉出来,之前还在庆幸,如今却很是心寒。 秦佔想整人,能把人整到死。 骆兆原不敢有任何废话,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但烟头总是横卡在瓶口的位置,怎么都不出来。 几次三番,秦佔似是没了耐性,“你是猪吗?” 骆兆原很怕,从前只见过江东整人,没亲眼见过秦佔整人,作为旁观者很是热闹,可作为参与者,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只是不敢反抗,但他还有脑子,秦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拎着空酒瓶,骆兆原站在原地,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忽然手一抬,‘砰’的一声,酒瓶子在脑袋上碎开,他紧紧地闭着眼,对面的秦佔则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包间房门被人推开,一抹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脸。 迈步往里走,伸手摸到墙上开关,四周小灯亮起,同时映照出沙发上的秦佔和门口的江东。 江东一个人来的,看到眼前景象,不由得勾起唇角,嗤笑道:“谁家疯狗没看住,跑出来乱咬人?” 秦佔说:“叫你过来认领一下,看是不是你家的狗。” 江东边往前走边道:“呦,疯狗还会说人话呢。” 秦佔道:“狗都很听话,一叫就来。” 短短的几米距离,两人先互相讽刺了一段,待到江东来到茶几旁,自顾在秦佔对面坐下,骆兆原脸色煞白,衬着头上的血鲜红鲜红,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明知没什么好说。 秦佔道:“别跟我装傻,我让你喝光。” 骆兆原垂着头,瞥见掉在茶几上的烟头,迟疑着要不要去拿。 江东开了口,“秦老二,你狂犬病发作了?” 秦佔眉梢眼角尽是冷意,开口,沉声回道:“问问你身边的狗,我该不该弄他。” 江东心知肚明,秦佔不是会背后下黑手的人,也没必要来这招敲山震虎引蛇出洞,一定是骆兆原做了什么得罪了他。 微微侧头,江东看向骆兆原,在等他给一个回复。 第157章 背锅佔 打从看到华子跟秦佔出现在同一场和,骆兆原就知道这回彻底栽了,秦佔的护短是深城出了名的,他身边的人,哪怕动动嘴都不行。 江东也护短,如果不是事关闵姜西,这事有的商量,可他和闵姜西之间到底谁才算短,骆兆原心知肚明。 他沉默着,迟迟不肯开口。 江东越等越没耐性,“说话。” 骆兆原恨自己,怎么就不能下手再狠一点儿,干脆把自己敲昏了算了。 当着秦佔的面,骆兆原不敢撒谎,只能怯怯的把中午饭桌上的事给捅开了,江东闻言,面不改色的说:“我当是什么,就这点事?” 骆兆原心下一喜,有救? 江东看向对面的秦佔,似笑非笑:“打狗也得看主人,你想跟我抬杠就直说,犯不着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出这么多名堂。” 秦佔冷着脸,“有其狗必有其主。” 江东问:“你什么意思?” 秦佔反问:“自己做过的事,心里没数?” 江东渐渐收回脸上的笑意,“我还真没数,说来听听。” 秦佔早就怀疑到江东头上,不介意跟他当面对质,“十九号那天晚上,你给闵姜西吃过什么?” 十九号那晚,江东完全没料到秦佔会提到这个,想了想,他面不改色,“那吃的可多了,你想听报菜名?” 秦佔不苟言笑,“她让人下了料。” 江东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通程黑脸,一个眼底渐渐没了笑意。 半晌,江东面无表情的说:“她从我那走时好好的。” 秦佔道:“碰巧到我这就不行了。” 江东一眨不眨,“你以为我算计你?” 秦佔不置可否。 江东冷笑,“早知她被人下了料,我就不该让她走,这么大的便宜,干嘛让你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现在算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佔眸色很暗,沉声道:“你要是带种,敢做别不敢认。” 江东要笑不笑,“私生子我都敢认,你觉得我怕这个?” 江东做事也是敢作敢当,尤其在秦佔面前,无所畏惧。 秦佔原本以为最大的可能就是江东,可如今一看,不是他。 江东冷眼瞥着秦佔,反将一军,“别不是你精虫上脑监守自盗,转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秦佔面上挂着冰霜,什么都不说,用眼神儿嘲讽江东的自以为是。 半晌,秦佔开口,“离她远点。” 江东道:“你越这么说我越想离她近一点,要多近有多近,负距离都行。” 秦佔说:“你试试。” 江东笑了,“你用剩下的叫我试?” 秦佔眼底闪过一道光,似是忍着得意,“比你快一步。” 江东笑着点头,并不说话,明显是噎住了。 秦佔莫名的心情舒畅,站起身往外走,经过骆兆原时,吓得他明显的退步避让。 房门开了又关,这回包间内只剩江东和骆兆原,骆兆原终于松了口气,俯身去抽桌上的纸巾,嘴里骂骂咧咧,“我艹,他算什么东西……” 他的头正好低在江东面前,江东伸手揪住他的头发,骆兆原一时失去重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江东把人扯到跟前,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道:“你觉着自己做的挺对的?” 骆兆原直不起来腰,当真狗一样趴在江东腿前,脸上是血混着汗,狼狈又不堪,惊慌失措,说不出来话。 江东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骆兆原哆嗦着嘴唇说:“我错了,东子,东哥,我真的没想对闵姜西……” 江东开口,打断他的话,“你拿我说话当放屁。” 他警告过骆兆原,别打闵姜西的主意,骆兆原不听。 骆兆原想死的心都有,江东松开他的头发,他也不敢站起身,只撅着头道:“东哥,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一次。” 江东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到,只听得熟悉的声音,冷漠的口吻:“滚。” 骆兆原感恩戴德,撑着茶几作势欲起,江东的声音再次传来,“以后你跟我没关系,别让我听到你在外打着我的旗号办事。” 骆兆原身形一顿,才起来一条腿,闻言,慢慢的又跪了下去,“东哥……” 江东道:“我的规矩,你知道。” 骆兆原哑口无言,江东的规矩并不多,懂事就好。如今他明知故犯,让江东在秦佔面前没了脸,他也确实不好再死皮赖脸。 默默的站起身,骆兆原悄无声息的离开,江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楚晋行的声音传来,“喂。” 江东开门见山,“十九号晚上那桌人,谁私底下有上不了台面的爱好?” 楚晋行明显顿了一下,“什么事?” 江东说:“闵姜西那晚被人下了药。” 楚晋行彻底沉默。 江东说:“都是你的大学同学,我不好冒然插手,你要是不方便,我来查。” 楚晋行问:“闵姜西现在怎么样?” 江东说:“不知道,秦佔问到我头上,说是在我们的局上出的事。” 楚晋行说:“我来查。” …… 秦佔在隔壁,他说到做到,坏了华子朋友的生意,他来补,华子朋友因祸得福,别提多高兴,当然,刚刚见识过那一幕,心里也很是打怵,有种与虎谋皮的既视感。 秦佔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栾小刁在招待,华子朋友不明所以,误以为栾小刁跟秦佔关系匪浅,一直在夸她,企图寻找一些共同话题。 秦佔看破不说破,栾小刁更是顺水推舟。 坐了一会儿,秦佔先行离开,栾小刁出门送他,两人下楼等电梯时,碰巧遇上请客户来玩的程双,程双看到秦佔,秦佔没看到她。 程双身旁的人也算是见过世面,说:“那不是栾小刁嘛。” 栾小刁在深城的名气堪比名人明星,程双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只是没见过本尊,如今看到她站在秦佔身旁,难免啧啧啧。 等到了包间,安顿好客户,程双躲在洗手间里给闵姜西打电话,“你猜我看见谁了?” 闵姜西说:“财神爷?” 程双应声:“也可以这么说,是你的财神爷,我看到秦佔了!” 闵姜西情绪平静,“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激动干什么?” 程双说:“我在dk,看到他跟栾小刁在一起,栾小刁你知道吗,深城特别有名的交际花,听说赴个局就得七位数,我原来只是听说,没见过,刚刚见到本人,靠,好漂亮,怪不得男人都惦记,我都动心了,还是你那位财神爷财大气粗,说陪就陪。” 第158章 心脏靠左,人心是偏的 栾小刁,闵姜西见过,不仅见过,还看过才艺展示,在荣一京的生日宴上。 波澜不惊,闵姜西说:“不该看的不要看。” 程双道:“怪不得秦佔看不上冯婧筠,原来是身边有更好的,欸,你放心吧,秦佔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闵姜西想到那天秦佔的眼神儿和胯下,不服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很差吗?” 程双说:“不是,你没有栾小刁身上的那个欲劲儿,欲你懂吗?男人都喜欢那种的。” 闵姜西故意语气平淡,只回了一个字:“哦。” 程双调侃,“你也不要自暴自弃,你只是胸比她小点儿,你有脸和屁股啊。” 闵姜西说:“谁没脸和屁股?” 程双忍不住笑,“蛇,脸和屁股都长一个样。” 闵姜西最怕程双讲笑话,当即憋不住乐,“行了,谁要听你的黄段子?你赶紧陪客户去,在洗手间待这么久,人家还以为你便秘。” 程双嫌弃,“粗俗。” 闵姜西说:“你不俗,那你别上厕所。” 程双道:“天知道我有多想当个仙女。” 闵姜西道:“不上厕所的不一定是仙女,还有可能是貔貅。” 程双做作的‘哼’了一声:“不理你了。” 闵姜西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免得把手机恶心坏了。 已经晚上十点过,闵姜西都要准备就寝了,程双这一个电话,打得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秦佔这才刚好,马上就去声色犬马,身体扛不扛得住啊?之前看他冲着冷水澡都浇不灭的火气……咦,八成是去败火的。 闵姜西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尤其是想秦佔的身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那样子的男人,怪吓人的。 闭着眼睛,闵姜西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手机突然响了,她睁开眼,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江东’来电的字样。 闵姜西果断的听之任之,没接。 不久,江东发了条短信给她:我在你家楼下。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202是吧?你不方便下来,我上去找你。 闵姜西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江东接的很快,笑嘻嘻的‘喂’了一声。 闵姜西问:“有事吗?” 江东说:“没事不能找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我有事找你。” 闵姜西没出声,等着江东主动说来意。 江东道:“你最近还好吗?” 闵姜西声线如常,“好。” “什么都好?” “嗯。”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只说一个字,好冷淡。” “可以。” 江东轻笑着道:“你是跟谁都这样,还是只跟我这样?” 闵姜西干脆不讲话了,心里没点数吗? 江东很有数的说:“明白,看来只跟我这样,那我还挺荣幸的,跟别人都不同。” 闵姜西依旧不出声,没什么好说的。 江东沉默片刻,似是收敛了玩笑的表情,出声问:“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 江东道:“是不是秦老二逼你了?” 闵姜西狐疑,江东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应该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要骚扰她,连续问她有没有事,又提到秦佔,难不成…… 不动声色,闵姜西还是那句话,“没有。” 江东道:“如果他逼你做了什么,你不用委屈着,我替你出头。” 这回轮到闵姜西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东鲜少的沉默,似是不好开口。 闵姜西坦然利落的道:“你想知道十九号那天,我从你那里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江东不置可否。 闵姜西眼底瞬间聚集怒意,“是你。” 江东闻言,马上说:“你什么思路,要是我我还会主动来问你?” 闵姜西不语,江东道:“是秦老二跑到我面前来炫耀,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样。” 秦佔? 闵姜西先是一愣,心底一慌,秦佔怎么能把那天的事讲出去?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秦佔不是这种人,他应该是为了下药的事情去问江东,过程中让江东误会了什么。 既然秦佔都找到了江东头上,闵姜西就更觉着江东可疑。 半晌没听到她说话,江东狐疑着道:“你真怀疑我?” 闵姜西用沉默代替。 江东说:“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哦,我给你下药,再眼巴巴的送你上路,我给谁做嫁衣呢?” 闵姜西肯定的语气说:“不是秦佔这边。”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闵姜西说:“凭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这回轮到江东不说话了,大概五秒钟的样子,手机中传来男人乐不可支的声音,由小及大。 闵姜西眉头轻蹙,她总觉得江东像是狐狸变的,笑起来好看却瘆人,笑声也让人觉着心怀不轨。 江东是真高兴,边笑边道:“哦,没想到秦老二还是个人。” 闵姜西哪里知道秦佔真的有在江东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她只是不愿让人觉得她好像怎么样了。 江东越想越招笑,“好好好,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闵姜西问:“你明白什么了?” 江东道:“你放心,这事就算不是秦老二做的,也绝对算不到我头上,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闵姜西并不拒绝,她是有仇必报的人,没能力做不了的事自然不必多说,既然现在有现成的人帮她调查,她也想知道是谁这么阴损。 江东在电话另一头笑到擦眼泪,闵姜西觉得他有毛病,很快便主动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江东收回笑意,认真的说了句:“你没事,我挺开心的。” 闵姜西不是他能撩的动的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淡定的说:“谢谢,再见。” 电话挂断,闵姜西睁眼躺在床上,又仔细的想了想整件事的经过,想来想去,她发现有些事不能靠想,只能靠证据,毕竟想有太多主观意识在里面。 比如她本能的相信楚晋行,连带着相信他局上的所有人; 她本能的提防秦佔和江东,因为他们恶名在外; 但是事出之后,秦佔没有碰她,江东主动打电话来问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越发的分不清楚,也是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她到底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铜皮铁骨。 第159章 十年效忠不抵做人良心 楚晋行生日当晚饭局上的人,有一多半都不在深城工作,是当天特地来的深城,他生日过后马上就走了,听完江东的话,楚晋行找机会又在深城聚了一次,这一次都是深城本地的朋友。 饭后还有其他活动,大家都知道楚晋行不喜欢声色场合,故而不拦着他走,剩下的人一起出去玩,当晚都住在酒店。 楚晋行早就私下里跟夜店打好了招呼,隔天就从各个女公关嘴里听到,谁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得到的结果是,大多数都挺正常,也有些喜欢cosplay或者皮鞭小蜡烛。 排除了深城圈,外地的只能挨个找机会试,浪费了几天时间,楚晋行终于得到一个消息,海城那边有个女公关说,她服务的客人喜欢给人下药,而这个人,是张博。 一次可能是偶然,楚晋行耐着性子又试了一次,结果张博不是一时兴起,他是对这种手段很迷恋。 在楚晋行这儿再一再二已是极致,他给张博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深城一趟。 张博还纳闷儿,电话里问:“什么事儿这么急?” 楚晋行道:“你过来,当面说。” 张博笑道:“别搞得这么严肃,你先告诉我是升职还是降职?” 他到这会儿还在开玩笑,完全没意识到最近睡了两个女公关,睡出了大篓子。 从海城飞来深城,张博跟楚晋行碰了头,惯常随意的问:“说吧,什么事儿特别把我叫过来面谈?” 楚晋行神色如常,如常的淡漠,出声问:“我生日那天,你有没有对闵姜西做过什么?” 张博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尴尬,随后满眼意外,“美女小学妹,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那天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大家都在,我能对她做什么?” 楚晋行一言不发,他是平常状态下的淡漠,还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的冷淡,张博一眼就看得出来,此时此刻,明显是后者。 张博不由得直了直坐姿,好整以暇的问道:“闵姜西出什么事了?” 楚晋行薄唇一动,“她被人下了药。” 张博瞪眼,“什么时候,是在咱们的饭局上吗?” 楚晋行不置可否,张博又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这种事儿可开不了玩笑,你怎么会想到我头上?我去之前都不知道局上还有谁,而且你们都在,闵姜西又是先走的……不是,你说句话行不行,搞得我很慌张。” 楚晋行面色很淡,开口道:“你有这方面的癖好。” 张博跟楚晋行四目相对,嘴唇几乎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片刻过后,他声音很轻,“什么意思?” 楚晋行说:“你有给人下药的癖好。” 张博一眨不眨,“你查我?” 楚晋行道:“你最近跟两个公关在一起,都用了药,以前用没用过,我不想查。” 张博当场翻脸,“你这还叫不想查?!” 说罢,不待楚晋行应声,他直接唇角勾勒出冷笑,“楚晋行,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你竟然找人在背地里查我?” 楚晋行面色不改,“我就问你一句,闵姜西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张博甩脸子,想都不想,“不是。” 楚晋行雷打不动,“你知道我能查得出来。” 张博咻的看向楚晋行,冷着脸,“你想干什么?按着头逼我认罪?” 楚晋行说:“我要真话。” 张博跟楚晋行认识快十年,怎会不知道他的倔脾气,那是个不跳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两人针锋相对片刻,张博索性点了头,“行,你想要真话,我就告诉你真话,是我,你想怎么样?” 楚晋行沉默片刻,“理由?” 张博道:“好玩。” 楚晋行冷着脸,半晌不说话。 张博刚开始也憋气,气着气着化作无奈,转头对楚晋行说:“我也不知道她当晚会走,我本想给你留着的,那天你也看见了,我拦了半天,你一句话就把人给放走了……” 楚晋行满眼冷色,开口问:“你到现在都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博蹙眉,似是懊恼,不答反问道:“她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想的,谁知道肥水会流到外人田。” 话音落下,楚晋行忽然抄起面前的文件夹,直接甩到张博脸上,张博始料未及,迎面砸中,文件夹本身不沉,奈何边角锋利,他只觉得额头一凉,惊着伸手去摸,指尖瞬间沾染了一条血迹。 他不说话了,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桌子对面的楚晋行。 楚晋行是真动气了。 “你在外面花钱怎么玩儿我管不着,现在动手动到我面前来。” 张博被文件夹砸的怒意全无,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楚晋行的面色,试探性的问:“你喜欢闵姜西?” 楚晋行说:“我不喜欢,你就可以随便给人下药?” 张博垂下视线,遮挡住眼底不服气的神情,张嘴说着违心的话,“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没有以后。”楚晋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张博抬起头,“……没有以后是什么意思?” 楚晋行说:“我没办法再跟你一起工作。” 闻言,张博神色脸色俱变,直直的盯着楚晋行,问:“你在跟我说气话?” 楚晋行别开视线,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纸,那是打印好的辞呈。 将薄薄的纸递到张博面前,楚晋行说:“我不开除你,你自己申请离职。” 张博低头看了看辞呈,又抬眼看了看楚晋行,表情是惊讶过后的面无表情,“你开玩笑吗?” “没有。” 眉头一蹙,张博道:“从大学到现在,我跟你认识快十年了,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开除我?” 张博自己都不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楚晋行身边的得力干将,事实上外界也都这么认为,如今他已经做到一城分公司一把的位置,楚晋行能说开就开? 楚晋行脸上的怒意已经消散,化作日常的淡薄,开口说:“我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要开除你,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也为了公司日后的发展,我们认识快十年,这些年你也帮了我很多,能给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包括你在外的脸面和荣誉。” 楚晋行一旦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张博一看他是动了真格的,从震惊平静改为慌乱,“晋行,我拿你当兄弟才跟你实话实说,你给我一次机会……” 第160章 他们的第一次单独碰面 “有些事儿,错一次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你相信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犯,晋行,你想想我这些年为你为公司做过的事情,我一心一意跟着你,这次也是一时糊涂……” “你杀人放火我可以替你去背黑锅,你现在逼良为娼,我怎么帮你?” “你就当不知道,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帮帮我晋行,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 张博是真怕了,这些年仗着跟楚晋行并肩作战的情谊,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怕是什么滋味儿,因为自信有事楚晋行也会保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要动他的人,也是楚晋行。 楚晋行面色淡漠,声线平稳的回道:“很多事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你当不知道,我也当不知道,那闵姜西怎么办?谁来为她的横祸买单?” 张博说:“我去求她,我求她原谅我。” 楚晋行道:“你要是不怕坐牢可以去找她,看她是会原谅你,还是把你送到牢里。” 张博双手揪着头发,悔不当初。 楚晋行冷静的道:“以后的路自己小心走,哪怕不违法不犯罪,也要看伤不伤良心。” 昧着良心做事儿,早晚都要栽大跟头的。 张博垂着头,做最后的挣扎,“晋行,我不想走,我从大学出来就跟你一起干,你现在让我去哪儿?” 楚晋行说:“你做的我都记着,我们只能走到这儿了,这事儿不光你我知道,江东还因为你背了黑锅,他什么脾气你是听说过的,趁早离开深城。” 在张博看来,十年效忠,如今他只是行差踏错,楚晋行未免太不近人情。但是反过来讲,楚晋行何尝不是念着旧情才只做了开除处理? 听到江东的名字,张博心生恐惧,眼看着楚晋行这边没得商量,他当场递了辞呈,从此结束了楚晋行同窗好友兼合作伙伴的漂亮身份,也丢失了年薪七八位数的工作,以及,他心知肚明,无论他以后出去是应聘还是单干,只要是他负责的项目,楚晋行是不会跟他合作的。 这样的惩罚到底重不重?因人而异,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钱等同于没命。楚晋行给了他一个最重情也最寡情的处罚,让他一夕之间,丧失十年的奋斗。 从楚晋行办公室里出去的时候,外人不明所以,只觉得张博脸色很差,但还是如常打招呼,“张总。” 张博面如死灰,没了,什么都没了。 …… 闵姜西过阴历生日,十一月二十六号才是正日子,不是周日,还是一样要去公司打卡上班。 丁恪心细,早就跟陆遇迟打探过,所以早上闵姜西一到公司,当头炸开的小彩蛋,大家都到了,集体给她庆生。 当然不是因为闵姜西的人缘有多好,而是因为大老板丁恪主动撺掇,加之闵姜西背后的资源太硬,大家想捧的有之,得罪不起的有之,两者皆不占的人更是无所谓当个和事老,所以乍一看,闵姜西在公司可是香饽饽了。 趁着早上热闹了十几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一切如常,去秦家上课,下午回来,正往楼上走,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 楚晋行来电。 闵姜西愣了两秒,寻了个安静的位置接通,“喂?” 怕像上次一样,是江东拿着楚晋行的手机给她打电话,闵姜西没有马上叫人。 手机中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我是楚晋行。” 他的声音江东学不来,闵姜西很快道:“您好楚先生。” 之前在楚晋行的生日宴上,闵姜西临走前改口叫了学长,可是叫不惯,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楚晋行依旧,“你好。现在方便吗?” “方便。” 闵姜西以为楚晋行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结果楚晋行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方便的话,能见个面吗?” 这种感觉就像蜡笔小新突然给陆遇迟发了见面邀请,谁能拒绝偶像呢? 闵姜西吸了半口气,点头回道:“好,您说一下具体位置,我现在就出去。” 楚晋行道:“工行门口。” 先行楼下就是一家工行,闵姜西应声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出了大楼往左看,银行门口站着一个个子很高很显眼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正是楚晋行。 闵姜西迈步走过去,楚晋行侧头看来,她微笑着打招呼,“楚先生。” 楚晋行说:“这么快?” 闵姜西道:“我刚回公司,还没上楼。” “哦。” 他私下里并不善谈,尤其是跟异性,闵姜西跟他见过几次就知道他话不多,所以主动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晋行说:“不忙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闵姜西摇摇头,“不忙。” “那你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好。” 楚晋行前脚刚走,后脚从银行里出来一个先行的同事,跟闵姜西打招呼,说:“闵老师,生日快乐。” “谢谢。” 楚晋行在两米外,听得真真切切。 他的车就停在附近,一两分钟就开过来,闵姜西上了他的车,楚晋行问:“吃过饭了吗?” 闵姜西心底紧张,绷着神经回道:“吃过了。” “这边我不常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闵姜西自动把这句话过滤成让她介绍坐下聊天的地点,她说了个位置,楚晋行把车开过去。 那是一家茶店,环境不错,一般都是老师约客户在这里见面,清静又很私密,关键闵姜西莫名的觉着楚晋行不像是爱喝咖啡吃甜点的人,他静静的,甚至冷冷的,像是一壶茶。 两人下车进店,楚晋行主动跟店员要了单间,点完单,等到店员离开,闵姜西多少有些局促,这还是她头一次单独跟楚晋行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楚晋行率先开口,“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闵姜西跟捧哏似的,生怕楚晋行的话落在地上,麻溜儿的接道:“您说。” 楚晋行道:“听说你十九号那天走后,身体不大舒服,我最近查了一下,确实是我这边的问题,我已经给了张博开除一切职务的处理,对不住你了。” 闻言,闵姜西神情寸寸变暗。 第161章 生日当天,梦想成真 她完全没想到楚晋行今天找她,是为了十九号那天的事。 在闵姜西想来,这事儿不是跟秦佔有关就是跟江东有关,而楚晋行,不仅他自带光环,就连他身边的那帮人都是被‘佛光普照’的,哪会跟这种腌臜事沾边儿。 但楚晋行说,他查清楚了,是张博做的。 那天是闵姜西跟张博第一次见面,知道他是楚晋行的同班同寝同学,他看起来幽默又和善,偶尔的小调侃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以为楚晋行身边的人,理所应当的跟他一样好。 可事实证明,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应当,是她太想当然了。 刹那间,闵姜西不仅嫌弃自己的第六感,更鄙视自己的有色眼镜,她怀疑秦佔,怀疑江东,却独独信任自己的自以为是,如果不是楚晋行坐在她面前,亲口告之,想必她都会怀疑告诉她真相的那个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人的偏执感,简直可怕。 楚晋行见闵姜西冷着脸,一言不发,他主动说:“是我没看住身边的人,也没照顾到你,我也有责任,目前对张博的处理是我的个人决定,你要是有其他想法和安排,我不会阻拦,是他做错了,谁也帮不了他。” 于理,楚晋行已经做了一个老板和上司应该做的,不偏不倚不包庇;但是于情,他没办法亲手送张博去坐牢。 所以他保留一部分的权利给闵姜西,如果闵姜西想让张博坐牢,他不会多说半个字。 闵姜西沉默良久,开口说:“就这样吧,我尊重您的决定。” 楚晋行想从闵姜西脸上看出些情绪,但她只是神情淡漠,不动声色。 他说:“我跟张博是同窗,也是多年的工作搭档,但我不会偏袒他,你不用顾虑我这边。” 闵姜西说:“那天在饭桌上,我听他说了好多关于你们曾经上大学时的事儿,包括早期创业,看得出来,他很珍惜这份友情,也很骄傲如今的成就,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像是士兵没了枪,舞者没了腿,张博最引以为傲的友情和成功的事业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比意气风发时突然釜底抽薪更狠的? 楚晋行有些意外。 他意外不是闵姜西的不继续追究,而是她的冷静和理智,她只跟张博见了一面,竟然就知道张博的软肋在哪里。 其实楚晋行大可以送张博去坐牢,只要还保有他的职位,对外不公布原因就是了,时间久了,什么事儿都会过去,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大家永远都是只敬罗衫不敬人。 可是楚晋行受不了,他没办法跟这样的人一起共事,外人都说他冷漠,张博也说,他们看到的都是他的不近人情,可其实他真正狠心的地方,是可以多年感情说断就断,在原则和底线面前,一视同仁。 理智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对不起。”楚晋行开口,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闵姜西道:“您不用替他跟我说对不起,更不需要自责,再好的朋友也没办法替对方承担一切,尤其是错误。” 楚晋行道:“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闵姜西猜到他心里想什么,她直白的说:“好在那晚我没有出事,已经及时处理了,不然我想我不会这么理智,可能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一刻楚晋行从闵姜西眼底看到的是真诚和坦然,又是另外的神采,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说了句:“没事儿就好。” 闵姜西浅浅的勾起唇角,“好人有好报吧。” 楚晋行‘嗯’了一声。 室内短暂的静谧,闵姜西忽然出声问:“栀子花还好吗?” 楚晋行微顿,出声回道:“挺好的,我外婆说盆子太小不利于生长,又换了个大一点的。” 闵姜西道:“我小姨也说了,运的时候不方便用大盆子,让我回来换个大点儿的。” 楚晋行道:“我外婆还拖人从老家送土过来,说是深城的土没有汉城的好。” 闵姜西忍不住笑,“网上就有酸性土卖,不用那么麻烦。” 楚晋行说:“人年纪大了,什么都是家乡的好,那天看到栀子花,还突然掉了眼泪,想家了。” 闵姜西问:“您外婆也在深城住吗?” “嗯,她跟我一起住。” “真好,我也想我外婆了,小时候外婆家前院后院都是栀子花,偶尔香到鼻子发腻。” 楚晋行道:“有时间可以接外婆过来玩儿。” 闵姜西笑容很浅,很想念,伸手指了指上面,“我外婆在天上。” 楚晋行垂下视线,拿起茶壶给闵姜西倒茶,她马上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听他说:“没关系,天上也有栀子花。” 闵姜西心底忽然一软,赶紧垂下眼皮,应了一声,装作喝茶。 而后的一段时间,两人聊汉城,聊夜城,楚晋行这才知道闵姜西高中跟他也是同校,只不过他大她好几级,他已经进了大学,她还没上高中。 闵姜西说:“您还记得教物理的齐老师吗?” “齐志武?” “嗯,我们私下里给齐老师计数了,他每个月上课最少提你三四十次,一天一次算是正常发挥,特别以你为荣,我们稍微懈怠一点儿,他就说看看人楚晋行,再看看你们。” 闵姜西学的惟妙惟肖,楚晋行勾起唇角。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出生,又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现在又在同一座城市里工作,有人觉得这是缘分,但闵姜西没告诉楚晋行,她是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她午休时间不长,一个小时过后,两人从店里出去,站在车旁,楚晋行说:“等我一下。” 闵姜西以为他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店里,结果他转身进了隔壁蛋糕店,透明的橱窗,他站在柜台前低头指了指,而后拿出钱包付账。 闵姜西又不是傻子,今天是她生日,想必是之前同事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他听见了。 不多时,楚晋行从蛋糕店里出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蛋糕盒子递给她,“今天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 闵姜西低头接过去,觉得自己在做梦。 街边,深灰色的urus缓缓驶过,驾驶席位的秦佔侧头往商业街上看,楚晋行买了蛋糕送给闵姜西,她接的时候头都不敢抬,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还真是少见,不是少见,是压根儿没见过。 第162章 难伺候 不知怎的,秦佔脑海中忽然蹦出十九号那天,秦嘉定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别去找她,那天的约对她很重要。 连秦嘉定都知道楚晋行的生日很重要,那一定是闵姜西跟他说过什么,比如,她很重视楚晋行。 一走一过,捎带脚瞥了那么一眼,秦佔收回视线,开车去了雲山馆。包间中,荣一京已经到了,跟秦佔聊岄州那边的生意,中途有人敲门进来,是秦佔的人,递给他一份牛皮档案袋,说了句:“查到了。” 秦佔打开袋子翻看,对面荣一京问:“查什么?” 起初秦佔没出声,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看到最后,不由得唇角扯起一抹嗤笑。 荣一京快要好奇死,又问了句:“看什么呢?” 秦佔把东西往桌上一扔,荣一京马上捡过去看,过了会儿,他抬眼看向对面,“你不说你不管吗?” 秦佔点了根烟,淡淡道:“我总要知道是谁让我背的黑锅。” 荣一京笑了笑,“得了吧,我看你就是生气谁在背后弄闵姜西。” 没错,秦佔叫人在查十九号那晚下药的事,眼下已经确定了目标。吐了口烟,他眼皮一掀,“我的确不爽,你没看她看我的眼神,防贼一样。” 荣一京脸上笑意更浓,“谁让你名声不好呢。” 他名声不好,有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秦佔差点儿冲口欲出。 “这个张博……楚晋行的人?” 荣一京手指点了点档案袋上的资料,意味深长。 秦佔眼底十足的嘲讽,“好赖不分。” “嗯?”荣一京抬眼看他,不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而来。 秦佔索性挑明了,“闵姜西很信任楚晋行,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荣一京看热闹,“她胆子够大的。” 秦佔悻悻,“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荣一京摇头说:“这种‘委屈’最伤人了,敢怒不敢言,想想都心疼。” 秦佔剜了荣一京一眼,不爽道:“没准她心里也怀疑过你。” 荣一京不痛不痒,“谁让我们都是恶名在外了,包括江东,他也跑不掉,结果兜来兜去,是楚晋行的人,啧啧。” 这事儿放在谁那都会唏嘘,就像一只羊落入狼群,死了,谁能想到是狗咬的?狗他么都没想到。 秦佔不说话,脑子里浮现着闵姜西站在楚晋行身前时的画面,她凭什么这么信他?因为他名声好还是长得帅? 想想自己背锅的黑锅,冤得慌。 荣一京看出秦佔在憋气,哪怕时过一个礼拜,他仍旧过不去这道坎儿。 “现在证据摆在这里,你去跟她说一声就好了,让她‘好好的’给你赔礼道歉,赔到你满意为止。” 荣一京故意暧昧了‘好好的‘三个字,让人忍不住去想,怎么个赔礼道歉法。 秦佔讨厌荣一京的白日色|情,尤其在他真的跟闵姜西亲密接触了之后,会让他……忍不住想歪。 惯例冷淡的瞪了眼荣一京,秦佔说:“我犯得着跟她报备?” 荣一京问:“那你想怎么做?” 秦佔垂下乌黑的睫毛,眼底满是戾气,并不直说。荣一京也不担心看不到热闹,敢动秦佔身边的人,还让秦佔背黑锅,不管是张博李博还是韩博,不管靠山是楚晋行还是江东,下场都一个样。 两人聊其他正事,中途秦嘉定给秦佔打了个电话。 “喂。” “二叔,我晚上要出去一趟,跟你说一声。” “去哪?” “不良老师今天过生日,请我吃饭。” 秦佔一股莫名之气涌上心头,虽然很快就下了,可他还是恼火,闵姜西过生日,请秦嘉定都不请他。 “在哪?” “枫晚楼。” “嗯,去吧。” 电话挂断,荣一京问:“嘉定有事?” “没有。” 荣一京继续说别的,秦佔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想闵姜西晚上约了秦嘉定,那她不跟楚晋行二人晚餐了?还是楚晋行也会去?楚晋行去的话,江东会不会去?如果江东也去,他绝对不让秦嘉定去凑热闹,别沾了一身晦气回来。 荣一京问:“你听我说话了吗?” 秦佔面不改色,“岄州那块地再等等。” “为什么?” “我听说蒋家也想要。” 荣一京神色微变,蒋家是岄州本地人,在当地很有势力,如果想越界去别人的地盘上抢东西,势必要多顾及些影响。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聊的都是生意和买卖,晚一点儿的时候,荣一京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约饭局。 荣一京问秦佔:“晚上吃什么?” “随便。” “吃西餐?” “不想吃。” “日料?” “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 “你们定。”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等着秦佔和荣一京定饭店,荣一京快要被秦佔磨疯,无奈之下随口说了句:“吃本地菜行了吧?” 秦佔终于开了金口,也不是开口,只是‘嗯’了一声,这一声终于让荣一京松了口气,他嘴欠,又问:“去哪家吃?” “看你。” 秦佔坐在那里,明明特别酷一爷们儿,但偏偏嘴刁,上来那劲儿磨心又磨肺,荣一京一口气没倒腾上来,直接把手机开了外音,吩咐道:“你们跟他聊,我出去缓缓。” 手机里的人哄着问:“佔哥,你想吃本地菜,去四合门?” 秦佔缓缓吐烟,“太远。” 对方又说:“我知道家新开的店,就在雲山馆附近,去尝尝?” 秦佔弹了弹烟灰,“怕甲醛。” 手机那头好几个人,轮番献计,终于有一个人说:“那枫晚楼呢?” 旁边有人道:“枫晚楼都吃腻了……” 秦佔说:“我想吃他家的酿茄子。” 对方闻言,当即道:“好,我这就去订,佔哥你还想吃什么?” 秦佔道:“先订吧,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荣一京瘫靠在椅背上,那样的目光盯着秦佔在看,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你就该是个女人。” 秦佔抬眼,目光犀利。 荣一京说:“你怎么这么多事,想去枫晚楼吃饭就直说呗,想把人逼死啊?” 秦佔道:“他们没提之前,我怎么知道想去哪里吃。” 荣一京内伤吐槽,“你还是别找女朋友了,指不定你俩谁难为谁,太他么难伺候了。” 第163章 都吃的不太平 秦佔真的想吃枫晚楼家的煎酿茄子,突然就很想吃。 晚上七点多,秦佔和荣一京出现在枫晚楼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街边立着一抹吸睛的身影。闵姜西个子高,条亮牌顺,又穿了件藕粉色的长款风衣,长发高梳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离着远,哪怕看不清五官,也会被她的肤白所吸引。 闵姜西来门口接秦嘉定和荣昊。 荣一京跟秦佔先后下车,既然遇见了,自然要打招呼,荣一京扬声,笑着道:“这~么~巧!” 这三个字被他说得仿佛活了一样,秦佔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动。 荣昊侧头,率先叫道:“大哥,二哥。” 秦嘉定眼底闪过意外,“京叔,二叔,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荣一京笑着回道:“可不嘛,你二叔点名要吃这的菜。” 闵姜西颔首叫道:“荣先生,秦先生。” 今天下午才得知下药的人是张博,之前误会了秦佔,也曾怀疑过荣一京,闵姜西心底愧疚,笑容中都掺杂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歉。 荣一京说:“闵老师,又带嘉定和我家小二出来吃饭,嘉定还好,吃得少,我家小二吃得多,我都不好意思了。” 荣昊斜眼看着荣一京,也就是打小儿被他黑惯了,只是日常鄙视,换个人试试,他早发飙了。 闵姜西笑着说:“哪有,荣同学最近瘦了好多,饭量比我还小呢。” 荣一京抬手要掐荣昊的脸,荣昊赌气闪开,“我先进去了。” 荣一京道:“你看,说两句还不乐意了。” 秦佔面色淡淡,出声道:“还没吃饱就一肚子废话。” 他看起来有点儿不高兴,闵姜西瞄了一眼,很快说:“荣先生,您跟秦先生快进去吃饭吧。” 荣一京笑眯眯的道:“好,麻烦闵老师照顾两个小的。” “不麻烦。” 秦嘉定说:“我们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荣一京抬手揉了揉秦嘉定的头,“小子,别跟你二叔学,学不出好来。” 秦嘉定轻蹙着眉头躲开,秦佔已经迈步往前走,荣一京随后跟上。闵姜西跟秦嘉定走在后头,她小声道:“你不知道你二叔今晚也来这吃饭?” 秦嘉定脸上是跟秦佔如出一辙的帅酷,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 闵姜西念叨:“我说你怎么不跟他一起来呢。” 秦嘉定说:“又不是俩女的,天天黏在一起干什么?” 闵姜西侧头瞥他,似笑非笑。 前头几米外,荣一京跟秦佔比肩,两人皆是目视前方,前者碎碎念,“你是想吃酿茄子吗?” 秦佔明知荣一京心底想什么,装聋作哑不答话。 荣一京继续,“店家挂羊头卖狗肉,还能去消协告他,可客户来店里不是冲着吃的来的,老板找谁说理去?尤其你还利用酿茄子,欺负茄子不会伤心吗?” 有人帮他们开门,秦佔沉声道:“闭嘴吧你。” 荣一京笑说:“秀色可餐,是不是看一眼就饱了?” 秦佔很想买个馒头堵住荣一京的嘴,什么秀色可餐,不就穿了件粉色的大衣嘛,见惯了她穿冷色系,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得粉粉嫩嫩的,远看像颗樱花树,近看……近看还挺好看的。 两人进了包间,其余人早到,看到秦佔,马上嚷嚷,“佔哥,煎酿茄子给你点好了。” 秦佔不说话,荣一京替他回答:“快点快点,他就等着这口呢。” 另一边,闵姜西带着秦嘉定进了包间,包间中好几个人,除了荣昊,陆遇迟和程双之外,还有个大美女。 好看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而且是模糊了年龄的好看。 秦嘉定看着桌上跟闵姜西神似的漂亮女人,想着之前电话里闵姜西跟他说:“今天除了浴池和程双之外,我小姨也在,不用担心,我小姨很好聊的。” 闵姜西跟秦嘉定一起往里走,笑着说:“小姨,这位就是秦同学。” 闵婕起身,笑着道:“又来了个小帅哥,快过来坐。” 秦嘉定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颔首道:“您好,我叫秦嘉定。” 闵婕弯着眼睛说:“西宝早就告诉我了,你好,我是西宝的小姨,你也喊我小姨吧。” 秦嘉定显然对‘西宝’这种肉麻的称呼很敏感,偷偷看了眼闵姜西,看她哪里像个宝,闵姜西也说:“小姨,在外面低调点儿。” 闵婕道:“宝贝快过来坐,小姨好想你。” 秦嘉定:“……” 他默默地坐在了荣昊身旁,荣昊显然也是刚刚体会过闵婕的说话方式,两人同时举起了面前的饮料,喝一大口,压压惊。 闵姜西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闵婕张开手臂,她略显无奈的过去拥抱,极低的声音道:“别吓到我的学生。” 闵婕放开闵姜西,陆遇迟说:“快坐吧西宝。” 程双也说:“西宝,等你点菜呢。” 满桌子‘西宝’乱飞,荣昊和秦嘉定强作镇定,尽量消化这种甜腻的氛围,一个想着自己八岁之后就不被叫宝了,另一个想着自己从小到大没被人叫过宝。 闵婕将菜单递到荣昊和秦嘉定面前,主动跟两人说话:“两个小帅哥来点菜。” 荣昊马上客气的摇头,“不用了。” 秦嘉定也说:“让不…让姜西姐点。” 闵婕说:“别客气,她点她的,你们点你们的。” 荣昊架不住,拿着菜单到秦嘉定面前,假意跟他商量,秦嘉定用饮料瓶口堵着嘴,低声说:“你想点什么自己点。” 荣昊嘴唇不动,声音更小,“你快点。” 闵婕问:“昊昊谈女朋友了没有?” 荣昊慢半拍抬起头,看到闵婕在看自己,这才后知后觉,昊昊叫的是他。 微愣,他摇了摇头,“没有。” 闵姜西一脸无奈,“小姨,你不要带坏小朋友。” 闵婕说:“怎么是带坏小朋友,我刚刚跟昊昊聊过了,他都上高一了。” 秦嘉定莫名的get到笑点,看荣昊的笑话,谁料闵婕没有死盯着荣昊,话锋一转,看着他问:“定定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一句定定,直接把荣昊给笑劈了,这回轮到荣昊看秦嘉定的笑话,秦嘉定一脸懵逼,说:“没有。” 闵姜西道:“秦同学志不在此,他喜欢的是动物。” 闵婕马上说:“我也喜欢小动物,你喜欢小狗小猫还是小兔?” 秦嘉定强作镇定,“我养藏獒缅因和羊驼。” 第164章 小姨是小太阳 包间中分为两派,一派是闵姜西,程双和陆遇迟,三人在聊‘成人话题’,另一派是闵婕,秦嘉定和荣昊,三人在聊‘未成年话题’,乍一看倒也一团和气。 闵姜西点完菜,叫店员进来下单,瞥见荣昊和秦嘉定被闵婕堵在座位上逼问,她出声道:“小姨,你放过他们好不好,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闵婕侧头朝她看来,“你呢,来深城好几个月了,交男朋友了没有?” 闵姜西就知道要惹火上身,可怜巴巴的瘫在椅子上,终于跟俩孩子一样,成了难姐难弟。 陆遇迟道:“小姨,您怎么不问我啊?我这儿都等半天了。” 闵婕笑着道:“迟帅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准要跟在你身后跑,我是担心西宝和双宝。” 西宝已经无力挣扎,双宝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原地反击,“小姨,您这打听了一溜十三招,所有人的情况都摸了个遍,我们还没问您呢,您最近什么情况啊?单身还是谈恋爱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闵婕身上,包括秦嘉定和荣昊。 闵婕伸手撑着下巴,不答反问:“你们觉得我会没有人追吗?” 陆遇迟说:“那不可能,小姨绝对是男人十米开外就能看见的类型。” 闵婕弯着眼睛回道:“还是我们迟帅会讲话。” 程双说:“小姨,完全看不出你比我们大了十二岁,感觉走在一起,我都要喊你姐姐的。” 闵婕举起手边的酒杯,“我最爱双宝。” 闵姜西看着组团腻歪的三人,眼中多少有些避之不及,一旁的秦嘉定和荣昊也算是开了眼,怎么闵姜西跟闵婕长得很像,性格却天差地别? 闵姜西隐隐感觉到俩孩子的如坐针毡,侧过头,温声安慰,“不怕,她就是热情,不伤人的。” 荣昊勉强笑了笑,秦嘉定则是不苟言笑,还在默默消化中。 店员敲门进来走菜,菜上齐,闵婕举起酒杯,“桌上我年龄最大,虽然看不出来,但也的确是事实,我先说两句,今天是我最爱的西宝二十五岁生日,感谢迟帅双宝还有昊昊跟定定过来捧场,来,我们喝一杯。” 大家共同举杯,大人喝酒,小孩子喝饮料。闵婕侧头问荣昊和秦嘉定,“你们不能喝酒吧?” 闵姜西说:“当然不能喝。” 闵婕道:“那他们没口福了,我带了好多梅子酒过来。” 程双马上说:“小姨,我要我要,我等您这口等了好久了。” 闵婕说:“知道你爱喝,给你备了一箱。” 程双双臂举过头顶,在脑袋上比心,“小姨我爱你。” 陆遇迟说:“小姨,我就不惦记你的酒了,你在这边多住几天,我想吃你做的菜。” 闵婕笑说:“没问题,最近你们都来西宝家,在她这开饭。” 陆遇迟道:“姜西的手艺深得你真传,但比你还差了那么一截。” 闵婕道:“我是她小姨嘛,她当然没我厉害了。” 闵姜西给闵婕夹菜,闵婕道:“你多吃一点,看你现在瘦的,我都觉着可怜,小时候胖墩墩的多可爱。” 一侧头,“跟昊昊差不多。” 荣昊正要往嘴里塞一块儿肉,闻言,堪堪停住。 闵姜西道:“你别总盯着他们两个,让他们安心吃饭。” 闵婕叹气,“哎,你六岁六十斤,七岁七十斤,八岁八十斤,我一直以为你会稳定的一年长十斤,谁知道长到九十几就再也没长过,这么高的个子,心疼,早知道就不让你减肥了。” 荣昊食难下咽,秦嘉定努力憋着笑,他很难想到闵姜西八岁八十斤的样子,那得多胖? 程双笑着道:“小姨给我看过照片,真是女大十八变,水缸也能长成水管。” 陆遇迟说:“她现在的腿还没十岁的时候粗。” 闵姜西平日高冷优雅的形象顿时全无,被群嘲不要紧,她怕荣昊感同身受,心里难过。 侧头看向荣昊,闵姜西道:“不用担心,小时候越胖长大越瘦。” 荣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是有口难言,秦嘉定实在是憋不住了,从旁道:“他小时候很瘦,比我还瘦。” 闵姜西噎了一下,很快道:“现在也还小,还没到时候呢。” 闵婕说:“昊昊跟定定,最近有空都到西宝家里来,小姨给你们做菜,保准好吃又会瘦。” 荣昊开心了,秦嘉定说:“我是标准体重。” 闵婕说:“小姨做的菜,吃完想瘦就瘦想胖就胖,不胖不瘦的还能养养颜,你看你这么帅,可要好好保持,争取一年比一年帅。” 秦嘉定对自己的长相一直挺模糊的,首先看惯了秦佔荣一京,好像大家都是这个级别,家里人也不会夸他长得好,外人夸他,他从来不信,而且有溜须拍马的成分,但这话从闵婕口中说出来,他都听得不好意思了。 闵姜西说的没错,闵婕就是热情,像是体内存放着太阳,逮谁照谁,不让照都不行。 饭吃到一半,闵婕又开始张罗,“来来来,先留一半的肚子,尝尝小姨的手艺。” 原来她准备了蛋糕,店员推着车进来,一共三层,漂亮的樱花粉,满满的少女心。 蛋糕的最上层写着‘西宝永远快乐’的字样,闵婕亲自为闵姜西戴上了生日王冠,大家围着她,让她许愿。 最上面的一层最小,闵婕是单独给闵姜西准备的,中间那层拿下来,她刚要切,闵姜西说:“我们吃最下面那层吧。” 闵婕眼带疑惑,闵姜西道:“我把这层送人,秦同学和荣同学的家长也在这边吃饭。” 闵婕马上道:“好,那你快去,我先给昊昊和定定一人切一块,迟帅和双宝毕竟是大孩子了,排队。”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四个人还真的悄悄移动步伐,按顺序排到了闵婕身后,闵姜西端着一层蛋糕往外走,随便遇到个店员,问了句:“请问秦先生在哪个房间?” 店员说:“是秦佔先生吗?” 闵姜西点头。 店员道:“在楼上202号包间。” 闵姜西颔首,“谢谢。” 端着蛋糕来到楼上,闵姜西心想,之前误会了秦佔,希望他吃了蛋糕之后心情能好一些,这次是她错怪他了。 第165章 逼他吃蛋糕 站在门口,闵姜西伸手敲门,门内的人还以为是店员,随口道:“进来。” 闵姜西推门往里走,入眼便是开阔的空地,偌大的圆桌,一桌子人,熟悉的身影正好背对着自己,短短的头发,宽宽的肩膀,咖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秦佔跟荣一京都是背对门口,没回头,荣一京见对面的人都齐刷刷的盯着门口看,忍不住扭头望了一眼,看到来者,不由得唇角一勾,“闵老师?” 秦佔心下一动,很想扭头,但又怕荣一京诓他,忍着好奇雷打不动,直到听见闵姜西的声音,她说:“荣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过来给大家送块蛋糕。” 荣一京笑问:“今天谁过生日?” 闵姜西说:“我生日。” 荣一京作势起身,“原来你今天生日,过来坐,让人加个座位。” 好些人都跟着起身要挪椅子,闵姜西很快道:“不用了,大家别忙,我送块蛋糕就走,他们还在等我。” 荣一京说:“就放这吧,阿佔喜欢吃蛋糕。” 闵姜西知道秦佔喜欢吃蛋糕,她迈步往前走,眼看着还有两步就到秦佔身边,秦佔微微扭头,荣一京假意起身帮忙,实则脚下不干净,绊了闵姜西脚尖一下,闵姜西顿时一个踉跄,手上的蛋糕不受控制的往前飞。 只听得桌上一帮老爷们儿各种惊呼,椅子腿跟地面摩擦发出‘吱嘎’声响,秦佔飞快起身,本能的伸手扶住闵姜西的胳膊,而闵姜西手中的一整层蛋糕,丝毫没浪费,全都呼到他的胸口和锁骨,甚至是下巴上。 时间有几秒钟是完全静止的,秦佔拉着闵姜西,闵姜西心疼蛋糕,手不肯放开,还维持着按在他胸前的动作,荣一京‘后知后觉’,表现出惊讶,桌上的其他人,傻了。 闵姜西站稳后,抬眼定睛看着秦佔,他同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四目相对,又过了几秒,她把左臂从他掌心中抽出,一手端着推盘底座,一手把蛋糕从他胸前扣回托盘里面。 大灾大难面前,人的恐惧和慌张简直不值一提,闵姜西通红着一张脸,垂着视线,很小的声音道:“对不起…” 秦佔被呼了一身的奶油,看着她迅速涨红的脸,什么都没说,迈步往包间自带的洗手间走,闵姜西心都凉了,她这是搞什么,千里送人头?说好了来赔礼道歉的,好么,估计秦佔现在要气炸肺了。 荣一京抄起桌上的餐巾盒,塞给闵姜西说:“快进去帮帮他。” 闵姜西也是脑袋一空,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又连带着秦佔遭殃,赶忙扭身跟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秦佔正拿着毛巾低头看衣服,从僵硬的动作就知道他无从下手,闵姜西忙说:“我来。” 走至秦佔面前,她连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还是暧昧误会。 秦佔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比在外面时更红了,红的仿佛能攥出血来,他本想说没事,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你是想请我吃蛋糕还是逼我吃蛋糕?” 闵姜西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盯着他衬衫上的奶油,一边擦拭一边道:“对不起…” 手里的纸巾脏了,闵姜西又换了几张,站在他面前,明明挺近,却不敢抬眼看他的脸。 秦佔不咸不淡,“好好一蛋糕,可惜了。” 闵姜西说:“我那边还有,我小姨做了三层。” 秦佔眼底很快闪过一抹诧色,“你家里人做的?” “嗯。” “你家人来深城了?” “嗯。” 她擦的认真,仿佛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秦佔这个人,而是这件衣服。 秦佔备受冷落,出声道:“别擦了。” 他伸手解开衬衫扣子,直接将衬衫脱下来扔进洗手池里,脖子上黏糊糊的,·转身想洗一下,忽然从镜子中看到下巴上还沾着一点奶油,鬼使神差,他用拇指抹了下,放进嘴里尝了尝。 “挺好吃的。”秦佔说。 闵姜西跟光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一起,十分尴尬,低声道:“您穿什么码的衣服,我出去给您买一件。” 秦佔道:“不用了,把这件拿出去让人洗完烘干了。” 闵姜西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上前一步,打开水龙头,把他脱下来的衬衫按在里面浸湿,低着头道:“您先出去等一下,我洗好帮您拿出去烘干。” 秦佔站在闵姜西身侧,睨着她久红不下的侧脸,开口道:“生日还要帮人洗衣服,灰姑娘都没这么惨。” 闵姜西提着脸过来丢人,本就坐立难安,他这么一调侃,她更是撞洗手池的心都有了。 不回头,闵姜西说:“对不起。” 秦佔忽然问:“你今年生日许了什么愿?” 闵姜西用洗手液帮他洗衣服,脑袋一片空白,慢半拍回道:“家人朋友身体健康。” “没了?” “嗯。” “我还以为你许了让客户栽跟头的愿。” 闵姜西垂着头,小声道:“是我栽了跟头。” 秦佔眼底有笑意,“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原谅你了。” 闵姜西说:“谢谢,您快点出去穿件衣服吧,不要感冒了。” 秦佔看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闵姜西,瘦瘦的一长条,站在洗手池前帮他洗衣服,心里不落忍,“别洗了,拿去外面让人弄。” 闵姜西脾气倔,“没事,您先走吧。” 秦佔抽了纸巾沾了水,把脖子和下巴处的奶油擦干净,嘴上不冷不热的道:“别说我欺负你。”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闵姜西忽然叫道:“秦先生。” 秦佔转身,闵姜西正看着他,“十九号那晚,谢谢您。” 秦佔见她眼底不光是谢意,还有歉意,慢半拍道:“上赶着我的人很多,我对趁人之危没兴趣,你可以继续保持警惕,但没必要防狼似的防着我,我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他说她是自己人,闵姜西更是愧疚难当,点头回道:“明白。” 秦佔推门往外走,一众人见他光着身子出来,而闵姜西没出来,不由得神色各异,荣一京吹了个口哨,“呦,发生了什么,这么激烈吗?衣服都没了?” 秦佔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披上外套,点了根烟,幽幽的看着荣一京。 荣一京笑得不知者无畏,仿佛闵姜西那一脚根本就不是他绊的。 第166章 秘密恋爱,认错人 闵姜西用洗手液洗好了衣服,深呼吸,这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她努力不去看众人的神色,心想着什么叫美滋滋的来,灰溜溜的走。 荣一京瞥见她的身影,扬声道:“闵老师。” 闵姜西原地停下,荣一京微笑,“没事的,不用往心里去。” 闵姜西歉疚的点了下头,“我让人把衣服烫好拿进来。” 荣一京道:“生日快乐。” 闵姜西微笑,“谢谢荣先生。” 在此期间秦佔一直没回头,披着外套坐在那里,看不见脸上神情,直到闵姜西离开,荣一京才瞥向秦佔,佯装不快,“你看你什么态度,人家小闵心里多难受?” 秦佔冷眼瞧向他,“比你强,当面人背面鬼。” 荣一京挑眉,“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秦佔回给他一记嘲讽的目光,信他的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闵姜西出门后将衣服交给店员,拜托对方烘干烫好,走到自己的包间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 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看着她,闵婕问:“蛋糕送给人家了?” “嗯。” “他们喜欢吗?” 闵姜西强颜欢笑,昧着良心道:“喜欢。” 闵婕道:“我刚还跟定定讨论呢,他说他家里有人喜欢吃蛋糕,我做的蛋糕好吃,改天我教他做。” 闵姜西的心情还没彻底平复,只笑了笑,没有吐槽秦嘉定化神奇为腐朽的‘化功大法’。 她坐下之后,桌上气氛依旧,闵婕一人大杀四方,荣昊和秦嘉定是毫无反抗之力,程双避其锋芒,只有陆遇迟堪堪招架。 中途店员敲门进来,端了一大海碗的老汤银丝面,说是祝今天的主角生日快乐。深城这边不讲究庆生吃面,闵姜西狐疑,问了句:“我们没点,是老板送的吗?” 店员微笑着回道:“楼上202客人帮您点的。” 闵姜西瞬间有种羞红脸的冲动,她刚上去砸了秦佔一身的蛋糕,满屋子的人除了惊吓什么都没捞着,人家回头还送了一碗面给她,简直以德报怨啊。 “麻烦你替我谢谢楼上的人。” “好的,那您慢用。” 店员走后,程双八卦,“谁给你点的?”哪怕范围只在秦佔和荣一京之间,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贴心。 闵姜西随口说:“大家点的。” 其实她猜得到,前阵子秦佔生病,她煮了面给他,秦嘉定过生,她也煮了面给秦嘉定,以秦佔这种不爱欠人人情的性格,定是要找机会还给她的。 闵婕道:“看我西宝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闵姜西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是我不放心你好不好?” 闵婕美眸微挑,“我怎么让你不放心了?” 有小孩子在,闵姜西没法明说,就闵婕这个恋爱问题,就足够她头疼的。 陆遇迟从旁打岔,“小姨,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小姨夫回来啊?” 闵婕说:“还在观望中,毕竟我还小。” 闵姜西小声念叨:“都三十七的人了。” 闵婕一脸无所畏惧的坦然,问在座的各位,“我看起来像是三十七岁吗?” 荣昊认真的摇了摇头,就连秦嘉定也没办法反驳,如果闵姜西没跟他提前打招呼,他第一眼见到闵婕,可能会喊她姐姐。 程双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巴巴的道:“小姨,你真的看不上我爸吗?要不最近我安排你俩见一面,你再看看。” 闵婕说:“虽然你喊我小姨,但我拿你爸当亲叔叔看,这个不太好吧?” 陆遇迟一口酒直接呛得顺嘴往外喷,荣昊和秦嘉定到底是出身名门,凭借着优秀的适应能力,勉强做到面不改色,闵姜西就更不用说了,习以为常,波澜不惊的低头吃面。 程双闻言,马上道:“我知道,我爸是看起来有些显老,但他最近一二年还行,捯饬捯饬也能看……我是真想你给我当妈,你就考虑一下呗?” 闵婕朝着程双撒娇,“我还年轻,现在还不想找,你爸爸人那么好,我给他加油。” 程双唉声叹气,“我爸哪儿都好,勤俭持家热爱赚钱,就是败在长相上了。” 陆遇迟道:“我估计小姨是害怕有个铁公鸡似的女儿。” 程双脖子一竖,不服道:“那要看给谁花钱,给小姨花钱我不心疼。” 闵婕道:“就是,双宝今天还送花给我。” 陆遇迟道:“那是我买的。” 程双:“你闭嘴。” 在此期间,秦嘉定和荣昊不约而同的在心底盘算,如果闵姜西进了自家门,他们家扛不扛得住这样的小姨,荣昊还好,闵姜西跟了荣一京,他也还是管闵婕叫小姨。秦嘉定就不一样了,无论闵姜西是跟秦仹还是跟秦佔,他都要喊闵婕姨奶奶! 闵婕手机响,她拿着手机起身,闵姜西随手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外面冷。” 闵婕接过,惯常宠溺的口吻,“谢谢西宝。” 她穿着闵姜西的外套去外面接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到深城了吗?” 闵婕很温柔,“嗯,下午就到了。” “跟你外甥女见面了?” “在饭店,还有她朋友和学生,我们一起吃饭。” 男人说:“在深城多玩几天,我后天回去,你想要什么礼物?” 闵婕勾起唇角,“什么都不用,你也不用着急回来,我们不在深城见面。” 男人说:“平时我叫你来,你从来不答应,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你还想不跟我见一面就走?” 闵婕低声道:“深城是你的地盘,人多眼杂,不方便。” 男人说:“看到了就看到了,我怕被看?” 闵婕道:“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你还没跟你外甥女说我们的事?” “还没到时候。” “以前是我这边迫不得已要低调,现在倒好,你反而不承认我了。”男人声音磁性,显然有些年纪,但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撒娇不满。 闵婕哄道:“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她正低着头讲电话,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闵姜西。” 闵婕下意识的转身,不远处站着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理着很短的头发,皮肤蜜色,眉眼精致又大气,穿着件咖色的衬衫,像一颗浓郁的巧克力糖。 秦佔看到闵姜西的藕粉色风衣,下意识的喊人,话一出口就觉察出不对,闵婕虽然跟闵姜西身形相近,但个头明显矮了一截。 这人是…… 闵婕挂断电话,秦佔迈步向前,微微颔首,“您好,我是秦佔。” 第167章 恶霸遇山大王 闵婕眼底有陌生的茫然,不过很快点头,勾起唇角,“你好。” 秦佔说:“我是秦嘉定家长,秦嘉定给您添麻烦了。” 闵婕眼睛一亮,仿佛豁然开朗,“你是定定的哥哥还是…” 秦佔道:“我是秦嘉定的监护人。” 闵婕是聪明人,很快听出秦佔不愿透露太多,话锋一转,笑着道:“谢谢你信任西宝,刚刚还叫人送了面。” 西宝? 秦佔脸上带着两分客气的笑容,“谢谢您的蛋糕。” 闵婕笑问:“蛋糕是我自己做的,你们还吃得惯吗?” 秦佔说:“闵老师之前手滑,不小心打翻了,不过卖相很好,应该会很好吃。” 闵婕眼底有意外闪过,随后热情的邀请,“是吗,西宝没跟我说…你进来坐一下,里面还有蛋糕。” 秦佔道:“谢谢,不用了。” “别客气,我们西宝初来乍到,你是她在这边的第一个客户,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难得在这遇见,你不忙的话一定进来坐坐,我请你吃块蛋糕。” 闵婕没有上来拉秦佔,她只是推开了包间的门,请他进去。 秦佔第一次遇到这种骑虎难下的热情,八成包间里的人已经在往外看了。 他想的没错,包间里的人眼看着房门打开,闵婕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手,眼睛在看另一侧,摆明了走廊里有人。几秒后,秦佔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 闵姜西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看到是他,眼底瞬间浮现出惊讶,顿了两秒后立即起身。 秦佔往里走,闵姜西叫了声:“秦先生。” 荣昊叫道:“二哥。” 秦嘉定没办法叫人,干脆没出声。 程双跟着起身,朝着秦佔礼貌颔首,陆遇迟也没装大爷,一同站起来。满屋子的人神色各异,均有不同程度的意外,最尴尬的要数秦佔了,他根本没想进来好不好。 全场最热情的人依旧是闵婕,她张罗着让秦佔落座,又对闵姜西说:“西宝,你怎么没说蛋糕掉了,小秦都没吃到。” 一句小秦,闵姜西头皮炸裂,赶忙看了眼秦佔的脸,想必秦佔也从未被人这样喊过,面无表情之下竟然带着那么一丝无辜。 “啊…是我不小心打翻了。” 闵姜西不知道秦佔登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来找她算后账的? 秦佔一眼看穿闵姜西的心思,暗道你长没长眼睛,没看到他也是被迫的吗? 闵婕自顾自的往放蛋糕的地方走,嘴里念着,“我们这还有,早知道之前就给小秦送过去了。” 她要给秦佔切蛋糕,闵姜西说:“小姨,我来吧。” 闵婕道:“好,你来切。” 说着,她回到桌上,拿起红酒瓶要给秦佔倒酒,秦佔让了让,“您坐,我自己来。” 闵婕笑道:“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选择了我家西宝,让她遇见你这么好的客户,还有定定这么可爱帅气的小朋友。” 定定在一旁很是淡定,也有可能是听多了,麻木不仁。 秦佔跟闵婕喝了一个,闵婕又倒了一杯,“这杯跟西宝没关系,单纯是我个人欣赏你,你眼光很好,能在那么多人里选中她,别的我不敢说,我家西宝一定是最好的。” 秦佔又跟她喝了一杯。 闵姜西背对着桌子切蛋糕,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让闵婕碰上秦佔了,如果秦佔是恶霸,那闵婕就是山大王,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俩人谁是道谁是魔还未可说。 她拿着盘子,切了一大块蛋糕,转身往桌边走,眼看着秦佔和闵婕又在倒酒,忍不住道:“小姨,你别再劝酒了。” 闵婕还不等出声,这回是秦佔道:“这杯我敬您,欢迎您来深城。” 闵婕的眼睛会笑话,只是笑,跟他举杯喝了一个。 喝完后秦佔续杯,“您说的对,闵老师很好,这杯我替秦嘉定感谢。” 闵姜西站在秦佔身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这么会儿四杯酒下肚,颇有种山头立规矩的既视感,她看不出秦佔是喜是怒。 一人敬了两轮,待到酒杯放下,闵姜西也把蛋糕放在秦佔面前,轻声说:“这些我们都没动。” 兴许是在外人面前,秦佔难得的客气,“谢谢。” 闵姜西绕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闵婕看着秦佔道:“你尝尝,我的手艺不会比外面卖的差。” 秦佔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点头道:“好吃。” 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很可能是客气,但秦佔长着一张不会也不可能拍人马屁的脸,所以听起来含金量十足,闵姜西有种看到美食评委在线点评的既视感。 果然闵婕也很开心,“定定好孝顺的,说是家里人喜欢吃,他要学会了自己做。” 秦佔就是秦佔,面不改色的道:“您不用费心教他,他在这方面没天分。” 定定面无表情,不爽但不能否认。 闵婕看了眼秦嘉定,而后道:“这世上没有用心却做不好的事,除了爱情。” 闵姜西眉头轻蹙,低声叫了句:“小姨!” 闵婕虽然三十七岁,但完全不见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反而跟小孩子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是熟人不要紧,闵姜西怕她哪句话说得不好,再得罪了秦佔。 秦佔右手拿着勺子,咽下口中的蛋糕,抬眼道:“没错,尤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会有好下场。” 闵婕眸子微挑,似是找到知音,“一拍即合的才是爱情。” 秦佔接下半句:“啰里啰嗦的都是感动,还有求之不得后的迫不得已。” 闵婕赞同的不能再赞同,此时此刻言语已经无法表达那种知音难觅的激动,她拿起酒杯,对面的秦佔也拿起酒杯,两人隔桌互敬。 陆遇迟低头玩手机,在三人群里面吆喝了一声:“就没有咱小姨搞不定的人。” 程双也默默的拿起了手机,跟着道:“小姨好牛逼,这是她第一次见秦佔吧?” 陆遇迟说:“就你还要跟小姨学酿酒和做菜,赶紧学学做人吧,有小姨这本事,你何愁攀不上秦佔这颗不老松?” 程双发了个要死不活的表情包,感慨道:“我决定了,不让小姨给我当后妈,我要请她去我公司,专门给我当销售!” 闵姜西不用拿手机就知道隔壁俩人肯定聊起来了,如坐针毡,她插不上闵婕和秦佔的聊天,既担心冷场,又担心场子太热,hold不住。 第168章 暗讽她不讨喜 原本闵姜西就闹不懂秦佔突然过来这边干什么,等到他跟闵婕聊上之后,她就更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好在气氛不差,闵婕就是有这种本事,甭管什么人什么脾气,拉过来都得给她和颜悦色的。 要说美女好说话吧,也不是,闵姜西自认不丑,也没见秦佔对她另眼相看。说一千道一万,招不招人稀罕看的不是脸,是脾性。 秦佔盘中巴掌大的蛋糕,转眼间就被他吃完了,闵姜西看到,默默地起身又去给他切了一块,事先也没问他要不要,等到新盘子放到他面前,秦佔道:“谢谢。” 闵婕说:“你喜欢吃蛋糕,我明天单独给你做一个。” 秦佔唇角浅浅勾起,“别麻烦了,您刚到,休息一下好好玩几天。” 闵婕说:“不麻烦,我本身就是个心灵手巧又勤快的人,闲不住。” 秦佔淡笑,“看得出来。” 闵婕道:“我就说你慧眼识珠。” 闵姜西很想扶额,在深城敢这么跟秦佔聊天的人,也就只剩下无知者无惧了。 聊天期间,秦佔接了个电话,荣一京打来的,“你跑哪去了?” 秦佔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挂了。” 荣一京那边不明所以,秦佔这边吃完盘中蛋糕,举起酒杯敬闵婕,“谢谢您的招待,蛋糕很好吃。” 两人喝了一杯酒,秦佔起身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闵姜西出门送他,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说:“秦先生,我小姨那人…过分热情,您别见怪。” 秦佔看着闵姜西那张认识四个月仍旧客气谨慎的面孔,不由得道:“我没觉得奇怪,挺好的。” 闵姜西努力扯起几分笑容,秦佔说:“你小姨性格比你好。” 闵姜西:“……嗯,她是很活泼。” 说完活泼,闵姜西自己都想捶自己两下,好歹也是重本大学毕业,就算是学理,也不至于这点儿文学功底都没有吧?给母校丢人。 果不其然,秦佔不辨喜怒的道:“那你这么深沉,随谁?” 闵姜西微顿,从前秦佔都是懒得理她,俩人话不投机,干脆不说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偶尔也聊天,但他话里话外总是挖坑。 抬头打量一眼他的神色,闵姜西垂下视线,小声道:“我又不是我小姨生的…就有人天生不活泼。” 秦佔看她不是天生不活泼,是在他面前才不活泼,她要是个沉闷的性子,会给秦嘉定唱国歌? 算了,他也没必要跟她掰扯这些,捅开了又有什么意义,逼她以后在他面前也活泼一点儿? “你小姨这次过来,是特地给你庆生?” 话锋一转,秦佔问了别的。 闵姜西点点头,应了一声。 秦佔说:“她能在这边待几天?” 闵姜西道:“还要看她的安排,我想留她住几天。” 秦佔道:“你这几天不用给秦嘉定上课,陪你家里人吧。” 闵姜西马上摇头,“不用…” 秦佔道:“你留人家在这住,你自己去上班,她来看谁,看房子吗?” 闵姜西一哽,没想到被秦佔给教育了。 秦佔不苟言笑,“你小姨人不错,蛋糕做的也很好吃,我是看她的面子才给你放假,不用谢我,回头叫人把蛋糕送来就行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闵姜西又不傻,他终归是给她面子,她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句:“谢谢秦先生。” 秦佔头都没回,那叫一个酷。 闵姜西回到包间,大家又坐了一会儿,酒足饭饱,是时候买单,结账的时候,店员微笑着道:“您这边的单已经买过了。” 闵姜西马上看向程双和陆遇迟,两人俱是摇头,她又看闵婕,闵婕正在跟荣昊和秦嘉定说话,被闵姜西叫了一声,抬眼回道:“不是我,说好了来深城我不花钱的。” 闵姜西打量荣昊和秦嘉定,荣昊道:“别看我们,我们都没出过门。” 闵姜西只好问店员是谁买的单,店员爽快的说:“是202的客人买的单,闵小姐,生日快乐。” 闵姜西没想到单都让人给买了,一时间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感谢一声,但之前丢了大人,她又不好意思,犹豫时,秦嘉定说:“走吧,今天你生日,他们买单不是正常的嘛?” 闵婕笑道:“我喜欢这种,定定是霸道总裁范。” 秦嘉定突然脸红,别开视线,闵姜西只想快点儿把闵婕隔离开,也就没上楼,一行人来到饭店外面。 秦家和荣家都派车来接,闵姜西挨个看着他们上了车,挥手道别。 闵婕跟程双挽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前者小声嘀咕,“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 程双说:“可不是嘛,我都没坐过迈巴赫。” 闵婕一本正经的说:“要不要让他们先送我们回家?” 程双忍俊不禁,边笑边道:“我早有此意,姜西一直拦着不让。” 陆遇迟说:“我就猜到你们没看上我的车,走吧,打车回去。” 路边拦了辆计程车,陆遇迟坐前面,三个女的坐后面,先送程双回家。 路上,闵婕道:“我看秦佔挺好的,哪有传得那么不可爱?” 话音落下,只见司机顺着后视镜往后瞄,闵姜西很快捏了下闵婕的手,程双也开始上坟说鬼话,“您以为是深城最有名的那个秦佔?您今天见的是我同学,家里有点儿小钱,人比较傲气,但整体还过得去。” 闵姜西也出声提醒,“小姨,秦佔这个名字在深城比较敏感,你不要随便提。” 闵婕道:“我说的就是你们同学,你们说的是谁?” 三人在后面打起了太极,司机不再往后看,先把程双送回家,另外三人去莱茵湾,终于等到下车,司机一脚油门离开,闵婕好奇道:“全深城的人都认识秦佔?” 闵姜西道:“你以为呢,保不齐哪句话就传到他耳朵里面了。” 闵婕道:“我又没要说他坏话,早知能传到他耳朵里,你们就不该打岔,我多夸夸他,让他以后对你更好一点。” 闵姜西一脸的生无可恋,“不用更,甚至不用好,你什么都别说,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169章 我不是平胸! 进了小区往单元门口走,闵婕对陆遇迟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小姨给你做。” 陆遇迟道:“不用了,您刚来好好休息休息,我早餐在外面就买了。” 说到这个,闵姜西道:“你早起十五分钟自己买,我等会儿回去要给何曼怡发个邮件,请几天假。” 陆遇迟应声:“行,你好好陪陪小姨。” 闵婕马上说:“不用请假,你忙你的,我也不用你陪。” 闵姜西道:“秦佔那边已经说好了。” 她说的模糊,闵婕还以为是她主动跟秦佔提的,嘴上叨念,“孩子的学业是重中之重,你别因为我给人家耽误了。” 闵姜西道:“能不上课,他们指不定多高兴呢,我放假就是他们放假。” 闵婕拗不过闵姜西,越过她看向陆遇迟,“明天我做早餐,你提前一些时间上楼来吃。” “不用麻烦了小姨……”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别啰嗦了,就这么定了。”闵婕除了撒娇,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陆遇迟看向闵姜西,闵姜西道:“遵命吧,我也得听着。” 三人进了电梯,陆遇迟在一楼,转眼就到了,电梯门打开,他跟闵婕道了晚安,跨步出去,闵姜西按了二楼。 这边一层只有两户,闵姜西打开房门,开了灯,闵婕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边换鞋边道:“你们公司有住房补贴吗?” 闵姜西说:“三年以上的有,我还没有。” 闵婕问:“这边一个月房租多少?” 闵姜西道:“浴池那户一个月三万。” 闵婕倍儿精明,“你的房子不是自己租的吧?” 闵姜西也没想隐瞒,坦白道:“秦佔给的家教福利。” 闵婕道:“我说呢,你能舍得自己花钱租这么好的地方。” 她走在前面,指点江山,闵姜西跟在后头,口吻嗔怪,“你别说的我好像很抠似的,我又不是程双。” 闵婕脱下外套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主要看厨房和冰箱,“嗯,还不错,有在家里自己做饭。” 闵姜西说:“放心吧,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闵婕瞄了她一眼,“你比毕业的时候瘦了点吧?” 闵姜西暗道她还真是火眼金睛,“前些天有点儿小感冒,瘦了两斤。” 闵婕压了压唇角,“刚来就感冒,你让我怎么放心?” 闵姜西从主卧出来,手里拿着套新睡衣,推着闵婕往浴室方向走,“先洗澡,洗完了再审问我。” 闵婕接了睡衣,都到了浴室门口还不忘掉头去拿手机。闵家女儿除了闵姜西她妈神经略粗之外,其余人都很敏感,单是这个小动作,闵姜西心底便起了疑,出声问:“你在等谁电话?” 闵婕面不改色,“没等谁,我习惯了。” 闵姜西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目光犀利,“少来,你只有谈恋爱的时候才手机不离身。” 闵婕微顿,随后道:“哦,工厂最近要出一批货,可能随时都要联系,我怕他们打不通着急。” “是吗?”闵姜西眸子微眯,满是打量。 闵婕直接把手机递给闵姜西,“不信你自己看。” 闵姜西作势要接,闵婕咻的把手收回来,绕过她快步往浴室跑,闵姜西一伸胳膊没抓到,闵婕已经闪进了浴室,把房门关上。 隔着一道门,闵姜西扬声:“你不心虚跑什么?” 闵婕同样扬声:“你变了,以前你对别人隐私从来不感兴趣的。” 闵姜西说:“你是别人吗?” 闵婕道:“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闵姜西道:“等你洗完澡,我们好好聊聊。” 闵婕说:“我洗澡慢,可能要一个小时。” “不着急,我现在就去给老板发请假邮件,你今晚能出来就行。” 浴室里传来的不是回答声,是闵婕唱歌的声音,听不出在哼什么,只觉得声音很好听。 闵姜西哭笑不得,打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邮件。 没多一会儿,闵婕扬声道:“西宝?” “怎么了?” “你的洗发水很好闻,是我喜欢的味道。” “等我给你买几瓶寄回汉城。” “好。” 又过了一会儿,“西宝。” “啊?” “你的沐浴液我也喜欢。” “好,给你买。” 又过了一会儿,“西宝。” “我在,又喜欢什么了?” 闵婕道:“你挂在墙上的内衣是穿过的还是新的?” 闵姜西说:“新的,你要给你了。” 闵婕说:“不是,你这几年怎么光长个不长胸啊?” 闵姜西早就发完邮件,正在先行官网上做解答,闻言,生无可恋了片刻,扬声道:“我有b,正常,完全正常!” 闵婕说:“我记得你高中就穿这个尺码,这么多年一点没长?” 闵姜西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要那么大干嘛,我又不喂奶。” 浴室中水声停了,闵婕的声音更加清晰,“你没听人说嘛,平胸穷三代,脸再好看,没胸也不行啊,欸,我有个好朋友是做美容整形机构的,要不要我给你咨询一下?” 闵姜西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我有胸!我不是平胸!” 浴室房门打开,伴随着一阵水汽,闵婕从里面出来,闵姜西抬眼一看,只见闵婕裹着一条白色的大毛巾。的确是毛巾,于闵姜西而言是,于闵婕而言,那是刚好可以遮住上下关键部位的小浴巾。 闵婕只有一米六,身形娇小,但身材特别有料,毛巾挡着一半的胸口,浮现的都是波涛汹涌,腿笔直纤细,就算没多少厘米也显得修长。 闵姜西见惯了闵婕这副暴露的样子,淡定的问:“怎么不换睡衣?” 闵婕坐在她身旁,“我还没擦身体乳。” 闵姜西说:“我从来都不擦。” 闵婕道:“谁像你,跟个男人似的。” 闵姜西:“……”习惯了。 闵婕把各种护肤品和保养品拿出来,背对着闵姜西,闵姜西明白,帮她擦嘛,以前两人住一起的时候,都是她来,轻车熟路。 挤了些身体乳在掌心,闵姜西搓匀,把手覆在闵婕光滑白皙的肩头,她右肩那里,一朵刺目的红玫瑰,有中指长短,开的娇艳欲滴,鼻尖是好闻的香,会让人误以为那朵玫瑰成了真,多么美好而芬芳。 闵姜西却是垂了眼,因为她知道美好的外表之下,遮掩的全是黑暗和不堪。 第170章 掩埋在美丽过后的肮脏 闵姜西放学回家,拿了钥匙开门,刚进去要喊小姨,就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哗啦一声。 她顾不得换鞋,快步往里走,边走边道:“小姨?” 声音是从主卧方向传来,主卧的房门紧闭,在闵姜西快要走到门口时,门内突然传来闵婕的声音:“我没事,西宝你别进来。” 闵姜西本能觉得不对,闵婕的声音不对,她没管那么多,一步跨上前,直接按下门把手往里冲。 那副画面闵姜西永远都不会忘。 闵婕是个很爱生活的人,家里永远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房间里永远都有一束新鲜的花,她还很爱美,墙上挂满了自己和闵姜西的照片。 而此时此刻,闵姜西入眼的先是一地狼藉,碎掉的花瓶,无处安放的水,被碾碎的花,还有摔坏的相框,枕头,被子……原本不该在地上的一切。 抬起头,一个男人坐在床边,他怒气满天,红着眼,手里还攥着一只钢衣架,在他身后的床上,露出一截蜷起的腿,脚腕被绑在一起,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抽打过后的红痕。 闵姜西懵了,发愣似的看了几秒,双腿灌铅一般,一动不能动,直到那张挡在男人背后的脸,顶起枕头,用力撑起身,露出小半张满是眼泪的面孔,惊恐的冲着门口喊道:“西宝你出去!” 夏天,闵姜西看到闵婕睡裙外的胳膊上也布满红色的抽痕,一条一条,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红到发紫,似是一碰就会渗出血来。 喉咙被卡住,闵姜西一声不发,只是突然疯了一样朝着床边的男人扑去,她要杀了他,男人抓着她的手臂,好像没怎么用力,她整个人就被甩到了门口,背后撞到墙上,好在有书包一扛,并不疼,只是腿软,无力。 闵婕嘶声裂肺的喊:“你别碰她!赵昆你别碰她!” 闵姜西冲上去抓男人的脸,男人手里还攥着衣架,没有抽她,而是揪着她的校服领口,把人往外耸。 闵婕的手脚都被绑着,披散着头发,狼狈的滚下床,从男人背后想要拦住他,男人一把推开闵姜西之后,回手就是一衣架,直接用钩子钩到了闵婕的右肩膀,从下至上,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明明是闵婕的男朋友,却像是跟闵婕有什么深仇大恨,嘴里面骂着肮脏不堪的难听话,将闵婕按在地上,连踢带打,闵婕捂着头,蜷缩着身体,声嘶力竭的喊着,“西宝快走!” 闵姜西什么都听到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眼前的画面刺激了内心最原始的本能,她掉头往外跑,把餐厅的椅子都撞翻了,她没有夺门而出,而是直接冲进了厨房,左手拔出菜刀,右手抽出水果刀。 重新回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男人还在拿衣架抽打地上的闵婕,闵姜西一眨不眨,几步跨上前,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痛呼一声,后腰处多了一把刀。 闵姜西左手不怎么好使,也不想砍的人血肉模糊弄的到处都是,她只想把水果刀拔出来再捅一刀,但是之前那刀捅的太深了,一时间竟然拔不出来。 男人捂着后腰连连往一旁闪,闵婕抬起头,看到拎着菜刀的闵姜西,以及一旁抬手看血的男人。 男人浑身酒气,闵姜西这一刀把他捅的有些清醒,他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愤怒的目光,咬牙切齿。 闵婕慌着扶床往起爬,嘴里念着,“西宝,快跑,你快跑!” 她起不来,爬着去拦男人的腿,男人怒极,本能的举起手中的衣架,又要打她,闵姜西疯了般冲上前,再也顾不得手中的菜刀会不会砍得人血肉横飞,她只想杀了他! 第一刀砍在男人的手臂上,血瞬间涌出来,男人大叫着往后躲,闵姜西扑上去,他用衣架扛,衣架瞬间脱手,她又去砍他,满屋子追砍,一如他对闵婕。 闵婕一直嘶声裂肺的在喊她,闵姜西什么都听不到,砍红了眼,男人被逼到床头柜处,混乱中抄起台灯反击,趁着闵姜西被打倒之际,忙逃也似的往外奔。 闵姜西毫无痛觉,起来就要追,被闵婕一把拉住,连叫了好多声西宝…… 闵姜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她妈妈过世六年后,她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她发过誓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在乎的人。 闵婕见她双眼发直,吓得捧住闵姜西的脸,不停地叫她名字,让她不要害怕。 闵姜西放下手中的菜刀,低头帮闵婕把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全部解开,出声道:“小姨,我们去报警。” 闵婕白着脸,“一会见了警察,你什么都不要说,听小姨的话,是小姨拿了刀子,是小姨伤的人,听见了吗?” 闵姜西抬眼,“小姨,你冷静一点,是我砍得他。” 闵婕摇头,嘴唇都是哆嗦的。 闵姜西一眨不眨,声音波澜不惊,“我是未成年,就算我今天砍死他,我也不会坐牢。” 闵婕摇头,伸手捧着闵姜西的脸,泪如雨下。 闵姜西一滴眼泪都没掉,冷静的近乎像是职业杀手,“你听我说,是他的错,他凭什么打你?凭什么欺负人?我们是自卫,刀是他拿来准备伤害我们的,我只是迫不得已,不小心,才伤了他。” 闵婕突然哭到无声,当时的闵姜西觉得闵婕是懦弱,但是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闵婕是心痛,心痛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亲姐姐的嘱托。 当天,闵婕和闵姜西报了警,话是闵姜西跟警察说的,男人进门家暴,动了刀子,还想杀人灭口,混乱中她拿起刀吓唬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撞上来的,两人皆是伤痕累累,认证物证俱在,男人是在一家小诊所被逮捕的,当时警察很愤怒,恨不能当场替这对孤儿寡母报仇雪恨。 男人各种解释,说闵姜西是如何如何蓄意伤人,追着他砍,警察不信,在一个三十岁的渣子和一个十二岁的柔弱女孩之间,警察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后者。 男人就是普通职员,家里没人没背景,加之这件事闹得很大,又有未成年卷入,最终被判了五年,立即执行。 打从闵姜西他爸一声不吭的跑掉,她妈妈服药自杀过后,她六岁就跟在闵婕身边,闵婕也才十八岁,半大的孩子,为了闵姜西放弃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闵姜西这辈子别无所求,但愿闵婕可以后生安好。 第171章 拒绝爱情 闵姜西掌心中的身体乳已经搓热,抚在闵婕光滑的后背,哪怕是玫瑰上面,也依旧细腻平整,丝毫不见伤疤。十三年了,时间能抚平肉眼可见的伤害,甚至不在身体上留下痕迹,但是心里,永生永世的烙印。 闵姜西还记得闵婕为什么要纹身,因为小时候她只要一看到闵婕的伤疤就会低落,她自己觉着是低落,在闵婕看来,闵姜西的神情近乎阴鸷,仿佛想要让在牢里的男人死于非命。 那是一种强大的偏执,就像拿刀砍人,一下是情势所逼,两下是迫不得已,但三下,四下……靠得就是内心天生的狠。 闵姜西太小就经历了太多,注定没办法像普通小孩一样‘健康阳光’了,闵婕心知肚明,所以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还是去纹了身,纹了一朵很漂亮的玫瑰花,回来后笑着跟闵姜西炫耀:“西宝,快看好不好看?” 闵姜西拉着脸不讲话,她觉得闵婕在自欺欺人,遮上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闵婕道:“其实我早就想纹身了,夏天穿吊带多好看?这也算因祸得福。” 她总是这样,永远乐观,有时候天真到闵姜西看不下去。 整个后背的身体乳都擦完,闵姜西抽了纸巾擦手,随口说:“你纹身颜色好像淡了点儿,是不是要补色了?” 闵婕正在抹大腿,闻言想都不想的回道:“我才不补,那么疼。” 闵姜西说:“为了美嘛。” 闵婕说:“在我身上,就是褪成粉红色也是美,我何必多遭一次罪。” 闵姜西撇撇嘴,“好在玫瑰颜色多,褪成什么样都不过时。” 闵婕道:“最好褪成粉红色,我当它是桃花。” 闵姜西又开始抱着双臂斜眼打量,“桃花?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正面回答,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闵婕道:“在你拷问我之前,我先问问你,你工作我不担心,感情生活怎么样?” 闵姜西波澜不惊的回道:“跟我的胸一样,一点儿不见长。” 闵婕扭头瞧着闵姜西,眼带嫌弃,“怎么好意思说?都二十五的人了,愣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闵姜西还是那句老话,“为什么要谈恋爱?” 闵婕挑眉,“为什么不谈恋爱?你看哪个正常人不谈恋爱的?” 闵姜西老神定定,“在搞事业的年纪搞什么对象啊,再说了,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闵婕拎过一个抱枕垫在背后,跟闵姜西同款的坐姿,同款的抱臂手势,“那我们就要老生常谈了,就你的择偶标准,你不是在选男朋友,是在选神仙,神仙都没那么高的标准,更何况人无完人。” 闵姜西忽然定睛说:“我就是仙女啊,为什么不能找个神仙?” 闵婕一言不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到底把闵姜西看到自惭形秽,咳了一下,“不懂幽默。” 闵婕道:“我也是仙女,我还不是要吃五谷杂粮选凡夫俗子?” 闵姜西撇嘴别开头,王不见王,仙女也不能见仙女。 闵婕难得的语重心长,谆谆劝道,“你已经二十五了,又不是十五,我不劝你早恋,只怕你一不留神就只剩黄昏恋了,到时候让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忍心看你孤独终老?” 闵姜西似是想到什么,侧过头,眼冒金星的说:“小姨,你赶紧结婚生孩子啊,到时候我帮你带孩子,虽说你的孩子跟我是同辈吧,他也好歹比我小二十来岁,我就当亲生的养,这样我也有孩子了,大家都开心。” 闵婕脸一沉,“谁跟你大家都开心?你看我开心吗?” 闵姜西捣蒜似的点头,闵婕望着她,叹了口气,“西宝,你没试过敞开心扉接受一个人,怎么知道这世上没人能给你安全感呢?” 她突然变得很正经,闵姜西道:“我有敞开心扉啊,浴池和双都是好兄弟,我还有其他朋友在外地工作,生活中有知己二三,亲人若干,挺好的,不是非要有爱情吧?” 闵婕眼底有伤心之色,很轻的声音道:“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一定希望你好好谈几场恋爱,她以前就说过,女人的一辈子可以没有婚姻,但不能没有恋爱。” 闵姜西唇角微微勾起,不是嘲笑,只是唏嘘,“我妈跟我爸不是初恋就结婚了嘛,结果怎么样了?” 闵婕神色更加难过,“你不要把一个偶然当做全部,也有很多很幸福的恋爱和婚……” 闵姜西神情淡漠,“你身边的几个好朋友,老公出轨离婚的,老公卷款跑路的,老婆跟小三小四大战三百回合的,哦,还有自己出轨给老公戴绿帽子的。” 闵婕如鲠在喉,闵姜西侧头看向她,“只有你最惨,你是被我连累了这么多年,明明是仙女还没嫁出去的。” 闵姜西在用一种玩笑的口吻来表达内心深深地歉疚,从六岁到二十五岁,闵婕从十八岁到三十七岁,闵姜西终于长大成人,闵婕看着还青春依旧,但她的青春年华,早就耗尽在漫长的抚养和照顾之上。 一个家庭的破碎,连累的是两个家,数不清的人。 闵婕眼眶瞬间就红了,张开双臂,抱住闵姜西,下巴窝在她肩头上,忍着鼻酸道:“谁说你连累我了,这些年很多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好吧?你外婆还在的时候,总说我这辈子完了,没本事没毅力没担当,注定一事无成,老天心疼我,把你送到我身边,你看我现在,年薪几百万的大老板好不好?身后百十来人等着我养家糊口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变成更好的自己,谢谢你,西宝。” 闵姜西抱着闵婕,她泪腺一点儿都不发达,眼里只有清澈,微笑着道:“仙女本来就很难找男朋友了,偏偏又这么有钱,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很好很好的人做我小姨夫,不然咱就亏了。” 闵婕险些脱口而出,其实现在身边有个不错的人,但想想还是忍了,毕竟闵姜西一听两人相处的日子,以及她想结婚的冲动,一定又会念她不理智。 两人在客厅中聊天,中途闵姜西手机响,她拿起来一看,马上起身去卧室接。 “喂,秦先生。” “我跟秦嘉定说了,最近几天不上课,你那边什么时候忙完再跟他联系吧。” 闵姜西说:“谢谢秦先生…还有,您今天是不是帮我们买了单?” “怎么了?” “没事…就是特别不好意思,谢谢您。” “谢谢你小姨的蛋糕。” “我小姨说明天再做一个,我给您快递到家里。” “嗯。” “……那我不打扰您了。” 秦佔挂断电话,现在还没超过十二点,他本想跟她说句生日快乐,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怪怪的。 第172章 放假更忙了 隔天早上,闵姜西醒来的时候,闵婕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穿着漂亮的睡衣,脸上敷着几百块一张的面膜,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模样,可手上做的确实最接地气的活儿。 光是一个早餐,闵婕就准备了五六样,有清粥小菜,有汤包混沌,还有热干面和茶叶蛋。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芝麻酱香,闵姜西倚在厨房门口,刹那间以为回到了汉城,回到了小时候。 “你几点起来的?” “哎呦……”闵婕一个哆嗦,转回身,敷着面膜的脸上只有眼睛可以动,翻了个白眼儿,她僵着嘴唇说道:“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音的。” 闵姜西笑说:“平日不做亏心事,白天不怕鬼叫门。” 闵婕道:“要是个男鬼我还能说上几句,女鬼我就完了,嫉妒我的美色,一定往死吓唬我。” 闵姜西觉得好笑,闵婕的脑子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去洗脸刷牙,给迟帅打电话,叫他上来吃饭。” 闵婕安排的明明白白,闵姜西转身回了主卧,给陆遇迟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陆遇迟上楼,笑着跟闵婕打招呼,“小姨,早。” 闵婕元气满满,热情洋溢的回应,“快过来,尝尝小姨给你做的热干面。” 陆遇迟每天早起都蔫巴巴的,愣是被闵婕的一口热干面唤醒了味蕾,好吃到没话讲,只有竖起大拇指。 时间还早,三个人坐下吃饭,陆遇迟是热干面就着汤包,噎着就喝两口绿豆粥配点儿小咸菜。闵婕戴着一次性的手套剥了两个茶叶蛋,“那,一人一个,不偏不向。” 陆遇迟道:“小姨,你先吃。” 闵婕说:“我不急,等一下我榨几杯蔬菜汁,你们两个一人喝一杯。” 陆遇迟道:“小姨,我实在喝不下了,我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太好吃了。” 闵婕说:“蔬菜汁不着急喝,等你上午忙累了,什么时候口渴,当水喝,对皮肤很好的。” 陆遇迟满眼崇拜,“还是小姨会生活,你没来之前我觉得姜西还行,你这一来,她根本排不上号,糙汉子。” 闵姜西面无表情,“你拍你的马屁,用不着拉高踩低吧?” 陆遇迟道:“本来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闵姜西道:“那你跟我小姨回汉城,以后别跟我蹭吃蹭喝。” 陆遇迟回以一个嗔怒的目光,小声道:“小姨难得来一回,我得捧到位,你在我心里还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闵姜西嗤之以鼻。 饭快吃完,桌上每样都还富余不少,陆遇迟顶着一张帅脸向闵婕卖萌,“小姨,你们中午不吃这个吧?” 闵婕道:“中午我跟西宝出去吃,怎么了?” 陆遇迟笑眯眯的说:“那我能带几样走吗?” 闵姜西秒懂,陆遇迟这是要借花献佛,给丁恪献爱心。 闵婕马上道:“能啊,全带走,我找东西给你打包。” “欸,谢谢小姨。” 闵婕起身去了厨房,闵姜西低声道:“可以啊,连吃带拿。” 陆遇迟说:“细节决定成败,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总要先管住他的胃。” 闵姜西似笑非笑,“果然是男人了解男人啊。” 闵婕进厨房没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白色的三层食盒,最底层打开是热干面,第二层是汤包,最上层是切好的水果,草莓都是爱心型的。 陆遇迟少女心泛滥,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闵婕,“小姨你太好了。” 闵婕说:“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陆遇迟拎着食盒离开的时候,闵姜西看他分明走出了轻佻浪荡的步伐,感觉用这点儿东西就能把丁恪给收买了。 陆遇迟走后,闵姜西帮闵婕收拾桌子,闵婕撸胳膊挽袖子,拿出了做蛋糕的各种食材。 闵姜西说:“你歇一会儿吧,我来做。” 闵婕道:“你做跟我做能一样吗?” “我怎么听出一丝丝瞧不起人的气息?” “不是我瞧不起你,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我说再做个蛋糕给秦佔,当然是我亲手做,你要想做就再做一个。” 闵姜西心说,不是她舍不得面,做两个还不给秦佔腻死了? 厨房很大,闵婕在料理台操作,闵姜西在一旁洗碗,两人手里都有活儿,但不耽误嘴上聊天,聊闵姜西在深城的工作,聊闵婕在汉城的日常。 上午十点不到,闵姜西叫了同城快递,把蛋糕给秦佔送过去,附赠了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今天的蛋糕比昨晚少放了一些糖。 据秦嘉定透露,秦佔挺喜欢吃她做的芝麻蛋糕,她做的芝麻蛋糕不怎么甜,想来他也不是特爱吃甜食,只是有一颗公主心。 家里都收拾好,闵婕马不停蹄的去客卧换衣服,说要出门逛街,闵姜西真诚的发问:“你不累吗?” 闵婕一转头,“你累了?你累我们就休息一下再出门。” 闵姜西抱拳拱手,表示佩服。 闵婕进了客卧,闵姜西也去主卧换衣服,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江东的打来的。 搁着从前,她十有八|九装作没看见,但前两天刚刚误以为他是生日宴上搞鬼的人,一转头就被打脸了,怎么还好意思装腔作势。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客气的道:“江先生。” 江东‘呦’了一声,似是意外,“今天这么快就接了?” 闵姜西惭愧,不等他开口,她主动道:“江先生,对不起。” “怎么了?” “生日宴上手脚不干净的人已经找到了,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太唐突了。” 江东见坡就下,顺势道:“我因为这事难过了好久……” 说实话,闵姜西不是太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但错在自己,她真诚的说:“对不起。” 江东问:“那你要怎么补偿?” 闵姜西拿着手机,没有马上回答。 江东等了一会儿,自顾道:“请我吃顿饭总行吧?” 闵姜西说:“可以。” 江东似乎笑了,问:“什么时候?中午还是晚上?” 闵姜西说:“过几天可以吗?” “你看你,是不是想用拖延战术?” “不是,我最近几天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每天都约了人?” “家里人过来看我,最近几天我要陪家人。” 闵婕拎着件衣服从隔壁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出声问:“谁啊?是不是有人约你出去玩?去啊,不用管我,我下午找家帅哥多的美容院自己玩……” 第173章 见家长 江东在手机中隐约听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他问:“你家里谁来了,妹妹吗?” 闵姜西赶鸭子上架,出声回道:“我小姨。” “小姨?我听着像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闵姜西还不等回答,闵婕已经附耳过来,八卦的不能再八卦,闵姜西一边躲一边道:“等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江东说:“带上你小姨一起呗,又不是外人。” 闵婕一听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当即抓着闵姜西的手臂,疯狂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闵姜西一脸无语,正要拒绝,闵婕扬声道:“一起啊,我来做东!” 江东稍愣,随后笑问:“小姨是在跟我说话吗?” 闵姜西一手拦着闵婕,把脸侧到另一边,“不是…” 闵婕大声道:“是,我有空,中午一起吃饭吧。” 闵姜西根本拦不住,江东笑出声,“好,小姨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闵姜西拿着手机,一面是跃跃欲试的闵婕,一面是顺水推舟的江东,她夹在二人中间,差点儿脱口而出:要不你俩单约一下? 江东差不多可以想象到闵姜西此刻的表情,她一直忌惮他,能避就避,避不了也会推迟,这次答应请他吃饭,也是因为之前误会了他,本没想过今天能顺利见面,谁料半道还杀出个里应外合的。 江东忍着笑道:“定个时间吧,我过去接你们。” 闵姜西心如死灰,“不用麻烦了,我请你吃饭,你选地方,我们直接过去。” 江东问:“你小姨喜欢吃什么?” 闵姜西说:“不用管她,她什么都行,看你。” 江东颇为感慨的说:“突然觉得自己地位好高……” 闵姜西不说话,江东习惯了,自顾道:“那就十一点,宁岛,吃日料可以吗?” 闵姜西说:“可以。但是宁岛需要提前预约吧?” 闵姜西没去过宁岛,听程双跟陆遇迟聊天时提起过,全深城吃日料最贵的地方,陆遇迟要让程双请,程双说:“只要你能预约到,我保准请。” 就以程双那副铁公鸡转世投胎的德行,她都敢说这种话,可见那个餐厅平常人根本约不到。 江东说:“我来约,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闵姜西应声:“好,麻烦你了。” 江东嗔怪:“都要见家长的人了,再跟我客气我可生气了。” 闵姜西:“……” 他笑着说:“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我撤了。” 闵姜西挂断电话,随后犀利的目光看向被她横在一臂之外的闵婕。 闵婕丝毫没有感受到杀机,只瞪着眼睛,兴致满满的问道:“谁啊?什么人?同事还是同学?是不是喜欢你?你怎么一直没跟我提呢?”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不算熟人,没见过几面,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你会平白无故跟我提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吗?” 闵婕瞄着闵姜西,明显的狐疑,边打量边道:“你会主动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吃饭?” 闵姜西说:“这顿是我欠他的。” 闵婕马上眸子微挑,“你看,说漏了吧,没交情谈什么欠?” 闵姜西跟她解释不清,只能警告的眼神儿说:“我只提醒你一句,他跟秦佔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所以待会儿见到人,你不许过分热情,请保持端庄优雅,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收起你的想象。” 闵婕很是好奇,“他跟秦佔的关系怎么个微妙法?” 闵姜西边换衣服边回:“就是你想的那种微妙。” 闵婕眉头轻蹙,“他跟秦佔互相喜欢?” 闵姜西正在穿一件高领的套头毛衣,闻言,脑袋卡在衣服里面,足足三五秒才露了头,发丝凌乱,面无表情的看向闵婕。 闵婕还在疯狂联想,闵姜西说:“他们两个不和!开车上街可以互相撞的那种!你有没有正常人的思绪啊?” 闵婕豁然开朗,“你直说不就得了,还关系微妙,我当然会想歪。” 闵姜西忽然不想讲话,背过去穿衣服,闵婕问:“那你跟客户的死对头一起吃饭,不太好吧?” 闵姜西说:“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拦都拦不住?” 闵婕思忖片刻,“要不我一个人去?” 闵姜西终是没忍住,生气却又忍不住笑。把闵婕单独派去跟江东吃饭,这叫什么事儿吧? 江东约了十一点,现在已经十点过,时间不多,闵姜西催着快点儿准备,闵婕闪身回了客卧,真就一眨眼的功夫,再出现,衣服换好妆画好,又是看不出年龄的大美人一个。 看着素颜的闵姜西正在扎头发,闵婕问:“你不化妆?” “不化。” “早知你不化我也不化好了。” “你化你的,又不耽误我。” 闵婕说:“怎么不耽误你,万一人家以为我是你妹妹呢,那多伤你自尊。” 闵姜西忍俊不禁,“你要不嫌辈分小,我喊你外甥女,你喊我小姨。” “小姨快点的,来不及了。”闵婕说改口就改口。 上午十点半,两人一起下楼,闵婕穿着很高跟的过膝靴,勉强跟穿着平底鞋的闵姜西一边高,两人并肩往小区外面走,正想去街边拦车,一抬头,不远处停着辆灰色的suv,车很低调,但是车边站着的人特别显眼,闵姜西定睛一瞧,这不江东嘛。 江东看到闵姜西,笑着挥了挥手,随后迈步上前,双方隔着一段距离,闵婕嘴唇不动,低声问:“谁啊?” “今天一起吃饭的人。” “你怎么没告诉我是个大帅哥?” 闵姜西捏了捏她的手臂,恨铁不成钢,示意她低调。 三人走近,闵姜西叫道:“江先生。” 江东道:“什么先生小姐的…”说着,他朝着闵婕礼貌点头,“小姨您好,我叫江东。” 闵婕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西宝小姨。” 江东很绅士的跟闵婕握了握手,捎带无缝衔接的溜须拍马,“您要不说是小姨,我还以为是妹妹呢。” 闵婕笑得好开心,江东说:“上车吧,外面还是有些冷。” 闵姜西跟闵婕上了后座,江东坐在前面发动车子,刚开始不是特别利落,见后座的两人都在看,他笑了笑,“新车,还没用习惯。” 闵婕微笑,“慢一点,不着急。” 沃尔沃的一款百万车,闵婕以为江东是挑了辆最贵的车过来接人,却不知他是法拉利的发烧友,打从会开车,开的就都是跑车,冷不防车上要坐三个人,他特地问朋友借了辆最低调的过来。 第174章 又不高兴了 秦佔睁眼就下了楼,昌叔说:“二少爷,有您的快递。” 秦佔心知肚明,都这个点儿了,也该送到了,果然,快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一个六寸叠四寸的双层蛋糕,蛋糕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娟秀挺拔的字迹:今天的蛋糕比昨晚少放了一些糖。 秦佔在秦嘉定那儿见过闵姜西的笔迹,这是她写的。 昌叔站在秦佔对面,没看到卡片上写什么,但见秦佔面色挺善,他笑呵呵的问:“闵老师送的?” “嗯。”秦佔放下卡片,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昌叔道:“闵老师有心了。” 秦佔说:“不是她做的,她小姨做的。” 昌叔眼底很快的划过一抹诧色,暗说秦佔跟闵姜西的关系,都发展到她家人亲自做东西给他吃的地步了? 秦佔一抬头,问:“你吃吗?” 昌叔马上摆了下手,“我不吃…我叫人给您准备喝的。” 秦佔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蛋糕,手机响起,他接通。 手机中传出男声:“阿佔,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秦佔专心致志的吃蛋糕,心情很好,打趣道:“你前女友?” “不是。” “你后妈?” “不是。” “你后爸?” “啧,不是我这边的人,你身边的。” 秦佔舌尖卷起勺子上的淡奶油,微微的甜味,恰到好处,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个人的影像,他试探道:“闵姜西?” “就是她。” “你在哪看见她了?” “宁岛,她跟江东一起来的,身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女人,估计是她朋友。” 秦佔神色微变,闵姜西身边很漂亮的女人,说的应该是闵婕,她们跟江东吃什么饭? 不等他出声,朋友已经诧异,“你家教怎么跟江东混一起去了?你是不知道还是没提醒过她?” 秦佔声音如常,“一个家教,能把书教明白就不错了,跟她扯那么多犯不着。” 男人道:“那你要提防姓江的,他心里打得什么主意,鬼知道?” 秦佔口吻淡淡,“知道了,吃你的吧。” 电话挂断,秦佔扔下手中的勺子,对期待了一晚,半分钟前还十分热爱的蛋糕,突然就提不起兴趣了。 她明知他跟江东不对付,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江东去吃饭,搞什么? 而且江东跟楚晋行是一起的,楚晋行身边的人才把她坑完,她是没记性还是没脑子? 心底的无名火燃起,秦佔黑了脸,有人过来给他送果汁,想着昌叔说二少爷今天心情不错,怎么这会儿看着怪吓人的? 一声没敢吭,佣人放下杯子一溜烟的躲远。 秦佔靠在沙发上,俊美的面孔上无甚表情,没过多久,他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接通,他出声问:“还没做吧?” 里面的人道:“没有,他昨天下午回的海城,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公司,听说在办理辞职,一直在做交接,我们没找到机会。” 秦佔眼底显出嘲讽之色,辞职?想必是楚晋行给张博的出路,怕以后张博出事再连累到他头上。 “先不用做,我另有安排。”秦佔直接下了命令。 闵姜西就是个傻瓜,昨天收楚晋行的蛋糕,今天带着小姨一起去跟江东吃饭,她到底知不知道坑她的人就是那俩人的身边人? 如果她不知道,他就让她知道知道;如果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她自己蠢,作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闵姜西忽然侧头打了个喷嚏,对坐的江东问:“感冒了?” 闵姜西用手指揉了揉鼻子,“没有,对芥末味有点儿敏感。” 她自己不吃芥末,闵婕也没吃,只有江东看了看自己盘中的芥末,抬头道:“闻都不能闻?你早说啊。” 他要叫店员把芥末撤下去,闵姜西说:“不用了。” 江东道:“早知你不喜欢日料,我们吃别的好了。” 闵姜西说:“本来就是我请你。” 闵婕出去接电话,包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江东一双眼睛会说话,意味深长的瞧着闵姜西,似笑非笑,“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些不适应。” 闵姜西对他的撩拨不为所动,淡定的说:“我为之前的怀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东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哎,可怜我长得牲畜无害,不知怎么就让你看不顺眼了。” 闵姜西视线微垂,“不好意思。” 江东看着她,出声问:“你怀疑过秦老二吗?” 闵姜西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球中,分明带着怕进套的防备。 江东道:“你看你,我跟你聊天,你还怕我转头就跟秦老二去告状?你也把我想的太无聊了吧。”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没有证据就乱怀疑人,是我不对。” 江东眸子微眯,“你也怀疑过秦老二?” 闵姜西不置可否,江东忽然笑说:“那我心里就平衡了。” 闵姜西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回的一视同仁,是她‘狗眼看人低’了,秦佔江东,一个都没中,反而是她最没想到的人。 江东问:“对于张博,你是什么态度?” 他少有的正经,闵姜西回道:“楚先生说对他做了开除处理。” 江东道:“除此之外呢?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帮你出气。” 闵姜西想都不想的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她跟他不熟,不想欠他人情,甚至不想跟他走的太近。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的路会更难走,想想他二十年的努力奋斗,因为一念之差毁于一旦,我这口气还是可以咽下去的。” 江东说:“这孙子做的损,推给我背黑锅,我这口气还不顺呢。” 闵姜西垂眸不接话,如果是江东要跟张博算私人恩怨,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江东又怎会看不出闵姜西浑身上下充斥的保护层,撑着头打量她,片刻,他出声道:“你谈过恋爱吗?” 闵姜西抬眼看他,没出声。 江东径自说:“你是不是被长得帅的男人给骗过啊?对长得帅的人有偏见。” 闵姜西不回答,江东继续叨咕,“我知道长得帅会让人比较没有安全感,但人跟人不一样嘛,我就是那种长得帅,看起来可能有一点不着四六,其实很靠谱的好人。” 闵姜西眼皮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的开口:“你不是我 第175章 捅穿了 许是闵姜西说的毫无预兆,江东懵了。 他这辈子头一回听到有人用这么直白的言语拒绝他,无论男女。 她可真是个狠人。 懵过之后,江东又笑了,不是掩饰尴尬,而是无可奈何。闵姜西也是豁出去了,从前怕他,现在更怕他,有些话还是早早说清楚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江东正想跟闵姜西掰扯掰扯,他哪儿不好了,她看不上他哪儿了,话未出口,闵婕进来,他马上笑脸相迎,风流到可爱一秒切换,如果闵姜西不认识他,当真以为他是个好饼。 吃完饭,闵姜西出去结账,被告之账已经结过,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闵婕,因为江东从头至尾没有半路出去过。 闵婕微微摇头,“不是我结的。” 江东如常道:“走吧,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闵姜西看向他,江东低声道:“嘘,估计是收银记错了,我们快走。” 闵姜西信他的鬼,闵婕也说:“说好了我们请客的,怎么好意思让你买单?” 江东微笑着回道:“能跟您一起吃饭,这是我的荣幸。” 闵姜西好怕闵婕说改天请江东吃饭,好在闵婕记着她的话,江东跟秦佔不和,她笑着说:“有空你来汉城,我做东。” 江东说:“好啊,有您在我一定多跑几次。” 大家互相客套着出了门,闵姜西没有让他送,说是去附近商场,三人在饭店门口分开。 逛了一下午的街,晚上丁恪打电话说要请闵婕吃饭,闵姜西跟闵婕打车去了饭店,加上陆遇迟,四人在一起把酒言欢。丁恪感谢闵婕的早餐,闵婕感谢丁恪对闵姜西的照顾,闵姜西拉着闵婕少喝两杯,陆遇迟冲在丁恪身前,帮他挡酒。 闵婕酒量很好,闵姜西八成随她,一顿饭结束,丁恪喝得强装镇定,实则分不清东南西北,闵姜西顺势道:“浴池,你送我师兄回去吧。” 陆遇迟巴不得的,应声应得很快。 吃饭的时候闵姜西就注意到,闵婕一直在关注手机,像是在跟谁发消息,等到一回家更是说自己喝多了,让闵姜西赶紧去休息,自己扎进客卧再也没出来。 闵姜西严重怀疑,她背着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了,本想杀过去搞个突然袭击,想想算了,小姨大了不由外甥女,自己不谈恋爱,也不能拦着人家谈恋爱不是。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无梦的一夜,闵姜西刚醒,正巧手机屏幕亮起,铃声才响了一下,闵姜西秒接。 程双说:“你醒了?” “刚醒。” “欸,你看没看新闻?” “怎么了?” “我刚看夜大上热搜了,还以为是母校又有什么光彩事儿,结果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同时被几个女人爆料性|癖好,关键还连累了你偶像。” 刚开始听前面,闵姜西波澜不惊,听到最后一句,她出声问:“连累谁了?” 程双说:“楚晋行呗,你还有什么偶像?” 闵姜西瞬间清醒,声音微沉,“怎么回事儿?” 程双道:“涉事人叫张博,微博爆料他跟楚晋行是同班同学,还是一家公司的执行总裁,现在几个女人都告他在接触过程中偷偷给她们下药,清醒后又以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现在事儿捅穿了,大家开始人肉这个张博的背景,才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公司是楚晋行名下的,两人大学还在一个寝室,网上炸锅了,都在讨论名校毕业生是不是只有一张漂亮的履历,背地里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说他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嘛。” 闵姜西蹙眉,没想到张博这个名字会再次出现。 电话挂断,闵姜西自己去看新闻,短短时间,现在热搜第一名已经变成了‘楚晋行’,第二名‘夜大张博’,第四名‘名校等于道德高吗’。 点进第一个热搜,楚晋行的名字是特殊的蓝色字体,赫然出现在有关张博的消息当中,张博都是普通的黑色字体,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楚晋行怎么样了。 第一条新闻好歹说的还是张博,往下滑几条,直接就是楚晋行自己的新闻,有人爆料他当年的坐牢事件,说他本身就是污点商人,评论里面有人提到先行,下面回复最多的,无一例外的骂先行是给有钱人提供服务的销金窟,只是被教育的外壳包装了一下,还有人呼吁要上头彻查,教育就该是平等免费的,凭什么先行就要扰乱市场,让孩子的心里不平衡。 还有人说会重用张博这种衣冠禽兽的上司,会是什么好人?大家不过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诸如此类三观不正的话,比比皆是。 每次看到网上评论,都是一次大型的人口素质普查,闵姜西宁愿很多人都是黑子,也不愿相信真的有人会如此片面,如此情绪化的去评判一个人。 张博自作自受死不足惜,楚晋行招谁惹谁了? 醒后整整一个多小时,闵姜西一直在看微博,微博热搜始终高居不下,逼得张博所在的公司,发了个声名,说是张博已在昨日正式向公司递交辞呈,目前已不是某某公司的人。 这则声明非但没能堵住悠悠众口,反倒使形势愈演愈烈,大家都在猜测无风不起浪,好端端的为什么高层突然辞职,莫不是做贼心虚? 闵姜西很难不多想,毕竟张博出事儿距离她出事儿的日子太近了,她先是想到江东,江东昨天问她要不要出气,他有可能报复张博,但他绝对不会误伤楚晋行,所以不是江东。 不是江东的话……会是秦佔吗? 秦佔之前只说不是他身边的人,那他有没有暗中调查别人?如果有,他很可能知道是张博做的,先前‘东行’和qz撞皮肤的事儿还没有后续,保不齐秦佔会在这次的事情上做文章。 如果代入秦佔,貌似没有说不通的地方,只是连累了楚晋行,万一是因为她这跟导火索才顺带烧到他身上,她岂不是间接的又害了他一次? 闵姜西自诩思路还算透彻,分析的也头头是道,只是她从未想过,背后的人是秦佔,但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第176章 她不怕冲锋陷阵 事件由张博这条导火索迅速烧到了楚晋行身上,一时间网上对楚晋行的热议甚至超过了张博本身,闵姜西每隔几分钟刷一次评论,评论都是成百上千条在增加,那些阴暗的,丑陋的,甚至无脑的跟风黑层出不穷,像是千夫所指的人本该是楚晋行。 闵姜西真想把这些人叫到一起,挨个质疑一下他们的言论,他们认识楚晋行吗?见过他吗?了解他吗?凭什么这样腹诽一个好人! 越想越气,闵姜西干脆坐在电脑桌前,打开文档,迅速整理了网上攻击楚晋行最多的几条评论,在下面一一给予回应反击。 时间过得很快,闵婕做好早餐还没等到闵姜西出来,以为她睡过了,悄悄地推开房门。 看到坐在电脑桌前的人,闵婕诧异,“你醒了?” 闵姜西转过头,神色如常,“你先吃吧,我这边有点儿急事要处理。” 闵婕没有废话,转身出去,待到再回来的时候,默默放下一盘蒸好的小鸡馒头和一碗米酒小圆子,无声离开。 房门关上,闵姜西继续,她总共整理了十七个问题,其中有贬低先行的,质疑楚晋行人品的,还有讽刺夜大的,习惯性的一目十行检查了一遍错字,待到没有问题,她拿起手机给程双打了个电话。 程双接通,“姜西。” 闵姜西道:“双,你这边能不能找人帮我个忙,我想公关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我现在发你邮箱,你看一下。” 闵姜西一边讲电话一边动电脑,手机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是程双惊讶的声音:“你要把这个发出去?” 程双看到闵姜西针对网友的回复,如果网友说话的话叫黑,那闵姜西回的话只能叫狠了。比如网友说先行的高收费是在侮辱教育,闵姜西回复:别告诉我你寒窗苦读十几二十年只是为了穷后半辈子,国家给你九年义务教育,你不好好学,现在又来质疑付出努力后能拿高薪的教育群体,你会有这样的思想,充分证明你教育受的太少,这辈子只能躲在键盘后面当个柠檬精。 程双觉得闵姜西说的没错,可这样做无疑是打那帮没本事却专爱挑事儿人的脸。 闵姜西道:“你要是能找人推上热搜就最好,热搜钱我给。” 程双道:“谁跟你说钱了,我是怕你这篇文章一发,一定会引起全网热议,到时就算你匿名也会被骂的狗血喷头,你能顶得住这么大的压力吗?” 闵姜西道:“我没说一个字的假话,谁不服来辩,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怎么个无中生有法儿。” 程双道:“黑子管你这么多,他们什么都能喷,你不解释他说你默认,你解释他说你狡辩,你栽了他笑你失败,你成功他骂你投机倒把,你拿出证据说你没有,他们眼瞎根本看不到,该骂还是骂,你挺不住的。” 闵姜西道:“我所有的高中老师在楚晋行毕业五年后依旧念他的好,夜大校训告诉我们做人要诚实勇敢,在校内我们因学校而骄傲,出了校门,学校要以我们而自豪,我所知道的楚晋行和夜大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凭什么只许他们黑,就不许我正大光明的解释,就他们长嘴了?” 程双知道闵姜西把楚晋行看得有多重,那是一面旗帜,一个标杆儿,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做到跟他一样优秀,如今眼看着偶像被侮辱,她要是能淡定就怪了。 “行,我找人帮你推,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 闵姜西说:“有些人私德有亏,死不足惜,别连累了百年名校。” 程双道:“还有你心里的楚神。” 闵姜西不置可否。如果楚晋行是将,她就是他手底下的兵,她没办法无动于衷,既然大家都是一张嘴一个键盘,那就来看看,到底谁能把谁给说死。 如果真有人能改变她二十多年来坚定不移的信仰,她倒要谢谢对方,如果不能,她就算只有一个人,也绝对不会低头认输。 程双道:“我刚把文交给底下人了,让他们去公关,没意外的话很快就会空降热搜,你做好心理准备。” 闵姜西道:“我准备好了。”准备好随时战斗。 程双感慨又担忧,“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大家都成天叨念着谁谁谁是自己偶像,可真出事儿的时候,有谁能向你这么刚?” 闵姜西很平静,“我只是在维持自己内心的秩序,谁也别想颠倒我心里的黑白。” 程双忽然道:“我想好了,我要以公司名义发个文章,挺夜大和楚晋行。” 闵姜西说:“你不怕黑子骂你?” 程双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去他妹的权衡和算计,就算素昧谋面,就算没有交情,怎么就不能站队了?我也是夜大毕业的!” 闵姜西还是很理智,“你先别冲动,想好了,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被人肉出来也不怕,你身后几十人跟你一起吃饭的,还有你爸的公司,别连累了叔叔。” 程双说:“首先我的母校不允许那群小狗乱吠,其次楚神的人品我信得过,退一万来讲,就算我不为了情怀和义气,这也是一次炒作的好机会,是枪打出头鸟还是第一个吃螃蟹,我赌一把,就当给我公司做免费宣传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带着各式各样的利益和利弊,程双从不跟闵姜西虚伪,就像她从不掩饰抠门儿,闵姜西也不会觉得程双这么想有任何不对,什么都不想的才是脑子有坑。 电话挂断,程双去准备公关文,闵姜西重新拿起手机看热搜,这么会儿的功夫,她那篇文章已经空降热搜了,现在下面才有不到一千条的评论,估计是刚刚才发出来。 点开评论,里面有人讲说得对,有人在反驳,有人说楚晋行的公关团队开始反击了,也有人和稀泥,说关楚晋行什么事儿,是不是他想借此机会再火一把啊? 瞧瞧,人的心就是这么黑暗,一帮人堵着没错的人叫骂,外边还围着一圈儿‘怎么就骂他不骂别人’的自以为是的群体。 人心本恶,成长就是不断自我约束的过程,这句话是楚晋行在闵姜西大二得奖时,作为特约颁奖人说的话。 第177章 好榜样,好学生 江东一早不请自来,杀去楚晋行的办公室,助理问他喝什么,他抹了把睡眼惺冲的脸,“咖啡,浓一点。” 助理出去,楚晋行淡定的问:“你来干什么?” 江东道:“发个公告,就说公司也是最近才查出张博私生活不检点,所以做了内部开除处理。” 他瘫在椅子上闭着眼,昨晚玩通宵,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起来了,现在整个人心跳很快,急需速效救心丸。 楚晋行低头审一份合同,头不抬眼不睁的说:“不行。” 江东眉心微蹙,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波澜不惊的人道:“现在摆明了是有人拿张博的事做文章,他就是个引子,全网都在骂你,你还想保他?” 楚晋行神色如常,“我是我,他是他。” 江东说:“不是他惹的祸,你会被他拉下水?” “他现在工作没了,还面临指控,这是他付出的代价。” 江东说:“所以啊,他已经这样了,你发个公告就说公司是主动开除他的,对你对公司都好,而且你也没撒谎,本来就是。” 楚晋行道:“我让他递辞呈是惩罚,落井下石算什么?” 江东一口气没拔上来,他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为了所谓的做人规矩,宁愿舍近求远,麻烦都不怕? “欸,你是生意人,能不能脑子灵活一些?我知道张博跟你是同窗,这些年也帮了很多忙,可手脚不干净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的人是他,连累你的人也是他,他先不仁的,你不是对坑过你的人绝不手软吗?这也是你的规矩。” 楚晋行抬起头,天生淡漠的眉眼,不动声色的回道:“做人要讲信用,尤其是商人,出尔反尔是大忌。” 江东跟楚晋行四目相对,看了几秒,知道奈何不了他,干脆道:“你不发我发。” 楚晋行问:“你发什么?” 江东蹙眉,很是烦躁,“张博管的公司我也有股份,你愿意让人骂,我还不乐意听呢,让人损的跟三孙子似的……” 两人一静一燥,正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助理敲门进来送咖啡,顺道拿着ipad给楚晋行看,“楚总,这两个,刚刚网上的最新热搜。” 楚晋行低头看,江东心烦的问:“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助理从旁回答:“网上空降了两个热搜,有一篇文章截取了网友质疑楚总,先行和夜大的十七个问题,一一回应,特别犀利;还有无双传媒公开力挺夜大和楚总。” 江东一听就来神儿了,“不是你们做的公关?” 助理摇头,“楚总说不用管。” 江东好奇,要去抢楚晋行的ipad,楚晋行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快一步将ipad拿在手里,后靠在座椅上看那篇文章。 助理道:“江先生稍等,我再给您拿一个过来。” 不多时,江东和楚晋行一人手里拿着个平板儿,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网友说:“现在所谓的名校,都是名人镀金用的学校,百年夜大里还不是出了坐过牢的商业新贵以及私生活不检点的公司高层,最可怕的是,两人还是同窗同寝,可见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下面是针对上一条的回复:“第一我不否认国内外任何名校都存在‘走后门’的行为,但如果一个人能换来一栋图书馆或者一个实验室,这将造福数十万的同校校友,功大于过;第二,楚晋行和张博都是普通人,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夜大,上学期间表现如何都能在夜大官网上查到,不要把第一第二点混为一谈,混淆视线;第三,你跟你父母之间住了几十年都不能互为代表,凭什么楚晋行跟张博住在一个寝室里,张博的错误就要楚晋行来买单?9012年了,还搞连坐制度呢?” 前面两点说的非常理智,第三点突然话锋一转,开怼模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回复人的愤怒。 网友说:“楚晋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刚毕业就因为金融案件被判了两年多,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坐了一年就出来了,现在还混得风生水起,我不信他一个穷小子能突然发家致富,上头赶紧去查查,他绝对不干净。” 下面回复:“我无缘无故打你一巴掌,请你一定不要还手,不然一定会有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你一定要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是他们让你变得像现在一样好。你的穷小子突然发家致富一定是靠歪门邪道论,就像上面的两个例子一样三观不正。还有,有空多去看看新闻,楚晋行坐牢的前因后果警察早就解释过了。” 一共十七个犀利的问题,下面的回复简直针针见血,江东看完,不由得唇角勾起,“这是哪路英雄?可以啊,舌战群儒。” 楚晋行早就看完这篇文章,正在看无双传媒的热搜,程双说自己也是夜大毕业的,不敢说优秀,但勤学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进夜大,身边的老师同学给自己带来的都是受益无穷的正能量,楚晋行也是她努力的榜样,希望网友们理智一点,善良一些,不要平白无故的人身攻击。 刚开始网上骂声一片,楚晋行不为所动,这些年在深城发展,占了好多人的路,抢了好多人的资源,多的是人愿意为这场炮烙再添一把火,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两个热搜是突然跳出来为他说话的,像是两个活靶子,既为他转移战火,又替他遮风挡雨,一时间大家讨论的战场全都转移到那篇文章之下,理智的有之,疯狂的有之,群魔乱舞,硝烟弥漫。 江东眉心微不可见的一蹙,“无双传媒?” 楚晋行抬起头,“你知道?” 江东仔细思索了片刻,“好像是闵姜西闺蜜的公司。” 楚晋行沉默片刻,叫了助理进来。 “楚总。” “叫人跟无双传媒联系一下,问对方知不知道热搜上的文章是谁发的。” “好的,我这就去办。” 助理走后,江东似是自言自语,“两个热搜一起来的,看样子像是商量过。” 楚晋行没出声,心底却在想,闵姜西…… 第178章 他值得她的勇敢 楚晋行的助理办事儿特别麻利,出去后没多久就回来反馈,“楚总,刚刚我联系了无双传媒的老总,她说热搜上的文章是闵姜西写的。” 楚晋行面不改色,“叫公关部拟个关于张博的道歉信。” “明白。” 助理转身离开,客椅上的江东眸子一挑,看着对面的楚晋行问:“为什么要道歉?” 楚晋行说:“没必要拖到事件发酵。” 江东话锋一转,“你跟闵姜西很熟吗?” 楚晋行没出声,低头看文件,江东神色意味深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要小心了。” 楚晋行还是不说话,江东自顾说:“看不出来啊,闵姜西这么护着你,简直是冒着枪林弹雨为你披甲上阵的架势。”笑了笑,“到底是长得好招桃花,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 江东最爱调侃楚晋行,就爱看他那张古板的脸越来越黑的样子。 楚晋行淡定如钟,“我没你招桃花。” 江东叹了口气,“哎,我也不行了,都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不喜欢我。” 楚晋行面无表情的落井下石,“那人很幸运。” 江东道:“我现在才知道她为什么说不喜欢我,因为她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楚晋行动作微顿,随后抬眼去看江东,江东饶有兴致的说:“没错,就是闵姜西,她当面说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还纳闷呢,不喜欢我,难道喜欢秦佔?如果她喜欢秦佔,那我一定要把她撬过来。” 楚晋行眸色暗了暗,“你跟别人之间的恩怨,不要拉无辜的人垫脚。” 江东凑近一些,眼睛发亮的问:“你喜欢她?” 楚晋行什么都不说,目光中分明显露着无聊二字。 江东弯着眼睛,进一步试探,“跟你认识这么久,我都变得有原则了,我现在有两个基本原则。第一,秦佔喜欢的我一定要抢;第二,你喜欢的,我一定不碰。” 楚晋行不觉的好笑,一脸正色道:“男人之间的事儿别把女人扯进来,缺德事儿做多了,每年给寺庙捐款几百万都补不回来。” 江东笑的不以为意,“你信佛吗?如果真有佛的话,我妈信了那么多年,怎么最后还是没保住命?” 楚晋行说:“她是给你积福。” 江东笑得越发讽刺,“佛看到我现在什么样,估计要一气之下弃仙修魔了。” 楚晋行说:“你自己作,放着好日子不过。” 江东别开视线,“我这样挺好的,你别想劝我变成你那样,累。” 楚晋行也没想劝他弃恶从善,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苦,总要想办法发泄,让江东出去浪就是最好的方式,如果哪天他不浪了,那才是要出大事儿。 面无表情,楚晋行不冷不热的说:“别去招惹闵姜西。” 江东瞥眼看过来,“什么情况?” 楚晋行道:“她是我校友。” “少来,张博还是你同窗呢。” 楚晋行说:“她不是你跟秦佔抢夺的工具。” 江东故意慵懒的拨了拨刘海儿,摆明了没往心里去。 楚晋行看了他数秒,终是道:“她是我看重的人。” 江东一抬眸,双眼带着浓浓的笑意,盯着楚晋行,“你看上她了?” “就当我看上她了,你别去找她麻烦。” 江东撑着下巴道:“你去把闵姜西抢过来,不想出卖色相也行,你是她老板,以你的魅力,不让她在秦佔身边工作总做得到吧?” 楚晋行一眨不眨的说:“她是我员工,不是棋子。” 江东道:“这年头谁没给谁当过棋子啊?” 楚晋行道:“我拿你当朋友。” “啧…”江东面对一脸不苟言笑的楚晋行,瞬间闹不下去了,他这人真是,不解风情也就算了,还不懂幽默。 助理敲门进来,拿了公关部拟好的道歉声明,原本是总公司致歉,楚晋行一目十行,提笔修改了一下,加上了自己也为这次的事件表示歉意。 江东不爽,“你干嘛道歉?” 楚晋行说:“我没及时提醒他。” 江东气到发笑,“你是他爸还是他妈,你没看闵姜西回复网上那些黑子,父母都没义务替一个成年人担责任,更何况是老板?” 楚晋行面不改色,“我们曾经是朋友。” 在他的世界里,朋友是很珍贵的存在,要互相提醒对方,不要让对方走错路,怪他从来不知道张博有这样的癖好,如果他知道,早些提醒,想来张博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下场。 江东不跟楚晋行辩解,他知道楚晋行就是这样的人,对他还不是耳提面命,生怕他出格,就连江悦庭都说,他自从跟楚晋行在一起后,老实了很多。 江东嘴硬不肯承认楚晋行做得对,可心里再清楚不过,很多时候他是做不到楚晋行那样,所以宁愿放纵着。 咖啡喝了一半,江东起身,楚晋行问:“走了?” 江东说:“不走干嘛,看你批文件啊?” 楚晋行说:“不用担心,吵不过两天。” “谁担心了?”江东挑眉,一脸嫌弃。 楚晋行很平静,“你走吧,我还有事儿要忙。” 江东迈步往外走,哈欠连天,用实际行动证明着什么叫死鸭子嘴硬。 他走后,楚晋行批完手头上的几份文件,上网看了下热搜,现在还在前面的除了闵姜西的文章之外,还有公司的道歉信,公关部那边也在尽快处理,大事化小。 楚晋行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闵姜西正在头疼程双告诉楚晋行文章是她写的,她就慢了那么一步,想起给程双打电话提醒她,叫她千万别说走嘴,结果程双说:“晚了,我刚跟楚晋行助理赞了你一波。” 闵姜西生无可恋,她做这件事从来就没想过要让楚晋行知道,让他知道有什么用,邀功还是讨好?他要怎么看她,想她多管闲事还是居心不良? 正愁着,手机响起,闵姜西看到楚晋行的名字,整个人激灵着挺直背脊,愣是缓了几秒才敢接通。 “喂。” “喂,楚先生。”闵姜西尽量声音如常。 楚晋行说:“网上的文章,我看到了。” 闵姜西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之前做的心里防建全面崩塌,下意识的说:“不好意思,我擅自做这种决定……” 楚晋行听完她的念叨,径自道:“谢谢你。” 第179章 没意思 秦佔只是叫人把张博的事情捅出来,至于楚晋行,多的是人想要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跟风一起黑。 游戏公司目前正处于战备阶段,秦佔又跟着耗了一晚上,大早上接到秦嘉定打来的电话,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接的很快。 “二叔。” “怎么了?” 秦嘉定问:“你跟楚晋行认识吗?” 听到这三个字,秦佔下意识的心里不舒服,“你问他干什么?” 秦嘉定道:“我看见楚晋行上新闻了,还是被其他人给连累的,被骂的很惨。” 秦佔道:“骂他关你什么事?” 秦嘉定说:“我看到程双姐帮他说话,也被一群人追着骂,还有一篇替楚晋行说话的文章,好像是不良老师写的,下面好多人嘴巴没把门的,说的很难听,我看着不爽,你要是跟楚晋行没什么过节的话,就让人把热搜给撤了吧。” 秦佔一整晚没怎么合眼,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脑子反应不过来,沉默片刻才道:“我一会打给你。” 他挂了电话,用手机查热搜,当时热搜前几名都是同一件事,楚晋行,张博,夜大校友,无双文化总裁。 秦佔挨个点进去,对张博,他恶心到不想看;对楚晋行,他一目十行一扫而过,没兴趣看;对程双,他看完后波澜不惊,直到看见那篇十七个问题的长文章,一字一句的扫下来,脸色越来越差。 如果秦嘉定不提闵姜西,也许秦佔未必看得出来,毕竟她在他面前话很少,他不问她就不说,惜字如金。可秦嘉定这么一提醒,秦佔越看越觉着像,那是一种感觉,字里行间充斥着她的味道,既能义正言辞,也能霸道强硬,一如当初冯婧筠踩到她的软肋,她可以二话不说单枪匹马的跑去约架。 她在保护楚晋行,用她的方式。 秦佔忘不掉秦嘉定无意间的那句话,闵姜西把楚晋行看的很重,所以不会错过跟楚晋行的约会;他也曾亲眼见到她在楚晋行面前的小女人状态,哪里是他平时认识的闵姜西。 他一心想让她明白,不是她以为的好就是好,她认为的坏就是坏,殊不知在她心里,楚晋行早就是那座无人可以撼动的大山,她心甘情愿的仰望。 瞧瞧文章里说的那些话,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 秦佔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儿,刚开始是愤怒,莫可名状的怒气快要将他顶爆,让他一度觉得闵姜西好生可恶,可转念一想,药又不是楚晋行下的,就算她知道是张博也不影响楚晋行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是楚晋行身边的人犯了错,她是可以不‘迁怒’的,可如果换成他呢?秦佔心底嘲讽,不用想,肯定觉着他们是蛇鼠一窝。 说白了不过是她偏心,看人下菜碟儿,秦佔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许闵姜西早就知道是张博,很有可能还是楚晋行亲口告诉她的,她选择了低调处理,亏他还眼巴巴的整了这么一出,妄图让她看清谁好谁坏。 秦佔想笑,他宁可嘲笑也绝对不露出生气的样子来。 回了个电话给秦嘉定,秦佔不动声色的道:“你确定是闵姜西写的?” 秦嘉定说:“百分之八十吧。” 秦佔道:“她替她老板讲话,自然有她的目的,你别跟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秦嘉定说:“网上的人嘴巴不干净,我看着来气。” 秦佔道:“她都不生气,你生的哪门子气?” 秦嘉定说:“你怎么知道她不生气?她说的没错,又不是楚晋行的错,干嘛不去骂犯错的人,倒要来骂无辜的人?” 秦佔问:“你知道楚晋行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秦嘉定不明所以,自顾道:“同学又怎么了,老板又怎么了,又不是未成年人,更不是亲戚关系,为什么要替他买单?” 秦佔很想说,楚晋行就是要替张博买单,开除处理就完了?他就给了闵姜西这样的交代?而且她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他在她身边,换一个试试,看她现在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谁的错谁买单! 不行,有些事不能细想,想一想都气得肝儿疼。 秦佔道:“她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用不着你操心,更用不着我在背后替她善后,你知道她想要什么?你觉得是为她好,也许她觉得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好了,我在忙,挂了。” 秦佔挂断电话,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将手机甩在一边。 他明知秦嘉定没有错,他不该跟秦嘉定说话口气这么冲,可他控制不了,狗拿耗子的人,其实是他。 是他根本就不了解闵姜西,更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厢情愿,结果啪啪打脸。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憋气,中途助理敲门进来问要不要吃什么,他一句不吃直接给打发了。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楚晋行这边一出事,她马上跳出来长篇大论,怎么,隔空表白啊? 她这么牛逼,就别怕千夫所指……她是不怕,线下一挑一帮都敢,更何况是网上的口水仗,她向来伶牙俐齿,看秦嘉定被她管的服服的就知道了。 好,特别好,他一向讨厌躲在人后的怂货,可算来了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就让她去冲锋陷阵,他倒要看看楚晋行会不会对她感恩戴德。 很短的时间内,秦佔思绪万千,一会儿对闵姜西恨得牙根儿痒痒,一会儿又觉得她真牛逼,配给秦家当家教。 秦佔觉得自己有当神经病的潜质,怎么想都在理,想来想去,心在某一刻忽然觉得很累。 他这是干嘛呢?就因为闵姜西怀疑是他下的药,结果不是他,他就这么大的气性? 多大点事儿啊,现在她也知道是谁下的药,他还要求什么? 至于她信谁,保护谁,偏向谁,关他什么事儿? 秦佔的自控能力很强,一旦想通,不过如此,从此往后,她是她,他是他,大家就是雇佣人与被雇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她能教好秦嘉定,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是他不该想太多。 第180章 故人相见 楚晋行发了道歉声明,表示无论作为上司还是朋友,都没有尽到责任,愿意接受大众的批评与监督,对夜大带来的负面影响表示歉意,同时,他很感谢校友们对他的认可和鼓励,希望大家都能以身作则,在校时以母校为荣,毕业后让母校因自己而自豪。 这篇声名得到了夜大官网的转发和点赞,各位教过楚晋行的教授老师也都出来声援,用实际行动证明好人缘是靠人品积攒下来的,不是靠钱买水军刷来的。 楚晋行找人撤了闵姜西和程双的热搜,没让她们两个当挡箭牌,自己一力承担,也都亲自打了电话过去,表示感谢。 闵姜西拒绝了楚晋行的邀约,不为别的,她现在还不确定这次的事件跟秦佔有无关系,如果是,秦佔定是不乐意她跟楚晋行走的太近,而且她发声也不是为了引起楚晋行的注意,单纯是说几句公道话。 她说家里来了人,最近不大方便,楚晋行也没强求,说是下次有机会再见。 这次的事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天晚上热度就降了,热搜前几名变成了某一线花旦离婚,老公劈腿,第三者是圈中另一个当红小花。 快餐时代,人们永远只看最爆的新闻,比起早上的那点事儿,这则新闻一出,几个明星下面马上都是十万加的评论,吵得热火朝天。 闵姜西终于睡了个安稳觉,虽然梦里面出现了秦佔这个不速之客,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直想着这次的事儿是不是跟他有关,晚上就梦见了,他在梦里面很是生气,怪她坏事儿,还要解雇她。 睁开眼,闵姜西出神了一会儿,想着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如果秦佔只是跟江东不对付还好,她大可以避着江东,可偏偏楚晋行又跟江东走的近,如果有一天两边闹掰了,她是炒客户还是辞职? 平心而论,秦佔对她不错,上次都没有趁人之危,可见是真要面儿,她说不行他就不动;闵婕过来,他还爽快的给她放假,单从工作角度来说,这样的客户没得挑。 如果秦佔跟楚晋行之间没有商业竞争就好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用这么难做,走到今天闵姜西才猛然发现,何曼怡是真心黑,想必早就知道秦家跟楚晋行的关系,所以才把这么‘好’的资源留给她,这是巴不得她赶紧被赶出先行。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有人敲门,闵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西宝,起来了吗?” 闵姜西应声:“我醒了。” 闵婕推开门,穿着睡衣走进来,见闵姜西没起床,她索性掀开被子往上挤,闵姜西一边嫌弃一边往里挪。 闵婕道:“才几年没跟我一起睡就不习惯了?” 闵姜西说:“我上小学之后就不跟你一起睡了,是你说怕黑怕鬼,非要跟我一起睡。” 闵婕道:“这种话你也信,我是怕你害怕。” 闵姜西惨无人道的拆穿,“你当时看鬼片不敢关电视,还是我去帮你关的,多少次晚上吓得不敢睡觉,偷偷溜去我房间,关键你自己带被子啊,抢我被子,我早上起来都是冻醒的。” 闵婕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我怎么不记得了?” 闵姜西面无表情,“你只记得自己想记的。” 闵婕侧过头撒娇,“别这么冷淡好不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闵姜西道:“想吃什么?” 闵婕说:“晚上不光我们两个,刚刚你淑君阿姨给我打电话,知道我在深城,非要请我们吃饭。” 闵姜西道:“淑君阿姨也在深城?” 闵婕说:“你忘了她女儿前年嫁来深城的?”说罢,不待闵姜西回应,她自顾自的道:“我好像没跟你说。” 闵姜西无语,但也习惯了,闵婕经常这样。 当天晚上,闵姜西带着闵婕来了约定的地点,深城一家老字号的海鲜火锅城,门口一水儿的好车,店内装潢也很是考究,非常上档次。 白天闵婕跟闵姜西聊天的时候说过,董淑君的女儿嫁了个深城的富二代,生活过得特别好,董淑君中年丧偶一直没再找,所以她女儿干脆把人接到深城,在深城这边安家落户。 闵姜西还记得小的时候,董淑君常常带她女儿来闵婕家里,她女儿文文静静有些怕人,闵姜西跟她见了好几次才玩到一起。初中两人不在一个学校,有天闵姜西回家无意中看到她在抹眼泪,细问才知道在学校被几个女生给欺负了,闵姜西二话没说,隔天早上早起了半小时,跟董淑君的女儿一起去了学校,到底把那几个女生按个拉出来修理了一顿,听到她们保证不再欺负人,这才自己去学校。 再后来,董淑君搬了家,闵姜西跟她女儿见的少了,也就渐渐淡了,一晃儿好多年没见过。 闵姜西跟闵婕迈步往里走,刚进大堂就听到有人喊:“小婕。” 闻声望去,不远处的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她满脸洋溢着久违的笑容,离着几米远就张开双臂,闵婕也笑着迎上前,两人抱在一起,她叫了声:“淑君。”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董淑君拉着闵婕的手臂,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激动的说:“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变样啊?” 闵婕说:“你也是。” 董淑君摇头,“你看我都老成什么样了。” 董淑君比闵婕大几岁,也就四十出头,但看起来真跟闵婕不像一个辈分的人。 闵姜西走上前,笑着叫道:“淑君阿姨。” 董淑君拉着闵姜西的手,“哎呀,这么多年不见,姜西都长成大姑娘了,真好看,比你小姨还好看。” 闵姜西笑道:“您别这么说,我小姨不乐意听,全世界就她长得最好看。” 三人聚在一起说话,不多时身后有人喊:“妈。” 董淑君转头,闵姜西也抬眼看过去,只见几米外走来一男一女,董淑君忙道:“快来,看看这是谁。” 原来董淑君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女儿女婿一起。 闵姜西跟孙菲菲多年未见,就算走在路上都认不出来,孙菲菲变了好多,包括性格,她上前一把抱住闵姜西,“西西,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说实话,闵姜西这些年淡惯了,一时间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孙菲菲眼泪在眼眶打转,闵姜西拍着她的后背,努力笑着,“恭喜你,你都结婚了。” 第181章 鸿门宴 董淑君事先也没跟闵婕打招呼,说她的女儿女婿会来,几人在大堂里互相打招呼,然后一起上楼。 期间董淑君亲密的挽着闵婕的手臂,孙菲菲也拉住了闵姜西的手,闵姜西好多年没有过这种小女生的待遇,面上无异,心里还是有些怪。 到了楼上包间,大家落座,孙菲菲的老公把菜单递给闵婕和闵姜西,让两人点菜,闵婕道:“你们点,我和你妈妈说会话。” 孙菲菲朝着闵姜西笑,“西西,你知道闵姨喜欢吃什么,你来点。” 闵姜西推辞不过,点了几道,菜单重回孙菲菲夫妇二人手里,他们又添了红烧一级雪燕,鲍汁凤爪,瑶柱干捞鱼翅,还点了很贵的红酒。 闵姜西说:“少点一些,我们吃不完,太浪费了。” 孙菲菲抬头笑道:“我们好多年没见了,你别跟我客气,我还请闵姨呢。” 闵婕抽空看过去,笑着说:“菲菲比小时候活泼多了,也爱讲话了。” 董淑君道:“这不是一直在子健公司里上班嘛,平时打交道的人太多,不说也要说。“ 闵婕道:“小两口都在一个公司上班也好,共同努力,共同打拼,你就享福了。” 董淑君摇头道:“我哪比得上你,西西从小就优秀,菲菲小时候就很崇拜西西。” 孙菲菲从旁附和,“这是真的,西西从小就厉害,什么都做的好。”说着,她侧头看向老公彭子健,跟他讲儿时和闵姜西在一起的趣事,有些闵姜西完全没有印象。 彭子健听后,笑着拿起酒杯,对闵姜西说:“姜西,谢谢你小时候照顾我老婆。” 孙菲菲也举起酒杯,“来,姜西,我们敬你一杯。” 闵姜西笑着跟两人说话,一旁的董淑君一副感慨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转眼,孩子都长大了。” 闵婕说:“是啊,再过几年你都当外婆的人了。” 闻言,董淑君忽然眼眶含泪,别开视线,似是欲言又止,闵婕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董淑君摆摆手不说话,闵姜西也觉察出不对,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 孙菲菲低下头,伸手摸鼻尖,彭子健抽了纸巾递给她,又拿着纸巾盒走至董淑君身旁,低声道:“妈,你别这样,闵姨和姜西还在呢。” 董淑君点头,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闵婕满眼忧心,又问了句:“到底怎么了?你赶紧说,别让我着急。” 彭子健抬眼道:“闵姨,都是我不好,前阵子公司出了点事,连累菲菲跟着担惊受怕,孩子没了,妈也跟着难受了好久。” 董淑君抬手覆在彭子健的手臂上,“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突然听到这样的事情,闵婕和闵姜西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意外,惶然,糟心,还有些无措。 闵婕坐到董淑君身边,两人拉着手,前者安慰后者。 董淑君红着眼睛道:“小婕,我不瞒你,其实我今天的饭局不光是请你,还要请西西帮我们全家一个忙。” 突然提到闵姜西,闵婕转过头,闵姜西也是眼带意外。 董淑君看着闵姜西说:“子健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跟你现在的客户秦佔有生意往来,原本都好好的,不久前他们公司一个员工因为个人原因出了点小差错,导致秦佔的公司不肯再跟他合作,子健忙里忙外跑了好久,可是连秦佔的人都见不到,现在我们手里压了几千万的货,这批货月底之前不出就要砸在手里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菲菲跟着着急上火,连孩子都没了……” 她边哭边说,闵婕抽了纸巾递给她,小声道:“你先别哭。” 不待闵姜西说话,对桌的孙菲菲举起酒杯,“西西,我知道这么多年没见面,见面就跟你提这个,你一定特别为难,我妈也是想了好久要不要打扰你,我们实在是没辙了……这杯我敬你。” 闵姜西出声拦着,“你不要喝…” 她是担心孙菲菲的身体,刚没了一个孩子就喝酒,可她离着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孙菲菲干了一杯,彭子健揽着孙菲菲的肩膀,看向闵姜西,“这杯我替菲菲和我妈敬你。” 闵婕很快偷瞄了一眼闵姜西,这种场合着实让人为难,说句赶鸭子上架也毫不为过,关键闵婕事先也并不知情,如果她知道,绝对不会带闵姜西过来。 闵姜西纵然有一肚子拒绝的话,此时此刻也没法深说,憋了半天只能道:“我是认识秦佔,但我只是他家里的一个家教,我可以跟他提一下,但至于他怎么处理,我真的没办法左右。” 董淑君起身非要敬闵姜西一杯,孙菲菲和彭子健也要敬,闵姜西说:“菲菲你不要再喝酒了,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 话说到这份儿上,孙菲菲才放下酒杯,闵姜西道:“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孙菲菲猜出她要打给秦佔,出声说了句:“我听说秦佔今晚也在这里吃饭。” 闵姜西心底五味杂陈,说好的老友叙旧,叙的却不是旧情,而是人情账。 迈步往外走的时候,闵姜西就想清楚了,小的时候董淑君不止一次帮过闵婕,是她们家的恩人,如今有事儿找到她头上,她理应要还。 合上包间房门,闵姜西提了口气,拨通秦佔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闵姜西道:“秦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您现在方便吗?” “说。”男人干脆利落,不辨喜怒。 闵姜西道:“我在腾云火锅城,您要是在的话,我过去找您。” 手机中停顿片刻,随后说:“305。”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闵姜西没坐电梯,腿儿着上了一层,来到305包间门口,伸手敲门,随后推门走进去。 包间很大,圆桌四周坐满了人,秦佔无一例外的主位,众人看到闵姜西,神色各异,闵姜西以为秦佔会出来,结果他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近一些,开口道:“秦先生,您方便出来一下吗?” 秦佔神色淡漠,眼皮一掀,“什么事?” 闵姜西说:“一点私事。” 秦佔道:“说吧,这里没外人。” 第182章 这辈子最后一次找他 秦佔坐着不动,饭桌上的人有些在看手机,有些在看闵姜西,闵姜西没料到秦佔会拒绝,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不高兴才会这样,但这会儿已经晚了。 她只能赶鸭子上架,开口道:“是这样,宁维半个月前跟您公司有一笔合作,两方在交涉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冲突,导致这笔合作临时中止,事后宁维一直在试图缓和弥补,但……” 秦佔听到一半,出声打断:“什么小冲突?” 闵姜西本不想说,最起码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但秦佔又不肯出去,她顿了一下,开口道:“听说在饭局上,您这边一个叫张敬航的人,喝多了对宁维的女职员做了过分举动,当时女职员的男朋友也在一个局上,都喝了点酒,没忍住就动手了,事后宁维马上道了歉,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但张敬航做主不签,还说您这边不签,也不许别人签,要彻底断了宁维的生路,这单合同现在还在压着。” 彭子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包括双方姓名以及职位,就是不怕调查,也觉着委屈,但凡不是这样的理由,闵姜西也不会到秦佔面前插上一嘴,毕竟是生意上的事。 可一来事出有因,二来董淑君对闵婕有相助之恩,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闵姜西知道秦佔不是个徇私舞弊的人,只要是错,哪怕是他身边人的错,他也会公正处理,没道理让小人背着他兴风作浪。 说完,闵姜西看着秦佔,隐隐期待他的回答,秦佔垂目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烟雾,回的第一句便是:“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我,我的人贪财好色,还横行霸道?” 话音落下,原本桌上低头看手机的人,瞬间抬起头,看向闵姜西。 闵姜西一哽,无言以对。 秦佔隔着一张圆桌看着她,俊美面孔上说不出是冷还是寒,继续追问:“听说?听谁说的?” 闵姜西道:“宁维老板,他亲口说的,也愿意随时跟张敬航对证。” 秦佔说:“你跟宁维老板是什么关系?” 闵姜西不傻,看出秦佔不高兴,打从她进门开始,她就发现了,然而此时她一眨不眨,镇定自若的回道:“我跟他老婆是旧相识。” 秦佔忽然扯起唇角,笑了。 包间中针落有声,秦佔自顾笑着,笑着笑着看向闵姜西,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了半天,你为你朋友跟我这说情来了?” 闵姜西无从反驳,是说情……也是说清,如果搁着平常,他的重点应该在自己手下的人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立马查清楚,而不是……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追到饭店来告状?” 秦佔靠在椅背上,望着闵姜西的目光充斥着戏谑和嘲讽,其余人也是神色各异,好奇的有之,打量的有之,唯独不敢像秦佔一样嘲笑。 闵姜西心底忽悠一沉,有种行差踏错,一步踩进深渊的错觉,秦佔不对劲儿,他摆明了故意让她难堪,理智告诉闵姜西,这会儿该悬崖勒马弃卒保车,可感性告诉她,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最起码应该说完。 纵然内心已经慌了,闵姜西仍旧能做到面不改色,他问,她答:“他们没给我好处。” 秦佔说:“这年头,无利谁肯起早,当自己是雷锋吗?” 闵姜西波澜不惊,“您可以先查一下张敬航,如果他没做错,我跟宁维的人一起向您道歉。” 秦佔神色陡然变冷,“这么刚,这么喜欢替人出头挡枪?” 闵姜西道:“如果真是您手下人的错…” “我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事!”秦佔忽然翻脸,声音没见得提高,只是口吻不容置喙。 桌上的人都知道秦佔是真的动了气,大家齐齐目视碗筷,恨不能隐身。 闵姜西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秦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那天。 秦佔死盯着闵姜西,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多差,只是心情特别不好,他出声问:“你以为自己是谁?跑到我面前来说三道四,用不用我提醒你,你是秦嘉定的家教,不是我的家教,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闵姜西能控制住表情,却控制不了面色,她知道自己肯定面色通红,即便桌上除了秦佔之外,没有人抬眼看她,可她最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他看到。 她是疯了才会跑到他面前来找不痛快,疯了才以为他一定会公事公办,疯了,她真的疯了。 秦佔眼睁睁看着闵姜西的脸色一秒变红,甚至看到她偷偷的吸了口气,她的反应让他有种兜头冷水,猛然清醒的感觉,他在干什么,当众朝她发脾气吗? 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说什么,主动来跟他说私事还是第一次,而他…… “对不起秦先生,是我冒失了,不好意思打扰各位。” 闵姜西朝着秦佔的方向点头,转身往外走,不可否认,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刻,秦佔胸口清清楚楚的闷了一下,想叫住她,但张不开嘴。 闵姜西拉开门出去,两秒后又有人敲门,秦佔盯着那扇门,结果进来的是服务员,给他们添菜,包间中气氛太差,有人提着脑袋想要缓和,大咧咧的说:“阿佔,别生气,跟个女人认真个什么劲,女人就是女人,你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说说就完了。” 秦佔不出声,靠在椅背上抽烟,绷着脸,不辨喜怒。 其余人见状,也都跟着插科打诨,“就是,女人不识惯,还以为在你家担个一官半职就能在你面前说上话了,你提醒她一下也好,估计今天过后,她再也不会自作主张了。” 再也不会自作主张,她第一次自作主张就被他当众数落了一通,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秦佔一口烟吸到一半,忽然觉得吸不动,顿了两秒,他发现不是吸不动,而是胸腔里被莫名的东西给填满,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不是个拎不清的人,也不会冒然来找麻烦,她来找他,不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件事在她看来,有必要让他知道。秦佔走了神儿,差点儿被烟烫到手。 第183章 他不管,有人管 闵姜西出了秦佔的包间,一口气走穿整个走廊,深呼吸,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淡定,理智,这件事儿是她自讨没趣,怪不得他喜怒无常,他说的对,他的事用不着她管,她是秦嘉定的家教,不是他的。 理智逐渐归位,闵姜西心如止水,站在走廊,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出去,有些忙秦佔不帮,她帮。 第一个电话她打给程双,程双她爸的生意里也涉及进出口贸易,闵姜西让她问一下,看她爸这里有没有机会合作。 程双回的特别利落,说是晚上回家跟她爸面谈,闵姜西挂了她这边,又给丁恪打了个电话。 丁恪接通,闵姜西说:“师兄,你认识的人多,看看有谁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建材类别,有现货,随时可以发。” 丁恪知道闵姜西轻易不欠人情,都没问她是给谁办事儿,直接说:“好,我帮你问问。” “谢谢师兄。” “没事儿,我有消息给你回话。” 程双和丁恪的反应,让闵姜西心暖的同时,更加后悔为什么要去找秦佔,他明明可以私下里拒绝她,却偏要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她难堪,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回想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她生日那晚,他跟闵婕推杯换盏时都是正常的,几天没见突然翻了脸,自然是事出有因。 闵姜西自问没惹到他什么,除了张博和楚晋行突然上热搜,她又发了那样的一篇力挺文章。以秦佔的能耐,他想查出文章来源不难,兴许他觉着她在站楚晋行,让他很不爽,所以想给她个下马威。 想清楚前因后果,闵姜西反而内心平静,在秦佔眼里,她不过是他可以借题发挥剑指楚晋行的跳板,是她没有及时察觉风向,一头撞在枪口上。 秦佔说的没错,她以为她是谁? 在动辄上亿甚至更大的商业竞争面前,没什么帮理不帮亲,谁都有可能沦为棋子,别一厢情愿的定义一个人,她才认识他几天? 正好面前就有一部电梯,闵姜西乘电梯下楼,重新回到先前的包间。 她推门进来,一屋子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她,闵婕眼神最复杂,她知道闵姜西不好推辞又骑虎难下,怕闵姜西难做。 孙菲菲直接站起身,目光中有担忧也有期待,“西西,怎么样?” 闵姜西神色如常,“我刚联系了秦先生,也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跟他说了,但他现在挺忙的…” 孙菲菲眼底的失望掩饰不住,桌对面的董淑君急着问:“他没说会不会处理吗?” 闵姜西微微摇头,包间中一片静谧,过了一会儿,彭子健率先出声:“姜西,麻烦你了。” 闵姜西道:“不好意思,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彭子健道:“别这么说,我们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董淑君原以为闵姜西出马,这事儿一定会有个结果,毕竟起因也不怪宁维,只是他们这帮人根本不够格去秦佔面前讲话,谁料到闵姜西开口,一样不管用。 她忍不住发愁,“都说秦佔嚣张跋扈,又很护短,只要是他身边的人,哪怕犯了错他也会护着,以前我没见试过,还不相…” 彭子健很敏感,忍不住低声打断,“妈,别说这种话。” 虽然闵姜西是闵婕的亲外甥女,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在秦佔面前说些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倒霉的可是整个彭家。 董淑君微顿,随即看向闵姜西,跟她解释:“我不是埋怨秦佔,我也是听说…” 闵姜西道:“我跟秦先生打交道不多,但他是个公事公办的人,您也知道,人家家大业大,要忙的事情太多,可能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我刚才问了两个朋友,让他们看看身边有没有做建材生意的人,如果有合适的,你们双方联系一下,先把货出了,其他的日后再说。” 董淑君连连点头,彭子健毕竟是生意人,当场拿起酒杯敬闵姜西,孙菲菲见状,也倒了一杯饮料,说了好些客气话。 在他们心中,其实并不确定闵姜西到底有没有问其他人,甚至不确定闵姜西到底问没问秦佔,但是求人嘛,就得有个求人的姿态。 闵姜西刚跟他们喝了一杯,杯子还没放下,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丁恪打来的。 闵姜西侧身接通,轻声说:“师兄。” 丁恪道:“你说做建材生意的朋友,是哪家公司的?” 闵姜西说:“宁维。” 她这么一说,桌上几人又都同时看向她,目光中充斥着茫然和希冀。 丁恪道:“好,我等下跟晋行说一声,我们在一起吃饭,刚问了他一下,他说有这方面的需求,明天叫人跟你那边的人联系。” 闵姜西微顿,随后道:“谢谢师兄,你替我跟楚先生说声谢谢。” 丁恪说:“他就在我身边,你自己跟他说吧。” 闵姜西正要拒绝,手机那头已经换了人,几秒后,略显熟悉的男声传来,“喂。” 闵姜西瞬间绷起神经,赶忙应声:“楚先生。” 楚晋行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人联系,或者你现在发个对方的号码给我,我先让人去沟通一下。” 闵姜西说:“不急,您先吃饭,不好意思打扰您。” 楚晋行说:“不客气,我们吃饭也是聊公事,你等下把号码发给丁恪也行。” “好。” 手机又回到丁恪手上,闵姜西松了口气,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桌上的人齐刷刷的看着她,闵姜西看向彭子健,转达了一下电话中的内容,得知楚晋行要跟宁维联系,彭子健简直喜出望外,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他倒了一满杯,敬闵姜西。 孙菲菲更是热泪盈眶,说是日后只要有闵姜西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董淑君听说楚晋行在深城也是很厉害的人物,马上夸赞了闵姜西一波,又拉着闵婕的手感慨万千。 闵姜西被他们一家三口夸上了天,心中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本是秦佔公司的事,结果秦佔不管,反倒楚晋行接了手,这都叫什么事儿吧,只盼望秦佔压根儿没往心里去,把这件事儿忘得死死的,不然不晓得心里又会怎么想。 第184章 告诫 闵姜西没想到吃完饭下楼的时候,会在一楼大堂里碰到秦佔,他跟一帮人从电梯里出来,两伙人正好走了个对脸儿,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他在包间里当着众人的面儿让她下不来台,想必这会儿也并不想见到她,所以本能的垂下视线,愣装没看着。 秦佔看见闵姜西了,也看见她低下头的整个经过,闵婕原本想跟秦佔打招呼,但是一想秦佔跟彭家的关系,还是别多事儿的好,因此两人不约而同的别开视线。 秦佔如鲠在喉,目光只在闵姜西身上停留很短的时间,一言不发的迈步离开。 董淑君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今晚这顿饭吃的立竿见影,亲自把闵姜西和闵婕送上车,跟她们挥手告别。 一路闲聊着下了车,计程车开走,闵婕才出声问:“秦佔没有因为宁维的事不高兴吧?” 闵姜西神色如常,“没有啊。” 闵婕道:“那你见了他怎么不打招呼?” 闵姜西说:“我没看见,看见的时候他已经走过去了。” 闵婕半信半疑,径自道:“我也没想到你淑君阿姨今晚是有策划的饭局,搞得你骑虎难下,这种事怎么说呢,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各有各的难处,我猜秦佔一定是不管,所以你才去找了别人。” 别看闵婕平日里嘻嘻哈哈,像是天真无邪,她也是自己操持几个工厂身家千万的女商人,与人为善并不代表没有心眼儿,更何况闵姜西是她一手带大的,看结果就能推测出过程。 闵姜西没否认,声音平静的说:“他太忙了,不可能什么事儿都管。” 闵婕说:“对普通人而言,帮忙分帮得上和帮不上,毕竟能力有限,对于秦佔而言,只有他想帮或者不想帮。如果他这次拒绝了,就是暗示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去找他,你在秦家当家教,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他这样的人我们也攀不上,更没必要攀,别让人觉着我们不识抬举不懂规矩。” 闵姜西应声:“我知道。” 闵婕侧过头,“那就别不高兴了。” 闵姜西侧头回视,“我哪有不高兴?” 闵婕说:“你才在外面工作几天,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发家致富,是求人办事,人家帮了,我们记着情,不帮,是我们交情不够,心态放平和一点,自己多努力,求人的事越少,过得越轻松。” 闵姜西认真的解释,“我没有因为秦佔不帮忙就不高兴,我是在想欠了帮忙人的人情,要怎么还。” 闵婕说:“对了,我正想问呢,你现在跟楚晋行关系很近吗?小时候就听你念叨他,没见你追过哪个明星偶像,倒是一直朝着他努力,现在如愿以偿进了先行,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到他身边工作?” 她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闵姜西说:“我跟他没见过几面,是我一个师兄跟他关系很好,本来我是让我师兄帮忙问问,正好楚晋行跟他在一起。” 闵婕忽然变了副表情,又是平日里的八卦相,“欸,别人你不喜欢,楚晋行你也不喜欢吗?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小伙子长得那么帅,配得上你,你俩站一起就是男才女貌。” 闵姜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人家是配得上我,关键我配不配得上人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闵婕正要说话,闵姜西提前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我偶像,努力的方向,说得再夸张一点儿,他是神像,就摆在那里我看看就好,你会虔诚拜佛,你会想跟佛祖谈恋爱吗?不要亵渎神灵好不好?” 闵婕目视前方,自顾自的道:“那要看佛祖自己想不想下凡,他如果非要下凡普渡你,你还能跟他说不吗?” 闵姜西一脸的生无可恋,“在你眼里,万物皆可恋爱。” 闵婕道:“我说错了吗?连植物都分雌雄,你还指望自己单一辈子?” 闵姜西像是抓到闵婕的漏洞,当即挑眉回道:“世界上有很多雌雄双体或者自己受|精就可以孕育的植物,比如非洲的……” 闵婕一脸嫌弃,抬手捂住耳朵。 闵姜西想笑,这招儿从小到大屡试不爽,她说:“你别拒绝接受新知识嘛。” 闵婕蹙眉,“我做过的最错的决定就是让你读了太多的书,知识改变命运,看看你现在,连男朋友都不想找!” 闵婕是一句玩笑话,闵姜西却突然被戳到,想起自己六岁就成了闵婕的拖油瓶,那时她爸跑了,她妈死了,闵婕才刚上大学,家里就靠外婆一个人赚钱支撑,那些年日子过得怎一个心酸了得,到底逼得闵婕大学没读完就出去打工,她总调侃读书没用,如果有书可以读,谁又愿意及早奔赴社会那样的大染缸。 闵姜西以173的傲人身高,非常保护欲的揽住闵婕的肩膀,出声道:“我还小,你先别管我,好好琢磨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二十九的时候,你就说三十之前肯定把自己嫁出去,现在一晃儿都三十七了,打算四十再嫁人?” 闵婕叹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外甥女还没嫁人,我这个当小姨的先结一步,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闵姜西瞪眼,“小姨比外甥女先结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咱俩到底谁的三观有问题?” 闵婕道:“要不这样,我们约定,等你找到男朋友我就结婚。” 闵姜西想都不想,“那我看你是不想结婚了。” 闵婕道:“反正你不找我不结。” 闵姜西说:“你结我再考虑找。” “真的?”闵婕很快便接受这种退一步的交涉。 闵姜西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最大的心病,就是把你嫁出去,赶紧的。”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闵姜西像是完全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但同一时刻的秦佔可就不这样想了,他从饭店出来,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查张敬航,立刻,马上,他要现在就知道结果。 他巴不得是闵姜西那边出了差错,这样也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是很快他便接到回复,还真是这个张敬航仗势欺人,仗着宁维的人捅不破大天,他在下面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 第185章 撒气桶 秦佔觉得很没面子。 哪怕今天是他当众挫了闵姜西,可他仍旧觉得丢脸的是自己,怪谁?还不是怪这个挨千刀的张敬航! 他接到回复的同时,就命人把张敬航给开了,不要再让这个人踏入他公司大门半步。 办事儿的是个明白人,出声询问:“老板,那宁维那边,需不需要我们重新派人沟通一下?” 秦佔拿着手机,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这么快就派人去沟通,不是摆明了跟闵姜西认怂嘛,她前脚来告状,他后脚就处理,他还听她指挥了? 黑着脸,秦佔道:“过几天再说。” 等过几天,就可以说张敬航是因为公司内部调查露了馅儿,跟他无关。秦佔小算盘打得满满的,谁知道隔天中午就听说宁维和楚晋行的公司签约了。 秦佔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分不清是恼怒还是错愕,像是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在等着帮她善后,谁料她早就找好了下家。 别告诉他宁维跟楚晋行的合作只是巧合,除非他是个傻瓜。这么快,昨天刚从他的包间里出来,今天楚晋行就帮她料理了,行啊,她够有面子的! 秦佔气到发笑,笑闵姜西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孤立无援,亏他昨晚半宿没睡着,一直在后悔包间里的举动,早知他根本不是她唯一的救兵,他何苦耿耿于怀? 这口气秦佔咽不下,又不能无缘无故的找闵姜西去发,毕竟是他拒绝在先,兜来兜去,他还是要冲着张敬航发,不仅张敬航,跟张敬航一条线上的上下两级全部开除,以后公司里再有这种事,上司包庇,下属盲从,全都‘连坐’处理。 张敬航睡了一觉就被开了,隔天又被告知,从今往后只要是跟秦家沾边的产业,均不录用。要知道,深城是秦家的,这是逼着他在深城无立足之地。 如果只是开除他一个人也就算了,是他自作自受,秦佔不知发的哪门子邪火,竟然把他的上级和下属一共十几个人全都开了,这十几个人不敢跟公司说个不字,转头就去找张敬航撒气,张敬航当天就被打得头破血流进了医院,老婆知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又被公司给开除,气得要闹离婚。 这座城市很大,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事情,看似毫无牵连,实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如蝴蝶效应。 …… 闵姜西本想多陪闵婕几天,谁想闵婕偷偷定了机票,临时告诉闵姜西自己要回汉城了。 闵姜西说:“你怎么这样?先斩后奏。” 闵婕说:“想我啊?想我跟我一起回汉城啊。” 闵姜西微微噘着嘴不讲话,像是小时候一样。 闵婕过去拥抱她,拍着她的后背道:“汉城好多小伙伴都想我了,她们跟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要回去陪她们打牌,你再有一个半月也要放年假了,到时候我来深城接你,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闵姜西搂着闵婕的腰,出声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少熬夜,汉城那么冷,你穿一条保暖裤,胖不到哪里,还有,我知道你谈恋爱了,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什么时候想说再说,没准儿等不到你想说就分了呢。” 闵婕眉头一蹙,“咒谁呢?我们好的不得了。” 闵姜西眼含笑意,“被我套出来了吧?” 闵婕自觉失言,暗恼自己始终没有闵姜西贼。 闵姜西送闵婕去机场,期间念叨:“浴池和双还打算这两天请你吃饭,你一声不响就走,他们回头准要骂我。” 闵婕说:“你们都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又不是七老八十,时刻需要人照顾。” 闵姜西明白,闵婕就是怕耽误她太久。 送闵婕上飞机之前,闵婕嘱咐,“你现在的客户都不是一般人,跟这样的人相处要注意分寸,你可以与人方便,但不要要求对方无时无刻给你方便,毕竟他们是给你发薪水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差钱,我也不差钱,任何事都要以开心为主,不开心,随时炒了他们,我们自己玩。” 闵姜西扯了下唇角,“知道了,啰里啰嗦。” 闵婕道:“工作是小,别忘了找个好男人赶紧谈个恋爱,加油哦!” 闵姜西原地抱着双臂,“你快点走行吗?赶不上飞机了。” 闵婕跟闵姜西挥手,闵姜西笑着看她过了安检。 来机场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只剩下一个人,心里说不空就不可能的,闵姜西心情有些低落,但她没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回去后就跟公司消了假,又给秦嘉定和荣昊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这周的课从明天开始正常上。 秦嘉定好几天没见着她,短信上说着嫌弃的话,其实心里高兴极了,约她晚上出来吃饭。 闵姜西说:“我最近堆了不少工作没做完,出不去,你们去吃吧,明天见。” 当晚秦佔,荣一京,荣昊和秦嘉定坐在一起吃饭,秦嘉定跟荣昊聊到闵婕,本是在讨论闵婕的性格和闵姜西的南辕北辙,可讯息传到秦佔耳中,就是闵姜西明天要来秦家了。 荣一京一边给荣昊夹菜,一边云淡风轻的道:“听说你前两天把闵姜西给说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秦佔听的,秦嘉定和荣昊同时抬起头,一模一样的表情盯着秦佔在看,那神情带着三分诧异和七分警惕,仿佛在问:你说她什么了? 秦佔也是动作一顿,嫌弃荣一京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不改色,他开口道:“谁嘴这么快?” 荣一京前几天去外地了,不在深城,今天是刚回来。闻言,他出声说:“当然不能告诉你,别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说闵姜西,心情不好?” 秦佔道:“提点她有些事不该掺和的别掺和。” 荣一京说:“那也不用当着大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秦嘉定盯着秦佔看,看得秦佔心里不舒服,只能硬着头皮道:“她是我家的家教,我说她,谁还敢看她的笑话?” 荣一京笑说:“是没人敢看她笑话,关键她是女人,自己会觉着没面子的…你是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秦佔面无表情,“什么身份,惜得着嘛。” 第186章 她的反击 秦佔以为秦嘉定会私下里问他跟闵姜西之间怎么了,结果秦嘉定什么都没问,吃完饭就自己坐车回家。 隔天早上,闵姜西来秦家,昌叔热情招待,还说感谢她前几天送来的蛋糕,闵姜西跟他聊了几句,穿着拖鞋上楼。 秦嘉定蒙在被子里,闵姜西打开窗帘,一如往常的魔音灌耳,生生把人给吵醒,“几天没来你就回到解放前,赶紧起来收拾,今天吃烧麦小米粥。” 其实秦嘉定早就醒了,只是不确定闵姜西会不会像从前一样,他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坐在床上问:“你小姨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闵姜西说:“怕耽误我工作。” 秦嘉定道:“我巴不得多放几天假,你一个月不来都行。” 闵姜西坐在几米外的椅子上,打趣道:“你是巴不得我永远都不来吧?”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搁着从前,秦嘉定保准要应和,可昨晚听说秦佔把她给说了,他怕她真的一不高兴就会走,所以有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憋了几秒,回了个:“切。” 闵姜西跟从前一样,坐在桌子前准备今天的课业,秦嘉定下床洗漱,刷牙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在闵姜西身旁转悠,打着招猫逗狗的旗号,其实是在暗中观察她。 闵姜西脸上不见任何不悦,如果不是秦佔亲口承认,秦嘉定都怀疑荣一京是不是在开玩笑。 闵姜西没回头,后脑却像是长了眼睛,“你看我干什么?” 秦嘉定一口牙膏险些没咽下去,含糊着说:“谁看你了?” 闵姜西说:“我感觉到了。” 秦嘉定说:“我正面还不如你背面有说服力?” 闵姜西说:“我第六感一向很准。” 秦嘉定做贼心虚,一副懒得理她的架势走开,实则是避其锋芒。 收拾好,吃完饭,两人正常上课,中间的二十分钟休息,闵姜西还帮秦嘉定的猫剪了指甲。说来也怪,那只布偶猫平日里六亲不认,逮谁挠谁,秦佔都差点儿被它抓花脸,结果到了闵姜西手里,老实的像是一只玩具,通程一动不动,就连秦嘉定都看不过去,问它:“气势呢?” 猫自然不会回他,回答的是闵姜西,“气势这种东西,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秦嘉定很想反驳,但不得不承认,家里的藏獒和德牧都有点儿害怕闵姜西,草泥马都不敢朝她吐口水。 秦嘉定观察了一整个上午,终于确定闵姜西没事,正打算下楼吃饭时再叫上秦佔,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闵姜西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道:“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 秦嘉定看向她,闵姜西神色自然,“准确的说,是我以后都不能陪你吃饭了,我下午的课提前了,来不及。” 秦嘉定问:“那你中午不吃饭吗?” 闵姜西早就想好说辞,“去下一家的路上吃,节省时间。” 秦嘉定道:“路上能吃什么,你赚钱不要命?” 闵姜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侧头笑道:“你一个不正经吃饭的人还嫌弃起我了。” 秦嘉定的眼神哪里是嫌弃,分明是打量和不易察觉的慌张。 闵姜西起身,“走,一起下楼,你好好吃饭,明天见了。” 秦嘉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擅长挽留。 来到楼下,昌叔微笑道:“闵老师,小少爷,饭菜都准备好了。” 秦嘉定面无表情,闵姜西笑说:“昌叔,我以后不在这边吃饭了,课程时间有变,麻烦您照顾我这么久。” 昌叔一时错愕,紧接着道:“那我叫人帮您打包一些带走。” 闵姜西摇了摇头,“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公司有员工餐,附近也都是饭店,吃饭很方便。” 昌叔点点头,闵姜西对一言不发的秦嘉定道:“快去吃饭吧,我走了。” 秦嘉定一个人往饭厅方向走,身后是渐行渐远的闵姜西。 饭厅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秦嘉定坐在自己那一边,面对着偌大的一桌食物,他好像回到了几个月以前,如果秦佔不下楼,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其实家里的饭菜又有多难吃?都是最好的师傅,最好的食材,只不过是吃的时候太无聊了,维持基本温饱足以,没兴趣尝味道。 一碗饭基本没动,秦嘉定只在饭厅坐了五分钟就上楼了,半个小时后,秦佔姗姗来迟。 下了楼,昌叔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秦佔往沙发上一坐,随口道:“嘉定吃了吗?” 昌叔道:“吃完上楼了。” 秦佔没说话,昌叔自顾道:“闵老师中午没在家里吃饭,说是课程有变动,以后都不在这边吃了。” 秦佔心底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没听到一样。 昌叔愁得慌,“小少爷今天中午吃的很少,可能是闵老师不在,一个人吃的没意思。” 秦佔垂着视线看手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家里这么多人,还得单聘个陪吃陪喝的?” 昌叔隐约觉察出秦佔似乎在排斥这个话题,不着痕迹的岔了过去,没说两句就闪了,剩下秦佔自己,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暗自出神儿,心想闵姜西什么意思,现在是想跟他划清界限,连他家里的饭都不想吃了? 生怕她给秦嘉定脸色看,虽然知道不可能,可秦佔还是上了趟二楼,来到秦嘉定的房间,秦嘉定窝在沙发上做题,旁边是一黑一白两只茶杯犬。 见秦佔进来,秦嘉定叫了声:“二叔。” 秦佔明知故问:“中午怎么吃这么少?” 秦嘉定说:“早上吃多了。” 秦佔问:“早上吃什么了?” “不良老师买的烧麦和粥。” 秦佔道:“我要吃饭,你再跟我吃点?” “不吃了,我要做题。” 秦佔坐在秦嘉定对面,打量道:“不高兴?” 秦嘉定没抬头,“没有。” “有话就直说,男人爽快点。” 秦佔打小就这么教秦嘉定,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以为秦嘉定会问他为什么要说闵姜西,结果秦嘉定抬起头,神色坦然,“你做事有你的道理,我没问她,她也没跟我提,只不过是中午不在家里吃饭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变,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又不是小孩子,还天天要人陪。” 一瞬间,秦佔心口发闷,不知是被秦嘉定的话给戳到了,还是被闵姜西的行为给刺激到了。 第187章 明算账 一晃儿闵姜西来深城已经五个月了,除了第一个月被客户连退八单,成为先行内部的‘笑话’之外,自打搭上了秦家,事业那叫一个乘风破浪逆流直上,没人知道闵姜西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大家看到的都是她人前的风光。 经过几个月的观望,确定闵姜西已在秦家站稳脚跟,同事们纷纷私底下攀关系拉交情,想让闵姜西介绍资源。 闵姜西道:“我没听说秦嘉定和荣昊还要补其他科。” 同事道:“那你帮忙看看秦先生和荣先生身边,他们那么多朋友,总有人需要的。” 闵姜西淡笑,“我真没这么大的牌面,在他们面前说不上话的。” 同事捧道:“你就别谦虚了,光是秦先生都往公司跑几趟了?这还不算秦家和荣家的小朋友,他们亲自过来续课,你太有面子了。” 闵姜西说:“我跟小朋友们关系确实不错,但这种事还要家长拍板儿,他们需要可能会问我,到时候我跟你们说,看你们谁的时间合适。” 最近私下里来找闵姜西的同事没有一打也有十个,闵姜西全都婉拒了,她用后脑勺都能想出来,这帮人背地里会怎么讲,肯定要抱怨她装腔作势,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想要资源垄断,不肯跟旁人分享。 齐昕妍跑到闵姜西面前来搬弄是非,说有人在背后讲她坏话。 闵姜西问:“谁说的?” 齐昕妍道:“这我可不能说,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垂着视线在兑咖啡牛奶,齐昕妍见她不出声,径自说道:“有些人就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别的不说,平日里跟你都没什么交情,凭什么让你介绍资源给她们,脸真大。” 闵姜西道:“是啊,搞得我也很为难。” 齐昕妍道:“你不用往心里去,像我这种给你介绍过客户的人都没说什么,轮得到她们在背后嚼舌根?” 闵姜西抬起头,淡笑着问:“齐老师需要我介绍客户给你吗?” 齐昕妍跟闵姜西目光相对,先是笑着拒绝,随后又把话给圆回来,“当然你这边要是有合适的客户资源,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你是教数理的,我是教英语的,我们专业不冲突,我不会抢你的客源。” 闵姜西拿起杯子,喝了口东西,似是若有所思,轻声道:“说实话,我也在秦家和荣家做了好几个月了,说一点话都说不上,也是假的。” 齐昕妍一看有戏,当即出声附和:“那当然了,只看你想不想说,为谁说而已。” 闵姜西道:“我这人没什么大的优点,就是记性比一般人好,什么人对我有恩,困难时帮过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报。同样,如果有人故意在背后坑我,拿我当傻子,还想让我介绍资源给她……” 突然看向齐昕妍,闵姜西问:“齐老师,你觉得我该不该先为自己着想,去客户那边卖个惨告个状?我觉得这点小事情,他们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齐昕妍对上闵姜西认真的视线,顿觉头皮发麻,心提到嗓子眼儿,她一眨不眨,小声问:“你说的是谁啊?” 闵姜西原话还给她,“这我可不能说,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齐昕妍就是傻瓜也听出闵姜西话中的言外之意,更何况本就做贼心虚,当场变了脸色,心底快速盘算着,是解释好,还是装傻充愣好。 还没等她想清楚,闵姜西已经拿起兑好的两杯咖啡牛奶,面色淡淡道:“齐老师,没有其他事了吧?我先走了。” 齐昕妍连连点头,看着闵姜西的背影,脸都吓白了。 闵姜西拿着两个杯子,一杯放到自己桌上,另一杯送去给陆遇迟。陆遇迟最近为了丁恪都要拼了,一口气把到年底的课全都排满,一周无休,累得要死,瞥见桌上的杯子,抬眼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寄生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闵姜西面无表情的道:“你没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蛆,我很感谢你。” 陆遇迟白了她一眼,“恶心。” 闵姜西不跟他废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看了眼手机,正好物业给她发消息,说是房主已经从外地出差回来了,随时都能见面。 闵姜西下午的一节课也上完了,拎着包出了公司,当天下午就把房子给定了,还是莱茵湾,只是换了其他单元。 交了钱,签了合同,她谁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拎着两个行李箱,来回跑了四五趟,好在东西不多,容易搞定。 程双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闵姜西正在新房子里面收拾。 “你在家吗?晚上我去你那蹭饭。”程双问。 闵姜西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在桌上,不耽误手头上的活,边忙活边道:“你过来吧。” 程双说:“我就在你们公司附近,五分钟。” 闵姜西说:“来5栋202。” “5栋?”程双诧异,“你家不是1栋202吗?” 闵姜西回的云淡风轻,“我换房子了,你过来帮我一起收拾。” “你什么时候换的房子?”程双明明前几天还来过。 闵姜西说:“刚刚。” 不到十分钟,闵姜西听到门铃声,一开门,门外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程双,鞋都没换,迫不及待的问:“你为什么换房子?” 闵姜西说:“这边的风景更好。” 程双斜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说这边的风水更好呢?” 闵姜西道:“我是老师,不能宣扬迷信。” 程双揪着她问:“你之前住的地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住了?” 闵姜西说:“拿人的手短。” 程双眼带打量,“你跟秦佔怎么了?” 闵姜西神色如常,“你觉得我是敢惹他还是怎么样?” 程双太了解闵姜西,她是个心底巨浪滔天,面上也能波澜不惊的奇女子,事出有因,定是发生了什么。 程双试探道:“你工作没有问题吧?” 闵姜西说:“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程双自顾自念叨,“好好的搬什么家……” 闵姜西背对她站在衣柜前挂衣服,声音如常,“我在检讨,家教就是家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私下里别含糊不清,说话时腰杆子都不直。” 第188章 气死大的,乐死小的 闵姜西不肯再吃秦家的饭,秦佔生气过后也就只能随她去,他家里不是开饭堂的,她也不是揭不开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驴不喝水还能强按头? 一连好几天,秦佔故意晚点下楼,错开跟闵姜西见面的机会,眼不见心不烦,这天是有事要出门,他忘了看时间,一下楼,正好跟上完课的闵姜西走了个对脸儿。 不看见还好,一看见秦佔就忍不住气顶心头,一个字都不想说,他面色冷淡,别开视线就要走。 闵姜西叫了声:“秦先生。” 秦佔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心说怎么样,最后低头的人还不是她? 闵姜西走至秦佔面前,伸手掏包,秦佔以为她连道歉的礼物都准备好了,结果闵姜西摸出一个钥匙串,上面有门卡也有钥匙,看着似曾相识。 闵姜西将钥匙串递到秦佔面前,微笑着道:“秦先生,这是莱茵湾1栋202的钥匙,谢谢您提供了这么久的免费住房,我已经找好了新位置,房子给您收拾好了,您有空叫人过去验收一下。” 秦佔万万没想到,她不是来示弱的,而是来示威的。 面无表情,他伸手接过钥匙,明知故问:“怎么不住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之前的老房子的确不安全,您这边又是一番好意,但做人总要有自知之明,已经免费住了好几个月,不好意思再白占您的便宜。” 看着她那张职业化的笑脸,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假。 跟他面前打官腔,当他是傻的? 猜错她叫他的用意,又被她抢先摆了一道,秦佔越气越冷,淡漠的说:“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去车库取车的时候,错把手上的房钥匙当成车钥匙,连着按了两下都没反应,低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好他个闵姜西,她行!有本事从今往后一直公事公办,千万不要有事求到他头上。 对比秦佔的怒急攻心,闵姜西是无债一身轻,照着现在的关系发展,保不齐秦佔哪天看她不顺眼就给她开了,现在少一些牵绊,到时离开的也利落一点,只是……她会想念秦嘉定。 秦嘉定太过敏感,打从闵姜西不再留在家里吃饭,他就知道她跟秦佔之间的矛盾肯定不小,秦佔不想解释,他也不好问闵姜西,只能日日提着心,怕某天闵姜西突然就说不干了。 他不想去求秦佔,让秦佔不要开除闵姜西,也不想去求闵姜西,叫她一定要留在秦家,因为有些人注定是强求不得的,一如秦仹。 秦嘉定打小儿就明白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还不如趁着瓜在身边的时候,对瓜好一点儿。 闵姜西发觉,秦嘉定最近变得有些听话,她早上来秦家的时候,他已经起床了,有时候甚至洗漱完毕,正坐在沙发上等早餐。 他坐在桌子前看题的样子,也越来越像个学生,不懂就问,不会拐弯抹角,她偶尔故意逗他,他也不会针锋相对。 闵姜西问:“你怎么了?” 秦嘉定抬眼看她,闵姜西打量着,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儿怪。” “哪怪?” “怪听话的。” 秦嘉定直视着闵姜西的脸,几秒后开口道:“你们九零后就喜欢这些老土的话,还觉得自己很机灵,其实傻得冒泡。” 闵姜西眸子微挑,“这才对,这才是你说话的风格。” 秦嘉定的目光鄙视混杂着嫌弃,“你有被怼的爱好吗?” 闵姜西说:“你突然变乖我有点儿不习惯。” 秦嘉定别开视线,老气横秋的说:“谁还能一辈子不听话。” 闵姜西说:“你还小,还能再作几年,关键你持续为非作歹,才能显示出我的居功至伟,不然哪个家教都能带你,岂不是显得我很可有可无?我还想再教你几年呢。” 秦嘉定这些天一直低落的心情,就这样因为闵姜西的一句话瞬间触底反弹,当然,他没有表露在脸上。 重新抬眼看她,他出声问:“你还想教我好几年?” 闵姜西点点头,“你现在才上初中,中考完了还有高考,你没想过要考哪所大学吗?姐姐我助你一臂之力!” 闵姜西捶捶心口,一副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架势。 秦嘉定一记轻讽的目光,“你自己才考了个夜大,我想上牛津,你能助我吗?” 闵姜西美眸微瞪,“夜大怎么了?牛津又算什么?你以为我是考不上牛津才上的夜大吗?我是不想人才流失。” 秦嘉定道:“行,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怎么着?” “我要考牛津,要是考不上,你背锅。” “可以,先付钱,后算账。” 课间休息,两人扯了二十分钟的闲话,为此还立了字据。秦嘉定得知闵姜西没想过辞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其实闵姜西全都看在眼里,她猜他这些天的小行为,可能是知道了她跟秦佔闹矛盾的事,打小儿不跟父母在一起的孩子,哪怕身边人照顾的再仔细,还是会比普通人敏感千万倍。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闵姜西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秦嘉定投缘了,虽然他们出身天差地别,但都是打小儿孤单惯了的,敏感,警惕,对陌生人防备心很重,很难交心。 同理,一旦交心就会很难割舍。 “定哥。” “嗯?” “没事。” 闵姜西差点儿脱口而出,不管我跟你二叔怎么样,只要他不开除我,我就还给你当家教,可是话到嘴边,闵姜西又觉着不妥,有种黑秦佔的既视感,别回头再成了挑拨离间。 秦嘉定听一半,蹙眉道:“你要说什么?” 闵姜西勾起唇角,笑着道:“周末上我那玩儿去,我换了新房子。” 秦嘉定问:“新小区有踢球的地方吗?” “没换小区,换了个单元。” “为什么换?” “新房子对面就是足球场,视野好。” 秦嘉定一本正经的接道:“有品位,现在是不是爱上足球了?” 闵姜西问:“周末要不要跟我一队?” 秦嘉定什么都不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闵姜西送他的生日礼物,小青蛙还剩下十只左右,他省着一直没用。 此刻,他出声问:“里面还有没有踢球不跟你一队的卷?” 第189章 到底咽不下这口气 秦佔发誓,这辈子没人给他这种气受,没人能,也没人敢。 一连咽了好几口窝囊气,气得他差点儿忘记两人是因为什么开始生气的,明明她生日那晚还好好的……不提生日还好,她的生日简直是他的灾难日,阳历那天薅头发打脸,阴历那天拍他一身的蛋糕。 他哪里得罪她了?他对她还不够宽容吗? 她倒好,饭不吃房子不要,推得一干二净,临了还反将他一军,说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好,很好,特别好。 连续两个礼拜,秦佔走哪儿都拉着一张脸,吓得游戏公司的人加班加点,其他公司的人听说他一口气裁了十几个,唯恐避之不及,就连身边的朋友也在纳闷儿,谁惹他了? 荣一京给秦佔打电话,“晚上出来啊。” “什么事?” “荣昊这次的摸底成绩出来了,考得不错,我做东,让他叫上闵姜西,一起吃顿饭。” 秦佔沉声道:“你故意的?” 荣一京说:“我故意什么了?” 秦佔不出声,荣一京自己揣摩,“你不会还在生闵姜西的气吧?” 秦佔不置可否。 荣一京说:“这都多长时间了,而且上次是你当众给她难堪,还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秦佔没法开口,说闵姜西偷偷给他气受,只能拉着脸道:“要么你们几个吃,要么我们几个吃,别往一起凑合。” 这不就是闵姜西要的划清界限吗?他成全她。 荣一京哭笑不得,“干嘛这么小气?你要是真看她不顺眼,干脆开了算了,省的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招恨。” 秦佔道:“她来我家不是教我,是教秦嘉定。” 荣一京道:“就是,看在嘉定的面子上,你也不至于跟她认真啊,来吧,就当给小二一个面子。” 秦佔不说话,荣一京知道他嘴硬,已经算是默认。 另一头,荣昊打给闵姜西,约她晚上一起吃饭,闵姜西早就答应了程双,约荣昊周末来家里庆祝,一番口头夸赞后给推了。 荣一京再次打给秦佔,口吻戏谑,“你不想见的人不用见了。” 秦佔心底略微泛起涟漪,忍着不问原因,只说情绪,“更好。” 荣一京要笑不笑,“你还嚷着不想见闵姜西,人家更不想见你,小二请了半天都没请动,想必是知道有你在,不想看你的臭脸。” 秦佔接二连三被闵姜西撅面子,心底已经说不出是怒还是平静,声音如常道:“你惯的。” 闻言,荣一京乐出声来,“我惯的?不是吧,我可是从你手里接的人,是你三令五申,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生怕我把她给荼毒了,我也是听了你的话,对人礼遇有加,现在请不动人,你说我惯的,到底是我惯的还是你惯的?” 秦佔也不知道是谁惯的,她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明明是不爽,还笑呵呵的跟他说着客气的话。 “你自己的事,少往我身上扯。”秦佔非常不爽。 荣一京隔着手机都能看到秦佔的脸色,忍着笑道:“憋气可不是你的风格,有什么不爽大家摊开了说,关键你跟闵姜西闹不和,搞得她现在连我家小二的局都不来,小二刚还偷偷问我,是不是闵姜西还在生你的气,所以才不来的,你说我怎么回?说是,显得你不给力,说不是,显得小二不给力,我是两头为难啊。” 若是平时,秦佔清醒的时候,一耳就听出荣一京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故意煽风点火,但他现在被闵姜西气得没办法正常思考,只觉得荣一京说的对,因为自己连累小二,哪还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别磨叽,晚上在哪吃饭。” 秦佔有点儿恼羞成怒,不想再聊下去。 荣一京报上地址,秦佔爽快的挂了。电话是挂了,但心火还在烧着,他几次三番想打给闵姜西,问问她到底几个意思,不见他也就算了,荣昊的局她也不去,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算了,他懒得跟她说话。 晚上,饭店包间,秦佔跟秦嘉定一起进门,秦嘉定叫道:“京叔,小叔。” 荣昊叫道:“二哥。” 秦佔给荣昊准备了礼物,他们公司最新款的仿真枪游戏套装,荣昊接过,“谢谢二哥。” 荣一京从旁说:“他成绩刚上来点,你就给他糖衣炮弹,安的什么心吧。” 秦佔看都不看荣一京,对荣昊道:“叫人给你订了一套乐高,这两天送到。” 荣昊这才笑了,“谢谢二哥。”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玩手机,荣一京问:“嘉定怎么不高兴?” “没有。” “是不是因为闵老师没来?” 秦佔很想抬头瞪一眼,事实上却不动声色,波澜不惊的拿着杯子喝茶。 秦嘉定面色淡淡道:“她有事来不了。” 荣一京笑说:“也许是怕你二叔,不敢来。” 秦嘉定说:“她连鬼都不怕,会怕我二叔?” 荣一京猝不及防的被戳到笑点,笑个不停,秦佔喉咙处哽着,这口茶怎么都咽不下。 服务员进来下单,荣一京给两个孩子点了饮料,自己跟秦佔喝酒。秦佔心情不好,拿酒当饮料。 没有闵姜西在的饭局,荣昊跟秦嘉定基本没话讲,秦佔跟荣一京聊公事,无聊到脱发。 不过半个多小时,秦嘉定和荣昊先后放了筷子,低头玩手机,又过了一会儿,秦佔和荣一京也聊完,饭局就这样不痛不痒的结束。 秦佔让人送秦嘉定回去,自己去了趟游戏公司,公司的人给他看了最新一版的游戏皮肤,他觉得还不错,当场命令收工,请吃饭。 换了拨人,又喝了一轮酒,秦佔已经很醉了,但脑子里始终保有一份清醒,闵姜西不给他面子,还给他脸色看。 后半夜被人送回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里,等人走后,秦佔掏出手机,迷糊着打给闵姜西。 闵姜西早就睡了,她没有静音的习惯,愣是被吵醒,眯着眼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她迟疑着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接了,怕他有什么急事要找她。 第190章 磨人精 电话接通,闵姜西公事公办的叫了声:“秦先生。” 手机里没声音,闵姜西看了一眼,显示正在通话中,秒数也一秒一秒的增加,心底纳闷儿,她又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记得之前荣一京生日那次,秦佔也是半宿半夜给她打了通电话,问她到家没有,明显是喝多了,这次不晓得是按错还是怎么。 她连着出了两声,对方都没有讲话,闵姜西挂断,八成是不小心按到了。 重新躺下,闵姜西刚刚酝酿好睡意,手机铃声再次传来,睁开眼,她拿起手机,无一例外,还是秦佔。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心平气和,“喂,秦先生。” “你干嘛挂我电话?” 手机中熟悉的低沉男声传来,带着明显的几分不悦。 闵姜西道:“我之前说话了,您这边没声音,我以为您不小心按错了。” 秦佔说:“我是智障吗?” 他语气不善,闵姜西心下更是狐疑,不由得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佔说:“没事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她说一句他呛一句,闵姜西坐在床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淡定:“有什么事,您说。” 秦佔那头沉默片刻,随后道:“你故意的吧?”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闵姜西问:“什么故意的?” 秦佔说:“荣昊请你去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闵姜西说:“我有事。” “你是有事还是故意躲我,故意让我下不来台。”秦佔喝了不少酒,声音低沉中带着微微的鼻音,不悦有之,不满也有之。 闵姜西隐隐听出他的异样,猜他是喝了酒,不然不会这么说,她不跟酒鬼一般见识,波澜不惊的回道:“您想多了,我确实有事不能过去,跟您没关系。” 秦佔那边似乎很低的哼了一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换房子,还不陪秦嘉定吃午饭?” 黑暗中,闵姜西一脸无语,“我拿了您的薪水,没道理再白住您的房子,不能陪秦同学吃午饭,我也跟他解释过,我下午的课程提前了。” 秦佔很快道:“这没外人,你能说点实话吗?” 他语气比她还无奈,无奈中又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闵姜西淡定的问:“秦先生,您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秦佔道:“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没必要拐弯抹角拿两个小孩对付我。” 他后半句终是戳到闵姜西的神经,什么叫拿小孩对付他? 拉下脸,闵姜西提了口气,“秦先生,请您尊重我的职业操守和个人品德,第一,我没义务陪学生吃饭,也没签过随叫随到的协议;第二,我跟秦嘉定和荣昊是私交,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原因利用他们;第三,我对您没有所谓的不满,反倒是您,如果对我在工作中的表现有任何异议,大可以随时提出,没必要拿秦嘉定和荣昊说事。“ 秦佔是不是借题发挥,闵姜西一耳就能听出来,哪怕他喝多了,她今天也必须跟他理论清楚,想往她头上扣这种帽子,门儿都没有。 她越生气越理智,一二三四摆的头头是道,秦佔闻言,沉默片刻后道:“你对客户的态度有问题。” 闵姜西一时无语,秦佔径自道:“我说一句你说十句,口吻还这么差,到底是你雇我还是我雇你?” 闵姜西抬手拢了下头发,劝自己要善良,大度,不要跟一个喝多的人太认真。 “抱歉秦先生,我下次注意。” “下次?在我这从来就没有第二次。”秦佔声音低沉慵懒,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冷漠还是调侃。 闵姜西眼皮微微跳动,淡淡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秦佔说:“道歉。” 闵姜西深吸,没有呼,一口气全都憋在胸口处。 几秒后,她开口道:“对不起。” 秦佔问:“对不起什么?” “刚刚我对您的态度有问题。” “跟谁道歉?”秦佔声音变低,音量也小了一些,有意无意的带着几分引诱。 闵姜西是很敏感的人,最忌讳别人撩拨,她在飞快权衡,秦佔到底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逗闷子。 如果是前者,她认了,如果是后者,她忍不了。 闵姜西半晌没出声,秦佔那边挂断电话,她还没等躺下,手机又亮了。这是闵姜西第一次觉得秦佔阴魂不散,有当个鬼的潜质。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不语,秦佔不爽的问:“你干嘛挂我电话?” 闵姜西面无表情,“秦先生,你喝多了。” 对着一个醉鬼,她连‘您’都省了,反正他也不在意,酒醒后八成也记不住。 秦佔却还记得清清楚楚,“跟我道歉。” 闵姜西不想夜长梦多,回的干脆利落,“抱歉秦先生,是我做得不对,没有下次,以后注意。” 秦佔闻言,低沉着声音念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闵姜西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儿,为什么要接他的电话,静音装没看到不就得了? “是,秦先生说的对。” 如果秦佔能看到闵姜西的脸,就会看到她的满脸敷衍。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脑子一时短路,就只记得让她道歉,现在歉也道了,他一声不吭。 闵姜西问:“秦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秦佔不说话。 闵姜西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抱歉,先挂了。” 闵姜西低头要挂断,但屏幕已经切换成屏保模式……秦佔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闵姜西突然被气的一个深呼吸。 手机调了静音,闵姜西重新躺下,这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黑暗中她摸到手机,按亮一看,上面没有未接电话,放下,继续睡,闭上眼睛,整个人清醒的像是喝了一桶兴奋剂。 从凌晨两点躺倒四点半,闵姜西睡不着觉,只能诅咒秦佔,他肯定是精挑细选,才找了这么个法子来折磨她,让她神经衰弱,胸闷气短,都说最毒女人心,那是没见到有毒的男人! 外界传他不好当真没有诬陷他,能把她搞到失眠,算他有本事!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闵姜西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她一直以为自己没睡踏实,谁料猛然间惊醒,她赶紧抄起手机看,果然,上午八点五十二,已经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陆遇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第191章 能把她逼疯的人 赶紧起床收拾,闵姜西姗姗来迟,人生中第一次迟到竟然不是在上学时期,而是在工作上。 陆遇迟在公司门口堵她,见到人,诧声问:“出什么事儿了?” 闵姜西气色不是很好,略显烦躁,“失眠,不小心睡过了。” 陆遇迟说:“稀奇,我还以为有人入室抢劫给你绑起来把嘴堵上了,你要再不给我回电话,我就要回去找你了。” 闵姜西眼睛发涩,没有力气翻白眼儿,面无表情的道:“你想象力还真丰富。” 陆遇迟说:“你一会儿去毒鳗办公室小心点儿,丁恪不在家,猴子充大王,难得抓到你的把柄,免不了又是一顿小话。” 闵姜西深呼吸,调节睡不够引起的情绪不适。 站在何曼怡门前,她伸手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推门而入。 何曼怡坐在办公椅上,低头处理合同,视若无睹,闵姜西径自道:“不好意思二老板,我今天迟到了。” 何曼怡头不抬眼不睁,“理由?” 闵姜西说:“睡过了。” 何曼怡抬眼,“睡过了?这样的借口我最少有十年没听过。” 闵姜西道:“我以后一定注意。” 何曼怡重新低下头,边工作边道:“按你现在身边的交友情况,有些话我本不该说,说了也是得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但公司里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谁也不能成为特例,所以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公司规定就是规定,没规矩不成方圆,这跟你在谁家做家教没有关系,你也不能把外面的人扯进公司里面,同事之间还是以和睦为主,我不知道其他几家先行怎么样,总之在深城,我不允许公司里出现仗势欺人的行为。“ 闵姜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明明是迟到,怎么就成了仗势欺人了? “二老板,您听到什么消息,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何曼怡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闵姜西说:“我不确定您说的仗势欺人是指谁。” 何曼怡抬起头,定睛看着闵姜西,两人脸上均是蓄势待发的淡定。对视几秒,何曼怡道:“不确定就最好,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人。” 闵姜西说:“您是秉公办事的人,在您面前我实话实说,我没有欺负人的爱好,但也没有被人欺负的习惯,大家在一起共事,关系好就互相帮忙,关系不好大不了少些接触,没必要背地里给人使绊子穿小鞋,是仗势欺人还是除暴安良,这点当事人最有权发言,您说是不是?” 闵姜西面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今天脾气有些大,一晚上没睡好,被秦佔磨的失眠了好几个小时,一睁眼又被何曼怡指桑骂槐,原本可以装怂混过去的事儿,如今却不想装了。 跟她认识超过五年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别惹她,惹急了准没好果子吃。 何曼怡也没料到闵姜西会这么强势,沉默数秒过后,开口道:“你这话会让我误以为,你想在公司里除暴安良。” 闵姜西说:“您没误会,我就是这个意思。” 何曼怡神色微变,“公司不是市场,谁是暴民?就算有,你也没权利除。” 闵姜西道:“我除不除要看别人惹不惹,您有权利分配我接待哪个客户,您没权利命令我受了委屈还要憋着。” 话说到这里,闵姜西的反抗意识已经很浓,何曼怡不由得绷了绷脸,严肃的道:“闵姜西,我在跟你谈工作,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她不说这句还好,闵姜西忽然想到昨晚秦佔说她态度有问题,分明是指鹿为马,欲加之罪,颠倒黑白,强按着头逼她认错。 如今何曼怡也是。 闵姜西积压了一晚上的不爽,终于在此刻无声的爆发,神色冷淡,她出声问:“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您坐着我站着,您声高我声低,您提出的质疑我也在认真回答,就因为我的回答不符合您的期许吗?” 何曼怡目光顿时又锐利了几分,像是一只盯着死敌的鹰,闵姜西神情淡漠,狼性顿现,警惕中又带着几分挑衅。 两人冷眼相对,气氛正冰中带火,闵姜西的手机响起,是秦嘉定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看向何曼怡,“抱歉,我要先接客户的电话。” 说罢,她自顾转身出了办公室,何曼怡隔着透明的玻璃死盯着闵姜西,恨得牙根儿痒痒。 秦嘉定问:“你怎么了?司机说没接到你。” 闵姜西说:“我睡过了,正跟领导报备,等会儿就下楼,你让司机再等我一下。” 秦嘉定嘲笑她,“你也有睡过的时候?” 闵姜西心底再次偷骂秦佔,这就是他要的结果,让她一步错步步错。 “我先不跟你说了,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自己吃早餐,我今天来不及给你买。” 聊了几句,电话挂断,闵姜西一转身,又是淡定的一张脸,重新回到何曼怡的办公室。 何曼怡低着头道:“又进来干什么?” 闵姜西道:“您还有什么要批评的?” 何曼怡阴阳怪气的说:“我批评不了你,搞不好再落个被除暴安良的下场。” 闵姜西道:“那我先走了。” 听着门被拉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何曼怡满脸怒色,气得笔都握不住,闵姜西太狂了,还不是仗着现在手上的客户硬? 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闵姜西就是被秦佔给气得六亲不认。 出了何曼怡的办公室,闵姜西赶紧下楼去秦家,来来回回一折腾,正好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 秦佔中午回家的时候,本以为闵姜西早就走了,结果跟刚下楼的她走了个对脸儿,一时间秦佔脚步停顿,眼底也划过诧色,闵姜西一看他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公式化的笑容都没有,敷衍的叫了声‘秦先生’,与他擦身而过,快步离开。 秦佔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直到闵姜西跨出大门,他人还是微微混沌的,想到手机上的三通电话,都是他主动给她打的,有的几秒钟,有的几分钟。 他昨天喝的太多,断片了,只隐约记得她好像跟他道了歉,因为这样的念头,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正想找机会验证一下,好么,亲眼所见,她不仅没有道歉的意思,怎么好像比之前还不如了? 第192章 佔雷锋必须有姓名 秦佔实在不记得自己跟闵姜西打电话都说了什么,就连她道没道过歉,他也不敢肯定,但她突然变脸,绝对是事出有因,他想问又不好开口,只恨自己手欠,干嘛主动打给她。 闵姜西不挑明,秦佔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不了大家避开不见,谁还上赶着看她的脸色。 周日,闵姜西正常起床,一边吃早餐一边做线上辅导,她五个月累计的免费上课时间比很多先行家教一年的还要长,用时长就可以在线兑换书本文具,通过直达通道捐赠给偏远地区的孩子。 丁恪说这版方案最初就是楚晋行提出来的,这些年一直都在坚持,先行还有自己的教育基金,每年拿出纯盈利的百分之十五,专供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教育。 成功和富有并不影响一个人的善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闵姜西从很多地方都看到了楚晋行的良心,她没有他那么大的本事,只希望跟在他后面,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 上午九点多钟,闵姜西手机响起,是串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划开接通键,她礼貌道:“喂,您好。”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声:“你好,是闵老师吗?” 闵姜西应声:“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秦佔的朋友,我姓蒋,我家里需要聘请一名家教,秦佔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说是让我跟你联系。” 秦佔? 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狐疑,但不得不先打招呼,“您好蒋先生。” 男人说:“你现在方便出来见个面吗?我们面谈会比较方便。” 闵姜西明显迟疑,男人轻笑出声,“我不是骗子,也不是坏人,我知道你现在是秦嘉定和荣昊的家教,慕名而来,就怕你贵人事忙,所以让秦佔先打了声招呼,他没跟你提吗?” 如果是从前,闵姜西也许会跟秦佔通个气,问一句也不打紧的,但眼下两人王不见王,想来秦佔也是懒得给她打电话通知,直接把她号码给了其他人。 别的不说,工作还是要做的,而且秦佔的面子,她也不能不给。 片刻的权衡,闵姜西声音如常的回道:“我现在有时间,您说个地方,我过去找您。” 男人道:“那就雲山馆吧。” 是秦佔的地盘,闵姜西应声:“好,我到了给您打电话。” 电话挂断,闵姜西起身收拾,很快出门,打车来到雲山馆,按照男人的指示来到二楼某包间。 敲门进去,闵姜西抬眼往前望,几米外的桌边坐着个身穿米色毛衣的男人,男人闻声转头,露出一张出人意料的俊美面孔,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文又贵气。 闵姜西颔首往里走,勾起唇角打招呼,“蒋先生。” 男人没起身,微笑着道:“坐。” 闵姜西坐在男人对面,男人帮她倒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双手接过茶杯,出声道谢。 “百闻不如一见,闵老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挑。” 男人垂着视线给自己倒茶,眼镜背后,睫毛长到让人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闵姜西听惯了夸她年轻漂亮的话,听多了难免觉得麻木,男人也是这个意思,却换了个中性一点的词,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闵姜西脸上笑容不变,“蒋先生客气了。” 男人倒完茶却不急着喝,而是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闵姜西道:“秦家找家教找了好多年,从没见过在他家里待超过一个礼拜的,由此可见,闵老师不是一般人。” 闵姜西说:“还要感谢秦先生信任我。” 男人说:“以秦佔的脾气,世上的人只分两种,他看得上的,还有他看不上的,而且后者明显比前者多得多。闵老师能得到秦佔的信任,我更要另眼相待了。” 闵姜西的第六感,面前的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身上自带独特气场,看似和颜悦色,但绝对不容侵犯,而且听他描述秦佔,两人像是熟悉,但又说不清是敌还是友。 心底的防备渐渐竖起,闵姜西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想咨询一下家教的事吧,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 男人唇角勾起好看的笑,“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想请闵老师帮忙。” 闵姜西眼底很快的划过一抹意料之中,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什么能帮您的?” 男人道:“我有一个合作想跟秦佔聊聊,闵老师能不能从中牵个线搭个桥?” 闻言,闵姜西当即眼带无奈,“蒋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这件事我帮不上您的忙。” 男人不急不缓,“闵老师先别忙着拒绝,我知道开一回口很难,我不会让你白做。” 说话间,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了一张银行卡在闵姜西面前,“我听说闵老师薪资待遇很高,这里面是一千万,算是我们认识的见面礼。” 闵姜西的目光只在卡上停留一秒,抬起眼,她微笑着道:“蒋先生,承蒙器重,但我必须实话实说,我就是秦先生家里的一个家教,跟在秦家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不同,您可以试试问一下其他人,毕竟其他人的工龄都比我的长。” 男人的眼睛隔着镜片,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闵姜西,淡笑着道:“闵老师说这话就未免太妄自菲薄了,为秦家工作的人很多,但谁能让秦佔在夜城跟教育一把的儿子大打出手?还有深城海关副关长的女儿冯婧筠,闵老师人也打了,气也出了,秦佔非但没怨你,还把冯婧筠身边的人全都修理了一顿,搞得冯婧筠在深城待不下去,这样的交情,怕不是工龄长就比得上吧?” 闵姜西眼底明显的意外,夜城教育一把的儿子,说的是张扬吗?秦佔什么时候跟张扬动过手?还有冯婧筠身边的人,她隐约记得程双跟她提过一嘴,说是秦佔有天晚上打了好多人,当时她还以为不知是谁惹了他。 男人见状,眸子微挑,“闵老师不知道吗?” 闵姜西一时间无语,她是真不知道。 男人笑了,边笑边道:“原来秦佔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主,他想当雷锋吗?” 第193章 刚 闵姜西不知道秦佔在背地里都做了什么,更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预感不大好,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好意思蒋先生,您的忙我帮不了。”起身,闵姜西礼貌颔首,作势要走。 男人说:“闵老师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按理说这种场合这种时刻,标准答案都该是‘不是钱的问题’,结果闵姜西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问:“不还价,那一百亿您能出吗?” 男人抬眼看向她,“闵老师在开玩笑?” 闵姜西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说:“您要跟秦先生做多大的买卖我不清楚,这是我的意向价位。” 男人闻言,唇角勾起,“好吧,刚刚是我口气太大了,能不能坐下来商量一下?” 闵姜西说:“我对外都是这个价格,绝不还价。” 男人似笑非笑,“你一开口就要我整个合作的几分之一,我能不能赚到这些都说不准,不大公道吧?” 闵姜西说:“生意上的事我不大懂,但是蝇头小利不足以让我动心。” 男人道:“不说笑,三千万,你给秦佔打个电话,叫他自己过来一趟。” 闵姜西不在意钱的数字,但很敏感男人让秦佔自己过来,到底是谈生意还是寻仇,目前看还未可知。 心底拉响警报,闵姜西面色如常,“不说笑,您别再为难我了,这事我办不了。” 说完,她微微点头,迈步往门口方向走,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闵姜西心底还纳闷儿,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果然,房门一拉,没拉动,她又试了几次,房门像是从外面锁上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闵老师,我找的是秦佔,不想难为你,你随便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只要让他自己过来,我保证马上放了你。” 闵姜西转回身,盯着男人的背影道:“你找他是谈生意吗?” 男人没回头,抿了口茶,径自道:“谈什么就跟你没关系了。” 闵姜西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倒霉的是我。” 男人侧过头,俊美的面孔上还带着几分浅笑,唇瓣开启,轻声说:“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如果秦佔没有三长两短,倒霉的,是你。” 得到确切的回答,闵姜西心底咯噔一沉,果然是来寻仇的,都怪她一时大意。 很快,她出声回答:“我打。” 她打110! 在她低头翻手机之际,男人稍微扬声,“阿龙。” 话音落下,只见洗手间的房门被人推开,里面出来一名个子不高相貌普通却浑身低气压的男人,他迈步走至闵姜西面前,两人身高相近,正好平视。 阿龙对闵姜西伸出手,闵姜西眼带警惕,“干什么?” “手机。” 闵姜西脑海中瞬间掠过数种方案,比如反抗,拿包打他的头,然后冲到门口,但是门被反锁了,很显然外面也有人接应;第二种,拿包打他的头,然后大声呼救,不过后果可以想象,估计一两声之后就得被人掐住脖子按倒;第三种,拿包打他的头,然后靠近茶桌旁的男人,想办法要挟他? 算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闵姜西心知肚明。 “闵老师,别做不理智的事,阿龙下手没轻没重。” 似是感受到她浑身的防备,茶桌旁的男人侧头看来,出声提醒。 闵姜西老老实实的伸手掏包,从里面拿出手机,递给阿龙,阿龙伸手来接,在触碰到手机的刹那,忽然眉头一蹙,本能的收回手。 手机竟然带电! 这是闵姜西新买的防狼工具,之前的送了江东,本是有备无患的东西,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网上把这款防狼工具吹的神乎其技,说什么制伏色狼只需一秒,对方缓神儿却要一分钟,足够逃跑,闵姜西信了他的邪,怎么面前的男人还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只是神情更凶了。 她紧张的把手机横在自己身前,目光同样凶狠,试图以恶制恶。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茶桌旁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出声问:“怎么了?” 阿龙一眨不眨的盯着闵姜西,沉声道:“她手机带电。” 男人猝不及防,笑出声来,笑了半天才道:“怪不得秦佔对你另眼相看,原来你这么有趣。” 闵姜西全神贯注的盯着阿龙,唇瓣开启,话是对着远处的男人道:“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你现在放我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道:“你不会一出去就通知秦佔吧?” “我发誓。”一定会! 男人说:“做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做女人,更要时刻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说你一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女孩子,何必要跟男人较劲,乖,要么你叫秦佔过来,要么…我让你出不去这扇门。” 闵姜西丝毫未曾迟疑,“你试试。” 话音落下,只见面前的男人身形一动,闵姜西是想用手机电他的,但不知怎的,男人的手一秒扣住她的手腕,巧劲儿一掰,她忍不住蹙眉哼出声来,防狼工具就这样掉在地上。 “阿龙。”身后的男人叫了一声。 阿龙这才松开闵姜西的手,冷漠的退开几步。 闵姜西贴在墙壁上,刚才那一下着实吓了她一跳,她脸上都变了。 茶桌旁的男人眼带‘担忧’的问:“没事吧?” 闵姜西冷眼瞧他,心底在盘算怎么脱险。 “不用想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秦佔本人,你口口声声说就是秦家的一个家教,那客户的死活跟自己的死活相比,正常人都会选后者吧?” 说罢,不待闵姜西接话,他又补了一句:“提醒你,我跟他之间的事比你想象中要严重的多,所以我一定会用些特殊手段,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不选钱,我就只能先跟你说声抱歉了,抱歉你要替秦佔承担。”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盯了他几秒,随后伸手掏包,阿龙眼带警惕,看到闵姜西又从里面摸出一个手机,这回,他不敢轻易抬手去接。 闵姜西身后就是一扇窗,她迅速划开窗子,二话不说,将手机扔到外面。 不仅阿龙,茶桌旁的男人也是眸子微挑。 闵姜西淡定的合上窗,“我不会给他打电话,要打你自己打。” 第194章 挑战她的底线 茶桌旁的男人站起来,迈步走向闵姜西,等到两人面对面,她才知道他有多高,跟秦佔差不多,居高临下,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突然抬起手伸向她,闵姜西咻的侧过脸,眉头轻蹙,她以为他要打人,结果他的手平静的越过她的耳边,将没关紧的窗子彻底关上,她被风微微吹起的头发瞬间停止摆动。 收回手,男人目光中带着调侃和戏谑,“你还知道怕?” 闵姜西不语,怕是人的本能,她没必要跟人性作对。 男人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等他说完,闵姜西冷声打断:“我也再给你一次机会,这里是深城,你想找秦佔的麻烦,‘麻烦’你也好好选个地方。” 男人盯着闵姜西那张好看却不屈的面孔,出声道:“为了他你宁愿把自己豁出去?” 闵姜西说:“我叫他过来,豁的也是自己,左右都是个死,死你手上,秦佔一定会替我出头。” 男人唇角微勾,“想当衷仆?” 闵姜西别开视线,赤裸裸的无视他。 男人见状,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闵姜西听到他说:“你的人在我手上,来雲山馆,一个人。” 说罢,他将手机凑近闵姜西,“说话。” 闵姜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秦佔’二字,一声不吭。 一旁的阿龙陡然出手,拳头在闵姜西挺翘的鼻梁前停住,她本能的出声喊:“报警!” 男人收回手机,掉头往茶桌旁走,“听见了?自己来,小心我撕票。” 电话挂断,他坐下后一边沏茶一边问:“你说秦佔会不会来?” 闵姜西被惹恼,目光冰冷又锋利的盯着男人看,连阿龙都在内心嘀咕,一个女人,一个家教,哪儿来这么浓的戾气。 男人抿了口茶,侧头看向闵姜西,好声好气,“闵老师,别动气,等秦佔来了我就放你走。” 说罢,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跟秦佔只是客户与家教的关系吗?” 闵姜西道:“很快我跟你就是原告与被告的关系。” 男人失笑,“你教什么的,牙尖嘴利。” 闵姜西说:“恐吓威胁,控制他人人身自由,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致死,十年以上。” 男人说:“现在是你在恐吓我吧?” 闵姜西道:“你要是有脑子就赶紧走,秦佔不是傻瓜,他不会来,只会报警。” 男人明显的不痛不痒,“是嘛。” 闵姜西心说,当然了,除非秦佔脑子秀逗了,不然疯了才会千里送人头。 十分钟后,始终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闵姜西抬眼望过去,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随之显露,熟悉的脸,熟悉的短发,不是秦佔还有谁? 秦佔一个人走进来,房门马上被人从外面拉上,他很快看到贴在墙边站着的闵姜西,两人四目相对,她眼神颇为复杂,似是紧张,也似是在问:你不会真一个人来的吧? 茶桌旁的男人乐出声:“我说什么来着?闵老师,你输了。” 闵姜西没空搭理他,什么输不输赢不赢,说的好像她还跟他打赌了似的。 秦佔将闵姜西从头打量到脚,绷着脸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手机呢?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闵姜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分明透露着:what? 现在是问这种话的时候吗? 远处的男人道:“阿龙,去帮闵老师把手机拿回来。” 阿龙迈步走到门边,很轻易的打开门,显然是门没上锁。 男人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秦佔和闵姜西,忍俊不禁,“阿佔,你在哪找到这么个宝贝?特别棒,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给她三千万让她给你打一个电话,她不打,还把手机给扔了,佩服,佩服。” 闵姜西闻言,眼球微晃,像是懵住,一时间难以回神儿。 秦佔喉结上下翻动,目光从闵姜西脸上移开,走至茶桌旁坐下,男人递给他一杯茶,他伸手接过,开口说:“四哥,这是玩的哪一出?” 蒋承霖轻笑,“帮你试试身边的人忠不忠心,不忠的趁早除了。” 秦佔抿了口茶,满脑子都是蒋承霖刚刚说的话,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蒋承霖侧头看向闵姜西,和颜悦色,“闵老师过来坐。” 闵姜西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尤其在秦佔淡定的落座之后,心底的焦急恐慌惴惴不安,一秒之内转化成怒火,背靠墙站了几秒,她什么都没说,迈步就往门口走。 房门拉开,门外有人把守,正好挡住她的去路,闵姜西抬起头,冷声道:“走开。” 蒋承霖看向秦佔,一副甩锅给他的闲散样,秦佔眼皮一掀,看着门口处的背影道:“闵姜西。” 闵姜西置若罔闻,伸手去推挡在面前的男人,男人铁塔似的,一动不动,秦佔眉头轻蹙,又叫了一声:“闵姜西。” 几秒后,闵姜西转过身,脸上说是面无表情,实际上是在强忍怒意,不看蒋承霖,她直接问秦佔:“秦先生还有事吗?” 秦佔又不瞎,当然看出她生气了,虽然这事他也是‘受害者’,但总归是因他而起,他能理解她的愤怒,所以面色平静的说了句:“你先进来。” 闵姜西胸口处有两股气在冲撞。一股当然是被戏耍愚弄后的愤怒,而另一股是企图说服自己淡定的理智,这事不可能是秦佔安排的,看他的样子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儿给他难堪,虽然他前不久才打了她的脸。 自打认识秦佔,她资源不少,麻烦同样多,脑海中电光火石的冲动,闵姜西想就这么算了,她不赚他这份钱,也不遭这个罪。 秦佔跟闵姜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相互对视,她面孔紧绷,神情冷漠,他也有种预感,也许今天就是她的极致,惹急了她大不了一句不干了,他又能怎样? 结果闵姜西迈步往里走了两步,伸手把门关上,她留下来了。 心放回原位的同时,秦佔才后知后觉,他刚刚竟然在提心吊胆。 蒋承霖扭头道:“闵老师,别生气,要气也跟我生气,不关阿佔的事。” 第195章 吵上了 闵姜西当然知道这事不是秦佔策划的,如果他拿她当猴耍,就算给她开天价,她也不陪他乐呵。 迈步往茶桌方向走,短短的几米距离,闵姜西暗自调节心态和呼吸,等到落座之际,面上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蒋承霖主动给她倒茶,微笑着道:“不好意思闵老师,吓着了吧,我给你赔罪。” 秦佔担心闵姜西不知道蒋承霖是谁,不给他面子,正想帮她垫一句,不料她大大方方的说:“我没事,蒋先生不用往心里去。” 蒋承霖眼底笑意渐浓,瞄向秦佔,“看看,不仅有胆色,还这么识大体,果然还是你眼光好。” 秦佔想到先前闵姜西在电话里大声喊的那句‘报警’,一定是又惊又吓,这会儿让她不动声色,是逼着她把委屈往肚子里面咽。 心一下子就软了,秦佔看向闵姜西,出声问:“想吃什么,让他们送点东西过来。”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和,闵姜西神色如常,“不用麻烦了。” 蒋承霖一眼看尽两人的互动,自顾道:“我也想吃,叫人送点过来吧。” 秦佔叫了店员进来,让人准备茶点小吃,阿龙也从外面回来,将捡到的手机放在闵姜西面前,屏幕全碎,像是一张织的密密麻麻的蛛网。 闵姜西拿起手机,面不改色的装回包里,秦佔看到了,蒋承霖也看到了。 蒋承霖率先道:“阿龙,叫人去给闵老师买一部新的。” 阿龙转身就走,闵姜西抬眼道:“不用了,没关系。” 蒋承霖道:“不用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闵姜西一时间不好接话,让她违心说一点儿都不生气,太假。 秦佔从旁道:“四哥给你买的,拿着吧。” 闵姜西不看秦佔,视线微垂,不置可否。 蒋承霖淡笑着道:“我不给你买,阿佔也会给你买,对了,阿龙刚才没伤着你吧?” 秦佔闻言,心脏瞬间拔高了三公分,侧头盯着闵姜西看,看她哪里不对劲儿。 闵姜西微微摇头,“没有。” 秦佔不放心,“怎么了?” 闵姜西说:“我不知道蒋先生是您朋友,刚才不小心电了他的人。” 蒋承霖觉得闵姜西很会说话,暗赞她情商高,出声补道:“我逗她,让她给你打电话,她掏出个假手机,把阿龙电了一下,阿龙抢了她的手机。” 说话间,他看向闵姜西,“手没事吧?不舒服一定要说,让阿佔给你算工伤。” 闵姜西说:“没事。” 秦佔差点儿冲口欲出,给我看看,但闵姜西的面色让他打住了这样的念头,她都不正眼跟他对视。 蒋承霖对秦佔道:“你一定要对闵老师好一点,就算她没受伤,你也要补偿给她,知道在她心里你值多少钱吗?” 秦佔不语,心底已经不爽,蒋承霖跟他开玩笑可以,别把闵姜西给扯上,就算非要扯上,动她干什么?有毛病。 他不说话,蒋承霖自顾道:“一百亿。闵老师说我给她一百亿,她才肯给你打电话,我商量了半天,她一分钱都不划。” 摇着头,蒋承霖颇为感慨,“我身边可没有这种舍命保我的女人,别说一百亿,一亿就给我卖了。” 听到这话,秦佔心情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闵姜西面热心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结果她关键时刻这么为他着想。 心底是想说些感动的话,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秦佔道:“要是真有人给你一百亿,你就把我卖了?” 闵姜西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可话一出口,同样镇定中带着火药味儿,“一百亿够我铤而走险了。” 秦佔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蹙眉,“这么看还是价格没谈拢。” 闵姜西道:“蒋先生心意不够足。” 蒋承霖笑道:“是我的错,不知道闵老师明码标价,下回我一定备足钱再来找你办事。” 秦佔看着闵姜西,“我亏待你了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闵姜西说:“这辈子在您这里赚不到一百亿了。” 秦佔抿着性感的唇,还真是无言以对。 蒋承霖坐看两人吵架,这哪里是正常客户和家教的对话,果然空穴不来风。 他从中插科打诨,“闵老师也别气馁,不试试怎么知道赚不到,我给你出个招,你就非说自己受伤了,从阿佔要个千八百万的补偿金,他这么大方,不会跟你还价的。” 闵姜西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在委婉的回击蒋承霖,叫他别说不着调的话,结果蒋承霖自有一番解释,他说:“怎么,你还舍不得套阿佔的钱?” 说罢,不等闵姜西回应,他看向秦佔,摇头道:“你比我有福气,我女朋友拼了命的花我钱,三张信用卡都能刷爆,你这边出了事不仅替你扛,事后还处处替你着想,你小子,从小就走运,我都有些嫉妒你了。” 秦佔觉得蒋承霖的话特别顺耳,一手把玩着茶杯,不以为意的说:“她是很懂事。” 以前秦佔不好意思当面夸闵姜西,这回总算是顺水推舟说出来了。 他正得意,右手边的闵姜西道:“女朋友花男朋友的钱不说天经地义,最起码不犯大错,我只是秦先生家的家教,不一样,不能比。” 秦佔视线微垂,睫毛挡住眼底的神情。 蒋承霖笑说:“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未必要看他给你什么身份,主要看他都替你做过什么事,我之前说他打了夜城教育一把的儿子,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 此话一出,闵姜西跟秦佔都定住不动,闵姜西是真不知道,至于秦佔,他恨蒋承霖嘴欠,干嘛在闵姜西面前说这些? 蒋承霖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模样,边笑边道:“怎么了,这话说不得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佔也没必要再嘴硬,他随口道:“有些人欠打。” 蒋承霖说:“你在夜城办学校,得罪了夜城教育一把,虽说他这两年就要退,那你也太狂了。” 秦佔淡淡道:“我怕他?” 蒋承霖说:“夜城势力错综复杂,他是不敢当面怎么样,背地里绝对会给你穿小鞋。” 秦佔说:“他敢给我穿小鞋,我让他没有鞋可穿。” 第196章 逼走第三者 蒋承霖知道秦佔有狂傲的资本,轻笑着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呐,也难怪闵老师对你这么够意思。” 这话说的闵姜西不接都不行,关键她自己心里也纳闷儿,抬眼看向秦佔,闵姜西出声说:“秦先生,您跟张扬有私人恩怨吗?” 秦佔没有看她,面不改色,不冷不热的说:“看他不顺眼。” 闵姜西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他想什么,蒋承霖从旁道:“哪有无缘无故的讨厌,我可听说了,阿佔打人是因为对方在夜城欺负你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秦佔把人打到住院,这事儿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如今深城有些人都知道内情了,更何况蒋承霖在夜城耳目众多。 闵姜西闻言,再次看向秦佔,秦佔只好回视她,“让人欺负了也不会说,长嘴是干嘛用的?” 他口气略有不善,像是埋怨,实则是掩饰尴尬,他从没想过在闵姜西面前邀功,不指望她感动感谢,她少气他点儿就不错了。 闵姜西没说话,秦佔这意思,就是默认了,早前她还担心楚晋行跟张扬起过冲突,所以后来学校的事儿才没批下来,如今一看,秦佔把张扬给打了,岂不是埋了更大的隐患? 看她露出意外无措的神情,秦佔别开脸,蒋承霖淡笑着道:“阿佔,这我就要批评你了,闵老师这么好的人,搁着我哄都来不及,你还凶人家。” 秦佔说:“我哪凶了?” 蒋承霖道:“给你找面镜子,自己看看脸色,你是见到她不高兴,还是见到我不高兴?” 秦佔垂下视线,没有接茬。 闵姜西道:“蒋先生,您误会了,我跟秦先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秦先生对身边人向来很仗义。” 蒋承霖笑问:“那你为什么对他更仗义?” 闵姜西说:“秦先生是我客户,我有义务替他的隐私保密,更何况就算大家是陌生人,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让别人陷入险境。” 蒋承霖余光瞥着秦佔的面色,故意道:“这么说,不是因为阿佔是特别的?” 秦佔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提起,看着漫不经心,实则耳朵竖起,等着闵姜西的回答。 闵姜西怎会听不出蒋承霖一直在设套圈她的话,故意把她和秦佔的关系说的暧昧不清,她没有一刀切,而是浑圆话:“秦先生当然很特别,他是我来深城的第一个客户,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 蒋承霖说:“除了客户呢,没别的关系?” 不待闵姜西回答,秦佔抬起头,“四哥,什么时候改行做红娘了?” 蒋承霖忍俊不禁,“看到闵老师本人,当场决定的。” 秦佔说:“她是个教书的,一本正经惯了,你别跟她开这种玩笑,她会当真的听。” 蒋承霖说:“当真的听有什么不好?” 说着,他看向闵姜西,“闵老师,你觉得阿佔怎么样?” 闵姜西说:“秦先生很优秀。” “除了优秀呢?” “蒋先生,这不是个相亲局吧?”闵姜西面带微笑,已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秦佔也出声打断:“四哥,别逗她了。” 蒋承霖不以为意,“护短?” 秦佔道:“她是不会跟你怎么样,保不齐背地里要跟我摆脸色。” “哦?还有这事?”蒋承霖眸子微挑,摆明了意外。 再看闵姜西,她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微微抖动的瞳孔已经证明人慌了,秦佔这是什么意思,公开翻小肠吗? 秦佔就是翻小肠,翻得毫无预兆且非常自然。 蒋承霖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懂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路子,貌似秦佔对闵姜西有意思,奈何落花有意,但是流水无情呢。 店员敲门进来送点心,一共八个小盘,各式各样。秦佔很自然的拿了一块儿,放进闵姜西的盘子中,面不改色的说:“你今天是大功臣,我要谢谢你没把我给卖了。” 闵姜西有一瞬间的异样,但是想到秦佔经常帮她挡酒,倒也没什么。 他跟她说谢,她也没办法再回他一句谢,不说话又不行,思前想后,闵姜西垂着视线,回了句:“价钱没谈拢。” 秦佔这回也不气了,破罐子破摔,“这倒是个来钱的路,以后再有人找你问我的事,你告诉他,拿了钱我们五五分账。” 闵姜西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蒋承霖是个有眼色的人,虽然局是他拉起来的,但现在看起来最多余的人也是他,拿起手机象征性的看了两眼,他出声道:“你们两个聊,我还有点事。” 秦佔抬起头,蒋承霖已经起身,“我晚点再找你。” 秦佔跟闵姜西都站起来,蒋承霖对闵姜西微笑,“闵老师,我们有机会再见了。” 闵姜西颔首,秦佔送他出门。 闵姜西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此时怒意消散,涌上心头的都是蒋承霖说的话,秦佔在夜城打了张扬,还有冯婧筠的事,他从来没跟她提过,哪怕是一个字。 没多久,秦佔从外面回来,手里面攥着一个手机盒跟一部黑色手机,手机盒是蒋承霖叫人赔给闵姜西的,至于那部黑色手机,秦佔拿着端详,“开关在哪?” 闵姜西说:“侧面,音量键。” 秦佔问:“电量大吗?” 闵姜西说:“我没试过。” 秦佔抬眼看向她,“你平时都带着这些东西去我家?” 闵姜西接收到他的言外之意,淡定的回道:“我走哪都带着,今天就用上了。” 包间中就他们两个人,秦佔开口说:“我不知道他突然来深城,也不知道他去找你,下回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一个大男人,还用得着她在背后死扛?万一出点什么事? 闵姜西这会儿怒意已消,迟疑片刻,出声道:“谢谢。” 秦佔还以为外人走了,她要原形毕露,结果她难得的温顺,他问:“谢什么?” 闵姜西说:“您打张扬的事,一定对生意有很大影响吧?” 她终于长心,知道惦记他了,秦佔垂目点了根烟,再抬眼,看着她道:“如果有影响,你打算怎么办?” 第197章 破冰,警告 闵姜西毫不躲闪的回答:“我能做些什么?” 她不是将问题重新抛向他,而是单刀直入,没有推卸,没有逃避。 秦佔本想逗逗她的,可是欺负人的话说不出口,他随口道:“好好教你的书,其他的不用你管。” 闵姜西视线微垂,沉默片刻后主动道:“上次冒昧去找您说宁维的事,是我办的不妥,我跟您道歉,对不起。” 秦佔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眼底划过异样,几秒后才道:“我叫人查了,确实是我的人有问题,犯事的已经开了,宁维如果还想继续合作,叫他们的人随时跟公司联系。” 闵姜西轻轻点头,“谢谢秦先生。” 秦佔弹了弹烟灰,也不看她,“那天我心情不好,对不住了。” 闵姜西没料到秦佔会跟她道歉,本就欠着他巨大的人情,不好意思再埋怨,如今一来,更是有些‘拿人的手短’,只好轻声说:“是我的问题,不关您的事。” 秦佔侧头看过去,“所以你不在我家吃饭,又换了房子,是在跟我生气?” 闵姜西有种被人堵在墙角逼问的紧张感,想着说点儿混合话,可终究不能自欺欺人,她微微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认下。 秦佔第一次见到她犯错小学生的模样,不由得惊奇,她在他面前从来都防备的极好,要么端着,要么冷着,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用我给你道歉吗?”秦佔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闵姜西马上摇了摇头,“是我的错。” 秦佔道:“你不陪秦嘉定吃饭,他最近又开始间接性厌食,他又不好意思强留你,我替他跟你要个人情,要是方便的话,多抽点时间陪陪他。” 秦佔莫名的心虚,所以在最后又补了一句:“薪资另算。” 闵姜西抬眼道:“我愿意陪秦同学吃午饭,不用另算薪水。” 秦佔道:“你现在住的房子,租金我付了。” 闵姜西这次态度特别坚决,“真的不用秦先生,我的薪水完全足够,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其实房子我早就有打算,总不能一直占您的便宜。” 秦佔说:“不允许的是占便宜,我允许的是福利。” 闵姜西道:“您给我的福利已经很好了。” 秦佔有心让她省点儿钱,但她死活不干,他也没法硬塞给她,只能说:“随便吧。” 闵姜西拿起面前的茶杯,静静地喝茶,秦佔也把烟头按灭,拿起茶杯。 之前闹了大半个月的矛盾,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开,说是说开,也没有全开,毕竟他没解释那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她似乎也不想知道,干脆利落的自己认了错。 他知道,她会认错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蒋承霖说的话,让她产生了歉疚感。秦佔从没想过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去道德绑架她,不过现如今的结果,他并不排斥。 静谧的包间,两人不相顾,也无言,闵姜西正琢磨着提议先走,秦佔的手机快一步响起。 他接通,对面是秦嘉定,“二叔,你能联系上不良老师吗?她手机打不通。” 秦佔说:“她在我这,我让她接。” 他将手机递给闵姜西,“秦嘉定。” 闵姜西接过去,“喂。” 秦嘉定说:“你靠不靠谱,出门不带手机的吗?” 闵姜西后知后觉,“你不会来我家了吧?” 秦嘉定不老高兴的道:“我好不容易想要早出门,你就放我鸽子。” 闵姜西马上道:“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回去。” 两人聊了几句,电话挂断,她将手机递给秦佔,顺势起身道:“秦先生,不打扰您,我先走了。” 秦佔道:“别跟秦嘉定说是我让你留下吃午饭。” 闵姜西应声:“知道,我过几天找机会跟他聊。” 她点头往外走,秦佔听到关门声,想着不久之前她独自一人面对蒋承霖,死刚着不肯给他打电话,还干脆将手机扔下楼,眼底笑意渐渐浮上,算了,他原谅她之前给楚晋行写的那篇文章,比起在网上的匿名宣战,她这回还是实名亲身犯险呢。 算她识时务,知道孰轻孰重。 心情好了,秦佔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块儿茶点放进嘴里,喝了口茶,打给蒋承霖。 蒋承霖接通,秦佔道:“四哥,你在哪?” 蒋承霖不答反问:“闵老师呢?” 秦佔说:“走了。” 蒋承霖笑说:“这么快就走了?亏得我还先闪给你们腾地方。” 秦佔道:“我跟她除了秦嘉定的学习也聊不了别的,你想歪了。” “不是吧?就我在的那会儿,你俩可一句正经事都没聊。” 秦佔心情好,不跟他掰扯,径自转移话题,“四哥,你这次来深城,是不是有事找我?” 蒋承霖道:“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蒋承霖有批货物很急,想从深城的港口走,秦佔都没问是什么货,只问了时间,说马上叫人安排。 蒋承霖最喜欢秦佔这一点,对认定的人没有那么多婆妈事,非常义气。 他主动解释,“原本我这批货可以直接从岄州出,被老大和老三在背后使了绊子,对方要的又很急,我一时半会来不及跟他们周旋,只好来找你,放心,等货款回来,我跟你五五。” 蒋家四兄弟,各自为政,互相倾轧,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秦佔道:“什么钱不钱的,以后有事你直接跟我打声招呼,别的不怕,就怕你货太多,码头那边临时不好调转,耽误你的事。” 蒋承霖说:“一码归一码,你帮我出急货,我理应分你这份钱,别跟我客气,不然下回我没法跟你开口。” 大家既是朋友也是商人,秦佔讲义气,蒋承霖更不是贪便宜的人。 秦佔想了想,出声道:“这样吧四哥,我这边也正好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在岄州相中一块地,听说你大哥也想投,毕竟是岄州,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蒋承霖不废话,“这事我帮你搞定,老大最近拦我不是一回两回,我就是抢了也是天经地义,他也不会怪到你们头上。” 秦佔说:“麻烦四哥。” 蒋承霖笑说:“你不怪我把你家教给拐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闻言,秦佔先是客气了两句,随后说:“四哥,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别逗她,尤其是你身边的保镖,万一下手没轻重,耽误她给秦嘉定上课。” 蒋承霖当然听出秦佔话中的言外之意,赶忙道:“我替阿龙求个情,这事怪我,你别看他不顺眼。” 秦佔道:“四哥的人,我怎么都会给他一次面子。” 蒋承霖听见了,只有一次。 第19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秦佔跟闵姜西在一起,秦嘉定心里想了很多,第一反应,是不是闵姜西不想干了,正在跟秦佔提辞职? 当天下午,闵姜西在家请荣昊和秦嘉定吃饭,荣昊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这次考试考得不错,闵姜西不吝夸赞,允许他私人点四个菜,还做了他喜欢吃的甜点。 秦嘉定没有嫉妒,只是忐忑,生怕闵姜西会抽空找他谈离职的事,一顿饭吃的惴惴不安。 饭后,荣昊输了石头剪刀布,去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闵姜西跟秦嘉定,她递给他一杯鲜榨橙汁,“跟你商量个事儿。” 秦嘉定心底一沉,该来的总归要来。 “什么事?”他强装镇定。 闵姜西说:“我最近下午的课提前了,中午时间又短,不能陪你吃饭,突然一个人吃饭还挺无聊的,你要不要来我家里上课?” 秦嘉定看着闵姜西,“来你家?” 闵姜西眼睛放光的点头,“你来我家,我就省了路上的时间,可以帮你做个早餐,顺带连午餐的食材也准备好,你吃完就撤,桌子都不用你收拾,听起来是不是很吸引人?” 秦嘉定没有马上回答,闵姜西自顾说:“当然了,有利就有弊,缺点是你必须比平常早起最少一个小时。” 秦嘉定沉默片刻,“我二叔跟你说什么了?” 现在的小孩子猴精猴精,按照秦佔的说法,不要告诉秦嘉定,看似容易,死鸭子嘴硬就行,但秦嘉定是个敏感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只会让他心里更不舒服,所以闵姜西来了个将计就计。 “嗯,听说你最近厌食症都犯了。”她故意眼带心疼。 果然,秦嘉定立马眉头一蹙,“你们想太多了吧,你没来我家之前,我也没说饿死。” 闵姜西叹气道:“我也是,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跟你混习惯了,突然又变成自己吃,是没什么食欲。” 秦嘉定闻言,面色稍善,侧头道:“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必须有人陪?” 闵姜西回视他,满脸的无语:“定哥,我就算再大也是个女孩子好不好?” 秦嘉定毫不犹豫的出声鄙视,“没见过哪个女孩子不怕鬼的。” 闵姜西轻微的不耐烦,“别啰嗦了,你就说愿不愿意牺牲赖床的时间迁就我这边?我这边也不需要太久,年后时间就能调过来,我都迁就你这么久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 她态度是挺强硬,好像今天秦嘉定不同意就是不讲义气,秦嘉定斜眼道:“我又没说不行。” 闵姜西马上追问:“一言为定?” 秦嘉定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儿,随口道:“定了定了。” 闵姜西抬起手,秦嘉定别开脸跟她击了一下,她好开心,当即靠在沙发上道:“终于轮到你在路上熬了。” 说到此处,秦嘉定重新转脸看向她,“不对,你来我家上课是理所应当的吧,什么叫迁就我这么久?” 闵姜西‘啧’了一声:“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们的交情放在心上,好朋友是不是要为对方着想?” 秦嘉定想说,谁跟你是好朋友,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嫌弃的‘切’了一声。 闵姜西说:“男子汉大丈夫,别计较这么多,我还给你准备早午餐呢,我说什么了?” 秦嘉定随口道:“叫我二叔给你涨薪水。” 闵姜西回道:“你二叔今天夸我教的不错,要给我涨薪水,我当场拒绝,义正言辞。”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跟他提叫你来我家上课的事,先斩后奏,他不会把我开了吧?” “你干嘛不跟他提?” “我怎么跟他提?说我一个人吃饭又可怜又无聊,所以想牺牲秦同学的睡眠时间,叫他来我家迁就我,你觉得我有这个胆子吗?你二叔可能回头就给我一句:我看你长得不美,想的挺美。” 刚开始秦嘉定还认定,一定是秦佔跟闵姜西说了什么,所以闵姜西才提议跟他一起吃饭,但是说着说着,他果断被她带偏,闵姜西故意营造出可怜又可笑的氛围,让他摸不准到底是被逼无奈,还是早就有此下策。 但不管怎么说,她没想辞职,还挺怕秦佔给她开了,这样秦嘉定就放心了。 心底有谱,秦嘉定马上回归到小爷的气场,要求早午餐点餐制,闵姜西也不甘示弱,说是点餐就要负责善后。 晚上,秦荣两家来接人,闵姜西惯常送他们下楼,没想到秦佔亲自过来,荣昊叫了声:“二哥。” 秦佔心情不错,淡笑着道:“小二好像瘦了。” 荣昊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知道自己瘦了,但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打好了招呼,他乘自家车离开,小区门口只剩秦家的车,还有秦佔,闵姜西和秦嘉定三个人。 秦佔看向外套里穿着运动服的闵姜西,说:“辛苦了。” 闵姜西微笑,“没有,秦同学和荣同学帮了很多忙。” 秦嘉定神色如常,“我先上车了。” 本想给他们留些私人空间,结果闵姜西随后一句:“秦先生快陪秦同学回家吧,他着急回去看电影。” 秦佔还能说什么,面不改色的道:“嗯,你也上楼吧。” 闵姜西转身往回走,秦佔上了车,身边的秦嘉定说:“你们和好了?” 秦佔镇定自若,“谁说我们吵架了?” 秦嘉定不置可否,径自道:“不良老师说想让我来她家上课,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年后还跟从前一样。” 车内光线昏暗,秦佔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唯有声音淡定如常,“看你自己,你愿意就来。” 秦嘉定道:“我中午在她家吃饭,你一个人怎么办?” 秦佔觉着好笑,“你自己找好饭友,不用管我。” 秦嘉定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回去。” 秦佔听后是想哭又想笑,在秦嘉定心里,他是有多可怜?秦家揭不开锅了,要他从闵姜西家里面带? “你是单纯的觉着闵姜西做饭很好吃?还是误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想法?” 秦佔开诚布公的问,毕竟再不聊聊,不晓得秦嘉定的脑子里还会蹦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念头。 秦嘉定沉默半晌,开口道:“说不清,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总想着她要是家里人就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莫名的说到了秦佔的心坎上。 第199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闵姜西信奉否极泰来,凡事只要尽全力,总归会变好的,如果实在变不好,也不会太坏,一如她刚来深城被连退八单,之后就遇到了秦佔;刚开始被所有人嘲笑,如今被所有人羡嫉。 最初接触秦嘉定,每天被他变着花样的气,如今还不是打成一片,时间会验证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早先都是闵姜西起个大早去公司打卡,然后坐四五十分钟的车去秦家,这回因祸得福,彻底调过来了。 闵姜西睁眼的同时,第一件事是打给秦嘉定,可想而知,秦嘉定困到快要干呕,闵姜西风轻云淡的说:“赶紧起来,我先去趟公司,回家准备早餐,等你过来。” 秦嘉定特别后悔,为什么昨天一时冲动答应她了。 闵姜西见他不出声,猜中他心中所想,憋着笑道:“你可以在车上补觉,车上睡觉特别香。” 秦嘉定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我想吃烧麦。” 闵姜西说:“没问题,快睁眼吧,一个小时后就能见到烧麦了。” 挂断电话,洗漱出门,闵姜西去公司打了个卡,回家路上顺道买午饭需要的食材,挑东西的时候都忍不住想笑,平时的这个点儿,她还在去秦家的车上。 做好早餐,闵姜西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边工作边等秦嘉定,不多时,门铃响起,闵姜西开门让他上来。 秦嘉定丧着一张脸,起床气都写在脸上。 闵姜西佯装意外,“车上没睡够吗?” 秦嘉定心烦,穿着拖鞋往里走,待到看见饭桌上摆好的烧麦清粥还有几样小菜时,一路的烦躁顿时去了大半。 早起是很不爽,早起坐这么久的车更不爽,但是想想九九八十一难过后为了什么,貌似,还是值得的。 早上九点多钟,闵姜西跟秦嘉定对面而坐,虽然是老饭点儿,但周围的环境变了,加之秦嘉定没睡好觉,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在别人家里吃过早餐。 闵姜西看他蔫蔫的,不由得道:“从今晚开始你要早睡了,起不来是小,起来精神不济影响学习是大,最最关键的一点,我怕你二叔找我麻烦。” 秦嘉定眼睛都困直了,一眨不眨的盯着某处,自顾往嘴里填东西,吃了一半才道:“找你什么麻烦?” 闵姜西说:“你家里聘我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现在因为我,折腾的你人比黄花瘦,上课打瞌睡,这个罪我可背不起。” 秦嘉定道:“我为你两肋插刀,你还嫌弃我起得晚。” 闵姜西十分淡定,“不要颠倒黑白,我是嫌你起得晚吗?我是嫌你睡得晚,你要能跟我一样的作息,大家皆大欢喜。” 秦嘉定面上没有喜怒,平静的近乎空洞,“你怎么不要求我跟你一样的性别呢?”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说:“你要是女孩子就好了,我们一起去逛街蒸桑拿。”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皮,很显然对逛街和蒸桑拿都没什么兴趣。 饭后,闵姜西给秦嘉定冲了杯咖啡,他拿起来抿了一口,立马苦到五官抽搐,黑咖啡,竟然一点儿糖都没放。 闵姜西把课本准备好,不顾他苦到愤怒的眼神儿,如常道:“我想给你头悬梁锥刺股来着,怕把你发型弄乱,将就一点儿吧。” 秦嘉定遇到闵姜西,是土匪遇到了座山雕,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好不容易熬完了两大节课,秦嘉定歪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不想睡觉了,想死。闵姜西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做饭,许是心情好,不经意间哼起了小曲,听着那高低起伏让人心慌气短的音调儿,秦嘉定像是岸边的鱼,挣扎着也要扑腾两下,实在是太好笑了。 下午,秦嘉定吃完饭准备回家,闵姜西跟他一起下楼,自认为和蔼可亲,在他眼里是老奸巨猾的说道:“晚上早点睡哦,我明天打电话叫你起床。” 秦嘉定不爽,想反驳,一时间又没找到好的突破口,谁让他答应在先,只能忍了。 闵姜西亲眼看他上了秦家的车,这才放心去上班,秦嘉定回到秦家,秦佔正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吃饭,桌上摆的菜越多,看起来越有种让人心酸的落寞。 秦嘉定走过去,出声叫道:“二叔。” 秦佔抬起头,“回来了,课上的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吃饭了吗?” 秦嘉定想说吃了,但话到嘴边换成了,“还想吃一点。” 家里阿姨帮他盛饭,他陪秦佔坐在一张桌上,叔侄二人,一如往常,但秦嘉定心底总有种愧疚感,像是背叛了组织,家里只留秦佔一个人。 正低头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时,秦佔叫人拿了串钥匙,放到秦嘉定旁边。 秦嘉定侧头瞥了一眼,秦佔道:“莱茵湾1栋202的钥匙,正好闵姜西搬出来,你去住吧,省的来回折腾。” 秦嘉定抬眼,“那你怎么办?” 秦佔神色如常,“我又不用上课。” 秦嘉定道:“我不在家,就剩你自己了。” 秦佔一本正经的说:“担心我一个人怕鬼吗?” 秦嘉定不语,秦佔逗他,“你最近夜不归宿,我也要出去玩了,都是男人,给彼此一点空间。” 秦嘉定还是不说话,秦佔侧头看他,“开玩笑的,我晚上会去莱茵湾住。” 秦佔大抵能猜到秦嘉定心里想什么,从小不在秦仹身边,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虽然两人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但同一屋檐下十几年,早就养成习惯了,突然让秦嘉定一个人出去住,就算人身安全有保障,但是心里会没有安全感。 果然,听到秦佔这么说,秦嘉定这才开口:“那边是很小,但也有三个房间,够住。” 秦佔说:“下午看看有什么要带过去的,让人帮你整理。” 秦嘉定特别老成的说:“没什么好带的,又不常住,收拾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主要是nimo,小虎还有青青,不知道它们临时换地方会不会不适应。” 他嘴里念叨的那些名字,都是他养的猫猫狗狗还有冷血动物,秦佔闻言,冷静的提醒:“我建议你最好只带一个身高身长都不超过三十厘米的宠物,毕竟三室装不下照顾你宠物的四五个人。” 说罢,怕秦嘉定难过,秦佔眼带安慰,“困难时期,忍一忍吧。” 第200章 越住越近 晚上,闵姜西收到秦嘉定的一条短信,内容是:明早不用给我打电话,我准时去你家。 闵姜西稀奇,马上回复:真的假的? 秦嘉定说:少看不起人。 闵姜西道:先说好,迟到有惩罚。 秦嘉定也有样学样:我准时到甚至提前到,有什么奖励? 闵姜西道:随你开。 秦嘉定说:我要是没迟到,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闵姜西想都没想,回的利落:成交。 隔天早上九点多,闵姜西刚从外面回来,脚还没站稳,门铃响起,是秦嘉定。 闵姜西帮他开门,看着面前精神抖擞近乎嘚瑟的人,眼带狐疑的问:“你昨晚睡得很好吗?” 秦嘉定人逢喜事精神爽,得意的说:“好啊。” 闵姜西不信,“你能乖乖听话的改作息?” 秦嘉定边往里走边道:“天生适应能力超强。” 闵姜西说:“车上补觉补的好吧?” 秦嘉定心说,一个小区,几分钟的路,还坐什么车啊。 当然,他不急着挑明,坐看闵姜西又惊又警的神情。 吃早餐的时候,秦嘉定说:“你输了,晚上一起吃饭。” 闵姜西很爽快,“放心,我愿赌服输。” 秦嘉定说:“你做。” 闵姜西抬眼,“你之前可没提谁做饭。” 秦嘉定道:“你输了,难道我做饭吗?” 闵姜西说:“我请你出去吃。” 秦嘉定说:“用不着这么麻烦,你挣钱也不容易,我帮你省点钱,就家里吃吧。” 闵姜西明目张胆的瞥他一眼,信了他的邪。 “看在你今天表现良好的份儿上,准了。” 秦嘉定没有感谢,这是他凭本事赢回来的。 闵姜西问:“晚上在我这吃,你下午还回家吗?” 秦嘉定道:“你一会该上班上班,不用管我。” 两人早早把晚上的饭局安排好,一上午平静的度过,午饭吃完,秦嘉定拎着闵姜西做好的纸杯芝麻蛋糕,出声说:“我走了。” 闵姜西起身要送他,秦嘉定道:“我又不是三岁,找得到门。” 今天他来得早,课上的也早,距离下午的课程还有一段时间,闵姜西没法下楼直接去另一家,秦嘉定非不让她送,她只好站在门口嘱咐,“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秦嘉定背身往电梯口走,“知道了,啰嗦。” 从她家到他现在住的地方,快走三分钟的事儿,打什么电话? 溜溜达达回到1栋202,因为来多了,开门都是熟悉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搬家,倒像是回家。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两只摇尾巴的小狗,一黑一白,因为秦佔建议只带一只长高都不超过三十厘米的宠物,所以秦嘉定折中,带了两只只有十五厘米的茶杯犬,闵姜西送的。 秦嘉定换鞋往里走,两只小狗紧跟在他脚边,他要很小心,不然一脚就踩扁了。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准备了两份罐头泡狗粮,弯腰放在墙角,两只小狗马上埋头吃饭,不再跟他。 秦嘉定走到主卧门口,伸手敲门。 他昨天下午搬来的时候,率先选了一个次卧,把主卧留给了秦佔,虽然这里一套房才跟秦佔在家的卧室差不多,但还是那句话,困难时期,忍一忍吧。 秦佔后半夜才回来,他不择床,但不晓得为什么,翻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秦嘉定进门他就听见了,这会儿敲门,他更是很快就回:“进来。” 秦嘉定推开门,有限的空间,他一眼就看到赤着上半身,躺靠在床边抽烟的秦佔。 心情好,秦嘉定问:“二叔,昨晚睡得怎么样?” 秦佔不好说,因为住在闵姜西曾住过的房间,睡在她曾睡过的床上,他异样到失眠,只能硬着板寸头道:“还行。你呢,上完课了?” 秦嘉定坐在床边椅子上,单手搭着一旁的办公桌,得意道:“不良老师还不知道我搬来这边住了,昨天我们打赌,看我今天会不会迟到,她输了。” 秦佔弹了弹烟灰,像是昨天没睡醒的秦嘉定一样,蔫蔫道:“你可以趁机多敲她几笔竹杠。” 秦嘉定眼睛放光,“我敲了,今晚让她过来给我做饭,庆祝我乔迁之喜。” 秦佔神色微变,“她来这边?” 秦嘉定点头,“我现在还没告诉她,等她下班,直接让她过来,给她个惊吓。” 秦佔不咸不淡的问:“她愿意过来吗?” 秦嘉定立马眼带狐疑,“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他也在这里,秦佔心底想,面儿上不动声色的道:“她要是知道你搬来这里住,以后也不会觉得你早起是个多稀奇的事。” 秦嘉定说:“我不管,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她吃惊的样子。” 秦佔说:“那晚上不用叫人过来给你做饭了。” 秦嘉定看着他问:“二叔,你晚上有事吗?” 秦佔明知故问:“干什么?” 秦嘉定说:“你要是没事,在家一起吃饭吧,我们三个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了。” 是啊,自打他怼完她之后,她再没跟他一张桌子上坐过。 本想说有事直接拒绝,可想了想,秦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看看吧。”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做了纸杯蛋糕,你最喜欢的芝麻味,现在吃吗?” 秦佔说:“你还连吃带拿。” 秦嘉定道:“还不是你爱吃。” 秦佔说:“也就是我们家条件不差,不然别人以为我们一家子爱占小便宜。” 秦嘉定说:“你别跟不良老师吵架,大家都是朋友,互相送点小礼物小零食,一点都不尴尬。” 秦佔惊觉,秦嘉定竟然看出了他是尴尬,此时必须镇定,秦佔面不改色心不跳,“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你看你现在,处处说她的好话。” 秦嘉定说:“她还不是在拿你给的薪水,找机会多订一些课,这叫礼尚往来。” 秦佔把烟头按灭,思忖片刻,“好像有点道理。” 秦嘉定游刃有余,“你起来收拾一下吧,蛋糕还是热的,直接吃。” 看着秦嘉定往外走的背影,秦佔有些想笑,从前秦嘉定是轻易不接受外人亲近的人,更何况是一点小恩小惠,如今跟闵姜西混了几个月,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不仅自己叛变,现在还回家劝他投诚。 第201章 不许嘲笑他 上完下午的两节课,闵姜西从骆家出来,打给秦嘉定,“我收工了,你在哪?” 秦嘉定说:“我在莱茵湾。” 闵姜西说:“你都到了?那你在门口等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她以为秦嘉定在她家门口等人,结果人刚赶回小区,隐约听到某处传来声音:“嘿。” 闵姜西闻声找人,还是同样的声音:“嘿,这边,这里。” 闵姜西转了一圈儿,抬眼往楼上看,终于在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阳台上,看到了熟悉的那张脸。 1栋202的阳台,秦嘉定双臂搭在围栏上,正好整以暇的朝着她笑。 闵姜西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瞧,几秒后,出声问:“你在那干嘛?” 秦嘉定等这句话等了一天一夜,唇角勾起,出声回道:“我新家啊,乔迁之喜,你是我这里的第一位客人,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闵姜西一时无语,怪不得他昨天早上丧着一张脸,今天早上就容光焕发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秦嘉定特别高兴看到她脸上的意外和无可奈何,笑着道:“上来啊,不用我告诉你大门朝哪边开吧?” 闵姜西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迈步往单元门口走。 一路乘电梯上楼,秦嘉定嘚瑟的倚在门口守株待兔,电梯门一开,他似笑非笑道:“欢迎来我新家做客。” 闵姜西此刻早已面色如常,站在门口换鞋,波澜不惊的说:“你应该欢迎我故地重游。” 两只茶杯犬在闵姜西面前摇晃尾巴,她弯下腰,一手一个拿起来,迈步往里走。 她才搬出去几天,这里跟从前几乎没有变化,除了门口衣架上挂的衣服,还有穿的拖鞋,以及手里的两只软绵绵。 “你一个人住这儿?”闵姜西问。 秦嘉定说:“还有我二叔。”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古有孟母三迁,今有你二叔豪宅不住住民宅,你要体谅他的良苦用心。” 看过秦家在近郊山上的别墅,就知道这里有多委屈他们,闵姜西既感慨又想笑,可怜天下家长心啊。 秦嘉定麻利的回了句:“不用你说,我长大会给我二叔养老送终。” 闵姜西忍不住唇角勾起,“真孝顺,你二叔听了眼泪都要掉下来。” 秦佔才二十多岁,就有人预备要给他送终了。 两人闲侃了几句,闵姜西走进厨房,厨台上摆满新买的油盐酱醋和大包的购物袋,就连烤箱微波炉等家电都重新置办了。 秦嘉定不畏闵姜西的审视目光,胸有成竹的说:“随便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买不到。” 毕竟跟她混了这么久,吃饭用的家伙事,他门儿清。 闵姜西随手翻了下购物袋,里面有鸡有鸭,有鱼有虾,“可以嘛。” “一般,你总说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我是做饭不行,买点东西,小儿科。” 正得意,闵姜西伸手打开下面的橱柜门,一眨不眨,“你过来。” “怎么了?” 秦嘉定迈步走过去,低头一看,干干净净的橱柜,里面一尘不染。 闵姜西说:“看看。” 他纳闷儿,侧头看闵姜西,“你让我看什么?” 闵姜西说:“我以为你买了隐形的碗筷,只有我一个人看不见。” 经她这么一说,秦嘉定当即眸色一变,完了,百密一疏,他连调料盒都买了,竟然忘记买盘子碗。 闵姜西不吝夸赞,同样也不吝打击,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等会儿饭菜做好,我们就着电饭锅和炒菜锅吃就行。” 秦嘉定受不了羞辱,当即道:“我你准备,我出去买。” 闵姜西说:“想得美,你在家准备,我去买。” 秦嘉定想说一起去,想了想,在家摘菜是惩罚,算了,栽了就要认。 闵姜西穿鞋出去,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电梯正好上到二楼停下,门一开,里面的人跟外面的人目光相对,皆有一刹那的意外。 闵姜西先开口:“秦先生。” 秦佔跨出来,“你怎么在这?” 他想问的是,你怎么不在屋里。 闵姜西解释的仔细,“秦同学邀我过来吃晚饭,忘记买盘子和碗筷,我出去买一些。” 原来她不是要走,秦佔回手按开电梯,“走吧。” 他跟她一起进去,闵姜西眼带打量,试探道:“您不回家吗?” 秦佔说:“我跟你去买。” 闵姜西忙说:“不用…” 秦佔道:“秦嘉定每天给你添麻烦,你只拿了正常上课的薪水,没义务给他做饭又替他跑腿。” 闵姜西说:“不麻烦,我自己也要吃饭,跟秦同学搭个伴儿还挺有意思的。” 秦佔突然说:“谢谢。” 闵姜西微愣,随后很快道:“是我该谢谢您。” 电梯直接停到地下,秦佔要拿车,两人一前一后,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说:“认识这么久,不用一直客气。” 两人上了车,秦佔问:“去哪买?” 原本闵姜西要走路去菜场,如今上了车,她只好说了处能停车的超市,一路上,两人没话讲,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车子停好,两人进了超市,秦佔打小儿没逛过这种地方,还是听秦嘉定津津乐道的讲了几次,跟在闵姜西身旁,看她走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打开包拿出十块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给钱,秦佔还是伸手拦了她一下,随后打开钱包,拿了张一百块递过去。 工作人员当时表情就变了,抬眼看向秦佔的目光中充斥着意味深长,像是在讽刺他装什么装。 秦佔不明白,但却看懂对方眼底的嘲讽,正欲不悦,闵姜西赶紧出声解释:“这边的购物车要用一元硬币才能推走,我是换零钱,大额的不好换。” 说着,她赔笑脸把十块钱递给工作人员,男人接过,仍旧不依不饶的讽刺:“这是没逛过超市还是太有钱,零钱都是一百的?” 秦佔在外面横着走,什么人敢嘲讽他,还是当着他的面儿,微微绷着脸,他打算忍了,不想在这里跟这样的人计较,谁料前一秒还笑眯眯的闵姜西,这一秒突然翻脸,严肃的问:“你什么态度?” 男人看向她,似是没反应过来,嘴角的嘲讽弧度未退,“啊?” 闵姜西不苟言笑的说:“麻烦你工作是工作,不要带有个人情绪,我给你小额是希望你方便,给你大额你照样要找,找钱就好了,没必要找不痛快。” 男人被闵姜西说的一愣一愣,本来想调侃几句,谁料遇到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闵姜西见他语塞,这才拿着兑好的硬币,侧头道:“秦先生,我们走吧。” 秦佔忽然心情很好,甚至有点儿爽。 第202章 被三儿了 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过了,就差器皿,闵姜西跟秦佔乘扶梯上了二楼,直奔专区。 会逛这片儿的男女十有八|九已经成家,最低也是同居情侣,所以两人一出现,马上有导购上前,笑着问:“两位选什么?” 闵姜西说:“买点儿碗筷和盘子。” 导购道:“是结婚用还是普通一点的?” 秦佔觉得这种被误会的感觉有点儿微妙,难道一起逛个超市就是要结婚的关系? 这也是闵姜西不愿秦佔跟她一起来的原因,像他这样不沾烟火气的人,怎么知道逛超市的关系远比逛街的关系亲密的多。 笑了笑,她很快出声否认:“不是结婚,正常家里用的就行。” 导购带他们往前走,期间热络的问:“你们是情侣吗?” 闵姜西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她也没细解释,如果说秦佔是她客户,岂不是更让人浮想联翩。 秦佔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面色如常,侧头往旁边看,似是并不怎么在意。 来到一片摆满盘子的架子前,导购帮忙介绍了几句,闵姜西点头,“谢谢,我们自己挑就行。” 导购离开,闵姜西看向秦佔,“秦先生,您挑吧。” 秦佔面对琳琅满目又大同小异的盘子,淡淡道:“你看着买吧。” 闵姜西问:“您跟秦同学要在莱茵湾住多久?” 秦佔道:“看秦嘉定,他想住就住着。” 闵姜西道:“这边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不用准备太多。” 一边说着,她拿起架子上的盘子,检查没有瑕疵,小心的放进购物车里。 在挑选过程中,一对挽着手臂的男女推车走过来,女人撒娇道:“老公,我们新家买点贵的好不好?” 男人说:“要多贵?” 女人道:“我之前看到丽丽家的碗盘,好漂亮,她说是在这里买的,一个盘子不到二百,一套碗有四个,三百多。” 男人说:“二百块的盘子,你朋友吃得起那么贵的菜吗?” 女人噘着嘴道:“你管人家吃什么,这是生活品质,我要买,我就要买,你给不给我买?” 男人被她拽着手臂软磨硬泡,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闵姜西,登时眼睛就直了。 秦佔在另一处架子前,跟闵姜西隔着几米远,男人还以为闵姜西是一个人,想了想,对身旁女人道:“好好好,想买多贵就买多贵,又不是买不起,你先去那边看看,我拿两双筷子就过去。” 女人闻言,马上踮起脚尖亲了男人的脸颊一下,“老公最好了。” 眼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男人佯装挑东西,靠闵姜西越来越近,闵姜西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第六感告诉她,这俩人绝对不是夫妻关系,而且看男人的年龄打扮,八成是有家室的人。 在他距离她只有两步之遥时,闵姜西果断转身,推车欲走,男人出声:“欸,这位美女。” 闵姜西最反感这种搭讪方式,头都没回,奈何男人抓住她的购物车,她只能侧头看他。 一看正脸,男人眼底更是不掩惊艳,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边的哪个盘子好,你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闵姜西面色淡淡,“导购在那边,你可以叫她过来。” 男人低头看了眼闵姜西的购物车,自来熟的伸手拿出一个盘子,笑道:“你眼光真好,这是在哪拿的?” 闵姜西眸色暗了暗,忍着脾气抬起手,在附近架子上拿了个一模一样的,放进购物车里,至于男人手里拿的那个,她已经不想要了。 她明显态度冷淡,男人却越发的不想放弃这次猎艳的机会,毕竟在超市碰到这种大美女的几率,堪比五块钱刮刮乐中二十万。 从口袋中掏出一沓名片,抽出一张递给闵姜西,“你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吧?” 闵姜西没接,只是看到名片上写着某某公司副总的字样,唇角扯起明显敷衍的笑容,她出声说:“谢谢,不用了。” 她要走,男人暗中拽着车不让,嬉皮笑脸死缠烂打,闵姜西就纳闷儿了,这种人到底是脸皮厚还是胆子大,就不怕随时被带来的女人给发现? 正要开口叫他放开,原本还算安静的超市里,忽然传来女人的一声怒喝,“王明军!” 男人闻声转头,闵姜西也抬眼看去,只见几米外冲过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女人怒气翻天,抡起包就朝男人的头上打,嘴里恶狠狠的骂道:“你个王八蛋,不是说去夜城出差了吗?你还要不要脸,背着我找小三儿,在外面鬼混……” 女人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挺壮,打起人来毫不手软,男人被她打得抱头躲闪,远处的顾客和导购全都闻声凑近,眼带惊讶,唯有站在最近处的闵姜西淡定如钟,眼里还满是快意。 这种男人,不收拾还留着过年吗? 她正暗爽,谁料女人突然抬起头,充满恨意的目光望向闵姜西,还不待闵姜西解释,她已经轮着包扑过来。 闵姜西赶忙往后闪,按理说身后是空的,可退了两步突然撞到什么,回头一看,熟悉的衣料颜色,秦佔一手虚揽着闵姜西,另一手抬起,很轻松的扛住女人企图下落的包。 女人睚眦欲裂,用尽全力,偏偏手里的包抽不走也按不下。 秦佔黑着脸,不着痕迹的往前一推,女人马上往后退了一步,他沉声道:“干什么?” 女人指着闵姜西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小三,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孩子都没比你小几岁,你欠睡就去找没家的男人,招惹有妇之夫,还是不是个人啊?活该被人搞……” 后面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秦佔面色霎时变冷,很明显,如果面前的不是个女人,他早动手了,饶是个女人,他依旧想给这种泼妇一巴掌。 不远处的男人过来拉扯女人,企图把人拽走,女人撒泼,一边打他一边骂闵姜西,秦佔作势上前,闵姜西伸手拽了他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道:“大姐,我支持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前提是看清人,别误会一个好人,也别漏过一个恶人,你要找的人,在那儿。”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女人身后几米外,正瞠目结舌胆战心惊的小三儿。 第203章 哄她高兴 小三儿明显畏惧正室,被正室一看,扭头就往人群里钻,她要是不这样还好,此举一出更显做贼心虚,女人当即飞奔着追过去,人群中闪出一条路,女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小三儿的头发,伴随着尖叫,女人将小三儿按倒在地上,大嘴巴左右开弓,“让你勾引别人老公,让你破坏别人家庭……” 小三儿捂着脸,女人去撕扯她衣服,很快毛衣被掀起,露出里面黑颜色的内衣。 秦佔早就别开视线,生怕污了眼睛,闵姜西通程表情淡定,推着购物车,如常道:“我们走吧。” 出口在前方,两人并肩走过去,渣男为了救小三儿,竟然出手打原配,原配再凶也是个女人,直接被推倒在地,头撞到一旁的架子,半晌都没起来。 周围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上前阻拦,闵姜西绷着一张脸,极力克制想拿购物车里的盘子砸渣男脑袋的冲动,不是不敢,是怕下手太狠,后果不好收拾。 她正犹豫,身旁的秦佔却两步跨上前,抓着渣男的衣领,二话不说,一记迎面的拳头,直接把渣男掀翻在地,渣男倒地,头晕目眩,口鼻冒血,根本起不来,而原配恰好就趴在他旁边,也是个狠主,从身后架子上抄起一个四十厘米长的大盘子,直照着男人的头顶砸。 人群中传来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小三儿吓呆了,转身就要跑,闵姜西怎么会让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身形一闪,挡住她的去路。 小三儿头发凌乱,妆也花了,满眼的惊慌失措,原配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揪住小三儿的头发,用力将人往后扯。 某个瞬间,闵姜西觉得原配的身后就是深渊,退一步就万劫不复,所以她选择拉着渣男和小三儿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看似光鲜亮丽的人背后,都曾有过暗不见底的深渊,有些人撑不住往下跳,已在底下的人挣扎着往上爬。 太多的人当是一场闹剧,一个笑话,但对当事人而言,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有些气,咽了,等同于死了。 秦佔清楚看到闵姜西脸上的淡漠,也清楚看到她眼中一时不设防所流露的悲伤,两种近乎极致的情绪,竟然在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上出现。 不知怎的,他想到冯婧筠曾说过的话,闵姜西她妈是小三。 能如此冷静理智的面对误解,同时还不忘指出‘真凶’,她的内心不是天生的强大,就是已被打磨的异样冷漠。 迈步走近,秦佔单手握住购物车把手,对闵姜西道:“走吧,我饿了。” 闵姜西的思绪被秦佔拉回到现实,跟他一起往收银台方向走,如果刚刚他没出手打渣男,她还是会用盘子砸渣男后脑的,对那种人,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走着走着,身旁的秦佔忽然开口道:“老话说红颜祸水,还是有道理的。” 闵姜西闻言,侧头道:“您说的红颜不会是我吧?” 秦佔道:“算上原配和那个三,你确实担得起。” 闵姜西微微挑眉,“不该是无妄之灾吗?” 秦佔道:“也不是无迹可寻,刚才那里一共三个女人,渣男偏偏看上你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道:“这么说,我可能确实有当红颜的潜质,就当您是夸我了。” 秦佔道:“不用当,我就是夸你。” 闵姜西眼带疑惑,侧头看他,秦佔眼看前方,目不斜视,“心情好点了吗?” 闵姜西眼底的疑惑微微顿住。 秦佔侧过头,“被当小三,好歹证明你够红颜。” 闵姜西茫然了,她不确定自己从秦佔那里收到的讯号是否准确,他绕来绕去,是想叫她不要生气吗? 秦佔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又不想直接夸她长得招蜂引蝶。 思忖片刻,闵姜西道:“谢谢。” 秦佔说:“不客气,我也要感谢你带来我见世面。” 闵姜西忽然忍俊不禁,今天秦佔收获颇丰,知道超市的推车是要投币的,投币是要给人小额换零的,不是每对喊着老公老婆的都是夫妻,还有可能是狗男女,也不是每个看着像狐狸精的女人都是不正经,也有可能只是个买盘子的。 “笑什么?”秦佔问。 闵姜西很快摇摇头,“没有。” 秦佔不辨喜怒的道:“你笑我没逛过超市。” 闵姜西一边惊觉他的敏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没逛过超市怎么了?我还没见过家里后院是动物园的,您会嘲笑我吗?” 秦佔一时接不上话,别开视线不做声。 闵姜西自顾道:“您要是想见‘世面’,多来这种地方,每天都有新世面可见。” 秦佔道:“秦嘉定说了,在这看到两个老大娘跟一个老大爷抢打折菜,硬把人哮喘给气犯了。” 闵姜西道:“前阵子新闻上还报,失散多年的母子在超市意外团聚,场面一度感动哭在场所有顾客。” 秦佔唇角勾起,“哭是没抢到打折菜吧?” 闵姜西不小心乐出声,秦佔也觉得有趣,仿佛之前的插曲真的不过是生活中的小小调剂。 到了收银台,闵姜西掏出钱包,秦佔要付账,她很认真的道:“不用,我有打折卡。” 秦佔没想跟她犟这点儿小钱,结果得知打折过后便宜了四块八,他忽然想问问她,这打折卡有什么用? 东西不是他挑的,钱也不是他花的,出门的时候,闵姜西要提袋子,秦佔终于忍不住,“出来一趟,别搞得好像你在包养我。” 趁着闵姜西心惊胆战,他一手把几个袋子全部拎起,闵姜西两手空空,不自在,“我帮您拎一个。” “不用。” “您这样好像我雇了个保镖。”她实话实说。 秦佔接道:“雇我当保镖,那你牌面还挺大的。”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要不要我跟在您后面走?” 秦佔道:“我不免费服务,晚上你做饭。” 闵姜西点点头,“应该的。” 她没看到秦佔眼底一闪而逝的亮光,那是高兴,别说她,秦佔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觉得看门口那个兑零钱的工作人员没有那么讨厌了而已。 第204章 被她套路了 开车回家,下了地库,秦佔跟闵姜西从车上下来,仍旧是他提着东西,闵姜西跟在他身旁,两人目不斜视的往电梯方向走,没看到不远处的红色跑车中,女人拿着手机偷偷在拍。 待到完全拍不到,这才打开微信,把照片一股脑的发给某人,临了发了条语音过去:“慧琳,你快看,秦佔居然跟闵姜西一起回家了!” 她不知道,不是秦佔跟闵姜西回家,而是闵姜西跟秦佔回家。 两人回到1栋202,秦佔拿钥匙开门,厨房里的秦嘉定听到声音,忍不住出来瞧,一起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道:“二叔,你们怎么在一起?” 秦佔拎着袋子往里走,不答反问:“盘子碗都没有,你打算用饭锅吃饭吗?” 他没跟闵姜西对过词,两人的口吻却出奇的一致,秦嘉定自知理亏,转移话题,“我已经把菜准备好了。” 闵姜西道:“好,我来做。” 她脱了外套扎进厨房,秦嘉定从里面出来,秦佔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秦嘉定便坐在他身旁,累瘫了似的,牛奶都是抵在胸口上,一低头直接就着吸管喝,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秦佔见状,侧头道:“等吃现成的?进去帮帮忙。” 秦嘉定眼皮一掀,“菜是我买的,也是我洗的。” 言外之意,你干了什么,不也在等吃现成的? 秦佔道:“厨房的事我不懂。” 秦嘉定说:“我以前也不懂,可以慢慢学。” 秦佔道:“你把人喊过来的。” 秦嘉定说:“她打赌输了,愿赌服输。” 秦佔微微蹙眉,低声催促,“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去。” 秦嘉定起身,“我要去洗澡,剥的我一身葱蒜味,你要教育我,先以身作则吧。” 秦嘉定并不怕秦佔,尤其在明显感觉到秦佔底气不足的时候,明明是他想进去帮忙,非得绕个弯子叫别人做,秦嘉定才不当免费的苦力,既然都要吃,那就众生平等,闵姜西也是这么说的。 秦嘉定去洗澡了,客厅中只剩秦佔一个人,不远处的厨房亮着灯,透过玻璃门,隐约可见里面忙碌的半边侧影,思忖片刻,秦佔起身,来到厨房门口。 闵姜西听到门被拉开,转脸一看,秦佔站在门边,“要帮忙吗?” 他以为闵姜西一定会说不用,结果她说:“麻烦您把新买的碗筷和盘子洗一下吧。” 秦佔还是低估了闵姜西,她平日里是客气,但这并不代表她骨子里是个任劳任怨的小白菜,她非但不是小白菜,还是个朝天椒,秦嘉定过完生日才十三,还不是被她使唤摘菜剥蒜,荣昊更大一点儿,又喜欢厨房里的东西,现在已经晋升为二把手,可以炒菜了。 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要吃,凭什么有人不劳而获。 亏得秦佔小算盘打得咔咔响,以为走个过场就够了,谁料闵姜西都不推辞的。 就这样,秦佔赶鸭子上架,跨进了厨房。 新买的盘子碗已经拿出来了,摆放在一边,秦佔站在水池前,面无表情的挽袖子,知道的是让他洗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让他杀鸡宰鱼。 闵姜西在一旁切菜,没回头,随口道:“您左边有围裙,窗户边是新手套。” 秦佔哪里系过围裙,感觉这东西跟裙子一样,都是女人的标配,不经意间瞥了眼闵姜西,她腰间就系了一条白色的,很简单的款式,亚麻的布料,明明那么普通,却莫名的有点儿好看,关键是……她的腰好细,感觉他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别开视线,秦佔拿起墙上挂的黑色围裙,跟白色是一模一样的款式,系上围裙,他又戴了手套,拿过一个碗,瞄了眼写着洗碗精的容器,按了一下。 洗碗嘛,超容易。 闵姜西在菜板上刷刷刷的切菜,另一旁秦佔绣花似的洗碗,因为声音很小,中途她侧头看了一眼,但见秦佔是每洗一个就挤一遍洗碗精,冲水过后又拿起干毛巾仔细的擦拭,知道的是洗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擦古董。 很想出声告诉他怎样洗碗最快,话到嘴边还是算了,她可以教秦嘉定和荣昊,没必要教他,他是成年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准儿人家是爱好呢。 两人自己干着自己的活儿,秦佔洗完一堆盘子碗,摘下手套,一转头,正好看到闵姜西在给一条大鱼切花刀,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秦佔开口问:“你跟谁学的做饭?” 闵姜西说:“我小姨。” 秦佔说:“你小姨不像个会做饭的人。”顿了顿,“你也不像。” 闵姜西说:“红颜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秦佔没料到她还记得这个梗,忍不住道:“别太膨胀了,说你是红颜,那要看跟谁比。” 闵姜西说:“我是靠才华吃饭的。” 秦佔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我没记错的话,你数独还不如我。” 闵姜西把划好刀的鱼扔在淀粉里拍打,面不改色的道:“我大学读完了,还考了硕士。” 秦佔直直的看着她,“什么意思,讽刺我是肄业?” 闵姜西赶紧转过头,特别不真诚的说:“哪有,您是牛津肄业,听起来超牛。” 秦佔可没从她眼底看出超牛,倒看出了超想笑。 沉默片刻,他出声说:“你是硕士,还是要给我这个肄业的做事。” 闵姜西似是没注意,说了句:“您能帮我个忙吗?” 秦佔走近,闵姜西拿起裹好淀粉的大鱼,让他用手抓着鱼头。秦佔难掩排斥,“干什么?” 闵姜西说:“要放松,一会儿炸了才好吃。” 秦佔无语,闵姜西追问:“您害怕鱼吗?” 秦佔当然不怕,揪着鱼头,把鱼接到自己手上。 闵姜西倒了一锅油,切葱蒜,调汁,备盘,秦佔拎着一条鱼从旁站着,因为什么都不会,看起来难免有些僵硬。 待到油温上来,闵姜西把鱼拿过去下锅,“刚刚说到哪儿了?” “嗯?”秦佔走去洗手池洗手,满脑子都是死不瞑目的鱼。 闵姜西自顾自的道:“我是硕士,帮您做事,您是客户,刚刚还不是在帮我做事?” 秦佔动作一顿,好她个闵姜西,故意套他的吧? 第205章 给个甜枣就行 正想跟她掰扯,秦嘉定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闵姜西说:“你手机在响。” 闵姜西下意识的跟秦佔嘱咐了一句:“麻烦帮我看着点儿鱼。” 说罢,她迈步往外走,留下明显欲言又止的秦佔,他看了眼油锅里金灿灿的鱼,敌不动我不动,她不说看着点儿嘛,他就看着好了。 秦嘉定就知道秦佔什么都不会做,闪身进来,拿起筷子要去翻鱼,秦佔马上眉头轻蹙,“别碰。” 秦嘉定说:“不会迸的,你要害怕躲远一点。” 秦佔觉得倍儿没面子,殊不知这是前不久闵姜西对秦嘉定说的原话,当时秦嘉定还不是吓死。 经验这种东西,部分年纪大小,只看谁先经历。 厨房里,叔侄二人一个强装镇定,一个眼带警惕,厨房外,闵姜西从包里拿出手机,是丁恪打来的。 “喂,师兄。” 手机中传来丁恪的声音:“姜西,在家呢吗?” 周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物,她一时间不好解释,索性都在同一个小区,干脆道:“在,怎么了?” 丁恪说:“出来,请你吃饭。” 闵姜西说:“不用了,我也正要吃饭。” 丁恪道:“我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而且保证是你感兴趣的。” 闵姜西勾起唇角,“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面说?” 丁恪道:“有些话只适合面谈,赶紧来吧,我在天河宫,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那头快言快语,闵姜西转头瞥了眼厨房方向,秦佔怕秦嘉定烫到,正自己戴着洗碗手套,外面又套着隔热手套,艰难的拿着筷子在翻鱼。 想笑,她忍着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估计要半小时。” 丁恪说:“正好,我这头也要见个人,一小时后见。” 闵姜西应声,挂断手机,赶紧进了厨房。 听到开门声,身体紧绷的秦佔立马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转头看向闵姜西,神色坦然的道:“是要翻面吧?” 闵姜西专治表里不一,非但没有上去交接,反而站在原地夸赞,“原来您会炸鱼,那鱼就交给您了,我来准备别的。” 天晓得秦佔多想离开厨房,离油锅远一点,离这条怎么炸都不闭眼的鱼远一点,都被闵姜西一句话给堵了。 秦嘉定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率先出声,明哲保身,“我二叔帮忙,我就不掺和了。” 闵姜西问:“鱼你想吃糖醋还是红烧?” 她问的是秦嘉定,秦佔没看见,跟秦嘉定异口同声:“糖醋。” “红烧。” 说糖醋的是秦佔,说红烧的是秦嘉定。 闵姜西左右看了看,果断道:“都做,一会儿把鱼切开,做个双拼。” 秦嘉定满意的离开,秦佔也能接受,继续胆战心惊的炸鱼。 闵姜西答应了丁恪,眼下自然要速战速决,动作比之前更为麻利,秦佔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眼看着油锅平静如镜,他稍稍探头往里瞧,结果好死不死,油锅突然迸了一下,他当即捂着眼睛往后退,虽然一声没喊,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闵姜西是听到油迸的声音,再看秦佔闪到一旁捂着眼睛,马上放下手中的刀子,上前道:“秦先生,您没事吧?” 秦佔把手拿开,左眼微微眯起,闵姜西忙问:“迸到眼睛里了?” 秦佔刚刚是被吓了一跳,如今余惊未退,慢半拍抬手摸了摸左眼底,没迸进眼睛里,迸到下睫毛附近。 闵姜西不好直接上手,抬头边看边道:“您把手拿开一点,我看看。” 秦佔听话的把手移开,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周瞧,她在检查烫伤,秦佔在看她的眼睛。 两人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站着,他清楚看到她的瞳仁,不是纯黑,中间那一点是墨色,外圈微微泛着柔和的琥珀光芒,不晓得是不是灯光直照的缘故。 闵姜西看到秦佔下睫毛往下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点,看样子是被油给迸的,再往上一毫米就迸进眼睛里了。 “您用水冲一下吧。” 闵姜西站在水池旁,一手搭在开关上,秦佔摘了手套,低头冲水,闵姜西递了纸巾给他。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秦佔道:“没事。” 闵姜西说:“您出去休息一下,我很快做好。” 秦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眨了眨眼,“没事,不疼了。” 闵姜西说:“您可以给我算工伤,我没法给您算工伤,您出去陪秦同学吧。”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你怎么没法给我算工伤?我这就是在给你帮忙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理应由你负责。” 闵姜西眸子微瞪,“您不会让我赔钱吧?” 秦佔不答反问:“你觉得多少钱能摆平这件事?” 闵姜西认真的思忖片刻,小声道:“您觉得糖醋那面,我偷偷给您切大一点儿,这事能私了吗?” 秦佔差点儿就没绷住脸,忍着,他看了她三秒,开口道:“成交。” 闵姜西好不容易才把‘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秦佔给劝走,一个人在厨房,反倒事半功倍。 秦佔看了一圈儿,客厅没人,来到半掩的次卧门口,推门往里瞧,秦嘉定正坐在课桌前做题。这场景要是搁在几个月之前,全家都会以为秦嘉定梦游了,如今在闵姜西的调教下,已成为常态。 秦佔没出声,默默地把房门合上,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数独,中途有人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他都给拒了,理由是有事走不开。 挂断电话,继续玩,没多久,荣一京的电话打来。 秦佔率先道:“我没空。” 荣一京诱惑他,“枫晚楼,煎酿茄子,你不来?” 秦佔知道荣一京故意调侃,波澜不惊的说:“自己吃去吧。” 他兀自挂断,暗道‘煎酿茄子’就在自家厨房里,他何必劳什子跑去外面吃? 秦家阳盛阴衰,一屋子的男人,秦佔好久没试过身边还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虽说她是冲着秦嘉定的面子来的,可她说了,浇汁鱼给他大的那面,如果被秦嘉定知道,不晓得心里怎么想。 单从这点来看,她确实挺识时务的。 第206章 否极泰来 只有秦佔和秦嘉定两个人吃,闵姜西做了四菜一汤,浇汁的双拼鱼,凉拌鸡丝,排骨烧土豆,炒圆白菜,还有个冬瓜圆子汤。 菜上齐,她摆了两副碗筷,秦佔刚一走近就发现了,但是秦嘉定先开口问:“你不在这吃吗?” 闵姜西说:“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秦嘉定不语,秦佔道:“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走,不然外面以为我‘体罚’你。” 闵姜西道:“上司找我吃饭,有军令,不敢不从。” 秦佔马上想到楚晋行,闵姜西的上司,不就是楚晋行吗? “你们先行也讲这一套,二十四小时无休?”秦佔话语中多少带着几分讽刺。 闵姜西倒也习惯他说话带刺儿,面色如常的回道:“关键他不光是我上司,还是我师兄,不谈工作也要看私交。” 她说的是丁恪,秦佔却无缝代入到楚晋行头上,楚晋行跟闵姜西也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不耽误你升职加薪。 闵姜西微笑,“你们趁热吃,我先走了。” 拎起包,闵姜西闪的那叫一个快,房子里只剩秦佔和秦嘉定二人,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秦佔说:“吃吧。” 秦嘉定抬起筷子去夹红烧鱼,秦佔不着痕迹的对比着糖醋和红烧的面积,明明就是红烧的那半大,她个骗子。 闵姜西速速回家换了身衣服,随后跟丁恪联系,打车去饭店。等她到的时候,丁恪已经来了,她出声打招呼,“师兄。” 丁恪道:“坐,先点菜,我忙了一小天,才有空坐下吃口东西。” 闵姜西说:“你这样不行,钱是赚不完的,别把自己累个好歹。”如果陆遇迟知道,非心疼死不可。 丁恪跟闵姜西叨念一天的行程,竟是从早七点忙到现在,哪里是一处分公司一把的待遇,简直就是跑腿的业务员。 闵姜西感慨,“师兄,你这么拼让我们手底下人很难做,我感觉我已经算努力了,看看你,我觉得自己还能再上三节课。” 丁恪不跟闵姜西见外,直言道:“又到年底了,各种业务业绩都要跟上,免得年会时抬脸看着别人。” 闵姜西说:“先行总共四家公司,深城这边是最新的,你就算业绩比另外三家差点儿,谁还敢看你的笑话?” 丁恪说:“做人嘛,不能以不被看笑话为基准,我还指望别人抬脸看着我呢。” 闵姜西一抬头,笑着道:“那以你的身高,估计困难点儿。” 丁恪眼皮一掀,“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当面讽刺上司。” 闵姜西说:“你在我心里还是很高大的。” 丁恪悻悻道:“要不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营养没跟上,我现在准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儿。” 闵姜西说:“你可以找个一米八的啊。” 陆遇迟还不止一米八。 丁恪道:“你少损我,我喜欢娇小可爱的,像你这种高大魁梧的,我还看不上。” 互相怼呗,谁脆弱谁投降。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纠正,“你说我高大,我勉强承认,魁梧?我们语文课不是一个老师教的吧?” 丁恪说:“我也不喜欢竹竿子精,要那种小巧珠圆玉润的才可爱。”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说:“我总觉得你以后会找个一米八几的。” 丁恪无语片刻,随后道:“原本想跟你说个好消息,现在兴致全无。” 闵姜西雷打不动,“没关系,是我的总归是我的,我可以等。” 丁恪道:“我要说这个好消息成立与否,还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呢?” 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倒了一杯饮料,举杯道:“师兄,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儿上,别跟我一般见识。” 丁恪当即忍俊不禁,他最佩服她的能屈能伸。 两人闹了一会儿,丁恪道:“我今天跟楚晋行碰面了,他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很好,工作积极,态度认真,很努力,他说看了你在官网上的免费教学时长,你才来不到半年,累计时间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我就顺势夸了你一波,说你之前打架的事儿是被逼无奈,而且我也做了处罚,如果可以的话,今年的年会该有你一席。” 闵姜西光听都觉着紧张,在她看来,她身上有‘污点’,今年的年会是准泡汤的,提都不该跟楚晋行提。 “楚晋行说他正要跟我谈这事儿,今年的年会,邀请你参加。” 丁恪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闵姜西,以为她会欢呼雀跃,结果她欲言又止。 丁恪问:“怎么了,这个消息还不值得你高兴吗?” 闵姜西迟疑片刻,出声道:“之前网上挂张博,连累了楚晋行,我跟程双都发了挺他的话,我说那些话是我的真实想法,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替他说一句公道话,我没想过要他看见,记得,或者……” 她很少有词不达意的时候,偏偏眼下就是。 丁恪明白,“你觉得楚晋行是为了那篇文章才让你参加年会的?” 闵姜西不置可否。 丁恪道:“那你也太小看他了,楚晋行向来公私分明,如果你是蓄意抱他的大腿,他看得出来,是雪中送炭还是搭顺风车发灾难财,你问心无愧,其余的他自有定断。” 闵姜西当然问心无愧,只不过,“我这刚进公司就惹事儿的人还去参加年会,其他人要怎么想?” 丁恪挑眉,打趣道:“他们当然以为你是抱了我的大腿。” 闵姜西猝不及防,失笑道:“那我还要蹲下去抱。” 丁恪说:“别想太多,你上头有我,我上头还有楚晋行,先行都是人家的,他亲自发话让你去,谁敢说一个不字?” 闵姜西视线微垂,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眼底的神情。 丁恪还说:“我想给陆遇迟一个名额。” 闵姜西马上抬眼,其惊喜程度远比自己去还要浓厚。 丁恪道:“你先别跟那小子说,省得他膨胀。” 闵姜西道:“他要是知道,岂止是膨胀,可能会爆炸。” 丁恪说:“我记得他以前吊儿郎当,不怎么上进的,还以为三岁看到老,没想到长大后还懂事儿了。” 闵姜西心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如果丁恪的职业是方丈,陆遇迟早就一脚踏入空门了。 第207章 用球说话 丁恪叫闵姜西出来,是想先给她吃颗定心丸,免得她以为这次不能去年会,心里一定会失落。 除此之外,两人还聊了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丁恪说:“何曼怡跟我告你的状了。” 闵姜西淡定接道:“说我目无上司,横行霸道吧?” 丁恪道:“她这人,怎么说呢,深城本地的,家境条件和自身条件都不错,心高气傲,平日里爱听一些奉承话,你要是跟她对着干,她一定会看你不顺眼。” 闵姜西道:“你说的这些还只是客观原因,她讨厌我的最主要原因,是误以为我会跟你发生点儿什么,把我当情敌在看。” 丁恪道:“她不明说,我也不好跑到她面前直接提点。” 闵姜西说:“你不用解释,有些事儿越描越黑,她会以为我在背后挑唆,故意叫你去给她难堪。” 丁恪说:“她早晚会知道自己误会你了。” 闵姜西眼皮一掀,敏锐的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丁恪似笑非笑,“想套我的话,你还年轻了点儿。” 闵姜西说:“聊聊嘛。” 丁恪不答反问:“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这话没法聊,俩人都太鸡贼。 饭后,丁恪送闵姜西到小区门口,她跟他道别往里走,现在换了楼栋,中途要经过篮球场,都这个点儿了,还能听到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闵姜西走近后侧头一看。 射灯下一高一矮两具身影,皆是一身黑,白球鞋,定睛一瞧,这不秦佔跟秦嘉定嘛。 秦嘉定进攻,秦佔防守,前者企图突破,后者寸步不让,终于逮到一个好时机,抬手,闵姜西都跟着激动,结果秦佔回手一个盖帽,直接让秦嘉定吃了‘火锅’。 球被打飞,跳动着往铁丝网方向滚,秦嘉定过来捡球,一抬眼,看到网对面,正朝他笑着摆手的闵姜西。 闵姜西提起手上的袋子,“给你买了菠萝。” 秦嘉定最喜欢吃菠萝,闵姜西本打算明天让他过来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半分钟后,闵姜西绕过围网进去篮球场,秦嘉定去一旁的露天洗手池洗手,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场上一个人投球的秦佔。 他站在三分线外两步远,仍旧百发百中,闵姜西是个好看客,轻轻拍手以示捧场。她的小动作本就是自娱自乐,没打算敲锣打鼓的吸引秦佔的注意,奈何秦佔根本就不是用听的,他余光瞥见了。 秦嘉定洗手回来,坐在椅子上吃菠萝,对闵姜西说:“你不是会打篮球嘛,去跟我二叔打几局。” 闵姜西摇摇头,“打不过。” 秦嘉定道:“谁说你一定能打过我二叔了,我就是想看个热闹。” 闵姜西说:“你不知道吃人的嘴软吗?” 秦嘉定垂着视线,边吃边道:“你答应晚上跟我一起吃饭,还不是说走就走。” 闵姜西下意识的说:“我给你做饭了。” 秦嘉定说:“我是缺厨子吗?” 闵姜西突然无言以对。她以为给秦嘉定做了饭就是兑现赌约,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他们打的赌是她跟他一起吃饭,不是她给他做饭。关键她看秦佔在,有人陪他…… 啧,闵姜西抿了抿唇,“我的锅,这次算我赠的,下次你什么时候叫我一起吃饭,我一定说到做到。” 秦嘉定吃着菠萝,面无表情,“给你一次机会。” “谢定哥大气。” 两人坐在椅子上聊天,秦佔投了一球,无一例外的空心,似是无聊,他扬声道:“秦嘉定,你还打不打了?” 秦嘉定抬眼道:“我先吃会东西,叫不良老师跟你打。” 秦佔没说话,甚至没往这边看,闵姜西赶鸭子上架,只好起身往球场走。 蓝底下的秦佔刚刚拿到球,没打招呼,直接把球扔向闵姜西,球速不慢,还不是弹的,是直飞向她胸口,一般女人第一反应一定是吓得躲开,闵姜西却是准确无误的一把抓住。 好久没打篮球,尤其在会打球的人面前,闵姜西还是保守起见,把球运到篮下,来了个基础的三步上篮,好在球还算给面子,擦板儿进了。 秦佔不跟她讲话,闵姜西也不晓得他想怎么样,抱着球问他:“秦先生,您投吗?” 秦佔垂头点了根烟,不冷不热的说:“自己玩吧。” 君子不夺人所好,闵姜西道:“要不我们1v1?” 秦佔本不想掺和,奈何她主动提议,他抬眼看过去,闵姜西穿了身很休闲的衣服,牛仔裤短外套,没有任何精心打扮的痕迹,当然了,她那张脸就是最好的利器,只不过没化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穿这身行头去见的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心上人。 秦佔叼着烟走近,站在篮下,抽了一口道:“你先来。” 闵姜西是进攻方,秦佔是防守方,他站在那里,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甚至连虚架子都懒得摆,还在抽烟。 闵姜西嘴上不说,心底还是不爽他看不起人的态度,暗道一定要投进去,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右手运球,左手防备,闵姜西企图往篮下突围,秦佔不慌不忙的跨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他个子高,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也就闵姜西不是娇小玲珑范儿,不然面前跟站堵墙似的。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突进去,闵姜西又把球运出去,她站在二分线处,秦佔没有跟出来,仍旧站在篮下,闵姜西悄咪咪的瞪了他一眼,突然跳起来投球。 球一出手,闵姜西大抵能猜到,有了,谁料秦佔猛地跳起,愣是在球快要进筐之际,‘啪’的一声,盖火锅了。 球被打飞,撞在地上又弹起老高,可见秦佔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闵姜西的确意外,一来没想到球没进,二来没想到秦佔居然可以跳那么高,再者,玩玩而已,他这么认真干嘛,这是给她下马威呢? 秦佔拿住球,近乎挑衅的给了闵姜西一个眼神儿,示意她换防。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默默地把外套脱掉了。 秦佔一看,怎么着,脱了外套就能打过他了? 第208章 打出事儿了 把外套放在长椅上,闵姜西顺带提醒‘吃瓜’群众秦嘉定,“菠萝少吃点儿,不要肚子疼赖上我。” 秦嘉定道:“是我二叔盖你火锅,你可以直接朝他撒气。” 闵姜西面色无异的往球场上走,心说别让她逮到机会,不然她一定狠狠地盖秦佔一回。 秦佔穿着高领的黑色卫衣,站在中场处等闵姜西回来,见她挡在身前,压低身体摆好姿势,他左手夹着烟,右手运球,闵姜西张开双臂防守,誓死不让他突破,秦佔某一瞬间后撤,跳起,球在空中抛出彩虹似的弧线,闵姜西转头,听到‘刷’的一声,球进了。 上场不到十五秒,被他正大光明的打了脸。 闵姜西去篮下拿到球,这次换她进攻,秦佔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按在一旁的垃圾桶里,两人隔着两米多的距离,他开口道:“用不用我让你?” 闵姜西想也不想的说:“不用,大家各凭本事。” 秦佔心说,你有本事吗? 她不用他让,他憋着让她低头服软,两个心思各异却又异常明显的人,就这样在球场上杠起来。 秦嘉定一边吃菠萝一边‘吃瓜’,其实都不用看,听到盖帽声,绝对是秦佔把闵姜西给盖了,听到刷网声,绝对是秦佔又进球了。 秦嘉定有一事闹不懂,闵姜西跟他们踢球的时候,连扯带拽,好几次把陆遇迟踩的嗷嗷叫唤,大家都亲切的尊称她‘踢黑球的’。怎么跟秦佔在一起打球,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两人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这能防得住?是不是从脚换到手,她有些不适应? 眼看着闵姜西被秦佔‘欺压’,秦嘉定好几次想喊一声暂停,给闵姜西来个场外指导,女人跟男人打球,本来就吃亏,她要是不玩点儿黑的,能让秦佔给欺负死。 打了十几分钟,闵姜西不记得被秦佔挫了多少回,挫得秦佔心里都发虚,生怕下一个盖帽就直接把她给盖急了,然而闵姜西始终面色淡定,只是眸子中隐隐散发着战火,像是一只多次攻击狮子却始终未能得手的狼,不抛弃,不放弃。 他可千万别松懈,别打盹儿,不然她准杀他个措手不及。 秦佔就没见过闵姜西这么犟的女人,跟他低个头服个软会死?哪怕她扯他衣服一下,他也会让让她的。 殊不知闵姜西心里想的是,谁稀罕扯他衣服,她是强忍着不出黑脚,她想直接把秦佔绊倒,踩在他身上投球。 大家心里定位不同,没办法互相妥协。 两人在球场上你来我往,秦佔心底想着不放水,但久而久之还是会心软,从坚决的盖帽变成抬手阻挡,能不能投进去看她的本事和运气。 闵姜西防秦佔也是越来越认真,起初不想碰到他,后来打急了,正常的身体碰触她也能接受。 秦佔知道他投球她拦不住,干脆每次都突破上篮,这样也能让她多耗几秒钟。 终于,闵姜西进了第一个球。 还没等高兴,耳后传出越来越近的手机铃声,转眼一看,秦嘉定提着她的包走过来,“你手机响。” 闵姜西看了眼自己乌黑的双手,又看了眼闵婕新送她的白色编织包,理智的道:“你帮我拿一下。” 秦嘉定打开包,掏出闵姜西的手机,秦佔站在不远处,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个字的名字,第一个是丁。 闵姜西就着秦嘉定的手,点开接通键,“师兄,怎么了?” 丁恪道:“我说怎么好像忘了点事儿,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你把小姨的地址发给我,江城的朋友给我寄了两箱自己家酿的酒,我给小姨寄一箱。” 闵姜西说:“不用了,她自己也会酿酒,不缺酒喝。” 丁恪说:“小姨前阵子来,送了我一箱她自己酿的酒,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拿出来喝一点儿,你别管,这是我们酒友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闵姜西笑说:“那多不好意思,连吃带拿。” 丁恪道:“别啰嗦了,有空把地址发给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秦嘉定把手机装回包里,一旁的秦佔断断续续也听了个大概,原来闵姜西刚刚出去见的人不是楚晋行。 秦嘉定跟秦佔打招呼,“我去买点东西。” 将闵姜西的包放在长椅上,秦嘉定绕出球场往外走,偌大的球场,亮如白昼的灯,秦佔随意的抬手投球,球跟自己长了眼似的,一头扎进篮筐里。 他走到篮下拍了两下球,出声道:“我让你一只手。” 他没看她,但这话只能是对她说的,闵姜西闻声望去,开口回道:“不用,我又不是杨过。” 秦佔抬眼说:“我不想太伤你自尊。”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那公平一点儿,您别起跳。” 秦佔没回答,利落的将球抛给她。 重新制定了规则,秦佔不起跳,还默默地绷住了左手,其实闵姜西球打得还行,最起码比八成的女人会打,如此一来,命中率大大提升。 轮到秦佔进攻,闵姜西往死里防守,如果她是男的,秦佔大可以正面撞过去,奈何她瘦瘦的一条,跟漂亮的竹竿子似的,他怎么撞?只好利用脚下步伐来回闪她。 闵姜西知道自己打不过秦佔,但输人不输阵,气势要拿出来,即便很勉强,也要努力跟上,秦佔瞧准空挡,猛地一个加速,本想将闵姜西晃的后退,自己再原地投球,然而现实中闵姜西是被他晃得后退,但是退猛了,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身体就要往后栽倒。 零点几秒的时差,秦佔很快伸出左手,一把拉住闵姜西的胳膊,他右手还有球,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全部重心都放在左手,闵姜西更是,在后倒时伸过来的一只手,她本能的死死抓住,所以导致的结果是,秦佔竟然没有拉住她,反而被她坠的往前倾,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鞋尖踢到她的脚,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踩在她身上,他当即选择放弃,脚跟扎在地上不动,任由身体往前趴。 闵姜西眼睁睁看着秦佔被自己给拉倒,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光亮被一片黑影给遮住…… 第209章 痛并快乐着 她在他下面,秦佔不想伤着她,本想分开双腿,用手撑在地上就好了,谁料闵姜西见他压下来,当即屈起膝盖,这一下,正顶在他两腿之间。 “嗯…” 闵姜西听到男人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明显感觉他绷紧的手臂松了力,秦佔整个人无力的往下趴,头正好擦着她的脸颊,埋在她脖颈处。 事发突然,闵姜西吓坏了,不仅仅因为秦佔压在她身上,更因为刚刚自己的一个错误动作,她看出他无意伤她,可她……忍不住。 右臂被他的左手死死按在地上,闵姜西还有左手可以动,但她不敢推身上的人,秦佔埋在她身上,半晌都没抬起头,空气中弥漫着男人隐忍的怒意,还有,似有若无,不能感同身受的痛意。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闵姜西早已默默地放平了膝盖,秦佔却还跪趴在她身上,埋着头,如果不是脖颈处一直有灼热的呼吸,她都以为他疼昏过去了。 “秦先生…”闵姜西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闭嘴。”秦佔声音很沉,明显还在气头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闵姜西果断道歉,“对不起秦先生。” 秦佔不理她,闵姜西越发的尴尬,虽然是她的锅,但她实在受不了一个男人把脸埋在她脖颈间的感觉,下半身未动,她努力把上半身连带着头往右侧偏。 足足十几秒,那处的痛感才渐渐变成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天知道秦佔在这段时间里是怎么挺过来的,没弄死她,不是她命大,是他修养好。 抬起头,秦佔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睨着闵姜西,唇瓣一碰,“你什么意思?” 他的脸背光,哪怕离的很近也会模糊,闵姜西看不清他眼底神情,只知道他很生气,赶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佔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暗幽幽的盯了她片刻,沉声问:“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闵姜西的瞳仁在晦暗不明下显得有些飘,这种明知有错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感觉,还真叫人哑口无言。 沉默数秒,她试探性的问:“您现在能起来吗?” 秦佔声音很沉,“起不来。” 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样? 闵姜西不能怎么样,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口处,“我帮您一把。” 她的手在逐渐用力,秦佔纹丝不动,闵姜西觉得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小时候看隔壁夫妻打架,女的专往男的下面踹,有一次生生踹的男人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等到再起身的时候,抽了皮带要把老婆打死,后来闵婕和其他人跑过去拉架,大家都劝夫妻打架不能下狠手,尤其是男人的那儿,动不得。 貌似男人被攻击这里,都会瞬间狂躁,秦佔没有动手打她,闵姜西很是感激。 秦佔鲜少看到闵姜西眼底带着真心实意的歉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到她被人下料那次,他去帮她,还被他薅头发掐腰,刚刚两人的脸都贴在一起了,他以为她一定会动手,好在她还是个人,不然她动手,他在气头上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凶了她一会儿,秦佔忽然身子一歪,坐在了旁边的地上,闵姜西迅速起身,手一撑地蹲起来,瞧着他问:“您好点儿了吗?” 秦佔故意拉着脸,“你说呢?” 闵姜西说:“对不起,我下意识的反应…” 秦佔说:“骨子里就有恩将仇报的基因。” 闵姜西做错事,认骂,老老实实的道:“您感觉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秦佔不看她,自顾道:“把烟拿来,椅子上。” 闵姜西马上起身,快步往长椅处走,长椅上放着秦佔的烟和打火机,她一起拿来递给他。 秦佔手脏,敲出一根烟,用嘴叼着,随后点火。 闵姜西不好站着跟他讲话,蹲在一旁道:“您消消气,明天我做个芝麻蛋糕,让秦同学给您拿回去。” 秦佔侧头看来,这回是迎光,射灯下他五官立体而锋利,好看是好看,同样,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眉心微微蹙着,他出声道:“我遭这么大的罪,就为了一个蛋糕?” 闵姜西摇头,真诚的说:“我心里有愧,这是我给您赔罪的,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蹲在他身前,老老实实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兔子,秦佔乍看会觉着心软,但是回想起这只兔子几分钟前是如何的心狠手辣,他决意不能轻易放过她。 “别问我有什么要求,看你自己。”秦佔朝着一侧吐烟,其实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疼了。 闵姜西很是犯愁,吃吃喝喝不能弥补,她总不能给他钱吧? 想了一会儿,闵姜西说:“要不您也打我一下。” 秦佔慢半拍转头,不苟言笑的道:“我怎么打你?打你哪?” 闵姜西悄悄把头探过去,“您随意。” 除了脑袋,她真不知道哪儿还能跟他的命根子比。 秦佔见状,“你以为我不会打你?” 闵姜西垂着视线,“没事,您打吧。” 瞧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秦佔看不惯,也就是一瞬间的决定,他突然伸出手,在闵姜西的额头上稍稍用力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说实话,闵姜西没想到秦佔会动手,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弹她‘脑瓜崩’,他觉得自己没用力,但到了闵姜西这儿,连惊带吓,她顿时伸手捂住脑门,心里跟着一哆嗦。 秦佔听到声音就知道自己使劲儿使大了,加之她的反应,更让他忍不住开口,“疼不疼?” 闵姜西脑门那里火辣辣的疼,摸了几秒钟,她把手拿开,抬眼回道:“我们两清了。” 她脸上不辨喜怒,秦佔说:“什么两清,明天给我做两个芝麻蛋糕,我考虑不给你穿小鞋。” 闵姜西还没明确答应,秦佔瞥向她身后,是秦嘉定回来了,手里拎着袋子,袋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饮料。 秦佔手臂一撑站起来,迈步走向秦嘉定,秦嘉定看着蹲在那里慢半拍才起来的闵姜西,随后神情怪异的看了眼秦佔。 秦佔拿过一瓶水,淡定的说:“被我打服了。” 第210章 都是贼人 现在闵姜西跟秦嘉定住的近了,周日中午,他溜溜达达过来蹭饭,闵姜西给他开门,秦嘉定无意间一瞥,不由得问:“你额头怎么了?” 闵姜西皮肤白,脸上连颗斑点都没有,独独额头上一小块红印子,特别显眼。 她淡淡道:“睡觉压的。” 那块红印子在额头正中间,秦嘉定狐疑着道:“你趴着睡的?” 闵姜西没法说,是你的好二叔下狠手给弹的,只能死鸭子嘴硬,“谁规定不能趴着睡了?” 秦嘉定动了动嘴角,“奇葩。” 闵姜西烤了一炉芝麻蛋糕,换了模具,跟蛋挞一样大小,给还没到的荣昊留了两个,自己和秦嘉定一人一个,又装了两个在袋子里,“这个是昨天输给你二叔的。” 秦嘉定多孝顺一人,马上道:“我先给他送回去。” 都在一个小区,出趟门也是十来分钟,秦嘉定回去敲了主卧房门,秦佔让他进去,他推门而入的时候,秦佔还没起身,一只枕头垫在脸下,另一只枕头搂在臂弯中,也是趴着睡的。 “二叔,蛋糕给你拿回来了。” 秦佔原本半梦半醒,听到蛋糕就想起闵姜西,这是胜利的果实,虽说来之不易。 抬起头,他刚想说两个蛋糕,一个放外面,一个放冰箱就行,结果看到秦嘉定放了个小袋子在床头柜上,不由得出声问:“这是什么?” 秦嘉定说:“蛋糕啊。” 秦佔茫然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袋子,是如何装下两个芝麻蛋糕的。 秦嘉定以为他是刚醒,眼神涣散很正常,自顾道:“我先走了。” 秦嘉定回也匆匆走更匆匆,秦佔抬手把袋子拿下来,打开往里一看,两个蛋挞大小的芝麻蛋糕,瞬间,他重新趴在枕头上,气到想笑。 不多时,秦佔摸到一旁的手机,打给闵姜西。 电话接通,秦佔道:“几个意思?” 闵姜西声音如常,“怎么了?”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秦佔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秦嘉定带回来的蛋糕,是给我喂猫的?” 闵姜西镇定自若,“昨天答应给您做两个芝麻蛋糕,刚出炉的,您趁热吃。” 秦佔赤着膀子靠坐在床边抽烟,不辨喜怒的问:“你对我有意见?有意见可以明说。” 闵姜西说:“秦先生何出此言。” 秦佔心底笑了笑,面儿上冷静的道:“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支援你,没必要勒紧裤腰带,从吃喝上克扣。” 闵姜西佯装恍然大悟,“哦,原来秦先生嫌蛋糕做小了啊,您也没要求尺寸,我怕做大了您吃不完,浪费。” 秦佔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话,一边弹烟灰一边道:“打球打不过我,心里不服?” “哪有,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今晚我有时间,打不打?” 秦佔很自然的问出这句话,问完之后心里还有点儿虚,怕闵姜西拒绝。 闵姜西说:“难得秦先生有兴致,我一定奉陪,您是特别想打篮球吗?乒乓球怎么样?” 秦佔回的很快,“随便,看你。” 闵姜西道:“那我来准备球拍,晚上您有空的时候随时叫我。” 两人约了战局,她这边刚刚挂断,秦嘉定也来了。 下午,闵姜西跟秦嘉定和荣昊吃完饭,原本再加上陆遇迟,四人每周都会踢场球,最近陆遇迟周末也有课,四人局只剩三个,闵姜西说:“走,带你们出去玩儿。” 三人小分队去了趟附近公园,闵姜西在园外的文体店买了两幅乒乓球拍和一盒乒乓球,带人进了园子,迅速找到组织——一群正在打乒乓球的大爷大妈。 荣昊跟秦嘉定都不会打,俩门外汉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慢慢练,闵姜西看了一圈儿,寻到一位技术明显在线的中年大叔,上前笑着打招呼,“叔叔您好。” 男人侧头一瞧,闵姜西一身运动服,高梳的马尾辫,模糊了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她长得漂亮又会讲话,大叔很快欣然同意教她打球。 其实闵姜西会打,只是好多年不碰,手生了,跟技术平平的练不出手感,还是要选会打的。 这头闵姜西为了备战晚上的比赛,练得热火朝天,另一头,秦佔起床后吃了两个芝麻蛋糕,打电话叫人找会打乒乓球的人,立刻,马上。 当晚,秦佔打给闵姜西,“秦嘉定和荣昊都跟你在一起吧?出来吃饭。” 闵姜西道:“不用了,我们约好了晚点儿去吃麻辣烫。” 秦佔说:“没在小区里踢球,是跑去外面偷偷集训了?”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随便玩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秦佔不置可否,“吃完了你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秦佔把手机放在一旁,此时他正身处乒乓球馆,对面是一位退役的金牌运动员,运动员已经被他拉着打了一下午,本想着终于可以歇一会儿,谁料秦佔说:“再来。” 他以前没打过乒乓球,完全是门外汉,既然应了闵姜西的战书,总不能赤手空拳的去,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闵姜西也是拖着公园大叔打到天色擦黑,人家老婆喊他回家吃饭,她真诚的提议,“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大叔摆摆手,笑着道:“不去了,谢谢你。” 闵姜西说:“是我该谢谢您,耽误您这么长时间。” 大叔说:“你球打得不错,好好练,还有进步的空间。” 闵姜西说:“有机会我来找您偷师学艺。” 一下午光景,大家都很开心,就连荣昊和秦嘉定也从最初的嫌小球烦,到后来的可以对打十几局,渐渐产生了兴趣。 晚上吃完麻辣烫,荣昊被家里司机接走,闵姜西跟秦嘉定打车回莱茵湾,中途她给秦佔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小区体育馆里见面。 闻言,秦嘉定道:“你也太贼了,怪不得突然带我们来打乒乓球。” 闵姜西说:“什么叫贼?你考试之前不复习的?” 秦嘉定道:“我二叔肯定不屑于搞这种事。” 闵姜西撇撇嘴,“是,你二叔最牛,他是天才,我是凡夫俗子行了吧?” 秦嘉定表情淡淡,“本来就是。” 第211章 女子报仇,只等一晚 莱茵湾小区的室内体育馆只是个摆设,平日里鲜少有人光临,更何况是晚上的乒乓球台。闵姜西跟秦嘉定刚一进门就发现秦佔的身影,他穿着深蓝色的高领运动卫衣,黑色休闲裤,正坐在台边看手机,理得短短的头发让他乍看像个学体育的大学生。 听到动静,秦佔眼皮一掀,看到同样一身运动装扮的闵姜西,他默默地关掉了手机中正在看的乒乓对打视频,坐在桌子上没下来,等着她走近。 闵姜西走近后叫了声:“秦先生。”说着,从袋子中掏出一只乒乓球拍递给他。 秦佔摸了摸拍面,有点儿硬,跟下午训练时用的好球拍差了很多。 他什么都没说,闵姜西却道:“文体店随便买了一副,您对付着用。” 秦佔从桌子上一跃而下,秦嘉定又好奇又担心的问:“二叔,你乒乓球打得好吗?” 不怪他有此一问,实在是下午看到闵姜西的水平,明显不是插科打诨的。 秦佔说:“好久不打了,手生,先试试手感吧。” 秦嘉定没说闵姜西练了一下午的事儿,默默地坐在一旁准备观战。 闵姜西掏出一颗乒乓球,问:“谁先发球?” 秦佔说:“你先。” 闵姜西首轮发球,发了个中规中矩看不出水平高低的,秦佔中规中矩的回击,同样不辨深浅,两人你来我往,乍看倒也只是打得顺,会玩儿。 秦嘉定知道闵姜西实力不止如此,只是不知道他二叔发挥到几成,前几个球二人各怀鬼胎,打得波澜不惊,期间还不忘互相吹捧。 闵姜西道:“原来秦先生不光大球打得好,小球也很上手。” 秦佔道:“你乒乓球比蓝球好得多。” 互相试探了几局,闵姜西这边率先调整节奏,先从加快速度开始,秦佔感觉到无声的攻击,同样默不作声的给予回击,一连又试了几轮,两人输赢各半,难辨高下。 秦佔隐隐猜到闵姜西今日的来意,定是不爽昨天蓝球被他压了一晚上,憋着气来报复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这么干打?友谊赛没有竞技赛有意思吧?” 中场休息时,秦佔提出质疑。 闵姜西喝了口水,侧头道:“您想怎么打?” 秦佔云淡风轻的说:“赌点什么。” 闵姜西道:“我小家小业,八成赌不起。” 秦佔道:“输得起就行,我输了,给你添一百节课,你输了,给秦嘉定做一个月的晚饭。” 秦嘉定闻言,登时眼睛一亮,这场比赛越来越有意思了。 闵姜西说:“赌饭可以,课就不必了,您换一样。” 一百节八十万,跟赤裸裸的赌钱有什么区别,赢了都怪尴尬的。 秦佔问:“你想要什么?” 闵姜西想了想,“先存着行不行?” 秦佔回的爽快,“随便。” 秦嘉定道:“现在不说清楚,万一到时候提个你做不到的要求呢?” 闵姜西看向秦嘉定,对于他实力护叔的行为表示鄙视,“我能提什么无理要求?” 秦嘉定想也不想的回答:“你让我二叔娶你,他也得答应?” 闵姜西猝不及防的笑了,笑秦嘉定的脑洞之大,心眼儿之小。 秦佔将闵姜西的笑容理解为嘲讽,怎么着,瞧不起谁呢? “的确有这个风险,还是说清楚的好。” 秦佔面色无异,神情认真。 闵姜西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开口道:“那还是赌一百节课吧。” 秦佔拧上瓶盖,起身道:“来。” 闵姜西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跟有钱人可以谈钱,千万别吓唬人,让他们误以为要谈感情,他们真的会慌。 有了赌注的比赛就不是友谊第一而是输赢第一,闵姜西不为这一百节课,主要为了脸面,秦佔更是,八十万不算事儿,但一个月的晚饭很吸引人。 休整过后的第一局,两人身上已经染了火药味儿,刚上场从发球开始就带着凌厉之气,你来我往,皆是按倒对方的战意。 秦嘉定是唯一的观众,头不动,眼球左右来回,看得眼花缭乱,心说鹿死谁手,这次还真说不定。 五局三胜制,前两局闵姜西跟秦佔各有一胜,第三局从最开始,两人比分就相互焦灼,最后还是闵姜西凭借着早年的经验,一记扣杀解决了秦佔。 饶是她这样平日里淡定到近乎淡漠的人,都难免握拳给自己鼓了下劲儿,太爽了,像是盖了秦佔的‘火锅’。 秦佔不爽,现如今自己的处境像极了昨晚在篮球场上的闵姜西,真是风水轮流转。 偏偏闵姜西还特别气人,明明心里爽得很,面儿上却做出一副谦虚内敛的模样,对秦佔道:“多谢秦先生手下留情。” 秦佔内心狂风卷浪,脸上不动声色,“下局你自求多福。” 闵姜西微笑着点头。 第四局是关键局,决定是闵姜西赢,还是秦佔再有一次翻盘的机会。打从最初闵姜西就没留情面,下手又快又狠,别看两人没有身体接触,但球已经代表了一切,不光秦佔,就连秦嘉定都看明白了,千万别得罪她,她是一定会讨回来的。 闵姜西憋着这局ko秦佔,秦佔调动百分之百的精力应付,毕竟他是今天下午才开始碰乒乓球,能打成这样,就连教练都忍不住夸赞,如果他打小儿学,金牌早不知拿了多少块了。 秦佔对世界冠军没什么兴趣,他只想把闵姜西给打服了,让她由里到外,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两人站在桌台两侧,你来我往,闵姜西胜在底子厚,秦佔胜在动作快体力强,所以谁输谁赢,只能看运气。 大家都拿到了十分,来到赛点,又是几轮拉锯,这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了秦佔这边,闵姜西差一点儿就能接到他的球,但还是差了一点儿。 秦嘉定紧张到不自知的啃手指,尘埃落定,他这才舒了一口气,四局,二比二平。 站起身,秦嘉定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的意思是他要走了,这会儿别打,可以休息一下,不料闵姜西跟秦佔都在‘气头’上,他前脚一走,两人后脚马上进入决赛局,闵姜西上来就是一记偏角扣杀,秦佔接飞了。 抬眼看着对面朝她微笑的女人,秦佔舌尖轻触左侧口腔,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第212章 做人嘛,面子第一 闵姜西没有心慈手软,也没给秦佔留余地,就像他昨天刚开始的时候,火锅盖的满天飞,欺负的她找不着北。 最后一局,大家都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她以一记扣杀开局,成功挑衅到秦佔,他马上有样学样,以眼还眼,前面八个球,两人依旧是你来我往,比分紧紧咬在一起。 闵姜西下了狠心,就没想让秦佔打到赛点,瞧准空挡,手腕一压,球飞速朝对面而去,秦佔看到球飞过来,抬手去接,却什么都没打到,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面前掠过。 太快太绝了。 闵姜西首先拿到第十分,暗暗绷着劲儿,还差一个球。 秦佔不着痕迹的打量她的脸,她看似无意,实则在深呼吸调整节奏,见她如此认真的想要赢,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就让她赢又怎么了? 无论是签课还是给秦嘉定做饭,其实都无所谓的事,她最想要的,应该是赢一次。 秦嘉定不在,秦佔拿了个新球,不急着发,站在球桌一侧,不以为意的道:“很想赢?” 闵姜西喝了口水,抬眼看他。 秦佔道:“我可以让你。” 闵姜西当即勾起唇角,笑着道:“秦先生千万不用客气,大家凭本事说话,我输得起。”同样,也赢得起。 秦佔在桌上弹着乒乓球,边弹边道:“现在认输,只输一半。” 闵姜西说:“赢了翻双倍吗?” 秦佔见她丝毫不肯让步,只能道:“输了别哭。” 闵姜西把水瓶拧好放在一旁,“放心,您不打我脸上就行。” 关键球,秦佔发球,最一开始就给了她十足的压力,闵姜西屏气凝神,眼里没有人,只有球,两人一去一回过了三四道,她猛然加速发力,黄色小球飞速在秦佔面前的桌上弹了一下,随即直奔他面门而去。 这个球他百分百接不到,闵姜西提前攥拳,庆祝自己得来不易的胜利,然而开心不到两秒,她眼睁睁看着乒乓球砸在了秦佔脑门上,秦佔没有躲,生生挨了一下子。 “呀,您没事吧?” 闵姜西收回雀跃,一秒转化成慰问模式。 秦佔站在原地,面上不悲不喜,不冷不热的说:“开心吗?” 闵姜西的确很开心,不仅打赢他,还报了昨晚他弹她额头的仇,只是话不能敞开了说,她只能道:“没有打到眼睛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秦佔有心让让她,她倒是丝毫不念情分,专往脸上打,早知如此,他就该跟她死磕到底,争个鱼死网破。 “水。”秦佔拉着脸吩咐。 闵姜西拿了瓶水递给他,秦佔仰头喝了三分之一,再低下头,看着她说:“输你二百节,这两天有时间补给你。” 闵姜西很快道:“不用,我之前开玩笑的。” 秦佔说:“我输得起。” 闵姜西说:“主要是饭后活动活动筋骨,赌注就是说着好玩的,您不用认真。” 秦佔道:“我一直很认真,今天是没办法,你要是输了,我还是会让你给秦嘉定做一个月的晚饭。” 闵姜西说:“您可以让秦同学来我家吃一个月的晚饭,真的不用补二百节课给我。” 秦佔问:“干嘛,嫌钱烫手?” 闵姜西道:“友谊赛,开心第一,其他靠后。” 秦佔说:“看出来了,你是挺开心的,尤其是最后一个球。” 闵姜西赶紧明哲保身,“没有,我能赢是您高抬贵手。” 秦佔道:“所以你下手不留情。” 闵姜西没有狡辩,而是换了个说法:“跟您打球,我必须百分百认真,不然是对您的不尊重。” 秦佔险些信了她的邪,尊重?尊重会故意把球往他脸上打? 两人正说话,秦嘉定远远的赶回来,一看两人的状态,不由得问:“你们不会打完最后一局了吧?” 秦佔不语,闵姜西说:“从明天开始,晚饭去我那解决。” 秦嘉定眸子微挑,“你输了?” 闵姜西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秦佔意外闵姜西竟然不趁机炫耀,反而低调做人,他以为她憋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想像昨晚一样,赢了好当着秦嘉定的面儿出口恶气。 “我输了。”秦佔开口,神色如常。 秦嘉定看向秦佔,眼中满是意外,“你们俩到底谁输谁赢?” 闵姜西说:“你只要知道,之后一个月你晚饭跟我混。” 秦嘉定看了看秦佔,秦佔并不反对。 晚上九点多,三人从体育馆出去,两栋楼不在一起,当下就要分道扬镳,闵姜西跟两人打了招呼,转身往一侧走,秦佔跟秦嘉定并肩背道而驰。 路上,秦嘉定问:“为什么你输了,不良老师还要叫我去她那吃一个月的晚饭?” 秦佔道:“喜欢你呗。” 秦嘉定面无表情,沉默片刻后说:“也保不齐是喜欢你。” 秦佔心底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从哪看出来的?” 秦嘉定道:“她那么想赢,赢了还不为赌注,图什么?原来我以为你昨天把她打狠了,她今天是来讨账的,现在她深藏功与名,摆明了给你留面子,要不是想让你高兴,何必这么做?” 秦佔侧头瞄了秦嘉定一眼,“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秦嘉定目视前方,“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吗?” 秦佔道:“你连女的都没见过几个,跟我分析女人心?” 秦嘉定说:“那么多人一辈子都在学习,也不见成绩有多好。” 他这例子举得堪称歪门邪道,但偏偏叫人无法反驳。 秦佔道:“你是想说自己的成绩突飞猛进,还是想说认识闵姜西的重要性?” 秦嘉定道:“我跟她生日只差一天,一个属相一个星座,你要相信我,我未必懂所有女人的心,但我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 秦佔虽然未把秦嘉定的话当真,但有些话听起来很是顺耳,故而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她是喜欢我?” 谁料秦嘉定又换了个说法,“也未必是喜欢,只是不想闹僵,毕竟以我跟她的私交,如果她不给你面子,也怕我会难做。” 兜来兜去,闵姜西竟然是为了秦嘉定,所以给他面子? 秦佔忍不住牵起唇角,似笑非笑,“我倒是沾了你的光。” 秦嘉定顺势说:“你以后不要欺负她,不然我夹在中间很难自处。” 秦佔彻底败了,微微颔首,“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第213章 柠檬精无处不在 秦嘉定搬来市中,对闵姜西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每天少了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紧紧又能挤出一节课来。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随着秦嘉定的搬近,闵姜西不可避免的跟秦佔住进了同一个小区,又不可避免的接触增多。当然,这些顾虑只是闵姜西的个人‘偏见’,她私心觉着秦佔不好相处,也不该密切接触,但真的接触过后,也并没有怎么样。 两人偶尔在小区里碰到,顶多打个招呼,他不主动,她更不纠缠;陆遇迟周末没空,秦嘉定偶尔会喊秦佔补位,再算上荣昊,四个人踢踢足球打打篮球,练练乒乓球。 闵姜西还是很警惕,轻易不会跟秦佔出去吃饭,不是觉得他不好,而是没必要走的太近,让旁人误会也不好。 秦佔从未私下里叫她出来吃饭,也不曾表现出丝毫暧昧,甚至是亲近,这样反而让闵姜西很有安全感,她只想当个家教,如果秦佔愿意跟她做朋友,她当然识抬举,但是朋友之上的亲密,就恕她无能为力了。 一晃儿就到了年底,公司整合职员业绩,顺带公布今年的年会名单,深城是新公司,前年才成立,大家都很期待这次崭露头角的机会,也想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行,拓展人脉。 知道名单的只有丁恪和何曼怡,大家都在私下里猜,去年去了年会的‘老人儿’,今年肯定也会在,至于能添几个新人,新人都是谁,这才是大家讨论的焦点。 很多人猜,一定有闵姜西一席之位,毕竟她来先行的这小半年太‘扎眼’了,光说她现在的客户有谁,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但也有人说:“她之前跟人当街斗殴,公司都内部处罚了,怎么会让个有劣迹的新人去年会?” “她跟大老板私交那么好,还不是大老板一句话的事?” “大老板为人处世还算公道,没必要为了个闵姜西坏自己的口碑吧?” 齐昕妍听了半天,低头玩着指甲,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你们都想歪了,我们普通人没权没势,能不能去看大老板的安排,闵姜西是普通人吗?她能不能去,看她想不想去,她可以求大老板,如果大老板为难,她身后还有两个大客户,你们觉着秦佔和荣一京任何人说一句,大老板还能不卖这个面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原本就看闵姜西不顺眼的人,如今更是觉得她碍眼,凭什么她想去就去,为所欲为。 齐昕妍叹气,“都别酸了,谁让人家命好,有笼络人心的手段。” 有人小声道:“什么命好,是脸好吧。” 敏感时期,众人仅凭想象都能把一个人损的体无完肤,虽然大家觉得闵姜西十有八|九是在年会名单之内,但心底还是期盼她不要去,去不成,人都这样,骨子里带着‘盼垮台’的恶性。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某天早上大家来上班,突然收到公司内部邮件,公布今年的年会名单,不光闵姜西,就连陆遇迟也赫然在列。 年会并不限定人数,但去年在列的苗芸和另一个老人,今年都不在,别说当事人,就连身边同事都觉得是闵姜西跟陆遇迟顶了别人的名额,即便闵姜西跟陆遇迟业绩很突出。 苗芸跟闵姜西正面冲突过,好事儿的人私下里撺掇,“这摆明了是闵姜西顶了你的名额,她什么意思啊,事情过去就算了嘛,你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还不如她个刚来不到半年的,开什么玩笑?” “就是,业绩好怎么了,她还受过罚呢,一个刚来公司就惹事的刺头还能去年会,要说这里面没猫腻,谁信?” “苗芸,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绝对过不去,这不明目张胆欺负人嘛。” 苗芸已经很久没跟闵姜西讲过话了,两人身处同一公司,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只要故意不见,还是可以完全当对方是空气,她以为闵姜西之前当众让她难堪,两人就算了了,谁料如今闵姜西反手就玩阴的,抢她的名额。 如果身边没有鼓动的人,她也只会失落,可大家都这么说,她一时脑热,忍不住去敲何曼怡的门。 “进来。” 年底,何曼怡也很忙,头不抬眼不睁的问:“什么事?” 苗芸绷着脸道:“二老板,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今年不能去年会,是不是因为闵姜西?” 听到闵姜西三个字,何曼怡动作微顿,随后抬起头,“谁跟你说的?” 苗芸道:“这还用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我是业绩不如她还是工龄不如她,如果说今年大家都犯过错,那错的也不光是我一个人,她的错比我更离谱,闹得人尽皆知,为什么她能去年会?” 何曼怡有些欲言又止,神情也是意味深长,沉默片刻,出声道:“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得了主,说实话,以前我知道评判一个职员是否优秀的标准,但是现在,我也不清不楚了。” 她故意说得模糊又无可奈何,更加坚定了苗芸的想法,她蹙眉道:“就因为闵姜西跟大老板关系好,还是因为她的客户不是一般人?” 何曼怡道:“你问我,我去问谁?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让闵姜西注意跟同事之间的关系,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她有靠山有背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 苗芸明显噎了一下,她本是来找何曼怡打抱不平,谁料闵姜西在何曼怡面前都如此猖狂。 何曼怡给了苗芸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对她这种人,理是讲不通的,不瞒你说,我每天都在期盼她玩火自焚,如果身后没有人罩着,她敢在公司里横行霸道?” 苗芸听后,内心翻起恶毒的念想,怎么不叫闵姜西途生横祸,引火烧身,就算不被客户踹了,最起码也闹出点儿丑闻来,这样看她还有脸去年会。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事过后的隔天,苗芸突然收到一个匿名邮件,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几十张照片,随便点开一张,篮球场上,一男一女倒在篮下,男人骑在女人身侧,正俯身往下。 图片中女人只露了个头顶,看不清长相,照片放大,男人的脸却是看了个七七八八,竟然是秦佔。 苗芸一眨不眨,屏气凝神,一连将所有的照片一一看过,照片中不仅包括秦佔跟闵姜西在球场上野战厮混,还有两人在地下车库,一起从车上下来,她两手空空,他拎着好几个袋子。 如果只是正常的客户和家教关系,他何必这么惯着她? 第214章 只要故事不要真相 在公司确定年会名单的第三天早上,所有职员的电脑上统一收到一封内含闵姜西跟秦佔球场上厮混的不雅照片,可想而知,平地一声雷。 早先大家只是猜测,毕竟空口无凭,如今有图有真相,看闵姜西还怎么狡辩。 “没想到她平日里看着冷冷淡淡的,背地里玩得这么开。” “露天球场,真不怕过往的人看见,啧。” “我算是明白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该是要想生活过得去,暗中就得有情趣吗?” “完了完了,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事要怎么收场。” 上到丁恪下到保洁阿姨,全都知道了‘不雅照’的事,丁恪第一时间把闵姜西叫到办公室里,神色紧张的问:“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相信闵姜西会乱搞,可是照片又拍的清清楚楚。 闵姜西已经被陆遇迟追问过,这会儿早就淡定如钟,如实解释,“就这么点事儿,一不小心。” 丁恪一副吃了脏东西的表情,沉默片刻才道:“在你小区被拍到的,你得罪谁了?” 闵姜西说:“我也想知道,我平时够夹着尾巴做人了,生怕惹事儿,还是有人看我不顺眼。” 丁恪眉头轻蹙,替她分析,“你说打球都是一个礼拜前的事儿了,早不捅晚不捅,偏偏在你要去年会之前捅…不排除是公司内部的人。” 随后,丁恪又道:“听说因为你要去年会,私下里不少人都在嘀咕,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闵姜西说:“没有证据,我懒得胡思乱想。” 丁恪道:“不管发照片的人是不是公司内部的,总之对方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你好过,你打算怎么办?” 闵姜西道:“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可以解释清楚,他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有伤风化了?” 顿了顿,闵姜西看着丁恪道:“我知道人言可畏,能解释清的就不叫误会,如果你这边不好处理,我可以不去年会,真的没关系。” 丁恪说:“楚晋行点名叫你去,又不是我在托大,这个节骨眼出这种事儿,公司调查走个过场是必须要有的,我一个人说是误会,下面人肯定不信,你还要走何曼怡那边。” 闵姜西没有马上接话,丁恪安慰:“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明目张胆的偏袒你,但你没做错,任何人想要给你穿小鞋,也得先过我这关,你不用有太多顾虑,有时候把事儿想的简单一点儿,就像你说的,你可以解释清楚,没有就是没有,谁还能逼你承认?” 闵姜西点点头,很快就放弃不去年会的念头。一来她没做亏心事,没理由被按着头认罪;二来去年会是楚晋行和丁恪的意思,如果她在这个当口退下,也是变相的让他们跟着没面子。 迅速调整心态,闵姜西说:“放心吧,我去趟何曼怡那边。” 丁恪提醒道:“无论她说什么,你见招拆招,别跟她对着干,小心她一封邮件告到总公司那边,到时事情是真是假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对待上司的态度。” 闵姜西应声,出了丁恪的办公室,直接敲门进了何曼怡那边。 何曼怡总算逮到闵姜西的把柄,强忍着想要落井下石的冲动,不苟言笑着一张脸,严肃的道:“说说吧,照片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闵姜西坐在椅子上,同款的严肃脸,甚至比何曼怡更严厉,镇定自若的说:“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偷拍到这种让人误会的照片,还故意散播的全公司是,跟客户从一辆车上下来,一起打个篮球,我摔倒,他扶我,不小心被我拽倒,就这么简单,当事人就在这,没必要看图讲故事吧?” 何曼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你觉得这样的解释,可以让大家信服吗?” 闵姜西道:“那就要看大家想知道的是真相还是故事了。” 何曼怡别开视线,小动作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停顿片刻才说:“闵姜西,你的私人生活,说实话我完全不感兴趣,但我们做的是服务行业,还是教育领域,职员的私生活也是工作考核的范围之一,现在对你不利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我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清晰合理的解释,不是什么摔倒,不小心,也许是真的,但这种理由说出来很可笑,我甚至没办法记录在案。” 闵姜西面不改色,“那二老板的意思是?” 何曼怡道:“既然你坚持照片上拍到的是误会,那就找证据证明,空口无凭,我不为难你,你也别难为我。”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从何曼怡的办公室离开,拿上包出了公司。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这回闵姜西铁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如果这事儿不解决,别说年会去不成,以后在深城教育圈儿都没法混,毕竟大家早就把照片私下传到各个大群里,这会儿行内都炸锅了。 闵姜西打车回了莱茵湾,直奔保安室想调前些天的监控,保安说:“小区内监控最多只存七天,一个礼拜之前的没有了。” 闵姜西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个结果,如果监控视频都不能证明,那就只剩秦佔本人了。 但她如何拉秦佔去公司解释这档子事儿,他凭什么趟这摊浑水,又凭什么过去让人审讯一番? 思前想后,闵姜西无法跟秦佔开口,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有自知之明。 她在努力想辙,想过把拍照片的人找出来,但是犹如大海捞针,也想过传照片的人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但她不确定是谁。 其实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证明整件事是乌龙的,可她又没法找秦佔,所以兜来兜去,事情仿佛钻进了死胡同。 心情有些低落之际,手机响了,闵姜西掏出来一看,迟疑片刻后接通,“喂,秦先生。”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你在哪?” 闵姜西问:“您有事吗?” 秦佔道:“听说我的照片在你们公司里传开了?” 闵姜西微顿,随后应了一声。 秦佔问:“对你有没有影响?” 话说到此处,闵姜西也不是装哑巴的人,如实道:“公司让我提供没有私生活不检点的证明,我刚在小区问了保安,监控只存一个礼拜的,没有记录。” 秦佔说:“我现在去你们公司。” 第215章 下马威 闵姜西觉得秦佔肯来公司,是仗义相助,她没道理摆谱不下楼迎接,却忘了两人一起出现在楼上,众人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呦,这是搬救兵去了。 救兵来的还挺快。 秦佔这种人都说来就来,可见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这不坐实了有猫腻嘛。 这下有好戏看了。 闵姜西一眼扫过众人的脸,瞬间读懂了大家心中所想,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关键有人爱看的就是热闹,选择性装瞎。 先行助理已经见过秦佔几次,对他再熟悉不过,眼看着闵姜西带人刚进公司大门,马上打电话通知丁恪跟何曼怡。 丁恪私心想着尽快解决,所以很快出了办公室,何曼怡则是单纯的忌惮秦佔,不敢托大,挂断电话起身往外走。 秦佔跟闵姜西才刚进门没几秒,丁恪跟何曼怡双双迎来。 “秦先生。”丁恪颔首打招呼。 秦佔黑着一张脸,摆明了不高兴,还不待对方说什么,他率先发难,“在哪谈?你这还是警察局?” 他说这话时就在公共区域,所有的职员都听到了,刚开始还打算看闵姜西的笑话,结果警察局三个字一出,性质立马变了,吃瓜群众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生怕看热闹也会惹上一身骚。 闵姜西之前跟秦佔没对过词,同样不晓得他会说什么,眼看着何曼怡神情防备,暗道秦佔就是秦佔,‘恶人’气场一开,果然不是盖的。 丁恪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移步会客室。” 秦佔知道会客室在哪儿,来了好几次,轻车熟路,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闵姜西,丁恪还有何曼怡,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室门口,进门后丁恪叫人把百叶窗帘降下。 外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搁着平常早就开始八卦了,今儿愣是没人敢起头。 会客室内,秦佔坐在沙发主位,丁恪坐在他对面,闵姜西跟何曼怡分坐两侧单独沙发,丁恪叫人准备喝的。 秦佔说:“用不着,我来你这不是休闲的。” 何曼怡绷直背脊,讨厌秦佔的同时,又庆幸身边幸好有丁恪在,不然她真的没办法单独面对秦佔。 丁恪泰然自若,举止维持在礼貌和客气之间,淡笑着说:“不好意思秦先生,冒昧把您请到公司来,是这样的,我们有件事想麻烦您给闵老师做个证。” 何曼怡闻言,内心不满,什么叫作证?现在还没弄清楚闵姜西说的是真是假,瞧她跟秦佔出双入对的样子,说是没有奸情,鬼都不信。 秦佔自顾自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随意道:“照片的事?” 丁恪颔首。 秦佔道:“我今天刚睁眼就听人说,我的照片被传得到处都是,而照片的来源是你们公司内网,你们的人拿着我的照片四处传播,什么意思?” 纵使丁恪希望秦佔帮闵姜西辟谣,也万万没想到秦佔会剑走偏锋,打这么刁钻的角度。 微顿,丁恪很快道:“照片是一早突然出现在公司职员的内部邮箱里面,是我疏忽了,我会马上让人把照片删除,禁止私下里传播,杜绝扩大影响。” 秦佔吐了口烟,“我不管是谁发给你们的,我现在能确定的是,外面的照片都是从你们公司传出去的,教育行业,都是老师,隐私懂不懂?我看你们别做家教了,改行做娱记狗仔,肯定更赚钱。” 秦佔嘴下不留情,损起人来不带脏字,而且他还占理,并不是胡搅蛮缠,一时间丁恪只能道歉。 一旁的何曼怡看不下去,硬着头皮道:“秦先生,公司上下百十来号人,事出突然,我们的确有管理上的漏洞,是谁在私下里把照片外传,我们一定会尽快彻查给您一个交代,眼下是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闵姜西,何曼怡端着姿态道:“闵老师被拍到和您一起出现在球场上的照片,这里我们先不讨论您的隐私被谁侵犯,单说先行对旗下职员是有严格的审核标准,其中不光是业务能力,还包括个人名誉,信誉等等,毕竟老师是特殊职业,我们有义务向每位客户保证旗下家教的人品,这样大家才能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 秦佔面不改色,眼皮一掀,“说这么多,你想表达什么?” 何曼怡豁出去要把闵姜西拉下马,努力直视着秦佔颇具攻击性的双眼,开口回道:“现在很多人在质疑闵老师的私德,作为公司负责人,我们必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要对客户负责。” 秦佔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手在弹烟灰,眼睛却没从何曼怡的脸上离开,这感觉像是野兽盯上了猎物,目不转睛,随时会下口。 何曼怡心底很慌,可她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她做的事符合公司规定,退一万步来讲,还有楚晋行保着她。 “闵姜西。” 秦佔看了何曼怡数秒,忽然侧头看向另一侧,闵姜西马上抬眼看他,秦佔问:“你没跟他们解释吗?” 闵姜西说:“我解释过了,那天是我不小心摔倒,您过来扶我,也被我一起拉倒,二老板说这样的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我觉得是我个人的信服度不够,所以只能麻烦您来帮我证明一下。” 秦佔看向何曼怡,“你想要什么样的理由?” 他声音不大,但是表无表情,口吻也是带着一触即发的隐忍,端的让人害怕。 何曼怡脸色都变了,本以为丁恪会替她挡一下,结果没有,会客室中针落有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努力不露怯,迟疑片刻后道:“秦先生您误会了,不是我想要什么样的理由,而是外面……” 秦佔不耐烦的打断,“我现在就问你,这个理由你信吗?” 何曼怡如鲠在喉,她信他的鬼,可她不敢说不信,但是说信,下一步该怎么走,让她放过闵姜西,不可能。 秦佔等了她三秒钟,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冷不热的说:“看来是不信了。” 何曼怡莫名的心底一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216章 别跟他耍无赖 “闵姜西叫我过来,说是做个证明就行,还劝我不要追究照片外流的事,亏我想要放你们一马,原来你在这等着反咬我一口。” 声音中满是嘲讽和不屑,秦佔看了何曼怡一眼,突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何曼怡心脏骤然提起,欲言又止,听到秦佔道:“叫律师团队准备一下,我要告先行,还有他们公司主管,蓄意诬陷。” 此话一出,何曼怡是再也坐不住了,连声道:“秦先生,我不是…” 开玩笑,跟有钱人打名誉案,十打九输,更何况是秦佔这样的级别,真的惹急了他,怎么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秦佔挂断电话,起身道:“你们跟我律师谈吧。” 何曼怡解释,秦佔压根儿不拿正眼看她,丁恪不得不出声:“秦先生,您先别急,事情完全不到这个地步。” 秦佔也不搭理他,眼看着已经走离沙发附近,再有几步就出了门,闵姜西叫道:“秦先生。” 秦佔脚步停下,何曼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会儿是真心希望闵姜西能把秦佔拖住。 闵姜西说:“您别生气,二老板不是这个意思。” 秦佔说:“那她是什么意思?” 何曼怡赶忙道:“可能我刚才的表达有问题,让您产生了误会。” 秦佔咄咄逼人,“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想清楚再说。” 丁恪看向何曼怡,不着痕迹的给她使眼色,何曼怡明白,因为一个闵姜西拉整个先行下水,不值当,更何况马上就要年会了,如果深城这边出了什么大问题,总部一定会严格彻查,到时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又是谁从中沟通出了问题,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短暂的权衡利弊,何曼怡白着脸道:“既然秦先生出面作证,以您的公信力,没有人会怀疑。” 秦佔面上不见喜色,反而道:“不要勉强,我没有逼你相信。” 何曼怡强颜欢笑,“我信。” 秦佔闻言,这才信步走回到沙发处,重新落座。 何曼怡冷汗都快下来了,丁恪好言安抚,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佔不接这茬,反而讽刺道:“你们公司真有意思,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是保障客户和职员的隐私安全,而是让职员满世界去找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什么是罪?谁给她定的罪?” 丁恪点头赔不是,何曼怡则是完全不敢跟秦佔对视,秦佔怎么会放过她,眼盯着她道:“你定的?” 何曼怡心底咯噔一下,本能的摇了摇头,“不是…” 秦佔道:“最好不是,大小也是个管事的,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大老板雇你也只能说明他目光短浅。” 话音落下,何曼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瞬间变红。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优秀的,从来都是被夸,何时被人这么变着花样的羞辱,还是当着她的面儿。 秦佔指桑骂槐间,余光瞥着左侧闵姜西的反应,但见她视线微垂,看不清眼底神色。 丁恪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没有处理好,希望秦先生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佔道:“你们要是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客户满意,今天就不用我出现在这,要不是看在我家小孩被闵姜西教的不错的份上,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人相信照片上的事只是误会,何必坐这跟你们嚼舌根?” 怕何曼怡听不懂,秦佔看着她道:“几张照片就能给人定个私德有亏,我要是逼你拍一组更过分的,先行会不会让你在全行混不下去?” 何曼怡两只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迅速抬眼看了下秦佔,但见秦佔目光幽深认真,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得出做得到。 前一秒还胀红的脸,这一秒陡然吓得发白,何曼怡动了动唇瓣,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闵姜西知道秦佔狠,但是公然威胁恐吓,也就他做得出来。 丁恪是不喜欢何曼怡,但也不会眼睁睁看她被人连讽带吓,主动出声道:“秦先生,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也会尽量弥补,您这边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们沟通,我们尽全力补偿。” 秦佔靠在沙发上,不冷不热的道:“我保留对造谣和传播者的追究权利,今天过后,如果再有乌烟瘴气的话从你们这里传出,大家随时法庭见。” 丁恪点头应声,本以为事已至此,就这么过了,谁料秦佔临了还讽刺了一句:“你们开的是教育机构,不是女德班,私生活不检点和正常的隐私不会分不清吧?别说照片上的事只是误会,就算是真的,用得着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敲锣打鼓的传?没见过男欢女爱,还没见过男女谈恋爱吗?” “谁告诉你们男女亲热只能躲在家里面?我想在哪就在哪,谁也管不着。” 说完,他站起身,余下三脸呆愣的人。 何曼怡是吓坏了,丁恪是第一次见这么狂妄的人,至于闵姜西,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体内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不用问,铁定红了脸。 秦佔要走,沙发上的三人慢半拍起身要送,秦佔说:“有送我的时间,好好提升一下你们公司职员的整体素质吧。” 何曼怡原地定住,面上红一阵白一阵。 闵姜西给丁恪使了个眼色,“我去送。” 会议室房门打开,秦佔走在前面,闵姜西走在后面,一路上迎接着众人偷偷摸摸的打量。 等到了电梯口,闵姜西按下按钮,开口道:“秦先生,今天多谢您。” 说着,她稍稍压低嗓音,“幸好您想出打官司的主意,特别机智。” 秦佔闻言,侧过头,面无表情的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闵姜西微顿,不是吗?她以为他只是吓唬何曼怡一下。 秦佔却道:“看看你都跟着什么样的上司。” 他这话说的很是突然,电梯又恰好在这会儿上来,秦佔跨步进了电梯,闵姜西也没法多说,只能对着电梯里鞠了一躬,感谢他今天的鼎力相助。 电梯门合上,闵姜西自顾品着,秦佔刚刚的话,说的是何曼怡和丁恪?只是他们吧? 第217章 爱错,下场惨烈 闵姜西刚回办公室就有人凑上来道:“没事就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背地里搞这种戏码。” “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就拿出来吸人眼球,安的什么心?” “幸好你带客户过来解释清楚,不然有些人指不定怎么传呢。” 闵姜西略懵,显然吃不消大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有人道:“你刚回来还没看内部邮件,大老板已经发了通知,说照片上的事是误会,叫大家把照片都清了,不许私下流传,还要彻查外传人员。” “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往外传?”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姜西,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我相信你。” “我们都相信你。” 秦佔前脚刚走,后脚公司就辟谣了,傻子都知道刚才在会客室里谁占了上风。秦佔占上风,等同于闵姜西占上风,公司里会察言观色又善于随风倒的人多得是,之前在看热闹,等热闹平了,马上又跳出来装一波好人。 闵姜西无意跟这群人打交道,点头客气两句,迈步往自己的位置走。 陆遇迟担心她,课都没去上,见她从人群中走开,给她发了微信。 “没事儿了?” 闵姜西说:“秦佔吓唬毒鳗,说要告她污蔑诽谤,她马上说相信照片是误会。” 陆遇迟说:“你能不能让秦佔直接把她踢走,放在眼皮子底下跟臭虫似的,不咬人膈应人。” 闵姜西说:“毒鳗以为把事儿闹开了,难堪的只是我,忘了秦佔更要面子,他怎么会忍?别提了,秦佔差点儿要告先行。” 陆遇迟很快道:“那丁恪不也得跟着背锅?” “所以这事儿只能低调处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陆遇迟道:“我忽然觉得秦佔人品不错,就算他是为了自己的名誉来的,那也顺带收拾了毒鳗,替我们出口恶气,如果下次在小区里遇见,我一定当面表示感谢。” 闵姜西正要回话,又来了一条微信,是丁恪叫她去办公室一趟。 闵姜西对陆遇迟说:“丁恪叫我过去,回聊。” 陆遇迟贱贱的发了句:“他怎么不叫我过去?我好想他。” 闵姜西顶着焦头烂额的一堆事儿,还是忍不住发了个跪在马桶边呕吐的表情包。 敲门进了丁恪办公室,丁恪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他靠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百闻不如一见,你这个客户,真难伺候。” 闵姜西拉开客椅坐下,面不改色的说:“谁让有些人不长眼,八卦到他头上。” 丁恪问:“他是为他自己来的,还是为你来的?” 闵姜西眸子微微挑起,眼带打量。 丁恪说:“别想歪,我就是不知道你俩私下里有没有通过气,他是故意用这招儿替你澄清,还是真不高兴了。” 闵姜西如实道:“我也以为他只是借个由头堵何曼怡的嘴,谁知道刚刚在外面一问,他是真的不高兴。” 闻言,丁恪立马戒备,“他不会真要告我们吧?” 闵姜西说:“目前看应该不会,我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怎么想,我猜不着,如果照片的事儿继续往外流,指不定哪下就触到他的霉头,他说话还是特别算话的。” 丁恪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和不爽,“我刚听说照片的事儿就让何曼怡通知下面,不要乱传乱说,这事儿还有待考证,不知道她怎么跟下面人交代的,现在外面的公司都打电话来跟我问八卦。” 闵姜西冷静的道:“她巴不得全行都知道我的丑闻,我是没听说她叫下面人不要乱传。” 丁恪说:“凡事只想自己,不为大局考虑,秦佔骂她几句也不多。” 闵姜西冷声道:“如果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行,现在被人质疑上层选人有问题,自己脑子有坑还要别人替她买单。” 丁恪思忖片刻,不避讳的说:“这次年会过后,我会找机会跟楚晋行提一下,毕竟何曼怡是公司第二管理人,我没权利单独决定怎么处理。” 办公室里的百叶窗全都落着,闵姜西不怕外人看见,她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又感慨的说:“何曼怡做这么多事儿,不过是看我不顺眼,看我不顺眼,也是误以为我跟你之间有私情,如果她知道做了这么多,不但没有争取到你,反而引起你的反感,不知要作何感想。” 丁恪道:“公是公,私是私,她公私不分,我有责任向上面回报。” 闵姜西道:“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爱情惹的祸。” 丁恪说:“不是爱情惹的祸,是爱错了惹的祸。” 闵姜西抿抿唇,不置可否,爱情这玩意儿,稍有不慎,轻则伤心,重则伤身,百分百的胜率才勉强是个白头偕老,但没人说白头偕老就一定会幸福长久,谁晓得半路是不是吵得鸡飞狗跳,心力交瘁? 大家平日里都挺精明的,稳赚不赔的买卖都做的小心翼翼,怎么偏偏一看就赔本的爱情买卖,却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里跳? 闵姜西相信,何曼怡一定是有些本事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诚如丁恪所说,是爱错了,所以惹了祸。 身边一次次血淋淋的事实证明,别谈爱情,容易翻车。 这边闵姜西在感慨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另一边,何曼怡仍旧执迷不悟。 她看到丁恪群发的消息,又看到闵姜西进了他的办公室,光天化日,挡着帘子,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丁恪有意护着闵姜西,她看出来了,哪怕秦佔也是明目张胆的偏袒她,丁恪还是选择性眼盲。 他要护闵姜西,她就偏要把她推出去当靶子。 做决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何曼怡打开电脑,给楚晋行的工作邮箱发了秦佔和闵姜西的‘不雅照片’,后面又赘述今天秦佔来公司替闵姜西撑腰的全过程,包括羞辱,恐吓,挑衅,以及讽刺先行大老板等诸多罪状。 何曼怡表示自己很委屈,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儿,却被闵姜西仗势欺人,明里暗里打压了很久,实在是不堪其辱,只能找总公司求助。 一长篇有理有据的告状信打完,检查一下无错别字,何曼怡点了发送。 第218章 终于登堂入室 一早上去公司就出了事儿,闵姜西跟秦嘉定打了声招呼,没有给他上课,下午的课也临时取消了。 丁恪召集公司所有职员开集体大会,这种会议一般只在年初和年尾才会召开,还有特殊时刻。 会议上,丁恪黑脸发了不小的脾气,斥责私下里将照片外流的行为,也说了秦佔保留追究的权利,公司一定会严格彻查。 “因为个人行为,导致整个公司面临被客户投诉和起诉的风险,事件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今天是周五,我给部分人两天的时间,这两天内联系我主动承认错误,我会考虑从轻处罚,如果到了周一,我查出是谁,但这个人并没有丝毫的歉意,我今天把话先放在这里,先行不留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无论是谁,一律开除处理,永不录用。” 丁恪平日里很忙,在公司的时间少,四处飞,管事儿的基本是何曼怡,大家都觉着何曼怡办事严苛,不好相与,如今到了丁恪这儿,方才晓得什么叫大老板,言语之间,丝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众人神情各异,偌大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丁恪坐在主位,沉默片刻后继续道:“maggie,我之前让你通知大家,照片的事情千万不能外流,你是怎么传达的?” 何曼怡坐在下手边第一个位置,本就垂头丧气,如今当众被丁恪点名,本能的身体微动,慢半拍抬起头道:“我原话传达了。” 丁恪看着她问:“在我提醒你之后,你是多久传达的?” 何曼怡脸上血色全无,几秒后道:“我当时手头上有几个急事……” 丁恪神情严肃,“什么事能大过客户的隐私和公司职员的形象?” 何曼怡百口莫辩,视线微垂,“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丁恪别开视线,看着下面众人,“纵然maggie有通知不及时的错,也不是个别人趁机宣扬传播八卦的借口,你们是公司千挑万选的人才,先行因为有大家的加入而感到高兴甚至荣耀,先行福利待遇如何,不用我说,公司对大家不薄,我没想到出了事,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团结一致,而是看笑话。” “现在好了,子虚乌有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客户很生气,我也在反思,怎么连职员的基本权益都保障不了?这件事不搞清楚,我没法跟总公司交代,是个别人先出难题难为的我,就不要怪我不念同事情谊。” 平日里看着心慈面善一人,说起话来不留余地,那些在背地里传照片的人,心早就沉了底儿,包括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也俱是后怕,庆幸只是爽快爽快嘴,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这场会议的时间并不长,丁恪言简意赅,该敲打的敲打,该提点的提点,剩下的,就看大家心理素质如何了。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闵姜西下午没课,想着干脆早点儿回去,陆遇迟还有课,两人一起出门。 路上,他忍不住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人,气场两米八。” 闵姜西道:“这话你别去他面前说,他会觉得你在讽刺他的身高。” 陆遇迟道:“矮怎么了?矮也没耽误他闪闪发光,那些比他高的人,还不是缩在下面听他训话。” 闵姜西感慨,“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遇迟说:“西施哪儿比得上他,给我一百个西施我都不换丁恪。” 闵姜西心说,是啊,你不喜欢女人嘛。 下了楼,陆遇迟问:“不用我送你回家吧?” 闵姜西给了他一记无语的白眼儿,陆遇迟笑说:“也是,别说青天白日的,就算是大晚上,俩劫匪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随身带着防狼工具,他都差点儿被她电过。 闵姜西说:“赶紧走,废话不花话费吗?” 陆遇迟笑着摆了下手,“走了。” 剩下闵姜西自己,她去了趟附近超市,买了几大袋的东西回家,到家后给秦嘉定打了通电话。 秦嘉定接的很快,她问:“你在哪儿?” “在家。” “莱茵湾这边吗?” “嗯。” “我下午有空,把早上的两节课补上,你来我这儿,还是我去你那儿?” 秦嘉定说:“我去你那吧。”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闵姜西迟疑片刻,调出秦佔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一个。 嘟嘟的连接声响起,三声过后,手机中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喂。” 闵姜西马上道:“秦先生,打扰您一下,您今晚有空吗?” 秦佔问:“什么事?” 闵姜西说:“白天的事多谢您帮忙,晚上我在家里做饭,您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顿便饭。” 秦佔迟疑片刻,“几点?” 闵姜西说:“我刚跟秦同学联系过,下午我们还要上两节课,大概八点钟左右。” 秦佔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看吧,我应该有时间。” 闵姜西问:“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我提前准备。” 秦佔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只听得他语气随意,“你看着做吧。” 闵姜西也怕打扰到秦佔,长话短说,“好,那我不打扰您了。” 电话再次挂断,闵姜西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男人来家里吃饭,如果不是有秦嘉定在,她就约在外面了,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自己亲手做桌东西更有诚意,她又不是不会做饭,之前秦嘉定无意间提起,说是她上次做的糖醋鱼,秦佔都吃光了。 她今天特意买了两条鱼,干脆拿出一整条来做糖醋汁的。 另一边,秦佔电话刚挂,对面的荣一京便出声问:“谁啊?” “用你管。” “什么东西看着做?”荣一京追问。 秦佔说:“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是你男人,用不着事事都要跟你汇报。” 荣一京弯起眼睛,笑着回道:“看来是个女人给你打的…谁?闵姜西?” 秦佔点烟,不置可否,荣一京饶有兴致的说:“怪不得心甘情愿跟在人背后拎东西,原来是吃人的嘴软。” 秦佔吐了口烟,在忍着。 偏偏荣一京嘴上没把门的,调侃道:“欸,跟我说说,篮球场上到底吃到没有?” 秦佔眼皮一掀,目光锋利似军刀。 第219章 他会对女朋友很好很好 闵姜西给秦嘉定辅导完功课就开始准备饭菜,虽然不确定秦佔是否会来,她还是提前问候了一声。 “你二叔平时喜欢吃什么菜?” 秦嘉定慢条斯理的回了四个字:“我就知道。” 闵姜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不由得问:“你知道什么?” 秦嘉定说:“无事献殷勤。” 闵姜西要笑不笑,“我要是有事呢?” 秦嘉定一抬眼,“临时抱佛脚,功利。” 闵姜西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合着在你眼里,我不是非奸即盗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秦嘉定不急不缓的说:“我不反对你跟我二叔接触。” 闵姜西终是没忍住乐,“怎么听出一种长辈开恩,同意小辈儿结婚的意思?” 秦嘉定不苟言笑,“经过我一段时间的审视,你配得上我二叔。” 闵姜西马上抱拳拱手,“多谢抬爱,愧不敢当。” 索性聊到这里,秦嘉定问:“你什么意思,不喜欢我二叔?” 闵姜西不答反问:“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二叔?” “我二叔哪不好了?” “谁说他不好了?你不要偷换概念血口喷人。”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闵姜西答:“浴池也很好,我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 秦嘉定想都不想,“浴池哥又不喜欢你。” 闵姜西接得更快:“你二叔喜欢我吗?” 秦嘉定抿着好看的唇瓣,眼带警惕,像是在提防闵姜西套他的话。 闵姜西看着想笑,“是你先挑起话题的。” 秦嘉定沉默片刻,“如果我二叔喜欢你,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闵姜西撑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思考了半晌,随后摇了摇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要一视同仁。” 秦嘉定绷着脸,目光多少有几分嫌弃,“我二叔眼光高,宁缺毋滥,能当他的女朋友,百利而无一害。” 闵姜西笑道:“你当跟你二叔谈恋爱是做生意呢?还百利而无一害。” 秦嘉定语气坚定,“本来就是,他一定会对他女朋友很好。” 闵姜西反问:“谁对自己女朋友不好?” 秦嘉定说:“货怕比人怕攀,你要不要试试?” 闵姜西挑眉,“想套路我,做梦呢吧?” 秦嘉定刚想说,其实我二叔不讨厌你,话到嘴边还没出口,门铃响了,闵姜西起身去开门。 现在才七点多,闵姜西没想到秦佔这么早就来了。 因为陆遇迟,荣昊和秦嘉定会来,家里备了男士拖鞋,闵姜西摆好拖鞋,打开房门等着,不多时,电梯门打开,穿着黑色皮衣的秦佔出现在眼前。 闵姜西微笑,“秦先生。” 秦佔走到门口,抬起手,他手上拎着一个不小的棕色皮箱,闵姜西下意识的接过,比想象中沉很多。 秦佔边换鞋边道:“一套碗盘,你新搬家用得上。” 闵姜西以为只是帮他拿一下,没想到是给她的,当即道:“谢谢秦先生…不好意思还让您破费。” 秦佔随口道:“别人送的,我用不上。” 闵姜西把人迎进来,厨房中的秦嘉定侧头叫了声二叔,闵姜西说:“您先坐,我给您拿杯喝的。” 秦佔脱了外套,里面只剩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羊绒面料,看起来柔软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闵姜西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个杯子和碟子,杯子中不光是喝的,还有红枣和其他东西,她出声说:“红枣炖雪梨,您尝尝喝不喝得惯,这是桂花糕,我们老家的小吃,您应该喜欢吃。” 秦佔面色平静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闵姜西道:“您看电视吗,我帮您把电视打开?我这儿还有psp,看您想不想玩儿。” 不知是他第一次上门的缘故,还是上午去先行帮了她的忙,秦佔觉着闵姜西今天格外的热情,热情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恍神儿,他侧头看了眼厨房,“还没做饭?” 闵姜西马上道:“快了,正在准备,您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秦佔道:“随便。” 闵姜西说:“那您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准备。” 她迈步往厨房走,秦佔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红枣的味道很浓郁,他又多喝了一些,随后拿了块桂花糕尝尝。 都说中看不中用,这年头哪还有长得好看还心灵手巧的女人,让她们进商场血拼可以,进厨房,不要开玩笑了,偏偏闵姜西是个特例,长相不错,学识不错,运动不错,做饭,也不错。 身边人都知道,秦佔眼高于顶,能入他眼的女人不是少,而是几乎没有,与其看运气,还不如看天气。 就连秦佔自己都觉得,这辈子是找不到看着顺眼的人了,可偏偏老天不信邪,派来个闵姜西,她甚至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两人有太多的机会错过,却还是因为万分之一的可能遇上,这不是缘分,是老天故意安排的。 秦佔再次看了眼厨房方向,闵姜西跟秦嘉定都在忙活,两人嘴里还在嘟囔,仔细听,是在讨论物理题。 棕色皮箱就放在一旁,秦佔拎过来,打开,从中拿出一整套碗盘,随后起身往厨房走。 秦嘉定看到秦佔,帮他把玻璃门划开,闵姜西转身。 秦佔道:“现在洗了,等会就能用。” 闵姜西放下刀,“我来洗。” 秦佔自顾自走到沥水池前,“你忙你的。” 闵姜西说:“您放这儿吧,我等下就洗。” 秦佔已经拿过手套,边戴边道:“来别人家做客,总不好一动不动。” 闵姜西说:“我请您吃饭,应该的。” 秦嘉定从旁插道:“你怎么不跟我客气客气?” 闵姜西无语。 厨房中多了一个人,话反而没有了,秦嘉定将摘好的菜拢到一起放到秦佔身旁,“二叔,等下你洗吧,我先出去做题了。” 瞧瞧,多么听话懂事又热爱学习的好孩子,都让人没办法反驳。 秦嘉定走了,厨房只剩闵姜西和秦佔两人。 闵姜西不好再让秦佔洗菜,赶紧把排骨蒸上,走到沥水池前,把菜拿到自己身边。 一百三四十平的房子,厨房不小,沥水池也有两个盆位,两人并肩而立,哪怕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从背后看起来,仍旧温馨而暧昧。 秦佔还在‘绣花’似的洗盘子,表情看不出是客气还是真心,“放那吧,我洗。” 闵姜西道:“不用,我洗的快。” 秦佔面无表情,“嫌我洗的慢?” 第220章 男人嘛,要哄 闵姜西道:“您能纡尊降贵屈居寒舍,我已经感激不尽,哪有嫌弃的道理?”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你平时就是这么教秦嘉定说话的?” 闵姜西回道:“您想多了,秦同学一直坚持走自己的风格,从未动摇过。” 她嘴上不吃亏,秦佔讨不到什么便宜,干脆话锋一转,“你们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闵姜西知道他问照片的事,如实回道:“大老板要彻查私下里流传照片的人,应该不会太久,近期会给您一个交代。” 秦佔问:“对你呢?” 闵姜西道:“照片上的事是巧合,您也帮我澄清过,公司不会处罚。” 秦佔不动声色的说:“是你的要求低还是先行的门槛儿‘高’,现在你是受害者,闹的鸡飞狗跳,一句不处罚就想了事?” 闵姜西听出秦佔话中的讽刺,很快解释,“今天会上大老板严厉斥责了背地里煽风点火的人,二老板也没能幸免,我是受害者,公司肯定不会黑白不分,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泄露照片的人,大老板私下里找我谈过话,他一直相信我。” 秦佔说:“如果一直相信,没有黑白不分,也就不用逼得你跑回小区里调监控,那么急着替你们公司洗白图什么,他们给你干股了,还是公司上头有你暗恋的人?” 秦佔动作不变,仔细到近乎洁癖的洗着碗盘,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犀利,带着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儿。 闵姜西不是好赖不分的人,秦佔会这么说也是一定程度上替她打抱不平,她心平气和的说:“上市公司不是家族企业,管事的老板也都是受聘过来的,不可能一个人说了算,有人相信就有人怀疑,我就更不用说了,底层职员,老板提出的合理要求我必须满足,但我没做亏心事儿,也知道公司肯定不会‘屈打成招’,弄清楚不过是时间早晚。” 听她雷打不动,秦佔暗自不爽,面无表情的道:“你们那个女老板,跟你有仇?” 秦佔才见何曼怡几面,连他都看出来了,闵姜西不愿在背地里嚼舌根,干脆但笑不语,不置可否。 秦佔见状,不咸不淡的说:“同性看同性分外眼红,只可能是情敌,你跟她都喜欢同一个人?” 闵姜西不得不感叹秦佔的敏锐,之前他看出陆遇迟喜欢丁恪,这么微妙的情愫都被他一眼看穿,如今猜何曼怡对她不爽的理由,也是一猜一个准。 不想沉默变成默认,闵姜西还是解释了一句:“是她非要把我当假想敌。” 秦佔完全不care何曼怡喜欢的人是谁,直言道:“她一厢情愿,你就跟着一路吃瘪?” 闵姜西说:“她是我上级,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又是初来乍到,打不起只能躲着走。” 秦佔垂着眼,看似漫不经意的道:“用不用我帮你把路平了?” 其实他原本想说,我帮你把路平了,但这话太上赶着,他怕她想太多。 闵姜西闻言,迅速摇头,“不用。” 说完也觉着拒绝的太果断,又在后面补道:“我知道您是给我面子,替我着想,但公司内部的事还是要内部解决,如果我让您插手,对您对我都不大好。” 秦佔把洗好的盘子放在一边,不辨喜怒的说:“但凡你上头主事的人有能力,也用不着客户跟着费心费力,一个教育机构还搞得这么乌烟瘴气,负责人用人不识,没得狡辩。” 之前在公司电梯口处的话题又被提起,闵姜西越发觉着秦佔好像话里有话,负责人,说的恐怕不是丁恪,而是楚晋行吧? 大家都是不动声色不辨喜怒,闵姜西开口回道:“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大老板有责任,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推卸,也一定会尽力弥补,至于二老板,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公司在迅速发展上升阶段,人多了,事多了,人和人之间来不及磨合,大家都揣着自己的心思,势必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负责人就算是神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毕竟老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佔听着闵姜西言语之间赤裸裸的袒护之意,忍不住挑衅,“既然你觉着先行负责人肯定黑白分明,大可以向上投诉,看上面会赏罚分明,还是袒护高层。” 闵姜西道:“再厉害的人也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就像我之前跟您说宁维的事,您也不知道下面有人仗势欺人,但您如果知道,一定会秉公处理,我觉得这就够了,足以让人敬佩。” 秦佔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说来说去,原来是拐弯抹角的替楚晋行洗白,还不惜把他拿出来垫底儿。 这话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偏偏他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妈的张敬航,到底要让他吃几次瘪? 闵姜西未必能百分百猜中秦佔的心思,但她惯会察言观色,这个话题聊到此处已是极致,再往下聊,八成聊不出什么好来,将洗好的菜装进沥水篮里,她看似无意,侧头看向秦佔,神色如常的问:“秦先生,上次的糖醋鱼还合您胃口吗?” 秦佔心里窝火,但对上她真挚无辜的表情,理智又告诉他没理由跟她发脾气,只能同样面色无异的回道:“还可以。” 闵姜西勾起唇角,“我这次买了两条鱼,您跟秦同学一人一条,也不用比哪面大。” 秦佔下意识的问:“两条一样大吗?” 闵姜西也没想到他这么幼稚,当即忍俊不禁,“都是二斤半的,长得都一模一样,估计是双胞胎鱼。” 听到双胞胎鱼,秦佔嘴角也动了动,别开视线说:“够狠的,可着一家子吃。” 闵姜西道:“您没听过网上的流行语,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的。” 秦佔随口问:“那你怎么没把它们爸妈一起买回来?” 他就是闲来无事瞎调侃,谁料闵姜西还认认真真的回答:“我隔壁一人也买了两条,看面相,八成是双胞胎鱼的爸妈。” 秦佔终是忍不住,眼底含笑,强绷着道:“你是不是拿我当秦嘉定哄呢?” 第221章 会上瘾的饭局 闵姜西心说,秦嘉定可不吃这套,如果她跟秦嘉定说双胞胎鱼,他一定会给她一记白痴的目光。 想曹操,曹操到。 秦嘉定出现在厨房门口,划开门说:“二叔,你手机响。” 秦佔还戴着手套,懒得摘,“你帮我拿过来。” 秦嘉定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拿着秦佔的手机,秦佔看了眼屏幕,是串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摘下一只手套,他自己接通。 “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声:“秦先生,我是栾小刁。” 秦佔面不改色,“什么事?” 这会儿秦嘉定已经出去,厨房里就剩闵姜西和秦佔两人,怕切菜吵到他讲电话,闵姜西特意寻了个安静的活儿,也是无意间才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 栾小刁说:“秦先生,抱歉打扰您,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来求您帮忙,今天从外地过来一批人,我不熟悉,红姐让我过去敬几杯酒,我去了,那帮人非要我跟他们出去吃饭,我说还有约,他们不依不饶,还放了狠话,今晚必须把我带出去,我是躲在洗手间里给您打的电话,您能帮帮我吗?” 她说话已经带了几分哭腔,闵姜西跟秦佔隔着几步远,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听见女人说了好多,还似乎要哭。 秦佔听后眼皮都没挑一下,“我在忙,你找荣一京吧。” 栾小刁怕他随时会挂,急忙道:“我给荣先生打了电话,他不在城里,把您的号码给我了,说是让我找您。” 秦佔眉头轻蹙,挨千刀的荣一京,还真会给他找麻烦。 停顿片刻,秦佔道:“你在dk吗?” “我在。” “我叫人去一趟。” 栾小刁感恩戴德,“谢谢秦先生…” 秦佔挂断电话,又打了一个出去,吩咐道:“去一趟dk,把栾小刁带出来,就说我找她。” 三言两语,秦佔把手机揣在裤袋中,表情略有不耐。 闵姜西听了四五分,又猜了四五分,厨房里这么静,她没办法装聋作哑,唯有转头说:“秦先生,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哪天您有空我再请您。” 秦佔面色如常,“没事。” 闵姜西不好再劝,看着一旁洗好的新碗盘,顺势说:“您出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这边很快就好。” 秦佔这次没再推辞,摘了另一只手套,转身出去。 大半个小时后,闵姜西用秦佔送的新盘子端菜出来,打头的便是双胞胎鱼,一条糖醋一条红烧,死得其所。 秦嘉定很有眼力见儿,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秦佔没往里挤,来到餐桌边,默默地拉出三把椅子。 请客吃饭,闵姜西做了八菜一汤,临落座之前还拿出一瓶酒,对秦佔道:“这是我小姨自己酿的葡萄酒,您要尝尝吗?” 秦佔点了下头,闵姜西帮他倒了半杯,他本能的晃了晃杯子,闵姜西说:“不是国外的葡萄,用不着醒。” 秦佔停下动作,拿到唇边尝了一口,认真的说:“还不错。” 秦嘉定说:“我也想尝尝。” 闵姜西说:“冰箱里有果汁,你想喝橙子还是菠萝的?” 秦嘉定撇了下嘴,自顾自起身去拿。 闵姜西跟秦佔对面而坐,到底是她家,她微笑着道:“别客气,家常便饭,您随意。” 秦佔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排骨,吃了一口,闵姜西有留意他的表情,试探问:“您吃得惯吗?” 秦佔说:“口感有点怪。” 闵姜西说:“这是我们老家的腊排骨,烟熏后晾干的,深城这边都吃新鲜排骨,跟梅子一起蒸,我们那边是跟一种酸的咸菜一起蒸,酸咸口。” 秦佔又吃了一口,“还可以。” 闵姜西给他盛了一碗汤,里面食材很多,闻着就鲜。 秦佔平日里嘴巴很叼,今儿也是格外配合,拿过来喝了一口,不等她问,自顾道:“蛮好喝。” 闵姜西说:“喝的惯就多喝些。” 秦佔用勺子舀起一块白色泛黄边像是豆腐的食材,问:“这是什么?” “这是鱼糕,汉城的特产。” 秦佔说:“我喜欢吃这个。” 闵姜西说:“我冰箱里还有一块儿,晚上打包给您带走。” 秦佔垂着视线喝汤,“你给我带走有什么用,我也不会做饭。” 闵姜西后知后觉,秦佔现在住莱茵湾,秦嘉定一天三顿饭都是跟她混的,只要她不过去,他们那边都不开火。 想了想,闵姜西说:“鱼糕也放不了多久,这几天我做好让秦同学给您带回去。” 秦佔也没跟她客气,没张嘴,嗯了一声。 秦嘉定吃饭很少讲话,习惯了,闵姜西问他:“今天的鱼怎么样?” 秦嘉定头不抬眼不睁的说:“一般。” 闵姜西很是意外,尝了口红烧鱼,“挺好吃的,我失手了吗?” 秦嘉定道:“一定是双胞胎中的哥哥,肉比另一条老。” 闵姜西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偷听到的,忍俊不禁,“这都被你吃出来了?” 本是特别无脑的调侃,偏偏秦佔也要来插上一脚,他面色镇定的说:“不一定是哥哥,有可能是弟弟锻炼比较少。” 秦嘉定说:“锻炼少是肥,这条明显是柴。” 秦佔道:“那你吃我这条。” 秦嘉定说:“某些人暗地里偏向。” 正吃着饭的闵姜西慢半拍抬起头,“我吗?” 秦嘉定不置可否,闵姜西很是无辜,“我怎么了?我也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秦佔说:“没事,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偏向我,下次再偏向他好了。” 秦嘉定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闵姜西百口莫辩,这叔侄俩都什么人吧。 饭桌上的气氛比想象中要好,即便三人的对话显得智商不怎么高。秦嘉定面色无异,实则心底特别开心,他喜欢的两个人都在身边,三个人一起吃饭,饭还这么好吃;秦佔不动声色,心情也挺好,没有那么多狐朋狗友莺莺燕燕,也没有山珍海味拉菲康帝,喝着不贴标签的葡萄酒,别有一番风味。 闵姜西是波澜不惊下带着十足的意外,她竟然能跟两个才认识半年的男人坐在一桌吃饭,秦嘉定倒也算了,他顶多算个男孩儿,至于秦佔,他真的没有传言中那么横行霸道不可一世,这不,眼下他还拿着葡萄酒馋秦嘉定,明知秦嘉定不能喝,一个劲儿的用表情传达很好喝。 第222章 有人不喜欢,有人疯狂喜欢 秦嘉定将开心藏在心底,面儿上镇定自若的说:“吃完饭我们去打球吧?” 闵姜西问:“打什么球?” 秦嘉定说:“你跟我二叔打乒乓球,我打蓝球。” 闵姜西看了眼秦佔,秦佔神色如常的道:“我吃人的不会嘴软,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么说,就是明摆着承认自己有时间,闵姜西顺势道:“我很期待您能取得一次胜利。” 她无意间嘲讽他这么多次从来都没赢过,秦佔眼皮一掀,“赌点什么?” 闵姜西随口道:“我输了,球拍归您。” 秦佔强忍着想要鄙视的冲动,认真的说:“我要你一双二十块钱的球拍有什么用?” 闵姜西想都不想的说:“三十五块,关键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您用这副球拍输过的比赛,把它赢回去,很有纪念意义。” 秦佔越听越觉着她和颜悦色下笑里藏刀,分明就是在挖苦他,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停顿片刻,他不辨喜怒的道:“好,就赌这副球拍。” 秦嘉定默默地吃着饭,暗自雀跃晚上又有好戏可以看,不过果汁要少喝点儿,他一去洗手间,他们就偷偷摸摸把最后一局给打完了。 席间已经安排好饭后娱乐,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半道秦佔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仍旧是没存名字的号码,他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栾小刁打来的。 眼底的不耐一闪而逝,秦佔划开接通键,“喂。” 栾小刁又急又怕,“秦先生,您的人跟外地的那帮人打起来了,他们人多,我怕……” 话音未落,只听得重物击打,发出一片‘哗啦’声,似是大面积的玻璃碎掉,随后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要破门而入。 栾小刁声音发抖,“秦先生…” 她这一声求救非常短促,戛然而止,只留无尽的想象。 饭桌上,秦嘉定和闵姜西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停了筷子,神情各异。 秦佔眉头一蹙,倒不是担心栾小刁会怎么样,而是单纯的反感整件事。他派了人过去,那帮人连他的人都敢动,还真是没理可讲了。 耐着性子,他重新拨回去,只有嘟嘟声,没有人接。 闵姜西余光瞥见他面色不善,以为他是担心栾小刁,赶忙道:“秦先生,是不是有事?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秦佔起身,“你们吃吧。” 闵姜西站起来要送他,秦佔走至沙发处,拎起自己的外套,“不用送。” 眼看着他出门,房门开了又关,转眼间客厅中只剩闵姜西跟秦嘉定。 闵姜西走回原位坐下,瞥向淡定如钟的秦嘉定,安慰道:“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秦嘉定眼皮都没挑一下,夹了块儿鱼,“谁说我担心了?要担心也是担心对方会不会死很惨。” 闵姜西笑点向来低,一个没忍住,当场道:“说的也对,你果然很了解你二叔。” 没有秦佔在,闵姜西更加肆意,拿了公筷给秦嘉定夹菜,“多吃点儿,剩了浪费。” 秦嘉定说:“你怎么不拦着我二叔,还劝他走?” 闵姜西说:“我怎么拦,你没听里面都打起来了?” 秦嘉定道:“女人打来的,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闵姜西似笑非笑,“我还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你都不知道。” 秦嘉定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儿,有些来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说女人看女人分外眼红,你怎么回事,不是女的?” 闵姜西说:“情敌看情敌才分外眼红好不好?照你这么说,这世上没有可以和平共处的同性了。” 秦嘉定言简意赅,“你是真不喜欢我二叔?” 闵姜西被他磨的没有脾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放心吧,我对他的想法比对你的还单纯。” 秦嘉定抬眼,“你对我什么想法?” 闵姜西说:“我跟你可以当朋友,当哥们儿,跟你二叔,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敢再奢求别的了。” 秦嘉定说:“你不求怎么知道没别的?” 闵姜西跟他四目相对,“哥,定哥,给我一点儿薄面,我只想当个普通人,你别往河里带我行吗?” 秦嘉定刚要开口,闵姜西抢先道:“我明白,你二叔特别好,特别优秀,他是个天才,所以我这种凡夫俗子更应该有自知之明,是我配不上他,我就不去拉他下凡了,您也不必从中试探,我保证对你二叔没有非分之想,如果撒谎,悉听尊便。” 她把秦嘉定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堵上了,其实他想说,如果是你跟我二叔谈恋爱,他勉强可以答应。 结果闵姜西唯恐避之不及,就差诅咒起誓。 垂下长长的睫毛,秦嘉定闷头吃饭,不知在气闵姜西还是气秦佔,亦或是气今晚的乒乓球热闹看不到了。 秦佔开车去dk,路上打电话问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还真是打起来了,一帮外地佬喝多了六亲不认,哪怕提了秦佔的大名,他们还是没给面子,秦佔的人自然不是好相与的,两方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关在一个大包间里,隔音效果好,外面根本听不见,还是女公关吓得跑出去通风报信儿,因为有秦佔的人在,dk也不能报警,只能叫人进去帮忙,在此期间,躲在洗手间的栾小刁打给秦佔,话才说到一半,房门就被人给砸了,人也被拖出去。 包间中一片狼藉,她被拽到背靠沙发处抽烟的男人面前,有人道:“聂公子再问你一次,带你出去玩儿,你陪不陪?” 栾小刁瞥了眼暗处被压制的人,这些人里有dk的保安,也有秦佔派来的。 秦佔在深城横惯了,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他打电话叫人过来带栾小刁,下面的人也以为是小事情,只叫了三个人过来,谁料包间里的人二话不说,直接给人按了。 眼下形势一目了然,栾小刁沉默半晌,出声说:“抱歉聂先生,我不能陪。” 话音刚落,身边人突然出手,一记始料未及的巴掌,直接打的栾小刁扑在桌子上,整个人蒙头转向。 半面脸都是麻木的,恍惚间,她看到沙发处的男人倾身向前,很年轻的一张脸,不仅不难看,甚至堪称眉清目秀,男人一边责怪打人的人,一边伸手扶起栾小刁,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柔声问:“打疼了吧?” 栾小刁不语,他抬手要摸她的脸,她下意识的别开。 男人说:“不肯陪我?” 栾小刁嘴里都是血腥味,垂着视线道:“不好意…” 话才说一半,突然一声痛呼,是男人一脚踢在她的小腿骨上,栾小刁哪里吃过这种苦,瞬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男人面前。 第223章 惹他的人,没好下场 膝盖上的痛还没来得及消化,紧接着又是头皮一麻,栾小刁本能的抬起双臂,想要掰开此时正扯着自己头皮的那只手。 她被薅着头发扯到男人双腿之间,男人垂下头,离她很近,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看着她痛苦扭曲的一张脸,轻声说:“你不是公关吗?我大老远从营城慕名而来,是钱给的不够,还是诚意不够?嗯?” 头皮扯得太紧,栾小刁太阳穴处青筋隐现,想闭上眼睛不看他都做不到。 男人瞧着她惊恐又不敢言语的模样,忽然间又松了手,摸狗似的拍了拍她的头,吓得她本能的瑟缩。 见状,他轻笑着道:“不怕不怕,我不会打你的,走吧,陪我出去转一圈儿。” 他伸手欲扶她,栾小刁自己扶着桌子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道:“对不起聂先生,我不能陪您出去。” 男人定睛看了她几秒,勾起唇角道:“理由?” 栾小刁头发凌乱,半面脸肿起,昏暗灯光下唯有一双眼睛闪着亮光,毫不躲闪的跟男人对视,她开口回道:“我是公关,但没人能逼我出台。” “艹,真他妈…”一旁男人作势抬手打人,沙发处的男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为谁守身如玉呢?” 栾小刁不语,男人抬眼看着她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么今天陪我出去,要么,今天这屋里的男人,我让你一人陪一次。” “说话。”男人等了片刻,出声催促。 栾小刁一眨不眨的回道:“不好意思,陪不了。” 男人闻言,彻底黑了脸,站在一旁的人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一刻,忽然上前从后面扣住栾小刁的脖子,像是野兽叼着猎物一般,一把将人掷在沙发上。 栾小刁被摔懵了,不等人爬起,已有人压在她身上,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没喊救命,没喊来人,喊的是秦佔的名字。 年轻男人就坐在一旁,任由手下在距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施暴,他自顾自抽着烟,烟不是普通的香烟,而是裹了其他东西的,这种感觉让人身轻如燕,浑身自在。 栾小刁疯狂挣扎,可裤子还是被人给扒了,身上被看不清脸,呼吸都是酒气的陌生男人压制,她哭不出来,满脑子都是秦佔,他什么时候来?他会来吧?他会来救她吧? 包间房门被人从外面‘哐哐’敲响,守在门口的人看了眼沙发处的男人,男人正惬意的瘫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几秒后才抬手动了下手指。 门口的人开了锁,谁料外面的人一脚踹开,砰地一声,力道大的愣是把门内的人掀翻在地。 原以为门外有多少人,结果就三个,秦佔率先走进,身后跟着两个身形一模一样的男人,最后一个人走进来,顺手把门锁死。 一看只有三个人,包间内的警备瞬间降下,有人骂骂咧咧的上前,“你他妈谁啊?” 秦佔左后方的男人跨前一步,动作快的离谱,一拳挥出去,打在对方下颚处,对方竟是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扑通一声,一秒休克晕厥在地。 职业拳手一拳挥出去的力量,最多可以达到三百公斤,差不多能击垮一头牛,更何况是个百十来斤的人。 见状,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随后几个人朝着门口一拥而上,秦佔站在原地,两个男人挡在他身前,无论什么人过来,他们都只出手一次,一次就足以让对方彻底丧失战斗力。 一连撂倒对方四个人,包间中的人终于知道这回碰上硬茬子了,不再敢冒然出手,而是看向沙发处的男人。 男人亲眼目睹了一切,却混不在意,待到身体上的飘飘然逐渐褪去,这才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兄弟,来我的场子,一声不吭就打人,不好吧?” 秦佔迈步往前走,在男人对面的沙发处坐下,面无表情,“你的场子,我怎么没听说?” 男人道:“营城,聂鑫。” 秦佔垂着眼皮点了根烟,淡淡道:“没听过。” 聂鑫病态的笑着,“没听过?看来你混的不行啊,北方几个省没有人不知道我聂鑫的名字。” 秦佔眼皮一掀,不动声色的说:“那就滚回你老家,何必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声音不大,甚至没有浓烈的嘲讽,但内容却十足的讽刺。 聂鑫跟秦佔对视,几秒后抽搐似的笑了笑,“你在跟我说话吗?” 秦佔黑色的瞳孔中尽是淡漠,还以为是什么人来找事儿,原来是个傻逼,他疯了会不在家跟闵姜西打乒乓球,跑这儿来找堵。 已经不想再跟傻逼多说一个字,秦佔往后一靠,“别把地弄脏了。” 这几个字没头没尾,聂鑫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是,直到秦佔身后的两个人同时出手,一招一个,手上像是通了电,但凡被他们触到的人,皆是死鱼似的直挺倒地,明明都是练家子,但这会儿却不堪一击。 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的倒下,聂鑫眼睛一瞪,忽然抄起酒瓶子朝秦佔砸过去,想来一出擒贼先擒王,秦佔不慌不忙,头一偏,伸手反扣住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松手,手上的酒瓶下坠,正好被秦佔接住,他嘴上叼着烟,眼皮都不眨一下,手起瓶落,红酒溅了他一身。 聂鑫看着一副虚脱书生相,还挺扛揍,脑袋上挨了一酒瓶子,懵了几秒,马上又打算还手,秦佔已经烦了,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冲着对方挥来的拳头捅下去。 拳头对刀,结果可想而知,聂鑫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十几公分长的刀刃直接从手指贯穿到手腕,巨大的痛觉让人丧失了基本意识,连伸开都做不到,只能跪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另一边,冼天佐和冼天佑已经将包间的人全部放平,其中一人走来,见状,忍不住低声道:“你还让我们别把地弄脏了。” 秦佔也很烦躁,“他冲上来找死,我还能求他离我远点?” 跟秦佔说话的是冼天佑,冼天佐去了趟黑着灯的洗手间,只听得里面扑通一声,似是放倒了一人,随后,跟冼天佑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秦佔道:“还是你来处理吧,我弄不了。” 秦佔蹙眉,“什么人你弄不了?” 第224章 我不喜欢你 冼天佐迈步往外走,“栾小刁。” 哦,她啊,不提秦佔都忘了还有这个人。 “她怎么了,自己不能出来?”秦佔问。 冼天佐面无表情的说:“她没穿裤子,被人捆着。” 秦佔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这种事叫他干什么,让他去给栾小刁穿裤子吗? “你们找人善后。” 秦佔起身,包间里都是不干不净的东西,瞥见都心烦。 房门刚打开,夜店经理和妈妈桑都在门口守着,看到秦佔的身影,红姐忙道:“二少,您没事吧?” 说话间,她余光很快往里一瞥,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有人趴在地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死活。 秦佔淡淡道:“栾小刁在里面,你进去看看。” 红姐马上应声往里进,经理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二少,还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 秦佔道:“我答应你们老板帮忙照看,以后店里多安排点人,保不齐就遇到一些脑残。” 经理道:“听红姐说,这帮人从外地过来的,我们一时疏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秦佔说:“行了,当长个教训。” 他迈步往电梯口走,经理问:“您不在这坐一下?” “还有事。” 眼看着还有几步就来到电梯前,身后传来红姐的声音:“二少。” 秦佔跟经理同时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走廊里,红姐扶着栾小刁正往这边走。 栾小刁是dk的摇钱树,公关多得是,能打造出一个比明星还赚钱的活招牌可遇而不可求,经理离着几米远就看出栾小刁不对劲儿,连忙迎上前,心疼的说:“这是怎么搞的?” 红姐也‘心疼’,“都是里面那群王八蛋,挨千刀的东西,想要逼良为娼啊?” 一时情急说的气愤话,说完就觉得不对劲儿,经理赶忙把话岔开,“都伤哪了?赶紧叫人送你去医院。” 栾小刁轻声道:“等一下,我跟秦先生说两句话。” 全dk上下都知道,栾小刁喜欢秦佔,虽然她卖艺不卖身是早就定好的规矩,可这些年大家都在私下里传,她是留给他的。 秦佔不差钱也不差事儿,栾小刁又上赶着,本是一拍即合的买卖,谁料秦佔这些年愣是没碰她,搞得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然而栾小刁始终不为所动,她就是喜欢秦佔,也就是干干净净的留给他的。 栾小刁要跟秦佔说话,经理跟红姐识相的躲远,走廊中,她明显腿脚不利索的走向他,秦佔站在原地,神情波澜不惊,“什么事?” 栾小刁站在他面前,抬眼看着他,话未出口,眼眶先湿了,很快抬手抹掉眼泪,她轻声道:“谢谢您愿意来,也幸好您来的及时…” 她在暗示他,她没有被人怎么样,秦佔听出来了,依旧是面不改色,“dk没有逼人强买强卖的规矩,你既然在这工作,理应保你最基本的安全。” 栾小刁视线微垂,欲言又止,楚楚可怜。 别说一般男人,是个男人见了都要心生怜意,偏偏秦佔对她没有这个想法,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所以淡漠的说:“还有事吗?” 栾小刁抬起头,妩媚的眼睛中带着晶莹的眼泪,泫然若泣,“您现在就走吗?” “嗯。” “我想请您吃个饭,谢谢您今晚特意过来一趟。” 秦佔说:“不用了,我来不是因为你,是为了这的老板,你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他转身欲走,栾小刁失声叫道:“秦先生。” 秦佔停下脚步,看向她,栾小刁抿着好看的唇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似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我喜欢您。” 秦佔面无表情,“我不喜欢你。” 也许是凑巧,栾小刁眼里的眼泪装的太多,在这一刻陡然掉下一滴,她勾起唇角,“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您讨厌我什么。” 秦佔说:“不喜欢不等于讨厌,不讨厌也不等于喜欢。” 他对她就像是对个认识却不走心的熟人一样,大家坐在一张桌上喝过八十次酒,他依旧是他,她也依旧是她,没什么多余的关系。 栾小刁眼睛越来越亮,强忍着鼻酸说:“我猜您是看不上我的身份,我是做这行的,但我从来没让人碰过我,我想过是不是不做这一行,您就会高看我一眼,但我又怕不在这里,连您的人都见不到。” 她努力微笑,说的是真心话。 秦佔内心波澜不惊,“用不着想这么多,如果我喜欢谁,她怎么样都行,跟职业没关系。” 栾小刁问:“您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秦佔特别心黑,“你问这种话就很不讨我喜欢。” 既然大家都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不妨一次性说清楚,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栾小刁被秦佔怼到噎着,卡了一下才道:“对不起。” 秦佔神情冷淡,“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没了我不会怎么样,没了钱,日子会很难过。” 说罢,他转身按了电梯,跨步走进去,决绝的背影让栾小刁默默泪流,他已经把话说成这样,偏生她还是爱他,疯狂的爱他。 没有人生来就自甘堕落,走投无路才选择这条死路,不出卖身体是她最后的底线,她签了十年合同,最好的青春年华势必要扔在滚滚红尘里任人蹉跎,她想找个人拉她出火坑,可身边有钱的人多得是,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想救她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她碰见了秦佔,他从不借机占她便宜,她送上门他都不要,他是个好男人,如果错过,她会后悔一辈子。 栾小刁一直觉着,能遇见秦佔是她生命里不幸中的万幸,这一刻才更清楚的明白,能认识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好运气,又如何奢求跟他再进一步?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或者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了他的眼? 秦佔乘电梯下楼,拿出手机打给秦嘉定。 秦嘉定接通,“二叔。” “在哪?” “在家。” “…没去打球吗?” “没有,不良老师给我找了套卷子,让我回来做。” 秦佔道:“做吧。” 秦嘉定问:“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嗯。” “你今晚回来吗?” “不回家我去哪?”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说你去英雄救美,如果晚上不回来,让我把房门反锁上。” 第225章 福祸相依 闵姜西的心理素质一直高于常人,昨天的事别说先行,八成整个深城教育圈都传的沸沸扬扬,一般人肯定愁够呛,她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尤其亲眼看见秦佔被栾小刁一个电话叫走,她更是莫名的心里坦荡,该吃吃该喝喝,晚上躺下就睡着,一觉睡到闹钟响。 正收拾的时候,手机响起,备注是王子涵妈妈。 王子涵是她现在辅导的学生之一,每周一到周三下午上课。 今天是周六,闵姜西接通的时候就在想,怕是周一的课要另有安排。 “喂,王太太。”闵姜西打招呼。 手机中传来女人的声音,很是客气,“闵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给你,没有影响你休息吧?” 闵姜西说:“没有,我已经起来了,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道:“是这样的,我跟子涵爸爸一直有意给他换个学校,之前因为他初三,正是关键时刻,怕临时变动影响他学习,所以就一直耽搁着没动,现在他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们想在开学之后,就让他直接去念新学校,新学校在太子湾那边,离这里太远了,想着你平日里工作也忙,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浪费太多时间,怕是以后就不能再辅导他了。” 秦嘉定是闵姜西来深城教的第一个学生,王子涵是第二个,王家人对她一直不错,还夸她教得好,孩子成绩提升很快,从未提过换学校的事。还有不到半年就中考,按理说一切都合适的话,没道理临时转校,除非…… 闵姜西很快回道:“太子湾是远了些,我有心无力,不过子涵现在的成绩比较稳定,您可以咨询他的个人意愿,看他还需不需要另外请人辅导。” 女人说:“闵老师,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我很感谢你这几个月对子涵的付出,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愿意一直聘请你。” 闵姜西微笑,“是我该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就算离得远了,以后子涵有任何学习上的困难,都可以随时跟我联系,现在线上辅导也很方便。” 女人说:“是,子涵特别舍不得你,昨晚我跟他提了一下,他还很不高兴,跟我发了脾气。” 闵姜西道:“我记得您这边还有三十几节课,如果您寒假就要搬走的话,按照现在的进度,怕是上不完,要不要周一到周三,每天下午再加上一节?” 女人很快回道:“不用,其实突然来找你说搬家的事,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尤其我们最近就在忙,子涵我让他暂时住校了,不用辅导,至于剩下的课,我跟子涵爸爸商量过,等下我会去你们公司,就说你前几个星期都在加课,已经上完了。” 闵姜西说:“那怎么行?” 她一节课八千块,公司抽一半还有四千,三十几节课,凭什么占人十几万的便宜。 女人很坚决,“闵老师,我跟子涵爸爸真的很感谢你这几个月的付出,原本想送你一些礼物,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好,这些课我们上不完也不会找其他家教上,就当是我们最后的一点小心意,你不要嫌少。” 闵姜西说:“您家里的这种情况,公司会帮您走退课流程,我正好马上就要去公司,先帮您提申请,快的话明后天就能把钱退给您。” 闵姜西这边已经猜出对方突然提出退课的理由,这个圈子很小,王子涵的其他科目家教也是先行的,怕是照片的事,王家人已经知道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家长很在意家教的人品是人之常情,既然对方无意挑明,闵姜西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占人的便宜。 她不要钱,王太太更紧张,连忙道:“闵老师,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了解,一点小心意,你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你应得的。” 明知闵姜西‘做错’事还非要塞钱给她,自然不是看她长得好看,而是忌惮照片中的另外一个人,当真是破财免灾。 闵姜西看破不说破,依旧声音如常,“王太太,我知道您是好意,您能在这么多家教里面选到我,已经是对我的信任和照顾,我希望子涵中考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如果可以的话,也会记得我,觉得我是个不错的老师,我不愿意破坏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希望您能理解。” 见闵姜西不是客套也不是生气,而是发自内心的拒绝,王太太迟疑片刻,出声道:“好,那我也不强求了,虽然你不教子涵,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给我打电话。” 两人客套了几句,电话挂断,闵姜西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这回周一到周三下午的时间都空下来了,她要赶紧着手联系新客户,争取每天下午都能上两节,不要浪费时间。 换好衣服,闵姜西走路去公司,公司表面平静,内里风起云涌,众人心思各异,见闵姜西去敲何曼怡的办公室房门,还以为昨天的事又有什么最新后续,熟料闵姜西是去帮客户谈退课的。 何曼怡给楚晋行发了邮件,本以为会很快得到回复,结果等了一天一夜,邮件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晓得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边闵姜西提退课,何曼怡问了原因,听后也很快跟昨天的照片事件联系到一起,眼看着闵姜西事业受阻,何曼怡心情畅快,这可能是近段时间最舒心的一件事。 让闵姜西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多少人想在树下乘凉,就有多少人忌惮树大招风,照闵姜西跟秦佔的绯闻传播速度,她凉凉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何曼怡心底讽刺,面上不动声色,记录在案后就让闵姜西出去,陆遇迟守在外面堵着,见人出来,马上问:“怎么了?” 闵姜西道:“我周一到周三下午的课停了,你有机会帮我留意一下,最好一下午能上两节课。” 陆遇迟眉头一蹙,“毒鳗给你停的?” 闵姜西说:“客户搬家,主动要求停的。” 陆遇迟也不傻,很快道:“不会是因为照片的事儿吧?” 闵姜西神色如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话说一半,手机响起,掏出来一看,她瞬间眼带排斥,江东。 第226章 起早黑秦佔 闵姜西没接,手机怎么拿出来又怎么放回到包里,陆遇迟见状,低声问:“他骚扰你?” 闵姜西说:“比骚扰更可怕的是不骚扰。” 江东从不会无事登三宝殿,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准是又要整幺蛾子,闵姜西不想跟他纠缠,跟陆遇迟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给秦嘉定上课了。 乘电梯下楼,闵姜西正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扬声叫道:“妹妹。” 这一刻她没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只是本能的循声望去,然而结果让人心底一沉,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街边,红色法拉利中,江东坐在驾驶席,透过降下的车窗跟她摆手,拉风的车配拉风的脸,瞬间引起街上行人的注意。 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闵姜西想装瞎,装看不见他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闵姜西站在原地没动,江东推开车门跨下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果绿色的毛衣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异常。 这种挑人的衣服,也就他这样吸血鬼的肤色才敢驾驭,而且还怪好看的。 来到闵姜西面前,江东神色坦然的说:“这么巧,你是上班还是下班?” 闵姜西被堵到也面不改色,“您有事吗?” 江东说:“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你还有没有点新鲜的?” 闵姜西说:“我还要给学生上课。” 她排斥之意非常明显,江东也不生气,选择性耳聋,如常问:“吃早餐了吗?” 闵姜西睁眼说瞎话,“吃过了。” 江东说:“我还没吃,这附近你熟,帮我选一家。” 闵姜西顺手指向街对面,“那家早点还不错。” 江东说:“走吧。” 闵姜西脚下生根,“我还有工作,就不陪您去了。” 江东这才定睛打量她的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直看到闵姜西忍不住开口:“您还有其他事?” 江东忽然‘啧啧’两声:“秦老二那个畜生,我一眼没照顾到,他就敢对你做这种事,看看,你都憔悴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其实心里在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憔悴了?她明明吃得好睡的香。 “江…”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这个头,我替你出。”江东看着闵姜西,眼里流露出的都是心疼。 闵姜西信了他的邪,他不去当演员都是糟践了说演就演的天赋。 “江先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闵姜西强忍着想要吐槽江东的冲动,尽量用正常人的方式跟他交流。 江东道:“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瞒着,你就说想怎么处理,一句话的事。” 闵姜西说:“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江东眼神越发的心疼,压低声音问:“是不是秦老二强迫你的?” 闵姜西波澜不惊,“您是说照片的事吗?那是个误会。” 江东眉头一蹙,“你不用怕他,有我在。” 闵姜西斩钉截铁的说:“当着任何人的面,我都会说实话,的确是个误会。” 江东看了她几秒,突然话锋一转,“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闵姜西说:“江先生,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回答,希望您理解。” 其实她特想说,关你屁事? 见她拒不回答,江东一副愁入心坎儿的模样,迟疑片刻,出声道:“是不是秦老二用花言巧语骗你了?你千万不要信他,他那张嘴,骗人的鬼,刚哄完你,调头就去找栾小刁了,栾小刁你知不知道?深城最有名的女公关,昨晚秦老二还为她冲冠一怒,有人动了栾小刁,结果十好几个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这还不解恨,秦老二叫人把他们裤子扒了,绑在跨海大桥上晾了半夜,警察过去都不敢把人放下来。” 江东说的绘声绘色,闵姜西脑补了一出大戏,虽说深城冬天也零上,但是光着屁股吹着海风,还是很冷吧?路过的车辆看到这副场面,不会追尾吗? 她面无表情,默不作声,江东误以为她震惊伤心,安慰道:“早跟你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是太单纯,太善良,识人不清……” 闵姜西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心平气和的说:“我知道。” 江东微愣,闵姜西继续,“我知道他昨晚去找栾小刁。” 江东眼底明显划过茫然跟狐疑,慢半拍说:“你知道?” 闵姜西点了下头。 江东道:“你不生气?”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道:“男人有红颜知己很奇怪吗?更何况秦先生跟栾小姐男未婚女未嫁,人家两情相悦,哪轮得着我不高兴?” 说罢,不待江东回答,闵姜西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江先生,我很感谢您第一时间来关注我的心情,不瞒您说,我心情非常平静,照片上的事是误会,我不想多说,当然,如果栾小姐来问我,我可能会仔细解释。” 她三言两句,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神情始终淡定到让江东恍惚,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沉默片刻,他出声道:“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闵姜西不语,她不想知道。 江东愣是要告诉她,“劫后余生。你没有被秦老二那个畜生强迫,我很高兴。” 闵姜西不为所动,公式化的回应:“谢谢。” 江东眼露无奈,“你能走点心吗?” 闵姜西说:“谢谢您。” 江东勾起唇角,无声的笑着,彻底被她打败。 “你真的很不好聊。” 闵姜西说:“您可以试试撩别人。” 江东问:“你跟秦老二之间也是这么对话吗?” 闵姜西说:“秦先生话不多,我们没事不聊天。” 江东眼底露出讥讽,“他惯会玩这招,从不主动,等着别人来巴结他。” 闵姜西不接话,小心说多错多,就江东这张大嘴巴,她毫不怀疑他转头就会去秦佔那里嚼舌根。 江东道:“你不吃他这套最好,有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就喜欢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死相,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偷拍,十有八|九是他身边的女人看你不爽,想要暗地里把你给除了。” 这是且今为止,闵姜西觉得江东说的唯一能听的话。 江东见她神色微变,继续道:“他身边的人我都认识,要不要我帮你把鬼揪出来?你一直不肯认我这个哥,我先拿出点诚意来,你考虑考虑。” 第227章 他记在心上,不劳外人 闵姜西在家准备早餐,秦嘉定按门铃上楼,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点起床,早就没了最初那股别人在他家祖坟郊游的火冒三丈感。 闵姜西也习惯了他的出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南瓜粥马上就好,五分钟后开饭。” 秦嘉定道:“我二叔让我告诉你,事情他会处理。” 秦佔没跟秦嘉定说是什么事,秦嘉定也懒得掺和外面的事,只要闵姜西跟秦佔之间不吵架就好。 闵姜西闻言,转头问:“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秦嘉定道:“昨晚。” 闵姜西眸子微挑,“他昨天回家了?” 秦嘉定瞥向她,“我二叔不回家回哪?” 闵姜西想到半小时前江东说过的话,面色无异的道:“没有,随口一说。” 她进了厨房,厨房门没关,秦嘉定坐在客厅沙发上,稍微扬声道:“你很在意我二叔回不回家过夜吗?” 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的道:“是人就会有八卦的心,请你不要把我当圣人。” 秦嘉定问:“要不要我帮你探一下口风?” “探什么口风?” “看我二叔有没有喜欢的人。” 闵姜西道:“实不相瞒,关于你二叔的八卦,我每天最少能从十个人嘴里听到二十几个,消息你比灵通。” 秦嘉定不以为意,“外人懂什么?他们还说我是我二叔的私生子。” 闵姜西打趣,“谁让你二叔‘美’名在外呢。” 秦嘉定道:“没见过的不要乱说,不确定的不要瞎传,这点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懂,这辈子注定是个loser。” 闵姜西听着他跟秦佔如出一辙的口吻,忍不住感慨:“我刚才错觉好像听到你二叔在说话。” 秦嘉定下意识的说:“我是他带大的,不像他像谁?” 闵姜西没有接茬,因为正常状态下,下一句肯定要聊到他的爸妈,为什么儿子不跟爸妈长大,倒是被二叔给带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闵姜西跟秦嘉定关系好,不代表可以借此扒他隐私,她端了早点出来,招呼他吃饭,不着痕迹的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上午两节课,中午秦嘉定在闵姜西这边吃饭,她新学了一款菠萝芝士蛋糕,第一次做,拿他当小白鼠,小白鼠偏爱菠萝,吃了一半,第一次主动要求把另一半也带走。 闵姜西很是大方,“准了。” 秦嘉定带着蛋糕回家,秦佔刚好起床,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自顾自问:“带的什么?” 秦嘉定说:“菠萝蛋糕。” 秦佔说:“我对菠萝一般。” 秦嘉定道:“不是给你的,不良老师给我做的。” 秦佔听到蛋糕二字,想当然的觉得这是闵姜西给他带回来的,谁料突然被打脸,顿了顿,面不改色的道:“给我尝尝。” 秦嘉定对秦佔是真爱,毫不犹豫的把蛋糕递过去,秦佔是个心黑的,嘴上说着对菠萝一般,秦嘉定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半个蛋糕快吃完了。 偏偏秦佔还是那句话,“没有芝麻的好吃。” 秦嘉定忍了忍,没有反驳,他二叔开心就好。 秦佔睁眼就吃个半个蛋糕,许是糖分转化成能量,他心情还不错,收拾完神清气爽的出门。 去地下车库拿车时,他打个电话出去,“查到了吗?” 冼天佐说:“我刚拿到结果,根据照片拍摄的位置,一个是在地下车库,一个是在篮球场对面的住宅楼,为了避免不是同一个人拍摄,我们分别查了车主和整栋楼的住户信息,发现有重叠,是个叫黄卉怡的女人。” 秦佔问:“什么人?跟闵姜西有交集吗?” 冼天佐说:“她应该跟闵姜西没交集,不过一定认识你。” 秦佔眉头一蹙,“她谁啊?” 冼天佐说:“她本人就是一网红,做微商的,平日里跟荣慧琳走得比较近,近一年你们应该在各个不同的场合碰面不下四次,你不知道她很正常,她的照片我看了半天,还是记不住。” 秦佔不管她是网红还是网黑,绷着脸道:“那你不查她还在等什么?” 冼天佐解释:“她正在天河宫跟荣慧琳一起吃饭。” 秦佔道:“你是怕过去她们让你买单?” 闻言,冼天佐就知道秦佔是什么意思了,得,怪他想太多,以为秦佔会给荣慧琳留个面子。 “我现在就去。” 秦佔说:“把人带回雲山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地里作妖。 挂断电话,秦佔直接开车去了雲山馆,另一边,冼天佐去了饭店,当着包间里荣慧琳和一帮人的面儿,要把黄卉怡带走。 黄卉怡还不明所以,直到冼天佐说:“二少要你跟我去趟雲山馆。” 黄卉怡强装镇定,“有什么事吗?” 冼天佐道:“去了你直接问二少。” 秦佔说要请谁喝茶,别人哪有拒绝的道理,黄卉怡不着痕迹的偷偷看向荣慧琳,荣慧琳面不改色,自顾自的夹菜,“秦佔找你你就去吧。” 黄卉怡不好太磨蹭,伸手要拿包,冼天佐快一步把包拿在手里,不容置喙,“走吧,车在下面。” 黄卉怡说:“包包给我吧,我自己拿。” 冼天佐道:“不用客气,我帮你。” 黄卉怡说:“我要用手机,你把手机给我。” 冼天佐面无表情,“包可以给你,手机不行。” 听到这儿,黄卉怡心都黑了,走到一半突然折回去,看向荣慧琳道:“慧琳,我不想去。” 冼天佐站在门口,淡漠的注视着荣慧琳,其实他的五官算是清隽,奈何常态是绷着一张脸,加之始终冰冷没有感情的目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跟他老板一样。 黄卉怡求助荣慧琳,桌上的人也都看向她,荣慧琳不慌不忙,只是诧异,“你怕什么?” 黄卉怡有口难言,憋了几秒才道:“我怕秦佔。” 荣慧琳似笑非笑,“他又不吃人。” 黄卉怡扶着椅背,不出声也不肯动,冼天佐道:“麻烦你快点,二少还在等着,去晚了他会发脾气。” 这话说的是真的,秦佔不光会跟黄卉怡发脾气,到时还会怪他没有用,带个女人都磨磨唧唧的,冼天佐才不背这个锅。 第228章 最高级的借刀杀人 黄卉怡明知今天有去无回,狗皮膏药似的赖着不肯走,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荣慧琳起身道:“走吧,我跟你去。” 黄卉怡看了眼荣慧琳,意味深长。 冼天佐把两人一起带到车上,关了车门,荣慧琳问:“秦佔找她什么事?” 冼天佐说:“不清楚,要问二少。” 荣慧琳知道秦佔身边的这对双胞胎,只是两人平日里不常露面,除非是有什么要紧事,秦佔特地吩咐他们做。 要说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冼天佐能不知道? 荣慧琳坐在后面,抱着双臂,摆明了眼带嘲讽却没有说破。 车子停在雲山馆门前,三人一起下车往里走,黄卉怡一路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荣慧琳侧头道:“你做亏心事了,怕什么?” 黄卉怡闻言,更是如鲠在喉,眼下都不知道求谁才好,赴死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包间中,秦佔坐着玩数独,听到敲门声,说了声:“进。” 冼天佐把人带进来,秦佔余光一瞥,不是两个人的身影,眼皮一掀,还有荣慧琳。 荣慧琳轻车熟路的往前走,在秦佔面前坦然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你找她干什么,看把她给吓的。” 秦佔脸上不见喜怒,“我说找她买东西,你信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看似讽刺,又像是挑衅,然而荣慧琳却接收到另外的讯息,秦佔已经将黄卉怡的底儿给查了。 她不动声色,甚至还佯装诧异,挑眉道:“你想买什么?” 秦佔玩儿通关,收起手机,顺手敲了根烟出来,点燃,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黄卉怡,“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黄卉怡都不敢正眼看秦佔,僵硬着脖颈摇头。 秦佔面色淡淡的说:“我最讨厌别人死鸭子嘴硬,同样的话我也不想再问第二遍,你要是觉得骨头够硬,今天能直着从这出去,那你就继续装。” 他一番明目张胆的敲打过后,黄卉怡霎时脸色惨白,紧张的握紧双拳,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二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一旁的冼天佐面色冷漠,这种级别的戏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知道秦佔哪儿来的兴致亲自审。 谁让秦佔今天心情不错呢,心态不同,办起事来自然不会觉得无聊。 他出声问:“错哪了?” 黄卉怡低着头,“…我不该偷拍您……对不起,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一次……” 秦佔道:“偷拍之后呢?” 黄卉怡像是挤牙膏一样,问一句答一句,“我不该把照片传给别人,也不该在背后议论,对不起……” 她每说完一句,后面都要跟着对不起,秦佔弹了弹烟灰,“是你让人把照片传到闵姜西公司的?” “对不…”黄卉怡下意识的道歉,话说一半才抬起满是眼泪的眼睛,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没做过。” 秦佔冷眼盯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黄卉怡一个劲儿的摇头,“真的不是我,我只是私下里发了几个认识的人,绝对没有公开外传。” 她也没有这个胆子。 秦佔问:“你都发给谁了?” 黄卉怡抿着唇瓣,没有马上回答。 冼天佐从身后走来,拿出她的手机,示意她解锁,黄卉怡不情愿,他伸手扣住她的胳膊,没见得怎么用力,她忽然张开嘴,喊不出声音,只是半面身子跟着瘫软,直接蹲跪在他脚边。 冼天佐淡定的松开手,黄卉怡从腿麻到头皮,手机递过来,这一次,她不敢再迟疑,赶紧按了解锁码。 手机拿给秦佔,秦佔点开微信,从上往下一个个的翻,这是他第一次看女人的手机,早知道女人八卦事又多,可是亲眼所见,还是不免瞠目结舌。 黄卉怡第一个发照片的人是荣慧琳,把他跟闵姜西骂的活像是一对狗男女,然而荣慧琳的回答却相对冷静的多,她叫黄卉怡把照片删了,也不要私下里乱传。 一转头,黄卉怡就把照片同时发了另外三个人,仍旧吐槽他跟闵姜西这对狗男女,顺带嘲讽荣慧琳头上一片绿,眼看着他跟其他女人鬼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敢私下里说他是自己的。 见过男人的狠,方知女人的毒,一群表面上看似闺蜜的人,背地里损得跟孙子似的,黄卉怡一个聊三个,都跟对方是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我只发给你了,你可千万别外传。” 对方的回答也都千篇一律,“知道了,这还用说?” 秦佔边看边道:“她还把照片发给你了?” 这话,是对面前的荣慧琳说的。 荣慧琳镇定自若,“发过。” 秦佔将手机往荣慧琳面前一扔,荣慧琳拿起来看。 “你拿她当朋友,她拿你当笑话。”秦佔打量荣慧琳的脸。 黄卉怡当然知道自己手机里有什么,这会儿屁都不敢放,只垂着头嘤嘤的哭。 荣慧琳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起身,来到黄卉怡面前。 黄卉怡不敢抬眼看她,低声道:“对不起慧琳……” 荣慧琳用手机拍了拍黄卉怡的脸,冷眼道:“你不仅手欠,嘴也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手机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荣慧琳迈步往门口走,黄卉怡下意识的拉住她的胳膊,“慧琳……” 如果荣慧琳走了,她不知道秦佔会对她做什么。 荣慧琳反手就是一巴掌,黄卉怡始料未及,被打的头发都散了。 荣慧琳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咬着牙道:“这事没完,今天秦佔收拾你,我等明天。” 她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房门都被摔得老响,可见是丢了大面子。 秦佔通程看下来,倒也没觉着哪里不对,荣慧琳就是这样的脾气,身边的人只能捧着,但凡有人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就是犯了她的忌讳。 他现在未必确定黄卉怡就是公开发邮件的人,但始作俑者是她,让女人治女人,她一定死的很惨。 “打电话,把你传照片的那几个人叫过来。” 秦佔今天铁了心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然都白吃闵姜西一顿饭,吃人的嘴软,总要干点实事儿。 第229章 温暖又安全 周六下午,闵姜西来骆家上课,开门的人是骆佳佳,两人刚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忽然骆佳佳猛地抽了下手,与此同时轻呼一声。 一颗比豆子小点儿的弹珠落在两人脚边,骆佳佳扭过头,客厅里是拿着枪,正对她瞄准的七岁大男孩子。 男孩子有恃无恐,不嬉笑也不兴奋,端着枪对着自己的亲姐姐,神情冷漠到像是在瞄准猎物。 骆佳佳的手指被打得很疼,蹙眉盯着男孩,眼镜背后的目光已然很是生气,然而男孩毫不在意,对着她的脸,扣下扳机。 幸好闵姜西及时将骆佳佳拉开,子弹打在房门上,很响的一声,又弹到了闵姜西身上,隔着两层衣服,她都隐隐感觉到力量,更何况是一枪直接打在身体上。 骆佳佳忍不住道:“骆帅帅!” 男孩把枪对准她,闵姜西上前一步,挡在骆佳佳面前,看似心平气和,实则面无表情的说:“小朋友,把枪放下,用枪口对着人很不礼貌。” 骆帅帅看了闵姜西两秒,忽然朝着两人的方向吐舌头做鬼脸,转身往里跑。 闵姜西跟骆佳佳往她的房间走,途径客厅,客厅空无一人,各式各样的玩具散落满地,像是战场。 “家里阿姨不在吗?”闵姜西问。 骆佳佳说:“阿姨今天有事请假了。” 闵姜西说:“你妈妈也不在家?” “她去美容院了。” 两人回到房间,骆佳佳把门关上,还不等闵姜西出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玩具枪发出的突突音效,很近很近,伴随着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骆帅帅故意堵在门口。 骆佳佳没开门,只是提高声音道:“骆帅帅,你能去别处玩吗?我要学习了。” 回应她的,是男孩用脚踢门的噪音。 骆佳佳很气愤,也很委屈,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闵姜西看出来了,她是不敢,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竟然不敢给一个七岁的男孩子开门,还是亲姐弟,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就在刚刚,闵姜西亲眼看到男孩拿枪对着骆佳佳,并且一开就是两枪,是人都会忌惮,更何况是她这种内向的性格。 闵姜西隔着门道:“小朋友不要吵,我要给你姐姐补课,你打扰到我们了。” 话音落下不久,突突声和脚步声一同跑远,骆佳佳近乎呆板的坐在椅子上,像是无力应对,又像是应对了太多,被耗光了力气。 闵姜西一个礼拜才来骆家一次,每次都会先跟她聊几句,问问她这个礼拜的近况。 骆佳佳回的都是学习方面的,她说:“闵老师,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我现在的成绩忽高忽低,你说我能考上吗?” 闵姜西道:“你都说了,还有五个月,你又这么努力,别人的五个月在你这里就是双倍甚至更多,没问题的。” 骆佳佳气压很低,“齐老师说很多时候人生只有一次机会,抓住就抓住了,抓不住就完了。” 闵姜西说:“高考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次考试,你们现在每天随堂考,每周摸底考,看起来像是在锻炼你们的应变能力,让知识变成惯性记忆,其实是想告诉你们,考试而已,这次不行还有下次,除了数字的高低之外,它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骆佳佳说:“我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想去过大学生活,想体会一下你说的那些有趣的事…我不想复读。” 闵姜西跟她接触了几个月,看出她目前的压力不仅是来自于学业上,她成绩不错,本不用担心这么多,是家庭给予的巨大负担,一个基本上不怎么回家的爸爸,一个眼里只有男孩的妈妈,还有那个七岁还在装无知欺负人的弟弟。 这样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怎会让人放轻松去学习,骆佳佳是想逃,逃离这样的氛围。 闵姜西说:“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我没办法也没资格告诉你不要太努力,我只想说人生有很多种活法,你觉得考上理想的大学是最开心的事,我觉得考上第二甚至第三志愿也很好,去了大学,交一些新朋友,跟室友一起上课下课,讨论哪个系的系花最漂亮,大家争论最多的一定是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放假休息是去看个电影,还是咬咬牙在图书馆里泡着算了。” “你在大学里认识的好朋友,会成为你生命里很重要的存在,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国际名牌,国内名牌,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本科而有所不同,除非你天生就把人分了三六九等。人和人相处,不是真心和开心最重要吗?” 骆佳佳闻言,缓缓抬起头,轻叹了一口气,“闵老师,每个礼拜我最开心的时间,就是你来我家的时候,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能正常呼吸。” 闵姜西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叫你出去玩儿你也玩儿的不安心,等你高考过后,我约上另外两个小朋友,咱们一起去郊游吧,正好深城我也有好多地方没去过,你给我当导游。” 骆佳佳说:“其实我也没去过哪里。” 闵姜西说:“那就让另两个小朋友带队,他们除了不爱学习,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你有时间跟他们接触一下,保准你会收获很多快乐。” 骆佳佳眼底依稀带着希冀,点点头。 聊了一会儿,她心情舒畅不少,两人进入正题,没多久,外面传来男孩的喊声:“骆佳佳!骆佳佳!” 骆佳佳眉头轻蹙,“什么事?” “我要拉屎!” 闵姜西对这种有家却没家教的小屁孩很是反感,骆佳佳要出去,她出声道:“不要理他。” 骆佳佳也不想理,可显然是一直在吃亏,心底害怕,不敢不去。 闵姜西说:“他七岁不是三岁,上厕所不会吗?就是因为你们全家都惯着他,才会把他惯成现在这样,如果不趁早教育,长大了也是个六亲不认的混混。” 这样的话骆佳佳在心底想过无数遍,也曾跟家里抱怨过,但长辈的不理会和反埋怨让她渐渐冷了心。 齐昕妍每次都当着她妈妈的面夸骆帅帅可爱,私底下见她吃亏,从来都装看不到,不曾为她讲过半句话,只有闵姜西,她说了事实。 第230章 无能为力 门外,男孩扯着脖子直呼比他大十岁的姐姐名字,因为有闵姜西在身旁,骆佳佳壮了胆,扬声回道:“别吵我,你自己不会去吗?” 骆帅帅更大声回道:“你等着!” 骆佳佳不为所动,顶多也就是等她妈回来告个状,她早习惯了。 闵姜西说:“你要学会拒绝,哪怕是对身边的亲人朋友,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一句理所应当,戳到了骆佳佳心底的软肋,打从弟弟出生开始,爸妈对她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他还小,他懂什么?” 可骆帅帅前年就曾跟她说过:“我就是要欺负你,你活该,谁让爸妈喜欢我。” 他明明什么都懂,但父母却一厢情愿的选择做睁眼瞎。 卧室中,闵姜西跟骆佳佳继续上课,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嗷嗷嗷’的惨叫声,是狗在叫。 骆家养了一只柯基,是这个家里唯一让骆佳佳觉得还有些温暖的地方,这是她去年考进全校前二十名,她妈不情不愿之下给的礼物。 听到狗叫,骆佳佳比闵姜西反应快很多,起身冲出房间,闵姜西紧随其后,来到客厅,看到骆帅帅拿着枪瞄准躲在沙发缝中无处可逃的小狗,骆佳佳愤怒之下上前去抢他的枪。 “别碰我!” “把枪给我!” “不给,你放手……” 两人扭扯,骆帅帅五官扭曲,竟然把枪口对准骆佳佳的眼镜,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下去眼睛都会瞎。 闵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手托高枪身,另一手去推骆帅帅,她跟骆佳佳不同,就没想着跟小兔崽子客气,推他的力气不小,男孩被他推的往后一撤,手松了,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扣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朝着半空发射,最后不知落在哪里。 从他瞄准骆佳佳到开枪,前后不过两秒钟,也就是闵姜西拦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骆佳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茫然无措中带着余惊未退,骆帅帅却丝毫恐惧都没有,眼里只有落入闵姜西手中的枪,他满面暴躁,站在原地大声喊:“把枪给我!” 这样的小孩,七岁仿佛已经可以预料到后半生,教育好了都是个流氓。 闵姜西冷眼看着他,忽然一抬腿,咔嚓一声,长枪愣是在她手中被劈成两截,她将两截断枪扔在骆帅帅脚边,“给你。” 骆帅帅懵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闵姜西的脸有一瞬间的变红,是因为刚刚暗自发力,现在腿好疼,不过好在枪断了,没有丢人。 骆佳佳也很震惊,偷看闵姜西的目光中写满了隐隐的崇拜,骆帅帅看了看脚边的爱枪,又抬眼看了看闵姜西,忽然发疯似的朝她扑过来,这一次,骆佳佳反应出奇的快,她一步拦在闵姜西面前,替她扛了一连串的拳打脚踢。 闵姜西不崇尚暴力,甚至恐惧暴力,但同时骨子里又有暴力的因子,正因为很小的时候就敢拿刀砍人,长大后她更怕自己会冲动犯事儿,这些年一直修身养性,可眼前的画面,渐渐让她失了耐性。 骆佳佳拦着骆帅帅,只有挨打的份儿,闵姜西看不过去,上前去拉,忽然手背一痛,低头一看,很长的一条划痕,血丝慢慢从最深处汩汩涌上。 闵姜西一手拉着骆佳佳,另一手拽着骆帅帅的胳膊,暗自用力,箍到他疼的受不了,不得不放手。 不等他撒泼,她闪身挡在骆佳佳面前,伸手指着他的脸,冷声道:“你再撒泼一下试试,我不是你姐姐,我会打你。” 闵姜西指着他的右手手背,血道子刺目,加之她不开玩笑的凌厉目光,成功让暴躁的骆帅帅站在原地,谁说小孩子不懂事?是人就会看眼色,更何况七岁了,他什么都懂,只是无所畏惧。 客厅中,三人剑拔弩张的对立,骆帅帅在闵姜西的注视下,就是不敢放肆,直到开门声突然响起,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入眼的先是一堆购物袋,随后才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主人。 骆帅帅见状,忽然哇的一声大哭,“妈……” 女人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东西穿着鞋往里走,来到骆帅帅身旁,她抱着他,看了眼地上的断枪,马上又抬眼去看骆佳佳,蹙眉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你弟弟惹哭了?” 骆佳佳说:“他用枪打可可,还…” 骆帅帅忽然加大哭声,伸手指着闵姜西和骆佳佳,“妈,她们打我,她们趁你不在家欺负我,你看,她还把我的枪给弄坏了,妈……” 女人闻言,当即厉眼看向闵姜西和骆佳佳,“你们打帅帅了?”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手背面向女人,“骆太太,这是您儿子的杰作,还有…”她把骆佳佳拉到身旁,让女人看骆佳佳被挠的满是红道子的双手,“不是我们趁您不在家欺负他,是他打从我进门开始,一直拿枪在打佳佳,好几次不是躲得快,就打到眼睛上了。” 女人看了眼戴着眼镜的骆佳佳,蹙眉叨念,“你弟弟年纪小,你比他大十岁,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让着点弟弟,我才一会不在家,你们就闹成这样,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骆佳佳垂目不语,整个人气场淡到像是随时会消失,此时骆帅帅忽然从女人怀里冲出来,抬腿就是一脚,闵姜西一把拉开骆佳佳,这一脚才没有踢的那么重。 “你滚,你们都滚,这是我家!” 骆帅帅仗着有人撑腰,又开始作天作地,女人抱着他,好声安慰,“好了好了,帅帅不生气,看看妈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骆帅帅撒泼,指着闵姜西说:“妈,你让她滚,我不喜欢她,她打我。” 女人听说过闵姜西是什么来头,也不敢过分指责,只能劝骆帅帅,“不闹了,妈妈再给你买一支枪,你想要什么样的,妈妈都给你买。” 闵姜西彻底无语,要不是碍着这个家里还有个可怜的骆佳佳,她八成马上提辞职不做了。 从骆家回去的路上,闵姜西心情很是低落,跟自己受伤没关系,而是对骆佳佳的处境无能为力,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外人,多说少说,人家两耳不闻,她又能怎么样? 只是可怜了骆佳佳,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是永恒的,不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抹去,只会深深地藏在心底。 幸福的人,一辈子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辈子都在治愈童年。 闵姜西也是熬过了那样灰暗的样子才走到了今天,只是不知道,骆佳佳的今后会如何。 下车往小区里走,途径篮球场,听到蓝球声,她没心情抬眼看,是听到有人喊她:“不良老师。” 闵姜西闻声转头,球场上,一高一矮两具身影,是秦佔和秦嘉定。 第231章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闵姜西站在球场外面,跟里面的人隔着高高密密的铁网,她以为自己神色如常,还摆手打了下招呼,可秦佔和秦嘉定却都看出她心情不是很好。 秦佔是眼带打量,奈何没办法直说,秦嘉定就好办多了,他拿着蓝球走到铁网边,看着外面的人问:“你怎么了?” 闵姜西说:“没怎么啊。” 秦嘉定神色狐疑,没有马上讲话,场内秦佔走至长椅旁,拿起一瓶水,看着闵姜西说:“打一局?” 闵姜西微微一笑,“今天不打了,你们玩儿吧。” 秦佔没做声,明明看出她不对劲儿,只是没法问,好在秦嘉定眼尖,盯着闵姜西受伤的右手道:“你手怎么弄的?” 闵姜西手背上的血道子很长,侧面都看得见,她不以为意,淡淡道:“没事儿,不小心刮了一下。” 秦嘉定蹙眉,“你又跟人打架了?” 他问的理所当然,仿佛闵姜西三天两头出去跟人斗殴,闵姜西笑的无奈,“我看起来这么像个刺儿头吗?” 秦嘉定说:“我就想知道你跟谁打架了。” 秦佔也想知道,干脆了当不绕弯子的说:“进来。” 他发了话,闵姜西只好绕到门边走进去,球场内光线更亮,秦佔跟秦嘉定同款表情,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手背看。 秦佔问:“谁弄的?” 闵姜西见躲不过去,只好如实回答:“下午补课的人家里有小孩子,比较皮。” 秦佔还没等出声,秦嘉定一脸不高兴的道:“多大的小孩?” 闵姜西说:“七岁。” 秦嘉定眉头蹙的更深,“七岁下手还这么没轻重,他有病啊?” 闵姜西撇了下唇角,“被家里大人给惯的,房顶不封死都要上天了。” 秦嘉定道:“就是那个快高考女生的弟弟?” “嗯。” “他为什么挠你?” “他用玩具枪打人又打狗,我把他的枪给撅断了。” “他家里没人拦着?” “家里阿姨请假,她妈妈也不在家,就我们三个。” “那你还不打他?”秦嘉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相。 闵姜西笑了笑,“我还不至于对个小孩子下黑手吧?” 秦嘉定不爽,“什么小孩子,这种人就是欠揍,你狠狠地打他一顿,把他打怕了,他以后都不敢再欺负你。” 闵姜西道:“其实有这个心,但没这个胆。” 秦佔原本不信是小孩子伤的,毕竟伤口又长又深,几乎贯穿她整个手背,如果不是故意下狠手,不会这么重,以为她是随口找的托辞,结果细听还真是个熊孩子。 “有什么不敢,你一挑一帮的劲头呢,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 秦佔看着闵姜西,口吻略有不善。 闵姜西一时间听不出他是讽刺还是调侃,直言道:“现在的小孩子可精了,我不过是把他的枪撅断了,想杀鸡儆猴,他转头就去告我的状,说我打他,要不是伤在我身上,我今天未必能全身而退。” 秦佔绷着脸问:“他家里人怎么说?” 提到这个,闵姜西难免无力,“他们家重男轻女,就这还埋怨姐姐不懂事,不知道照顾弟弟。” 秦嘉定说:“他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 闵姜西看着他笑了笑,“你都没说弄个皇太子当当,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少爷。” 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秦佔说:“去医院看了吗?” 闵姜西说:“小伤,回家消消毒就好了。” 秦佔说:“疯狗一样,谁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闵姜西真心佩服秦佔,嘴毒面前无大小,一视同仁。 “没事,狂犬疫苗我也打过。”她顺着话茬开玩笑。 三人站在球场里聊了一会儿,闵姜西主动说:“你们打吧,我先回去了。” 秦佔和秦嘉定都没理由留她,她手这样,也打不了球。 闵姜西走后,秦佔面色淡淡的道:“你还玩吗?” 秦嘉定一看秦佔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打了,同样面色淡淡的说:“玩够了。” 两人回家,各自回房间洗澡,秦佔给冼天佐打了个电话,还不等他问,冼天佐先说:“还在查,人多了,估计得几天时间。” 下午秦佔让黄卉怡把收照片的三个人喊来,结果那三个人私下里又发了别人,原以为就是一桌麻将的人,结果现在拉扯出一个足球队,人多了,每个仔细排查势必需要时间,哪怕是冼天佐,他也没有三头六臂。 秦佔穿着浴袍站在窗边抽烟,“再帮我找个人,闵姜西周六下午的客户,叫人去跟他谈谈,生儿子不会养就不要生,如果实在没时间管,我替他带两天。” 冼天佐一时间没听明白,“是要找那个客户,还是找客户的儿子?” 秦佔吐了口烟,“他儿子才七岁,我找他干什么?”难不成真让他帮忙带孩子? 冼天佐听后更懵,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惹到秦佔什么? 秦佔见他没出声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眉头轻蹙,“你就这么说,他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了。” 挂断电话,冼天佐不由得有些好奇起闵姜西来,前脚的事儿还没处理干净,后脚的事儿又紧锣密鼓的安排上,听说她把秦嘉定和荣昊都教的不错,那也不至于事事都叫秦佔挂在心上吧? 秦佔是护短,但这次护短的有些过。 秦佔站在窗边,拿着手机,想给闵姜西打个电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问她伤口处理的怎么样,显得无事献殷勤,跟她聊聊照片的事,事情还没查清,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话题,算了,免得她又以为他要怎么样。 换了身衣服,秦佔从主卧出来,厨房里传来动静,他走过去一看,秦嘉定正在里面倒腾。 “你干什么?”秦佔问。 秦嘉定说:“做蛋糕。” 秦佔瞥了眼趴在地上的两只茶杯犬,眼带怜悯,“别把它们肚子吃坏了。” 大狗倒也算了,小狗得个肠胃炎都容易驾鹤西归。 秦嘉定说:“我给不良老师做的,谁给狗吃?” 秦佔随口道:“你把她毒死了,以后没人给你辅导功课。” 秦嘉定认真的忙活着,不看秦佔,兀自说:“她手坏了,明早不用她做早餐,我带过去给她吃。” 秦佔闻言,不免悻悻,“你对她比对我还好,我走了,你一个人小心点,别切到手。” “晚上回来吗?” “不回来去哪?”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门反锁上。” 秦佔面无表情,“你就什么都听她的吧。” 第232章 算骆家倒霉 秦嘉定晚上就跟闵姜西打了招呼,隔天早上他准备早餐,闵姜西还以为他找到什么好吃的早餐店,结果等来一只山寨版的菠萝蛋糕。 看到她笑,秦嘉定眼带警惕,“你这是什么表情?” 闵姜西说:“高兴啊,看不出来吗?” “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定哥,我感动的都快哭了。”闵姜西假模假式的摸了摸眼角,虽然什么都没有,可她还是拿给秦嘉定看。 秦嘉定绷着脸,“凑合吃吧,我随便一做,中午荣昊过来,让他做饭。” 闵姜西拿着勺子尝了口蛋糕,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口感还不错,这是秦嘉定做的第四版,他是自己觉得靠谱才拿给她吃的,至于另外三版,也没喂狗,给秦佔留了个底座烤糊的。 闵姜西微微诧异:“荣同学来做饭?” 秦嘉定回的理所当然,“你手不坏了嘛。” 闵姜西顿时露出欣慰的表情,还不等她感动,秦嘉定抢先道:“我怕有细菌。” 闵姜西撇了下嘴角,“关心我就关心我。”死鸭子嘴硬。 吃完早饭,闵姜西坐在沙发上工作,秦嘉定坐在桌边做卷子,两人互不打扰,只偶尔他不回头的问一句相关公式,闵姜西也不抬头,直接说给他听。 中午十一点刚过,荣昊登门,房门刚刚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去看闵姜西的手,闵姜西的手已经处理过了,只不过伤口太长,不方便包扎,干脆就这么敞着,好的还快些。 荣昊见到那么长的血道子,瞬间拉着脸说:“哪家熊孩子?” 闵姜西淡笑,“你不认识。” 荣昊跨进门,一边换鞋一边道:“你说是谁家的,我去认识认识。” 里屋秦嘉定说:“我知道。” 荣昊往里走,“地址给我,还反了天了,我去教教他怎么做人。” 秦嘉定道:“先做饭。”吃饱了好有力气收拾人。 闵姜西听着两人认真的对话,忙道:“两个小祖宗,你们可千万别去找麻烦。” 荣昊道:“你放心吧,跟你没关系,这事我摆平。” 闵姜西忍着笑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又没挠你们。” 荣昊道:“挠你就是挠我们。” 闵姜西终是忍俊不禁,笑着道:“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事儿,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儿,你们两个都是大人了,别搭理他。” 秦嘉定没回头,冷静的埋怨,“都叫你不要一惊一乍,私下去不就完了?” 荣昊说:“去是一定要去,总得跟姐打声招呼,两码事。” 秦嘉定跟荣昊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一个冷中带刚,一个刚中带柔,但总归都是刚的,看不得闵姜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闵姜西见两人心意已决,连连道:“真的不要去,一个七岁的小孩儿,你们能把他怎么样?骂两句都说你们恐吓未成年,关键他爸妈都管不了,凭什么叫你们劳心劳力,这样的人早晚会吃苦头,等着就好。” 秦嘉定声音波澜不惊,“我们都是未成年,同龄人跟同龄人之间比较有话聊。” 荣昊说:“你放心,我保证不动手。” 因为秦嘉定肯定会动手,他从旁看着别把人打瘫了就行。 闵姜西生怕两人去找骆帅帅,到时一个十六的带着一个十三的,把一个七岁的给收拾了,传出去是为了个二十五的,让她的老脸往哪放? “不是,你们听我说……” 闵姜西正孜孜不倦的劝两人‘迷途知返’,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骆佳佳来电。 闵姜西划开接通键,“佳佳?”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闵老师您好,我是骆佳佳的爸爸。” 闵姜西微顿,很快道:“骆先生您好。” “实在对不起闵老师,我今天刚出差回来,才知道昨天帅帅把您给抓伤了,您去医院看过了吗?是不是很严重?真的很抱歉……” 闵姜西说:“没事,自己在家消消毒就好了,我没关系,就是帅帅很爱玩枪,又爱把枪对着别人,昨天用枪打佳佳,还打了小狗,我也是一时没控制住把他的枪给弄坏了,这是我的错。” “您千万别这么说,根本不是您的错,帅帅是太皮了,您就算狠狠地打他一顿都不多,我刚也把帅帅他妈给说了一顿,会养儿不会教儿,慈母多败儿,在家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把家教老师给伤了,您说我真是没脸打这个电话……” 闵姜西去骆家上课时,不是没见过男主人,虽然交集很少,但也看出他是个极度重男轻女偏心小儿子的父亲,不然家里但凡有个能为骆佳佳做主的人,她也不会活得像现在这么压抑。 人哪有突然就开窍的道理?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让他不得不低头过来道这个歉。 闵姜西道:“我这边都是小事,不过您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告诉帅帅,姐姐是他的亲人,不是仇人,哪有动辄打骂的道理,而且佳佳正在备战高考,本身心理压力就大,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和骆太太多关心一下她的状态。” “是是,您说的正是我想的,我刚刚也让帅帅给佳佳道歉了。闵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便饭,一来让帅帅当面跟您道歉,二来也要感谢您对佳佳的帮助。” 闵姜西说:“您不用这么客气,小朋友都会犯错,错误改正了就好,至于佳佳,那是我应该做的。” 男人极力邀请她,像是生怕看不见她的脸色,不晓得她是真的不生气还是客气,人是诚心实意的道歉还是被逼无奈的选择,闵姜西感受的到,她更加怀疑是有人给骆家施了压。 “骆先生,我这边中午有约。” “那晚上,晚上您方便吗?” 闵姜西无奈,只好答应。 电话挂断,一旁两个竖耳听了半天的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闵姜西说:“看见了吧,人家爸爸都亲自打电话过来道歉了,晚上还要当面谈,你们真的不用再去找人了。” 秦嘉定面不改色,“晚上去哪吃饭?” “干嘛?” 荣昊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闵姜西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心好累,这哪是带俩保镖,简直是带俩祖宗,还有,是谁在背后敲打了骆家人,不会是秦佔吧? 昨天晚上只有秦嘉定和秦佔知道,八成是他了。 哎,一家子有仇必报的。 第233章 打恶小分队 闵姜西把嘴皮子都磨薄了,还是没能说服秦嘉定和荣昊,两人非要一起跟着去,但是答应不做什么,就当是过去吃个饭。 骆家定的是包间,三人一起去,秦嘉定和荣昊直接在外厅点了张桌,闵姜西说:“自己照顾好自己,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秦嘉定不怎么耐烦,“赶紧走吧,啰嗦一路了。” 闵姜西撇撇嘴,对荣昊道:“你看着他,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你进去吧。” 闵姜西安顿好两人,进了包间,骆家全员出动,见到她的身影,男人第一个起身,笑脸相迎,“闵老师来了。” 闵姜西颔首,“您好骆先生。” 骆佳佳叫了声‘闵老师’,女主人也是陪着笑脸,点头打招呼。 男人请闵姜西上座,已经不是客气,几近奉承,一番客套过后,男人直奔主题,侧头看向坐在女人身旁玩手机的男孩道:“帅帅。” 骆帅帅头不抬眼不睁,女人低声提醒,伸手去拿手机,他马上抢过,别开身子继续玩儿。 见状,男人沉声呵斥:“骆帅帅!” 女人小声哄道:“你在家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快点,听话。” 骆帅帅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抬头道:“干什么?” 男人蹙眉,“什么干什么,我带你来干嘛的?看看闵老师的手,都是你昨天惹的祸,你不说要跟闵老师当面道歉吗?” 闵姜西坐在椅子上不讲话,连个客气的台阶都不给,在男人步步紧逼的催促下,骆帅帅看都不看闵姜西,随口说:“对不起。” 闵姜西一言不发,女人打量闵姜西的面色,眼底的不高兴一闪而逝,似乎还在不满她的反应。 男人见状,只能更加严厉,“什么态度,站起来,郑重的跟闵老师道歉,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胡闹了。” 骆帅帅不愿意,身旁的女人又在低声哄,说给他买玩具,叫他听话。 男孩从椅子上下来,垂着视线,机械的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抓人了。” 女人马上去看闵姜西的脸色,但见她面色如常,如常的淡漠,连微微的笑意都没有。 男人也去看闵姜西的脸,一看就知道她很不满意,忙陪着笑脸道:“闵老师,小孩子不懂事,我跟他妈妈代他跟您道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话间,他举起杯子,不给闵姜西拒绝的机会,想来个赶鸭子上架,打算她不好意思拒绝,这事儿得过且过。 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闵姜西就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更何况她气骆帅帅的点也不是他抓伤她的手。 没有举杯,闵姜西神情颇淡,“骆先生,您不用急着举杯,其实我这里都是小事,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关键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后怕,怕如果没有及时阻止,帅帅会不会把佳佳的眼睛打伤,您跟骆太太向来很看重佳佳的学业,如果在这么特殊的时期把眼睛弄伤了,您说怎么办?而且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罚谁不罚谁,酿成大错再说什么都晚了。” “是是是。”男人尴尬的放下酒杯,连声应着。 女人开口说:“帅帅的枪已经被他爸爸没收了,我们以后都不让他碰,他也知道自己不对,昨天也跟佳佳道过歉了,佳佳你说句话。” 女人侧头看向骆佳佳,偷偷使眼色。 骆佳佳看向闵姜西,依旧是柔声细语,“闵老师,我没事,不好意思帅帅抓伤你的手,我替他跟你道歉,你原谅他吧。” 骆家人都看着闵姜西,神色各异,男人带着希冀与忐忑,女人带着打量和隐忍,骆佳佳则是化不开的低落和无可奈何。 闵姜西能想象得到,在来这里之前,家里大人会如何指使骆佳佳,无论她高兴与否,乐意与否,她都必须要替肇事者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心底心疼,闵姜西微笑,“我没生他的气。” 见她终于松口,男人马上说:“闵老师有容人之量,能请到您教佳佳,是我们家的福气,等到帅帅再大一些,还得麻烦您帮忙管教。” 闵姜西淡笑,“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讨嫌多说一句,我觉得帅帅要给佳佳道歉。” 男人微顿,紧接着马上迎合,侧头对骆帅帅说:“听见没有,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骆帅帅意料之中的反驳,“我不要,我干嘛要给她道歉?” 要么说孩子就是孩子,可能心性不好,但口无遮拦这一点大抵相似,他这么一说,摆明了在打他爸妈的脸,亏得两人还说他在家已经给骆佳佳道过歉了。 刚刚缓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再次降到冰点。 男人在闵姜西面前不得不拿出威严,“我让你给你姐姐道歉。” 骆帅帅低着头玩手机,充耳不闻,女人催他,他突然大喊:“你们烦不烦啊?” 男人急了,起身冲过去,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拽下来,二话不说照着屁股用力打了几巴掌,“烦不烦,烦不烦,惯你吃惯你喝,还惯你长毛病了?” 骆帅帅被打蒙了,连哭都忘了,直到女人冲过来推男人,“你干嘛打孩子?” 骆帅帅哇的一声大哭,撕心裂肺。 “哭什么哭,你还有理了?你姐姐的眼睛差点被你打瞎了,她还在替你求情,你看看你姐姐有多懂事,我生你有什么用?” 男人一通意有所指的责骂,到底将骆佳佳骂的起了身,她来到骆帅帅身旁,用纸巾给他擦眼泪,“别哭了,以后不要再乱玩枪,打伤人和小动物都不好。” 男人举手,佯装还要打,女人马上拦着她,转头道:“佳佳,赶紧把你弟弟带出去哄哄。” 骆佳佳拉着骆帅帅往外走,包间中终于恢复安静。 男人一脸臊意,对着闵姜西尴尬的点头,“不好意思闵老师,让您看笑话了。” 女人道:“闵老师,昨天的事也怪我,我没把孩子教好,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对帅帅严加管教,至于之前有哪里做的不那么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门内,闵姜西跟这对夫妻假客套,门外,骆帅帅跟骆佳佳撒泼,连踢带打,好么,原本秦嘉定和荣昊想着答应了闵姜西,骆家也来道歉了,这事可以暂缓,谁料亲眼看见这一幕,新仇旧恨,可谓是分外眼红。 第234章 就仗势欺人怎么了 “我打死你,打死你!”骆帅帅把被打的愤怒尽数撒在骆佳佳身上,七岁的孩子,虽然个头比骆佳佳矮了一截,但是架不住下手没轻没重,踢打挠抓,骆佳佳控制不住他,手背上很快添了新伤。 一旁的店员见状,均是侧目观望,没有人上前来拉,一来以为单纯的小孩子不听话,闹一会儿就好了,二来也怕拦不好家长怪罪,毕竟现在的孩子都金贵着,再遇上不懂事儿的家长,平添麻烦。 骆佳佳心力交瘁,这些年在父母的‘教导’之下,早就让她养成了逆来顺受的脾气,哪怕受欺负也不会还手,她只觉得丢人,这是在外面。 “骆帅帅,你不要闹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骆佳佳蹙眉说,然而骆帅帅混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 有那么瞬间的偏激,骆佳佳想干脆冲出去,撞车也好,跳海也好,总之别再让她每天重复一样的浑噩生活,她真的好累… 父母偏爱,路人观望,唯一在意她感受的闵姜西,此刻也正在包间中被虚假的承诺哄骗着。 没有人比骆佳佳更清楚,不会改变,什么都不会变,闵姜西能护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从心底深处涌上的疲惫和绝望让她放弃抵抗,只机械的扯着骆帅帅的衣服,任由他用力抠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疼,但是麻木了。 拉扯中,有人从身旁经过,她没看清是对方撞了骆帅帅,还是骆帅帅撞到了对方,总之,不悦的声音传来,“你撞到我了。” 抬眼一看,对方是两个人,一个很高,一米八左右,略显魁梧,不辨年龄,另一个矮一些,一米七出头,虽是冷眉冷眼,但一看就是个小孩子,不会超过十五岁。 骆帅帅充耳不闻,还在朝骆佳佳使劲儿,秦嘉定目光更冷,再一次道:“你撞到我了!” 骆佳佳推了推骆帅帅,“你撞到人了,跟人道歉。” 骆帅帅窝里横,就知道欺负自家人,对外人则是目中无人。 秦嘉定说了两次,骆帅帅都没什么反应,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住了骆帅帅的衣领,用力一拉,直接把人拉飞,就连骆佳佳都是微微往前一耸。 还不待骆佳佳回神儿,秦嘉定已经在凶骆帅帅,“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骆帅帅哭的脸上鼻涕眼泪一大堆,连身前的人都看不清,就知道蛮横撒泼,抬手就去抓。 其实秦嘉定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躲,任由骆帅帅在自己手上抓了一下,这下他可有动手的理由了,眼看着骆帅帅抬脚要踹,秦嘉定一脚踢出去,直接把骆帅帅踹出一米远,一个跟头倒在地上。 骆佳佳吓坏了,本能的想要上前,荣昊错身挡住她,不让她过去。 骆帅帅很皮,这一脚只是把他踹懵了,却没有伤到哪里,他很快翻身爬起,五官写满了杀人般的愤怒,朝着秦嘉定冲过来。 秦嘉定专治各种不服,连成年男人他都敢动手,更何况是个小混蛋,只见他轻而易举的钳住骆帅帅的胳膊,一个转身绕到他身后,让骆帅帅踢也踢不到,随后拖麻袋似的把人往洗手间方向带。 骆佳佳急坏了,几次都要冲过去,荣昊拦着她,低声说:“你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我们不是坏人,你别怕。” 骆佳佳抬眼看向荣昊,确定这张脸很是陌生,迟疑着要不要喊人过来,荣昊看出她心中所想,压低声音说:“我们都是闵老师的学生。” 听到闵老师三个字,骆佳佳有片刻的愣冲,随后奇异的安静下来,闵姜西是真心实意为她好的,她不会害她。 荣昊这边刚刚跟骆佳佳表露身份,另一边,因为秦嘉定气势太凶,扯着骆帅帅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忌惮可言,店员怕闹出事情来,不得不的上前来拦。 秦嘉定一脸肃杀,“走开。” 店员劝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这话仿佛戳在秦嘉定的肺管子上面,什么叫小孩子不懂事?谁天生就懂事?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到老,这都七岁了,犯事过后一句小孩子就完了? 他最恨睁眼瞎,也最恨和稀泥,看店员的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报复欲。 荣昊扬声道:“我哥是荣一京,今天谁敢拦他试试?” 在深城,只有没见过荣一京,没有没听过荣一京的,店员们瞬间朝荣昊看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秦嘉定趁这功夫薅着骆帅帅进了洗手间。 店员中有人眼尖,小声道:“我好像见过荣一京带他来吃饭。” 如此一来,更没人敢惹。 这是荣昊这辈子第一次仗势欺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亲眼所见方知这世上还有这么混的人,无论兄妹还是姐弟,男的不都该照顾好女的吗?哪有对自家人拳打脚踢的东西。 店员们管不了干脆散了,大堂中,骆佳佳仍旧眼带担忧,“他把帅帅带到哪去了?” 荣昊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直到走到大门外,才松开手,出声道:“你别担心,秦嘉定答应过闵老师,不会伤着你弟弟,原本我们是冲着给闵老师报仇来的,闵老师不让,我们都想算了,但你弟弟自己撞到枪口上,这事你能忍我们都不能忍,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你?你又不是打不过他,把他按地上狠狠的收拾一顿,让他怕了,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惹你。” 骆佳佳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荣昊跟秦嘉定,她以为大家的第一次见面,会在她高考过后,闵姜西组织的郊游上。 心忽然很酸,她抬手抹了抹眼睛,说不出话来。 荣昊见她手背上都是伤,条条块块,惨不忍睹,“你弟弟就是个混蛋,人渣跟年龄无关,你别再担心他了,让秦嘉定教教他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做别人的弟弟,我带你去医院。” 骆佳佳很快的摇了摇头,荣昊说:“你怎么这么傻,你站在这等着,你爸妈知道还会怪你不管不顾,我带你去医院买药,回头你就说你是被我强行拉走的,你来不及喊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也是你爸妈生的,你也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人都会偏心,但不能太过分,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骆佳佳垂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地上,很绝望,因为荣昊说出了现实。 第235章 打一下试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闵姜西就算想让骆家人对骆佳佳好一点,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而且她毕竟是个外人,说多错多,保不齐他们回家还会难为骆佳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依仗秦佔给她的特权,让骆家人稍微忌惮她,连带着也不好太过欺负骆佳佳。 今天的道歉以及原谅,说白了不过是两方心知肚明下的交易,闵姜西原谅骆帅帅,让秦佔出了这口气,作为交换条件,骆家人以后会尽量看管骆帅帅,让骆佳佳好过一点儿。 别管实质多么让人心寒,表面总是粉饰太平,握手言和。 女人见闵姜西已经下了台阶,迫不及待的起身,说:“我去把佳佳和帅帅叫进来。” 男人也怕骆帅帅耍驴,不着痕迹的提醒,“帅帅贪玩,他要是不想吃饭就让他在外面玩,把佳佳叫回来吃饭。” 女人应声,开门往外走,寻了一圈没见到两个孩子的身影,只能去问店员。 店员眼神儿明显躲闪,避重就轻的说:“女孩子好像跟人出去了…” 女人眉头微蹙,根本不在意骆佳佳,很快问:“那小男孩呢?” “小男孩…之前好像在这,后来没看到…” 其实大家都知道,熊孩子被带进了洗手间,之前里面呜嗷喊叫,后来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没有。 店员们也怕在店里出事儿,赶紧通知老板,这里的老板好歹能跟上头的人说上点话,几经周折还惊动了秦佔跟荣一京。 荣一京一脸懵逼,听说荣昊在外面报了自己的大名,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他家小二不是飞扬跋扈的人。 秦佔跟他在一张桌上吃饭,闻言只传了句话:“我让的,不用管。” 有秦佔在上头做主,下面的当然不敢多话,关键也是亲眼看到小混蛋的恶行,想着恶人自有狠人收。 女人找不到骆帅帅可不行,当即翻脸,“你们经理呢?俩大活人在你们店里还能丢了?” 经理过来陪笑脸,“小孩子,可能在附近哪里玩,我们让人找一找。” 女人很嚣张,“一个七岁的孩子,走丢了怎么办?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你们赶紧调监控,我要看录像。” 经理心说,坏人都不抓这么坏的臭小子,抓了干嘛用,气都气死。 这边正周旋,门口处荣昊和骆佳佳的身影出现,女人余光瞥见,马上气冲冲的走过去,劈头盖脸的问:“你去哪了,帅帅呢?” 骆佳佳眼镜背后的眼睛明显红肿,显然是哭过,可女人竟然浑然不觉,骆佳佳缩了缩刚涂过药膏的手,人生中第一次撒谎,选择荣昊之前教她的说辞。 “我出去一下,他不听我的,不跟我走,非要跟别人一起玩。” 女人眉头一蹙,瞪眼道:“跟谁一起玩?他现在在哪呢?你怎么当姐姐的,我把帅帅交给你,你扔下他自己跑出去玩!” 荣昊忍不住道:“她不是出去玩,是去医院看伤,你看看她的手还有胳膊,都是你儿子的杰作,医生都问是不是狗挠的。” 医生当然没说是狗挠的,医生只是诧异谁挠的。 荣昊故意讽刺,实在是气不过。 女人闻言,咻的抬眼看向他,“你谁啊,怎么说话的?有没有点素质?” 荣昊差点儿气笑了,忍着道:“阿姨,你看不见你女儿身上的伤吗?还是你眼里只有你的小儿子?做人要公平,都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偏心眼?” 女人瞠目结舌,似是没料到会有人当面这么说,足足顿了三五秒才道:“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在这教训我?” 说话间,她马上看向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骆佳佳,毫无预兆的一个耳光扇过去。 骆佳佳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荣昊马上挡在她身前,怒目道:“你干什么!” 女人隔着荣昊看着骆佳佳,“好啊,好吃好喝好穿好戴的供着你,你还学会出去诋毁你亲妈了!” 荣昊拉着脸道:“你好意思说吗?你不配当人亲妈,后妈都比你强!” 他年纪虽小,但是人高马大,女人不敢贸然动手,只能黑着脸,点头道:“骆佳佳你翅膀长硬了,我管不了你,我现在就问你,帅帅呢?你把帅帅弄哪去了?” 荣昊说:“你别问她,你儿子非要跟别人走,骆佳佳是我带走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气的不行,关键是着急找儿子,正扭头要回包间告状,离着老远看到骆帅帅的身影,他一个人木然的往前走,灰色的裤子上,两腿间明显湿了一大块,不像是水,倒像是尿裤子了。 “帅帅!” 女人疾步往前跑,站在荣昊背后的骆佳佳瞬间模糊了眼眶,她从来都是不被在乎的那一个。 跑到骆帅帅面前,女人弯腰抓着他的胳膊,“帅帅,你去哪了?怎么了,裤子怎么湿了,你说话啊,别吓妈妈。” 骆帅帅眼皮是肿的,明显大哭过,可这会儿他什么都不说,甚至连明显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女人急疯了,连问了半天没反应,忽然大声喊:“经理,叫你们经理给我出来!” 经理就在附近,上前道:“太太,麻烦您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顾客用餐。” 女人抓着骆帅帅的胳膊,目眦欲裂,“你看看,你看看,孩子在你们店里面弄成什么样了,你赶紧给我调监控,不然我报警!” 经理还不等回应,一个模糊了男孩儿和男人的声音传来,十分冷静,“用不着调监控,他刚刚跟我在一起。” 女人闻声望去,看到了秦嘉定。 秦嘉定刚一靠近,骆帅帅马上本能的往女人身后躲,吓得直哆嗦,女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致猜得到,暴怒,“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秦嘉定神色平静,“你问他,刚刚好玩吗?” 骆帅帅紧紧揪着女人的衣服,不哭也不闹,只是止不住的发抖。 女人护子心切,扬手就要打秦嘉定为儿子报仇,经理赶忙伸手拦着,使不得使不得,这要是碰了,给她全家搭上都赔不起。 包间中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声,闵姜西跟男人起身出去看,正巧碰上秦佔跟荣一京从大门中走进来。 女人歇斯底里的要跟秦嘉定拼命,经理在拦,秦佔道:“放开她,我看她打一下试试。” 第236章 人总要吃一堑才长一智 秦佔跟荣一京一来,整个大堂中的气氛瞬间变了,之前是剑拔弩张,此刻是如至冰窖。 女人没见过秦佔,又在气头上,扬声道:“你谁啊?” 秦佔站在秦嘉定身旁,“我是他家长。” 女人口无遮拦,“来的正好,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儿子欺负成什么样了,我儿子才七岁,他多大了?好不好意思,怎么下得去手,当爸的教育不好,还没有妈妈管吗?” 闵姜西亲耳听到,心底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在秦家当家教这么久,她从未见过秦嘉定的父母,他是被秦佔带大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尚且未可知,但一个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孩子,被人当面讽刺没有妈妈管…… 闵姜西快步上前,秦佔站在秦嘉定的左侧,她站在他的右侧,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秦嘉定的胳膊,看着对面的女人道:“骆太太,有什么事可以私下里慢慢说,何必在外面吵?” 女人将身后的骆帅帅扯出来,对着闵姜西发火,“慢慢说?你问他对帅帅做了什么!” 骆帅帅下意识的往后躲,闵姜西还是看到他湿了的裤子,一时哽住。 男人来到女人身旁,女人哭着跟他抱怨,男人一看骆帅帅湿了的裤子,扭头瞪向对面,“谁做的?” 秦嘉定面无表情,“他自己尿的。” 男人大怒,紧接着又看向秦佔,“你是他家长?” 秦佔同款的面无表情,“是。” “你家孩子把我儿子弄成这样,你看不见吗?“ 秦佔说:“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很正常。” 男人眼睛一瞪,似是无语,“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秦佔一眨不眨的说:“你还不配。” 他每次的回答都能出人意料的戳在对方肺管子上,男人本就生气,如今已是在失控的边缘。 闵姜西是很讨厌面前的三口人,可把秦佔得罪狠了,他们承担不起,还有骆佳佳,她日后要如何在家里自处,想到此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插话,“秦先生,骆先生,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有事心平气和的谈。” 她这句不是说给秦佔听的,而是在提醒对面骆帅帅的爸爸。 果然,男人的表情在几秒后变得异常复杂,从愤怒到迟疑,从迟疑到惊讶,再到深深地惶恐。 “秦先生?”他懵了。 “我是秦佔,秦嘉定的家长,他的一切行为由我负责,你想怎么解决?” 光是听到秦佔两个字,就足够骆家夫妻大吃一惊,毕竟这个名字在深城意味着统治的地位,垄断的权利,跟他沾上边,有人平步青云,有人万劫不复。 而眼下的状况,很显然,他们离万劫不复只差最后一步。 男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发白,嘴唇先动,声音慢半拍发出,“秦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秦佔面不改色,“知道了也没关系,孩子行为,大人买单,有什么账尽管算。” 男人脸色青白,脑袋都空了,之前秦佔只是叫人敲打敲打他,那个人的身份就够他喝上一壶的,谁料今天竟然碰到了本尊。要说懵,的确懵,但心底某处又意外的清醒,这一刻他厌极了骆帅帅,要不是他,哪来的这么多事? 摇头,男人说:“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好孩子,让他家里家外乱惹祸,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秦佔冷声说:“小孩不懂事,就该懂事的孩子教他怎么做,我没向你要学费,你们倒怪起我来了。” “什么叫没有妈妈管?你的儿子有妈管,他还不如没妈。” 秦佔声音不大,但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戳的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男人知道今天这事是无法善终了,可又不得不亡羊补牢,侧头看向身旁呆愣的女人,沉声呵斥,“看你说的是什么话,给秦先生和小朋友道歉!” 闵姜西见状,心底只剩悲哀,在压倒性的权利面前,人性可以如此卑微,甚至丑陋。 女人深知得罪不起秦佔,早就悔青了肠子,眼下也没什么好倔的,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 男人又把骆帅帅从女人身后扯出来,用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骆帅帅没扛住,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男人这一脚并非完全作秀,而是真的怒急攻心,孽子,这就是个孽子,想到自己日后的事业,整个家,全完了。 从前骆帅帅哭,他会觉得心疼,如今听到哭声,男人只觉得烦,眼看着第二脚就要踹下去,闵姜西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有人比她更快,是从后边冲出来的骆佳佳,她上前抱住男人的腰,“爸,爸,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 男人往前冲,“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不打死他!” 骆帅帅的哭声,骆佳佳的求饶声,夹杂着女人心疼又不敢上前去拦的哽咽,整幅画面看起来特别像是卫视八点档的热播家庭伦理剧,狗血,冲突,矛盾,牵引着众人的愤怒,心疼,痛快…… 闵姜西忽然觉得胸口一窒,当眼前的画面不再是表演,而是赤裸裸的现实,大家身后没有导演,没有人喊卡,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会在下一秒发生惊天反转,该痛苦的还是痛苦,该无奈的还是无奈。 幸福的人生大抵相似,而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骆佳佳拦不住比她高一头的男人,男人好几脚都落在骆帅帅身上,之前嚣张跋扈的臭小子,此刻只能趴在地上大哭,这一秒,他才像个孩子,因为无助。 闵姜西上前把骆帅帅拽起来,拉到离暴怒的男人稍微远些的地方,拍了拍他裤子上的脚印,轻声道:“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他边哭边点头,闵姜西说:“以后不要欺负人,更不能欺负姐姐,你看你在挨打的时候,只有姐姐在帮你,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舍得伤害她?” 不远处男人气红了眼,骆佳佳不敢松手,埋在他身上哭,一旁的女人也是掩面而泣,荣昊眼泪窝子浅,悄悄抹眼泪,荣一京侧头看了眼,低声道:“你哭什么?喜欢那个女孩子?” 荣昊侧头看他,眼中有泪,泪中有烦。 秦佔看着面色从容的闵姜西,心,奇异的柔软了一下。 第237章 秦佔的妖精论 上到秦佔下到秦嘉定,都是睚眦必报的人,可这会儿两人心里想的都是闵姜西,原本就是为她出头,如果因此闹得她丢掉这个客户,或者传出去的名声不好,哪怕日后可以补偿,也有些本末倒置的意思。 叔侄俩不约而同的选择向己方势力低头,难得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秦嘉定说想走,秦佔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心思别太歪,偏儿不得偏儿祭,也许日后你借的都是你女儿的光。” 男人见秦佔这是要算了,顾不得这话说的有多难听,连连点头。 闵姜西让骆帅帅去找他妈,又塞了包纸巾给骆佳佳,轻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话对骆佳佳而言是安慰,对她爸妈而言是威慑,如果他们胆敢为难骆佳佳,后果可以自行掂量。 荣昊可怜骆佳佳,又生气她父母,所以临走前故意去她身边说了句:“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骆佳佳虽然没有明确回应,但心里是暖的,她知道谁对自己好。 这场闹剧终是以秦佔的不追究而落幕,一行人迈步往外走,荣一京在后面唠叨荣昊,“你喜欢戴眼镜的吗?我看她近视最少五百度以上,高度近视会遗传下一代的。” 荣昊绷着脸道:“我没心情开玩笑。” 荣一京说:“都英雄救美了,心情不该很好吗?” 荣昊深呼吸,心底默念这是我哥,我亲哥,不能翻脸。 门外停着两辆车,荣一京带荣昊回家,闵姜西无一例外的上了秦佔的车,从前还不好意思麻烦他送,现在好了,大家就差住同一个屋檐下。 关上车门,刚坐好,驾驶席位的秦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吃亏了吗?” 坐在后面的秦嘉定说:“一个七岁的小孩我还收拾不了?” 秦佔道:“我看你手被抓破了。” 秦嘉定说:“故意的,省的说我以大欺小。” 闵姜西坐在秦嘉定身旁,低头凑近了看,还好伤得不重,“我家里有碘酒,一会儿跟我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 “别害怕,不疼。” “谁害怕了?” “你是什么都不怕,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还不是临时变卦。” “我今天收拾他又不是因为你。” 闵姜西问:“你打他了?” 她单纯的好奇,不是没亲眼见过骆帅帅的顽劣,他是典型的不知者无惧,能把他吓得尿裤子,秦嘉定到底做什么了? “我没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不用提心吊胆。”秦嘉定回的云淡风轻。 闵姜西说:“那你告诉告诉我秘诀,我也好跟你学一手怎么治熊孩子。” 秦嘉定沉默片刻,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手伸进外套里面,往后腰一摸,两秒后,他手里多了把手枪。 车内昏暗,闵姜西乍看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定是仿真枪,可她仍旧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嘉定随口说:“我家里有的是。” 闵姜西说:“你用这个吓唬的骆帅帅?” “有些人就是没吃过亏,没疼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什么是疼。” 当时秦嘉定把骆帅帅关在洗手间隔间里,骆帅帅大吵大闹,还要来打他,秦嘉定把枪掏出来,二话没说,一枪打在他腿上,他瞬间懵了,而后声音更大的鬼哭狼嚎。 秦嘉定叫他把嘴闭上,他不听,又是一枪,打在另一条腿上,这一次,骆帅帅往后退了一步。 秦嘉定说:“你不是很爱玩枪吗,好不好玩?” 骆帅帅哭,秦嘉定冷着脸,“我给你五秒钟,不许哭,不然我还开枪,五,四……” 骆帅帅站在墙角,随着秦嘉定的倒数,哭声越来越小。 待他只剩抽泣,满眼惊恐又防备的目光看着秦嘉定时,秦嘉定说:“看来能听懂,那平时就是故意欺负人,按理说你欺负你姐姐,我管不着,但你欺负我姐姐,这个账我必须跟你算清楚。” 说话间,毫无预兆的,秦嘉定朝着骆帅帅的手背开了一枪,骆帅帅咻的缩了下手,张大嘴刚要哭,秦嘉定将枪口顶在他面前,“不许哭。” 骆帅帅像是噎到了,满眼泪水,却一声不吭。 秦嘉定说:“我姐姐叫闵姜西,在你们家里当家教,你把她的手抓伤了,我就打你的手,以后你伤她哪里,我就打你哪里,别以为我在吓唬你,我知道你住在哪,也知道你在哪上学,你爸妈不可能随时随地保护你,但我能随时随地抓到你,如果你再撒泼耍无赖,我保证……” 秦嘉定用枪口点了点骆帅帅的眉心,他当然不会真的丧心病狂按下扳手,可骆帅帅还是吓得尿了裤子。 他没哭,因为不许哭三个字已经成了阴影,哭就代表着要被枪打,子弹打在身上,好疼。 这些画面闵姜西没有亲眼所见,但她想象的到,一个七岁的孩子尚且有本事作天作地,更何况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只要他想,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闵姜西后怕,也很担心,不由得开启了谆谆教诲模式,“骆帅帅是很过分,谁看了都冒火,我也很想收拾他一顿,但他毕竟有家长,而且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是对方忌惮你,怕你,不敢责问,如果两边地位相当,或者你真的把人伤到,今天的事绝对不会轻易了结。仗义相助惩恶扬善是好事,但出手之前一定三思而行,别把好事变坏事,让对方抓到我们的把柄。” 秦嘉定毕竟还小,闵姜西没办法跟他谈法律谈秩序,如果他知道很多时候法律跟正义是相悖的,甚至某种程度上保护坏人,三观肯定又要错乱。 秦嘉定不同意这套说辞,他问:“就这种熊孩子,再加上坏家长,不人为的让他们吃点教训,等着老天让他们遭天谴吗?” 闵姜西心里觉得秦嘉定说的没错,可嘴上又要劝他,“我们可以想一些其他办法……” 秦嘉定发自灵魂的问:“像你这样唠唠叨叨讲大道理吗?” 闵姜西悄悄地吸气,努力寻找应对的说辞,这时,前面开车的秦佔突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你见过哪路神仙收妖时,是跟妖精唠唠叨叨念经的?就算要念,也得等到收了之后才念,它要是能听懂经,就不叫妖精了。” 这番言论,缜密到看了无数遍西游记的闵姜西无言以对,半晌,秦嘉定侧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她,出声说:“反驳我二叔啊。” 非常挑衅。 第238章 有点酸 闵姜西本想默默无语混过去,秦嘉定偏偏不给她机会,搞得她只能硬着头皮接道:“是啊,西游记告诉我们,有背景的妖精都被各路神仙收走了,没背景的才会原地打死,今天谢谢你们给们给骆佳佳一个台阶,希望骆家人以后吃一堑长一智。” 秦嘉定道:“他们是妖,我二叔是神,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对付这种人连经都不用念,打就是了。” 闵姜西道:“我没说你二叔不是神,他收拾那些人是很容易,我是说你,佛祖座下一未成年的小仙,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留意,保不齐碰上哪个大妖饿鬼,到时你吃亏在眼前,就算秋后算账也不值当的。” 这话秦嘉定一时难以反驳,等着秦佔帮他出头,秦佔道:“她说的没错,以后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不能打没准备的仗,也不能吃任何亏。 秦嘉定侧头看向窗外,不讲话了。 车内重新恢复静谧,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莱茵湾地下车库。 下了车,闵姜西对秦嘉定说:“你跟我回去,我给你上药。” 秦嘉定对这方面特别敏感,又要装出混不在意的模样,随口说:“不用,我没事。” 还不待闵姜西出声,秦佔率先道:“我跟你一起过去,正好我有事跟她说。” 秦佔都发了话,三人一起乘电梯回了闵姜西家,闵姜西放了两双拖鞋在门口,找出医药箱,又进了厨房。 秦嘉定不着痕迹的道:“你们有什么事先聊吧,我渴了,去拿杯…” 话还没说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混不过去。” “又想浑水摸鱼?” 前者是秦佔,后者是拿着两杯果汁从厨房走出来的闵姜西。 秦嘉定无语,他就是不想上药,他们何苦死死纠缠? 闵姜西把一杯果汁放在秦佔面前,另一杯递给秦嘉定,“你最爱的菠萝汁,多喝点压压惊。” 秦佔看了眼自己的那杯,红色的,尝了一口,是草莓番石榴,她也是特意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 闵姜西不晓得秦佔心里想什么,今天家里就只有这两种果汁,秦嘉定喜欢菠萝,荣昊喜欢草莓,菠萝汁不够了,她才又倒了杯别的。 闵姜西跟秦嘉定坐在沙发上,沙发不大,坐三个人不是不可以,但是距离太近,也没必要过去挤着,秦佔拉开饭厅中的椅子,正对沙发处,看着闵姜西给秦嘉定上药。 她用棉花蘸了酒精,让秦嘉定伸手,秦嘉定脸色都变了,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都不怕,就怕任何跟治疗有关的东西,口服的不喜欢,外用的更排斥。 闵姜西见状,激励道:“男子汉大丈夫,我又不给你缝针,就给你消消毒,一点都不疼,不用害怕。” 秦嘉定垂死挣扎,“我是未成年。” “呦,这时候不想当大人了?” 秦嘉定抿唇不语,眼带防备。 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爽快点,我给你消消毒,保不齐晚点就要打狂犬疫苗了。” 秦嘉定知道终有此劫,临死前不忘坑她一笔,“什么好处?” 秦佔从旁听着,暗道闵姜西绝对会怼回去,本就是为了他好的事,还什么好处。 谁料闵姜西毫不迟疑的道:“说。” 秦嘉定道:“我想吃菠萝饭,现在。” “你晚上没吃饭吗?” “气都气饱了。” “行吧,看在你惩恶扬善的份上,成交。” 秦嘉定慷慨赴义般的伸出手,闵姜西低头帮他擦拭,试探问:“疼不疼?” “我还想吃菠萝咕咾肉。” “怎么还坐地起价?” 秦嘉定欲收回手,闵姜西忙说:“做做做…” 她下意识的对着秦嘉定的手背吹气,也许气都没到他那里,只是这样会显得没那么疼。 秦佔从旁瞧着,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两人的相处,觉得果汁有些酸。 好在秦嘉定的伤口不深,处理一下,过两天就会好。 闵姜西嘱咐:“这两天尽量别沾水,洗手洗澡时都注意点。” 秦嘉定说:“那我手脏了怎么办?” 闵姜西说:“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好吗?干嘛要弄脏你矜贵的手?” 秦嘉定习惯了,回不上来就干脆装聋作哑,要么生转话题,“你这还有菠萝吗?” 闵姜西说:“没了,我去楼下水果店买两个。” 秦嘉定起身:“我去,你跟我二叔说事吧。” 闵姜西说:“我们去,你是病号,留下原地养伤。” 闵姜西也没问秦佔想不想去,她是没办法跟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当然,陆遇迟除外,他是兄弟也是姐妹,而且程双也曾说过:“浴池是个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女的前扑后继的往上冲,他别说坐怀不乱,没准儿回手还给两巴掌呢。” 跟陆遇迟待在一起的安全感,秦佔当然给不了。 闵姜西已经说了,秦佔顺势起身,对秦嘉定道:“除了菠萝,还想吃什么?” 秦嘉定说:“没了。” 闵姜西跟秦佔一同出门,刚进电梯,她主动道:“秦先生,我替骆佳佳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 “您应该找了她家里人吧?” 秦佔目视前方,面色无异,“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他一直在道歉,说以后会严加管教小儿子,也会多关心女儿。” “别指望这种人能一夜顿悟,他们只会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 秦佔说出了闵姜西最担心,也最无法反驳的事实,眼底的无奈划过,她轻声说:“正因为没办法从本质上改变,才更要感谢您的帮忙,骆佳佳最近应该可以喘口气了。” 秦佔没看她的脸,但是莫名感受到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低落,就像他在饭店中看到的那一幕,她没有哭,但难过仿佛刻在了骨子里,骆佳佳的悲伤,她能感同身受。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出声说:“你自己的事都没解决,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闵姜西闻言,不由得微顿,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被diss,随后马上想到,照片的事。 果然,秦佔说:“这两天我一直让人在查,拍照片的人找到了,但是经手人太多,一时确认不了是谁发到你们公司的,想着反过来从你们公司内部人下手,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还真揪出一个,苗芸你熟吗?” 第239章 甜蜜试探 乍听到苗芸的名字,闵姜西还是有些意外,抬眼回道:“认识,但平日里没接触。” 秦佔道:“我让人查了你们公司员工近期所有的往来邮件,只有她的邮箱里最早出现你跟我的照片,随后你们全公司上下就都收到了,所以我来问你,你跟她有仇吗?” 闵姜西若有所思,嘴上回道:“我刚进公司一个多月的时候,跟她当众起过一次冲突,之后一直没说过话,近期…也就是年会的事,去年她在年会名单上,今年没在,听说她以为是我挤掉了她的名额,但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过什么。” “这就对了。” “您有证据是她发到公司的吗?” “把人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秦佔说的很是随意。 闵姜西没马上接话,秦佔不动声色,“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规矩,现在照片上不止你一个人,她喜欢职场宫心计还是办公室勾心斗角都跟我没关系,但她以为自己是谁,拿我当枪使?” 闵姜西马上道:“我没有质疑您的决定,我也想尽快把这件事弄清楚,不要影响您的声誉。” 秦佔问:“你不担心你自己?” 闵姜西说:“大家只爱八卦,谁管真假,我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在意的人相信我就够了。” 秦佔不着痕迹的道:“你上司也相信你?” 闵姜西点头,“现在的大老板是我大学的师兄,我跟他解释过了,他相信。” 秦佔没有再追问,怕闵姜西听出他问的不是丁恪。 “拍照片的人是冲着我来的,这边我处理,至于你们公司的那个苗芸,如果确定是她发的,你打算怎么办?” 秦佔从外套口袋中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闵姜西面不改色,“上报公司。” 秦佔把烟夹走,“没了?” 闵姜西说:“您这边不会放过她,上报公司,她饭碗肯定也得丢,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什么都不用做,她看我一眼都能毁死。” 秦佔道:“你好像并不怎么生气。” 闵姜西道:“您想听实话吗?” 秦佔吐了口烟,“说来听听。” “我现在岂止是不生气,心里还在偷着乐呢,拉您给我当垫背,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您怎么处理她不是我该管的,只麻烦您给她留两条好腿,让她可以亲自去公司收拾东西。” 秦佔还以为闵姜西又要讲什么大道理,更怕她唯唯诺诺妇人之仁,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真是那样,他心里一定会很失望,结果她一番肺腑之言,堪称腹黑。 眼底的笑意顿时浮现,秦佔说:“她应该不是用脚发的邮件,我不会动她的腿。” 闵姜西似乎感慨,“看来手是保不住了。” 秦佔抽了口烟,吐出去,不由得侧头看了她一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还是老师吗?” 闵姜西一脸无辜,“谁说老师就一定要有同情心?她还是老师呢,怎么不同情同情我?” 秦佔说:“我喜欢。” “你就这么教秦嘉定,我不希望他当善人,知道对错就够了。” 这两句话无缝衔接,闵姜西就当他是夸赞她,神色如常的道:“您放心,就秦同学的脾气,我也不可能把他教成善男信女。” 秦佔吐了口烟,“听着有点指桑骂槐。” 晚上有风,闵姜西吸气刚要回答,他吐出的一口烟正好被她吸进肺里,顿时,她停下脚步一阵咳嗽,一口气没拔上来,之后越咳越凶。 秦佔很想说她转移话题,但眼看着她咳的眼睛都湿了,很快把烟灭了,看着她道:“没事吧?” 闵姜西摆摆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伸手抹了抹眼睛,秦佔眉头轻蹙,不辨调侃和揶揄的口吻说:“你这样让秦嘉定看见,他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 闵姜西说:“他肯定以为我对您意图不轨,被您给打了。” 她平时疏离的状态较多,但偶尔开个小玩笑也挺可爱,秦佔眼底笑意再次闪过,出声说:“未必。” 闵姜西刚缓过神儿,注意力不集中,一时没听懂,不由得侧头看向他,秦佔面色如常,半真半假道:“也许半推半就给你个占便宜的机会。” 闵姜西嘴巴比脑子反应快,连忙道:“不敢不敢,您太客气了。” 一句太客气了,怎么听怎么像讽刺他不检点,还是经常倒搭。 秦佔搓火,偏偏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反呛说辞,只能忍着。 水果店就在小区附近,几分钟就到了,秦佔跟闵姜西先后走进,距离最近的一个女店员笑着打招呼:“欢迎观临。” 秦佔言简意赅,“两个菠萝。” “好的,要切吗?” 闵姜西说:“不用,谢谢。” 她掏出钱包要付钱,秦佔侧头道:“你不要其他的?” “我不吃,您还想吃什么?” 秦佔逗她,“你付账?” 闵姜西说:“可以,您想吃什么随便选。” 店员打量两人,觉得他们之间莫名的有爱,但闵姜西一口一个您。 “二位,不是情侣吗?” 店员笑着试探。 秦佔没做声,闵姜西微笑,“不是。” 店员笑说:“今天是我们老板的结婚纪念日,如果是情侣一起来的话,水果一律九折,水果茶和甜点一律八折。” 闵姜西依旧微笑,“我们不是。” 秦佔在不远处的柜台前看蛋糕,伸手指了一个,店员帮他拿出来,他随口道:“要是正准备向情侣发展呢?” “啊?” 女店员对上秦佔的眼睛,突然就有些懵,他真是又酷又耐看的帅,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也没能找出他脸上任何一处的缺彩。 大脑像是死机了,女店员只看不讲话,是正在操作台做果汁的男店员转过身,笑着道:“那要看这位小姐姐怎么说了,她要是答应,折扣照打。” 男人最挺男人,哪怕是初次见面,默契都是无声之中的。 女店员也后知后觉,忙跟着打趣,“是啊,要看小姐姐让不让追。” 店里面不止闵姜西跟秦佔两位顾客,稍远处的人闻声,皆是朝着这边看来,眼底带着浓浓的粉红色泡泡。 第240章 给个甜枣打一巴掌 闵姜西不知道秦佔哪根神经搭错了,干嘛平白无故的要接这么一句,现在满水果店的人都在看兔狲似的看着她,让她怎么回? 秦佔没回身,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奇异的,无论是他宽阔挺拔的背影,还是他傲娇的后脑勺均写着:我要吃蛋糕,而且必须八折吃到。 虽然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她毕竟不能在众人面前挫了他的面子,原地迟疑片刻,闵姜西从架子上拎起一串香蕉和两个橙子。 走至前台,默默的放下。 许是她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的模样,都能叫人联想到娇羞带怯。 是啊,这种话叫女孩子当众怎么回答,男店员今天跟开了挂一样,犹如小机灵鬼附体,拿起香蕉和橙子,笑着道:“明白了,水果九折,蛋糕八折。” 他的表情太过淫…激动,搞得身旁女店员不得不小声问:“你知道什么了?” 男店员眉眼含笑,小声说:“橙子,香蕉,成交,这还不明白?” 他得意是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女店员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左看看秦佔,右瞥瞥闵姜西。 闵姜西充耳不闻,神色如常,侧头对秦佔道:“您还需要其他的吗?” 秦佔已经听到了‘成交’梗,心底不免高兴,抬起头,面不改色的回道:“就这些吧,给你省点钱。” 闵姜西付账,秦佔拎着所有东西,两人在一帮人幸福的目送下离开水果店。 出了门,闵姜西一秒变得客气,“秦先生,我来拿。” 秦佔道:“算了,钱都是你给的,我出点力。” 闵姜西道:“您是我的衣食父母,跟您比,我这是小钱。” 秦佔似笑非笑,“好财大气粗的口气,送你的折扣都不要。” 这话听着揶揄,闵姜西说:“不好因为三十多块钱委屈您。” 秦佔说:“口头上的便宜还是可以让你占一下。” 闵姜西说:“您不像是为了三十块折腰的人。” 秦佔心说,有钱难买我高兴,嘴上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你,做个家教像是入了武行,不知道你是动嘴还是动手。” 闵姜西暗自内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秦佔似乎笑了下,“还是武行。” 闵姜西没发觉现在的秦佔比从前话多了不少,她只觉得他不怎么看得上自己,三句半就要打压一下。 好吧,她也不敢还嘴,谁让拿人的手软,钱好看,也难赚。 说话间两人进了小区,闵姜西说:“秦先生,您要是忙的话就先走,秦同学吃完饭我就让他回去。” 她逐客令下的突然又急促,秦佔前一秒还想着去她家里蹭个饭,这一刻就被无声的打了脸。 面不改色,秦佔将装水果的袋子递给闵姜西,“我是还有事。” 闵姜西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秦佔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幽,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是一副防火防盗防他的谨慎样,下逐客令,就不怕他不高兴? 她是不怕,光明正大对他sayno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她向来刚,只不过用客气粉饰的很好。 原地望了她几秒,秦佔掉头往反方向走,怕被她发现。 一转头,才走了几步,好像渐渐没有那么气了,她是不上赶着他,但这是不是可以证明,连他都不巴结,更何况是其他男人,洁身自好多好,谨慎就谨慎,防备就防备,自爱总比放荡强。 见了太多上赶着的,突然碰见一个安分守己的,秦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闵姜西的兴趣,只不过不知道这兴趣能持续多久,也许某天突然发现她身上的大bug,他就不会觉得她有多特别了。 …… 周一,闵姜西如常早起,给陆遇迟带早餐,去公司打卡。 明明还不到八点,工作区已经座无虚席,大家竟然都到了,看见闵姜西,神情各异。 闵姜西没有惶恐,不安倒是本能,难道一天没来,公司里又出什么事儿了? 陆遇迟从工作卡位起身,给闵姜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去了茶水区。 附近没人,闵姜西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陆遇迟说:“还不是怕公司里有什么一手消息没赶上。”也怕大家在背地里嘀咕闵姜西。 “这还不到八点,看来大家对八卦的热爱远远超过了对工作的热情。”闵姜西调侃。 陆遇迟小声说:“你这两天听没听到什么风声?” 闵姜西反问:“什么风声?” 陆遇迟道:“我听说有人去跟丁恪自首了。” 闵姜西倒是淡定,“意料之中。” 做贼是图一时爽快,但不是每个犯错的人都有强大的内心支撑,周五会议上丁恪连敲带吓,十个里不说有八个扛不住,四个是绝对要有的。 陆遇迟道:“毒鳗也来了,平时她踩着点儿上班,前两天让丁恪骂了一顿,现在也老实了。” 闵姜西问:“丁恪还没来?” “没呢,我给他买的早餐都快凉了。” 陆遇迟说的旁若无人,闵姜西一脸嫌弃,“你的早餐还是推给我买的,你竟然跑去给别人买。” 陆遇迟说:“没错啊,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闵姜西无语冷笑,“明天我就给你买老干妈三明治配豆浆。” “啧…干嘛大清早的吃丁恪的醋,我对他和对你能一样吗?” 闵姜西一声不吭,编,她看着他编。 陆遇迟凑近她,声音压的很低,“我对你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不图你的人,更不图你的身外之物,我对丁恪就不一样了,满满的私欲,一看就不是正经感情。” 闵姜西嫌弃的横他一眼,“马上要去年会了,最近风口浪尖多事之秋,你做人低调点儿,别临门一脚让人给你使了绊子。” 陆遇迟道:“放心,我没有秦佔和荣一京这样的大客户,没那么大树,也招不来这么大的风。” 闵姜西眸子微眯,陆遇迟马上说:“当然了,出了事儿我也没这么牛逼的客户替我出头解决,我的意思主要是让你放心,权势是双刃剑,捅你的是剑柄,捅别人的是剑尖儿,你是疼,别人直接是死。” 拍了拍闵姜西的肩膀,陆遇迟一副看透世事的神叨样,“放心吧,有秦佔呢。” 第241章 成年人的负责方式 今天注定是不能平静的一天,众人观望的有之,看热闹的有之,忐忑不安的有之。 闵姜西猜,如果丁恪早就收到了某些人的‘自首’请求,那今天应该会下处罚通知,反正情节最轻也得是降级,总不会太过善与,不然不好跟秦佔那边交代。 丁恪跟往常一样时间来公司上班,众人眼见着他进了办公室,暗道激情澎湃的一天终于要开始了。 早上八点零三分,先行所有职员的工作邮箱中,统一收到群发邮件,光是标题就让人心肝一颤,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处罚通知。 点进去一看,内容也是简洁明了:公司邮箱在1月17号上周五,统一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其内容涉及旗下职员以及客户隐私,部分职员在未了解事情真相前,私下里将邮件进行外部传播,导致涉及职员和客户的隐私名誉受到严重侵害,公司形象也在同行间受损,因其影响和后果十分恶劣,顾公司决定对以下员工做出开除处理,即日生效。 下面是一串人名,总共六个人,虽然邮件的文字都是黑色的,但此时众人隔着电脑屏幕看着这些人的名字,却仿佛是加大加粗的红色。 开除,即日生效。 最捉弄人的是,名单上的某个b级家教,此时就坐在闵姜西隔壁,平日里跟闵姜西相处的还算不错。 闵姜西十几年就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可饶是如此,依旧觉着人性微妙。 偌大的办公区,竟然除了挪动鼠标的声音之外,近乎鸦雀无声,众人皆知,能进先行的人是凤毛麟角,先行在教育行业的薪资是全行最高,进来就等同于抱了个金饭碗,下半辈子都不用愁,这些年没听说先行主动开除过什么人,尤其是一连开除六个,其中不乏a级家教。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约莫半分钟的样子,隔壁的女同事忽然站起身,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走至丁恪的办公室门口。 伸手敲门,玻璃门后的丁恪没抬头,“进来。” 女人推门而入,本是心急如焚,可是看到桌子后波澜不惊的丁恪,瞬间就不敢放肆了。 丁恪出差很多,不是总能在公司里见到他,他个子也不高,长相文气,要不是五六位数的职业装加身,看起来倒像个新人职员,但没人会否认,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打眼的人,拉下脸发起威来,丝毫情面都不留。 “大老板…” 女人迟疑着叫了一声,丁恪没抬头,“有事?” 女人见他如此冷漠,心底更慌,有些话难以启齿,但是在身家利益面前,脸面又算不上什么。 暗自一咬牙,女人豁出脸道:“我刚刚看到邮件,您之前开会的时候说,如果大家及时跟您承认错误,您会从轻处理,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跟您保证过再也不会出现任何类似情况,您看在我来公司两年,在此之前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工作上也都一直勤恳努力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丁恪抬起头,表情完全是雷打不动,“如果你之前有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那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还有,工作勤恳努力不是应该的吗?你是为公司赚了钱,公司对你也不薄,这些不用我说,你心里清楚。” 女人见这条路走不通,边哭边道:“大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想办法弥补,对闵老师造成的伤害,我亲自去跟她道歉,求她原谅我一时糊涂,对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我愿意半年不拿工资,一年也行…我只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刚交了首付款,我爸身体不好又在住院,家里到处需要用钱,我真的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反正说出来倒也先感动了自己,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丁恪从抽屉中拿出纸巾递给她,女人可怜巴巴的走上前接着,期待这番话能让丁恪有所动摇。 然而绅士跟原则无关,丁恪接下来的话让女人彻底沉了心,他说:“你当老师也有几年,该明白哭着道歉就能被原谅的年纪早就过了,已经生成的伤害,之后再做弥补也未必挽的回来。你在传照片的时候,想没想过外界会怎么看先行?闵姜西的事业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我…” “一个没有集体荣誉感和起码同情心的职员,先行并不需要,你也不用再解释更多,这是总公司下来的决定。” 女人不光心黑了,眼前都是黑的,似是绝望,她带着眼泪,低声道:“原来说从轻处理是骗人的,我们这几个人一心想着悔过,结果还不如那些死鸭子嘴硬的。” 丁恪说:“你们这批人,公司只做开除处理,对外不会公布原因,只要你们有实力,以后的新工作还是不成问题,至于你所谓的那些死鸭子嘴硬的人,公司已经知道都有谁,他们会以品行不端恶意损害公司名誉被全行通报,并且公司不排除用法律手段追究他们的责任。” 看着面前一脸震惊的女人,丁恪面色淡淡的问:“这个处罚,能让你心平气和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女人进了丁恪的办公室,前后不超过十分钟,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这会儿也不单纯的是看热闹,而是好奇结果如何。 尤其是另外五个也在开除名单上的人,格外重视,想着如果她求情成功,那大家就都有希望。 只可惜,结果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女人垂着视线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没坐下,站着收拾东西。 办公室中的气氛凝到冰点,女人草草整理了私物,临走前,来到闵姜西面前,“闵老师,对不起,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不奢望你原谅,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希望你代我跟秦先生道歉。” 鞠躬,“我先谢谢你了。” 在出办公室之前,丁恪对她说:“开除已经是对你们六个人的最大包容,要知道你们影响不光是公司和闵姜西,还有秦佔,他会不会追究你们,谁也不能保证。” 第242章 从不让她失望 一大清早就开了六个人,这样的处决也不枉众人起早看热闹,只是眼下没人能乐的出来,哪怕事不关己,也是胆战心惊,暗道主动自首的人都罚的这么重,那些打算蒙混过关的人,八成死的心都有了。 闵姜西还有课,打完卡离开公司,淡定的一点儿都不像是风口浪尖上的人。 隔壁被开除的女同事当众向她鞠躬道歉,所有人都等着闵姜西的回答,本以为她做样子也要客气一下,结果她面不改色,平静的说:“既然不奢望我原谅你,就更别指望我能代你去道歉,如果你真想当面跟秦佔说声对不起,我可以帮你引见一下。” 话音落下,不仅对面眼睛红红的女同事哽住,整个工作区的人都愣了,神色意味深长。 以前众人都爱在背地里嚼闵姜西的舌根,说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里说不定怎么心机。 如今闵姜西就让他们看看,她不光背地里心机,她当面还猖狂呢。 一个做错事的人企图用一句对不起和几滴眼泪挽回损失,闵姜西就用赤裸裸的现实来告诉她,想太多。 闵姜西不怕被人讲落井下石,谁让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借此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可以惹,但是惹完之后,别想她能轻易作罢。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背地里偷传照片的女同事哪敢见秦佔,灰头土脸的抱着东西离开。 另外五个人见状,甚至来跟闵姜西道歉的勇气都没有,知道她不会原谅。 闵姜西就是这样的人,爱憎分明,锱铢必较。 上午在家给秦嘉定上课,下午王子涵的课取消,闵姜西依旧去了公司,对比早上阴云密布的气氛,下午也并没有好多少,因为大家听说这批开除的人还都是主动承认的。 至于没承认的那批,显然处理会更加严苛。 结果是肯定的,只不过没想到下来的这么快。 下午三点多,公司邮箱统一收到群发邮件,标题名依旧是‘处罚通知’。 有些人还以为是一样的邮件又下达了一次,点开来一看,全新的内容,字字抓心。 总公司对1月17号上周五,深城分公司部分内部人员恶意传播中伤某职员以及其客户隐私事件做出以下回应。 首先公司对照片中的职员以及客户深表歉意,没能在第一时间给予保护,让人蓄意杜撰不实言论,是公司领导层的失职,故总公司对丁恪处罚扣半年工资以及全年红利;何曼怡暂时停职查看。 其次,私下恶意散布谣言的职员已经明显触犯先行制度以及职业守则,并且在事发之后无悔意,不主动承认错误,企图蒙混过关,因其恶劣影响,公司决定对以下几人做出开除处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名单如下:齐昕妍,宋凯文,张露,曾明宇,王文文。 最后,公司一定会对此次事件造成的不良影响负责到底,向被谣言困扰的职员和客户表示诚恳的歉意。 先行一直以旗下教师良好的职业素养和优秀的业务能力为荣,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客户,对同行,都深表歉意,希望日后同行和各界人士给予监督,我们未必能做到完美,但我们力求无愧于心,每位先行职员,共勉。 先行总公司,1月20日。 如果说上午的处罚是惊雷,那么下午的处罚只能用地震来形容。 邮件不仅在深城分公司群发,是总公司下达的命令,同步更新到总公司以及其他各地分公司官网。 老话说得好,露多大的脸就现多大的眼。 开除名单上的几个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是靠丢人火遍全行的,而且公开挂到官网上,很快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身边同事伙伴,家里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他们的品行有多么恶劣,而且最最讽刺的是,他们还是老师,天生自带名誉光环的一个职业。 闵姜西扫了眼开除名单,除了常在河边走的齐昕妍之外,另几个人平时跟她都没有什么交集,甚至不教一个科目,算得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晓得他们是什么心思,这么玩儿命的坑她。 以前听人说,有些人是天生的看不得别人好,小时候单纯,觉得此话偏激,但是长大之后,总有一刻会豁然开朗,明白老话诚不欺人。 除了被开除的职员之外,两个高层也均受牵连,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乍看觉得停职查看还好,总比扣半年薪水和一年的红利强,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总公司对丁恪还是小惩,对何曼怡,则是明显有了看法。 在位者重权不重钱,或者换句话讲,有权就有钱,丁恪大老板的位置岿然不动,钱是早晚的事儿,他都未必在乎这一点儿钱。 但何曼怡恰恰相反,她被停职查看,等同于被卸了手里的权,就算工资照旧,只要她一天不坐在办公室里,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换人? 一封长邮件,每个人的看点和解读都不同,闵姜西面色无异,其实心底特别高兴。 既然是总公司下来的命令,必定是楚晋行点了头,那句‘我们未必能做到完美,但我们力求无愧于心’,就是她心目中他的人生准则。 明知把事情捅开对公司弊大于利,可他眼里绝不揉沙子,对不能容忍的错误也绝不姑息。 还有何曼怡,她是高层,是楚晋行信任的人,但眼下对她的处罚,是他不信她了。 闵姜西猜一定是丁恪跟楚晋行打过招呼,而楚晋行在高层和对错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偶像就是偶像,他从不会叫她失望。 闵姜西开心,不是因为自己大仇得报,而是庆幸没有入错公司,没有跟错人。 有人欢喜,就势必有人愁,办公室中,何曼怡看着电脑久久不能回神,没想到在她给楚晋行私发邮件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回复就是让她停职查看,而且是群发,压根儿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更没想给她留丝毫面子。 她跟楚晋行见过面,那是个权贵眼里出身低微,被不屑,但同样被忌惮的男人。 她知道他有多厉害,是昏了头,才会想要借他的手除掉闵姜西。 第243章 术业有专攻 黑色星期一,整个先行都笼罩在恐怖气氛之下,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照片事件上,竟是鲜少有人发现某处空了个座位,苗芸没有来。 苗芸附近的人以为她请假了,不甚在意,毕竟自打闵姜西进了年会名单,苗芸就开始消极怠工,隔三差五的不来。 何曼怡也没有查岗,她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哪有时间管别的。 没有人知道,其实苗芸一早就出门来公司,只不过在半路上被人给劫走了。 不辨位置的别墅,房间挡着遮光窗帘,暗到近乎伸手不见五指,苗芸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唯有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忽然间,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冼天佑开了灯,站在苗芸面前,边打量边道:“是你把照片群发先行内部邮箱的?” 苗芸抬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出声回道:“你已经问了我一上午,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我说了不是我,就算你们复原我邮箱里的照片,也只能证明我比其他人早收到,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群发的?” 冼天佑处理完其他事才刚到,一听苗芸这话就知道她认错人了,他都不想吐槽冼天佐,一遇到女人的事就办不好,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只是把人绑在这儿。 喊人拿了瓶水进来,冼天佑拧开瓶盖,信步走近苗芸,苗芸立马眼带警惕,直到冼天佑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又从小袋子里面拿出一颗黄色的小药片。 “你要干什么?”苗芸立马从警惕变成防备。 冼天佑懒得废话,伸手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把嘴张开,拼力气,苗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满眼惊恐的看着他把药片扔进她嘴里,又面无表情的给她灌水。 她不想喝,呛得够呛,冼天佑走开,嫌弃的看着自己沾到口水的手,受不了,去洗手间洗干净。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苗芸死死的盯着他,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冼天佑波澜不惊,“等下我找人进来陪你,不用怕,吃完这个药你只会开心,没什么痛苦,我也只是想拍一些比较自然的照片,拍完就放你走。” 他越是云淡风轻,她越是怒不可遏,瞪大眼睛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 冼天佑说:“你跟闵姜西有仇,想给她使绊子,坑她一个人就好,关我老板什么事?” 苗芸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一个小时没见,突然性情大变,上午他威胁恐吓,还动了刀子,好在她死撑着没承认,不然得罪秦佔的罪名压下来,哪是她扛得起的。 他之前都拿她没辙,怎么一转头…… “你卑鄙!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逼人认罪?我说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苗芸仍在死鸭子嘴硬。 冼天佑不慌不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很是随意的道:“别跟我争论真相是什么,我只要结果,要么你自己承认,去公司辞职;要么我把你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让你没法出门见人,你还是要辞职。敬酒还是罚酒,你自己选。” 苗芸慌了,直直的盯着冼天佑,几秒后威胁道:“你这样做是犯法!” 冼天佑一脸看白痴似的表情回视她,“让一个死人闭嘴和让一个活人认错,你觉得哪个更有难度?我现在让你打电话报警,你敢吗?” 他看透了苗芸外强中干,她就是不敢,正因为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得罪了秦佔,所以才死活不肯认。 冼天佑道:“药效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发作,到时你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承认都难说,路我指给你,走哪条,自己看着办。” 他起身往门口走,苗芸在三秒后叫住他,“等等!” 冼天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苗芸满眼惊恐的看着他,“你只要我辞职?” 冼天佑道:“你应该庆幸我老板最近吃斋念佛了。” 苗芸没接话,眼中仍有权衡。 冼天佑也不急,她是强弩之末,没必要多说乱她心思,果然没多久,苗芸自己扛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说:“我答应,你现在放我走?” 冼天佑叫人给苗芸松开,把她的手机扔给她,“给公司发邮件。” 苗芸道:“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冼天佑近乎无语,“老板要你认错,辞职,我留你有什么用?” 她长得又不美,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不能当花瓶用,亏得她还一副怕被染指的样儿,他真庆幸她胆子小,如果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他派谁进来非礼她? 苗芸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些人甚至不避讳秦佔的名字,就是吃定她不敢报警,哪怕报了警,警察也不会把秦佔怎么样。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秦佔给闵姜西当垫背,现在好了,到底是惹火上身。 权衡利弊,苗芸拿着手机,编辑邮件内容,冼天佑完全不怕她在发求助短信,只是说:“写好了给我看。” 一分钟后,苗芸将手机递给冼天佑,冼天佑扫了一眼,没有添油加醋,反而删了一小段。 “发吧。” 苗芸把手机接过去,发现他删的是她主动提出辞职的那段话,心底狐疑,秦佔不就是想让她辞职吗?怎么她提了,冼天佑又给删了。 她从早上就被抓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想着横竖都这么回事儿,豁出去了。 按了发送,苗芸心底一沉,看着冼天佑说:“可以放我走了吗?” 冼天佑没出声,只是错开一步,示意门就在那里,想走随时。 苗芸说:“解药。” 冼天佑瞥着她,“什么解药?” “你刚才给我吃的药。” 冼天佑说:“现在打车去医院洗胃还来得及,没有解药。” 苗芸愤怒又不敢反驳,关键是尽早离开是非之地,赶忙快步往外走,刚一出门,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的,她定睛一瞧,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一模一样的一个人,明明在屋里…… 冼天佑从苗芸身后走出来,苗芸惊讶的发现,他们是双胞胎。 苗芸走后,冼天佐说:“你给她吃了什么?” 冼天佑道:“驱虫药,嘉定说他家里的狗最近脱毛,可能是肚子里生虫了。” 冼天佐面无表情,他的确不擅长处理女人。 第244章 诛心 苗芸从别墅里跑出去,足足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打到车,在此期间,她没有异样的感受,只是肚子隐隐有些疼。 很怕别人给她吃了毒药,她让司机快点儿开车去医院,路上,公司的电话打进来,她看了几秒后果断挂断。 电话再打,她还是挂。 既然已经承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敢去丁恪面前告状,说是秦佔逼她的,连警察都不敢管的事,更何况是普通人了。 算了,大不了她辞职不做,从先行出来的人,还愁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工作? 苗芸又给公司发了封邮件,主动提出辞职。 发完后怕再有电话打进来,她干脆关了机。 来到医院,苗芸挂了急诊,让医生给她洗胃,说是误食了不明药物,不舒服,一般在患者明确要求下,加之情况紧急,医生都会直接配合。 洗胃的过程自是不必说,难受的能把苦胆吐出来,事后苗芸坐在外面等候检验结果,怕留下后遗症。 结果出来,医生看着她的表情意味深长,“你家里面养宠物吗?” 苗芸白着脸,两眼茫然的摇了摇头,“不养,怎么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胃里检测出阿苯达唑片的残留物,这种药是专门用于宠物驱虫的,一般家里养猫养狗才用得上,你要是家里不养宠物,怎么会误食这种药?” 宠物驱虫? 苗芸瞬间脸色更白了,她竟然被人当狗耍的团团转。 从医院出来,苗芸气的蒙头转向,这边不好打车,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拿出手机想叫车,手机关机,刚刚打开,上面疯狂弹出一堆短信,微信,未接电话。 还有一封未读邮件。 她拉着脸输密码解锁,最先看了眼未接电话,不光有公司相熟同事打来的,还有好多是她爸妈和姐弟打来的。 心底一沉,不好的预感逐渐涌上,苗芸马上又看了短信和微信,果不其然,上面都是问她照片的事,说是公司发了群邮件,她自己承认照片是她先收到并且群发给其他职员,因其造成的一连串负面影响,公司给予开除且永不录用的处罚。 苗芸点开那封未读邮件,上面寥寥数行,却直接将她打入了悬崖。 先行公开开除她的理由,因为品行不端,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明着说是公司管理不当,以后会加大对旗下职员的素质考核,实则是告诉全行,她这样的人,用不得。 苗芸进了邮箱才发现今天一天,公司已经发了好几封群邮件,挨个点开一看,万念俱灰。 原来照片的事闹得这么大,除她之外,公司一口气开除了十一个人,而她是罪魁祸首,现在且不说她以后的事业会如何,该有多少人要恨不得弄死她。 一颗驱虫药就逼的她就范,早知如此,她死都不会承认。 深城一月份的天气冷风入骨,站在街边,苗芸却觉得心里更冷。 不知何去何从,手机响起,她吓了一跳,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妈妈’。 第一反应是不想接,可又怕对方着急,思前想后,苗芸接通,故作镇定:“喂,妈。” “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关机去哪了?”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垂死挣扎。 “你知不知道你被开除了?” 心里早有准备,说破这一刻倒也平静,苗芸淡定的道:“我主动辞职的。” 她妈在电话里面又急又怒:“我看你们公司开除你的理由是品行不端,恶意散布同事和客户隐私,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误会还是有人故意诬陷你?” 苗芸心里突然很烦,“你别管了,就当是换个地方工作。” “你姐说你们公司把你都挂到官网上去了,大家都能看到,这么大的事不弄清楚,你以后还怎么找工作?你是做老师的,一句品行不端不是砸你的饭碗嘛……” 苗芸瞬间被戳到怒点,“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啊?” 她妈也被激怒了,“我还没问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公司公司开除你,还有人特意往家里打电话,说是你这样的人自己都没学会做人,就别出去外面误人子弟,让我们看好你。” “我这一辈子没让人戳着脊梁骨说出一个不字,好嘛,今天让人骂得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我给你姐你弟打电话,原来他们也都接到类似的电话,本以为是有人恶意挑拨,结果你们公司的处罚结果都出来了。” “我现在就问你,你到底做没做过理亏的事?你要是没做,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还能让坏人欺负住了?” 事发至今,苗芸痛快过,窃喜过,担心过,彷徨过,也曾恐惧过,但是只有这一刻,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模糊了眼眶,只觉得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甚至不怕丢饭碗,只怕面对母亲的质问,无言以对。 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可是伤了亲人的心,让他们失望了,又如何补得回来? 苗芸动动脑子也能猜到是谁给她家里打的电话,先行的人不会做这种事,只能是秦佔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从前只听说深城里有些人惹不起,秦佔首当其冲,她以为他只是势大钱多,横行霸道,哪怕今天被绑架,过了最初的惊恐,她内心深处也是嗤之以鼻,不过如此。 怪不得她毫发无损的出来,因为秦佔要的从不是伤她的身,而是从骨子里将她击垮。 她从小优秀,一路爬到现在,是全家人的骄傲,而秦佔偏要她在家人面前颜面无从,从此抬不起头来。 眼泪汹涌而出,苗芸沉默以对,电话那头的妈妈等了半晌,很沉很无奈的一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电话挂断,苗芸心口一窒。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了,什么都没了,事业,亲人,同事,朋友。 闵姜西一下午都待在公司,一天收到三封内部邮件,总共开除了十二个人,齐昕妍还好意思跑到丁恪办公室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搞得众人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还看了场热闹。 眼看着快要下班,闵姜西收拾东西,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没有通过好友的陌生微信,似乎是从工作群里找到的她。 大家都是实名,苗芸发来的,只有几个字:闵姜西,你赢了,从今往后你不会在公司里见到我,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第245章 信她 生日 隔着屏幕读不出语气,也看不出对方的模样,可闵姜西还是隐约感觉到什么,尤其秦佔昨天才跟她提过,今天苗芸就主动交代了。 迟疑片刻,闵姜西给苗芸回复:能让我记住的人,最起码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你还不够资格,你的任何行为也不会对我有丝毫影响。 消息发过去之后,闵姜西马上去找了丁恪,给他看了苗芸发来的信息。 丁恪眉头一蹙,当然也觉察出不对劲儿,虽说是苗芸有错在先,但因为开除导致自杀或者其他的恶劣影响,对先行总归是很大的麻烦。 闵姜西就是想到这一点,也担心秦佔,所以发了这段话先稳住苗芸。 “你有她家里人或者圈外朋友的联系方式吗?”闵姜西问。 丁恪道:“我让人事查一下她的入职档案。” 一个电话打出去,人事部助理很快发来苗芸家里的联系方式,丁恪亲自跟苗芸的家属取得联系。 闵姜西就在办公室里,从旁听着,脑中只有理智的权衡利弊,心里近乎波澜不惊。 陆遇迟和程双都说她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气,但只有闵姜西自己心里清楚,她是冷漠,习惯了冷漠,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冷血。 对不在乎的人可以丝毫不动情绪,哪怕是事关生死。 当然,这份冷漠中也夹杂着不屑,闵姜西说的是实话,作为对手,苗芸的确不够资格,这点儿打击就寻死觅活,如果是小孩子也就算了,成年人,哪个不活得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说白了,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 丁恪很客气的提醒苗芸家里,说她给公司同事发了意味深长的短信,也亲口证明整件事都是由苗芸而起,叫她家里人试着劝导,如果实在联系不上就报警处理。 电话打完,闵姜西抬眼,丁恪靠在椅背上,下意识的松了下领带,“不出事儿看着每个人都挺正常,一有事儿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了。” 他这话讽刺的不光是苗芸,还有作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被保安架出去的齐昕妍。 闵姜西说:“人心总归是隔着肚皮的。” 丁恪道:“等公司这边清干净,我还是要跟秦佔见个面,争取做到让他熄火,别在这种时候再来个律师函,到时你帮我联系一下。” 闵姜西差不多知道秦佔的意思,他并不想告先行,但这是她猜的,毕竟不是秦佔的原话,她只能应声:“好,等我见到他的时候跟他转达一下。” 丁恪揉了揉太阳穴,“越到年底事儿越多,不过也好,先行创办这几年从来没有大肆整顿过,这次也算是敲山震虎,给某些人一点儿震慑,别以为进来了就能保一辈子,吃里扒外搞内斗,在哪个公司都是大忌。” 闵姜西说:“素来手底下人犯事儿,老大跟着背锅,你这一年白忙了。” 丁恪道:“我没事儿,是非黑白楚晋行心里面有数,何曼怡在背后告你的状,他马上就让她停职查看,之前我跟他解释你和秦佔的照片,说实话太巧了,我都怕他不信,结果他一点儿怀疑都没有,说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的隐私,不该拿到公司和公众场合来讨论。” 闵姜西目光一秒松动,“因为几张照片惹出这么多的事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分公司的同事。” 丁恪见她脸上隐隐带着失落,不由得道:“你不是不想去年会了吧?” 闵姜西道:“别人去年会是去露脸,我去是给人当话题。” 丁恪笑说:“这么想可就错了,先行连总公司带分公司,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谁不想自带话题?没话题那是还不够出挑。” 闵姜西摆明了不信他的话,丁恪继续道:“我不是宽你的心,是实话实说,一个老板下面这么多的人,不出众就不会被发现,更何况你又不是没本事,出了事儿也不是你作的,你是受害者,我一直觉得你在这方面想的特别开,怎么今儿还犯愁了?” 打量闵姜西的脸,丁恪狐疑,“你不是怕见其他人,是怕见楚晋行吧?” 闵姜西眼皮一掀,很快看了他一眼,“临到年底还给你们惹出这么多事儿,我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以优秀职员的身份去参加年会。” 丁恪道:“那你自己去跟楚晋行说,反正他没让我把你从名单上去了,我也是打工仔,要听老板的。” 闵姜西吸了口气,刚要说话,丁恪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之前跟楚晋行聊过一次,像这次的事件,先行还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无论赏罚也都是标志性的,不光公司内部,同行也在看,看我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还是那句话,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公司绝对不会一棒子打翻一船人,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年会的时候给我挺起腰板儿,你是深城分公司的人,也是夜大帮的,到时会看到不少校友,别再校友面前露怯。” 闵姜西沉默数秒,抿抿唇,“今年的年会确定在哪儿开了吗?” 丁恪道:“之前在夜城海城都开过,我以为今年会选在南方,但楚晋行好像有意去汉城,现在到底在哪儿还没定下来。” “汉城?”闵姜西眸子微挑,先行在那边并没有分公司。 丁恪看出她心中所想,低声说:“没错,楚晋行想在汉城开分公司,所以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那边先办个年会。” 闵姜西道:“如果真在汉城就好了,年会开完直接回家,不然过年的机票好难买。” 丁恪打趣:“我跟楚晋行反映一下,就说旗下职员强烈想去汉城开年会。” 闵姜西无语,瞥了瞥他,起身道:“下班了,我走了。” 丁恪笑说:“吃好喝好,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闵姜西说:“你也多吃点儿,正是长个儿的时候。” 她头也不回,不去看丁恪那副气到要猝死的表情。 离开公司往家走,闵姜西给秦嘉定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要吃什么,现在无一例外的话,两人晚上都是一起搭伙吃饭。 秦嘉定说:“随便,我在购物,还有一会才能回去。” 闵姜西听到购物俩字莫名的想笑,心说他一个钢铁小直男,逛超市都说是买菜,买什么能叫购物? “买什么?”她忍不住问。 秦嘉定道:“给我二叔挑礼物。” 闵姜西微愣,“什么特殊日子吗?” 秦嘉定说:“他过生日。” 第246章 得偿所愿 听到秦佔生日,闵姜西自然要问:“什么时候?” 她欠了秦佔不少人情,如果他要过生日,她一定要有所表示的。 结果秦嘉定云淡风轻的说:“昨天。” “啊?”闵姜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天?” “昨天。”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嘉定道:“我二叔从来不过生日,他不喜欢。” 闵姜西有些懵,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昨天她还跟秦佔一起下楼买水果,他通程没提,关键秦嘉定也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你想给我二叔庆生?”秦嘉定问。 闵姜西道:“你不说他不喜欢过嘛。” 秦嘉定道:“我二叔只是不喜欢当天过,今天又不是正日子。” 闵姜西听的糊涂,“过生日又不在正日子过,这是哪儿的规矩?” “我二叔的规矩,你有意见?” 闵姜西对着空气撇了下嘴,“不敢,他全世界最牛最厉害,规矩也是棒棒哒。” 秦嘉定道:“说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给他庆祝?” 闵姜西想了想,“我下班了,你二叔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秦嘉定说:“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闵姜西说:“你打,如果他有时间我来订饭店。” 秦嘉定问:“你干嘛不自己打?” 闵姜西道:“你二叔规矩多,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惹他不高兴,还是你了解他,你说什么他也不会怪你。” 秦嘉定说:“赤裸裸的推别人出去挡枪,你还有没有点师德?” “你是别人吗,你是他亲侄子。” “切,用到我的时候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明天给你做菠萝饭,快去。” 挂断电话,闵姜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商场,好在这边是商业区,这种品牌物件应有尽有。 闵姜西记得这里有家cartier的火机专卖店,前阵子陆遇迟就是在这儿给丁恪买了一个打火机,说是给丁恪准备的新年礼物。 店还没等找着,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 闵姜西划开接通键,“秦先生。” “听说你要请我吃饭?”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伴着不咸不淡的疑问句式。 闵姜西很快道:“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没时间的话改天…” “时间我有,但我不想去饭店吃。” 他语气莫名高冷中带着几分傲娇,闵姜西稍一迟疑,出声询问:“那您方便来我家里吗?” 秦佔说:“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我,这个面子我可以给,晚上几点?” 闵姜西抬手看了眼腕表,“您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菜,两个小时足够了,您八点半左右过来就行。” 这次秦佔没说随便,“我想吃煎酿茄子,蟹黄豆腐,糖醋鱼也要。” “其他的呢?”闵姜西问。 秦佔见她特别乖顺,心情很好,“其他的你看着做吧,也不用太多,就三个人,吃不完浪费。” 闵姜西觉得天上应该日月同升了,秦佔这种级别的富家子弟竟然能想到浪费。 她不知道,秦佔心底想的是怕她做多了太累,心底嘀咕他事儿多。 使唤人也不能把人一次性给使唤怕了。 两人通了一分零三秒的电话,挂断之后,闵姜西拎着手机加快步伐,赶紧先把火机店给找到。 穿着灰色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导购微笑着弯腰,说着欢迎观临,闵姜西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说要选一款男士打火机,叫人给介绍一下。 她以为自己表达的已经够精准,并且步伐看起来应该是暗示了着急,结果店员面带甜美微笑,不急不缓的问道:“您是送男朋友,还是家里长辈,或者是朋友上司?” 还分这么多种?鲜少送男性礼物的闵姜西心底有点儿小慌。 “客户,也算朋友吧。” 店员带她来到一处展柜前,又问了句:“您想选个什么价位的,我给您介绍一下。” 闵姜西毫不犹豫的回答:“好一点的。” 既然是送秦佔礼物,必然不能送太廉价的,虽然知道贵的他也未必看得上,但总归是她一番心意,她也不太知道如何表达感谢,反正一句谢谢太廉价了。 三分钟后,闵姜西在店员们的“欢迎下次光临”下离开,少有如此干净利落的女客户,大家难免讨论几句。 有人说闵姜西长得漂亮,有人说她眼光好,推荐了四款价格不菲的打火机,闵姜西没选最贵镶钻的那款,选了个最低调的搪瓷黑,不懂行的人一定以为只有万八千,其实能买半辆奔驰。 还有人说她刷卡眼睛都不眨,看穿着打扮又不像是富家千金,就跟附近大楼里的上班族一样,如果不是年入百万的高层,那凭她的外貌条件,一准儿是有人在背后包着。 此时被人‘包养’的闵姜西正提着小二十万的打火机跟超市里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抢菜,正是下班的点儿,好菜好肉很容易就没,下手必须快准狠。 大包小提的回到家,闵姜西难免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提前体会了一把春运的气息。 站在门口,她拖鞋还没等换,手机响了,秦嘉定打来的,问:“你到家了吗?” 闵姜西说:“刚到。” “那我过来了。” 几分钟后,两人碰头,闵姜西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见面调侃,“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再有两分钟都能帮我提点儿东西。” 秦嘉定道:“我故意算着时间回来,就怕在门口遇见你。 闵姜西冷笑,“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过来剥蒜。” 一听剥蒜秦嘉定就头疼,“这顿饭不是你请我二叔嘛,你自己的心意,干嘛要别人插手?” 闵姜西说:“别客气,功劳我也算你一份。” 秦嘉定不情不愿,一边挽袖子一边说:“我就剥蒜啊。” “菠萝饭你自己削菠萝。” “威胁人?” “错,是交易。” 两人在厨房里边干活儿边斗嘴,原以为秦佔会比较晚来,结果八点不到,家里门铃响了,秦嘉定去开门,看到门口高大俊美的熟悉身影。 “二叔。” 秦佔不着痕迹的往里看了一眼,闵姜西从厨房里出来,两手一握的腰,系着黑色的围裙,笑着道:“秦先生,快进来坐。” 第247章 他最可爱 秦佔每次来闵姜西家里都不空手,这次带来了一瓶红酒。 闵姜西打了声招呼就回去厨房做饭,秦佔对秦嘉定道:“你怎么不进去帮忙?”颇有点儿理所应当的意思。 正好秦嘉定还没洗手,“你要不要闻闻我手上的大蒜味?” 秦佔不作声了,秦嘉定去公卫洗手,他脱了外套走至厨房门口,打开门。 闵姜西闻声侧头,“秦先生。” 秦佔看了眼整个厨房堆满的食材以及灶上正在冒热气的各种锅子,不由得道:“需要帮忙吗?” 闵姜西说:“不用,您出去陪秦同学吧。” 秦佔神色淡淡,“他那么大有什么好陪的。” 闵姜西暗道,她年纪更大,再说秦佔进厨房能有什么用吧,还不够添乱的,可话毕竟不敢这么讲,闵姜西猜秦佔也是想偶尔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所以她临时找了个轻快活儿给他做。 “那麻烦您帮我把水果洗一下吧。” 秦佔找到装水果的袋子,轻车熟路的拎到水池边,拿下围裙系在腰上。 有那么一会儿,厨房里只有各种水声和备菜声,没有人讲话,闵姜西无意间扭头看了一眼,秦佔竟然在洗菠萝。 没错,一颗没削皮的菠萝,秦佔正在绣花似的一个洞一个洞的洗着。 闵姜西忙说:“这个不用洗…” 秦佔转过头,眼神示意,为什么它不用洗。 闵姜西强颜欢笑,“我要削皮的。” 秦佔见到的菠萝都是切好的,之前洗了草莓和车厘子,这个顺手拿起来就直接洗了,如今听闵姜西这么一说,方才后知后觉。 拎着菠萝头,秦佔面色镇定的用水冲了一下,放到旁边,“我家菠萝都要洗。” 闵姜西扯起唇角,“是吗?洗洗也好。” 秦佔别过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柚子,瞬间有些生气,气愤来源于‘无知’的慌张,他能感觉到闵姜西正在往他这边看,而他不确定柚子要不要洗。 闵姜西见他拿着柚子却没有马上打开水龙头,忽然想起有一次她拿香蕉给秦嘉定,他随口就问了句:“洗了吗?” 无论秦佔还是秦嘉定,私下里都不是炫富之人,毕竟秦家的财富积累已经超过了炫耀的级别,怎么形容呢,估计他们早就麻木了。 他们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可以偶尔过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骨子里富养出来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掉的,比如在正常人眼里再简单不过的事,此刻却让秦佔纠结了。 闵姜西忍着笑,面色如常的道:“可以洗也可以不洗,看您家里平时洗不洗。” 说完,她赶紧转过头,怕秦佔发现她满眼的促狭。 秦佔死要面子,打开水龙头,边洗边说:“入口的东西还是仔细点好。” 闵姜西应了一声,忽然想到如果是榴莲,秦佔会不会也捧着洗一洗? 她背对秦佔切菜,唇角扬起,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笑什么?” 闵姜西吓了一跳,本能的转过头,脸上笑意全无,眼带茫然。 秦佔看着她道:“笑我吗?” 闵姜西摇摇头,“没有。”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摆明着这事过不去,闵姜西佯装后知后觉,“啊,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秦佔面不改色,穷追不舍,“什么笑话?” 闵姜西心说哪有什么笑话,嘴上道:“也不是很好笑。” “说来听听。”秦佔面无表情的洗柚子,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她逼上梁山。 闵姜西脑子飞速旋转,去哪找个笑话给他讲,不讲又不行,要不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高压之下,必有灵感。 闵姜西想起前两天程双在群里发的一个图片,本意是想表达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状态。 一边切菜,闵姜西一边说:“有一条深海鱼在游泳,它越游越深,越游越深,突然就哭起来了,身边同伴很惊讶,问它:你为什么要哭啊?你猜它怎么说?” 闵姜西以为秦佔一定不会知道,他这种人… “它是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吗?” 正想着,秦佔忽然出声回答,闵姜西微愣,“您听过吗?” 秦佔不苟言笑,“猜也猜的出来。” 说罢,他语气难免带着两分嘲讽,“这就是你所谓的笑话?” 闵姜西多少有些尴尬,“我说了不怎么好笑。” 秦佔道:“笑点低的人一般脑子都不怎么好用。”不待闵姜西出声,他又补了半句,“你倒是个例外。” 原本闵姜西要不爽的,可他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时机刚刚好,倒让她不知是怒是喜了。 “笑点低挺好的,遇到什么都能笑一笑,不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嘛。”闵姜西极力挽尊。 秦佔道:“要看是什么人了,傻人有傻福,傻缺没有。” 他说的云淡风轻,闵姜西却被猝不及防的戳中笑点,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秦佔闻声,转头道:“很好笑?” 闵姜西连连点头,秦佔看她眉眼弯起的弧度,莫名的也有种唇角上扬的冲动。 他的确是一时冲动,说了句: “你以前日子过的很苦吗,现在动不动什么事都觉得好笑。” 说完秦佔就后悔了,因为想到她父母,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不苦? 他怕闵姜西变脸,结果闵姜西只是笑容微敛,神色如常的道:“我的笑点还真不是从小就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了,可能是人越来越可爱了吧。” 她怎会没想到从前,正是因为从前那样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觉得好笑的话就多听听,想笑就笑,笑总比哭强。 秦佔是敏感的人,哪怕闵姜西不显山不露水,他心里还是有了计较,她给他庆生,他还往她心口上戳刀子,这叫什么事吧。 不动声色,秦佔说:“你喜欢听笑话吗?” 闵姜西低头切菜,“那种很刻意的就算了,我的笑点是低,但也是有品位的。” 秦佔不着痕迹的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同时喜欢上十个人?” 闵姜西转头,“是脑筋急转弯吗?” 秦佔道:“自己猜。” 闵姜西说了好几个答案,秦佔不置可否,终于等她说猜不到,他才慢悠悠的说:“因为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闵姜西乍听还有些懵,两秒后回神儿,忽然咧嘴笑起来。 因为喜欢一个人太累,所以要同时喜欢十个人,这逻辑没毛病。 秦佔见她又笑了,默默的在心里感慨,荣一京这个渣男语录,有时候还能派上点儿用场。 第248章 心有灵犀 闵姜西本没想让秦佔在厨房里久留,毕竟她不习惯跟异性太过亲近,除非秦佔说他喜欢男的。 而且秦佔的性格也不是个轻松好相与的,两人在一起待着没话聊也怪尴尬,但怪就怪在秦佔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别看面无表情,一连给闵姜西讲了好几个冷笑话。 这种话搁着别人还未必会笑,偏生闵姜西笑点清奇,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有谁能让秦佔费心思逗乐呢,不过是有钱难买他乐意。 说笑中时间过的很快,闵姜西戴着手套打开炉灶上的砂锅盖子,浓郁的香气立马飘出,她拿起汤勺舀了一点,尝尝味道。 一旁秦佔侧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闵姜西说:“糯米酒鸡汤。” 说着,她又尝了一点,侧头询问:“您喜欢喝酒味浓一点还是淡一点的?” 秦佔说:“我没喝过。” “您要尝尝吗?” “嗯。” 秦佔应声却不动弹,闵姜西看他这意思是不打算亲自动手了,她拿出一个碗和一个新勺子,秦佔看出她的心思,出声说:“不用拿碗,给我尝一口就行。” 话虽如此,他还是戴着手套站在水池前寸步不挪,闵姜西心说,她也不能盛一口喂他。 秦佔面色如常还在等着,闵姜西骑虎难下,拿着大汤勺舀了一口,准备把勺子递给他,秦佔却是直接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 闵姜西手臂僵直,像是在动物园里喂老虎。 她拿着勺子的高度明显没有迁就他的嘴,秦佔几乎是扎下去喝的,喝了一口直起身,面不改色的说:“还可以,有点甜。”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转身,换了把勺子搅动鸡汤,声色不变,“米酒是甜的,您要是不喜欢吃甜的我就不放了,喜欢还可以再加一些。” 秦佔已经洗好了柚子,正在一颗一颗的洗葡萄,波澜不惊的说:“可以再加点,我挺喜欢的。” 闵姜西从上层柜子里拿出一个不小的陶罐,像是古代的酒坛,口是密封住的,‘咚’的一声,她打开罐口,往锅里连着舀了几勺酒。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闵姜西转头问:“您晚上吃完饭还有其他应酬吗?” 秦佔心思一动,以为她要约他,故作镇定的回道:“没有。” 闵姜西说:“那就好,我小姨说米酒是用高度酒酿的,我怕您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喝多了耽误事。” 秦佔说:“我酒量没那么差。” 闵姜西想起荣一京生日那次,他躲在洗手间里要吐不吐的样子,好吧,他酒量没那么差,只是不多而已。 秦佔一双眼睛特别毒,她很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能逃过,她分明在心底反驳他。 “我带了瓶酒来,等会开了,我们喝点。” 他语气随意,听不出任何情绪。 闵姜西说:“您下次别这么破费,我请您来家里做客,这些本该我来准备。” 她说的是礼仪,秦佔听的是下次。 心情悄无声息的好转,秦佔说:“这么客气干什么,真要细算,你每天都在照顾秦嘉定,我也没给你额外发薪水。” 闵姜西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再说我跟秦同学之间是互相照顾。” 秦佔说:“他能老实下来,倒在我意料之外,你近几年不改行的话,我可以跟你签长约,你就多费心管着点他。” 闵姜西笑了笑,“不急,现在还有好多课没上完,而且以后也要看秦同学自己,他要是觉得不用补课也能跟上进度,就是最好的。” 秦佔心想,以秦嘉定对闵姜西现如今的依赖程度,估计他能聘她到读大学。 两人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聊天,秦嘉定在客厅里看悬疑惊悚片,他一直喜欢看这种题材,只是一个人不敢,从前都是拉着秦佔看,今天身边没人,但是整个房子灯光大亮,隐约有熟悉的声音和饭菜香从厨房中传出,一切都是温暖和睦的氛围,就连电影里的一惊一乍都变得没那么可怕。 秦嘉定不止一次动过这样的念头,如果闵姜西是他二叔女朋友就好了,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赖着她,不怕她随时一个辞职不干,他跟她之间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八菜一汤,还不算水果甜品,整整摆满了整张桌子,秦嘉定走来时,递给秦佔一个小的礼品袋子,“生日快乐。” 秦佔不排斥庆生,只是不在正日子那天过,身边人都知道,所以整个一月份,谁喊他出去都有可能是给他庆生,今天原本还有其他局,秦佔推了。 说了声谢谢,秦佔接过去,从里面拿出一对铂金袖扣。 “好看,明天我穿衬衫。”秦佔道。 闵姜西一看秦嘉定都光明正大开了路,她从架子上拿过礼品袋,放到秦佔面前,微笑着说:“秦先生,生日快乐。” 秦佔没想到她还准备了礼物,以为请吃饭就算了,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秦嘉定,叔侄二人皆是盯着礼品袋,一个用手拆,一个用眼睛拆。 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低调还没盒子打眼的黑色打火机。 秦佔没说话,秦嘉定微微挑眉,“这个跟你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闵姜西看向秦嘉定,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佔就更直接了,伸手从裤袋中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意味深长的看着闵姜西。 闵姜西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巧的事,一时间无语,慢半拍道:“店员说这个是新款,刚刚到货。” 秦佔道:“还是限量呢,深城这边一共就两个。” 没错,店员的确提了一嘴,说是买了绝对不会跟人撞。 当时闵姜西就觉得,秦佔这样的人,穿衣服都要找人私下定制,是顶讨厌跟人重样了,为了保险她就买了个限量款,如今一看……好么,撞枪口上了。 “那我明天拿过去再换一个。”闵姜西说。 秦佔把盒子扣上,放进礼品袋中,“买都买了,换什么。”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我挺喜欢这个样式,不用换。” 闵姜西鲜少送异性礼物,第一次就闹了这么大的乌龙,正愁着怎么下台,秦嘉定从旁说道:“跟我二叔选的一模一样,看来你挺有品位的。” 第249章 听她的 有秦嘉定垫的这么一句,闵姜西总归不算太尴尬,三人在桌边坐下,闵姜西拿着汤勺给秦佔盛了一碗汤,秦嘉定说:“你怎么不先给我?” 闵姜西道:“不是不先给你,而是压根儿没打算给你。” 秦嘉定满脸写着不满,闵姜西说:“这是放了酒的。” 秦嘉定道:“啤酒鸭我也不是没吃过。” 闵姜西说:“这里面可有白酒,你不怕喝多了?” 秦嘉定说:“你看我会不会喝多。” 闵姜西知道米酒度数不低,本不想给秦嘉定喝,奈何秦佔惯着,拿着汤勺给秦嘉定盛了一碗,秦嘉定三分挑衅三分得意的看了眼闵姜西,“还是我二叔好。” 闵姜西没辙,给他碗里夹了个鸡翅,“那是,你是他亲侄子,又不是我亲侄子。” 秦嘉定难以反驳,秦佔拿着勺子喝汤,不紧不慢的道:“以后你别管她叫姐,喊她阿姨。” 闵姜西笑说:“我看行。” 秦嘉定眼睛都不抬一下,“想得美。” 糯米酒鸡汤甜甜的,意外的好喝,秦嘉定本是好奇非要喝,喝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很快去盛第二碗。 闵姜西日常操心,“少喝点,喝多了真的会醉。” 秦佔就爽快多了,“想喝就喝吧,喝多了我给你扛过去。” 人家亲二叔在这儿,闵姜西也不好管的太多,只能作罢。 秦佔把他带来的红酒打开了,闵姜西拿来一个醒酒壶,秦佔说:“这么讲究?” 闵姜西说:“毕竟是外国葡萄,认生。” 秦佔想起上次来吃饭,闵姜西拿出一瓶她小姨酿的葡萄酒,说不是国外的葡萄,不用醒。 红酒醒了一会儿,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秦佔拿起杯子,很自然的说:“谢谢。” 闵姜西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祝您生日快乐。” 秦嘉定放下汤勺,抬眼道:“要不要唱生日快乐歌?” 秦佔垂目吃饭,第一反应是干嘛要做这种事,他又不是小孩子,腻腻歪歪的,可转念一想,身边坐的可是闵姜西。 抬起头,他神色如常:“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 我嘉定看向闵姜西,“你唱。” 闵姜西美眸微瞪,目光中充斥着拒绝,“为什么我唱?应该是你唱。” 秦嘉定说:“今天是你给我二叔庆生,当然是你唱。” 闵姜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一开口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心知肚明,所以极力甩锅,“我准备饭菜,唱歌环节应该是你来,你也得表示表示吧?” 秦嘉定见状,舍得一身剐,“那我们一起唱。” 两人已经互相推搡了好几个回合,闵姜西余光瞥着默默喝汤的秦佔,总有种他下一秒就会抬起头,告诉他们都不要唱的错觉。 本来是个开心的事,别再最后不欢而散,闵姜西迟疑片刻,豁出去了,“来吧,你起个头。” 秦嘉定原本也不是个爱做这种事的人,但‘人心叵测’,为了拉闵姜西下水,他可以跟着奉献一点。 “祝你生日快乐…” 秦嘉定开口,声音很轻,闵姜西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迟疑谨慎,唇瓣轻启,跟着附和,“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出声,秦嘉定那边马上把声音降低,看他小声,闵姜西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降低自己的声音,两人一个赛一个的声小,没唱几句,秦佔忍不住眼皮一掀,“唱的这么小心翼翼,让你们现作曲了?” 秦嘉定没套路着闵姜西,干脆直言道:“不就是唱歌跑调嘛,我二叔早听过。” 闵姜西被揭了老底儿,惊讶的同时瞬间手足无措,秦佔面不改色,淡定的说:“五音不全怕什么,你又不是音乐老师。” 闵姜西不看秦佔,盯着秦嘉定问:“你在背地里干了什么?” 秦佔卖侄子求荣,“他把你唱的歌录下来当闹钟用。” 闵姜西一口气没倒腾过来,险些气死,看秦佔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八成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好好好…” 闵姜西故作深沉的连说了三遍,秦嘉定问她:“你想怎么样?” 闵姜西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秦佔说:“她是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你。” 闵姜西迟疑片刻,看着秦嘉定说:“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都被卖了吗?” 秦嘉定思忖片刻,沉默代表默认。 秦佔两头卖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闵姜西给秦嘉定夹菜,当着秦佔的面拉拢敌方,故意低声道:“我们不要被挑拨离间。” 秦佔一抬眼,问秦嘉定:“你跟谁一伙的?” 秦嘉定垂着头,喝了口汤,“我自己跟自己一伙。” 秦佔拿起酒杯,对闵姜西说:“菜做得不错。” 闵姜西拿起酒杯,“您点菜点的好。” 说罢,两人旁若无人的碰杯,默默的结盟了。 秦嘉定内心一万只草泥马蹦腾而过,大人的世界果然够黑暗。 开饭还不到半小时,秦嘉定把汤当饮料,一连喝了三碗,刚开始毫无感觉,他还想吐槽闵姜西大惊小怪,结果酒是说上头就上头,转眼的功夫。 很困,头有点儿沉,还晕乎乎的。 闵姜西问秦嘉定要不要添饭,他说吃饱了,去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秦佔和闵姜西还坐在饭桌上,秦嘉定前脚一走,秦佔后脚说:“八成喝多了。” 闵姜西想笑,“叫他不要喝。” 秦佔之所以会这么说,因为他喝了两碗汤,也觉得酒劲儿有些足,加之喝了红酒,种类一混更是易醉,不过尚在控制范围之内,不能叫闵姜西给瞧扁了。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始终不错,闵姜西抽空道:“对了秦先生。” 秦佔抬眼看她,闵姜西说:“今天公司已经把私传照片的人都开除了,还有苗芸,她以后应该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虽说已经给您造成了影响,但亡羊补牢也是应该做的,我们大老板想跟您当面道歉,不知道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秦佔拿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红酒尽数喝掉,杯子放下,点了根烟,看着她道:“你的意思呢?” 闵姜西眼底有一闪而逝的错愕,没明白秦佔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佔吐了口烟,不咸不淡的说:“你要是不想追究,我就不追究了。” 第250章 互翻小肠 听到秦佔这么说,闵姜西一瞬间更是意外,一眨不眨看了他两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视线微动,开口回道:“这次的事的确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公司也借此大力整饬了一番,如果您愿意的话,负责人会随时登门道歉,到时您有什么样的要求和补偿,都可以商量。” 她说了很多,秦佔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说到做到,听她的意思。 秦佔意外的好说话,闵姜西心底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莫名的压力顿增,为了缓和这种异样的感受,她佯装无意,举起酒杯。 “我替公司和我师兄谢谢您。” 她杯子里还有酒,秦佔的杯子里却是空的,他拿起酒瓶准备倒一杯,发现酒瓶也空了。 闵姜西说:“这杯我喝了,您随意。” 秦佔说:“你家里不是还有很多藏货嘛,舍不得拿出来?” 闵姜西哪里是舍不得拿,是怕他喝了这么好的红酒之后会看不上自家酿的。 “您等一下。”说话间,闵姜西起身往储物间走,不多时再回来,手里多了瓶没标签的红酒瓶。 开瓶器在客厅茶几上,闵姜西走近才发现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的秦嘉定,不知何时眼睛已经闭上了,之前她还以为他在看电影。 给他身上披了条毯子,拿着红酒回到餐桌边,闵姜西轻声道:“秦同学睡着了。” 秦佔道:“睡吧,我走时再叫他。” 闵姜西给秦佔倒了一杯自家酿的葡萄酒,秦佔拿起杯子,一口全喝了,随后道:“国内的葡萄不比国外的差。” 闵姜西淡笑,“我小姨要是听到这话又要膨胀了,她一直想做自己的红酒品牌。” 不过是话赶话,闵姜西随口一说,谁料秦佔道:“做啊,想跟人合股吗,想的话我投资。” 闵姜西赶忙道:“她也就是开玩笑说说而已,她做服装的,又没接触过红酒领域。” 秦佔道:“她要是想做,我可以帮她牵个线,荣一京懂行,手底下好几个国内外的牌子。” 闵姜西笑着摇头,“不用了,她现在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平时有空做一些,一来是爱好,二来身边有些朋友喜欢喝,当小礼物了。” 秦佔道:“你会做饭,跟你小姨学的?” 闵姜西点点头,“她比我厉害的多,我也就会一些家常菜。” 秦佔靠在椅子上,动作略显慵懒,出声说:“她做的蛋糕很好吃。” 闵姜西说:“她特意报名了西点班,之前中餐西餐也都是找人学的,听说最近又在学日料了。” 秦佔侧头吐了口烟,转过头的时候笑了笑,“一看就是个懂生活的人。” 闵姜西也笑了,忍不住吐槽,“她以前也不这样,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煮个荷包蛋都不知道要开水还是冷水,我外婆评价她,每次进厨房都像是打仗一样,不够人善后的。” 秦佔饶有兴致的听着,听完还问:“怎么突然转性了?” 闵姜西道:“我外婆后期身体不大好,做不了饭了,我小时候又挑食,没办法,逼得我小姨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学做饭。” 她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杯中的酒喝完了,又倒了一杯闵婕酿的。闵婕酿的葡萄酒,乍一入口更像是酒味浓郁的葡萄汁,不涩口,反而甜甜的,小孩子应该会喜欢,但懂行的人肯定要挑剔不正宗。 不过无所谓,闵姜西喝惯了,只觉得这种味道最好喝。 秦佔能从她面部很细微的表情,看出她此刻的情绪是笑中带酸,一不留神,他开口道:“你小姨把你教的很好。” 闵姜西闻言,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是啊,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吐槽她幼稚,但我知道的所有道理都是从她身上学会的。” 秦佔想到她爸妈,但又不能提,只能岔开话题问:“你外婆现在身体怎么样?” 闵姜西压了下唇角,轻声道:“她去世十几年了。” 秦佔的第一反应是,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十几年前,她还跟秦嘉定差不多大,闵婕也还年轻,就她们两个,孤儿寡母,怎么生活的?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涌的缘故,秦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拿起酒杯,出声道:“你外婆在天有灵,看到你们现在过的这么好,会很欣慰的。” 他想安慰她,闵姜西却在笑,“您不是不信这世上有鬼吗?” 秦佔喝了一口酒,瞥眼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 “以前在您家里吃饭的时候,您亲口跟秦同学说的。” 秦佔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神色平静,他淡淡道:“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闵姜西眸子微挑,紧接着哭笑不得,关键还不等她反驳,秦佔继续道:“有你这么当人孙女的嘛,说你外婆是鬼。” 闵姜西说:“我哪有?” 秦佔道:“是谁先提的鬼?” 闵姜西道:“是您先说的在天有灵。” “我说了在天上,能上天的都是好人,你见过哪只鬼住天上的?” 秦佔不慌不忙,思维缜密,逻辑清晰。 闵姜西一时无言以对,秦佔道:“对你外婆不尊敬,罚酒三杯。” 闵姜西在他‘严厉’的注视下,无奈点头,一连喝了三杯酒,也是片刻的大意,脱口而出,“幸好不是罚十二杯。” 秦佔心想,什么十二杯?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下子想到他跟闵姜西初次见面,在dk,他故意试她,明明不是她的错,他还逼她自罚十二杯酒。 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 “记仇?”秦佔面色无异,声音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闵姜西说:“不敢,记谁的仇也不能记您的仇。” 秦佔觉得面前没标签的葡萄酒越喝越好喝,有点停不住的架势,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气定神闲的说道:“你最好不要记我的仇,如果非要记,我还没说你动手打过我。” 闵姜西正要举杯,嘴唇都碰到杯子口,闻言临时打断,看向秦佔,神情错愕又警惕。 “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秦佔眼皮一掀,瞳孔幽深明亮,清醒中又掺杂着丝丝慵懒,唇瓣开启,声音低沉:“别人的仇记得挺清,自己的错是想忘就忘。 第251章 帮她回忆一下 闵姜西听着秦佔揶揄的口吻,关键是他信誓旦旦的表情,她失笑道:“秦先生,您是不是喝多了?” 用正常逻辑也能想的到,她怎么可能敢打他?她连他的袖子都没怎么碰过。 秦佔面不改色,盯着闵姜西说:“我清醒得很,你要是想不起来,自罚三杯。” 他罚她还罚上瘾了,闵姜西不是软柿子,微笑着道:“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您得说出我什么时候在哪里做错了。” 秦佔看她是不跳黄河人心不死,老神在在的道:“我要是说了,可就不是三杯能解决的事。” 闵姜西没在怕的,爽快的道:“只要是真的,我罚六杯。” 这可是她逼他说的,秦佔又点了根烟,在袅袅的白色烟雾迷漫下,唇瓣上下一动,提醒道:“秦嘉定过生日。” 他只说了六个字,随后打量闵姜西的脸,她是聪明人,秦嘉定生日…她去参加生日宴了,然后…她被人下了药。 看着她细微的神色转换,秦佔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右手夹着烟,左手拿着高脚杯,有意无意的轻轻晃动,“你掐了我的腰,薅了我的头发,还打了我一巴掌。” 秦佔声音很轻,带着不辨喜怒的情绪,隐约间倒像是有几分委屈在里面,闵姜西闻言,脑袋轰地一声,炸了。 被药物操控的身体,能维持几分理智已属不易,随着药效的褪去,连带着当时发生了什么,闵姜西也不太记得,她只记得当时拒绝了秦佔,却不知在此之前,她还动手打他了? 脸瞬间爆红,闵姜西坐在椅子上,舌头被猫给叼走了。 她家里没有烟灰缸,是闵姜西剪开一罐可乐帮他做的简易款,秦佔往开口的罐子里弹了弹烟灰,不咸不淡的说:“记不起来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这一次,他亲眼看见闵姜西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皮肤很白,喝酒也不爱上脸,加之平日里心理素质极好,鲜少能看到她脸红脖子粗的样,秦佔觉得有趣。 眼球像是掉在盘子里的弹珠,漫无目的的转了好几下,闵姜西这才张口,强作镇定:“不用…” 秦佔问:“想起来了?” 她脑海深处隐约有些印象,但分不清是记忆还是想象,不管是什么,她尽数推翻不想,只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我认罚。” 秦佔看她仰头喝了一杯,低下头又去倒第二杯,等到第三杯的时候,他出声打断:“行了,给我道个歉就算了。” 闵姜西宁愿自罚六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秦佔,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敢看他,提着酒杯,红着脸说:“对不起。” 秦佔低沉着嗓音问:“错哪了?” 闵姜西酒量不错,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上头,血气翻涌,她垂着视线,犯错小学生一样,认真检讨,“我不该动手打您…” 秦佔声音更沉了几分,“看来还是不知道错在哪。” 闵姜西不明所以,抬眼看他,秦佔故意绷着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事没我的份,坏事第一个想到我。”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当面抱怨,关键闵姜西心虚,被他当面戳穿更是无言以对,羞愤尴尬到脸色又红了一个度。 微微垂下头,她出声说:“对不起。以前是我心态不好,遇事以个人主见判断。” 她就差说一声狗眼看人低了,但明显放在这里不怎么合适。 没抬头,闵姜西没看到秦佔脸上的表情,只听得男人的声音:“现在呢?” 闵姜西说:“现在我知道您是好人。” “好在哪里,说来听听。” 闵姜西没觉得秦佔是在逗她,只当是他不爽很久后对她的惩罚,所以她格外认真的回答:“您是好客户,对我没的说,也是好家长,对秦同学非常负责,对朋友也够仗义,办事效率立竿见影。” 秦佔被她夸的心花怒放,出声道:“不用把我说的这么完美,我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有数,对你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反正来日方长,好的不好的,都互相担待吧。” 他举起酒杯,闵姜西马上拿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各自仰头。 转眼间新拿出来的红酒也喝完了,闵姜西见秦佔意犹未尽,出声询问:“您还想喝吗?” 秦佔道:“我没问题,怕你喝不了。” 闵姜西内心带着歉疚,起身道:“我没事。”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不光误会过他,甚至还动手打过他,闵姜西就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只想借酒赔罪。 趁着闵姜西去拿酒的功夫,秦佔去了趟洗手间,糯米酒加红酒,他现在已有六七分醉,但勉强还能维持镇定。 等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闵姜西端了一碗新盛的鸡汤放到他碗边,“您多喝点汤,这个汤是暖胃的。” 秦佔心说,喝汤还不如直接喝酒,他怎么觉着鸡汤里的酒比红酒度数高? 当然了,这话他说不出口,看闵姜西还挺正常的样子,他能在她面前露怯? 重新落座,秦佔低头喝汤,闵姜西说:“您酒量真的可以,很多人喝糯米酒鸡汤都会醉,尤其我小姨说她用六十度的白酒酿的糯米酒。” 秦佔面色淡淡的说:“我又不是秦嘉定。” 闵姜西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睡昏过去的某人,笑着说:“他明天起来一定不承认自己喝多了。” 秦佔道:“他明天能不能起来还是一回事。” 闵姜西说:“实在起不来就放一天假,他最近表现都很好,也该适当的给予鼓励。” 秦佔垂着视线说:“他起不来你就当放假了。” 闵姜西说:“小时候天天想着玩儿,长大了倒不想玩儿了。” 秦佔随口道:“说说你小时候当大姐大的事。” 闵姜西听出他话中调侃,低声道:“让秦同学听见,我以后不用教他积极向上了。” 秦佔道:“你现在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闵姜西失笑,“说到睡觉我想起初中有一件好玩的事儿,那时候学科多,大家总觉得觉不够睡,坐在后排的同学经常用书挡着睡觉,有一节数学课,老师要提问,下面很多人都很紧张,生怕被点到名字,我隔壁一个同学灵机一动,突然一推他身边睡觉的人,说老师叫你,那个同学从上节课就在睡,二话没说突然站起来,选c。” 随着她的笑声,秦佔也笑了,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闵姜西的年少时光。 第252章 孤男寡女干点儿啥 “关键那节上的是几何,我们都在下面憋笑,老师也是气到淡定,让那个同学说说c是怎么来的。” 秦佔勾起唇角,以为这就完了,闵姜西却边笑边说:“那同学气定神闲的回了句,猜的。老师问怎么猜的,他说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没有规律就选c。” 秦佔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你们老师没夸他有见解?” 闵姜西笑说:“老师罚他去门口念一节课的顺口溜,下课时间也要念,让整个年级的同学都听见。” 秦佔道:“他家里没来找?” 闵姜西说:“我们小时候哪像现在的小孩子,打不得骂不得,都要说服教育,那时候遇上不打人的老师都是万幸,而且我们在学校里做错事,轻易也不敢回家打小报告,打不好回家还要挨顿揍,何必呢。” 秦佔问:“你小时候挨过打吗?” 闵姜西眸子微挑,“都是我打别人好不好?” 她眼底有璀璨的亮光,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和,有些跋扈的可爱。 秦佔道:“老师你也敢打?” 闵姜西说:“我又不犯什么大错,就算是打架也不是欺负人,老师顶多骂我几句,要不是看你长得文文静静的样子,真想打你一顿。”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在变相夸自己吗?” 闵姜西一本正经,“这我都是捡低调的说。” 秦佔很轻的‘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闵姜西一时好奇,出声问:“您小时候一定很爱打架吧?” 秦佔眼皮一掀,俊美硬朗的面孔上带着十足的酷劲儿,的确像是那种坐在最后排,学习奇差无比,打架却天下第一的混混头子。 两人四目相对,秦佔一言不发,闵姜西随后陪笑,“我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您架一定打得很好。” 秦佔面不改色的开口:“夸我?” 闵姜西点头,“绝对是夸赞。” 秦佔面上表现的是不吃这套,心里却认同了她的溜须拍马,靠在椅背上,慵懒又傲娇的口吻说:“你以为我是你?我从小到大一直很优秀,十岁之前只要有我参加的各类考试和比赛,别人只用争二三名,后来不是我不行,是我不想参加了。” 闵姜西眨了眨眼睛,“除了数学考试还有什么?” 秦佔不以为意的回道:“物理,化学,马术,射击…反正小时候大家玩的那些运动都有吧。” 闵姜西笑说:“那是您小时候玩的,我们小时候顶多打打乒乓球羽毛球,再不济踢个毛毽跳个绳。” 说完闵姜西更想笑,大型贵族与贫民的对比现场。 秦佔一下就抓住闵姜西话中的重点,“你从小就打乒乓球?” 闵姜西说:“应该四五岁就开始练了。” 秦佔眼带嫌弃,“拿你练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出来欺负人,够可以的。” 闵姜西说:“您也打得很好,我们差不多,怎么能说是欺负人呢。” 秦佔道:“我第一次跟你打乒乓球,也是我第一次打乒乓球。” 闵姜西怀疑自己有点儿喝多了,缓了两三秒才听明白,不由得眼带诧色,“您第一次打就打得这么好?” 秦佔仰头喝酒,脸上写满了你才知道。 闵姜西还能说什么,借用秦嘉定的话来说:“您可能真是个天才。” 秦佔说:“去掉可能。” 闵姜西忍俊不禁,暗道这个天才不谦虚。 秦佔瞄了她一眼,“跟天才一起吃饭,压力很大吗?” 闵姜西看向秦佔,虽然他不动声色,但她能察觉他有点儿喝多了,她不是没见过他喝醉后强装镇定的模样,更何况两瓶红酒几碗糯米酒鸡汤,他也就这个量。 忍着笑,闵姜西说:“被您看出来了。” 秦佔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道:“不用小心翼翼的绷着,认识这么久你也该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挺平易近人的。” 闵姜西突然抬手挡住嘴。 秦佔盯着她,目光幽深,“笑什么?” 闵姜西抬眼说:“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知道他喝多了,故意糊弄人,“觉得自己很幸运,客户是个什么做得好的天才,关键还很平易近人。” 闵姜西说话时视线微垂,唇角微微扬起,在秦佔眼中…含羞带怯。 他一时心动,开口说:“是你总拿我当外人。” 闵姜西微愣,秦佔已经别开视线,正在弹烟灰。 迟疑片刻,闵姜西说:“谢谢您拿我当自己人,以后您这边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上忙,您随时打招呼。” 秦佔没看她,“既然是自己人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天天您您您的,我身边没这么大规矩。” 闵姜西懂好歹,“知道了。” 话聊到这里,像是突然断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室内一片安静,几秒过后,闵姜西开口:“你…” 正好秦佔也开了口:“你…” 闵姜西道:“你先说。” 秦佔道:“你说吧。” 闵姜西本想说,你是不是吃饱了,吃饱的话早点回家,沙发上还有一个秦嘉定呢,坐着睡觉不舒服。 但秦佔明显有话要说,闵姜西又客气了一轮,“我没什么事,你刚才要说什么?” 秦佔说:“还有汤吗?” 闵姜西说:“还有,你等一下,我去热一热。” 她起身离开,秦佔瞬间有股垂下眼皮的冲动,其实他早就饱了,就是…没话找话。 闵姜西去厨房热了一碗汤,再回来的时候,秦佔叼着烟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他的动作就知道是数独。 别的不说,拿数独当游戏的富家子弟,他也是头一份儿了。 她把汤放在他面前,秦佔修长的手指夹走唇边的烟,出声道:“玩两把?把这瓶酒喝完。” 闵姜西说:“我喝酒你喝汤。” 秦佔答应,两人掏出手机,默默无语的坐在饭厅里厮杀。 这场面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是秦佔不够爷们儿,还是闵姜西不够美,虽说还有个秦嘉定在,但谁能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玩数独? 秦佔喝的有些多,反应不如平日里快,第一轮就输给闵姜西,想去拿酒瓶倒酒,闵姜西提醒,“汤。” 秦佔拿起汤碗,一口气全喝了。 闵姜西略微挑衅,“还来吗?” 秦佔说:“怕你?” 夜深人静,房间里一片大亮,秦嘉定歪在沙发上睡的脖子疼,中途恍惚间睁开眼,迷迷瞪瞪看到饭厅中坐着两个人,他们谁也不跟谁讲话,一人拿着一个手机,一脸严肃。 哎呦,做梦了,秦嘉定倒在沙发上,重新睡过去。 第253章 酒品不好 闵姜西跟秦佔默默无语的厮杀了半个多小时,结果是五五开,秦佔又喝了四五杯的红酒,他明显感觉自己坐在椅子上,眼皮都快撑不动了。 红酒瓶又见了底,闵姜西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时间,竟然半夜十一点多了,秦嘉定在沙发上睡的昏天暗地,而她竟然能独自跟秦佔耗这么久。 秦佔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喝多了,一直在抽烟掩饰,闵姜西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秦同学这么睡觉会着凉吧?” 秦佔抬眼看向沙发处,目光明显比正常状态下慢了半拍,“我带他回去。” 抽了口烟,将烟头按灭在可乐罐底,秦佔起身,闵姜西也站起来,两人一起往沙发处走。 本以为秦佔要叫醒秦嘉定,谁料他拢了拢毯子,竟真的将人抱起扛在肩上,闵姜西吓了一跳,看着某人不受地心引力下垂的头发,本想说这样不行,结果定睛一瞧,秦嘉定还真没醒。 知侄莫若叔,怪不得秦佔说给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秦佔扛着秦嘉定往门口走,闵姜西从旁跟着,到了玄关,他要换鞋,但鞋子是系带的麂皮短靴,不好穿,他扛着人又不好放下,正迟疑,只见闵姜西蹲下身,利落的帮他扯开靴口。 秦佔顺利穿了一只鞋,垂目睨着脚边梳着马尾的单薄背影,她正在给他系鞋带。 一只鞋穿好,闵姜西干脆把另一只鞋口也敞开,秦佔虽然喝多了,可仍旧觉得不好意思,他很多年不用别人帮他做这种事,而她也跟从前照顾他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的是女人绞尽脑汁的想要巴结他,但闵姜西是他成年后第一个给他穿鞋的女人。 心底,奇异的电流划过,酥酥麻麻。 闵姜西帮他打开门,拎着秦嘉定的鞋,自己也随手拿了件外套,秦佔见状,出声说:“不用送。” 闵姜西说:“没事,这么近。” 她哪里好意思说,一个大醉鬼扛着一个小醉鬼,这要是半路磕了碰了,她可真成千古罪人了。 秦佔愿意她在身边多待一会儿,默许了。 三人一起下楼,穿过小区往另一栋走,中间途径篮球场,听到有人在打篮球,侧头看了一眼,是保安带着七八岁的儿子在玩儿。 闵姜西觉得有些暖,白天这里就算空着,小区服务人员也不能占用,只能等到深夜确定没人过来,他们才会抽空休闲一下,看小朋友的样子,应该是很开心。 秦佔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一路把秦嘉定扛回家,将人放在床上,弯腰再起身,秦佔觉得脑子里除了酒已经没有其他液体了,晕乎乎又飘飘然。 闵姜西背对秦佔,没看到他盯着她的眼神,帮秦嘉定盖好被子,她直起身,小声说:“秦先生,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秦嘉定的房里没开灯,只有从客厅照进来的光,她的面孔在昏暗之下像是蒙了一层纱,朦胧的美。 秦佔看着她,忽然开口说:“我不困。” 闵姜西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不困是什么意思? 秦佔说:“你跟我去打球。” 闵姜西:“……现在吗?” “嗯。” “现在太晚了吧…”闵姜西觉得此刻脸上的笑一定特别僵硬,肉眼可见的尴尬。 秦佔却视若无睹,“不把我当朋友?” 闵姜西接二连三的受到冲击,这都什么跟什么,打量秦佔的脸,她试探的举起三根手指,“这是几?” 秦佔说:“我没喝多。” 闵姜西心说,醉酒人的标志性语言:我没喝多。 秦佔盯着她问:“你陪不陪?” 闵姜西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秦佔道:“我明天放你假,不用早起。” “我要早起去公司打卡…”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秦佔眉头一蹙,摆明了有些不耐烦,明确地说,是不高兴。 闵姜西心底一激灵,被秦佔给吓到了,怎么他喝多之后这么磨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佔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身往外走,闵姜西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原本还有五分醉意,现在仿佛兜头的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 从秦嘉定的房间出去,闵姜西以为秦佔回房睡觉了,结果走到客厅一半处,突然瞥见一抹身影立在玄关前,她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心跳加速。 定睛一瞧,秦佔手里搂着一颗篮球,正盯着她。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过后,秦佔主动开口:“走啊,看我干什么?” 五分钟后,闵姜西跟秦佔双双出现在篮球场里,她见过喝醉的人是什么状态,比如陆遇迟,作天作地范儿,程双,哭喊发家致富范儿,闵婕,ktv疗伤情歌范儿。 秦佔这是什么,性情大变范儿? 他明明喝多了,还死不承认,半宿半夜不回家拉她在外面打球,关键打球也就算了,他还特别皮! 没错,闵姜西只能用皮来形容。 他一个盖帽让她的投篮中道崩猝,不等她回神,咧开嘴,笑着道:“菜。” 秦佔给她一字评语,闵姜西心底给他一万字回馈,喝多了耍酒疯,不嫌丢人,真该给他录下来,等他清醒的时候拿去侮辱一番…打球菜也比喝酒菜强。 他带球进攻,闵姜西防守,他仗着胳膊长腿长,一个闪身就钻了空子,成功进球。 她没说什么,他冲她倒竖拇指,满眼的讥讽和挑衅。 闵姜西恶从胆边生,秦佔喝成这样,估计明早起来八成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她阴他一下没关系吧? 又是秦佔的一轮进攻,闵姜西防不住他,情急之下扯了他的衣角,秦佔已经起跳,在半空中把球投进篮筐,下落的时候却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闵姜西马上去扶,秦佔故意把手藏在后面不给她,她抬眼看向他,秦佔双臂撑在身后,饶有兴致的回视她,目光中依旧是挑衅。 闵姜西直起身,“你不嫌凉就别起来了。” 她仗着他喝多了有恃无恐,反正他明天也不会记得。 秦佔却道:“我要是感冒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闵姜西说:“又不是我不拉你,是你自己不起来。” 秦佔突然对她伸出手,闵姜西迟疑片刻,去拉他带袖子的胳膊,谁料秦佔反手一拉,直接将她拉了个踉跄… 第254章 互相要命 闵姜西瞳孔中带着一抹惊慌,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一只胳膊被他拽着,另一只手无助的想要抓住点什么。 秦佔没有让她摔倒,两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臂,在她完全失重之前,将她撑住。 闵姜西差一点儿就跪在他面前,不过眼下的姿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屈着膝盖,上半身的力量都靠秦佔的一双手撑着,她一抬头,他的脸就在她面前,也就一掌不到的距离。 连惊带吓,心跳很快,闵姜西跟秦佔对视片刻,马上就要起身,奈何她腿要直起来,偏偏他扣着她的手臂一动不动,愣是将她压的起不来身。 她瞬间蹙眉,眼带恐吓。 秦佔的瞳孔中染着一层朦胧的醉意,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勾起唇角,他很皮的问:“想起来?” 废话! 不过年不过节的,她干嘛给他下跪? 虽说膝盖没着地,可眼下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儿让闵姜西很是不爽。 她开口威胁,“放手。” 秦佔笑得吊儿郎当,“我要是放手你不摔着了?” 闵姜西来气,“你要是不拉我,我能摔着?” 秦佔盯着她的脸,莞尔,“小声点,注意态度,现在你在我手里攥着呢。” 这话还真不是拟人,她可不在他手里攥着呢嘛。 暗自运气,闵姜西想靠自己挣脱,秦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突然一使劲儿,她马上又往前扑了一下,这一次,险些撞在他身上。 秦佔太喜欢这种掌控自如的滋味儿,不由得露出近乎猖狂的得意笑容,闵姜西被刺激到,平日里都是不动声色,如今明目张胆的瞪着他。 她心里想什么,路人皆知,偏偏秦佔欠欠的问:“干嘛这副表情,吓唬我?” 闵姜西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或者说酒后的秦佔已经皮到她的承受范围之外,她很凶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手,不然我打你了。” 她把‘打’字咬的很重,平添了几分最毒女人心的味道。 秦佔的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闻言,唇角微勾,出声说:“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他忽然降低声音,脸往前凑了凑,“你亲我一下,我放开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近,闵姜西先是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儿,红酒混着糯米酒,浓到发甜,甜到发腻。 不知是酒气还是距离,闵姜西猝然心慌,抽不开手就移不开身,她只能暂时别开脸。 还不等她稳定心神,一阵热气卷着酒香袭来,秦佔竟然主动凑近。 在他看来,她是唾手可得的,只要再近一步,他就能亲到她的脸,秦佔脑子晕乎乎的,心里却特别明白,他想亲她。 闵姜西挣扎不动,他的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的扣着她的胳膊,脸颊处已能感觉到男人唇上的热量,她走投无路,只能脑袋往后一闪,又用力撞过去。 她用侧脑撞的,清晰感觉到他的鼻子撞在她耳朵上,唇也自己在她脸上碰了一下。 “嗯…” 男人熟悉的闷哼,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历史惊人的相似,只不过上次是不小心,这次是蓄意。 鼻子酸疼到眼冒金星,饶是如此,秦佔还是一只手紧紧拉着闵姜西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鼻子。 闵姜西当即欲起身,腿伸直了腰却没直起来,秦佔还拽着她的一只胳膊,她扬手就要打他的头,但却突然看到他指缝下溢出的刺目鲜红。 打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随后变成忐忑的去拉他的手,秦佔顺从的把手移开,果不其然,鼻子出血了。 愤怒一秒转化成紧张,闵姜西赶紧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手边没纸,她用手去擦他鼻子下的血迹,一只手忙不过来,另一只手动不了,闵姜西蹙眉道:“松开!” 秦佔微仰着头,鼻酸褪去,他瞥着闵姜西,目光模糊了酒醉和执拗,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不松。” 闵姜西快要气死,他是什么东西变的?寻常人只能气的人肝儿疼,他是能把人五脏六腑给磨成渣。 挣扎了一下,挣不动,闵姜西急声说:“你松开我,我给你看看鼻子!” 秦佔看着她问:“鼻子怎么了?” 闵姜西一手抵在他鼻子下,他还在流血,血已经湿了她好几根手指,端的触目惊心。 “你是没知觉吗?你鼻子出血了。”闵姜西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当然了,秦佔更像个傻子,一个喝多了堪称恐怖的大傻子。 秦佔说:“我又没喝多,疼不疼我不知道?” 闵姜西蹙眉,“那你还不松手,赶紧起来,去水池那边冲一下。” 秦佔把手递给她,摆明了一副要她拉才肯起来的架势。 闵姜西心好累,自己满手是血,怎么拉他? 深呼吸,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刚刚一时冲动,这不就惹事儿了。 咕咚咽了口口水,闵姜西努力心平气和的道:“我手上有血,你快点儿自己起来。” 秦佔一言不发,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另一手维持着递给她的姿势。 闵姜西不撒谎,这一刻她突然想跟他同归于尽,他上一辈子一定是块儿狗皮膏药,贴上谁谁完。 反正是他自己的血,他不嫌脏她还替他操心?闵姜西用自己被血染红的手握住秦佔的手,用力一拉。 秦佔终于站起来,瞬间比闵姜西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了他半晌,都快忘了他有多高。 秦佔起身后便正常低下头,血滴滴答答往下掉,有些掉在地上,有些掉在他衣服上,闵姜西反应很快,手指挑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再次扬起,并出声警告,“别低头。” 秦佔仰着头看不见路,闵姜西像是扶盲人一样牵着他往前走,夜里快十二点,别说整个球场,就是整个小区都静谧无声,她是做了什么孽要让她遇到这种事,关键是遇到秦佔这种人! 她第一次觉着他不喝酒之前还是挺好的,话是不多,但不说不错,没有互动更好,她是怕了他的互动,如果上天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 “西宝。” “嗯?” 闵姜西正想着,身边忽然有人叫台,她下意识的应声,直到侧头一看,身边的人是秦佔。 叫她的人,也是秦佔。 第255章 第一个让她低头的男人 秦佔微微仰着头,闵姜西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侧额弧线,对于刚刚听到的,她表示怀疑,可能真是喝多出现幻听了。 别开头,继续往前走,身边清楚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被回应的不满,“西宝,你怎么不说话?” 这一声西宝叫的百转千回,叫的闵姜西莫名的浑身一麻。 她反应很快,当即出声制止,“西宝也是你叫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佔仰头看天,声音有些慵懒发闷,“为什么你小姨要喊你西宝?” 闵姜西绷着脸说:“你为什么叫秦佔?” 谁还没个大名小名了? 秦佔道:“我的名字不是我家里人起的。” 闵姜西随口说:“隔壁邻居取的?” 秦佔道:“老党帅起的,说我太爷当年就是一霸,只要他占上的地方,别人都都别想。” 闵姜西心底已经做好秦佔喝多就胡言乱语的准备,没想到他还唠起了正经嗑。早前程双就给她普及过秦佔的家庭背景,有人说他黑出身,这是说他爷爷,其实往上再倒一辈儿,他太爷是老党帅身边的亲信,他是正儿八经的红出身。 就算不看新闻联播也知道党帅是谁,夜城最高位的人,秦佔的名字是老党帅亲自取的,可见秦家跟党家的关系。 闵姜西一时走神没出声,秦佔又在身旁念叨:“西宝…” 他醉酒前后性格天差地别,现在端的腻人,闵姜西被他喊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蹙眉道:“别喊我西宝。” 秦佔问:“我名字好听吗?” 闵姜西彻底败了,一个字都不想说,妄图跟酒鬼理智对话,怕是她也跟着喝多了。 他仰头走得慢,两人走了半天才穿过球场来到公共水池区,闵姜西打开水龙头,趁着试水温的功夫把手上的血迹洗掉。 随后道:“慢点低头。” 秦佔很听话,她让低头他就低头,头一垂下,血流的更快,闵姜西也不是铁石心肠,更是心虚,抬手掬了水帮他洗。 洗了半分钟血才算止住,两人手里都没有纸,闵姜西干脆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了一把。 “抬头吧。”闵姜西说。 秦佔还弯着腰,闻言原地扬起脖颈,闵姜西突然被戳到笑点,没忍住笑出声:“我让你站直了。” 秦佔起身,侧头看向她,她还没憋住笑,漂亮的脸上一片柔和,眼睛会发光。 “西宝…”秦佔目光迷离,模糊了醉酒还是痴迷。 闵姜西收回笑脸,义正辞严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最后悔的就是出门没带手机?” 她真应该把他酒后无德的样子全都拍下来,这样她能勒索他一辈子! 秦佔看着她道:“打电话吗?” 说着,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闵姜西快要死了,哭笑不得。 “我不要你的手机。” “那你要什么?” “这是几?”闵姜西实在忍不住,举起双手,左手比二,右手比三,给他来点儿难度。 秦佔眨了眨眼,忽然低声说了句:“别闹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无语,他别拉低小孩子的酒品好吗?看看人家秦嘉定,醉了就睡,被人扛了一路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酒品。 再看看秦佔,她除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之外,还真是什么都给不了。 果然,秦佔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闵姜西说:“请您摆驾回家。” 秦佔眉心微蹙,“不是说了不用你跟我这么客气。” 闵姜西起先微愣,没听懂,后知后觉他的重点在‘您’上面,顿时唇瓣微张,深呼吸,调节濒临爆发的情绪。 秦佔见状,又叫了一声:“西宝…” 闵姜西忍到极致,瞬间扬起拳头,“你再叫?用不用我帮你醒醒酒?” 她一张常态下无比温婉可人的面孔,此时眼睛瞪大,微微撅着嘴,满是跋扈和嚣张。 秦佔一动不动,不仅不躲,反而抬起手要摸她的头,闵姜西反应很快,咻的闪开,眼带警惕,“你干嘛?” 秦佔笑了,“可爱。” 闵姜西站在两步之外,从头麻到脚。 疯了,秦佔疯了! 闵姜西突然很害怕,她竟然跟个酒醉后六亲不认的疯子在一起耗了半宿,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他疯起来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睛盯着秦佔,闵姜西不着痕迹的往后退,等到退出两米多远,她忽然撒开腿往球场门口跑,头都不敢回。 她以为以秦佔疯癫的程度,十有八||九会过来追她,结果一口气跑出几十米,身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闵姜西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空旷的篮球场地,秦佔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往她这边看。白色的射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而他脸上不满到近乎落寞的表情,一样清晰可见。 闵姜西第一次烦躁自己不是近视眼,不,她应该烦躁自己心不够狠。 怎么跑的,又怎么原路走回去,期间闵姜西由衷的在心底赞了自己一句:智障。 看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动未动的秦佔道:“回来干什么?” 他不问还好,问了闵姜西更觉着没面子,丢脸就有气,有气就要往他身上撒。 “你站这儿干什么?”她反问。 秦佔面无表情,“不用你管。” 闵姜西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后停下,转过身,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两人对视数秒,她突然败下阵来,“你到底要干嘛?” 她生生给他气出女人的撒娇声。 秦佔一声不吭,闵姜西拖着疲惫又无奈的脚步走近,同样的话,有气无力的问:“你到底要干嘛…” 秦佔开口:“你给我唱首歌。” 闵姜西抬眼看着他,不悲不喜,半晌道:“我送你回家。” 秦佔说:“你不给我唱歌我就不回家。” 闵姜西恨自己不是个身高八尺的爷们儿,就应该直接给他扛回去算了,她又不敢一个人走,怕他喝多了在外头冷死,闹事,出事。 深吸一口气,她微微垂着头,低声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别问她为什么要唱这首歌,一时有感而发,生活太难了,当个家教不光要辅导小的,现在还要照料老的。 第256章 噩梦的一晚 喝醉酒后的秦佔是混蛋,给混蛋 唱滚滚长江东逝水的闵姜西是智障。 这首歌本就低,她声音再小点儿,没唱几句就像是被人掐没气儿了,秦佔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闵姜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看到地上的影子靠近,还以为他又要耍流氓,后退的同时扬起拳头。 抬眼一看,他在侧耳听。 “怎么不唱了?”秦佔没有笑,只是认真在问。 闵姜西一瞬间的狐疑,盯着他的眼睛,不答反问:“你没喝多,装的吧?” 其实他就是变着法的想看她出丑。 秦佔面不改色,回的理所当然,“谁说我喝多了?” 闵姜西说:“那你给我唱首歌。”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她倒要看看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为什么天这么安静,所有的云都跑到我这里…” 秦佔竟然真的开口唱歌,他声线原本就低,喝多后又带着几分沙哑和慵懒,猝不及防,让闵姜西听得愣了。 原来他唱歌这么好听,她自己五音不全,不代表欣赏不了别人的。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醉眼朦胧,但非常的乖顺,声音温柔的唱着:“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找…” 起初闵姜西只是因为诧异而看着他,后来是因为他唱的很好听,再后来,她略显局促的别开视线,不能再与他对视,无论他是清醒的还是喝多的。 两人站在篮球场里,中间隔着一大步的距离,他唱完整首,停下来,出声道:“我唱了。”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抬眼说:“我送你回家。” 秦佔闪过:“我不想回去。” 闵姜西道:“我困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再唱首歌给你。” “改天吧,我真的困了。” 秦佔似乎想了想,道:“你住哪,我送你。” 闵姜西已经连哭笑不得的力气都没有,平静的说:“还是我送你吧。” 秦佔似乎微微蹙了下眉,“哪有女人送男人回家的?” 闵姜西小声说:“你还哪有点男人的样子?” “你说什么?”秦佔没听清。 闵姜西抬起头,深呼吸,“走了,我送你回家。” 秦佔道:“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的。” 闵姜西好累,身心疲惫,“你让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闵姜西:“……” 秦佔目光变的锐利,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说话啊,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闵姜西很是无助,她要从何说起呢。 “我…” 她刚一开口,秦佔蹙眉打断,“算了,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 闵姜西明显的叹了口气,原地蹲下,把脸埋在膝盖上,用双臂挡住。天啊,她是做了什么孽,好心好意给他庆生,结果就庆出这么个下场,早知道好心没好报,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她蹲在地上不起来,过了一小会儿,头皮被人轻轻的戳了戳,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闵姜西不抬头,闷声回道:“心累。” 秦佔沉默片刻,出声道:“我都没说累,你累什么?” “啊—!”闵姜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见过很多熊孩子,包括极品骆帅帅,但十个骆帅帅也没有一个秦佔让人心累,他怎么这样呢。 秦佔蹲在闵姜西面前,看着她的头顶道:“我给你唱首歌?” “我不想听。” “我陪你打球?” “我不打。” 秦佔不说话了,闵姜西想耗到他自惭形秽,耗到他良心发现,耗到他自己说想回家,然而半晌,等来一句… “我跟你闹着玩的,我知道你没有喜欢的人。” 闵姜西哭了,想闵婕。 她不抬头,秦佔看不见她脸上表情,只能自顾自道:“秦嘉定说了,你没谈过恋爱,不要紧,我不嫌弃你。” 闵姜西猛的抬起头,秦佔就蹲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堪称温柔。 但她已经崩溃,凶神恶煞,“你到底回不回家睡觉?” 秦佔面不改色,低沉着声音说:“没谈过恋爱不丢人,好在你才二十四五岁,现在找也来得及。” 闵姜西瞪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找,我就不找!” 秦佔勾起唇角,“我还没有女朋友。” 闵姜西说:“用不用我帮你找一个?” 秦佔问:“你舍得把我推给别人?” 闵姜西无语反笑,几秒后对秦佔抱拳拱手,“服了,我服你了行吗?” 秦佔面对光线,漆黑的瞳孔里折射着耀眼的白光,看着闵姜西,他似笑非笑,“我不用你服我…”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就够了。” 闵姜西已经无力跟他生气,嗤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说:“想在外面西北风就酒疯是吧?我成全你。” 秦佔起身,瞬间比她高大半头,看着她问:“你要干嘛?” 闵姜西说:“回家,睡觉。” 秦佔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闵姜西叉着腰,缓了片刻,抬眼说:“都说酒品见人品,你很是让我大吃一惊。” 秦佔说:“这点酒还不足以让我喝多。” 闵姜西说:“你没喝多,是我喝多了。” 秦佔忽然降低声音,哄着道:“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闵姜西欲哭无泪,搞了半天是她在闹。 灵机一动,她出声道:“走吧,回家。” 她迈步走在前面,速度不慢,秦佔在身后跟着,没走几步就开始嚷,“你慢点。” 闵姜西充耳不闻,脚下生风,她回的是一栋,秦佔却浑然不知,还说秦嘉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是被人拐了还得给人钱花。 闵姜西现在从他要银行卡密码,准保能买下整个小区。 站在门口,闵姜西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跟秦佔一起走进去,玄关的储物盘里放着备用钥匙,闵姜西抬手拿到,趁着秦佔换鞋的功夫,闪身退出去,动作麻利的反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待到秦佔发现不对劲儿,想要开门时,门已经打不开了。 闵姜西说:“赶紧睡吧,希望你明天起来什么都不要记得!” 第257章 天才的漏洞 闵姜西锁上门的刹那,有种制伏了某种疯兽的喜悦感,然而回家的时候却不敢经过篮球场,噩梦,醒着的一场噩梦。 深夜回家,家中大亮,看着饭厅中一桌子的碗盘和空酒瓶,闵姜西不由得叹气,早知秦佔喝多后是这副德行,别说红酒了,糯米酒都不该给他喝。 她在家务方面有点儿小洁癖,哪怕很累很困也不能留着一桌子的东西去睡觉,正收拾,听到手机铃声,走过去一看,闵姜西俩眼一黑,屏幕上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 想到他上次深夜打电话来磨人,闵姜西干脆装没看到,转身去干活了。 在她收拾的长达二十分钟时间里,电话铃声总共响了不下十次,每次响到自动挂,想必秦佔这二十分钟也没闲着,闵姜西刷碗的时候就纳闷儿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收拾完,关灯从厨房出来,刚消停半分钟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闵姜西不堪其扰,想去开静音,又在一瞬间怕秦佔打不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所以迟疑片刻,她划开接通键。 “喂?” “你在哪?”手机中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闵姜西说:“当然在家了。” 听筒中传出秦佔深呼吸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他很生气,闵姜西不跟他一般见识,“有事吗?” 秦佔更生气,“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闵姜西抿抿唇,“我没事,多谢关心,你早点休息,我…” “你想挂电话?”秦佔比她更快一步。 闵姜西头疼,“是啊,我要睡觉了。” “不许睡。”言简意赅又带着几分嚣张跋扈。 闵姜西边往卧室走边道:“秦先生,如果你明天知道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终生,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洗澡上床睡觉,不然通话时间过长都会引起你的恐慌。” 她好言相劝了半天,秦佔转头云淡风轻的一句:“你在干嘛?” 闵姜西说:“我、要、睡、觉。” “你猜我在干嘛?” 闵姜西瘫在床上,一言不发,她不想知道。 秦佔说:“我在给你打电话。” 闵姜西服了自己的笑点,明知他疯了,她还是忍不住乐,可能平日里见惯了他凶神恶煞的一面,突然反差萌,她苦中作乐。 她正无声偷笑,秦佔忽然叫道:“西宝…” 闵姜西顿时提神醒脑,二话不说,直接挂断,挂断还不行,随后静音,紧接着起身去浴室洗澡,她要洗掉这一身的霉气。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好奇看了眼手机,九个未接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终于可以沾枕头睡觉了。 这边闵姜西是高质量睡眠,沾枕头就着,另一边秦佔着了魔似的给她打电话,好不容易熬到体力透支睡着了,凌晨时分又难受醒,跑到洗手间里搜肠刮肚,关键还吐不出来。 这种滋味儿简直要人命,秦佔只能就着冷水洗脸,流到洗手池中的水有一丝丝的鲜红,秦佔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照镜子,脸上没有任何伤口,唯有…下唇中间靠右处,红了一块,凑近一瞧,不是外面破皮,而是里面有淤血。 伸手摸了摸,果然没有血迹,那他刚刚是哪流血了?还有这嘴唇,怎么搞的? 秦佔一脸懵逼,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浑身的酒气,秦佔就势洗了个澡,重新回到卧室,衣服裤子扔的到处都是,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白色的衣服上几滴刺眼的鲜红,正好在胸口位置上,秦佔原地一动不动,拼老命的回忆。 他昨天晚上去闵姜西那里吃饭,喝了两瓶红酒,还喝了好多碗的糯米酒鸡汤,有些醉,后来他扛着秦嘉定回家…… 从主卧移步到客卧,秦佔打开房门,往里一看,秦嘉定在床上躺着,这么说他的记忆没错,之后呢?他还干了什么? 他好像跟闵姜西去篮球场打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跑了,他跟她打赌谁跑得快了吗? 身体中的酒精未退,秦佔太阳穴突突直跳,分不清脑海中碎片式的画面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喝酒断片的毛病,他素来有之,从前荣一京说他喝多后行为匪夷所思,他不信,直到有一次荣一京叫人拿手机拍下证据。 他喝多后非要强迫圈儿里一人跟个店员领结婚证,关键两人都是男的,人家不干,他非说朋友是嫌贫爱富,当场要认店员当干弟弟。 自打那次之后,秦佔好多年都没把自己喝的太醉,他知道自己喝多后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最关键的是,他还想不起来。 带血的衣服,磕伤的嘴唇,秦佔拿过手机,试探性的打开通讯记录,最近联系人一整排,都是闵姜西,前前后后他足足打出快一百通的电话。 秦佔脑袋嗡的一声,看了好多她都没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连环call,他又丢脸又无语,不用想也猜得到,她肯定是不厌其烦,压根儿置之不理了。 翻了半天,他看到有一通半夜十二点多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多钟,联系上了,他说了什么? 比起那小一百通的未接,秦佔更怕这一分钟的已接。 头疼伴随着烦躁,秦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没在闵姜西面前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吧? 啧,那些未接就够丢脸的了,眼看着外面的天蒙蒙亮,秦佔思前想后,还是给闵姜西发了条短信,内容改了好几次,最后言简意赅:昨晚喝多了,抱歉打扰。 按下发送键,秦佔将手机扔在一旁,侧身骑着被补觉,身体不舒服,脑仁儿也快炸了,他没办法马上睡着,最可气的是,脑海中竟然莫名其妙的盘旋着两个字。 西宝。 秦佔听过闵婕这么喊闵姜西,当时印象挺深的,总觉得闵姜西冷冷清清一个人,跟这种偏可爱的名字不搭,而且这种名字除了家里人,谁还喊的出口? 西宝,西宝…… 秦佔好羡慕隔壁睡得一觉不醒的秦嘉定,怎么别人喝多睡觉就够了,他要这么折腾? 从四点五十几起来,秦佔一直迷迷糊糊没有睡着,也不知道几点钟,他隐约听到外面有开门声。 第258章 喝得脑仁儿疼也高兴 闵姜西昨晚反锁了房门,早上偷偷摸摸过来开锁,顺道把醒酒汤带过来。 秦嘉定一直在睡觉,估计也就是晚起来一点儿,但秦佔昨晚那样,八成会有宿醉的后遗症。 她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却没想到主卧房门没关,经过的时侯好奇往里看了一眼,秦佔正一眨不眨的睁着眼,跟提着保温壶做贼似的闵姜西来了个四目相对。 最关键的是,秦佔没穿衣服,被子盖到腰下,赤着胸口的大片皮肤,懒洋洋的侧身躺着。 一瞬间,闵姜西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该先别开视线还是先打招呼,秦佔心底却是意外中带着悄然的惊喜,竟然是她。 一来不舒服,二来懒,三来有点儿蓄意,秦佔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开口说:“你怎么来了?” 他主动开口讲话,闵姜西也不好不看着人回答,唯有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的脸,出声回道:“给你们煮了些醒酒汤,我放到厨房。” 她不着痕迹的闪人,秦佔知道她下一步就要走,掀开被子起身,穿了条家居裤,闵姜西再经过客厅时,秦佔已经从房里出来,边走边套上衣,抻起的双臂带动腹部明显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块块整齐码放的巧克力。 理的很短的寸头和那张好看却不好惹的面孔随之从领口钻出,秦佔一脸被折腾过后的疲惫感,也就是闵姜西亲眼看到他昨晚干了什么,不然准以为他纵欲过度。 她刚要出声告辞,秦佔先她一步说:“不着急的话坐下聊聊。” 眼下才早上七点多,闵姜西也不急着去公司打卡,秦佔去厨房倒了碗醒酒汤,跟闵姜西坐在饭厅餐桌旁。 低头喝了一口,他出声道:“我昨晚喝多了,凌晨起来才看见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闵姜西道:“没关系,我睡觉时调了静音。” 秦佔没抬头,继续道:“我还做了什么蠢事?” 闵姜西意外他对自己的行为定义的如此精准,面上不动声色的回道:“没有,谁喝多了都会有点失常。” 她礼貌的给他找台阶下,秦佔却突然抬起头,看着闵姜西问:“那我衣服上为什么有血?还有我的嘴。” 闵姜西定睛一瞧,可不嘛,秦佔的下唇处明显一块儿淤血,因为位置特殊,看起来端得引人遐想。 昨晚只有鼻子出血,没注意到嘴,现在鼻子没什么问题,嘴上的伤倒是暴露了,往事悠悠不堪回首,他既然不记得了,她也没必要找尴尬,眼底的神情控制的很好,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昨晚我们去球场打了会儿篮球,你没注意球砸脸上了,当时鼻子出了血,估计嘴唇也是那会儿碰坏的。” 闵姜西提到打篮球,跟秦佔模糊中的印象不谋而合,他还真的去过篮球场,但是篮球砸脸上…怎了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低头喝了口醒酒汤,秦佔企图用醒酒汤来挽回自己丢失的记忆,闵姜西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他昨晚作天作地的架势,不由得在心底啧啧啧。 幸好他是男的,这要是女的,被人占了便宜都找不到色狼是谁。 “我们昨晚比跑步了吗?” “嗯?” 秦佔突然无预兆的问了这么一句,闵姜西微愣。 秦佔说:“我记得好像在篮球场上比谁跑得快了。” 闵姜西果断摇了摇头,“没有。” 秦佔脑仁儿疼,该记住的不记,不该记的瞎记。 他是很怕冷的人,今天外面有零上五六度,他还在家里开着二十六度的空调,闵姜西没脱外套,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燥热,想了想,主动说:“时间还早,我不打扰你休息,秦同学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吧,我下午没课,他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闵姜西起身要走,秦佔也没法留她,抬眼说:“谢谢你的礼物。” 闵姜西微笑,“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她的笑容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过很多次,不动声色,秦佔说:“我不送你了。” “没事,我自己走。” 她转身往门口去,秦佔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出门离开。 一清早在自己家里见到她,的确是意料之外,喝着她熬的汤,更是意外,虽然她来去匆匆,总共也没停留几分钟,但莫名其妙的,他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八成是醒酒汤起了作用。 喝了一碗汤,秦佔烟瘾犯了,想抽烟,去拿烟的时候看到客厅茶几上的礼品袋,他顿了一秒,从袋子里拿出一模一样的黑色打火机。 唇角勾起,秦佔心情很好,全深城只有两个的东西,一个在他手里,另一个被她送到他手里,如果这都不是默契,他只能用鬼使神差来形容了。 他的那枚打火机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秦佔用闵姜西送他的那枚点了烟,随后叼着烟进主卧,把原来的那枚随手放进抽屉里。 虽然是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 闵姜西跟往常一样来公司上班,今天大家也到的格外早,经过恐怖的黑色星期一,众人明显余惊未退,各个头不抬眼不睁的忙着自己的一摊事儿,就连闵姜西的马屁也不拍了。 人就是这样,有利可图会吸引唯利是图之人,但过分的权势只会让人退避三舍。 照片事件由闵姜西而起,多少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结果有人栽了大跟头,有人直接断送前途,若不是闵姜西背景过硬,又怎会让总公司一夕之间开除十几名职员,还拉下一个高层做垫背。 闵姜西再次一战成名,事实证明她是惹不起的人,不仅惹不起,八成连便宜也不好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众人都是望而生畏。 一般人被‘孤立’怕是还会有些委屈无助,毕竟人是群体动物,但偏生闵姜西冷漠,身边两三人足矣,这样的清净日子她巴不得。 上午八九点钟,丁恪来上班,叫闵姜西去办公室。 她刚关上门,就听他笑着道:“你够有面儿的。” 闵姜西略显茫然,“什么事?” 丁恪道:“你是不是跟秦佔提了道歉的事儿?” 闵姜西应声,丁恪说:“刚刚秦佔的律师联系我,说是这次就算了,我原以为他肯定不好说话,道歉信我都准备了两千字,结果没用上。” 第259章 想见的不来,来的不想见 闵姜西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随后坦然道:“我昨晚跟他提了一下,其实他这人看着不好惹,实际上还是很讲道理的。” 丁恪看得通透,“他追不追究都是看你的面子,这次我私下里记你一功。” 闵姜西笑说:“升职加薪吗?” 丁恪道:“如果没有这些糟烂事儿,升职加薪可以提上议事日程,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儿上,先等一等,我跟你说个别的好消息。” 闵姜西用眼神儿示意,丁恪道:“今年的年会决定在汉城举办。” 闵姜西美眸一挑,丁恪饶有兴致的说:“我跟楚晋行说你想在汉城开。” 闵姜西表情不怎么自然,“你少骗我……” 丁恪说:“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拿我逗闷子呗,我信你才有鬼。” 丁恪憋不住乐,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他出声说:“逗你的。” 闵姜西瞥了一眼,“我就知道不会在汉城开。” 丁恪说:“在汉城开是真的,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把你的意思跟楚晋行传达。” 闵姜西很想翻白眼,拿眼睛瞥他,丁恪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失望?” 闵姜西说:“程双跟陆遇迟肤浅也就算了,我本以为你懂,看来你也是个凡夫俗子。” 丁恪挑眉,“我怎么就凡夫俗子了?” 闵姜西说:“你懂不懂什么叫膜拜?有些人是努力的目标,奋斗的方向,人生的领航灯,怎么到你们嘴里都变得这么俗气…” 丁恪笑说:“谁让你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不食人间烟火,能让你放在心里的人,不是心上人是什么?”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道:“我还把你放在眼里呢,你是我的眼中钉吗?” 丁恪失笑,“过分了啊,这是办公室,注意我们上下级的关系。” 闵姜西低声叨念:“早知就不该劝秦佔,应该让他多给你添点儿堵。” 有些话是下意识的念头,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丁恪小声道:“你跟秦佔…真的没什么?” 闵姜西一脸嫌弃,这么会儿功夫,又是楚晋行又是秦佔,她嘴巴不饶人,“何曼怡还以为我跟你之间有猫腻,怎么我长得就这么沾花惹草吗?” 丁恪笑道:“幸好你没说自己招蜂引蝶,注意你的性别。” 闵姜西说:“我现在巴不得自己是个男的。”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烂事儿,跟谁在一起都被传绯闻。 丁恪说:“你要是个男的,顶多也就换成跟女客户传绯闻。”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闵姜西跟他聊的心堵,起身说:“怪不得不长个儿,话多压的。” 丁恪眼睛一瞪,“过分了啊……” 闵姜西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丁恪对面就是何曼怡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何曼怡已经停职查看了。 秦嘉定一上午都没给闵姜西打电话,八成是一觉不醒,闵姜西正好在公司里筛选最新的客户资料,因为一连串开了十几个人,事出突然,这批家教手上的客户全都被内部公开出来,所有对应科目的老师都可以公平竞争,到时由客户决定改聘哪位。 闵姜西认真研究,一晃儿中午下班才回家,家里有昨天的剩菜,她随意吃了一口,窝在沙发上登官网做免费线上辅导。 虽然公司开除的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但总归是对正常运作和品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她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尽可能的滴水穿石,帮公司争取到更多的正面评价。 下午一点多,秦嘉定的电话打过来,闵姜西笑着接通,“醒了?” 秦嘉定道:“你晚上有空吗?” 闵姜西说:“我现在就有空,你随时过来。” 秦嘉定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想吃什么?” “出去吃。” “谁?咱们两个吗?” “不是,还有我二叔跟他的朋友。” 闵姜西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今天放你一天假。” 秦嘉定道:“我也没有多想去,二十分钟后去你那。” 闵姜西眼底含笑,“好,等你。” 电话挂断,秦嘉定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数独的秦佔,“她不去,我也不去了。” 荣一京打电话,晚上组局,秦佔本想叫闵姜西一起,自己不好说,想着秦嘉定给她打电话,多少还是对半的机会,结果她不去,虽然有些失落,倒也在意料之中。 “厨房有醒酒汤。”秦佔随口道。 秦嘉定心底诧异,暗道秦佔是不会准备这种东西的,果然进去一看,保温壶是闵姜西家里的。 “她来过吗?”秦嘉定问。 秦佔‘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佔顺口吐槽,“你醉的昏天黑地,昨晚还是我把你扛回来的。” 秦嘉定倒了碗汤,坐在饭桌旁,边喝边道:“我不是喝多了,等你那么久你还不走,困死了。” 秦佔说:“你家教给我庆生,我留下是给你面子。” 秦嘉定觉得怪怪的,想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好的理由。 秦嘉定喝完汤,收拾收拾出门去找闵姜西,秦佔忽然有点儿小羡慕,那种想见就见不用找任何理由和借口的滋味儿,看着都很爽。 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本是下意识的举动,随即后知后觉,打火机是闵姜西送的,秦佔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拿着打火机,盖子打开,关上,打开,关上,明明一模一样的已经用了一两个礼拜,却突然觉得很有新鲜感,仿佛清脆的声音都与众不同。 算了,不去也好,省的乌烟瘴气熏着她,而且荣一京那帮人指不定要怎么闹,他看着心烦。 晚上吃饭,荣一京定了天河宫最大的包间,一百层的高度,视野极佳,从窗外就能看到梧桐山和香港。 秦佔到的时候,包间里已是非常热闹,男男女女一大帮人,荣慧琳在很正常,她跟荣一京沾亲带故,虽然两人从爷爷辈儿就分枝了,但好歹都姓荣,她要来,荣一京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 但同一个局上,栾小刁也在,这就有意思了,圈儿内众所周知的秘密,荣慧琳喜欢秦佔,栾小刁爱慕秦佔,把这两个刺儿头聚到一起,什么都不用干就是一景。 秦佔用后脑勺都能想出来,绝对是荣一京的主意,他才不管什么亲戚不亲戚,他就想看热闹。 第260章 默认 随着秦佔迈步往里走,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唇上那抹令人浮想联翩的暗红色痕迹,荣慧琳只是看了一眼便心里翻腾,栾小刁则是惊讶伴着失落。 她们都知道,秦佔不是个爱乱玩的人,如今他唇上多了一块儿像是被吸咬出来的淤痕,饶是谁看了都不免多想。 秦佔一路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淡定的走到给他空着的主位,荣一京的目光一路紧紧追随着他,满眼写着不可置信的惊讶,终是在某一刻忍不住,伸手想去扳秦佔的脸。 秦佔侧过头,没好眼神的警告他。 坐的近了,荣一京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昨晚去哪了?” 秦佔淡淡道:“有事。”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秦佔懒得搭理。 荣一京道:“你说有局,刚我可问了一圈,这帮人里没人单独请你,说吧,你跑哪跟谁鬼混去了?看看你的嘴,哪个女人胆子这么大?” 一桌子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秦佔,他不动声色的说:“整个深城我还就认识你们这一桌人了?” 荣一京说:“少避重就轻,赶紧从实招来,哪个女人给你咬的?好啊,你还学会金屋藏娇了。” 秦佔不是不能解释,但没人会相信这是篮球砸的,丢人不说,这帮畜生还会刨根问底,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打篮球,跟谁一起打篮球…麻烦。 过程很复杂,结果还未必尽人意,所以秦佔面无表情,只用三个字回应:“用你管?” 荣一京挑眉,戏是说来就来,当即委屈的道:“好你个秦老二,亏的我们成天惦记怎么给你庆生,你一个人跑到外面纵情享乐,怪不得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一副要死要活的声音,看看你的脸色,怕不是被榨干了吧?” 荣一京是惊讶中带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兴奋,他也想知道秦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对男人,永远都是无限的包容,但女人看男人就不同了,原本今天的局上,荣慧琳和栾小刁都暗自发力准备当主角,谁料秦佔一个人进门,只需唇上的一块伤就能让她们两个双双被打脸。 一个字都还没说,就已经输了。 她们在等秦佔解释,然而面对荣一京的调侃,秦佔什么都不说,充耳不闻,像是默认。 有人笑着道:“阿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把人一起带来?” 秦佔点了根烟,神色如常,嘴巴却很毒,“带来干什么,你们有什么好看的?” “呦,这意思是真有人了!” 桌上话题一经开启,马上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势要把秦佔金屋藏娇的这位给挖出来,奈何秦佔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我们不见本人,你说说是谁也行。”马上就有人退而求其次,是谁说只有女人爱八卦的,男人浪起来更是海都害怕。 秦佔看着他们一个个猴儿急的样,忍不住扯起唇角,嗤笑道:“你们是没见过女人吗?” 荣一京说:“是没见过你身边的女人,你还能不能行了,磨磨唧唧的。” 秦佔不上套,淡定的怼回去,“我行不行用不着你知道,不是我磨叽,是你们一个个跟长舌老太太似的。” 荣一京挑眉,对众人道:“看见没有,行不行不用我知道,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男人变骚定要作妖,他绝对发春了。” 搁着平时,秦佔早动手了,抄起什么扔什么,荣一京说完就开启了防备模式,然而秦佔今天格外的淡定,似乎无论外界有何电闪雷鸣,他都能怡然自得,岿然不动。 荣一京从疯狂的看热闹变成忐忑的打量,“你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 秦佔说:“今天心情好。”所以不想因为任何‘脏东西’坏了好心情。 荣一京更纳闷儿,不由得掏心掏肺的问:“昨晚过的很特别吗?” 秦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拦不住你。” 荣一京的表情彻底惶恐,“完了,看他淫|荡的笑容…” 众人表示,看见了。 被荣一京这么调侃,不怒反笑,还默认,难不成他真的有人了? 饭桌上,笑闹过后,渐渐有人开始注意到荣慧琳跟栾小刁。前者面不改色,跟身边人讲话,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后者则面带微笑,听得认真,一脸祝福。 栾小刁在声色场所混久了,能名声在外却还维持着清白之身,自然有她的本事,喜怒不形于色乃是必修课,别说秦佔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她在他这里充其量也就是个熟脸,就算有一天,她真的有机会跟他在一起,那也注定是他众多选择中的一个,不敢奢望唯一。 荣慧琳跟栾小刁的心态大有不同,她知道秦佔对她没意思,哪怕她喜欢他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既然他不回应,也就是拒了。 她没理由指责他,甚至没资格露出愤怒,不然惹急了他,结果是自找苦吃。 她跟栾小刁不同,栾小刁这辈子注定不能踏进秦家的大门,而荣慧琳自问有望,所以她只需默默的陪着他,等待时机,忽略那些不可能的,除掉那些有可能的。 桌上女人心思各异,男人们则简单的多,就想替秦佔庆个生。 红酒刚刚满上,秦佔率先放话,“我今天不想喝酒,就这一杯。” 荣一京侧头道:“你干脆一次性说清楚,你到底几个意思?” 秦佔说:“昨天的酒到现在还没透,头疼。” 荣一京说:“我看你是看人下菜碟,见到我们才头疼吧?” 秦佔乐了,“你可算有一次自知之明。” 荣一京趁势问:“你说你昨晚跟谁在一起,这杯我都不用你喝了。” 秦佔道:“我不想的事,谁敢逼我?” 他横起来荣一京还真拿他没辙,正琢磨怎么软磨硬泡,一旁不知是哪个机灵鬼,冷不防突然冒出一句来,“不会是你家里得那个女家教吧?” 此话一出,众人私聊的也都停下来,一眨不眨的看向主位处的秦佔。 秦佔抿着性感的唇瓣,目光不躲不闪,同样也未回答,竟是沉默了。 荣一京吸了口气,“还真是闵姜西?” 第261章 谁都不惯着 秦佔道:“收起你的想象。” 荣一京怎么收得回去,一脸后知后觉的惊诧:“看着她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想玩起来这么凶?” 秦佔横了荣一京一眼,明显带着警告,荣一京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没把她带来?” 秦佔声音如常:“她要给秦嘉定上课。” 荣一京忍俊不禁,“这就是你的不对,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你都缓不过来,更何况她?还忍心让她上课,啧,坏男人。” 秦佔听出荣一京的言外之意,面不改色的说:“她酒量比我好。” 荣一京往沟里带,贱嗖嗖的问:“那昨晚是她对你趁虚而入了?” 秦佔说:“关你什么事?” 他不肯再回应,众人却早已先入为主,认定了秦佔跟闵姜西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饭桌上,大家把酒言欢,荤素不忌,秦佔说了只喝一杯就绝对不会再喝第二杯,不舒服是真的,但更重要的理由,是不想喝多之后再‘六亲不认’。 店员敲门进来,专门给秦佔上了碗汤,荣一京纳闷儿,“谁点的?” 桌对面的栾小刁温声道:“我点的,我看二少脸色不大好,不喝酒喝点汤,暖暖胃。” 荣一京弯起眼睛,笑着说:“还是你贴心。” 有人跟着打趣,“我们怎么没有?差人还是差事?” 栾小刁不急不缓,应对有道:“你们又没有喝醉。” “是啊,我们也没有透支过度,不配喝补汤。” 这话明着在回栾小刁,实则在调侃秦佔,秦佔原本就没动那碗汤,闻言更是直接把汤放在桌子边,转到说话人面前,不咸不淡的道:“给你,我有预感你今晚就要透支过度,别做一半不行了,先补上。” 男人闻言当即挑眉,“谁不行了?我行的很!” 身旁人打趣,“不是吧?上次住你隔壁,我怎么听你那头不到十分钟就没动静了?” 男人怒极瞪眼,满桌子人都嚷着要听下文,一帮人闹吵吵的不作不热闹。 秦佔拒绝了栾小刁的汤,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在意,有人没往心里去,荣慧琳低头吃东西,无意间一抬眼,那碗汤正好转到她面前。 她早就看栾小刁不顺眼,也就是秦佔跟栾小刁之间没什么,她才一直没动手,如今栾小刁在她面前都敢明目张胆的勾搭秦佔,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端起一整碗汤,荣慧琳把碗放在身边一个男人的面前,神色如常的说:“喝吧,你不是最好这一口嘛。” 因为这碗汤是栾小刁准备给秦佔的,之前大家闹归闹,也都没人碰,又不差这一口汤。 如今荣慧琳高调举动,不由得引来一些人的注目。 身旁男人也有片刻的意外,随即笑着打岔,“君子不夺人所好。” 荣慧琳道:“话是没错,不过不该你说,该是阿佔来说。” 男人笑着,目光却略有闪躲,桌上人看向秦佔,秦佔不冷不热,“有我什么事?” 荣慧琳笑说:“小辉对某人倾心已久,奈何江湖传言,某人是你罩着的,他总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一直在这暗搓搓的憋着,他不好开这个口,只能我替他来跟你问句明白话。” 她惯会打太极,话里有话,偏偏秦佔就不是吃这一套的人,神色如常道:“某人是谁?既然提都提了,还差说个大名?” 荣慧琳莞尔,“我是不知道栾小刁是艺名还是本名。” 栾小刁是公关,说白了就是一出卖色相的,但佛祖座下的莲花灯还有三分仙气儿呢,更何况栾小刁常年陪玩的人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不说那些巴结她的,最起码没人会指名道姓的戳她软肋。 荣慧琳太会扎软刀子,一句艺名,端的刺耳。 桌上没有傻子,十有八|九看出荣慧琳这是故意在找栾小刁的茬,因为什么?那碗汤只是个引子,归根到底还是在秦佔身上。 秦佔面上看不出喜怒,“你让我说什么?” 荣慧琳说:“小辉喜欢栾小刁,怕你不放人。” 秦佔说:“她又不是我的人,我管得着吗?”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偷看栾小刁的神色,但见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奈何脸上还是显露出局促跟尴尬。 荣慧琳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笑着道:“听见没有,阿佔亲口发话了,你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男人但笑不语,知道自己被荣慧琳当了踏板,其实她想糟践的人只有栾小刁。 上有秦佔,秦佔身旁还有荣一京,他们都没发话,别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再怎么样,栾小刁的身份地位也是不如荣慧琳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看不是你替小辉保媒拉纤,是你想借此跟小辉表白吧?” 男人近乎嘲讽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佔。 原本栾小刁已经绝望,秦佔在众人面前说她不是他的人,可是话锋一转,他又讽刺了荣慧琳。 荣慧琳看向秦佔,如果声音可以误人,那么眼神绝对不会,此时秦佔正用一种看似调侃,实则笑意不达眼底的目光瞥着她,仿佛在嘲讽她的所做作为。 刹那间,荣慧琳心底咯噔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后悔,这些年她一直努力营造出大家都是好朋友的氛围,最怕就是被秦佔讨厌,而她刚刚的举动,显然已经惹他不快。 他不高兴不会是因为栾小刁,只会因为有人故意拿他当枪使。 错了错了,都怪她一时情急,荣慧琳也是被秦佔嘴上的伤给气到了,想她朝思暮想碰都碰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表面上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心底又怎会一片死水。 有些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这会儿荣慧琳身旁的男人就站出来替她讲话,笑着打哈哈:“这个我能作证,慧琳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可不是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秦佔眉毛都不挑一下,不冷不热的说:“我没兴趣管你们谁喜欢谁,要是能结婚,通知我一声,份子照随,其他的跟我说也没用,我不是你们爸妈,替你们做不了主。” 他没变脸,声音也不沉,可在座的人都听出秦佔不怎么高兴了。 眼看着原本不错的气氛就要down下去,荣一京开口,力挽狂澜,“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很麻烦,你们都该向我学习,一次喜欢三五个就好了。” 原本秦佔是不会因为这种渣男语录而有丝毫波澜的,然而他突然想到闵姜西,想到她的笑容,刹那间,他没绷住,嗤笑着道:“你是不是不行了?以前都一次性 第262章 一年一度的好戏 荣一京是爱看热闹,但他同样能平事儿,有他在,大家不用太担心惹恼了秦佔,因为荣一京总有办法把场子圆回来。 一顿饭吃完,众人又转战dk,包间是早就定好的,其中一张桌子上堆满大家送的礼物。这帮人庆生向来有个规矩,让做寿的人盲挑一件最中意的礼物,送礼的人可以提一个对方不能拒绝的要求。 之前荣一京过生,挑中的礼物是个女公关送的,结果那晚女公关的要求就是进他的房,跟他‘彻夜长谈’。 秦佔不好这口,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人提出要跟他过夜,他直接问:“要房还是要我?” 女人当机立断的回道:“当然是要你。” 秦佔面不改色,再问:“要车还是要我?” 女人以为他在调情,笑着说:“不用问了,我要你。” 秦佔一眨不眨,“要包还是要我?” 从房子到车子再到包,肉眼可见的价值下跌,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但聪明人应该能揣摩到他的心思,秦佔的言外之意,是别给面儿不要。 他不是谁想睡就能睡的,懂事儿的要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那一次,还是栾小刁及时提醒小姐妹,女人这才后知后觉,从秦佔要了个hermes的铂金包,这才作罢,回头没悔死,早知道就该要房子的。 也是自打那一次,业内的女公关都开始收了心思,巴结秦佔可以,想睡他,门儿都没有,把他哄好了,钱和东西管够,但也就只能是物质方面的,毕竟他跟荣一京不同。 一年一度秦佔的生日,就好似财神爷做寿,被他选中的人不亚于中了头等彩票,这可是光明正大肆意妄为的机会。 秦佔往沙发上一坐,其余男性四散而坐,除了栾小刁和荣慧琳两人尚算镇定之外,其余女公关们全都围在桌边,一个个兴奋的像是等待开饭的宠物。 荣一京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今天是我包场,连个倒酒的人都没有?” 能进这屋的女公关都跟荣一京很熟了,一个个或撒娇或装嗲,让荣一京等一下,自己是死活不肯挪步,生怕离财神爷远了。 栾小刁利落的起身,给荣一京倒酒,笑着说:“就是京少给你们惯的。” 这些女公关不晓得之前的饭局上发生过什么,一个个的又想巴结秦佔,又想讨好栾小刁,其中一个人侧头说:“我的好姐姐,你以为我是你,二少想见就见,要什么有什么,我能不能翻身就指望这一回了。” 栾小刁很聪明,但笑不语,免得说多错多。 秦佔瞄了眼说话的女公关,“你想开次张吃一年?” 女公关露出自己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的最完美笑容,软声软气的道:“吃一辈子行不行?” 秦佔道:“我送你去吃牢饭?” 女公关闻言,立马垮下脸,佯装委屈。 荣一京从旁笑道:“还是把牢底坐穿的那种。” 女公关对栾小刁说:“姐,你看二少跟京少合伙欺负我。” 栾小刁说:“谁让你年纪不大胃口那么大,活该。” 她嬉笑怒骂,替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找台阶下。 这边说话的功夫,秦佔已经在拆礼物,有些人为了吸引眼球,在包装盒上大作手脚,包装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秦佔试了两下没拆开,立马甩到一旁,没了兴趣。 短头发的女公关急声道:“二少,您怎么不看看?” 秦佔眼睛不眨一下的去拆另一个,嘴上说着:“你要是不想送我就还给你。”包那么紧,里面装炸药了? 短发女人还欲解释,身旁人都说:“欸,你违规了。” “就是,玩不起就不要玩。” 在一夜暴富面前,没什么姐妹情谊好讲,往小了说要尊重游戏规则,往大了说,就是谁挡我财路都得死。 秦佔不喜欢闪闪发光的浮夸风,所以有些人准备了自以为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古董风,且不说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就一个古董盒子也是下足了功夫,本以为可以另辟蹊径,而且很好打开,秦佔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结果秦佔碰都不碰,还讽刺道:“我过生,弄个骨灰盒在这摆着给谁看?” 一帮女公关们想笑不敢笑,唯独送礼的人笑不出来,当然也不敢承认,只能缩着自认倒霉。 荣一京为什么喜欢给秦佔庆生,因为他太喜欢这个环节,或者说太喜欢看秦佔对着众人吹毛求疵,别人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他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浪淘沙,很多礼物压根儿没得见天日就被打入死牢,望着一张张神态各异却同样失落的面孔,荣一京看得饶有兴致,秦佔的便宜,可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 拆了半天,秦佔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了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线条简单,造型也还算顺眼,他将盒子顺手放到右手边,荣一京见状,“挑好了?” 他这一句话,惹得众人纷纷投以注视,尤其是栾小刁,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喜色。 秦佔左手边还剩下三个礼盒,本以为尘埃落定,岂料最后一个礼盒中,又拆出一枚打火机。 最后,桌上只剩下两个礼盒,两个盒子中都是打火机。 荣一京挑眉,“今年还是个双响炮?来来来,幸运的小伙伴赶紧出来领奖吧。” 栾小刁微笑着说:“银色是我送的,我的愿望是二少有空多来坐坐就好。” 荣一京问:“没别的了?” “嗯。” 荣一京似笑非笑,“一年可就这么一次机会,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栾小刁道:“我能看到二少就很高兴了。” “啧啧。”荣一京对其他女公关道:“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她这么红了吧?” 其中一个礼物的主人已经献身,有人问:“另一个打火机是谁送的?” 荣慧琳坐在距离秦佔比较远的地方,闻言,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我送的。” 这就有意思了,荣慧琳跟栾小刁都喜欢秦佔,明争暗抢,如今连送的礼物都撞了。 荣一京笑得意味深长,“阿佔,到你二选一的时候了,毕竟女人送男人打火机,意义非凡,你要是来个并列第一,人家还不高兴呢。” 第263章 承认又如何 女人送男人打火机,意义非凡? 原本秦佔只是爱屋及乌,看到打火机就觉得心情比较好,谁料这里面还有说头。 侧头看向荣一京,秦佔不着痕迹的问:“什么意思?” 荣一京笑说:“这你都不知道,一生一世,非你不嫁啊。” 话音落下,满屋子男人都跟着起哄,秦佔心底明显动了一下…原来送打火机是这个意思吗? 那闵姜西她… 他脸上有片刻的愣冲,荣一京更是趁势调侃,“所以你这并列第一肯定是不行。” 身旁人道:“你没问问当事人的意见,怎么知道行不行?” 荣一京似乎后知后觉,看了看栾小刁,又看了看荣慧琳,“是哦,都没问问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荣慧琳因为跟栾小刁撞了礼物,心底气不打一出来,一个出来卖的,敢跟她抢?还是明目张胆,一而再再而三。 有了饭局上的教训,荣慧琳也不敢太猖狂,加之心里有气,开口,不冷不热的说:“我没想那么多,随便送的。” 荣一京看破不说破,又问栾小刁,“你呢?” 栾小刁同样不动声色的回道:“打火机是火,我是想祝二少新的一年事业更加红火,京少你可别拿我开涮。” 说着,她故意往秦佔那边看了一眼,笑着打趣:“而且二少现在是名草有主的人,我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不敢叫那位误会。” 栾小刁的话恰到好处的讨好了秦佔,所以不等荣一京等人调侃,秦佔率先开口:“说的对,没必要的误会就不要添,打火机我有的是,心意我领了,东西你们留着自己送人吧,想要什么说一声,规矩照旧。” 包间光线昏暗,栾小刁跟荣慧琳都在强装镇定。 栾小刁还是那句话,秦佔常来坐坐就好,荣慧琳更是说:“我没什么想要的,最近不缺钱。” 秦佔道:“那我省了。” 荣一京笑问:“什么意思?你不收,不会真是怕闵姜西吃醋吧?” 他点名道姓,秦佔不冷不热,“关她什么事。” 荣一京问:“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我竟然今天才知道。” 秦佔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没有急着把打火机放回去,而是拿在手里把玩,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跟她在一起了?” 荣一京眉头轻蹙,“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每次有事都故作深沉,急的身边人抓耳挠腮,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秦佔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讲,我承认过什么吗?” 荣一京眼带打量,“我还不知道你,闷骚的要命,你不否认就等同于默认。” 要么说荣一京是秦佔亲生的朋友,两人性格再怎么南辕北辙,也不影响他们对彼此的了解。 荣一京没脱裤子,秦佔就知道他对哪个女人感兴趣,同样,秦佔就算倒饬的再衣冠楚楚,表现的再镇定自若,荣一京也能看出他心里的波涛暗涌。 正所谓划船不靠桨,全是浪催的。 秦佔典型的闷骚型选手。 “你说我是gay,我不否认,也等于默认?”秦佔暗搓搓的心情好,跟荣一京侃上几句。 荣一京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说:“少来这套,你不承认也行,我问闵姜西。” 说话间,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秦佔眉头一蹙,“你少折腾她。” 荣一京调出闵姜西的号码,屏幕对着秦佔,“你心里要没鬼,叫她出来坐坐,这会她上课也该上完了吧?” 秦佔想都不想的说:“上完也不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 荣一京挑眉,“呦,什么叫乌烟瘴气?你说人还是说环境?” 秦佔骂道:“我说你,你他么有毒吧。” 秦佔只有被惹急的情况下才会骂人,荣一京不怒反笑,似乎更加肯定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边笑边道:“你急什么?” 秦佔暗暗后悔,他确实急了,怕荣一京神经病发聊骚闵姜西,他都能想出她脸上的表情,哪怕明面里应对自如,背地里也依旧会讨厌他们这帮人是社会的毒瘤。 她对他本就有偏见,再这么一闹,以后更要躲着他走,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 不愿解释,秦佔蹙眉道:“别撩扯她。” 荣一京只是爱闹,又不是没眼力见,收回手机,他挪到秦佔身旁,贱嗖嗖,压低声音问:“真喜欢她?” 秦佔想否认,但莫名的没否认,等到错过最佳的回答时机,反而多说无益,干脆默认。 荣一京见状,笑得跟自己明儿就要大喜一样,偏着脸,小声道:“睡了?” 秦佔心底刚刚泛起的小甜蜜,瞬间被现实的龌龊所打破,拉着脸,他没看荣一京,只是沉默片刻,唇瓣开启,“你知道有种喜欢是走上半身的吗?” 荣一京说:“走完上半身不还是要走下半身?” 其实他这话说的也没错,奈何他只走下半身。 秦佔淡淡道:“你能离我远点吗?” “干嘛?” “我怕你把病传染给我。” 秦佔说话素来毒死人不偿命,奈何荣一京脸大心宽,百毒不侵。 “这么说就是还没睡,那你嘴上怎么回事?都这么干柴烈火了,还不顺势推倒,我现在怀疑你有毛病…” 秦佔道:“我喝多了。” 荣一京狐疑,“喝多了?”顿了顿,“又断片了?” 秦佔抽烟,默不作声,荣一京替他发愁,“这么好的机会,我都…” 他都替秦佔觉得可惜,毕竟闵姜西那样的人,谁不喜欢? 秦佔把烟头往烟灰缸里按,垂着视线道:“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少拿你那套往她身上安,别去她面前说三道四,别把她往乌烟瘴气的地方领,在她面前你就算是狼也把尾巴给我缩好了。” 他这算亲口承认了喜欢闵姜西,荣一京似笑非笑,“以前是谁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还警告我离她远一点,感情是为了自己监守自盗。” 秦佔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你配不上她。” 荣一京直接被气笑,“我从来不碰良家女子。” 太麻烦,给他他都未必会要。 秦佔就是 第264章 宝贝,丧心病狂 这帮人给秦佔庆生还是很下功夫的,不仅礼物要攀比,每个人送的小节目也要攀比。刚有人给秦佔表演了一个近景魔术,马上就有人给他表演一个拆台。 秦佔心情挺好的,跟着乐呵,荣一京说:“再这样下去,明年我只能去学杂技了。” 身旁有人道:“不用啊,你来段脱衣舞表演,马上艳惊四座,今年头筹。” 女公关们跟着捧场起哄,荣一京抬手,慢动作解开两颗衬衫扣子,举止性感撩人。 秦佔拿着一杯柠檬水,玩笑又认真的说:“你们换个地方,我辣眼睛。” 荣一京嗔怒,“果然喜新厌旧,我哪里不如她了?” 秦佔二话不说,半杯加冰的柠檬水朝他泼过去,荣一京反应很快,马上拉身边的女公关来挡。 女公关被泼了一身也不惊喊,只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荣一京,委屈巴巴。 荣一京甩锅,“他泼的你,你看我干嘛?” 女公关们都有些怕秦佔,不敢跟秦佔撒娇耍赖,只揪着荣一京,“我不管,我为了救你项链都湿了。” 女人借着给荣一京看项链的举动,实则是给他看事业线,荣一京抽了纸巾帮她擦,随口说:“明天去挑一条喜欢的,我送你。” 女人马上笑靥如花,窝在他怀里撒娇,“谢谢京少,我最喜欢你了。” 香槟美酒,佳人在怀,风月场合,无关爱情,不过是悦耳的话刺激着天生喜欢听好话的神经,一晚过后,爱谁谁。 偌大的包间里,有人唱歌有人赌牌,每个人身边都有女人陪,唯独秦佔,今晚就连栾小刁都没往他身边凑合。 秦佔也没喝酒,清醒状态下要赢的这帮孙子没有裤子出门。 荣一京单开了个局,在玩骰子,周边一圈女的,他输了给钱,别人输了从身上拿一件东西下来。 秦佔是不会做这种事,但也早就见怪不怪,荣一京还算表里如一的,他从不给自己竖高大上的牌坊,名声跟本人几乎成正比。 秦佔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表面上是慈善家,艺术家,甚至基于职业赋予的崇高伟大,楷模一般的存在,一转头,背地里还不是男盗女娼。 正所谓见怪不怪,别人的爱好,只要不是顶讨厌,就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秦佔没想跳出这个圈子,更不想改变谁,所以他不要把闵姜西拉进来,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往一起凑和。 不喝酒,秦佔一直在抽烟,打火机没放在桌上,始终捏在手里,有人中途借火,秦佔面色坦然的拒绝,“不外借。” “什么名贵牌子,借个火都不行?” 秦佔眼皮都没掀一下,不冷不热道:“我的东西,我说不借就不借。” 男人不依不饶,“不借你总得给我个不借的理由。” 秦佔道:“有跟我这唠叨的时间,你不如去钻木取火。” 对面男人把烟都叼湿了,这个火愣是没借上,也是喝了不少酒,跟秦佔卯上了,别人给的火都不要,就要秦佔的。 秦佔被他唠叨的脑仁儿疼,叫人把另一个桌上的礼盒拿过来,甩给对面的男人,“送你了。” 男人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打火机,这枚是荣慧琳送给秦佔的,他转手就送人了。 男人心粗未必想多少,在座的女公关们却是心思各异,暗道秦佔把荣慧琳的给送人了,是不是代表栾小刁还有戏? 栾小刁明知秦佔不喜欢自己,可这会儿看见送出的打火机不是自己的,心中也难免要庆幸一下,也许,他对她不是一丁点儿的感觉都没有呢? 荣一京那边正玩的热火朝天,手机震动,一边拿手机,他一边威胁众人,“投降输一半,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严宇’来电的字样,他划开接通键,笑着打招呼,“么西么西?” 昨天刷朋友圈,荣一京看到严宇在日本,故而因地制宜。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忙着呢嘛?” 荣一京电话游戏两不误,一边打开骰盅一边道:“你耽误我大杀四方了。” 严宇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荣一京闻言,告诉那几个输的女公关等他回来开始,自己起身往外走。 关上包间房门,荣一京站在走廊里,“我出来了,什么事?” 严宇说:“帮我个忙,替我照顾一个人。” 荣一京挑眉,“什么人?你背着你女朋友在外面搞出事了?” 严宇心烦意乱,没心情开玩笑,“一个妹妹。” 荣一京会心一笑,“你的妹妹可多了去了,这位妹妹有什么特长,能让你亲自打电话过来?” 严宇被逼无奈,叹气道:“这回这个真是妹妹,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荣一京愣了片刻,“叔叔可以啊。” 严宇头疼,“你能不能别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荣一京笑说:“你不一直想有个妹妹,这回妹妹来了,不高兴吗?” 严宇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爸因为这个妹妹她妈,多少年前差点跟我妈闹离婚,后来是我妈使尽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威胁要抱着我一起跳楼,作天作地才让我爸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你当我爸妈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移居墨尔本,是我妈怕我爸根那人旧情复燃,一直防着。” 荣一京说:“还有这么一出。” 严宇说:“这些年我妈盯我爸盯的很严,不仅不让见面,就连钱都不许给,我爸也是烦了,干脆不管了。这才消停几年,前阵子我妈跟我说她梦做的不好,右眼皮还总是跳,让我去日本顺道给她拜拜佛,我这边佛还没等见着,事就来了。” 荣一京听的饶有兴致,严宇则是身心疲惫,“我妈突然让我照顾那个妹妹,叫我接她来深城念书。” 荣一京好奇,“阿姨怎么突然想开了?” 严宇说:“我还想知道呢,我妈什么都不说,让我别问,就当是行善积德…我现在一年有几天在国内?想来想去还是只能麻烦你了。” 荣一京问:“多大了?” “听说19了。” “漂亮吗?” “……” 荣一京笑了,“放心吧,你妹就是我妹,我没那么丧心病狂。” 第265章 都是黑骑士 秦佔在包间里打纸牌,荣一京推门进去,不急着到自己那边算输赢,而是一屁股坐到秦佔身旁,手臂横在他肩膀上。 秦佔嫌他一身的混合香水味儿,不耐烦的耸肩,荣一京凑到他耳边,很低很快的说了一句:“想闵姜西了吗?” 秦佔侧过头,目光充斥着警告和威胁。 荣一京笑着说:“有一个好差事给你。” 秦佔随意一推,把荣一京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甩开。 荣一京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的说:“我有个朋友的妹妹需要请家教,你心头肉最近有时间吗?” 秦佔对荣一京的话是又烦又喜欢,这话说的他心里舒坦,他不动声色的回道:“什么朋友?” “严宇。” 秦佔说:“他哪来的妹妹?” 荣一京问:“你对别人的事情很好奇吗?” 秦佔毫不遮掩的回答:“别什么人都往身边领,像那个七岁的小崽子一样,打也不能打,看着就来气。” 荣一京笑道:“感情你是为了心头肉把关呢。” 秦佔说:“我让她去你家都是给荣昊面子,你以为脸大就是面子大?” 荣一京说:“我刚打听过了,人家十九,早过了撒泼耍赖的年纪,不用担心。” 秦佔不苟言笑,“十九都上大学了吧?还补什么课?” 荣一京道:“她以前在小地方生活,各种学习条件都跟不上,严宇那意思,让她过来接受一些好的教育,等明年再参加高考。” 秦佔问:“品性怎么样?” 荣一京失笑,“你还真要替闵姜西面试?” 秦佔说:“一个人精力有限,秦嘉定和荣昊都在她那,没必要让她分心扯别的。” 荣一京说:“上次那小屁孩作天作地,也没见你不让心头肉在他家干了。” “她早前签下的合同我管不着,而且她是看在女孩子的面子上,不让她去,她心里也放不下。” 荣一京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秦佔,沉默片刻后说:“就这么喜欢她?” 秦佔没喝酒,完全是清醒状态,闻言,他也不看荣一京,一边打牌一边回道:“知道就好,少给她找麻烦。” 荣一京觉得有趣,像秦佔这么闷骚的人,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心里想什么,嘴上轻易不会承认,难得他爽快一次,怕是真担心其他人给闵姜西添乱子。 手臂重新搭在秦佔肩膀上,荣一京凑近他耳畔,出声说:“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想借着机会去跟她聊聊吗?想不想接是她的事,她会记着你的好,白给你的加分项,不要不是亏了?” 秦佔将荣一京的胳膊甩下来,神色倨傲,口吻嫌弃,“我用不着。” 荣一京笑说:“做生意,你比我精,对女人,我让你先跑十条街。” 他摆明了嘲讽秦佔不懂女人心,秦佔看着油盐不进不往心里去,其实还是被荣一京给说动了。 他一晚上都在想着闵姜西,她送他的打火机,他一直没离手,想到背后的含义,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秦佔想见闵姜西,现在就想,只是没什么理由,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倒也合情合理。 荣一京太了解秦佔,看破不说破,还主动递了个台阶过去,“严宇妹妹后天来深城,你有空跟心头肉提一下,她要是没时间我找别人。” “哦,对了,严宇的妹妹要是补课,补的就不是数理化这三科,其他的都要补,心头肉要是没空,让她介绍一些靠谱的人,这也算是你给的人情。” 秦佔心里有闵姜西,考虑的都是对她有利的事,荣一京旁观者清,玩的都是清清楚楚的套路,或者说是人情世故。 秦佔淡淡道:“等我问问她。” 荣一京马上又嬉皮笑脸,“为了早日走下半身而努力!” 秦佔伸手去拿杯子,吓得荣一京手忙脚乱的拿起靠垫,结果秦佔只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苏打水。 往年的这种日子,大家都是玩通宵,荣慧琳也铁定要陪到底,今年到底被明着冷落了,所以哪怕栾小刁还在包间里,她也忍不住先走了。 从包间里出去,顺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对面迎来一批人,打头的正是江东。 荣慧琳别开视线,打算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江东却停下脚步,出声道:“这么巧?” 别人也就算了,荣慧琳没办法忽视江东,只能停下来看向他。 江东的面孔在昏暗的夜店里都显得别旁人白皙很多,唇角一勾,他笑着道:“聊两句。” 其余人先往前走,走廊中只余下他们两个人,荣慧琳心底纳闷儿,面上不动声色的说:“有事吗?” 江东道:“没事当然不找你了。” 他懒得卖关子,荣慧琳眼带狐疑,“什么事?” 江东说:“照片是你做的吧。” 一瞬间,荣慧琳心底一沉,紧接着她面不改色的问:“什么照片?” 江东一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直到这一刻,他终于露出嗤笑的表情,“还真是你。” 荣慧琳眉头轻蹙,“你说什么?” 江东似笑非笑,“秦老二查了一圈,怎么就把你给漏下了?” 荣慧琳冷脸,“你想替闵姜西出头?” 江东说:“被你看出来了。” 荣慧琳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有证据,随时拿出来。” 江东双手插在裤袋中,闻言,一只手作势往外掏什么,荣慧琳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紧张,结果江东掏出一把法拉利的车钥匙。 “怕什么?”他出声调侃。 且不说荣慧琳做贼心虚,单说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整个深城能跟秦佔较劲儿的人,也就只剩江东了。 不知他抽的哪路邪疯,竟然找到她这里来。 绷着脸,荣慧琳强装镇定的说:“你想替谁出头是你的事,别把脏水往我头上泼,我不背这个黑锅。” 江东说:“你当然不背锅了,替你背锅的人多得是,冯婧筠直接被黑到国外去了。” 他突然提到冯婧筠,荣慧琳努力将脸上的表情从心虚改成模式化的蹙眉。 “冯婧筠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东说:“是不是她给我发的东西,我能不知道?只能说有些人手段有点高,当然了,秦老二没脑子,你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还抓不到你的把柄。” 荣慧琳很怕,但也隐约感觉到江东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豁出去硬刚,“你要是有证据就摊开了说,用不着诈我。” 江东道:“我没证据,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盯上你了,你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不然…你死定了。” 第266章 暗自浪起 秦佔玩儿完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自然不能给闵姜西打电话,不过一想到明天可以明目张胆的找她,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小曲,哼着哼着觉得不对劲儿,他为什么突然会哼《滚滚长江东逝水》? 奇了怪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首歌。 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秦佔拿起黑色的打火机,一眨不眨的看着,虽然不确定闵姜西知不知道打火机的含义,但他还是很高兴。 关灯睡觉,秦佔以为自己再睁眼时会是中午,结果才上午九点钟,不过这个点儿也够了,闵姜西早起来了。 也没管自己睡没睡够,秦佔拨通闵姜西的电话号码,很快,手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秦先生。” 秦佔声音如常:“在忙吗?” “没有,你说。” “我这边有个认识的人要补课,每门都需要,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帮我推荐几个靠谱的家教。” 闵姜西问:“是多大的孩子?” 秦佔说:“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荣一京朋友的妹妹,可能底子比较差,家里希望补一年,明年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闵姜西说:“我现在周一到周三的下午都有时间,其他科目的家教我也可以推荐,她有什么要求吗?” 秦佔说:“没什么要求,你看着选。” 闵姜西问:“她那边准备什么时间开始补课?方便再给我一些其他的信息吗,比如住址,因为家教要上门,肯定要计算中途路上耽误的时间,跟其他行程有没有冲突。” 秦佔道:“我这边也是荣一京昨晚跟我提了一嘴,女孩子不是深城本地人,要明天才过来,等我问清楚告诉你。” 他说的很自然,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闵姜西却是很快道:“是荣先生那边的朋友,那我跟荣先生联系一下,不麻烦你了。” 在闵姜西看来,秦佔定是不乐意做这种跑腿儿传话的琐事,也就是碍着荣一京的面子不得不问,她也不是没有荣一京的联系方式,就省的秦佔在中间麻烦。 秦佔闻言,噎了一下,不好说不麻烦,又不能不做声,只能硬着头皮道:“嗯,你问他也行。” 闵姜西说:“谢谢秦先生。” 秦佔胸口闷,“谢我干什么?” “你又帮我介绍客户。” 秦佔豁出去,厚脸皮的问:“有没有回扣?” 说出去的话一如泼出去的水,秦佔后悔又忐忑,尤其是看不见闵姜西脸上的表情,不知她是意外还是嫌弃。 闵姜西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你看一个芝麻蛋糕能摆平吗?” 秦佔心底又高兴起来,故意道:“一个怕是不够。” 闵姜西说:“那就五个。” 秦佔说:“一个礼拜。” 闵姜西说:“成交。” 秦佔道:“早知我该说十个。” 闵姜西说:“秦先生,说心里话,吃太多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大好。” 秦佔说:“心情好。” 闵姜西笑了笑,“也是,有钱难买您高兴。” 眼看着这个话题已经聊到底,秦佔不着痕迹的问:“秦嘉定去你那边了吗?” “在我这,你有事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你们上课吧。” “好,那你忙,我挂了。” 电话挂断,秦佔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又开心又闹心,闹心是自己的心境,不过是跟她通话几分钟,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努力想要控制,不让自己的心情被外界牵动,然而开心就是开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不然也不会只睡四五个小时就起来给她打电话。 关键打完电话也睡不着,秦佔躺在床上,打给荣一京,嘟嘟的连接声响起,一直响了八声,手机才被接通。 “喂……”男人低沉暗哑,要死不活的声音传来。 秦佔翻脸似翻书,不爽的说:“你能不能快点接?要是等你救命,现在人都死透了。” 可怜荣一京眼睛都挣不开,还没等骂秦佔,先被秦佔劈头盖脸的给骂了一通。 努力打起精神来,荣一京说:“现在才几点?你被人绑架了?” 秦佔懒得跟他废话,直言道:“我跟闵姜西说了补课的事,她可能今天跟你联系,你这边提前问清楚严宇他妹都需要什么,还有她来了之后在哪住,尽量就在莱茵湾附近找房子,别折腾太远,来回不方便,还有,她人品怎么样你先摸清楚,别到时候烂事一堆,没人惯着她。” 荣一京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秦佔眉头一蹙,“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荣一京有气无力的回道:“你疯了……” 秦佔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别到时候说我不给严宇面子。” 荣一京此时正侧脸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拿着手机,闻言,出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骨子里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主。” 秦佔道:“秦嘉定和荣昊还在闵姜西那,让她插队都是给面子。” 荣一京想嗤笑,奈何没力气,直白的讲:“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俩小孩背黑锅。” 秦佔明知荣一京是什么意思,不紧不慢的回道:“闵姜西要是跟你联系,你少跟她胡说八道。” 荣一京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怕什么?” 秦佔拉着脸警告,“我还没打算追她,你别给我和稀泥。” 荣一京发自内心的说:“你真够骚的。” 秦佔就是这样的人,他若是喜欢谁,可以把那个人哄上天,但一定要让对方掉过头来追他,他是不肯明目张胆表白的,哪怕对方不反追,也总要有所表示,说白了,就是要一拍即合,让秦佔上赶着单恋一人,他打死都不干,他这人,面子比命重。 秦佔并不否认,只是一再提醒,“管好你的嘴,不然别怪我翻脸。” 荣一京问:“你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心头肉有没有很感动?” 秦佔不想聊这个话题,故意找茬回击,“你少左一个心头肉右一个心头肉,要不就把‘你的心头肉’说全了,占谁便宜呢?” 荣一京哭笑不得,“秦老二,你不怕骚断腰啊?” 秦佔立马讽刺,“我腰好得很,有空管管你自己吧,别哪天让我去肾内科看你。” 说罢,不给荣一京回击的机会,直接挂断。 第267章 攀比 晚一点的时候,闵姜西联系了荣一京,荣一京惯会卖乖,各种从孩子的角度出发,愣是哄的闵姜西答应跟他一起去接人。 等到闵姜西这头同意,荣一京又打给秦佔。 “在干嘛?” 秦佔说:“在我爷爷这里。” 荣一京马上正色道:“替我跟爷爷问好。” 秦佔问:“你什么事?” 荣一京道:“明天你心头肉跟我一起去接人,你来不来?” 秦佔闻言,很快道:“你的事,你拉她去干什么?” 荣一京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也过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 秦佔觉得甚好,但面儿上又抹不开,埋怨道:“多事。” 荣一京道:“放心吧,路我都给你铺好了,我说是我们两个的朋友,这样你去接人,闵姜西也不会觉得奇怪。” 秦佔不冷不热的问:“几点?” 荣一京说:“晚上七点四十,南站。” “不是机场?” “谁说不是?严宇刚给我发了行程信息,小丫头片子自己坐长途火车过来的,二十多个小时,也不怕把骨头颠散了。” 秦佔道:“你明天先来公司接我,我找不到地方。” 荣一京道:“说的跟我去过火车站一样,我跟你心头肉说了,明天她给荣昊上课,我直接回家接她。” 一想到能看见闵姜西,秦佔心底的焦躁少了几分,荣一京趁势说:“你拜在我门下,我保你追上闵姜西。” 秦佔满眼嘲讽,“我用得着你?” 荣一京道:“靠你那温水煮青蛙的架势,只有两种下场,要么闵姜西提前被别人泡走,要么等你追上她,你俩加一起准超过八十岁。” 秦佔被戳到软肋,心狠嘴毒,“有钱难买我乐意,我吃我的法餐,你吃你的快餐,我想吃好,你想吃饱,大家品味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能少在我面前炫耀你廉价的技术吗?” 荣一京边笑边道:“行,不听师傅言吃亏在眼前,等你心头肉让别人拐跑的时候,你可千万别露出后悔的样子来。” 不然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有空想想你自己会不会孤独终老。” 荣一京说:“我早想好了,大不了让小二给我养老送终。” 秦佔突然想到秦嘉定也说过同样的话,亏得他正值壮年,某人就要给他送走,在孝顺这方面,荣昊和秦嘉定都是狠角色。 隔天晚上,闵姜西给荣昊上完课,两人一起从楼上下来,楼下停着两辆车,荣一京降下车窗,叫闵姜西上另一辆,把荣昊喊到自己车上,荣昊一开车门,后座还坐着秦嘉定。 另一辆是两座跑车,闵姜西拉开副驾车门,无一例外看到驾驶席位的秦佔,她出声打招呼,“秦先生。” 秦佔应了一声。 两辆车先后开出小区,秦佔没去过火车站,用了导航,路上,闵姜西主动问:“你们都没见过丁叮吧?” “嗯?” 秦佔不是因为认真开车才没听清,恰好是因为注意力不在开车上面,刚刚晃神儿想别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身旁闵姜西道:“荣先生说他是第一次见,我猜你也没见过,火车站人多,我做了个名牌。” 说话间,闵姜西从大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硬卡纸,打开之后,上面写着‘丁叮’,周围还有爱心跟笑脸点缀。 这是秦佔第一次知道今天要去接的人叫什么名字,此前他一直都不在意,他又不是为了那个女孩子才来的,别说她,就连她哥严宇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面上不动声色,秦佔开口:“我也是第一次见。” 闵姜西道:“还是荣先生心细,怕丁叮初次跟大家见面难免尴尬,把秦同学和荣同学也叫上了,小朋友在一起话会比较多。” 秦佔说:“他最懂女人心,上到八十九下到刚会走,就没他不了解的。” 闵姜西笑道:“那找女朋友一定很好找。” 秦佔憋了两秒,“你喜欢他这种的?” 闵姜西侧头看向秦佔,但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淡漠,不苟言笑,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闵姜西淡笑着回道:“女孩子会比较喜欢跟荣先生做朋友,没什么压力。” 秦佔道:“你跟我说话有压力吗?” 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各个犀利,闵姜西越发不确定秦佔的喜怒,只好打起精神头应对:“没有,你跟荣先生不是一个风格。” 秦佔目视前方,不冷不热,“那你说说,我是什么风格?” 闵姜西不由得想到秦佔喝多后的状态,笑意上涌,她努力憋着,几秒后镇定自若的说:“你会更让人敬畏。” 敬畏? 秦佔没想到闵姜西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心底狐疑,他开口问:“你怕我?” 闵姜西诚实的回道:“我觉得很多人都会怕你。” 秦佔想都不想的说:“我做过什么事,伤害过你吗?” 闵姜西摇摇头,“气场,只能说你天生的气场比别人强。” 秦佔道:“你是想说我看起来就横行霸道吧?” 他今天格外的不好说话,闵姜西也不知道他突然找茬是为什么,心底狐疑,面上不动声色,她出声回道:“人不可貌相。” 话一出口闵姜西就后悔了,赶忙侧头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有些人看着是有点厉害,但实际上心地很好……” 闵姜西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越描越黑,果然是一步错,步步错。 秦佔静静地听着,心底完全没有不高兴,反而有点看热闹的意思,看她最后能扯到哪里去。 闵姜西解释了半天,最后只剩下无力的一句:“对不起秦先生,可能我不学文科还是有理由的。” 秦佔故意不辨喜怒的一张脸,唇瓣开启,“你说的没错,人不可貌相,我比你想象中要善良的多,所以我不怪你。” 闵姜西真真吃不准秦佔是什么意思,唯有顺势捧一句,“您有容人之量,大家风范。” 秦佔马上道:“用不着溜须拍马,我不吃这套。” 闵姜西问:“你吃过煎饼吗?” “什么煎饼?” “煎饼就是论套的,一套一套的卖。” 秦佔眼底划过笑意,瞬间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她鬼扯的本事还真是登峰造极。 第268章 明码标价 越临近火车站附近人越多,秦佔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跟闵姜西下车,荣一京还没找到位置,但眼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让两人先去接站。 如果没有闵姜西在身边,秦佔肯定要发飙的,荣一京就是捏住了他的三寸。 两人迈步往前走,中途又是人又是车,乱糟糟的,闵姜西面色无异,见怪不怪,可为难了秦佔,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擦身而过,起初他还用眼神恐吓,结果发现每个人都是行路匆匆,并未看他之后,他只好默默忍下。 闵姜西走在前面,替秦佔披荆斩棘,秦佔看着她灵活的背影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好怕一个不留神就把她弄丢了。 “来,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有人念叨,但周围太过吵杂,闵姜西还没等反应,忽然手臂被人拉住往旁边一扯,秦佔用身体挡在她前面,闵姜西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一个扛着硕大麻包,看不见头顶和后背的男人从面前快速掠过。 男人赶火车,一路上边喊边往前挤,撞到不少人,被人蹙眉,被人嫌弃,也有人直接出声开骂。 秦佔松开闵姜西的手臂,看着她道:“小心点。” 正说着,闵姜西忽然抬手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拽,一个中年女人用行李车拖着一堆东西往前跑,连声音都不出。 闵姜西对秦佔说:“你也小心点。” 秦佔无语,这是什么鬼地方? 闵姜西看出他心中所想,出声说:“南站是深城唯一一个动车和普通火车都有的车站,难免乱了些。” 秦佔没出声,跟在闵姜西身旁,像是警犬一样,时刻关注着身边的可疑和危险。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才来到接站口,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好些人,秦佔以为到了就行,闵姜西却作势往里挤,他忍不住开口:“你去哪?” 闵姜西说:“去里面接站啊,我们站这么远,丁叮出来根本看不见。” 说罢,她马上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句:“你不用进去,我去。” 秦佔眼看着闵姜西挤过看似密不透风的人群,几下就窜到了最里层,他站在人群当中,一八八的身高鹤立鸡群,不用挪地方也能看到她的身影,她打开自做的名牌,眺目往里看。 秦佔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的后脑,连她的头发他都看着顺眼,不是纯黑,有点深褐色,如果不是半年多时常碰面,知道她没有染发,一般人不会以为这是她天生的发色。 在一群干枯潦草的黑发和奇形怪状的彩发之间,闵姜西就连后脑勺都是与众不同的。 秦佔看得认真,渐渐的视线里飘进一抹不和谐的身影,是个个头跟闵姜西差不多的陌生男人,原本他跟闵姜西之间隔了几个人,但他一直窜窜窜,终于来到她背后。 秦佔看不清男人被挡住的手在做什么,只是出于直觉,他很不爽。 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人,秦佔走进人群,闵姜西身后的男人袖中藏小刀,本是要划闵姜西的包,同样是出于直觉,他感到身后不对,所以在秦佔拨他肩膀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把小刀收回去,手还停留在闵姜西身后。 闵姜西的包是靠后背的,离屁股很近,秦佔想当然的以为男人冲着闵姜西的色来的,当场翻脸,“找死是不是?” 这一声足以吸引方圆五米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惊讶回身的闵姜西。 男人死不承认,“你干什么?” 秦佔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拳,周围惊呼,立马闪开一个圈,男人始料未及,直接被掀翻在地,伸手捂着脸。 秦佔不解气,跨步上前,闵姜西赶忙伸手拉住,“秦先生……” 地上的男人坐起来,口鼻冒血,抬头阴狠的目光望着秦佔,“你他妈有毛病吧,伸手就打人?” 秦佔黑着脸,目光骇人,闵姜西用力拉着他的胳膊,“别打架,怎么回事?” 秦佔说不出口,地上的男人耍无赖,“这人疯狗吧,我好好的站那等人,他上来就给我一拳,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人群中有人附和,“就是,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 另一个声音响起,“有钱了不起吗?欺负人可不行……” 秦佔确实穿得很好,哪怕他不露富,但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再加上他这一脸狂躁的模样,典型一暴躁富家子弟。 关键他下手还黑,一拳打得人口鼻冒血,牙齿都松动了。 小偷从不单独行动,人群中带头说话的都是同行,知道这地儿鱼龙混杂,监控也拍不到,咬死了要坑秦佔一笔钱。 秦佔被一群人围着观赏,刹那间有种龙游浅水被虾戏的错觉,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被对方一激,杀人的心都有了。 闵姜西拉胳膊已经拉不住,最后不得不挡在他身前,几乎用半抱着的方式阻止秦佔,一个劲儿的低声安抚,“别打别打,这种人就是碰瓷,你动手就上当了。” 秦佔扯不开狗皮膏药似的闵姜西,站在原地,冷眼盯着坐在地上的无赖,“要钱是吗?” 男人仰头道:“我牙齿都松了,你送我去医院看病!” 秦佔问:“你要多少?” 男人不顾众人各异的目光,开口报价,“没个三万,这事你别想完。” 秦佔原地掏出手机,“你来,我转给你。” 男人半信半疑的起身,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给秦佔。 众目睽睽之下,秦佔竟然真的付了三万给他,男人都惊了,这年头富二代都这么好说话的? 闵姜西觉得不对,秦佔不是这种人,果然,他冷静的开口:“我再给你三万,你要不要?” 男人抬头,狐疑的看着秦佔,秦佔一脸真诚,闵姜西扭头,蹙眉道:“你赶紧走!” 男人不想错过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也是真的好奇秦佔到底想干嘛,干脆利落的回道:“你要想给,我也不拒绝。” 秦佔当真又扫了个三万给他,男人差点儿忍不住笑,满眼看傻子的神情看着秦佔,转身欲走。 秦佔左臂揽起闵姜西,直接将她腾空抱离自己面前,闵姜西一直以为自己拦得住他,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是秦佔之前没想动她。 少了身前的阻碍,秦佔抬起右腿,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腰上,男人猛地往前一趴,手机甩出老远,周围的圈子阔的更大,每个人都震惊的目光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秦佔踹完一脚,出了气,所有人也都后知后觉,那三万块,不是白给的,男人趴在地上,再也没站起来。 第269章 眼里只有她 闵姜西被秦佔紧紧的箍在怀里,一时间竟是退不出来,只能扭头看着重重趴在地上的男人。 秦佔下手有多黑,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人群中出来几个人,都是小偷的同伙,凑近去看,地上的男人摔晕过去,叫都叫不醒,其中一人看向秦佔,大声道:“人都昏过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秦佔说:“他乐意挣这份钱。” 男人瞪眼道:“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胡作非为横行霸道?” “就是,现在人伤成这样,你别想走!” 人群中有人嘀咕:“报警吧…” 圈内的男人凶神恶煞地看过去,“警察会管这种富二代吗?还不是交点钱就让他走了。” 围观的看客说:“不然怎么办?刚才也是他摆明了坑别人的钱。” 大家谁也不是傻子,秦佔是猖狂,但小偷的奸猾更是普通人常见的,眼下已经有人看出套路来,偷偷的报了警。 两人搀起地上昏迷的男人,另一个对秦佔道:“我们送他去附近的医院,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好歹把他的医药费先垫上吧。” 秦佔面无表情的说:“你过来,我给你。”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眼警惕跟防备。 火车站附近就有警察分局,警察很快就会来,看出秦佔是个不好惹的主,有人低声示意,“走了。” 四人一个小团伙就这样退出大众的视线,闵姜西暗自用力从秦佔怀中挤出来,身边纷纷有人道:“你们不该让他们走的,这帮人就是骗子。” “对,应该等警察来。” 闵姜西抬眼看向秦佔,“你没事吧?” 只四个字,秦佔忽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面不改色,他出声说:“没事。” 闵姜西问:“你看见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打人? 秦佔随口回道:“那人鬼鬼祟祟,没干什么好事。” 正说着,警察跟荣一京等人几乎是同时从外圈进来,看着圈内的人,荣一京诧异:“怎么了?” 警察也问:“刚才有人报警,谁是当事人?” 闵姜西主动道:“那几个人已经走了。” 荣一京来到黑脸的秦佔身旁,小声说:“出什么事了?” 秦佔对警察道:“没事,已经私了了。” 警察不喜欢秦佔这种指挥式的回应,出声道:“这里是公众场所,要注意公共治安和素质…” 他兀自叨念,闵姜西生怕秦佔会突然翻脸,一直小心翼翼的在看他脸色,秦佔忍着没出声,警察一顿说教,临走时还留了秦佔跟闵姜西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作为备案。 等到警察走后,这场闹剧也彻底落幕,荣昊问闵姜西有没有事,闵姜西摇头,突然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五了。 “丁叮给你们打电话了吗?” 闵姜西望了眼出站口,又看了看秦佔和荣一京。 秦佔不用看手机,他又没有丁什么的联系方式,荣一京掏出手机,上面没有未接,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荣一京开口:“是丁叮吗?” 手机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是。” “我是荣一京,你应该知道我吧?” “知道。” “我在出站口等你,你出来了吗?” “出来了。” 女孩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怯,问一句答一句,荣一京说:“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红色。” 荣一京眺目往里看,不多时,目光落在某处,“你行李箱是粉色的?” “嗯。” “我看到你了。” 荣一京拿着手机,扬手喊了一声:“这边。” 所有人都顺着荣一京的视线往前看,只见出站口左侧的角落,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高领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的女孩子,个子不高,一米六二三的样子,但是人群中很显眼,一来是她脚边硕大无比,看起来足有五十斤重的行李箱,二是她跟毛衣差不多颜色的红脸蛋。 深城的冬天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大家都是针织衫配外套,挡风就够了,女孩子却是穿着厚重的棒线毛衣,羽绒服卷在胳膊下。 跟荣一京目光相对,女孩子慢半拍拖着行李箱走过来,闵姜西主动上前,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丁叮,我是闵姜西。” 闵姜西欲帮她拿行李箱,丁叮马上扣住行李箱的拉杆,“谢谢,不用,我自己来。” 闵姜西说:“别客气,一路过来累了吧?我帮你提。” “谢谢,真的不用,我自己提的动。” 荣昊走过去说:“给我吧。” 丁叮摇头,荣一京笑着道:“这是我弟弟,荣昊。” 丁叮点头,“你好。” 荣昊执着的当一个绅士,跟她一起扯住拉杆箱的把手,眼看着两人就要争起来,荣一京说:“你让他提,他要减肥,正愁没有体力活做。” 丁叮略一迟疑,荣昊拉着脸拖起行李箱往前走。 荣一京给她介绍,“这个你该叫哥。” 丁叮对秦佔点头,“哥哥好。” 秦佔“嗯”了一声。 荣一京又给她介绍,“这个你私下里可以叫姐姐,她以后会是你的家教,你叫老师也行。” 丁叮冲着闵姜西颔首:“闵老师好。” 闵姜西以为她之前根本没记自己的名字,只是这一个称呼,她就知道眼前的女孩子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最后是秦嘉定,荣一京嚷丁叮喊弟弟,她乖顺的打招呼:“弟弟好。” 秦嘉定难得的客气了一把,主动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丁叮脸颊两侧一直很红,闻言似乎更红,很快道:“我在火车上吃过了。” 荣一京随口问了句:“你从哪坐来的?” 丁叮说:“乌斯特。” “要坐多久?” “五十二个小时。” 听到这时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荣一京随后笑笑,“先去吃个饭,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两天折腾坏了。” 丁叮说:“谢谢你们来接我,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取住的地方就可以。” 她说话声音有些小,饶是如此,还是能听出普通话不大标准,不是南方系,也不是东北那边,她说从乌斯特来,可能事那里的口音。 荣一京说:“你不吃我们也要吃的,来接你之前,我们都没吃饭,一起去吧,两个弟弟都想跟你熟悉熟悉,正好闵老师也在,你们聊聊。” 这话说的丁叮拒绝不了,闵姜西忽然想到秦佔对荣一京的评价,真是上到八十九下到刚会走,就没他搞不定的女人。 “想什么呢?” 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闵姜西抬眼一看,是秦佔。 秦佔打量闵姜西的脸色,不冷不热的说:“要笑不笑的,谁又戳你笑点了?” 第270章 逮谁酸谁 闵姜西确定自己只是有点想笑,但绝对没有笑出声来,秦佔是怎么发现的?除非,他一直在关注她。 这种念头一闪而逝,闵姜西面对秦佔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很快打消了自作多情的想法,勾起唇角,低声回道:“你对荣先生的评价非常中肯。” 秦佔是聪明人,马上意会到闵姜西说什么,神色如常的顺势夸了自己一波,“我看人一向很准。” 闵姜西道:“谢谢秦先生夸赞。” 秦佔侧头,“我在夸我自己,谁夸你了?” 闵姜西说:“没关系,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秦佔知道自己傲,没想到闵姜西更骄,明晃晃的占他便宜。 两人并肩而行,小声讲话,秦嘉定不在身边,被荣昊叫走了,身前不远处是荣一京和丁叮,荣一京突然转头,出声说:“你俩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秦佔抬眼,面不改色的道:“商量好去哪了吗?” 荣一京道:“丁叮不挑地方。” 秦佔说:“那就去枫晚楼。” 荣一京闻言,眼底划过只有秦佔看得懂的暧昧,“想吃煎酿茄子了?” 秦佔不回答,目光带着低调的警告,荣一京笑说:“就那吧,我打电话让他们留个包间出来。” 到了停车场,双方分道扬镳,闵姜西跟秦佔上了跑车,荣一京带丁叮去找秦嘉定和荣昊。 去饭店的路上,闵姜西手机响,是陆遇迟打来的。 闵姜西接通,陆遇迟说:“我爸妈在准备年货,我让他们备一份寄到汉城给小姨,小姨吃得惯东北的干肠和松花江小肚吗?” 闵姜西说:“不用麻烦叔叔阿姨,家里就我们两个,也吃不了多少。” 陆遇迟道:“谁送你啊,我跟小姨走私交,我妈说昨天接到一大份从汉城寄过来的快递,里面都是吃的,我一猜就是小姨寄的,你麻溜儿的,别墨迹。” 闵姜西道:“你前年给我小姨寄的那个白色的香肠,我小姨说很好吃,她还试着自己做了几回,味道一直不对,你要寄就寄那个吧。” “白色的香肠?”陆遇迟愣了几秒,“你说手工灌肠啊?” “应该是。” “那个是找人加工的,行,我跟我妈说一声,做好就给小姨寄过去,如果能问到配方,我让我妈抄一份一起寄给小姨。” 闵姜西笑道:“讲究人,替我小姨谢谢迟帅了。” 陆遇迟道:“我爸妈还张罗什么时候小姨有时间,大家一起聚聚,这么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尤其是我妈,对小姨好奇的不得了,我还想要是年会能在汉城开就好了,这样我们全家就当去汉城旅游过年了。” 闵姜西轻声道:“今年是在汉城开,你先别跟其他人说,公司估计过几天才会通知。” 陆遇迟惊讶,“真的假的?” 闵姜西道:“丁恪亲口说的。” 陆遇迟立马不高兴,“他怎么不跟我说,偏心眼儿嘛?” 闵姜西笑道:“你就当他是想给你个惊喜。” 陆遇迟知道闵姜西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沾沾自喜,“真会疼人儿,我想什么他就来什么。” 车内很安静,闵姜西不确定陆遇迟的话会不会被秦佔听到,她率先开口:“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嗯,挂了,我去骚扰丁恪,问他过年想要什么。” 碍着秦佔在身旁,闵姜西忍着没骂陆遇迟浪的慌。 电话挂断,车内重回静谧,秦佔在等着闵姜西跟他开口问过年想要什么年货,结果闵姜西什么都没说,搞得他也不好开口,心里不怎么舒服,陆遇迟是朋友,他就不是了? 其实闵姜西早就准备好的,她不是耍嘴的人,又不是不知道秦家和荣家的地址,年前直接寄过去就好了,免得现在一问,好像在提醒对方也要给她准备礼物一样。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间谁也没有讲话,车子逐渐驶入市中心,限速开不快,半路上秦佔手机响,他随手接了车内蓝牙。 声音在车内响起,“您好,是秦先生吗?” 秦佔的手机号码陌生人轻易不知道,秦佔面无表情,“是。” 对方马上道:“秦先生您好,这里是火车南站警察分局,我是局长李东。” 秦佔道:“有事吗?” 李东说:“我刚知道您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遇到了一些麻烦,出警的几个人都是新调来的,其中两个还是外地人,等回来之后我们的人一看出警记录才反应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了很大的麻烦。” 秦佔口吻淡淡,“算了。” 他能算,李东不敢算,谁晓得深城的黑无常会突然出现在火车南站,这就好比皇帝微服出巡,不下江南上西北,根本始料未及。 “秦先生,我们已经将那几个人抓到局里,他们确实是惯偷,其中有一个在医院,据说腰椎断裂,暂时还不能出来,他同伙说没有偷到东西,我不放心,还是来问问您,您这边有丢什么贵重物品吗?” 秦佔一听是小偷,心里马上反应过来,面上不动声色,侧头看向闵姜西,“检查一下你包里的东西。” 闵姜西马上照做,很快摇头回道:“都在,没丢。” 秦佔道:“东西都在,这次就算了。” 李东赶紧附和,“实在不好意思,给您和您朋友添麻烦了,我一定好好管管这帮人…” 一通赔礼道歉过后,秦佔挂断电话,身旁闵姜西说:“以后你要是一个人遇到小偷,一定要小心,这帮人都是成群结队,惹急了他们会动刀子,吃亏犯不上。” 秦佔面无表情的说:“我以为你会让我跟黑暗势力斗争到底,最好同归于尽。” 闵姜西听出他不是开玩笑,心底纳闷儿他为何突然不高兴的同时,又得装作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赔笑道:“以你的身手对付几个小偷太绰绰有余了,同归于尽不可能,顶多是你单方面送他们去医院。” 秦佔听着她违心的奉承,心底懊恼自己干嘛要跟她发脾气,不就是一年货嘛,她想送就送,不想送就不送,他又不是没她就吃不起。 第27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秦佔和闵姜西一路上等了几个长红灯,比荣一京晚到饭店,推开包间房门,荣一京率先扬头道:“快来,丁叮给大家带了礼物,就等你们两个了。” 秦佔面对不熟的人不苟言笑惯了,闵姜西则是笑容满满,很开心的说:“谢谢丁同学,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丁叮红着脸,出声说:“麻烦大家过来接我,就是一些小东西。”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很有民族特色的蓝色背包,上面绣着各种花草和走兽,包包打开,乍一看里面白花花的东西,定睛一瞧,都是各种各样的银饰,有手镯手链,也有吊坠配饰,还有造型精巧的各种动物和花。 闵姜西随便拿起一个,“好漂亮啊。” 荣一京道:“都是她自己做的。” 闵姜西眸子微挑,“这么厉害?” 丁叮笑的腼腆,“在我们那边很多人都会做这个,不稀奇。” 荣一京对闵姜西说:“挑一个,丁叮的一番心意。” 闵姜西附和,“这么多好看的,要挑花眼了。” 丁叮马上道:“你喜欢就多挑几个。” 闵姜西笑说:“初次见面我要内敛一点。” 秦嘉定从旁道:“等认识久了你就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荣昊道:“别害怕,姜西姐人很好,时间久你就知道了。” 大家说话间,闵姜西已经挑好了,一条很简单的银丝手链,上面缀着几个银铃铛,“我就要这个了,谢谢丁同学。” 丁叮的脸始终红着,温声道:“不客气。”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秦佔,秦佔给生人的感觉确实是不好相处,丁叮欲言又止,闵姜西帮她把包包递到秦佔面前,“秦先生,你也挑一个。” 包里很多银饰,秦佔看到了跟闵姜西一模一样的银丝手链,但他不好意思拿,随手拿了个别的样子的,开口说:“谢谢。” 丁叮说:“不客气。” 荣一京说:“赶紧点菜吃饭,丁叮坐了这么久的车,饿坏了吧?” 丁叮道:“我在车上吃过了。” 荣一京笑的温和,“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口味,我跟你陈叔叔的关系很好,你来这边就跟在家里一样,千万不要客气,以后学习上的问题就找闵老师,生活上的问题就找我,我们以后一起吃饭出去玩的机会会很多,不着急,慢慢就熟了。” 闵姜西从旁听着,不得不说,荣一京是那种很容易被女性接受的类型,且不说长相,单说体贴度,会让人没有那么有压迫感。 之前两人通电话的时候,荣一京简单的说了下丁叮的家庭情况,她妈妈要再婚,她不想去男方家里住,她一个人住又不安全,所以男方给她铺路搭桥,叫她来深城读书。 怎么说呢,以闵姜西的经历和年纪,她已经可以很平静的接受这种‘等价交换’,当自己已经是一个累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贫者不食嗟来之食,自以为腰杆很硬的躲开,而是要物尽其用,趁势摆脱累赘的命运。 闵姜西不晓得丁叮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既然千里迢迢来了深城,最起码可以证明,她不愿让她妈妈为难。 能默不作声把委屈咽在肚子里的人,注定不会太平凡。 吃饭的时候,前有荣一京和闵姜西,后有暖男荣昊,三人始终顾及丁叮的感受,嘘寒问暖,一直在找话题,所以气氛并不尴尬。 至于秦佔跟秦嘉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高冷,心底的想法也是如出一辙:有人说话,他为什么要说? 中途,秦佔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秦仹打来的,他起身出去接。 “哥。” 秦佔把房门带上,往前走了几步才接通,像是生怕包间内的人听到。 秦仹问:“在忙吗?” “没有,你怎么这个点打过来?” 秦仹在美国,往常的这个时间,正是他开早会最忙的时候。 果然秦仹道:“今天的会让副总主持,我昨天才从德国回来,还没去公司。” 秦佔说:“别把自己搞得太累,超人都没你飞的勤。” 秦仹说:“最近德国那边有一个大型的原油生意,之前几家都在盯着,这次过去也算是有些收获,值了。” 秦佔问:“你很缺钱吗?没钱跟我打声招呼,我借给你。” 秦仹淡笑,“知道你有钱,跑我这显摆来了。” 秦佔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接你。” 秦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今年应该回不去,我叫人把礼物给你们寄回去。” 闻言,秦佔秒翻脸,“你要做核导弹生意吗?一年就回来一次,现在过年都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嘉定很想你?” 说到嘉定二字,秦佔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声音,像是内心的柔软被触碰到,又像是害怕包间中的秦嘉定会提前知道这个噩耗。 手机中的秦仹沉默片刻,“他还好吗?” 秦佔正在气头上,“我不知道,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秦仹道:“我托人给他买了最新款的全套钢铁侠,还带唐尼的亲笔签名,他应该会喜欢。” 秦佔本想噎人,结果话到嘴边,他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他生日你不回来,过年总该回来看一眼吧?你能躲他躲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不见面他就会对你生疏冷淡吗?你是他亲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没办法再用你工作忙这种烂借口去搪塞他,你好意思跟我说,我不好意思跟他说。” 这次秦仹沉默良久,开口道:“年前我回去一趟,看看你们和爷爷,我不在深城过年,这边确实有很多事要处理。” “随你。” 秦佔已经替秦嘉定争取到见秦仹一面,至于过不过年无所谓,反正每年秦家过年都那个样子,明明大家都在,却活活弄的跟家破人亡似的。 秦仹道:“爸今年在美国这边过年,你有空要不要过来一趟?” 秦佔闻言,冷声说:“我在美国没有核导弹生意,犯不着亲自过去。” 秦仹道:“你别…” 话还没等说完,秦佔道:“我挂了。” 他挂断电话,黑着一张脸,没有马上进包间,因为情绪一时半会儿还没调整回来。 第272章 强盗 荣一京从包间中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黑着脸的秦佔,“怎么了?” 秦佔暗自调节情绪,面无表情,“你出来干什么?” 荣一京晃了下手机,“给严宇回个电话,告诉他人接到了。” 他这一抬手,露出毛衣袖子下的一截银色手链,缀着铃铛,正是闵姜西挑的那条。 秦佔眼尖,当即眉头一蹙,“谁让你戴的?” 荣一京看了眼手腕处的手链,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偷的,怎么戴不了了?” 秦佔说:“你跟闵姜西选一样的干嘛?” 他语气不善,活像是捉奸见双,荣一京眸子一挑,“你讲不讲理?我先来的,我先挑的。” 秦佔说:“摘下来。” “干嘛?” 秦佔从裤袋中掏出自己选的那条,不容置喙的说:“跟你换。” 荣一京一脸无语,“你是强盗吗?” 秦佔拉着脸说:“别啰嗦,我心情不好。” 荣一京摘下手腕处的手链,递给他道:“谁惹你了?” 秦佔将自己的那条扔给荣一京,“以后有点眼力见,适不适合自己不知道?你跟铃铛不配,那个怪兽是你的菜。” 荣一京看了眼手中的兽形配饰,无语到近乎宠溺的口吻说:“行,都随你,你开心就好。” 秦佔不仅不领情,还一脸的嫌弃,说了句:“恶心。”迈步往包间方向走。 包间中闵姜西正在听丁叮讲乌斯特那边的风土人情,丁叮只是腼腆,并不是内向,虽然脸上始终带着两坨高原红,但该说的话还是一样没落。 荣昊道:“我一直想去乌斯特那边玩,我妈和我哥不让。”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道:“一般体重大耗氧量高的人,是不适合去高原。” 荣昊眼皮一掀,看向秦嘉定,“瘦子也不适合,身体虚。” “每次踢球呼哧带喘的人可不是我。” 荣昊刚要还嘴,闵姜西马上道:“是我,我虚,呼哧带喘的也是我。” 每次两人吵架,只要闵姜西从中插嘴就相当于国际调停,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荣昊跟秦嘉定都不讲话,秦佔转了下圆桌,将一盆子姜老鸭汤转到闵姜西面前,垂目吃饭,不咸不淡的说:“体虚就多喝汤。” 闵姜西看不见秦佔眼底的神情,不过猜他应该是开玩笑,所以淡笑着接道:“谢谢秦先生。” 没多久荣一京回来,他惯回调节气氛,拉着丁叮扯七扯八,整顿饭吃的倒也其乐融融。 吃完饭,荣一京对荣昊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送丁叮。” 丁叮很快道:“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荣一京笑说:“别客气,我带你认认路。” 几人一起出了门,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 荣一京开车载着丁叮,她坐在后面,他出声问:“吃饱了吗?” 丁叮点了点头,随后发现他很可能看不到,于是开口回道:“吃饱了,谢谢哥哥去接我,还请我吃饭。” 荣一京勾起唇角,“别这么客气,你可以把我当哥哥,也可以把我当朋友,我只大你八岁,我们之间还不至于有代沟吧?” 丁叮认真的回答:“没有。” 荣一京跟她闲聊,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靠路边停下,丁叮谨慎的往外看了一眼,荣一京解开安全带,“先下来。” 她听话的打开车门下车,还以为住的地方到了,结果荣一京带她进了一家很漂亮的甜品店,对她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家店的东西还不错,自己挑,晚上肚子饿了就垫一垫。” 进都进来了,丁叮没说别的,选了两样最简单的面包,走到收银台处,拿出手机要扫码。 这边的店员都认识荣一京,他常带美女过来,虽然美女长得都不一样,但流水的美女,铁打的荣一京。 所以不待他发话,店员主动微笑着对丁叮说:“荣先生是我们这里的会员,您不需要付账的。” 丁叮红着脸说:“没关系,我自己付。” 店员面不改色的道:“我们这边超过九点不扫码的。” 丁叮说:“多少钱,我有现金。” 她一身质朴的穿着,皮肤也不白皙,再加上两坨高原红,更显得憨直憨直,一看就不是荣一京的菜,店员不晓得她跟荣一京是什么关系,却特别聪明的说:“抱歉我们也不收现金,只走会员卡。” 丁叮有些懵,有感觉是对方故意在搪塞她,又怕这是大城市的规矩,一时间有些无措,关键她不敢冒然说办卡,因为不晓得这里的会员卡要多少钱。 说话间,荣一京拿着托盘走过来,盘中堆满了各式各样漂亮包装的糕点,店员马上帮他算账打包,总价是六百四十八块五,直接走了会员卡。 荣一京拎着袋子跟丁叮一起出去,帮她打开后车门,待她坐进去,把两大袋的东西放在她身旁,自己去前面。 车子启动,再停下,就是某座小区门口。两人下车往里走,荣一京递给她一串门卡和钥匙,边走边介绍,“这对面就是商业街,你平时想吃饭购物直接过去就行,那边是地铁站,几号线我就不清楚了,没坐过,再往前走几百米,还有一家歌剧院,你要是喜欢听我帮你拿票。” “闵老师就住在附近小区,她明天有空会跟你联系,带你在附近转转,你有什么不方便跟我说的,都可以跟她聊,她人很好,也没比你大几岁,包括你学习上的问题,尽管找她帮忙。” 丁叮应声:“谢谢哥哥。” 荣一京笑说:“不客气。” 他一路送她上楼,把门锁密码告诉她,又让她重新设置一个,房门敞开,她将袋子放在玄关处,出声道:“进去吧,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在门口处告别,荣一京乘电梯下楼,坐在车里,他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因为内容比较重要,他没急着开车走,干脆坐在车里聊。 约莫十五分钟的样子,荣一京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小区大门口走出来,正是丁叮。 眼底闪过一抹轻诧,正好电话打完,荣一京推开车门下车,从身后跟上丁叮的步伐,拍了下她的肩膀。 丁叮吓了一跳,本能的转过身,眼带警惕。 荣一京问:“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第273章 假话听多了也会累 丁叮眼底是抹不开的惊讶,似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荣一京还会在这里。 明显的眼球偏转,她动了下嘴,轻声道:“我想在附近走走…” 这么明显的撒谎,荣一京又岂会看不出来,他面色无异的接道:“我陪你吧。” 丁叮马上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走一下就回去了。” 荣一京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几秒后出声道:“丁叮,我知道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你不把我当熟人很正常,但你毕竟是第一次来深城,深城这边的治安是不错,但也不代表一点危险都没有,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直说,其实直来直去有时比客客气气更能减少麻烦,我这么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丁叮当然能听懂,哪怕头疼的快要炸开,她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荣一京的言外之意,她给他添麻烦了。 她的脸很红,一时间也看不出更红,抬眼看着面前温温和和的荣一京,丁叮吸了口气,顿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说:“对不起,我没想给你惹麻烦,我是想找家药店买点药,我有些不舒服。” 话音落下,荣一京很快问:“哪不舒服?” 丁叮说:“有点发烧。” 很多时候都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丁叮没说自己发烧之前,荣一京并没有看出她哪里不舒服,只是觉得她脸颊两侧的高原红有点好笑,在深城见惯了肤白貌美的,很好奇高原地区的人民生活条件到底有多艰苦。 可这会儿丁叮一说,荣一京再看她的脸色就不觉得好笑了,他很快道:“上车,我带你去。” 荣一京直接带丁叮去了医院,虽然医院也在附近不远的位置,可丁叮心里还是过意不去,麻烦人接,麻烦人招待,麻烦人安排住处,现在又麻烦人折腾到医院里来。 “哥哥,你先走吧,我进去开点药就回去了。” 荣一京说:“我跟你…陈叔叔关系很好,他托我照顾你,你不用跟我客气。” 刚刚他差点脱口而出,我跟你哥关系很好。 丁叮来之前,严宇跟荣一京打了招呼,也说了下丁叮母女这些年的情况。 因为她妈一直单身,严宇她妈始终忌惮,生怕自己老公跟她妈旧情复燃藕断丝连,因此不惜移民国外。 如今丁叮她妈终于想通要嫁人了,种种原因丁叮不好再留在那边,所以严家才做了个顺水的人情,把她接到深城来,如果一年后她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将来有个不错的走向,也算是严家的一点小小补偿。 但在整个过程中,丁叮是不知情的,她妈骗她说是后爸的门路,那也总好过说是亲生父亲的,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那位所谓的生父。 荣一京也没跟闵姜西挑明,省略了丁叮是私生女这一块,只说跟她现在的继父关系不错,实则他连她继父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一起进了医院,荣一京帮她挂了夜间急诊,医生给丁叮测体温,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严肃的问:“发热多久了?” 丁叮没敢说谎,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她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有些不舒服,今天上午还好,下午开始发热。” 医生道:“三十九度三,已经是高热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丁叮眼皮微垂,低声道:“我以为过一下就好了。” 医生道:“本来可以是小事情,现在拖到要去打针,你不懂,家里大人也没提醒你?” 这话是说给一旁的荣一京听的,毕竟丁叮报了年龄,十九岁。 丁叮还不等解释,荣一京已经开口:“需要住院吗?” 医生道:“先去打一针退烧,看看体温能不能降下来。” 荣一京接了单子,对丁叮说:“我去交钱,你在这里坐一下,还有哪不舒服,赶紧跟医生说。” 丁叮想自己去,荣一京腿长走的很快。 医生问:“你们是朋友?” 丁叮一时间不好形容,迟疑片刻才道:“认识的哥哥。” 医生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半夜快十一点,荣一京陪丁叮坐在静点室里,两人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他在低头发消息。 丁叮暗自鼓了好几次的劲儿,这才侧头说道:“哥哥,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真的没事,一个人可以。” 荣一京抬起头,神色如常的说:“没关系,我陪你。” 丁叮刚要开口,他手机响了,荣一京起身出去接,是个女人打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啊?人家等你等的身上都吹凉了。” 女人撒娇嗔怪,原本跟荣一京约好了今晚在海边别墅里见面,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刚才说不去了。 “身上吹凉了不要紧,心里不凉就行。”荣一京惯会说风月场合的话,信手拈来。 女人嗲声嗲气的质问:“你是不是跑去跟别的女人玩了?” 荣一京笑说:“我是那种人吗?真的有事,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女人道:“我不信,你那边好安静,你在哪?” 荣一京在微信上已经跟她说了五分钟,好话说尽,接她电话也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得寸进尺查他的岗。 眼底的笑意在不经意间褪去,荣一京说:“医院。” 女人诧异,“是谁出事了吗?” “生病。” “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 这几句对话都在片刻之间,也是听到这一句,女人才惊觉荣一京似乎不高兴了。 她看不见他脸上神色,只好惯用的招数,撒娇捻醋,“哼,我就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女人被噎了一下,悬崖勒马,赶忙道:“那你快去忙吧,我只在心里想你就好了,明天等你电话。” 荣一京挂断,拿着手机走回静点室,丁叮穿着红毛衣坐在那里,人红红的,脸也红红的,特别扎眼。 他走过去,温声道:“好些了吗?” 丁叮马上点点头,“好多了,哥哥你先走吧。” 荣一京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打得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快好,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丁叮一时语塞,心虚到连硬着头皮死犟的勇气都没有,关键她不确定荣一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一京靠在椅子上,轻声道:“每天都听太多的假话,有人是故意骗人,有人是不得已骗人,听得多了,难免有些耳疲劳。” 丁叮有些局促,不敢接话,荣一京看向她,淡笑着道:“强顺人情,勉就世故,我国人民的基本社交礼仪,好像凡事不客气一点就是不尊重,说实话会被讨厌,一定要粉饰一番,这样彼此都好下台。” “你还小,不必提早进入大人的生活模式,最起码跟我之间不需要,我们都直来直往,说实话,你的这点事达不到给我添麻烦的程度,如果我有急事要走,我会叫其他人来陪你。” 丁叮努力跟上他的思绪,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274章 玩笑反而是真的 一月底,离过年越来越近,眼看着先行还有几天就放假了,程双也刚刚从外地回深城,说好了她请吃饭,结果正赶上丁恪也要做东,所以就有了眼下四人坐在同一张桌上的画面。 程双一个劲儿的捧丁恪,“还是学长亲,我前阵子还念叨说想来这家饭店吃,这不,心有灵犀了。” 陆遇迟无情的拆穿她,“少来,只要不是你作东,哪家店跟你都是心有灵犀。” 程双一脸正经,“怎么说话呢,我是差一顿饭钱吗?” 陆遇迟一副‘你心里没点b数’的表情。 丁恪从旁笑道:“程双说的对,给我面子才来我的局,咱们平时见面也不容易,想吃什么随便点。” 程双越过陆遇迟,举杯向着丁恪说:“学长我敬你一杯,别搭理死浴池,他就是羡慕嫉妒恨,嫌我跟你更亲。”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者有心,某些人听着也有意,陆遇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程双,她马上给予挑衅。 酒杯拿到唇边,程双正在喝酒,听到丁恪打趣,“你们几个在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好,我以为小陆不跟姜西在一起,肯定会跟你是一对儿。” “噗…” 程双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右手边的闵姜西随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面不改色的低头吃东西,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镇定自若的听八卦。 “咳咳…”程双擦了擦嘴角,看向丁恪,“学长,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危险的想法?” 丁恪看了眼垂目吃东西的陆遇迟,笑着道:“女才男貌,又都是单身,这不早晚的事儿嘛。” 程双说:“你问他行不行,反正我是白富美,他来我家必须要倒插门。” 丁恪面向陆遇迟,“小陆,你怎么看?” 陆遇迟面色如常的说:“现在的女人大致分三种,第一种,以姜西为代表的清心寡欲峨眉派;第二种,以程老二为代表的家有皇位继承,生怕别人谋夺家产派;第三种,想要靠找个对象换个老公就能一夜暴富的异想天开派。” “我算是看透了,干嘛非得找个女的谈恋爱结婚,俩男的在一起,最少也是两套房两辆车,强强联合。” 他话音落下,丁恪脸上的笑容变大,边笑边道:“你把我都给说的动心了。” 陆遇迟眼皮一掀,看向丁恪,“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 丁恪知道陆遇迟家里不差钱,打趣道:“咱俩要是在一起,算是谁倒插门?” 陆遇迟说:“看你,我都行。” 丁恪道:“按实力那是我攀高枝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丁恪是调侃,陆遇迟是走心,程双听的热血沸腾,闵姜西心里却有点儿难过。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很爱的总会小心翼翼,见缝插针的讨好,控制不住的心动,明知对方没有认真,自己却一厢情愿的配合表演。 陆遇迟要想追上丁恪,难,难于上青天。 吃饭中途,丁恪接了个电话,“你回深城了?” “我在外面吃饭…”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丁恪忽然抬头看了眼闵姜西,道:“我正跟她在一起,你要过来吗?” 闵姜西看向丁恪,眼神略显茫然,丁恪在笑,“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见他电话挂断,闵姜西问:“谁啊?” 丁恪笑说:“楚晋行。” 然后无一例外看到闵姜西努力维持镇定自若的表情。 程双倍儿激动,“楚晋行要过来找姜西吗?” 丁恪应了一声,程双当即看向闵姜西,“你是不是瞒我什么事儿了?” 闵姜西道:“你别听他诓你。” 程双又看了眼丁恪,丁恪不辩解,干脆大大方方的亮出通话记录,最顶上的那一个,赫然标注着楚晋行。 有人看的是熟人名,有人看的却是生人名,陆遇迟扫了一眼,看到丁恪的通话记录中,有一个叫倪欢的,名字后面的括号里赫然标注着6,也就是同一天里,他们通过六个电话。 出于暗恋者的第六感,陆遇迟觉得倪欢是个女人,只是不确定她跟丁恪之间的关系是工作伙伴还是私下的朋友。 程双看到楚晋行的名字,触电似的去晃闵姜西的胳膊,激动溢于言表,闵姜西表面镇定,心底诧异,就算没办法反驳楚晋行跟丁恪通话的事实,她也不会轻易相信丁恪说楚晋行要来找她。 丁恪看出闵姜西心中所想,似笑非笑的道:“你看,我骗你干什么?地址我都发给他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问:“他找我有事吗?” 丁恪故意卖关子,“你们俩的事儿,我怎么知道?他找你又不找我。” 闵姜西无语,程双坐不住椅子,连连道:“有谁能告诉我,我不在深城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遇迟说:“你给我一百万,我给你透个信儿。” 程双马上假装开了张支票,随手一递,陆遇迟一本正经的说:“拿张十万的糊弄谁呢?” 程双道:“呀,被你发现了。”随后又补了一张。 丁恪觉得好笑,闵姜西一脸看智障儿童的表情盯着两人,沉声说:“要我给你们开法院传票吗?” 这样一说,陆遇迟跟程双才消停下来,既然楚晋行说要来,他们等着就是。 闵姜西一直很淡定,实则心里也在打鼓,楚晋行应该是来找丁恪的吧?丁恪最爱开玩笑了。 约莫半小时的样子,闵姜西手机响起,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楚晋行’来电的字样,惯性紧张,闵姜西划开接通键,礼貌叫道:“楚先生。” “我在饭店门口,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闵姜西忙道:“好,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出去。” 电话挂断,闵姜西起身。 程双急的不行,“楚晋行叫你出去?” 闵姜西不理她,程双假意抬起屁股,“我跟你一起去。” 闵姜西一个眼刀飞过来,十足的警告,程双老老实实的坐下,“不去就不去…” 闵姜西快步来到饭店门口,楚晋行站在黑色车边,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西裤和浅灰色羊绒毛衣。 她见过他大学时期的照片,流传于夜大校内网,那时候他很爱浅色,跟现在不一样,但眼前的他,莫名的让闵姜西觉着,他一直都没有变。 第275章 就怕贼惦记 闵姜西快步上前,出声打招呼,“楚先生。” 楚晋行早在她出门的时候便看到她,同样往前跨了几步,开口说:“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闵姜西笑着回道:“没有,除了丁恪学长,另外两个都是夜大一起出来的好朋友。” 楚晋行也没废话,打开车子后备箱,出声说:“你挑一盆。” 闵姜西定睛一瞧,后备箱中放着三个搪瓷花盆,花盆上有游龙戏水也有蜻蜓荷花,盆子倒是很下功夫,就是里面种的东西很是‘低调’,只有一株开了黄色的小花,其余两株活像是豆芽菜。 闵姜西难免眼露诧色,楚晋行说:“别人送我外婆的兰花,她让我先拿来给你挑,你送的栀子花她很喜欢,一直在等开春结苞开花。” 闵姜西闻言,马上微笑道:“她喜欢就好,兰花我也不会养,养坏了白白浪费,麻烦您跟她老人家说一声,谢谢她,心意我收到了。” 楚晋行说:“她特地嘱咐一定要送你一盆,你也别推辞了,一盆花而已,算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礼尚往来,你收了,她会高兴。”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但是声音比印象中要温和,莫名的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 闵姜西又很敏感,生怕楚晋行是觉得大家有来有回,这样才不算是欠她人情,思忖片刻,没再拒绝。 “那我就夺人所好了。” 笑了笑,闵姜西选中一盆看起来最菜的,最像豆芽菜的一盆,把开花的留给楚晋行外婆,老人家看到花都会很开心。 她抱着花站在车边,楚晋行合上后备箱,闵姜西道:“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楚晋行不出意外的回道:“我就不进去了,刚出差回来,外婆在家里等我。” 闵姜西道:“那您快回去吧,不耽误您时间了。” 楚晋行应了一声,“你也进去吧,年会再见。”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闵姜西却顿了一下,很快点点头,目送他上车离开。 抱着一盆豆芽菜回包间,可想而知会被程双念叨成什么样,就连丁恪都从旁煽风点火,说是楚晋行连他都没有送。 闵姜西说:“给你,我送你了。” 丁恪说:“算了,我要是真接着,你嘴上不说,心里准跟我翻脸。” 闵姜西道:“那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陆遇迟说:“她只是跟你客气一下,没想真给你。” 闵姜西淡定的夹菜,表示默认,丁恪笑说:“还是你了解她。” 程双说:“彼此之间太了解的人基本做不成情侣,我们三个就差会读心术了,谁跟谁都没戏。” 丁恪道:“这倒是实话,距离产生美。” 有些话只有在意的人才会格外的敏感,陆遇迟听到丁恪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丁恪也许心里有人了,只不过那人不在深城,他们平日里见不到。 饭桌上几人的心思也不尽相同,快吃完的时候,程双接了个电话,马上又要去应酬,她非拉着陆遇迟一起,老规矩,叫他装男朋友。 陆遇迟面无表情的说:“倒插门的今天不开心,没心情表演。” 程双给他夹菜,哄道:“哎呀,你看你这一身的贵气,我说你是倒插门的别人也不信啊,你天生就散发着别人都要捧你臭脚的气场。” 陆遇迟一眨不眨的看过去,程双眨着无辜的眼,一脸我没说错的样子。 丁恪笑着道:“小陆,你就跟程双去吧,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应酬也不安全,你当回黑骑士。” 陆遇迟说:“跟她在一起我不安全。” 程双说:“你不给我当黑骑士还能给谁当?送丁恪学长回家吗?” 陆遇迟毫不迟疑的回道:“你还真说对了。” 程双道:“学长,你管管他。” 丁恪劝陆遇迟,好说歹说,陆遇迟道:“我给学长面子。” 程双笑的意味深长,“你最听学长的话了。” 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吃完饭陆遇迟跟程双一起走,丁恪顺路送闵姜西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她拿着包捧着花下车,迈步往里走,没走多远,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闵姜西。” 闵姜西转身一看,不远处正朝她走来的人,秦佔。 秦佔刚刚看到闵姜西从车里下来,没看到车上是什么人。 待他走近,闵姜西勾起唇角打招呼,“秦先生。” 秦佔瞥了眼闵姜西手中捧着的花盆,他平日里不看这些花花草草,也不关注,但是巧了,前几天去看他爷爷的时候,正好在房里看到一株一模一样的。 莲瓣兰,有市无价,一株能卖到二百多万,闵姜西手里这盆还不止一株。 心底顿生计较,秦佔面上不动声色的说:“什么花?” 闵姜西回道:“豆芽菜,养好了可以出豆芽。” 她一脸认真,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闵姜西忍俊不禁,“你不要怕,开玩笑的,是兰花。” 她知道是兰花,秦佔心里才更不高兴,面不改色,他出声道:“兴致不错,还知道买花陶冶情操。” 闵姜西说:“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秦佔说:“我落伍了吗?现在不送玫瑰,都流行送豆芽菜了?” 闵姜西说:“一个奶奶送的,比起插在水里的花,我更喜欢这种养在土里的,长久。” 听到奶奶二字,秦佔瞬间卸下全部防备,不着痕迹的接道:“这种花不好养,别浇太多水,还怕冻,稍微一冷根就死了。” 他把他爷爷念叨的话,如数又转给了闵姜西,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跟别人讨论到花草的养殖上。 闵姜西闻言,很快说:“是吗?那要快点上楼了,今天还有点冷。” 秦佔这才跟她说几分钟的话,她就急着要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秦佔如今是完全心领神会了。 两人一起进小区,因为方向不同,很快就要分道扬镳,闵姜西主动说:“秦先生慢走。” 秦佔很想留住她,奈何没什么理由,只能酷酷的嗯了一声,转身比她转的还利落。 往家走的途中,秦佔后知后觉,什么老太太能送闵姜西这么贵重的兰花?没听说她认识的人中有老太太,莫不是谁家里的老人? 这个‘谁’是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276章 怕什么来什么 秦嘉定是看着高冷其实心特别细的人,所以来闵姜西家里,一眼就看到架子上多了盆花。 一走一过,他随口道:“这什么花,长得跟豆芽菜似的。” 闵姜西道:“就是豆芽菜,等长大了我给你炒一盘。” 秦嘉定面无表情,信她才有鬼。 一上午过的很快,这是闵姜西年前倒数第二次给秦嘉定上课,她马上就要放假回汉城了。 中午程双给闵姜西打电话,叫她出去吃饭,闵姜西说:“我跟秦同学在一起,要不你来我这儿?” 程双说:“也行,反正都是你消费,正好我过去看看楚神送你的兰花。” 程双在电话里笑的肆无忌惮,坐在闵姜西对面的秦嘉定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面上不动声色。 闵姜西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平稳的出声警告:“信不信我给你毒哑了?” 程双说:“请在可乐鸡翅和红烧肉里面下药。” “你可以退下了,我现在去买药。” 两人调侃几句,闵姜西挂断电话,对面的秦嘉定把做好的题拿给她看,闵姜西一目十行,“可以啊,现在做题又快又准。” 秦嘉定说:“毕竟基因摆在这里。” 闵姜西抬眼,“嚣张的基因吗?”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回道:“承认别人是天才很难?” 闵姜西忍俊不禁,“以前逼着我承认你二叔是天才,现在又开始经营自己了?” “你本来就玩不过我二叔。” 闵姜西道:“上次你喝多那回,没见我怎么挫你二叔的锐气,他连输好几局。” “不可能。” “不信你问他。”闵姜西脱口而出,随后慢半拍补道:“算了,他应该是不记得了。” 秦嘉定看着闵姜西的脸,眼带不满,“你那是什么表情?” 闵姜西是什么表情,刚刚一不小心流露出些许的鄙视,鄙视秦佔的‘酒品’。 满脸陪笑,闵姜西虚伪的说:“我是嫌自己酒量太好,不该在你二叔喝多的时候趁虚而入,怪我。” 秦嘉定憋了两秒,开口说:“一个女的比男的酒量还好,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闵姜西没想到酒量好都能成为槽点,无语到极致,她对秦嘉定伸出大拇指,由衷的感叹,“你对你二叔是真爱。” 那是当然,秦佔是他亲二叔,他不向着秦佔向着谁? 下午从闵姜西那儿离开,秦嘉定回到自己家,刚一进门就看到秦佔从卧室里出来。 “回来了?” “嗯。” “怎么了?” 秦佔打量秦嘉定的神情,秦嘉定说:“没怎么。” 秦佔道:“不高兴?” 秦嘉定从一岁多就跟在秦佔身边,秦佔把这辈子所有的靠谱都用在了秦嘉定身上,因此他稍稍有些变化,秦佔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嘉定本不想说,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好像有人在追不良老师。” 闻言,秦佔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定的问:“从哪看出来的?” 秦嘉定道:“她上司给她送花,她收了,还很精心的照顾,她朋友也说对方喜欢她。” 秦佔面无表情,“哪个上司?” 秦嘉定道:“姓楚的那个。” 楚晋行。 秦佔几乎瞬间就沉了脸,奈何碍着秦嘉定在,他还要努力往回收。 “那盆兰花?”其实秦佔已经心知肚明,却还要自虐似的听到肯定答案。 秦嘉定抬眼看向他,“你也知道?” 秦佔说:“她有没有人追,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嘉定心想,女人一谈恋爱肯定就会围着一人转,到时哪有时间像现在这样,肯定要出去陪男朋友的,如果她男朋友是自己人也就算了,是个八杆子打不到的陌生人…秦嘉定有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已经远远超过被打破平静的危机感。 这些话,他不想也不知道怎么跟秦佔说,沉默数秒,淡淡道:“是跟我没关系,她又不是我什么人。” 撂下这句话,秦嘉定回了房间,留下秦佔一人,满脑子都是兰花,楚晋行,闵姜西竟然还收下了。 刚刚秦嘉定的那句话,简直就是戳在了秦佔的心口上面,正因为闵姜西不是他们的什么人,所以他们都无权管她的事,包括谁在追她,她是否喜欢谁。 这种没有任何牵绊,随时都能断开联系的关系,让人很是不爽。 归根到底,他讨厌她不是自己的。 … 闵姜西跟陆遇迟走在路上,她突然打了个喷嚏,陆遇迟侧头道:“感冒了吗?” 闵姜西摸了摸鼻子,“没有,突然有点儿痒。” 陆遇迟道:“快过年了,可别感冒了。” “嗯。” “关键感冒影响年会上见楚神。” 他没三句正经话,闵姜西瞬间沉下唇角,“这个梗玩了这么多年,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陆遇迟笑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看你惦记楚神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到了丰收的季节,他都给你送花了,离追求还远吗?” 闵姜西道:“都说了是他外婆送的,你见过拿豆芽菜哄女生开心的吗?” 陆遇迟说:“他就算真送你一篮豆芽菜,你还不是开心的要死,八成都舍不得吃,抽了真空裱起来当艺术品收藏。” 闵姜西道:“你可以说我是他的狂热粉儿,但你不能说我是他的爱慕者,俗。” 陆遇迟说:“两个人隔得很远的时候,距离会让你理智,现在你跟他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我相信你对他没有觊觎之心,但万一他要是相中你了呢?你也说了,他这么好,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闵姜西吸了口气,刚要回答,恰好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秦佔。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道:“秦先生。” “晚上有空吗?” “有。” 现在跟秦佔熟了,闵姜西也不再过分警惕,而且快放假了,在深城待不了几天,有什么事都尽快解决的好。 秦佔道:“七点半,宁岛。” “好,我准时过去。” 电话挂断,陆遇迟说:“秦佔找你什么事儿?” “不知道。” “不知道你答应的这么爽快?”陆遇迟有些意外。 闵姜西倒是神色如常,“他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 陆遇迟说:“能取得你的信任还真不容易,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牛逼。” 闵姜西只回了两个字:“珍惜。” 第277章 愿意哄着 说是准时到,闵姜西还是提前了十分钟来到宁岛,划开包间房门,没想到秦佔已经来了。 迈步往里走,闵姜西有些诧异,“秦先生,怎么你一个人,秦同学呢?” 秦佔坐在日式的木桌边,神色如常的回道:“他在我爷爷那边。” 闵姜西眼底闪过些许的诧色,在秦佔面前落座,秦佔说:“看见我一个人很失望吗?”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没有,我以为秦同学会一起来,还给他带了菠萝蛋糕。”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买都买了,拿出来,我吃。” 闵姜西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拿出一盒蛋糕递给秦佔,秦佔叫了店员进来,一边吃蛋糕,一边对闵姜西说:“你点。” 闵姜西道:“我吃什么都行,你来点吧。” 秦佔道:“本来就是我请你,别客气了。” 闵姜西没再推脱,点了两人份的东西,秦佔没看菜单,又加了几样,随口道:“喝酒吗?” 闵姜西微顿,随后淡笑着说:“我不喝了,明天还有课。” 秦佔点了一人份的清酒,又点了一份饮料。 闵姜西暗道,要不待会儿她喝酒,给他喝饮料? 其实秦佔的酒量就是一般人的状态,也没有很差,但他酒品太差,闵姜西是怕了他,一听他要喝酒就本能的打怵。 店员拿着点餐簿离开,包间中只剩闵姜西跟秦佔两人,她正琢磨着说点什么,对面的秦佔率先开口:“蛋糕哪家的?” 闵姜西说:“洪门路上的一家。” 秦佔表情淡淡,“挺好吃的。” 闵姜西说:“那我回头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嗯。” 聊了两句便没的聊,闵姜西暗自着急,谁料秦佔又道:“这几天跟丁叮接触的怎么样?” 闵姜西说:“荣先生的意思是快过年了,要补课也不差这几天,先带丁叮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然后带她见一下各科老师,如果她有意见好及时更换。” 秦佔视线微垂,似乎眼里只有蛋糕,话都是随口一问:“她人好相处吗?” 闵姜西微笑,“特别好相处,她很爱替别人着想,总怕耽误我时间,我给她介绍的各科老师她也都说好,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佔说:“你本来就没义务照顾她,她不挑三拣四最好。” 如果挑…闵姜西一看秦佔这表情,不由得替丁叮提了口气。 “没有,她很听话,我挺喜欢她的。” 秦佔终于眼皮一掀,看着对面的人说:“能让你喜欢,真不容易。” 他摆明了话里有话,闵姜西没办法装傻充愣,只好说:“我做人没有很挑剔吧?” 秦佔说:“你对自己要求严不严格我不清楚,你对自己人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闵姜西盯着秦佔的脸,几秒后道:“秦先生,你今天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秦佔不冷不热的回道:“我要说没有,纯吃饭呢?” 闵姜西很快道:“您别这样,我很不安,像是被炒鱿鱼前的遣散饭。” 秦佔看着她,“你没说行刑前的断头餐,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闵姜西道:“我想这么说来着,怕待会儿生鱼片上来惹人心堵。” 她嘴巴向来不饶人,这点秦佔是知道的,跟她斗了几句嘴,他暗自调整情绪,平静的说:“想太多,叫你出来吃顿饭就是遣散饭,你对你平时的工作是有多心虚?” 闵姜西眼皮一垂,秦佔瞄了她一眼,“想说我无事献殷勤?” 闵姜西赶紧抬眼摇了摇头,“没有。” 秦佔不苟言笑的道:“不用防狼似的防着我,你教秦嘉定也有半年多了,快过年叫你出来吃顿饭,不过分吧?” 闵姜西摇摇头,“不过分。” 说完又觉得语气略显僵硬,表述略显公式化,所以开口补了一句:“其实这半年多亏你和荣先生的照顾,你们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就只能好好教秦同学和荣同学,对得起大家的信任。” 秦佔说:“你做的很好。” 闵姜西淡笑,“是你们都很好,我遇上好人了。” 秦佔看到她柔和的笑脸,知道她这一刻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可他偏要拧着来,“说我是好人,不违心?” 闵姜西一瞬间的紧张,不确定秦佔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很快回答:“我是真心觉得你跟荣先生都是好人。” 秦佔道:“说我就说我,不用带上他。” 闵姜西吃不准秦佔心里想什么,义正辞严地说:“别人怎么看我管不着,在我这里,你是好人。” 秦佔差点儿一时得意,问怎么个好法,还好话到嘴边忍住了,面不改色的说:“算你还有些良心。” 闵姜西陪笑没说话,心里明镜似的,这半年多的确沾了他很多光,他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回,哪怕中途有些不愉快的时候,但恩大于过,她记仇,更记恩。 店员敲门进来上菜,满满当当一桌的料理,秦佔说:“没有外人,自己招呼自己,想吃什么随时点。” 闵姜西应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人让你客气。” “我也就嘴上客气一下…”她小声嘀咕。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密闭的包间,近距离的氛围,按理说应该是闵姜西更难受一点,但是意外的,她没有那么排斥,可能是打从心里排除了秦佔会对她有想法的念头。 但事实恰恰相反,秦佔就是非奸即盗,而且打从闵姜西出现的那一刻起,心就一直在半山腰悬着,脑子一秒没停,努力找话题聊天,怕她尴尬,又怕自己露馅儿。 吃饭中途,两人不知怎么聊起了深城和汉城过年的习俗,一聊又从现在聊到了小时候,话题不断。 整顿饭吃下来,基本没有尴尬,更谈不上坐立难安,饭后两人一同出门,秦佔随手开了车锁,迈步往驾驶位走,闵姜西道:“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吧?” 她善意提醒,本以为秦佔会叫代驾,结果他伸手将车钥匙递给她,“你来开。” 闵姜西赶鸭子上架,坐在驾驶席,车上各种部件精致又陌生,它们认识她,她不了解它们,一时间她连发动在哪都找不到。 秦佔坐在副驾,忽然倾身过来按了个按钮,车子发动,他淡定的道:“开吧,开得顺手送给你,撞了算我的。” 第278章 听话 五百多万的车,一句话说送就送,闵姜西闻言,第一反应,一瓶清酒就把秦佔给喝多了? 笑了笑,她没往心里去,“放心,我一定小心开。” 秦佔没出声,靠在副驾上,第一次觉着副驾的位置比驾驶的位置舒服。 闵姜西开车回莱茵湾,一路上都很平顺,眼看着过个红灯就到了,忽然一辆车从后面追上,一脚油门轰到她面前,猛的急刹车,抢在她前面一个位置停靠在斑马线边。 电光火石之间,闵姜西也是猛的踩了一脚刹车,虽然车速只有四十码,但是这脚刹车踩的很深,她身体惯性前冲,车头距离前车车尾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一声没吭,闵姜西心跳如鼓,定睛一瞧,前面是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 深城开法拉利的人也不少,但这么猖狂的人,除了江东不做第二人选。 果然,闵姜西这边还没等回神儿,只见副驾处的秦佔骤然黑脸,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往下跨。 来不及多想,闵姜西动作比意识快,马上解开安全带跟下去。 法拉利中的人透过倒车镜一看,同样开车门下车,颀长的身型,白皙的面孔,不是江东还有谁。 闵姜西宁愿自己猜错了,换个人都不叫冤家路窄。 秦佔就不是个爱废话的人,能动手尽量少啰嗦,他黑着脸直奔江东而去,江东也做好了随时要回击的准备,闵姜西三步并作两步,闪身拦在秦佔前头,感受到他绷紧的身体和一触即发的怒意,她出声道:“秦先生,有话好好说。” 秦佔眼睛里只有江东,怒意写在脸上,恨不能弄死对方。 江东却目中无人,或者说眼里只能看到闵姜西,开口道:“原来是妹妹在开车,怪我,刚才没吓着吧?” 他口吻温和,近乎温柔,闵姜西习惯了江东这副调调,关键她根本没在意,出声回了句:“我没事,你走吧。” 江东说:“你去哪,我送你。” 闵姜西说:“谢谢,不用了。” 江东道:“累了一天干嘛给人当司机,上我车,我请你吃好吃的,还负责把你送回家。” 闵姜西挡在秦佔身前,暗道江东是用生命在挑衅,看送葬的都不怕陪葬,怎么这么欠? 秦佔的不爽是沉默都掩盖不住的,闵姜西怕他狠起来自己拦不住,所以果断拒绝:“不需要,我还有事,先走了。” 单方面的了结谈话,闵姜西转头看向秦佔,“秦先生,上车吧。” 秦佔没喝多,清醒的很,正因为如此,才能清晰的感觉到闵姜西不愿意看到他们当街打架,他恨不能剥了江东的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不想在这个当口让闵姜西不高兴。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东,秦佔掉头往副驾走,江东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竟然这么听话? 闵姜西同样掉头往车边走,身后传来江东的声音:“妹妹别生气,等我明天亲自登门给你赔礼道歉。” 闵姜西不是聋子,但是不敢回头,喝醉酒的秦佔是贴树皮,清醒下的江东简直是胶皮糖,沾上就甩不掉,都够头疼的。 赶紧上车,红灯跳绿,闵姜西踩下油门,江东并不急着上车,站在外面对她笑着摆手,他长得好看,这一幕还是分外养眼的,但闵姜西却只有心惊肉跳,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上车之后,闵姜西余惊未退,短短路程,她始终不敢超过三十码。 副驾处秦佔是什么表情,她没有特意去看,只听得他突然开口:“没事吧?” 目视前方,闵姜西顿了一下回道:“我没事,你撞到了吗?” 刚刚刹车踩的太急,她不确定秦佔有没有碰到。 秦佔说:“没有。” 闵姜西想了想,还是说:“快过年了,人没事就好,凡事不用太往心里去。” 秦佔不爽,沉声道:“有些话根本就没逻辑,快过年怎么了?过年就能无限度的拓宽容忍度?” 闵姜西说:“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没必要为了不值当的事搞得自己心情不好。” 秦佔道:“你在替他说话?” 他声音不辨喜怒,却明显蕴含危险,闵姜西很快说:“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而且摆明了是他不对,我只是不想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万一受伤了,回去秦同学也要担心,最关键的是,你们打架,我八成插不上手,也拉不了偏架,不划算。” 她的话恰到好处的抚平了秦佔心头的怒火,他不光不生气,还有点开心。 “怕我吃亏?”他问。 闵姜西道:“当然了,我们这边两个人,他一个人,如果还是我们吃亏了,多丢人?” 秦佔道:“只是碍着面子?” 闵姜西多聪明,马上接道:“主要还是怕受伤,不值得。” 管她是真是假,秦佔听着心里舒服。 闵姜西把车开入小区地下车库,临下车之际,秦佔打开面前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 等到下车,闵姜西把车钥匙还给秦佔,他一手接过,另一手递过一份红彤彤的信封,闵姜西定睛一瞧,是个鼓鼓的红包,上面还烫着一排金字,写着吉利话。 没有接,闵姜西面带诧色的看了眼秦佔,他神色如常,开口说:“快过年了,图个吉利。” 闵姜西忍俊不禁,“谢谢秦先生,我小姨都不给我压岁钱了,心意我领了。” 秦佔道:“秦嘉定这半年多谢你照顾,送房送车你也不会要,特地包了个红包给你,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不算收受贿赂,拿着吧。” 闵姜西知道秦佔是什么性格,她要是过分推辞就是不给他面子,关键看红包的厚度,也就一万块的样子,于秦佔而言,真的是图个吉利。 勾起唇角,闵姜西伸手接过,笑着说:“谢谢秦先生。” 秦佔眼底是悄无声息的温柔,“拿着买糖吃吧。” 两人在地下车库分道扬镳,闵姜西回家,都收拾完躺在床上,才想起把秦佔给的红包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万块。 不管是多少,她心里总得有个数,不能白拿。 红包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往外一空,钱才出来一半,从里面掉出来一张银行卡,密码就写在卡背面。 闵姜西微愣,原本挺好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第279章 热脸贴冷屁股 闵姜西努力压制住刹那间涌上来的警惕,也许这张卡里只有十万,或者几十万她也能理解,毕竟对方是秦佔,不能用正常人的金钱概念去衡量他的消费水平。 冷静的用手机查了下卡内存款,听到客服报数五百万元整时,闵姜西的脸不免一沉。 秦佔什么意思? 五万她当是红包,五十万她当是奖金,五百万,他要干什么? 闵姜西有些动气,但又不愿想太多,干脆直截了当的给秦佔打了通电话。 秦佔接的很快,“喂?” 闵姜西道:“秦先生,我刚看到红包里有一张银行卡,可能是不小心掉在里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秦佔口吻如常,“给你的。”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回道:“谢谢你的心意,红包我收下了,卡不能收。” 秦佔说:“喜欢什么自己买,就当年终福利。” 闵姜西道:“年终福利公司已经给我发过了,你是客户,发个红包我就很开心,真的不用破费。” 闵姜西是实话实说,她已经拿了工资,干嘛还要客户提供年终奖? 但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佔第一反应,‘你是客户’,多么直白而疏远的关系,关键她还说的心平气和。 不爽只在一瞬间,秦佔脱口而出,“你们公司年终福利,每人送盆几百万的花吗?” 闵姜西愣住,没有马上做声,秦佔继续道:“看来是我没找准员工心理,我手下的人向来是直接发钱,送花这种事,我想不出也没空做,这点不得不佩服你们公司老板,心思真够细的。” 他一口恶气郁结于胸,到底是忍不住明褒暗贬了一通,说完之后又很后悔,热脸贴人冷屁股,何必呢。 秦佔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心里泛堵也就算了,关键面子还下不来,不等闵姜西出声,他自顾道:“在我们家做事的人,年底我都会封个红包,本想你教秦嘉定辛苦了,我理应表示一下,既然你很为难,或者公司有规定不许私下里接受客户奖励,那就算了,把卡给秦嘉定,让他带回来。” 他声线很平,像是平日里的波澜不惊,但又隐约夹杂着刻意维持下的冷静,闵姜西又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出秦佔不高兴了。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说她不知道那盆兰花价值几百万?还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收他的卡?好像都不怎么对劲儿。 话到嘴边,闵姜西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如常道:“好,明天秦同学过来,我让他把卡带回去,还是谢谢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平时她说心领,秦佔就不怎么相信,她就是嘴上客气,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她再说心领,于他而言几乎是炮筒边上点火,一触即发。 他不想说难听话,也没有立场说,只能努力让自己淡定的像个正常人,不辨喜怒的道:“还有其他事吗?” 闵姜西说:“没有了,那我不打扰你休息。” 秦佔还自以为冷静的‘嗯’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闵姜西坐在床边,心情沉重。 原以为就是退张卡的事儿,怎么突然搞的这么复杂? 而且秦佔还说,那盆花值几百万? 临时下床,闵姜西从主卧出来,打开客厅大灯,一个人在夜里定睛瞧着架子上的那盆豆芽菜,越看越茫然,难道是她太孤陋寡闻了? 这哪里有几百万的气质,难不成是花盆贵? 闵姜西很少对自己产生怀疑,但如果非要在自己和秦佔的认知间寻求一平衡,她自认为奢侈品,她远不及他,最起码她不敢肯定是他走眼了。 半夜三更,闵姜西无比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弄不清这件事她根本没法睡。 想到闵婕身边有朋友是做进口花卉生意的,闵姜西临时拍了几张豆芽菜的照片发过去,顺带道:“小姨,让你朋友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花。” 夜里快十一点,闵婕几乎秒回:“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徐阿姨在一起?” 闵姜西隐约记得做花卉生意的人就姓徐,她忙道:“心有灵犀,你先问问。” 不多时,闵婕发了个视频过来,闵姜西接通。 视频一面是闵姜西,另一面是张圆桌,除了闵婕之外,还有不少朋友在。 闵婕说:“等一下,你跟你徐阿姨聊。” 手机画面中出现一张女人面孔,两人先是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对方说:“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图片,还是看到真花了?” 闵姜西切换了视频镜头,“您看看,有真花。” 女人看了片刻,出声道:“没错,这就是莲瓣兰,我前两天去国外还有人要跟我买,价钱都随我开,我说不是我不想赚这个钱,现在这种名贵兰花少的可怜,只有买家没有卖家,你这个品相很好,在哪买的?多少钱一株?” 闵姜西闻言,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好比当古董珍藏了好多年的罐子,别人突然说是个咸菜坛子…当然了,她此时的境遇正相反,但心情是一样的。 暗自调节情绪,闵姜西说:“我不是买的,一个认识的人暂时寄放在我这里。” 女人忙问:“什么人,你熟不熟,他这花卖吗?你能不能跟他说说,价钱都好商量。” 闵姜西笑的有些勉强,“徐阿姨,我估计他不会卖,他都是送给他外婆的。” 女人略显失望,“也是,现在还能拿到这种花的人,也不会缺钱。” 闵姜西跟她聊了一会儿,手机再次落到闵婕手上,她委屈巴巴说:“西宝,快回来吧,我好想你啊。” 闵姜西无语,“想我想的都夜夜笙歌了吧?” “哪有,我本来在家想你,她们非拉我出来喝酒,我越喝酒越想你。” 闵姜西无奈,“再等两天我就回去了。” “恩,我刚又做了一些新的米酒,等你回来给你煮桂花米酒圆子。” 听到酒,闵姜西莫名的想到了秦佔,想到他喝葡萄酒也不行,糯米酒鸡汤也不行,反正沾酒就不行,酒后还无德。 想必是秦嘉定回家跟他提了兰花的来处,所以才会有他的那句‘你们公司年终福利,每人送盆几百万的花吗?’ 哎,还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第280章 退货 闵姜西看着慢条斯理,实则是个急性子的人,一盆有价无市的花摆在房间里,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隔天早上七点多起来就给楚晋行发了条短信,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空见个面。 时间还早,她没料到楚晋行这会儿就醒了,几乎是立刻给她回了个电话。 划开接通键,闵姜西出声道:“楚先生,没打扰您休息吧?”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没有,我已经起来了,今天我有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见面?” 闵姜西道:“方便的话,我现在去找您?” 楚晋行道:“你说个地址,我去找你。” 闵姜西不知道楚晋行住在哪里,只好说了个先行附近的地方,挂断电话,她找了个袋子,小心翼翼的把宝贝豆芽菜装起来,想到自己刚拿到手时的轻松心境,暗叹不知者无惧。 收拾出门,闵姜西先去先行打卡,随后来到约定地点,楚晋行是从别处赶来的,比她晚到了十分钟。 她选的不是咖啡店,而是一家港式的茶餐厅,这边没有包间,闵姜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楚晋行的身影,她起身迎接。 两人打了声招呼,对面而坐,闵姜西说:“楚先生,您还没吃早餐吧?这家店的早点还可以,您要不要尝尝?” 楚晋行拿起点餐簿,声线随和,“你要吃什么?” 来都来了,闵姜西也不矫情,点了粥和小菜,店员就站在一旁,楚晋行说:“两份,谢谢。” 他倒是省事儿了。 店员离开去下单,闵姜西拎起身旁的袋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楚先生,冒昧叫您出来,是想把这盆花还给您。” 楚晋行神情淡淡,“怎么了?” 闵姜西说:“我没养过兰花,听说这种花特别不好养,想想还是别死在我手上,太可惜了。” 楚晋行道:“你上网查一下兰花怎么养,或者我回去问问我外婆。” 闵姜西忙说:“这个品种的兰花跟普通的不大一样,我之前是不懂花,不然也不敢带回家,这两天我浇了一些水,放在通风的架子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它的生长。” 开玩笑,几百万的房子或许在大众的接受范围之内,几百万的花,谁敢伺候? 楚晋行面色如常,波澜不惊的说:“没你想的那么娇贵,不就是一盆花,我外婆养花全看心情。” 闵姜西勾起唇角,淡笑着道:“您外婆是见多识广,凭感觉就可以,这么好的花还是让她老人家养吧,放我这里是暴殄天物。” 楚晋行是聪明人,猜出闵姜西定是知道这花的品种和价钱,既然她不想收,他也没必要强行送。 面不改色,楚晋行道:“那我就先带回去。” 闵姜西说:“不好意思,麻烦您特地跑一趟,本来我想给您送过去的。” “不麻烦,就当出门吃个早餐。” 闵姜西说:“这里的早餐很不错,符合汉城人的口味,不淡。” 楚晋行道:“马上就要回汉城了吧?” “嗯,后天回去。” “你一个人在深城工作,家里人一定很盼你回家。” 闵姜西笑说:“我小姨准备了米酒和团子,说是今天把蛋饺也做好预备着。” 楚晋行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还是家里过年有年味儿。” “是啊,在深城这边都没什么感觉。” 两人吃着早餐聊着天,这边距离先行很近,一些同事都会路过带早餐,他们又没偷偷摸摸避着谁,很快就被熟人发现。 搁着从前,闵姜西跟楚晋行的照片早就私下里传的满天飞,但是自打先行‘黑色星期一’事件过后,众人是真吓破了胆,哪怕看见了,也只敢回去用嘴传。 感情闵姜西的背景这么硬,原以为她在公司里背靠丁恪,没想到她跟楚晋行这么熟,一起同桌吃饭,楚晋行看起来还没什么架子。 人只会对比自己稍微强一点儿,或者使些手段就能打倒的人下黑手,如果对方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能力,那就只剩下望洋兴叹和心有余而力不足。 闵姜西在公司,远有楚晋行近有丁恪,出了公司还有秦佔和荣一京罩着,这样得天独厚的背景,其余人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是万不敢再给她穿小鞋使绊子了,不然被开除的那些人,还有停职查看的何曼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闵姜西中途起身去结账,又打包了一些秦嘉定喜欢吃的东西,等到吃完,楚晋行要买单,她出声说:“我已经给过了。” 楚晋行道:“下次我请你。” 闵姜西笑着点头,“好。” 两人一同出门,楚晋行问:“你去哪儿?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 闵姜西说:“不用了,我回家,就在附近。” 楚晋行道:“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闵姜西颔首,麻烦他跑一趟,也感谢他外婆的一番好意。 看着楚晋行拎着花离开的背影,闵姜西暗自松了口气,像是把地雷给送走了。 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往家走,路上,手机响起,秦嘉定打来的。 “喂?” “你没在家?”秦嘉定问。 闵姜西说:“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到我那儿了吗?” “我在你家门口,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跑出去给你买早餐?你有没有良心?” 秦嘉定语塞,“快回来吧,挂了。” 几分钟后,闵姜西从电梯里出来,无一例外的看到靠在门边玩手机的秦嘉定,她心情好的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都是你爱吃的。” 开门,两人先后走进去,秦嘉定一眼就看到架子上的位置,空了。 “你的豆芽菜呢?”他出声问。 闵姜西道:“送回去了。” 秦嘉定转头看向闵姜西,“送哪去了?” 闵姜西说:“从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说罢,不待秦嘉定反应,她话锋一转,“是你回去跟你二叔打小报告,说我公司老板送了一盆兰花给我吧?” 秦嘉定不语,突然心虚。 闵姜西道:“你这人也太不义气了,说好了我们两个私下里聊的事儿都不告诉别人的。” 别人尴尬脸红,秦嘉定尴尬脸发白,硬着头皮道:“我就随便一说,又没讲你坏话。” 闵姜西道:“你是没讲我坏话,你二叔还以为我私下里收受贿赂呢。” 话说的那叫一个刺耳。 第281章 心情一波三折 第282章 祖师爷出马 荣一京坐在秦佔对面,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待到电话挂断,出声问:“闵姜西怎么了?” 秦佔心底说不上的滋味儿,有些开心,又有些心虚,甚至有点儿懊恼,不冷不热的道:“她把花还回去了。” 荣一京眸子微挑,随后道:“看来她还是很在意你的感受嘛。” 秦佔一边后悔一边得意,偏偏脸上面无表情,“她就不该收。” 荣一京笑说:“是啊,跟你打声招呼,你什么不能买给她?” 秦佔垂目点了根烟,用的自然还是闵姜西送给他的打火机,昨晚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几次三番都想把打火机换回来,可最后还是没有。 “现在人家花也还了,晚上能约她一起吃饭了吧?” 秦佔靠在沙发上,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不辨喜怒,“你还说我是非奸即盗,现在约她不是司马昭之心?” 荣一京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你告诉我,你做这么多事难道只是想献个爱心,什么都不图?风平浪静时示好,那就叫无事献殷勤,现在是你把人家惹生气了,一点表示都没有算什么?有行动才叫亡羊补牢。” 面对秦佔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荣一京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的引导。 秦佔眼皮一掀,“你让我给她道歉?” 荣一京反问:“你没觉着自己做错了吗?” 秦佔道:“我对她好还好出错了,钱多了烧手?” 荣一京说:“没人不爱钱,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如果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你会这么喜欢她?” 秦佔不语,荣一京继续,“归根到底,你就喜欢她这种富贵不能淫的范儿,现在人家维持一贯的原则,你还不乐意,这不自相矛盾嘛。” 秦佔一想,也是。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没理由荣一京懂他不懂,仔细一推敲,秦佔豁然开朗,其实他最生气的还不是闵姜西不要他的卡,而是她家里摆着楚晋行送的花。 管它是玫瑰是兰花,他通通看不下眼。 荣一京打量秦佔的面色,看得出他现在是嘴硬心软,故而递了个台阶过去,“马上就过年了,你生闷气不要紧,你忍心让你心头肉过不好年?明明是个好事,干嘛弄的大家不欢而散?” 秦佔顿时心软,刚刚电话里听秦嘉定的意思,闵姜西是跟他抱怨了什么,想必是他昨晚的话让她心里不好受了。 他也不想的,一时没忍住。 沉默片刻,秦佔主动开口:“我要怎么说?” 难得他老人家金口一开,不耻下问,荣一京强忍着笑,“你什么都不用说,等下我给闵姜西打电话,约她晚上出来吃饭,你晚到十分钟就够了。” “你要说什么?” “以下内容需付费才能收听。” 秦佔横了他一眼,荣一京笑说:“你现在是初学者,一下子跟你说太多你也接受不了,放心吧,我带你进门,保你起点就比别人高。” 秦佔绷着脸道:“我只想把这事解决了,没想让她觉得我是个渣男。” 荣一京挑眉,“我给你平事,你还骂我是渣男,就你这张嘴,活该追不到闵姜西。” 秦佔说:“日久见人心,我用不着你那些花花肠子。” 荣一京笑的嘲讽,“那你倒是‘日’一个给我看看,连人家的手都摸不到,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秦佔面不改色的道:“你是每个都走肾了,没见谁跟你走心。” 两人面对面互戳软肋,荣一京笑的无比真诚,“你走质我走量,谁高兴谁憋屈,自己心里都有数,没必要攀个高下。” 秦佔眼睛一瞥,不屑一顾。 …… 闵姜西上午给秦嘉定上完课,年前的课就算正式停了,下午在家忙活做一些糕点小吃,一式四份,分别要给秦家,荣家,骆佳佳还有丁叮。 说是一式四份,其实秦家就占了两份,除了秦嘉定这个小的,还有秦佔那个大的。 闵姜西给秦佔做蛋糕做习惯了,早就准备临走之前多做一些当做年货送给他。 虽然昨晚在电话里她听出他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他是好心给钱的那个,收不收是她的事,总不能好赖不分。 给蛋糕上撒芝麻的时候,闵姜西只当是自己心胸宽广,秦佔阴阳怪气她都不生气,完全没注意自己这半年多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换个人,别说蛋糕,她不送砒霜就不错了。 一个人准备几份的年货,闵姜西忙的脚不沾地,下午接到荣一京打来的电话,约她晚上出来吃饭。 闵姜西道:“您的事方便电话里面说吗?” 荣一京问:“你那边很忙?” “嗯,是有点。” “再忙也不能饿着肚子,听荣昊说你后天就走,我跟阿佔请你吃饭。” “谢谢荣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昨天秦先生刚刚请我吃过饭。” 荣一京说:“那你更要给我一个面子,总不能阿佔请你你就出来,我请你就拒绝吧?” 闵姜西微顿,见推不过去,只好应下。 晚上七点多,闵姜西如约而至,敲门进去,包间中只有荣一京自己,他笑着打招呼,“先坐,阿佔堵车,估计还要等一会才来。” 闵姜西落座,荣一京指了指一旁沙发上的礼盒,“你回汉城,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闵姜西忙道:“您太客气了。” 荣一京笑说:“都是一些深城的特产,糖果和海鲜,一点小心意。” “谢谢荣先生。” “这么客气干嘛,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前阵子跟阿佔在一起聊天,还说到多亏了你,不然嘉定和荣昊都不是省油的灯,哪有现在这么听话。” 闵姜西微笑,荣一京自顾自道:“原本我妈准备了一张卡,让我带给你,我准备今天给你的,正巧白天跟阿佔见面,看他不怎么高兴,一问才知道他昨天包了一张卡给你,结果搞得你很不高兴,他也心烦,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闻言,闵姜西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慌张,“我没有不高兴…” “是吗?阿佔说你不收,他也挺委屈,你也知道我们这帮人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跟谁好,觉得谁好,就直接给卡,喜欢什么自己买,也许会让你觉得唐突。” 荣一京满脸诚恳,搞的闵姜西更加如坐针毡。 第283章 撑死式宠溺 “我没有不高兴,秦先生一番好意我明白,你们平时就够照顾我的,公司也不是没发我薪水,或者我高抬一句自己,就是觉得大家是朋友,才更不能收朋友的钱。” 闵姜西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也许是荣一京的那句,秦佔也很委屈。 “你看,我就这么跟阿佔说的,我说你不要卡没有别的意思,他也后悔,说当时有些不高兴,说的话也不怎么中听,都不好意思来见你,他那人,要面子。” 闵姜西道:“我知道好歹,说句实在话,谁不喜欢钱,但我于情于理不能收大家这么大的红包,不然我再见秦同学和荣同学的时候,心里会过意不去,我不想把简单的东西变得太复杂。” “秦先生那边…我真没多想,等下他来了,我亲自跟他解释。” 荣一京道:“趁他不在我偷偷跟你吐槽,阿佔那人有时候确实挺烦的,就说红包这事,原本是个高兴的事情,他非要弄的吃力不讨好,也就是你明事理,不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换个心眼小的,指不定背地里要念他。” 闵姜西说:“秦先生人很好,就是不善于表达。” 荣一京淡笑着道:“他属榴莲的,看着刺头,闻着臭,但是喜欢的人是真喜欢,他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根本没去想别人能不能接受,反正他是一番好意,所以你不接受,他比你还生气。” 闵姜西愣是被荣一京的三寸不烂之舌说的莫名心虚,开口问:“他现在还很生气吗?” 荣一京道:“被我说了一通好多了,现在是觉得自己太唐突,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闵姜西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说开了就好。” 荣一京道:“还是你大气,我要是你,必须跟他摆脸色。” 闵姜西笑了笑,暗道:不敢。 “我给他打个电话,看他到哪了。” 荣一京拿出手机,当着闵姜西的面给秦佔打了通电话。 “到哪了?我跟小闵都说了半天话了。” 秦佔心想,我在哪你能不知道吗?他的车就停在饭店附近,一直没过去而已。 荣一京自导自演,“快到了?顺路去福记买只烧鹅过来。” 秦佔不晓得荣一京都跟闵姜西说了什么,她现在是什么状态,略显烦躁的道:“干嘛?” 荣一京说:“买烧鹅当然是吃了,你还想干嘛?” 秦佔不耐烦,“坐在饭店里点外卖,你玩我?” 荣一京回的波澜不惊,“小闵应该没吃过福记的烧鹅。” 说着,他抬眼看向闵姜西,“你吃过福记的烧鹅吗?” 闵姜西摇了摇头,荣一京对着手机道:“小闵想吃,你买点过来吧。” 闵姜西出声:“不用麻烦…” 秦佔那边已经挂了。 荣一京笑着道:“他昨天对你态度不好,是该补偿一下,福记烧鹅是深城很出名的一家老字号,平时要排队拿号,他们一天还只卖一百只,不好买。” 闵姜西道:“我也听身边同事说过,大家都没时间去排队,有钱都买不到。” 荣一京说:“叫他去排队。” 闵姜西笑了笑,“别难为秦先生了,让他直接过来吃饭吧。” 荣一京喝了口茶,“不行。”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大道理,结果他说的理所应当,“我也想吃。” 闵姜西终是忍俊不禁,“那您别打着我的旗号,万一秦先生排队排的心烦,新仇旧恨,转头还是我背锅。” 荣一京道:“他有什么好烦的,你能给他一次吃人嘴软的机会,已经是仁至义尽,吃完烧鹅,大家握手言和,当这事没发生。” 闵姜西笑着说:“那的确是吃人的嘴软。” 荣一京一张嘴能把十恶不赦说到立地成佛,更何况只是做点危机公关,不是闵姜西不够精,是他太了解女人的心思,再理智冷静的女人,心也都比看起来的软,他只要把秦佔放到受害者的一面,马上就能鸠占鹊巢,甚至反将一军。 两人坐在包间里聊天,聊荣昊,偶尔也聊到秦佔,荣一京每次都像是吐槽,实则都是在替秦佔说好话。 “以后他再说难听话,你就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能跟他当这么多年的朋友,只靠两个字:包容。” 闵姜西问:“不是心大吗?” 荣一京道:“心大也对,跟阿佔相处,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就等同于自杀,他做人强势,坏的好的都强势,想要让人吃好,就非要一张大饼按过去,恨不能给人撑死。” 这个比方简直生动到灵动,闵姜西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景象,秦佔凶神恶煞的往人嘴里塞大饼,还一脸不高兴的问人家:不好吃吗? 她正在笑,包间房门被人推开,闵姜西慢半拍扭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回,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张熟悉的‘严肃’面孔。 秦佔平日里不怎么爱笑,老是一副谁也别来惹我的模样。 看到闵姜西勾起的唇角,秦佔刹那间松了口气,看来荣一京聊的不错。 闵姜西看了秦佔一眼,紧接着目光就落到他满满当当的两只手上,他一边手里提着五个礼盒,盒子上有‘福记’的logo,声势浩大。 站起身,闵姜西出声打招呼,“秦先生。” 她肯主动讲话,秦佔自然不会搂着,开口说:“我给你买了几份,抽了真空,你带回汉城吧。” 十个礼盒放在茶几上,茶几都快摆满了,秦佔手里还有一份打包盒装的,走至桌边,放到闵姜西面前。 闵姜西说:“谢谢秦先生。” 荣一京抬眼打趣,“你真是大鹅的克星,一去一回,十一只大鹅就命丧黄泉了。” 秦佔落座,表情淡淡,“废话这么多,等下你不要吃。” 荣一京说:“走时我带两个礼盒,我妈也想吃。” 秦佔道:“想吃自己买,拿我的时间献孝心。” 荣一京看向闵姜西,“小闵,你给我两个行不行?” 闵姜西想都没想,“当然可以,您多拿几个。” 荣一京挑衅的看了眼秦佔,“看见没有,小闵同意的。” 闵姜西看向秦佔,生怕他说她就会慷他人之慨,结果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出声道:“深城除了烧鹅还有其他特产,你看你缺什么,我叫人给你买好了寄回去。” 第284章 道不同硬要为谋 秦佔的示好有点明显,即便他语气依旧高冷。 闵姜西一瞬间的不好意思,眼神略微闪烁,“谢谢,不用了…” 说完又怕秦佔觉得她不给面子,赶忙又补了一句:“荣先生也买了好多特产让我带回去。” 秦佔面色淡淡,“他是他我是我。” 荣一京冲着闵姜西笑,“你让他买,不然他一番好意送不出去,容易憋坏了。” 闵姜西瞥见茶几上的十个礼盒,又想到荣一京说的塞大饼,突然垂下头,想笑。 秦佔见状,有些坐立难安,不好冲闵姜西使劲儿,只能瞄向荣一京。 荣一京眼含笑意,“我刚跟小闵聊天,说到送卡的事,人家都没往心里去,亏得你还恶人先告状,说你生了一肚子的气。” 秦佔顿时尴尬,荣一京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怎么接?怎么面对闵姜西? 闵姜西闻言,主动对秦佔道:“秦先生,昨晚的事是我没表达清楚,我不是不接受你的好意,我是觉得这半年多大家都对我很好,已经足够了,我不想跟朋友谈利益。” “不好意思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她主动拿起面前的杯子,目光诚恳。 秦佔心底百转千回,荣一京对她做了什么? 他愣神的功夫,荣一京从旁催促,“干嘛呢,人家小闵大气,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想怎么着?” 秦佔后知后觉,拿起手边空杯,“我也没跟你生气,用不着上纲上线…你喝的什么?” 闵姜西说:“茶,你喝吗?” 秦佔没出声,她拎起茶壶,他默默的递过杯子。 荣一京一边拆开烧鹅的外卖袋子,一边道:“点菜吧,我都饿了。” 荣一京拿走一只烧鹅腿,秦佔硬着头皮对闵姜西说:“尝尝这家的。” 闵姜西点头,“好。” 她拿起筷子准备随便夹一块儿,秦佔道:“鹅腿好吃。” “哦。” 闵姜西原本不好意思,只有两个的东西,三个人在,她是不会碰的,但秦佔这么一说,她不得不放弃一块肉,把鹅腿夹走。 喊了店员进来,秦佔点菜,点了六个之后问闵姜西想吃什么,闵姜西说:“我都可以,看荣先生。” “看他干什么。”秦佔眼皮都没抬。 荣一京道:“看见了吧,包容。” 闵姜西get到笑点,垂目偷笑。 秦佔问:“你俩背着我说我坏话了?” 荣一京道:“你这么完美,有什么坏话可说?” 秦佔看向闵姜西,闵姜西一只手里还拿着烧鹅腿,表情是跟荣一京同款的真挚,“秦同学都说你是天才,天才没有bug。” 荣一京差点儿想用鹅腿跟闵姜西碰一下,她真的很会接梗,两人一个眼神,默契尽显,秦佔看得心里恼火,荣一京跟谁眉来眼去的,找死吧? 荣一京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秦佔的敌意,神色如常的问闵姜西,“这家烧鹅怎么样?” 闵姜西点点头,“确实很好吃,难怪那么多人去排队。” 荣一京看了眼秦佔,“辛苦阿佔哥哥帮我们排队买烧鹅。” 秦佔恶心又嫌弃,懒得跟他讲话。 闵姜西道:“谢谢秦先生让我吃到网红烧鹅。” 秦佔说:“吃得惯我明天让他们多留出一些。” 闵姜西忙道:“不用了,已经买了这么多。” 秦佔说:“带回汉城,你在那边总有亲戚朋友要送礼。” “那也够了。” “你别管了。”秦佔语气淡淡,但非常霸道。 闵姜西突然又想到塞大饼的梗,而且一个没忍住乐出声,秦佔眼球一转看向她,荣一京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吃的是吧?” 闵姜西一边憋笑一边点头,荣一京道:“没别的选择。” 闵姜西说:“包容。” 荣一京用没拿鹅腿的手拿起杯子,两人到底隔空喝了一杯。 秦佔十分不爽这种氛围,眉头一蹙,“都不想过好年了是吧?” 荣一京满眼委屈,“干嘛又不高兴了?” 闵姜西特受不了荣一京小媳妇似的状态,又恨自己笑点低,恨不能拎着鹅腿出门笑够了再回来。 秦佔钢铁直男,眉头蹙得更深,“是不是找揍?” 荣一京越发的娇嗔,“你舍得动手就动。” 秦佔余光瞥见闵姜西手中颤抖的鹅腿,深呼吸,“我给你一次机会,闪远点。” 荣一京小声嘀咕,“卸磨杀驴。” 这句话闵姜西未必能马上找到精髓,秦佔却一点就通,能有如今起死回生般的其乐融融,还不是靠荣一京力挽狂澜妙手回春。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秦佔点了根烟,不说话了。 有荣一京在,任何场子都不会冷,哪怕是秦佔和闵姜西的局。 席间荣一京主聊,时不时的也拉把一下秦佔,让他跟闵姜西多说说话。 无论是热情的荣一京,还是不冷不热的秦佔,闵姜西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好意,从陌生到熟识,从警惕到谈笑风生,时间确实是检验一切的最好工具。 闵姜西举杯,“虽然是老调重弹,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们,如果有机会去汉城,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大家。” 荣一京眸子微挑,看向秦佔,“你过几天不是要去汉城办事吗?” 秦佔心底一顿,面上不动声色,直到闵姜西看向他,他才‘嗯’了一声。 闵姜西问:“什么时候?” 秦佔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具体时间还没定。” 闵姜西说:“你来汉城要是有空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嗯,再看吧。” 秦佔拿起杯子喝茶,今年的新茶,入口微微清淡,到了嗓子眼就是甜的。 后期,荣一京出去接电话,秦佔去洗手间,两人在走廊里碰到,荣一京笑的意味深长,“我够不够意思?” 秦佔不搭理,荣一京又问:“准不准备拜在我门下?” 秦佔道:“你祖师爷复姓西门吧?” 荣一京不怒反笑,“所以你的潘驴邓小闲更是师出有名,来吧,喊我一声老师,我保你这次去汉城,所获颇丰。” 秦佔瞥了眼荣一京,“你能不这么猥琐吗?” 荣一京说:“别告诉我你只想跟她打斗地主。” 秦佔绷着脸往前走,路上,沉声道:“你认识的人只有脱了衣服才高兴,我跟她打斗地主都很开心,你这种人,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荣一京一脸真诚的问:“脱了衣服打斗地主不好吗?” 第285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秦佔跟闵姜西同桌吃饭也不是一两回,没发现她特别喜欢吃什么,今天的烧鹅倒是连吃了好几块,他默默的记在心里,打算回头让福记烤个几十只寄到汉城,让她一次吃个够。 荣一京问闵姜西,“等下还有其他安排吗?” 闵姜西抬起头,“要回家整理一些东西。” 荣一京说:“不着急的话一起出去玩,你平时工作那么忙,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也该适当的休闲一下,哪怕跟几个朋友打打斗地主呢。” 斗地主三个字一出,秦佔本能的看了眼荣一京,目光中充斥着不言而喻的警告。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您确定要跟汉城人打斗地主吗?” 荣一京道:“听说斗地主就是你们那边发明的,你打的很好吧?” 闵姜西说:“打牌也看运气,就是从小玩的比别人多,技巧上可能会熟练一点。” 荣一京道:“那你带我们两个打,也教教我们。” 闵姜西笑道:“教谈不上,等下可以随便打两把,没准你们打的比我好多了。” 荣一京道:“我叫人拿副纸牌进来。” 闵姜西说:“我去找店员,你们先坐。” 闵姜西起身往外走,待到包间房门关上,荣一京立马换了副表情,如果说之前是天真无邪,那么此刻就是老奸巨猾。 瞥了眼秦佔,荣一京道:“学会了吗?” 秦佔脸不动,眼睛横向荣一京,沉默的不爽。 荣一京说:“追女孩子,就要想尽办法多跟她耗时间,像你这种惜字如金光靠烧鹅管饱的方式,人家没以为你是搞批发的就不错了。” 秦佔憋气,偏偏又无言以对,恨不能把烧鹅甩荣一京脸上。 荣一京压低声音道:“等下咱俩做扣,你先想好让她输什么。” 秦佔拉着脸,沉声道:“你想干嘛?” 荣一京眸子一挑,“你说我想干嘛?我在你面前还能对她干嘛?” 秦佔不语,荣一京道:“不知道你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机会是靠自己努力创造的,我…” 后半截话还没等说完,闵姜西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荣一京八成是学过变脸,秦佔还没什么反应,他已经笑着出声:“来,我们先打几把,让我见识一下汉城人是不是都会打斗地主。” 三人临时换了个地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各守一面,闵姜西在洗牌时,荣一京便说:“输了什么惩罚?”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道:“输了买单?” 荣一京说:“那不行,说好了今天我做东。” 闵姜西也想不到什么好赌注,赌钱?怕是她还不够格。 荣一京看了眼秦佔,“你说呢?” 秦佔面色淡淡,“她输了喝茶,你我喝酒。” 还不等荣一京抗议,闵姜西抢先道:“你们也不要喝酒了,大家玩两把图个乐。” 开玩笑,如果把秦佔喝高了,他指不定又要表演什么节目。 荣一京说:“要不这样,你输了喝半杯,我跟阿佔喝一杯,但凡游戏总要有惩罚才好玩。” 闵姜西瞄了眼秦佔,他没否定,她也不好驳了荣一京的面子,心想着玩两把就收手,别伤了元气。 牌洗好,三人各自摸牌,在荣一京不冷场的碎碎念下,闵姜西叫了地主。 第一局就是兄弟联手,荣一京心底暗暗攒劲儿,今晚一定把闵姜西灌个酒后失德,好给秦佔一个顺水推舟当禽兽的机会。 心底想的挺美,荣一京出牌时处处惦记着秦佔,想两人认识十来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凭借着这样的默契,商场上都能无往不利,更何况只是对付个闵姜西。 然而事实上秦佔根本不看他,拒绝眼神交流,出牌也是野路子,让荣一京摸不到头脑,他试着一路垫底,结果垫到最后,不但没能拦住闵姜西,还把自己给拖下了水。 兄弟联盟出师不利,秦佔面无表情,利落的喝了一杯酒,荣一京心有不甘,表面上不得不和颜悦色,“小闵可以啊。” 闵姜西淡笑着道:“这把牌比较好。” 第二局,闵姜西不叫地主,秦佔也不叫,荣一京的牌还可以,不算顶好,奈何对面两人都不出声,他只好‘大义灭亲’,暗道不是兄弟不义气,退而求其次,把他们两个都灌醉也行。 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现实很残酷,荣一京几乎是一出手就知道秦佔这厮憋着坏,明明手里的牌很好,不叫地主情愿跟闵姜西同甘共苦,就为了扮猪吃老虎,坑他这个假地主。 结果无一例外,假地主被真地主虐的渣都不剩。 荣一京喝酒时抱怨,“你牌这么好干嘛不叫?” 秦佔面色淡淡的回道:“我不觉得好,稳妥起见。” 荣一京想骂脏话,一共就他么五十几张牌,秦佔手里两套炸,还想怎么着? 第三局,秦佔和荣一京一伙,输了,一人一杯酒;第四局,荣一京和闵姜西一伙,秦佔输了,罚一杯;第五局,闵姜西跟秦佔一伙,荣一京输了,罚一杯… 一连十几局下来,闵姜西滴酒未沾,秦佔跟荣一京实力诠释什么叫变着花样的喝。 不光荣一京在心里骂街,就连闵姜西都感觉出来了,秦佔是故意的,不说故意坑荣一京,而是故意在帮她。 好几次他牌好的不得了,却不叫地主,跟她一起斗荣一京,摆明了要替她保驾护航。 虽然只是个游戏,但这种被保护的滋味儿…让人心里有些怪怪的。 荣一京哑巴吃黄连,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小闵是高手。” 闵姜西说:“要不今天就玩到这吧,时间也不早了。” 荣一京就等她这句话,他也是实在喝不下了。 “行,你今天手气好,我要避避风头,改天再约。” 买单,三人离开饭店,出门的时候秦佔和荣一京特别绅士的帮她拎了大部分的礼盒,东西都放在秦佔的后备箱里,荣一京对闵姜西微笑,“那我们年后再见了。” 闵姜西说:“谢谢荣先生,提前祝您和家里人新年快乐。” “好,你跟阿佔慢一点,到家让他送你上去,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提不了。” 代驾打开后车门,闵姜西跨进去,秦佔本想去副驾,荣一京说:“你坐后面,副驾有东西。” 他办事儿向来靠谱,看着无意的举动,其实都是套路。 第286章 温柔暴戾无缝切换 闵姜西不是第一次跟秦佔坐在一辆车中,却是第一次同时坐在后面,按理说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应该不会尴尬才对,但闵姜西却莫名的觉着有些不自然。 代驾默默的发动车子往前开,车内一片静谧,闵姜西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后天几点的飞机?” 闵姜西说:“上午十点。” 秦佔道:“等下把你在汉城的地址给我,这么多东西你也带不走,我让人直接给你寄回去。” “没事,我有快递的电话,明天让他过来一趟。” “你一个人住别轻易叫人过去,没看网上成天有快递上门出问题的新闻?” 秦佔声音不大,口吻也不辨喜怒,闵姜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只能先应和着,“我每次都挺小心的。” 秦佔道:“我给你寄。”淡淡的,却不容置喙。 闵姜西轻声说:“麻烦你了。” 秦佔说:“吃了你这么久的蛋糕点心,也是拿人的手短。” 闵姜西勾起唇角,“看来多学一门手艺还是有用。” 秦佔说:“你教秦嘉定功课可以,厨艺就算了,最近在这边住,他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猫猫狗狗,做了什么都让我吃,你在间接谋害我。” 闵姜西闻言更是忍俊不禁,“你不觉得秦同学的厨艺有进步吗?” 秦佔面无表情的回道:“是有进步,以前是一搭眼就知道狗都不会吃,现在是吃了之后才知道狗都不会吃。” 闵姜西直接乐出声,“他要是听到一定伤心死了。” “成熟就该直面现实,很多事都是靠天分的。” “这么说肯定不行,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 秦佔说:“与其等他长大才告诉他‘重在参与’纯属狗屁,还不如打小就让他明白,时间是有限的,没必要用在不擅长的事情上。” 闵姜西说:“我承认有些事靠天分,但是熟能生巧也不是白说的。” 秦佔道:“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做出一堆难吃的东西,而且难吃的还不重样。” 闵姜西才想认真的跟他讨论两句,没想到秦佔还是个冷面笑匠,她笑点又低,很快就只剩下笑了。 秦佔听着耳边的笑声,心底高兴,嘴上却道:“你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吗?” 闵姜西说:“你也可以做啊,以毒攻毒,没有比感同身受更好的回击方式。” 她语气调侃中又带着几分俏皮,秦佔无声的侧过头,车内光线昏暗,可他却一眼看到她勾起的唇角,甚至是睫毛卷翘的弧度。 心里一点气都没有,秦佔嘴上不饶人的说:“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闵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你可以故意做的很难吃。” 秦佔说:“不要以为只有你做得好,我是懒得做。” 闵姜西激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口福吃到秦先生做的东西。” 秦佔一时脑热,竟然回了句:“想的美,我只给女朋友做。” 说完他就后悔了,说不出后悔的点在哪,反正就是悔了。 身旁闵姜西却似是浑然不觉,还边笑边道:“做你女朋友真幸福,有‘口福’了。” 秦佔靠在椅背上,口吻是骄傲而肯定的,“这还用说。” 车子悄无声息的驶入莱茵湾,代驾把车停好离开,闵姜西跟秦佔告别,他出声说:“我送你。”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一天睡十几个小时,不差这几分钟…快过年了,你一个人更要注意安全,在眼皮子底下出点什么事,我都不好跟你家里人交代。” 秦佔径自迈步往前走,表面镇定自若,心底慌得一逼,没想到他也有用‘过年梗’的一天,真真是疯了。 闵姜西也觉得秦佔‘热情’的有点不正常,可能是因为银行卡的事?再或者,有点喝多了? 反正他正常状态下是绝对不会这么平易近人的。 两人溜达着走到单元门口,不等闵姜西出声,他先停在原地,“进去吧。” “谢谢秦先生。” 闵姜西打了声招呼,转身往里走,她没回头,因此没看到秦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正盯着她的背影看。 今晚这一别,怕是再见又要等下回了。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秦佔格外的想她,闵姜西的视线还没完全消失在眼前,他已经提前开始不高兴了,不高兴又有几天见不到她,打个电话都要提前想好内容,烦得很。 闵姜西进了单元门,很快消失在拐角处,秦佔转身,准备打道回府,才走了两三步,忽然听到门内隐约传来一声:“来人啊!” 秦佔懒散的神经刹那间绷紧,因为听出是闵姜西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他扭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单元门口。 下意识的拽门,当然是拽不开的,秦佔透过玻璃的部分,看到拐角内部人影闪动,还不是一个人。 “闵姜西!” 秦佔大喊一声,里面没人回应,怒急,他抬脚猛的踹了两下安全门,大门纹丝不动。 他像是被触怒的野兽,四下搜寻,目光在某一刻定住,他几步冲过去,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陶瓷盆栽,揪着树干,将花盆作为武器,用力往玻璃上砸。 花盆应声而碎,玻璃门只是裂缝,秦佔又抄起一个更大的花盆,再次砸下去。 经过两下重击,玻璃门裂出蛛网,秦佔等不及去拿东西,抬腿猛的一踹,愣是将玻璃踹得四分五裂。 破门而入,秦佔往里冲,终于越过视线盲区,他还没等看清楚状况,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影便朝他扑来,手里还挥着明晃晃的刀子。 秦佔堪堪往后一躲,刀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去,男人要跑,他能让? 就像荣一京说的,被秦佔盯上的东西,哪怕就是条鱼,他也要下海给它弄上来。 千万别跟他讲道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理。 男人才跑到门口,忽然背后被人一抓,秦佔拉着他的衣服,用力往后一拽,男人狗急跳墙发了狠,回手就是一刀,秦佔等的就是这一下,他不躲反迎,扣住对方的手腕,干脆利落的一撅。 男人痛呼,刀子掉在地上,秦佔眼睛都红了,折玩具似的顺势将对方的整条胳膊卸了,也不管这杀猪般的惨叫有多刺耳,人按在地上,手去拿刀。 小区保安赶来的时候,正看到秦佔手起刀落,一把弹簧刀毫不犹豫的扎在男人大腿上。 跑!再给他跑一个试试! 第287章 心都碎了 秦佔下手又狠又黑,要不是保安冲进来的够快,眼看着他就要把弹簧刀拔出来,照着男人的另一条腿再来一刀。 也幸好保安在监控室中看到了谁是兵谁是匪,不然就冲着秦佔这一身的杀气,几个穿制服的准保先把他逮起来。 保安上前来帮忙,按的按抓的抓,秦佔转头看向电梯口,闵姜西靠坐在一处,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 几步跨过去,秦佔蹲在闵姜西面前,只见她右手死死的抓着外套领口,左手捂着耳朵,竟然在…发抖。 “闵姜西…” 秦佔叫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闵姜西没有反应,秦佔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闵姜西顿时身体一紧,把自己蜷的更小。 秦佔也吓了一跳,这一刻分不清是心疼多些还是愤怒多些,哽了一下,他低声道:“没事了,人已经抓起来了。” 闵姜西埋着头,她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到,保安走过来,出声询问:“这位女士要不要紧?受伤了吗?” 秦佔一瞬间的恼火,“你看不见?雇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连个人都他妈看不住!” 保安被秦佔数落的面红耳赤,不敢顶嘴,只能陪不是,“我们已经报警了,您看这位女士…我要不要帮她叫120?” 目光落在闵姜西身上,秦佔暴躁的情绪被心疼拉扯,不由得放低声音,轻声问:“哪受伤了吗?我们去医院看看?” 这一次,闵姜西清晰的摇了摇头,她不去。 秦佔眼底的心疼和温柔快要溢出来,马上道:“好,不去。” 保安心惊胆战的打量秦佔的脸色,硬着头皮问:“那您要不要去医…” 话没说完,秦佔不耐烦的打断,“赶紧走,离我远点。” 他现在看到这帮穿制服的就讨厌,永远都是姗姗来迟,喝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保安巴不得早点儿闪人,哪怕跟歹徒搏斗都比跟秦佔待在一起轻松。 打了声招呼,保安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电梯口只剩秦佔和闵姜西两人。 看不得她一直坐在地上,秦佔出声说:“我扶你起来。” 他双手握着她的两只胳膊,还没等用力,闵姜西慢慢抬起头,他以为她定是泪流满面,但是意外的,她只是脸色很差,眼中却不见一点泪光。 “我没事。” 闵姜西开口,声音带着努力想要冷静,却仍旧无法掩盖的丝丝恐惧。 秦佔注意道她用力抓紧领口的手,敏锐的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闵姜西摇头,却在摇头的同时垂下视线,摆明了不愿面对。 秦佔霎时火大,要不是不能留闵姜西一个人在这儿,他绝对要追出去弄死那货。 然而眼下,他只能将所有的愤怒悉数压下,努力温和的说:“没事,我送你回家。” 秦佔将闵姜西从地上撑起来,她右手放下,左手却还突兀的捂着半边耳朵,秦佔眉头微不可见的一蹙,“怎么了?” 闵姜西垂着视线说没事,他到底没那么好的耐性,直接伸手去拉她的手,闵姜西没有他力气大,挣扎过后还是被他扣着手腕把手拨开。 看到她原本雪白的耳垂上,如今一片血迹,秦佔脸上的表情是懵的,犹如晴天霹雳,他甚至能完美还原这一幕发生的全部经过。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想去亲她的脖子,所以她死死的揪住衣领,男人亲不到,唯有变|态一般咬住她的耳垂… 受不了,秦佔完全受不了,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就要往外冲,闵姜西紧追了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秦佔…”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带着十足的慌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佔上一秒还想杀人,这一秒,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闵姜西怕他离开,怕他这一走就要惹出大事,然而顺着他的衣袖往下一看,这才看到他满是血道子的手背。 他的手很长,从手腕到手指,竟然没一处好地方,闵姜西乍看心底咯噔一下,随后发现不远处的防盗门碎了,玻璃渣子撒了一地,马上就明白过来。 动了下嘴唇,声音慢半拍发出,闵姜西说:“你手受伤了,我们去医院吧。” 秦佔喉结上下一动,沉声说:“没事。” 他猜到她为什么拒绝去医院,因为恶心,没办法让别人帮她看伤,甚至连解释都嫌恶心。 用尽二十七年的自制力,秦佔维持着表面镇定,开口说:“我送你上去。” 两人乘电梯上楼,楼层低,眨眼间就到了。 看着闵姜西打开房门,秦佔说:“自己涂点药,需要什么我帮你买。” 闵姜西见他这就要走,抬眼道:“你进来坐一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秦佔憋着出门报仇,“不用了,你把门锁好,害怕的话打电话让你朋友过来陪你。” 奇怪了,闵姜西仿佛一眼就看出秦佔的心思,他是急着去打击报复,关键报复也就算了,总不能带着伤出去。 闵姜西直接弯腰拿了双男士拖鞋放在门口,“你先进来,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她直直的盯着他的脸看,完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秦佔很浅的吸了口气,到底是没有逆她的意,往前迈了一步。 他穿着到脚踝的麂皮靴,换拖鞋的时候,不知打哪掉出一些碎玻璃碴,闵姜西定睛一瞧,他黑色的裤子上被划出很多条痕迹,只是之前没注意。 见她盯着自己的腿看,秦佔说:“没事。” 闵姜西转身往里走,等秦佔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把医药箱提出来,放到茶几上,利落的从里面拿出各种消毒用品。 秦佔说:“你先给自己处理一下。” 闵姜西没抬头,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道:“我是小事,你这边可能会有点疼。” 秦佔不语,他是心疼。 他坐在沙发上,闵姜西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袖子挽起来,仔细的检查伤口,还好只是划破,没有玻璃渣残留,不然她处理不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涂抹上药,秦佔心底又酸又软,一个没忍住,出声说:“我帮你把耳朵擦一下?” 闵姜西盯着他的手背,面色平静的说:“不用。” 第288章 关系突飞猛进 是排斥还是没当回事,秦佔听得出来,闵姜西正在给他的手背擦酒精,他忽然一躲。 闵姜西抬眼看他,他淡淡道:“先给自己处理好。” 不然他看着心疼。 闵姜西说:“我等一下,不着急。” 秦佔说:“听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蹦出这样的两个字,兴许是酒劲儿上头了。 闵姜西对上秦佔黑色的瞳孔,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什么,所以略显惊慌的躲开。 重新低下头,她拿着棉签蘸了酒精,轻轻的往他手背上的伤口擦,低声道:“马上,给你擦完我就去洗。” 这一次,秦佔没再出声。 静谧的房间里,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不是闵姜西没有地方坐,而是这样的角度光线最好,能让她看清伤口里有没有碎片。 她已经擦的很小心,但酒精浸入破皮的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秦佔忍着没动,但是偶尔手指会神经性的弹一弹。 闵姜西出声说:“再忍一忍。” 秦佔说:“不疼。” 闵姜西说:“我做了芝麻蛋糕,等下拿给你吃。” 她语气如常,可行为分明是哄孩子的做法,秦佔心底一动,开口道:“背着我偷偷吃芝麻蛋糕。” 闵姜西说:“我一口没吃,本来就是要送给大家的。” “大家?” “嗯,给大家准备一点过年的小礼物和小零食。” “我怎么没有?” “我还没送,准备明天都做好才寄给大家。” “你都给谁送?” “你和秦同学,荣家一份,骆佳佳一份,丁叮一份。” “一个人准备这么多不嫌累?” “我还一个人收你们几家的钱,也没看我累着。” 说话间,她鼓起嘴轻轻的吹了吹被酒精涂抹好的伤口,这样会降低灼烧感。 秦佔居高临下的睨着闵姜西的脸,目不转睛的说:“感情我们都是金钱交易,酒肉朋友?” 闵姜西说:“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她拿出创可贴,把划的最深的伤口贴上,自顾道:“现在我们是患难见真情,两肋插刀的朋友。” 秦佔闻言,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按理讲,能从闵姜西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他就是觉得不够,也许这就是人心,人生而贪婪,欲望不止。 秦佔本想问一句:就只是朋友吗? 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不敢。没错,他就是害怕,怕好不容易得来的现状也维持不住。 垂目睨着心头肉,秦佔开口,“朋友,差不多得了,我这手还不至于截肢。” 不怪秦佔突然来这么一句,就这会儿功夫,闵姜西已经往他手上缠了不下七八个创可贴,手背上也就算了,关键是手指,他手指修长,上面的伤口让人看着难受,所以她把每根手指的每根指节都缠了创可贴,乍一看,可不像是早年间做针线活儿的婆婆们。 闵姜西说:“包好了今晚别沾水,明天晚上摘下来就能好多了。” 秦佔没话找话,“那我怎么洗澡?” 闵姜西波澜不惊,“戴手套。” “戴手套还怎么洗?” “你可以让秦同学帮忙,检验他孝心的时候到了。” “你倒会安排,我为你受的伤,你让别人替我做事。” 秦佔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调侃了一下,说完马上就后悔了,怕闵姜西翻脸。 果然,闵姜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转身就走,秦佔眼神一慌,“我开玩笑的,生气了?” 闵姜西进了厨房,不多时端了一整个芝麻蛋糕回来,把勺子递给他,“是,罚你吃个蛋糕。” 秦佔心底瞬间被暖流包裹,看看,还得是他喜欢的人,多知冷知热。 他接了蛋糕,出声说:“你自己能不能擦到耳朵?擦不好我帮你。” 闵姜西道:“没事,我去洗一下,你先吃。” 她拿了棉签和酒精走进浴室,秦佔一个人在客厅,看不见闵姜西的脸,他神色很快就冷下去,蛋糕吃在嘴里都不是甜的。 闵姜西站在镜子面前,面无表情的处理耳朵,棉签蘸了酒精,把血迹带走的同时,也带来了刺痛。 她耳垂下面被咬的有点重,因为当时她毫无顾忌的挣扎,宁愿耳朵不要了,也不能任由人这么欺辱。 让闵姜西觉得恐惧的不是受伤,而是陌生男人残留在耳畔的呼吸和气味。 酒精浸着伤口,很疼,越疼她越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抹平一切,擦掉那股恶心的气味和记忆。 门外传来秦佔的声音:“你手机响。” 闵姜西扔掉棉签,从浴室中走出来,她低头拿手机的时候,秦佔瞥了眼她的耳朵,把凶狠和恨意尽数压在心底。 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询问她一些基本情况。 “是这样的,目前人在我们这里,经我们盘问调查,此人是有过犯案前科的,一个礼拜之前才放出去,对于今晚的事情经过,我们想跟您沟通一下。” 闵姜西面色淡淡,“好,您说。” “他挟持您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吗?比如让您把钱或者贵重物品交出来。” 闵姜西视线微垂,冷静地回答:“他从我后面出现,限制我活动,还捂住我的嘴,有猥亵行为,没有提钱。” 警察顿了一下,继续问:“能请您尽量详细的描述一下具体举动吗?” 秦佔就在闵姜西身旁,听她冷静的指证对方,他心底五味杂陈,既心疼又觉得欣慰,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因为矫情而给对方脱罪的机会,可电话里面的警察让他十分恼火。 一抬手,秦佔看向闵姜西,“给我。” 闵姜西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机递给他。 秦佔接过手机,出声说:“你是哪个局的?” 警察如实相告,秦佔道:“我是闵姜西朋友,也是这件事的目击者,她现在不方便出门,我十五分钟后到。” “您是那个第一时间跟歹徒碰面,还扎了他一刀的人吧?” “是我。” “那您是该过来一趟,我们的警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原本我们也要联系您的。” 秦佔冷着脸道:“你们警医闲的没事做,专治畜牲?” 第289章 去警察局报仇 警察一愣,随即道:“我能理解您担心朋友的心情…” “你理解个屁。”秦佔懒得听他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 闵姜西原本心情沉重,才听了秦佔说两句话,马上就从沉重换成了忐忑,冲他挤眉弄眼,让他收敛一些,毕竟对方是警察。 果然,警察都惊了,马上从‘您’换成了‘你’。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秦佔道:“我说的普通话,手机里听不懂,等下当面聊,还有,别再给这个号码的机主打电话,她现在要睡觉。” 说罢,完全不给警察同志挣扎的机会,直接挂断。 闵姜西看着这波操作,目瞪口呆,秦佔也不耽误时间,起身道:“早点睡觉,明天我联系你,蛋糕给我留着。” 闵姜西说:“我跟你一起去。” 秦佔面色平静,“你去干什么?” 他太理所当然,搞得闵姜西一瞬间以为被猥亵的人是他。 秦佔自顾往门口走,随口说:“不用害怕,有人在楼下守着,把门锁好,安心睡觉。” 闵姜西说:“让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秦佔说:“比起你,现在警察更想见我。”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冷笑话,这一次闵姜西却笑不出来,眼带担忧,“我跟你一起去,你别再跟警察吵起来。” 秦佔穿好一只鞋,侧头看着她问:“你知道深城警察总局的一把手跟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吗?” 闵姜西看着他,不出声。 秦佔穿上第二只鞋,“跟我吵架,他还不够格。” 他语气随意,不是猖狂,只是在陈述事实。 闵姜西刚要出声,秦佔抢先一步道:“我是去办事,不是去吵架,你要睡不着就等我电话,我回来告诉你。” 闵姜西马上说:“好,我等你电话。” “嗯。” “别开车,你喝酒了。” 若不是闵姜西提醒,秦佔准保酒驾去警察局。 应了一声,他乘电梯下楼。 楼下已经有人在守着,闵姜西去洗手间的时候,秦佔发了条信息给冼天佐,此时冼天佐的车也停在小区门口。 看到秦佔出来,冼天佐下车给他开门,秦佔说了个地址,冼天佐上车。 车上,秦佔道:“给赵海打个电话。” 冼天佐什么都没问,戴上耳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很快对方接通,他开口道:“赵局,忙着呢?” 赵海原本已经躺下休息,被电话吵醒十分不快,但一看是谁打来的,马上道:“没有,我有空,什么事你说。” 冼天佐道:“二少现在要去府门路警察局,那是您的辖区,跟您打声招呼。” 赵海忙问:“出什么事了?二少怎么突然要去警察局?” 冼天佐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们大概十分钟之后到,麻烦您跟那边的负责人说一下。” 赵海神经紧绷,睡意全无,“好,我现在就给那边打电话。” “麻烦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一句话的事。” “那您忙,我挂了。” 一通电话,直接打到整个辖区的警务负责人那里,待到冼天佐的车停到分局门口,只见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列队迎接,离着几米外便开始笑脸相迎。 秦佔下车,打头的人牵着僵硬的唇角,点头哈腰,“秦先生,不知道您这么晚过来,我们局长和副局长都在赶来的路上。” 秦佔面无表情的往里走,“我来又不是见你们局长和副局长,让他们别折腾了。” 男人不知该怎么接话,笑容越发的忐忑勉强。 秦佔主动问:“你们今天抓来的人在哪?” “关着呢,您现在要见吗?” 秦佔刚刚流露出不耐,男人马上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叫他把人带出来。 两分钟后,秦佔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房门打开,一个陌生男人被一名警察架着走进来,一条腿明显不利索。 正是之前在小区里的那个。 秦佔原本只是面色不善,看到此人,表情瞬间变得狠戾阴沉。 警察惯会察言观色,见状,突然推了把腿瘸的男人,“快点。” 男人刚被插了刀,血还没处理干净就被带过来,嘴里嘀咕,“我在走,犯错没人权?”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偏偏警察充其量只能嘴上骂几句,又不能真的动手打,毕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 男人挪步往前走,一米外就是个椅子,眼看着再有两步就到了,秦佔冷着脸开口:“谁给他准备的椅子?” 谁准备的? 室内一共三个警察,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懵了,还真不是谁刻意准备的,审讯室里的标配,本来就有。 站在秦佔身边的警察最先反应过来,马上迈步上前,把椅子拿开,“坐什么坐,站着听训。” 瘸腿男人看向对面的秦佔,自然认出此人就是疯子一样拿刀捅自己,又把他胳膊给卸了的人。 眼底露出惊恐,他马上道:“他是谁?你们凭什么让他审讯我?” 警察道:“犯罪的人哪来这么多话?赶紧老老实实交代,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秦佔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开口说:“你们都出去。” 三名警察作势往外走,瘸腿男人慌着要跑,奈何没等走到门口,房门就被锁死了,他一边拍门一边喊:“警察杀人啦!你们还是不是警察?信不信我告你们?” 秦佔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点了一根烟,他后脑勺后面的墙上,赫然贴着‘禁止吸烟’的字样。 瘸腿男人嚷嚷了半天,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在警察局里喊警察都不管用,也是死孩子掉井里—没救了。 秦佔那边半晌没动静,男人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背靠着门板,满眼警惕的看着他。 这里没有烟灰缸,秦佔索性把烟灰弹到地上,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放的是从男人腿上拔下来的弹簧刀。 秦佔就着塑料袋握住刀柄,把整个刀刃掏出来,单单是这个动作,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瘸腿男人出声道:“你想干什么?” 秦佔抽了口烟,抬眼,目光如刀,“我想弄死你。” 瘸腿男人吓得大声拍门,喊人来救,门外鸦雀无声,门内针落有声。 第290章 买凶 一根烟恰好抽完,秦佔将烟头扔在脚边,碾灭。 站起身,他握着刀往门口方向走,他往前走一步,瘸腿男人的惊恐就加深一份,疯狂的拍门,大声喊人。 一门之隔,警察就在门外,一些没级别的心里慌,去看有级别的,有级别的也不敢管,只等着正副局赶紧来一个,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也不是他们这帮人搂得住底的。 小小审讯室,秦佔几步走至墙角,瘸腿男贴着墙根儿,如丧考妣,耸着半边肩膀,半抬着手臂,不知道该用哪去挡才好。 秦佔握着刀,刀尖才刚刚碰到男人的手臂,他马上吓得失声惊呼,整个人往下蹲。 秦佔不急不缓,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看到男人一瞬间湿了的裤子,不由得眉头一蹙,沉声道:“憋回去!” 这种事哪是说憋就能憋的,秦佔一声令下,男人就差吓到大小便同时失禁。 秦佔看他这副德行,满眼鄙夷的说:“就这点胆子,还学人玩劫色?” 男人双手抱头,尽量护住脸和头,恨不能把身体缩进墙里面,哆嗦着不敢出声。 秦佔手中的刀猝不及防的划过男人的手背,男人惨叫,下意识的捂住手,刺目的鲜红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这只手碰她了吧?” 秦佔兀自低念,男人把双手藏在胸口,他用刀刃拍着男人的脸,“咬人?信不信我把你的牙一颗一颗的敲下来?” 男人吓到筛糠,扭头冲着墙,好怕秦佔会随时照着他的脑袋戳上一刀,但又不敢再伸手去护头,强大的恐惧和无人援助的绝望之下,让他崩溃自救,“有人…有人给我钱,让我去找那个女的…” 秦佔闻言,原本就冰冷肃杀的脸上 ,瞬间多了一抹其他情绪。 刀子就横在男人的后脖颈,秦佔沉声问:“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秦佔不废话,刀尖下压,锋利的金属立马刺破薄薄的皮肤,男人只觉得后颈一凉,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势淌下。 他再次吓尿了裤子,哭喊着道:“我刚回家就看到桌子上有人放了二十万,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地址,让我去找她,如果划破她的脸,再给我五十万…我没看到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你别杀我,别杀我…” 男人吓疯了,一直以来他都是小偷小摸,半年前因为实在穷疯了才敢铤而走险入室偷盗,结果被抓住,判了五个月。 前阵子刚刚出来,正愁没活路,突然天降横财,他看着二十万的现金,几乎没多想,干! 反正几进宫的人了,这辈子也不会被社会承认,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的是人一辈子干了一票大的就可以挥霍下半辈子,凭什么他不能? 看着闵姜西的照片,男人想当然的觉着这是一起原配买凶弄小三的戏码,既然是小三,想必也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他做完就跑,七十万轻松到手。 他把一切都想的很好,谁料到… 秦佔早在他哭喊着求救的那刻,就猜到这人没什么尿性,第一不会是职业打手,第二不会是丧心病狂的变|态,他的反应甚至连个心理素质好的贼都算不上。 这样一个四六不上线的人,突然出现在小区里面,还专堵闵姜西,是巧合的机率太小了。 果不其然,雇凶。 男人蹲跪在墙角,腿上的伤口崩开,慢慢的往外渗血,手上,脖颈处,到处血淋淋,看起来煞是恐怖,本以为秦佔还会继续折磨他,谁料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响,秦佔起身,迈步往外走。 审讯室里有监控,因此秦佔才刚走到门口,外面守着的人马上打开房门,让他出来。 这么会儿的功夫,不仅分局的一二把赶来,就连赵海都亲自来了一趟。 面对几张忐忑不安又积极逢迎的脸,秦佔倒也算客气,“里面的那个听说是惯犯,那就别再让他出去扰乱治安影响市容了。” 分局一把连连应声,赵海道:“我才知道里面那个不长眼的打劫到您朋友身上,您朋友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秦佔面无表情的回答:“她就算只是吓了一跳,我心里也会难受。” 赵海闻言,神色微变,紧接着马上对分局一把道:“在你的辖区出的事,你难辞其咎,这个人我不想再看到他出来,该怎么办你心里有数。” 分局一把冷汗都快下来了,一迭声的应着,“我知道。”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分局一把马上勒令下面的人进审讯室,把里面的男人带出来,关进指定看守室。 所谓的指定看守室,是专门留给那些不受教的违法犯罪者,把他们跟一些刺儿头关在一起,不用警察管教,自有人会收拾。 秦佔在赵海等人的簇拥下出了警察局,点头哈腰的把人送上车,目送车子离开,这才放下快要僵掉的面具。 当然,也只有赵海敢变脸,其余人还不是要看他的脸色。 分局一把连夜把赵海请到办公室,斟茶递水,问要怎么办。 赵海看了审讯室里的监控,沉默良久,出声说:“叫人好好收拾一下,秦佔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一看就是动了真格的,要想哄住他,全看你怎么处理这个人。” 分局一把同样思忖良久,开口道:“听下面人说,这人没有亲戚朋友,就一社会闲散,要不…”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赵海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存心给我找麻烦,还是给秦家找麻烦?他要是想要人命,还用得着过我们的手?” 分局一把垂下头,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关键他从没见过秦佔,突然跟这样的大人物打上交道,害怕照顾不周,又想急于阿谀奉承,尺度拿捏不好。 赵海看破不说破,沉声道:“既然秦佔说想把他的牙一颗一颗的敲下来,你就照做,留条命再找个合适的罪名,把他扔牢里关个三五年。” 分局一把频频点头,“谢谢赵局,我明白了。” 赵海提点,“你还不够明白,像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躲着比攀着更好,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今天因为个女人跑来警察局寻仇,明天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第291章 石头也能捂热了 秦佔上车之后递给冼天佐一张纸条,上面是瘸腿男留在警方的所有案底以及家庭住址。 “之前我让你找人看着一些人,查一下谁跟这个人有接触。” 冼天佐点头,把纸条收好,“现在回莱茵湾吗?” “嗯。” 秦佔心里一直惦记着闵姜西,坐在后座给她打了个电话,闵姜西秒接。 “喂?” 秦佔道:“没睡?” 闵姜西说:“没有,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那就好。” “那个人会坐牢,出来也不会让你再见到他。” “谢谢你。” “谢什么,为朋友不就该两肋插刀?” 冼天佐坐在前面,面无表情,虽然没有偷看秦佔的脸,可心里却难免犯嘀咕,暗道这哪里是两肋插刀的口吻,分明是温声细语的宠溺。 秦佔还有这幅面孔,真吓人。 闵姜西道:“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说一句。” 秦佔眼底满是温柔,“我能用你干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闵姜西说:“好歹我还能教秦同学功课,做的东西也能吃。” 秦佔说:“对了,你没睡我等下去你那把蛋糕拿走。” 闵姜西应声:“好,我等你过来。” 我等你,这是秦佔听过的最中听的话。 电话挂断,秦佔心里暖了一会儿,很快就又变了一张脸,开口说:“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我一定要看到结果。” 冼天佐应声:“知道。” 秦佔回了莱茵湾,小区保安被他一通臭骂,竟然连夜换了新的安全门,还在附近溜溜达达,就怕出什么幺蛾子。 见秦佔走来,保安马上掉头往别处巡逻,活见鬼。 秦佔懒得搭理,走至大门口按下传讯键,不多时,楼上的人开了门。 乘电梯上楼,秦佔心想,见她一眼就走,能多见一面,今天也算值了。 电梯门打开,他跨步出来,闵姜西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不等他开口,她先问:“你要吃宵夜吗?” 秦佔看向她,没有马上回答。 闵姜西说:“我煮了面,你要不要吃一点?” 迟疑片刻,秦佔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给你面子。” 他换鞋进门,闵姜西让他等一下,自己进了厨房。 秦佔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他没吃完的蛋糕,厨房里是闵姜西走来走去的身影,鼻间隐约已有诱人的香气。 心里忽然间有股踏实感,仿佛坐在这里,就想一直坐下去,一动都不想动。 早在闵姜西接到秦佔电话的时候,她就准备了食材,眼下只是煮个面,五分钟不到就从厨房里出来。 她端着大碗,出声问:“在饭厅吃还是在客厅吃?” 秦佔站起身,“饭厅吧。” 闵姜西把碗放在餐桌上,青椒肉丝盖面,还有几碟小咸菜。 她给他倒水,还准备了一些水果,秦佔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说:“病号饭吗?” 闵姜西如实回答:“你伤的这么重,我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秦佔拿起筷子,“幸好我比你有钱,不然你还要包个红包给我。” 他用右手拿筷子,但是右手手指上包了太多的创可贴,有些紧,不好回弯,筷子握不稳。 闵姜西见状,很快道:“手不方便吧?” 秦佔以为她接下来会说,要不我喂你? 结果闵姜西说:“你试试用左手吃。” 秦佔心底说不清的滋味儿,想笑又来气,不知道气闵姜西不解风情,还是气自己想太多。 但实际上,他还是乖乖的换了左手,并且吃的还挺不错。 闵姜西坐在他对面,不由得问:“你左手也会用筷子?” 秦佔垂着视线,随口回道:“有什么难的吗?” 闵姜西淡定的接道:“哦,忘了你是天才。” 秦佔一口面刚晾凉,抬眼看向闵姜西,“调侃还是讽刺?” 闵姜西道:“秦同学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我已经潜移默化的接受了。” “这么说就是以前不接受?” “我觉得人还是有点缺陷的好,不然老天会嫉妒。” 秦佔说:“不用担心,我离完美还差点。” 说罢,自顾自低下头吃面。 闵姜西问:“你今天过去没跟警察闹不愉快吧?” 秦佔没抬头,“你不提醒我都忘了,今天跟我通话的警察没看到,明天再过去一趟。” 闵姜西忙说:“算了,他也不知道你是谁…” 说到一半,看见秦佔勾起的唇角,这才后知后觉。 秦佔抬起头,若有所思的问:“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特别小气?” 闵姜西摇了摇头,“是恩怨分明。” “你看我信吗?” “我骗你干什么?” “怕我报复你。” 闵姜西抿了抿唇,慢半拍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不跟他吵,不是吵不过,是让着他。 秦佔说:“继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之后,现在是欠人的心虚?” 闵姜西看了眼秦佔放在桌子上的右手,创可贴包不住的地方仍旧刺目,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楼下安全门都被他砸烂了,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不开玩笑,你的手怎么样,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佔淡定的用左手拿筷子吃面,随口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创可贴不好看,你上次给秦嘉定贴的那种就不错,好歹有点观赏性,我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风湿病犯了。” 秦佔在他爷爷那边的疗养院里见过,一些老头老太太身上手上会贴膏药,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中药味儿。 荣一京说闻到就犯恶心,他倒是有点喜欢,奈何他爷爷没有风湿病,还不是每次过去就能闻得到,还要看运气。 闵姜西听着他故意玩笑的话,心里更是莫名的有点堵,出声问:“除了芝麻蛋糕你还想要什么,我明天帮你准备。” 秦佔抬眼回道:“不至于这么急着还人情吧?” 闵姜西说:“来到年还让你受伤,心里过意不去。” 秦佔道:“又不是你伤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找你麻烦。” 闵姜西说:“你过几天确定要去汉城吗?” “嗯。”秦佔低下头,怕控制不好表情。 闵姜西说:“那你去汉城一定找我,我好好招待你。” 虽说秦佔救人没想这么多,可她非要这么说,他心里还是特别高兴。 第292章 守护的力量 秦佔并不饿,可还是吃光了闵姜西准备的一大碗面,就连水果都吃了。 临走前闵姜西帮他把蛋糕打包装好,他站在门口换鞋,她出声提醒,“你的手不要沾水,明天起来之后看看怎么样,如果严重了要马上去医院。” 秦佔道:“我应该买了医疗保险。” 闵姜西笑不出来,她最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何况还是看人受伤。 秦佔接过蛋糕,“我走了,你早点睡。” 闵姜西点头,“我就不送你了。” 秦佔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我到家用给你回个电话吗?” 闵姜西终是忍不住勾起唇角,“慢走。” 秦佔走至电梯口,转身进电梯的时候,抬眼往她家门口看,闵姜西竟然还没有关门,站在玄关处跟他摆了摆手。 一瞬间,秦佔想冲出电梯抱住她,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开口说了句:“关门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秦佔意难平,但是不后悔没有一时冲动,认识闵姜西这么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大抵清楚,如果他这会儿冲上去跟她说喜欢她,她就算不把他当流氓色狼,也准保会觉着他拿个鸡毛当令箭,刚帮了她点小忙,转头就想占便宜。 眼下跟她表示,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他只能默默的回味着今天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心疼,有心动,想冲动,但必须要克制。 秦佔走后,闵姜西一个人收拾房间,刷完碗筷又开始准备蛋糕点心,不是不累,而是不敢睡,睁着眼睛还好,她怕一闭上眼睛,那可怕的陌生喘息和触碰就会兜头袭来。 找点事情做,总不至于胡思乱想。 然而忙碌的时候,身体是本能,大脑却仍停不住运转。 闵姜西自认为打小儿历经百态,早就练就了一身的百毒不侵,就算今天的事没有经历过,但她一定能比常人消化的好,但真当人去屋空,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草木皆兵毛骨悚然的感觉,依旧会令人窒息。 原来她并不比其他人勇敢多少,她也会怕。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没有人能理解秦佔的存在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不仅虎口脱险,还有人愿意折回去替她杀了那只作恶的虎。 她知道他出去,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这种笃定感让她莫名的减少了很多恐惧,她只要等他的电话就好。 第一次,闵姜西觉得秦佔是个特别有安全感的人,虽然他一直都挺凶的。 忙碌到凌晨三点多,把第二天要做的全都准备好,闵姜西终于累到瘫在床上,本就不是个能熬夜的人,如今眼皮千斤重。 闭上眼,敏感的神经马上切换到被陌生男人挟持住的画面,闵姜西蹙起眉头,搁着从前,她一定会睁开眼,今天却在脑海中出现了秦佔的身影,他势如破竹,直截了当,没有哪个恶势力能比他更‘恶’。 秦佔的出现就像是杀死病毒的抗生药,闵姜西闭着眼睛,渐渐也没有那么恐惧,她甚至在想,那个男人一定比她惨多了,就秦佔的脾气,不死也是个残疾。 如此一想,心情奇异的放松了,闵姜西翻了个身,闭眼睡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闵姜西睁开眼,慢半拍回忆起昨晚的事,如果说昨晚有七分惊,那么一觉醒来,竟然只残留恼人的恶心,遇到这种事算自己倒霉,好在恶有恶报,那人也没跑掉。 起来收拾,喊了熟悉的快递上门,把几家的礼物悉数送走,随后给秦嘉定发了条消息,问他起来了没有。 秦嘉定回的很快,“起来了。” 闵姜西道:“我现在去你家里方便吗?” 秦嘉定说:“我没在家,你有事找我?” “给你准备了一些零食,你不在莱茵湾,我让快递给你送到别墅那边?” 秦嘉定道:“我二叔应该在莱茵湾,你给他个打电话问问。” 闵姜西说:“也行,晚一点我给他打电话。” 闵姜西怕太早秦佔没起床,其实秦佔早醒了,拿着手机一直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找她,两人就这么互相耗着,耗到下午四点多,秦佔终于收到闵姜西的信息。 她问他在不在莱茵湾,秦佔故意隔了一小会儿才把电话打过来。 闵姜西接通,秦佔说:“我在,怎么了?” 闵姜西说:“我把东西送到你那,还是送到别墅那里?” 秦佔道:“我来拿。” 十几分钟后,秦佔出现在闵姜西家门口,她打开房门等他,第一眼先去看他的手,他右手还包着诸多创可贴,看起来确实有点怪。 她出声问:“手怎么样?” 秦佔说:“没事,不用右手才知道我左手用的也很好。” 闵姜西说:“我再给你重新包一下。” 秦佔说:“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闵姜西说:“我买了好看的创可贴。” 创可贴就在茶几上,她随便拿起一条给他看,就是他说的秦嘉定手上贴的那种。 闵姜西真的准备了。 秦佔心底悄然一动,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哄人很容易出乱子? 闵姜西的确用了心,因为心里歉疚。 秦佔坐在沙发上,她拿出药箱,重新给他抹了遍酒精消毒,又问他看中哪个创可贴,她按照他的喜好来贴。 秦佔口嫌体正直,一边嫌弃这是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儿,一边走心的挑选。 闵姜西说:“我这次给你包的松一点,好回弯。” 秦佔道:“你明天十点的飞机,我七点半在楼下等你。” 就这句话,秦佔看似说的无意,实则来的路上心底模拟了好几十遍,怎样才能说的自然,最后想来想去,爱怎么样怎么样,他就送了,谁管的着? 闵姜西闻言,很快回道:“不用麻烦,我跟陆遇迟打个车就去了。” 秦佔眸子微不可见的一挑,“你们一个航班?” 闵姜西说:“他跟我一起回汉城,今年我们年会在汉城开。” 秦佔知道陆遇迟不喜欢闵姜西,没把他列入眼中钉范围之内,只是嫉妒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她一起回家,一个航班,指不定还坐在一起。 而且先行的年会在汉城开,那楚晋行是不是也要参加?他没记错的话,楚晋行也是汉城人。 这该死的祖籍,凭什么他们是一个地方的人? 第293章 不放过跟她的每一秒 闵姜西有陆遇迟陪,按理秦佔也找不到非送不可的理由,结果当天晚上接到秦仹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在飞机上,明天中午十一点钟就能到深城。 听到这个消息,秦佔打从心里高兴,隔天一早,闵姜西接到他的电话,他直接通知她,“七点半下楼,我去机场接人,顺道送你们过去。” 闵姜西不好推辞,转而告诉陆遇迟,陆遇迟说:“这司机也太有面儿了吧?我是借了你的光,秦佔车接车送,这牛逼能吹半辈子。” 闵姜西道:“别捧我,我们都是搭顺风车的。” 陆遇迟说:“去机场的人多了,他怎么不随便带几个走?” 闵姜西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丁叮的家教之一,秦佔是举手之劳。” 陆遇迟说:“我就知道一人得道,早晚鸡犬升天,以后我跟程老二一定要牢牢抱住你的大腿。” 闵姜西道:“这话别让某人听到,她一定跟你力争谁是鸡谁是犬。” 两人一路叨叨着下楼,陆遇迟拎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闵姜西的,闵姜西提着包,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陆遇迟的。秦佔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见状,下车打开后备箱,去拿陆遇迟手中的水粉色行李箱。 陆遇迟慌了,忙道:“不用,我自己来。” 秦佔表情淡淡的道:“不用客气。” 陆遇迟还是不肯撒手,感觉到秦佔在暗自跟他争抢,实在拗不过,他出声说:“那您帮姜西把她的提上去吧。” 说着,推过另一只手上纯黑色纯爷们儿的行李箱。 闵姜西说:“我自己来。” 秦佔眼底的诧色一闪而逝,心底的尴尬也只有自己知道,他哪里能想到闵姜西的行李箱是黑色的,陆遇迟的是粉色的。 不等闵姜西上手,他面无表情的提起黑色行李箱,不知说什么才好,有些无语,也有些意料之中。 合上后备箱,三人上车,秦佔系上安全带,贴满‘漂亮’创可贴的右手握在方向盘上,闵姜西看见却没法问,因为陆遇迟也在车上。 同样,秦佔看到闵姜西戴了一对耳环,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耳朵上的伤口,他记得她似乎没有耳洞,估计是夹上去的。 两人心思各异,却同样的选择三缄其口。 陆遇迟超级八卦,用微信给闵姜西发消息,问:看见秦佔右手了吗?什么情况? 闵姜西淡定的回复:受伤了。 陆遇迟说:我知道是受伤,我是怀疑他的品味和审美,他平时私下里很q趣吗? 闵姜西有些想笑,努力忍着,打字回复:你管人家喜欢什么,你还用粉红色的行李箱呢,人家说什么了? 陆遇迟道:你别说,刚才他非要帮我拎,我以为他看上我行李箱了,要跟我抢。 闵姜西的唇角已有上扬的趋势,调侃道:你没以为他是看上你了,真是万幸。 陆遇迟说:应该不会吧? 后面带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闵姜西说:把脸捡起来,安检还要用。 秦佔多敏感一人,打从陆遇迟拿出手机打了一串字,随后闵姜西掏出手机低头回复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两个准在说悄悄话,而且话题内容保不齐跟他有关。 心里妒忌,妒忌闵姜西身旁有个可以跟她随时随地聊天聊地的人,好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俩人没戏。 算了,他原谅陆遇迟了,有这么个人在闵姜西身边,她也不至于太孤单,而且他到底是个男的,做些体力活也不错。 刚上车的几分钟,车内都是一片静谧,后来是闵姜西觉着不舒服,主动开口:“秦同学这两天没在莱茵湾住吧?” 秦佔说:“在我爷爷那边,你有事找他?” “没有,就是两天没见,好像过了很久。”心里面竟然有些想念。 秦佔道:“原本他要来送你,我没让,他现在住的地方离机场很远,来回要五六个小时。” 闵姜西说:“是不要折腾,我说了到汉城给他打电话。” 这句话又把秦佔给酸着了,到汉城给秦嘉定打电话?他才知道这茬,怎么不说给他打个电话? 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秦佔不出声接话。 车内重回静谧,陆遇迟掏出耳机,一只插在自己右耳,另一只自然地插在闵姜西的左耳,低声道:“品鉴一下。” 闵姜西听了一会儿,“这不是爱如潮水的歌词吗?” 陆遇迟应声:“remix版,好不好听?” 闵姜西说:“你这qq网红音乐的审美,神仙都救不了你。” 陆遇迟小声道:“你懂什么,丁恪给我推荐的。” 闵姜西脸上写着‘呵呵’,丁恪的音乐欣赏水平曾遭受身边全寝人的质疑,也就只有陆遇迟这个死忠粉儿才会盲目崇拜。 两人小声在后面嘀嘀咕咕,生怕吵到大牌司机,然而秦佔耳朵灵,一听闵姜西嘲笑音乐,马上想到秦嘉定手机中的录音,唇角几度有上扬的趋势。 果然人只有在看别人的时候,才是极度严苛的。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闵姜西和陆遇迟下车,秦佔本想帮闵姜西把行李箱拿下来,陆遇迟先做了,闵姜西看向秦佔,微笑着说:“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陆遇迟也说:“麻烦您。” 秦佔神色如常,“进去吧。” 打过招呼,闵姜西跟陆遇迟转身往里走,秦佔看着她的背影,她还没消失,他就已经开始不舍,这个白眼狼,也不说落地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亏得他起了个大早。 坐回车里,秦佔看了眼时间,眼下差几分钟九点,秦仹十一点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走了再来不划算,只能干在这儿等着。 十点刚过,有飞机滑向天空,秦佔坐在车中看着,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好像刚一察觉就已经来不及克制,一发不可收拾。 心底想着闵姜西,秦佔坐在车上抽烟,无聊的打发时间,十点五十几的时候,他接了通电话,冼天佐打来的,说:“我这边查到劫闵姜西的人,几天前在麻将馆跟一个叫赵六的有过接触,赵六是荣平身边的人。” 秦佔闻言,脸色刷的一沉,荣平?荣家人,荣慧琳的干哥哥,虽不是亲生的,但她爸一直把他当半个亲儿子在养。 第294章 同父异母的兄弟 顺着车窗弹了弹烟灰,秦佔说:“把那个赵六抓回来,叫人盯着荣平。” 冼天佐应声:“知道。” 挂了电话,秦佔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推开车门下去接机,没多久,穿着一身灰色长款风衣的高大男人从vip通道走出来,身后跟着男助理,只拎了个很小的随身行李箱,一看就是没打算久留。 秦仹身量跟秦佔差不多,但是两人长得并不像,秦仹更像他妈妈,而秦佔像秦邺多一些,不过很奇怪,到了秦嘉定这一辈儿,他又长得跟秦佔神似,可能是叔侄二人从小混到大的缘故,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仹的助理跟秦佔打招呼,秦佔点了下头,问秦仹,“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秦仹说:“后天早上的飞机。” 秦佔面色淡淡,脸上看不出喜怒。 助理不跟两人同行,要去酒店,把行李箱给了秦仹,秦佔伸手接过,转身往外走。 等到了车边,秦仹左右看了看,“嘉定没跟你一起来?” 秦佔把行李箱放在后座,不冷不热的说:“我没告诉他,你总共就回来一天半,还是利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的给他一个惊喜吧。” 话是实话,但也带着几分揶揄。 秦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平静的转移话题,“爷爷还好吗?” “老样子,我们现在过去那边,嘉定也在那。” 秦仹问:“你怎么样?” 秦佔目视前方,“好着呢。” 秦仹瞥了眼秦佔握住方向盘的右手,“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 “多不小心能划得整只手都花了?” 停顿片刻,秦佔道:“英雄救美。” 秦仹打量了一眼秦佔的侧脸,声音波澜不惊的道:“你要是不包,或者用纱布包,我都当你是开玩笑,现在包了一手卡通创可贴,真有喜欢的人了?” 秦佔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秦仹问:“什么人?” 秦佔说:“女人。” 秦仹问:“什么样的女人?” 秦佔目不斜视,似是思考了片刻,出声回答:“很可爱。” 秦仹眼底含笑,“觉得一个人漂亮,聪明,有才华,这些都无所谓,如果觉得一个人可爱,那你就完了。” 秦佔道:“你说的这些她都有,没什么好稀奇的。” 秦仹说:“怎么不带她一起过来,我也想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有多优秀。” 秦佔说:“接你之前刚送她上飞机,她回家过年。” 秦仹道:“感情不是特地来接我的。” 秦佔说:“知足吧,我给谁当过司机?” 秦仹唇角微微勾起,出声道:“你十岁就会开车,十一二就敢偷着开车往外跑,考驾照当天自己开车去,直接让交警给你拦下来,差点考试都考不了,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秦佔不服,“我开车是谁教的?还不是你说考驾照之前多练练车,省的科目二考不过,说好了考试当天你送我去,结果隔天我去你房间找你,连个鬼影都没有,好意思吐槽我……” 秦仹说:“那晚我喝多了,本来要回家住的。” “得了吧,喝成那样隔天开车也是酒驾,比无证驾驶好不到哪去。” 秦仹比秦佔大六岁,两人同父异母,但自小关系很好,归根到底,没有上一辈儿的恩怨。秦邺跟秦仹他妈在一起时,根本没有秦佔他妈什么事儿,无奈秦仹他妈命不好,婚期都订了,出车祸意外去世,只留下两岁大的秦仹。 又过了几年,秦邺再娶,娶的是秦佔他妈,所以打从秦佔出生开始,家里就已经有了这么个哥哥,秦仹又会照顾人,秦佔小时候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再后来,爸妈离婚,他妈走了,秦邺也时常不在家,家里就只剩秦佔和秦仹两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甜中带苦,富中带酸,都是没妈的孩子,只能抱团取暖。 不像别人家里,表面和气背地里勾心斗角,秦佔跟秦仹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是感情胜过亲生手足,他们是表面冷淡,背地里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然秦佔也不会扛着乱搞的骂名,当了秦嘉定这么多年的爸爸。 他知道秦仹的苦,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从机场开车去海边疗养院,中途就算不堵车也要两个半小时,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年就见面一两次,嘴上说不关心,心里还是惦记。 秦佔时不时的瞥腕表,现在已经十二点过十分,秦仹问:“有事?” “没有。” “一直在看表,等电话?” 秦佔说:“她应该刚下飞机。” 秦仹笑了笑,“赶紧打个电话问问。” 秦佔哑巴吃黄连,心酸嘴硬,“不用。” 秦仹说:“等她给你打?” 秦佔暗道,哪怕是等不到了。 正想着,车内显示进来一通电话,秦嘉定打来的,秦仹瞥了眼屏幕,表情立即变得有些紧绷。 秦佔按下接听,“怎么了?” 秦嘉定说:“不良老师刚刚打来电话,她已经到汉城了。” 秦佔‘嗯’了一声:“我跟她说你想去送她,我没让。” 秦嘉定道:“她问我想不想要汉城的什么特产,她寄给我,你想要什么?” 秦佔说:“过几天我去汉城出差,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秦嘉定不冷不热的说:“可以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秦佔道:“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到,你陪太爷爷玩一下。” 秦嘉定说:“我起早给他做了点心,他吃了不少,中午饭都没吃。” 秦佔‘嗤’了一声:“你心疼一下你太爷爷的身体,他七十多快八十了。” 秦嘉定道:“我尝过了,能吃,大家都说好吃。” 秦佔只剩嘲笑,可怜疗养院里的人了,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秦仹从旁听着秦佔和秦嘉定的对话,几乎大气都不敢喘,怕被发现,也怕打破这种温馨和睦的氛围,他就像个局外人,只能听,没有插话的权利。 秦佔余光瞥见秦仹的脸,他看似如常,但秦佔能想到他心里的滋味儿。 临挂断之前,秦佔说:“等我过去,给你带了个惊喜。” 秦嘉定波澜不惊的说:“什么惊喜,我爸给我寄礼物了?” 第295章 恶性难改 秦嘉定没想到,会突然看见秦仹出现在眼前。 秦佔一年里还有去国外见秦仹的机会,但是秦嘉定没有,他只能被动的守在深城等秦仹回来看他,因为知道秦仹不喜欢他冒然跑去打扰。 愣了一下,秦嘉定慢半拍叫道:“爸。” 秦仹面色平静的说:“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 秦佔心说,可不嘛,一年了。 秦嘉定和秦仹俱是内心动荡不安,表现在脸上却又出奇的不冷不热,秦嘉定更是有种‘近乡情怯’的错觉,看不见的时候很想,见了面又觉得想逃。 他出声问:“爸,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一点。”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面对着一米七几的儿子,秦仹强忍着不去触碰,不去亲近,秦嘉定比他去年见到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似乎成熟了许多。 秦仹眼底带着几分诧色,“你做?” 秦嘉定点头,胸有成竹的问:“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秦佔从旁道:“我建议你吃中餐。” 秦嘉定看了眼秦佔,秦佔又补了一句:“毕竟回国了。” 秦仹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嘉定一溜烟的跑了,偌大房间里,只剩老爷子和秦佔,秦仹。 秦仹坐在老爷子下手边,恭恭敬敬的寒暄,老爷子递过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让他吃,秦仹倒也听话,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竟然没咬动。 老爷子说:“使点劲。” 秦仹用力,‘咯嘣’一声,恍惚间他不知道是嘴里的东西碎了,还是牙碎了。 老爷子问:“好吃吗?” 秦仹费力嚼了几下,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什么东西这么硬?” 老爷子说:“你儿子起早给我烤的爱心饼干,没吃出甜味来吗?” 秦仹算是后知后觉,明白秦佔为什么说‘你太爷爷七十多快八十了’。 “爷爷,您别太宠着他,这东西您根本吃不了,别把身体吃坏了。” 老爷子说:“你不宠,还不许我宠,我爸爸都没你这么霸道。” 闻言,秦仹垂下视线,一声不吭。 秦佔坐在另一处的沙发上看手机,想闵姜西了,要不要找茬给她打个电话?说什么呢? 老爷子说完秦仹又看向秦佔,出声问:“手怎么弄的?” 秦佔随口回道:“猫挠的。” 老爷子说:“哪只猫这么不长眼,带过来我帮你养两天。” 秦佔道:“就不给您添乱了,我自己能驯好。” “还舍不得,看来愿意被挠。” 秦佔起身,老爷子道:“说你两句就要走?” 秦佔把手机抬起来,“电话。” 他迈步往外走,电话是冼天佐打来的,秦佔听着。 冼天佐说:“赵六不禁收拾,很快就把荣平给咬出来,说是荣平让他找人去动闵姜西。” 秦佔黑着脸道:“我在疗养院,你去找荣平,顺道通知一下他们家,以后未必有儿子送终。” 电话挂断,秦佔回身,秦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两人目光相对,秦仹问:“你又要干什么?” 秦佔说:“处理一点事情。” 秦仹道:“什么事不让人有儿子送终?” 秦佔说:“有人动我的‘猫’。” 秦仹眉头轻蹙,眼带担忧,“哪个荣平,荣家三房的那个养子?” 荣家也是枝繁叶茂盘根错节,荣一京跟荣慧琳是一个太爷爷,但是打爷爷辈儿往下就分叉了,荣一京的爷爷只有一个独子,就是荣一京他爸,到了荣一京这辈儿,除了他还有一个荣昊,只有他们两个才是亲兄弟。 等到另外一枝,堂兄弟堂姐妹好些个,其中还不乏荣慧琳他们家,家里没儿子,打小儿收养了一个义子,也就是荣平。 见秦佔应声,秦仹更是诧异,“荣平怎么会动你的人?” 秦佔没开口,秦仹狐疑道:“不会是为了荣慧琳吧?” 秦佔说:“连你这个常年不在国内的人都想得到。” 打从上次的照片事件开始,秦佔就暗暗怀疑到荣慧琳头上,奈何没有证据,他只能让人在背地里多留神,果不其然,还真被他抓住了把柄。 他不去找荣慧琳,她自然会来找他。 秦仹道:“来到年了,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秦佔说:“他们闹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来到年了?” 秦仹晓得秦佔的脾气,就因为了如指掌,所以要劝,不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刚才爷爷说,过两天党家会叫人来深城探望,你别在这种时候惹事,好说不好听。” 秦佔说:“谁来了都没用,不是第一次了,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都不痛快。” 秦仹正欲开口,秦佔打断,“行了,你一年就回来一次,少操心,多吃饭,嘉定做的饼干不好吃吗?” 秦仹暗自叹气,随后道:“谁教他做这些东西的?” 秦佔忍不住勾起唇角,“我的‘猫’。” 秦仹说:“你给嘉定请的那个女家教?” 秦佔不置可否,满脸洋溢着莫名其妙的得意,“你儿子在下厨这方面没有天分,可不是老师教的不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荣一京的弟弟就学的很好。” 秦仹道:“谁说没天分了?你吃没吃过就给这样的评价?饼干是硬了点,其实味道可以。” 秦佔似笑非笑,“行,你赶紧进去把那一盘子都吃了,省的爷爷不舍得扔又咬不动,也算成全你这一年回来一次的人,当回大孝子。” 秦仹难得的面色不善,在几百亿的生意面前都没见这么难办,但那一盘子饼干…… 兄弟二人站在走廊里讲话,没多久冼天佐的电话再次打过来,秦佔接通,对方说:“荣慧琳不见了。” 秦佔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冼天佐说:“我刚找到荣平,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先让我把荣慧琳放了,说不关荣慧琳的事。” 秦佔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很快便不动声色的道:“先让他管好自己吧,荣慧琳的账,我会跟她慢慢算。” 冼天佐问:“荣平要是全担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秦佔冷眼道:“更好,他脖子硬还怕我刀不够利?” 冼天佐知道秦佔是发了狠心,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只是从男人的角度有些替荣平不值,他一律担起,荣慧琳去在玩消失。 第296章 到了汉城也不消停 闵姜西和陆遇迟刚下飞机就被闵婕带去私房菜馆,见多了接机的给下飞机的送花,少见下飞机的给接机的送花,陆遇迟在深城机场买了一大束花,恰好闵婕也给他买了一束,所以就有了两人碰面互换花束的经典画面。 闵姜西拎着黑色的行李箱站在一旁,觉得自己跟这种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私房菜馆是闵婕朋友开的,她早就安排好位置,还亲自下厨露了一手,陆遇迟连呼自己面子大,要在汉城安营扎寨,不想走了。 闵婕说:“喜欢就干脆留下来,小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陆遇迟说:“我也想留下来陪您,关键深城有我舍不得的人和未完成的心愿。” 闵婕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 陆遇迟说:“明天年会,我准备找机会表白一波,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闵婕说:“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 陆遇迟大大方方的说:“他是个男的。” 闵婕面不改色心不跳,“男的怎么了,男的就没有正常审美了吗?” 陆遇迟勾起唇角,拿起酒杯,“小姨,我就爱听您说话,心里敞亮。” 闵婕跟他碰了下杯,坦然道:“人生短短几十年,除了违法犯罪和触及道德底线的事坚决不能做,还有什么是想做不能做的?我不会讲大道理,这些年我只遵从两个准则。” “您说,我学习学习。” 闵婕举止从容,云淡风轻的说:“及时行乐,及时止损。” 陆遇迟若有所思的沉默,闵婕拿了公筷给他和闵姜西夹菜,“想做就去做,开心是目标,未必是结果,如果觉得不开心了,马上止损,人这辈子最不该难为的就是自己,你说是不是?” 陆遇迟一副被点化过后的豁然开朗相,再次举起酒杯,“我敬您一个。” 闵婕跟他碰杯,就连喝酒都喝的那么优雅。 闵姜西好心提醒陆遇迟,“少喝点儿,你喝不过我小姨。” 陆遇迟道:“谁说我非要跟小姨一较高下了?能跟小姨在一张桌上喝酒是我的荣幸,我心甘情愿当绿叶。” 闵姜西面无表情,“马屁精。” 闵婕微笑着说:“迟帅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 陆遇迟一边倒酒一边道:“就是,我刚进门,老板的狗都冲我摇尾巴。” 闵姜西垂着视线附和,“嗯,现在不用争谁是鸡谁是犬了。” 陆遇迟马上挑眉,“欸,我要告诉程老二,你说她是那什么。” 闵姜西雷打不动,“随便,你先承认你是狗。” “汪汪汪。” 闵姜西眼皮一掀,“别骂街。” 陆遇迟算是嘴皮子利索的,但是这些年一直屈居闵姜西之下,她才是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关键就她这份淡定,一般人是怎么都学不来的。 陆遇迟服,不在闵姜西这里找骂,转而跟闵婕谈笑风生。闵姜西从旁安静的当个听客,偶尔走神会想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知道秦佔的手怎么样了,眼看着没几天就过年了,还闹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以陆遇迟喝的口齿不清,表达不明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丁恪而告终。 闵婕要找人进来背他,闵姜西说:“不用。” 包斜跨在胸前,闵姜西熟练地撑起陆遇迟的手臂,一只手在背后掐着他的腰,“来,走。” 陆遇迟本来一步三晃,被闵姜西掐着后腰,像是张牙舞爪的猫被薅住了后脖颈,当即打起精神头,眼皮也撑起来了,走路也成直线了。 门外有叫好的计程车,闵姜西把陆遇迟塞进后座,自己进了副驾,跟闵婕打了声招呼,“我把他送去酒店就回家。” 闵婕说:“路上小心点。” 合上车门,闵姜西跟司机说了酒店地址,司机回头看了眼醉的不行的陆遇迟,担心道:“他不会吐吧?” 闵姜西说:“您放心,他没这本事。” 司机笑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闵姜西说:“您看我会找个酒量这么差的吗?” 司机说:“是要找个能帮你挡酒的,酒量还不如你,以后一起出门到底谁照顾谁?” 有些话说者无心,闵姜西莫名其妙就想到了秦佔,秦佔的酒量可能比陆遇迟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帮她挡酒不是一回两回,喝多了还强装镇定,酒疯都撒的与众不同。 去酒店的路上,闵姜西接到秦嘉定打来的电话,他问:“你之前给我们做的那个有排骨有火腿还有青豆的饭,好学吗?” 闵姜西说:“排骨焖饭吗?” “嗯。” “那个最好做,你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秦嘉定本想说做给他太爷爷吃,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跟闵姜西实话实说:“我爸回来了。” 闵姜西心底微微一顿,马上道:“我现在说,你手边有没有笔和纸?” 秦嘉定说:“我脑子够用。” 闵姜西忍俊不禁,“脑子说记住了,等会儿下手的时候,手说没记住。” 秦嘉定默认了闵姜西的吐槽,“你现在方便开视频吗?” 闵姜西挂断电话,给他发了个视频。 秦嘉定那边是很大的料理台,食材已经准备好,闵姜西告诉他把排骨焯水,切姜蒜,“你可以再剥一些玉米粒,颜色会更好看。” 秦嘉定按照闵姜西的指示,一步一步的做,动作虽然不灵活,但贵在一个认真,闵姜西心里酸酸的,不晓得秦仹为什么要把秦嘉定一个人留在国内,秦佔是对他很好,但毕竟只是叔叔。 “热油,放姜蒜,把排骨炒一下…” 闵姜西视频一对一讲解,身后陆遇迟忽然捂住嘴,吓得司机一边看路一边看后视镜,还要跟闵姜西反馈,“呀呀呀,你朋友是不是要吐?” 闵姜西转头看了眼陆遇迟,“要停车吗?” 陆遇迟有气无力的道:“你能别再让我听见吃的东西吗?” 闵姜西说:“你先把耳朵堵上,我这边快了。” “放盐,酱油,再把配菜都放进去…” “呕……” 司机:“别吐别吐,我靠边停车,昨天刚洗的车……” 秦嘉定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浴池哥怎么了?我做饭就这么让人恶心吗?” 第297章 戴罪立功 司机临时靠边停车,下车的人却不是陆遇迟而是闵姜西,她在‘车下’指导完秦嘉定,这才挂断视频上车,这会儿陆遇迟也消停了,闭眼在后座挺尸。 下车的时候,闵姜西多给了司机一些误时费,司机问要不要搭把手送陆遇迟上楼,闵姜西说:“不用,谢谢您。” 她下车来到后座,手熟练地伸到陆遇迟后腰,只见陆遇迟猛然睁开眼,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忽悠,“丁恪在楼上等你。” “丁恪…” 毫不夸张的说,陆遇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下了车,闵姜西活像个赶尸的。 成功来到楼上房间,陆遇迟推门便问:“丁恪呢?” 闵姜西说:“丁你个鬼,这点酒量还敢在我小姨面前班门弄斧。” “丁恪…丁啊,恪……” 陆遇迟满屋子乱喊,闵姜西把门一关,也不嫌丢人,论耍酒疯这事儿,见识过秦佔,其余人都是毛毛雨。 她去冰箱里给陆遇迟拿水,陆遇迟栽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喊丁恪,闵姜西说:“我劝你最好迅速恢复最好状态,明天年会,你要是这副德行去见丁恪,我保证你的告白会被人当成酒鬼发疯。” 陆遇迟被闵姜西拉起来半强迫的灌水,半瓶冰水下肚,他靠在沙发上,双眼半无焦半迷离的说:“我给他准备了告白礼物…” 闵姜西随口问:“什么告白礼物?” “打火机。” 闵姜西仍旧随意,“你打火机上刻字了?” 陆遇迟说:“送人打火机…意思是一生一世,非你不可,我内心的小火苗啊,只为他呼呼的燃烧……” 闵姜西闻言,一时间不确定陆遇迟说的是真的还是醉话,狐疑道:“你自己编的?” 陆遇迟强打精神浪,瞥着闵姜西说:“从初中就有人给你哥我送打火机,我收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爸换打火机比换衣服还勤,后来我才知道送打火机是这意思,哎……可怜那些小妹妹们了,我志不在此…” 闵姜西懵了一下,心底甚至隐隐有些慌乱,坐在茶几上,她拿出手机查打火机的含义,好么,还真是。 一瞬间恼火,闵姜西蹙眉瞪向陆遇迟,“你怎么不早说?” “嗯?”陆遇迟迷瞪着睁开眼,闵姜西再不说话,他差点儿睡着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闵姜西有火难发,也是她蠢,有样学样,只想着丁恪是男的,秦佔也是男的,那陆遇迟送的礼物,她也可以送,怎料……啧,烦躁。 只盼秦佔不知道送人打火机的含义,嗯,他应该不会知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知道的人。 安顿好陆遇迟,闵姜西从楼上下来,还没等出酒店大门,一个深城的未存号码打过来,她迟了两秒接通,“喂?” “你猜我是谁?”手机中传来一个故意压低嗓音的做作男声。 闵姜西顿时一脸无语,“江先生,有事吗?” 江东笑着道:“这么快就听出来了,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我心甚慰。” 闵姜西不说话,只能暗叹日防夜防,老家贼难防。前两天江东给她打电话,她一直没接,没想到他换了号码打过来,够鸡贼的。 江东也不挑破,如常寒暄,“你回老家了吧?” “是,江先生有什么事?” “跟你道歉啊,之前差点让你撞到,我心里一直好难过。” 闵姜西说:“没关心,您多虑了,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 江东说:“你不计较是你人美心善,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总想着怎么挽回一下形象,这不天无绝人之路,终于给了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闵姜西听得云山雾罩,只想着怎么快点打发他挂电话,直到江东说:“前天晚上你在自家小区里出事,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要整你,现在人在我这,你想怎么处理?” 闻言,行走中的闵姜西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后出声道:“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人吗?” 江东说:“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荣慧琳,你应该认识吧?” 闵姜西抿着唇瓣,没有马上出声,江东说:“秦老二身边一眼瞎抱大腿的,跟荣一京也算是沾亲带故,反正就是他们那帮人里的,之前你被人在背后下绊子,照片弄的满天飞,我怀疑九成就是她做的,都不能说九成,肯定是她,不过她够心狠手辣,推出去一帮人帮自己顶罪,秦老二脑子也有问题,愣是不追究,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眼瞎给感动了,不舍得动。” 闵姜西习惯了江东日常黑秦佔,他要是不损两句,她都觉着奇怪,不关秦佔的事,闵姜西只想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跟荣慧琳有关。 沉默片刻,闵姜西说:“江先生,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江东说:“我跟谁都可以开玩笑,唯独不跟你开,之前答应帮你揪出黑手以表诚意,我说到做到。我找人盯着荣慧琳,就想看她的狐狸尾巴能藏到多久,这次是她干哥哥找的人,我没法派人监视你,听说你出事,也只能怪自己盯人盯得还不够紧,让你受委屈了。” 闵姜西半信半疑,疑的是江东的人品,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让人没有安全感,但信的是,他为什么要说这种一戳就穿的谎言? 是不是荣慧琳,她不会听他一面之词,肯定会想办法求证,如果是假的,瞒不了多久。 江东说:“我给你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想跟你道个歉,顺道说声新年快乐,至于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来办。” 短时间内闵姜西也理不清真假,只能开口说:“谢谢您的一番好意,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买凶伤人,我会走法律途径讨回公道。” 江东道:“你走公家,我走私家,我们双管齐下,好好出了这口恶气,开开心心过年,我的新年愿望已经许好了,以后你能不拒接我电话就行。” 闵姜西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却知道他在笑,本是温暖祝福的话语,她却听得头皮一麻,后脊梁发凉。 深城三恶,江东也占一席之位,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298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吃了秦嘉定做的饼干,秦仹对午餐已经不抱幻想,谁料秦嘉定端上来一大碗排骨焖饭,搞得还像模像样。 看他低头吃了一口,秦嘉定问:“味道还行吗?” 秦仹点点头,“可以。” 老爷子宠秦嘉定宠得不行,主动要求试饭,秦嘉定早就备好了三份,有秦予安的,也有秦佔的。 秦佔听老爷子嚷嚷着好吃,一脸的不以为意,心想被祖孙情和父子情蒙蔽双眼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秦嘉定见秦佔迟迟不肯动筷,出声说:“不良老师在线指导,我尝过了,能吃。” 秦佔抬头,“你给她打电话了?” “嗯。” 秦佔想问闵姜西在干嘛,问不出口,默默地拿起饭碗和勺子,吃了一口,确实挺好吃。 老爷子夸秦佔,“你给嘉定找的家教很不错,教功课,还教下厨,关键嘉定喜欢她,挺好。” 秦佔垂着眼皮吃东西,口吻淡淡又难掩得意的说:“我什么时候走过眼?” 秦仹面色如常的接道:“看人要走心。” 秦佔听出秦仹的言外之意,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你的表挺好看,回去叫人寄一块给我。” 秦仹说:“我这块给你。” “不要,谁戴别人戴过的?” 秦仹说:“我定制的,你能等两年我就让人再做一块。” “算了,没你这份好耐心。” 秦仹说:“他做女表也做得好。” 话锋一转,又兜回来了,满屋子上到快八十下到未成年,都是人精,秦佔估计秦予安和秦嘉定都听出来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往嘴里塞了一勺饭,假装没空回答。 恰好这时,手机铃声把他从尴尬中解救出来,秦佔掏出手机,心想这会儿无论是谁,他都记对方一个人情,结果定睛一瞧,屏幕上显示着‘闵姜西’来电。 一瞬间,秦佔有点不敢相信,慢半拍才拎着手机走出去。 他前脚关门,老爷子后脚问:“他交女朋友了?” 秦仹说:“不清楚,应该没有吧。” 老爷子道:“你们兄弟俩打小就爱讲悄悄话,有秘密也从来不告诉其他人,听了干着急。” 秦仹淡笑着道:“您直接问阿佔不就得了?” 老爷子道:“他要是肯说我还来问你?” 秦仹道:“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老爷子明目张胆的吐槽,“什么都不知道…你真当我老糊涂?”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开口,默默地替秦仹解围,“我差不多知道是谁。” 老爷子忙道:“嘉定知道?你二叔看上谁了?” 秦嘉定道:“不确定的事不好直接下评论。” “没事,说给太爷爷听听。” “太爷爷,背地里打听别人八卦不是个好习惯,您多吃点饭,晚点我烤蛋糕。” 老爷子笑容满面,“嘉定还会烤蛋糕呢?太爷爷有口福了……” 门外,秦佔接通电话,闵姜西跟他打招呼,问他忙不忙,现在方不方便讲话。 天知道秦佔想她想多久了,虽然不见面才几个小时,他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如常冷静的回答:“什么事,你说。” 闵姜西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刚刚江东打电话,说我在小区里遭劫是有人故意买凶,提到荣慧琳的哥哥,还说荣慧琳现在在他手上,我没办法确定真假,荣慧琳是你和荣先生认识的人,我不在深城,也不能报警,想来想去只能先跟你打声招呼。” 秦佔闻言,开口道:“是真的,荣慧琳的干哥哥在我这,本想处理完再告诉你。” 闵姜西明显慢半拍才‘哦’了一声。 秦佔很快道:“我不会包庇任何人,没马上告诉你也不是想瞒你,无论荣平还是荣慧琳,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秦佔很怕闵姜西误会他是故意想替荣家隐瞒,一时忘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他自己是谁,他做事,真的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更何况是一个满意的交代,像是在立军令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闵姜西听出来了,出声说:“你别误会,我打电话给你没有别的意思,江东说的话我只信一半,而且荣慧琳跟你和荣先生都认识……” 她也有点急于解释,说完之后才发现车轱辘话又讲了一遍。 秦佔说:“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亲兄妹也没得商量,你不用担心荣一京会怎么想。” 至于他,他巴不得找到荣慧琳好好的收拾她一顿,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闵姜西说:“我的事,我不在深城,还要麻烦你忙前忙后…” 秦佔心底一片柔软,“不光是你的事,也牵扯到我了,你在家里该干嘛干嘛,这边的事不用你管。” 闵姜西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秦佔拿着手机,突然在走廊里踱了几步,按捺着心底几乎控制不住的喜悦,强装镇定的回道:“我要说不让你参与,你会不会特别没有成就感?” 隔着电话,闵姜西看不见秦佔脸上的表情,不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迟疑两秒,开口道:“我会比较有愧疚感。” 秦佔轻声问:“愧疚什么?” 闵姜西说:“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在做。” 秦佔说:“谁让你是秦嘉定的家教,孩子在你手上捏着,当家长的总要有点表示。” 提到秦嘉定,闵姜西问:“你跟秦同学在一起吗?” “嗯,怎么了?” “他的排骨焖饭成功了吗?” “还可以,我刚尝了几口。” “那就好。” 秦佔忍不住问:“你不愁自己的事,惦记他的饭焖没焖好,你俩是有多深的情谊?” 闵姜西小声道:“不想让秦同学在他爸爸面前丢脸,他很认真在学。” 闻言,秦佔也收回了调侃,出声道:“我哥说好吃。” 闵姜西松了口气,“好吃就行。”能吃就不错了,好吃是意料之外。 秦佔说:“谢谢你,你是功臣。” 闵姜西说:“功臣不敢当,顶多秦同学又欠我一个人情,回头踢球要跟我一队。” 秦佔眼底含笑,声音如常,“你人都不在深城,也没让你闲着,这算课外加时,等我去汉城的时候给你发红包。” 闵姜西连连道:“你这样就见外了……” 秦佔说:“是你跟我见外,我以为我们是患难的交情,你一开口还管我叫秦先生,我是不是该回你一句闵小姐?” 第299章 男人都不靠谱 闵姜西说:“称呼是礼貌,我总不能直呼大名吧?” 秦佔反问:“你说我没礼貌?” 闵姜西马上道:“我是说我自己…” 秦佔心底高兴,就喜欢看她这副百口莫辩的样子,等把她逼的不行,才顺势给个台阶下,“行了,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你用不着跟秦嘉定一辈,我们各论各的。” 跟秦嘉定一辈?闵姜西暗道,他还想让她喊二叔?想得美。 心底嘀咕,闵姜西嘴上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随后道:“你哪天来汉城,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来安排。” 秦佔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你要安排什么?” 闵姜西说:“吃和住,你要是有额外空闲的时间想逛逛汉城,我也好提前选几个地方。” 秦佔说:“这么周到?” 闵姜西说:“这半年多在深城都是你照应我,你来汉城,我当然要尽一回地主之谊。” “有这份心就够了。” “心意和行动不冲突,你不用怕我麻烦,就当给我个礼尚往来的机会。” 秦佔眼底尽是笑意,口吻却略带勉为其难,“行吧,我去之前跟你打招呼。” “没问题。” 手机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喊着‘西宝’,闵姜西别过头回了一句:“等一下,我在打电话。” 秦佔闻言,“还有事吗?” 闵姜西说:“没有,就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秦佔说:“去找你小姨吧,该干嘛干嘛,有事随时联系。” 闵姜西应声,秦佔挂断电话,没有马上回房里,他站在走廊肆无忌惮的扬起唇角,终于做到了喜形于色。 …… 闵姜西约了闵婕一起去扫墓,读书的时候在外地,清明也赶不及回来,索性把扫墓的日子改到每年年前。 闵婕开车,闵姜西坐副驾,前者八卦道:“刚刚躲在房间里跟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 闵姜西神色如常,“秦佔,他过几天要来汉城办事,我让他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准备。” 闵婕说:“你们关系处的还挺好?” 闵姜西说:“欠了他不少人情。” 闵婕知道闵姜西的脾气,最不喜欢欠的就是人情债,如果肯欠,最起码说明对方在她心里已是不排斥的关系。 “秦佔现在怎么样?还单身吗?”闵婕问。 闵姜西马上嗅觉敏锐的回道:“车在直路开,思想也别歪,我跟他之间顶多是朋友关系。” 闵婕淡笑着道:“我去汉城看你的时候,你还说你们只是客户和家教的关系,看来进展还挺快的。” 闵姜西面无表情,“我们之间一没血海深仇,二没三观不合,越来越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闵婕道:“你身边朋友本来就不多,多交几个也好,现在是朋友,没准再发展发展就成男朋友了。” 闵姜西说:“别说我没跟你打招呼,趁早断了这个念头,我对他没意思,他对我更是没想法。” “他对你有没有想法你知道?” 闵姜西平静的回答:“他亲口跟我说的,还不止一次。” 闵婕眸子微挑,“他什么意思?” 闵姜西唇角勾起,有些忍俊不禁,“可能怕我觊觎他的皇位。” 闵婕道:“如果他是认真的,那我只能说是他没眼光,你这么好,多少人挤破头想跟你在一起。” 闵姜西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安安心心当我的家教,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生活简单一点,比较容易快乐。” 说罢,不待闵婕出声,闵姜西反问:“你呢?最近有没有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闵婕目不斜视,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乖得很。”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你要是撒谎,我就一辈子嫁不出去。” 闵婕闻言,顿时眉头一蹙,“至不至于这么毒?” 不知道从闵姜西多大开始,也许是十八岁,也许更早一点儿,闵婕就开始催着她谈恋爱,男朋友该找还是要找,一晃儿七八年过去了,闵姜西还是孑然一身,不仅不找男朋友,还练出一技杀手锏,专克闵婕。 一看闵婕的反应,闵姜西挑起半边眉毛,“还说没撒谎?之前你去深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鬼鬼祟祟,赶紧坦白从严,抗拒更严,不然等会儿我去跟外婆告你的状。” 闵婕说:“我前天晚上还梦见你外婆了,估计她知道你要回来,想你了,还说要给你做圆子……” 闵姜西波澜不惊,“别转移话题,现在外婆也帮不了你。” 闵婕说:“我上个礼拜还梦见你妈妈了……” 闵姜西一眨不眨,“没用,谁都没用。” 闵婕道:“嘘,开车要集中注意力,你不要分散我精力。” 闵姜西满脸的无可奈何,靠在副驾上感慨,“看来又是个不靠谱的。” 闵婕沉默几秒,出声说:“确实不怎么靠谱。” 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瞒着不跟闵姜西讲。 闵姜西闻言却是暗自意外了一下,闵婕是典型的感情用事型人格,尤其是谈恋爱的时候,完全走心不走脑,全凭感觉走,所以这些年男朋友没少谈,但真正成的一个都没有。 不是闵姜西偏心向着自己人说话,她真心觉着闵婕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心维持着年少时对爱情的憧憬,只想寻个志同道合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现在的社会,人心浮躁,有人奔着她的人来,有人冲着她的钱来,还真就没有哪个是认真过日子的人。 每一次闵婕都扬言‘靠谱’,可每一次都是以不靠谱而收场,难得有一次,她自己都说不靠谱。 闵姜西问:“不靠谱还谈?” 闵婕说:“喜欢又有什么办法?” 哪怕是亲小姨,闵姜西还是给予一记冷笑,“你是在浪费时间。” 闵婕说:“你不懂。” “又想说我没谈过恋爱?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我连杀猪的都见了多少…” 闵婕道:“大人不跟小孩争,等你有动心的那天,早晚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 闵姜西侧头看向窗外,一脸的麻木不仁,“那你怕是要失望到底了。” 见惯了‘男人本色’,她这辈子都不会重蹈闵婕和她妈妈的覆辙。 第300章 哄她开心的视频 闵仪自杀那年,闵姜西还不到七岁,一晃儿十八年了,哪怕墓碑年年打扫,还是泛了老旧的痕迹,唯有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依旧活色生香,美人没有迟暮,永远停留在最美的年华。 闵仪走得早,是闵姜西外婆这辈子也过不去的坎儿,她生时便说,死后要跟闵仪住在一起,也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母女情,闵仪走后没几年,她也走了,闵婕把她葬在了闵仪身旁,两人的墓碑很好找,毕竟盖了两顶大花棚,是这片坟区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闵姜西和闵婕把东西放下,一人拿了条毛巾开始扫灰,闵婕如往常一般念叨:“妈,姐,我跟西宝来看你们了。” “最近总是给我托梦,是不是知道西宝要回汉城,特别高兴?” “清明的时候跟你们说,西宝在深城过得很好,现在她回来了,等一下我去给你们送钱,让西宝跟你们聊。” 打扫好墓碑,换好新的鲜花跟水果,闵婕拎着黄纸和元宝,对闵姜西说:“我先去烧纸,你跟她们说会话。” 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有时候活人说的话,活人都未必能听见,更何况是活人说给死人听,不过是图个念想罢了。 闵婕走后,闵姜西一个人面对两座墓碑,没有眼泪,只有平静。 “外婆,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身边人都对我很好,偶尔犯个小人,最后小人死的都很惨,应了那句老话,脚正不怕鞋歪。” “外婆,有个事我要跟你坦白从宽,我今年跟人打架了,你以前总劝我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小时候我总忍不住,年年都来你这道歉,最近有好几年没说了吧?不禁夸,我今年又犯了,但我保证,下次一定克制。” “我没什么让你们担心的,你们有空多托梦管管我小姨吧,不用让她不找男朋友,劝她找个靠谱的,或者你们直接派个靠谱的给她,如果她嫁了人,我也就安心了。” 闵姜西苦口婆心,甚是发愁。 报喜不报忧,哪怕是冲着两座碑,闵姜西把该说的说完,迈步上前,在两张照片上各自抚摸了一下,“我走了,今天风大,小姨一个人烧纸我不放心,像前些年,不是烧着头发就是烧着衣服,工作人员都怕了她,还以为她来这自焚的。” 照片上的熟悉面孔对着闵姜西在微笑,闵姜西也勾起唇角,“明年再来看你们。” 从墓地回家,吃了晚饭,又跟闵婕聊了会儿天,明天要去开年会,闵姜西早早地回到卧室。 才过八点,她也睡不着,登了先行官网做疑难解答,才解了几道大题,放在身旁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去拿的时候又响了一声。 前面那声是进来一个邮件,后面那声是条短信,江东发来的,闵姜西点开一看:明天年会一切顺利,要开心。 有了今天下午的那通电话,闵姜西不再觉着江东是没头没尾,不急着回复,她先打开邮箱,邮箱里面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视频。 闵姜西面色平静,心底却有些紧张,直觉应该是有关荣慧琳的。 点开视频,屏幕扩大,入眼便是一片灰暗,是用夜视监控器拍摄的画面,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一把椅子,一个被反绑双手,胶布贴着嘴的女人站在上面,女人被剥光了衣服,只剩内衣裤,脸上写满惊恐和慌乱,正是荣慧琳。 闵姜西看清她的脸,一瞬间的异样过后便恢复冷静,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在她看来,视频中是灰暗的,但在荣慧琳看来,四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用脚探到了椅子边缘,马上收回,几次三番,干脆从站着变成蹲着,又从蹲着试着换成坐着,用一条腿慢慢的往下探。 当脚尖触到冰凉的液体时,荣慧琳当即吓得收回腿,闵姜西这才注意到,原来没过椅子腿一半的漆黑,竟然是水。 应该是水吧?屏幕上不辨颜色。 荣慧琳喊不出来,唯能从胸口的快速起伏看出内心的恐慌。视频是被剪切过的,中间过滤了不知多久,荣慧琳再次试探着伸出腿,这一次脚尖碰到液体,她没收回,继续往下探。 闵姜西知道她很快就会碰到底,毕竟椅子腿就那么高,果然,不多时荣慧琳的一只脚踏到了结实的地面,她用脚扫了扫,确定不止是一小块位置,随后把另一条腿也放下去。 从椅子上站起来,荣慧琳微微弓着腰,慢慢淌着往前走,才走了三四步,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视频中的人疯了一样乱扑腾,混乱中踢到椅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椅子上站。 不得不说,闵姜西心里有了起伏,不是看惊悚片的单纯害怕,而是引起了理智上的不适,毕竟手上的视频不是假的,这是真人实景全程记录。 看不见黑漆漆的液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闵姜西只能看到荣慧琳崩溃的模样,整个视频一共只有五分钟,但是通程看完却觉着过了很久很久。 闵姜西退出视频,努力让自己冷静,江东说她被劫是荣慧琳找人做的,她半信半疑,后来秦佔也肯定了,那就是百分百。 对于这种躲在阴暗处如老鼠一般的人,江东也将她关在暗处折磨,按理说算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闵姜西打小儿就没什么同情心,绝对不会做临阵替敌人求情的圣母事儿,只不过…… 她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因为这件事是江东做的,他为什么要替她教训荣慧琳?比起他下午说的话,她更信他可能有所预谋,再联想到荣慧琳跟秦佔和荣一京的关系,想来想去,闵姜西觉得视频的事有必要跟秦佔打声招呼。 看了眼时间,不到九点钟,闵姜西拨通了秦佔的电话号码。 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闵姜西刚想叫‘秦先生’,想起下午的对话,临时省了称呼,直接说:“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你那边现在方便讲话吗?” 秦佔快要美死,一天两通电话,还都是她主动打过来的,哪里是打扰,他求之不得。 “方便,怎么了?” 第301章 七分二十三秒 闵姜西把视频的事说了,本想给秦佔提个醒,结果他第一反应是问:“你害怕了吗?” 闵姜西微顿,随后实话实说:“没有。” 秦佔说:“我就说你胆子应该不会这么小。” 闵姜西抿抿唇,问:“你不好奇荣慧琳被抓到哪去了?” 秦佔说:“有本事她就一直躲起来别被我发现。” 荣慧琳现在的处境,哪里是躲,估计做梦都在等着人去救,而秦佔的反应,摆明了事不关己,还要秋后算账。 闵姜西道:“不会给你和荣先生惹麻烦吧?” 秦佔说:“你别管了,江东如果再来骚扰你,你直接让他滚远点。” 同样是男人,秦佔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江东这么做的理由,无外乎是跟他争宠,抢先做了他要做的事,去闵姜西面前装乖。 他现在不找荣慧琳,应该先把江东找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闵姜西道:“我确实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秦佔听她语气似是有些低沉,出声说:“不让你管不是嫌你帮不上忙,术业有专攻,你是处理这种事的人吗?” “明白。” “明白就不用觉得亏欠,你要非算清楚这笔账,还是我连累的你,我是不是该请求你原谅?” “你是你,她是她,她做什么又不是你管得了的。” 秦佔闻言,忽然想到给闵姜西下药的人,那人是楚晋行的同窗还是下属,她就是在楚晋行的饭局上着的道,当时她没有怪楚晋行,他气得要死,总觉得她是猪油蒙了心,如今同样的情形落在自己头上,秦佔多少能感同身受,闵姜西就是这样的人,恩怨分明。 心底一片柔软,秦佔出声说:“谁的错谁自己扛,敢做就别怕担后果,你没错,她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整她天经地义。” 感谢的话也说了,抱歉的话也说了,闵姜西有些词穷,话到嘴边,憋出一句:“还是小心为上,可以走法律途径,没必要自己担风险。” 秦佔听出她话语中的关心,喜上心头,应声说:“荣慧琳的干哥哥,等我收拾够了会丢进牢里。” “嗯。” “至于荣慧琳,看她自己的造化吧,她要是承认了就送公,不承认就继续关着。” 江东的路子,秦佔门儿清,先吓再诱,八成要把荣慧琳折磨得不成人样,再套她的话往警察那里送。 闵姜西是聪明人,很快便问:“荣慧琳家里没有找你要人吗?” 秦佔口吻随意又嚣张,“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敢从我要人?” 闵姜西说:“现在荣慧琳在江东那,我怕她出点什么事,荣家会把责任算到你头上。” 秦佔淡淡道:“有证据吗?” 闵姜西顿了一下,“你做事肯定比我周全,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秦佔说:“乱是没添,不过你一天给我打两次电话倒是少见。” 不是少见,而是根本没见过。 秦佔故意说的不辨喜怒,闵姜西又看不见他脸上表情,马上便想到是自己电话打太多,他烦了。 她很快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在陪家里人,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闵姜西急着要挂电话,秦佔忍不住道:“你慌什么,我说你打扰我了?” 闵姜西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秦佔道:“那你是故意骚扰我?” 闵姜西这回听出他在开玩笑,出声回了句:“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 一听秦佔这副调侃的语气,闵姜西就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索性自爆:“在打群架和骚扰你之间,我觉得前者的完成度可能会更高一点。” 秦佔暗喜她跟他在一个频道上,明目张胆的找茬,“在你心里,我比一群女人还要吓人?” 闵姜西道:“这更能从侧面说明你在我心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秦佔不冷不热的道:“照你这么说,我离成佛不远了。” 闵姜西道:“心地好的人都是活菩萨。” “菩萨就免了,你不把我当恶人一样防着,是我该去烧香拜佛。” 闵姜西心里有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佔说:“年都没过,怎么翻篇?” 闵姜西一秒没耽搁,“对不起,我再次跟你表示诚挚的道歉。” 秦佔心都化了,偏偏嘴硬,“我没感受到你的真诚。” 闵姜西说:“等你来汉城,我当面道歉。” 秦佔突然想到什么,出声说:“对了,我叫人寄了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烧鹅。” “烧鹅已经收到了。” “我又让人寄了一些。” 闵姜西面露惶恐,“家里这些已经够吃了,我小姨还问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不要寄了,吃不完。” “送礼吧,好歹也算深城特产。” 闵姜西发自内心的犯愁,“又让你破费了。” 秦佔说:“等我去汉城,我准备一毛钱都不花,给你表现的机会。” “放心,我一定招待好。” 原本聊得好好的,话题也没断,但脑袋发空就是一瞬间的事儿,闵姜西应完,秦佔一时间没接上,电话两头各自沉默,虽然只有两三秒,但也足以引起尴尬。 秦佔道:“那你早点睡,有事打电话。” 闵姜西忙道:“好,拜拜。” “嗯。” 电话挂断的那刻,闵姜西看到通话时长,七分二十三秒,算是破了她跟秦佔的通话记录了吧? 另一边,秦佔拿着手机也在出神,手心微汗,心跳也有些快,他不知道闵姜西怎么想,反正他整个过程一直在动脑子,想话题,想回应,想怎么才能延长这通电话,怎么才能多跟她说几句话。 他是真喜欢上她了,不是开玩笑的。 手中手机响起,秦佔马上以为是闵姜西,结果定睛一瞧,是荣一京。 情绪瞬间从十档回落到正常,秦佔划开接通键,“喂?” 荣一京开门见山的说:“荣慧琳和荣平都在你那?” 秦佔掏出打火机点个根烟:“荣平在我这。” 荣一京说:“刚才荣慧琳她爸给我打电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怎么回事?” 秦佔道:“荣慧琳指使荣平,派人去弄闵姜西。” 他话音落下,荣一京明显一愣,慢半拍道:“大过年的作死……” 第302章 暗恋的甜苦 先行年会地址定在汉城‘常美’生态园。此生态园在三年前动工之初,闵姜西就已经留意,不光因其投资大风险大,上过央视新闻,备受省里重视,主要还是因为它是楚晋行公司投资的项目。 那时无论社会新闻还是小道八卦,都在议论如此庞大的工程是会让楚晋行更上一层楼,还是直接把他拖垮;有人上纲上线,炒他衣锦还乡为汉城做贡献,有人讽刺人一有钱就开始胡搞乱搞,这个工程绝对中道崩殂。 一晃儿三年,‘常美’不仅一直有条不紊的建设,还采取了分区试营业的模式,建造完成一区便开园体验,因游客反应不错,听说这三年已经把前期投入全部赚回,等到全园开放必定是稳赚不赔。 年会总共三天,很多外地职员提前一天就来了汉城,住在生态园中的指定酒店,闵姜西一早开车去接陆遇迟,两人要在九点半之前赶到那边,这才来得及参加十点钟的集体会议。 陆遇迟昨天下午喝多了,好在缓了一晚上,现在精神头还算不错,坐在副驾,他掏出手机要连车内蓝牙,闵姜西警告:“听歌可以,别听那些交警离着十米开外就让我停车检查的。” 陆遇迟一边翻歌单一边道:“就那么一次,你还记一辈子了?” 闵姜西之所以对陆遇迟的音乐审美深恶痛绝,全因在夜城上学的时候,他非要一边开车一边放《月亮之上》,关键还是跑车,当时闵姜西就想跳车,果不其然,路口被三个交警一起拦下,测酒精通过,还想把他拉回局里看看有没有嗑药。 估计夜城交警不信富二代就这品味。 陆遇迟捅咕一会儿连上蓝牙,车内很快便传来熟悉的前奏,荡气回肠,是一首老歌,《爱江山更爱美人》。 “这歌行吧?符合你的品位。” 闵姜西默认,小时候家里总爱放这首歌,闵仪喜欢听。 路上要两个多小时,陆遇迟嘴巴闲不住,叨叨叨:“你说我最近一两个月跟丁恪的关系突飞猛进,如果想再进一步,他应该不会排斥吧?” 闵姜西如实道:“看你想进到哪一步。” “我倒是想一步登天,但仔细想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底子没打好,随便哪句话都可能导致楼塌人亡,我还想进可攻退可守,万一实在是追不上,能在他身边当个朋友同事也挺好。” 闵姜西说:“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行。” “你什么意思?咒我追不上?” “别说你喜欢男的,你就是喜欢羊驼我都支持你,但丁恪什么样的人我也跟你说过,他这些年不谈恋爱不是因为不喜欢女的,而是心高气傲,不优秀的他看不上,很优秀的他怕自己配不上。你俩但凡有一个是女的,我早帮你们去提亲了,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看你们自己。” 陆遇迟靠在副驾椅背上,“我知道,让直男低头就跟硬撅钢管一样,要么是软钢,使使劲儿还能弯,要是脆钢,直接折了。这些年一直逼自己努力,一面是太喜欢他,不想轻易放弃,一面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三分钟热度还是认真的,我想以最好的状态站在他面前,做到我能做到的极致,如果这样还是不行,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闵姜西目视前方,沉默几秒后道:“你的恋爱观竟然让我觉得恋爱还是有好处的。” 陆遇迟勾起唇角,“有没有让你燃起想要恋爱的冲动?” “并没有。” “有时候我都怀疑,要不是亲眼看你专业是数学,还以为你修得是佛法,斩断红尘六根清净。” 闵姜西道:“不敢当,除了没沾爱情,我还是一身的俗气,不然跟你当不了朋友。” 陆遇迟笑说:“没有恋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闵姜西道:“这话听着耳熟,怪不得你跟我小姨聊得来。” “本来就是,没体会过心动和心疼的人生,你觉得完整吗?” 闵姜西说:“刚进先行的时候,听说年底能拿到多少奖金,我心脏砰砰跳,一架打没了,你看我面不改色,回家吃了好多速效救心丸,不用担心,我的人生很完整。” 哪怕认识这么多年,陆遇迟还是会觉得闵姜西搞笑,她才是实打实的冷面笑匠。 恐吓不行,陆遇迟诱导:“你说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关键还这么幽默,你不想找个人近距离欣赏你的完美吗?” 闵姜西说:“远点也行,可以配副眼镜。” 陆遇迟哭笑不得,“你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可爱。” 闵姜西说:“那我谢谢你。” “什么意思?” “我小姨成天跟我摆弄她的恋爱心得,说是觉得一个人美丑好坏都不要紧,如果你对一个人的评价只剩下可爱,那就是彻底的爱上对方,无药可救了。” 陆遇迟马上引起共鸣,“还得是小姨,精辟,怪不得我怎么看丁恪怎么顺眼,原来就是觉得他可爱。” 闵姜西说:“友情提醒,你最好不要去丁恪面前下这种怪评。” 陆遇迟说:“喜欢是藏不住的,就算我拖着不表白,早晚有一天他也能看出来。” 说罢,不等闵姜西回应,他自顾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委屈吗?尤其是不能表白干憋着的,跟对方多说几句话都能回家乐半宿,用不着吵架,对方稍微冷着一点儿,心里头就跟寒冬腊月在外面冬泳似的……反正说白了就是心不由己。” 闵姜西冷静的道:“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深表同情。” 陆遇迟说:“谁让你同情了?爱情的本身就是美好的,无关结局。” 闵姜西说:“不好意思,我是个利己主义者,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我不干。” 陆遇迟道:“话别说太满,三天,每天都能看见楚晋行呦~” 闵姜西道:“真开心,有机会近距离偷师学艺,又是变优秀的一天,不对,是三天。” 陆遇迟一脸败兴,侧头看向窗外,唉声叹气:“哎,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透过你的美貌觉得你可爱。” 闵姜西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有这样的人,不然我会觉得他有问题。” 第303章 全家通报 秦佔起得比往常早,不仅因为秦仹和秦嘉定没办法单独在一起待着,更主要是因为闵姜西离开深城,已经两天了。 从前别说两天,两个礼拜不见面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现在倒好,就快日不能思夜不能寐了。 他想她,不是有一点,是很想。 手机不离手,一会打下游戏,一会玩下数独,从前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如今都变得索然无味,她现在应该在参加年会吧? 想给她打个电话,惯常找不到理由,这种被动的守株待兔模式已经快把他仅有的耐性全部耗光,坐在沙发上,秦佔不仅一次燃起冲动,现在就飞去汉城找她,当面告诉她,我喜欢你。 打开天窗说亮话总好过这种恼人的折磨。 秦嘉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喝的,走至秦佔身旁,递给他一杯,“桂圆红枣茶。” 秦佔闻言,抬头道:“你又给她打电话了?” 秦嘉定镇定自若的回答:“这么简单的东西看一遍就会,还用打电话?” 秦佔接过,心底是失望的,还想顺道扫听一下闵姜西在干嘛。 秦嘉定瞥了眼秦佔的右手,“创可贴可以摘了。” 秦佔面色淡淡,“还没好。”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是说最多贴两天,不通风好得更慢。”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秦佔努力克制着内心喜悦。 秦嘉定面色平静,“我以前贴的时候。” 秦佔后知后觉,秦嘉定被骆帅帅抠坏的那次,闵姜西还是当他的面儿给秦嘉定贴的。 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秦佔道:“等会摘。” 秦嘉定问:“你哪天去汉城?” 秦佔说:“你爸明天走,我们明天去汉城。” 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也不单纯是急着去见闵姜西,秦佔还怕秦仹走得急,秦嘉定心里难过,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秦嘉定却道:“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秦佔眼带打量,“你有什么事?” 秦嘉定早就想好说辞,“我要陪太爷爷出海。” 秦佔更为疑惑,明明之前秦嘉定答应好的,怎么会临时变卦。 叔侄俩说话向来是开门见山,秦佔说:“我没听你太爷爷提过。” 秦嘉定道:“我有这个打算,还没跟他说。” “这个理由不是很有说服力。” 秦嘉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你喜欢不良老师?” 秦佔心跳漏了一拍,关键这番提问来的太过突然。 强装镇定,秦佔不答反问:“谁告诉你的?” 秦嘉定视线微垂,看了眼他满手的创可贴,“不良老师给你贴的吧?” 秦佔彻底暴露,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牵起唇角说:“长大想去当警察?” 秦嘉定问:“她也喜欢你吗?” 秦佔看着秦嘉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你能不这么严肃吗?”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作奸犯科的恶霸。 秦嘉定说:“我心里高兴。” 秦佔说:“可以表现在脸上。” 秦嘉定道:“你一个人去汉城,我不给你当电灯泡。” 秦佔露出笑容,“操心够多的,我跟你不良老师没怎么样,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你别给她提醒,省得她膨胀。” 秦嘉定道:“她应该不会膨胀。” “为什么?” “浴池哥和程双姐都说她从来没谈过恋爱,是恋爱绝缘体,只要有人跟她表白,基本连朋友都没得做。” 秦佔面不改色,眼神却变了变,“她想出家?” 秦嘉定说:“她戒不了肉。” 索性捅破了,秦佔豁出脸面道:“你觉得以前追她的人会比我更好?” 秦嘉定说:“各花入各眼,我是觉得你好,不代表她也觉得你好,不然就不会有王八看绿豆对眼一说。” 理是这个理,但秦佔不想跟王八比,这也就是秦嘉定,换第二个他准翻脸。 暗自调节一下情绪,秦佔岔开上一个话题,继续道:“我跟她不合适吗?” 秦嘉定说:“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反正追得上追不上,别影响现在的局面就行。” 他还怕闵姜西撂挑子不干呢。 秦佔闻言,有些力不从心,这还没大难临头,怎么就想着各自飞了? 赌气,秦佔道:“你看着,我准保让你改口叫二婶。” 秦嘉定点头,面无表情的诠释着内心喜悦,“你加油,我去给我爸送喝的。” 秦嘉定走后,秦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琢磨,现在身边人都知道他喜欢闵姜西,貌似只有她不知道,如果没有秦嘉定刚才的警告,怕是他这会儿就冲动给她打电话捅破了。 还不让人喜欢……什么毛病? 要治。 晚一点的时候,秦仹从楼上下来,坐在秦佔对面,“刚才荣家给我打电话了。” 秦佔眼皮一掀,秦仹说:“荣慧琳她爸。” 秦佔又把视线垂下,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全是如何哄女朋友开心…… 他随口道:“你一年才回来一次,他够会挑时间的,不是跟你拜年吧?” 秦仹道:“他年是过不好了,说是荣慧琳和荣平都在你这,不敢给你打电话,只好打给我。” 秦佔道:“你就说我们不熟。” 秦仹眼底划过一抹默契,“我说你的事我管不着,也插不上话。” 秦佔趁机揶揄,“一年在家不超过三天,关系能好到哪去?” 秦仹选择性规避,如常道:“人抓也抓了,出口气就够了,别真的闹出事来。” “谁说我出气了?” 秦仹说:“这么喜欢她,怎么舍得让她走?” 秦佔说:“还不是你耽误的,你明天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找她。” 秦仹笑了笑,“你要是真喜欢她,更不该给她树敌。” 秦佔面不改色,“你这话我不同意,没让她出门横着走,不是我不行,是她不愿意,她已经够低调了,还有疯狗一直往她身上扑,我不杀一儆百,真当我闹着玩的。” 秦仹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嗯。” “她没生你的气?” 秦佔放下手机,抬眼回答:“我为什么喜欢她,特别懂事,通情达理,心慈面善,最主要的一点,可爱。” 秦仹忍俊不禁,“说的我都想亲眼见见她了。” “跟我一起去汉城?” “今年没时间,等你追上之后再说吧,带去美国给我和爸看一眼,你不知道,爸一直愁你不找女朋友的事。” 秦佔垂目看着手机,脸是明显的不以为意,开口,讽刺道:“他一直换女朋友就够了,还有空操心别人。” 第304章 男人的第六感 闵姜西跟陆遇迟没住在园区酒店,到楼上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已分区坐好,夜城区,海城区,渝城区还有深城区,总共也有百八十人,一眼望过去生面孔多过熟面孔。 各城市的一把和二把都坐在前排,陆遇迟一眼就看到丁恪,闵姜西却一眼就看到丁恪身旁的何曼怡。 丁恪跟两人摆了下手,示意身后留着的位置,两人迈步往前,陆遇迟嘴不动声音兀自发出,“毒鳗怎么来了?” 闵姜西同样的方式,一脸淡定,压低声音道:“她只是停职查看,又不是开除,年会这种场合, 面子还是要给。” 陆遇迟说:“看见她就扫兴。” 闵姜西没出声,谁说不是呢。 往座位走的途中,闵姜西敏锐发现,很多人都在盯着她看,或明目张胆,或佯装无意,各样的面孔,同样的打量,活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闵姜西面子薄,但是心理素质强,猜到这帮人心里想什么,无外乎是那些乌烟瘴气的八卦,她面不改色,挺胸抬头。 两人刚落座,丁恪转过头,“小姨挺好的?” 闵姜西应声:“好着呢,嚷着年会过后要请你吃饭。” 丁恪笑说:“就等这句话呢。” 说着,他看了眼陆遇迟,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陆遇迟喜上心头,如实回答:“昨天下午跟小姨喝酒,喝多了。” 丁恪笑道:“还行不行了?” 陆遇迟说:“明显不行嘛。” 何曼怡犹如芒刺在背,兀自低头看手机,一言不发。 楚晋行是在正式开会之前的十分钟就到了,见惯了老总姗姗来迟或者准时登场,鲜少见提前到的,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集中在这位‘男女通吃’的年轻老板身上,有些人足够优秀,反而让人没有嫉妒,只有佩服。 楚晋行手底下的男性都在心里头默认他是领头羊,女性的心思则活泛一些,想着平日里没机会,如果能趁着年会多露露脸,给他留个好印象就好了。 楚晋行跟各城的主管们闲聊,走至丁恪面前时,何曼怡勾起唇角,叫了声‘楚总’,楚晋行微微点头,随后目光落到二排的闵姜西脸上。 闵姜西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慢半拍又补了个微笑。 楚晋行同样颔首,收回目光,跟丁恪说话。 上午的会议总共两个小时,包括各城的主管发言以及楚晋行的答谢感言,各城一把自然是躲不掉的,其中夜城和海城的二把也有上台,虽说还有渝城的二把跟何曼怡作伴,但闵姜西仍旧敏锐的嗅出一丝异样的味道。 看着何曼怡绷直的后背,像是个不肯卸甲归乡的败将,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尊严。 会议结束,众人移步会餐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方能看出谁跟谁是一派的。 不是来自一个城市就一定会成帮结队,尤其是特殊职业,大家几乎都是名校出身,而全国能称作名校的又有几个? 夜大就是其中之一。 夜大毕业的人称为‘夜大帮’,在先行中人数占多,又以丁恪为首,他一起身,一帮人呼呼啦啦的凑过来寒暄。 丁恪给大家介绍,“闵姜西,陆遇迟,都是咱们夜大毕业的。” 很多人对陆遇迟都比较陌生,对闵姜西那是百闻不如一见,早知她背靠楚晋行,这会儿还有不热情打招呼的道理? 其中一个个子娇小,长得不算多美,但胜在圆润灵动的女孩子主动对闵姜西伸手,“你好,我叫倪欢,夜城区的。” 闵姜西微笑着给予回应,陆遇迟一眼便搭上这个叫倪欢的,之前他看到丁恪的通话记录里,同样有这个名字,该不会是巧合。 果然是个女的。 跟闵姜西打完招呼,倪欢又冲着陆遇迟伸手,陆遇迟微微一笑,心生警惕。 丁恪笑着道:“别看倪欢长得小,她比你们还大两届,历史系。” 倪欢眸子微挑,“丁学长这话说的有歧义,你是说我显年轻,还是说我个子矮?” 喜欢就会敏感,陆遇迟第一反应,倪欢跟丁恪说话的口吻带着几分娇嗔,虽然说是熟人之间的调侃打趣也可以,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感觉有人要动自己盘子里的蛋糕。 偏偏丁恪还特别‘怂’的回道:“我哪儿敢说你矮,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倪欢勾起唇角,弯着眼睛,笑起来很是亲善,可能就是传说中长得讨喜的那类人。 迈步往外走,期间倪欢一直跟在丁恪身旁,两人似乎有很多话可聊,反倒是何曼怡,一不留神没看到她去哪儿了。 陆遇迟不说话,闵姜西偷瞄了他一眼,趁着身旁没别人,压低声音说:“吃醋了?” 陆遇迟望了眼倪欢的背影,闵姜西瞬间闻到了酸味儿,不由得抖了下肩膀,恋爱中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本以为是按照各城区划分,谁料是自由搭配,简直又是一场看似无形实则有形的大型抱团现场。 闵姜西跟陆遇迟不必说,丁恪的人,丁恪首先就是让两人先坐,随后拉出一把椅子给倪欢,这回不光陆遇迟酸,闵姜西都看出了端倪,细节见远近。 陆遇迟面无表情,闵姜西凑近,不着痕迹的说:“稳一稳,这才哪儿到哪儿?” 陆遇迟压低声音,如实回答:“我现在慌的一逼。” 闵姜西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倪欢恰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闵姜西和陆遇迟同时抬头,神色各异,前者是波澜不惊,后者是强忍怒意。 丁恪笑说:“不是,他俩是好兄弟。” 倪欢说:“是嘛,一个帅一个漂亮,看起来赏心悦目,好般配。” 陆遇迟说:“不怕按劳分配,就怕按脸组队,原来学姐还是个外貌协会。” 他似笑非笑,看不出是讽刺还是开玩笑,闵姜西从旁笑说:“他东北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押韵。” 闵姜西一笑,其余人就当做是开玩笑,丁恪似是无意的说了句:“觉得人家长得帅?” 倪欢看向丁恪,认真回答:“你也帅啊。” 闵姜西能明显感觉出陆遇迟快要炸了。 第305章 待遇天差地别 散会的时候何曼怡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姗姗来迟,瞥了眼丁恪所在的桌子,十人位都已坐满,竟然没有人给她留位子。 正面带尴尬,有人喊她,“二老板,这边。” 一个深城的同事拿起占座的包包,给了何曼怡一个台阶。 何曼怡转身坐到另一桌,左右都是熟面孔,她强装镇定,努力面不改色。 右边的人借着帮何曼怡倒饮料,低声说:“有些人真没眼力见,自己是哪个区的心里没数吗?硬往人身边凑合。” 何曼怡心知肚明,这话说的是倪欢。 原本她以为丁恪喜欢闵姜西,谁料最近听到一个传闻,说是夜城区有个叫倪欢的,背地里跟丁恪走得很近,刚开始她还不信,直到亲眼看见丁恪跟倪欢之间的相处,要说情敌看情敌,一看一个准儿,倪欢摆明了在勾搭丁恪。 关键是丁恪还有所回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半年多岂不是误把闵姜西当敌人了? 心底的恶气油然而生,何曼怡绷着脸,不是故意装高冷,而是无话可讲。 倪欢跟丁恪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从两人不经意的对话间就可见一斑,她时而呆萌时而聪慧,丁恪在逗她的同时又在捧着她,不明目张胆,但暗搓搓反而更证明有事儿。 闵姜西没办法拦着不让他们说话,也没办法安慰陆遇迟,谁料早上的提醒,这会儿就一语成谶,丁恪心里已经有人了。 职员聚餐,楚晋行没有参加,大家吃饭喝酒,很快就变得很随意,有人带头各桌窜着敬酒,还有一城区负责人带着手下的千杯不醉去别区‘打擂台’的,气氛很是热络。 丁恪是楚晋行面前的红人,树大招风,自然就成了活靶子,先是渝城区的一把带着二把来敬酒,随后是海城区,最后连夜城总部的也来了。 丁恪面对众人的轮番攻势,不免要揭竿起义,“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背地里约好了要把我放倒?” 夜城区一把道:“你平时是能者多劳,今儿是能者多喝,我们是来向你学习的,是不是不给面儿?” 海城区一把说:“我就没他们这么不实在,我是羡慕嫉妒恨,你说你深城区才办多久,今年业绩还压我们海城一头,我不高兴,别人的面子你可以不给,我这边你必须给。”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快要把丁恪逼上梁山,好些人都在看热闹,陆遇迟面无表情的听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我替他喝。” 众人闻声望来,丁恪也看着陆遇迟。 渝城区的一把是个女人,不由得笑道:“丁总,介绍一下吧,这位少年英雄怎么称呼?” 丁恪笑说:“陆遇迟,我大学学弟。” 女人边笑边道:“还是学弟讲义气,你想替丁恪喝,那就不是一次一杯了,一次三杯,我们这么多人,你顶得住吗?” 陆遇迟面色平静,甚至废话都没有,直接伸手拿过女人手上的酒杯,一仰而尽。喝完,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一连喝了三杯。 女人弯着眼睛说:“好酒量,够仗义。” 拍了拍丁恪的肩膀,她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陆遇迟不讲话,看向海城区的人,平静的面色之下,竟然隐藏着丝丝敌意。 他觉得对方就是故意来整丁恪的。 丁恪让陆遇迟坐下,要自己喝,陆遇迟上来倔劲儿,沉声说:“我替你喝。” 海城区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非要架拢着陆遇迟喝酒,陆遇迟真就一连又喝了三杯。 何曼怡身旁的人低声嘀咕,“这么想在大老板面前表现?” 闵姜西始终没拦着,她知道陆遇迟心里气儿不顺,拦也拦不住,场面反而更失控。 一两一杯的白酒,转眼间陆遇迟喝了六杯,海城区的人没辙,笑着对丁恪道:“你身边藏龙卧虎,我们服了。” 最后只剩下夜城区的两个负责人,他们不走寻常路,一把看了眼丁恪身旁的倪欢,开口道:“小倪,你替我们夜城总部敬丁总一杯。” 倪欢也不是没眼力见儿的人,到底是帮自己的上司,还是帮丁恪,她必须要从中做个抉择,而这个抉择看似是一时游戏,实则关乎到未来的前途命运。 正当她陪笑为难之际,丁恪主动开口:“小倪是我师妹,师妹敬的酒,这个面子师兄一定要给。” 说着,他还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摆到了倪欢面前。 这算超级袒护了吧? 闵姜西虽不懂爱情,但她看得出好赖,丁恪如此护着倪欢……浴池心里该有多难受? 她几乎不敢用余光去看陆遇迟的脸。 倪欢起身,神色如常,“师兄,我敬你。” 丁恪是带着笑喝下去的。 夜城二把出声撺掇,“这杯是师妹敬师兄,作为下属,你不再敬上司一杯?” 倪欢看着丁恪,眼底是一闪而逝的为难,丁恪笑说:“是这么个理儿。”说着,又倒了第二杯。 等到第二杯下肚,夜城一把道:“小倪,再敬丁总一杯。” 倪欢看向男人,男人似笑非笑,“什么理由都没有,就看丁总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倪欢闻言,再次看向丁恪,她不开口,但是眼睛会讲话,从闵姜西和陆遇迟的角度,清楚看到她的委屈和求助。 丁恪面不改色,笑容不减,“当然给,别说是三杯,三十杯我都能喝,但我知道老李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夜城一把笑着道:“三十杯我可舍不得,喝坏了你的胃,我怕楚总给我开了。” 在众人的笑闹声中,倪欢一连敬了丁恪三杯酒,他一连喝了三杯酒,总算是把人给打发走。 待到落座,倪欢马上给丁恪倒饮料,眼带担忧,“你没事儿吧?” 丁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侧脸偏右,看向一言不发的陆遇迟,“小陆怎么样?” 陆遇迟脸色有些白,唇角微微一勾,淡笑着说:“没事儿。” 丁恪说:“下次别冲动,我软磨硬泡也不用喝那么多,你就是太实在了。” 陆遇迟但笑不语,冷酒穿肠过,烈火灼真心,丁恪不会明白,他有多想保护倪欢,陆遇迟就有多想保护他,如果真能权衡利弊,那还叫什么 第306章 不贪心的人 吃饭途中,丁恪起身离席,在快到洗手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丁恪。” 他回头一看,跟在不远处的人是何曼怡。 丁恪神色如常的站在原地,何曼怡迈步走来,他淡笑着问:“也是被灌多了?” 何曼怡说:“我是来找你的。” 丁恪眸子微挑,“找我什么事儿?” 何曼怡道:“刚看你喝了不少酒,没事吧?” 丁恪笑了笑,“没事儿,顶多往洗手间多跑几次。” 何曼怡从包里拿出一盒药,“一次两颗,养胃的。” 丁恪没有接,笑着说:“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没喝多。” 何曼怡看着丁恪,神色认真,“一盒药都不肯收?” 丁恪神色微变,淡笑着接过,“谢谢了。” 他不欲多留,转身想走,何曼怡道:“丁恪。” 丁恪看着她,何曼怡直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认识这么久,有句话一直等你跟我说,既然等不到你,那我只好先说了,我喜欢你。” 丁恪波澜不惊,早就知道的事,也没必要假装惊讶,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随意,同样认真的回答:“谢谢你的喜欢,能被你认可本身就是一件高兴的事儿。” 何曼怡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丁恪说:“你很好,工作能力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何曼怡说:“其他方面呢?比如做你女朋友。” 她用镇定自若去掩饰心虚,就连表白都带着几分强势,像是在做报告。丁恪礼貌的铺垫了几句,随后直白的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何曼怡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动声色的说:“那个叫倪欢的,你觉得她合适?” 丁恪没有避讳,坦然说:“我是喜欢她。” 简单利落的五个字,像是锋利的刀刃,瞬间穿破何曼怡看似强硬的盾。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伪装强势,一个假装好说话。 沉默数秒,何曼怡率先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公开,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丁恪淡笑,“礼物就不用了,到时我们请吃饭。” 何曼怡也微微勾起唇角,“我一直在想你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现在看到本人,挺好的,就是你们两个一个在深城一个在夜城,以后要异地恋,也够辛苦的。” 丁恪说:“谁让喜欢呢,慢慢解决,办法总比问题多。” 何曼怡脸上笑容更大,“那我祝你们恋爱谈得顺顺利利,争取早日结束异地恋,快去洗手间吧,我不拖着你了。” 丁恪晃了下手上的药盒,“谢了。” 何曼怡转身离开,丁恪继续往前走,在进洗手间之前有处内嵌的观景天窗,他无意间往里一瞥,看到站在栏杆处往外看的陆遇迟。 陆遇迟转身,不等丁恪出声,率先道:“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 是他先来的,事出突然,他总不能破窗跳下去。 丁恪神色如常,迈步朝他走来,“我还以为你在洗手间,怎么在这儿待着?” 陆遇迟道:“这边景好,看看景。” 丁恪笑道:“喝多了吧?” 陆遇迟也笑了,“我酒量没这么差。” 丁恪说:“我怕你偷偷跑到洗手间吐,正好,吃两颗。” 丁恪打开药盒,从里面拿出一板药,抠出来两颗递给陆遇迟。 他是特地来看他的,一瞬间陆遇迟心底五味杂陈,为什么丁恪喜欢的人不是他? 看着掌心中的两颗褐色药片,陆遇迟如鲠在喉。 丁恪见状,似笑非笑的问:“什么表情,怕我害你?” 陆遇迟强忍心酸,出声说:“我怕何曼怡要害你。” 丁恪忍俊不禁,“是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算了,还是别吃了。” 丁恪作势收回手,陆遇迟抢先一步拿走两颗药片,想都没想,直接扔进嘴里,水都不喝,活活吞下去。 丁恪满眼笑意,“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陆遇迟二话不说,突然眼睛一闭,往后倒,丁恪吓了一跳,赶忙移过去拖住,陆遇迟一米八几,又没有收力,丁恪被他压的往后踉跄了两步,蹙着眉头骂道:“你个臭小子,还敢说没喝多?” 陆遇迟闭着眼,唇角勾起,瘫着不动。 丁恪说:“赶紧起来。” 陆遇迟说:“你松手吧。” 丁恪说:“你以为我不敢?” 陆遇迟不讲话,摆明了任由他处置,丁恪没松手,只是突然手指内扣,挠陆遇迟的痒痒。 陆遇迟最怕这个,前一秒还是挺尸,下一秒马上弹起,要不是窗户有玻璃挡着,他能两个箭步射出去。 见状,丁恪一脸得意,“还敢占我的便宜?” 陆遇迟背靠在栏杆上,整张脸逆光,轮廓镶着金边,望着对面一脸阳光的丁恪,他忽然觉得挺好,就这样,挺好的。 丁恪不是他,丁恪喜欢女人,也许他未来的愿望中有一项是成家生子,这是他永远都给不了的。 一厢情愿喜欢他这么多年,如今能待在他身边,跟他聊聊天,打打游戏,甚至近距离分享他的幸福,还求什么? 人不能太贪心。 陆遇迟喉咙是酸的,脸上笑容却未减丝毫,从裤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递给丁恪。 丁恪伸手接过,“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是枚打火机。 他抬头看了眼陆遇迟,陆遇迟笑说:“新年礼物。” 丁恪说:“贿赂我?” “挺贵的,新的一年求老大继续罩着。” 丁恪当即从兜里掏出烟,“你要不说贵我还不能收。” 自己点了一根烟,丁恪又递给陆遇迟一根,陆遇迟说:“我不抽烟。” 丁恪道:“礼尚往来,你送我打火机,我送你烟,咱俩谁也不欠谁的,免得别人看见说你偷着给我送礼。” 陆遇迟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丁恪给他点火。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烟,丁恪的烟,味道跟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最起码跟闻到的不一样。 丁恪教陆遇迟抽烟,陆遇迟一口烟呛到嗓子眼儿,疯狂咳嗽,眼圈都呛红了。 丁恪叼着烟,拍着他的后背,“你还行不行了?” 陆遇迟是个不贪心的人,这样就挺好,眼睛发酸的时候,有个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流眼泪就够了。 第307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聚餐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丁恪请大家出去唱歌,闵姜西借口送喝多的陆遇迟回去,没有参加。 身边终于没有外人,闵姜西以为陆遇迟会有所表现,哪怕是唠叨点什么,但是意外的,他很平静,一路上不作不闹,回到房里也只是倒头睡觉。闵姜西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选择沉默,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这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教别人怎么生活。 谁都知道什么是好的,难的是如何做到。 从陆遇迟的房间出来,闵姜西往自己房间走,中途经过一个开放性的客区,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正弯腰去捡地上掉的东西,闵姜西赶忙过去,动作利落的帮忙捡起来。 老太太抬眼看向闵姜西,连声说:“谢谢,谢谢。” 她操着一口汉城某小镇的方言,这里离闵姜西外婆家很近,闵姜西觉着亲切,笑着说:“没关系。” 老太太问:“姑娘,你知道植物园在哪吗?” 闵姜西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老太太随后递过手上折叠好的生态园地图,闵姜西接过后打开,扫了几眼,刚想出声解释,随后一想,搁着年轻人一听就懂,七八十岁的老人,哪里能记住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您要一个人去植物园?”闵姜西问。 老太太点点头,“我想去看花花草草。” 闵姜西问:“您家里人呢,没人陪您?” 老太太说:“我又不是老糊涂,不用人跟着。” 人年纪一大,说话反而像是小孩子,莫名的可爱,闵姜西笑说:“正好我也要过去,您跟我走吧。” 老太太特别利落的应声,闵姜西掺着她一只胳膊,两人缓步往电梯方向走,闵姜西说:“您一个人出来还是不安全,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我一个糟老太婆,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抓我回去干什么,家里饭多的吃不完?” 闵姜西觉得好笑,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你不怕我是碰瓷的,还敢主动过来帮我,我看你不是心地善良就是不怕被坑。” 闵姜西忍俊不禁,“您这么智慧,看来是我担心的多余了。” 老太太道:“人活到我这个岁数,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坏人,都说老不死老不死,坏人碰到我们这个年纪的都要绕路走。” 起初闵姜西只是闲来无事捎带脚的做个好事,谁料老太太还是个奇人,出口成金,每句话都恰好踩在她的笑点上。 两人一路乘电梯下楼,边走边聊天,等到酒店大堂,闵姜西说:“植物园离这边还有点远,我去叫个观光车。” 老太太问:“有多远?” “走路过去可能要二十分钟。” “那还远?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走两步路就嫌累,还不如我个老太婆。” 闵姜西笑说:“我能走,我是怕您不能走。” 老太太抬起拐杖,“别被它糊弄了,这东西是虚的,我不用它走的更快。” 闵姜西说:“成,我陪您走过去,不过我们先说好,您半路走不动可要实话实说,千万别硬撑。” 老太太道:“你走不动也要跟我说,我帮你叫车。” 闵姜西无奈,只有笑着应声。 偌大的园区,闵姜西和老太太结伴前行,老太太问闵姜西是不是来旅游的,闵姜西说:“我们公司在这里开年会。” 老太太问:“包吃包住吗?” 闵姜西点头,“还包玩。” “这么好?” “嗯,偷偷告诉您,等下我逛植物园不用花钱。” 老太太侧过头,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她个子矮,闵姜西低头附耳,听到她说:“我也偷偷告诉你,我超过六十五岁了,整个园区去哪都免费。” 闵姜西一脸惊讶,“这么厉害?” 老太太点点头,“要不说活久一点还是有好处。” 闵姜西快要笑死,哪里来的活宝奶奶,要是她家里人,她一定当菩萨一样供着。 想到家里人,闵姜西笑容中掺杂着几分淡淡的失落,想到自己的外婆。 恰好身旁老太太道:“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五岁。” “那你比我外孙小几岁,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多大年纪了?” “我爷爷奶奶和外公都去世很早,我不记得了,外婆是我读小学时候走的,今年也该有七十多岁。” 一般听到这种答案,对方要么安慰要么感慨,结果老太太却说:“早点走也好,活太久就是给小辈找麻烦,找子女的麻烦都不应该,更何况是找孙男娣女的麻烦……我这一直活着死不了,也是没办法。” 闵姜西听着心酸又好笑,接着之前的聊天内容,心细的道:“您外孙对您很好吧?” 老太太说:“好,好的不得了,就是太好了。” “好的您有压力了?”闵姜西逗趣。 老太太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做,哪能分神成天顾着我这个老太婆,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死,又怕我死了,他一个人会很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闵姜西道:“干嘛总想着早点死,活个天长地久,看着您外孙结婚生子,帮他带带孩子不好吗?” 老太太笑着道:“你当我是小娃子,哪有人能长生不老?” “您心态这么好,别的老大爷老大娘都不行了,您还能走路去逛植物园,努努力,我们不求长生不老,力求打破吉尼斯长寿纪录。” 老太太笑得很开心,“借你吉言,我只要看到我外孙成家就心满意足了,如果老天再赏我几年阳寿,能让我看到他的孩子出生,我死都是笑着死的。” “放心吧,没准您孙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这一念叨,估计年后就带回家给您看。” “好好好……” 闵姜西很久没有过这种经历,对一个陌生人坦诚相待,两人甚至互不知姓名,就这样结伴而行。 也许正因为非亲非故,偶然相逢一场,可能今天过后,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所以才会肆无忌惮,聊些无伤大雅的真心话。 两人步行走到植物园,闵姜西拿出先行职员证,老太太拿出身份证,皆是一分钱没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才逛了能有三分钟的样子,闵姜西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竟然显示着‘楚晋行’来电。 第308章 孙常美 心底诧异,闵姜西走去一旁,划开接通键,“楚先生。” 手机中传来男人略显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跟你一起出酒店的老人,现在还跟你在一起吗?” 闵姜西侧头看了眼两米外的老太太,顿了一下,出声回道:“我们在一起。” 楚晋行道:“你们在哪?” “植物园。” “麻烦你先照顾她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 电话挂断,闵姜西几乎立刻就猜出老太太的身份,之前出示身份证件的时候,她曾瞥见‘常美’二字,老太太叫孙常美,这里是‘常美’生态园,除了楚晋行的外婆,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只不过之前她没往这处想。 走至看景的老太太身旁,闵姜西说:“您出门没跟家里人打招呼吧?” 老太太目不斜视的回答:“我又不是犯人,要跟谁打招呼?” 闵姜西道:“您一个人出来,家里人找不到您会着急的。” 老太太道:“我有手机,有事打电话就行了,现在通讯这么方便…” 闵姜西暗说,楚晋行怎么没给老太太打电话,倒是直接打到她这来了? 植物园很大,占地百亩,闵姜西怕楚晋行来时找不到人,干脆拖着老太太在门口欣赏一株芭蕉,一赏就是六七分钟。 老太太要走,闵姜西说:“再看一下,仔细看看。” 老太太道:“你个年轻人比我还慢性子,都看了这么半天,还看不够?”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回答:“您不觉得它很特别吗?” 老太太抬起头,顺着闵姜西的目光望去,努力想要看出这株芭蕉的特别之处。 又过了两分钟,好在楚晋行来得快,不然闵姜西要被老太太吐槽死,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楚晋行跨步走来,叫了声:“外婆。” 老太太一回头,脸上还带着惊讶,“你怎么来了?” 楚晋行说:“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玩?” “小肖带着孙子过来,我不想让她跟着我。” “那你也把手机带上,我们好知道你去哪了。” “我带手机了。” “在哪,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老太太特别不服气,当即打开随身的斜跨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酒店的遥控器。 一瞬间,气氛微妙的尴尬。 楚晋行不讲话,闵姜西从旁抿着唇,好笑又有些心酸。 老太太拿着遥控器,看了几秒,慢半拍说:“呀,我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楚晋行从口袋中掏出一部老年手机,“拿错了吧?” 老太太很快拿过自己的手机,又把遥控器给了楚晋行,别开视线念叨:“长得这么像,一定是小肖放得太近,我给弄混了……” 楚晋行道:“下次我给你买一个长得像遥控器的手机,你就不会再拿错了。” 老太太说:“那不行,我把手机当遥控器用怎么办?” 祖孙两人自顾叨念,闵姜西听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楚晋行讲的是家乡话,汉城口音,少了平日里讲普通话的冷静和疏离,多了些许随意和轻松,一瞬间让他变得很平易近人。 念叨完老太太,楚晋行侧头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闵姜西,开口,又切换成普通话,“给你添麻烦了。” 闵姜西忙摇摇头,“没有。” 老太太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楚晋行道:“她就是闵姜西,送你栀子花的人。” 闻言,老太太重新打量闵姜西,眼带惊诧,“是你啊。” 闵姜西笑了笑,“是我,不好意思现在才跟您正式打招呼,您好,我是闵姜西。” 老太太特别有意思,伸出手,“你好,我是孙常美。” 闵姜西赶紧弯腰,双手握了握老人的手指,感觉像是领导跟下属官员的初次会晤。 老太太问:“我送你兰花,你为什么不要,不喜欢吗?” 闵姜西说:“您送的兰花太贵重了,而且我不会养兰花,死在我手上实在于心不忍。” 老太太看向楚晋行,纳闷儿,“那些花很贵吗?” 楚晋行用方言回道:“花盆有点贵,要几千块。” 老太太闻言看向闵姜西,“送你你就拿着,我还不是收了你的栀子花?” 闵姜西笑说:“我也只会养栀子花。” 老太太道:“等我最近找一些好的栀子花花苗给你。” 闵姜西点头,“好,我等着您。” 跟老太太聊了几句,闵姜西看向楚晋行,主动告辞,“楚先生,那我不打扰你们…” 楚晋行还不待出声,老太太先道:“你要走了?” 闵姜西微笑,“让您外孙陪您逛植物园吧。” 老太太道:“你不是也想看吗?” 闵姜西笑着,一时接不上话,楚晋行看着她,“没其他事的话,一起吧?” 闵姜西很快看了眼楚晋行,但见他神色如常,像是当年在学校的颁奖礼台上,像是她来深城后跟他的第一次见面,也像年会上他很自然的冲她微微点头。 他一直都是如此,静得像一颗树,但无论外界是狂风暴雨还是电闪雷鸣,他连片树叶都不会抖一下。 闵姜西确实没什么事儿,在她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的时候,下巴已经不受控制的点了下去,面对楚晋行的邀请,她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答应的结果就是三人行,有楚晋行在,闵姜西反而不好光明正大的搀着老太太,不然总有点过于亲近之嫌。 老太太走在最前头,刚开始楚晋行和闵姜西皆是不约而同的跟在后面一步远,走着走着,老太太觉察出不对劲儿,转头道:“你们两个要给我当保镖吗?” 楚晋行道:“我不就是你的保镖。” 他用方言讲话,闵姜西竟从中听出几分撒娇,像是小孩子一样。 老太太对闵姜西伸出手,“你跟我到前面走,让他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闵姜西被老太太牵着手,掌心的粗糙和皲裂,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外婆,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搀着老太太往里走,闵姜西尽量让自己忽略一些俗事尘扰,不管楚晋行怎么想,也不管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她只想陪着老太太逛逛园子看看景,从前不能陪自己外婆做的事,如今也算是另外的一种寄托。 第309章 脚正也怕鞋歪 偌大的植物园,各式各样的植物成百上千种,闵姜西以为老太太是喜欢植物才来看的,但是老太太一路走马观花,一会儿吐槽这棵树长得奇怪,一会儿嫌弃那朵花开的不够大,最后的结束语:“还是我们路边种的栀子花好,又好看又好香,这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闵姜西说:“我小时候屋后的栀子花有两人多高,要翻墙才能摘得到,现在好像都找不到了。” 老太太看了眼闵姜西,“你还敢翻墙?” 闵姜西眸子微挑,“您不要小看人,我是我们那里翻墙翻得最好的。” 闵姜西也跟老太太讲方言,大家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老太太说:“我家门口就有很大颗的栀子花,兴许你还来摘过。” 闵姜西道:“您这不是碰瓷嘛,我摘的是附近邻居家的。” 老太太说:“你小时候住在桥南,我住在凌埠,也就隔着一条河,那时候很多小娃都在门口跑来跑去,其中有一个小女娃,总爱穿红色裙子,梳着两个小辫子,长得很漂亮,是不是你?” 闵姜西笑得无奈,“我小时候爱翻墙爬树,从来不穿裙子,头发剪得跟男生一样短,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老太太狐疑,“不是你吗?我看着可有点像…” 许是老太太碰瓷儿太过,惹得一旁的楚晋行说:“那条河划船过去都要三十五分钟,绕路过去要两三个小时,怎么会有凌埠的人来摘你的花。” 老太太闻言,很快道:“怎么没有?凌埠跟桥南的口音我还能分不清楚?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楚晋行侧头看向别处,老太太念他,“搞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花啊树啊,还不如种些栀子花,好看又驱蚊。” 楚晋行一脸平和的回答:“好,我跟这里的人反映一下。” 老太太这才转过头继续跟闵姜西聊天。 闵姜西亲眼见识了楚晋行跟老太太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加明白‘常美’生态园的意义,不像外界揣测的噱头,亲情牌,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如此,所以他从不主动提及。 先行的年会在这里开,闵姜西就没想过侥幸碰不到熟人,才逛了半个多小时,已经遇见几波熟面孔,他们不是深城区的同事,但在聚餐时见过,眼看闵姜西搀扶着老太太,楚晋行从旁跟着,不知跌了多少人的眼镜。 闵姜西是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底虚的不行,虽说脚正不怕鞋歪吧,但有时候鞋长得太歪,别人也看不出脚是怎么回事儿。 偏偏楚晋行就是有雷打不动的定力,大家跟他打招呼,他一一颔首,表情云淡风轻。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一路逛着,走走坐坐,街边的长椅可以坐三个人,但每次闵姜西扶着老太太坐下,楚晋行都会避开,要么去买喝的,要么去一旁看手机,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找个理由。 逛了两个多小时,楚晋行没有休息过,闵姜西走到他身旁,出声说:“楚先生,您去坐一下吧。” 楚晋行说:“不用,你坐吧。” 闵姜西说:“我去趟洗手间,您坐下休息一会儿。” 楚晋行应声,闵姜西迈步离开。 植物园的洗手间修得很漂亮,外面是仿热带雨林屋的设计,里面也很大,颇有点九曲十八弯的意思,因此闵姜西走进去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说闵姜西跟楚总在逛植物园,吓得我赶紧赶过来瞧瞧,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另一个女声说:“怪不得在深城惹出那么大的事还能高调来年会,丁恪一口一个学妹喊着,感情是正宫娘娘。” “大老板的女朋友,要是我我也供着,我现在就搞不清一件事,到底是丁恪借闵姜西上位,还是闵姜西借丁恪上位。” “反正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保不齐早年就认识。” “大老板这些年一直没什么绯闻,闵姜西才去深城,马上就沦陷了,啧……” “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前没绯闻,也许只是我们没看到。” “也是,关键他长得也太禁|欲了,就算没钱没势也想谈场恋爱试试。” “你是想谈恋爱吗?感觉你要饿虎扑食……” 两人对着镜子补妆,镜子中突然显现出闵姜西的身影,她旁若无人的走至盥洗池处,低头洗手。 两个女人顿时表情僵住,各自对视一眼,无比的…不安,眼下的情形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 闵姜西洗完手,抬起头,对着镜子中的两人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两个女人马上挤出笑容,当真是笑比哭还难看。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默默地记住了这两张脸,等回头看看是哪个城区的。 汉城的冬天,气候一日三变,中午还是大太阳,一阵乌云就暗了天,关键雨是说下就下,毫无征兆。 闵姜西带着老太太躲在建筑边沿下,这边车子开不进来,楚晋行说:“你们等一下,我去买伞。” 他冒雨出去,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两把雨伞,其中一把递给闵姜西,“附近的店就剩下两把,我们先出去,车在门口。” 闵姜西自己撑一把伞,楚晋行撑开另一把,罩在老太太头上。园区的伞本就是捎带脚卖的,质量暂且不论,透明的,很小一把,一个人将将够用,楚晋行跟老太太身高最少差了三十公分,他要是打太高,老太太遮不到,他要是迁就老太太,自己大半面身子都在伞外。 闵姜西见状,忙上前道:“你自己打,我跟奶奶用一把。” 闵姜西将自己的伞打在老太太头顶,掺着她往前走,楚晋行跟在她身旁,闵姜西走了几米觉得不对劲儿,一转头,他的伞有大半都在她头上,浅灰色的外套阴湿一片,变成深灰色。 “您不用给我打,我们够用。” “没事,小心脚下。” 这么大的植物园,外人进来也不好找,三人走至门口,司机才拿伞跑下来接,闵姜西护着老太太,楚晋行又护着她,两人几乎都没淋着,只有楚晋行,上车后脱下外套。 车内开着暖风,几分钟后停到酒店门口,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撑伞来接老太太,估计是老太太口中的小肖‘肖阿姨’,楚晋行也撑伞下车,车门打开,闵姜西面前是一双西装裤腿,头顶是一把黑色大伞。 同一时间,酒店门口驶来一辆黑色私家车,坐在副驾处的人死死盯着同一把黑伞下的两人,神色阴郁,冷过外面的阴雨天。 第310章 说翻脸就翻脸 雨势渐急,伞上劈啪作响,门口接应老太太的,接楚晋行的,呼呼啦啦一帮人,这会儿别说停车声,就连说话声都有些听不真切,闵姜西被围在人群当中,迈步上台阶,已经走了两步,莫名的,她突然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几米之外,司机和酒店侍应生各执一伞,一个停留在副驾处,一个立在后车门边。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车上弯腰下来,而副驾处拿起伞的人,挡着脸,只看到上半身的半截咖色皮衣以及下身的休闲裤和麂皮短靴。 不用看脸,闵姜西也知道此人是谁。 秦佔绕过车头,站在台阶下等秦嘉定过来,闵姜西已经看了几秒,确定没有走眼,赶紧撑着伞往下走。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汉城?” 雨声让闵姜西的声音小了一半,她看了看伞下的秦嘉定,又看了眼秦嘉定身旁,拢着烟雨寒的秦佔。 秦佔回视闵姜西,已经很努力克制心中一瞬间上涌的不爽,但让他面带笑意,他做不到。 面无表情,他出声回道:“刚刚。” 没错,他跟秦嘉定刚下飞机就坐车过来了,本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料到,她反手给了他一个惊喜,早知她这么忙,他是不是不该过来凑这个热闹? 不能想,稍微一想秦佔就恨不能掉头就走,上赶着过来找气生,他也是头一份。 闵姜西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去接你们。” 秦佔语气很淡,“用不着麻烦,我带秦嘉定过来玩,不耽误你工作。” 不知是不是风雨交加的缘故,闵姜西忽然觉得有点儿冷。 她站在台阶下跟秦佔讲话,几米之外的台阶上,老太太没有走,正回头望着她,当然,楚晋行也没有走。 秦佔余光瞥见此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言不发,率先抬脚往上走。 闵姜西隐约觉着不大对劲儿,秦佔好像不怎么高兴,但外面雨大,确实没必要站在大雨里说话,她招呼秦嘉定,赶紧往酒店走。 回身时看到老太太和楚晋行都站在半路等她,闵姜西说:“奶奶,您快进去吧。” 老太太听话的抬起脚,在一帮人的簇拥下回到酒店大堂。 秦佔去前台办理手续,老太太主动走到闵姜西身旁,很随意的道:“晚上我等你过来一起吃饭。” 刚刚在车上,老太太强烈要求闵姜西一起吃晚饭,闵姜西推不掉只好应下,谁料秦佔带着秦嘉定突然过来,但她这会儿又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淡笑着点头。 突如其来的大雨并没有影响老太太的心情,她很高兴,临走前还跟闵姜西询问她身旁的秦嘉定,“这孩子长得真好看,你家里人?” 秦嘉定绷着一张脸,跟秦佔同款的淡漠。 闵姜西笑说:“我学生。”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打远处传来,“秦嘉定。” 连秦嘉定带闵姜西,还有身旁的一众人全都闻声看去,但见秦佔手里拎着房卡,冷漠的面孔上夹杂着丝丝不耐。 闵姜西看着秦佔,秦佔眼里却只有秦嘉定。 秦嘉定跟闵姜西打了声招呼,“我先上楼了。” 他迈步往秦佔的方向走,秦佔一秒都不愿意多留,转身往电梯口走,闵姜西见状,第一反应就是秦佔跟楚晋行不对付,不想看见楚晋行,不然她想不到其他理由,她又没有招惹他,这两天打电话的时候也都好好的。 老太太不认得秦佔,秦嘉定走后,她小声询问:“那是谁啊?学生家长还是哥哥?” 闵姜西在外不好乱讲,轻声回道:“家长。” 老太太说:“是爸爸吗?这么年轻,儿子就这么大了?” 闵姜西但笑不语,楚晋行说:“我们上去吧,也让她回去休息。” 老太太对闵姜西说:“你快回去歇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闵姜西微笑着应声,楚晋行朝她点了下头,带着老太太一起离开。看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闵姜西总算舒了口气,掏出手机给秦嘉定发微信。 “你在几楼,我去找你。” 很快,秦嘉定回复:“2702。” 闵姜西乘电梯上楼,超过二十五层都是高级商务套房和豪华总统套房,走廊中没有人,一片静谧。 站在2702门口,闵姜西按下门铃,几秒后房门打开,露出秦嘉定的脸。 闵姜西没有马上进门,而是小声问:“方便吗?” 秦嘉定说:“我二叔在隔壁。” 闵姜西这才坦然的跨步走进去,待到房门合上,出声说:“你们为什么开两个房间?” 秦嘉定道:“隐私。” 闵姜西笑说:“你们谁还邀请了其他朋友过来,住一起不方便?” 秦嘉定说:“你来找我,还不是先问他在不在。” 闵姜西一时间还难以反驳,坐在沙发上道:“你二叔来之前有谁惹他不高兴吗?” 秦嘉定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没有。” 闵姜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看来她猜对了,果然是因为看到楚晋行才翻脸的。 秦嘉定偷偷打量闵姜西的脸,尽量不着痕迹的问:“跟你一起的老太太是谁?” 闵姜西说:“我们老板的外婆。” 秦嘉定闻言,神色当即变得意味深长。 闵姜西猜到他心里想什么,眸子微挑,“想什么呢,不是我上赶着巴结,是无意中遇到的。” 秦嘉定说:“够巧的。” 他不冷不热,闵姜西说:“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深的城府好不好?巧的事多了,你看我像是阿谀奉承的人吗?” 秦嘉定别开视线不讲话,闵姜西没当回事儿,如常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秦嘉定坐在另一侧的单独沙发上,低头玩手机,随口道:“马马虎虎。” 他在给秦佔发消息:不良老师在我这里,她跟那老太太是碰巧遇上的。 闵姜西不去询问秦家的事情,只是说:“这边还挺大的,你想玩儿什么,我明天上午开完会,下午一直有时间,陪你出去逛逛。” 秦嘉定说:“随便。” 闵姜西说:“那我们去动物园?” 秦嘉定还是那句话:“随便。” 他在等秦佔的回复,秦佔是为谁来的汉城,别人不知道,秦嘉定心知肚明,坐在车里就看到其他男人帮闵姜西撑伞,别说他二叔了,他看着都刺眼。 但秦嘉定可不想秦佔跟闵姜西吵架,谈不谈恋爱不打紧,千万不要破坏目前局势。 第311章 必须给他合理的解释 从深城来汉城,秦佔忍着一下飞机兜头而来的潮湿寒冷,忍着半路上突如其来的大雨雪上加霜,甚至要忍着来楚晋行的地方下榻,这些他都能忍,但一抬眼看到闵姜西从楚晋行的车上下来,他还给她打伞,他忍不了。 不仅拖家带口,还明目张胆。要不是带着秦嘉定一起,他车都不会下。 胸口一股恶气,心底一股邪火,秦佔进了房间看什么都不顺眼,把空调开到二十五度,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秦嘉定给他发的消息,秦佔没看到。 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外面还是一样的冷,并没有因为开空调而暖和到哪里,秦佔蹙眉,砸了遥控器的心都有,什么鬼地方。 门铃响起,秦佔拉着脸往门口走,懒得看门外是谁,他直接开门,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是闵姜西。 他脸上的不耐还没来得及收回,被闵姜西看了个正着。 闵姜西知道秦佔不高兴,没想到他这么不高兴,神色微变,有些意外。 秦佔看到近在眼前的人,心底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喜悦,像是之前在深城有多期待见到她,如今就有多不爽。 两人四目相对,三秒过后,秦佔才压下内心汹涌的情绪,不冷不热的道:“有事?” 闵姜西早就做好秦佔不给好脸的准备,神色如常的问道:“你现在方便吗?” 秦佔心底有火,忍不住呛茬,“我有时间,就怕你不方便进来。” 闵姜西说:“我方便。” 秦佔留了门,转身往里走,闵姜西面色无异,内心忐忑,暗道秦佔看见她跟楚晋行在一起,八成又要把她规划到‘楚党’,苍天有眼,碰巧好不好? 外面乌云密布,还不到六点天就擦黑了,果然苍天没睁眼。 秦佔走至沙发处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烟的时候,因为用的是闵姜西的打火机,他心里十分不痛快,抽了口烟,主动道:“什么事?” 闵姜西尽量装作看不出他的不爽,开口说:“你们这次过来能玩几天?” 秦佔眼皮一掀,不苟言笑的回道:“不用你陪,我会找人带秦嘉定。” 闵姜西道:“我刚跟秦同学说好,明后两天都有时间带他一起玩。” 秦佔说:“你来这里是开年会,不是来玩,陪好同事上司就够了,不用浪费时间在其他人身上。” 说到‘其他人’的时候,秦佔心口一酸,可能在闵姜西眼里,他一直都是其他人,与其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如他先说,免得连最后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闵姜西又不是傻子,秦佔这都光明正大的点出来,她顺势回道:“我之前没见过老板的外婆,今天碰到她一个人要去植物园,我顺路带她过去,后来见到老板才知道。” 秦佔闻言,心底的恶火稍稍平复,他不是不信闵姜西的话,认识她这么久,也知道她不是那种谎话连篇的人,只不过眼见为实,他还是很讨厌她身边站着楚晋行,楚晋行还特别殷勤的帮她打伞,这么爱显,怎么不拿块布把天堵上? 垂下眼皮,秦佔抽了口烟,“你不用跟我解释,他是你老板,走得近点也是应该的。” 闵姜西见他依旧不冷不热,只好开诚布公,“你跟江东和楚晋行之间的事,我不了解也不会参与,更不会从中传话,你放心。” 秦佔没看闵姜西脸上的表情,只听她的声音也猜出她定是一脸认真。 她连他气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气死他了。 然而他干生气也没用,秦佔到底是有点理智,也权衡了一下跟闵姜西发脾气的后果,关键她解释了,这个理由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她说,他信。 不管怎样,只要不是她故意讨好楚晋行就行。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秦佔抬眼,顺水推舟,“我没说你会从中传话,看他不顺眼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终于吐口,闵姜西满眼真诚,几乎无缝衔接的切换话题,“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饭。” 秦佔道:“现在还不饿,晚一点再说。” 闵姜西说:“今天晚上我还有约,要不现在帮你们订餐?” “跟楚晋行?” 话一出口,秦佔有片刻的后悔,是不是问的太直白了,她会不会感觉到什么? 闵姜西是觉得秦佔过分敏感,但万万没敢往男女关系上想,只当他是太讨厌楚晋行才会如此。 刚刚解除的一级危机再次拉响警报,闵姜西硬着头皮,微微点了下头,“他外婆约我一起吃饭。” 秦佔瞬间被嫉妒蒙了眼,咄咄逼人的问:“只有你跟他外婆两个人?” 这话让闵姜西怎么回?她也不晓得楚晋行会不会去。 眨了眨眼,闵姜西如实回答:“也许只有我们两个,也许楚先生也会来。” 秦佔道:“先行在这里开年会,你跟老板和老板的外婆一起吃饭,不怕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闵姜西道:“谁人背后不说人,我总不能按着别人的想法活。” 秦佔不喜欢这个回答,面无表情的道:“有些嫌该避还是要避…就像你对我,你不一直怕别人说我们走的太近,对你影响不好吗?” 闵姜西道:“说实话,我不是怕外人说什么,我只是对不熟的人没有安全感,像现在我们这么熟了,我可以很放心的坐在这里跟你聊天。” 她话锋转的极快,秦佔还在不爽,她突然‘表白’,搞得他哑口无言。 是啊,他现在穿着浴袍她都敢进来,从前他就算把风纪扣勒死,她也未必会踏进房间半步。 心头火一降半米高,秦佔沉默片刻,再开口,不咸不淡的道:“我是该高兴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闵姜西道:“你也把我当自己人,我绝对不会做坑自己人的事。” 秦佔说:“你跟我是自己人,跟楚晋行算什么?” 闵姜西说:“他是我老板。” “仅此而已?” “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学长。” “没了?” “顶多还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还有?” “没了。” 在秦佔的忍耐达到边缘之际,闵姜西神色坦然的终结了这段对话。 第312章 有口难言的酸 能扛住秦佔盘问的人,只有闵姜西,能让他查户口本式盘问的人,也只有闵姜西。 闵姜西暗暗道,秦佔是真的很忌讳楚晋行,她几乎肉眼可见他在烦躁,即便他已经在努力克制。 改变不了的事就不要改变,让气氛陷入僵局的话题也最好不要聊,闵姜西再次主动岔开话题,“你跟秦同学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秦佔靠在沙发上,不辨喜怒的道:“是谁说来汉城她做东,都是她安排的?” 闵姜西很快道:“我可以安排,我是怕打乱你们的计划。” 秦佔说:“我的计划就是你来安排。” 闵姜西可以理解秦佔暂时的不好相与,估计气儿还没顺,她眼皮不眨一下的回道:“没问题,我来准备,你现在还不饿,我帮你叫一些甜品上来,晚上你们想吃中餐还是西餐?我看园区里面饭店不少,我提前帮你们订。” 想起吃饭的事,秦佔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想让闵姜西去,又没有光明正大阻止的理由,只能不冷不热的说:“随便。” 闵姜西说:“那我找一家中餐店吧,你们刚来汉城,尝尝这边的菜。” “嗯。” “你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再联系。” 说话间,闵姜西拎包要起身,秦佔眼皮一掀,舍不得,脱口而出:“这边晚上有什么能玩的地方?” 闵姜西闻言,果然停下动作,认真回道:“晚上…听说好像有什么表演,我也没细问,你们不累吗?” 秦佔说:“秦嘉定想玩。” 闵姜西点头道:“好,我去找人问一下,一会儿给你回话。” 她还是要走,秦佔心焦,“我跟你一起去。” 闵姜西忙说:“不用了,你先休息。” 秦佔起身,“一路都在休息,出去透透气。” 闵姜西在客厅等候,秦佔进了主卧,不多时再出来,换了身新的衣服,薄薄的打底衫和一件休闲夹克外套。 在深城穿还好,但在汉城穿,明显薄了,这边一下雨,大家都穿厚棉服毛外套。 闵姜西提醒了一句:“外面有点冷,你要不要多穿一点?” 秦佔道:“这是我最厚的衣服。” 他没否认自己冷,谁晓得汉城是这种鬼天气。 闵姜西说:“园区里面有商店,等下可以过去买两件厚外套,不要感冒了。” 秦佔难得的好说话,神色如常的‘嗯’了一声。 两人迈步往门口走,闵姜西说:“我去叫秦同学。” 秦佔说:“别叫他,他要睡觉。” “哦,好。”闵姜西不疑有他。 乘电梯下楼,银色的镜面材质映照出两人的身影,秦佔难免心猿意马,这两天一直心心念念想着见她,如今她就近在眼前,虽然不能碰,但跟她在一起也是开心。 正准备说点什么,电梯在二十层停下,电梯门打开,门外是个打扮干练的短发女人,女人抬眼看到闵姜西,不由得露出笑容,主动打招呼,“这么巧?” 闵姜西也露出笑容,礼貌颔首:“您好。” 跨步进电梯的人,是渝城一把,之前丁恪给她们介绍过。 女人站在闵姜西身旁,因为秦佔离得远,她压根儿没想到他跟闵姜西是一起的,如常跟闵姜西聊天,问她怎么没出去玩。 闵姜西说:“外面下雨了,临时回来的。” 女人道:“说是阵雨,过一会就停了。” “嗯,下楼问问晚上有什么表演,过去看看。” 女人笑道:“听说这边有舞台剧表演,请的都是专业演员,可以带老人家过去看看,老人应该会喜欢。” 她突然提到老人,闵姜西神色微顿,紧接着很快便想到出处,还不等她说什么,电梯在五楼处停下,女人临走之前对闵姜西道:“代我跟楚先生和家里人问好。” 闵姜西一时间哑巴吃黄连,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银色电梯壁映照出站在后方男人的脸,她快速扫了一眼,无一例外看到某人一言不发却咄咄逼人的冷俊面孔,秦佔也在看着她。 几乎是一瞬间,闵姜西扭头说:“不关我的事。” 秦佔盯着她的脸,直到电梯在一楼停下,他迈步往外走,闵姜西莫名心虚,紧随其后,听到他道:“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闵姜西说:“我跟楚先生的外婆逛植物园,楚先生担心老太太的安全,临时赶过来,一些同事看见了,误以为我们私下里是多好的关系,其实就是碰巧。” 秦佔面上不冷不热,“今晚看到你们共进晚餐,明天就有人给你送礼,你还能趁机小赚一笔。” 闵姜西听出他的揶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希望楚先生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不会以为我是你派去先行的卧底,不然别说小赚一笔,可能饭碗都保不住了。” 秦佔侧头看向闵姜西,神色维持着询问和恐吓之间,“你是说我小心眼?” 闵姜西摇头,“没有。” 秦佔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闵姜西在拐弯抹角的敲打他,嫌他管的宽,所以用楚晋行来反击他。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无辜双眼,秦佔恨得牙根儿痒痒,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离楚晋行远点? 闵姜西扮猪吃老虎,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的确不是任人欺负的包子,哪怕对方是秦佔,她也会适当的反抗。 秦佔拿她没辙,只能生自己的气,开口道:“不用担心你的饭碗保不住,离开先行你还能来铭誉国际,老师不会比家教掉价。” 闵姜西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心胸宽广,我怎么会觉得你小心眼,不要想多了……” 秦佔好像给她一记冷笑,她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关键是他明知是瞎话,但就是喜欢听。 疯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来到前台,闵姜西询问园区有哪些夜间表演的节目,别说还不止一档,闵姜西侧头看秦佔,“秦同学会喜欢哪一个?” 秦佔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随手指了一个。 闵姜西说:“这个?” “嗯。” “这个适合三到十二岁小朋友观看。”他确定秦嘉定会喜欢这个? 秦佔死鸭子嘴硬,“他刚过十二,你以为他有多成熟?” 闵姜西忙说:“好好好,那就订这个。” 秦嘉定应该不会翻脸吧? 翻脸也不关她的事,是秦佔选的。 第313章 一不小心被包了 让前台帮忙订了晚上看表演的票,闵姜西跟秦佔一起出门去商店买衣服。 外面雨势渐小,只剩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但有风,穿着保暖外套还好,像是秦佔这一身,势必寒风刺骨。 闵姜西问:“我叫车吧?” 秦佔说:“不用。” 从酒店拿了两把伞,秦佔就是要跟闵姜西一起打伞出去,这是他心头结,凭什么别人能做他不能做? 还不到七点,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好在几米一立的路灯全部亮起,路上没多少人,闵姜西跟秦佔‘并伞而行’。 秦佔是怕冷的人,如无意外,绝不在十一月之后往深城更北方向走,早年秦予安身体更好时,带他去夜城,他去了两次病了两次,那种待在室内被暖气烘到流鼻血,想着出门透透气结果鼻血被冻住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再去。 本想汉城也属南方,离深城又不远,谁想到这么冷,而且冷得不走寻常路,阴雨绵绵像是针扎骨头,小风一吹,他强忍着不在闵姜西面前骂人。 闵姜西却突然侧头道:“很冷吧?” 秦佔绷着被吹木的脸,“还行。” 闵姜西说:“明天就好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是晴天。” “嗯。” 秦佔应了一声,正想说没事,闵姜西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后天是雨夹雪,会更冷。” 秦佔忍无可忍,“你们公司开年会之前不看黄历吗?” 闵姜西说:“这边天气变得很快,有时候天气预报也未必准。” “果然人杰地灵,气象局都管不了。” 他将所有错都怪在某人头上,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办法的事,但秦佔就是讨厌楚晋行,怪不得江东能跟他走到一起,应了物以类聚。 闵姜西问:“你们能在这边玩几天?” 秦佔道:“后天回去。” 闵姜西说:“那这两天只能在园内玩了。” 秦佔问:“你本来还有其他安排?” 闵姜西说:“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我还想在市区找几个地方带你们逛逛,有几家店也很好吃,你们难得来一次,要让汉城给你们留下好印象。” 秦佔冷得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却突然一阵暖流淌过。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单凭她是汉城人,这座城市就足以在他心里占据最特别的位置。 因为喜欢她,所以连带着可以包容这座城。 “既然你一番心意,那我考虑考虑。”秦佔撑着伞,眼睛看着前方。 闵姜西同样可以包容秦佔,包容他的喜怒无常和骨子里的强势,谁让他们是共患难的交情,他手上的创可贴已经摘了,露出纵横交错的斑驳痕迹,也许现在已经不会疼了,但她记得他做过什么。 园内商店要晚上十点才打烊,这会儿下雨,店内没什么人,看到秦佔和闵姜西撑伞出现,好几个店员一起迎上前,笑着说欢迎光临。 闵姜西微笑着点头,“我朋友看男装,麻烦你推荐一些比较保暖的外套给他。” 几个女店员抬眼看着秦佔,笑容满面的招呼,闵姜西走去一旁,要了一杯热茶,转身回去递给秦佔。 秦佔是怕冷,但不喜欢喝热的东西,如果是其他人给他倒热茶,他第一反应是不想接,但面前的是闵姜西,他觉着一次性的纸杯都挺顺眼。 其中一个女店员见状,笑着对闵姜西道:“您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我觉得很适合您朋友。” 闵姜西淡笑,“你问他,我拿不了主意。” 秦佔不动声色的道:“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闵姜西看了眼秦佔,眼底含笑,“我能做主?” “给你个机会。” 闵姜西随手指了指架子上一件大红色的外套,“我觉得这件好看。” 几个女店员从旁看热闹,秦佔瞥了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闵姜西,最后对店员道:“黑色的拿一件。” 店员马上找了一件黑色的给秦佔,本以为这事儿就过了,谁料秦佔道:“红色,找一件她能穿的码。” 店员立即照做,闵姜西忙道:“我不要。” 秦佔说:“你不是喜欢嘛。” 闵姜西摇头,“我不喜欢。” 秦佔说:“晚了。” 店员找好小码,站在一旁等闵姜西试穿,闵姜西很是后悔跟秦佔抬杠,早知道讨不到什么便宜的,她出声说:“这是男装,我穿不了。” 店员说:“这是男女通穿款,今年新出的。” 秦佔一脸的无法商量,盯着闵姜西道:“赶紧的。” 什么叫赶鸭子上架?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闵姜西在脱下自己的外套,穿上那件比圣诞老人还显眼的红色外套时,终于体会到俗语的博大精深。 站在镜子前,闵姜西不忍直视,她六岁之后就没穿过这么扎眼的颜色。 偏偏秦佔站着说话不腰疼,“好看。” 闵姜西哭笑不得,侧过头刚要开口,秦佔说:“不行。” 闵姜西想跟他商量一下,他提前封了她的口。 在同一家店里,秦佔又拿了几件外套,大小码都有,秦嘉定也要穿,等到买单的时候,闵姜西偷偷跑去前台,店员冲着闵姜西笑,虽然觉着男人购物女人买单稍显稀奇,不过一看秦佔的长相,倒也在情理之中,保不齐闵姜西是个白富美呢。 刚买完单,闵姜西手机响了,她去门口接电话,另一边秦佔走到收银台,从钱包里掏出卡。 店员说:“您朋友已经付过钱了。” 秦佔转头看了眼门口,闵姜西一身红彤彤的外套,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另外几个店员提着装好的购物袋走近,小声道:“您朋友对您真好,进门就帮您要了热水。” “是啊,外套也要保暖的,是真担心您会冷。” 秦佔看出这些笑容背后的含义,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包养’,他心里不但没有不爽,反而还有点得意。 闵姜西打完电话转过身,正赶上秦佔跟店员往门口走,她主动上前要提袋子,秦佔说了句:“给我留点尊严,不让我买单,还不让我拿东西?” 几个女店员都在偷笑,闵姜西一时迟疑,秦佔将购物袋全部拎在手上,随后神情坦然的说道:“给我打伞。” 第314章 行程紧锣密鼓 按照秦佔想象的,两人是站在同一把伞下,但他忘了闵姜西是什么人,她是暧昧绝缘体,只见她左手撑起一把伞罩在自己头顶,右手一把伞罩在秦佔头顶,当真做到了‘给他打伞’。 秦佔无话可说。 两人原路返回,身上穿着厚棉服,秦佔现在只剩下冻腿,但让他穿秋裤是不可能的,冻死都不穿。 到了酒店门口,闵姜西说:“刚刚酒店客服打电话,说是甜品已经送上去了,你回去先吃点,餐厅给你们预约了八点,你们随时下来,有车送你们过去。” 她看样子想走,秦佔不用问也知道她要去哪,心底不爽又没辙,嘴巴都没张开,自顾应了一声。 闵姜西又道:“票是九点的,你们吃完先去,我会尽快赶过去。” 都安排好,看着秦佔进了电梯,闵姜西这才乘另一部电梯上楼,电梯门合上,她看到对面站着个‘红衣妖怪’,这才想起自己换了外套,想换回来,购物袋在秦佔那边。 电梯门打开,闵姜西本想回房换件衣服,谁料一抬头,对面的休息区,老太太和楚晋行已经坐在那里等候,见她出来,楚晋行率先投以注视。 闵姜西勾起唇角,点头打招呼,“楚先生。” 老太太朝她看来,闵姜西又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笑着说:“走,我们去吃饭。” 闵姜西道:“您怎么在这等着,不是说好我去找您的吗?” 老太太道:“在屋里憋着难受,早点出来转转…你这件红衣服真好看。” 闵姜西哭笑不得,“是吗?” 老太太点点头,“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闵姜西弯起眼睛,“谢谢奶奶,您真会说话。” “我这个人就爱实话实说,你要是穿的难看,我不会说的,不信你问小行。” 三人正在进电梯,老太太一句‘小行’,惹得闵姜西很快的看了眼楚晋行。 楚晋行护着老太太往里走,转身按了一层,面不改色的道:“你什么时候说的不对?” 老太太说:“你也长得帅气,从小穿什么都好看。” 楚晋行道:“在客人面前,我们可以谦虚一点。” 老太太道:“首先我说的是实话,其次我没拿小闵当外人。小闵,你是老师,你说实话实说对不对?”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回道:“很对,实话实说是美德,现在很少有人能做到。” 老太太闻言,又抬头去看楚晋行,“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书,话都不能讲真的。” 楚晋行一点脾气都没有,逆来顺受,“书读多少没有用,主要得靠你提点。” 老太太说:“没事多跟小闵聊聊天,看她是怎么教学生的,你就是离开学校太久,听不了实话。” 楚晋行老老实实的点头,“是,知道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像楚晋行这么忙的人,会亲自陪着外婆逛植物园,听着老人家念叨,不管对错与否,全都应着。 他在工作上是说一不二的人,但在生活中,尤其是老太太面前,别说一二,三四都排不上。 闵姜西平日里跟楚晋行几乎没有交集,也万万没想到会因为他外婆而有所接触,他话很少,但是心思细,上下电梯会女士优先,上车也会等她们先上,下车会撑好伞站在一旁等候。 无论闵姜西说多少句谢谢,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轻声回一句不客气。 三人进饭店的时候,恰巧碰到一桌先行的职员,一帮人呼呼啦啦的全都站起身跟楚晋行打招呼,楚晋行点头,随后带着闵姜西和老太太坐到另一桌,闵姜西给老太太拉开椅子,他帮闵姜西拉开。 闵姜西知道这是素养,无关其他,但是余光瞥见斜对面偷偷张望的目光,她莫名的想到秦佔之前说的那句,今晚看到你们共进晚餐,明天就有人给你送礼。 她嘴上说着‘无人背后不说人’,但有些嫌,该避的还是要避,所以在老太太约她明天继续一起逛植物园的时候,闵姜西淡笑着回道:“不好意思奶奶,我朋友临时来了汉城,我答应要陪他们。” 老太太年纪大倒也不糊涂,反应很快,“是今天下午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孩子吗?” 闵姜西点点头。 老太太问:“他多大了?” “十三岁。” “哦,那是需要人陪的年纪。” 楚晋行给老太太夹菜,温声细语,“我明天陪你逛植物园。” 老太太道:“不用你,你忙你的,我找人陪我玩。” 这话听起来又可爱又心酸,闵姜西差一点儿就于心不忍,想着约她一起去逛动物园,但是转念一想,无论秦佔还是楚晋行,怕是都不会高兴看到这种局面,搞不好还要以为她想脚踩两条船。 真是唯小孩与老人难哄也。 老太太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让闵姜西自己夹菜,多吃一点,还自顾念叨:“深城的东西不好吃,无滋无味,还是我们汉城的菜下饭。” 闵姜西说了几处深城专门吃汉城菜的地方,老太太说:“小行也经常带我去那边吃,我怎么没看见你?” 闵姜西笑道:“以前您也不认识我。” 老太太道:“那我下次再去,提前约上你一起,我请你吃饭。” 闵姜西笑着,还没等回答,楚晋行先说:“她工作很忙,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老太太道:“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她有空的时候一起去。” 楚晋行说:“我陪你。” 老太太说:“带你一起去,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闵姜西忍不住乐,着实体会到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从前她外婆还在的时候,也是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外孙女最好。 吃完饭,楚晋行买了单,三人一同出去,闵姜西正要说不跟他们一起走,话未出口,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良老师。” 闵姜西闻声望去,只见几米外的路灯下,一高一矮两具身影,秦嘉定穿着白色的外套,正定睛往她这边看,而站在他身旁的人,背对着饭店门口,在抽烟,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他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外套,只不过是黑色的。 第315章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楚晋行跟老太太都往秦嘉定那边看了一眼,闵姜西说:“奶奶,我朋友来了,我就不送您回去了。” 老太太点头说:“好,你快去玩吧,我们改天再见面。” 闵姜西微笑着应声,目送老太太坐进车里,楚晋行对她道:“今天谢谢你。” 闵姜西说:“不客气,我也很喜欢跟奶奶一起玩。” 楚晋行说:“那我不打扰你,回头再联系。” 看着楚晋行也坐进车中,车子缓缓驶离,闵姜西调头往秦嘉定的方向走。秦佔刚好抽完一根烟,按灭,转身。 闵姜西道:“你们怎么在这?” 秦嘉定说:“刚吃完饭,要去看表演。” 闵姜西说:“表演是在这边吗?我记得好像往那边走。” 秦嘉定说:“可倒你是汉城人,我们又不是,当然不知道。” 他说的理所应当,闵姜西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好不好?汉城人就该哪都知道?” 秦佔说:“你都不知道,更何况我们。” 闵姜西说不过他们叔侄俩,干脆老老实实的当个导游,一路走一路问,最后找到表演地点。 现在雨已经停了,表演馆门口正在检票,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子,秦嘉定离着几米远就觉着不对劲儿,心存侥幸以为只是路过,结果闵姜西说:“就是这,到了。” 秦嘉定余光瞥见一脸淡定的秦佔,暗道不要被外表蒙骗,也许里面大有玄机,所以什么都没说,跟着两人迈步往里走。 经过检票口的时候,穿着动物装的工作人员朝着一脸淡定的秦嘉定挥手,企图给他戴上一只小鹿发箍,秦嘉定头往后一偏,堪堪避开,工作人员垂下头,佯装失落,一旁的售票员道:“这位小朋友不喜欢小鹿发箍吗?我们还有考拉,羊驼和兔子的,你喜欢哪一个啊?” 秦嘉定用淡漠的眼神回复她: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闵姜西江湖救急,把头探过去,出声道:“他们是陪我来的,我喜欢小鹿发箍。” 穿着动物装的工作人员马上做开心状,把小鹿发箍戴在闵姜西头上,还要跟闵姜西拥抱,秦佔不着痕迹的拉了她一把,推着她往前走。 闵姜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他,秦佔面无表情的说:“陌生男人穿身熊皮就能随便抱人了?” 闵姜西先是一顿,紧接着开口说:“那是小猫。” 秦佔回以她一记‘你看我在乎是熊皮还是猫皮’的眼神,闵姜西抿抿唇,“是有点像熊皮。” 秦嘉定走在最前面,耳朵留在后面,心里嘀咕,闵姜西怎么在他二叔面前这么怂? 在室内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人凭票入座,vip第一排,距离舞台只有几米的距离,看着台上紧闭的大幕,秦嘉定越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的第六感是准的,落座不到三分钟,灯光全暗,伴随着陌生诡异的音乐,面前大幕缓缓拉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各种逼真的假树和假花,还有后面的led大屏幕烘托森林背景,随后,几只…几个穿着兔子服的演员闪亮登场…… 秦嘉定的脸很绿,也不知是本身绿,还是被绿光照的绿,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悄无声息的握紧了座椅把手。 闵姜西的票在秦嘉定和秦佔中间,偷瞄左侧秦嘉定的脸,她觉得不妙,转而往右去看秦佔的,他一脸雷打不动,光看表情,分不出是看童话片还是恐怖片。 目光收回,闵姜西准备敌不动我不动。 怪不得节目介绍上建议三到十二岁小朋友观看,今天演的是《狮子王》选段,所有演员都是披着各种动物服饰,画着色彩斑斓的妆,小孩子看了会很兴奋,大孩子嘛……秦嘉定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 原本他不打算说话的,毕竟观影不语,但身后小孩子叽叽喳喳,一会儿喊‘大柿子’,一会儿喊‘大脑斧’,秦嘉定忍无可忍,侧头看向闵姜西。 闵姜西等他侧头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还不待秦嘉定开口,她率先弃卒保车,“不是我选的,问你二叔。” 秦嘉定不信,闵姜西身体靠后,让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直接跟秦佔对视。 秦佔侧过头,神色坦然的看着秦嘉定,睁着眼睛坑闵姜西,“都是她安排的。” 秦嘉定再次看向闵姜西,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闵姜西挑眉,“不是我。” 她往右看秦佔,小声道:“明明是你挑的。” 秦佔目视前方,云淡风轻,“明明是谁?” 一束红光照在闵姜西脸上,映了她的内心活动,恼羞成怒。 秦嘉定不咸不淡的道:“用不着找我二叔背锅,我又没说什么。” 闵姜西说:“是我给他背锅!” 秦嘉定说:“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背锅的。” 闵姜西瞬间哭笑不得,感情给秦佔背锅还是个多露脸的事,她还要感恩戴德吗? 心生怨恨,闵姜西小声嘀咕:“带你来看《狮子王》就对了。” 秦嘉定没听清楚,侧头狐疑着一双眼。 闵姜西勾起唇角,面带微笑。 秦佔在另一侧说:“最毒女人心。”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在您面前不敢班门弄斧。” 秦佔似笑非笑,“知道就好。” 闵姜西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她之前在商店里让他穿红外套的仇,可眼下红外套穿在她身上,她走哪都跟个大号路灯似的,他还有什么不满? 一场表演整整八十分钟,闵姜西不知秦佔心里怎么想,反正她还看得挺热闹,权当是弥补了童年缺憾,尤其是狮子称王那一刻,她内心还有点小激动,当然,主要是因为辛巴打败了坑它爹的坏狮子,闵姜西就看不得小人得志。 演出结束,工作人员会下来跟大家拍照,秦嘉定巴不得隐身出去,闵姜西却非要拉他一起拍照‘留念’,秦佔从旁看热闹,秦嘉定眼睛一抬,“你们先拍,你们拍了我就拍。” 闵姜西以为秦佔死都不会同意,正想软磨硬泡秦嘉定,谁料秦佔一点包袱都没有,大大方方的站到她身边。 现场人很多,拍照的工作人员也顾不得大家的表情和姿势,因此闵姜西就这样跟秦佔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张合照,两人并肩而立,她眼带诧色,他一脸淡定,身后围着一帮猫猫狗狗,兔子袋鼠…… 第316章 试探失败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没什么美颜效果,还带着一丝复古,也就闵姜西和秦佔的颜值能打,无论表情姿势如何,都像是画里的人。 工作人员刚拿到照片,秦佔就把手递过去,闵姜西还没等看清,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又在催促赶紧拍下一张。 秦嘉定也跟闵姜西单独拍了一张,照片落在她手中,三人心满意足的往外走。秦佔开心跟闵姜西有合照,闵姜西开心跟秦嘉定有合照,秦嘉定开心他二叔一定会开心。 晚上十点半左右,园区最后的一波表演也陆续结束,路上都是往酒店走的游客,秦嘉定说:“我饿了。” 闵姜西说:“你吃完晚饭才多久?” 秦嘉定说:“这里的东西好咸,盐不要钱吗?” 闵姜西有些想笑,“汉城菜是口味偏重,我忘了跟饭店打招呼,叫他们少放盐。” 说罢,她又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 闵姜西看向秦佔,“你晚上也没吃好吧?” 秦佔目视前方,面色淡淡的说:“我以为你是故意跟饭店打好招呼,让他们多放盐。” 闵姜西挑眉,“我是那种人吗?” 秦佔道:“能不能让我对汉城留下好印象,你自己看着办。” 这里不是深城,三更半夜也没什么好的选择,闵姜西带着秦佔和秦嘉定走进一家麻辣烫店,三人并排坐下,还是她坐中间。 她点了三瓶热豆奶,又叫人调了一碗特辣和两碗清汤,剩下的自助。 夜深人不静,长长的桌边很快就坐满了人,无论秦佔还是秦嘉定,从前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不想吃这种东西,也不想跟陌生人挤在一起,但因为身边的人是闵姜西,他们都觉得理应如此。 眼看着一名店员要照顾三到六位顾客,并且整个过程无记录无下单,秦佔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求知欲,垂着视线,佯装无意的问:“他们怎么记账?” 闵姜西说:“用脑子记啊。” 秦佔眼皮一掀,眼底带着狐疑跟打量,“这么多人,他们都能记住?” 闵姜西说:“这就不懂了吧,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门槛,他们的要求就是记性好。” 秦佔不怎么信,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他太缺乏类似的生活经验,至今还没看出门道。 吃饭途中,秦嘉定一直在看手机,不是看内容,而是看时间,终于等到某一刻,他起身离开。 闵姜西纳闷儿,但也没问,身旁秦佔道:“去给他爸打电话,估计刚下飞机。” 闵姜西慢半拍‘哦’了一声:“秦同学真懂事。” 秦佔神色坦然的接道:“也不看是谁教育的。” 闵姜西感慨的说:“我才教了他半年……” 秦佔侧头看向她,闵姜西明知因为什么,一脸无辜的回视。 秦佔说:“真是回了自己的地盘,人都变得自信了。” 闵姜西说:“我们这山好水好人杰地灵,你多留几天,心胸都会开阔很多。” 秦佔不苟言笑,“你又在暗示我是小心眼吗?” 整句话中,小心眼还不是关键,最主要的是那个‘又’字。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回道:“你不是小心眼,是太敏感了。” “我要是不敏感,被你拐弯抹角的损出花来,还要以为你是在夸我。” 闵姜西说:“我哪敢损你?损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现在还指着你养家糊口。” 秦佔轻哼了一声:“别,你今天刷卡的时候那么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金主,我是吃软饭的。” 闵姜西正低头吃苕粉,闻言,特别不雅的呛了一下,怎么吃进去的又怎么吐出来。 她抬不起头,秦佔抽了纸巾递给她,“这么激动,心虚还是得意?” 闵姜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红了。 “我看起来这么像有钱人吗?”闵姜西用调侃掩饰尴尬。 秦佔故意瞥了眼她身上的红外套,意味深长的道:“穿上这身很有暴发户的味道。” 闵姜西说:“其实都是我的血汗钱。” 她是刚才呛了一下,许是眼里有泪,看起来端的可怜,秦佔一时心软,微微蹙眉,“别卖惨了,我明天包个红包给你。” 闵姜西说:“要么你就包全部身家,百八十万就算了。” 秦佔眼底划过一抹促狭,“想要我全部身家?野心不小。” 闵姜西一脸淡定,“是时候露出我的本来面目了。” 秦佔试探道:“严格来说,也不是不行。” 闵姜西投以询问的目光,秦佔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户口本第二页还缺个人。” 闵姜西反应很快,揣着明白装糊涂,美眸一瞪,“我把你当朋友,你想认我当干女儿?” 秦佔刚刚上来的肾上腺素全都被她一句话给怼回去,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他沉声说:“我还想认你当干孙女。” 闵姜西道:“那不行,我能管秦同学叫哥,你让我喊他叔叔,我做不到。” 秦佔别开视线,心底暗道,你把秦嘉定当兄弟,秦嘉定拿你当二婶。 过一会儿秦嘉定回来,闵姜西跟秦佔没再开玩笑,算账的时候,店员拿起桌上的签筒数竹签,秦佔后知后觉,之前闵姜西一直在诓他,还不等他开口,闵姜西小声说了句:“生活小常识,这节课算我免费送你的。” 秦佔赤裸裸的恐吓,“也许你很快就会失业了。” 闵姜西佯装听不到,自顾跟老板对话买单。 吃饱喝足,三人溜达回酒店,一同乘电梯上楼,闵姜西住的楼层低,先下去,电梯中只剩秦佔跟秦嘉定两人,秦佔问:“冷不冷?” 秦嘉定说:“还好。” 随后补了句:“你一定不冷。” 秦佔太了解秦嘉定,这话意味深长,他问:“想说什么?” 果然,秦嘉定道:“我觉得不良老师对你还行,你可以试着追追看。” 秦佔眼底划过倨傲,口吻是理所当然,“如果她连我都看不上,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秦嘉定说:“不要掉以轻心,她很崇拜他们公司老板,就是那个叫楚晋行的,但让她承认你很好,她都不情不愿。” 秦嘉定这话恰好戳到了秦佔的肺管子,他正看楚晋行不顺眼,楚晋行最好不要对闵姜西有丝毫的想法,不然…… 第317章 刀子嘴石头心 闵姜西觉得休假之后比上班还忙了,上午陪楚晋行的外婆逛植物园,晚上陪秦嘉定和秦佔看表演吃宵夜,关键好不容易回酒店,还不能马上休息,要去看看被情所伤的陆遇迟。 她就知道陆遇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果然,之前老老实实的回房间睡觉,一眼没照顾到,客厅茶几和沙发上堆满了空啤酒罐,房间四处都是他撒泼后的痕迹,闵姜西刷卡进门时,找了一圈儿没看到人,最后来到洗手间,看到他正岔开双腿坐在地上,双臂搂着马桶边沿,头往里垂。 闵姜西吓了一跳,不为别的,只怕他淹死在马桶里,好说不好听。 面不改色的跨步上前,闵姜西搀着陆遇迟的胳膊,出声道:“起来。” 陆遇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瞳孔都不聚焦,无意识的哼着。 闵姜西说:“我给你叫了吃的,吃完睡觉,明天还要开会。” 陆遇迟斗志全无,耷拉着脑袋道:“吃什么吃,我现在死的心都有…” 闵姜西说:“想死也等吃饱了再死,阎王都瞧不起饿死鬼。” “我难受…”陆遇迟蹙着眉头,加重口吻,“我心里头难受!” 闵姜西说:“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有点儿血性了?” 她不说这句还好,话音落下,陆遇迟忽然一侧身,抱住闵姜西的双腿,把头抵在她膝盖往上处,闷声道:“我他么不服!我放不下,我没办法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想都不行!” 他用力抱着闵姜西的腿,就像怀中的是丁恪。 闵姜西波澜不惊的一张脸,理智的说:“确实,一般都是被打倒的手下败将喊不服,你现在的状态很对,如果能从坐着变成躺着,可能悲情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抱着双腿的力道渐渐变小,几秒后陆遇迟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睛望向高高在上的闵姜西,“你有没有同情心?我心疼的想死。” 闵姜西垂目睨着他,一眨不眨的回道:“你看不出我很同情你吗?不光我,任何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都会觉得可怜,没准儿丁恪和倪欢见到还会觉着可笑。” 陆遇迟呆呆的望着她,一言不发。 闵姜西继续说:“不就一暗恋对象没了嘛,这些年你是不够努力还是不够讨好?该做的你都做了,结果不如人意不是你的错,我让你面不改色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以难过,可以发泄,你背着人大哭一场都没谁会说个不字,但日子该过还得过,明后还有两天年会,你准备用什么样的面貌去面对丁恪倪欢和所有同事?我特不理解一件事儿,为什么有人失恋之后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好像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自己的一番深情,给谁看?” “你以为会为你伤心难过的那个人,如果他真的会,现在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哭,问你为什么会伤心难过的人,其实也没想治疗你的伤,只不过是闲来无聊听个八卦,你要真想在这些人面前表演,我不拦你,反正脸就这么一张,你丢你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丢出去的脸,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回来,这么大的人了,不用我教你怎么权衡利弊。” 陆遇迟仍旧抱着闵姜西的腿,只不过手臂早已没了力气,像是一腔热血凉了个透,突然无力执着,无力争抢,甚至不好意思继续撒泼耍赖。 过了一会儿,他垂着头,一只手撑着马桶边沿,想要起身,但试了几次怎么都起不来,闵姜西站在他另一侧,架起他的胳膊,帮着他用力。 起身后,陆遇迟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吃的?” 闵姜西说:“西餐中餐甜点都有。” 陆遇迟突然笑了下,闵姜西也忍不住乐,“赶紧洗把脸出来吃饭。” 闵姜西去客厅等着,几分钟后陆遇迟从主卧出来,他干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沐浴液的味道盖住之前的酒味儿。 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已经被闵姜西给清走,换了牛排,白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陆遇迟坐下,忍着胃里的不适,动作利落的切牛排,牛排配白粥,搭配新颖,土洋结合。 “我要不要给丁恪和倪欢选份礼物?” 陆遇迟垂着视线,面上不辨喜怒。 闵姜西道:“输了不骂街就行,给对手献花这种事儿,没必要勉强自己。” 陆遇迟说:“这不显得高风亮节,输人不输阵嘛。” “你打火机呢?” “给丁恪了。” “那不就得了,你跟倪欢非亲非故,干嘛给送她礼物?” 陆遇迟道:“我看丁恪很喜欢她。” 闵姜西说:“爱屋及乌?” 陆遇迟眼皮没抬,往嘴里送了一块牛排,自顾道:“别戳伤一个强装镇定的失恋者,很没道德。” 闵姜西说:“我可以很有师德的告诉你,人前也要强装镇定不露痕迹,日后你一定会感谢这个不动声色的自己。” 陆遇迟说:“我好像突然理解你了。” 闵姜西说:“现在才知道不恋爱的好?” 陆遇迟道:“要不我去剃度出家吧。” 闵姜西道:“你说这话对得起六百一块儿的牛排吗?” 陆遇迟说:“我可以吃素,只要六根清净。” 闵姜西说:“行了,我们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六根清净,你爸妈已经同意你出柜,你再告诉他们要出家,是不是过分了?” 陆遇迟笑了笑,“你别说,当时我妈知道我喜欢男的,沉默一分钟后说了一句,没事儿,出柜可以,不出家就行。” 闵姜西说:“退一步天涯何处无芳草,进一步你知道丁恪和倪欢能不能长久?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别人那边有个风吹草动,你这里就草木皆兵。” 陆遇迟道:“我五行属木的。” 说罢,他突然抬起头,望着闵姜西道:“你觉得丁恪跟倪欢能不能长久?” 闵姜西很少去评价别人的这种事,但陆遇迟和丁恪都不是外人,她思忖片刻,开口道:“我不了解倪欢,按理说不该下评论,但就今天酒桌上的表现,你甩她十条街。” 陆遇迟心里又开始泛酸,“谁让被爱的都有恃无恐,爱别人的都像个傻逼。” 第318章 朝秦暮楚 闵姜西从陆遇迟房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出去唱k回来的同事,有人问:“大老板请客,怎么不一起去玩?”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晚上有点事。” 又有人说:“就你和小陆没去,我们还以为你俩一起约出去玩了。” 闵姜西说:“陆遇迟中午有点喝多了,一直在房里睡觉,我刚去看看他。” 大家客套了几句,各自回房。 第二天早上不到九点,闵姜西接到秦佔打来的电话,光明正大的提要求,“请我吃早餐。” 闵姜西应下,挂断电话赶紧起来收拾,两人约在酒店楼下见面,秦佔穿了件厚棉服坐在休息区玩数独。 闵姜西走过去,出声问:“秦同学呢?” 秦佔说:“他起不来。” 说罢,收起手机站起身,“我饿了。” 闵姜西很快道:“酒店楼上和附近都有吃早餐的地方,你想吃什么?” 秦佔道:“别问我,你看着办。” 闵姜西昨天特地研究了一下园内地图,把玩的吃的大体记了一遍,这会儿带着秦佔出门,准备去一家港式餐厅。 今天雨过天晴,晨光不错,闵姜西穿了件羊绒大衣就觉得挺暖和,侧头看秦佔,认识他这么久,除了昨天,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这么厚。 她出声道:“这边早晚温差很大,你跟秦同学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外面冷就算了,好歹一上星酒店,房间空调不好用,打电话叫人过来看,说是正常,开到三十度被子还是冷的,是他们体质清奇还是觉得我麻木不仁?” 昨晚秦佔发了通脾气,还真不是因为园区是楚晋行开的,他单纯就事论事,外面零下一度,房内顶多零上一度,空调开了半天,只有风不见暖,本想忍着大被一蒙就算了,好么,不提被子还没这么来气,他怀疑有人趁他不在,往被子里灌水了,阴凉阴凉的,别说大活人,死人都要翻脸。 要不是碍着闵姜西也住这里,就昨晚酒店服务人员说的话,他绝对把房顶给掀了。 闵姜西闻言,开口说:“汉城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很湿冷,而且空调温度不好上来,等下我给你们买几个热水袋和暖宝宝。” 昨晚酒店的人被秦佔数落的狗血喷头,无可奈何,也说了跟闵姜西一模一样的话,秦佔面无表情,原话反问:“你们给客人解决问题的方案就是热水袋?” 许是他脸色太吓人,工作人员愣是没敢点头,连连道歉,说是给他换房间,哪怕明知换房间也没有用。 但这会儿同样的话换闵姜西说,秦佔心平气和,顶多嘴上揶揄,“你们这的酒店服务是为了配合周边取暖设备统一销售吗?” 闵姜西说:“你以后来汉城不要赶在这个月份,本地人都很难熬。” 秦佔问:“你不冷?” 闵姜西说:“我还好,不体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真没想过冷嘲热讽,但说完的第一秒就反应过来,果然旁边一道锋利的视线射来,闵姜西赶忙明哲保身,“我没说你体虚,我是火气大,比较不怕冷。” 秦佔吓唬她,“你怕是没见过比你‘火气’大的。” 闵姜西说:“大早上火气不要太大,我请你喝粥,暖暖胃。” 清晨的阳光洒在闵姜西身上,她头发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光晕,白皙的脸上明眸皓齿,秀色可餐,秦佔哪里舍得跟她发脾气。 吃了早餐,闵姜西打包一份让秦佔带回去给秦嘉定,自己去找陆遇迟,一起去开年会。 打从刚一进门,就有人笑着跟闵姜西打招呼,深城区的也倒算了,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完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也很热情的朝她点头,闵姜西并不认为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加好看,所以人逢异变,切忌自恋。 用脚后跟都想得到,一定是昨晚跟楚晋行出去吃饭的事,被大家私下里传开了,秦佔的话再次跃然耳边,闵姜西好怕突然有人给她送礼。 在闵姜西的强大光环之下,陆遇迟反而没那么显眼,他一声不吭的坐下,满心都是怎么熬过剩下来的两天。 丁恪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陆遇迟,待到走近之后出声问:“怎么样,没不舒服吧?” 陆遇迟抬起头,经过闵姜西的一番刺激,眼下除了眼底有红血丝之外,其余的倒也一切正常。 勾起唇角,他淡笑着回道:“没事儿。” 丁恪说:“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我猜你是早睡了,下回别再傻的出来挡酒,来了这边没四处逛逛,光在酒店里睡觉了。” 陆遇迟应声,内心因为丁恪的关慰而变得温暖,这种温暖让他舍不得放弃,就像闵姜西说的,他们这种人注定没办法六根清净,既然断不了,那就慢慢熬,熬到丁恪跟倪欢分手,或者领证结婚白头偕老,怎么都好。 今天的会议由先行高层坐镇,楚晋行没有现身,闵姜西猜他一定去陪老太太逛植物园了。 上午会议结束,陆遇迟被丁恪拉去吃饭,闵姜西去了动物园,离着几米远就看见门口长椅上并排而坐,气场相似却互不搭理的叔侄俩。 秦佔戴了口罩,闵姜西眼带诧色,出声问:“怎么了,感冒了吗?” 秦佔没出声,回应的是秦嘉定,“他怕动物有味道。” 秦佔说:“不是怕,是肯定会有。” 闵姜西勾起唇角,“你们家里也养很多动物,怎么不怕家里的动物有味道?”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说:“他也嫌弃家里的动物,太香,刺鼻子。” 闵姜西脸上笑容变大,心里说一句事儿真多,难伺候,表面上可什么都不敢讲。 三人一起进了动物园,闵姜西跟秦嘉定时常对话,秦佔话少,但偶尔说一句也总能让闵姜西哭笑不得,他怼天怼地,连动物都不放过,比如他形容考拉的叫声,言简意赅,“它是猪吗?” 闵姜西忽然觉得,如果考拉但凡不那么懒,一定会跳起来打爆秦佔的头。 秦嘉定中途去洗手间,听到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小便池处对话,其中一个说:“我算是开了眼了,昨晚跟老板一家同桌吃饭,白天陪着秦佔一家游玩,简直一‘朝秦暮楚’啊。” 另一个似笑非笑,“这算什么,你昨晚没玩到最后不知道,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看到闵姜西从陆遇迟房里出来的。” “真的假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我骗你干嘛?” 男人一提裤子,嗤笑道:“一天赶三场,胃口真大。” 另一个道:“不该说体力真好吗?” 第319章 没得商量 说‘体力真好‘的男人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扣在身旁人头顶,他吓得本能往后闪,裤子都没等提上,余光瞥见身后一抹人影,脸还没看清,被人一脚踹在胯上,整个人飞进小便池。 过程电光火石,惊得洗手间中其余人瞠目躲闪,头被扣垃圾桶的男人蒙头转向,被人一腿掀翻在地,小便池处的男人后知后觉,忙起身去拦秦嘉定,秦嘉定回手就是一拳,男人也怒了,一边骂一边扭打在一起。 倒在地上的男人慢半拍从垃圾桶中钻出来,人完全是懵的,定睛看了几秒,待到看清跟同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时,这才瞳孔骤然一缩,连滚带爬的起身去拦。 “别打,别打…” 秦嘉定有一米七四五,男人中不高不矮,但他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又瘦,跟个眼红的成年男人打架占不到丝毫便宜,散着裤腰带的男人冲上前抱住同事,同事一时间没挣开,愣是被秦嘉定迎面怼了一拳,鼻血立马喷出。 认出秦嘉定的男人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嘴巴还没等张开,马上也被秦嘉定抡了一拳,跟他可怜的同事一起‘鼻血双飞’。 被搂住的男人气到发狂,嚷嚷着放手,抱住他的男人死不松开,为了止战,只能实话实说:“别打了,他是秦嘉定!” 秦嘉定是谁? 气红眼的男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惯性往前冲,等到冲了两下,猛然惊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嘉定,闵姜西的学生,传言中秦佔的私生子。 秦嘉定去过先行,有些人见过他本人,恰巧面前的两个人中就有一个。 一瞬间,两个流着鼻血的成年人,和一个嘴角破开的半大孩子,三人六目相对,神色各异,秦嘉定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洗手间中一片狼藉,垃圾桶掀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旁人早躲出门外,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去找园内保安,有人干脆报了警。 闵姜西跟秦佔离着不远,忽然看到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一边拿着对讲机讲话,一边匆匆跑过。 秦佔听不懂汉城话,闵姜西却是听力十级,听到保安说:“动物园洗手间里发生斗殴事件,附近同事立即过来协助支援。” 闵姜西神色微变,第一反应就是秦嘉定在那里。 “我去一下洗手间。”闵姜西对秦佔说,因为不晓得具体发生什么事,也不好马上草木皆兵,她整体还是冷静。 秦佔没说什么,闵姜西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这会儿洗手间门外已经围了好些人,保安正在疏通,闵姜西扫了眼,外面没有熟悉身影,心底不由得咯噔一沉,秦嘉定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他既没回去,也没在外头,那就只能在里面了。 她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保安拦着她不让进,闵姜西眉头一蹙,扬声喊道:“秦嘉定!” “秦嘉定?” 连喊两声,洗手间里面走出一抹身影,穿着白颜色的外套,不是秦嘉定还有谁? 闵姜西先是看到他的脸,紧接着看到他白色外套上的红色血迹,登时瞳孔一缩,推开挡在面前的手臂,快步往里冲。 一眼将秦嘉定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目光落在他破开的唇角上,紧张的问:“怎么搞的?” 秦嘉定面色淡淡,“没事。” 闵姜西蹙眉,抹了把他衣服上的红色,急声道:“还有哪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两人正面对面站着说话,从里面又走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开口:“闵老师…” 闵姜西侧头一瞧,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熟面孔,深城区的同事。 “闵老师,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们两个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当真,还有这位小朋友,赵海不知道他是秦家人,一时失手……” 赵海脸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煞白着一张脸,从旁说:“闵老师,我知道打人不对,但我真不知道他是秦嘉定,你替我求个情,我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秦嘉定一丝表情都没有,同样什么都不说。 闵姜西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两个人,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喝多了,秦嘉定没喝多,为什么打架?” 两个男人脸色由白转红,支吾着不肯说清楚,全都推到酒上面。 闵姜西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们有错在先,不然秦嘉定不会动手,理亏,还打人? 闵姜西早就沉了脸,声音冷淡的说道:“报警吧。” 闻言,两个男人俱是神色一变,连忙阻挠。 闵姜西说:“现在不是我帮不帮你们说话的问题,是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打伤未成年,别说是酒后失手,你们可以跟警察解释。” 闵姜西寥寥数语,字字诛心,对面俩人早知道这事不可能轻易了结,但没想到闵姜西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要知道他们的职业是老师,老师酒后失德,殴打未成年,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饭碗保不住,人都不用活了。 两人顾不得门外有多少人在看,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连哭带比划的求闵姜西原谅他们一次,如果闵姜西说跪下就能原谅,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屈下膝盖,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饭碗都快没了,还黄金。 两个大男人冲着一个女人卑躬屈膝,外人都有些心软,然而闵姜西铁石心肠,雷打不动,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背地里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看看他脸上的伤,你们要能让伤口立即痊愈,我可以原谅你们。” 覆水难收,这个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去后悔,只能是为时已晚。 秦嘉定通程一言未发,闵姜西通程寸步不让。 警察闻讯赶来,两个男人还不死心的求闵姜西求秦嘉定,直到人群里出现一个鹤立鸡群的高大人影,秦佔走进来,他并没有表露身份,然而外面的保安都不敢拦他,他跨步走近,瞄了眼闵姜西,又看了看秦嘉定,随后伸手扯掉挡在面前的口罩。 “谁打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对面两个男人当即面无血色,也在刹那间改变了主意,他们要去警察局,公事公办好歹还能留条命在。 第320章 选择站队 两个男人俱是目光躲闪不敢跟秦佔对视,其中一个更是做好了弃卒保车的打算,如果秦佔要算账,就去找赵海,他是在背后说了闵姜西的闲话,但好歹没敢动手打秦嘉定。 赵海的想法更简单,对不起爸妈,对不起这么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结果断送在说闲话上头。 闵姜西很生气,恨不能上去抽他们两巴掌,什么东西,但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冷静,她怕秦佔会动手,所以主动出声道:“我们去警察局,公事公办。” 秦佔冷着一张脸,瞥了眼对面窝窝囊囊的两个男人,随后看向秦嘉定,“你想去吗?” 秦嘉定道:“去。” 秦佔什么都没说,手臂搭在秦嘉定肩膀上,两人一同往外走,警察带着身后的两个男人一同跟上,闵姜西也在队伍之中,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游客有之,先行的人同样有之。 闵姜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她不在乎消息传回去会变成什么样,她作为先行的一员,来开年会时把同公司的同事给捅进了警察局。往小了说,她这叫不懂事儿,没有眼力见,往大了说,她是在给公司上眼药。 昨晚还看到她跟楚晋行一家共进晚餐,多少人都在背地里猜,她跟楚晋行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在谈恋爱,只是没公开发声,但今儿这一出,众人立即迷惑了。 难不成闵姜西跟秦佔才是一对? 闵姜西作为先行的人,不压反抬,此举的确不妥,不用明眼人,正常人都替她捏一把冷汗。 去警局的路上,闵姜西,秦佔和秦嘉定共乘一辆车,汉城的警察不认识秦佔,出声问秦嘉定,“小朋友,能说一下你们今天因为什么打起来吗?” 秦嘉定面无表情,“话多。” 警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秦嘉定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打架的原因。 “啊,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说了什么是吧?” “嗯。” “他们说了什么?” “惹人不高兴的话为什么还要重复一遍?”秦嘉定蹙眉,火气蹭蹭的往上窜。 闵姜西赶在警察回应之前,用汉城话补了一句:“还是麻烦您到局里问那两个人吧。” 副驾处的警察顺势用汉城话道:“你是咱们这里的人,他们是你朋友?” “我学生和学生家长。” 警察从后视镜瞄了眼秦佔,“是爸爸还是哥哥?” 闵姜西说:“可以替小朋友追责的法定监护人。” 闵姜西面色并不比秦佔好看,说出的话也很硬,警察一看三个人都不好惹,干脆少说为妙。 警察局就在园区附近,闵姜西刚下车,丁恪的电话同一时间打过来,她接通,丁恪压低声音问:“你跟秦佔在一起吗?” “嗯。” “出什么事儿了?” “目前我知道的消息,赵海和李峰益不知在背后说了什么,跟秦嘉定起了冲突,赵海还动手打了秦嘉定。” 话音落下,闵姜西隔着手机感觉到丁恪倒吸了一口凉气,足足过了三五秒才咬牙切齿的骂道:“我看他们两个是活腻了!” 闵姜西不讲话,丁恪问:“那秦嘉定现在怎么样?” 闵姜西说:“脸上挂彩了,我们刚到警局。” 丁恪很快压低声音问:“秦佔那边能不能压下去?” 闵姜西冷着脸回道:“你指的哪种压?能劝他来警局不在园内动手,已经算他给了我很大的面子。” 丁恪肉眼可见的愁,前面照片的事儿刚刚尘埃落定,马上有人记吃不记打,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我现在过去,你尽量压着点儿秦佔的火。” 闵姜西如实道:“我都想打他们一顿,他们算什么东西。” 丁恪道:“你可千万要忍住,为了大局,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压着点儿火,现在这样的时刻,你的位置已经够敏感了,稍微行差踏错,多少人等着拿你做文章。” 闵姜西道:“自己找的,就别怪别人心狠。” 挂断电话,闵姜西在隔壁药店买了药水和药棉,随后走进警局大门,赵海和李峰益被带到里面询问,外面是秦嘉定在单独做笔录,秦佔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候。 闵姜西走过去,坐在秦佔身旁一人远的位置,轻声说:“不好意思。” 秦佔稍稍侧头,看向她。 闵姜西道:“八成是因为他们在背后说我坏话,所以秦同学才跟他们动手。” 秦佔说:“你道什么歉,跟那两个人很熟?” 闵姜西说:“不熟。” 秦佔道:“想让我大事化小?” 闵姜西道:“你太高估我脸皮的厚度,要不是知道你不会让嘉定吃亏,我早就动手了。” 秦佔看着视线微垂的闵姜西,她的自责跟不满都掩在眼底,但却清晰的从身体的其他地方渗透出来,她是真的在担心秦嘉定,也是真的想动手打人,刚刚听警察说,最初也是她决定报警处理。 先行的人捅先行的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秦佔心知肚明。 心底的怒火莫名的缓解不少,秦佔开口道:“我刚看了,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闵姜西捏了捏手上的袋子,“我买了药水,等下帮他擦。” 秦佔说:“男孩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见不得她一副自责懊悔的模样,又不是她的错。 闵姜西抬眼看向不远处秦嘉定的背影,很轻的叹了口气,“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说。” 别说商量一件,十件一百件也不是不可以。 秦佔以为闵姜西接下来要说,让他尽量别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先行年会。这话若是别人提,他一定会翻脸,但如果从闵姜西口中说出来,他能理解,他也不想叫她难做。 可闵姜西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道:“你以后能尽量不用武力解决问题吗?我知道这种要求挺过分,那就尽量不在秦同学面前…当然,我也不是个好老师,没有起到好的表率作用,家长和老师的言传身教太重要了,我知道不是动手就是错的,但我不想让他受伤。” 闵姜西眼底满是柔软的期盼,甚至是祈求,秦佔没想到她说商量一件事,商量的是这个,一时间有点发愣,没有马上回答。 第321章 都是为了她 恰好秦嘉定做完笔录,转身朝他们走来,闵姜西很快起身,出声道:“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秦嘉定一看她手里的药袋,马上蹙眉,“不用。” 闵姜西说:“这个不疼,也不让你吃药。” 秦嘉定说:“一点小伤,等下自己就好了。” 闵姜西说:“大家都不啰嗦,开条件吧。” 秦佔走过来,面色无异,直接对秦嘉定说:“先让她给你涂个药。” 秦佔平日里不管秦嘉定,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但凡他开口,秦嘉定不会不做,也不晓得闵姜西跟他二叔说了什么,反正他二叔是鬼迷心窍了。 闵姜西带秦嘉定去一旁上药,秦佔作为监护人还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因为秦嘉定不肯细讲打架的原因,警察只好拿了赵海和李峰益的口供给秦佔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可笑,要不怎么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赵海动手打了秦嘉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对于两人交谈的内容,彼此是心照不宣的互黑,把难听话尽数推到对方头上,企图降低对自己的伤害。 秦佔一目十行的扫下去,刨除那些下三滥的字眼,最让他忌讳的就是那句‘朝秦暮楚’,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可以这样用。 因为涉及未成年,赵海和李峰益也不敢提是谁先动手的事,所以警察要看秦佔的态度,公了还是私了。 秦佔在等,等先行的负责人过来。 大家都在同一个园区,十分钟不到,丁恪跟两名先行的高管一同赶到,进了警察局,丁恪一眼看到闵姜西,赶忙跨步走来,先满眼诚挚的关慰,“小朋友怎么样了?” 闵姜西正在给秦嘉定上药,他嘴角有些发苦,绷着一张没有完全长开的俊美面孔,目光冷漠,不说话。 闵姜西没看丁恪,棉签沾了些药水,边涂边说:“还没去医院做检查。” 丁恪知道闵姜西跟秦家人走的挺近,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向着秦嘉定,身后还有俩高层呢,他暗自替闵姜西着急,偏偏嘴上又不能明说,只能拐弯抹角的暗示,“幸好有你在,你先照顾着点儿,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儿马上去医院检查。” 两名高层也象征性的过来询问几句,其实根本不在意秦嘉定的想法,最难搞的是他‘爸’,秦佔。 秦佔坐在警局的单独会客室里,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丁恪跟两名高管先后而入。 丁恪对秦佔不陌生,尤其是那股摄人的压迫感,特别熟悉,有过一次几乎终生难忘,他没有自告奋勇一马当先,按照级别也不该他先讲话,第一个热情上前的是先行的副总裁,他连连道:“秦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秦佔坐着男人站着,他眼皮一掀,不苟言笑的一张脸上,写满了轻蔑。 没错,是比不屑更严重的轻蔑,仿佛在问,你算老几? 副总裁也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后知后觉,出声做自我介绍,他介绍完,身旁的另一个高管也忙顺道把自己的身份摊牌,开口说:“秦先生,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我…” 话未说完,秦佔开口打断,“你很难过吗?我没看出来。” 男人被秦佔当众一噎,明显神色一变,而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是真的很难过,来的路上还在说,哪怕发生天大的事,不管谁对谁错,怎么能跟个孩子动手?” 秦佔面无表情,沉声道:“你的意思,不一定是你们人的错,很有可能是秦嘉定的错?” 男人心里的确有这种想法,但被秦佔直接指出,他还是死不认账,满口的冠冕堂皇。 秦佔听后脸色越来越差,直至彻底翻脸,“原来死不认账和没理辩三分不是个别职员素质差,而是你们公司上下一致的行为准则,这就好解释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群给脸不要的。” 男人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通红,来之前他跟另一名高管商量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不能任由秦佔这边说什么是什么,他就是唱红脸的,谁晓得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碰上红脸本尊了。 副总看秦佔翻脸,赶忙往回搂,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表达好。 秦佔说:“这种水平还派出来丢什么人,你们先行没人了?” 男人脸红脖子粗,有臊也有气,但完全不敢反驳。 副总好声好气的赔不是,秦佔同样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们不仅素质差,智商更是低的离谱,跟我这打官腔,是觉着我没当过官还是没见过官?” 两个高管被秦佔骂的跟三孙子似的,一个脸色通红,一个脸色煞白,他们都是楚晋行身边做事的人,自以为身份地位都达到了一定高度,出门也都是前后开路,除了极少情况被楚晋行提点几句,还从未受过如此‘酷刑’,眼下想死的心都有。 丁恪站在两人身旁,虽然秦佔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他,但一开口就是整个先行,他脸上也挂不住,找了个空档,硬着头皮道:“秦先生,我是先行深城区负责人丁恪,李峰益和赵海都是我手下的人,他们做错事,除了自己必须要负的责任以外,我这个当上级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条件跟您和秦嘉定同学道歉,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亡羊补牢纠正错误的机会。” 跟秦佔打过交道,丁恪也算是‘二进宫’,深知有些人是呛不得的,不知道俩高管怎么想的,真当秦佔是纸老虎,吃素的? 秦佔靠在劣质的皮革沙发上,也能坐出‘爷是皇上’的尊贵感,瞥了眼丁恪,不冷不热的道:“这么半天,就你还说句人话。” 丁恪暗道,呦,话虽刺耳但明显就是有的聊,秦佔还真给面儿。 丁恪是聪明人,当然晓得秦佔递过来的台阶不是冲他,而是冲闵姜西,顺着这个思路,他把自己放的很低,力求让秦佔先把这口恶气给撒出去再说。 秦佔听了半晌,开口道:“不是不能私了,你们开除,剩下的是我跟他们两个的私事,怎么解决跟你们无关。” 秦佔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先行高管内心的最好预估,副总忙应着:“这种素质的职员不用您提,我们一定会做开除处理。” 秦佔不紧不慢,又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是我第二次因为先行的人吃亏,我肯做这样的让步不是我心肠好,我是看在闵姜西的面子上,如果她不是先行职员,我一定往死里整你们。” 第322章 互相值得 秦佔这话也是在敲打先行的人,别想打闵姜西的主意,如果先行敢动她,倒霉的是他们。 闵姜西跟秦嘉定在外面等着,经过十几分钟的‘友好磋商’,警局会客室房门打开,秦佔率先迈步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两个高管,最后是丁恪。 先行的人要见赵海和李峰益,总要当面了解情况,秦佔一个电话调了律师过来,剩下的事情会交由律师全权代理。 秦嘉定脸上挂了彩,也没心情继续玩,准备回酒店,秦佔问闵姜西:“你跟我们回去还是跟他们走?” 他能理解她的立场,所以给予足够的尊重。 闵姜西道:“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再去看秦同学。” 秦嘉定不动声色的说:“他们要是找你麻烦,不要忍着。” 闵姜西勾起唇角,小声回道:“有你在背后挺我,他们哪敢?” 秦佔揽着秦嘉定的肩膀,看着闵姜西道:“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嗯。” 送走秦佔和秦嘉定,闵姜西重新进了警局,外面只有丁恪在,两个高管都去探视了。 两人坐在角落椅子上,闵姜西轻声道:“事情怎么处理?” 丁恪长舒一口气,“还是你面子大,你是怎么说服秦佔的?” 闵姜西侧头看向丁恪,看似面不改色,实则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丁恪道:“秦佔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私了,只让我们开除赵海和李峰益,没想把事儿闹大,我们来之前都没敢把结果想的这么好。” 闵姜西抿着唇瓣,没有马上接话。 丁恪自顾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好歹也提前跟我透个底儿,顾总和蔡晓波怕秦佔想把事儿闹大,私下里商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刚才在房里,蔡晓波刚有点起刺儿,差点儿没让秦佔给损死,我估计他挖个坑给自己埋了的心都有。” “我不怕别的,蔡晓波这人心眼儿可不大,我就怕他不敢冲秦佔使劲儿,把仇都记在你头上。” 丁恪发愁,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用的是陆遇迟送的打火机。 不是闵姜西的反射弧太长,而是秦佔压根儿没有许诺她什么,她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要私了,心底意外,脸上是一贯的镇定,“去秦佔面前唱红脸,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丁恪也忍不住乐,嗤笑着说:“行政搞多了,见惯了巴结他的,忘了自己是谁了。” 闵姜西问:“被骂的很惨?” 丁恪应声:“我都不好意思听。” 闵姜西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副画面。 丁恪吐了口烟,低声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劝住他的。” 丁恪实在是纳闷儿,以秦佔的脾气,能眼看着秦嘉定被打伤还不火烧连营三百里,简直稀了大奇。 闵姜西说:“我没劝他。” 丁恪闻言,立马眼带狐疑,似是不信。 闵姜西如实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赵海跟李峰益在背后说了多难听的话,才能惹得秦嘉定跟他们动手,明明是他们嘴欠找打,还反跟一个孩子动手,如果不是怕打在一起太给先行丢脸,用不着秦佔,我都想狠狠地打他们一顿。” 说起打架,闵姜西又气又心虚,就她这种脾气,也难怪秦嘉定动不动就以暴制暴,她还有什么脸叫他遇事冷静一点? 丁恪满脸复杂,“我刚一听到也很生气,因为传瞎话先行一口气开了多少人?如果是其他区的我都不说什么,就是深城区的事儿,我以为总会长点儿记性,现在一看,是我高估他们了,不怪秦佔说,一个个的捯饬的人模狗样,实际上没脸没皮,还想混在教育行业里骗吃骗喝,真的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有辱斯文。” 闵姜西脑海中满是秦佔在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举止,他确实是说这种话的人,一个不好惹的文化人。 “我们三个算是赶着年会给你上眼药,你又躺枪了。” 闵姜西突然有些心疼丁恪。 丁恪说:“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马上站在秦佔那边,他一定会生气,不会给你面子,更不会这么好说好商量,要不说还是你聪明,搁着一般人,早想着怎么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了。” 闵姜西道:“我要报警单纯是看不惯赵海和李峰益,没想之后会怎么样,如果非说权衡利弊,我还怕秦佔动手,到时有理都变得没理。” 丁恪闻言,侧头看向闵姜西,目光略显意味深长,“你这么替他着想,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回道:“我把他当朋友,秦嘉定不仅是我学生,我也把他当弟弟,赵海和李峰益算什么,还是那句话,也就是秦佔有能力解决,要是他不做,我也会替秦嘉定出这口气。” 丁恪了解闵姜西的脾气,她的确是这种恩怨分明的人。 别开视线,他抽了口烟,“这就难怪了。” 闵姜西问:“什么难怪?” 丁恪道:“难怪秦佔这么罩你。” 闵姜西侧头看去,丁恪自顾道:“估计秦佔也怕你这么做会让公司不高兴,所以刚刚在里面就敲打他们,如果先行敢找你的麻烦,他就敢找先行的麻烦。” 闵姜西心底一道奇异的电流划过,像是情理之外,但又意料之中。 收回目光,闵姜西视线微垂,如常道:“他是很仗义。” 丁恪说:“仗义归仗义,他能在外面罩着你,但公司里人多嘴杂,防不胜防,你看着,保不齐蔡晓波回去之后要怎么跟上面编排你,搞行政的哪儿哪儿都缺,就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白的说成黑的,定你个里通外国的罪也不稀奇。” 闵姜西一脸淡定,“无所谓。”她问心无愧。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进去?好歹也是你手下的人。”闵姜西问。 丁恪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回道:“正因为是我的人,我才要避嫌。” 闵姜西道:“那你也完了,他们回去还要告你的御状。” 丁恪说:“不用怕,他们告到顶是楚晋行,还好楚晋行不是个昏君,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提到楚晋行,丁恪侧头问闵姜西,“他不是你偶像嘛,你这么大义灭亲,就不怕给你偶像上眼药?” 第323章 小人不分男女 实话实说,闵姜西不是没想过,如果是年会期间闹出负面消息,势必会对先行造成不良影响,但造成这种影响的根本原因不是由她而起,更不该由秦嘉定来买单,她只是做出一个成年人该做的选择,无论公司高兴与否,她愿意承担,并且不会后悔。 面对丁恪调侃似的提问,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回道:“我相信如果是他,他也会做跟我一样的选择。” 丁恪点点头,“他还真是这种人。” 顾凡和蔡晓波了解完具体情况,跟丁恪和闵姜西一同回酒店,路上顾凡倒是跟闵姜西聊了几句,蔡晓波则是明显的面带不悦,通程把闵姜西当透明人,一个字都没说。 他跟闵姜西摆脸色,闵姜西自然也不会迁就他,论起‘目中无人’,她是祖师奶奶级别,气得蔡晓波肝儿疼,更加觉得她是仗势欺人,有恃无恐。 回到酒店,顾凡对丁恪道:“刚刚我们已经跟那两名同事表达了公司的处罚决定,他们是你那边的人,开除手续还要你来办,然后走一下总公司,我跟晓波先去楚总那里汇报一声。” 说罢,又看向闵姜西,“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闵姜西颔首,蔡晓波已是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丁恪低声道:“急着去告状了。” 闵姜西一脸的波澜不惊,“我去看秦嘉定。” 很多时候丁恪都特别佩服闵姜西,毕竟太多人活得太世俗,习惯了权衡利弊,很难再去真心实意,然而闵姜西成天嘴上挂着自己是俗人一个,却总能在大是大非面前‘肆意妄为’,嚣张的让人嫉妒。 顾凡跟蔡晓波一同乘电梯上楼找楚晋行,眼看着蔡晓波满脸的不爽,顾凡道:“你太不给闵姜西面子了。” 蔡晓波眉头一蹙,“我凭什么给她面子?你看她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她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顾凡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跟楚总走的那么近,谁知道哪天就扶正了。” 蔡晓波冷哼一声:“你没听说她跟秦佔父子俩一起逛动物园?如果这算是被迫陪客户应酬,那出事儿之后胳膊肘往外拐怎么说?她要真跟楚总有关系就活见鬼了!” 顾凡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模棱两可,搞不清楚闵姜西到底是谁那边的,毕竟‘朝秦暮楚’太让人迷惑,堪称奇观。 楼上套房,楚晋行在会客室里接电话,助理给顾凡和蔡晓波开门,两人先后走进去,听到楚晋行说:“植物园我逛了,之前计划好的品种,现在只达到五分之三,而且质量良莠不齐,包括一些所谓的专家,我很质疑他们对植物的了解还不如从我身边经过就能侃侃而谈的初中生,如果他们对自己的专业是这种要求,可以提前告诉他们另谋高就……“ 楚晋行出了名的孝顺,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陪老太太逛个园子也能顺道开除一批人,顾凡和蔡晓波坐在对面沙发上,暗自心惊肉跳,在这种人手下做事,一定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头,决不能有丝毫懈怠。 电话挂断,楚晋行抬起头,“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顾凡如实道:“秦佔那边给出的条件,让我们开除两名涉事职员,剩下的他会私了,我已经让丁恪去准备开除手续,再往总公司递交一份,毕竟是重大过失导致的开除,有必要内部通报警告。” 楚晋行身后是一大面落地窗,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他周身是一圈光晕,脸上表情却有些看不真切,只听得波澜不惊的声音问:“没有其他补偿要求?” 顾凡摇了下头,“没有。” 蔡晓波坐在一旁,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楚晋行问:“还有事?” 顾凡悄悄看了眼蔡晓波,蔡晓波欲言又止,迟疑片刻,似是豁出去,出声回道:“有些话顾总没法开口,我脸皮厚,只能我说了,秦佔是同意开除私了,但整个过程无比嚣张狂妄,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左一句先行都是不要脸的,右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是去解决问题的,他倒好,直接一副皇帝看罪臣的模样,恨不能直接把我们推出去砍了。” 越说越来气,蔡晓波额角青筋隐现,脸红脖子粗,“行,损我们也可以,只要能把问题顺顺利利的解决,但他竟然狂妄到让我们给你带话,说什么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要不是看在闵姜西的面子上,要把我们通通弄死……哈,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不可一世的!” 顾凡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楚晋行,出声补了句:“深城区的两个职员在背地里议论闵姜西,说她‘朝秦暮楚’,还说她半夜从另一名男职员的房间里出来,行为不检点,让秦嘉定听见了,小孩子先动的手,其中一个人不认识他,还了手,闵姜西当时在附近,她比秦佔先赶到,主动要求报警处理。” 蔡晓波道:“背地里说闲话是不好,但动手肯定不对吧?未成年动手就能不承担责任了?要不是我们想息事宁人,打起官司指不定谁输谁赢,护犊子也不带这样的,家长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横行霸道,当老师的还不压着点儿,反而火上浇油,不知怎么想的。” 顾凡不搭腔,因为看不准楚晋行是什么态度,蔡晓波忍不了是因为被秦佔损得太狠,他不能把秦佔怎么样,只希望挑起楚晋行的火,叫他去跟秦佔讨公道。 两人都说完,楚晋行那边口吻淡淡,不辨喜怒的问道:“你们觉得闵姜西当时的处理有问题?” 蔡晓波虽然心眼儿小,但不是傻子,压着怒气的同时也在思忖答案,他不先说,毕竟顾凡比他职位高。 顾凡等了片刻,蔡晓波不开口,只能是他先出声:“怎么说呢,如果她不是先行的人,报警处理当然没问题,但她明知那两个人是先行的,还是她深城区的同事,现在又是年会期间,报警势必会引起瞩目,我们公关做的再好也还是会有风声泄露,对公司形象影响都不好,有欠考虑。” 听他这么说,蔡晓波马上补道:“就是,亏得你和丁恪都对她这么照顾,我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向着秦佔不向着自己人。” 第324章 沾不得的存在 “谁是自己人?”楚晋行看着蔡晓波,在他明显有些错愕的目光下,继续追问:“两个在人后毁她名誉的同事,一个愿意为她出头打抱不平的学生,你说谁才是自己人?” 楚晋行平日里说话就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加之一张天生淡漠的脸,别说普通职员,高层同样忌惮,这会儿蔡晓波也听出楚晋行平静下暗藏的不悦,后悔自己押错宝的同时,脑子飞快旋转,想着如何从逆境中逃脱。 “我不是说那两个同事没错,也不是说闵姜西有错,就像顾总说的,我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胳膊肘向外拐,她应该衡量一下利弊,一切为大局着想。” 顾凡暗恼,干嘛把他拖进来? 偷瞄楚晋行的脸色,楚晋行依旧面色淡漠,突然问道:“公司行政部门的主要职责是什么?” 顾凡不语,蔡晓波是行政主管。 闻言,蔡晓波愣了一下,揣摩不到楚晋行的心意,只能试探着道:“负责招聘,调配,人力资源的发展和监督…” “没了?” 蔡晓波突然后脊梁一阵冷风,不好的预感直涌心头,入公司四年,从最底层一路爬到主管位置,曾经烂熟于心的规章制度,如今早在阿谀奉承和各种饭局间被彻底遗忘,此时叫他说,他只能按照零星的记忆,拼凑着往外挤,没说几句便脸色涨红。 在他尴尬到垂下头时,楚晋行开口:“做好员工交流走访等一系列工作,了解员工的思想动态;编制公司人事制度,规避各项人事风险……” 他一口气将公司行政职责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临了面不改色的道:“是不是主管的位置坐久了,只能接受吹捧,听不得半句指责?” 蔡晓波垂着视线不敢接话。 楚晋行再问:“还是见多了挤破头来面试的应聘者,对各种理由被开除的同事都能视而不见?” “你连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怎么做主管?怎么管别人?” 蔡晓波闻言,急忙抬头回道:“对不起楚总,是我刚才没表达清楚,我不是怪闵姜西,我只是着急在年会期间出了这样的纰漏,很怕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 楚晋行冷声说:“当行政主管,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不清,你想跟我传达什么?” 别说蔡晓波,一旁的顾凡都大气不敢喘,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跟被秦佔教训还不一样,秦佔是说话难听,但好歹决定不了他们的‘生死’,而面前的楚晋行,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丢饭碗。 蔡晓波就是心知肚明,此时才会悔恨没听顾凡的话,为什么非要咽不下这口气去提闵姜西,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在楚晋行面前,他不敢耍花样装糊涂,只能老老实实的认栽,“是我思想方面出了差错,对不起楚总。” 楚晋行道:“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受了委屈的先行职员,你没有在第一时间跟被诋毁的女职员进行沟通,反而在怪她为什么不把错瞒下来…从进门到现在,你唯一说对的一句话,你是思想方面出了差错,这种观念也没办法再给公司招聘职员提供正确的指导方向,过年期间先这样,年后你暂时不要管行政这一块了。” 最让人恐惧的事情还是来了,蔡晓波闻言,登时脸色大变,急着站起身,连连道:“楚总,我知道错了,也知道哪里错了,其实我刚刚也就是跟您抱怨两句,没有别的意思…我本打算从您这走就去看闵姜西,您再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楚晋行神情平静如镜,淡漠的眸子看着面前的蔡晓波,不轻不重的说:“你已经让我失望了。” 接下来的半分钟时间,顾凡如坐针毡,既要看蔡晓波垂死挣扎妄图求一线生机,又要看楚晋行雷打不动说一不二,最后的结果是意料之中,蔡晓波就这样被停了行政主管一职,四年努力,因为一句抱怨而毁于一旦。 蔡晓波怎么离开的,顾凡竟然有些断片,因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楚晋行这么保闵姜西,那他刚刚那番话也跑不掉被挑毛病的命运。 果然,房门刚刚合上,楚晋行率先开口:“明天最后一天,你的年终结词准备好了吗?”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但却绝不是转移话题,更不是空穴来风。 顾凡迟疑片刻,出声回道:“原本准备的我不打算用了,正好就今天的事跟大家实例分析一下,现在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多,出现这种问题不光是个别职员的素质出了问题,领导层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面对问题逃避隐瞒不是解决的办法,要从根源上杜绝才是目的。” 楚晋行道:“都说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坐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蔡晓波觉得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亡不了的人,就希望我来替他亡。你这个副总当的也是尽职尽责,一切以公司利益出发,感觉没有大毛病,但是别忘了,我们在坐任何职位之前,首先要是一个正常人,有正常是非判断的人,更何况我们做的还是教育行业。” 顾凡垂下视线,尴尬的点头。 楚晋行没有发脾气,冷静理智的像个机器,但这个机器又处处散发着人类才有的情感,正义感。 顾凡说:“我知道了,今天的事也给我上了一课,你说的没错,我们平时就是见惯了权衡利弊,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楚好的不等于对的,闵姜西处理的没问题,她是先行的职员,但她同时也是秦嘉定的老师,老师护着学生天经地义,她总不能身体力行的教小孩子如何损人利己。” 楚晋行说:“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事要做。” 顾凡应声,起身离开,待到房门关上的刹那,他觉得头皮一痒,应该是冷汗快下来了。 天晓得他在丢饭碗和保饭碗之间只是一线之隔,也还好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然蔡晓波的结局同样是他的结局。 顾凡知道楚晋行行事正直,只是这一次楚晋行不动声色的发脾气,到底是因为某些事触及了底线,还是某些人触及了底线? 不管怎样,反正闵姜西是个惹不得的主,局里那俩倒霉鬼总结的非常到位,朝秦暮楚,不是开玩笑的。 第325章 三人赌注 闵姜西提着两包热水袋和暖宝宝上楼,站在秦嘉定的房间门口,她按了门铃,随后把一只手穿进‘狗头’热水袋中,打算等秦嘉定出来开门时,给他一个‘惊喜’。 不多时,房门打开,闵姜西立马扬起‘狗头’,想杀他个措手不及,然而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下意识的吸了口气,收起玩闹的表情,不免尴尬。 秦佔见状,面无表情的问:“我长得这么吓人?” 闵姜西如实说:“我没想到是你。” 秦佔闪身让她进来,闵姜西尴尬未退,伸手把‘狗头’递给秦佔,“热水袋,晚上放在被子里就不会那么冷了。” 秦佔伸手接过,眼睛却瞥着她手里的袋子,“那是什么?” 闵姜西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熊头’,“这个是给秦同学的。” 秦佔当即霸道的抢过‘熊头’,“我要这个。” 闵姜西说:“都是一样的。” 秦佔道:“你明明觉得熊比狗好看。”不然怎么会用‘狗头’吓人? 闵姜西说:“还有火烈鸟和小兔的,我怕你们不喜欢,特地选了两个霸气的。” 秦佔没说,她是不是对霸气有什么误解。 两人说话间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秦嘉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闵姜西问:“秦小英雄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抱恙?” 秦嘉定头不抬眼不睁的说:“英雄不问出处,你还看岁数。” 闵姜西说:“我这里的‘小’可不单纯是指年龄,就像老艺术家是对一个人职业生涯的肯定,从小就是英雄,长大了还了得?” 秦嘉定说:“我再长两岁打不死他们。” 他绷着一张精致帅气的脸,唇角的伤口涂过药之后反而更加显眼,闵姜西坐在他对面,出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要自己出头,搬救兵,我们都在附近,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秦嘉定说:“你没让我等几年长大了再说,我谢谢你。” 闵姜西道:“我正想跟你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秦佔坐在另一侧的单独沙发上,闻言,不着痕迹的道:“别玩了。” 秦嘉定正好一局结束,放下手机,抬眼道:“说吧。” 闵姜西道:“我们三个要不要赌点什么?” 三个? 原本垂目打量‘熊头’的秦佔,眼皮一掀,看向闵姜西。 秦嘉定似乎也来了点兴致,主动问:“赌什么?” 闵姜西道:“大家都是爽快人,大道理谁都懂,说多了也没意思,我们就赌以后发脾气不动手,能忍住的给奖励,忍不住的给惩罚。” 秦嘉定心里兴奋,面儿上却是狐疑加挑衅,“老师不教大道理,教赌博?” 闵姜西说:“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没什么正面形象可言,我们也都不是自律的人,干脆想个办法,让大家共同进步,管他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上进总比放纵强。” 闵姜西了解秦嘉定,如果跟他讲大道理,他懂也未必会听,还要跟她扯出一系列的反例,但如果是赌注性质,他只会关注惩罚结果,权当是被迫完成一件不想完成的事。 果然,闵姜西说完,秦嘉定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向了秦佔。 秦佔坐在皮沙发中,手里捏着‘熊头’,面无异色,“我同意。” 秦嘉定暗道,当然同意了,闵姜西说的嘛,他现在也算是看出他二叔的本质,就是唯闵姜西的命令是从。 目光重新落到闵姜西脸上,秦嘉定说:“怎么赏罚?” 闵姜西坦然道:“意见是我提的,具体执行你们定,我不是强势的人。” “你说谁强势?” 两个男声同时响起,无论频率和节奏都是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还略显青涩,而另一个十分沉稳。 秦佔和秦嘉定异口同声,就连看着闵姜西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闵姜西一动不动,三秒后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我强势,我强迫你们出一点方案。” 秦佔和秦嘉定纷纷收回让人压力颇大的视线,看着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默默地在想提议。 换做寻常人,给多少钱也没办法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工作,也就是闵姜西,她非但不觉可怕,竟然还有些想笑,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是自己精神不大好。 本是一天气大好的午后,最适合吃吃逛逛,然而三人却坐在酒店房间里沉思,想辙如何控制自己的暴躁症。 闵姜西打定主意以身作则,给秦嘉定当个好榜样;秦嘉定绞尽脑汁,得想个能制住闵姜西又尽量对自己没束缚的惩罚,如果是奖励的话,最好是对他二叔有帮助的。 秦佔不语,有意无意的捏着熊耳朵,刚开始觉得它做工粗糙没法入眼,但看着看着居然还有点顺眼,不霸气,但是可爱。 三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沉默了一两分钟,还是闵姜西忍不住,主动开口:“想到了吗?” 秦嘉定要求高,不免道:“哪有那么容易想?” 闵姜西说:“要是每次想动手之前,你都能像现在一样理智就好了。” 秦嘉定看向闵姜西,“像你一样,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一个打一帮吗?” 闵姜西眉头轻蹙,佯怒,“这事过不去了是吧?干嘛总翻旧账?” 秦嘉定道:“你先翻我的。” “我说你的是新账。” “你一本旧账抵我三年新账。” 一直沉默的秦佔突然开口,“要不你们两个直接算算账,谁赢了,以后都听谁的。” 此话一出,闵姜西跟秦嘉定同时闭了嘴。 说到底秦嘉定是小孩子,不打紧,闵姜西有些坐不住,一点儿老师的风范都没有,以后要注意。 秦佔不着痕迹的关注着闵姜西,看出她有些坐立难安,心底觉着好笑,嘴上道:“能说出来的奖励基本也就没了吸引力,同样说出来的惩罚,多数也吓不到什么人,干脆不定上限,从现在开始,谁犯了,惩罚随时出,谁表现的好,奖励也随时给。” 闵姜西马上道:“我同意。” 她看向秦嘉定,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秦嘉定一眨不眨,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也同意。” 他觉得他二叔简直是个天才,随时定的奖励和惩罚,总有一回能套住闵姜西。 第326章 两通电话 闵姜西,秦佔和秦嘉定围坐在茶几旁,神色坦然下带着对互相的打量,他们在打斗地主。 不赢房子不赢地,输了的往手腕上画条线,最后看谁戴的‘手表’多,以示侮辱。 一面是闵姜西,一面是秦嘉定,手心手背都是肉,秦佔不偏不倚,大小通杀,开始没几局,先后给闵姜西和秦嘉定添了新腕饰。 闵姜西嘴上不说,心中更加笃定,秦佔就是会玩牌的,回汉城之前荣一京请吃饭,他也是故意拖荣一京下水,给她铺路,这会儿没有别人在,秦佔原形毕露,牌风跟他的人一样,一言不发,片甲不留。 局势是安静中带着硝烟味,秦佔又叫了地主,闵姜西抬头,不着痕迹的跟秦嘉定眉来眼去,秦佔看破不说破,摆明了没瞧上两个小贫民。 正玩着,手机声响起,从闵姜西的包里传出,她打了两张牌,一边掏手机一边观看局势,本来心情平静,直到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这才不免神色微变,扣了牌,起身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闵姜西拿着手机往外走,秦佔什么都没看到,但却第六感上线,直觉是楚晋行打来的。 房门外面,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因为心知肚明,所以难免忐忑,出声叫了句:“楚先生。” “还好吗?” 闵姜西是未雨绸缪的人,心思又很通透,所以基本上别人给她打电话想说什么,她都能提前想到,但她唯独猜不到楚晋行会说什么。 一如现在,他说完她也未必懂,大脑有些不转弯,闵姜西下意识的回道:“不好意思,又给您找了麻烦,我会全力配合公司解决问题,也接受公司的任何决定。” 做人嘛,还是不要等到别人开口,有些话自己先说,还能留点面子。 楚晋行闻言,淡淡道:“不用紧张,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没有触犯任何规章制度,公司不会是非不分,我给你打电话也只是想告诉你,你没错,错的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这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 闵姜西忙说:“我什么都不需要,还是抱歉让您费心处理。” 如何做是一种选择,闵姜西选择了自认为公道的一方,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一丝歉疚都没有,最起码对楚晋行,甚至对丁恪,她都心怀歉意。 楚晋行说:“作为上司,我很庆幸有你这样的职员;作为校友,我觉得骄傲;作为朋友,我没有交错人。” 闵姜西无法形容这一刻内心的感受,像是平静海面上突然掀起的巨浪,她是一条鱼,不会淹死,却依旧觉得无比动荡。 他是上司,是校友,也是,朋友? 他说庆幸,骄傲,没有交错人。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闵姜西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她一时哽住,没有马上出声,楚晋行等了片刻,出声道:“我们算朋友吧?” 闵姜西点点头,后知后觉在打电话,赶紧出声回答:“算。” 楚晋行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 闵姜西说:“没有,我有点紧张。” “为什么?” 闵姜西垂着视线,如实回道:“没想到您会跟我当朋友。” 楚晋行道:“没有提前争取你的同意,擅自做了决定…你没有异议吧?” 闵姜西很快说:“没有。” 说完,电话里面没声音,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这种短暂的停顿会让人产生微妙的尴尬,闵姜西很想说点什么,但鲜少的脑子一片空白,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楚晋行先出声:“不要想太多,接下来的事情公司会处理,明天年会最后一天,很快就要过年了,别把心事带回家里,开心过个好年。” “嗯,您也是,提前祝您和奶奶新年快乐。” “我不是以公司名义打电话给你,不用这么客气。” 闵姜西微笑,“祝你和奶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闵姜西站在走廊中迟迟未能回神儿,满脑子都是楚晋行对她的三句评价,原来他这么看得起她,骄傲不敢当,还需继续努力。 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喜形于色,闵姜西拿着手机回到房间,秦嘉定和秦佔都在原位,两人的牌也都扣在茶几上,各自拿着手机在看。 闵姜西说:“没有偷看我的牌吧?” 秦佔抬头看了她一眼,很想有顺风耳,听听刚才她在外面跟谁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秦嘉定说:“我怕长针眼。” 闵姜西笑道:“你还知道针眼呢?” 秦嘉定说:“没见过我还没听过?” 闵姜西说:“也是,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是一个道理。” 三人继续打牌,秦佔敏锐的发觉,闵姜西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好像心情变好了很多,也不能说她之前心情不好,但一个人开心与否,总归是做不到滴水不漏。 他更加好奇是谁来的电话,如果是楚晋行……他说了什么,能让她开心到话都变多了。 闵姜西是高兴了,秦佔渐渐变得不高兴,虽然知道自己疑神疑鬼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空穴不来风,没有莫名其妙的不爽。 打牌过程中,放在茶几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手机是秦佔的,闵姜西无意间瞄了一眼,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荣慧’两个字,后面还有一个王字旁,但是没看清楚,秦佔已经把手机拿起来,随后把牌放下,起身往里走。 闵姜西自然而然的想到荣慧琳,年会前一天,江东把绑荣慧琳的视频发给她,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期间江东没有再找过她,秦佔也在汉城待了两天,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荣慧琳才会打给秦佔? 难道是江东让她打的? 这边闵姜西脑子转个不停,另一边,秦佔走进一间房,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 明明不意外,却故意带着几分打趣,明显跟秦佔很熟,却不是荣慧琳的声音。 秦佔说:“我哪敢不接你电话。” 即便明知对方来意如何,但也只剩无可奈何。 第327章 你选我还是选她 手机中的女人问:“爷爷和嘉定都还好吗?” “挺好的。” “伯父呢?” “在我哥那边。” “大哥今年回来过年吗?” “前几天回来了,刚走。” “我给你们寄了礼物,嘉定喜不喜欢?” 秦佔道:“我们不在深城,他还没看到。” “这都快过年了,你们不在深城去哪了?” 秦佔如实道:“汉城。” 女人意味深长的道:“我可听说了,你给嘉定请的新家教就是汉城人,该不会是趁着过年带嘉定去补课的吧?” 秦佔不咸不淡的道:“我看荣一京的嘴是时候缝上了。” 女人笑着道:“不是他跟我说的。” “除了他,没人嘴这么松。” 关键除了荣一京,也没人会去荣慧珊面前说他的八卦。 两人笑着打趣几句,秦佔主动道:“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只是问候吧?” 荣慧珊不答反问:“看你这话说的,不然还能怎样?” 秦佔道:“我怎么不信?” 荣慧珊道:“你要是非逼着我说,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秦佔道:“如果是关于荣慧琳和荣平的,那就不用说了。” 荣慧珊诧异,“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慧琳从小就这样,爱惹事,你教训她两句就算了,至于荣平,他虽然是我二叔的养子,好歹也在荣家这么多年,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跟他一般见识…” 换作其他人,秦佔根本不会给对方说这些话的机会,但是荣慧珊,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而后口吻不变的回道:“你不清楚这边的事,这事你别管。” 从小到大,秦佔一直很给荣慧珊面子,不光因为她是大三岁的姐姐,而是她一直很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差不多跟秦仹在心底的地位是一样的,虽然她二十岁就出国嫁人,但这些年两人关系一如儿时,她在国内的一些买卖和生意也都是秦佔在帮忙打理,如非必要,他几乎不会逆她的意。 可这一次,荣慧珊才刚开口,秦佔就已提前拒绝。 荣慧珊道:“我二叔打电话过来,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说清楚,就说你把慧琳和荣平给带走了,还托人带话给他,别等着他们回去过年,他急的不行,非让我来跟你求情,我说你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 秦佔面无表情的道:“我跟你二叔说的是实话,他确实等不到儿女回家过年,荣平马山要坐牢,至于荣慧琳,她根本不在我这。” 荣慧珊明显停顿片刻,随后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佔道:“你好好在国外待着,不用管这边的事。” 荣慧珊着急,“都闹成这样了,我能不管吗?你赶紧跟我实话实说,不然我现在就订机票回深城。” 秦佔心烦,讨厌荣慧琳他爸用荣慧珊克他。 蹙着眉头,秦佔沉声说道:“荣慧琳指使荣平动我的人,而且她使绊子还不是一次两次,这事没得商量,所以我让你不要管。” 荣慧珊问:“她动谁了?” 秦佔本不想细说,又怕荣慧珊刨根问底,干脆直言不讳,“闵姜西。” “你新请的家教?” “嗯。” 荣慧珊沉默几秒,随后道:“你喜欢她?” 秦佔没有迟疑,“是。” 荣慧珊似是兀自叨念:“难怪了…慧琳从小一直喜欢你,她被我二叔宠成公主脾气,谁都不能逆她的意,小时候你跟我走得近,她不敢跟你发脾气,背地里跟我吵了好多回,我以为她长大之后能收敛点,谁知道还是老样子…” 秦佔说:“你别管,就当不知道。” 荣慧珊问:“你说慧琳不在你这,那她在哪?我二叔说她被人抓走了。” “不清楚。” “跟我你还打马虎眼,什么意思,怕我传话给别人?” 荣慧珊佯怒。 秦佔说:“反正不在我这里。” 荣慧珊道:“如果你非要出了这口气不可,那我也不拦你,谁让慧琳和荣平有错在先。但错归错,罪不致死,你送荣平去坐牢,好歹他爸还能见个活人,现在慧琳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告诉我她在哪,我让她家里人去找。” 秦佔不出声,荣慧珊加重语气道:“她现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二叔一定把仇算到你头上。” 秦佔不屑,“我怕他?” 荣慧珊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差不多行了,给他们这么大的教训,谅她以后也不敢再任性妄为,大家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别让我下不来台,我二叔把电话打到我爸那里,是我爸跟我打的招呼。” 荣家家族关系复杂,单说荣慧珊家里,她并不是她爸跟正妻所生,是外室生的,家里又重男轻女,当初就为了一个荣家儿女的身份,正妻变相逼死了她妈,荣慧珊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这些年荣家大小姐看似锦衣玉食,但背地里的隐忍和心酸,以及她被迫的懂事和温顺,不足为外人道。 她很听她爸的话,近乎有求必应。 秦佔闻言,沉默数秒,开口回道:“我知道她在谁手里,但具体在哪不清楚,我先叫人查一查。” 他办事自然比一般人有效率的多,荣慧珊马上道:“等她回家,我一定让她爸好好管一管。” 秦佔淡淡道:“她要是不怕死,可以继续挑衅。” 荣慧珊道:“好了,别生气了,在汉城陪女朋友还不高兴点?” 秦佔暗自尴尬,心说哪里是女朋友,如果是还说什么了。 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秦佔问:“你那边怎么样?” 荣慧珊说:“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 秦佔问:“今年回不回深城?” “再看吧。”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秦佔不咸不淡的调侃。 荣慧珊笑道:“以前我回去还能跟你们一起玩,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有女朋友了,光剩我一个多尴尬?” 秦佔说:“有女朋友就不能一起玩了?等你回来,我带她给你认识。” 荣慧珊道:“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长得又不丑,她干嘛不喜欢你?” “你不懂女人,女人看女人是凭眼缘的,万一她不 第328章 群嘲 “我爷爷的电话,晚点再聊。” 秦佔看到屏幕中临时切进来的电话,跟荣慧珊打了声招呼。 荣慧珊笑道:“赶紧去吧,替我跟爷爷带声好,我过几天给他老人家拜年。” 秦佔应声,挂断荣慧珊这边,接通了秦予安那边。 “爷爷。” “在忙吗?” “没有,刚跟慧琳姐通了个电话,她让我给您带好。” 秦予安笑说:“她现在怎么样?” 秦佔道:“说是挺好的。” “那就好,她二十岁就嫁到国外,这么多年不容易。” 秦佔视线微垂,“倒霉,遇上一家子白眼狼。” 秦予安道:“各人有各人的命…” 秦佔不愿聊这个,主动岔开话题,“您打电话什么事?” 秦予安说:“党帅跟家里人明天来深城,你带嘉定回来吧。” 秦佔道:“不是说过几天才到?” “他们来深城顺道看看我们,还要去滨海,党帅去年才退下来,累了这么多年,想到处走走。对了,党帅家里的秦占也会过来,你们两个有几年没见了吧?” 秦佔说:“他一直在军区,我确实好久没见他。” 秦党两家是世交,这么熟的关系当然不存在起重名的误会,其实秦佔跟秦占的名字都是党帅亲自取的,只因为‘佔’跟‘占’不同。 据说是秦予安当年来深城时戾气太重,到了秦邺那里开始养精蓄锐,等到了秦佔这一辈,已是富过三代,党帅希望他能以‘仁’守深城,这样秦家在深城的地位才可以长盛久安,故而起名为‘佔’。 等到党帅的亲外孙,取名秦占,听闻是他打小儿就不争不抢,性格过于随和洒脱,如果是生在寻常人家,一辈子平平静静倒也逍遥,奈何母亲姓党,父亲是巨商,这辈子注定生而不凡,党帅希望他能多些霸气,所以起名为‘占’。 秦佔,秦占,也算是缔结两家绵延三辈的情分。 既然秦予安亲自开口,秦佔没有不回去的道理,秦予安看似无意的逗趣,“怎么,听你的口吻还不想回来?” 秦佔道:“我还能把您一个人留在深城过年?” 秦予安道:“那可说不准,也许那边有你牵肠挂肚的人,你就乐不思蜀了。” 秦佔道:“您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反正我的名声也不怎么好,不差多一个六亲不认的罪名。” 他往前进一步,秦予安反而退一步说:“那可不行,你还要找女朋友结婚,成家立业的,我不能拖累你。” 跟秦予安又聊了一会儿,秦佔开始挂记时间,他进来接电话这么久,外面只剩秦嘉定和闵姜西两人,他倒不怕他们两个没话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等着。 “知道了,我明天带嘉定回去。”秦佔速战速决,结束通话。 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往外走,秦佔一眼就看到沙发处空了的那一块,闵姜西不在,对面只有秦嘉定一个人在打游戏。 秦佔不着痕迹的问:“怎么就你自己?” 秦嘉定头不抬眼不睁的说:“走了。” 秦佔心底瞬间失落,面上不动声色,“去哪了?” “有人找她有事。” 秦佔目光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楚晋行。 秦嘉定抬起头,看向秦佔,“是浴池哥,她本来想跟你打声招呼,你在里面一直没出来,她就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秦佔闻言,意味深长的瞄了眼秦嘉定,臭小子,故意把话说一半。 坐在沙发上,秦佔说:“我们明天回深城。” 秦嘉定道:“这么快就走?” 秦佔故意道:“再晚回去两天,我怕你变成花猫。” 秦嘉定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反击,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秦佔语气淡淡,“干嘛?就两个人还兵分两路?” 秦嘉定说:“我在这给你们当电灯泡,我要是不在,说不定年后她就是我二婶了。” 秦佔太了解秦嘉定,这话明着是鼓励,实际上是挑衅,就想置他于骑虎难下之地。 秦佔老神在在,面不改色的说:“不怕玩砸了,你连老师都没有?” 秦嘉定说:“我想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尽管放手去追。” 秦佔道:“打了一架还让你灵光乍现了?” 秦嘉定一脸认真的说:“她今天摆明了站在我们这边,连同事都没帮,说明她把我们看的比工作重,四舍五入,我们比她老板重要。” 秦佔当然也想过,此时似笑非笑的说:“脑子转的够快的。” 秦嘉定不苟言笑,“时间有限,时不我待。” 秦佔说:“你劝你养精蓄锐,准备回去面对你太爷爷的谆谆教诲。” 说话间,他起身往外走,感觉像是没当回事,其实特别往心里去。 连秦嘉定都看出闵姜西的选择,他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心底刚冒出这个念头,马上又有另一个声音说:她做这种选择未必是对人,只是单纯的对事,别太膨胀,小心被打脸。 秦佔自信了小半辈子,大多数时候甚至自负,唯独在闵姜西身上,他觉得自己都快自卑了,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跟她走的近了些,但要说爱情…别开玩笑,她连暧昧都吝啬给他。 他不是冲动的人,即便很多决定看似都是临时起意,哪怕是几十上百亿的生意,但这只能侧面证明他是天才,第六感奇准。 在爱情上面,秦佔是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即中,绝不打没准备的仗,所以就目前的种种形势看来,他要跟闵姜西捅破这层窗户纸,只可能有一种结局,就是她用钢板再把两人中间的缝隙给封起来。 不是不说,时机未到。 回到房间,秦佔想洗个澡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然而扑面而来的寒冷潮湿,顿时让他焦躁的想骂楚晋行,搞得什么破酒店,修的什么破园子,手下尽是碎嘴小人,身边都是无知败类,不晓得是不是在这些人的衬托下,才显得他那么‘出淤泥而不染’。 不洗澡没法碰床,秦佔还是忍着冷洗了个澡,出来后赶紧掀开被子,结果一躺进去,他想出来。 正起身去拿闵姜西买的热水袋,手机响了,荣一京打来的,秦佔划开接通键,浑身鸡皮疙瘩的找电源充电,手机中传来某人嬉皮笑脸的声音:“汉城行如何啊,心头肉有没有被你感动到?你要跟她说,你可是从来不去冬天零下的城市,这回为她破例了。” 第329章 饥寒思淫欲 闵姜西感不感动秦佔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冷得一动不敢动,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他不爽的道:“你没事闲的?” 荣一京毫不避讳的回答:“不闲能来骚扰你?” 秦佔说:“闲到到处散播我跟闵姜西的事?” 荣一京先是一愣,紧接着说:“你跟慧珊姐联系了?”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道:“她应该知道荣慧琳和荣平的事吧。”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荣慧琳她爸把电话打到慧珊姐她爸那里。” 荣一京闻言,嘲讽道:“我早该想到,荣礼先是打给我,随后又打给你哥,眼看着这事没得商量,只能去找荣阅,让荣阅找慧珊姐出面。” 秦佔语带不屑的问:“他们兄弟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荣一京嗤声说:“别侮辱兄弟二字,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前阵子还听我爸说,荣礼跟荣阅在抢一个建筑工程,闹得不可开交,我估计这次荣阅肯帮忙,百分百是荣礼许了什么好处给他……慧珊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亲爹,从小到大就会靠女儿挣钱。” 秦佔问:“什么工程?” 荣一京反应很快,“你别插手,他们两家的烂事你还不知道,越管越乱,你想替慧珊姐出气也不能动荣阅,那毕竟是她爸。” 秦佔不说话,荣一京劝道:“一家有一家的相处之道,这些年慧珊姐早就习惯了靠为家赚钱替自己争一席之地,现在他们最起码表面上要供着慧珊姐,我们想让她过得更好,平时私下里帮着就行,没必要较真,也较不明白这个真。” 秦佔执拗,凡事喜欢硬碰硬,荣一京随性,早就看透了人心百态,不强求,顺势而为。 “你答应慧珊姐放了荣慧琳和荣平?” 秦佔说:“我答应帮她找荣慧琳。” 荣一京道:“三四天了吧,也差不多了。”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岔开话题,“聊聊你的心头肉,这几天汉城行有没有什么收获?拉拉小手,搂搂小腰之类的。” 他都没敢提亲亲小嘴,明知秦佔办不到。 秦佔身旁很轻的一声响,侧头一瞧,是热水袋充好了,他抬手扯掉电源,把‘熊头’拎进被子里,冰凉的皮肤立马得到温暖,虽然只是局部,但也倍感欣慰。 往下窜了窜,抱紧‘熊头’,秦佔不辨喜怒的道:“你撑得难受就去找愿意跟你拉手搂腰的女人玩,我没时间陪你玩裸|聊。” 荣一京忍不住笑,“聊聊嘛,我是撑得难受,饱暖思淫|欲。” 秦佔没法说,他这边是五星级的受罪,饥寒出暴躁。 荣一京问:“打算在汉城待几天?” 秦佔搂着温暖柔软的‘熊头’道:“明天回去。” “明天就回来?是汉城不好玩,还是心头肉不好玩?” 秦佔蹙眉道:“没人说过你像个变|态吗?” 荣一京不慌不忙的回道:“说我变|态的,十成十是不懂情趣。” 也别十有八|九,荣一京敢断定,就是十成十。 秦佔用沉默当做鄙视,荣一京自顾道:“跟闵姜西认识这么久,你连家都搬了,结果到现在只混了个脸熟,你没自我检讨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佔突然想到什么,出声回道:“可能你们还不够渣,衬托不出我的好。” 荣一京一时纳闷儿,没听出秦佔这是在嘲讽谁,只能说:“你自己足够‘渣’,光环太强。” 秦佔沉声道:“你要不想过年就直说。” 荣一京道:“我隔着千八百里给你打电话,关心你的生理及心理,这还不够真心实意?” 说罢,不等秦佔应声,荣一京径自道:“还想着你千里迢迢的赶过去,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谁知道你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过不要紧,荣大夫药到病除,既然只剩最后一晚,那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你想怎么样?” 秦佔蹙眉,“什么怎么样?” 荣一京说:“想拉拉小手还是搂搂小腰啊?或者你想搞个大的?” ‘熊头’在秦佔的胸口上,他内心突然灼热,嘴上却冷冷道:“有病。” 荣一京说:“是你有病,做了这么多还是事倍功半,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秦佔不语,不承认也没打断。 荣大夫说:“你错在没有对症下药。像是闵姜西这种警报随时准备拉响,异性靠近两米之内就开启自动防御系统的‘刺猬女孩’,你想靠硬的让她变软,结果只能是扎个透心凉。” 说罢,他突然问:“你养过刺猬吗?” 秦佔一时疏忽,竟然真的回答:“秦嘉定养过。” 好在荣一京没有调侃,而是认真的说:“刺猬很胆小,但你要是跟它来硬的,它绝对比你更硬,死都不会让你碰,可你要是来软的,表示出比它更胆小,甚至更柔弱,它会主动把肚皮翻过来给你摸。” 秦佔满脑子都是闵姜西,她掀开衣服露出肚子……他没见过她没穿衣服的样子,最多也只是见过她满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腰特别细,体温很高,有些灼烫…… 忘记身上放的是热水袋,秦佔恍惚间仿佛搂着闵姜西在怀里,她也是这样滚烫柔软,手感,很好。 荣一京不晓得秦佔在想什么,还在自顾发表言论,“你就装柔弱,柔弱装不出就装病,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让她照顾你,女人都有同情心,你要是表现的足够好,没准还能唤起她的母爱,到时候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烧糊涂了还能喊抱抱……” 秦佔从身体冰凉到莫名的发热发燥,脑子不受控制的按照荣一京的编排浮想联翩,外面天还没黑,他已经开始想床上的事。 “说完了吗?” 秦佔开口,声音如常。 荣一京道:“我这提议怎么样?争取今晚‘再起风云’。” 秦佔说:“我现在不光担心你的生理卫生,还很忧虑你的心理健康,有空约个心理医生,看看变|态能不能治,不能治也别来传染其他人。” 说完,不待荣一京出声,秦佔兀自挂断,他不想跟荣一京对话,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回忆一下曾经跟闵姜西触碰的全过程。 第330章 嘴毒心也毒 闵姜西被陆遇迟叫走,他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开完会就回房间,才听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气得要去撕了赵海和李峰益的嘴。 闵姜西说:“他们在警察局,你还想跑去局里打人?” 陆遇迟恨得牙根儿痒痒,愤怒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只想动手。 闵姜西倒是平静,“恶人自有天收,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陆遇迟蹙眉,一脑门子的官司,闷声道:“说你‘朝秦暮楚’,还说我跟你有一腿,我真特么……” 闵姜西神色一变,“朝秦暮楚?” 陆遇迟说:“你不知道?” 闵姜西如实回答:“不知道,秦嘉定不肯说,我也没看到别人的口供和笔录。” 陆遇迟咬着牙说:“都传开了。” 闵姜西勾起唇角,“总结能力这么好,可惜了。” 可惜有这个本事,但却没有这副好人品撑着,光嘴巴厉害有什么用,工作都没了。 陆遇迟道:“你一点都不生气?” 闵姜西说:“赵海跟秦嘉定动手,我一忍再忍,没有两巴掌扇过去,至于背地里说的话,可能他们现在的处境太惨,我觉得不痛不痒。” 陆遇迟道:“我没你这副好气量。” 闵姜西道:“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情绪,凡事不要冲动,秦佔都能忍,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提起这个陆遇迟就纳闷儿,“秦佔居然能咽下这口气?”简直不可思议。 闵姜西说:“赵海和李峰益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她也是了解秦佔的,这事儿没完。 陆遇迟道:“先行接二连三出丑闻,还都跟秦佔沾边儿,我以为他这次绝对要大闹特闹,没想到他居然只是让公司开除处理…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闵姜西道:“现在受伤的是秦嘉定,你觉得我有多大的面子能去秦佔面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陆遇迟沉默。 闵姜西也是沉吟半晌,出声说:“看着吧,这次的事公司也不会轻易了结,估计年后会有一些动作。” 至于具体什么动作,闵姜西猜不准,她又不是算卦的,但是于情于理,楚晋行不会再按兵不动,几次三番的事件过后,闵姜西更加笃定楚晋行就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如果他们真是一类人,那他绝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于公,事关公司利益和未来发展;于私,教育行业里混进败类,等同于信仰上的污点,不能忍。 陆遇迟在闵姜西面前不掩疲累,垂着视线道:“我明天走。” 闵姜西眸子微挑,“去哪儿?” “回冬城。” 闵姜西道:“不说叔叔阿姨要带着你弟弟一起过来玩儿吗?” 陆遇迟声音很轻,尽量隐藏着失落,“今天跟丁恪聊天,他要送倪欢回家,明天开完年会就走。” 闵姜西瞬间了然。原本陆遇迟想在汉城过年的原因,也是听说丁恪想在这边多待几天,如今心上人要送心上人回家,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闵姜西沉默片刻,出声道:“那我不留你了,回家好好过年,别丧着一张脸,有些话你喝多的时候我没说,其实很多事我们早该有预料,也该在心底打一剂预防针,期待是最好的结果,也别怕坏的消息,别人是人生不如之事十之八|九,你不如意的事只有一二,知足吧。” 陆遇迟胜在听话,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我没事儿。” 闵姜西护短,看不得他这副伤心落寞的模样,开口说了句:“谁知道他们谈不谈的长,你还年轻,慢慢耗着。” 陆遇迟忍不住‘抽搐’着笑了两下,抬眼看向闵姜西,“这么恶毒,咒人家分手?” 闵姜西面不改色,“我是实话实说,就算你以后跟丁恪在一起,也未必能白头偕老。” 陆遇迟是真的没忍住,边笑边骂:“靠,你太毒了!你这种人最好这辈子不要找对象,免得被你给气死。” 闵姜西一脸的波澜不惊,她是没打算找对象,她也知道自己毒,不光嘴毒,心里也‘毒’透了,何必再去祸害其他人? 下午的一段时间,闵姜西都待在陆遇迟房里,两人聊东聊西,时而深刻时而肤浅,陆遇迟时而低落时而抓狂,不过好在有闵姜西陪着,他才觉得心里不那么空,让她多浇浇冷水醍醐灌顶一下也好,想明白这世上多得是求而不得,而不是有求必应,心里也就没有那么不痛快了。 看了眼时间,快到晚上七点半,闵姜西问:“我去找秦嘉定和秦佔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陆遇迟已经从坐着变成躺着,懒洋洋的回答:“不去,免得被人看见不说你朝秦暮楚,而是脚踩两条船,我自动退出。”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站起身,“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去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孤单寂寞冷。” 闵姜西说:“心疼也是一种修行,谁让你非要喜欢人。” 陆遇迟没接话,不是被闵姜西刺激的太多,而是某一瞬间突然发觉,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也或许她外表太过坚强,实际上内心无比柔软,害怕受伤,所以关闭任何可能会受伤的途径。 闵姜西乘电梯上楼,先去叫了秦嘉定,而后按了秦佔的房间门铃,半晌没人开门,闵姜西问秦嘉定,“你二叔不在?” “不知道,你给他打个电话。” 闵姜西现在已经不排斥给秦佔打电话,掏出手机拨过去。 手机中传来嘟嘟的连接声,响了好多声才被接通。 “嗯……”低沉暗哑的男声,带着明显没醒的睡意。 闵姜西微顿,随后道:“你还在睡觉?我在秦同学这边,你们想几点吃晚饭?” 话音落下,对方像是突然下线,足足五六秒钟都没出声。 闵姜西不得不提醒,“喂?” “嗯…” 闵姜西说:“要不你先睡,秦同学也不是很饿,我们在隔壁等你。” “嗯。” 闵姜西赶紧挂断,可不敢吵到秦佔睡觉。 她跟秦嘉定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门铃响起,闵姜西起身去开门,房门打开,门口站着高大熟悉的身影,穿着件厚厚的面包服,一脸蔫蔫的样子,眼皮都没有完全撑开,像是没睡好,又像是身体不大舒服。 第331章 汉城的最后一晚 闵姜西还没等出声询问,秦佔自顾道:“走吧。” 三人乘电梯下楼,闵姜西问:“你们想吃什么?” 秦佔和秦嘉定异口同声:“随便。” 闵姜西思忖片刻,“要不吃火锅?吃火锅还暖和点,这边的汉城菜做的一般,等明天我带你们去一家特别正宗的汉城菜馆。” 主要是为了一雪前耻,让汉城在他们心中留个好印象,免得一提汉城菜,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咸。 秦佔说:“我们明天走。” 闵姜西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秦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点儿蔫,也有点儿倦,像是说话都懒的开口。 闵姜西道:“明天就走?不在这边多玩几天吗?”她都没有好好招待。 秦佔说:“有点事。” 许是他不咸不淡的口吻,也许是闵姜西天生敏感,她竟下意识的想到下午他接过的那通电话,‘荣慧’什么,没看清是不是琳字。 秦嘉定也在身旁,闵姜西不好明说,只能掐头去尾的询问:“深城那边有急事吗?” 秦佔道:“有些熟人从外地过来,我跟秦嘉定要回去。” 他每说一句话,嘴里都像是在喷火,下午睡觉的时候很冷,热水袋充了两次,本以为挺着睡着了就好,谁料睡到一半就觉得不大对劲儿,身体忽冷忽热,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发烧了。 只能怪荣一京是乌鸦嘴,好端端的提什么装病,这下好了,不用装,亲身实践的难受。 秦佔才不会像荣一京那么龌龊,装病装柔弱,这种事打死他都做不出来,他甚至不愿跟闵姜西提,反正明天就回深城了。 人一难受难免话少,秦佔也不能免俗,闵姜西暗暗胡思乱想,只怕是荣慧琳的事给他添麻烦。 电梯在一楼打开,三人先后往外走,先行在这边开年会,总共百十多人,走哪儿都能碰见熟面孔,有同事看到闵姜西,搁着从前,不,是搁着上午那件事没发生之前,大家早就笑脸相迎,但这会儿明明看见也装作跟其他人讲话,‘目中无人’的从闵姜西身旁走过。 闵姜西不仅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想笑,暗叹人真的是很有趣的一种‘高级生物’,人性也足够各领域的科学家们围坐在一起研究讨论个数百年。 说她朝秦暮楚,她还没说他们是朝令夕改呢。 来到酒店门口,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周边路灯亮起,别样的一种风景。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夹雪,现在天还是晴的,但是温度已经降下来,比白天要低五六度。 闵姜西看着裹得严实的叔侄俩,主动道:“我们打车过去吧。” 秦佔没有异议,他现在走路脚在飘。 上车之后,闵姜西跟司机说了地址,而后问:“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 秦佔道:“不用送。” 闵姜西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都没时间好好招待你们,要是下午的飞机,我送你们去机场。” 秦佔说:“有多不容易?想来随时过来。” 他说话向来不按常理,闵姜西被噎了一下,转而问秦嘉定,“几点的飞机?” 秦嘉定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只跟着秦佔走,出两条腿就够了,这种事儿也用不着他来管。 闵姜西没在车上多说话,心底想着就算是明早的飞机,她也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请个假去送,不然他们来时她没接,他们走时她不送,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坐车很快就到了火锅店,三人下车,迈步往里走,路上秦佔偏头咳了一声,闵姜西马上问:“你不舒服吗?” 秦佔摇摇头,“没事。” 这一摇头,熟悉的天旋地转感。 这家火锅店不小,上下两层,闵姜西要了个包间,店员立在一旁,说的是汉城话,闵姜西也用方言跟她对话,随后转普通话跟秦佔和秦嘉定推荐。 秦佔还是那句话:“随便。” 秦嘉定倒是认真选了一些,中途似是好奇的问:“‘男人靠得住’是什么?” 店员用汉城话回应,连比划带说,秦嘉定听不懂,闵姜西给他翻译,“是一种馒头做的主食。” 秦嘉定不置可否,闵姜西说:“我们要一份。”她知道秦嘉定心里一定想知道。 “我点完了,你们点吧。”秦嘉定起身去洗手间。 闵姜西又添了几样,店员陆续确认,出声询问:“酒水需要吗?” 闵姜西正想点饮料,秦佔开口:“有什么酒?” 店员直接把菜单递给他,说是有好多种。 秦佔接过去扫了一眼,用笔勾划,看这样子还不止点了一样,闵姜西坐立难安,憋着道:“别喝太多酒,这边的豆奶很好喝。” 秦佔没抬头,店员道:“天这么冷,喝点酒也好,暖和一些。” 闵姜西笑比哭难看,她也知道喝酒暖和,但是秦佔一喝多,她心凉啊。 点完,秦佔伸手把菜单还给店员,店员一边手动确认,嘴里一边嘀咕:“15年的白云边一个,白葡萄酒和红葡萄就各一瓶,气泡酒两瓶…豆奶三瓶是吧?” 秦佔‘嗯’了一声,闵姜西惊讶,“你点这么多酒干嘛?” 秦佔平静的回道:“我们明天走,今天算你给我们饯行。” 闵姜西心说,送你去景阳冈打虎吗? 许是她的目光过分传达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秦佔开口道:“我买单。” 他故意逗她,闵姜西无语,点都点了,也不好再让店员划下去。 店员走后,包间中只剩他们两个,闵姜西直言不讳,“是不是荣慧琳那边出了什么事?” 秦佔眼皮一掀,看向闵姜西,慢半拍道:“你不提她我都忘了。” 闵姜西说:“如果有什么麻烦事,你不要瞒着我,虽然我未必能帮上你什么忙,但多个人出点主意也是好的。” 秦佔很不舒服,能坐在这里强打精神浪,绝对是出自于对闵姜西的真爱,难受到大脑不愿转弯,秦佔开口说:“有很重要的熟人从外地来深城做客,我爷爷打电话让我们回去,你帮我出个主意,我用什么话搪塞他?” 才能不回去,留在这里陪你。 剩下的这小半句,秦佔没说完。 第332章 无法直视 秦佔没什么力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比平时软了几分,闵姜西突然感受到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同,很久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这种口吻叫宠溺。 当然此刻她只当秦佔是闹着玩,神色如常的回道:“家里有事,那你们是要赶紧回去。” 秦佔道:“如果你非要留,我就跟家里说这边有事,走不开。” 闵姜西很利落的说:“我不留你们,千万别耽误返程的时间。” 秦佔直直的盯着她看,眼底有佯装的威慑。 闵姜西道:“你都说是你爷爷喊你们回去,我不背黑锅,关键我也背不动。” 秦佔悻悻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闵姜西说:“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们。” 秦佔不冷不热的道:“算了,开你的年会吧。” 闵姜西说:“我请假都去送你们。” 秦佔神色微变,定睛看着闵姜西,仿佛在问真假。 闵姜西回以肯定的神情,“我是个讲义气的人。” 秦佔想笑,奈何肉皮疼,落在脸上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皮笑肉不笑。 秦嘉定跟店员先后进来,一共两名店员,其中一个推着餐车,准备锅底和配菜,另外一个则专门负责酒水,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 闵姜西给秦嘉定开了一瓶豆奶,秦佔叫店员把所有酒都打开,他身上忽冷忽热,打算以毒攻毒,多喝点酒发发汗,没准感冒就好了。 闵姜西跟秦佔喝酒,看着他面不改色的一杯接一杯,胆战心惊,旁敲侧击的出声提醒,“你别喝太多,担心明天安检过不去。” 秦佔视线微垂,面不改色的说:“私人飞机。” 闵姜西猝不及防,莞尔道:“您请。” 她还能说什么? 店员敲门进来上菜,一盘造型‘别致’的点心,底座是一棵树,每只树杈上都插了个小猪馒头。 秦嘉定盯着看,闵姜西也一时狐疑,“这是什么,上错了吗?我们没点馒头。” 店员马上去看单子,随后说:“是你们点的,‘男人靠得住’。” 她还指给闵姜西看。 闵姜西先是一愣,紧接着豁然开朗,笑着点头。 店员走后,秦嘉定问:“什么意思?” 闵姜西似笑非笑的回道:“这个不大好说。” 秦嘉定说:“在你们汉城吃个饭可真麻烦,还要猜来猜去。” 闵姜西马上道:“不要地域黑,这可不是汉城独有的梗。” 秦嘉定锲而不舍的追问,“那是什么意思?”他要是弄不明白‘男人靠得住’为什么是挂在树上的馒头,这东西他都咽不下去。 闵姜西说不出口,关键是在秦佔面前,正准备跟秦嘉定协商私下告诉他,对面始终面无表情的秦佔突然开了口,“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此话一出,闵姜西不由得看向秦佔,他还知道这个? 秦嘉定当即蹙眉,“谁说的?” 闵姜西道:“网友说的。” 秦嘉定不满,“自己点背就拉所有人下水,什么毛病?” 闵姜西赶忙哄道:“就是,你就特别靠谱。” 秦嘉定说:“我二叔更靠得住。” 闵姜西附和,“那是当然。” 眼看着秦嘉定对那盘馒头完全丧失了兴趣,就差嗤之以鼻,闵姜西打趣,“要不我全吃了,省得你看了心烦?” 秦嘉定不置可否,秦佔说:“打包,我带回去送礼。” 闵姜西问:“是送给荣先生吗?” 秦佔说:“他会喜欢。” 闵姜西忍俊不禁,荣一京是人在家中坐,猪从天上来。 最美不过冬天吃火锅,蒸腾的热气,温暖的氛围,闵姜西说过她体不虚,进门就脱了外套,等到秦嘉定是吃了一会儿才脱,而秦佔却是一直穿着,闵姜西暗说怎么看他这么不顺眼,感情是他穿得太多,终于发现原因,她出声问:“你不热吗?” 秦佔是一阵冷一阵热,面色淡淡的回道:“还可以。” 闵姜西由衷感叹,“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吃火锅还穿棉服的人。” 秦佔说:“影响你食欲了?” 闵姜西马上道:“没有,我还有点食欲大增。” 没人敢挑秦佔的毛病,虽然闵姜西也只是好奇问了问,秦佔垂着视线吃东西,不多时,抬手把棉服拉链往下拉了几寸。 闵姜西以为秦佔终于扛不住要脱外套,结果不着痕迹的偷瞄,他似乎并没有下一步打算,而他微微敞开的棉服下,露出的也不是内搭,而是一片小麦色的肌肤。 第一反应,闵姜西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眼皮微掀,她忍不住认真去瞧,果然,胸口的皮肤和露在外面的脖颈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材质’,分明就是肉,而且拉链开到胸口一半处,不可能只是衣领大,种种迹象表明——秦佔竟然光着身子穿棉服! 闵姜西下意识的垂下视线,不去细看那影影绰绰的沟壑和轮廓,耳根子发热,手心也在一瞬间乍汗,她暗道,他这是什么操作?! 秦佔睡得浑身软疼,接到闵姜西打来的电话,不想让她多等,又没力气一件一件的套,干脆穿了件棉服就出去了,就这么简单。 吃火锅穿棉服,他也是头一回,热气一个劲儿的往面前扑,身体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滚烫,他很想脱掉外套但又不能脱,这会儿方恨之前的懒。 随手抽了纸巾,秦佔抬手擦额头上的汗,汗是冷的,应该是以毒攻毒成功了吧? 闵姜西怕秦佔热死,中途不着痕迹的起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三盒冰淇淋,一人一盒。 不知不觉间,秦佔和秦嘉定都像是被闵姜西驯服的兽,虽然偶尔还会露出爪牙,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温顺的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 秦佔一直在出汗,不想再碰火锅,默默地倒好酒,抬眼看向对面的闵姜西,“谢谢招待。” 闵姜西也倒了一杯,“这次没有招待好,欢迎你们随时来汉城,下次一定全程服务。” 整顿饭秦佔的话不多,火锅也没吃两口,但是酒没少喝,闵姜西生怕他喝多了耍酒疯,又是酸奶又是果盘的伺候,秦佔看破不说破,心底不怎么爽快,这点酒就能让他喝多? 她也太小看他了。 第333章 为她客死异乡 酒足饭饱,三人从火锅店出来,没有马上回酒店,而是去看了场4d电影,美其名曰是陪秦嘉定,其实是秦嘉定‘舍生取义’为秦佔铺桥搭路,不然他为什么要再看一遍《狮子王》? 话说这个园区的人真的很喜欢《狮子王》。 看电影途中,秦佔坐在中间,左边是秦嘉定,右边是闵姜西,本就头晕目眩身娇体虚,4d眼镜一戴,更是身临其境的恶心,他很怕以后看见狮子会产生条件反射,想吐。 身上的棉服早已被汗湿透,秦佔倍感煎熬,但是一想到身旁坐的是闵姜西,好像再难受都能忍,他明天就要走了,听说她年假有十天,这么多天看不见她,想想都难受。 要不干脆捅破这层窗户纸算了,光明正大的追她,不然心底这股火烧的人要死要活。 但她万一拒绝怎么办? 或者比拒绝更惨烈一点儿,完全不能接受,从此以后躲着他走,甚至干脆辞职不干……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到底是快刀斩乱麻,还是水滴石穿慢慢磨,秦佔很是纠结。 在乎就会计较,很在乎就会权衡利弊,秦佔脑仁儿疼,越想捋清思绪越是一脑子浆糊。 一动不动也是汗流浃背,秦佔悄无声息的抬起手,用纸巾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潮湿,电影院光线昏暗,他以为没人会注意,但几乎是同时,身旁的闵姜西侧头看来,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秦佔微微侧脸,隐约可见闵姜西的面部轮廓,他好想亲她一下,就一下。 强忍着体内奔腾的冲动,秦佔开口回道:“没事。” 闵姜西说:“很热吗?我看你一直在擦汗。” 秦佔沉声说:“没办法,身体太好。” 闵姜西抽了下唇角,仗着光线不好,明目张胆的给予嘲讽。 秦佔道:“不看电影,你偷看我干什么?” 闵姜西无语,“整个电影院就你一个人不停的擦汗。”她又不是瞎的。 秦佔说:“你们这有规矩,不能擦?” 闵姜西管不了,“您随意,还要纸吗?我这有。” 秦佔当真伸出手,闵姜西打开包,随后低声道:“用完了。” 秦佔侧过头,伴随着灼热的呼吸,低沉着声音问:“你耍我?” 闵姜西说:“你现在用的也是我给的。” 秦佔说:“我不管。” 他突然霸道,或者说是突然撒娇,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闵姜西微顿,眼带警惕的问:“你没喝多吧?” 秦佔回得倒快,“要给我买酸奶和葡萄吗?” 闵姜西忽然想笑,原来他还没喝多。 观影厅里人不多,但闵姜西还是怕吵到其他人,跟秦佔闲说了几句便闭嘴继续看电影,秦佔目视前方,入眼的都是各种动物,但脑子里只有闵姜西。 闵姜西,闵姜西,闵姜西……她就近在眼前,但他却拿她没辙,什么叫看得见却吃不到,还不如看不见吃不到,人性的本质果然是贪婪。 一场电影看完,有人意犹未尽,有人食之无味,有人外套能拧出两斤水,秦佔起身,眨眼的时候发现眼皮都是滚烫的。 夜里十点多,三人往酒店方向走,迎面一阵冷风吹来,闵姜西跟秦嘉定不觉怎样,秦佔却觉得钢刀刮脸,肉都在疼。 闵姜西又问:“你们明天到底几点的飞机?” 秦佔耳边嗡鸣作响,慢半拍回道:“明天告诉你。” 闵姜西不信,“你现在说,我好提前准备。” 秦佔道:“我们下午走,你不用请假。” 闵姜西满眼打量,摆明了觉着秦佔在诓她,秦嘉定面色淡定的说:“你跟我们回深城吧。” 闵姜西看向秦嘉定,还不等她问为什么,他自顾道:“在深城过年。” 闵姜西笑说:“我跟你们回深城,我小姨怎么办?” 秦嘉定说:“把她一起接来。” 闵姜西更觉好笑,“蹭你们的私人飞机吗?” 秦嘉定说:“你们可以在我家过年。” 闵姜西说:“谢谢啦,我也想留你们在汉城过年,今年没机会,看看以后你们什么时间有空一起来玩。” 秦嘉定说:“你在深城定居吧,把你小姨接过来。” 这样她以后就不用离开深城,可以一直在他二叔的眼皮子底下。 闵姜西眸子微挑,眼底满是笑意,出声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秦嘉定不语,哪里是他舍不得走,分明是他二叔。 秦佔脑袋昏沉,听着闵姜西跟秦嘉定的对话,忽然就开口接了一句:“我帮你办深城户口。” 闵姜西看向秦佔,一时无言,只有神色诧异,不知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秦佔目视前方,面不改色的细数了搬去深城的几大好处,从未来发展到衣食住行,甚至连气候都包括在内。 “你们这的气候太差,容易死人。”秦佔说。 闵姜西哭笑不得,“自从洪水被有效治理之后,我们这几乎没有天灾,这些年还一直被评为宜居城市。” 秦佔言简意赅的回了四个字:“我不喜欢。” 闵姜西:“……” 她也不敢反驳什么,反正在深城都是他说了算。 一路闲聊着回到酒店,闵姜西率先出电梯,剩下秦佔和秦嘉定还要继续上楼,秦嘉定问:“明天不让她送吗?” 秦佔说:“你想让她送?” 秦嘉定道:“我可以一个人先回去,太爷爷那边我兜着,你在这边多待两天。” 秦佔道:“你脸上要是没带伤,这事还有的商量,我要是现在让你一个人回去,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 秦嘉定道:“事有轻重缓急,太爷爷可以理解。” 电梯门打开,叔侄二人一同出来,并肩往前走,秦佔道:“急什么,她又跑不掉。” 秦嘉定面色淡淡的说:“这里毕竟不是深城。” 一句话,点到了秦佔心坎上,这里不是深城,他就算来了也要走,而楚晋行是汉城人,还不晓得他走之后那厮要做什么,反正最好不要背着他撬墙角。 回到房里,秦佔下意识的脱外套,拉链扯开,衣服一脱,汗湿的身体遇到潮冷的空气,肌肉立马紧绷,无一例外,又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拖着发疼的身体去浴室洗澡,眼睛一闭,秦佔满脑子都是闵姜西,荣一京的话不知怎的浮上心头,拉拉小手,搂搂小腰……要是真能如此,他怕是客死异乡都值了。 第334章 特别喜欢 洗澡耗光了仅存的力气,秦佔从浴室出来,湿着头躺在床上,身体滚烫,这回也不用担心被子里阴凉。 翻了个身,腰间不小心压到什么东西,秦佔伸手一摸,从被子下拽出一只‘熊头’,小熊闭着眼睛,一脸安详,秦佔垂着滚热的眼皮,看着看着,忽然一把将小熊搂到胸前,闭上眼,心底叨念着闵姜西…… 他好难受,如果这会儿她能在他身边就好了,不用拉手,也不用亲吻,只要他能看到她,知道她在。 很累,之前吃饭的时候眼皮就在发沉,秦佔以为回来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谁料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各式各样的碎散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在强迫一个濒死之人起来high。 睡不着,秦佔干脆接着下午的思绪继续,下午临睡着之前,他在想秦嘉定生日那晚,如果他没有当柳下惠,直接跟闵姜西发生点什么,那他们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对,没发生的事即便想了也是徒增烦恼,他不用真的对她做什么,想想总可以吧? 冰凉的浴室,她跪坐在浴缸旁边,他用花洒将她浑身浇透,她的衬衫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勾勒出匀称纤细的曲线。 他曾把她抱在怀里,那一刻不是不情动,他不该问她,应该直接低下头,吻上她白皙纤长的脖颈,然后顺着脖颈移到湿润殷红的唇,她会蹙着眉头抓他,推他,反抗,但他不许…… 黑暗中,秦佔喉结上下翻滚,体内一阵阵的燥热上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不是完全杜撰,任由思绪为非作歹。 在他的世界里,他还不能任性妄为了? 这不是梦,即便秦佔意识昏沉,但他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白日尚有顾忌,夜晚彻底放纵。 陌生的城市,情敌的酒店,秦佔发着烧想着闵姜西,想到浑身炙热,某处憋的难受,一手搂着毛茸茸的小熊,另一手替自己解放,在虚幻间上下穿梭,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只是惊觉自己竟然这样喜欢她,喜欢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出了一身的汗,秦佔半夜折腾着重新洗澡,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他感觉皮肉没有那么疼了,身体也轻松了一些,感情她还治感冒发烧。 拎着小熊去客卧,掀开被子往里一躺,这回感受到来自汉城冬天的恶意,秦佔叼着烟,给热水袋充电。 等热水袋的途中,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拍立得拍的照片,照片中很多‘东西’,各种人偶动物,但是露脸的只有他和闵姜西两个,他面无表情,像是例行公事,闵姜西则微微发愣,看着镜头的表情带着些许惊讶。 吐出一口烟,秦佔眼底满是柔和,这是他们拍的第一张照片,等以后他拿给她看,告诉她他藏了很久,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管,他一定会追到她,也一定会跟她在一起。 热水袋充好,秦佔搂着滚热的小熊睡下,睡觉的时候明明觉得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谁知睡到半夜,他直接被难受醒,这种难受跟之前的皮肉疼截然不同,是那种要吐不吐,胸闷气短,稍一抬头就天旋地转的感觉。 秦佔第一反应,完了,这回说不准真要客死异乡。 他完全下不来床,脸上有些痒,费力的抬手一摸,全是湿的,心里咯噔一下,秦佔还以为哪里流血了,摸到台灯开关,打开一看,手上是透明的,不是红色。 呼吸困难,秦佔不敢开玩笑,毕竟大好的年华,他还没跟闵姜西干点什么,这就死了,不值当的。 拿起手机,他几乎没犹豫,从最近联系人中找到闵姜西的号码,拨了过去。 闵姜西睡的正香,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迷糊着睁开眼,房间还是黑的,伸手拿过手机,屏幕的亮光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佔’来电。 凌晨三点五十一分。 如果是别人,她还会心情浮动,如果是他,日常操作。 闵姜西在划开接通键之前,已经做好他喝多了耍酒疯的准备,平时忽视也就算了,但这好歹是在汉城,她得‘招待’着。 “喂?”闵姜西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颜悦色一些。 “……”手机中没人讲话,传来的是沉重的呼吸声。 闵姜西微愣,下意识的看了眼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不是她幻听。 “喂?”她又出了一声。 这一次,熟悉的男声传来,明显的有气无力,“……我不行了。” 什么就不行了? 闵姜西说:“又喝多了?” 秦佔呼吸很重,“我好难受…” 闵姜西道:“说了让你少喝点酒。”没那金刚钻还偏揽瓷器活。 秦佔沉声道:“你这边风水不好。”克他。 闵姜西半夜被吵醒,然而早已习惯,也没什么脾气,声音平静的回答:“还好明天就回你的风水宝地了。” 秦佔低沉着声音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闵姜西说:“我是还没坐过私人飞机,但跟我小姨比起来,我选后者。” 她权当秦佔喝多了耍酒疯,根本没往心里去。 秦佔道:“那我呢?” 闵姜西说:“你怎么了?” 秦佔说:“我回深城,你一个人在汉城……胡作非为。” 他脑子有些糊涂,其实想说怕楚晋行胡作非为,但是掐头去尾……反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闵姜西忍俊不禁,也是仗着他喝多了不记事儿,肆无忌惮的反驳,“你以为我是你?” 秦佔沉声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闵姜西道:“你喝多了,我夸你你也记不住。” 秦佔问:“我不好吗?” 闵姜西说:“一般吧。” 秦佔沉默,片刻后问:“我哪不好?” 闵姜西说:“就你这一喝就多,一多就作的酒品,啧。” 秦佔说:“我没喝多。” 闵姜西赶忙应着,“是,你没喝多,我喝多了。” 秦佔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出声问:“你睡了吗?” 闵姜西差点儿被气得乐出声,无语的回道:“我睡了。” 秦佔说:“我很难受,好像生病了,你要是睡了我就不吵你了,晚安……” 第335章 皮皮佔 许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软磨硬泡,也许是他声音中真的掺杂着不同酒醉的疲惫,闵姜西下意识的问:“哪难受?” 秦佔一个无力的深呼吸,而后道:“哪都难受。” 闵姜西掂量着他话中的可信度,到底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还是仅有的理智下发出的真实感受。 思忖片刻,她试探性的问:“胃疼还是头疼?” 如果是这两者都有,或是只占一个,那都是喝高了。 秦佔声音慵懒的回道:“头晕,出汗,呼吸困难…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闵姜西闻言,顿时记上心头,他这描述可不像是单纯喝高了的症状,神色微变,她开口道:“冷不冷?是不是感冒了?” 秦佔翻了个身,紧紧地把小熊搂在怀中,低声问:“你能给我送点药吗?” 他没有命令,而是询问,闵姜西心底一丝异样划过,是片刻的心软。 掀开被子起床,闵姜西拿着手机道:“你等一下,我先过去一趟。” “嗯。” 闵姜西挂断电话,赶紧穿衣服,裤子才穿进一条腿,秦佔的电话再次打来,她接通,他出声说:“别挂。” 闵姜西一脸茫然,再次重复,“我现在就过去,两三分钟。” 秦佔道:“你跟我说说话…” 闵姜西脑海中马上出现一幕,濒死的人在弥留之际,身旁的人总是会拉着对方的手,强迫对方听自己讲话,就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病得这么重? 然而秦佔想的很简单,他就是想听听闵姜西的声音,虽然难受的想死,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两人心思各异,闵姜西一边歪头夹着手机,一边快速的穿打底袜,嘴里还要不停的说:“你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到。” 凌晨四点,闵姜西匆匆跑出房间,乘电梯来到二十七层,站在秦佔的房间门口按门铃,她对着手机道:“我在门口,你开下门。” 手机中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似是在费力起床,闵姜西想不到他究竟病成什么样,但是回忆打从下午看见他时,他就一副蔫蔫的样子,想来是从那会儿就不舒服,那他晚上还喝那么多酒,这不变相作妖呢嘛。 她在门口提着心,半晌没等到人,还要出声宽慰,“你慢一点,不着急。” 秦佔的呼吸声通过手机,近在耳畔,足足等了大半分钟,房门才发出轻微声响,闵姜西透过门缝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是穿着睡袍的秦佔。 他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手还紧紧拿着手机,闵姜西跟他四目相对,不用问真假,她不瞎。 秦佔慢半拍收起手机,红眼看着她,“进来。” 闵姜西迈步往里走,秦佔却没有转身,而是顺势靠在墙壁上,一副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模样。 闵姜西见状,忙出声道:“我帮你打电话叫120吧?” 秦佔半垂着眼皮睨着她,开口说:“用不着。” 说着,他喉结上下一滚,对闵姜西伸出手,“扶我一下。” 他都这样了,闵姜西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搀住他的小臂,秦佔借力,转身往里走,闵姜西出声问:“你是酒精过敏还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秦佔说话吃力,吞咽一下才道:“好像感冒了。” 闵姜西憋了半天,立马说:“感冒你还点那么多酒?” 秦佔瘫靠在沙发上,面色虚白,有气无力的回道:“你能不数落一个病人吗?” 闵姜西抿唇不语,秦佔坐在沙发上,白色的睡袍,上半身裹得很严实,但习惯性岔开的双腿却是将睡袍下摆撑开,她无意间一瞥,都快看到大腿根了。 咻的别开视线,闵姜西道:“你去换身衣服,我陪你去医院。” 秦佔眨着滚烫的眼皮,低声道:“不想动。” 闵姜西说:“你生病又喝酒,必须赶紧去医院,万一出事怎么办?” 秦佔努力掀起眼皮,看向闵姜西,神色飘忽又执着,盯着她道:“怕我出事?” 闵姜西说:“当然了,你刚来汉城就生病,快过年了,我怎么跟你家里人解释?” 秦佔望着她,低声道:“就说我自找的。” 闵姜西不跟他闲扯,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快去换衣服。” 房间这么冷,他穿成这样也不怕冻死。 秦佔慵懒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闷声道:“起不来。” 闵姜西很想告诉他,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耍赖的低龄儿童,低龄!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她是老师啊。 老师该做的不光是教书育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哄人向上,没错,要哄。 一个喝多了的病人,哪怕从人道主|义角度都要给予更多的耐心和关怀,闵姜西努力不去看他睡袍下没遮住的大腿,视线固定在他上半身,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 秦佔见状,直勾勾的盯着闵姜西的眼睛,无视她满眼的无奈,缓缓抬起胳膊,拉住她的手。 闵姜西用力,想要把他拉起来,秦佔纹丝不动,只有手臂稍稍前倾,闵姜西再次用力,他还是无动于衷,她像是拉了一块金秤砣。 “你好歹也自己用点力好不好?”闵姜西看着秦佔说。 秦佔开口,声音低沉:“没力气。” 闵姜西觉得他有点故意,但她没有证据,毕竟他脸色很差,鼻尖和额头上甚至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些都不是装的。 挎包往身后一甩,闵姜西是个不服输的人,看了眼定海神针般的秦佔,她从一只手改为两只手,想一次性用力把他拽起来,谁料秦佔非但不动,还突然用力一拉。 闵姜西猝不及防,关键也不晓得他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个没留神,整个人被拉的往前扑。 一只手在秦佔手里,闵姜西另一只手按在秦佔肩头,这才堪堪停住失控的身体,没有扑在他身上。 秦佔微微扬起头,看着她,忽然间勾起唇角,满眼笑意。 闵姜西跟他四目相对,心脏狂跳,几秒后,她站稳了身体,马上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他的脸,秦佔闭眼偏过头,倒也不是不怕,闵姜西一看他这样,到底是没把拳头落下去,出声恐吓:“赶紧起来,别逼我打你!” 第336章 拉手,擦汗,穿衣服 秦佔没有起来,甚至没有看闵姜西,而是顺势往下瘫,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闵姜西瞳孔隐隐一缩,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秦佔侧身倒在沙发上,闭着眼,乍一看分不清是睡了还是晕了。 认识半年多,闵姜西第一次忍不住当面喊他大名,“秦佔。” “嗯?” 他倒没装死,还回应了一声。 闵姜西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要干嘛?” 秦佔有气无力的回道:“我难受…” 闵姜西眉头轻蹙,“那你赶紧起来啊,我陪你去医院。” 秦佔说:“没力气…”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原地。 闵姜西看了他几秒,努力淡定的开口:“我帮你叫救护车。” 秦佔眉心一蹙,“不要。” 闵姜西说:“那你想干嘛?” “……我好难受。” 秦佔没有说谎,他真的很难受,若不是面前人是闵姜西,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闵姜西快被他磨疯,那种熟悉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再次袭来,只不过从前只是喝多,如今是生病加喝多,简直雪上加霜。 她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汗越来越多,房间又很冷,闵姜西想着先找个毯子给他,再拿些纸巾过来,才刚转身,秦佔咻的睁开眼,出声问:“你去哪?” 闵姜西没回头,赌气道:“不告诉你。” 秦佔蹙着眉头,费力道:“你敢扔我一个人在这…” 后面的话他还没想好,因此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闵姜西很快在功能厅找到毯子和纸巾,迈步走回来,看他一直盯着她的方向,不由得挑衅,“我扔你一个人在这,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佔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似是不满,但什么都没说。 闵姜西利落的散开毯子盖在他身上,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秦佔不接,闵姜西说:“擦汗。” 秦佔不开口,唯有一双熬红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目光饱含愠怒,隐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闵姜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哪怕明知他是不正常的状态,仍旧忍不住主动开口:“看我干什么?” 秦佔慢半拍回道:“我生病,你就这么对我?” 闵姜西眸子微挑,“我怎么对你了?” 秦佔低声说:“连汗都不帮我擦。” 闵姜西动了动嘴唇,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想说为什么要帮他擦?看看他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她说不出口。但让她心安理得的帮他擦,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佔睁眼看了她半晌,眼球灼热,终是忍不住缓缓闭上。 闵姜西不是不怕,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聚到快要滴下的地步,她开口道:“别玩了,我陪你去医院行吗?” 她已经从威逼变成了恳求。 秦佔喉结微动,不肯开腔。 闵姜西知道他是故意的,无可奈何的问:“你要怎样才肯去医院?” 不知不觉间,她拿出了对付秦嘉定的方式对付秦佔。 秦佔闭眼道:“不去,心情不好。” 闵姜西一脸茫然,诧异的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秦佔言简意赅的回道:“你。” 闵姜西更加无措,顿了几秒后道:“我做什么了?” 秦佔又不说话,闵姜西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试探性的问:“因为我要叫120?” 秦佔蹙眉。 闵姜西又换了一个,“因为我没帮你擦汗?” 秦佔眼皮下的眼球明显动了动,眉头虽未舒展,但却是一副默认的状态。 闵姜西顿时哑口无言,想跟他讲道理,话到嘴边却只剩叹气。 “我帮你擦汗,你能不能起来穿衣服,我们一起去医院?” 她妥协了,除了利诱,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能让闵姜西做到这一步的人,有史以来秦佔还是第一个,偏偏他还没觉着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闷声道:“别跟我讨价还价。” 一连串的迎头痛击,让闵姜西觉得自己跟他出现了同一种毛病,呼吸不畅,一口气没拔上来,她微微张开嘴,几秒后才渐渐平顺。 秦佔瘫在沙发上,脸上的汗已经多到他发痒的地步,就在他想要抬手拭去的前一秒,有东西碰到他的额头,他下意识的蹙紧眉头,睁开眼。 入眼是一只手,眼前隐约可见纸巾一角,秦佔后知后觉,是闵姜西弯下腰在帮他擦汗。 擦之前闵姜西心里还有些负担,毕竟她从来没帮男人做过这种事,就连陆遇迟都没有,她只帮陆遇迟擦过眼泪。 但当手中的纸巾瞬间被汗湿透时,闵姜西心里很是平静,只有坦然,秦佔生病了,她没理由不照顾他。 换了两次纸,闵姜西把秦佔脸上的汗擦干,神情如常道:“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帮你找医生过来,你晚上喝了酒,我不敢冒然给你买药,吃坏了你就真走不了了。” 她只是心平气和,秦佔却听出了温柔关心,心里的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柔软,开口,他沉声道:“走不了更好。” 闵姜西说:“这边的风水不好,你刚来就生病,还是回深城养着吧。” 秦佔再次不爽,“你赶我走?” 闵姜西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希望你在这边多玩几天,前提是身体健康。” 秦佔这才收了脾气,低声问:“你想去医院?” 闵姜西微愣,什么叫她想去医院? 心底腹诽,她嘴上还是回道:“你能起来吗?能的话我们一起去医院。”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说,秦佔一定冷脸怼回去,眼瞎吗?看不见他都难受成这样了? 但若是闵姜西说…他抬起万斤重的胳膊掀开毯子,身体力行的表示,他能起来。 这次闵姜西也有眼力见的主动上去扶了一把,秦佔从躺着变成坐着,光是这一步,他已很是吃力,身上又是一阵阵的冒冷汗。 闵姜西问:“你衣服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秦佔微垂着视线,开口回道:“主卧。” 闵姜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毛衣裤子还有外套。 东西放在秦佔手边,闵姜西说:“你慢慢穿,我去外面等你。” 她作势要走,秦佔抬眼道:“你帮我穿。” 第337章 放纵惹的祸 闵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秦佔,神情似是道:你再说一遍? 秦佔虚着道:“我真的没力气。” 闵姜西说:“我找男店员上来帮你穿。” 秦佔淡淡道:“你要是想让我丢人就直说。” 闵姜西觉得无论在哪种情况下,她都不可能给一个成年男人穿衣服,但当她拿起裤子的那一秒,一切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她了解秦佔,所以不想浪费时间,万一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别的不说,她没办法跟秦嘉定交代。 “我没看到你秋裤,你秋裤放在哪?” 秦佔呼吸粗重,出声回道:“没有。” 闵姜西问:“你没穿秋裤?” 秦佔心说,谁穿那鬼玩意? 但他实在是不想多讲话,干脆沉默以对。 闵姜西帮他把裤子抻好,两条裤管对准两只脚,好在秦佔身上盖着毯子,她不用面对那副尴尬的暴露,不然她是绝对做不到帮他穿裤子这一步的。 秦佔慢慢抬起左腿,闵姜西用库管帮他搂着,他又抬右腿,她照例伺候,有那么个瞬间,她觉得他好像瘫了。 裤子提到膝盖处,往上便是毯子和睡袍,闵姜西不急着穿,而是拿起毛衣,出声问:“上身自己能穿吗?” 秦佔一动不动的回道:“穿不了。” 闵姜西面色无异,因为意料之中。 “你把睡袍脱了。”她拿着毛衣立在一旁,穿衣服可以,总不能脱衣服也叫她做吧? 秦佔迷迷糊糊,倒也懂得见好就收,自己伸手扯开腰间毯子,而后去解睡袍带子,动作一气呵成。 他下半身的裤子才穿到一半,睡袍一解,露出胸前大片的小麦色肌肤不说,下面也都暴露无遗,闵姜西始料未及,看到白色的底裤边沿,咻的转过脸,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摆。 几秒后,秦佔的声音传来,“干嘛?” 闵姜西背着身,把手中的毛衣递过去。 秦佔没接,沉声道:“你帮我穿。” 闵姜西说:“自己穿。” 秦佔一声不吭,五秒后,闵姜西蹙眉,“你先把裤子穿上。”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秦佔道:“好了。” 闵姜西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秦佔就站在自己身后,裤子已经穿好,赤着上身,正用模糊了疲惫和慵懒的目光盯着她看。 她眼神漂移不定,越是不想看,越是看得真切,胸肌,腹肌,甚至侧腰处的鲨鱼肌,全都一览无遗。 闵姜西本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毛衣给他套上,结果手指无意间碰到秦佔的皮肤,一片温湿滑腻,仔细一瞧,灯光下反着一层微光,竟然满身都是汗。 这一身汗套什么衣服都没用,风一吹就是病上加病,闵姜西蹙眉,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抽了纸巾对秦佔道:“赶紧把汗擦擦。” 秦佔像是听不见,不为所动,但眼睛却是死死的钉在她脸上,意思不言而喻。 闵姜西不由得眉头深蹙,吸了口气:“咝…欺负人是吧?”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伸手接过纸巾,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胸前随意扫着,没错,是扫,压根儿没走心。 闵姜西气不打一处来,动手打他的心都有,但他跟个巨型牛皮糖一样,蒸不熟煮不烂,一看就是块滚刀肉,与其跟他刀子对棉花,她还不如省点时间省点力气。 连续抽了几张纸巾,闵姜西绕到秦佔身后,刮大白似的把他后背的汗全部擦干,而后又走至身前,撑起毛衣道:“抬手。” 秦佔乖乖的伸出双臂,闵姜西把毛衣袖子套进去,又道:“低头。” 秦佔很听话的低下头,在她往下拽的时候,秦佔的头还没等从衣领中钻出,双臂却是先一步收拢,直接将闵姜西一把抱进怀里。 闵姜西被他搂的结结实实,突然撞进一个温热甚至灼热的怀抱,她的大脑瞬间死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秦佔抱着她,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这是想象中的情景,毕竟现实中求而不得,秦佔很自然的偏过头,想要亲吻,然而脑袋还蒙在毛衣里面,因此闵姜西看到的是一张隔着毛衣的脸正在向她凑近。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呼在秦佔脸上,这一下用力不小,又很突然,直打得秦佔闷哼一声。 闵姜西仍不解气,又往他头上拍了一下,秦佔被迫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慢半拍把头从衣领中伸出来。 他被打得七荤八素,或者说是短暂的醍醐灌顶,惊恐愤怒间看到面前一脸凶神恶煞的闵姜西,两人四目相对,秦佔的气势明显在她之下,被她锐利的目光盯得败下阵来,唇瓣轻启,“……你看我干嘛?” 闵姜西美目圆瞪,原本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此刻也因内心波澜而故意压下,瞪着秦佔,几秒后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秦佔顿时慌了,本能的跨步去追,嘴里叫着:“西宝…” 闵姜西突然定住,原地转身,秦佔正想去拉她的手,愣是被她的目光逼得定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手也僵硬的收回。 闵姜西绷着脸,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秦佔莫名的心慌,要说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干了什么,那是假的,但他以为刚刚那一幕是假的…… 他要怎么跟她解释? 要不直接说穿了,不就是喜欢她嘛,何苦遮遮掩掩。但闵姜西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能接受别人表白的状态,倒是大有他敢往这方面说,她就敢跟他就地一拍两散的决绝。 秦佔第一次觉得害怕,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生死只在进退一步之间。 被她逼得冷汗直冒,秦佔在闵姜西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开口回道:“对不起,我喝多了。” 闵姜西看着他面色难看的脸,努力平心静气,尽量去想他好的一面,几秒后,她出声说:“穿外套吧,我先陪你去医院。” 秦佔叫不准她这是生气还是原谅,站在原地没动,只盯着她瞧。 闵姜西见状,开口说:“放心,我不会跟个酒鬼一般见识。” 秦佔心底五味杂陈,身上滚热,心却突然凉到了底,还真是福祸相依,笑不过三秒,他不该一时放纵得意忘形,怕是她日后会小心翼翼躲着他了。 第338章 雪上加霜 被闵姜西这么一吓,秦佔接下来老实了许多,叫他穿外套就乖乖穿外套,叫他出门就出门,一路上也不曾讲话。 他突然沉默,倒是让闵姜西心底一阵异样,他之前应该是一时的酒后乱性,她是不是翻脸太快,让他尴尬了?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车里,闵姜西出声问:“现在怎么样,还能挺住吗?” 秦佔坐在副驾,看不见脸上表情,只闻其声:“没事。” 他声音中还是能听出虚弱,但更多的是近乎平常的喜怒不形于色。 闵姜西心里更是忐忑,甚至莫名的不安。 园区附近就有配套医院,车子停下,闵姜西下车后想去帮秦佔开车门,他自己先一步推门下来。 两人并肩往里走,闵姜西神色如常的说:“别担心,等下问问医生,应该打一针就好了。” 秦佔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这个时间段,医院大堂几乎没什么人,闵姜西顺利帮秦佔挂了急诊,医生替他量了体温,超过三十九度。 秦佔不想讲话,闵姜西替他跟医生传达病情,比如一直出汗,头疼无力,还总是喘粗气。 医生说:“风寒,也可能是流感,挂水吧,光退烧还不行,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 秦佔微微摇头,闵姜西说:“他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医生低头开方子,出声问:“喝的什么酒?” 闵姜西说:“啤酒白酒葡萄酒都有。” 医生抬起头,先是看了眼秦佔,随后又看了眼闵姜西,“自己身体舒不舒服不知道吗?还喝这么多酒?” 这话叫闵姜西怎么回,她一时无言以对,秦佔心情不好,沉声道:“能不能打?不能打我回去了。” 闵姜西忙补道:“您看一下他这种情况能不能挂水,不能的话,开一些跟酒精不冲突的药,总不能这么挺着,他很难受。” 医生重新低下头,碳水笔在纸上龙飞凤舞,随后递给闵姜西,“可以挂水,先去交钱开药。” 秦佔要拿,闵姜西先一步接过,“你在外面椅子上坐一下,我拿完药回来接你。” 秦佔难受的很,这会儿连话都不想讲,也没力气跟她逞能。 两人一起往诊室外面走,刚走到门口,有人敲门往里进,闵姜西抬眼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对面的楚晋行眼底同样闪过一抹诧色,尤其是余光瞥见闵姜西身旁的人是秦佔。 秦佔也是始料未及,因此三人堵在门口,有那么两三秒钟,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闵姜西率先出声:“楚先生。” 楚晋行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秦佔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暗说真有睁眼瞎,谁身体不舒服还用问? 闵姜西回道:“不是我,是我朋友不舒服,我陪他过来看看。” 她毫不避讳的在楚晋行面前承认自己跟秦佔的关系,没有刻意为之,只是坦诚相告,但这话传入秦佔耳中,却是难免变了些味道。 朋友? 她在向楚晋行解释他们半夜三更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是怕楚晋行误会? 闵姜西没去看秦佔的脸色,而是径自问楚晋行来医院的原因,楚晋行道:“我外婆咳嗽,过来帮她开点药。” 闵姜西眼带担忧,“感冒了吗?” 楚晋行说:“老毛病,在深城还好些,一回汉城就容易犯。” 闵姜西道:“是不是气管的毛病?” 楚晋行应声:“医生说年纪大了,十有八|九都会有些小毛病,在暖和的地方待着还好,一到冷的地方就容易犯,她还每年都要回来过年。” 闵姜西说:“我外婆也是,她以前一直用一个方子,是食疗,挺管用的,我记不全,你等我回头问问家里人,问到了告诉你。” 秦佔觉得胸闷,呼吸不畅,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因为楚晋行挡在门口,两人擦肩而过时,秦佔明显撞到楚晋行的肩膀,说是无意也行,有意也可,不轻不重的一下,全看明眼人怎么解读。 闵姜西见状,目光随着秦佔的背影飘了一下,而后对楚晋行说:“那你快去开药吧,我不耽误你。” 楚晋行微微点头,闵姜西迈步往外,他迈步往里。 秦佔顺着走廊往外去,边走边掏出烟盒,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却摸不到,这种想抽却抽不着的滋味儿,让他瞬间恼火。 闵姜西从身后赶来,跟他并行,侧头道:“别抽了,这里禁止吸烟。” 秦佔没看她,自顾道:“我出去抽。” 闵姜西说:“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好不要抽,先忍一忍,我去帮你拿药,等下挂水。” 秦佔说:“你回去吧,我抽完自己拿。” 闵姜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总觉得秦佔有些…不大高兴。 是因为之前在酒店里,她动手打他?还是刚刚碰见了楚晋行? 不管怎样,闵姜西只能装作听不出来,自顾说:“我没事,你要实在想抽就去洗手间,别去外面,外面太冷,我去拿药。” 不等秦佔说什么,闵姜西先一步走开,秦佔头晕脑胀,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径直走进洗手间,恰好碰见有人在里面抽烟,他借了个火,点燃后深吸了两口,尼古丁会让人镇定,他努力平复。 干嘛跟她摆脸色,大半夜把她折腾出来,看她跑前跑后,他该心疼才是,怎么好意思生她的气? 但看见她跟楚晋行讲话,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半夜看个急诊都能遇上,如果他不在,他们是不是要继续聊下去?楚晋行会不会送她回酒店?回酒店之后呢? 秦佔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一番。 越想越觉得心慌。 他今天不过是趁乱抱抱她而已,她反应就如此大,可见压根儿没有接受他的意思,就算他捅破这层窗户纸,结局也只能落得不欢而散。 秦佔不怕闵姜西拒绝他,他怕的是她心里头另有其人,楚晋行,怎么哪哪都有他?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楚晋行追她,她会是什么态度? 这样的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挥之不去,秦佔站在洗手间窗边抽烟,窗户是开着一条缝的,冷风迎面吹来,他额头上的汗立马变得冰凉。 第339章 四舍五入一起睡了 闵姜西交完钱拿到药,没在走廊和静点室里看到秦佔,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猜他应该是没带手机出来,遂去男洗手间门口望风。 医院夜里有保安巡逻,闵姜西拜托他进去看一眼,她怕秦佔出事。 保安拐进洗手间里面,一眼便看到站在窗户边抽烟的秦佔,跟闵姜西口中形容的人吻合,高高的个子,很短的头发。 保安走近,出声说:“你女朋友在外面等你。” 秦佔慢半拍回神,掐掉烟从里面出来,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闵姜西。 两人一起去了静点室,闵姜西把一袋子药交给护士,护士问:“需要床吗?” 闵姜西想也不想的说:“需要。” “一张还是两张?” 闵姜西微愣,护士解释,“他这些药都是点的很慢的,估计要三个小时,陪护就是一张椅子,你可以加张床,躺着也舒服点。” 闵姜西还没等出声,秦佔道:“你回去吧。” 闵姜西对护士道:“我们要两张床。” 秦佔说:“不用陪,我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护士微笑着说:“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做个伴,没那么无聊。” 闵姜西淡笑,“是啊。” 三人往床区走,闵姜西八百年不生一回病,印象中的医院静点区,就算有床也是一张并着一张,一排顺下来的通铺模样,怎么现在这么精致了? 眼前是一方几平米大的木板隔间,类似动车卧铺车厢,进去后一左一右两张床,床中间还有一个放东西的床头柜,很人性化,就是人性的让人觉得有点太过私密,两张床的距离说是一伸手就能碰到有些夸张,但顶多一条腿长短。 护士利落的拎过静点架,转头问秦佔,“您在哪边打?” 完全不给闵姜西退却的机会,当然她也没有退路可走,是她嚷着要两张床。 秦佔坐在右侧床边,护士贴心道:“您要不要把外套脱了?不然针一扎上就是三个小时,之后想脱也不好脱。” 秦佔没说话,默默地脱下外套,仅仅是这样的小动作,也足以虚的冷汗涔涔。 胶皮管一系,消毒棉一擦,银色的针尖戳破青色的血管。秦佔打的是右手,手背上被玻璃划破的斑驳痕迹依旧鲜明,护士还问了一嘴,“这是玻璃伤得吗?” 秦佔神色淡淡,充耳不闻,闵姜西应了一声:“是玻璃。” 护士说:“这种划伤很容易破伤风,如果没去医院处理,最好要检查一下。” 闵姜西闻言,忙道:“现在可以检查吗?” 护士已经把针扎好,正在贴胶布,弄完转头回道:“现在做检查的医生都下班了,估计要早上上班才能做。” 闵姜西问:“快一个礼拜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护士道:“这个不好说,破伤风潜伏期有一两个礼拜,越到后期治愈效果越差,如果没检查的话,还是要趁早检查。” 她越说闵姜西越急,秦佔缓缓抬起头,开口说:“我没事。” 闵姜西看向他,明显的眼带担忧,还掺杂着狐疑。 秦佔道:“我看过医生。” 闵姜西问:“什么时候?” 秦佔道:“我把医生电话给你,你问他?” 闵姜西不说话,护士看不懂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深更半夜,男貌女貌,女的陪男的来看病,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想在这当电灯泡,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瞬间,小小的空间就只剩闵姜西跟秦佔两人,他坐在床边,她站在门口,两人不过两步半的距离。 沉默片刻,闵姜西主动道:“你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秦佔看着她,“你呢?” 闵姜西说:“我帮你看着。” 说话间,她迈步上前,帮他整理枕头被子,医院的东西都是白色的,看着干净,但稍有洁癖的人一定都会受不了,秦佔同样不舒服。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摘下围巾,叠成枕垫铺在枕头上,“你先躺下。” 秦佔实在疲惫,不用她说也快熬不住了,他脱了鞋平躺在床上,闵姜西先是给他盖了一层外套,随后又把被子盖上。 都安顿好,闵姜西立在床边问:“要喝水吗?” 秦佔轻轻眨了下眼,“不要。” 闵姜西说:“我去买两瓶水,等下你渴了再喝。” 秦佔道:“坐下歇着,跑来跑去,我头疼。” 闵姜西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秦佔好想跟她吵,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转身离开。 她再回来时,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手端着纸杯,纸杯上还冒着氤氲热气,秦佔本是闭着眼,听到微弱的声音后才睁开,闵姜西道:“要不要喝点热水?” 秦佔最讨厌喝热水,但却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闵姜西走至床边扶他起来,把纸杯递到他唇边,秦佔唇瓣才碰了一下便想作罢,闵姜西道:“多喝点。” 秦佔说:“太热。” 闵姜西说:“热点才好。” 秦佔明显一副排斥的模样,闵姜西把纸杯拿到自己唇边吹了两下,“好了。” 她吹的不是仙气,热水也不会因为这两下就凉到哪里去,但纸杯重新送到秦佔嘴边,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抿了两口,两口已是极致。 闵姜西也不再勉强他,把纸杯放在小桌子旁,“等下凉一点再喝。” 秦佔躺下,蔫蔫的道:“你能坐下吗?” 闵姜西退到对面床边坐下,出声说:“看我头晕?” 秦佔不置可否,闵姜西说:“你睡吧。” 秦佔一眨不眨,定睛瞧着她,闵姜西问:“不会是怕我趁机谋害你吧?” 秦佔道:“你睁着眼,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闵姜西哭笑不得,说不清是好心被当驴肝肺还是其他。 秦佔说:“躺下,睡觉。” 闵姜西道:“你不用管我,快休息,睡醒病就好了。” 秦佔道:“你要么走,要么躺下,我还没资本家到用人给我守夜的地步。” 闵姜西跟他掰扯半天,秦佔没得商量,最后逼得她不得不在走和躺之间二选一。 其实闵姜西很累,又困又累,早就想躺下歇一会儿,奈何局促的空间和身旁不远处的人,都让她无法放松,如今被逼梁山,她合衣靠在被子上,斜眼瞥着秦佔,“行了吧?” 秦佔睁着发红的眼睛,看着她道:“眼睛闭上。” 第340章 侵占之心 闵姜西闭上眼,这样的环境实在是没有安全感,隔了一会儿,她悄悄睁开,看了眼对面床。 秦佔闭着眼,唇瓣抿着,脸色是不同于平常的虚白,想来也是难受坏了。 难受还喝酒,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他喝酒后的表现还真没有让她‘失望’,近乎意料之中的混,不过也正应了那句话,男人就是男人,病成这样还不忘耍流氓。 心底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闵姜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得过且过吧,比起他为她做过的事,她也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跟他翻脸,也许他再睁眼就会忘记,她也没必要牢记于心。 睁眼才半分钟,闵姜西就觉得困意兜头袭来,她没有熬夜的习惯,平常的这个时间也都是在睡觉,挺不了多久,看了眼秦佔头顶的药瓶,还是满满的,她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而后闭上眼睛。 在她闭眼后不久,秦佔缓缓掀开眼皮,他一直没睡着,耳听着身旁的动静,甚至猜到她刚刚用手机定了闹钟。 闵姜西合衣靠在被子上,头微微侧着,从秦佔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垂下的长长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一丝唇纹都没有的淡粉色唇瓣……怪不得会有见色起意一说,就她的模样,没有一见钟情也早晚落得个日久生情的下场。 秦佔盯着她瞧,感觉她比药管用,最起码看见就觉得心情好,连肉都不那么疼了。 她肯半夜三更陪他出来挂水,他在她心里,应该至少跟一般人不同吧? 也许还没到可以继续发展的地步,但眼下这种关系也能接受,慢慢来,反正她暂时不喜欢他,也没见她喜欢别人……除了那个楚晋行,闵姜西对他的态度让秦佔很是忌惮。 如果他离开深城,楚晋行会不会趁虚而入? 秦佔发现自己如今的立场进退两难,进是不可能进了,今晚闵姜西的反应给他当头一棒;但退也是不可能退的,都还没争取,怎么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关键就是那个讨人嫌的楚晋行,秦佔一时间看不透他对闵姜西是什么态度,这种知己不知彼的感觉,让人很是焦躁。 闵姜西睡不踏实,眼皮下的眼球微微一动,秦佔闭上眼睛,没过两秒她睁开眼,下意识的看了眼药水瓶,瓶口处缓慢匀速的鼓着气泡,一切都是之前的样子。 看了眼秦佔的脸,他鼻尖上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闵姜西稍一迟疑,还是静悄悄的起身,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的帮他擦干。 秦佔犹豫要不要睁眼,睁眼说什么,算了,少说少错,知道她不是铁石心肠就行。 秦佔到底是生了病,闭着眼睛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途闵姜西叫护士进来换药瓶他都不知道。 医院比酒店暖和,但比深城还是冷,闵姜西担心秦佔出汗不及时擦会冻着,基本眯一下就会起来帮他擦擦汗。 护士见状,低声八卦,“是男朋友吗?” 闵姜西马上摇了摇头,淡笑着回道:“不是。” 护士说:“你对他真好。” 闵姜西暗道,秦佔对她更够意思。 这些年,除了陆遇迟还没有哪个异性能跟她走得这么近,就算是丁恪,两人也只是互相欣赏,她的确怕有些举动会让秦佔产生误会,但如果单纯为了避嫌就要绝情绝义,这种事她也做不出来。 所以此一时彼一时,一时说一时的话吧,她心里没鬼,好在秦佔也不是那种招蜂引蝶勾三搭四的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大家都真心实意就好。 秦佔一觉睡了两个小时,恍惚间睁开眼,入眼的陌生景物让他出神了片刻,随后余光一瞥,闵姜西靠在被子上,一手攥着手机,另一手拿着纸巾。 一睁眼就看到她,秦佔很难形容一刹那的感受,像是心都变得异常柔软。昨晚的事他大抵记得,他借着酒劲儿去抱她,结果害她险些翻脸。 酒这个东西,于他而言特别公道,多喝多忘,少喝少忘,秦佔不怎么记得他之前耍赖让闵姜西拉他起来的事,但却记得他惹她生气了。 好歹记住了重点。 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闵姜西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秒睁眼,而后去看对头顶的药瓶。 秦佔睁着眼睛,闵姜西慢半拍跟他目光相对,出声道:“醒了,好点了吗?” 秦佔‘嗯’了一声。 闵姜西从床上下来,药瓶里的药水快要滴完,她叫护士进来换最后一瓶,护士看到秦佔醒了,出声说:“你朋友真好,一晚上没怎么合眼,一直帮你看着药。” 闵姜西道:“还是睡了,我睡眠质量高。” 护士利落的换完药瓶,出声说:“他点了这么多瓶,最好吃点东西,不然空腹胃会不舒服。” 闵姜西点头,马上问秦佔:“你想吃什么?” 秦佔心说,你就挺好,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断不敢跟她这么讲,开口回道:“我不饿,你睡会吧。” 闵姜西说:“我都睡醒了,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她拎起包要走,秦佔道:“这么晚出去干什么,等我打完一起去。” 闵姜西勾起唇角,“睡糊涂了吧,现在凌晨六点多,外面天都亮了。” 秦佔一时无言,闵姜西说:“我去附近转转,你有事喊护士。”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佔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无论她现在心里怎么想,他都一定要跟她在一起,不光是谈谈恋爱的那种,是要彻底的占有,从里到外,从心到身。 他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不会因为她昨晚的反抗而恼怒,反而更加坚定了占有之心,他就是要她,只要她。 她不喜欢他没问题,他可以等,但任何人休想跟他抢,她也休想喜欢其他人。 挂了一夜的水,秦佔不仅神清气爽,就连身心都豁然通透,他喜欢她,自然要惯着她,不就是打两下嘛,无所谓,他还抱了她呢。 躺在病床上,秦佔努力回忆昨晚用力抱住她的时刻,竟然无比的清晰,隔着外套,他都能感受到她的腰有多细,有多软。 现在她不乐意,早晚有一天他叫她心甘情愿,保不齐还会投怀送抱…… 第341章 欺负她 闵姜西前后走了快二十分钟,秦佔正想给她打电话,只见熟悉的身影闪现,她双手拎着诸多袋子,脚下生风。 两人目光相对,秦佔假意埋怨,“我还以为你顺路跑了。” 闵姜西说:“你看我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我为什么要放弃照看你一夜的功劳?” 她把袋子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子上,秦佔道:“记你一功,说吧,想要什么?” 闵姜西问:“什么都行?” 她难得跟他开回口,秦佔想都不想的道:“你说。” 闵姜西看着他,表情认真而诚恳,“你以后能少喝点酒吗?” 秦佔面不改色,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闵姜西补充,“不是不让你喝,而是少喝,维持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秦佔不辨喜怒,不冷不热的问:“几个意思?” 闵姜西唇角一勾,“身体要紧。” 她明明不是担心他身体,秦佔又不是傻子,她在变相嘲讽他酒量差。 “嫌我给你添麻烦了?”秦佔问。 闵姜西马上回道:“哪儿的话,这算什么麻烦?” 来医院的确不是什么麻烦事,麻烦的是他酒后无德,还不是一次两次。 秦佔道:“谁说我昨晚喝多了?” 闵姜西敷衍,“是,你是没喝多,但以后还可以再少一点……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你要是不想答应就直说,不至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打压我吧?” 秦佔闻言,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袋子,“买了什么?” 他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闵姜西心底好笑,也不跟他计较,一边往外拿,嘴里一边介绍:“来汉城怎么能不吃热干面…有小笼包,豆干,卤蛋,白粥,还有桂花发糕和圈子……” 她出去一趟,几乎把能打包回来的早点都买了一份,饶是秦佔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免被满桌子挤不下的食盒所撼动。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你对他真好。 好像睡觉的时候,隐约听见谁说了这么一句。 闵姜西对他,确实有点好。 “我刚问了护士,这边没有能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你感觉怎么样?能坐起来吃吗?”闵姜西问。 秦佔应声,作势起身,闵姜西下意识的上前扶了一把,秦佔片刻间的念头,他是不是该装的虚弱一些? 该死的荣一京,竟然给他洗|脑了! 心里不屑,身体却特别诚实,秦佔明明神清气爽,却在闵姜西的手碰到身体的一刻,佯装无力,闵姜西稍微用力扶着他的后背,撑着他坐起来。 他坐着她站着,闵姜西问:“想吃哪个?” 秦佔道:“随便。” 闵姜西把桂花发糕移到他面前,拿出筷子递给他,“你先尝尝。” 秦佔右手挂水,用左手拿筷子,垂目吃了一口。 “还行吗?” “嗯。” “你想吃甜的就吃这几样,其余的都是咸的。”闵姜西立在一旁,尽职尽责的像个总管。 秦佔抬眼道:“你也坐下吃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刻薄你。” 闵姜西坐在秦佔对面的床边,也没客气,径自掏出一双筷子,出声问:“你吃热干面还是白粥?” 秦佔说:“挑你喜欢的,剩下的给我。” 闵姜西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秦佔感受到她的注视,眼皮一掀,“看什么?” 闵姜西不敢说实话,怎么病了一场还懂事了许多,她只能淡笑着回道:“这么谦让的病人真是少见。” 饶是如此,她还是拐弯抹角的调侃了一句,秦佔没反驳,顺势道:“一大清早,不好恩将仇报。” 闵姜西道:“感谢一大清早。” 她将热干面递到秦佔面前,自己喝白粥,秦佔吃了块桂花发糕,嘴里没什么味道,又吃了个油炸圈子,而后不着痕迹的瞥了对面一眼,闵姜西正低头用小勺子喝粥。 他开口道:“我要喝粥。” 闵姜西抬起头,“想喝什么粥?” 秦佔说:“白粥。” 闵姜西说:“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秦佔道:“不用,这份给我,你吃面。” 闵姜西觉得不大好,这份她已经吃过了,秦佔看出她的迟疑,出声道:“拿来吧,我不嫌弃你。” 闵姜西的粥是被秦佔抢走的,他原本还想抢她的勺,但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勺,他心底暗骂,勺子不要钱啊?一份粥给两个勺干什么? 闵姜西不跟他一般见识,一个正在挂水的病号就想吃碗白粥,她要是跟他抢,说出去都丢脸。 凌晨六点多钟的医院,闵姜西跟秦佔坐在单独隔间,面对面,隔着一张满是早点的小桌子,空气中隐约有一丝消毒药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食物的诱人香味。 闵姜西低头吃面,秦佔不着痕迹的问:“好吃吗?” 闵姜西抬起头,直奔主题,“你想吃?” 秦佔道:“一边说来汉城不能不吃热干面,一边自己吃得香。” 闵姜西说:“是你要吃白粥的。” 秦佔道:“我也没说不吃面。” 闵姜西无语,明知他故意找茬,但却没有办法。 “我分你一点,你能吃吗?” 秦佔没做声,直接递过去一个空盒,意思不言而喻。 闵姜西新开了一双筷子,从盒子底部夹了面给他,“底下的我没动。” 秦佔不在意,他哪里会嫌弃她。 霸着一碗粥和半份热干面,秦佔高兴了,他就喜欢抢她的东西,然后看她乖乖交出余粮的模样,像是虎口夺食,分外刺激。 吃饭途中,闵姜西老调重弹,“你们今天几点走?” 原本秦佔不想叫她送,可昨晚突然撞见楚晋行,他又临时改了主意,出声说:“我可以等你开完会再走。” 闵姜西狐疑,怕他趁着她开会时直接走掉。 秦佔对上她的目光,“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开会?” 闵姜西闻言,很快回道:“不敢劳您大驾。” 秦佔低头吃东西,随口说:“不用太舍不得我们,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闵姜西笑说:“我是舍不得秦同学。” 秦佔缓缓抬头,一副认真恐吓的表情盯着她瞧。 闵姜西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可让她说舍不得秦佔,她也说不出口,只好硬着头皮傻笑,“深城人民舍不得你离开太久,我就不留你在汉城长住了。” 第342章 宠惯,交锋 秦佔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好像跟闵姜西说两句话的功夫,护士就过来给他拔针。 闵姜西在收拾桌子,护士笑道:“买了这么多早点?” 闵姜西微笑,“让他尝尝这边的小吃。” 护士说:“我都没怎么听他讲话,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是深城人。” 秦佔鲜少跟外人搭腔,说他高冷都是美化他,其实是近乎与生俱来的‘目中无人’,闵姜西站在一旁替他回答,从总管切换成秘书。 护士问:“特地来汉城玩吗?” “嗯,带家里人过来转转。” “听说深城冬天也在零上,我们这边太冷了,要注意好防寒保暖。” “他不大适应这边的气候,好在今天就回去了。” 两人聊了几句,护士意味深长的走开,一副仿佛透过现象看透本质的模样,她觉得闵姜西喜欢秦佔,不然哪有人愿意身前身后的照顾,光早点就买了十几样,简直就是宠惯,男人宠女人也就不过如此。 果然长得帅就是吃香,看秦佔一脸爱答不理的模样,还不是有人愿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伺候? 秦佔从床上站起来,拿起枕了几个小时的围巾,怪不得他总觉着好像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床虽然近,也不至于近成这样,原来是她围巾上的香味。 闵姜西从他手上接过围巾,随手塞进包里,秦佔从被子下拽出外套,没往身上穿。 闵姜西说:“最好现在就穿上,走廊有冷风。” 秦佔嫌弃,“在被子里揉了这么久,怎么穿?” 闵姜西说:“不穿外套你还想直接走出去?” 秦佔一脸我正有此意,以及有何不可的模样。 闵姜西有些火大,强忍着问:“你现在不难受了?” 秦佔说:“好多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闵姜西差点儿就冲口欲出,话到嘴边堪堪忍住,她出声道:“没病也要保暖,更何况你还没好利索,先忍一忍,等回酒店再换。” 她努力压着脾气,好声好气。 秦佔不是看不出她在强憋着,心底好笑她不敢跟他发脾气的同时,乖乖的穿上外套。 两人并肩往外走,闵姜西说:“等下你在门口等我,我打到车你再出来。” 秦佔侧头,“我看起来很像老弱病残吗?” 闵姜西说:“外面在下雨,你现在不能淋雨。” 来到医院门口,往外一看,天是阴的,地面一片潮湿,天上飘着小雨,细而绵密,让这里的冬天平添阴寒。 几十米远的医院大门口,有伞的人都在排队叫车,闵姜西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这就准备出去,秦佔在她撑开伞往外走的一瞬间,跨步来到伞下,伸手握住伞柄。 闵姜西吓了一跳,抬眼去看。 秦佔神色如常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闵姜西说:“不用,你在这等一下…” 秦佔道:“外面那么多人,谁愿意等你来回接我。” 闵姜西也想过这一点,只是…秦佔不给她啰嗦的机会,撑伞向外走。 两人共用一把伞,出了楼檐,秦佔下意识的把伞往闵姜西头顶偏,闵姜西马上握着伞把往回推,“没事,你别淋到。” 秦佔看到雨水落在她肩头,瞬间蹙眉,暗暗用力,“你跟我抢什么。” 闵姜西道:“说了我没事,你还想进医院?” 秦佔说:“力气这么大,是不是女人?”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赶紧打着…” 无论从前看还是从后看,短短的几十米路程,闵姜西和秦佔头顶的伞都始终维持在左右摇晃的状态。其实伞是正常尺码,不大不小,也不是两人个子高打不下,而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活像是还给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预留了半个位置。 一路争抢到路边,排队打车的人还有一些,秦佔终是没了耐心,手臂一伸,拢着闵姜西的肩膀,将她推至身前。 他没敢光明正大的搂着她,怕她翻脸,而是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这样一把伞正好罩着他们俩,谁也不用豁出小半个肩膀。 闵姜西还没等回神,人已经站在秦佔身前,耳旁是绵绵雨声,她慢半拍转头看了一眼,秦佔立在她身后,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模糊了嫌弃跟无语。 谁都不爱淋雨,能不淋就最好,闵姜西转回头,安静着没讲话。 从医院回到下榻酒店,两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谁料电梯口方向闪出两具身影,正是楚晋行和顾凡。 四人八目相撞,闵姜西率先颔首,“楚先生,顾总。” 顾凡先是微笑着回应,而后收敛笑容,认真的跟秦佔点了下头。 秦佔昨晚是难受的脸色不好看,现在是单纯的面色难看,知道冤家路窄,没想到这么窄。 他更没想到楚晋行会主动跟他讲话,“秦先生,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的确是先行旗下职员的过错,我们一定会承担一切责任,后续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跟我们沟通联系。” 深城皆知秦佔跟江东是死对头,跟楚晋行虽无明显瓜葛,但也因各种原因王不见王,大家都在深城,可这么久以来,这次的确是他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秦佔看着不卑不亢的楚晋行,面不改色的回道:“抱歉就不必了,别人的道歉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我跟你们的人说过,再一再二已是极限,我不追究是看在闵姜西的面子上,至于其他的,你们摸着良心办。” 楚晋行不是大义凛然嘛,秦佔就还一个大家风范给他。 一没爆粗口,二没发脾气,他够意思了吧? 顾凡视线微垂,不敢看秦佔的脸,昨天被吓怕了。闵姜西也是如立刀尖,不敢看楚晋行的脸,心说一般人抵不住秦佔的嘴。 楚晋行看着秦佔,面色不改的说:“谢谢秦先生提醒,我们一定会摸着良心办事。” 秦佔想讽刺两句,碍着闵姜西在,忍了。 他作势要走,楚晋行却叫住闵姜西,轻声说:“等下丁恪会找你说点事。” 秦佔迈开的步伐没办法久停,只能转头对闵姜西说:“你忙吧,开完会找我。” 闵姜西点头,瞥见秦佔离开的背影,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他跟楚晋行同时出现在一幅画面里,总会叫人莫名的胆战心惊。 第343章 因祸得福 秦佔走后,楚晋行也没有久留,闵姜西点头目送他和顾凡离开,这才给丁恪打了通电话。 丁恪道:“今天开会会提到赵海李峰益和秦嘉定的事,公司已经决定对他们两个做开除处理,后续也会追究其他责任,你是当事人之一,会上会提到你,但不是批评,是奖励性质,先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到时手足无措。” 闵姜西闻言,立刻就有点手足无措,出声问:“奖励?” 丁恪说:“没错,昨天高层开会对整个事件做了完整讨论,该罚的罚,该奖的奖。” 闵姜西道:“这种时候让我‘得奖’合适吗?” 丁恪说:“你不用想太多,指令是楚晋行亲自下的,中层对你好有可能是捧杀,大老板对你只可能是另眼相看。” 闵姜西怎能不想太多,她向着秦家‘吃里扒外’坑害同事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就算赵海和李峰益死有余辜,但大家也并不会认为她就一点错都没有,不罚已是幸免于难,还奖? 闵姜西的确没有想到这种结果。 她沉默,丁恪道:“说实话我也有点儿意外,我知道楚晋行肯定会秉公处理,但没想到他这么公道。你刚进先行不久,之前也有一些事儿,我怕这会儿奖你会把你推倒风口浪尖儿上,还跟他商量这次就算了,不用明奖,等到下次有机会再说,楚晋行还给我数落了一顿,当位者赏罚不分,光去计较人情世故,想让每个人都开心,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每个人都不开心……我仔细一想也是,做错了就罚,做对了就奖,本该简单的事儿,何必弄的那么复杂?” 闵姜西道:“我倒不怕别人说我什么,只是可怜楚晋行一碗水端平的心,背地里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样。” 闵姜西是替楚晋行发愁,他一心为了公司好,公司的人却一定肯定会嘀咕他跟她有一腿。 丁恪道:“现在的人心浮躁,帅哥跟普通女人走在一起,准是图女方的钱,美女跟普通男人一起走,绝对是傍大款,俩都普通的在一起是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凑俩都好看的在一起,还得说同性是真爱,异性早晚分,看事情都不动脑子,造谣光靠一张嘴。别人说什么不用管,反正也不敢去当事人面前说,你就顾好你自己,该升职升职,该加薪加薪,如果羡慕嫉妒恨是必然存在的东西,就尽量让别人嫉妒你。” 闵姜西敏锐的道:“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有点儿感同身受的气愤在里面?” 丁恪不拿闵姜西当外人,如实道:“一帮长舌妇,背地里说倪欢抱我大腿,搞得她不开心。” 闵姜西听见的同时已在脑海中迅速拆分总结,暗道倪欢不开心,只能是她主动说给或者表现给丁恪看的,不然让丁恪撞见长舌妇本妇,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话锋一转,闵姜西问:“你跟倪欢确定关系了?” 丁恪说:“她想的比较多,就怕有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闵姜西说:“瞒得够严的,怪不得之前总往夜城跑,一出差就是个把礼拜。” 丁恪马上道:“我那是真有事儿,你看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我定义成假公济私的花花公子,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还妄图拉别人一起下水,要不得。” 闵姜西心平气和的道:“我想象中的花花公子可都有一米八以上。” 丁恪当场沉声回道:“蓄意攻击上司身高,你是不想混了吧?虽说有楚晋行罩你,但你别忘了,山高皇帝远,深城那边还是我做主。”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道:“我觉得你这话有暗指大老板不公正的嫌疑,如果不想我大公无私大义灭亲,我劝你最好打消给我穿小鞋的念头。” “……行,你行,你靠山大,我惹不起,躲总躲得起吧?” 闵姜西眼底含笑,“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她刚回房间,在医院泡了几个小时,马上又要开会,还得提前洗个澡准备准备。 丁恪临挂电话之前出声道:“倪欢夸你长得漂亮又好相处。” 闵姜西下意识的道:“她让你转达我的?” 丁恪不答反问:“怎么着,你这儿有赏?” 闵姜西笑道:“好奇,随口问问。” 丁恪说:“她不是那种爱邀功的人,喜欢谁都是私下里说,不喜欢谁从来不说。” 丁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闵姜西还是那句话,对倪欢不熟,不置可否。 电话挂断,她去浴室洗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还只是下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再看窗外,已是雨夹雪。 汉城的天气,一日三变。 也难怪秦佔说这边风水不好,外地人冬天过来准受不了。 洗完澡收拾好,闵姜西去找陆遇迟一起开会,陆遇迟蔫蔫的,不是生病的那种蔫,像是精气神儿被抽光,只剩下一具养眼的空皮囊。 这次年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闵姜西以及倒霉的赵海和李峰益身上,觉得没什么能比高高兴兴来参加年会,结果却丢掉工作更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但其实最大的打击是肉眼看不见,心口上的创伤。 陆遇迟何尝不是抱着一颗赤诚之心来的?而且他能来这场年会,付出的可不仅仅是之前的半年努力,而是好几年,日复一日的努力。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没有人承诺回响一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很不凑巧,陆遇迟听了回响,可这声回响几乎让他肝肠寸断,幸好有闵姜西从旁守着,不然他多少次都要崩溃,也一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像是现在这样也挺好,寂寂无声,总比丢人现眼强。 他订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开完会就走,闵姜西见他不爱讲话,主动道:“开完会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去机场。” 陆遇迟淡淡道:“不用,你忙你的。” 闵姜西说:“我有什么好忙的,正好秦佔和秦嘉定也今天走,我一勺烩,把你们都送走。” 陆遇迟面无表情的说:“一次性送走两个绯闻男友,你心也是够大的。” 闵姜西笑道:“呦,还能开玩笑,看来只是创伤还没绝望。” 陆遇迟的心脏时不时的揪痛,时不时的麻木,如果身边人是程双,他们早就抱头痛哭了,但身边人是闵姜西,他痛不痛也能麻木,谁让她无法感同身受。 第344章 冷漠的锋利 今天是年会最后一天,按理说开会也是例行公事,做做对去年工作的总结,再给新的一年定个目标,但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所有人都暗自提心吊胆,偌大的会议室中,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有些人消息灵通,已经听说赵海和李峰益确定被开除的决定,只是不晓得公司对闵姜西是怎样的态度,不过以她跟楚晋行的关系,八成也是暗发不宣。 闵姜西跟陆遇迟来的不早不晚,但会议室里人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丁恪坐在前排,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头跟闵姜西打招呼,‘明眼人’见状,更是觉得此举耐人寻味。 楚晋行和顾凡等高层人员是在会议临开始前几分钟到的,面上不辨喜怒,各自落座,待到时间一到,会议如期开始。 顾凡第一个上台,拿着话筒道:“各位同事早上好,今天是年会最后一天,不知道大家这几天玩得怎么样,开不开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公司的本意是希望大家辛苦了一年,能在年底好好休闲放松一下,但看大家的脸色,貌似昨晚都休息的不大好。” 他虽是略显轻松的口吻,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玩笑之意,下面的人自然也不会笑,神色各异的等着后面的话。 顾凡说:“我猜大家对昨天的突发事件都有所耳闻,也许有人还不清楚,所以我在这里简单的重复一遍。昨天下午两点左右,在园区发生一起影响十分恶劣的打架事件,涉事的其中两名正是我公司深城区的职员,其中一名职员还坐实跟未成年动手,经警方调查,起因是这两名职员在洗手间里说人闲话,恶意造谣中伤,而被中伤之人,正好是这名未成年的家教老师,所以双方才起了冲突。” 顾凡在台上说,台下百十来人,鸦雀无声,虽然目前还没点任何人的名字,但谁不知道这两人是赵海和李峰益,老话讲的好,露多大的脸就现多大的眼,能来参加年会,本是件特别荣誉的事,现在好事变坏事,熟人都替他们脸红。 “当时事发突然,幸好深城区闵姜西闵老师在现场,虽然结果已无法避免,但好在闵老师当机立断,理智选择报警处理,这才最大限度的保证了那名未成年的安全,也让造谣生事者在第一时间得到控制。” 没提赵海和李峰益,却提了闵姜西,就连心如死灰麻木不仁的陆遇迟都不免惊了一下,更何况是清清醒醒的正常人,闵姜西的座位比较靠前,她能清晰感觉到顾凡话音落下,后脑勺瞬间收到的注视,犹如芒刺在背,穿肉入骨。 顾凡说:“原本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我该说点让大家开心高兴的话,但是很遗憾,对于这两名职员的种种作为,让我瞠目结舌的同时,内心也无比的愧疚,甚至震惊,我们是教育行业,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行业顶尖的精英,我以为我们经营的不光是一份事业,更是良心,但是背地里说闲话,造谣生事,跟未成年发生冲突,种种行为让我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信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而侮辱这份信仰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同事,我的战友,学生信赖的老师……恕我不能接受,也无法容忍。” “师者该是传道受业解惑者,不该是表里不一的劣迹者,所以对于这两名职员,公司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开除处理,并且列入行业‘黑名单’,先行永不录用,也会以此警示其他业内同僚,不要让毒瘤误入教育行业,让本该洁净的队伍蒙受灰尘。鉴于此二人的个人行为对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和损失,公司也会在他们从警局出来后继续追责,绝不就此姑息。” 顾凡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了结的却是赵海和李峰益未来的人生,当然,也包括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付出以及努力,一招,尽数灰飞烟灭。 罚完,众人胆战心惊的同时,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不料顾凡还有后话。 “在昨天的事件当中,闵姜西老师当机立断做出正确选择,没有偏帮犯错同事,而是公平公正的选择报警处理,不光是对学生负责,更是对整个先行负责,如果没有她的正确选择,后果很难想象,所以公司决定破格晋升闵姜西老师为a级家教,年后工作开始,享受所有a级家教福利待遇。” 此话一出,寂静的会议室中仿佛传来众人微微的深呼吸声,是意外,也是震惊。 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此次闵姜西能置身事外就是最好的结果,谁料最终是不罚反赏。 别看只是提了一个级别,能进先行的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a级家教的评定在先行不光是荣誉的象征,更是能力财富和地位的体现,是任意一线城市购房,公司贴补一半的巨额利益,几乎所有的a级家教都是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哪有闵姜西这种刚入公司半年就升a的? 陆遇迟忍不住悄悄瞥向闵姜西,但见她也是强作镇定。 顾凡本想再讲几句,以弥补那日险些被蔡晓波带偏惹的祸,可余光一瞄,看到下面楚晋行在看他,他马上悬崖勒马,话锋一转,“我要讲的都讲完了,下面请楚总跟大家交代几句。” 顾凡下台,楚晋行起身上台。 跟顾凡的不轻不重不同,楚晋行是自带清冷气场,微笑时都带着距离,更何况是不苟言笑之际,端的让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站在台上,楚晋行拿着话筒,开口说:“我出生的地方教育资源薄弱,没有大城市拥有的一切优势,有的只是自己拼命想出头的执念,以及渴望穷乡出状元的老师。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来自全国各大名校,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付出了比寻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才换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资格。先行是我一手创办,我不管外人如何评价,说它只为上流人士服务,亦或是我吸金揽财的工具,总之任何人以任何原因破坏规则,就别怪公司不念情面不留生路。” “从今往后,先行旗下任何职员,但凡品行不端有辱职业者,公司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同样表现良好者,公司也绝对不会辜负,希望大家以此次事件共勉,我想看到未来大家升职加薪,而不是前途尽丧。” 第345章 急着走,赖着留 如果说顾凡是就事论事,那楚晋行绝对算得上先礼后兵,恩威并施,并且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儿水分都不掺,没有人会质疑他在夸大其词,大家怕的是他说到做到。 谁都没料到这场年会是以热闹开场,也是以‘热闹’收尾,多少人想看闵姜西的热闹,闵姜西也赶鸭子上架遂了他们的愿。 只是这场热闹看到现在,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结果不言而喻。 有醍醐灌顶的,也有内心失衡的,但无论是哪一种,闵姜西惹不得的概念已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原来只是表面上不敢说,现在,私下里也不敢说,毕竟楚晋行的警告真实有效,谁也不愿自找没趣。 会议结束,大家先后起身,丁恪从第一排转身道:“一起吃饭。” 他是对闵姜西和陆遇迟两个人说的,闵姜西道:“我们不吃了,浴池要赶着去机场,我去送他。” 丁恪闻言看向陆遇迟,“这么早就走?” 陆遇迟应声:“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了。” 丁恪道:“我还想大家一起聚聚,你急着回去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陆遇迟说:“家里人都在等我回去过年。” 丁恪道:“我去送你。” “不用,你陪那谁吧,她晚点的飞机,没必要来回折腾两次。” 丁恪道:“这显得我多重色轻友?” 陆遇迟但笑不语,还不等说话,丁恪道:“我们一起去送你,让你热热闹闹的走。” 陆遇迟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包括谁,倪欢已从别处走来,很自然的站在丁恪身旁,跟陆遇迟和闵姜西打招呼。 丁恪看着她道:“小陆要去机场,我们去送他吧。” 倪欢马上道:“好啊,省得他一个人走,路上无聊。” 陆遇迟如鲠在喉,闵姜西道:“不用,我去送他就行。” 倪欢笑说:“别这么客气,我们下午也没事儿,一起去路上还能聊聊天。”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拒绝,丁恪完全get不到她的真心实意,还以为只是客气,极力要去,最后还是陆遇迟发话,对闵姜西说:“他们送我你就别去了,忙你的吧。” 他知道闵姜西还要去找秦佔他们,索性豁出自己,免得闵姜西和他一起,还要被迫看丁恪和倪欢秀恩爱。 闵姜西在情感上没办法感同身受,但在理智上完全可以理解陆遇迟的煎熬,她可以想办法替他开脱,但陆遇迟却悄悄使了个‘算了’的眼神儿,闵姜西不懂,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勉强,但陆遇迟觉得,这是他近期能跟丁恪相处的最后一点时光,虽然残忍,但还是舍不得。 倪欢问闵姜西,“你还有事情要忙吗?” 闵姜西是极其护短的人,虽然跟倪欢无冤无仇,但倪欢的存在客观伤害到陆遇迟,所以她不冷不热不解释,直接‘嗯’了一声。 丁恪是聪明人,没有当面问具体内容,只是道:“你去忙,我们送小陆去机场。” 闵姜西跟陆遇迟在酒店门口分开,临行之前,万语千言,她只是拍了下他的手臂,陆遇迟笑了笑,即便心在滴血,但皮囊依旧好看。 待到闵姜西转身离开,三人往外走,倪欢倾身,越过丁恪去看陆遇迟,低声笑道:“遇迟,你跟姜西真的没在谈恋爱吗?” 陆遇迟闻言侧头看向她,面不改色,慢半拍回道:“她是我兄弟。” 倪欢笑说:“我总觉得你们两个特别像一对儿,气场很合。” 陆遇迟说:“鱼找鱼,虾找虾,藏獒不会找京巴,我俩从小玩儿到大。”就差把性别都玩儿没了。 倪欢笑出声:“姜西这么好看,你就没打过她的主意?” 陆遇迟反问:“你看上丁恪师兄哪儿了?” 倪欢看了眼丁恪,眉眼含笑,随后道:“当然是被他的颜值吸引了。” 丁恪明明很开心,却故意绷着脸说:“不是看上我的才华吗?” 倪欢含羞带怯,小声道:“你的什么我都喜欢。” 丁恪假意瞥了眼身旁的陆遇迟,“低调,小陆还是单身狗,哪受得了这种暴击?” 陆遇迟在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笑得够不够自然。 …… 闵姜西乘电梯上楼,这次没有直接按秦嘉定的门铃,而是先给秦佔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手机中传来低沉男声:“喂?” 不像是睡觉的样子。 闵姜西道:“我开完会了,在二十七层。” 秦佔问:“在秦嘉定那边吗?” “没有,在走廊。” 秦佔说:“等一下。” 他没挂断,闵姜西只好拿着手机,不多时,一扇房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正是秦佔,两人见到面才先后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问:“好点了吗?” “嗯。先进来吧,估计秦嘉定还在睡觉。” 秦佔主动侧身让路,闵姜西这才进门。 还不到中午十二点,但外面天气不好,秦佔又没开客厅灯,房间里有些昏暗,闵姜西一眼看到沙发上的毯子,出声问:“你在这里睡觉了?” “嗯。” “你刚好点怎么不注意保暖?稍微凉到很容易复发。”她看他是不打算回深城了。 秦佔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出声回道:“眯了一下,床上更冷。” 闵姜西无奈,但是可以理解,“好在你们今天就回去了。” 秦佔眼皮一掀,“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不走了。” 闵姜西回视他,眼带打量,“真的假的?” 秦佔道:“之前嚷着让我们来的人是你,说要招待的也是你,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要赶人了?” 闵姜西道:“不是我催你们走,实在是你的身体…我怕你再留在这边,年都过不去了。” 秦佔抽了口烟,突然话锋一转,“下午还有事吗?” 闵姜西说:“没有。” 秦佔又问:“你小姨有空吗?” 闵姜西眸子微挑,“你找她有事?” 秦佔道:“如果她下午有时间,一起吃顿饭,之前她在深城跟我打过招呼,如果我过来,一定要联系她。” 闵姜西心说,这不是客套话嘛,但这种话偏偏又不能讲出口,她淡笑着说:“你不用特意请她吃饭…” 秦佔一本正经的说:“不是她请我吃饭吗?” 闵姜西一哽,是,是吧。 第346章 可爱的人 秦佔难得来汉城,来了三天又病了两天,闵姜西心里莫名的过意不去,他说要见她小姨,她也没法拒绝,干脆拿出手机准备给闵婕打个电话,手机刚拿出来,恰好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来电人‘孙奶奶’。 闵姜西立马想到今早在酒店楼下,秦佔跟楚晋行的短暂碰面,如果说原来只是传闻的旧恨,那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新仇,她就算再不站队,内心坦然,也不好当着秦佔的面接楚晋行奶奶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闵姜西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往外走,想着尽可能降低秦佔的不爽,殊不知暗恋中的人嗅觉比狗还灵敏,秦佔直觉,这通电话是楚晋行打来的。 盯着闵姜西离开的背影,秦佔把嫉妒写在脸上。 出了房门,闵姜西划开接通键,礼貌道:“喂,奶奶。” 电话是孙常美本人打来的,老太太出声说:“喂,是我啊,你现在忙不忙?” 闵姜西道:“我不忙,有什么事您说。” 老太太道:“听说今天是你们年会最后一天,小行刚刚回来,说是会也开完了,我们等下一起吃饭吧?咳…咳咳……” 闵姜西道:“您吃咳嗽药了吗?” “没事,老毛病,每到这个季节都爱咳,死不了。” 闵姜西道:“我外婆以前也爱咳嗽,我跟楚先生说过,等我回家问问家里人药方,回头给您寄一份,您看管不管用。” 老太太道:“好啊,那我要借你的光了。” 闵姜西笑说:“哪有,举手之劳。” 老太太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话又说回来,闵姜西轻声道:“奶奶,我今天不能跟您一起吃饭了,我朋友下午要走,我要送他去机场。” 老太太说:“几点的飞机?你们吃午饭了吗,要不把你朋友带过来,我们一起吃?” 闵姜西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秦佔跟楚晋行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想想都头皮发麻。 她笑着回道:“谢谢奶奶,不用麻烦了,改天,改天您有空,我约您一起出来吃饭。” 老太太似乎有些失落,“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忽冷忽热,不要感冒了。” 闵姜西心底一阵暖流淌过,伴随着刹那间的心软,差点儿想答应一起吃顿午饭,但好在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如今这种局面,她再跟楚晋行和他家人走的太近,结果只能是坐实旁人心底的想法,也给楚晋行平添负面影响。 老话说问心无愧,可老话还说空穴不来风,误会还是能避则避。 短暂的一分钟电话,闵姜西挂断后又给闵婕打了一个,闵婕听说秦佔和秦嘉定来了汉城,马上道:“那我一定要做东请他们吃饭,你们现在在哪?” “还在生态园。” “我现在过去接你们。” 闵姜西忙道:“不用你来接,等下我带他们回去。” 闵婕道:“人家远道过来,我怎么能不去接?显得我没礼貌。” 闵姜西说:“人家又不是奔着你来的。” 闵婕问:“不是奔着你来的吗?我们不是一家人?” 闵姜西道:“秦佔来汉城办事,顺路带秦同学到生态区玩儿。”什么叫奔着她来的…… 闵婕道:“不管怎么说,在汉城我们还是东道主,他是你客户又是你朋友,我们自然要招待好,对了,说到这我才想起来,刚刚快递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人给我寄了五十只烧鹅,太多了,他们人手不够,一个人送不过来,要等晚点跟他同事一起送,烧鹅不是寄过了嘛,怎么又买这么多?” 闵姜西闻言,第一反应是头疼,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低声道:“秦佔寄的。” 闵婕问:“他做烧鹅生意吗?” 闵姜西说:“他觉得烧鹅是深城特产,多寄一些可以送亲戚朋友。” 闵婕笑道:“你没跟他说我们家没这么多亲戚朋友?” “说了……”她也不知道秦佔会发疯寄五十只烧鹅,这还不算之前的那些,大过年的,他就不能放过那些鹅吗? 闵婕道:“我还以为你要这么多烧鹅有别的用,那我送快递两只,免得他们很不高兴的样子。” 闵姜西暗道,她要烧鹅能有什么用?除了吃还能干嘛? “送吧,楼上楼下,左邻右舍,还有你常去的按摩店美容院,人手一只。” 闵姜西生无可恋,突然对烧鹅,不对,是对鹅产生了恐惧。 闵婕忽然压低声音道:“秦佔想干嘛,送这么多礼物给你,不会是想追你吧?” 闵姜西当即被戳中笑点,边笑边道:“你的意思,我是个吃货?” 闵婕说:“无事献殷…” 闵姜西打断:“停,我给你分析两点。第一,没有人追别人会想送烧鹅的,还是批量送,更何况我也不是烧鹅爱好者;第二,五十只烧鹅算不上殷勤,可能就是他随口跟烧鹅店打声招呼的事儿。” 毕竟秦佔在送礼方面可谓是前科累累,那张五百万的卡,闵姜西都没敢跟闵婕提,免得闵婕误以为秦佔是想要包她,而他的本意是给她包个红包。 怎么说呢,“有钱人的世界可能我们难以理解。” 这是闵姜西唯一能想到的说辞。 闵婕早就习惯了闵姜西对异性的排斥,转移话题道:“那我现在过去接你们,不要耽误时间了。” 闵姜西说:“你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来一趟三个小时,有这时间我们都回去了,我想请他们去刘姨那里吃饭,你有空就先去安排一下吧。” 闵婕问:“他们什么口味?” 闵姜西道:“他们觉得汉城菜太咸,口味可以稍微淡一点,准备一些我们这里的特色菜,还有刘姨的拿手菜就行,哦,点心可以多准备几样,要香甜的,不要太甜。” 闵婕说:“小朋友喜欢吃甜食是吧?” 闵姜西替某人臊得慌,“不是,是秦佔喜欢吃。” 闵婕笑道:“爱吃甜的男生都很可爱。” 闵姜西唇角是平的,不由得出声警告闵婕,“见到他请你矜持一点,不要总是跟人开玩笑,不是每个人都能开玩笑的。” 闵婕道:“我觉得他人很好啊,也没什么架子。” 闵姜西恐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不要影响我的仕途。” 第347章 酸死算了 闵姜西跟孙常美的聊天时间很短,倒是跟闵婕多嘱咐了几句,她怕闵婕太过热情,吓着秦佔和秦嘉定。 秦佔在房间里如坐针毡,她一分钟不回来,两分钟不回来,快三分钟还没回来,他脸沉得比外面的天还阴,不晓得她跟电话对面的人在说什么,猜不到,所以茫然,茫然,所以不爽。 想他千里迢迢跑来汉城,还得等到闵姜西有空才能来见他,楚晋行倒好,只要光明正大的去开会就够了,这种悬殊让秦佔疯狂嫉妒,关键已经开完会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秦佔不敢百分百肯定那通电话是楚晋行打来的,但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膈应。 越想越憋气,秦佔分分钟想起身出去告诉闵姜西,这么忙就别进来了,该干嘛干嘛去吧,他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心不在焉,不知哪口没抽对,突然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闵姜西推门进来时,正赶上秦佔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搭在膝盖上,垂头咳个不停。 她紧走了两步,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给他,“没事吧?” 秦佔没看她,偏头去咳,待到这口气顺下去,他脸都有些发红。 闵姜西把水杯往前送了送,“喝口水压一压。” 秦佔咳得缺氧,心里还在不高兴,手却本能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干痒的嗓子眼儿顿觉湿润,舒服了不少。 他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想要抽烟,闵姜西道:“都这样了你还抽?” 秦佔抬起头,看着她道:“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们。” 闵姜西对上秦佔发红的眼眶,出声回道:“我没事,等下秦同学起来,我们就出发去市区吧,刚跟我小姨通了电话,她想过来接你们,我没让,耽误时间,让她在那边把吃饭的地方订好。” 秦佔闻言,像是郁结于胸的那口气,瞬间烟消云散,微顿,他开口说:“不用来接,我们过去更方便。” 闵姜西瞥了眼他指缝间夹着的烟,“你这两天感冒发烧,还是尽量少抽烟。” 这话要是搁在秦佔气头上说,他就偏要抽,但现在…他乖乖的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不着痕迹的道:“我们过去,会不会给你小姨添麻烦?” 闵姜西微笑着回道:“完全不会,她特别喜欢这种场合。” 秦佔也微微勾起唇角,“看来我以后要常来。” 闵姜西道:“随时欢迎,我可以委派我小姨全程陪同,她是汉城通。” 秦佔看向她,“听你这意思,你还未必有空陪同?” 闵姜西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你来汉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小姨。” 秦佔心说,她不在汉城,他还来做什么? 心底如此想,嘴上却不咸不淡的道:“想得美,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净,我偏要赶在你在汉城的时候给你找麻烦,干嘛打扰你小姨?” 闵姜西不是呛不过他,而是习惯性的顺毛捋,“没问题,汉城欢迎你。” 秦佔心里畅快了,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给秦嘉定打了通电话。 秦嘉定在隔壁房间里孤单寂寞冷,躲在被子里打游戏,可算等到秦佔的电话。 秦佔问:“起来了吗?” 秦嘉定应了一声。 秦佔说:“收拾一下来我这边。” 他电话挂断,闵姜西说:“我去隔壁找秦同学。” 秦佔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奈何找不到理由,刹那间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急中生智,嗓子眼儿一痒,突然咳了两声。 闵姜西见状,眼带打量,“怎么突然咳嗽了,你哪不舒服?” 秦佔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沉声道:“好多了。” 闵姜西说:“发烧好退,感冒不会好的这么快,医生给你开的药你吃了吗?” 药袋就扔在茶几上,都没打开,秦佔如实说:“没有。” 闵姜西道:“我们回市区还要三个小时,我先给你们点些东西,你吃完好吃药。” 秦佔没拒绝。 闵姜西就这样被拖住了离去的步伐,在秦佔房间里打电话给客服叫吃的,一直等到秦嘉定过来。 秦嘉定根本不知道昨晚秦佔感冒发烧的事,在他房里看到闵姜西,心底还诧异了一下,误以为两人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闵姜西说:“离你二叔远一点,小心他把感冒传染给你。” 秦嘉定看了眼沙发处,秦佔披着毯子靠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杯闵姜西塞给他的温开水,面色……挺好。 秦嘉定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秦佔说:“晚上。” 闵姜西说:“等下客服送餐上来,你们稍微吃一点,吃完回市区,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汉城菜,保准你们不会再黑这边的东西。” 秦嘉定不说话,心底却渐渐明了,他太爷爷打电话过来,他们今天必须要回去,如果说前提是特定的,那么秦佔能做的,就是能多晚回去就多晚回去,尽量把这一天的时间无限延长。 少年不懂情滋味,秦嘉定却知道秦佔一定很喜欢闵姜西,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他二叔这样。 不多时,客服按门铃,闵姜西点的东西送来。 她给秦佔点了清粥小菜,给秦嘉定点了披萨,三人围坐在茶几旁,叔侄俩安静吃饭,闵姜西抽空给陆遇迟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样。 陆遇迟秒回:“还行,为了我爸妈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能忍住不跳车。” 闵姜西又想笑又心塞,迅速打字道:“你在听歌?” 陆遇迟说:“耳不听心不烦。” 闵姜西道:“相信我,你开外音,他们两个都会闭嘴的。” 陆遇迟说:“别闹,我现在听《今天是个好日子》都能哭出来。” 闵姜西忽觉心酸,但却不得不轻松的劝慰,“你试试听《单身情歌》,没准儿一下子就笑了。” 陆遇迟发来一串哈哈哈哈,问她这边怎么样,闵姜西低头回复,没发现斜对面某人的余光快要把她瞄穿。 秦佔是绝对不肯开口问的,秦嘉定怕把他憋坏了,随口道:“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闵姜西收起手机,出声道:“没在玩,告诉浴池汉城机场有一家热干面很好吃。” 秦嘉定没去看对面秦佔的脸色,深藏功与名。 第348章 带他回家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闵姜西监督秦佔把药吃了,而后三人一同下楼,办退房离开酒店。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雨夹雪,地上有未化开的雪,也有潮湿的水,秦佔看后心情抑郁,若不是闵姜西在这儿,他这辈子都不会过来遭罪。 三人打伞去了停车区,秦嘉定很有眼力见的直接拉开后座车门,秦佔坐在副驾,闵姜西收了伞,弯腰坐进驾驶位。 “天气不好,估计路上开的更慢,你们困了就休息一下。”闵姜西道。 秦嘉定戴上耳机坐在后面打游戏,秦佔说:“中途累了换我开。” 闵姜西说:“不用,三个多小时我还能开。” 秦佔说:“你要为我们的安全负责。” 他心疼她不好直说,每每都拐弯抹角。 闵姜西却十分上心,暗道秦佔和秦嘉定绑一块儿,真的是价值连城,系好安全带,她侧头道:“我记得你说买过保险。” 秦佔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的回道:“不是钱的问题,我现在的身体,禁不住任何磕碰。” 闵姜西忙赔以笑脸,“放心,我一定小心开。” 车子发动,闵姜西载着秦家二宝离开园区,按着导航一路上了高速。跑高速最忌天气不好,视线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路况,哪怕雪是边下边化,闵姜西仍旧不敢开太快。 车内开着暖风空调,秦佔目视前方,余光能瞥见闵姜西握着方向盘的手,皮肤很白,隐约可见淡紫色的血管。 一时间找不到可聊的话题,秦佔干脆闭目养神,反正她又跑不了。 闵姜西以为他在睡觉,其实秦佔正在胡思乱想,比如他今天就要走了,接下来最少一个礼拜看不见她,这日子还怎么过?要不找个理由再来一趟汉城?不好,会不会太明显了?她又不是傻子,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准保退避三舍。 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仅仅维持现在的关系,秦佔没法满足,他近乎疯狂的想跟她亲近,想触碰,想拉手,想拥抱,想亲吻,想更多更多…… 要不他送她一辆车做新年礼物?他看她开的挺好的。 关键送多少钱的,多了她肯定不会要,少了…多少是少? 除了送车还能送什么?她喜欢什么?什么东西既能表达心意,她又能心安理得收下的? 秦佔满头的疑惑,他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给她,但又苦于上次给卡的‘恶劣’后果,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然问问荣一京,他肯定知道送什么好。 闭着眼睛,秦佔微微蹙眉,疯了,他竟然狗急跳墙想去找荣一京,荣一京本就等着看他的热闹,他还上赶着送上门,以后岂不是擎等着被人拿住三寸。 “不舒服吗?” 秦佔内心正挣扎,突然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睁开眼,慢半拍侧头。 闵姜西很快看了他一眼,眼带担忧。 秦佔确定自己什么都没说,有些茫然,“嗯?” 闵姜西道:“你哪里疼吗?”她刚刚瞥见他在皱眉。 秦佔说:“没有。” 闵姜西道:“哪不舒服你要直说,路上有服务站,千万别挺着。” 秦佔道:“听你一说,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玩完。” 闵姜西道:“水土不服不是小事,你来三天病了两天,要是不着急的话,今天都该再打一针。” 秦佔说:“没那么严重。” 他确实好多了,头不疼胸不闷,顶多就是觉得这边的天气太冷。 闵姜西说:“回去后你按时吃药,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要去医院挂水,医生说可能是流感。” 秦佔脑中灵光乍现,如果他回去后还继续‘生病’,是不是就有了跟她联系的必要和话题?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秦佔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东西,他怎么变得跟荣一京一样龌龌龊龊的?一定是荣一京那天给他洗|脑惹的祸! 心底不屑,秦佔嘴上道:“认真开车,别操心那些没用的。” 闵姜西好心被当驴肝肺,一言不发,双眼瞪得像铜铃,认认真真的开车。 秦佔没等到回应,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的侧头看向她,“干嘛不讲话?” 闵姜西目不斜视的回答:“认真开车。” 秦佔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够记仇的。” 闵姜西道:“天蝎座。” 秦佔眉毛微挑,“天蝎座有什么了不起,还有优越感?” 后座的秦嘉定回道:“天蝎座最爱记仇。” 他跟闵姜西是一个星座,之前好奇问了一嘴,两人就连血型都是一样的,这也就好解释,为何秦嘉定克走那么多任家教,偏偏就闵姜西披荆斩棘留了下来,很可能是以毒攻毒成功了。 秦佔道:“记性好可以,别光记仇就行。” 闵姜西明白,他这是提点她别当白眼儿狼,她出声道:“摩羯座果然很爱拐弯抹角。” 秦佔说:“这是善意的提醒。” 闵姜西说:“先礼后兵也是摩羯的一大特点。” “爱下结论是天蝎的特性?” “可能吧,我们比较相信第六感。” 两人坐在前排你来我往,秦嘉定默默地开大游戏音量,并不想偷听他们谈恋爱。 秦佔临出门之前吃了感冒药,上车后暖风一吹,饶是有闵姜西在侧,他还是抵不住困意来袭,终于在斗嘴成功之后,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睡觉。 车内静谧无声,闵姜西认真开车,都快到了下闸道的地方,她突然减缓车速,靠边停车。 秦嘉定抬起头,只见闵姜西正在解安全带,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闵姜西走至前方几米处,那里蜷着一团白色带黑斑点的毛绒身影,个头还不小,拱在一起也有一臂长短,之前在车上没看清,还以为是中大型犬,这会儿走近一看,不由得意外,竟然是一头小驴。 小驴蜷在地面,长长的睫毛还在忽闪,一条伸出去的前腿明显受伤,地面还有残留的血迹,风一吹,闵姜西抬手把头发掖回耳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身后传来关车门声,闵姜西扭头一看,是秦嘉定,她出声道:“你别下车,不安全。” 秦嘉定走过来,闵姜西封他为动物园园长,园长看到这副场面,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然而面对一头驴,他显然跟闵姜西一样,有些束手无策。 第349章 跟驴一个待遇 站了片刻,秦嘉定道:“它受伤了。” 闵姜西说:“我看见了。” 秦嘉定道:“我们要帮它一下。” “嗯。”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沉默数秒,秦嘉定看向闵姜西,闵姜西也回视了一眼,一时间,两人心有灵犀。 秦佔昨晚没睡好,凌晨回到酒店也只是眯了一下,难得睡得这么沉,就连车停在路边都不知道。 隐约感觉到一阵冷风,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只听得熟悉的声音叫道:“二叔。” 秦佔缓缓睁开眼,看见秦嘉定站在打开的副驾车门边。 余光一瞥,驾驶席处空空如也,秦佔吓得一激灵,第一反应就是闵姜西出了什么事,猛地直起身,他刚要问怎么了,结果透过前玻璃看到不远处立着的纤细背影,闵姜西还在。 还好,她没事。 秦嘉定把秦佔喊下车,闵姜西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去看。 车内暖和,秦佔只穿了件薄毛衣,闵姜西忙道:“把外套穿上。” 秦嘉定打开后车门,把秦佔的外套拿出来,秦佔一边穿一边朝着闵姜西走来,最后看到蜷在地上的那头白色小驴。 “你撞的?”这是秦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闵姜西有些无语,她的车还停在几米外,他怎么想的? “不是我。” “谁撞的?” “不知道。” “报警吧。”秦佔面色淡淡。 闵姜西试探性的问:“我们不帮帮它吗?” 秦佔看向她,目光中带有几分狐疑几分警惕,“怎么帮?” 闵姜西瞥了眼秦嘉定,秦嘉定出声说:“二叔,你把它放到车上,我们送它去医院。” 秦佔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沉默三秒,面无表情的说:“放?” 闵姜西悄无声息的咽了下口水,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结果秦嘉定卖友求荣,“她不敢碰。” 秦佔当即瞄了眼闵姜西,神色不善,像是在怀疑她让秦嘉定把他叫醒的。她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哑口无言,的确,她是不敢碰,都说驴踢人。 两人四目相对,闵姜西轻声道:“你敢碰它吗?” 秦佔还能说什么? 她都这么问了,别说是一头小驴,就算是一头成年驴…… 压下了唇角,秦佔佯装不爽,人却走向受伤的小驴,二话不说,弯腰就去抱。 家里跟动物园一样,秦佔并不怕动物,这会儿就连脏都忍了,可谁知小驴刚入怀,像是惊蛰一般,忽然伸出后蹄猛地一踹,这一蹄正好蹬在秦佔的右腿腿跟上,再往左偏一点儿… 秦佔暗自心惊,抱着小驴调整位置,好在小驴不知在这边趴了多久,没什么力气,奋力挣扎一下便不再动弹,整个过程也是有惊无险。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秦佔发觉刚刚驴打挺的那一瞬间,闵姜西跟秦嘉定竟然同时往后闪,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此刻尘埃落定,三人六目相对,空气中说不出的尴尬。 秦佔倒是没冲着秦嘉定使劲儿,毕竟他是小孩子,又是亲侄子,他只看闵姜西。 闵姜西也顿觉不妥,赶忙出声慰问:“没事吧?” 秦佔面色不辨喜怒,沉声道:“放哪?” 闵姜西快步往车边走,“放后备箱。” 她从包里拿出宽长围巾铺好,秦佔慢一步抱着小驴走到车后,看到那条熟悉的围巾,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让我跟驴用一条围巾?” 闵姜西被他问的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这条围巾她早上刚刚给秦佔垫过医院的枕头。 对上他不爽的目光,闵姜西莫名的心虚,眼神飘了几下,“…我顺手拿的。” 秦佔搓火,她一顺手,他就沦落到跟驴一个待遇。 “你等下,我再去换一个。” 秦佔微微蹙眉,把驴往后备箱里一放,“算了。” 秦嘉定站在一旁,搞不清秦佔什么时候跟驴用一条围巾了? 小驴安静的蜷在后备箱里,大大的眼睛中带着让人怜悯的怯意,闵姜西抬手摸了摸它的头,“不怕,待会儿送你去医院。” 秦佔看着她落在驴头上的手,暗说都不给他一点奖励吗? 把小驴安顿好,闵姜西合上后备箱,三人回到车里,她抽了纸巾递给秦佔,他刚刚抱驴的时候,外套弄脏了几处,她出声说:“先擦擦,等下到地方找家干洗店洗洗。” 秦佔接过纸巾,不冷不热的道:“跟你出门真长见识,路上都能捡一头驴。” 闵姜西说:“我也是第一次。” 耽误了一点时间,闵姜西系上安全带,继续开车。 秦佔这回没睡觉,坐在副驾上玩数独,中途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荣慧珊’来电。 秦佔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荣慧珊的声音:“现在说话方便吗?” 秦佔余光瞥见认真开车的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 荣慧珊问:“人找到了吗?” “没有。” “是没找到还是没有找?” “还没找到。” “你不要骗我,在深城还有你找不到的人?” 秦佔说:“我怎么知道她在不在深城。” 荣慧珊说:“已经四天了,我二叔那边快要急疯了,我爸说我二叔报警的心都有。” 秦佔面无表情的回道:“他要是更信警察,就让他去报警。” 闵姜西并未听到手机里的内容,只是秦佔的态度和回答难免让她留意,发生了什么事? 荣慧珊道:“我跟你说这话不是想让你赌气,我也相信慧琳不在你那,关键不看僧面看佛面,千万不要惹出什么大事才好,不然你也跟着说不清楚。” 她口吻更偏向于担心秦佔,秦佔尽量压着心火,出声回道:“已经在找了,如果你二叔再来烦你,就让他直接打给我。” 荣慧珊说:“你们这帮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她才大秦佔三岁,但是打小儿懂事,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总把他们当小孩子看,秦佔说:“二十七还是孩子?” 荣慧珊道:“你多大在我眼里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秦佔视线微垂,“知道了,有消息通知你。” 他不想听荣慧珊念叨,关键是念叨的话题,尤其身旁还坐着闵姜西,电话挂断,秦佔依旧在玩数独,闵姜西也没问什么,但隐约听到手机里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秦佔对女人的态度,明显还是不错的,甚至无奈也不会发脾气。 第350章 要什么都给 下了匝道又开了大半小时,闵姜西将车子停在一处叫‘郦园’的单独小楼门前,这会儿外面在下小雨,她出声道:“秦同学自己打伞下车,我去接你二叔。” 秦佔一直在玩数独,一时忘了中途发生的事,刹那间的喜出望外,还以为闵姜西怎么突然转性对他这么好了。 直到闵姜西撑着伞站在副驾车门边,秦佔从车上下来,很自然的要去拿伞柄,闵姜西说:“不用,我帮你打伞,你把驴抱出来。” 兜头的一盆冷水,浇灭了秦佔心头的自以为是。 他抿着好看的唇瓣往后备箱走,闵姜西亦步亦趋的跟着,秦佔心底五味杂陈,想他早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跟她站在同一把伞下,如今倒好,因为一头驴,她主动要求共伞。 果然,他还不如一头驴。 一回生两回熟,秦佔这次抱驴的手法显然干练了许多,双手不着痕迹的攥着驴腿,以防牲畜无情,差点儿一蹄子把他后半生都给解决了。 闵姜西顾着秦佔和驴,把伞往他头顶偏,秦嘉定站在闵姜西身后,把自己的伞罩在她头顶,三人一驴迈步往小楼里面走,刚一进门便看到站在大堂中等候的闵婕。 闵婕亮出准备已久的笑容,热情迎接,看到秦佔怀里的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你看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秦佔努力保持微笑,闵姜西一脸无语,“不是送你的,路上捡的,可能被车撞了,腿上有伤。” 闵婕后知后觉,“哦,那赶紧找人看一看。” 郦园的老板叫来一名男店员,把驴接过去,说是后厨谁谁谁能治,来帮厨之前曾是兽医,秦嘉定跟着店员一起走了,闵姜西说:“刘姨这里藏龙卧虎。” 老板笑道:“龙虎我都有,驴还是第一次见。” 闵姜西出声介绍,“这是我朋友。” 秦佔微笑着点头,“您好。” 老板笑着道:“你好你好,你们没来之前,小婕就一直夸你长得帅,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是真的帅。” 闵婕的朋友,自然跟她是一路人,说话特别直白。 秦佔笑了笑,“您客气。” 闵婕说:“这可不是客气,实话实说,你要是不帅我们硬夸帅,不是骂人嘛。” 好话秦佔听的多了,不仅麻木,有时候马屁拍到马腿上,他还会不高兴,但闵婕说话他是真乐意听,兴许是爱屋及乌。 老板带着几人往包间方向走,路上闵婕跟秦佔说:“谢谢你送的烧鹅,我送了身边人当新年礼,大家都说很好吃,刚刚看你抱着驴进来,我还以为又是深城特产呢。” 秦佔微笑着回道:“您喜欢吃的话,等我回去再叫人寄一些过来,驴就算了吧,您想吃估计姜西也不能让,是她在路上捡的。” 这是秦佔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叫她,闵姜西乍一听还觉得有些异样。 闵婕说:“不要麻烦了,这些就够我们吃很久。”说着,她话锋一转,“西宝自己捡的,怎么不让她自己抱,欺负你吗?” 闵姜西看向闵婕,目光警告,别挑事。 秦佔见状,淡笑着道:“再怎么样也是女孩子,有怕的东西很正常。” 闵婕说:“她才不会怕,她很小的时候就爱上房揭瓦,抓鸡逗狗。” 老板从旁补刀,“我记得姜西小时候好像非吵着要骑马,你们家老太太没辙,花五块钱让她去街边拉车的马上骑了一回。” 闵婕道:“可不嘛,我听说后都要吓死了,万一被踢了怎么办?” 闵姜西假意不悦,沉声道:“你们能不揭我的短吗?” 闵婕道:“人家远道过来玩,你还欺负人。” 闵姜西下意识的说:“我怕驴踢我。” 不待闵婕接话,秦佔率先道:“终于肯说实话了。” 闵姜西看向秦佔,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道:“我被马踢过,有阴影。” 秦佔和闵婕异口同声,“什么时候的事?” 闵姜西别开视线,“不告诉你们。” 她才不会拿自己的伤心事让她们开心,自取其辱。 说话间四人进了包间,很雅致的一间房,窗户是仿古设计,恰逢外面下雨,有种‘倚楼听风雨’的意境,屏风旁摆着一张圆桌,因为不确定他们什么时间到,菜还没有上,只备了点心和酒。 老板是场面人,当即倒了一杯酒,对秦佔道:“欢迎你来汉城玩,等下我要去厨房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就先不陪你们了。” 秦佔正要去拿酒杯,闵姜西先一步道:“刘姨,他这两天生病,感冒发烧,今天凌晨还在医院挂水,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喝。” “是吗?那是不能喝酒,等下我叫人拿别的过来。” 秦佔道:“没关系。” 闵姜西侧头看向他,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或者警告,只是看着他,秦佔跟她对视,态度明显变软,“喝一杯应该没关系…” 闵姜西说:“刘姨不是外人,我替你喝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敞亮的跟老板喝了一杯酒,闵婕出声道:“我去帮帮你刘姨,你们先坐。” 转眼间,包间里只剩下闵姜西和秦佔,她将桌上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他介绍,秦佔开口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闵姜西抬眼看向他,秦佔漫不经心的说:“新年礼物。” 闵姜西说:“不是给过红包了嘛。” 秦佔说:“这次过来,吃你的喝你的,不能留下话柄。” 闵姜西道:“我要说是看在秦同学的面子上,岂不是让你很没面子?” 秦佔难得的没有翻脸,神色如常的回道:“就当是他送你的,说吧,想要什么。” 闵姜西随口说:“你们能平平安安回到深城,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就够了。”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佔心底划过一阵酥麻,更加觉得一定要给她点什么心里才好受。 “别跟我客气,过了这村没这店。” 秦佔拿着一块绿颜色的糕点,她说这个很好吃。 闵姜西思忖片刻,出声说:“那就先攒着吧。” 秦佔说:“不能攒。” 闵姜西道:“为什么?” 秦佔道:“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他说不能就不能。 第351章 情绪一波三折 闵姜西道:“之前你还说再打架的惩罚和奖励都待定。” 秦佔面不改色,“有问题吗?” 闵姜西道:“打架有惩罚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的。” 秦佔道:“当时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想不到。” 闵姜西说:“我现在也想不到,以后再说不行吗?” 秦佔道:“现在是我要给你新年礼物,我说了算。” 闵姜西抿抿唇,“…这么好的客户真是万里挑一。” 秦佔佯装听不出她话里的反讽,顺势挑衅,“有意见?” 闵姜西勾起唇角,“哪敢,高兴还来不及。” 秦佔吃着点心,随意道:“说吧。” 闵姜西绞尽脑汁,做最难的数理题都没有应付秦佔头疼,关键他还性子急,她才沉默一会儿,他那头便不耐烦的催促,“想到了吗?” 闵姜西说:“在想。” 秦佔道:“别想拖延时间,浑水摸鱼。” 闵姜西哭笑不得,哪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被逼要礼物的? 思忖片刻,她出声道:“想到了。” 秦佔看向她,心里期待又好奇她想要什么。 闵姜西一脸纯良无害,口吻试探,“我要是想要‘免礼’,你会不会翻脸?” 秦佔顿时沉下脸,用实际行动回应她的疑问。 闵姜西一秒不等,马上道:“开玩笑,别当真。” 秦佔没好眼神的看着她,接受他的好意就这么难? 闵姜西比秦佔苦,她确实什么都不想要,关键是没什么想从他要。如果是秦嘉定问,那她想要的多了,比如各种早起券,不讨价还价券,无条件应允券,哪怕坑他进厨房做顿饭锻炼锻炼都好… 但是秦佔,闵姜西无欲无求。 秦佔就是讨厌她什么都不从他要,像是压根儿没瞧得上他,他就这么没魅力,让她连一丝渴望的冲动都没有? 有些事不能细琢磨,秦佔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垂下视线,他默不作声吃着点心,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闵姜西很敏感,秦佔一不说话她就能看出他高不高兴,或者是真不高兴还是假不高兴,很明显,眼下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儿。 她迅速回忆自己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是不是哪句无意中惹到他? 应该没有,大家不是一直都在开玩笑? 那秦佔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该不会认真觉得她不给他面子吧? 抬手,闵姜西给秦佔添茶,神色如常道:“离过年还有两天,你容我好好想想。” “嗯。”秦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样觉察出闵姜西的微微异样,企图用喝茶的方式告诉她,他没有生气。 静谧的房间,一时没了话题的两人,耳边只有微微的细雨声,闵姜西和秦佔心底都是同一个念头,说点什么? 好在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包间房门打开,秦嘉定走进来。 闵姜西问:“小驴怎么样?” 秦嘉定说:“骨头受伤了,要休养一个礼拜。” 闵姜西道:“没大问题就好,过来吃点心。” 秦嘉定坐在桌旁,问闵姜西,“它好了之后你要帮它找主人吗?” 闵姜西如实回答:“按理说高速公路附近没有住家,它应该不是从谁家里跑出来的,没准儿是从车上掉下来的,司机不知道。” 秦嘉定说:“那它好了之后送去哪?” 闵姜西也思考了一下,“我不在家里住,我小姨也不是个能养驴的人,等下问问这里的老板,她们家后院大,也有养动物,应该不差它一个位置。” 秦嘉定说:“我能带回深城吗?” 放在饭店里,他没有安全感,保不齐哪道菜的原材料就是驴肉。 闵姜西闻言,悄悄地看了眼秦佔,这种事她做不了主。 秦佔面色淡淡道:“她不要,你就带回深城吧。” 秦嘉定看向闵姜西,“你确定不要?” 闵姜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让它跟你回动物园更好一点。” 秦嘉定高兴了,拿起一块彩色的糕点放进嘴里,“那我今天就把它带走。” 包间房门被人敲响,随后走进来的是端着菜的闵婕,闵姜西起身去接,秦佔跟秦嘉定也都站起来。 闵婕笑着道:“你们快坐,这道菜是汉城的特色菜,龙凤配,也是这里的招牌菜,你们趁热尝尝,后面的菜很快就上。” 秦佔道:“给您添麻烦了。” 闵婕笑说:“哪里麻烦,你们就是在这待得太短了,西宝说你们今天晚上就走,不然晚上我还想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 秦佔微笑,“下次,等我们再来汉城一定来打扰您。” 闵婕道:“一言为定,你们三个先趁热吃,我等下过来。” 闵婕打了声招呼后走开,三人重新落座,闵姜西给他们介绍‘龙凤配’的食材,反正都是两人能吃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菜陆续上齐,闵婕和老板都过来热场,秦佔以茶代酒,感谢她们的招待。 说了两句话,老板独自出去,闵婕坐在闵姜西身旁,笑着跟秦嘉定讲话,“这里的菜还吃得惯吗?” 秦嘉定点头,“很好吃,谢谢小姨。” 闵婕弯着眼睛,“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或者我去深城的时候,请你来家里做客。” “嗯。” “秦佔呢?菜还合你口味吗?” 秦佔面带笑容,“比深城菜好吃。” 闵婕说:“那你以后要常来汉城了,这里的菜是好吃,但也不是全部好吃的都在这,你多来几次,我带你多找几家好吃的地方。” “好。” 饭桌上因为多了闵婕,无形中给闵姜西减少了百分之九十的应酬压力,她几乎不用开口,吃就行了。 天色渐暗,一顿饭逐渐尾声,闵姜西怕耽误了时间,出声问:“几点的飞机?” 秦佔说:“等下有人过来接。” 闵姜西确实看到秦佔在吃饭途中碰了手机,没想到他是叫人过来,开口道:“我送你们过去。” 秦佔说:“不用了,陪我们耗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 闵姜西道:“没事,时间还早。” 闵婕也说:“让西宝送你们去吧,路上说说话也没那么无聊。” 秦佔的确舍不得闵姜西,颇有种千里搭长棚,天下无不散筵席的错觉,他能挺住一次两次,挺不住三次四次,终归还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的。 第352章 离开 来接秦佔的车停在郦园门口,想来司机没料到乘客中还有一头驴,所以当秦嘉定要求他把驴也抱上车的时候,司机明显怀疑是雨声影响了自己的听力,直到店员抱着一头白色带斑点的小驴走出来,司机的表情这才从狐疑化作赤|裸裸的惊恐。 看着小驴被安放进后备箱,闵婕走到秦嘉定身旁,弯着眼睛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笑着道:“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长更高变更帅,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秦嘉定低头一看,手里是个烫着金字的大红包。 他一时愣住,紧接着马上就要还回来,“不用…” 闵婕笑着说:“不要客气,拿着吧,你能来汉城玩我很开心,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一定要联系我啊。” 秦嘉定拿着红包,退不回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秦佔,秦佔淡笑着道:“您太客气了。” 闵婕道:“哪有,按理说你也是小辈,我也想给你包一个,但西宝千叮咛万嘱咐,说是怕你不高兴,这次我就只给秦小帅哥一个人了,你不要挑理才是。” 秦佔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您不要听她乱说,我脾气很好,不会动不动就不高兴。” 闵婕道:“那我现在包一个给你,你不急着走吧?” 秦佔笑道:“等下次,明年您包给我,我一定拿着。” 闵婕也笑了,“那好,我们约定明年过年还来这里吃饭,我包个大红包给你。” 秦佔和闵婕在饭桌上就没少说话,这会儿站在店门口也是寒暄不止,闵姜西看了眼撑伞立在不远处的司机,出声提醒:“好了,你不要耽误他们上飞机。” 闵婕道:“快上车吧,西宝去送你们,我就不去了,一路顺利。” 秦佔又跟闵婕说了两句,这才弯腰上车。 车上,闵姜西跟秦嘉定在讲话,秦佔一直在听,偶尔侧头看向窗外,外面淅沥沥的飘着小雨,两侧的路灯照亮地面的湿润,他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从来时就开始厌恶,但这会儿要走,竟然还有点舍不得…不是有点,是非常。 闵姜西跟秦嘉定讨论小驴的名字,秦嘉定说:“可以叫牛奶。” 闵姜西道:“听起来像是奶牛的名字。” 秦嘉定说:“那就叫斑斑。” “那个班?” “斑点的斑。” “……我觉得略显普通。” “那你说。” 闵姜西道:“起个英文名字怎么样?” “说来听听。” “你觉得donkey如何?” “切。” “嗤…” “哈……” 车内几乎同时传来三种声音,不屑是秦嘉定发出的,略带嘲笑是秦佔发出的,司机倒是笑得很真诚。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言简意赅蛮好的,就像有些地方都爱起俗名,名字越简单越好养。” 秦嘉定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提议。” 闵姜西说:“要不你回去后挨个叫一叫试试,看它自己喜欢哪一个。” 秦佔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它可能更想当个聋子。” 闵姜西跟秦嘉定同时不悦,什么意思,嫌他们名字起得不好吗? 坐在车里,秦佔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才半个多小时,车子已经驶入机场路,随后通过各个关卡,直接来到商务航站楼。 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已提前等候,帮忙拿行李以及抱驴,闵姜西对秦嘉定道:“年后见了,下飞机给我发个消息。” 秦嘉定酷酷的模样,‘嗯’了一声。 闵姜西又看向秦佔,微笑着道:“一路平安。” 眼看着分别在即,秦佔忽然很想把她拉到身前来抱一抱,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拥抱,因为即将有一个多礼拜不见,总要给一点安慰吧。 可是回想起酒店的那个拥抱,他到现在都余惊未退,闵姜西这人,还好意思说他容易翻脸。 “我们走了,让司机送你回去。” 秦佔看着闵姜西,万语千言,只剩下最理智的回应。 闵姜西说:“不用特地送我,我打车回去。” 秦佔面色稍沉,“你是觉得自己打车比我派人送你更安全?” 闵姜西很快回道:“我是怕耽误人家时间。” 秦佔沉声说:“就会担心一些没有用的。” 闵姜西抿抿唇,似是看开了临行之前还被他数落,面带微笑说:“好,我坐你安排的车回去,你们快点进去吧。” 秦佔说:“我们不会马上飞,你到地方发个消息。” “知道了。” 该嘱咐的都嘱咐了,能说的也都说完了,终于还是到了散席的这一刻,秦佔几近强迫自己利落的转身往里走,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个人还站在那里,他恨不能现在就转身把她扛起来带上飞机。 电影中有太多发生在机场离别时的镜头,要么男的突然转身,要么女的突然喊人,但现实里只有一片平静,哪怕是被迫克制的平静。 不是他不够喜欢,而是太喜欢,喜欢到想要小心翼翼,担心一时冲动酿成的后果,所以,只能耐心等待,徐徐图之。 目送秦佔和秦嘉定离开,闵姜西乘原车回家,回时的路程比去时长,她以为过了四十几分钟,秦佔他们早都起飞了,发了条信息给秦佔,说她已经到家,本没打算收到回复,结果手机偏偏很快就响了。 秦佔回复:好。 闵姜西诧异,马上问:你们还没起飞? 秦佔说:正要飞。 其实是他推迟了起飞时间,原本二十分钟之前就能飞,他在等她的消息。 闵姜西说:一路平安,别忘记这两天还要吃药。 秦佔还没等回,她又嘱咐:如果秦同学有被传染的迹象,也要让他尽快吃药。 过了一会儿,秦佔回复:知道。 闵姜西猜他那边应该是要准备起飞,打了声招呼没再联系,她不知道秦佔是编辑了又删,删了又写,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劲儿,最后只能做出一副不拖泥带水的理智模样。 他现在已经很难再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对她打从心里不在意的时候。 闵姜西跟他发最后一条消息时,恰好进门,闵婕从里面走出来,“回来了?” “嗯。” “他们走了吗?” “说是刚刚起飞。” “我给你收拾行李,你出门前穿得那件白色的羊绒大衣怎么没看见?” 闵姜西换好拖鞋往里走,回忆了一下,出声回道:“好像在秦佔那里。” 闻言,闵婕神情立变古怪。 第353章 当局者迷 闵姜西一眼就能看穿闵婕的心思,当即一脸无语,“想什么呢?我们在园区一起买的外套,估计店员都放在一起,秦佔也没看,直接拎走了。” 闵婕神情更加意味深长,“一起买外套?” 闵姜西道:“他从深城过来,不知道我们这边这么冷,来了就开始感冒发烧,我带他去买了几件厚外套。” 闵婕问:“他来汉城办什么事?” 闵姜西说:“不清楚。” “他这几天没跟你在一起吗?” 闵姜西下意识的说:“他一直在园区,我开完会才有时间陪他们逛逛。” 闵婕出声道:“来汉城就直奔园区了?” 闵姜西先一步猜到闵婕想说什么,开口回道:“不要想太多,他的事未必要亲自去办,打个电话就好了。” 闵婕很快道:“如果打个电话就能办的事,为什么要特地过来一趟?” 闵姜西也发觉自己的话里有漏洞,不过很快便出声补道:“我们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他中间见过什么人,我怎么知道?” 闵婕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闵姜西神色如常,“肯定也不在于山水之间,他对汉城的天气抱怨颇多,就差说这里跟他八字相克了。” 闵婕道:“那更能说明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闵姜西脱了外套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抬眼道:“别一见到我身边有异性,就觉得对方肯定对我有意思,这种盲目的自信要改,不然会被打脸的。” 闵婕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你这么好,但凡是个正常审美的男人都会喜欢你。” 闵姜西淡淡嗤笑,“照这么说,秦佔也挺好,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闵婕美眸微挑,“你也觉得他好?你很少夸人的,尤其是男人。” 闵姜西说:“我把他当朋友,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闵婕笑着道:“能让你当朋友的人可不多,前不久还是客户,现在都成朋友了,离谈恋爱还远吗?” 闵姜西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你去婚姻介绍所工作吧,别在家里折磨我了。” 闵婕坐在闵姜西身旁,两人相似的一张脸,像是闺蜜一样,她神秘兮兮的说道:“欸,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没兴趣。” “你都没问赌什么。” “什么都没兴趣。” “我赌秦佔对你的心思不一般。” “现在婚姻介绍所的金牌介绍人,年薪有多少,应该不低吧?” “他这次来汉城,十有八|九是打着工作的幌子,其实就是来找你的。” “年薪多少都无所谓,主要是物尽其用,人一定要找准自己的事业方向。”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闵姜西道:“我也很认真。” 闵婕说:“远的我们不赌,我赌秦佔下飞机后一定会跟你联系。” 闵姜西一脸厌世,“这有什么好赌的,明摆着的事儿,我也说让他们落地发个消息。” 闵婕道:“你总说秦佔对你没意思,如果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可以让秦嘉定给你发消息,但如果他亲自发,那就表示他想跟你说话,想跟你保持联系,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闵姜西说:“浴池今天下飞机就给我发了消息,你怎么解释,他也喜欢我?” 闵婕道:“那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们只是好朋友,但你跟秦佔的感觉,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闵姜西笑的无力,“我们确实不只是朋友关系,他还是我客户。”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是秦佔。” 深城就只有这么一个秦佔,陌生人闻风丧胆,熟人也会退避三舍,就连荣一京跟他在一起,都难免落于下风,更何况是她了。 闵婕微微摇头,意味深长又固执己见的道:“你不觉得他很听你的话吗?” “啊?”闵姜西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闵婕说:“今天在郦园,你不让他喝酒他就没喝。” 闵姜西说:“他感冒发烧,凌晨还在挂水,我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好面子。” 闵婕道:“不是…我是感觉他很在意你的感受。” 闵姜西越听越离谱,边起身边笑,“友情提醒,你千万别在秦佔面前表现出这种盲目的自信,我怕他急了连你都怼。” 闵婕问:“你去哪?” “洗澡,你不清醒,我还需要保持理智。” 闵姜西迈步往房间走,身后传来闵婕的声音:“你等着看,秦佔不仅落地要亲自跟你联系,最近这段时间也会找机会找理由跟你通话,如果他跟你表白,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千万别一口回绝,这年头好男人不多了,肯为你找理由,跑到你的城市看你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关键他长得也帅……“ 闵姜西一手握着门把手,转过身,面无表情的道:“你是逼我年前离家出走吗?” 闵婕一秒变乖巧,轻声道:“我是给你提个建议,身边有不错的人就试着交往一下,不要习惯性的拒绝,好男人错过一个少一个。” 闵姜西使出杀手锏,“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什么时候考虑恋爱。” 闵婕似是被逼急了,眸子一挑,“你说真的?” “真的。” 闵婕道:“好,你随时做好找男朋友的准备吧。” 闵姜西想学秦嘉定,给闵婕一个‘切’,听她原话都听了十几年。 回到房间,闵姜西洗澡,而后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虽说放假已有几天,但这几天过得比上班时累的多,她想静下心回忆一下,奈何大脑完全转不动,沾到枕头就想睡觉。 看了眼时间,秦佔他们上飞机还不到一个小时,到深城还要大几十分钟。 闵姜西想清醒着等,但眼皮实在是不争气,她只好定了个大致的时间,先眯一下。 睡得正沉,闹钟响起,闵姜西费力睁开眼,此时距离秦佔和秦嘉定上飞机正好两个小时,如果一路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快要到了。 用数独打发时间,闵姜西正玩着,手机上方显示进来一条微信,她很快点开,消息是秦佔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到了。 闵姜西回复:到了就好,回去早点休息。 过了一会儿,秦佔的消息再次传来:回到深城的感觉真好。 第354章 忍不住了 闵姜西看着屏幕上的字,脑补秦佔在说这话时的表情,是得意?是吐槽?还是闵婕说的,他只是想跟她找个话题?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闵姜西差点儿吓得睡意全无,她强迫自己打消这种念想,千万不要被闵婕给带偏,她宁愿相信秦佔只是吐槽汉城不好。 原本想反驳两句,但是字落到手机上,闵姜西只是发了个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包,外带一句:祝你身体健康,我去睡觉了。 秦佔回的很快:去吧。 闵姜西端量他这个回复速度以及简洁程度,可不像是闵婕说的那种,腻腻歪歪没话找话的状态,所以一定不要想太多。 这边闵姜西放下手机后继续睡觉,另一边,秦家派车来接,一辆是送秦嘉定回家,秦佔上了另外一辆,坐在车中,垂目睨着自己跟闵姜西的消息记录,他熬了两个小时,一直想着下飞机后跟她说点什么,怕打电话太突兀,他发了微信,还主动挑了话题,然而,前后就聊了这么几句话。 可能她真的很困吧,秦佔唯有自我安慰。 司机将秦佔送到dk,他下车往里走,在大门口碰见正往外走的江东,江东身旁依旧簇拥着很多人,但这帮人只要见到秦佔,或者说是同时见到江东跟秦佔,都会不约而同目不斜视的走开,惹不起躲得起。 秦佔没把江东放在眼里,目中无人的往前走,是江东主动道:“汉城好玩吗?” 秦佔闻言,脚步停下。 江东似笑非笑,“还以为你会乐不思蜀,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该不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让人给赶回来的吧?” 秦佔转脸看向江东,面无表情,神色鄙夷,“这么关心我的去向,怕我跟你小妈偷着约会?” 两人皆是直戳软肋,江东笑了笑,“脸真大,谁在乎你,我关心的是闵姜西。” 此话一出,秦佔目光陡然变冷,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而这个别人,显然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四目相对,秦佔沉声道:“你找死?” 江东说:“一家女百家求,闵姜西是你什么人?她充其量算你家一家教,我不在乎帮她换换身份。” 秦佔心火上窜,能动手尽量少说话,然而拳头要握起的前一秒,他突然明显的一个深呼吸,而后道:“她不喜欢我跟人打架,虽然你也算不上人,但我心情好,今天放你一马。” 江东眸子微挑,“她是谁啊,闵姜西?你俩在一起了吗?如果谈恋爱不要藏着掖着,说出来也让大家开心开心,最怕就是一个人自作多情,自导自演,那真是太可怜了。” 江东一张嘴如淬了毒,惯会剜人心,秦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原来你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这样很可怜,就不要再做无用功,以为抓个荣慧琳她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秦佔脸上露出一抹嗤笑,仿佛在对江东说:省省吧。 江东道:“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对谁好就对谁好,高风亮节不求回报,你不用觉着有压力,放轻松,退一万步说,她跟我在一起,你还能跟外人显摆,你的家教是我的女朋友,不亏。” 秦佔听不得这种挑衅,目光变冷,沉声说:“你敢碰她一下,我让你家犬不宁。” 江东笑得特别无所谓,“别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你喜欢她是你的事,也要看她喜不喜欢你,学学我,闵姜西可以不喜欢我,她喜欢我朋友也行啊,我看她跟楚晋行就蛮配……反正全世界的男人,跟谁都比跟你强。” 撂下这句十足噎人的话,江东笑着走开,秦佔真是病了一场,把火气都给耗光了,所以才没有追上去给他两拳,两人擦肩而过,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秦佔突然发觉,比起生江东的气,他竟然更生楚晋行的气。 楼上vip包房,秦佔推门而入,内里一片纸醉金迷醉酒笙歌,荣一京正跟一帮朋友坐在沙发上打牌,一抬眼,笑着道:“来了,等你半天了。” 秦佔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沙发上有人给他让座,他一屁股坐下,一言不发的打开酒瓶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荣一京放下牌挪到秦佔身边,打量道:“怎么了这是?” 秦佔不说话,心火盛,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荣一京道:“上飞机之前不还好好的嘛,出什么事了?” 秦佔连着喝了两杯酒,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荣一京太了解秦佔,他一般有什么不爽都不会直说,非得叫身边人说中才可以,端详了一会儿,荣一京压低声音道:“因为你心头肉?” 秦佔缓缓吐出一口烟,不置可否。 荣一京笑说:“她可真有本事。” 能气到秦佔的人本就不多,能把他气到喝闷酒却没办法撒气的人,她还是头一个。 “说说,她怎么你了,我给你报仇。”荣一京打趣。 本以为秦佔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肯定不会轻易露口风,荣一京也只是随口一说,谁料秦佔今天吃错药,视线微垂,开口道:“我想跟她把话说清楚。” 荣一京侧头,下意识的问:“说什么?” 秦佔回以一记冷淡的目光,荣一京后知后觉,马上道:“你想跟她表白啊?” 秦佔不否认。 荣一京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不由得问:“这么突然,是什么诱发你燃起了这股冲动?” 秦佔拉着脸,因为心里的不安全感,他倒是想着徐徐图之,可闵姜西身旁豺狼环伺,怎能不让他先下手为强? 荣一京很奸,思忖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情敌出现了?” 秦佔沉声说:“别啰嗦,有招说招。” 荣一京忍俊不禁,“急什么,之前我给你支招你不听,怎么样,是不是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 秦佔很烦躁,想打人,奈何想到跟闵姜西的赌注……他想她了,很想很想,想到她身边可能有其他人觊觎,他就恨不能立刻将她占为己有,而后光明正大的跟全世界宣布,他的人,谁敢动弹一下,他弄死对方。 秦佔甚至后悔就这样从汉城回来,留她跟楚晋行单独待在同一座城市。 第355章 要她喜欢我 秦佔着了魔,满脑子都是闵姜西,人在深城,心却留在了汉城,若非被逼到极处,他也绝不会跟荣一京开口。 荣一京问了秦佔这几天在汉城都做了些什么,秦佔淡淡道:“逛街,吃饭,睡觉。” 荣一京问:“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秦佔原本想发脾气,说三个人,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改了口:“两个人。” 荣一京眼带询问,秦佔给予肯定回答:“我跟闵姜西。” “你确定睡觉也是你们两个一起?” 秦佔心底莫名的一阵喜悦,近乎得意,“是。” 荣一京一脸匪夷所思,“你在逗我玩?” 秦佔道:“准确的说,我们之间隔着一米二的距离。” 荣一京越听越糊涂,“麻烦你在咨询之前,把话一次性说完,不然会影响我的专业判断。” 秦佔道:“我打针,她在医院陪护。” 荣一京眼睛一亮,“你装病了?” 秦佔冷眼一瞥,“我没你那么无聊。” 荣一京一愣,“你真把自己搞病了?” 秦佔垂目抽烟,不置可否。 荣一京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拼?我让你苦肉计,谁让你真枪实弹了。” 秦佔不说话,他才懒得用这种低级的手段骗同情。 荣一京知道秦佔难搞,不纠结过程,只问结果,“然后呢?你有没有趁势把一米二的距离缩短到一寸二?” 秦佔有气没处撒,“你让我躺地上还是躺她床下?” 荣一京一脸惋惜,“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大把的理由等着你去用,你可以喊冷求抱抱,也能‘烧糊涂’拉拉手,她既然肯陪你去医院,就绝不会扔下你不管,这么好的先天条件…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你但凡把做生意的心思分一成在女人身上,也不会当这么多年的单身狗。” 秦佔难得的没理会荣一京的揶揄,而是下意识的沉声说:“我不过是抱了她一下,她想都没想就动手打我,还差点翻脸。” 荣一京闻言,眸子微挑,顿了片刻,狐疑道:“然后呢?” 秦佔道:“道歉呗,还能怎样?”满是外强中干的口吻。 荣一京惊了,看着秦佔的目光充斥着震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他出声道:“完了,你完了。” 秦佔很敏感,顿时看向荣一京,眉头蹙着。 荣一京一边摇头一边说:“你就这么喜欢她?” 秦佔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荣一京说:“她打你,你还跟她道歉…哈,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都说世上爱情,不过是一物降一物,荣一京之前一直不信,因为没有人能降得住他,也没有人能降得住秦佔,单从他们两个而言就不成立,可见这句话的漏洞有多大,但如今秦佔应验了,要知道他这臭脾气,谁敢动他一下? 秦佔瞧不上荣一京这副似笑非笑感慨万千的肉麻模样,沉声道:“用不着你给我下结论,我又不是弱智,喜欢不用你说,你成天标榜没有自己追不上的人,现在养你千日,用你一时,少说废话。” 荣一京念叨:“什么叫养我千日,听着跟你家里宠物一个待遇…” 秦佔横他一眼,他话锋一转,马上道:“还是那句话,做生意,你是行家,谈朋友,你要喊我一声祖师爷,当然,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拜师仪式就省了,我直接跟你交点干货。” “我们平常人喜欢的女人是水做的,你喜欢的女人是水泥做的,不能同日而语,只能特殊对待。根据你去汉城时她对你的态度表明,她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油盐不进,最起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并且愿意回报,你要抓住这一点,趁虚而入,再接再厉。” 秦佔侧头打断,“你想让我道德绑架她?” 荣一京说:“这怎么是道德绑架,这世上什么东西是有去没回的?感情也一样,你付出,就是要有回报,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渴望回报?” 秦佔说:“我要的是回应,不是回报。” “有什么区别?”顿了顿,荣一京又道:“的确有些区别,回报是褒义词,最起码是个中性词,你给了,她总要还,还多还少的问题,但回应就不一样了,要么行,要么不行,你选哪一种?” 秦佔面无表情,一眨不眨的说:“我要她的回应,要她喜欢我。” 生意可以攻心,可以谈判,但感情不是交易,别说妥协,秦佔连商量都不肯。 荣一京道:“一般情况下,喜欢只发生在两种既定时间点,不是一见钟情,就是日久生情,前者是见色起意,后者是权衡利弊,既然你们两个都抵御了彼此的色相诱惑,那剩下的就是权衡利弊,你喜欢她什么?” 他突然开口,秦佔自然要迟疑一下,他还没等出声,荣一京又说:“看吧,你在想,你也在权衡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既然都不是无缘无故的爱,凭什么要求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欢?我就不在乎别人喜欢我的钱,我本来就有钱,喜欢我的钱又有什么错?钱是无辜的,我更是无辜的。” 秦佔一言不发,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他差点被荣一京给说服了。 但他还是不容置喙的说:“我不会算计她。” 算计得来的爱情,会让他不屑。 荣一京说:“谁让你算计她了,我是教你怎么哄她,女人都是要哄的,像你那种一贯强硬,等着把对方吓怕来找你服软的姿态,对一般女人兴许管用,对你心头肉,哈,我怕她不是会打你,而是彻底远离你,到时你可别来面前哭。” 秦佔向来瞧不上荣一京的爱情理念,不对,荣一京的那套根本就谈不上是爱情,他身边女人无数,身经百战,看似无所不能,但实际上跟爱情无关,就好比人脑永远算不过电脑,因为电脑无需情感。 不带感情谈感情,还谈得风生水起,这种事也就只有荣一京才做得出来。 秦佔从不信荣一京的妖言,但荣一京最后说的那段话,着实把秦佔吓了一跳,如果他一不小心把闵姜西给气跑了,哭应该不会哭,但一定会想她想的发疯,万一疯了,那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356章 太监不急皇帝急 打从他妈离开秦家之后,秦佔就鲜少如此认真听人讲话,此人居然还是荣一京,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那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秦佔边抽烟边听,荣一京始终拿着酒杯,讲到口干舌燥就润润喉咙,要说秦佔视女色如无物倒也正常,荣一京没空搭理女公关的情形倒是少见,两人凑在一起说话,旁人自动躲远,还以为他们在聊很重要的公事。 夜里十一点多,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秦佔明知不会是闵姜西,可还是隐隐期待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阿佐’来电的字样。 他左手划开接通键,右手夹着烟,手机中传来冼天佐的声音:“荣慧琳找到了。” 秦佔面不改色的吐了一口烟,“在哪?” “深港,我们自己的码头,她被人关在集装箱里面。” “我在dk,把人带过来。”秦佔不动声色下隐匿着浓浓的报复欲,荣慧琳对闵姜西做的事,并没有因为她消失这么多天而淡去,反而愈演愈烈。 冼天佐道:“半死的你要见吗?有人把集装箱密封灌水,里面放了一百多条食人鱼,荣慧琳一直在椅子上躲着,估计这几天有喝没吃,担惊受怕眼睛都没敢合上,吊着一口气,我们开了集装箱把她找到,人一出来就昏死过去了。” 就算闵姜西不告诉他是江东所为,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秦佔也不做第二人选。 秦佔是厌极了江东,但讨厌的人折磨讨厌的人,负负得正,此刻他内心一片平静,沉默片刻,开口道:“精神状态这么差,送她去看看吧。” 冼天佐略微迟疑,“送医院?” 秦佔说:“哪里能看精神病就送去哪。” 冼天佐秒懂,“知道了。” 秦佔这边电话挂断,身旁荣一京问:“出什么事了?” 秦佔淡淡道:“他们找到荣慧琳了。” 荣一京并没有很惊讶,口吻如常道:“在哪找到的?” “深港码头集装箱里。” 荣一京眼底闪过狐疑,“你的地方。” 秦佔道:“算江东有本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荣一京闻言,当即眉头一蹙,“人怎么样?” 他不是担心荣慧琳,而是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在秦佔的地盘上不好收拾。 秦佔说:“你有空可以去七医探望她。” 七医是深城的精神病医院。 荣一京思忖片刻,“这事已经闹了个把礼拜,你让荣平去坐牢,荣礼能忍,毕竟证据摆在这,而且荣平始终是个养子,不是亲生的,但荣平被打掉牙都没把荣慧琳给供出来,你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是荣慧琳指使荣平做的,我怕荣礼不会善罢甘休,差不多得了。” 秦佔缓缓侧头看向荣一京,“差不多得了?那晚如果我没恰好送闵姜西回去,如果我再快走一步,谁为她讨个公道?谁会替她求个情?”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佔冷声打断,“我恨不能弄死荣慧琳。” 秦佔发起狠来六亲不认,这些年在深城没人敢惹也不是空穴来风,荣一京知道他的脾气,也见识过他的手段,马上聪明的选择住口,不再火上浇油,哪怕他是为了秦佔着想。 秦佔别开视线抽烟,将最后一口抽完,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冷不热的说:“我答应了荣慧珊,不会把荣慧琳怎么样。” 荣一京道:“她为那个家也是操碎了心。” 秦佔起身,“我先走了。” 荣一京问:“走这么早干嘛?” 秦佔道:“党家人来了,明天要去拜访。” 这是大事,荣一京也不再挽留,只意味深长的提醒:“别忘了。” 秦佔知道荣一京说的是什么,没回应也没回头,潇洒的离开。 …… 闵姜西早上七八点钟就醒了,出门喝水,碰见外面正敷着面膜做点心的闵婕,闵婕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闵姜西说:“习惯了,到点就醒。” 她没说实话,其实是被噩梦吓醒的,一定是闵婕昨晚唠唠叨叨,说什么秦佔对她有意思,她昨晚又睡得早,大把时间正好用来钩织一个荒诞可笑的梦,她梦见秦佔要追她,她不同意,他翻脸各种折磨她……那真是一段狗血又虐心的剧情,堪比程双之前跟她讲的长篇巨著——《冷血总裁的私人宠物》。 闵姜西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想读点正经的东西洗洗|脑子。 她走到饮水机前想倒水,闵婕道:“来喝豆浆,我刚打好的。” 闵姜西拿着空杯走到厨房,闵婕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又添了两勺糖,随口问:“秦佔昨天下飞机跟你联系了吗?” 闵姜西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定的回道:“我们总共说了不到五句话,你要不要看看?” 闵婕道:“重点不在于说了几句,而是他主动来找你。”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转身,闵婕稍微扬声:“聊天嘛。” 闵姜西道:“话不投机。” 闵婕道:“我不说了,我们换点别的。” 闵姜西这才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喝着豆浆。 闵婕问:“秦佔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 话音刚落,闵姜西眼带警告,闵婕马上道:“我又没说他跟你,单独好奇聊聊也不行吗?” 闵姜西说:“我怎么知道?” 闵婕说:“你一周给小帅哥上六天的课,跟秦佔应该特别熟了,他条件这么好,身边应该很多女孩子上赶着追他,你就一点八卦都没听说?” 闵姜西靠在门边,神色如常,“追他的人是不少,不是剃头挑子就是空穴来风,反正我是没见过实锤。” 闵婕道:“那他还挺洁身自好的,按理说他这个条件,大可以随便玩。” 闵姜西下意识的说:“他眼睛长在头顶上。”她也想知道,到底谁能入了他的眼。 闵婕说:“条件好又不乱玩,这么年轻自控能力就这么强,他不是感情上受过什么伤,就是对自己和另一半都有严格要求,跟你的感情观很合适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兜来兜去又说回来了,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说:“如果我们的感情观不谋而合,那我们都是不婚主义者,更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谈恋爱,是工作没意义?还是单身不好玩?” 第357章 只有她搞的定 闵姜西跟闵婕的爱情观天差地别,一个是母胎solo,一个是从十几岁就渴望把自己嫁出去,然而两人殊途同归,这些年都没遂愿,前者身边追求者不断扰人清修,后者恋爱不止却始终未遇良人。 明天就是年三十,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闵家却只有她们两个人,好在她们也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冷清。 上午十点多钟,闵姜西正跟闵婕调配鲜花饼的馅料甜度,手机响起,闵婕挑事,“快看是不是秦佔打来的。” 闵姜西已经无语够了,翻着二分之一的白眼去拿手机,拿到时却不由得神色微顿,随后接通。 “荣先生。” 手机里传来荣一京的声音:“新年快乐。” 闵姜西微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荣一京说:“这么早打给你,没影响你休息吧?” “没有,我早就起来了。” “那就好…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闵姜西闻言,心下狐疑,嘴上很快道:“什么事,您说。” 荣一京道:“听阿佔说荣慧琳和她哥给你使绊子,他把荣慧琳她哥收拾的很惨,现在丢监狱里去了,之前荣慧琳突然失踪,我们都在找她,现在她人找到了,被关在集装箱里连饿带吓,就剩了半条命,阿佔还不解气,叫人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那地方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好人进去都要疯。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委屈,我不是来给荣慧琳和荣平求情的,只是作为朋友,我不想隐瞒你一些事,比如荣慧琳是在阿佔的地盘找到的,她爸知道后会怎么想,还有阿佔现在死活要弄她,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荣慧琳她爸就她这么一个亲生的女儿,虽说宠得跟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一样,但再废物也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他眼看着干儿子去坐牢,不能再眼看着亲生女儿在精神病医院遭罪吧?” 闵姜西听后,言简意赅的回道:“我明白。” 荣一京道:“我都想替你狠狠修理这帮人,这不是客套话,但阿佔发起疯来,他真的会宰了他们。” 闵姜西说:“等下我给他打电话。” 荣一京说:“不好意思,让你受两次委屈。” 闵姜西说:“没有,谢谢您把我当朋友告诉我这些事,我的气已经出了,是没必要再继续扩大影响。” 荣一京说:“我劝不动阿佔,你试试。” 闵姜西说:“好,我现在打给他,不会说您跟我通过电话的事。” 荣一京笑了,“我不是偷偷摸摸来跟你告状,是光明正大的跟你说,你再拐弯抹角,阿佔也能猜到是我跟你说了什么,你帮我劝劝他就行。” 闵姜西应声挂断,暗道如果荣一京不想让秦佔知道,那兴许还有一部分的可能是出于大家都姓荣的私心,但他真的无所谓,反而更让她相信他是一心为了秦佔着想。 能为朋友抛下自己的同姓亲戚,荣一京在闵姜西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许多,当然,往死里整荣慧琳兄妹的秦佔,更让她记在心头。 闵姜西思忖片刻,打给秦佔。 党家人来了深城,秦佔正跟秦予安一起招待,手机突然响起,他完全没料到会是闵姜西,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一刻只能用惊喜来形容。 跟桌上人打了声招呼,秦佔起身快步往外走。 划开接通键,秦佔故作镇定的‘喂’了一声。 闵姜西道:“没打扰你睡觉吧?” 秦佔说:“这都几点了?” 闵姜西被噎了一下,没好意思说穿,他平时下午起来才是常态。 “嗯…看来昨晚休息的挺好,深城那边天气不错,你的病应该很快就能好。” 秦佔难掩心头喜悦,她主动打电话过来,是担心他身体,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他淡定的接道:“原本也没什么大事,不用把我想的这么孱弱。” 闵姜西说:“感冒很容易复发的,温差,饮食,休息,甚至心情都容易受影响……明天就过年了,新年新气象,心情好最重要。” 秦佔闻言,敏锐的问:“你要说什么?” 闵姜西道:“谢谢你说给我面子才不找先行的麻烦,同意私下解决,我知道你做了很大让步,我们是朋友,不用太见外,就像荣慧琳做错事也是她自己背黑锅,我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你,再说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的气也出了,你不用耿耿于怀替我出气,免得到时她有个三长两短,再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你头上,这样我才会过意不去。” 秦佔听后,第一时间道:“荣一京找你了?” 闵姜西道:“我跟荣先生是一个意思,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替别人买单。” 现在她终于知道江东为什么抓走荣慧琳了,感情是抱着有人给他兜底的心,或者更准确的讲,江东巴不得荣慧琳在秦佔的地盘上出事,这样荣家准跟秦佔没完。 秦佔声音不辨喜怒的道:“我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告诉她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闵姜西说:“也许她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但是一朝被蛇咬肯定十年怕井绳,有了这次的教训,她轻易不敢再为所欲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日后还要在深城工作,你好人做到底,别让荣慧琳她家把我视为眼中钉,把她放了吧。” 闵姜西没从秦佔的角度出发,如果她说担心他,以秦佔的性格,非但不会放人,还会跟荣慧琳家里死磕,她只好把自己说的胆小一点,怂一点,总之能达到目的就行。 果然,秦佔沉声道:“你怕什么?” 有他在,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把整只手都给剁了。 闵姜西说:“做不成朋友也尽量别当敌人,现在已经很多人说我是仗势欺人,如果再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我是真的不用在深城待了。” 有些话秦佔差点冲口欲出,但话到嘴边,想着荣一京说的,别硬碰硬把她给气跑了,他临时悬崖勒马,悄悄深呼吸,好脾气的道:“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闵姜西听他动摇,马上道:“不是咽,是特别心平气和的顺下去,她现在比我惨十倍,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秦佔听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莫名的心底一软,低声道:“我放人,你别后悔。” 闵姜西说:“不后悔,是我施舍她,她如果知道就是身心的双重打击,还是我赚了。” 她又毒又直,秦佔 第358章 他最开心的一天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秦佔问。 闵姜西多聪明,出声回道:“也想知道你回深城之后心情到底有多好,病都去一半了吧?” 秦佔说:“怪不得你千里迢迢跑去夜城念大学,毕业后又来深城工作,汉城那地方,没法住。” 闵姜西说:“你可以挑个好季节来这边,哪里都有难熬的月份。” 秦佔本想说,深城就没有,话到嘴边,他想起荣一京的谆谆教诲,临时改成:“除了过年,你什么时候休长假,我带秦嘉定过去玩玩。” 闵姜西说:“五一十一都会放几天假,看你们安排。” 秦佔‘嗯’了一声:“回头问问秦嘉定。” “好。” 像是一个话题突然结束,秦佔还没想好说什么,短暂的停顿,他出声问:“你在干嘛?” 不知道是这两秒短短的停顿,还是秦佔似乎比往常略显温和的声音,闵姜西心底划过一丝异样,而后口吻如常的回道:“刚刚在做鲜花饼。” “什么鲜花饼?” “就是各种鲜花口味的饼。” “怎么做的?”此话一出,秦佔顿时想扇自己两巴掌,奈何覆水难收。 闵姜西也觉得秦佔不像个对鲜花饼有兴趣的人,心底异样加重,她努力不去想闵婕的提醒,口吻更加随意,“有些鲜花饼是应季花做的,我家里是提前把鲜花冷藏贮存好,方便想吃的时候随时做。” 像是生怕秦佔再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闵姜西主动问:“你要吃吗?要的话等我回去带些给你们。” 秦佔说:“不要,带来带去的麻烦,你们自己吃吧。” “也行,最好等五六月份吃新鲜的。” “嗯…你忙吧,我挂了。” “好,拜拜。” 电话挂断的瞬间,闵姜西不知何时提起的心也跟着落回原处,许是受了闵婕的影响,她总觉得秦佔…有点怪,当然她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想多了,总好过发现他是真的对她有其他方面的意思,那关系就复杂了。 另一边,秦佔悬崖勒马主动挂断,当然不是不想跟她多说话,而是怕再说下去会暴露自己的紧张和秘密,荣一京也说了,对闵姜西这种异性绝缘体,冒然表白只能是自寻死路,这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但秦佔怕藏不住多久,他真的没办法控制。 心底有团压抑的火,咽不下也吐不出,秦佔当即给荣一京打了个电话。 荣一京接通,秦佔沉声道:“你去找闵姜西说这些干什么?” 荣一京不答反问:“你答应她放人了?” 秦佔不爽,“她是受害者,现在还要替荣慧琳说话,你考虑过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荣一京说:“我觉得她想的特别开,有仇必报,但不至于赶尽杀绝,懂得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手,总的来说,很懂事。” “她懂事不是受委屈的理由。” “谁敢让她受委屈,你觉得我会?我不过是点了一句你跟荣慧琳家里的关系,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别说,她真的很为你着想。” 秦佔闻言,心底一动,嘴上沉声道:“你去找她,她还能怎么说?” 荣一京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见多了恃宠而骄没深没浅没眼力见的,她要是这种人,都不用说别的,就说一句管不着,我能把她怎么样?但她确实是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在自己出气和怕影响你跟荣慧琳家里关系之间,她选择了后者,怎么样,开不开心?” 荣一京一副八卦的口吻,比秦佔还兴奋。 秦佔被他说得心底止不住的欢喜,但面上还绷着,不冷不热的道:“我用不着她委屈自己,你也少给她找事。” 荣一京道:“你以为我单纯想测试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有没有你?我是想告诉她,你背地里为她做了多少事,承担了多少的未知风险,这年头酒香都怕巷子深,更何况是你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你不说,她很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指望她哪天自己想通了调过头来追你?” 荣一京一番话递过来,直把秦佔说的一时无言以对。 荣一京继续道:“这不是算计,充其量算战术,照你的意思,谁追谁花点心思都是手段,大家都等着王八看绿豆对眼好了,你淡定一点,我没教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让你稍微,稍微婉转一点,我们都是同一个目标,拿下闵姜西。” 秦佔沉声道:“我们?”口吻中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荣一京立马改口,“我把帮你拿下闵姜西当做自己的目标,没人跟你抢心头肉。” 荣一京没敢说,也就秦佔会喜欢闵姜西这种‘异性亲密恐惧症’的女人,他喜欢的女人哪个不是活色生香,跟她们比起来,闵姜西活像个性|冷淡。 秦佔道:“她跟我说怕荣慧琳家里找她麻烦,叫我把人放了。” 荣一京轻笑着道:“要不我怎么说她聪明,她一直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秦佔没有马上接话,荣一京猜到秦佔心里想什么,笑意渐浓,“别想了,你觉得她是那种怕事的人?她可是敢单枪匹马约冯婧筠一帮出来,还给人打了的女中豪杰,我甚至不怀疑荣慧琳落在她手上会比现在更惨。” 秦佔,无声笑了笑。 荣一京道:“她是担心给你惹事,而且我刚一说,她马上就做了决定,说是权衡利弊吧,也是真心实意,就冲这一点,也配得上你的喜欢。” 秦佔真想叫荣一京闭嘴,快别说了,他现在就想冲去汉城找闵姜西,不管她愿不愿意,告诉她他就是要定她,宁可挨她两巴掌,也要把她拽过来狠狠地抱一抱,亲一亲。 她怎么这么好? 秦佔什么都没说,荣一京却道:“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知道她心里有你就行,你看你这么长时间的慢刀子割肉也不是一点成效都没有,其实说穿了,女人很简单,除非是长得歪瓜裂枣或者家贫如洗,女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个,闵姜西这么聪明,她怎么会看不出你对她好,只是很多原因不想谈恋爱罢了。” 秦佔拿着手机,沉默片刻,出声回道:“我等到她愿意的时候。” 荣一京马上‘啧啧’两声:“这话真该让她亲耳听听,看你都贱成什么样了。” 第359章 同时心塞 因为荣一京的分析,秦佔心情好到可以忽略他的嘴贱,挂断电话,他转身回到包间。 坐在主位的党毅抬眼看向秦佔,笑眯眯的说道:“阿佔,等过些天带着你爷爷一起去夜城玩儿吧。” 党毅人称党帅,皇城里都能一手遮天的人物,坐惯了高位,所有人也都习惯了仰视,就连秦予安都不会轻易拒绝他的提议,偏偏秦佔神色如常的回道:“我可以把我爷爷送过去,我就不多留了,夜城太冷,受不了。” 党帅道:“夜城再冷,屋里还是暖和,听你爷爷说,你昨天晚上才从汉城回来,汉城我去过很多次,屋里屋外冷的人没处躲,你怎么又能忍了?” 秦佔说:“我是有事非过去不可。” 党帅问:“什么事儿?” 他是把秦佔当亲孙子,还以为秦佔遇到了什么麻烦。 满桌子的人,除了秦予安,秦嘉定之外,还有党家人,秦佔不好意思说实话,又没办法敷衍说没什么事,一时语塞。 对面的秦占出声说:“二哥,我前几天就在汉城,也不知道你去,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跟我说。” 党家人三言两语,一下子把事情的严重性提高到黄色警戒级别,秦佔硬着头皮,正准备赶鸭子上架,身旁的秦嘉定忽然开口道:“是我想去汉城玩。” 此话一出,党毅笑道:“原来是嘉定想去汉城,你都去哪儿玩儿了?” 秦秦嘉定说:“生态园。” 党毅道:“汉城,是常美生态园吧?” 秦佔从旁应声。 党毅道:“我前两年去汉城,也去园区看了一下,那时候还没完全建完,现在据说做的还不错,幕后投资方的负责人是汉城本地的,国家一共五个园区,就目前的营业状况来看,汉城很快就会超过前面的几家,你们这次去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这让叔侄俩如何开口,简直就是如鲠在喉。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都等着对方去说,秦予安把话接过来,“估计是玩疯了,看他脸上的伤,出去几天还挂彩回来。” 党毅笑着道:“男孩子,活泼好动点儿正常,要是担心他走远了看不住,干脆在深城也弄个生态园。” 秦予安笑说:“我现在是没精力去管这些了,阿佔惯他,要弄让他二叔给他弄。” 聊起生态园,对面党毅的大女儿党虹说:“投资常美生态园的人叫楚晋行,听说是白手起家,还很年轻,我以前在夜城见过他,不仅一表人才,还很有头脑,现在在深城工作,阿佔跟他有往来吗?” 秦佔尽可能不露出鄙夷之情,面色平淡的回道:“没有。” 党虹道:“当初他做常美的时候,外界都不看好,但他竟然做成了,可见是有些真本事的,你要是想在深城也建个生态园,最好跟他联系联系,取取经,会省掉很多麻烦事。” 秦佔说:“深城虽然没有生态园,但大小游乐场动植物园多达几十个,气候地形各种因素,很多植物不适宜引进,还有选址也是个问题,目前我没想过在这边做生态园。” 秦占道:“妈,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深城二哥比你熟,而且你常说,做生意还要跟二哥取经,怎么来教人家了?” 党虹道:“我还以为阿佔特地去汉城实地考察的,想着他跟楚晋行不认识,我能找人从中牵个线。” 秦佔淡笑,“大姑是好心,我领情。” 党虹道:“要说你该是我儿子,看看我们这个,别跟他提生意,一提就走。” 秦佔道:“部队里待惯的,不喜欢受约束。” 终于结束了楚晋行的话题,秦嘉定余光瞥着秦佔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暗叹他二叔八成肝都要气爆了,楚晋行,还真是哪里都有他,不见其人光闻其名的次数就令人咂舌,党家人的眼光已经是放到全国顶尖处了,饶是如此,还是知道楚晋行这号人,难不成,他真的这么好? 秦嘉定越来越相信闵姜西的眼光,同时,也越来越担心秦佔的处境,生怕他争不过楚晋行。 …… 闵姜西跟秦佔打完电话从房间出来,离着几米远背身朝她的闵婕道:“秦佔打来的吧?” 若不是她口吻意味深长,闵姜西也就实话实说了,但眼下她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淡淡道:“你就认识秦佔,是我另一个客户。” 闵婕道:“做食品的吗?” “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闵婕道:“不是做食品的,你跟人家讨论鲜花饼干什么?” 闵姜西顿时有种被激到的感觉,下意识的挑眉,“你偷听人说话?” 闵婕说:“我可没有这种爱好,你门没关严,我又不能把耳朵堵上。” 闵姜西莫名的恼羞成怒,低声嘀咕:“你不去婚介当间谍也可以。” 闵婕说:“我当不了间谍,万一敌方派个帅哥过来,我一准被策反。” 闵姜西冷哼,“对自己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 闵婕道:“那是,为了你未来外甥的婚姻大事着想,我也要给你找个帅气的姨夫回来。” “现在这个很帅吗?”闵姜西洗手做鲜花饼,头不抬眼不睁,突然发问。 闵婕没有遮掩,如常道:“很帅。” “什么人?” “男人。” “职业?” “经商。” “年纪?” “五十出头,比我大点。” 闵姜西终于抬起头,“只是比你大点?” 闵婕道:“之前我找比我小的,你不是说不成熟,不靠谱嘛。” 闵姜西道:“比你小五岁,比我大七岁,你觉得靠谱吗?” “所以最后分了啊,现在找个成熟稳重的。” 闵姜西道:“离异?” “丧偶多年,孤身一人,特别可怜。” 闵姜西不为所动,“没孩子?” “说是有个儿子。” “儿子多大?” “没问。” 闵姜西深吸一口气,闵婕赶忙道:“他儿子成年了,不会管我们的事,我也不想对别人的家事刨根问底,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闵姜西说:“那你们要谈一辈子的恋爱吗?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闵婕委屈巴巴,“你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人家要是看到我有个这么凶的外甥女,还以为你要阻止我们谈恋爱呢。”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婕,神情如同在看犯错的孩子,而闵婕胆战心惊的望着闵姜西,神情如同面对家长。 第360章 谈钱不成谈感情 这种戏码在闵家时常上演,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就在闵姜西想继续追问之际,闵婕手机响了,她忙扭身向外,动作快得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魔爪。 闵婕就在客厅接电话,闵姜西听得很清楚,是有人约她出去,闵婕说:“西宝回来了,改天吧。” 对方许是叫闵婕带上闵姜西,闵婕转头道:“西宝,你想去陈倩阿姨那里坐一坐吗?” 闵姜西严重怀疑,闵婕就是想逃避之前未完的话题,回以一记‘这事没完’的目光,出声回道:“好啊。” 闵婕对手机那头的人道:“西宝也想出门,那我俩现在收拾一下就过去。” 电话挂断,闵婕营造出一种匆匆忙忙的状态出来,催着闵姜西去换衣服,自己也一头扎进卧室,不给闵姜西盘问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两人开车出门,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咖啡厅门口,这里是闵婕朋友陈倩的店。 两人下车后一同往里走,伴随着门上的铃铛声,吧台处的一男一女同时闻声望来,女人正是陈倩,她比闵婕大不了几岁,但身形富态,圆脸又烫着一头卷发,像是比闵婕大了一轮不止。 从吧台里面笑着往外迎,陈倩边走边道:“看看谁来了,大美女带着小美女。” 闵姜西微笑着打招呼,“陈阿姨。” 陈倩一把拉住闵姜西的手,弯着眼睛道:“我有一两年没见着你,姜西越来越漂亮了。” “陈阿姨也是。” “嗐,我是一年比一年胖。” “您这是有福。” 两人说话间,吧台高脚椅上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站在陈倩身边。 陈倩介绍,“这是你闵婕闵阿姨,别看她长得年轻,三十好几的人了,这是你闵阿姨的外甥女闵姜西…这是我外甥,邓俊仁。” 男人微笑着打招呼,“闵阿姨您好,姜西你好。” 闵姜西颔首,“你好。” 闵婕道:“你大姐家的孩子吗?一晃长这么大了。” 陈倩笑说:“是啊,他出国前才十几岁,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待着,我乍一看都有点接受不了。” 邓俊仁道:“我印象里闵阿姨很漂亮,这么多年都没变。” 闵婕弯着眼睛道:“这孩子真会说话,知道我最爱听什么。” 陈倩招呼几人坐下,邓俊仁帮闵姜西拉椅子,闵姜西点头,“谢谢。” “不客气。” 四人两两对面而坐,陈倩不着痕迹的说了下邓俊仁的现状,比如名校毕业,留英归来,目前正在创业等等,闵姜西隐约觉着今天这场邀约不是临时起意,很有可能是变相相亲,低头喝咖啡,她只是微笑,并不接话。 果然没过多久,陈倩借口要跟闵婕谈点私事,把闵婕叫走,桌上只剩闵姜西跟邓俊仁两人。 她垂着头喝东西,对面邓俊仁主动开口:“听我三姨说你在先行当家教,平时一定很累吧?” 闵姜西抬起头,淡笑着回道:“还好。” “我有朋友在海城先行,听他说你们这行压力还是有些大,他一个大男人偶然都会扛不住发牢骚。” “哪一行都不容易。” “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心态好。”邓俊仁微笑着道。 闵姜西说:“心态不好也改变不了什么。” 邓俊仁道:“是啊,尤其你的客户还不是一般人,心态不好也没办法应付。” 他看似随意的一句话,闵姜西却立即往心里去,这话摆明了不是随便说说。 她但笑不语,邓俊仁自顾道:“同时给秦佔和荣一京当家教是什么感觉?” 他面带微笑,口吻随和,乍一看像是朋友间的闲聊,但今天是闵姜西跟他的第一次见面,她本能的心生警惕,回的很保守,“我是给他们两家的小孩子当家教,跟大人接触不多,跟其他客户都一样。” 邓俊仁道:“能在这样的豪门家庭里任职,你也是很厉害。” 闵姜西说:“我是运气比较好。” 邓俊仁说:“你太谦虚了,听说董阿姨女儿女婿的公司有事,还是你找秦佔帮忙解决的。” 闵姜西一时间弄不清邓俊仁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尽量低调的说:“我没这么大面子,只是帮忙从中传句话而已。” 邓俊仁笑道:“这句话就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闵姜西不接话,邓俊仁喝了口东西,慢条斯理的说:“姜西,你平时除了家教还做其他副业吗?” 闵姜西说:“没有。” 邓俊仁道:“我公司现在有个不错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闵姜西说:“我不懂做生意。” 邓俊仁道:“我现在正在找项目投资人,手头上正在联系的几家,资金背景都不够雄厚,我怕浪费了这么好的项目,你能在秦佔或者荣一京面前帮忙搭个桥吗?我不会让你白帮,我们四六分,每一千万你占四百万。” 闵姜西闻言,除了豁然开朗之后并没有其他感觉,原来不是要跟她相亲,是要跟她谈买卖。 面上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闵姜西说:“这么多钱,你说的我都心动了,但我跟他们实在是说不上话,更别说是谈生意。” 邓俊仁道:“跟他们不急,我们可以先谈,这个项目我的心理预期投资是在三千万到五千万,一千万你占四层,两千万以上的,我们一律五五,你看怎么样?” 闵姜西笑说:“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你给我一成都行,现在我是看到葡萄吃不到,心都酸了。” 邓俊仁道:“你小姨和我三姨关系这么好,我也不把你当外人,要不你说个数。” 闵姜西说:“就是她们关系这么好,我才不跟你说假话,你也知道,越是有钱人规矩越大,我去他们家只负责教小朋友功课,额外的什么都不能说,说错半句都有可能砸饭碗,外快我想赚,但也只能想想。” 闵姜西脸上标准的真诚,任是谁看了都觉得她肯定是掏心掏肺。 本以为邓俊仁不会轻易作罢,谁料他沉默半晌,淡笑着说:“也好,不当生意伙伴才有其他可能,我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等下请你吃个晚餐可以吧?” 闵姜西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谈钱不成谈感情? 她正要拒绝,恰好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 第361章 狂蜂浪蝶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闵姜西微笑着起身,开玩笑,如果让邓俊仁知道是秦佔打来的电话,她刚才的那番说辞简直是自打巴掌。 邓俊仁颔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闵姜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划开接通键。 “喂?”其实闵姜西心底带着几分诧异,不晓得秦佔主动打来是因为什么,最关键的是,她受闵婕影响严重,现在只要看到秦佔的电话就不自觉的往别处想。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男声:“家里阿姨洗衣服,发现你的外套在我这里,我给你寄回去。” 闵姜西下意识的说:“不用麻烦了,等我回深城再说,我也不急着穿。” “嗯,荣慧琳那边,我让人通知她家里人把她带走了。” 闵姜西微顿,“谢谢你,希望不会给你惹到太大的麻烦。” 秦佔把荣平送进监狱,荣慧琳又是在他的地盘上被发现,而后被他送进精神病医院,要说荣家跟他不结梁子,那是不现实的,闵姜西只希望把仇恨点降到最低。 秦佔道:“别总跟我说谢,你要是不认识我还惹不到这么多的麻烦,听你说谢像是在打我的脸。” 闵姜西忙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别说。”秦佔一副我就这么小心眼的口吻。 这话倒是让闵姜西一时对不上来,唯有沉默。 秦佔主动道:“还在做鲜花饼?” “没有,跟我小姨出门转转。” “你们玩吧,我挂了。” 就在闵姜西隐约察觉秦佔画风有些奇怪之际,他又毫不犹豫的说挂,闵姜西来不及多想,应声道:“好,拜拜。” 闵婕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没话找话,秦佔提起鲜花饼的时候,的确会让闵姜西觉得诧异,但他每次的收尾又都猝不及防,像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要想太多,他只是随口一问。 闵姜西懵了,不知道秦佔到底是什么意思。 拿着手机回到原位,闵姜西还要应付邓俊仁,邓俊仁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晚上一起吃晚餐?我一个高中同学开了家西餐厅,听说在汉城很有名,我给他打电话,叫他留个位子给我们。” 闵姜西之前正愁找个什么理由拒绝,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她淡笑着回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朋友打电话过来,晚上有点急事找我…” 邓俊仁说:“明天过年,你肯定没空,那我们约年后?” 闵姜西道:“我在汉城也待不了几天,之前答应我小姨陪她去办事,这次怕是没机会,你要是有空来深城,我请你吃饭。” 她拒绝的客气又直白,只要邓俊仁不傻一定能听明白。 邓俊仁道:“你说请我吃饭,那我必须要去深城一趟,正好年后我在英国订的车能发到汉城,我去深城找你玩,就当试车了。” 闵姜西看邓俊仁的表情,像是特别期待她问他订了什么车,这种无形的装逼最致命,她淡笑不语,偏偏不搭茬,憋死他。 邓俊仁拿着咖啡杯,话锋一转,“现在最苦的不是创业者,而是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创业者,做的好,外界说你是家里有背景,条条大路通罗马,做得不好,骂你是草包富二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搞得我草木皆兵。我爸早说要投资我们公司,我都不敢接,他是他我是我,他有上亿也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不会回家继承产业的。” 喝了口咖啡,他努力诠释着云淡风轻。 闵姜西淡笑,“父母都希望能给孩子最好的。” 邓俊仁一脸‘排斥’,“有时候也是种压力,都说了我刚出来创业,难点苦点很正常,他们还偏要从国外给我买xk。” 闵姜西脸上的笑容变大,看破不说破,垂目喝咖啡,怕一不小心露出嘲笑的神情。 大好的下午时光,闵姜西硬着头皮听邓俊仁吹了半小时的牛,她偷偷发微信给闵婕,说是想走。 不多时闵婕跟陈倩走过来,前者出声道:“西宝,我们走吧。” 陈倩道:“这么快就走,也不多坐一下。” 闵婕说:“还有点事要办,不打扰你们了。” 闵姜西起身,邓俊仁道:“我送你们吧,我的车就在外面。”他随手一指,指的是窗外街边停靠的一辆奔驰s。 闵姜西的无语已经达到唇角发平的趋势,再不走怕是要忍不住。 闵婕说:“不用了,我们开车来的。” 陈倩和邓俊仁送闵婕和闵姜西出门,各自打招呼告别。 车子发动,很快驶离咖啡厅门口,闵婕顺着倒车镜看了眼车后的邓俊仁,出声道:“我可不知道这是相亲局啊,刚刚你陈姨跟我说我才明白,怎么了,聊得不好?” 闵姜西面无表情,“知道不是你介绍的,你眼光还不至于差成这样。” 闵婕道:“长得还不错,也挺有礼貌,你们聊什么了?” 闵姜西说:“聊他富足的富二代生活。” 闵婕了然,笑着道:“刚才陈倩也一直跟我说她大姐家里多有钱,还有他这个外甥有多优秀,那意思你们谈恋爱,男方绝对不会亏待你,我说我没能帮你攒下上亿的嫁妆,但你努努力一个月也是好几十万,她特别惊讶,说家教这行这么赚钱的吗?” 闵姜西不苟言笑的道:“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他更不会放过我,他弹性很大,谈钱不成就谈感情,感情谈不成也能谈钱。” 两人一路吐槽回家,晚一点的时候,程双打给闵姜西,跟她闲聊八卦,闵姜西把邓俊仁的事一说,程双快要笑死,“我以为他会问你懂不懂什么叫xk,再顺道给你普及一下价钱。” 闵姜西道:“我也这么想的,好在他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两人煲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粥,电话挂断,程双发了个朋友圈:越想六根清净,越遇妖魔鬼怪,熏疼我的西,哈哈哈哈哈。 配图是闭眼念佛的唐僧,周边围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妖精。 秦嘉定跟程双是好友,刷到朋友圈的时候,认真的思忖了一阵,随后截图发给了秦佔。 秦佔收到消息的第一秒,当即面色一沉,她身边有狂蜂浪蝶!是谁?活腻歪了吧? 第362章 委屈的气 原本秦佔就因看不见闵姜西而抓心挠肺,如今得知她身边浪蝶环伺,他如何能坐得住?他恨不能现在就跑去汉城,亲眼看看是谁活得这么不耐烦。 不能给闵姜西打电话直问,秦佔差点冲动打给程双,但转念一想,程双既然发出这样的朋友圈,就证明闵姜西没给对方趁虚而入的机会。 情绪从激动到逐渐平静,秦佔好不容易才让理智占了上风,结果好死不死,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别人在汉城看到闵姜西,看见她跟个男人坐在咖啡店里面聊天。 这句话就像是乍然丢进火药库的手榴弹,瞬间炸乱了秦佔好不容易努力平复的下来的心情。 他本以为闵姜西是在路上偶然碰见搭讪的,但照这么说,她是有‘预谋’的跟其他男人见面,她什么意思?相亲去了? 这会儿秦佔也不管程双说什么‘本想六根清净’的话,他嫉妒的快要发疯,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是气多还是委屈多,他才刚走……关键她宁可给别的男人机会,也不给他机会。 攥着手机,秦佔好几次都想直接打给闵姜西,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问:“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想到此处,秦佔更是气得肝疼。 他是没理由对她指手画脚,甚至连拈酸吃醋,都只能偷偷摸摸,真他妈窝囊又憋气。 秦佔脾气来的很快,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便决定不理她了,她爱相亲相亲去,左右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晚一点的时候,秦佔从楼上下来,正赶上昌叔跟秦嘉定在客厅里说话,两人均跟秦佔打招呼,秦嘉定手里拿着条银色的吊牌,递给秦佔看。 秦佔瞥了一眼,吊牌上面刻着‘donkey’的字样,他瞬间想到闵姜西,而后是千里迢迢从汉城坐飞机运回来的那头驴。 果然,秦嘉定道:“牌子做好了,我等一下去后面给它戴上。” 秦佔面无表情的道:“不是不喜欢吗?” 秦嘉定道:“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 秦佔说:“收拾一下,晚上出去吃饭。” “京叔请客?” “嗯。” 每年年前年后,荣一京都会叫上秦佔和秦嘉定一起吃饭,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秦嘉定去楼上换了衣服,下楼上了秦佔的车。 车上,秦佔不苟言笑一声不吭,秦嘉定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倨傲,车子开出去五分钟,他才出声问:“你给不良老师打电话了吗?” 秦佔目视前方,波澜不惊的回道:“我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秦嘉定道:“有人骚扰她。” 秦佔唇角微微下压,沉声道:“你知道她是被逼无奈还是例行公事。” 秦嘉定闻言,心底开始犯嘀咕,暗道这又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一定是别人来烦她,她才不会主动跟别人联系。”秦嘉定语气肯定。 秦佔心口窝着火,又不想跟秦嘉定多说,干脆没搭腔。 秦嘉定心又沉了一分,完了,他二叔不高兴了,早知不该把程双的朋友圈发给他看,他的本意是让秦佔提防着闵姜西身旁的小鬼们,不要给那帮人趁虚而入的机会,谁料事与愿违。 秦嘉定抿着好看的唇瓣,同样一言不发,脑子却在飞速旋转着,如何才能化解开这段矛盾。 秦佔头都没斜一下,自顾道:“我跟她的事,你用不着操心。” 秦嘉定说:“过年期间吵架不好。” “谁说我们吵架了?” “你生气生的很明显。” “所以我没给她打电话。” 叔侄俩一番开诚布公的对话,秦嘉定沉默,他虽然早熟,但也并不太懂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姑且算恋爱吧,虽然目前只是他二叔剃头挑子一头热。 秦嘉定不懂爱情,但他懂秦佔,秦佔生气的时候,别人最好还是不要惹他,他说的没错,没给闵姜西打电话是对的,不然就不只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秦佔开车来到枫晚楼,包间中,不光有荣一京和荣昊,丁叮也在。 丁叮喊荣一京哥,也喊秦佔哥,秦嘉定则叫她姐,应了闵姜西那句话,各论各的。 秦佔跟秦嘉定落座,丁叮体贴的将菜单递给秦嘉定,荣一京从旁道:“我刚给你二叔点了个煎酿茄子,剩下的你们几个小的点。” 秦佔正在点烟,听到煎酿茄子四个字,努力绷住表情。 荣一京偏要撩闲,“知道你就喜欢这道菜,我才特地选了这边,现在我一来,服务员直接问我是不是要点煎酿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喜欢吃。”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没人让你点。” 荣一京眸子微挑,眼露诧色,“呦,不高兴啊?” 此话一出,丁叮马上抬起头,很快的瞄了眼秦佔,有些紧张。 荣昊跟秦嘉定都是见惯‘大世面’的人,尤其对秦佔的不高兴,打小儿便很麻木,只有丁叮,她寄人篱下,难免要看人脸色。 秦佔脾气坏但是眼睛尖,不愿大过年出来吃顿饭还让丁叮提心吊胆,故而回了句:“你哪只眼睛看我不高兴了?” 荣一京道:“我也纳闷,你这两天应该高兴的找不到北才对。” 秦佔说:“我不像你这么没出息。” 荣一京似笑非笑,“是,我还没你那么贱呢。” 两人惯常打嘴架,秦佔虽然依旧不露笑模样,但气氛明显一如从前,丁叮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荣一京看着桌上三个小的道:“大过年的,你们不给老师视频拜个年吗?” 闻言,荣昊道:“我来打。” 他拿出手机的那一刻,秦佔便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别扭。 荣一京偷笑,一副八百年没看过好戏的样子。 荣昊先在微信上跟闵姜西打了声招呼,确定可以视频才发过去,很快,视频接通。 闵姜西的那张脸,即便出现在没有美颜滤镜的镜头下都美得惊人,荣昊笑着道:“姜西姐,新年快乐。” 秦佔听到熟悉的女声传来,“新年快乐。” 荣昊道:“我们在吃饭,让他们跟你打招呼。” 先是丁叮跟闵姜西说了拜年的话,而后视频转到一脸酷帅的秦嘉定面前,秦嘉定也道:“新年快乐。” 闵姜西笑说:“快乐,大家都快乐。” 闵姜西跟荣一京打了招呼,最后,视频转向秦佔。 第363章 找她的茬 早在闵姜西跟荣一京打招呼的时候,对面的秦佔心中便开始不自在,期待看见她,又生气看到她,关键是不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该装作若无其事,还是让她看出他不高兴。 内心无比混乱之际,荣昊已将手机对准他,秦佔在一瞬间做出决定,他面上不见喜怒,神色如常。 画面中是闵姜西的笑脸,她弯着眼睛,出声道:“新年快乐。” 秦佔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衣服,像是睡衣,微微晃神儿,话已出口:“新年快乐。” 荣昊并没有马上把手机移开,秦佔没出声,闵姜西说:“你感冒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闵姜西看着他手上的烟道:“那还是尽量少抽一点,免得咳嗽。” 秦佔心底一软,大脑短暂短路,“你那边过年什么安排?” 闵姜西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我还等着今晚十二点过后给你们拜年,没想到你们先打过来。” 秦佔道:“多准备点吉利话,红包多少就看你说多少。” 闵姜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调侃,笑着道:“行,那我现在就去打草稿,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秦佔没出声,荣昊把手机拿走,又跟闵姜西聊了几句才挂。 把烟按灭,秦佔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东西,对面荣一京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 秦佔眼皮一掀,荣一京道:“真听话。” 这话怕是只有秦佔才听得懂,闵姜西不让他抽烟,他就把才抽了一半的烟给熄灭,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恰好不想抽了,但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才更加耐人寻味。 当着几个小孩子的面,荣一京不把话挑明,只朝着秦佔挤眉弄眼,秦佔不愿意理他,脑海中满是闵姜西穿着白色绒毛睡衣的模样,干干净净的像是只小兔子,他并不怎么喜欢动物,但他很喜欢她。 五个人的饭局,照例是秦佔跟荣一京聊大人的事,三个小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丁叮送了秦佔和秦嘉定一人一份新年礼物,是纯手工制作的福字香包。 饭局结束,荣一京跟秦佔并肩往外走,前者低声说:“晚上回去给你心头肉打个电话,过年这么好用的借口,没理由浪费。” 秦佔不搭腔,心想她不会打给他? 荣一京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出声道:“你给她打和她给你打,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谁先开口说明谁更在乎,平时你端着也就算了,过年还不通融通融给点福利?” 秦佔还因为闵姜西去相亲的事而耿耿于怀,虽说饭桌上两人聊了几句,但他并没有完全消气,让他主动打给她,他不想。 荣一京狐疑秦佔的反应,侧头道:“怎么了,今天一进门就拉着张脸,跟谁生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不远处就是车,秦佔面无表情的道:“我说今天的煎酿茄子不好吃,你信吗?” 留下这句话,秦佔弯腰坐进车里,留下一旁一脸懵逼的荣一京,茄子不好吃…还是跟闵姜西闹别扭了?如果真是这样,看两人视频时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秦佔如果能憋着气跟闵姜西讲话,什么都不用说了,绝对是真爱。 当然是真爱,从小到大秦佔就没假意奉承过谁,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能让他表里不一的人,不存在。 晚上喝了酒,代驾送秦佔和秦嘉定回家,秦予安要明天才回来过年,偌大的家里面,佣人减半,只留下几个日常照顾的,越发显得空旷冷清。 秦嘉定回房间,琢磨着要给秦仹打个电话,秦佔也回到房里,不想也不用跟谁拜年,洗完澡躺在床上,静候十二点的到来,闵姜西说,十二点过后会跟大家联系。 虽然他不是唯一,但仍旧会有期待。 拿着手机玩数独消磨时间,期间短信和微信频频响起,每一次秦佔都以为会是她,结果都不是,花样百出的吉利拜年话,于他而言都是索然无味。 过了零点就是年三十,秦佔收到的第一条祝福是荣慧珊发来的,跟每年一样,祝他新的一年要比去年更开心。 秦佔动了动手指,回复说:你也是。 荣慧珊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今年不错,竟然不是中午才回。” 秦佔打字道:正好看见。 荣慧珊说:“我二叔已经把她接回去了,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忙。” 秦佔道:说谢就没意思了。 荣慧珊问:“你在干什么?” 秦佔哪好意思说自己在等人的新年祝福,唯有淡定的回道:打游戏。 荣慧珊说:“别人打游戏是不务正业,你是打着打着顺道创业,我也不好说你什么,祝你新年发大财了。” 秦佔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该说你真心还是不走心。 荣慧珊说:“知道你钱多不在乎,祝你发财比祝你破产还容易一些。” 秦佔打字,你今年想生孩子吗,想的话我祝福你几……字还没全部打完,屏幕上方显示进来一条微信,秦佔很快点开,还没看到内容,光是看到闵姜西三个字,已经足够他心跳加速。 返回跟荣慧珊的对话页面,秦佔删掉之前的字,利落的说:我这边有事,改天聊。 荣慧珊回复:去吧,早点休息。 秦佔回了个‘嗯’。 重新查看闵姜西发来的消息,她不是简单的说一句新年快乐,而是编辑了挺长一段字,感谢他这半年多的帮忙和照拂,很幸运能遇见他和秦嘉定这么好的朋友,以前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多多包涵,日后肯定也会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是要他多多包涵,最后是祝他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不是秦佔敏感,而是她太明显,什么叫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秦佔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打字,质问道:你是在讽刺我平时体弱多病愁眉苦脸吗? 盯着屏幕,他又在反复看她发来的这段话,从中找寻着各种不顺的蛛丝马迹。 不多时,闵姜西发来一个捂着嘴,满眼闪着泪光,关键是跪在地上的表情包,完美的诠释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天晓得她为了这段话删删减减了多久,而他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将她打回了原形。 第364章 自己都臊得慌 秦佔等了一会儿,发现闵姜西没有马上发来文字,他打字道:解释一下。 此刻闵姜西正对着手机愁眉苦脸,如实回答:我没这个意思…… 秦佔:你这两个形容词让我怀疑你的学历。 闵姜西:简单不代表没心意。 秦佔:我就是感受到你的心意才让你解释一下,你是不是在暗讽什么。 闵姜西:我没有。 秦佔:你是不想要红包还是不想要工作? 闵姜西发来一个‘忍住不哭’的表情包,其实心底很想问,他是心情不好吗?干嘛找她的茬? 秦佔咄咄逼人:从你这里我能看出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用表情包,它可以代替本人做她完全不会做的事情,比如心虚。 闵姜西说:那我换两个词,祝你新的一年求仁得仁,心想事成。 秦佔看着求仁得仁四个字,心底想着,求人得人。 如果真有这么灵的话,此刻她就不是隔着手机跟他讲话,而是坐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盯着屏幕,秦佔短暂出神,随后道:新年想要什么? 闵姜西也盯着屏幕,暗道又来了,他是圣诞老人吗,不送礼就憋得难受。 但她实在是想不出要什么,迟疑片刻后道:要什么都行? 秦佔道:想好了再说。 他是警告她,不要像在汉城一样惹他生气。 闵姜西也不敢说什么都不要,人生第一次因为从别人要东西而倍感压力,想了几秒,她打字道:免骂金牌能给吗? 秦佔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心底一阵抓心挠肺的酥麻感,恨不能隔空把她抓过来,用力的抱着,抱完了再狠狠地亲。 她是真的钻进了他的心缝里,但凡别动,稍微一动就搅得他坐立难安。 忍着心痒,秦佔道: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闵姜西道:追问就没意思了,是你问我想要什么,这个不行就等我想想,再换一个。 秦佔还能说什么,只要是她开口的,他什么都给。 他说:免骂金牌是吧?准了。 闵姜西发来一个表情包,亮闪闪的大眼睛,配以几个毫不遮掩的大字:谢谢老板。 秦佔勾起唇角,脑海中想象着如果是闵姜西做这幅表情会是什么模样。 她发完表情包便不再讲话,秦佔不想轻易切断跟她的联系,关键下午的事还没过去,思忖片刻,他打了几个字过去:最近你比我更需要求仁得仁。 不出意外,闵姜西回了个问号,表示不解。 秦佔说:相亲还顺利吗? 闵姜西看到这几个字,登时表情一变,意外,惊讶他是怎么知道她跟谁见了面。 本是打了个‘?’,但在发送之前又删掉,闵姜西文字回复:没有相亲。 短短的四个字,秦佔看后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是不信她,但看不见又听不着,程双的朋友圈加上有人亲眼所见,他已经脑补了n多画面,情绪几番波动,哪怕明知她不会跟对方怎么样,但他就是不爽。 秦佔道:有人在汉城看见你,还以为你在相亲。 闵姜西说:是我小姨朋友的亲戚,遇上了,聊两句。 秦佔看不出闵姜西的态度,又怕说太多暴露自己的想法,正迟疑着怎么回,闵姜西又发来一串字:谁这么八卦? 秦佔道:我也纳闷,消息转了几手才传到我这。 闵姜西说:我现在还成公众人物了。 秦佔说:所以更要小心一点,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闵姜西说:明白,往后几天我都不准备出门。 秦佔问:在家清修? 闵姜西很敏感,直觉秦佔应该是看了程双的朋友圈才有此一问,虽然他跟程双不是好友,但中间还夹着个秦嘉定呢,准是那小子从中说了什么。 闵姜西不确定秦佔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像闵婕所说……她紧张又有些畏惧,干脆少说少错,发了个老和尚敲木鱼的表情包作为回应。 秦佔看到表情包有些头疼,当然不是觉得闵姜西不够可爱,而是懊恼该说点什么,说什么才能不放她走,同时又不让她觉得他在没话找话。 秦佔这辈子也没跟谁献过殷勤,这种事太不擅长,隔着手机,虽然没有面对面那么需要分秒必争,但太久不回也会尴尬,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倒也逼得人狗急…急中生智,想到荣一京说的:“装病啊!” “你在汉城生病,闵姜西就要负责。”这是荣一京的原话。 秦佔当即咳了一声,咳完两秒,后知后觉,他跟闵姜西又没有开语音,两人一直在打字,他演给谁看? 空无一人的主卧,秦佔愣是被自己给蠢的面红耳赤,甚至有刹那间的恼羞成怒,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人果然还是不能做自己不擅长做的事。 拿着手机,他红着脸打字:你家里不是有治咳嗽的配方,有空发我一份。 闵姜西正在回复别人的拜年信息,看到秦佔的话,问:谁咳嗽,你吗? 秦佔:嗯。 闵姜西:你感冒严重了? 秦佔:有一点。 闵姜西说:你是感冒引起的咳嗽,跟老年人的咳嗽不一样,我家里的配方你也用不到,还是要找医生看看,对症下药。 看着她发来的明显比他要长很多的话,秦佔私心想,她是担心他的吧? 但他想要的不止如此,他想要她明目张胆的关心他,温声细语的哄他,他都生病了,她怎么好意思去跟别的男人见面? 如此想着,秦佔干脆不回复,不是生气,或者说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借此来试探一下闵姜西的反应。 另一头,闵姜西正盯着屏幕等他回复,五秒,十秒,半分钟…秦佔一直没回,闵姜西诧异,说着说着人去哪了? 如果是程双或者陆遇迟,她早就问了,但换成秦佔,她觉得怪怪的,一来不确定他那头是不是临时有事,二来,都怪闵婕,好端端的给她灌输这种想法干什么。 过了一两分钟,闵姜西给秦佔发了条消息,上面嘱咐他看医生的同时,要多喝水少抽烟,尽量早点休息。 消息发过去的瞬间,屏幕切换成来电页面,闵姜西看着来电人,眼底闪过一抹轻诧,随后划开接通键,“喂,孙奶奶,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是我,她已经睡了。” 第365章 选择 乍听到楚晋行的声音,闵姜西着实一愣,慢半拍才应了一声。 楚晋行说:“我外婆不会看短信,等明天我告诉她你给她发了新年祝福。” 闵姜西微笑着道:“我明天再给奶奶打个电话拜年。” 楚晋行说:“你给我发的药方我看见了,之前有点事耽搁,没有马上回复,谢谢你。” 闵姜西道:“不客气,药方你还是拿给专业的中医看一眼比较好,毕竟是老方子,不要出什么问题。” “嗯,我等下发给朋友让他看看。” “好。” 两人说了几句,本以为聊到这里就要挂电话,不料楚晋行主动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 “不是三十,是初一。” 闵姜西微顿,正迟疑着如何回答,恰好手机里面传来‘嘀嘀’两声,另一个电话插|入,低头一看,是秦佔。 闵姜西莫名的一慌,有种捉贼见赃的既视感,她知道秦佔不喜欢楚晋行,虽然她多次表示不会参与到他们的恩怨当中,但没人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尤其是她现在正跟楚晋行通话,哪怕没做什么对不住秦佔的事,可还是说不上的心虚。 就像刚刚楚晋行问她有没有时间,她有,只是碍于诸多因素不方便一口答应下来,其中很大的成分,就是秦佔。 两边的电话现在同时打进来,逼得闵姜西不得不做出决定,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她暂时挂了秦佔那边,而后跟楚晋行解释,“不好意思,刚刚进来一个电话。” 楚晋行道:“没关系。”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闵姜西委婉的问:“明天有什么事吗?” 楚晋行道:“我外婆初一过生日,之前跟我说想邀请你一起吃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原本闵姜西都想,如果只是日常见面,她能推就推,结果是老太太的生日,她迟疑了,想到从生态园回来之前,老太太也想跟她吃顿饭,就这么点事,她一推再推,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短暂的停顿,闵姜西道:“我有时间,初一什么时候?” 楚晋行道:“晚上六点,你住在哪个区?” 闵姜西很快道:“我没事,你订在哪里都行。” 楚晋行说:“那我订好地方把位置发给你。” “好。” 他郑重其事的说了句:“谢谢你能来。” 闵姜西忙道:“不客气…奶奶邀请我,我一定会去。” 楚晋行道:“她难得有想见的人,你能去她会很高兴。” 闵姜西微笑,“也算我完成奶奶的一个生日愿望。” 楚晋行温声说:“麻烦你了。” “没有,我还要谢谢奶奶一直惦记我。” 楚晋行道:“她说想跟你交朋友,怕你嫌她年纪大,不愿意跟她一起玩。” 闵姜西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你替我转告奶奶,她愿意跟我交朋友是我的荣幸,欢迎她随时来约我玩。” 楚晋行道:“等你们见面的时候,你自己跟她说吧,我跟她说她不会信。” 闵姜西跟老太太打过交道,知道楚晋行不是空穴来风,她淡笑着回道:“好,我当面跟她讲。” 楚晋行道:“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和家里人新年快乐。” 闵姜西说:“谢谢,也祝你和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明天晚上见。” “好,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闵姜西默默地舒了口气,跟楚晋行通话还是会让她觉得紧张,即便他从来没有居高临下或者给她什么压迫感,八成是膜拜了太久,习惯性的将他放在头顶上,就像学生跟老师讲话,总不可能像朋友一样。 ‘铛铛铛’,房门被人敲响,闵姜西抬眼道:“能进。” 房门打开,穿着睡衣的闵婕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跟谁打电话,秦佔?” 闵姜西下意识的白了一眼,“你跟他很熟吗?成天念叨他。” 闵婕道:“单纯的想印证我说的话到底对不对。” 闵姜西偏要跟她较真,“是楚晋行。” 闵婕把果盘放在床头柜,闻言转头,眼带诧色,“你公司老板?” “嗯。” “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 “我把治咳嗽的配方给他了,他打电话感谢一下,顺道约初一晚上六点钟一起吃饭,别往歪处想,明确的说是他外婆约我,老人家过生日。” 她不解释还好,解释完闵婕的神色更加意味深长,看着闵姜西道:“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把楚晋行当目标,现在终于跟偶像在一起工作,偶像还请你吃饭,高兴坏了吧?” 闵姜西笑不出来,“楚晋行跟秦佔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如果不是他外婆过生日,像是这种见面本该能推就推。” 闵婕闻言收起打趣的目光,“那你跟楚晋行碰面会不会引起你跟秦佔之间的误会?” 闵姜西道:“他们一个是我老板,一个是我客户,我能推得掉初一推不掉十五,只能尽可能避免误会的同时,做到完全不传话不站队,我是小人物,神仙打架用不着小鬼帮忙,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闵婕道:“话是这么说,但人都有七情六欲,哪能做到百分百的公私分明,就怕哪一天他们两个闹起来,逼你一定要在中间做个选择,你想好弃谁保谁了吗?” 闵姜西瞬间眉头一蹙,“宫斗剧看多了吧?”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闵婕一本正经的回道:“我真不是危言耸听,两个人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三个人充其量只能做朋友,没有一碗水端平的事,一个爸妈生的俩孩子还有谁更受宠呢,更何况是两个关系不好的大男人,你早晚都要因为避嫌选择其中一方。” 闵姜西不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不是相信人性本善,只是不愿意仔细去想个中牵扯,及早去愁日后的事,尤其是她目前没办法做出选择的情况下。 她表面一副云淡风轻,“没听过男人吵架女人少掺和嘛,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如果落到要我选择站队的那天,我都替他们害臊。” 闵婕正欲说话,闵姜西抢先道:“好了,你赶紧去睡觉,睡不着就去看两部轻松的下饭剧,干嘛吓唬我一个辛勤努力的职场新人,我要是失业了,只能回家来烦你,不让你谈恋爱,我们两个一起孤独终老。” 听到这话,吓得闵婕赶紧三步并作两步,逃之夭夭。 第366章 厚脸皮 闵婕走后,闵姜西马上拿起手机,之前挂了秦佔的电话,也不晓得他是什么事,这会儿赶紧给他打回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闵姜西率先解释,“我之前在接电话。” 秦佔当然知道她正在通话中,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闵姜西问:“有事吗?” 秦佔道:“打错了。” 他没办法承认之前是自己一时冲动,实在是想她,但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话题,想问她要不要看一眼donkey的新吊牌,幸好她没接,不然秦佔这个年都没法好好过了。 闵姜西听着他不辨喜怒的声音,正要说结束语,手机中传来两声咳嗽声。 “你回深城看医生了吗?”闵姜西问。 秦佔沉声回道:“没有。” 闵姜西说:“方便的话你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吧。” 大过年的生病,也是糟心。 秦佔睁着眼睛说瞎话,“算了,别人也难得休几天假。” 闵姜西道:“在汉城开的药你回去吃没吃?” 秦佔脑子飞快转着,说好了不套路她,可下起套来毫不手软,可谓是步步为营,他说:“没吃。” “你先把药吃了,休息一晚,看看明天怎么样。” 秦佔又咳了一声:“一直都这样。” 闵姜西道:“我就说你回去以后还要继续吃药,感冒不会好的这么快。” 秦佔说:“不想吃。” 闵姜西一时语塞,惯性无语,秦佔不讲理的时候比秦嘉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暗自调节情绪,她尽量声音平稳温和的道:“你一个人生病,很可能会传染家里所有人,就算为了家人的健康着想,请你努力克服吃药的恐惧。” 本以为秦佔会跟她掰扯后半句,谁料他淡淡道:“家里就我跟秦嘉定,他也躲得远远的。” 闵姜西闻言,突生怜悯,忘了自己这边也就她跟闵婕两个人。 按照外面人的逻辑,秦家那么大,家里应该很多人,闵姜西也的确在秦家见过很多帮忙的人,但他们毕竟不是家人,偌大的房子里,主人只有秦佔和秦嘉定,她去过那么多次,也只是偶然一次碰见过秦予安,除此之外,她没见过秦嘉定的父母,更没见过秦佔的父母,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们叔侄两个搭伙过日子。 这种组合,很难不让人联想颇多。 闵姜西顿了一下,出声道:“深城那边过年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 秦佔说:“别人家里怎么过年我也没见过,我们家里就是一起吃顿饭。” 闵姜西问:“不看春晚吗?” 秦佔道:“不看。” “为什么?” “好吵。” “……嗯,是有点吵,不过也挺热闹。” “汉城怎么过年?” “也没什么特别的,做些过年必备的菜,看看春晚,喝点酒,天气好小区里会有人放烟花。” “比这边热闹。” 闵姜西道:“你们也试着边看电视边吃饭,现在的春晚是没以前有意思,当打发时间了。” 秦佔突然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闵姜西眨了下睫毛,“你说初一?” 秦佔这才想起眼下已经过了十二点,是大年三十,他出声道:“不是初一,就白天。” 闵姜西道:“没什么特殊事情的话,我都在家。” 秦佔说:“有空一起打游戏,闲着也是闲着。” 闵姜西心底异样指数迅速飙升,就差直接冲破警报线,如果是平时,她应该果断找个理由拒绝,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大过年秦佔家里就这么两口人,他也很可能是太闲所以才约她打游戏,拒绝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非但说不出口,她还佯装轻松的回道:“好啊,叫上秦同学一起,我们三排。” “提前先练练,别拖我后腿。” “放心,拖后腿的绝对不是我。” “试试?” “嗯?” “现在开一局,我看看你是什么水平。” 闵姜西道:“今天算了,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秦佔闻言,马上道:“你去睡吧。” 闵姜西说:“别忘了吃药。” 秦佔还是那句话,“不想吃。” 其实他根本是好的七七八八,头不疼脑不热,更不咳嗽,只不过是为了跟她多说两句话,听她多念叨两句而已。 闵姜西隐约察觉到秦佔的意图,倒不是想到他装病,而是能感觉到‘不想吃’背后所要达到的目的,比如,让她老调重弹。 闵姜西的确很想念叨,但话到嘴边生生忍住,换言道:“好吧,那你保重身体,不要睡醒之后身体不适,影响发挥。” 秦佔见闵姜西不再关心,心底失落的同时又无可奈何,顺势道:“挂了。” “嗯,拜拜。” 电话挂断,闵姜西握着手机,出神的望着某一处,脸上哪有睡意,完全是清醒的警惕。 她能给秦佔找到频繁打电话的理由,但又无法反驳闵婕提出的假设,毕竟,从前可没见秦佔一天好几个电话的频率,而且他的理由是打错了,临挂之前约她起来打游戏…… 头皮忽然一阵发麻,闵姜西不敢细想,这到底是熟识之后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还是闵婕言之凿凿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书到用时方恨少,闵姜西身边常年就陆遇迟这么一个异性,还是对她完全没有想法的,以至于她根本不敢肯定秦佔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秦佔对她够意思,好不容易交下的朋友,闵姜西不愿因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破坏这份情谊,嗯,不要小题大做,更不要对号入座,秦佔那种人,眼高于顶,断不会吃窝边草。 挂断电话后,秦佔重新翻看自己跟闵姜西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遍一遍,一帧一帧的回忆,努力从中找寻荣一京说的那种,闵姜西其实还是记挂他的痕迹,她劝他吃药不止一次,虽然文字看不出口吻,但次数总能代表些什么。 她心里,也是有他的吧? 秦佔越看心越暖,尤其是刚刚把白天的安排也给敲定,天知道他当时心里多紧张,嫌自己脸皮厚,又怕闵姜西拒绝,心里那叫一个纠结,但所有的别扭都在她答应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特别开心,怪不得荣一京说,无论男追女还是女追男,贵在一个脸皮厚。 聊天记录看了n遍,秦佔关灯睡觉之前,看了眼床头灯下放着的‘熊头’热水袋,灯关了,卧室一片漆黑,没过多久,他伸出手,将‘熊头’拿起拽进被子里。 第367章 童年 闵姜西不常做梦,近些年更是很少梦到小时候的事。 她梦见儿时在北方过年,姜远将她扛在脖颈上看冰灯,闵仪挽着姜远的胳膊,一阵刺骨的东北风吹来,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顾着最高处的小女孩,生怕她冻着,在她的兔耳朵帽子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厚围巾,导致她没有被东北风吹死,倒是差点儿被捂的窒息而死。 闵姜西记得北方的糖葫芦,小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品种,山楂的最多,吃一颗在嘴里,由甜变酸,糖浆咯吱咯吱响。 她还记得平房隔壁那家的儿子叫牛牛,牛牛骗她说用舌头舔铁门,是甜的,她舔了,结果舌头拔不下来,是姜远拎着水壶给她浇开的,她舌头掉了一层皮,唾沫吐在雪上,一片猩红,像极了《神雕侠侣》里身中情花剧毒的过儿。 姜远气得要去隔壁算账,闵仪不让,两天后两家人坐在一起打麻将,姜远和闵仪赢了对方三百多块,两千年初的三百块,很多,多到闵姜西至今都记得姜远和闵仪脸上快意恩仇的表情,以及姜远买给她的价值八十块的洋娃娃——那个娃娃吓得闵姜西挺长一段时间不敢坦然的闭眼睡觉。 那时候没有直男审美这样的词,闵姜西只觉得姜远不是很懂她的心。 有一个当警察的爸爸,一个守家在地开小餐馆,虽然忙,却总能陪在她身边的妈妈,闵姜西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某一天,猝不及防的消息,姜远出事了。 那时候的闵姜西还不是很懂警务人员跑路的性质,只是听人传,她爸抛弃妻女,跑了。 一句跑了,足以让闵姜西竖起浑身能竖起的东西,头发,汗毛,甚至指甲下的倒刺,姜远不会跑的,坏人才会跑,警察都是抓坏人的,所以她听不得别人跟她唱反调,无论那些人是有意的刺激还是无意的安慰。 闵仪同样不信姜远像局里说的那样,勾结当地恶势力头目,私下里收贿受贿,投机倒把,助纣为虐,如今东窗事发只好跑路,她四下奔走,找人找关系,势要替姜远洗白,她觉得姜远是被人诬陷才跑路的,如果家里这边坏的风言风语都没有了,姜远自然会回来。 闵姜西见过董辉不止一次,以前姜远在的时候,董辉就时常‘远哥远哥’的喊着,还认她当干女儿,他是闵仪认识为数不多的姜远的好朋友,也是警察。 在姜远离开后的一段日子,闵仪时常带着闵姜西去找董辉,一来打听事情经过,二来商量如何解决。 有一次闵姜西要上学,没跟闵仪一起,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闵仪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出神,她过去问怎么了,闵仪抱着她,说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几个字,再后来,闵姜西没在闵仪嘴里听过董辉的名字,还是董辉来学校接她,送她回家,闵姜西看到闵仪明显不高兴,告诉他别再来家里,把人给赶出去,她才知道他们吵架了。 闵姜西问:“妈,你跟辉叔怎么了?” 闵仪说:“他不是好人,也不是你爸的朋友,以后他再去找你,无论校里还是校外,你不要跟他走,也不要跟他说话。” 那时的闵姜西觉得董辉是好人,最起码是唯一能帮她找到爸爸的人,她固执的问闵仪跟他吵架的原因,闵仪不肯讲,只让她离董辉远一点。 再之后…可能就是事出快半年,闵姜西已经信了姜远短时间不会回来,每天都照常上学的时候,那天正好是班主任的课,数学老师在台上讲课,有人敲门,老师站在门口跟看不见的人交涉,随即转头看向下面某处,“姜西,有人找。” 闵姜西在班级同学的注视下起身往外走,她不知道谁来找她,闵仪?闵婕?还是外婆? 出了班级门,闵姜西看到走廊中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跟闵仪年纪差不多,但是长得有些凶。 “阿姨,是你找我吗?” 女人怒视着她,“你妈叫闵仪?” 闵姜西点点头,正想问她是不是闵仪的朋友,谁料女人忽然一步跨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闵姜西蒙头转向,她能感觉衣领被人揪住,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侧脸的第二巴掌。 “回家告诉你妈,她男人跑了是她命不好,她愿意再找还是改嫁谁也拦不着她,打着找你爸的旗号勾搭有妇之夫算什么东西?董辉还是你爸的好哥们儿呢,你妈也真下的去手,不怕你爸在外面跑路都跑的不安心吗?” 学校走廊百十来米,十几二十班级都在上课,女人的叫骂声最先把附近几个班的老师招出来,老师看到女人扯着闵姜西的衣领,情绪暴躁,七手八脚的上前来拦。 女人被拉开,目眦欲裂的喊骂:“我也有孩子!你妈敢破坏我的家庭,让我们母子俩不好过,我就让她女儿脸上无光,你回去问问你妈,当什么不好当第三者,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能当破鞋吗?她没男人活不了我可以帮她找,凭什么插足别人的婚姻?” 闵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女人说过的话,脸上的表情,她一辈子都记得。 下课铃响了,整个年级的同学都跑出来看热闹,闵姜西被老师护着带走,身前是同学们各异的目光,身后是女人的骂声。 “你妈就是个破鞋!” 闵姜西忽然挣脱老师,转身大喊:“你胡说!你再骂我妈我杀了你!” 女人大声道:“你爸是逃犯,你妈是小三,你能是什么好东西?还动不动就杀了我,你过来动我一下试试?” 闵姜西往前冲,被身旁的老师一把拉住,她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喊要杀了她。 闵姜西没有撒谎,那时如果给她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戳进女人的身体,无论是哪,只要能让对方闭上嘴。 那一年,她六岁。 所谓的童年阴影,大抵不过如此,是毁天灭地的打击,是颜面尽失的羞辱,也是想杀而不能杀的无力,所以在后来撞见闵婕被家暴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厨房,提起刀,再毫不迟疑的捅进去。 六岁时想做而没法做的事,十几岁时更不会逃避。 很长时间,闵姜西一个有个执念,如果当年她一刀捅了董辉的老婆,是不是闵仪就不会自杀了。 第36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闵仪自杀之后,闵姜西不止一次梦到过这种场面,从撕心裂肺到惊慌失措,从怅然若失到不动声色,她用了整整十九年,说不痛不痒是假的,但真的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缓缓睁开眼,闵姜西有些出神,诧异这段梦中为何会出现秦佔,而且角色还安插的那么天衣无缝。 梦中秦佔是闵姜西熟悉的模样,眼高于顶,不可一世,但他却出现在学校的走廊里,替她狠狠地扇了董辉老婆两耳光,还提着刀要去杀董辉,是她死命拉着,不想让他给那种渣子垫背。 他警告所有曾经侮辱过闵仪的人,还告诉她不要害怕,谁在面前多嘴多舌,直接拔了对方的舌头,有他当后台,她不用计较后果。 闵仪出殡的那天,闵姜西跪在墓碑前,梦中她能看见自己六岁时的背影,单薄,弱小,而二十几岁的秦佔就站在她身后,高大,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安全感。 梦是假的,但清醒后的闵姜西却莫名留恋梦中发生的片段,可能是那时太无助,太需要有秦佔这样的‘恶霸’挺身相助,亦或是现实太残酷,哪怕在梦里能让她痛快一点也是好的。 就这样呆呆出神良久,闵姜西翻身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九点多了,怪不得她觉得这个梦很长很长。 起床收拾,闵姜西出了房间,客厅和厨房都没看见人,她敲门进了闵婕的房间,闵婕正在打电话,看到闵姜西,对手机中的人道:“我外甥女醒了,我先去陪她,晚点打给你。” 电话挂断,闵婕道:“睡得好吗?” 闵姜西走至床尾坐下,面色淡淡的道:“你男朋友?” 闵婕回的很快,“不是。” 闵姜西说:“没什么好撒谎的。” 闵婕在恋爱时的状态,闵姜西最熟悉不过,几乎一眼就能分辨。 闵婕则看着闵姜西,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你怎么了,蔫巴巴的。” 闵姜西道:“睡多了。” 闵婕道:“一年到头就放这么几天假,多睡点好,女人缺觉老的快。” 闵姜西不出声,闵婕狐疑道:“是睡多了吗?感觉你心里有事。” 闵姜西没法直说,这几天由于闵婕的叨叨叨,她已经无法正视秦佔,尤其是昨晚那个匪夷所思又奇异熨帖的梦,更是让她满脑子都想着秦佔秦佔,再这样下去,没事都变有事。 出于报复,闵姜西眼皮一掀,出声道:“聊聊你男朋友吧。” 闵婕当即目光躲闪,拉过床头的抱枕挡在胸前,“他有什么好聊的。” 闵姜西说:“正好我在家,这两天有空,大家一起吃顿饭。” 闵婕说:“估计不方便,他来不了汉城。” “他不是汉城人?” 闵婕摇摇头,“不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可能要三天三夜……” 闵姜西有些心不在焉,明确的说是心思不在这上面,随口问了几句,闵婕也都说一半留一半,最后,闵姜西道:“反正未必谈得了多久。”一副我就不浪费时间的模样。 闵婕美眸一瞪,佯怒:“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闵姜西勾了勾唇角,“就这么怕跟我一起孤独终老?” 闵婕说:“我一辈子不找无所谓,反正都这把年纪了,你绝对不行。” 闵姜西脸上笑容变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闵婕说:“你不要总是怕这怕那思前想后,你爸妈的婚姻和我的恋爱不代表所有人,更不能证明婚姻和恋爱就是不幸福的,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我谈恋爱没结婚,不代表我过程不快乐,我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不合适就分开,没必要勉强自己和对方。” “你以为我谈恋爱是因为恨嫁?我是觉得恋爱不分年龄只讲感觉,感觉到了,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而然的就要在一起,人干嘛跟人性作对?如果恋爱谈到一定阶段,彼此都觉得可以再进一步,那我也很想结婚,我想体会一下一辈子只跟对方白头偕老的滋味,想想不觉得很冲动吗?” 闵姜西淡定的摇了摇头。 闵婕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失败的恋爱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阴影,我就该一直单身,搞得你现在异性勿近恐婚恐恋,别说你妈了,我都怕你外婆会怪我没正事。” 闵姜西很快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最好是吃喝玩乐肆意快活,你要是为了我绝情绝爱忍气吞声,保不齐我现在是什么脾气,可能下半生的生活方向都是为了报答你的含辛茹苦,完全没有自我。” 闵婕挑眉道:“怎么,你现在不用报答我吗?” 闵姜西说:“无论物质生活还是精神生活,你都比我丰富,你让我用什么报答你?” 闵婕道:“交个男朋友,无论楚晋行还是秦佔,我看都挺好。” 闵姜西直接被气到发笑,一脸无语加自嘲的口吻道:“你倒是不挑。” “我是好说话。”只要闵姜西能找,别说是男朋友,就算是女朋友……也行。 闵姜西道:“你也不问问楚晋行和秦佔愿不愿意。” 闵婕道:“我觉得秦佔是喜欢你的,至于楚晋行,我接触的不多,目前还不敢下判断,那就秦佔吧,喜欢你的比你喜欢的更好,贴心,会宠着你…” 闵姜西忍不住打断,“谁说我喜欢楚晋行了?还有,不要再念叨秦佔喜欢我,你跟他熟还是我跟他熟?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有什么证据?” 瞧着闵婕那副死不相信的样子,闵姜西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说:“我在秦家工作半年多,看见过各式各样上赶着倒追他的,他眼皮都不挑一下,对身边女性也是毫无暧昧可言,我一度觉着他可能不喜欢女的,但我发现有个女人蛮特别,他跟对方讲话的时候会比平时温和很多,我觉着就算有事,也是人家两个的事。” 闵婕问:“什么女人?” 闵姜西说:“不知道,只听过他们打电话。” 本以为拿出证据,闵婕就会无话可说,谁料闵婕忽然冲着闵姜西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你竟然注意到秦佔对身边其他女人态度不同,如果不是在意秦佔,又怎么会关注他身边的人?” 第369章 警惕,防备 闵姜西一愣,很快道:“人还不能有点好奇心了?再说我这是敏锐,照你这么说,警察都对罪犯不一般,对方有个蛛丝马迹,警察一眼就能看出来。” 闵婕不为所动,依旧摇头,还故意不讲话。 闵姜西本就有点心烦意乱,上闵婕这边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从床尾站起,一脸生无可恋。 闵婕问:“上哪去?” 闵姜西说:“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吧,不给你当电灯泡。” 闵婕说:“我不着急,不继续探讨一下秦佔?” 闵姜西头也不回的走掉。 时间还早,回到房间闵姜西也没什么事做,随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打开一看,是秦佔。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起来叫我。 闵姜西知道他指的叫他是叫他一起打游戏,可这会儿才九点多钟,他…会不会起得太早了? 她不是愚钝麻木之人,甚至在这方面异常的敏锐,正因为如此敏锐都没察觉到他对她有丝毫的男女之情,所以才允许他走近,但闵婕的话不得不让她多想。 秦佔到底什么意思? 心底说不上的紧张,脑子里一瞬间涌上诸多念头,闵姜西暗自劝自己冷静,不要慌。 如果秦佔真如闵婕所说,对她有好感,她是不是要及时给与暗示,把这段尚未点明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是大家想多了,秦佔只是闲的无聊,那她是不是也要稍微避嫌一下,别等到两人关系好到暧昧不清时,她再事后诸葛,伤人伤己? 秦佔毕竟跟陆遇迟不同,他是没有女朋友,但闵姜西心知肚明,他不喜欢男的,与其风言风语空穴不来风,不如及早悬崖勒马防微杜渐。 思前想后,闵姜西惊觉,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她都不能放任自己跟秦佔走的太近,她很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友情,所以更要小心翼翼的维护。 看着秦佔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闵姜西没有回。 她自己尚在茫然期,自然想不到此时此刻的秦佔会是何种心情。昨晚厚着脸皮约好今天一起打游戏,秦佔没出息的起了个大早,从八点多耗到九点多,已经是他的极限,想了半天,发了四个字:起来叫我。 他知道闵姜西向来起得早,应该很快就会回复吧?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秦佔不停地看微信,生怕错过,她那头没动静,他主动替她找理由,八成去跟闵婕做什么鲜花饼绿叶饼的,等下看到就会回。 靠在床头,秦佔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拿着张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望着照片中那张略显茫然的面孔,真是越看越好看,好看到忍不住唇角上扬。 时间于秦佔而言显得度秒如年,毕竟从睁眼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距离他给闵姜西发消息也过了一个小时,他纳闷儿她怎么还没动静,是有事耽搁了,还是没醒? 强忍着再给她发一条微信的冲动,秦佔还是选择理智,凡事过犹不及。 翻了个身,秦佔想睡个回笼觉打发时间,又怕听不到微信响,将手机音量放到最大。闭着眼睛,有些困,但是一直没睡着,因此在微信响起的第一秒,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不是闵姜西,是其他人给他发的拜年消息。 秦佔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是几近恼怒的失望。他长大后很少会有失望的感觉,一来都是别人有求于他,二来自己对别人没有所求。 扔下手机,秦佔闭眼,尽量调整心里的不适,他没想过闵姜西是故意不回,只是担心她那边怎么了,如果只是睡多了还好,别是突然遇到什么棘手麻烦的事。 秦佔决定耗到十一点,她再不回,他就打给她。 闵姜西是在十点五十多的时候回复的秦佔,她说:我刚起来,吃个午饭,下午叫你和秦同学。 秦佔在等到回复的瞬间,眼睛都亮了,很快打字‘起的这么晚,睡晕过去了?’,打完之后又全部删除,换成淡定的口吻‘起的比我还晚’。 端详了片刻,觉得没什么毛病,按下发送。 闵姜西:难得放假,睡到自然醒。 秦佔:也没几天好日子,马上又要开工。 闵姜西编辑‘过年期间请不要提醒我工作的事…’,才打到一半就给删了,最后换成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秦佔看着发过来的孤零零的小表情,打字道:去吃饭吧,下午约。 闵姜西:收到。 短暂的对话,哪怕是打字,闵姜西也有种如履薄冰的错觉,她看不出秦佔的文字上有丝毫的暧昧倾向,但又无法解释他一大早九点多约她打游戏的动机,毕竟她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秦佔就是这种人,他不是。 心如乱麻,闵姜西中午吃饭都吃得比往常少,荣昊给她发视频,丁叮也在,两人祝她新年快乐。 闵姜西笑着道:“你们怎么在一起?” 荣昊道:“丁叮姐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 闵姜西道:“这么好,人多还热闹点。” 荣昊问:“你几号回深城,我们去接你。” “不用,你们过年好好休息几天,年后又要开始努力学习了。” “学习跟接你又不冲突,丁叮姐还给你准备了礼物,那天跟二哥吃饭的时候,我们都选完了,就差你一个。” 荣昊把视频对准丁叮,闵姜西跟丁叮聊天。 荣家,荣昊跟丁叮在游戏房,荣一京跟欧阳卿在客厅,荣一京把手机静音了,不然微信响个不停,拜年的短信积压了超过九百九十九条,其中大半壁的江山都是女人打下的,他偶尔低头回复几条,大多数都直接视而不见。 “你去看看。”身旁欧阳卿突然开口。 荣一京没抬头,“嗯?” “我说让你去游戏房看看。” 荣一京随口道:“看什么?” 欧阳卿低声道:“就他们两个在,我去不好。” 荣一京抬起头,看着欧阳卿那副明显欲言又止的脸,“什么意思?” 欧阳卿低声道:“丁叮这孩子挺好,文静又懂事,你又说她家里是那种情况,我看着也怪心疼的,你让她跟昊昊一起补习,平时来家里玩都没关系,但我可不同意他们两个谈恋爱。” 荣一京哭笑不得,“说告诉你他们两个要谈恋爱?” 欧阳卿说:“俩半大孩子,相处久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荣一京嬉笑着道:“放心吧,你怀疑我都比怀疑小二强。” 话音落下,欧阳卿眉头一蹙,明显听不得这种玩笑话。 第370章 纸里包不住火 秦家过年素来冷清,也兴许是家里没有女主人的缘故,没人张罗往一起凑合。早年秦邺倒是也有过在深城过年的经历,但无一例外的跟秦佔闹得不欢而散,所以近些年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留在国外跟秦仹一起过年。 年三十的秦家,只有秦予安,秦佔和秦嘉定祖孙三辈一起吃饭,辈分是拉得挺远,人数就不敢恭维了。 席间,秦予安道:“你爸跟你哥都打电话回来拜年,你跟你爸联系了吗?” 秦佔视线微垂,声音不显喜怒,“没有。” 秦予安也是面色淡定,“抽空给他打个电话。” 秦佔说:“我哥在那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秦予安道:“他是不需要你担心,一年到头,你偶尔关心一下。” 秦佔不接话,摆明了不想打。 秦嘉定道:“我早上给爷爷打电话拜过年,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秦予安笑道:“还是嘉定懂事。” 秦嘉定心想,他不打怎么办,反正秦佔是不会打的,哎,操心。 秦予安年纪大了,饭后就要上楼休息,秦佔说了句:“下午多睡一会,晚上看春晚。” 秦予安道:“今年有什么特别的?” 秦佔道:“应该还有点意思。” 秦予安上楼,秦佔不着痕迹的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未读有很多,但唯独没有他想看的那个人。 秦嘉定道:“去后院看donkey吧。” 秦佔正要说不去,一头驴有什么好看的,结果话未出口,秦嘉定补了后半句:“我给不良老师发视频,让她也看看。” 秦佔闻言,不着痕迹的改变主意,跟着秦嘉定一起往外走。 路上,秦嘉定打给闵姜西,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的问:“方便视频吗?” 闵姜西笑着道:“干嘛,要给我拜年?” 秦嘉定说:“给你看驴。” 闵姜西笑意更浓,“你是第一个视频要给我看驴的人。” 秦嘉定道:“我还可以给你看别的。” 闵姜西说:“知道你动物多,不用跟我显摆。” “你现在能接吗?” “好,你发过来吧。” 闵姜西并不知道秦佔也在,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她先是在屏幕中看到秦嘉定的脸,随后瞥见他身后的熟悉身影,正是秦佔。 秦嘉定将摄像头变成后置,对准即将要去的地方,与此同时,闵姜西也切换了摄像头,画面从她的脸变成一面墙。 秦嘉定一心想着为秦佔谋福利,见状,出声问:“你让我看墙干什么?” 闵姜西说:“避免等下画面中只有我跟驴,四目相对还有点尴尬。” 秦佔看不见闵姜西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秦嘉定一时想不到好的反驳说辞,不以为意的‘切’了一声。 来到后院马舍,一排的单独隔间,一水儿的各国名马,突然间,画面中出现一头白底带黑色花纹的小驴,它安安静静的伏在木板上,听到声音才抬起头,竖起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探头望着手机方向。 闵姜西说:“它好像精神了不少。” 秦嘉定道:“医生说它伤得不是很重,过几天就能走。” 闵姜西说:“驴生赢家。” 话音落下,她听到熟悉的低沉男声传来:“羡慕?” 是秦佔的声音。 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闵姜西反而更加紧张,慢半拍回道:“我羡慕它就这样有深城户口了。” 秦佔道:“你也可以,它算特殊照顾,你算人才引进。” 闵姜西道:“不要让我嫉妒它,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秦佔说:“它当时出事的时候,可没见你友谊至上。” 他在调侃她不敢抱驴,关键驴一打挺,她躲得比谁都快。 闵姜西可以反驳,但却选择认怂,“我的错。” 比起驴,她更在意眼下的状况,此时她这边的画面是一堵墙,另一边是一头驴,手机明明拿在秦嘉定手里,可聊天的却只有她跟秦佔……闵姜西是不思则已,一思便觉得危机四伏,生怕多讲两句话都会让两人的关系往不可预的方向发展。 该说点什么? 短暂的停顿,秦嘉定道:“你们先聊。” 他将手机递到秦佔手中,秦佔‘假模假式’的问:“去哪?” 秦嘉定说:“洗手间。”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关掉灯泡,完全没给闵姜西留余地,秦嘉定走后,闵姜西能看到的依旧是那头驴,秦佔没有切换角度,估计把驴都看烦了,默默地别开视线。 闵姜西道:“秦同学人太好了,幸好小驴遇见他。”从此走上驴生巅峰。 秦佔淡淡道:“不该是幸运遇见我?” 闵姜西赔笑,“那是,没有你就没有它。” 话音落下,顿觉这话不怎么对味儿,果然,秦佔语带警告的问:“你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天没有你,我跟秦同学都不敢碰它。” “有危险别人上,这点你们倒是不谋而合。”秦佔明显酸了一句。 闵姜西看不见秦佔的脸,但完全能脑补出他脸上的表情,悬崖勒马,她少说少错,“你做初一,下次我一定做十五。” 秦佔听着朝思暮想的声音,明知她不走心,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得了,还用你抢在我前面?” 他喜欢的人,藏着护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她去冲锋陷阵。 说着说着,又一个短暂沉默,闵姜西主动道:“让小驴休息吧,等下你们回去,我们开几把游戏,晚一点我还要出门一趟。” 秦佔问的很自然,“走亲戚?” 闵姜西说:“不是,陪我小姨办点事。” 她在撒谎,生怕秦佔问她去办什么事,她脑子里什么事都没有。 好在秦佔只是说:“替我跟你小姨带个好。” “嗯,我小姨说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 秦佔道:“我今晚准备看看春晚,如果很难看,你考虑一下怎么负责。” 闵姜西顿生惶恐,当然不是惶恐他的玩笑,而是惶恐她昨天随口跟他说一句看春晚,他今天竟然真的要看。 闵姜西是没谈过恋爱,但情商不够还有智商来凑,秦佔把她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到底是巧合,还是……她突然不敢往下想,头皮一阵发麻。 第371章 惧怕伤害 答应好的事没办法推脱不做,下午闵姜西跟秦佔和秦嘉定一起组团开黑,受陆遇迟影响,她游戏打得不错,但今天实在是心不在焉,打得又是高端局,容不得疏忽大意,所以开局没多久,她就被虐的很惨。 三人没开语音,也没有交流,闵姜西望着屏幕出神,突然发现秦佔游戏里的人物追着对方狂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没一会儿就给对方团灭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气焰之盛,也难怪敌方都在吐槽:“这哪路大神,杀气这么重?” “难不成欺负人对象了?” 为队友报仇本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如今在闵姜西眼里,秦佔做什么都能让她联想颇多。 她不敢再让秦佔帮她,没错,是不敢,新的一局开始,闵姜西努力投入认真打,中途偶然晃神,自己都哭笑不得,没见过谁打游戏不想输,理由是太害怕队友的。 五人游戏,三人组队,中间还有两个随机匹配的陌生人,其中有一局,一个女性玩家被敌方杀死,她哭唧唧的跟秦佔撒娇,让他帮她报仇,秦佔没搭理,她发了委屈的表情,恰好杀她的人路遇闵姜西,被闵姜西一波操作给弄死,她当即道:“还是小哥哥心疼我,不跟大神好了,大神太高冷,都不理人。” 敌方有人已经跟闵姜西他们打了好几局,熟门熟路,出声回道:“大神只帮小哥哥出头。” 女性玩家发了个问号,“啊?” 对方说:“不信你看。” 说完这四个字,新的一局开始,对方几个人有预谋的一起朝闵姜西使劲儿,三打一,秦嘉定本想去帮忙,但是想到秦佔,还是没去当电灯泡。 果不其然,秦佔闪现到闵姜西身旁,一顿切瓜砍菜,转眼间就挂了对方两个人,阵亡的人说话:“看见了吧?” 女性玩家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看见了……他们都是男生吗?” “你们是队友,你可以问问。” 女性玩家道:“大神,小哥哥,你们是男是女?” 秦嘉定道:“玩个游戏,废话这么多。” 女性玩家道:“你谁啊?我又没问你。” 秦嘉定道:“玩不玩,不玩走。” 女性玩家道:“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话了吗?自己搭腔还一副脾气很大的样子,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 此话一出,闵姜西说:“不玩走。” 秦佔说:“立刻滚。” 就连敌方都跟着起哄:“忘了告诉你,大神只帮小哥哥,但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女性玩家就这样撒娇不成反被挫,骂了句‘神经病’之后灰溜溜的离开。 闵姜西退出游戏,私下里去找秦嘉定,“不生气,这种人不是认真来打游戏,是认真来找骂的。” 秦嘉定道:“没生气。” 闵姜西说:“心里气死了吧?” 秦嘉定说:“我没那么小气。” “呦,过个年还把气量过大了。” 秦嘉定说:“我感觉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敢不敢。” “你退出去干什么?” 闵姜西道:“我还有事,不玩了。” 秦嘉定道:“那你跟我二叔打声招呼。” 闵姜西回了个ok,随后微信上去找秦佔,打字道:你们玩吧,我先撤了。 秦佔等了她半天,闻言回道:去吧。 闵姜西依旧回了个ok,放下手机,心底说不上是暂时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忐忑。 …… 越到晚上朋友圈里越热闹,人人都在晒团年饭和一年到头才能碰上一回面的亲戚,就连秦嘉定这种朋友圈基本不营业的人,都破天荒的发了个donkey的照片,配字是:新年健康。 荣昊的朋友圈发了六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一个物件,闵姜西认出其中三个,一个是很有乌斯特风格的,丁叮送的;一个是她寄过去的汉城点心,还有一个,是荣昊喜欢女生戴过的橡皮筋。 荣昊只发了照片,什么都没说,但闵姜西却隔着屏幕感觉到浓浓的一股温暖,那是‘少年情怀总是诗’的美好。 丁叮也发了朋友圈,两张图,一张是荣昊家里的宠物狗,另一张是满桌子的菜,配字是:新年快乐,我很好。 新年了,每个人都在说着新年快乐,骆佳佳说,程双说,陆遇迟也说。 下午的时候,闵姜西跟陆遇迟微信上聊了一会儿,她问他如何,陆遇迟道:“吃好喝好,我妈还问我跟丁恪相处的怎么样,我说他找女朋友了,我妈气的要帮我张罗相亲找男朋友,输人不输阵。” 闵姜西连着发了好多个‘哈’字过去。 不得不说,陆遇迟父母都是非常开明的家长,在陆遇迟跟他们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三人促膝长谈了一夜,三天后二老就通知他,“我们准备要个二胎。” 他们家人爱开玩笑,但在关键事情上绝对说到做到,陆遇迟亲弟弟比他小了整整十五岁,今年才刚上初中。 外人都以为他们家是太有钱所以想要个二胎,殊不知是父母为了让陆遇迟没有丝毫压力,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不用担心传宗接代,不用担心老无所依,更不用在意世人的目光,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对外公开,家里人无条件的支持。 陆遇迟曾说过:“如果没有遇见丁恪,我甚至想过找个女孩儿成家生子,一辈子对她好。” 但他偏偏遇上了,所以这辈子注定无法勉强,无法将就。 闵姜西跟陆遇迟聊天的时候,恰好丁恪也发了朋友圈,一架刚刚起飞不久的飞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她甚至没大看懂他是什么意思,陆遇迟最快在下面点了赞,转回头告诉闵姜西,“倪欢走了,他很想她。” 那一刻,闵姜西忽然心酸,她不喜欢丁恪,也不喜欢陆遇迟,却为了陆遇迟的喜欢而感到难过。 原来很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对方一个再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在自己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多疑,敏感,却又总能猜对。 闵姜西有些慌,她不想变成陆遇迟这样,世上的酸甜苦辣她已经尝过很多,没必要非得在爱情上体会一遭。 爱情是什么,是中了头奖的彩民在庆幸自己的幸运,而大多数人都是奖池中籍籍无名的贡献者。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一击即中,自然也不愿意慷慨的拿出感情来为别人的恋爱经验当垫脚石。 第372章 乱她清修 大年三十晚上,闵姜西跟闵婕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春晚是一年比一年无聊,但习惯是个更可怕的东西,它能麻痹人的审美,让人哪怕是骑马观花也能观个两三小时。 熬过了前面的‘百花齐放’,终于到了语言类节目,闵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偶尔也能戳到几下笑点,手机放在茶几上,微信响起,她拿起来解锁,说实话自己还没看清是谁,身旁的闵婕已经出声道:“秦佔!” 闵姜西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收起手机,侧头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闵婕迫不及待的样子,“你快看看他说了什么。” “你不仅偷看,还要光明正大的看?” “你心虚什么?” 闵姜西笑的无语,她心虚什么,她心虚了吗? 闵婕拽着闵姜西的胳膊,磨她把手机交出来,闵姜西也是豁出去了,摊开手机道:”给你看,我们之间的对话比长江还清。” 微信还真是秦佔发来的,三个字,是他惯常的口吻:好看吗? 闵婕狐疑:“什么好看吗?” 闵姜西打字回道:前面是不好看,现在这个小品还有几个笑点。 “他们家往常过年连春晚都不看,我介绍他看春晚。”闵姜西回复完秦佔,还要给闵婕再解释一遍。 闵婕瞥见页面上两人上次的聊天时间,就在下午,她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今天第几次联系?” 闵姜西放下手机,伸手去拿果盘中的水果,咬了一口,随意道:“快收起你的联想吧,下午我跟秦嘉定打游戏,秦佔也跟着玩了几把。” 闵姜西知道自己在颠倒黑白,但她更能接受这种本末倒置,从前一直都是她跟秦嘉定组团,偶尔碰见秦佔才带他一起,她没办法告诉闵婕,甚至没办法说服自己,如今是秦佔主动约她,而秦嘉定是‘偶然’。 闵婕显然不以为意,自顾道:“我说什么了,人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心,所以喜不喜欢是很明显的,最笨的方式就是记次数,从前你们几天联系一次?现在你们一天联系几次?一目了然。” 闵姜西又咬了口水果,一眨不眨的回道:“从前不熟,现在熟了,而且我们有事才联系,又不是没事瞎聊。” “聊游戏,聊春晚,原来秦佔也没什么正事好做。”闵婕一撇嘴,挑衅又调侃。 闵姜西正要反驳,微信又响了,闵婕立马凑过来看,闵姜西本想起身走开,但是想想无事不可对人言,干脆光明正大的解锁手机,忍着心底莫名的不安感。 秦佔:看来春晚是专门针对你这种笑点低的人办的。 闵姜西见状,当即道:“看见了吧,他平时就是这么怼我的。” 闵婕说:“你不知道有些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欺负人吗?”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说罢,她马上接了一句:“我只知道他这人特别不容易亲近,深城没有人不怕他,我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平平稳稳的度过半年,绝对是沾了秦嘉定的光,求求你,千万别再说他对我有意思,我害怕。” 说完,闵姜西别开视线,佯装淡定的回复秦佔:再坚持一下,听说后面有沈腾的小品。 闵婕从旁长叹了一口气,“哎……” 闵姜西收起手机,目视前方,“你不是说过年叹气不好,容易吓走财神吗?” 闵婕道:“我是心疼秦佔,为了你连春晚都看了。” 闵姜西心底乱成一锅粥,偏偏脸上无甚表情,淡定的道:“人总有第一次,万一他突然觉得春晚好看,也算我为国家的安定团结贡献了一份力量。” 闵婕道:“你试试让他去投几座希望小学,或者干脆创个慈善基金,他肯定会做的。” 闵姜西雷打不动的道:“人家本来就有。” “本来就有的东西还肯为你再做,那才能证明你在他心里有没有分量。” 闵姜西慢慢转过头,目光犀利,闵婕一脸无辜装可怜。 吓唬住闵婕,闵姜西重新别开视线看电视,闵婕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闵姜西咬了口水果,目不斜视的回道:“自己掂量。” 闵婕抿抿唇,出声说:“你不是最烦吃苹果的吗?” 话音落下,闵姜西顿了顿,怪不得她总觉得嘴里不对味儿,感情是拿着苹果啃了半天,但眼下这种情况,摆明了不能认怂,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太久不吃,偶尔尝尝也还行。” 闵婕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气得闵姜西肝儿疼。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过多久,手机响了,闵姜西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秦佔打来的,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孙奶奶’来电的字样。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闵姜西这次没有直接喊奶奶,而是‘喂’了一声。 这一次是孙常美本人,她笑着道:“新年快乐啊,给你和家里人拜年了。” 闵姜西马上挺直背脊,笑着回道:“谢谢奶奶,我也给您拜年了。” 老太太道:“小行说你给我发了短信,我不会看,眼睛也不好用,看不清楚,你下次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楚先生跟我打过招呼,我知道了。” “明天晚上我跟小行去接你吧,你住在哪?” “不用不用,吃饭的地方离我家不远,我过去很方便。” 老太太笑着道:“辛苦你了。” “哪的话,我提前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康健。” “谢谢,谢谢你,我今天做了一些桂花糕和水晶糕,明天给你带过去,你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谢谢奶奶,不用麻烦了…” 两人隔着电话一番客气,闵姜西听到手机中隐约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具体说什么听不到,很快,老太太便说:“我们明天见面再聊,小行说不打扰你和家里人过年。” “没事的,没关系。” “不聊了,祝你们全家人新年快乐。” “好…”闵姜西话音未落,老太太已经挂了。 闵婕道:“楚晋行的外婆这么喜欢你,你们不是前两天才认识?” 闵姜西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解,“我觉得她很像我外婆,第一眼见就很亲切。” 闵婕说:“缘分吧,是有人见了第一眼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如果你外婆还在就好了。” 闵姜西没说话,闵婕继续道:“她一定成天念叨你赶紧找个男朋友,你不听我的话,兴许还能听听你外婆的话,她要是在,说不定你现在早就谈恋爱了。” 闵姜西声线很平,“能不能别什么话题都扯到谈恋爱上面?” 闵婕说:“你再不找男朋友,我就要落下病根了。” 闵姜西不吭声,现在只是隐约察觉到秦佔不对劲儿,她的心都烦了一整天,如果真要有谈恋爱的那天,岂不是被烦死,真搞不懂,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能,干嘛要自寻烦恼。 第373章 疯了两个 看春晚的时候,闵婕手机也时不时的在响,有些是朋友的电话,她光明正大的接,有些消息则摆明了是男朋友发来的,亏她还欲盖弥彰的装作去洗手间,结果一去不复返,闵姜西都懒得拆穿她。 秦佔是真的在看春晚,也是认真的在跟闵姜西抱怨,如果不是闵婕的话让她顿生危机,她说不定会跟秦佔语音,两人一起同步吐槽,但是眼下,她很慌张,不能不回,又不能回太多,这个尺度很难拿捏。 闵姜西对爱情的态度向来是避之不及,对追求者也是‘斩立决’,她从不拖泥带水,本就没这方便的打算,也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但在秦佔这里,她是真的为难,一来他没有直说,二来她也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太尴尬。人一旦有忌惮,就会束手束脚。 闵姜西好生烦躁,这也是她不想谈感情的原因之一,麻烦。 心思根本就不在电视上面,晚上十点多,闵姜西回房间,看了眼上次跟秦佔的聊天时间,九点二十四分,这是今天他第四次主动找她。 闵姜西想跟他打声招呼,就说她要睡觉了,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升起,脑海中马上警铃大作,她干嘛要跟他报备? 越想逃离怪圈,越是深陷其中,闵姜西深呼吸,劝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理智,克制,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也许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糟。 把手机关了静音,闵姜西近乎逃避式的逼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赶紧睡觉,闭着眼睛,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闵姜西翻身摸到手机,以为怎么着也有五六点钟,谁知眯眼一看,才凌晨两点半。 折腾了这么久,才睡了两个多小时,闵姜西顾不得烦躁长夜漫漫,因为屏幕上有未读微信。 滑屏解锁,闵姜西进入微信,一列红色消息里,她一眼就看到秦佔的名字和头像,午夜零点整的时候,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就这样被你诓了四个小时。 双眼逐渐适应了屏幕光线,闵姜西盯着页面上的一排小字,心底想好了说辞,但最终没有打上去,更别说发送。 既然已经错过了,更不好半夜三更的回复。 默默地放下手机,闵姜西在黑夜里睁着眼,事到如今,她没办法再骗人骗己,说秦佔对她只是还看的顺眼的朋友,她知道他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不会无事献殷勤,但她怕就怕在‘有事’。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这方面想法的?闵姜西努力回忆,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是她在深城遇到歹徒的那天,他打破安全门冲进去救她,整只右手被划的伤痕交错。 那时她一根筋的以为,秦佔就是这种性格的人,饶是谁出事,他都不会视而不见,但如果是闵婕所说,他喜欢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件事再往前,她请他来家里吃饭庆生,他喝多后的种种表现……她以为他是酒品差,但那也可能是酒后吐真言。 还有前些天在生态园里的酒店,他突然抱住她,还要亲她,她当他是酒后乱性,但现在一想…… 有些事不想则以,一想都会把自己给吓着,眼下闵姜西就吓得睡意全无,秦佔,竟然喜欢她?! 她还清楚记得他给予的忠告,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句:“我对你没兴趣,你不用总是防贼似的防着我。” 他那副不可一世和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闵姜西甚至能脑补他心里没有讲出口的半句话:“你配不上我。” 就这种眼高于顶的人,怎么突然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啧…” 寂静深夜,闵姜西一个人愁的睡不着觉,想不通秦佔为什么会喜欢她,也不知道往后该如何面对他。 单身了二十五年,闵姜西终归是没能逃掉男女之情带来的困扰,睁眼良久,她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边闵姜西打从两点多睁眼就再也没睡着,另一边,秦佔给她发消息她没回,他也一直没睡,起初是怕错过她的回复,后来猜到她可能睡着了,但他还是没法安心入睡,整颗心都挂在她身上,看不见碰不着,如今人都找不到,这种可望而不可求的心情折磨得他抓心挠肺,坐立难安。 后半夜,荣一京打电话叫他出去,秦佔心里烦,“没时间。” 荣一京问:“跟你心头肉撩的怎么样了?”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就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跟我仔细说说,我帮你系统分析。” 秦佔也是被折磨坏了,沉默片刻,出声回道:“给我找个理由,我去汉城找她。” 荣一京笑道:“干嘛,在深城鞭长莫及,忍不住要去汉城化身禽兽了?” 秦佔沉声道:“磨磨蹭蹭,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说。” 荣一京道:“你不怕她直接给你拒了?” 秦佔说:“拒绝也要给我个原因,总好过现在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荣一京忍俊不禁,“听你这意思,她要是说你哪里不好,你还想改?”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大跌眼镜。 “你俩现在还没怎么样,你就急着抢占下位,赶明你们真的在一起,她还不得骑在你头上?”荣一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秦佔说:“被她压着我也乐意,你到底有招没招?” 荣一京日常不正经,“原来你真的喜欢‘下位’。” 秦佔秒懂,沉声道:“我警告过你,别对她有想法。” 荣一京当即道:“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想法了?” 秦佔说:“想都不行。” 荣一京很是无辜,“我随口一说,你以为我脑子里还带着画面的?” 秦佔道:“你试试。” 荣一京无奈,“行,你就跟我的能耐,有这本事你朝着闵姜西使。” “我对她好还来不及。” “你收敛一点,别这么贱行吗?” 夜深人静,秦佔孤枕难眠,放肆的说:“我一定会对她好。”很好很好。 “咦……”荣一京隔着手机被恶心到,警告说:“秦老二,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秦佔说:“我也感觉自己要疯了。” 想她想疯的。 第374章 心虚 闵姜西一夜无梦,因为一晚上根本没怎么睡着,能把她这种基本不失眠的人折磨成这样,也算某人有本事。 因为害怕看到秦佔发来的消息,闵姜西干脆不把手机带在身边,她知道这样很掩耳盗铃,但最起码能给自己一个不回复的合理理由,没看见。 起了个大早做早餐,叫闵婕起来一起吃东西,两人边看电视边聊家常,一晃儿就到了中午,闵姜西趁着闵婕准备午饭的功夫,回主卧看了眼手机,微信未读有不少,但没有秦佔的消息。 她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午饭过后,闵姜西窝在沙发上看地方台的春晚,闵婕道:“你下午不睡觉?” 闵姜西道:“想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就直说,我不用你陪。” 闵婕道:“心眼越来越歪了,谁说我不想陪你?” 闵姜西说:“你手机走哪带哪,做饭都放在围裙兜里,生怕错过,赶紧去聊吧,别说是我耽误的你。” 闵婕嘴上不承认,但身体很诚实,溜溜达达的进了房间。 客厅中,闵姜西百无聊赖,各种相声小品也完全看不进心里,她竟然有种想去看手机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竟然越来越强。 起初闵姜西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冷静下来,她跟闵婕不一样,闵婕是迫不及待的想跟男朋友通话,她是很怕再看到秦佔的消息。 在沙发上蹉跎了两个多小时,闵姜西实在是坐立难安,关了电视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大年初一的祝福还是很多,但秦佔的头像处没有未读标志,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午夜十二点,他说被她诓了四个小时,她没有回。 在礼貌和克制之间,闵姜西选择了后者,如果秦佔没有其他意思,他不会怪她没回复,如果他有其他意思,他应该多多少少能感觉出她的意思吧? 闵姜西不免双重考虑,然而脑子稍微一转,心里就跟着烦,昨晚一夜没合眼,光想着这事了。 不想被凡尘俗事缠身,闵姜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拿起平板登陆先行官网,心底念叨着:一寸光阴一寸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就是金钱…… 才工作几分钟,手机响了一声,她马上低头去看,进了条微信。 划开接通键,上面是公司同事群发的拜年消息,闵姜西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闵姜西拿起来看,同样是新年祝福,几次三番,闵姜西干脆把手机静音,屏幕倒扣在床上,这样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用每次都担心是秦佔发来的。 手机不再响,闵姜西耳根子才清净了一会儿,然而不多时她便发觉自己的注意力没办法百分百的集中,不用被消息提醒所扰,但她心里反而更惦记是不是有消息会来,总想拿起手机看一眼。 这种心神不宁抓心挠肺的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闵姜西把这种气愤,归结于自己的浮躁上面,为了还没确定的事情忐忑难安,一点大将之风都没有,简直小家子气。 如果秦佔真要追她,她干脆利落的告诉他不行就好了,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她只需要掌握好个中尺度,别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思及此处,闵姜西似是恍然大悟,其实这两天她烦躁的理由,根本就不是怎么面对秦佔,而是拒绝他之后,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维持现状。 她在担心,甚至有点害怕,怕不小心破坏掉两人现如今的关系。 她竟然,舍不得。 一整个白天,闵姜西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秦佔没有找过她,但她却记不清想了他多少遍,这种滋味岂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下午五点多,闵姜西从卧室里出来,闵婕道:“你穿这身去见楚晋行和他外婆?” 闵姜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怎么了?” 闵婕道:“好歹也是你从小到大的偶像,你不盛装出席也就算了,还穿前年的旧衣服。” 闵姜西闻言,坦然道:“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参加婚礼,要打扮的多喜庆?” 闵婕说:“衣服不精心挑,妆也不仔细化,看来的确对楚晋行没有别的想法。” 闵姜西心力交瘁,没有接话。 闵婕挑事,“你在秦佔面前化妆吗?” 闵姜西站在玄关处换鞋,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我还当他面不洗脸呢。” 闵婕挑眉,“这么随意,看来是可以放心交往的对象。” 闵姜西直起腰,拿起一旁放着的蛋糕盒,转头道:“休想用疲劳轰炸战术让我就范,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说罢,不待闵婕出声,她推门大步离开。 从家里开车去约定地点,路上不堵车也要大半个小时,闵姜西特地早到,没想到楚晋行带着老太太也早到了十几分钟,三人在饭店门口碰上。 闵姜西笑着上前,递过手里的蛋糕盒,“奶奶,生日快乐。” 老太太弯着眼睛回道:“谢谢,你来我就很开心了,不用花钱买东西。” 闵姜西说:“不花钱,蛋糕是我在家里自己做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老太太说:“自己做的,那我等下可要多吃几块。” 两人见面就聊个不停,楚晋行道:“进去再说,外面冷。”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右手拄着拐棍,左手拉着闵姜西的手,一路上跟她聊东聊西,跨步进了饭店,有店员过来接待,楚晋行说预定了包间,店员前面引路。 走在走廊中,迎面过来一行人,闵姜西无意间一瞥,马上跟其中某人四目相对,对方也正在看她,顺带扫了眼楚晋行。 这人闵姜西见过,还不止见过一次,是秦佔和荣一京身边的人,但是叫不上名字。 男人朝着闵姜西微微颔首,闵姜西也下意识的勾起唇角点了下头,双方没有说话,点头之交。 擦肩而过之际,闵姜西脑中瞬间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去秦佔面前打小报告吧? 秦佔要是知道她跟楚晋行出来吃饭,指不定又要想到哪里去。 闵姜西无端心虚。 第375章 翻脸 荣一京又教了秦佔一招,叫做‘冷却撩法’,顾名思义,用冷淡的方式撩的对方心猿意马。 在得知秦佔昨天跟闵姜西联系了好几次之后,荣一京果断叫他今天别去找闵姜西,过犹不及。 秦佔倒也不是非得用荣一京的法子套路闵姜西,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好用,病也装了,游戏也打了,驴也看了,最后实在没辙,他跟她聊春晚,她一天都没回。 八成也是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既怕她看出来,又怕她看不出来,这种矛盾的心情搅得人心烦气躁。 秦予安带着秦嘉定出去玩,秦佔被荣一京叫出来喝酒,包间中的女公关不敢来吵他,一个个嚷着让荣一京发红包,栾小刁敲门进来,端着两盘看着像江城的小点心,很精致。 “二少,京少,新年快乐,给你们准备了几样我家乡的小吃,你们饿了可以填填肚子。” 一旁女公关道:“小刁姐亲自下厨做的,我们要吃她还不给呢。” 栾小刁嗔怪:“下午是谁一个人吃了一整盘?一边嚷嚷着要减肥,一边吃的比谁都多,转身又要来怪我。” 荣一京伸手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嗯,好吃。” 栾小刁勾起唇角,“您喜欢就好。” 荣一京问:“我吃多了你心不心疼?” “您哪的话,我就是给您和二少准备的。” 荣一京笑得意味深长,“我怕是沾了别人的光,人要有自知之明,别主次不分。” 栾小刁面不改色,“您随便吃,这点面粉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荣一京见她始终站着说话,出声道:“坐啊。” 栾小刁说:“不了,你们玩,我外面还有客人。” 打了声招呼,栾小刁转身离开,荣一京吃着点心,瞥了眼身旁自始至终玩数独没抬头,更没接过半句话的秦佔,低声道:“你太不给面子了。” 秦佔没装糊涂,直言道:“你不是在吃。” 荣一京道:“你明知她是给你做的。” “她做的我就一定要吃?” “好歹意思一下,大过年的,人家又没什么恶意。” “她的好意我无福消受,吃得下你吃。” 荣一京似笑非笑,“除了你心头肉做的东西,其他女人的一概不碰?” 秦佔回的理所应当,“别人的吃不惯。” 荣一京笑里掺着鄙视,“行了吧,没认识她之前那么多年,也没见你饿死。” 秦佔说:“‘明哲保身’是喜欢一个人的基本诚意。”顿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句:“干嘛对你弹琴。” 荣一京不遑多让,“让一头牛教你怎么谈恋爱,也是够委屈你的。” 这一句堵得秦佔哑口无言,好在他习惯了面无表情,模糊了不愿搭理还是无言以对。 晚上八九点钟,秦佔接了个电话,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佔哥,新年快乐。” 秦佔淡笑,“在哪?来dk。” 男人说:“我也想去,我不在深城,在汉城。” 秦佔好不容易才消停几分钟的心思,在听到‘汉城二字时瞬间活跃,忍不住问:“去那干嘛?” 男人说:“跟我妈过来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电话联系。” “嗯…佔哥,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秦佔明明中察觉到对方打电话过来是有话要说,果然,他按捺着心中的期待,揣着明白装糊涂,问:“谁?” 男人说:“我看到你家教了。” 秦佔好生嫉妒,面色平静的说:“她是汉城人。” 男人说:“我们晚上在一家饭店里吃的饭。” 秦佔憋了一天没找闵姜西,这会儿不愿错过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出声问:“她跟谁一起去的?” 原本男人不敢直说,但秦佔问了,他也只能实话实说:“跟楚晋行,还有一个老太太。” 话音落下,秦佔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瞬间一沉,先于心里的沉。 男人没听到秦佔接话,自顾说:“我看楚晋行手里拎了个蛋糕盒,应该是谁过生日。” 他越说心里越没底,倒不是故意来秦佔这里挑拨是非,而是单纯的想提醒一下秦佔,他的家教跟楚晋行走的很近,是私下里可以碰面吃饭的关系。 秦佔沉默几秒,不动声色的道:“打招呼了吗?” 男人说:“点了下头,没说话。” 秦佔说:“忙完回来随时联系。” 男人听出秦佔的言外之意,马上说:“好,你们玩,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秦佔继续玩数独,因为面不改色,就连荣一京都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包间中一如往常,一撮人聚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女公关输了,选择大冒险,荣一京叫她去给秦佔敬酒,只要秦佔喝了,就算她过关。 女公关打趣,“我改真心话行不行?” 荣一京笑说:“别闹。” 公关说得出什么真心话来。 女公关赶鸭子上架,拿着一杯酒走近秦佔,一路上端详他的表情,感觉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正要开口要个面子,垂着视线的秦佔陡然开口:“离我远点。” 他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警告,饶是谁都能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女公关顿时僵在原地,吓得表情都变了,其余人也是瞬间鸦雀无声,画面像是开了静音的电视。 荣一京侧头看向秦佔,秦佔靠在沙发上,依旧在玩数独。 给拿着酒杯的女公关使了个眼色,荣一京凑到秦佔身边,低声说:“怎么了?” 秦佔淡淡道:“刚输了一局。” 荣一京不信,“是不是想心头肉想的?” 秦佔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荣一京笑说:“别急,不会让你白等一天。” 说着,他掏出手机,低头捅咕了几下,随后抬起屏幕给秦佔看。 秦佔目不斜视,像是要跟数独死磕到底,荣一京说:“我发了个朋友圈,说你病得起不来床了,你等着,你心头肉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一定会主动给你打慰问电话。” 秦佔沉声道:“删了。” 荣一京说:“不用不好意思,我发的,跟你没关系。” 秦佔再次道:“删了。” 这一次的口吻比上一次重,荣一京不由得眼带正色,出声问:“你怎么了?” 第376章 她做初一,他做十五 荣一京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心疼我佔,病得都玩不动了。 这条消息刚刚发出不到半分钟就被删了,但恰好被闵姜西给刷到,秦佔又生病了?怪不得今天一天都没什么动静。 她出神了一下,等到再重新刷新的时候,这条消息已经不在。 秒发秒删,闵姜西不确定荣一京是什么意思,但她确实有些担心秦佔,想给他发个消息慰问一下,又怕太过殷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心安理得的当个没事人。 心里又在天人交战,足足纠结了一个多小时,闵姜西想通了,秦佔喜不喜欢她是他的事,最起码在话还没挑明之前,他们是朋友,她不能打着明哲保身的旗号,做着翻脸不认人的事。 打定主意,闵姜西不给自己迟疑的机会,给秦佔发了条微信:你感冒又复发了吗? 按了发送,一如开弓没有回头箭,闵姜西盯着屏幕发呆,一时间分辨不出心底的烦躁,到底是因为这段尚未确定的关系,还是秦佔又生病了。 转眼间消息发出去已有十几分钟,秦佔那边没有回应,闵姜西不禁开始脑补画面,他是病的起不来了?还是烧糊涂了? 她见过他生病时的样子,怂横怂横,明明难受的不行还不愿意吃药,一副‘小伙睡凉炕,全靠火力旺’的做派。 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手机中传来均匀的连接声,足足响了十几声,直到自动挂断。 想给昌叔打个电话,但眼下已经过了半夜十一点,怕吵到昌叔休息,闵姜西临时选择秦嘉定,这小子肯定没睡。 果然,电话打过去,秦嘉定秒接。 闵姜西问:“在干嘛?” 秦嘉定说:“打游戏。” 闵姜西心说,你二叔都快死了,嘴上却道:“这么无聊,过年都没出去玩?” 秦嘉定说:“我在海上。” 闵姜西一愣,“你不在家?” 秦嘉定应声:“陪我太爷爷出来吹吹风。” 闵姜西说:“海上风大,你们要注意保暖,尤其是你二叔,他病还没好利索,海风一吹最容易复发。” 秦嘉定道:“我二叔没来,他在家。” 闵姜西闻言,顿时更担忧秦佔目前的处境,老的小的都不在家,昌叔又管不了他,他别病死在床上。 秦嘉定问:“你找我二叔?” 闵姜西下意识的回答:“没有。” “那你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还非要找个理由,慰问一下不行吗?” “你是慰问我吗,问我二叔吧。” 从前秦嘉定成天这么说,闵姜西不痛不痒,如今他随口一说,她立马做贼心虚,很快道:“行行行,不耽误你老人家宝贵的游戏时间,打扰了。” 秦嘉定说:“你找他直接给他打电话,他最近不忙。” 闵姜西顺势道:“好,我现在打给他,你快玩吧。” 电话挂断,闵姜西用了一分钟来平复心跳,是现在的小孩子心眼太多,还是她说的太过明显?光是秦佔那头已经够她喝一壶的,可千万别让秦嘉定再误会什么。 思忖良久,闵姜西又给秦佔打了个电话,跟上次一样,响到自然挂,没人接。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越是联系不上心里越是担忧,关键不知道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荣一京说他病得玩不动,那八成是起不来床了。 翻开微信页面,闵姜西打字‘要我帮你叫120吗?’,打完之后秒删,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撩闲。 但太正经的关慰又要说些什么?他现在可能都看不见手机,说了也是白说。 理智跟感性在拼命拉扯,闵姜西思前想后,瞻前顾后,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发微信,也就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睁眼,看到秦佔没回复,她果断给昌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通,闵姜西先跟昌叔拜年,随后问起秦佔是不是生病了,昌叔比她还诧异,“二少爷昨晚没回来,走的时候还挺好的,我不知道他生病了,您是听谁说的?” 闵姜西心底狐疑,如实回答:“我看荣先生发了条动态……我给秦先生打电话打不通,还以为他在家休息。” 昌叔忙道:“我跟二少爷联系一下,您稍等一会,我稍后给您回过去。” 闵姜西说:“没事,您那边确定一下就好。” 电话挂断,闵姜西不免纳闷儿,秦佔不在家,那是带着病跟荣一京出去玩了?荣一京的朋友圈早就删了,闵姜西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理解错误,也许根本就没什么事,是她太过小题大做。 如果真是这样,那昌叔打给秦佔……闵姜西忽然有些后悔,干嘛一联系不上秦佔就四处找别人,秦佔知道了会怎么想?就算从前没多想,这下也怕是画蛇添足。 坐在床边,闵姜西太阳穴疼,一夜没睡好,一大早起来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烦透了。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是昌叔打来的,闵姜西接通。 昌叔说:“闵老师,我刚刚跟二少爷联系上了,他说没什么事,是荣少爷开玩笑,他没生病,您不用担心。” 闵姜西很快说:“好,我知道了,麻烦您,一大早给您打电话。” 昌叔笑道:“没事,您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闵姜西应声,两人聊了几句,电话再次挂断。 秦佔没事,闵姜西心底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不但没放松,反而更沉。 昨晚她微信电话找了他好几次,他一直没回,今天昌叔一打电话他就接了,这足以说明,不是他联系不上,而是他不想让她联系上。 像是昌叔说的那句‘您不用担心’,八成也不是秦佔的原话,而是昌叔为了让她能下来台,自己补上的。 前天还好好的,昨儿就突然翻脸,闵姜西几乎不用想,一定是昨晚碰见那人跟秦佔说了什么,她太了解秦佔,翻脸似翻书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理顺了前因后果,闵姜西哭笑不得,哭是蠢哭,秦佔明明不想搭理她,她还上赶着找他,心神不宁了好久;笑是苦笑,这下不用愁秦佔黏着她了,他当真是她‘高攀’不起的人啊。 第377章 她的发泄方式 闵家现如今就只剩下闵姜西跟闵婕,没什么亲戚能走,好在闵婕交友很广,初一过后各种饭局的电话接踵而至,原本闵婕都要推掉,但闵姜西说想出去转转,正中闵婕下怀,她能一天安排三个局,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在哪里都是吃香的,尤其是闵姜西这种,特别好看,但凡是闵婕的朋友,又是好久没见着她的,无一例外的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有些甚至当场打电话叫家里的儿子侄子外甥过来,闵婕以为闵姜西会不高兴,不料她特别淡定。 闵婕纳闷儿,“你想开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人家一番好意,我哪能不识抬举,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看僧面看佛面。” 闵婕眼底的狐疑更胜,不由得道:“你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闵姜西坦然说:“我陪你出来玩你还挑三拣四,让我多接触异性的是你,疑神疑鬼的也是你,要不你给我制定个方针政策,一天见几个?每个能聊几分钟?” 闵婕说:“你这突然转性,我还有点不适应。” 闵姜西说:“不用抱侥幸之心,我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表达能力。” “表达什么?” “表达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谈恋爱甚至不喜欢异性的心情。” 闵婕心底刚刚燃起的小火苗,顿时被倾盆冷水浇灭,无声叹气,她出声道:“你是真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我看有几个真的不错,你干嘛吓唬人家?” 闵姜西说:“怎么就是吓唬了,我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你喜欢女的?” 闵姜西忍俊不禁,“这个理由特别好用,比磨破嘴皮子强。” 闵婕一脸无语,“你小心招来一群女人围着你。” 闵姜西一顿,半真半假的回道:“忘了这茬,百密一疏。” 闵婕摇头,不知道说什么,闵姜西哪都好,就是对爱情的警惕和防备,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级别,别说生人勿近,简直就是牲畜勿近。 一连应酬三天,被闵姜西拒绝的人正好可以组个足球队,她几乎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说辞,礼貌,客气,但也直白,丝毫不留余地,自打大学毕业后,已经很久没有集中‘训练’过了,过程中倒是找到了从前实话实说的感觉。 闵婕只是狐疑,闵姜西则心知肚明,她心底的确憋了一口气,倒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不高兴,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就算是拒绝别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何必吞吞吐吐啰里啰嗦,害人害己。 闵姜西初六走,初五在家陪闵婕,闵婕做了一些点心,叫她带回深城。 闵姜西说:“你不用忙,我又不是不会做。” 闵婕说:“你做的能有我做的好吃?而且这几种都是你没见过的,给你偷师学艺的机会,你还不珍惜。” 闵姜西瘪瘪嘴,没说话,闵婕继续道:“秦佔不是说我做的蛋糕比你做的好吃嘛,你也送给他一些。” 闵姜西垂目睨着手上的点心,不动声色的回道:“人家只是客气,他什么好东西吃不到。” 闵婕说:“我做的不会比米其林的西点师傅差好吧?” 闵姜西道:“可人家吃惯了米其林的氛围,有时候东西不重要,在哪里吃才重要。” 闵婕问:“你们这两天联系了吗?” 闵姜西特别坦然,“没有。” 闵婕道:“一次都没有?不要谎报军情。” 闵姜西笑了,“手机在那,不信你自己看。” 闵婕嘀咕,“奇怪了……” 闵姜西面色恢复如常,郑重其事的道:“别说我没有恋爱的这份心思,就算有,我也不可能跟客户谈,传出去外人怎么想,公司怎么想,我熬了这么多年才做到自己想做的工作,乌鸦还珍惜羽毛呢,你以后别再乱点鸳鸯谱,这些话在家里开玩笑说说无所谓,万一哪天在秦佔面前说秃噜嘴,大家都尴尬。” 把手上的太阳饼捏好,闵姜西递给闵婕看,“怎么样,我是不是你最得意的门生?” 闵婕随口说:“是,你是个天才。” 此话一出,闵姜西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不过她更快的别开视线,淡笑着道:“我是不是天才,外人不知道,家里人都心知肚明。” 闵婕一边擀皮一边道:“我记得你小学数学差的要命,你妈跟我吐槽,说这孩子完了,长大买菜都算不过来账,没想到你现在还当了数学老师。” 闵姜西道:“我妈刚开始也发愁,后来想通了,说随她,她也数学不好。” 闵婕忽然抬起头,笑着道:“我跟你说过吧,你妈小时候数学考过零分。” 闵姜西道:“我记得我妈说你考过零分。” 闵婕‘啧’了一声:“她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初中考零分,回来被你外婆骂绣花枕头,要不是看她长得可爱,早就打她了。” 闵姜西忍不住乐,“初中还考零分,她是怎么做到的?” “考几何吧,她一道都没做对,拿着零分的卷子回来,还不等你外婆说什么,她先嚎啕大哭,委屈的不行,后来你外婆看着可怜,只能说几句就算了。” 闵姜西感慨,“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闵婕暗叹,谁让她走得早呢,但这话是万万不敢在闵姜西面前说的,哪怕这是事实。 其实闵姜西对于闵仪的印象,很多都来自于后来外婆和闵婕的口述,毕竟闵仪走的那年,她才六岁,记忆几乎定格在董辉老婆冲到学校来扇她巴掌,以及闵仪出殡的那天,是北方的第一场大雪,冷的要命。 两人聊天做点心,一小天过得很快,晚上闵姜西又花了两个小时做线上辅导,累了,关灯睡觉。 她这两天睡眠不是很好,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所以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她便睁开眼睛,转身伸手去拿。 当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秦佔’来电的字样时,心里咯噔一下。 定睛看了好久,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声音如常:“喂?” 手机那头没有声音,闵姜西顿了几秒,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她看了眼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不确定他是打错了还是其他原因,按下挂断键,而后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发呆。 第378章 不喜欢你,做不到 没过多久,屏幕再次亮起,还是秦佔打来的,搁着最初,她早就静音不理,但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心境,所以迟疑片刻,她还是接通。 “喂?” 这一次,手机里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头皮一麻,出声回道:“我接了。” 秦佔道:“我问你为什么不打给我?” 闵姜西心底有点乱,被他点了一下才后知后觉,他问的是‘为什么不打’,而不是为什么不接。 心神不宁,她努力维持不动声色,声音如常的回道:“没事打什么电话。” 秦佔那边没有马上出声,过了一会儿才道:“生气我没回你消息?” 他声音低沉,再一次让闵姜西汗毛竖起,她尽量忽略心底的异样,淡定的说:“没有,昌叔说你没事。” 秦佔道:“他说没事你就不再打了?” 他口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但声音又是有温度的,让人模糊了他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态度…暧昧。 闵姜西心中警报拉响,声线很平的说:“没事最好,你注意休息,太晚了,我也要睡觉了…” 她急着要挂,秦佔沉声道:“谁说我没事?” 闵姜西:“……” 秦佔:“我不舒服。” 闵姜西:“起来找医生看看。” “我是心里不舒服。” 闵姜西没出声,两人隔着手机,半晌,秦佔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 闵姜西说:“不想。” 秦佔接得更快,“我偏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其他男人献殷勤,尤其是楚晋行。” 他说的清清楚楚,闵姜西被吓得手脚冰凉。 停顿数秒,她出声问:“你喝酒了吧?” 秦佔乖顺的‘嗯’了一声:“没喝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闵姜西道:“我是去给楚晋行的外婆过生日了,但我看的是老人家的面子,跟她是谁的外婆无关,如果你觉得我跟楚晋行见面会让你心里不舒服,我下次会尽量注意,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证,毕竟他是我老板。” 就算私下场合可以避免,工作场合怎么算? 秦佔闻言,沉声问:“你喜欢他吗?” 就算早有预料,闵姜西还是不免指尖发麻,心惊肉跳,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喜欢他,但我很尊敬他。” 说罢,不待秦佔接话,闵姜西很快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谈恋爱,更不想把工作环境变得太复杂,他是我上司,你是我客户,站在工作角度,你们两个我谁都得罪不起,私下里,我把你们都当成朋友,不会做对不住朋友的事,如果你觉得我是脚踩两条船…” 她话没说完,秦佔打断,“谁说你脚踩两条船了?” 这话听着刺耳,哪怕她自己说自己,他都听不得。 “你不喜欢他就行。”秦佔道。 闵姜西闻言,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脑子完全是空白的。 过了一会儿,秦佔主动说:“你会不会故意跟我生分?” 闵姜西随口道:“为什么要跟你生分?” 秦佔说:“因为我喜欢你。” 刹那间,闵姜西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在急速收缩,如果她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会是这样的下场,她一定斟酌再斟酌,考虑再考虑,好好说…… 听不到闵姜西的回应,秦佔自顾自的道:“这两天特别想你,睁眼闭眼都是你,想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也不担心我……” 随着他的话,闵姜西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此彼伏,如果是别人跟她讲这种话,她早就当恶心猥琐,翻脸处理,但这话从秦佔口中说出,她只是很惊慌,因为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慌到有点坐立难安,闵姜西道:“以后你把酒戒了吧,清醒之后你会后悔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秦佔说:“我没喝多,喜欢谁还能分不清,我怎么不给荣一京打电话?” 闵姜西道:“你还记得我在篮球场打过你吗?” 秦佔明显一顿,慢半拍回道:“什么时候的事?” 闵姜西说:“比起酒后吐真言,我更相信酒能乱性,人在喝多时说的话,无论男女,都不要信,你赶紧去睡觉,睁眼又是美好的一天。” “别挂…我还没说完。” 秦佔一放松下来,声音低沉中夹杂着慵懒,带着几分撒娇耍赖的意思,“姜西,我真的喜欢你,跟酒没关,我是酒品不大好,但还不至于坏到喝多就乱撩闲的地步。” 闵姜西又急又气,她好不容易甩出的台阶,他还楞站在上头不肯下,让她怎么办? 她没有马上出声,秦佔又可怜巴巴的问:“你生气了?” 闵姜西顺势道:“我是生气,是谁说大家只是工作关系,不要想太多的?” 秦佔好声好气的道:“是谁说的?” 闵姜西一口气顶在胸口,气到无语。 秦佔道:“你别生我气了,这次是我不好,以后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都第一时间回你。” 闵姜西不出声。 秦佔说:“我也不跟你发脾气,之前当众撂脸子是我不对,我反省……” “你可以跟楚晋行家里人见面,少见他就行了,他要是追你,你一定要干脆利落的拒绝他,不然我知道会心情不好……” “看在我帮你救了那头驴的份上,别生气了。” 闵姜西不是没见过别人喝高之后碎碎念,却是第一次听得如此认真,听得心乱如麻,甚至有一丝…心软。 她沉默良久,秦佔忐忑道:“真生气了?” 闵姜西说:“秦佔…” “嗯?” “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谈恋爱。”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我不喜欢楚晋行,也不喜欢你。” 闵姜西终于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本以为秦佔会沉默,不料他回的很快:“没事,你谁都不喜欢还在我意料之中,你可以暂时不喜欢我,但也不要喜欢其他人。” 闵姜西说:“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任何人,包括你。” 秦佔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如果你想谈恋爱,把我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不想谈,那我们就这样,我不逼你跟我好,你也别逼我不 第379章 喜欢你,酒醒也记得 闵姜西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听一个醉鬼说半天的鬼话,可能是秦佔意外的乖顺下,还有几分郑重其事吧。 他确实喝酒了,但喝了多少,醉了几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闵姜西想跟他讲讲道理,但又怕他明儿一睁眼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干脆了当的说:“太晚了,你休息吧。” 秦佔说:“我不困。” 闵姜西说:“我困了。” “那你别说话,我说。” “……” “西宝…” “秦佔,我警告你,别趁机耍酒疯。” “这么凶干嘛?”秦佔嘀咕了一句,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被她吓到更为妥当。 闵姜西见识过他喝酒后‘耍无赖’的样子,倒也不算瞠目结舌,只是无可奈何。 秦佔问:“你不让我喊西宝,那我喊什么?” 闵姜西板着脸道:“什么都不用喊。” 秦佔说:“那多没礼貌?” 闵姜西想翻个白眼,但是没力气,懒得理他。 秦佔也不需要她理,自顾道:“西西…” “你住嘴。” “你不喜欢?那叫姜姜?” 闵姜西直呼其名:“秦佔。” 秦佔马上道:“好,我叫姜西,这样行了吧?” 闵姜西不置可否,秦佔低声说:“姜西,你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 “撒谎,你还给昌叔打了电话,分明就是担心我。” 闵姜西说:“朋友之间的关心,我不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秦佔问:“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回的干脆利落,“没有。” 秦佔声音更低,“回的这么快,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闵姜西道:“朋友之前才更应该坦诚,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 秦佔说:“你骗我可以。” 闵姜西差点骂他一声‘贱的’,也正因为秦佔不同往日的态度,更让她坚信了一件事,酒真的能乱性。 “秦佔。” “嗯。” “你赶紧去睡觉吧。” “干什么,不想跟我讲话?” “我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清醒之后一定会后悔自己都说了什么。” 秦佔说:“你不信我喜欢你?” 闵姜西听不得这种话,抓着头发道:“你就当我信了。” 秦佔沉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闵姜西汗毛竖起,很快道:“我信,我真的信,今天就聊到这行吗?” “不行。” “……” 有些人骨子里的霸道是藏不住的,才当了三分钟的小狼狗,翻脸就是狼。 秦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闵姜西头疼欲裂,心力交瘁。 “是不是我不喝酒跟你表白,你就答应我?”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回答:“不是。” 秦佔道:“那你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我不想谈恋爱,不想浪费时间。” 秦佔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止你一个人花费时间,你不试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 闵姜西道:“现在聊这种话题我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秦佔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是有价值的。” 闵姜西道:“我不喜欢你。” 她依旧怼的很快,言简意赅,这一次秦佔没有马上接话,她心底三分忐忑,但也没有后悔,甚至有些期盼他直接翻脸。 沉默片刻,秦佔开口,声音低沉:“不跟你一般见识,谁让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闵姜西无法抑制心底的强烈异样,像是被某种流动的东西冲击到,吓了她一跳。 她一时慌张,没有接话,秦佔自顾说:“别想激我跟你吵架,我不跟你吵,吵完还是我心里更难受。”说完,又委屈的补了一句:“你又不来找我……” 闵姜西强装镇定,“你说完了吗?我困了。” 秦佔道:“你睡吧,别挂电话。” 闵姜西道:“我不喜欢别人喝多了耍酒疯。” 秦佔很快道:“我没喝多,真的…要不你出些脑筋急转弯考考我?” 闵姜西说:“我很困,你早点睡吧,我挂了。” 说罢,不给秦佔说完的机会,她兀自挂断。 手机静音扣在床头柜上,闵姜西倒下,闭眼,强迫自己失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翻来覆去睡不着,约莫过了大半小时,闵姜西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无一例外有未接电话,但意外的是只有一个,还有两条未读微信。 第一条是:睡吧,我不吵你了。 第二条是:我喜欢你,酒醒了也不会忘。 他打的文字,闵姜西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删掉,但转念一想,她怎么能删掉他那边的消息,他酒醒之后还是会看到。 三更半夜,闵姜西愁的叹气出声,要是噩梦一场该多好? 闵婕这些年说了好多话,从前也没见得应验,怎么这次准的如此离谱? 手机重新调回正常模式,闵姜西以为秦佔会再发消息过来,但是等了半天,没有。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反正他一个电话打完,她是彻底不能睡了。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秦佔,他的脸,他的话,他信誓旦旦的说喜欢她。 有些事一旦戳破也就这样,没了先前不确定的那份忐忑不安,有的只是实打实的问题所在,她日后该如何处理。 翻脸肯定是不现实,秦佔又没把她怎么样;疏远?除非她不当秦嘉定的家教;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又不喜欢暧昧不清,最好就是回到朋友的状态,但这也是最痴人说梦的理想主义,她想,但秦佔不能。 思前想后,闵姜西惊觉,这事就是个死结,只要迈出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往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蹚,哪里容得她寻到两全法,如来和秦佔,她终归要辜负一个。 从凌晨到天色蒙蒙亮,闵姜西整整想了三个多小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她面色平静,心底噔的一沉。 拿起手机解锁,微信上秦佔的头像处赫然显示着红颜色的未读。 闵姜西点开一看,他说:我在汉城,你睡醒后打给我。 闵姜西直接从躺着吓成坐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确定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错,他说在汉城,不是深城。 拢了拢垂下来的长发,闵姜西瞪着双一夜无眠的干涩双眼,迟疑半晌,拨通了秦佔的电话号码。 第380章 拜年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手机中传来某人熟悉的声音:“这么早就醒了?” 闵姜西问:“你在汉城?”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秦佔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闵姜西无语,那种‘你来干什么’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停顿片刻,出声道:“你在哪?” 秦佔道:“机场,我找家酒店先住下,时间还早,你睡吧。” 闵姜西恼火,说的轻松,他人都在汉城,还叫她怎么睡? “你找好酒店把地址发给我。”闵姜西说。 秦佔声音略微放低,“你要来找我?” “不然呢?”闵姜西眉头微蹙。 秦佔低声说:“脾气这么大,我吵醒你了?” 闵姜西后知后觉,她正在朝他发脾气,但她不是起床气,而是一夜没睡熬的肝火旺。 默默地深呼吸,调节情绪,闵姜西一边掀被子下床,一边拿着手机道:“我起来收拾一下,你定好地方随时告诉我。” 秦佔道:“你住哪,我去找你。” 闵姜西随口回了一句:“不用。” 他马上道:“怕我去你家?青天白日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不想让你跑太远而已。” 闵姜西听着秦佔不酸不甜的话,一口气郁结于胸,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好不好,他惯会把人往歪处想。 大脑经过一夜的折磨,此刻显得有些疲惫无力,饶是如此,闵姜西还是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出声道:“你要是不挑地方,我告诉你一个地址。” 秦佔一点没犹豫,“你说。” 闵姜西说了处地方,“那边的酒店不是五星,但是新建的,挺干净,住着也算舒服,你从机场过去应该比我早到,我尽快过去。” 秦佔温声道:“我不着急,你要是没睡好就再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闵姜西莫名的有点燥,但却不知道是燥他说话的内容,还是他温和的口吻,不愿多想,她麻利的回道:“我现在过去。” 秦佔继续温声说:“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闵姜西从燥变成恼,随口回了句什么,匆匆挂断电话。 凌晨六点多,闵姜西披头散发的站在浴室里刷牙,镜子中的面孔比往日里还要白,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熬的体虚,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下,颜色略微发深,同样是熬夜,体虚和肾虚的表现完全不同。 洗完脸,随手扎了个马尾,闵姜西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粉,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实在是不想让秦佔看出她失眠憔悴的模样,免得他想太多。 脸上扑了粉,就显得五官素了些,闵姜西又顺手涂了个藕色的口红,看着镜中那张‘滴水不漏’的面容,她忽然叹了口气。 “哎……” 像是不愿上战场的将军,被迫披甲上阵,气势那叫一个外强中干。 换好衣服轻手轻脚的从卧室里出来,闵姜西就怕吵醒闵婕,谁料怕什么来什么,正巧闵婕也从卧室里出来,两人走了个对脸。 闵婕打量闵姜西,眼带狐疑,“这么早你干嘛去?” 闵姜西想都不想的说:“见个朋友。” 闵婕道:“这才几点钟?” 闵姜西说:“我晚上的飞机,早点见面省的耽误时间。” 说话间,她迈步往外走,闵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的女的?” “女的。” “一大早见面还化妆……我怎么觉得你鬼鬼祟祟的?” 闵姜西在玄关处弯腰穿靴子,闻言,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我是化妆也不行,不化妆也不行,在你眼里干什么都像是鬼鬼祟祟。” 闵婕说:“不会是楚晋行吧?” 闵姜西哑巴吃黄连,此时此刻她宁愿去见的是楚晋行。 靴子穿好,闵姜西拎起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闵婕问:“中午回来吃饭吗?” 闵姜西顿了一下,“再看吧。” 房门关上,总算是逃离第一道岗哨,闵姜西下楼,打车去往酒店。 路上,她侧头看着窗外发呆,几乎是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却没想过见到秦佔后要说些什么,不过秦佔要说的话,她心知肚明,正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才坐立不安。 前几天复习怎么委婉或直接的拒绝别人,闵姜西以为自己早就轻车熟路,可真到了这一刻,方才明白平时做练习题和高考是不一样的感觉,她完全不在意那些只见一面或几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但她在意秦佔,不想把这段来之不易的关系给破坏掉。 因为有所顾忌,所以难免畏首畏尾。 大年初五,道路两旁的路灯上都挂着红彤彤的‘福’字,因为时间尚早,一路上车少人更少,除了等红灯之外,几乎是畅通无阻,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指定地点门前。 闵姜西扫码付钱,“谢谢您,新年快乐。” 司机也笑着说:“不客气,新年快乐,下车的时候注意脚下。” 闵姜西应声,下车往酒店里面走,上台阶的时候低头看手机,正想给秦佔发个微信说她到了,谁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失重往后摔,她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临摔倒之前还用手撑了下地,可饶是如此,还是不免坐在地上,手机也脱手甩出两米远。 屁股疼不疼是次要的,闵姜西第一反应是丢脸,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摔倒是多少年前,慌乱中想要起身,余光瞥见透明的酒店大门内人影显现,她没有抬头去看,也不好意思抬头。 全瓷砖的地面上特别滑,闵姜西红着脸,堪堪起身,有人把她的手机递过来,她下意识的道:“谢谢……” 一抬眼,表情顿住。 秦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尽是促狭。 闵姜西本就不好意思,这下更是恼羞成怒,腾一下子红了脸。 酒店侍应生快步赶出来,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解释,说是昨晚霜降,还没来得及铺地毯,问闵姜西有没有事。 闵姜西身上没事,心里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怎么偏偏叫秦佔给看到了? 她垂下视线,佯装擦手机,实则是无言以对,秦佔出声调侃,“这么着急干什么,你等我出来再拜年也不迟。” 本以为闵姜西会抬眼瞪他,谁料他目测她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让他心痒难耐。 第381章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秦佔就这样盯着闵姜西的脸看,直盯到她抬起头,目光微微躲闪,“先进去吧。” 她迈步往里走,脚下再次打滑,又是一个踉跄,秦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心点。” 闵姜西怒火攻心,头发都要竖起来,有种想跟酒店吵架的冲动,恰逢酒店工作人员抬着地毯出来,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做防滑工作。 秦佔对衣食住行要求极高,五六星酒店招待他都是诚惶诚恐,生怕他挑三拣四,但今天他心情格外的好,就连这种肉眼可见的失误都可以忽略不计,扶着闵姜西踏上地毯,还对致歉的工作人员说:“没事,下次注意。”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收力,把胳膊从他掌中抽出来,信了他的邪,该他发脾气的时候他偏不发。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一目了然的空间并不很大,但胜在装修别致温馨,加之开着空调,立马让人觉得暖意扑面。前些天陆遇迟来汉城就是住在这里,闵姜西才知道新开了这么家酒店。 不待秦佔出声,闵姜西率先道:“我请你吃早餐。” 秦佔问:“去哪?” 闵姜西道:“这里就可以。” 她带他走至一处角落靠窗边的位置,又麻烦店员拿两份早餐单过来,之后便一直低着头看点餐簿,秦佔坐在她对面,昨晚两人还隔着千八百里,这会儿就面对面坐在一起,看见活色生香的大活人,就是比想象中来的高兴。 闵姜西低着头道:“他这边有中式和西式两种,你看你想吃什么。” 秦佔道:“你帮我点。” 闵姜西说:“你自己点吧,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闵姜西余光正好能瞥见秦佔的上半身,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浅咖色的毛衣,毛衣领口稍微有点低,露出两侧凸起的锁骨。 她尽量不去扫他的脸,自顾道:“我不饿,随便吃点就行,你从深城过来,别说我没有把你招待好。” 秦佔道:“放心,我回去后什么都不说。” 他声音如常中又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温和,闵姜西一颗心悬在半空,没想到他昨晚喝多了隔着电话犯浑,现在还犯浑,眼皮一掀,她开口道:“你酒还没醒?” 秦佔跟她四目相对,俊朗的面孔上一派坦然,“你看我像喝多的样子?” 闵姜西重新垂下视线,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帮你点一笼汤包,三鲜面和桂花糕都可以来一份。” 秦佔不看菜单看着她,眼底隐隐含笑,“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闵姜西走马观花的扫着菜单上的东西,随手勾了一些交给店员,店员给他们上了两杯奶茶,转身离开。 终于还是到了面对面的时刻,闵姜西垂目喝奶茶,始终没想好开场白,沉默片刻,秦佔主动问:“怎么不说话?” 闵姜西脑袋里的那根弦紧绷着,闻言回道:“说什么?” 秦佔说:“我来汉城,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她淡定的道:“没有。” 秦佔说:“就算是客气,你好歹给我个笑脸。” 闵姜西笑不出来,“朋友之间就不必走这个过场了吧。” 她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秦佔却听出她的重点在前面两个字上,不动声色,他开口道:“既然大家是朋友,有些话可以敞开来说。” 闵姜西心底咯噔一下,该来的早晚都要来,她抬起眼,努力做到面不改色。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以为他会迂回几句,或者玩闹一下也好,谁料他单刀直入,令她猝不及防,“我喜欢你。” 闵姜西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再别样的表白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拒绝,然而秦佔……她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几近强迫自己不要慌,目光不要闪,更不要露怯。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个炙热锋利,一个淡定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闵姜西开口:“你确定酒醒了?” 秦佔目光毫不躲闪,“我说了,我根本就没醉。” 闵姜西道:“那你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 “哪一句?” “你说如果我不想谈恋爱,那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 秦佔道:“我还说我不逼你跟我好,你也别逼我不喜欢你。” 闵姜西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慌的一逼,他竟然真的记得。 秦佔似乎看穿闵姜西的心思,兀自道:“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我是酒品不大好,你以为我跟谁都能酒后乱性?” 他说‘酒后乱性’时,恰好赶上服务员端着餐盘从他身后走近,闵姜西明显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八卦跟狐疑,她不着痕迹的垂下视线,企图用睫毛遮住脸。 店员把各式各样的早点摆到桌上,微笑着道:“祝二位用餐愉快。” 闵姜西感觉自己牵了下唇角,实在是没力气笑。 店员走后,闵姜西拿起筷子道:“先吃吧。” 秦佔也拿起筷子,夹了个小包子放到她盘中,而后才夹了第二个到自己盘里,闵姜西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堵到胸口发闷,不知吃还是不吃。 秦佔倒是吃的挺香,嘴里道:“这的东西还不错。”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见她不动筷,出声说:“不喜欢我,连我给的包子都不喜欢?” 他声音淡淡,不辨喜怒,闵姜西却觉得心里的大石头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来气,深呼吸,开口道:“秦佔,我没有发好人卡的意思,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很看重的朋友,我不想把这份关系变得复杂。” 秦佔没有看她,又夹了块桂花糕,吃了一口后道:“你说我可以追你。” 闵姜西眸子一抬,“我什么时候说过?” 秦佔道:“你说我不可以包你,但我可以追你。” 闵姜西眉心微蹙,正要反驳,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鬼话,结果脑中灵光乍现,她怎么没说过?她跟秦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她亲口说的:我可以入乡随俗,但我不能真俗,您可以追我,但不能包我。 那么早以前说的话,他怎么…… 秦佔云淡风轻的说:“我记性很好,你从一开始定下的规矩,我一直都在遵守。” 第382章 情话似恐吓 见惯了秦佔霸道的一面,才更加受不了他温顺的一面。 闵姜西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给逼疯了。 置之死地,她绝地反击,“你还说过对我没兴趣,让我不用总是防贼似的防着你。” 秦佔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的说:“我后悔了。” 闵姜西紧跟着道:“我也后悔了。” 秦佔问:“我哪不好?” 闵姜西说:“我哪好?” 秦佔直勾勾的盯着她,“闵老师,不要跟我插科打诨,我很认真。” 闵姜西在他的灼热视线下,终归还是败下阵来,长长的睫毛一垂,佯装镇定的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个人原因不想谈恋爱,跟你无关。” 秦佔道:“所以你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是。” “今天说的话算数吗?会不会一转头又后悔了?” “一件事能坚持二十五天就会养成习惯,更何况是二十五年。”闵姜西在说这话时,带着浑然天成的自信,就像鱼生来就会游泳,鸟生来就会飞,她生来就是该单身的。 秦佔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儿,沉稳的回道:“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闵姜西一时间搞不懂这个‘好’字的含义,不由得眼神示意。 秦佔说:“我陪你耗。” 闵姜西很快道:“我不用你陪我耗,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很私人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承诺,也不需要你为我付出,说白了,我不想有压力,更不想有愧疚感。” 她毫无保留暴露自己‘自私’的一面,不担心秦佔因此会看扁她,更担心他把她想得太好。 秦佔不紧不慢的吃了口东西,而后道:“你既然知道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很私人的东西,更无权要求我要怎么做。” 抬眼看向对面人,秦佔问:“你觉得我想用这种方式感动你,还是道德绑架你?”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自问自答:“想要什么总要付出代价,我花一天时间读一本书,花三天时间驯一匹马,花半年时间把钢琴练到八级,做这些事你会觉得我努力,怎么我追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人,反倒成了无用功?” 他轻描淡写,闵姜西却只记住了‘非常’,他说非常喜欢,还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努力忽略自己的侧重点,闵姜西跟他讲逻辑,“读书驯马练钢琴,只要你花了时间,一定会有实质性的回报,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可以提前给你结果,没有结果。” 秦佔不慌不忙,“未必,有时候人比书好懂,比马好驯,更比钢琴有意思。” 闵姜西说:“我不是这种人。” 秦佔道:“你是哪种人,应该我说了算。”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虽是短暂交锋,但闵姜西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场之强,没有肃杀的气息,是另外的一种干净利落,像是密不透风的羽毛,既刮得人痒,但又水泼不进。 闵姜西第一次正视秦佔,从前不敢惹他,因为明知打不过他,如今竟然连说也说不过,比起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心慌意乱。 秦佔始终神色淡淡,随口道:“别光顾着说话,吃东西。”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不愿被他牵着鼻子走,更不愿承认他的气场盖过自己的。 她垂下视线吃包子,对面秦佔语气如常的说:“用不着有压力,除了对你好,我也不会对你做别的。” 闵姜西说:“你对我好就是压力。” 秦佔说:“那你也对我好,我们两不相欠。” 闵姜西觉得包子好干,噎的人胸闷气短,想跟他心平气和的讲讲道理,但今天道理休年假,怎么都讲不通。 秦佔给闵姜西倒了杯热豆浆,她伸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秦佔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喜欢就别暧昧,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最后很可能还落不下好,我说陪你耗也不是打算陪你孤独终老,如果你哪天想开了,突然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又不是我,你认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你喜欢我?” 闵姜西突然忍俊不禁,因为秦佔说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画面用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可以,但是他?算了吧。 “没有人的付出不计回报,我现在接受你不喜欢我,第一是你没有其他喜欢的人,第二是我太喜欢你,与其自己一个人心里苦,不如拉着你陪我一起受罪,这样最坏也就是你说的没结果,但整个过程,我很爽。” 秦佔的口吻冷静理智,闵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把情话说的像恐吓,关键他还一脸坦然。 抬起头,闵姜西面无表情的问:“你觉得这样追人合适吗?” 秦佔也抬起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谈恋爱,我是你首选的对象。” 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讲道理。 闵姜西忽然心累,没了战斗和说服他的欲望,垂下头吃东西。 秦佔给她夹吃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多吃点,你这两天好像瘦了。” 闵姜西头皮一阵发麻,明人不说暗话,“你以后都打算这样跟我说话?” 秦佔道:“不够温柔?你喜欢腻腻歪歪的?” 闵姜西立马眼带防备,斩钉截铁的回道:“朋友之间,点到即止。” 秦佔说:“你试着把我当陆遇迟。” 闵姜西说:“试不了,你们不一样。” 秦佔云淡风轻的道:“他应该跟你说过,你比男人难搞。” 闵姜西登时一噎,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陆遇迟确有此话。 沉默片刻,她低声念叨:“追你的女人那么多,燕肥环瘦,你何必跟我过不去,我要是男人,我都不选自己。” 秦佔老神在在的接道:“官方说法,人生总要勇于挑战一些不可能。” 闵姜西嘴欠搭茬,“还有非官方说法?” 秦佔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嵌了晨光的明亮,唇角微微勾起,开口说:“没有理由,就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闵姜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红,她试过被人表白,也试过被人调戏,但还从未遇到过把表白和调戏糅为一体的操作,这让她手足无措,唯有面红耳赤。 秦佔盯着她瞧,看着她沦落成一只斗败的刺猬,情绪复杂,但偏拿他没什么办法。 第383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 自打隐隐感觉到秦佔对她有意思,闵姜西脑补过几十种两人面对面时的状态,但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一种,他不急不躁,她铩羽而归。 可倒是没伤着他,她自己内伤了。 坐在温馨静谧的酒店一隅,闵姜西低头吃早餐,无论手上还是嘴上的动作都是机械的,大脑一片空白,偏偏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秦佔还一个劲儿的跟她讲话,“你这几天做什么了?” 闵姜西视线微垂,面不改色的回道:“跟我小姨出去见见朋友吃吃饭。” 秦佔声音不辨喜怒:“见一群妖魔鬼怪?” 闵姜西抬起头,“你有程双微信?” 秦佔淡定回道:“正想加一个。” “秦同学发给你的?” “他是我亲侄子。” 闵姜西说:“间谍。” 秦佔道:“别转移话题,我不在汉城这几天,你一直参加这种相亲局?” 闵姜西不解释,还故意道:“都是我小姨朋友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竟然有点想要惹恼秦佔的冲动,谁料秦佔面色如常的接道:“等下吃完饭,我去看看你小姨。” 闵姜西当即眼皮一掀,“她有什么好看的?” 秦佔道:“大树脚下好乘凉,反正都是排队相亲,我早点报个名。” 闵姜西表情凝固,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 他大胆直白的回视她,“好看吗?” 闵姜西连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道:“你酒还没醒。” 这不是她认识的秦佔,不是他喝多了就是她还没睡醒。 秦佔老神在在的回道:“其实我一直都这样,跟自己人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闵姜西诚挚的说道:“我建议你还是装一下比较好。” 秦佔问:“你喜欢我冷着你?” 闵姜西说:“可以。” 秦佔说:“我不喜欢。” 闵姜西看着他略带挑衅的目光,喉咙一噎,慢半拍回道:“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再次败下阵来。 秦佔盯着她,眼底尽是笑意。 七点半过后,酒店大堂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说着五湖四海的方言,其中就有粤语,一走一过,秦佔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而对闵姜西说:“你带我转转吧。” 闵姜西抬头,“转什么?” 秦佔道:“汉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闵姜西说:“没什么好玩的。” 秦佔道:“也好,你陪我说说话。” 闵姜西心底警铃大作,立马道:“附近倒是有几个景点,名人故居,伟人陵墓,抗战遗址。” 秦佔道:“大年初五,你真够应景的。” 闵姜西说:“是没什么好玩的,我说了你又不信。” 秦佔看了眼腕表,“你小姨起了吗?” 闵姜西眼带警惕,不出声。 秦佔说:“怕什么,我来汉城于情于理都要拜访她一下。” 闵姜西说:“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不用客气。” 秦佔盯着闵姜西,沉默片刻,不苟言笑的问:“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闵姜西道:“想翻脸?” 秦佔闻言,忽然唇角一勾,“我就喜欢看你防狼一样防着我的样子。” 他当真做到了翻脸似翻书,却是倒着翻,闵姜西差点儿被他给气哭,一时间竟有种委屈涌上心头。 秦佔看着她吃惊无措又无可奈何的脸,笑意更加明显,像是吃定她一样。 闵姜西半晌才吐出半口气,不行,她一定要冷静,淡定,平静,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几秒过后,她面色无异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深城?” 秦佔反问:“你呢?” 闵姜西说:“我休完假就回去。” “那我在这待几天。”秦佔拿起豆浆杯,试探性的抿了一小口,原本他是喝不惯这种味道的,但看汉城这边的人都在喝,闵姜西也蛮喜欢。 闵姜西闻言,视线略微一飘,而后镇定自若的说道:“你不要给我压力。” 秦佔抬眼,闵姜西又说:“我不习惯这样。” 秦佔惯会看人眼色,知道什么时候适合开玩笑,什么时候适合认真。 放下杯子,他开口说:“你不想让我留在汉城,我今天就回去了。” 他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刻意的委屈或者不满,但却莫名的让闵姜西心跳漏了一拍,强忍着目光不躲,她出声道:“秦佔,我们能当朋友吗?” 秦佔目不转睛的回视她,“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闵姜西道:“我是说以后。” 秦佔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我说了不会逼你怎么样,是你自己心态不好,你把我当朋友,什么事都没有。” 闵姜西差点信了他的邪,感情还是她心态不好? 她突然想到他的那句:与其一个人受苦,不如拉你跟我一起。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 抿了抿唇,闵姜西垂死挣扎,“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我只把你当朋友,你把我看得比朋友重。” 秦佔坦然道:“谁让我先喜欢的你。” 人总要为自己的七情六欲付出相应的代价,很公平。 闵姜西沉默,因为在这一点上她的想法跟秦佔是一致的,就像陆遇迟喜欢丁恪,被虐的死去活来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愿意。 秦佔看着对面霜打茄子般的闵姜西,突然开口说:“我送你回去。” 闵姜西下意识的道:“不用了。” 秦佔说:“我不进你家门,送你回去我直接去机场。” 闵姜西习惯性的研究秦佔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他心底想什么,他越是神色如常,她越是怀疑他在生气。 秦佔只是扫了她一眼,出声说:“我没生气。” 闵姜西眼露狐疑,秦佔哭笑不得,“我有这么小气吗?” 闵姜西道:“你要是想逛,等下我带你转转,中午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秦佔问:“可怜还是心疼?” 闵姜西说:“我会认真看待我们之间的友情,如果哪天真到了没办法继续的时候,希望彼此都能好聚好散。” 秦佔道:“可以,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 闵姜西胸口有些闷,秦佔倒是面色如常,“现在干什么,再坐一下还是出去?” “看你。” “听你的。” 闵姜西突然问:“你订房间了吗?” 秦佔说:“我去退掉。” 他起身往酒店前台走,闵姜西心底说不出的憋闷,他刚来,她就赶他走。 第384章 被挫也开心 闵姜西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坚定,态度也没有丝毫含糊,但等待她的结果不是不欢而散,也不是分道扬镳,而是‘友谊万岁’。 不得不说,秦佔的反应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措手不及,但最关键的是,她做不到眼睛不眨一下的跟他说,朋友都不行。 她最希望大家是朋友,他遂了她的意,她还能如何? 为了证明两人不是在约会,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闵姜西先是带秦佔进了抗战博物馆,随后又带他参观了古代墓葬群,如果这样还不能以正视听,附近还有座寺庙,大家都进去清清杂念。 但凡景点附近必有美食街,闵姜西给秦佔买了当地出名的小吃,拿手机扫码付钱的时候,恰好有人打电话进来,屏幕上显示着‘江东’来电的字样,不仅闵姜西看到了,身旁的秦佔也看得清清楚楚。 对于江东给自己打电话,闵姜西内心毫无波澜,除了有点无奈,毕竟他是她请不起也送不走的大佛,正迟疑挂还是接的时候,秦佔开口道:“给我。” 闵姜西侧头看他,秦佔面色坦然,手已经伸过来。 鬼使神差,闵姜西把手机递给他,许是知道‘以恶制恶’方是对症下药。 秦佔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划开接通键,故意没出声。 手机里传来江东笑呵呵的声音,“妹妹,新年快乐。” 秦佔面无表情的叼着吸管,喝光最后一口热牛奶。 江东早已习惯闵姜西的冷淡,自顾说:“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们那里迎财神吗?” 秦佔随手将空杯扔进垃圾桶里,开口,沉声道:“她这不迎瘟神。” 此话一出,手机那头明显静了一下,随即便是江东吊儿郎当的声音:“秦老二?你还真跑去汉城了。” 秦佔道:“想给我拜年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打给闵姜西,怕我给你压岁钱,你不好意思?” 江东嗤笑,“够沉不住气的,我随口一说就吓得你跑去汉城,我要是认真说,你还得去死?” 秦佔不动声色的回道:“正要感谢你狗嘴里也能吐出象牙。” 江东问:“什么意思?” “你说呢?” 江东讽刺,“别告诉我,你追上她了。” 这话秦佔还真不敢拍板儿,不然以江东的疯癫和闵姜西的刚直,这事儿一戳就破,他镇定自若的回道:“她是我的人,你再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别说我连你家狗的皮都给剥了。” 江东道:“随便,我剥衣服你剥皮,只要你敢,我一定奉陪到底。” 秦佔瞬间被江东给刺到,也就是两人没有面对面,不然他早就动手,饶是如此,眼下他已然翻脸,冷声道:“我回深城你别跑。” 江东说:“等你,不见不散。” 秦佔将江东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本想马上就回深城,结果闵姜西手机响了一声,进了一条短信,提醒她还有不到七个小时就要登机。 秦佔也是眼神好,一目几行,把航班号和地点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她今晚就要回深城。 拎着手机往回走,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闵姜西,不光是因为她个子高,主要是会发光,走过路过的行人都在打量她,尤其是男人。 走至闵姜西面前,秦佔把手机还给她。 闵姜西问:“他说什么了?” 秦佔道:“我把他拉黑了,以后他再打给你,不用接,告诉我就行。” 闵姜西低声道:“她把荣慧琳抓走的事,荣家知道吗?” 秦佔说:“谁知道。” 闵姜西说:“我怕他扣在你头上,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一码归一码,你没必要替他背黑锅。” 秦佔原本心情烦躁,闻言,睨着她道:“担心我?” 闵姜西正认真,对上他明显带着期盼打趣的目光,她开口道:“朋友之间的担心。” 秦佔说:“担心就担心,还非要加个定义,我又没问你是怎样的担心。” 闵姜西说:“怕你会错意。” 秦佔自我调侃,“我还真不容易想太多,你没给我任何幻想的余地。” 闵姜西不知这算好事还是侧面证明自己太无情,垂下睫毛不讲话,这两天连续休息不好,脑子不够用,嘴巴也跟不上。 秦佔今天几度强占上风,把她说的哑口无言,看着她委屈的小样,他又舍不得,主动道:“没事,有钱难买我乐意。” 闵姜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强忍着不瞪他的冲动,他不是疯了就是贱的。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中午闵姜西请秦佔吃饭,他嘴巴特别刁,煎炒闷墩酸甜苦辣,没有谁能拿得准他的喜好,点菜的时候,闵姜西一再嘱咐店员,这个不放,那个不要,店员嘴上应着,但眼底明显已经露出‘你个事儿妈,女人就是矫情’的神态。 闵姜西青天白日扛黑锅,连着说了好几个‘麻烦了’。 秦佔不是没看出店员嫌麻烦,也不是他好脾气得过且过,而是特别喜欢看闵姜西替他张前跑后的样子,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他,反正她对他好。 吃完饭,闵姜西问:“你坐客机还是私人飞机?” 秦佔说:“客机,你不用送我,我顺路送你回去,等下还有点事。” 闵姜西不信,他来汉城的目的这么明显,骗鬼呢。 秦佔看出她心中所想,眼带笑意的问:“你想知道?那你问我,我告诉你。” 闵姜西绷着脸,“我不想知道。” 秦佔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拦了一辆计程车,秦佔替闵姜西打开后车门,她坐进去后他没有马上关门,而是示意她往里坐,闵姜西马上说:“你坐后面我坐副驾?” 秦佔闻言,当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料之中又无可奈何的笑容,替她把后车门关上,乖乖的坐到副驾去。 他不为自己的试探失败感到丢脸,只是觉得有趣,荣一京说闵姜西是水泥,他亲身实践,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分明就是块钢板,随时踢随时疼。 不过他就是 第385章 招惹不成反被吓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两人前后脚下车,秦佔问:“你确定不用我送你上去?” 闵姜西道:“祝你下午一切顺利。” 秦佔眼带笑意,笑她的水泼不进,开口,他温声说:“那我走了。”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闵姜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勾人的缱绻,似乎在等她挽留。 她斩钉截铁的道:“走吧,我不送你了。” 秦佔说:“深城见。” 闵姜西点点头。 亲眼目送他上了车,车子渐行渐远,她转身往小区方向走,迎面开出一辆红色私家车,在闵姜西身旁停住,车窗降下,露出跟闵姜西很是相似却更加成熟的面孔,正是闵婕。 闵姜西问:“你去哪?” 闵婕说:“你陈姨有点事叫我过去一趟,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闵婕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玩到下午。” 闵姜西心虚,不敢多讲,随口糊弄过去,让闵婕先去忙。 闵婕道:“我两个小时内回来,晚点送你去机场。” 闵姜西一个人回家,整理行李的时候还在恍惚,她之前真去见了秦佔?他真的来了汉城?他真的喜欢她?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闵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句歌词,然后整个下午,她都极力控制着不哼出声来。 晚点闵婕开车送闵姜西去机场,两人在安检口前拥抱,准确的说,是闵婕单方面拥抱闵姜西,红着眼眶,噘着嘴。 闵姜西安慰,“好了,你随时来深城找我玩。” 闵婕点头,“到了给我发消息。” 闵姜西应声:“你回去吧,我走了。” 闵姜西往安检口走,走到尽头时转头,仍然能看到闵婕站在那里,笑着对她摆手,闵姜西也勾起唇角,伸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自从高考过后去夜城读书,闵姜西每次离开汉城都是闵婕来送,这么多年,闵婕从未改过眼红的毛病,而闵姜西却从背地里偷着抹眼泪成长为默默地心软,她知道闵婕是‘性情中人’,这会儿难过,一转头就去跟朋友谈笑风生了。 一个人拖着黑色行李箱,闵姜西来到商务候机室门口,才刚一进门就僵在原地,她定睛看着对面沙发上正低头玩手机的男人,外套放在一旁,穿着里面浅咖色的毛衣,毛衣领口处露出两截笔直的锁骨。 不用看她都知道,他在玩数独,认真的时候一脸人畜勿近的严肃模样。 默默地,闵姜西拖着行李箱打算绕行,在跟秦佔半径接近一米处时,一直没抬头的男人突然开口:“往哪躲?” 闵姜西吓得呼吸停止,脚步顿住。 秦佔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她动了下嘴唇,“这么巧,你也在这?” 秦佔差点被她的灵机一动给逗笑,故意面无表情的说:“你没看见我?” 闵姜西说:“你不叫我我确实没看到。” 秦佔忍着想戳穿她的冲动,瞥了眼身旁位置,“坐。”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走过去把包放在秦佔身旁,自己坐在他隔壁再隔壁的位置。 秦佔侧头,“我能吃了你?” 闵姜西侧头,“把心态摆正一点。” 她的眼睛会说话,秦佔瞬间get到她的潜台词,她的意思是:大家都有大家该坐的位置,他跟她之间本就该隔着一个包。 秦佔有片刻的恼火,但这火又瞬间压下,也是,如果他把心态摆正一点,闵姜西要是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第一个觉得不爽的还是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几个小时没见,她反应倒是重新上线。 化挫折为笑容,秦佔说:“我以为你会坐的更远一点。”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回道:“那倒不至于,太刻意反而显得心虚。” 秦佔说:“玩几局。” 闵姜西掏出手机,“来吧。” 临上飞机前的半小时,闵姜西跟秦佔并排坐在隔了一个包的沙发椅上,默默无声的厮杀了好几局数独,因为要拼决胜局,两人拖到最后才上飞机,闵姜西走在前面,秦佔跟在后面,连续过了几排都不见秦佔停下,闵姜西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准的,闵姜西走至某排停下,秦佔也停下,她转头看他,他神色坦然的拿出机票,座位就在她隔壁。 在她无语凝视时,他拎起她的行李箱,利落的放在头顶,而后与她擦肩而过,坐在靠窗边的座位。 闵姜西还能说什么,商务舱没有多余的放包的位置,她只能慢半拍落座。 并肩而坐的两人绝口不提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秦佔就不用说了,他特地找人调来的位置,闵姜西也不是傻子,明知故问还不如不问。 在飞机起飞之前,两人都是各玩各的,坐得近也没交流,等到飞机起飞,闵姜西插上耳机,闭上眼睛。 约莫能有个十来分钟的样子,靠内侧的手臂被人碰了碰,她睁开眼,侧头看去。 秦佔说:“我没带耳机,给我听一下。”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正要扯下耳机给他,秦佔又道:“我手机里没有能听的,你给我听一只。” 他忍不住不惹她,本以为她一定会找理由拒绝,结果她特别爽快的递了一只耳机给他,倒让他不动声色的喜出望外。 闵姜西听右耳,重新闭上眼,秦佔把耳机塞进左耳,刚开始还因为高兴而走神,可听着听着便觉出不对劲儿来,他清楚听到‘咯吱咯吱’的开门声,伴随着蓄意烘托出的恐怖氛围,一个陌生的男音:“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新婚房间里原本布置的一片红色,此时竟然全都换成了白色,像是灵堂一样,而本该穿着喜服的新娘子,此时也是一身的白色,披麻戴孝般,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露出……” 秦佔猛地一拽耳机,因为动作有些大,连累到闵姜西那边,她睁开眼,再次侧头看向他。 秦佔面色不善,“你听的什么?” 闵姜西淡定回道:“鬼新娘。” 打量他那张模糊了不爽和恼羞成怒的面孔,她补道:“你害怕?” 第386章 温柔杀 秦佔没回答,目光中却充斥着矛盾的神色,像是在质疑她的品味,怎么好好一漂亮女人,内心里住着一孤魂野鬼?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若不是她另辟蹊径,他也不会鬼迷心窍。 闵姜西看到秦佔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某一刻突然勾起唇角,笑了,这反应可比听鬼故事吓人的多,她立马眼带防备,心底琢磨他的内心活动。 偏偏秦佔只是但笑不语,把亲手摘下来的耳机又重新塞回去,调整一下坐姿,闭上眼睛。 闵姜西偏头看着他的一番操作,半晌才别开视线,本以为只有她喜欢拿鬼故事当睡前故事听,没料到碰见同道中人,吓不跑他,她也不想让他独占,干脆戴上另外一只,调整好坐姿闭目养神。 放远一看,两人几乎同样的姿势,唯一不同的是,闵姜西面色淡定,而秦佔唇角始终微微上扬。 飞机落在深城,正好夜里八点,秦佔帮闵姜西把行李箱拿下来,她道谢,伸手去接,他随口道:“不用。”高冷又理所应当,让她一度误以为她要抢他的行李箱。 看着他面色淡定的拖着行李箱往前走,闵姜西压力巨大,跟上前,低声道:“我自己来。” 秦佔说:“你箱子里装黄金了?” 闵姜西说:“没见过客户帮家教拎东西的。” 秦佔不接话茬,自顾说:“想吃什么?” 闵姜西道:“我吃过了。” 秦佔说:“我还没吃,正好今天你要请我吃饭。” 闵姜西抬眼看他,不明白他话从何来,秦佔道:“初五迎财神,不是全国统一的规矩?” 闵姜西面无表情,不是不懂他的点,而是不懂他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说这种话的。 秦佔内心也在疯狂挣扎,想招惹她的心早就超过了面子,但这种事毕竟是头回做,脸也容易绷不住,被她看了几秒就‘恼羞成怒’,“你这什么表情,我还没说客户就是上帝……今天本来就是初五。” 闵姜西看他自己也过不去这关,突然一阵强烈的笑意上涌,别开视线,她悄悄深呼吸。 秦佔清楚看到她隐隐抽动的唇角,顿时更觉丢脸,视线一别,“不吃算了。” 他倒不是跟她生气,只是生自己的气。 闵姜西见状,开口道:“明天你有时间吗?” 秦佔控制不住嘴,“有。” 闵姜西说:“明天约上荣先生,荣同学和丁叮,我请大家吃饭。” 秦佔刚刚提起的心瞬间回落,说不上的郁闷,但又无可奈何,明知她就是这么难搞。 说话间两人出了机场,秦佔豁出脸问:“你真不去吃饭?” 闵姜西应声:“不去了。” 他打开的士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闵姜西从旁道:“谢谢,那我先走了。” 秦佔道:“什么叫先走,我也回莱茵湾。” 闵姜西问:“你不回家里?” 秦佔道:“我先送你回去。” 他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闵姜西猝然心乱,眼神略微一闪,很快道:“不用了…” 秦佔已经拉开后车门,摆明了不想跟她纠结这个问题。 回莱茵湾的路上,闵姜西跟秦佔一个坐在后面一个坐在副驾,一路无言,但却心思各异,闵姜西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从未想过跟秦佔之间会有超过工作和利益之外的关系,但偏偏事与愿违。 的士停在小区门口,秦佔下车帮闵姜西把行李箱拿出来,她见司机直接踩油门离开,不由得多看了秦佔一眼,秦佔没看她,头不抬眼不睁的道:“我不会跟你回家。” 他拖着她的行李箱往小区里面走,面无表情的样子依旧挺唬人的,只不过唬的是外人,闵姜西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多过其他。 秦佔也的确没想怎么样,有过她在家门口被劫的经历,他有点惊弓之鸟,不敢大意。 闵姜西一直被他送到电梯口,他终于将行李箱还给她,面色如常的说道:“到家发个消息给我。” 闵姜西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但看他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她也只是点点头。 两人一个电梯里一个电梯外,秦佔就这样看着她,直看得闵姜西毛骨悚然,主动说:“我先上去了,明天联系。” “嗯。” 她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终于屏蔽了他一路上的高压,闵姜西悄然松了口气,暗道这就是他说好的不勉强?他是没有诉诸武力,但这种突然温柔下来的压力比武力更加可怕,简直就是软刀子割肉,偏偏叫她有苦说不出。 上楼回家,闵姜西遇到隔壁邻居,两人才客气了几句,手机响起,秦佔打来的。 见她要接电话,邻居打声招呼进门,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到了吗?” “嗯,在门口。” “看你家里灯还没亮,以为有什么事。” 他声音波澜不惊,闵姜西心里却突然一阵翻涌,愣是噎了一下才道:“我还没进去。” 秦佔说:“回家把门锁好。” 她头皮一阵发麻,这会儿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有下意识的应声。 进了门,开了灯,没等闵姜西说话,秦佔主动道:“早点休息,挂了。” 一个人站在玄关口,闵姜西拿着手机久久未能回神,说实话比起秦佔突然跑去汉城,他刚刚的那几句话好像杀伤力更大一点,他是一直站在楼下往上看吗?他,真的喜欢她? 正兀自出神,手机铃声乍响,吓了闵姜西一跳,她以为又是秦佔,结果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程二’。 心跳还未能及时恢复如初,闵姜西接通,程双风风火火的问:“到深城了吗?” “刚到家。” “正好,我马上下高速,二十分钟后去找你。” 闵姜西道:“看你这样,生意谈成了?” 程双道:“开玩笑,我是谁,大过年的亲自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买卖?你赶紧收拾一下,我等会儿在楼下等你。” 闵姜西问:“干嘛?” 程双说:“请你出去high,吃喝玩乐大保健,一条龙服务!” “我不去,收拾一下睡觉了。” “我不是跟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下,打扮的美美的,财神爷今儿请你出去撒钱……” 听到财神爷三个字,秦佔的模样突然出现在眼前,闵姜西好想跟程双翻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好不容易才忘了。 第387章 靠脸说话 打开房门,程双大包小揽的往里挤,闵姜西问:“你不是说不上来了?” 程双边换鞋边道:“声东击西,杀你个措手不及,看你有没有在家里金屋藏汉。” 闵姜西面不改色,“找吧,我这屋进个蚊子都是母的。” 程双竖眼道:“说谁是蚊子呢?” “别这么敏感,我要骂你不会拐弯抹角。” 程双将一堆袋子放在沙发上,包随手一扔,径自去冰箱里找喝的,闵姜西在卧室里整理衣柜,程双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道:“袋子里都是包,围巾和化妆品,你先挑。” 闵姜西道:“生意伙伴这么大方?” 程双道:“就不能是我买给你的?” 闵姜西唇角一勾,“你顶多请我街角麻辣烫。” 程双一撇嘴,“内部浪费有什么意思,慷他人之慨才是大家风范。” 闵姜西深以为然,程双是千年的铁公鸡成了精,别说拔毛,碰她一根毛她都肉疼,但说她不大方吧,也不是,但凡不是自己花钱的东西,多好的她都能拿给身边人先挑,上大学的时候,她还鼓动她家老程给一骨髓癌的校友捐了七十多万,后来据说她爸难受的骨头疼,也是一家子‘鸡精’。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套头高领毛衣,闵姜西还没等摘下衣架,程双挑眉道:“你不会要穿这件出去吧?” “怎么了?” “我们是出去玩儿,不是去上课,更不是去参加葬礼,你要不要搞得这么深沉?” 闵姜西顺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卫衣,胸口硕大的一只米奇,她问:“这件怎么样?轻松中洋溢着活泼。” 她故意挑衅程双,程双翻着白眼儿走到衣柜面前,“我之前送你的那条红裙子呢?”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看,闵姜西的衣柜里都是深色系,一件红色外套在里面特别显眼,程双往外一拎,闵姜西已经阻拦不及。 “这谁的衣服?”程双满脸好奇,准确的说,是惊讶。 闵姜西本想撒谎说是闵婕的,想想理由错漏百出,只能临时编了个来由,“别人送的。” “送你的?” “嗯。” 程双皱眉,“谁送的,什么品位,跟个红灯似的。” 闵姜西道:“一个阿姨,一片好心。” 程双摇着头道:“阿姨品位真的不怎么样。” 闵姜西心说,你要知道是秦佔,准保能把红灯夸出花儿来。 为了岔开话题,闵姜西主动道:“你到底要去哪儿?开车超过半小时的地方我不去。” 程双说:“顶多二十分钟,去了你就知道了,赶紧把红裙子找出来。” 她送了闵姜西一条一字领的裹身长款针织裙,原本是她相中的,特地叫人从国外寄回来,结果一上身悲催了,模特穿到小腿,她穿快到脚踝,为了不浪费几万块的人民币,程双强迫闵姜西收下,但闵姜西也是试了一下就放在柜子里。 被迫‘红袍夹身’,闵姜西出卖身体图程双少啰嗦,程双看着弯腰穿短靴的闵姜西,尤其是她露在外面的两条纤细锁骨,不由得发出‘啧啧’声:“我要是男的,绝对泡你。” 闵姜西直起身,“这点你要跟浴池学习。” 程双先是猝不及防的笑了下,随即收起笑容道:“丁恪有了喜欢的人,对他打击真够大的,我还以为他会辞职不在深城待了。” 闵姜西说:“又不是小孩子,虽说他不指着工作养家糊口,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 程双道:“准保是你开导的他,不然他一定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起这个,闵姜西忽然又想到秦佔,想到秦佔她就心烦意乱,从衣架上拿了件黑风衣穿上,“赶紧走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车里下来,闵姜西才知道自己被程双给诓到夜店来了,对面楼上挂着闪亮的霓虹灯,离着老远都能看到‘miss。u’的字样,临近两条街都停满了私家车,门口的长队更是甩到了街尾。 一看这架势,闵姜西立马掉头要走,程双拉着她,“欸欸欸,来都来了,你整天上课下课青灯古佛的累不累,都没点儿年轻人的朝气了,明天又不上班,消遣一下怎么了?” 闵姜西说:“大姐,你看看排队的多少人,等轮到我们进去打扫卫生吗?” 程双闻言,突然一脸鸡贼,拉着闵姜西的胳膊,边走边道:“刷脸的时候到了。” 起初闵姜西并未理解程双的意思,直到走近之后,发现店门口总共有三个排队通道,除了正常的两条之外,还有一条旁边立着标牌,上写着:美女免费通道。 通道里面有人在排队,人数不多,清一色的女人,然而有人直接被门口侍应生微笑着拒绝:“不好意思,请您到另外一侧排队进入。” 女人眨着一双被美瞳撑成哈士奇的巨大瞳孔,当街撒娇,“什么意思嘛,我不够格从这里进?” 侍应生面不改色的回答:“可能您今天的妆容没有一百分。” 女人说:“小哥哥,那边的人太多啦,你通融一下,我请你喝酒。” “店里规定工作人员不能喝酒,不好意思……” 两人说话间,后面已有人抱怨,“有完没完,别人还进不进了?” 女人转头作势吵架,工作人员马上给予制止,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热闹,女人把口罩一戴,败兴而去。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倒也不无好处,只见在美女通道排队的人里面,默默的有人从旁退了出去,也是知难而退。 程双拽着闵姜西去排队,等到她们,侍应生笑脸相迎,一秒都没多耽搁就放人进去,期间还多看了闵姜西好几眼。 两人顺利通过,还是免费,闵姜西拉着脸吐槽,“就没你占不到的便宜。”说好了请客呢? 程双道:“他家大年初二才开业,最近美女免门票,酒水全半价,我今天豁出去了。” “怎么个豁法?” “我…” 程双还没等说完,闵姜西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扭头去看,昏暗光线下,只见身后站了个黑色身影,面容模糊,唇角似乎略有勾起。 第388章 恐吓失败 “hi。” 面前的男人笑着跟闵姜西打招呼,然而闵姜西根本不认识他,因此面无笑意,眼带防备。 男人笑说:“就你们两个人?” 闵姜西道:“有事?” 许是见她不苟言笑,男人很快道:“别这么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看就你们两个过来玩,这边的位置都满了,要不要过去我们那边,大家一起玩?”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米外一处vip区,沙发上坐着一帮男男女女,坐在最中间的陌生男人朝着闵姜西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邀约之意昭然若揭。 闵姜西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的回道:“谢谢,不用了。” 程双说:“我们在等男朋友。” 男人闻言,笑着道:“我叫even,两位美女怎么称呼?” 程双说:“lucy,我朋友lily。” 这么明目张胆的敷衍,男人莞尔,“我记住了,今天没机会,下次见面一起玩。” 对方并不纠缠,三人就此别过,继续往里走,程双说:“看看今晚会有多少人过来跟你搭讪。” 闵姜西说:“这么闲还不如回家坐在马桶上喝水。” 程双说:“现在工作生活压力这么大,偶尔出来听听赞美权当解压了。” 闵姜西道:“我并没有觉得放松。” 程双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心狠嘴毒,拒绝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会有丝毫愧疚感。” 闵姜西没有马上接话,因为想到秦佔,拒绝秦佔的确没有让她产生愧疚感,但她却觉得压力如影随形,就像现在,他几乎长在她脑子里面,随时随地不受控制的蹦出来,让她心烦意乱。 前方偌大的高台上,一男一女两名dj正在打碟,节奏感很强的电音,正是前阵子陆遇迟疯狂安利的《爱如潮水》remix版本,新版填词是腻歪了点儿,架不住曲子经典,也算是成功的旧壶装新水。 放眼所及的vip区和卡座都已坐满,闵姜西跟程双找了处吧台的高脚椅坐下,点了两杯喝的,听着耳边不听环绕的‘答应我你从此不再深夜里买醉,不让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程双说:“不知道浴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回深城后怎么面对丁恪。” 闵姜西喝了口勾兑成琥珀色的酒,面色如常的回道:“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得知他幸,失之他命。” 程双道:“话是这么说,但只能被动等待的滋味儿太难受了,还不如放手一搏。” 闵姜西说:“怎么博?赶在人家如胶似漆时横插一杠,撬的还是人家男朋友,你想让他被挫得连灰都不剩?” 程双道:“那要等到丁恪分手,趁虚而入?” 闵姜西道:“如果趁虚都入不了,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 程双瘪瘪嘴,“突然心疼浴池。” 闵姜西道:“谈什么不好非要谈恋爱,自找苦吃。” 程双说:“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热衷赚钱?” “你不也有猪油蒙心,满脑子男欢女爱的时候?” 程双眼睛一瞪,“他一跟我提钱,我是不是马上清醒,毫不犹豫的甩了他?” 闵姜西失笑,“我现在都怀疑你初恋男友能不能走出失恋的阴影,女朋友身家十几亿,他从你借一万块,你把他给甩了。” 程双说:“那是钱的问题嘛,事实证明我第六感超灵,他就是图我的钱,我能让他占到我的便宜?” 闵姜西说:“他给你买假包那事儿浴池笑了三年。” 程双说:“买假包我忍了,我当他是爱我但是穷,但他居然有脸网贷给自己买真aj,还骗我说是家里有人生病住院,想让我给他填单,疯了吧?” 闵姜西笑道:“你把假包送给他新女友的时候,浴池背地里打赌你一定会挨揍。” 程双说:“渣男配婊,谁让那女的隔三差五跑我面前刷存在感,好像我花了她男人多少钱似的,我没在学校广播里插播他俩一个礼拜的连本戏,不是我心慈手软,是我专业课的老师有心脏病。” 说起从前,两人一个义愤填膺一个乐不可支,正聊着,对面吧台中的酒保递过来一瓶刚刚开好的红酒,程双抬眼道:“我们没要红酒。” 酒保道:“对面vip3的客人送的。” 程双和闵姜西双双转头看了一眼,vip3正是之前邀请她们过去玩的那桌,此时沙发中间的陌生男人,依旧是提着酒杯,遥敬了闵姜西一杯。 程双嘴唇不动,声音兀自发出:“欸,他盯上你了。” 闵姜西面无表情,让酒保开了瓶一模一样的红酒,送到vip3去。 程双窃笑,“西姐牛逼,一瓶三万多,说开就开。” 闵姜西不语,拿起酒瓶给程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几分钟后,坐在闵姜西左侧的人被其他人叫走,空位刚刚留出,就有新人坐上,闵姜西本没有在意,直到那人把空酒杯推到她面前。 她抬眼一看,正是之前坐在vip3,两次朝她敬酒的男人,男人年纪不大,但却一身的纨绔气息,眉眼之间带着自以为是的狂妄。 “请我喝杯酒吧。”他从身边人手里接过烟,对方还帮他把烟点上。 单是这一点就十足的惹人厌,闵姜西面色冷淡,“不好意思,酒我留给朋友的。” 男人没说话,身旁叫even的人淡笑着说:“男朋友吗?那正好给宁哥。” “听说你叫lily?”男人吐出一口烟。 闵姜西闻到烟味,直接别开脸,连客气都没有。 男人见状,出声道:“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叫司徒宁。” 闵姜西才不管他是司徒宁还是欧阳宁,程双却心底一沉,他名声特别不好,出了名的吃喝嫖赌抽,仗着家里有些权势,成天在外为非作歹,怎么就遇见他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程双当即道:“姜西,你给秦佔和荣一京打个电话,他们怎么还没到?” 此话一出,闵姜西只是在心底狐疑,司徒宁等人则是脸上写着诧异,闵姜西跟程双之间的默契不必说,很快便知道程双在有意解围,她顺势道:“快了,在路上。” 司徒宁打量闵姜西的侧脸,“你是秦家家教?” 闵姜西大方承认,“是。”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谁料司徒宁直勾勾的盯着她,突然开口说:“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还主动送上门来。” 第389章 羞辱 司徒宁的表情从花花公子的调情陡然变成狠厉,闵姜西心底顿时警铃大作,她表面维持着镇定,不动声色的道:“我不认识你。” 司徒宁说:“那你认不认识荣平和荣慧琳?” 闵姜西心下一沉,暗道今天的事是没那么容易了结了,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想办法脱险,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没办法大张旗鼓的掏手机求救,唯有故作冷静的拖延时间。 正想着,突然右侧传来一声女人的痛呼,闵姜西条件反射般的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男人扯着程双的手腕,将她从高脚椅上拉下来,抢走她企图报警的手机,程双被他捏的眉头蹙起,干脆大声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闵姜西一步跨过去,推着男人的胸口,挡在程双身前,“别碰她!” 男人没想到闵姜西看着文文静静,遇事会是这种强悍的反应,一时间被推开,但也没敢跟她动手,毕竟她身后还有个秦佔。 闵姜西拉着程双要走,司徒宁道:“想走就走?” 有保镖似的人拦住两人去路,闵姜西始终护着程双,冷眼看向司徒宁,“你想干什么?” 司徒宁还坐在高脚椅上,拿着酒杯,他不用正眼看闵姜西,阴阳怪气的说:“你知不知道荣平是我最好的兄弟,荣慧琳是我干妹妹?” 闵姜西道:“不清楚,也不关我的事。” 司徒宁侧头看向她,“因为你,荣平被打断腿丢进牢里,荣慧琳更是被折磨得疯疯癫癫,你一句不关你的事就完了?” 闵姜西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因为什么落得这幅下场?” 司徒宁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问道:“说话这么冲,谁给你的底气?” 闵姜西说:“我不想惹事,也希望你不要趟这滩浑水。” 好汉不吃眼前亏,闵姜西心平气和,不愿刺激到司徒宁,但司徒宁显然找茬找定了,挑衅道:“我就趟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闵姜西如实道:“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司徒宁闻言,目光渐渐变得饶有兴致,说她胆子大吧,她又明显在压,说她胆小怕事吧,她浑身上下都长着倒刺,似是碰一下就会头破血流,这样的女人,他没见过,怪不得能当秦佔的人。 心底突然一痒,司徒宁吸了吸鼻子,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男人马上掏出一盒烟,司徒宁没接,而是阴阴的看了他一眼,男人见状,马上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一个烟盒,点了根烟递给司徒宁。 司徒宁用力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表情是享受的,目光却是飘忽的。 闵姜西跟程双同时看出来,不对劲儿,这典型的瘾君子。 不怕酒鬼就怕毒鬼,前者只是阶段性的五迷三道,后者则是随时随地的六亲不认,见状,两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果不其然,司徒宁在几秒的吞云吐雾之后,侧头看向闵姜西,有气无力的道:“刚刚说到哪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是吧,但是我能把你怎么样,你说我该把你怎么样?” 虽是公众场合,但闵姜西丝毫不寄希望于陌生人身上,她能想到自己求救旁人的后果,很可能就是被司徒宁带到人少的地方去解决,那样只会更危险,短暂的迟疑,她二话没说,走至吧台处拿起红酒瓶,保镖立马动作防备,而她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酒,对司徒宁说:“我不评价荣平和荣慧琳,但我能理解你的立场和心情,这杯酒我喝了,希望你我之间没有恩怨和过节。“ 这种时刻必须审时度势,闵姜西不是个要面不要命的人,不管怎么说,不能激怒这个毒鬼。 说话间她举起酒杯,司徒宁却伸手拦了一下,闵姜西抬眼看他,只见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又从小袋子里面拿出两颗不明药片,丢进酒杯中,眼神示意她现在可以喝了。 闵姜西一动不动,两人四目相对,司徒宁道:“你喝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闵姜西目光渐冷,司徒宁等了一会儿,“不想喝?” 闵姜西把酒杯放回到吧台上,面无表情的道:“我要是喝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才正式开始。” 司徒宁失笑,“……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你是在恐吓我吗?” 闵姜西不语,司徒宁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某一刻,他脸色一变,冲身边人抬了下下巴,一名保镖上前去拉闵姜西,闵姜西跟程双一起反抗,程双被另一人扯开,闵姜西也很快被人高马大的男人桎梏住,司徒宁把烟按灭,拿着酒杯下了高脚椅,程双大声求救,然而不出闵姜西的意料,身边尽是些看热闹的人,竟没人上前阻止。 司徒宁走近闵姜西,刚刚抬起手,闵姜西一脚踢出去,他毫无防备,这一脚正中胯下,他疼的直接跪了,酒也撒了一地。 旁边好几个人拥上去,七手八脚的往起扶,司徒宁根本站不起来,咬着牙骂道:“艹,别碰我!” 几个人同时松手,任由他跪趴在地上。 足足过去半分钟,司徒宁才爬起来,昏暗光线下,他眼睛都是红的,径自走至吧台处胡乱倒了半杯酒,然后把剩下的药片全都抖进杯中,有人帮忙按着闵姜西,防止她再出脚,司徒宁来到她身边,捏着她的下巴把酒往里灌。 闵姜西听到程双的喊声,也听到电子音乐声,口腔里充斥着血腥气,不知哪里被捏破了,当舌尖感染到酒精味的刹那,她豁出去朝着司徒宁吐,大家都不要好。 司徒宁被喷了一脸酒,恼羞成怒的扯她衣领,风衣领口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一片肩膀和诱人的红裙一角。 登时,男人的愤怒中又平添了其他的原始冲动。 司徒宁扣着闵姜西的脖颈,不顾她满脸的酒水,低头欲亲,闵姜西一头撞在他鼻梁上,他闷哼一声,扬手就要打,然而这一巴掌还没等落下,只觉得后脑一麻,酒瓶在头上崩裂,司徒宁摸了摸后脑,掌心留有鲜红,慢半拍转头,身后站着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男人。 第390章 是恶人啊 待到看清身后的人是谁时,司徒宁脸上的阴狠逐渐转化成惊诧,而后是茫然,顿了好久才叫了声:“东哥……” 江东手里还拎着半个碎酒瓶,表情云淡风轻,“干嘛呢?” 司徒宁脑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江东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扯着闵姜西的保镖身上,保镖看似镇定,实则心脏提到嗓子眼儿,江东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保镖常年跟在司徒宁身边,是认识江东的,不敢不听话,迈步走过去,两人隔着两步远站着,江东突然抬起手,剩下的半个酒瓶子直接砸在保镖额头上,本就是带着碎碴的瓶口,在崩裂同时,硬生生的将皮肤划出数条血道子,鲜血顺脸直流,煞是骇人。 然而保镖不敢躲,甚至不敢抬手擦。 手里的酒瓶就只剩下一个瓶口,江东随手扔掉,马上有人又递给他一瓶,他照例抬手招呼人过来,是拉着程双的保镖。 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有人敢出一声阻止,江东就这样一瓶接一瓶,把司徒宁的人敲了一个遍,一群人挨个上前‘讨打’,各个血流满面。 伤的是别人,打得也是司徒宁的脸。 司徒宁的脸在昏暗下都能看得出发青,终是忍不住开口:“东哥,我哪做错你直接告诉我,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碎片无眼,江东的手背上被划破了几个小口子,没见血,但特别疼,他依旧是那副没事儿人的样子,随口道:“我朋友新店开张,你带头闹事,什么意思?” 司徒宁很快道:“我不是故意闹事…这就带人走。” 江东说:“我让你走了吗?” 司徒宁僵在原地,他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江东又当众给他难堪,加之他瘾上来,吸了吸鼻子,有些急躁,“店里的损失我双倍赔偿,老板在哪,出来我跟他道歉。” 江东第一次正眼瞧他,几近认真的问:“用钱压我?” 他不用发出实质性的嘲讽,他只要站在这里,就是对司徒宁最大的嘲讽,谁不知道江家在深城的地位,如果说秦家是隐形的拥有者,那江家就是明面上的首富。 在江东面前谈钱,就跟去财神爷面前摆阔是一个意思。 司徒宁感受到江东身上散发出的强烈不满,但这股不满似乎又不仅仅是他所谓的原因,至于到底因为什么,司徒宁不知道,只能忍着一口气,垂下视线回道:“对不起东哥,这次是我做的不周到,一时被气急了,我保证以后不在这里闹事。” 江东看似无意的问:“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司徒宁看了眼闵姜西,“就是她,差点要了荣平和荣慧琳的命。” 江东说:“我记得你跟荣家人走的挺近,他们怎么了?” 司徒宁说:“她是秦家家教,就是她在秦佔面前挑拨,搞得荣平过年去坐牢,荣慧琳更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干爹气得心脏病都犯了,今天恰好让我碰见她,我要是不好好整她一顿,她真当自己找了个靠山就可以在深城横着走。” 江东看了眼闵姜西,而后说:“找对了靠山就是可以横着走。” 司徒宁还没看清形势,自顾道:“深城也不是他秦佔一个人的吧?” 江东说:“是啊,毕竟还有我呢。” 司徒宁说:“东哥,今天对不住了,改天我亲自过来给你朋友道歉,我先把人带走,看见她我就恨得牙根痒!” 江东说:“你要走我也不留你。”说着,有人递过来一杯酒,江东道:“喝了,今天的事就算了。” 司徒宁看着塞满烟头的扎啤杯,又看了看江东,慢半拍道:“东哥,至于吗?” 江东道:“只许你给你妹妹报仇,就不许我给我妹妹出气了?” 此话一出,司徒宁着实愣了一下,紧接着灌了脓的脑袋突然茅塞顿开,回头看了眼闵姜西。 江东从吧台上拿了纸巾盒,走至始终一言不发的闵姜西面前,抽了纸巾递给她,柔声道:“擦擦,别着凉了。” 闵姜西绷着一口气,若不是江东提醒,她都没感觉自己一脸的酒水。 抽了纸巾,她擦了几下脸。 司徒宁满门官司,这一刻终于明白闵姜西说的那句‘我要是喝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才正式开始’的含义。 原来她背靠的不止是秦佔,还有江东,简直匪夷所思。 司徒宁仍然拗不过这道弯,以秦佔和江东的关系,没有人能脚踩这样的两条船,但事实证明,江东护着闵姜西也不是闹着玩的。 他没回头,兀自道:“赶紧喝,喝完滚。” 司徒宁哪里肯喝,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喝了,以后真不用在深城露面了。 江东随身也带着人,驴不喝水都能强按头,更何况只是个人,司徒宁被两个人架着按在一旁,撬开嘴往里灌,他身旁的保镖还是有些敬业精神,一度上前救驾,结果都被江东的人给按住,往死里打。 情景似曾相识,前后不过几分钟,施暴者变成了受虐者,就算报应都没来的这么快,足以证明靠天不如靠人。 烟头塞了满嘴,有些卡在嗓子眼儿,呛得人生不如死,司徒宁双眼充血,当身旁人松开手时,他自己瘫跪在地上,用尽全力去呕。 江东就站在他不远处,也就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痛不痒的说道:“别什么好事都推到秦老二头上,荣慧琳是我叫人抓走的,她回去后有没有跟你们分享一下站在椅子上几天几夜不敢睡觉的滋味?亏得我怕她饿死,又给她准备水又给她准备鱼,她胆子小,不敢吃也不敢喝,我都怀疑这种怂货怎么会做出那么多阴险恶毒的事来,她是不是背地里找人代办了?” 闵姜西暗自吃惊,她完全没想到江东会自爆,她一直以为他是顺水推舟的坑了秦佔一波。 司徒宁跪在地上呕的撕心裂肺,江东眉头一蹙,“拖出去,看着怪心烦,回去告诉你干爹,别想着给他女儿和干儿子报仇,小心我明年送他一份断子绝孙的新年礼。” 司徒宁和他的人都被麻袋一样的拖走,江东回头看向闵姜西,立马换了张脸,“你说你,遇事也不说打个电话给我,白白吃亏…啧,想起来了,挨千刀的秦老二用你手机把我拉黑了,别怕,哥替你出头。” 第391章 一肚子坏水儿 闵姜西已经隐隐觉得身体不大对劲儿,强撑着面不改色,“谢谢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走吧,我送你们。” 闵姜西道:“不用了,今天谢谢你,改天你方便我请你吃饭。” 江东道:“我正好也要走,顺路。” 说话间闵姜西体内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燥热,瞬间蒸的人眼前一晕,她抿着唇瓣不敢出声,悄无声息的捏住了程双的手。 程双不动声色的回握,两人跟着江东一行人往外走,闵姜西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成倍的加速,身体也越来越轻,说不出的亢奋。 她手机扔在家里充电,这会儿联系不到别人,只盼望等下能甩掉江东,毕竟他也是颗定时炸弹。 出了店门,外面冷风一吹,正常状态下人会觉得发冷,但闵姜西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甚至有种毛孔被撑开的酥麻感,她不确定司徒宁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双用力握着闵姜西的手,她能感受到闵姜西在强撑,所以主动开口说:“江先生,不麻烦您了,我送姜西回去。” 江东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太危险,我送佛送到西,上车吧。” 程双坚持不上,江东唇角微勾,“你想耽误她去医院的时间?” 他虽然在笑,程双却觉得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委婉的警告。 闵姜西悄悄捏了下程双的手,示意她不要再犟,程双兜里有手机,只需找个机会发消息求助就行。 街边停着两辆私家车,程双扶着闵姜西上了其中一辆,自己刚要抬脚,江东突然说:“你坐前面那辆。” 程双顿时满眼警惕的看着他,江东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我有点悄悄话跟姜西讲。” 程双很快看了眼闵姜西,闵姜西一个眼神儿,她什么都没说,径自去了前面那辆。 江东弯下腰,跟闵姜西一起坐在宾利后座。 上车后,江东按下中控,将车内隔绝成两个密闭的空间,闵姜西看着不动声色,实则早就竖起浑身防备,时刻提防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江东掀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她,闵姜西不接,他出声说:“放心,我要是想害你用不着大费周章,你胃里不觉得很热吗?喝冰水会舒服一点。” 闵姜西还是不接,江东笑了,“我不吓唬你,你要是再这么硬撑着,随时有可能会饿虎扑食,这里就你跟我,就别怪我不柳下惠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反应,被他这么一说,闵姜西确实觉着胃里火烧火燎,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她伸出手,江东知道她这会儿没力气,绅士的帮她拧开瓶盖。 闵姜西第一次感觉一瓶水有这么重,她一口气喝了半瓶,体内的灼热和躁动稍显平静。 “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闵姜西开口,声音不大,隐隐能听出一丝微弱的颤抖。 江东爽快的回答:“送就送,还提什么麻烦,我们谁跟谁。” 闵姜西不语,实在是没精力应酬他的片儿汤话,因为体内的燥热再一次涌上,这一波更加来势汹汹,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眉头蹙起,余光瞥见身旁伸来一只手,她惊蛰一般退开,与此同时怒目相向。 江东一脸无辜,手里是裹着冰块的毛巾,出声道:“用这个敷一下。” 闵姜西呼吸急促,因为身体不适,表情已经控制不好,直接锋利的对着他,江东越发的委屈,“我好心好意,你想到哪里去了?” 闵姜西沉声说:“你要是好心,就放我下车。” 江东说:“你这样子怎么下车?” 闵姜西目光冷漠,江东道:“我们好歹也认识大半年了,你就算没把我当熟人,也犯不着看仇人似的看着我吧?” 闵姜西用眼神回复他,她从没把他当熟人。 江东撇了下嘴角,“我刚刚才英雄救美,你回头就冷眼相对,真让人伤心……” 闵姜西攥紧拳头,江东知道她被灌了药,他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能忍到这份儿上也算她是个女中豪杰。 收起玩笑的表情,江东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然晋行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说话间,他倾身向前,不顾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战斗的闵姜西,一把将冰毛巾按在她脸上,“自己拿着。” 闵姜西机械的抬起手,江东随后退回原位,像是唠家常一样,随口道:“你用不着提防我,我跟你交句实底,晋行喜欢你,就冲这一点,我就不可能坑你。” 闵姜西浑身酥酥麻麻,很是难受,她用力按着脸上的冰毛巾,沉声道:“别开这种玩笑。” 江东说:“谁开玩笑了,我这人最正经。” 说罢,许是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兀自补了一句:“不信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说你出事,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闵姜西蹙眉,理性跟药性正在拼命地对抗,实在分身乏术。 江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开的是外音,不多时,一个清冷的男声出现,只有一个字:“喂。” 江东笑嘻嘻的问:“在干嘛?” “看建材报价表。”是楚晋行的声音。 江东说:“要不要来一趟医院?” 楚晋行问:“怎么了?” 江东说:“有人不舒服。” 他故意卖关子,楚晋行又怎会听不出来,淡淡道:“我在忙。” 江东瞥了眼一旁的闵姜西,意味深长的说:“你都不问问是谁?” 楚晋行道:“你想说就说。” 江东突然道:“是你漂亮又优秀的小学妹。” 此话一出,电话里面明显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楚晋行问:“哪个学妹?” 江东几乎忍俊不禁,“别怀疑,就你心里想的那个。” “……闵姜西?” “嗯。” “她怎么了?” “你自己问她。” 江东把手机递给闵姜西,闵姜西这会儿都快糊涂了,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江东真是坏出黑水来了,他怎么这么缺德? 咬着牙,她一声不吭,手机那头的人一样,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江东主动开口:“你们两个是用腹语偷偷交流了吗?” 第392章 杀人不见血 程双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在看,车上除了她还有一个司机,见司机无意阻止她的行动,她掏出手机,赶紧给秦嘉定发了个消息:快点儿通知你二叔,姜西被江东带走了。 这会儿程双只恨没有秦佔的号码,心中火急火燎,偏偏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秦嘉定没有马上回。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报着坐标,泰岳路,嘉华路,宁安路…… 某一瞬间,程双抬头看后视镜,身后熟悉的车辆竟然消失不见,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真的不见了,原本跟在身后的宾利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辆计程车,她瞬间惊蛰。 “车呢?” 她扭着头往后看,司机平静的道:“什么车?” 程双瞪着眼睛,“江东的车呢?” 司机说:“我负责送您到目的地。” 程双恼怒,“停车!” 司机道:“江先生让我把您安全送到。” 程双瞪着他,手指突然扣在车门上,司机反应很快,降下中控,她根本动不了。 司机的举动刺激到程双,她掏出手机说:“你再不停车我报警了。” 司机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像是根本没听到。 软的不行,程双一咬牙,直接把包往司机身上抽,大有他不停车两人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终于,车子靠路边停下,程双推开车门跨下来,用力甩上车门,然而车门声还是很小,一如一拳用力打在了棉花上面,像极了现实中的无可奈何和螳臂当车。 别说把江东怎么样,就算是江东家里的一个司机,都能轻而易举的限制她。 深城她很熟,但此刻站在熟悉的街头,她却无措的想哭,干嘛好端端的拉闵姜西出来玩儿,如果闵姜西有个好歹,她也不要活了。 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时,手机进来一条微信,秦嘉定说:你们现在在哪? 程双一边回复一边掉眼泪:我没跟姜西在一辆车上,不知道江东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秦嘉定:你手机号码。 程双迅速发过去,不过三秒电话便打过来,她接通,里面传来的却是秦佔的声音:“怎么回事?” 程双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急得跳脚,“秦先生,你快找找姜西,她之前就很不舒服……” 如果闵姜西是完全清醒的,也许事态还没这么糟糕,但鬼知道司徒宁给闵姜西灌了什么东西,再加上一个江东,不敢想。 程双站在街边用手抹眼泪,手机中秦佔沉默片刻,“你先回家。” “我要报警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秦佔沉声道:“别在路上晃,回家等消息。” 这件事儿说白了跟程双无关,既然司徒宁有意找闵姜西报复,时间地点都是随机的,只能说今晚太凑巧,以闵姜西的脾气,她还会怪自己险些连累了程双,所以秦佔气疯了也没跟程双发一点脾气。 程双也不敢啰里啰嗦耽误时间,赶紧挂断电话让秦佔去找闵姜西。 秦佔让人去调几个路段的监控视频,与此同时打电话给江东,江东把他拉黑了,他换了号码打,打得通,但是对方不接,秦佔明知这是江东蓄意而为的心理战,可他就是做不到波澜不惊,他气得想杀人。 他发消息给江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 深城这么大,调监控也需要时间,秦佔找不到闵姜西也抓不到江东,气得大发脾气,“找人找不到,车也找不到,你手底下养着一群废物吗?” 冼天佑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秦佔的火气,暗叹幸好接电话的人是冼天佐。 冼天佐不是没脾气,只是习惯了雷打不动,此刻秦佔已经火烧眉毛,他还不动声色的说:“给的信息只到太平路,这个时间段又是车流量大的时期,而且不排除他中间换车的可能……” 冼天佑闻言,想堵上耳朵,果不其然,秦佔发了更大的火,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未免正在气头上的秦佔拉自家亲哥泄愤,冼天佑把手机接过去,好声道:“先别急,江东要想对她做什么早就做了,他八成只是想挑衅…” 话才说到一半,秦佔出声打断:“你让我干坐着赌那两成不确定?别跟我这废话,赶紧找人!” 电话挂断,冼天佐默默地看了眼冼天佑,什么都没说,却用眼神嘲讽了他的不自量力。 冼天佑一脸悻悻,看来秦佔是真急了。 秦佔哪里是急,他是疯,恨不能自己开车去路上找,他给江东发消息:有种冲我来,跟她没关系。 他不敢想象‘不舒服’的闵姜西跟江东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说到底他不敢赌那两成,万一江东发疯碰了她,他怕是真的会疯掉。 所以他不停地给江东发消息,口吻从赶尽杀绝一步步退到妥协的边缘,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给句话。 消息发过去不久,手机响了,江东给他打过来。 秦佔秒接,手机中传来江东的声音:“秦老二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威胁我还是求我?” 秦佔道:“她在哪?” 江东说:“谁啊?” 秦佔忍着脾气道:“我们两个的事,跟她没关系,你最好别碰她。” 江东笑着道:“怎么是我碰她,明明是她碰我。” 此话一出,秦佔额角青筋乍现,“你找死。” 江东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话间,手机中传来微弱的一声女人哼,秦佔头皮一麻,恍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东压低声音,温柔的说:“乖,别这么急,等一下,我在打电话……” 他明显在跟第三个人讲话,秦佔瞬间炸了,“江东我艹你大爷,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又是女人难耐的一声轻哼,越是酥麻入骨,越是让人心如刀绞。 江东声线陡然慵懒,‘嘘’了一声:“别这么大声讲话,你吓到她了。” 秦佔眼睛都红了,微微颤抖的声音说:“离她远点。” 江东说:“不是我要离她近,是她非黏着我不放,不信你问她。” 手机中传出女人娇柔的轻哼,秦佔眉心一蹙,“姜西?” 江东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急呼,“嘿,别乱碰……” 秦佔想死的心都有。 第393章 我的人 似是感觉到秦佔濒临失控的情绪,江东突然话锋一转,“原来你这么喜欢她。” 秦佔一言不发,牙都快咬碎了。 江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满是嘲讽的语气道:“没想到你也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一天,你满世界的找她,有没有想过她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秦佔心尖一跳,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他却没有马上抓到,只是机械的问:“她在哪?” 江东似笑非笑的回道:“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当然是在最信任的人身边。” 说罢,他又故意补了一句:“反正你不是她的首选,在她心里你跟我没什么不一样,她信不过我,也不见信得过你。” 秦佔红着眼睛道:“她在哪?” 江东悠悠闲闲的说:“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当第三者,会尴尬的。” 秦佔直接摔碎了手机。 好在他常用的手机不止一个,所以冼天佐打进电话的时候,秦佔还是顺利接到。 冼天佐说:“刚刚查到江东的车,他在嘉华路自己先下了,后续动向还在跟,他的车目前停在华爱医院停车场,闵小姐有入院记录。” 秦佔一言不发,挂断手机开车去华爱医院,无视路上所有红灯。 他赶到的时候,冼天佐和冼天佑已经等在门口,原本冼天佐要提醒秦佔,之前他在手机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完,但冼天佑不让他说,免得扫到台风尾。 三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医院电梯慢的惊人,迟迟不下来,其实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秦佔耐心全无,突然侧身走向安全梯,直接爬楼梯上去。 冼天佐见状,沉声说道:“不告诉他,他看见了会杀人。” 冼天佑说:“告不告诉他,他都会看到。” 兄弟二人在处理事情上有分歧,但不想上楼的念头却是出奇的一致,不是躲事,而是太了解秦佔的脾气,他最怕丢面子,哪怕在熟人面前也不行。 秦佔一口气爬上十六楼,推开安全门的时候,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夜里的住院部,走廊人不多,就连护士站里的护士都在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秦佔走至某病房门口,一把推开房门,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闵姜西,确定她是安全的,她没事,却没料到入眼先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俯在病床前,似是要抱床上的人,而床上的人发出类似江东电话里女人的低哼。 心脏读秒,秦佔想都没想,冲上去一把揪住男人的外套,男人刚刚侧头,秦佔的拳头已经落下来。 楚晋行左手还拿着一次性的水杯,只不过杯中温开水一半洒在手上,另一半,洒在病床闵姜西的脸上。 楚晋行见状,目光陡然一冷。 秦佔看向病床上熟悉的面孔,闵姜西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蹙起的眉头证明她仍在难受。 喉结上下一动,秦佔突然掀开闵姜西身上的被子,楚晋行冷声道:“你干什么?” 秦佔看都不看他一眼,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闵姜西身上,俯身要抱她,楚晋行上前阻拦,秦佔还手,这一次楚晋行没有站着挨打,而是出手回击,空间有限的病房里,两人大打出手。 秦佔下手向来很凶,加之心底的一股恶气难除,恨不能杀人,楚晋行起初也被激怒,但在意仍在病床上躺着的闵姜西,不想在这种地方动手,所以心态上一落下风,手上也注定吃亏,被秦佔一拳扫到嘴角,往后退了两步。 秦佔红眼瞪着他,咬着牙警告,“滚,别在这找死!” 楚晋行抹了下唇角血迹,冷声说:“神经科不在这层,你有病就去看病,别折腾好人。” 秦佔说:“识相的,离闵姜西远一点。” 楚晋行说:“你是她什么人?” 一句话,瞬间戳到秦佔心头三寸处,他右眼皮几乎微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定睛回视着楚晋行,几秒后道:“她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话罢,楚晋行旁若无人的走至床边,抽了纸巾想帮闵姜西擦脸,秦佔伸手一拦,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这一次秦佔没动手,但捏着楚晋行胳膊的手十分有力,他开口说:“我的人,用不着别人帮忙。” 楚晋行面色很冷,秦佔松开手,兀自侧身,将床上的闵姜西抱起来,目不斜视的大步往外走。 这一次楚晋行没有阻拦,一来不想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二来,他看到秦佔眼底肃杀下掩埋的心疼。 秦佔抱着闵姜西往外走,护士站里马上有护士走出来,“出什么事了?” 秦佔道:“出院。” 护士说:“她不是刚刚才洗过胃嘛,医生说要她留院观察。” 秦佔不再讲话,迈步往电梯口走,护士想拦,但秦佔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实在太过骇人,本能告诉她还是少惹为妙,她赶紧跑回去找人报备。 冼天佐和冼天佑守在电梯口,秦佔一现身,两人先是看他的脸色,随后才看到他怀里打横抱着的闵姜西。 明明看到闵姜西身旁有其他人陪护,还没翻脸一走了之,简直稀奇。 冼天佑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秦佔率先跨进去,兄弟二人紧随其后,又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别处。 秦佔道:“叫医生去别墅。” 冼天佐头也不回的应声,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医生。 出了电梯,冼天佑先一步把车开到医院门口,秦佔抱着闵姜西坐进后座,冼天佐跟冼天佑打招呼,“你开车回别墅,我还有其他事。” 冼天佑暗恼怎么就慢了一步,原本这是他的台词。 没办法,他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送秦佔和闵姜西回半山,路上等红灯,冼天佑无意间瞄了眼后视镜,好死不死恰巧看见秦佔低头亲吻闵姜西的额头,一瞬间,他赶紧调高后视镜的高度,非礼勿视。 第394章 为她什么都肯做 秦嘉定在莱茵湾,秦佔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闵姜西,所以带她回别墅,路上发消息通知秦嘉定和程双,说闵姜西跟他在一起。 秦嘉定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只是庆幸他二叔终于能英雄救美一回,程双则是拜谢满天神佛,而后吓得大哭一场。 车子停在秦家别墅院子里,秦佔没等别人开车门,自己下车抱闵姜西出来,闵姜西窝在他怀里,始终眉头紧蹙,偶尔还会很轻的哼上两声。 秦佔见不得她难受,心都是揪痛的。 冼天佑帮他开门,秦佔抱着闵姜西往里走,昌叔闻声出来时,只看到秦佔上楼的背影,没看清他怀里的人是谁,眼带惊诧,看了眼冼天佑。 冼天佑低声说:“闵小姐。” 昌叔闻言更是惊讶,“闵老师,出什么事了?” 冼天佑如实相告,昌叔蹙眉道:“怎么有这样的事……难为闵老师了。” 冼天佑说:“等下医生会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昌叔。” 昌叔应声:“去忙吧,这边我看着。” 冼天佑道:“可以送些冰袋上去,她用得到。” “好好好,我这就送上去。” 闵姜西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这会儿热劲儿上来,整个人如烧起来一般,她双眼紧闭,蹙起的眉头间夹杂着细密的汗珠,秦佔将她放在床上,刚刚拉过被子,她便伸手拽开,他好声哄着:“没事,马上医生就来了。” 闵姜西唇瓣微张,无意识的做着吞咽动作,秦佔立即起身去拿水,等到再回来的时候,被子已经被她扯到一旁,白色的床单上,她像是一条红色的鱼,身形柔美纤长。 她不安的挪动,怎么样都不舒服,一如搁浅在岸边。 秦佔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扶着人起来喝水,闵姜西挣扎了两下,还是把水给喝了。 秦佔伸手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压着被角不让她掀被,闵姜西拗不过他,喉咙处发出难耐的低吟,几乎要哭。 秦佔的心跟着被攥住,心疼写在脸上,低声说:“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完全看不得闵姜西受罪,一手按着她,另一手拿出手机,打给冼天佐。 “什么时候到?” 冼天佐说:“医生没在市区,正在赶过来,估计还要半个小时。” 秦佔沉声说:“让他快点。” “好,我给他打电话。” 手机扔在一旁,秦佔马上去哄闵姜西,“医生就快来了,我保证很快就会没事,忍一下,喝点水好不好?” 他再一次扶起闵姜西,喂水的时候她呛着了,他手忙脚乱,不知该先擦水还是先拍背,甚至不确定是她的原因还是他的失误,这种只能眼睁睁看她受罪而无能为力的滋味儿,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昌叔站在主卧门口敲门时,看到秦佔坐在床边,把闵姜西抱在自己怀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佔,慌张,小心翼翼。 “二少爷,我拿了一些冰袋给闵老师。” 秦佔的注意力都放在闵姜西身上,昌叔敲门他没听到,也没抬头,直到听见说话声,这才开口回应:“拿过来吧。” 昌叔把冰袋放在床头边,扫了眼闵姜西苍白如纸的面色,心底也是难受,但这会儿毕竟不是说话的时机,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离开。 秦佔用毛巾裹了冰袋,按在闵姜西额头上,她感受到燎原上的一丝凉意,立马仰头想要更多,他把冰袋下移,贴在她脸上,然后是脖颈处,闵姜西挣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抓着冰袋往被子里面拉,秦佔低声说:“太凉了,我们就敷敷脸。” 闵姜西哪里管这么多,手上突然用力,秦佔本就舍不得,又下不了狠心,一时间被她连冰袋带手全都拽进被子里,她觉得最热的地方就是心口,像是燃着一团火,冰袋压在心口上,连带着秦佔的手也触及到一片柔软,他慢半拍回神,手指颤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抬,闵姜西却以为他要拿走冰袋,一把按住他的手。 秦佔靠在床头边,一动不动,床头灯从侧面照过,他高挺的鼻梁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汗珠,比闵姜西脸上的还要大。 好在闵姜西安分了不少,没有继续拽着他的手往下,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只有握着冰袋的手是凉的,其余的地方均是滚烫。 医生赶到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连外套都没脱的秦佔,也终于明白冼天佐和冼天佑先后打电话催促嘱咐的原因,秦佔是真的很喜欢她,老话说衣不解带,也就是这种状态了。 不等秦佔多说,医生赶紧给闵姜西做了个检查,秦佔守在一旁,沉声问:“她怎么样?” 医生道:“像她这种情况,一次洗胃肯定是不够的,胃里残留越多,对她身体影响就越大。” 秦佔眉心一蹙,想到医院里楚晋行说过的话。 “要住院吗?”秦佔问。 医生说:“医院对这种情况的措施就是洗胃,正常人频繁洗胃都受不了,而且遭罪,我可以配一些药给她喝,优点是比洗胃的副作用小,缺点是比较难入口,她未必喝得下,而且症状要持续一两天才能逐渐消除。“ 秦佔问:“能保证一点后遗症都不留吗?” 医生道:“她送医院的时间还是比较及时,胃里的有毒物质大部分都被清走了,剩下的小部分,只要她能喝下药,问题应该不大。” 秦佔的目光始终落在闵姜西脸上,闻言,他出声道:“去配药吧。” 医生应声下楼,半夜三更,秦家灯火通明,尤其是厨房,药味儿弥漫,这股味道直让好几个人捏着鼻子几欲作呕,就连昌叔也是眉头一蹙,出声问:“能喝的下去吗?” 医生说:“良药一般都苦口,二少爷心疼不想洗胃,先试试吧。” 药熬好了送上楼,医生让秦佔捏着闵姜西的鼻子往里灌,秦佔坐在床边,把闵姜西抱起靠在自己怀里,左手捏着鼻子,右手轻轻捏着脸颊,医生试探性的用勺子往里送了一口,闵姜西立马五官一皱,紧接着如数吐出来。 黑色的药汁顺着秦佔的手淌下,医生赶紧抽了纸巾给他擦,他第一反应却是帮闵姜西擦嘴。 闵姜西把药吐了个干净,还呕了几下,医生打量秦佔的面色,以为他心疼成这样,药是指定喝不成了,谁料他换了个姿势,从闵姜西背后挪到身前,正面抱着她,而后拿过药碗,二话不说喝了一口,撬开她的嘴,侧头吻上去。 闵姜西挣扎,秦佔扣着她的后脑,黑色的药汁隐隐从两人紧贴的唇瓣下溢出,他搂着她的背,直到她的挣扎越来越小,他才慢慢抬起头,她喝了,他帮她擦擦嘴角,面无表情的去拿药碗,喝第二口。 医生看呆了,他在秦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秦佔平日里连胶囊都不肯吃的人,竟然会碰这种常人难以下咽的药,关键还碰的这么心安理得。 第395章 苦后是甜 闵姜西意识混沌,秦佔旁若无人,虽说事出有因,但这样的画面还是成人不宜,医生默默地走出去,房间中又只剩下两人。 闵姜西推不开秦佔,一手被他裹在被子里,另一手伸出来抓着他胸口处的毛衣,嘴里是想象不到的腥苦,她蹙起两道好看的眉,哼声模糊了难耐和委屈。 秦佔扣着她的后脑,她轻易不往下咽,药汁充斥在两人口中,那种味道,让他心头三寸处跟着胀疼。 为什么她要吃这种苦,受这种罪? 想着,他唇上微微用力,给她施压,闵姜西被迫把药咽下去,他抬起头,无一例外看到她因为不适而痛苦的面孔。 手指抚过她的脸,秦佔轻声道:“听话,把药喝了,很快就会好。” 闵姜西本能抵着他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秦佔狠心不理,拿起药碗…… 他想过无数次跟闵姜西接吻的样子,时机,地点,体验…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他能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却也只能感受到柔软,所有其他的感受尽数被药味儿盖过,只剩苦涩。 嘴里的苦,不抵心头万分之一。 秦佔喂药的动作越发熟练,两次过后就不再有药汁流出来,代价是他跟她平分极苦,一碗药活活喂了快半小时,秦佔鼻尖上的汗珠多过闵姜西额头上的汗,好不容易把药喝完了,他赶紧把水杯拿过来,想给她清清口,但闵姜西怎么都不张嘴,吓怕了。 无奈,秦佔只能喂药一样捏开她的嘴,自己喝了一口喂给她,刚开始闵姜西下意识的排斥,几秒后渐渐觉得不那么难以下咽,这才开始乖顺吞咽。 喝了几口,两人嘴里的腥苦逐渐淡去,秦佔一心为她,当真心无旁骛,直到闵姜西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唇……刹那间,秦佔心底一乱,水从两人紧贴的唇瓣下溢出,他想抽身,最终却一动没动,把唇瓣贴的更紧。 睁着眼,他看着她。闵姜西的脸色依旧煞白,眉头蹙的却不那么深,水在两人口中缓缓流动,秦佔走神,之前一直把她当病人对待,她却成功的让他破功,她是女人,他特别特别喜欢的女人。 心动了,秦佔正在努力调节,闵姜西偏又撩他神经,舌尖再一次碰到他的唇,秦佔不敢动,只觉得身体燥热。 随着两人口中的水越来越少,闵姜西的舌头也越来越不安分,从试探性的碰触唇瓣,到逐渐踏过边界,直接来到他的地盘…她碰了下他的舌。 秦佔睫毛一颤,按在她后背上的手心早就汗湿,闵姜西的舌尖勾到他的,软软糯糯,她在遵循本能,秦佔仅存的理智也瞬间瓦解崩溃,当即闭上眼睛,用力回吻。 如果说闵姜西的吻是孩童般的试探,那么秦佔的吻就完全是成年人的疯狂,想了太久,念了太久,走火入魔。 两人嘴里都是同样的味道,苦极了也就尝不出苦,于秦佔而言,反而尝到了甜。 他近乎贪婪的占有,恨不能一口吞掉,把她装进肚子里,就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情绪失控,擦枪走火,秦佔完全失控,直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二少…” 秦佔撑起身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处,一脸欲言又止的医生,其实医生已经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刚刚听到而已。 医生对上秦佔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凉意从脊梁骨直冲头顶,全凭着‘医者仁心’,他大义凛然的道:“二少,你出来一下。” 不是他不能进去,而是床上的人他不方便看。 秦佔闻言,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神经短路,他慢半拍才想起为什么医生会出现在这里。 拉过被子盖在闵姜西身上,他起身往门口处走。 “怎么了?” 医生不答反问:“闵小姐把药喝了吗?” “嗯。” 秦佔不想多说话,心还是躁动的,一时难以平静。 医生边说边打量秦佔的脸色,打从秦佔嘴对嘴喂药开始,他就觉得不妙,孤男寡女耳鬓厮磨,保不齐要擦枪走火,果不其然,刚一上来就看到那副场面,如果秦佔真是那种爱玩儿的人,医生不会管,但秦佔显然就是在意闵姜西,所以医生不得不提醒他,这么做会对闵姜西的身体有害,至于做还是不做,当然决定仍在秦佔手中。 秦佔听到这话,顶在心口上的一团燥热,瞬间被冷水浇灭,沉默片刻,他没有掩饰自己刚刚的行为,“知道了,还好你提醒我。” 医生说:“好在闵小姐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暗示秦佔不急于一时。 秦佔伸手抹了把脸,“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看着她。” 冲了冷水澡,秦佔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医生坐在距离闵姜西完全不引人误会的距离,起身道:“昌叔送了宵夜上来,你吃一点。” 秦佔问:“她能吃吗?” 医生说:“最好还是别给她吃,等两个小时还要给她喝药,她会吐。” 秦佔闻言,眉头一蹙,医生道:“我让昌叔拿了些糖,你们两个都可以吃一点。” 一个人出事,两个人遭罪,医生不知道闵姜西耐不耐苦,反正秦佔没吐,他至今都在纳闷儿。 秦佔出来了,医生也不方便久留,“晚点我送药上来,你抽空休息一下。” “嗯。” 医生走时瞥了眼卧室里面,秦佔坐在床头,背对着门口,看不到脸,却看到他伸手帮闵姜西整理了一下被角。 眼高于顶的秦佔,除了照顾秦嘉定以外,从不见他这样担心过谁,秦嘉定是他亲侄子,这个闵姜西,怕是不久也要有个名分了。 秦佔盯着睡不踏实的闵姜西,剥开一根棒棒糖想要喂给她,闵姜西死活不肯开口,他将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咬碎咽下去,而后俯身,用舌尖用力撬着她的唇齿,许是尝到了甜头,闵姜西逐渐松懈防备,放他进来,贪恋他给的甜…… 第396章 最深的夜,最好的他 秦佔第一次感受到秦嘉定的快乐——养‘动物’的快乐。 区别是秦嘉定博爱,他只喜欢眼前这一个。 喂药喂水喂糖,秦佔统统亲力亲为,倒不是欺负闵姜西浑不知事,反正他会负责到底。 医生端着药来到二楼主卧,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主卧房门已经关上,他站在门外敲门,门里传来秦佔的声音:“进来。” 医生推开房门,看到坐在床边的秦佔,跟走时一样,默默地陪在闵姜西身旁。 “我在药里加了一点糖,你看看闵小姐能不能喝得下去。” 医生是为秦佔着想,怕他太遭罪,秦佔却面不改色的说:“没事,我喂她。” 他拿起药碗就喝了一口,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医生见状,赶紧识相的掉头往外走,路上他就想明白了,自己真是多此一举,秦佔哪里是不怕苦,只是照顾心上人更甜罢了。 秦佔俯身凑近闵姜西,之前他给她吃了很多糖,以至于刚一贴近,她自己主动张开嘴,秦佔顺势把药喂进去,闵姜西陡然蹙眉,下一秒就是反抗,他用手扣着她的下巴,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这一口药,闵姜西吃的猝不及防,很快咽下去,呛得咳嗽出声,秦佔摸着她的头,连连道:“没事没事,吃完药我们吃糖。”像是哄孩子,秦嘉定小时候他都没这样哄过。 一碗药连哄带强迫,又是半个小时,药碗空了,秦佔马上说:“不喝了,你看没有了,我们吃糖。” 明知闵姜西不会睁眼看,他还是说的有模有样。 剥开一根棒棒糖,秦佔含在嘴里想要咬碎,咬了一下没咬动,灵光乍现,他改了主意…… 口中充斥着苹果味,秦佔撬开闵姜西的嘴,她怕他灌药,哪怕嘴巴张开也是一副防备的状态,他探进去,主动勾着她,让她尝到甜味,闵姜西舌尖一缩,而后慢慢缠上。 她像是条无利不起早的蛇,将他口中的甜尽数吸干殆尽,马上掉头就走,秦佔也不纠缠,抬起头继续吃糖,他舌上是浓郁的苹果香,闵姜西完全抗拒不了,一次又一次的追着他要,屡试不爽。 秦佔无意戏弄,只是抗拒不了诱惑,说是他逗她,其实是他被她牵着鼻子走。 上一根棒棒糖咬碎吃了半分钟,这一根吃了五分钟都没见小,某一刻秦佔突然直起身,两人分开的唇瓣带出一声暧昧的吮吸声。 他视线微垂,居高临下睨着闵姜西的脸,她看起来那样的人畜无害,偏偏只是害他。 喉结上下滚动,秦佔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从床边站起来,给楼下打了个电话,叫个阿姨上来给闵姜西换衣服,他自己跑去浴室里洗澡,冷水澡。 要不是医生提醒他,他怕是早就扛不住要了她,反正她早晚都是他的人。 冷水兜头而下,秦佔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再这样闹下去的后果,他非让医生给自己开服药不可。 怕出去后把持不住,秦佔在浴室里把火泄了,换了浴袍出来,大床边闵姜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着,他走至床边,轻轻掀开被角,被子下的闵姜西已经换下耀眼的红裙,穿了件他的睡衣,不知怎的,秦佔控制不住的勾起唇角。 笑过之后,他帮她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一看就是好久,毕竟平日里没有这样的机会。 闵姜西睡得并不踏实,他眼看着她在梦里也是眉头紧蹙,抬手帮她抚平,摸到她额头上的汗珠,心底又是一疼。 几分钟后,他拿着手机去了外厅,较之面对闵姜西时的心疼和柔软,此刻秦佔脸上只有骇人的冰冷,电话打到冼天佐手机上,对方秒接。 秦佔问:“找到了吗?” 冼天佐说:“刚找到,他躲进政府大院了,我们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司徒宁的舅舅是深城市办公厅主任,每次捅了篓子都往大院里躲,一般人碍着他的家庭背景,都会得过且过。 秦佔道:“他这么想待在里面,就让他不用再出来了。” 冼天佐闻言,沉默片刻后说:“现在动手?” 秦佔道:“我明天不想跟他看见同一个太阳。” 冼天佐应声:“知道。” 电话挂断,秦佔重新回到主卧,只是打个电话的功夫,闵姜西已经换了睡姿,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额头以上的部位,秦佔赶忙走过去,看到被子下的人在发抖。 他稍稍用力扯下被角,闵姜西蜷成一个团,冷的打摆子。 医生说她势必会遭罪,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热劲儿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又开始发冷,而且这种冷不是简单喝点热水就能缓解的,是毒性发作的冷。 秦佔帮她盖好被子,连人带被搂在怀中,低声抚慰:“别怕,我在这。” 他恨不能活剐了司徒宁! 也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 闵姜西在他怀里发颤,秦佔收紧双臂,俯身吻在她额头上,感受到他那里传来的温度,闵姜西无意识的往他胸前靠,秦佔心里满是心疼,一点儿欲念都没有,干脆掀开被子,让她直接贴近。 他身上很热,像是苦涩时的糖果,让她渴望不已,她主动靠近,而后婴儿一般,垂下头窝在他胸口,秦佔手臂一伸,紧紧地搂着她,心甘情愿的把身上的热量传给她,别说只是表面温度,哪怕是血液的温度,他也甘之如饴。 闵姜西在他怀里抖了好几分钟才逐渐安静,抓着他睡袍的手,指缝里都是汗,秦佔抚着她的背,柔声道:“乖,睡吧。” 闵姜西蹙眉,哼了一声,明显很不踏实。 秦佔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闵姜西自然不会回应,他开口,声音低沉:“日夜为你着迷,时刻为你挂虑,思念是不留余地,已是曾经沧海,即使百般煎熬,终究觉得你最好……” 在说给她唱歌的前一秒,秦佔也不知道自己要唱什么,脑子里突然涌现的歌词,他就想唱这个。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第397章 爱到疯魔 闵姜西在秦佔怀里渐渐睡得熟了,秦佔抚平她蹙起的眉心,垂目睨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竟然有种错觉,仿佛两人就该是这样生活,每晚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唱歌哄她睡觉。 明明是第一次,却像是骨子里的习惯。 半夜医生上来送药,卧室房门没关,乍一眼看到秦佔跟闵姜西躺在同一床被子下,他吓了一跳,以为秦佔到底还是没忍住,走近一瞧,秦佔身上穿着浴袍,闵姜西枕在他胳膊上,露出来的一圈衣领证明她也是穿着衣服的。 伸手轻拍秦佔肩膀,医生还没等出声,秦佔秒睁眼,马上去看闵姜西。 闵姜西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声音从身后传出,“二少。” 秦佔只是眯了一下,闻声转头,医生说:“药熬好了。” 秦佔小心翼翼的把发麻的胳膊往外抽,生怕吵醒闵姜西,医生过了看傻的阶段,只觉得这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如此。 他轻声问:“闵小姐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佔抽出手臂,从躺着变成坐着,为了迁就闵姜西,他始终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太久,半边身子都跟着不舒服,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低声道:“两次发热一次发冷,间隔不到二十分钟,每次十分钟左右。” 医生道:“正常现象,后半夜可能会更频繁,熬过今晚明天就会好一些。” 秦佔动了动脖子,伸手去拿药碗,医生看到床头柜上原封不动的宵夜,“二少,你要吃点东西,不然扛不住。” 秦佔说:“吃不下。” 医生说:“闵小姐一定会好,你不能拖坏了身体,她醒了也要心疼。” 秦佔闻言,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医生不懂他的点,他心里想的是,她那个没良心的,醒来不怪他趁人之危就不错了,不对,是不跟他动手就不错了,还心疼他?他熬的越憔悴越好,保不齐还能博点同情分。 “你去休息吧,我饿了就吃。” 秦佔低头望着碗里黑漆漆的药,并没有任何排斥的表情,面色如常,喝了一口。 凌晨三点过,秦佔手机响,冼天佐发来一条消息,言简意赅:成。 秦佔只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而后俯身亲吻闵姜西的额头,很低的声音说:“不怕,没事了。” 他搂着闵姜西浅眠,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荣一京打来的电话。 秦佔怕吵着闵姜西,挂断之后下床又打给他。 电话接通,荣一京很快道:“江东把闵姜西带走了?” 秦佔说:“在我这。” 荣一京说:“出什么事了,我听说司徒宁找闵姜西的茬,被江东给当众修理了?” 秦佔不愿多讲,“找死就送他一程。” 荣一京道:“司徒宁跟荣平走的很近,八成是因为荣平…一个个的大过年作死,闵姜西没什么事吧?” “在睡觉。” 秦佔声音不辨喜怒,荣一京却听得出好赖,没有在这种时刻开玩笑,认真的道:“没事就好,你好好陪她,估计她也吓坏了,女人在这种时候最需要有人安慰。” “嗯。” 两人浅浅聊了几句,这会儿荣一京都没感觉到秦佔有什么不对劲儿,或者说特别恼怒,他不在深城,是听别人打电话说的,没亲眼看到事件发生,还以为是小打小闹,顶多是气得秦佔找人教训司徒宁一番,谁料凌晨便得知司徒宁的死讯。 司徒宁死在家里,准确的说,是死在他舅舅家里面。 政府大院里死了人,这种消息按理说是要严格保密的,但保密的对象永远都是普通人,像是荣一京这些扎根在深城里的权贵们,总有他们探听各种消息的渠道。 荣一京更是连细节经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据说司徒宁在他舅舅家里招鸡,两人躲在房间里鬼混,过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见人出来,保镖去敲门,没人应,破门进去才看到两人赤身裸体的倒在床上,双双口吐白沫,床上地上都是用过的注射针管。 保镖赶紧联系人过来救治,但是为时已晚,司徒宁当时就死透了。 司徒宁的舅舅身处要职,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他护短,也是多次替外甥提供避难场所,但这次毕竟是死人了,又是这样的丑事,不能对外声张,连夜把人密送到医院太平间,都没让司徒宁爸妈去看,就怕走漏了风声。 一大清早,荣一京直接开车来了半山别墅,跟秦佔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秦佔熬了一整夜,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边抽烟一边喝咖啡。 荣一京表情严肃的说:“闹这么大,你确定没留下任何把柄?” 秦佔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的说:“我也想看看他们敢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荣一京道:“谢斌出了名的护短,他自己没儿子,把司徒宁当亲儿子一样,这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秦佔道:“正好,我也没想就这么算了。” 荣一京眉头一蹙,“你还想干什么?” 秦佔弹了弹烟灰,“出气。” 荣一京差点儿脱口而出,害人偿命都不能解气? 秦佔猜到他想说什么,先一步道:“他捅到我心窝上了,我恨不能拉他全家垫背。” 荣一京知道秦佔喜欢闵姜西,也知道他占有欲特别强,自己的人和东西,外人谁也不能碰,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还是不免心惊。 沉默片刻,他出声劝道:“你冷静一点,现在万幸闵姜西没事,司徒宁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死了权当为民除害,你别再搞事,让人抓到把柄不是闹着玩的。” 毕竟人命关天,虽说有些人根本不配叫人。 秦佔吐了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暗哑,“我自己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的人,现在躺在里面活受罪,你让我冷静,我很冷静,再让我想三天,我还是要他死,没准我会亲自去杀了他,不会让他死的像现在这么痛快。” 荣一京从秦佔心平气和的语气下,听到了不容置喙的决绝,他确实是冷静的,甚至很理智。 两人面对面沉默良久,秦佔主动道:“你回去吧,我没事,也不会给外人留下把柄,总不能让她跟个杀人犯谈恋爱。” 荣一京闻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爱到疯魔。 第398章 误会大了 荣一京走的时候恰好碰到医生端着碗上楼送药,看到碗中黑成墨色的药汁,以及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腥苦味儿,他刹那间觉得秦佔做的并不过分,如果这事儿落在自己头上,八成他也会这么做,当然,前提是他有会让自己疯狂喜欢的人。 一晚上喂了三四次药,秦佔早已驾轻就熟,喂完药赶紧喂糖,闵姜西不安的蹙起眉头,很是难受的样子,他把医生叫上来询问情况。 医生道:“这是好事,说明药效起作用了,闵小姐的意识会慢慢恢复。” 秦佔闻言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医生嘱咐:“折腾了一晚上,你们都没休息好,抽空睡一下,没准睡一觉闵小姐就醒了。” 秦佔应声:“我眯一会,等下你上来我要是没醒,你叫我一声。” “好。” 医生走后,秦佔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他没有马上碰闵姜西,而是尽可能挨着她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和她的呼吸,定睛望着她苍白的脸,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满是心疼,有些人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抵不过某些人的眉头一蹙。 在被子里寻到闵姜西的手,秦佔与她十指相扣,累极了,睫毛缓缓垂下。 他睡得很沉,梦都没有做一个,恍惚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身前动弹,秦佔勉强撑开眼皮,入眼是一颗黑色的头顶,闵姜西窝在他下巴处,他慢半拍回神,她在浑身发抖。 一秒清醒,秦佔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搂着她,出声抚慰:“没事,我在…” 闵姜西筛糠一般,抖得吓人,即便不是第一次看,秦佔还是心疼,变本加厉的心疼。 她牙齿打颤,声音清晰可闻,秦佔大手上下抚着她的后背,企图给她带去更多温暖,闵姜西紧紧抓着他身上的浴袍,抖得他衣襟都松了,秦佔蹙着眉,某一刻直接伸手扯了浴袍带子,用半边衣服将她罩进怀里。 闵姜西的脸贴着他滚热的皮肤,秦佔紧紧地搂着她,唇瓣抵在她头顶,低声念着安慰的话。 不知是他身体的温度还是温柔的声音,没多久,闵姜西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终是又挺过了一波。 秦佔低头想观察她的状态,身体才稍稍往后,怀里的闵姜西马上哼了一声,紧紧地贴上去。 秦佔一动不敢动,只好摸了摸她的头,“我不走,我在这陪你。” 闵姜西贪恋秦佔身上的温暖,秦佔却觉得这温度已经超过舒适范围,他鼻尖上蒙了一层汗珠,热得不行也舍不得把她推开,她平静下来,他开始躁动,悄无声息的舒展神经,感受着被子下两人紧贴的身体,她是什么样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他又碰到了她哪里。 有些事不想则以,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原本只在鼻尖上的汗蔓延到额头上,身体某处的反应不受控制,甚至抵在了她身上。 呼吸越发沉重,秦佔试着屏气凝神,让理智战胜本能。 然而人性生来有缺陷,越反抗就越沉沦,喉结上下翻滚,秦佔清楚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忍到呼吸轻颤,终是没控制住,他伸手轻轻抬起闵姜西的下巴,俯身吻上去。 秦佔心想,他只是亲吻,绝对不干别的,受不了就去浴室里自己解决,但让他一下都不碰,做不到。 闵姜西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只不过不甜,带着药汁的苦涩,好在秦佔感觉不到,因为他嘴里更苦。 舌尖挺入,他压着冲动克着欲|望与她耳鬓厮磨,闵姜西闭着眼,从一动不动到慢慢回应,秦佔鼻尖上的汗蹭在她脸上,让病色平添旖旎。 秦佔完全沉迷,不知何时睁开眼,睨着身下的闵姜西,后知后觉,她的手臂已经缠在他脖颈上,两人唇齿相抵,他没动,是她主动送进来缠着他。 两秒的注视,随即体内痉挛般的触感排山倒海的袭来,他眉心一蹙,理智险些崩溃。 医生先前说过,闵姜西体内的毒没有清干净,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毒发症状,忽冷忽热是一种,被秦佔这么一撩,她也是放大了本能。 秦佔明知这会儿不能碰她,本想自己偷偷放纵一下,不料挑起她的火,除去一瞬间的生理反应外,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愧疚,撩她又不能给她,何必让她糟两次罪。 撑起身,秦佔抬手去拉闵姜西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闵姜西蹙眉,手上没劲儿,抓了下他的浴袍,没抓住,不满的发出声音。 秦佔低声说:“乖,我不闹你了,听话。” 闵姜西被他抓着一只手,另一手仍往他脖颈上攀,徒劳想拉他低头。 秦佔快要死了,浑身上下都是汗,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的错,你睡得好好的,都怪我。”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闵姜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闵姜西在他身下轻哼,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撒娇,不满,不耐,甚至委屈。 他张着嘴,叹气声都在发颤,暗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凌迟也就这个滋味儿。 秦佔不敢碰闵姜西,闵姜西抓着他松散的浴袍衣领,他捱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下头,俯身吻她,模糊了凶狠和温柔,拉扯在侵占和禁欲之间。 一次性给够了,或者说达到了自己可控的极限,秦佔微微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抵着闵姜西的,声音低哑暗沉:“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你别折磨我了……” 他鼻尖上的汗掉在她脸上,许是痒了,闵姜西蹙了蹙眉,而后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 秦佔叫她:“西宝。” 她眼睛又动了动。 秦佔不停地念着:“西宝,睁开眼睛看看我…” 闵姜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前是一道人影,很近很近,但她看不清脸,那人叫着她的名字,她感觉什么东西伸进嘴里,挑着她的舌头…… 记忆定格在医院,她刚刚洗完胃出来,人还是半清醒的,看到了楚晋行。 楚晋行?! 闵姜西眉头深蹙,伸手推着身前的人,秦佔稍稍抬起身,正要开口,只听得她口中溢出微弱的声音:“…晋行……” 其实她要喊楚晋行,只是没力气,楚字没发出来,但是后面两个字就足够了,前一秒还欣喜若狂的秦佔,瞬间静止。 第399章 睁眼不是他 “你叫谁?” 秦佔一动不动盯着身下的人,表情不辨喜怒,像是硬生生卡在了不动声色里。 闵姜西微眯着视线,一边抵着他的胸口,一边低声呢喃:“…楚晋行……” 他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全身血液已经迅速回流,连带着身体上的温度,尽数同心脏一起变冷。 秦佔无法想象,她竟然在他的床上,在他的身下,想着楚晋行。 闵姜西很努力也看不清面前那张模糊的脸,那人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用尽全力想要推开,秦佔明显感觉到她在用力,用力想要离他远一点。 闵姜西呜出声,排斥之意昭然若揭,秦佔怕她喊出那个名字,更加用力的吻她,她缩着舌头,避无可避只能不作回应,秦佔想到她先前的热情,原来她只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回吻他,或者换句话讲,她当他是楚…… 才刚刚想到这里,他瞬间抬起头,再也碰不下去。 闵姜西推着他的胸口,无力却清晰的说:“别碰我…” 别碰她,因为他不是楚晋行,所以不能碰她吗? 秦佔看着那张苍白倔强的脸,无法形容内心崩塌般的愤怒,原来一夜温存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美梦,他单方面宣布她是他的,可她从来就不是他的。 秦佔突然想起江东说的话,“你满世界的找她,有没有想过她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当然是在最信任的人身边。” “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当第三者,会尴尬的。”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唯独他自己觉得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如果她是清醒的,秦佔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但她偏偏虚弱无力,甚至意识混沌不清,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把掀开被子,逃离这寸让他耻辱的地方。 他摔门而去,没有听到床上的闵姜西,近乎呓语的念了声:“秦佔…” …… 于闵姜西而言,这是一场纯粹的黑暗,连梦都没有,某一刻她缓缓睁开眼,还没看清楚东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她:“姜西,姜西…” 视线逐渐明朗,入眼的是吊顶很高的房顶,上面挂着精致漂亮的水晶灯,灯没亮。一张脸凑到她面前,是程双。 程双紧张的问:“能看见我吗?” 闵姜西望着她忐忑的脸,慢半拍回道:“我没瞎。” 程双瞬间鼻酸,“你吓死我了…” 闵姜西打量周围环境,熟悉而陌生,她懒得回忆,直接问:“这是哪儿?” 程双说:“秦家。” 闵姜西满眼茫然,程双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吗?我们在夜店碰见司徒宁,江东把你带走了。” 闵姜西很轻的蹙了下眉头,“我记得。” 程双说:“是秦佔把你带回来的。” 秦佔? 闵姜西试着回忆,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程双说的她还有印象,包括…楚晋行,她曾在医院里看见他,那时她狼狈不堪,真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秦佔,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程双坐在床边,对她道:“我给秦佔打电话问你怎么样,他让我过来看你,对了,你手机在家充电,小姨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我说你手机丢了正在补办,你等下好点儿给她回个电话。” 闵姜西动了动,想要起身,但是浑身发软无力,程双见状,马上问:“你要干嘛,我帮你。” 闵姜西说:“扶我一下,我去洗手间。” 程双掀开被子,闵姜西瞥见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套陌生的睡衣,女士睡衣。 程双搀着她往洗手间方向走,嘴里念着:“挨千刀的司徒宁,他不得好死!” 闵姜西脑袋嗡嗡的,身上也没劲儿,起身后发现窗帘没挡,外面是黑天,她问:“几点了?” “刚过九点,你睡了一天一夜。” 闵姜西连脱裤子的力气都没有,程双一律代劳,扶她坐在马桶上,立在一旁道:“秦嘉定也给我打了电话,他还不知道你在他家。” 闵姜西抬起头,依旧是一脸无措。 程双倒回去解释,“你被江东带走,我联系不上秦佔,只好给秦嘉定发消息,让秦佔去救你,幸好江东没把你怎么样,不然我一头扎海里死了算了,我这辈子都不带你进夜店了,好好的没事儿找事儿…” 这两天程双也显然没休息好,眼睛红肿,是真的自责。 闵姜西坐在马桶上,有气无力的道:“说这些干嘛,怪你带我去夜店,跟被性|骚扰怪裙子穿的短有什么分别?” 司徒宁要找她的麻烦,跟程双带她去夜店没有必然联系,说起来只是小概率的偶然事件,赶上算倒霉。 程双随手拿着纸巾,看闵姜西鼻尖上有汗,她帮她擦了下,“还难受吗?” 闵姜西说:“好多了,就是嘴里有点儿泛苦。” 程双马上道:“别提了,医生给你熬的药简直不是人喝的,我掰你的嘴都喂不下去,尝了一口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闵姜西也不记得被人掰过嘴,程双扶着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出声问:“秦佔在家吗?” 程双道:“我白天来的时候他就没在,应该没回来,不然早过来看你了。” 闵姜西说:“我衣服在哪儿?” 程双问:“你要走?” “嗯。”她不习惯给别人添麻烦,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醒都醒了。 程双从一旁拿过袋子,里面都是衣服和外套,“秦佔果然料事如神,他说让我过来,如果你要走的话,我还能陪你一起走。” 闵姜西闻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一睁眼就在秦家客房,可陪在她身旁的人是程双,秦佔没回家,却提前说让程双陪她一起走。 像是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但又好像错过了什么。 闵姜西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实在是有心无力,一时间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跟程双一起下楼的时候,楼下医生跟昌叔都在,昌叔询问她的身体,两人说了几句,医生似是早就料到她要走,提前备好了药,叫她回去后再吃两天。 所有人,绝口不提秦佔。 第400章 她是她我是我 程双陪闵姜西回了莱茵湾,进门往厨房方向走,“我去给你熬药,你想吃什么?” “随便。” 闵姜西回家后第一件事是去看手机,果不其然,手机上一堆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其中就有秦佔的,她马上给他打过去,里面空了一秒,而后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闵姜西微愣,随后查看未接时间,不是今天打来的,而是昨天晚上十点多,那会儿…她正在江东的车上。 也是,她这一天一夜都住在秦家,秦佔有什么事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坐在床边,闵姜西清了下嗓子,给闵婕打过去,顺着程双的话讲,就说手机丢了,刚补完卡。 安抚完闵婕,闵姜西又在微信上回复秦嘉定。 秦嘉定早上发来的消息,问:你没事吧? 闵姜西回道:没事儿,后天正常上课,明天来我家吃饭。 秦嘉定秒回:嗯。 他以为闵姜西跟秦佔在一起,不想打扰,闵姜西却说:叫上你二叔。 秦嘉定问:你没跟在一起? 闵姜西迟疑片刻,回道:他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 隔了几秒,秦嘉定道: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闵姜西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在消息众多时,人会本能的选择性回复,遵从‘由重到轻’的原则,闵姜西看见楚晋行的未接电话和短信,短信内容:你还好吗? 在回复电话和回复消息之间,闵姜西略微犹豫,还是回了短信:不好意思现在才看到,我没事了,昨晚谢谢你来医院。 消息发过去不久,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楚晋行’来电的字样。 闵姜西下意识的提了口气,而后接通。 “喂。”她声音如常。 手机里传来楚晋行的声音:“好些了吗?”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好多了,昨晚不好意思,还让你跑了趟医院,都没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楚晋行道:“医生说你这种情况最好住院观察,还是仔细点好,别留下病根。” 闵姜西最后的记忆,就是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看到楚晋行站在门口,当时护士还问他是不是家属,他说是,他跟护士一起把她推回病房,还拿着吸管喂她喝水,她当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暗恼江东个王八蛋,就会变着法儿的给她找难堪,她跟楚晋行什么关系?凭什么让人家来照顾她? 再后来,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医院,又是怎么躺在了秦家客房里。 听到楚晋行如此说,闵姜西顺势接话:“好,我休息一下就去医院复查。” 楚晋行应了一声:“那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道:“谢谢,昨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她略微一顿,淡笑着道:“行。” 电话挂断,闵姜西心底五味杂陈,一直以来,她都想以最出色的状态站在他面前,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一直都是最出色的,她习惯性的模仿,努力做到最像,结果却让他看见她被人下药洗胃的一幕,虽不是她所愿,可终归是颜面扫地。 程双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闵姜西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出神,她眼带打量的问:“怎么了?” 闵姜西刚刚又给秦佔打了个电话,无一例外,还是关机,她摇了摇头,“没事儿。” 程双说:“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吧?” 闵姜西道:“小题大做。” 程双说:“姐姐,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别耽误最佳的治疗时间,早知还不如让你在秦家躺着,好歹那边还有私人医生照顾……” 闵姜西冲口欲出,干嘛在别人家里躺着?结果话到嘴边,她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如果秦佔在的话,是绝对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的,就算他有事要走,也会嘱咐家里人把她留下,怎么会提前跟程双打招呼,让程双过来陪她一起走? 他一天没在家,电话关机,知她要走却不留……闵姜西撑着疲惫的身躯,耗费着仅有的精力,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秦佔是故意的,故意避着她。 他又怎么了? 换言之她又怎么了? 之前也有过她打电话他不接的情况,但好歹那时她猜得出大概,但这会儿她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知道楚晋行来医院看她? 好像只能是这个原因。 一时没忍住,闵姜西很轻的叹了口气。 程双道:“别吓我…你想什么呢?” 闵姜西有些累,不光是身体上,她说:“我饿了。” 程双马上道:“我叫了外卖,马上就到,再等等。” 闵姜西说:“我眯一会儿。” 程双扶着她躺下,帮她把被子盖好,“我去看着药,你睡吧,饭来了我叫你。” 程双离开,把房门关上,闵姜西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下晃动,她睡不着。 没两分钟,闵姜西睁开眼睛,拿起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荣一京的电话号码。 手机中传来均匀的连接声,很快,荣一京道:“姜西?” 闵姜西努力声音如常,“没打扰你吧?” “没有,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没事就好,你多休息,阿佔呢,你跟他说我现在过去看你。” 闵姜西道:“我没跟他在一起,我回家了。” “你回家了?”荣一京很是意外。 闵姜西硬着头皮道:“他电话关机,我以为你们在一起。” 荣一京说:“我没跟他在一起…你找他有事是吧,我帮你问问,你等我电话。” “不着急,也没什么事,我想跟他说声谢谢。” 荣一京说:“别急,等下我打给你。” 电话挂断,闵姜西抬手蒙住眼睛,她怕是真的中毒了。 另一头,荣一京打给秦佔,秦佔的私人号码关机,荣一京又打了另一个号码,嘟嘟声传来,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秦佔一言不发,荣一京道:“你搞什么?” 秦佔沉声道:“我搞什么了?” 荣一京说:“你怎么让心头肉自己回家了?” 心头肉三个字一出,简直是剜了秦佔的心头血,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少管。” 荣一京说:“好好的又发什么脾气,她刚才把电话打到我这来,找你找不到,估计着急了。” 秦佔说:“以后她是她我是我,少在我面前提起她,你也别跟着掺和。” 说罢,不待荣一京开口,他径自挂断。 第401章 他故意的 没多久闵姜西便接到荣一京打回来的电话,他说:“阿佔有事去外地了,还在忙,你要是有什么急事跟我说,我帮你办。” 闵姜西道:“我没事,麻烦你了。” “这么客气干嘛,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给我。”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挂断,闵姜西出神的望着某处,果然不出她所料,秦佔就是故意躲着她。 她算好了荣一京回话的时间,前后不过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他只能是手机联系上秦佔本人,而后怕她下不来台,故意找了个托词。 太阳穴处一蹦一蹦的疼,连带着眼球跟着发胀,闵姜西闭上眼睛,暗叹是谁说以后再也不会不接她电话的,这才过去几天? 晚一点程双进来叫她吃东西,闵姜西始终没睡着,轻声道:“我不饿,不吃了。” 程双说:“不饿也吃一点儿,药快熬好了,不能空腹喝。” 闵姜西被程双扶到饭厅,程双端着碗问:“我喂你吧?” 闵姜西无力的扯起唇角,程双夹了口菜递到她唇边,“啊~” 闵姜西自己接过碗筷,不想讲话。 程双道:“看你这样心疼死我了,幸好你没男朋友,不然你男朋友非用狗头铡剁了我不可。” 闵姜西说:“我要喝水。” “嗻。” 程双马上颠儿颠儿的去给闵姜西倒水,“要凉的热的还是不凉不热的?” “一样一杯。” “得,您还真会使唤人。” 闵姜西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程双从厨房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期间脖子尽量往后,不敢呼吸。 药碗放在闵姜西面前,程双说:“一闻这味儿就知道没熬坏,你趁热喝,我…呕……” 不是她没良心,实在是良心不抵本能,她躲得远远的,捏着鼻子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 闵姜西也算是狠人,打老鼠拍蟑螂都能面不改色,做试敏也是眼皮子都不挑一下,可面对这碗药,她蹙了眉,本想一口灌下去,结果才抿了半口就停住,能忍着不吐已是极限,好不容易才逼着自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程双见状,从旁道:“我之前撬你的嘴都喂不进去,医生非说你已经喝了好几副,我问他你怎么喝的,他说你就这么喝的,秦家的医生,我也不敢细问。” 闵姜西的记忆空白了一段,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抽走,她连怎么去的秦家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喝药的细节。 秦佔的电话打不通,她心下烦躁,近乎赌气的拿起药碗,猛地喝了一大口,口腔在排斥,她不管,强迫自己往下咽,几秒就见了底。 程双赶紧鼓励,“太牛了太牛了!” 闵姜西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程双起身道:“我给你倒杯饮料,压一压。” 话音刚落,闵姜西突然起身,快步往洗手间方向冲,吓了程双一跳,等到跟过去的时候,闵姜西已经弯在洗手池处,把刚才喝的药尽数吐出来。 程双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毕竟这些年喝的烂醉如泥,吐得搜肠刮肚的都是她跟陆遇迟,照顾他们的都是闵姜西,如今陡然掉转,她手忙脚乱。 闵姜西本就没什么体力,又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十来分钟,最后被程双搂着腰架到了床上,她刚躺好,程双便吃惊的说:“你别哭啊,我这就打120,咱们去医院。” 闵姜西有气无力,“谁哭了?” 程双说:“别挺了,你都眼含热泪了。” 闵姜西抬手抹了下眼角,确实有点儿湿,她淡定的说:“你试试这么吐,这是生理反应。” 虽然她刚刚在洗手间里搜肠刮肚的时候,某一刻也曾鼻酸,她做错了什么?是江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叫来了楚晋行,秦佔凭什么又翻脸发脾气?他不高兴也行,能不能给她一次当面锣对面鼓的机会,别动不动就不接电话玩消失? 闵姜西伸手捏住鼻子,程双问:“怎么了?” 她说:“药味儿往上反。” 程双道:“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闵姜西道:“没准儿这药就是催吐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真的假的?” “我想睡觉。” “行,那你先睡会儿,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儿喊我。” 程双帮闵姜西盖好被子,转身出了主卧。 灯一黑,室内全暗,闵姜西揉了揉再次泛酸的鼻子,暗道生病的人就是更容易脆弱,多大点事儿,干嘛想哭,她闭上眼睛,憋回眼眶中的灼热。 半夜不知道几点,主卧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闵姜西开口:“还没睡?” 门口处的程双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闵姜西伸手打开床头灯,程双走进来,“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嗯。” “想不想吃东西?” 闵姜西摇头,程双问:“去不去洗手间?” 闵姜西还是摇头。 程双坐在床边,眼睛瞪得锃亮,“给你说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你听了准保病去一半!” 说着,她拿出手机,翻了两下后递给闵姜西。 闵姜西瞄了一眼,是热搜上的新闻,深城警方突击检查多家夜店,在‘miss。u’查出各类新型毒品,涉嫌人员多名,已经责令封店。 “我们出事的时候,店里没有一个保安和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可见老板给下面人的指示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一定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大年初二刚开业,初七就关门大吉了。” 闵姜西定睛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程双说:“不知道司徒宁什么时候遭报应,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欸,你说秦佔会替你出头教训他吧?” 闵姜西在想夜店被查封的事,能在深城开这种店的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会这么容易出事? 那是谁在背后操盘? 不会是江东,江东说过这是他朋友的店,那应该就是秦佔了,想到秦佔,闵姜西是真心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把程双支出去倒水,闵姜西给秦佔发了微信,也懒得拐弯抹角,直言道:在忙吗?我们聊聊。 消息发过去就如石沉大海,在她意料之中,十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不用躲着我。 发送,消息前面有一颗红点,旁边一排小字:请添加对方好友。 闵姜西呆呆的望着屏幕,之前那条消息还发的过去,证明秦佔是看见之后……把她拉黑了。 第402章 别靠别人 闵姜西一夜没睡,后半夜程双每隔几个小时给她熬药,她屏着气全喝了,明天还要上班,她必须让自己恢复,最起码要打起精神头来,不然怎么应对这一团糟的生活? 程双躺在客卧床上,睡得很沉,恍惚间有人叫她,她迷糊着睁开眼,一看是闵姜西,不由得翻身坐起,“你怎么起来了?” 闵姜西说:“出来吃饭。” 程双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半,她一步三晃往外走,一脸茫然,“你几点起来的,我定了闹钟给你熬药,手机没响。” 闵姜西说:“我给你关了。” 程双来到饭厅,看到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就连煎蛋都是两种口味,一种是糖醋的,一种是辣酱的。 闵姜西坐在饭桌前,一如往常,除了面色稍微有些发白。 程双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不难受了?” 闵姜西应声:“好多了。” 程双沉默片刻,由衷的说:“你真是我偶像。” 吃饭途中,程双手机响,应该是公司打来的,她出声道:“我今天有事回不去,会议让副总主持,回头把会议记录发我,星海那边的合作你让coco跟进一下,还有海韵的齐总今天过生日,礼物我准备好了,在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面,你亲自送过去……”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勺子,一连吩咐了七八件事,待到电话挂断,闵姜西说:“等下吃完你回公司吧。” 程双说:“不用回去,没事儿。” 闵姜西道:“我好了,比你还精神,你要是太累就补一觉,着急就现在回去,跟我还啰嗦什么。” 程双说:“公司那么多人,我又不白给他们发工资,总不能什么都指着我来做。” 闵姜西说:“有些事儿还就得你来做,你想跟海韵的老板谈新电影,之前铺垫了那么久,就差拜个干姐妹,今天她生日你不去,女人没几个心眼儿大的,关键还敏感,没必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程双说:“她是干姐妹,你是亲姐妹,那能一样吗?” 闵姜西说:“你叽叽歪歪的样子真让我想跟你一刀两断。” 程双忍不住乐出声,闵姜西说:“等下秦嘉定过来,你不用怕没人帮我叫120,吃完赶紧走。“ 程双是被闵姜西给赶出家门的,房门关上,家里只剩她自己,她无意识的轻叹出声,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容易的,大家都在疲于奔波,没钱的希望赚钱,有钱的希望赚更多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给人安全感的不再是人。 闵姜西想到秦佔,她曾从他身上看见并且获取了安全感,但那终归是他给予的,如果他不想给,分分钟收回。 人终归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上午十点多,闵姜西收到秦嘉定的微信,他问:在家吗? 闵姜西:在,你什么时候过来? 秦嘉定:半小时。 闵姜西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两人都在同一小区,秦嘉定很快就来了,闵姜西没提秦佔,是他主动说:“我太爷爷临时有事叫我二叔过去,他今天来不了。” 闵姜西闻言,险些勾起唇角,荣一京说秦佔去外地了。有些谎言根本不用戳穿,稍微一碰就破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帮忙圆谎,所有人都知道秦佔是故意躲着她。 她就不该向身边人询问,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有些错犯一次就够了,反倒越长大越糊涂,可能昨晚真的中毒不浅吧。 闵姜西心底唏嘘,面上不动声色,“你想吃什么,我们中午出去吃。” 秦嘉定不着痕迹的打量闵姜西的面色,见她神色如常,回了句:“随便,看你。” 闵姜西说:“今天心情好,我们庆祝一下,去吃西餐。” 秦嘉定问:“为什么心情好?” 闵姜西说:“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久别重逢,你心情不好吗?” 秦嘉定瞥着她,“切。” 闵姜西笑了,一如从前,秦嘉定看不出丝毫破绽,却知道她是装的,因为他早前给秦佔打了电话,说闵姜西约他中午一起吃饭,秦佔干脆利索的说没空,声音冷漠。 秦嘉定问:“你们又吵架了?” 秦佔沉声说:“补你的课,其他的别管。” 他鲜少用这种语气跟秦嘉定讲话,秦嘉定心下一沉,替闵姜西沉,很显然他二叔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不敢问秦佔,来的路上秦嘉定一心想问问闵姜西,可见到她的时候,他又怎么都问不出口,算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免得一个说不好再火上浇油。 中午闵姜西跟秦嘉定一起出门,打车去餐厅,路上两人聊天的功夫,司机突然一个陡刹,坐在后座的两人惯性前倾,险些没撞在椅背上,慢半拍抬起头,只见计程车前斜停了一辆红色野马,此时司机已经解开安全带,快步推车门下车。 闵姜西下车的时候,计程车司机正在跟野马司机交涉,是计程车抢道导致的,眼看着这车是不能走了,闵姜西掏钱准备提前结账,野马副驾里下来一个男人,上下打量闵姜西,似笑非笑的问:“没事吧?” 闵姜西客气的点了下头,“没事。” 男人问:“你去哪,我们送你。” “谢谢,不用了。” 闵姜西跟他隔着一米多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儿,干脆不理,掉头欲走,谁料男人突然伸手过来拉她,闵姜西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秦嘉定立马冲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推在男人胸口上,男人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步,差点儿摔倒,站稳后直接张口开骂,作势朝秦嘉定过来。 闵姜西闪身挡在秦嘉定身前,一怕别人打他,二怕他动手打人,眼看着双方冲突一触即发,身后忽然出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干脆利落的制伏住耍酒疯的人,对方企图还手,男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卸了他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闵姜西清楚听到‘咔嚓’两声响。 野马车主上前想要阻拦,被另外一个男人挡住,双方肢体碰触,结果显而易见,闵姜西喊了声:“别…” 话音未落,被痛呼声盖过,他也被卸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说是场面失控,也不是,是单方面的碾压,两名保镖面无表情的来到闵姜西身前,其中一个问:“闵小姐,您没事吧?” 闵姜西忍着脾气道:“没多大的事,干嘛下手这么重?” 保镖毫无愧疚的回答:“二少吩咐的,如果有人骚扰您,胳膊腿都打断。” 闵姜西一时无语,关键秦嘉定就在身旁,一脸淡漠,像是再正常不过,他才十三岁。 第403章 秦同学操不完的心 闵姜西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骨子里也是有仇必报,但秦佔的尺度早已超过了正常范围,野马车主纯属平白无故受牵连,更何况他答应过她,以后给秦嘉定做个好榜样,他就是这么做的? 想到承诺,闵姜西不由得气上心头,他答应她的事何止一两件,还真是没有厚此薄彼,全都不作数!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闵姜西差点儿当众翻脸,强忍着一口气,她快步来到野马车主身旁,俯身道:“对不起,我现在叫车送你们去医院。” 男人满脸痛苦,疼的冷汗直流,八成心底正在骂她,然而嘴上不敢说。 交警最先赶到现场,询问情况,计程车司机吓坏了,明哲保身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交警一看保镖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好惹的,马上又叫了警察。 闵姜西已经做好负全责的准备,谁料过来的警察认识其中一名保镖,没废话,让他们先走,把野马上的两个人带到警车上。 野马副驾男不爽,也仗着有警察在,当场问:“怎么不抓他们?” 警察明面道:“当街骚扰女性还有理了?” 暗地里却小声说了句:“秦家的人你也敢惹,不想活了吧?” 男人本是七分醉三分醒,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十分清醒,能让警察都如此忌惮的秦家,还能是哪个秦家? 两个男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一声不吭的坐在警车里,警察还特地过来跟闵姜西打招呼,问她有没有事。 闵姜西面色不怎么好看,摇了摇头。 警察道:“这两个人我们带回去,好好教育。” 闵姜西说:“一点小误会,先让他们去医院看看吧。” 警察说:“赶上你心好,是他们走运。” 闵姜西没什么好说的,到底是走运还是倒霉,如人饮水。 眼看着警车和计程车全都开走,保镖问:“您去哪,我们送您。” 闵姜西抿着唇没有马上接话,秦嘉定多机灵的人,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待到两人走开,这才说:“别生气了,我二叔也是为了你好。” 闵姜西一时没绷住,“这世上最自私的话就是‘为了你好’,不分青红皂白,肆意而为,跟那些原本就横行霸道的人有什么区别,就因为打了个保护的旗号就不是欺负人了?” 她想到司徒宁,司徒宁还不是打着替荣平和荣慧琳出气的旗号,仗着自己人多,仗着自己势大,如果有权有势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这世道真是乱了套了。 哪怕闵姜西明白世道就是这个世道,但她不能让秦嘉定也这样觉得。 秦嘉定第一次见闵姜西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她脸都红了,沉默片刻,他开口说:“我二叔给的命令是骚扰你的人打断胳膊腿,保镖理解能力有问题,大不了你说说他们,让他们下回注意,也不能全怪我二叔。” 闵姜西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被十三岁孩子的话给哄住,如果不是秦佔授意,保镖不会轻易出手,但她突然不想再说,不该跟秦嘉定发脾气。 深呼吸,过了一会儿,闵姜西说:“走吧。” 秦嘉定打量她的脸色,“回莱茵湾吗?” 闵姜西道:“你不去吃西餐了?” “我以为你不想去了。” “人是铁饭是钢,饭该吃还是要吃。” 秦嘉定说:“女人变脸变得真快。” 闵姜西站在路边拦车,“你还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的道理。” 路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还是没耽搁闵姜西跟秦嘉定去西餐厅吃饭,饭桌上,秦嘉定主动道:“不是我胳膊肘向内拐,我还是要替我二叔说一句公道话,今天的事看着不大,你觉得保镖出手重了,如果真的遇到流氓劫匪,你就该庆幸我二叔下的命令是对的,有些人就是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闵姜西低头切牛排,“不用拐弯抹角说我是白眼狼,我知好歹,也分的清黑白,咱们单说今天野马司机冤不冤?” 秦嘉定将牛排切成一模一样大小的方块,吃了一口,出声说:“他挨打是挺冤的,但是话说回来,他要是第一时间管住他朋友的欠手,也不至于挨打。” 闵姜西抬眼道:“你这是欲加之罪。” 秦嘉定抬起头,“我二叔说世上没有偶然,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闵姜西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突然又窜上来,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嘉定,出声说:“你二叔不是真理,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他教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以暴制暴,但现实中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难道他们就不配反抗,不配拥有话语权吗?跟你二叔比,我也是弱者,是不是有一天我惹恼了他,就活该被他压着,被他欺负,你还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秦嘉定目不转睛的望着闵姜西,某一刻,他忽然说:“我二叔欺负你了?” 闵姜西很努力才做到视线不闪,面不改色的回道:“举个例子而已,只是想告诉你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嫉恶如仇是好事,一手遮天未必是好事。” 秦嘉定道:“如果我二叔欺负你,我不会站在他那边。” 闵姜西心底异样,垂目吃东西,“都说了举例子。” 秦嘉定说:“你这个例子举得不恰当,我二叔不会欺负女人。” 他本想说不会欺负你,怕这么说太过明显,临了改了个群称。 闵姜西闻言却差点儿笑出来,笑他年少无知,也笑他对秦佔并不是十分了解,不是动手打人才是欺负人。 “你怎么不说话?”秦嘉定盯着闵姜西问。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回道:“说什么?” 秦嘉定也不晓得闵姜西该说什么,但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对,临了,他兀自道:“我二叔脾气是有点不好,但他对身边人绝对够意思,你说的我都懂,就是不让我往歪路上走呗,这些我二叔也教过我,你跟他最大的不一样,你比他说得多,但你们意思都一样,为了我好,你看我今天也没有变得十恶不赦,就该知道我二叔是个好人,既然人都是好的,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闵姜西算是听明白了,秦嘉定兜兜转转,其实就是想替秦佔说句话,说他是好人。 她哭笑不得,原本今天的事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她甚至想给秦佔打电话掰扯掰扯,但秦嘉定一番话后,她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既然他这么爱生气,那就生去吧,她倒要看看好人发脾气能发多久。 第404章 笑不过三秒 秦佔拿着手机,已经发呆了快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前保镖给他打电话,说了路上发生的事,因为看出闵姜西不高兴,他们嘴上说着汇报,实则是不想背黑锅。 秦佔以为闵姜西一定会打给他,故意开了机,然而一等好久,等来的电话都不是她的,越等越心焦,越等越心凉,感情她宁愿自己憋气都不想跟他联系。 都说喜欢就会拼命的想要靠近,她这么快就放弃给他打电话的念头,怕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无所谓。 不然呢,她怎么会在意识不清时都能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还在期待什么? …… 初八上班,陆遇迟初七晚上才回深城,闵姜西跟程双去机场接他,刚一见面,程双打趣,“几天不见,你怎么人比黄花瘦了?” 陆遇迟自我调侃,“明知故问,为伊消得人憔悴呗。” 程双踮脚搂着他的肩膀,“愁什么,一米八的高富帅不好找,一米七的理科男遍地都是。” 陆遇迟说:“弱水三千,独爱那一瓢。” 程双说:“近水楼台,撬过来。” 陆遇迟但笑不语,转而看向闵姜西,“你怎么好像也瘦了?” 闵姜西说:“在想近水楼台,如何先得月。” 陆遇迟道:“看在你俩殚精竭虑的份儿上,米其林走起。” 程双‘啧’了一声:“又有钱又大方,又帅又专一,丁恪不选你简直血亏!” 陆遇迟在家时父母安慰,回深城后‘好兄弟’安慰,他本身也是个性子好的,既来之则安之,那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逼着自己打起精神头,生活嘛,只要死不起,就得咬着牙活着。 闵姜西看见瘦了一圈的陆遇迟,心底五味杂陈,爱情这东西,吃人的猛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驯服,干脆躲远点儿,不然一不留神就尸骨无存。 晚上三人坐在一起吃饭,程双举着红酒杯道:“来来来,趁着年味儿没过,赶紧畅想一下新年前景。” 陆遇迟吃了口松茸,不咸不淡的说:“刚来深城时许的愿,你们两个都灵了,只有我凉了。” 当时程双许的愿是新公司红红火火,陆遇迟许的愿是追上丁恪,至于闵姜西,她希望在秦家的工作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桌上程双鼓励陆遇迟,闵姜西垂着视线,暗道她才是最凉的那个。 饭后回家,闵姜西洗澡收拾,躺靠在床上备课,从前她特别善于独处,也特别喜欢安静,有利于专注的做事,但现在安静了,反而容易走神,她一不留神心思就飞去了别处。 从初五到现在,她已经两天没见着秦佔了,两天放在平时,一转眼就过,但这两天着实过得很慢,还有一天的记忆完全是抽空的,惹人烦躁。 荣一京说秦佔不在深城,秦嘉定说秦佔被他太爷爷喊走了,闵姜西知道是假话,还是忍不住去辨别到底谁说的是假话,或者两人说的都是假话,那秦佔还在深城?他住莱茵湾吗? 手中的教材十分钟没翻一页,某一刻闵姜西眉心一蹙,绷着脸把书合上,而后关灯闭眼。 干嘛想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是她不知恩图报,是他压根儿不给她机会! 黑暗中,闵姜西呼吸略微沉重,气的,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脑子越是想,到底折腾到后半夜两三点,累得不行才真正合眼。 一早,闵姜西对着镜子给自己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上妆,陆遇迟打来电话,“我在楼下,一起吃早餐。” 闵姜西换好衣服下楼,看见不远处高大挺拔的陆遇迟,走近,她吸了吸鼻子,“还喷了香水。” 陆遇迟说:“丁恪也在用这个牌子。” 闵姜西微笑,“行啊,安排上了。” 陆遇迟说:“上阵磨枪,不快也光。” 时间还早,两人溜达着去附近吃早餐,吃完去公司打卡上班,刚一进公司门,熟悉的氛围迎面笼罩——八卦的气息。 闵姜西竖起触角,被大家议论怕了,生怕是关于自己的八卦,然而同事看见她和陆遇迟,马上招了招手,打过招呼叫他们过去一起听。 “你知道maggie走了吗?”同事看着闵姜西问。 闵姜西闻言一愣,何曼怡走了,往哪儿走? 摇了摇头,她如实回答:“不知道。” 同事说:“我们也是刚刚才听说的消息。” 闵姜西道:“没听上面通知。” “她办公室都空了了,有人去问了保洁阿姨,阿姨说昨天看见maggie过来收拾东西。”临了补了一句,“用纸箱子打包装走的。” “平时这个时间她早来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调去其他地方还是直接……” “年会的时候也没听说高层有人事调动,八成是…” “不声不响的,她还去开年会了呢。” 大家七嘴八舌,各路分析,闵姜西的确有些意外,但是跟陆遇迟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如果何曼怡真的走了,那对他们而言算是个好消息。 闵姜西少了个成天给她穿小鞋的上司,陆遇迟少了个潜在的情敌。 新年过后第一天开工,看起来运势还不错。 众人都在等待丁恪来上班时官宣,丁恪是八点十五分来的公司,刚到就说要开大会,大家心知肚明,这是要说何曼怡的事了。 果不其然,会上丁恪正式通知何曼怡离职一事,对于她离职的原因,他没有详细讲,但是点了一下年会前公司频频出事,高层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望大家新的一年能够严于律己,大家鼻观口口关心,开工第一天炒了二老板,这种操作可以说是头回见了,这不是杀鸡儆猴,是杀猴吓鸡。 “大家也不用过于紧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公司总部正常的人事调度,除了maggie离职,我们深城公司还有新职员加入。” 丁恪面带微笑,说话间站起身,来到会议室门口,众人的目光紧随着他,他伸手打开房门,而后从门外闪身进来一抹身影。 丁恪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倪欢,从夜城区转来的新同事。” 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旁的陆遇迟,但见陆遇迟一眨不眨的望着丁恪,望着他眼里藏不住的高兴。 第405章 目中无她 “大家好,我是倪欢,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倪欢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加之长得也是小巧可爱,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就没有杀伤力的类型,基本男人女人都不会排斥。 关键有一部分去开年会的人都见过倪欢,也知道倪欢跟丁恪之间的关系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老板娘驾到,哪有不热情欢迎的道理?座位上不知谁开始带头拍手,陆遇迟慢半拍抬起双手,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闵姜西也象征性的拍了两下手,心想她收回之前的话,貌似新年第一天对他们并不友好,走了个何曼怡,来了个倪欢,她宁愿大家各坐其位。 丁恪站在倪欢身旁,虽刻意的保持距离,但说出的话却是听者有意,“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大家加油努力,今晚九点dk,我做东,提前给大家打打气。” 话音落下,欢呼声起,有人溜须,有人拍马,反正办公室里从不缺这号人物。 丁恪笑着说:“没什么事儿了,大家去忙,倪欢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眼看着两人前后脚出去,会议室房门合上,众人马上换了副表情,当真是意味深长,只不过碍着闵姜西和陆遇迟这两位丁恪的亲信在,不好明面上八卦。 闵姜西跟陆遇迟去茶水间冲咖啡,她说:“不想去就不去。” 陆遇迟道:“大老板一声令下,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哪里是给大家加油打气,不过是找个理由给倪欢接风罢了,dk,这么多人,丁恪也是大手笔。 都说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只要看他肯不肯在她身上花钱。 如此看来,丁恪对倪欢不是闹着玩儿的。 闵姜西也没再说别的,改变不了的就是接受,静观其变吧。 一人喝了一杯咖啡,两人并肩往外走,一抬头,倪欢就站在不远处,笑着朝两人打招呼,“姜西,遇迟。” 闵姜西跟陆遇迟都是面带微笑,倪欢上前,分别递给他们一个小巧的礼品袋,两人不收,倪欢说:“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闵姜西说:“是你太客气了,心意领了,别破费。” 倪欢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说着,她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丁恪一起挑的,就当是迟来的新年礼物,你们收下吧。” 闵姜西忍着不去看陆遇迟的表情,暗道真是句句扎心。 陆遇迟率先伸手接过,“谢谢了。” 倪欢抬眼看向他,“你是不是瘦了?” 陆遇迟淡笑,“有一点儿。” 倪欢笑问:“过年回家伙食不好吗?” 陆遇迟说:“都是大鱼大肉,吃腻了。” 倪欢道:“听说深城这边饮食挺清淡的,你可要好好补补,哪天你们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陆遇迟但笑不语,倪欢又把另一份礼物塞到闵姜西手上,闵姜西没再推脱。 倪欢拿出手机,“上次见面忘了加联系方式,我们加个微信吧?” 陆遇迟是排斥的,正想说手机没电,不料闵姜西回应的特别利落,“好。” 两人互加,陆遇迟心底狐疑,紧随其后也加了微信。 倪欢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笑着说:“以后要劳你们多多照顾了。” 闵姜西微笑,“互相帮忙。” 倪欢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晚上见。” 她前脚刚走,陆遇迟后脚道:“加她微信干嘛?” 闵姜西一脸理智,“知己知彼,有好没坏。” 陆遇迟猝不及防的笑了笑,感情她真的上纲上线。 一早上就来了这么个大雷,直到离开公司时闵姜西才后知后觉,她有一会儿没想起秦佔了,虽然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已经又想到了他。 每次生气都是不接电话玩消失,这次升级了一下,还删了微信,可以,有能耐他一直躲着她。 买了早餐回家等秦嘉定过来,到了时间也没见人影,闵姜西给秦嘉定打了个电话,嘟嘟声响了半天才被接起,秦嘉定明显睡意朦胧,“喂?” 闵姜西说:“喂什么喂,几点了还不起来?” 秦嘉定沉默片刻,低声说:“你过来吧。” 闵姜西想都没想,“你来我这儿,早餐我买好了。” 秦嘉定说:“我二叔没在家……” 闵姜西闻言,心底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随即声音如常的说道:“赶紧起来,给你二十分钟。” 说罢,她径自挂断。 这才早上八点多,秦佔可不是个早起上班的人,他不在家,只能说明他昨晚没回来,闵姜西突然有点气恼…怎么能留秦嘉定一个人在家? 十几分钟后,秦嘉定顶着一头略微凌乱的发型出现在闵姜西家里,两人谁也没提秦佔,吃完早餐开始补课,只是秦嘉定临走时,闵姜西出声嘱咐:“一个人在家把房门锁好,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秦嘉定应声,暗道两人吵架还是没影响他跟闵姜西之间的关系,不幸中的万幸。 晚上快九点,闵姜西跟陆遇迟出现在dk门口,两人都没准备久留,来不过是给丁恪面子,快走到大堂门口时,陆遇迟突然说:“那不秦佔吗?” 闵姜西闻言,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前方几米外,理着寸头的高大背影非常乍眼,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左右他不会回头,她也没理由喊他。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姜西?” 闵姜西转身的同时,秦佔也转回头,她看到刚进门口的荣一京,秦佔看到她。 要么说无巧不成书,该井里死,河里都死不了,荣一京来到闵姜西身旁,又抬眼喊道:“阿佔。” 秦佔跟闵姜西隔着一段距离,她看着他,两人心底都是同一个念头,干嘛喊他? 闵姜西想过两人早晚有见面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关键没想到秦佔会‘目中无人’,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便掏出手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掉头走开。 这场面就尴尬了,就连荣一京也没想到,只好临时打圆场,“他着急打电话。” 闵姜西的嘴角微不可见的下压,随即如常勾起,“那你们忙,我们也上去了。” 打了声招呼,她跟陆遇迟转身往反方向走。 第406章 今天她要嫁给谁? 待到走远一些,陆遇迟看向闵姜西,眼带诧色的问:“怎么回事儿?” 闵姜西面不改色,“谁知道。” 陆遇迟狐疑,“感觉像是冲你使劲儿。” 闵姜西说:“抬举我了,我哪敢得罪他?” 陆遇迟想到年前,当时秦佔还送他们去机场,感觉也没什么问题,迟疑片刻,他出声问:“你俩过年闹矛盾了?” 闵姜西说:“没有,他经常这样,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陆遇迟说:“突然有点儿伴君如伴虎的氛围。” 闵姜西想武松打虎。当面掉头,非常好。 两人乘电梯上楼,丁恪早早把房号发给他们,推开包间房门,灯光昏暗,隐约可见环形沙发上坐着一排人,还没分清谁是谁,先是听到熟悉的旋律,“我把你当做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我大声说我爱的就是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 坐在射灯下,穿着衬衫毛衣,长得挺帅的男人叫高泊,教物理的,完全颠覆了理科男老实甚至老土的形象,一张嘴如抹了蜜的莲花,有他的地方就有女人的欢声笑语,闵姜西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一度想凑近乎,被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防了回去,再回来她签了秦家,他瞬间低调了不少。 闵姜西只知道他能说,没想到还会唱,唱到关键处,伸手指向沙发中间的丁恪,丁恪身旁还坐着倪欢。 大家都心照不宣,闵姜西想到了矿泉水广告。 见两人进门,丁恪扬手打招呼,身边人马上有眼力见儿的挪了两个位置出来,闵姜西把靠近丁恪的位置让给了陆遇迟。 丁恪偏向陆遇迟,问:“喝什么?” 陆遇迟说:“随便。” 丁恪递了杯东西给他,“少喝点儿。” 陆遇迟喝了一口,是勾兑过的鸡尾酒。 倪欢倾身问:“姜西喝什么?” 丁恪道:“她第二天有工作不喝酒。” 倪欢点点头,“果然厉害的人物都是格外自律的。” 闵姜西眼皮微掀,丁恪笑着说:“她现在把你当偶像。” 闵姜西更是纳闷儿,丁恪解释:“能同时在秦家和荣家任职,你不觉得自己牛,有的是人觉得你牛。” 闵姜西但笑不语,倪欢道:“姜西,给我讲讲你在秦家和荣家的事儿吧。” 闵姜西说:“就是正常上课。” 倪欢说:“那秦佔和荣一京怎么样,我在夜城就听过他们的名字,特别好奇。” 闵姜西说:“也没有三头六臂。” “他们好相处吗?” “嗯,可以。” “在这样的家庭工作,压力会不会很大?” “还好。” “…我是不是把你问烦了?” 倪欢跟闵姜西之间还隔着丁恪和陆遇迟,她刚开始是倾着身子,时间久了,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丁恪大腿上,闵姜西看着烦,尤其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大家都是成年人,跟她装什么年少无知。 倪欢装,闵姜西自然也要装,她淡笑着说:“没有,不能私下里议论客户,这是公司规定。” 倪欢笑道:“我把这茬给忘了。” 说罢,她朝着丁恪嘟嘟嘴,丁恪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想也想得到,惯着。 闵姜西拿起一瓶矿泉水,一时竟然没拧开,陆遇迟接过,拧开了递给她,倪欢见状,凑在丁恪耳边说了句什么,闵姜西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压压无名火。 今晚的局是丁恪做给倪欢的,众人心知肚明,不好明着拍马屁,各个在歌上下功夫,从高泊的《爱的就是你》开始,往后一连串的爱情歌曲,就差直接放婚礼进行曲,有人生怕被落下,明目张胆的点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还把麦克风递给丁恪。 两个人的歌曲一个人怎么唱,这是摆明了让丁恪自己挑破,先行没有明令不许办公室恋情,但丁恪有自己的考量,心照不宣可以,明目张胆就算了,所以他从人要了另外一只麦克,在陆遇迟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时候,把话筒塞到他手上。 “小陆跟我一起唱。” 成功让陆遇迟的表情崩掉。 有人开玩笑,“看看陆老师的表情,大老板你把人吓着了。” 高泊调侃,“真是的,陆老师没来之前,我是公司第二帅,现在生生被挤到第三了。” “谁是第一帅?” 高泊等的就是这句,一本正经的回道:“当然是大老板了。” 原本大家想架拢丁恪跟倪欢,如今画风一转,反而更加有趣,大家都催着陆遇迟跟丁恪合唱一首,就连倪欢也从旁拍手,“大家鼓励鼓励。” 丁恪在公司几乎不抽烟,这会儿从桌上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上,打火机是陆遇迟送他的那个。 很多时候,决定只在一瞬间,前一秒陆遇迟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唱,这一秒他已经笑着答应,“我唱陶喆。” 丁恪笑道:“那我勉为其难,只能唱女声了。” 闵姜西不知道陆遇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唱的这首歌,是赶鸭子上架骑虎难下,还是明目张胆顺理成章,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觉得有点儿闷,假借打电话出了包间。 这一整层都是豪华vip包间,前面一处是宽敞的休憩区,闵姜西迈步往前走,刚坐在沙发上不久,身侧传来一个女声:“闵小姐?” 闵姜西侧头一看,是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的栾小刁。 闵姜西勾起唇角,“栾小姐。” 栾小刁在闵姜西对面坐下,笑着说:“你来找二少吗?他在vip6。” 闵姜西面不改色,“不是,我跟同事一起来的。” 栾小刁正欲开口,忽然休憩区灯光全暗,两人皆是一愣,直到周边很快亮起珠光色的装饰灯,有心形,有星形,还有赤裸裸的‘i。love。u’,伴随着舒缓又动人的钢琴曲,一个手捧玫瑰花的男人从暗处走来。 男人单膝跪在栾小刁面前,望着她的双眼模糊了迷离和深情,从口袋中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最少七克拉的钻戒,“小刁,我爱你,你能嫁给我吗?” 闵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该起身走远点儿,还是一动不动当个背景板。 栾小刁起身,垂目睨着跪在面前的男人,温声道:“谢谢你喜欢我,但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男人道:“我爱你。” 栾小刁说:“抱歉,我不爱你。” 男人站起身,“我知道你喜欢秦佔,但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他这辈子都不会娶你,为了他,值吗?” 栾小刁目不转睛,开口回道:“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总比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要好。” 话音落下,男人忽然抬起手,一大捧玫瑰花抽在栾小刁脸上,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 第407章 她也没什么特别 闵姜西的意识还停留在‘玩玩而已’,事情已经发生,栾小刁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出手打人,整张脸被打得侧偏过去,眼看着男人的手再次扬起,距离栾小刁最近的闵姜西豁然起身,出于本能,将栾小刁往后拉。 玫瑰花扫在闵姜西手上,花瓣落了一地,不远处围观求婚的工作人员见状,忙后知后觉的冲上来拦人,男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真他妈给你脸了,送你的机会你不要,心甘情愿做小姐被人玩,贱!” 栾小刁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有人上前查看,不由得惊呼,“呀,流血了!” “放开我,老子今天弄死你!” 外面闹得不可开交,隔音极好的包间里却依旧纸醉金迷。 一个平日里跟栾小刁玩得很好的女公关,大着胆子进了vip6,视线搜寻了一圈,而后疾步来到秦佔面前,“二少,您快出去看看,小刁姐出事了…” 秦佔本就烦躁,闻言眉头一蹙,“找保安。”找他干什么? 荣一京问:“什么事?” 女人急声说:“有人跟小刁姐求婚,小刁姐说现在还不想嫁人,对方发疯,突然动手,小刁姐的脸都被打得流血了…二少家的家教也在,她帮忙拦了一下,也被打了……” 此话一出,荣一京脸色骤变,马上去看秦佔,秦佔刚抽了口烟,烟在嘴里,像是忘了怎么呼出。 休憩区,几个侍应生拦着发疯的男人,都被男人给打了,保安赶到,双方正在拉扯,男人大声道:“都他妈别碰我,找死是不是?” 保安见惯了在这地儿撒泼耍酒疯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以和为贵,毕竟来这里消费的也是非富即贵,但是对方动手打人,打得还是栾小刁,这就闹大了,因此保安不顾恐吓,手都抓的紧紧的。 “放开他。” 一片混乱中,一个不轻不重的男声传来,奇异的让现场从沸腾的锅变成冰冷的窖。 保安回头看见秦佔,立马松开手,发疯的男人拽了拽袖子,骂骂咧咧,“今天天王老子来都救不了你…” 慢半拍转身,他看清楚身后站着的人,“……秦,二少…”脸色骤然一变。 秦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闹事?”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能用尴尬或是躲闪来形容,是恐惧,他支支吾吾,秦佔忽然抬腿,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泛着冷光的大理石面很滑,男人滑出两米远,双手捂着腹部,痛苦的蜷缩,三秒后呕出一大滩秽物。 周遭鸦雀无声,被吓的,没亲眼见过秦佔发火,也听说过他的所作所为,这男人是瞎了心,来dk闹事,还敢打栾小刁。 闵姜西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望着秦佔。 保安一动不敢动,是保镖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架到秦佔面前,男人疼的脸色发白,本能的想要躲,秦佔问他:“谁给你的胆子来这耍无赖?” 男人摇头,不知疼的还是吓的,冷汗直流。 秦佔声音不冷不热,“我说错了?听说你来求婚的。” 男人挣不开保镖的钳制,生怕面前的秦佔随时随地一脚再踹过来,声音颤抖着回道:“我错了,二少你原谅我一回…” “别啊,你要跟谁求婚,说出来我听听。”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来这里闹……” 他话音未落,秦佔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保镖松开手,男人扑通跪在地上,准确的说,是跪在一束花瓣尽落的玫瑰花上。 国外空运回来的新鲜玫瑰,刚下飞机就裹上最精美的包装,枝枝上头都带着倒刺,男人先是觉得膝盖钝痛,紧接着倒刺扎进皮肉,他像是被扔进热锅里的蚂蚁,几乎狼狈的往一旁弹跳。 如果男人算坏,那秦佔就是实打实的恶,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下场,想都不用想。 不是坏人自有天收,是坏人自有恶人收。 男人趴跪在满是玫瑰花瓣的地板上求饶,“二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向栾小姐道歉,都是我的错…” 事实证明,‘不经打击永天真’是真理,几分钟前男人还耀武扬威,破口大骂栾小刁是‘贱货’,如今的他却狼狈到爬着来到栾小刁面前,求她原谅。 “栾小姐,你原谅我,是我贱,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跟二少求求情……” 栾小刁用纸巾捂着半边脸,泫然若泣,一声不吭。 秦佔说:“拖出去。” 保镖迈步上前,男人吓得瞳孔缩成一点,本能抬手想去够面前的‘救命稻草’,闵姜西跟栾小刁站的近,眼看着他的手更偏向闵姜西的腿,秦佔目光一沉,“别碰她!” 与此同时,栾小刁闪身一躲,所有人都以为秦佔说的是她,本就是她的事,地上的男人也在求她,就连闵姜西,也是如此想。 保镖动作加快,利落的架起男人,不顾他声嘶力竭的叫唤,很快把人带走。 一帮人涌上前,对着栾小刁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荣一京走至闵姜西身旁,“你没事吧?” 闵姜西摇摇头,“没事。“ 荣一京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背,她白皙的手背上有几条刮出来的红痕,倒不是太严重,他说:“这边有医生,找人帮你看一下。” “小事,不用了,你们赶紧找人给她看一下吧。” 闵姜西说的是栾小刁。 说话的功夫,斜对面包间房门打开,从里面快步冲出来两个人,打头的是陆遇迟,而后是丁恪,随后还有一帮尾随的同事,他们是刚刚才知道外面出事了。 陆遇迟跟丁恪赶到闵姜西身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看到她手背上的划痕,陆遇迟蹙眉,“谁弄的?” 闵姜西淡定的道:“没什么,都出来干嘛?” 丁恪说:“还有哪儿受伤了?” 闵姜西笑了笑,“没有,走吧,我们回去。” 她只跟荣一京打招呼,“我们先走了。” 荣一京早知道秦佔跟闵姜西闹别扭,没想到闹到互相无视的地步,闵姜西看都不看秦佔一眼,完全当他是透明人,两人擦肩而过,她听到秦佔说:“都站着干什么,叫医生过来。” 他叫医生来给栾小刁看脸,她的脸伤得挺重,看似是再正常不过,可闵姜西却有种唇角上扬的冲动,嘲讽。 说什么 第408章 斗狠 闵姜西走后,秦佔也回了包间,整个dk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今天是为栾小刁出头,只有荣一京心知肚明,秦佔为闵姜西连人都敢杀,今天也不过是借着栾小刁的幌子给某人出气罢了。 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又舍不得。 秦佔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自己喝闷酒,荣一京也不敢问,关键问了他也不会说。 约莫二十分钟的样子,包间房门被人推开,栾小刁从门外进来,她手上拎着一瓶红酒,径自走至秦佔和荣一京桌前。 看见她半边脸上贴着纱布,好些人都出声关心,“脸没事吧?” 女人活得就是一张脸,更何况是靠脸吃饭的女人,栾小刁这张脸要是有个好歹,她自己先不说,一帮男人都得心疼死。 栾小刁唇角勾起,声音如常,“医生看过了,上了药,说是不会留疤。” “没事就好,不然阿佔要后悔没弄死那混蛋。” 栾小刁但笑不语,转而弯在秦佔面前,把红酒打开,她刚要倒酒,秦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道:“出来。” 栾小刁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紧张,随后跟荣一京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秦佔径直进了休息室,房中有几个女公关,看到两人进来,马上有眼力见儿的走开。 栾小刁把门关上,倒了一杯水,拿到坐在沙发上的秦佔面前。 秦佔冷着一张脸,不等她开口,他先道:“我不是为了你。” 栾小刁闻言,本就白皙的面孔上瞬间抽了一层血色,安静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秦佔似是烦躁,眼皮子都不愿多抬一下,自顾道:“别人不清楚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常来这里,罩着这里,跟你无关,而是因为这的老板。” 栾小刁应声:“我知道。” 秦佔沉声说:“我看你是名气越大,记性反而越差。” 栾小刁秉着呼吸,不敢出声。 秦佔说:“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一件事我说了两遍,我很介意,会让我不开心,你还是继续做,那第三次,我只能让你和这些破事一起消失。“ 他声音很轻,完全没用力,栾小刁却心底一沉,她见识过秦佔的手段,就包括刚才,她也是亲眼目睹的。 他不喜欢她,这是第二次警告。 …… 另一包间里,闵姜西刚刚落座,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探八卦,问秦佔跟栾小刁的关系,问他是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问栾小刁的脸会不会毁容……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敢在背后议论他。” 闵姜西都这样讲,众人瞬间不敢多说其他,秦佔的狠,有目共睹。 陆遇迟察觉到闵姜西隐隐的怒气,本就不想在这儿待,干脆道:“我陪你去趟医院。” 不待闵姜西回答,倪欢说:“没有出血,应该不严重,我这里有创可贴。” 闵姜西道:“你们玩儿吧,我跟浴池先走了。” 倪欢说:“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闵姜西连客套的笑容都做不出来,淡淡道:“不用了。” 丁恪说:“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陆遇迟道:“我开车来的。” 大家正说话,门外有人敲门,丁恪说:“进来。” 房门打开,两名侍应生先后走进,一个端着硕大的多层果盘,一个拿着两瓶拉菲。 东西放在闵姜西面前的桌子上,其中一名侍应生道:“闵小姐,小刁姐说谢谢你今晚出手帮忙,今晚的账记在她那里,大家还需要什么随便点,玩的开心。” 灯光昏暗,闵姜西的眸色更暗,她开口说:“栾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谁看到都会帮忙,谢谢她的好意,心领了,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吧。” 侍应生微笑着道:“小刁姐打过招呼,让您不用客气,不打扰大家时间,我们先走了。” 闵姜西忍着蹙眉的冲动,“栾小姐在哪儿?” 侍应生道:“小刁姐应该在休息室。” 闵姜西连过场都不想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自出了包间房门。 问到休息室的方向,闵姜西一路寻来,站在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人正是栾小刁,栾小刁似是没料到闵姜西会亲自过来,眼底闪过一抹诧色。 “闵小姐?” 闵姜西只在门开的那一刻,才把目光落在栾小刁脸上,很快,她便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秦佔,秦佔本没有抬头,在听到‘闵小姐’三个字的时候才抬眼看过去,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一个栾小刁。 皆是猝不及防,皆是眼带错愕,似是两秒,也许更快,闵姜西最先别开视线,重新把目光放在栾小刁脸上,面色平静的说:“栾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今晚不是我做东,公司团建,你叫人把东西拿回去吧。” 栾小刁微笑着道:“谁做东都无所谓,一点酒水,当给大家唱歌时润润喉。” 闵姜西也笑了,“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还没奢侈到拿拉菲润喉的地步,你要是真这么客气,我只能提前去前台买单了。” 栾小刁笑容不减,“不看今晚,单说你跟秦先生的关系,你来这边玩,我请你也是应该的。” 闵姜西同款笑容,“你要这么说,以你跟秦先生的关系,我更不该让你破费,秦先生平日里对我不薄,这点小忙不必放在心上,回头你让秦先生去公司多订一些课就好了。” 秦佔闻言,心口骤然一缩,紧接着就是刀插一般的疼,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去她那里多订一些课,她当他是什么,又当自己是什么? 栾小刁是聪明人,气氛对不对,两三句话就品的出来,秦佔刚刚警告过她事不过三,她不敢乱说话,本能的回头看秦佔。 这一眼,闵姜西唇角下沉。 秦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望着门口处的闵姜西,面上不见喜怒,开口说:“手怎么样?” 一瞬间,闵姜西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看见她受伤了。 她唇角勾起和颜悦色的弧度,出声回道:“没什么事。” 秦佔道:“有事就说,这里有医生,顺道给你看看。” 一句顺道,险些让闵姜西当场变脸。 第40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闵姜西是内心秩序极为严谨的人,在她心里,人分亲疏远近,关系讲先来后到,顺道?给栾小刁看完脸之后,顺道给她看手? 目光中的诧异只是一闪而逝,快到来不及捕捉,她扬起想要下沉的唇角,面不改色的回道:“没关系,一点小伤,不麻烦您。” ‘您’字一出,秦佔的心再一次揪痛,她一个字,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的关系变得生疏。 他看着她,而闵姜西已经别开视线,看向栾小刁,“栾小姐,叫人把东西拿走吧。” 栾小刁有些为难,还没等开口,身后秦佔道:“这点小事也特地跑一趟,送都送了,记我账上。” 闵姜西重新看向秦佔,“谢谢您跟栾小姐的好意,公司有规定,不能收客户的钱和礼物。” 她的笑容礼貌而温和,像极了两人初见时的模样,她说他是客户。 秦佔终是沉了脸,一言不发,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闵姜西完全无视他明显的不悦,转而对栾小刁说:“那你们忙,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栾小刁慢半拍关上门,默默地回头看向秦佔。 秦佔快要疯了,被她气疯的。 之前栾小刁问过秦佔,他喜欢的人是谁,他没说,刚刚看到闵姜西跟他之间的对话,栾小刁突然就明白了,近在眼前。 怪不得他今晚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说不是为了她,如果是为了闵姜西,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敢惹秦佔的人屈指可数,敢当面顶他的人,闵姜西还是第一个,关键秦佔气得脸色都变了,竟然没有发脾气。 房间中的气氛着实紧张,哪怕秦佔一言不发,也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爆炸的错觉,栾小刁沉默半晌,轻声试探,“我可以跟闵小姐解释。” 秦佔眼皮一掀,目光冰冷而锋利,“离她远点,用不着你管。” 栾小刁脸色一白,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伤心难过,这才是一个男人对不爱的人该有的表现,气急了也不肯对喜欢的人撒火,活该她不听劝告,执迷不悟。 闵姜西走在走廊中,身后的房门早就关上,她却依旧能脑补出门后的景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栾小刁正是脆弱无助,某人正好雪中送炭,她敲门的时候八成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不然他那副脸给谁看? 说什么喜欢,谈什么等待,她是鬼迷心窍才会相信这种话,想想他几天前才跑去汉城,闵姜西忽然很想笑。 真的很可笑。 她竟然相信他。 走着走着,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遇迟,陆遇迟迎上前,打量闵姜西的脸色,“怎么了?” 闵姜西暗暗压下沸腾的情绪,波澜不惊的回道:“没事儿,去跟栾小刁打声招呼,让她把东西拿回去,平白无故干嘛收她十几万的人情。” 陆遇迟道:“秦佔心情不好,是不是知道有人在追栾小刁?” 闵姜西心里一翻,面儿上眼皮都没眨一下,“不知道。” 陆遇迟看出闵姜西有些不高兴,但她不想多说,加之他自己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干脆不再追问。 闵姜西回包间跟丁恪打了声招呼,和陆遇迟先走,车上,陆遇迟问:“要去要去医院看一眼?” 闵姜西有些走神,“嗯?” “我说你的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闵姜西后知后觉,“没那么金贵。” 陆遇迟道:“开车又不麻烦。” 闵姜西想起秦佔的‘顺道’,是专门还是顺道,高低立现,果然陆遇迟才是自己人,不会说变就变。 “没事儿,回家涂点儿药就行。” 顿了两秒,闵姜西又补了一句:“你怎么样,扛不扛得住?”她是指倪欢突然空降深城的事。 陆遇迟说:“扛不住也得扛…舍不得撂挑子不干。” 闵姜西沉默良久,开口:“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一个人。” 陆遇迟边开车边道:“这年头和尚都未必四大皆空,不喜欢他也会喜欢别人,你不会又想劝我跟你一起修行吧?我没你那定力,活该我受罪。” 闵姜西没有接话,因为心底五味杂陈,百爪挠心,说不上是生气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哪里还有点儿修行者的道行? 车子开进莱茵湾地下车库的时候,闵姜西像是突然间想明白了,她生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秦佔乱她修行,既然没有这个意思,或者压根儿没他说的那么好,那就干脆不要来撩她,何苦搞得大家这么尴尬。 他说说而已,她也不必当真,大家得过且过,再见面还是‘好朋友’。 深呼吸,她觉得自己释然了。 两人在地库分道扬镳,各自乘电梯回家,闵姜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接到丁恪打来的电话,问她怎么样,两人聊了几句。 刚刚躺在床上,陆遇迟又发了微信给她,问:“倪欢找你了吗?” 闵姜西说:“没有,怎么了?” 陆遇迟说:“她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没回她。” 闵姜西说:“她没找我。” 陆遇迟说:“你早点儿休息,我去睡了。” 闵姜西发了个‘东北男人绝不认输’的表情包过去安慰他,陆遇迟回了个‘大保健后神清气爽’的表情包给她,两人结束对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闵姜西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然而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今天在dk,秦佔收拾别人的画面,眉头蹙起,瞧他那狠劲儿,怕是栾小刁受伤,他真的心疼了。 画面一闪,又到了休息室门口,房间里就他跟栾小刁两人,恕闵姜西才疏学浅,她实在想不到他们两个在房间里能做些什么,就算什么都不做,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说吧?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被划出了血,是个男人都要怜香惜玉…… 黑暗中,闵姜西睁开眼,几秒后摸到床头灯,翻身坐起,她下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那件格格不入的红色外套,又从最里面掏出一件丝绸衬衫,是很久之前他拿给她垫座椅,而后不要的,她拿回来洗干净,也没法再还给他。 穿上风衣,闵姜西拎着两件衣服出门,电梯壁映出她紧绷的面孔,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半夜三更下楼扔衣服。 但她还告诉自己有理智,衣服一点没坏,扔了可惜,干脆捐了。 小区门口设有捐物箱,闵姜西径自往前走,没想到这么寸,碰见迎面走来的秦佔,秦佔看见她也愣了一下,而后视线一垂,瞥见她手上熟悉的衣服。 第410章 他肯低头,她不稀罕 闵姜西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随后面色无异的往前走,秦佔见她目不斜视,并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眼看着就要与自己擦身而过,他开口道:“你去哪?” 闵姜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秦先生?这么巧。” 她装傻充愣的本领几近登峰造极,江东不止一次领教过,秦佔却是头一回,不由得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闵姜西跟他对视,脸上写满了风平浪静。 秦佔一言不发,闵姜西等了他五秒不止,主动开口:“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作势欲走,秦佔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闵姜西说:“不要的东西。” 秦佔说:“看着眼熟。” 闵姜西坦然道:“衬衫是您的,您还要吗?”她伸出手,分分钟还给他。 秦佔面上不辨喜怒,盯着闵姜西的脸说:“大半夜不睡觉,下楼扔我的衣服?” 他心底不受控制的升起一股喜悦,似乎隐隐感觉到什么。 闵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整理衣柜,发现一些没有用的衣服,放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捐了。” 秦佔说:“红色那件是新买的。” 闵姜西干脆利落的说:“买的时候就不喜欢。” 秦佔问:“那你喜欢什么?” 路灯下,闵姜西白皙的面孔像是蒙了一层珠光,她眼睛很亮,泛着冷漠疏离的色泽,“喜欢什么不好说,不喜欢的一目了然。” 秦佔一眨不眨,闵姜西目不转睛,两人对视,像是谁先躲开谁怂蛋。 半晌,两人谁也没有躲闪,但是秦佔率先开口:“生气了?” 他心底潜藏着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闵姜西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听着熟悉的三个字,忍不住勾起唇角,“秦先生哪的话?” 秦佔道:“不高兴就直说,半夜三更下楼扔衣服出气。” 闵姜西笑得无奈,“您真的想多了,两件不喜欢的衣服而已,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如果让您产生了误会,那我赶您看不见的时候再扔。” 说着,她掉头要走,秦佔喊她,“姜西。” 闵姜西脸色一变,唇瓣紧抿,她慢半拍回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您还有事?” 秦佔听着她一口一个秦先生,一口一个您,心口说不上的泛堵,出声问:“你要一直跟我这么说话?” 闵姜西无辜脸,“怎么了?” 秦佔被她搞得又想笑又心疼,暗自叹气,“非要我跟你低头?” 闵姜西回的超快,“不敢,知道您今晚心情不好,您早点儿回家休息,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赶来的秦佔抓住胳膊,闵姜西反应很大,往后一扯,硬生生的抽开,秦佔看见她眼中浓浓的排斥,甚至是愤怒,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闵姜西也察觉到自己不小心外露的情绪,用最快的时间戴好面具,恢复如初。 秦佔眼看着她收起倒刺,更加笃定内心的想法,睨着她,他开口,声音有点轻,“你吃醋了?” 闵姜西抿着好看的唇瓣,抬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秦佔声音越发的轻柔,“我跟栾小刁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本想多说两句,奈何闵姜西望着他的目光,无端的让他觉得心慌,秦佔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没有想说的?” 闵姜西看着秦佔,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目光,她想认认真真的看清楚,看他到底是他,还是她想象中的他。 又过了一会儿,秦佔主动开口:“好了,别生气了,有什么话我们说清楚。” 这几天他着实煎熬,气她的同时也是在气自己,看不见她的时候疯狂想她,看见她的时候又不想理她,如果他不主动开口,她不会来哄他,那他就再低一次头,为了她可以再丢一次脸。 秦佔抬起手,好想摸一摸她的头,问她怎么会这么倔,然而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头发,闵姜西蹙眉躲开,满眼嫌弃。 没错,是赤裸裸的嫌弃,谁知道他的手之前碰过谁。 秦佔的手僵在半空,闵姜西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问:“你干什么?” 他干什么?秦佔还没从她嫌弃的目光中回过神,没有马上出声。 闵姜西自顾道:“朋友一场,我可以无视你喝醉后的一些行为,但是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就不好了吧?” 她声音平静而冷漠,听得秦佔背后一凉,他说:“我对你是不是酒后乱性,你不清楚?” 闵姜西道:“说实话我不太在意,无论酒前还是酒后,我的重点在于乱性,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让工作变得复杂,也不想让身边的人际关系过于混乱,哪怕为了秦同学着想,我希望您以后理智一点。” 秦佔打量她的脸色,“脾气这么大,是不是还想打我一顿?” 闵姜西不苟言笑,“既然今天说到这里,那干脆一次性说清楚,您之前来汉城说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之间不合适,还是维持朋友的关系比较好,当然,前提是您愿意,如果不愿意,那我以后只是秦家的家教。” 秦佔的眸色随着她的话,不受控制的变深,她话音落下半晌,他才开口,“你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闵姜西说:“我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秦佔道:“我觉得你很生气。” 闵姜西道:“我是生气,但跟您想的无关。” 秦佔穷追不舍,“跟什么有关?” 闵姜西对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躲闪的回道:“我生气是因为压力大,被不喜欢的人喜欢让我很有负担。” 此话一出,秦佔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底急速下坠,连带着呼吸都是只进不出。 路灯下,两人表情皆无怒意,但饶是谁都能看得出彼此的剑拔弩张,唯独他们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 秦佔不知自己沉默了多久,心不在原来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近乎麻木的说:“你喜欢的人是楚晋行。”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闵姜西想到他的出尔反尔,想到他的不辞而别,想到他的翻脸不认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回道:“我 第411章 第一次害怕 一句‘我们没有在谈恋爱’,瞬间让秦佔指尖一凉,那是血液迅速倒流后的症状。 这比起‘你管不着’,‘跟你有什么关系’,简直狠上千万倍,像是换一种方式告诉他:是你想太多。 他们没有在谈恋爱,她也不是他女朋友,他管不着她喜欢谁,总之,不是他。 血压下降后很快又重新回升,秦佔觉得脸上很热,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恍惚间他想到栾小刁曾经问他:您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他好像说:你问这种话就很不讨我喜欢。 那时那刻,此时此刻,因果循环,原来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特别狠。 秦佔站在闵姜西面前,一言不发的模样忽然让她心头猛然一蹙,她看到他眼中猝不及防的受伤,近乎无措。 她知道自己心狠嘴毒,爱情没赢过,吵架没输过,却是第一次,有些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落下来的雨,收不回去,闵姜西只能摒着一口气,硬挺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佔先开口,“衣服我帮你扔?”声音不冷不热,表情没有喜怒。 闵姜西心底一颤,平静的回道:“不用了,我自己扔。” 秦佔淡淡道:“扔完了早点回家。” 说罢,不等她回答,他径自迈步往前,两人擦身而过,他回家,她往门口的捐衣箱走,这一路她都没有回头,心里也很平和,直到走至捐衣箱前,手抬起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口突然钝痛,扯的她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拿着衣服的手僵在箱子口,只要往里一扔就完了,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怎么都做不来,闵姜西后知后觉,是手指捏得太紧,丝绸的衬衫都被她捏皱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依旧解决不了,她就这样站在捐衣箱前,像是被人定住了。 良久,一抹光亮从身后照到她身上,伴随着陌生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闵姜西惊了一下,转回身,身后两米外站着一名小区保安,目光打量。 闵姜西收回手,“…没事。” 她快步走开,保安看着她的眼神儿,活像是那两件衣服是她从箱子里面掏出来的,但是不可能,她总不能钻进去,再者说,拿什么不好,那件红的像鬼的外套,给他他都不要。 闵姜西一路疾走回家,关上房门,又呆站在玄关处,凌晨一两点钟,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做梦。 本该拿出去捐了的衣服,又原封不动的拿回来,她没有再下去一次的勇气,又不想再看见它们,干脆在衣柜最深处刨了个地方,藏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还要早起上课,闵姜西关灯躺下,黑暗中,睁着眼,她突然间很害怕,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常,怕弄不清楚秦佔究竟是认真的还是玩玩而已,更怕…自己会喜欢上只是想玩玩而已的他。 干嘛要来骚扰她? 凭什么说过的话一转头就不算数? 他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房间中鸦雀无声,闵姜西抬手抹了下眼睛…… 第二天一早,闵姜西去公司,惯例把三明治牛奶放在陆遇迟桌上,还未转身,身后传来一句:“这么早就来了?” 闵姜西回头,看到迎面走来的倪欢。 倪欢瞥见陆遇迟桌上的东西,笑着道:“你还帮忙买早餐,太贴心了吧。” 闵姜西微微一笑,不想讲话。 倪欢又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闵姜西说:“没事。” 倪欢说:“昨晚你跟遇迟走得早,我想给你发消息又怕打扰你休息,问了下遇迟,他说没事儿我才放心。” 闵姜西笑了笑,“谢谢。” “谢什么,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我来这边都没朋友,除了丁恪就跟你和遇迟熟。” 闵姜西说:“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敲我,我上午不在公司,你可以发消息。” 倪欢说:“你上午是秦家的课吧?” “嗯。” 倪欢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说:“昨晚是我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秦佔,都说他是深城有名的三恶之一,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酷酷的,我说他长得帅,丁恪还不高兴,说他下手特别狠,听说昨晚他为了dk的头牌才动手教训人,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个男人就得发脾气吧?” 闵姜西不想听她讲话,也不想跟她讨论有关秦佔的话题,一夜没睡,她没什么耐性,直接道:“我等下还有课,先走了。” “…哦,你快去吧。” 闵姜西在电梯口看见丁恪,两人打了声招呼,一个出电梯,一个进电梯。 丁恪平日里不会来的这么早,是昨晚倪欢说她会早点过来,他刚一进公司门就去看某个位置,倪欢坐在那里,正抬眼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她朝他眨了一下眼。 丁恪很快的勾了下唇角,随后进了办公室,没多久,房门敲响,他说:“进。” 推门进来的是倪欢,她拿了咖啡和甜点给他。 丁恪满眼笑意,出声问:“不怕同事看见了?” 倪欢说:“我给每个早到的同事都倒了咖啡,你并没有多特殊。” 丁恪闻言,佯装不悦,“来这儿当茶水小妹的?” 倪欢说:“初来乍到嘛,说我是关系户无所谓,总不能让你被说是假公济私。” 时间还早,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天,丁恪用叉子挖了蛋糕,第一口就递给倪欢,她张嘴接过,似是随意的说:“我觉得姜西好像不喜欢我。” 丁恪抬眼看着她,“怎么了?” 倪欢道:“每次我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她总是不冷不热的,我是不是哪儿惹着她了?” 丁恪道:“她是男人脾气,没那么多说头,而且确实很酷,不是谁都能跟她玩儿得到一起去,你不用想太多,慢慢来。” 倪欢问:“那遇迟呢?他是什么脾气?” 丁恪反问:“怎么,对他感兴趣?” 倪欢不以为意的道:“是,我就是被他的美貌所吸引了,绝对不是想跟你身边的人搞好关系,也绝对不是觉得一个人来深城太孤单了,行了吧?” 丁恪闻言,赶忙哄着。 闵姜西回到家,给秦嘉定打电话,怕他又睡过了,秦嘉定秒接,她说:“今天起来够早的。” 秦嘉定说:“一晚上没睡。” 她诧异,“干嘛了?” “看鬼片。” 闵姜西道:“胆子小还一个人看,先说好,不是你请假的理由。” 秦嘉定说:“我也不想一个人看,昨晚我二叔回来了,没待多久又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闵姜西回忆起昨晚两人面对面说过的话,突然沉默。 第412章 有些人,求不来 秦嘉定说秦佔出差了,让家里阿姨过来照顾他,他不喜欢,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二十四小时盯梢。 不知道为什么,闵姜西觉得这一次是真的,不是真的出差,而是真的不在深城。 她把他气跑了。 一连好几天,闵姜西没有再见过秦佔,就连秦嘉定在她面前都没提起过,这种每天单纯补课的日子,是她从前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终归是不一样了,她时常出神想到某人,恐惧又隐隐期待着,也许走在小区里会不期而遇,但偶然到底是偶然,现实中多得是求而不得。 最近大家的日子都是表面光鲜,背地里水深火热,倪欢调来深城,每天在陆遇迟眼皮子底下跟丁恪眉来眼去,两人虽没公开,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情人节那天,倪欢收到一大束厄瓜多尔玫瑰,碗口大的花瓣,鲜红,刺目,让人内心灼热,还是二月份的天,烧的陆遇迟一杯一杯的喝冰美式。 闵姜西说:“别喝了,越喝心越凉。” 陆遇迟说:“给我买个暖宝宝,凉透了再焐。” 说到暖宝宝,闵姜西想到了秦佔。 从前闵姜西不懂,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如今旁人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她想起某人,心还是自己的,但又心不由己,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别笑话谁。 周末一天休息,程双嚷着要带闵姜西去寺里拜佛,说她最近犯太岁,总有血光之灾,陆遇迟当司机,车上难得没放各种神曲,而是放了首《情非得已》。 老歌旋律经典,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想念只有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闵姜西平日里话就不多,不说话没什么奇怪,陆遇迟沉默寡言,分明就是被情所伤,程双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故意活跃气氛,“知道在这个薄情的年代,怎么做才能让别人对你念念不忘吗?” 陆遇迟说:“当个渣男,自古套路得人心。” 程双说:“错,现在还有更简单的方式,欠钱不还,你试试从丁恪借个百八十万,只要你在他面前消失三天,他准保对你连环夺命call,外加嘘寒问暖,问你在哪儿。” 陆遇迟说:“就怕他不让我还钱,我会误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程双闻言,摇了摇头,“完了,这孩子彻底废了。” 闵姜西侧头看着窗外,程双道:“你快劝劝他。” 闵姜西说:“让你不喜欢钱,你能做到吗?” 程双眼睛一瞪,“士可杀不可辱!” 陆遇迟终是没忍住,笑了。好在这种丧到家的时刻,身边还有她们陪着,闵姜西也是如此想,好在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按照程双的指示,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座寺庙外面,看着空位处停满的私家车,闵姜西不由得感叹,现实生活是有多无助,才来求神拜佛。 程双瞥见她脸上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想什么呢,对佛祖尊重一点儿。” 闵姜西说:“我是心疼佛祖,我们的愿望要他们实现,他们的愿望谁来实现?” 程双说:“我本科学传媒,硕士学新闻,你别跟我讨论神学,不在我的知识范畴之内。” 两人说话间,陆遇迟往路过的功德箱里面放了五百块钱,淡淡道:“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可能佛祖的愿望就是香火能鼎盛一点儿。” 程双顿了顿,出声道:“瞧见没有,多有慧根,你跟佛有缘啊!” 闵姜西善观察,打从她跨进寺庙大门开始就隐隐察觉出不对劲儿,平日里来这种地方的,年纪大的偏多,但她放眼一瞧,基本八成都是年轻人,中年人都少,而且大家各个目光虔诚,有人在上香,有人往树上系红绳,解签处排着长队,一走一过,听见有人在问:“您帮我看看,我半年内能嫁出去吗?” 闵姜西侧头问程双,“这里供的什么佛?” 程双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这里是出了名的求姻缘必来地。” 闵姜西一脸无语,“你带我来月老庙求平安?” 程双说:“满天神佛一家亲,拜谁不是拜。”说着,她嘴巴一努,示意陆遇迟的方向,“快救救孩子吧,现在人力不可扭转,只能靠上头的大佬了。” 陆遇迟进了一间房,先是掏出钱包往功德箱里放了几百块,而后站在佛像面前,不跪也不拜,只是抬眼望着。 门外,程双低声道:“他现在一定在祈祷丁恪跟倪欢赶紧分手。” 闵姜西轻声说:“他在想丁恪高兴就好。” 程双半真半假的摸了摸下眼睑,“妈呀,说的我都要哭了。” 跟陆遇迟同一房间的还有两个年轻女人,两人皆是偷偷打量他半晌,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随后其中一个女人迈步上前,主动道:“你好。” 陆遇迟侧头,女人微笑,“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门外程双拉着闵姜西的胳膊,兴奋激动不能自已,“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灵不灵?” 陆遇迟被人追惯了,面不改色的回道:“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 女人闻言,眼睛一瞪,“你在开玩笑吗?” 陆遇迟不苟言笑的说:“没有。” 女人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人快步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在低语,说是被人当众挫了好尴尬,陆遇迟随后出来,程双问:“你刚才看着佛祖许什么愿了?” 陆遇迟说:“希望丁恪开心。” 程双捂着心口,表情心疼,“你别喜欢他了,我跟你谈!” 陆遇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我会以为你看上我的钱了。” 程双用力按着心口,“……你还真说对了。” 两人侃了几句,程双对闵姜西道:“来都来了,你不进去凑凑热闹?” 闵姜西说:“你找你的财神,别管我。” 程双到底没在月老庙里找到财神爷,就像陆遇迟给每个功德箱里面都放了钱,却从没许过一个让丁恪和倪欢分手的愿,比起他能不能和丁恪在一起,他更怕丁恪会失望难过。 至于闵姜西,她不想求桃花,满脑子只有秦佔一个人,恨不能求佛祖保佑,让她别再想了。 第413章 拉着她一起死 中午三人在庙里吃了顿斋饭,吃的清心寡欲,附近有山,陆遇迟说去爬山,程双调侃,“你别想不开。” 陆遇迟道:“想不开也去跳海,淹死总比疼死强。” 闵姜西道:“想不开的时候最应该去看海,要么心胸开阔,要么一头扎进去,都能解决问题。” 程双:“狠人儿。” 陆遇迟:“你西姐永远是你西姐。” 爬完山回市区,天已经黑了,程双请客,陆遇迟买单,程双临时接到她家老程的电话,要去找他,陆遇迟说:“我送你去。” 程双说:“不用了,他就在附近,我走几步就到了,你们走吧。” 陆遇迟跟闵姜西开车回家,路上车后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喇叭声,从后视镜中能看到后面是一辆黑色私家车,黑车加速,绕到跟前车并排的距离,降下车窗。 陆遇迟也降下车窗,听到左侧副驾的男人道:“朋友,你车胎爆了。” 陆遇迟闻言,靠边停车,闵姜西跟他一同下来,本是驶到他们前面的黑车也靠边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鱼贯而出五个男人。 陆遇迟正在低头检查车胎,闵姜西敏感惯了,几乎是第一时间竖起防备,下意识的道:“遇迟快跑!” 陆遇迟看了眼闵姜西,而后转头,说时迟那时快,几个男人已经快步冲上来,并且从身上摸出刀子。 陆遇迟第一反应是冲上去,“跑!”他想替闵姜西争取时间。 闵姜西怎会留陆遇迟一个人,虽是恐惧到头皮发麻,她还是从包里掏出防狼笔,打算做最后的挣扎。 迎面而来的男人目光凶狠,手里的刀子在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光泽,眼看着再有三步就到闵姜西面前,她身后忽然冲上来两个人,是秦家的保镖。 保镖跟陌生男人对上,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句,让闵姜西开车跑,闵姜西跑不了,她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血,陆遇迟正跟一人厮打在一起,他穿着白色的外套,右臂上染红了一大片。 她想都没想就冲过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当她手中的防狼笔触到男人身上时,男人手中的刀子也戳进了陆遇迟的腹部,闵姜西徒然无力的张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人被防狼笔电的短暂性松手,闵姜西刚要往前迈步,后脑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一击,她眼前瞬间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能感觉自己倒在地上,却完全体会不到痛。 刚开始的几秒,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姜西’,再后来,连意识也陷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皮很重,闵姜西费了好几次的力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朦胧的一层光,恍惚间,面前有一具人影,她听到一个男声问:“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听得见,可是回答不了。 男人又说:“不急,眼睛睁不开就先闭一下。” 这声音很熟,闵姜西却没法对号入座,可心底清楚明白的想着,秦佔。 闭上眼睛,闵姜西没有睡着,而是养精蓄锐,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维持最高度的理智,看不见身旁的人是谁,却能感受身边的动向,比如吸管放在唇边,男人轻声说:“喝点水。” 闵姜西照做,不是渴了,是用行动告诉他,她听得见。 本以为男人会再说点儿什么,他却一声不吭,闵姜西休息了一会儿,再次试着睁开眼,过程很费力,但好歹这次看清楚模糊的影子是谁,不是秦佔。 而是楚晋行。 记忆片刻的混乱,闵姜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是刚刚才发生过。 看见她皱眉,楚晋行开口道:“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闵姜西没说话,目光茫然中带着一丝执拗,她执拗的想要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看到楚晋行。 正想着,对面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待他走近,闵姜西这才看清,江东。 江东见闵姜西睁着眼,眸子微挑,“呦,醒了?” 楚晋行起身道:“我去叫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楚晋行走后,江东坐在了他的位置,盯着病床上的闵姜西,他似笑非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一睁眼就看见我,特别有安全感?” 闵姜西现在唯一能使上力的就是眉毛,她用蹙眉回应。 江东视若无睹,把杯子拿到她下颚处,又把吸管递到她唇边,“喝点水吧。” 闵姜西唇瓣紧抿,明明虚弱,两道目光却是紧锁着他不放。 江东见状,把杯子放回原处,出声说:“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医生说你脑震荡,我怕你记不住了。” 他这么一说,闵姜西想起来了,浴池…… 她挣着想要起来,然而头才抬起来两厘米,突然天旋地转,脑子里像是被人同时灌了水印和浆糊,又沉又黏,还想吐。 江东赶紧伸手按了下她的肩膀,“别动,医生让你躺着。” 闵姜西是真急了,“我朋友…” 江东道:“你朋友在隔壁病房,他没事。” 闵姜西不信,她亲眼看到刀子捅进陆遇迟的身体,江东从她的表情读懂她心底的想法,又补了一句:“他真没事,手臂上的伤缝了三十几针,身上的伤也没伤到内脏,但是需要休息,你要是担心,我现在叫人去隔壁给你拍张照片,他活的好好的。” “……欸,你别哭啊,他没死,我现在就去拍。” 闵姜西感觉不到自己在流眼泪,只是恨自己起不来,连下床去隔壁看一眼都做不到。 她闭着眼睛,江东出去很快又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看。” 闵姜西睁开眼,江东的手机近在眼前,屏幕上是陆遇迟穿着病号服打吊瓶的照片。 “那,还有动图,看清楚了,喘着气呢。” 他修长的手指一滑,果然给闵姜西看了张动态图。 江东抽了张纸巾往闵姜西脸上凑,还没碰到就被她躲开,因为躲闪的动作大,又是新一轮的天旋地转。 见她闭上眼睛,江东一脸的意味深长,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活该,坐在椅子上,他径自道:“知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劫?” 闵姜西不讲话,江东说:“今天是司徒宁的头七。” 第414章 除非对他是真爱 闻言,闵姜西睫毛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头还在晕,她没睁眼,看不见江东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似乎饶有兴致的问:“你都不好奇司徒宁什么时候死的?” 闵姜西在被子下的手,悄无声息的握紧。 江东瞥着她被床头灯照得透明的面孔,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兀自道:“秦佔叫人杀的。” 话音落下,闵姜西陡然睁眼,冷声道:“你别胡说。” 江东道:“我骗你干嘛,仇家都杀到你家门口了,这是打算拉着你一起陪葬。” 闵姜西一言不发,江东继续说:“你出事的隔天凌晨,司徒宁死在家里,注射毒品过量,你觉得这是老天突然开眼了?” 闵姜西冷眼盯着江东,依旧不语。 江东很白,瞳孔微微泛着琥珀色,一眨不眨的回视着闵姜西,“不用质疑我的话,早跟你说过秦老二不是什么好人,他告诉你离我远一点,说我是坏人,好歹我还不杀人,你成天跟个杀人犯见面,都不害怕的?” 闵姜西冷面冷声:“你是警察吗?警察说话也要讲证据。” 江东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司徒宁不是正常死亡,消息压着没有外传,但他家里人都知道是因为谁才变成现在这样,我就猜到你准要出事,一直叫人跟着你,今晚要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你早下去见司徒宁了。” 闵姜西目不转睛,“他该死。” 三个字,直接让江东笑了,他边笑边道:“真够狠的,我以为你听说他死了会害怕。” 闵姜西波澜不惊,完美的诠释了雷打不动。 江东见状,故意补了一句:“他真是秦佔杀的,你不怕死人,还不怕活人?” 闵姜西说:“信你还不如信鬼。” 江东一脸委屈,“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个死鬼了?” 闵姜西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 江东不管,坐在病床边碎碎念,“这种事怎么说呢,你让我拿证据,我确实拿不出证据,秦老二杀人也不可能让我抓到把柄,但话又说回来,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知道不是我做的,我也知道,那肯定是秦老二,司徒家现在搞不清到底是我还是他,也不敢对我俩下手,你就惨了,活生生一大靶子,我看了都心疼……听说前几天秦老二还公然在dk英雄救美了?你说说,他一边吊着你,一边又跟栾小刁牵扯不清,脚踩两条船,渣男…” 闵姜西想左耳进右耳出,奈何江东每一个字都能戳到她心口窝上,她闭着眼睛道:“出去。” 江东说:“没事,我陪你一会儿。” 闵姜西唇瓣紧抿,江东沉默片刻,又开始了,“说真的,你不要再跟秦老二混了,他手上的人命不止这一条,早年更嚣张跋扈的时候你是没见到,不要以为他现在低调了一点,或者平日里跟你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你就觉得外面传他恶人是假的,空穴不来风的道理你应该懂。” “我不想夸他,但他在深城确实没人敢动,他倒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就不同了,你是普通人,他想宠你就宠你,想惯你就惯你,把你捧得高高的,让外人都以为你是他心头好,实则你就是个活靶子,今天你走运只是脑震荡,如果你死了,你觉得秦老二会替你血洗司徒家,还是为了你终身不娶?我觉得前者倒是有可能,他这人最要面子……” 闵姜西再次睁开眼,瞥向江东,她脸上不辨喜怒,声音却是明显的冷漠:“司徒宁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他是怎么死的我也管不了,你更不该跟我提秦佔,深城都没人敢管他,我能怎么样?” 江东说:“你能离他远一点啊,在谁那工作不是做,何必赚着同样的钱,还担着生命危险?”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除非你告诉我对他是真爱,不然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闵姜西想都不想的回答:“因为你。” 江东眸子微挑,刹那间的意外,直到闵姜西说:“因为讨厌你,所以不会辞了秦家的工作,你满意了吗?” 江东愣了一下,而后唇角勾起,笑得无措又开心,等他笑够了,这才道:“别这么跟我说话,我会误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 闵姜西神情冷漠,如果她能动,她想狠狠地给他一拳,让他清醒一点儿。 江东说:“想打我?” 闵姜西不讲话,他自顾道:“别这样嘛,好歹我也救了你好几次,跟救命恩人说话不客气也就算了,总不能真的恩将仇报,关键传出去对你不好,有损你家庭园丁的形象……” 如果房门再晚一秒推开,闵姜西就要动手了,楚晋行带着医生进来,医生走至病床边,温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东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能瞪人呢。” 楚晋行看了眼江东,又看了看闵姜西的表情,猜他刚才一定惹了她。 “你先走吧。”楚晋行说。 江东抻了下背,又看了眼腕表,“那你在这守着吧,不打扰你们学长学妹说悄悄话。” 说罢,他朝病床上的闵姜西摆了摆手,笑得阳光灿烂,“我走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你老板讲,他可心疼你了。” 楚晋行冷眼一扫,“你走不走?” “走了走了,做好事还遭人嫌……” 江东走后,医生帮闵姜西检查了一下,让她好好休息,闵姜西说:“医生,我想去隔壁看一眼我朋友。” 她信不过江东,这么说也是在试探医生的态度。 医生很快道:“你朋友刚下手术台,麻药还没过,估计要一会才醒,你现在也不能下床,还是先休息吧。” 楚晋行说:“等他醒了,我带你过去见他。” 对比江东,楚晋行的话有分量的多,医生走了,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闵姜西放在被子里的手,掌心都是汗,因为之前江东说的话,在他面前她必须表现出滴水不漏甚至是无所谓,他前脚一走,她稍一松懈,冷汗就爬上了额头。 楚晋行见状,出声问:“你哪不舒服吗?” 闵姜西下意识的摇头,一阵眩晕,她蹙眉闭眼,耳听得身旁脚步声渐远,楚晋行走开,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回来,她觉得头上一片温热,睁开眼,看到楚晋行站在床边,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第415章 病房外的热闹 楚晋行在帮她擦汗,闵姜西察觉时,本能的想要避开,嘴上道:“不用了,谢谢…” 楚晋行也没勉强,拿开毛巾,站在床边问:“要喝水吗?” “不喝。” 楚晋行沉默片刻,重新开口:“不用太担心,你朋友没伤到要害。” 闵姜西说:“是江东把你叫来的吧,以后他再这么无聊,你不要理他。” 楚晋行说:“你也不用理他,他说什么你当没听到。” 闵姜西说:“不好意思三番两次打扰你,我这边没事,你快回去吧。” 楚晋行道:“不急…我有时间。” 闵姜西不想单独跟楚晋行待在一起,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劝了两句,楚晋行说:“不用跟我客气。” 闵姜西心力交瘁,忽然不想再拐弯抹角,干脆直言说:“我没有跟你客气,你在这儿我有些拘束,眼睛都闭不上。” 楚晋行闻言,三秒后道:“我叫人带了点吃的过来,等东西送到我就走。” 说罢,他转身出去,她看到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闵姜西精力有限,没法分神去想楚晋行心里怎么想,她满脑子都是秦佔。搁着平时,江东说的话她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是今天,她信了,不说十成十,但七八分是有的,弄死司徒宁这种事,秦佔干得出来。 就像她对江东说的一样,司徒宁的死活她并不在意,她这人打小冷心冷肺,更何况是对仇人,但闵姜西担心秦佔,人渣也是人,万一对方死咬着他不放,他这是为她惹祸上身。 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病房房门打开,楚晋行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保温壶和保温盒,不像是外卖,倒像是家里带来的东西。 走至床头柜,楚晋行把保温盒打开,里面好几层,有桂花糕,有糯米蒸圆子,还有红枣蒸的开口笑,拧开保温壶,一阵微微的酒香飘出,是米酒汤圆,都是汉城的小吃和点心。 楚晋行把米酒汤圆盛到碗里,嘴上道:“让家里阿姨做了点吃的,医生说你下半夜还要打针,不能空腹。” 闵姜西脑震荡,自己没法起身,楚晋行帮她把病床稍微摇高一点,出声问:“想吃什么?” 闵姜西道:“谢谢,太麻烦你了,等下我自己吃,你先回去休息吧。” 楚晋行说:“我请了一个护工,让她进来帮你。” 闵姜西没拒绝,只是道谢,她现在跟个半残似的,想下去看一眼陆遇迟都没人搭把手。 两人告别的功夫,病房房门再次被人推开,闵姜西目光一闪,看到门口处熟悉的身影,这一次是荣一京。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平时难得碰面的人,今天全都齐聚一堂,关键是,没有一个是闵姜西心里想见的。 荣一京站在门口,先是看到病床边的楚晋行,而后看了眼醒着的闵姜西,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径自往里走,他出声问:“没事吧?” 闵姜西说:“没事,有点脑震荡而已。” 荣一京无视楚晋行,站在床边道:“别担心,阿佔正在赶回来。” 闵姜西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拿乔不讲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荣一京道:“让你朋友回去吧,我在这陪你。” 楚晋行一动不动,闵姜西抬眼看向他,“谢谢你来看我,我没法下床送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楚晋行说:“等下吃点东西。” “好。” 楚晋行独自走出病房,荣一京坐在一旁椅子上,闵姜西刹那间的走神儿,暗道这把椅子也是蓬荜生辉,短短时间里换了三个人。 荣一京见闵姜西脸色苍白,出声问:“除了脑震荡还有其他伤吗?” “还有点儿擦伤,不碍事。” “你要吃哪样,我帮你拿。” “不用了。” “……阿佔在国外,估计还要五六个小时才到,你要干什么跟我说。” 闵姜西思忖良久,唇瓣轻启,“听说司徒宁死了。” 闻言,荣一京脸上并无丝毫诧色,同样沉默,几秒后道:“楚晋行告诉你的?” 闵姜西说:“江东。” 她没再说其他,是荣一京问:“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如果荣一京没问,闵姜西心底还有两分侥幸,也许江东是无证无据血口喷人,但他问了…… 她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荣一京觉得闵姜西的眼睛特别摄人,仿佛被她多看几眼就想落荒而逃,难怪秦佔都栽在她手里,果然红颜多祸水。 很自然的切换视线,荣一京随口道:“你也知道阿佔跟江东的关系,他说什么你随便听听,不用往心里去。” 闵姜西垂下视线,荣一京打量她的面色,重新道:“姜西,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有些话不该我来跟你说,但阿佔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闵姜西不讲话,荣一京心里也忐忑,今晚事出突然,他不信谢斌敢报复闵姜西,至于司徒宁家里,向来是听谢斌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现在也来不及追究,好在闵姜西没出大事,不然秦佔要疯。 准确的说,他现在已经疯了,保镖打给秦佔,秦佔不在国内,转打到荣一京这里,荣一京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秦佔的心悸,心悸下隐藏的是灭顶的愤怒。 荣一京猜到江东八成跟闵姜西说了些什么,他拿不准闵姜西是什么态度,普通人遇到性命攸关的事,尤其是女人,很有可能临阵退缩,他有心想替秦佔说话,可就杀人这一项,饶是荣一京舌灿莲花也没办法扭转乾坤。 气氛正僵持中,房门被人敲响,荣一京过去开门,门口处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护工,说是来照顾闵姜西的。 荣一京正愁死结解不开,顺势道:“姜西,你先吃点东西,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荣一京从房间出来,关门侧身,一抬眼便看见站在走廊前方,正在打电话的楚晋行,原来他没走。 一屁股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荣一京守株待兔,今晚他就耗这儿了,除非等到秦佔回来,不然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尤其是楚晋行。 楚晋行打完电话后回来,见到荣一京坐在门口,眼底波澜不惊,似是毫不意外,他在他对面坐下,荣一京暗暗蹙眉,几个意思? 第416章 他回来了 门外,楚晋行跟荣一京对面而坐,前者用手机办公,后者用手机玩消消乐,房门一开,两人同时抬眼看去,是护工从里面出来。 楚晋行问:“她吃东西了吗?” 护工道:“闵小姐说还不饿,我扶她去了趟洗手间,她现在要睡觉。” 楚晋行不用问,肯定是闵姜西让护工出来的。 荣一京见状,心底更是多了几分笃定,看来闵姜西跟楚晋行之间还没有到那一步。 “你先休息吧,隔一个小时进去看一下。”楚晋行道。 护工应声,迈步离开。 门口再次恢复静谧,楚晋行跟荣一京该干嘛干嘛。 病房中,闵姜西闭着眼睛,耳朵却时刻竖起听着门外的动静,明知道秦佔不会这么快过来,她还是忍不住想等。 这回他不躲了?想见她了?见到他之后第一句要说什么?如果这次是司徒宁家里的报复,那秦佔会不会有事? 满脑子问题,只要一仔细琢磨,脑仁儿更疼了。 夜深人静,荣一京的消消乐打到几百关,微信时不时在弹,七个求他办事儿,八个约他吃饭,九个喊他大保健,还有十几个直接约他酒店开房的…… 他没空应酬,抬手捂着低到发酸的后脖颈,余光瞥见对面男人的一双腿,烦躁楚晋行是不是男人,怎么连趟洗手间都不去。 看了眼时间,已经熬了三四个小时,约莫秦佔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荣一京起身,他有心当秤砣,奈何膀胱不允许。 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荣一京手里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杯中是他从护士站要来的速溶咖啡,特别渣的口感,但这种环境就别挑三拣四了,聊胜于无。 定睛一瞧,走廊长椅上不见楚晋行的人影,荣一京一口咖啡差点儿没原数吐回去,下意识的快走几步,想去病房里抓人,结果走到一半,前方拐角处突然闪出一具身影,楚晋行拎着手机走回来。 荣一京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楚晋行不看他,两人依旧是对面而坐,无声的对抗。 越到下半夜越是难熬,荣一京不是不能熬夜,但前提是花天酒地,实在不行,花前月下也可以,跟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对着打坐,他还是第一次,所以短时间内又从小护士那里要了几条速溶咖啡。 咖啡是次了点儿,架不住连续喝几条,荣一京觉得自己像是打了鸡血,突然亢奋,不困,就是厕所上的勤了些。 经他观察,楚晋行还没不要脸到见缝插针的地步,荣一京离开时没有像第一次那么紧张,快去快回,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没想到,秦佔回来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秦佔出现在医院走廊中时,病房门口只有楚晋行一个人,远远的望了一眼,像极了痴心守护的男朋友,竟然比上一次在病房里见到更为刺目。秦佔眼底瞬间升起浓浓的愤怒,愤怒下掩盖的是求而不得的嫉妒。 迈步走过去,秦佔逼自己无视楚晋行的存在,然而楚晋行听到脚步声侧头望去,主动起身迎上前,秦佔的去路被他挡住。 两人身高相近,目光平视,一个冷漠中压抑着愤怒,一个愤怒下潜藏着杀机,还不待秦佔警告楚晋行闪远点,一言不发的楚晋行忽然抬起手,秦佔没有想到有人敢跟他动手,加之这几个小时熬心熬力,反应慢了点,往后躲了一下,没躲过去,拳头擦着下巴打过去,两秒后,口中立马溢出血腥味。 秦佔转脸看向楚晋行,目光骇人。 楚晋行面不改色,冷声道:“这一拳还给你,早知她今天会躺在这,那天我不会让你带她走。” 原本秦佔已经动了杀心,闻言,愤怒的火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就连心都跟着骤然一沉,是心疼,还有无法反驳的愧疚。 慢了好几秒,秦佔才开口说:“你算老几?” 楚晋行道:“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只是提醒你,如果没有百分百护她的能力,就别去做给她招黑的事,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能让你在病房里看见她。” 秦佔喉咙发紧,很努力才做到不动声色,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晋行,他说:“你也就止步到提醒这里,我跟她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楚晋行说:“到底谁是外人,现在还不一定。” 秦佔表情不变,脸色却变了。 荣一京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人在走廊里对峙的一幕,他赶紧快步走过去,看到秦佔破开的唇角,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新伤,他都不会想是楚晋行干的。 “阿佔,先进去看看她。” 荣一京一看秦佔的眼神儿就知道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但这会儿不是动手的时候,闵姜西还在里面躺着,若是外面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八成闵姜西会一怒之下告诉所有人都滚。 她能做得出来。 秦佔担心闵姜西,一路赶回来心急如焚,荣一京一语惊醒怒中人,秦佔用十分警告以及恐吓的目光瞥了眼楚晋行,终是没有还手,绕开他,径自推开病房房门。 门外门里不过一步距离,秦佔的心却从盛怒,一秒内变成小心翼翼。 他悄悄关上房门,抬眼望去,房间中只亮着一盏小灯,病床上闵姜西的面孔半明半暗,他看不清楚,窒息却越发清晰。 闵姜西睡着了,她想睁眼等着他来,怕他趁她不注意就走了,可身体太疲惫,睁眼太久又越发的累。 秦佔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底除了她的脸,还有赤裸裸的心疼,疼得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呆呆的看了良久,这才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她脸上。 不用楚晋行提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将她保护好,让她一次又一次受伤的滋味。 闵姜西神经太紧绷,像是上了个闹钟,不敢让自己睡得太实,前一秒还在做梦,下一秒就睁开眼,这一次,她看到了秦佔。 秦佔坐在床边椅子上,也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底是秦佔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对不起。” 第417章 折磨他有很多种方法 闵姜西想了一晚上,如果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会对她说什么,唯独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三个字。 心底百转千回,情绪反而异常平静,她盯着他的脸,看见他还微微往外渗血的唇角,瞬间联想到他是不是也被人追杀过。 “司徒宁是你杀的?”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佔目不转睛,“是我。” 闵姜西唇瓣紧抿,如鲠在喉。江东说,她不全信,荣一京默认,她只字不吭,只怕哪一句不小心会给他留下祸根,她急得都快疯了,他却这样云淡风轻。 秦佔看着她,她不出声,他开口道:“后悔认识我吗?” 闵姜西心口一疼,一眨不眨的回道:“后悔。” 如果他们不认识,荣慧琳就不会嫉妒成狂,荣平不会背地里使绊子,秦佔不会翻脸,司徒宁不会报复,秦佔也不会背上一条人命。 秦佔闻言,眼底很快划过一抹笑意,是带着自嘲的笑,他说:“放心,我做的事我善后。” 闵姜西说:“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警察找上门,我自己坐牢。” 秦佔说:“人是我杀的,干嘛你坐牢?” 闵姜西道:“不想欠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再一次让秦佔感受到万箭穿心的疼,她好像天生有种能力,能用最少的字杀人于无形,他在她面前,一败涂地。 许是心上疼狠了,秦佔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我杀他也不全因为你,你犯不着往自己身上揽,更不用特意找个人在门口提醒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十恶不赦,所以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我就不该出现,扰你清修,给你压力,还害你无端的躺在医院里活受罪,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是加课还是补偿,我都满足你。“ 闵姜西盯着秦佔的脸,几秒后松开紧咬的牙关,只说了一个字:“滚。” 秦佔以为心早就被掏空了,可是看到她眼底掺杂了恨意的愤怒,痛感还是清晰存在,而且变本加厉。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闵姜西恨他为什么不直接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掉,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她眼眶中不争气的眼泪。 眼睛灼热,她还是死死的瞪着他,秦佔看到一大滴眼泪从她眼眶里滚出,落在脸上。 认识她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哭,偏偏闵姜西跟钢板焊的一样,让他见识了她的好,却又不让他靠近,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她柔软的一面。 直到看见那一大滴眼泪,刹那间,他仿佛看透了她面无表情下的伪装。 喉结微动,秦佔抬起手,闵姜西道:“别碰我!” 她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佔的手抚在她脸上,她气得眼泪流下,秦佔低声叫道:“姜西…” 他不喊她还好,闵姜西发觉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泪腺,滚热的液体淌过她的脸,也灼到了秦佔的手。 “我的错,我不该说气话气你,别哭了…”秦佔眼中满是心疼,出声哄着。 闵姜西一偏头就天旋地转,费力的把手从被子下抽出来,企图挡开秦佔,秦佔顺势握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不哭,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闵姜西闭上眼睛,越想忍住眼泪,眼泪越是透过浓密的睫毛汹涌而出,她紧抿着唇瓣,只能用一声不吭来维持最后的一点儿尊严。 秦佔快疯了,她总是能换着花样的把他逼疯,看见她躺在病床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结果看见她的眼泪,才知道之前的一切不值一提。 磨得他生不如死。 闵姜西闭着眼,听到秦佔压抑的声音:“西宝……我错了,别哭了行吗?” 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恍惚间还以为他也哭了,心底的委屈得以平衡,闵姜西渐渐平复情绪,眼泪也逐渐止住,但是没有睁开眼。 秦佔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明明就是担心我,干嘛非要拧着说?” 闵姜西不语,心底想,是他先挑起来的,什么叫后悔认识他吗?是人话吗? 秦佔不是木讷之人,实际上他跟闵姜西一样敏感,正是因为敏感,所以不愿自作多情,直到亲眼看见她的眼泪,才知道她一直在装,并且装的特别好。 “我以为你烦我烦到宁可去坐牢也不想欠我。” 秦佔话音落下,闵姜西眉心微蹙,他马上道:“我的错,都是我不好,看不懂你的心,也没明白你的潜台词,你没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闵姜西眼皮一掀,冷言冷眼,“你想多了。” 秦佔望着她哭红的眼底,手指抚上眉梢,“晚了,被我看出来了。” 被他看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所以她再说什么狠话,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闵姜西差点儿又飙泪,被他气的,也是被自己的不争气气的。 横眉冷对他几秒,秦佔一直都用一种温柔又心疼的目光回视她,闵姜西铩羽而归,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秦佔见状,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低声说:“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来?” 闵姜西蹙眉。 秦佔道:“我再也不走了,就在这陪着你。” 闵姜西冷声说:“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秦佔赶紧接话:“你说,我听着。” 闵姜西说:“做不到就不要承诺,一而再再而三。” 秦佔刚想反驳,他何时言而无信过?结果脑中电光火石,他想起曾经承诺过再也不会不接她电话。 有些话虽然特别难以启齿,但烂在心里终归会发脓腐烂,他沉默片刻,出声道:“你喜欢楚晋行吗?” 闵姜西刚刚降下去的火,又被他一句话撩起,她睁开眼睛,瞥着他问:“你烦不烦,到底要让我跟你说几次?” 秦佔道:“你意识不清的时候,叫的是他的名字。” 此话一出,闵姜西眉头一蹙,眼底的不爽还多了几分诧异跟茫然。 “我什么时候叫他名字了?” “我带你回家的那晚。” “我怎么不记得?” “你是不记得,我陪你吃苦,你喊的人是他。” 秦佔看着闵姜西,眼底又醋又伤。 第418章 完败 最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事情就是没有记忆,闵姜西始终想不到她被司徒宁灌药的那晚,是怎么被带到秦家去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一睁眼,秦佔已经翻了脸,她拼尽全力也就只能想到是秦佔不爽在病房里看见楚晋行,没想到…… “你胡说。”闵姜西眼底充满防备,她不信。 秦佔说了句大实话,“我没事找事恶心自己?” 闵姜西眉心微蹙,一时间无法反驳,秦佔对楚晋行的讨厌,已经到了骨子里,可她怎么会叫楚晋行的名字? 她努力回忆,认真思考,秦佔看着她,“你解释一下。” 闵姜西眼皮一掀,盯着秦佔,“解释什么?” 秦佔道:“你在我床上喊着他的名字,难道不该解释一下?” 闵姜西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秦佔当头一棒,关键是猝不及防,她眼睁睁看着他提了口气,而后靠在椅背上。她以为他会发脾气,结果他生生忍住,半晌回了句:“我的错,活该。” 活该心疼。 闵姜西目光略有闪躲,似是有些烦躁,慢半拍道:“醒着说的话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反正她不记得,打死她也没用。 秦佔怎么会打她,骂她都舍不得,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他忽然一声不吭。 闵姜西问:“你看什么?” 秦佔说:“看你有多喜欢我。” 闵姜西很想给他一记白眼,但现实中偏用不冷不热的目光回视他。 秦佔见状,唇角轻轻勾起,“我说过你已经被我看透了,这招没用。” 闵姜西望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司徒宁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佔盯着那张令他日盼夜盼朝思暮想的脸,眼神是温柔的,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没有温度,“如果他家里觉得死一口心有不甘,那就算到他们心甘情愿为止。” 闵姜西心底一沉,“你还想动他家里人?” 秦佔说:“是他们先动的你。” 闵姜西道:“‘我也没事,就算了吧’,你让我说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但我还活着,司徒宁死了,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已经够了,事情继续闹下去,不说两败俱伤,一定会把你从暗处牵到明处,没必要。” 秦佔说:“担心我?” 闵姜西面无表情,“我跟你说正事。” 秦佔道:“我也跟你说正事。” 闵姜西躺在病床上,不方便动弹四肢,眉头却忍不住一蹙,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搞得她跟太监一样。 沉默片刻,她出声问:“也有人追杀你?” “嗯?”秦佔正沉浸在欣赏她的面容之中,不免有些走神。 闵姜西说:“你嘴角怎么弄的?” 秦佔不答反问:“如果我被人追杀,你会心疼吗?” 闵姜西瞬间眉头紧蹙,“你烦不烦?” 她烦躁他总是把大事不放在心上,今晚她已经亲身经历了一次,不想叫他也感受一次。 秦佔见状,一边笑一边哄,“没有,我没事,不小心碰的。” 闵姜西说:“你当我傻还是瞎?” 秦佔说:“我身边常年都有人跟着,不会有事……别担心。” 他抬起手,覆在她头顶,闵姜西本能一闪,眼前忽悠一下,她急忙闭上眼,耳听得秦佔紧张的声音:“怎么了?” 她闭着眼睛,隔了会儿道:“秦佔。” “嗯,是不是头晕?” “别再找司徒家的麻烦,大家都不是圣人,他们死了儿子,怎么可能不报复。” 秦佔没有马上应声,摆明了不想给承诺,怕给了又做不到,平白惹她生气。 他说:“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教育,总有人帮他们教育。” 闵姜西说:“你叫人把他打残了我都不说什么,但命只有一条,父母给的,就算要收,也是国家收,轮不到你我,不是我好了伤疤忘了疼,正是因为疼,才更知道做人别太过,把狗逼急了还会咬人,放他们一马,当给自己省点麻烦。” 秦佔一言不发,只是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 闵姜西不敢冒然闪躲,闭眼道:“你够了,我不是你后院养的宠物。” 秦佔满眼心疼,轻声说:“我哪里舍得让你住后院…” 她猜到他后面一句要说什么,提前警告,“别说肉麻的话,我本来就恶心想吐。” 秦佔扬起唇角,“终于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谈不了恋爱了。” 闵姜西微微蹙眉,“说的好像你谈过很多一样。” “巧了,我也没谈过。” 闵姜西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骗人上瘾吗?” 秦佔道:“骗你干什么,怪不得我一见你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原来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你。” 闵姜西雷打不动,“张口就来,想必也不是第一次。” 秦佔满眼无辜,“你还见我跟谁说过这种话?” 闵姜西不吭声,他倒是说一个试试。 “西宝……” “闭嘴。”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闵姜西眉头蹙的更深。 秦佔低声道:“我好想你。” 明明看着她,却还是疯狂的想念,这种强烈的冲动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闵姜西被他叫的浑身汗毛竖起,除了不回应也没有更好的恐吓方式。 秦佔变本加厉,一声一声的低低唤道:“西宝…西宝……” 闵姜西忍无可忍,“你要是心焦就出去挠墙,别来骚扰我。” 秦佔忽然低声道:“你想让我不跟司徒家计较?” 闵姜西没回应,本能的觉着有诈,果不其然,秦佔等了一下,自顾道:“我可以听女朋友的话,你要不要行使一下特权?” 床头灯照在秦佔脸上,他的瞳孔都在泛光,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就差捞她一缕头发逗她玩。 闵姜西闻言,意外的没有叫他滚开或者一口回绝,而是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出声道:“当你女朋友,一三五不接电话,二四六不见人影,好不容易等到周日,说不定心情不好再损上一顿,这种好福利你还是优先别人去吧,我无福消受。” 她没睁眼,看不见秦佔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听到他低声说:“你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不得不说,她嘴巴真是鹤顶红级别的毒,字字诛心,疼得他抓心挠肺,又勾的他要死要活。 第419章 因为喜欢,百无禁忌 闵姜西并不觉得自己毒,实话实说而已,她差点儿没被他气死,他还有理说往心口上捅刀子,捅的轻。 猜他脸上表情一定是‘无病呻吟’,闵姜西打定主意不看,秦佔盯着她,兀自道:“你从来只记我的坏,跟你同甘共苦的时候,你一句不记得就当没发生。” 闵姜西睫毛微颤,本能的觉着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秦佔道:“不说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闵姜西道:“那就别说了,正好我也没有很想听。” “我初吻没了,你拿走的。”他说的毫无征兆,闵姜西沉默五秒,掀开眼皮,斜眼瞥着他。 秦佔一眨不眨,定睛回视。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闵姜西开口:“你也脑震荡了?”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你睁着眼睛都未必能喝的进去的药,是我一口一口给你喂进去的。” 闵姜西闻言,头皮瞬间一麻,如果是假的,他不会知道那药有多难喝。 她还在震惊中难以自拔,秦佔又开始云淡风轻的放大招,“你身上忽冷忽热,热的时候是我抱着你,冰袋隔着我的手替你降温,冷的时候还是我抱着你,你趁我睡着往我浴袍里面钻,我拦都拦不住……” “这些年我也算洁身自爱,为你什么都豁出去了,你看这笔账怎么算吧。” 秦佔以为闵姜西的脾气,一定会炸,结果她眼皮都没挑一下,脸上更是不见波澜,这种感觉…特别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没底。 果不其然,闵姜西开口,波澜不惊的说:“谢谢。” 秦佔心慌,一边打量一边道:“这事不是一句‘不客气’就能解决的。“ 闵姜西说:“我是我妈一口一口喂大的,为了表示尊重,我以后不能叫秦先生,应该跟秦同学一样。” 秦佔眉毛不可抑制的微微一挑,跟秦嘉定一样……喊他二叔? 闵姜西坦然回视,示意他别怀疑,想的对。 秦佔无奈一笑,疯了,他完全治不了她,还总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不信这个邪,试探道:“你叫一声我听听。” 闵姜西毫不迟疑的说:“二叔。” 秦佔:“……”抬手覆在自己头顶,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你宁可拿我当二叔,都不拿我当男朋友?”秦佔哭笑不得。 闵姜西道:“这已经上升到救命之恩,不能儿戏。” 秦佔说:“我拿你当女朋友,你拿我当二叔,你觉得好吗?” 闵姜西说:“我都不介意,你就别客气了。” 秦佔看了她几秒,目光从玩笑逐渐糅杂了几分别的味道,果然,他忽然低声说:“特别想亲你。” 闵姜西被他赤裸裸的目光吓了一跳,浑身一麻,但面上必须维持镇定,毫不犹豫的说:“不行。” 秦佔说:“就知道不行……” 说罢,他更低的声音,补了一句:“抱一下行吗?” “不…” “不能说不行。” 他倾身向前,闵姜西面前的光瞬间被他高大的身体遮住,她蹙眉叫他名字,抬手想要挡住,秦佔温柔的抓着她的手腕,头一低,她以为他要亲她,结果他只是把头靠在她脸旁,双臂收拢,隔着被子抱着她。 闵姜西很不适应,出声警告:“秦佔!” 秦佔说:“叫二叔。” 闵姜西说:“赶紧起来,别怪我翻脸。” 秦佔说:“翻吧,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再也不走了。” 不知是不是鼻子嘴巴贴近枕头的缘故,闵姜西觉得他声音闷闷的,竟然有些疲惫。 其实不用听声,他眼底的红血丝那么明显,她又不是瞎子,打从江东说他杀了司徒宁的那刻起,闵姜西就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没有谁会真的疯到为一个玩玩的女人去杀人。 她也有过想杀人的冲动,那是对方伤了她最最亲近的人,她没有其他办法,恨不能跟对方同归于尽。 秦佔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吧。 “西宝……” “闭嘴。” 秦佔说:“我突然想信佛。” 闵姜西不晓得他没来由的一句是为什么,只是习惯性揶揄,“可以,我介绍熟悉的主持给你认识。” 秦佔不管她的风凉话,兀自道:“谢谢他们保佑你没事。” 闵姜西突的心底一动。 这句过后,两人良久没有说话,她身体紧绷,依旧没有习惯他隔着被子的拥抱,尤其是他有些近的呼吸,低沉,灼热,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很久,久到闵姜西鼻尖上隐隐蒙了一层细汗,她出声道:“抱够了吗?”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说:“别装睡。” 秦佔还是不出声,闵姜西说:“我最烦别人骗我。” 话音落下,秦佔一秒起身,动作快到她来不及整理无语的表情。 他问:“困不困?” 闵姜西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终于等到他,她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可以松一松,其实早就困了,强撑着眼皮。 秦佔说:“你先睡,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等下你起来吃。” 闵姜西说:“帮我拿一下桂花糕吧。” 之前她什么都不想吃,现在他一提,她还真的饿了。 秦佔看都不看桌上的点心,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好,我给你点。” 闵姜西说:“你左边就是。” 秦佔也不跟她绕弯子,直言道:“别吃他的东西,忍一会,很快送来。” 闵姜西说:“你吃醋我管不着,你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秦佔道:“听话,眼不见嘴不馋。” 说着,他腿一伸,勾过旁边的垃圾桶,直接把桌上的东西扣进去。 闵姜西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想笑。 秦佔就怕她不高兴,手机已经贴在耳边,跟她解释,“很快……是我,帮我准备些汉城的小吃,像是桂花糕,米酒汤圆……” 一模一样的东西,他可以再点一遍,但是不能让闵姜西吃楚晋行送来的,闵姜西听着他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吩咐,很难把他跟深城三恶联系到一起,但秦佔就是秦佔,喝酒断片是他,翻脸不认人是他,打电话订餐是他,杀人也是他。 全都是因为她。 哎,她怎么就 第420章 找抱 见惯了被爱所伤的人,闵仪,闵婕,陆遇迟,哪怕是曾经的程双,爱情这玩意儿,像是十赌十输,无一幸免,从前闵姜西纳闷儿,这种会让人陷入痛苦,焦灼,猜疑和嫉妒的游戏,为什么还会让人甘之如饴,直到…她感到高兴,一看见某人就止不住的高兴。 一边生气一边高兴。 情绪起起落落,闵姜西精力耗光,眼皮发沉,“我困了,你走吧。”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秦佔没有丝毫自觉性,“嗯,睡吧,等会吃的来了我叫你。” 闵姜西说:“你回去吧。” 秦佔说:“我回哪?” 闵姜西说:“这边用不着你。” 秦佔出声道:“你在这,我哪都不去。” 闵姜西心里满满的,满到适应不了,微眯着视线道:“你能正常说话吗?” 秦佔道:“喜欢你才这么跟你说话。” 闵姜西忽然眼皮下坠,实在困得不行,先睡为敬。 刚开始的几秒钟,她还能听到秦佔在耳边低声念,很快,意识完全陷入黑暗。 秦佔握着闵姜西的手,很自然的拿到唇边贴着,她是真睡着了,不然早就发飙了。 房间静谧无声,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秦佔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处站着的护工阿姨,阿姨是每隔一个小时过来照看闵姜西的。 病房外面,楚晋行跟荣一京都在,听到开门声同时看过来,秦佔低声吩咐阿姨:“她睡了,你把床边垃圾收一下带走。” 阿姨点头往里进,秦佔跨步出来。 荣一京问:“她怎么样?” 秦佔道:“还好,你先走吧。” 荣一京完成了最后一棒交接,也不想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画面,爽快的离开,心想今晚是浪不成了,不然会猝死。 走廊中,又只剩下秦佔跟楚晋行两人,楚晋行默不作声的往病房门口走,秦佔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淡淡道:“她在睡觉。” 楚晋行还没等开口,房门打开,护工阿姨从里面轻手轻脚的走出来,手中拎着透明的垃圾袋,他随意一瞥,就看到袋子里装着的东西。 阿姨把房门带上,抬眼看楚晋行,“闵小姐在休息,那我过一个小时再来,或者您随时叫我。” 秦佔说:“不用来了,我照顾她。” 阿姨闻言,看了眼秦佔,又飞速的瞥了眼楚晋行。 楚晋行惯常冷淡着一张脸,不动声色的道:“你没有别人专业,也不方便。” 秦佔说:“我可以请人,不用你操心。” 楚晋行说:“别把自己的脾气排在她身体前面,她不是你拿来斗气的筹码。” 秦佔眉头轻蹙,不是生气,而是嘲讽,“到底谁是自以为是?三番两次教我怎么做事,你以为你是谁?” 楚晋行目不转睛,出声说:“你差一点害死她。” 秦佔睫毛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护工阿姨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不敢说也不敢问,赶紧拎着垃圾袋逃离暴风圈。 几秒过后,秦佔重新开口:“说这种话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楚晋行不冷不热,出声道:“也想杀了我?” 秦佔闻言,原本强压的火气,瞬间攻到头顶,楚晋行在挑衅他。 “你也想找死?”秦佔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寒意顿现。 楚晋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声音都没有起伏,“你自己无所谓,别连累好人给你当垫背。“ 秦佔目光越发锋利,沉声说:“你想跟我抢?” 楚晋行说:“她不是你女朋友,更不是你的所属物,她有选择男朋友的权利。” 秦佔冷眼看着他,楚晋行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动手,然而秦佔沉默片刻,似是压下了怒火,开口说:“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 闵姜西很困,但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延续被人追杀的画面,她看到陆遇迟浑身是血,她用尽全力朝他的方向跑,但是双腿犹如千斤重,怎么都抬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子捅进他的身体里。 她是被人给叫醒的。 惊慌失措的睁开眼,闵姜西听到熟悉的声音:“做噩梦了?” 她以为是陆遇迟,结果定睛一瞧,床边的人是秦佔,两人目光相对,她茫然,他心疼。 大手覆在她头顶,秦佔低声哄道:“没事,我在这。” 闵姜西问:“浴池呢?” 秦佔说:“他在隔壁,医生刚刚去看过。” 闵姜西心慌,“我想去看他。” 秦佔说:“你现在不能下床。” 闵姜西蹙眉,急躁写在脸上,“我要去…”她必须亲眼看到陆遇迟没事才行。 “好好好,我带你去看他。” 秦佔是一点都见不得闵姜西不高兴,掀开被子,缓缓扶她起来,闵姜西的头刚刚抬起十厘米,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她忍不住闭上眼,秦佔见状,立马停下动作,“又难受了?” 闵姜西攥着拳头,恶心到嘴都不敢张。 她以为秦佔会劝她不要去,结果耳听得他出声说:“你闭着眼,我抱你试试,如果难受就哼一声。” 闵姜西抿着唇瓣,感觉到男人的一只手臂伸到她背后,另一只手臂拢过双腿,秦佔轻轻用力,将闵姜西从床上抱起来。 “还好吗?” 闵姜西有些晕,但是能忍,出声回道:“没事。” 秦佔抱着她往门口方向走,走到门前停下,“你右手边,帮我开下门。” 闵姜西试着睁开眼睛,瞥见门把手,抬手按下去。 两人刚出病房,迎面撞见查夜的护士,护士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们干嘛?” 秦佔一脸淡定,“带她看朋友。” 小护士既吃惊又无语,“她脑震荡,不能下床走动。” 秦佔说:“不用她走,我抱着。” 小护士吸了口气,刚要说话,闵姜西提前打断,“不好意思,我朋友就在隔壁,我看一眼马上回去。” 小护士有心阻挠,奈何秦佔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她瘪了瘪嘴,敢怒不敢言,“那你们快点吧,让医生看见会埋怨我们的。” 闵姜西说:“谢谢。” 小护士左右瞄了瞄,还主动帮忙打开隔壁房门,心底一万头骡子呼啸而过,果然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又高,又帅,又凶,又有爱! 第421章 看你表现 闵姜西从睁眼就想见陆遇迟,这会儿终是见到了,他跟她一样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面色苍白,头顶挂着一大堆输液袋,其中有一包是红色的,补血。 两人进来的声音很轻,陪护床上的护工阿姨并没有醒,秦佔抱着闵姜西站在病床边,见她盯着陆遇迟看,心底百转千回,幸好他早知道陆遇迟不近女色。 闵姜西盯了陆遇迟一会儿,确定他呼吸始终平稳,人在秦佔怀里抱着,她就算好意思也要顾及他累不累,不等他说什么,她先开口,小声道:“走吧。” 秦佔抱着她转身,还没等走到门口,房门从外面推开,迎面走进来一个端着水盆的中年女人,许是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两个人,女人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后退时还撞到了房门,吵醒了陪护床上的护工阿姨。 阿姨穿上鞋走到门口,打量拿着盆子的人,“有事吗?” 女人道:“我是病人家属请的陪护,你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阿姨说:“我是这个房间的陪护,你走错了吧?” 这个阿姨是秦佔请的,站在秦佔身旁,一脸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面女人也不是闹的,端详面前‘奇怪’的三个人,出声说:“我是楚先生请来的。”说罢还加了句:“他刚出手术室就是我在照顾,护士站的人看见了。” 阿姨问:“你是全天还是白天,我怎么没看见你?” 女人有些不高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话有意思了,病房里不许我们洗澡,忙了一天还不得收拾收拾,我才出去一会,你就跑进来睡觉,见过抢活的,没见过你这么抢活的。” “你怎么说话呢,谁抢活了,病人朋友就在这站着,你问问到底谁是抢活的……” 不光闵姜西,就连秦佔也没想到,赶走了楚晋行,楚晋行请的阿姨还得跟他请的阿姨battle一局。 闵姜西压低声音道:“好了,你们先别吵。” 她侧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陆遇迟,两个阿姨互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秦佔说:“你们两个都留下,钱照结。” 闵姜西道:“你们自己商量,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我们按全天的陪护结算。” 闻言,两人这才面色好转,当场分配工作,还笑眯眯的跟闵姜西和秦佔道歉,说是误会一场。 秦佔心烦,抱着闵姜西回了隔壁病房,俯身将她放在床上,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顺势抱着她,闵姜西声线很平,“起来。” 秦佔手臂紧了紧,不起来。 闵姜西睡了一觉,感觉比之前好很多,沉声警告:“我要动手了。” 秦佔说:“打吧,出出气。” 闵姜西说:“别来苦肉计。” 秦佔说:“我心里难受。” 闵姜西沉默片刻,“起来,我不舒服。” 秦佔直起身,越熬越红的眼睛盯着她问:“哪不舒服?” 闵姜西说:“又不是恋爱关系,搂搂抱抱的不舒服。” 秦佔看着她,慢半拍道:“西宝……” 闵姜西出声打断,“别磨我,我头疼。” 秦佔不急不恼,话锋一转,“饿了吧,吃东西。” 他打开一旁的保温盒,里面的点心都还是热的,夹了块桂花糕到她嘴边,闵姜西伸手要接,秦佔闪了一下,“就这么吃,你没洗手,不卫生。” 闵姜西确实饿慌了,没跟他犟,一口咬在桂花糕边缘,眼神示意他放筷子,秦佔刚一松开,她像是办公室里的碎纸机,一寸一寸把桂花糕吞进去。 秦佔又给她夹了一块,她如法炮制,完全不动手,只用嘴巴,吃的又快又有节奏。 秦佔乐得喂她,这可比养宠物有意思的多,连着给她喂了好几块,他怕她噎着,改用勺子喂米酒汤圆。 闵姜西抬手,“我自己吃。” 秦佔躲开,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闵姜西不张嘴。 秦佔道:“刚吃饱就开始横。” 闵姜西看着他,淡淡的目光下隐含挑衅。 秦佔说:“我都用嘴喂过你,你还怕勺子?” 闵姜西说:“关键时刻两肋插刀,所以我尊重你。” 秦佔目光柔和,还带着几分调侃,“叫一声听听。” 闵姜西道:“我把你当二叔,你能不能把我当亲戚?” 秦佔说:“亲戚算什么,我把你当亲人,你先给我当女朋友,后当老婆。” 他说的是心里话,喜欢她是真的,想在一起是真的,想娶也是真的。 闵姜西面不改色,“太容易的承诺总显得特别儿戏。” 秦佔说:“敢不敢直奔民政局?” 闵姜西说:“我怕你在半路上翻脸,拉黑,关机,闪人。” 秦佔肠子都悔青了,就这几件事能被她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他说:“我知道错了,这次是认真的,认真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闵姜西说:“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是最后一次。” 秦佔马上道:“你对我最好。” 他把勺子凑到她唇边,闵姜西伸手挡开,出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不会浪费你的感情。” 如果不是见她不苟言笑语气严肃,秦佔差点儿恍惚,以为她这是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他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在我们没确定成为恋人关系之前,还是保持朋友的尺度,尤其在秦同学面前,我不想让他分散精力想些其他的。” 秦佔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确定成为恋人关系?” 他以为她又会说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像是在汉城那次,结果她言简意赅,轻飘飘的四个字:“看你表现。” 秦佔一愣,幸福来的太突然,懵了。 闵姜西别开视线,企图接过他手中的碗,秦佔闪开,控制不住的扬起唇角,“西宝……” 闵姜西心跳如鼓,慌的厉害,血液一阵阵的往上涌,她近乎恼羞成怒,出声恐吓:“你再不把碗给我,我真的会翻脸。” 她还在羞耻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什么叫看你表现,没脸见人了。 秦佔眼中有亮光,边笑边道:“你都说了看我表现,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吃?来,张嘴,我喂你。” 男人一撒谎,脸皮特别厚,还张嘴‘啊’了一声,闵姜西好想把碗掀了。 “闭嘴!” 第422章 情敌 坐在椅子上,秦佔看着把碗放在胸口,用吸管喝光米酒,又用勺子舀汤圆的闵姜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女人,软硬不吃。 闵姜西说了不用他喂就是不用,又不是自己吃不到,要说胸不大也有好处,随时随地当桌子使,特别稳当。 吃饱喝足,闵姜西说:“你回去吧。” 秦佔道:“刚卸磨就杀驴?” 闵姜西说:“这边有护工照顾,用不到你。” 秦佔眼底翻出几分不满,“护工能有我细心?” 许是刚刚吃的点心都是甜的,闵姜西心里也跟着发甜,从前她做梦都不敢想秦佔会有伺候人的一天,但他真就做了,还做的像那么回事儿,她没法直说想让他回去休息,只能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还需要这张病床,我不想等下让给你。” 秦佔笑了,“心疼我?”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回道:“你看起来特邋遢,我不想跟你待一起,非要我说实话。” 秦佔刚要反驳,手却本能的摸了下下巴,“你不喜欢胡子?” 闵姜西给他一记你自己琢磨的眼神,秦佔笑得越发开心,“想你想的。” 闵姜西心下一颤,绷紧面孔,不给他顺杆爬的机会。 秦佔在闵姜西这里软磨硬泡了半晌,想留下陪王伴驾,闵姜西态度坚决,不肯松口,最后只能是秦佔妥协,无奈道:“那我走了,你早点睡,我等下过来看你。” 闵姜西说:“不用。” 他眼睛都熬红了,以他平时的睡眠,没有十几个小时补不回来。 秦佔说:“吃饱了就开始犟嘴。” 他帮她拉了拉被子,起身说:“我走了?” “走吧。” “不留我?” “慢走不送。” “真不留我?” 闵姜西没说话,警告的目光盯着他。 秦佔泄了气,轻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没应声,他问:“听见了吗?” 闵姜西烦躁,“我没聋,你赶紧走。” 他快把她磨死,她恨不能拿扫把赶他出去。 秦佔逗够了,趁她不备,伸手摸了下她的头,“走了,睡吧。” 闵姜西看着他转身离开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心底立马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他真的烦死了。 楚晋行浅眠,又时常熬夜,从医院离开后回家,直接进了书房处理公务,中途江东打来电话,他接的很快。 江东问:“还没睡呢?” “嗯。” “啧,衣带渐宽终不悔,为谁消得人憔悴。” 楚晋行淡淡道:“我没在医院。” 江东愣了一下,“你在哪?” “家。” “你怎么回家了?” “有事没弄完。” 江东多鸡贼的人,顿了两秒马上道:“谁在医院那边?” 楚晋行声音不辨喜怒,“秦佔。” 江东闻言快要气死,“你又让给他了?” 楚晋行没回答,江东继续说:“不是我说,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上一次你让给他,闵姜西一转头就被人追杀,她要是真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楚晋行说:“年还没过,你说话留点口德。” 江东差点被气笑了,“哥哥,我路都给你铺好了,就让你大步的往前走,你想什么呢?” 楚晋行道:“有些话不是说了她就会信。” 江东道:“我说的话她是不信,但你说一句顶我说十句,司徒宁是谁杀的大家心知肚明,闵姜西也是个狠人,我跟她说,她说死了活该,行,司徒宁是该死,我看他都不爽,谁让他自己找死,但你当年坐牢那事,秦老二也撇不清关系,闵姜西是个拎的清的人,你亲口跟她说,她不会不信。” 楚晋行道:“你说了?” 江东道:“没说你的事。” 楚晋行沉默片刻,“她是成年人,用不着别人教她怎么做。” 江东说:“成年人也会看走眼,也会被人骗,你觉得她跟秦老二合适吗?这次是走运,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 楚晋行没说话,江东说:“我知道你不会拿她来报复秦佔,我现在都想开了,她挺有意思的,之前网上骂你,她还站出来替你说话,这年头不图名不图利的为了一个人,我当时就觉得她肯定暗恋你,不为别的,你就当救救她,让她离危险远一点,别把她让给别人,就算让,谁都行,秦佔不行。” 楚晋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透明的镜片映照出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件,他目光有些出神,停顿一会儿,开口说:“她跟我是一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所以他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只有她自己走了一遭才知道谁是对谁是错。 …… 早上不到七点,闵姜西收到楚晋行发来的一条信息,他说:公司那边我帮你跟丁恪打过招呼,说你们遇到劫匪,估计他中午就会去医院看你们。 闵姜西眼睛有点花,打字很累,加之昨天没有好好跟楚晋行道谢,干脆把电话打回去。 对话的内容无外乎是她道谢,他说着不用客气,闵姜西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但这回是第二次,她说:“你有时间的话,等我出院请你和奶奶一起吃饭。” 楚晋行没有客套,“好,你注意休息,脑震荡处理不好也会留后遗症。” 清晨,走廊中已有人走来走去,病房门把手被人轻轻压下,再小心翼翼的推开,闵姜西没注意,兀自道:“谢谢你昨天来看我,我不打扰你了,出院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闵姜西把手机放在一旁,无意中一抬眼,房门开着,秦佔站在那里,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瞬间,闵姜西有种捉贼见赃的既视感,心跳乱了几拍,她主动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佔关门往里走,面色不见喜怒,不咸不淡的说:“跟谁打电话?” 闵姜西先是有点心虚,随后更是坦然的说:“楚晋行。” 秦佔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一言不发。 闵姜西被他盯了一会儿,开口,说了句他常说的话:“想说什么就直说。” 秦佔盯着她,又是一阵沉默,而后唇瓣开合,“背着我跟他打电话。” 闵姜西说:“没有背着你,当你的面照样打。” 第423章 单方面宣布恋爱了 她说过不喜欢楚晋行,但楚晋行对她可就未必,这么明目张胆的撬他墙角,秦佔很是不爽。 他问:“一大清早,有什么可聊的?” 闵姜西不爽他总是看贼似的看着她,故意不答反问:“这才几点,你怎么来了?” 秦佔说:“我没回去。” 闵姜西眼底闪过一抹诧色,“那这两个小时你去哪了?” 秦佔道:“对面。” 他在对面病房里住下了,别问他怎么办到的,无论是拿医院当酒店,还是拿酒店当医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闵姜西又是猝不及防,顿了一下才道:“你又没病,住医院干什么?” 秦佔依旧是面无表情,“你说我图什么?” 闵姜西微哽,暗道说话还真冲,“一大清早过来,又想跟我翻脸吵一架?” 秦佔道:“不过来还不知道你出院后要跟楚晋行联系。” 闵姜西本可以一句秒杀,他又不是她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她说:“他又不是通缉犯,跟朋友见个面犯法了?” “他未必把你当朋友。” “我只把他当朋友。” 两人眼盯着眼,谁也没有躲闪,几秒过后,秦佔低声问:“那你把我当什么?” 闵姜西心底一颤,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指尖都是麻的,她惯性急躁,“大早上的你不累吗?” 秦佔说:“是挺累的,睡不着,总是在想你。” 她指尖上酥麻感加重。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说,闵姜西一定面不改色心不跳,程双评价她是撩不动的人,陆遇迟更是一针见血,说她是越撩心越冷,闵姜西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别人一跟她说好话,她就恶心反胃呢,可能是太假的缘故。 闵姜西听过太多的表白,花样百出,却无一例外的让她觉着做作,正因如此,秦佔那种仿佛在说‘我是男人’般真挚坦然的口吻,才让她招架不住。 她是真的有点慌,要非常努力才能做到不动声色。 “对面病房有人住吗?你不会把人赶走了吧?”急中生智,闵姜西岔开话题。 秦佔道:“说我欺男霸女我都忍了,还不至于鱼肉乡里。” 闵姜西见他绷着一张脸,明显还在因为楚晋行的事不高兴,她开口问:“你都霸过谁?” 秦佔说:“想知道?” “嗯。” “那可多了。” 闵姜西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秦佔睨着她,几秒后道:“比如闵姜西,闵老师,姜西,西宝,大侄女。” 闵姜西满眼嫌弃,大侄女什么鬼? 秦佔见状,终是眼底含笑,“你喊我二叔,我可不要叫你大侄女?” 闵姜西沉默片刻,“等下医生过来,我建议你看看脑子。” 秦佔不怒反笑,边笑边道:“果然恋爱会让人智商下降。” 闵姜西怼的很快,“谁跟你谈恋爱了?” “我单方面宣布自己在谈恋爱,不行吗?” 闵姜西心里想,不要脸。 秦佔是不想要脸,脸是什么?要脸的时候成天生气,现在不要脸了,倍儿开心,早想开早不要了。 他望着她笑,笑得她异常烦躁,很想打他,秦佔问:“饿不饿,早餐想吃什么?” 她说:“不饿。” 他说:“开心会让人产生满足感,满足感会让人误以为是饱腹感。” 闵姜西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腻到不想吃?” 秦佔眼睛亮亮的,“你要是真觉着腻,早叫我滚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请,下面那个字就不用我说了吧?” 秦佔望着她,开口道:“西宝……” 这一声叫的干脆利落却又百转千回,闵姜西从手指间麻到了后脑勺,当即没忍住,蹙眉道:“秦佔!” “我在。” 闵姜西面上发烫,八成是脑供血不足,竟然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下一句要说什么。 青天白日的断片,活见鬼。 秦佔见她干瞪眼不讲话,笑容越发的温柔,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他倾身向前,闵姜西立马眼带防备,被子里的手也伸出来,随时准备战斗,然而秦佔一俯身,双臂垫在床边,头垂下去,整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低声道:“你不饿我先睡一会,想吃的时候叫我。” 闵姜西看着他的头顶,眉头轻蹙,“你要睡觉回去睡。”在这趴着,成何体统? 秦佔已经闭上眼,出声道:“在这睡得踏实。” 闵姜西道:“等下护士就过来查房…”他在这边也不会睡得踏实。 话未说完,秦佔‘嘘’了一声,几十个小时没合眼,趴下就不想再起来。 闵姜西本想推他一下,手还没等伸,他呼吸已经变沉了,她睨着他的头顶,剪得很短的头发,连头漩都看得清楚……他左耳耳尖上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从前一直跟他面对面,她看不到这个高度。 闵姜西肆无忌惮的打量,几分钟后,她后悔怎么没提醒他盖点东西,虽然病房里开着空调,可他最怕冷。 护士推门而入,习惯性的还没看见人就开始讲话,“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闵姜西伸出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护士后知后觉,看到趴在病床边的高大身影,秦佔有一米八八,两条大长腿叉开都快伸到床下。 走至床边,护士帮闵姜西测了下体温,打针的时候,小声道:“怎么不让你男朋友睡陪护床?” 闵姜西低声说:“他不睡。” 护士道:“听我同事说,昨晚他抱着你去隔壁病房,快把她吓死。” 闵姜西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笑,护士把胶布贴好,抽了止血带,微笑着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我们都快羡慕死了。” 闵姜西莞尔,护士端着托盘要走,她临时想到,“麻烦你拿个毯子帮他盖一下。” 护士把陪护床上的毯子盖到秦佔身上,早班护士,第一次见秦佔,听同事说他很帅,形容的天花乱坠,本以为有夸张的成分在,如今看到方知同事的审美有多正,是真的帅,只可惜长得帅的都有女朋友,女朋友还漂亮到让人丧失嫉妒心。 毯子盖好,护士重新拿起托盘,闵姜西弯着眼睛说:“谢谢。” 护士道:“我还没有男朋友,要是有你男朋友这么好的单身朋友,别忘了给我介绍一下。” 闵姜西笑着应声,本以为随口开玩笑的话,谁料护士几分钟后重新进来,凑近闵姜西,神秘兮兮的说:“隔壁病房叫陆遇迟的是你朋友吧?” 闵姜西心一揪,忙问:“是我朋友,他怎么了?” 护士说:“他有女朋友吗?” 第424章 都是暗搓搓 陆遇迟向来招桃花,只可惜他志不在此,闵姜西只能帮他推掉,护士临走时满脸意料之中的失望,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闵姜西没忍心告诉她,越是好的越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都是内部消化。 护士走后,房间重回静谧,闵姜西再次把目光落在某人的寸头上,秦佔是真的困了,呼吸很沉,像是下一秒就会打鼾。 哪怕亲眼看着,闵姜西还是很难相信,她跟秦佔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当初两人信誓旦旦,一副生怕对方觊觎自己的模样,如今想来,还真是打脸。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她没问,他也没说,回忆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好,好像他一直都对她不错, 闵姜西记仇,也记好。 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闵姜西还是不免发愁,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确定恋爱到底要怎么谈,这种感觉……像极了书到用时方恨少,果然纸上谈兵谈多少都没用。 盯着秦佔的后脑勺,闵姜西天南海北胡思乱想,某一刻,她忽然燃起一股冲动,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爸也剃过这种头,摸起来特别舒服。太久以前的事情,她不确定记忆是否出了错,所以越看越想要检验一下内心的想法。 屏气凝神,闵姜西竖起耳朵听秦佔的呼吸声,他确实睡得很沉,她缓缓抬起手,在距离他头顶不到半厘米处停下,像是心虚的贼,生怕主人突然醒了,秦佔没反应,她提着心,把手轻轻压下去。 因为不敢动,闵姜西只觉着他头发很硬,跟他的人一样,碰都碰不得,但她就想在老虎嘴边拔须,所以没有迟疑多久,大着胆子摸了摸,果然特别舒服,像是……驴。之前在汉城高速口上捡到的那头小驴,摸起来的手感就是这样,又硬又暖。 闵姜西活活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秦佔可不就跟驴一样,只能顺毛捋。 病房中,闵姜西左手在挂水,右手在撸头,快乐可以非常简单。玩了十几分钟,玩累了,她收回手,闭上眼睛睡觉。 秦佔是被双腿给麻醒的,从来没用过这种姿势睡觉,梦里钻地洞,地洞矮的他直不起身,后来不知怎么又梦到跟闵姜西吵架,她嘴毒的跟什么似的,他一气之下,气醒了。 好在一睁眼就看见她睡在身旁,秦佔心底的无名火渐渐消散,起初只是握着她的手,不多时便贪念滋长不满现状,等到腿麻过去,他起身俯在她面前,侧头吻下去,她的唇一如既往的软,他忍不住轻轻含了一口。 闵姜西眉心微蹙,眼皮下眼球动了动,几秒后迷糊着睁开眼,秦佔已经老老实实的靠回椅背上,表情真挚,口吻温柔,“睡醒了?” 闵姜西什么都没看见,自然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出于本能,警惕的看着他。 秦佔面不改色,“现在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闵姜西问:“几点了?” 秦佔道:“十一点半。” 闵姜西说:“你先走吧,等下有人会过来。” 秦佔立马眼带防备,“谁?” 闵姜西道:“我同事。” 秦佔眼底防备渐淡,随口道:“他们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见不得人吗? 闵姜西用坦诚的目光回视他,对,他就是见不得人。 “你在这不方便。” “我碍着谁的事了?” 闵姜西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公司虽然没有禁止员工跟客户交往过密,但也没必要搞得人心惶惶,我没什么事了,你在这也休息不好,回家吧。” 她说了很多,秦佔只从中揪出四个字,“人心惶惶?” 他看着她,明显对这句形容表示疑问,准确的说,是不满。 闵姜西坦言道:“你觉得我同事看见你在这,不会慌吗?” 秦佔说:“我光明正大的追你,你都不慌,他们慌什么?” 闵姜西暗自道,谁说她不慌了? 只是这种话打死也不能讲出口,不然秦佔指不定要变本加厉,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在我同事和学生面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秦佔言简意赅,“你想跟我谈地下恋。” 闵姜西道:“你平时想干什么我管不着,在我这,你就得守我的规矩。” 秦佔道:“谁说你管不着,你试着管管我。” 他睡饱了又开始撩扯,闵姜西不动声色的说:“我现在让你走。” 秦佔心情特别好的样子,眼底带笑,“行,听你的。” 他摆明了在逗她,闵姜西却忍不住心跳不稳,她真的快烦死他。 “想吃什么,我看你吃完饭就走。” 闵姜西开口换个痛快,秦佔打电话帮她点餐。 吃东西的时候,闵姜西时不时按亮手机看时间,秦佔知道她在看什么,怕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会随时过来。 他坐在边上道:“我们不是奸情,也不是偷情,看见就看见了。” 闵姜西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秦佔说:“吃这么少?再吃一点。” “吃饱了。” “我走,我走行了吧?”秦佔逼不得已站起身,满眼爱恨交加的目光睨着闵姜西,“再吃点,等下我叫人进来收拾。” 闵姜西看着他那副‘看不惯她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底想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慢走,不送。” 秦佔好像把她按床上狠狠的收拾一顿,心底的念头瞬间蔓延至大脑深处,而后传达到身体的细枝末节,他真的好想,特别想,后悔之前只是轻轻亲了一下,早知就该狠一点。 抬起手,秦佔在闵姜西头上摸了一下,“我走了。” 伸的很快,收的更快,快到闵姜西来不及翻脸,当然,她也不会知道他这个动作下,掩盖的是想要将她按在床上狠狠收拾的冲动。 不光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是大海。 秦佔出了病房,走廊椅子上坐着看似病人家属的人,实则都是秦家保镖,他不会再让她出事,一丁点都不行。 秦佔前脚刚进对面病房,不远处电梯门打开,拎着果篮的丁恪跟抱着花的倪欢一起走出来,倪欢低声说:“是楚晋行打电话给你,姜西跟他关系很好吗?” 丁恪的心思都在闵姜西和陆遇迟的伤势上,随口道:“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互相照顾点儿正常。” 第425章 日防夜防护士难防 闵姜西正坐在病床上吃饭,房门被人敲响,她抬眼道:“进来。” 丁恪跟倪欢推门而入,虽然早有准备,闵姜西还是暗叹幸好秦佔先走一步,来的比她预计的还要早。 她出声打招呼,丁恪走至床边,出声问:“没事儿吧,除了脑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的?” 闵姜西说:“没有,你看我能吃能喝。” 倪欢道:“丁恪跟我说你和遇迟遇到劫匪,吓死我了,我俩一路都在担心。” 闵姜西道:“他多余告诉你,你刚来深城就让你往医院跑。” 倪欢道:“你别这么说,我刚刚还跟丁恪讲,要不我回去准备中饭给你们带过来,丁恪说先来这边看看,你要多吃一点儿,快点儿恢复。” “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帮你洗水果,你想吃哪种?” 倪欢非常热情,闵姜西适应不了,开口道:“不用麻烦了,你坐。” “不麻烦,你们先聊。”倪欢拎着果篮进了洗手间。 闵姜西低声对丁恪道:“你叫她别这么客气。” 丁恪说:“没事儿,她本来就热心肠,你不让她动她也坐不住。” 闵姜西没再说别的,丁恪问:“小陆怎么样?听楚晋行说他伤得比你重。” 闵姜西说:“他身上挨了一刀,好在没碰到肾脏,胳膊上的刀伤缝了几十针。” 丁恪皱眉,“深城治安一直挺好的,怎么会突然遇到劫匪?” 闵姜西有苦难言,愧疚无比,“你帮我跟护士借个轮椅,等下我跟你们一起去看浴池。” 丁恪打量她,“你能下床吗?” 闵姜西说:“没事儿。” 丁恪起身出了病房,倪欢从洗手间里出来,不仅拿着洗好的水果,还拿着一块儿腕表,出声道:“姜西,你落在洗手间的吧?” 闵姜西抬眼一看,表是秦佔的,他之前在她这边洗了脸,八成摘下来就忘了戴,倪欢不可能看不出男表女表,却一脸淡定随意。 闵姜西把表接过来,一样的不动声色,“我朋友的表,估计忘了。” 倪欢问:“丁恪呢?” “他出去帮我借轮椅,我跟你们一起去隔壁看浴池。” 倪欢把洗好的水果摆在闵姜西手边,闵姜西道谢,不多时丁恪回来,两人一起把闵姜西从床上扶到轮椅上。 这是闵姜西第一次坐轮椅,没想到不是腿有毛病,而是脑袋有毛病。 三人一起出病房的时候,走廊中最少有十双眼睛不着痕迹的看过来,确定闵姜西是安全的,这才放松警惕,推开隔壁房门,正赶上护士在里面给陆遇迟换药,嘴里还问着:“你受伤你女朋友还不知道吧?” 陆遇迟醒了,面色依旧苍白,不是高冷不想讲话,而是不知道女朋友打哪来的。 倪欢率先叫道:“遇迟。” 陆遇迟闻声望来,目光在倪欢身上一闪而逝,最后落在丁恪脸上。 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护士吓了一跳,“欸,你要干什么?” 丁恪几步来到床边,跟护士一起扶着陆遇迟,“躺好,谁让你起来了?” 陆遇迟道:“你们怎么来了?” 丁恪说:“今天早上才知道你俩遇到劫匪进了医院,楚晋行说这边有人照顾,让我晚点过来,怕你们还没醒,你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不疼。” “嘴硬,身上多了个窟窿还缝了好几十针,能不疼?” 陆遇迟但笑不语,很快看向轮椅上的闵姜西,“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应声,她跟陆遇迟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过命,确实不需要什么都放在嘴上,或者一见面就泪涌眼眶,都在心里。 闵姜西没哭,病房中却传来细微的哽咽,闻声一瞧,是倪欢。 倪欢眼睛红了,闵姜西跟陆遇迟二脸茫然,丁恪很快递了纸巾给她,低声哄道:“没事儿的。” 陆遇迟很天真的问:“她怎么了?” 丁恪道:“听说你挨了刀子,姜西脑震荡,路上已经哭了一回。” 闵姜西:“……” 陆遇迟:“……我俩都挺好的,休息个把星期就能出院。” 倪欢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像是哽住了,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丁恪还要哄她,陆遇迟突然觉得伤口开始泛疼,闵姜西心焦,“这边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回去吧。” 丁恪说:“不着急,倪欢下午没课。” 四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中途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闵姜西,打趣道:“没让男朋友抱你过来?” 闵姜西压根儿不认识这个护士,但护士站的人却都知道她,一个超漂亮的脑震荡患者,她还有个又帅又凶又很宠她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病房中的气氛可想而知,陆遇迟,丁恪和倪欢神情各异,闵姜西也懵了,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护士似是完全没get到空气中淡淡的异样,紧接着又去调戏陆遇迟,“听说你有女朋友,我们好几个同事都伤心的要死。” 余光瞥见丁恪看来的目光,陆遇迟明哲保身,“我没有女朋友。” 护士诧异,“你没女朋友?” “谁说我有女朋友?” 护士也是听别人说的,愣了一下笑着道:“没有就最好,几个单身的小姑娘又有希望了。” 陆遇迟道:“我有喜欢的人。” 护士又玩笑了几句,等她离开,丁恪道:“你小子,偷偷摸摸喜欢上谁了?” 陆遇迟勾起唇角,面色苍白却不掩帅气,“秘密。” 丁恪道:“跟我们也不能说?” 陆遇迟道:“怕说出来吓着你。” 丁恪挑眉,“这么大来头,我认不认识?” 陆遇迟始终没敢冒险,说:“你不认识。” 从前闵姜西不懂这种感觉,如今心里却酸酸的,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陆遇迟了。 她不想陆遇迟遭了身体上的罪,刚一睁眼又要心疼,正琢磨着用什么借口让丁恪和倪欢先走,许是心诚则灵,病房房门被人敲响,说了声进,门外一起进来三个人,正是秦嘉定,荣昊和丁叮。 病房里瞬间热闹了,没过多久丁恪和倪欢就说先走,走廊里,倪欢问丁恪,“刚刚那两个男孩子就是秦家和荣家的?” “嗯。” “姜西跟他们关系处的这么好,他们亲自过来看。” “他们私下关系是很好。” “好羡慕这种师生情。” “你也可以。” 倪欢但笑不语,心想那要看是跟谁家的孩子了,如果是秦家和荣家的,她肯定也当祖宗一样哄着。 第426章 在暴露边缘疯狂试探 闵姜西早上是给秦嘉定发了条微信,说是这两天有事不能上课,但她没说是什么事,更没透露她跟陆遇迟住院,三个孩子突然来袭,看得出是真紧张了,尤其是荣昊,打量坐在轮椅上的闵姜西,神色大变,“姐,你腿怎么了?” 闵姜西忙说:“腿没事…脑袋有点晕,不方便走路。” 荣昊问:“劫匪抓到了吗?” “还不知道,没问。” 荣昊说:“抓到人我腿给他们打折了!” 秦嘉定面无表情,“你小声点,没听她头晕吗?” 荣昊还在生劫匪的气,被秦嘉定怼却没有反驳。 问完闵姜西,大家又开始关心陆遇迟,陆遇迟打趣,“我腿也没事儿,好了还能跟你们一起踢球。” 荣昊应声:“浴池哥,你太牛叉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陆遇迟眸子微挑,“我怎么了?” 荣昊道:“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姜西姐才受的伤。” 陆遇迟莞尔,“她是我老大,关键时刻我不上谁上?” 荣昊说:“如果当时我也在就好了,多少能帮上点忙。” 陆遇迟说:“保护女生是男人应尽的义务,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基本原则,但你还小,就算遇到这种事儿,也必须往后躲,不能逞强知道吗?” 荣昊道:“秦嘉定还小,我马上成年了。” 秦嘉定闻言,一记眼刀飞过去,怀疑荣昊是在光明正大的打击报复,遂沉声道:“你能不能打过我都不一定,还跟这说大话。” 荣昊呛茬,“试试?” 闵姜西道:“行了啊,小叔没个小叔样,侄子没个侄子样,要不要在这给你俩搭个擂台,让我们两个残兵给你们当裁判?” 闻言,荣昊和秦嘉定都消停了。 对比一见面就互咬的暴躁男孩,丁叮就显得文静懂事的多,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红线穿的黄色纸符,一个给了闵姜西,一个给了陆遇迟,“前几天跟欧阳阿姨去拜佛,求了几个平安符,希望你们以后顺顺利利,无病无灾。” 陆遇迟笑着道谢,闵姜西拿着平安符,顺道教育秦嘉定和荣昊,“你们多跟姐姐学,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荣昊道:“我刚想说让丁叮姐别跟我妈学,她信佛这么多年也没说事事顺心,我跟我哥还是一样让她操心。” 闵姜西道:“让人操心你还有理了?” 荣昊道:“学校和老师成天叫我们唯物,关键时刻又让我们唯心,这不自相矛盾嘛。” 闵姜西正要出声,一旁秦嘉定不动声色的说:“只要能让身边人少受点伤,管他唯物还是唯心,是人就多给点利,是佛就多烧点香,有什么区别。” 荣昊,“那倒也是。” 闵姜西跟陆遇迟暗自无奈,家庭环境对他们的影响已经根深蒂固,就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秦嘉定还是荣昊,都是被供到食物链最顶端的人,见惯了身边的为人处世,见怪,不怪。 陆遇迟毕竟是动了手术的人,身体虚,闵姜西没在他这边待太久,让他先休息,带着三个孩子回隔壁。 秦嘉定推着轮椅往外走,闵姜西莫名的想到他曾经说要给秦佔养老送终,不由得勾起唇角,暗自发笑。 他们几个会过来,一定是秦嘉定撺掇的,而秦嘉定知道她住院,一定是秦佔说的。 果不其然,几人才回到隔壁不久,秦嘉定跟荣昊正一左一右架着闵姜西从轮椅往床上去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丁叮侧头一瞧,出声叫道:“二哥。” 闵姜西抬起头,秦佔也在往她这边看,开口第一句是:“你俩慢点,搬货呢?” 俩搬运工表情各异,他们明明很小心。 秦佔朝着闵姜西走过去,吓得她赶紧自己往前跨了一步,坐在床上。 秦佔问:“没事吧,头晕不晕?” “不晕。”闵姜西不敢看几个小孩的表情,又怕秦佔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顶着压力冲他使眼色。 秦佔收到,站在床边说:“过来扶你们闵老师躺下,她要是晚一天出院,你们就晚一天上课。” 此话一出,三个孩子下意识的围过来,扶胳膊的扶胳膊,扳腿的扳腿。 闵姜西终于躺好,床边四个人盯着她看,她就算有雷打不动的定力也扛不住这种阵势,加之心虚,主动开口:“我没事,顶多再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在这陪我。” 秦佔发话,“听见了吗,回家该看书看书,别光想着玩。” 荣昊道:“姜西姐不在,我书都看不下去。” 秦佔问:“饭能不能吃下去?” 荣昊撇了下嘴,“心烦,不想吃。” 秦嘉定道:“当减肥了。” 荣昊拿眼睛横他。 秦佔说:“行了,人也看了,都走吧。” 荣昊说:“我没事,可以留下来陪姜西姐。” 秦嘉定很快道:“你不知道脑震荡需要休息吗?赶紧走了。” 他率先迈步往外走,丁叮跟闵姜西和秦佔打招呼,荣昊也只能道:“姐,那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闵姜西说:“不用来,你看见我都挺好的,等出院叫大家一起吃饭。” 荣昊道:“那我明天来,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微笑,“好,你们几个到家给我发微信。” 三个孩子转身往门口走,闵姜西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秦佔,示意他出去送送,秦佔到底没动,等到房门合上,这才道:“三个人加起来五六十岁,有什么好送的。” 闵姜西憋了半天,此刻原形毕露,蹙眉道:“你不是走了吗?” 秦佔道:“按你的吩咐,你同事来我回避,秦嘉定他们我还要躲着?” 闵姜西道:“说了别在他们面前露马脚。” 秦佔问:“露了吗?”一脸茫然。 闵姜西直直的盯着他看,几秒过后,秦佔道:“行,我下次注意。” 闵姜西拿他也是丝毫办法都没有,沉默片刻后说:“你是不准备回家了?” 秦佔应得理所当然,“家有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你也真放心秦同学自己在家。” 秦佔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为了侄子忽略了大侄女。” 第427章 只为一句二叔 喊他二叔原本就为了堵他的嘴,谁想到反成了他调侃她的话柄,关键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说不出的意味深长,简直快达到无法直视的地步,闵姜西不能接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是你大侄女?” 秦佔说:“这么快就忘了,是不是哪里磕坏了?” 他伸手要去摸她的头,闵姜西抬手挥开,秦佔也不恼,笑着道:“如果二叔实在叫不出口,叫二哥也行。” 闵姜西道:“你想不想当二弟?” 秦佔一眨不眨,冲着她喊:“姜西姐。” 闵姜西瞬间从脚趾尖麻到天灵盖,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疯了?” 秦佔眼里噙着笑,“姜西姐,你脸怎么红了?” 闵姜西听不得这三个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竖起来的,想跟他拼了。 秦佔见惯了她不动声色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她被逼到脸红,心底恶趣味顿生,低声道:“你想让我叫西宝,还是叫姜西姐?” 叫他个大头鬼啊! 闵姜西涨红着一张脸,脑子一片空白,“你去叫医生给你开点治神经病的药。” 说完才发现这种回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果然,秦佔望着她,出声道:“医生只会诊断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这种病,没法治。” 闵姜西心乱如麻,一时间搞不清楚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时,好在秦佔手机响了,她真想给对方鞠躬作揖,救她于水火。 秦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起身道:“好好躺着。” 他出去接,闵姜西下意识的觉得,事情应该跟她有关。 秦佔出了病房,一手关上房门,一手划开接通键。 手机里传来冼天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没有,“两个事,半路追杀闵小姐的人吐了口,是司徒家花钱雇的,花的是买命钱;还有司徒诚主动联系我们,说闵小姐的事与他无关,是他老婆谢慧私做主张。” 秦佔进了对面病房,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面色冷淡的说:“我还没去找他们,夫妻俩跑我这唱双簧来了?” 冼天佐说:“刚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故意耍诈,找不到司徒宁死的证据,干脆铤而走险来找我们,但天佑说司徒诚跟谢慧的关系并不好,这些年司徒家混的顺风顺水,背后少不了谢斌扶持,谢斌能一路高升,也有司徒家财力的帮助,按理说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偏偏谢慧是个悍妻,因为司徒诚在外养二房还生了私生子,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早就没什么夫妻情义,据说谢慧曾经找人想做了二房,司徒诚还差点跟她离婚。” 秦佔闻言,并没有马上做声,冼天佐等了半晌,主动问:“我这边怎么做?” 冼天佐以为秦佔的脾气,才懒得理旁人的家长里短,只要是动了他的人,全都好不了,结果秦佔说:“别搭理。” 这话有歧义,冼天佐愣了一下,而后道:“那谢慧那边?” 秦佔说:“都别理。” 别理的意思,是别管? 冼天佐一时沉默,秦佔道:“叫人留意司徒家和谢家的一举一动,他们再有动作,不用来问我,你看着办。” 冼天佐暗自吃惊,秦佔这是准备放他们一马了? 疑问没有问出口,冼天佐直接应声,挂断电话。 秦佔把烟按灭,出了病房,几步穿过走廊,推开对面房门。 闵姜西什么都没干,抬眼望着他,秦佔笑了,“在等我?” 闵姜西说:“是不是司徒宁的事?” 秦佔坐在床边椅子上,神色如常,“我要说不是,你信吗?” 闵姜西目不转睛,“坦诚是我们之间沟通的基础。” 秦佔道:“别一脸严肃,好像老师在训学生。” 闵姜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秦佔好声好气,“是,他们打电话过来,说昨晚追杀你的人是司徒家派来的。” 闵姜西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佔说:“看你。” 闵姜西说:“我没死是我命大,大家扯平了。” 秦佔问:“确定能咽下这口气?” 闵姜西说:“咽不下气的人都已经咽气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想当个教唆杀人的坏人。” 秦佔表情不辨喜怒,声音不咸不淡,“可我还咽不下这口气。” 闵姜西说:“你答应过要给秦同学做个正面榜样,不是我吓唬你,你再这样,等他长大后会跟你一模一样。” 秦佔道:“不是还有你呢嘛,你好好教育他。” 闵姜西说:“身教大于言传,家长对孩子的影响更远远多于老师。” “你也可以给他当家长,只要你肯点头。”秦佔声音低沉,说不出是引诱还是蛊惑。 闵姜西神色微变,随后蹙眉,“我没跟你开玩笑。” 秦佔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闵姜西深呼吸,这一天一夜下来,她发现在这种话题上根本犟不出个所以然,与其费时费力,还不如她自转话题,“司徒家的事,我都不计较,你还计较什么?” 秦佔说:“我都舍不得碰的人,他们凭什么碰?” 她心底猛地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不疼,只是剧烈动荡,久久不能平复。 很努力才维持住面色镇定,闵姜西再次开口:“你说过听我的,是说说而已还是认真的?” 秦佔说:“你难为我。” 闵姜西说:“我想安安分分的教书,也想平平安安的留在深城,这事就到此为止。” 秦佔道:“你总要给我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闵姜西看着他,“我喜欢跟秦嘉定一起玩,还想多教他几年。” 秦佔问:“你只喜欢秦嘉定?” 闵姜西已经猜到他的意思,就是不想顺他的意,所以比他更强硬的口吻道:“你就说答不答应?” 秦佔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她,沉默片刻,“你叫我一声二叔,我考虑考虑。” 闵姜西说:“我叫,你必须答应。” 秦佔思忖数秒,“成交。” 闵姜西也特别果决,“二叔。” 秦佔本想矜持一下,奈何实在做不到,她话音落下,他唇角肉眼可见的勾起来。 他还什么都没说,闵姜西已经扛不住红了脸,当然,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其实秦佔早就做出选择,只不过逗着她再多叫一声二叔罢了。 第428章 记仇的姐姐 秦佔一直赖在病房里不走,中途护士换着人的进来观赏,都想看看传说中的颜值逆天cp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被护士相继打卡也就算了,闵姜西就知道秦佔耗在她这里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下午五点多钟,病房房门被人敲响,之前都是秦佔直接喊进,这次也就闵姜西多了句嘴,问:“谁啊?” 外面隐约传来一个女声:“是我。” 谁? 闵姜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倪欢。 她马上给椅子上正在削苹果皮的秦佔使眼色,示意他去洗手间躲躲,秦佔不怎么乐意,还是起了身,闵姜西压低声音:“苹果拿走。” 她一个脑震荡患者在房间里,旁边放着削了一半皮的新鲜苹果,怎么看都不大合理,闵姜西是个细节主义者,要伪装就伪装的完美。 秦佔抿着唇,一手拎着水果刀,一手拎着苹果,迈步往洗手间方向走,闵姜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被戳中笑点,差点乐出声。 等到洗手间房门关上,闵姜西这才道:“进来吧。” 倪欢推门而入,目光不着痕迹的在病房里打量了一圈,随即道:“没吵醒你吧?” 闵姜西淡笑,“没有,你怎么来了?” 倪欢提了一些瓶瓶罐罐和袋子,走到桌旁放下,“我下午没课,回家给你们熬了些汤,又做了几样小吃,先给你放下,等会儿去遇迟那边。” 闵姜西说:“你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这边点外卖也很方便。” 倪欢说:“外卖好吃,没有家里做的干净,我手艺还可以,丁恪嘴那么挑都说还不错。” 说着,她端了碗汤来到病床边,“听说汉城喜欢吃莲藕,我给你炖的是莲藕排骨汤。” 闵姜西双手接过,“谢谢,麻烦你了。” 倪欢道:“你每天跟我说好多句谢谢,我说不客气都说累了。” 闵姜西但笑不语,倪欢坐在一旁,“这里就你自己,无不无聊?” 闵姜西喝了口汤,“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人多了反而不好。” “这样,我还想请假过来陪你几天。” 闵姜西说:“千万别,你刚来深城,别耽误工作。” 倪欢道:“浴池为你都能挡刀子,我为你请两天假怎么了?丁恪有事来不了,我替他照顾你们。” 闵姜西说:“我没事,过个几天就能出院,到时我照顾浴池。” 倪欢轻叹一口气,“你说你没男朋友,遇迟没女朋友,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多两个人在身边陪陪。” 闵姜西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笑一笑。 倪欢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说闵姜西跟陆遇迟一同请假,公司同事有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她很生气,要不是怕影响到丁恪,她差点就要跟他们吵架了。 闵姜西说:“你别管我们,公司人这么多,人多嘴就杂,你要是跟他们吵起来,难为的是丁恪。” “是啊,本来我从夜城调过来,很多人就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跟丁恪怎么怎么样,我们两个是正常谈恋爱,只是没公开而已,我就不明白,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闵姜西低头喝汤,嗡的一声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倪欢帮忙把手机递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条微信。 闵姜西一抬手就能够到,只是拿着碗慢了一步,她不喜欢不熟的人碰她手机,这年头手机就跟秘密是一样的,不熟者勿动。 当然,倪欢的自来熟也是非比寻常。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接过手机,特地把屏幕竖起到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划开一看,微信是秦佔发来的:赶紧打发她走。 闵姜西神色如常的回复: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过了几秒,秦佔回复:西宝…… 她还没等做出反应,他紧接着又说:姜西姐,别这么记仇啊。 这是几条有声音的消息,闵姜西耳边分明是秦佔的声音……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她立马退出微信页面,顺道给手机关了静音。 倪欢见状,“怎么了?” 闵姜西道:“不想多说话,费神。” 倪欢闻言,起身说:“那你先休息,我去隔壁看遇迟。” 闵姜西假模假式,“我不是说你,你再坐会儿。” 倪欢笑道:“我知道你不是说我,遇迟一个人在那边,我先把吃的给他送去。” 闵姜西说:“谢谢你的汤。” 倪欢走了,秦佔从洗手间出来,闵姜西没看他,兀自喝汤,心想倪欢的手艺还可以,怪不得能拴住丁恪的胃。 秦佔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人说:“姜西姐,还生我气呢?” 闵姜西垂着视线道:“秦嘉定都不喊我姐。” 秦佔说:“他以后要喊你二婶。” 闵姜西努力镇定自若,“话别说的太满。” 秦佔眼皮一掀,“什么意思,你还想找别人?” 闵姜西道:“人生这么长,别把自己限定死,没准你一出门就碰到一个更喜欢的。” 秦佔现在已经把闵姜西给看透了,盯着她的侧脸,忍着笑道:“你喝的不是汤,是醋吧?我也没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干嘛突然这么酸?” 他不提这茬倒好,既然提了……闵姜西说:“栾小姐的脸怎么样了?” 秦佔先是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紧接着如实回答:“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闵姜西说:“人都救了,还差救后关心吗?不用担心我会多想,她那张脸,我看了都心疼。” 秦佔哭笑不得,“你别冤枉我,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闵姜西说:“突然想起在汉城吃火锅时点的那道甜品了。” “什么?” 闵姜西老神在在的喝汤,也不提点,秦佔愣了几秒,开口道:“你想骂我说话靠得住,猪都会上树?行,你看看我手机里有没有她的电话,她每次找我还要通过荣一京。” 秦佔大大方方的把手机放到闵姜西面前。 闵姜西说:“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干嘛检查你手机?” 秦佔快被她折磨死,“我求你看行不行?求姜西姐检查…我那天不是去帮她,是气有人眼瞎划伤你的手,她是借你的光。” 闵姜西虽是面不改色,但心里着实好受了许多,他还知道她手受伤了。 第429章 再一再二 这边闵姜西被秦佔缠着脱不开身,另一边陆遇迟也没好到哪里去,倪欢一日两登门本就稀奇,如果说来送爱心餐是好事,那要亲手喂他,就太过爱心泛滥了。 她端着碗,勺子快要送到他唇边,陆遇迟说:“不用了,等下我自己来。” 倪欢说:“你坐都坐不起来,手臂还受伤了,怎么拿,没事儿,我帮你。” 陆遇迟说:“真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倪欢说:“你跟姜西都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陆遇迟说:“丁恪要知道你忙前忙后又跑到医院里来照顾我们,他一定心疼坏了。” 倪欢说:“他知道,他还告诉我你不喜欢喝荤汤,喜欢吃牛排,我都是按他说的做的。” 陆遇迟闻言,眼底不经意间划过一抹心疼,他是心疼丁恪记得住他所有的喜好,但偏偏不知道他真的喜欢谁,倪欢却误以为陆遇迟在心疼她。 勾起唇角,她笑得温柔又体贴,“快来,张嘴。” 她把汤吹凉,送到陆遇迟唇边,陆遇迟恍神间,勺子已经到了嘴边,他下意识一偏头,汤洒到下巴上,又很快顺着脖子往下流。 “呀…”倪欢赶紧放下碗,抽了纸巾给他擦嘴擦脖子。 “我自己来。”陆遇迟要接她手里的纸,她像是没听见,纸巾拨开病号服的领口,落在他凸起的锁骨处。 陆遇迟急得恨不能垂死病中惊坐起,恰逢病房房门被人推开,护工阿姨进出自如惯了,哪想到看见这么一幕,尤其之前她见过倪欢跟丁恪一起来,还夸她长得漂亮,说丁恪好福气,怎么一转头…… “啊,有人在啊,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阿姨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房门开了又关,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遇迟刚要蹙眉说些什么,倪欢的手适时拿开,连忙道:“你看我,毛手毛脚的,没烫着你吧?” 陆遇迟忍住了,“没事儿。” 倪欢很是懊悔,“我跟丁恪说,他准要怪我什么都做不好。” 陆遇迟说:“你没义务照顾我,来给我送吃的我已经很感谢了。” 倪欢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好心办坏事儿,想跟新同事打好交道,起早帮他们排了甜点,他们当面说感谢,背地里说我无事献献殷勤,想照顾一下你跟姜西,又把你给烫了,怪不得我妈说我这种性格,一辈子都交不到什么好朋友……” 说着说着,倪欢眼眶瞬间就湿了,陆遇迟赶紧道:“我真没烫着,也没怪你的意思,一点小事儿,不用往心里去……” 倪欢抬手抹眼泪,“不好意思,我眼眶比较浅。” 男人都怕女人哭,会哭的女人才招人疼,倪欢的眼泪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丁恪也是其中之一,本以为陆遇迟也会动容,结果恰巧他手机响了,程双打来的。 陆遇迟接通,程双说:“你跟姜西在一起吗?我刚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晚上出来吃饭啊,我做东,去我家。” 陆遇迟说:“我俩都在医院,你把饭菜带来吧。” “啊?你俩去医院干什么?” 陆遇迟道:“英雄救美挂了彩,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 “真的假的?” “骗你请你吃三年饭,你有空的话去趟我家,帮我拿几套睡衣,还有牙刷毛巾充电器什么的。” 程双惊了,“姓陆的你别吓唬我,你俩没事儿吧?” 陆遇迟道:“我是外伤,姜西脑震荡,也还好,你收拾收拾过来吧,顺道帮我买和记的太阳饼。”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给我躺着,我带好东西马上过去。” “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哎呀,知道。” 病房静谧,程双跟陆遇迟的对话几乎尽数传入倪欢耳中,她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也知道不是陆遇迟的女朋友,但有一点别无疑问,那个人跟陆遇迟和闵姜西的关系都很好。 “等下有朋友过来?”倪欢问。 陆遇迟拿着手机给闵姜西发微信,随口回道:“嗯,不耽误你了,你有事儿先走吧。” 倪欢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给丁恪,他要是忙,找我也是一样的。” 陆遇迟微笑,“谢谢,我就不送你了。” 倪欢出了陆遇迟的病房,往右可以直接去电梯口下楼,但她却选择往左拐,站在闵姜西的病房门口,敲了两声门,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而入。 入眼就是病床,闵姜西躺靠在床上,正抬眼看着门口,病房中,只有她一个人。 倪欢笑脸一秒浮上,“你没睡觉啊,我怕吵到你休息,都没敢大声敲门。” 闵姜西问:“有事吗?” 倪欢道:“没什么,刚刚遇迟跟人打电话,好像等下会有人来看你们,过来跟你打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闵姜西淡笑,“好,慢走。” 倪欢走了,闵姜西收回笑脸,把扣在被子上的手机拿起来,屏幕是她跟陆遇迟的微信聊天页面,陆遇迟之前发来的消息:倪欢要从我这儿走了。 闵姜西也是赶巧看了眼手机,有备无患,又把秦佔给赶走。 她正在回陆遇迟消息,房门推开,拎着削了大半苹果的秦佔走进来,开口道:“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闵姜西眸子一抬,秦佔面不改色,“她要是再往这里钻,别怪我跟她翻脸。” 闵姜西重新垂下视线,“我以为你要跟我翻脸。” 秦佔坐在椅子上,边削苹果皮边道:“干嘛跟你翻脸,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就算真做错了,我也不跟你翻。” “说的比唱的好听。” “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认识你,让我的幸福如此……” 秦佔说唱就唱,闵姜西登时一脸无语,关键…还真的特别好听,她虽然五音不全,但听力没有缺陷。 秦佔没削过苹果,一个苹果削了老半天,断断续续,终于削好,他献宝似的递到闵姜西面前,闵姜西说:“我不吃苹果。”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菠萝?”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以为你削给自己吃的。” “病人不都要吃苹果吗?” “谁告诉你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坐在病房里必须削个苹果,这是对病人最起码的尊重。” 秦佔一脸认真,两人四目相对,几秒过后,她先没绷住,他看见她笑,也跟着乐。 第430章 他们才是自己人 陆遇迟下不了地,没法去闵姜西那边一探究竟,但他始终记得护士脱口而出的那句‘没让男朋友抱你过来?’ 护士一定是看见了所以才会这么说,关键闵姜西对此还没有做出解释,他没来得及细问,但却给闵姜西发了微信,说是等下程二会过来,也算是变相的提醒,怕闵姜西那边有什么不方便。 闵姜西让秦佔走,秦佔问:“又是谁要来?” “朋友。” “程双?”秦佔脑子转的特别快,能让闵姜西称为朋友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就在隔壁躺着,那另一个,只能是程双。 闵姜西暗叹他还挺聪明的,但嘴上偏不夸他,只应了一声。 秦佔说:“同事不能见,学生不能见,朋友也不能见,你打算金屋藏娇到什么时候?” 闵姜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豁出脸,只是没想到这么豁的出去,感觉之前认识他那么久,都是假的。 秦佔不理会她眼底的嫌弃,兀自道:“叫她别来了,又不是没人照顾。” 闵姜西说:“还真是霸道惯了。” 秦佔说:“好不容易找机会跟你多待几分钟。” 他说的理所当然,中间还夹杂着几分委屈,闵姜西最怕他这招,像是掐中了她的死穴,总能让她片刻的哑口无言。 又耗了一会儿,闵姜西怕程双随时会过来,再次催秦佔走。 秦佔知道自己留不住,临走前还威逼利诱,“老规矩。” 闵姜西抬眼看他,都是聪明人,不用点破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快刀斩乱麻,她面无表情,“二叔,慢走。” 秦佔当即勾起唇角,利落的起身,“走了,大侄女。” 闵姜西提醒他,“你回家吧,别在医院住了。” 秦佔说:“我先回去,晚点来看你。” 闵姜西本想说不用,结果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没说出来,眼看着秦佔离开病房,他才刚走,她忽然有点想他。 怪不得闵婕说,好女怕郎缠。 秦佔走后不到半个小时,风风火火的程双推门而入,闵姜西刚睡着,突然听到细微的声音,睁眼一看,程双正站在病床边吸鼻子。 闵姜西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 程双红着眼睛道:“你俩怎么回事儿,一个刀伤一个脑震荡,还让不让人活了?” 闵姜西说:“浴池伤得重点儿,我没事儿。” 程双说:“刚才进来看你一动不动的躺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闵姜西:“……你能善良一点吗?” 程双抹了下眼泪,“你睡好了吗?不累的话我带你去隔壁。” 闵姜西两手一摊,“扶本宫下床。” 程双掀开被子,扶闵姜西起身的时候,嘴里面念叨,“你是不是今年犯太岁啊?” 这话搁着平时,闵姜西定是不屑一顾,但此时此刻,她向运势低头了,出声说:“你再带我去月老庙求平安?” 程双弯腰帮闵姜西穿拖鞋,“谁知道月老真就只管牵红线,搭把手保个平安能把他累着吗?” 突然说到牵红线,闵姜西一时无言,想到秦佔……如果真是这样,那月老也太灵了。 程双用轮椅把闵姜西推去隔壁,陆遇迟也醒着,旁若无人的指挥,“我要换白色的那套。” 程双从沙发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套白色的纯棉睡衣,走到病床边,一边帮他脱病号服,一边道:“少爷,咱住院就别讲究这么多了行吗?” 陆遇迟说:“这衣服里面指定有腈纶,穿着痒。” 他右手臂受伤,缝了几十针,缠着厚厚的纱布,程双一看就红了眼,没有讲话。 陆遇迟抬眼逗她,“干嘛,二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儿小阵仗就受不了了?” 程双吸了下鼻子,陆遇迟说:“哎呦哎呦,铁公鸡流血不流泪,快点儿憋回去。” 程双一个没忍住乐出声,“滚,我刚酝酿好情绪。” 陆遇迟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叫你给住院费呢。” 程双说:“我宁可给别人交一百万住院费,也不想你俩在这里面躺着。” 这是大实话,闵姜西跟陆遇迟从不怀疑。 程双给陆遇迟换睡衣,闵姜西坐在一旁,给他递了一块太阳饼,护工阿姨推门进来时,他正跟大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程双背对门口,敲了敲陆遇迟的胸肌,说:“小伙身材挺棒的,虽然挂彩,但不影响整体美感。” 阿姨之前才见过倪欢来伺候病床,这么会儿又换了人,脸色一红的同时,不免感叹世风日下啊,这年头只要有一张好脸,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朋友来了啊,我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阿姨脸上全是尴尬的笑,脚下生风,来了又走。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遇迟跟阿姨一样心照不宣,等房门关上,他对闵姜西说:“你跟丁恪打声招呼,不用倪欢过来。” 闵姜西抬眼,敏锐的道:“她在你这边干什么了?” 陆遇迟不好说喂汤的事,只是道:“我们跟她又不熟,她也不欠我们,没必要成天往这儿跑,又拿东西又熬汤的。” 闵姜西说:“我以为她站你床边哭,给你吓着了。” 陆遇迟问:“她也站你床边哭了?” 闵姜西说:“我差点儿以为医生对我隐瞒了病情。” 陆遇迟瞬间哭笑不得。 程双说:“丁恪让她来的?” 闵姜西道:“我总觉得是她自己想来。” 程双眼球转了转,“她什么意思,看出浴池对她有威胁?” 闵姜西看了眼陆遇迟,陆遇迟当即道:“我不做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儿。” 程双说:“一个人能同时让你们两个不舒服,那绝对是她的问题,这两天我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会一会这个传闻中的倪欢。” 闵姜西闻言,本能道:“你不用守在这,这边有护工,我也能随时下床过来看。” 程双说:“没事儿,我公司最近的几个项目全都忙完了,我正好也休息几天。” 陆遇迟是挺怕倪欢再自己过来,尤其他这还下不去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答应的很痛快,“你晚上在姜西那边睡,我有事儿给你打电话,别睡的太死,随叫随到。” “知道了,离得这么近,你大喊一声我都能听见。” 闵姜西想到秦佔,他钉子户的位置就这样默不作声的被人给篡了。 第431章 浴室惊魂 晚上九点多,闵姜西跟程双还在陆遇迟的病房里,三人畅聊公司里的奇葩人和奇葩事,再回忆起大学时的浪荡时光,不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仿佛只是眨眼间。 程双总结,“唯一不变的,你还是没追上丁恪,姜西也还是打光棍儿。” 陆遇迟说:“你也还是铁公鸡。” 程双反驳,“你今天吃的喝的不是我买的啊?我着急过来,打车都忘了从人要发票。” 陆遇迟说:“我预感你以后会找个属猪的老公。” 程双反应不过来,只本能的警惕,“什么意思?” 陆遇迟说:“找个存钱罐,你省钱他攒钱,零钱换成一块就不花,出门不捡就算丢。” 程双一本正经,“你别说,这个我可以记录下来当家训,我要给我儿子打下百亿身家。” 陆遇迟纠正,“是攒下。” 两人日常探讨的过程中,闵姜西拿着手机发微信,秦佔已经缠了她好一会儿,叫她打发程双走,不然他就直接过来,闵姜西说:“别打扰我们交流友情。” 秦佔说:“要友情就不要爱情了?” 闵姜西不理他,手机静音,也不敢总看,程双跟陆遇迟都贼精,一不小心就会露馅儿,她隔个十分八分,佯装无意的看一眼手机,秦佔竟然恐吓她,“我已经在来的路上。” 不管真假,闵姜西都要做出回应:“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也可以说话不算。” 秦佔秒回:“姜西姐……” 她心头一麻,不光是因为这三个字,还因为他回复的速度,一看就知道是拿着手机在等她。 说一点儿都不想见他是假的,但闵姜西拉不下脸哄他,只会‘冷淡’的拒绝,也生怕他看出她的本意。 秦佔磨不透她的钢板,最后也唯有退而求其次,“好吧,叫声二叔听听,我就心甘情愿在家里想你。” 闵姜西看着屏幕上赤裸裸的字眼,对面就是陆遇迟和程双,颇有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的刺激感,既不能好好谈恋爱,又不能好好聊家常。 她口是心非,很快回道:“再见了二弟,我关机睡觉了。” 打完字,闵姜西不给自己看回复的时间,当真关了机。 晚上护士进来查房,没在闵姜西那边看见人,来隔壁才看到三人还在聊天,不免催促,“你们一个刚下手术台,一个脑震荡,这么晚还不休息,是打算晚几天再出院吗?” 陆遇迟卖程双,“我早就困了,是她硬拉着我聊天,不让我睡觉。” 单身小护士一看陆遇迟就心花怒放,试探道:“是你看见女朋友就不想让人走吧?” “谁是他女朋友?” “谁是她男朋友?” 程双跟陆遇迟异口同声,口吻中充满了对对方的嫌弃和不屑。 几人正聊着,护士长进来了,小护士立马收回玩笑脸,一本正经的道:“太晚了,病人需要休息,都各自回自己病房吧。” 程双绕到闵姜西身后,临走之前还伸手去揪陆遇迟的头发,欺负他现在下不了床,陆遇迟手一挥,没抓住,瞪眼道:“程老二你给我等着。” 程双把轮椅推的飞快,闵姜西紧紧地握着把手,警告道:“你要是敢给我推翻了,我跟浴池让你医院半月游。” 程双一个漂移,把闵姜西推回隔壁病房,闵姜西抬手捂着太阳穴,后悔,还不如让某人在这待着。 但程双也有程双的好处,她可以跟闵姜西一起洗澡,闵姜西坐在花洒下面,身后是给她洗头的程双,程双边洗边说:“你把你的个头换成肉,分给胸一点儿该多好,完美。” 闵姜西闭着眼睛说:“你知道你体育百米测验为什么不合格吗?” 程双说:“胸大坠的,哎,这种苦恼你永远都不会理解。” 闵姜西说:“我一个全优的人为什么要理解一个良?” 程双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得好,情义千斤不敌胸前四两,你是没找男朋友,男人最在乎这几两肉长在哪儿。” 闵姜西眼前不由自主的出现秦佔的脸,他是男人,他也会在乎吗? 洗完,吹干,闵姜西被运回病床上躺着,程双还在洗手间,她打开手机看微信,秦佔又给她发了好几条,应该是打过电话,知道她关机,最后一句是:“还说不让我关机玩消失,你就可以,仗着我喜欢你?” 闵姜西出神的看着屏幕好久,心底是忽略不掉的开心,其实她私心不想情绪波动这么大,但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心,总能控制住手,闵姜西忍着没有回复,不是故意冷着他,是怕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他这两天一直没有休息好,回家还能睡个整觉。 手机重新关机放在一旁,等到程双出来,两人各自躺在床上,刚开始聊天,聊陆遇迟和丁恪,聊累了,程双关了床头灯,闵姜西忍住没去开机,闭眼睡觉。 夜深人静,门把手悄无声息的下沉,房门从外面打开,走廊灯映着一抹高大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孔。 房门关上,房间内重回昏暗,黑色身影来到病床边,坐在熟悉的椅子上,望着熟睡的面孔。 医院里里外外都是秦家的保镖,特别安全,可秦佔睡不着,总要自己来看一眼才放心,才刚坐下没多久,手机突然响起,秦佔反应很快,接通后下意识的往洗手间方向走。 陪护床上的程双缓缓睁开眼,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做梦找厕所找不到,迷瞪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掀开被子下床,她先去看了眼闵姜西,确定她还在呼吸,这才眯着一只眼看路,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的灯设在门口,她随手开灯,披头散发,几近闭着眼往里走,当她隐约看见不远处的一双腿时,整个人已是本能的后退,头皮发麻的大喊:“啊—!” 闵姜西被惊醒,前两秒人是懵的,往左看,陪护床上没人,往右看,洗手间方向灯是亮的,她赶忙问:“双?怎么了?” 程双的声音慢半拍传来,“……没事儿,没事儿,我刚才差点儿滑倒了。” 程双脸色煞白,定睛望着洗手间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对她比‘嘘’的秦佔,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癔症了。 第432章 公然收买 程双从洗手间出来时,闵姜西还没睡着,低声道:“你早晚把我吓到心脏科去。” 病房里没开灯,闵姜西自然也看不见程双脸上的表情,她现在的魂儿已经飘到太平间了。 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程双说:“摸摸头吓不着,赶紧睡吧。” 闵姜西确实挺困的,眼睛一闭,很快再次入睡。 病房里一片静谧,程双在被子下看手机,有人添加微信,是秦佔,她加了好友,约莫十分钟的样子,低声叫道:“姜西……” 闵姜西一点反应都没有,程双给秦佔发了个微信:她睡着了。 不多时,洗手间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闪现,程双僵在床上一动不动,第一反应就是闭上眼睛,看不见就不会摊事儿。 耳听得细微声响,是门把手被压下,房门重新关上的声音,程双缓缓吐气,摸摸头,吓不着。 被子下的手机响了一声,程双低头去看,是微信,她本能的觉着不妙,打开一看,果不其然,秦佔说:出来一下。 程双想哭,她也不想撞破的,让她睡一觉,第二天当不记得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的,事实上秦佔一声令下,程双本能的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下来,赶紧老老实实的穿鞋往外走,像是生怕出去晚了都会惹他不爽。 房门打开,程双鬼鬼祟祟的从里面出来,半夜三更,走廊里没人走动,她看到秦佔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心底默念阿弥陀佛,迈步往前走。 “秦先生……”程双点头打招呼,笑容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秦佔神色如常,“坐。” 她下意识的说:“不用不用,有什么事儿您说。” 秦佔看着面前紧张拘束的人,唇角微微勾起,“要不我也站起来?” 程双就差手脚并用,连连道:“别别别……” 说话间,她转头看到身后有椅子,遂坐在了秦佔对面,两人中间生生隔了一条走廊,活像是两国谈判。 秦佔却觉得这样蛮好,不愧是闵姜西身边的,别人都是想方设法的往他身边凑合,她们倒是有多远躲多远。 两人面对面,秦佔坐的随意,程双背脊绷得笔直,他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 程双干笑,“没有,我本来睡眠质量就不高。”这话要是闵姜西和陆遇迟听到,一定骂她丧心病狂。 秦佔道:“我要说我走错病房了,你信吗?” 程双等的就是这句话,几乎一秒都没迟疑,眼睛眨都不眨的回道:“信。” 她信誓旦旦,秦佔笑容浮上眼底,“那我更不好骗你,我没走错,就是特意来看姜西的。” “啊,她挺好。” 秦佔说:“我知道,你来之前我一直在这陪她。” “哦,那挺好的……” 秦佔说:“谢谢你过来照顾她。” 程双下意识的说:“应该的……” 说完方觉不对,她跟闵姜西是什么关系,怎么秦佔这话倒像是作为家属感谢外人? 有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程双怂,不敢挑衅秦佔。 秦佔主动道:“我记得你开的是文传公司吧?” 他突然话锋转到这里,程双一时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如实应答:“是。” “工作忙吗?” “还好。” “你又要管公司,又要过来陪护,太辛苦了。” 程双只是怂,又不是傻子,闻言瞬间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不着痕迹的回道:“还行,最近公司不忙,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秦佔道:“我有文传公司,也有这方便做的挺不错的朋友,你愿意的话,大家可以找个时间聊一聊,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程双觉得秦佔谦虚了,秦家的文传公司,合作的都是国内外一线导演,做的都是各档期爆款,投资上亿甚至几十亿也不稀奇,向来都是别人攀他,他调过头来给她抛橄榄枝,非奸,那就是盗,盗她美丽可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闵姜西。 腰板忽然就挺直了,之前是僵直,现在是自然直,程双微笑着回道:“我是小公司,小打小闹,跟您公司不是一个体量。” 秦佔说:“只有做好东西的公司,没有大公司小公司,大家互相交流经验。” 程双道:“我先打打基础,多积累一些资历,等日后真有机会再跟您公司学习。” 秦佔说:“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程双马上说:“我知道,您还能有什么意思。” 秦佔说:“我单纯的想跟姜西身边的人搞好关系。” 程双:“……” 他也太单纯了,单纯直白到让她无言以对。 她笑容再次紧绷,秦佔面不改色,“这不算贿赂,算是新朋友之间的共同话题。” 程双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道:“秦先生,说实话我特别爱财,像是您抛出的橄榄枝,我现在不接,回去后一定心疼到撞墙,但姜西是我最好的朋友,说是家人也不为过,我虽然不是君子,但爱财也要取之有道,当然了,我特别感谢您看得起我,您要是不利诱,改成威逼,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再好的朋友也插不上手,您说是不是?” 程双面上在笑,心底已经在骂娘,如果她因此得罪了秦佔,被他给封杀,她绝对饶不了姓闵的,那个红颜祸水,专门祸害嫡亲的朋友! 秦佔闻言,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开口道:“我哪敢威逼你,里面那个还不跟我吵翻天?” 程双忽然头皮一麻,不知是秦佔脸上的表情,还是他对闵姜西的称呼,亦或是那种藏不住宠溺的口吻……反正不管哪一种,都令人坐立难安。 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说,程双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掌心里都是汗。 秦佔侧头,几米外看似其他病房陪护的家属迈步走来,他出声吩咐,“买杯热牛奶上来。” 男人应声离开,秦佔看向程双,忽然开口:“我对姜西是认真的。” 程双心跳很快,替闵姜西紧张着急,她反问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秦佔笑了,笑容中多是无奈,“你还看不出来吗?只有我一个人在谈恋爱。” 第433章 一边诉苦一边显摆 程双一时没听懂,还以为秦佔是单恋,直到他说:“你闺蜜牛的很,我努力这么久,她只说看我表现。” 本是姿态放的很低的话,结果程双下意识道:“她给你机会了?” 秦佔眉毛微挑,“我连机会都不配有?” 程双顿了一下,紧接着摇摇头,“不是…”她是惊讶闵姜西竟然会给别人追她的机会。 秦佔一看程双的反应也懂了,“我是不是第一个拿到入场券的人?” 程双仍旧一脸狐疑,“您没骗我吧?” 秦佔就差哭笑不得,“我都这待遇了,在你这还高到不敢相信?”说罢,他兀自补了一句:“看来她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烦我。” 程双继后脑勺发麻之后,现在已经蔓延到四肢发麻,什么情况?闵姜西竟然敢背着她起猫腻! 保镖买了杯热牛奶回来,秦佔示意他拿给程双,程双在气愤之余还是不免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谢谢秦先生。” 秦佔道:“不用客气,都是朋友。” 程双觉得头皮再这么麻下去,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坐在了电缆上面,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如今哐一下子砸在面前,当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反而担心起得道那人是真的想得道,还是被逼无奈得的道。 满是汗的掌心握着一杯热牛奶,火上浇油,程双暗自吸了口气,豁出去道:“秦先生,我知道有些话轮不到我来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您喜欢姜西什么?” 说完,程双立马在心里想到,闵姜西,老子今天要是英勇就义,你后半辈子就得给我上坟烧香! 秦佔闻言,沉默片刻,半真半假的说:“可能喜欢她不喜欢我?” 程双突然一本正经,几近严肃的说:“如果您只是觉得姜西跟其他人不一样,怎么说呢,也许是她不会讨好,不会奉承,您觉得她这人与众不同,继而萌生的爱意,那我说句逾越的话,这不是爱情,只是新鲜感,等您发现其实她长得好看但是脾气特别大,看着好说话其实翻脸不认人时,您就觉得不那么有趣了,您可以随时抽身就走,但姜西不一样……她会插你两刀再走,到时大家弄得不欢而散就不好了。” 秦佔被最后一句话逗笑,“你真的很了解她。” 闵姜西可不是那种被伤害过后黯然心碎的人,就算有,她也会先让别人头碎。 程双不苟言笑,“谁都喜欢温柔体贴的,我要是男的我都不找她,找她等于找罪受。” 秦佔不动声色,几秒后说:“从来都是我虐人,她八成是我仇家求回来,专门治我的。” 程双说:“您考虑清楚,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辈子。” 秦佔面不改色,“她发脾气时跟我说滚,这也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我不仅不想滚,还特想留在她身边。” 此话一出,程双心底说不出的震撼,无需多言,这种话是喜欢极了才能说出口,更何况,对方是秦佔。 秦佔直视着程双,一眨不眨,“我很喜欢她,不是玩玩而已。” 程双在他的注视下,莫名的有种血槽要空的冲动……干嘛这么认真的看着她对别人表白,这什么操作? 之前只是坐立难安,才稳了那么一会儿,程双此刻如坐针毡,动了动,她努力面色如常,好心提醒,“这话您应该亲自跟姜西说。” 秦佔道:“说了,她让我闭嘴。” 程双一个没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 秦佔面色淡淡,不辨喜怒,程双马上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笑您。” 秦佔道:“她一边说看我表现,一边又不让我在你们面前出现,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正好今晚遇见你,打扰你休息,请你帮我想想办法。” 他措辞十分客气,程双忐忑之余,越发的能感觉出他不是闹着玩的,他没必要半夜三更拉着她一起逗乐子。 心底如此想,程双嘴上却没有松动,还是那句话,“喜欢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儿,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第三个人插不上手也管不着。” 秦佔说:“我没想让你帮我在她面前说好话,我们今晚聊天的事,你也不要告诉她,不然她准要跟我翻脸,哄她是小,我不想惹她不高兴。” 程双暗道,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他么简直是神仙说的话!怪不得连她家大理石都裂缝了。 “那您的意思?”程双试探。 秦佔道:“实话实说,我对姜西了解的还不够全面,我可以找人去调查,但我更想自己慢慢去发现,我是今天才知道她不吃苹果,不想哪天才突然发现原来她很讨厌什么,你是她好朋友,我想听听你认识的她。” 秦佔话不多,但每句里面都恰到好处的给了一个关键信息,让程双明确的知道,他说不是玩玩而已,这句话不是闹着玩的。 思忖片刻,程双道:“我也不好笼统的说她就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她心狠嘴毒吧,看对谁,有时候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也不要误以为她就是嘴硬心软,被她打哭骂抑郁的,大有人在;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有特别不喜欢的,比如男的花言巧语,故作深情,花样百出,因爱生恨……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别人追她,无论什么招式。” 说着,她突然好奇心爆棚,“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怎么追的?” 秦佔正听得认真,突然被反问,稍微顿了一秒才开口:“我把她气哭了。” 程双再次震惊,“你把她气哭了!” 情急之下,您都不用了,还有要翻脸的架势。 秦佔道:“她把我气疯了。” 程双的怒气又原路回落,好像是恋爱的酸臭味。 抿了抿唇,她慢半拍说:“我跟姜西认识这么多年,见过她笑哭,没见过她被人气哭,您赢了。” 秦佔说:“我认识我自己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敢气我,把我气疯的她还是第一个。” 程双已经听不下去了,半宿半夜把她喊起来,就是为了跟她臭显摆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跟这儿抱委屈。 秦佔说:“你帮个忙,也当帮帮姜西,我们都是记性好的人,有恩必报。” 第434章 神仙恋爱,折磨凡人 程双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对闵姜西的家庭背景,她绝口不提,说的都是大学时期的事,一杯奶茶喝完,秦佔又叫人给她买了一杯咖啡奶茶,咖啡奶茶喝完,他直接让人给她买了一杯咖啡,还是加大号的。 程双嘴苦心也苦,这是不打算叫她回去睡了。 秦佔什么都没喝也听得精神矍铄,从程双的描述中,他仿佛见到了几年前的闵姜西。 “她跟数学系教授探讨一道争论题,从中午放学一直到上晚课,最后教授不得不同意她的解题思路也是对的,我们都说是老教授扛不住饿,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 “他们系一个学霸要追她,写情书都带方程式的,一般人看都看不懂,姜西惯例给人拒了,没想到那学霸因爱生恨跟她下战帖,说这么久考试一直让着她,没想到她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程双现在想想,表情都犹如吃了耗子药,“原本姜西跟那男生一直是第一第二来回浮动,等他下完战帖,全校人都在看热闹,再考试姜西多他九分,感觉不多是吧,她全科满分,顶到头了。” 秦佔唇角勾起骄傲的弧度,“死缠烂打的人,我以为她会动手。” 程双道:“她说了,跟文人斗智,跟流氓比武,我们学校附近开了一片酒吧,很多社会青年都在那边儿混,我们出去玩儿的时候总能遇到,姜西随身带着防狼武器,被她喷过的不下五个,电过的也有,她在小混混里面也是出了名的刚,人送外号‘小刺猬’。” 秦佔又气又想笑,气的是有些人活拧歪了,敢去招惹她,笑的是混混给她的定位还真是精准,小刺猬,可不碰不得嘛。 “她哪儿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嘴毒。”程双感慨,她能跟闵姜西当这么多年的朋友,绝对是得益于闵姜西不用她请客吃饭,时常还能给她做饭。 秦佔说:“深有体会。” 程双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道:“您听过她唱歌吗?” 秦佔眼含笑意,“没听过现场版。” 程双压低声音说:“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让她开个金嗓,保证是您快乐的源泉。” 秦佔想起在秦嘉定手机里听到的录音版,岂止是快乐的源泉,胆子小的怕是先要吓死才能想到笑死。 漫漫长夜,程双喝了一肚子咖啡,后期双眼放光,回光返照般的亢奋,给秦佔讲了许多闵姜西的事,秦佔仿佛透过时光触到了各种各样的她,那些她不曾表现在他面前的状态。 凌晨五点,陆遇迟房间的房门打开,护工阿姨睡眼惺冲的抱着脸盆往外走,没想到一侧头就看见坐在走廊里聊天的秦佔和程双,秦佔还对着程双笑。 阿姨见过秦佔长时间的待在闵姜西那屋,也见过程双给陆遇迟穿衣服,更见过闵姜西坐着轮椅去看陆遇迟,白天还在心里嘀咕陆遇迟脚踩两条船,这么快,背地里就被戴绿帽子了,只可惜了闵姜西,脑震荡躺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阿姨心中脑补了一出大戏,面上却要跟秦佔和程双打哈哈,“聊天呢?” 秦佔看了眼时间,对程双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程双早就过了困劲儿,出声问:“你不进去看看她?” 秦佔说:“你在这里我放心,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程双道:“我明白。” 阿姨已经走出两米远,闻言,恨不能呸他们一声,什么玩意儿! 秦佔走了,程双也回了病房,照例轻手轻脚的来到闵姜西身旁,看她呼吸怎么样,闵姜西呼吸向来很轻,程双要伸手才探得到。 有气,没事儿。 闵姜西一觉睡到快六点,睁眼时窗外蒙蒙亮,她摸到床头柜处的手机,开机。 房内静悄悄的,身旁忽然传来幽幽的一声:“醒了?” 闵姜西心底咯噔一下,说实话也就她不爱大喊大叫,搁着一般人,魂儿都得飞了。 ‘刷拉’一声,病床和陪护床之间的隔帘被人拉开,闵姜西看着左侧躺在床上,双眼瞪得像灯笼似的程双,意外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程双哪里是醒得早,压根儿一夜没睡,精神亢奋到想死,她不答反问:“一起来就看手机,找谁呢?” 闵姜西面不改色,“我看一眼时间。” 程双说:“五点五十二。” 闵姜西只能暂时放下手机,出声说:“在医院睡不好吧?” 程双说:“我做了个噩梦。” 闵姜西道:“梦见破产了?” 程双说:“恰恰相反,有人非要给我送钱。” “那你还不做梦都乐出声来?” “关键看是谁送,凭什么送,对方敢送我敢不敢收。” 闵姜西说:“是不是梦见阎王爷给你送钱了?” 程双是真没力气,但又真忍不住乐,闵姜西的脑回路不是盖的,嘴毒也不是吹的。 有苦难言,程双点头,“是,你猜的真准!”准到她无力反驳。 闵姜西说:“别在医院耗着了,公司不忙就回家休息几天,别回头我出院还要在这陪护你。” 程双调侃,“干嘛赶我走,给谁腾地方?” 闵姜西道:“人家浴池有地方住,犯不着来我这边睡陪护床。” 程双再次发笑,边笑边道:“我不能走,我还没看见传说中的倪欢呢。” 闵姜西说:“这么想见她,可以打电话请丁恪吃饭。”说完,不等程双接话,她兀自补道:“不对,叫丁恪请你吃饭。” 程双忽而感慨,“医院可真是个见证奇迹的地方啊……” 闵姜西再次不着痕迹的拿起手机,一边点开微信,一边敷衍,“嗯,我一次知道脑震荡要坐轮椅。” 微信上有新消息,却不是秦佔发来的,两人的对话页面还停留在昨晚,闵姜西心底说不上的感觉,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他怎么会没来骚扰她?不是他的风格,难不成他有什么事没空发给她?他能有什么事,公事,司徒家的事,该不会是偷偷跑出去玩了吧? 闵姜西惊觉自己竟然开始胡思乱想,这种她曾经最看不上的行为之一,不得了不得了,太可怕了。 她强迫自己放下手机,脸色都吓变了。 第435章 来深城的目的 秦佔一上午都没有骚扰她,对此,闵姜西默默地记仇了,害她时不时的想看手机,每次看后又都是失望,心情烦躁。 程双推闵姜西去隔壁病房,原本是三人聊天,聊着聊着,程双困劲儿上来,干脆在陪护床上睡下,闵姜西也不想回房看手机,坐在轮椅上拿着陆遇迟的平板玩数独,外人都以为陆遇迟好福气,美女接二连三的往他这里钻,保不齐他是左右逢源,实际上,左边的就差打鼾,右边的头不抬眼不睁,完全没care他。 荣一京带了补品来看闵姜西,主要也是来看秦佔的热闹,谁料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而入,房内空无一人,若不是床上手机还在,他都要以为秦佔偷着给闵姜西转院了。 东西放下,荣一京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以为闵姜西过会儿就会回来,没多久,很轻的敲门声响起,不待他开口,房门打开,大包小揽走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两人四目相对,荣一京眼带打量,对方主动开口:“荣先生,您好。” 荣一京微微点头,“你是?” 女人笑着说:“我叫倪欢,是姜西朋友。” 荣一京闻言,淡笑着道:“过来看她?她没在。” 倪欢猜到闵姜西在隔壁,嘴上却说:“是吗?可能去做检查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荣一京‘嗯’了一声,倪欢进了病房关了门,手上东西放下后道:“荣先生,您吃水果吗?” 荣一京抬起头,客气的回道:“谢谢,不用了。” 倪欢说:“我之前见过您,估计您一定不记得了。” 原本要低下头的荣一京只能顺势问:“我们见过?” 倪欢微笑,“前不久在dk,人很多,当时您和秦先生都在。” 荣一京想了想,“姜西也在的那天?” 倪欢点头,“那天是我来深城的第一天,以前在外地听人说起过您,百闻不如一见。” 荣一京闻言,淡笑道:“外地人是怎么说我的?” 倪欢莞尔,故弄玄虚,“反正是夸您的话。” 荣一京说:“不会吧,夸我的从来都是当面夸,背地里说的只能是坏话。” 倪欢状似脱口而出,“真不是,说你长得帅……” 话说一半,突然后知后觉,特别不好意思。 荣一京弯起眼睛,“这倒是实话,也黑不了我。” 倪欢说:“我觉得我挺幸运的。” 荣一京眸子微挑,倪欢道:“刚来深城的第一天就看见您,今天在这边又遇见您,好巧。” 荣一京的嘴巴是在女人堆儿里面千锤百炼过的,好听话不过脑子,随口道:“可能是缘分吧。” 倪欢说:“这是我来深城后第二件开心的事儿。” 荣一京问:“第一件是什么?” 倪欢道:“如果下次有机会见面,我再告诉您。” 荣一京但笑不语。想勾搭他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惯了千般套路,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倪欢想吊他。 他一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个子不高,估计一米六还差点儿,身材比例倒是不错,凸的凸翘的翘,腿也够直,长相嘛,清纯之上,可以扮可爱,也可以装单纯,但骨子里一定够骚,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体还算可以,不是完全吃不下的那种,但她跟闵姜西熟,荣一京也不急着吃窝边草,免得吃不好再扎了嘴。 他重新低头看手机,给秦佔发了条消息:你心头肉跑哪去了? 倪欢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借着往床头柜上放的机会,在荣一京面前走来走去。 秦佔没回,荣一京干脆把电话打过去,嘟嘟的连接声响起,对方半晌才接,低沉不耐的声音响起,“说。” 荣一京意外,“你在睡觉?” 秦佔不语,荣一京说:“你猜我在哪?” 秦佔带着困倦的声音传来,“别废话。” 荣一京说:“我来慰问闵老师,她不在病房,害我只能骚扰你了。” 秦佔说:“去隔壁找她。” 荣一京这才想起来,隔壁还住着一个陆遇迟,他起身道:“行了,那你睡吧,我去找闵老师玩了。” 秦佔沉声说:“用不着你看,放下东西赶紧走。” 荣一京说:“那哪成,做好事要留名的。” 秦佔困得要死,懒得跟他啰嗦,二话不说直接挂断。 荣一京刚走到门口,身后倪欢问:“您要走了吗?” 荣一京转身,“嗯,我去跟姜西打声招呼就走。” 倪欢问:“姜西在哪儿?” 荣一京道:“应该在隔壁。” 倪欢说:“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好。” 闵姜西听到敲门声,程双和陆遇迟都在睡觉,她自己推着轮椅去开门,看到荣一京不奇怪,看到倪欢也不奇怪,奇怪的是看到他们两个同框。 荣一京说:“你还真在这边,我在隔壁等了你半天。” 倪欢说:“我以为你去做检查了。” 闵姜西跟两人说了几句话,荣一京道:“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闵姜西说:“慢走,我不送你了。” 荣一京笑说:“留步吧,听说荣昊他们几个下午要来,你养足精神迎接他们。” 倪欢道:“姜西,那我也先走了,给你和遇迟准备了一点儿甜品和汤,等下你们饿的时候可以吃,保温壶和碗放在那里就行,不用洗,我明天过来拿。” 闵姜西道:“谢谢你,真的别再麻烦了,我们在这边吃东西也很方便。” “你再跟我客气我要生气了,不跟你犟,我送你进去,明天见。” 倪欢推着闵姜西进了病房,看见陪护床上背身躺着个女人的身影,八成是昨天陆遇迟在电话里面提到的程双,看来他们三个才是亲密的关系,闵姜西跟两个睡着的人都能同处一室,对她却推拒再三,一点儿人情都不近。 打了声招呼,倪欢匆匆离开,她要去追荣一京。 荣一京在电梯口处等电梯,倪欢走过来,叫了声:“荣先生。” 荣一京侧头微笑,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他看手机不看她,等到出了电梯,她突然脚下一绊,轻呼一声。 荣一京止步,“没事吧?” 倪欢笑得尴尬,“没事儿…” 荣一京问:“能走吗?不行的话正好在医院看看。” 倪欢动了动脚踝,“还好,扭了一下,估计走几步就不疼了。” 荣一京说:“你去哪,顺利的话我送你一程。” 几分钟后,倪欢终于如愿以偿的坐进了豪车里,未必是她坐过的最贵的一辆,但身边荣一京的身价是最高的,皮囊也好过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年油腻男,如果能搭上他,也不算辛苦跑来深城一回。 第436章 大家都长嘴,就他会说话 倪欢前脚一走,房门刚刚关上,陆遇迟便睁开了眼睛,闵姜西见状,敏锐的说:“她对你做什么了,你这么怕她。” 陆遇迟道:“她能怎么我,单纯的不想打交道。” 有些话他不好多说,尤其倪欢还是丁恪的女朋友,更何况喂汤那事儿,说也说不清楚。 闵姜西说:“等下回病房我给丁恪打电话。” 她也不想见倪欢。 陆遇迟说:“刚才荣一京来了?” “嗯。” 他眼底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打量,闵姜西面不改色,“收起你的想象。” 陆遇迟道:“我想说他人还不错,特地过来看你。” 闵姜西说:“是看我们。” 陆遇迟现在是丁叮的英语老师,说是来看他们俩,于情于理也都过得去。 “秦佔没来看你吗?”陆遇迟问。 闵姜西立马心脏提起,随后镇定自若的说:“来过,你当时麻药还没退。” “不枉你对秦嘉定和荣昊那么好。” “他们几个下午会过来,你现在能睡着就先睡。” “你也回去睡会儿吧。”说着,陆遇迟瞥了眼陪护床,“她哪是过来照顾我们的,睡得比猪还香,昨晚是没睡觉吗?” 闵姜西忍不住乐,“她说失眠,我都不信。” 陆遇迟说:“让阿姨推你回去。” “不用,我刚才自己试了下,挺好用的,走了。” 闵姜西自己推着轮椅出了病房,阿姨正在走廊里跟别的病人家属聊天,见状马上过来帮忙。 回了隔壁,阿姨把闵姜西扶到床上,闵姜西出声道谢,阿姨‘随口’问:“男朋友今天没过来?” 闵姜西淡笑,“他这两天有事。” 阿姨也笑了笑,心说他一大清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怎么对得起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事情闹大了,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于心不忍,阿姨不着痕迹的提醒,“见不到面可以多打打电话,他要是来陪你,你朋友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闵姜西点头,阿姨走后,她拿起手机,暗道秦佔要是再没有动静,就别怪她…… 屏幕上一片未读微信显示,点进去一看,大多数是秦佔发来的。 “起来也不找我,昨晚还关机。” “荣一京都能光明正大的去,我怎么不行?我现在收拾一下就过去。” “干嘛不理我?” “西宝。” “姜西姐?” “大侄女,你这样特别不好,我很生气。” 闵姜西看着文字就能脑补出秦佔在说这些话时的语气,从正常到逐渐的耐心失控,跟她早起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也知道找不见人的滋味儿,一天都过去大半天了,才想起要找她。 闵姜西耐着性子没回,先给丁恪打了个电话,丁恪接通,“喂,姜西。” 闵姜西问:“在忙吗?” 丁恪道:“要去开个会,你那边有事儿?” 闵姜西说:“没事儿,就是都挺好的,才跟你说别让倪欢总来送饭了。” 丁恪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跟小陆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倪欢做的东西你俩不爱吃?” 闵姜西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做饭好不好吃,也轮不到我们挑三拣四,她来深城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我们做饭的。” “没事儿,她现在也不忙,而且是她主动要求给你俩送饭,真不是我逼她去的。” “我要端正你的思想,不逼不等于你做的够好,倪欢初来乍到,肯定很多地方都会有所不便,你是她最大的依靠,我跟浴池和你走得近,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但这不代表她是打从心里愿意,说实话谁爱成天往医院跑,每次还带那么多东西,你多照顾一下她的心情,你认真说一句不用她过来,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丁恪道:“你说的跟我刻薄她一样,她是真心实意对你们,想跟你们走得近。” 闵姜西说:“来日方长,交情可以慢慢攒,你别自己忙到起飞,就心安理得的让她替你来跑腿,我是女的,比你更了解女人的心理。” 丁恪突然发笑,闵姜西警惕,“你笑什么?” 丁恪说:“你是女的……” 闵姜西沉下声音,“你看我现在面不改色,其实我已经记仇了,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会报复回来。” 丁恪跟她逗了两句,重新道:“行,那你跟小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等下跟倪欢说,叫她别跑了。” 闵姜西这边切进来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是秦佔打来的,她挂断秦佔那边,又跟丁恪聊了几句,这边刚挂,秦佔的微信同时间发过来:我生气了。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猝不及防的逗笑了闵姜西。 她正琢磨着怎么回,秦佔把电话打过来,闵姜西划开接通键,故作镇定,“喂。” 里面一声没有,闵姜西看了眼屏幕,是显示正在通话,他故意不讲话。 “喂?听不见吗,听不见我挂了。” “原来不是手机没在身边,只是不想跟我说话。” 手机中,秦佔的声音传来,与其说是不高兴,不如说是酸的要命。 闵姜西不爽了小半天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嘴上不动声色的回道:“知道你在忙, 不好打扰你。” 秦佔道:“谁说我在忙?”她倒惯会转移炮火点。 闵姜西说:“你也有你的事要做,我这边没什么事干嘛找你?” 秦佔顿了几秒,出声说:“怪我没早点找你?” 闵姜西道:“说了我这边没事,你不用特意找我。” 秦佔忽然放低声音,“我从你那回去一直在睡觉,刚刚还是荣一京打电话把我吵醒了…生我气了?” 闵姜西从耳根麻到了心坎,强撑着道:“谁生气了,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秦佔说:“我无时无刻都想打给你,又怕吵到你休息。” 闵姜西的心又软了几寸,垂下视线,出声说:“你好好睡自己的觉吧。” 看似不近人情的话,实际上却说得没有底气,更像是慌乱中的躲闪之举。 秦佔笑了,低声说:“西宝,我想你了。” 闵姜西彻底炸了,脸上的毛孔都微微泛着麻,脑袋一空,下意识的说:“睁眼想闭眼想,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秦佔认真的问:“你怎么知道我闭着眼睛也在想你?” 第437章 不是个东西 闵姜西不让秦佔来医院,他还是来了,嘴上不以为意的说:“你帮我放哨,有人在你房里我不进去。”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说不上的别扭,闵姜西后知后觉,怎么跟偷情似的?刚想用这个理由拒绝,话到嘴边临时想起,是她定的规矩,秦佔也在老老实实的遵守。 秦佔没法跟闵姜西直说,不用怕,程双是不会突然间过来的,他已经打好了招呼,她会一直在隔壁‘睡觉’。 至于陆遇迟,他现在想下床也难。 秦佔推门进来的时候,闵姜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看手机,秦佔来到她身边,瞄了眼手机屏幕,她正在玩数独,难度很高,还在倒计时。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抬手摸她头顶,闵姜西眉头轻蹙,显然是不爽,又不想分神说他,只好挺着。 秦佔见状,椅子也不坐了,干脆靠坐在床头边,跟她一起看手机。 两人挨在一起,他没有刻意靠近,闵姜西还是心跳加速,没办法全心全意,到底是慢了一步,在倒计时结束之后的一秒钟才想到解决方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game。over。 本就心燥,偏偏秦佔还从旁说风凉话,“要我告诉你正确答案吗?” 闵姜西眼皮一掀,“我知道。” 秦佔对上她明显不爽的目光,轻笑着道:“我又没出声打扰你,干嘛跟我发脾气?” 闵姜西说:“你影响到我了。” 秦佔眉毛微挑,“我怎么影响你了?” 闵姜西哑巴吃黄连,慢半拍道:“要不我下去,你躺这?” 她话里话外揶揄他坐的太近,秦佔却不接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如果我躺这,你会不会来看我?” 闵姜西突然一股怒气涌上来,这不废话嘛! 面无表情,她说了两个字,“不会。” 秦佔不怒反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以后你说话我自动翻译过来听。” 闵姜西说:“神经病。” 秦佔道:“夸我太聪明。” “出门忘带脸了吗?” “跟你这我可以不要脸,故意没带出来。”秦佔对答如流。 闵姜西视线微眯,打量了几秒,“秦佔。” “嗯?” “你到底有几副面孔?以前的你是装的,还是现在的你是装的?” 秦佔面不改色,“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表里如一,是你让我认识了真正的自己,谢谢姜西姐。” 闵姜西脸色一言难尽,关键鲜少的无言以对。 秦佔则是游刃有余,盯着她的脸问:“想我了吗?” 闵姜西警惕心极重,“想你干什么?” 秦佔说:“你超过十五个小时没见到我,一点都不想?” “想。”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答。 秦佔愣了一下,没缓过来神,闵姜西道:“你自动翻译一下。” 秦佔这才想起之前说过的话,瞳孔一深,沉声说:“你要是没受伤,我真想好好收拾你。” 叫他白激动了一场,小混蛋。 闵姜西心跳紊乱,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故作凶狠,实则意味深长的目光。 视线略有躲闪,闵姜西不让自己败下阵来,比他更凶的目光和口吻道:“你敢。” 秦佔心说,你看我敢不敢,面上却勾起唇角,柔声道:“你说对了,确实不敢。” 说完,他故意补了句:“谁让你是我大侄女呢,惯你还来不及。” 他几乎每句话都会让她心起涟漪,她快要烦死,干脆直接动手推他,“离我远点。” 秦佔被她从床边推下去,正要开口,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门从外面推开,几个身影先后而入,是荣昊,丁叮,秦嘉定,最后面还跟着骆佳佳。 当真是该来的都来了。 闵姜西第一反应是不幸中的万幸,幸好她刚把秦佔给推开,不然几个孩子一进门看到他跟她并肩而坐,成何体统? 饶是如此,看见站在床边的秦佔,荣昊还是意外,开口道:“二哥,你也在这?” 秦佔面不改色心不慌,“只许你们来看?” 荣昊道:“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个时间在这。” 秦佔说:“你大哥中午来的,我那会没空。” 荣昊不疑有他,跟秦佔打过招呼之后,径直来到闵姜西身旁,“姜西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闵姜西说:“挺好的。” 荣昊说:“我看你脸色是比昨天好了点。” 能不好嘛,闵姜西自己都觉得血气一阵阵的往上翻。 抬眼看向骆佳佳,闵姜西微笑,“佳佳。” 骆佳佳上前道:“闵老师,你住院怎么不告诉我,我是听荣昊说才知道的。” 闵姜西说:“我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都不会耽误你周六补课,所以没跟你说。” 几个孩子把闵姜西团团围住,秦佔不知不觉间被挤到了外围,只有秦嘉定悄无声息的让出了一个空位,秦佔心领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跟他们抢位置的地步。 “你们在这陪老师说话吧,我走了。” 闵姜西抬起头,十分客气的说:“谢谢秦先生,麻烦你过来看我和陆遇迟。” 秦佔勾起唇角,“不客气,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秦佔往外走,秦嘉定跟在后面,两人一同出了病房,秦佔率先开口:“不用你送,进去吧。” 秦嘉定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秦佔说:“照顾好你二婶,在这待一会就走,别吵着她休息。” 秦嘉定眼底有什么一闪而逝,面不改色的道:“嗯。” 秦佔嘱咐,“别跟她面前戳穿,她脸皮薄,不想让你知道。” “嗯。” 秦佔走了,秦嘉定不用再掩饰眼底的高兴,她终于还是落到他们秦家人手上了,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田,荣昊也不用成天惦记让她当大嫂,晚了。 秦嘉定转身,刚要回病房,一抬头,面前护工阿姨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乐。 “好好看的小朋友,今年多大了?” 秦嘉定最烦别人叫他小朋友,碍着心情好,面无表情的道:“十三。” “呦,十三就长这么高了,刚才那个是你哥哥吧?” 秦嘉定更烦别人打听他跟秦佔之间的关系,面不改色,沉声道:“我爸。” 说完,他径自推门进去,留下门外一脸愕然的阿姨。 父子?! 这么年轻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关键有儿子就算了,还在女朋友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简直,简直不是个东西! 第438章 学渣联盟 闵姜西不奇怪秦嘉定,荣昊和丁叮过来,前两个常年在家里补课,学校爱去不去,丁叮则是刚来深城,荣一京给她找了各科家教,打算辅导到明年六月份直接考大学,她纳闷儿骆佳佳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今天没去学校上课吗?”闵姜西问。 骆佳佳说:“跟学校请了假。” 闵姜西更加意外,“家里人知道吗?” 骆佳佳摇摇头,闵姜西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要耽误时间,也别听荣昊的,他一定大惊小怪跟你说我脑震荡在住院是吧?” 荣昊很快道:“我没大惊小怪,实话实说,你是坐轮椅了。” 闵姜西吸气,骆佳佳赶在前头道:“没事,现在学校上课也基本都是在复习,我语文成绩一直挺稳定,不上也没关系。” 闵姜西见骆佳佳精气神不是很好,不由得轻声问:“是不是最近压力又大了?” 骆佳佳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闻言沉默数秒,而后道:“昨天模拟考成绩没有达到预期分数线。” 闵姜西问:“还是差在物理上?” 骆佳佳摇摇头,“我现在物理基本能稳在八十到八十五分,不会拉理综成绩,是英语没考好。” 闵姜西说:“是新家教不适应吗?” 原来骆佳佳的英语家教是齐昕妍,齐昕妍被先行开除之后,公司按规定要重新配一个同等级家教,但骆家坚持不在先行找,所以闵姜西对新来的英语家教并不了解,只知道也是个女老师。 骆佳佳习惯性垂着视线,年纪轻轻,身上却充满了疲惫感,低声道:“我妈妈请的人,说是很厉害,她教过的学生英语成绩都在一百三十五分以上。”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听却是答非所问,闵姜西道:“有些老师会比较严厉一些,尤其临近高考期间,可能会给你一些压力,你之前的英语成绩一直挺稳定,从九十分提到一百一十二十分相对容易,但从一百二十分提到一百三十五分,每一分都会很难,你也不用急于求成,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骆佳佳似是被戳到某根敏感神经,情绪瞬间激动,“她说只有九十五天,比我优秀的人比我努力,跟我一样分数的人也在最后冲刺,高考时一分也会刷下成千上万的人,她还从来没带过一百三十五分以下的学生,她也跟我妈妈下过保证,说一定会让我考高分,我妈这些天一直在跟国外联系,就等着我考试成绩下来,直接送我出国,她连行李都打包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骆佳佳眼眶红了,声音也瞬间哽咽。 原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秦嘉定和荣昊同时抬眼看来,丁叮二话不说,起身拿了包纸巾递给她。 骆佳佳摘下眼镜擦眼泪,闵姜西就知道,一定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才会在刹那间崩溃。 她说:“没事,不要忍着,心里不舒服就发泄出来,大家都不是外人。” 骆佳佳克制惯了,用纸巾挡着眼睛,硬生生的憋住。 荣昊说:“你这么优秀还有压力,我妈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用她的话说,她能多活二十年。” 丁叮温柔道:“我刚才一直想说,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别说一百三十五分,我现在稳定九十分都难,如果你的老师教我,岂不是以为自己在教一头猪?” 闵姜西突然想笑,因为丁叮说的一本正经,果然骆佳佳也抽了下嘴角,抬眼道:“你别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有长项和短板。” 丁叮说:“我差的很平均,不信你问闵老师。” 闵姜西说:“高考拼的不光是知识储备,还有临场发挥和抗压能力,你就是把考试看得太重了,我早跟你聊过,我们考试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梦想?还是家人的梦想?考上了自然皆大欢喜,考不上又能怎样,天会不会塌下来?你这些年学到的知识会不会一夜之间就不属于你了?也许家人会怪你,但一路走来的同学和老师不会怪你,大家知道你有多努力,凡事尽力而为,不必强求。” 荣昊道:“强求也求不到,我妈倒是想让我考得特别好,奈何智商摆在这里,我不是说你智商不够啊,我是说我不是学习的料,你是学习的料,但也不一定是学习的料就一定要回回考第一吧?毕竟有人比你还像这块料……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始终没开过口的秦嘉定,面色平静的道:“你要接受努力和天分之间是有差距的。” 有些人拼死拼活考到的分数,不及天才随便考一考。 秦嘉定一言道破。 一瞬间房间里似乎有些安静,荣昊跟丁叮在琢磨这句话背后的巨大含义,闵姜西是早就深谙其道,至于骆佳佳,她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她妈常说‘没人家聪明你就多花点功夫,笨鸟还不先飞,等着被人落下吗?’ 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一直都知道,所以才更加懊恼,为什么勤不能补拙,为什么拼了命的努力,却还是做不好。 默默地,骆佳佳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外涌,丁叮递纸巾,荣昊小声埋怨秦嘉定嘴黑,闵姜西开口说:“别难过,其实秦同学说的没错,只是年轻气盛,太多你这个年纪的人都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低头,而且书上也骗了我们好多年,说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搞得我们一直觉得只要是没成功,就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但现在我们知道了,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往往决定成功的是那百分之一。” “你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努力,所以你配得上你努力范围内的一切结果,你不是菩萨,不能有求必应,哪怕是对父母的期望。” 荣昊道:“菩萨也不是有求必应的,我妈拜过的菩萨比你们加在一起见过的都多,你看我,还不是吊儿郎当。”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说:“你家里人那么喜欢好学校,干嘛不自己去考,你没能力选择父母,但你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骆佳佳被他们说的眼泪止住,闵姜西道:“看见没有,两个分数加一起还没你多的人,心态就是好,你要是有他们两个想的那么开,分数还能提三十。” 荣昊挑眉,“我俩加一起才三十?我自己就三十好不好。” 丁叮道:“我给你看我的数学卷子,你马上能再加二十。” 闻言,骆佳佳终于破涕为笑,来自于一群学渣的安慰。 第439章 恋爱让人恐惧 闵姜西入行时间不长,但做家教已经超过两年,起初只是想赚点零用钱,也为毕业后进先行做准备,但在接触这些形形色色的孩子们之前,她对这一行业的本质还是模糊的。 都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传道受业不必说,解惑,解的是什么惑?如果只是单纯的方程式和化学式,那传道受业既可,闵姜西觉得,解的是这些孩子们对未知将来和现有生活中不确定的困惑。 荣昊喜欢上一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努力学习变成好学生,他们之间就会有结果; 秦嘉定内心善良,但行为乖张,拿捏不准是非分明和以暴制暴之间的尺度; 丁叮初来乍到,顶着‘寄人篱下’和‘拿人手短’的压力,拼命用功读书,却不知道自己将来想干什么; 骆佳佳倒是有明确的目标,只不过这个目标是她父母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她为此丢失了自己,更不清楚自己在为谁而活。 因为茫然,所以痛苦。 闵姜西没有能力解决所有人的困扰和烦恼,她只能竭尽所能让大家在茫然的路上,尽量坚定一些,都是头一回做人,哪有谁替谁,不过是互相搀扶,不至于孤单到走入绝路罢了。 好在,她身边的孩子们都是善良的。 为了安慰骆佳佳,大家不动声色的使劲浑身解数,荣昊走的自嘲路线,秦嘉定走的现实路线,丁叮更是以身说法,用自己在学习路上的血泪史博得骆佳佳一笑。 等到骆佳佳发现自己在笑时,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发自内心的这么开心过了。 闵姜西说:“佳佳是六月十号的生日,正好高考过后,我们组团出去郊游庆生,你们有什么好点子,大家商量一下。” 荣昊说:“可以去欢乐谷,那边的水上乐园还挺好玩的。” 秦嘉定说:“去湿地公园。” 荣昊道:“去那地方干嘛,夏天蚊子多。” 秦嘉定没挑明,他记得闵姜西说过,来深城还没去湿地公园看过,面无表情,他开口道:“那地方可以骑自行车。” 荣昊挑眉,“大夏天骑自行车?”潜台词是,你疯了吧? 秦嘉定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想着帮你减减肥,你还非要我戳穿。” 话音落下,屋中三个异性同时笑起来,荣昊脸腾一下子涨红,“秦嘉定你找练是吧?” 闵姜西赶紧说:“等佳佳生日的时候再练,算你俩的庆生节目。” 骆佳佳说:“你们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丁叮道:“闵老师不忙的话,可以让她教我们做,她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闵姜西说:“没问题,到时候齐聚我家,让他俩打下手。” 她嘴一努,示意沙发上的秦嘉定和荣昊。 几人在病房里说说笑笑,其实骆佳佳也不是骨子里的沉闷,遇见有趣的人,她也会笑,也会想要融入,正聊到兴头上,手机响,她看了一眼,起身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对闵姜西说:“闵老师,我只请了两节课的假,现在要回去了。” 闵姜西忙道:“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给我发个微信。” 秦嘉定起身,“我们去隔壁看浴池哥。” 丁叮说:“闵老师你好好休息,我们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闵姜西微笑,“好,你们回去后都跟我说一声。” 房门开了又关,从特别热闹到一个人的安静,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闵姜西还在想骆佳佳的状态,怕她压力太大没办法应付高考,床头柜上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 “喂。”闵姜西视线微垂,手指有意无意的捏着被角。 手机中传来秦佔的声音:“吵死了吧?” 闵姜西不用问,秦佔电话来的这么及时,肯定是秦嘉定跟他通风报了信,她说:“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人多了热闹。” 秦佔道:“我这就过来。” “你来干嘛?” “你不是暗示我一个人无聊吗?” 闵姜西翻了个白眼,“秦先生,你这么敏感真的很难相处。” 秦佔大方承认,“你现在随便说句什么,我都会往心里去。” 闵姜西不怕他不要脸,就怕他突然间的认真,这让她很难接话,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学起了秦嘉定,“切。” 秦佔说:“切什么,不相信?” 闵姜西没回,秦佔兀自道:“等我四十分钟。” 闵姜西心中下意识的回应:这么久? 嘴上却说:“我要睡觉了。” “睡吧,我让秦嘉定他们明天别去你那,看个没完。” 你还不是成天到晚的看? 这话闵姜西只在心里反驳,到底没有从嘴里说出来,不然天晓得他要回什么肉麻的话。 “我挂了。”闵姜西声音平静。 秦佔说:“你不高兴?” “没有。” “那你怎么说话冷冰冰的?” “……我正常说话就这样。” “你跟别人说话可不是这样。” 闵姜西承认,她有点刻意,因为不想透露出喜悦,所以尺度没拿捏好,把低调压成了冷淡。 她不能承认,又很是心虚,不着痕迹的调整口吻,“那你想要多热情?” 秦佔说:“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闵姜西忽然心底一沉,还伴随着说不上的胸闷,顺带着嗓子被人卡了一下。 从前肯定想都不想叫他别来,如今,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边才顿了两秒,手机中秦佔已经乐出声:“逗你的,我才舍不得不去,等着,我已经在路上了。” 闵姜西的心又触底反弹,她一时恼火,情绪就这样被他肆意牵动,发燥的道:“你烦死了!” 说罢,直接挂断电话。 一个人靠在床头边,闵姜西的怒气很快下降,毕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恼羞成怒,冷静过后她更加明白一件事,她是真的喜欢上秦佔,比预料中还要多很多的喜欢。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令人害怕,她怕自己变成闵婕,变成陆遇迟,也怕秦佔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秦佔来的时候,闵姜西知道,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睡。 感觉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和温度,闵姜西鬼使神差的没有睁眼,一秒后,唇上意料之中的被人碰触。 第440章 她高一尺他高一丈 闵姜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等到后悔时已经来不及,唇上的温软是她不用睁眼就能想得到的东西,秦佔身上的味道,她很熟悉。 本以为只是蜻蜓点水,她也就忍了,奈何某人得寸进尺,企图撬开她的唇齿,闵姜西可以选择睁眼,也可以选择继续装睡,一念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因为不知道睁眼之后如何面对他。 一步错步步错,硬着头皮装睡的下场,就是要拼命控制濒临失控的情绪,还要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闵姜西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强忍着没有攥拳,指缝间却开始隐隐冒汗。 秦佔刚从外面进来,怕把身上的寒气过到她身上,俯身撑在床两侧,一边吻她,一边睁眼睨着她的脸,刚开始的几秒钟,他并没有发现她是醒着的,直到他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她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虽然很快,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秦佔惊讶之余差点乐出声,暗叹她是怎么做到睫毛都不眨一下的,这种精湛的伪装……活该让他欺负! 他早把她看穿了,死要面子,肯定是不知道睁眼之后如何面对他,只好哑巴吃黄连。 头一侧,秦佔吻得更深。 闵姜西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做不到心不跳,慌乱中她用屏住呼吸去控制心跳,秦佔发觉她已有十几秒没有呼吸,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憋死了,只好逼着自己最后亲了一下,直起身。 闵姜西听见他往洗手间方向走,慢半拍呼出一口气,她不想杀了他,想杀了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她逼着自己想办法应对这种局面,同一时间,秦佔正站在洗手间里,什么都没做,单纯的等着她,等她想好办法。 五分钟后,秦佔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大侄女’来电的字样。 眼底满是笑意,秦佔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闵姜西的声音:“你来医院了吗?” 秦佔陪着她演戏,“你怎么知道?” 闵姜西说:“我看到床边的蛋糕了。” “看到蛋糕就知道是我?” “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个。” “不喜欢?” “我没你那种怪癖。” “也不喜欢我了?” “……你在哪?”闵姜西另辟话题。 秦佔道:“看你在睡觉,没忍心吵醒你,在去公司的路上。” 闵姜西心知肚明他在哪,波澜不惊的回道:“那你忙吧,我先挂了,谢谢你的蛋糕。” 电话挂断,两人同一屋檐下,心思各异,表情各异,都是套路,就看谁更技高一筹。 秦佔听着门外的动静,等了半分钟,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拉开门往外走。 闵姜西躺在床上玩数独,他率先发声:“大侄女。” 闵姜西斜眼看过去,神情掌握在意外和冷静之间,惯常淡定的口吻说:“无不无聊?” 秦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默默地给她找台阶下,“既没惊喜也没惊吓,你就不能有点正常女人的反应?” 闵姜西问:“你跟很多女人玩过这一套?” 秦佔对上她突然认真的目光,很快说:“别一睁眼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没那闲工夫哄别人。” 一个‘哄’字,闵姜西心底悄无声息的开心了,收回盯着他的目光,她重新看手机屏幕,数独计时那里已经过了快二十秒,从前她能过三关。 秦佔走到床边,二话不说夺了她的手机,闵姜西抬眼,他随手将手机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不好好休息看什么手机,伤眼睛。” 拉过椅子坐在一旁,他出声问:“现在想吃蛋糕吗?” 闵姜西不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应了一声,秦佔打开蛋糕盒,切了一块,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盛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闵姜西要去拿勺子,“我自己吃。” 秦佔避开,重新递到她唇边,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两秒后,闵姜西张开嘴,吃到蛋糕的一刹那,身上毛孔张开,曾经的关系是彻底回不去了。 秦佔问:“好吃吗?” 闵姜西没看他,强装镇定,“嗯。” 秦佔用她吃过的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还可以,比你做的差点。” 闵姜西说:“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要是比他做得好,我早开店了。” 秦佔说:“不让你开店,你就供我一个人。”顿了顿,“我给你发薪水。”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闵姜西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压的喘不过来气,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出击。 她问:“你吃了蛋糕来的?” “嗯?”秦佔愣了一下,慢半拍道:“你想夸我嘴甜?” 闵姜西目光意味深长,“以前不见你这么会说话。” 秦佔大方回道:“我在喜欢和不喜欢的人面前,向来是两副面孔。” 闵姜西问:“见过你第二副面孔的人多吗?” 秦佔往她嘴里送了勺蛋糕,“你是第一个。” 闵姜西道:“一般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都是条件反射,条件反射都是练出来的。” 秦佔说:“想跟我讨论物理还是哲理?我都擅长。” 闵姜西神色不变,声音轻却犀利,“我不是不能谈恋爱,也不是玩不起,只是不想把感情和玩挂在一起,你还有机会,如果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我不会随便跟人上床。” 男人追女人,无论感天动地还是荡气回肠,捅破大天,也无外乎动物本能,闵姜西直接把结果告诉他,也免得到时候他怪她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秦佔闻言,眼皮子都没挑一下,面色如常的接道:“我不谈恋爱不是我玩不起,而是我不想玩,也没人敢跟我玩,我认认真真对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跟我闹着玩。” 盛了一勺蛋糕,秦佔看向闵姜西,“我的床,至今为止只有你上过。” 闵姜西神情一变,“你胡说什么?” 秦佔把蛋糕送到她嘴边,“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也不用再威胁警告,我们俩都把底牌摊在这,我追你是追定了,你想什么时候点头是你的事,中途别乱玩就行。” 闵姜西不爽,“你当我什么人?” 秦佔勾起唇角,“知道你不会乱玩,来,张嘴大侄女。” 第441章 人心很脏 这世上最公平的就是时间,无论贫富男女还是年龄大小,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不过同一时间里,大家的境遇可能截然不同。 在闵姜西跟秦佔恋爱博弈的同时,骆佳佳站在家门口,深呼吸,还不等她打开房门,门从里面猛地推开,要不是她躲得快,整个人都会被撞倒,从里面怒气而出的人正是她爸,骆佳佳嘴巴还没张开,男人已经旁若无人的乘电梯离开。 门内传来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骆佳佳赶忙冲进去,客厅中一片狼藉,地上花瓶碎片崩的到处都是,骆帅帅站在电视墙前大哭,等到骆佳佳来到骆帅帅身旁时,这才瞥见对面沙发上,头发凌乱目光呆滞的女人。 骆佳佳侧头对骆帅帅道:“别哭了,先回房间。” 骆帅帅吓坏了,但也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转身走开,骆佳佳去储物间拿工具,回来清扫地上的碎片。她爸常年出差不在家,偶尔回来也只是住一晚,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夫妻吵架,像是这种场景,不说见怪不怪,但也不会大惊小怪。 骆佳佳扫至沙发旁时,女人突然开口:“你去哪了?” 骆佳佳抬头,没有马上回应,女人双目无焦的看着某处,出声道:“你们班主任打给我,说你下午请了两节课的假,你去哪了?” 骆佳佳眼神略微躲闪,低声说:“我去医院看闵老师,她住院了。” 女人呆呆的抬起头,看着骆佳佳说:“我看你也该住院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还有几天就高考了?” “闵老师脑震…” “别给我找理由!我就问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私自请假出校门?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也学他,你们两个都想气死我!” 骆佳佳垂下头,刚刚用扫把扫了下女人鞋边的碎片,女人突然发疯一样,一把夺过扫把,用力甩出去,“我生你是让你在家干活的吗?一说你就知道低着个头装哑巴,背地里鬼主意比谁都多,还学会逃课了…” “我没逃课,我跟老师请了假。” 女人瞪大眼睛,“谁让你请假了?你到底长没长脑子,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的同学都在削尖了脑袋拼命学习,你呢?还偷跑出去玩,长没长心?” 骆佳佳说:“我没出去玩,我去医院看闵老师。” 骆佳佳向来乖顺,几乎从不顶嘴,女人一股恶气上涌,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厉声道:“长脾气了,说你一句你顶一句,去医院看老师?我看你没认识闵姜西之前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想怎么着,合着外人一起欺负家里人,欺负完你弟弟又来欺负你亲妈?” 之前秦佔当众给他们难堪的事,骆家一直耿耿于怀,各种滋味只有骆佳佳自己心里清楚,如今她妈翻旧账,骆佳佳丝毫不意外,话不投机,她转身欲走,女人瞳孔一缩,伸手拽住骆佳佳的胳膊,“你去哪?” “我去学习。” “在学校偷偷摸摸,回家里装模作样,怪不得成绩一直上不来,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拿自家人的钱去哄外人开心,脑子有毛病…“ 女人越说越离谱,终是一瞬间惹怒了骆佳佳,她开口道:“你当我是家里人吗?” 女人一愣,没想到骆佳佳敢顶嘴,慢半拍道:“你说什么?” 骆佳佳道:“我是你女儿,不是你们满足愿望的圣诞树,别再逼我了,我快要死了!” 女人定睛看着情绪失控的骆佳佳,表情惊讶又不可置信,半晌,她出声道:“谁教你这么说的?” 骆佳佳道:“没人教我,我受够了……” 女人道:“你从来不说这种话,没人教你你能突然犯浑?是不是闵姜西教你说这种话吓唬我们?” 骆佳佳双眼透露出绝望,“……是不是我死了你才开心?” 这句话已经埋在她心里太多年,她无数次想要说出口,却无数次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忍下了,如今忍无可忍,她恨不能一死了之。 女人闻言没有发燥,只是定睛看了骆佳佳一会儿,随即迈步往门口方向走,骆佳佳本能觉着不对,出声问:“你去哪?” 女人一边穿鞋一边说:“找闵姜西。” 骆佳佳说:“你找闵老师干什么?” “我要告她!我好好一个女儿被她教的以死相逼,我死她也别想活!” 女人按下门把手,骆佳佳冲过去拦着她,两人拉扯,女人疯了一样,骆佳佳终是败下阵来,边哭边道:“妈,你别去,我求你了……” “你放手!” “我听你的,我好好学习,我再也不逃课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别去找闵老师……”骆佳佳的眼镜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不知是泪水还是度数的影响,亦或是对未来的迷茫。 骆家满目狼藉,骆佳佳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妥协,她只知道不能让她妈去找闵姜西闹,她很懦弱,只能用妥协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边有人想保护,另一边就有人会嫉妒。 丁恪打给倪欢的时候,她刚刚从荣一京的车上下来,对着荣一京巧笑嫣然,挥手送他离开,而后接通丁恪的电话,温柔中夹杂着撒娇,无缝衔接,“是不是想我了?” 丁恪应声:“嗯。” “我也想你,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我们太心有灵犀。” 丁恪问:“每天往医院跑,累不累?” “不累,你没空去看姜西和遇迟,我到就当是你到了。” 丁恪说:“你最懂事,但我还心疼你呢,明天开始不用去了,心意到了就行。” 倪欢说:“没事儿的,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不锦上添花,总要雪中送炭吧?” 丁恪还是叫她不要去,两人犟了一会儿,倪欢敏锐道:“你怎么突然叫我不用去医院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单纯的心疼你。” “你别骗我,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丁恪没想太多,说了实话,“还是姜西心细,提点我别让你跑来跑去,她跟小陆都不是事儿多的人,他们也不会挑你,等他们出院我做东,大家一起吃饭……” 倪欢嘴上不说什么,心底却嫉恨起闵姜西,她什么意思?是察觉了什么,所以去丁恪面前告状,还是怕她抢走她身边的资源,所以有意识的防微杜渐? 不管是哪一种,倪欢都不能接受,向来只有她骑驴找马,没道理别人脚踩两条船却不许她分一杯羹。 第442章 不醋则已 闵姜西睡得正沉,隐约间有人轻拍她的手臂,迷糊着睁开眼,顿了几秒才看清床边的人是谁,隔壁病房的护工阿姨。 “怎么了阿姨?”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陆遇迟有什么急事。 阿姨见她神情紧张,连忙说:“没事,小迟正在睡觉,我是看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推你出去走走?” 闵姜西有些懵。 阿姨道:“我问了护士,护士说你可以出去透透气。” “……好,麻烦您了。” 阿姨扶闵姜西起床,“不用客气,你朋友不在,我也不忙,推你下去转一圈,看看人看看景,别一个人闷着,病也好得快些。” “谢谢阿姨。” 闵姜西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一直到出了病房,人还是半梦半醒的,奈何阿姨一番好心,她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乘电梯来到一层,阿姨推着她绕了小半圈,中途停在洗手间门前,出声说:“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出来,你去前面那里等我吧,别走远,就前面那块。” 闵姜西应声:“好。” 住院的这几天,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轮椅,自己滑着车轮往前走,随着眼前障碍物的消失,闵姜西一眼便看到前方几米外,背身坐在椅子上的熟悉背影,宽直的肩膀,理得很短的寸头,不是秦佔还有谁? 程双公司临时有点急事要走,秦佔说要过来,闵姜西在医院里看见他并不稀奇,奇的是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住院部大厅的银色座椅上,同排隔一个位置,还坐着一个短发女人,两人坐的比较靠边,闵姜西看不见女人的正脸,却恰好看见最旁边椅子上露出的精美包装,以及里面一大束的火红玫瑰。 虽然没有挨着坐,但以秦佔对人的态度,能隔一个位置,已属亲近。 闵姜西脸色没变,目光却一眨不眨,像是两人但凡敢有任何逾越之举,她眼里的刀子立马就会飞出去。 怪不得阿姨特意把她叫醒,感情是带她来‘捉奸’的。 闵姜西坐在轮椅上,模样孱弱,神情却是人畜勿近。 许是心有灵犀,许是芒刺在背,原本非常正常的秦佔突然间转头看了一眼,闵姜西收敛不及,露出一脸的冷淡和不爽。 对上闵姜西的视线,秦佔愣了一下,而后起身,跟他同排的女人慢半拍转头,蛮漂亮的一张脸。 闵姜西从不觉得自己比谁漂亮,尤其男人的口味,谁说得准呢,又不是最漂亮就是最喜欢。 秦佔迈步走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和几分打量,“你怎么下来了?” 闵姜西心说,怕我抓你? 嘴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出来透透气。” 秦佔问:“谁带你下来的?” 闵姜西很仗义,“我自己要下来。”耽误你了? 秦佔分明看出闵姜西目光中的潜台词,没等多说,长椅处的女人已经抱着花走过来。 “闵老师是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闵姜西莞尔。 女人说:“我叫杨幼琪,你叫我yumi就好,听说你在这边住院,过来看看你,祝你早日康复。” 她把手中的花递给闵姜西,闵姜西不急着接,一旁的秦佔道:“我表妹。” 闵姜西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杨幼琪微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想给你留个深刻印象,所以特意选了玫瑰,女孩子看见玫瑰都会喜欢吧,无论是谁送的。” 闵姜西勾起唇角,抬手接过,“谢谢你,我很喜欢。” 杨幼琪道:“刚在来的路上碰见我哥,他说你可能还在休息,我就没急着上去,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闵姜西笑说:“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出院也要注意休息,我给你带了些补品,怕你平时太忙没时间,已经叫人处理过了,你再简单加工一下就可以。” “这怎么好意思,你太客气了。” “没事的,你平时教嘉定那么辛苦…… “应该的,倒是你们都很客气,总在照顾我……” 秦佔从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尤其是看着闵姜西那张比翻书翻得还快的笑脸,忍俊不禁。 杨幼琪很少见秦佔笑,不由得抬眼看他,闵姜西也看了眼秦佔,知道他在笑什么,偷着给了一记警告的目光。 秦佔多少收敛了一些,对杨幼琪说:“这里有点冷,我带她上楼,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说的旁若无人,通篇没有一个暧昧字眼,但偏偏通俗易懂,毫不避讳两人之间的‘不正常关系’,杨幼琪闻言,淡笑着道:“不了,我还有事。” 说罢,她看向闵姜西,“你好好休息,我们有机会一起吃饭。” 闵姜西点头,“谢谢你来看我。” 杨幼琪打招呼要走,闵姜西见秦佔一动不动,低声提醒,“你不去送送?” 秦佔说:“送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不语,心想也是,他连十三岁的亲侄子都不惯,更何况是二十几岁的表妹了。 杨幼琪走后,秦佔并不急着推闵姜西上楼,而是站在原地,定睛睨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神情,意味深长。 闵姜西眼皮一掀,“看什么?” 秦佔盯了她几秒,出声道:“怕我背着你拈花惹草?” 闵姜西瞥了眼腿上大束的玫瑰花,不冷不热的道:“你说她是你表妹,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没准是随机应变,临场反应。” 秦佔挑眉,“不相信怎么不早说?还跟她有说有笑。” 闵姜西说:“来者是客,人家又是东西又是花,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秦佔问:“情敌的东西也敢收?” 闵姜西抬眼,一言不发,目光锋利。 秦佔秒败,边笑边道:“我是说假如。” 闵姜西还是不讲话,秦佔解释,“她真是我表妹,不信你问荣一京。” 很显然,闵姜西更不信荣一京。 秦佔突然发觉这事可能不好玩,闵姜西是‘疑罪从有’,他掏出手机,她出声问:“干什么?” 秦佔道:“让她回来解释清楚。” 闵姜西眉心微蹙,“你表妹不是姓丁吗?” 秦佔下意识的说:“她是我哥的表妹。” 说罢,他又重新道:“我大哥的妈妈姓杨,杨幼琪是我大哥那边的人。” 闵姜西后知后觉,想起程双说过,秦佔跟秦仹不是一母同胞,秦佔的妈妈姓丁,丁碧宁是他亲表妹。 她沉默,因为并不想以此来打探秦家的家庭背景,秦佔却误以为闵姜西还在怀疑,找到杨幼琪的电话号码,利落的拨过去。 闵姜西见状,下意识的拽他胳膊,“干什么,赶紧挂了。” 第443章 临时抽检,时刻监督 闵姜西几乎不会主动跟秦佔有身体接触,除非是逼急了。 她坐着他站着,她够不到他的手机,只能抬手去拉他胳膊,秦佔被他拉的手臂一沉,干脆换了只手,还把手机开了外音。 嘟嘟的连接声只响了两下,对方接通,“哥,怎么了?” 秦佔睨着轮椅上朝他皱眉的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你有空给大哥打个电话,他前阵子问你爸身体怎么样。” 杨幼琪应声:“好,他那边还是晚上,等他有空我跟他联系。” “嗯,挂了。” 电话挂断,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姜西,闵姜西愣是被他看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中间还夹杂着些许羞耻。 果然,他开口道:“我表妹的醋你都吃?” 闵姜西没有躲闪,面色淡定的说:“防火防盗防亲戚。”更何况他们又不是血缘上的亲戚。 秦佔很是意外,“承认了?” 闵姜西说:“我只是不喜欢被骗。” 秦佔眼底不光有笑,还有光,看着闵姜西的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喜欢,开口说:“值了。” 闵姜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随口道:“什么值了?” 秦佔说:“本来觉得心里苦,光明正大的喜欢一个人,还要偷偷摸摸的追,现在看见你也在意我,心理平衡了。” 这一次,闵姜西没有死鸭子嘴硬,没有否认秦佔的话,而是低头看腿上的玫瑰花,伸手摸了摸花瓣上的露珠。 秦佔心底喜疯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这一刻却仿佛胜过了千言万语,他真真是熬出头了! “想什么呢?”秦佔稍稍歪下头看闵姜西的脸。 闵姜西抬头,“你有几个表妹?” 秦佔吃不准闵姜西突如其来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本能的眼带防备,“表妹还能有多少,我家里又不盛产…” 闵姜西说:“你紧张什么,正常聊天。” 秦佔戒心不减,一边打量她的面色,一边道:“两个。” 闵姜西说:“丁碧宁和杨幼琪?” “嗯,怎么了?” 闵姜西忽然压低声音,不答反问:“那杨幼琪也跟江东谈过?” 提到江东,秦佔瞬间变了脸,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模样,慢半拍道:“谁都有瞎眼的时候,别提他,影响心情。” 闵姜西话锋一转,“我没想跟你聊江东,只是听说你跟江东她爸的女朋友也有一段?” 秦佔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本能问:“谁跟你说的?” 闵姜西道:“你别管谁说的,只说有没有,我有点好奇,想请当事人还原一下事情经过。” 她表情纯真中带着无害,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也是鼓励的,秦佔却觉得头皮一麻,这女人翻旧账的功利不是盖的,根本不晓得她哪一句话的背后就是陷阱。 别看她笑得好看,他太明白这笑容背后的含义,是解释不清就翻脸不认人的狠。 “事情经过就是我找那人谈了些工作,是在酒店,但只是聊工作。” 秦佔站在闵姜西面前,气氛一变,连带着两人的感觉也跟着变了,特像老师在问学生。 闵姜西坐在轮椅上,身残志坚,气场不减,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秦佔毛了,“哦是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去酒店里聊工作,工作氛围好吗?” 她越是平和,他越是紧张,开口说:“我是不待见江东,但还不至于睡他爸的女人,我嫌恶心,我只是叫那女的来酒店一趟,问她愿不愿意来我这工作,她也想的明白,江悦庭身边女人多得是,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与其抱大腿,不如换个铁饭碗,就这么点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闵姜西还没等怎样,秦佔先不高兴了。 她微微挑眉,“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秦佔道:“你心里想了。” “我想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 闵姜西说:“什么都没有,你干嘛恼羞成怒?” 秦佔道:“我是恼羞成怒吗?我是害怕,怕你冤死我。” 他用不爽的表情说着很怂的话,闵姜西一不留神就被逗乐了,秦佔心底放松了一些,面上却还绷着,“冤枉人很好笑吗?” 闵姜西笑了一会儿,抬眼说:“这招对我不好用,有些事不是你假装生气就能混过去。” 秦佔蹙眉,一副有理也说不清的模样。 闵姜西问:“她现在在哪?” “谁?” “被你叫去酒店聊工作的人。” 秦佔说:“我叫她去外地,又没有联系,谁知道她现在在哪。” 闵姜西问:“干嘛去外地?” 秦佔道:“因为不想有任何联系,连传言都不想听。” 他斩钉截铁,闵姜西别开视线,若有所思。 秦佔问:“用不用我把她找出来,你亲口问问?” 她回的轻快,“那倒不用。” 秦佔说:“我敢做就敢认,没有的事谁也别想扣在我头上。” 闵姜西说:“被人传了这么久都忍了,现在突然忍不了了?” 秦佔‘恨恨的’的看了她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为什么突然忍不了,她还不清楚? 闵姜西对上他敢怒不敢言的目光,强忍着笑,他像个学生似的被她询问了半天,发脾气的点竟然是怀疑她不信他。 犹如吃了蜂蜜裹冰糖,整颗心都是甜的,闵姜西好整以暇,开口道:“临时抽检,还算合格。” 秦佔心尖一颤,是被撩动的触感。 他慢半拍开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这回轮到闵姜西处于被动地,她心里慌,面上不动声色的说:“我只是特别喜欢我自己。” 秦佔道:“巧了。” 两人目光相对,他继续说:“我也特别喜欢你。” 闵姜西点点头,“知道。” 秦佔眼底笑意重新浮现,“没什么想说的?” 闵姜西云淡风轻,口吻还带着几分谆谆教诲,“喜欢我的人很多,你要加油了。” 秦佔闻言,眉心下意识的微微一蹙,隔了几秒,他出声说:“明白,我会加油,你从旁监督我。” 闵姜西以为秦佔会撂狠话,没想到他突然乖顺,倒搞得她措手不及,心跳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 第444章 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她 秦佔推着闵姜西往电梯口方向走,护工阿姨迎面而来,还不等她出声,闵姜西先道:“阿姨,这么巧?” 阿姨看到闵姜西腿上的玫瑰花,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秦佔,一时间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反应倒是飞快,打哈哈着应了一声。 双方擦身而过,义气也是互相的。 秦佔没在医院待多久,因为陆遇迟给闵姜西发微信,叫她去隔壁,她转而对秦佔道:“你走吧。” 秦佔说:“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闵姜西定睛看了他两秒,而后道:“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秦佔一秒破功,“行,行。” 他觉得也有必要通知一下陆遇迟,让他跟程双一样长点眼力见。 秦佔给闵姜西准备好午餐,闵姜西跟陆遇迟在病房里吃饭,陆遇迟手机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回,重新放下的同时,也拨开了侧面的静音键。 闵姜西随口问:“谁啊?” 陆遇迟垂着视线,慢半拍道:“倪欢。” 闵姜西眼皮一掀,“她找你干什么?” 陆遇迟道:“问我们恢复的怎么样。” 闵姜西眼带狐疑,陆遇迟解释,“一天问几次,比上班打卡还准。” 闵姜西说:“你手不方便,不回也没事儿。” 陆遇迟心烦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倪欢…怎么说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缠人,只要他一回复,她总能拉着他有的没的扯上半天,他说要休息,她也要嘱咐三分钟,而后一睁眼,又来了。 有时候陆遇迟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思,但她说的话还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最关键的,她是丁恪的女朋友,他不愿把她往那方便想。 就是因为大家是这样的关系,所以有些话只能憋在肚子里,闵姜西也不待见倪欢,同样不能跟丁恪挑明,在还能忍受的范围内,都得忍着,这就是人际关系中最麻烦的一点,做不到爱屋及乌,但要爱乌顾及乌。 两人吃饭中途,程双推门而入,“哎呀,饿死我了,快给我一双筷子。” 闵姜西递筷子给她,陆遇迟道:“见过蹭饭的,没见过蹭病号饭的。” 程双咽了一大口,含糊着说:“行了,知足吧,我只是蹭饭,还没抢饭。” 闵姜西问:“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程双应声。公司副总临时打电话叫她回去,说有大事,她问是什么事,对方还不说,急得她道:“跟老板逗闷子,什么脾气?” 副总道:“大好事。” 程双快马加鞭,一骑绝尘,等到回了公司才知道,是秦家下属的传媒公司过来谈项目,副总年纪轻轻,又喜又慌,太过热情怕显得低三下四,太过平静又有装逼之嫌,实在是没辙,只好把程双喊回来,毕竟老板最擅长拿捏尺度。 程双以为秦佔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实践,第一反应就是给他打电话,说是不用。 秦佔说:“跟你同期竞争的还有五家公司,我只提供机会,最后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实力。”顿了一秒,他又补道:“就像你也给了我追姜西的机会,大家能互行方便的地方也就仅此而已,接下来的,各凭本事。” 程双第一次觉得传言不靠谱,秦佔分明就是个特别慈爱的人,连给别人递台阶都递的这么舒服,人家话已至此,她还能怎么样,唯有一拍即合。 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三个人,有程双在,话题不断,正说到她们公司小姑娘出去谈业务被人暗示去开房,她告诉小姑娘如何整对方的关键时刻,房门突然打开,能不敲门就随便进来的,只有医生跟护士。 护士站在门口,往里一探头,看着闵姜西道:“就知道你在这边,外面有人找。” 闵姜西放下筷子,程双也利落的起身,推着轮椅往外走。 出了病房就是走廊,隔壁门前站着个年轻女人,女人一手拿着花,另一手拎着礼盒,看见闵姜西,露出笑容,“闵小姐,好久不见。” 她若不说好久不见,闵姜西险些觉着面前是个陌生人,定睛瞧了几秒钟,这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丁碧宁吗? 两人在半年前有过一面之愁,如今丁碧宁换了穿着和发型,闵姜西乍一眼没认出来也是理所应当。 “丁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碧宁看了眼闵姜西身下的轮椅,“听说你在这边住院,过来看看你…伤得这么严重,我有朋友在协和工作,要不要转到那边仔细检查一下?” 程双眼带打量,觉得丁碧宁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更别提是闵姜西,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心底着实纳闷儿,今天什么日子,上午杨幼琪,下午丁碧宁,秦佔表妹约好了来她这开见面会? 微微一笑,闵姜西道:“不用了,一点小伤,过两天就能出院。” 丁碧宁说:“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小伤不当回事,公司应该不难请假吧?嘉定和荣昊那里你也不用着急,我哥和京哥都不会催你,你最重要……” 程双抿了抿唇,被这波强行的关心尴尬到,闵姜西面不改色,“谢谢你来看我。” 丁碧宁说:“我推你回病房吧?” 闵姜西道:“不用了。” 她知道丁碧宁肯定是有话要说,让程双先回隔壁,自己跟丁碧宁进了病房。 丁碧宁看见床头柜上的玫瑰花,笑着说:“好漂亮,我哥送你的吧?” 闵姜西说:“不是,杨小姐送的。” 丁碧宁脸色一变,而后转移话题,杂七杂八尬聊了半天,终于兜回正题,“闵小姐,以前是我冲动误会你了,这次来也是想跟你道歉,对我的莽撞跟你说声对不起。” 闵姜西淡笑,“过去的事我早忘了,不用放在心上。” 丁碧宁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记得,你要是生我的气,我哥也会不高兴。” 闵姜西听着丁碧宁句句暗示的话,但笑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别说丁碧宁是来求和的,就算她是来找茬的,必然也是奈何不了闵姜西,在病房坐了一会儿,该说的都说了,她起身离开。 丁碧宁前脚刚走,闵姜西后脚打给秦佔,秦佔接的很快,心情也特别好,“想我了吗?” 闵姜西说:“刚才丁碧宁来了。” 秦佔明显的顿了几秒,而后道:“害我空欢喜。” 闵姜西问:“你表妹扎堆往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秦佔说:“她们最近都有事找我帮忙。” “找你帮忙,来我这里干什么?” 秦佔沉声道:“全世界都知道我 第445章 他的第一个优 全世界都知道秦佔喜欢闵姜西,只有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闵姜西以为秦佔是夸张,殊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连程双和秦嘉定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在配合她演视而不见。 闵姜西出院当天,丁恪跟倪欢过来接她,一帮人聚在陆遇迟的病房,丁恪对着床上的人说:“你好好休养,过几天我们来接你出院。” 陆遇迟笑着点头,“你们先出去聚,姜西晚上多吃点儿,把我的那份吃出来。” 闵姜西说:“放心,我会点你最喜欢吃的那道菜,就当你也在。” 陆遇迟说:“残忍。” 倪欢问:“你喜欢吃什么,我打包好给你带过来。” 陆遇迟淡笑着回道:“不用,我开玩笑。” 闵姜西道:“我现在没事了,以后我跟双来回倒,你们不用担心。” 倪欢说:“你们两个都好忙,如果没时间随时说一声,我过来顶替。” 程双说:“忙死也要照顾我浴池兄弟啊,钱算老几?” 陆遇迟看向她,“有钱能使你推鬼。” 程双说:“你给我看护费不就得了,既能维持友情,又能维持热情。” 倪欢看两人斗嘴,笑着说:“小双真有意思,又会赚钱又开朗,来深城认识大家太好了。” 丁恪问:“你来深城只是为了交朋友?” 倪欢微微努了下嘴,撒娇。 看着两人站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陆遇迟维持着淡笑,闵姜西沉默不语,程双说:“我们先走吧,让浴池休息一会儿。” 陆遇迟说:“不送了。” 大家纷纷打招呼,一起出了病房,乘电梯下楼时,倪欢夸程双的包很好看,关键夸包就夸包,她连带着把程双的人也给夸了一遍,说包跟她的气质很相符,说她有品位有眼光,一看就知道是从小熏陶出来的…… 程双平日里口吐莲花,如今也只是但笑不语,不是不能回,她只有在不想说话的时候才这样。 出了电梯,丁恪说了饭店地址,闵姜西上了程双的车。 车门刚刚合上,程双迫不及待的问:“她平时跟你们说话也这样吗?” 闵姜西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热情的让人有负担。” 程双表情一言难尽,“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要从我借钱,丁恪应该不缺钱吧……” 闵姜西面色淡淡,不置可否。 程双兀自道:“我以前一直纳闷儿丁恪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想到啊,不过话说回来,男人都喜欢这种会说话的,她连我们都捧,可想而知背地里要怎么哄丁恪。” 程双‘啧啧’两声,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什么。 闵姜西目视前方,面色从容,看着清心寡欲,实则心里正在琢磨程双说的话,男人都喜欢倪欢这种的? 好像秦佔也不止一次嫌她不会说好听话,如果换做倪欢,肯定要把他忽悠的找不到北。 今天她出院,秦佔说要来接,她没让,虽然他最后还是听她的,可也看得出不怎么乐意,他让她叫声二叔,她不仅没叫还给他怼了,对比倪欢,确实是不讨喜。 中途等红灯,程双拿手机发微信,闵姜西心不在焉,距离秦佔上一次联系她,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她想找他,还不是一般的想。 车子停在饭店门前的停车位,闵姜西跟程双一同下来,迈步往门口走的途中,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小闵。” 闵姜西止步,回身,身后几米外走来两个人,她第一眼先看到一身黑色风衣的秦佔,而后才看见刚刚叫她的荣一京。 想曹操,曹操到,闵姜西没料在这里碰见他。 迅速调整好激动的情绪,闵姜西勾起唇角打招呼,荣一京说:“知道你今天出院,原本我想今天请你吃饭,听说你跟同事约了,我们还要排号。” 闵姜西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什么大事。” 荣一京说:“你可千万不能有大事,多少人都很需要你。”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闵姜西却心虚,余光瞥了秦佔一眼,秦佔一直不开口,惜字如金的模样像极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若不是他成天找各种理由赖在医院不肯走,闵姜西差点误以为,他们不熟。 四人面对面站着,丁恪跟倪欢随后赶到,瞥见荣一京的身影,倪欢不着痕迹的把手从丁恪胳膊上拿开。 “姜西,小双。” 越走越近,倪欢主动喊人。 荣一京闻声转头,秦佔也淡淡的瞥了一眼,倪欢笑得温婉可人,颔首道:“荣先生,秦先生。” 丁恪也跟两人打招呼,荣一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倪欢,倪欢看着面色无异,实则一双眼睛里带着钩子,像是生怕荣一京把她给忘了。 深城三月还有些凉,闵姜西刚出院,秦佔看着她身上的外套,总怕她冻着,不着痕迹的说:“进去了。” 这句没有主语的话,饶是闵姜西都分辨不出他是跟谁讲的,总之他跟荣一京一起来,两人也一起进,他通程没有跟她讲过一句话。 剩下的四个人随后往里走,听不见几米外荣一京对秦佔说:“开心了?” 秦佔不否认,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只有蓄谋已久的偶遇,他在闵姜西身旁按了探子,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时候来这里吃饭。 至于为什么‘目中无人’,他掏出手机,给闵姜西发了条微信。 闵姜西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秦佔说:我表现的好不好? 闵姜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说过不让他声张,尤其在她朋友面前,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演技逼真到她想翻脸。 如今一句话,瞬间让她心情好转,她打字回道:优。 秦佔问:有奖励吗? 闵姜西回:集齐十个优再说。 秦佔道:你当我是秦嘉定? 闵姜西勾起唇角,边笑边打字:你要是非要拿我当老师,我也没办法。 过了会儿,秦佔回她:闵老师,我们三个多小时没说过话了,突然后悔刚才表现的过于优秀。 闵姜西原以为只有自己数着时间过日子,还怕自己太过矫情,如今得知秦佔也是如此,心里瞬间平衡的同时,还有一种陌生的暖流汩汩涌上。 第446章 冰块的好,某人的婊 秦佔给闵姜西发微信发的旁若无人,他又不用顾及荣一京,闵姜西跟他发微信却是发的偷偷摸摸,生怕身边人察觉到异样,殊不知打从她跟秦佔先后拿出手机的那刻,程双就已经发现了。 她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就像砸在手里多年的‘老姑娘’突然开窍要嫁人了一样。 闵姜西是开心也不忘谨慎,走到包间门口时,跟秦佔说不聊了,他们要吃饭。 秦佔答应的好好的,没几分钟又来骚扰她。 他问:你们点了什么菜? 闵姜西不想给他来段报菜名,直接说:你无不无聊? 秦佔道:无聊死了,想跟你吃一样的菜。 闵姜西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想不到回些什么,幸好不是两人面对面,不然当面语塞更难熬。 本不想理他,但是想到程双说男人都喜欢听好听话,好听话她说不出口,总不能动不动就不说话吧? 迟疑片刻,闵姜西给他回复。 另一包间里,荣一京拿着菜单,身旁站着服务员,他还没看好点什么,桌对面的秦佔突然开口:“麻辣鱼,辣子鸡,麻婆豆腐,香辣虾……” 荣一京抬眼,只见秦佔唇角扬起,正盯着手机看,他出声问:“我俩都吃不了辣的,你点这些谁吃?” 秦佔随口道:“找能吃的。” 荣一京吐槽,“川菜馆找不辣的,为了你的心头肉,你自己舍命也就算了,还拉着我一起遭罪。” 秦佔没工夫理他,他意外闵姜西竟然真会给他报菜名。 荣一京合上菜单,让店员看着上,店员离开,他出声说:“要不你直接去那边吃吧,就说我临时有事要走,你一个人耍单。” 秦佔头不抬眼不睁,“我倒是想。” 言外之意,他想,也要闵姜西同意才行。 荣一京说:“人在生病的时候内心防线最弱,你没赶在最好的时候趁虚而入,现在等到她生龙活虎,岂不是更难‘入’了?” 闵姜西不跟他聊,秦佔放下手机,不咸不淡的说:“你每天少吃点药,脑子里就不会总想这档子事。” 荣一京一惊,瞪眼道:“谁吃药了?我告诉你,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毁我名声。” “你还有名声?” “过奖过奖,恶人都排不上第一,比你还差点。”荣一京给予回击。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调侃,“不过小闵能看上你,也应了那句亘古不变的真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只要她没做过变性手术,也不能免俗。” 秦佔横了荣一京一眼,但心里还是高兴,荣一京边笑边道:“想笑就笑吧,我俩谁跟谁?” 秦佔说:“你也看出她喜欢我了?” 荣一京饶有兴致的说:“喜欢一个人藏不住。” 秦佔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荣一京不答反问:“上我这找爽来了?” 秦佔心里委屈,谁让闵姜西轻易不肯给他一些回应,偶尔乖顺一下都能让他开心大半天。 荣一京把秦佔看透了,挖苦道:“你就是有受虐倾向,上赶着扒着你的你不要,非要捂块冰。” 秦佔点了根烟,抬眼说:“冰块的好,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冰块正坐在包间里听人讲话,丁恪跟程双聊公司管理,程双是精明,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但开公司管人管事,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很多东西都要向丁恪取经。 丁恪平日里跟这些学弟学妹说说笑笑,看着没有丝毫距离,但一聊到正经事,马上云淡风轻中带着杀伐果决,一些让程双拿捏不准的处理,在他这边都是干净利落。 程双不禁感慨,“听学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这饭局我算是来对了。” 丁恪说:“你也别着急,很多事情的处理方案都是日积月累磨出来的,不用怕经历,经历是好事儿,楚晋行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公司跟人一样,看的不是他活了多久,而是看他经历了多少,一件事三岁时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活到八十岁没有经历,他还是不知道,所以经历很重要,尤其对新公司而言。” 程双一脸受教,“学长带我飞。” 丁恪笑说:“我自己还没飞起来呢,都在学习中,共同努力吧。” 程双道:“都说咱们学校出人才,但人才也分三六九等,楚晋行应该是咱们学校近十年里最成功的典型案例了吧?” 丁恪道:“没有任何偶然的成功,尤其是白手起家的人,我跟楚晋行不是同一届,也没赶上他最难的时候,但我知道往后如果遇到任何困难,他都会顺利解决。” 程双笑说:“姜西是他迷妹,你是他迷弟啊。” 丁恪道:“我愿意一辈子跟在他身后。” 程双打趣,“快点录下来发给楚晋行。” 倪欢说:“他是很崇拜楚总,以楚总马首是瞻。” 程双没接话,借着吃东西把嘴巴给填上,不是她故意歧视倪欢,实在是第一印象没打好,感觉日后也不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 丁恪给倪欢夹菜,她张嘴吸气,一个劲儿的喝东西。 丁恪说:“不能吃辣还偏要吃,回头又说胃不舒服。” 倪欢眼泪汪汪的道:“你爱吃辣嘛。” 一句话,几个字,把丁恪治的服服的,丁恪给她添饮料,嘴上道:“我妈确实说过,如果找个不能吃辣的不好往家里带。” 倪欢专捡了个辣椒放进嘴里,边嚼边道:“没事儿,吃辣能练出来,呼……” 丁恪又是给她递饮料,又是给她顺背,没把闵姜西跟程双当外人,两人则是没把倪欢当自己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示好,甚至是讨好,女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男人是不走脑吗? 当然了,众所周知,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走脑也是正常的。 倪欢喝了很多饮料,中途起身去洗手间,恰巧碰见同样从包间中出来的荣一京,她主动打招呼,荣一京淡笑着点头。 “荣先生,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嗯,挺巧的。”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荣一京但笑不语,不答反问:“你有男朋友?” 倪欢很快说:“哪有,那是我同学校的学长,关系比较好而已,跟姜西一样。” 第447章 比刚刚还喜欢 倪欢从外面回到包间,丁恪抬头道:“我刚给你确认一单工作,每周一三五上午两节。” 倪欢笑说:“这么好,客户信息有吗?” 丁恪说:“给我朋友的小儿子补课,他小儿子今年十四,明年中考,正好缺个英语家教,说是有点儿调皮,你多费心吧。” “什么朋友?” “李兆斌,你没见过。” “李兆斌…听着有些耳熟。” 程双问:“宁达科技的董事长?” 丁恪道:“你认识?” 程双说:“我爸跟宁达有生意往来。” 丁恪说:“我俩也有些私交,他托我找个靠谱的家教过去,说他小儿子难搞,本来我想让姜西去,她课都排满了。” 说着,他侧头看向倪欢,“能搞定吗?” 倪欢抬着下巴朝他撒娇,“保证不给你丢面子。” 丁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满眼宠溺。 饭后几人分道扬镳,丁恪送倪欢回家,程双去医院看陆遇迟,闵姜西站在街边正准备拦车,深灰色的urus停在面前,驾驶席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的寸头和一张又帅又野的脸。 秦佔五官都长得很精致,但不是那种柔和的弧度,而是纯男性的棱角,笑起来有几分温暖,但稍微不笑,立马变凶。 此刻的秦佔是温暖的,他笑着说:“上车。” 闵姜西没有绕到副驾,而是直接开了他同侧的后车门,坐进后座。 秦佔转头问:“干嘛坐后面?”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开玩笑,“师傅,麻烦去莱茵湾。” 秦佔始料未及,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这是玩得哪一出? 无论她跟他玩哪一出,只要是她,他都乐意奉陪。 扭回头,秦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我不好打表,你看着给吧。” 闵姜西说:“平时从这回去不超过二十,我给你三十。” 秦佔眼底晶亮,一本正经的说:“因为司机长得帅?” 闵姜西说:“因为车长得帅。” 秦佔说:“那我以后不换车了。” 他最近都很好说话,又很爱说漂亮话,闵姜西没应也没否认,昏暗车厢中,她侧脸看着窗外,不与秦佔故意从后视镜看过来的目光对视。 他安静了一会儿,出声叫道:“西宝。” 闵姜西不应,他又道:“闵老师。” “大侄女,跟我说说话。” 闵姜西面不改色,“说。” 秦佔说:“我想你了。” 闵姜西:“……” “看见你还是想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秦佔把闵姜西想说的话给说了,让她无话可说。 “你想我了吗?” 闵姜西口是心非,“不想。” 秦佔自动翻译,“那就是想了。” 闵姜西不否认,秦佔自顾道:“想吃芝麻蛋糕。” 闵姜西沉默片刻,“明天让秦同学给你带回去。” 她虽说的一点都不温柔,可秦佔心底还是一片柔软,近乎撒娇的口吻说:“我现在就想吃。” 闵姜西头皮麻麻的,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她快要坐立难安,说不上是不好意思多些,还是慌乱紧张多些,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心里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又怕太生硬显得不讨喜,所以一番权衡利弊,她开口说:“明天吧,我今晚想休息。” 秦佔闻言,很快从后视镜看来,出声问:“头还晕吗?” 闵姜西本能的摇摇头,“没事。” 秦佔说:“跟你开玩笑的,明天也不用做,我不想吃。” 闵姜西不接话,秦佔又开始逗她,“跟我说说话,随便说点什么。” 闵姜西道:“开车少说话。” 秦佔道:“你说,我听着。” 闵姜西快要被他给逼疯,视线微垂,“我没有想说的。”其实她是不知道说什么。 秦佔问:“跟我没说的?” 闵姜西知道他下一句话就要开酸,开口道:“你起头吧。” 秦佔差点乐出声,喊她名字:“姜西。” 闵姜西莫名其妙的脸红,秦佔道:“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 闵姜西汗毛竖起,“觉得我可爱,你神经病吧。” 秦佔笑了,“有人说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就是你爱上那个人的时候。” 闵姜西隐约记得,闵婕也这么说过,并且她得知秦佔在饭店门口故意不跟她讲话的时候,也觉得他可爱。 可爱这个词,着实不适合秦佔,当然,也不适合她。 他们都是跟可爱无缘的人,却鬼使神差的觉着对方可爱,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关键西施也未见得可爱。 “想什么呢?”秦佔见闵姜西不出声,主动问。 闵姜西说:“男人都喜欢会说好听话的女人?” 秦佔道:“谁会喜欢说难听话的?” 闵姜西说:“我就不会说好听话。” 秦佔道:“那要看说给谁听,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觉得好听。” 闵姜西从前最听不得别人的花言巧语,但是这一刻,她却抑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几乎是攥着拳才绷住不笑,慢半拍道:“没追上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对的,追上的时候可能连话都不想听。” 秦佔问:“你要不要试试?” 闵姜西再一次把自己推入死角,顿了一下才道:“看你表现。” 秦佔说:“集齐十个优就答应我怎么样?” 本以为闵姜西不会轻易点头,结果她又出乎意料,干脆利落的说:“行。” 秦佔突然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闵姜西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一声没喊,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后脑勺看。 秦佔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烟不讲话,闵姜西终是忍不住问:“你干嘛?” 秦佔降下半截车窗,把烟吐到外面,慢几秒回道:“冷静一下。” 闵姜西眼带狐疑,秦佔又说:“顺带想想剩下的九个优要怎么集。” 闵姜西有意无意的捏着包带,掌心又是一片潮湿。 秦佔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道:“不许故意难为我。” 闵姜西说:“我这个人向来公平公正。” 秦佔临时侧过身,像是想到什么,招手示意闵姜西凑近,闵姜西眼带防备,秦佔催促,“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闵姜西倾身向前,侧头把耳朵递给他,秦佔靠近,低声说:“我真的很 第448章 他偶尔也当人 车子驶入莱茵湾地下车库,秦佔非要送闵姜西回家,她立马眼带防备,他一脸无奈,“想什么呢,就送你到家门口。”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小区里外都安排了人,可还要亲眼看见她回家才放心。 闵姜西没说什么,任由他跟在身旁,两人一同乘电梯上楼。 来到家门口,她打开房门,“谢谢,再见。” 秦佔叫她:“姜西…” 闵姜西转身,抬眼看着他,秦佔满眼写着‘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闵姜西问:“怎么了?” 秦佔低声说:“能抱一下吗?” 闵姜西浑身一麻,暗自吸了口气,佯装淡定的回道:“那是谈恋爱该做的事。” 别欺负她没谈过恋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杀猪吗? 秦佔意料之中,却锲而不舍,“朋友之间的拥抱。”顿了顿,“我又不做别的。” 闵姜西定睛看了他几秒,忽然迈步上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抱住他,只一瞬间,而后退开,面色淡淡的道:“晚安。” 她别开视线,急着关门,秦佔后知后觉,一把扣住房门,闵姜西心跳如鼓,强撑着不动声色,抬眼问:“又干嘛?” 秦佔一眨不眨的睨着她,勾起唇角道:“没事,晚安。” 闵姜西仿佛被他眼中的灼热烫到,手上用力,他松手,房门合上。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竖耳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外秦佔也没走,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个拥抱,她第一次主动抱他,在清醒的时候,他真想破门而入,然后……不行,说好了要认认真真的跟她谈恋爱,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岂不成了荣一京? 同一时间段,荣一京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站在楼下按门铃,楼上很快开锁,乘电梯上去,电梯门打开时,对面的房门也是开着的,穿着身咖啡色小熊棉衣的丁叮站在门口,眼带惊讶的叫道:“京哥,你怎么来了?” 荣一京抬高手中的外卖袋,“吃饭了吗?” 丁叮如实回答:“还没有。” 荣一京说:“你喜欢吃辣的,正好今晚去川菜馆吃饭,给你带了一些。” “谢谢京哥。” “京哥,你进来坐一会儿吗?” 这里的房子是荣一京准备的,但在丁叮住进来之后,他一次都没上来过,虽然她小他八九岁,可终归不是亲妹妹,男女有别,避嫌还是有必要的。 但今天严宇打电话来问丁叮的情况,荣一京发现他只给她找好了各科家教,平日里在生活上真没照顾什么,偶尔来视察慰问一下也好,不然都不知怎么跟严宇回话。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门口。 丁叮马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又去接他手中的东西。 荣一京换了鞋往里走,“在这边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丁叮说:“习惯,谢谢京哥。” 荣一京笑道:“不用谢我,大家都这么熟了。” 丁叮是打从心里感谢他,他不让她说谢,她琢磨了几秒才道:“京哥,你吃什么水果?” “不吃,你先吃饭吧。” 他走到客厅,看到客厅沙发和茶几上摊放着好些书本笔记和练习册,随口道:“这么晚了还在学习?” 丁叮有问必答:“嗯,闵老师出院了,在做她之前留的作业。” “会做吗?” 丁叮尴尬的视线微垂,“有些会做,有些不会做。” “很难?” “都是闵老师教过的,是范围之内,我比较笨,接受慢。” 荣一京坐在沙发上,“我看看。” 丁叮把练习册递给他,自己乖巧的站在一旁,荣一京低头有模有样的扫了几眼,而后放下说:“不会就问,什么都会还请家教干什么,闵老师会不耐烦吗?” 丁叮马上摇头,“不会,闵老师对我很好,讲课也很有耐心,同一个问题我问几遍她还是一样的给我讲,是我自己的问题。” 荣一京说:“不存在聪明和笨,你在乌斯特那边,教育环境本来就比不上深城,一步慢步步慢,不是你不好,而是落下的太多,一时半会想要一步登天也不可能,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学习嘛,学得好就最好,学不好就当打坐磨炼意志力了。” 丁叮头回听说用学习练心智的,想笑又不能笑,轻声道:“我来这边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帮我找最好的老师,吃喝住都是你在管,我要是学不好,自己都过不了心里这关。” 荣一京说:“你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学习是私人的事,学得好可能日后的路好走一点,学不好也未必就发不了家,你要认清一点,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在负责,你不用为了任何人难为自己,包括我,我只是受人之托,替你准备这些也是我和你家里人的私交,你不用觉着亏欠我。” 丁叮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怯怯的站在荣一京面前,好似被训的找不到北的老实学生。 荣一京见状,勾起唇角道:“我很严肃吗?” 丁叮很快摇了摇头,荣一京说:“你来深城,认识我,认识荣昊和其他人,都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别把缘分搞得跟欠债一样,那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丁叮又点头,荣一京看她紧张,随口一说:“数学我教不了你,如果英语有什么不懂的,我倒是能帮你看看,你英语家教还要过些天才能出院。” 他这么一说,丁叮马上道:“我英语是有几个地方搞不清楚,陆老师在住院,我也不好打扰他。” 荣一京说:“哪不懂?” 丁叮掏出英语练习册,上面是一套习题,已经做完的,错的地方都用红笔标注出来,她先是指了几道选择题,荣一京帮她讲语法,而后又问了阅读理解,他耐心的逐一翻译,顺道分析句型。 习题的最后一道是作文,丁叮没问,荣一京随便瞥了一眼,忽然乐出声。 丁叮有些慌张,明显感觉出他是在笑她,作文没有标准答案,她自己也没法知道对错。 打量了一会儿,她小声试探:“是我哪里写错了吗?” 荣一京说:“‘怎么是你’,你怎么翻译的?” 丁叮被他一问,更加紧张,脱口而出:“how,how。are。you。” 第449章 正经人和不正经人的恋爱方式 “那how。old。are。you呢?” 丁叮老实回道:“你几岁?” 荣一京道:“按你的逻辑,不应该翻译成‘怎么老是你?’” 丁叮后知后觉,脸色瞬间涨红。 荣一京别的不行,小时候家教是英国人,英语说得倍儿溜,听到丁叮一口说不上什么味的口音,强迫症犯了,一边纠正发音一边讲解错误。 可怜丁叮前后左右都没整明白,就又开始学习东南西北,她一度觉得自己连上下都不会了。 正教着,荣一京手机响,掏出来看了一眼,最新一条微信显示:在忙吗? 昵称没有名字,只是两朵花,头像他倒是记得,一个舌头舔下唇的图案,是今天在饭店里刚刚加上的倪欢。 荣一京眼底的戏谑一闪而逝,收起手机,没回。 丁叮很细心,见荣一京看手机,她忙道:“京哥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荣一京说:“没事。你来这边除了荣昊和秦嘉定以外,交没交到新朋友?” 丁叮说:“闵老师和陆老师都对我很好,我跟他们也是朋友。” 荣一京说:“他们人是不错,你多跟他们在一起,对你有好处,像是一些不熟的,或者借着给你补课故意讨好你的人,这样的你还是要防备,不是每个当老师的都配为人师表,有些人会把你带坏,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丁叮闻言顿了几秒,而后努力显得不那么笨,出声询问:“你是说给我补课的老师里有不好的人吗?” 荣一京淡笑,“未必是你现在认识的人,只是提醒你一句,凡事要有自己的考虑,不要老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老师只是职业,不是道德标准。” 丁叮点点头,“知道了。” 荣一京看了眼腕表,起身道:“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知识不是一天就能学完的,点灯熬油的效率不高。” 丁叮应声,送荣一京出门,“京哥再见。” “好,英语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找我,我有空就帮你看看。” “谢谢京哥。” 离开丁叮的住处,荣一京给一个最近挺感兴趣的车模打了电话,前两次见面,女人都找各种理由婉拒他的邀约,这次他约她出来,她没拒绝,荣一京意料之中,她算是懂行,也算识时务,知道吊胃口,也知道事不过三,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不会再找她,上赶着的人看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陪她玩欲擒故纵。 至于倪欢,荣一京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见了面逗着玩玩,私下里还排不上号。 …… 早上手机闹钟响,闵姜西睁眼,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差点把她的生物钟给搞乱,如果闹钟不响,她最少还能睡一个小时。 起床收拾,正刷牙,门铃响起,她赶紧漱了口往门口去,这么早,本以为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嘉定,结果房门打开……她强装镇定的看着面前的秦佔。 秦佔出声道:“醒了?我还怕来太早把你吵醒。” 闵姜西说:“来这么早干什么?” 他抬了下手中的大袋子,“吃了早餐再去公司。” 秦佔要进来,光天化日,闵姜西也没拦他。 两人前后往里走,闵姜西问:“秦同学呢?” 秦佔说:“不是要谈地下恋嘛,背着他来的。” 闵姜西盯着他的后背,到底没有反驳,兀自说:“你这么早出门他不怀疑?” 秦佔说:“怀疑不到你头上。”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只要我们人前演的够好。” 闵姜西心底犯嘀咕,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感觉不像是地下恋,倒像是在偷情。 秦佔兀自走到餐桌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都是打包盒装好的精致早点,还没拿完已经摆了半桌子。 闵姜西说:“你买这么多干嘛,又吃不完。” 秦佔道:“拦不住你出院,还不能多给你买点吃的?” 他口吻无奈又霸道,闵姜西发觉最近自己总被他‘怼’的无言以对。 她慢半拍说:“我去洗脸,你先吃吧。” 秦佔没应她,闵姜西回到主卧,把门关上,仔细的洗了个脸,端详镜中的肤色和皮肤状态,用最快的速度化了个淡妆,而后又挑了身看不出是故意挑出来的衣服。 十分钟后,她从房间出来,秦佔坐在饭厅椅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她。 闵姜西坐在他对面,他把玩一半的游戏关掉,递了双筷子给她。 “谢谢。” 秦佔问:“甜粥,咸粥,还是白粥?” 他买了特别多的种类,闵姜西怀疑他是不是把早点店给搬到家里来了,“白粥。” 秦佔拿了白粥,打开盖子放在她面前,“小心烫。” 闵姜西垂下视线,慢慢从外围刮了一勺白粥送到嘴里,是很烫,像是刚出锅就端到了面前。 她问:“你几点起来的?” 秦佔说:“六点。” “昨晚睡得早?” “两点多睡的。” “吃完回去睡觉,以后不用起早买早餐。” “没事。” “我们公司楼下很多早餐店,我顺路就买了。”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 秦佔话音落下,闵姜西余光瞥见对面男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连手中最普通的一次性勺子都变得高级了很多。 她喝粥不讲话,秦佔问:“不想吃别的?” 闵姜西说:“太多了,没想好吃哪个。” 秦佔把灌汤包挪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店里的招牌。” 闵姜西听话的夹了一个,怕一口吃烫到嘴,咬了一半,汤汁从里面流出来,还不等她去拿纸巾,秦佔已经先一步抽好纸巾递给她。 闵姜西第一次一大清早跟个男人面对面的吃早餐,还接受对方明显的关心,不对,仔细算起来,这是第二次,他之前也是大早上跑去汉城,两人坐在酒店的休息区吃早餐,只不过那时她的内心还不像现在这样清晰明了,当时是惊吓伴着茫然,如今是喜悦伴着肯定。 她知道是他,也只能是他。 秦佔的眼睛一直黏在闵姜西身上,她扛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你不吃?” 秦佔如实道:“起太早,没胃口。” 闵姜西迟疑片刻,放下筷子起身进了厨房,秦佔困得眼皮发沉,就差用俩牙签给撑起来,余光瞥见闵姜西出来,他侧头去看,但见她手里拖着一个做好的芝麻蛋糕,放在他面前,云淡风轻的说:“吃吧。” 秦佔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时候做的?” 闵姜西垂着视线吃东西,随口道:“昨晚闲着没事……” 第450章 男朋友很听话 秦佔勾起唇角,盯着闵姜西看,闵姜西回到座位,低头吃东西,不敢与他对视,秦佔没有戳穿,一边笑一边吃,闵姜西想叫他不要笑又说不出口,耳根都是红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闵姜西去公司打卡,秦佔回去睡觉,出电梯的时候,他出声说:“中午别在家做了,出去吃。” 闵姜西说:“我中午要去医院。” 秦佔知道她要去看陆遇迟,遂道:“那晚上一起吃。” “我晚上也要去医院。” 秦佔打量闵姜西的脸,确定她不是故意跟他抬杠,顿了两秒后道:“他还不如出来,换我躺那。” 闵姜西眉心不可抑制的微微一蹙,嫌他说咒自己的话。 “你不用特意约我吃饭。”她说。 秦佔道:“那你让我用意念追你吗?” 闵姜西发觉她现在有点怕秦佔,因为他总是出其不意又口无遮拦。 心跳乱了一秒,闵姜西说:“我知道就行,用不着走形式主义。” 秦佔说:“你知道也要有所表示,不然我怎么确定你对我是不是满意?” 闵姜西道:“不满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秦佔问:“那满意的时候呢?”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兀自笑道:“明白了。” 她现在就对他很满意。 闵姜西烦死他,他要是个哑巴,她可能早就同意了。 说话间两人出了单元门,秦佔说:“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不用。” “那我回去睡觉了。” “嗯。” 她迈步往前走,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声:“西宝。” 闵姜西下意识的回头,蹙眉说:“别在外面这么喊我。” 秦佔双手插兜,朝着她笑,“知道了,闵老师。” 好好的一句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闵姜西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秦佔看着她几近仓皇而逃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当真是看大侄女一般的宠溺。 一个礼拜没来公司,闵姜西刚到就有同事上前打招呼,问她身体怎么样,大家都知道她跟陆遇迟请了病假,但也都猜到不可能这么巧两人同时生病,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外人不得知。 闵姜西打完卡回莱茵湾,今天是她出院后第一次上课,秦嘉定没有赖床,早早地过来。 就怕他个鬼机灵发觉她之前吃过东西,闵姜西又跟他面对面坐着一起吃,可饶是如此,还是被他察觉到蛛丝马迹。 秦嘉定吃着吃着,突然问:“你也喜欢吃这家的早点?” “嗯?”闵姜西抬起头。 秦嘉定说:“这是望府楼的灌汤包,我二叔喜欢吃。” 闵姜西面不改色,避重就轻,“嗯,他家的东西是挺好吃。” 秦嘉定又问:“你几点起来的?” 闵姜西很谨慎,“干嘛?” 秦嘉定说:“望府楼离这里很远,你特地去买的?” 闵姜西低头喝粥,心虚的不行,含糊着应了一声,秦嘉定说:“你刚出院,还是别到处乱跑,吃什么不是吃?” 闵姜西抬眼,欣慰的道:“过完年果然懂事了不少,开始担心老师了。” 秦嘉定面无表情,“我是怕你万一晕在路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那他二叔八成要疯掉。 闵姜西撇撇嘴,“承认关心别人能要你的命吗?小小年纪就口是心非,不知道口是心非也是撒谎的一种吗?” 秦嘉定说:“那你撒没撒过谎?” 闵姜西动了动嘴,愣是没能心安理得的说没撒过,抿了下唇,她开口道:“我们互相督促吧。” 秦嘉定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模样,像极了刚认识时的秦佔。 闵姜西好几次差点脱口而出,能不能别学你二叔,好的不学坏的学,脾气跟他一模一样。 上午上完课,闵姜西在家里煎了牛排,一份给秦嘉定,另一份打包好,要去医院看陆遇迟,刚出家门,手机响起,她以为是秦佔,结果屏幕上显示着‘邓俊仁’来电的字样。 乍看到这个名字,闵姜西恍惚,一时间没想起是谁,幸好她在名字背后又备注了‘xk’,这下就好记了。 迟疑片刻,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姜西。” “你好。” “你不会没存我电话吧?” 闵姜西说:“我存了,有什么事吗?” 邓俊仁道:“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在家吗?” 闵姜西微愣,“你在深城?” 邓俊仁笑道:“说好了年后来深城看你,我说话向来算话。”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我去你们公司接你,你同事说你住在莱茵湾。” 闵姜西一个头两个大,提了一口气,如常道:“你稍等,我马上出去。” 来到小区外面,街口处果然停着一辆红色的捷豹xk,三月份的深城,天气还有些凉,邓俊仁坐在敞篷跑车里,闵姜西第一反应,他不冷吗? 邓俊仁离着老远看到闵姜西,下车朝她走来,闵姜西也提前准备好笑容,两人见面打招呼。 邓俊仁笑道:“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吃饭。” 闵姜西说:“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去趟医院。” 他忙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闵姜西说:“不是,去看朋友。” 邓俊仁道:“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打车去很方便。” “你这样就太见外了,我来找你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闵姜西想到邓俊仁他三姨跟闵婕之间的关系,笑了笑,上了他的车。 邓俊仁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些礼物,倒不是什么贵重礼品,而是汉城才能买到的点心和小吃,还有他三姨亲手做的泡菜。 这样一来,闵姜西当真是不好太冷着他,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她主动道:“等下去完医院,我请你吃午饭。” 邓俊仁说:“不打扰你本来的安排吧?” “没事。” 邓俊仁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好像比过年的时候瘦了点。” 说罢,不待她应声,他又笑着补了句:“不过气色很好,容光满面,看来你完全适应这边的生活。” 闵姜西目视前方,淡笑着说:“最近心情好。” 她突然和颜悦色的跟他搭腔,邓俊仁喜上眉梢,顺势问:“有什么好事吗?” 闵姜西面不改色,“也没什么特别的,男朋友很听话,不惹我生气。” 第451章 表白,警告 邓俊仁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住,下意识道:“你交男朋友了?” “嗯。” 他努力让表情不太尴尬,“你不是说不想谈恋爱的嘛?” 闵姜西依旧淡然,“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邓俊仁似笑非笑,“看来是缘分到了,谁也挡不住。” 说罢,他又问:“能入你眼的想必也是特别优秀,是同行还是?” 闵姜西说:“没固定职业,什么都做。” 邓俊仁笑说:“这年头什么都做的,要么是特别有钱,要么是特别没钱,你找的一定是前者。” 闵姜西说:“我看起来像嫌贫爱富的?” 邓俊仁忙道:“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个人优秀,也不可能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闵姜西说:“独门小户,没什么门当户对,单纯的喜欢他。” 邓俊仁听着闵姜西旁若无人的示爱,唇角勾起,“感觉你很喜欢你男朋友。” 闵姜西笑容淡淡,“不喜欢就不会是男朋友了。” 邓俊仁道:“听你这么说,我对他越发的好奇…原来你喜欢听话的类型。” 闵姜西但笑不语,邓俊仁拍了下方向盘,感慨道:“其实我也很听话的。” 闵姜西说:“你条件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邓俊仁知道闵姜西现在是秦荣两家的家教,不管她说有男朋友是真是假,他都不敢过于调侃,随便应着。 车子停到医院停车场,闵姜西刚刚推开车门,耳听得身后有人喊道:“姜西。” 闻声转头,一辆熟悉的白金色奥迪缓缓开过来,她一眼就认出车牌,果然,副驾车窗降下,露出里面倪欢的脸,车子停好,倪欢跟丁恪先后下车。 倪欢跟闵姜西打招呼,“这么巧,你也来看遇迟?” “嗯。” 倪欢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红色的跑车,这会儿邓俊仁已从车上下来,绕到闵姜西身旁,“你朋友?” “同事。” 邓俊仁跟倪欢笑着点了下头,倪欢回以笑容,主动自我介绍。 朝着闵姜西使了个眼色,倪欢问:“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闵姜西无需跟她解释,是丁恪也走过来,投来询问的目光,她出声说:“我小姨朋友的外甥,来深城玩,顺道送我来医院。” 丁恪太了解闵姜西,她这人说委婉能山路十八弯,说直白,单刀直入。她从不轻易交朋友,所以俩个字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宁可说的清清楚楚……他倒希望她能找个男朋友,只可惜,又没戏。 大家碰巧遇到一起,互相客气的打了声招呼,邓俊仁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我在这等你。” 闵姜西说:“好,我尽快下来。” 留邓俊仁一个人在车里等,另外三人往住院部走,期间倪欢笑着对闵姜西说:“我发现你是招帅哥体质,身边都是长得帅的。” 闵姜西给了她一个看佛面的笑容,丁恪说:“我不帅?” 倪欢挽着他的手臂,抬眼说:“你也是姜西身边的人啊,你最帅。” 丁恪说:“眼睛少往其他男人身上瞄,我不高兴可能会给你穿小鞋。” 倪欢嘴巴一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说姜西长得好不好看?”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说:“情侣斗嘴,莫伤及无辜。” 丁恪说:“姜西是我弟弟。” 闵姜西不置可否,暗道丁恪还是她姐姐呢。 乘电梯上楼期间,闵姜西给陆遇迟发了个微信,说是丁恪跟倪欢一起上来,陆遇迟没接到,他正被护工阿姨扶着在走廊里走路,所以电梯一开,他猝不及防的看见丁恪的脸,随后就是丁恪跟倪欢十指相扣的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屏住呼吸的缘故,身上的刀口突然刺痛。 闵姜西第一个跨步往外走,护工阿姨格外喜欢她,笑着道:“闵小姐来了。” 闵姜西微笑点头,阿姨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 丁恪跟倪欢也从电梯里走出来,前者手里提着东西,只是口头上询问陆遇迟的情况,倪欢则是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陆遇迟说:“快擦擦吧,你额头上有汗,别感冒了。” 阿姨余光瞥着倪欢,神色不是十分友善,她还记得倪欢给陆遇迟擦胸口的画面,女人的第六感,这小蹄子绝对不是心无旁骛,若不是当着男朋友的面,怕是早就自己擦上去了吧? 陆遇迟没接,情绪已经调到正常,“没事儿,我要回去了。” 闵姜西很自然的站在陆遇迟身侧,扶着他让他借力,倪欢见状,心底暗嘲,陆遇迟,荣一京,还有刚刚楼下的那个,各个高富帅富二代,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八成是怕她撬墙角,所以叫丁恪告诉她,不许她来医院。 在夜城的时候,倪欢见多了闵姜西这种人,警惕,排外,护食,但她偏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越是护就越要抢,有钱的男人就这么多,谁抢到算谁的。但陆遇迟对她一直防备,至于荣一京,她发了消息,对方没回,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不过像他这种级别的男人,难钓也是应该的。 倪欢承认闵姜西确实很漂亮,只要她愿意,怕是没她搭不上的男人,但是论手腕,谁强谁弱还真说不定。 一行五人,皆是心思各异,怕是最单纯的就只有丁恪了,他就是来探望陆遇迟,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闵姜西把陆遇迟送回病房,拿出准备好的午餐,“我还有点事儿,不陪你吃饭了。” 陆遇迟说:“去吧,我只想你煎的牛排。” 闵姜西怕倪欢在这里膈应到陆遇迟,喊着丁恪他们一起走,如此一来,倪欢更加笃定,闵姜西就是不想让她跟陆遇迟私下里接触。 笑得单纯无害,倪欢对陆遇迟说:“偷偷告诉你,有个帅哥在楼下等姜西。” 陆遇迟看了眼闵姜西,单纯的好奇。 闵姜西面无表情,“趁热吃,我晚上来看你。” 陆遇迟应声:“我下午想到吃什么,微信发你。” 倪欢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姜西刚出院,你怎么忍心奴役她?” 陆遇迟说:“不用,我吃惯了她做的,你有精力多给老板做几顿,你是他女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陆遇迟已经明确倪欢对他有意,看着她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潜藏的提醒和警告。 第452章 面子巨大 闵姜西下楼的时候,邓俊仁正坐在车里打电话,给她使了个稍等的眼色,继续道:“我是差钱吗?我跟你说,钱不是问题,无论三千万还是五千万,我要的是这件事办成,你明不明白?” 闵姜西侧头看窗外。 邓俊仁说:“你怎么做公关的,这种事还要我教你,投其所好会不会?我给你二百万的预算,你帮我把他秘书的口给撬开……我不想听废话,这边还有事,挂了。” 侧头看向闵姜西,邓俊仁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手下人不会做事,一个个笨得要死,拿着钱都花不出去。” 闵姜西淡笑,“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邓俊仁说:“哪能让你请,我请你。” 闵姜西说:“你来深城,不用客气。” 邓俊仁说:“你也不是深城人,工作在外不容易,再说你是女孩子,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他发动车子,闵姜西也懒得跟他争一时长短,待会儿买单就是了。 邓俊仁直接开车来到天河宫,车子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道:“听说这里是深城风景最好的饭店,能看到香港。” “好像是。” “从这边去香港很方便,你去玩过了吗?” “平时上班有点忙,没时间去。” “等你放假也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我爸在那边有公司,我对那边还挺熟的。” 闵姜西不接话,两人下车往里走,在门口碰见一帮人,其中一个主动跟闵姜西打招呼,“闵老师。” 闵姜西看过去,对方很是眼熟,是秦佔身边的人,他们不止见过一次,之前在汉城也碰见过,只是一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好点头笑笑。 邓俊仁一看就知道这帮人非富即贵,虽说都是富二代,但富也分三六九等,跟闵姜西说话这人穿着一身休闲,但手上的表少说就要五六百万。 双方点头过后,擦身而过,邓俊仁面带笑容,随口道:“客户吗?” 闵姜西说:“客户的朋友,见过几次。” 邓俊仁忍不住问:“秦佔和荣一京的朋友?” “嗯。” 闵姜西明显不愿多讲,邓俊仁却不想轻易放弃商机,边走边道:“感觉你跟客户的关系维持的很好。” 闵姜西知道邓俊仁想说什么,不动声色道:“仅维持在工作范围。”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深城除了看你,也是带着工作任务来的……”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最终还是落到根上,“姜西,我不把你当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不要介意,我只想你牵线让我和秦家或者荣家的人见一面,至于谈不谈的成,这都是我的问题,我给你一百万,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 “当然,我知道你不差钱,但做家教也是做生意的一种,我做正经生意,你挣得也不是不义之财,谁会嫌钱多是不是?” 闵姜西觉得邓俊仁要是不发家都是老天刻意难为,他这种不谈感情也要谈笔生意的头脑,简直就是专为赚钱而生的,她险些脱口而出,秦佔和荣一京是介绍不了,要不然换个老板试试? 程双应该跟他有的聊,两人没准能合出一本《生财之道》。 心底发笑,闵姜西面上一本正经,无外乎是在汉城时说的话,如今在搬到深城讲一遍,邓俊仁也是意料之中的锲而不舍,从一百万长到了一百五,从一百五长到了二百,若不是闵姜西执意打断,他还能继续往上涨。 光顾着跟闵姜西谈生意,菜都上齐了,邓俊仁才后知后觉,侧头看着窗外道:“不说你们这里可以看见香港吗?” 店员微笑着回道:“是的,但是这种包间需要提前预定,而且很有可能订不到。” 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邓俊仁显然是吃不上这盘菜,表情悻悻,还不如不问。 吃饭中途,店员敲门进来,拿了一瓶很贵的红酒,说是送给闵姜西。 闵姜西问是谁,哪个包间,店员都不肯讲,她猜到肯定是秦佔身边的人,但酒已经开了,退不回去,她让店员回送一瓶过去,带句感谢的话。 店员走后,邓俊仁看着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意料之中,六位数的红酒说送就送,说她跟秦佔或者荣一京的关系不好,谁信? “姜西,你不要我的钱,那就是我做人没做到位,没能让你赏脸帮回忙了?” 闵姜西说:“不是我不帮,你确实是在难为我,你觉得我有什么本事叫秦佔和荣一京出来谈生意?” 邓俊仁正要开口,包间房门再次打开,这次不是店员,而是一身黑白格子风衣,挺括笔直如模特般的男人,他不请自入,进门后直奔闵姜西而来。 闵姜西在看到他的那刻,瞳孔微微缩小,不是紧张他看见什么,单纯是意外他的出现。 男人站在闵姜西身旁,神色如常,“听他们说你过来吃饭。” 闵姜西直直的望着他,“嗯。” 秦佔侧头看向桌对面的邓俊仁,“你朋友?” “嗯。” “不介绍一下?” 闵姜西眸子微眯,提醒秦佔不要搞事情,不等她出声,邓俊仁已经起身,笑着打招呼,“你好,邓俊仁。” 男人笑意不达眼底,“秦佔。” 闻言,闵姜西心沉了,邓俊仁心飞了,他明显的眼睛一瞪,慢半拍说:“您是秦先生?” 秦佔说:“你认识我?” 天上掉馅饼,邓俊仁激动地合不拢嘴,“久闻大名,今天是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秦佔道:“听说闵老师在这,过来打声招呼,不打扰你们聊天,我先走了。” 邓俊仁忙道:“不打扰,您要是不忙的话,一起坐下聊两句,我刚还跟姜西说,特别想见您。” “是吗?”秦佔看向闵姜西,“闵老师没跟我提。” 邓俊仁道:“她也怕打扰您。” 秦佔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而后拉开椅子,坐在跟闵姜西隔一个人的位置,面不改色的道:“我有时间,你们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顿饭。” 邓俊仁求之不得,闵姜西避之不及,偏偏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警告他。 两个人的饭局变成三个人,气氛非但没有得以缓解,反而更加诡异。 邓俊仁是逮到机会就不撒手,拍了秦佔的一通马屁之后,提出了真实想法,闵姜西以为秦佔会挫人,结果他非常痛快的给了一个号码,“你打这个电话跟他联系,就说我答应了。” 闻言,邓俊仁喜出望外,闵姜西活见鬼。 邓俊仁起身敬秦佔,秦佔坐着没动,淡笑着说:“我很满意闵老师,你是她朋友,这点小忙还是要帮。” 闵姜西恨不能剜一眼过去,不加很满意三个字会死吗? 秦佔不着痕迹的看向她,没说很中意,她就庆幸吧。 第453章 忍够了 女人看女人,基本一看一个准,同理男人看男人也一样,邓俊仁几乎一眼就看出秦佔对闵姜西有意思,更何况秦佔转动桌上的转盘,看似是要吃自己面前的那盘菜,实则是让闵姜西吃她面前的那盘。 按理说秦佔想追谁,或者跟谁在一起,无需避讳任何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可他偏偏不动声色,再看闵姜西,她通程面色如常,不往秦佔那边看,但不看不代表排斥,就像闵姜西对他,邓俊仁能明显感觉出,闵姜西是排斥他的。 如此一来,只能是闵姜西跟秦佔心照不宣的不想公开。 邓俊仁给闵姜西敬酒,“姜西,今天太谢谢你了。” 事已至此,闵姜西唯有淡笑,邓俊仁状似无意的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先生贵人事忙,我再想请他吃饭也难,你叫上你男朋友,我请你们吃饭。” 此话一出,闵姜西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紧绷,果然还不等她搭腔,秦佔抬眼,看向闵姜西,口吻意外,“闵老师谈恋爱了?” 闵姜西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八成是皮笑肉不笑,左边秦佔,右边邓俊仁,要么赶鸭子上架,要么承认自己撒谎,当真是骑虎难下。 多少次的经验证明,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笑就是了。 邓俊仁看向秦佔,假意紧张,“是不能谈恋爱吗?” 秦佔说:“她们公司都没要求,客户当然也没这个权利。”说着,他看向闵姜西,“我只是诧异闵老师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邓俊仁打量秦佔的表情,见他眼底的诧色下隐藏着几分促狭,更加笃定内心想法,笑说:“我也是今天跟姜西聊天才知道她有男朋友。” 秦佔没看他,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邓俊仁一口一个姜西,叫的他心里很是不爽。 邓俊仁一心捧秦佔高兴,兀自道:“姜西谈起她男朋友,满口都是夸赞,想来也是特别喜欢。” 秦佔这才朝他看去,“是吗?” 邓俊仁点头,“我以为姜西会喜欢带点强势的男人,结果她喜欢听话的。” 秦佔眸子微挑,示意邓俊仁说清楚。 邓俊仁笑着把闵姜西在车上的原话讲出来,秦佔瞬间就乐了,那神情,说他不喜欢闵姜西,邓俊仁立马从楼上跳下去。 喜欢一个人,即使嘴巴闭的紧,也会从眼里冒出来。 邓俊仁觉得自己这马屁是拍到位了,估计以后的日子会好混很多。 闵姜西弄死他的心都有,当着她的面卖人求荣,当然,她也恨不能弄死自己,何必跟他讲这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世报! 邓俊仁隐约觉察到闵姜西冷下脸,故而反应过来,秦佔是为博她一笑才肯给他一个机会,若惹恼了闵姜西,倒霉的还是他。 稍微的投其所好可以,过犹不及就顾此失彼了。 说多错多,邓俊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没理由继续留下当电灯泡,找个理由先走一步,包间很快就剩下秦佔跟闵姜西两人。 秦佔终于可以敞开了打趣,“闵老师,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跟别人炫耀也不跟我知会一声,不把我当自己人?”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岔开话题,“你干嘛答应他,我跟他不熟。” 秦佔道:“好歹也是你老家的人。” 闵姜西横他,“心这么软不该当商人,应该去做慈善。” 秦佔眼底含笑,“我原本也没打算做赔本的买卖,他要是接了我的好处,以后就要离你远远的,不过他挺会说话,说到我心坎去了,我突然想跟他长期合作,不为别的,图个开心。” 闵姜西忍不住蹙眉,“神经病。” 秦佔勾起唇角,猝不及防的问:“喜欢听话的?” 闵姜西控制不住脸红,恼羞成怒,“你还吃不吃?” 秦佔笑出声,“男朋友很听话,不惹我生气……” 闵姜西拿着筷子一动不动,嘴里还有半块没咽下去的香菇,无言以对。 秦佔把红酒杯递到她面前,逗道:“喝点压压火。” 闵姜西目不斜视,不理他,秦佔把酒杯拿到自己唇边,微微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她脸上,杯中酒喝光,他出声说:“男朋友替你喝。” 闵姜西道:“你无不无聊?” 秦佔满脸笑意,“岂止不无聊,我能说一辈子。” “谁跟你一辈子?”闵姜西嘴毒。 秦佔说:“你继续口是心非,我可以自动翻译。” 闵姜西不讲话,伸筷子夹菜,用吃饭来掩盖不知所措。 秦佔突然起身挪了个位置,坐在她身旁,闵姜西立马看向他,眼带警惕,秦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一脸无辜,“你以为我要干嘛?” 闵姜西停顿片刻,“别在我身边抽烟。” 秦佔果断的把烟盒放下,坦然道:“你说不抽就不抽。” 闵姜西说:“可以不坐这么近吗?” 秦佔道:“我又不抽烟。” 闵姜西再次别开视线,像是怕了他,也懒得跟他计较。 秦佔坐在她身边,饶有兴致的模样,肆无忌惮的看着,闵姜西一个劲儿的吃东西,秦佔问:“我听不听话?” 闵姜西心跳紊乱,强装镇定,“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秦佔不答反问:“我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怎么样,要不要给我一个优?” 闵姜西视线微垂,“之前的优扣掉。” 秦佔眉毛一挑,“凭什么?” 闵姜西说:“凭我有打分权。” “过分了。” 闵姜西终于反扳一局,心里得意,侧头挑衅:“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不喜欢我了?” 秦佔盯着闵姜西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从最开始的玩笑,悄无声息间转化成难言的情愫,闵姜西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有些扛不住,正要转头,秦佔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她本能抬起胳膊,秦佔用另一手按住,他的脸压过来,闵姜西侧头,男人柔软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嘴角。 这是两人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碰触,跟医院装睡的那次不同,闵姜西还没做好准备,脑子里想着嘴上会不会有油…… 她偏头要躲,秦佔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板正她的头,不容置喙的吻下去,他忍够了。 第454章 我早晚是你的 秦佔越是强来,闵姜西就越是紧张,她惊觉自己在他打定主意的行动下竟然无能为力,原来不是他能不能,只看他想不想。 秦佔想得不行了。 她死鸭子嘴硬,他非要撬开不可,人的本质是动物,男人的本质是野兽,秦佔更是凶猛野兽,闵姜西把他惹火了,他不顾一切的让她张嘴,她浑身血气翻涌,脸色像是她面前的那盘芝士焗龙虾,由白转红,她刚吃了芝士…… 闵姜西恼火,为什么非要选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她想伸手打爆他的头,可一念之间却揪住了他的毛衣衣领,终究是舍不得,也怕太凶吓到他。 秦佔尝到了芝士味,甜甜的,带着柔软的香腻,让人想犯罪。 闵姜西说不出话,忽然眼睛一瞪,他…… 她忍无可忍,心一横。 秦佔当即闷哼一声,蹙眉,睁眼。 鼻翼相贴,面对她的怒容,他并没有退开,不是豁出去,是抽不出。 他将她压在椅背上,两人就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他看到她深咖色的瞳孔,她看到他浓密的下睫毛。 良久,秦佔发出声音:“嗯嗯嗯嗯嗯?” 不用某处的发音听起来荒腔走板,可闵姜西还是辨别出,他问:你要咬多久? 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默默地用力,秦佔哼出声,她停住,用目光警告他,本以为他会求饶,谁晓得他忽然压下来,更用力的吻她。 这下真把闵姜西给吓坏了,他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冲动她完全招架不住,认怂松口,秦佔挑衅般的回咬了一下,这才抬起头,‘咝’了一声,不是疼,是吞口水,这还不是最让闵姜西崩溃的,崩溃的是她也吞了一口,嘴里的芝士味淡了好多。 秦佔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要帮她擦,闵姜西绷着脸闪开,他先发制人,“我错了。” 闵姜西险些没绷住,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秦佔面不改色,“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我不是明知故犯,是忍不住才犯。” 闵姜西一言不发,看着特别难哄,实则她的怒气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下降,不说话只是因为没想好说什么。 秦佔盯着她道:“想翻脸?我做好准备了,来吧。” 闵姜西直勾勾的回视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没下限的话来。 秦佔又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说:“你把我咬坏了,我尝到血腥味了。” 他一本正经的打苦情牌,对于闵姜西这种笑点低又怪的人而言,可以说忍的非常辛苦,深吸一口气,她不得不用说话的方式去缓解想笑的冲动,“有意思吗?” 秦佔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不置可否。 秦佔说:“我能记一辈子,你说有没有意思?” 闵姜西的心猛地一坠,险些直接变了脸色。 她不开口,秦佔兀自道:“反正我早晚是你的,现在点头和以后点头有什么区别?给我个机会。” 他说‘我早晚是你的’,而不是‘你早晚是我的’,仅仅这句话,也足够闵姜西记一辈子。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我要是不答应呢?” 秦佔说:“那我就不装了。” 闵姜西睫毛微动,秦佔说:“反正是男朋友也要装不是,不是也要装不是,我何不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你,以后别怪我不配合你一起演戏。” “威胁我?” “是。” 两人杠上,闵姜西被逼梁山,气氛正紧张之际,店员敲门进来上甜品,包间中就她一个女人,店员自然端着甜品走到她身边,秦佔忽然说:“这是我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闵姜西瞪眼,店员看向秦佔,眼带诧色。 秦佔看着闵姜西,话却是对店员说的:“以后她来这吃饭,都记我账上。” 店员一脸懵逼,慢半拍点头,“好,知道了。” 眼看着秦佔跟闵姜西打架一样的阵势,店员放下甜品,不知道该不该马上走,忐忑的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秦佔说:“知会你们老板,叫他告诉这里的所有人。” 店员点头,“好的……” 闵姜西抬起头,“别听他的,他开玩笑。” 秦佔:“我很认真。” 闵姜西:“他喝多了。” 秦佔:“要我亲自去说吗?” 店员:“……” 闵姜西瞪向他,秦佔豁出去的样子活像个逼良为娼的恶霸。 店员夹在两人中间,笑比哭难看,闵姜西最不喜欢难为别人,眼袋警告,“你别闹了,耽误人工作。” 秦佔道:“能商量?” 闵姜西磨牙,没反驳。 秦佔这才抬头看了眼店员,“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店员连忙道:“没事……” 秦佔道:“出去别乱说。” “知道。” 店员终于从包间里逃出去,闵姜西怒极反笑,秦佔道:“我是不是很听话?” 闵姜西后悔了,她刚刚怎么不打爆他的头?果然做人不能心慈手软,人善被人欺。 秦佔读懂她眼里的潜台词,兀自说:“是你逼我的。” “你还无辜了?” “不就是做我女朋友,你怕什么?” 闵姜西说:“你别后悔。” 秦佔看着她凶神恶煞的目光,一瞬间真以为她要翻脸,结果她开口道:“我保证你做我男朋友之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秦佔说:“后不后悔是我的事。” 闵姜西说:“做我男朋友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闵姜西唇瓣开启,说了两个字:“听话。” 秦佔眼底划过警备,已经嗅到她的刁难。 闵姜西问:“你能做到吗?” 秦佔说:“可以。” 闵姜西说:“你要搞清楚听话的意思。” “我学过语文。” “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罚我了,还能分手?” 秦佔说的理所当然,倒是把闵姜西给噎了一下,她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开心。 秦佔从没想过分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先给自己要个名分。 闵姜西难为他这么久,也不是真的想赶他走,虽然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但是他来了,她挡也挡不住。 沉默片刻,她佯装洒脱,“那就这样吧。” 秦佔问:“这样是哪样?” 闵姜西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秦佔狐疑,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绪,闵姜西别开视线继续吃东西,随口说:“谈恋爱不是都得约会嘛。” 第455章 自找罪受 她不往秦佔那边看,余光却扫见他的脸,从意外到欢喜,那样明显。 他只是笑不讲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闵姜西扛不住开口:“吃饭,别看我。” 耳听得一声叹气,秦佔往后一靠,头正好搭在高椅背边缘,他闭着眼,唇角却是高高扬起,“……老天有眼啊。” 闵姜西生生被他这一句感慨弄的面红耳赤,知道的是谈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仇得报。 她继续吃不讲话,秦佔突然向她伸出手,闵姜西问:“干嘛?” 秦佔仍旧闭着眼,“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闵姜西爽快抬手,在他掌心‘啪’的拍了一下,秦佔乐了,他想要牵她的手,她却想跟他拜把子。 闵姜西不确定他心里想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烦躁道:“你还能不能吃饭了?” 秦佔边笑边说:“等你晚上请我吃饭。” 闵姜西问:“你想吃什么?” 秦佔道:“我说了算吗?” “嗯。” “这么宠我?”秦佔睁开眼,看着闵姜西的目光中一半调侃,一半调戏。 闵姜西坐立难安,想发火又不知从何发起,不发又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最后只能纸老虎一般,“你闭嘴行吗?” 秦佔倾身向前,她立刻警惕的侧身看向他,他却只是手肘搭在桌边,更近距离的看她。 闵姜西心跳如鼓,“干什么?” 秦佔说:“看女朋友。” 闵姜西心底立刻一片酥麻,呼吸都是飘的,强装镇定,她问:“以前没看过?” 秦佔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当即道:“我没前女友,你不用担心有情敌。” 闵姜西说:“不用前女友,没名没分的我都见过好几个。” 秦佔似笑非笑,“吃醋?” 闵姜西面不改色,“你敢玩暧昧,我就喂你吃毒药。” 秦佔闻言,眉毛一挑,笑着道:“这么凶?” 闵姜西不苟言笑,“后悔了?” 秦佔的目光赤裸裸,沉声说:“后悔怎么没早点遇见你。” 闵姜西最受不了他说实话的样子,就像饥饿的人对食物的渴望,真诚到掩盖不住。 她别开视线,秦佔却追着不放,低声问:“你喜欢我吗?” 闵姜西汗毛竖起,下意识的摒了口气。 秦佔盯着她的脸,“喜欢吗?” 闵姜西觉得他再说一句,她可能会原地爆炸,瞥眼看过去,绷着脸道:“你说呢?” 秦佔目光幽深而炙热,看着她道:“我要你亲口说。” 闵姜西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两人对视不过两秒,她仓皇败退,想要偏开头,秦佔拉住她的手,“别躲。” 闵姜西指尖一颤,下意识的往外抽,秦佔紧紧地握住,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不好意思?” 闵姜西脸色通红,彻底宣告败北。 “秦佔…”她侧头瞪他。 秦佔笑得温柔,“我在。” 闵姜西看着他,好似前一秒还想好了如何治他,这一秒大脑就一片空白。 几秒过后,秦佔主动开口:“不就是说句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闵姜西不怕别人激,只怕秦佔激,她一眨不眨的回道:“我不想说废话。” 秦佔说:“我想听废话。” “你想听我就得说?”闵姜西快被他逼疯。 秦佔不跟她硬碰硬,低声道:“不宠我了?” 话音落下,他肉眼可见闵姜西的脸瞬间通红。 秦佔笑出声,闵姜西翻脸,他赶忙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着她,“不生气不生气,我不问了。” 闵姜西一挣,没挣开,沉声恐吓,“松开。” “没事,我不会笑你的。” 秦佔用一只手臂就能揽住闵姜西整个人,腾出另一只手摸她后脑勺,闵姜西挣不脱,两只手抓他腰间两侧,秦佔怕痒,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险些没弹出去。 原本闵姜西还很是恼火,结果看到秦佔如疯兔般脱离自己一米多远,怒气瞬间被其他情绪所替代,她嘴角微微抽动,想笑。 秦佔的手在慌乱中抽到桌子,此刻正右手捂左手,蹙眉委屈巴巴的朝着闵姜西看。 闵姜西强忍笑意,装凶,“活该。” 秦佔蹙眉,“疼。” 闵姜西说:“自己忍着。” 秦佔把右手拿开,低头看了眼,左手背上明显红了一块,闵姜西也看见了,忍着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秦佔把左手递到她面前,闵姜西看了他一眼。 秦佔道:“给我看看。” 闵姜西说:“我又不是医生。” 秦佔说:“你看一下。” 闵姜西瞥了一眼,“看完了。” 秦佔皱眉,“你心怎么这么狠啊?” 他明目张胆的撒娇,闵姜西肉眼可见的扛不住,随手拿了个没用过的碗,用碗底给他降温。 秦佔瘫靠在椅子上,“给我吹吹。” 闵姜西不理他,干脆把碗也给拿走了,秦佔趁她不备,从侧面抱住她,闵姜西浑身紧绷,第一反应倒也不是挣扎,而是侧过头,“秦……” 佔字还没等出口,秦佔凑上前,微微偏头吻在她唇上,闵姜西胳膊一挣,他用力箍住,唇上又有动作。 右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青天白日,照得整个包间锃明瓦亮,闵姜西觉得在这种地方接吻简直有伤风化,她应该毫不犹豫的一头撞过去,可是,她一动没动,就这样安静的接受秦佔的亲吻,也任由他一步步深入…… 闭上眼的那一刻,闵姜西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排斥嘴里多了别人的东西,等下她要怎么面对他,想来想去,其实一个理由就够了,他是她男朋友。 秦佔的心也是悬着的,怕她反抗,怕她翻脸,意外她的乖顺,狐疑她是否有后招,最后,只剩下甜蜜的沉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闵姜西听见秦佔数次吞咽的声音,最后是他心满意足的退开,垂目睨着她。 经过这一遭,闵姜西反而淡定了,谈恋爱嘛,早晚都要经历的事,只不过……她目光缓缓定格在秦佔的毛衣下摆往下,黑色的裤子裹着笔直有力的腿,连带着不该有轮廓的地方也勾勒的十分清晰。 秦佔顺着闵姜西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而后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一声不吭,不由得低声道:“你这么看我更忍不住。” 闵姜西抬眼,心平气和的道:“我说过当我男朋友你会后悔,忍着吧。” 秦佔右眼微微一跳,她果然心狠手辣。 第456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邓俊仁走后,闵姜西跟秦佔在包间里待足了一个小时,不是饭没吃完,是等他有脸出门,秦佔快要疯了,包间里有洗手间,但洗手间里没浴室,如果闵姜西不在身边,他还有可能平心静气的压下去,可她偏偏在,他只要看她一眼就…… 闵姜西治他,连嘴都不用张。 看了眼时间,她出声道:“我要走了。” 秦佔沉声问:“去哪?” 闵姜西起身,“我下午还有课。” 秦佔说:“我送你。” 闵姜西忙道:“别,你别跟我一起出门。”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丢人’二字,秦佔挑眉,“怪我了?” 闵姜西更是一脸的不认账,“怪我?” 秦佔说:“我穿上外套就看不见了。” 闵姜西说:“老规矩。” 所谓的老规矩,她刚刚跟秦佔说了,谈恋爱是谈恋爱,还是要低调,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无所谓,都没敢想她能同意的这么痛快,偷乐还来不及,满口答应,还能落个‘听话’的好口碑。 闵姜西穿上外套拿起包,秦佔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道:“抱一下再走。” 闵姜西瞥他,潜台词是:记吃不记打? 秦佔张开双臂,闵姜西头也不回,耳听得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晚上等你请我吃饭。” 闵姜西道:“晚上之前你能从这出去再说,别又让我过来一趟。” 她手按在门把手上,秦佔扬声道:“拜拜大侄女。” 门外不远处店员守在那里,见闵姜西出来,笑着点头,闵姜西微笑回应,想着之前秦佔在里面发疯,希望店员顾忌他恶人的名声,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店员确实不敢乱说,秦佔敢。 闵姜西走后,他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玩数独,见不着她的人,他忍忍火也就消了,中途有人给他发消息,问他要不要带闵姜西过去吃饭,秦佔起身,直接去了同家饭店的其他包间。 包间里十来个人,有些跟秦佔很熟,有些只是认识,见他来了,无一例外的腾了主位给他。 有人问:“闵老师呢?” 秦佔心情好,有问有答:“上班。” “你们没一起走?” 身旁人给秦佔递了根烟,他抽了一口,随意道:“她不让我送。” 这种看似普通实则暧昧非常的话,立马引起桌上人的骚动,相熟的人打趣,“什么情况?” 秦佔眼皮一掀,“装什么糊涂?” “呀,这是承认了?” 秦佔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高冷,实则眼底尽是得意,像是巴不得别人问到这题,他说:“从来没不承认过。” 众人惊的惊奇的奇,秦佔这些年身边绯闻女友不是没有,但没谁被他承认过,闵姜西还是头一个。 “二少,原来你好窝边草这口?” 秦佔道:“你才是兔子。” “怎么不带闵老师过来坐一会,我们也好正式打声招呼。” “现在不能叫闵老师了,得叫二嫂。” “二嫂工作忙,等下我亲自登门拜访。” “带我一个,弟妹面前混脸熟,日后生意不用愁。” 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秦佔心里美,嘴上嫌弃道:“行了,一个个的没见过谈恋爱是怎么的?” “呦~瞧瞧,谈恋爱呐。” “是啊,秦佔哥哥,你今年几岁了?” 秦佔吝啬笑容,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不像你们,人面兽心。” “我们全是兽,就您一个是人,闵老师真行,全深城就这么一个‘人’,还让她给拐跑了。” “这我更要亲自跟嫂子见个面,问问她是如何御人的。” 秦佔弹了弹烟灰,“少往她身边凑合。” “怕我们勾引嫂子,还是怕嫂子看上谁?”有年纪小却胆子大的人敢跟秦佔开玩笑。 秦佔不冷不热的剜了他一眼,说:“她脸皮薄,都别去骚扰她,以后见面也装不知道。” “真假?嫂子要跟你谈地下恋?” 秦佔吐了口烟,“也好,省的她不能安心工作。” “二哥,你别这样。” 秦佔看向他,男人说:“你这样我特害怕。” 旁人调侃,“又他么不喜欢你,你怕什么?” 又有人说:“小禹怕的就是老二不喜欢他。” 面对众人的哄笑,尚禹不但不解释,还一脸被人道破心事的怅然,“哎,终于被发现了……” 秦佔抄起手边的打火机扔过去,尚禹一把抓住,“这要是二嫂,你一准舍不得打。” 秦佔笑了,“我哄她高兴还来不及。” 他丧心病狂的炫耀,桌上人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闵姜西离开天河宫,打车去丁叮住的地方,路上手机响,秦佔发来的微信,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想你了。 闵姜西服了他,想起他高居不下的器官,回了句:想想怎么出门吧。 秦佔说:突然觉得当女人挺好,说走就走。 闵姜西坐在车上,猝不及防的乐出声,想了想,回道:可以考虑去趟泰国。 秦佔说:不去,我去了你怎么办? 闵姜西说:放心,只有找不到老婆的光棍,没有嫁不出去的姑娘。 这段字发过去没几秒,秦佔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闵姜西光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内心就控制不住的心动。 迟疑片刻,她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里传来秦佔的声音,低沉不辨喜怒,“你要嫁谁?” 闵姜西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等了一会儿,“我挂了。” 秦佔说:“我在生气。” “你怎么那么爱生气?” “不喜欢我了?”又凶又横的口吻。 闵姜西说:“我想打你。” 秦佔说:“等晚上,让你打个够。” 闵姜西又有点汗毛要竖起的前兆,赶忙悬崖勒马,“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到了。” 秦佔在手机那头碰了上下唇,很清晰的一个‘叭’,“嗯,去吧。” 闵姜西匆匆挂断,耳根子发热,以前不懂他,觉得他连话都少说,如今了解他,才知道他背地里骚操作怪多,有时候她还是会恍惚,觉得他有人格分裂,怎么从前那么高冷一人,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心底如此想,闵姜西却还是低头看着微信聊天页面,把上面秦佔说的每句话都反复看,来回看。 第457章 他更急 闵姜西来丁叮家里,她如常站在门口等待,拖鞋已经摆好,两人打招呼,丁叮问:“闵老师,你刚出院就过来,不用多休息几天吗?” 闵姜西说:“不用,本来也没多严重,你怎么样,其他课上的还顺利吗?” 丁叮点头,“都挺好的。” 闵姜西边往里走边说:“你陆老师都快急死了,怕耽误你太久,等下我们上完课,我帮你看下英语。” 丁叮说:“让陆老师别着急,我英语没有落下,最近京哥有空会过来辅导我一下。” 闵姜西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诧色,若不是她认识的人里只有荣一京带‘京’,她绝对不会想到他身上。 “那要替陆老师谢谢他了,我最近都有空,你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讨论。” “好。” 丁叮很细心也很贴心,补课的桌子上早就摆好了水果和饮品,“闵老师,你尝尝这个,是乌斯特的酸奶。” 闵姜西尝了一口,忍不住蹙了下眉,“好酸啊。” 丁叮说:“可以再加糖,你稍等一下。” 高原上的酸奶跟普通酸奶完全不同,哪怕是加了糖,还是酸的闵姜西耸肩,丁叮笑说:“吃块橙子压压,你喝不了就放那,等下我喝。” 闵姜西确实勉强不了,这一杯酸奶下肚,她明年吃饺子都不用蘸醋。 下午两节大课,结束后闵姜西帮丁叮检查英语作业,试题一眼扫过去,红色比黑色多,一些错误她直接从旁做了标注,一看就是有人讲解过,尤其是最后一页,令人哭笑不得的作文下面,又补了一篇水平较高且语法全无错误的新作文。 闵姜西惊讶更甚,原来荣一京辅导丁叮是认真的。 丁叮底子差,说实话也不是秦嘉定那种很聪明的类型,她连荣昊的小聪明都没有,接受能力不强,闵姜西捡了几个她曾做错的知识点提问,五个里她就忘了一个,闵姜西又给她讲了一遍,她先是点头,随后垂下视线,一言不发。 闵姜西说:“这有什么,能考满分的是天才,能一次性记住的是神童,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要靠努力靠时间才能记住,不急,慢慢来。” 丁叮特别懊恼,“我是猪脑子,这道题前两次我就做错了,京哥给我讲了一回,现在又错。” 闵姜西说:“谁规定一个知识点错三次就一定能记住?走夜路还有可能一个坑里摔三次,更何况你每天又不是只记这一道题,初高中生最辛苦,这个年纪必须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跟国内人出口成章,跟国外人对答如流,这不是培养大学苗子,是培养哪吒。” 丁叮很沮丧又忍不住笑,表情纠结,“为什么你跟陆老师什么都做得好,我这辈子别说赶上你们,连你们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闵姜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你手巧,随便弄点什么都像艺术品,我的手,小船都能折成金元宝,你陆老师更不用说,除了学习好,基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了,他还偏科,他数学英语可以考满分,语文作文时常跑题,甚至还得过零分。” 丁叮瞪眼,“零分?怎么做到的?” 闵姜西一片平静,“说好听点叫头有反骨,说难听点就是脑袋缺根弦,作文题目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几节课’,这种命题稍微调动点情绪都能写的催人泪下,他倒好,一句话结束,‘毕业前的一个礼拜我都不在学校,我妈带我去东京迪士尼了,我玩的特别开心。’” 丁叮瞠目结舌,闵姜西一眨不眨,“他说这是灵机一动想到的纪实写法,以为会得满分。” 丁叮一言难尽,“作文规定字数八百字以上啊……” 闵姜西说:“他是自己规定几点上学的人,你觉得他会在意作文规定多少字?” 丁叮眼底说不上是惊骇还是崇拜,慢半拍道:“那陆老师现在好克制,我以为他这么洒脱的人,不会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 闵姜西说:“人都是会变的,因为有更想要的东西,所以可以逼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就像你怕高,但你想要的东西在山顶,你怕水,你想要的东西在海底,要么去够,要么不喜欢。” 丁叮若有所思时,门铃突然响了,她快步去玄关开门,不多时,闵姜西转头,看见出现在门口的荣一京。 荣一京跟她打招呼,“这么快就来上课,怎么没多休息几天?” 闵姜西道:“已经休息好了,丁叮的课也耽误了一个多礼拜,要尽快补上。” 荣一京说:“又不差这一两天,你要修养好,不然某些人要翻脸的。” 闵姜西心底一顿,虽然荣一京没题名道姓,但她知道某些人是谁,不动声色,她出声回道:“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 荣一京看了眼腕表,“你们上完课了吧?” 闵姜西应声:“我帮丁叮看一眼英语,陆遇迟那边估计还得一个礼拜才能出院。” 荣一京说:“让他好好养着吧,这几天我有空。” 闵姜西忙说:“不用,我替他就行。” 荣一京笑得意味深长,“你可别在这边待太久,我背不起这罪名。” 丁叮从旁听得云山雾罩,闵姜西却是瞬间敲响警钟,荣一京调侃的尺度拿捏的非常精准,既让她感到急迫,又不会说破。 “快走吧,她这边没有你那边急。” 丁叮打量闵姜西的脸,“闵老师,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真的不着急。” 闵姜西怕荣一京再一张嘴,直接把秦佔的名字说出来,暗自提了口气,她出声道:“那我先走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丁叮点头,把闵姜西送出门,闵姜西乘电梯下楼,第一件事就是打给秦佔,对方秒接。 “下班了?” 闵姜西道:“你跟荣一京说什么了?” 秦佔反问:“我跟他说什么了?” 闵姜西声音不辨喜怒,“他说你着急。” 秦佔慢半拍回道:“哦,我说今晚跟你一起吃饭。”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道:“说一起吃饭也不行?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至于同框就被传绯闻,反而你一直这么敏感,刻意回避才是心里有鬼,大大方方的,怎么看陆遇迟就怎么看我,问心无愧。” 闵姜西在这头白眼翻上天,他倒真会打比方,还把他当陆遇迟看,接吻的时候怎么不说当兄弟? 问心无愧就更别提,除非不问,她满心的愧! 秦佔不晓得她心里想什么,轻声哄道:“出去吃怕外人看见,那就在家吃,你来我这还是我去你那?” 第458章 男朋友登门 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谈恋爱,活让他说成了偷情。 闵姜西耐着性子说:“我怎么去你家?” 秦嘉定还在,他怕不是脑子有问题,秦佔顺势说:“那我去你那,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闵姜西道:“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很近。” “我等你。” 闵姜西说:“到家给你打电话,还要去趟超市。” 秦佔道:“你要买什么,我去。” “你懂什么?”闵姜西脱口而出,心里想笑。 秦佔道:“我叫人去买,干嘛辛苦你,赶紧回来,我想你了。” 他说的天经地义,闵姜西心底泛起涟漪,想叫他正常说话不要肉麻,可转念一想,他说话的口吻再正常不过,麻的人是她。 偷偷的心猿意马,闵姜西迟疑片刻,出声道:“你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就可以。” “那我直接在网上买了。” “嗯,先回来。”秦佔声音低沉,带着难掩的迫不及待。 闵姜西挂断电话,打车回家的路上把食材选好下单,拿着手机,思忖片刻,还是在搜索栏里打下一排字:如何谈恋爱。 网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答案,普通点的从约会选址说到穿着打扮,还有说送什么礼物的,这些都不是闵姜西想要的答案,她想知道…怎么说呢,干货。 总是说些天花乱坠的东西,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一目十行的往下扫,果然有人问‘恋爱实战技巧’,她赶紧点进去,第一个回复的人说:对男人而言,只需要喂饱他,以及喂饱他。 闵姜西秒懂,这句话听多了,没排斥也没好感,毕竟觉着与自己无关,她这辈子唯一喂撑过的男人就是陆遇迟,他还不喜欢女人。 下面回复的人很多,清一色的同意这一观点,还说男人不能缠,男人贱,不能对男人太好…… 闵姜西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前一秒才说要喂饱,下一秒马上要打倒,焦躁的叉了网页,她神经病才会靠百度谈恋爱。 侧头看窗外,闵姜西心底莫名的蹦出一句话:苍天饶过谁。 她清净了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谁晓得……哎。 从丁叮家里打车回莱茵湾才十几分钟,闵姜西下车往里走,经过某栋楼前,心里虚的很,总怕秦嘉定会突然出现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的喊:我晚上去你那吃饭。 脚步无形中加快,闵姜西做贼似的一路快走,很快来到楼下,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房卡,余光一瞥,而后定睛在某一处。 楼旁有一块空地,不大,只够架一处两人坐的秋千,还是小朋友坐的,此时秋千上就坐着一人,两条长腿支在地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手机,一看动作就知道在玩数独。 原地看了半晌,闵姜西脑子里飘过四个字,赏心悦目。 她一直承认秦佔是帅的,不光脸,气场大,气质也好,但这些都是平心而论,可现如今看他,她竟生出别样的感触,比如说,他在发光。 这样的想法另闵姜西心生警惕,做人如果盲目可怎么了得?这很恐怖。 一个人长时间被盯着看会有感觉,秦佔突然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闵姜西,拿走唇边的烟,扬起唇角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偷看我。” 闵姜西面色如常,心底却突然紧张,他是她男朋友,他们在谈恋爱,之前百度上怎么说的来着?女生要懂事,不能太作,作的尺度是什么,不笑算不算作…… 秦佔叫她,“过来。” 搁着往常,闵姜西一定说:过去干嘛? 今天她没多话,径自走过去。 小朋友坐的秋千都很低,秦佔把铁链往横栏上绕了一圈,高度直接提升了半米,饶是如此,他坐在上面,腿还是不能直接放,闵姜西站在他面前一米远处就不动了,秦佔说:“推我。” 闵姜西看着握紧铁链的男人,“你几岁了,抢小孩子的玩具。” 秦佔说:“现在又没人玩。” 闵姜西说:“撑不撑得住你?” “没事,我试试。” 闵姜西脸上嘴上俱是嫌弃,手上却是把单肩包往身后一甩,绕到秦佔背后,推他的背。 秦佔缩起腿,多绕了一圈的铁链咯吱咯吱响,闵姜西说:“你太沉了,晃不动。” 秦佔道:“你用点力。” 闵姜西运了口气,用力推,一八八的男人艰难的悠起来,她看不见他正脸的表情,却能从侧面看见他勾起的唇角。 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闵姜西更用力推。 咯吱咯吱声着实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但闵姜西还是忍了,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保安从旁经过,态度良好的提醒,说是怕吵到低楼层的住户休息。 闵姜西马上说不玩了,保安笑着走开,暗道年轻人谈恋爱就是有情趣,之前半夜三更在球场上打篮球的也是他们两个。 秦佔从秋千上起身,闵姜西让他把铁链归回原处,也就是他这个身高,矮一点的还放不上去。 弄铁链的时候不知碰了哪,秦佔手上蹭了一些黑乎乎的油,他立马眉头一蹙,闵姜西从旁道:“让你没事找事。” 秦佔抬着两只手说:“我右边兜里。” 闵姜西以为他兜里有纸,把手伸进去,结果掏出来的是个中指长短的沙漏,秦佔道:“给你的。” 闵姜西看了看沙漏,又抬眼看他,“给我这个干什么?” 秦佔说:“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我不该送你点小礼物吗?” 他依旧理所当然,闵姜西强撑着面不改色,“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秦佔笑说:“你负责喂饱我就行。” 闵姜西忽然想到别处,但见秦佔一脸单纯,遂没有发飙,淡定道:“上楼吧。” 两人一同进单元门,又一起进电梯,一起进家门,闵姜西强装镇定,秦佔也是表面冷静,实则心底早就在开狂欢party,他想这一天想了太久,久到她刚一关门,他就开始心血沸腾,总想将她按在哪放放血。 但这种念头也仅限于想,说实话秦佔还真不敢,闵姜西的狠他是见识过的,一不小心就要回到解放前,他老老实实的换鞋进门,闵姜西让他洗手他就去洗手,闵姜西瞥了眼他的后背,吊着的一口气不知该继续还是该放下,她以为他一进门就会动手动脚,结果,他意外的老实。 第459章 谁哄谁都说不定 楼下门铃响,闵姜西从屏幕里看了一眼,按了解锁后站在门口等,没多久,电梯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配送人员,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 闵姜西伸手去接,“谢谢,麻烦了。” 男人看见闵姜西的脸,愣了一下,随后道:“有点沉,我帮你拿进去吧?” 闵姜西很谨慎,“不用了,谢谢。” 她接过袋子要关门,男人说:“那个…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打量他一眼,“可以,你稍等一下。” 她把房门合上,转身往里走,到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看见房门开着,男人正往里瞧。 闵姜西往门口走,男人出声问:“买这么多菜,家里很多人吗?” 闵姜西走近,把水递过去,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男人卡在门框处,没有想走的意思,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而后道:“谢谢你。” “不客气。” “你平时也要寄东西吧?我也做快递,你要是需要上门取件可以找我,我们加个微信……” 男人径自掏出手机,低头翻找,闵姜西说:“我暂时还不需要。”她去拉门把手,关门之意昭然若揭。 男人却靠在门框边不动,死皮赖脸的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看我微信就知道了,里面都是我的一些日常,绝对的阳光向上……“ 正说着,室内传来一声轻响,秦佔从洗手间里出来,没在里面找见闵姜西,闻声来到门口。 男人一看家里有人,瞬间从门框上挪开,“谢谢你的水。”转身就走。 秦佔道:“走什么。” 男人转头,一脸无辜,“还有什么事吗?” 秦佔黑着脸来到玄关处,“不是要加微信吗,我加你。” 男人肉眼可见秦佔不是个好惹的主,脸色都变了,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美女推销一下,多揽个客户…” 秦佔道:“我说什么了?加啊,我俩一家的,谁加都一样。” 男人在秦佔的冷眼注视下,怂道:“您别误会,我真有兼职送快递,就是挣个辛苦钱……” 闵姜西说:“谢谢,我们不需要,你走吧。” 男人等的就是这句话,连着点了几下头之后,电梯都没敢等,从步梯跑走的。 闵姜西把房门关上,还没等开口,只见秦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冷声道:“下去一个穿黄衣服白鞋送外卖的,让他长点记性,以后不许再进这个小区。” 电话挂断,他眼皮一掀,看向面前的闵姜西,“以后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叫人给你买,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闵姜西有阵子没见秦佔对她拉脸了,而且什么叫‘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要不是从小到大听惯了赞美,她还以为他在羞辱她。 “放心,我的危机意识比你强,这种人也不是天天能见着。” “你还想天天见?” 闵姜西话锋一转,“遇见你算他倒霉,他以后一定可以阳光向上。” 秦佔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这是他赶上了,如果没赶上呢?万一她有事呢?他真是见不得任何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他抿着唇不说话,闵姜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你还非要亲自下去打人?” 秦佔坦诚的问:“你让我下去吗?” 闵姜西说:“克制,以后能动嘴尽量少动手,别忘了给秦同学当个好榜样。” 秦佔问:“那我这口气怎么出?” 闵姜西说:“你还想怎么出?” 她都能想到刚刚那人的下场有多惨,短不了一顿揍,狠点的没准还要伤筋动骨,这些事她懒得猜也不愿想,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做好事可以隔三差五,但做坏事绝对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保不齐就碰上哪个硬茬子,教一教如何做人。 秦佔一眨不眨的睨着闵姜西,棱角分明的面孔搭配精致却不柔和的五官,让他不笑就显凶,他开口说:“你劝我一下。” 也许是他充满专注的目光,也许是他命令口吻下潜藏的撒娇,那种熟悉的暧昧气氛瞬间萦绕,闵姜西提神醒脑,该来的总归要来。 她不动声色的说:“你哪里想不开?” 秦佔说:“你对陌生人都是和颜悦色,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闵姜西眉毛微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和颜悦色了?” 秦佔道:“那你能不能单纯的对我好一点?” 闵姜西心跳如鼓,摒着一口气道:“我对你不好?” 秦佔道:“你抱我一下。” 闵姜西:“……” “就我们两个,不怕被人看见。”声音一低,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闵姜西不敢张嘴,心就在嗓子眼,满脑子抱还是不抱,反驳还是顺从,什么是恋爱技巧,什么叫做作矫情…… 往前跨了一步,闵姜西张开双臂,抱了下秦佔,本打算很快收回,结果秦佔反手抱住她,闵姜西脑袋嗡的一声,脸红的同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被打散,她没办法理智思考,也无法做到权衡利弊,她不确定什么是作,但是…从心出发,应该不会错吧? 她是想抱他的。 秦佔将闵姜西拥在怀里,她竟然乖顺的一动不动,他激动的同时也难免紧张,三秒,五秒…她始终没反抗,秦佔缓缓低下头,闵姜西也低头,他再低,她更低…… 秦佔声音又低又沉,“躲什么?” 闵姜西垂着视线道:“你还想忍着?” 秦佔知道她指中午吃饭的事,低声回道:“想了太久,牵一牵手都会激动,没事,慢慢就好了。” 闵姜西没接话,秦佔抬起她的脸,她垂着睫毛,还是看到他越压越近,而后意料之中的触感,她闭上眼睛。 静谧的房间,的确没有外人打扰,秦佔的吻从轻轻的试探到逐渐放肆的火热,闵姜西不知何时揪住他身上的毛衣,掌心里都是汗,紧张,害怕,冲动,陌生的身体反应……她始终没有推开他。 秦佔的吻顺着她唇角向下,才刚到脖子,闵姜西陡然睁眼,挣开他的怀抱往后退,秦佔也睁开眼,下意识的说:“不碰不碰……” 她看到他眼底,还是一片妄念深重。 第460章 金屋藏娇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看着她,她看着他脚上的拖鞋,着实冷静了一会儿,秦佔先开口:“你饿吗?” 闵姜西抬眼,“你饿了?” 秦佔应声:“中午就没吃饱。” “谁让你不吃?” “听见那人一口一个姜西喊着,反胃。” 闵姜西没反对,秦佔问:“他之后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秦佔脸上是意料之中的嘲讽,闵姜西倒是淡定如常,“看来生意谈成了。” 秦佔说:“对于这种分分钟会用钱衡量你的人,远离。” 闵姜西说:“早知道不该拒绝他。” 秦佔盯着她看,眼神明显是探究,闵姜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开口说:“他让我帮他牵线搭桥,给我好处费。” 秦佔问:“谈到多少?” “二百万,看样子还能往上加。” 秦佔说:“想做这笔买卖?” “早知道你会答应,不拿白不拿。” “这是你第二次不为金钱所动,看来是特别喜欢我。”秦佔朝着闵姜西笑,闵姜西还是顿了一下才想到第一次是蒋承霖。 她一本正经的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说不定了,人性最禁不起试探。” 秦佔说:“如果是利诱就看你心情,如果是威逼,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先保自己。” 闵姜西随口开的玩笑,秦佔接的上纲上线,她顿时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 转身往里走,闵姜西说:“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想玩手机就玩手机,我去准备。” 秦佔说:“我帮你。” 闵姜西道:“别进来给我添乱了。” “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秦佔的口吻非但不黏腻,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像是他要怎样就怎样,闵姜西不回头也不理他,紧张,也有不能自欺欺人的开心。 厨房里,闵姜西在台子上分拣食材,秦佔拿了围裙,站在她身后,手很自然的绕到她身前,她身体紧绷,强装镇定。 闵姜西腰特别细,围裙带子绕到后面还有很长一截,秦佔打了个漂亮的蝴蝶扣,没有马上退开,而是顺势从后面抱住。 闵姜西瞬间僵硬,随即想要挣脱,秦佔说:“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抱一下。” 闵姜西说:“你别太过分。” 她已经努力配合了很多,虽然看惯了见面就开房的恋爱方式,但她毕竟做不到,既然做不到,一开始就别撩。 秦佔稍稍收紧手臂,算是用力抱了一下,而后退到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兀自说:“给我分派点任务,我帮帮你。” 他这么听话,闵姜西也不好说什么,拿了些蔬菜给他,“会洗吗?” 秦佔说:“我是傻子吗?” 闵姜西忍不住想笑,绷着道:“你在秦同学眼里是天才,但他现在厨房里会的东西肯定比你多,你当二叔的,不能有知识盲区。” 秦佔道:“所以需要闵老师多多教导,从今天起,我每晚都过来。” 闵姜西咻的抬起头,“谁同意了?” 秦佔淡定的说:“别紧张,不会让你一直付出,现在你教我,等我出师,我给你做。” 闵姜西立马道:“用不着。”他这么大谱的厨子,她真是用不起。 秦佔说:“别客气,都这种关系了,谁伺候谁不行?” 闵姜西头皮发麻面红心燥,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那要看你能不能出师了。” 秦佔背对她洗菜,“你在质疑天才的学习能力。” 闵姜西不屑,“分得清韭菜和蒜苗嘛?” 秦佔道:“只要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 闵姜西神色渐变,他这人真的很讨厌,从前说话难听的让人没法接,现在…… 短暂沉默,闵姜西主动问:“送沙漏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秦佔道:“没有,单纯的我喜欢。” “人怪,送的东西也怪。”闵姜西吐槽。 秦佔说:“不像你,偷偷摸摸的送打火机跟我示爱。” 闵姜西侧头道:“别误会,我跟风送,压根儿不知道打火机是什么意思。” 秦佔转头,满眼促狭,“我都没说是什么意思,你想哪去了?” 闵姜西一噎,小孩尿床,说来话长,这事确实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关键秦佔那得意养,解释他也不会听。 两人一个洗菜一个准备,秦佔平日里性子急,但进厨房像绣花,洁癖使他磨蹭,闵姜西一催再催不见成效,干脆站在他身旁,打开另一个水龙头一起洗。 秦佔侧头看她,看着看着,忽然俯身亲在她脸上,闵姜西心里吓了一跳,但习惯了雷打不动,也过了想发飙的时候,干脆面不改色眼皮不挑,秦佔见状,凑过来又要亲,闵姜西正在洗黄瓜,抄起来就往他额头上打,她确定没使全力,但黄瓜‘咯嘣’一下断了,水珠也溅了秦佔一脸。 秦佔捂着额头,蹙眉瞪她,“你想谋杀亲夫吗?” 闵姜西说:“晚上吃拍黄瓜吧。” 秦佔说:“疼。” 闵姜西说:“我看看。” 他把手拿开,以为闵姜西会心软摸摸,结果她不知何时摸到一根苦瓜,若不是他躲得快,又得是当头一棒。 看着闪到一米外的秦佔,闵姜西恐吓,“好好干活。” 秦佔敢怒不敢言,“打着请吃饭的名义欺负人。” 闵姜西问:“后悔了?” 秦佔伸手指着脑门,“来,给你打。” 闵姜西差点脱口而出,给你贱的。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闵姜西嘴硬,实际上却做了好些秦佔喜欢吃的菜,毕竟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顿饭,她没准备礼物,总要在饭菜上下点功夫。 秦佔吵着让闵姜西喂他一口菜,闵姜西拿起筷子送到他嘴边,他刚吃进去,还没等发表评论,外面门铃响,不是楼下的门铃,就是房间门铃。 闵姜西先是纳闷儿,随后马上有不好预感,能来她这边的人屈指可数,果不其然,悄悄走到门口顺着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人,荣昊和秦嘉定。 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 一来还来一双,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藏,把秦佔藏起来。 将他的鞋子藏进鞋柜里面,闵姜西悄无声息的回到厨房,对着正在试菜的秦佔说:“秦同学和荣同学来了,你先去里面躲躲。” 秦佔看着她,一言不发,闵姜西几乎是拽着他进了主卧,又把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也拿进去,“嘘,别出声。” 这会功夫,闵姜西手机响,荣昊打来的,她划开接通键,“喂?” 荣昊道:“姜西姐,你在家吗?” 闵姜西刚想说不在,荣昊道:“我们在你家门口,你家灯亮着,按门铃没人开。” “……我刚在厨房没听见,现在就来。” 电话挂断,闵姜西看着一脸不爽的秦佔道:“你亲侄子和干弟弟。”他有时候真是六亲不认。 合上主卧房门,闵姜西隔绝了秦佔那张一言难尽的脸。 第461章 正面抢人 藏好了秦佔,闵姜西去玄关开门,门一打开,双手大包小揽的荣昊笑着往里进,秦嘉定也紧随其后。 荣昊一边换鞋一边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闵姜西脸上的惊毫不做作,“你们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万一我没在家,你们不白跑一趟。” 荣昊说:“来之前我给浴池哥打过电话,他说你晚上不去医院,那你肯定在家。” 闵姜西道:“说的我跟无处可去一样。”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道:“你是无处可去,在深城又没其他朋友。” 闵姜西撇撇嘴,无言以对,谁让他说的没错呢。 荣昊还没走到客厅就开始吸鼻子,把买的零食放在客厅茶几上,直奔厨房,“呀,姜西姐,家里要来人吗?” 闵姜西马上道:“没有,就我自己。”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好吃的?” 闵姜西道:“我要说我掐指一算,猜到你们会过来,你信不信?” 荣昊盲目道:“信啊,你说什么我都信。” 秦嘉定眼带嫌弃,再拍马屁也成不了他大嫂。 荣昊来这边打下手打惯了,自顾自帮忙端菜,秦嘉定无意间瞥了一眼,都是他二叔喜欢吃的菜,难不成,她在等他二叔? 荣昊一走一过,蹙眉道:“盛饭去,在这还想当大爷?” 秦嘉定没法直问闵姜西,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给秦佔发了条消息:你晚上要来不良老师家里吃饭吗? 不多时,秦佔回道:你在她那? 秦嘉定:嗯。 秦佔:你陪她吃吧,我晚点再过去。 秦嘉定:我跟荣昊都在,你要是现在过来,我把他支走。 秦佔:不用,我还在忙,你们先吃。 秦嘉定:你要来之前通知我。 秦佔:嗯。 秦嘉定生怕影响到秦佔和闵姜西约会,特地通了下气,殊不知闵姜西已在半分钟之前微信联系过秦佔,她知道秦嘉定猴精,保不齐看见菜就能猜到什么,所以提醒秦佔别露馅。 一墙之隔,秦佔听着外面的动静,感慨为谁辛苦为谁忙,折腾这么久,感情是给俩小的做嫁衣,不过,闵姜西把他塞到自己的卧室,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可能,她那颗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心,才不会往这方面想。 环视四周,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素色,整齐干净,没有任何少女心的东西,秦佔不禁想笑,她果然表里如一,正因为面上东西很少,他才会一眼就发现床头柜上的沙漏,他刚刚送给她的那个。 走过去,秦佔坐在床边,将沙漏倒过来,唇角勾起,他想着闵姜西没有笑容的脸,嘴上不肯说喜欢,一转头就把东西摆在床边,她上辈子鸭嘴兽投胎的? 主卧与饭厅只隔着一堵墙,拉椅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荣昊道:“本来我还叫了丁叮姐和佳佳,她俩都说要学习出不来,只好我俩过来了。” 闵姜西说:“佳佳马上就要高考,丁叮也只有一年的时间,她们在争分夺秒,你最近别去找她们玩,等佳佳考完试再聚。” 荣昊说:“也不知道佳佳她弟还欺不欺负她了,每次我一问她都说还好,还好是还过得去还是好?” 秦嘉定说:“找她弟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荣昊说:“也是。” 闵姜西忙道:“你们两个少凑在一起惹事,我们毕竟是外人,赶上了不帮忙是袖手旁观,人家没说你们主动那叫没事找事,你们不怕,也要考虑佳佳怎么面对她家里人。” 荣昊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秦嘉定说:“你是喜欢她吧。” 荣昊咻的侧头,“你说谁呢?” 秦嘉定淡定夹菜,“你对她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了吃,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荣昊蹙眉,“你有没有同情心?你懂不懂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小屁孩……” 秦嘉定侧头,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不爽。 闵姜西早就见怪不怪,淡定说:“要打架等吃饱了出去打,别碰坏了东西,我租的房子。” 她拿着公筷给两人各夹了一块儿鸡翅,荣昊突然抬眼道:“姜西姐,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闵姜西一眨不眨,秦嘉定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闵姜西问:“什么意思?” 荣昊放下筷子,双臂撑在桌边,一脸兴致昂扬的样子道:“我哥长得很帅吧?” 闵姜西慢半拍点了下头,“嗯。” 荣昊又说:“我哥性格也挺好的吧?” “嗯。” “那你考不考虑一下我哥?” 闵姜西说:“哪方便,拜把子吗?” “哎呀,不是,我说谈恋爱。” 闵姜西闻言,但笑不语,秦佔就在门后,荣昊光明正大的撬他墙角,她现在很想看看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笑什么,我跟你说认真的。”荣昊认真脸。 闵姜西说:“不行。” 荣昊眸子微瞪,“为什么不行?” 闵姜西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秦嘉定,“我要是跟你哥谈恋爱,秦同学岂不是比我低了一辈?不好。” 荣昊想也不想的说:“他还管我叫小叔呢,你跟我哥的事,跟他没关系。” 秦嘉定沉声道:“怎么就跟你哥的事了?” 荣昊说:“不是跟我哥的事,是跟你的事?” 秦嘉定说:“跟我二叔的事。” 此话一出,闵姜西做贼心虚,心跟着一提。 荣昊蹙眉,“干嘛,我给我哥找女朋友,你也要给你二叔找女朋友?” “许你找,就不许我找?” “找呗,你找你的,我找我的。” 秦嘉定说:“我就找她。” 荣昊急了,“抬杠是吧?” 秦嘉定面不改色,“抬不动你。”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闵姜西抬手示意,“打住,你俩来我这吃饭还是吵架的?” 荣昊不老高兴的说:“你也看见了,他非要惹我。” 闵姜西说:“别吵了,我跟你哥和他二叔都是朋友关系,你哥也不缺女朋友,别操别人的心,想想怎么提高成绩追你喜欢的女学霸吧。” 荣昊道:“你是不是嫌我哥前女友太多了?他都没认真,你别在意。” 秦嘉定道:“不认真更可怕。” “你有完没完?” 闵姜西笑说:“你哥性格很好,但我跟他只能做朋友。” 荣昊迫不及待的问:“那二哥呢?你跟二哥是不是也没戏?” 秦嘉定眼皮一掀,看向闵姜西,闵姜西猜秦佔一准听得到,她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秦先生……我觉得他跟你们一样,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隔壁秦佔闻言,靠在床边轻笑出声,闵老师,原来她喜欢调教范儿的。 余光瞥着旁边的沙漏,一边沙流光,正好是五分二十一秒,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个小秘密。 第462章 苍天饶过谁 秦嘉定惦记着秦佔,吃完饭就嚷着要走,荣昊也不能单独留下来,临走前道:“姜西姐,我有本练习册在你这吧?” 闵姜西问:“红十套还是什么?” “好像是红色皮的,我在家找了半天没找到,本想再买一本,后来想着上面有很多笔记和公式,还是找找。” 闵姜西起身,“我去看看。” 两个小孩坐在饭厅,闵姜西进主卧的时候,门缝开的很窄,只够她一个人走过,刚关门,秦佔从浴室里出来,堵着她的路,低声道:“还没走?” 闵姜西同样低声说:“快了。” 秦佔道:“我快饿死了。” 闵姜西要绕开他,秦佔故意拦着,她抬眼瞪他,他笑而不语。 门外没动静,闵姜西却做贼心虚,蹙眉说:“走开,我找东西。” 秦佔正好将她堵在门背后的墙角处,低声道:“我牺牲这么大,你还不安慰我一下?” 闵姜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伸手推他,秦佔顺势扣住她的手腕,跨步将她抵在墙上,闵姜西瞬间汗毛竖起,抬头警告。 秦佔满眼促狭,夹杂着吃定她的放肆,压低声音道:“就一下。” 闵姜西抿着唇瓣不出声,秦佔缓缓压下头,她心跳如鼓,气他,也气自己,其实她并不想躲开。 属于他的味道越来越近,闵姜西在最后一刻屏住呼吸,睁着眼睛,放纵秦佔为所欲为,说好了就一下,但碰到就不是一下能解决的问题,辗转缠绵,越是安静越能听到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中途她忍不住想将他推开,秦佔却贴得更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压抑的气息。 房内气氛暧昧而紧张,闵姜西防线逐渐瓦解,正当她手心汗湿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姜西姐,我还想要……” 闵姜西还没等回神,秦佔已经先一步回手,一把将推开三十公分的房门再次关上,‘砰’的一声响,门外是捂着鼻尖的荣昊,一脸的惊疑不定。 门内闵姜西别开脸,扬声说:“我在换衣服。” 荣昊慢半拍说:“……啊,对不起,我想说借你的笔记给我看看。” “好,等下我一起拿给你。” “不着急。” 门外荣昊走远,秦佔俯身还要吻她,闵姜西下意识的抬起头,一掌打在他头顶,秦佔‘咝’了一声,蹙眉看她,目光委屈。 闵姜西满脸通红,低声警告:“别动!别出声!就在这站着!” 说完,她将他往后推了一步,径自去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翻找,秦佔靠在墙边站着,一眨不眨的瞄着她,满目欢喜。 闵姜西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干嘛,她犹如芒刺在背,慌到眼睛看到红十套也生生错了过去,等到翻第二遍的时候才抽出来。 起身,她拿着练习册和笔记本往门口走,秦佔‘欸’了一声,她立马瞪他。 他忍俊不禁,出声提醒,“衣服。” 闵姜西耳朵都是红的,衣服怎么了?秦佔冲着她笑,笑得她心神不宁,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换衣服。 面色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一度,闵姜西恼羞成怒,偏偏不能大声讲话,压着嗓子道:“你去浴室。” 秦佔明知故问:“去浴室干嘛?” “我要换衣服。” 秦佔笑说:“你换吧,我转过去。” 闵姜西表情像是分分钟要吃了他,他巴不得她冲过来跟他撕扯一番,他还没见过她被气疯了的模样,谁料两人对视三秒,闵姜西忽然点点头,而后打开柜子,随便从里面抽了件衣服,自己进了浴室。 秦佔快要笑死,她还真是识时务,颇有一种‘小妞给大爷笑一个,小妞不笑,大爷给小妞笑一个’的气度。 换好衣服,闵姜西从浴室出来,无视站在门后的秦佔,径自打开门出去。 荣昊和秦嘉定已经把自己的碗筷洗好,一个坐在餐桌边,一个坐在沙发上,闵姜西把东西递给荣昊,日常鼓励,“现在都知道舍不得练习册了,值得表扬。” 荣昊得意,“以前是我不想做,就没我做不了的事。” 秦嘉定看手机,头不抬眼不睁的道:“说大话也不怕闪着脚后跟。” 荣昊秒变脸,“我说过什么是没做到的?” 秦嘉定云淡风轻,“减肥。” 荣昊如鲠在喉,闵姜西道:“已经瘦了很多好吧?” 最近又有反弹趋势的荣昊看着秦嘉定说:“我跟你赌,一个月二十斤,做到了怎么办?” 秦嘉定抬起头,“能怎么办?想让我跟你一起减二十斤,我没那么多肉。” 荣昊气到爆血管,脱口而出,“二哥好的你不学,小心长大了跟他一样打光棍!” 这回轮到秦嘉定变脸,谁打光棍了? 荣昊看着他,别怀疑,就说你二叔呢,还有未来的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注意到闵姜西那张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脸。 某一瞬间,秦嘉定起身往外走,荣昊慢两秒起身,“姜西姐,我们走了。” 闵姜西问:“楼下有人接吗?” “有,你好好休息,多吃点东西。” 闵姜西笑说:“知道了。” 秦嘉定站在电梯里面,按着开关键,“能不能快点?” 荣昊穿好鞋,跟闵姜西打招呼,秦嘉定惯常酷着一张脸,“我们走了。” 闵姜西笑着摆手,“慢一点,到家发微信。” 眼看着电梯门合上,闵姜西关门回家,才轻松了两秒,马上想到,里面还有一位呢。 来到主卧门口,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推开房门。 秦佔坐在床边,闻声转头,闵姜西道:“出来吃饭。” 秦佔不动,别开头看向床对面敞开的大衣柜,不动声色的说:“解释一下。” 闵姜西眉头微蹙,解释什么,她衣柜里面藏男人了? 迈步走过去,闵姜西不爽的顺着秦佔的视线往衣柜里面看,当她看到那件本该在捐赠箱,如今却好端端挂在里面的红色外套时,视线躲闪,无言以对。 秦佔好整以暇的望着闵姜西,故意不笑,还一脸纳闷的表情问:“怎么回事,不是不要了吗?” 闵姜西一把关上柜门,面无表情道:“我的衣服,你管我要不要。” 第463章 爱他在心口难开 秦佔眼底含笑,“那你的衣服里面挂着我的衬衫是什么意思?” 闵姜西血气翻涌,秦佔继续道:“你中有我?” 闵姜西觉得今天做决定没看黄历,从中午就开始不对劲,遇见邓俊仁,被他嘴欠捅给秦佔,一时脑热答应秦佔谈恋爱,又口无遮拦让他来家里吃饭,本以为能瞒过秦嘉定和荣昊是不幸中的万幸,谁晓得,在这儿等着她呢。 老天爷要想让谁走背字,刚从井里捞出来都得掉河里淹死。 她努力平心静气,不接他的话茬,“你还吃不吃了?” 秦佔望着她,只是笑,闵姜西转身就走,他突然起身,从后面抱住她,闵姜西挣了一下,双臂也被他揽在怀里,动弹不得,下意识的回头,“秦佔……” 他低头,准确无误的亲在她唇角,闵姜西咻的转过去,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秦佔就这样从背后抱着她,两人都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闵姜西主动开口:“憋回去。” “嗯?”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闵姜西声音不冷不热,口吻却是不容商量。 秦佔再次笑出声,他以为她感觉不到,毕竟隔着衣服裤子…… 他松开手臂,闵姜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好了出来吃饭。” 秦佔不敢追出去,怕她真的翻脸,站在原地道:“我要洗澡。” 门外不见其人也不见其声,秦佔再次道:“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没有。” “那我穿自己的那件了?”秦佔试探,闵姜西没理,他走至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许久未见’的丝绸衬衫。 主卧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闵姜西在门外走来走去,急得像是待产房前的家属,第一次让他以男朋友的身份登门,他这些行为正常还是过分?她要继续纵容还是悬崖勒马? 瞥见放在一旁的手机,闵姜西控制不住想要上网查百度的手。 十几分钟后,秦佔从浴室里出来,三月份的天穿着件夏天的衬衫,头发上一层水雾,走近,闵姜西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他用了她的沐浴露。 “把外套穿上。”她说。 秦佔随口道:“不用,不冷。” 闵姜西说:“你的身体,风吹不得雨淋不着,说感冒就感冒,别回头赖上我。” 秦佔说:“你这都不算暗示,是明示我身体不行。” 闵姜西低头盛饭,面不改色的道:“你是不行。” 秦佔想说‘行不行你试试’,可他不敢,毕竟闵姜西积威已久,他也吃不准哪句话就把她给惹毛了。 从她手上接过碗,两人从厨房里出来,之前闵姜西基本一口没动,就在等秦佔,秦佔心照不宣,坐在椅子上道:“穿外套不方便,拿件你的衣服给我。” 闵姜西瞥他一眼,看着嫌弃,可还是走进主卧,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女士的大披肩。 秦佔不挑,接过来就往身上披,闵姜西看着他贵里贵气的模样,不禁想笑,他还真是个人气质浓厚,女人的东西都能被他披出矜贵范儿来。 “饿了先吃其他的。”闵姜西拿起一盘烧茄子,要走,秦佔拉着她的胳膊,“不用热。” 闵姜西说:“热了好吃。” 秦佔起身,“一起去。” 闵姜西说:“你能不二十四小时黏着我吗?” 秦佔坦然道:“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她眼带狐疑,“你少诓我。” 秦佔拉着她往厨房走,“谈恋爱总要有一个黏人,你不黏我,只好我黏你了。” 闵姜西说:“听起来像是谈过不止一次恋爱。” 秦佔马上看向她,“你可是老师,不能红口白牙诬陷人。” 闵姜西道:“你很懂的样子。” 秦佔道:“都是听荣一京说的。” “欺负别人不在现场,随便赖。” “你没听荣昊都喊我光棍,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的人品?” 闵姜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不小心,嘴角一抽,别开视线。 秦佔见她笑了,叹了口气,“我都沦落到让人背后喊光棍的地步,你还怀疑我。” 闵姜西把盘子放进微波炉里,随口问:“喜欢你的人这么多,干嘛不交女朋友?” 秦佔道:“喜欢你的人这么多,你干嘛不交男朋友?” 闵姜西说:“我们肯定不是一个原因。” 秦佔突然想到她父母,一直从别人嘴里听到,却从没听她亲自说过,他一时恍神儿,闵姜西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我在等你。” 闵姜西不苟言笑,“甜言蜜语对我没用。” 秦佔问:“那你吃哪套?” 闵姜西说:“我油盐不进。” 秦佔咧开唇角,“……还是自己了解自己。” 闵姜西说:“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看脸的世界,秦佔身边真不缺长得好看的,顶好看的也不是没有,栾小刁就是那种女人看了都会心动的人,她性格又不好,不会温柔不会讨好,连乖顺都难做到,秦佔是有毛病才来死磕她。 秦佔靠在厨台上,似笑非笑道:“我要说为了秦嘉定你信不信?” 闵姜西一眨不眨,秦佔继续,“上哪找能治得住他的人,以防你随时撂挑子不干,还是从客户变男朋友来的靠谱,老师说不做可以不做,二婶不能说不当就不当吧?” 闵姜西面不改色,“想多了,我们不是恋爱关系的那天,我跟秦同学还是好姐弟。” 秦佔一秒收回笑容,“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 闵姜西回以一个你自己掂量的表情,秦佔赌气,她开了微波炉把菜拿出来,转身往外走,身后没动静,秦佔没跟出来。 闵姜西重新来到厨房门口,“你不吃饭?” 秦佔不看她,“饿死我算了。” “那你饿着吧。”闵姜西走开,站在他看不见的位置静等,等了十几秒,他果然没出来。 闵姜西再次折回去,“你到底吃不吃?” 秦佔说:“反正你也不心疼。” 闵姜西心跳漏了一拍,心不心疼她不知道,心动是真的。 迟疑片刻,她开口:“还要我请你过去?” 秦佔侧头看她,“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哄哄我?” 闵姜西发誓,没有任何一场考试能让她有面对秦佔时的紧张,他每次提问的话都会让她想要躲闪,哄他,她说不出口。 秦佔见状,自顾走来,伸手摸她的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给我做好吃的。” 第464章 受人之托 荣一京一边面不改色的喝着几乎没加糖的高原酸奶,一边辅导丁叮功课,说是辅导,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做题,他在看手机,等她遇到看了答案也不懂的地方才来问他。 坐在丁叮对面,他不动声色的拍了张照片,随后微信发给严宇。 严宇:哎。 荣一京:干嘛唉声叹气的? 严宇:好好一孩子,有爸不能认,这些年穷山恶水的没少受罪。 荣一京:突然多愁善感,从耶稣改信佛了? 严宇:我是觉得不公平,都是我爸的孩子,我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她遭了这么多年的罪,连受个教育都得靠别人施舍。 荣一京:好歹有个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 严宇:你多照顾照顾她。 荣一京:哥,我都牺牲娱乐时间陪她在这做功课了,你还让我怎么样? 严宇:你带她在深城转转,每天关在家里学习也不行。 荣一京:你真是亲哥,要不我安排你们兄妹相认一下? 严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荣一京:少来这套,你欠我的还少? 严宇:帮人一次胜造七级浮屠,你好人当到底,帮人帮到西,等我回深城好好当面感谢你。 丁叮抬起头,见荣一京手边的杯子空了,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出一壶酸奶,重新给他添上,荣一京说:“谢谢。” “不客气。” “题做的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 丁叮说:“我单词量太少,有些看得懂语法,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荣一京说:“单词量就要靠慢慢积累了,多看多背,没有其他办法。” 丁叮点头,认真说:“我现在每天固定背一个单元,字典上也会背五十个,睡觉时会听听力。” 荣一京微笑,“也别把自己搞的太累,要在快乐中学习。” 丁叮没敢说,学习太痛苦了,还不如让她出去跑个八千一万米,好歹用的上力气,不像动脑子,说不会就不会,笨到哭。 一个人喜不喜欢什么东西看得出来,更何况丁叮像一张白纸,嘴上不说,都写在脸上,荣一京突然问:“饿不饿?” 丁叮抬起头,慢半拍回道:“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我等下做完这套题就吃饭。” 荣一京起身,“收拾一下。” 丁叮满眼茫然,荣一京说:“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丁叮下意识的拒绝。 荣一京说:“出去转一圈,歇歇脑子,换换心情,晚上回来多背几个单词。” 丁叮不想给荣一京添麻烦,拒了几次,可最后还是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她问什么都是随便,荣一京也不指望她能给什么意见,上车后只问了句:“听歌吗?” “啊?好,可以。” 荣一京按了一个键,车内缓缓飘出前奏,是一首丁叮没有听过的粤语歌,她不懂粤语,也听不懂歌词唱的什么,总之很好听就是了。 一首结束,又是一首…都是粤语歌,丁叮坐在副驾,余光往左一瞥就是荣一京,她侧头往右看。深城特别美,尤其是晚上,像是打扮的光彩照人的明星,身上随便一处装饰都是闪闪发亮的,跟乌斯特不同,当人,这里的人也跟她以前认识的不一样。 “有男朋友吗?” 耳畔突然传来声音,丁叮咻的转过头,眼带惊讶的看着荣一京,像是生怕自己听错了。 荣一京笑说:“是秘密,不能说?” 丁叮回神,摇头道:“不是,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荣一京说:“那还好,不然跟男朋友异地恋,一定想的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丁叮努力端详荣一京的表情,想要读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实在是太笨,还没等看出什么端倪,荣一京已经先一步笑说:“别多想,我不是那种生怕孩子早恋的家长,再说你都十九了,谈恋爱也不算早恋,我是怕你在这边太孤单,平时都没个能一起吃饭逛街的人。” 丁叮闻言松了口气,“我不孤单,荣昊跟阿姨有空就喊我过去吃饭,闵老师也对我很好,让我周末去她家里。” 荣一京说:“既然来了这边就好好生活,有事随时找我,如果不方便找我,就找闵老师。” 丁叮应声:“我知道,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荣一京淡笑,“哪里麻烦了,闵老师教你是她的本职工作,我带你出来吃饭,有一半原因也是我饿了,一拍即合的事,不要有心理负担。” 丁叮侧头问:“京哥,你有女朋友吗?” 荣一京眸子微挑,没有马上回答,丁叮忙道:“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荣一京笑得意味深长,“我是在想要怎么说……最近没有?” 丁叮再笨也听得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她好奇道:“你刚分手?” 荣一京似笑非笑,“算是吧。” 丁叮说:“你别难过。” 荣一京差点笑出声,“我的样子看起来很难过吗?” 丁叮模棱两可的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强颜欢笑。” 荣一京弯起眼睛,但笑不语。 丁叮偷偷打量他,过了会儿,小声说:“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荣一京目视前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找不到喽。” “为什么找不到?” “好女孩不会喜欢我。”还有半句他没说,他又只喜欢坏女孩。 丁叮很快道:“谁说的?你长得帅人又好,这样的都不喜欢,那还要找什么样的?” 荣一京道:“悄悄给你个人生忠告,如果一个男人,大家都夸他长得帅人又好,这种人你一定要防备。”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就当是个公式,记住准没错。” 丁叮喜欢跟荣一京聊天,他总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永远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也不会让气氛尴尬,但同样的,她跟他说话也会紧张,总是跟不上他的思绪。 车内的歌一首接一首,终于有一首是丁叮熟悉的粤语歌,她还特地背过歌词: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快乐旅程变悲哀。 她发誓自己绝对连嘴都没动,一旁的荣一京却出声道:“喜欢杨千嬅?” 丁叮点头,“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听她的歌,但我不会粤语。” 荣一京说:“粤语很简单。” “我试着学了,发不好音。” 荣一京说:“最喜欢她的哪首歌,我教你。” 丁叮从未想过这辈子会认识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没想过他会抽空来辅导她英语,如今又教她说粤语,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讲粤语,比说普通话还好听。 第465章 所遇非人 丁叮普通话说的都不是特溜,突然让她讲粤语,她不好意思,荣一京笑着鼓励,“没什么,别害羞,语言就是要说,你不试着说,永远都学不会。” 丁叮不想在荣一京面前露怯,但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扭捏到不求上进的人,所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腔,那发音……自己听着都想笑,可荣一京却没笑,非常认真的帮她纠正。 丁叮喜欢《少女的祈祷》,荣一京对着歌词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她本就接受能力差,再一紧张,学的更慢,中途多少次都怕他不耐烦,但他一次都没有。 终于捋顺了整首歌,丁叮对着手机上用拼音标注的粤语发音,也勉强能混个七七八八,荣一京说:“你唱一下找找感觉。” 丁叮忙摇头,“我不唱。” 荣一京说:“你现在发音可以,别害怕。” 丁叮脸色通红,“我还要回家多练几遍。” 荣一京不再逼她,笑着道:“等你练好了我请你去唱歌。” 丁叮微微垂着头,目光闪躲,怕拒绝不礼貌,慢半拍应了一声。 这会儿距离两人上车已经快一个小时,丁叮侧头看向窗外,车子不知何时驶上高架桥,两侧望过去除了茫茫夜色,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海。 她后知后觉,“我们去哪?” 荣一京道:“现在才反应过来,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他轻笑着说:“香港。” 丁叮瞪眼,“香港?” 荣一京问:“之前去过吗?” 她摇头,荣一京道:“明天叫人带你去办通行证,你以后自己想过来玩也方便一点。” 丁叮好奇的看着窗外景色,看着看着,突然走神发现车窗上除了自己的脸之外,还映着另一张面孔,荣一京目视前方,侧面看鼻梁很挺,唇瓣有点薄,但是好看。 丁叮看了几秒,赶忙收回思绪。 从深城到香港,正好开了一个小时,原本丁叮肚子不怎么饿,等到下车时,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荣一京没有带她去吃高档餐厅,而是去吃最简单的路边摊,打边炉配炒河粉,她能吃辣,他又帮她叫了一个麻辣鸡煲。 两人坐在吵杂却也热闹的小店里,周遭都是丁叮听不懂的方言,见她一脸懵逼,荣一京跟她解释特定用语,比如‘打冷’就是吃冷盘菜的意思,丁叮点头,记在心里了。 面对面吃饭,荣一京问:“吃得惯吗?” 丁叮应声:“这个火锅很好吃。” 荣一京笑了,“那就多吃一点。” 丁叮问:“你真的不吃?” 荣一京说:“我吃不了辣。” 丁叮道:“吃辣可以锻炼出来。” 荣一京说:“辣的本质是疼痛,没事干嘛练忍痛能力?” 丁叮小声说:“这不算磨练意志吗?” 荣一京道:“祝你更上一层楼,我就不磨了,本来就没什么意志力。” 丁叮信誓旦旦的说:“没有意志力的人不会什么都做得好。” 荣一京抬眼,“你在说我吗?” 丁叮点头,“你又会说英语又会说粤语。” 荣一京忍俊不禁,“我本来就是深城人啊。” 丁叮很快道:“我还是闽城人呢,闽城话还不是说不好。” 荣一京看着她,丁叮解释,“我妈是闽城人,我小时候也在闽城生活过几年,后来去了乌斯特,就只有我妈偶尔才说几句家乡话。” 荣一京想到她的背景,私生女本来就不光彩,偏偏这些年还没受到什么优待,好好的南方人怎么会突然跑去乌斯特定居,不用问也知道是严宇他妈背地里逼的,他本没什么同情心,只因是严宇的妹妹才格外照顾些,但这几天有空去帮她看功课,发现她是心思特别细腻的人,他只说了一次酸奶好喝,她每次都会备上,甚至还多做了几斤叫他带走。 怕给人添麻烦,怕成为负担,努力弥补,半讨好型人格,这些都是常年没有安全感造成的。 荣一京一直想有个亲妹妹,丁叮跟他想的不一样,但姑且当是吧,怪可怜的。 他不动声色,故意逗她开心,“听说闽城话很难学?” 丁叮道:“我说一句你猜猜?” “好。” 两人边吃边聊,丁叮几乎把她会说的闽城话都说了一遍,荣一京猜的那叫风马牛不相及,逗得她好几次差点呛到,他给她开了瓶装饮料,劝她低调。 一时开心,丁叮吃撑了,荣一京开车带她去海边消食,她看着一望无际的深色海水出神,他出声问:“想好以后想做什么吗?” 丁叮沉默片刻,“我要说没有,现在各种补课是不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钱?” 荣一京说:“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就是因为年纪小的时候不知道长大要干什么,所以才用茫然的时间去学习,学习是枯燥泛味,好歹还有用,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办错事。” 丁叮再次沉默,比上次还久,半晌才道:“我想学粤语,还要学开车。” 荣一京笑着应声:“蛮好。” 丁叮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想成为闵老师那样的人。” 荣一京道:“可以啊,拿她当努力的目标,不会招渣男。” 丁叮侧头看来,没跟上荣一京的思维,他笑着道:“跟闵老师学,洁身自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最重要的是,她优秀到可以不用男人养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臭脸,谁喜欢她八成还要看她脸色。” 丁叮说:“我连她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荣一京说:“不努力变成自己理想中的人,又怎么变成别人理想中的人。”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丁叮趁着夜色多看了几眼,荣一京没看她,他手机响,微信上有人喊他来香港,说是某某在饭局上,某某正是他最近感兴趣的一个新人明星。 择日不如撞日,荣一京勾起唇角,给对方回复:我就在香港,地址。 对方发来地址,问: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荣一京回:临时有事,四十分钟后到。 收了手机,他抬眼看向丁叮,“我送你去酒店。” 丁叮朝他看来,“我们不回深城吗?” “香港这边的朋友有事叫我过去一下,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去酒店住一晚。” 荣一京开车把丁叮送到瑞吉酒店门口,没急着走,知道她会害怕,开完房又把她送上楼,站在房门口,他出声嘱咐:“需要什么找客服,有事打给我。” 丁叮点头,乖顺道:“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嗯,早点休息。” “好。” 荣一京走了,丁叮一个人回到房间,站在落地窗前,看不清楼下如蚂蚁搬的车辆,更看不见荣一京,但他今晚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记性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第466章 让他高兴一下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丁叮却意外的没有感到不安,她知道荣一京一定会回来接她,他说:不努力变成自己理想中的人,又怎么变成别人理想中的人。 心底一股强大的冲动,要努力,要变好,要变成自己理想中的人,丁叮似是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时间还早,她不想蹉跎时间,于是给闵姜西打了个电话。 嘟嘟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手机中传来闵姜西的声音,“喂,丁叮。” “闵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我不在家,想要一套我之前做的习题的电子版,你那边方便发给我吗?” 闵姜西回的很快:“没问题,你该做单元4了吧?” “嗯。” “稍等一下,我开电脑发给你。” “好,我不急。” 两人说话间,闵姜西那头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说什么丁叮没听清楚,她诧异,下意识的问:“闵老师,荣昊和嘉定在你那里吗?” 闵姜西道:“他们晚上是过来吃饭了。” 丁叮说:“他们也约了我,我在家复习功课就没去。” “是,他们跟我说了,你跟佳佳最近都没空,等高考结束后再聚…我发你邮箱了。” “闵老师……” 手机里再次传来男声,还不等丁叮反应过来,闵姜西问:“还有其他事吗?” 丁叮忙道:“没有了,谢谢闵老师,那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闵姜西转头瞪向门口,秦佔倚在门边,面色坦然,“还没弄完?” 闵姜西起身朝他走来,“你喊什么?” 秦佔说:“酒我开好了。” 闵姜西道:“没人跟你喝,你吃饱了赶紧走。” 秦佔道:“小姨酿的酒是我喜欢喝的。” 闵姜西说:“我小姨!” 秦佔勾起唇角,“现在也是我的。” 闵姜西无语,看着桌上趁她不备倒好的两杯酒,她一脸油盐不进的表情道:“别跟我这耍花样,没用。” 秦佔问:“我耍什么花样了?” 闵姜西不接,他自顾道:“哦…你是怕我故意借题发挥,酒后乱性。” 秦佔拿起酒杯,二话不说一仰而尽,随即眼皮一掀,“放心,有些事不用借。” 闵姜西神情严肃,秦佔又补了一句:“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闵姜西心里舒坦不少,开口道:“你是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少,酒品有多差。” 秦佔说:“你帮我练练,省的我在外出丑。” 闵姜西说:“你在外面不会不喝?” 秦佔爽快回道:“行,你说不喝就不喝。” 闵姜西宁可他像从前一样跟她杠,也好过现在的百依百顺,就像针尖对棉花,毫无用武之地。 秦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起酒杯看向闵姜西,“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他目光炙热而真诚,声音低沉而喜悦。 闵姜西顿时坐立难安,控制不住的面色泛红。 秦佔勾起唇角,伸出手,闵姜西迟疑片刻,拿起酒杯很快的跟他碰了一下,随即仰头喝光,“形式主义。” 秦佔也喝光了杯中酒,“有些形式还是要走,毕竟是纪念日,往后每年都要庆祝。” 闵姜西日常嘴毒,“谁知道有没有以后?” 秦佔看着她,停顿数秒,“那就过好现在。” 闵姜西垂下视线,秦佔眼带促狭,调侃道:“生气了吧?” 闵姜西被戳中心思,面不改色的反驳,“生什么气?” 秦佔道:“你就想让我跟你天长地久,嘴上还不承认。”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精致的面孔就是不苟言笑也赏心悦目,“我会跟你好好谈,你要是哪天烦了腻了,直接跟我说,没必要一边瞒着我一边喜欢别人,大家好聚好散。” 秦佔望着闵姜西的目光中,除了赤裸裸的喜欢之外,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并不觉得她在欲擒故纵,更不觉得她是不识抬举,是害怕吧,所以把丑话说在前头,就像遇到未知数时先竖起的倒刺,总要证明自己不害怕,才显得不那么害怕。 闵姜西被他看到心虚,别开视线倒了一杯酒,红着耳根说:“多关照。” 她想说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地方都不懂,注定不会做得很好,那以后的日子里大家慢慢来,互相包容,她不是不懂好赖的人,只要他对她好一点点,她一定会回报他很多很多……万般情绪,她只说了三个字。 秦佔唇角高高扬起,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当闵姜西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又抢走她的酒杯,把她的酒也给喝光了。 她眼带打量的看着他,秦佔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会照顾好你,你负责监督我。” 闵姜西的心瞬间柔软,再毒的嘴也说不出锋利的话,夹了块糖醋排骨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她出声说:“赶紧吃点东西压压,别喝多了在我这里耍酒疯。” 秦佔乖乖吃掉,而后一本正经的道:“我真要练练酒量,连女朋友都喝不过,传出去没面子。” 闵姜西言简意赅,“不用练,你喝不过我。” “这么自信?” 闵姜西云淡风轻中带着几分高傲,秦佔笑道:“不光天生丽质,酒量好都是天生的,看来还是我运气好。” “少拍我马屁。” “我唯一天生的就是实话实说。” 闵姜西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吧。” 秦佔低头吃掉,闵姜西再给他夹,他还是吃掉,她连着给他夹了好几样,他来者不拒。 看着他两颊鼓起的样子,闵姜西终是忍俊不禁,露出了笑脸,秦佔靠在椅子上,用最酷的表情咀嚼,暗道有钱又有颜,却要靠吃来博她一笑,什么世道吧。 闵姜西起身离开一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果汁,她默默地把杯子放到他面前,正转身要走,秦佔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闵姜西惊蛰般想要起身,秦佔的双臂箍着她,她脸色通红的瞪他,“松手……”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我在关照你。” 闵姜西瞪着他没说话,感觉到她想打人的冲动,他默默地扣住了她的手臂,和颜悦色的哄道:“谈恋爱第一天,你让我高兴一下。” 第467章 鉴婊专家 闹钟响起时,闵姜西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回忆起昨晚是如何把秦佔送出家门,只能说是使劲浑身解数,而且作为不让他来送早餐的交换条件,是跟他一起吃晚餐……人生,好像悄无声息的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里。 生物钟被打乱,闵姜西却奇异的没有困倦,除了起床时刹那间的焦躁之外,洗脸时心情已经好转,出门前还化好了妆。 往公司走的途中,手机响,程双打来的。 一大清早,如果没事程双不会在这个点来电话,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喂?” 程双问:“在公司吗?” “没有,在外面。” “方便说话吗?” “你说。” 程双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倪欢总在找浴池?” 此话一出,闵姜西表情没变,只是视线微垂,声音也不辨喜怒,“浴池提过一次,怎么了?” 程双道:“我昨晚在医院住的,手机忘充电,刚起来用浴池的手机打电话,无意间看到倪欢找他,一大早上问他吃没吃也就算了,还问他昨晚睡没睡好,说是梦见他了,你说她什么意思?” 闵姜西沉默片刻,“跟你想的一样。” 程双炸毛,“她想撩浴池!” 闵姜西不置可否,程双气急败坏,“你早就发现了?” “浴池挺怕她,之前就一直不想让她去医院,还拐弯抹角的让我去跟丁恪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浴池不肯说,我也只是猜测。” 程双道:“浴池怎么不告诉丁恪?” 闵姜西很是平静:“你应该看了他俩聊天记录了吧,倪欢有没有说过一句特别过火的话?我猜无外乎就是一些问候,顶多是次数频繁一点。” 程双说:“是个女的就能感觉出有猫腻!” 闵姜西说:“丁恪是男的,你拿着聊天记录去找他,跟他说什么,你女朋友总来关心浴池?丁恪不傻,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让他怎么处理,到头来只能是所有人跟着一起尴尬。” 程双道:“也是…浴池的立场更尴尬,让情敌给撩了,这叫什么事儿吧。” 闵姜西道:“浴池不告诉我们,肯定也是觉得这事没有实锤,而且他那么喜欢丁恪,连带着不想寒碜倪欢,想给她留点面子。” 程双急赤白脸,“给她留面子,她也得要脸才行啊,我看浴池都不回她消息了,她还一个劲儿的问,问问问,问个毛线啊,神经病!”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我刚才想去问浴池,想想还是先给你打个电话,要不我用浴池的手机回她一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上钩了,直接去找丁恪,看看他千挑万选找了个什么鬼玩意儿。” 闵姜西说:“别回,浴池能试探早就试了,要是在他这儿把倪欢试出来,以后丁恪怎么面对他?” 程双纠结,“忘了这茬……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任这小浪蹄子背着丁恪乱勾搭吧?” 闵姜西道:“我中午去医院,这事得看浴池怎么想。” 程双应声:“你先忙,我去找他问问情况。” 电话挂断,闵姜西正好走到公司楼下,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旁人看着她跟平常无异,熟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她被惹毛了,一个倪欢无关紧要,紧要的是陆遇迟和丁恪,一个外来的搅屎棍,还想搅乱她身边的所有人,小个不高,胆子不小。 上楼,闵姜西如常打卡,今天没急着走,没多久,倪欢来了,看到闵姜西时主动过来打招呼,“姜西。” 闵姜西抬眼,淡笑,笑意不达眼底。 倪欢问:“今天早上没课吗?我记得你周一到周六上午都有课。” 闵姜西道:“整理一下资料,正要走。” 倪欢笑道:“你太敬业了,刚出院就这么拼,我以为你会休息一段时间呢。” 闵姜西说:“学生的时间也很宝贵。” 倪欢说:“你是我偶像,我要向你学习。” 闵姜西说:“别这么客气,敬业是基本,能进先行的谁不敬业?你这么远从夜城调到深城,除了某人之外,也想在这边好好发展吧?” 时间还早,工作区没有几个人,闵姜西声音不大,倪欢笑眯眯,压低声音回道:“其实我这人没有多大的事业心,来这边纯粹是为了某人。” 闵姜西不动声色,“某人听到这话一定很开心。” 谁说只有女人是听觉动物,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有过之而无不及,倪欢当着闵姜西的面都这样讲,可想而知背地里要如何哄丁恪,他怕不是眼睛都被她给哄瞎了。 倪欢问:“遇迟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闵姜西跟倪欢对视,看着她那张讨喜无害的脸,竟然敢自己提起,那就是不怕众人知道她‘关心’陆遇迟,有退路所以不惧挑衅,这种人最可恨,也最难缠。 “医生说他要休息,他说你一直给他发消息,有时候他手机静音没看见,有时候在换药不方便回,你不用管他,他那边有护工,我跟程双也会轮班照顾他。” 闵姜西索性把话挑明,倪欢果然面不改色,“没关系,我给他发消息也只是问候一下,有时候丁恪也担心,我是替他问的。” 闵姜西说:“学长人好,就是有时候脑袋转不过来弯,你刚来深城,他还让你去医院送饭,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倪欢笑道:“还是你好,你提点的他,不然他才不会突然叫我不用去。” 闵姜西淡笑,“女人最了解女人。” 倪欢弯着眼睛,“是啊,所以我才说你是我偶像,跟你比,我差得远了。” 闵姜西玩笑般的口吻,低声道:“不用比,大家不是一个类型。” 倪欢说:“工作上我要向你看齐,你的客户里都有秦荣两家了,我才哪儿到哪儿。” 闵姜西道:“学长照顾,你跟他的关系,比我近水楼台,只要你俩不闹翻,你在深城的发展一定比我好。” 话已至此,两人几乎开诚布公,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意有所指,倪欢的笑容依旧温和,虚伪的温和,看着闵姜西,她点点头,“谨遵忠告。” 闵姜西起身,拿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468章 她乱他的人,他乱她的心 闵姜西给秦嘉定补课途中,手机上进来一条微信,打开一看,秦佔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颇具他一贯的风格:想你。 在这之上依次是‘想你了’,‘西宝’,‘睡不着’,‘别挂’,以及一个长达一百零八分钟的语音通话,这些都是昨晚,不对,明确的说是今天凌晨的消息,想想他昨晚有多难缠,闵姜西也不敢在这会儿回他的话,一旦让他沾上,她课也不用上了。 默不作声的开了静音,闵姜西把手机倒扣在椅子上,秦嘉定特别敏感,猜到八成是他二叔,还特意借故去了趟洗手间,就是为了给她回消息,结果闵姜西只是又看了一眼,还是没回。 一直到补课结束,闵姜西才抽空躲进主卧看手机,秦佔是上午十点零三发的‘想你’,五分钟后又发了句‘我睡了,上完课找我‘。 闵姜西算着他已经睡了超过八小时,这才把电话打过去,嘟嘟声响了五下,“喂……” 低哑的声音,明显是半梦半醒之间。 闵姜西道:“我上完课了,秦同学中午在我这吃饭。” 手机那头半晌没声,过了会儿才道:“我梦见你了。” 闵姜西心底一动,隔着手机都会不好意思,硬着嗓音问:“梦见我打你了?” 秦佔的呼吸声传来,随即道:“你说特别喜欢我。” 闵姜西说:“果然是做梦。” 秦佔磨她,“说一句喜欢我能怎么样?” 闵姜西说:“我挂了。” “别挂……不想说就不说。” 闵姜西头皮麻麻的,提着气道:“我要去做饭了。” 秦佔问:“我能过去吗?” 闵姜西本可以干净利落的回不能,但他声音有点软,她也莫名的跟着心软,换言道:“你不是没睡醒嘛,在家睡觉吧,我等下要出门。” “去哪?” “去医院。” 秦佔用鼻子喘长气,闵姜西问:“干嘛?” 秦佔道:“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对我,挨刀子我都认了。” 闵姜西严厉的警告他,“你能不咒自己吗?” 秦佔轻笑出声:“心疼我?” 闵姜西回的很冲,“我是心疼自己,我怕我们刚在一起你就见血,别人会误以为我克你。” 秦佔笑意更浓,“想的还挺多,这么迷信怎么当老师?” “想解雇我?” “不敢,我想聘你终身,就怕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的价值还会涨,现在定价便宜你了。” “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财力不自信。”秦佔感慨。 闵姜西忍着笑道:“赶紧去睡吧,我挂了。” 秦佔低声道:“西宝,我喜欢你。” 闵姜西瞬间从头麻到脚,手足无措的‘嗯’了一声:“知道了。”说罢,赶忙挂断,生怕他再说话。 秦佔给她发微信:我睡了。 闵姜西打了‘睡吧’,想想又删掉,回了句:午安。 中午跟秦嘉定一起吃了香菇土豆腊肉焖饭,两人一起出门,一个回家一个去医院,原本秦嘉定也想去医院看看陆遇迟,闵姜西直言道:“改天吧,今天我们有点公司里的八卦要谈。” 秦嘉定说:“那我不去了。” 闵姜西跟他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与其拐弯抹角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开诚布公,除了偷偷跟秦佔谈恋爱没跟他讲之外,两人算得上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秦嘉定回家,闵姜西打车去医院,路上低头跟程双发微信,说是马上就到,就低头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车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司机减速停车,闵姜西下意识的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就是十字路口,一辆蓝色轿车停在正中,整个车头都已报废,它对面几米外是一辆掀翻的黑色私家车,车身撞在公交车车头上,整个街面上的车全都停了,路旁站满了惊疑不定的行人。 闵姜西没看到事发经过,身旁的司机连连道:“完了完了,赶紧叫救护车啊,这下坏了。” “怎么回事?” “蓝车超速还闯红灯,把对面过来的那辆黑车给撞翻了,公交车倒霉,正常行驶也摊事……好险,再有三五秒撞的就是我们。” 司机抬手,顺了顺后视镜上面挂着的平安符,显然老司机也有余惊未退的时候。 公交车上的人都吓坏了,从第一个慌里慌张的跑下车开始,后面都是急着下车的人,有些没被波及的车主想要直接开走,才刚一发动,被掀翻的黑车突然自己‘嘣’的一声,爆了,从小面积的着火到大面积的燃烧,前后不过二十秒。 附近的车都不敢再开,车主纷纷弃车而逃,路两侧的看客也赶紧退避三舍,闵姜西乘车的司机更是特遛的打方向盘倒车,生怕刮带到自己。 闵姜西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下了车,司机嘱咐,“别从前面过了,绕远点也比危险好。” 闵姜西道:“您也注意安全。” 她下车后站在路口,纠结从哪边绕过去,一辆黑车停在面前,秦家保镖下车,说要送她,闵姜西没拒绝,中途程双打来电话,“还没到?” 闵姜西说:“医院门口发生车祸,路堵了,我从别的街过去。” 程双说:“我们在楼上听到声音,是楼下车祸?” 闵姜西说:“有辆车爆炸了,估计你们听的就是爆炸声。” 程双问:“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说:“没事儿,我快到了。” 她没跟程双说,就差那么几秒,再有几秒钟,她坐的车也要过十字路口,司机是那时后怕,她是现在心惊。 保镖将闵姜西安全送到医院,她道谢下车,人还没等进电梯,秦佔的电话打过来。 “喂?” 秦佔问:“有没有受伤?” 闵姜西顿了一下,“没有,我没事。” 秦佔说:“我去找你。” 她眸子微挑,“我没事,你来干嘛?” 秦佔沉声道:“我要亲眼看见你。” 闵姜西说:“我真没事,不信问你家保镖,我离着车还有几十米远。” 秦佔不说话,闵姜西隔着手机感觉到他在着急,特别着急。 她出声说:“我哪都没受伤,你别担心…也不用过来,等下我去找你。” 秦佔沉默片刻,“……去吧,出来给我打电话。” “嗯。”闵姜西应声,电话挂断后半晌,她的心还跳的飞快,生死一线间她都面不改色,但是面对焦急的秦佔时,她心乱如麻。 第469章 兄弟替你除情敌 闵姜西推开病房房门,陆遇迟躺靠在床头处,程双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一副刚刚一审过后的样子,看到闵姜西,程双说:“就等你了。” 闵姜西关门往里走,陆遇迟神情难得一见的逃避。 把包放在沙发上,闵姜西顺势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你怎么想的?” 陆遇迟如鲠在喉,慢半拍道:“算了,又没有真凭实据。” 程双当即挑眉,“看看,这就是男人的逻辑,是不是非得绿帽子扣头上才后悔没先下手为强?” 陆遇迟不出声,已经被程双骂了整整一个上午。 闵姜西道:“我跟倪欢说了。” 闻言,房中另外两人齐刷刷的朝她看来,程双迫不及待的问:“你跟倪欢挑开了?” 闵姜西说:“她当着我的面问浴池怎么样,根本不在意我们知道她一直私下里给他发消息。” 程双蹙眉,“这是有恃无恐啊!” 闵姜西说:“她也知道我故意不让她来医院,估计早就猜到我们有所防范,我点她的时候,她一点心虚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是吃定我们拿着手头上这点东西不能把她怎么样。” 程双下意识道:“她不是吃定我们,是吃定丁恪喜欢她,不会相信。” 此话一出,陆遇迟默默地垂下视线,程双先是后悔嘴快,随即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大哥,你振作一点,现在是情敌绿你喜欢的人,还撩到你头上,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丁恪着想一下好吧?这种人不灭她,留着过年呢?” 陆遇迟淡淡道:“我看得出丁恪很喜欢她。” 程双着急,“所以呢?你怕丁恪承受不了,就放任倪欢背地里勾三搭四?她这摆明了在玩儿丁恪!” 陆遇迟沉声说:“我提醒过她。” 程双道:“效果怎么样?她还不是一个劲儿的勾搭你,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这货就是个资深玩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骑驴找马,丁恪不是她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陆遇迟抬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闵姜西,“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丁恪一点伤都不受,你想办法。” 闵姜西说:“他就算什么都没做错,也要负识人不清的责,你说一点伤都不受,这样的办法我想不到。” 程双看着陆遇迟隐忍的脸,蹙眉说:“你给我放轻松,伤还没好利索就跟着憋气窝火,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指望倪欢良心发现把丁恪让给你?” 陆遇迟喉结微动,“她要是敢伤丁恪,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等到倪欢伤丁恪,看到陆遇迟这样,倪欢已经把闵姜西和程双都给得罪了。 按着程双的意思,废什么话,直接去丁恪面前当面锣对面鼓,闵姜西要冷静一些,她说:“捉贼见赃,捉奸见双,我们口空无凭,保不齐还要落个血口喷人的罪名。” 程双道:“你想抓她把柄?” 闵姜西说:“看她早上那副气定神闲的样,老油条了,丁恪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浴池也不是她第一个勾引的人,她在夜城一定有前科。” 程双眼珠子一转,“对啊,查她在夜城的背景,怎么忘了这茬。” 闵姜西道:“她来深城也不会消停,最好是前科现行一起抓。” 程双道:“你今天已经跟她正面刚过,她还敢顶风作案?” 闵姜西眼底的讽刺一闪而逝,“她野心大得很。” 倪欢不是第一次在闵姜西面前提到秦荣两家,看来一个能助自己事业的上司远远不能满足她的胃口,她是想一步登天。 程双情不自禁的骂道:“小贱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陆遇迟一声没吭,闵姜西看着他道:“别想着怎么才能让丁恪全身而退,除非他突然对倪欢无感,不在乎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双也劝,“杀敌三千还得自损八百呢,你又不是故意伤丁恪,是他自己眼…眼神不好挑错了人,你是喜欢他,除了这层关系之外,大家还是好朋友,明知好朋友被绿还不作为,你觉得以后丁恪知道了,是该感谢你还是气你为什么不早点跟他说?”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道:“说得再直白一点,倪欢不走,哪有你的位置?别说你不想让丁恪难过,我们谁也不想没事找事,现在是他自己身边出了问题,清君侧,理所应当。” 陆遇迟原本也不是婆妈的性子,奈何当局者迷,他舍不得丁恪受伤难过,所以一拖再拖,闵姜西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戳醒他。 抬眼,他开口说:“倪欢再找我,我搭不搭理?” 闵姜西道:“不理,她的前科和现行都交给我和双,你把她拉黑,从今天起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程双道:“姜西说得对,别让丁恪一看见你就觉得自己很丢脸,女人的事儿女人解决。” 陆遇迟没出声,还在执拗的想着如何才能护丁恪周全。 闵姜西一语道破,“没必要钻牛角尖,谁也没有火眼金睛,骗人跟骗钱一样,都伤感情,骗钱扛得住,骗人就扛不住了?你也别把丁恪想的那么脆弱,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起码不会像你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程双噗嗤一声笑出来,“丁恪谈恋爱,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闵姜西面无表情,“可不是,出息和脾气成反比。” 程双拍着大腿道:“丁恪要是不跟你在一起,我都想跟他绝交。” 闵姜西看了眼时间,起身说:“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别指望渣女回头金不换,只有累了上岸喘一喘,你也不希望丁恪当完备胎再当临时港。” 陆遇迟说:“我现在淹死她的心都有。” 闵姜西道:“保持这种情绪,如果丁恪受伤也是她坑的,跟你无关,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程双要送,闵姜西说:“不用了,你看着他,小心他抽疯出去找倪欢。” 程双回以一个料事如神的眼神,“还是你了解他,我得看住了,不要破坏了‘鉴婊行动’。” 闵姜西打了声招呼下楼,刚出一楼电梯,低头拿出手机,正要给秦佔打电话,身后忽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她咻的转身,刚要蹙眉,结果看清身前人,瞳孔立马变得柔和,“你怎么在这?” 第470章 迁怒CP 秦佔拉着闵姜西的手臂,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闵姜西心跳开始紊乱,眼神也略有躲闪,“我没事。” 秦佔面色没有缓和,惊忧掺半,像是亲眼看见她好好的仍旧放心不下。 闵姜西抬眼说:“真没事。” 秦佔沉声道:“没事就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直到上车他都没说一句话,坐在副驾,闵姜西酝酿了半天,微微侧头道:“你睡醒了吗?” “嗯。” 秦佔没系安全带,也没准备发动车,一张俊脸半沉不沉。 闵姜西见状,再次开口,“你跟谁发脾气?” 秦佔拉下脸道:“主干道上没交警,肇事司机眼睛瞎,自己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爱怎么死怎么死,碰着别人毙了他全家都不多…“ 看着他那张想杀人的臭脸,闵姜西也知道他口中的‘别人’是谁,莫名想笑,她憋着道:“生肇事者的气也就算了,还生交警的气,交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 秦佔道:“纳税养一群废物。” 闵姜西沉默片刻,“要不你冲我来好了。” 秦佔面色还是不善,口吻却强压着缓和许多,“你差点成受害者,我冲你干什么?” 闵姜西道:“突然觉得交警好可怜。” 秦佔看着闵姜西,“我还觉得你可怜呢。” 闵姜西知道他是吓到发脾气,故意逗他,“可怜你还跟我摆脸色。” 秦佔蹙眉,“我又没冲你。” 闵姜西道:“是吗?我还以为我是肇事司机。” 两人目光相对,秦佔眼底带着对所有意外的愤怒,闵姜西则是赤裸裸的平静,几秒过后,还是他压了心头火,敛了眼底的戾气,松口道:“我没跟你发脾气。” 闵姜西说:“我知道。” 秦佔望着她,“吓死我了。” 什么时候听说过秦佔会害怕?还是吓死了,他睡得迷迷糊糊,保镖突然打电话说闵姜西差点出车祸,他起身太猛,眼前几秒都是花白的。 闵姜西回视,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摸摸头,吓不着。” 话音落下,她眼里也出现了惊恐,是对自己行为的惊恐,要抽手,秦佔先一步握住。 “再摸摸。” 闵姜西面上发烫,想把手抽回来,秦佔握的紧紧的,他说:“我真吓坏了。” 闵姜西道:“说了没事。” 秦佔问:“要是我你不担心?” 闵姜西说:“现在不长眼的人多,没事少出门。” 秦佔低声道:“真想把你栓腰上。” 本是看着别处的闵姜西,咻的瞪向他,秦佔笑道:“想什么呢,我很单纯。” 闵姜西道:“你单纯怎么会觉得我不单纯?” 秦佔道:“你的眼神分明是嫌我不单纯。” 闵姜西说:“栓哪不能栓,非要栓腰上?” 秦佔问:“那你说栓哪?” 闵姜西不说了,凭什么栓他身上? 秦佔拉着她的手,低声道:“想我了吗?” 闵姜西头皮一麻,抽不出手,只剩瞪他,秦佔自顾道:“我想你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想。” 对于他能把这种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到像是在说自己饿了,她也是服气的。 暗自调节心跳,闵姜西道:“可以,下次放心里,不用说出来。”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 “那你不是真心实意,是在邀功。” “邀功跟真心实意冲突吗?我就是在邀功。”秦佔大方承认。 闵姜西一时无言以对,秦佔继续道:“我一睁眼就受惊吓,你不安慰安慰我?” 闵姜西说:“没认识我之前你是怎么过来的?” 秦佔说:“以前没这样惦记过谁,秦嘉定都比你省心。” 闵姜西眸子微动,依旧是哑口无言的一天,好在她手机响,不然这当口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要抽手,秦佔仍是不松,“用右手接。” 闵姜西挣了几下,的确是抽不动,只好用一只手打开包,拿出手机。 “喂,丁叮。” “闵老师,不好意思,今天的课我上不了了。” 闵姜西忙问:“怎么了?” 丁叮说:“我不在深城,现在也回不去。” “你在哪?” “我在香港,京哥说他要晚一点才回去,让我跟你打声招呼。” 闵姜西狐疑,“你们去香港有事吗?” “没事,昨晚京哥带我来吃饭,我以为今天上午就能回去,但京哥朋友这边有事还没办完,只能晚上走。” 闵姜西问:“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就是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等下跑空,我在这边也会正常做题。” 闵姜西道:“好,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闵老师,你多休息。” 两人互相关心了几句,闵姜西挂断电话。 秦佔问:“下午的课不上了?” 闵姜西应了一声,侧头问:“荣一京带丁叮去香港干什么?” 秦佔,“我怎么知道?” 闵姜西神色不是很好,“昨晚就去了。” 秦佔打量她的神色,“你不会觉得他跟丁叮有什么吧?” 闵姜西不置可否。 秦佔道:“不可能。” 闵姜西不讲话,秦佔再次开口,“丁叮是荣一京朋友的妹妹,他替人照顾。” 闵姜西眼底狐疑更甚,“不是说跟丁叮的继父关系很好吗?” 秦佔也不晓得当初荣一京是怎么跟闵姜西说的,不过很显然,现在是藏不住了,他直言道:“丁叮是私生女,她哥跟荣一京关系近,反正荣一京是看着这方面的面子才接她来深城读书,其他的我不清楚。” 跟荣一京相比,闵姜西自然是更相信秦佔,沉默半晌,她出声道:“这也不影响荣一京对丁叮的看法,他最近一直在给丁叮补习。” 秦佔边开车边说:“是吗?”仍旧一脸淡定。 闵姜西提醒,“丁叮今年才十九。” 秦佔说:“年龄倒不是问题,关键她不是荣一京喜欢的类型。” 见闵姜西仍旧不信,秦佔只好再次补充,“你可以看一下丁叮,把她从头到脚翻过来,就是荣一京会喜欢的样子。” 丁叮青涩懵懂,荣一京喜欢成熟风趣,她皮肤不白,相貌中上,身材平平,他惯爱肤白貌美大长腿,外形和性格没一个占得上,肯定是没戏。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绷着脸,暗道男人就这点爱好,不就喜欢胸大的嘛,庸俗。 秦佔侧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还在生荣一京的气。 第471章 毒的可爱 “他不会喜欢丁叮这一款,我以人格保证。” 闵姜西说:“希望男人看男人也一样看得准。” 秦佔岔开话题,“那你下午没事了?” 闵姜西道:“有点事。” “什么事?” “你没兴趣的事。” 秦佔说:“你的事我都有兴趣。” 闵姜西若有所思,突然问:“如果有人给你戴绿帽子,你会怎么办?” 秦佔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不咸不淡的说:“你想干什么?” 闵姜西瞥眼,“不是我。” 秦佔说:“不用套我的话,除了你没人能给我戴绿帽子。” 这话有歧义,就看怎么拆解,闵姜西不苟言笑的说:“我没这种兴趣爱好。” 秦佔问:“你身边哪个朋友被绿了?” “你就说站在男人的角度,该怎么办。” 秦佔说:“没遇到,也没想过,可能一起绑了沉海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闵姜西不为所动,看来男人在这方面是侵犯不得的,要尽量找个能让丁恪接受的方式,不然闹起来,倪欢多惨都是她咎由自取,别耽误了丁恪的前途。 “你那个个头不高的上司被绿了?” 秦佔突然出声,闵姜西侧头看去,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目光多少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佔淡淡道:“你身边就这么几个人,程双和陆遇迟都是单身,只剩那个丁恪。” 闵姜西不置可否,秦佔说:“分了不刚好,陆遇迟有机会了。” 闵姜西道:“现在还没分。” 秦佔说:“绿帽子都戴上了,不分等什么?” 闵姜西说:“女方心机深,现在还没证据。” “怎么发现的?” “她撩浴池。” 秦佔勾起唇角,“差点让自己的暗恋者给绿了。” 闵姜西笑不出来,“别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纠结之上。” 秦佔马上收回笑容,“这事确实不好办,陆遇迟又不能去丁恪面前捅穿,哑巴吃黄连。” 闵姜西随口道:“女方志不在此,浴池八成也是她拿来练手的,她的目标是你和荣一京。” 秦佔道:“就那个更矮的?” 他用个头不高来形容丁恪,用更矮的形容倪欢,本来很严肃郁闷的话题,闵姜西愣是一个没忍住抽了嘴角。 她强忍笑意,秦佔一脸无语,“脱了鞋连我肩膀都够不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闵姜西不忍了,边笑边道:“早知道应该让你去跟她说。” 秦佔这张嘴,他能把倪欢气到吐血。 他说:“别恶心我,想想都反胃。” 闵姜西脸上笑容更大,第一次觉得他嘴毒毒的甚是可爱。 两人说话间,秦佔把车开到闵姜西不认识的地方,看着四外陌生的建筑,她出声问:“去哪?” 秦佔说:“到了就知道。” 她以为他要带她去饭店之类的地方,结果车子途径一片繁华,最终驶入绿植覆盖率极高的别墅区,别墅群外围不远处就是一片巨大的水域,她以为是海,秦佔说:“香蜜湖,等下带你去转。” 香蜜湖,闵姜西一个外地人都晓得这里是深城最寸土寸金的地界,准确的说,是整个华南地区最贵的地方,大家都开玩笑说,这地儿绊倒三个,两个是百亿身家,还有一个是隐形富豪。 兜兜转转,车子开进一栋独门别墅院内,秦佔熄火,两人先后下车,他迈步欲往门口走,见闵姜西站着不动,“怎么了?” 闵姜西说:“带我来这干嘛?” 秦佔看见她眼中的警惕,不由笑道:“你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我想带你出来玩,渴不渴,我把水拿出来给你喝?” 闵姜西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过去,秦佔好笑,“防狼工具带了吗?” 闵姜西大方承认,“带了,还是加强版,想试吗?” 秦佔道:“欺负自己男朋友算什么本事?” 闵姜西下意识说:“外人我也不是没欺负过。” 秦佔第一反应,她当他是内人,闵姜西说完也反应过来,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走到别墅门口,秦佔用指纹解锁,跟闵姜西说了密码,又道:“有空把你指纹也录进去。” 闵姜西道:“不用,我又不会偷着来开你家房门。” 秦佔说:“什么叫偷,你光明正大的来。” 两人进门,秦佔让她坐沙发上歇着,自己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瓶果汁给她,当她面打开,调侃道:“看见了,现开的。” 闵姜西说:“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添了东西。” 秦佔二话不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而后递给她,闵姜西接过去,抹了下瓶口才往嘴里送。 秦佔似笑非笑道:“吃的还少吗?” 闵姜西心里紧张,面上雷打不动,“你刚说带我去哪?” 秦佔不答反问:“怕跟我在家里待着?” 闵姜西紧张更甚,以眼还眼,“我是你第一个带过来的人吗?” 秦佔自动解析,“想问我有没有其他女人来过……” 从沙发上起身,秦佔对她伸出手。 “干嘛?” “我带你去检查。” 闵姜西没拉他的手,自顾起身,秦佔顺势做了个绅士的举动,“欢迎闵老师莅临视察。” 别墅不算地下室一共五层,秦佔带她挨个屋看,闵姜西玩笑成分居多,但也有百分之几的私心,想要看看到底有没有异性残留的痕迹,他没想到她真会一个个的看,等到顶层的最后一个房间,他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随意。 闵姜西看出来了,抬眼道:“不方便就算了。” 秦佔淡笑,“我要是不给你看,你要想方设法找我的茬吧?” “你没做亏心事,我干嘛找你的茬?” 秦佔百口莫辩,唯有推开房门,一间五十平大小的房间,跟其他房间不一样,没有干净整洁到像个样板间,反而在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不像样板间,倒像个杂物间。 闵姜西站在门口看,秦佔把门开的更大,“进去看。” 闵姜西往里走,有些纸箱是打开的,里面装着乐高,汽车,变形金刚……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竟然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沙漏,大的小的,奇形怪状。 她正纳闷秦佔为什么送沙漏给她,秦佔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都是我小时的东西。” 第472章 有技术就是好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玩具?”闵姜西问。 “嗯。” 闵姜西原地蹲下,随手拿起纸箱中的一个沙漏,“原来你还有收集的癖好。” 秦佔道:“年少无知。” 闵姜西说:“你送我的那个也是从这里面拿的?” “不是。” 闵姜西看着沙漏中的紫色流沙缓缓坠下,“现在还喜欢吗?” 秦佔避重就轻,“小时候的玩意。” 闵姜西说:“承认我也不会笑你,谁还没个童年。” 她没回头,没看到秦佔眼底的那抹暗淡,只听得他道:“你喜欢就都拿走。” 闵姜西把沙漏小心的放回原处,起身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秦佔道:“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闵姜西说:“得了吧,不喜欢就不会这么多都舍不得拿一个送人。” 她继续往前走,明目张胆的观赏他的童年乐趣,秦佔听着她半酸不酸的话,勾起唇角道:“这也能吃回醋?” 闵姜西说:“不用解释,完全理解,我可以送你一个新的日记本,不会送你我写满日记的日记本。” 秦佔问:“你早恋了?” 闵姜西走至钢琴处,随口回道:“喜欢我的人太多,名字写不下。” 秦佔半真半假的说:“我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闵姜西突然转头,“你会弹吗?” 秦佔站在几米外,淡淡道:“不会。” 闵姜西觉得他怪怪的,打从进了这间房开始。以他近来的表现,她走一步他黏一步,但她站在钢琴旁,他却明显不想靠近,还撒谎。 她看着他道:“你钢琴不是练到八级?” 秦佔回视她,没有马上出声,闵姜西提醒他,“想好了再说。” 秦佔已经想起来,他去汉城找她表白时,曾说过他花半年时间把钢琴练到八级,当时确实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迈步走到钢琴前,秦佔坐在椅子上,掀开琴盖,抬眼看她,“想听哪段?” 闵姜西说:“随便,会弹哪段弹哪段。” 实话讲,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调侃他的意思,又不是ktv点唱机,还敢问她听哪段,瞧把他厉害的。 秦佔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很多年没碰了。” 闵姜西暗道,看,开始铺垫了。 她没接话茬,看着他抬起右手,只是右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钢琴中段随意的按了几下,看着是随意,但一听就知道是会弹的。 右手弹了几秒钟,左手也抬起,十根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像是没有预热就直接跳到几百码的仪表盘,快到不可思议。 闵姜西小时候也被闵婕逼着学过一阵钢琴,当时找的老师据说还很厉害,炫技时弹的曲子远不如秦佔现在弹的速度,看着他那张淡到快厌世的脸,不看下面的钢琴,还以为他手里拎的是棒球棍。 钢琴上面没谱子,秦佔也是眼皮不掀一下,接连弹了几首她没听过的曲子,而后放慢速度,换了个《克罗地亚狂想曲》。 这是至今为止,唯一一首闵姜西叫得上名字的钢琴曲,网上特别多人用它炫手速,每年大学迎新生晚会上,也总有音乐系才子才女表演,但到了秦佔这里……他明显在用它中途休息。 闵姜西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 他一连弹了五分钟不止,停下,手没有离开琴键,顿了两秒,换成了缓慢的,熟悉的旋律,她是慢半拍才听出来,《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从快到慢,从紧张到舒缓,她的心却没有因此而平稳,反而更加动荡,目光,不知何时从琴键移到他的脸上,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抿起的唇瓣,还有他周身散发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除暴戾之外的震撼,他无需动怒,只要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就足以令她心跳加速,目不转睛。 秦佔毫无预兆的抬起头,正好跟闵姜西意外又专注的目光对上,她来不及躲闪,他已经笑了,往左挪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闵姜西晕头转向,回神时已经坐在他身旁,秦佔问:“你会弹吗?” 闵姜西先是点头,随后很快道:“跟你不是一个级别。” 秦佔说:“我想听你弹。” 不知是不是被他弹钢琴的样子给迷惑了,闵姜西觉得他现在说话都带着难以抗拒的温柔。 直了直腰,她活动手指,“我没你那么多曲子,你也挑不了,我只记得这个。” 秦佔说:“随便,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闵姜西藏着紧张,双手抬起,很慢,带着试探按下琴键。她最少有三四年没摸过钢琴,上一次还是大学的时候,陆遇迟过生包了间音乐酒吧,程双喝高了,连拖带拽把她拱到钢琴前面,她现找的谱子,才弹完了一曲《天空之城》。 好在闵姜西记性好,小时候的底子,加上之前又背过一次谱,如今才能不看谱,慢慢的弹出来。 秦佔坐在她身边,侧头光明正大又旁若无人的盯着她看,闵姜西余光瞥见他在笑,遂停下来道:“看我关公面前耍大刀,开心了?” 秦佔说:“你弹,我帮你搭。” 闵姜西心虚又期待,四手联弹? 她重新开始,秦佔抬手,手指落在黑白键上,瞬间像是十八线小明显拿到了顶配的资源,闵姜西惊诧这声音是不是从同一架钢琴上传出来的。 一曲毕后,她心思仍未归位,秦佔难得见她这般,忍俊不禁,“想什么呢?” 闵姜西侧头道:“突然对你刮目相看。” “这就刮目相看了?”秦佔边笑边道:“早知你喜欢这范儿,追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把钢琴搬过去。” 闵姜西说:“用弹钢琴的手去打人,你也是头一个。” 秦佔道:“下次我直接用钢琴砸。” 她忍不住笑,也忍不住瞪他一眼,秦佔看着她,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等闵姜西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压上来。 唇被触碰,闵姜西本能要闪,秦佔早有所料,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与此同时,强势撬开她的嘴,吻的很深。 闵姜西扣紧身下的皮椅边缘,仍旧紧张的不能正常呼吸,却控制住没有将人推开。 第473章 睁眼说瞎话 这里不是莱茵湾,不会突然有人按门铃,闵姜西心底少了这份担忧,不免对他放任不少,秦佔感受到她的纵容,立马变本加厉,把昨晚在她那里没磨到的,尽数讨要回来。 静谧的房间,逐渐升温的空气,秦佔情动,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揽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闵姜西脑中的警铃要响不响,理智应该是点到即止,但感性上又不确定这是否是情侣间的正常操作,迟疑间,人已被秦佔箍在怀里,他试探性的亲吻她的唇角,她没反抗,他慢慢上移,吻她脸颊和耳垂之间,她抠紧座椅边沿,他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 闵姜西慌不择路,抬手想要推他,却一不小心抽在了钢琴上,瞬间,‘噔’的一声响,秦佔睁眼,看到闵姜西躲闪的眼,通红的脸。 她下意识起身要走,他抓着她一只手,沉声道:“我给你弹琴。” 说着,他当真用一只手弹琴给她听,闵姜西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听出来,这熟悉的旋律……他弹的是《数鸭子》,没错,就是那首经典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指尖还是木的,闵姜西硬着头皮瞥了眼身旁一本正经的秦佔,开口道:“你干嘛弹儿歌?” 秦佔停下来,侧头回道:“我说本能你信吗?” 闵姜西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只好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无意间垂下视线,她又瞥见他衣摆下面,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动荡,提了口气,眼睛看向别处,故作云淡风轻,“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秦佔道:“它不是我能控制的。” 闵姜西说:“它不是你的?” 秦佔说:“身不由己没听过吗?” 闵姜西口吻很淡,“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秦佔眸子微挑,而后似笑非笑,“有种痛苦叫不能感同身受,你不是男人,没办法理解。” 闵姜西欲起身,秦佔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她蹙眉道:“控制不了还想火上浇油?” 秦佔朝着她笑,“你坐这,我能忍住。” 闵姜西信了他的邪,秦佔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搭在琴键上,“想听什么?” 前后不过短短的几分钟,闵姜西不再觉着他是吹牛,他是想弹什么弹什么,她沉默片刻,“《彩虹》。” 秦佔弹出前奏,边弹边道:“你唱给我听。” 闵姜西条件反射,“我才不唱。” 秦佔笑道:“唱一个嘛。” 闵姜西板脸,“不唱。” 秦佔开口:“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为什么天这么安静,所有的云都跑到我这里。” 他声音低沉温柔,琴声干净温暖,闵姜西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看着黑白琴键,准确的说,是看着他一下一下落在琴键上的手指。 秦佔唱:“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闵姜西默默地在心里跟他一起唱,想到他第一次喝多在球场上发疯的时候,也是随口就唱了《彩虹》。 宁静的下午,两人坐在钢琴前,他弹,她听,一晃就是很久,某一刻,闵姜西说:“你手不累吗?” 秦佔道:“早就累了。”说着,把手递到她面前,“给我揉揉。” 闵姜西抬起右手,拍了个空,秦佔勾起唇角,“早猜到了。” 闵姜西顺势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问:“猜到了吗?”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突然把人拽过来狠狠地吻了一下,“猜到了吗?” 闵姜西红着脸,强装镇定,“早猜到了。” 秦佔笑问:“故意等着我呢?” 闵姜西趁他不备,挣开他的手站起来,“什么时候回去?” 秦佔慢两秒起身,“不急,带你出去玩。” 他开车带她去附近转,遇到甜品店就进去买一堆甜品给她,遇到冷饮店就给她买一支冰淇淋,闵姜西吃着冰淇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出声道:“等佳佳高考完,可以带他们来这边玩。” 秦佔说:“跟男朋友约会,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人。” 闵姜西问:“湿地公园跟这边,哪里更好玩一点?” 秦佔道:“你想去湿地公园?我带你去。” 闵姜西说:“我跟秦同学他们约好了,我们要一起去。” 秦佔长叹一口气,拍了下方向盘,尽在不言中。 开到风景特别好的地方,秦佔把车靠边停下,两人先后下车,闵姜西手里还拿着半个冰淇淋,他问:“吃不下了?” “嗯,太大了。” 秦佔接过去,闵姜西以为他要扔,结果他想都没想的往嘴里送,她不由表情微变,他特别坦然,“不吃浪费。” 秦佔一手牵着闵姜西,一手拿着冰淇淋,两人顺着路边往前逛,身后缓缓驶来一辆白色玛莎拉蒂,驾驶席车窗降下,“阿佔。” 秦佔跟闵姜西一同侧头,只见车内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男人下车,边笑边道:“我还以为看错了。” 秦佔眸子微挑,面上带着几分笑意,“你怎么在这?荣一京说你去美国了。” 男人道:“昨天刚回来,有人在这边请客。” 说着,他目光扫过闵姜西的脸,“交女朋友了?” 闵姜西暗自抽手,秦佔顺势松开,“朋友。”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男人也不戳穿,自顾道:“慧珊还问我你谈恋爱了没有,我说没,真被我说中了。” 秦佔问:“她怎么样?” 男人笑说:“还行,老样子,她没时间回国,只能我抽空去看她。” 秦佔调侃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还真一去就不回来了。” 男人笑容中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明显是闵姜西在,他没法开门见山,只避重就轻的说:“我爸今年过寿想让她回来,看她方不方便吧。” 秦佔不置可否,男人重新勾起唇角,“不耽误你们约会,哪天有时间带你女朋友去我那,我请你们吃饭。” “嗯。” 男人上车,打招呼离开,闵姜西想了想,还是问:“他说的慧珊,是荣慧珊吗?” 秦佔侧头,“你认识?” 闵姜西说:“她给你打过电话。” 秦佔眼底诧色更浓,闵姜西说:“不用紧张,没人偷看你手机,你在汉城的时候,我看到‘荣慧什么’给你打电话,当时就猜不可能是荣慧琳,现在一看你跟荣慧珊关系好像不错,那就只能是她。” 第474章 谈恋爱伤身 秦佔故作瞠目结舌,“不去做警察可惜了。” 闵姜西不以为意,“也不是多缜密的逻辑,第六感而已。” 秦佔说:“那更不得了,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要对在意的人才开启。” 闵姜西别开视线,“想太多。” 秦佔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追着问:“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 闵姜西挣不开,一脸高冷的回道:“我天生敏感。” 秦佔说:“我知道,亲一下全身都红。” 大街上,虽然周围十米内没人,闵姜西还是咻的抬眼瞪向他,秦佔把冰淇淋拿到她唇边,逗道:“还吃吗?” 闵姜西一声不吭,他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着说:“没人听见。” 闵姜西好想打他。 两人溜达着往前走,她突然开腔,“你跟荣慧珊关系很好?” 秦佔言简意赅,“她结婚了。” 闵姜西道:“我又没问你她的婚姻情况。” 秦佔说:“怕你吃醋。” 闵姜西懒得翻白眼,“荣慧珊跟荣慧琳是亲姐妹吗?” “不是,她们的爷爷跟荣一京的爷爷都是堂兄弟。” 闵姜西说:“之前汉城那次,荣慧珊给你打电话,是为了荣慧琳的事?” 秦佔没否认,应了一声。 闵姜西说:“那你动荣慧琳,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秦佔道:“她比谁都了解荣慧琳。” 闵姜西说:“感觉你更了解荣慧珊。” 秦佔似笑非笑,“还说没吃醋。” 闵姜西不苟言笑,“我只是理智分析。” 秦佔说:“不用多想,她比我大,我看她跟看我哥是一样的。” 闵姜西说:“平时没听你提起她。” “她嫁去国外了。” “想她吗?” 秦佔侧头,饶有兴致的打量闵姜西的脸,“我想她干嘛?” 闵姜西说:“你不是拿她当姐姐嘛?” 秦佔哭笑不得,“我哥去国外那么多年,我也没说想他。” 闵姜西煞有其事的总结,“亲情淡漠。” 秦佔看了闵姜西两秒,忽然俯下身,她已经躲得很快,还是被他亲到了脸颊,光天化日,闵姜西蹙眉瞪他,“你干什么?” 秦佔沉声说:“想吃了你。” 闵姜西竖起的倒刺瞬间被滚过的电流麻软,外强中干的瞪着他,无言以对。 秦佔伸手要摸她头,她梗着脖子闪开,他就要摸,她就不给摸,两人在街边犟起来,他一着急,直接单手揽着腰把人抱到双脚离地,闵姜西恼羞成怒,“秦佔!” “干嘛?” “你放我下来!” “你好好说。” 闵姜西背对他,掰不开腰间环着的手臂,咬牙切齿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佔说:“我不要。” 闵姜西有很多种办法对付无赖,抠掐挠拧咬,但是对秦佔,她都下不去手,挣了几下发现徒劳,深吸一口气,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你放我下来。” 秦佔说:“‘你’是谁,给我个称呼。” 从后面看,闵姜西耳根都是红的,他很想低头咬上去,逗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嫌多。 闵姜西已经脸红脖子粗,余光瞥见几米外有人走来,她面皮薄,匆忙忙道:“二叔。” “什么?我没听清。” 闵姜西豁出去,“二叔!” 秦佔心满意足,手臂落下,行人走近,闵姜西背过身装没事人,等到陌生人前脚一走,她马上回手攥拳往秦佔胸前招呼,他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捂着胸口,挑眉道:“你真打?” 闵姜西尤未解气,秦佔已经躲远,看着她站在原地赌气,他又自顾走回去,低声哄道:“给你打。” 闵姜西不理他,红着脸往前走,秦佔跟在后头,“闵老师……西宝……姜西姐……大…” 她突然驻足瞪他,秦佔改口:“大美女。” 闵姜西别开视线继续前行,秦佔笑道:“头回见比我脾气还大的。” 闵姜西面无表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佔说:“我就喜欢脾气大的。” 闵姜西心里回应,找抽。 走着走着,秦佔拉住她的手,闵姜西绷着脸,挣不开就算了,他出声道:“晚上出去吃还是回家吃?” “还想被你侄子和弟弟堵在家里面?” “我是无所谓,不过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以后不能在你那边了,来我这。” 闵姜西后知后觉,他哪里是心血来潮带她来这边玩,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她不回应,秦佔侧头道:“不想在家做,我们出去吃。” 闵姜西说:“超市在哪?” 秦佔顿了一下,“买菜吗?商场里面应该有,你不累?我们出去吃吧。” “到处都有认识你的人,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当所有人都是睁眼瞎?” 秦佔道:“我说了不是,嘴长别人身上,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闵姜西第一次见着把指鹿为马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秦佔不是第一次进超市,之前也是跟闵姜西,可能有些缘分早就注定,躲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这边都是富人区,闵姜西遇不到自己身边的人,秦佔身边的人也不会来逛超市,所以两人一路顺顺利利的采购完回家,她暗自松口气,秦佔却觉得缺了点什么,他巴不得有熟人撞见。 回到别墅,天已经擦黑,闵姜西进厨房准备做饭,秦佔从购物袋里翻出新买的围裙,他垂涎她的腰已久,蝴蝶结打好,顺势从后面搂住,闵姜西不自在,“走开。” 秦佔收拢双臂,低声说:“你腰好细,就不能多吃点?” 耳边是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挣着道:“赶紧出去,我不做怎么吃?” 秦佔头更低,下巴放在她头顶,“西宝好可怜……” 闵姜西从购物袋里抽出一颗宝塔花菜,面无表情的恐吓,“今晚吃头爆花菜?” 秦佔依依不舍的放开,闵姜西赶紧离他远点,“出去,别在这搅合。” 秦佔说:“我洗个澡下来帮你。” 闵姜西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上瞥,秦佔已经侧过身,可她还是看见不该看的地方,那里起了不该起的弧度。 收回视线,闵姜西无语又担心,一天搞几回,他身体受不受得了?以前听学医的同学说,这样好像不太好。 第475章 好兄弟如鸭似驴 当然不太好,但碰得到吃不着总比看得见碰不着强,秦佔有苦难言,嘴上不说,他知道闵姜西看得见,行不行还得等她一句话,与其说了被拒,还不如憋着让她心软。 洗完澡,他没急着下楼,而是给荣一京打了个电话。 荣一京接通,“心有灵犀,我正要打给你,出来啊。” 秦佔说:“没空,跟你说个事,帮我套个女的。” 荣一京隔机惊叹,“套什么?你跟闵姜西怎么了?” 秦佔面无表情,“我跟她好的不能再好,她上司的女朋友看上你了,帮我套那女的上钩。” 荣一京说:“哪个上司的女朋友,倪欢吗?” “你认识?” 荣一京笑道:“前阵子去医院看你心头肉,那女的也在,她主动勾搭我。” 秦佔说:“正好,把她约出来,留证据。” 荣一京说:“不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为博红颜一笑,拿我当马前卒了?” 秦佔说:“不是马。” 是什么动物,大家心知肚明,荣一京说:“你大爷,我不去。” 秦佔说:“白嫖都不去,不是你性格。” 荣一京郑重其事的说:“秦老二我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品位,更不能赶鸭子上架。” 秦佔忽然笑了,“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荣一京道:“你怎么不去?为你心头肉你有什么事不能干?” 秦佔说:“他主动勾搭你,又没勾搭我。” 荣一京马上说:“她要是勾搭你,你就去?” 秦佔道:“我可能会打死她。” ‘啪’的一声,是打火机在响,他说的云淡风轻,荣一京笑的肆无忌惮,他一点都不质疑秦佔的话,秦佔真的做得出来。 吐出一口烟,秦佔说:“赶紧的,这种事你手到擒来。” 荣一京话锋一转,“你俩在一起?” “嗯。” 荣一京语气忽然暧昧,低笑着道:“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一起?” 秦佔道:“废什么话,你能不能办?” 荣一京说:“你告诉我你俩发展到哪一步,我就替你办。” 秦佔先是骂了一句,而后说:“我俩都是正经人,你以为跟你一样?” 荣一京嗤声说:“得了,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让人给拒了吧。” 秦佔道:“我压根就没提。” 荣一京说:“你不提等着她提?就她那脾气,信不信能熬到你干不动?” “滚,我他么乐意,你管着吗?” 荣一京笑说:“行行行,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秦佔沉声说:“能不能办?” 荣一京道:“你金口一开,我只能奉旨白嫖,有的选吗?” 秦佔说:“上套就行,别真碰。” 荣一京说:“干嘛,现在连她上司也要给个交代了?” 秦佔道:“我怕你得病。” 荣一京说:“那你给我出套钱。” 秦佔说:“十万够不够?你这辈子的我都出了。” 荣一京忍俊不禁,“行,我先帮你试试各个牌子,等到你用的时候,我给你推荐。”说罢,不等秦佔应声,他又自顾自补了半句,“就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哈哈哈……” 秦佔气得牙根痒,要不是正用驴拉磨,真想宰了驴。 交代完事,秦佔一秒都不想听荣一京的声音,利落挂断,迈步下楼,还没看见人,已经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闵姜西刀工不错,连贯的声音让秦佔特有踏实感。 他玩心突起,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靠近厨房,闵姜西正好是背对楼梯,秦佔几乎秉着呼吸走近,抬起双手,一把掐住她的腰。 都说盈盈一握若无骨,楚腰纤细掌中轻,很多男人都喜欢看胸,但秦佔一眼就看到了闵姜西的腰,她平日里还不穿特别显身材的衣服,奈何腰细是天生的,哪怕是衬衫配牛仔裤也掩盖不掉。 他老早就想做这个动作,怕闵姜西觉得他有怪癖,一直忍着,只敢搂一下,如今她的腰卡在他手中,跟预料中一样,不堪一握。 秦佔是满足了,闵姜西却是浑身一惊,拎着刀转头,看见是他,前几秒倒刺还是竖着的,她受惊吓不会大喊大叫,脸倒是憋红了,回手肘他,秦佔站着让她打,手臂顺势环在她腰间,“吓着了?” 闵姜西仍旧恼着,“松手。” 秦佔抬手摸她的头,“摸摸头,吓不着。” 闵姜西扬了扬手中刀,秦佔知道她不会怎么样,还是乖乖放手,站在一旁,“我做什么?” 闵姜西说:“我教你炒菜。” 秦佔意外,“我不会炒菜。” “不会才教你,会就直接让你做了,围裙在架子上。” 秦佔老老实实的去拿围裙,自己可以回手系,偏叫闵姜西给他系,闵姜西不给他笑脸,行动上却没拒绝。 她教他做红烧排骨,排骨焯完下锅时,哗啦一声,秦佔当即眉头一蹙,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闵姜西说:“没事,等下就不迸了。” 秦佔拎着锅铲重新上前,才炒了两下,突然抽了下手,油点子溅到手背上,他当即恶狠狠的瞪着锅,像是要把锅给掀了。 闵姜西憋不住乐,“你要跟它打一架吗?” 秦佔把受伤的左手背到身后,豁出右手炒菜,那不屑一顾的架势,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活像一锅排骨是一群垃圾,他说揍就揍。 他炒的没有灵魂,闵姜西也不指望他调味,刚迈步上前,他一把拦住,“躲开点,别烫着。” 闵姜西强忍着笑,拿着盐罐问:“那你来?” 秦佔舀了一勺,“这些?” 闵姜西赶忙晃出小半,“这些就够了。” 秦佔提着勺子凑近,好死不死,又一滴油迸出来,这一次直接迸到脸上,他‘咝’了一声,盐差点撒出来。 闵姜西是亲眼看见油迸到他脸上,没想到这么寸,她做几十次都不会被迸到一次,他靠近一次迸一次。 哭笑不得,她出声道:“我看看。” 秦佔把脸转向她,她看了两秒,抽了张纸帮他把脸上的油擦掉,企图接过锅铲,秦佔不松手,转身把盐撒进锅里,继续炒。 闵姜西意外,“你这是跟锅置气还是跟排骨置气?” 秦佔说:“你以后别做饭了。” 第476章 互相照顾 闵姜西让秦佔炒菜,只是不想让他闲着,省的他一闲下来就骚扰她,但她没想到他被迸之后会说‘你以后别做饭了’,而且真的把剩下的菜全都炒了,即便炒的急赤白脸。 吃饭时他开了瓶红酒,闵姜西马上眼带防备,“想灌醉我?” 秦佔实话实说:“我倒是想。”前提是他能喝的过她。 闵姜西看着他倒了两杯红酒,出声道:“只能一个人喝,要么你喝要么我喝。” 秦佔抬眼,“为什么?” 闵姜西道:“留一个没喝酒的开车回去。” 秦佔说:“在这住也没关系,明天早起半小时就回去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想得美。” 秦佔道:“房间这么多,你一层我一层。” 闵姜西道:“那就都别喝了。” 秦佔叹了口气,“恋爱第二天,想跟你庆祝一下,还要一个喝酒一个喝水。” 闵姜西说:“可以两个都喝水。” 秦佔把两杯红酒折成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给闵姜西杯中换成水,她出声说:“还是我喝酒吧。” 秦佔道:“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闵姜西道:“比起练酒量,我觉得你直接戒酒更靠谱。” 秦佔举起酒杯,“我以后只在你面前喝醉。” 闵姜西很难扛住他的单刀直入,每次都想叫他闭嘴。 “庆祝我们恋爱第二天。”秦佔要跟闵姜西碰杯,闵姜西说:“第二天有什么好庆祝的?” 秦佔说:“以后每天都要庆祝。” 他是第一个一句话就让闵姜西对未来充满不安的人。 这些天来,闵姜西见识了秦佔磨人的功力,与其跟他费口舌,还不如干脆利落的顺了他的意,她拿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她不渴,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秦佔却是把两杯量的红酒尽数喝光。 闵姜西说:“你少喝一点。” 秦佔不吝表达,“今天心情好。” 闵姜西不敢接茬,低头吃东西,秦佔给她夹了块排骨,“尝尝我的手艺。” 她突然被戳中笑点,拿着筷子笑个不停。 秦佔眉毛微挑,“笑什么?” 闵姜西笑他搞笑,所有的菜都是她切好放进锅里,也是她调的味,秦佔通程像个没有感情的炒菜机器一样,只一个动作的炒,他哪来的自信让她尝尝他的手艺。 秦佔见状,煞有其事的说:“别瞧不起人,炒菜可是个技术活,几秒动一下都是有考究的。” 他越说闵姜西越笑,如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秦佔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个开边虾,“这个要趁热吃,我当时用四分力炒的。” 闵姜西已经笑到拿不起筷子,垂着头,浑身都在抖。 秦佔坐在她对面,“真有这么好笑?” 闵姜西微微抬头,眼含热泪,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底除了欢喜之外,还有赤裸裸的占有欲,他想一辈子都这样,每天都看见她笑,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 闵姜西摸了摸眼底,笑到笑不动才逐渐停下,秦佔抬起筷子,“尝尝我用七分力炒的花菜……” 意料之中,闵姜西发条重新拧了一圈,肚子疼,只好趴在桌子上。 秦佔道:“你自己说的,炒青菜要用大火快炒,我领悟的透不透彻?” 闵姜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她喘不过气。 秦佔眼底已满是笑意,“行不行,用不用我给你人工呼吸?” 不确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闵姜西赶忙抬起头,秦佔看着她笑到微微泛红的脸,自顾道:“今天比昨天高兴,看来我这个男朋友还算合格。” 闵姜西逐渐平复情绪,拿起筷子说:“辛苦了秦大厨,赶紧尝尝自己的手艺。” 秦佔随便尝了一口,点头说:“我很有做菜的天赋。” 闵姜西说:“天才就是不一样,以后你可以在家做菜给秦同学吃了。” 秦佔说:“不行,我一出手,他不就知道我们有猫腻?” 闵姜西忍不住道:“其实你跟我之间还是有一点点的差距。” 秦佔说:“今天是第一天学厨,以后我每天都跟你偷师学艺一点,早晚有一天能能赶上你七八分。” 他明目张胆的拍她马屁,闵姜西get的却是每天,以后每天的日子都跟今天一样?她不确定秦佔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反正她心里,并不排斥。 “你的手艺是跟小姨学的,我记得你说过小姨以前也不会做饭。” “嗯。” 席间,两人边吃边聊,秦佔道:“这么一看没有做不了的事。” 闵姜西说:“她可能生怕我吃外卖会缺少母爱,其实我妈也不会做饭。” 秦佔微愣,这是闵姜西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提到她妈妈,他不由得偷偷打量她的面色,她神色如常。 慢半拍,秦佔道:“不会做饭的女人十有八|九都特别漂亮。” 闵姜西抬眼,“我长得丑?” 秦佔莞尔,“你就是剩下的那个例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优秀。” 闵姜西再次垂下视线,“人年纪小的时候都不懂事,总以为照顾自己的人能一辈子都在身边,我小姨就是这么想我外婆,所以我外婆不在以后,她要学着怎么照顾好我,我也觉得我小姨能照顾我一辈子,后来她做阑尾手术,一个礼拜下不了床,我什么都做不好,才突然明白没有谁照顾谁是天经地义,亲人,朋友,都是互相的。” 秦佔看着语气平平的闵姜西,仿佛透过了现在云淡风轻的她,看到了曾经那个手忙脚乱,甚至手足无措的她, 最让人心疼的,是在一个本该享受童年的时段,拼了命的想要长大,外人只看懂事的好,却不见懂事背后被迫世故的无奈和心酸。 他看着她,突然开口:“没事,以后我照顾你。” 闵姜西抬眼看向他,勾起唇角回道:“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秦佔说:“我们互相照顾。” 闵姜西的心动荡了一下,他说喜欢她,她信,但不尽信,就怕他所谓的喜欢跟她认为的喜欢仍有出入。 他总是在哄她,说好听的话,她也不全信,只怕尽信过后,哪一天他做不到了,她会失落。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智,不会轻信承诺,但是这一刻,她竟然觉得秦佔既然说了,那就该是一辈子。 互相照顾,于闵姜西而言,意义远超过我 第477章 每天都是纪念日 秦佔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在闵姜西心底起了多大的涟漪,他只觉得她今天应该挺高兴的,不然不会主动提及妈妈,也不会说一些小时候的趣事,有些事是程双都不知道的,秦佔也是第一次听。 “我小时候不听话,学习也不好,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有一次我正跟同桌在下面说话,班主任说‘最后一排戴眼镜那个,这道题怎么做’,我当时就慌了,灵机一动,把眼镜摘下来戴我同桌身上了。” 秦佔瞬间勾起唇角,好笑的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很难跟现在的她重叠在一起。 闵姜西自黑起来毫无保留,镇定自若的说:“我初中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语文课,就没有不背的东西,背个古诗还要背作者名,背作者名也就算了,还要背字什么号什么,有一次语文考试三个填空题,陶渊明王安石和蒲松龄号什么先生,我实在记不清楚,写了个陶先生王先生和蒲先生。” 秦佔乐出声,“没毛病。” 闵姜西突然问:“你小时候什么样,是不是无法无天?” 秦佔眸子微挑,“谁跟你一样,我小时候特别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门门考试都拿满分。” 闵姜西眉头微蹙,一脸狐疑,摆明了不信。 秦佔说:“真的,我要是不听话能在钢琴面前坐得住?” 提到钢琴,闵姜西倒是信了些,毕竟证可以买,技术骗不了人。 可话又说回来,闵姜西眼底疑惑更甚,“那你怎么跑偏了?” 秦佔说:“什么叫跑偏,我现在怎么了?” 闵姜西目光意味深长,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现在,鼎鼎大名的深城三恶之首,她特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佔表情不辨喜怒,声音不咸不淡,“可以更轻松更容易的生活,谁愿意成天扮天才角色?” 他话虽如此,但漏洞很多,比如真是如此想,一早就不会努力,再有,若真的很讨厌童年的那些回忆,绝不会有楼上一整个房间的收藏,而且是细心保管,妥善安放,一大箱子的沙漏,却还是另外选了一个送她。 秦佔不愿说,闵姜西也不会刨根问底,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所以你现在也让秦同学走你的老路,打算野蛮生长了是吧?” 秦佔喝了杯红酒,“有你在,你看着他。” 闵姜西说:“我又不能看他一辈子。” 秦佔看向她,“怎么不能,你还想从我身边离开?” 闵姜西心底一慌,努力面不改色的回道:“说了多少次言传不如身教,你才是家长,要以身作则。” 秦佔说:“你现在也是家长,别想逃避责任。” 闵姜西无言以对,秦佔又说:“也顺带管着点我,我们都需要你。” 闵姜西瞪了他一眼,秦佔开心,把瓶中最后半杯酒喝完,起身从酒柜里又拿了一瓶出来。 闵姜西立马眼带警惕,“你还喝?” 秦佔道:“你是清醒的,还怕我把你怎么样?” 她怎么不怕?他是不知道自己喝完酒之后有多…… “别喝了。” 秦佔说:“这点酒完全在我控制之中。” 闵姜西说:“用不用等下我把你喝完酒之后的状态录下来?” ‘砰’的一声,秦佔开了酒,笑着回道:“行啊,满足你的小癖好。” 他不听劝,非要边喝酒边听闵姜西讲她小时候的事,闵姜西捡了一些开心的说,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说几个他的事。 两人相识时间不短,但论到了解,除了对彼此脾气的摸索之外,对过去几乎是一无所知,所以一旦提及,就像泡了水的海绵,迅速汲取,他们渴望了解对方更多,渴望更多熟悉所带来的亲密感和安全感。 就着闵姜西风风火火一波三折的往事,秦佔痛痛快快的又喝了一瓶红酒,闵姜西早就探到他的底,他就两瓶的量,说话间目光变得不那么清澈,反应也没有正常快,笑起来六分肆意,还有四分慵懒。 她意料之中,口吻嫌弃,“喝多了吧?” 秦佔笑笑,“没有,你看我哪跟之前不一样了?” 闵姜西说:“你在这住还是回莱茵湾?” 秦佔说:“这么早就回去?” 闵姜西说:“十点多了,开车回去还要二十分钟。” 秦佔说:“再待一会。” 瓶中已经没有酒,他忘记了,倒了一下是空的,起身往酒柜方向走,闵姜西说:“别喝了。” 秦佔头也不回的说:“第二天,我高兴。” 他又拎了瓶琥珀色的酒回来,玻璃的瓶口一拧就开,连开瓶器都省了。 闵姜西说:“只能再喝一杯。” 秦佔拿起酒杯,看着闵姜西笑,“西宝…第二天了。” 闵姜西脸上麻麻的,绷着表情道:“再耗一会就第三天了。” 秦佔说:“还有第四天第五天,我们每天都庆祝。” 闵姜西说:“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秦佔道:“你还不如个男人浪漫。” 闵姜西不苟言笑,“我不爱耍嘴。” 秦佔道:“你又不让我干别的,我只能用嘴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闵姜西目光如炬,“你还想干什么?” 秦佔勾着唇角,“让我说吗?” 闵姜西果断道:“就放心里吧。” 秦佔笑了,仰头一饮而尽,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眨不眨,闵姜西低头吃早就凉了的菜。 “西宝。” 闵姜西没抬头,“说。” “你现在心里想什么?” “想回家。” “撒谎。” “骗你有什么好处?” “你在想我。”秦佔斩钉截铁。 闵姜西嗤了一声,不置可否,她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某人炙热的目光,隔着桌子都能把人化掉,她突然起身收拾碗筷,“菜怎么办,带走还是放冰箱?” “随便。” 闵姜西把自己这边收拾好,又去拿秦佔面前的,他坐着没动,她暗道他难得的老实,结果她刚把碗放进洗碗机里,腰就被两只手臂从后面缠住,与此同时,温热带着酒气的身体贴近,秦佔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西宝……” 闵姜西浑身一麻,这一刻竟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期待,她没出声,身体本能的挣动,秦佔抱住了就不松手,垂下头,顺着她的耳朵一路吻至脸颊,闵姜西偏头,他吻她脖颈…… “秦佔!” 第478章 不分 闵姜西浑身汗毛竖起,一边躲避一边掰他手臂,秦佔像是没听见,闭眼追着她吻,闵姜西被他箍在怀里,左右躲不开,下意识的弯下腰,毫无预兆,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低哼。 闵姜西愣了一下,一动没动,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怎么了,直到察觉身后异样……慌乱着正要直起身,身后那人却掐着她的腰往前跨了一步,她瞬间被卡在厨台和人之间,身体前倾,为了保持重心,双手从掰他手臂改为撑着沥水池两边,这样的姿势,直接让她恼羞成怒。 秦佔压下来,闵姜西想都没想,起身的同时抬臂往后一肘,她胳膊肘戳在他胸口,力气很大,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她趁势挣脱,狠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外走。 这一痛让秦佔清醒了五分,还有五分,是她看他的眼神,真生气了。 “西宝……” 秦佔赶紧追,闵姜西头都不回,他在客厅把人抓住,才刚碰到她胳膊,她马上闪开,他开口道:“西宝,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闵姜西不搭理,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和包,秦佔哪里会让她走,又不敢硬拉着惹怒她,只好挡在她身前,堵住她的去路,闵姜西往左他往右,她往后他往左,拦的密不透风。 脸瞬间更红,闵姜西血气翻涌,抬眼瞪他,秦佔道:“我错了,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闵姜西红着脸,冷着眼。 秦佔很快道:“没有。” 闵姜西道:“你要是想玩有的是人愿意跟你玩,没必要花时间试探我,你当我随口说着玩?” “没有。” “不用跟我道歉,是我不懂你的恋爱方式,你要谈恋爱第二天就上床,抱歉我配合不了。” 她别开视线要走,秦佔依旧堵着她,沉声问:“要分手?” 闵姜西心口一揪,竟然不能爽快利落的说是,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重新抬起头,她绷着脸道:“你决定。” 秦佔睨着她,表情不辨喜怒,嘴唇上下一动,“不分。” 两人对视,她心底的怒火已经渐渐压下,秦佔又说:“随便你怎么闹,分手想都别想。” 闵姜西想笑,“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秦佔一眨不眨的回道:“我不是谈恋爱第二天就想上床,我只想上你的床,不是你,恋爱我都不会谈。” 他说的赤裸裸,闵姜西始料不及,当场哑在原地,眼底尽是慌乱。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终是闵姜西败下阵来,受不了他坦诚到几近露骨的目光。 “是我不好,下次不这样了。” 表完白再道歉,闵姜西的心直接软了大半,心底恼火,也不知他跟谁学的,关键这样弄得她很尴尬,甚至不敢肯定生气是不是无理取闹,他真行! 站在原地,闵姜西绷着脸,看着像生气,实际上是进退两难,秦佔开口,低声说:“别不理我,生气你就再打我两下。” 他服软的声音成功让她汗毛再次竖起,掌心中不知何时冒了汗,秦佔紧接着又做了一个动作,彻底将她击败。 他不碰她,歪下头近距离观察她的脸,闵姜西直接毛了,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秦佔可怜又强势的口吻说:“把东西放下。” 她手里拿着外套和包,随时一副要走的样子,让人没有安全感。 闵姜西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慢半拍开口:“你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跟我谈恋爱等同于坐牢,我不能跟你做的事,你也不能出去找别人做,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 秦佔道:“我说过,只想跟你做。” 他没说做什么,闵姜西猜,不会是坐牢的坐,暗自提了口气,她慢半拍说:“我不能给你确切的时间,谁也不敢承诺天长地久,别等到不在一起的那天,你说我耍你。” 秦佔说:“今天是我不好,闹过了,以后不会。”顿了顿,他又补了半句:“我尽量记得,如果过了你提醒我。” 闵姜西完全不知道接什么好,她吃软不吃硬,准确的说,是只有秦佔的软,她才扛不住。 一声不吭,闵姜西把外套和包放在沙发上,重新回到厨房里收拾,秦佔跟进来,同样一言不发,却抢她手里的盘子,她抢不过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闷闷道:“不用你做。” 闵姜西忽然想笑,憋着道:“不高兴,连你家的盘子都不让我碰?” 秦佔说:“找你又不是让你干活的。” 闵姜西说:“你这表情可是嫌我活干的还不够多。” 秦佔不苟言笑,沉默半晌,出声道:“心里不舒服。” 闵姜西意外,忍不住问:“谁怎么你了?” 秦佔说:“动不动就提分手,这才第二天。” 他话音落下,不知为何,闵姜西的心也跟着一酸,酸疼酸疼的。 别开视线,她佯装无意,随口道:“你提的,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这两个字。” 秦佔说:“你心里想。” 闵姜西说:“你又不是我,我心里想什么你比我清楚?” 秦佔停下手上的事,侧头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有几分喜欢我?“ 闵姜西开始紧张,他现在已经不问‘你喜欢我吗’,改问有几分喜欢,搁着平时她还能混过去,但眼下这当口,她要说不喜欢,他怕是要摔盘子。 硬着头皮,闵姜西说:“八分。” 秦佔别开脸,不讲话。 闵姜西想问他干嘛又问不出口,继续做事,过了会儿,秦佔自顾说:“我都是百分百喜欢你,你才八分。” 闵姜西听着他好像真的伤心的话,出声回道:“我是十分满。” 秦佔问:“那两分差哪了?” 闵姜西说:“你刚惹完我,还问我差哪了。” 秦佔侧过头,“我要是没惹你生气,你会给我打十分?” 闵姜西不知怎么每次都能被他逼到死角,而且他这人还惯爱刨根问底,为什么非要逼她说出口,他不是挺聪明的嘛,自己不会想? 秦佔突然开口:“我想抱抱你。” 闵姜西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没否认也没答应,秦佔问:“行吗?” 闵姜西十分烦躁,这种事他是第一次做吗?还要来问她。 第479章 我是喜欢你,很喜欢 “行不行?” 闵姜西不出声,秦佔就锲而不舍,他喝过酒,带着轻微的鼻音,乍一听像是在冲她撒娇。 闵姜西受不了,情急之下冲口而出,“不行。” 秦佔挺着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她身旁,憋闷写在脸上,沉默数秒,开口道:”我道过歉了。” 闵姜西低头收拾东西,“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你找个警察问问,这事能不能原谅?” “他爱原谅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闵姜西故意气他,秦佔不说话。 厨房收拾完,闵姜西去客厅穿好外套,拿起包,准备回莱茵湾,秦佔跟她一起出门,已经十多分钟了,他没说过一句话,闵姜西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好几次想开口,忍住了。 来到车旁,闵姜西道:“车钥匙。” 秦佔从口袋里掏出递给她,还是一言不发,两人各自上车,她在驾驶席,他在副驾。 闵姜西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秦佔一动不动,出声提醒,“安全带。” 秦佔像是木偶,别人提一下就动一下,单手拉过,咔嚓一声,头都没测。 上车后他就闭上眼睛,闵姜西心里狐疑更甚,什么意思,眼不见心不烦? 她开始回忆两人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她不过顺嘴开了句玩笑,他真生气了?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心底冒出另一个声音,但你也翻脸了。 闵姜西想:她生完气还不是原谅他了? 另一个声音道:可你嘴上还在刁难他。 闵姜西:嘴上又不是心里! 另一个声音:不是谁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她还在纠结,那个声音忽然又补了一句:也不是谁都能忍受你的怪脾气。 这句话让闵姜西危机颇深,甚至难过,她就是这么怪,秦佔说她是死鸭子嘴硬,程双更直白,说没有男人受得了她,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脾气大,哪有人真会喜欢脾气大的,不过是说说罢了。 她是不是真的很过分,惹他烦? 从香蜜湖回莱茵湾,闵姜西一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其是余光瞥见副驾上的秦佔,他一直闭着眼睛,话都不愿跟她讲,她心口堵得慌,可能她真的不适合跟人谈恋爱。 车子驶入莱茵湾地库,闵姜西停车熄火,秦佔仍旧没睁眼,她以为他睡着了,轻轻拍他手臂,“秦佔。” 秦佔缓缓睁眼,是慵懒的模样,但不是睡着,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车,闵姜西如鲠在喉,慢两秒下来,把车锁好,钥匙递给他。 秦佔接过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闵姜西忽然心酸,“不用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秦佔没出声,闵姜西受不了,抬眼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她要努力控制表情,才能做到不动声色,实则心里酸到喉咙发紧。 秦佔看着她,“每次都是我问你喜不喜欢我,喜欢我多少,从来没听你主动说。” 闵姜西偷偷吸气,只进不出,望着秦佔的脸,许是三秒,许是更久,她开口道:“我是喜欢你。” 秦佔睨着面前的人,睨着她那张倔强又警惕的脸,抬起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闵姜西不是第一次被他拥抱,却是第一次鼻酸,一定是鼻子撞在他身上的缘故。 秦佔收紧双臂抱着她,声音从她耳畔传来,“我就要你这句话。” 闵姜西说:“我性格不好,你忍不了多久。” 秦佔说:“我一路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是被我追的不耐烦,还是只有一点喜欢,我不高兴你不在乎,也不来哄我,像是在等我受不了跟你提分手。” 闵姜西听着他低沉呢喃的声音,想到他也跟她一样胡思乱想了一路,豁出去,硬着头皮道:“我没有……就是说不出口。” 秦佔喝多了缠人,抱着她问:“那你喜欢我?” “嗯。” “很喜欢吗?” “……嗯。” “有多喜欢?” 闵姜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抖,她攥成拳,出声道:“比我想象中要多……” 不是比秦佔想象中,是比她自己的想象中要多。 秦佔轻笑出声,闵姜西头皮发麻。 手臂再次收紧,秦佔几乎把嘴唇贴到她耳边,低声问:“那你刚才不哄我?” 闵姜西浑身发烫,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垂着的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刚开始松松的,后来不知冲撞了什么,鬼使神差的用力,手在背后抓着他的衣服。 秦佔的心情溢于言表,除了用力抱她,没有其他方式,这一刻也无需多余的语言,用力靠近就对了。 抱着秦佔,紧紧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味,从最开始的不适到渐渐放松,闵姜西惊觉自己做对了,明明可以变好,为什么非要死鸭子嘴硬惹得两人都不痛快? 不就是喜欢他,说出来又能怎样?如果他终归有离开的那天,无论她说与不说,他都一样会走,但在此之前,她不想错过。 两人就这样站在地库通道中间拥抱,耳听得有车驶来,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躲,让人看见,脸还要不要了?秦佔没让她动,扯过外套将她罩住,她在一片昏暗下听见车子从身旁驶过,闭了闭眼,现实版的掩耳盗铃。 秦佔送她上楼,两人一直牵着手,她打开房门,回头道:“晚安。” 秦佔说:“抱一下。” 闵姜西想说,在地下车库抱那么久还没抱够? 转过身,她抬起双臂…… 秦佔搂着她,俯身寻她的唇,闵姜西垂下视线,站着没动。 他身上有酒味,嘴里更浓,她偷看他浓密的睫毛,谁料秦佔突然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他恶劣的咬了下她的舌,闵姜西欲后退,他扣着她的后脑,将人按在走廊墙壁上,她越挣他吻的越凶,她蹙眉也吓不住他,只好放任妄为。 这个吻终是弥补了秦佔在香蜜湖别墅里的空虚,心满意足的抬起头,见她垂着眼,他笑着帮她擦了下嘴,闵姜西强装镇定,把人推开,“我回家了。” 秦佔站在门口说:“等下我回去找你。” 闵姜西说:“别找我,我要睡了。” 秦佔道:“那我给你发消息,你不用回。” 十分钟后,闵姜西从浴室里出来,第一时间看手机,秦佔也是刚到家,微信上跟她说到了,她回:赶紧睡觉。 两秒后,页面变成了‘对方邀你视频通话’。 第480章 人至贱则无敌 闵姜西跟倪欢属于半挑开状态,每天大家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倪欢还主动跟闵姜西打招呼,尤其当着丁恪的面,左一个向姜西学习,右一个向姜西看齐,热络到闵姜西稍微挂点脸,丁恪都要误以为她是故意给倪欢难堪。 不就是等着她摆脸色,好背地里跟丁恪挑拨关系嘛,闵姜西偏不上套,倪欢装,她也跟着演,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两人表面相见恨晚,背地里恨不能互戳两刀。 有些人,注定从一开始就是敌人。 闵姜西跟程双私下打听了一圈,看有没有熟人了解夜城先行,或者直接认识倪欢,对她的过往比较熟,在此期间,闵姜西也开始关注公司里的八卦,看能不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倪欢这种人,让她不吃窝边草是不可能的。 倪欢感受到来自闵姜西的威胁,而且陆遇迟突然把她微信给删了,她不爽了两天,终于在陆遇迟出院当天,丁恪请客的饭局上,公然回应。 “我以前很内向,见人都不敢说话,老师上课提问都会脸红,后来听人说这是性格缺陷,可以锻炼出来,我就逼自己说话,见谁就跟谁说,能说多少说多少,结果过犹不及,现在有点话痨。” 倪欢一副懊恼的样子,一桌几个人,其他人不接话,唯有丁恪捧她的场,“你还知道自己是话痨。” 倪欢朝他努嘴,“嫌我烦啦?” 丁恪说:“嫌烦就不会把你调到耳边来唠叨。” 倪欢弯起眼睛,笑着夹了一筷子菜,非要丁恪直接吃,丁恪也觉得不好意思,不怎么自然,程双突然咳了一声,丁恪吃完菜擦擦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让大家见笑了……” 倪欢看向程双,笑着说:“没有男朋友是不是羡慕嫉妒恨?” 程双没忍住,皮笑肉不笑,“呵呵。” 倪欢说:“你们三个女靓男帅,肯定有很多人追,干嘛不谈恋爱,浪费大好青春?” 程双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怕遇上人渣。” 闵姜西跟陆遇迟皆是心照不宣,倪欢面不改色,“只有两种人才会招人渣,要么自己渣,要么自己蠢,你两者都不占,怕什么?” 她说这话不是在恭维程双,而是赤裸裸的向在座的三人挑衅,当着丁恪的面说他蠢。 一桌狼人杀,四个睁着眼,只欺负丁恪一个蒙在鼓里的人,陆遇迟当即眼皮一掀,冷眼看向倪欢。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给陆遇迟夹菜,提醒道:“猪肝,补气的。” 补气,不气。 陆遇迟硬生生垂下眼,另一边程双已经开始反击,“人渣为什么渣,就因为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欺负老实人不长眼,千万别遇上硬茬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倪欢感慨,“所以要珍惜现在为数不多的老实人啊。” 说着,她看向丁恪,撒娇道:“你可要珍惜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丁恪觉得倪欢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平时私下里她很爱缠人,但别人面前还好,今天好像格外的放得开,可能是没把他们几个当外人吧,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给她夹菜,出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话痨,多吃菜,少说话。” 倪欢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我是得改改,遇迟八成嫌我烦,连我微信都给删了。” 此话一出,屋中的气氛可想而知,丁恪看向陆遇迟,意外又有点尴尬,陆遇迟也懵了一下,本能回道:“我那天清微信,可能不小心删了。” 倪欢抬起头,“你不是故意删我的?” 陆遇迟的两只眼睛里,一只是倪欢伪善的脸,一只是丁恪略带狐疑的脸,他做不到当众拆穿,唯有忍着恶心说是。 倪欢像是一只会粘人的癞蛤蟆,变本加厉,穷追不舍,她竟然掏出手机,光明正大的说:“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儿,一直没好意思问你,我来加你。” 程双暗暗深呼吸,嘴里的芹菜咬的咯吱响,闵姜西面无表情,低头吃菜,实则记恨到骨子里,被她恨到骨子里的人,向来不会有好下场。 陆遇迟被逼当场加了微信,丁恪被她当众骂蠢,这些仇,闵姜西都记下了。 席间,秦佔给闵姜西打电话,她出门接,“喂。” 只一个字,秦佔便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闵姜西视线微垂,“没有。” 秦佔说:“小矮子惹你了?” 他知道她今天参加什么局,脑子转的很快,闵姜西很生气,但也不耽误她想笑。 唇角勾起,她出声说:“等撕破脸的那天,我就要这么骂她。” 秦佔道:“要不要我现在找人堵她,不动她一根手指头,就骂她这句话,骂到她哭为止。” 闵姜西笑出声,秦佔说:“你不让我|插手,自己也别生气,这种人,整她就当休闲,图一乐呵。” “嗯。” “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闵姜西说:“不用,我跟浴池一起回去。” 秦佔停顿片刻,“差点忘了,他今天出院。” 闵姜西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夜城嘛,早点睡,不用管我。” 秦佔说:“我不管你谁管你,回家给我打电话。” “啰嗦。” “喜欢你才啰嗦。” “我挂了。” “嗯,多吃点,别受小矮子影响。” 闵姜西笑着挂断电话。 重新回到包间,闵姜西再看倪欢,她头上已经打上了小矮子的标签,倪欢抬眼看闵姜西,笑容中带着明眼人才懂的挑衅,显然,她对自己今天的报复非常满意。 闵姜西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打定主意后更是不与人渣争一时长短,低头,该吃吃该喝喝,丁恪请客,不能浪费他的钱。 饭局散后,丁恪要送程双回家,程双就差举双脚拒绝,她是再也不想多看倪欢半眼,闵姜西说:“我跟浴池顺路送她回去。” 丁恪说:“好,那我先送倪欢。” 两人前脚刚走,程双马上吐槽,“小贱人装什么清高,还单独租了房子,我敢打包票,她一定在丁恪面前装清纯,说什么结婚前不能同居之类的屁话,然后丁恪还得高兴的屁颠儿屁颠儿主动抢着给她付房租。” 陆遇迟不说话,程双怒火中烧,“你赶紧给我争点儿气,把丁恪抢过来,我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遇迟说:“我爸妈能容忍我出柜,不能容忍我杀人,我默念了一百遍才忍住。” 闵姜西说:“都冷静,别弄得跟三个臭皮匠似的,整个小矮子有那么难吗,时间问题。” 第481章 滚 回家路上,程双变着花样的骂倪欢缺德,说她爸妈上辈子造孽,丁恪上辈子做损,才会遇上这么个玩意儿,闵姜西专心开车不说话,陆遇迟坐副驾,不知哪句戳了笑点,苦笑道:“丁恪是真惨,他喜欢的不喜欢他,喜欢他的他想都不敢想。” 程双道:“他是想都不敢想,你这么好,喜欢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陆遇迟道:“你刚说完他上辈子做损。” 程双说:“那能一样吗?有几个能像倪欢这种婊,一点儿德都不积的,丁恪是坏了几辈子的人品所以碰见倪欢,攒了所有的好才遇见你。” 陆遇迟笑说:“大型双标现场。” 身旁闵姜西不轻不重的接道:“人不双标枉兄弟。” 程双道:“她这回不光是惹你,一口气把咱们这帮人全给得罪了,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她是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陆遇迟说:“双姐社会。” 程双见驴下套,“那是,深城我地盘儿。” 把程双送回家,车上只剩闵姜西和陆遇迟,开着开着,他突然问:“要是你对象劈腿了,你希不希望身边人直说?” 闵姜西目视前方,下意识回道:“你说呢,不说等着看我笑话?” 陆遇迟侧过头,看着她道:“你不该说‘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吗?” 经他提醒,闵姜西后知后觉,在陆遇迟心里,她是不可能谈恋爱的,既然不可能谈恋爱,那就不会被劈腿,都怪她一时大意…… 面不改色,闵姜西说:“就事论事,与其多当几天开心的傻子,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说白了不过是多丢点人还是少丢点人的问题,我们一直不捅穿,你以为倪欢能跟丁恪结婚,两人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陆遇迟被戳到软肋,别开视线道:“她不配。” “那还纠结什么,我巴不得丁恪早点伤心,人一心狠就容易看清别人的嘴脸,他现在是鬼迷心窍。” 陆遇迟沉默片刻,开口说:“没有喜欢的人挺好,无牵无挂,无欲则刚。” 闵姜西暗说,晚了,现在她每天不知想秦佔多少遍,睁眼想闭眼想,别说无牵无挂,简直就是牵肠挂肚,至于无欲则刚……她在他面前是挺刚的,外强中干的刚。 车子开回莱茵湾,两人分道扬镳,陆遇迟回家没多久,收到丁恪的微信。 丁恪问:到家了吗? 陆遇迟看着两人的聊天页面,高兴又心疼,很快回道:到了。 想问一句你也到家了吗,编辑了一半还是删了,怕丁恪跟倪欢在一起,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尤其现在知道倪欢是什么样的人,心里说不上的泛堵。 丁恪又发来消息,说: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方便吗? 陆遇迟有些紧张,打字回复:方便。 几秒后,丁恪打来电话,陆遇迟接通。 丁恪问:“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刚回家适不适应?” 陆遇迟笑说:“还行,就是少了护工阿姨在耳边念叨,感觉耳根子太清净了。” 丁恪笑了笑,“要不要把人请回家里来?” “你别说,是个好想法。” 话音落下,两人隔着手机都在笑,闲聊了几句过后,丁恪说:“倪欢这人聪明面孔笨肚肠,平时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以前在夜城就没少得罪人,关键她得罪了别人,自己还不知道,她要是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的让人不舒服,你跟我说,我私下里说她。” 陆遇迟猜到丁恪打电话过来准是有事,只不过聊到倪欢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烦躁了一下,他几次都冲口欲出,想把倪欢的事捅出来,但话到嘴边,还是道:“没有,你别多想,我最近住院没怎么看手机,就清了一次微信还清出错了。” 丁恪未必全信,“那就好,我也是来跟你打声招呼,防患未然,咱们之间有话都可以直说,你比我小,但我把你当哥们儿,不存在为了女朋友闹不愉快的事儿。” 陆遇迟强颜欢笑,“你说到做到,不然我要给你扣重色轻友的帽子。” 丁恪道:“不能够,私下跟你说,我地位还是很高的,我说话倪欢要听。” 陆遇迟垂下视线,轻声说:“那你让她对你好一点,不然何曼怡输得心不甘情不愿。” 丁恪道:“放心,她对我很好,不出意外以后我婚礼上,敬你酒的就是她。” 陆遇迟笑不出来,甚至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脑子一片空白,正拿着手机发呆,屏幕再次响起,又进来一条微信,陆遇迟以为是丁恪,划开一看,最新消息显示倪欢的头像。 她发消息说:还是加上了,出院后要好好养身体,如果不想吃外卖,随时跟我说,我中餐西餐都可以做。 后面还公然加了两个拥抱和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程双说,人至贱则无敌,这话完全没说错,倪欢就是能做到这样,一段话模糊了关慰和暧昧,就连表情包都让人生气却抓不到把柄。 陆遇迟沉着脸,只回了一个字:滚。 万语千言,此时此刻只有这个字能表达心中想法,劝不了她上岸,只能让她滚蛋。 想来倪欢看见这个字,心中也是思绪万千,过了会儿发了个语音过来。 陆遇迟不想听见她的声音,但还是要按下,倪欢问:“发错人了吗?” 陆遇迟一股恶气涌上心头,本想劈头盖脸的骂她一顿,但实际操作,却只是手指迅速点了几下,确认删除联系人。 实在是太恶心人,他半秒钟都不愿看见,哪怕是她的小兔子卡通头像。 闵姜西说:“用这种头像的,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九个是装可爱,还有一个,是真兔子。” 果然,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 陆遇迟心里邪火没处撒,只怪自己不是个女的,这样就算不能正大光明的追丁恪,也能坦然自若的去找倪欢撕个逼。 倪欢还想撩陆遇迟,消息发过去,显示‘请先添加对方好友’,她丝毫不觉心虚,反而觉得有趣,早就看出他不敢跟丁恪挑明,关键也没证据。 正想要不要给陆遇迟发个短信,另一手机响起,有人微信找她,倪欢本没当回事,那个手机上什么人都有,这个时间找她也不稀奇,随手划开,结果定睛一瞧……眼前一亮。 荣一京。 第482章 小鬼套路阎王爷 荣一京发了两个字:出来? 倪欢仅从这两个字就能看出荣一京的脾气,或者说他对女人一贯的态度,没空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幺蛾子,问一些‘在不在’‘在干嘛’‘有空吗’的屁话,行不行就一句话,她敢笃定,如果她拐弯抹角,他不会再搭理她。 拿着手机一边端详一边思忖,很快,倪欢回道:去哪儿? 不多时,荣一京说:你在哪,我来接你。 倪欢还是很谨慎,第一次约不敢叫他来家里,毕竟这边有人认识丁恪,她说了个附近的商场。 荣一京说:我二十分钟到。 倪欢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倪欢下床打开衣柜找衣服,当她化完妆准备出门之际,丁恪打来电话,她只好临时站在门口,调整好不耐烦的情绪,接通,“喂?”声音秒变温顺。 丁恪问:“睡了?” “嗯。”她拖着尾音,模糊了困意和撒娇。 丁恪说:“快睡吧,我也没什么事儿。” 倪欢应声:“爱你。” 丁恪笑了,“好好睡,晚安。” 电话挂断,倪欢推门而出,变脸快到另变色龙都自愧不如,站在约定的商场门口,她穿着件刚刚过膝的驼色薄风衣,露出纤细的小腿和脚上一双某大牌的早春限量款高跟鞋,拎着gucci的包包,身旁有年轻女生经过,都会侧头瞄一眼,倪欢看着目不斜视,实则尽数看在眼里,近二十万的行头傍身,让她生出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平心而论,丁恪对她还不错,她在他面前‘随手’翻的杂志,他就帮她从国外订回来,如果他身家有个十几亿,她也就收心嫁给他好了,可惜他只是楚晋行的得力副手,而不是楚晋行,都是白手起家,有些人是深城新贵,而有些人,注定只能当一辈子的打工仔。 一辆白色跑车停在面前,倪欢看到车标上的黄金公牛,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席处英俊的脸,荣一京朝着她微笑,路上行人侧目,极大程度满足了倪欢的虚荣心,她回以笑容,拉开车门坐进去。 “冷不冷?”荣一京问。 倪欢乖巧的摇摇头,侧身递过一个小盒子,“你喜欢吃甜食吗?” 荣一京不答反问:“特意给我买的吗?” 倪欢眼球转了转,“我也要吃的……” 荣一京笑说:“你买的我就喜欢。” 倪欢收回手,垂下头不说话。 荣一京边开车边问:“想吃什么?” 倪欢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荣一京笑说:“不挑食好。” 倪欢没听出他的意有所指,自顾说:“要不我带你去一家店?你介意不是什么出名的店吗?” 荣一京说:“我路边摊都能吃。” 倪欢说:“那我下次再请你吃路边摊。” 悄无声息,连下次都安排上了,荣一京但笑不语,按照她说的路段开。 十几分钟后,车子靠路边停下,两人先后下车,并肩往里走,才刚进门,迎面走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喊道:“哥。” 荣一京定睛一瞧,他家小二。 荣昊左右分别是秦嘉定和丁叮,丁叮曾在医院里跟倪欢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荣昊没在意,他哥身边的女人比他堆过的乐高还多,与其看花眼,还不如不看。 荣一京说:“吃完了?吃完先送女生回家。” 荣昊道:“不用你说,我知道。” 倪欢朝着三个小孩微笑,示好之意昭然若揭,奈何荣昊不看她,秦嘉定目中无人,至于丁叮,她突然间不想笑。 三个小孩出门,倪欢跟荣一京往里面走,边走边道:“你弟弟也好帅啊,果然家族基因强大。” 荣一京说:“要感谢我妈。” 倪欢说:“能生出这么帅的儿子,阿姨一定是大美女。” “我爸眼光还不错。” 倪欢笑说:“那个小一点的帅哥,是秦先生家的吗?我在医院见过,他们几个去看姜西和遇迟。” 荣一京侧头,不答反问:“对秦佔有兴趣?” 倪欢心底咯噔一下,没料到荣一京这么敏感,赶忙回道:“没有,你说什么啊,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荣一京勾起唇角,“逗你玩的,这么认真干嘛?” 倪欢嗔怒,“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嘛。” 荣一京问:“不高兴了?” 她听出他口吻中有哄的意思,略带撒娇的口吻回道:“欺负人。” 荣一京说:“我给你赔礼,你想要什么?” 倪欢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少拿我开玩笑就行。” 两人进了包间,饭后荣一京要结账,倪欢说:“我买过单了。” 荣一京眸子微挑,似笑非笑,“干嘛,我叫你出来你买单,我不成了吃软饭的?” 倪欢说:“我是因为你才出来,不想让人觉得我在占你的便宜。” 荣一京望着她,满眼感动,仿佛在说,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我记住你了。 倪欢无所谓几百块饭钱,跟荣一京这样的人接触,光装乖还不行,主要还得有个性,有立场,不然很快就会让他生厌。 两人出饭店上车,荣一京不急着走,侧头问:“想去哪?” 倪欢说:“很晚了,我要回家。” 荣一京意味深长的摸了下方向盘,她以为他会有其他提议,结果他说:“……好吧,我送你回去。” 倪欢暗自揣摩他的语气,看他是扫兴还是上心。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好吃的路边摊。” 荣一京应声:“好啊。” 车子停到小区门口,倪欢刚要下车,荣一京忽然倾身过来,她装作吓了一跳,缩在角落,他笑了笑,眼睛看着她,一只手自顾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拳头大的丝绒盒。 “谢谢你出来陪我吃饭。”荣一京把丝绒盒放到倪欢手上。 倪欢不动,“这是什么?” “自己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嵌了钻石的红宝石耳坠,粗略估计,钻石加宝石不会低于五十万。 “喜欢吗?”荣一京问。 倪欢明知故问:“给我的?” “嗯。” “给我干什么?” “喜欢你。”荣一京离倪欢很近,她看着他那张英俊风流的脸,心底刹那间的失神,猜想他就算没钱没势,就光是这张脸,肯定也有的是女人乐意倒追。 这种极品男人,不是丁恪能比得了的。 倪欢强忍着贪欲,把丝绒盒扣好还给荣一京,“我不要。” “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男朋友。” 倪欢低下头,小声道:“你一定跟很多人都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吧?” 荣一京眼底的顽劣一闪而逝,处心积虑遇上聊斋画皮,小鬼套路阎王爷,真有意思。 第483章 每天都是情人节 明知是虚情假意,说太多就连逢场作戏的意境都破坏了,荣一京修长的手指挑开倪欢身上的包,把丝绒盒放进去,又仔细的扣好,轻声道:“周末陪我去香港吧,首饰是一套,除了耳环还有项链和手链,你皮肤白,适合戴红宝石。” 倪欢垂着的视线里藏着贪婪和渴望,她没想错,荣一京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不知要从多少人身上才捞的回来。 她做不到脸红,只能演出娇羞的模样,不应允也不拒绝,“我回去了。” 荣一京笑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倪欢马上说:“不要,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荣一京应声:“我走了。” 倪欢下车,跟荣一京摆手,看着白色跑车驶离视线,转身往回走,路上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包,把丝绒盒拿出来看里面的耳环。 路灯照射下,钻石闪着银光,红宝石像是浸了血,散发着柔和的暗红色。她以前也收过别人送的首饰,但无一例外,荣一京送的是最贵的,关键这是他第一次送礼,出手既是这种级别,可想而知以后会有多大方。 怪不得闵姜西不许她接近身边人,倪欢想想都来气,自己周围一群富二代朋友,不知怎么哄得丁恪,把秦荣两家的资源都给了她,在汉城的时候又闹出一台‘招秦慕楚’的戏码,好像所有有权有势的人,她都能插上一脚,感情她是饕餮的胃,自己撑死也不肯分别人一杯羹。 不让她去医院,又怂恿陆遇迟删她微信,程双更是跟她见了几面就视她为眼中钉,如果不是闵姜西在背地里挑唆,那还真是见了鬼了,倪欢咽不下这口气,荣一京,她还非撬不可了! …… 闵姜西窝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双手动的很快,正在打游戏,她在游戏中是个男性角色,还是用双刀,出了名的狠角色,敌方两个人,她一打二也面不改色,正觉得好玩,里面一个大招,人还没看见,对面两个敌人已经暴尸街头。 她跟秦佔开着语音,他问:“没事吧?” 闵姜西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遇见两个能打的,你故意炫技吗?” 秦佔道:“我怕你受伤。” 闵姜西来气,“你赶紧换敌营去。” 秦佔说:“我不换,谁爱换谁换。” 闵姜西牙根痒,趁他不备,赶在游戏开始前两秒改投敌营,搞得敌方草木皆兵,连连问怎么回事。 秦佔也说:“你干嘛?” 闵姜西说:“你不换我换。” 说话间游戏开始,双方你来我往,但闵姜西一方的其余几人,明显都在避着秦佔走,之前还有人调侃:“都是人民币玩家,怎么‘一哥’打出了游戏公司是他家投资的气势?” 闵姜西暗道,还真是他投资的,秦佔公司游戏上线大火,他用的号是公司内测第一个,名字就是‘1’,大家都喊他‘一哥’。 一哥来到双刀大汉面前,众人都以为好戏即将上演,两个大佬正面pk,画面一定是精彩纷呈,结果双刀大汉一记大招劈下去,一哥竟然躲都不多,血量直接从满格降到一滴。 闵姜西蹙眉,“你搞什么?” 秦佔道:“你想打我就给你打了。” 她正无语,同伴悄咪咪上前欲补刀,人还没等靠近,一哥反手一个连招,用一滴血把对方满格血砍到只剩五分之一,而后不等人回神,上前连续又补了几招,ko。 此番操作如愿以偿让众人看得热血沸腾,闵姜西的同伴们纷纷留言表示:“你俩是来打游戏的吗?你们来虐狗的吧?” “够了够了,我受够了,就是为了躲避现实中的秀恩爱才来打游戏,你俩竟然在游戏里逼我吃狗粮,还是人吗?” “一哥和刀哥,你俩谁是兄弟谁是姐妹?” “也许两个都是兄弟?毕竟两个都是姐妹,这操作不正规,我不信我打不过俩妹子……” 游戏里大家已经不玩了,专注开一哥和刀哥的玩笑,闵姜西说:“我下了。” 她只跟秦佔开了语音,也只有秦佔才能听得到,她前脚退出,他后脚也下了。 刚刚退出游戏页面,秦佔的电话第一时间打来,她接通,听到他说:“一群人菜话又多的。” 闵姜西无语,“你不菜,你好好玩游戏了吗?” “怎么没好好玩,每局最优都是我。” 闵姜西懒得跟他争,明知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深吸一口气,她说:“明天赶飞机,早点睡吧。” 秦佔说:“上午十一点多,还早。” 闵姜西道:“十点之前起床对你而言都是早起,赶紧睡,别明天一睁眼又发脾气。” 秦佔忽然软下来,“西宝,我想看看你。” 闵姜西马上警铃大作,“看什么看,你不睡我要睡了。” 秦佔说:“我不去你那,你开视频给我看一眼。” “不行,我明天还要早起。” 闵姜西想起他近来种种磨人的举动,尤其是每天睡前,千万别开语音别开视频,不然轻则手机发热,重则手机砸脸,每次不磨得她魂不归位,他是绝对不会高抬贵手。 秦佔低声道:“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第十一天,我就想看你一眼,西宝……” 闵姜西心浮气躁,“少来,每天都是这句话,看我一眼,我是时日不多了吗?” “西宝……” “你别缠人,没用。” “十分钟,我保证十分钟就放你去睡觉。” 闵姜西不忍心一口拒绝,“你说的,十分钟我就挂。” “嗯,你来找我。” 电话挂断,闵姜西微信上发了个视频过去,秦佔接的很快,画面中出现他的脸,视角不是绝佳,胜在天生丽质,想照的难看都难。 他扬起唇角,朝着视频另一边的人笑。 闵姜西一视频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没话找话,“你在干什么?” 秦佔说:“看你啊。” 她马上没话讲,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秦佔说:“你明天不用买早餐,我给你送过去。” 闵姜西道:“你别早起来我这,我跟秦同学说好了,给他做菠萝饭。” 秦佔折起手臂枕在头下,半酸不咸的道:“我要去夜城好几天,你都不想我。” 第484章 一家人也要互相给面儿 他话题转的像立交桥,闵姜西明显目光闪躲,而后说:“又不是不回来。” 秦佔说:“你跟我一起去,请几天假。” 明知不可能的事,他还是想试试,闵姜西却有刹那间的心动,竟然还思考了一下这事的可操作性,也仅限于想,她不动声色的说:“你把秦同学带去,让他陪你。” 秦佔一副无语的样子,“我俩怎么玩?” 闵姜西眼带打量,“你要玩什么?” 她敏锐嗅到了他脱口而出背后的意味深长,秦佔一脸天真,死不认账,“秦嘉定现在长大了,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闵姜西眼底警惕未退,“你去夜城到底是工作还是玩?” 秦佔嘴乖,“你不去就是工作,你去了我陪你玩。” 闵姜西说:“工作可以,别乱玩。” 秦佔乐了,“怕我出去乱玩,那你陪着我啊。” 闵姜西说:“学习不是管出来的,人也不是看出来的,你想乱玩可以。”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视频对面那张白皙精致的脸,看着她唇瓣轻动,“别让我知道。” 明明是放狠话,秦佔却硬生生听出了心疼,他说:“想让我惹你伤心,做梦。” 闵姜西别开脸,秦佔马上道:“转过来,想笑是不是?” 闵姜西强忍着才把笑意压下去,瞥着视频中的人说:“你脸皮真的厚。” 秦佔回的一本正经,“你说别的我也就认了,我出了名的脸皮薄。” “那是,动不动就翻脸,别人肯定觉着你脸皮薄的不行。” 闵姜西顾盼生姿,秦佔目不转睛,突然开口:“我现在去找你。” 无数次的事实证明,只要他突然开口,准没好话,闵姜西神情一变,“你别发疯。” 秦佔说:“好想你。” 闵姜西被他折磨了这么久,每天都听,但就是死性不改,每次都会头皮发麻六神无主。 看了眼通话时间,她说:“十分钟快到了。” 秦佔道:“你先别睡,我去找你。” 闵姜西警告他,“别来,我不会给你开门,赶紧睡觉去。” 秦佔柔声道:“那你说点软话。” 这些天来,闵姜西每晚都会被他逼着说软话,好听话,哄人的话,她每天都想弄死他,但每天一睁眼,还是会想他。 闵姜西肉眼可见的紧张,偏偏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秦佔就是喜欢看她走投无路的样,沉声催促,“快点,说完我放你去睡觉。” 闵姜西一如既往,“好了好了,你听话睡觉,我明天起来找你……” 刚开始这种级别对秦佔还管用,但他属饕餮的,不知餍足,不依不饶,“每天都是这句话,能不能说点别的?” “有本事你也换句话。”别每天临到挂断的环节就缠得她发疯。 秦佔眼皮不挑一下的问:“你真要我换?” 闵姜西还不等回答,他径自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放你走,看不见心里想,看得见更想 ,我就想……” 他每说一个字,闵姜西的心跳就成倍的加快,不敢听他最后能说到哪里,情急之下,她连‘啊’都出来了,“大晚上不睡觉,精力太足就出去跑两圈。” 秦佔勾起唇角,笑得无声,她脸红了。 闵姜西挺了一会儿,他只笑不说话,她果断按下了结束,结束了这场短暂又刺激的通话。 秦佔发了个几秒的语音过来,“睡吧,我明早找你。” 他明天上午十一点二十的飞机,正常可以睡到九点,但要赶在秦嘉定来之前过来吃早餐,就要七点多起来,闵姜西心疼他睡得少,本想叫他不要来,可转念一想,她只要敢起这个话茬,他准能顺杆爬再跟她磨叽一个小时。 算了,她打字回道:晚安。 秦佔说:这么冷淡,我心里不舒服。 闵姜西服了他,发了个小熊的晚安表情包给他。 秦佔说:我西宝真可爱,晚安,要梦到我。 他是不用点火就能烧着的可燃物,闵姜西看着手机屏幕不敢接茬,只是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满满当当,想到曾经无欲无求,睡时了无牵挂,如今心有所念,睡时一样香甜,喜欢一个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尤其是想到一睁眼就能看到他,黑暗中,闵姜西没出息的勾起唇角。 …… 秦佔还没睡,有人敲他房门,不用问也知道是谁,这边就他跟秦嘉定两个人,秦嘉定推门进来,“吃宵夜吗?” “饿了?” “嗯。” “吃什么,我给你订。” “我自己做,你吃不吃,给你带一份。” 秦佔马上道:“你想毒死我?” 秦嘉定面无表情,“不吃算了。” 他转身欲走,秦佔问:“你做什么?” 秦嘉定头也不回,“不良老师亲传的五香饭。” 厨房里传来声响,秦佔下床走过去,秦嘉定正在准备食材,腊肠,香菇,玉米,火腿…… 一旁电饭锅里是生米和水,秦佔站在一边,“你行不行?” 秦嘉定道:“你吃不吃?” 秦佔看着秦嘉定在面前忙活…好像还像那么回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阎王也变得心灵手巧了,当然,都是更心灵手巧大侄女的功劳。 秦佔抱着双臂道:“给我带一份吧。” 秦嘉定边切腊肠边道:“你哪天回来?” “不一定,最少两天。” “我帮你照顾她。” 秦佔应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嘉定问:“你们什么时候公开?” “干嘛?” “荣昊还想惦记着把不良老师介绍给他哥。” 秦佔说:“晚了。” 秦嘉定不苟言笑,“我知道了晚了,你俩也知道晚了,别人不知道,外人都以为她是单身,肯定要惦记。” 秦佔半真半假的道:“的确是个问题。” 秦嘉定说:“找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就像你们在游戏里一样。” 秦佔眼皮一掀,“什么游戏里?” 秦嘉定镇定自若的回道:“你俩一起打游戏,打得整个区都出名,论坛里都在猜你们谁是男谁是女,我今天还看到你们两个了。” 秦佔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闵姜西说的,两个人偷偷玩不带上秦嘉定,有甩人之嫌。 被人当面戳穿,总归是有些尴尬,秦佔说:“之前看你在做题,没叫你。” 秦嘉定面不改色,“不用叫我,她是你女朋友。” 秦佔哄道:“我女朋友就是你二婶,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的关系只能更亲。” 秦嘉定不接话,心里好受了许多。 第485章 临别的清晨 手机响,闵姜西眯眼拿过,模糊看到屏幕上有个‘佔’字,人还是迷糊的,心却已经清晰接收到开心的讯号。 划开接通键,“喂。” 秦佔道:“醒了吗?” “嗯。” “我按门铃,你开一下。” 秦佔在楼下,门铃说响就响,闵姜西帮他开门之后,马上冲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外面的门是开着的,秦佔自己进来,闵姜西从主卧出去时,他已经走到餐桌边,刚把早餐放下。 看见她的人,秦佔二话不说,上前抱她,闵姜西母胎solo了这么多年,还是会不习惯,她尽最大的努力适应,也就是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心里默念着:谈恋爱就这样,大家都这样,这样很正常,一点都不腻…… 秦佔抱了几秒,如常低下头,闵姜西梗着脖子,被他抬起下巴,唇齿被撬开,他嗅到了淡淡的薄荷味。谈恋爱这些天,他日日如此,硬生生把她从拒绝磨成了顺从,再次证明了有志者事竟成。 闵姜西闭着眼,但天生敏感,果然眼睛一睁,对上秦佔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他一边吻她,一边眼底含笑,两人对视数秒,她将人推开。 秦佔抬手,随意的用拇指抹了下唇角,笑道:“换牙膏了?” 闵姜西背对他站在餐桌旁,把他买的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不动声色的说:“用完了。” 秦佔道:“我更喜欢之前那个柠檬味的。” 闵姜西说:“你直接去吃柠檬好了。” 秦佔走至桌旁,故意侧头去看她的脸,打趣道:“可以嘛,脸没红。” 闵姜西抬眼,“你吃不吃?” 秦佔拉开椅子坐下,“我不吃,给你买的。” 闵姜西意外,“你怎么了?” 秦佔一脸无语,“别提了,我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病急乱投医,敢吃秦嘉定做的东西。” 闵姜西眸子微挑,“他给你做的什么?” 秦佔眉心微蹙,“一锅饭,里面好几样东西……” “五香饭吗?” “嗯,还说你亲传,我鬼迷心窍才信他,昨晚折腾了半宿,根本没睡觉。” 闵姜西忍不住笑,“难吃你还捧场?” 秦佔眉头蹙的更紧,“怪了,就是不难吃我才多吃了一点,谁知道他里面放了什么配料,我差点进医院。” 闵姜西忙问:“那他没事吧?” 秦佔眼皮一掀,“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闵姜西说:“你摆明了没事,秦同学怎么样?” 秦佔说:“吃药了,在家躺着。” 闵姜西哭笑不得,秦佔说:“我想好以后让他往哪方面发展,化工,化工学不好直接转制毒,不用教,无师自通。” 闵姜西道:“让侄子给你做饭,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秦佔道:“他要是不提你,打死我都不吃,还不是睹物思人。” 闵姜西生生被气笑了,幸好他不缺钱,不然这种厚脸皮出去碰瓷儿,可不一碰一个准。 两人面对面坐着,秦佔不吃饭,拿着筷子专心给她夹,闵姜西说:“我够的到。” 秦佔说:“多吃点。” “吃那么多干嘛?” “抱着有手感。” 闵姜西抬眼,无声恐吓,秦佔勾起唇角道:“怕你被台风刮跑了。” 闵姜西低头喝了口粥,“小时候北方沙尘暴也没说把我刮跑。” 秦佔说:“过几个月就是台风多发期,去年你来深城的时候,台风都过了,今年要小心,别乱跑。” 闵姜西铮铮铁骨,向来是她照顾别人,包括闵婕在内,也是她打电话回家,告诉闵婕要怎么样怎么样,突然某天有个人对自己体贴的无微不至,她很不适,不适就会嘴硬,“我为什么要乱跑,又不是兔子。” 秦佔笑道:“有你这样的兔子吗,人家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你是急不急都要咬人。” 闵姜西看他,“嫌弃我?” 秦佔回视她,“我是嫌弃自己,脾气这么差的兔子都不喜欢我,可能我自身有问题?” 他一本正经的提出质疑,闵姜西猝不及防的戳中笑点,直接露了笑模样。 秦佔见缝插针,“你不对外人笑可以,对我不要吝啬,我喜欢看你笑。” 闵姜西闻言,收了笑模样,低头喝粥,一口,两口,三口…不抬头。 秦佔习惯了,不仅要把她的话反过来听,她的一些表情也要倒过来看,看久了,连她恼怒的模样都那么的赏心悦目。 吃完早餐,她抽空进主卧又刷了次牙,出来时秦佔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聊的是这次去夜城的事宜,有关铭誉国际夜城分校建立。 秦佔不想耽误时间,“等我过去再说。”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闵姜西,伸手拍了拍身旁空位。 闵姜西走近,出声问:“不会有问题吧?” “什么问题?” “你去年在夜城打了张扬。” 秦佔道:“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闵姜西噎了一下,他的脑回路就不能跟正常人一样。 坐在距离他一人远的位置,她出声说:“张扬他爸是教育局局长,你去夜城办学校,必须要过他那关。” 秦佔说:“连自己儿子都教育不好,有心找我的茬,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局长还要不要继续当吗?” 闵姜西替他担忧,秦佔起身挪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明知故问:“担心我?那你跟我一起去夜城。” 闵姜西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佔突然乐出声,闵姜西知道他在笑什么,面不改色的说:“不用嘲笑我,我有自知之明,你办不了的事我也肯定办不了,但关键时刻我还能当证人,如果张家因为去年的事为难你,大不了上访。”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底除了笑意之外,还有毫不掩饰的欢喜,抬手摸摸她的头,淡笑着说:“没事,向来只有别人求我别找他们的麻烦,没人会上赶着找我的麻烦。”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看了眼腕表,“你要去公司了吧,我走了。” 闵姜西心底顿生不舍,秦佔张开双臂,“不抱一下?要有好几天看不见我。” 闵姜西屏气,倾身向前,双臂刚绕到他背后,秦佔突然用力抱紧她,腰身一扭,将她按在沙发上,闵姜西不等出声,他的唇已然压下,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比之前凶。 第486章 走前大礼 要有好几天见不到他,闵姜西一时心软,放纵他比平时要野蛮的动作,秦佔好想把她含进嘴里一起带走,用力搂着她不堪一握的腰,两人的重量压得沙发背下陷,一如逐渐沉沦的心。 闵姜西一不小心回应了一下,瞬间感觉秦佔身体绷得像石头,而后换来的便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热吻。 当秦佔企图将她放平在沙发上时,闵姜西陡然睁眼,伸手抵了一下,他缓缓睁眼,她看到他眼底一片迷乱的妄念。 闵姜西心跳很快,紧张又不安,秦佔睨着她,沉声道:“我不走了。” 闵姜西红着耳根说:“我要去公司,等下秦同学随时会过来。” 秦佔说:“我不想去夜城。” 他就待在这,看着她,哪都不去。 闵姜西血气翻涌,红色爬上脸,手抵在他胸口处,佯装镇定,“不用工作了?夜城还有人在等你,机票也订了,成年人,说到做到。” 秦佔忽然垂下头,闵姜西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干嘛,结果他只是扎在沙发背,挨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跟我一起去,我给你请假。” 闵姜西要疯了,见过小孩子耍赖,没见过一米八八的人撒娇,她浑身汗毛竖起不说,竟然……有点动摇,想答应他的要求。 不行不行,他疯她不能跟着一起疯,闵姜西伸手推他的头,“没用,赶紧起来,该干嘛干嘛…” 秦佔往她身上倒,“你会不会想我?” 闵姜西不敢往后躲,容易被他的重量压倒在沙发上,她硬扛着道:“会,你快点走。” 秦佔问:“多想?” 闵姜西说:“要多想有多想。” 秦佔将人搂过来,用力吻了一下,咻的起身,快到另闵姜西措手不及,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不拖泥带水。 秦佔道:“我走了。” 闵姜西看着他往玄关走的背影,慢半拍起身,“等一下,你的东西。” 她走去饭厅,拿起餐桌上的一个资料袋,刚想数落他马虎。 秦佔站在门口换鞋,淡淡道:“给你的。” 闵姜西纳闷儿,“什么?” “看了就知道。” 秦佔穿上鞋,随时推开房门,闵姜西燃起一股想要上前抱抱他的冲动,她站在客厅中间,等着秦佔叫她过去,他却只是站在门口对她摆了下手,笑着道:“等我回来。” 房门开了又关,看不见他的人,闵姜西的心猛地空了一下。 秦佔刚出电梯,手机响,闵姜西打来电话,他轻笑着道:“是不是后悔,想跟我一起去夜城?” 闵姜西说:“到了发个微信给我。” 秦佔问:“没了?” 闵姜西说:“路上注意安全。” “还有吗?” “夜城除了烤鸭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可以找个当地人,叫他陪你逛一逛。” “当地人有性别要求吗?” 闵姜西说:“可以找女的,女的心细。” 秦佔忍着笑,“女的心眼还很小。” 闵姜西不冷不热,“别明知故问。” 秦佔道:“放心,我眼光高得很,就喜欢暴脾气的兔子。” 闵姜西一边跟他讲话,一边打开资料袋,以为他准备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结果认真一看,里面是一打照片,照片还不是直接拍的,而是从各种酒店饭店监控中截取下来的,照片里的女人是倪欢,男人却不尽相同,一共有四个,资料上分别标注着四个男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倪欢跟他们接触的时间地点,包括关系。 闵姜西突然不讲话,秦佔问:“在干嘛?” 闵姜西说:“你帮我查倪欢了?” 秦佔说:“你不让我插手,我可一下都没掺和,只是叫人清了下她在夜城的底,看你需不需要,不需要就算了。” 闵姜西心里一股暖流,万语千言,慢半拍说:“谢谢。” 秦佔试探道:“还有个事跟你报备一下。” “什么事?” “倪欢背地里勾搭荣一京,我让荣一京套她,她答应后天跟荣一京去香港,你要不要跟你上司打声招呼?” 闵姜西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佔道:“我十天前跟荣一京打的招呼,他好像最近才联系倪欢,那女的也没什么定力,一套就上钩。” 闵姜西没有马上出声,秦佔道:“这事是挺为难,看着他戴绿帽子不说,你们难受,让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他难受,实在不行把他骗去香港,装作偶遇。” 闵姜西说:“他又不是傻子。” 秦佔道:“被这种女人耍的团团转,我没看出他有多聪明。” 闵姜西不置可否,秦佔又道:“要不我找人点他一下?” 闵姜西本是烦乱的心,忽然软了一寸,轻声道:“你别操心了,先去看看夜城那边顺不顺利。” 秦佔本不该理这些琐碎八卦,还不是为了她,闵姜西识好歹,也领他的情。 秦佔道:“你管归管,不用着急,该收拾的收拾,该劝的劝,天塌不了。” 闵姜西从前看不上他的目中无人,如今却特欣赏他的目空一切,无论什么人什么事,在他这都是该解决的解决,天塌不了。 “嗯,知道了。”她难得听话。 秦佔低声说:“乖,有事找我,我很快就回来。” 闵姜西又开始炸毛,“你走吧,我挂了。” 秦佔知道她听不得某些话,可他又控制不了不说,基本就是她一乖他就想哄,他一哄她就翻脸,她一翻脸他更想哄……死循环。 电话挂断,闵姜西给陆遇迟打过去,正好快要到上班时间,两人都早出家门一会儿,在小区里碰头。 闵姜西把资料袋递给他,陆遇迟看的时候,她说:“这还只是她在夜城时跟过的人,听说她是从外地调去夜城的,还有,她后天要跟荣一京去香港。” 至于在其他地方是不是一样的私生活混乱,可想而知。 陆遇迟冷着脸,恨得牙根痒。 闵姜西看着他道:“听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遇迟太爱丁恪,爱到现如今还奢望丁恪能一点伤都不受,所以与其想着怎么保护丁恪,还不如直接来问陆遇迟,他能接受的方式,肯定是对丁恪伤害最小的。 陆遇迟把资料和照片装回袋子里,没有还给闵姜西,抬眼道:“你先别跟丁恪说。” 第487章 别难过,我在 闵姜西跟陆遇迟一起来公司,她只是打个卡就走,陆遇迟坐在椅子上,望着电脑屏幕出神,手边多了杯奶茶,抬眼一看,倪欢朝着他勾起唇角,“吃早餐了吗?” 陆遇迟冷眼以对,倪欢坦然自若,不是丝毫不为所动,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就是仗着身边有人在,陆遇迟不敢把事情闹大。 果不其然,陆遇迟只是抬起手,连奶茶带杯子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倪欢笑了,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干嘛这么讨厌我,我怎么你了?” 陆遇迟黑着脸,倪欢俯下身,“我是真的喜欢你。” 陆遇迟一动不动,脑子闪过诸多画面,比如扯着她的脖领子,能甩多远甩多远,亦或者干脆利落的赏她一记耳光,哪怕落个打女人的名声,也一定要打穿她的脸皮,让她长点儿记性。 正在他迟疑方案一还是方案二之际,不远处有人道:“大老板早。” 抬头往前看,丁恪来了,并且他的目光已经落向这边,倪欢旁若无人的打招呼,“大老板早。” 丁恪面上看不出什么,可眼底明显带着区别他人的喜色,他喜欢倪欢。 来到陆遇迟身旁,跟前几天一样,丁恪习惯性的问:“身体怎么样?” 陆遇迟看着丁恪的时候,同样能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倪欢,于是淡淡道:“没事儿。” 丁恪打量他,“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陆遇迟连假笑都装不出来,“昨晚没睡好,等会儿喝杯咖啡就好了。” 丁恪道:“让你多休息几天,你非要这么快回来,没睡好就补觉,喝什么咖啡?” 倪欢道:“我就说让他回去休息,他不听。” 丁恪说:“跟我来趟办公室。” 不等陆遇迟拒绝,丁恪已经迈步往前走,原地只留下倪欢,她看着陆遇迟,意味深长的说:“原来你昨晚没睡好……” 陆遇迟起身,一言不发,倪欢明目张胆的拦他去路,本想有个肢体接触,谁料陆遇迟非但不躲,反而直接撞上去,她那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整个人差点被撞飞,高跟鞋一崴,若不是一把抓住旁边围栏,绝对要摔个大跟头。 恼羞成怒,倪欢转头,陆遇迟已经走出几米远,来到办公室门口,他伸手敲了玻璃门。 “进来。” 陆遇迟推门而入,丁恪说:“坐。” 陆遇迟拉开客椅坐下,丁恪道:“说吧。” “说什么?” “怎么回事儿?” “真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儿失眠……” 陆遇迟说到一半,看见丁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目光,让他不敢再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 过了几秒,丁恪再次开口:“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遇迟垂着眼皮不讲话。 丁恪目不转睛,“用不用我把倪欢也叫进来,你们两个当面说说?” 陆遇迟垂在椅子扶手处的手指,微微一动,丁恪给了他几秒钟的时间,他不肯开口,丁恪突然起身,陆遇迟抬眼,“你去哪儿?” 丁恪说:“叫倪欢。” 他经过陆遇迟身旁时,陆遇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丁恪看着他,两人对视。 也幸好办公室里的百叶窗帘早就降下,不然外面人看到这副画面,指不定要脑补出什么年度大戏来。 “你说不说?”丁恪睨着坐在椅子上的陆遇迟,冷静的外表下,实则是快要发火的不耐烦。 陆遇迟也忍到了极致,开口道:“你先坐下。” 丁恪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坐在桌边,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遇迟的脸。 陆遇迟收回手,喉结微动,出声道:“你真的很喜欢倪欢吗?” 丁恪面不改色,不答反问:“你也喜欢她?” 陆遇迟很想笑,也很想哭,但脸上的肌肉偏偏僵硬到做不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想自己的神情一定特别心疼,心疼到丁恪以为他是爱而不得,他的确爱而不得,却不是丁恪以为的爱而不得。 沉默半晌,陆遇迟开口:“她就是个婊。” 许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太过肯定,也或许是用词太过直接,以至于丁恪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她,指的是倪欢。 “什么意思?”丁恪问。 话已至此,陆遇迟反而轻松了,他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当她是白月光,其实她是万人枕。” 丁恪表情一言难尽,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故作平静,是成年人遇事后的应激反应,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把来龙去脉搞清楚。 “说。” “我住院的时候开始发现她不对劲儿,她私下里一直在找我,说着些不痛不痒,但你我看了都会不舒服的话,我把她删了,也暗示过她,她不听,还变本加厉,所以我擅作主张,找人查了她在夜城的底,在你之前她还有过很多人,不是女朋友的身份,可能是小三小四,有些连情人都算不上,充其量算炮|友。” 陆遇迟说话时,始终看着丁恪的脸,就怕他忽然脸色一变,那他一定心疼到骨头里,可丁恪竟然越听越淡定,淡定到让陆遇迟有点儿害怕。 陆遇迟问:“你信不信?” 丁恪道:“要是别人说,我会直接问倪欢,你说的,我信一半。” 陆遇迟勾起唇角,信一半,总比一点都不信的好,这么看来,他跟倪欢在丁恪心里,半斤对八两。 “倪欢背地里搭上了荣一京,他们后天去香港。” 丁恪问:“你怎么知道?” 陆遇迟道:“我也是荣昊的家教。” 丁恪不再问其他,掏出烟和打火机,陆遇迟看见那枚熟悉的打火机,心底莫名的五味杂陈,晃神儿道:“别难过,我在。” 丁恪看了他一眼,陆遇迟说:“兄弟陪你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 丁恪坐在办公桌旁吞云吐雾,烟抽了一半,他突然勾起唇角,边笑边摇头。 陆遇迟说:“为了个渣女发疯,不值当。” 丁恪道:“谁发疯了,我在想你出院那天的饭局上,程双和姜西是不是也知道倪欢是什么样的人?” 陆遇迟不忍再往丁恪身上戳刀子,而且早就想好这事儿自己揽下,面不改色的道:“她俩不知道这么多,只知道倪欢总给我发消息。” 丁恪别开视线,嗤笑道:“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陆遇迟说:“不丢人,我又不是外人。” 第488章 互飙演技 关门关窗,陆遇迟在丁恪的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倪欢也有点儿心虚,毕竟她还不想这么快跟丁恪撕破脸,本想等陆遇迟出来探探口风,结果没等到,她上午还有课。 上完课,相比往常的例行公事,倪欢这次是真的想给丁恪打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她撒娇道:“在干嘛,有没有想我啊?” 丁恪说:“想,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我去接你,中午一起吃饭。” 倪欢听着丁恪一如既往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就猜陆遇迟不敢说,但她又开始好奇,“遇迟没事儿吧?我看他早上在你办公室里待了好久。” 丁恪说:“干嘛这么关心他?” 倪欢瘪嘴道:“你自己好朋友的醋也吃,不是你跟我说的,办公室里可以跟姜西和遇迟走得近,我听你的话也不行?” 她低头看指甲,一边不走心,一边演技精湛绝伦,这二者分开来看都不难,难的是她能把两个矛盾体综合的天衣无缝,极不走心的演绎着走心。 丁恪道:“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等我十五分钟。” “嗯,爱你,么嘛。” 电话挂断,倪欢秒变脸,她以为丁恪是她吃烂的盘中餐,殊不知他那头已是恶心的要吐,忍着不吐,也是一种演技。 中午两人在深城一家高档西餐厅里吃饭,刚坐下没多久,看见楚晋行跟几个人进来,丁恪起身打招呼,倪欢自然不会放过这种露脸的好机会,弯着眼睛道:“楚总。” 楚晋行点了下头,丁恪有留意倪欢看着楚晋行的目光,如果是从前,他不疑有他,崇拜嘛,他对楚晋行也是崇拜,但此刻,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的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对金钱,名誉以及地位的崇拜,她看得不仅仅是这个人,而是这个人背后的东西。 果然,人一清醒,看整个世界都是清晰的。 楚晋行随口跟丁恪提了句过几天出差的事,两人浅谈过后,楚晋行往包间方向走,丁恪重新落座,倪欢马上夸道:“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丁恪抬眼,倪欢说:“楚晋行身边的得力干将,强将手下无弱兵。” 丁恪问:“你是想夸我还是夸楚晋行?” 倪欢说:“当然是夸你了,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他女朋友。” 丁恪笑了,笑自己是真的蠢,怎么会被这种鬼话迷了这么久。 倪欢将自己那盘切好的牛排递给他,在扮演贤惠上面,她早已得心应手,丁恪却还做不到炉火纯青,他可以强迫自己假笑,没办法强迫自己假吃,没接,他开口说:“自己吃,别把我惯出毛病来。” 倪欢说:“我就是要惯你,我还要惯你一辈子。” 丁恪看着她,突然岔开话题,出声道:“过两天陪我去岄州吧。” 倪欢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 “我还要上课啊。” 丁恪说:“我看了,周五加周末,你没课。” 倪欢道:“我正想跟你说呢,我现在还有空余时间,想多上一点儿课。” 丁恪没被她扯开话题,继续道:“先跟我去岄州,回来我帮你安排。” 倪欢说:“你去出差,我去干什么,一个人在酒店里待着好无聊,而且我约了在深城的同学,周末要一起去逛街看电影。” 丁恪说:“那好吧,不影响你私人安排。” 倪欢抬眼看他,“没有生气吧?” 丁恪垂着视线,“我哪有那么小气。”说着,他突然抬起头,“你同学男的女的?” 倪欢当即蹙眉,“说什么呢你?” 丁恪似笑非笑。 …… 陆遇迟中午上完课,给闵姜西打了通电话,“我跟丁恪说了。” “说什么了?“ “能说的都说了,我说你跟程双只知道倪欢私下里给我发微信,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闵姜西道:“你不让我说,结果你去说。” 陆遇迟道:“你跟程双为了我忙前跑后,什么都是你们在做,我就一直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背后,等你们都做好了,我再站出来,一身干净……算了,我不想计较那么多,我是男人,更懂丁恪的心,与其让你跟程双知道,他宁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俩就装糊涂吧。” 闵姜西早该猜到,陆遇迟就算再爱丁恪,再想完美,也不会让身边人替他担着,沉默片刻,她出声问:“丁恪怎么样?” 陆遇迟道:“还好,反正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闵姜西说:“早告诉过你,别把他想的那么脆弱,他能当整个深城区的老大,你觉得他会让一个倪欢给拖垮了?” 陆遇迟说:“他太冷静,我反而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闵姜西问:“你和他说倪欢要跟荣一京去香港的事了?” “嗯,他问我后天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说可以告诉他,但前提是当天,我要跟他一起去。” 闵姜西说:“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怕你们两个一个杀人一个藏尸。” 陆遇迟说:“如果丁恪要她死,我一个人就能全包。” 闵姜西再次沉默,过后道:“陪他疯疯就够了,别把情绪带回深城,倪欢不配。” 陆遇迟应声:“我会看好他。” 顿了顿,他开口道:“早上忘了问你,你怎么查到倪欢在夜城跟这么多人的详细资料?”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找私家侦探查的。” 陆遇迟说:“不愧是我姜总,社会,收费贵不贵?” 闵姜西说:“别提钱,提钱就俗了。” 陆遇迟说:“有空把联系方式发我,办事效率这么高,以后用得上。” 闵姜西不经意间岔开话题,“现在我们不好跟丁恪聊,你多操心他吧。” 果然,提到丁恪,陆遇迟的注意力马上不在私家侦探身上,他要是一个劲儿的追着联系方式不放,闵姜西只能把秦佔的电话号码发给他了。 想到秦佔,闵姜西又有些想念他,距离他离开深城才两个小时,但距离她最后一次见他,已经六个小时了。 他还没下飞机,她已经忍不住,微信上给他发了句:一切顺利。 第489章 一路炫耀 飞机还在滑行中,秦佔开机收到闵姜西的微信,笑着给她回复,她没动静,下午有课,心情颇好的走至飞机出口,迎面一阵冷风灌进,他瞬间想骂人,深城快二十度,夜城才三度,秦佔一皱眉身边人就知道他想什么,出声问:“我的外套你要吗?”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自己留着吧。” 两人下飞机从贵宾通道出来,不远处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人迎上前,“佔哥。” 秦佔摘下墨镜,“你怎么来了?” 赵月道:“对不起佔哥。” 秦佔微微挑眉,“干嘛,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道歉。”、 赵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道:“你这么大的事儿被我给搞砸了,我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没脸来见你。” 秦佔勾起唇角,“多大的事?你哥跟我说,不就暂时停工嘛。” 赵月急声说:“你跟我哥是好哥们儿,才把建学校的工程给他做,我哥也是惯着我,让我一律监管,你们都这么信任我,结果我弄成这样……” 小姑娘眼眶发红,秦佔道:“你可别哭,我没带纸。”说着,他侧头看了眼身边人,身边人说:“我也没有。” 赵月抬起头,后知后觉,迷茫着问:“你是天佐还是天佑?” “我是冼天佑。” 赵月道:“你们长得太像了,我总分不清。” 冼天佑道:“能先上车再聊吗?他怕冷,你再让他多站两分钟,他要发脾气了。” 赵月看着秦佔一身零上二十度的打扮,后知后觉,赶忙道:“车在外面,你们快点儿上去。” 上车后,赵月赶紧打开空调,一边开车一边跟秦佔道歉,秦佔不以为意,“跟你没关系。” 来夜城之前,秦佔跟赵远通过电话,他把建校的工程交给赵家做,一直都很顺利,直到一个礼拜前有个工人高空作业突然出了意外,这种事谁也不想,按理说保险公司理赔就可以,结果建设局横插一脚,非要检验工程质量。 赵远说原本也不怕检查,一没偷工减料,二没违规违建,走个过场就行,但建设局派人走了一遭之后,回去给的通知竟然是全面停工整顿。 整个学校占地几百亩,工程量巨大,秦佔这边还等着今年交工明年收学,寸阴寸金,谁能耗得起?赵远亲自去建设局走了一遭,想问问情况,无功而返,几经打听,张扬的亲哥哥张威在建设局工作,还正是负责监管一块的。 去年秦佔在夜城打张扬,圈儿内传得沸沸扬扬,早就不是什么新闻,至于因为什么打他,鲜少有人知道内情,只不过秦佔打完就走,张家还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的结局让张扬在夜城抬不起头来。 赵远猜,这事儿八成跟张家有关,他跑了几次建设局,也找了熟人,都办不成,只好给秦佔打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赵月是去年年底才从国外回来,跟赵远一起管理自家产业,赵远让她别的都不用做,就安安心心的把学校工程看下来,谁料碰上这种事儿。 她试探性的口吻问:“佔哥,你跟张扬是怎么回事儿?周围传什么的都有,我问我哥,他也说不清楚。” 秦佔面色坦然,随口回道:“有些人生来欠揍。” 赵月说:“我刚回来几个月,光他的八卦听了就不止一个,你说夜城缺当官儿的吗?他是真不怕他爸的乌纱帽不保,在夜城就差横着走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修理他,但我想说,打得好。” 秦佔不置可否,冼天佑侧头看窗外,暗道冲冠一怒呗,现在红颜祸水了。 “我跟我哥都怀疑这次的事儿是对方故意做局,私下里也在查出意外的工人背景,如果建设局不这么卡,谁能想到张家还记着去年的仇,简直太恶心了。” 秦佔道:“所以说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用愧疚,说白了还是我连累你。” 赵月很快道:“佔哥你别这么说,要不是我哥拦着,我恨不得亲自去找张扬说道说道。” 秦佔打趣,“有点负责人的气魄了,难怪你爸要把你当继承人培养。” 赵月哭笑不得,“我爸那是没办法,谁让我哥不想回家帮忙,这些年一直在等我大学毕业,成天让我快点上手,他好撤。” “你哥呢,让你来接,他跑哪去了?” “我哥去海城了,他一直想找建设局一把聊聊,说是一把在海城开会,他追去了。” 秦佔说:“知道我来他还走了,打电话叫他回来。” 赵月道:“他的脾气,我叫不动他,还是你叫吧。” 秦佔拿出手机打给赵远,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回来。” 赵远说:“我让小月去接你,我这边还得晚一点儿,你们先吃饭。” 秦佔眉头一蹙,“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你见不到人。” 赵远道:“说是让我再等一下,还有几个会要开。” 秦佔沉声道:“只要他不想见你,他能开一辈子的会,回来,我想见他很容易。” 赵远沉默片刻,“行吧,我现在订机票回去,欸,夜城今天才三度,你穿什么来的?” 秦佔眼皮一耷,“没事我真不愿意往这地方跑,都说夜城热情好客,就是这样欢迎外地人民的?” 赵远忍俊不禁,“夜城的天气就是为了让你消消火气,南方水土太好,才把你养得脾气这么大。” “少废话,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赵远赶回夜城,几人坐在一桌吃饭,秦佔手机响,拿起一看,眼底立马充满笑意,直接拨回去。 电话接通,他问:“上完课了?” 闵姜西应声:“你在忙吗?” “不忙,你等下什么安排,自己吃晚饭?” “约了秦同学和荣同学去吃海底捞。” “安排的井井有条,看来是一点都不想我。” 秦佔拿着手机旁若无人,一桌另外几人看傻眼,直等到秦佔挂断,赵远问:“谁啊?” 秦佔云淡风轻,“女朋友。” 赵远瞠目结舌,“你谈恋爱了?” 秦佔道:“我不能谈吗,大惊小怪。” 赵月八卦道:“谁啊佔哥,我认识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秦佔回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钱夹,又从侧面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赵月和赵远凑在一起,看着照片中以‘动物世界’为背景的合影,赵月惊叹,“哇,果然很漂亮。” 赵远也惊叹,“哇,你们在哪儿拍的?” 第490章 乱中找糖 闵姜西刚给骆佳佳在网上讲了两道大题,视频挂断,她拿起杯子喝水,微信又响了,还是视频,她以为是骆佳佳忘了什么,结果仔细一看,秦佔发来的。 下意识掖了下耳边碎发,闵姜西慢半拍接通,两秒后视频中映出熟悉的面孔,墨色的眉,高挺的鼻梁,抿着的圆润嘴唇,秦佔的脸离视频有点近,近还不说,他是趴着拍的,被子从下巴开始捂得密不透风。 许是自己也觉得太近了,秦佔裹着被子往后退,闵姜西诧异,“你干嘛?” 秦佔说:“好冷,这边才几度。” 闵姜西道:“我刚看微博上说夜城温度骤降,还想提醒你穿多点。” 秦佔说:“叫人去买了。” 闵姜西望着视频,突然发笑,秦佔问:“笑什么?” 闵姜西说:“你像个蚕蛹。” 秦佔狐疑,“什么东西?” 闵姜西问:“你没吃过蚕蛹吗?” 秦佔思忖片刻,微微蹙眉,“你说长得像虫子的?” 闵姜西具体形容,形容完又补了一句:“特别好吃。” 秦佔眉头蹙的更深,“你吃过?” 闵姜西点头,“北方人很喜欢吃蚕蛹,炸着吃,蘸胡椒粉。” 秦佔忙道:“别说了……” 闵姜西难得见他这样,边笑边道:“我在深城还真没见过蚕蛹,等我叫北方的朋友寄一箱过来,给你尝尝。” “不行,我不能想…” 闵姜西逗他,“你想一下,它活着的时候会东歪西歪,炸好了…” 她才说一半,秦佔打断,“我给你看个东西。” 闵姜西一眨不眨,秦佔道:“看好了,别眨眼。” 他故弄玄虚,闵姜西波澜不惊,甚至挑衅,“大变活人?” 她不信他能从床上变出什么玩意来,跟何况他裹得两只手都不露。 秦佔透过视频目不转睛的盯着闵姜西的脸,突然间手臂一展,将被子撩开,他里面没穿衣服,她一眼便看到他的大半光裸后背,还有小片蜜色的胸膛。 耳边嗡的一声,闵姜西不知该扔了手机还是不动声色,事实上她正盯着他脖颈下凹陷的锁骨……秦佔挑眉,笑着道:“竟然没挂。” 闵姜西眼皮都没挑一下,自顾道:“不冷了?” 秦佔说:“你想看我就给你看,可以坚持。” 闵姜西说:“还能看。” 秦佔眸子一瞪,像是意外她会说这种话,闵姜西说:“有本事你一直别盖上。” 秦佔拿着手机翻了个身,摄像头寸寸往下,故意露腹肌给她看,当镜头到达一定位置,他还要往下拉被子时,闵姜西扛不住别开眼,沉声说:“你是不是找揍?” 秦佔把摄像头抬回脸上,笑着说:“我穿了。” 闵姜西也转回头,面无表情道:“赶紧盖上。” 秦佔说:“你不是想看吗?” 闵姜西说:“辣眼睛。” “瞎说,你刚才看得眼睛眨都不眨。” 闵姜西说:“你有的我都有,没什么好看的。” 秦佔当即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确定我有的你都有?” 闵姜西不搭话茬,秦佔继续道:“真这样,我要跟你拜把子了。” 闵姜西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胸口和手臂,不悦道:“你是不是又想感冒,身体不好还总爱作。” 秦佔对着视频放赖,“我不盖,除非你说心疼我。” 闵姜西眉头微蹙,“脸呢?” 秦佔说:“你看着呢。” 闵姜西说:“爱晾就晾,我挂了。” 秦佔说:“你忍心就挂。” 闵姜西毫不迟疑的挂断,秦佔没有再打过来,视频没有,电话也没有,闵姜西给他发了条微信:早点睡。 秦佔不回。 她能想到他在那边做什么,光着身子耍横,夜城温度那么低,他真的是…… 闵姜西主动把电话打回去,电话接通,秦佔不出声,闵姜西说:“把被盖上。” 他不回答,闵姜西恨不能抓住他暴打他一顿,窝着火说:“我服你了,你盖上行不行?” 秦佔问:“心疼了?” 闵姜西咬牙切齿的‘嗯’了一声。 秦佔高兴了,“早说,何必呢。” 闵姜西无语,“我睡了。” 秦佔低声说:“好想你。” 闵姜西拿着手机不讲话,秦佔磨她,“想我了吗?” “别问废话。” 秦佔道:“我特想你。” 闵姜西暗道,说的跟谁不是一样。 秦佔声音很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闵姜西说:“我早打你了。” 秦佔道:“我让你打。” 四个字,闵姜西无言以对,两人每次打电话都是一场漫长的煎熬,互相折磨,有人损心,有人伤身。 闵姜西就纳闷儿一点,每次她都觉得没什么可聊的,可聊到最后却又困到头掉,一看时间都是三位数起跳,一闭眼就是第二天,别人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她的日子过得也是浑浑噩噩。 秦佔不在深城的第二天,闵姜西身旁风平浪静,当然只是表面上,暗地里丁恪已经开始怀疑倪欢,至于为什么还没撕破脸,估计想等明天去香港抓她的现行,人就是这样,证据摆在面前,心里信了,也要眼睛再确认一遍,从前闵姜西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但如果今天有人拿着秦佔劈腿的证据到她面前来,她也会想要亲眼证实一下。 不是不跳黄河心不死,而是希望心死的彻底一点。 身在夜城的秦佔急着回深城,没空跟张家人拐弯抹角,直接找了建设局的头头出来,赵远追去海城都见不到面的人,得知秦佔来了夜城,马上和颜悦色的现身。 秦佔来意明显,对方频频点头,但兜了一大圈又说各司其职,如果监管部门觉得有问题,他也不能一言堂说不查就不查。 秦佔没有马上接话,自顾点了根烟,对方见状,很快道:“要不这样吧,我做东,约张威出来,你们聊聊。” 夜城势力错综复杂,张威在建设局的位置没有多高,但他爸的人脉肯定是四通八达,秦家有名,但势力都在深城,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头头两面不想得罪,只想当和事老。 秦佔也不逼他,“可以。” 对方如释重负,就怕秦佔逮着他不放,那真是左右为难,满脸堆笑,男人说:“我马上跟他联系,咱们尽快把事情解决。” 第491章 受伤的总是认真的 闵姜西每次跟秦佔通电话,都会问他那边进展的顺不顺利,秦佔无一例外的叫她少操心,说马上就回去。 秦佔越急着回深城,张威越是拖大,跟中间人说最近没时间,要等一个礼拜之后,这话中间人压根儿不敢传,在他这儿就拦下了,好说歹说,张威答应隔天见秦佔。 话传到秦佔这里,秦佔不高兴,中间人又充当和事老,替张威说了好些话,明眼人都知道是幌子,但好歹要让秦佔面子过得去。 秦佔近来心情好,忍了,就再多等一天。 周日晚上,荣一京跟倪欢坐在半岛酒店的露天餐厅,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倪欢明知故问:“这里怎么没人?” 荣一京低头切牛排,“我包了。” 倪欢眼底闪过喜色,小声道:“干嘛乱花钱?” 荣一京说:“怕打扰。” 倪欢道:“我们又不做什么……” 荣一京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倪欢嗔怒,“你真讨厌。” 荣一京没说话,要笑不笑。 倪欢手机响,丁恪的电话,她面不改色的挂断。 荣一京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倪欢马上应声:“好。” 荣一京前脚刚走,丁恪的电话再次打来,她眼带不耐,慢半拍接通,压低声音说:“喂?” 丁恪问:“你在哪儿?” 倪欢说:“我在看电影,刚要微信回你。” 丁恪问:“哪家电影院,我去找你。” 倪欢说:“你不在岄州吗?” “回来了。” 倪欢道:“电影马上演完,等我散场给你打电话,嘛,爱你。” 丁恪没有出声,倪欢巴不得他少啰嗦,兀自挂断,手机塞进包里,顺势摸出化妆镜,她对着镜子补口红,无意间瞥见身后走来一抹身影,合上化妆镜,她笑着转头,“你回来……” 话说一半,倪欢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在镜子中没有看见脸,想当然的以为是荣一京,结果,是丁恪。 丁恪在荣一京的位置落座,跟面如纸色的倪欢面对面,四目相对,不知过了多久,面无表情的丁恪率先开口:“演完了吗?” 这话一语双关,倪欢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丁恪一眨不眨,“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因为看见我,还是因为没看见荣一京?” 倪欢是懵的,一时间不确定丁恪是误打误撞看见她在这里,还是…… “无话可说?”丁恪看着倪欢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跟在他面前的清纯可爱大相径庭,他突然觉得陌生,这幅面孔才是真实的她?还是这只是她众多面孔中的其中一张? 倪欢呆呆的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丁恪不可思议,“你问我?” 倪欢道:“我说我跟荣一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信吗?” 丁恪怒极反笑,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倪欢道:“我是瞒着你跟他在一起,但我只想让他做我客户,除了陪他来香港吃饭,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丁恪沉下脸,“你还拿我当傻子?” 倪欢红着眼睛说:“我没有,我承认我是虚荣,我也想像闵姜西一样手上有几个大客户,以后发展不用愁,但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 丁恪满眼厌恶,“你拿什么跟闵姜西比?她靠的是本事。”顿了两秒,他嗤声道:“对,你靠的也是本事。” 倪欢眼泪说掉就掉,直勾勾的盯着丁恪问:“你喜欢闵姜西是吗?” 丁恪怒火中烧,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样的人? 倪欢说:“她来深城投奔你,你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又来招惹我,我是幌子吗?” 丁恪定睛看了她五秒不止,而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说走就走,倪欢腾一下子站起来,拽住他的胳膊,“丁恪,丁恪你别走,我做错了……” 丁恪气急,一把挥开,她马上又缠上来,哭喊着道:“丁恪,你听我说,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她泪如雨下,丁恪冷眼瞪着她,“早干嘛去了?” 倪欢双手拽着他的手臂,边哭边说:“我真的没做过一丝一毫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再配上那张哭花妆的脸,当真会让人心软,丁恪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底是红的,她吃定他会心软,毕竟她跟荣一京还没到上床的地步。 她努力做出我见犹怜的样子,丁恪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童晓磊是谁?” 此话一出,倪欢瞳孔骤然缩小,没出声。 丁恪又问:“张军,罗文康,还有宋明,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倪欢松开手,“你查我?” 丁恪道:“不查我还真难想象你的人生阅历这么丰富,成天在我面前扮演天真可爱,你在他们面前演什么?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小三儿还是被原配喊打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的情妇?” 他咬牙切齿,本想挥手就走,终归是被她逼到恶言相向。 倪欢闻言,笑了,一边笑眼泪一边掉,别开视线,她伸手抹掉,哽咽道:“我以为逃到深城就能忘掉过去,我以为总会有个人不嫌弃我的过去,哈,哈哈……” 丁恪皱眉,“你能别演了吗?我看着恶心。” 倪欢侧头看他,一字一句道:“是,我是小三儿,我是情妇,我人尽可夫,所以活该我认真的时候也被人指着头骂恶心,这是我的报应!” 丁恪心如刀绞,明知道她满嘴谎言,可还是会心痛,痛自己瞎了眼,痛她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眼底的愤怒和恨意被眼泪模糊,丁恪忽然不想再计较,还计较些什么,从谎言里挑真话,就跟鸡蛋里挑骨头一样可笑。 他转身往外走,身后是倪欢突然崩溃的哭声。 餐厅外面,陆遇迟一直守着,他怕丁恪一时冲动把倪欢推下楼,透过玻璃看到两人闹掰的全经过,他完全没有一点快感,只希望一切快点过去,丁恪垂着视线从他身旁疾步走过,陆遇迟紧紧跟着。 没有坐电梯,丁恪一把推开安全门,一口气下了十几层,听到身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他突然转身,失控大喊:“看够了没有,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陆遇迟站在楼梯半截腰,上不去也下不来,尤其是望着丁恪那双发红又无助的双眼,他眼底,满是心疼。 第492章 不讨厌,只要别喜欢我 丁恪朝着陆遇迟发完火,转身一脚踹在安全门上,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抬手抓了下头发,来回踱步,像是困在笼中,可怜又易怒的动物。 陆遇迟一声不吭,他不敢走,又希望自己是透明的,不想再给丁恪增添丝毫难堪。 最后,还是丁恪自己平复下来,转过身,沉声道:“对不起。” 陆遇迟说:“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丁恪点了根烟,靠在安全门旁默默地抽,陆遇迟坐在楼梯中间,安静的垂着头,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丁恪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陆遇迟抬头看向丁恪,慢半拍说:“什么都没想。” 丁恪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陆遇迟认真想了想,“我不会说出去。” 丁恪忽然笑了,一不小心被烟呛了嗓子,连续咳了半天,咳到弯下腰,陆遇迟赶忙从楼梯上下来,伸手拍着他的背,“没事儿吧?” 丁恪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摆摆手,想说没事儿却说不出来。 陆遇迟恶火涌上心头,沉声说:“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帮你处理她。” 丁恪靠在墙边问:“你要怎么处理?” 陆遇迟道:“你解气为止。” 丁恪勾起唇角,笑得特别无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陆遇迟绷着脸,“我没觉得好笑。” 丁恪说:“我觉得好笑,认认真真谈场恋爱,奔着结婚去的……”摇摇头,尽是唏嘘。 陆遇迟说:“人生路长,谁还能保证不遇几个人渣?” 丁恪道:“倪欢说的没错,碰上人渣的不是自身渣,就是特别蠢。” 陆遇迟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一眨不眨的说:“别听她放屁,人渣总觉得别人是活该,你很好,是她配不上你。” 丁恪又想点烟,陆遇迟本想说别抽了,但话到嘴边,“给我一根儿。” 丁恪刚把烟点燃,闻言纳闷儿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陆遇迟说:“男人什么时候想学都不晚。” 丁恪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点烟的时候打火机怎么都点不着,丁恪骂了句人,陆遇迟第一次听他讲粗口。 本以为烟是抽不成了,结果丁恪把烟拿过去放在唇边,用另一根燃着的给点着了,烟重新回到陆遇迟手里,他怀着异样的心情将丁恪吸过的烟放进自己嘴里,像是当面做贼,心虚又紧张。 两人并排坐在第一节台阶上,没有说话,各自抽烟,陆遇迟不会抽,也舍不得抽太快,一口烟从吸入到吐出,恨不能留在嘴里过个年,尝一下丁恪到底喜欢它什么。 丁恪一根抽完,陆遇迟还剩下一半,打火机仍旧打不着,他说了句:“借个火。” 陆遇迟侧过头,还没等反应过来,丁恪已经倾身上前,陆遇迟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眼睁睁看着丁恪叼着烟凑近,两人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根半香烟的距离。 前后不超过五秒钟,丁恪点完烟退回去,陆遇迟慢半拍别开脸,把唇边烟夹走,缓缓喘出一口气。 静谧的走廊里,还是没有人讲话,陆遇迟的烟抽完,自己从放在地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大着胆子道:“借个火。” 他凑过去,两根烟头碰头,丁恪吸了一口,所以香烟燃得很快,陆遇迟暗道:原来要吸的。 劳动人民的智慧向来伟大,没有打火机也难不住两个想抽烟的人,两人就这样互相借火,抽光了一整包烟。 抽完后陆遇迟找东西打扫战场,将烟头全部收进垃圾桶里,丁恪见状,眼底带着一抹笑意,“有些人金玉其外,有些人优秀到骨子里,抽烟不好,以后别抽了。” 陆遇迟想都不想的说:“那你也别抽了。” 丁恪道:“你管我干嘛,我抽了快十年了。” 陆遇迟说:“我就跟你学,你干嘛我干嘛。” 丁恪说:“好的不学学坏的,我告诉你好话你不听。” 陆遇迟说:“你以前让我好好学习,别好不容易考个好大学,进来就只当是镀金,父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听了,本科读完考硕士,成绩也还过得去。” 丁恪记得,大学的时候他跟闵姜西关系好,偶尔也请程双和陆遇迟一起吃饭,他年纪最大,又是学长,随口一说就是劝努力的话,没想到陆遇迟真往心里去了。 “那你有今天的成绩,我也有点儿功劳了?” “岂止是有点儿,我爸妈都得感谢你。” 陆遇迟实话实说,丁恪权当玩笑。 “走吧。”丁恪说。 陆遇迟问:“去哪儿?” 丁恪道:“着急回去吗?不急的话请你喝酒。” 陆遇迟说:“孤家寡人,对岸没人等我回去。” 丁恪道:“那你跟我走。” 陆遇迟没想到,丁恪说的喝酒就是纯喝酒,连点儿饭菜都没有,两人打车来到山脚下,又扛着两箱啤酒爬到半山腰,待到坐下的时候,陆遇迟已经前胸贴后背,又饿又热。 丁恪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陆遇迟大口大口的喝,是真的渴。 丁恪问:“这儿风景怎么样?” 陆遇迟这会儿才顺着丁恪的目光放眼望去,居高临下的地势,可以看见一片茫茫星海,万家灯火。 “景是不错,有点儿风就更好了。” 陆遇迟感慨,丁恪说:“没想到会是咱们两个坐在这儿看景。” 陆遇迟说:“以为会带着女朋友来吗?” 丁恪道:“可不是。” 陆遇迟说:“可以拿我当你女朋友,我不介意。” 丁恪笑说:“我怕你女朋友介意。” 陆遇迟说:“不可能发生。” 他语气随意中带着斩钉截铁,丁恪好奇,“为什么?” 陆遇迟仰头喝了口酒,而后道:“我不喜欢女的。” 丁恪乐出声,陆遇迟侧头问:“我说真的,你不信?” 丁恪目视前方,“今天已经够可笑了。” 陆遇迟说:“你会讨厌同性恋吗?” 丁恪侧过头,“你说真的?” “嗯。” 丁恪说:“不讨厌别人,更不会讨厌你。” 陆遇迟险些脱口而出,那我喜欢你呢? 丁恪别开视线,喝了口酒,“只要你别说喜欢我。” 他在开玩笑,陆遇迟却如鲠在喉,半山腰的一个凉亭里,没有灯,他们彼此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第493章 到哪儿都是爷 建设局一把请客做东,一面是秦佔和赵家兄妹,另一面是张威。 秦佔来夜城三天,终于见到张威本人,他跟张扬完全不同,很低调,话都少说,往那一坐没什么存在感,就像个普通职员,可偏偏手里有点小权,只要一说到正题上,他就开始打官腔。 赵远是名义上的工程负责人,主动递话,也算是放低了姿态,张威不苟言笑,“赵总的意思是让我跳过规章流程,我办不到,毕竟整个监管部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赵远道:“我们家也算承接过一些大工程,这些年从来没出过质量问题,李部和刘部也不止一次说过我们的工程质量值得信赖。” 张威道:“我没说不信,真金不怕火炼,既然赵总对自家工程质量有信心,不用怕我们检查,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赵远微笑,“我明白,但是你们一例行公事,我们少说个把月开不了工,多少学生还等着明年入学呢,你帮帮忙,就当是为了孩子着想。” 张威眼皮一掀,“你要是这么说,我更不能轻易点头,我爸就是做教育这一块儿的,他常说只要是跟孩子有关,再小的事儿也是大事儿,现在只是一个工人出了问题,如果监管部门没有尽到职责,等你们交工收学,学生在学校里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担?” 赵远笑容微敛,如果张威非要死卡着不放,那么例行公事的时间就不是个把月这么简单了。 不等他开口,屋中另一个声音响起,“张局不愧是搞教育的,儿子教的真好。” 张威看向桌对面的秦佔,终于等到他开口说话。 秦佔没拿正眼看他,垂目弹了弹烟灰,自顾道:“就连打官腔的做派都是祖传的。” 此话一出,包间中气氛陡然一变,张威沉了脸,一把也尴尬的不好接话,生怕一出声就暴露了打官腔的做派。 “秦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威问。 秦佔抽了口烟,吞云吐雾间,不冷不热的回道:“明知我是什么意思,还非要明知故问,当官的通病。” 一把恨不能原地消失,不管秦佔说的对错与否,关键是他无所谓的态度,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早听说秦家在深城一手遮天,尤其是秦佔,目中无人,今天算是彻头彻尾的体验过了。 张威显然没料到秦佔会这么直白,哑口无言的沉默了数秒,开口说:“这话未免太极端,尤其在夜城,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的行为,怕是要出问题。” 秦佔面不改色,“你是想提醒我这里不是深城,叫我说话办事小心点?” 秦佔说话声音不大,甚至略显慵懒,张威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得他要很努力才能不动声色。 “不管在哪儿,祸从口出,秦先生都要注意言行。” 秦佔道:“在深城确实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的言行向来对人不对事,你是什么人,我就说什么话。” 话已至此,桌上其他人皆是面色各异,赵家兄妹是自己人,但还是屏气凝神,一把不敢得罪秦家,更不敢得罪秦家出了名的霸王,话虽刺耳,也只有忍了。 张威坐立难安,秦佔句句难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秦佔分分钟就要骂到他爸头上,可让他顶回去……他竟然有点心虚,不敢。 几个深呼吸后,张威绷着脸道:“既然这样,那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对不住陈局,我先走了。” 他刚起身,秦佔道:“坐下。” 张威看向秦佔,秦佔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冷中带凶,明明那么精致的五官,依旧掩不住煞气。 一把见状,赶紧垫了一句,“小张先坐下,不着急,有什么话大家慢慢聊。” 赵远起身道:“张部,我敬你一杯,这事儿还得劳你多费心。” 大家都在给他台阶下,张威也不是不识抬举,说了句‘我不会喝酒’后,顺势坐下。 一把打哈哈说:“小张平时对工作就很严谨负责,工作态度还是很好的。” 秦佔道:“对工作有态度我没意见,对我有态度,那就要说说了。” 一把笑容僵在脸上,肉眼可见的尴尬。 张威道:“你是对人不对事,我正相反,对事不对人,你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我对你没有任何态度。” 秦佔闻言,当即嗤笑一声,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现在都不是打官腔,你说的是人话吗?” 张威脸色骤然一变,刚想问秦佔是什么意思,结果突然想到秦佔刚怼过他这句话,一时间想不出更能表达情绪的话,只能瞪着眼睛。 一把快疯了,听说过秦佔在深城无法无天,但是亲眼看见,还是不免受到惊吓,这哪是来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是来解决人的。 张威沉默良久,不得不开口说:“秦佔,你别太过分。” 秦佔说:“这就过分了?你是真没见过世面。” 张威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气势比不过就算了,嘴皮子也跟不上,最恼火的是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间,如果现在起身就走,一定会被定性为恼羞成怒,夺门而逃。 一把不想掺和,苦于今天的局是他做的,如果他一言不发,张威回去后免不了跟他爸翻小肠,到时秦佔还是无事一身轻,拍拍屁股就回深城了,他怎么办? 想到此处,他也只能咬着牙硬说:“大家都冷静一点儿,谈事情嘛,咱们就事论事。” 正说着,包间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把心生不悦,暗道这么大的饭店,谁这么没规矩?结果定睛一瞧,心情瞬间更加烦躁。 来者一身潮牌,长得倒是高大帅气,但相由心生,一看举止和气质,马上觉得人模狗样,不是别人,正是张扬。 张扬之前听张威说,秦佔要做局吃饭,他故意拖着不见,张扬以为秦佔是来求张威的,特意赶在饭局过半之际过来看热闹,如果秦佔肯低声下气的跟他道个歉,他也许会考虑少为难他几天。 进门后,张扬扫了圈桌上人,见大家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更加笃定张威给了秦佔难堪,所以笑着说:“吃着呢,正好我没吃,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张威背对门口,张扬是没看见,全包间面色最难看的人就是他哥。 第494章 给脸不要 张扬不请自来,从一把身边经过时,一身的酒气,一把本就是给他们老子的面子才来做东,一个张威就够了,张扬也来,借故去洗手间,等到再回来的时候,说是有急事儿要先走。 张威也想走,张扬偏偏嘴快,“陈局慢走,改天我爸约您一起喝茶。” 他坐着不动,张威脸差点儿绿了,起身道:“我送您。” 一把也懒得搭理张扬,只对张威说:“不用送,好好聊,你们年轻人之间没有隔夜仇。” 有些话点到即止,张威明白,偏偏张扬不领情,还以为陈局这话是替秦佔解围,当即似笑非笑的说:“您先走,剩下的账我们慢慢算。” 一把突然觉得秦佔打他是对的,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威面色难看,将同样拉下脸的一把送至门口,两人刚出门,张扬已是迫不及待,往椅子上一靠,出声道:“没外人了,说吧,什么事儿?” 秦佔眼皮都没挑一下,垂目,径自点了根烟,赵家兄妹同样不搭茬,摆明了臊着张扬,张扬见状,眉头微蹙,“哑巴了,你们来干什么的不知道吗?” 别说秦佔,就连赵远都懒得搭理这种人,赵月一脸无语,出声提醒,“不是来找你的。” 张扬看向赵月,“你谁啊?” 赵月道:“我是铭誉国际工程负责人。” 张扬似笑非笑,“人是都死光了吗,找个女人出来顶着。” 赵远面色一沉,赵月出声说:“工程没出任何问题,什么叫顶着?” 张扬眉毛一挑,极尽挑衅的表情道:“有没有问题,那要看监管怎么说,监管怎么说,要看我哥怎么说。” 赵月道:“这话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了?” 赵月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张扬道:“吓唬我?你们求我我才考虑要不要给你们一条生路,你吓我?” 赵月道:“你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监管听谁的?” 张扬嗤笑,“我提过监管吗?没有吧,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陪我睡一觉,我考虑要不要帮你找人通融一下。” 话音落下,赵远当即翻脸,“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张扬完全没把赵远放在眼里,挑衅道:“你算老几,她是你姘头啊?” 赵远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声音,结果他人还没等过去,一个东西已经先他飞过桌子,正打在张扬脸上,张扬闷哼一声,是个石墨做的烟灰缸,打得他口鼻冒血,人是懵的,还没等回过神儿,又被冲过来的赵远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赵月目睹了全经过,眼看着秦佔面不改色,把烟灰弹在酒杯里,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急声喊了句:“哥!” 张扬倒在桌子下面,看不见人,只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赵远恨得牙根痒,一脚一脚的往下踹。 包间里正一片混乱时,张威推门进来,入眼先是看到正发飙的赵远,赵月站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臂叫他不要打了,慢半拍,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正是张扬。 眼睛一瞪,张威快步上前,边走边道:“你们干什么?!” 秦佔把烟头扔进酒杯里,轻微的一声响,烟头瞬间熄灭,他起身,挡住张威的去路,张威急着要去帮张扬,本能的抬手想要打人,秦佔一拳将人搂倒在地,张威过了几秒才起来,半边脑袋都是麻的。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秦佔,秦佔冷声说:“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张威摸了下不对劲儿的嘴角,手上全是血,包间里面张扬爬起来跟赵远厮打,耳边都是骂声,他一时血气翻涌,不管不顾的朝着秦佔还手,后果可想而知,被秦佔打得双眼封血,瘫在地上起不来。 赵月快疯了,又来拦秦佔,“佔哥别打了…” 秦佔睨着地上的人,沉声说:“给脸不要。” 赵月将秦佔推到一旁,又去包间里面拽赵远,赵远用酒瓶子给张扬开了瓢,赵月夺走他手中的半个碎瓶子,出声说:“别打了,我们走。” 她一手一个推着两个大男人出了包间,刚上车,赵远说:“对不住了兄弟。” 秦佔道:“跟我说话?” 赵远说:“今天的事儿责任在我,工程我也一定给你处理好。” 秦佔道:“张家找我的麻烦,今天是我先动的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月急声说:“都怪我,没事儿跟那种神经病较什么真儿。” 赵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儿。”说着,他转头看秦佔,“得,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搞不完,你不是着急回深城嘛,先走吧。” 秦佔面无表情,满眼警告。 赵月边开车边说:“你们两个别吵架,先去医院,我哥的手要看一下。” 赵远的手打架的时候弄伤了,秦佔无情嘲讽:“没用。” 赵远说:“我是自己划伤的,又不是被人打伤的。” 秦佔道:“别解释,更窝囊。” 赵远跟秦佔吵嘴的途中,还要抽空安慰赵月,“小伤,不用去医院,搞来搞去倒麻烦。” 赵月说:“不去医院怎么办,万一伤口严重了呢?” 秦佔问:“你不会包扎?” 赵月下意识回道:“我哪儿会?” 秦佔道:“不会就学,不是我说你,女人就要有女人该有的样子。” 赵远问:“女人该是什么样儿?”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家里常备药箱,还能一边上药一边喂糖。” 赵月忍不住道:“佔哥,你是不是对女人有什么误解?这不是女人,是女神仙!” 赵远也吐槽,“怪不得他找不到女朋友,照他这标准,田螺姑娘都上不了岗。” 秦佔道:“大惊小怪,我女朋友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 赵远算是听明白了,扭头道:“感情你拐弯抹角,就是为了夸你女朋友?” 赵月瘪瘪嘴,“还拿我当垫脚。” 秦佔一脸云淡风轻,“忠言逆耳,对自己要求严格点,省得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赵远说:“小月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也绝对不找你这种男朋友,伺候不了。” 赵月好奇,“佔哥,你女朋友脾气一定特别好吧?”不然怎么受得了秦佔这种暴脾气的人。 秦佔正要出声,碰巧闵姜西打来电话,他接通之前,出声提醒,“别说话,别提打架的事。” 说着,他划开接通键,“喂。” 只一个字,温柔的让赵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495章 走着瞧的爱情 闵姜西问:“你在忙吗?” 秦佔说:“没有,哪有那么多事好忙。” 她又问:“事情谈得怎么样?” 秦佔说:“挺顺利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深城?” 秦佔不答反问:“想我了吗?” 车上不光他自己,赵远抖了个激灵,赵月也忍不住从后视镜中打量秦佔的表情,怀疑不是他撞邪,就是自己撞邪了。 闵姜西说了什么,赵家兄妹听不见,只听得秦佔兀自发笑,还以为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温声细语的说了情话。 其实闵姜西说的很简单,两个字:不想。 奈何秦佔‘西语’十级,可以自动翻译,而且按他的想法,她回的不仅是想,还是特别想,想的不行的那种想。 闵姜西问:“你在酒店还是在外面?” 秦佔说:“外面,等下回去。” 闵姜西说:“那我不打扰你,你忙吧。” 秦佔道:“都说了我不忙。” 闵姜西道:“我忙,浴池跟丁恪在香港,之前跟浴池联系,他说丁恪把倪欢给堵个正着,两人已经闹掰了,我半小时前找他,他到现在还没回我。” 秦佔说:“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两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要出事也是他们自己搞出事。” 闵姜西明白秦佔的意思,“浴池不是那种人。” 秦佔道:“你要实在担心,我帮你找人看看。” 闵姜西说:“不用,他看见就会回我。” 秦佔低声道:“不像我,我都是秒回。” 闵姜西道:“浴池不会拉黑我。” 她声音波澜不惊,看似不辨喜怒,但记仇之意昭然若揭,秦佔很快道:“我的错,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了行吗?” 秦佔旁若无人,也不怪赵月光明正大的偷听,中途忍不住跟赵远嘀咕,“原来佔哥是这样的人吗?” 她声音已经刻意放低,但手机中的闵姜西还是非常敏锐,“你身边有人?”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身边有女人? 秦佔太了解闵姜西的脾气,在这种事情上一点玩笑都开不得,马上道:“赵远你说句话。” 赵远一转头,“啊?说什么?” 秦佔对着手机道:“车上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兄妹。” 此话一出,赵月扬声道:“嫂子你好,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有男朋友的。” 闵姜西温声问:“你开外音了吗?” 秦佔说:“没有。” 她秒翻脸,“你出去跟人胡说八道什么了?” 秦佔道:“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她喊我嫂子?” 秦佔道:“怕什么,你又没露脸,他们也不会去深城揭你的底。” 闵姜西憋气,他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她鞭长莫及。 “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秦佔知道她脸皮薄,不在外闹她,低声应着:“等我回酒店找你。” 电话挂断,赵月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发出感叹声,赵远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人了?” 秦佔说:“吃不到的葡萄永远都是酸的。” 赵远哭笑不得,“如果吃到葡萄会变成你这样儿,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吃。” 秦佔变本加厉,突然叹了口气,一脸正色道:“一秒钟都不想在夜城待,牵肠挂肚的滋味太难受了。” 赵月瞠目结舌,赵远呼吸困难,“小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赵月道:“佔哥,你这么喜欢你女朋友?” 秦佔不答反问:“有不喜欢自己女朋友的吗?” 赵远说:“差不得行了,她又不在身边。” 秦佔道:“我不是说给她听,是说给你们听。” 赵远把手放在车门上,“你再说我跳车。” 赵月憋着嘴说:“我突然get到佔哥的魅力了,当他女朋友一定特别幸福。” 赵远道:“没出息,男人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晕头转向,我告诉你,婚前不许跟那谁同居,现在的坏人遍地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哎呀,我知道了,叨叨的我耳朵起茧。” 赵远道:“有人在身边叨叨你,你就偷着乐去吧,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的,吃了亏都只能自己扛,哭都不知跟谁哭……” 前面是赵家兄妹的日常对话,秦佔听到那句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猛然就套在了闵姜西身上,正因为无所依,所以才满身刺,孤军奋战的人看起来总是特别的锋利。 “小月。”秦佔突然开口。 赵月看向后视镜,“嗯?怎么了?” 秦佔问:“什么会让女人有安全感?” 赵月思忖片刻,“因人而异吧,有人需要物质条件,房子,钱,有人需要时间和陪伴。” 秦佔道:“自己又会赚钱又硬到不需要陪伴的呢?” 赵月忍俊不禁,“你说谁,嫂子吗?” 秦佔不置可否,赵月道:“有不会赚钱的,没有不需要陪伴的,如果她嘴上这么说,那心里肯定也不是这么想的,没听人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嘛。” 赵远道:“你快回去吧,省的你成天在我们耳根子底下秀恩爱,她需不需要你我不知道,我可看出你离开她不行。” 秦佔道:“速战速决,办完了马上回去。” 赵远说:“你现在就走,剩下的事儿我善后。” 秦佔道:“我不是你妹,别跟我啰里吧嗦。” 回到酒店,秦佔马上找闵姜西聊天,之前在车上,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深城,被他岔开了,这会儿闵姜西又问,秦佔道:“还有点别的事,可能要晚回去几天。” 闵姜西问:“不是学校那边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别担心,要是实在想我,我现在就回去。” 闵姜西说:“你可以一直在夜城待着。” “干嘛,喜欢异地恋?” “你不在身边我感觉特别好。” 秦佔看着视频中那张坦然无谓的脸,想到她口是心非的原因,沉默数秒,开口道:“西宝,不用害怕我会出尔反尔,我会一直对你好。” 闵姜西目光短暂躲闪,而后口吻如常道:“不用给我承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不信承诺,万一他日后做不到,她还会怨恨,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秦佔却偏要说:“你现在不信无所谓,我们走着瞧。” 第496章 开一间房 陆遇迟酒量马马虎虎,喝酒全靠撑,喝半箱时他放言道:“小爷背靠松花江,喝酒当喝汤。” 丁恪信了,两人敞开量喝,喝一箱时,他耷拉着一半眼皮对丁恪说:“你知道吗,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儿……” 丁恪比他好点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哭笑不得的说:“知道,心甘情愿当个大傻逼,哈哈…” 陆遇迟一边点头一边拍丁恪肩膀,“你懂,你真的懂。” 丁恪仰头喝酒,而后道:“你说我这些年…上学时埋头苦读,毕业后埋头苦干,连个恋爱都不敢谈,生怕不够努力让别人落下,又怕没有好的条件,让女方吃苦,好不容易混成现在这德行,我以为差不多够了,应该够本儿不会让未来的老婆吃苦了,结果千挑万选…选了个大笑话回来!” 陆遇迟揽着丁恪的肩膀,侧头,嘴巴都快怼到对方耳朵上,大着舌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没什么雄心壮志,一路顺风顺水,随手买个刮刮乐都能中五万,这辈子唯一略带坎坷的事儿,就是我不能给我妈娶个媳妇儿回家,你说这放在别人家里,不是闹翻天了?好么,我爸妈偏就不介意,还让我撒开了活,如果我不好意思公开,他们替我公开,还要宴请宾朋摇旗呐喊,根本不知道面子俩字儿怎么写。” 丁恪笑说:“你命好,叔叔阿姨也命好,人生在世,能肆意妄为的人太少了。” 陆遇迟摇头,“嗯~不是,我也不是肆意妄为,我这儿,这儿有个小秘密。” 他伸手点着心口处,一下又一下。 丁恪问:“什么小秘密?” 陆遇迟继续摇头,“……不能说。” “这儿就咱们俩,没有外人,说吧。” 陆遇迟难得当了回锯嘴的葫芦,坚定不移的道:“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丁恪道:“我是外人吗?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你偷偷告诉我。” 说着,他凑过去,黑灯瞎火,两人又都是喝高的状态,陆遇迟一动没动,丁恪的脸直接撞在他鼻子上,他的唇也轻轻擦过丁恪的下颚,丁恪完全没感觉出异样,还在等着陆遇迟说话。 陆遇迟的酒像是瞬间清醒了,他知道自己在哪儿,身边的人是谁,两人为何坐在这地方喝的烂醉如泥,他更知道,丁恪触手可及。 脑子的清醒似乎只有一瞬间,紧接着便是酒精催发下的冲动,陆遇迟喉结上下翻滚,浑身肌肉绷紧,强忍着。 丁恪突然别开脸,从石桌上跳下去,转身往凉亭外走,陆遇迟后知后觉,出声问:“你去哪儿?” 丁恪说:“尿尿。” 几秒后,陆遇迟说:“等我一下,我也去。” 幸好陆遇迟跟去,丁恪迷迷糊糊,把台阶当洗手间,差点儿一脚踏下去,被陆遇迟拦腰搂回来,他裤链都解开了,愣是生生憋回去。 陆遇迟吓得一激灵,突然发了脾气,“你干什么?” 丁恪一脸懵逼,“我尿尿。” 陆遇迟手臂箍的死紧,一言不发,半晌,丁恪说:“松开。” 陆遇迟道:“不松。” 丁恪说:“你把着我尿?” 陆遇迟的手臂被丁恪挣开,看着他掉头往别处走,陆遇迟喉结一翻,咕咚咽了口口水,激动,兴奋,忐忑,不安。 这种时光,像是偷来的。 丁恪撒完水,人好像突然清明了很多,对陆遇迟说:“我们回去。” 陆遇迟却不乐意,“回哪儿?” 丁恪说:“在这儿太不安全,先下山,找个酒店住一晚。” 陆遇迟一听这话就知道丁恪又恢复成往常模样,心底说不出的失落,不想走,但听话惯了,两人收拾了空酒瓶,一起下山。 下山的台阶有些窄,两个人也能过,就是一个人要靠外山,丁恪觉得不安全,采取一前一后的方式,他在前,陆遇迟在后面搭着他的肩膀。 走着走着,陆遇迟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盲人。” 丁恪道:“你别说我是导盲犬就行。” 陆遇迟笑出声,一直笑。 丁恪道:“你笑点真低,有那么好笑吗?” 陆遇迟说:“你不知道我笑什么。” 丁恪问:“你笑什么?” “不敢说,怕你一脚把我踹下山。” “说吧,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人。” 陆遇迟忍着笑道:“我在想你要是导盲犬,也不是金毛那种大型犬。” 至于是什么,陆遇迟是真不敢说,饶是如此,丁恪还是开口骂道:“你大爷的。” 陆遇迟狂笑,“我是不想说,你非让我说。” 丁恪道:“长那么高干什么,吃树叶方便?” 陆遇迟在后面笑个不停,丁恪就在前面骂,见惯了丁恪精英人士的模样,虽不高大上,但胜在精,何时见他一直讲粗口?陆遇迟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竟然觉得很爽。 天黑路滑,丁恪偶尔不注意身体一歪,陆遇迟本能的伸手一抓,抓的是丁恪的后脖领,丁恪像是炸了毛的小型犬,又是一通骂。 陆遇迟发现了,丁恪的第二人格跟第一人格大相径庭,在外习惯了各种客套假正经,只有喝的足够多,才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他并不诧异,同样喜欢。 上山一时爽,下山训练场,两人一路摸爬滚打走下来,站在山脚下捧腹大笑,具体笑什么也记不清楚,就是想笑。 叫车去酒店,订房间的时候,前台人员难免意味深长的打量二人,陆遇迟高大帅气,丁恪成熟精英,两人勾肩搭背,浑身酒气,关键是把身份证往台上一放,也没说其他的。 前台只能试探道:“二位定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陆遇迟不待出声,丁恪率先回道:“商务套房。” “好的,您稍等。” 前台露出了会心笑容。 拿着房卡,两人上了电梯,跟他们一同进去的还有个年轻女孩子,丁恪倚在一旁,看着对面角落处的陆遇迟说:“累不累?” 陆遇迟摇头,“不累。” 丁恪道:“那我们上去继续。” 陆遇迟声音沙哑,“还继续?” 丁恪说:“我没尽兴。” 陆遇迟整个人呈慵懒状态,低声说:“把我惹急了,你明天起不来别怪我。” 丁恪说:“谁起不来还不一定……” 女孩越听头越低,只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电梯里,这该死的爱情,真让人嫉妒! 第497章 贱也分三六九等 凌晨四五点,闵姜西接到陆遇迟的电话,他喝到口齿不清,尽最大的努力告诉她没事儿,他跟丁恪还在香港,等酒醒再回去。 早上去公司打卡,没见到陆遇迟和丁恪是意料之中,但见到倪欢,着实有些意料之外,闵姜西不明白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脸出现在这儿,直到倪欢主动找到她,闵姜西方知不要脸也分三六九等。 茶水间里,一转头看到倪欢站在不远处,不再扮演天真无邪,而是一脸赤裸裸的敌意,闵姜西面不改色目中无人,冲了杯奶茶打算直接走过。 倪欢见状,开口道:“装什么装?” 闵姜西停下脚步,波澜不惊的回道:“跟我说话?” 倪欢眼底满是怨憎,“是你让丁恪去的香港?” 闵姜西不答反问:“我让谁去香港跟你和谁去香港有冲突吗?” 倪欢沉声道:“你承认了。” 闵姜西说:“离丁恪和陆遇迟远点儿,不是他们玩不起,是你玩不起。” 左右无人,倪欢原形毕露,“用得着你管,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你贱不贱啊?”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回道:“在你面前不敢用这个字,有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 倪欢越气急败坏,“他们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找我麻烦?别告诉我是好朋友,说穿了还不是怕我抢你的人,抢你的好处。” 闵姜西说:“粪坑里的蛆看见谁都以为是来跟它抢屎的,别再说了,你那点儿小心思路人皆知,何必拿出来恶心人?” 倪欢脸色难看,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找闵姜西算个账,发觉吵架都吵不赢,闵姜西更绝,刚倒完的奶茶,又当着倪欢的面冲掉,反胃之意昭然若揭。 倪欢特想动手,但是不敢,一来顾忌闵姜西跟丁恪的关系,二来,听说闵姜西之前一个人打了一帮深城当地的女二代,这样都没事,可见她有背景不是说着玩儿的。 倪欢还有下一步打算,暂且先忍了这口气。 丁恪没来上班,其他同事不明所以,有些人甚至私下里抱倪欢的大腿,打趣道:“大老板呢?” 倪欢已经收了面对闵姜西时的睚眦欲裂,神色如常,“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大老板不跟别人说,总要跟你报备一声吧?” 倪欢半真半假的回道:“别瞎说,我跟大老板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种话,别人只当她是欲盖弥彰,而倪欢要的就是云里雾里,原本她跟丁恪之间就是公开的秘密,但胜在没公开,所以现在无论她怎么说,都是合情合理,她也敢肯定丁恪不会说穿,他要面子。 陆遇迟跟丁恪晚上才从香港回来,酒醒之后,两人谁也不提昨天的事,丁恪脸上不悲不喜,不动声色,陆遇迟不知如何安慰,憋了半个小时,出声道:“去吃饭吧?” 丁恪说:“不吃了,还有点事儿要办。”顿了两秒,再次开口:“你别忘了吃饭,刚出院,注意休息,昨天不该拉着你喝那么多酒…” 陆遇迟道:“早好了,别总说我住院的事儿,感觉明年我磕一下你都会翻出来说。” 丁恪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那今天先这样,哪天我请你吃饭。” 陆遇迟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丁恪说:“不用,你回家吧。” 两人分道扬镳,丁恪前脚刚走,陆遇迟马上开始疯狂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好想他,好怕他一个人伤心。 丁恪回到住处,他没骗陆遇迟,确实有事儿要办,他要清理一些垃圾,房门打开,没等换鞋就察觉出不对劲儿,家里有人。 慢半拍走进去,丁恪站在客厅里,看着开放式厨房中,背身忙碌的身影,从前,不对,几天前他会觉得这幅画面特别幸福,这就是他想要的余生,而现在…… “谁让你来的?” 倪欢闻声转头,看见几米外一脸阴沉的丁恪,她通红着一双眼,手里还拿着刀,像是手足无措,动了动嘴,小声道:“你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丁恪面无表情的盯了她几秒,忽然说:“来的正好。” 说罢,他转身往里走,倪欢眼球一转,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马上跟上去。 丁恪从储物间里拿出一个纸箱,又进了主卧,打开衣柜,把几条领带,围巾,衬衫等东西一股脑的丢进箱子里,清完衣柜,还有床上的抱枕,墙上的挂饰……当他拿起床头柜上两人合照的相框时,唇瓣紧抿,脸色煞白。 丁恪把相框后面抠开,想都没想,照片撕的撕碎,随手扔进纸箱,环顾四周,觉得这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垃圾之后,他拎着纸箱来到杵在门口的倪欢面前,手一伸,“带着你的东西,从我家里消失。” 倪欢一动不动,泪如雨下。 丁恪眼皮都不挑一下,“省点儿力气,没用。” 倪欢哽着喉咙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丁恪瞬间蹙眉,“非让我说滚吗?” 倪欢说:“我不滚,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你骂吧,我不会离开你。” 丁恪脸上的愤怒变得支离破碎,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戳,他努力做到平心静气,她非要惹得他面目全非,“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还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上辈子没见过男人还是没见过钱,自己活不下去吗?!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看见我被你耍得晕头转向,心里成就感特足?!你要真想玩儿,去找那些能陪你玩儿的人玩儿,何必来找我?我跟那些董事长老总差得远,唯一能给的名分你还不稀罕,你就喜欢当小三儿当见不得人的过街老鼠……对,我想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了,是不是在夜城得罪了太多人,快要待不下去,所以想借着我来深城再找一波?行,你真行,当家教委屈你了,你就该全职当个骗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丁恪整个人都虚了,不骂心里憋屈,骂完,他惊觉非但没有解气,反而更觉悲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第498章 不爱的算计,爱的惦记 纸箱扔在倪欢脚边,丁恪大步往前走,像是多看她一秒钟,都会看出自己的滑稽和悲哀。 他坐在客厅沙发山抽烟,连抽两根之后,倪欢抱着纸箱走近,他没抬眼,看不见她脸上表情,只听得她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走,公司那边你给我点儿时间,我找到新工作就会辞职。” 丁恪心很烦躁,一言不发。 倪欢又说:“饭菜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丁恪道:“倒掉拿出去一起扔了。” 倪欢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我自作自受,你有火朝我撒,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丁恪眼皮一掀,“说够了吗?” 他不敢再听她的甜言蜜语,明知是口蜜腹剑,还是会心如刀绞。 倪欢抱着纸箱站在他面前,眼睛通红,一言不发。 丁恪喉结一翻,冷声道:“你进先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分手归分手,没人让你辞职,也没人给你穿小鞋,以后咱俩的关系就只是一起共事,你走吧。” 当他近乎平静的说完这番话时,倪欢心里已经有数,她不可能再挽回什么,但她终是又骗了他一回,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分手不辞退。 心底不痛不痒,面上却还要痛彻心扉,倪欢努力忍着眼泪,欲言又止了半天, 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找个好女孩儿。” 丁恪垂下视线,不搭腔。 倪欢走了,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他隐约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菜还是老味道,做菜的人却早已变了味儿,丁恪闭上眼,努力平复内心横冲直撞的情绪,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男人,连大哭一场都觉得矫情。 陆遇迟回家后跟闵姜西打了声招呼,闵姜西正跟秦嘉定一起吃饭,叫他过来,陆遇迟说不想吃,补一觉。 晚一点秦嘉定回家,闵姜西去了陆遇迟那里,她刚按门铃他就开了,显然没在睡觉,两人一起往里走,客厅烟雾缭绕,若不是闻到浓浓的香烟味儿,闵姜西差点儿以为他想在家自焚。 陆遇迟不抽烟,家里连个烟灰缸都没有,开了瓶可乐,用罐子装烟头,闵姜西也不跟他讲话,旁若无人的开窗散味儿,转身又进了厨房,他家冰箱常备牛排,她在煎牛排的途中,又给他煮了碗海鲜面。 盘子碗从厨房端到饭厅,闵姜西开口:“过来吃饭。” 陆遇迟移步饭厅,坐在椅子上,面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他暗自出神,半晌道:“丁恪肯定没吃饭。” 闵姜西面色淡淡的说:“他要是跳楼你也陪他跳楼?” 陆遇迟说:“我会先把倪欢推下去。” 闵姜西说:“那你还难过什么,帮你喜欢的人成功远离心机女,让他重新恢复单身,你也有机会,他也可以继续选,丁恪又不是不知好赖,早晚都会过去的事儿,不知道还以为你在替倪欢惋惜。” 陆遇迟抬眼,“你说丁恪会难受多久?” 闵姜西说:“现在的难受也只是替自己不值,而且多少会觉得面子挂不住,至于其他的,就剩下改习惯,从习惯有个人陪在身边,到习惯单身,上学时老师说,一个习惯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比失恋三十三天还短。” 陆遇迟道:“二十一小时我都嫌长。” 闵姜西道:“丁恪遇到倪欢,分手是必然之举,没普天同庆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儿矫情,赶紧吃,等着我喂你?” 陆遇迟一怕丁恪难过,二怕闵姜西发火,甭管吃不吃得下,先把叉子拿起来再说。 闵姜西看他这样可怜又可气,开口道:“别说是这种情况下分手,就算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结了又离的也多得是,活着谁还能顺风顺水一点儿伤都不受?你之前一直看着他俩谈恋爱,心里不疼?怎么你自己的疼可以忍,他疼你就不能忍?” 陆遇迟道:“谁让我喜欢他。” 闵姜西说:“喜欢你就追,他不吃饭你就想办法劝他吃饭,俩人都坐这儿大眼瞪小眼,打算饿死再做比翼鸟?” 陆遇迟愣是被闵姜西给骂乐了,脑中是两抹幽魂化成的比翼鸟,因为饿,没飞多远就扑腾不动了。 闵姜西说:“赶紧吃,吃饱了再想怎么哄他开心。” 陆遇迟吃了第一口牛排,第二口……第一口面,第一口汤,吃到后来闵姜西又临时去厨房给他煎了三个蛋,他吃完还说没吃饱,闵姜西说:“等两分钟就觉得饱,你现在不是胃里没底,是心里没底。” 果然,陆遇迟喝了一口饮料之后,顿感胃里涨得慌,吃饱喝足,像是情绪都平稳了很多,他主动开口说:“丁恪就差一顿饱饭。” 闵姜西道:“俗话说得好,不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想杀人之前先吃碗面。” 陆遇迟说:“哪儿的俗话,你们汉城的?” 闵姜西说:“我自己总结的。” 陆遇迟要笑不笑,感慨道:“你在做人方面一向颇有心得。” 闵姜西一本正经,“我是做面方面小有成就。” 陆遇迟笑着嫌弃,“什么破笑点。” “那你还笑?” “我也不想笑,你在面里加什么东西了?” “笑料。” 陆遇迟笑得一抽一抽,闵姜西也勾起唇角,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两人正说话,手机响起,进来一条微信,点开看了一眼,她不着痕迹的对陆遇迟说:“没事儿了吧?” “嗯。” “我先走了。” “你有事儿?” “还要备课,你也别成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上课质量,丁恪在这方面要求向来严格,你要是踩到他底线,他同样不会惯着你。” 陆遇迟应声:“知道,今年努力升b。” 闵姜西说:“我在a等你。” 他笑了笑,“不送。” “说的好像你平时送了一样。” 从陆遇迟家中出来,闵姜西给秦佔打了个电话,他接的很快,熟悉的低沉声音:“在干嘛?” 闵姜西如实回道:“刚从浴池那出来。” 秦佔问:“想我了吗?” 闵姜西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会直接说想他,说不出口,问什么时候回来,已是她表达想念的最直接方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十二秋了。 第499章 暗示,出事 秦佔说这两天就回深城,而后拖着她聊了二百零三分钟,他现在开启了新模式,视频看她工作,她在线上给人解答,他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每次视频结束,闵姜西脑子里都只剩一个念头,不是秦佔疯了,是她疯了。 秦佔不在的日子,闵姜西安心两点一线,家里和公司,丁恪说是去外地出差,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为了躲倪欢,倪欢这几天消停了不少,避着闵姜西和陆遇迟走,陆遇迟以为她是没脸见知情人,闵姜西一语道破,“她是不想惹事儿,还想继续在这工作。” 上午给秦嘉定补课,下午闵姜西去丁叮那里,补课中途休息,丁叮用手机放了首《少女的祈祷》,出声问:“闵老师,你会说粤语吗?” 闵姜西摇头,“听得懂五六成,不会说。” 丁叮道:“真羡慕会说粤语的人,粤语歌随便唱。” 闵姜西说:“喜欢哪首你可以学,学一首歌还是蛮简单的,让荣同学帮你翻译一下,多练几遍就会了。” 丁叮说:“我最近就在练这首,发音总是不太标准。” 闵姜西说:“差不多就行,我们说英语还跟英国人不一样呢,语言只是交流的工具,唱歌好听就行。” 丁叮说:“我都没听过你唱歌。” 闵姜西笑容逐渐尴尬,“我不唱歌不行,五音不全。” “真的假的?” “真的。” “我觉得你什么都做得好。” 闵姜西笑道:“秦同学给你起了个外号,说你是我头号迷妹。” 丁叮坦然承认,“没错,你就是我努力的目标,虽然我知道人有上限,我不可能做到你这么好,但努力一定没错。” 闵姜西道:“我认同你最后一句话,努力一定没错,我也有偶像,我也知道自己不会做的像他那么好,但努力努力,不知不觉就有粉丝了。” 丁叮问:“你偶像是谁啊?” 闵姜西道:“先行创始人你认识吗?” 丁叮点点头,“楚晋行吗?我在网上看过他的消息,好像背景特牛。” 闵姜西说:“嗯,他是很多人的偶像,尤其是同校的学弟学妹,都在努力向他看齐。” 丁叮说:“这么年轻又这么成功,我酸了。” 闵姜西道:“很多人会羡慕他今天取得的成就,其实我觉得他身上最值得大家学习的,不是他有多会做生意,而是如何做人,尤其是看到他成功,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勇气?就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像是上面没有天花板,只要肯拼,一切皆有可能。” 丁叮笑着道:“闵老师,你这样子像极了追星女孩儿,关键你还成功了,在偶像手底下工作,是不是特别幸福?” 闵姜西说:“等你进入职场就会发现,有个恩怨分明又赏罚有度的老板,简直是全公司的幸福,如果你的老板有能力替整个行业说点话,那真是整个行业的幸福。” 丁叮突然压低声音问:“那你喜欢你们老板吗?” 闵姜西想都不想,干脆利落的回道:“为什么要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他那么优秀,还那么帅。” 闵姜西说:“我崇拜国家老一辈的英雄伟人,也不会偷偷看着人民币上的头像感觉自己要恋爱,花出去的时候更没觉得自己要失恋。” “那不一样。” “一样的,帅是赏心悦目,优秀更好,但喜不喜欢不是要看性格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的择偶标准都变成了硬件条件,像是高富帅,白富美,压根儿没有性格什么事儿。” 丁叮听得认真,“嗯,你说得对,偶像不愧是偶像,思路清晰,怪不得京哥说让我多跟你学。” 提到荣一京,丁叮又小心翼翼,尽量不刻意的口吻问:“闵老师,京哥是不是跟你同事在谈恋爱啊?” 闵姜西愣了一下,“是吗?我不知道。” 丁叮说:“就是之前你住院的时候,她还去医院看过你。” “倪欢吗?”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长头发,个子不太高,眼睛挺大的。” “你看见荣一京和她在一起了?” “前几天我跟荣昊和嘉定出去吃饭,在饭店遇见她跟京哥在一起。” 闵姜西了然,莞尔道:“不是,他们没谈恋爱。” “哦……”丁叮瞬间特别开心,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努力装作无所谓。 闵姜西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如果丁叮特别八卦,她反而不觉有他,就是这种故作随意的打探,才最容易让人想偏,尤其是前阵子陆遇迟住院,荣一京过来辅导丁叮英语,丁叮突然间买了很多英语语法书,甚至是纯英文的小说,最近又开始听粤语歌。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尤其是闵姜西的。 她一时间不知怎么跟丁叮说,说荣一京女朋友从深城排到香港?还是说她年纪小,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怀春总是诗,闵姜西没道理莫名其妙的打击丁叮,但又怕她懵懵懂懂弥足深陷,所以不着痕迹的暗示了一句:“荣一京不会跟身边人谈恋爱。” 果然,丁叮抬起头,“为什么?” 闵姜西言简意赅,“他有很多选择。” 丁叮笑了笑,说:“我都没见过他女朋友。” 闵姜西暗道,见了也可能记不住,傻孩子。 从丁叮家里出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闵姜西不确定秦佔这会儿忙不忙,要不先微信上找他一下? 算了,他不忙会来找她,免得他中途还要抽空回她的话。 往回走的途中,手机响,闵姜西马上拿起,以为是秦佔打来的,结果不是。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她划开接通键,略微有些诧异,“璇子?“ 蒋璇笑道:“干嘛呢?下班了吗?” 闵姜西笑说:“你打来的真是时候,刚下课。” 蒋璇道:“正好,出来一起吃饭。” 闵姜西眸子微挑,“你在哪儿?来深城了吗?” “是啊,我刚下飞机,程双和浴池都有空吗?” “浴池应该有空,双那边你要给她打电话,她最近挺忙的,对了,你跟谁来的?” 蒋璇说:“就我自己。” 闵姜西问:“你家老罗呢?” 蒋璇道:“他们局里有事儿,说是一把的两个儿子让人给打了,其中一个还有心脏病,正跟医院观察呢。” 闵姜西闻言,神色一变,“张扬?” 蒋璇道:“不是,张扬我知道,是另一个,叫张威。”说罢,她又压低声音,小声道:“对了,都说是秦佔打的。” 第500章 乱中谋利 “你在秦家当家教,他那人真像外面传得那么横?”蒋璇小声八卦。 闵姜西一听一把儿子被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秦佔,心提起来,她出声问:“知不知道因为什么?” 蒋璇说:“我还真问了老罗,他说应该是为了学校的事儿,秦家在夜城办铭誉国际分校,之前他们局里审批也过了,工程一直在动工,但最近建设局那边不知为什么叫停,秦佔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夜城,张威在建设局负责的就是监管。” 闵姜西说:“张威现在情况怎么样?” 蒋璇道:“那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我来深城之前,老罗去医院探望,说是还在观察中。” 说罢,蒋璇又压低声音道:“欸,你客户也太血性了吧,单枪匹马跑去夜城,还直接把老罗他们一把的两个儿子全都打到住院,张威我不了解,张扬臭名昭昭,老罗都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我敬你客户是条汉子。” 闵姜西心急火燎,尤其是蒋璇的那句单枪匹马,秦佔一个人在夜城,吃亏怎么办? “璇子,我有急事儿先不跟你聊了,你给程双和浴池打电话,让他们两个接你。” 蒋璇诧异,“怎么了?” “等我回头跟你说。” 蒋璇跟闵姜西认识五六年,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心底狐疑,嘴上也不敢耽搁,“好,你快去忙,有空再联系。” 蒋璇已经猜到闵姜西口中的急事儿肯定跟秦佔有关,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挂断电话后,赶忙给罗定安打过去。 罗定安接通听后,忍不住道:“你说这些干嘛?” 蒋璇也后悔,“秦佔是姜西客户,我就想跟她八卦几句,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罗定安道:“你自己也说秦佔是她客户,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枕边话也能乱传。” “我又没瞎说,除非你瞎说。” 罗定安一时无语,蒋璇道:“你说姜西这么急着挂电话要干什么?” 罗定安思忖片刻,“听你这意思,她担心的是秦佔,跟张家无关,可能他们私下里关系比较好,听说秦佔在夜城出事儿,着急也是理所应当。” 蒋璇问:“那张威现在怎么样了?” 罗定安道:“情况不是太好,估计要转院去协和。” 蒋璇意外,“这么严重?” 罗定安沉声道:“现在这边乱成一锅粥,都在说张局私下里放话,不让秦佔出夜城,你说严不严重?” “那怎么办啊?” “跟你没关系,你别在中间乱传话,这种事儿,不知道哪句话就会惹祸上身,老张明年就退了,现在有人把他两个儿子一起送进医院,你说他不得拼命?” 蒋璇低声问:“他敢动秦佔?不是说秦家背后是党家?” 罗定安那头应该是个很安全的空间,饶是如此,他还是特别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回道:“党帅也要退了,张局背后是…啧,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记着,在夜城当值的,谁背后都有人,秦家在深城是山高皇帝远,没人敢去深城找他的麻烦,但他跑来夜城,不管对错在谁,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蒋璇问:“如果你们一把死心跟秦佔斗,你们局里不是翻天了?” 罗定安道:“还说什么,几个二把都来过医院,听说孙广涛他老婆还去张局家里哭了一场。” 蒋璇蹙眉,“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我也去哭一场。” 罗定安气笑了,“你消停点儿比什么都强。” 蒋璇不爽,“孙广涛不是一直跟你抢正局的位置嘛,他老婆能做的事儿我也能做,我还能比她做得更好更逼真。” 罗定安说:“孙广涛这些年一直抱老张大腿,就希望老张退了能直接把一把的位置给他,但我了解老张,想单靠溜须拍马不可能,让他做二把手的位置,也是靠他巩固自己一把的地位,孙广涛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他要是当了一把,第一个甩脸子的就是老张,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后手不在这儿。” 蒋璇道:“你之前说他私底下到处联系富商,想让他们在夜城投资兴办教育,他好出业绩上位是吧?” “嗯,偷偷摸摸多少年了,现在老张快退了,他也不像从前那么遮遮掩掩。” “那你写封匿名信去你们局长那里告发他。” “现在老张自己一脑门子官司,哪有空理他?而且下面几个二把,谁敢说一点私心没有,没为自己筹划?都是公开的秘密,没必要。” 蒋璇道:“照你这么说,无论你这次帮不帮你们局长,他都不会领情,到最后上位的还得是各凭本事。” 罗定安笑道:“当然了,以前皇位都是争来的,人家还是亲生的呢。” 蒋璇没空理老男人不合时宜的幽默,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何不帮秦佔一把?” 罗定安很快道:“你别馋和。” 蒋璇蹙眉,“谁掺和了,我在为你以后打算,你别说猜不到另几个二把现在心里想什么,你们局长明年就退,下一个谁上到现在也说不准,大家都铆足了劲儿想要找机会钻空子,既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兵行险路怎么不行?” 罗定安说:“你要怎么险,现在让我站秦家,不是公然跟老张叫板?他还没退呢。” 蒋璇说:“谁让你公然了,多少人先跟秦家攀关系还攀不上,你有我啊,我认识姜西,看姜西刚刚那态度,她跟秦佔的关系也不一般,反正我话提到这里,怎么想还是得你说了算。” 这一次,罗定安没有马上否决,不可否认蒋璇说的是对的,乱世最容易新老更迭江山易主,谁能趁势而起,谁就能改朝换代,而这股东风,不是想借就能借的,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人和还是重中之重。 思忖半晌,罗定安道:“你先别急着联系你同学,让我好好想想。” 闵姜西知道自己在蒋璇面前露了马脚,但她管不得这么多,挂断电话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打给荣一京,手机里传来均匀的嘟嘟声,响了快十下,荣一京没接。 闵姜西已经坐上去机场的计程车,没给秦佔打电话,准备见到他的面再好好收拾他一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还骗她一切顺利,这个王八……他没事吧? 第501章 慌的一逼 闵姜西到机场直接取票过安检上飞机,整个过程基本没有等待时间,飞机起飞前荣一京还没有回复,她只好暂时关机。 夜城那边,秦佔的确有事要忙,几个教育局的二把想要私下面谈,党帅叫他去家里一趟,还有其他的叔伯长辈,朋友熟人,反正知晓此事的人,纷纷打电话主动提供帮助。 秦佔正在党家陪党帅喝茶,荣一京的电话打过来。 “喂?” “你跟小闵通电话了吗?” 秦佔表情微变,“她怎么了?” 荣一京说:“她一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刚给她回过去,她关机。” 秦佔顿了一下说:“我找她。” 挂断荣一京这边,秦佔马上打给闵姜西,无一例外,手机中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瞬间眉头一蹙,党帅打量他的面色,“什么事?” 秦佔如实回答:“我女朋友关机。” 党帅问:“平常没有这种情况?” “她关机前给我朋友打了电话。” 党帅道:“别急,先问问。” “嗯,您跟小姑父先喝,我出去打个电话。” 秦佔前脚走,元宝后脚吐槽,“把人儿子打到住院都没急,女朋友关机倒是急了。” 党帅抿了口茶,“这小子,小时候那么乖,我还怕他长大了受欺负,现在倒好。” 元宝道:“我想不出他乖是什么样子。” 党帅道:“都是他爸妈离婚闹的,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可怜了小孩子。” 元宝道:“听说他女朋友是家教,连秦家那个小霸王都管得住,阿佔很喜欢她,赶明儿找她说说,让她也管管阿佔。” 党帅道:“能管得住就最好,再这么无所顾忌,早晚要吃亏。” 元宝说:“其实也不能怪阿佔,他是脾气差点儿,不是胡作非为,反倒有些人表面上恪守本分,私下里宠着儿子仗势欺人,这次是没想到踢在了钢板上,我知道后赶紧第一时间联系他,就怕他一时冲动找人全家麻烦。” 党帅说:“我也要退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后就是你们互相照拂了。” 元宝应声:“您别担心,阿佔办事儿还是很有分寸,等他年纪再大点儿,把说话冲的毛病改了就好。” 不多时,秦佔从外面进来,没有坐下,直言道:“爷爷,今天不能陪您喝茶了,我有点事要先走,改天过来陪您。” 党帅问:“怎么回事,女朋友找到了吗?” 秦佔神色略显慌张,“她来夜城了。” “哦?”党帅放下茶杯,“让她来这儿,晚上一起吃饭。” 秦佔说:“不麻烦,她还在飞机上,估计到了您都休息了。” 党帅问:“她来夜城是办事儿,还是特地来找你?” 秦佔狐疑又心虚,“不知道,我现在去机场接她,您早点休息。” 元宝起身,对党帅道:“爸,我去送他。” 党帅点点头,看向秦佔,“别慌。” 秦佔下意识的说:“我没慌。” 元宝笑了,“走吧。” 一起从党家出来,秦佔说:“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元宝说:“怎么,怕我见你女朋友?” 秦佔道:“她又不丑,我有什么好怕的。” 元宝笑道:“我去看看她有没有三头六臂。” “你什么意思,拐弯抹角讽刺我不是正常人?” “你正不正常还有待商榷,能把你紧张到发慌的人,一定不一般。” 秦佔否认自己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就是狐疑,她怎么突然一声不响的来夜城了? 闵姜西飞了三个小时,到夜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夜城最近几天降温,晚上更冷,刚下飞机就被夜风吹个透心凉,没空管衣服穿得多少,闵姜西先把手机打开,几乎是开机的同时,秦佔的电话也打进来。 她憋着一口气,划开接通键。 秦佔声音传来,“到了吧,我在机场出口等你。” 闵姜西没说话,秦佔‘喂’了一声,她沉默数秒,出声说:“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夜城?” 秦佔死到临头不忘调侃,“想我了吗?” 闵姜西坐了三个小时飞机,提心吊胆了三个小时,此刻听他打趣,她只想打人,秦佔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出她压抑的火气,试探道:“不是想我,那为什么突然跑来?” “你说呢?” 秦佔在坦白从宽和蒙骗过关之间疯狂纠结,虽然猜到可能是因为什么,但又怕猜错,平添让她烦心的事情,故而犹豫不决,两人僵持中,闵姜西已经看到出口处鹤立鸡群的某人。 秦佔也看见闵姜西,唇角勾起,笑得事不关己。 闵姜西挂断电话,拉着脸往外走,秦佔绕过警戒绳到出口处接她,他张开双臂要抱,闵姜西顺势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把人拉到人少处,松手问:“不是一切顺利,过两天就回去吗?” 秦佔心底微沉,果然是因为这事,面不改色,他随口道:“谁跟你说什么了?” 闵姜西快要急死,压低声音说:“干嘛非要动手?多大的事不能等回深城再说,非要在别人的地盘上逞英雄?这里是夜城,不是深城,一打二很痛快是不是?那是人家没有发狠跟你拼命,万一他们喊人来你怎么办?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帮手都没有!” “不是……” “不是什么?你总是这样,嘴上答应好好的说以后会控制,小事骗我也就算了,大事你一样说话不算话,是不是非要等到出事你才满意?嘉定还在等着你回去,我……” 闵姜西说到我字忽然止住,瞪着秦佔的双眼写满了欲言又止。 秦佔盯着她问:“你什么?” 闵姜西睫毛微颤,气到转身想走,秦佔一把将人拉回抱住,她用力挣,没挣开,他抱得死死的,沉声说:“我没事,一点小事马上就处理完,我说这两天就回去也没骗你,后天不回去,大后天也一定会回去。” 闵姜西推不开,恨到攥拳打他侧腰,秦佔轻拍她脑后,柔声道:“没事没事,你看见了,我好得很,而且谁告诉你我在这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一句话八方支援好吗?” 闵姜西的脸埋在他胸口处,闷声道:“你怎么不说你跺跺脚土地公都出来帮你呢?” 秦佔勾起唇角说:“那你不成猴子请来的救兵了。” 闵姜西一拳打在他肋骨处,秦佔一皱眉,疼,别人家女朋友都是象征性的掐两下,她是真打。 第502章 不是来跟他生气的 秦佔正抱着闵姜西在哄,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咳,侧头看了一眼,是元宝。 元宝刚去别处打电话,此时满眼促狭,闵姜西觉察出不对劲儿,慢几秒挣开,对上元宝似笑非笑的脸,秦佔出声说:“这是我小姑父。” 闵姜西没想到秦佔不是自己来的,突然脸色一红,下意识的点头,“您好。” 秦佔介绍,“这是我…家教,闵姜西。” 闵姜西脸色更红,这都被撞见了,他还死鸭子嘴硬。 元宝微笑,“你好,初次见面。” 说完,看了看闵姜西,又看了看秦佔,“你们是再打会儿招呼,还是现在回去?” 闵姜西视线微垂,耳根都是红的,秦佔看她一眼,出声说:“走吧。” 三人往外走,快走到机场门口时,秦佔脱下外套披在闵姜西肩上,闵姜西抬眼,他轻声道:“外面冷。” 她要把衣服拿下来,“我不冷…”他身体不知道比她差多少,动不动就感冒发烧。 秦佔替她拢了拢衣领,“穿着。” 闵姜西争不过,外人面前又不好多说话,只能自己揪着宽大的外套,跟他们一起上了外面的车。 上车后,元宝开了空调,“等下就暖了,这两天夜城温度低,从深城过来肯定不适应。” 闵姜西微笑,“谢谢,其实我还好,我不太怕冷。”是秦佔怕冷,她在心里补道。 元宝在来的路上已被秦佔提醒过,不能当着闵姜西的面提她是女朋友的事儿,虽然两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回酒店途中,元宝跟闵姜西闲聊,秦佔偷偷把手伸过去拉她的手,刚开始闵姜西躲开,他变着花样的凑近,一不小心被他抓到,就再也没甩开。 元宝把两人送到酒店门口,车钥匙递给秦佔,“车给你留下。” 秦佔道:“不用,我有车。” 元宝说:“我的车牌号,去哪方便点儿。” 秦佔接过,元宝微笑,“我走了。” 闵姜西马上颔首,“谢谢,慢走。” “不客气,想吃什么让阿佔带你去。” 闵姜西笑着应声。 元宝走后,秦佔问:“晚上吃饭了吗?” 闵姜西面无表情,不讲话,他眸子微挑,“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闵姜西往酒店里走,秦佔紧随其后,看见她就跟自己隔着不到一米远,心里欢喜,同时也忐忑,怕哄不好她。 闵姜西直奔前台,秦佔拉住她,她转头看过来,他出声说:“去哪,我开过房了。” 闵姜西都被他气糊涂了,秦佔拉着她的手往电梯口走,当着别人的面,她没有反应,等到一拐弯,马上收回去,秦佔哭笑不得,按下按钮,等到进了电梯,他侧头说:“还在生气,你之前不是原谅我了嘛?” 闵姜西眼皮一掀,一言未发,但眼睛会说话,眼底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我什么时候原谅你了? 秦佔说:“在机场,你那不是原谅我的表现?” 闵姜西说:“别以为找人跟你一起来,说几句话打个哈哈这事就算过去了。” 秦佔马上道:“明白,等你回去继续批评指导。” 两人进了酒店房间,闵姜西在前面走,身后跟着秦佔,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无论什么鞋子踩在上面都是鸦雀无声,闵姜西一时疏忽,措手不及,被某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意料之中的挣不开,闵姜西绷着脸恐吓,“放手。” 秦佔低声道:“西宝……” “别逼我动手。” “我好想你。” 秦佔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十足的蛊惑,闵姜西几天没见他,没出息的浑身发麻,挣不开,想要扭回身面对面修理他,结果刚转过来,连他的人还没等看清,后脑被人扣住,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眼前一黑。 唇上熟悉的触感,鼻间熟悉的味道,秦佔很是霸道,行动不容置喙,饶是闵姜西都扛不住,只剩本能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秦佔恨不能吃了她,本就想的不行,她还自己送上门,闵姜西一时恍惚,身上的宽大外套顺着身体掉在地上,不大的声响,还是让她忍不住惊了一下,睁眼想要躲开,秦佔不让她动,扣着她的头吻得更深,闵姜西的手刚动,他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两人身体立马紧紧地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闵姜西空下来的双手忽然就不敢乱动,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听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秦佔吻了她好久,最后嘴唇擦着她的唇角划过,头垂在她脖颈处,闵姜西不敢动,心跳如鼓。 半晌,秦佔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目光一半浓郁一半单纯,“我太想你了。” 脸上被他触碰的皮肤过电般的麻,闵姜西睫毛微微颤抖,几秒后回了句:“那你还不回深城,在外面胡作非为。” 秦佔勾唇一笑,“听着好像我在外面乱搞一样。” 闵姜西眼神锋利,“你敢。” 秦佔说:“不敢。”他哪里舍得惹她生气。 捡起地上外套,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闵姜西不渴,但总要做点什么,所以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秦佔问:“吃过东西了吗?” 闵姜西说:“气饱了。”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他要过来抱她,被闵姜西耸肩抵开,秦佔笑着说:“想吃什么?” “不想吃,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跟张扬和张威动手?” 秦佔拿起桌上的服务簿,不紧不慢的打了个电话给酒店前台,让他们送吃的过来,电话挂断,他又拿起果盘里的香蕉,剥开递给她,“先吃点垫垫肚子。”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秦佔慢半拍回道:“你也说过,深思熟虑才动手打人,我试着忍了,实在忍不了。” “他们还在找你的麻烦,因为去年你打张扬的事?” “不是。” “那因为什么?” “看他们不爽。” 闵姜西沉默,秦佔拿剥好的香蕉逗她,递到她唇边,“吃一口。” 闵姜西稍稍别开脸,香蕉不行,秦佔亲自凑近,低声问:“还生气,能不能不生气了?” 闵姜西说:“我有个学长的爸爸在纪检委工作,我找他想想办法。” 秦佔闻言,看着闵姜西的目光,忽然从逗趣变得幽深,她千里迢迢跑来,不是来跟他耍脾气置气的,她是真的担心他,也是真的在替他想办法解决问题。 第50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闵姜西被盯到心烦意乱,蹙眉道:“你看什么?” 秦佔说:“看你。” 闵姜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自不量力,连给你出谋划策的能力都没有?” “不是。” “那就是觉得我们之间除了谈情说爱,没有任何其他话题可以聊了?”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单纯的想骗我?” 闵姜西一句比一句狠,秦佔节节败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行不行?” “不行,态度诚恳屡教不改有什么用?” 秦佔一脸委屈,“那你让我怎么办?” 闵姜西别开脸,“自己想。” 秦佔凑过去要抱,闵姜西一躲,他头扎在沙发背上,有气无力的说:“下次有事,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闵姜西不苟言笑,“你扪心自问,说这话的时候你想过说到做到吗?” 别说,秦佔还真是骗她。 “西宝……” 他压着嗓子磨人,闵姜西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秦佔眼神儿好,无意间瞥见楚晋行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不快,突然手臂一捞,将闵姜西揽到自己怀里。 “秦佔…” 秦佔抱着她,抢过她的手机扔在一旁。 闵姜西推他,“干什么?” 秦佔说:“你抱我。” “抱你个头啊……” 秦佔低头要往闵姜西怀里扎,她又气又急,抬手就是一下子,秦佔‘咝’了一声,捂着脑袋抬起头,闵姜西也觉得下手重了,瞪着他道:“你自找的。” 秦佔拉过她的手,“我看看打没打疼?” 闵姜西一口气堵在喉咙处,噎死她算了。 看着她放弃抵抗的模样,秦佔顺势软声磨她,“别生气了,说实话真是小事,不值得你担心一回。” 闵姜西说:“在你这就没有大事,三寸让人捏着,还敢打人儿子,你是不是不想在夜城办校了?” 秦佔道:“有些人的嘴脸你是没看到,看见你也会动手。” 闵姜西说:“我不信你没有其他招治他们,你的手怎么了,麒麟臂附体,控制不住吗?” 她一本正经教育人的样子让秦佔忍俊不禁,闵姜西拉脸,“笑什么笑,好笑吗?” 她越说他越想笑,最后从坐着变成躺着,躺在她腿上。 闵姜西想躲,他拉着她的手不让,“从来没有老师这么跟我说话,挺新鲜的。” 闵姜西哼了一声,“那你真是缺乏童年。” 没有哪个上过学的会说没见过老师发火,就算不对自己发,也要对班上的其他人发,而秦佔竟然没经历过。 “我是没什么童年,你跟我说说你上学时候的事。” 秦佔话锋转的很快,闵姜西本不想说,奈何他磨人功力一流,她操着心讲着从前的事,也是把一心二用发挥到极致。 吃饭中途,秦嘉定给闵姜西打电话,说是明早他买早餐,闵姜西说:“忘了告诉你,我这边临时有事,明天上不了课。” 秦嘉定问:“什么事?” 闵姜西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后天上课吗?” 闵姜西迟疑片刻,“后天应该也上不了,我不在深城,等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真没事?” “真的,同学结婚让我来参加婚礼,完事我就回去。” “要我跟荣昊说一声吗?” “我等下给他发消息。” 两人聊了几句,电话挂断,秦佔幽幽道:“为人师表,做人要诚实,怎么能骗小孩子?” 不等闵姜西回答,秦佔手机响了,秦嘉定打来的,“你知道不良老师去哪了吗?” 闵姜西听到秦嘉定的声音,看着秦佔,秦佔一本正经的回道:“好像同学结婚请她去参加婚礼,她没跟你说吗?” 秦嘉定沉默片刻,“知道了,你忙吧。” 电话再次挂断,闵姜西道:“你不该说我去参加婚礼。” 秦佔抬眼,“不是你自己说的?” 闵姜西道:“你不知道你侄子有多贼,我刚说完你就说,他会猜到我们在一起。” 秦佔笑了,“别这么敏感好不好,他又不是千里眼。” 闵姜西甚至担心秦嘉定是顺风耳,秦佔调侃,“要我说干脆光明正大的公开,何必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闵姜西道:“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树立了严师形象,弄得不清不楚不好教课。” 秦佔道:“你对他们严吗?我怎么觉得你只在我面前是严师?” 闵姜西回了句:“这么严都没把你教过来,也是我做的失败。” 秦佔道:“还是说的少,你成天在我耳根下面念,我一定会放下屠刀。” 闵姜西面无表情,“再捡起旁边的剑吗?” 秦佔笑着往她身上扑,闵姜西一脸嫌弃,“走开,别影响我吃饭。” 秦佔好开心,打从机场看见她的那一刻就特别开心,像是所有的烦心事都不是事,哄她就是唯一要做的事。 他总是忍不住闹她,闵姜西吃完饭已经快夜里十二点,期间秦佔接了好几个电话,没有避着她,当她面聊,她听出对方都是主动向秦佔抛橄榄枝,反而是秦佔不接。 问及缘由,秦佔道:“一点小事,没必要欠别人人情。” 如此看来,他并没有撒谎,是真的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她大惊小怪。 一路赶来,连惊带吓,闵姜西一过十二点就乏了,拿着包起身,秦佔马上问:“去哪?” 闵姜西说:“开|房睡觉。” 秦佔道:“这里还有房间,就在这睡吧。” 她连用力瞪他的力气都没有,秦佔说:“我这么听话,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哪敢做,你去主卧,我去客卧,不放心的话把门锁死,实在不行我帮你喊两个保镖上来守着。” 闵姜西才不听他废话,径直往门口走,秦佔拉住她,“西宝……” “别磨我,我好困。” 秦佔道:“困了就在这睡,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闵姜西道:“我准你跟我一起下楼。” 言外之意,他还能陪她的时间,就是下楼的这会儿,她要回自己房间,他想看都看不着。 秦佔还能怎么办,不敢来硬的,软的她今天也不吃,两人一起下楼,站在前台。 前台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的房间都已经满了。” 秦佔本是一张厌世脸,闻言瞬间眼睛一亮,“走了,回去睡觉。” 第504章 睡什么觉,起来玩 秦佔刷卡开门,闵姜西怎么出来又怎么进去,她临时决定换房间,前台不可能跟他串通好,只能感慨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秦佔一路压着兴奋,免得表现的太过激动,吓得她要换酒店,刚进房间,马上乖乖说:“你去主卧睡。” 闵姜西说:“不用,我去客卧。” 秦佔道:“让你去你就去,我在哪睡不是睡,听话。” 闵姜西知道他惯着她,各种肉麻的话张口就来,已经被他磨了这么久,可偶尔哪句话蹦出来,还是会让她汗毛一竖。 他亲自送她到主卧,闵姜西怀疑他想登堂入室,结果他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抱了抱她,“晚安。” 闵姜西应了一声,“晚安。” 她走进去,转身关门,秦佔靠在门框处,眼巴巴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心软邀请他进去一样。 闵姜西不冷不热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把门关上,秦佔清楚听到她把房门上锁的声音,忍俊不禁,“你还真锁?” 里面没人应,秦佔更是哭笑不得,以为闵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殊不知她与他一门之隔,一动不动,唇角也是上翘的。 过了一会儿,确定秦佔走了,闵姜西去浴室洗澡,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外衣外裤也就算了,明天还能凑合一下,贴身的衣物……她只能先洗了晾起来,等干了再说。 躺在床上十分钟,闵姜西掀开被子,露出里面的一身浴袍,她不习惯裸睡,但夜城这温度,穿着浴袍盖着被子热,不盖被子又冷,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睡意都快耗光了。 叮的一声,放在一旁的手机响,闵姜西拿起来看了一眼,秦佔在微信上找她,睡了吗? 平时看见说回也就回了,可眼下两人同一屋檐下,她又是真空状态,难免比平日里更为警惕,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别招惹他,不然这一晚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一狠心,闵姜西没回,闭着眼睛酝酿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依旧是秦佔的微信,他说:换洗衣服我放你房间门口,起来记得拿。 闵姜西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主卧房门打开时,一排购物袋堆在脚边,眼皮一抬,客厅沙发上躺着一床羽绒被,被子闻声动了一下,秦佔探头道:“你还没睡?”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在干嘛?” 秦佔说:“准备玩会手机睡觉。” 闵姜西说:“怎么不回房间睡?” 秦佔笑说:“方便你明天一开门就能看见我。” 闵姜西一眨不眨,无语。 见她弯腰去拎购物袋,秦佔翻身坐起来,“你饿不饿,想不想吃宵夜?” 被子落下,闵姜西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和胸前的小片肌肤,他睡觉时什么状态,她是知道的,瞥了一眼别开视线,淡淡道:“不饿。” 秦佔又说:“看电影吗?最近有新的恐怖片。” “不看。”闵姜西要关门。 秦佔着急喊她,“西宝。” 闵姜西站在主卧门内,看着他,秦佔道:“你出来陪我玩。” 闵姜西面无表情,伸手就要关门,秦佔扬声喊:“西宝…” “又怎么了?”闵姜西眉头微蹙。 秦佔原本想用自己饿了的理由诓她出来,转念一想,她从深城赶过来一定累坏了,所以话到嘴边,临时改口:“没事,去睡吧。” 他欲言又止,闵姜西反而心存疑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干嘛?” 秦佔唇角略微下沉,轻声说:“我想让你陪我一会。” 隔着十来米远,闵姜西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理智告诉她,他是装的,可感性上又忍不住心软,迟疑的那几秒,是天人交战的时候,偏偏秦佔持续勾引她,闵姜西眉心一蹙,“烦死了。” 她关上门,秦佔却笑了,因为她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等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主卧房门再次打开,闵姜西穿着一套运动装走出来,秦佔打量她,“大小合适吗?” “嗯。”闵姜西应声:“这么晚了,你让谁去买的?” 秦佔道:“你关注的重点不该是我心很细吗?” 闵姜西心底这么想,嘴上不会这么说,坐在长沙发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随口道:“我还没怪你大半夜的把我吵醒。” 秦佔说:“坐那么远干嘛,来我这。” 闵姜西道:“我很困,你想聊什么赶紧聊。” 秦佔胳膊冷,被子往上一撩,重新将自己裹成蚕,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道:“谁在背后跟你嚼舌根,说我在这边的事?” 闵姜西道:“没人故意嚼舌根,聊天时不小心提到。” 秦佔神色不悦,“什么话题能不小心提到我?” 闵姜西看着他那双充斥着质疑的眼睛,干脆道:“我大学同学,她老公是罗定安,你之前还参加过他们的婚礼,你跟她无冤无仇,她没必要来我这嚼你的舌根,是我问罗定安怎么没跟她一起来深城,她说罗定安在医院。” 提到此处,闵姜西顺势问:“张威现在怎么样?” 秦佔不以为意的回答:“不知道。” 闵姜西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你开门做生意,多个敌人多堵墙,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秦佔不苟言笑,“我给过他们机会,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闵姜西愁得慌,秦佔是讲道理,但也是霸道的讲道理,谁要是刻意跟他拧着来,结果只能是打个死结,然后秦佔会直接把这个结给咔嚓掉。 透过蒋璇的话,闵姜西已经猜出张威突然找秦佔麻烦的根源,她认真道:“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从我这开始的,我想去医院看看张威。” 秦佔神色晦暗不明,声音微沉,“看他干什么?” 闵姜西说:“张扬那种人说不通,如果张威只是想替家里人出口气,那我去跟他聊聊,如果能见到他们家长就最好。” 秦佔一眼看穿闵姜西的心思,直言道:“你想跟张威说我打张扬是他活该?还是跟他们家里人说,我打张威是一时冲动,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他们家里但凡有一个懂事的,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劝人放下屠刀的是菩萨,你是老师,劝劝小孩子好好学习就够了,又不是他们爸妈,没义务教他们怎么做人。” 第505章 疼他 闵姜西没说话,若有所思,秦佔打量她脸上的表情,“生气了?” 闵姜西抬眼看向他,“说的我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生气。” 秦佔乐了,“怕你治不了别人,拿我撒气。”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闵姜西心头忽然软了一下,检讨自己是不是平时对他太凶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想? 直直的看着他,闵姜西开口:“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嗯?”秦佔挑起半边眉毛。 闵姜西说:“平时哄着你的人太多,腻了,非要找个打你的。” 秦佔后知后觉,边笑边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闵姜西没笑,表情近乎严肃的问:“那我以后要是不打你了呢?” 秦佔马上道:“真的假的?” 闵姜西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秦佔道:“那我要求神拜佛,感谢他们赐我这么好的女朋友。” 他的意思是,无论什么样的她,他都喜欢,闵姜西却很快道:“听你这意思,我现在不好?你一直都在忍我?” 秦佔眼睛一瞪,露出百口莫辩的表情,“我没这么说,你别诬赖我。” 闵姜西道:“你心里明明就喜欢温柔可爱的。” 秦佔道:“你说温柔也就算了,可爱哪来的?” 闵姜西说:“我一点都不可爱。” 秦佔道:“谁说你不可爱,没看我喜欢你喜欢的发疯?” 闵姜西忍不住视线微垂,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秦佔裹着被子挪近,伸出一只胳膊去拉她,闵姜西眉头微蹙,“干嘛?” 秦佔抓着她的手臂,“过来。” 他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来,闵姜西坐在他身旁,秦佔刚刚掀起被子一角,她马上一把按住,没好眼神儿的瞪他,秦佔满眼无辜,“我怕你冷。” 闵姜西一想到他被子里很可能真空的状态,警告道:“我不冷,你老实坐着,再动就都去睡觉。” 秦佔立马应着,“我不动,你别走。” 闵姜西任由他牵着手,秦佔没话找话,问她最近这几天都干了什么,过了会儿,她侧头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你不冷?” “还好。” 闵姜西用手背试了下温度,冰凉,抓过被子,她将他的手臂塞进去,秦佔顺势扣着她的手,闵姜西眼皮一掀,他很快道:“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牵着她而已。 闵姜西的半只胳膊也被带进了被子中,里面暖暖的,她只碰到他的手,却莫名的觉着碰到了其他地方,别扭,想躲远,可他不让。 秦佔是真喜欢她,为了多跟她待一会儿,甚至问起了丁恪跟倪欢怎么样,闵姜西不是糊涂人,她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心从微微的排斥到柔软,索性看破不说破,就陪着他一起耗时间。 认识彼此之前,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但两个话少的人却能偎在一起聊到后半夜,秦佔突然说饿了,这次不是诓她,是真的饿了,因为闵姜西也觉得肚子饿。 “我们出去吃宵夜吧?” 闵姜西看着一脸希冀,白色蚕宝宝造型的秦佔,突然就很想惯着他,开口道:“想吃什么?” 秦佔暗自诧异她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嘴上说:“什么都行,听你的。” 闵姜西说:“那你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一家。” 她的本意是等她走他再起来,谁料秦佔迫不及待,她话音刚落,他已经掀开被子,闵姜西无意一瞥,直接看到他身上唯一的一条黑色底裤……好在他还穿了。 闵姜西马上别开视线站起来,秦佔见状,打趣道:“看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闵姜西不理他,径直走回主卧,没过多久,秦佔换了身衣服过来找她,两人一同下楼。 车上,闵姜西坐正驾,秦佔坐副驾,他出声说:“你在夜城待了这么久,毕业怎么不留在这?” 闵姜西说:“程双和浴池都要去深城。” 其实还有其他原因,用丁叮的话说,追星嘛,当时楚晋行也在深城,她就想过去,但这话不能说给秦佔听,免得他又酸溜溜的觉得她对楚晋行有什么其他想法。 秦佔道:“你看着可不像个随波逐流的人。” 闵姜西说:“不随大流也要随小流,我没什么朋友,一个人也会无聊。” 秦佔侧头道:“现在你有我,我一定不让你无聊。” 闵姜西心里一股暖流,嘴上却道:“你少说几句,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比什么都强。” 秦佔道:“就你嫌我话多,我在别人面前都是高冷形象。” 闵姜西一本正经,“突然怀念刚认识你的时候。” 秦佔说:“原来你喜欢那种调调?” 闵姜西不置可否,秦佔开口:“现在去哪?” “一家夜城很火,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店。” “最烦这种故弄玄虚的幌子,不好吃你买单?” 秦佔突然口吻大变,闵姜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愣,直到他侧头说:“喜欢这种风格吗?” 闵姜西一脸无语,慢半拍道:“你无不无聊?” 秦佔道:“你喜欢我也说不了,舍不得。” 闵姜西突然发觉,她以为自己不习惯现在的秦佔,可他变回原来那种样子,她更加不习惯,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最关键的是,它还特别容易养成。 凌晨两点,街上车不多,闵姜西把车靠边停下,秦佔推开车门下去,看着一侧装修气阔的饭店,闵姜西叫他,“这边。” 秦佔纳闷,“不是这家?” “不是。” 闵姜西只是把车停在这里,带着秦佔往街对面走,对街有一条巷子,进去里面七拐八拐,逐渐接近人声鼎沸处,空气中也渐渐飘来浓郁的烧烤味。 王老五大饭店,秦佔看着红色牌匾上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打量这间一层高的‘大’饭店外围,闵姜西带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道:“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 巧了,他们刚进去,里面正好出来一桌客人,不然都没位子可坐,店员一眼就认出闵姜西,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没看见你了。” 闵姜西笑说:“毕业后没在夜城。” “去哪儿了?” “深城。” “深城好地方,你那两个朋友我也没见着。” “他们都在深城。” “没一起回来玩?” “没有,我是临时有事才过来。” “男朋友吗?” 闵姜西笑着点了下头,店员道:“以前你一直没谈恋爱,我就猜你以后的男朋友一定会很帅。” 闵姜西但笑不语,秦佔勾起唇角道:“就凭你对我的期许,我以后也一定会常来光顾。” 店员一听他的口音,“深城人吗?” “嗯。” 店员调侃,“那你不能常来了,深城离夜城也不近。” 秦佔说:“只要姜西有空,我们每个礼拜都能来,就怕她太累。” 店员朝着闵姜西道:“看你男朋友多好,多疼你。” 闵姜西不知说什么,秦佔把话接过去,“她更疼我,不然能这么晚带我来这里吃饭嘛。” 闵姜西偷着瞪他,别人客气,他就顺杆爬,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大萝卜投胎转世的。 第506章 各为其夫 两人吃完饭回酒店,已经凌晨四点钟,闵姜西困到心跳加速,秦佔也看出她到了极限,没再折磨人,吻了下她的额头,叫她回房睡觉。 好像才刚睡着,手机响了,陆遇迟的电话,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喂?” 陆遇迟诧异,“你还没醒?” 闵姜西睁一眼闭一眼,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的光,后知后觉,天已经亮了,“刚起来。” 陆遇迟说:“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闵姜西道:“我没在深城,蒋璇没找你吗?” “她没找我,你去哪儿了?” “我在夜城,昨天蒋璇来深城,我以为她联系你们了。” “你去夜城干什么?” “有点急事儿,事儿不大,过两天就回去。” “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需要早跟你打招呼了,你最近多留心点丁恪。” 陆遇迟声音低下去,“我给丁恪打电话,他也说过几天才回来。” 闵姜西道:“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这种时候在公司里看见倪欢,无异于火上浇油。” 陆遇迟应声:“你忙吧,有事儿随时打电话。” 电话挂断,闵姜西看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点开一看,秦佔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我出去一下,早餐在客厅桌子上,想我就打给我。 闵姜西原本挺困的,看到秦佔的留言,忽然间睡意全无,她这个点醒来都迷迷糊糊,他比她早半小时出门,岂不是才睡了三个小时? 他平时在深城都睡到中午,来这边若不是办事情,也不会起来这么早,那他昨晚还死拖着她不睡,想熬死吗? 她一边怪秦佔作,一边怪当初自己埋下的祸根,生气又心疼,关键还不能发消息打扰他,睡不着,干脆起来收拾,客厅茶几上放着两大袋外卖,又是撑死人的量。 吃完早餐刚过八点,闵姜西回主卧,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了眼来电人,接通后道:“璇子。” 手机中传来蒋璇的声音:“姜西,起来了吗?” “起来了,我刚跟浴池通过电话,你昨天没找他们?” 蒋璇道:“我本来就是要去香港办点事儿,经过深城,想跟你们聚聚,你有事儿,又说程双挺忙的,我就想算了,反正人也不齐,改天再聚,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去找你,咱们吃顿饭我再回夜城。” 闵姜西说:“我在夜城。” 蒋璇愣了一下,紧接着马上猜到闵姜西临时去夜城的原因,没有多问,直接道:“那更好,你不急着回深城吧,我马上订去夜城的机票。” “不急,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待几天。” “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后,闵姜西也揣测了一下蒋璇的意思,这么急,看样子不是只想跟她吃顿饭这么简单,八成跟秦佔的事有关。 闵姜西一直在酒店里待着,秦佔十一点多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秒接。 秦佔问:“睡醒了?” “嗯,你的事办完了吗?” “正要跟你打招呼,我不能马上回酒店,你下午想去哪玩,我叫人回去接你。” 闵姜西憋气,她来夜城是来玩的? “不用接我,我哪都不去,你那边是不是不顺利?” 秦佔说:“没有,你来之前就约好的局,不好推,我尽量早点回去。” 闵姜西说:“忙你的,我又不用你陪。” 秦佔放低声音道:“你不想我,我还想你。” 闵姜西隔空剜了他一眼,“赶紧忙你的去吧,我挂了。” 秦佔温声道:“你乖乖的,等我回去带你出去玩。” 闵姜西想说‘玩你个头’,话到嘴边生生憋住,“挂了。” 拿着手机思忖半晌,闵姜西还是给秦佔发了条微信,内容是:无论遇到什么一定要克制脾气,你是来解决矛盾,不是来制造矛盾,别给人留下把柄。 不多时,秦佔回复:听你的。 闵姜西垂着视线,盯着屏幕看,想了再想,还是没忍住回了几个字过去:你要听话。 秦佔说:等我回去,想你了。 闵姜西不敢再回,怕他‘玩物丧志’,心思不在正经事上面。 下午一点多,蒋璇打来电话,约闵姜西见面,闵姜西打车去饭店,蒋璇已在包间中等候,两人打了声招呼坐下,互相寒暄聊天。 蒋璇是聪明人,也把闵姜西当朋友,同样她也知道闵姜西是什么样的人,因此没有太拐弯抹角,聊了会儿便道:“姜西,不瞒你说,我家老罗现在挺难的,他们一把马上就要退了,下面好几个二把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这些年的仇怨加起来得有三尺高,无论谁上去,等同于其他几个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也知道搞仕途的人,一辈子就拼一个机会,行就行,不行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本来不知道你跟秦佔关系走的挺近,无意中一提,你马上就来夜城,我猜你在他面前说得上话,你帮帮我,也帮帮老罗,姐妹儿后半辈子幸福很可能就看这回了。”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道:“你想让我传什么话给秦佔?” 蒋璇道:“老罗想让你从中搭个桥,他希望私底下见秦佔一面。” 闵姜西道:“现在秦佔跟他们一把闹得很僵,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么做风险还是太大了,你跟老罗考虑清楚了吗?” 蒋璇说:“考虑清楚了,老罗也说,就算被他们一把知道他在背后联系秦佔,他也认了,张扬在夜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出门横着走,连老罗都被他撂过脸子,张威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现在才知道他为了张扬故意去找秦佔的麻烦,那他们落到今天的下场就是活该,秦佔修理他们,不知道替多少人出了口恶气,如果老罗跟秦佔见面,秦佔愿意帮他一把就最好,就算事情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们也能承受。” 蒋璇自大学时就八面玲珑,不然也不会嫁给大自己二十几岁的罗定安,闵姜西能听出她这话里有几分真诚,又有几分水分,只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计较,多个帮手多条路,罗定安手上肯定有不少张家的黑料。 沉默片刻,闵姜西开口:“我会把你的意思跟秦佔转达,他那边怎么想,我打电话告诉你。” 蒋璇要的就是这句话,赶忙笑着给闵姜西倒了杯茶,“你真够姐妹儿义气。” 第507章 他乡偶遇 闵姜西跟蒋璇一起从包间出来,蒋璇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闵姜西说:“不用,我打个车就行,你刚下飞机就来找我,赶紧回家歇歇吧。” 蒋璇道:“我不累,送完你我再回去。” 闵姜西道:“跟我还闹得这么客气,夜城我又不是不熟。” 说话间两人走至饭店大堂,另一侧也过来几人,有些人天生的鹤立鸡群,人群里特别出众,闵姜西只是余光扫见,侧头看了一眼,对方也正巧朝着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目光相对,眼底皆有一闪而逝的轻诧。 随着双方越走越近,闵姜西勾起唇角,主动打招呼,“好巧,你也在夜城。” 楚晋行道:“过来谈点事儿,你身体怎么样了?” 闵姜西说:“已经好了,之前说出院请你和奶奶吃饭,最近一直没时间,你什么时候回深城,不忙的时候叫我一声。” 楚晋行道:“不急,等你有时间再说。” 两人在聊天,身边人都很有眼色的先走一步,身边没旁人,闵姜西问:“奶奶最近还好吗?” 楚晋行应了一声:“挺好的,你之前给我的方子我拿给人看了,又改动了一点儿,她吃着效果不错,没有往年那么咳。” 闵姜西说:“那就好,我还怕不对症吃了会有副作用。” 楚晋行道:“她要叫你出来吃饭,亲自感谢你。” 闵姜西莞尔,“让奶奶千万不要客气,举手之劳,能帮到她最好。” “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吗?她前阵子总想叫你出来,我说你在忙,没让她找,她可能有点不开心。” 闵姜西闻言,马上道:“奶奶什么时候想找我,你就让她找,老人家年纪大了跟小孩子一样,你管她她是会不高兴,她不睡午觉吧?我等下就打给她。” 楚晋行看了眼腕表,“现在应该醒了,谢谢你。” “不客气。” “你现在去哪儿?” “我回酒店。” “我送你。” 闵姜西道:“不用,离着不远,我打车很方便,奶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等下坐车里就打给她。” 两人一同出门,蒋璇还在外面等着,闵姜西跟她打了声招呼,又跟楚晋行告了别,正好走到街口,一辆计程车开过来,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说了酒店名字,而后在通讯录里找到‘孙奶奶’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过去,接的人不是孙常美,而是个声音年轻些的女人,闵姜西想到在汉城时跟在孙常美身边的保姆,“是肖阿姨吗?” 女人笑着道:“是,你好闵小姐。” “你好肖阿姨,孙奶奶在吗?” 女人悄悄道:“外婆在房间里,她今天有点不开心,我做的点心她都不吃,闵小姐你帮我劝劝她。” 闵姜西问:“孙奶奶怎么了?” “她最近这几天都不太开心,一个礼拜前说想你了,想给你打电话,叫你来家里玩,楚先生没让,说你在忙,前天外婆又说找你,楚先生还是没让,外婆就有点不高兴,这几天楚先生出差不在深城,外婆饭菜都吃得少,又不让我说,我正愁不知怎么办才好。” 闵姜西一听,情况远比楚晋行说的严重,她很快道:“肖阿姨,麻烦你把手机递给孙奶奶,我跟她聊聊。” “好,好,你稍等一下。” 手机中传来敲门声,阿姨小心翼翼的说:“外婆,闵小姐的电话。” 不多时,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闵姜西说:“孙奶奶,是我。” 老太太笑道:“我听出来了,你最近忙不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最近是有点忙,没给您打电话,您背地里没埋怨我吧?” 老太太马上否认:“看你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知道你忙,小行都跟我说了,让我别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你工作。” 闵姜西说:“那您有没有跟您孙子闹脾气啊?” “没有,他那么乖,我怎么会跟他闹脾气?” “是吗?那您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小行跟你说了什么,还是阿姨刚才给你打小报告了?” 闵姜西忍俊不禁,“您头脑很灵活嘛。” 老太太道:“那是,我才不像别人老糊涂,我清明得很。” 闵姜西顺势夸道:“您真棒,我老了能有您一半厉害就够了。” 老太太被闵姜西夸得喜笑颜开,美了一会儿后道:“你下班了吧,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闵姜西说:“我今天去不了,我不在深城,等我过几天回去给您打电话。” “你不在深城去哪了?” 闵姜西正要回答,计程车靠边停下,她以为到了,结果抬眼一看,路边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拉开后车门坐进来,她诧异了一下,司机出声道:“不好意思,接个人。” “喂?”老太太没听到闵姜西的声音,出声找她。 闵姜西赶忙回应:“我在。” 老太太又问了一次,“你去哪了?” 闵姜西说:“我在夜城。” “小行说他也在夜城,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我是朋友有事临时过来的。” 闵姜西一边讲话一边看着窗外,中途道:“奶奶您等一下。” 说罢,她抬眼看着前面的司机,“师傅,瑰丽酒店不在这边吧?” 司机道:“他在附近下,等下我把他放下就送你,不好意思了。” 计程车一次拉几个客人也属常态,闵姜西微微点头,继续跟老太太聊天,老太太拉着她从花花草草聊到猫猫狗狗,又从曲艺杂谈聊到吃喝拉撒,闵姜西始终很有耐心,关键她也不觉着烦,偶尔走神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外婆还在,也是这样念叨。 某一刻,老太太不知怎么吐槽起楚晋行,“我喜欢你,想请你来家里吃饭,这是我跟你的交情,他就是不让,像是很怕我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你不想谈恋爱,还要问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别以为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你就觉得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闵姜西憋笑,“您说的对。” 老太太道:“小行就是叫他爸给害的,二十九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工作做的再好,钱挣得再多有什么用?没有个知心体己的人在身边,饭菜被窝都是冷的。” 闵姜西听说过楚晋行家里的事,她爸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死于意外,他妈改嫁,他跟着外婆一起长大,但老太太说他是被他爸给害的,闵姜西直觉这是话里有话,但是不方便问,只能应着。 老太太话锋一转,“你觉得小行怎么样?” 第508章 冷静到冷血 闵姜西猜出老太太的意思,避重就轻的回答:“他是很多人的偶像,当然也包括我。” 老太太笑说:“现在的年轻人张口闭口都是追偶像,怎么没见你追着他跑?” 闵姜西笑说:“奶奶,我过了追星的年纪,现在都是放在心里崇拜。” 老太太道:“偶尔也要嘴上说,不然谁知道你崇拜他,要不要我去跟他说说?” “别了,我怕把他吓着。” “不会的,小行也喜欢你。” 闵姜西没出声,老太太继续说:“他跟你一样,都爱放在心里,嘴上不说,但我知道。” 闵姜西不得不出声打断,“奶奶,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老太太八卦的口吻道:“之前我在汉城遇见你,知道你们两个认识,回去我问他你是谁,他说你跟他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比他小几届,还说你很厉害,每年都拿奖,连什么奖都记得清清楚楚,小行这人心是细,但对不在意的人不会关注这么多,我说他喜欢你,他脸皮薄,还不承认。” 闵姜西哭笑不得,“奶奶,这不是脸皮薄厚的问题,驴不喝水您不能强按头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是朋友,他在工作上很照顾我,但我俩私下里面都很少见,除非碰巧遇见。” 老太太说:“有我在,你们不用碰巧,我来安排,一回生两回熟……” “不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说他是我偶像,单纯的觉得他特别优秀,我要向他学习,跟您想的不一样。” 老太太道:“你觉得小行哪不好?我让他改,他脾气是有点怪,都怨小时候他爸总打人,全家老小就没有他不打的,小行经常浑身是伤,也不好意思跟同学一起玩,弄的性格孤僻……他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说他,你给他一个机会,他嘴上不说心里有,会对你好的。” 闵姜西不料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楚晋行的童年,她无意窥探,却没办法无动于衷,打到不敢跟同学玩?脑海中浮现出一帧帧暴力画面,她亲眼目睹过暴力发生,虽然不是直接受害者,但那样的伤害,哪怕身体上的伤口愈合了,心灵上也会永远留疤。 拿着手机,视线微垂,闵姜西轻声道:“奶奶,我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话少或者怎样,就是很简单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而且我有男朋友。” 老太太明显顿了一下,而后道:“你谈恋爱了?” “嗯。” “之前过年的时候还没有…” “是最近才开始。” “同事还是朋友?对你好不好?” 闵姜西笑说:“我们算是朋友,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你别有压力,奶奶一样祝福你,是小行没福气。” “您跟他都有福气,他那么听您的话,早晚都会找女朋友,男人不着急,更何况他才二十几岁,指不定哪天说找就找了。” 老太太笑说:“好,借你吉言,但是话说回来,你不能因为奶奶撮合你俩就故意躲着我,带你男朋友来家里玩,我给你们做米酒汤圆和开口笑吃。” 闵姜西嘴上应着,心里却哭笑不得,她完全不能想象带着秦佔去楚晋行家里做客的场面,恐怕世界末日到了才行。 因为跟老太太聊天,闵姜西无暇他顾,直到电话挂断才发现车外景物很陌生,根本不是三环内的建筑,而且距离后座男人上车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她出声问:“师傅,这是去哪儿?” 司机说:“他马上就到,我把他放下就送你去瑰丽,快了,就在前面。” 闵姜西余光瞥着身旁靠边坐的男人,他戴着帽子侧头看窗外,随身没有行李,也不玩手机,看不出心里想什么,她心底开始戒备,再次开口:“麻烦您靠边停一下。” 司机说:“他很快就到,就前面那个路口。” 闵姜西说:“我赶时间,您送他吧。”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百块,准备结账下车。 司机不回应也不停车,闵姜西道:“师傅,麻烦您靠边停车。” 司机说:“我马上就送你,耽误这么长时间,我就收你一半钱行不行?” 闵姜西沉下脸,“停车,我现在就要下车。” 司机不出声,闵姜西心底一沉,暗道不好,手机放在身侧想报警,同样坐在后座的男人从身上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尖抵在闵姜西身上,“手机拿出来。” 闵姜西此时只能做最好的打算,希望他们是黑车劫财,手机递过去,她出声道:“我可以给你们转账,你们放我走,我没手机也报不了警。” 两个男人俱是沉默,车内气氛令人窒息。 闵姜西打量车外建筑,想要寻到蛛丝马迹,但是夜城太大,变化又快,她在这边上学时也不会到处乱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哪。 想过夺刀,男人握刀的手,手背青筋蹦起,一条腿快赶上她腰粗,不现实,没准对方没想杀人灭口,被逼急了再来个毁尸灭迹。 跳车?仪表盘上显示现在车速快八十码,且不说她推门的瞬间会不会被男人扯回去,就算她跳成功了,不死也是个重残。 司机走的不是大路,路上没交警也没岗哨,闵姜西把能想到的办法都预演了一遍,最后发现除了干挺没有其他选择,而此时占据她内心的最大情绪不是恐惧,反而是近乎麻木的冷静。 早些年闵姜西就发现自己冷血,越大的事面前越冷血,像是早就历经千帆,生死看淡,但说她不怕死,当然也不是,能好好的活着谁会想要死,她死了闵婕怎么办,陆遇迟和程双肯定要哭天抢地,秦嘉定和荣昊会害怕吧?还有秦佔……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想到秦佔,闵姜西心底五味杂陈,如果等下这两人劫财又劫色,她就跟他们拼了,反正人生在世也就这么回事,是死是活跟吃火锅还是吃烧烤一样,只是一个选择,她选择死,也不活着去给别人找麻烦。 路边的柳树已经发了芽,闵姜西正认真的胡思乱想,车内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不是司机,也不是后座男人,而是闵姜西的,屏幕上显示着‘楚晋行’来电的字样。 第509章 被她连累 手机铃声持续响没人接,闵姜西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男人给挂了,她没多想,如果是秦佔打来的,她不接,他肯定会怀疑,但楚晋行不会,他是那种她挂后他绝对不会再打来的人。 正想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依旧是楚晋行打来的,闵姜西还有空纳闷儿,他什么事这么急着找她? 眼看着男人把手机关机,闵姜西却无力阻止,她继续侧头看窗外,几秒后右侧方过来一辆车,车窗开着,楚晋行的脸赫然出现,闵姜西愣住,绝处逢生? 她立马按下按钮,身旁男人过来拉她,她拼着力气朝着降到三分之一的车窗外喊,“救命!” 楚晋行一脚油门踩到计程车前面,企图将车逼停,计程车司机同样把油门踩死,想把楚晋行甩开,两辆车在路上你追我赶,闵姜西被男人按在后座上,用刀抵着脖子。 她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车子开的飞快,某一瞬间,司机突然猛踩刹车,伴随着一声强烈的碰撞,后座上的两人直接往前冲,闵姜西险些跪在车上,也多亏了她是倒下的姿势,撞击力还小一些,她身旁的男人直接头撞在正驾椅背上。 人还是懵的,闵姜西已经努力让自己爬起来,她要趁着这当口逃出去,男人比她伤的重,抬手抓了下她的胳膊,被她挣开,她摇摇晃晃从车里跨下来时,看到计程车的车头跟私家车的后半截车身怼在一起,车身凹陷,车头撞得粉碎,楚晋行已经跟司机动起手来。 闵姜西左右看,随后目光定格在旁边一截撞碎的保险杠上,迈步走过去,低头时人都是晕的,但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握着保险杠一端,她来到厮打的两人身旁,瞧准了,抬手用力朝着男人后脑打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保险杠没断,男人却是突然一动不动,紧接着红色的血从头发下面寸寸流出,男人连头都没回,就这样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楚晋行看着闵姜西,不等她开口,突然伸手将她扯到身旁,她懵了一下,待到转头时发现后座男人不知何时爬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弹簧刀,目光凶狠。 楚晋行从闵姜西手里接过半截保险杠,只说了一个字:“走。” 话音落下,男人朝着楚晋行扑来,他一把推开闵姜西迎上去,闵姜西摒着一口气,想报警,手机没在身上,她只能继续寻找武器,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楚晋行下手意外的狠,明明一身名贵的打扮,行为却像亡命徒,像是根本不怕死,这年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虽然男人手里拿着刀,却直接被楚晋行的气势吓得几次不敢往前冲。 两人斗了几秒,男人忽然转身撒腿就跑,楚晋行没有追,转身去找闵姜西,闵姜西刚好从车上踹下一截锋利的车灯玻璃片,一转头,人没了。 楚晋行问:“你没事吧?” 闵姜西摇头,“你呢?” 楚晋行没提被刀子划破的手臂,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静,“没事,打电话报警。” 闵姜西刚想说手机被拿走了,结果突然看到前方拐角处冲出几个人影,人越来越多,最少有二十个,脸色一变,她下意识的道:“赶紧跑!” 别说楚晋行的车现在开不了,就算能开,他们连上车的时间都没有,原来歹徒已经把车开到指定地点,刚才那人打不过,就是跑回去通风报信的,转眼间,闵姜西跟楚晋行被一帮拿着刀和棍子的人团团围住。 楚晋行扣着她的手臂,将她护在身边,闵姜西见状,开口道:“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把他放了。” 之前在后座的男人,眼角一长条血道子,还在往外渗血,咬牙切齿,沉声说:“晚了,他自己找死。” 楚晋行捏着闵姜西手臂的手紧了紧,闵姜西猜到他的意图,他是想拼一下,叫她走,还不等她出声,对面男人道:“干什么,你那眼神儿是想一挑我们一帮?” 只要被楚晋行用这种目光盯过的人,肯定会终生难忘,那是一种不动声色,却置人于死地的狠,男人刚刚经历过,这会儿楚晋行的神色变本加厉,他开口说:“行,我成全你。” 一帮人企图往中间冲,闵姜西闪身挡在楚晋行前头,“别动他!” 楚晋行重新将她拽到身侧,闵姜西不看他,看着对面的男人道:“我跟你们走,无论你们求什么,跟他没关系,他不是无名小卒,把他打死打残对你们没好处。” 男人瞥了眼被撞得半废的宝马760,之前楚晋行用车身去挡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再看他一身非富即贵的打扮,闵姜西说他不是无名小卒,没人会怀疑。 沉默数秒,男人道:“都绑回去。” 几个人同时上前,闵姜西很低的声音说:“别反抗。” 眼下的形势很明显,敌众我寡,楚晋行不想当砧板上的鱼肉,闵姜西可以理解,但她没理由让他为她去拼九死一生,这帮人不是冲着他来的,现在不斗个你死我活,说不定以后还有毫发无损的机会。 闵姜西跟楚晋行都被绑了手,有人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她口鼻,她以为不呼吸就没事儿,事实上晕过去只是快几秒和慢几秒的差别,眼前一黑,最后的感觉是有人托住她,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时,眼前还是一片黑,闵姜西确定自己已经醒了,眼前的黑是头上的黑色面罩,动了动嘴,嘴上贴着胶布,她被反手绑在椅子上,腿也动弹不得。 “唔…唔……”她尽量发出声音,确定身边是否有人。 “咳,咳。” 身旁两声清晰的咳音,闵姜西顺着声音往右偏头,用哼声问:“是你吗?” “嗯。” 闵姜西已能肯定,楚晋行就在她右边,两人隔着不远。 她又哼了几声,问他怎么样,楚晋行回应两声,没事。 两人说话都不方便,不能太复杂的交流,闵姜西试着挪动椅子,但她脚不沾地,根本使不上力,身旁不远处发出微弱声响,是楚晋行在朝她的方向挪椅子,短短距离,他用了八百多秒。 他突然嗯了一声,闵姜西惊觉他就在她身旁,紧接着,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想摘掉面罩。 第510章 一语中的 闵姜西尽量往右侧头,用下巴和肩膀夹住楚晋行头上的面罩,方便他先出来,看似简单的行为,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愣是弄得满脸是汗,好在这个方法行得通,楚晋行先脱掉面罩,而后是闵姜西。 待到视线清晰,闵姜西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周围环境,四壁水泥墙,随处可见的碎石和渣子,他们被关在一栋废楼里,是完全报废,随时准备推倒的老建筑,透过破掉的窗子,能看见远处停有挖掘机和吊车等大型设备,他们的高度应该在三层左右。 脸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淌,让原本密不透风的胶布逐渐松动,闵姜西一直用肩膀蹭,蹭到脸颊发疼,锲而不舍,到底把胶布蹭掉了半截,终于能开口,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手臂怎么样?” 楚晋行就坐在她身旁,她先是看到绑他手的绳子上有血,刚开始还以为他手受伤,后来才注意到他左臂被划出了一条口子,血是顺着胳膊流下去的。 楚晋行比她慢一点蹭掉嘴上胶布,出声回道:“没事。” 闵姜西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跟楚晋行以这样的方式坐在一起,她出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楚晋行说:“你坐的那辆计程车,我当时去饭店的时候就看它停在附近,一个小时后还在,我觉得有点不对,跟了一段路,它越开越偏,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 闵姜西不知该说什么,他观察入微又一片好心,结果落得这般境地。 楚晋行问:“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你吗?” 这里是夜城,闵姜西第一反应就是张家,但她不想说,干脆摇了摇头,随后道:“他们抓的人是我,你是半路撞上,他们被迫才把你带回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之后的事你别管,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你想办法走。” 楚晋行道:“如果不是寻仇,只是求财,我给钱,你先走。” 闵姜西道:“无论他们求什么,你先保你自己,能走一个是一个。” 楚晋行说:“这种时候别再逞强,我留下比你在这安全的多。” 闵姜西说:“他们要抓的本来就不是你…” 楚晋行打断,“现在争这些没意义,想办法把损伤降到最低,如果他们答应可以先放一个人,你先走,不要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拖拖拉拉,他们随时会反悔。” 闵姜西说:“我不会让你替我在这。” 楚晋行沉下脸,“我不是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跟你比谁更讲义气,跟一帮男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意外,你想没想过?” 闵姜西非常冷静的回道:“你之前已经跟他们动过手,不排除他们之后会找你泄愤的可能,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没理由让你替我承担风险。” 说到此处,闵姜西忽然想到孙常美,补了句:“你还有外婆,她还等着你带孙媳妇回家。” 她没看楚晋行,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沉默半晌,重新开口:“她没教过我脚底抹油,要是知道我把你留下自己走,可能不会再让我进家门。” 闵姜西闻言,同样停顿片刻,随后说:“也许结果没那么坏,走一步看一步吧。” 原本她想说让楚晋行先走,肯定会有人来救她,但这样楚晋行就会猜到她被抓的原因,她不想让他知道秦佔的事。 两人就这样从天亮坐到天昏,视线已经开始有些受阻时,外面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闵姜西瞬间竖起防备,几秒后,五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鱼贯而入,打头的一个,右眼角还贴着纱布,正是下午跟楚晋行械斗的人。 其中两个直奔闵姜西过去,用刀子割断她手脚上的绳子,要带她走,楚晋行沉声说:“你们要干什么?” 打头男人不答反问:“女人还能用来干什么?” 话音落下,闵姜西心里猛地一沉,楚晋行也变了脸,直言道:“你们开个价。” 男人慢半拍道:“什么意思,赎人?你有问过我劫财还是劫色吗?” 楚晋行神情冰冷,“你们开价,我一定给,说到做到。” 男人道:“我要一个亿你给吗?” 楚晋行一眨不眨,“把她放了,我随时给钱。” “你当我是傻子?” “我先给你一半,你放了她,我给你另一半。” 许是楚晋行的口吻坚定到坦然,男人明显迟疑了一下,顿了几秒,再次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花一个亿赎她?” 楚晋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准确的说,是盯着他的耳朵,男人每次说话都会慢两秒,加之动作神情,摆明了就是鹦鹉学舌,楚晋行已经观察了半晌,重新开口:“男人的事就找男人解决,何必在背后偷偷摸摸的为难女人,我知道是你,张扬。” 楚晋行说出张扬两个字的时候,闵姜西心底又是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他怎么知道,第二反应,他这是在激怒张扬。 闵姜西希望楚晋行猜错,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打头的男人突然间不讲话,最大的可能就是耳机里的人没有下指令。 没多久,门口一抹人影出现,此时夕阳西下,外面的光已经很弱,但闵姜西还是一眼就认出张扬,即便他脸上伤痕累累。 有人给张扬搬了个椅子,他坐下,看着楚晋行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晋行道:“把闵姜西放了,你跟秦佔的事跟她没关系。” 张扬笑了,嗤声道:“怪不得外面都传你聪明,难怪能从穷山沟里爬出来,还真有点儿本事。” 楚晋行没接话,张扬侧头看向闵姜西,似笑非笑,“一年没见,你比我印象里更漂亮了,本来想平平静静的请你过来玩儿玩儿,非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红颜祸水?”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找我,跟楚晋行没关系,别难为他。” 张扬脸上笑容更大,“你们两个都说跟对方没关系,那这事儿跟谁有关系,他吗?还是他?”他随手指着身旁几个戴口罩的人,尽是嘲讽。 楚晋行说:“你想报复秦佔抓她家教有什么用,她又不是秦家人。” 张扬往椅背上一靠,“秦佔不是喜欢她嘛,我就好好糟践糟践他的心上人,要么他跪下给我认错,要么我还他一个破烂货。” 说话间,他目光扫向闵姜西,边笑边道:“别怕,小爷不嫌你是个二手货,我一定好好关照你。” 第511章 替她挡灾 张扬在笑,闵姜西却觉得毛骨悚然,脑子里已经在勾勒跟他同归于尽的多种方法。 楚晋行冷声道:“秦佔喜欢她,你有问过她喜不喜欢秦佔?” 张扬道:“有什么关系?” 楚晋行道:“喜欢她的人多了,你没必要为了报复秦佔得罪其他人。” 张扬看着楚晋行,意味深长的道:“干嘛,你也喜欢她?” 楚晋行不置可否,张扬侧头看向闵姜西,现学现用,“你喜欢他吗?” 不等闵姜西出声,楚晋行抢先道:“她是我女朋友。” 闵姜西睫毛微颤,忍着面不改色,张扬很快看向楚晋行,表情七分惊讶三分疑惑,“你确定?” 楚晋行道:“不然我为什么救她?” 张扬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边笑,一边嘲讽的口吻道:“那就是她的不对了,据我所知,她昨天一直都跟秦佔在一起,住的是同一家酒店,进的也是同一间房……哥们儿,你被绿了!” 楚晋行不为所动,“你想报复谁跟我没关系,你动闵姜西,我跟你没完。” 张扬说:“她背着你偷人啊!这你都能忍?” 楚晋行目不转睛,满眼冰冷,张扬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某一刻突然转头看向闵姜西,不冷不热的说:“去亲他。” 拉着闵姜西的人松开手,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扬等了几秒,“他不是你男朋友嘛,你去亲他一下,我考虑放你们走。” 闵姜西信他就是见了鬼,他不过想拿他们取乐,一言不发,她在想夺刀挟持张扬的几率有多大,张扬见状,眉头一蹙,讽刺道:“他为你连命都不要,你亲他一下都不行,我还没让你们当众上|床呢,你要是不想跟他上也行,那就跟我上。” 说着,他起身朝她走过去,抬手就要拽人,闵姜西反抗,两人当即扭扯在一起,楚晋行大怒,“放开她!” 张扬充耳不闻,刚背身把闵姜西抱在怀里,头还没等低下,她用力剁在他脚上,他当即蹙眉,紧接着发狠将她按在水泥墙壁上,“再横,再横我他么现在上了你!” 闵姜西气到浑身发抖,恨自己不是男人,没有跟他同等级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 楚晋行额上青筋暴起,“张扬你有种冲我来!” 张扬按着闵姜西,侧头看向楚晋行,“冲你来,你是秦佔姘头吗?” 楚晋行冷声道:“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除非你今天杀了我,不然我出去弄死你。” 闵姜西看不到楚晋行的脸,第一次听见他咬牙切齿。 张扬说:“吓我?” 楚晋行不敢说‘你试试’,饶是这种时刻,他依旧理智的可怕,“你随便打听就知道我跟秦佔不合,报复他的方式多得是,别动闵姜西,我帮你出气。” 张扬似是听出点兴趣,出声问:“你有什么本事帮我出气?” 楚晋行道:“他做的生意我抢,他喜欢的人我也要抢,你以为只有你讨厌他?” 张扬马上说:“我喜欢你的态度,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罢,他果然神经病一样放开了闵姜西,不咸不淡的道:“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这事儿是扯平明白了,现在说说我跟你…这是你第二次拦我吧?还是为了同一个女人,别人都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这人耐性不好,去年你在婚礼上惹我,我没找你麻烦是你走运,现在你还拦我……” 张扬摇摇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咱们交朋友之前,先把账算了吧。” 说着,他头一歪,给身边人使了个信号,眼角受伤的男人拎着一根钢管迈步上前,闵姜西见状,眼睛一瞪,冲上去抢他手里的东西,男人虽是始料未及,可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没被她抢走,闵姜西被两个人扯住,眼睁睁看着男人握紧钢管来到楚晋行面前。 她朝着张扬喊:“不关他的事,你别动他!” 张扬坐在椅子上,挑衅道:“那你陪我睡一觉。” 同一时间,楚晋行挑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动手,谁他么不敢谁是孙子!” 男人本就憋了一口恶气,加之张扬没说叫他住手,他扬起手臂,手中的钢管直接抽在楚晋行脑袋上,霎时,鲜血从破开的口子里汩汩而出,闵姜西瞬间失声,看着那些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张扬说风凉话,“何必呢,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非逼我使用暴力。” 站起身,他临走前用嫌恶的目光看了眼楚晋行,“这儿是夜城,秦佔都得给我老实憋着,更何况你,一个穷乡僻壤跳出来的乡巴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啐了一口,张扬转身离开,闵姜西身旁的人松开手,她立马冲向楚晋行,他满脸都是血,光线昏暗,她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伤口在哪,只能抬手去摸,新鲜的血液是滚烫的,鼻尖充斥着腥甜的气息,闵姜西动了动嘴,声音慢两秒发出:“楚晋行,楚晋行……” 她不停地喊他名字, “……嗯…”男人发出微弱声音,闵姜西马上道:“没事,我帮你止血。” 她脱下身上外套给他擦脸,越擦血越多,不知何时她两只手,袖子,身上都是血,又不知过了多久,她连血的颜色都看不见,天彻底黑了。 “楚晋行?” 黑暗中,闵姜西声音模糊了试探和小心翼翼,像是期待,更像恐惧。 楚晋行没有回应,她摸到他的鼻子,探他鼻息,很微弱,但是还有。 闵姜西咬着牙,摸黑帮他包裹头上伤口,而后解他手脚上的绳子,楚晋行没有意识,整个人靠绑在椅子上才能坐住,绳子一松,人马上从椅子上倒下来,闵姜西看不见,后知后觉去拦时已经晚了,他直接摔在地上。 她一路摸过去,费力将人放平,叫他他不回应,她只能默默地坐在他身旁,身边放着从墙角抓到的石块。 闵姜西在心里默数,楚晋行昏迷后不到两个小时开始发烧,身体滚烫,后来人也开始发抖,她去拍门喊人,没人理,偌大的一片废地,外面连点光亮都没有,死寂一般。 闵姜西的手搭在楚晋行身上,他抖的明显,她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已经给他止血用了,没有迟疑,她将人拖到墙边避风处靠着,自己坐在他身前,后背对着他,既能挡点风,也能给他一点温暖。 第512章 凶性 秦佔发现闵姜西失踪时已是晚上,回酒店找不到她,打电话关机,叫人调酒店监控,看见她下午出去就再也没回来,元宝帮他找人查,知道她在饭店里见了谁,出门后又上了哪辆车,追查车牌号,到了一定的位置监控就被人为毁坏,看不见最终去向,车牌号是假的,查不到车主。 蒋璇半夜里见到秦佔,吓了一跳,听闻闵姜西失踪后,更是一脸惊讶,“怎么会这样?” 秦佔面色很难看,“下午是你约她还是她约你?” 蒋璇没想到第一次跟秦佔打交道会是这种情况,他本就恶名在外,如今又赤裸裸的怀疑,她赶忙说:“是我约的姜西,但是除了我老公之外,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的行程。” 秦佔话锋一转,“楚晋行怎么会在那?” 蒋璇很紧张,“我不知道,我们吃完饭出来,碰巧遇见他。” “他跟姜西说了什么?” 蒋璇努力回忆,“他问姜西身体怎么样,姜西说已经好了,还说回深城后请他和他奶奶吃饭。” 秦佔明知从蒋璇这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但还是止不住的生气,尤其从饭店的监控录像里可以看到,闵姜西上了计程车之后,楚晋行的车跟她是同一方向,追查他的车,他的车竟然跟计程车一起消失,而且至今没有再出现。 元宝打来电话,秦佔接通。 “有人说下午在淮南路那里听见过很大的响声,像是车祸,但是没看见人,我叫人去那边看了一下,地上确实有车祸痕迹,很可能是你女朋友坐的车和楚晋行的车。” 秦佔心底一沉,“什么时候能查到去向?” 元宝说:“你先别着急,夜城再大他们也不能凭空消失,人一定会找到,时间早晚问题。” 秦佔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熬时间,急到双眼发红,沉声道:“查张家。” 元宝下意识道:“张家敢动你的人?” 秦佔咬牙道:“张扬。” 除了张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逼,秦佔已经不作他想,元宝说:“我叫人找他,你别自己吓自己,他把人抓走也不敢怎么样,无外乎是让你担心。” 秦佔不敢肯定张扬那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要敢动闵姜西半根指头…… 元宝说张扬不在医院的电话和快递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快递指名送给秦佔,是一个盒子,他不敢打开,生怕看见什么不想看的东西。 秉着呼吸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录音笔,秦佔按下播放键,里面沉默数秒开始传出声音。 “你手臂怎么样?” “没事。” “无论他们求什么,你先保你自己,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我不会让你替我在这。” 闵姜西的声音,秦佔再熟悉不过。 “你还有外婆,她还等着你带孙媳妇回家。” “她要是知道我把你留下自己走,可能不会再让我进家门。” …… “你们要干什么?” “女人还能用来干什么?” “你们开价,我一定给,说到做到。” “我要一个亿你给吗?” “我先给你一半,你放了她,我给你另一半。” “她是你什么人,你花一个亿赎她?” “她是我女朋友。” 楚晋行的声音,秦佔同样过耳不忘。 “再横,再横我他么现在上了你!” “放开她!” “你去亲他一下,我考虑放你们走。” 张扬的声音都是是经过处理的,寥寥数语,看不见画面,秦佔听到青筋暴起,等了半天却没有后续,这滋味儿简直无法形容,凌迟一般,他握着录音笔,恨不能把它掰断。 打电话给元宝,秦佔努力控制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张扬在哪?” 元宝说:“他前几天就出院了,具体位置还要查。” 秦佔挂断电话,不是他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没用冼天佑开车,他亲自开,一路到了医院,直奔楼上心外科。 张威在住院,他妈守在病房里,以防万一,病房外面还有保镖,秦佔目不斜视的往里冲,保镖上来拦,不等他出手,自有冼天佑料理,秦佔一脚踢开房门,吓得里面的女人一激灵,连带病床上正在吸氧的张威也抖了一下。 秦佔几步来到病床边,一把扯下氧气管,女人瞠目结舌,后知后觉扑上来拦,“你干什么?” 秦佔居高临下,“张扬在哪?” 女人说:“你是谁?找我儿子干什么?别在这儿发疯,我报警了!” 秦佔懒得跟她废话,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张威脖子上,女人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反应不是上前,而是退后,连连摆手,“别,别伤我儿子……” 秦佔再次道:“张扬在哪?” 女人慌乱道:“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秦佔手中的刀已经扎下去,张威‘唔’的一声,女人眼见着血从刀尖下冒出来,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哭带喊:“我求求你,别伤我儿子,我求求你……” 秦佔面色冰冷,眼底却尽是止不住的怒火,“给张扬打电话,他不出来,我要你大儿子陪葬。” 女人懵了,腿不好使,扶着床往起爬,外面冼天佑轻松解决了两个保镖,把房门关上,又去处理赶来的医院保安,只要他在,没人能进来这扇门。 女人找到手机,哆嗦着手打给张扬,手机中传来嘟嘟声,女人急得攥拳,响了半天,终于接通,她颤声道:“你在哪儿?” 张扬愣了一下,“怎么了?” 女人边哭边跳脚,“有人拿着刀架在你哥脖子上……” “谁?” 秦佔抢过手机,“闵姜西在哪?” 张扬道:“艹你妈秦佔,你敢动我大哥一根头…” 他话未说完,病房中忽然传来两声惊叫,秦佔手中的水果刀直接戳进张威大腿,张威跟女人同时发声。 女人腿一软,再次跪在地上,朝着秦佔磕头,求他住手,张扬喊道:“哥?妈?秦佔你别动他们!” 秦佔脸上一片波澜不惊的死寂,幽幽道:“闵姜西少一根头发,我剁你家里人一块肉,放她回来,我当这事没发生。” 这一次,张扬没有再叫嚣,他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秦佔身上散发出的狠戾,是凶猛野兽,咬着脖子就不撒口的天性,这种程度的报复,远超过他的想象。 第513章 疙瘩 张扬一直觉得自己够横,听说秦佔在深城一手遮天,特别不屑,暗道夜城遍地都是权贵,一个在深城有点儿名号的人也敢跑到夜城来撒野,找死,但去年秦佔在婚礼上把他打到住院,结果竟然不了了之,他爸也不让追究,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气,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他对张威软磨硬泡,让张威帮他出口气,结果秦佔把张威也给打了。 张扬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让秦佔疯一把,他以后在夜城没法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佔敢亲自跑去医院拿张威胁迫他,疯了,秦佔就是个疯子! 如果一个人无所顾忌,那真就是为所欲为,张扬第一次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硬着头皮道:“我把闵姜西放了,你别动我家里人。” 秦佔说:“一个小时内我见不到她,明天去太平间找你哥。” 女人吓到语无伦次,一直摆手叫秦佔‘别’ ,张扬急声道:“我现在就放她走,她一个小时回不到市中。” 秦佔道:“那是你的事。” 说罢,他挂断电话,手机往床上一丢,张威如惊弓之鸟,吓得面色惨白。 秦佔随手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张威连发抖都不敢,瞄了眼腿上的半截水果刀,疼到眼泪直流,女人哭着道:“我求你放过我儿子,要不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秦佔面色冷漠,“冤有头债有主,小辈之间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担心心脏病发。” 女人着实心绞痛,尤其是望着床上面色越来越白的张威,退而求其次,“你让我叫医生过来给他包扎一下,他心脏不好,这样下去我怕他挺不了多久。” 秦佔说:“我什么时候看见我女朋友,他就什么时候看医生。” 女人泪如雨下,房内有秦佔,门外有冼天佑,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真是生不如死,这一刻不用别人告诉她做错了什么,她全都想明白了,为什么不从小教两个儿子不要仗势欺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什么那么多次明知儿子横行霸道却心软纵容,一句而过? 老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张扬骄纵,偏偏就遇上秦佔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张威助助威虐,结果现在躺在病床上被人戳刀子,难道不是报应? 秦佔点了根烟,无视墙上‘请勿吸烟’的标志,病房中尼古丁的味道和血腥味糅杂在一起,变得诡异又压抑。 冼天佑一人挡在门口,医院保安完全近不了身,有人打电话报警,正巧警察跟元宝同时赶到,元宝已经跟警察打过招呼,警察到后立马封锁现场,叫医护人员正常工作。 房内很是安静,除了最初的尖叫和哭声之外,如今静得仿佛抽了真空,元宝推开房门,扫了眼室内景象,而后叫秦佔出来。 秦佔把烟头扔进床头柜上的水杯里,起身出门,走廊中,元宝出声道:“你先走。” 秦佔不出声,元宝眉头轻蹙,“我刚跟爸说完你做事儿有分寸,闹成现在这样,有理都变没理,不知道你来一次夜城,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看吗?” 秦佔又点了一根烟,元宝道:“你赶紧走,这边我替你收拾。” 秦佔道:“这事没完。” 说罢,他转身离开,元宝对冼天佑道:“看着点儿他,别再让他发疯。” 冼天佑道:“快点找到闵姜西,不然他发疯谁也拦不住。” 回酒店的车中,冼天佑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后座的秦佔,秦佔的脸隐匿在昏暗之下,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瓣,他唇角自然抿起时是平的,如今却是沉的,这说明他特别生气。 秦佔很担心闵姜西,但又控制不住去想录音笔里的内容,也许这些话经过剪辑处理,但毕竟出自本人之口,他们对彼此的担心也不是假的,楚晋行喜欢她,那句‘放开她’里的愤怒和害怕,他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闵姜西对楚晋行,秦佔不愿多想,但偏偏录音里的最后一句是‘你去亲他一下’,后面戛然而止,他已经努力控制自己忽略楚晋行的存在,可这句话让他没办法不联想后续。 闵姜西不会傻得相信张扬会放人,但如果张扬威胁她,不亲就折磨楚晋行呢?她会眼睁睁的看着,还是…… 手机突然响起,秦佔满眼不耐和厌倦,结果屏幕上显示着‘大侄女’三个字,他立马接通,“喂?” “秦佔。”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你在哪?” “我在开车回去的路上。” “具体位置,我去接你。” “我要找最近的医院,先把楚晋行送过去,他伤得很重。” 秦佔顿了一下,出声说:“发实时定位,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冼天佑道:“闵小姐没事吧?” 秦佔脸上的表情依旧晦暗不明,一言不发,只把手机递给冼天佑,冼天佑暗道不妙,找到人却还在生气。 医院的位置正巧在中间,秦佔赶到的时候,看见坐在长椅上的闵姜西,瞳孔一缩,他快步走过去,“姜西。” 闵姜西闻声转头,秦佔来到她身旁,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儿,呼吸一窒,她浑身都是血,不光衣服,双手,甚至脖颈上都有。 “哪受伤了?” 他握着她的肩膀,心提到喉咙处。 闵姜西正要出声,一个护士从手术室里推门而出,直奔两人而来,冲着她道:“你是楚晋行家属吧?” 闵姜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空纠结身份,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我是,怎么了?” 护士道:“他失血过多,等会儿手术不排除输血的可能,他是什么血型?” 闵姜西说:“a型血。” 护士又问:“之前有没有做过手术,疾病,或者药物过敏?” 闵姜西道:“他做过阑尾手术,应该是普鲁卡因过敏,其他还有什么过敏的我不清楚。” 楚晋行的血型,百度百科上就有,至于阑尾手术和过敏药物,恰好闵姜西在他生日宴上听别人说过,普鲁卡因是麻醉药,楚晋行偏偏对这种药过敏,整个阑尾手术别提多遭罪,几乎是清醒状态下扛过来的,他们寝室的人一边佩服一边当笑话讲,闵姜西记忆深刻。 她对答如流,一时间没注意身旁秦佔的表情,他脸色更差了。 第514章 嫉妒 护士递给闵姜西一张单子,让她下楼去交钱,闵姜西刚要抬脚,秦佔道:“给我。” 闵姜西抬眼看他,他面无表情,“我让人去交。” 冼天佑站在不远处,见秦佔朝他看,走过来把单子拿走,走廊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受伤了吗?”秦佔问。 闵姜西说:“没有。”慢半拍又补了一句:“不是我的血。” 秦佔握着她的胳膊要带她走,闵姜西脚步迟疑,“去哪?” 秦佔道:“让护士帮你清理一下。” 闵姜西随口说:“不用,等下我买包湿纸巾擦擦就行。” 秦佔声音不辨喜怒,“他不会这么快出来,你等在这没用。” 闵姜西这会儿才察觉到他的不悦不光与她被绑有关,抬眼说:“楚晋行是被我连累的,伤得有点重。” 她心里有愧,又不敢联系他家里人,这份责任只能由她来承担。 秦佔却不能感同身受,出声问:“他怎么会被抓?” 闵姜西如实回道:“他发现我上的车有问题,跟了一段路,察觉不对,拦了他们的车,那帮人只能把他也带回去。” 秦佔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讽刺,似是在鄙视楚晋行的自不量力,又像在嘲笑他的自作自受,话锋一转,出声问:“他们有没有逼你做什么?” 闵姜西摇摇头,秦佔不再说其他,两人面对面站着,最后还是闵姜西主动开口:“张扬为什么突然放了我们?” 秦佔满脑子都是录音笔里的那句‘你亲他一下’,闵姜西又用了‘我们’,他心里发闷又泛酸,不走心的道:“可能自己想通了。” 闵姜西不是傻子,更何况秦佔心底的醋意就快摆在脸上,她忍着些许的不快,试图解释,“楚晋行原本不用趟这摊浑水,今天要不是他,倒霉的就是我。” 秦佔道:“是我失误,把你搅进来,你没事最好。” 他实话实说,他心里在乎的人只有她,楚晋行怎么样与他无关,更何况楚晋行是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没人叫他去逞英雄。 闵姜西却觉得秦佔这话特别伤人,就好像她在跟他算账,而他在为他的失误向她道歉。 心底一股火几乎窜到头顶,闵姜西低下头,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发脾气,她被人绑走快八个小时,担惊受怕,几番折辱,她甚至连死的准备都做好了,好不容易见到他,结果没有拥抱,没有安慰,他的重点是她怎么会跟楚晋行在一起。 不是没受过委屈,也不是咽不下委屈,闵姜西只是突然觉得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她抬脚就走,秦佔紧随其后,抓住她手臂,“你去哪?” 闵姜西不看他,面色如常的回道:“洗手间。” 说罢,她把手臂抽出来,头也不回的走开。 秦佔烦躁的要死,他同样看出闵姜西不高兴,却不知道从何哄起,心底气不打一处来,分辨不清到底是气楚晋行横插一脚,还是气张扬找死,也许归根到底就是他自己的错,自己种的因,也要自己吞了果。 闵姜西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洗手池里一滩血水,都是楚晋行的血,她努力压下酸涩,也尽量去想些理智的东西,比如楚晋行的伤,没事当然最好,可万一有事,她要怎么跟他外婆讲。 镜子里映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跟满身血迹形成鲜明对比,闵姜西弯腰洗脖子,洗着洗着顺道把脸也给洗了,眼睛一闭,不知怎么鼻尖又开始泛酸,双手撑在盥洗池两侧,她张嘴调整呼吸,暗道一点小事,别搞得那么矫情,动不动就想哭。 从洗手间出来时,闵姜西已经面色无异,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西宝。” 她下意识回身,迎面而来的便是高大温暖的怀抱,秦佔抱着她,低声道:“是我不好。” 闵姜西双臂垂着,花了十分钟才整理好的情绪,因为他一个拥抱一句话,瞬间溃散,眼眶发烫,她赶紧垂下视线。 秦佔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温柔又愧疚,“我没照顾好你,总让你出事,对不起。” 闵姜西不讲话,秦佔轻声说:“我知道你生我气,生气可以,别不理我。”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抱住他的腰,她好怕,怕不能再见到他。 她一个举动,轻松让秦佔心软的一塌糊涂,扣着她的后脑,他低头吻她额角,低声念着:“别怕,我替你报仇。” 闵姜西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道:“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正愁抓不到他们的把柄,现在大家扯平了,让张威离工程远一点,张扬也少来骚扰你,再找麻烦我分分钟告他绑架。” 秦佔目不转睛的盯着闵姜西的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猜到他心底想什么,淡定的口吻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还有,别再找张家的麻烦,现在是他们理亏,你要什么他们都会让步,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一直扯下去永远都没消停。”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问:“你听见了没有?” “嗯。” “那你答不答应?” 秦佔不愿开口承诺,他杀了张扬的心都有,事实上他已经叫人从深城来夜城,自己的事自己办,不劳元宝动手。 闵姜西见状,眉头轻蹙,压低声音说:“你又不是小孩子,凡事都要争个输赢,你是生意人,哪笔账最合适你自己不会算?” 秦佔手臂一伸,重新将她揽到怀里,闵姜西挣了一下,没挣开,秦佔抱着她,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这笔账我怎么算都亏。”因为有她。 闵姜西沉默数秒,开口说:“我觉得最亏的是楚晋行,他招谁惹谁了。” 乍听到楚晋行的名字,秦佔心底说不出的反感,但闵姜西在他怀里,有些话他问不出口,算了,她平安无事就好。 闵姜西等了一会儿,主动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秦佔道:“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吗?”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又问:“你知道我做没做过手术,对什么药物过敏?” 闵姜西暗暗翻了一眼,就知道他要翻旧账。 第515章 戳他软肋 秦佔陪闵姜西一起在医院等,中途冼天佐给他打了个电话,已经带人到夜城,问他下一步怎么做,秦佔沉默数秒,“先回酒店。” 冼天佐纳闷,之前听说闵姜西被绑,他就知道秦佔一定会报复,怎么这会功夫变卦了?挂断电话后,他打给冼天佑,问发生了什么,冼天佑道:“八成是闵姜西不让。” 冼天佐发自灵魂的疑问:“她是怎么劝的?” 冼天佑道:“他们说什么我没听见,反正抱了,也亲了。” 冼天佐跟闵姜西没有接触,至今闹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让秦佔言听计从,可能老师真有教书育人的本事吧。 楚晋行的手术做了快两个小时,医生说时间主要花在缝针上面,他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出来,头发全部剃光,贴着白色的纱布,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 闵姜西看着楚晋行,秦佔不着痕迹的打量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有没有担心或是其他情绪。 闵姜西当然会担心,她又不是没心没肺,楚晋行替她挡灾才落得这幅下场,她心里过意不去。 秦佔心里同样不舒服,宁愿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他的人,犯得着别人去救?如果真是别人也倒算了,偏偏是楚晋行,他一面庆幸闵姜西毫发无损,一面又不能感激楚晋行的舍身相救,心烦意乱。 楚晋行被送到病房休息,秦佔道:“医生说他没事,我们走吧。” 闵姜西说:“你累了就先回酒店。” 秦佔道:“我找护工看着他。” 闵姜西说:“我得留在这,他没家属也没朋友,医院有事连人都找不到。” 秦佔说:“你又不是他家属。” 闵姜西说:“他是我朋友。” 秦佔差点冲口而出,你拿他当朋友,他拿你当女朋友,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他不想跟她吵架,耐着性子道:“你也折腾了一天,他好歹还能睡觉,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他?” 闵姜西说:“我不困。” 秦佔说:“不困也要休息,我叫人在这边看着,他醒了或者医院有什么事,随时叫你。” 闵姜西耳根子向来硬,“这有沙发,我累了会睡。” 秦佔暗自调节呼吸,他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更何况是劝女朋友离情敌远一点,她还不听话。 沉默片刻,他出声说:“我留下,亲自看着他行不行?你回酒店睡觉。” 闵姜西看向秦佔,平静道:“我不喜欢他,但我还有点良心,今天不是他救我,说不定现在躺在这的人就是我,没能让他置身事外我已经很愧疚,只想等他睁开眼睛跟他说声谢谢,看我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如果让你心里不舒服,提前跟你说声抱歉。” 秦佔不是第一次觉得,闵姜西的嘴,杀人剜心。明明是他连累她,她却要跟他道歉,还是用这种特别心平气和的方式,让他无法拒绝的同时,又满腹心虚。 又是一阵沉默,秦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处坐下,用行动回应,后来闵姜西也坐在沙发上,秦佔挪过去,按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一下,闵姜西很快就睡着了,秦佔偶尔看一眼对面病床上的楚晋行,暗叹活久见,他竟然会给他守夜。 中途秦佔手机响,闵姜西迷糊着睁开眼,他温声道:“我出去接,你再睡会。” 电话是元宝打来的,“你女朋友怎么样?“ 秦佔说:“她没事。” 元宝说:“没事儿就好,刚才张敬方给我打电话,说他正在找张扬,等抓住亲自打折一条腿,还有张威,心脏病又犯了,张敬方说能不能救活看他自己造化,死了也是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秦佔眼皮都没挑一下,淡淡道:“说的跟真的一样,真找死就别让医生救。” 元宝说:“张敬方是没想到张扬敢私底下绑你女朋友,现在事儿闹大了,他怕你报复。” 秦佔问:“我不该报复吗?” 元宝说:“你直接带人冲进医院,医院里人多眼杂,这事儿瞒不住,不用过今晚都得传开了,这种时候你更不能动张家人,他们是小角色,有的是人等着你动手,好揪你小辫子,刚才我跟爸也通了电话,他让你回深城,学校的事儿我给你办。” 秦佔道:“爷爷这么晚还没睡,你跟他说的?” 元宝道:“我没这么无聊,老爷子眼线那么多,我都不清楚是谁给他通的风报的信儿,反正话我是带到了,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得等到风头过了再说。” 秦佔应了一声:“我不会找张家人麻烦,这事到此为止。” 元宝闻言一愣,“怎么想通了?” 秦佔悻悻道:“我女朋友不让。” 元宝笑了一声:“这么想炫耀,干脆把她挂在身上好了。” 秦佔毫不遮掩,“我倒是想挂,她也要让挂才行。” 元宝说:“感觉你女朋友是个狠角色。” “嗯,狠人,我搞不定她。” 元宝说:“搞不定就不是你女朋友了。” 秦佔闻言,忽然膨胀。 他站在走廊里跟元宝聊天,听元宝跟他念叨做事不要太冲动,不然早晚要出事……等到电话挂断,秦佔推开病房房门,一抬眼,看见闵姜西站在床边,正弯腰给楚晋行喂水。 霎时,秦佔目光一沉,几步走到床边,楚晋行半睁着眼,面色苍白虚弱,闵姜西轻声说:“我叫医生过来,你等一下。” 她转身出门,病房里只剩两个男人,秦佔居高临下,面无表情,“谢谢你救我女朋友。” 楚晋行不开口,不知是真的讲不出话,还是不想讲话。 秦佔不以为意,径自道:“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我可以理解,包括你说西宝是你女朋友,不过别入戏太深,现实中分不清角色和位置,我会照顾好她,不用外人操心。” 楚晋行看着秦佔,身体虚弱,神情却冷漠依旧,缓缓开口,出声道:“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她的人是你,给她大风大浪的人也是你,每次你惹完事,遭殃的都是她,你的喜欢已经不单是让人觉得累,而是要命。” 秦佔闻言,面色陡然而变。 第516章 很爱她的神经病 闵姜西带着值班医生推门进来,秦佔依旧站在病床边,背身而立,正好挡住楚晋行的脸,待她走近,秦佔道:“我出去等你。” 闵姜西的视线追了他两秒,到底没办法马上跟出去,医生帮楚晋行检查了一下,嘱咐他好好休息。 闵姜西问:“医生,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道:“目前看没什么问题,痊愈后还要拍脑部ct进一步观察,外伤就是可能会留疤,淡下去也得三年两载。” 闵姜西心底愧疚加重,楚晋行道:“没关系,头发长出来什么都看不见。” 医生也说:“如果很在意可以去修复科,应该没有大问题。” 闵姜西说:“谢谢,这么晚把您叫过来。” “应该的,等下你们留一个家属在这儿,另一个可以回去休息。” 楚晋行道:“你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儿。” 闵姜西说:“我也没事儿,医生说你现在能正常吃饭,只要清淡点就行,你想吃什么?” 楚晋行说:“还不饿。” “尽量吃点,等下还要挂水。” “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那我来订,你先休息,吃的到了我叫你。” 闵姜西出了病房,走廊里看了一圈没见到秦佔,给他打了通电话,手机接通,她问:“你在哪?” “安全通道。” 闵姜西来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门,迎面扑来一阵白烟,尼古丁的味道,秦佔站在一旁抽烟,见她来也没有抬头,闵姜西打量他脸上的表情,他明显不高兴,她开口道:“医院不能抽烟。” 秦佔什么都没说,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闵姜西问:“你怎么了?” 秦佔淡淡道:“没事。” 闵姜西道:“有话可以直说。” 秦佔沉默片刻,“以后别见他。” 闵姜西没有马上出声,秦佔道:“看见你俩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 闵姜西面色坦然,“他是病人,因为我才进的医院,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秦佔像是被戳到,想也不想的说:“他凭什么为你进医院?” 闵姜西愣了一下,而后道:“你以为人家想进医院,这里是什么好地方?” 秦佔说:“他这么爱舍己为人,怎么不随便在大街上找个人奉献?”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怒极反笑,“你讲不讲理?” 秦佔说:“我怎么不讲理,我女朋友用得着他来管?” 闵姜西满眼不可理喻,看了他几秒,转身要走,秦佔跨上前拉住她,“你去哪?” 闵姜西绷着脸说:“回去看我救命恩人。” 秦佔心头一团火,拉着她不放,“你拿他当救命恩人,知不知道他拿你当什么?” 闵姜西转头说:“我只知道他今天救了我。” 秦佔脱口而出,“用得着他?我也能救你。” 闵姜西抬眼看着他,用一种模糊了打量和观察的神情,沉声说:“你到底觉得他活该还是我活该?他救了我,而你在埋怨他救了我,是不是今天没有他出现,你才觉得这是一场比较完美的绑架,我就不该毫发无损?” 她眼中带着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秦佔眼底的心疼一闪而逝,“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 闵姜西企图甩开秦佔的手,秦佔拽紧了不放,她挣了几下没挣动,怒上心头,“放手。” 秦佔不说话也不松手,两人面色俱是难看,闵姜西的脾气是不动则已,动则伤人,绷着脸,又说了一次,“放手,我还有事。” “干嘛?” 她故意道:“给楚晋行订餐。” 秦佔果然气得眉心一蹙,侧头看向别处,外加深呼吸,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爆炸。 闵姜西见状,故作平静的说:“你要不想在这就先走。” 她试着把手臂抽走,秦佔依旧抓着不放,闵姜西压着火道:“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很累…” 秦佔将她扯进怀里,闵姜西用力挣扎,两人几乎扭扯在一起,最后的结果还是女不敌男,她硬是被秦佔按在胸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逼良为娼’的状态。 他的怀抱还是那个怀抱,却气得闵姜西眼眶发烫喉咙哽咽,她倔着不肯出声,暗自用力想要挣开。 她越挣秦佔抱得越紧,像是生怕她跑了,哪怕是强扭的瓜也要留在身边。 闵姜西彻底被他惹毛了,咬着牙道:“秦佔!” 秦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怪我连累你吗?” 闵姜西一秒都没迟疑,“我凭什么不怪?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被绑架都不能被你之外的人救,我就活该一个人担惊受怕,哪怕别人伸出手我都得一把挥开等你来,我就好奇你想要的到底是我平安无事还是你像英雄一样救完我后的自我满足感?你说我不知道你的血型,看如今我连你的性格都不知道,该去大街上找人奉献的不是楚晋行,是你!“ 闵姜西已经好多年没被人气到口无遮拦,人在愤怒时的所有念头就是怎样把对方戳伤,哪怕明知对方心里不是这样想。 秦佔一声不吭,闵姜西发完火之后,其实特怕他忽然间松开手,那样她就只剩一走了之,结果他没有,秦佔更加用力的抱紧她,低声说:“对不起……” 闵姜西喉咙发紧,一言不发。 秦佔压着声音道:“我的错,你怪我可以,别觉得别人比我好。” 闵姜西心头骤然一紧,酸到发疼,这一刻她好像理解了秦佔一直没事找事的心态,因为他们都一样,是嫉妒心特别强的人,时而三观正,时而气迷心,越在意越计较,越小心越小气。 一不注意,闵姜西眼前视线模糊,秦佔等不到她的回应,只能用力箍着她,平时一张口就是甜言蜜语,如今却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懂就是懂,不懂,说多了也是巧言令色。 闵姜西闭上眼睛,暗自压下已经涌到喉咙处的酸涩,调整好情绪,开口道:“你神经病。” 秦佔一动不动,“我是神经病,你还喜欢我吗?” 闵姜西想说不喜欢,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过了会儿,秦佔又道:“后不后悔跟我在一起?” 第517章 想跟你再进一步 “后悔。”闵姜西斩钉截铁,“我就不该跟你认识。” 如果不认识,也就不会被个神经病气到六亲不认。 秦佔低声道:“别说反话,我心里难受。” “你活该。” 秦佔道:“三番两次让你受伤,受委屈,你是不是特别累?” 闵姜西说:“是。” 秦佔问:“想过分手吗?” 闵姜西怒急攻心,突然用尽全力推他,秦佔被她推开,看见闵姜西七分怨三分恨的望着他,眼前一片水雾。 她说:“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闹着玩是吗?还是在你看来我是那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我被张扬抓走时连遗言都想好了,心里唯一过不去的坎是生怕楚晋行知道我为什么被抓走,我怎么样无所谓,谁让我男朋友是你,但我不想让别人对你指指点点,你呢?你在意救我的人是楚晋行,问我后不后悔跟你在一起,问我想没想过分手……“ 闵姜西努力忍着眼眶中摇摇欲坠的眼泪,秦佔的脸已经模糊,她看不清楚,只觉得委屈到极处,“算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秦佔挡住门,闵姜西一声不吭,掉头走楼梯,秦佔将人拉回来,俯身吻她,闵姜西一边推一边躲闪,他将人按在墙上,强硬到近乎凶狠,闵姜西哪里是他的对手,唇瓣被撬开,他蛮横探入,她狠狠地抠着他的手臂,他丝毫不为所动。 秦佔闭着眼睛,直到尝到一丝咸,睁开眼,正好看到一大滴眼泪从闵姜西眼眶中滑落,她眼中除了眼泪之外,还有炙热的倔强,饶是如此仍旧一声不吭。 秦佔心口猛然一缩,垂下头,沉声道:“对不起,西宝对不起……” 闵姜西掉泪,秦佔抬手帮她擦掉,低声说:“我知道我混蛋…可我改不了,我受不了救你的人不是我,我怕你觉得我没他好。” 闵姜西心疼,瞪着他道:“我活该,找谁不好偏偏找一个混蛋!” 秦佔道:“我以后再也不闹你了,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闵姜西唇瓣紧抿,看着秦佔眼底的一片浓墨色,阵阵揪心,烦躁道:“你是傻子吗?”她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像是接连几次回答错的小朋友,连答案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闵姜西心疼又心软,蹙眉道:“我不像你,开心时好听话张口就来,不开心分分钟拿人当靶子。” 秦佔低声道:“我改。” 闵姜西心又软了几寸,强撑着道:“你不需要为谁改变。” 秦佔看着闵姜西,眼里是细碎的温柔,就连声音也软的不可思议,他说:“西宝,我喜欢你,愿意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闵姜西骨头发酥,靠着墙才能站稳,这回连硬气的话都讲不出口,非但讲不出口,还忽然觉得事情闹成这样,不光是秦佔的责任,她也有很大的问题,也许他有些话问的让人恼火,但她实话实说就行了,干嘛嘴硬非得逆着说? 视线飘忽,闵姜西越想越心虚。 秦佔还偏偏火上浇油,温声道:“别生气了,看你生气我心疼。” 闵姜西眉头一蹙,下意识想怼人,话到嘴边生生忍住,沉默半晌,出声道:“我也有错。” 秦佔很快说:“你没错,是我不好。” 闵姜西试着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我从来没怪过你,司徒宁的事没有,这次也没有,如果非要说因果,事情也是因我而起,你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替我出头,我脾气不好,性格又差,十个人里九个受不了。”说着,闵姜西顿了一下,像是特别努力才强迫自己说出口,“你能忍受我已经很好了,我没别的想法。” 秦佔直勾勾的睨着闵姜西,闵姜西被他盯到浑身不自在,又想‘口出恶言’,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她逼着自己改变习惯。 许是五秒,许是更久,秦佔终于开口:“西宝…” 他只说了两个字,闵姜西浑身汗毛竖起,秦佔俯身吻她,她没有躲,他身上同时散发着两股强烈的气息,既温柔又强硬,本是两个极端,此时却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闵姜西闭眼回应,身后是墙,身前是他,她几乎不用自己用力站着,因为太放松,某一瞬间她听到喉咙间溢出的轻哼,像是慵懒的猫,眼睛睁开,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果然,秦佔也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唇却还贴在一起。 秦佔瞳孔幽深,卷着贪嗔痴恋,闵姜西差点陷进去,慌着垂下视线,秦佔似乎勾了下唇角,重新闭眼吻她。 静谧无人的狭窄空间,闵姜西背后冰凉,身前滚烫,她听到秦佔鼻间越发浓重的呼吸声,但她不想叫停,秦佔的唇小心翼翼的往下滑,下巴,侧颌,耳根,脖颈……闵姜西紧紧攥着拳,没有推开他。 她上身穿着件下摆宽松的毛衣,秦佔一手搭在她腰间,隔着毛衣都能掐到她腰肢的纤细,手指跃跃欲试,其实可以摸进去,但他没有,说实话也有点不敢,主动分开,他低头睨着她,闵姜西脸色泛红,不怕接吻,怕的是接完吻之后的尴尬。 秦佔叫她,“西宝。” 闵姜西不看他,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秦佔低声道:“我喜欢你。” 闵姜西看着他胸口毛衣上的纹路,沉默片刻,“我也是。” 话音落下,秦佔眼底的墨色像是突然被点着,亮的惊人,在他看来闵姜西这样已经足够令人惊喜,一个字都没说,他抬高她的下巴,急切的吻上去。 闵姜西张口回应,迷乱间还有空想自己是不是堕落了,果然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佔吻她脖颈,又欲又凶,闵姜西还是有些不适应,躲了,秦佔将她抵在墙壁上,呼吸灼热,声音低沉,“可以吗?” 闵姜西脑袋有些短路,“嗯?” 秦佔又问了一遍,“现在可以吗?” 闵姜西说:“什么可以吗?” 秦佔看着她眼中单纯的茫然,体内更是躁动,哑着嗓子道:“我想跟你再进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进无可进,再进,只能往她身体里进,闵姜西瞬间提神醒脑。 第518章 在线教学 她抬起手,秦佔忍着没躲,只下意识的微微眯眼,以为她要打他,闵姜西颇具神秘气息的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秦佔瞬间心潮澎湃,乖乖照做,闵姜西冲着他的耳边,无比清晰的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秦佔在心里裤子都脱了,她就告诉他这个?他接受不了,当即软声唤道:“西宝…” 闵姜西神情一如往常,不容置喙的口吻说:“没用。” 秦佔抵着她,软磨硬泡,装乖卖惨,闵姜西抬眼说:“五分钟之前我们还在吵架。” 秦佔说:“我知道错了。” 闵姜西说:“老师要找家长之前,学生也说知道错了,不过是形势所逼。” 秦佔蹙眉,“我是大人,说到做到。” 闵姜西道:“小时候我问我妈要玩具,她问我能不能好好学习,我也说能。” 秦佔说话带着鼻音,“我保证改,发誓。” 闵姜西道:“我没怀疑你的决心,也不是担心你以后做不做得到,而是怕我们对彼此失望,说实话,我们没有特别了解对方,不确定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还能不能受得了彼此身上更多更大的缺点。” “现在这样,我不会要求你每天必须要给我打几个电话,一定要对我无微不至,但如果我们上|床了,我潜意识就会觉得你要对我负责,你晚点回我电话都必须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在信任度没有达到一定基础前的性行为,只会为这段感情带来负担,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觉得很累,累完就会觉得不合适,不合适就要分开,分手后我保不齐要骂你渣男,睡完就厌,这是个百害而无一利的尝试,你说呢?”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姜西,沉默半晌,低声道:“我后背冷汗出来了。” 闵姜西不置可否,只回以一个‘实话实说’的眼神。 秦佔说:“不愧是老师。” 她不用一兵一卒,只用一副嘴皮子,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关键秦佔听进去了,他能理解她作为女人的‘弱势’和担忧。 闵姜西打量他脸上表情,“你想清楚。” 秦佔单手撑在墙上,垂目睨着她,低声道:“想清楚了。” 闵姜西问:“想清什么了?” 秦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心底的妄念还没退干净,正在努力用理智压制,闵姜西见状,脑袋一白,忽然就说了句:“乖。” 秦佔闻言,声音更低,“喜欢吗?” 闵姜西道:“老师都喜欢听话的学生。” 秦佔问:“有没有奖励?” 闵姜西想说没有,但又想有所改变,人不能太自私,只一味地要求别人来迎合自己,她也有问题,有问题就要试着改。 抬眼看着秦佔,闵姜西问:“你要什么奖励?” 秦佔不贪心,要的不多,“你亲我一下。” 闵姜西心里早有准备,偷偷憋了口气,扬起下巴去亲他的脸,她是蜻蜓点水,于秦佔而言却是一触即发,他将人按在墙上,又是一番耳鬓厮磨,最后头抵在墙壁上喘粗气,折磨得还不是自己。 闵姜西见状,试着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谆谆教诲的口吻说:“以后别这样了。” 她是为他好,秦佔沉声道:“就这点福利,死我也要挺住。” 闵姜西有一句没出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人在安全通道里磨了快二十分钟才出来,得知闵姜西真要给楚晋行订餐,秦佔堵得三天吃不下饭,有一句话闵姜西算是说对了,有些道歉和服软不过是形势所逼,他跟闵姜西说对不起是怕她心里难过,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毕竟他从没想过让她受伤,而是那种情况下解释不清。 同样,他也一直觉得楚晋行活该,是他自找麻烦。 外卖到了,闵姜西要给楚晋行送进去,秦佔不想再见到他,嘱咐道:“不许喂,他又不是缺胳膊断腿。” 闵姜西说:“你去请个护工过来。” 秦佔面无表情,“我还要伺候他?” 闵姜西补充,“当帮我的忙。” 秦佔这才高抬贵脚,闵姜西心累,管他可比管秦嘉定和荣昊累多了。 闵姜西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门,楚晋行并没有睡,两人目光相对,她出声道:“外卖来了,吃点吧。” 楚晋行说:“谢谢。” 闵姜西道:“是我要跟你说谢谢,你这次不是帮我,是救我,要不是你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 楚晋行道:“是朋友谁看见都会帮忙。” 闵姜西帮他摆好了小桌子,把粥菜打开,自顾道:“你好好休息,这些天我都会在夜城,你有任何事直接跟我说一声,我去办。” 楚晋行说:“我不用你照顾,夜城现在有点儿乱,你还是回深城安全。” 闵姜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能猜出是张扬派人绑架,当然也知道张扬为什么绑架她,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闵姜西直言道:“我不怕,问题根源不是出在我们这边,天子脚下没人能一手遮天,更何况现在急得该是那些无中生有仗势欺人的人。” 楚晋行看着闵姜西的目光里带着意味深长,像是询问仗势欺人说的是张家而不是秦佔? 闵姜西面色坦然,她说的就是张家,被欺负的就是秦佔。 楚晋行沉默片刻,重新开口道:“有些人不会管对错,你跟他们讲不通道理,上面人争名逐利,受伤的都是无辜的人,你躲远一点儿,别受牵连。” 闵姜西说:“有些事可以事不关己,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总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去年就生怕给你惹麻烦,到底今年还是连累你,对不起和谢谢说再多也没实际用途,我会记住今天的事,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楚晋行看着闵姜西,“没事儿就好。” 闵姜西应声:“最好大家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身后传来敲门声,而后一起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秦佔找来的护工,男人进门后喊了声:“楚总。” 楚晋行对闵姜西道:“不用担心我这边,我叫人送你回去。” 闵姜西说:“不用送,我明早过来看你。” 她这么一说楚晋行就明白了,秦佔肯定在外面,两人打了声招呼,他目送闵姜西离开。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楚晋行面色淡漠,不辨喜怒,男人从包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递给他,楚晋行说:“我打个电话。” 男人秒懂,点头离开,新手机里一个号码都没有,但楚晋行上学时就养成了博闻强识的能力,自顾拨了个号码出去,待到对方接通,他说:“是我。” 对方还有些诧异,“行哥,你怎么换号了?” 楚晋行说:“帮我找个人。” “谁?” “张敬方的二儿子,张扬。” 第519章 夜城圈暴露了 闵姜西跟秦佔一起离开医院回酒店,途径酒店大堂,听到有人喊:“姜西。” 闵姜西闻声望去,只见沙发上起来一抹熟悉的身影,眼底划过意外,她出声道:“璇子?” 蒋璇快步走来,“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余光瞥了眼秦佔,秦佔对蒋璇说:“你没走?” 蒋璇之前被秦佔的冷脸吓到了,这会儿也是小心翼翼,“我想等您回来问问姜西的情况。” 秦佔说:“你们先聊,我去打个电话。” 秦佔迈步往别处走,蒋璇拉着闵姜西,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满眼急色,压低声音道:“你去哪儿了?”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蒋璇说:“秦佔找不到你,说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查到我身上,我快要吓死,你到底去哪儿了?” 闵姜西知道这事瞒不住,坦白道:“张扬抓了我。” 蒋璇美眸一瞪,“张扬?”顿了两秒,“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闵姜西说:“没有。” 蒋璇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愤怒道:“疯了吧,他抓你干什么?” 闵姜西面色平静,“天作有雨人作有祸,有些人就是奔着死去的。” 蒋璇盯着闵姜西,“万幸,你没事儿就好。” 闵姜西说:“让你担心了,这么晚还在这儿等着,我不知道秦佔会找你。” 蒋璇眉头轻蹙,“咱俩还说这些干嘛…我看张扬就是作死,真以为夜城是他家地盘儿,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闵姜西说:“他这么做事儿不仅自己会栽,还要连累他爸。” 蒋璇低声道:“你受了这么大委屈,秦佔肯定要替你讨个公道吧?” 都是聪明人,闵姜西看到蒋璇出现在这,就知道她跟秦佔的事藏不住,与其欲盖弥彰,还不如大方承认,“其实说起来这事也是因我而起,原来秦佔跟张扬不认识,现在闹成这样,半斤八两,毕竟是在夜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张威别再找秦家的麻烦,秦佔也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 蒋璇点点头,“确实,被这种狗皮膏药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出一件事儿来,不如趁早了断。” 闵姜西主动道:“晚上有点事儿要忙,还没来得及把老罗的意思跟秦佔说,你要不要亲自跟他聊聊?” 蒋璇马上道:“不用,知道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老罗那边你什么时候空下来什么时候说,我们都不着急,今天太晚了,你赶紧休息,不急着回深城的话,我们这几天随时联系。” 闵姜西送蒋璇出酒店,“你怎么回去?” “我打车走。” “这么晚不安全,我送你。” “我还用你送,你快点儿上楼收拾一下睡觉……” 秦佔从一旁走过来,闻声,开口道:“我叫人送你。” 蒋璇连忙摆手推辞,秦佔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从酒店外面进来,他出声吩咐,“把人安全送到家。” 保镖点头,蒋璇连连道谢。 目送蒋璇离开,秦佔说:“走吧。” 闵姜西没有马上移步,而是抬眼看他,秦佔对上她的目光,出声解释:“我找不到你的人,查到她头上,不找她找谁?你都被人给绑了,我总不能还顾忌关系曝不曝光吧?” 闵姜西一脸平静,“我又没说你不对。”他慌什么? 秦佔满眼真诚,“我一直很听话,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从来不做。” 他摆明了在邀功,闵姜西刚要开口,又被其他声音打断。 “阿佔。” 闵姜西跟秦佔同时侧头看向酒店门口,玻璃门处,疾步走来一男一女,正是赵远跟赵月。 秦佔眸子微挑,“你们怎么来了?” 赵远道:“我刚听说,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赵月看向闵姜西,“嫂子,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被这声嫂子叫的一懵,一时间不知道应还是不应,对面女人道:“嫂子,我叫赵月,之前你跟佔哥打电话的时候,我跟我哥都在,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呢,你有印象吗?” 闵姜西勾起唇角,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 赵远的目光从闵姜西身上收回,看向秦佔,试探性的口吻问:“没事儿?” 秦佔说:“刚把人接回来。” 赵远闻言,眉头一蹙,咬着牙道:“找死!” 半米开外,赵月激动的说:“嫂子,你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秦佔想拦已是拦不住了,闵姜西侧头看他,他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角,“我们在生态园拍的照片,小孩子非要看。” 赵月不懂内情,只想着替秦佔搂一波好人缘,自顾道:“哪是我非要看,是他非要跟我们炫耀,说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给他上药都是一边哄一边喂糖,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闵姜西面上一红,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笑容从尴尬直奔僵硬。 赵远把话接过去,淡笑着说:“你好,我叫赵远。” “你好,闵姜西。” 赵远说:“久闻大名,这几天一直在听阿佔念叨。” 秦佔垂死挣扎,“我什么时候念叨她了。” 他多希望赵远和赵月能有点眼力见,看看他眼中的悬崖勒马暗号,但赵家兄妹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完全get不到,把他这两天炫耀的话统统如数家珍的转达。 闵姜西微笑着道:“不要听他瞎说。” 她声音温温和和,赵月感慨道:“嫂子,你好温柔啊。” 赵远道:“小点儿声,别把人吓着。” 闵姜西侧头看向秦佔,“你带朋友上去聊会儿天?” 秦佔不等出声,赵远先道:“不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没事儿就好,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做东,欢迎你来夜城。” 赵月跟闵姜西挥手,“嫂子,我们明天见了。” 闵姜西笑着回应,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弯起眼睛的时候,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送走了赵家兄妹,秦佔佯装无事道:“累了吧,上去收拾一下早点睡觉。” 闵姜西抬眼看着他,“很听话?我不让做的事从来不做?” 秦佔一眨不眨的回道:“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人家大晚上跑过来诬陷你?” 秦佔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脸严肃的说:“商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他们两个最爱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们的。” 闵姜西生生被气到发笑。 第520章 想方设法把他留下 “你不是商人吗?” 秦佔说:“我又不是奸商。” 闵姜西意味深长的说:“从你身上我算是看出商人的话为什么不能相信了。” 她掉头往里走,秦佔跟在身旁,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又不知道你会来夜城。” “我跟你讨论的是我来不来夜城的问题吗?” 秦佔道:“实在忍不住。” “有什么好忍不住的?” “我喜欢你,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 秦佔站在电梯前,按下按钮,闵姜西抿着好看的唇瓣不说话,被他太过理所应当的口吻噎着了。 秦佔看着她,出声道:“我就跟他们两个说了,你朋友那边是没办法。” 闵姜西问:“那跟你一起来接机的人,人家也是逼着你说的?” 秦佔道:“他是我小姑父,是长辈,问我谈没谈恋爱,我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秦佔,严重怀疑他现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先后进去,秦佔道:“他们都是夜城人,没事不会去深城,我们的关系还是保密的。” 闵姜西不傻,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她无意找秦佔的麻烦,只形式上警告他一下,免得他有恃无恐。 秦佔打量闵姜西那张不动声色的脸,试探道:“生气了?” 闵姜西眼皮一掀,“别一副好像很怕我的样子,你脾气比我大,说翻脸就翻脸。” “我什么时候翻脸了?” “以前当众让我下不来台,后来说消失就消失,现在更是,一不高兴就青红不分蛮不讲理,我还要随时随地关注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佔心凉半截,“怎么还记仇呢?” 闵姜西道:“女人都这样,记不住买了几件衣服,翻旧账想都不用想,是不是很烦?” 秦佔道:“别人说我会烦,你说是对我念念不忘,我高兴还来不及。” 闵姜西面无表情,“我不吃这套。” 电梯门打开,两人出了电梯又进了房间,房门刚关,秦佔就迫不及待的将人按在墙上,不给闵姜西说话的机会,俯身吻她,闵姜西被他吻得站不住,浑身发软,良久,秦佔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睨着她,沉声问:“这套吃吗?” 闵姜西哑口无言,嘴里还残存着他的味道,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秦佔呼吸灼热,闵姜西慢半拍开口:“我要睡觉。” 秦佔喉结翻滚,“嗯。” 他应了一声,人却没动,闵姜西心跳如鼓,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又是几秒暧昧的延续,他重新低下头要吻她,这一次闵姜西躲了一下,与此同时用力推他。 秦佔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闵姜西说:“赶紧各回各屋,我困了。” 他没有金刚钻偏揽瓷器活,闵姜西看出秦佔心里想什么,及时悬崖勒马。 秦佔口干舌燥,“西宝…” 闵姜西头皮一麻,脚下跟着一软。 本以为他会软磨硬泡说些不可能的话,结果他只是吞了口水,摸了下她的头,“快去睡吧。” 闵姜西从头麻到脚,临回房之前也嘱咐他早点睡,她被绑,更担惊受怕的人是他。 回房之后闵姜西去洗澡,脱了衣服才看到膝盖和胳膊上都有青紫淤痕,胳膊上是被张扬抓的,腿上是在墙上撞的,之前没感觉到,现在碰一下都会肉疼。 关了花洒,闵姜西擦干穿衣服往外走,浴室房门打开,她刚刚跨出来,一抬眼,看见站在床头边,刚刚放下牛奶的秦佔,他听到声音转头,入目是盘着长发,上身一件白色宽松t恤,下身露着两条大长腿的闵姜西。 闵姜西愣了一下,本能往回退,不用问秦佔是怎么进来的,她忘锁门了。 秦佔已经看见她腿上和胳膊上的伤,迈步上前,站在浴室门口,沉声道:“今天弄的?” 一门之隔,闵姜西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秦佔忍着瞬间窜上来的火气,“我看看。” “不用,你回去睡吧。” 秦佔说:“乖,你出来让我看看,没事我就走。” 闵姜西说:“你帮我拿条裤子,在衣柜里面。” 秦佔说:“不用穿裤子,我等下帮你上点药。”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说:“我不会趁人之危,你听话…” 话未说完,房门打开,闵姜西身上多了件浴袍,秦佔心思不在别处,拉着她坐在床边验伤。 闵姜西手臂上的青紫不那么重,但是几个手指印还是清晰可见,秦佔甚至能想到她是如何被人拉着,一边给她揉胳膊,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闵姜西要是把张扬当时的行为抖出来,秦佔敢杀了他,她三言两语云淡风轻,”你答应我了,这事就此翻篇。” 秦佔视线微垂,面无表情,也不应声。 闵姜西问:“你听见了吗?” 秦佔道:“你先说怎么弄的,是谁。” 闵姜西说:“他们抓我我肯定不能束手就擒,混乱中拉扯的,没看清人脸。” 秦佔不说话,闵姜西道:“别想着报复,你找他他找你,没完没了,我们说好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赶紧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回深城,秦同学还在家里等着。” 秦佔轻轻揉着她的胳膊,依旧不说话,闵姜西问:“你要干什么?” 秦佔道:“你不跟我说,我等下去问楚晋行。” 他俊美面孔上没有喜怒,声音也趋于平静,但就是这样才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闵姜西抽回胳膊,“你说话还算不算了?” 秦佔起身,“你早点睡。” 他迈步往外走,闵姜西本能拉住他,“你去哪?” 秦佔说:“睡觉。” 闵姜西眼底充斥着狐疑,“你要去找楚晋行。” 秦佔不置可否,闵姜西眉头一蹙,“你怎么这样,答应的事说反悔就反悔。” 秦佔说:“一码归一码。” 她毫发无损是一码,现在她受伤了,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秦佔要走,闵姜西威逼讲理通通都不管用,半夜三更,她怎么能放他去找楚晋行,然后再去找张扬? 走投无路,她计上心头,突然说:“我不舒服。” 秦佔看向她,闵姜西硬着头皮,朝他道:“膝盖疼…” 第521章 你杀了我吧 闵姜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用受伤撒娇留人的一天,当然,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有男朋友,从前看见别的女人动不动跟男人撒娇,她都会心怀鄙视,终于,她沦落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秦佔重新坐下,伸手去掀浴袍,闵姜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自己撒的娇,硬着头皮也要挺住。 浴袍掀开,露出一条白皙纤细的腿,她皮肤越白,越显着膝盖上的淤青严重,秦佔看得直蹙眉,仔细看过没有破口,这才试着把大手覆上去,轻轻按揉,“疼吗?” 闵姜西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说不疼怕他揉两下就去找楚晋行,说疼,怕他揉完直接去找张扬,短暂沉默,她出声道:“揉着还好一点。” 秦佔闻言,手指扣着她的膝盖,越发的小心翼翼,“这样呢?” 闵姜西垂着视线,‘嗯’了一声,耳根子燥热。 主卧床边,两人侧身对坐,她的膝盖在他掌中,他掌心灼热,透过一处迅速传到她四肢百骸,闵姜西努力适应被他碰触这里的异样感,不能浪费好机会,开口劝道:“听我一次,别去找张扬,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问题,而是这种人让人恶心,把你跟他说在一起都嫌掉价,他不要脸你还要,别让这种人拉低你的档次。”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着急,“跟你说话呢。” 秦佔道:“狗咬我一口,我是不能还他一口,但我能把他的牙敲碎,让他再也不能咬人。” 闵姜西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他爸毕竟还没退。” 秦佔不动声色的说:“我送他一程。” 闵姜西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秦佔不是轴,是闵姜西的话根本说服不了他,闵姜西见他一副闷声搞大事的样子,赌气把腿偏开,不让他揉,秦佔果然没废话,淡定道:“早点睡觉。” 闵姜西道:“你还要去找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秦佔避重就轻的说:“我不出门,有事叫我。” 他起身要走,闵姜西本能拉住他,两人四目相对,秦佔目不转睛,“别劝我。” 闵姜西说:“你不听话我生气了。” 秦佔说:“我会把你哄好。” 他吃了秤砣铁了心,闵姜西跟他在一起之后,还从没试过威逼利诱都不管用的时候,一时间也拿他没辙。 秦佔站起来,温声道:“听话,早点睡。” 闵姜西知他这一走就是出了笼的野兽,肯定是不见血不回头,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他胸口处的衣服,愣是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秦佔俯身,闵姜西一把环住他的脖颈,将他头拉低,二话不说吻上去。 整个过程秦佔都是被动的,甚至是恍惚的,双手撑在床两侧,他‘被迫’弯腰跟她接吻,闵姜西不敢睁眼,怕泄露眼底的慌张跟窘迫。 秦佔感受着唇上的温软,不过片刻,马上本能的张口回吻,这样还不够,他揽着身前人的腰,将人压在床上,动作瞬间变得‘凶狠’。 闵姜西浑身僵直,一只手臂死死的卡在秦佔后脖颈处,另一手按着他的胳膊,以防他暴走,秦佔的确要爆了,哪能扛得住这种诱惑,像是一颗手榴弹扔进炸药库,置身火海,粉身碎骨。 他用力吻她,空出一手急着解她腰间的浴袍带子,闵姜西去按他,竟然按不住,场面失控,她略显急切的喊道:“秦佔,秦佔……” 秦佔充耳不闻,浴袍带子已经散开,他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扣在她腰间,闵姜西拦不住下面,忽然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呈一种受惊寻求保护的姿势,缩在他怀中。 她一声没吭,秦佔却突然停下,静下之后,他发觉她浑身除了僵硬之外,还有微不可见的轻轻颤抖。 “西宝…”秦佔出声,想抬头看她一眼,可她双臂抱得太紧,他抬不起来。 额头抵在床上,秦佔侧头对着她而耳朵,轻声道:“别怕,我什么都不做。” 他把手从浴袍里抽出来,抬起摸她的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她低声道:“别去找张扬行吗?我只想你平安顺利,不想计较谁输谁赢,谁比谁更惨。” 秦佔浑身都是软的,包括心头三寸处,几乎没迟疑,他应声道:“好,我不去找他。” “你说到做到。” “嗯,我保证。” 闵姜西这才慢慢松开手臂,秦佔却没有马上起身,闷头在她身上压着。 许是五秒,许是更久,闵姜西主动开口:“我腿有点疼。” 秦佔从她身上翻到一旁,低头看她膝盖,“是不是刚才碰到了?” 闵姜西坐起来,“好像是。” 她不敢看秦佔,秦佔看她一眼,她从脸红到脖子,非常红,像是煮熟的虾,他只一眼便心猿意马,随后想的发疼。 “我小心一点……”秦佔声音很低,说着重新凑过去,闵姜西反应很快,伸手抵在他胸口处,“干嘛?” 秦佔黑眸迷乱,“西宝…” 闵姜西马上道:“你冷静一点。” 秦佔看着浴袍凌乱,长腿若隐若现的人,眉头轻蹙,发自心底的说了句:“我冷静不了。” 闵姜西扯过浴袍把腿盖上,一脸真诚的道:“想想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一时冲动下的行为本质上都是不负责任,我们要对自己和彼此负责。” 秦佔说:“我会对你负责。” 闵姜西道:“你现在不冷静,说出的话不能算,我要对你负责,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三两天的那种,所以我也要对自己负责,你心底‘默念冲动是魔鬼,选错误终生’,来,我陪你一起。” 秦佔一头扎在床上,单手搂着她的腰,闵姜西吓了一跳,拳头刚刚攥起,发现他只是抱着而已,秦佔把脸埋在她身后,闷声说:“你杀了我好了…” 闵姜西说:“我不杀你,你也别杀别人,我们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秦佔被折磨得直哼哼,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早知道她手段这么狠,他还不如早些答应,也能少受些罪。 闵姜西拍了拍他,“回你房间吧,我困了。” 秦佔牙根痒,“卸磨杀驴?” 第522章 不拉磨的驴 闵姜西道:“我也希望驴休息。” 秦佔火烧火燎,连驴的身份都应承下来,沉声回道:“驴现在有的是力气,只愁没处撒。” 闵姜西莫名想笑,憋着道:“你信佛吗?” 秦佔说:“别让我念经,没用。” 闵姜西终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秦佔躺在床上,揽着她的腰道:“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 闵姜西说:“考验你人品的时候到了,给你机会让我刮目相看。” 秦佔闷声道:“我不会强迫你,西宝,我喜欢你,愿意等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他一本正经,努力平心静气,闵姜西却意料之外,突然心潮迭起。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半晌,闵姜西说:“好,你让我看看爱情到底有多好。” 秦佔翻身坐起来,帮她揉腿,闵姜西心头一软,调侃道:“不用这么刻意吧?” 秦佔垂着视线说:“你以后看着我,别让我惹事。” 闵姜西道:“怎么突然想开了?” 秦佔低声道:“每次我惹完事,受伤的都是你。” 闵姜西神色微变,很快道:“本来就跟我有关,你要不帮我,我指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别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秦佔没出声,闵姜西看他是真内疚,主动张开双臂抱了下他,“没事。” 她像是哄小孩子,秦佔勾起唇角,闵姜西逗他:“开心一点,你不适合抑郁。” 秦佔问:“你知道我笑什么吗?” “不知道。” 秦佔说:“我以前求你主动都求不来,现在只要不说话不开心,你都会主动哄我。” 闵姜西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又不会让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秦佔说:“不怕我以后装不开心?” 闵姜西道:“你现在说出来等同于自掘坟墓。” 秦佔道:“看见我有多喜欢你了吧,不屑于骗你。” 他想说什么,闵姜西经常能猜到下一句,但他偶尔也会出其不意,就像现在,搞得她措手不及,唯有像秦嘉定一样,还给他一句‘切’。 秦佔给闵姜西揉腿,赖着不想走,闵姜西不戳破,由着他去,顺道跟他聊点正事。 “没想到张扬会抓我,现在你应该有足够的筹码告诫张家老实点,之前不知道,去见了我大学同学,就晚上你在楼下看见的人,她老公罗定安是教育二把,听蒋璇的意思,罗定安手里应该有不少张敬方的黑料,如果你需要的话,他想私下跟你见一面,当然他也不是无欲无求,听说张敬方明年就要退,下面几个二把都在想办法上位,蒋璇主动找我,宁可冒险,看来也是挺急的,我告诉她等我消息,主要还是看你这边,你有需要就联系,没需要我这边就直接回了。” 秦佔心里不好受,她跑出去见蒋璇,就是为了要替他找个牵制张敬方的办法,傻子,他都说不用她管。 心头肉又酸又疼,秦佔道:“看他明天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他这么痛快,闵姜西反而说:“你不要因为我说就要见面,我早就跟蒋璇打好招呼,她也明白这事不是强买强卖,还要看能不能一拍即合。” 秦佔道:“他们局里不止一个想见我,正愁没选好跟谁见面,既然是我女朋友的朋友,那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闵姜西义正辞严,“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以你的利益出发,哪怕见了面,也是能谈则谈,谈不拢就算了,我跟蒋璇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事谈不成就怎么样,别为了给我面子特意迁就,我不需要面子,我只需要你是真的划算,如果能互惠互利就更好。” 秦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目光炙热又玩味,闵姜西眉头轻蹙,“有话就说。” 秦佔勾起唇角,“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特别护短?” 闵姜西面不改色,“我是护短。” 秦佔忽然笑道:“我不短。” 他本没想过开黄腔,话赶话赶到这,也是灵机一动。 闵姜西看着不动声色,实则一口气卡在胸口,慢半拍说:“别跟我炫耀,一般炫什么都是缺什么。” 秦佔哭笑不得,“你要不要提前检查一下?别说我骗你。” 闵姜西面无表情,“黑天也别做梦,我说完了,你出去吧。” 秦佔揉着她的膝盖道:“看你,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看就不看,你的胆子,我也没指望你敢。” 闵姜西眼底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你当我三岁?”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激将法,亏他想得出来。 秦佔也不辩解,直言道:“什么套路你都不吃,干脆瞎走吧,走到哪算哪。” 他无心插柳,闵姜西猝不及防被戳中笑点,秦佔一抬眼便是她笑靥如花的脸,直勾勾的盯着,几秒后说:“我早晚死你手里。” 闵姜西收起笑容,“我又不是杀驴的。” 秦佔说:“我也不是拉磨的,你可以试试当坐骑。” 这一次,闵姜西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子,“赶紧走。” 秦佔捂着脑袋皱着眉,不怪闵姜西,只怪自己管不住嘴,谁让一看见她就莫名的想调戏,挨打不是意料之外,是意料之中。 闵姜西抬脚踹他,“快点,别在我这耗!” 秦佔被他踢下床,“你不是腿疼吗?” 闵姜西道:“女人的话你也敢信,一看就是没被女人骗过。” 秦佔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色,快到闵姜西都没发现,笑了笑,他半真半假的回道:“也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闵姜西把人赶出去,房门锁上,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秦佔足足在她房里耗了一个半小时,她自己都纳闷,她是怎么容忍的,主动投怀送抱,许他有身体接触,‘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跟他聊天,听他开黄腔也不会讨厌,这里面随便单拎出哪一个,都是她的死穴,怎么今晚偏偏都做了一个遍? 秦佔走后,闵姜西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一边脸红心跳一边胆战心惊,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她变了,而是对方是秦佔,因为是他,她才能无限度的容忍。 第523章 一群麻烦的男人 闵姜西睡得晚起得早,定了闹钟起来,先给蒋璇打了通电话,问罗定安什么时候有空,蒋璇忙道:“看秦佔,老罗这边随时都可以。” 闵姜西说:“那他定好时间我跟你联系。” 挂断电话,闵姜西收拾完从主卧出来,轻手轻脚的推开客卧房门,迎面扑来一阵暖风,房间里挡着窗帘,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床上隆起一道身形,秦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往上的部分。 闵姜西想笑,他是有多怕冷,开着空调还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掩上房门,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圈儿,拿出吐司鸡蛋跟牛奶,做好早餐,她再次进了客卧,站在床边喊秦佔起床,秦佔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闵姜西说:“给你做了早餐,你等下起来吃,我先走了。” 秦佔一激灵,马上问:“你去哪?” 闵姜西说:“去医院,对了,罗定安那边说随时有空见面,看你,你安排一下时间,我好告诉他们。” 秦佔坐起来,露出小片胸膛跟整个后背,拉着她的手,他努力适应早起的不适,慢半拍说:“我送你过去。” 闵姜西说:“不用,你叫其他人送我就行,只要身边有人,以防万一。” 秦佔明知故问:“能不去吗?” 闵姜西说:“有人可当为什么要当白眼狼?” 秦佔垂着头,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不愿面对,闵姜西说:“行了,你忙你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要走,秦佔不松手,稍微用力一拉,闵姜西被他扯到床上,不等她起身,他连人带被一起压上来,闵姜西偏头躲开,蹙眉道:“秦佔,你找揍是不是?” 秦佔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出声道:“恐吓之前要看清形势。” 闵姜西挣了一下,动弹不得,“赶紧起来…” 秦佔道:“说两句好话听听。” 闵姜西说:“你别让我起来!” 秦佔笑了,“我本来就不想让你起来。”说着,他低下头,小鸡啄米似的亲她脸颊,眉眼,耳朵,嘴角…… 闵姜西的脸肉眼可见迅速变红,又不敢正脸对着他,侧头威胁,“我翻脸了?” 秦佔轻笑着道:“翻一个我看看。” 闵姜西突然转过头,一脸凶狠,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类似狗在发怒时的警告,秦佔见状,着实吓了一跳,愣过之后便是笑,满眼宠溺,低头一口咬在她下巴上。 闵姜西软哼一声,秦佔直接硬了,刚抬头想看她一眼,闵姜西的手臂不知何时抽出来,找准位置,直接戳在他侧腰上,秦佔像是触电,整个人弹着往旁边翻,闵姜西迅速起身,跃到床下。 秦佔怕痒,捂着肋骨一脸可怜的看着闵姜西,闵姜西狠狠瞪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写着活该二字。 她转身往外走,身后是秦佔的声音:“西宝。” 闵姜西听到掀被子的声音,转头一看,浑身上下只有一块遮羞布的秦佔正站在床边穿拖鞋,本能,她掉头就走,秦佔快步追,他越追她越怕,出了客卧时竟然跑起来,一溜烟冲出房间门,差点撞在从门口经过的功能车上。 客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脸惊慌,闵姜西点头道:“不好意思…” 说话间房门重新打开,秦佔露脸,“你跑什么?” 闵姜西跟客服同时看过去,前者脸色先白后红,后者明显倒吸了半空凉气,先是别开视线,随后又忍不住偷瞄。 秦佔见状,面不改色的道:“直接下楼,有人在下面接你。” 闵姜西是懵的,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快步离开案发现场,死的心都有。 楼下,她刚出电梯,大堂沙发上有个男人起身走过来,男人长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微笑,“闵小姐,这几天我负责接送你。” 闵姜西微笑回应,“谢谢,麻烦你了。” 冼天佑说:“不客气,现在直接去医院吗?” 闵姜西说:“先去东市,离这边不远。” “好。” 车子开到充满烟火气的东市,闵姜西跟冼天佑一起下车,她问冼天佑吃什么,他出声说:“谢谢,我不吃。” 闵姜西说:“我也没吃,你别客气,夜城的早点跟深城不一样,你可以尝尝。” 最后两人选了家小店,坐下吃包子喝炒肝,中途秦佔给她打电话,问她到没到,闵姜西说:“在吃早餐。” 秦佔说:“故意甩开我一个人吃独食?” 闵姜西道:“谁说我一个人,我们两个人在吃。” 秦佔声音马上就变了,“跟谁?” “冼天佑。”闵姜西在车上问到的名字。 秦佔顿时无语,早知还不如他去送。 跟秦佔聊了几句,闵姜西挂断,冼天佑已经吃完了,她也加快速度,打包好几样早点带走。 来到医院,冼天佑就只站在走廊里,闵姜西敲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 她推门往里进,第一眼无一例外看到病床上的楚晋行,紧接着,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坐着个身穿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刘海儿垂在眉宇间,白皙的脸,精致的眼,看见她才开始上扬的唇角。 “是妹妹呀,快进来。” 闵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江东,绷着脸走进,无视他,再看向楚晋行时却是面带微笑,“你吃早餐了吗?我买了点儿早点过来。” 楚晋行说:“还没吃,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闵姜西说:“不算早,再晚早点都卖光了。” 江东说:“我也没吃早餐,正好。” 闵姜西不接话茬,自顾帮楚晋行把小桌子放好,把早餐摆上去,她买了几种馅的包子,烧饼混沌,油条炸糕,白粥和炒肝,配上几样小咸菜,桌子上显得满满当当。 江东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去拿楚晋行面前的筷子,一脸新奇的说道:“我还没在夜城吃过早餐,这是什么?” 闵姜西又给楚晋行拿了一双筷子,说:“我还买了豆浆。” 楚晋行道:“别再提过来了,医院有早餐。” 闵姜西不等出声,江东似笑非笑的说:“人家喜欢,乐意变着花样的哄你,你怎么不懂女人心呢。” 他抬手要去夹炸糕,闵姜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筷子,江东愣着抬起头,只见她面无表情,一眨不眨的说道:“我不想哄你,你不懂女人心,能不能看出女人脸?” 第524章 见他准没好事 江东直直的看了闵姜西数秒,而后看向楚晋行,“你看看,她凶我。” 楚晋行一样面无表情,“知道看人脸色就少说几句。” 江东挑眉,“什么意思,合伙欺负人?” 闵姜西道:“想吃就少说废话。” 说罢,她将筷子插在包子上面,活像是上香,江东朝着楚晋行道:“你也不管管。” 楚晋行道:“吃饭。” 江东一副吃人嘴软的样子,姑且不出声,吃了口炸糕说:“这么油。” 换了个包子,吃了口道:“皮也太厚了吧?” 看着那碗炒肝,蹙眉说:“什么东西,看着就没胃口。” 楚晋行说:“没人逼你吃,别影响我食欲。” 江东道:“秀色可餐吗?”他一脸云淡风轻,说完头不抬眼不睁的吃了个馄饨,楚晋行余光瞥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闵姜西,她低头看手机,像是没受影响的样子,他偷着看了眼江东,示意他别找茬。 不找茬就不是江东了,拿着勺子,他侧头道:“妹妹,晋行为你都这样了,你打不打算以身相许报答救命恩情啊?” 此话一出,楚晋行抬眼道:“你有完没完?” 闵姜西也抬起头,波澜不惊的回道:“关你什么事?” 江东更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以咱们三个的关系,不关我事关谁的事?” 闵姜西说:“不好意思,我跟你没关系。” 江东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好歹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深城那次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能全头全尾的坐在这伤我的心?” 闵姜西跟江东比,差的不是嘴皮,而是脸皮,她没他脸皮厚,又不喜欢欠人人情,注定输他一筹。 见她不说话,江东自顾道:“现在坐你面前的都是救命恩人,不求你一视同仁,只是别太差别待遇,知道你对晋行不一般,也不用太刻薄我吧?” 闵姜西不出声,楚晋行道:“你要不想吃就先走。” 江东说:“我走了,你们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你现在这样也干不了什么,但防微杜渐总是好的,你说是不是妹妹?” 闵姜西说:“你要看不惯我名字里有个姜,我明天就去改名。” 江东笑说:“闵西可没有闵姜西好听,你别改,要不我改姓闵,闵江东?” 闵姜西活活被他气死,真想把馄饨扣他脸上,楚晋行蹙眉,沉声说:“你少惹她。” 江东知道见好就收,“我不说了,你别把自己气着,缝了几十针,小心伤口崩开。” 他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实际上也是说给闵姜西听的,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别让她忘了,不用他提醒,她忘不了。 楚晋行吃完,闵姜西捡桌子,他说不用,等下有人收拾,闵姜西说:“顺手的事。” 江东道:“我还没吃完。” 闵姜西不理他,所有的东西都装起来,要不是他手快拿了杯豆浆,她什么都不留给他。 护士进来,推着一辆轮椅,说是要带楚晋行去做一项检查,闵姜西跟江东都站起来,护士说:“家属不用陪同,在房里稍等一会儿就行。” 楚晋行对闵姜西道:“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 闵姜西说:“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 楚晋行被护士推走,病房里就只剩闵姜西跟江东两人,她一秒也不想跟他独处,转身要走,江东道:“跑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闵姜西淡淡道:“我怕走晚了,我会把你怎么样。” 江东乐了,“你想对我怎么样?” 闵姜西懒得理他,迈步往门口走,江东突然开口说:“一次两次,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你有几条命能跟秦老二玩得起?” 闵姜西脚步停下,慢半拍转身,看向沙发处的江东,“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每次都用信誓旦旦的口吻说着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满足自己心里的那点私欲,我不会给你当枪使,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平安顺遂,但万一你哪天遇到要命的大事,我又恰好在你身边,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一命。” 江东不怒反笑,眼底尽是促狭,“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咒我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文化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话直说的脾气。” 闵姜西说:“但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江东一脸无辜,“不是说我吧?我一心一意想劝你远离火海,这份心情日月可鉴。” 闵姜西道:“我就喜欢跳火海,不牢你费心。” 江东吃惊,“你这是什么爱好?年纪轻轻干嘛想不开。”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说:“你想干什么?如果想劝我回头,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这人哪都软,就耳根子硬。” 江东‘啧’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模糊了失望跟无奈,慢半拍道:“秦老二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闵姜西说:“人眼睛为什么要有黑有白,就是要让人分黑白,对错我心里有数,不用别人教我怎么做。” 江东叹了口气,“好吧,你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只能提醒你一句,现在深城跟夜城一样,对你来说都不安全,司徒家一连死了两口,再怂的人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你回去后小心一点。” 闵姜西闻言,顿了两秒,“你什么意思?” 江东云淡风轻,“我管不了你了,最后的亲情提示,哪听不懂?” 闵姜西道:“你说司徒家死了两口。” 江东说:“是啊,还有谢慧,司徒宁他妈,之前你被人追杀,听说就是谢慧买凶,我昨天来时才知道谢慧在半个月前出车祸死了,撞她的人不仅酒驾,据说还有精神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直接炸了,就在医院门口,人都没救活,司徒家和谢家一直想要个说法,结果警方给了这么个结果,他们拖到最后也不了了之,只能选择下葬。” 打量闵姜西的脸,江东道:“你说他们家是不是风水不大好,一连死了两口,还都是死无对证,反正我没有证据,不敢说是谁做的,就怕司徒家和谢家想偏了,你一定要小心,你要是再有个磕磕碰碰,晋行这样也没法去救你,说不定要直接跟秦老二翻脸了。” 第525章 两副面孔,差别待遇 车祸,爆炸,医院门口,半个月前,闵姜西迅速回忆,原来她亲眼目睹的那场事故,死的人竟然是司徒宁他妈? 内心惊涛骇浪,闵姜西脸上努力维持镇定,不动声色的说:“你不用暗示我,我只信证据。” 江东随意道:“我只想你小心一点,别好好一教育工作者,弄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样,成天被人追杀。” 闵姜西道:“你这种逻辑就跟女人上街被流氓非礼,结果怪的是女人上街一样。” 江东道:“你本来可以放心上街,现在因为你遇人不淑,流氓专冲你来,你说该怪谁?” 闵姜西说:“我都没怪流氓多,外人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江东笑了,“我好奇秦老二除了正常薪水之外,是不是给你买了份巨额意外伤害险?要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闵姜西说:“有钱难买我乐意。” 江东盯着她的脸,忽然话锋一转,出声道:“既然不是冲着钱,那肯定是冲着人,你不会喜欢秦老二吧?” 闵姜西面不改色,“我喜欢路边的石头都跟你没关系。” 江东眸子微挑,“火气这么大,你以前对我还挺客气的。” 闵姜西暗说,你是什么货色,老娘就是什么脸色,她虽没明目张胆的讲出来,但灵动的双眼已经完美的诠释了内心活动,江东笑道:“要不是晋行喜欢你,我真想追你。” 他说的风轻云淡,闵姜西却是心底一沉,着实被吓着了,这种恐惧等同于跟死神擦肩而过,没死也要后怕半年。 别开视线,闵姜西一声不吭的往外走,不敢再跟江东待在同一间房里。 坐在走廊长椅上等楚晋行,闵姜西满脑子都是江东刚刚说过的话,他说谢慧死了,她想给秦佔打个电话,但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发消息有风险,只能等到见面时再说,不可否认,她现在心情七上八下,到底是被江东给扰乱了。 楚晋行没离开太久,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护士推回来,看见闵姜西一个人坐在外面,不用想,肯定是江东气的,他跟江东说过多少次别闹她,江东不听,毕竟江东跟秦佔的仇结下太多年,但凡有机可乘,绝不手下留情。 说实话,楚晋行也不想闵姜西跟秦佔走的太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她没有金钟罩铁布衫,不是哪次幸运女神都会站在她这边,他提醒了,可她不愿。 坐在轮椅上,他一直看着她,她像是有心事,专注到没有发觉,直到他主动开口:“姜西。” 闵姜西闻声抬头,紧接着起身,“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楚晋行说:“没什么事儿,休息几天就好了。” 身后护士说:“颅内有淤血,你不要以为这是小问题,跟头沾边儿的就没有小事儿。” 闵姜西看向护士,“很严重吗?” 护士道:“医生让他最少还要留院观察一周,出院后也要定期回来复查,看颅内瘀血有没有清干净。” 闵姜西看了眼楚晋行,他依旧脸色苍白,想到昨天他替她挨的那一下,对方是真没留余地,像是打死也无所谓,他本不该遭这样得罪。 楚晋行看到她眼底的歉疚,开口道:“别信医生护士的话,他们习惯性夸张,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问题。” 护士闻言,冲着闵姜西撇了下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影响你们的关系,你多照顾他一点儿,心情好,病也好得快。” 闵姜西点点头,跟护士一起送楚晋行回病房,江东起身过来帮忙,嘴里叨念着:“英雄救美可以,下次别再舍生取义,你下没小上还有老,外婆知道肯定要心疼死了。” 楚晋行说:“我这几天不能回去,你有空去看看她。” 江东说:“知道,省得她老人家又要疑神疑鬼,你先给她打个电话,我这边顺着编。” “打了。” “嗯,她听到你声音也能放心不少。”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闵姜西听后愧疚加倍,楚晋行身边就只有孙常美,两人皆是对方的依靠,如果楚晋行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太可怎么办? 楚晋行说完才后知后觉,怕闵姜西不舒服,侧头看了她一眼,出声说:“我这几年经常出差,外婆习惯了,她不会多想。” 闵姜西说:“我回深城也会去看她。” 江东道:“约上我,我们一起。” 闵姜西眼皮都不挑一下,目中无人,楚晋行说:“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你回去吧。” 闵姜西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不用麻烦,也不用每天往医院跑,这边吃用都很方便,我也没有需要你做的事儿,你自己没其他事情就先回深城吧。” 闵姜西说:“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多个人跑腿也好,我不着急回深城。” 江东说:“正好,你每天来医院陪我俩说说话,省的我们无聊。” 楚晋行目不斜视的看着闵姜西,“回去吧,方便的话可以约我外婆出来喝个下午茶,你在这边会天天看见他。” 他,说的是江东。 闵姜西确实不想看见江东,但楚晋行还在医院,她先走了算怎么回事儿,“那我今天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看你。” 闵姜西拎包准备走,江东说:“我送你。” 她面无表情,“不用。” 江东说:“现在世道这么乱,你再被人抓走怎么办?” 闵姜西听不得他话里话外的讽刺秦佔,不顾楚晋行在场,冷声道:“管好你自己吧,我被人抓走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看见你。” 说罢,她看向楚晋行,情绪一秒切换至平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楚晋行面色无异,江东哭笑不得,“看见没有,当众两副面孔。” 楚晋行说:“你自找的。” 江东道:“我就纳闷了,秦老二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跟吃了秤砣一样,不待见我也就算了,你看看你,年纪轻轻,为她差点英年早逝,这样都不能让她转换阵营,你不行啊。” 楚晋行不接话,因为心里很清楚,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理由是什么,她 第526章 互不理解 多事之秋,闵姜西离开医院直接回酒店,恰好刚进房门,秦佔的电话打进来,他问:“还在医院?” 闵姜西说:“回酒店了。” 秦佔说:“这么乖?” 闵姜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秦佔高兴的声音都变了。 闵姜西说:“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 她口吻没有凝重,但也不是轻松,秦佔道:“等我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闵姜西坐在沙发上出神,生怕谢慧的意外也是秦佔找人做的,死了一个司徒宁已经够了,哪怕秦佔是替她报仇,她也不希望他满手鲜血,权势终归不能代替法律,即便对方的确有罪,更何况私刑跟法律之间最大的差别,是冤冤相报,无休无止。 她正出神,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程二’来电的字样,闵姜西接通,程双道:“浴池说你去夜城了,什么事儿?” 闵姜西道:“没什么大事儿,有个朋友住院,我过两天就回去。” 程双说:“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倪贱人,她开丁恪的车出去,正好让我碰见了,我还惊讶,他俩不是分了嘛,怎么丁恪还给她一辆车?” 闵姜西道:“应该不会,丁恪又不欠她什么。” 程双道:“是啊,所以我马上给浴池打了个电话,问怎么回事儿,浴池说丁恪在外出差,他也不知道,我怀疑这贱人就是逮便宜就占,明知故犯。” 闵姜西道:“她不是做不出来。” 程双恨得牙根痒痒,后悔道:“我真应该直接把她拦下来,臭骂她一顿,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脸落娘胎里面了?” 闵姜西道:“有便宜就占,有空子就钻,打从她分手不辞职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程双道:“丁恪不开她留着恶心自己啊?别说她没触犯公司条文条例,这年头得罪上司就是死刑,你们公司丁恪说了算,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闵姜西只说了一句话:“丁恪是男人。” 程双哼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种人就该狠狠地弄她一次,让她知道知道玩儿人的代价,她就是没在我手下,我修理不死她。” 闵姜西说:“所以女人不敢得罪女人,她现在见我都绕道走。” 程双说:“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丁恪不好意思说我说,赶紧把车还回来,还要不要脸了,脸是鞋底儿做的吗?” 闵姜西说:“我支持你,左右她现在跟丁恪没关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程双道:“那我不等你了,明天我去你们公司找浴池,顺道撕她一波。” 闵姜西说:“撕完给我汇报战况。” “安排,正好我最近跟客户那边受了不少窝囊气。” 两人聊天途中,房门被人推开,闵姜西坐在沙发上,正对门口,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嘴上道:“解气就行了,别闹得太大,丁恪就是嫌丢人才不做声。” 程双说:“我知道,她让丁恪忍气吞声,我就让她哑巴吃黄连,更何况浴池还窝心了这么久,新仇旧账,你看我跟她怎么算。” 闵姜西道:“我等你胜利的好消息。” 秦佔脱了外套坐在她身旁,侧身去抱她,闵姜西一边推他一边跟程双说结束语,电话挂断,终于腾出嘴凶他,“找揍是不是?” 秦佔满眼委屈,“昨晚你还主动投怀送抱,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 闵姜西想到昨晚自己的行为,更加坐立不安,眼神无处安放,秦佔怕把她逗急了,没敢欺人太甚,老老实实的坐在她身旁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闵姜西回神,侧头道:“司徒宁他妈是怎么回事?” 秦佔神色微变,声音略沉:“楚晋行跟你说的?” 闵姜西道:“江东说的。” 秦佔直接黑脸,闵姜西道:“谁说的不是重点,重点是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佔反问道:“你信不信?” 这句话确实问住了闵姜西,她当然希望不是,但却不敢肯定他不会做,她短暂沉默,秦佔那头已是别开视线,掏出烟盒点了根烟,不讲话。 闵姜西开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干嘛跟我摆脸色?” 秦佔把烟点燃,抽了一口后回道:“你不让我再找司徒家的麻烦,我没再搭理过他们,她自己没有长寿的命也要怪我头上了?” 闵姜西道:“江东说撞她的人是酒驾,还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人。” 秦佔面不改色,“穿高跟鞋出车祸,穿拖鞋出车祸,还有残疾没右腿的人在开车,每年因为交通事故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很稀奇吗?” 秦佔的不爽显而易见,闵姜西边打量边说:“不是你就行。” 秦佔不看她,“你心里还不是怀疑。” 闵姜西说:“你说不是就好了,我也没说别的。” “你可以说别的。” 闵姜西看着他道:“我不希望是你,又害怕是你,不想再让你为这件事越陷越深,我连问问都不行吗?” 秦佔转过头,“可以问,不是我。” “是啊,你说一句不是就够了,干嘛跟我发脾气?” “我没跟你发脾气。” 闵姜西想反驳,他当她是傻瓜?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就不想说了,起身欲走,秦佔一手拉住她,一手把烟按灭,出声道:“我们不吵架。” 闵姜西忍着脾气道:“我没想跟你吵。” 秦佔说:“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秦佔硬把她拉到坐在沙发上,暗自叹了口气,道:“我是讨厌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不是跟你生气。” 闵姜西说:“你是讨厌我没完全站在你这边,还跑来问你吧?” 她一语中的,秦佔下意识的想解释,但又感觉解释不清,算了。 闵姜西见状,再次道:“我是不敢笃定不是你做的,但我问你又不是要跟你兴师问罪,我是担心这件事之后会不会连累你,给你惹更多的麻烦,你觉得我听了江东的话回来问你,就是不信任你了?到底是我不信任你,还是你不信任我?” 第527章 对她,他向来认真 秦佔眉心轻蹙,“我没不信你。”说完怕这话让她觉着敷衍,又加了一句:“我单纯心烦江东跟你挑拨离间,你又要担心。” 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说出口,他不仅讨厌江东,更讨厌楚晋行,她去了医院一趟,回来两人就吵架,楚晋行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闵姜西道:“我担心不是正常的吗?知道不是你我就放心了,不是他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而是你说我才信。” 秦佔瞬间心软,口吻也软下来,“好了,是我错,我们不吵了。” 闵姜西已经过了最生气的那会儿,现在很理智,但越理智越发觉她跟秦佔之间需要磨合的地方不是一处两处,他不爽她不百分百的信任,而她也确实没有做到百分百的信任。 她沉默不语,脸上不辨喜怒,秦佔凑过来哄她,“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 闵姜西垂着视线,慢半拍道:“我以后问之前会先表明态度,不是要把你怎么样,而是跟你站在同一阵线。” 秦佔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将人揽进怀里,“对不起西宝,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我会改,你监督我。” 闵姜西也心软,知道秦佔霸道惯了,偶尔难免露出少爷脾气,他是真的在改,她不让他再找司徒家的麻烦,他也说到做到了。 调整好情绪,闵姜西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秦佔喜上眉梢,俯身去吻她,闵姜西边躲边推,被他扣住手臂按在沙发上,避无可避,只能任他宰割,要不是他手机响,被迫打断,闵姜西怀疑他想上天。 她催他接电话,秦佔一脸意犹未尽,怕她跑了,一手拉着她,另一手接通,电话是元宝打来的,说:“建设局那边已经搞定了,工程随时可以继续开工,张敬方说还没抓到张扬,可能是跑了,他代他儿子给你和你女朋友赔罪,想约你吃顿饭。” 秦佔道:“是没抓到还是他故意放跑的?” 元宝道:“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听说张威昨天半夜心脏病复发,一直在抢救,你那一刀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张扬的锅张威背,他们自己家里内部消耗,就算张敬方现在放跑张扬,以后他再回来,也免不了被他爸打折胳膊腿,这事儿就到此为止,爸不让你再管,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女朋友来家里吃顿饭。” 秦佔说:“明天吧,我下午约了人。” 元宝道:“中午还是晚上,我叫人准备。” 秦佔说:“中午,白天光线好,让爷爷仔细看看他孙媳妇。” 元宝笑说:“行,我跟老爷子提前打声招呼,让他把花镜准备好。” 两人聊完后挂断,闵姜西蹙眉道:“你又跟谁说了?” 秦佔坦诚又无辜,“一个爷爷,小姑父的爸爸,跟我亲爷爷一样。“ 闵姜西眉头紧锁,“你亲爷爷都不知道的事,干嘛跟干爷爷说?” 还替她答应明天一起吃饭,还孙媳妇? 秦佔道:“我就是忘记嘱咐小姑父回家别乱说,他就给说了,本来我也不想带你去,但这个爷爷说话我不敢不听,他说话我爷爷都要听。” 谁这么大谱能让秦予安听令,闵姜西不信,出声问:“什么爷爷?” 秦佔说:“党毅。” 闵姜西过了下脑子,慢半拍问:“哪个党毅,你说党帅吗?” 现在整个夜城最位高权重的人,位置高到已经很少有人直呼其名,因其军衔在身,民间都叫党帅。 秦佔应了一声,闵姜西彻底僵住,几秒后郑重其事的说:“我不去。” 秦佔道:“别不好意思,回头我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别把话传回深城,深城那边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还是偷偷谈。” 闵姜西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秦佔问:“怎么了?”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道:“害怕。” 秦佔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怕什么,怕见党帅吗?” 闵姜西蹙眉,本能的压低声音说:“你让我去见一个每天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神经病吧?” 秦佔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他人很好,私下里也是普通人,该聊天聊天,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闵姜西摇头,“我不去,你就说我重感冒,怕传染他老人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秦佔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喜欢的不行,把人拖进怀里说:“你见我爷爷的时候也没这么害怕,他跟我爷爷一样。” 闵姜西说:“我连县长都没见过,你别跟我开玩笑。”她又没学过这方面的礼仪,见了之后手怎么放,说什么,怎么笑,什么都不知道。 秦佔揉着她的头说:“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平时跟我这么凶,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闵姜西差点脱口而出,我怕露怯给你丢脸,话到嘴边变成,“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谈婚论嫁,别去打扰他老人家休息。” 秦佔道:“我没觉得是而已。” 他也不是那种三天新鲜的人,党帅也不是闲的没事做要看他女朋友,正因为大家都很看重,所以才会上纲上线,秦佔的话说了一半,闵姜西却忽然get到他的点。 他很认真,从没想过跟她玩玩而已。 闵姜西沉默半晌,主动开口:“我是不是要准备一份见面礼?” 秦佔眼底含笑,“看你。” 闵姜西蹙眉,“你赶紧告诉我都要注意什么,别打哈哈,我很认真!”认真到紧张,紧张到想连夜买机票回深城。 秦佔倚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说:“亲我一下。” 闵姜西斜眼瞪过去,打他还来不及,亲他? 秦佔不紧不慢的道:“反正我这边已经答应了,党帅又是特别重承诺的一个人,你明天必须要去,早点问我早点练习,晚了……” 话未说完,闵姜西突然倾身凑近,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退回去,来不及,秦佔已经把她抓住,扣着后脑,嘴对嘴的深吻,闵姜西让他占了一会儿便宜,等他明显意志力薄弱时退开,抵着他胸口道:“说。” 秦佔睨着她,满眼混沌,开口道:“我 第528章 她比他硬 秦佔下午约了罗定安见面,闵姜西在酒店厨房里做吃的,他人还没回来,蒋璇的电话先打过来,接通后便激动的说:“姜西,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闵姜西一脸茫然,“怎么了?” 蒋璇道:“谢谢你替我们跟秦佔说话,他答应帮老罗再上一步,真的姜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跟老罗都特别感谢你,你走之前我们必须请你吃顿饭。” 闵姜西说:“那是你家老罗有本事,跟我没关系。” 蒋璇道:“你就甭谦虚了,老罗都跟我说了,他们局里想见秦佔的人多了去,要不是你从牵线搭桥,这种好事儿哪能落在我们头上?” 闵姜西笑道:“让你这么一说,感情你家老罗还是走后门才走到今天,人家是凭自己的能力好不好?我还要替秦佔谢谢你们呢,以后夜城这边还要你家老罗多照顾。” 蒋璇说:“这都是应该的,你不用操心,听说建设局那边已经解除了学校的停工令,工地那边应该随时可以开工。” “嗯,我也听说了。” “这就好,赶紧把学校建好,等到正式招生就好了,铭誉国际名气大,夜城这边也认,听老罗说已经有很多人都准备把孩子送过去上学,学源你是不用愁了。” 闵姜西说:“我本来就不愁,又不是我家开的。” 蒋璇笑说:“秦佔的不就是你的?欸,你可不够意思,谈恋爱都不告诉我,这次要不是误打误撞,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还不了你份子钱了呢。” 闵姜西道:“说的好像我俩要结婚了一样,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浴池和双都不知道。” “你连他俩都没说?” “我怕他们成天在我耳根子下面大惊小怪。” 蒋璇说:“那倒是,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谈恋爱本就是新闻,结果你男朋友还是秦佔!” 闵姜西问:“我俩看起来很不搭吗?” 蒋璇忙说:“搭,特别搭。” 闵姜西狐疑,“我怎么听出一丝被迫的虚伪呢?” 蒋璇道:“不吹不黑,你被张扬抓走的时候,秦佔找到我头上,那脸,吓得我昨晚都做噩梦了,要说他不是真担心你,我第一个不信。” 闵姜西忍住心底涌上来的甜蜜,“他是天生脸黑。” 蒋璇说:“还有他愿意见老罗,愿意帮老罗一把,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男人只有把女人放在心上,才会给她面子,对她身边的人照顾,以前老罗也是开口帮我弟弟找了份好工作,我以为他那么小心翼翼的人,绝不可能为我坏了规矩,后来他跟我说,真喜欢没什么原则不能打破。” 闵姜西勾起唇角道:“上我这儿秀恩爱是吧?” 蒋璇道:“你看,我主要你告诉你,秦佔真的很喜欢你。” 闵姜西说:“我怀疑你被他收买了。” 蒋璇说:“就咱俩这关系,你男朋友要是玩玩而已,就算他权再大,我也不会求到他头上,还会告诉你赶紧离他远点儿,不过秦佔真爷们儿,打从他修理完张扬,我就默认是他粉丝了。” 闵姜西说:“你少捧他,他这是霸道惯了,跑别人的地盘儿上打人,幸好没出事儿。” 蒋璇吃惊道:“你这是担心的口吻吗?我天啊,活久见,原来你谈恋爱是这样的……” 闵姜西正要回答,身后有声音,她一转头,秦佔已经站在她面前,正打算偷袭,她没有喊,只是瞳孔片刻间的缩小,秦佔将人抱住,“跟谁打电话?” 闵姜西挣不开,手机那头的蒋璇听见声音,马上道:“不聊了,我挂了啊,拜拜。” 闵姜西连声话都没插上,手机屏幕已经恢复成屏保,秦佔说:“你同学?挺上道的。” 闵姜西被他正面抱着,抬头道:“你答应罗定安什么了?” 秦佔说:“一把的位子。” 闵姜西马上道:“那他给你什么?” 秦佔说:“他老婆在你面前多帮我说两句好话。” 闵姜西蹙眉,秦佔轻笑着道:“以后夜城这边的学校,他会多关注。” 闵姜西说:“这种好处你跟谁谈都能谈到。” 秦佔说:“谁让他老婆是你朋友呢?” 闵姜西哑口无言,蒋璇说得对,终归还是为了她。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秦佔开玩笑,“感动了?” 闵姜西说:“谢谢你。” 秦佔脸上笑容更大,温声说:“谢谢姜西姐姐给我机会。” 闵姜西再次蹙眉,伸手推他,“谁是你姐?” 秦佔说:“不想当姐,想当大侄女?我都无所谓,看你喜欢。”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那不行,你还没给我奖励。” 秦佔缠着闵姜西,闵姜西张口一句:“你是狗吗?”还要奖励。 “汪汪。” 秦佔无缝衔接,闵姜西目瞪口呆,几秒后一脸认真的说:“你是不是疯了?” 秦佔看着她,“汪汪。” 闵姜西汗毛竖起,她当初打狂犬疫苗的时候,怎么就没给他也打一支? 看着她一脸模糊了无语和惊恐的表情,秦佔俯下身咬她,不是吻,是咬,闵姜西边闪边推搡,情急之下说了重复的话,“你属狗的?” 秦佔把她当骨头,喜欢她就像狂犬病发,身不由己,闵姜西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终于屁股抵在厨台上,秦佔不依不饶,企图将她压上去,闵姜西的腰向后弯,才弯到七八十度,忽然揪住秦佔的衣服,偏头急声道:“不行…” 秦佔吓了一跳,停下来问:“怎么了?” “疼。” 他更加吃惊,“哪疼?” 秦佔后退,闵姜西拽着他的衣服,扶着腰起身,秦佔见状,“你有腰伤?” 闵姜西蹙眉回道:“我腰硬,不能弯。” 秦佔欲言又止,狐疑不定,闵姜西抬眼就看见他这副表情,先发制人,“干嘛,瞧不起腰硬的?” 秦佔道:“不是……你也太硬了吧?” 闵姜西说:“你软你弯个试试?” 秦佔随便往后一下,就是一百度开外,关键起来的还非常容易,随后满眼‘纯真’的看着她,闵姜西瞬间恼羞成怒,“腰硬怎么了?我硬…说明我有骨气!” 秦佔点头附和,“这点我非常同意,你铮铮铁骨,宁折不弯,硬的好,我 第529章 没有喜欢人的能力 秦佔起早跟闵姜西一起吃早餐,闵姜西坑他喝豆汁儿,秦佔道:“想谋杀亲夫?” 闵姜西第一反应,“你喝过?” 秦佔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夜城。” 小时候跟秦予安来的时候就被坑过,坑的他多少年都对夜城早点没好感,闵姜西一计不成,算了。 两人吃完,她又去打包准备带到医院,秦佔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爽都藏在心里,只要一想到她马上要去看楚晋行,他浑身上下,连带头发丝都不舒服,只是不能讲,毕竟闵姜西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他说只能平添两人的矛盾,亲者痛仇之快。 秦佔要送闵姜西去医院,她说:“不用了,你回酒店睡觉,我中午之前回来找你。” 秦佔道:“我没事,陪你一起。” 闵姜西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见着江东你准备直接把他也留在医院?” 秦佔不置可否,他的确想去找江东,只可惜闵姜西一眼将他看穿,不让他去。 “说好的控制,少动手,你已经犯了一次,别再惹事了。” 秦佔不怎么情愿,沉默片刻后说:“那你奖励我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刚出早餐店,虽然街上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可闵姜西还是差点炸毛,蹙眉道:“我没打你就不错了,还奖励…” 秦佔道:“我是说不去医院找江东,不值你奖励我一次?” 大街上,闵姜西不可能主动亲他,更何况冼天佑的车还在路边停着,她只能压低声音道:“先记着吧。” 秦佔说:“等你回来就要加倍补偿。” 闵姜西装聋作哑,不理他,走快点上车,冼天佑先把秦佔送回酒店,随后送她去医院,闵姜西推开病房门时,看见楚晋行靠在病床上,只有他自己,没有江东,她瞬间心理负担少了九成半。 面带微笑,闵姜西问:“今天好点了吗?” 楚晋行说:“好多了。” 闵姜西道:“先吃早餐吧。” 她把桌子铺好,早餐摆上,身后房门突然打开,转头一看,江东拿着手机走进来,本是表情淡淡,结果跟她目光相对时,一秒变成笑脸,“妹妹来了,今天比昨天早啊,是不是知道我饿了?” 闵姜西怀疑他有几张面具,看见她时戴的那张永远都是嬉皮笑脸,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好看,却是假的。 她转过头不理他,楚晋行一只胳膊受伤不好用力,她连一次性筷子都帮他掰开。 楚晋行接过,“谢谢。” 闵姜西说:“你先吃,我去洗水果。” 她故意躲着江东,因此楚晋行没客气,任由她走开,病房里只剩两个男人,江东坐在楚晋行对面,看着满桌跟昨天又有不同的早点,似笑非笑,“你说她这么有心,到底喜不喜欢你?” 楚晋行垂目吃东西,不回应,心底想的是张扬当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闵姜西跟秦佔住在一起。 江东看着面无表情的楚晋行,“别这么消极好不好,喜欢就抢过来,你只要稍微用点心,我不信她不动心。” 楚晋行淡淡道:“吃你的。” 江东说:“你可急死我了,是不是非逼我亲自出手?” 话音落下,楚晋行抬头,冷淡的看着他,江东见状,马上道:“你看你,自己不追还不让别人追。” 楚晋行低下头,慢半拍道:“我没想过结婚,打扰人家干什么。” 江东下意识的说:“谁让你结婚…” 说到一半就想通bug在哪,在楚晋行的观念里,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如果没有最后一步打算,之前的都是在浪费时间。 哭笑不得,江东说:“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喜欢的人才说不结婚,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还不错的,怎么就不行了?别告诉我她有人追你也会忌讳,这年头谁身边还没几个狂蜂浪蝶,更何况她确实漂亮,而且还很有性格。” 楚晋行面不改色的道:“我只想她过得简单平安,能快乐就最好,她以后要结婚生子,我给不了的东西,没必要开始。” 江东调侃,“你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不然很难解释他这些年的坐怀不乱,简直就是异性绝缘体。 楚晋行没抬头,自顾道:“我见过我爸是怎么打我妈的,但凡伸手能碰到的东西他都用过,后来我妈不敢在明面上摆东西,他就把我妈拖到院子里打,我印象中家里的拖布没有一个能用一个星期,有时候喝多了,铁锨拿起来也当拖布杆用,谁拦着他打谁,只要我妈提离婚,他就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打,我亲眼见到我妈往饭菜里下老鼠药,想跟他一起死,后来看见我才把饭菜倒掉,结果我爸喝多回来家里没饭菜,又是一顿打。” “你没试过每天出门上学时会担心回家少了一口人,也没试过看见自己亲爸就吓得尿裤子,我没做过噩梦,因为在家根本不敢闭眼,他半夜喝完酒回来说发疯就发疯。我妈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跟他离婚,结果直到我爸死都没成功,户口本上那一页永远写着丧偶,再嫁都嫁的憋屈。” “你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连喜欢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明知自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照顾对方,哄人开心,干嘛拖着别人跟我一起活受罪?” 说完,楚晋行继续波澜不惊的吃东西,像是刚刚说过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亲身体验,江东却沉默了,跟楚晋行认识这么多年,他也不只一次调侃他不近女色的事,楚晋行从来没解释过,而他也只是听说楚晋行他爸早年溺水身亡,他妈改嫁,没成想他的童年是这样过来的。 闵姜西再次回到病房时,总觉得气氛微妙的不同,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可能是江东难得的老实,竟然在安静的吃东西,没有撩闲她。 闵姜西把洗好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楚晋行说:“谢谢,别忙了。” 闵姜西道:“没事,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楚晋行道:“正想跟你说,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有人会照顾我。” 闵姜西下意识道:“我也不忙,深城那边已经请完假了。” 楚晋行道:“女性朋友,人多可能会不大方便。” 闵姜西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诧色,紧接着很快回道:“好,我明白。” 第530章 互给安全感 闵姜西回酒店的时候,秦佔正在跟秦嘉定发微信,最后一句是:先不聊了,她回来了。 而往上的内容,是秦佔让秦嘉定喊闵姜西回深城,有些话他不好说,只能借别人之口。 放下手机,秦佔问:“这么快?” 闵姜西道:“他要多休息。” 秦佔不想聊楚晋行,岔开话题说:“明天你带我出去玩吧,当休假了。” 闵姜西问:“你没其他事了?” “没有,都处理完了。” “那我们明天回去吧。” 秦佔眼底划过诧色,“你明天不去医院?” 闵姜西道:“他那边有人要来照顾。” “什么人?”秦佔不觉得闵姜西会因为这点原因就放弃,除非人有问题。 闵姜西直言道:“说是女性朋友。” 秦佔不以为意,“女朋友就女朋友,还女性朋友。” 闵姜西面色坦然,“你管人家呢。” 秦佔打量她脸上的表情说:“被人撵回来的?” 闵姜西反打量他,“说话别阴阳怪气,这更能证明人家对我就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只有你心眼小的跟针孔一样。” 秦佔道:“我怎么感觉你不大高兴?” 闵姜西瞬间沉下脸,秦佔赶忙道:“跟你开玩笑。” 闵姜西并不觉得好笑,抬脚往主卧方向走,秦佔起身追过去,从后面将人一把抱住,闵姜西蹙眉,“松开。” 秦佔贴着她的耳朵,“不松。” 闵姜西说:“我要换衣服。” 秦佔道:“你还欠我奖励没给。” 闵姜西明目张胆的敷衍道:“回头给你做个蛋糕。” 秦佔低声说:“我不吃蛋糕。” 闵姜西没问他要干什么,秦佔稍一侧头,用嘴唇叼住她耳朵,闵姜西立马闪开,他的吻顺势落在她修长的脖颈处,闵姜西又麻又痒,浑身不适,挣着道:“秦佔…” 秦佔的唇贴在她耳根处停下,模糊了威胁和撒娇的口吻道:“给我奖励。” 闵姜西红着脖子跟脸,不敢恼羞成怒,审时度势后说:“你先放开我。” 秦佔说:“给不给?” 闵姜西忍辱负重,“给。” 秦佔稍稍松开手臂,没完全敞开,只够她转个身,闵姜西转身面向他,很快抬头在他侧脸跟下颚中间处亲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虽然不是第一次做,可却一样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佔却还不肯放过她,低声说:“嘴。” 闵姜西做不到,推开他想走,秦佔轻而易举的把人箍住,俯身吻她,闵姜西抵在他胸前的手,逐渐从反抗变成抓着,他一贯霸道,无论在任何方面。 一吻过后,闵姜西浑身发软,秦佔怕她不好意思,直接把人抱在怀里,不看她的脸。闵姜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脑子里问题鱼贯而出,她是不是搞不定他了?他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提进一步的要求,她不答应,他会不会生气?她好像很喜欢他,比想象中要多…… 如果她喜欢他更多,他哪天离开怎么办。 闵姜西第一次厌恶自己的权衡利弊,像是在计算这场感情的胜负率,然后好计划性投入,她害怕不完美的结局,更讨厌害怕结局的自己,就像此时此刻,本应该浓情蜜意,她却心怀算计。 秦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说:“西宝,这辈子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闵姜西没抬头,自顾道:“凭什么?” 秦佔说:“我这辈子也只喜欢你,我们公平点。”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低声道:“你要是喜欢别人,我可能会疯。” 闵姜西心头一动,因为秦佔说的正是她想的,如果他喜欢上别人……她嘴上不说,可能心里也会疯掉。 慢半拍,闵姜西抬手拍了拍秦佔的后背,义气的口吻道:“不会不要你,把心放肚子里面。” 秦佔收紧手臂,跟她撒娇,“你要每天说喜欢我,我没安全感。” 闵姜西抱着他的腰,“好点了吗?” “嗯,再紧一点就好了。” 闵姜西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要向别人输出安全感,毕竟她本身就没有这东西,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早就做好任何人随时离开的准备,秦佔偏要挤进她的世界,还抢占她的安全感,不要脸。 中午,闵姜西换上一身得体又不显张扬的衣服,跟秦佔一起下楼,秦佔见她背脊挺直,现在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真有这么紧张?” 闵姜西瞪他倒是瞪的熟门熟路,“我要是吓出什么毛病来,你负的了责吗?” 秦佔说:“我巴不得替你负责,娶你行不行?” 闵姜西瞪他一眼,别开视线,电梯下到一楼,元宝在大堂沙发上等着,这次不用秦佔出声,闵姜西率先勾起唇角,主动点头打招呼。 元宝微笑,“走吧,老爷子在家等着呢。” 车子驶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地界,闵姜西不知为何想到电视剧中蒙眼入敌营的画面,自己被自己戳中笑点,秦佔侧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 他凑过去,“小声告诉我。” 闵姜西偷着推他一下,警告他别在外人面前闹腾。 来到党家,秦佔把轻的礼品盒递给闵姜西,让她拿着,闵姜西心跳如鼓,跟秦佔谈恋爱没有谈出心脏病,没想到见他长辈见出心肌梗塞来。 因为太过紧张,满脑子杂七杂八的念头,以至于闵姜西跟党帅面对面时,不等秦佔开口,她率先道:“爷爷您好,我叫闵姜西,这是我男朋友秦佔。” 话音落下,屋中的气氛短暂微妙,闵姜西的脸腾一下子通红,其实她想说‘我是秦佔女朋友’。 党帅面不改色,笑着道:“好,好,随便坐。” 本以为这茬过去了,偏偏秦佔从旁来了一句,“爷爷,看出我家庭地位了吧?” 党帅说:“有人管你好,让你爷爷少操点儿心。” “您先别跟我爷爷说,她脸皮薄,现在还不想跟我回家见家长。” 闵姜西的脸红出了新高度,又不敢拿秦佔怎么样,唯有侧头看他,小声说:“别闹了。” 秦佔哪见过她这么温柔的样子,差点惊呆,不过转念一想,这都是假象,美人白骨,如果不是有人在,她绝对翻脸给他一下子。 第531章 告别,回归 中午见党帅,晚上跟蒋璇夫妇吃了顿饭,闵姜西跟秦佔订了隔天回深城的机票,临走之前,她还是去了趟医院。 走在走廊里,对面护士刚刚从楚晋行的病房里出来,看见她,停下来主动道:“你来了,等下劝劝你朋友,他刚做完手术,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哪儿能不休息忙工作啊,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命就只有一条。” 闵姜西应声,随后走至病房门口,伸手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进。” 闵姜西推门而入,楚晋行没抬头,他坐在床上,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光亮将他本就没什么气色的面孔照得更加苍白,整个病房里就他一个人,说不上的寂落。 许是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楚晋行抬起头,看见门口处的闵姜西,眼底诧色一闪而逝,“你怎么来了?” 闵姜西迈步走近,把手中的糕点盒放下,出声说:“过来看看你。”目光落在电脑上,她问:“有急事儿要处理吗?” 楚晋行以为她临时来有什么事要说,合上电脑,“没事儿。” 闵姜西道:“不太急的事情就先让其他人做吧,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梁校长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夜大校长姓梁,楚晋行道:“他跟你们这届的人是这么说的?” 闵姜西应声,楚晋行道:“当时他跟我们说的可是年轻是革命的本钱。” 闵姜西勾起唇角道:“差了五届,感觉梁校长身体大不如前了。” 楚晋行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模样,“他是一年比一年宽容,早我几届的人说,他的座右铭是活着就要拼搏。” 闵姜西忍俊不禁,有些笑点是只有校友才能懂的,两人拿梁校长打趣了几句,楚晋行说:“这么晚过来有事儿吗?” 闵姜西如实回答:“我明天回深城,等我回去跟奶奶联系,约她出来吃饭。” 楚晋行忍着内心瞬间不可控的失落感,面色无异的道:“谢谢。” 闵姜西道:“你别跟我说谢,这话该是我跟你说,害你受这么重的伤,又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放心,等我回去会常约奶奶出来,她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跟你联系。” 楚晋行道:“不用放在心上,其他人遇到这种事儿,我能帮也会帮。错的人不是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闵姜西也明白,他是指造成这件事情发生的人该负主要责任,一面是偶像,一面是对象,闵姜西没有偏帮谁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你要是想跟张扬走法律程序,我随时配合你当证人。” 楚晋行道:“没想过,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闵姜西换了种轻松的方式表达歉意,“等回深城后要努力工作了,自己奔小康的同时也要加油为公司创收,下面的同事都很认真工作,也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你这个当大老板的不用太拼,你太拼命也会让我们有压力,不知道大家背地里都喊你‘工作机器’吗?” 楚晋行说:“那我最近休息几天,大家努力帮我挣医药费吧。” 闵姜西信誓旦旦道:“我准备贡献百分之三。” 楚晋行道:“去年没有拿年终奖,今年可以争取一下。” 闵姜西假装肉疼,说是想出一本《家教的自我修养》,楚晋行认真开玩笑,“我认识一些出版社的人,有空介绍给你。” 两人闲聊一会儿,不知哪句话没接上,话茬就这么断了,空了三秒钟,闵姜西主动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儿休息,尽量少看电脑,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楚晋行看着闵姜西转身,关门,消失在视线里,而他竟然连一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都讲不出口,跟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跟秦佔在一起没关系,单纯是自己的问题,就像他白天跟江东说的那样,他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连关心她为她好都做不到。 确定闵姜西不会再回来了,楚晋行重新打开电脑,然而盯着电脑屏幕良久,人却一动没动,没法喜欢她,又没法不想她…… 闵姜西也知道楚晋行口中那位‘女性朋友’八成是个幌子,毕竟老太太想孙媳妇都想疯了,如果楚晋行身边有这种人,老太太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至于楚晋行为什么要让她走,闵姜西觉得,八成是怕她想多了吧,不想让她误会他救人的动机,也不想拖着她在夜城这边耗,直接用这种方式示意她不用想太多,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绝对明哲保身,人品过硬。 万语千言,闵姜西只想说,不愧是偶像,她永远学习的榜样! …… 闵姜西到深城已经中午,没空跟秦佔吃饭,先去公司销假,现如今二老板位置空缺,大老板出差,所有大事小事都堆到助理头上,助理忙得脚不沾地,看见闵姜西就忍不住问:“你知道大老板还有几天回来吗?” 闵姜西说:“不知道。” 助理苦着脸道:“倪老师说大老板不会出差太久,具体几天回来还不说,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礼拜了,我男朋友说我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英年早秃了。” 闵姜西说:“你打电话问一下。” 助理眼睛一瞪,“问谁?你让我问大老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闵姜西笑着安慰她几句,转身往外走,去茶水间路上,看见迎面走来的倪欢,倪欢别开视线,躲着闵姜西走,闵姜西主动道:“还嫌便宜占得不够多吗?” 倪欢脚步停下,侧头看来,面无表情道:“我占什么便宜了?” 闵姜西说:“分了就分了,别再打着丁恪女朋友的旗号说话办事,他的东西你也少碰,便宜的说扔就扔,贵的还要消毒,消毒钱你给吗?” 倪欢脸一沉,冷声道:“就因为我开了一次他的车,程双特意跑到公司堵着我骂,得饶人处且饶人,丁恪都没说什么,你们也别太过分了!”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回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过分两个字?我告诉你,别以为吃定丁恪哑巴吃黄连,你就能继续装模作样,男人不好意思撕破的脸,女人说撕就撕,还好意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配吗?” 第532章 各有各的不易 倪欢还没有真正见识过闵姜西翻脸不认人的样子,看着她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底不由一愣,沉默数秒,一个深呼吸后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丁恪不信我,你们也不信,我不想解释太多,你们不想看见我,以后我躲着你们走行了吧?” 闵姜西面不改色,“示弱这招对男人也许管用,对女人,省省吧,你现在不光要躲着我们走,我劝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再敢弄出一点儿影响丁恪的幺蛾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闵姜西没有咬牙切齿,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甚至没有过多愤怒的表情,但就是这样才可怕,冷静的可怕,她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种话,而是理智思考后的想法。 倪欢想发飙,不敢,她现在还需要这份工作,而且闵姜西的背景她也得罪不起,努力咽下这口气,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灰溜溜的走开。 闵姜西离开公司后直接去了骆家,家里阿姨开的门,因为来的比平常早了一点,看见骆佳佳她妈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骆佳佳站在一旁,女人现在对闵姜西很客气,甚至殷勤,起身道:“闵老师来了。” 闵姜西微笑点头,女人给她介绍,“这是佳佳的英语家教,葛洁葛老师,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闵姜西看向葛洁,她一身深颜色的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短发,不化妆,乍一看像是有些年纪的人,可细看还能看出她年纪不大,应该三十出头的样子。 闵姜西朝着葛洁微笑点头,“我是第一次见葛老师。” 葛洁也象征性的微笑了一下,女人道:“我以为葛老师已经算年轻老师中厉害的,闵老师比葛老师年纪还要小,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把佳佳交给你们,我特别放心。” 葛洁起身说:“佳佳要上课我就先走了,她英语成绩这一块,家长要多上心,英语靠语感,每天听力不能少于三个小时,最少最少也要保证两个半小时,卷子最少四套,多多益善,我等她下次模拟考出来,再针对问题系统调整。” 女人看向骆佳佳,“听见了吗?” 骆佳佳点头,送走葛洁,闵姜西跟她一起回房间,看见桌子上有多了一厚摞英语练习题,关键还都是做完的。 闵姜西轻声问:“你最近每天都这么刷题的?” 骆佳佳一如既往的没有朝气,‘嗯’了一声,闵姜西让她坐下,摘掉脸上眼镜,“闭上眼睛。” 骆佳佳迟疑一下,照做,闵姜西抬手覆上去,帮她做眼部按摩,“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放松一下。” 骆佳佳的眼睛一只八百度一只一千多度,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经年累月,鼻梁上是退不去的痕迹,眼球也有些外突,她只有很累的时候才摘下眼镜上眼药水,闵姜西是第一个帮她做眼部按摩的人。 骆佳佳什么都没说,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外涌,闵姜西心里也难过,抽了张纸帮她擦掉,小声道:“你也太实在了,特别累的时候要学会偷点懒,照她说的做,除非你不用学其他科目,或者不用睡觉。” 骆佳佳努力忍住眼泪,闵姜西换了轻松的口吻说:“再坚持两个月,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出去玩,你还没跟秦嘉定和荣昊踢过球,到时我们找个敞亮的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保准你什么苦什么累都忘掉,但是你别跟我一队,我踢的不好,每次都靠玩赖才能进球。” 骆佳佳最喜欢听闵姜西说话,就像是心理咨询师口中描绘出的梦境,让人向往,可以短暂的逃离现实。 再睁开眼,骆佳佳已经整理好情绪,出声说:“闵老师,我高考结束后想去做一个眼睛手术,时间不长,但是我害怕,你能陪我去吗?” 闵姜西想都没想,“没问题,我陪你一起。” 骆佳佳心情好了不少,课也上的非常顺利,闵姜西刚从骆家出来,秦佔的电话便打进来,“课上完了吧,我来接你。” 闵姜西说:“我晚上约了浴池跟程双。” 秦佔沉默片刻,模糊了委屈和抱怨的口吻道:“刚回来就不理我,早知还不如把你留在夜城。” 闵姜西反口一句,“我已经陪了你好几天了。” 秦佔说:“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能叫陪吗?” 闵姜西眉头轻蹙,“你腻不腻歪?” 秦佔道:“好啊,这才几天你就嫌我腻,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闵姜西服他隔着手机也能把她说的浑身发麻,嫌弃道:“琼瑶小说看多了吧你。” 秦佔说:“我拿的剧本是《霸道姜总爱上我》,姜总,什么时候翻我牌子?” 闵姜西气到发笑,顺势道:“排着吧,看我什么时候想起你。” 秦佔说:“逼我争宠?” 闵姜西伸手拦车去饭店,一路上都在跟秦佔聊天,下车时说:“我到了,不跟你说了。” 秦佔总结,“我就是你路上的消遣,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 闵姜西问:“以后你怎么样?” 秦佔道:“以后我让你心不由己。” 闵姜西的心的确跳漏了一拍,随便说了一句匆匆挂断,而后,心情甚好。 包间中陆遇迟跟程双已经到了,看见闵姜西,程双给她绘声绘色的表演了一出早上是怎么损倪欢的,闵姜西波澜不惊的抿着茶,挑着其中还能精进的羞辱词汇。 陆遇迟不由感慨,“怪不得男人吵不过女人,基因决定的。” 程双道:“现在倪欢下线了,你赶紧上啊,之前跟丁恪去香港,竟然没有趁虚而入……”她攥着双拳,满眼用不上力的惋惜。 陆遇迟说:“我倒是想入,虚的人是我,我根本喝不过他。” 闵姜西从旁乐出声,程双跟陆遇迟纷纷朝她看去,闵姜西赶紧收起笑容,“继续。” 好在她平时笑点就低,两人没有怀疑,继续聊怎么趁虚而入的话题,闵姜西拿起茶杯喝茶,视线微垂,其实她是想到了秦佔,他也说过类似的话,都不是坐怀不乱真君子,只是奈何没有金刚钻。 成年人的不易,原来多源自于酒量不行。 第533章 妒夫 闵姜西回深城后确实比在夜城时忙的多,大多数时间都在上课,好不容易下班,时间还要平摊到朋友,学生,而后才是秦佔头上,丁恪刚被绿,陆遇迟刚有戏,朋友那边有事秦佔可以理解,学生中不是亲侄子就是干弟弟,他也可以理解,本以为终于可以轮到自己的时候,闵姜西却约了楚晋行的外婆。 外人,以及外人的亲戚,秦佔不能忍,然而跟闵姜西软磨硬泡了几次,均是抗议无效,有一次还差点吵架,秦佔不敢再提,但不提不代表心里过得去。 荣一京推开包间房门,秦佔正俯身在台球桌边打球,荣一京道:“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想起打球了?” 秦佔面无表情的说:“闲的。” 荣一京打量道:“怎么,跟你心头肉吵架了?”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没有。” 确实没吵,但心里堵得慌。 荣一京道:“绝对不是恋爱不好玩,但凡人家有空陪你,你还能在这待着?知不知道大家现在背后都喊你神龙。” 神龙见首不见尾。 秦佔俯身,出杆,一个本没太大难度的球竟然没进,他瞬间蹙眉,荣一京从旁摇头,“啧,说吧,又有什么事搞不定?” 秦佔扔下球杆点了根烟,直接坐在球台边说:“从夜城回来到现在,她已经见了楚晋行的外婆三次。” 荣一京说:“半个月三次,还可以。” 秦佔黑着脸,“她一个星期才放一天假,跟那老太太一见面就是大半天,我还得在后面排着,找她吃顿饭从周一排到周三。” 荣一京忍俊不禁,“她档期这么满吗?好像小二昨天还跟她一起吃饭。”说完,荣一京马上反应过来,出声问:“你不会是过来暗示我,让小二少找你心头肉吧?” 秦佔烦躁,骂了声:“滚。” 荣一京说:“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针对楚晋行的外婆。” 秦佔道:“我凭什么对一个外人包容?” 荣一京道:“谁让人孙子救人有功呢。” 秦佔脸色瞬间更差,荣一京劝道:“这事怎么说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站在你的角度,你肯定不希望小闵跟楚晋行和他家里人走太近,但我也能理解她,楚晋行毕竟还在医院里躺着,不是说伤得挺重,如果救晚了都有生命危险?但凡有点良心的人,也不能无动于衷,更何况小闵对他的看法本来就不差,你不让小闵留在夜城照顾楚晋行,现在她回来多看看楚晋行的外婆也是情理之中,反正两者你总要选一个,不然不是让小闵难做人?” 道理秦佔都懂,但心情也是真的差,吐了口烟,他模糊了抱怨和委屈的口吻道:“那我呢?”他是摆设吗? 荣一京还是忍不住笑,“早知道你闷骚,不知道你还这么贱,每天想见你的人多得是,你真是抽时间见缝插针的黏人。” 秦佔不冷不热的说:“我可不是贱的嘛。” 荣一京道:“总是这么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行,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你上赶着哄过谁啊?既然她这么不知冷不知热,我劝你还是趁早撤,好女人有的是,你找个每天黏着你的。” 秦佔眼皮一掀,面无表情的说:“跟我玩激将?” 荣一京笑说:“呦,听出来了。” 秦佔厌厌的收回视线,抽了口烟,兀自道:“谁说她不知冷不知热,每天换着样的给我做吃的,对秦嘉定也好,小鬼时不时的背地里提醒我,让我别跟他老师吵架,生怕我给他老师气没了,有时我看他那眼神,像是关键时刻想弃卒保车,不要我这个亲二叔也要他老师。” 荣一京心领神会,边笑边道:“小二跟嘉定一模一样,三不五时的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刚开始我还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对我女朋友感兴趣了,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想让小闵进我家的门。” 秦佔道:“让他省了这条心吧。” 荣一京道:“连我妈这么难搞的人,现在也不在不背地里嘀咕小闵是绣花枕头了,她确实有本事,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有个性,你指望她像猫一样老老实实被你关在房间里,怕是有点难度。” 秦佔道:“我只是希望她偶尔能像猫一样。” 荣一京说:“驯她,只要你够狠,老虎也能当猫养。” 秦佔垂着视线,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咸不淡的说:“我狠,她比我更狠,说翻脸就翻脸,我不想跟她吵架。” 荣一京道:“水泥是没那么好变成水,谁让你口味独特,弱水三千非选这一瓢?” 秦佔沉声说:“我叫你来,不是让你落井下石的。” 荣一京好笑,“难得有这种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秦佔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忽然问了句:“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荣一京迟疑片刻,“不喜欢干嘛跟你谈恋爱,她身边也不缺人追。” 秦佔道:“有时候觉得我已经把她看透了,有时候又觉得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逼太紧怕她累,不逼又忍不住。” 荣一京俯身打了一杆,“你这典型的没有安全感,你先喜欢的她,又追了这么久才追上,好不容易在一起,她又没那么黏你,你怕她没想象中那么喜欢你。” 球落入球袋,刷啦一声,荣一京起身,寻找位置,“谈恋爱跟谈生意一样,都是先有想法的人多主动,双方沟通,成,不成,合同签完不是结束,而是下一阶段的合作,见多了合同签完前后表里不一的,所以解除合同是双方都有的权利,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随时终止就好了。” 刷的一声,又一颗球落入袋中,荣一京隔桌看向对面坐在台边的秦佔,“她谈恋爱前后表里不一了吗?如果不是,那就是你的问题,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要求她短时间内变成另外一种人。”摇摇头,“虚伪。” 秦佔被荣一京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闵姜西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一直如此,反倒是他,要求越来越多,就像闵姜西在医院时说的那句话,信任度没有达到一定基础前的性行为,只会为这段感情带来负担,他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他已经在制造负担。 第534章 学着喜欢一个人 秦佔接到闵姜西打来的电话,她如常问:“你在忙吗?” 秦佔微醺,如实回道:“在喝酒。” “那你忙。” 他说:“我不忙。” 闵姜西微顿,而后道:“吃饭了吗?”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她不是明知故问,而后有另一句想说。 秦佔回她,“没有。” 闵姜西说:“那你来我家吧,我给你做。” 秦佔无声勾起唇角,“嗯。”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多久到?” “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一旁荣一京说:“走了?” 秦佔起身,“你自己玩去吧。” 荣一京挑眉,“你是不是人?” 秦佔头也不回的说:“在你面前大家都是人。” 拐弯抹角的骂他是畜生,荣一京气到发笑,一边嫌弃他人品,一边觊觎他经验,最不要脸的当属秦佔。 闵姜西在厨房,门铃响,她马上跑过去接,打开房门等着,没多久,电梯上来,秦佔从里面走出,一只胳膊搂着一大捧火红色的玫瑰。 两人在一起之后,这是他第二次给她买花,第一次买的时候,闵姜西就三令五申,“不要再买了,没地方放。” 秦嘉定一个礼拜来家里六次,她只能偷着把花放在主卧,还生怕被人看见,那感觉像是直接藏了个男人在房里。 看着他带着花走近,闵姜西问:“你怎么又买花了?” 秦佔说:“想送你。” 买都买了,闵姜西拿他没辙,把花接过来往里走,秦佔站在玄关处换鞋,她先把花放在客厅茶几上,边往厨房走边道:“你等一会儿,五分钟就能吃。” 秦佔来到厨房,看见闵姜西在煮面,一旁厨台上放着四个碗,分别是四种卤料,她给他做过打卤面,以前是一次两种卤,他都说好吃,所以这次她多做了几样。 什么是喜欢?可能就是想把好东西都给对方,多多益善吧。 秦佔从后面抱住闵姜西,双臂缠着她不盈一握的腰,把脸低在她脖颈处,闵姜西耸了下肩,“走开。” 其实秦佔感觉得到,闵姜西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从前他要是这样,她十有八|九会炸,但现在也只是象征性的嫌弃,嘴里说着让他走开,手里还是该干嘛干嘛,他心动,侧头吻她。 闵姜西很痒,面已经下锅,她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背过去戳他腰,秦佔扳过她的脸,张口吻下去,她想说话,刚一张嘴就被滑进来的东西堵住,唔了一声,挣不动,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秦佔懊恼闵姜西不够黏他,闵姜西还时常觉着自己惯着他呢,如果她不想,他真以为他软磨硬泡就能得逞? 秦佔吻了她很久,闵姜西担心锅里的面,转过头用筷子搅了两下,秦佔贴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微哑,“晚上玩得开心吗?” 闵姜西晚上约了孙常美,闻言,出声说:“就吃了顿饭。” 秦佔道:“怎么没去别的地方逛逛?” 闵姜西听不出喜怒,但也知道他不喜欢她跟老太太见面,不动声色的回道:“本来就约出来吃顿饭,她知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秦佔问:“累吗?” 闵姜西说:“还好。” 秦佔道:“回来还要给我做饭。” 闵姜西沉默片刻,“谁让你是我男朋友。” 她关了火,把面盛出来过水,每走一步秦佔就黏着一步,闵姜西微微侧头,“能松开我吗?” 秦佔乖乖道:“不能。” 闵姜西只好拖着个大号考拉移动,她要从下面拿个碗,但是不敢弯腰,指使秦佔道:“拿个碗出来。” 秦佔弯腰,一只手还揽在她腰上,闵姜西敏感,她觉得秦佔今晚格外的黏人。 “你怎么了?”闵姜西问。 秦佔道:“没怎么。” 闵姜西打量他的脸,两人目光相对,秦佔忽然道:“跟老太太下次约什么时候?” 闵姜西眼底狐疑更甚,“干嘛?” 秦佔说:“我有空跟你一起,她孙子是为我女朋友才受的伤,我也该表示一下感谢。” 闵姜西一眨不眨,“你吃错药了?” 秦佔竟然‘嗯’了一声:“为你我什么都吃得下去,我想通了,不让你见楚晋行和他外婆是在逼你难做,怪就怪救你的人不是我,明天我就叫人给楚晋行送面锦旗,回头再去你们公司多订几节课,也算我为他舍己救人做一点补偿。” 闵姜西一声不吭的看着他,秦佔问:“我这么做行吗?” 闵姜西还是想问他吃错了什么药,他为这事从夜城纠结到深城,几次差点吵起来,她最近也在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忽略了他的感受,正琢磨怎么补偿,他先‘变脸’了。 “嗯?行不行给句话。”秦佔等不到闵姜西的回应,开始催促。 闵姜西沉默片刻,开口说:“我不喜欢他。”说罢,暗自吸了半口气,“我喜欢的人是你。” 秦佔没料到她会说这个,看着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炙热而幽深,几秒后道:“再说一次。” 闵姜西豁出去,“我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不会因为别人帮我一次就移情别恋,如果他需要,我大不了偿命,不会演以身相许那一出,你不用怀疑我的人品和忠诚。” 忠诚,这两个字本身并不怎样,但一旦冠以头衔,对谁忠诚,瞬间会让人热血沸腾。 秦佔近乎痴迷的看着闵姜西,低声道:“我也会对你忠诚。” 话音落下,他慢慢低下头,闵姜西却伸手拦了一下,在秦佔略微错愕的目光下,出声道:“先吃面。” 秦佔把她的手拉开,压在她唇上,吃什么面,他要吃人。 两人为这事闹了很久,还是他先低头,闵姜西心里记着他的好,闭上眼睛,试着回应,配合,甚至是不易察觉的讨好,她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他才会开心,平时是不好意思,可他这么听话,她再不对他好点都说不过去。 秦佔紧紧地搂着她,闵姜西仰着头,在他的吻偏离她的唇,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时,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以进为退,这意思是在告诉秦佔,该熄火了。 秦佔喉结上下滚动,深呼吸,沉声道:“吃面。” 第535章 擦亮眼的男人 秦佔坐在椅子上,餐桌对面是闵姜西,看着她拿了四个碗,给他拌了四碗面,他又开始得意洋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闵姜西眼皮都不挑一下,面不改色的回道:“也没有很特别,一般吧。” 秦佔道:“那你还对我这么好?” 闵姜西说:“你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秦佔道:“等你带我见世面。” 他吃的很快,几口就一小碗,马上又去拿第二碗,闵姜西说:“喝点汤。” 她给他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蛋汤,秦佔却觉着心里暖,什么汤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在做面的时候已经想到怕他噎着。 秦佔一时有感而发,“没想到你是贤妻良母型。” 闵姜西抬眼道:“我长得很尖酸刻薄吗?” 秦佔道:“以后我们小孩享福了。” 闵姜西吓了一跳,“谁跟你有小孩?” 秦佔道:“早晚的事,你有空想想叫什么。” 闵姜西哑口无言,网上有句话形容一见钟情,就是看你一眼,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从前她完全不能理解,现在从秦佔口中说出,她似是有些感触。 “名字可以想,姓就算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闵姜西以调侃的口吻回应,听着像开玩笑,实际上也怕结果真是这样,结婚,好像特别远的事。 秦佔知她嘴硬,不气,淡定的说:“我结婚新娘不是你,我怕你到时砸了我的婚礼。” 闵姜西似笑非笑,“你还真会想象。” “我想不到跟别人结婚会是什么样。” 闵姜西忽然心口一揪,哪怕是说说而已,都觉得呼吸不畅,背靠椅背,她尽量随意的说:“豪门哪有那么好嫁?” 秦佔低头吃面,比她更随意的口吻说:“我家好嫁,没有婆媳矛盾,你进来就是女主人。” 闵姜西没接话,秦佔抬头道:“你那什么表情,我妈没死,改嫁而已。” 闵姜西更没法接话,有些事百度百科上都不敢写,比如秦嘉定到底是谁儿子。 秦佔看见她的模样想笑,“脑补什么呢?” 闵姜西道:“没听你提起。” 秦佔低头吃东西,“她有老公有儿子,过自己的日子,我们没联系。” “她在国外?” “海城。” 海城离深城也没多远,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既然没联系,肯定是有不联系的原因,闵姜西只说了两个字:“挺好。” 秦佔好奇,“你不问我为什么没联系,我爸怎么不再找?” 闵姜西说:“我对豪门八卦没兴趣。” 秦佔道:“你对我也没兴趣?” 闵姜西说:“我对你有兴趣,跟你爸妈有什么关系?” 秦佔闻言,高兴了,“不愧是姜总。” 闵姜西一不小心被他套路,搁着从前总要脸红一番,现在也是被磨惯了,面不改色。 吃饭完,秦佔赖在闵姜西家里不走,非拖着她一起看电影,两人坐在沙发上,刚开始他总动手动脚,被闵姜西揍了一顿,又威胁赶他走,这才好了不少,揽着她的肩膀,两人并肩而坐,不知何时闵姜西从挺着改成靠着,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瞌睡秒来,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秦佔是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敢动,怕吵醒她,又忍不住偷偷亲她头顶,电影结束她还没醒,秦佔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来,闵姜西晃了一下,睁开眼。 秦佔正往她卧室里走,低声道:“睡吧。” 闵姜西落在床上,卧室没开灯,她隐约看到床边站着一抹昏暗身影,听到熟悉的声音说:“要不要帮你脱衣服?” 她很困,困到不想讲话,摇了摇头。 秦佔俯下身吻她,他之前吃了一盒冰淇淋,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闵姜西吮他像是吮冰棒,秦佔在情难自持前主动抽出,手臂撑在她两侧,哑着嗓子道:“不想让我走?” 闵姜西闭上眼睛,很低的声音说:“把门锁好。” 秦佔想哭,撩完就睡。 闵姜西睁眼就是天亮,关手机闹钟时看到秦佔昨晚发来的微信,甜言蜜语,哄得她上头,神清气爽来到公司,拿着三明治牛奶走至陆遇迟身旁,“你都来了?” 陆遇迟脸色不怎么好看,闵姜西低声道:“怎么了?” 陆遇迟瞥了眼丁恪办公室方向,说:“倪欢进去了。” 闵姜西了然,“你还怕丁恪会回心转意?” 陆遇迟道:“我怕她恶心着丁恪。” 办公室里,丁恪低头处理前段日子堆积下来的工作,倪欢站在办公桌前,泫然若泣,“你还在生我的气?” 丁恪没抬头,冷声道:“你的假我批了,没其他事就出去。” 倪欢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丁恪说:“我让你出去。” 倪欢站着不动,默默掉眼泪,丁恪忍了几秒,抬眼道:“如果你不嫌丢人,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分手,我随时可以公开。” 他眼中除了冷漠还有明目张胆的嫌恶,倪欢见状,心沉了一半,可还是不愿轻易放弃,满眼隐忍道:“我妈不舒服,我请假是回去看她,你知道她很喜欢你,你能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她吗?哪怕是朋友之间。” 丁恪一眨不眨的回道:“我跟你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上司和下属,别再跟我说你身边的任何事,我对你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是对你家里人。” 倪欢以为丁恪不会这么心狠,如今看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她划清界限,就算她现在变出一张癌症化验单来,估计他都会不为所动。 沉默片刻,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缠着你。” 她擦干眼泪,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丁恪的声音:“等一下。” 倪欢心底大喜,偏偏转过头的时候还是那副老实委屈的样子,丁恪已经重新低头工作,头不抬眼不睁的说:“咖啡拿走。” 倪欢进来时给丁恪倒了一杯咖啡,他碰都没碰,自己扔都嫌脏手。 倪欢眼底划过恼怒,他有什么了不起?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求他,他还摆上谱了,若不是看他还有些利用价值,她疯了在这儿看他的臭脸。 走过去,倪欢拿起咖啡杯,转身出了办公室,闵姜西跟陆遇迟亲眼看着她出来,见到她手里的咖啡杯,陆遇迟终于露出一丝笑模样,站起身。 闵姜西问:“干嘛?” 陆遇迟道:“送杯咖啡进去给他润润喉。” 第536章 欺人太甚 丁恪心情正烦躁,突然又听到有人敲门,没抬头,蹙眉说了声:“进来。” 办公室房门开了又关,一杯咖啡摆在他面前,丁恪抬眼,看见面前的陆遇迟,下意识换了个轻松点的表情说:“是你。” 陆遇迟看着两个客椅问:“她刚才坐哪个了?” 丁恪笑了下,“她一直站着。” 闻言,陆遇迟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对面喝咖啡的丁恪问:“求和?” 丁恪淡淡道:“请假,说她妈生病。” 陆遇迟道:“让你出钱治病?” 丁恪道:“让我跟她回家。” 陆遇迟眉头轻蹙,“要人比要钱更过分。” 丁恪说:“睁眼之后我越发觉着自己以前瞎了眼。” 陆遇迟说:“是你太善良。” 丁恪眼皮一掀,“你直接说我蠢,我心里会更好受一点儿。” 陆遇迟目不转睛的说:“人善被人欺,从来没说人蠢被人欺。” 丁恪说:“没区别。” 陆遇迟道:“区别大了,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多人都爱把受害者推到蠢笨傻的立场,被骗财是蠢,被劈腿是笨,就连被偷钱都得扣上个‘为什么不偷别人专偷你,肯定是看你傻’的帽子,像是这世上所有的原罪都不是犯罪者的错,而是受害者的过,你觉得说得通吗?” 丁恪道:“我说三个字,你说一堆,真把我当你学生了?” 陆遇迟神色认真,“别因为一个歪瓜裂枣就对爱情失去信心,好人多得是,她不珍惜,有人还求之不得呢。” 丁恪道:“何曼怡要是知道我俩是因为这种原因分的,指不定要笑成什么样。” 他以为陆遇迟口中求之不得的那个人,是何曼怡。 陆遇迟有口难言,丁恪道:“晚上有没有空,有空一起吃饭。” 陆遇迟毫不犹豫,“有。” 丁恪道:“你不是喜欢吃牛排嘛,我订pipette,下午我有事儿,你上完课直接过去。” “好。” 从丁恪办公室里出来,陆遇迟去茶水间拿喝的,正巧碰见倪欢跟其他同事在聊天,同事说:“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倪欢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过什么生日。” “你才多大?而且你不想过,大老板也要给你过。” 陆遇迟就在身后,倪欢不得不说:“你们别总把我和大老板放在一起说,大家都是同事关系。” 同事道:“行行行,同事关系,我们都是同事关系。” 陆遇迟倒了杯咖啡后离开,有些人看见都会心烦,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丁恪,这样都忍着没开她,也算丁恪够意思,没有公报私仇。 陆遇迟下午上完课后一秒都不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去餐厅,报了丁恪名字,店员带他进了包间,丁恪还没来,他一个人边玩手机边等,不多时外面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人是餐厅经理,拿着酒和托盘,微笑着说:“丁先生嘱咐如果客人先到,给您准备甜点。” 陆遇迟颔首,淡笑道:“谢谢。” 经理跟丁恪熟悉,多说了一句:“丁先生这么细心,我还以为他约了女朋友过来。” 陆遇迟说:“看见我还挺失望的?你可以把我当他女朋友。” 经理跟他说笑两句,转身离开,陆遇迟拿着叉子吃甜点,丁恪微信上发语音给他:“我这边临时有事儿,还有半小时才完,你饿了先叫东西吃。” 陆遇迟拍了张甜点的照片过去,说:“半小时扛得住。” 丁恪说:“我尽快。” 法国餐厅的甜点就只有那么一口,陆遇迟却吃了十几分钟,不是精致,是舍不得吃,丁恪给他点的,他要仔细品味。 丁恪赶到时,陆遇迟正叼着叉子打游戏,他边往里走边道:“饿了吧,我刚让他们准备上菜。” 陆遇迟放下手机和叉子,“不饿。” 丁恪说:“我饿了。” “给你叫块儿蛋糕?” “不用。”丁恪拿起醒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陆遇迟说:“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丁恪道:“还说空腹吃饭对胃不好呢。” 陆遇迟笑了下,陪丁恪聊天,两人最近时常泡在一起,无论是高档西餐厅喝红酒,还是路边烧烤店喝啤酒,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不醉不归,丁恪心里还是不痛快,憋着一醉解千愁,陆遇迟舍命陪他,背地里吐得昏天暗地。 两人喝了四瓶半红酒,中途陆遇迟去洗手间偷着吐了一次,只要丁恪不喊停,他绝对不倒下。 手机响,两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个掏手机的动作,连姿势都一样,结果是陆遇迟手机响,程双打来的,江湖救急,喊他去装男朋友。 陆遇迟问:“在哪儿?” 程双报上地址,陆遇迟说:“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丁恪问:“什么事儿?” 陆遇迟道:“程二,客户要送她回家,她说男朋友来接她。” 丁恪笑道:“成天给人装男朋友,想没想过假戏真做?” 陆遇迟抬眼,“谁?你说我跟程二?” 丁恪说:“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儿,多好?” 陆遇迟说:“你这幅样子像极了逼人盲婚哑嫁的媒婆。” 丁恪道:“姜西你不喜欢,程双你也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酒壮怂人胆,陆遇迟说:“我不喜欢女的。” 丁恪笑容更大,“之前你在山上就说过。” “我没跟你开玩笑。” 丁恪看着陆遇迟,慢半拍问:“真的?” 陆遇迟一眨不眨的回视他,“真的。” 丁恪目光柔和,温声说:“喜欢就是喜欢,管他是男是女。” 陆遇迟看着丁恪,差一点儿就把心里话讲出来,丁恪却别开视线,把最后一口酒分别倒进两人杯中,拿起自己的酒杯道:“喝完你去接程双。” 陆遇迟说:“那你呢?” 丁恪道:“我回家。” 陆遇迟说:“方向不同,我不能送你,你到家发个微信。” 丁恪道:“搞得我跟女人一样…” 两人在街边分道扬镳,各自打车去目的地,陆遇迟还没下车就接到丁恪的微信,他到家了,两人聊了几句,丁恪说去睡觉,陆遇迟跟他说了晚安。 车子在某会所门口停下,陆遇迟下车往里走,正微信上跟程双说到了,一抬眼,对面走过来一行人,其中挽着某年轻男人手臂,一脸笑意的女人,正是倪欢。 倪欢也看见陆遇迟,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别开视线,装没看到,双方即将擦身而过,陆遇迟眉头一蹙,转身一把扯住倪欢的胳膊,力气之大,直接把她扯得一个踉跄。 第537章 大混战 陆遇迟看着倪欢的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刀子,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耍他玩儿呢?!” 倪欢一脸惊恐,完全没想到陆遇迟会这么激动,慢半拍喊:“你干什么?” 陆遇迟死死捏着她的手臂,“我问你,你拿他当什么?” 倪欢用力挣脱,“我不知道你说谁…” 陆遇迟睚眦欲裂,如果倪欢是男人,他拳头早就落下去,一旁倪欢刚刚挽臂的男人黑着脸来拦,问陆遇迟,“你干什么的?放手!” 陆遇迟理都不理,拖着倪欢往外走,男人当然不能让,上前来拉,陆遇迟早就怒火攻心,加之酒精的作用之下,打不了倪欢,他一拳打在对面男人脸上,男人猝不及防,被他打得偏过头,好生狼狈。 这一下算是激了众怒,男人身旁还有一群朋友,顿时上来四五个人围攻陆遇迟,陆遇迟也是打红了眼,不管眼前人是谁,抓住了就打,大堂的人都惊呆了,保安冲上来拉架,乱作一团。 程双跟客户从包间里出来时,离着几米远就听见前面乱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定睛一瞧,陆遇迟在人群最当中,几个人拉着他打,保安在最外圈,拦都拦不住,这一刻程双什么都没想,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举着手里的铆钉包就冲过去,用包砸在其中一个打陆遇迟的男人头上,狠声骂道:“你大爷的,别碰他!” 男人打架,拳脚无眼,没人看到后冲进来的程双,混乱中也不知谁回手就是一下,程双细胳膊细腿,顿时被耸到地上,公司助理飞快跑过来扶,“程总!” 程双气到浑身发抖,边起身边道:“看我干什么,赶紧去帮忙!” 助理认识陆遇迟,搅进去连拉带打,总而言之——乱成了一锅粥。 程双无意间一瞥,看到不远处一脸惊慌无措的倪欢,瞬间明白陆遇迟为什么要跟人打架,疾步走过去,她挥起手中的铆钉包,结结实实的打在倪欢脑袋上,倪欢头发瞬间凌乱,捂着头尖叫一声。 程双气疯了眼,连抓带挠,“我打不过他们还收拾不了你!” 倪欢不是程双的对手,很快就被程双按在地上打,会所女工作人员见状,过来拉架,程双厉声道:“离我远点儿,今天谁过来我打谁!” 打架是特别费体力的活儿,分分钟都像过了很久,程双感觉自己力不从心,扇巴掌都扇不响时,有人从后面把她拉开,她还以为是会所的人,结果转头一看,是陌生男人,原来男人群架已经打完了,陆遇迟跟助理躺在地上,人多的这一方也都挂了彩,但明显占了优势。 “浴池!小川!” 程双跑过去看,周川靠自己还能起身,陆遇迟被打得鼻青脸肿,眼角都裂开了,她刚把他头抬起来,他忽然扭头哇的吐了一口,酒里还掺着血。 “浴池…”程双吓到声音发抖,“叫救护车,赶紧打120!” 周川也是懵的,到处摸手机,手机不在身上,对面一群人中走过来一个男的,边擦嘴角血边道:“谁家疯狗管不住出来乱咬人?找死就直说,何必呢。” 程双没抬头,男人掏出钱包,从里面拽出一沓新钞甩在陆遇迟身上,“拿去看伤,晦气,碰瓷碰到这种地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脚要走,程双厉声道:“站住!” 男人扭头看来,她白着脸红着眼,“把她留下。” 程双死盯着躲在男人身后的倪欢,男人眉头一蹙,转头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倪欢说:“我不认识,一群神经病。” 男人重新转脸看向程双,“听见了吗?人家不认识你们。” 他再次抬脚,一群人要走,程双把陆遇迟交给周川,起身挡在门口,一字一句道:“不把这个贱人留下,今天谁都别想走!” 男人眉头一蹙,眼睛一眯,“找事是吧?我想走你拦得住?” 程双眼睛死盯着男人,手上已在翻包,从包里拿出手机,“有种你别走。” 男人嗤笑,“叫人?好,我看你今天能把谁叫来。”身后的人也都跟着嘲讽,倪欢脸色很差,本能觉着今天这事儿没完。 程双拨通了秦佔的电话,嘟嘟连接声响起,三声过后,手机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喂?” 程双道:“秦先生,我在米澜会所,浴池有事,麻烦你派几个人过来。” 她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慌乱,倪欢却在听见‘秦先生’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沉,本能的想到了秦佔。 秦佔道:“我马上叫人过去。” 程双道谢,电话挂断,面前的一帮人显然没当回事,为首的男人甚至拉着倪欢,明目张胆的往大堂沙发上一坐,挑衅道:“你的人多久过来?别耽误我们吃宵夜。” 旁边人附和,“电话打通了吗?别是吓唬人。” “你害怕?” “我怕的要死……” 嘲笑声跟陆遇迟和周川的惨状形成了强烈对比,周川打了120,好在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来的很快,但当医护人员想要接走陆遇迟时,沙发中间的男人却开口道:“不许动。” 程双冷眼看过去,医护人员也不敢冒然动,男人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道:“不是说今天谁都别想走嘛,我们不走,他,也别想走。” 程双对医护人员道:“别理他。” 医护人员刚要抬人,休息区那边‘砰’的一声,男人把桌上花瓶砸在地上,“我说别动!谁动他我动谁!” 医护人员见状,哪里敢再碰,程双厉声道:“他吐血了,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 男人不以为意的说:“他先动的手,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是正当防卫,出于同情,我给了钱,要走,是你不让我们走,那大家就都留下,谁也别走。” 程双说:“你们随时可以走。” 男人似笑非笑,“我又不想走了,把门关上。” 他说完话,有人起身去关会所大门,都是刺儿头,会所的人不敢偷着报警,怕被报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大门才关了半边,忽然路边停了五辆黑色私家车,最少二十人从里面鱼贯而出,直奔会所里面。 第538章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打头的人是冼天佐,他天生一张冷淡脸,让原本清隽的面孔看起来莫名的带着一股寒意,程双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对方的人,结果他扫了一圈儿后,看着她道:“程小姐?” 程双点了下头,冼天佐说:“秦先生叫我过来的,有什么能帮你?” 程双没想到救兵来的这么快,差点儿喜极而泣,赶忙道:“麻烦你送我朋友去医院,他刚才吐血了。” 冼天佐给身边人示意,马上有人过去扶陆遇迟,沙发上的男人见状,扬声道:“还真把人叫来了。” 冼天佐闻声望去,男人说:“看什么,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程双出声说:“把你身边那女的留下,你们随时可以走。” 倪欢马上拽住男人的胳膊,吓得不行,男人看着门口处一大帮人,心里也在权衡利弊,但让他当众把女人留下,岂不是打他的脸?硬着头皮,他开口说:“不管什么原因,不可能。” 不等程双出声,冼天佐道:“送他去医院,把门关上。” 两个人架着陆遇迟往外走,另外两个人顺手关上门,冼天佐看了眼前台里的工作人员和一旁的保安,淡淡道:“都进去。” 一如暴风雨前的平静,冼天佐的冷静让人头皮发麻,没有任何疑问和挣扎,十几名工作人员迅速躲进包间里面,整个大堂就只剩下这两拨人。 冼天佐往沙发处走,每走一步,沙发上的人脸色就更差一点,每个人都在竖起防备,不敢轻举妄动。 站在茶几前面,冼天佐不动声色的说:“现在想走的人,随时可以走。” 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险来自于冼天佐身上,他在先礼后兵,这是最后的通告,大家不约而同的打量沙发中间的男人,看他是什么态度,倪欢死死拉着男人的手臂,生怕男人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男人明知倪欢肯定有问题,但这会儿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没人要走,说吧,你想干什么?” 冼天佐定睛看了他几秒,忽然一脚踹在茶几边,茶几受力往前,撞在男人膝盖上,男人闷哼,下意识的往前一扑,冼天佐顺势揪着头发把他脑袋往茶几上一按,砰的一声响,紧接着从后腰抽出一把刀,随便一甩,刀尖擦着男人的脸,直钉在他面前,实木的茶几,刀尖入木三分。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有些人见怪不怪,有些人惊到不敢发声,偌大的大堂,只有离男人最近的倪欢,吓到失声尖叫,顾不得身上穿着裙子,直接把腿抬到沙发上,浑身发抖。 跪趴在茶几上的男人也懵了,面色青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冼天佐按着他的头,居高临下,还是那副呼吸都很淡定的模样,出声说:“能把人留下吗?” 男人想都没想,连连点头,“能,能。” 倪欢面如死灰,垂死挣扎,“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求你了……” 男人不敢大喘气,生怕鼻子擦到刀尖,短短时间,他汗如雨下,秉着呼吸说:“我把她留下,你放我们走。” 话音落下,冼天佐竟然揪着他的头发,直接把人从桌子里面扯出来,整个大堂都是男人的喊叫声,程双也惊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看着从身后上前一帮人,把沙发上的男人拽出来挨个修理。 倪欢趁乱想跑,程双岂能容她,冲过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啊!”倪欢大叫。 程双挥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巴掌我替丁恪给你的!” 倪欢抬手护住脸,程双使劲儿一扯,倪欢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马上去护头,程双扬手又是一耳光,“这巴掌我替浴池给你的!” 倪欢想蹲下躲避,程双顺势将人按在地上,双腿压着她的胳膊,大嘴巴一个接一个,“不认识我们?” “我们是神经病?” “你现在认不认识我!” 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倪欢在夜城时被人老婆盯上,给她拍了裸|照,恐吓她立马从夜城消失,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拍照这么简单,把她轮了分尸喂狗,倪欢走投无路,借着丁恪调来深城,丁恪越把她当宝,她越是瞧不上他,索性拿他当个翘板,吃定他分手之后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没料想陆遇迟是个疯子,丁恪还没急,他先急了。 丁恪身边的人都是疯子,包括程双。 程双打到两个手掌心没有知觉,一想到陆遇迟仍不解气,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倪欢,“当丁恪好欺负,当我们所有人都好欺负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把别人当傻子的滋味儿!” 男人的战场再一次结束,一个个被打到比陆遇迟还要严重的人,被其余人拖走,有人在打扫战场,有人在联系赔偿,整个程序行云流水,犹如流水线作业一般,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专业。 冼天佐站在一旁看女人打架,看了有段时间,秦佔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情况,他如实回答,在等人。 电话挂断,他继续看,程双坐在倪欢身上,把身下人打到双颊红肿,头发凌乱,有进气没出气,自己也没了力气,改为掐着倪欢的脖子道:“说话,你不是挺会说的嘛?说一个我听听,别给我装死!” 倪欢虚弱挣扎,冼天佐看了几秒,不得不上前拽起程双,程双腿跪麻了,脚软站不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冼天佐眉头一蹙,往后退,他退她向前,他可以直接闪开,但她一定会趴在地上,没辙,他只能架着她的一只胳膊,给她当扶手。 程双脑袋嗡嗡的,躺在地上的倪欢让她出了一口心头气,她原地几次深呼吸,这才侧头看向身边人,点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谢谢你。” 她冷静下来还是很淑女的,不知为何,冼天佐会有这种念头。 松开她,冼天佐说:“不客气。” 程双努力让自己平静,又问了句:“我朋友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他。” 冼天佐说:“我让人送你过去。” 程双再次点头,“谢谢。” 冼天佐瞥了眼地上,“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程双看着闭眼的倪欢,从包里掏出两张一百一张五十的,扔在地上道:“丁恪不是你能玩儿的,陆遇迟也不是你能侮辱的,别跟这儿装死,起来滚。” 倪欢不动,程双冷声道:“你再跟我装一秒,我让人把你丢大街上。” 闻言,倪欢睁开眼…… 第539章 男朋友甜甜的 闵姜西赶到医院时,陆遇迟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右眼角上方贴着块纱布,眼睛肿得老高,整张脸就没有一处好地方,青的青紫的紫,程双坐在一旁,眼眶发红。 闵姜西绷着脸道:“怎么回事儿?” 程双说:“浴池去接我的时候碰见倪欢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冲动先动了手,人家对面六七个人打他一个,他能打过吗?幸好碰见秦佔身边的人,我喊他们帮了忙,不然今天我俩都撂里面了。” 这话是秦佔教程双说的,免得闵姜西知道两人私底下通气,肯定要火上浇油,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闵姜西问:“他除了外伤还有其他伤吗?” 程双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陆遇迟,眉头轻蹙,“医生说他之前的伤口有撕裂,我说看见他吐血,检查了内脏,内脏没问题,口腔里面破了。” 闵姜西面色阴冷,“倪欢呢?” 提起倪欢,程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最少扇了她三十个耳光,真恨自己不能像男人一样,一巴掌给她打吐血…” 闵姜西说:“这事儿没完。” 如果倪欢只是单纯给丁恪戴了绿帽子,分手就行了,结果她这么短的时间又搭上了其他人,摆明了在打丁恪的脸,丁恪有心给她留余地,她却从未想过给他一条生路,如今陆遇迟又在医院里躺着,闵姜西怒火中烧,如果今晚她在场,她绝对不会让倪欢竖着从门里走出去。 气到坐立难安,闵姜西转身出了病房,拿起手机打给秦佔,秦佔接的很快,闵姜西说:“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找人看着倪欢,别让她跑了。” 秦佔问:“只是看着?” 闵姜西说:“晚点我亲自去找她。” 秦佔说:“别脏了你的手,你想要什么结果,我一步到位。” 闵姜西道:“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做,不然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秦佔沉默片刻,“浴池怎么样?” 闵姜西说:“旧伤撕裂,没伤到内脏,外伤挺多,估计要住两天院。” 秦佔道:“人我给你看着,想出气随时出,浴池会慢慢康复,你知道能给他报仇就行,气不用在心里憋着。” 闵姜西应了一声:“谢谢。” 秦佔道:“和我说什么谢,你使唤我是天经地义。” 闵姜西说:“今天幸好你身边人帮忙,不然浴池和程双指不定受多少委屈。” 秦佔说:“别想这些,想想让丁恪彻底断了念想,让他记着陆遇迟的好,从这方面看,也不全是坏事。” 闵姜西突然有些心酸,轻声道:“浴池为了丁恪就快把老命搭进去了。” 从前是努力读书,一个坐不住椅子的人愣是把研究生给读完了,一个不受管教的人,毕业后出来当了家教,丁恪被绿,他比当事人还着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让丁恪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件事,临了临了,终究是没过去这道坎儿。 秦佔说:“喜欢一个人就该有喜欢的样,他没做错。” 闵姜西知道陆遇迟没错,她怕的是痴心错付,到头来谁替他买单? 秦佔猜到她心里想什么,出声说:“别太低估他的承受能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他比你想象中勇敢的多。” 闵姜西垂着视线,低声道:“但愿现在的一切都会苦尽甘来。” 秦佔道:“我追你也受了很多苦,你现在要多给我点甜头,弥补我心里的创伤。” 闵姜西沉默两秒,“跟我在一起很苦吗?” 秦佔马上道:“我是说没追上之前。” 闵姜西道:“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甜的。” “那你还让我给什么甜?” 秦佔道:“你可以多给我一点……” 闵姜西问:“意思是现在不够甜?你暗指我对你还不够好,不够温柔体贴,没达到你心里的标准,想换人?” 秦佔认真回道:“我错了,我是太甜,甜到无事生非,吹毛求疵,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现在就去割自己一刀放放糖。” 闵姜西勾起唇角,无声在笑,秦佔温柔道:“好了,你这样的人都能好好谈恋爱,更何况是陆遇迟。” 闵姜西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 秦佔立即道:“我去帮你办事,挂了。” 他匆匆挂断电话,闵姜西又忍不住勾起唇角,她当然知道秦佔是故意逗她开心,正因为这样,心里才会特别甜。 回病房看陆遇迟,闵姜西好想把自己的甜也分给他一点,他太苦了。 程双正在跟她家老程通电话,说是在医院看朋友,今晚不回去了,程春生问:“什么朋友?” 程双道:“浴池。” 程春生说:“小迟怎么又住院了?哪不舒服啊?” 程双一脸‘小孩尿床说来话长’的表情,“不是生病,受了点儿外伤,不要紧,你先睡吧,不用管我了。” 程春生又嘱咐了几句,程双应着挂断,看了眼床上人,叹气道:“哎,连我家老程都纳闷儿他怎么总进医院,这也不是本命年啊。” 闵姜西说:“等他好了,我们再去趟月老庙。” 程双看向闵姜西,“怎么突然相信姻缘了?” 闵姜西插着手臂坐在椅子上,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道:“尽人事,还不得听天命?” 程双再次叹气,“有时候我真的心疼浴池,你说他要是喜欢女的,没准儿现在孩子都有了,喜欢男的也行,喜欢个没太大难度的,现在也早在一起了,可他偏偏喜欢丁恪,丁恪心那么高,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闵姜西说:“他俩成不成都在情理之中,人这辈子这么短,总要为念念不忘的事尽全力拼一次才不会后悔。” 程双点头,过了会儿说:“要不要给丁恪打个电话?” 闵姜西没等出声,病房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别打…” 闵姜西跟程双同时看向病床上的陆遇迟,程双更是站起来看,瞪眼道:“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遇迟道:“别给丁恪打电话。” 程双蹙眉,“不是,你醒了能不能吭一声?我俩不提丁恪你还跟这儿装死呢!” 陆遇迟有气无力的道:“嘴疼,不想说话。” “听见丁恪怎么就想说话了呢?” “别找他,他晚上喝酒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第540章 好兄弟,好姐妹 从前闵姜西铁石心肠,不能理解喜欢一人的感觉,更不能理解为什么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显得智商很低,如今她渐渐开窍,似乎明白为什么智商会变低,因为不计较,陆遇迟被打得满身是伤躺在医院病床上哼唧,也不想打扰丁恪睡个好觉,因为在他心里不值当,就这么简单。 程双坐在床边怒其不争,“我为你冲锋陷阵被人怼的肺管子疼,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呢?” 陆遇迟嘴角破了,不敢张大嘴,小幅度念叨:“谁让你上了?一帮老爷们儿打仗你跟着掺和什么?” 程双瞪眼道:“说得轻巧,我再不上你就要被人打死了!” 陆遇迟说:“我要是不喝酒,今天进医院的就是他们。” “得了,嘴都漏风了还吹,喝多了你怎么不直接打套醉拳啊?” 陆遇迟说:“我喝的红酒。” 两人吵嘴,闵姜西倒了杯水,插了根吸管,拿到陆遇迟嘴边,陆遇迟吸了一口,嘴里疼,呛得吐出来,程双拿纸巾擦,纸巾上微微泛红,她马上急道:“哪的血?” 陆遇迟说:“嘴里的。” 程双先是松口气,随后蹙眉道:“我以为你被打到胃出血!” 陆遇迟说:“哪那么容易胃出血。” 闵姜西说:“你再这么陪丁恪往死喝,早晚的事儿。” 提到丁恪,陆遇迟沉默片刻,低声说:“这事儿别跟他说。” 程双道:“还不说?倪欢才跟他分几天,这么快就搭上别人了,摆明了拿他当二百五耍,再看看你,凭什么你跟这儿躺着啊?你招谁惹谁了?” 陆遇迟道:“我先动的手,我打架纯粹是自己看不过去,跟丁恪没关系,他心情本来就够差了,别再给他添堵。” 程双快要无语,“你为他想的已经够多了,能不能替自己想想?要不你就趁早摊牌,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你成天做好事儿不留名,这样三年五年跟三个月五个月也没什么区别,别等到丁恪找了下一任女朋友,你还跟这儿玩暗恋呢!” 程双是风风火火的脾气,但也不是说炸就炸,实在是今天亲眼目睹陆遇迟被一帮人打,她心里难受,一时没忍住。 一通脾气发完,病房中静谧无声,程双别开视线看别处,陆遇迟出声说:“我是怂,总觉得时机不到,我还不够好,配不上丁恪,怕我开口的那一刻就是跟他说拜拜的时候,喜欢了这么多年,早成习惯了,到现在能每天看见他就觉得挺好的…让你们跟着操心窝火,我的锅。” 程双眉心一蹙,沉声道:“锅你妹,谁让你道歉了,我是看你可怜。” 陆遇迟总结道:“性取向不大众,爱好又单一,活该我就苦情的命,说不定哪天我想通了,跟姜西学,遁入空门,六根清净。” 闵姜西不接话茬,程双暗道,人姜西都偷摸还俗了,就你一人还苦哈哈的。 三个人三种心境,统一的目标就是要弄死倪欢,夜半三更,程双手机响,掏出来一看,她没有马上接,而是道:“丁恪。” 话音落下,陆遇迟马上侧头,“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程双说:“我怎么知道?” 说话间,她划开接通键,“喂,学长。” 丁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程双,小陆怎么样,你们在哪家医院?” 程双瞄了眼大气都不敢喘的陆遇迟,慢半拍问:“你怎么知道的?” 丁恪道:“倪欢给我打电话,说小陆受伤进了医院,你先告诉我哪家医院,到了再说。” “我们在仁爱。”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程双看着给自己使眼色的陆遇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伤得挺重,原来的伤口二次撕裂,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之前都吐血了。” 陆遇迟挣扎着要起来,闵姜西把人按住,程双闪远一点继续说:“他不让我跟姜西告诉你,怕你生气……嗯,知道了,我把手机给他。” 程双把手机递给陆遇迟,陆遇迟一秒变乖,出声道:“你别听程双瞎说,我没事儿,就是一点儿外伤,医生说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 丁恪道:“小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他努力维持冷静,但听得出在克制情绪。 陆遇迟心疼,“我不委屈,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别往心里去。” 丁恪说:“我这就过来。” 陆遇迟道:“你喝酒了,别自己开车。” “知道,我打车过去。” 电话挂断,陆遇迟一脸忧心忡忡,闵姜西开口:“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招放在哪儿都管用,想想倪欢是怎么忽悠丁恪的,她是虚情假意,你真心实意怕什么?” 陆遇迟道:“等这事儿过去我就跟他表白。” 程双道:“还等什么,等丁恪过来,你就一头扎他怀里,带着满身战斗的伤痕跟他说我爱你,我爱你很多年了,他要是不答应,你就搂着他的腰一哭二闹三上吊,扬言他始乱终弃,让他在教育圈儿里无法立足。” 陆遇迟不冷不热的看了程双一眼,程双一本正经,“你这事儿正统路子行不通,就得剑走偏锋,别想着现在是用伤要挟他,你就要挟他怎么了?你的伤又不是假的。” 闵姜西开口,云淡风轻的说道:“他不是怕别的,怕现在这张脸不够帅,表白会减分。” 陆遇迟瞪了程双一眼,别过头,“知我者,姜西也。” 程双哑口无言,慢半拍点头,“行,行。” 三人认识这么多年,也并非总是情比金坚一团和气,像是今天这种程度的发飙不是一回两回,但每次都能在短时间内和好如初,归根到底,他们都希望对方好,甚至希望对方比自己还要好。 因此丁恪推门而入时,原本正常给陆遇迟喂水的闵姜西,忽然手一抖,水从他嘴角溢出,程双马上起身,一手拍着陆遇迟的背,另一手迅速拿起之前给他擦过嘴,带着血的纸巾,急声道:“怎么又吐血了!是嘴里的血还是咳出来的血……明知自己一个打十个打不过,你逞什么能!” 陆遇迟被两人偷摸使劲儿掐着,愣是不敢出声说自己没事儿。 第541章 黑灯瞎火说实话 丁恪几步冲上前,慌着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眼脸肿的跟紫馒头一样的陆遇迟,紧接着道:“我去找医生!” 他转身欲走,闵姜西把他拉住,“不用去。” 丁恪茫然的看向她,闵姜西道:“医生说是正常现象,毛细血管破裂,他嘴里都是伤口。” 丁恪白着脸看向陆遇迟,有些话根本问不出口,比如说‘还好吗?’。 陆遇迟却看着丁恪,笑了笑,“我没事儿。” 他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很大,白色的眼底有一半都是瘀血,看着就吓人,丁恪喉结动了动,却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程双说:“你赶紧躺好,医生说你坐久了会脑充血。” 医生哪里说过这种话,陆遇迟撒谎无数,却不会在丁恪面前卖惨,一时间尴尬到垂下头,丁恪很快上前一步,扶着陆遇迟躺下,动作小心翼翼,“慢点儿。” “嗯,没事儿。” “别总说没事儿,刚出院又进来,打架之前没想过自己身上有伤?” 陆遇迟‘嗯’了一声,“下次不打了。” 程双道:“学长,你今天方便留下照顾浴池吗?” 丁恪抬起头道:“我留下,你跟姜西赶紧回去,到家发个消息过来,路上小心点儿。” 闵姜西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丁恪说:“没问题,你们走吧。” 闵姜西跟程双拿起包,趁着丁恪背对她们之际,朝着床上的陆遇迟使了个眼色,双双离开,病房中只剩他们两个。 丁恪问:“喝水吗?” 陆遇迟摇摇头,“不渴。” 丁恪自动解读,“嘴里疼的喝不下?” “没有,不疼。” 丁恪眼底的歉疚更浓,但这会儿对不起之类的话又太过虚无,他没说话,只默默地坐在床边椅子上,反倒是陆遇迟开口问:“你说倪欢给你打电话?” 丁恪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她把今晚的事儿说了,还说有人堵在她家门口,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报警。” 陆遇迟沉默片刻,“你还接她电话?” 丁恪道:“她用了一个陌生号打给我,我不知道是她。” 陆遇迟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出声道:“她这种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犯不着跟她赌气,反正已经分了,她再找谁也跟你没关系,传出去丢脸的是她。” 丁恪道:“我现在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也不在乎丢不丢脸,倒是你,你做事儿之前想没想到后果?一个人跟那么多人打架,还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幸好是有人帮忙,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 陆遇迟道:“她让你心里不痛快,我就让她不痛快。” 两人目光相对,陆遇迟只有一只眼睛里放着光,丁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中划过一抹意外和迷茫,慢半拍道:“就算要收拾她也是我来做。” 陆遇迟道:“不值当脏了你的眼。” 丁恪说:“所以你就脏了自己的眼?” 陆遇迟玩笑道:“脏谁不是脏,咱俩谁跟谁?” 丁恪笑不出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陆遇迟被盯得心虚又发毛,轻声试探:“你生气了吗?” 丁恪不答反问:“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陆遇迟顿了顿,“我不是故意把事儿闹得这么大,当时脑袋一热就冲上去了。” 丁恪说:“怕我嫌丢人?” 陆遇迟沉默,不置可否。 丁恪面上不辨喜怒,开口说:“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儿就是给倪欢留脸,给她留了口饭,早知今天你会躺在这儿,我一定风风光光送她个身败名裂,让她滚得远远的。” 陆遇迟难以遏制内心的澎湃,强忍着道:“你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了?” 丁恪道:“你说得对,好人有的是,我何必跟她这种人身上浪费感情。” 陆遇迟说:“你想通就…咝……” 因为太激动,他扯到嘴角伤口,疼的倒吸凉气,丁恪也是眉头一蹙,马上站起来抽纸,陆遇迟的嘴角渗出血丝,丁恪帮他擦,边擦边道:“先别说话。” 陆遇迟近距离看丁恪的脸,黑白分明的瞳孔,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瓣,就连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那么的好看。 丁恪专注陆遇迟的嘴角,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个男人,陆遇迟的长相更不用说,标准的大帅哥,虽然眼下是惨了点儿,但受伤的嘴唇有受伤的美,唇瓣轻抿,唇角是微微上扬的。 丁恪问:“还疼吗?” 陆遇迟一时恍神儿,随便‘嗯’了一声,丁恪起身道:“等一下,我让护士过来给你上点儿药。” “不用了。” “你先闭会儿眼睛,休息一下。” 丁恪转身往外走,陆遇迟拦不住,没多久,病房门打开,丁恪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棉签和药水,走近后道:“我帮你上,疼你就说。” 他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点在陆遇迟唇角,陆遇迟抽了下,丁恪马上抬起,“很疼?” “没事儿,能忍住。” 丁恪弯着腰,再去触碰的时候,本能的噘嘴吹了吹,细细的风掠过陆遇迟的唇角,也掠过他的脸,他浑身过电一般,从头麻到脚。 丁恪见他没吭声,往后的几下一直都是边吹边上药,直到药上完,他直起腰,陆遇迟说:“谢谢。” 丁恪说:“谢什么谢,赶紧闭眼睛睡觉。” “你呢?” “你不用管我。” “这边没有陪护床,问问护士能不能加床。” “我去问,你先睡觉。” 丁恪关了大灯,转身出去,陆遇迟在黑暗的病房里睁着眼睛,回忆刚刚丁恪冲他唇角吹气的画面。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病房门轻轻打开,陆遇迟看到丁恪拎着张折叠床悄悄往里走,他开口道:“只有这种床吗?” 丁恪说:“你还没睡?” “睡不着。” 丁恪把床支在病床边上,床上有一层薄毯子,他就这么直接躺上去,铁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陆遇迟说:“这么硬怎么睡?你别在这儿待了,回去吧,我一个人也没事儿,又不是下不了床。” 丁恪道:“别废话,闭上眼睛休息。” 陆遇迟抽了自己的枕头递过去,丁恪翻身坐起来,对着黑漆漆的人影道:“我还说不听你了。” “我可以不睡枕头。” 丁恪站起来,一手拿过枕头,另一手抄过陆遇迟的肩膀,往他头下垫,这姿势,就像是把人抱在怀里,陆遇迟一时鬼迷心窍,拉住丁恪的手腕说:“你也上来睡吧。” 第542章 最恶心的在后面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丁恪的轮廓,看不见他脸上表情,陆遇迟明显感觉他愣了一下,紧接着道:“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陆遇迟听着丁恪明显不重的口吻,继续说:“床这么大,多你一个正好。” 丁恪帮陆遇迟把枕头垫好,又拉了拉被子,出声说:“你是病人我是病人?护士半夜进来打针,别一针扎我身上。” 说罢,‘吱嘎’一声,他转身重新躺在折叠床上。 陆遇迟平躺着,头侧过去说:“你明天起来腰准疼。” 丁恪说:“那是你,我又不是没睡过,小时候能有一张‘行军床’睡,做梦都能乐醒。” “为什么?” “家里穷,一张床上挤四个人,我是到了高二才有自己的床,我爸花四十五块钱买的别人家不要的旧折叠床。” 陆遇迟只知道丁恪年年拿奖学金,时不时还请他和闵姜西他们吃饭,没想过他的家庭情况,下意识的很快接道:“重新利用蛮好的,我弟也在用我的东西。” 玩他收藏的限量款玩具,看他上学时的课堂笔记。 丁恪似乎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一度觉得这世上最舒服的就是折叠床,后来考进夜大才知道宿舍的床那么宽那么长,同寝的人最烦的就是整理床铺,就我每天斗志昂扬,恨不能把那三平米当房子收拾。” 陆遇迟说:“宿舍的床是挺好。” 丁恪问:“那你为什么出去租房住?” 陆遇迟哽了一下,慢半拍回道:“我是嫌寝室有人不洗澡。” 丁恪一只胳膊枕在头下,自我调侃道:“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可怕,我到现在都睡不了软床,你是没在我家主卧睡过觉,体验一次保证终生难忘。” 陆遇迟知道丁恪没想别的,但他控制不住想别的,他去过丁恪家里,还不止一次,但是很遗憾,从来没有在主卧留宿过,如果真能体验一次……肯定是终生难忘。 “都说睡硬床比睡软床好,等我出院也换张硬床睡。”陆遇迟道。 丁恪说:“你先把身上伤养好,浑身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碰哪儿都疼,你想翻个身就硌得直哼哼?” 陆遇迟想想那画面就忍不住笑,一笑抻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倒吸凉气。 丁恪一秒翻身坐起,“怎么了?哪儿疼?” 陆遇迟悄悄‘咝’了一声:“没事儿,不笑就好了。” 丁恪道:“之前姜西和程双都在,我没说你,你觉得今天这事儿你做的对吗?有些人已经烂到骨子里,我都不搭理,你跟她置什么气较什么劲儿,实在看不下眼也得等过后再说,一个人跟一帮人打架,你不擎等着吃亏受罪?” 陆遇迟的视线已经完全适应黑暗,这会儿可以看到丁恪的五官轮廓,他应该在蹙眉,唇角下压着。 陆遇迟乖乖道:“下次不这样了。” “还有下次?” “没下次,你这辈子也就只遇这一次人渣,以后都是求仁得仁,顺风顺水。” 丁恪道:“算了吧,我就适合单身。” 陆遇迟微顿,而后道:“你不想再找了?” 丁恪说:“单身这么多年,什么事儿都没有,认认真真找一个,丢脸丢到香港去,我可能八字不适合交女友。” 陆遇迟道:“有些人就像持枪作乱的恐怖分子,碰见了是倒霉,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大多数人还是正常人。” 丁恪淡淡,“再说吧,我也不需要迅速找一个来忘记上一段,这种事儿随缘。” 陆遇迟问:“你家里人催你找吗?” 丁恪笑了,“怎么不催,变着花样的催。” 原本打算先带倪欢见一眼妹妹,之后抽空回家见父母,结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你家里催吗?”丁恪问。 陆遇迟说:“反正我结婚也要不了孩子,我爸妈不着急。” 丁恪一时懵住,本能问:“怎么要不了孩子?” 陆遇迟坦然道:“我喜欢男的啊。” 有些话第一次说是冲动,第二次是试探,再往后,就是一身轻松,反正丁恪不是外人,而且,他早晚都要知道。 丁恪笑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身体出了毛病。” 陆遇迟眸子微挑,“你觉得喜欢男的还没有身体有病严重?” 丁恪道:“谁告诉你喜欢同性是病?觉得这是病的人才有病。” 陆遇迟眼底聚起温柔,轻声道:“我很少跟身边的同性朋友谈起,就怕他们突然防贼一样的防着我。” 丁恪嗤笑,“想太多,异性恋的人也不是随便见个异性就喜欢吧?他们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喜欢男的就一定会喜欢他?” 陆遇迟也笑了,“对,就是这种感觉,我一直没好意思讲,我也是有审美的,不是同性就可以,就怕说出来伤他们自尊。” 丁恪道:“你就是人太好,总想着别人。” 陆遇迟说:“我也没那么高风亮节,对外人是客气,对自己人才是真好。” 丁恪摸到手机按亮,看了眼时间道:“自己人,你是不是该闭眼休息了?” 陆遇迟后知后觉,“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忘了,赶紧睡觉睡觉。” 说罢,他把头躺平,真的闭上眼睛。 丁恪无声勾起唇角,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也躺下去。 陆遇迟心里踏实,很快就睡着了,呼吸低沉平稳,躺在折叠床上的丁恪却是睁着眼,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又哪能马上过得去,此时与其说是伤心倪欢的背叛,不如说是理智思考如何解决,他不可能让陆遇迟白白进医院,她得寸进尺,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正因为没睡着,夜里手机亮起的第一秒,他就马上拿起,关了侧面的免打扰,屏幕上显示‘李兆斌’来电字样,他尽量发出最小的声音,从床上起来,穿鞋去走廊接电话。 “喂,李哥。” 李兆斌比丁恪大了二十几岁,但私下里还是称兄论弟,听到丁恪的声音,他忙说:“丁老弟,我真不知道怎么豁出脸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刚下飞机,才知道李牧这混蛋干了什么事,你等我去医院,我先打折他一条腿再说!” 丁恪惊讶又茫然,“不是,李哥,出什么事儿了?李牧怎么了?” 李兆斌也晃了一下,“我刚接到家里电话,说是李牧跟倪欢混在一起,让人给打了,倪欢不是你女朋友吗?” 第543章 再现黑名单 丁恪脑袋像是被人猛地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慢半拍才开口:“李牧跟倪欢?” 李兆斌说:“你还不知道?” 丁恪无语,他怎么会想到,倪欢是他推荐到李家,给李兆斌小儿子当家教,结果她一转头就搭上了人家大儿子。 见他不出声,李兆斌情绪更为复杂,“丁老弟,你放心,不管这事是从谁开始的,我绝对不会放过李牧那小子,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丁恪不知怎么才咽下这股顶到喉管处的恶气,尽量平静的回道:“李哥,你不用说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倪欢起的头,我前阵子就发现她不对,跟她分开了,出于面子没让她辞职,她转头就搭上了李牧,不会是真心喜欢,只想找个饭票。” 李兆斌依旧道:“你不用替李牧说话,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被人打到医院也是他自找的!” 丁恪道:“对不住李哥,我识人不清,还搅的你家里一团糟。” 李兆斌道:“说什么呢,这件事你也是受骗者,倪欢敢两头骗,不能轻易放过她,你要是不好出面,这个坏人我替你做。” 丁恪说:“我不会放过她。” 李兆斌叹气,“这事闹的,我都没脸再见你。” 丁恪道:“李哥,你要这么说就是打我脸。” 李兆斌很快道:“行,别的事不影响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处理倪欢,我去找李牧,等事都办完我叫你出来。” “嗯。”丁恪心平气和的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恢复到屏保页面的一刻,丁恪瞬间沉下脸,他所有的自制力都已被耗光殆尽,只余灭顶的愤怒,倪欢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底线,让他颜面荡然无存,他此刻杀了她的心都有。 …… 秦佔约了闵姜西吃早餐,让她起来给他打电话,他迷迷糊糊喊她西宝,声音慵懒,闵姜西说:“别起来了,继续睡吧。” 秦佔哼了一声,“能起来,你等我一会。” 闵姜西心疼他,“你晚上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不用起早。” 秦佔那边已经翻身坐起,闭着眼睛道:“我醒了。” 闵姜西轻声说:“那你过来吧。” “…西宝……” “嗯?” “我昨晚梦到你了。” “嗯。”闵姜西垂着视线,不好意思。 秦佔道:“你不问我做梦什么内容?” 闵姜西问:“你梦见什么了?” 秦佔勾起唇角,很轻的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闵姜西绷着脸道:“有意思吗?” 秦佔道:“说了怕你骂我。” 闵姜西道:“你不说我都想骂你。” 她大抵猜到他梦见什么内容,多余搭茬,秦佔笑得开心,自己给自己打气,“祝我早日梦想成真。” 闵姜西急道:“你还来不来了?” “马上来,你等我。” 电话挂断,闵姜西憋着一口气去洗手间收拾,刷牙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咧嘴笑,溢了一口沫子出来,赶紧弯腰去洗,自己给自己弄得手忙脚乱。 秦佔出现在门口时,闵姜西已经换好衣服,他迫不及待的把人拉到怀里,连鞋都还没换,闵姜西本能的伸手推,气他没关门,秦佔回手把门带上,将她按在墙边,俯身吻她的唇。 她又换回柠檬味的牙膏,是他喜欢的味道。 闵姜西早就发现了,人的脸皮可以越磨越厚,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不仅不排斥,还会期待。 厨房中传来‘叮’的一声响,她推开身前人,转身往里走,等到秦佔换了拖鞋跟进去的时候,闵姜西正戴着隔热手套打开烤箱,从里面拿出一盘纸杯蛋糕,烤一盘正好是二十分钟,她昨晚就准备好材料,叫醒他之后放进去烤,刚刚好。 秦佔的早餐是蛋糕牛奶和煎蛋,闵姜西不吃,要等秦嘉定一起,秦佔舀了勺蛋糕送到她唇边,闵姜西别开脸,“你自己吃。” 秦佔又往前递了一下,“吃一口。” 闵姜西知道他有多缠人,张嘴买个痛快,秦佔把空勺拿回来,舀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闵姜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封公司邮件,打开来一看,邮件群发,只有一行,几十个字,却看的她神色一变。 秦佔抬眼道:“怎么了?” 闵姜西说:“倪欢被开除了。” 秦佔面不改色,“不是意料之中?” 话音刚落,工作邮箱又进来一封群邮,只不过这次是先行总部发出的,总部转发了深城区开除倪欢的声明,加了句‘先行永不录用’。 闵姜西很自然的跟秦佔说:“总部也发了邮件,倪欢进了黑名单,永不录用。” 秦佔低头吃煎蛋,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话音中倒是带了几分赞同,“这么做就对了,不然我不知道丁恪怎么混到今天的位置。” 闵姜西给陆遇迟发了条微信:公司邮件你看了吗? 半分钟后,陆遇迟回她:刚看见。 闵姜西说:丁恪走了? 陆遇迟道:没有,他在我这儿,我让他去公司,他说没急事儿,不走。 闵姜西说:我中午去看你,吃什么? 陆遇迟道:人来就行,丁恪会买。 闵姜西道:成熟了,我以为你会让我把丁恪的那份也带过去。 陆遇迟跟闵姜西调侃两句,而后道:程二说昨天是秦佔的人帮了忙,我没他联系方式,你替我谢谢他。 闵姜西拿着手机,出声道:“浴池让我替他谢谢你帮忙。” 秦佔喝了口牛奶,“告诉他不客气,都是自己人。” 闵姜西自然不能马上原话传过去,陆遇迟要是知道她跟秦佔面对面坐在一起吃早餐,怕是要垂死病中惊坐起了。 早餐吃完,闵姜西跟秦佔一同出门,她去公司他去地库,临出电梯前他把人拉过来亲了一下,闵姜西竖眼瞪他,抬头撇了下角落处的监控器。 秦佔道:“要不要我去小区物业打声招呼,告诉他们有你我的画面都不要看?” 闵姜西嗔怒,“赶紧走吧你。” 秦佔一手挡着电梯门,朝她笑,“过马路要小心看车。” 向来都是她哄小孩子,什么时候见过别人把她当小孩子哄?闵姜西的脸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知道了,啰里吧嗦。” 第544章 风水轮流转 因在工作中出现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公司决定对倪欢做出开除处理。一页a4纸大小的通知模板,上面除了年月日,就只有这一行字。 陆遇迟不诧异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总公司也来‘雪中送炭’,坐在床上,他兀自出神,丁恪从洗手间里出来,刚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被打湿,卷着衬衫袖子,说:“我洗完了,扶你进去洗。” 陆遇迟没内伤,但外伤不轻,加之旧伤撕裂,稍微一动就浑身骨头疼,丁恪搀着他进了洗手间,洗手池上放着倒好的漱口水,牙膏都是挤好的,他刷牙途中,丁恪喊护士进来换床单,护士八卦道:“很少见到男患者住院,陪护也是男生,你们是亲戚还是朋友?” 丁恪说:“我弟弟。” “亲弟弟吗?” “不是。” “我就说,你们长得不像。” “我妈要是有他这么帅的儿子,早就带着到处炫耀了。” 护士边换被罩边道:“你也帅啊,有人喜欢高大阳光的,有人喜欢温和成熟的,像我这个个子就不适合找一米八以上的,不然以为带个小孩子出去。” 丁恪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涮牙刷的声音,马上走进去,陆遇迟放下杯子,弯腰想要洗脸,结果腰一弯就扯到伤口,疼得伸手撑住盥洗台边缘。 丁恪道:“你直着,我给你洗。” 他拿过一条新毛巾,打开水龙头搓洗,陆遇迟说:“不用。” 丁恪拧干毛巾转过身,抬手往他脸上擦,“我就猜到你弯不下腰。” 陆遇迟鼻青脸肿,丁恪小心翼翼,他直挺挺的站着,手都不知道如何放,有多少年没被人洗过脸了?前阵子住院,也是护工打好水拿到他面前,想给他洗脸他没让,一只胳膊也能自己擦。 陆遇迟脸上泛红,丁恪问:“擦重了?” 陆遇迟说:“没有。” 丁恪又问:“水热吗?” “不热。” 两人站在洗手间里,护士从门口经过,打了声招呼,“床单换完了。” 丁恪跟陆遇迟异口同声:“谢谢。” 护士笑了笑,“不客气。” 她走出病房,马上小跑着回到护士站,拉过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说507那两人是什么关系?” 戴眼镜的护士双眼放光,“你看见什么了?” 护士道:“个子矮的那个给个子高的洗脸!”她激动地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了洗澡。 另一个也是同样激动,“这么刺激?” “我问了,个子矮的说个高的是他弟弟,不是亲的。” “所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都是打着亲情的旗号搞暧昧!” “我感觉到了,他俩站在一起气场明显不同,cp感特强。” “今晚夜班,敢不敢偷偷进去看看?” “看什么?” “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睡一张床啊。” “我记得507今晚有消炎针。” “哎,太不公平了,难怪说我们找不到男朋友,帅哥都被更帅的给抢走了。” 病房里,丁恪搀着陆遇迟走到床边,外卖敲门进来送早餐,蟹肉粥,虾仁馄饨,还有各种小菜,丁恪问:“吃粥还是馄饨?” 陆遇迟说:“你呢?” 丁恪说:“我不饿,都是给你买的。” 陆遇迟说:“你昨晚喝了不少,早上不能空腹,多少吃点儿。” “你先吃。”丁恪打开馄饨,热天热汤,馄饨冒着热气,没有合适的摆放位置,丁恪干脆拿在手里,站在陆遇迟面前。 陆遇迟哪里好意思,“我自己来。” 丁恪说:“别抬右手,用左手吃。” 陆遇迟的右臂打架时有些脱臼,虽然已经接好,医生还是嘱咐他尽量少抬,拗不过丁恪,陆遇迟用左手舀了一颗馄饨,企图喂给丁恪,丁恪还没等出声,病房门被人推开,护士进来看见这一幕,差点想原路退回去,勾起唇角道:“吃早餐呢。” 丁恪问:“现在要打针?” 护士说:“你们先吃,我量个体温。” 护士走至床边测量,丁恪问:“正常吗?” “三十七度九,稍微有点高。” “那怎么办?” “等下我会跟医生说,应该没问题,不用担心。” 陆遇迟说:“谢谢。” 护士打声招呼后走开,丁恪睨着陆遇迟道:“昨晚让你早点儿睡你不睡,昨天量体温都没有这么高。” 陆遇迟说:“我哪儿都不难受。” “等你难受的时候就晚了,赶快吃,吃饱了睡一会儿。” 两人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陆遇迟怕丁恪累,一口一个吃的很快,丁恪又说:“慢点儿吃,别烫到。” 陆遇迟故意调侃,“一会儿快点一会儿慢点,你给我定个标准,几秒钟一个?” 本以为丁恪会数落他无事生非,结果他一本正经的说:“十秒钟一个,自己数着。” 陆遇迟吃了个馄饨,含糊道:“一,二……” 丁恪看他又要吃又要数的样子,忍不住道:“默数。” 陆遇迟果断噤声,心里数到十才去吃下一个。 病房中响起手机铃声,陆遇迟本能的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自己的,屏幕没亮,丁恪转身去沙发上拿起手机,看着号码有些眼熟,对陆遇迟道:“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出了病房,丁恪划开接通键,没出声。 他差不多猜到是谁,可饶是如此,听见倪欢的声音时,还是难免蹙眉,打从心底里犯恶心。 “丁恪,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你已经把我开除了,我不会再缠着你,我会消失,你让他们把我放了吧……” 丁恪冷声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倪欢带着哭腔道:“我跟你说了,我家门外从昨天就有人堵着,不让我出门,我好害怕。” 丁恪说:“有事找警察,找我有什么用?” 倪欢颤声道:“他们一定是秦佔派来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放我一条活路,我给你道歉,给陆遇迟和程双道歉…你让我走吧……” 丁恪波澜不惊的道:“门走不了还有窗户。” 倪欢住二十一层,听见他如此说,她愣了几秒,开口道:“丁恪,你想逼死我是吗?” 丁恪不答反问:“你敢死吗?” 第545章 最会算账的人 倪欢说:“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丁恪没出声,倪欢继续道:“你开除我就算了,还拉我进先行黑名单,以后我在这一行都没法做下去,你还不满意?” 丁恪平静的说:“你应得的,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跟楚晋行的关系有多好,能不能好到让你借势平步青云吗?现在我给你答案。” 的确,丁恪有能力在深城开除倪欢,无需经过总部,但他昨晚特地知会了一声楚晋行,说先行留不得这样的人,楚晋行没问原因,今天就让总公司跟进了一下。 倪欢听着丁恪极尽嘲讽的话语,哭着说自己错了,丁恪道:“你一身本事不愁找不到下家,只是别混在这个行业里误人子弟,你不配待在先行,更不配当人老师。” 倪欢哽咽道:“我曾经想过好好跟你过一辈子…” 丁恪怒极反笑,“现在说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我说‘我现在突然心软想去救你’一样,你信吗?” 倪欢道:“念在我们在一起还有过一些开心的日子,你放我一马,我不求别的,我现在只想从你眼前消失。” 丁恪沉声道:“我没想见你,你现在就可以消失了。” 他想挂电话,倪欢马上道:“丁恪,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千错万错,我不该找李兆斌的儿子,我…” 她话未说完,丁恪冷声打断:“你找李牧的确让我觉得恶心,但你千错万错,不该让陆遇迟躺在医院里面。” 倪欢下意识道:“不是我找他的茬,是他疯了一样揪着我不放!” 丁恪眼底涌出浓浓的厌恶,“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倪欢见他这边是铁定不会心软,收起伪装的眼泪和哽咽,出声道:“你跟陆遇迟是什么关系,我给你戴绿帽子不抵他受伤住院?” 丁恪一秒黑脸,气到极处不觉倪欢有何问题,而是在纳闷儿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不是眼睛瞎了,是心瞎了。 没等到丁恪回答,倪欢径自道:“你该不会真跟陆遇迟有什么吧?怪不得他警告我离他远点儿,对你好些,你又一直不肯上我的床,感情你俩跟我玩儿灯下黑?” 丁恪脸色黑了又白,直接爆粗口,“你他妈再敢说一个字,我要你命。” 他恨倪欢血口喷人,更恨自己有眼无珠,他珍视她才不随随便便,结果临了成了她反讽一口的理由,可笑又悲哀。 见他动怒,倪欢更甚,“怎么提到陆遇迟你这么大反应?丁恪,别告诉我你是个gay!” 丁恪忽然不想再浪费唇舌,淡淡道:“让我救你不可能,你要是现在死,我可以叫人去帮你收尸。” 说完,不等她出声,他果断结束通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闵姜西给秦嘉定上课,中途休息拿手机跟秦佔发微信,一个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给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垃圾短信,但她眼尖,一下子瞥见熟悉的名字,果然,点开一看,内容是:我是倪欢,我知道丁恪跟陆遇迟的事儿,你要是不想我四处宣扬,就把我家门口的人撤了,我离开深城,大家谁也不欠谁。 闵姜西反复看这段话,看出倪欢是在诈她,陆遇迟喜欢丁恪是暗恋更是单恋,倪欢说的却是他们两个的事儿,不过闵姜西仍旧‘惊喜’,她还没去找倪欢,倪欢反倒先找上门来。 你家地址。 闵姜西回了倪欢的短信,不多时,倪欢发来具体位置,闵姜西收起手机,起身来到厨房门口,对里面正在榨菠萝汁的秦嘉定说:“能跟你请个假吗?” 秦嘉定转头看来,“怎么了?” 闵姜西说:“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 秦嘉定道:“去吧,等下我做套卷子。” 闵姜西说:“我争取快去快回。” 倪欢住的地方离莱茵湾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闵姜西按门铃,楼上人开门,她出了电梯看见走廊中站着两个男人,来的路上她已经跟秦佔打过招呼,所以这会儿两个男人看见她进去找倪欢,毫不意外。 意外的是倪欢,她不知道闵姜西亲自来一趟是为什么。 闵姜西站在玄关处,出声问:“要换鞋吗?” 倪欢打量闵姜西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开口说:“用不着,反正我也不会继续在这儿住。” 闵姜西迈步往里走,眼球环顾四周,高档跃层式公寓,精装修,面积超过八十平,她淡淡道:“丁恪给你租的?” 倪欢绷着脸道:“你来我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闵姜西转过身,“来跟你算算账。” 倪欢眼底划过嘲讽之色,不冷不热的说:“我不欠你的,欠丁恪的我也还清了。” 闵姜西说:“你什么时候还清的?这里租金最少两万五一个月,房租押三付六,你来深城两个多月,在丁恪身上占了多少便宜,自己算算,全都折现还回来。” 倪欢嗤笑,“你有毛病吧,分手后往回要东西?” 闵姜西不苟言笑,“你们是正常谈恋爱,他给你金山银山我管不着,你骗他,那就吃多少吐多少,还有,我不要东西,你碰过的谁知道有没有病,还钱就行了。” 倪欢冷眼看着闵姜西,“你不是来放我走,是来替丁恪出气的?” 闵姜西坦然,“我早说了来跟你算账,你把账结清,随时可以走。” 倪欢说:“非法禁锢还敢这么猖狂,我真是小看你了,不就仗着背后有秦佔撑腰?荣一京也是你找来套我的。” 提到荣一京,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道:“把他送你的东西也拿出来,我知道你折现给不起。” 她这样大方承认,气得倪欢变了脸色,蹙眉道:“闵姜西我招你惹你,你这么处心积虑的给我下套?” 闵姜西说:“你天生黄鼠狼爱钻洞,还怪打洞的人了?” 倪欢忍不住冲上来打闵姜西,本质上的女人,讲不了道理,更何况她已经被闵姜西逼到走投无路。 闵姜西看着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倪欢,眼睛都没眨一下,站在原地,两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倪欢刚要抬脚,闵姜西比她更快更狠,一脚踢在她小腿骨上,倪欢顿时大叫一声,闵姜西用力往前一耸,倪欢直接仰面摔在地上。 第546章 睚眦必报到极致 隔着一道厚重的防盗门,两个男人听到门内隐约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长达十秒,吓了一跳,生怕闵姜西出什么问题,赶紧拍门,不多时,房门打开,闵姜西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面前,顺着旁边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男人眼带打量,口吻试探,“您没事吧?” 闵姜西面带微笑,“没事,吵到你们了?” 男人一边惊愕一边摇头,“没有,我们就在外面,有事您喊我们一声。” “好,谢谢了。” 房门重新关上,闵姜西收回笑脸往里走,拐过廊厅死角,倪欢正披头散发的靠在沙发下,满眼怨毒的盯着闵姜西看。 闵姜西道:“你要是打定主意舍命不舍财,我今天就让你有钱都没命花。” 倪欢挑衅,“我就不给,有种你杀了我。” 闵姜西迈步往前,倪欢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闵姜西扔过去,闵姜西闪开,倪欢又去抓纸巾盒,闵姜西等同冒着‘枪林弹雨’才冲动倪欢面前,刚一靠近,立马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倪欢再次尖叫,这一次门外的两人心里有数,跟上次是同一个声音,那就不是闵姜西。 闵姜西揪着倪欢的头发,直接将人从茶几旁扯开,倪欢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挠闵姜西,闵姜西眼疾腿快,一脚就踹在她肋骨上,疼得倪欢手都抬不起来。 女人打架无外乎薅头发扇巴掌挠花脸,昨天程双差不多都做了,闵姜西薅头发却只是想把倪欢拖到一个宽敞的地方,而后,拳打脚踢。 陆遇迟被一帮人打得鼻青脸肿,旧伤复发,倪欢一直从旁看着,这个仇,闵姜西要报;丁恪一心一意搭人搭钱,她三心二意骗人骗钱,这个仇,闵姜西要报;程双一个女人,在混乱中不知被谁打得胸口乌青,这个仇,闵姜西也要报。 倪欢的罪,罄竹难书,一桩桩闵姜西都记在心里,倪欢突然感觉到嘴里冒出血腥味,是闵姜西一拳下来,牙齿把嘴唇碰破了,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不是双方厮打,而是单方面的殴打,更何况闵姜西跟程双不同,她不仅下手狠,还一声不吭,整栋房子里就只有倪欢一个人的喊声。 陆遇迟的眉骨破开了,闵姜西没那么大力气也把倪欢的眉骨打破,只好揪着倪欢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地上撞,只一下倪欢就懵了,不光是疼,还有瞬间涌上心头的恐惧感,哪怕从前在夜城,富商老婆恐吓要找人杀了她时,都没现在这么可怕,因为闵姜西是真想弄死她。 当闵姜西拽着她的头磕第二下时,倪欢终于开口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给……” 闵姜西把人往地上一掷,扑通一声,像是丢垃圾。 倪欢倒在地上,胸口快速起伏,手指痉挛一般微微颤抖,闵姜西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我没空等你。” 倪欢挣扎着爬起来,走至茶几旁,看着是要拿手机,结果突然握住水果刀,转身怒目而对,“闵姜西,我杀了你!” 闵姜西面不改色,“把钱还给丁恪,把荣一京送你的东西还回来。” 倪欢双眼通红,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闵姜西往前走了一步,她立马握紧刀柄,“你别逼我!” 闵姜西继续往前,倪欢眼底的恨意逐渐被恐惧代替,控制不住想要往后退的冲动,左脚往后一跨,不小心被地毯绊倒,整个人往后仰,闵姜西看准时机,箭步上前,当倪欢被闵姜西揪住衣领按在沙发上时,原本在她手里的刀子,此刻正抵在她身上。 闵姜西目光冰冷而凶狠,居高临下的问道:“杀我?你杀过人吗?你试过刀子捅进肉里需要多大的力气吗?” 倪欢瞪大眼睛,瞳孔却缩成一个点,脸色煞白,发不出声音。 闵姜西兀自道:“我试过,我七岁就有过强烈想杀人的冲动,十二岁就敢把刀子捅进一个成年男人身上,你一定要握紧刀柄,然后毫不犹豫,别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就像这样……” 当倪欢感觉到刀尖几乎要刺破衣服触到她身体时,她终于崩溃,闭眼道:“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求你别杀我……” 闵姜西坐在沙发边上,一手拿着刀,另一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扔到倪欢身上,倪欢草木皆兵,吓到惊蛰。 当着闵姜西的面,她找到丁恪的银行卡,输入了二十万,闵姜西不轻不重的说:“你只欠他二十万?” 倪欢唇瓣紧抿,下意识的摇了下头,删掉二十万,手指在三跟四之间迟疑了一下,最终选了四,正往后按零,闵姜西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明显的吸了口气,倪欢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颤声道:“我真的没拿他这么多钱。” 闵姜西道:“你背的爱马仕最少十万。” 倪欢下意识道:“那不是丁恪给我买的。” 闵姜西道:“谁给你买的?”倪欢刚要开口,闵姜西堵住她的嘴,“别告诉我是你自己买的。” 倪欢哑口无言,的确不是她自己买的,可也不是丁恪买的。 闵姜西说:“你拿丁恪当什么,接盘侠?你拿他接盘都算了,你拿他过度当跳板。” 说话间,闵姜西的刀尖抵在倪欢心口上,眼皮一掀,“你还是人吗?” 倪欢身体用力往沙发背上靠,恨不能把自己陷进去,只为了离刀尖远一点,眼泪吓得直流,她哽了一下,低声道:“我卡里就只有五十万…我给他五十万行吗?” 闵姜西随口说:“你自己看着办。” 倪欢转了五十万给丁恪,闵姜西说:“荣一京送你的东西。” 倪欢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闵姜西说:“还有。” 倪欢连忙否认,“没有了,他只送过我一对耳环,我要把饭钱还给他吗?” 闵姜西被戳到笑点,险些笑出来,既然忍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她干脆给予一记意味深长的笑容,边笑边道:“我们两清了。” 她把刀放进包里,转身往外走,房门推开时,不远处两个正抽烟的男人马上看过来,闵姜西面带微笑,“这两天辛苦你们了,我们一起下去吧。” 第547章 一切都会变好 闵姜西打车回到莱茵湾,给秦佔发了条微信:我回家了。 秦佔打电话过来,“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闵姜西说:“收拾她还要多久,我临时跟秦同学请假,顺道给他买了个冰淇淋蛋糕。” 秦佔说:“动手了?” 闵姜西很快道:“没有。” 秦佔道:“别遮掩,你那边一举一动都有人跟我说。” 闵姜西道:“我就吓唬吓唬她,对了,荣一京送她的东西我拿回来了,今晚给你,你替我还给他,谢谢他帮忙。” 秦佔忍俊不禁,“你说去算账,就是算这笔账?” 闵姜西一本正经,“我还让她给丁恪打了五十万。” 秦佔乐出声:“你不怕她告你上门打劫?” 闵姜西说:“她要是敢报警早就报了,我只是让她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骗了一溜十三招拍拍屁股走人就行?” 秦佔道:“知道你记仇,没想到这么记仇。” “什么意思,嫌我过分?” “没有,只是想表达一下钦佩之意,姜总果然名不虚传。” 闵姜西跟秦佔聊天,已经走到楼下,出声嘱咐,“别跟秦同学说走嘴,我跟他说公司临时有事。” 秦佔调侃,“成天教育我们遇事冷静,不能以暴制暴,自己上课途中跑出去打人。” 闵姜西道:“我在维护内心世界的秩序,欠债还钱,更何况是骗钱,而且我打没打她你看见了?不要血口喷人。” 秦佔不跟她争,哪怕听到别人绘声绘色的形容门内的叫声有多惨,只顺着道:“我不跟秦嘉定说,你有没有奖励给我?” 闵姜西眉心微蹙,“你想趁火打劫?” 秦佔说:“不是要挟,是商量。” 他声音放低,口吻充满宠溺,闵姜西刷卡进门,‘嗯’了一声。 秦佔低声道:“你叫我一声二叔就行。” 闵姜西正迟疑,面前电梯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牵狗的大爷,她灵机一动,拿着手机坦然道:“我进电梯了,拜拜二叔。” 电话挂断,她跨进电梯,等到再出来时,秦佔发了条微信给她:大侄女好乖。 闵姜西耳边是他的声音,甚至有他脸上的表情,心猿意马的收起手机,按密码进门,秦嘉定闻声转头,“这么快?” 闵姜西应声道:“给你买了个冰淇淋蛋糕。” 秦嘉定眼神狐疑,“什么事?” “公司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秦嘉定眼带打量,“我怎么觉得你无事献殷勤呢?” 闵姜西一边暗叹他的敏锐,一边想都不想的回道:“我给你买蛋糕,你还腹诽我,小小年纪,这种心理可要不得……” 秦嘉定道:“被怀疑的时候不该先检讨自己的行为为什么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闵姜西挑眉,“哪来的歪理?” 秦嘉定理直气壮,“我二叔说的。” 闵姜西有恃无恐,“你二叔说的就一定是真理?” 秦嘉定不答反问:“听你这口气,你好像一点都都不怕我二叔。” 他一语中的,闵姜西提了口气,慢半拍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她越说声越小,这会儿必须要装出害怕的样子来。 秦嘉定只知道秦佔跟闵姜西谈恋爱,并不知道两人是怎样谈恋爱,更是做梦都想不到他英明神武的二叔,在闵姜西面前就是一流氓兔,又流氓又是兔子,完全狠不起来。 秦嘉定以为,闵姜西是有些怕秦佔的,所以他闹了两句过后,话锋一转,“看你怂的,我不会告诉我二叔。”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啊。” 算上两节课中间的课间休息,闵姜西前后才离开三十分钟,比平常晚下课半小时,她打车去医院。 丁恪一直在医院,去护士站问陆遇迟能不能喝凉东西的时候,碰见闵姜西,她见他的第一句话是:“钱收到了吗?” 丁恪一愣,紧接着道:“你说倪欢给我打的钱?” 闵姜西说:“收到就好。” “你去找她了?” “嗯。” “我说她怎么会突然给我卡里打五十万,还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样,你跟她说什么了?” 闵姜西说:“有些人不吃点儿苦头总以为身边的都是傻子,还说什么,没动手之前是舍命不舍财,打了她五分钟就开始破财免灾了。” 丁恪勾起唇角,轻笑着道:“我说你什么好。” 闵姜西道:“你直接说我好就行。” 丁恪问:“受伤吧?” 闵姜西压低声音回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她那战斗力,站在桌子上都未必打得过我。” 丁恪哭笑不得,“你损她还是损我?” 闵姜西眸子微挑,“做人别太敏感,我想说你矮从来都是直说,犯不着拐弯抹角,不过你的审美和品味确实有待提升。” 丁恪笑容微敛,淡笑着道:“感觉这事儿要被你们拿来笑一辈子。” 闵姜西说:“我可没这么想,权当你逗她玩儿了,反正是她人财两空。” “谁人财两空?” 一抹幽魂般的声音打闵姜西和丁恪身后响起,丁恪吓了一跳,闵姜西则是不动声色,转头一看,揽着他们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双。 丁恪蹙眉道:“不带这么吓人的。” 程双说:“你做了亏心事儿吗?” 闵姜西道:“收了倪欢五十万,不知道还亏不亏。” 程双瞪眼看向丁恪,“倪欢给了你五十万吗?她是良心发现还是被逼无奈?” 丁恪下巴一抬,“问她。” 程双马上又看向闵姜西,闵姜西把上午的事一说,程双急声道:“怎么不坑她个八百十万的?” 闵姜西挑眉,突然想到秦佔先前说的话,“你真当我上门打劫的?” 程双‘嗐’了一声:“你就应该带我一起去,我让她赔了先生又折兵。” 三人一起进病房,陆遇迟躺靠在床上喝凉奶茶,丁恪见状,蹙眉道:“我刚走你就偷喝,我问了护士,说尽量别喝。” 陆遇迟道:“说尽量又不是完全不让。” 丁恪走过去把奶茶拿走,“等会儿给你订常温的。” 陆遇迟撇了下嘴,“我就想喝凉的。” 丁恪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于心不忍,伸手递过去,“再喝一口。” 陆遇迟叼住吸管,用力一吸,透明的杯子,水位线迅速下移,丁恪‘啧’了一声,想推陆遇迟,他浑身是伤,情急之下,只能直接捏住吸管,陆遇迟使劲儿也吸不动,唯有作罢。 丁恪当着陆遇迟的面把奶茶盖子撕开,里面的小半杯一饮而尽,眼带挑衅,“放的再远也不安全,想喝我给你买常温的。” 第548章 带她见家人 秦佔知道闵姜西家里密码是什么,轻手轻脚的进门,想要吓她一下,换了鞋往里走,客厅没人,厨房里灯亮着,砂锅中煲着汤,却没见她的身影,秦佔来到主卧门口,门没关,清晰听到里面传来的水流声,闵姜西在洗澡。 他玩心顿起,人站在浴室房门一侧,耳听得里面水声停止,微微的窸窣声,不多时,房门打开,正好掩住了秦佔的人,闵姜西跨步出来,才走了三四步,忽然有人从身后将她抱住,一只手还捂住她的眼睛,她浑身绷紧,没有尖叫,只是僵硬,随着温热的触感落在脖颈处,闵姜西后知后觉,咬着牙道:“秦佔!” 秦佔低头吻她脖颈,温热湿润,带着熟悉的沐浴液香味,闵姜西反手要戳他,他马上伸手扣住,她转头,他顺势吻上她的唇,怕她跑掉,又抬手扣住她的后脑。 秦佔强势撬开她的唇齿,直接探入,闵姜西不敢吭声,以防他进的更深,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揽,她撞进他怀里,闵姜西闭着眼,非但任由他为所欲为,还会轻轻给予回应。 她只知道他磨人,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被他磨平了棱角。 秦佔最喜欢她的腰,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他一寸寸收紧手臂,让她近的不能再近,两人都习惯了一种节奏,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当秦佔的吻来到闵姜西锁骨处时,她会不着痕迹的趴在他怀里,这是终止的信号。 秦佔欲壑难平的同时,又莫名的心满意足,闵姜西能任他这样,是他赚了。 过了一会儿,闵姜西抬起头,“你不是说八点半左右才来?” 秦佔说:“想给你个惊喜。” 闵姜西眼带狐疑,“你确定是惊喜?” 秦佔反问:“你家里藏人了?”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回道:“你赶紧去翻翻衣柜。” 秦佔道:“我不信除了我你还会让其他男人进你家门。” 闵姜西张口就来,“秦同学,荣同学,浴池还有丁恪都来过,仔细算还有送水和送快递的。” 秦佔道:“但只有我能亲能饱。” 闵姜西气不过,“还只有你挨打呢。” 秦佔笑了,“有钱难买我乐意。” 闵姜西一脸嫌弃,给他贱的。 秦佔就是贱的,硬生生用这招把闵姜西身上的刺给磨软了,她刚洗完澡出来,梳着丸子头,穿着t恤和短裤,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早,没来得及换衣服,赶他出去,秦佔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撑着身体,一边打量她一边说:“就这么穿,挺好的。” 闵姜西说:“我冷。” 秦佔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外面快三十度了。” 闵姜西说:“我有老寒腿。” 秦佔脸上笑容更大,“是吗?过来我给你揉揉。” 闵姜西打算绕过他去衣柜处拿衣服,秦佔探身将她抓过来,按在自己腿上,闵姜西‘咝’了一声,眼带警告,但是没动手,秦佔笑盈盈的看着她说:“奖励。” 闵姜西道:“我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不言而喻。 闵姜西本能的紧张不安,想要逃,秦佔早有准备,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动,闵姜西迟疑片刻,很快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秦佔目不转睛,开口说:“不够。” 闵姜西没有发燥,也没有讨价还价,再次靠近,这一次触碰的时间变长,没有马上移开,秦佔近距离看她,忽然张嘴咬住她的唇,闵姜西微微往后躲了一下,而后停在原地任他讨赏。 她知道他想要的不仅如此,但自打夜城回来到现在,他也再没提过‘进一步’的要求,就像此时,他会自己控制好,知道在何处悬崖勒马,低声对她说:“我去洗个澡。” 闵姜西红着脸从他腿上站起身,“我去看看汤。” 秦佔洗完澡来到厨房,闵姜西舀了一勺汤给他尝味道,他吹吹喝了一口,点头道:“好喝。” 闵姜西自己也尝了一口,“不淡吗?” 秦佔道:“也可以加点盐。” 闵姜西道:“你能不能实话实说?” 秦佔说:“有人给我煮吃的就该心怀感恩,我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 闵姜西抬起头,“是吗?我记得你以前在家吃饭的时候,像是厨师得罪你了,怎么做都不行。” 秦佔生转话题,“对了,刚想跟你说,小矮子离开深城了。” 闵姜西问:“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我让人看着她,她去了江城。” 闵姜西说:“她去哪我不关心,总之别待在深城。” 秦佔打趣,“让你血洗了一遍,估计也不敢再留。” 闵姜西问:“我是不是心狠手辣?” 秦佔满眼宠溺,“你在我心里是面慈心善。” 闵姜西似笑非笑,“怪不得你不觉得自己横行霸道。” 秦佔说:“这样我们两个才相配。” 闵姜西暗道,还真是,两人没一个善茬,五十步笑百步。 闵姜西备菜,秦佔系上围裙,戴着手套炒菜,“周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先保密,你可以准备个蛋糕,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闵姜西暗自狐疑,这个周日,貌似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她问不出来,秦佔瞧她好奇又猜不到的样子,好心给她一个选择,“你说声‘二叔求求你告诉我’,我就跟你说。” 闵姜西气极反笑,“二叔。” “嗯?” “求求你好好炒菜吧。”她无情的翻了他一眼。 转眼到了周日,闵姜西拎着蛋糕跟秦佔下了地库,车子驶出莱茵湾,一开就是个把小时,路上闵姜西忍不住问:“到底去哪?” 秦佔说:“怕我给你卖了?” 闵姜西随口说:“你舍得就卖。” 秦佔猝不及防,紧接着笑道:“我还真舍不得。” 闵姜西又问:“那你带我去哪?” 秦佔说:“见家长。” 闵姜西顿时侧头看去,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慢半拍说:“真的假的,你别闹我。” 秦佔目视前方,“真的,我说了有女朋友会带去给她看,今天她生日。” 闵姜西狐疑,“是谁?” 第549章 见他最重要的人 “从出生一直照顾我到十四岁的阿姨。”秦佔边开车边说。 闵姜西难免意外,“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秦佔道:“你不是亲手做了蛋糕嘛。” 闵姜西说:“初次见面我只拿个蛋糕也不好,附近有商场你停一下,我进去选样东西。” 秦佔笑说:“用不着,她不会挑这些,我带你过去见她,就是给她最好的生日礼物。” 闵姜西斜眼,“你哪来的自信?” 秦佔说:“她自己儿子早就结婚生子了,女儿还在读书,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带女朋友回去,念了这么多年,今年终于被她盼到了,你是我给她的惊喜。” 闵姜西听出秦佔话语中不仅有得意,还有难以言喻的喜悦,这是以往他提到家人时所没有的,她问了句显而易见的话,“你们关系很好吧?” 秦佔大方承认,“她把我当亲儿子,我不到七岁我爸妈就离婚了,一直是她跟我哥陪着我,要不是她老公意外去世,家里孩子没人管,她可能要陪我到成年。” 闵姜西敏锐发现,秦佔用的不是‘照顾’,而是‘陪’,他家里从不缺照顾之人,他缺的是陪伴。 闵姜西不说话,秦佔侧头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怪我先斩后奏?” 闵姜西面色无异的回道:“在想等下用她的厨房做碗长寿面,会不会失礼。” 秦佔眼底笑意顿起,“你竟然没说要下车。” 闵姜西微微拿眼横他,他这摆明得了便宜还卖乖,秦佔伸手过来拉她的手,被闵姜西躲开,“好好开车。” 往后的一个小时里,秦佔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上午十点半,车子停在某小区门前停车位,两人先后下车,秦佔把轻的礼品给闵姜西提,两人一起往里走,闵姜西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在夜城时连党帅都见过。 心里如此想,她还是紧张,小声问:“我该怎么称呼她?” 秦佔一脸正色的回道:“跟我一样,喊妈就行。” 闵姜西眼皮一掀,半信半疑,秦佔忍俊不禁,“你要真想喊妈,我也跟你一起改口。” 闵姜西低声问:“是不是找打?” 秦佔半真半假的回道:“在外面给我点面子,尤其在晶姨面前,要表现出你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伸手搂她腰,闵姜西用手肘戳他胸口,两人正边走边闹,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二哥。” 闵姜西跟秦佔同时抬眼望去,前方几米外站着个穿黑底碎花裙的年轻女孩,卷发披肩,鲜红色的嘴唇跟裙子上的樱桃一样,娇艳欲滴。 秦佔见她,眸子微挑,紧接着勾起唇角道:“过来。” 女孩子迈步走来,秦佔说:“叫二嫂。” 女孩子还没等出声,闵姜西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秦佔不痛不痒,轻笑着道:“这是晶姨女儿。” 闵姜西微笑着打招呼,“你好。” 陶希婷淡笑,“你好。” 说罢,她看向秦佔,“二哥,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秦佔毫不迟疑道:“三月八号。” “上个月?” “嗯。”秦佔应了一声,紧接着打量陶希婷的脸,“你有意见?” 陶希婷不苟言笑,“我有什么意见,你不告诉我是意料之中,关键我妈也不知道。” 秦佔道:“我这不把人给她带来了,给她个惊喜。” 陶希婷说:“快上楼吧,我妈让我下来接你。” 三人一起上楼,陶希婷拿钥匙开门,房门刚开一半,一个女声从厨房里传来,“婷婷?” 陶希婷道:“二哥来了。” 话音刚落,厨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迫不及待的身影出现,“阿佔。” 秦佔笑着道:“晶姨。” 闫玉晶出来的太快,慢半拍才看到门口处的闵姜西,愣了一下,“这是…” 秦佔说:“我女朋友。” 闵姜西礼貌颔首,“晶姨您好,我叫闵姜西。” 闫玉晶喜出望外,明显是嘴巴先张开,声音慢两秒才出来,“欸,你好你好,快进来…怎么带女朋友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门口处只放了双男士拖鞋,闫玉晶赶紧打开鞋柜找女士拖鞋,嘴上道:“婷婷,快点给姐姐沏茶。” 闵姜西微笑,“您别客气,不用麻烦。” 秦佔也道:“不用招呼她,我跟她说来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闫玉晶一看闵姜西就喜笑颜开,“快来里面坐,我也不知道阿佔会带你过来,没提前准备。” 秦佔从旁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提前量没打好,姜西还亲手给你做蛋糕了呢。” “哎呀,是我招待不周,我的错……” 闵姜西的手看似无意的挽了下秦佔的胳膊,其实是使劲儿一掐,秦佔顿时眉头一蹙,看了她一眼,没敢喊。 闵姜西微笑着对闫玉晶说:“您别听他胡说,他闹着玩的。” 闫玉晶带着两人来到客厅,秦佔显然是熟门熟路,往沙发上随意一靠,闵姜西坐了个边,端庄温婉。 闫玉晶发觉屋中少了个人,转头道:“婷婷?” 没人应,她马上又对闵姜西笑说:“这孩子不知道干嘛去了,你不喜欢喝茶,冰箱里面有饮料,你坐着,我去给你拿。” 闵姜西起身,“不用,您别忙了。” 闫玉晶已经走了两步,转头道:“阿佔,替我招呼你女朋友。” 秦佔拉着闵姜西的手,让她坐下,闵姜西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全靠一口气硬撑着,耳根泛红,她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起来帮帮忙?” 秦佔竟真的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喊:“晶姨。” 拿了饮料走出来的闫玉晶说:“要什么,我给你拿。” 秦佔说:“别忙了,坐下说会话,姜西怪我没帮你,刚才偷着给我摆脸色。” 闫玉晶闻言,马上笑着对闵姜西说:“不忙,一点都不忙。” 她将四瓶饮料放在闵姜西面前,闵姜西起身感谢,秦佔一手拉着一个,“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坐下聊行吗?” 闫玉晶顺势拍了拍秦佔的手臂,弯着眼睛,满眼宠溺道:“说了你这么久,终于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秦佔眸子微挑,一脸不以为意,“怎么样,评价一下吧。” 闫玉晶看向闵姜西,和言语色的问:“阿佔有没有欺负你?” 闵姜西微笑着摇了摇头,闫玉晶见状,感慨道:“多好的孩子,一看就是个温柔脾气好的。” 闵姜西笑容里又平添了几分心虚,秦佔笑得意味深长,并不戳穿,谁让她有副人畜无害我见犹怜的好皮囊呢。 第550章 特别而不自知 闫玉晶陪着闵姜西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儿天,说是要去厨房准备菜,闵姜西起身说:“我陪您一起。” 闫玉晶赶忙道:“不用,你快坐着,让阿佔陪你说话,我菜都是备好的,下锅很快就好。” 闵姜西道:“我给您打下手。” 闫玉晶不许,秦佔说:“让她陪你一起进去,你让她坐着她也坐不踏实,她很会做菜,还说要给你煮长寿面。” 闫玉晶看向闵姜西,不好意思道:“你看,你来家里做客,还让你进厨房。” 闵姜西微笑,“我陪您说会话。” 两人进了厨房,秦佔叼着烟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来电模式,秦佔划开接通键,“喂。” 冼天佐说:“张扬找到了,他躲在缅甸。” 客厅离厨房近,秦佔起身走远,站在阳台上讲话。 冼天佐听后有些意外,却没多嘴,直接应声:“明白。” 电话挂断,秦佔抽了口烟,刚一转身,不远处陶希婷站在那里,他神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的说:“神出鬼没的干什么?” 陶希婷说:“我没听见你打电话,刚出来。” 秦佔随口问:“最近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 “你还有哪方面,又横扫学校奖学金了吗?” “最近拿了两个。” 秦佔笑说:“晶姨省钱了。” 陶希婷坐在距离秦佔一米远的贵妃榻上,出声道:“老师建议我继续考研,我不想考,我想考个教师资格证。” 秦佔道:“可以,毕业后来我这上班。” 陶希婷道:“嘉定不是一直在找家教,前几年我也能教,怕你觉得我水平不够,等我考完教师资格证,我能给嘉定当家教吗?” 秦佔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中,抬眼道:“他现在有人教,我女朋友就是他家教。” 陶希婷努力不动声色,出声问:“她教哪一科?” 秦佔说:“她是夜大数学物理双硕士,看不出来吧?” 陶希婷不想看闵姜西,她只看出秦佔眼底难掩的得意,顿了顿,开口道:“嘉定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秦佔突然压低声音说:“她不知道秦嘉定知道,都不敢告诉她,省得她嫌尴尬。” 陶希婷一年才能见到秦佔两三次,其中固定包括秦佔的生日,他会来家里,还有她妈妈生日,他也会过来,她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一提到闵姜西,整个人都不对。 闫玉晶从厨房出来,一转头看见秦佔跟陶希婷坐在沙发上说话,面色无异道:“阿佔,姜西叫你进去。” 秦佔起身说:“干嘛?” 闫玉晶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有好事找你。” 秦佔闪身进了厨房,陶希婷也起身回房间,闫玉晶追着她进了卧室,关上门道:“你二哥一年才来家里这么几次,你什么态度,躲在房里喊你都喊不动?” 陶希婷坐在椅子上,头不抬眼不睁的说:“他来看你又不是看我。” 闫玉晶眉头一蹙,压着声音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早跟你说过,别对你二哥有非分之想,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戳到陶希婷,她突然抬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谁跟他是一路人?他能找个家教当女朋友,凭什么我不行?” 闫玉晶本能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转头蹙眉道:“喊什么喊,你二哥把女朋友都带回来了,你还在这做梦呢,他就把你当个小妹妹看,你赶紧把那些乌七八糟的念头给我打消了,别让人看出来大家都尴尬。” 陶希婷拉着脸道:“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讲话。” 闫玉晶警告道:“等会在饭桌上你别摆脸色,人家高高兴兴过来吃饭,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厨房里,闵姜西下了一根长寿面进锅,让秦佔打个荷包蛋在里面,他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单手在锅边磕了一下,结果演砸了,连蛋液带鸡蛋壳全都掉进锅里,闵姜西赶紧用勺子舀出来,秦佔也是一脸懵逼。 闵姜西发自肺腑的吐槽,“没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行吗?” 说罢,她又递给他一个鸡蛋,提醒道:“双手打。” 闫玉晶进来时,正好看见秦佔双手往锅里下了一个鸡蛋,惊喜道:“阿佔都会打蛋了?” 秦佔平静的炫耀,“早就会,很简单。” 闫玉晶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说:“姜西教你的?” 秦佔应声:“我现在还会做鸡蛋羹。” 闫玉晶像哄小孩一样,宠溺的口吻说:“真棒,阿佔长大了。” 秦佔用筷子搅面,动作还算熟练,闫玉晶看在眼里,对闵姜西说:“谢谢你照顾阿佔。” 闵姜西淡笑,“也没照顾什么。” 秦佔说:“我现在会做很多,改天你去我那,我煮菜给你吃。” 闫玉晶满眼慈爱,“好啊,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吃到你煮的菜。” 秦佔说:“谁让我遇见她了。”随口就是一句炫耀。 闵姜西被闫玉晶看得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又不好警告秦佔收敛点,只能被迫装贤良淑德。 秦佔问:“哥给你打电话了吗?” 闫玉晶道:“你说阿仹还是恒钧?阿仹昨天打给我,又给我寄了礼物,恒钧刚过凌晨也发了短信,都知道你今天过来,嘱咐我给你做太极虾。” “钧哥今年回来吗?” 闫玉晶笑容有些淡,“他去国外那么多年,早就习惯那边的生活,我这里也没事需要他回来。” 秦佔似是随口一问,不置可否。 面熟了,闵姜西关火准备盛出来,秦佔很随意的说了句:“我来,你别烫着。” 闵姜西暗道,我怕你烫着,闫玉晶见状却是意料之外,说是大吃一惊也毫不为过,她是看着秦佔长大的,他小时候很乖,读书练字钢琴骑马,什么都做得好,直到秦邺跟丁娴离婚,丁娴说走就走,秦佔还有两天就过七岁的生日,她都没留,那天的生日蛋糕有一人多高,秦佔却一口没碰,打那之后脾气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变坏一样。 闫玉晶可以理解小孩子的心理,以为作了闹了,妈妈就会回来,但丁娴再也没回来,听说是跟秦邺签了有关这方面的离婚协议。 秦佔的善良和温暖好像永远停留在七岁生日之前,闫玉晶听过太多关于他横行霸道的事迹,却是第一次见他打蛋盛面,都是因为同一个女孩子。 第551章 四处是情敌 饭菜做好上桌,桌子中间是闵姜西带来的生日蛋糕,秦佔正在点蜡烛。 闵姜西说:“我不知道今天是您生日,他没告诉我,做得不好,您多担待。” 闫玉晶笑说:“哪有,你们两个有心,我不知道多高兴。” 秦佔说:“晶姨,许愿。” 闫玉晶双手十指交握,笑着说:“我希望你们全都健康平安,心想事成。” 秦佔道:“每年过生日你都替我们许,今年替自己许个愿。” 闫玉晶道:“这就是我的愿望,你们都好我才高兴。” 秦佔说:“不行,你没许腻我都听腻了。” 他向来霸道,闫玉晶也没办法,突然看了眼闵姜西,而后说:“那晶姨许愿你们两个永远都这么开心,早点让我喝喜酒。” 话音落下,秦佔眼底止不住的喜色,“吹蜡烛吧。” 闫玉晶打趣,“看来这个许到你心缝里面了。” 秦佔但笑不语,桌边总共四个人,只有陶希婷面色淡淡,眼底一闪而逝的不爽是嫌弃闫玉晶拍闵姜西的马屁。 蜡烛吹完,闵姜西第一个说:“晶姨,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你来看我,快坐,吃饭。” 秦佔开车来的,往年都不喝酒,今年有闵姜西在,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晶姨,我陪你喝。” 闫玉晶自然高兴,笑着道:“姜西会喝酒吗?” 闵姜西微笑,“会喝一点。” 秦佔笑了,“人不可貌相,她酒量好得很。” 闫玉晶意外,“是吗?那我真没看出来,有时间我们喝一杯。” 闵姜西笑着点头,秦佔给闫玉晶倒酒,抬眼看向斜对面的陶希婷,“喝吗?” 陶希婷一伸手,把杯子递过来,秦佔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她若无其事,闫玉晶眉头轻蹙,“你二哥给你倒酒,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陶希婷淡淡道:“我二哥又不是外人。” 闫玉晶不好当着秦佔和闵姜西的面多说什么,秦佔也无所谓,“就是,给妹妹倒杯酒怎么了。” 陶希婷闻言,露出笑模样,举杯道:“二哥,谢谢你每年都来给我妈过生,这杯我敬你。” 秦佔举杯,“客气。” 两人碰了下杯,陶希婷一饮而尽,秦佔说:“酒量见长啊。” 陶希婷道:“不是见长,是跟你才喝这么多。” 秦佔道:“够义气。” 闫玉晶侧头提醒,“还有你二哥女朋友。” 陶希婷看向闵姜西,笑容淡淡,敷衍道:“随便吃,别见外。” 闵姜西微笑着点头,闫玉晶赶紧拿起酒杯说:“姜西,我们喝一杯,以后常来玩。” 闵姜西双手拿杯,礼貌又谦和,无懈可击,可陶希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个家教长成这样,成天在秦佔眼皮子底下晃,也难怪晃成了女朋友,这是真心实意去教书的吗?摆明了挂羊头卖狗肉,也不知道秦佔看上她什么了,就因为漂亮? 陶希婷在学校也是系花,身边也总有人追,美女不稀奇,学霸也不稀奇,但美女学霸就很厉害了,所以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都是焦点,直到看见闵姜西,心底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对自己外貌的不自信,而且秦佔说,闵姜西是夜大的数学物理双硕士。 好像闵姜西什么都能压她一头,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饭桌上,陶希婷说起学校里的事,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一道有争论的数学题上,抬眼看向对面闵姜西,第一次主动跟她搭话,“姐姐觉得这道题该从哪入手?” 闵姜西前一秒还在跟闫玉晶聊做菜的事,看向陶希婷,面不改色的说了几个数学系才懂的高等公式,其中不乏硕士生才学到的知识,她能看从陶希婷眼底看出伪装的镇定,也明知对方不一定听得懂,笑了笑,她并不当面拆穿。 陶希婷对她有敌意,打从两人在楼下见到的第一眼,闵姜西就感觉到了,小丫头片子不就是喜欢她身边那人嘛,他还真是魅力无限,她走哪都是情敌。 陶希婷试探无效,无话可说,偏偏闫玉晶从旁压制,“多跟你姜西姐学学,她只比你大两岁,硕士毕业都工作了。” 陶希婷一时恼火,口无遮拦,“谁让小时候你都不管我们,我快九岁才上学,要不是爸,可能我跟哥都要成文盲了,现在怪我年纪大……” 桌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闫玉晶也没想到她不懂事到这种地步,关键陶希婷说的也是事实,二十年前闫玉晶几乎长住秦家,正常一个月回家一次,但偶尔遇上特殊事情,两个月不回家一趟的时候也有,陶希婷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爸爸在照顾,闫玉晶瞬间气恼,也有懊悔,但是当着闵姜西的面,打不得也骂不得,脸色都变了。 秦佔面不改色的开了口:“别怪晶姨,要怪就怪我。” 闫玉晶蹙眉道:“听她发神经,关你什么事。” 秦佔道:“我小时候是很缠人,只有你能管住我,看不见你我就惹事,家里人都吓怕了,不敢让你回家。” 闫玉晶忍俊不禁,“哪个孩子小时候不顽皮?” 秦佔倒了杯酒,看向陶希婷,“你有气就朝我撒,晶姨把该给你们的都给了我,我替她还给你们。” 陶希婷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抬眼道:“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以后就别跟晶姨这么说话,我会不高兴。” 他嘴上说着不高兴,脸上面无表情,手中拿起杯子,陶希婷知道他是什么脾气,赶紧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完之后,对闫玉晶说:“妈,别生我气,我随口一说,心里没这么想。” 闫玉晶眼眶微微泛红,“没事,吃饭吃饭。”随后又去看闵姜西,笑着道:“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就让你不舒服。” 闵姜西摇摇头,“没有,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尤其是年轻人,有口无心。” 闫玉晶顺势道:“你来这边工作,爸爸妈妈都在老家吗?” 闵姜西淡笑着回道:“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 闫玉晶马上说:“哎呦,对不起…”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闫玉晶温和的说:“那你要常给爸爸打电话,你一个人出来工作,他肯定会担心。” 闵姜西笑而不语,秦佔抬手摸了下她的后脑,给她夹菜,柔声道:“吃菜,晶姨做太极虾,饭店都比不上。” 陶希婷看得刺眼,不就是单亲嘛,至于这么顾及她的情绪? 第552章 喜欢他的都是真爱 闫玉晶酒量好,秦佔想哄她开心,时不时的举杯敬她,闵姜西小声提醒,“少喝一点。” 秦佔侧头看她,满眼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心疼我?”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闫玉晶笑着道:“是要少喝一点,红酒后劲大。” 秦佔道:“没事,我好几年没跟你一起喝酒了。” 闫玉晶说:“你在外面要少喝酒,本来就挑嘴,吃不了多少东西,担心身体。” 秦佔说:“我现在不挑嘴,姜西基本每天做吃的给我。” 闫玉晶弯着眼睛道:“你要对姜西好一点,别欺负人家。” 秦佔喝了酒才敢说实话,“我哪敢欺负她?你不知道她…” 闵姜西给秦佔夹菜,温声道:“多吃点菜。” 秦佔跟她对视,硬生生把没说完的半截话别过来,“她胆子特别小,我不会欺负她的。” 闵姜西喜笑颜开,忍着想揉揉秦佔头的冲动,真乖。 陶希婷一看闵姜西就觉得她满腹心机,从家教当成女朋友,一个老师不好好恪守本分,成天想着勾引家长,还给秦佔做饭,这是她分内的事吗?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秦佔明显喝多了,一会儿让闫玉晶来参加他跟闵姜西的婚礼,一会儿非让闵姜西给闫玉晶唱首生日快乐歌,闵姜西一直‘好脾气’的哄着,直到他开始肆无忌惮的讲自己穿开裆裤时候的事,闫玉晶惊讶他还有三岁之前的记忆,闵姜西则是忍不住,一把捂住他的嘴,开玩笑,他不穿裤子那点事儿只能给养他的人和她听,不能白白便宜了一脸沉迷的陶希婷。 闫玉晶见状,出声道:“你们下午不急着回去吧?” 秦佔说:“我不回去,我陪你喝尽兴。” 闫玉晶道:“晚上再喝,先去房里睡一觉。” 闵姜西扶着秦佔起身,他轻笑道:“我没事,没喝多。” 闵姜西敷衍的勾了下唇角,信了他的邪。 闫玉晶推开一扇房门,房间宽敞,收拾的很干净,靠墙边是一架高低床,从墙上挂满的相片和奖状不难看出,这个房间原来是陶恒钧和陶希婷上学时用过的。 闵姜西扶着秦佔坐在下铺,闫玉晶说:“你们两个都睡一会,晚上在这吃了饭再走。” 闵姜西道:“我不困,让他睡,我出去跟您收拾收拾。” 闫玉晶忙说:“不用,不用你收拾,从进家门到现在都没闲着,快休息吧。” 闵姜西说:“没关系,正好陪您聊聊天。” 两人说话间,秦佔已经倒下,眯着眼睛道:“西宝,等你回来……” 闵姜西生怕他胡言乱语,赶紧带着闫玉晶一同出去,帮她收了桌子,在厨房边洗碗边听秦佔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 陶希婷拿着果汁和毛巾站在客卧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兀自推门进去,秦佔面朝里,背朝外,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陶希婷把果汁放下,单膝跪在床边,倾身用毛巾给秦佔擦脸,冷水洗过的毛巾让秦佔微微蹙眉,低声道:“西宝…” 陶希婷隐约听见一个‘希’字,加之他带着鼻音的慵懒口吻,当即让她浑身汗毛竖起,心猿意马。 慢半拍,她轻声唤道:“二哥。” 秦佔没应,陶希婷又道:“我给你拿了果汁,你喝一点。” 秦佔不起来,她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穿过他的后脖颈,企图将人扶起来,正用力,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她像是做贼心虚,咻的抽出手,转头看去。 最坏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闵姜西站在门口,跟陶希婷四目相对,几秒之后,面不改色的说:“原来你在这。” 陶希婷强作镇定,却控制不住脸红,从床边跨到地上,出声道:“我看二哥喝多了,过来给他拿杯喝的。” 闵姜西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就这样,一喝就多,你喊他起来。” 陶希婷拿不准闵姜西这种反应是真实的还是装的,是傻白甜看不出她喜欢秦佔,还是看出来了,准备背后放冷箭。 闵姜西不动声色,陶希婷也不紧不慢,“我叫了,叫不醒,你等会也要休息吧?可以去我房里睡。” 闵姜西差点笑出声,想问:我去你房里睡,你在这里睡吗? 陶希婷那点小心思,闵姜西早已一眼看穿,淡笑着回道:“不用了,我在上铺睡。” 陶希婷假意回头往上看,“上铺不知道我妈收没收拾。” 闵姜西说:“没事,下铺我俩挤挤也能躺下。” 此话一出,陶希婷明显哽了一下,很快道:“我帮你看看。” 她踩了两格往上看,下来时说:“上铺也是铺好的。” 闵姜西微笑,“好。” 闫玉晶出现在门口,往里一看,陶希婷也在,还是站在床边,当即道:“你怎么在这?跟我下楼买点东西,让你二哥和姐姐休息。” 闵姜西问:“买什么,我陪您去吧?” 闫玉晶笑说:“不用,你快歇一会,我跟婷婷出去,很快就回来。” 陶希婷从房里出来,闫玉晶跟闵姜西打过招呼,笑着关上房门,房门合上的刹那,闫玉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陶希婷也是挂着脸,“买什么?” 闫玉晶没出声,直接往门口走,陶希婷猜到她想说什么,面色更差,跟着她一起出门,直到两人进了电梯,闫玉晶才出声问:“你进去干什么了?” 陶希婷焦躁,“我怕二哥喝多了难受,进去送杯果汁也不行吗?” 闫玉晶发脾气,“怎么想的你,你二哥带女朋友过来的,用得着你吗?” 陶希婷道:“有女朋友怎么了?有女朋友我就不是他妹妹了?我就进去给他拿杯果汁,犯什么法了,闵姜西要是因为这个就不高兴,趁早让二哥甩了她!” 闫玉晶又气又惊讶,“本该是人家女朋友做的事,你跑过去喧宾夺主,人家不说你什么是修养好,怎么到你这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我跟你说过无数遍,随便你喜欢谁都行,阿佔你想都不要想,他对我们家照顾是他人好,你再得寸进尺想当人女朋友,是不是太没自知之明了?” 闫玉晶的表情,就差直接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陶希婷怒极,“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就是我亲生的我才跟你说实话,你哪里跟你二哥合适?你是我女儿,我也把他当儿子,你别给我搅得乌七八糟。” 陶希婷说:“我是真心他,他也是真心孝顺你,我要是跟他在一起,他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半个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人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放着眼前的好女婿不要,非推给外面人,从小你就不向着我,长大了还这样,一边说着亏欠的话,一边做着伤害我的事,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到底是真么想的,别再说为我好了,我知道什么是好,我不偷不抢只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了?” 闫玉晶被她戳到软肋,半晌才说:“你二哥有女朋友,你不能去做搅合人家的事。” 陶希婷看着别处,绷着脸道:“他们两个一看就谈不长久。” 第553章 别进来,不方便 房门关上,闵姜西幽幽的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佔,他睡得很实,不然也不会对她找茬的目光不为所动,闭着眼,垂着浓密的睫毛,越过高挺的鼻梁就是抿着的唇瓣,他五官没的说,硬朗又精致,的确很帅,也难怪身边一群女妖精惦记,从冯婧筠到荣慧琳,从栾小刁到陶希婷,关键每个还都一副视金钱权势如粪土,只看中他这个人的样子。 他明明恶名在外,脾气又不好,那些人是怎么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 闵姜西原本想关门上课,质问秦佔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结果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火气莫名其妙的散了,越看还越觉得可爱,酒量不大胆量不小,跟谁都敢喝。 拿过旁边的薄毯子给他搭上,闵姜西脱鞋爬上上铺,回想起之前闫玉晶跟她说起秦佔小时候的事,仿佛他童年里真的没有妈妈这个角色,没妈的孩子像颗草,这跟家里是不是大富大贵没关系,即便物质上不缺,精神上也同样匮乏。 他鲜少提他家里的事,说也是一句带过,尤其是提到他妈妈,像是生怕别人觉得他可怜,先说自己没事,这种原生家庭缺憾带来的敏感,没人比闵姜西更懂。 忍不住从上铺探头往下看,闵姜西看着一米八几的人,竟然看出了一丝‘无助’感,小时候那么不开心,长大了没理由不快乐,她应该让他多点开心的事,平时让着他一点。 把头收回来,闵姜西闭眼想,如何才能让秦佔高兴。 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响,屏幕上是熟悉的名字,她划开接通键,手机里传来秦佔的声音,懵懵的喊道:“西宝。” “嗯?” “你在哪?” 闵姜西愣了一下,慢半拍回道:“上面。” “…哪?” 闵姜西听到两个声音,一个从手机里传来,一个从下面传来,她翻了个身,把头探下去,看见下铺闭眼打电话的秦佔,“hi。” 秦佔缓缓睁眼,入目是她垂下来的长发,吓得他一个激灵,几秒后才道:“怎么跑那去了?” “睡觉啊。” 秦佔说:“下来。” “干嘛?” 秦佔望着她,“我抱你。” “用不着。” 闵姜西看了眼时间,她才睡了半个小时,把头收回去,出声说:“再睡一会。” 她确实没睡醒,重新闭上眼睛,不多时,一股不是来自听力,而是第六感的东西告诉她,她必须要睁眼,闵姜西眼睛一睁,秦佔已经爬到上铺,一只膝盖落在床边。 闵姜西本能蹙眉,“你干什么?” 秦佔颀长高大的身体往她身边一倒,闵姜西往里躲,本就没有下铺宽敞的上铺瞬间被填满,她要起身,秦佔一把将人揽到怀里。 “秦佔……” “嘘…” 秦佔抱着闵姜西,低声说:“别动,我困了。” 他身上热烘烘的,蒸得闵姜西脸红心跳,揪着他身前的衣服道:“你赶紧下去。” 秦佔闭着眼,低声说:“我想你了,让我抱一会。” 闵姜西第一反应,这是别人家里,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看见这画面,情何以堪? 她想起身,秦佔抱得更紧,甚至用腿压住她,闵姜西面红耳赤,又不敢大声讲话,小声说:“秦佔,你别闹了,这是晶姨家里!” 秦佔说:“十分钟。” 闵姜西奈他不何,关键是心软了,她想让他开心高兴,让他抱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安安静静,她没有反驳。 秦佔的呼吸有些重,还带着红酒的甘甜,闵姜西躺在他怀里,从最初的胆战心惊,慢慢变成好奇和刺激,她第一次这样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可眼下正在进行时。 秦佔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身体下,上半身再偏一点,就要把她完全压住,这样的姿势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什么时候到十分钟,闵姜西没法确认,一分一秒,她躺在秦佔怀里,几乎连手指都没动过,最可怕的是,她不觉得异样,反而舒服的想睡。 眼皮越来越沉,闵姜西本想眯一会儿就叫他起来,结果眼睛一闭,思绪停滞。两人相拥而眠,她再睁眼时,入眼便是男人的胸膛,秦佔穿着件白色衬衫,原本衬衫下摆掖在裤子里面,此时却是抽出的,闵姜西的一只手正在衬衫下,扒着他的腰带。 “醒了?” 低沉男声从头顶传来,闵姜西猛地抬头,头顶撞在秦佔下巴上,她蹙眉‘咝’了一声,秦佔则是忍痛闷哼一声。 闵姜西撑起上半身,看见身旁‘衣衫凌乱’,有苦难言的秦佔。 他表情实在痛苦,闵姜西也顾不得其他,忙问:“没事吧?” 秦佔张开嘴给她看,他舌尖上一抹鲜红,闵姜西眉头再次蹙起,“出血了。” 秦佔闭上嘴,咽下嘴里的血腥味,闵姜西见他不讲话,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特别疼?” 秦佔点点头,闵姜西作势下床,他拉住她的手臂,“去哪?” “给你拿水漱漱口。” 秦佔稍一用力,把人扯倒,翻身压在她身上,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扑倒,强吻。 闵姜西早就习惯了秦佔的吻,但没试过被他压在床上,扣着手腕,捏着下颚,疯狂亲吻,她本能反抗,结果越挣扎,秦佔越凶,欺负她不敢喊出声,静谧的房间里,只有身体摩擦床单发出的窸窣声响。 闵姜西瞪着眼睛,奈何秦佔闭眼不看,只专心掠夺,他疯起来吓人,闵姜西没办法当他是闹着玩,也没办法平静接受,两人无声纠缠,拉扯,门口忽然出现敲门声,闵姜西神经紧绷,更用力推他,秦佔充耳不闻。 又是‘铛铛铛’三声,伴随着陶希婷的声音:“二哥,你起来了吗?” 又过了几秒,“我进来了?” 秦佔突然转头说:“别进来,不方便。” 他声音低沉隐忍,乍一听有点凶,门外瞬间就没了声音,秦佔转回头,还想继续,看见闵姜西瞪着他,一副更凶的样子。 四目相对,闵姜西通红着脸,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吧?” 秦佔看了她几秒,一头扎在她枕边,闷声道:“我太 第554章 一句错话 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闵姜西所有的怒火在瞬间土崩瓦解,连带浑身的力气均被抽干,只剩一副柔软的躯壳。 秦佔见她不出声,撑起身,睨着她的脸,闵姜西面色涨红,努力稳定心神,出声说:“看什么,赶紧下去问问是不是有事找你。” 秦佔眼露诧色,“你居然不发脾气?” 闵姜西一眨不眨,“我不发脾气你浑身难受?” 秦佔狐疑更甚,“你还是直接发吧,省的秋后算账。” 不提算账倒也罢了,闵姜西忽然看着他道:“你在外面也经常喝多吗?” 秦佔觉得空穴不来风,谨慎回道:“没有,我不想喝没人会灌我。” 闵姜西说:“你这酒量一时半会儿是提升不了,酒品就更不用说,只能在清醒的时候规诫自己少喝一点,省的被人半道劫走做上门女婿都不知道。” 秦佔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闵姜西说:“之前给你擦脸喂果汁,你都没印象?” “你吗?我不记得了。” 闵姜西推了他一把,翻身坐起,反睨着他道:“这次是酒后失德,保不齐下次就是酒后乱性,今天是我看见了,我看不见的时候怎么办?” 秦佔也坐起来,一脸严肃的表情道:“你看见什么了?” 闵姜西不答反问:“陶希婷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秦佔眉头轻蹙,下意识的说:“我一年才见她几面,你别瞎想,我拿她当妹妹。” 闵姜西说:“看来是早就知道。” 她故意意味深长,秦佔果然有点慌,出声解释:“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又不喜欢她,而且有晶姨在,我不好直接跟她……” 闵姜西一时没绷住脸,露出笑模样来,“你急什么,我跟你开玩笑的。” 秦佔目不转睛的看着闵姜西,不苟言笑,几秒后沉声道:“跟谁学的这么坏。” 闵姜西靠在墙上,插着手臂,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俏皮,“知道你不喜欢她,不然你能活到现在?” 秦佔不晓得多爱她这副猖狂的模样,恨不能直接压在身下让她哭,刚刚浑浑噩噩时的冲动不仅没退,反而愈演愈烈,他憋的难受,目光幽深,叫了句:“西宝…” 夏天裤子薄,闵姜西清晰看到他西装裤下包裹的轮廓,当机立断道:“别问,你表现怎么样自己说。” 秦佔蹙眉道:“我又不知道她会进来。” 闵姜西眸子微挑,“你还想事先知道?” 秦佔一脸挫败,闵姜西追问:“错哪了?” 秦佔道:“应该跟她把话说清楚,我是名草有主的人。” “不对。” 秦佔继续想了想,试探道:“让我跟她划清界限?” 闵姜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怕他再想下去就是恩断义绝,开口道:“你错在不该给人有机可乘的机会,明知自己什么酒量,明知她喜欢你,还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干嘛,等着她占你便宜还是你占她便宜?” 闵姜西嘴巴向来毒辣,秦佔一时嘴快,“那楚晋行呢?明知他对你无事献殷勤,你还跟他走的这么近。”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果然闵姜西原本玩笑的面色悄然而变,不动声色的说:“他什么时候对我无事献殷勤了?” 秦佔想直接承认自己说走嘴,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不想低头认错,自顾道:“当初你在雲山馆门口跟人打架,他跳出来帮忙,那时候你们熟吗?他凭什么帮你,事后还一点处罚都没有。跟他十年的同窗,因为给你下药,他二话不说就给开了。你在汉城帮我不帮他,他回头就给你升职加薪,还有夜城那次,他差点跟人拼命,如果这都不叫献殷勤,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殷勤。” 闵姜西不知何时挺直了背脊,一眨不眨的回道:“你一口一个无事献殷勤,这叫没事吗?雲山馆打架是我不对,我错在不该顶着这样的身份跑到外面跟人打群架,但如果再给我一次,三次,哪怕十次的选择,我还是会打,我是老师,但我也是别人的女儿,任何一个做儿女的都不可能容忍有人当面侮辱自己的父母,楚晋行当时在场,他听到对方是怎么骂我的,他开除我我没有怨言,但他不开除我,我感谢他。” “张博给我下药,我在汉城‘胳膊肘向外拐’,楚晋行能大义灭亲我不知道多感动,我感动自己这么多年没看错人,我就是要做他这样的人,拼命向上爬,只为了能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用顾忌那些千丝百缕的人际关系和利益往来;你说夜城…好,活该楚晋行倒霉认识我,他就该掉头就走,管别人是死是活,反正好心的下场就是人在医院里面躺着还得被人骂无事献殷勤。” 说到后来闵姜西无语到想笑,撑起身企图下床,秦佔一把拉住她,“我随便说一句你说一百句,我说他无事献殷勤,又没说你跟他怎么样。” 闵姜西抽回手臂,冷眼看着秦佔,“你所谓的无事献殷勤,哪次不是我需要人帮的时候?” 秦佔心底咯噔一沉,不知是因为她眼底压抑的怒气,还是突然意识到她在那些时刻的处境。 闵姜西已经别开视线,一条腿跨到梯子上,秦佔过去拉她,闵姜西脾气大,抬手就是一挥,另一手没抓稳,整个人从半截腰掉下去,扑通一声。 “西宝!” 秦佔从上铺一跃跳下,赶紧去扶倒在地板上的闵姜西,闵姜西屁股都摔木了,脸色通红,打开他的手,忍着道:“别碰我。” 秦佔一手揽着她的背,另一手穿过双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放在下铺上,短短几秒钟,闵姜西的手肘已经拐在他胸口上,生疼,她没收劲儿,他也没吭声,坐在床边问:“摔没摔坏,我看看……” 闵姜西的脸色已由红转白,心口一团怒火,烧的眼眶发热,压着道:“别碰我,也别跟我说话。” 她怕她一开口就是伤人的话,与其多说,不如不说。 秦佔本就酒意未退,一惊一吓,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懵了几秒,像是断片,忘了怎么就跟她闹成现在这样。 第555章 诅咒 ‘铛铛铛’,门口传来敲门声,闫玉晶道:“阿佔,姜西,你们起来了吗?” 刚刚两人在房间里说话,虽然外面听不清楚,但是随后‘扑通’一声响,闫玉晶总怕两人因为之前陶希婷进去的事吵架,不安心,过来问问。 秦佔脸色不大好看,闵姜西率先应声:“起来了。” 她翻身下床,房门打开,微笑着道:“晶姨。” 闫玉晶不着痕迹的打量闵姜西的脸,见她眼底微微湿润,紧张道:“怎么了?” 闵姜西伸手揉了下胯,嗔怒道:“我俩闹着玩,刚才一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 闫玉晶忙问:“没事吧,谁没摔坏?” 闵姜西笑说:“没事,已经好了。” 闫玉晶叹气,“小心点,阿佔是男孩子,摔一下碰一下无所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闵姜西说:“您要准备晚饭了吧,我跟您一起。” “不用,你进去休息,我买了水果,你们拿进去吃。” 闵姜西挽起袖子,迈步往外面的洗手间方向走,边走边说:“我睡醒了,陪您聊天,我们一起做饭也快一点。” 闫玉晶拦不住,闵姜西走后,她往房间里面看,秦佔也掩饰好情绪,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闫玉晶说:“有了女朋友还跟小时候一样,姜西这么好,你让着她一点。” 秦佔笑了笑,“知道。”其实心底一片苦涩,尤其是闵姜西从下床开门到现在,从未回过头,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知道她人前人后几副面孔,却从未想到她能做到这样,当着闫玉晶和陶希婷的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该说说该笑笑,搞得他内心越发愧疚,好好的,不该跟她吵架,他几次想亲近她,但都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闵姜西身边始终有人,他找不到机会跟她解释,这口气一直堵到晚饭结束。闫玉晶送两人下楼,中途掏出一个大红包要塞给闵姜西,闵姜西忙伸手挡着,“谢谢晶姨,我不能要。” 闫玉晶说:“钱不多,讨个好兆头,阿佔第一次带你过来,我也没有准备。” 闵姜西道:“晶姨,好意我心领了,红包真的不用。” 闫玉晶说:“以后我就不给了,这次你一定要拿着,我们这边有这个规矩,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长辈要给封红包,图个好意头,下次就是结婚红包了。” 闵姜西执意不要,秦佔道:“晶姨给的,拿着吧。” 闵姜西说:“下次,下次您来我家里,我给您做饭,您再给我红包。” 闫玉晶说:“不行,你听阿佔的话,快点拿着。” 两人你推我挡,就快扯起来,秦佔伸手拿过红包,“我替她收了。” 闫玉晶松了口气,笑着道:“下次什么时候来玩,提前打声招呼,我准备你们爱吃的东西。” 秦佔应声:“我们走了。” “快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你也回去吧。” 闵姜西礼貌道:“晶姨再见。” “好好,谢谢你照顾阿佔,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打他。” 闵姜西但笑不语,在闫玉晶的注视下坐上车,车子开出去百十来米,秦佔主动道:“红包给你放哪?” 闵姜西目视前方,面色平静的回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秦佔侧头说:“还在生气?”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没说不许别人帮你,也不是说你跟他怎么样,我就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闵姜西说:“我没生气。” 秦佔放低声音哄她,“我知道错了,之前没醒酒。” 闵姜西目不斜视,淡淡道:“事过了就算了,我车技一般,你别跟我讲话,分神。” 秦佔知道她还在生气,拿过她的包道:“我把红包放进去。” 闵姜西说:“我不要,你给秦同学吧。” 秦佔说:“晶姨给你又不是给他的。” 闵姜西说:“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给我红包。” 秦佔说:“你在她眼里就是小孩子,而且红包是图个吉利,下次再给就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闵姜西平静的说:“你收着吧。” 秦佔有几秒钟没说话,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道:“干嘛,连第一次见家长的红包都不要,不想跟我结婚了?”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神色微变,随即降下副驾车窗,点了根烟,半晌无话。也是就从这一刻起,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车内静谧无声,闵姜西专心致志开车,秦佔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 中途车内响起手机铃声,正好要到收费站,闵姜西减速,单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她划开接通键,“喂,佳佳。” 手机中传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哭声,闵姜西表情一变,急忙问:“佳佳,怎么了,你先别哭,出什么事了?” 骆佳佳哽咽道:“闵老师,我们能见一面吗?” 闵姜西蹙着眉头道:“能,但我现在不在家,差不多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回去,你在哪?” 骆佳佳说:“我在外面。” “你别哭,无论什么事先冷静,我尽快赶回去。” “我没事,闵老师,你别担心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好,你打车去莱茵湾,楼下有一家咖啡店,你在那等我。” 骆佳佳应声,电话挂断,闵姜西过了收费站,把车速从一百提高到一百二。 身旁秦佔问:“什么事?” 闵姜西心底着急,微微蹙眉说:“不知道。” 秦佔以为她还在跟他生气,出声说:“我跟你道歉,能不能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吵架?” 他是求和的态度,但口吻隐含不爽,像是不情愿而为之,闵姜西说:“我不想跟你吵架。” 秦佔说:“你这样是不想吵架吗?” 闵姜西暗自调节呼吸,如果不是正在开车,她高低跟他理论一下,到底是谁想吵架? 她不讲话,秦佔更加窝火,早就不记得因为哪句话而吵得架,只记得话题是关乎楚晋行,只要跟楚晋行沾边,两人没有哪次能全身而退,就像是一种诅咒。 第556章 小秘密被发现了 闵姜西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回莱茵湾,熄火后将车钥匙递给秦佔,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秦佔面色淡淡的问:“红包你要不要?” 这种感觉让闵姜西觉得,他的潜台词是给脸你要不要,所以她比她更淡的口吻回道:“不要。” 说罢,她推开车门跨下去,快步往地上走,拿出手机联系骆佳佳,秦佔坐在车中,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一眨不眨,憋气窝火。 闵姜西在咖啡店门口跟骆佳佳碰头,骆佳佳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闵姜西忙道:“出什么事了?” 骆佳佳话未出口,眼泪涌出来,慢半拍哽咽出声:“我好累……闵老师,我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 闵姜西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出声说:“没事,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闵姜西把骆佳佳带回家里,打开冰箱拿出果汁,看到那些日常备着的蛋糕和点心,她分神想到秦佔,冰箱门关上,掉头回到客厅,闵姜西问:“晚饭吃了吗?” 骆佳佳摇头,闵姜西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点。” 骆佳佳摇头道:“闵老师,你别忙了,我只想跟你说会话。” 闵姜西坐好,神色已是准备认真聆听的样子,骆佳佳道:“我今天周考成绩下来,总分比上个礼拜少了二十七分。” 闵姜西很镇定,“哪一科没发挥好?” 骆佳佳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各科都没考好,每个老师都在说我发挥失常,但我没有,我已经用尽全力了,我没法骗自己…闵老师,怎么办,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我这个成绩根本就考不上……” 闵姜西抽了纸巾递给她,“别哭,我们说好的,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考试也只是选择一次大学而已,而且以你的成绩,只是在一流大学和超一流大学之间选择,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会有人否认你在学业上的成功。” “可是葛老师说我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没理由退而求其次,人活着就要不停的努力,不停地往前看,能争第一就绝对不允许自己是第二,而且我家里培养我已经花了很多钱,我不能太自私,不为他们着想。” 闵姜西说:“是,没有哪个人会完全不顾身边的想法,只为了自己开心,这是自私,但你扪心自问,你努力吗?你是不是已经百分百努力了?你是,你甚至牺牲自我,把自己当成实现家里人梦想的机器,还要怎样呢?你不是不够好,你已经非常好,很好很好,以后我会跟所有我教过的学生说,有个叫骆佳佳的同学,她真的非常努力,非常棒,你们要是有她一半刻苦,绝对可以达到理想的成绩,佳佳,别否定自己,更不要因为分数否定自己,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刷多少套题,你需要的是相信自己,你可以接受理所应当的嘉奖,也能承受不如人意的批评,高考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闵姜西盯着骆佳佳,信誓旦旦,骆佳佳红着眼睛,眼神从惊慌失措到逐渐平静,其实她也不想茫然无助,所以她在崩溃时第一时间找闵姜西,就像飘荡在大海中的人,拼命地攀住一只救生圈,她不想死。 闵姜西安抚住她的情绪,而后把盘子往前推了推,“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食,你觉得紧张和不安是因为身体中的血清素和多巴胺降低,想象一下现在高考已经结束,我们一起坐在公园草坪上野餐,秦嘉定和荣昊在打游戏,丁叮问你高考难不难,你说还好,马马虎虎,对面湖里飘着两只小动物,以为是鸳鸯,结果走近一看,不知打哪混进来的鸭子……” 骆佳佳瞬间破涕为笑,闵姜西也笑了,“是不是想想都觉得生活特别美好?不要总是害怕高考,想想高考结束后你就彻底解放了。” 骆佳佳低声道:“葛老师常说人这辈子能改变命运的时候太少,高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次,不要想着复读,别给自己留余地,如果连破釜沉舟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注定做什么都做不成,我也想孤注一掷,但我越是这样想,分数就越低,葛老师说我这是典型的还不够熟练,让我加大做题量。” 闵姜西说:“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你现在物理成绩挺稳定的,平时做题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我不需要你刷题,你可以拿做物理题的时间去复习英语,别影响休息,睡眠不好注意力肯定会下降。” 骆佳佳点头,没有告诉闵姜西,她已经超过半年睡不好觉,明明困得不行,可是一躺下却睡意全无,哪怕偶尔睡着,也是浅度睡眠,稍微有点声音就会惊醒,跟她妈妈说,她妈给她开回一大堆维生素和补脑的药片,她吃后不觉得好转,反而压力更大。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闵姜西手机响,她第一反应是秦佔,结果拿起来一看,是骆佳佳她妈,问骆佳佳在不在她这里,闵姜西应声,女人说过来接她。 闵姜西道:“我送她回去。” 电话挂断,骆佳佳起身,闵姜西见她浑身散不掉的低气压,试探道:“要不要我跟你妈妈谈一下?” 骆佳佳马上摇头,慢半拍道:“她不会听。” 闵姜西也觉得不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对自己女儿下如此‘狠手’的人,也不会轻易被外人的三言两语左右,说多了,还只会让骆佳佳难做,说白了,清官难管家务事。 送骆佳佳回去,闵姜西返回莱茵湾,到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她记不得第几次看手机,电话微信,什么都没有,秦佔没有来找她。 闵姜西洗澡的时候,水珠从头顶浇下来,她不敢喘气,只觉得压抑,不知道是因为骆佳佳,还是因为下午跟秦佔吵了一架,其实都不算吵架,在别人家里,说话的声音都要控制在一定音量之内,也可能就是这股火没撒出去,憋在心里,郁结于胸。 坐在床边,闵姜西望着床头柜上唯一的一个摆件,一只小小的沙漏发呆,抬手将沙漏空的一侧倒过去,看着细沙缓缓淌下,流光,再重新倒过去,一次一次,乐此不疲。 人太无聊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闵姜西拿起手机按下计时,算着沙漏流光到底需要多久,等待的时间里,她好几次走神,暗道自己是神经病,直到……她看见沙漏流光的时间,五分二十一秒。 第557章 为他往上迈步 闵姜西无法准确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像是突然发现了某人的秘密,计时器上的数字仿佛是他亲口在对她说……我爱你,因为特别喜欢,所以特别计较,特别在意。 闵姜西口里泛酸,眼眶也开始发烫,冲动的拿起手机,没有太多迟疑,拨通了秦佔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秦佔秒接,“喂。” 闵姜西却突然说不出话,鼻子被冲的又酸又涨。 几秒后,秦佔说:“给我开门。” 闵姜西还没等回应,家里门铃响了,她走到可视电话前,看到秦佔站在楼下安全门外。 按下开关,秦佔拉开门,闵姜西挂断电话,深呼吸,把眼底的湿润逼回去,站在门口等他。 很快,电梯门打开,秦佔从里面跨出来,闵姜西听到声音,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本想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结果刚一转身,人已经在他怀里,秦佔双臂环着她的腰,紧紧的,闵姜西原本已经收回去的情绪,刹那间喷出,把脸埋在他胸前,抿着唇瓣不肯出声。 秦佔伸手拍着她的后脑,低声道:“我不好,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闵姜西闭上眼睛,把涌到喉管处的酸涩咽回去,秦佔还在哄她,她说不出来话,只好抬起手臂抱住他,她一个动作,秦佔心软的一塌糊涂,声音低到轻微发颤,“不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 闵姜西闷声说:“你才哭了。” 话虽如此,她却不敢抬头,秦佔眼底三分欣喜七分心疼,低声逗道:“你看我一眼,我真哭了。” 闵姜西不为所动,秦佔又逗了几句,她不接话,他突然说:“我抱你进去。” 说罢,他手往下放,抄着闵姜西的屁股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闵姜西瞬间长了几十公分,吓得双手抱住他的脖颈,蹙眉道:“你放我下来!” 秦佔不为所动,抱着她往客厅方向走,闵姜西气得锤他后背,来到沙发处,他弯腰将人放下,闵姜西不知怎么没松手,双臂还环在他脖颈处,秦佔直不起来腰,唯有单膝撑在沙发上,低声道:“干嘛?” 闵姜西不出声,秦佔稍微一偏头,正好亲在她耳朵上,她浑身一僵,手臂勒得更紧,秦佔咬她耳垂,闵姜西差点把他勒死。 动手拆开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秦佔找到闵姜西的唇,毫不犹豫的压上去,厮磨啃噬,让它变得水润丰满,夜深人静,耳边时不时发出清晰的吮吸声,闵姜西别开脸,秦佔离的很近,呼吸灼热而低沉,哑声问:“怎么了?” 闵姜西随口找了个理由,“满身的烟味。” 秦佔没狡辩,从晚上跟她分开到现在,他抽了起码一包烟,刚刚站在楼下就抽了四五根,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卖乖,“不喜欢我了?” 闵姜西嗔怒,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秦佔跟她四目相对,某一刻,她眼中忽然聚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慌了,赶忙道:“我错了,不哭不哭。” 伸手捧着闵姜西的脸,秦佔不知所措,闵姜西吸了口气,推开他,翻身坐起,“不知道你身边多少会哭的女人,我才没那么容易哭。” 秦佔委屈,“我身边连女的都没有。”哪来会哭的女人? 闵姜西想也不想的说:“冯婧筠,荣慧琳,栾小刁,还有dk那些腰细腿长的漂亮姑娘,你敢说身边连女的都没有?” 秦佔明显倒吸半口气,而后道:“她们跟我可没关系,我又不喜欢。” 闵姜西说:“我也不喜欢楚晋行。” 突然提到这个名字,秦佔表情微变,随后背靠沙发点了根烟,闵姜西打量他脸上的表情,“说话啊,我们好好谈谈,看看到底是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秦佔往旁边吐了口烟,“不一样。” “哪不一样?” 秦佔沉默半晌,“我不会喜欢你之外的任何人。” 闵姜西闻言,下意识的眼带不爽,“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会喜欢别人?” 秦佔道:“你看见我是怎么对冯婧筠和荣慧琳的,包括栾小刁,这辈子想都不要想,我说不喜欢,不光现在,以后也不可能,但你对楚晋行……” “我对他怎么了?” 秦佔不愿讲,但闵姜西盯着他看,逼得他不得不说:“你现在是不喜欢他,可你也不讨厌他。” 秦佔无法把自己的心思全部袒露出来,这样已是极致,闵姜西被他欲言又止又迫于无奈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你是怕我移情别恋?” 秦佔侧头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说:“你敢。” 两人在一起后,他从来不会凶她,即便是现在,也是怂横。 闵姜西什么都不说,只自顾朝着他乐,没几秒秦佔就有些坐不住,眉头一蹙,出声道:“笑什么,好笑吗?” 闵姜西笑的更欢,秦佔想掐了烟再收拾她,茶几上没有烟灰缸,正欲起身往洗手间走,闵姜西忽然倾身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因为惯性,秦佔重新跌回沙发上,右手揽着她的腰,夹着烟的左手下意识的拿远。 “我笑你脑子不好,怪不得牛津肄业。” 秦佔是懵的,除去夜城那次,她必须要把他留下,这次是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他可没逼她。 秦佔慢半拍说:“以前没觉得脑子不好。”跟她在一起之后才发现。 闵姜西搂着他,两人头挨着头,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他只听到她的声音:“我以前没喜欢过谁,现在喜欢你,以后也只喜欢你。” 秦佔从后脑勺麻遍了半个身子,想侧头,闵姜西收紧手臂,不让,他只能用力揽着她的腰,良久,轻笑着道:“梦想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哪天就梦想成真了。” 闵姜西脸像滴血一样,同样是做梦,秦佔是梦想成真,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脸皮能这么厚,还以后也只喜欢你,呕…… 秦佔大抵猜到她脸上的表情,所以给她足够的时间,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躲着,如果有可能,他愿意一辈子给她趴,只可惜… “西宝。” “干嘛?” “我抱你起来,别害怕。” 话音落下,秦佔单手拢着闵姜西起身,抱她来到洗手间,将快要烧到手的烟头扔进马桶里,闵姜西一抬头,对面是镜子,她看到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的自己,还是一条煮熟的章鱼。 第558章 治服帖的 腾出另外一只手,秦佔双手抱着闵姜西出了洗手间,没有直接把她放在沙发上,而是转身自己坐下,闵姜西想从他腿上下去,他搂着她的腰,不许。 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让人难为情,闵姜西从脸红到耳根,逼急了就想虚张声势,佯装不悦,然而秦佔早就把她摸得透彻,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勾起唇角,低声说:“没什么不好意思,腿不就是用来坐的。” 闵姜西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一个度,秦佔眼底含笑,声音愈低,“更何况我本来就是你坐骑。” 闵姜西恼急,一巴掌捂在他嘴上,用力道:“你能不能闭嘴?” 秦佔双手环着她的腰,嘴上不说,一双眼睛道不清的风情万种,像是要把她的魂儿给勾走,闵姜西捂着他的嘴,又恨不能去蒙他的眼。 两人对视,几秒后闵姜西意料之中的败下阵来,收回手道:“不许看。” 秦佔说:“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看?” 闵姜西说:“谁是你的人?” 秦佔反问:“你不是我的是谁的?” 搁着从前,闵姜西一定毫不犹豫的说她是自己的,但此时此刻,她竟然无言以对,因为打从心里觉得反驳不了,秦佔见状,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出声说:“你也看我,随便看,我是你的。” 闵姜西盯着他,意味深长的说:“我可不会自己惹自己生气。” 秦佔转了个弯才听明白她的意思,慢半拍说:“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闵姜西说:“你以为好的未必人人都喜欢,只有你把我当好东西。” 秦佔道:“他对你是什么态度,我感觉得到。” 两人几次吵架都是因为楚晋行,但每次都没有仔细谈论过,闵姜西看着秦佔,如实道:“他是帮过我的忙,甚至救过我的命,你觉得他喜欢我,我只觉得他是人好,公事公办又见义勇为,就是从小到大家里和老师希望我们成为的那种人,我不怕告诉你,我从初中就听老师念叨他,高中,大学,每个教过楚晋行的老师都用各种各样的例子让我们向他学习,我很佩服他,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他这样,不说像他这么成功,只希望自己能做的更好。” 看着秦佔越来越酸的神情,闵姜西赶忙道:“我对他只是欣赏…” 秦佔目光一沉,闵姜西立即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没把他当异性,就算他是女人,我也一样崇拜。” 秦佔绷着脸,闵姜西逼急了,“追星,你就当我是追星,这样可以理解了吗?” 秦佔一眨不眨的回道:“女粉丝都想嫁给男偶像。” 闵姜西来气,看着与自己异常亲密的人道:“那你是什么,坐骑吗?” 她欲从他腿上起来,秦佔把人搂到怀里,低声道:“我也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闵姜西脱口而出:“你就是一混蛋。” 秦佔单手就能搂过她的腰,抬眼道:“好人你不喜欢,喜欢混蛋?” 闵姜西红着脸说:“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及时上岸。” 秦佔明知她在说假话,还是眸子一暗,沉声道:“不让你上岸,我在哪你就在哪。” 闵姜西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嘴上挑衅道:“这么霸道,深城你说了算,我恰好不是深城人,不归你管。” 秦佔手臂一紧,“我归你管,也要管你。” 闵姜西抵着他胸口,“你管得了我吗?” 秦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某一刻腰身一转,闵姜西还没反应过来,一头长发铺散在沙发上,人已经被他压倒,他‘凶’起来浑身都是戾气,闵姜西本能收腿,他却迅猛的挤进来,扣着她的手,吻她的唇,闵姜西挣扎,秦佔突然往前一挺,她吓得出声,双眼瞪大。 隔着裤子,什么都碰不到,可闵姜西却觉得什么都碰到了,那样令人心悸的威胁感,让她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两人俱是绷着身体,秦佔居高临下,睨着闵姜西那张充斥着震惊和惶恐的脸,她早就屏住了呼吸,惊到极处连骂都不敢骂。 秦佔喉结上下翻滚,咽了口口水,沉声说:“我管得了你吗?” 闵姜西望着他,像是出神,又像是警惕,三分欲言又止,七分敢怒不敢言。 秦佔从未见过她这种模样,如砧板上的鱼肉,他没张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说话间,他轻轻挺腰,闵姜西一如被戳破的泡沫,慌着道:“能…” 秦佔停下,问:“什么能?” 闵姜西试了一下,手腕在他掌心,抽不出来,她小声识时务的道:“你能管我。” 秦佔问:“管得了吗?” 闵姜西点头,秦佔道:“说你喜欢我。” 闵姜西红着脸,小声说:“我喜欢你。” 秦佔问:“多喜欢?” 闵姜西说:“很喜欢。” “不行。”他试探性的前探,闵姜西眉头一蹙,慌忙喊道:“秦佔……” 秦佔眼神已经不再清明,低声问:“害怕?” 闵姜西毫不掩饰的点头,秦佔俯身吻了下她的唇,“西宝,我爱你。” 他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三个字,莫名的红了耳朵。 闵姜西见他温顺下来,同样红着耳朵道:“你先起来。” 秦佔赖着不肯动,闵姜西又说了句:“我不舒服。” 秦佔睨着她,目光幽深,“你要知道,我能从你身上起来才是真的喜欢你。” 闵姜西没出声,秦佔咬了下牙,翻身坐起,顺带着把她也拉起来,闵姜西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腿合上,拿着个靠垫抱在胸前,秦佔也略显急促的点了根烟,客厅一片静谧,过了会儿他转头看她,“没偷偷记仇吧?” 闵姜西强装镇定,心里想了好几个回答,好像都不太好,干脆闭口不言。 秦佔歪过去看她的脸,闵姜西不好意思,举起靠垫挡着他,秦佔把靠垫抢走,轻笑着道:“别不好意思,又没别人看见。” 闵姜西说:“我没你脸皮那么厚。” 秦佔说:“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想,你不想吗?” 闵姜西差点炸了,“我不想。” 秦佔低声说:“可以试一下,我努力让你……” 话音未落,闵姜西打断,“我给你唱首歌吧?” 第559章 给她当私教 秦佔一愣,慢半拍笑道:“好。” 闵姜西是慌不择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怎么都逃不过尴尬的怪圈,坐在沙发上,面红耳赤的唱:“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小秘密,小秘密……” 秦佔靠在沙发上乐出声,甚至被烟呛到,闵姜西怒目而视,“你赶紧走!” 秦佔解释,“我不是笑你跑调,是觉得可爱,明明是小红龙,哪里是小青龙?” 闵姜西闻言,脸红的可以滴血,他嘴上说不是笑她跑调,实际上还不是听出来了? 秦佔见她气急败坏,笑着拍了拍身旁位置,“过来,我教你唱。” “用不着。” “我可不给别人当私教,机会难得。” “你去给有需要的人吧。” 秦佔说不动她,只好倾身过来抓,闵姜西被他拖到身边,她先警告他别乱来,秦佔好声应着,不是他不想,而是假枪假弹磨得自己快要皮开肉绽,他怕再来一次真就忍不住了。 闵姜西机警的很,人坐在秦佔身旁,塞了个抱枕在他身上,恰好挡住不该看的地方,一来提醒他别有非分之想,而来警示自己,少心猿意马。 秦佔拉着她的手,侧头,一脸认真的说:“我发现了,你是真的五音不全,就没有一个音在调上。” 闵姜西面无表情,故作平静的道:“不用你说,我知道。” 秦佔温声说:“不是吐槽你,我们知道病症才好对症下药。” 闵姜西说:“谢谢您,我从来没想治。”是他非要炫技。 秦佔笑道:“别这样嘛,当给我个机会,我也想给你当回老师。” 他这话乍一听也没什么毛病,闵姜西却不由得想入非非,视线微垂,慢几秒道:“教不会是你水平有问题,怪不得我。” 秦佔说:“一对一不行就改嘴对嘴,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懂方法的老师。” 闵姜西想剜他一眼,懒得抬头,算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佔让闵姜西唱,她一句一句唱,儿歌也能重新编曲,他要忍着笑教,逐字逐句,偶尔还会被她带跑,闵姜西见缝插针,道:“是不是觉得这么唱也挺好听?” 秦佔说:“我觉得好听,就怕小青龙不这么认为。” 闵姜西假意拉下脸,秦佔马上哄道:“它要是不说好听,就让它当‘小聋人’。” 闵姜西一秒抓到笑点,弯起眼睛笑出声,一首几句话的儿歌,活活折腾秦佔一个多小时,闵姜西人生中第一次唱了首在调上的歌,虽是磕磕绊绊,时不时还要看秦佔的眼神,以及他的提醒,不过已是历史性的一刻。 秦佔给她鼓掌,满眼赞赏,闵姜西脸皮早被磨厚了,微扬着下巴道:“小菜一碟。” 秦佔说:“学生固然是好学生,老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闵姜西假模假式的朝他低下头,“老师辛苦,下课吧,您打道回府,我也要睡觉了。” 秦佔道:“没有奖励?” 闵姜西说:“传道受业,不该以牟利为前提,更何况是你求着我学的。” 秦佔看着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突然就心生歹念,放低声音道:“你想主动,还是逼我主动?” 听着他赤裸裸的恐吓,闵姜西心底忌惮,想到之前他是怎么对她的,虽然房子是她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也是她,她素来识时务,盯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迅速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秦佔什么都没说,只是波澜不惊的睨着她,闵姜西见状,重新扬起脸,又去吻了下他的唇,秦佔瞳仁颜色很深,黑幽幽的,望着她道:“我今晚留下来行吗?” 闵姜西心一颤,面上强作镇定,“不行。” 秦佔说:“你睡主卧,我睡客卧。” 闵姜西还是那句话,“不行。” 秦佔问:“什么时候才行?” 闵姜西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她垂下视线,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的局促,她实话实说,又怕看见他失望或者不高兴的样子。 秦佔见状,心疼立马大过冲动,摸着她的头道:“没有逼你,不想就不想。” 闵姜西抬眼,想问他心里怎么想又问不出口,迟疑片刻,主动靠近,吻在他唇上,又试着学他平时的样子,描绘唇形,秦佔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打破这份美好的平静。 有些事从根本上就是悖逆的,就像秦佔对闵姜西,既沉迷又要克制,因为克制需要补偿,一补偿就更想要…… 他们都在努力学着恋爱,努力学着如何站在对方的位置上去思考问题,最后是秦佔自己狠心从闵姜西家里出去,夜深人静,他怕不能一直心地善良。 秦佔从出了家门就跟闵姜西发消息,一直发到他回家,发到她眼睛睁不开,秦佔低声道:“给我唱个小青龙就去睡觉。” 闵姜西闭眼给他唱歌,一开口他就忍不住笑,还是老样子,调不知道跑去哪,飞毛腿都追不上,感情他这一晚上是白教了。 “我困了,晚安。”闵姜西声音已经变得慵懒。 “嗯,晚安,我爱你。” 闵姜西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她并没有马上睡着,脑海中不知怎的出现两人在沙发上纠缠的一幕,他那样恶劣,她吓了一跳,却神奇的没有生气,如今回想起来……隔着眼皮,闵姜西眼球动了动,难堪又忍不住去捕捉那份奇异的感觉,惊险又刺激,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反而有些冲动。 因为是他。 黑暗中,闵姜西几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麻烦了,一颗心里都是他,高兴是他,生气也是他,不晓得他现在是不是也在一样想着她? 浴室里,水声掩盖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秦佔一手抵着墙壁,水流顺着宽挺的背脊流下,他闭着眼,将场景定格在沙发上,他将她压在身下,毫无阻拦的冲进去,看着她因紧张而蹙起的眉,无助的眼。 喉结翻滚,秦佔不会心软,他只会一下一下,非常用力,看见她哭都不会停下,他要她不停地说爱他。 第560章 不配 倪欢突然之间就进了先行的黑名单,众人惊讶之余,没有人敢随便打听,毕竟肯定事关丁恪,其实谁走谁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坐在老板办公室里的人是谁,只要江山不易主,死后妃跟死宫女没任何差别。 公司表面上无风无浪,除了陆遇迟因伤未愈再次请假,他请假势必要跟客户联系,所以荣一京再次无证上岗,成了丁叮暂时的英语家教。 短短一个月,丁叮的英语不会有质的飞跃,只是单词发音变得比从前好了很多,荣一京随口夸了一句,丁叮顿觉每天跟读上百遍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荣一京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就剩纸醉金迷,来丁叮这里权当修心养性,尤其闻着檀香喝着酸奶,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在给丁叮讲题途中,荣一京手机响,他划开接通键,“妈。” 欧阳卿道:“你在哪?” “跟丁叮在一起,有事?” 欧阳卿说:“正好,晚上带丁叮一起回来吃饭。” 荣一京原本不想回家,但想着丁叮一个人也无聊冷清,遂出声应着:“好,我们一个小时后过去。” 电话挂断,荣一京道:“晚上一起回家吃饭。” 丁叮抬起头,“谢谢阿姨惦记,还总叫人给我送东西。” 荣一京微笑,“谢什么,她没有女儿命,看见你就开心,你有空常去,权当陪她热闹了。” 丁叮说:“你可以带女朋友回去啊,阿姨一定很高兴。” 荣一京道:“她不会喜欢我喜欢的人。” “为什么?” 荣一京打趣,“因为美女见美女都是分外眼红。” 丁叮好奇,“京哥,你女朋友长什么样,特别漂亮吧?” 荣一京说:“目前单身中。” 丁叮闻言,说不出的松了口气,比好奇更多的是畅快。 上完课,荣一京开车载她回家,路上有人给他发微信,他没看,等到下车时又忘了,因此进门时听到家里热热闹闹一片笑声时,难免有些意外。 换了拖鞋往里走,家里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女人,一个年轻一个年长,模样有几分相像,欧阳卿笑着说:“这是你顾阿姨和她女儿。” 荣一京礼貌颔首,微笑打招呼,女人笑说:“原以为昊昊长得像你,一京更像,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帅气。” 荣一京笑容不变,“谢谢阿姨。” 年轻女人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丛萱。” 荣一京绅士的握住她的指尖,“你好,荣一京。” 丁叮站在一旁,没有荣一京反应那么快,又有些认生,木木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尴尬,一对母女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欧阳卿介绍,“我干女儿,丁叮,一京好朋友的妹妹。” 丁叮朝着对面微微弯了下腰,“阿姨您好,丛小姐你好。” 丛萱笑说:“你看起来好小,应该没我大吧?” 欧阳卿道:“她才十九,你是姐姐。” 丛萱道:“那你喊我姐姐好了。” 丁叮点了点头,觉得丛萱好漂亮,是那种在人前肆意洒脱,不认生,不怯懦,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自信的美,当然,本身五官也精致,手伸出来时,修长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色,穿着荷叶边的连衣裙,像个瓷娃娃。 荣一京问:“小二呢?” 欧阳卿道:“房间里,说是有套题没做完。” 荣一京知道丁叮认生,叫她去房里找荣昊,丁叮往里走时,听到身后欧阳卿说:“你顾阿姨回国开演奏会,这几天你带萱萱到处转转,萱萱上次来深城都是七八年前了。” 荣一京应声:“好,喜欢去什么地方,我来安排。” 丛萱问:“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荣一京笑道:“我的工作就是听从领导指挥。” 女人笑着夸荣一京懂事,夸欧阳卿生了这么好的儿子,饶是丁叮不怎么聪明,也看出这是一场相亲局。 站在门口,丁叮敲门,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丁叮推门而入,看到荣昊靠在椅子上打游戏,眼皮一掀,“欸?丁叮姐,你来了。” 丁叮关上房门,“阿姨说你在做题。” 荣昊撇了撇嘴,“懒得出去应酬。” 丁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盒递给荣昊,荣昊接过去看了一眼便喜笑颜开,“奶酪。” 丁叮道:“不知道今天要过来,家里只剩这点儿了。” 荣昊打开盒盖,边吃边道:“幸好你过来,不然我一个人无聊死。” 丁叮憋不住话,想了想还是道:“阿姨给京哥介绍女朋友吗?” 荣昊神色悻悻,“估计怕我哥在深城找不到老婆,特意从国外骗过来的。” 荣昊吐槽起来毫不嘴软,丁叮在意的却是‘老婆’,不是女朋友,是准儿媳吗? 说话间,荣一京敲门进来,“吃,还吃,奶酪高热量,吃一口胖三斤。” 荣昊蹙眉道:“你不去看相亲对象,进来看我干什么?” 荣一京埋怨,“我还想说你呢,家里有事怎么不提前给我通风报信?” 荣昊道:“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看见?” 荣一京哽了下,随后道:“你不会打电话?微信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是你发的。” 荣昊说:“我也是刚进房里,你没回来之前,妈非拉着我应酬,又不是给我相亲,我坐那干嘛?” 荣一京靠在墙边调侃,“她也没比你大几岁,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抱两块金砖,你不考虑提前相个亲?” 荣昊从小到大被荣一京坑惯了,并不真的生气,只一脸无语的表情道:“我有同龄的,干嘛找老的?” 荣一京道:“我看还行,长得挺漂亮。” 荣昊嗤了一下,“我也是成天跟姜西姐混的人,你当我没见过漂亮的?” 荣一京脸上笑意更浓,“小伙审美很正嘛。” 荣昊道:“让你追姜西姐你不追。”说罢,忽然来了句,“也是,你也追不上。” 荣一京想起秦佔那变|态的占有欲,哭笑不得的说:“你以后少打她的主意,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荣昊想也不想的说:“你不就喜欢漂亮的嘛。”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叮从前在乌斯特的时候只是内向,但来了深城,见到了花花世界,也见到了这群光鲜亮丽的人,方才知道自己有多普通,普通到连觊觎某些人都会觉得自卑。 眼前那个嬉笑怒骂,连随意倚靠都那么好看的人,当真不是她能肖想的,她不配。 第561章 看见却挤不进的世界 饭桌上,丁叮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即便荣家人都对她很好,低头吃饭,偶尔跟荣昊讲话,她努力神色如常。 盘中突然多了块鳕鱼,顺势往左看,荣一京拿着公筷又夹了其他的东西给她,俊美的面孔上写满了随意,他平时也是这样,温和体贴,会照顾到身边所有人。 欧阳卿的撮合之意昭然若揭,毫不掩饰的道:“吃完饭带萱萱出去兜兜风,深城晚上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玩。” 荣一京看向丛萱,“有想去的地方吗?” 丛萱说:“我听你的,去哪都行。” 荣一京道:“去唱歌吧,小二之前提了好几次了。” 咀嚼一半停下来的荣昊抬起头,分明是愕然锅从天降,不等出声,丛萱已经笑道:“好啊,丁叮晚上也有空吧?一起去,唱歌就是人多才热闹。” 欧阳卿虽然想让两人单独相处,却也喜欢丛萱这种爽朗的性格,微笑道:“丁叮也跟着去玩,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转转。” 丁叮出声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不会说话,仔细想都未必能编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更何况是临场发挥,几乎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荣昊不甘心自己被拖下水,临死也要带上一个,出声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荣一京侧头道:“都去,谁也别落下。” 丛母见状,看着荣昊和丁叮的目光带出几抹欲言又止,转下偷偷问欧阳卿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欧阳卿忙道:“没有,就是关系好。” 丛母小声问:“你是不是有意培养丁叮当儿媳妇啊?” 欧阳卿笑着摇了摇头,果断道:“这孩子背景挺复杂,我看着怪可怜的,跟我也投缘,认了干女儿,她比昊昊还大两三岁,不可能。” 丛母道:“不是我马后炮,这孩子人是挺乖,但确实不是你找儿媳妇的标准,儿子这么帅,儿媳妇不能被比下去啊。” 欧阳卿笑道:“就你想得多。” 丛母道:“你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一京随时可以成家,再过两年昊昊也大了,挑儿媳妇有的你头疼。” 欧阳卿说:“能不能给我解一半的忧就看你了。” 丛母抿了口茶,憋笑道:“你不知道我多想喊一京一声女婿,强忍着。” …… 荣一京开跑车来,走时四个人,临时从车库里开出一辆四座车,他打开副驾车门,丛萱笑着说了声谢谢,弯腰坐进去,丁叮跟荣昊坐在后面,见状,心不受控制的微微泛堵。 进了会所包房,荣昊屁股一沉,拿出手机打游戏,丛萱放下包问:“你们唱什么,给你们点歌。” 丁叮淡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唱。” 话音刚落,荣一京揭她的底,“别谦虚,你唱的挺好。” 丛萱说:“别见外,我性格很好接触的,要不我先唱一首?” 丁叮坐在沙发上,绷直了背脊道:“你唱吧。” 丛萱点了一首歌,从旋律出来的第一秒,丁叮就知道是哪首,她每天听不下五十遍,练习上千遍的歌。 丛萱拿着话筒唱道:“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途变悲哀……” 就是这么巧,丛萱随便一点,就是丁叮最喜欢,也是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前半段唱毕,荣一京拍手,丁叮也赶紧抬起双手,她笑着道:“我粤语发音还可以吗?” 荣一京说:“很标准,我听不出你是外地人。” 丛萱高兴道:“听到本土人士的认同我就放心了。” 她唱完了整首,转头问荣一京和丁叮唱什么,丁叮连连摆手,最后丛萱只能又点了一首,问荣一京会不会唱,荣一京应声,拿起话筒,两人一起合唱粤语歌,丁叮坐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般配,好看的人连唱歌都好听。 丛萱是外向性格,一连唱了两首后,非拉着丁叮一起唱,丁叮赶鸭子上架,尤其跟荣一京同一场和,唯有庆幸包间中光线昏暗,看不见她发红的脸,她本就气场低,加之放不开,完全被丛萱压制。 最尴尬的还不是这个,是明知自己不如丛萱,荣昊还拼命地给她打call,手上的铃铛都快摇碎了。 荣一京笑出声,丁叮想原地大变活人,把自己变走。 跟不熟的人一起k歌本就是煎熬,更何况丁叮还是心怀鬼胎,两个小时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当丛萱提议走的时候,她简直如逢大赦。 荣一京开车先送丁叮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荣一京嘱咐,“到家发个微信。” 丁叮一一打招呼告别,丛萱笑着说:“有空一起出来玩。” 丁叮勾起唇角点头,挥挥手,转身往里走。 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在沙发上发呆,胸口那里闷闷的,说痛彻心扉,真达不到,可她攀比了一整个晚上,也不能骗自己对荣一京是无动于衷,怎么说呢,一点小心思刚刚萌芽,就已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是很好,对她很好,可他对别人也一样,而且他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却还挣扎在明年的高考准备上,且不说年纪,无论家庭,学识,外貌,还是性格,她没有哪点配得上他,low到连豁出脸去试一试的资本都没有。 出神了一会儿,丁叮起身回了主卧,洗澡换衣服,而后习惯性的坐在桌子前跟读单词,她逼自己每天背下一百个,刚开始背一百忘五十,现在慢慢适应了这个节奏,背单词都是消遣。 偶尔走神,她还是会想到荣一京,马上强迫自己把思路调正,趁着没弥足深陷,赶紧悬崖勒马。 背完单词已经后半夜快一点,丁叮躺在床上看手机,她微信里好友不多,发朋友圈的就更少,因此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头像时,她还愣了一下,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一桌吃的,都是深城的特色小吃,第二张是一双握在一起的手,上面配了文字:喜欢深城,更喜欢我身边这个boy。 丁叮几乎懵着点开第二张图,她看到女人手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淡淡的颜色,很漂亮。 第562章 爱情是赌局 丁叮假装冷静,假装看不出握着丛萱的那只手是谁的,她不想探究蛛丝马迹,更不想得到什么结果,关了手机,闭眼睡觉。 直到天亮,丁叮还是没有睡着,她试图说服自己,失眠不是因为荣一京跟丛萱谈恋爱,而是惊讶这座城,像是光怪陆离的新世界,这里的每个人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晚上刚见面,半夜就能当情侣。 她不难过,只是害怕而已。 接到荣一京打来的电话时,地理家教刚走,丁叮迟疑片刻才接通,“喂,京哥。” 荣一京道:“在上课吗?” 丁叮说:“上完了。” 荣一京说:“正好,我们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丁叮先是在意‘我们’,紧接着马上道:“不用了京哥,你们去吃吧,我晚上还要做题。” 荣一京道:“不差这一天,出来散散心。” 手机中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荣一京把手机给了别人,很快女人的声音清晰传出,“丁叮。” 丁叮心里咯噔一下,应声道:“我在。” 女人笑道:“我是丛萱。” “我听出来了。” 丛萱说:“出来一起玩。” 丁叮忙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丛萱道:“一京说你英语家教有事请假,反正你晚上也不用上课,一起出来吃饭,自己憋在家里多没意思?” 丁叮紧绷着道:“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们,我晚上约了其他老师上课。” “这样啊…那你跟一京说吧。” 手机重新回到荣一京手上,他问:“怎么了?” 丁叮又撒了一次谎,甚至变本加厉道:“京哥,你最近不用过来帮我辅导英语,我跟陆老师联系了,他可以线上辅导。” 荣一京说:“谁给你辅导都是小事,你别总一个人憋在家里面,丛萱不是外人,见她你也不好意思吗?” 一句‘丛萱不是外人’,丁叮脑子白了几秒,匆忙回答:“恭喜你们。” 荣一京下意识的问:“恭喜什么?” 丁叮道:“我看见姐姐朋友圈了,替你们开心。” 她差点脱口而出,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荣一京轻笑着道:“真不一起出来?” 丁叮说:“下次吧,我今天真不出去,有机会再跟姐姐一起吃饭。” “好吧,别学的太晚,注意身体。” “知道了。” 电话挂断,丁叮手心里都是汗,短短两分钟,像是连上两堂大课,还是那种不懂装懂,生怕被提问的科目。 荣一京跟丛萱谈恋爱,意料之中的事,她有什么好惊讶,又有什么好躲避的,现在是恋爱,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她那句百年好合早晚都要用上,有些人是天作之合,有些人是生命过客。 她于荣一京而言,就是生命过客,能遇见他已是三生有幸,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还想跟他发生点其他故事,想都不要想,想都是不自量力。 可是随便一想,鼻子还是会酸,眼眶也会发烫。 爱情这场赌局,十赌九输,没有人是真正的赌王,放眼望去,每一桌都是绞尽脑汁,拼尽全力博弈的人。 陆遇迟出院了,只不过顶着满脸伤不好直接去公司,更不方面去客户家里上课,在家养着,丁恪每天都会过来,大多时候直接带外卖,偶尔也会提些菜亲自下厨。 陆遇迟看着厨台前挽着衬衫袖子切菜的丁恪,不禁感慨,“从你背后我仿佛看到了姜西的贤惠。” 丁恪头也不回的说:“是因为我们两个看起来一样高吗?” 他自黑起来毫不嘴软,陆遇迟忍俊不禁,“你没她显高。” 啪啪啪的声响,丁恪用刀背拍蒜,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陆遇迟赶紧道:“你更显高,你看起来比她高多了。” 丁恪问:“淀粉在哪儿?” 陆遇迟说:“上面柜子里吧。” 丁恪刚抬头,陆遇迟下意识说:“别撞到。” 丁恪终是忍不住回头瞪向陆遇迟,陆遇迟也是后知后觉,柜子离丁恪还有半个头,他立即走过去,比量自己的身高,“我平时会撞到。” 丁恪说:“显摆什么,高有什么用?” 几秒后他就知道高还是有用的,因为他看不清柜子里面的东西,陆遇迟则是轻松从众多物品中找到淀粉,笑眯眯的递给丁恪。 丁恪无语,只剩点头,陆遇迟索性赖在他身旁,打趣道:“你是技多了压身,像我身无长处,只剩长个儿了。” 丁恪一边切黄瓜,一边道:“你确定身无长处?” 陆遇迟停顿几秒,悠悠道:“我没量过,你量过吗?” 丁恪面无表情的说:“你思想太歪了,我随便一问你就跟我开黄腔。” 陆遇迟说:“你不是那个意思?” 丁恪说:“原本我想夸夸你身上的优点,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只剩‘长处’了。” 陆遇迟也不尴尬,到底是男人,大大方方的说:“优点既长处。” 丁恪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男人没长处,有再多优点都没用。” 陆遇迟一本正经的说:“有些人是有长处也没用过。” 丁恪问:“谁?” 陆遇迟说:“我。” 丁恪手上切菜不停,很随意的问:“你没谈过恋爱?” 陆遇迟更放松的回道:“大学时倒是有男生追我,不喜欢。” 丁恪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遇迟倚靠在厨台边,假意思考,“事业有成型。” 丁恪说:“一上来门槛儿就这么高,不过可以努力,爱情嘛,只跟冲动有关。” 陆遇迟看着丁恪柔和的眉眼和下颚轮廓,再往下是喉结,顺着敞开的衬衫领口,隐约可见半截锁骨,只看一眼就觉得心血难平。 头脑一晕,陆遇迟道:“你会对男人有冲动吗?” 丁恪竟然没有意外,反是平静的回答:“经常,有人让我有奋斗的冲动,有人让我有想骂人的冲动。” 搁着平时,陆遇迟绝不会步步紧逼,可兴许是连续多日跟丁恪泡在一起,也许是两人离得太近,他几乎克制不住上前拥抱的冲动,陆遇迟沉默片刻,轻声问:“你对我有冲动吗?” 这一次,丁恪终于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他一眨不眨的回道:“有,喂饱你的冲动。” 第563章 一时走火入魔 “吃饱就能少说几句话。”丁恪看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陆遇迟眼底的兴奋一闪而逝,随后被笑意取代,“你没听过吃饱了闲的?” 丁恪说:“放心,肯定会咸,我做饭口味重。” 快两个小时,丁恪折腾出一桌子江川菜,水煮鱼,辣子鸡,干锅土豆片,各个都是硬菜,解开围裙,他给陆遇迟倒了碗汤,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陆遇迟眼巴巴的说:“这么好的菜不让我喝酒?” 丁恪说:“让你吃辣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罢,他举起酒杯,陆遇迟慢半拍举起汤碗,两人碰了一下,那画面也是分外奇妙。 五月中旬,电视上正在播nba季后赛,丁恪已经有几年没关注过,十个人里找不到三个熟面孔,陆遇迟倒是每年都追,挨个给他介绍。 丁恪感慨,“这才几年,人都变了。” 陆遇迟说:“现在的小孩连动画片都不看,我客户家里的二胎竟然不知道黑猫警长。” 丁恪道:“黑猫警长是我小时候看的。” 陆遇迟说:“我小时候也看,一直以为有好几十集,结果那天找出来一看,五集。” 丁恪侧头,一脸震惊。 陆遇迟拿出手机找给他看,丁恪道:“你看球吗?不看放一集动画面看看。” 陆遇迟投了一集到电视上,从画面一出来丁恪就很激动,到底是有认同感的东西,两个大男人对着动画片侃侃而谈,陆遇迟说:“我小时候让一只耳吓得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丁恪道:“我小时候对恐怖片的定义就是黑猫警长。” 陆遇迟马上点头接道:“母螳螂把公螳螂吃掉的那集是吧?” 丁恪说:“我妹那阵儿看我妈的眼神都怪怪的,后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怕我妈给我爸吃了。” 陆遇迟正喝汤,闻言一口汤全从嘴里喷出来,怕喷到菜上,他临危不乱还知道侧头,一口汤全都喷在丁恪身上。 丁恪拿着筷子的手一僵,抽了纸巾,却不是给自己擦,而是递给陆遇迟,陆遇迟一手擦嘴,一手擦丁恪的袖子,“对不起对不起,失误……” 丁恪随后抽纸巾擦拭,陆遇迟道:“脱下来扔洗衣机里洗洗,一会儿就干了。” 丁恪本想说不用,陆遇迟已经起身往主卧里走,不多时手里多了条挂牌都没拆的白色t恤。 丁恪解开衬衫扣子,把衣服脱下来,露出里面劲瘦的身体,陆遇迟神色微变,明明一口酒都没喝,却突然有点儿上头。 陆遇迟的t恤,丁恪穿上大了两码,宽松休闲,倒显得他像个刚上大学的新生一样,见陆遇迟盯着自己瞧,丁恪抬眼道:“个高就是好,一样的钱料子都多一些。” 陆遇迟勾起唇角回道:“你可以直接买个最大号的,回来缝缝补补还能剩个背心。” 丁恪边往前走边道:“你别说,我爸的衣服就给我跟我妹改过两件小的,不过前提是家里有个会做针线活的。” 陆遇迟说:“羡慕你,我妈连针都没拿过。” 丁恪说:“你羡慕我,我还嫉妒你呢,有新衣服谁爱穿旧的?” 陆遇迟说:“送你了。” 丁恪笑道:“干嘛,以为我上你这儿要衣服来了?” 陆遇迟说:“回去把这件衣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见它就想起我。” 两人吃饭,一口气看完了五集动画片,丁恪喝了大半瓶红酒,上瘾了,又让陆遇迟找出小时候看的其他动画片,陆遇迟欣然接受,跟丁恪在一起,别说是看动画片,拍动画片都行。 陆遇迟一个人喝光一大碗汤,丁恪一个人喝完一瓶红酒四罐啤酒,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丁恪说:“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他话音刚落,刚起身,原本大亮的房子突然一片漆黑,电视里的动画片也消失不见,几秒后,陆遇迟道:“什么情况?” 丁恪说:“是不是闸跳了?” 陆遇迟也站起来,问:“闸在哪儿?” 丁恪说:“你家闸在哪儿你不知道?” 陆遇迟坦然道:“我不知道。” 丁恪迈步往前走,他以为自己适应了黑暗,可没走两步脚下就绊到东西,整个人往前扑,他没喊,因为太丢脸,陆遇迟恰站在他身前,猝不及防的被人扑了一下,脚下没站稳,两人一起栽倒。 他们在茶几上吃饭,一面是桌子,一面是沙发,陆遇迟在栽倒的同时已经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丁恪,两人卡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缝隙里,没能马上起来。 陆遇迟的手臂被茶几边硌到,忍着疼问:“没事儿吧?” 躺在地毯上,陆遇迟看着身上的模糊黑影,伸手捧过对方的脸,几乎是扯到自己面前,毫不犹豫的吻上去,唇被柔软温热的东西触碰,丁恪的脑子仍旧是懵的,直到陆遇迟撬开他的唇齿,直接探入。 丁恪猛抬头,竟然没抬动,因为陆遇迟用力扣着,感觉到丁恪想躲,他更加疯狂,丁恪惊慌失措,开始全身挣扎,陆遇迟死不肯松手,湿热的吻中带着不顾一切的渴望,甚至是孤注一掷的绝望。 丁恪惊觉自己身在何处,在干嘛,想骂人,嘴被堵着,明确的说,是被什么东西占着,他震惊之余又平添羞愤,挣不开,混乱中手扫到茶几上,一些盘子碗尽数滑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陆遇迟一顿,丁恪趁机挣脱,连滚带爬的从缝隙中逃走,陆遇迟也懵了,急声道:“丁恪……” 他看不见丁恪的脸,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慌着道:“对不起,我喝多了。” 丁恪无头苍蝇一样,撞了几处才找到大门,陆遇迟只听到房门开了又关,他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整个房间,整个小区,整颗心。 唇齿间是模糊了红酒和啤酒的淡淡味道,他一时间不确定该沉迷过去,还是恐惧明天。 第564章 外人不懂的浪漫 秦佔晚上有饭局,结束后赶回莱茵湾,司机刚把车停到小区门口,整个小区瞬间一片漆黑,他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打给闵姜西。 闵姜西秒接,他说:“别害怕,停电而已,我在门口,几分钟就上去。” 闵姜西平静的说:“谁害怕了。” 秦佔道:“不害怕你接的这么快,是不是正要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说:“我拿手机照亮找蜡烛。” 秦佔边走边道:“这种时候你不该说自己很害怕,让我快点上去吗?” “是以前有人跟你这么说过,还是你单纯的嫌我不够温柔?” 秦佔笑得无声,“你不要黑我,我忘了秦嘉定说你连鬼都不怕。” 提到秦嘉定,闵姜西道:“你赶紧先回去看看他。” 秦佔说:“他不在这边,tony要生了,昌叔刚把他接回去。” 闵姜西问:“tony是谁?” 秦佔道:“他养的马。” 闵姜西听见他拽安全门和上楼梯的声音,说:“我先挂了,在找蜡烛。” 秦佔上了二楼,闵姜西已经把房门打开,站在玄关处换鞋,房内一片漆黑,他边往里走边道:“西宝?” 刚走到客厅,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恐吓:“啊!” 秦佔始料未及,着实被吓了一跳,虽然没有喊,但是咻的转身,闵姜西开心的笑出声。 秦佔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听见她边笑边道:“我看害怕的人是你吧。” 她明目张胆,何其猖狂,秦佔心跳很快,有被吓的成分,更多的是心猿意马,‘恨’的牙根痒痒,他突然跨上前,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这回轮到闵姜西惶恐,本能揪住他背后的衣服,“秦佔,你放我下来!” 秦佔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加之对她这里熟门熟路,直接扛着人往主卧走,闵姜西头朝地,想撑起来,腰使不上力,只能用嘴威胁,“我掐你了?” 秦佔推开主卧房门,将人卸在床上,压着收拾,闵姜西越挣扎,他越想欺负她,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扣在头顶,她刚偏过脸,就被他另一手抬起下巴固定住,吻,随之汹涌而来。 整个小区都是黑暗的,房间里更是近乎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在床上撕扯纠缠,不过片刻就会擦枪走火,秦佔松开她的下巴,手轻轻地扣住她的腰,慢慢向下,企图找到衣服下摆。 手指轻轻挑起衣摆一角,还没等碰到肉,闵姜西当即一躲,低声喊他名字,“秦佔……” 秦佔手上没动,上面耳鬓厮磨,在她耳边呢喃,“西宝…” 这一声充满了蛊惑,示好,渴求,压抑,闵姜西半边身子都软了,不由得低声哄道:“你不是想吃鳕鱼嘛,我做好了,在外面…” 没错,她在哄他,不敢在这种时候跟他来硬的,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秦佔赖着不肯起身,闷声说:“七十二天了,还不行吗?” 闵姜西慌张又紧张,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实话实说:“我还没准备好。” 秦佔一下一下吻着她的脸颊和唇角,道:“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从前闵姜西钢铁直女,情人节都不过,更何况是个平平无奇的五月二十号,但现在她有了秦佔,尤其是每晚睡前都会看一遍沙漏,她对这个数字格外敏感,动了下唇,出声道:“节日快乐。” 秦佔不说话,在她下颚和脖颈处蹭来蹭去,这地方以前是禁区,现在已被他攻陷,她还是会躲,但不会再防备的喊停。 闵姜西一方面怕他玩火自焚,一方面又觉得心疼,见惯了成年人的快餐式恋爱,能有个人守在身边静静等待,她不可能不感动,所以有时候就任他闹,就像他说的,这么乖,总要给点奖励。 闵姜西很乖顺,秦佔抬起头,黑暗中注视着她的脸,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 “突然这么听话,我有点惶恐。”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秦佔轻笑出声:“我只想被你迫害。” 闵姜西瞪他一眼,心底默骂:贱的。 秦佔问:“节日有没有礼物?” 闵姜西说:“有,我去给你拿。” 秦佔道:“少骗我,你就想让我起来。” 闵姜西说:“鳕鱼要凉了,没电又热不了。” 秦佔压低声音道:“我想吃你。” 闵姜西说:“我想打你。” 秦佔说:“打吧,反正打在我身疼在你心。” “你现在脸皮厚得烤箱都烤不透。” “你舍得烤我?我死了谁成天缠着你?” 秦佔是开玩笑,随口一逗,闵姜西心底却是猛然一酸,是啊,他要是不见了,还有谁会对她这么好? 把手腕从他掌心中挣脱,闵姜西双臂环着秦佔的脖颈,抱着他,紧紧的。 秦佔趴在她身上,伸手摸她的头,柔声问:“怎么了?” 闵姜西不肯说,觉得矫情。 秦佔道:“怕我死?” “别胡说。” “我家里基因挺好,我爷爷都快八十岁了,还不是精精神神的。” 闵姜西不接话,秦佔又道:“只要我活着,我就喜欢你。” 闵姜西默默地收紧手臂,秦佔侧头吻她,“西宝,别怕,我会对你好…” 说时情动,秦佔手上又有动作,闵姜西马上按住,“我不信花言巧语。” 秦佔摆了下腰,“我可以做。” 闵姜西手比脑子快,直接给他‘当头一棒’,秦佔半真半假的闷哼一声,本想卖个惨,结果闵姜西伸手推他,“下去。” 秦佔也没想过她能就范,便宜占够了,顺势滚到一旁,闵姜西翻身坐起,要走,他拉住她的手腕,“西宝。” “干嘛?” “节日,你哄哄我。” 他毫不避讳的朝她撒娇,闵姜西铁石心肠也被他磨穿了,懒得废话,趴下去亲了他一下,秦佔轻笑出声,忽然往她手上塞了个东西。 她看不清楚,只摸到是个麂皮面料的盒子,出声问:“什么?” 秦佔说:“孝敬姜总的。” 闵姜西什么都没看见,却控制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无声笑着,她出声说:“我也有东西赏你。” 秦佔笑说:“早就准备好跟我过520了?” 闵姜西被点破心思,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起身道:“不是只有你懂浪漫。” 第565章 分不清浪漫和浪 闵姜西点燃程双送给她的香薰烛台,主卧里一片暖黄,温馨,宁谧,她递过一个礼品袋,秦佔双眼含笑,伸手接过。 礼品袋里不止一样东西,秦佔眼底笑意更浓,“原来大侄女这么懂浪漫。” 闵姜西坐在床边,大气的说:“看看喜不喜欢。” 秦佔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被包养的错觉,关键还很开心。 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仿真电子烟,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一堆戒烟口香糖,第三个是一张折叠好的信纸,秦佔以为上面会写着她对他的情话,诸如‘我希望你能陪我长长久久’,或者是‘烟和我,你只能选一个’,结果上面写的什么? 吸烟会使人肺活量下降,全球因吸引而死亡的人数里,百分之七十五死于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 吸烟会导致肺癌,还是口腔癌,咽喉癌,食道癌的诱发因素。 损害人的泌尿,生殖系统,加速遗传基因改变…… 她字体娟秀利落,一板一眼的罗列了整整一张纸,秦佔看到第三条就忍不住抬起头,“这就是你所谓的浪漫?”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回道:“浪漫也要有个好身体,本来我还想从网上下载一些图片,图文配合,声情并茂,怕你看了做恶梦,算了。” 秦佔哭笑不得,谁能想到闵姜西送给他的第一封情书竟然是‘恐吓信’。 闵姜西问:“不喜欢?” 秦佔点头,“喜欢,喜欢的不行了。” 他一语双关,说不上是喜欢她送的东西,还是喜欢她。 闵姜西说:“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戒就尽量戒了吧。” 秦佔说:“你之前还送我打火机。” 闵姜西脱口而出,“那时候又不喜欢你。” 秦佔问:“你不知道送人打火机的意思?” 闵姜西说:“我看浴池送丁恪,想不到送你什么,跟他学的。” 秦佔笑得无奈,恨不能把人拽过来狠狠折磨一顿,忍着冲动,出声说:“现在喜欢我,又舍不得我死了?” 闵姜西说:“又不是生活不如意,何必慢性自杀。” 秦佔说:“我要是把烟戒了,有什么奖励?” 闵姜西知道烟难戒,小恩小惠他肯定看不上,四两拨千斤,“你先戒了再说。” 秦佔道:“我抽了快十年了,你不给我点鼓励,我没那么大决心戒掉。” 闵姜西猜到他要说这个,眼皮一掀,打量道:“烟抽多了会影响肾功能。” 不料秦佔非常淡定的说:“反正好坏你也不让用,我现在都靠抽烟降火。” 这话是实话,也有些夸张,闵姜西莫名的有点心虚,慢半拍说:“现在不用,又不是一辈子不用。” 秦佔马上问:“什么时候能用?” 闵姜西随口道:“你先把烟戒了再说吧。” 秦佔偷换概念,“一言为定,我把烟戒了,你试试我还好不好用。” 闵姜西瞪他,秦佔完全不怕,坐在床上,笑得像一只大狼狗,最后还是闵姜西扛不住,别开视线,拿起手边秦佔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黑颜色的心形盒子,盖子打开,里面是三件饰品,项链,手链,还有耳钉,都是五瓣花元素,烛光下闪闪发亮,细看才发现上面钳满了黄钻。 秦佔打量闵姜西的表情,怕她会不喜欢,他特意嵌了小钻,饶是如此,他还是出声解释:“不贵。” 吃了送银行卡的亏,他现在送礼都是小心翼翼,闵姜西却是伸手摸了下项链两端的坠饰,一面是j,一面是q,小小的,不细看都不容易发现。 秦佔见她看到,笑着说:“喜欢吗?” 闵姜西破天荒的没有口是心非,诚实的‘嗯’了一声。 秦佔说:“我帮你戴上。” 闵姜西说:“戴手链吧,项链太明显了。” 她平常什么都不戴,突然脖子上多了条吸睛的装饰,稍微敏锐点的都会注意到。 秦佔说:“我也觉得手链更好看。” 他帮她戴上手链,手链的两端也是两人姓氏的缩写,秦佔知道她不姓闵,所以做了‘j’,闵姜西看破不说破,如果是别人这么做,她会不高兴,但换了秦佔,她只觉得暖心,没错,她就是这么双标。 戴完手链,秦佔顺势拿起一枚耳钉,闵姜西看到耳钉后面的针,出声说:“我没有耳洞。” 秦佔顿了一下,“我见你戴过。” 闵姜西说:“那是夹的。” 秦佔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亲了这么多次竟然没发现。” 闵姜西躲开,从他手中拿过耳钉,仔细的插回盒子里,“我先戴手链。” 秦佔说:“喜欢就好。” 闵姜西抬眼调侃,“我的礼物怎么样?” 秦佔忍俊不禁,“特别好。” 闵姜西也有些忍不住笑,“是不是特别浪漫?” 秦佔道:“简直是浪。” 闵姜西乐出声,两人坐在床上,她手上拿着心形的首饰盒,秦佔腿边乱七八糟,又是电子烟,又是口香糖,还有那张他不忍看完的‘情书’,高低立判,至于谁的更浪漫,那是见仁见智。 两人从主卧出去,带着烛台来到饭厅,桌上是闵姜西早就准备好的宵夜,有牛排也有秦佔想吃的鳕鱼,闵姜西心情好,打趣道:“烛光晚餐。” 秦佔道:“天天都停电就好了。” 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听得闵姜西窝心,检讨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对他不够好,不够温柔体贴,他坐在对面吃东西,闵姜西突然开口:“秦佔。” 秦佔抬头,“嗯?” 闵姜西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会对你好。”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慢半拍勾起唇角,“怎么了?” 闵姜西说:“以后我哪里做的过分,你告诉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秦佔眼底闪过惊诧,“你别吓我。” 闵姜西说:“别害怕,我以后不打你了。” 秦佔十分不安,“这是什么新套路吗?” 闵姜西问:“你是不是更喜欢温柔的?” 秦佔当即否认,“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闵姜西说:“我脾气是不好,慢慢改。” 秦佔慌的一逼,“别改,你这样很好,我就 第566章 弱小,可怜,无助 闵姜西给物业打了电话,物业说是附近修电缆,要凌晨四五点之后才能恢复,电话挂断,身旁秦佔道:“别怕,我陪你。” 闵姜西侧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秦佔慢半拍说:“我怕,你陪我。” 闵姜西强忍笑意,“吃饱了也喝足了,回家睡觉吧。” 秦佔伸手抱住闵姜西的腰,头歪在她肩膀上,索性豁出脸皮,做作的说:“我怕~” 闵姜西忍着动手的冲动,却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抿了抿唇,“秦佔…” “我们看电影吧。”秦佔打断。 闵姜西说:“没电看什么电影。” 秦佔说:“用手机看,我手机有电。” 闵姜西天真的说:“有电也没网。” 秦佔说:“我看个电影还在乎无线和流量?” 闵姜西被戳中笑点,坐在沙发上笑得一颤一颤,秦佔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掏出手机,“想看什么?” 闵姜西说:“恐怖片。” 秦佔抬起头,“这么刺激?” 闵姜西问:“你不敢?” 秦佔笑笑不说话,为表自己胆子大,干脆让闵姜西推荐,闵姜西没说自己阅鬼无数,已经看无可看,脑海中蹦出什么就说了什么,秦佔把片子找出来,举着手机看,刚开始两分钟,他出声说:“找个东西放一下。” 闵姜西侧头,“怎么了,害怕?” 秦佔说:“手酸。” 闵姜西说:“我拿着。” 她接过手机,眼底滑过促狭,之后特意留意秦佔的表情,他发现她在看他,出声说:“看我干嘛?” 闵姜西说:“给你个机会,要是害怕就说出来,换个别的看。” 秦佔似笑非笑,“你都不怕我会怕?” 闵姜西说:“这个往后真有点吓人。” 秦佔一把将人揽到怀里,“我保护你。” 闵姜西但笑不语,她话已至此,他不信就不怪她了。 他们看的片子叫《鬼影》。秦佔不舍得闵姜西拿手机,没多久就自己拿过来,电影开始没二十分钟,他三次想扔手机,两次想骂人,还有一次不小心抖了一下,随后用挪动姿势掩饰尴尬。 闵姜西忍笑忍的很难过,好好一鬼片差点看成了喜剧片。 秦佔是聪明人,没理由被这点小问题难倒,他开始心不在焉,侧头吻闵姜西,吻到她用手肘将人抵开才肯作罢,几次三番,闵姜西出声说:“明显了啊,鬼一出来你就拿我当挡箭牌,我现在怀疑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秦佔把手机关掉随手一扔,抬起她的下巴,专心致志的吻她,闵姜西闭上眼,张口放他进来,学着回应,客厅中仅有的光亮都来自于茶几上小小的烛台,昏黄暧昧,两人的头影被映到墙上,难舍难分。 秦佔扣着她的腰,隔着衣服,刚想往下探,她伸手按住,他顺势与她十指相扣,低声叫道:“西宝…” 闵姜西说:“抽根烟冷静一下。” 秦佔道:“不抽。” 闵姜西说:“算你禁得住考验。” 她是随堂检验,秦佔出声道:“兵不厌诈。” 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的感觉着实难忍,闵姜西也不想秦佔太难受,遂出声说:“要不看看鬼?这个鬼还可以。” 秦佔窝在她肩窝处,活活被她给气笑了,一张嘴咬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最后又不忍心,吻了一下。 闵姜西浑身汗毛竖起,耸肩膀把他推开,倾身连抽几张纸巾,秦佔见状,突然笑了笑,她这种人,只负责煽风点火,从不包售后,像极了那种爽后只顾收拾自己的渣男。 闵姜西擦着脖子,侧头瞪他,“你笑什么?” 秦佔哪能告诉她,她擦脖子的动作让他想入非非,若是她知道他把她的脖子当那个,怕是会当场让他失去那个。 算了算了,秦佔不肯说,只是笑。 饶是闵姜西再聪明,她也不是秦佔肚子里的蛔虫,看他笑得奸诈,她唯有拿眼睛剜他,做出一副‘我已经知道你想什么’的狠样。 没有电的夜晚确实黑的纯粹,秦佔不想走,只能硬着头皮陪闵姜西看鬼片,中途去洗手间上厕所,出来时没在沙发上看到闵姜西,他马上绷起神经,说:“是不是欠收拾?这次再被我抓到,我让你哭着……” 话音未落,厨房传来声音,闵姜西端着一碗水果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秦佔道:“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 秦佔眼底闪过尴尬,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被她给吓怕了,草木皆兵。 闵姜西看破不说破,两人再坐下时,她往他身上塞了个靠垫,秦佔早就想这么做,奈何一直没机会,如今靠垫在手,像是突然就有了对抗丑鬼的勇气。 一部电影看完,秦佔浑身发凉,说不出是如释重负还是心理阴影,闵姜西倒是神色如常,“十二点半了,你回去吧。” 秦佔说:“秦嘉定不在这边,我不回去了。” 他不是商量的口吻,是通知,闵姜西侧头看他,秦佔目不转睛的说:“现在没人能让我从这扇门里出去,你也不行。” “理由?” “害怕。” 秦佔面无表情,模糊了生气和恐惧,闵姜西笑出声:“你不是不怕吗?” 秦佔绷着脸说:“我就在这睡,你要是心疼就陪我,不心疼就进去睡。” 说罢,直接身子往后一仰,腿拿到沙发上,拎过一个靠垫当枕头。 闵姜西说:“你别找借口赖着不走。” 秦佔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闵姜西哭笑不得,本想找个机会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还就地躺下了,不是没办法轰他走,只是,不想。 她起身往里走,秦佔睁眼看她背影,待她再回来时,迅速闭上。 闵姜西给他拿了条毯子,出声说:“去客卧睡。” 秦佔心花怒放,面上镇定自若,翻身坐起,不敢多说废话,拎着毯子去了客卧,只是站在客卧门口时,转身道:“你晚上睡觉别关门。” 闵姜西立马眼带警惕,“干嘛?” 秦佔低声说:“害怕。”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惹人疼的无助,加之那一副让人垂涎的好皮囊,是个女人就要爱心泛滥,准保会冲过去用胸膛温暖他,然而闵姜西岂是浪的虚名,丝毫不为所动,还雪上加霜:“害怕就把门关好,小心晚上鬼进去找你。” 第567章 最好的他 闵姜西从主卧出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卧看秦佔,他没关房门,她站在门口就看见他趴在床上,下半身盖着毯子,整个后背都在外露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闵姜西把台灯关上,看着他熟睡的脸憋笑,不用问,肯定是吓得不敢关灯,昨晚他微信上骚扰她,她没理他。 当然,闵姜西也不知道秦佔半夜去推她房门,但是她把门给反锁了。 做好早餐,闵姜西把秦佔叫起来,催促道:“快点吃,吃完就走,等下秦同学该过来了。” 秦佔睡眼惺冲的坐在床上,越发觉得闵姜西很有渣男属性,睡完就踹,毫不留情。 他第一次在这里留宿,闵姜西找了副新牙刷给他,秦佔用了她的牙膏,而后两人接吻时,嘴里都是同样的柠檬味。 闵姜西做了两份早餐,她不吃,一份给秦佔,另一份装进盒子里,出声说:“我去看浴池,你一会把自己东西收拾干净。” 秦佔乖乖的,“知道了。” 结果闵姜西前脚一走,他后脚给秦嘉定打电话,“生了吗?” 秦嘉定说:“生了,凌晨三点才生,叫三公主。” 秦佔吃了口东西道:“三点没睡,这么早就起来?” 秦嘉定说:“习惯了,免得去晚她又要变相惩罚。” 秦佔说:“不着急,她也刚起来没多久。” 秦嘉定沉默片刻,“你在她那里?” 秦佔喝了口牛奶,随意的‘嗯’了一声:“我昨晚在她这睡的。” 闻言,秦嘉定沉默更久,秦佔炫耀完毕,云淡风轻的说:“好好学习,听她的话。” 秦嘉定问:“你们什么时候公开?” “她不想就随她,怎么了?” 秦嘉定道:“有时候看她偷偷摸摸的样子装的辛苦。” 秦佔忍笑道:“你千万别戳穿了。”不然闵姜西准跟他没完。 这边叔侄二人肆无忌惮的谈论闵姜西,另一边,闵姜西来到陆遇迟家里,她知道他家密码,也懒得按门铃,直接进,房门打开,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准确的说,是瘫靠在沙发上,加上满地的盘盘碗碗,活像是被人入室打劫,闵姜西疾步上前,发现他睁着眼睛,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打量他的脸,他脸上旧伤未愈,眼底都是红血丝。 “出什么事了?”闵姜西问。 陆遇迟一声不吭,双眼漫无焦距。 闵姜西瞥了眼桌上的菜,江川菜,随即道:“你跟丁恪怎么了?” 听到丁恪二字,陆遇迟的睫毛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慢半拍开口:“我把他吓跑了。” 一个‘吓’字,闵姜西不用知道详情,大抵也猜到是怎么回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拿过垃圾桶收拾茶几和地毯上的残局,淡定的说:“早晚都要知道。” 陆遇迟道:“我要失去他了。” 他声音低到发哑,闵姜西抬起头,看见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陡然多了一层水雾。 心底不忍,闵姜西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谁没了谁不行,给你痛哭流涕的机会,就当对这些年的付出做个告别。” 说罢,她别开视线,继续收拾。 陆遇迟眼眶中的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不是不够伤心,而是过了最伤心绝望的时刻,如今心上破了个大洞,只觉得冷风对穿,所有的一切都无处安放。 闵姜西把饭菜倒掉,把盘子碗洗好,拿了早餐摆在陆遇迟面前,平静的说:“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先把饭吃了再说。” 陆遇迟眼前的水雾已经褪去,开口道:“我今天把辞职信递上去。” 闵姜西抬眼,“想好了?” “嗯。” “丁恪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私下是私下,工作是工作,你也不是走后门才进来的,用不着辞职。” 陆遇迟低声道:“我不想他看见我心里不舒服。” 闵姜西说:“你为自己争取过吗?不要自以为是的觉得你默默地喜欢他很多年,人家就一定会马上感激涕零的接受你,表白只是个开始,你也要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这么多年都忍了,现在他只是拒绝你一次,你就受不了了?” 陆遇迟说:“我亲了他,他就跟见鬼一样跑出去。” 闵姜西问:“你喝多了?” “没有,一口酒都没喝。” “说过喜欢他吗?” “没来得及。” 闵姜西抿抿唇,神情严肃,“一没表白,二没经过人同意,你这是耍流氓知道吗?也就是丁恪脾气好,换做我,我把盘子砸你头上再走。” 陆遇迟默不作声,闵姜西说:“收拾干净养足精神,找丁恪好好谈一次,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你辞不辞职只能是因为你自己,如果你不想再看见他,你可以辞职,因为丁恪一定不需要你辞职去躲开他,你这么做也只会让他心里愧疚。还有,对自己好一点儿,别成天为了别人着想,想想你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努力,如果这些努力不能让你在爱情上得偿所愿,最起码在工作上给出了回报,你进先行是为了丁恪,也不光是为了他。” 说完,闵姜西拿起包,“我先去公司了。” 从陆遇迟家里出去,闵姜西叹了口气,她在他面前可以装淡定,因为她不这样,陆遇迟肯定觉得天都塌了,他用那么多年去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接受那个人落荒而逃? 丁恪是朋友,陆遇迟是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终归还是有区别,闵姜西一面尊重丁恪的选择,一面又私心陆遇迟能得偿所愿,这世上最纠结的事就是大家都没有错,但是结果,就是不对。 晚点秦佔给闵姜西打电话,没说两句就发现她情绪不对,出声问:“怎么了?” 闵姜西自认没有故意表现出什么,惊讶他的敏锐,同时又说不上的开心,沉默片刻,开口说:“如果我不是女的,你还喜欢我吗?” 秦佔道:“陆遇迟跟丁恪摊牌了?” 闵姜西心情低落,“算是吧。” 秦佔说:“喜不喜欢从来都跟性别无关,如果我不是男的,你还喜欢我吗?” 闵姜西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因为太 第568章 七年不过一句我明白 陆遇迟从来不怕事,除非事情跟丁恪有关,他习惯了对丁恪小心翼翼,就像习惯了一直默默地喜欢着,想要再进一步,又怕不如现在,所以这些年一直拖着,拖到走投无路为止。 从昨晚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四小时,陆遇迟终于鼓起勇气打给丁恪,手机中传来嘟嘟嘟的连接声,他第一反应是,丁恪竟然还没有拉黑他。 然而嘟嘟声不止,像是留给他的只有漫长的等待,就在陆遇迟以为丁恪不会再接时,手机中传来熟悉的男声:“喂,小陆。” 早就做好破釜沉舟准备的陆遇迟,一秒之内心提到嗓子眼儿,出声道:“晚上有时间吗?” 丁恪说:“今晚不行,我约了人。” 陆遇迟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丁恪说:“我这几天会忙一点儿,还有可能去外地,楚晋行在夜城住院,有些事儿我要过去当面……” 陆遇迟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 丁恪笑道:“快别提了,你酒量不好,以后少喝点儿,换别人笑你一辈子。” 陆遇迟不苟言笑,“我昨晚没喝酒。” 丁恪没出声,陆遇迟拿着手机,神色反而平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道歉是因为我没经允许强迫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丁恪,我是真心喜欢你。” 无一例外,手机那头一片沉默,陆遇迟心中不悲不喜,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所畏惧。 良久,丁恪的声音传来,“小陆,说实话我有点儿不知说什么好,我不反对同性恋,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陆遇迟说:“你千万别有压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会骚扰你,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换个工作环境,你知道我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我无所谓……” 丁恪打断,“你别提辞职,我也不会同意,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退一万步来讲,我们不在一起,当不成朋友还当不成同事吗?你工作做得很好,我不想失去一个优秀的职员。” 陆遇迟道:“我明白。等我休息几天就正常上班。” 丁恪道:“小陆,谢谢你,我不是说客气话,是打从心底里这么想,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儿,我都记在心里,你可以不把我当朋友,但我永远把你当朋友。” 陆遇迟笑说:“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都懂。” 丁恪又一次沉默,半晌后道:“谢谢你喜欢我,你很好,但我们做情侣不合适。” 陆遇迟马上接道:“我知道,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了,只是单纯想捅出来,现在舒坦多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感情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大家都是成年人,爽快点儿比磨磨唧唧的好,昨晚我担心了半宿,想出去找你又怕你在气头上打我一顿,我现在的脸可伤不起,靠脸吃饭呢,早知你这么开通,我早就该跟你说,你早把我拒了,说不定我现在新恋爱都谈上了……“ 陆遇迟嘴上说着‘我知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通胡言乱语,不停的笑。 丁恪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有的是,什么时候谈恋爱了跟我打招呼,我请你们吃饭。” 陆遇迟笑说:“收到,没问题。” 丁恪说:“我这边等下还有事儿,先不跟你聊了。” “好,你快去忙,回头聊。” 电话挂断,陆遇迟骗自己一身轻松,只是抬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时,怎么都咽不下去,鼻子很酸,眼前一片模糊,就连嘴里的水,都在悄无声息间变得酸涩难忍,七年,他一心一意的喜欢那个人,即便早知道结局很可能是一厢情愿,但是真到了这一天,他依旧无法坦然接受。 心像是被人扔进了绞肉机里,疼到极处他甚至不忿,凭什么倪欢那样的人都能跟丁恪有一段情,而他就不能,只因为他们都是男的? 陆遇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也不惧世人眼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只是这一刻,特别无力,闭眼躺在沙发上,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时,反而无法哭天抢地,这是来自于心底深处的绝望,因为明知眼泪和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闵姜西刚上完课,看到程双发来的微信,叫她去陆遇迟那里,她搬着四提啤酒,用膝盖撞门,程双来开门,见状,出声道:“想曹操曹操到。” 说着,把四提啤酒搬进房里。 茶几上已经堆满各式各样的酒瓶,红的,啤的,白的,程双抱着一瓶红酒,抬眼对闵姜西道:“这瓶,老程珍藏,我趁他不在家偷出来的,就等你来才开封。” 闵姜西拽了个靠垫坐在地毯上,先开了罐啤酒润润喉,明天周日,她可以不用顾忌。 红酒倒在高脚杯里,程双举杯对陆遇迟说:“不用怕,过来人告诉你,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良药就是时间和新欢,等你新恋爱一谈,心情一好,爱谁谁,丁恪是谁?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其实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他要是真完美无缺,倪欢能脚踩几条船?” 这话说的狠,但顽疾就需狠药医,程双也是怕陆遇迟扛不住,只能暂时黑一黑丁恪了。 然而陆遇迟听到这话却只有伤心,杯中红酒一仰而尽,他垂着视线,挡住眼底的一片通红,沉声道:“我终于明白姜西说的,爱情就像中彩票,只看见别人中五百万,没看见别人输得吃不上饭,我完全能理解丁恪的心情,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现在心难受的还不如要饭的。” 闵姜西仰头喝光杯中红酒,面色淡淡的说:“哪怕是腰缠万贯,也希望再多几个五百万,人性如此,我也不能免俗。” 陆遇迟沉浸在悲伤中,似是没听出来闵姜西的言外之意,直到她平静的道:“跟你们说个事儿,我谈恋爱了。” 程双马上看向她,陆遇迟也是后知后觉抬起头,前者是惊讶,后者是茫然。 闵姜西说:“爱情是挺烦人的,它总让我高兴,又总让我害怕哪一天突然就不高兴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高兴。” 程双一眨不眨,陆遇迟目瞪口呆,五秒后道:“你跟谁谈恋爱?” 闵姜西摸了摸高脚杯的杯柱,“秦佔。” 第569章 别人都配不上他 “谁?” 陆遇迟眉头一蹙,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闵姜西面不改色,“秦佔。” 陆遇迟一声不吭,眼睛一眨不眨,程双很是诧异,诧异闵姜西突然自爆,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有所行动,所以眉头蹙起,像模像样的问:“你说谁?哪个秦佔?” 闵姜西淡定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 程双心底的惊讶再次升级,她早知道两人在一起,但是听闵姜西亲口说出来,这感觉还不一样,更何况铁石心肠的人,一开口就是喜欢。 房间中片刻的安静,三人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程双开口说:“你别吓我。” 她必须要做出这种反应,不然被闵姜西知道实情,她跟秦佔都完了。 闵姜西道:“我们在一起有一阵儿了,之前怕不长久,没跟你们说。” 程双没有马上开口,怕说多了暴露,陆遇迟震惊之后反而平静,“他要是欺负你,别忍着,不管他是谁。” 闵姜西不知想到什么,勾起唇角,但笑不语。 光是这个笑,就足以让陆遇迟跟程双脑补一万字,太甜了。 程双说:“现在确定能长久了?” 闵姜西说:“不知道,明天的事儿谁能说得准。” 陆遇迟举杯过来,淡笑道:“欢迎加入七情六欲的世界。” 闵姜西跟他碰了下杯,喝完后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儿我算是体会到了,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每天都在提心吊胆,越开心越担心。” 陆遇迟说:“那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他。” 闵姜西道:“我会怕他有一天会离开,但我知道没有他我依旧能继续生活,你也一样,丁恪不是你的全部,你还有我们。” 陆遇迟笑了笑,“我知道。” 程双说:“要不是为了教育浴池,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们?” 闵姜西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程双说:“人家失意你得意,这是同当吗?” 闵姜西说:“你看我表面挺开心,实则心里……”她摇了摇头。 程双道:“实则心里更开心吧?” 闵姜西跟陆遇迟同时笑起来,陆遇迟道:“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开心的事儿。” 程双啧啧称奇,“太绝了,我要是浴池都没空伤心自己,这个八卦够我看一辈子。” 果然,陆遇迟问:“他怎么追到你的?” 闵姜西说:“想听?” 程双也频频点头,好奇的不得了,闵姜西道:“这种内容肯定要付费才能收听。” 程双给陆遇迟使了个眼色,陆遇迟把钱包往茶几上一拍,闵姜西问:“你觉得多少钱能买秦佔的八卦?” 陆遇迟道:“那我不听他的,换个问法,你怎么突然想开了要谈恋爱?” 闵姜西若有所思,片刻后说:“可能因为是他吧。” “啧啧啧,真不敢相信从你嘴里能听到这么肉麻的话。”程双说不上鄙视还是嫌弃。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变本加厉,“就是怎么看他怎么顺眼,除了我谁都配不上他。” 程双直接无语,翻白眼看向别处,陆遇迟眼底尽是笑意,“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 闵姜西摇头,“人心会膨胀,好东西不能一股脑的拿出来,那一瞬间他会开心,等到你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他的期待就会落空。” 陆遇迟垂下视线,“有些喜欢就不该说出来,无论大声还是小声。” 闵姜西道:“既然选了就不怕承担,说不定我哪天就来陪你了。” 陆遇迟抬眼,“别咒自己,你能迈出这一步,说明秦佔对你很好,虽然我跟他接触不多,但感觉到他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特别喜欢一个人是会患得患失,但也别太压抑自己,你想细水长流,说不定对方会觉得你燃点不够,以为你没那么喜欢他,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他这句话几乎说到闵姜西的软肋上,她现在就是小心翼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秦佔才总会质疑她的真心。 嘴上说着不怕任何人离开,那是从前,人一旦有软肋就会恐惧,一如现在的闵姜西,她每天都在想着秦佔会突然从生活里消失,像是无数次的演习就可以抵御实战,但越想,反而越怕,越怕就越是计较,像是挣扎在沼泽里的活物,向生而死。 程双看两人这样,叹气道:“我就不陪你们折腾了,三个里面总要有一个负责清醒冷静,现在我宣布,闵三你跟秦佔给我好好的谈恋爱,别怕爱多了露怯,恋爱中谁喜欢谁多一点儿不丢人,更何况对方是秦佔,秦佔啊,别看他恶名在外,依旧是深城未婚女性心目中的前三,他要什么有什么,你喜欢他是理所应当,不要控制。” “浴池,你跟丁恪这事儿完了也没完,关键是看你,如果你觉得算了,不想再继续,那咱们就趁早拜拜再找新欢,如果你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那你就继续努力,努力到丁恪当面对你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时候你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换人,人嘛,有时候干嘛活得那么要脸,前怕狼后怕虎,中间还怕别人说三道四,老程对我说的最有用的一句话,脸不能饱肚子,但是钱能,你们两个仔细体会一下,把老程的经商之道用在谈恋爱上面,不说无往不利吧,总能开阔一下心胸。” 陆遇迟烦闷,下意识的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盒烟来,程双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闵姜西则是直截了当,伸手把烟抢过来,“好的不学学坏的,看看丁恪是怎么处理感情上的事儿,分了就分了,日子照过,工作依旧,公司里没人能看出被劈腿的人是他,你要真想放手一搏,千万别走颓废路线,丁恪不喜欢遇难而退的人。” 陆遇迟说:“我没瘾,随便抽抽。” 闵姜西说:“等上瘾就晚了,你以为烟那么好戒?” 同一时间,饭局上的秦佔手里拿着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来回把玩,对面是谈生意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一时走神没细听,身边人递了火过来,他忍了忍,摇头拒绝。 第570章 算你嫂子送的 秦佔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分分秒秒都能腻着闵姜西,实际上他很忙,有些人有些事可以推掉,有些不能,像是今天,饭桌上谈完生意,马上换个地方又有生日宴要参加。 尚禹过生日,看见秦佔过来,笑着打招呼,“二哥,怎么没把嫂子带过来?” 一句嫂子叫的秦佔心花怒放,出声回道:“她朋友那边有事。” 尚禹说:“也好,没有嫂子管,今天可以随便玩。” 秦佔半真半假的瞪了他一眼,迈步往里走,他是结束了饭局才过来,比其他人来得晚,别墅里已是醉酒笙歌,一片荼蘼,大家看见他都出声打招呼,包括一些见过和没见过他的女公关,清一色的喊人,“二少。” 荣一京在打麻将,一个自摸推牌,对面三家没大反应,他们身旁的女公关则是各个叫苦连天,有人把项链手表摘下来,有人则是直接脱了身上的吊带,只穿内衣坐在那里,荣一京身旁的女人高兴的接钱,荣一京笑道:“怎么样,为了你不被看光,我可是使劲浑身解数了。” 对家一男人道:“我怀疑你就是想看别人脱光。” 荣一京身旁的女人侧头娇嗔,“是吗?” 荣一京说:“你觉得呢,你想收钱还是想让我看?” 女人凑上前,几乎咬着荣一京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荣一京笑起来,桌上有人道:“赶紧来赶紧来,我们可是正经牌局,别说色|情话。” 尚禹说:“二哥,好久没跟你一起打牌了,打几圈?” 秦佔道:“来吧,我看你最近赚了不少钱。” 尚禹马上道:“二哥你想干嘛,我小家小业,可禁不住你折腾。” 说话间几人落座,尚禹打量秦佔的面色,“我喊了栾小刁,她马上过来。” 秦佔面色淡淡的道:“跟我说什么,她又不是我的人。” 尚禹笑说:“这不想着最好的都留给你嘛。” 两米外荣一京道:“他不敢。” 尚禹扭过头,荣一京边笑边说:“你问他敢不敢得罪家里那个。” 尚禹回过头看秦佔,“二哥,京哥说你惧内,你不表示一下?” 秦佔道:“我没那么杂食。” 荣一京稍微扬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杂食,家里老人都说吃饭不能挑三拣四,偶尔吃吃粗粮对身体有好处。” 话音落下,身旁年轻貌美的女公关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谁是粗粮?” 荣一京甩锅很溜,“秦佔说的,你去找他讲理。” 女公关哪敢,秦佔不像荣一京,脸上没那么多笑容,看起来凶凶的,圈子里都传他的钱不好挣,整不好有命赚没命花,所以即便想入非非,也只能望而却步,不过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总有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 秦佔这桌四个男人在打牌,一个女人走过来跟他们端茶递水,走至秦佔身旁时,她出声道:“二少,要喝杯酸奶吗?” 秦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这吧。” 女人不知秦佔心里想的是闵姜西,还以为自己吸引了他的注意,放下杯子后又说了句:“您还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这次秦佔没应,旁边人打趣,“干嘛给我们拿酒,给阿佔拿酸奶,是酸奶有什么暗示吗?” 女人道:“我看二少好像喝了不少酒,酸奶是解酒的,喝一点胃里会舒服一些。” “你就不怕我们喝多了胃里不舒服?” 女人道:“你们都是好酒量。” 桌上另一人道:“那你的意思是二少酒量差了?” 女人解释:“没有,我就是怕二少等下再喝会喝多……” 秦佔的确在饭局上喝了不少,一边摸牌,一边拿起酸奶喝了一口,想到闵姜西偷偷摸摸去洗手间里给他送葡萄,他脸上多了一些喜色。 尚禹见状,给女公关使了个眼色,女人心底高兴,刚刚从旁拿了把椅子,还没等放在秦佔身旁,只听他出声道:“别坐我这。” 女公关手一顿,表情尴尬之际,听到前方有人出声说:“小刁姐。” “呦,小刁来了。” 栾小刁姗姗来迟,一路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秦佔身旁的女公关见状,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看见了栾小刁才拒绝自己,眼底怒意一闪而逝。 栾小刁一眼便看到秦佔,如往常一样,微笑着打招呼,“二少。” 秦佔没抬头,兀自打牌,尚禹看了眼拿着椅子的女公关,示意她可以走了,女人无奈离开,临走前听见栾小刁跟一帮人谈笑风生。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竞争,公关圈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到场的女公关也不都是dk的,简菱就是其他家的头牌,眼看着就要搭上秦佔,生生被搅合了,她去吧台前拿酒喝,身旁凑过来一个姐妹,小声道:“栾小刁也太牛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的女主人。” 简菱拉着脸道:“谁不知道她又当又立。” “架不住男人就吃她这一套。” 简菱喝了杯酒,侧头往打牌的地方瞧,“大家给她脸,还不是冲着秦佔的面子。” “姐,刚才二少看你了,脸上还带着笑呢,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简菱闻言,虚荣心得到满足,换了副表情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理由让她独占着,也该换换人了。” 夜已深,人却不静,秦佔跟闵姜西打过招呼,今天有事走不开,趁着麻将机洗牌的功夫,他拿出手机骚扰她:在干嘛?都不找我。 闵姜西回的很快:在开导浴池,知道你忙。 秦佔:想我了吗? 闵姜西:有一点。 秦佔眼含笑意,打字:没良心的,我都是很想你。 闵姜西:少抽烟。 秦佔如实回道:我今天只抽了十二根,憋的要死。 闵姜西回复:还算乖,明天给你奖励。 秦佔突然疯狂想她,手指飞快的按下一排字:叫声老公听听。 闵姜西没有马上回,麻将已经洗好浮上来,尚禹调侃,“二哥,打牌要专心,不能看我今天生日就接连给我送钱啊。” 秦佔以为闵姜西不会搭理他,放下手机抓牌,“算你嫂子送你的。” 尚禹笑道:“呦,嫂子可真是个好人,人不来还嘱咐二哥给我送钱。” 第571章 爬他的床 生日局难免要多喝几杯,秦佔生怕自己酒后失德让人看笑话,特地关上门,摒除一切异性,拖着荣一京和尚禹他们一起砸金花,一帮老爷们儿围在一起,输赢都是钱,很快就有人哈欠连天,想借着尿遁逃跑。 秦佔道:“不是不让我走吗,今天谁都别走,玩到天亮。” 尚禹眼泪都下来了,出声说:“二哥,我让你来玩,不是让你拉着我们一起玩。” 荣一京说:“为了陪你,让多少人独守空房。” 秦佔眼皮都不掀一下,不冷不热的说:“你随时可以走。” 荣一京道:“我往哪走?” 秦佔说:“找你女朋友去。” 荣一京淡淡道:“你少污蔑我,我单身。” 秦佔说:“你睡完就单身。” 尚禹乐不可支,拍大腿称赞。 凌晨已过,别墅二三层终于回归平静,门把手被压下时发出细微声响,昏暗中,一抹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走进,又轻轻关上房门,客厅茶几上一片凌乱,除了纸牌还有打开的红酒瓶和高脚杯,往左看,床上被子隆起。 简菱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凑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床上男人是趴着在睡,她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这帮人里只有秦佔是寸头。 脱了衣服,简菱爬上床,秦佔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想钻进被窝,被子被他压在身下,她试着拽了几次,未果,直到秦佔翻了个身,她趁机掀起被角,待他重新平稳后,躺进去贴着他的背。 有人爱金钱权利,有人爱名誉地位,为了这些,十几岁的跟五六十岁的比比皆是,不过是眼睛一闭的事,可偏偏秦佔有权有势又有一副好皮囊,简菱贴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灼人的体温,心底说不上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冲动多一些。 吻着他的背,简菱满脑子都是栾小刁,她当然不奢望能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女朋友就更不敢不奢望,只希望能在这个圈子里水涨船高,不会被人随意轻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万一她做的好,秦佔一时开心,保不齐她以后的日子比栾小刁过得更好。 漆黑夜里,床头边的手机亮起,紧接着就是一串铃声,简菱吓了一跳,本能倾身去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大侄女’,她不敢随意动弹秦佔的手机,只能半僵着。 秦佔终于被铃声吵醒,闭眼接通,声音低沉,“喂。” “你睡了?” 秦佔听着熟悉的声音,闷声呢喃,“西宝…” 闵姜西声音里有几分醉意也有几分疲惫,软声说:“我刚从浴池那出来,总算是把他哄好了。” 秦佔道:“你怎么不哄哄我?” 闵姜西沉默片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因为隔着电话,闵姜西又喝了不少酒,还听了陆遇迟和程双的劝,难得的嘴巴抹蜜,想叫他开心。 秦佔闭着眼睛,乐出声来。 闵姜西说:“我困得不行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嗯,我爱你,晚安。” 电话挂断,秦佔闭眼躺了一会儿,像是觉察到异样,他缓缓睁眼,昏暗中,看到身旁半米外躺着一个人影,愣了几秒,他忽然翻身而起,一把捞起身旁人,简菱心底咯噔一下,早在听见秦佔电话中是个女人,他又那样温柔的语气讲话时,她就知道今天这床算是爬错了,秦佔肯为那个女人守身,可见那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她只想等他睡着了偷偷跑出去,没想到…… 秦佔第一反应不是气,是慌,一手拉着女人的胳膊,另一手往被子下面探,他在外面从不裸睡,还是穿着的,可女人却是不着一物,他惊后便是大怒,“谁让你进来的!” 简菱想装迷糊,又怕死鸭子嘴硬会死的更惨,心里短暂的权衡,赶忙求饶,“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秦佔一把将人扯下床,简菱头朝地栽下去,哪怕下面是地毯,还是摔得她闷哼一声,他信她才是见鬼,一瞬间杀人的心都有,敢爬他的床,她是找死。 秦佔大怒,正欲发火,但不知怎的,脑中浮想起前阵子闵姜西说的那句话:这次是酒后失德,保不齐下次就是酒后乱性,今天是我看见了,我看不见的时候怎么办? 闵姜西,闵姜西,他满脑子都是闵姜西。 他觉得她是吃醋随口一说,谁料有一天真会一语成谶,关键他也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爬上他的床,这种场合,他又不能叫人在门外守着…… 原本秦佔想把女人踹出去,大张旗鼓的修理她一顿,但他怕,怕吵开了万一传到闵姜西耳朵里,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简菱一丝不挂的趴在地上,怕极了,连声音都不敢出,秦佔站在她身旁,一声不吭,这种死寂更让人恐慌,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男人终于开了口,秦佔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简菱如逢大赦,光着就要往外跑,秦佔蹙眉,“带着你的东西滚,让我听见半句风言风语,我弄死你。” 简菱不知自己应了没有,拿着衣服手机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一刻,她吓到哭不出声,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房间里,秦佔开了床头灯,确定自己没跟那女公关发生什么,本该庆幸,他却说不出的紧张,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连抽几根烟都不能平复,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他洗个澡,穿上衣服连夜从别墅赶回莱茵湾。 合衣躺在床上,他忍不住抽烟,身下是闵姜西睡过的床,秦佔心里除了慌乱愧疚之外,竟然还有酸涩,如果被她知道,她发脾气之外肯定还会偷偷掉眼泪,他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拿起手机,秦佔几次想跟闵姜西主动摊牌,争取坦白从宽,可是不敢,脑海中总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节外生枝。 第572章 侄女的示爱方式 第二天一早,秦佔拎着早餐来到闵姜西这边,他叫人配了房卡,又知道她家里密码,轻车熟路的进了门,走到客厅时看到主卧房门是开着的,被子已经叠好,他以为她在洗手间,可是进去转了一圈,没人,闵姜西不在家。 秦佔拿出手机,正要打给她,家里房门打开,闵姜西从外面进来。 “你去哪了?” 秦佔的声音突然从客厅响起,闵姜西抬眼,愣了一下,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秦佔说:“一起吃早餐。”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玄关处,闵姜西在换鞋,他一眼便看见她耳垂处的银色小钉,抬手要碰,闵姜西躲了下。 秦佔诧异,“打耳洞了?” 闵姜西垂着头,随意‘嗯’了一声,想要往里走,秦佔将人堵住,低声问:“一大清早跑出去打耳洞?” 闵姜西面色泛红,恼他明知故问,她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邪疯,一睁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打耳洞。 然后这个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而且越发强烈,她鬼使神差的出了门,又迷迷糊糊的一头扎进楼下纹身店里,忍着害怕挨了两枪,现在两个耳垂都红红的。 秦佔问:“疼不疼?” 闵姜西说:“还行。” 秦佔道:“没有耳洞就带夹的,干嘛非要打。” 这会儿他想碰她耳垂,反而有些不敢下手,没打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有多疼。 闵姜西说:“夹的容易掉。” 秦佔将人抵在走廊墙壁上,深吻厮磨,闵姜西已经习惯,不再像只炸毛的猫,紧张到不行也只是抓着他身上的衣服,秦佔轻轻吻她耳朵,闵姜西本能一躲,他低声问:“疼?” 闵姜西说:“有点胀。” 秦佔看她手里还拎着药袋,出声问:“什么药?” 闵姜西说:“不是药,要擦酒精消毒。” 秦佔拉着她往里走,两人坐在沙发上,他用棉签蘸了酒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一直在问她疼不疼,闵姜西说:“我一直怕打耳洞,今天一打也没多疼。” 秦佔说:“早知不送你耳环了。” 闵姜西很快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想打。” 秦佔道:“我最喜欢鸭嘴兽。” 他拐着弯的说她死鸭子嘴硬,闵姜西不挣扎,她也没什么好挣扎的,都被人堵在自己家门口了,这么明晃晃的‘示爱’,瞎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秦佔,他可是一眼就看出陆遇迟喜欢丁恪的人。 帮她两只耳朵都擦了酒精,秦佔凑近吹气,闵姜西要躲,他捧着她的脸不让,说要给她降降温,闵姜西耳朵上的温度没降下来,脸上的温度又上来了。 秦佔吹着吹着,突然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 闵姜西脸没动,眼球一转,看向他,秦佔目不转睛,认真的帮她吹耳朵。 闵姜西道:“等的不耐烦了?” 秦佔说:“我想有名有实。” 闵姜西想起昨晚三人聊天时说的话,程双跟陆遇迟都叫她别怕,别因为小心翼翼反倒弄的不欢而散,沉默片刻,她开口说:“再给我点时间。” 说罢,她又问:“你能等吗?” 秦佔说:“能。” 他噘嘴吹气,闵姜西看了他两秒,主动凑上前吻他,秦佔抱得很紧,生怕她跑掉。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闵姜西说:“我下午要去看孙奶奶,你去吗?” 秦佔神色平静,闵姜西从夜城回来之后,每个周日都要跟孙常美吃顿饭,之前他半真半假,说过要一起去,闵姜西也没说不行,如今她主动提起,秦佔抬起头,“叫我去买单?” 闵姜西道:“孙奶奶知道我有男朋友,之前就说有空一起吃饭。” 秦佔知道闵姜西的意思,她在给他吃定心丸,经过昨晚的事后,秦佔自责还来不及,怎么会挑她的不对,出声道:“你去吧,我下午还有事。” 闵姜西打量他的面色,“真不去?” 秦佔笑说:“你非让我去,我也能安排时间。” 闵姜西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小声嘀咕:“别回头又说我厚此薄彼。” 秦佔说:“我知道你多喜欢我,大清早跑去打耳洞。” 闵姜西刚把这茬忘了,他又提,她忍不住蹙眉,眼神恐吓,他笑着说:“要不我也去打两个,我们情侣耳洞?” “神经病啊。”闵姜西骂完又憋不住笑,听说过情侣耳钉,没听过情侣耳洞的。 秦佔看着她嬉笑怒骂的模样,更加笃定一个念头,这辈子能上他床的人,只能是她,他替她守着,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 下午,闵姜西如约而至,她跟孙常美见面从来都是约在外面,即便孙常美几次邀她去家里,闵姜西全都婉拒了,就算没有男朋友,她也不会随便去楚晋行家里,哪怕是感恩也要避嫌。 推开包间房门,孙常美已经到了,闵姜西笑着打招呼,“奶奶。” 孙常美抬起头,“来了?快过来坐。” 闵姜西带了几样小点心,孙常美也是,听说闵姜西小时候爱吃开口笑,特意做了带过来,两人坐在一起互相品鉴,互相夸赞,闵姜西道:“饭店老板要气死了,感情我们上人家这里来聚餐的。” 孙常美说:“又不是不点菜,每次我都点最贵的。” 老太太一副腰板很硬的样子,闵姜西点头道:“您一看就有钱。” 明明包间里就她们两个人,老太太还神神秘秘的说:“小行把他的主卡给我了,让我买东西随便花,我有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闵姜西忍着笑,一本正经道:“您这不是变相让我花老板的钱嘛,不行,只能给老板赚钱,老板永远不能赔钱。” “没事,我说了算……” 两人正说话,外面有人敲门,老太太说:“进来。” 房门推开,闵姜西以为是店员,正打算收拾收拾桌子点菜,结果抬眼一瞧,眼底的笑意顿时敛了三分之二。 男人一张俊美的面孔上堆满笑容,弯着眼睛叫道:“外婆。” 孙常美闻声抬头,慢半拍道:“东东,你怎么来了?” 江东迈步走进来,笑着道:“我就在附近,您说在这吃饭,我过来看看您。” 说着,目光转到闵姜西脸上,她绷脸,他笑得更欢。 第573章 报应啊 孙常美不知道闵姜西跟江东是认识的,侧头要给她介绍,江东抢先道:“这么巧,妹妹也在。” 孙常美看了看闵姜西,闵姜西不好在老太太面前摆脸色,微微一笑。 江东变本加厉,“好久没看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挺好的。” 江东说:“我都想你了。” 闵姜西不讲话,江东自顾落座,孙常美说:“原来你们认识。” 江东说:“我们关系很好。” 仗着孙常美在,闵姜西不会翻脸,江东不仅跟着蹭吃蹭喝,还蹭便宜,一口一个妹妹叫着,叫的她心焦气躁,中途老太太起身要去洗手间,闵姜西想扶,老太太手一躲,“不用,我还没老到这种地步,你们坐着,我等下就回来。” 江东从旁道:“我就知道您身子骨硬朗,您看我都没起来。” 孙常美说:“你们吃,不用等我。” 孙常美前脚一出门,闵姜西后脚就面无表情,江东见状,出声道:“你是学过变脸吗?” 闵姜西低头看手机,不搭理。 江东说:“我怎么得罪你了,干嘛不跟我讲话?” 闵姜西置若罔闻,江东一个劲儿的骚扰她,“欸,欸,欸——” 闵姜西抬头,冷眼看向他,江东却回以炙热的目光,笑着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会觉得特别有趣。” 闵姜西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更冷,江东自顾自的道:“你彻底被秦老二收买了?” 闵姜西被他烦了半顿饭,突然就不想再忍,开口说:“别总叫他秦老二,在他面前,你就是个老二。” 江东不怒反笑,眸子一挑,“你在跟我开黄腔吗?” 闵姜西原本没往那方面想,闻言,不由得瞳孔微缩,想打人。 江东看着她,边笑边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还以为老师不会这么说话的。” 闵姜西道:“不想跟我说话就不要说。” 江东道:“我想跟你说。” “但我不想跟你说。” 江东撒娇,“别这样嘛,我跟秦老二是仇人,但我跟晋行是朋友,你是不是要照顾一下晋行的感受,对我好一点?” 闵姜西说:“我没权利干涉别人的交友,但我可以选择讨厌谁。” 江东说:“你撒谎,你明明就是因为秦老二才讨厌我,他是不是常在背后讲我的坏话?” 闵姜西冷淡回道:“他不是你。” 江东闻言,一眨不眨的说:“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肯定。 闵姜西懒得欲盖弥彰,“是,所以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说他不好,我不想听也不会信。” “你看上他哪了?”江东问。 闵姜西说:“他哪我都喜欢,别浪费力气,少说话多吃菜,这顿我请。” 江东摇头,叹气道:“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只能多留心帮你看着他点,放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闵姜西回以一记神经病的目光,不再理他。 跟孙常美分开,闵姜西给秦佔发了消息,秦佔说他在忙,让她先回家,晚上过去找她,闵姜西回到莱茵湾,刚一开门就觉出不对,家里有人。 闻声往厨房方向走,透过玻璃,她看到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正蹙眉哆里哆嗦的往锅中下菜,拿着铲子的手戴着隔热手套,上半身本能的往后闪,她憋不住笑,划开厨房门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佔扭头看了她一眼,出声说:“你先出去玩会,一小时后吃饭。” 闵姜西走进来,看到厨台上已经放了几盘做好的菜,盯着其中一盘,她出声问:“炸土豆条吗?” 秦佔说:“炒土豆丝。” “哦。”闵姜西不忍挫伤他的积极性。 秦佔却以反应过来,“我只能切这么细。” 闵姜西想笑,但心里又说不出为什么,有点酸,抬眼看秦佔,她打趣道:“你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秦佔目不转睛,“你少污蔑我。” 闵姜西说:“那干嘛突然跑过来做饭?” 秦佔理所当然的口吻:“想对你好不行吗?” 闵姜西心里暖暖的,上前拿他手中的锅铲,“你出去吧。” 秦佔松开手却没走,顺势从后面搂住闵姜西的腰,低头看她耳朵,“好点了吗?” 闵姜西说:“没事了。” 秦佔说:“等会出来我给你涂酒精。” …… 秦佔最近几天特别粘闵姜西,还不是从前那种粘,他也不要求她一定要留时间他,反正他一有空就往她家里钻,给她做饭,陪她看恐怖片,教她唱歌,还给她买各式各样的耳环。 闵姜西从前没有收集饰品的习惯,被他塞多了,现在一看到耳饰就想买。五月底,荣昊组织了一场聚会,说是要提前给骆佳佳加油助威,闵姜西送了丁叮和骆佳佳一人一副耳钉,说:“高考结束我们一起戴。” 丁叮笑着收下,骆佳佳说:“我没有耳洞。” 荣昊从旁道:“我有,我有一个。” 闵姜西对骆佳佳说:“你要是不怕我们陪你去打。” 骆佳佳笑着点头。 荣昊先斩后奏,订了一家酒吧包间,闵姜西带着一帮半大孩子,没让他们碰酒,玩了一两个小时就结束,把人挨个送上车,她还约了程双,所以没跟秦嘉定回莱茵湾,看着他们离开,转身准备去对面打车。 一回头,酒吧门口正好出来几个人,两个女人扶着一个男人,男人明显没有力气,头都是半垂着,闵姜西跟他短暂对视,双方擦肩而过,她才懒得理,跟他又不熟,可他眼神中分明透露着一丝求救,仔细想想,他的脸色也不是醉酒后的红润。 闵姜西蹙眉,反感自己去琢磨这些细节,跟她有什么关系,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转身,几米外两个女人正扶着男人企图上车,闵姜西鬼使神差的喊了声:“江东。” 男人没回头,取而代之的是他身旁的两个女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闵姜西,眼底不是意外,而是紧张跟防备。 互相对视几秒,女人们别开视线,打开车门把江东往里推,闵姜西心底狐疑更甚,迈步向前,“江东?” 眼看着她越走越近,其中一个女人竟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还没等她弹出刀刃,闵姜西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冲上前一脚将江东踹开。 第574章 一个初一,一个十五 江东被踹开的同时,女人手里的弹簧刀也刺出去,的确是冲着江东去的,一刀不成,女人扑过去补第二刀,情急之下闵姜西也想不了太多,挥包上前,另外一个女人掏出刀拦着她,电光火石之间,街边冲过来五六个男人,一批来帮闵姜西,另一批去救江东。 女人无意伤害闵姜西,只是拿刀恐吓,见状掉头就跑,只是没跑多远便被抓到,卸了手中的刀。 闵姜西这边有惊无险,待她抽空去看江东,只见他腹部插着一把刀,刀刃虽然只没入一半,然而鲜血却在白色衬衫上越晕越大,保镖一手帮他捂着伤口,一手打电话,另一个狠狠扭着女人的手臂。 闵姜西身边围着三个保镖,还有一个按着逃跑未遂的女人,保镖紧张,出声问:“闵小姐,您没事吧?” 闵姜西脸色不好看,摇了摇头,慢半拍说:“没事。” 酒吧门口,对街很多驻足观看的行人,闵姜西看了眼被架起来,脸色煞白的江东,至今还是心有余悸,如果她刚才没叫住他… “留一个人帮他一下,我们走吧。” 闵姜西被三个保镖护送上车,刚上车手机就响了,秦佔打来的,接通后沉声问:“有没有事?” 闵姜西说:“我没事。” 秦佔道:“让他们送你来我这。” 闵姜西也没心情去程双那边,应了一声,之后给程双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保镖把闵姜西带到秦佔公司,她还是第一次来他办公的地方,本就有点别扭,他还亲自下楼来接,这回好,每个经过跟秦佔打招呼的人,也都顺道对她投以极其善意的笑容。 跟他回到办公室,房门刚关,秦佔就忍不住把人摆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闵姜西说:“我没受伤。” 秦佔板着脸道:“你救他干嘛?” 闵姜西实话实说:“也不是故意想救,感觉不大对劲,叫了他一声,谁想到真是有人要杀他。” 秦佔仍旧不悦,“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万一出点什么…” 秦佔话未说完,闵姜西上前一步,抱住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没事,冷静一点。” 秦佔一言不发,闵姜西抬头想去看他的脸,头刚一扬,他的吻随之压下来,带着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憋闷,像是有气没处撒。 这里不是家,他又很急,闵姜西本能要躲,秦佔不许,将人箍在怀里收拾,她挣了几下后,默默抓着他腰间的衬衫,秦佔也温顺下来,半晌后抬起头,看着她丰盈水润的唇瓣,心头气出了不少。 “以后别这样了。”秦佔开口,已经凶不起来。 闵姜西乖乖应声:“知道。” 秦佔刚要摸她耳垂,问她今天耳朵胀不胀,房门被人敲响,她迅速果断的推开他,他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稍了一步,再看闵姜西,她已经飘到几米外。 秦佔想笑,出声道:“进来。” 冼天佐推门而入,看到闵姜西,淡淡的朝她点了下头,闵姜西却是勾起唇角道:“好久没见。” 冼天佐一声不吭,秦佔憋不住笑,“他不是天佑。” 闵姜西在夜城那几天,都是冼天佑随身跟着,回到深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看见冼天佐,她想当然的把他当成了冼天佑,见她一脸茫然,秦佔说:“他是天佐,双胞胎。” 闵姜西讶异之余,对冼天佐道:“不好意思。” 冼天佐面无表情,“没关系。” 经秦佔一提醒,闵姜西后知后觉,面前的人的确不是冼天佑,冼天佑还比较爱笑,而冼天佐,不苟言笑。 冼天佐显然是找秦佔有事,但又碍着闵姜西在,她看了一眼后主动道:“我去趟洗手间。” 秦佔说:“没事。”说完又看向冼天佐,“说吧。” 冼天佐这才开口:“昨晚那人吐口了,我去找雇凶的人,还没怎么样对方就招了,说是拿了二百万中介,替司徒宁的妹妹司徒菁办事。” 闵姜西听到司徒宁的名字,本能抬眼看去,秦佔眉头一蹙,眼底流露出不耐,“他们家没完没了了是吧。” 冼天佐道:“我已经叫人盯了司徒菁。” 他在等秦佔的下一步指令,秦佔沉默片刻,“把她带过来。” 冼天佐点头,转身离开,房门关上,闵姜西马上问:“出什么事了?司徒宁的妹妹找你报仇了?” 秦佔见她满眼紧张,随口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别瞒我。” 秦佔说:“我身边很多人,很安全,她雇的人还没碰到我就被抓了。” 他云淡风轻,其实昨晚杀手拎着‘毒枪’,距离他不过十米左右,只要枪里的毒针扎到身上,三分钟之内就会致命,根本来不及抢救,对方是抱着要他命的决心来的。 秦佔虽然大事化小,闵姜西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冰凉,她昨晚也跟秦佔见面了,他什么都没说,谁知道他在那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蓄意的谋杀。 她眼底浮着一层惊恐,秦佔抬手摸她的头,笑着逗她,“怕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嘛。”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已经做过的事没办法回头,你答应我,这辈子再也不沾人命,有些人是该死,但不应该死在你手上。” “我知道。” “你保证。” “我保证。” “等下要带司徒宁的妹妹来这吗?” 秦佔猜到她心里想什么,出声说:“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这是最后一次,有些人不吃亏不长记性。” 闵姜西道:“我想见她。” 秦佔说:“没必要。” 闵姜西道:“有必要。” 秦佔宠她宠到了骨子里,虽然明知她们不见面最好,但闵姜西执意,他也只有答应的份儿,大不了在她身边多安几层保障。 闵姜西盯着他看,还不只是脸,从上到下,一路瞄来瞄去,秦佔问:“怎么了?” 闵姜西神情凝重,“真没受伤?” 秦佔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蹙眉道:“其实受伤了,很疼…” 以为闵姜西会一拳砸在他胸口上,所以她凑近时,秦佔本能要躲,结果她不是要打他,而是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秦佔没经历过,一时还有点慌,出声闹她,“这样不好吧,外面还有人,要不去里面休息室,我都脱了给你看……” 第575章 姜总很A 司徒菁被冼天佐找上门的时候,心里除了不甘就是愤怒,唯独没有恐惧,反正一家老小死的差不多了,大不了下去陪他们。 只是冼天佐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带她去秦佔的公司,司徒菁心底狐疑,要说秦佔想在深城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但也不至于弄的这么明目张胆,站在办公室门口,冼天佐敲了门,听到声音后打开门,示意司徒菁自己进去。 司徒菁开始烦躁,死不怕,怕的是临死前的花样折磨,冷着脸往里走,拐过视觉死角,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一对人,男人是秦佔,坐在他身旁,好看到刺眼的女人是闵姜西,司徒菁认识,当初谢慧雇凶杀人时,她见过闵姜西的照片。 司徒菁没想到,她会同时看到秦佔跟闵姜西两个人。 走到一定的距离,司徒菁站在原地不动,她以为自己足够坦然,直到跟秦佔面对面,她发觉自己不敢跟他对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令人望而却步。 闵姜西先开口,“可以聊聊吗?” 司徒菁压着杀母之恨,冷声道:“有什么可聊的?” 话音落下,只觉得秦佔那边,目光一冷。 闵姜西道:“我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比如你哥,比如你妈妈。” 许是闵姜西的淡定刺激到司徒菁,她暴躁道:“杀不了仇人是我没本事,落到你们手上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下去陪他们,反正杀一个和杀全家,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秦佔眉心微蹙,出声道:“别一口一个杀你全家,你哥是我杀的,你妈关我什么事?” 司徒菁脱口而出,“你知道我妈派人去找闵姜西,你要报复!” 秦佔冷声道:“你妈怎么有脸去找受害者,她有本事可以冲我来。” 司徒菁说:“司徒宁做错事,你要他的命我不管,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给我妈留一条活路,她是叫人去找闵姜西,可闵姜西没死,你为什么你就不能给她留一条生路?” 秦佔冷眼如刀,“如果闵姜西死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司徒菁冷笑,“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闵姜西知道秦佔没什么耐性,把话接过去,直言道:“你觉得我该死吗?” 司徒菁看向闵姜西,对上那张美艳却清冷的面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真,“你不该死,司徒宁找你的麻烦,我妈为了给他报仇,又去找你的麻烦,你从头到尾没做错过什么,所以我不找你,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人谁该死。” 闵姜西又问:“那你觉得司徒宁该死吗?” 司徒菁沉默,她跟司徒宁的关系打小就不好,她几乎是从小被司徒宁给欺负大的,对这个所谓的哥哥,她没多深的感情,更何况司徒宁在深城臭名昭昭,连她长得漂亮的女性朋友都不放过,气到极处,她也想过叫他去死,所以有一天他真的死了,说实话,司徒菁没什么意外,就他这种人,活得久才是世道不公。 闵姜西等了一会儿,见司徒菁不准备回答,这才开口:“你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跟司徒宁无冤无仇,只因为他要替别人出气,就要我的命,我该不该找他报仇?” 司徒菁道:“他该死,害人害己,还害我妈为他赔上一条命,我不是为他报仇,是为我妈!” 闵姜西道:“那你找错人了,你妈妈的死跟秦佔无关。” 司徒菁冷声道:“你当我是傻子?” 秦佔忍无可忍,“你们全家都蠢得可以,我敢当你面承认司徒宁是我杀的,谢慧算什么?” 司徒菁一时竟然无法反驳,蹙眉,下意识的说:“难道是江东?” 闵姜西问:“今天杀江东的人也是你找的?” 司徒菁不置可否,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秦佔眼底闪过嘲讽,不知在嘲讽司徒菁的不自量力,还是嘲讽江东的阴沟里翻船。 闵姜西再一次重申,“你妈妈的死真的跟秦佔无关,他不会骗我,也没必要骗你。” 司徒菁站在原地,刹那间有些茫然无措,像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手刃仇人,结果折腾半天,发现找错人了,不光恨难平,意也难平,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闵姜西接下来说的话。 她说:“我猜你妈妈的死八成也跟江东无关,你是觉得事发当天江东打了你哥救了我,我跟他的关系肯定很好,你妈妈派人杀我,所以杀了她的人不是秦佔就是江东对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江东不会为了我去杀人,他只会看我的热闹。” 司徒菁跟闵姜西是第一次见面,她本应防备心很重,不该听信对方说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闵姜西说的话是真的,没有在骗她。 可如果不是秦佔也不是江东,谢慧是怎么死的?让她相信谢慧是死于意外,司徒菁做不到。 闵姜西看到司徒菁握紧的拳头,知她内心正在疯狂挣扎,开口说:“如果秦佔帮你调查你妈妈的死因,你愿意这件事到此为止吗?” 司徒菁一眨不眨的盯着闵姜西,半晌,出声道:“我们是仇人,你为什么帮我?” 闵姜西道:“说的冠冕堂皇一点,冤家宜解不宜结,说的直白一点,我不想你再找我男朋友的麻烦,我们出力买个心安理得,从此往后大家两不相欠。” 司徒菁再次沉默,这一次没有很久,她出声道:“好。” 司徒菁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闵姜西有点口干,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余光瞥见秦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秦佔眼底尽是笑意,重复她的话,“我不想你再找我男朋友的麻烦。” 闵姜西就知道他全程听下来只能记得住这一句话,镇定自若的道:“我说错了吗?” 秦佔说:“你刚才特冲,我感觉被你保护了。” 闵姜西知道他故意拿她开涮,不接话茬,秦佔凑近,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强迫我?我一定好好配合。” 他在她耳边讲话,说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576章 无心插柳,进一步 江东那刀扎的不深,但是特别疼,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疼,一疼就要发脾气,那两个混到他身边的女人身手不怎么样,但嘴巴特别严,江东从她们这撬不出话来,只能从她们所在的夜店入手,调查人员流动和变换,恰逢简菱辞职,她也算是店里数一数二的公关,在这种敏感时刻离职,自然会引人注意。 简菱被江东的人秘密带走问话,她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整个人都吓蒙了,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但她给不出合理的辞职理由,江东的人岂会轻易作罢,连折磨带吓,她不得不吐出实情,是得罪了秦佔,秦佔勒令她滚出深城。 这样的结果让江东好奇,一个女公关能怎么得罪秦佔?简菱被带到江东面前,她刚开始还想蒙混过关不肯说,江东是什么人,白着脸靠在床上,一副病娇的模样,不冷不热的说:“我差点被你们店里的人搞死,我怀疑你们店里有内鬼,你要是解释不清,这个内鬼就是你。” 简菱闻言,瞬间脸色比江东的还白,连连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最近一个礼拜都没去上班,根本没见过那两个新来的……” 江东道:“为什么不去上班?” 简菱说:“…我不太舒服,生了病,辞职想去外地看病。” “什么病?” 简菱不敢胡言乱语,有病没病一查就知道,她急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江东淡淡道:“你跟秦佔怎么回事?” 简菱眼神躲闪,出声回道:“我给他点烟,不小心烫到他。” 江东冷眼,“你怎么不说倒水时把他给淹着了?” 简菱脱口而出,“真的…” 话未说完,她看到江东的目光,那是她胆敢再多说一个字的谎话,就要她命的狠。 “你想好了,是不是想得罪完秦佔,再来得罪我。” 简菱欲哭无泪,恨不能给江东下跪,“我真的跟那两个女公关不认识,我发誓,我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江东面不改色,“我问你怎么得罪的秦佔。” 简菱走投无路,攥着手道:“我不能说,我说了二少会要我的命。” 江东看着她,“你说了,我保你没事。” 他只是没说她不开口的下场,但是简菱明白,夜城三恶,黑白无常,无论秦佔还是江东,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横竖都是一死,如果她不说,怕是今天走不出这扇门,简菱一咬牙,出声道:“上个月尚禹过生,我趁二少喝醉,偷偷进了他的房间。” 此话一出,江东愣了三秒,而后双眼放光,“你们睡了?” 简菱连连摇头,“没有,中途二少接了个女人的电话,醒了,把我赶出去,还警告我不要出去乱说,不然要我的命,我真的不认识那两个新来的女公关,您放了我吧。” 江东问:“有证据吗?” 简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东问她有没有跟秦佔同床共枕的证据,头摇得像拨浪鼓,她赶忙否认,“没有。” 江东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关键无心插柳,得知这么一档子八卦,他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出声说:“走吧。” 简菱一瞬间开心,但紧接着就是无边的恐惧,她硬着头皮道:“二少说我要是出去乱讲,他会要我的命。” 江东不咸不淡的道:“你是乱讲吗?” 简菱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江东没空跟她磨嘴皮子,“卡号留下,害怕就出国。” 简菱不敢多说其他,收了江东五十万,当天就离开了深城。 六月七号和八号,全国高考日,部分学校会在五月底开始放假,有些学校会延迟到六月三四号,很少会有提前一天放假的学校,骆佳佳则是从五月中旬就开始请假在家,家教集中辅导,眼看着明天就要考试,闵姜西想着叫她出来吃顿饭放松一下,结果打电话,电话关机。 很晚的时候,闵姜西收到骆佳佳发来的消息,说是白天在上英语课,简短的几个字,背后却是说不出的巨大压力,许是骆佳佳家里觉得闵姜西给她的不是动力而是松懈,最后这一个礼拜,骆家停了她的课,说是要让骆佳佳主攻英语,骆佳佳不止一次偷偷跟闵姜西哭诉,葛洁对她的目标是一百四十分,她觉得自己考不到,但葛洁说她还不够努力,只要拼一把,一定可以。 闵姜西隔着手机也不好多说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刻,只能说再忍一忍,尽力而为,她看不见骆家正发生的,却能想得到,只愿不管结果如何,骆佳佳都能逃离这种压抑的氛围。 七号,闵姜西跟骆佳佳通电话,没问她考得如何,只说后天荣昊想烧烤,秦嘉定说热,丁叮建议带便当,问她是什么想法。 骆佳佳说:“我都可以,听大家的。” 闵姜西说:“明天家里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们去考场接你,一起去吃饭。” 骆佳佳说:“可能要先回家。” 闵姜西说:“也好,我们后天再出来,我跟丁叮已经换了新耳钉,就等你了。” 骆佳佳笑说:“闵老师,我物理一定争取九十分以上,不给你丢人。” 闵姜西笑道:“等你胜利的好消息。” 当晚秦佔过来的时候,闵姜西正在厨房里切果盘,看到她用橙子切了小熊,他从后面抱着她道:“心情这么好?” 闵姜西抬手往后投喂,秦佔张嘴吃,她说:“后天我们去郊游。” 秦佔道:“听秦嘉定说了,他想烤些饼干带过去,我叫他出去买。” 闵姜西说:“你干嘛打击他积极性?” 秦佔说:“我是为了你们着想,他就不是进厨房的料。” 闵姜西说:“不像你,天才看几次就会,丝切的要多细就有多粗。” 秦佔收紧手臂,卡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拽,低声撒娇,“不喜欢?” 闵姜西说:“我有十天假期,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出去玩吧。” 秦佔意外,“真的?” “嗯,我还没请,怕你没时间。” 秦佔很快道:“我有,你想去哪玩?” “都可以。” 秦佔隐隐感觉到,这是闵姜西给出的暗示,十天,出去玩,孤男寡女,她是不是想要进一步了? 第577章 他会劈腿,我不会 六月八号正好是周日,闵姜西把秦嘉定,荣昊和丁叮叫到家里来玩,顺道准备明天郊游的东西,客厅中手机响,被赶出厨房的秦嘉定扬声道:“不良老师,电话。” 闵姜西把饼干放进烤箱,摘下隔热手套走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她划开接通键,“喂?” “猜猜我是谁?”假模假式的低沉男声传出,闵姜西不着痕迹的走近主卧,关上房门道:“你无不无聊?” 男人当即笑出声:“你听出来了。” 闵姜西不语,江东边笑边说:“出来吧,我请你吃饭。” 闵姜西面无表情,“我有钱吃饭。” 江东说:“那你请我。” 闵姜西说:“实在闲得无聊就花钱找人陪你玩,小心一点就行。” 她赤裸裸的讽刺,江东笑出声来,“不行,花钱有风险,还是你这种好,你不图我的钱。” 闵姜西已经没了耐心,要挂,江东跟狐狸似的,提前道:“不跟你闹了,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闵姜西不搭茬,江东自顾说:“那天为什么要帮我?” 闵姜西淡淡道:“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大家扯平了。” 江东笑说:“我还以为你只记仇呢。” 闵姜西道:“现在我不欠你什么,请你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联系的必要。” 江东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来我往不是扯平,而是交情更深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往后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帮你做主。” 闵姜西信了他的邪,一瞬间真有点后悔救他,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证明祸害遗千年,她烦躁又无可奈何,沉声说:“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江东道:“别这么绝情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你一定有用的上我的那天。” 闵姜西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有那一天。” 江东意味深长道:“你觉得秦老二可以靠一辈子?” 闵姜西说:“没什么事是他做不了而你能做的。” 江东笑了笑,说:“那确实,他可以劈腿,我不会。” 此话一出,闵姜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慢半拍说:“你的生活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对秦佔最大的仇是求而不得,你要是暗恋他就去跟他说,找我没用。” 江东万万没料到闵姜西会蹦出这种豪言壮语,也是短暂一愣,紧接着一连串的笑声,他笑到伤口疼,好半晌才忍住,“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晋行会喜欢你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跟晋行在一起吧,把秦老二让给我,条件你开。” 闵姜西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江东猜到她下一秒就会挂断,所以没有任何过度,突然说:“上个月二十二号晚上,秦老二跟你在一起吗?” 闵姜西的确要挂断,冷不防听到江东这么问,她本能去回忆,但一时间也对不上日期,微微蹙眉,“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江东道:“我想说他给你戴绿帽子,那晚他跟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别说你不信,我敢指名道姓就不是血口喷人,简菱,东门夜色的女公关。” 闵姜西淡淡道:“谢谢,辛苦你了。” 江东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过来,轻笑道:“你要是怀疑我跟那女的串通起来蒙你,你可以直接问秦老二,看看他是怎么回你的,说实话,我倒有点希望他能骗过你,这样你应该会开心一点。” 闵姜西说:“还有其他事吗?” 江东道:“你咽的下这口气就当我没说,如果咽不下,随时找我,我有很多可以治他的法子,毕竟我暗恋他这么多年了。” 闵姜西直接挂断。 以江东的无聊指数,她开始怀疑那天的两个女人不是司徒菁派去杀他的,她们只是单纯的烦他,想弄死他,秦佔睡女公关,他倒是敢,五月二十二号…她跟他一起过了520,那晚他睡在她这,二十二号,她在陆遇迟那边,陪他和程双一起喝酒,喝的还不少,秦佔说朋友过生,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他们后半夜还通过电话,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隔天一大早就提着早餐来找她。 闵姜西不会相信江东,更不信秦佔会劈腿,但仔细想来,他最近半个月是格外黏人,好的没话说,就连她去见孙常美,他都表现的非常大度,她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做贼心虚。 ‘铛铛铛’,敲门声突然响起,闵姜西吓了一跳,迈步去开门,荣昊问:“姜西姐,那副兔子的模具放哪了?” 闵姜西惊觉自己有些难以回神,脑子转不过来弯,慢半拍道:“我去找。” 明明是自己放的东西,闵姜西来回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丁叮走近,“这个不是吗?” 荣昊说:“就是这个。” 闵姜西笑说:“我刚才没认出来。” 荣昊道:“一定是兔子没化妆的缘故。” 闵姜西跟着打趣,暗恼有那么会儿功夫被江东的话影响到,她不是不信秦佔,只是习惯性梳理来龙去脉,想用这种法子离间她跟秦佔,也亏他想得出来。 掐算着时间,闵姜西打给骆佳佳,骆佳佳接通,不等她说什么,主动报喜,“闵老师,我理综考得还行,二百六十五分应该没问题。” 闵姜西也替她开心,“考完一科少一科,下午就剩一科英语,考完就彻底解放了。” 骆佳佳道:“我刚看荣昊发的照片,小兔饼干真漂亮。” 闵姜西道:“还有其他样子的,我们每样都烤一点,秦同学还想了个用饼干下棋的游戏,我们刚才试了一下,特别好玩。” 骆佳佳道:“真想过去跟你们一起玩。” 闵姜西说:“要不要现在过来?” 骆佳佳说:“葛老师在家里,等下要帮我押作文题目,我现在在洗手间,马上要出去了。” 闵姜西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种压得人窒息的氛围,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考试,到现在还要这么紧迫,胸口憋了口气,闵姜西道:“最后一科加油了,我们等你。” 第578章 失踪 闵姜西挂断电话,收到骆佳佳发来的消息,她说:闵老师,谢谢你,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 闵姜西回复:加油! 最后一科下午五点钟结束,闵姜西等到六点跟骆佳佳联系,微信她没回,闵姜西试着打了个电话,手机显示关机,以为她还没到家,又或者到家后有其他安排,忘记开机,闵姜西并没在意,直到晚上快九点,闵姜西接到骆家打来的电话。 骆佳佳妈妈对闵姜西很客气,笑着问:“闵老师,你们那边结束了吗?佳佳大概几点钟回来?” 闵姜西一愣,“佳佳没跟我在一起。” 女人显然意外,“她没在你那?” 闵姜西说:“我们约了明天出去玩,她还没回家?” 女人说:“没有,她从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还以为她考完试直接去你那里了。” 闵姜西渐渐觉察出不对,警惕道:“我们下午一点多联系过一次,六点钟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手机关机。” 女人说:“她手机在家,没带出去。” 闵姜西问:“她下午出门之前没跟你说过晚上要去哪吗?” “没有。” 闵姜西说:“会不会有同学聚会?” 她给出的可能自己都不信,首先骆佳佳不是不告而别的人,再者家里逼的紧,她身边根本没什么朋友,同学都在背后喊她‘书呆子’,所谓的不合群说的就是她。 果不其然,女人道:“没听她说过,等下我问问她隔壁考场的同学。” 闵姜西应声:“好,你先别担心,可能临时有事耽搁了。” 这话与其说在安慰对方,不如说是安慰自己,闵姜西的直觉向来很准,她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她希望最坏不过是骆佳佳想放纵一回,故意不联系家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下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压抑。 闵姜西握着手机,刚想给骆佳佳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号码差点播出去,后知后觉,骆佳佳没带手机。 几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骆佳佳妈妈打来的,闵姜西秒接,“喂?” 女人在电话里大发脾气,“我刚刚给她同学打电话,她同学说她下午根本没去考试!” 闵姜西懵了一下,女人情绪已经失控,“她想干什么?疯了吧,天大的事能比高考还重要?” 闵姜西道:“先别管这些,赶紧把人找到。” 女人咬牙切齿,“别让我找到她……” 电话再次挂断,闵姜西已经清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给秦佔,两声后接通,他温声叫道:“西宝…” 话未说完,闵姜西急着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秦佔吓了一跳,“怎么了?” 闵姜西说:“骆佳佳不见了,她下午没去考试,到现在都没回家。” 闻言,秦佔又松了口气,安慰道:“别急,我叫警察局那边查一下。” 闵姜西应声,以为秦佔会挂,结果他通着话,直接吩咐身边人去做,转头又对她说:“没事,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不想回家,你也说她家里把她逼成什么样。” 闵姜西蹙眉道:“只是压力大,她不会连试都不考。” 骆佳佳把考试看得有多重,相当于不成功便成仁,如今她放弃了考试,岂不是…… 秦佔说:“压力越大叛逆心越重,她用这种方式报复她爸妈,也没什么稀奇的,别担心,反正考都考完了,她家里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闵姜西说:“我就怕她自己想不开。” 秦佔不停地宽慰她,某一瞬间闵姜西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别人的说话声,这才想到秦佔那边可能在谈公事,她赶紧道:“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秦佔轻声哄着,“别担心,没准她很快就回家了。” “嗯。” “乖,我这边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客厅茶几上放着很多漂亮的便当盒,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油香,闵姜西试着说服自己,骆佳佳不会有事,她只是想叛逆一回,但理智又马上告诉她,如果骆佳佳想要报复,这绝对不是个开始,就像是老实人发飙,后果永远比‘坏孩子’严重的多。 她坐在沙发上静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口处突然传来按密码的声音,她侧头看去,无一例外,房门打开,秦佔从外面走进来,闵姜西慢半拍问:“你怎么回来了?” 秦佔说:“怕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所以他扔下一桌子人,顶着众人的调侃,毫不犹豫的先走一步。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秦佔落座的时候,主动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秦佔搂着她的腰,“没事,不会有事的。” 她心里很慌,这一刻只有秦佔才能给她安全感,如果他没来,她不觉得一个人很孤单,可是他来了,她就不想再一个人。 闵姜西很敏锐,她能发现自己对秦佔越来越多的依赖,他终是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她给煮熟了,她害怕依赖,又控制不住,既然控制不了,索性顺其自然,她应该多信他一些。 秦佔不仅通知了警察,也叫冼天佐调人去查,很快就有了消息,冼天佐打来电话说:“那个女孩没有考试,监控拍到她两点五十五在学校门口上了辆计程车,司机已经找到了,他说把人送到广茂大厦附近,刚调了商场外面的监控,司机没撒谎,商场内部监控还要点时间。” 秦佔应声挂断,闵姜西就在他身边,听得清清楚楚,秦佔侧头说:“看你急的,她爸妈未必有你这么着急。” 闵姜西眉心微蹙,“她爸妈只希望她能考上杜伦。” 秦佔道:“现在美梦告吹了,他们宁愿要一个上名校的傻子,也不愿意要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真这么喜欢上名校,可以直接捐一栋图书馆,外国人最好说话。” 闵姜西听着气涌心头,“为女儿捐一栋图书馆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拼死拼活都是为了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秦佔道:“我支持她逃考,打蛇就要打七寸。” 有他在身边陪着说说话,闵姜西心情还没那么焦虑,又过了一段时间,冼天佐的电话再次打来,“女孩进商场找了家饰品店,在里面待了五分半,出来之后又打车去了湿地公园,监控里最后看到她是在七点四十二,我已经叫人去附近查了。” 看似闲逛的路线,闵姜西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原本是明天的行程,骆佳佳怎么一个人先跑去了? 第579章 依赖 冼天佐第三次打来电话时,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他说:“她还去了海边,附近商店有人见过她。” 此时秦佔也感觉出不对,只是碍着闵姜西在,神色如常的说:“叫人继续找。” 冼天佐突然说了句:“下一次涨潮时间在凌晨三点半到五点,如果她跳海,尸体可能会冲上岸。” 秦佔瞥见闵姜西神色一变,一边拉着她的手,另一边道:“让你找人,你跟我说什么涨潮。” 冼天佐没吭声,秦佔挂断,侧头对闵姜西道:“我饿了。” 闵姜西说:“冰箱里有菜,我去做。” 秦佔跟她一起进去,拉着她聊其他话题,闵姜西知道他是故意的,顺着话茬继续往下聊。 两人吃完东西已经后半夜,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秦佔还能腻着她一起看电影,今天这种时刻,他明知她心思不在这里,出声说:“十二点半了,你先去睡觉。” 闵姜西说:“这么晚了,你也回去睡吧。” 秦佔马上道:“我不回去。”打量闵姜西的面色,他继续道:“你进去睡,我在外面看会电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闵姜西沉默片刻,竟然默许了,看着她转身往卧室走的背影,秦佔心底说不出的高兴,他到底把她给焐热了。 闵姜西不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骆佳佳的消息才不让他走,她若是不想,有一千种理由可以赶他走,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走。 洗完澡躺在床上,闵姜西将床头柜上的沙漏翻过来掉过去的看,几个来回后,主卧门把手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闵姜西眼睁睁看着门把手下沉,几秒后,露出秦佔的身影。 秦佔小心翼翼,没料到跟闵姜西四目相对,索性放开声音说:“还没睡?” 闵姜西说:“睡不着。” 秦佔来到床边,闵姜西坐起来,她穿了件白色圆领睡衣,扣子系到脖子下,简简单单的样式,规矩而保守,可秦佔看在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勾人,他分分钟想将她压在身下,将她睡衣上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扯开…… 闵姜西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视线微垂,兀自道:“我们约好一起出去玩,今天已经到了。” 秦佔道:“也许只想躲起来一个人静静。” 闵姜西道:“我跟浴池说过,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看看海,要么心胸开阔,要么一头扎进去,都能解决问题。” 秦佔心口某处突然被扯了一下,能有这种感受的人,必定是走投无路过,一想到她也曾走投无路,他胸口憋闷的厉害,拉过她的手,轻声说:“别怕,也许没有想的那么坏。” 闵姜西不置可否,垂着头的样子惹人心疼,秦佔把人抱到怀里,低声哄着:“你想让我怎么做,多派些人去找一下?” 闵姜西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出声说:“不用了。” 秦佔抚着她的背,“我不想让你心情不好。” 闵姜西说:“没事,我能调节。” 秦佔说:“唱首小青龙听听。” 闵姜西唇角勾了勾,“你给我唱。” 秦佔开口:“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小秘密,小秘密,只能告诉你,只能告诉你,只想告诉你。” 闵姜西心情沉重,听后却忍不住唇角上扬,出声问:“你有什么小秘密?” 秦佔道:“那可多了。” “说一个可以告诉我的。” “都可以告诉你,你想听什么?” 闵姜西问:“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秦佔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闵姜西说:“撒谎。” 秦佔说:“我不也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这么一说,闵姜西倒也无法反驳,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有那么多沙漏,是不是以前暗恋过什么人,有特殊含义?” 秦佔道:“沙漏本来就是计时用的,我小时候弹钢琴练字画画,每次时间不一样,我妈都会在桌上摆个不同时间的沙漏,主要是提醒我别偷懒。” 他语气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当然也听不出丝毫感情,但闵姜西不信,如果没有感情,不会留着那些东西,有些人类似近乡情怯,碰不得,所以只好伪装成不在意的模样,她也是如此,所以很能理解秦佔的心情。 沉默片刻,闵姜西开口:“我也有个秘密跟你说,我七岁的时候特想杀了一个人,但我不敢,我十二岁的时候,拿刀捅过一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甚至还很理智的想了下未成年不用去坐牢,是不是很冷血?” 秦佔收紧手臂,沉声道:“你想要谁的命,我帮你。” 闵姜西说:“已经死了,恶有恶报。”说罢,又补了一句:“你答应过我,别再做这种事,我不喜欢。”也会害怕。 秦佔吻了下她的头顶,“以后我保护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闵姜西眼底含笑,“你想让我跟你一样恶名远播?” 秦佔道:“横行霸道和心狠手辣本来就是一对,你还指望找个品性纯良的,镇得住你吗?” 闵姜西说:“我吃软不吃硬,对方要是纯真善良,我肯定不会欺负他。” 秦佔不满,“怪我了?” 闵姜西轻笑出声,两人靠在一起聊天,交换着彼此不知道的小秘密,昨天正好是他们交往三个月的日子,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们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试着完全敞开心扉,将心底那些不愿与人说的回忆翻出来,是分享,也是表态,彼此都极尽诚意,希望对方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聊天时时间过得很快,闵姜西都不觉得困,甚至短暂忘记过心底正担忧的事,直到秦佔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他出去接,闵姜西顺道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零三分。 她忽然想到冼天佐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再去看秦佔,他视线微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 待他电话挂断,闵姜西问:“找到了吗?” 秦佔走近,“找到了。” 闵姜西期待又忐忑的神情望着他,“人没事吧?” 秦佔忽然有点于心不忍,慢半拍说:“死了。” 第580章 自由的代价 六月份的深城酷热难耐,哪怕是凌晨的海边都是一股闷热潮湿的味道,焐得人心里发慌,秦佔带着闵姜西赶来时,海边早已站了一堆人,有身穿制服的警察,也有身着黑衣的秦家保镖。 带队的警察迎上来邀功,“二少,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秦佔说:“辛苦了。” 警察忙道:“您客气,我们分内的事。” 闵姜西说:“我想过去看看。” 秦佔侧过头,夜色下看不出她的脸色,从接到消息一路过来,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冷静的让人胸口发闷。 他低声说:“别看了。” 警察打量两人,很快顺着秦佔的话道:“是啊,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们就行,还是别亲自看了。” 闵姜西平静的说:“她是我学生,我不会害怕,要是不影响你们办案流程,请您带我过去看她一眼。” 警察很快看了眼秦佔,秦佔拉起闵姜西的手,“我陪你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空荡荡的海边,拉着几道警戒线,警察跟保镖都已退到别处,闵姜西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身影,上半身盖着白布,走近之后才发现,不是白布,而是谁的白色t恤。 闵姜西轻轻挣开秦佔的手,蹲下去,她看到没被衣服遮住的手腕上,缠着几圈藏蓝色的编绳,绳子上还坠着银色的饰品,正是前几天聚会时,丁叮送给骆佳佳的礼物,说是幸运绳,祝她考试一切顺利。 她的心像是被锁进了保险箱里,还是防弹的那种,竟然感觉不到悲痛,没有恐惧,也没有迟疑,闵姜西抬手掀开白色t恤,t恤下是一张夜色里也能看出惨白的面孔,因为被海水泡过,有些浮肿,又因为没戴眼镜,看起来端的陌生。 一张毫无生机的脸,是死人没错,可是耳垂上却开着一朵漂亮的小花,这是她送给骆佳佳的,她们说好高考结束后去打耳洞,做眼睛手术,一起去湿地公园玩,一起来海边……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站在一旁的秦佔看着蹲在地上的她,而警察看的是秦佔的脸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风翻起海上的浪,某一瞬间,闵姜西把脸埋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秦佔蹲下去抱住她,闵姜西这才从一声不吭到压抑哽咽。 警察确认了骆佳佳的身份,联系了骆家人,骆佳佳她爸还在外地,她妈一个人过来,这是闵姜西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因为这个一直被她忽略感受的女儿。 海边多了歇斯底里,还有女人愤怒不甘的咆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秦佔揽着闵姜西往回走,路上,闵姜西看到边上一群站着的人里,其中一人光着膀子在抽烟,她临时走过去,对陌生男人道:“谢谢你。” 男人吓得一激灵,本能把烟扔在身后,用脚碾灭,因为不知道闵姜西谢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 秦佔道:“都回去吧,找件衣服穿上。” 男人点头,看着秦佔拉着闵姜西往车边走,待两人走远,身旁其他人说:“靠,你小子能耐了,二少女朋友亲自过来跟你道谢,不枉你在这光着吹了一个多小时。” 男人才回过神,慢半拍说:“小姑娘挺可怜的,听警察说还不到十八岁。” 骆佳佳的生日是六月十号,还有一天就到了,大家背地里都准备了生日礼物,既祝她高考成功,也祝她成年快乐,可是她终究没有勇气等到重获新生的那一天,她的生命截止在十七岁的最后一天里,带着压力,愤怒,绝望,也许在决定死亡的那一刻,唯独没有的就是害怕,真正害怕的人,是不会选择自杀的。 她用自己仅有一次的选择,去对抗这些年的不公,去证明自己可以替自己做主。 秦佔跟闵姜西回到莱茵湾时,天已经亮了,阳光照亮黑暗,却暖不了骨子里的寒,闵姜西不哭不闹,只是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像是失了魂。 秦佔温声说:“我通知秦嘉定他们,你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闵姜西道:“你也一晚没合眼了,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秦佔说:“不想吃就不吃,进去洗个澡躺一会,你睡着我就走。” 闵姜西看着秦佔,唇瓣轻轻开启,“谢谢。” 秦佔温柔道:“乖,进去睡觉。” 闵姜西进了主卧,秦佔心情也不好,百分之九十几是因为担心闵姜西,当然也有百分之几,是唏嘘那条年轻又短暂的生命,还有其余那几个兴致勃勃的小朋友,他们能否接受这个事实。 秦佔给秦嘉定和荣昊分别发了消息,告诉他们骆佳佳的死讯,让他们通知一下丁叮,以及别马上过来打扰闵姜西,秦嘉定的电话竟然秒回,秦佔接通,两人谁都没讲话,一个等着对方问,一个等着对方确认,半晌,秦佔出声道:“别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秦嘉定一声不吭,秦佔能想到他脸上的表情,沉默片刻,再次说:“要是想见她最后一面,找天佐,让他帮你联系。” 秦嘉定问:“不良老师还好吗?” 秦佔道:“等她睡着我就回去。” 秦嘉定说:“你留在那吧,她是女人,需要你陪。” 秦佔问:“你呢?” 秦嘉定道:“我能消化。” 秦佔知他嘴硬,也不戳穿,叔侄二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断,秦嘉定拿着手机,一瞬间就红了眼睛,连床头柜上没拆封的礼品盒都看不见了,那是他准备送给骆佳佳的生日礼物,那个他接触不多,印象里总是唯唯诺诺的姐姐,他还准备在大家玩high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告诉她,从前的十八年她没得选,以后的每一个十八年里,希望她自由自在。 然而,她没有以后了。 房里很静,秦佔轻轻压下门把手,准备看一眼闵姜西,房门推开,床上的被子裹着一团身影,闵姜西把自己从头盖到脚,秦佔走近,缓缓掀开被角,被子下的闵姜西闭着眼睛,眼泪从浓密的睫毛下涌出,泪流满面。 秦佔瞬间眉头一蹙,俯身去摸她的脸,低声唤道:“西宝…” 第581章 怪她 闵姜西没睁眼,只是眼泪流的更多,秦佔知道她不会像表现的那样平静,可当真的看见她无声崩溃时,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揪在了一起。 他俯在床边,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轻声说道:“别哭,她也不想看见你这么难过。” 闵姜西闭着眼道:“她昨天下午考试前跟我说谢谢,说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当时我就该猜到…“ 秦佔说:“谁也不是未卜先知,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闵姜西说:“我不该叫她脾气大一点,偶尔也可以叛逆一点,不该跟她家里人吵架,让她夹在中间两头难做。” 秦佔蹙眉,抚着她的脸,“不是你的错,你教她怎么活得更开心,更像个正常人。” 闵姜西抓紧身下的床单,额角露出丝丝青筋,极尽忍耐的说:“如果从来没给她莫须有的希望,她就不会反抗,她会好好考试,好好活着,她的一辈子可以很长。” 秦佔道:“一辈子像个行尸走肉,活多久就被她父母控制多久吗?造成今天这种结果的人不是你,是她爸妈,骆佳佳就是不想在错误的轨道上跑到黑,所以做了自己的选择,她跟你说谢谢,谢谢你让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你从来没教她用逃避解决问题,是她自己还不够坚强,错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可闵姜西无法释怀,她能想到骆佳佳在决定自杀前的所有行程,去商场饰品店里打了耳洞,忍着疼换上了新的耳钉,去湿地公园郊游,脑海中一遍一遍模拟着大家席地而坐的画面,一个人傻笑,又一个人掉眼泪,最后一个人孤独的来到海边。 海那么大,那么深,足以掩埋所有的悲伤和不快,连生命在它面前都渺小的可怜,她还不到十八岁。 闵姜西不习惯哭,哪怕是难过到极处,也不知怎么嚎啕大哭,秦佔看着湿透的枕套,不停地轻声哄着,叫她别哭,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人死不能复生,饶是他能力再大,也只能办活人的事。 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秦佔将闵姜西搂到怀里,她脸上全湿了,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他抚着她的后脑,低声道:“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谁生下来不把酸甜苦辣都尝一遍,有人觉得她是一时冲动,也许她早就筹谋已久,那么多年的不快乐和压抑,你真当她是铁打的?她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对一些人说不,也跟一些人告别,这个世界对她不友善,她可以选择离开,最起码在另一个世界,她不会再有烦恼。” 闵姜西揪着秦佔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上,闷声道:“根本就没有另一个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 秦佔说:“那更好,一了百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还有什么比两袖清风更轻松的?” 闵姜西说:“她还有没了的事,她是被逼的。” 秦佔说:“你尽心尽力对她的学习负责,也尝试过让她在生活中更开心一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是她父母,不能替她的人生做主,结果更不该由你承担。”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如果她生前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你可以带着秦嘉定他们几个去做,师生一场,朋友一场,难过是难过,但该过也要过,你还要想想那几个小的,你都这样,让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终是说到了闵姜西的软肋,窝在他怀里,没有马上出声,秦佔抱着她,继续往这方面讲,“你是老师,要明确是非观,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种三观怎么教别人?大人未必什么都对,但要告诉小孩子什么是错,你现在这样就是个错误示范,你在教他们放大负罪感。” “骆佳佳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太在乎每个人对她的看法和期望,一次考试考不好,就觉得对不起所有人,其实无所谓,考不好又能怎样?天塌不了,她爸妈也死不了,你教骆佳佳放轻松,干嘛把自己逼成这样?” 这次闵姜西是更长时间的沉默,秦佔也没有再开口,抱着她,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蹉跎,良久,他轻轻退开,低头看,闵姜西不知何时睡着了,他不敢动,因为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衬衫。 姿势并不舒服,但秦佔愿意就这样躺着,天长地久也未尝不可。 闵姜西再睁眼时,窗外还是大亮的,她一时恍惚,不知道今天是周几,她为什么没去上班,现在是几点…但这样的恍惚也只持续了片刻,紧接着脑海中出现漆黑的海边,孤单的身影,白色的t恤……心头一痛。 房间里很安静,秦佔不知去哪了,闵姜西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结果看到骆佳佳妈妈的未接电话,一共十七个,她手机被静音了,赶紧翻身坐起,闵姜西回拨。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闵姜西开口,声音有点沙,“喂,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听到……”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女人压抑又一触即发的质问:“你跟佳佳说了什么?” 闵姜西脑子是懵的,慢半拍回道:“您什么意思?” 女人绷着声音说:“佳佳昨天中午考完试回来时还好好的,她给你发了微信,说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闵姜西垂着视线,平静的回道:“她想过的轻松一点,努力尽自己所能考个好大学,不用被人二十四小时高压必须上国外的名牌大学,爸妈可以稍微对她关心一点,不那么重男轻女,可以有一点点的私人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家里不用像个外…” 闵姜西话未说完,就被电话里的女人扬声打断:“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里人逼死她了?!” 闵姜西淡淡道:“骆太太,人死不能复生,佳佳也不希望任何人耿耿于怀,节哀顺变。” 李楠大怒:“你少拿佳佳当挡箭牌,没遇见你之前那么多年,她一直好好的,怎么你教她之后,她就隔三差五的跟家里人吵架,动不动还发脾气,现在敢瞒着家里人连高考都弃考,你到底教了她什么?” 第582章 讽刺,接纳 闵姜西说:“我告诉她多为自己着想,如果身边人对你没那么好,那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闵姜西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刺儿头的话,她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刻刺激李楠,但她忍不住,她忍不住想替骆佳佳出头。 果不其然,李楠在电话里就炸了,大声道:“闵姜西,有你这么当家教的吗?你不教孩子好好学习,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你教孩子跟父母对着干,跟弟弟对着干,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好了,闹出人命了,你还黑白颠倒说是我们对佳佳不好,我是她亲妈!我给她吃给她穿,每年拿出上百万花在她的教育上面,我对她不好?你呢,你对她做过什么,你是我们花钱请来的,你不感恩我们给你工作,反而背地里教唆佳佳不学好,我们家到底欠你什么了!” “子不教父母过,既然生就要养,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你们是供她吃喝给她最好的教育,但你们只想通过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是孩子,不是工具,她做不到门门功课满分,就算再给她十年,找再好的家教也做不到,她不是不知道感恩,她已经很努力了,她有没有在学习之外多花过你们一块钱?她的零花钱都是自己拼回来的奖学金,你们给骆帅帅成箱买玩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佳佳带一支画笔?你知道她有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吗?你在乎她长大后最想当什么吗?连她在家里受了委屈想要你的一句安慰都做不到……“ 闵姜西说这番话的时候,脑海里都是骆佳佳默默流眼泪的样子,那个女孩不敢讲的话,她替她说。 李楠似是没想到她说一句闵姜西顶一句,她说十句,闵姜西顶的更多,一怒之下,脱口而出,“你没有兄弟姐妹还没有父母吗?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闵姜西冷声说:“我爸教会我做人要靠自己,没有谁是一辈子靠得住的,我妈教会我做人不要太软弱,自杀除了了结自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楠闻言,明显错愕了几秒,随后道:“你是承认背地里教佳佳反叛了?” 闵姜西知道这是个套,只是不愿跟她玩语言游戏,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就该更直白,告诉她离一些亲情冷漠三观不正的人远一点,哪怕那个人是你亲妈。” 李楠连说了两个‘好’字,“闵姜西,这是你说的。” 闵姜西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李楠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女儿死了,我跟你没完!” 闵姜西道:“现在才想起她是你女儿。” 李楠歇斯底里,秦佔推门而入,看到闵姜西拿着手机坐在床上,而他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手机中的聒噪。 闵姜西等李楠说完,淡定的回复:“我等着。” 电话挂断,秦佔蹙眉问:“谁?” 闵姜西说:“佳佳她妈。” 秦佔脸色一沉,“她有病?” 闵姜西蔫蔫道:“别去找她。” 李楠毕竟是骆佳佳亲妈,秦佔憋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坐在床边,他看着闵姜西一双肿了的眼睛,轻声道:“醒多久了?” “刚起来。”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给你拿过来吃一点。” 闵姜西什么都没说,倾身过去,抱住秦佔,秦佔也搂住她的腰,温声道:“没事,想做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去办。” 闵姜西说:“我害怕。” 秦佔抱紧她,“别怕,我在。” 闵姜西低声道:“听说每个人都有过很多次想要自杀的念头,有些人害怕死不敢死,有些人是放不下,有些人是舍不得,有些人太怕面对活着,所以选择死,我不知道该告诉人活得快乐是对的,还是告诉人应该活着,如果活着不快乐又要怎么办?” 秦佔说:“快不快乐是很自私的感受,外人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活不活着更是自己说了算,外人充其量只能影响过程,左右不了结果,就像我会一直对你好,但你会不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不是我能决定的。” 闵姜西心情本就低落,秦佔就像最后一道港湾,她舍不得撒手,听他这样说,她下意识的收紧双臂,用力抱着他,秦佔一侧头,吻在她头顶,轻声说:“我哪都不去,一辈子陪着你。” 闵姜西闭着眼,不敢想象秦佔突然不在身边的样子,即便她还像从前一样生活,但活着也是不快乐的。 两人抱了好久,秦佔低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闵姜西微微摇头,秦佔道:“想睡?” “嗯。” 秦佔说:“我也困了,一起睡。” 他抱着她,直接侧身躺下,闵姜西枕在他胳膊上,两人面对面,她任由他亲她额头,只是更往他怀里蹭了蹭,秦佔终于上了她的床,但这会儿却很难有什么杂念,搂着她的腰,低声说:“睡吧。” 这一觉闵姜西睡得很沉,再睁眼时依旧没看到秦佔,刚想起身找他,发觉腰间有点重,低头一看,男人的手臂从身后搂着她的腰,秦佔呼吸有些沉,显然是还睡着。 闵姜西怕把他吵醒,侧身躺着没动,抬手轻轻的抓着他的手,这一刻庆幸他在身边,因为他之前的那番话,她才有更多的底气回怼李楠,但她怼了又如何,骆佳佳看不到了,一想到骆佳佳,闵姜西本就酸胀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秦佔很能睡,一觉睡了十个小时,天擦黑,他悠悠转醒,看着眼前披散的青丝,楞楞出神,过了会儿,整个人往前贴靠,离她更近,闵姜西扭头,“睡醒了?” 她好久没开口,自己也没料到,声音非常沙哑,秦佔道:“嗓子怎么了?” 闵姜西哑声说:“没事。” 说完自己都觉得奇怪,咳了一下,嗓子生疼。 秦佔摸她额头,眼带心疼,“是不是生病了?” 闵姜西摇摇头,不敢说话。 秦佔又摸她肿成单眼皮的眼睛,心疼道:“以后不许这么哭。” 闵姜西乖乖点头,秦佔看着她,终是没忍住,压下去吻她,闵姜西闭上眼睛,完全接纳,从身到心。 第583章 狗咬吕洞宾 高考,有人结束的是考试,有人结束的是生命,原本要带去郊游的东西都在桌子上堆着,原本要凑齐的人,也永远都等不到最后一个,闵姜西在床上躺了一天,不想吃也不想动,秦佔一直陪着,在她耳边软磨硬泡了很久,才哄得她下床吃东西。 闵姜西吃不下去,不光胃里排斥,嗓子眼更是疼得她无法吞咽,她怕秦佔着急才逼着自己喝了几口粥。 秦佔手机响,冼天佐打来的,他听了一会儿后挂断,闵姜西哑着嗓子道:“你有事就先走吧。” 秦佔说:“没事,他们查到谢慧的死因,不是意外,是司徒诚在外养的二房做的。” 闵姜西沉浸在骆佳佳的事情里,差点忘了这茬,沉默片刻后说:“司徒诚知道吗?” 秦佔不咸不淡的道:“最有意思的就在这,司徒诚很可能知情。” 闵姜西眉心微不可见的轻轻一蹙,“他默许二房杀了自己老婆?” 秦佔道:“他们夫妻一直不和,当初谢慧派人去杀你,司徒诚第一时间打电话撇清关系。” 闵姜西无语,一个男人狠到什么地步,才能容忍别人杀了枕边人,哪怕他真爱外面的女人都做不到,除非…… “他恨谢慧?” 秦佔道:“他们家的事我没兴趣,司徒菁想报仇,给她指条明路。”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秦佔眼带疑惑,“怎么了?” 闵姜西声音沙哑的回道:“你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 秦佔打蛇随棍上,笑着问:“是不是很听话?” 闵姜西目光柔和,‘嗯’了一声。 秦佔给她夹菜,“今天不需要给我奖励,多吃点东西就行。” 闵姜西心里又酸又暖,忍着嗓子疼往下咽,一顿饭刚吃完不久,家里门铃响,秦佔过去开门,她出声问:“谁?” 秦佔道:“叫人送点药过来。” 药拿到手,秦佔倒了杯水,拉着闵姜西坐在客厅沙发上,按照信息上家庭医生给的嘱咐配给她吃,药片有点大,刮得嗓子疼,她面不改色,不想再让他担心。 “你等下还有事吗?”闵姜西问。 秦佔说:“没有,你想去哪?” 闵姜西说:“我哪都不想去,你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我给他们几个打个电话。” 秦佔道:“不用打,我跟他们说了,今天别来打扰你。” 闵姜西说:“他们一定很慌,我跟他们聊聊。” “等嗓子好了再说,你现在这样,他们更难受。” 闵姜西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已经很多年没有急火攻心了,小时候就是这样,一生病先发在嗓子上,疼得连口水都难以下咽。 两人坐在沙发上,闵姜西枕着他的肩膀,秦佔搂着她的腰,静静地出神,良久,熟悉的旋律从头顶传来,“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小秘密,小秘密,可以告诉你,只会告诉你,只要你开心。” 闵姜西无声勾起唇角,秦佔温声道:“别不开心,小青龙会心疼。” 闵姜西道:“我想得通,只是一时想不开。” 这句听起来像是自相矛盾,秦佔却能懂,他说:“我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是这样的结果,就像我是我妈亲生的,小时候也算听话懂事,但她跟我爸签离婚协议,为了钱可以十几年不见我,我想得通,守不住人当然要守钱,但我也会一时想不开,我是他儿子,多少钱能比我还重要?” 闵姜西握着秦佔的手紧了紧,秦佔眼带嘲讽,淡淡道:“我现在完全想通了,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只有开不到的条件。像这种想得通又会一时想不开的事到处都有,你不用回忆哪一步做的不够好,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教她勇敢一点,也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车毁人亡,错的是挟持驾驶员的人,不是企图让车回归正轨的人。” 他剥开伤口教她怎么快速愈合,闵姜西侧身抱住他,轻轻抚摸,秦佔轻笑道:“我这么可怜,以后对我好一点。” “嗯。”闵姜西拍拍他,“我再也不凶你了。” 秦佔问:“那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闵姜西点点头,秦佔道:“不是不让你想骆佳佳,想她可以,别自责,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老师,要以身作则,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秦嘉定和荣昊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也要反思一下,为什么身为朋友没能避免今天的悲剧?” 闵姜西哑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看一下骆佳佳的葬礼什么时间办,如果近期你就先参加,要是之后就等我们回来。” 闵姜西一愣,“我们去哪?” 秦佔说:“这么快就忘了?你答应请假一起出去玩。” 闵姜西被他提醒才反应过来,秦佔追着问:“你不会不想去了吧?” 闵姜西确有此意,但看到秦佔七分嗔三分怨的眼神,愣是说不出口,算了算了,“没说不去。” 秦佔一秒换上笑脸,“想去哪散心?” 闵姜西说:“你定。” 两人聊天,他有心转移她的注意力,闵姜西的确有一会儿忘了悲伤,直到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丁恪打来的,闵姜西接通,哑声道:“喂。” 丁恪愣了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闵姜西垂下视线,“我的一个学生今天自杀了。” 丁恪说:“骆佳佳?” “你怎么知道?” “我刚下飞机,sami打电话说骆佳佳的家属联系公司,对方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你的教唆才导致骆佳佳弃考自杀,让公司表态。” 闵姜西闻言,十分平静的回道:“我今天跟骆佳佳她妈吵了一架。” 丁恪太了解闵姜西的为人,知道错肯定不在她,沉声说了句:“冲动,现在对方家里死了人,你是外人,出事应该第一时间跟公司联系。” 闵姜西道:“今天我休假,不是上班时间发生冲突,是我跟她的个人恩怨。” 丁恪说:“从现在开始,尽量不要私下里跟骆家人联系,公司会派人去沟通,提防他们抓你的把柄。” 闵姜西应声,丁恪又换了个口吻道:“当家教当成你这么义气的我头一回见,嗓子这么严重,吃药了吗?” “吃了。” “别担心,公司会派专业的法务跟进,你身边有人照顾吗?我这儿走不开。” 闵姜西说:“有人,你忙你的。” 丁恪道:“程双在你那?” 闵姜西直觉丁恪是话里有话,故意避开什么,所以也拐弯抹角的回了句:“没有。” 果然,丁恪略微迟疑,佯装无意的说:“小陆陪着你?” 闵姜西说:“没叫他,他最近忙着升级考核。” “哦。”丁恪像是晃了一下神,竟然没问闵姜西身边的人是谁,嘱咐她几句就挂了。 第584章 他也不喜欢女人 丁恪确实有事要出差,但正常情况下不会走小一个礼拜,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心里,总归是想要避嫌。 早上去公司,余光瞥见电梯门刚要关,他喊了声:“等一下。” 有人伸手把电梯门卡住,丁恪快步上前,“谢谢…” 电梯中,穿着白色亚麻t恤和黑色西裤的陆遇迟站在里面,两人都没想到是对方,一时愣了下,陆遇迟的手还拦着电梯门,四目相对,他出声问:“要进吗?” 丁恪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跨步进来,如常道:“这么快就来上班,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陆遇迟说:“年后上班到现在,请了好几次的病假,sami私下里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得赶紧过来以证清白。” 丁恪说:“她最八卦,还问过我一次。” 陆遇迟勾起唇角,丁恪从光洁的电梯壁中看到他阳光帅气的脸,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气色差了点,人也瘦了一圈,他想说点什么,又怕说多错多,可这样扭捏反倒有做贼心虚之势,所以他大大方方的说道:“最近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陆遇迟微顿,似是没想到丁恪会这么说,慢半拍道:“吃了,忌辛辣,没什么胃口。” “听姜西说你在准备考级?” 陆遇迟应声:“嗯,今年看看能不能往上升一级。” 丁恪说:“你的实力努努力可以升b。” 陆遇迟笑道:“大老板罩我。” 丁恪也笑了,电梯门打开,两人前后脚出去,进了公司便分道扬镳,推开办公室房门,丁恪暗自松了口气,他以为再见陆遇迟多少都会有点尴尬,可事实上尴尬没有,陆遇迟一如既往,从他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伪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刚坐下,有人敲门,“进。” 推门而入的是助理sami,她手上捧着一摞积累下来的文件,跟丁恪打了声招呼,而后将文件夹整齐的排放在丁恪面前,他每翻开一个,她都能在第一时间给予语言解释,清晰明了,节省丁恪的阅览时间。 丁恪边签字边道:“跟客户联系了吗?” sami道:“您说闵老师的客户吧,公关部门派了人过去,已经出门有一会了,估计快到了。” 丁恪道:“骆佳佳家里的情况他们都了解吗?” sami说:“公关部跟闵老师通过电话,应该了解的很清楚。” 丁恪说:“尽量少给闵姜西打电话,她嗓子不舒服。” sami道:“老板,您可真贴心。” 丁恪头也不抬的道:“想说什么?” sami很快道:“我想说您特别gentleman,特别man。” “你想说我喜欢闵姜西吧。” sami仗着给丁恪打下手几年,还算是有些苦劳,哈哈笑着,边笑边道:“我有这个荣幸八卦一下吗?” 丁恪低头签名,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不喜欢女人。” 原本只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回应莫须有的八卦,但此话一出,丁恪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脸,定是那个人说了同样的话,他才会脱口而出。 sami半真半假的瞪大眼睛,“啊?原来老大你好这一口。” 丁恪眼皮一掀,“你歧视?” sami对上丁恪瞬间犀利的目光,忙摇头回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说您怎么没看上我呢。” 丁恪不轻不重的瞥了她一眼,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收起笔,sami上前把文件收起来,赔笑道:“放心老大,我嘴巴很严的,没听说这年头异性在一起是为房贷,只有同性才是真爱嘛。” 丁恪说:“你用不用失业在家,考验一下你男朋友对你是不是真爱?” sami道:“不用,这个真不用,我男朋友自己还不起房贷,您忙,我走了。” 丁恪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中途去洗手间,还没等出去,一门之隔,听到一个女声叫道:“陆老师。” 随后陆遇迟的声音传来,“王老师。” 女人道:“你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 “我之前想去看你,你说不在深城。” “嗯,回了趟老家。” “冬城很好玩吧,我还没去过呢。” “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你能给我当地陪吗?” 陆遇迟道:“我最近请假太多,估计没时间……” “不用现在,我可以冬天过去。” “好。”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 “不好意思,晚上我约了人。” “女朋友吗?” “不是。” “你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 “那你现在有了。” 隔着一道门,丁恪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想偷听人讲话,但是这会儿出去,貌似不大好,躲起来?他为什么要躲? 迟疑中,门外陆遇迟的声音传来,“王老师在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女人道:“你不喜欢这种表白?” 陆遇迟说:“你认真的?” 丁恪听到这四个字,心不受控制的提了一下,像是下一秒对方承认,陆遇迟就会答应。 女人说:“我认真的,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之前以为你跟闵老师是一对,心里难受了一阵,现在看你们就是好朋友,我不想错过你,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追别人,不懂什么技巧,土味情话都是现学的。”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不用看都知道是一脸羞涩。 陆遇迟说:“先谢谢你王老师,谢谢你喜欢我,也谢谢你为我花心思。” “完了,你下面一定会说但是。” 陆遇迟道:“但是…开玩笑的,没有但是,欢迎你来冬城玩,我可以全程接待,以同事和朋友的身份。” 女人问:“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陆遇迟说:“我有喜欢的人。” 女人调侃道:“我好受伤,但我还是想问,是我们公司里的人吗?” 陆遇迟笑道:“你可以猜三次,我只能告诉你是不是。” 女人说了公司里三个女同事的名字,结果可想而知,都被陆遇迟给否了,丁恪活活在门里听了几分钟,暗道自己才是最八卦的那个,出不去,他掉头躲进最里面的隔间里,不多时,听到外面推房门的声音,本以为陆遇迟用不了多久就会走,谁料十几分钟过去,外面鸦雀无声。 丁恪又站了十分钟,实在挺不住,这才推开隔间门,跨出去一抬头,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抽烟,这次四目相对,陆遇迟眼中清晰的露出诧色。 第585章 特殊的职业,特别的勇气 丁恪睁眼说瞎话,“欸,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遇迟站在洗手间里二十几分钟,从来没听见冲水声,丁恪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出,他慢两秒回道:“刚刚。” 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丁恪甚至去盥洗池那里洗了个手,声音如常道:“你以前不抽烟,别跟我学,我是想戒戒不了。” 陆遇迟把烟按灭,出声道:“我没瘾,抽着玩儿。” 丁恪从镜子里往后看,“玩儿什么不好,别把身体玩儿坏了。” 陆遇迟道:“我说不抽就不抽,你也慢慢戒了吧。” 丁恪说:“我就这么点儿爱好,戒完真成五好青年了。” 陆遇迟笑说:“向你学习。” 两人又一次短暂交谈,这一次,丁恪倍感压力,这种压力倒不是来自于陆遇迟的接近,事实上陆遇迟并没有想刻意接近他,反而是他不受控制的注意陆遇迟。 坐在办公室里,丁恪抬头,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陆遇迟桌子上的盆栽,盆栽是公司里女同事送的,因为不知道他今天会来上班,所以临时把自己桌上的给了他。 陆遇迟就是有这样的好人缘,公司里男男女女都挺喜欢他,今天这是第几个表白被拒的?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公关部的人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找丁恪汇报情况,丁恪问:“谈得怎么样?” 女人摇摇头,言简意赅的回道:“骆家一口咬定是闵姜西对骆佳佳的教育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导致骆佳佳自杀,还出示了一条骆佳佳事发当天发给闵姜西的微信,内容是:闵老师,谢谢你,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丁恪眉头一蹙,女人继续说:“这条微信可以匹配任何场合,任何情形下都说得通,只不过现在骆佳佳自杀了,就成为他们用来定罪闵姜西的证据。” 丁恪道:“开局一张图,之后全靠编,想凭一条微信就给人定罪?” 女人道:“骆佳佳的妈妈还说闵姜西挑拨他们家庭关系,仗着手上其他客户一手遮天,不把他们家人放在眼里,曾公开带着其他其他客户家里的孩子,欺负骆佳佳的弟弟,他们随时可以提供证据。还有闵姜西去骆家任课期间,骆佳佳在校有过请假缺课的记录,他们说是闵姜西带坏骆佳佳,故意叫她出去玩,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情况,我叫人去查了骆佳佳的出勤记录,她从前是没有过请假缺课。” 丁恪道:“闵姜西那边应该有她和骆佳佳的聊天记录,想知道她生前到底是被带好还是带坏不难。” 女人道:“真相是不难,就怕外人想看的不是真相是八卦,先行a级家教逼死高三女生,现在高考才刚结束,无论先行还是高三,都是敏感词汇,造谣一张嘴,辟谣累断腿,而且还未必辟的干净,毕竟现在仇富的人太多,上不起先行的跟黑先行的都是一波人。” 丁恪不是公关,但也明白个中的利害关系,出声道:“你跟骆家怎么谈的?” 女人道:“这种时候只能以安抚为主,毕竟家里少了一口人,人道主义关怀是第一位;如果家长态度不坚决,可以试着让闵姜西跟他们见面沟通,但现在看来不大可能,骆佳佳的妈妈提到闵姜西时几乎咬牙切齿,我也跟闵姜西通过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私下里闹得很僵,我们都知道这件事错不在闵姜西,但是从专业角度上来讲,闵姜西并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我昨天也跟她说了,家教是个职业,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够了,切忌参与学生的私事,更何况是家事,教好了人家未必会额外给钱,但是教不好,就是现在的结果。” 丁恪道:“我不同意你这种说法,按你说的,家教只是上课,跟学生只是利益关系,不带任何私人情感,那看到学生要自杀呢,管还是不管?装看不见?” 女人道:“行为和思想是有区别的,自杀和想自杀也不一样,看见了不阻止有监护不当之嫌,如果对方没有出现这种行为,家教从中参与,那怎么判定是教育还是教唆?平白无故惹了一身嫌。” 丁恪道:“你是典型的‘不做不错’原则,听着好像挺对,也的确适用于很多职业,但教育是一种最特殊的职业,为人师表,老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会直接影响到学生,为什么说老师是教书育人传道受业,一个坏的老师会给他接触过的学生带来多少负面影响甚至是阴影,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释怀,同样一个好的老师,也能影响学生一辈子,眼看着孩子正在经历痛苦和挣扎,你选择视而不见?雪上加霜?这种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算了,让大老板听见,你这个月领的就不是薪水,而是遣散费。” 女人也听闻过闵姜西跟楚晋行私交匪浅,闻言,面色变了变,话锋一转,“我当然不会向着外人说话,更何况我早说大家都知道闵姜西没做错,她是替骆佳佳鸣不平,还跟骆佳佳妈妈发生了口角,现在私下道歉和解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骆家一口一个让我们给处罚方案,如果我们给了,就是承认闵姜西有错,一旦事情捅出去,对整个公司的口碑有影响,但是不给处罚,下一步就要面临公开,公开也有两个风险,一是同行和外界趁机黑先行,二是针对闵姜西本身,她会压力很大。” 丁恪也犯愁,一愁闵姜西总是遇到这种糟心事儿,二愁人命官司,事关整个先行的品牌口碑,他一个人做不了主,只能给楚晋行打电话商量,他在夜城回来之前还说过,深城这边不用操心,叫楚晋行好好养伤。 闵姜西晚上做了噩梦,梦见掉进海里,呼吸不上来,像是被怪兽拖住了脚,不停地下坠,醒来后嗓子比昨天更加严重,秦佔要叫家庭医生过来,她阻止了,说是再吃一天药就能好。 她不想吃东西,秦佔端着碗坐在床边,正在哄,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他比闵姜西先一步拿到,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楚晋行’,面无表情。 闵姜西把手机接过去,清了下嗓子后接通,“喂。”声音依旧沙哑。 第586章 生日快乐,祝你开心 手机那头顿了一下,随后道:“你嗓子说话方便吗?不方便可以发短信。” 闵姜西哑声道:“方便。”她坐直了身体,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秦佔坐在一旁,视线微垂,一勺一勺舀着早已晾凉的粥。 闵姜西见状,把手机开成外音,楚晋行道:“我刚听丁恪说了你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公司有专人处理,只是不能保证后面会不会直接影响到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闵姜西道:“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楚晋行说:“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错不在你这里,无论你还是公司,都不会向对方道歉,如果对方执意觉得我们有问题,那就走法律途径,到时网上可能会出现关于你的各种消息,公关会尽量压,但没法保证你完全不受影响。” 丁恪给了楚晋行两条方案,道歉私了或者硬碰硬,楚晋行完全没考虑第一条,她知道闵姜西不会答应,哪怕她同意,他也不会同意,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闹开后对她的影响。 闵姜西说:“我没什么好怕的,不认识人说的话我从来都不介意。” 她声音已经哑到说话都费力的地步,楚晋行想听又不忍多听,低声道:“你休息吧。” 闵姜西本想回问一句他身体怎么样,余光瞥见秦佔一脸不辨喜怒的样子,想想还是免了,省的她以为这是礼貌,他再以为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硬着头皮当白眼狼,闵姜西直接挂断。 秦佔把勺子递到闵姜西唇边,她吃了一口,吞咽的时候囫囵吞枣,他很快又盛了一勺,一大勺,闵姜西看着就喉咙疼,低声说:“等一会再吃。” 秦佔说:“我一口一口给你吹凉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闵姜西张开嘴,又吞了一勺。 秦佔盛第三勺,闵姜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不饿,吃不下。” 秦佔道:“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闵姜西说:“你不要叫人找他们。” 秦佔抬眼,闵姜西看着他道:“这是我跟他们家的事,公司出面是被逼无奈,你别再搅进来,有弊无利。” 闵姜西能想到之后的一些局面,比如骆家肯定要扣她一条仗势欺人的罪名,仗谁的势?秦佔的势。若是骆佳佳活着没关系,但现在…但凡跟人命沾边的,她不想跟秦佔扯上任何关系,他的身份太敏感,哪怕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只要是负面的,那肯定就是他的错。 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我是你男朋友,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我泼回去天经地义,没泼热水都是看在你学生的面子上。” 闵姜西理智的说:“你一插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没必要让有心人钻空子,拿你做文章。” “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闵姜西看着秦佔,“你一伸手,外面肯定要说你仗势欺人,我不愿意别人误会你,说你坏话,我没做错,哪怕对簿公堂我也不怕。” 秦佔道:“我会心疼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负。” 闵姜西说:“你看我像省油的灯吗?” 秦佔看了几秒,忽然勾起唇角道:“我家有炼油厂,你随便烧,别省着。” 闵姜西夜里失眠,秦佔这两天也是费神,下午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睡得很沉,醒后发现身边空了,翻身坐起,出了主卧,闻声来到厨房,闵姜西正在里面忙。 秦佔滑开玻璃门,出声道:“别忙了,想吃什么叫人送过来。” 闵姜西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天是佳佳生日,我答应做个蛋糕给她。” 闻言,秦佔沉默片刻,上前道:“我帮你。” 整个过程,闵姜西始终很平静,甚至跟秦佔说笑了几句,直到蛋糕做好,她拿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蜡烛,一根一根的插上,每插一根,眼眶都更红一分,插满十七根后停下来,顿了几秒才把最后一根插上。 秦佔帮她点了蜡烛,闵姜西牵起唇角,哑声道:“佳佳,生日快乐。” 透过眼泪看烛光,似乎更加虚幻,她多想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一场噩梦,忍着喉咙处的酸涩,闵姜西轻声说道:“原本想说,高考结束是不是轻松了很多?是不是等这天等了好久?以后你就是丁叮,荣昊和秦嘉定的榜样,他们要是没你这么用功,就罚他们踢球跟我一队,聚餐负责做饭,给你讲一百个笑话,偷偷告诉你,他们背地里吐槽你笑点低,说你学习把脑袋都学木了,这次你又不合群,自己偷着先跑去玩,他们几个一定气死了,我到现在都没去见他们,怕他们气哭,现在只剩下我站你这边,放心,我不会怪你意气用事不够勇敢,我知道你很累,比起结束,继续更让你恐惧。” “佳佳,你今天十八岁了,是大人了,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不快乐都会成为过去,你要加油勇敢,加油开心,加油变成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如果觉得加油很累,会不开心,那就不加油,荣昊说得好,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们以后一起吃喝玩乐。” 闵姜西对着插了十八根蜡烛的蛋糕自言自语,努力微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秦佔什么都没说,无声的摸了摸她的后脑。 闵姜西上前一步,弯腰想要吹灭蜡烛,但嘴里酸的吹不出气,双手撑在厨台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秦佔道:“下辈子要开心。” 说罢,他俯身吹灭了所有蜡烛,将闵姜西抱进怀里,低声安慰:“有些人活着才痛苦,她走前做的都是最想做的事,没留遗憾。” 骆佳佳到底有没有遗憾,没人说得清,只是这一晚,注定会有人遗憾到彻夜难眠,丁叮一个人在家里哭得眼睛红肿,秦嘉定红着眼,看着朋友圈里荣昊发的兔子饼干图,还有一句没有署名的生日快乐。 骆佳佳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生日的前夕,想念她,可大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说好了考试结束就一起出来玩,说好了……这世上太多的承诺和约定,不见得哪个都能实现,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第587章 人心 先行再次派人去骆家慰问,这一次男主人也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李楠从房间里出来,没有想象中那样崩溃失控,只是浑身低气压,冷着脸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闵姜西?” 来者一共两人,女人是公关部负责人黄泳熙,身旁男人是法务部负责人杨浩,黄泳熙和颜悦色,温声回道:“骆太太,我们完全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佳佳的意外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从您这里离开之后,我们也马上跟闵老师联系,确定这大半年来她跟佳佳一起上课沟通的情况,据我们所知,佳佳平时压力很大,也不是很开心。” 李楠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虐待亲生女儿?我们对她不好,给她买一节大几千上万的课,她吃喝穿戴哪样比别人差?你是看见她身上有伤,还是她亲口跟你们说我们对她不好了?” 黄泳熙道:“您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可倒死的不是你家孩子了,你们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黄泳熙神色微变,这话说的着实难听,身旁杨浩把话接过去,“骆太太,您放心,先行会对旗下所有的孩子负责,无论是教育还是品行,我们也相信您选择先行的初衷也是因为信任我们。” 骆振临和李楠都不说话,因为他们选择先行是因为他的牌子,选择闵姜西是因为她是秦家的家教,能跟秦家请一个家教,说出去都有面子。 黄泳熙重新把话圆回来,“骆太太,抱歉我刚刚的表达可能让您产生了误会,其实我们跟您一样,都想弄清楚结果,好让佳佳不留遗憾。” 李楠道:“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女儿以前一直很听话,成绩也很优秀,我们做家长的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她的学业,也是希望她能更上一层楼,考入满意的大学,自从闵姜西来了我们家,我女儿不止一次出现反常举动,逃课,晚归,对学习出现抵触心理,前阵子甚至跟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把书都撕了,那天正好家里阿姨也在,她可以作证。” 黄泳熙道:“冒昧的说一句,您家里请的家教不止闵老师一个,您怎么肯定是闵老师导致的?” 李楠冷眼看着黄泳熙,像是极力压着火气,一字一句的回道:“我女儿逃课晚归都是去找闵姜西玩,手机关机,每次都是我打到闵姜西那里才能找到人,我女儿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成功,闵姜西一直在给她放气,害得她心思不在学习上面,考试成绩明显忽高忽低,学校老师都说她状态不对,没有以前那么认真,班主任找她谈话,她一个字都不说,气得老师把电话打到我这,问我怎么回事,最后这段时间我干脆让她不要跟闵姜西接触,结果她连我也不理,每天没有三句话,活像是我是外人,闵姜西才是她亲人,这些你们都知道吗?你们自己的家教什么素质,进公司前没考核过?” 黄泳熙面不改色的回道:“根据闵老师的反馈,佳佳这一年的学习压力应该很大,一次从学校请假出来,是因为当时闵老师正在住院,佳佳跟其他几名学生过来探望,另外几次找她,都是谈考试成绩问题,佳佳害怕考试,怕考不到满意的分数,怕上不了家长期待的大学,怕你们会对她失望,还有我特地问了下您说的闵老师影响到你们家庭和睦的问题,闵老师那边给出的回应,她亲眼,不止一次看到您儿子欺负佳佳,所以她才会出于保护佳佳的立场,说了您儿子几句,包括后来您说在外面公然打您儿子,好像事情也已经解决了,还是您跟骆先生亲口承诺不会再追究。” 李楠翻脸道:“你看见我儿子了,他才多大一点?说他欺负他姐姐,还是比他大十多岁的人,你相信吗?不过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小事,到了闵姜西那里就成了上纲上线了不得的大事,她当初把秦佔都搬出来了,我们能怎么办?受了委屈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她把我们的家事闹得人尽皆知,转过头又来怪我们,都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凭什么跟着掺和?说我女儿因为成绩压力大就更可笑了,现在谁不高考?谁压力不大?十八线小城市的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出一条路来,我们拿钱给她铺路,她还嫌走的硌脚?我……“ 李楠情绪激动,骆振临出声打断,“别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抬眼,他看向对面两人,“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黄泳熙回答:“对佳佳的遭遇和您家里承受的打击,我们都很遗憾,如果是公司和旗下家教的过错,我们绝不推诿,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抱歉,我们做不到骆太太提出的要求,闵老师那边不会道歉。” 李楠道:“她害死我女儿,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她还有没有良心,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黄泳熙干脆不做声,骆振临沉默半晌,出声道:“这个结果我们家里不接受。” 黄泳熙道:“您这边除了道歉还有其他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 骆振临说:“道歉是最基本的,连这点都满足不了,没必要谈其他的。” 黄泳熙说:“很抱歉,这点我们做不到。” 骆振临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说:“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黄泳熙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回道:“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们先走了。” 两人说走就走,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没说,房门开了又关,李楠打量骆振临的面色,出声道:“真要走法律程序?” 骆振临不说话,李楠蹙眉道:“要不直接跟他们开赔偿条件吧,闹开了我们未必有胜算。” 骆振临沉声道:“先行不让闵姜西道歉,就是死卡着最后一道底线,怕消息传出去影响公司声誉,现在跟他们提赔偿,我们就被动了。” 李楠说,“但打官司肯定拿不到想要的数目。” 骆振临把烟按灭,忽然抬眼道:“检查哪天做?” 李楠低头摸着肚子,出声回道:“这个周末。” 骆振临说:“希望是个男孩。” 李楠说:“肯定是男孩。” 骆振临道:“这事你别太操心,注意点身体。” 李楠应声,随口说道:“你是没看见佳佳知道我怀孕后的脸色,总是偷偷摸摸看我肚子,我都怕她心里有疾病,那天我告诉她别看,当天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她房间垃圾桶里看见个剪碎的小熊,吓死人了。” 第588章 都当她这儿是自己家 秦佔让昌叔把秦嘉定接回家,这几天一直陪着闵姜西,她嗓子发炎越来越重,药片都咽不下去,他把家庭医生叫来,到底是给她挂了水才放心,医生前脚走,后脚门铃又响,秦佔去开门,房门打开,陆遇迟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秦佔先开口,“我来接秦嘉定。” 陆遇迟一脸淡定,“姜西说了,你们在谈恋爱。” 闻言,秦佔明显噎了一下,陆遇迟换鞋往里走,看见坐在沙发上挂水的闵姜西,出声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是今天去丁叮那里上课,看见她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一问才知道。 闵姜西开口,只说了两个字,“添堵。” 她声音哑得像刚做完声带手术,陆遇迟眉头一蹙,身后秦佔道:“别让她说话,坐,想问什么我告诉你。” 陆遇迟觉得非常异样,落座之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他跟闵姜西认识快二十年,两人进出对方家里如进自己家,而秦佔却把他当客人,当然,看见很自然的坐在闵姜西身边的秦佔,很显然,秦佔也把这里当自己家。 陆遇迟来之前没想到秦佔也在,幸好闵姜西提前打过招呼,不然双重打击,他怕心里承受不住。 三人都坐在沙发上,秦佔主动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陆遇迟听说骆家反咬一口,沉声说:“想讹钱吧?” 闵姜西不置可否,心里难过,骆家一直都把骆佳佳当成一件长期投资的商品,就在商品即将达到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出事,他们下一步的想法肯定是找人兜底止损。 秦佔道:“他们现在不明着要钱,打着让姜西道歉的名义,实际上想逼你们公司主动提出赔偿和解。” 陆遇迟恶心的眉头一蹙,“骆佳佳摆明了被他们家里人搞得抑郁,我什么时候见她,她都一副心事重重没精打采的样子,现在孩子尸骨未寒,他们就在想着怎么捞一笔补偿款,孩子不是亲生的?” 秦佔面不改色的说:“我叫人查过,是亲生的。” 他口吻越淡越显讽刺,要有多残忍,才会让外人怀疑亲子关系? 陆遇迟沉默,满肚子脏话骂不出口,因为有些人已经脏到脏话都不能伤及分毫的地步。 气氛很是沉闷,一个挂水的女人,两个面色难看的男人,一旦沉默下来,整个房间都是低气压,半晌,闵姜西开口:“我没事,他们这些心思在我意料之中,原本我管不了他们逼死佳佳,但现在他们想赚人命钱,就算是亲生父母,我也会跟他们死磕到底。” 秦佔跟陆遇迟异口同声:“别说话了。” 闵姜西默默地做了个口型:我没事。 为了佳佳,她也会好起来,她要打起精神跟那对吸血鬼耗到最后一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亲人逼死亲人就不用承担责任吗?发国难财的人该枪毙,发亲人死难财的人该下地狱。 三人坐在一起说话,准确来讲,是两个人,秦佔跟陆遇迟都不让闵姜西开口,她只能眼巴巴的坐着听,中途秦佔手机响,他接通后听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挂断。 闵姜西很敏锐,出声说:“你有事先走吧。” 秦佔看向陆遇迟,“你等下还有事吗?” 陆遇迟道:“没事,你走吧,我在这儿陪她。” 闵姜西忍不住说:“我这么大的人,你有什么不放心?” 秦佔说:“你在生病。” 闵姜西说:“我嗓子疼又不是断手断脚。” 秦佔道:“别说话,我快去快回,你有事随时打给我。” 他强势又温柔,陆遇迟毕竟是第一回见,原本想用喝水掩饰不适,后来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间,给两人腾地方。 秦佔凑近要吻她,闵姜西避开,低声说:“传染。” 秦佔亲了下她的脸,“听话,等我回来。” 他起身时故意放开声音说:“我走了。” 这话不是说给闵姜西听,是说给陆遇迟听,果然他刚走,陆遇迟就从洗手间里出来,时间点卡的严丝合缝。 闵姜西抬眼看陆遇迟,“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 陆遇迟说:“还没习惯你有男朋友,下次再过来,要提前打电话了。” 闵姜西说:“他平常不在这儿。” 陆遇迟说:“他对你挺好的,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担心你。” 闵姜西说:“我又不会自杀。”再难过都不会。 陆遇迟知道自杀这件事本身就对闵姜西影响很大,毕竟闵仪就是自杀死的,更何况骆佳佳还不是陌生人,现在对方家里又在追责。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遇迟说:“赶紧把身体养好,让骆家人看见,指不定又要说你是做贼心虚。” 闵姜西道:“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我倒希望佳佳找的是我,最起码看见我不会不开心。” 陆遇迟说:“不怕不开心,就怕一直不开心,活着也不可怕,就怕一直不开心的活着,有些人来这世上一遭,好像就是受罪的。” 闵姜西有些出神的说道:“以前我不懂,以为自杀就是懦弱,一走了之的都是胆小鬼,但现在我明白了,连死都不怕,活着对她们而言,是有多可怕?错的不是她们,是逼死她们的人和事。” 陆遇迟道:“你说得对,打起精神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们不是你爸妈,不用给他们脸,佳佳不在了,她下辈子也不会再摊上这样的父母,就这辈子,了结干净。” 闵姜西这三天已经彻底想通,并不过度纠结,看着面前瘦了一圈的陆遇迟,出声问:“你怎么样?” 陆遇迟抬眼,看懂闵姜西的神情,慢半拍回道:“正常上下班,该吃吃,该喝喝。” 闵姜西道:“吃喝都没落下,肉怎么没跟上?” 陆遇迟笑了笑,“可能心头肉掉了。” 这句玩笑不轻不重的戳了闵姜西一下,想到这几天秦佔二十四小时陪伴,她才能这么快缓过劲儿来,浴池呢?他得一个人咬牙硬挺,装作无所谓,装作不在意,装作七年执念可以一笑而过。 “丁……”闵姜西正想问丁恪是什么态度,家里门铃恰巧又响了,陆遇迟去开门,闵姜西侧头看,但门外的身影被陆遇迟挡住,她什么都看不到。 第589章 再一再二,渐行渐远 陆遇迟推门看见丁恪时的反应,就像秦佔推门看见他时一样,彼此眼中都有一闪而逝的意外,尤其是丁恪,意外中还有些躲闪。 “你也在这儿。”丁恪努力压制瞬间躁动的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 陆遇迟闪身让他进来,嘴里说着:“我刚到不久。” 丁恪换鞋往里走,闵姜西出声跟他打招呼,暗道她这儿也不是个安全之地,幸好推门看见的是陆遇迟,如果是秦佔,怕是丁恪会直接退出去。 都是大熟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关心了几句身体,丁恪坐下,跟闵姜西说正事,“刚才法务收到骆家的律师函,他们要起诉你和公司。” 陆遇迟黑着脸,闵姜西神色如常,“猜到了。” 丁恪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接触骆家人,晚一点儿公司会派律师过来,就骆佳佳的事情跟你详细沟通,我们不会认错也不会让步,骆家下一步肯定会制造舆论,现在双方都在想办法搜集更多的有力证据,就算公司力保,到时你也难免会在风口浪尖儿上,做好心理准备。” 闵姜西说:“我个人是次要,主要是公司。” 教育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口碑,学生高考当天弃考自杀,学生家长状告家教教唆,想想也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丁恪道:“公司会挡在你前面,如非必要不会让你出面,今天楚晋行特意打电话下了指示,夜城那边的律师团队晚上就到,早些年总部那边出过一起类似的事件,他们处理起来更有经验。” 陆遇迟从厨房出来,给丁恪倒了杯果汁,丁恪马上说:“谢谢。” 陆遇迟回了句:“不客气。”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打量两人,他们眼神没有交流,看似随意,其实是刻意的随意,有些事儿一旦戳穿,终归是不能当做没发生,说了做朋友,又怎么能做朋友。 聊完正事,又嘱咐闵姜西不要担心,丁恪起身要走,闵姜西说:“再坐一会儿。” 丁恪道:“我还有事儿,有空再来看你,少说话,多喝水。” 陆遇迟也起身,丁恪边往外走边道:“不用送,你陪她吧。” 丁恪快的像是一阵风,一不留神就刮走了,闵姜西瞄了眼陆遇迟,他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无意间一低头,她瞥见水果篮旁边的手机,问:“你的还是丁恪的?” 陆遇迟看了一眼,“我给他送去,你自己看着点儿药。” 陆遇迟拎着手机下楼,中途鬼使神差的把手机按亮,屏保黑漆漆的,不细看很难发现,角落处有一只黑猫,黑天拍黑猫——这是他夜跑时在路上碰见的,随手拍下来,微信发给丁恪,丁恪找了半天才发现。 他为什么用这张图当屏保?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电梯门打开,陆遇迟刚要往出迈,一抬头看到丁恪正要往里进,两人又走了个对脸,丁恪明显往后退了一步,陆遇迟伸手挡着电梯门,抬起另一手,“你手机忘带了。” 丁恪接过,“我正要上去拿,谢谢。” “没事儿。” “你快上去吧,我走了。” 丁恪转身欲走,陆遇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目光相对,陆遇迟道:“给我个机会行吗?” 丁恪一声不吭,从表情看完全是懵的,陆遇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直到电梯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丁恪眼球微晃,动了下嘴唇,“小陆……” “行吗?”陆遇迟不动声色的脸上,眼底写满了渴望。 丁恪竟一时不忍拒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外面来了人,丁恪稍一用力,把胳膊抽出,来人还以为陆遇迟拦着电梯在等她,一边道谢一边扎进来。 陆遇迟看着目光尴尬躲闪的丁恪,终是收回挡在门处的手,电梯门一寸一寸的合上,直到看不见那人为止。 电梯中女人主动跟陆遇迟搭茬,“你去几楼?” 陆遇迟没有回应,看似高冷,实则茫然无措。 女人悻悻,自己按了个25,电梯到二十五楼停下,陆遇迟率先迈出去,直进安全门,顺着楼梯往下走,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该怪自己多此一举,还是该怪自己痴心妄想。 一连下了十几层,陆遇迟停下,靠在走廊墙上抽烟,他以为抽烟没那么容易上瘾,可真当想戒的时候,却又放不下了,一如对丁恪的爱,但这爱又见不得光,就像他明明抽着跟丁恪一样牌子的烟,却要偷偷摸摸的装在别的盒子里,心虚的怕外人发现,更怕被丁恪发现,鬼鬼祟祟,骗人骗己。 一连抽了三根,陆遇迟渐渐平静,平静的接受丁恪不会接受他,其实早就知道,不过是在心上再添一道伤,疼木就好了。 下到不知第几层的时候,兜里手机响,陆遇迟掏出,怕是闵姜西有事找他,一条微信,打开后发现置顶亮了,是丁恪。 还没看内容就能让他忐忑不安的人,只有丁恪。 陆遇迟点开,上面三个字:对不起。 心才刚有回暖的趋势,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陆遇迟低头看着手机,哪怕只有一个人,他也想故作冷静,对不起什么呢,明明是他的错,是他把丁恪搞得这么狼狈。 没给自己多余的思考,陆遇迟打字回复:对不起。 两人都在说对不起,一模一样的三个字,意义却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丁恪又发来消息,这次是一大段话,陆遇迟先是一目十行的扫过,而后一字一句,连标点符号都不落的看下来,生怕自己漏掉什么,可结果不会变,无外乎是先感谢,再道歉,最后是安慰。 陆遇迟没有意外,平静的打了一段字:别愧疚,你没做错什么,我挺好的,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真的不骚扰你了。 丁恪还是说:对不起。 陆遇迟忽生烦躁,为什么总是没做错的人站出来道歉? 他甚至能想到丁恪在另一头的表情,刹那间的逆反,陆遇迟回了句:我等下把微信删了,以后有事儿打电话就行。 消息发过去,他不敢等丁恪的回复,单方面删除好友,顾不得丁恪会怎么想他,想他小气,或是烦人,都无所谓,如果这样能让丁恪心安理得的远离他,真的无所谓。 第590章 人性本恶 秦佔派人去警告骆家,叫他们有些话想好了再说,李楠是真恨闵姜西,咽不下这口气,但更怕得罪秦佔,正犹豫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时,骆振临从外面回来,对她说:“有人私下联系我,让我们把事情闹大。” 李楠问:“什么人?” 骆振临道:“传话的人不明说。”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五千万。” 李楠眼睛一瞪,“这么多钱,什么意思?” 骆振临道:“让我们维权到底,不用害怕秦佔,这笔钱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楠拿起卡道:“你查了吗,真有五千万?” “嗯。” 李楠沉默片刻,“你怎么想?” 骆振临点了根烟,“背后的人不愿意露面,想拿我们当冲锋兵,我们要是咬了闵姜西,就是直接挑衅秦佔,他能轻易放过我们?” 李楠道:“他替闵姜西撑腰,就不许我们替女儿伸冤了?明明就是闵姜西从中挑唆,不然佳佳会死?” 骆振临蹙眉,继续抽烟,李楠试探性的说道:“我们要是不咬闵姜西,先行那边绝对不会服软道歉,我们什么都拿不到,难道死了一口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骆振临没出声,李楠道:“其实我们早就得罪了秦佔,之前碍着闵姜西还在咱们家做家教,他没说什么,现在佳佳死了,他肯定会死保闵姜西,除非我们当哑巴,把这个闷亏吃了,不然他不会放过我们,反正都不会好过,何不直接站队?秦佔在深城得罪了多少人?多少人想找机会扳倒他,哪怕扳不倒,给他添堵都乐意,现在还没怎么样,就有人拿着钱排队等着,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上赶着送钱的人更多。” 伸手摸着肚子,李楠道:“现在我们又是一家三口,就当佳佳为她两个弟弟做点贡献吧,大不了事情结束,我们拿钱走人,不在深城待了。” 骆振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沉声道:“我就怕这钱我们有命拿,没命花。” 李楠抬眼看着他,“你总说是生意就有风险,利益越大风险越大,就看敢不敢赌,而且事情闹开,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和秦佔,他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就是自掘坟墓,那些躲在背后等着抓他把柄的人,同样不会放过他。” 骆振临烦躁,又点了根烟,这会儿也顾不上李楠是不是孕妇,决定事关成败。 正犹豫,李楠手机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葛洁’来电的字样,迟疑片刻,李楠接通,“喂。” 葛洁的声音传来,“骆太太,您还好吗?” 李楠道:“不好。” 葛洁道:“抱歉这么晚才给您打这个电话,佳佳的事情,我心里也特别难过,您节哀顺变。” 李楠没精力应酬别人,不冷不热的应声,葛洁那边却没想挂断,沉默数秒后道:“骆太太,您那边现在说话方便吗?” 李楠道:“方便。” 葛洁又一次沉默,这次是过了有一会儿,声音才缓缓传来,“有件事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您说,佳佳生前曾经跟我说过,闵姜西对她影响很大,让她没心思学习,成绩下降,但她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辞退闵姜西,会惹上麻烦。” 闻言,原本提不起丝毫兴致的李楠,早已挺直背脊,“真有这回事?” 骆振临抬头看了一眼,李楠把手机开了外音,葛洁道:“是真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说了怕你们更难过,不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听说你们已经给先行发了律师函,博育这边也会派人跟你们联系,如果你们决定跟先行打官司,博育一定会在人力物力上给予最大的支持,希望你们能替佳佳讨回一个公道。” 李楠看向骆振临,骆振临微微点头,李楠说:“谢谢你葛老师,你这番话对我们太重要了,现在先行就是欺负我们这边死无对证,不承认闵姜西影响教唆佳佳。” 葛洁道:“如果你们决定起诉,我愿意配合做人证。” 李楠一番感谢,两人说了几句话,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李楠道:“我说什么了,多少人排着队在后面等着。” 骆振临道:“博育冲的未必是秦佔,应该是先行,同行之间,见缝插针,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李楠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反正现在除了信息,还有葛洁的作证,我们不是空穴来风血口喷人,告闵姜西是天经地义,但凡是有孩子的人,都会支持我们这么做,哪怕我们后期要求先行赔偿,也是理所应当。” 李楠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今到手的五千万,背后人的许诺,博育所谓的物力支持,还有,如果打赢官司后,先行免不了巨额赔偿,他们到手保守估计不会少于两个亿。 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富贵险中求,李楠对骆振临说:“人已经没了,凭什么钱也不要?我们还有两个儿子要养。” 提到儿子,骆振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摸着李楠的肚子,出声道:“我等下联系中间人,必须让他们确保我们的安全。” 李楠道:“还要抬高价码,现在冲锋陷阵的是我们,让他们再打五千万过来,我马上去先行闹。” 骆振临蹙眉,“你怀着孕,闹什么?” 李楠说:“就是怀孕才要闹,他们敢把我怎么样?碰我一下都要多赔一百万,我怀着孕丧女,先行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在他们那不走了,必须要闵姜西当众道歉,不然我下一步就抬着棺材过去。” 骆振临说:“闹归闹,注意儿子。” 李楠说:“他知道妈妈为了他努力攒老婆本,一定会积极配合,不会有事的。” 骆振临笑着道:“你真感觉是个儿子?” “嗯,我昨晚做梦是个儿子喊我妈妈。” “帅帅没不高兴吧?” “他不高兴也是一时的,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他肯定也寂寞。” 骆振临片刻失神,“早些年有人给我看过,说我没有女儿命,有了也是讨债的,让我送走,不然会影响工作和家庭,我还不信。” 李楠道:“别说这些了,我们养她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对不起她。” 骆佳佳走后的第四天,有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有人却已在盘算人血馒头值几个钱。 第591章 大闹先行 从小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是特别敏感,像是身边发生丁点事情,都会第一时间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看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正因为如此,闵姜西才会觉得骆佳佳的死,她要承担责任,如果骆家告先行,她也难辞其咎。 丁恪没让她去公司,放了她的假,让她在家休息等结果,秦佔干脆在她这安营扎寨,如非必要,不迈出家门一步,工作都是打电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晚上睡觉都在一张床上,只是碍着如今的局面,他从来没有过逾越之举。 其实仔细说起来,秦佔跟骆佳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连他都知道顾及死者,顾及闵姜西的情绪,偏偏所谓跟骆佳佳最亲近的人,不懂。 高考过后的第五天,李楠找上门来,明知闵姜西不会在,她刚进先行大门,还是嚷着道:“闵姜西在哪?” 前台接待人员礼貌回道:“闵老师最近在休假…” 话音未落,李楠扬声道:“我女儿被她给害死了,从出事到现在,她从来没给我们打过一个电话,我现在也联系不到她,你们公司什么意思?打算包庇到底?” 没有不透风的墙,骆佳佳的死讯虽然没有公开,但先行内部私下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闵姜西直接请假不来,更从侧面印证了事情的可信度,如今李楠找上门,前台不敢担责任,赶紧去办公室里找丁恪。 丁恪刚刚挂断夜城那边打来的电话,出来看见李楠,眼底划过愠色,上前和颜悦色的说道:“骆太太是吧,请您移步会客室。” 李楠趾高气扬的道:“就在这里说,你们打算把闵姜西藏到什么时候?” 丁恪看出李楠的来意,也早就做好准备,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们没有把谁藏起来,闵老师是正常放假。” 李楠蹙眉道:“她凭什么放假?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干嘛躲着不敢见我?” 她故意当众诬陷,丁恪索性当众挑开,“之前公司几次派人跟您和您家里人接触,您觉得您女儿的死跟闵老师有关,但给出的证据都很片面,怀疑我们也都有解释,您叫人送来的律师函我们也收到了,如果您还有其他证据,我们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 李楠看着面前的丁恪,他个头不高,气场却非常稳,像是往这里一站,就足以稳定军心。 不跟他讲道理,李楠提高音量,厉声道:“别动不动就拿这套官方话压我,官司一定要打,闵姜西我也一定要找,她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自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她欠我女儿一条命,今天必须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丁恪说:“骆太太,您为女儿选择先行,想必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能理解您丧女的心情,但是讲道理,任何人说话都要负责,没有铁证的控告就是诬陷。” 李楠瞪眼道:“你没有孩子吗?睁眼说瞎话是要遭报应的,你小心断子绝孙!” 她站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吵闹,周围不敢有人围观,但最起码上百只耳朵都听见了,丁恪犹如穿着金钟罩铁布衫,眉毛都不挑一下,淡定的道:“骆太太,冷静一点,您还有个儿子,要替小朋友着想。” 他拐弯抹角的损她,叫她嘴上积德,李楠岂会听不出来,她此番来的目的就是要激怒先行的人,最好激得他们口不择言,这样她也好进行下一步,可眼看着丁恪雷打不动,她又不能先动手,只能用更恶毒的话来刺激对方。 她说:“你们还有脸提我儿子,闵姜西挑拨我女儿欺负我儿子,还让外人当众打我儿子,这些你们都知道吗?闵姜西背地里嚣张跋扈,不就仗着她还有客户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嘛,这些你们都不管,什么行业顶尖教育机构,我看你们就是要钱不要脸的骗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 “我见过你女儿。”一道男声打断李楠的厥词,丁恪侧头一看,陆遇迟不知何时站出来,面无表情的说:“你女儿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你们为人父母的做过些什么,给了她怎样的教育自己心里没数吗?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没听过哪个家教能教唆一个正常阳光开朗的孩子去自杀,更何况闵姜西一个礼拜才见她一次,你觉得闵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跟你们家有仇吗?” 李楠愣了一下,紧接着满眼不悦,冲着陆遇迟道:“你是什么人,你了解闵姜西还是了解我女儿?不懂真相就别在这里强出头和稀泥!” 陆遇迟正要还嘴,丁恪道:“不关你的事,别多嘴。” 李楠挑衅丁恪,“你是先行负责人,我找不到闵姜西就找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在这不走了。” 丁恪抬眼看向前台,“阿su,给骆太太搬个椅子。” 女人点头照办,丁恪对李楠道:“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叫人,我还有事。” 点了下头,他转身要走,李楠眼底闪过诧色,当即上前来拉丁恪的手臂,“你别想走…” “我回办公室,您愿意可以进去坐坐。” 李楠拽着丁恪身上的衬衫不撒手,故意用指甲扣他肉,丁恪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去拨她的手,“骆太太,您先放手,我不会离开公司。” 李楠暗自用力,指腹完全陷进衬衫里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死死的掐着他,陆遇迟见状,迈步上前,伸手抓住李楠的手腕,“请你放手。” 他嘴上说着请,表情却完全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手下也在悄悄用力,李楠感受到压迫,心底先是一怕,紧接着一喜,扬脸道:“走开,别碰我。” 她用手臂去拐陆遇迟,陆遇迟手下陡然用力,捏着李楠的手腕,迫使她松开丁恪,李楠扬手朝陆遇迟脸上打,丁恪眼疾手快,抬臂拦了一下,众人只见三人围在一起,也确实有身体接触,但不知怎么,李楠忽然喊了一声,坐在地上,随后便捂着肚子喊,“来人啊,我肚子不舒服……” 第592章 自己的人自己护 李楠的演技并不高超,整个先行上下都看出她此番是蓄意刁难,只是没人想到,她竟然怀孕了。 骆振临赶到的时候,气急败坏,直接跟丁恪放狠话,“你们已经害死我一个孩子,要是我老婆儿子再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偿命!” 伴随着两夫妻的离开,这场闹剧看似落下帷幕,丁恪却面色难看,把陆遇迟叫进办公室里,劈头盖脸的说:“你跟着掺和什么,明知她是故意找茬,你还上赶着给她递台阶,不就是掐了我几下嘛,她还能把我掐死?” 陆遇迟站在办公桌前,面色淡淡的回道:“我是为了姜西。” 短短六个字,瞬间让丁恪陷入尴尬,愣是顿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有我在用不着你出头,这事儿公司会处理。” 陆遇迟面不改色的说:“如果骆家因为刚才的事儿做文章,你就公事公办。” 丁恪抬眼看向他,“怎么办?” 陆遇迟说:“是我跟她发生冲突,如果非要有人承担责任,我来担。” 丁恪目光一沉,“你是不是觉得留或是走对你而言完全无所谓?” 陆遇迟对上那双满是愠怒的瞳孔,慢半拍回道:“是。” 丁恪当即翻脸,“你给我出去!” 陆遇迟从来没见丁恪这么生气过,哪怕他亲了他之后,丁恪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还调过头来安慰他。 陆遇迟看着脸色涨红的丁恪,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想解释,他转身往门口走,身后传来丁恪的声音:“站住。” 陆遇迟停下,慢半拍回头,丁恪单手解领带,黑着脸道:“我告诉你陆遇迟,只要你还是先行的人,就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工作,姜西和骆家的事儿你管不了也用不着你管,往后你要是再敢掺和,我就扣你一年的奖金,出去!” 陆遇迟又被教育了一顿,开门往外走,因为丁恪的声音实在太大,办公室附近的人清一色的朝他看来,神色各异,怜悯居多,众人一面唏嘘陆遇迟倒霉,撞在枪口上,一面又腹诽丁恪跟闵姜西的关系,要不是特别在意,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丁恪的确动了肝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早上刚系好的领带抽下来扔在一旁,气得呼吸不上来,陆遇迟也是胆儿肥了,动不动就拿要走威胁他,要是正常离职倒也算了,如果被骆家那种吸血鬼黏上,他能全身而退?关键自己也没什么招治陆遇迟,除了说扣奖金。 太阳穴处很胀,丁恪拿起内线电话叫人送杯咖啡进来,不多时,sami拿着杯子敲门而入,才刚迈了一步,就听得丁恪说:“换一杯。” sami心惊,暗道老大还没喝就知道味不对?她生怕惹他不高兴,这杯还是严格按照他的喜好调的,不过这种时刻,她也不敢问,老老实实的应声退出去,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丁恪不爽的点,是她手里的咖啡杯,陆遇迟送的。 当天下午,骆佳佳的事就被爆出来,一段几分钟的视频,记者到医院探望李楠,李楠躺在病床上,脸上打着马赛克,全程哭诉女儿在高考当天自杀惨死,她去先行求公道,险些小产的经过,这种爆炸性新闻,很少有人关注视频画面上全程打着独家报道的logo,就连新闻给谁,都是货比三家后的选择。 消息透过微博,迅速在全网炸开,热搜前几条包揽了‘先行’,‘家教’,‘弃考自杀’等敏感字眼,虽然李楠没在视频中直接提及闵姜西的名字,但是很快,闵姜西也上了热搜,并且一度登顶到第一位。 深城先行和先行总部都在第一时间发声,斥责李楠在视频中单方面的言论,力挺旗下职员,秦佔叫人撤了闵姜西的热搜,不过没多久,有关闵姜西新一轮的八卦又一次出现在网上,是她当初跟冯婧筠等人当街打群架的视频,视频被封,马上有截图流出,配以潜心诱导的文字,完全将闵姜西定义成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大姐大。 水军带节奏,纷纷议论,这样的人是怎么进的先行?这种私德有亏的人,怎么能教书育人? 先行立即贴出闵姜西入职一年以来,在线上面向全国所有初高中生的免费辅导时间,已经高至深城区第二名,总榜前十,她名下累计捐赠的教育周边也超过六位数。 秦佔没收了闵姜西的手机,不让她看新闻,闵姜西也不自找烦恼,只是道:“别静音,有人打电话还是得接。” 程双就是看到新闻才知道闵姜西出了这么大的事,从国外打回电话,急得不行,闵姜西还没说几句,手机被秦佔拿走,毫不避讳的说道:“她这几天嗓子不舒服……嗯,没事,我跟她在一起。” 闵姜西坐在秦佔身边,听着他旁若无人的跟程双讲了快十分钟,关键两人都不尴尬,像是认识很久一样。 有一就有二,陆遇迟打来电话,也是秦佔接的,听他打着她嗓子不便的旗号侃侃而谈,闵姜西几次产生错觉,他是她助理吗? 秦佔完全隔绝了闵姜西跟外界的接触,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闵姜西一直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冲锋陷阵的料,从未想过,有个人会像保护心脏一样,将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替她挡着狂风暴雨,处理着鸡毛蒜皮。 这几天晚上休息不好,闵姜西习惯了午睡,下午睡得迷迷糊糊,觉得秦佔不在身旁,果然,眼睛睁开,身旁是空着的,还没等下床找人,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您不用担心,西宝现在挺好的,她比我们想的坚强得多……您今晚过来?我跟西宝去接您。” 闵姜西打开房门走出去,秦佔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接电话,抬眼看到她,第一反应把烟按灭,随后说:“小姨,西宝醒了,您跟她说。” 秦佔把手机递给闵姜西,说了句:“小姨。” 闵姜西接过,“喂。” 闵婕道:“别怕,我现在就订机票过去,不听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三块钱一条的复制粘贴,你出五块钱,他们连自己都骂,我们问心无愧,日子比他们过得好,心比他们善,管他们在网上搞什么幺蛾子……“ 闵婕像是燃了的炮仗,叮咣一通炸,闵姜西声音平静的说:“我什么时候害怕过?” 闵婕好声哄着:“你乖,听阿佔的话,我晚上就到。” 第593章 内部官宣 闵婕把对秦佔的称呼,从小秦改成了阿佔,电话挂断,闵姜西看向秦佔,秦佔一脸无辜又坦然的说:“你刚刚在睡觉,我怕吵醒你,不接又怕小姨担心。” “你跟她说我们在谈恋爱?” 秦佔道:“没有,我说你在睡觉。” 闵姜西哭笑不得,秦佔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晚上见到小姨,说我们是好哥们儿?” 闵姜西道:“本来我还想正式介绍一下,既然你想当哥们儿,我就换个介绍方式。” 秦佔立马服软,“别,我开玩笑,你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好让我有个名分。” 闵姜西说:“这两天你还嫌名分不够?”她身边的人,程双陆遇迟闵婕,还有明目张胆被他拒之门外的秦嘉定荣昊和丁叮,现在大家都知道,除了丁恪,她怕丁恪突然接到秦佔的电话会吓得无心工作。 秦佔终于光明正大的说出这句心里话,“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闵姜西心底一股灼热的暖流涌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道:“现在好了,我们恶有恶抱,实名制的俩坏人谈恋爱。” 秦佔揽着闵姜西的肩膀,“以后我们并肩作恶,不离不弃。” 闵姜西笑的无力,谁能想到,在她众矢之的时,陪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恶名昭昭的秦佔,她从前最想远离,也最看不上的人。 话又说回来,谁好谁坏,谁又说得清楚,秦佔的恶是外人见他为所欲为,但她知道他从不会仗势欺人,只会睚眦必报,若是不知个中缘由,想来她也是那万千道听途说的人之一,忌他,畏他,厌他,偏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闵姜西自诩为人还算正直,可如今还不是落得个千夫所指的地步?好人,坏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永远是圣人,大家习惯了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从前是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如今正好反过来。 晚上两个坏人携手去机场接闵婕,趁着闵姜西去洗手间的空挡,秦佔扫了眼微博,打给冼天佑,不悦道:“连个热搜都撤不了?” 冼天佑道:“之前的都撤了,这个刚被人买了空降,正在处理。” 秦佔没有耐性,“把话放出去,以后谁跟骆家有来往,就是跟我过不去。” 冼天佑提醒,“这种时候,担心对方反咬一口。” 秦佔道:“只要他们敢咬。” 骆家在深城算有钱,但在秦佔面前,什么都不算,他们敢不听警告公然闹开,背后肯定有人暗中支持,秦佔也想看看是谁在从中浑水摸鱼。 眼看着闵姜西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秦佔挂断,迎上前道:“小姨下飞机了吗?” 闵姜西说:“刚打了电话,飞机还在滑行,让我们等一会。” 秦佔说:“没事,不急。” 闵姜西说:“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耽误不少事吧?” 秦佔说:“我的事不就是陪你吗?” 闵姜西从前完全不能听甜言蜜语,现在也渐渐get到其中甜蜜,忍着唇角上扬的冲动道:“我小姨来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秦佔眸子一挑,“过河拆桥?” 闵姜西道:“我怕有人说你色令智昏。” 秦佔说:“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打个电话就能办事,君王不早朝的盛况是难以再现了。” 闵姜西忽然声音放低,近乎温柔的说:“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 秦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愿意你太坚强,能靠我干嘛靠自己。” 闵姜西随口打趣,“你要是跑了,我靠谁去?” 秦佔说:“我是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越让我跑我越不跑。” 闵姜西忍无可忍,小声骂道:“真够贱的。” 两人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闵婕拎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秦佔迎上前,微笑着道:“小姨。” 闵婕笑着道:“阿佔。” 秦佔主动接过行李箱,闵婕把闵姜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蹙眉道:“瘦了。” 秦佔说:“是我没照顾好。” 闵姜西说:“不关他的事,我前几天嗓子疼,不爱吃东西。” 闵婕说了她几句,秦佔从旁道:“您别说她,说我吧。” 闵婕道:“说你干什么,你平白无故还要照顾她。” 闵姜西道:“不是平白无故,他履行男朋友义务。” 此话一出,秦佔跟闵婕双双看向她,闵姜西神色如常,挽着闵婕的手臂往外走,如常道:“这次过来能多待几天?” “你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三月八号。” “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我先考核考核他。” “阿佔人好,你别欺负他。” “他愿意让我欺负。”转头,闵姜西看向秦佔,“你愿意吗?” 秦佔点头,“我愿意。” 三人上车,原本秦佔安排了吃饭的地方,闵婕不想出去,毕竟现在这种时候,被人看见传到网上,肯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车子直接开回莱茵湾,人刚到,外卖也送到了,秦佔叫人把原定酒店的菜送过来。 三人坐在餐桌边,闵婕对秦佔道:“阿佔,这些天谢谢你一直照顾西宝,我不在她身边,有些事就要麻烦你了。” 秦佔道:“我没拿您当外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照顾西宝。” 看着两人碰杯,闵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她小心翼翼的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步步警惕,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席间,秦佔跟闵婕聊天,也不忘给闵姜西夹菜,哄她多吃一点,闵姜西脸皮磨厚了,当着闵婕的面也没觉得尴尬,一顿饭结束,秦佔又留了一会儿,之后看了几次手机,起身道:“小姨刚到,今天早点休息。” 闵婕笑说:“你也辛苦了, 别忙太晚,身体要紧。” 闵姜西送秦佔出门,他偷着亲她,低声道:“我晚上能过来睡吗?”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秦佔无奈,“知道了,喜新厌旧,让小姨陪你吧,我走了。” 闵姜西嘱咐,“别去找骆家人。” 她怕骆家毫无底线会惹恼了秦佔,落得跟司徒宁一样的下场,不是怜悯坏人,而是怕秦佔惹一身腥。 秦佔答应,闵姜西关门之后,他给闵婕发了条消息:麻烦您看着点西宝,别让她上网看新闻。 房内,闵婕名正言顺的没收了闵姜西的手机,顺道给她看秦佔发来的消息,道:“你男朋友让的。” 第594章 强行CP 秦佔做事向来光明正大,哪怕是报复,他一句话要封杀骆家,骆振临当晚便接到多家合作公司打来的电话,说要解约,包括一些正在谈的项目,全部鸡飞蛋打,李楠气得连夜联系记者说要爆料,之前他们商量好的,独家一手消息,每条三到五百万不等。 画面中李楠拿着件骆佳佳的衣服痛哭失声,记者旁白配文,说她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合眼,闭眼就会梦见女儿,女儿哭着要她讨一个公道。 视频发布到网上,无一例外又是一次爆炸性新闻,但是下面评论两极化严重,有人骂先行和闵姜西,也有人骂家长炒作,不过是一场水军和水军的战争,真正的网民很少直接在网上发表言论,但人心是最容易受蛊惑的器官,哪头风大就往哪边刮。 先行没有被动的坐以待毙,除了解释骆佳佳长期受家人压迫,不堪重负的压力之外,还提前拿到骆佳佳的各门高考成绩,除了一科英语弃考,她数学考了一百三十九分,理综高达二百八十一分,语文成绩低了些,因为没有写作文。 有人说闵姜西是教物理的,如果教的不好,或者骆佳佳生前对闵姜西有意见,为什么理综考的这么好? 也有人说,可能就是骆佳佳害怕闵姜西,所以不敢不做物理,还有人说,这届深城高考的语文作文,命题是未来,也许骆佳佳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所以她只字未写。 在众多声音中,还有一个声音异军突起,一网友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关心为什么她没考英语吗? 这条评论很快从热评前十位窜升到前三,点开之后,果然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大家纷纷议论,骆佳佳为什么到了考场门口,还临时选择弃考,是一时决定,还是蓄谋已久? 如果是蓄谋已久,那背后的原因就更恐怖了,可能她真心不想考的科目是英语,毕竟排除法,她其他科目都考了。 因为议论的人太多,‘骆佳佳,英语老师’的关键词一度上了热搜,闵姜西难得听话,最近一次网都没上,任凭外面闹得多大,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有些人就做不到,比如做贼心虚的人。 葛洁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刷一次微博,看到网上有人挂出她的信息,吓得要死,自从知道骆佳佳自杀到现在,她才是真正没有睡过一夜安稳觉的人,闭上眼,全都是骆佳佳的脸,她逼骆佳佳必须要考到一百四十分以上,说过很多如果考不上的严重后果,她不是瞎子,看得出骆佳佳的情绪已经不正常,却选择性的视而不见,当做是正常的高三压力大。 包括六月八号当天,骆佳佳上午考完理综,她下午在家等着,利用中间几个小时的时间,再来一次突击恶补,当时骆佳佳的反应……像是一具麻木不仁的躯壳,葛洁还很不高兴,因为李楠私下里承诺过,如果骆佳佳考到一百四,奖励她二十万,多一分多十万,所以葛洁一边辅导作文,一边看似无意的念叨:“你一定要拿出所有的精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妈妈又怀孕了,我看他们都期待是个弟弟,明年家里肯定会很热闹,你要是考不好复读,在这个家就没法待了。” 骆佳佳什么都没说,葛洁用尽全力去回忆当时骆佳佳的表情,她想不到,只要一用力想,就是幻想出来的骆佳佳从海里被人捞上来的样子。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骆佳佳的死也一样,葛洁明知是骆家人的错,可她也是刽子手之一,骆佳佳弃考英语就是对她最大的抗议,如果被人知道…… 葛洁不敢想,想想都浑身发冷,她害怕连累到自己,所以撒谎,把脏水往闵姜西身上泼,左右骆家人讨厌闵姜西,矛头也指在闵姜西身上,只要把闵姜西推出去,她就能平安无事。 骆家人为钱,博育为名,葛洁为自己,三股不约而同的势力一拍即合,记者作为媒介,将葛洁口述骆佳佳生前抱怨闵姜西的话放到网上,这是除李楠拿出微信证据之后,第一次出现人证。 瞬间,刚刚趋于稳定的温水再次沸腾,众人像是破案一般,集体痛骂闵姜西,甚至有些人说她长得就不是为人师表的样,肯定跟很多客户和公司高层都有皮肉关系。 先行正式向葛洁和力挺她的博育发出律师函,逼他们对自己的言论负法律责任,同时楚晋行低调抵达深城,被记者堵到,问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楚晋行只说了六个字,“我相信闵姜西。” 保镖和司机护送他上车,网上短短二十八秒的视频被传得沸沸扬扬,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任何人和事都是千丝万缕一触即发,楚晋行作为先行老板力挺旗下职员本没有任何不妥,就像博育挺葛洁,但是因为楚晋行长得帅,闵姜西长得漂亮,两人愣是被凑成了一对,很快网上便传出两人大学时期出现在同一领奖台上的照片,那时闵姜西还是学生,楚晋行已经毕业,作为颁奖人受邀回母校。 也不知哪里来的照片,有他给她递奖杯的,有她给他献花的,网传度最高的一张,是楚晋行低着头,两只手悬于她一侧胸前,像是在帮她整理衣服,而闵姜西挺直背脊,明显紧张,脸色泛红。 如果闵姜西看到这张照片,肯定会马上记起当时的情况,那一届学校给优秀学生定制了纯金校徽,要让颁奖嘉宾戴在学生的领口上,校徽很小,楚晋行拎起她的衣领,她不习惯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异性,所以难免屏气凝神,有些局促。 但是照片落在外人眼中,无限解读,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网上疯狂转载传播,说磕到了这对cp,学长和学妹,老板和下属,他们一定在偷偷谈恋爱,不接受反驳! 秦佔刷到这组照片时,定睛看了好久,久到从他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在看什么,心底膈应到极处,反而百毒不侵,他最讨厌的人先他好几年遇见他最 第595章 退堂鼓,空降兵 秦佔一句话,骆家的生意不是一落千丈,而是瞬间崩盘,骆振临用二十年攒下来的家业,不低秦佔发通脾气,好好一市值好几亿的公司,一夕之间只剩空壳,事实证明,在深城没人惹得了秦佔,跟他斗,骆家连输一次的筹码都不够。 公司乱作一团,手下几个副总大难临头各自飞,员工纷纷递辞职信,先前的合作伙伴也是利字当头,催着他先把资金给到位,骆振临忙得鸡飞狗跳,在公司里待了一整晚,出来时天都亮了,司机送他回家,路上跟一辆面包车发生剐蹭,只是车头掉了块漆,并不严重,但骆振临却分外敏感,如临大敌,总觉得这不是意外,而是又一次警告。 他随身带着保镖,就怕最近多事之秋被人暗杀,但像是今天这种事,如果想要撞死他,连保镖都护不住。 骆振临越想越怕,一路胆战心惊的回了家,换鞋时穿了颜色不同的两双拖鞋,李楠见他面色铁青,出声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公司那边……” 话未说完,骆振临说:“不能再惹秦佔了。” 李楠蹙眉道:“怎么了?他派人找你了吗?” 骆振临说他遇到车祸,肯定是秦佔做的,李楠也开始害怕,“那怎么办?” 骆振临坐下抽烟冷静,李楠道:“你赶紧找中间人,让他联系其他人想办法,现在秦佔开始报复我们了,今天还只是个警告……” 骆振临沉声说:“背后那些人巴不得事情闹大,闹出人命才好,他们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我早跟你说了,他们愿意拿这么多钱出来,已经包括这部分人命钱。” 李楠慌了,“我们可从头到尾没提过秦佔一个字!” 骆振临黑着脸道:“你选的,你不是要钱不要命,富贵险中求吗?” 李楠惶然回道:“有人想整秦佔,我想整的是闵姜西,本来就是,要不是因为她,佳佳也不会自杀,我死了女儿,不该闹吗?不该提出赔偿吗?秦佔还想把我们逼成什么样?” 骆振临说:“他能要我们的命!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怎么办啊?”李楠都要急哭了,“……要不我们找秦佔实话实说?不是我们要整他,是有人…” 骆振临冷眼看向她,李楠霎时噤声。 骆振临这时怪‘家有恶妻,鸡犬不宁’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他也是鬼迷心窍听了她的劝,连着抽了几口烟,他努力稳定心神,出声说:“闹成这样,别指望秦佔那边会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如果我们说收了钱,有人要整他,就算秦佔放过我们,背后那些人能让我们拿了钱还卖人?” 李楠不敢出声,骆振临问:“现在我们手里有多少钱?” 李楠这些天就在算计钱,张口就说:“我们从中间人手里拿了五千万,独家新闻那里总共是八百万,还有博育,之前他们第一次来给了一百万抚恤,后来我去先行闹得那次,他们给了二百万,之后我叫人发视频的时候,他们又给了一百万,加上我们自己的钱,差不多一亿两千万现金。” 骆振临说:“我去联系先行,他们出八千万就私了。” 李楠问:“怎么私了?” 骆振临道:“现在我们跟先行你来我往,今天我们发个视频,明天他们再发个辟谣视频,每天都在热搜上挂着,先行压力比我们大得多,他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就算没定案,天天负面新闻这么吵也会损口碑,他们要是出钱私了,从今往后我们就闭口不谈,随他们之后怎么去公关,跟我们无关。” 李楠蹙眉,“八千万,他们能给吗?” 骆振临道:“先行今年年初市值估价上百亿,花这点钱危机公关,他们不会拒绝。” 李楠说:“可我们已经闹成这样,先行会不会抓住你去谈判这点,反咬我们一口?” 骆振临沉吟片刻,“听说先行老板楚晋行跟闵姜西私交不浅,你看网上那些照片,还有闵姜西进先行之后出了几件事,换了其他人早就开除了,她还不是待的好好的。” 李楠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楚晋行不仅担心先行口碑,还担心闵姜西会不会受到攻击,他就一定会选择私下和解,这样最起码能把闵姜西从风口浪尖上弄下来。” “嗯。”骆振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反正现在我们不能再替别人当出头鸟,秦佔惹不起,能从先行那再挖出一笔是最划算的买卖,你准备一下,一旦钱到位,我们马上离开深城。” 李楠点点头,伸手捂着肚子,“我明天去做检查,儿子一定会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 骆振临也坐过去,摸着她的肚子,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儿子,赶紧长大,爸爸带你和哥哥出去玩。”提到骆帅帅,骆振临问:“帅帅呢?” 李楠说:“让阿姨带着在蓝湾那套房子住,家里死了人,他说害怕。” 骆振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低声说:“佳佳房间空出来了吗?” 李楠道:“阿姨简单收拾了一下,里面东西没动,如果确定要走,把房子挂出去的时候再清吧,一堆书。” 骆振临道:“她没福。” 李楠道:“我有时候想她,有时候又生气,好好的闹这么一出,非要搞得我们家破……呸,我们一家四口都好好的。” 骆振临不想再提这件事,起身进书房,联系先行。 因为这次的事件,先行特地从夜城总部调来一名主管协助丁恪,接何曼怡的职位,是深城区第二个管事的,费铭,男模的身材,男明星的脸,关键上班第一天开跑车来的,标准的高富帅。 此人一到马上成了办公室里私下议论的焦点,无论是不是单身女性,最爱的就是三三两两的戳在茶水间里八卦,“你们说是陆遇迟帅还是新来的二老板帅?” “各有各的帅,陆遇迟平易近人邻家弟弟,费铭高高在上霸道总裁。” “费总也不是高高在上吧,我跟他打招呼他都笑脸相迎的。” “他是不是笑脸相迎不重要,重要的他是不是单身!” 几人八卦完从茶水间出去,一抬眼,正好看到办公室里两大帅哥同框的画面,陆遇迟跟费铭站在一起说话,那画面,怎一个养眼了得。 第596章 在座的都是醋精 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先行内部就闵姜西一事究竟如何处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陆遇迟担心闵姜西,又不能去问丁恪,只能主动跟这位新来的二把手接触,打听一下情况。 好在费铭不是个耍官腔的人,知道陆遇迟跟闵姜西私交很深,每次都会跟他透露一些最近进展,一来二往,公司里都以为两人早就认识,就连丁恪都发觉他们走得近,好像时不时能看到陆遇迟往费铭的办公室里钻。 骆振临联系先行,说想要私下见面,费铭坐在丁恪办公室里,出声说:“骆家突然主动,八成是想谈条件私了。” 丁恪说:“我猜也是。” 费铭说:“其实他们从头到尾想要的就不是公道,而是巨额赔偿,闹到现在怕收不了尾鸡飞蛋打,这次估计会直接开价议和。” 丁恪道:“你处理过这种事件,有经验,晚上一起过去。” 费铭道:“他们并不占理,不过是利用舆论导向把自己定位成受害者,营造出先行店大欺客的社会话题,我们刚开始就没低过头,态度一直很强硬,如果这种时候用钱私了,就怕外界会揪住这点说我们做贼心虚,而且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我们低一次头,保不齐以后学生压力大吃个药都得赖在我们头上,我是不主张用钱私了。” 于理,的确是这样,因为费铭跟闵姜西无任何私交,所以特别坦然,但丁恪会着急窝火,眼看着闵姜西在网上被人说的各种不堪,他现在只想把事情平息下来。 下意识的拿起烟盒,要点烟时丁恪才抬起头,看向对面把职业装穿成贵公子的费铭,“不介意吧?” 费铭笑了笑,“没事儿。” 丁恪点上烟,费铭看到烟嘴处的一圈蓝,出声道:“好像陆遇迟也抽这种。” 丁恪差点呛到,随口说:“是吗?” 费铭道:“烟盒不一样,可能类似,我不抽烟,也不懂这些。” 既然提到了,丁恪佯装无意的问:“你跟陆遇迟认识?” 费铭勾起唇角,“你说以前还是现在?我来这边才认识。” 丁恪道:“看你俩走的挺近的。” 费铭说:“他很关心公司怎么跟骆家谈判,主动是担心闵姜西。” 丁恪心底竟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费铭忽然问:“他不是对闵姜西有意思吧?” 丁恪抬眼,“不是,他们是好朋友。” 费铭说:“这我就放心了。” 丁恪很敏感,“怎么了?” 费铭笑笑,“没事儿,随口一问。” 丁恪觉得费铭脸上的笑意味深长,让他想刨根问底,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妥,所以他岔开话题,“我刚才给楚总打了电话,他还在开会,骆家如果想私了,还得问一下他的意见。” 费铭点头,“楚总对这事儿很看重,毕竟年底先行要在汉城落地,口碑很重要。” 两人聊了一会儿,丁恪手机响,楚晋行打来的,接通后丁恪言简意赅,楚晋行更利落,“跟他私了。” 丁恪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诧色,出声问:“如果私了,骆家一定会开价,我们的底线是多少?” 楚晋行说:“不管他开多少,可以给他,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替闵姜西澄清谣言。” 丁恪眉头轻蹙,“骆家口风要是转的这么快,我怕外界说我们花钱平事儿。” 楚晋行说:“除了博育,私下里煽风点火带节奏的人我差不多都知道了,先把我们的事处理完,公关接下来有其他安排。” 丁恪应声:“明白,费铭在我这儿,晚上我们一起去见骆振临。” 楚晋行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费铭看着丁恪,狐疑道:“老板同意私了?” “嗯,不计预算,只要骆家愿意澄清谣言。” 费铭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老板跟闵姜西是真的吗?” 丁恪面不改色,慢半拍说:“我不知道。” 费铭说:“我知道你跟老板关系很近,单纯八卦,我又不会怎么样。” 丁恪说:“我真不知道,也不能胡说。” 费铭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不计预算……这可不像商人会说的话,更不像老板会做的事儿。” 丁恪不接话茬,其实他也感觉到了,理智来讲,费铭说的话是对的,骆家除了一条骆佳佳临死前的微信,还有葛洁的片面之词以外,其他的全靠吵,而闵姜西这边除了先行的力挺之外,荣一京昨天公开场合说她把自己弟弟教的很好,还有网上一些自发性的帖子,跟闵姜西有过接触做过她学生的人,纷纷出来替她证明,其实说起来,大家算是打了个平手,风向还不知往哪面拐,如果是打持久战,骆家肯定耗不过先行,但楚晋行却想速战速决,因为网上那些对闵姜西不好的话吧?毕竟先行除了收费高,几乎没有任何缺点,更谬论污点。 因为在意,所以不能理智,也舍不得让她一直待在风口浪尖上。 当晚,骆振临秘密跟丁恪和费铭见面,可消息还是传到秦佔耳中,他不仅知道他们见面,还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得知先行为平此事不计代价,秦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晋行为了闵姜西可以不计代价。 秦佔叫人给楚晋行送了张签好名字的空白支票,意思不言而喻,楚晋行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道:“我没有想跟他合作的打算。” 冼天佑说:“他就是没想跟你合作,所以用不着你来买单。” 楚晋行面无表情,“我自己的公司,用不着外人插手。” 冼天佑神色坦然,“我们自己的嫂子,也用不着外人插手。” 楚晋行冷眼看着冼天佑,冼天佑把支票放在桌上,“楚先生做的是教育行业,应该很明白礼义廉耻,名花有主的人不能碰,用不着三番五次的跟我们嫂子示好,明知人情债最不好还,你这不是让她为难吗?” 楚晋行看着冼天佑那样波澜不惊的脸,就像是秦佔站在自己面前说了这样的一番话,沉默片刻,薄唇开启,“回去告诉秦佔,占有欲不是保护欲,叫他搞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对闵姜西好,再来我这儿争风吃醋。” 冼天佑道:“希望楚先生要求别人之前,先克制一下自己,比起争风吃醋,第三者插足更让人讨厌。” 第597章 塑料姨甥情 从出事到现在,闵姜西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跟丁恪和公司法务接触,期间怕几个孩子心理压力太大,还分别打了电话开导了一番,其余时间就打开电脑做线上的免费辅导,从来不上网看新闻。 闵婕见状,出声道:“你竟然不钻牛角尖,稀奇。” 闵姜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说:“不看也猜得到,有人为钱,有人为名,乱中谋利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闵婕道:“我好奇你也不是个坐得住的人,这次竟然完全不管。” 闵姜西云淡风轻的说:“不是还有秦佔呢嘛,他的性格不会让我吃亏。” 闵婕美眸微瞪,意外道:“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闵姜西面不改色,“你不一直在等我这句话?” 闵婕被戳穿小心思,坐在闵姜西身旁,八卦道:“西宝,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闵姜西一边解题一边回道:“喜欢。” 闵婕两眼放光,“你喜欢他哪?” 闵姜西说:“哪都喜欢。” 闵婕着实吃了一惊,一眨不眨的盯着闵姜西的侧脸,慢半拍说:“西宝,我原来一直不知道你是这种类型的。” 闵姜西是足够直白,还不是被秦佔慢刀子割肉,硬给喇成了厚脸皮。 她一脸认真的盯着屏幕,用专心致志去隐藏内心的尴尬,闵婕压低声音说:“欸,快跟我分享一下,谈恋爱开不开心?” 闵姜西说:“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还用问我?” “我是问你开不开心。” 闵姜西慢两秒回道:“挺开心的。” 闵婕眉头微蹙,出声说:“挺开心就是还有不开心的地方,他对你不好?” 闵姜西已经看不进面前的题目,干脆放空,沉默一会儿后道:“他对我很好,我怕太依赖他。” 闵婕侧身靠在沙发背上,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特别喜欢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看来我的西宝长大了,心里不再只有我了。” 闵姜西说:“你心里还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说什么了?” “哎呀,那些都是过去式,往事不要重提,风花雪月只看今朝…不要转移话题,你更爱我还是更爱秦佔?” “秦佔……”闵姜西脱口而出,眼看着闵婕神色一顿,下一秒就要伤心欲绝,她又道:“当然没有你重要。” 闵婕还没缓过神来,委屈问:“是真心话吗?” 闵姜西说:“真心的,你又不会离开我。” 她无意遮掩,闵婕听后却心头一酸,抬手摸了摸闵姜西的头,撇嘴道:“我不会离开你,秦佔也不会,别怕。” 闵姜西是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些年固执的坚守着自己的小圈子,不放任何一个外人进来,她的心就这么大,只能分给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她把自己训练的非常强大,可以保护身边在乎的人,也可以轻易不去求别人,她不跟人谈感情,就怕谈了会伤感情。 只要一想到这里,闵婕总会懊悔,为什么在闵姜西小的时候,她没有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坚强又软弱的人,就连喜欢一个人都会畏首畏尾担惊受怕。 闵姜西对上闵婕心疼懊悔的目光,很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好得很,初恋,谁家初恋不提心吊胆?我这是正常反应。” 闵婕把眼前的湿润憋回去,出声道:“不用提心吊胆,你就放开了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条件还怕以后没人要?” 闵姜西眼球一转,半真半假的说:“可我只喜欢他。” 闵婕又一次意外,意外闵姜西的坦诚,也意外她的深情,半晌,“我看秦佔也是真心喜欢你,看你的时候眼里带光,你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也总黏在你身上。” 闵姜西垂着视线,“他就这样。” 闵婕道:“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冲动居多,一开心就海誓山盟,新鲜劲过了就分道扬镳,要真想长长久久,还要看性格是不是真的合得来,我的经验是别委屈了自己,可以为了爱包容,但不能因为爱变得卑微,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不是包容,是忍让,就算你愿意让一辈子,对方也未必愿意被你让一辈子,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为了对方慢慢变好,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靠一个人的努力支撑不了两个人的爱情,其实很简单,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越来越开心就是对的,如果很累,越来越累,那就不对,别忘了我用三十几年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闵姜西说:“及时行乐,及时止损。” 闵婕应声:“你就这么想,提心吊胆也是谈,肆意妄为也是谈,该分的月老都没辙,该在一起的孟婆都拆不散,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小姨。”闵姜西突然开口。 “嗯?” “我觉得你这么多年说的最对的就是今天这番话。” 闵婕不高兴,“我以前天天跟你说,谁让你左耳听右耳冒,现在谈了恋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 闵姜西说:“读书破万卷,不如谈几段破恋爱,果然是过来人。” 闵婕嗔怒,“挤兑谁呢,什么叫破恋爱,都是我宝贵的人生经验,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最起码现在我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要。” 闵姜西问:“你还在跟之前那个谈恋爱吗?” 闵婕十分警惕,“干嘛扯到我这?” 闵姜西道:“你之前说的,我谈恋爱你就结婚,我到现在连小姨夫的人影都没见着。” 闵婕下意识的摸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过段时间,等你这边的事处理完,找个机会大家见一面。” 闵姜西瞥着闵婕的手道:“戒指男朋友送的?” 闵婕抬起右手想盖,最后变成抚摸,索性大方承认,“嗯。” 闵姜西挑眉,“你该不会跟人私定终身了吧?” 闵婕笑说:“都多大年纪还玩这套?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到时候你见见他,帮我把下关。” 闵姜西撇了下嘴,“你结婚请柬都快递到我手上了,现在叫我去把关?” 闵婕道:“你呢,要不是出事我都不知道你偷偷摸摸谈恋爱了,之前还光明正大的把人带到我面前,说不 第598章 惹众怒 两人一言不合互翻旧账,几个回合过后,闵姜西一伸手,“手机还我。” 闵婕眼带警惕,“干什么?” 闵姜西说:“找秦佔。” 闵婕早已看着闵姜西把微博给删了,手机递过去,不以为意的道:“显摆什么,我也有男朋友。” 闵姜西拿着手机回房间,闵婕收回笑容,拿出手机看新闻,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挂着‘闵姜西父母’,后面还跟着‘爆’的字样,闵婕眉头一蹙,点进去,果不其然,内容爆料闵姜西生父是在逃犯,并且挂出早年电视上播放的通缉照片,下面赫然写着嫌疑人:姜远。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闵仪生前的工作照,泛黄的老照片上,女人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可配图的文字却说她插足别人婚姻,被原配发现闹得满城风雨,最后选择自杀。 这些陈年往事,不仅是闵姜西的软肋,也是闵家人的痛,她们花了那么多年试图遗忘,如今却被人赤裸裸的公之于众,闵婕心口骤然一窒,第一反应就是从沙发上下来,急着去推主卧房门。 房门打开,坐在床边正在打电话的闵姜西抬起头,眼带诧色,“怎么了?” 闵婕生怕闵姜西不听话偷看新闻,见状,硬生生转了表情,出声道:“突击检查,替你男朋友看着你。” 闵姜西无语,手机抬了抬,“我正在跟他打电话,你用不用跟他汇报一下情况?” 闵婕撇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告诉阿佔晚上过来吃饭。” 房门重新关上,闵姜西对着手机道:“你不在这,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你给我小姨多少加班费?” 秦佔口吻温柔,“我哪雇得起小姨,全靠一颗真心请她帮忙。” 闵姜西道:“我怀疑你私下给她好处了。” “是不是小姨替我说了好话?” 秦佔声音如常,闵姜西根本听不出丝毫异样,实则他此时正一边跟她通话,一边黑着脸给人使眼色,示意必须立刻马上把网上的热搜撤掉,原本他也要打给她,就怕她看见网上的东西不高兴,如今一听,看来她还不知情,那他更不能让她知道。 秦佔拖着闵姜西聊天,闵婕回到客卧刷手机,看着铺天盖地的议论,一瞬间,她仿佛回到十几年前,那时没有所谓的网络暴民,但依旧人言可畏,闵仪就是被这些乌七八糟的诛心话活活给逼死的。 她知道闵姜西不是闵仪,但没人能忍受父母被拉到大众视线里任人践踏,更何况闵姜西看似无坚不摧,其实只要找准要害,她敏感脆弱的不堪一击。 攥着手机,闵婕眼眶发红,忽然微博页面跳转成来电显示,她看了眼来电人,划开接通键,手机中传来沉稳又温柔的男声:“我到了,刚下飞机。” 闵婕没说话,男人马上问:“怎么了?” 闵婕瞬间鼻酸,忍着没发出声音,男人急道:“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让我着急。” 闵婕开口,声音哽咽,“有人把我姐姐姐夫的照片放到网上,微博都在传,我怕姜西看到。” 男人声音一沉,“怎么闹到孩子父母身上了?别哭,你先不要急……小张,你看看热搜怎么回事。” 手机中是男人跟其他人的对话,不多时,男人回道:“小张说没看见。” 闵婕一愣,马上重新打开微博,果然,原本在第一位的热搜已经没有了,排名前五十都不见任何有关闵姜西和先行的热搜。 她吸了吸鼻子,“是没有了。” 男人道:“别哭,你这样我都没办法在这边待,我之前叫人联系买了自杀女生独家新闻的公司,也让人跟他们开了价,只要他们同意反过来爆骆家卖新闻,多少钱我都给,但这种买卖不好谈,他们这么做也会损自己的名声,我再叫人催催,你别急,姜西还不知道吧?” 闵婕说:“热搜下了,她应该没看到。” “没看到就好,你这几天多陪陪她,我这边处理完马上回深城看你们。” 闵婕情绪已经稳定,平静道:“你安心工作,我们没事,也不用急着回来,最近不是见面的好时候,等这事过去再说吧。” 男人道:“找机会,你外甥女和我儿子,我们一家四口见个面,也跟他们聊聊我们的事。” 闵婕垂目,温顺应声。 同一时刻,骆家阴云盖顶,昨晚跟先行的人见面,对方态度坚决,除非他们肯澄清谣言,否则不同意任何形式的和解,如果他们点头,价钱可以商量,骆振临不敢轻易下决定,谈判暂时搁浅,晚上回家之后,中间人联系他,说背后人加码,让他们继续闹,骆振临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说已经被秦佔盯上了,不想死。 谁料今天网上就爆了闵姜西父母的大料,虽然前后不过十分钟就被撤了,但在这样一个舆论发达的年代,有多少人实时刷到?又有多少人存图留档私下传播? 骆振临第一反应就是背后人做的,对方来势汹汹,意图明显,就是要闹大,激怒秦佔,可倒霉的是骆家,背后人看不见摸不着,骆家却是明晃晃的活靶子,骆振临清楚感觉到身不由己以及危险逼近的气息,他怕秦佔弄死他们全家。 联系不上秦佔,骆振临赶紧找先行表明立场,开价一个亿和解,愿意替闵姜西澄清谣言,丁恪只回了两个字:“晚了。” 不是什么样的伤害都可以弥补,骆家激怒的不光是闵姜西一个人,还有她背后的所有人。 单从先行的态度,骆振临就知道这次的事闹大了,李楠不在家,他拿出手机打给她,李楠秒接,开心的说:“老公,是儿子!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儿子!” 骆振临也愣了一下,想开心却开心不起来,只是压着点脾气,出声道:“赶紧去接帅帅,现在去机场。” “怎么了?” “别问原因,赶紧照做。” 李楠也慌了,“帅帅在学校,我马上去接她,家里那边…” “我在家,这边你不用管,直接去机场,我订最快的航班。” 电话挂断,骆振临去主卧拿护照和各种证件,临出门之前,不知怎的,突然停在房门紧闭的客卧门口,这是骆佳佳的房间,他想进去看一眼,可迟疑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门,掉头离开。 第599章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李楠来医院检查,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大事,不然骆振临不会急催着她走,电话挂断,她对身边陪同的阿姨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阿姨问:“您自己不要紧吗?” 李楠道:“没关系。” 阿姨走后,她从另一侧电梯下楼,开车去学校接骆帅帅,路上,有人打来电话,是骆帅帅的班主任,李楠接通,对方说:“您好,是帅帅妈妈吧?” “是。” “您现在方便来学校吗?帅帅跟人打架受了伤。” 李楠当即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老师说:“跟其他学生发生了一点冲突,现在已经送校医务室处理了,您先别担心。” 李楠心情烦躁,“我正要过去,他伤得严不严重?” “您还是亲自来一下吧,脸上有伤,我也不好说轻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楠匆匆赶到学校,直奔教务处,教务处里好几个人,她眼里却只有眼角贴着纱布的骆帅帅,疾步上前,蹙眉捧过骆帅帅的脸,“妈妈看看,伤到眼睛了吗?” 骆帅帅突然大哭,李楠心疼的不行,想要把骆帅帅脸上的纱布拿起来看伤口,班主任从旁道:“您先别动,校医已经上过药了。” 李楠不听,纱布摘下来,骆帅帅眼角赫然一条快五厘米的血道子,她勃然大怒,“怎么搞的?谁把他打成这样?” 抬起头,她看见一旁站着个女孩子,比骆帅帅高半头,当即道:“是不是你?” 班主任道:“帅帅妈妈,您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看看我儿子伤成什么样了,你们怎么当老师的,孩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花了脸,你们一个个还没事人的样子。” 教导主任道:“小孩子打架有原因,我们也正在问…” “这还用问,什么原因也不能打人啊,你们看看这张脸,这都破相了,她家长呢?家长怎么还没来,小孩没教养大人也没教养吗?” 正闹着,房门打开,女孩妈妈一进门就看到李楠对着自家女儿发飙,当即变了脸色,上前道:“谁没教养?有教养的人不会张口闭口就说别人没教养吧?” 李楠满脸写着嚣张跋扈,抱着骆帅帅道:“你看看我儿子的脸,被你女儿给挠的,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我还没说你们做家长是怎么教的,你还反过来说我不对?” 女人来到女孩身边,抬起女孩的手,“你看看,这是你儿子的杰作,他用铅笔扎我女儿的手,是你儿子先动的手,他在班里欺负人欺负惯了,我女儿忍无可忍才还的手。” 李楠无视女孩手背上的斑驳痕迹,脱口而出,“我儿子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几个之一,你女儿比我儿子高半头,怎么忍心欺负一个小孩子?” 女人怒极反笑,“都是一个班一边大的孩子,你不讲理不论对错,还怪我女儿长得高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你这么教孩子,迟早把孩子养废了!” “你说谁?”李楠瞪眼。 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道:“我说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儿子在学校出了名的小霸王,男孩女孩都吃过他的亏,老师还不敢管,管了家长就不乐意,早前我以为只是家里宠,现在看到网上的新闻才明白,你们家里根本就是胡搅蛮缠不讲理,女儿自杀炒作的满天飞,还不是为了讹钱?” 李楠迈步,扬手就要打,班主任和教务处的人眼疾手快给拦住,她过不去,大声道:“你骂谁呢?你再说一遍!” 对方家长把女儿护在身后,气急败坏,“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你不应该在医院里躺着养胎吗?怎么跑到这来耀武扬威像个泼妇一样?在网上装可怜博同情,背地里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我不信能给秦家和荣家当家教的人会教坏你女儿,你女儿就是被你这样的妈给害死的!” “都给我滚开!”李楠疯了一样想去打人,奈何被人拦着过不去,脸色通红,命令骆帅帅,“儿子,去打她!” 骆帅帅原本不敢,但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什么叫仗势欺人,李楠就是他的依仗,他二话不说冲过去踢女人的腿,女人不会真的跟个小孩子过不去,只拉扯着他的胳膊,扬声道:“来人啊,看看,都看看,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骆帅帅跟女人连扯带拽,女孩吓哭了,企图上前,女人说:“圆圆不动,我们不学坏孩子。” 教务处里乱成一锅粥,愣是把外面经过的老师吵进来,一帮人七手八脚才勉强把场面控制住,女孩家长气得直接报警,李楠扯过骆帅帅就走,女人上前拦着,“别动,打完人就想走?” 李楠伸手一推,“让开。” 女人不撒手,李楠从包里拿出今天刚做的化验单,扬头道:“我怀孕了,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这几天早在网上见识过骆家人的无耻,女人不逞一时英雄,把手松开,李楠拽着骆帅帅往外走,不管身后女人如何说她没种临阵脱逃。 母子二人上车,李楠悲愤交加,脸色通红,骆帅帅又哭又闹,说伤口疼,李楠烦躁,“别哭了。” “我疼,我疼……” 李楠驾车离开学校,路上接到骆振临的电话,“接到帅帅了吗?” “接到了。” “还有多久到机场?” “我们刚出校门。” “怎么这么慢?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起飞,你抓紧点。” “知道了。” 李楠挂断电话,下意识的踩油门,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骆振临给她下的通知,快点去机场,车速已经飙升九十,她眼里只有前面的路,根本没看红绿灯,行至十字路口,所有车都已停下,只有她的车直冲而过,‘砰’的一声巨响,轿车跟正常通行的车辆对撞,两辆车均飞出几十米远,一地的碎玻璃片和零部件…… 骆振临在机场迟迟等不到人,打电话也打不通,心里正怪李楠成不了事,突然手机响了,李楠的号码,他当即接通,“怎么不接电话,你到哪了?”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声:“你是机主老公吗?” 骆振临一愣,慢半拍道:“我是,你是谁?” “我是洪南路交警大队的,深a90cc6的车牌号你认识吗?” 骆振临蹙眉,“我们家的车,出什么事了?” “你到洪南路华沙医院来一趟吧,你老婆驾车出了交通事故,车上还有一个小男孩。” 骆振临慌忙问:“他们怎么样,没事吧?” “女车主确认死亡,男孩重伤,已经送医抢救。” 第600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跟骆帅帅打架的女孩家长愤愤不平,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发在朋友圈里,直接点名道姓,朋友圈内容被人发布到网上,马上引来各路大v小v争相转发,没多久,网曝李楠驾车意外身亡,网上一片哗然,刚开始有人不信,但现场有人拍到照片,证实是骆家的车,一时间,众说纷纭,微博热搜前几位都被李楠包揽。 无独有偶,网上很快有人跟评,说骆帅帅在学校是小霸王,经常惹事,李楠蛮不讲理,多次跟学生家长和校方发生冲突,有人说亲眼看到骆帅帅对骆佳佳踢打,李楠不管不顾,接下来就是自称骆佳佳同学的网友爆料,说骆佳佳可能患有抑郁症,而且不是最近才发生的,高一只是少言寡语,从高二开始不爱跟身边人接触,考试考不好会情绪失控,高三时情况加重。 一个id为‘下辈子再做朋友’的新建id发帖,说她是骆佳佳的朋友,发了几千字长文,期间提到骆家重男轻女非常严重,别看骆帅帅年纪小,在家人的纵容下时常欺负骆佳佳,完全没把她当姐姐,动辄打骂,骆佳佳身上隔三差五会出现掐咬后的伤痕,严重时还会出血。 骆佳佳父母对她的学习要求异常严格,导致骆佳佳对考试产生恐惧,早已是一本大学的分数,却还是抑郁寡欢,曾多次提到过想死。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发声,是因为父母阻止,怕惹祸上身,但现在佳佳不在了,她不想让不安好心的家长再拿佳佳做文章,害无辜的人,赚女儿的性命钱。 文章的最后一句:对不起没能在你活着的时候给你勇气,但我会为了你鼓起勇气,说真话,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原天堂没有不快乐,下辈子我们还要做朋友。 多家记者争相与朋友圈发文的女孩母亲取得联系,都希望拿到一手消息,但女孩母亲不愿多说,可事实已经传开了,这次看似偶然的事件,一如蝴蝶效应,煽动起后续一连串的必然。 丁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微博热搜‘下辈子再做朋友’的文章下面,短时间已有五万条留言,而且评论清一色的咒骂李楠,心疼骆佳佳,他喝了口咖啡,出声道:“自愧不如。” 坐在他对面的费铭神色如常,“不敢当,不过是有些这方面的经验,你要是经历过也一样。” 丁恪道:“不用谦虚,早前夜城那边的案件也是你一手处理的,站在骆佳佳朋友的角度发言,太容易引起共鸣,现在网上风评全都转了。” 费铭道:“其实真假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一千个人里不见得有一个是真的在意骆佳佳生前经历过什么,但所有人又都想当法官定对错,站在正义的一方去谴责别人的龌龊,我看过公司整理的关于骆佳佳的背景材料,这篇文写完四天了,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正好,李楠自己递了个台阶,现在她惹的那个学生家长是真的,只要有一件事打头,没人关心后面的,更何况我们又没撒谎诬陷,文章里几乎每件事都发生过,顶多是润色了一下。” 丁恪喝光杯中的咖啡,出声道:“只要风评一转,后面就好办多了,包括我们手上跟骆振临的谈话录音,早上我跟楚总打过电话,他那边也叫人整理了博育的黑料,翻盘是早晚的事儿。” 费铭说:“原来楚总早就想设套圈骆家人,一直在等骆家顶不住主动联系我们,连我们怎么对话诱导都算计好了,亏得我还以为他是关心则乱,我一直都把他当偶像,他说话办事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丁恪道:“他向来想的比别人远一步。” 费铭说:“是啊,博育这次要倒大霉了,我可还记得楚总当年怎么收拾‘极度’和‘创百’的。” 丁恪暗道,费铭用收拾二字形容都是客气,准确而言,是报复。当年楚晋行被坑坐牢,同一时期跟他有竞争关系的两家公司第一时间跳出来落井下石,楚晋行坐了一年牢提前释放,出来后仅仅用五个月的时间先后搞垮了‘极度’和‘创百’,还挖出了‘创百’老总行贿的黑料,让其坐了三年零十个月的牢,至于‘极度’老板,据说移民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正因为如此,业内很多人对楚晋行的评论都是无门无派,手腕狠辣。一个纯靠自己爬上来的人,除了过人的才华之外,自然也要有过人的心智和能力,这些年楚晋行生意越做越大,除了先行之外,其他很多产业均有涉猎,对教育这一块,楚晋行是极尽可能的干净,但是其他领域,丁恪没有参与,也不敢一口咬定所有竞争都是正大光明的,不过这不影响他对楚晋行的认可,毕竟这个世道,总结一句话:人不狠,站不稳。 “从夜城赶过来就开始忙,折腾这么多天,总算能喘口气儿,你回去休息,今天我盯着。”丁恪道。 费铭勾起唇角笑了笑,“应该的,轻伤不下火线,更何况全手全脚,你先忙吧,有事儿随时叫我。” 费铭走后不久,丁恪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摆架子叫费铭来自己办公室,干脆起身去了费铭办公室。 费铭很注意隐私,办公室始终拉着百叶窗,丁恪站在门口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丁恪推门而入,“对了,那天……” 话未说完,他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坐在客椅上,正回头看着他的陆遇迟,另一个是并没有坐在办公椅,而是靠在陆遇迟面前桌子上的费铭,这样的画面,丁恪没有想过,不,准确的说,是似曾相识,从前他也曾这样坐在桌边跟陆遇迟说话,因为很熟悉,所以很放松。 可费铭跟陆遇迟才认识几天? 三人六目相对,费铭率先开口:“有事儿?” 丁恪下意识的说:“不急,你先忙。” 说罢,径自退出去关上房门,陆遇迟别过头说:“你们有事儿先聊。” 他起身要走,费铭道:“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遇迟说:“有。” 费铭勾起唇角,“那中午见了。” 第601章 只想离你远一点儿 丁恪坐在办公室里出神,说不上的焦躁,费铭敲门进来,丁恪抬眼道:“不是急事儿,你有事儿先忙你的。” 费铭道:“我们也不急,约了中饭再聊。” 丁恪闻言,心底焦躁感加重,费铭拉开椅子坐下,两人聊了会儿工作,费铭起身告辞,走了两步突然转身,“深城哪家饭店比较好?” 丁恪不动声色的说:“看你喜欢什么菜系。” 费铭道:“西餐吧,有什么好推荐?” 丁恪第一反应,陆遇迟喜欢吃牛排,费铭这是准备投其所好? “附近就有不错的地方,等下我让sami把地址发给你。” 费铭笑说:“谢了,你太忙,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丁恪道:“择日不如撞日,改天可不是诚心想请客的态度。” 此话一出,丁恪十分后悔,甚至讨厌,干嘛没事儿闲的呈口舌之快。 好在费铭面不改色,只笑着道:“晚上你有空吗?” 丁恪已经恢复理智,“开个玩笑,等忙完这阵儿的吧,我请你。” 费铭道:“我记下了。” 他人长得帅又爱打扮,笑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跟陆遇迟不一样,陆遇迟也帅,但是笑起来像个大男孩儿,干净又阳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意料之中的吸人眼球,但也莫名的让人联想到费铭会欺负陆遇迟……最起码丁恪这样想,所以他突然开口:“欸。” 本已转身的费铭再次回头,丁恪看着他,“虽然陆遇迟不会到处传话,但上面的决定还是不要随便告诉他,出了差错对大家都不好。” 费铭淡笑,“我知道。” 丁恪没再说别的,眼看着费铭出了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电话,他打给谁?陆遇迟吗?这样的念头持续数秒,丁恪猛地一激灵,他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费铭跟陆遇迟之间有事,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担心烦躁……肯定是那臭小子最近故意躲着他走,搞得他心里不舒服,明明说好的无所谓,结果硕删微信就删微信。 无声的叹了口气,丁恪有些疲惫,其实早知道做不成朋友,是他太理想主义。 网上的东西还在一波一波的持续发酵,丁恪工作很多,很快便无暇他顾,中午约了人吃饭,结果一进餐厅就撞见同桌而坐的陆遇迟和费铭,丁恪愣了一下,他真不是有心过来,他也不知道sami发了这家店给费铭。 巧合,十成十的巧合。 费铭跟丁恪打招呼,陆遇迟也叫了声:“丁总。” 丁恪心里不爽,从前陆遇迟跟他开玩笑,也不是没喊过丁总,他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说不出来的憋闷,像是一句称呼就足以诠释两人现在的关系,他是上司,陆遇迟是下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走一过,丁恪瞥见陆遇迟跟费铭吃的是一样的牛排,喝的也是他曾经推荐的红酒,什么都没变,只是人换了。 丁恪来之前,陆遇迟脸上还有客气的笑,丁恪走后,他连客气都觉得累,费铭没跟他透露公司的具体安排,只告诉他不用太担心,闵姜西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陆遇迟道:“谢谢你,辛苦了。” 费铭笑说:“丁恪也跟我说谢,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也太客气了吧?” 陆遇迟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怕泄露眼底的异样,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我替姜西谢谢你。” 费铭跟他碰杯,“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太幸福了。” 陆遇迟但笑不语,费铭道:“你喜欢打网球吧?” 陆遇迟抬眼,费铭笑说:“你电脑屏保是纳达尔。” 陆遇迟道:“上学时打得多,现在很少打。” 费铭道:“我是纳达尔铁杆球迷,周末约几局?” 陆遇迟说:“我前阵子请假落下一些课,最近要补上,估计没时间,你应该不会马上回夜城吧?” 费铭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随意道:“本来没想好是暂时过来还是直接留下,也怕在这边没有玩得来的人,但我们挺合得来的,等我回去跟总部打个报告,我准备扎根在深城了。” 陆遇迟笑说:“那我是不是要跟公司提议加奖金,我也算变相为深城分部立功。” 费铭一脸正色,“必须要,像我这样的高精尖人才,总部也不想放,我留在哪儿肯定是拉动哪儿的kpi。” 丁恪出来时,陆遇迟和费铭还在,不仅在吃,还是有说有笑的吃,费铭朝着丁恪点头示意,陆遇迟也微微颔首,丁恪没什么好说的,给了个公式化的笑脸之后,迈步离开。 “你跟丁恪都是夜大的,学长平时有没有照顾学弟?”费铭抿了口红酒,随口问。 陆遇迟说:“他对下面人都很好。” 费铭笑道:“丁恪对你很信任,知道你在担心闵姜西的事儿,也没说不让告诉。” 陆遇迟克制自己不要想太多,心平气和的回答:“他知道我跟姜西的关系。” “我挺喜欢丁恪的。” 费铭话音落下,陆遇迟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他,费铭对上他一眨不眨的视线,慢半拍道:“我说我挺喜欢丁恪的为人处世,看着像是没脾气,其实说一不二,办事也不拖泥带水,深城区的业绩仅次总部,跟其他分部比一直最高。” 这话没毛病,陆遇迟却被误伤,丁恪确实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当初那么喜欢倪欢,他一直以为丁恪知道真相会不忍心,结果丁恪比谁都果决,对他也是如此,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任他再一再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吃完午饭回公司,陆遇迟刚进洗手间,正好看到丁恪在洗手,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丁恪道:“站住。” 陆遇迟乖乖停下,丁恪抬眼看他,忍着恼火道:“我怎么你了,在茶水间里看见我掉头走也就算了,现在连厕所都不上,你不怕憋死?” 陆遇迟面色淡淡的说:“我不着急。” 丁恪蹙眉,“这么多地方,我没挡你道吧?” 陆遇迟什么都不说,只是开门,侧身,意欲明显。 他在赶他走,丁恪一时气涌心头,“陆遇迟你想干什么?” 陆遇迟平静的面对濒临发飙的丁恪,面不改色的道:“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离你远一点儿。” 第602章 设套 李楠的死再次成为全网关注的焦点,闵姜西第一时间从秦佔口中得知,他直接来了她家,当面告诉她,闵姜西愣了一下,秦佔道:“她自己作死,还连累另一辆车里的人,对方一死三伤,死的是个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现在对方家里杀人的心都有。” 闵姜西连唏嘘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世事无常,谁也不能保证好人就会一生平安,所谓的祸从天降,不过如此。 闵婕生气,“她生前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死还要连累别人,真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要来世上走一遭,就是个害人精!” 闵姜西不讲话,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兀自出神,秦佔拉着她的手说:“不用替骆佳佳难过,要是真有在天有灵,她能看见她妈都做过什么,这是报应。” 闵婕也劝,“不是我们心狠,有些人就是死了活该,老天有眼,没让她继续活着害人。” 闵姜西脸上无波无澜,平静的开口:“恶有恶报的代价太大了。” 闵婕正要抬手抱她,秦佔已经揽住闵姜西的肩膀,温声说:“我让人联系了死伤者家属,支持他们跟骆家打官司,别太难受,人各有命。” 闵婕抬起的手无处安放,顺势搭在沙发背上,出声道:“阿佔说的没错,我们天天在各处寻求公平,但人从出生到死,几乎没有哪件事是公平的,骆家含血喷人,你背后有这么多人帮忙才能挺到现在,放在无门无路又爱钻牛角尖的人身上,怕是早就扛不下去了,被李楠撞死的学生,她招谁惹谁了?都是命。” 这世上最最不公平的事,就是人各有命。 骆振临赶到医院时,骆帅帅正在手术室里抢救,李楠停放在太平间,警察让他确认死者身份和遗物,遗物除了手机就是包,包里面还放着产科的检查结果,胎儿八周,发育良好。 骆振临捏着薄薄的产检单崩溃大哭,身旁警察和医护人员却没有多余的同情之色,他家的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原本网上说辞不一,不能肯定就是骆家含血喷人,但李楠闯红灯是铁证如山,还当场害死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巧了,骆佳佳也才十八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楠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是可怜,但别人的孩子就不可怜吗? 骆帅帅抢救了三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送进icu监护,骆振临还没从悲恸中回过神来,就被一群家长围住连踢带打,医院的人分都分不开,只好报警处理。 死者母亲揪着骆振临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你把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 骆振临一动不动,在场男人有的直接出拳,有的直接上脚,失声痛骂:“你们夫妻还是人吗?害死自己女儿还不够,还来害我们的孩子!” “你他妈说话啊,哑巴了?平时在网上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骆振临双目血红,楞冲着道:“我老婆也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活该!你老婆死了活该,你们活该断子绝孙没人送终!” 这句话直戳骆振临软肋,他顿了一下,冲上去打人,一帮家长本就暴怒,见状更是群起而攻之,警察象征性的拦了拦,实则放任,只要是个有心的人,此时都能体会家长们的心情,恨不能食他血,啖其肉。 骆振临被人按在地上打,死者母亲打不动,双腿发软半瘫着,满口都是:“把女儿还给我……” 骆振临眼前都是血,视线模糊,不知为何,他会突然想到骆佳佳,可能是曾经他也有个女儿,他也曾儿女双全,可现如今,只剩下一个还没度过危险期的骆帅帅,承认所说,断子绝孙。 医院早有多家记者守候,这些画面全都在第一时间上传网络,网上风评本就不倾向骆家,如此一来,更是墙倒众人推,骆振临是人人喊打,李楠是死不足惜,甚至有人说李楠这种人就不配火化下葬,放在谁的墓碑旁谁都膈应。 各类恶毒的话层出不穷,一如当初骆家占上风时,他们骂闵姜西一样,什么长得就是被包的脸,女承母业,祖传的狐狸精,爸爸是在逃犯,难怪女儿跟人街头斗殴…… 不知从何时开始,网络成了众人宣泄情绪的出口,错的也骂,对的也骂,反正风往哪边吹就骂谁,骂的最好的说不定还能名利双收。 骆振临进了警察局,受害者家属联名告李楠蓄意谋杀,家长们的代理律师坐在骆振临面前,给他看起诉文件,骆振临瞥着律师一身不菲的西装和淡定从容的气度,这种级别的律师,根本不是医院里那群普通人请得起的,他抬起一张带着伤痕的脸,突然道:“你是谁的人?” 律师面不改色的跟骆振临对视,两秒后道:“我老板姓秦。” 短短五个字,骆振临却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猛地起身,隔桌揪住律师的衣领,警察赶紧上前来拦,骆振临死死的抓着,一时间竟分不开,他睚眦欲裂,“是秦佔!” 律师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定的说:“秦先生委派我替受害者家属打这宗官司,麻烦您放手,不然我会起诉您伤害我的人身安全。” 骆振临一字一句的道:“是秦佔杀了我老婆儿子!” 警察从旁道:“放手!” 律师道:“在场超过三个人,我正式起诉你诽谤诬陷他人名誉。” 骆振临厉声道:“是秦佔派人杀了我老婆儿子!” 一个警察没有拉动骆振临,现场喊来其他同事帮忙,大家一起合力把骆振临和律师分开,骆振临像是疯了一样大喊:“秦佔!你们去抓秦佔,是他谋划的车祸,害死我老婆儿子!” 警察将骆振临按在椅子上,警告道:“你再这样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骆振临脱口而出:“我要杀了秦佔!” 律师站在两米外,淡定的整理衬衫,出声道:“警察同志,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有过激举动,出去后可能会有伤人行为,建议你们扣留他七十二小时。” 在警察局喊杀人,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骆振临都势必要拘留,律师从警局出去,打给秦佔,低调汇报:“秦先生,骆振临知道我的身份,果然反应很大,当场说要杀您,我以涉嫌危害他人安全要求警方扣留他七十二小时,也会追加他对您的诽谤和名誉侵害罪。” 秦佔道:“进去就别再让他出来。” “明白。” 第603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骆振临家破人亡,看到秦佔派律师来跟他打官司,就像是饿慌的疯狗看见了食物,死咬着不撒口,认定李楠的意外就是由秦佔一手策划,嚷着让警察抓人,警察都觉得他疯了,空口无凭诬陷谁不好,诬陷秦佔,以卵击石。 然而骆振临现在已经无所畏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扬言花光所有积蓄请最好的律师,一定要告倒秦佔。 秦佔叫人漏了口风出去,很快网传骆振临怀疑被李楠撞的一死三伤都是蓄意讹人,这下可激怒了四家受害者,死者母亲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直接进了医院,父亲接受采访时声泪俱下的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无权无势,只希望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从来没想过用孩子的命去换钱,从事发到现在,我们也没跟骆家提过一次赔偿,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人偿命,本来肇事的女司机死了,我们做家长的伤心难过也不会把对方家里人怎么样,但现在肇事的女司机丈夫说我们讹钱!说我们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去坑他们家,天地良心,谁卖女儿,谁拿女儿的命发财,谁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另一个被撞重伤的男孩家属采访时说:“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次次考试年级前十,高考志愿填了夜大,最让我们全家骄傲的就是他,骆振临说我拿钱制造车祸,现场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他老婆闯红灯,直接撞在我儿子的车上!到底是我们送孩子去死,还是他老婆死也要找个垫背的?咱们中国人信命,到底是谁撒谎,老天爷看得见!他们夫妻两个活该遭报应!” 网上舆论一波大过一波,就连深城警察总局都公开发声,表示一定将案件彻查到底,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真相已经很明显,李楠的车子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刹车也没有失灵,案发时她以超过九十码的车速闯了红灯,最后酿成惨剧,骆振临不仅不愧疚,反而诬陷死伤者家属的行为,瞬间引得全网众怒,大家恨不能把他八辈祖宗从坟里挖出来。 一般都说死者为大,但李楠死后也不得安宁,网上到处都是她生前照片p成的遗照,骂她的话不用说,已经上升到子女,包括骆帅帅,部分人都说他死不足惜,三岁看到老,有这样作恶的父母,也难怪会养出这样恶性不改的孩子,活了长大也是个祸害。 只是可怜了骆佳佳,肯定是被父母给逼到自杀。 先行顺势而为,放出与骆振临的语音记录,其中清晰听到骆振临说:“八千万,以后我们不再公开发声。” 先行人说:“我们需要的是彻底澄清谣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现在网上的骂声很可能会逼死一个无辜的老师。” 骆振临说:“你们能开到多少?” 先行人道:“真相无价。” 录音省略掉先行开价的部分,不过这些足以,李楠嚣张跋扈,骆振临卖女求财,夫妻二人已被钉在罪恶的耻辱柱上,哪怕是死,也要受万人鞭尸。 在风向一片逆转声中,再次有人提到了葛洁,葛洁是第一个骆家以外,公开声称骆佳佳的死跟闵姜西有关的人,当初也是因为她的发声,才更让人相信骆家人的指责,变相将闵姜西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现如今李楠死了,骆振临被秦佔起诉关在警察局,众人将矛头指向了葛洁,葛洁吓得不敢出门也不敢接亲朋好友的电话,求公司想办法,但博育现在也是腹背受敌,之前他们想趁乱搞垮先行,先行是吃了毫无防备的亏,如今事情闹了一个礼拜,足够楚晋行找到他们的黑料,私下掣肘。 博育叫葛洁躲一躲,葛洁崩溃道:“我往哪躲?我的照片和资料都在网上公开了,我去哪都有人认识我,之前是你们非让我站出来替骆家作证,你们承诺过我不会有事!” 博育翻脸不认人,“我们当初只是说让你好好想一想,闵姜西跟骆佳佳平日相处时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是你想了一晚告诉我们那些话,可不是我们教你说的。” 葛洁瞪着无神的双眼,愣愣道:“什么意思,现在想把我当弃子不管了是吗?” 博育说:“我们没说不管你,现在因为你,公司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你知道每天有多少记者来公司找你吗?还不是公司帮你挡下的。” 葛洁连续多日不曾合眼,眼眶乌青,情绪失控,“别跟我扯东扯西,一开始就是你们暗示我站在骆家那边替他们说话,现在出事了,你们想甩手不管,我告诉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实话实说,大家都别好过!” 博育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翻脸似翻书,冷声道:“葛老师,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骆佳佳为什么偏偏不考英语,别人不知道,难道你心里也没数吗?” 葛洁脸色瞬间惨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手机中的人不罢休,继续恐吓:“你最好搞清楚,直接面向骆佳佳,辅导骆佳佳的人是你不是公司!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公司是次责,你是主责,现在这件事闹得全国皆知,你是不是真想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现在骆家的声誉没了,但你又没有什么污点,你跟闵姜西的话依旧是五五开,只要你咬死了不认,是闵姜西能把你怎么样,还是骆佳佳能把你怎么样?网民都是跟风,时间一久没人会记得你,你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放轻松,别自己吓唬自己,公司没有不管你,只是现在冷处理比顶风上更合适。” 一边敲打一边安慰,葛洁挂断电话时,整个人神情呆滞,忘了自己打电话的初衷是什么,天已经擦黑,房间里没开灯,她一个人蜷在沙发上,望着某处暗暗出神,某一刻,家里冰箱制冷发出声响,她大喊一声往角落处躲,眼前好似飘过一抹黑影,她将脸埋在膝盖里,紧紧地闭着眼睛,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来找我……” 是谁说骆佳佳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回来了。 第604章 公然表白 原本整个深城没人敢爆秦佔的负面新闻,就连骆家提起闵姜西仗势欺人时,也没敢光明正大的说是仗谁的势,如今骆振临一口咬定是秦佔制造车祸杀他妻儿,秦佔非但没有刻意压下,反而是暗中叫人放到网上,这样舆论传播的越广,越方便律师告他。 六月十六,秦佔出席旗下五星酒店落户滨海的剪彩仪式上,他一身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戴着墨镜站在最中央,不苟言笑,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剪彩结束,秦佔在保镖护送下要走,也不知打哪窜出一个女记者,胆子超大拦他去路,举着话筒问:“秦先生,您为什么无偿替李楠肇事事件的受害者家属提供帮助?是出于爱心援助还是有其他原因?” 秦佔站在原地,几米外一群记者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女记‘一夫当关’,暗道无论采访成不成功,都又是一个大新闻。 秦佔面无表情,墨镜又挡着眼睛,看不见是什么神色,沉默片刻后,出声道:“都是受害者,感同身受。” 女记者道:“您是指骆振临告您与李楠的车祸案有关吗?” 秦佔说:“我无所谓,只是忍不了欺负老实人,之前污蔑闵姜西间接害死骆佳佳,现在又说受害者收钱颠倒是非,只要这些受害者的冤一天不洗清,我就一直支持他们跟骆家打官司。” 女记者没想到秦佔肯正面回应,迫不及待的问:“您一直坚信闵姜西跟骆佳佳的死毫无关系是吗?” 秦佔反问:“你相信骆家人说的话?” 记者道:“您能说说您对闵姜西的看法吗?之前荣一京公开场合说他相信闵姜西,闵姜西是很好的老师,您认为呢?” 秦佔道:“她永远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记者问:“是什么原因,让您这么肯定?” 秦佔道:“因为我不会喜欢敢做不敢当的人。” 此话一出,女记者愣了一下,试探性的问:“您说喜欢的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 记者还想再问,秦佔却已经迈步往前,保镖隔出一堵人墙,将所有的闪光灯尽数隔绝。 女记者的这段采访被其他同行迅速放到网上,一时间打着各家logo的视频占满了微博热搜前十,女记者所属的公司不甘落后,迅速编辑了一条近距离的独家视频,画面正对秦佔,清晰无比。 江东跟楚晋行面对面坐着,前者医生刚给换过药,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了新闻,嗤声道:“真恶心,这是想进军娱乐圈了?” 楚晋行不动声色的说:“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江东放下手机,悻悻道:“那刀扎的不深,养个五六天就差不多,关键是闵姜西踹我那脚,直接把我胯骨踹的骨折,活活又在床上躺一礼拜,我都怀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楚晋行道:“以后小心点儿,尤其是女人。” 他一语双关,江东说:“多亏了闵姜西,不然我这回真容易栽,没想到司徒菁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楚晋行道:“她家短时间内死了两口人,逼得她剑走偏锋。” 江东道:“小丫头片子也够狠的,直接跟我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要么她整死司徒诚的小三,要么被小三整死,如果她还活着,随时欢迎我去找她算账。” 楚晋行不说话,显然对别人的事情不在意,江东却是饶有兴致,“秦老二竟然没把司徒菁怎么样,还帮她查谢慧是怎么死的,太阳打北边升起来了。” 楚晋行沉默不语,江东非要拉着他参与,“你说秦老二憋着什么坏呢?总不会他也在等司徒菁报完仇之后再出手吧,他可不是这种人。” 楚晋行神色淡漠,“不知道。” 江东叹气,“谢慧居然不是他做的,我还等他一怒之下解决了司徒菁,我好去闵姜西那告他的黑状,结果他现在不走寻常路,啧。” 楚晋行抬眼道:“你跟秦佔的事,跟她无关。” 江东说:“怎么无关?秦老二喜欢闵姜西,闵姜西就是他的弱点,打蛇打七寸。” 楚晋行突然说了句:“活该。” 江东看懂楚晋行的神色,挑眉道:“怎么就活该了?我也是知恩图报的好吧,骆振临家里的阿姨我找到了,让她录了段语音,她说在骆佳佳的房间里发现几瓶药,骆佳佳精神状态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有她爸妈和弟弟对她的态度,等会你把东西带走,看什么时候发出去。” “嗯。” “嗯嗯嗯,提到闵姜西你才给点反应,连网上的人都说你俩配一脸,你就甘心把她让给秦老二?” 楚晋行不说话,不愿老调重弹,江东说:“闵姜西就是个普通人,根本禁不起秦老二这么折腾,单凭骆家不敢把事闹得这么大,绝对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报私仇,八成想等秦老二出手动骆家的时候,他们好在暗处抓把柄,没成想秦老二这次这么沉得住气,而且骆家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基本就是废棋。” 楚晋行目光逐渐冷淡,却依旧不表态,江东气的肝疼,靠在沙发上说:“你的阴影就要找个人给你好好治治,我看闵姜西就不错,牙尖嘴利下手又狠,你妈妈就不是闵姜西这种脾气,不然你爸也未必敢家暴。” 楚晋行想到网上扒出闵姜西的身世,她也并非一路平顺的走到现在,都是拼命努力,企图用光芒掩盖污点的人,其实他们很像,对这个世界充满防备和不信任,轻易不允许外人靠的太近,咄咄逼人又小心翼翼,浑身的矛盾。 他不想看她受委屈,因为她更像是从前的自己,那时他无力自保,现在他可以保护她,但也仅仅是隔着一段距离保护,他学不会近距离的接触,而且她也不需要他的靠近,她喜欢秦佔。 闵婕刷到网上秦佔的视频,激动的拿给闵姜西看,闵姜西还以为什么事,结果是秦佔拐弯抹角的跟她表白,现在网上都吵翻了,连着几个热搜都是‘爆’,最火的视频下面已有十二万的留言。 闵婕说:“还是你男朋友牛,我酸了。” 第605章 好男人要坏 闵姜西心里也酸酸的,秦佔那么不爱抛头露脸的人,为了她故意把自己顶上热搜,任人评头论足,原来的他有很多种办法让骆家闭嘴,但现在他情愿伤敌一万自损三千,只因为她不想司徒宁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在学着改变,为她改变。 闵姜西发微信给他:滨海的天气好像很好,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不多时,秦佔回她:偷着刷微博了? 闵姜西勾起唇角,打字道:我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我敢作敢当好不好? 秦佔问:小姨在身边吗?我想给你打电话。 闵姜西把电话打过去,秦佔秒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又是同时沉默,过了一会儿,秦佔压低声音道:“等我,我晚上就回去。” 闵姜西垂着视线,温声说:“你不是最快明天才能回来?” 秦佔道:“等不及了。” 闵姜西说:“别想一出是一出,事情都忙完再回来。” “剩下的事让别人去做,你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闵姜西突然笑了下,秦佔问:“笑什么?” 闵姜西道:“你以前问过我,是工作重要还是你重要。” 秦佔迟疑片刻,“我问过吗?” 闵姜西道:“以后不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喝酒。” 秦佔突然想到女公关爬床的事,心虚的转移话题,“骆家的事用不了几天就能解决,到时我带你来滨海玩,教你游泳。” 闵姜西说:“我不学。” “别怕,我保证把你教好。” “我不是怕你教不好,我是怕水,小时候掉进池塘差点呛死,看见水就憋的难受。” 秦佔好奇道:“你这么机灵还能掉进池塘里?” 闵姜西说:“你要是知道我怎么掉进池塘里,就不会说我机灵了。” 秦佔笑着问原因,闵姜西厚着脸皮道:“我想吃莲子,看见荷叶那么大,以为肯定撑得住我,结果一脚就掉进去了。” 秦佔万万没想到故事从头到尾简单粗暴,当即笑出声来,闵姜西‘欸’了一声:“我不要面子的吗?” 秦佔憋着笑道:“面子有没有荷叶那么大?” 闵姜西想假装生气,但更想笑,边笑边说:“我当时掉进去的第一反应是丢人,不能被人看见,后来实在挺不住才喊的人。” 秦佔笑声不止,闵姜西还有下文,“我被救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两个莲蓬,这是我用生命和面子换回来的,不拿浪费了。” 秦佔一直觉得闵姜西挺酷的,没成想她小时候也是个逗逼,反差萌最让人受不了,平常都是他逗她,今天闵姜西主导,秦佔笑到擦泪,待到平复时才说:“西宝,你故意哄我的吧?” 闵姜西道:“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平时不够幽默?” 秦佔说:“网上的东西不用看,听到什么也不用往心里去,好好当我们的‘坏人’,你要适应别人看我们不爽,又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生活。” 他已经猜出她为什么哄他开心,闵姜西不再掩饰,轻声道:“辛苦了。” “辛苦什么?” 闵姜西深吸一口气,故意轻松的口吻道:“辛苦你选择正当却迂回的方式讨回公道。” 秦佔也是轻松的口吻:“早知正当方式还能公开表白,我就该早点弃恶从善。” 闵姜西笑着调侃,“当好人很累的。” 秦佔道:“只要你高兴。” 闵姜西不回应,无声的扬着唇角,秦佔突然又放低声音:“但我不能什么时候都当好人,毕竟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特殊时刻,该‘坏’还是要‘坏’。” 闵姜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知怎么接,生转话题,“你晚上别回来,来来回回还不够路上折腾,我也没什么事。” 秦佔说:“你不是想我了吗?” 闵姜西道:“随口说说。” 秦佔嗔怒,“你这个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坏女人。” 闵姜西忍俊不禁,这是什么狗血电视剧里的台词,秦佔是不是背着她偷看《妻子的诱惑》了? 两人隔着电话互相调侃打趣,聊到秦佔那边有事不得不挂,他压低声音,温柔又蛊惑的道:“我晚点找你,叫声二叔听听。” 闵姜西攥着拳头,匆匆忙忙道:“拜拜二叔,好好工作。” 秦佔笑了,“大侄女真乖,去陪小姨吧。” 电话已经挂了,闵姜西心里却还是满的,因为秦佔高兴,所以她也高兴,她现在不仅依赖他,还会明显被他左右喜怒哀乐,原来这才是喜欢一个人最特别的感受,加倍的快乐,难怪众人前仆后继的往这座大坑里面跳,闵姜西突然想到陆遇迟。 陆遇迟就属于跳失败的那类人。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陆遇迟没课,闵姜西打给他,问:“晚上来家里吃饭?” 陆遇迟应声:“我买只烧鹅带过去,问小姨还想吃什么?” 闵姜西忙说:“别买烧鹅,过年买了好多,她吃腻了,你直接来就行。” “嗯。” “你别这么没精打采的,我这么大口锅背身上也没你消极。” 陆遇迟道:“我男朋友要是公开跟我表白,我也没这么丧。” 闵姜西抿了下唇,“最近跟丁恪怎么样?” 陆遇迟口吻淡淡:“没怎么样。” 闵姜西说:“晚上过来吃顿好的,吃饱了心情好。” 主卧房门被人敲响,闵姜西去开门,顺道跟陆遇迟说:“晚上见。” 电话挂断,房门打开,闵婕道:“你跟谁通电话?” “浴池,我让他晚上过来吃饭。” 闵婕道:“刚才丁恪给我打电话,说你正在通话中,可能有事找你,我也约了他晚上过来吃饭。” 闵姜西问:“他有时间吗?” 闵婕点头,“他说过来,迟帅也来,那我多准备几个菜,最近大家都太辛苦了。” 闵婕进了厨房,闵姜西打给丁恪,丁恪道:“你跟秦佔怎么回事儿?” 闵姜西坦白交代,“他是我男朋友。” 丁恪那边没了动静,闵姜西提了口气,“你冷静一点儿,听我说,跟秦佔在一起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他没有逼良为娼,也没有威逼利诱,我要说他私下里还挺平易近人的,你相信吗?” 丁恪沉默良久,“我马上有个会,晚上细聊。” 电话挂的突然,闵姜西也没法告诉他,晚上陆遇迟也来。 第606章 现在不喜欢了 丁恪知道闵婕喜欢红酒,来的时候投其所好,闵婕接过红酒,笑着跟他聊天,两人说了几句,闵婕就让闵姜西招呼,她还要去厨房准备晚餐。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丁恪马上换了副表情,闵姜西坦白从宽,知无不言,丁恪眉头轻蹙,“公司里都炸翻天了。” 闵姜西倒是淡定,“他们背地里一直议论我去秦家是潜规则,现在我如了他们的愿,省的大家总是胡思乱想。” 丁恪说:“我就知道近水楼台早晚得出事儿。” 闵姜西道:“别这么悲观,我跟秦佔是谈恋爱,又不是卖给他当童养媳,你这表情让我觉得自己一脚踏进火坑里了。” 丁恪黑黑的瞳孔里是大大的疑惑,“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这话翻译过来,是问闵姜西为什么会喜欢秦佔。 闵姜西说:“无论我有什么事,他都挡在我前面。” 丁恪突然想到了陆遇迟,他跟倪欢闹分手,陆遇迟进了医院,李楠对他下黑手,只有陆遇迟冲上来帮忙。 心底烦躁,丁恪摸兜,结果烟落在车里没带,闵姜西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盒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烟灰缸,丁恪见状,下意识的蹙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闵姜西差点翻白眼,“秦佔的。” 这回轮到丁恪差点翻白眼,愣是顿了几秒才抽出一根点上,压低声音问:“你们同居了?” 闵姜西面色坦然,“没有。” 丁恪又问:“你想好了?” “哪方面?” 丁恪吐出一口烟,“能不能长久。” 闵姜西实话实说:“这事儿没出之前,确实没什么把握,但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了,谈恋爱跟学习一样,都得用心,早年不上心,现在要恶补。” 丁恪弹了弹烟灰,“你想好了就行。” 闵姜西问:“你要不要传授我点儿经验?” 丁恪一侧头,“你在挑衅我?” 闵姜西忙道:“别这么敏感,我想着你好歹也是过来人,没有成功经验还没有失败经验嘛,多跟我说些恋爱中的雷区,我好规避一下。” 丁恪别开视线道:“果然是情场得意,亏得我还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挺得住。” 闵姜西道:“难得有机会在谈恋爱上打压你们,我要好好珍惜。” 丁恪半真半假的说:“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 闵姜西问:“你还想着倪欢呢?” 她要是不提起这个名字,丁恪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他最近的确心烦意乱,可作乱之人却不是倪欢,而是…… ‘叮咚~’ 家里门铃响,闵姜西去开门,丁恪把烟按了,去厨房帮闵婕,陆遇迟拎着一瓶红酒走进客厅时,正赶上丁恪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闵婕从厨房迎出来,笑着打招呼,“迟帅来了。” 陆遇迟别开视线,露出笑容,“小姨,给你带了一瓶酒。” 闵婕道:“你们真是的,都不是外人,一个个的都送我酒,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嗜酒如命的形象…呀,你们带的还是一样的酒。” 餐桌上摆着丁恪拿来的红酒,可不跟陆遇迟手里的一模一样? 闵姜西不动声色,丁恪和陆遇迟各自别扭,只有闵婕乐得高兴,出声道:“西宝你先陪小丁和迟帅说会话,我很快就好。” 丁恪和陆遇迟都想逃,所以异口同声道:“我帮你。” “我进去帮忙。” 话音落下,更尴尬了,闵婕道:“不用不用,你们去坐着玩一下,吃点水果。” 客厅沙发上,三人并排而坐,闵姜西坐中间,平时话最少的人,此刻偏偏充当着调节气氛的角色,跟丁恪生聊现在外面的局势,两人明明什么都知道,丁恪认真的说,闵姜西认真的听,都跟第一次聊似的,闵姜西的私心是不能冷场,丁恪的私心是陆遇迟,他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些事儿嘛,成天追着费铭问,今天索性全都说开了。 陆遇迟也不想弄的太明显,偶尔跟丁恪搭几句话,只不过点到为止,他心里有一杆称,衡量着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切忌不能逾越。 秦佔打来电话的时候,闵姜西心底喊他一声‘宋江’,不愧是及时雨,她正大光明的起身离开,留下沙发上隔了一米远的丁恪和陆遇迟。 前两天陆遇迟在洗手间门口把丁恪气得险些发飙,幸好有人出现才没吵起来,陆遇迟有意躲着丁恪,两人没在公司碰头,竟然在闵姜西家里撞上了。 客厅里没人讲话,只有偶尔从厨房传出来的声响,陆遇迟想过说点儿什么,可是想不到,时间一久,索性放弃,掏出手机刷刷微博看看微信,丁恪也在看手机,费铭两分钟前发了一个朋友圈,一张照片,茶几上是啤酒和小吃,电视里是网球公开赛的直播。 一扫而过,丁恪没在此处停留,生怕被旁边目不斜视的人发现,但之后朋友圈里出现的内容,他都是走马观花,欲盖弥彰。 陆遇迟手机响,他接通贴在耳边,“喂。” 费铭道:“要不要来我这儿看球?” 因为离得近,丁恪听得七七八八,马上猜到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 陆遇迟说:“我在朋友家里,不去了。” 费铭说:“男单决赛,纳达尔和德约科维奇,我在深城都找不到球友,一个人看太不起劲儿了。” 陆遇迟道:“我还要吃个饭,吃完估计一个半小时之后。” 费铭说:“现在才刚开始,他俩一个半打不完,你吃完来我这儿,我这儿鸡爪花生冰啤酒,就差一个球友了。” 陆遇迟道:“行,等下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丁恪一直悬着的心像是突然落了定,情绪平稳,平稳的不高兴。 晚上吃饭的时候,闵婕要给陆遇迟倒酒,他出声说:“小姨,我今天不喝了,等会儿还要开车。” 闵婕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陆遇迟说:“约了人一起看球。” “什么球?” “网球。” 闵婕道:“我记得小丁好像也喜欢看网球是吧?” 丁恪淡笑,“以前 第607章 撩完就跑 闵婕副业保媒拉纤,最关心身边人是不是单身,饭桌上问完丁恪问陆遇迟,可想而知两人的回答是什么,闵姜西给闵婕添汤,出声道:“今天的汤特别好喝,你尝尝。” 闵婕回手给闵姜西添满,出声道:“喜欢喝就多喝点,你最近都瘦了。” 丁恪举杯,跟闵婕一起喝酒,虽然杯中酒不多,但他始终一口一杯,不一会儿就喝完一瓶,闵婕问:“要不要再开一瓶?” 丁恪笑道:“看您。” 闵婕说:“我陪你。” 丁恪喝酒,陆遇迟喝汤,闵姜西吃瓜,这两人看起来可不大对劲儿,陆遇迟明显躲避,丁恪佯装无意,这就是朋友之间做不成恋人的下场,进也无路,退也无路。 丁恪跟闵婕喝光了两瓶红酒,饭局进入尾声,闵婕出声问:“你没开车来吧?” 丁恪说:“没有。” 闵婕道:“喝酒千万不能开车,等会送你下楼,叫辆车回去。” 丁恪还没等出声,陆遇迟说:“我送他。” 丁恪道:“不用麻烦,我打车。” 十分钟后,陆遇迟跟丁恪站在门口告辞,没让闵婕和闵姜西下楼,站在一部电梯里,两人各自无言,直到从电梯中出去,陆遇迟主动道:“我送你。” 丁恪面色如常的说:“真不用,你走你的。” 陆遇迟道:“顺路。” 一句顺路,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丁恪,他不动声色的说:“我不回家,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陆遇迟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丁恪道:“见个朋友。” 陆遇迟道:“顺路的话我送你一程。” 丁恪说:“别耽误时间了,费铭还在等你。” 陆遇迟听出丁恪的言外之意,别再缠着他,他刚刚又惹丁恪烦了。 陆遇迟突然不讲话,丁恪马上猜到,因为费铭,因为费铭在等他,这才是重中之重。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出了门便分道扬镳,丁恪坐在计程车里胡思乱想,想陆遇迟跟费铭才认识几天,这么快就登门入室了?费铭长得帅,性格也好相与,而且早就听闻他是gay,从前无所谓,只觉得名人事儿多,当个八卦左耳进右耳出就好,可是如今…… 外貌,家世,脾气,就连性取向都合,丁恪以为自己会祝福陆遇迟觅得知音,可事实上他控制不住的抓心挠肺,清晰的烦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在烦躁什么。 回到家,空荡的房间,开了灯也只有自己的影子,丁恪迈步往里走,可能是最近太忙的缘故,不仅身体疲惫,就连心态上都鲜少的倦怠,二十八岁,外人眼中的年轻有为,不是富二代也勉强能算上富一代,小时候拼命学习,长大了拼命工作,好不容易抽空谈个恋爱,还被人见缝扎针的扣了顶绿帽子,有人一往情深,愿意挡在他身前披荆斩棘,结果还是个男的。 “哎……” 坐在床边,丁恪叹出声来,犹记得初中时压力大,染上了叹气的毛病,不小心在他妈面前叹了一口,被他妈教训了半宿,说气是人骨子里的劲儿,不能轻易往外泄,越是难,越是累,越是要咬紧牙关憋住了这口气,打那之后,丁恪已经好多年不曾叹气,就连跟倪欢闹得鸡飞狗跳时也没叹过一声。 抽了根烟,又出了会儿神,丁恪起身洗澡,躺在床上睡不着,拿起手机随意翻着,朋友圈里的最新动态,十四分钟前,费铭发了张跟之前看似一模一样的照片,电视定格在网球画面,茶几上还是堆满的啤酒和小吃,只不过筷子,变成了两双。 丁恪一眨不眨的盯着照片,企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很快,sami在下面留言,“啤酒鸡爪,法网搭档。” 几分钟后,费铭回复:“法网跟双人更配。” 夜城总部的一些人跟丁恪也是微信好友,他们在下面纷纷评论:“呦呵,怪不得不想回来,这是在深城金屋藏娇了?” “费费,光放两双筷子算什么,有本事上照片!” 一女高管评论:“今夜我们都是伤心人。” 下面一水儿的评论,都在跟风‘今夜’句式,丁恪一直刷新一直刷新,某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这条朋友圈,已经刷了半个多小时,他这是在干嘛?要是想看球,打开电视随时都能看,跟个神经病似的偷窥什么? 手机变成了烫手山芋,被丁恪扔在床头柜上,磕出‘砰’的一声,他关灯闭眼,企图逃避,然而眼睛一闭,眼前竟然都是陆遇迟,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对他说:“我只想离你远一点儿。” 陆遇迟想离他远一点儿,所以跟费铭走得这么近?他故意的,还是真觉得费铭更好?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丁恪甚至脑补出一幅画面,陆遇迟在费铭家里喝多了,夜深人静,孤男寡男,他们会不会接吻?会不会像那天夜里,陆遇迟对他那样……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丁恪不敢回忆,一想就浑身不自在,但现在八成想的多,有抵抗力了,就算一遍遍回忆细节,除了惊诧之外,也不会有其他感觉,他只是好奇,陆遇迟会喜欢费铭吗? 睁着眼,丁恪完全睡不着,重新拿到手机,打开朋友圈,费铭的动态下面更多人评论,多数都在调侃他家茶几上的两双筷子,此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如果是女人,那肯定是关系匪浅,可陆遇迟…丁恪一会儿冷静,觉得陆遇迟高兴就好,他可以祝福,但很快又觉得生气,陆遇迟如果这么快就跟费铭在一起,那他算什么?好端端的干嘛来招惹他?是嫌他不够惨,还是怕他忘不了 倪欢? 丁恪累的头疼却睡不着,不找点事情做八成要疯,他下床打开电视,调到直播频道看法网,冰箱里面有的是酒,还是前阵子陆遇迟总往这边跑,两人天天喝酒养成的习惯。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喝酒,刷微信,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这场持续了近七个小时的比赛才正式结束,累的不光是两个运动员,还有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 丁恪早已筋疲力尽,低头看手机,刷了几分钟,突然看到费铭发了张纳达尔的照片,配字:睡觉。 第608章 情敌见情敌 睡什么觉? 跟谁睡? 怎么睡? 丁恪一夜无眠,睁眼闭眼都是费铭凌晨的最后一条动态,他没有陆遇迟的微信,看不见陆遇迟那头是什么情况,这种感觉就像是当了半瞎,而最让他不爽的感觉,是他没有的,费铭有。 早上六点多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觉,手机突然响,丁恪费力睁眼,公关部的人打来电话,说:“老板,‘星巢视频’发了微博,说骆家以每条三到五百万不等的价位向他们提供新闻素材。” 丁恪脑子一片混沌,慢半拍说:“知道了,我现在去公司。” 电话挂了,丁恪第一时间刷微博,果然,热搜第一就是‘星巢独家揭秘’,星巢称作为媒体人,愿意第一时间与大众分享实事,这是本职工作,为了独家也愿意投入大量资金,但是为人父母,为人子女,不能没有良心,虽不确定骆佳佳的死到底与骆家有无关系,但从即日起,不愿再以每条三到五百万的价格向骆家购买独家新闻。 丁恪看到这条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开心,这无疑是对目前局势的巨大推动,更坐实了骆家唯利是图的本性,不过星巢怎么会突然转变立场?昨天跟楚晋行通话时,楚晋行还说星巢那边很难沟通,对方老板不差钱。 难不成是秦佔?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零八,他顶多睡了一个小时,丁恪收拾完去公司,刚一来就碰见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费铭。 费铭看了眼丁恪,眸子微挑,“昨晚没休息好?” 丁恪不动声色的说:“睡得晚。” 费铭说:“熬夜看法网了吗?你不行就先回去休息,这边我顶着。” 丁恪本想心平气和,费铭非要往他肺管子上戳,他出声道:“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情看。” 两人进了办公室,房门关上,费铭突然说了句:“因为秦佔公开向闵姜西示爱?” 丁恪刚坐下,闻言,惊觉自己看起来像是吃醋的样子吗?不然费铭为什么一脸好奇又宽慰的模样。 暗自整理好情绪,丁恪说:“我不喜欢闵姜西,也不喜欢秦佔。” 费铭笑道:“秦佔是挺爷们儿的,有他帮忙,闵姜西这事儿平的更快。” 丁恪不想聊私事,把话题切换成工作模式,“星巢这回一发声,骆家基本已经处于舆论谷底,现在我们手上还有一支骆家保姆的语音记录,她可以证明骆佳佳出现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与闵姜西无关,还有骆佳佳生前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 费铭道:“目前骆家算不上威胁,就差博育那个女家教的口供,她跟闵姜西各执一词,网上有一部分人又深信厚黑学,会觉得我们逆风翻盘是因为财大势大,不彻底清除干净,难免给公司留下污点。” “嗯,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上面也不建议马上再放证据,怕过犹不及,让人觉得我们是预备好的。” 费铭修长的手指有无无意的敲打着桌面,俊美面孔上无不讽刺,“现在的人呐,只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哪管什么真假黑白,搞得这帮公关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手里有真相都不敢爆。” 丁恪说:“夜城那边急着把你派过来,你来的这些天也没好好休息,等事情处理完你别着急走,我给你补个庆功宴。” 费铭笑了笑,饶有兴致的道:“你很可能要给我补个入职宴了。” 丁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费铭说:“我打算留下,丁总想不想收?” 丁恪心底咯噔一沉,面上波澜不惊的说:“总部能放人?” 费铭道:“以你跟楚总的关系,你开一回口,他还能不答应?” 丁恪但笑不语,暗道他什么时候说要人了? 费铭打量丁恪脸上的表情,忽然挑眉道:“你不会不想要我吧?” 丁恪脸上笑容变大,“我是怕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费铭说:“你这儿要是庙小,也没哪儿是宽敞地了。” 丁恪说:“我不是不想留你,只是好奇夜城总部待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想来深城?” 费铭抿抿唇,“要是官方回应,就是夜城人多眼杂,每天除了工作还要应付一些私交,烦。” 丁恪问:“私人回应呢?” 费铭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我喜欢深城,在这里待得意外的舒服,就连睡觉都比夜城香。” 骤然听到睡觉二字,丁恪不确定自己脸上的表情有没有绷,应该是没有,因为他很快用笑容掩盖,出声道:“深城是蛮好,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费铭说:“我就当你答应了,等闵姜西的事情处理完,我跟总部打报告,说你非要留我,我盛情难却,不敢得罪你。” 丁恪做不到违心说好,再次用笑容敷衍,等到费铭一出去,他脸上笑容顷刻收回,现在除了闵姜西的事外,还多了一档难题,怎么把费铭赶回夜城。 其实费铭业务能力很高,平时为人处世也没有大的问题,跟丁恪更没有旧怨,但说不上来,丁恪就是无端排斥,经过昨晚,已经上升到讨厌,他说不清原因,可能是从前听说过费铭的一些桃色传闻,身边总是艳遇不断,这样的人,不适合陆遇迟。 想到陆遇迟,丁恪侧头往右看,从他这里可以看到陆遇迟的办公位一角,现在时间还早,陆遇迟一般都在半个小时后才到,刚要收回目光,视线中突然闯进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西裤的陆遇迟走到座位处,没有坐下,而是低头在干什么,应该是看手机吧? 没多久,费铭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凑到一块说话,而后一起往外走,丁恪面无表情,直到他们的身影双双消失,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心口突然一阵发闷,就像是……明目张胆的被人挖了墙角。 丁恪终于理解自己无端讨厌费铭的原因,哪有什么无端,根本就是事出有因!他不仅生费铭的气,连带着看陆遇迟也不爽,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七年还不抵别人七天? sami敲门进来,拿给丁恪一些需要签字的文件,中途八卦道:“老大,你知道费总来我们这里是暂时还是常驻吗?” 丁恪沉声说:“喜欢就跟他一起走。” sami不料她随口一问,丁恪就发了脾气,紧着往回圆,丁恪不接茬,吓得她抱着文件一溜烟跑出去,跟即将要进门的公关部人提示,“别惹老大,他今天心情超差!” 第609章 秦佔哥哥 闵姜西睡得正熟,愣是被人给吻醒,以为是做梦,直到迷糊着睁开眼,面前一道人影,她吓得伸手去推,手腕顺势被人扣住,吻愈发浓烈。 睡意顿时全无,心惊胆战的同时,闵姜西嗅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挣扎的身体才开始慢慢放松,半晌,面前的人影稍稍抬起头,闵姜西压低声音,嗔怒道:“你怎么回来了?” 秦佔沉声说:“想你了。” 闵姜西浑身发软,生不起气来,望着模糊的面孔道:“你滨海那边的事怎么办?” 秦佔说:“提前处理了。” “想不想我?”他问。 闵姜西想说废话,话到嘴边,只说了一个字:“想。” 秦佔马上低下头吻她,她微微扬头回应,寂静的夜,呼吸声放大,某些吸引炙热且浓烈。 秦佔的手不老实,企图掀开闵姜西身上的薄毯,她一把按住,压着加速的心跳道:“你吃饭了吗?” 秦佔不理她的缓兵之计,单刀直入,“我想更进一步,西宝,我想的不行了。” 目光适应了黑暗,闵姜西依稀可见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呼吸很近,他声音坚定中带着磨人的渴求。 她头皮微微发麻,低声说:“别闹了…我小姨还在。” 秦佔带着鼻音说:“我不出声。” 闵姜西喉咙绷紧,动了动嘴唇,声音慢两秒发出,“再等几天,我不想现在。” 秦佔正意乱情迷,没有马上回应,闵姜西抓着他的手臂,低声解释,“我不是拒绝你,我想等佳佳的事处理完,我现在心思……” “嗯,我知道。”秦佔声音温柔。 闵姜西问:“你不生气吧?” 秦佔听着她小心的试探,低头埋在她颈边,闷声道:“不生。” 闵姜西抬手摸他头,一下一下,安慰道:“你真好。” 秦佔勾了下唇角,“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 闵姜西说:“我可没动你一下。” 秦佔沉声说:“可是我疼。” 闵姜西刚想问哪疼,话到嘴边,似乎明白了,伸出双臂抱了抱他,哄道:“饿不饿,我给你做宵夜?” 秦佔安心的趴在她身上,闭眼道:“还好,别麻烦了。” “不麻烦,想吃什么?” 秦佔说:“你的负罪感表现的特别明显。” 闵姜西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对你好还不行?” 秦佔笑说:“确实不太习惯。” 闵姜西在他头上一通乱摸,徒劳想把他的发型弄乱,嘴上道:“我以后要一直走贤良淑德范儿,就为了让你不舒服!” 秦佔无声笑着,“就喜欢你这暴脾气。” 两人唠了会儿闲嗑,闵姜西感觉秦佔特别累,趴在她身上几度昏昏欲睡,她出声说:“困了就回去睡吧。” 秦佔懒懒道:“回哪?” 闵姜西说:“回你自己家里。” 秦佔说:“这就是我家。” 闵姜西哭笑不得,“我自己花钱租的房子。” 秦佔道:“别逼我明天把这买下来。” 闵姜西道:“你凶,我横不过你。” 秦佔不说话,五秒后,闵姜西道:“欸,你别睡着了。” 秦佔不出声,闵姜西说:“别装睡,赶紧回去。” 秦佔赖着一动不动,闵姜西用手推,用腰挺,他像是千斤顶一样,自己不起来,也不让她起来,最后闵姜西不得不妥协,“不想走就去外面沙发上睡。” 秦佔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闵姜西却知道他没睡着,硬的不行,唯有好声好气的跟他打着商量,“我小姨还在呢,你这样让她看见怎么办?” 秦佔开口说:“我们又不是偷情。” 闵姜西说:“可倒不是你家里人了,我会尴尬。” 秦佔道:“明天我带你去我家睡。” 闵姜西都要哭了,偏偏一点脾气都不想发,软声说:“算我求你了。” 秦佔瞬间某处一紧,睫毛轻颤,沉声道:“我考虑考虑。” 闵姜西见服软果然奏效,继续道:“你最听话了,起来,我给你做宵夜。” “嗯。”秦佔慵懒的哼了一声,人却没动。 闵姜西摸摸他的头,“秦佔哥哥,给我几分薄面行不行?” 话音落下,秦佔明显身体绷直,手臂像是铁一样硬,抬起头,睨着她道:“再说一遍。” 闵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惹火上身,警惕的说:“你先起来。” 秦佔不动,闵姜西打算从他手臂下面爬出去,他一把将人按到床上,发狠的吻了一通,到底逼得她又叫了几次‘秦佔哥哥’,才言而有信的放开她。 秦佔去洗澡,闵姜西轻手轻脚的从主卧出去,进厨房准备宵夜,端着面碗正准备回房间时,客卧房门打开,披散着一头卷发,睡眼惺忪的闵婕看着她道:“这么晚还没睡?” 闵姜西说:“肚子有点饿。” 闵婕说:“冰箱里有藕汤,我给你热热。” 闵姜西说:“我用藕汤煮了面,你快回去睡吧,我吃完就睡了。” 两人正站在客厅里说话,主卧房门突然打开,腰间围着浴巾的秦佔,边往外走边道:“我不想睡沙发,我要……” 人走出来才看见客卧门口的闵婕,两人四目相对,闵婕一眼扫过秦佔的胸肌和腹肌,淡定的打招呼,“阿佔来了。” 倒是秦佔有些不好意思,僵笑着点了下头,“小姨,我吵醒您了?” 闵婕道:“没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佔说:“刚刚……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他掉头进了主卧,房门关上,闵婕重新看向抱着巨大面碗的闵姜西,那碗面,她一天都未必吃得完。 闵姜西心理素质极好,哪怕心底早就翻天了,面上还能云淡风轻,“他刚从外地回来,来看看我,顺道洗个澡。” 闵婕说:“理解,他家浴室不能用吧?” 闵姜西直面调侃,坦然道:“能用,他就爱上我这洗澡。” 刚说完,主卧房门再次打开,换好衣服的秦佔从里面出来,对闵婕微笑道:“我家浴室在装修,只好来这边洗澡。” 闵婕笑道:“没事没事,喜欢就常来。”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秦佔笑笑,看向闵姜西,闵姜西表情一言难尽,他不是很懂,难道他这个理由找的不好? 第610章 姜总可甜可盐 秦佔在闵姜西和闵婕两人的注视下吃完了一大碗面,闵婕问:“够不够?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秦佔摇摇头,“吃饱了,谢谢小姨。” 闵婕说:“谢什么,西宝给你煮的面,我又没动手。” 秦佔说:“已经两点了,您快休息吧。” 闵婕道:“你刚才说不想睡沙发,等下我把客卧收拾出来,你去客卧睡,我跟西宝睡。” 秦佔忙道:“不用,您别麻烦,我跟西宝闹着玩,我回去睡。” 闵婕道:“这么晚别回去了,就在这睡,我去收拾。” 她站起来,秦佔喊不住,闵姜西说:“别忙了,他跟我睡。” 一时间,闵婕跟秦佔双双看向闵姜西,闵姜西起身,拿着秦佔吃过的碗道:“各回各屋,睡觉了。” 她一声令下,秦佔跟闵婕乖乖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闵姜西刷完碗回到主卧,秦佔已经脱光了躺在她床上,侧着身闭着眼,露出大片背脊,闵姜西懒得戳穿他的小心思,不就是怕她赶他睡沙发嘛,她关了灯,绕到另一侧上去。 才刚躺下,秦佔立即蹭过来,伸臂将她揽到怀里,她闭着眼睛道:“好好睡觉。” 秦佔吻她眉眼,一下一下,像是小鸡啄米,不多时往下挪,闵姜西说:“想睡沙发就直说。” 秦佔闷声道:“别这么凶,说好了以后走贤妻良母范儿。” 闵姜西说:“我困了。” 秦佔摸摸她的后脑,“睡吧,我不吵你了。” 吻了下闵姜西的额头,秦佔说到做到,果然不再闹她,闵姜西绷了一会儿,在他怀里睡意袭来,很快便睡过去。 秦佔睡不着,搂着纤细又柔软的身躯,他越想低调越是心猿意马,听着怀里均匀微弱的呼吸,想偷用她的手帮个忙,但是怕吵醒她,算了,干脆自己来。 这种感觉不仅不坏,反而意外的好,跟以往每次都不同,惊险又刺激,闵姜西浑然不知身边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对着她做了什么,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闵姜西睁眼,身旁的秦佔还睡得很沉,她瞥见他斗志昂扬的地方,扯过毯子帮他盖上,静静地收拾完从房间里出去。 闵婕早醒了,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点,两人对面而坐,闵婕问:“阿佔还没起来?” 闵姜西喝了口粥,“他没早起的习惯。” 闵婕道:“昨晚累坏了。” 闵姜西说:“他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好累的。” 闵婕说:“昨天还在滨海,半夜三更的跑回来,路上不累?” 闵姜西道:“谁让他不听劝了。” 闵婕说:“要是有人在家等我,我也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闵姜西问:“你男朋友呢?” 闵婕说:“出差。” “又找个工作忙的,不怕像以前一样聚少离多?” “以前是聚少离多有机会劈腿,我介意的从来不是工作忙。” “这位给你安全感了?” “嗯,我想跟他结婚。” 闵姜西道:“最少有七八年没听说你想结婚,看来这次的靠点儿谱,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我们见个面。” 闵婕道:“等你这边忙完的吧,他也想见你。” 闵姜西说:“赶紧把你嫁出去,我也算去了块心病。” 闵婕挑眉,“我给你当拖油瓶了吗?” 闵姜西说:“你不嫁人我也不好意思嫁,咱俩都要砸手里。” 闵婕意味深长,“是你自己想嫁人了吧?” 闵姜西不置可否,闵婕感慨,“女大不中留啊。”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完,已经快九点,秦佔还没起来,闵姜西也不叫他,给他发了条微信,跟闵婕两人出了门。 今天程双从国外回来,约好了一起吃饭,闵婕来深城就憋在家里面,闵姜西也想带她出去透透气,楼下冼天佑亲自来接,送两人去机场,闵婕进了免税店,闵姜西去洗手间,人在隔间里,她听到外面有人议论,“你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爸是逃犯妈是第三者,还能让秦佔公开表白,啧啧。” 另一个女声道:“说白了还不是颜值当道,长成这样,你以为真是去给小孩当家教的?” “也是,能靠脸谁还拼命靠本事啊。” “之前网上说闵姜西跟楚晋行,我真以为他俩是一对,结果半路秦佔表白,没看大家都在说嘛,自杀女生的消息已经不想看了,只想看闵姜西到底跟谁。” “对对对,我也看到评论了,网友说她朝秦暮楚。” 闵姜西推开隔间门,从里面跨出来,盥洗池前站着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正在补妆,镜子中映照出两张完全陌生的脸,闵姜西不认识她们,走过去,站在旁边的盥洗池洗手。 她们没注意闵姜西,还在自顾自的聊八卦,旁边是两个女孩子,一个扯着短发女人嚷着买冰淇淋,另一个拿着ipad道:“妈妈,我不会做。” 长发女人随口抱怨,“现在的学校真是的,小学一年级的题弄的这么复杂,别说小孩子,大人看了都转不过来弯。” 那是一道火柴挪用题,闵姜西瞥了一眼,弯腰告诉她怎么做,女孩妈妈笑着道:“快谢谢姐姐。” 闵姜西抬起头,“不客气。” 女人看到闵姜西的脸,先是一愣,紧接着惊觉这不是相似,就是本人,旁边同伴看了眼闵姜西,同样一脸惊诧,闵姜西神色如常的说:“我爸只是嫌疑犯,不是逃犯,我妈也不是小三,我当家教靠的是脑子,不是脸,长这样要感谢我父母,我都没嫌弃他们,你们也就别替我操心了。” 长发女人面色通红,率先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另一个也说:“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 闵姜西说:“以后别当着孩子的面聊这种八卦,别以为孩子小不懂事,像我现在这样跟你们说话,她们看不出你们做错事了吗?教育不好孩子的代价有多大,现在全网都在热议,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别人,尽量克制点。” 说罢,闵姜西将用过的纸巾扔进纸篓中,拉开门走出去。 两个女人皆是面红耳赤,不仅臊得慌,还瘆得慌,怎么就这么寸,竟然能遇上本尊? 拿着ipad的女孩眨了眨眼,出声说:“妈妈和干妈以后不要背地里说人坏话了。” 说罢,又拉着比她更小的女孩子说:“满满,记住不要背地里议论别人,知道了吗?” 两个大人无言以对,闵姜西明明没翻脸,她们却好像被扇了好几个巴掌。 第611章 暴露,暗恋 程双跟周川从通道口出来,挥手跟闵姜西和闵婕打招呼,双方走近,程双瞥着周围偷偷瞄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都说了不用接。” 闵姜西坦然道:“我又没做错事,干嘛不能出门?” 她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一米左右的人肯定能听见,闻言,迅速别开视线,避免跟闵姜西对视。 程双露出一副‘你牛逼’的崇拜表情,闵婕笑说:“走,小姨请你们吃饭。” 周川礼貌道:“我就不去了。” 闵婕说:“一起去,在国外吃东西肯定不会特别顺口,吃饱了再回家休息。” 周川不好意思,闵姜西知道他之前为陆遇迟打架受过伤,出声道:“别客气,你老板是铁公鸡,说不定在国外都要克扣你,回国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周川笑道:“老板没有克扣我,每次都问我想吃什么。” 闵姜西说:“然后aa是吧?” 周川笑而不语,程双‘啧’了一声:“别挑拨我和优秀员工之间的关系。” 周川道:“老板带我出去见世面,不收路费和学费,我提供伙食费是应该的。” 闵姜西斜眼瞄程双,“你还是人吗?” 程双挽着闵婕往前走,“小姨,我给你带了个包,等会儿你看喜不喜欢。” 闵婕说:“哎呀,不要总给我买东西,又让你破费。” “没事儿,我多蹭姜西几顿饭就回来了……” 周川拎着程双的行李箱跟闵姜西走在后面,闵姜西道:“刚毕业就进这种公司,遇到这种老板,你会不会对生活失去信仰?” 周川莞尔,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处的黑色电子表道:“老板对我挺好的,还送我礼物。” 闵姜西心痛的点点头,暗道程双真是坑人不浅。 四人分前后两帮往外走,周川瞥见机场门口停着的宾利,还有车前熟悉的司机,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我跟朋友去吃饭,不回家了。 宾利前的司机低头看手机,迅速回复:好的。 冼天佑看见一行人出来,从车上下来迎,程双看见他,眸子挑起,“是你?” 冼天佑看着程双,清隽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疑惑。 程双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周川对面前的人也是印象深刻,出声提醒,“之前在米澜会所,幸好你过来帮忙。” 冼天佑迅速了然,露出笑容,“你们说的是我哥吧?” 程双跟周川二脸懵逼,闵姜西道:“他是冼天佑,你们上次看见的应该是冼天佐,他们是双胞胎。” 程双哑然,慢半拍说了句废话,“长得好像啊。” 冼天佑笑道:“大家都这么说。” 程双见状,迅速道:“你确实不是,你哥不爱笑。” 冼天佑说:“可能他常去追债的缘故。” 程双get到他的幽默,笑的不行,关键是想到冼天佐的脸,的确是要债的一把好手。 几人在机场门口说了会儿话,上车去饭店,中途闵姜西接到秦佔的电话,他迷迷糊糊的说:“接到人了吗?” 闵姜西应声,身旁程双突然凑近手机道:“要不要一起来?” 秦佔闻声,一本正经的回答:“今天不行,我等下还有事,改天请她吃饭。” 闵姜西对竖起耳朵的程双道:“听见了吗?” 程双点头如捣蒜,“你跟他说我开玩笑的。” 闵姜西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说。” 程双躲得远远的,闵姜西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你去忙吧。” 秦佔低声道:“喜新厌旧。” 闵姜西左边是程双,右边是闵婕,前面还有冼天佑和周川,一车看似无意的人,实则都在听她和秦佔讲话,她不接话茬,兀自‘嗯’了一声:“好,拜拜。” 秦佔轻笑道:“晚上找你。” 电话挂断,周川说:“姜西姐,我们在国外看到秦先生跟你表白的视频,他太帅了,之前我们在米澜会所跟人打架,也是老板一个电话,秦先生马上叫人过来支援,要不然那天我们肯定完了。” 程双想阻拦,奈何鞭长莫及,只能暗恼百密一疏,没想到闵姜西跟周川还有凑到一起聊天的时候,果然,闵姜西道:“你老板给秦佔打的电话?” 周川坐在副驾,侃侃而谈,“是啊,当时老板也帅爆了,‘秦先生,我在米澜会所,浴池有事,麻烦你派几个人过来’,那气场,一米八!” 周川一言不合就来了段即兴模仿,闵姜西微笑着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是碰巧遇到的。” 周川当即否认,“不是,我们老板找的秦先生。” 闵姜西点点头,慢悠悠的看向左边,程双也把头偏向左边,一手紧张的扣着车门,一副外地人刚来深城,好奇窗外景色的模样,“今天天气蛮好的。”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一行人下车,冼天佑没准备进去,闵婕热情的道:“走吧,一起吃饭。” 冼天佑勾起唇角道:“不了,我等下还有事。” 闵婕说:“太麻烦你了,又接又送。” “应该的。” 闵姜西对他说:“谢谢。” 冼天佑道:“外面随时有人接应,你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闵姜西点头,几人转身往里走,程双压低声音,打趣道:“半分钟之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闵姜西不苟言笑,“半分钟之内,坦白从严。” 程双就知道闵姜西记性好,一脸为难的表情道:“我不能说,说了我就摊事儿了。” 闵姜西道:“你说,只是秦佔摊事,你不说,你俩都摊事。” 程双思前想后,一副极尽纠结的模样,最后抱紧闵姜西的手臂,小声道:“是秦佔逼我的,我也不想,但我不敢。” 闵姜西目视前方,“说清楚。” 程双道:“其实你俩的地下情早在你住院的时候就暴露了,他半夜去看你,躲在洗手间里,我进去差点儿没被吓死……” 听着两人在前面嘀嘀咕咕,准确的说,是程双一个人卖友求荣,周川叹气,身旁闵婕问:“小川有女朋友吗?” 周川回神,淡笑道:“还没有。” 闵婕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周川余光瞥着前面猥猥琐琐的程双,面不改色道:“不好说,有点复杂。” 第612章 抠不抠分人 周川并没有吃完一整顿饭,中途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要先走,程双爽快的说:“回去吧,一走就是一个礼拜,家里人肯定想你了,明后两天给你放假。” 周川道:“不用,我明天正常上班。” 程双感慨,“看看,看看我们公司员工的精神面貌,世界五百强的水准。” 闵姜西问:“薪金待遇呢?” 程双对周川道:“快点儿走吧,家里人等你呢。” 周川起身,跟闵婕和闵姜西礼貌告别,房门关上,闵姜西道:“你小心人家家里找上门来。” 程双不以为意,“找我干嘛?公费出国还不能请老板吃几顿饭了?而且我也没点贵的,还送了他礼物。” “二十欧的电子表?” 程双煞有其事,“要四十,被我砍到十五。” 闵姜西面无表情,一边夹菜一边道:“你怎么好意思买一千欧的包,送人十五欧的玩具表?” 程双道:“送小姨和送小弟能是一个级别吗?关键他也不要,我看他拎包跑腿够累的,原本想一咬牙送他点儿贵的,他不喜欢,就要那块儿电子表,我有什么招?” 闵姜西抿唇,一旁闵婕道:“小川喜欢你吧。” 程双侧头笑,“不会,这小子对谁都好,公司里大家轮流请客,别人都是挑团购的请,就他,请喝咖啡都是星巴克,搞得我档次比他还低,都不知道谁是老板。” 闵婕说:“一视同仁的好是心地善良,他能请所有人喝星巴克,但只会带你送的电子表,这就是区别。” 程双表情一言难尽,“小姨,你别吓我。” 闵婕说:“小伙子人不错,开朗又有礼貌,还是单身。” 程双说:“不行,他比我还小,我把他当弟弟。” 闵婕道:“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可奶可狼。” 程双眼睛瞪大,笑着道:“小姨懂得好多啊。” 闵姜西面不改色,平静道:“她过得桥比你走的路都多。” 闵婕也不掩饰,坦然道:“小姨还是有点经验可以跟你们分享,别看我长得年轻,毕竟也是快奔四的人了。” 程双道:“小姨不愧是小姨,我等需要坚定不移的崇拜。” 闵婕下巴微扬,“好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跟西宝来给我当伴娘。” 程双很是兴奋,双眼放光道:“小姨现在名花有主了?” “我很少有机会孤芳自赏。” “小姨夫是什么人?姜西见过吗?做什么的?” 闵婕道:“男的,西宝还没见过,最近在收破烂。” “啊?”程双一脸懵逼。 闵姜西说:“新能源。” “哦,吓我一跳,我以为小姨看中洪七公了呢。” 有程双和闵婕在的饭局,闵姜西的嘴巴基本只用于吃饭,饭后闵婕买单,发现周川已经把单给买了,闵婕说:“这多不好意思,叫他一起来吃饭,还让他花钱。” 程双说:“没事儿,回头我多奖励他几次公费出国的机会。” 三人拎包往外走,刚一出门就看到走廊不远处的熟悉身影,程双勾起唇角,先一步打招呼,“欸,你不是有事吗?” 冼天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是出声回了句:“忙完了。” 闵姜西说:“你是天佐吧。” “嗯,外面有记者,我过来接你们。” 程双后知后觉,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才是上次在米澜会所那个追债的。 闵姜西对程双道:“我们分开走。” 程双点头,“你们先走,我等下打车回去。” 闵姜西不放心,既然外面有记者,肯定是有人看到他们一行人一起过来,她对冼天佐道:“麻烦你送我朋友回去。” 冼天佐道:“好。”说着,对不远处两人道:“你们回莱茵湾。” 几人从饭店侧门出去,分头上车,程双坐在副驾,第一时间给闵姜西发了条微信,说:这么刺激,搞得我还有点儿小激动。 闵姜西很快回她:小心上热搜被人扒出你是铁公鸡。 程双正要回,身下乘坐的车猛然加速,她吓了一跳,往左看,左边是冼天佑那张波澜不惊的厌世脸,顺着倒车镜往后看,身后几米外有车正跟上来,她出声问:“怎么回事儿,是记者吗?” “嗯。”冼天佐言简意赅,嘴巴都不张。 程双说:“他们追我干什么?” 冼天佐回了两个字:“无聊。” 程双不太懂无聊的含义,是记者闲的无聊,还是追着她的行为无聊? 车速越来越快,程双渐渐有点惜命,不着痕迹的检查安全带扣没扣紧,几次拐弯时想伸手去抓头上的把手,试探性的说道:“这边好像有限速摄像头。” 冼天佐没出声,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越过三辆车,程双挺直背脊道:“被记者堵到会很严重吗?” 冼天佐面无表情的说:“麻烦。” 程双怕死,但也怕追债的,闭好嘴巴,目视前方,帮他盯着点儿路。 冼天佐上了立交,兜了半个小时才下来,程双看后视镜,记者全都甩掉了,车速降下来,她偷瞄冼天佐的脸,他突然出声说:“去哪?” “啊?”程双愣了一下,紧接着报上家里地址,说完又道:“你有事儿的话不用送我回去,我打车一样。” 冼天佐道:“没事。” 程双道:“之前在米澜会所,谢谢你帮忙,一直没机会再见你,又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想请你吃饭都找不到机会。” 冼天佐目不斜视,“不客气。” 程双说:“我今天看到你弟弟了,你们两个长得好像,简直一模一样,关键你们还穿一样的衣服,在机场我把他认成你,刚刚又差点儿把你认成他。” 冼天佐努力从程双这段话中提取重点,她应该想表达他们兄弟俩长得像,所以他给予肯定,“是。” 程双咕咚咽了口口水,什么是?是什么是? 她笑了笑,“你们长得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嗯。” 程双自诩社交小达人,但貌似搜不到冼天佐的信号,他话少得可怜,可怜到她特别想拯救他,一如拯救当年的闵姜西。 前方红灯,车子停下,程双侧头看向驾驶席,出声道:“我请你吃饭吧。” 第613章 家规很严 闵姜西刚到家就接到丁恪打来的电话,问:“葛洁的新闻你看了吗?” 闵姜西说:“什么新闻,我最近把微博卸了,都没上网。” 丁恪道:“不用看,就是她的负面新闻,包括家庭背景和上学时的污点,反正就是说她人品不行,不止一次撒谎经历。” 闵姜西换鞋往里走,神色如常,“公司找的吗?” 丁恪道:“这波不是,公司手里有博育的黑料,还没放,我还想问你是不是秦佔叫人放的。” 闵姜西说:“不知道,他连新闻都不让我看,也不跟我聊这些。” 丁恪忍不住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吃到你的狗粮。” 闵姜西道:“世事无常啊。” 丁恪说:“没事儿,跟你打声招呼,你知道就行。” 闵姜西说:“我现在也不方便去公司,你有空过来我这儿吃饭。” 丁恪应了一声,两人聊了会儿后挂断,闵姜西在微信上找程双,问:到了吗? 不多时,程双把电话打过来,闵姜西刚一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长叹。 “怎么了?”闵姜西问。 程双丧道:“被人给挫了。” 闵姜西眼球一转,“谁?” 程双说:“冼天佐。” 闵姜西问:“他挫你干什么?” 程双道:“我说请他吃饭,他说不用,我说感谢他上次帮忙,他还说不用,我说我知道一家饭店很好吃,给我次机会表达谢意,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之前那次不是冲着我来的,让我不用谢他。” 闵姜西总结,“马屁拍马腿上了。” 程双说:“何止,我不信社交不了他,让他留个联系方式,他直接说不方便,我问为什么不方便,他说跟我不熟,欸,不熟,这不是我们前些年拒绝别人的统一说辞吗?太伤自尊了。” 闵姜西说:“风水轮流转,拒绝的人太多,报应来了。” 程双道:“你拒绝的人更多,干嘛你还谈恋爱了?” 闵姜西道:“你不觉得我跟秦佔在一起,就是互相遭报应的最好诠释吗?” 程双爆笑,这种话也就闵姜西说的出来,她跟秦佔在一起实属互相折磨,都是这辈子作孽太多,现世报。 程双擦眼泪,抽搐道:“秦佔这么难搞都被你搞定了,我还不信搞不定他身边的人。” 闵姜西说:“你想搞对象还是单纯的自尊心受挫?” 程双道:“我要说铁公鸡主动拔毛,人家还没看上,我就想把这根毛送给他,你信不信?” 闵姜西说:“冼天佑还好相处点儿,冼天佐一看就不好惹,你小心只想拔一根毛,结果让人把毛给薅干净了。” 程双说:“我们赌点什么,我要是请到冼天佐吃饭,你把饭钱给我报了。” 闵姜西对着空气翻白眼,“那我何必让你做好人,我直接请他好不好?” 程双说:“你想请他,还不是秦佔一句话的事儿,我请才是本事。” 闵姜西平静道:“期待你再一次被挫。” 程双说:“等着给我报饭钱吧!”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发热才挂,闵姜西检查未接和微信,都没有秦佔的消息,估计在忙,她故意忍着没找他,出去陪闵婕聊了会儿,回来又睡了个午觉,晚上六点多起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秦佔半小时前给她发微信:在干嘛? 闵姜西回复:等你坦白从宽。 秦佔又在忙,闵姜西吃完晚饭他才把电话打过来,出声道:“我刚开完会,才看到,什么事要我坦白?” 闵姜西故作深沉,“自己想。” 秦佔第一反应是女公关的事,但转念一想,如果真被她知道了,她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迟疑片刻,试探道:“我想不到,我没什么事瞒你。” 闵姜西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秦佔做贼心虚,越发叫不准闵姜西的态度,软下口吻道:“你给点提示。” 闵姜西问:“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吗?” 秦佔回的很快,“没有,就是没有才不知道。” “你从来没跟我撒过谎?” “以前说对你没感觉,是假的。” 闵姜西继续逗他,“除此之外呢?” 秦佔内心疯狂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从宽,可要是赌错了,又要惹事,而且以闵姜西的脾气,八成他解释完也是个疙瘩,而且他怎么解释?从何解释?说女公关上了他的床,但是他没碰?她要是问对方碰没碰他呢,他实话实说还是敷衍了事? 有些误会注定解释不清。 秦佔硬着头皮道:“是不是谁又去你那嚼舌根子了?” 闵姜西听他声音里除却紧张又多了几分不爽,怕玩笑开多了惹他不快,出声道:“我怎么听说你早就把主意打到我身边人的头上,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秦佔停顿片刻,开口道:“程双把我给卖了?” 闵姜西道:“别说别人,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秦佔一听是这事漏了,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佯装可怜,“我把她当朋友,她分分钟卖友求荣。” 闵姜西说:“我把你当男朋友,你还不是分分钟卖我?” 秦佔低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不是吧?看着我在程双面前假装没事人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爽?觉得我特别可笑?” 秦佔道:“我觉得你特别可爱。” 闵姜西说:“少来这套,今晚别来我家。” 秦佔马上说:“别,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我干嘛,自己好好反省,我挂了。” “西宝……” 闵姜西直接挂断,秦佔打过来她也不接,对着手机屏幕撇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要是太好说话,他以后还不得变本加厉? 秦佔微信上找她,发语音说:“西宝,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又委屈,带着浓浓的求饶,闵姜西本就没生他的气,闻言更是软的一塌糊涂,真想现在就把电话打过去,告诉他立即马上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好想他,很想很想。 忍着没回,闵姜西折磨他,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四十分钟后,家里房门突然打开,秦佔轻车熟路的往里走,客厅没人,闵姜西跟闵婕都在各自房里,他伸手推主卧房门,门竟然是锁着的。 他发了微信给闵姜西:西宝,开门。 闵姜西不回,他又发了句:我敲门了。 等了一会儿,门内没动静,秦佔伸手拍门,才拍了两下,房门突然打开,门内伸出一直纤细的手臂,一把将他扯进去。 第614章 恋爱真好 秦佔看着近在眼前的闵姜西,伸手就要拉,闵姜西拍开他的手,一副还没有原谅他的样子。 “西宝…”秦佔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闵姜西打断,“没用。” 秦佔说:“我知道错了。” 闵姜西说:“你不是自己主动知道,是被我戳穿后才知道的。” 秦佔说:“我改。” 闵姜西道:“少来,每次都是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秦佔上前要抱她,闵姜西往后退了几步,美眸微瞪,“站着。” 秦佔乖乖站在原地,闵姜西说:“骗了我这么久,今天要不是程双助理说走嘴,你俩还打算瞒我一辈子?” 她不着痕迹的把程双撇清,也知道秦佔是个有仇必报的,别回头找程双说理去。 闵姜西有心立家规,秦佔索性把手背过去,老老实实的回道:“是我虚荣心作祟,我私下结党营私狼狈为奸,企图收买你身边的人,我保证下不为例。” 闵姜西憋着笑,绷着脸道:“错了怎么办?” 秦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我写检讨。” 闵姜西不置可否,两人正跟房里训话,门外传来闵婕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西宝……”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秦佔已从闵姜西对面跃至她身旁,伸手揽着她的腰,闵姜西挣了一下,对上闵婕的视线,马上不动。 秦佔笑道:“小姨。” 闵婕勾起唇角,“阿佔来了,我说刚才怎么听到点动静。” 秦佔道:“怕您在休息,没跟您打招呼。” “没事,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谢谢小姨。” 闵婕退出去,房门重新关上,闵姜西要跟秦佔保持距离,他碰到了肯定不会再放手,两人从拉拉扯扯变成搂搂抱抱,他更是仗着体力优势,直接将人按到床上,闵姜西脸都憋红了,张嘴要说他,面前的英挺面孔压下来,让教训瞬间变成呜咽。 闵姜西试着挣了几次,挣不动,她越反抗他吻得越凶,闵婕还在外面,闵姜西担惊受怕,哼着叫他放开她。 秦佔稍稍抬起头,闵姜西蹙眉,“你是不是…嗯……” 她抓紧他身上的衬衫,分不清气多还是怕多,她主动放弃挣扎,过了会儿,秦佔再次抬起头,闵姜西微张着晶莹丰润的唇瓣,呼吸有些急促,却不敢轻易发飙。 秦佔垂目睨着她,沉声道:“你原不原谅我?” 闵姜西不答反问:“你吓唬我?” 秦佔说:“我在求你。” 闵姜西说:“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秦佔再次俯身,从眉心到耳畔,无一落下,轻轻的,柔柔的,闵姜西浑身汗毛竖起,扣着他的手臂,蹙眉道:“秦佔。” “嗯?” 闵姜西脸色肉眼可见的泛红,“起来。” 秦佔说:“你先原谅我。” 闵姜西要火,但是对上秦佔那张明明很酷却又异常温柔的脸,火气顿时全消,她忽然想到闵婕对于男人的评价,可奶可狼,虽然秦佔年龄比她大,但很多时候都幼稚的像个弟弟——一米八八的弟弟。 他磨人功夫一流,现如今又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吃软不吃硬,闵姜西既怕他又怕闵婕,前有狼后有虎,无路可退,轻蹙着眉头道:“起来吧。” 秦佔说:“不生我气了?” “嗯。” “那你哄哄我。” 闵姜西眼睛一瞪,“我还哄你?” 秦佔低声说:“你把我吓死了,我事没做完就过来找你。” “你要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闵姜西推了他一下,“赶紧去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矫情,故意把你叫过来。” 秦佔说:“我乐意,谁敢说你一个不字?” 闵姜西说:“成年人,别跟个小孩子一样,你想学烽火戏诸侯,我还不想当妖妃呢。” 秦佔轻笑道:“我是恶霸,你也不是良善,我们在一起是替别人惩恶除奸。” 闵姜西也绷不住乐,偏要一本正经的说:“没认识你之前我伪装的多好?现在全国上下都知道我是个不良少女,以后我还怎么混?” 秦佔说:“我养你。” 闵姜西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平静且温柔,像是深不见底的海,她明明怕水,却疯狂想要住进海底深处。 沉默半晌,闵姜西抬手摸了摸秦佔的头,出声道:“快点回去工作。” 秦佔道:“不想走了。” 闵姜西说:“不工作拿什么养我?” 秦佔闻言,唇角勾起,笑得没心没肺。 五分钟后,闵姜西从主卧出去,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几个果盘,闵婕切了心形的火龙果和西瓜,就连石榴籽堆得都是爱心的形状,闵姜西站在厨房门口,对着里面正在榨橙汁的闵婕道:“你干脆在西瓜上雕个love好不好?” 闵婕转头,意外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闵姜西道:“不出来干嘛?” 闵婕好奇,“阿佔呢?” 闵姜西说:“洗澡。” 闵婕神情怪异,仿佛接着上上个疑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闵姜西隐约捕捉到什么,眉头一蹙,“想什么呢,天太热,他洗个澡再走,公司里还有事。” 闵婕睁眼说瞎话,“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想太多。” 闵姜西一脸嫌弃的往外走,其实也是逃避,秦佔来家里住十天,洗澡次数超过二十次,当然不是因为热,最起码不是降外面的火。 一个澡洗了二十多分钟,秦佔香喷喷的从闵姜西的卧室里出来,闵姜西很尴尬,但闵婕没事人一样,如常招呼他吃东西,秦佔刚坐下不久,公司里打开电话,他说:“再等半小时。” 电话挂断,闵姜西催他,“赶紧走。” 秦佔起身,跟闵婕告别,闵婕塞给他一杯鲜榨橙汁,叫他拿着路上喝,秦佔真的接过,边喝边往外走,闵姜西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莫名的被戳笑点,直等他离开才乐出声。 闵婕见状,出声道:“现在知道谈恋爱的好了吧?” 闵姜西不说话,闵婕道:“是不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看还越可爱?” 可爱这个词戳到闵姜西的心缝里,怪不得她看着秦佔就想笑,原来是被他给可爱的。 心底如此想,闵姜西嘴上说:“还行吧。” 第615章 最后一份礼物 晚上闵姜西抱着电脑做线上辅导,有人打了电话,陌生的号码,接通后道:“闵姜西,有你的快递。” 闵姜西愣了一下,她最近什么都没买,出于警惕,开口道:“麻烦您放在丰巢吧。” 男人道:“是个大件,丰巢放不下,我在你们楼下,你下来拿一下吧。” 闵姜西不等出声,手机中隐约传来另一个男声:“闵小姐,我是顾升,我帮你拿上去。” 秦佔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跟着闵姜西,就怕她有事,顾升就是其中之一,闵姜西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认出他,骆佳佳自杀那晚,很多人都在,只有他脱下t恤帮骆佳佳挡了一下,秦佔心细,闵姜西跟顾升说了句谢谢,他回头就叫人把顾升调过来跟她。 闻言,闵姜西说:“好,麻烦你。” 电话挂断,闵姜西开门等候,不久,电梯门打开,年轻男人抱着个大箱子走近,闵姜西上前接,他出声说:“我来,放哪?” 闵姜西闪身让路,指了指门口的位置,箱子放下,她让他进去喝点东西,顾升道谢,头也不回的往外窜,像是多看她一眼都是忌讳,在两人互相的道谢声中,顾升乘电梯下楼,闵姜西也关上房门。 闵婕从里面走出来,“什么东西这么大件?” 闵姜西说:“不知道。” 她拿了刀子划开外包装,里面竟然是个很大的礼盒,闵婕笑说:“不会是阿佔送的吧?” 闵姜西也开始往这方面想,难不成是他送来的道歉礼? 打开巨大的礼盒盖,里面分别还有大大小小的四个礼盒,每个礼盒上面都贴了一张卡片,低头一看,其中一个上面写着‘嘉定’,另一个写着‘丁叮’,然后是‘荣昊’,最后一个盒子,上面写着‘闵老师’。 心情从好奇,疑惑,期待,突然变成了忐忑和紧张,闵姜西脑海中浮现某个身影,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盒,拆开,盒子里面满是耳饰,各式各样,在一片色彩斑斓之上,还有一封信。 闵老师,我是佳佳,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来跟大家做最后的道别,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也不够勇敢,但我实在太累了,也太害怕继续,所以对不起,我要失约了,不能陪你们一起去野餐,看秦嘉定和荣昊斗嘴,跟丁叮讲我的高考心得,也不能一起去打耳洞。 今天是六月六号,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笃定,甚至开心,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我不是一心想死,只是害怕活着,怕面对父母给的压力,怕坐到考场看到第一道题,怕考不好,怕出成绩,怕考不到他们希望的大学,怕很多很多。 闵老师,谢谢你这九个月来对我的鼓励,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心里最愧对的不是父母,而是你,我知道你一直想给我勇气和希望,想让我快乐起来,我努力了,也试过了,但是我做不到,对不起,我没能再勇敢一点,你替我畅想的美好未来,我会用尽全力记得,从此时此刻,记到下辈子。 闵老师,别为我难过,也让大家不要难过,我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很高兴,想必我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太痛苦,其实我一直纠结,要不要写这封信给你,怕你看到会伤心,但我更怕我的离开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我爸妈因此而为难你,请你直接把这封信拿出来,证明我的死跟你无关,你是我这九个月来唯一的光亮,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下,试试可不可以挣脱,甩掉那些绝望,我病了,是我自己决定离开,与任何人无关。 最后,闵老师,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都能像你跟我说的一样,勇敢面对,我会加油考好理综,证明你是最棒的老师,还有,真的是最后一句了,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耳钉。 永远喜欢你的佳佳。 闵姜西视线忽然模糊,这封遗书来的猝不及防,一如骆佳佳的离开。 闵婕凑近看了一眼,同样非常震惊,闵姜西迅速转回去拿起手机,打给最近通话的号码,嘟嘟声响了四下,对方刚接,闵姜西急着问:“您好,我是刚刚莱茵湾收快递的闵姜西,请问刚才的快递,您是什么时候接到货的?” 男人道:“我今天帮同事代班,不太清楚。” 闵姜西道:“您能把您同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很急。” 男人道:“好,我把他号码发给你。” “谢谢。” 电话挂断,闵婕走过来,出声道:“这孩子六号就把遗书写好了,怎么会今天才到你手上?” 闵姜西眉头蹙起,没出声,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闵姜西马上拨过去,响了半天,电话接通,“喂?” 闵姜西道:“您好,是顺风快递吗?” “是。” “我这里是莱茵湾,收货人是闵姜西,您同事刚刚送来一个大箱子,说是替您代班派件,您有印象吗?” 男人说:“我记得,箱子很大,但是不太重是吧?” “对,我想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单货的?” 男人道:“八号下午,我当时已经装车准备派件了,结果路上我突然急性阑尾炎直接进了医院,车在路边还弄丢了有些货,公司这些天都在核对,可能耽误了,不好意思现在才给你送到。” 闵姜西脑子短暂空白,机械道:“没关系,麻烦您。” 电话挂断,闵婕出声问:“怎么回事?” 闵姜西嘴里一片酸涩,低声说:“八号当天就准备寄给我,快递员那边出事耽搁了。” 闵婕闻言,心头同样百转千回,说不上是重新回忆起骆佳佳的死,还是感慨机缘巧合,亦或是心疼骆佳佳送给闵姜西的最后一份礼物,她最后能送的,是证明闵姜西的清白。 闵姜西如鲠在喉,闵婕坐下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佳佳说了,不想让你难过,你就听她的话。” 闵姜西张嘴,深呼吸,硬生生将酸涩吞下,拿出手机打给丁恪,“我收到骆佳佳的遗书了……” 第616章 全民热议男朋友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事发十几天之后,骆佳佳的遗书会突然公之于众,顿时,网上舆论四起,骆振临和李楠夫妇首当其冲,信誓旦旦说骆佳佳讨厌闵姜西的葛洁紧随其后,当然也有人腹黑论,说遗书是假的。 先行请到骆佳佳生前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放出平时的答卷和笔记,甚至请专家鉴定,大家都表明这是骆佳佳的笔迹,当然,还有快递方的证言,证实是由于他们的失误才导致收货延迟。 李楠两眼一闭,无论外界如何声讨,她都不痛不痒,骆振临面临秦家和受害者的起诉,本来还准备打官司,结果一纸遗书和铺天盖地的谩骂让他无从招架,甚至在他去医院看骆帅帅的时候,都被身旁陌生的患者家属损得狗血喷头,骂他杀女求荣,该的断子绝孙。 上一次骆振临还会怒极发作,短短时日,各方的压力和良心上的谴责,消磨掉他所有的精气,他脸上胡渣明显,两颊凹陷,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只剩一片空洞。 他问护士骆帅帅怎么样,护士不拿正眼瞧他,不冷不热的道:“自己看吧。” 骆振临问:“他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 护士说:“你们家差这点钱吗?” 骆振临沉默片刻,“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希望你们治好他。” 护士道:“医生也是人,这点谁也不敢保证,尽人事还得听天命,好人一生平安。” 说罢,护士端着托盘头也不回的离开。 二十分钟后,医院楼下围了一帮人,所有人都抬头往上看,天台上站着一个男人,正是骆振临,有人眼尖认出来,大家一传俩俩传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知是谁高声喊了句:“跳啊!” 有一就有二,人群中‘催跳’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看不惯骆家夫妻的行径,像是终于有机会手刃恶人,还有人喊:“不跳你是孙子!” 现场有人报警,电话接通,“喂,警察同志,这里是华沙医院,有人要跳……” “啊——!!” 伴随着众人的尖叫声,一抹黑影高空坠落,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钝响,血溅出两米多远,许是见惯了攀高不跳的,很多人都凑过来看热闹,没想到楼上的人说跳就跳,丝毫不含糊,这场面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有人捂眼,有人尖叫,有人偷偷溜走,怕摊上事。 警察还没等赶到,医院已经宣布骆振临死亡,在骆帅帅的病床旁边,发现一张字条,简短的一行字:自作孽不可活,求大家善待我的儿子,他还小,与他无关。 骆家一家四口,准确的说是一家五口,半月内四死一重伤,骆振临用手上唯一的筹码,去换世人对骆帅帅的善待,就算网上的人嘴再毒,也没法深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更何况他现在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余生漫漫,孤身一人。 仿佛所有做错事的人都遭了报应,葛洁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左手腕上血痕斑驳,地上淋淋洒洒的血迹,她咬着发颤的唇瓣,眼睛熬的通红,想狠心解决了自己,可是不敢,她害怕,没有骆佳佳的孤勇,也没有骆振临的无望,甚至连李楠的‘幸运’都没有,她不敢自杀。 网上关于她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尤其在骆振临死后,她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她不敢接电话也不敢出门,从客厅退到房间,又从房间退到洗手间,她将自己的所处地范围越缩越小,因为太大会有鬼,骆佳佳回来找她了。 有人打电话告诉她,如果不说清真相,会把她所有的过去都翻出来,包括她家里人的,身边人的,每天一个热搜,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网红,未接电话有几百个,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被爆给老板当三,发微信咒骂她是死人,不要自己躲着当缩头乌龟,害死其他人。 亲妈发短信说,如果是受人胁迫,死都要挣一个清白,如果是撒谎被人盯上,赶紧悬崖勒马,实话实说,尽可能的请求当事人和大众原谅,不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去后悔。 六月二十号凌晨,葛洁去警局报案,称自己被博育诱导,才会说谎话引战闵姜西,当天,骆家保姆采访时称,李楠重男轻女非常严重,给骆佳佳压力很大,收拾骆佳佳房间时,常常能发现垃圾桶里大把的头发,事发之后还在骆佳佳房间里发现治疗抑郁症的药。 至此,真相大白天下,女生弃考自杀案正式落下帷幕,众人唏嘘骆佳佳的同时,也转风心疼闵姜西,说她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人美心善,要不说人家怎么能给秦家和荣家做家教…… 闵姜西的形象是升华了,但同时被起底的还有她的身家背景,她父母的传言是不可磨灭的黑点,即便大家都说父母跟子女的优秀与否无关,但还是有部分人质疑闵姜西的品行,当街打架斗殴都能当先行的a级家教,这要说跟楚晋行没关系,鬼都不信。 刚刚吃完上一个瓜,现在网上突然又刮起一股‘秦闵’和‘楚闵’的pk之风,大家公然投票,几十万的投票里,两党不分伯仲,甚至有人做了秦佔和楚晋行之间的背景,实力,颜值大对比,一个是资深皇太子,一个是后起新贵,一个是顶级客户,一个是顶头上司,楚晋行没有秦佔有背景,但秦佔没有楚晋行名声好,秦佔公开示爱,但楚晋行跟闵姜西还是大学校友,两人四年颁奖典礼都是同台,她的荣誉,他亲手佩戴。 有人总结,这是一场神仙和恶人的斗争,就看闵姜西是爱白马王子,还是爱纨绔少爷,评论中点赞最多的一位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点赞第二位的说:朝秦暮楚。 闵姜西就算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隐约听说自己成了网红,看到陌生人这么关注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某人又要醋性大发。 果然,当天晚上秦佔给她打电话,约她晚上回家吃饭,说他爷爷想见她…… 第617章 秦家重女轻男 闵姜西见过秦予安,上一次还是以秦家家教的身份,没想到再见,已是秦佔的女朋友,虽说是秦佔追的她,她也没有故意勾引趁机上位,但瓜田李下,近水楼台,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跟秦佔一起回到半山别墅,下了车,她手中拎着糕点礼盒,忐忑道:“不会太失礼吗?” 秦佔说:“我爷爷现在注重养生,你给他人参泡酒金粉料理他也不会碰,亲手做点小点心,他还更喜欢。” 闵姜西也想过,秦家缺什么,她倾家荡产也弄不到一份人家会觉得体面的礼物,只能尽心。 秦佔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别怕,党帅你都见过了。” 闵姜西嘀咕,“那又不是你亲爷爷。” 秦佔道:“怕我爷爷棒打鸳鸯?” 闵姜西翻了一眼,“求他老人家为民除害。” 说话间两人进了门,昌叔早已在门口等候,笑着打招呼,“二少爷,闵老师,你们回来了。” 闵姜西颔首,笑道:“昌叔,好久不仅,您都挺好的?” 昌叔点头,“好,一切都好。” 秦佔拉着闵姜西的手往里走,看到客厅沙发上戴着眼镜看电视的老爷子,出声道:“爷爷。” 满头白发的老爷子闻声望来,闵姜西瞬间把唇角扯高,恭敬的打招呼,“您好,秦老先生,我是闵姜西。” 秦佔侧头道:“叫爷爷。” 闵姜西不好意思叫,当着秦予安的面又不敢放肆,不能叫秦佔闭嘴。 秦予安很是和蔼,笑着说:“坐,坐下说。” 秦佔把闵姜西手上的盒子放到秦予安面前,“爷爷,姜西亲手给您做的点心。” 秦予安说:“正好我想吃点东西。” 秦佔把盒子打开,闵姜西从旁道:“实在不知道提什么来见您,一些家常的小点心,您别嫌弃。” 盒子里面上下两层,一共十六块点心,每一块样式口味都不同,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也下了功夫,秦予安道:“说这话就客气了,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回这就跟回家一样……这么多样式,我吃哪一块好?” 人一上了年纪,有些举动就像是小孩子,莫名的可爱,看着秦予安一脸选择困难症的样子,闵姜西给他推荐,哪几块是清淡口味,哪几块有馅料,哪几块比较甜…… 秦予安挑了一块,咬了口道:“嗯,好吃。” 秦佔吐槽,“您还没嚼呢。” 秦予安嚼了几口后咽下去,“我尝到味了,好吃。” 他对闵姜西竖起大拇指,又说:“名师出高徒,难怪嘉定会喜欢进厨房,都是老师教得好。” 秦佔问:“秦嘉定呢?” 秦予安说:“在楼上。” 秦佔起身,“我去找他,你们先聊。” 闵姜西紧张,没料到秦佔会突然离开,抬头看他,奈何秦佔不接收她眼底的求救信号,顺手摸了下她的头,迈步上楼,客厅只剩下闵姜西和秦予安两人。 闵姜西本就不擅长社交,加之面前的人是秦佔的爷爷,她更是不知从何开口,心底正盼望程双附身就好了,斜对面秦予安主动问:“阿佔没有欺负你吧?” 闵姜西抬起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秦予安道:“阿佔小时候很乖,长大后性格反而越来越像我年轻的时候,气盛,不服管,脾气一上来连身边人都会伤,但是骨子里不坏,就是脾气不好,他要是欺负你,或者惹你生气,你不要害怕,我给你做主。” 闵姜西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因为紧张也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实话实说:“其实我脾气也不好,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包容我,我们偶尔也吵嘴,但很快就好了。” 秦予安点头道:“女孩子可以温柔,但不能没脾气,尤其是跟阿佔在一起,你会打架不吃亏,气急了就打他一顿。” 闵姜西敏锐,一下子就猜到秦予安肯定听说她打群架的事了,保不齐连视频都见过,紧张加窘迫,闵姜西双手放在腿上,红着耳朵说:“抱歉没能以身作则,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约束自己。” 秦予安道:“你不需要抱歉,之前的事我有所耳闻,是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我们家的家风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对我好,我加倍还,别人对我差,我也加倍还,谁说当老师就不能有自己的脾气了?你这样恰恰说明你是个有原则的人,还有,我发现嘉定近一年变化很大,前些天我带他出去,碰见有人在讨论你跟骆家的事,说了些对你不公平的话,我以为嘉定会发脾气过去打架,结果他上去跟人讲道理,后来我问他怎么没动手,他说你是他老师,他在外跟人动手,别人一定会说你教的不好,他在替你着想,是你让他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你的以身作则非常好。” 闵姜西也很诧异,“是吗?秦同学突然这么懂事,我有点感动。” 秦予安道:“不光嘉定,阿佔也在变,这些天网上新闻沸沸扬扬,阿佔担心你受委屈,搁着他从前的脾气,诬陷你的人不会吵这么久,但他选择其他方式解决,也许慢一点,麻烦一点,但他也在学着改变,学着用温和的方式去处理问题,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闵姜西不善言辞,轻声道:“我以后为人处世会尽量小心,少惹麻烦。” 秦予安笑道:“哪有不犯错的人,就算你再小心翼翼,有心人也会找上你,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束手束脚,阿佔是你男朋友,他喜欢你,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的,你愿意当他女朋友,我们全家感谢你还来不及。” 闵姜西惶恐,连连道:“没有,您别这么说……” 秦予安道:“你拿一份薪水教两个人,还不喊亏,这么好的人给阿佔当女朋友,是他赚了,他要是真的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闵姜西脸色泛红,小声道:“我也经常欺负他。” 秦予安说:“女生欺负男生不是理所当然的?我要是有女儿,一定什么委屈都不让她受,可我就是没有女儿命,连孙女重孙女的命都没有,以后辛苦你了,多替我管着他们两个。” 闵姜西不料秦予安不仅好说话,甚至有点‘重女轻男’,老老实实的点头,两人正聊着,忽然有人喊了声:“二婶!” 闵姜西本能抬头,闻声往二楼方向看,秦嘉定正站在围栏处低头往下看。 第618章 请她来做女主人 闵姜西仰着头,秦嘉定低着头,两人目光相对时,秦佔走至秦嘉定身后,双手插兜,一本正经的说:“别乱叫,不知道她脸皮薄嘛。” 秦嘉定面无表情的转身往楼下走,并不戳穿,刚刚是谁跑到他房里说:“你二婶来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太爷爷。”秦嘉定来到楼下,跟秦予安打招呼。 秦予安一看秦嘉定就眉开眼笑,连连拍着身旁的空位道:“快过来,半天没见着,我都想你了。” 秦嘉定面不改色,“明明一个小时前还一起喝过茶。” 秦予安道:“太爷爷老了,记不清时间了。” 秦嘉定坐在距离老爷子一人远的位置,低声念叨:“说的我好像没陪您,不孝顺似的。” 秦予安把点心盒往秦嘉定面前推了推,“看,你老师给你带什么了。” 闵姜西家里的模具,秦嘉定全都认识,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点心,他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笑容,秦予安诧异,正想问怎么了,只听得闵姜西说:“佳佳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嗯。” “是你想要的吗?” 秦嘉定道:“我只在她面前提过一次想养恐龙,她送了很多恐龙的卡片和资料,说在未来有可能让恐龙复活,只要我活得够久,一定会看到,说不定还能领养。” 闵姜西轻笑出声:“她有时候挺幽默的。” 秦嘉定说:“最好笑的是她自己不知道。” 闵姜西说:“我还没问荣昊和丁叮。” 秦嘉定说:“她送了荣昊五斤减肥食谱和一根瑜伽带,祝他减肥成功,送了丁叮姐一个美白仪器。” 闵姜西第一反应是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发烫,骆佳佳的心里,装得下所有人的愿望,唯独放不下自己的,那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好孩子,终究没能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秦佔抓过闵姜西的手,对秦嘉定道:“都别难受了,不是活着才叫好朋友,心里有就行。” 秦予安也哄着道:“是啊,她不想看见你们太难过,人生短短几十年,现在见不到,早晚有一天都会再见。” 秦嘉定垂着长长的睫毛,故作淡定的说道:“我没事。” 闵姜西说:“晚上问问荣昊和丁叮有没有空,明天你们一起来我家。” 秦嘉定面上很酷,声音却很诚实,温顺的应了一声。 秦予安拿起一块点心递给秦嘉定,“来,太爷爷给你选的。” 秦嘉定靠在沙发上,“不饿。” “吃一口,给太爷爷一点面子,你最近几天都瘦了。” 闵姜西看了看秦嘉定,又撇了撇某块糕点,说:“菠萝味的。” 秦嘉定闻言,慢半拍倾身向前,拿起她说的那块放进嘴里,秦予安问:“好吃吗?” “嗯。” “看来老师比太爷爷有面子。” 秦嘉定咽下去,出声道:“都是一家人,一视同仁。” 秦予安立马大笑,“是是是,嘉定说的没错,是太爷爷小心眼了。” 闵姜西的脸腾一下子通红,坐立难安,偏偏秦佔还来火上浇油,侧头看着她笑,“我不会一视同仁,我更偏向你。” 闵姜西从脸红到脖子,暗暗瞪他,秦予安侧头道:“小闵啊。” “欸。”闵姜西咻的转头,正襟危坐,一脸根儿红苗正的模样。 秦予安见状,笑着道:“不要紧张。” 闵姜西红着脸说:“我没紧张。” 秦予安说:“你家里人不在深城,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阿佔是你男朋友,嘉定跟你又这么好,你要愿意的话,就喊我一声太爷爷,以后无论是他们两个还是外面人,任何人欺负你,来找我,我罩着你。” 闵姜西既意外又暖心,动了动嘴,轻声道:“谢谢您。” 秦佔对秦予安道:“您偏向够明显的,这么多年跟我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秦予安道:“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秦嘉定问:“那我呢?她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秦予安满腹思索,“这确实有点难办……为了你二叔的幸福着想,你能不能委曲求全一下?” 问题重新抛回到秦嘉定一方,他同样沉吟片刻,开口道:“不用看我,他照顾我这么多年,该到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秦予安伸手去拍秦嘉定的肩膀,笑容满面,“嘉定真懂事,你二叔没白对你好。” 秦佔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秦嘉定飞快的看他一眼,秒懂。秦佔想让闵姜西当老婆,他想让闵姜西当二婶,现在的局势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闵姜西看着身旁如入无人之境的祖孙四代,不敢说,也不敢问,但是突然有种深入虎穴的既视感,老虎不吃人,还逼着她占山为王,这上哪说理去。 晚上四人一起吃饭,虽然闵姜西不是活泼话多的人,但有她在,场子莫名的非常温馨,甚至热闹,秦予安不必说,脸上笑容常在,秦佔看见闵姜西就高兴,秦嘉定也露出了近半个月来的第一次笑容,因为闵姜西说:“你别喊我二婶,我还要叫你哥,我们不能差了辈分。” 秦佔跟着争风吃醋,“你也喊我哥,我跟秦嘉定怎么论?” 闵姜西不好在秦予安面前给他摆脸色,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笑容中充斥着‘闭嘴’。 秦予安笑着打圆场,“现在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等以后进门了就要改口。” 秦嘉定说:“知道。” 闵姜西刚刚适应不久,又一次红了脸,这才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拜访,怎么就进门了? 秦佔给闵姜西夹菜,闵姜西不知接什么,秦予安主动道:“小闵,你看见了,我们一家子都是男的,没有一个女主事人,你放心跟阿佔在一起,不用担心婆媳矛盾,姑嫂矛盾,嘉定爸爸常年在国外,连妯娌矛盾都省了,以后你就辛苦,多操心这一大一小。” 闵姜西一慌,省略掉很多话,只说了三个字:“应该的。” 说完觉得不妥,还没等找补,秦予安已经笑了,“好,我就喜欢爽快人。” 八十岁的老爷子提起酒杯,闵姜西忙双手举杯,这顿饭,闵姜西吃的七上八下,心潮澎湃,秦家祖孙齐心协力,众志成城。 第619章 论男朋友的自身修养 饭后秦嘉定带着闵姜西去后院欣赏她不来的这段时间,动物园新添的成员们,原本秦佔跟在后面,逛着逛着,趁着秦嘉定不在,秦佔出声说:“晚上在这睡。” 闵姜西抬头看向他,“干嘛在这睡?” 秦佔道:“这也是家,在家睡觉不很正常?” 闵姜西直言道:“我看你不正常。” 秦佔放低声音叫道:“西宝……” 只听说过目光传神,没听过声音传神的,可秦佔却只用一个名字就准确传达出他所有的念头,闵姜西先是警惕的往后看,确定秦嘉定不在,这才轻蹙着眉头回道:“你省了这份心,爷爷和嘉定怎么想我?” 秦佔道:“孙媳妇,二婶。” 闵姜西一时语塞,慢半拍道:“不行!” 可倒秦佔豁的出去,她要是今晚就在这边留宿,以后还怎么面对秦家上下几十口人? 秦佔也蹙眉,“你答应我的,说话不算话。” 闵姜西说:“小姨还在家里,我要回去陪她。” 秦佔闷声问:“小姨什么时候走?” 闵姜西道:“她说明天带我去见她男朋友。” 秦佔问:“没说带我一起去?” 闵姜西气极反笑,“你去干嘛,吓唬人吗?” 秦佔道:“见未来小姨夫,也让他见见侄女婿。” 闵姜西下巴一扬,示意马厩里的黑白花驴,秦佔:“嗯?怎么了?” 闵姜西道:“它的脸没你的大。” 秦佔不料她要损人,还亲自给她递了个台阶,当即伸手要拉她,闵姜西早有准备,闪身往旁边躲,而后快步向前,秦佔原地剁了一脚,做出要追的声音,闵姜西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跑出一大截才停下来转头看,秦佔笑说:“怂。” 在秦家待到天黑,闵姜西跟秦予安告别,秦佔送她回莱茵湾,路上锲而不舍的暗示,“回去这么早没意思,去我那看电影吧?” 闵姜西说:“不去,答应小姨陪她去做指甲。” 秦佔说:“我们送她过去,等她做完再接她回来。” 闵姜西说:“她特意过来陪我,待不了多久就要走,我陪陪她。” 秦佔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口气,闵姜西马上侧头问:“你嫌弃我小姨?”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秦佔可不敢戴,眸子微挑,当即道:“没有,我是想说小姨怎么不在深城多待几天,我好好招待她。” 闵姜西听着他赤裸裸的谎话,面无表情道:“亏得我小姨还总在背后替你说话,她要是知道你一心要她走,保证给我介绍新男朋友。” 秦佔道:“敢,谁也别想搅合我们,我家里人你家里人,都不行。” 他已经很少在她面前露出霸道的一面,突然不容置喙的口吻,饶是闵姜西也下意识的退步,换了个口吻道:“那你就别惹她。” 秦佔说:“我恨不能找个高地给她供起来。” 闵姜西说:“供起来就算了,能嫁出去就行。” 秦佔说:“小姨这种人,追她的有的是,不愁嫁。” 闵姜西说:“她很多年没动过嫁人的念头了,看来这次很认真。” 秦佔说:“对自己负责点也好,像你一样,不将就,等了这么多年还不是把我盼到了?” 闵姜西一脸无语,抿了半天唇,发现咽不下这口气,出声道:“我这是报应,不是幸运。” 秦佔说:“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种报应。” 闵姜西深呼吸,伸手扶着车门,秦佔道:“喜欢这车?以后给你开。” 闵姜西胸口疼,他从哪看出她喜欢车了? 秦佔把车开回莱茵湾,闵姜西打电话叫闵婕下来,秦佔下车打招呼,“小姨。” 闵婕弯着眼睛道:“阿佔也在。” 秦佔打开后车门,“西宝说您要去做指甲,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做造型,也能做指甲,我带您过去,您顺道做做头发?” 闵婕上了车,笑着说:“太麻烦你了。” 秦佔佯怒,“您不把我当自己人。” 闵婕说:“好,以后不跟你客气。” 秦佔道:“您就把我当侄女婿使唤。” 闵婕说:“西宝福气好,找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秦佔道:“主要是您教得好。” 闵姜西:“你们两个够了,再这样我真跳车了。” 秦佔把车停在一栋三层的造型室楼下,三人进门,前台马上笑着打招呼,“秦先生。” 秦佔说:“找人帮我小姨做指甲和头发。” “好的,三位楼上请。” 上楼的时候,闵姜西看到一个当红女明星,再一转弯,又看到几个大网红,闵婕被安排进单独的房间,几个造型师一起过来服务,客服微笑着对闵姜西道:“闵小姐需要做什么项目吗?” 闵姜西淡笑摇头,“我不需要,谢谢。” 闵婕对着镜子里的秦佔说:“可能要很久,你有事就去忙,没事带西宝去看个电影,不用陪我。” 秦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乖乖道:“我没事,去剪个头就过来陪您说话。” 他把闵姜西一起带走,专属造型室,秦佔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头,闵姜西说:“买个推子五十,再奢侈点楼下理发店三十一位,理个寸头你来这种地方,败家子儿。” 秦佔笑说:“那以后你帮我剪。” 闵姜西道:“等下别人进来我先学学。” 话音落下,房门敲响,秦佔说:“进来。” 门推开,闵姜西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个子不高,但五官十分精致,笑起来也非常有感染力,脆生生的叫道:“秦先生。” “嗯。” 女孩子走进来,跟沙发上的闵姜西点了下头,紧接着对秦佔道:“这个礼拜提前了,我还以为您后天才会来。” 秦佔言简意赅,“顺路。” 女孩动作利落的做准备工作,而后伸手摸秦佔的头,感觉头发的长度,闵姜西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中的人,秦佔无意间对上闵姜西的目光,心底一顿,不着痕迹的说:“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女孩笑说:“可能十一,也可能年底。” 秦佔道:“到时候告诉我。” “您能来吗?” “有空带我女朋友过去凑个热闹。” 女孩闻言,这才对着镜子里早已低下头的闵姜西说:“刚才我没敢打招呼,是闵小姐吧?” 秦佔应了一声,女孩道:“闵小姐真漂亮,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闵姜西抬起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620章 见面炸 理发途中秦佔接了个电话,元宝打来的,秦佔听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知道了,我明早过去。” 电话挂断,他从镜子中看到闵姜西抬起头,神色如常的说道:“我明天要去趟外地,不能陪你和小姨了。” 闵姜西问:“去哪?” 秦佔随口道:“海城,那边有点事要办。” “好。” 秦佔说:“我尽快回来。” 闵姜西说:“不用,你忙你的,我过两天也上班了。” 秦佔道:“我走太久会想你。” 房间里总共三个人,秦佔旁若无人,闵姜西没脸见人,女孩子笑着道:“你们聊,当我不存在。” 秦佔道:“不敢说,家规比较严,不能在外面秀恩爱。” 女孩子从没见过秦佔这样,但笑不语,闵姜西偷着从镜子里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太猖狂。 给秦佔理完头发,女孩子打招呼离开,秦佔马上起身来到闵姜西身旁,出声逗道:“我下次换个男的。” 闵姜西翘着腿翻杂志,头也不抬的说:“别,男的哪有女的手软,而且你一直都是一个理发师,没理由谈个恋爱连习惯都要改,不光显得你没胆,主要是显得我没品。” 秦佔满眼宠溺,“看你这话说的,我都闻到酸味了。”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道:“改天我去美容院找个男技师帮我洗脸。” 秦佔瞬间眉头轻蹙,“你敢。” 闵姜西抬起头,“女人的脸,男人的头,那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吗?” 本来问心无愧的事,愣是被闵姜西说的心有点虚,秦佔话锋一转,“以后我的头交给你,不让外人挣这份钱,管他男的女的。” 这回答闵姜西甚是满意,伸手捧过他的脸,检查他的头发,“嗯,剪的蛮好。” 秦佔下巴一抬,不偏不倚的亲在她唇上。 闵姜西跟秦佔来到另一个造型室,一个在给闵婕做头发,另外两个在做指甲,大家跟秦佔打招呼,他应了一声,来到闵婕身边,低头看着她的指甲道:“这个颜色适合您。” 闵婕抬眼道:“剪完头发更帅了。” 两人见面就互捧,闵姜西换了个房间低头看杂志,并不想虚伪的参与。 秦佔靠在一旁跟闵婕聊天,聊了半晌后道:“小姨,我明天要去外地,您在这边多待几天,等我回来。” 闵婕说:“你不用管我,忙自己的事,我以后常来,你有空也可以去汉城,我们来日方长。” 秦佔笑说:“我还想见见小姨夫呢。” 闵婕也笑了,“没问题,有空大家一起吃饭。” 闵婕做头发和指甲差不多花了三个半小时,秦佔跟闵姜西坐在身后沙发上玩数独,倒也不觉得无聊,结束后三人一起吃了宵夜,秦佔开车把两人送回莱茵湾,闵姜西以为他会上楼,结果他说:“你们早点睡,我就不上去了。” 闵姜西看他一眼,秦佔秒懂,解释道:“荣一京找我,正经事,等下见面让他打给你。” 闵姜西道:“我又没说什么,你赶紧走吧。” 秦佔跟闵婕抱怨,“小姨您看,她多会欺负我。” 闵婕挽着闵姜西的手臂道:“人长得好看是会有脾气,越漂亮脾气越大,女朋友是你自己选的,只能宠着。” 秦佔抬手揉闵姜西的头,笑着道:“我走了。” 闵姜西站着没躲,“慢点开车。” 秦佔目送两人进门,这才转身离开,进了电梯,闵婕说:“阿佔对你真不错。” 闵姜西说:“我对他不好吗?” 闵婕说:“他一直都在哄你。” 闵姜西道:“你是没看到我哄他。” 闵婕说:“两个人在一起,不用管外人说什么,自己开心最重要,合不合适也不是给外人看的,要自己才知道。” 闵姜西沉默片刻,出声说:“我喜欢他。” 闵婕笑道:“看出来了。” 有些人的喜欢是热情似火惊天动地,非要嚷的全世界都知道,有些人的喜欢是细水长流心里有数,不声不响,却坚定不移,闵姜西都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更何况是身边人看她,闵婕明显觉得她比从前开朗了不少,经常被秦佔逗笑。 闵婕突然有个疑问:“你不会结婚结在我前面吧?” 闵姜西异常平静的回道:“看你了,反正秦佔家里是个假豪门,别人都说豪门难嫁,他们家里人巴不得我随时拎包入住,活像是秦佔没人要一样,恨娶。” 闵婕一本正经的说:“那我确实要快一点,总不能你结婚我去给你当伴娘。” 闵姜西笑了下,出声道:“你去当伴娘,谁给我当高堂?” 她当笑话说,闵婕却突然难过,闵姜西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了,闵婕假装低头换鞋,掩住脸上表情,闵姜西敏锐,出声道:“这么容易伤感干嘛,亲人只会越来越多,我现在还有秦佔,还有他背后的一家子人,他们都是我亲人。” 闵婕整理好情绪,抬头笑道:“就是,我要是嫁人了,你亲戚朋友更多。” 闵姜西冷面笑匠,“这种话我们在家里说说就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结婚就是为了骗人的亲戚。”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秦佔跟闵姜西通了次电话,他要起飞,落地再联系她,电话挂后,闵姜西从房间里出来找闵婕,闵婕正在跟别人打电话,一看表情就知道是男朋友,毕竟幸福的模样大抵相似。 中午十点五十,闵姜西跟闵婕来到雍雅山房门口,闵婕是第一次来,说这里的景色很别致,闵姜西道:“楚晋行跟别人合开的。” “是吗,你老板品味挺高的,做哪行都做得好。” 说话间两人来到某包间门口,店员帮她们打开房门,偌大的圆桌旁已经有人等候,是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正在打电话,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是上了年纪却不掩气度的英挺面孔,男人马上挂了电话站起身,笑着迎上前。 闵姜西乍看只觉得眼熟,男人已经笑着打招呼,“这就是姜西吧?” 闵婕笑着介绍,“西宝,这是江叔叔。” 男人笑得温和,“你好,江悦庭。” 闵姜西脑子嗡的一声,刹那间的空白,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怪不得她会觉得眼熟,财经杂志和新闻上不难见到的面孔,深城数一数二的富豪,也是……江东的爸爸。 第621章 姜西妹妹 震惊到深处既是恐,闵婕见状,狐疑道:“西宝?” 闵姜西努力让自己冷静,面前的江悦庭神色平和的说道:“先坐吧,坐下聊。”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然而闵姜西走了七步之后,徒然发觉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她怎么都没敢想,闵婕竟然跟江东他爸谈恋爱。 围着圆桌,三人落座,江悦庭笑着说:“姜西喜欢吃什么?” 闵姜西对上那张温润长者的面孔,一时间想到江东,其实父子二人眉宇间还是有些相像,一时间又想到偶尔在新闻上看到的照片,那个离她很远,远到这辈子都不可能碰面的人,如今就坐在她对面。 闵姜西努力牵起唇角,颔首道:“我都可以。” 江悦庭看向闵婕,温声说:“小婕,你替姜西点。” 闵婕以为闵姜西在意江悦庭的社会身份,出声道:“西宝,骆家卖新闻是你江叔叔帮的忙,他费了不少功夫才让星巢的老板同意。” 闵姜西对着江悦庭礼貌点头,“谢谢您。” 江悦庭道:“不提那些事,事情解决了就好,主要是孩子别受委屈。” 闵婕打趣,“还想做好事不留名?” 江悦庭不好意思的笑道:“也怕你跟着着急上火。” 闵姜西不着痕迹的观察两人互动,发觉闵婕是真的喜欢江悦庭,一直在找机会替他讲话,而江悦庭对闵婕也十分仔细,轻声说了几道菜名,都是闵婕喜欢吃的。 闵婕一边点菜一边道:“我这边够了,等下你儿子过来,让他点。” 江悦庭道:“没关系,你喜欢吃甜食,等下让他们多做几道甜品……” 菜单被店员拿走,江悦庭看向闵姜西,和蔼的问:“怎么样,最近心情好点了吗?” 闵姜西说:“好多了,谢谢您帮忙,小姨一直没跟我说,我今天才知道。” 江悦庭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闵姜西心情异样,她还没做好当一家人的准备,江悦庭却已经继续,“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小姨常常提起你,说你懂事,很多时候比她还要成熟,我过了她那关,还要过你这关,所以今天这次见面对我而言很重要,你小姨叫你来面试我,你说行,她对我会更放心,你要说不行……” 江悦庭看了看紧张到不停喝茶的闵婕,“她说不定会重新考虑要不要跟我结婚。” 结婚二字一出,闵姜西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问:“你们要结婚吗?” 闵婕抬起头,江悦庭毕竟是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人,云淡风轻的回道:“我向你小姨求婚了,还在等她的回答。” 闵姜西再次瞄向闵婕手上的指环,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沉默片刻,出声问:“您儿子答应吗?” 江悦庭道:“他马上也会过来,我们见个面,正式通知他一声。” 通知? 闵姜西觉得这个词非常微妙,父母婚姻不是跟子女沟通协商,而是通知,偷瞥闵婕,她看似放松,实则始终紧绷,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说好了十一点碰面,已经十一点二十,桌上的菜也上齐了,包间中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江悦庭拿着手机起身,微笑道:“你们先吃。” 江悦庭走后,包间中针落有声,闵婕侧头看向不辨喜怒的闵姜西,试探道:“西宝,你不喜欢他吗?” 闵姜西如鲠在喉,沉默片刻后,不答反问:“你这半年一直在跟他谈恋爱?” 闵婕点点头,“他人很好的,对我好,对你的事也上心,之前还想叫人去找骆家谈,我怕对你影响不好,压着没让,他还问你喜欢什么,一直想给你买礼物……” 闵姜西听她如数家珍的夸赞江悦庭,又是一阵沉默,而后道:“网上时不时就传他的花边新闻,正牌女友绯闻女友,连我都听说过。” 关键秦佔还把江悦庭的律师女友带去过酒店,这都叫什么事吧,闵姜西想想都一个头两个大。 闵婕急着道:“这半年你还听说过吗?他单身十几年了,事业各方面都很成功,我能理解他身边异性多,这些事我们也都开诚布公的聊过,我可以不计较他的过去,就像他也包容我的过去,西宝,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不是小孩子,非要揪着对方的前任和过往不放,几十岁的人了,要说没点过去,可能吗?我们在乎的是将来,我们想好好的携手走下去。” 闵婕眼底满是希冀,像是生怕闵姜西不喜欢,不同意,闵姜西又能怎么办,闵婕是她最亲近的人,为了她摸爬滚打,错过了最好的成家年龄,连个孩子都没有,到了这个岁数,她仍有结婚的冲动,这是她对爱情的不死心,如果闵姜西没有遇到秦佔,也许她会阻止,不能理解,但现在有人告诉她秦佔不好,她是不会信的,感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暗自提了口气,闵姜西开口道:“你喜欢就好。” 闵婕道:“不光我喜欢,也要你喜欢。” 闵姜西勾起唇角,笑了笑,“只要他是真心喜欢你,对你好,我就喜欢。” 闵婕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同意。” 闵姜西眼底一片柔光,“首先是你找老公,其次才是我选姨夫,你都同意了,我哪来那么多事。” 闵婕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双手合十,“现在你这关过了,就差你江叔叔的儿子。”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说:“你知道他儿子是谁吗?” 闵婕满脸天真,“我就知道他儿子小名叫冬冬。” 闵姜西不知说什么才好,怕是闵婕连哪个‘东’都搞不清楚。 江悦庭从外面进来,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儿子路上堵车,很快就到。” 闵婕说:“没关系,叫他小心点,又不着急。” 江悦庭坐下说:“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闵姜西吃不下,心里犯堵,既想让江东来,又不想见到他,正纠结之际,房门打开,她抬头看了一眼,镂空的古董架恰好挡住来者的脸,她只能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黑色的裤子,腰线很高,上身是咖啡色的衬衫,其实看身形就能辨认出,但闵姜西还是希望露脸时能换个人,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跳黄河心不死。 三秒后,人影从架子后走出,一张甚是吸睛的脸,白皙精致,犹如漫画成真,江悦庭看见来者,眼底有一闪而逝的不悦,可还是笑着道:“东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闵婕阿姨,这是闵婕阿姨的外甥女,姜西妹妹。” 第622章 鸡犬不宁,鸡飞狗跳 闵姜西跟江东四目相对,从对方那张明显带着诧色的脸上,不难猜出他的内心活动,跟半个小时前的自己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倒是闵婕眸子一挑,惊讶道:“原来你就是东东啊。” 江悦庭纳闷,“你们见过?” 闵婕道:“上次我来深城,他还请我跟西宝吃过饭。” 江悦庭看向江东跟闵姜西,“你们认识?” 闵姜西这回不光是如鲠在喉,简直吃了秤砣,什么都说不出来,江东很快收回真实情绪,回归平静,意味深长的说:“岂止认识。” 江悦庭说:“我还想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认识更好,都是熟人,坐下边吃边聊。” 江东落座,闵婕看向他,笑着道:“你还记得我吗?” 江东勾起唇角,“记得。” 闵婕弯起眼睛说:“真没想到你是悦庭的儿子,原来我们那么早之前就见过。” 江东道:“您跟我爸谈恋爱多久了?” 闵婕说:“也有大半年了。” 江东问:“您对他了解吗?” 江悦庭看着江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隐约的不满,甚至是忌惮,不着痕迹的说:“先吃饭,等会再聊。” 江东置若罔闻,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婕,“您不是他第一个带来见我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气氛可想而知,江悦庭眉头一蹙,正要说话,闵婕已是面不改色,微笑着说:“我知道,他跟我提起过。” 江东说:“年纪轻的可能比你外甥女还小。” 江悦庭直接翻脸,“江东!” 闵婕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说罢,她对江东道:“你爸爸以前的事都不瞒我,包括他交往过的女朋友,你说的那些年纪小的,都是绯闻女友。” “他这么跟你说的?” 闵婕点头,“我相信你爸爸。” 江东唇角扯起赤裸裸的嘲讽弧度,没出声。 江悦庭脸色越发难看,闵婕却始终面带微笑,把桌上的一盘菜转到江东面前,温声说:“你爸爸特意给你点的。” 江东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更别说给面拿筷子,江悦庭忍无可忍,沉声说:“你要不想吃就先走。” 江东道:“你把我喊来就是为了让我走的?” 江悦庭刚一侧头,闵婕赶忙说:“东东,我知道突然把你叫过来不太礼貌,我跟你说声抱歉,上一次见面,我是以西宝小姨的身份跟你打招呼,这一次我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闵婕,今年三十八岁,比你爸爸小十几岁,但也不是女儿的年纪,我自己名下有车有房有生意,不图你爸爸的钱,无儿无女,不会也没资格跟你争财产,我就是喜欢你爸爸这个人,跟他是谁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反对我们在一起。” 江悦庭攥着拳头,强压火气,江东不以为意,似笑非笑,“每个都说不图他的钱……” 闵姜西已经忍他很久了,冷声道:“别说我小姨不图你爸的钱,就算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钱是你爸给的,你爸的钱不是你给的。” 江东看着对面的闵姜西,笑里藏刀,“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拖油瓶的外甥女,是无儿无女,打算让外甥女过来分杯羹?” 江悦庭一拍桌子,指着门口道:“你给我滚出去!” 闵婕红着脸道:“悦庭…” 江悦庭怒急攻心,看着江东说:“我告诉你,我跟你闵婕阿姨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准备结婚,今天叫你过来,也不是跟你商量,是正式通知你,婚礼你爱来就来,不来也不差你一个!” 江东脸上的笑容早就在听见‘结婚’二字时陡然消失,他皮肤本就白,此刻更是接近透明,像是被抽光了一些东西。 闵婕着急,冲着江悦庭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许跟孩子这么说话。 江悦庭却已经习惯,虽然很久没被江东气的恼羞成怒,但这种氛围也并不陌生,江家父子,前世的冤,这世的仇,是父子也是敌人。 包间中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是每个人都恨不能原地消失的羞怒,闵婕硬着头皮出声:“别听你爸爸的,他其实很在乎你的感受,也……” “别装作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江东冷声打断,而后抬起头,冷眼看着闵婕说:“你想跟他谈恋爱,随便,反正他身边女人不止你一个,要想嫁给他……做、梦。” 他一字一句,说的轻佻又有力。 江悦庭一抬头,连杯子带酒全都砸在江东身上,“滚,你给我滚!” 酒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江东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光看脸上竟不辨喜怒,薄唇开启,出声说:“谁敢嫁进我们家,我就让谁家鸡犬不宁。” 他转身往外走,江悦庭起身欲追,闵婕出声道:“悦庭…” 她红了眼眶,声音也是刹那间哽咽,闵姜西想都没想,腾一下子站起来,直奔门口而去,身后是闵婕的急声呼唤,“西宝……” 闵姜西出了包间左右看,江东走的飞快,她看到走廊右侧划过的一抹身影,迅速追上去,终于在小楼门口拦住江东的去路。 江东脸色说不出的难看,闵姜西同样面色不善,两人目光对着,他冷声道:“离我远点。” 闵姜西不躲不闪,微扬着视线道:“别以为谁都爱你家的钱,没人要抢你皇太子的位置,你可以不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但你不能侮辱我小姨。” 江东说:“谁管你小姨是谁,我只在乎江悦庭的老婆是谁,提醒你一句,让她离我爸远点。” 说完,他迈步要走,闵姜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江东斜眼睨她。 闵姜西比他更冷的声音道:“我小姨不偷不抢,想嫁谁就嫁谁,谁敢让她不开心,我就让谁鸡飞狗跳。” 江东看着闵姜西,许是三五秒,许是更久,他突然笑了,这笑容里包含太多,好看,却毛骨悚然,下一秒,他反手抓住闵姜西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闵姜西一惊,本能反抗,“你干什么!” 江东说:“不想让我刁难你小姨,跟我走。” 只一句话,明知有陷阱,闵姜西脚上还是松了力,跟着他一起出去。 第623章 最恶的在后面 江东攥着闵姜西来到雍雅山房外面,不远处两辆车里的人同时下来,六七个人齐刷刷的往闵姜西方向走,其中一个就是顾升,另一侧停靠的车辆里也下来一帮人,是江东的保镖,眼看着两方越走越近,闵姜西出声道:“没事。” 江东大摇大摆的打开法拉利副驾车门,随口道:“不许跟着我。” 这话是说给自己人听,也是说给闵姜西听,闵姜西对着秦家保镖道:“不用跟。” 她弯腰坐进副驾,江东上车,一脚油门轰得跑车狂躁嗡鸣,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他爱开快车,红色跑车穿梭于车流之中,他面无表情,眼皮都不挑一下。 闵姜西早就系好安全带,安静的坐在副驾,几次,江东的车与其他车擦身而过,一般人早就吓得尖叫,她却同样面无表情,也不是没坐过秦佔的‘碰碰车’,也不是没被人劫过,往玄乎的说,生死有命,往近了说,她不信江东会自杀,还特意拉上她当垫背。 车子像疯狗一样开了三个多小时,周围是哪,闵姜西早就不知道了,直到油表盘耗尽,车子才靠边停下,江东的手机第n次响起,他拿起来,关机,闵姜西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江悦庭。 这三个字出现在任何人的手机上都没什么好意外的,除了江东,没人会把自己爸爸的号码标注是本名。 江东解开安全带下车,随后闵姜西看到车前盖被掀起,挡住她的视线,半分钟后,闵姜西也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前面,看见江东坐在前备箱旁,手里拿着罐啤酒,前备箱里堆满各式各样的酒。 “你到底想干……” 闵姜西话音未落,江东手指停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紧接着扔给她一罐啤酒。 闵姜西拿在手里,迟疑片刻,抠开拉环一饮而尽。 “江东,我们谈谈。” 江东目视前方,虽然前面也没什么东西好看,除了没有尽头的路,路上连辆车都没有,他只是微眯着视线看着,回了句:“我现在不想说话。” 几秒后,他侧头看向闵姜西,“你陪我喝酒,什么时候把这些酒喝光,我什么时候跟你谈。” 说罢,他仰起头,将剩下的半罐啤酒全部喝光,手指稍一用力,罐子瞬间扭曲变形。 闵姜西看着他扔掉空罐拿起新的酒,她也拿了一罐,他一个,她一个,啤酒喝完换果酒,果酒喝完换气泡酒…… 这个型号的法拉利前备箱可以装下一个人,换成酒,可想而知,江东花天酒地惯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车,酒,漂亮女人,他什么都不缺,随叫随到,却没未想过有一天,会跟不是自己的女人,在陌生的公路旁喝白日酒。 闵姜西喝的不快,毕竟她不想把自己喝醉,反正江东怎么喝她就怎么喝,一直到夕阳西下,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江东却有些醉了,想一脚踢开脚边的啤酒罐,不知怎的踢了个空,差点闪着腰。 闵姜西冷眼旁观,以为江东站稳后会发脾气,结果他只是弯腰去拿新的酒……好多酒,怎么都喝不完,江东迈步往旁边走,闵姜西道:“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的说:“尿尿,一起来吗?”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停在几米外,开始解裤子,她这才别开视线,天说暗就暗,仿佛只是一个尿的功夫。 待到江东再回来,闵姜西主动说:“我不知道你跟你爸有什么矛盾,我只希望你别把怨恨转移到其他人头上。” 江东靠在车旁,俊美的面孔已经有些模糊,他目光迷离,不咸不淡的说:“其他人是谁?” 闵姜西开门见山,“我小姨不会图你家一分钱,我敢替她担保。” 江东忽然嗤笑,几秒后道:“正因为她是你小姨,我才好心提醒你,让她离我爸远一点。” 闵姜西看着他,江东同样,动了动唇瓣,“我也不想伤害你小姨。” 闵姜西一针见血,“为了你妈?” 江东眸子一暗,“关你屁事。” 闵姜西不以为意,“你想替你妈守住江太太的位置。” 江东死死的盯着她,半晌后反而别开视线,“别费力跟我做心与心的沟通,你不是心理医生,别套我心里想什么。” 闵姜西说:“我对你心里想什么没兴趣,现在是你爸想娶,我小姨愿嫁,人家两个只是礼貌性的通知我们,你同不同意能改变什么?” 江东被戳到痛处,嗤声道:“你让他试试。” 闵姜西说:“我小姨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江东说:“她不想嫁我爸,怎么都好说,我警告她不听,就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闵姜西想到闵婕有多开心就有多伤心的样子,她受不了,沉声道:“你开个条件。” 江东顿了一下才重新看向闵姜西,“为你小姨你还真够义气,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闵姜西不置可否,江东道:“你给我当女朋友?要不我们干脆领证,一家四口,双喜临门。” 闵姜西不说话,江东又道:“你不喜欢我,那你跟楚晋行在一起,把秦老二甩了,我考虑考虑。” 闵姜西依旧不说话,江东像是来了劲儿,灵感爆棚,“你小姨看上我爸哪了?她要是真想嫁进江家,要不然我……” 他话未说完,闵姜西手一挥,一个还有三分之一的啤酒罐直接砸在江东脸上,他始料未及,还没来得及反应,闵姜西已经冲上去,扯着他的衣领给了他一拳,一拳不解气,她连踢带打。 江东被她按在车身上揍,他伸手抓她手腕,两人拉扯中,闵姜西不小心捶到他伤口处,江东闷哼一声,扭身将她按在车上,闵姜西完全动弹不得,这才惊觉,之前他都没在反抗……是故意让着她。 江东疼到吸气,脸上的啤酒顺着下巴滴在她身上,咬牙切齿的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深城名声最差的除了秦佔就是我,让你小姨嫁进我们家,你不怕她死得快?” 闵姜西上身挣不动,暗自把腿移出来,找准机会,猛地用力一跺,江东脚上吃痛,被她顶开,闵姜西转身道:“跟我耍狠,我连死都不怕,我没别的心愿,就希望我小姨高兴,你敢让她不爽,我就让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不爽!” 第624章 用软肋投诚 闵姜西连生气带用力,原本白皙的面孔变得通红,江东一眨不眨的瞪着她,从凶恶到平静,再从平静转化成狐疑,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闵姜西绷着脸道:“我打你打得不够疼?” 江东忍不住笑了笑,慢半拍道:“想以暴制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吃软不吃硬,你越跟我耍横,我越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闵姜西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江东见状,立马挑眉道:“你再动我一下,我马上让你小姨多掉两滴眼泪。” 闵姜西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没动,江东刚要得意,她忽然回身一脚踹在车门上,‘砰’的一声,江东先是意外,随即大笑起来,闵姜西迈步往前走,待到江东跟上去时,发现她在仰头喝酒。 双手插在裤袋中,江东边笑边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谁吗?像是那种马上喝完酒就要家暴老婆的渣男。” 闵姜西不理他,心里有股火,急需什么东西浇灭,然而酒入喉肠,只觉得火越烧越旺,拎着空酒瓶,她看着某处,深呼吸。 这会儿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了,但马路还是亮的,路灯和夕阳在不知不觉间替换,唯一不变的,仍旧是空旷,这地方半小时都不见过一辆车。 江东没说话,拿了瓶酒靠在车边喝,两人皆是心思各异,却又同样的心底发愁,良久,闵姜西先出声说:“江东,我跟你道歉,今天的事,以前的所有事,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别为难我小姨。” 两人不同方向,她看不见江东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听,他不回应,闵姜西又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她开心幸福,你就当做好事,我一辈子都会记你的情。” 好半天,久到闵姜西以为江东不会回应的时候,听到他回答:“谁都有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闵姜西又等了十秒,发觉没有后文,江东只说了这半句话,她问:“能聊你妈妈的事吗?” 江东干脆利落的回道:“不能。” 闵姜西面色平和,喝了口酒,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路道:“我妈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就自杀了,我爸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我记得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下班后带我下馆子,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跟外婆和小姨回了汉城,后来外婆也走了,就剩我跟我小姨两个,她为了养我才没上大学,听人说成家能给我营造一个相对温馨稳定的环境,就去交男朋友,但人家嫌我是拖油瓶,不想要我,也有人提议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我小姨不同意,还有人跟我小姨闹掰,出去传我是她私生女……“ 江东道:“你把她说的再惨再好也没用,我没有同情心。” 闵姜西道:“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只是拿我的软肋跟你投诚,我承认我小姨就是我的软肋,我没办法看她不开心,她皱一下眉我心里都不舒服,你有你想保护的人,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你说得对,我不敢跟你硬碰硬,我只想求你别伤害她。” 江东没有回应,只是默不作声的狂喝酒,某一刻,闵姜西听到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江东坐进副驾,把座椅放下,睡了。 闵姜西有些烦躁自己的酒量,无论跟谁喝,最后清醒的人总是她,她打开驾驶席车门,找到江东的手机,开机,无一例外,他设了开屏锁,除了密码还可以人脸识别,她拿着手机在睡着的江东面前试了试,打不开。 “江东。”闵姜西叫了一声,他没反应。 “江东?” 她声音加大,江东还是一动不动,她出门时没带手机,这里又鸟不拉屎,她总不能在这跟他待一夜。闵姜西眉头轻蹙,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她伸手,用力拍了下江东的脸,这一下,近乎于扇巴掌。 江东蹙起眉头,不耐的哼了一声,闵姜西紧接着又拧了他一下,江东疼,费力睁眼,她马上把手机对准他,好在,解锁了。 拿着手机退到车下,闵姜西第一反应是打给秦佔,保镖一定会找他,他怕是急坏了,然而号码打过去,里面出现的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闵姜西一愣,查看号码,没错,又打了一遍,这次显示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某一刻,闵姜西忽然反应过来,肯定是秦佔把江东给拉黑了。 正想着,屏幕自动切换成来电页面,上面显示着‘阿晋’,楚晋行,她记得在夜城的时候,江东叫过他阿晋。 划开接通键,她没马上出声,听到里面传出低沉男声:“你关机去哪儿了?” 闵姜西闻言,开口道:“是我,闵姜西。”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道:“你跟江东在一起?” 闵姜西瞥了眼副驾上沉睡的江东,应声道:“是,能麻烦你叫辆车过来吗?江东的车没油了,这边也没有来往车辆。” 楚晋行问:“你们在哪儿?” 闵姜西早就注意到五米外的公路牌,跑过去看地址,告诉楚晋行,楚晋行说:“那边在修路,很多车都不从那儿走,江东在干什么?” 闵姜西说:“他喝多了,在睡觉。” 楚晋行停顿两秒,出声道:“你在车上待着,把车锁上,我马上过去。” 闵姜西说:“你不用亲自跑一趟,叫人过来就行。” 楚晋行说:“我离你那儿不远,差不多四十分钟。” 闵姜西想到江东从市区开到这儿,开了三个多小时,楚晋行现喊人倒麻烦,开口说:“好,谢谢你。” 电话挂断,闵姜西紧接着打给闵婕,闵婕接的很快,“喂?” “小姨,是我。” “西宝,你在哪?”闵婕心急如焚。 闵姜西声音如常道:“我跟江东在一起。” 闵婕沉默,闵姜西轻松的口吻道:“我俩之前在喝酒,我手机没带就没给你打电话。” 闵婕小心翼翼的问:“他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闵姜西说:“没事,你不了解他,他隔三差五抽疯,主要是跟江叔叔闹矛盾,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往心里去。” 闵婕道:“你告诉他别生气,我不跟他爸爸结婚了。” 听着闵婕压着哽咽的声音,闵姜西心头一酸,出声道:“你不用难过,开开心心的,婚想结就结,江东这边有我呢。” 第625章 谁心里没委屈? 闵婕忍着委屈道:“怪我,只知道你江叔叔丧偶很多年,没有细问原因,如果江东执意要给他妈妈留个位置,我就不跟你江叔叔结婚了,谈恋爱也很好,都这么大年纪了……” 闵姜西眉头一蹙,“凭什么谈一辈子恋爱没有名分?如果是你主动你愿意的可以,现在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你们都同意,你不是一直都在等那个明媒正娶你的人吗?你说要等结婚那天穿最好看的婚纱,你还说四十岁之前嫁得出去,就要个孩子,今天你当着江东的面说保证不生,谁让你保证的?” 闵姜西一瞬间鼻子酸到发疼,眼眶也红了,她受不了闵婕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还是当着她的面。 闵婕哽咽,抽泣着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江叔叔……”喜欢到愿意委屈齐全。 闵姜西心酸,她何尝愿意闵婕嫁到江家,且不说江东同不同意,单说江悦庭的身份,以后各种流言蜚语明枪暗箭,想都想得到,可她能想到,闵婕同样能想到,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肯定是义无反顾。 那么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想嫁给他? 名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就像承诺一样,承诺虚无缥缈,随时都会失信,婚姻神圣,但也不是无坚不摧,可爱情需要承诺,更需要仪式,闵婕等这个仪式等了足足三十八年。 闵姜西小的时候保护不了身边的人,看着闵仪死,看着闵婕拖到这把年纪,现在她长大了,拼了命也想保护曾经护着她的人。 把眼泪逼回去,闵姜西重回冷静,“别哭了,现在只是江东承受不了突然多了个后妈,又不是江叔叔不喜欢你了。” 闵婕闷声道:“可不是我求着要嫁给他,是他郑重其事的非要娶我。” 闵姜西哄道:“就是,只要你最看重的人没变心,其他的都不是事,你以为豪门那么好嫁?一点无波无澜,你抬抬脚就跨进去了?美得你。” 闵婕说:“秦家不是豪门?还不是眼巴巴的等着你嫁过去?” 闵姜西闻言,赶忙道:“秦佔找我了吗?” 闵婕也回过神,“找了,他给你打电话,我接的,我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闵姜西也好奇,出声问:“他什么反应?” 闵婕吸了下鼻子,“他说不管我找谁,开心就好,还说等他回来替我报仇。” 闵姜西勾起唇角,无声笑着,“你等下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我没事,晚点回去找他。” 闵婕说:“你直接打给他吧。” 闵姜西道:“我用的江东手机,秦佔把他拉黑了。” “呀,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他们两个关系不太好。” 闵姜西说:“他们关系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闵婕道:“怎么没关系,阿佔是你男朋友,江东是你江叔叔的儿子,他们两个要是闹矛盾,我们在中间不是很尴尬?” 闵姜西平静的说:“他们两个闹的都不尴尬,我们有什么好尴尬的?” “我等下给阿佔……” 话才说了一半,突然没了动静,闵姜西看了眼手机,这回是彻底关机了。 荒郊野外,夜深人静,闵姜西迟疑着到底是在路边站着安全,还是回车里跟江东待在一起安全,两害相较取其轻,闵姜西从前备箱里拎了个玻璃瓶的酒上了车,把车门锁上,如果外面有歹人,就砸外人的头,如果身边人起了歹念,就休怪她手下无情了。 约莫半小时的样子,一辆黑色suv停在红色跑车前头,驾驶席车门打开,下来一具熟悉的身影,闵姜西见状,推开车门下车。 楚晋行一身正装,看样子是从哪个局上赶过来的,打量闵姜西,出声问:“没事儿吧?” 闵姜西说:“没事。” 楚晋行瞥了眼躺在副驾上熟睡的江东,“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闵姜西抿抿唇,实话实说,“我小姨跟他爸在谈恋爱,想结婚,今天把我们叫到一起吃饭才知道,江东不同意,我追着他出来的。” 此话一出,饶是楚晋行那张万年不动声色的脸上,也看出了猝不及防的诧色,半天也才挤出一个字,“……哦。” 闵姜西说:“本来我想叫车来接,你正好给他打电话。” 楚晋行道:“没关系。” 他走到跑车副驾,弯腰把江东架出来,江东真喝高了,嘴里竟然念叨:“想再娶,你对得起我妈吗?” 周边甚是安静,这句话闵姜西跟楚晋行都听得清清楚楚。 闵姜西打开suv后车门,楚晋行把江东塞进去,江东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去,小声道:“妈…“ 很轻很轻,模糊了慵懒和呜咽。 三人都转移到车上,楚晋行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调头,车子开了一分多钟,他突然开口:“江东对他妈感情很深,估计一时间接受不了。” 闵姜西微微偏了下头,轻声道:“他妈妈因为什么去世的?” 楚晋行目视前方,平静的回道:“自杀。” 闵姜西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心里着实翻了一下,不是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就可以平静看待,反而因为经历过,更怕触碰,她没想到,江东的妈妈也是自杀的,怪不得她今晚提起闵仪自杀,他会回那样的话。 车内陷入沉默,半晌,还是楚晋行先开口:“他今天在饭局上翻脸了吧?” “嗯。” 楚晋行道:“告诉你小姨不用难过,今天谁去都一样。” 闵姜西无意探听江家的八卦,可这件事关乎闵婕的以后,她不得不问:“他妈妈的死跟他爸有关吗?” 楚晋行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不太清楚,他们父子俩应该也不常联系,突然见面就说宣布结婚,江东肯定不会答应。” 顿了顿,楚晋行问:“你同意吗?” 闵姜西道:“我小姨同意我就同意。” 楚晋行道:“你要想跟江东谈,等他醒酒我约你们见次面。” 闵姜西求之不得,发自内心的说:“谢谢。” 楚晋行说:“我也希望江东别再耿耿于怀。” 别人也许不清楚,楚晋行却知道,这些年但凡江悦庭身边有靠谱又长久的女人,全都被江东给搅合黄了,他像是抱着让他爸孤独终老的心思,坚定不移的拆散,他说:“凭什么我妈这辈子就他一个男人?玩玩可以,想进我家的门,除非我不姓江。” 第626章 意外的三人组 闵姜西跟楚晋行都不是爱讨论别人私事的人,能聊到这个地步已是极致,大家点到即止,闵姜西主动切换话题,“骆家的事没对公司造成太大影响吧?” 楚晋行道:“现在网上风评对我们有利,教育部也发了声明,尽量避免学校和教育机构对学生施加太大的压力,过错方不在我们这边,没事。” 闵姜西说:“我以后也会以此为戒,说话办事谨慎一点。” 楚晋行说:“问心无愧就好,如果有人故意找你麻烦,你做的再对也躲不掉。” “我听丁恪说,这次的事也有博育老板在背后推波助澜,葛洁是被他们利用了,出了事博育推她一个人出来挡。” 楚晋行说:“怪不得别人,是她自己心术不正,这样的下场也不算委屈。” 闵姜西说:“早知道不能用职业去区分好坏,干哪一行的都是人,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楚晋行说:“多少事件都能证明人性本善是错的,警察一定能抓到坏人,医生一定能救活伤患,老师一定能为人师表,这是人心里最严重的的三个刻板印象。” 闵姜西道:“我现在越发理解大家所谓的多一句不如少一句,有时候看到什么事想帮帮忙,很怕站出来又惹一身腥,路上拉架的被打进医院,三轮车撞宾利,宾利车主倒赔两千,敢扶老人的是家里有房,敢教育别人孩子首先要顶得住万人唾骂,想当个好人代价太大。” 楚晋行道:“正因为这样,老师才要努力以身作则,告诉小孩子善良是对的,讲真话是对的,而不是教他们怎么冷漠和明哲保身。谢谢你,你这次做得很好。” 闵姜西心情正低落,没料到楚晋行话锋一转,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道:“没有,我要是做得好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楚晋行说:“别灰心,你不需要为了合群而改变自己,你可以选择当所有人的头,你去改变大家。” 闵姜西勾起唇角,“像你一样,你影响了最少四批从夜大毕业出来的学生,大家都以你为目标。” 闵姜西一直把楚晋行当偶像,等到进了先行才发现,十有七八的人都是楚晋行的粉,只不过她是事业粉,有些人是颜值粉。 楚晋行说:“一起努力。” 闵姜西认真的点头,可能是年少时就把他当榜样的缘故,他随便说点什么,她都能瞬间热血沸腾,世道冷漠,人心不古,那就努力打破成见,以身示范,虽然前路坎坷,但路上并不止一人,不必孤单,也不必惶恐。 回去的路上,江东不舒服,伸手捶着副驾椅背,闵姜西回头看了一眼,赶忙道:“停车。” 楚晋行把车靠边停下,她快步下车把江东弄下来,他腰一弯,直接吐了,闵姜西面不改色,只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视线,楚晋行过来时扶住江东,对她说:“你上去吧。” 闵姜西说:“没事,你车上有纸和水吗?” 楚晋行打开车门拿了瓶水和一包纸,闵姜西抽了几张递给江东,江东双手撑着腿,目中无纸,闵姜西等了一会儿,直接抬手给他擦了擦嘴,动作没有任何暧昧可言,加之她的表情,像极了在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人。 余光瞥见楚晋行在看自己,闵姜西面不改色道:“等他清醒了,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是怎么照顾他的。” 话音落下,江东又是一阵呕,闵姜西将人拉到一米之外的地方道:“换个地方吐,这里干净。” 江东吐得昏天暗地,闵姜西带着他换了四个地方,他腿软,她提着他背后的裤腰带,动作轻车熟路,在陆遇迟那练过。 十几分钟后,三人重新上车,江东瘫靠在后座,迷迷糊糊的不知在叨咕什么,闵姜西心里犯愁,嘴上说着跟他硬碰硬,她哪里敢碰,江东是个混蛋,不惹他都发疯,惹了他,谁知道他会疯成什么样。 楚晋行道:“问题出在他跟他爸身上,跟你小姨没关系。” 闵姜西无声叹气,“我知道。” 都说解决问题,首先要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可闵姜西现在眼睁睁看着江家父子吵得你死我活,但她完全没有办法,江东拒绝沟通,难不成她直接去找江悦庭?江悦庭的态度更直白,他要娶闵婕,只是通知江东。 这就是个死结,两边都不愿解,关键她小姨卡在中间怎么办? 楚晋行说:“我回头跟他聊聊。” 闵姜西道:“麻烦你跟他说,我没有强迫他同意这门婚事,但他也别因为他爸非要娶我小姨,就对我小姨产生敌意,大家都有底线,我不去碰他的,他也别来碰我的。” 楚晋行知道闵姜西在怕什么,出声道:“那是你小姨,他不会犯浑,骆家保姆愿意出来作证,还是他去找人疏通的。” 闵姜西有些惊讶,楚晋行道:“你上次救他,他心里记得。” 闵姜西如实道:“他也救过我,我还他人情。” 楚晋行说:“他总爱招惹你,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理他就好了。” 闵姜西说:“我现在哪敢不理他,还得巴结他。” 楚晋行说:“他没有那么坏。” 闵姜西沉默,这话搁在今天之前,就算是楚晋行说她也不愿信,但一个会在喝醉酒时喊妈妈的人……只能说谁心里都有软肋吧,谁都不像表面那么肆意,江东,秦佔,包括身旁的楚晋行。 车子停在莱茵湾楼下,屏幕上正好显示时间是四个零,闵姜西解开安全带道:“你等我一下,很快。” 她下车跑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报会员卡刷了几瓶酸奶,再回来时,楚晋行已下了车,她把袋子递给他道:“酸奶解酒,回头给他喝点。” 楚晋行伸手接过,“好,你回去吧。” “今天麻烦你了,最近事情多,改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嗯。” 两人打了招呼,闵姜西转身往小区里走,楚晋行站在车边,目送她离开,她走了快一分钟才拐进去,他就这样看了一分钟,街对面,面包车里伸出长焦摄像头。 第627章 她信,他不信 闵姜西从电梯里出来,闵婕已经开门在等,着急的说:“你之前打给我的号码一直关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闵姜西盯着闵婕明显泛红的眼底,没出声,闵婕自己心虚,“我在看《泰坦尼克号》,杰克刚死。” 闵姜西关上门,尽量神色如常的说:“你的爱情又没沉底。” 闵婕道:“赶紧进去给阿佔回个电话,他半小时打一个。” 正说着,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闵姜西走过去一看,是她的手机在响,却不是秦佔打来的,而是蒋璇。 闵姜西有些诧异,接通后道:“璇子?这么晚什么事?” 蒋璇压低声音道:“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闵姜西边往卧室走边道:“你说。” 蒋璇说:“你知道张扬死了吗?” 闵姜西一愣,慢两秒说:“不知道。” 蒋璇道:“听说在缅甸被火烧死的,昨天晚上尸体才运回夜城,张敬方老婆都要疯了,张威不知怎么也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抢救,老罗跟我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声音压得极低,蒋璇试探性的问:“姜西,是不是秦佔叫人做的?” 闵姜西蹙眉,想也不想的说:“不会。” 他答应过她那件事到此为止,他能放过司徒菁,走正当途径跟骆家周旋,不会调过头对张扬赶尽杀绝。 蒋璇急声道:“今早老罗走的时候还说,张敬方就这么两个儿子,现在一个死了,一个半废,这事儿张家不会轻易善了,中午我给老罗打电话他就没接,我以为他在开会,但直到现在他都不接,我联系他秘书,他秘书说老罗今天被上头叫走了,还以为早就回家了,你说他去哪儿了?” 闵姜西说:“你先别急,老罗以前出没出现过电话关机,长时间联系不上的情况?” 蒋璇想了想,道:“有过一次,也是上头临时开紧急会议,之后他去忙别的,忘了开机。” 闵姜西说:“你再等等,别自乱阵脚,老罗跟张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张家出事赖不到老罗头上,你也不用担心秦佔,我们跟张家早就两清了,他做事有分寸。” 蒋璇叹气道:“对不起姜西,我不是赖秦佔,我也怕万一有什么事,先跟你们提个醒。” 闵姜西声音平静,“我明白。” 蒋璇问:“你跟秦佔在一起吗?” “不在,他去外地了。” 蒋璇说:“你不知道就算了,也别跟秦佔说,免得他以为我来你这儿找是非。” 闵姜西应声:“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卖了。” 安慰了蒋璇几句,闵姜西挂断电话,心底多少有些狐疑,打开天气,看了眼夜城和海城的气温,前者今天下雨二十度,后者高温,三十五度。 闵姜西打给秦佔,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小姨?” 闵姜西说:“是我。” 秦佔急到发燥,“江东把你带哪去了?” 闵姜西说:“他乱开的地方,车在哪没油就停哪了,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把他给打了,他用小姨气我。” 闵姜西知道秦佔想问什么,索性直说,秦佔憋气沉默,闵姜西轻声道:“别生气,我一点亏都没吃。” 秦佔担惊受怕了一天,恨不能回来弄死江东,但在知道事情经过之后,只觉得荒诞无奈,沉沉的出了口气,秦佔道:“小姨说江东不同意,你追去能有什么办法?” 闵姜西说:“我现在只知道江东跟他爸矛盾很深,江东为了他妈,不会让任何人嫁进江家。” 秦佔说:“他妈是自杀死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 闵姜西实话实说:“我没带手机,正好楚晋行给江东打电话,说他在附近,他把我们接回来的,路上我也问了他一些江东家里的事,我看得出来,我小姨还是想嫁,我不想她没名没分的跟人在一起,楚晋行说可以跟江东谈谈。” 秦佔没出声,闵姜西坐在床边,垂着视线,低声道:“别在这种时候吃醋行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江东。” 秦佔闷声道:“想他干什么。”说罢,不待闵姜西回应,他强硬的口吻道:“想我。” 闵姜西笑了笑,“我一直都在想你。” 秦佔说:“撒谎,你想的都是怎么替小姨解决这事。” 闵姜西问:“你连她的醋都吃?” 秦佔道:“实不相瞒,我今天几度有点生小姨的气,天底下好男人那么多,怎么偏偏相中江悦庭了?后来再一想,算了,局外人没资格对别人的喜好品头论足,更何况她是你小姨,只要她开心就好。” 闵姜西无声笑着,温柔道:“长大了。” 秦佔低声跟她撒娇,“我头都气大了。” 闵姜西很累,倒在床上道:“好想你啊。” 秦佔沉声说:“我也是,要不是实在走不开,我马上回去找你。” 闵姜西说:“你那边下雨了,冷不冷?” 秦佔说:“是有点冷,叫人给我买了外套。” 闵姜西突然不说话,秦佔还没反应过来,出声问:“累了?” 闵姜西拿着手机,望着房顶道:“心累,没一个省心的。” “等我回去替你收拾江东。” “我现在就想收拾你。” 秦佔刚想说他怎么了,话到嘴边,灵光乍现,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手机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半晌,闵姜西先开口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早点休息,我去陪小姨说会儿话。” 秦佔赶忙道:“西宝,别挂。” 闵姜西没挂,也没说话,秦佔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夜城?” 闵姜西说:“看天象。” 她没生气,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累了,被闵婕的事闹得心力交瘁,还有一部分原因,她相信秦佔,既然他偷着去夜城又不想告诉她,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他可以解决。 但秦佔一句话就让她不爽,他说:“楚晋行告诉你的?” 闵姜西第一反应,关楚晋行什么事? 她没说话,秦佔更加笃定心中所想,不悦道:“哪哪都有他,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还用江东跟你卖好,他眼睛瞎还是耳朵聋,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吗?” 第62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佔易燃易爆炸,沾火就着,闵姜西反而淡定的说:“被人戳穿撒谎恼羞成怒了?你少用楚晋行转移话题,跟他没关系,他从来没提过你一个字。” 秦佔不信,“不是他是谁?” “他又不是江东,犯不着背地里说你坏话。” “江东跟你说的?” 闵姜西气到没有气,“你怎么不猜我小姨或者江东他爸?” 秦佔没说话,闵姜西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我,我用不用也拿个喇叭广播一下我喜欢你的事?” 秦佔不辨喜怒的道:“可以,我帮你联系媒体。” 闵姜西不想跟他吵架,给他台阶下,“行了,别跟醋精似的,我又不是饺子。” 秦佔知道眉眼高低,顺坡就下,“的确是我泡的你,这么说也没错。” 闵姜西没提张扬的事,说多了怕秦佔想到蒋璇那边,秦佔也没迎风上,吃不准她到底知道多少,没必要让她担心,两人闹了会儿,又聊了会儿闵婕和江悦庭,闵姜西算着时间,出声道:“不跟你说了,我刚回来,还没跟我小姨聊天。” 秦佔应声:“去吧,告诉小姨别委屈,等我回去。” “嗯,你照顾好自己,别感冒,有事要提前告诉我。” 秦佔忽然放低声音,“西宝,等我回去,你来我那住。” “行了,我挂了。” “西宝……”秦佔又开始磨人。 闵姜西视线飘忽着说:“再看吧。” 秦佔立即道:“我当你答应了。” 闵姜西说:“回来先算账。” 一分钟后,闵姜西从主卧出去,客厅没人,她敲了客卧房门,闵婕给她开门,问:“还没睡?” 闵姜西说:“刚跟秦佔打完电话。” 闵婕问:“阿佔没生气吧?” 闵姜西说:“他生什么气?” 闵婕道:“我对深城这边的事太不熟悉了,都不清楚阿佔跟江家的关系。” 闵姜西说:“你只在乎你喜欢的人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闵婕坐在床边,犹如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微微低着头道:“你别护着我,什么麻烦事都往自己身上扛,这件事我必须自己解决,且不说阿佔跟江东关系不好,单说江东的心情,我就不能不在意,他是你江叔叔唯一的儿子。” 闵姜西直言不讳,“你知道江东他妈是自杀死的吗?” 闵婕抬起头,“你也知道?” 闵姜西道:“江叔叔有跟你说是什么原因吗?” 闵婕道:“提过一次,说是生病了,偷偷在吃药,没有告诉家里人。” “抑郁症?” 闵婕点点头,“你江叔叔说怪他不好,工作忙,经常一个月甚至更久不回家里一次,两人总是吵架,他老婆强势又多疑,完全沟通不了,他提过离婚,他老婆不同意,就这么耗着,他没想到他老婆会生病自杀。” 闵姜西沉默片刻,开口道:“有些话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我还是想你仔细考虑清楚,江家不是普通家庭,江叔叔也不是普通商人,他以前没时间陪他老婆,不见得现在就有时间陪你,还有那些前仆后继的小姑娘,人家未必有你漂亮,但肯定比你年轻,你禁不禁得住刺激,扛不扛得住寂寞,受不受得了委屈……再者,江东你是第二次见,他翻脸的速度不用我跟你细说了吧?他现在还不是仇视你,只是仇视要嫁给他爸的那个人,如果你跟江叔叔确定要结婚,他可能不会把他爸怎么样,但你就说不好了,他在深城绰号‘白无常’。” 闵婕道:“我想好了,如果江东不愿意,没人能取代他妈妈的位置,我可以不嫁给他爸爸。” 闵姜西眉头一蹙,“你还没听清楚我的意思,我不是让你退而求其次,如果你想清楚这辈子非他不嫁,那就嫁,江叔叔想娶你,就让他把家里的事摆平了再来娶,不要让你在中间左右为难,你是三十八岁了,三十八岁怎么了?你想结伴一生的人,必须把你光明正大的娶回家。” 闵婕眼眶红了,因为这番话曾是她的妈妈,闵姜西的外婆说过的,那时候闵仪刚去世不久,她们把闵姜西从冬城带回汉城,几千公里的山山水水,阻隔了那么多东西,却依旧没能挡住流言蜚语,很快身边就有人议论,闵仪自杀是因为当了别人的小三,被人原配逼死的,老太太找到传话的人,不急不躁的道:“我的女儿,这辈子只会给人当老婆,当不了情妇也当不了小三,任何人想找,只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这话闵婕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早年很多有钱人找她,她都没理,因为那些人根本不会娶她,她为何独独看中江悦庭,不是他的身家背景,而是他拿出了户口本,只要她点头,他随时随地都会娶她。 她想嫁,想光明正大,不被任何人指指点点。 内心纠结,闵婕说:“你江叔叔是真心实意想要娶我,我也是一百个愿意嫁,但是江东……” 闵姜西说:“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你现在妥协不结婚,如果江东说他爸是真喜欢你也不行呢?你是不是还要分手?” 闵婕不出声,闵姜西说:“江叔叔跟江东的矛盾不是因你而起,你只是处理问题的契机,问题解决了,皆大欢喜,如果解决不了,无论你嫁或是不嫁,江东都不会让你好过,真就成了他说的那句,鸡犬不宁。” 闵婕眉头轻蹙,“其实你江叔叔晚上给我打电话也聊了,他说要找江东谈,我还怕他们吵架,叫他不要说。” 闵姜西道:“疙瘩摆在那,一辈子不碰也不会开,江东对他妈妈的死耿耿于怀,这事不是你能解的,还得江叔叔去说。” 闵婕问:“那我能做点什么?” 闵姜西说:“保持美丽,保持心情愉悦。” 闵婕嘴一瘪,“我开心的起来吗?” 闵姜西说:“别怕,有我呢。” 闵婕满眼狐疑,“你能把江东怎么样?” 闵姜西说:“我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以前他追在我后面非要认我当妹妹,现在是我追在他后面,真心实意的求他给我当哥哥,虽然我不信命,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老天注定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谁能想到,一句玩笑,竟然一语成谶,如果江东能未卜先知,肯定不会嚷的满城皆知。 第629章 换人 闵姜西没看微博,是在某新闻网站的弹窗页面看到自己的消息,骆振临死后,骆帅帅经治疗已转入普通病房,目前正由爷爷和家里阿姨照顾,先行低调派人探望,跟家属协商好骆帅帅未来的教育问题,被还在蹲守的记者拍到,问其原因,先行表示这是闵老师的意愿,希望社会不要再过多关注和报道此事,让骆帅帅有个稳定的成长环境。 闵姜西打给丁恪,说:“我看到新闻了,是公司公关吗?” 丁恪道:“费铭出的主意,把这次的事儿彻底收个尾,以后哪家记者要是再抓着不放,就有蓄意伤害未成年的风险。” 闵姜西说:“还是他想得周到。” 当时她只是提议照顾一下骆帅帅,不看任何人,她还念着骆佳佳,整个骆家就剩骆帅帅这么一个小孩,若是教育不好,未来还不知道极端成什么样子,结果到了擅长公关的人手里,就是另外一种打开方式。 丁恪客观评价,“他在这种方面是把好手。” 闵姜西问:“他来深城是临时还是久留?这么长时间,我都没见过他,总要请他吃顿饭当面表示感谢。” 这话无意间戳到了丁恪的烦躁点,他尽量不动声色的说:“他想留。” 闵姜西多聪明的人,一听丁恪的态度,试探性道:“你不想让他留?” 丁恪本想解释一些,比如工作方式,生活习惯,相处模式……但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借口,所以沉默片刻,干脆给了个真实的回答:“还没想好。” 闵姜西没问原因,只是道:“他刚立了功,确实麻烦。” 费铭千里迢迢从夜城来深城解决危机,事情办的很漂亮,想留在深城,丁恪找什么理由让他走,想想都难办。 丁恪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闵姜西说:“公司要是不急的话,我还想再等几天。” “心情还没调节好?” “不是,我小姨在这,我想再陪她两天。” “嗯,不差这几天,小姨难得过来一趟。” 闵姜西说:“辛苦大老板,等我回去第一时间请你吃饭。” 丁恪笑了下,“少来这套。” 有人敲门,丁恪道:“先不跟你说了,回头聊。” 电话挂断,丁恪说:“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费铭,顶着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惯常笑脸相迎,丁恪问:“有事?” 费铭拉开椅子说:“跟你请个假。” 丁恪眼神示意,费铭说:“我明天要回趟夜城。” 丁恪闻言,心底暗自一喜,面上不露痕迹的说:“夜城那边急着让你回去?” 费铭道:“也不全是,我回去办点私事儿,顺道回公司。” 丁恪试探,“怕你这一回去,总公司那边不可能再让你走了。” 费铭笑说:“我准备对老李软磨硬泡一下,他之前打球还输了我十几杆,大不了一笔勾销。” 丁恪笑得不露痕迹,“祝你顺利。” 两人闲聊几句,sami敲门进来,跟费铭打招呼,费铭直接起身出去,丁恪收回笑容,sami把文件放在丁恪面前,也不敢随便八卦开玩笑,认真汇报。 丁恪连签了几份文件,最后一张是批假条,上面是最近请假销假的人员名单,在申请假期的人名里,他一眼就看到陆遇迟。 没抬头,丁恪随口道:“陆遇迟为什么请假?” sami道:“陆老师说有事要去趟外地。” 丁恪的名字已经签了一半,剩下恪字的半边,突然停下,抬头道:“病假还是事假?” sami说:“事假。” 丁恪不敢再问其他,低下头,补上半边签名,他签名从来都是一气呵成,可最后一页的签名细看,中间有处明显是后连上的。 sami走后,丁恪不用顾忌,彻底黑下脸,斜眼瞄向窗外某处,陆遇迟的座位空空如也,从前没想见,陆遇迟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如今想见,竟然连人影都摸不着,现在他终于明白一句话,一个人要想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消失,真的非常容易,只要刻意躲避。 丁恪很忙,除了闵姜西的事外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亲力亲为,以往他最长可以十天半个月不来公司,如今却是每天忙死,也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公司,之前费铭不在,还能找理由说是怕没人管事,如今,丁恪连自己都骗不过,其实他就是想来公司看某人一眼,哪怕是隔着窗户,看见那个人来了,来了就好。 从不承认到承认,从心浮气躁到心烦意乱,再到现在的无可奈何,鬼知道丁恪经历过什么,他最近脾气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只是没人晓得,他是因为陆遇迟。 费铭突然回夜城,陆遇迟也请假,他去哪儿?也去夜城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发展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了?丁恪很想让自己冷静,难道他不喜欢,还不许陆遇迟找别人?这种想法简直自私的可怕,但转念一想,丁恪又很生气,陆遇迟会不会变得太快了点儿?还是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酒后的一时冲动? 晚上丁恪参加一场商务酒会,喝了不少酒,笑得脸颊僵硬,躲到洗手间里抽烟,正好回完别人的微信,顺道刷了下朋友圈,看到熟悉的头像,费铭发了条状态,配字是:回夜城的路上尽是坎坷。 点开下面的图片,是一张游戏败绩截图,丁恪的第一反应是,费铭跟陆遇迟绝对在一起,因为这个游戏是陆遇迟平常最爱玩的,他以前从不玩儿游戏,都被陆遇迟拖着下载了一个,没事儿玩几局。 盯着图片看了半天,丁恪退出重新刷新,果然下面多了不少留言,有人说:“费费什么时候开始打勇者了?” 还有说:“赶紧回来,再不回来我们要组团去深城抓你了。” “几点下飞机,去接你。” “接到人直接来我这儿,酒局预备好。” 费铭人缘极好,朋友圈里也都是同行高层,丁恪实时刷新,看到费铭回复:“不用来接我,跟朋友一起,明儿约。” 看到‘跟朋友一起’几个字,丁恪面无表情,他就知道。 单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突然被烫了一下,他赶紧把烟头按灭,心情无比烦躁。 第630章 一个F惹的祸 丁恪最近多了个恶习,频繁拿手机刷朋友圈儿,还只看某个人的状态,他也想戒,有时候恨不能直接连费铭也给删了,这种疯狂想要透过一个人去窥探另一个人的感觉,简直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戒不掉。 陆遇迟请假两天,丁恪两晚没睡好觉,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夜不能寐,费铭的朋友圈里始终没动静,他几度燃起去夜城出差的冲动。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抽烟,丁恪无数次告诉自己,这种疑似吃醋的感觉都是假象,这只是人的劣根性,因为从前陆遇迟总是围着他转,现在陡然撤离,他受不了,这并不是喜欢。 可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何会疯狂脑补陆遇迟跟费铭在一起都做了什么?细节到烦躁,烦躁到恼羞成怒。 陆遇迟回来的当天,sami告诉他,“去老板办公室一趟。” 陆遇迟问:“什么事儿?” sami说:“不知道。”说罢,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最近脾气很大,你小心一点。” 陆遇迟眼底有一闪而逝的难过,他很怕因为自己影响到丁恪,所以尽量躲得远远的,可如果丁恪实在是看见他就心烦,他也只好离开。 站在办公室门口,陆遇迟敲门,丁恪早就看见他走近,出声道:“进来。” 陆遇迟推门而入,丁恪低头办公,前者贪婪的看了几秒,而后收起放肆的目光,出声道:“你找我?” 丁恪抬起头,神色如常,“坐。” 陆遇迟拉开椅子坐下,丁恪随手递过一个文件袋,说:“你最近考级准备的怎么样?” 陆遇迟说:“还行。” 打开文件袋,里面都是考级的要点资料。 丁恪道:“你d升c,应该不难,回去多看看。” 陆遇迟心底五味杂陈,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谢谢。” 丁恪如鲠在喉,因为陆遇迟对他的客气而生气,强忍着不动声色,他状似无意的问:“前两天请假去哪儿了?” 陆遇迟脸上无波无澜,“夜城。” 丁恪努力克制的脾气刹那间爆棚,脸色已经变了,急于掩饰,本能的去拿桌上文件,结果手忙脚乱弄掉了一张,轻飘飘的纸顺着桌下飘到陆遇迟脚边,他弯腰去捡,起身递给丁恪。 “谢谢。”丁恪抬手接,无意间瞥见陆遇迟脖颈处露出一截链子,链子下坠着一个字母,是个镶了细钻的‘f’。 目光短暂停滞,又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丁恪低着头道:“出去吧。” 陆遇迟毫不迟疑的起身,拿着文件袋道:“谢了,我会好好备考。” 丁恪头不抬眼不睁,只是应了一声,陆遇迟见他如此,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走,别碍他的眼。 听到关门声,丁恪才逐渐放松僵硬的面部表情,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暴击,他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的确确是个‘f’,费铭的费,在去夜城之前,陆遇迟脖子上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回来时就宣誓主权了? 当怀疑变成肯定,心里也不再是焦躁不安,而是彻头彻尾的失望,有些喜欢,不过如此。 晚上九点多,陆遇迟收到程双发来的微信,问:江湖救急,有空吗? 陆遇迟熟门熟路,问:地址。 程双发了坐标,说:啥时候我真的有男朋友,你就光荣退役了。 陆遇迟说:这话我听了三年半。 程双偷拍了一张酒局上的照片,光茅台的空瓶都有四个,还不算红酒,陆遇迟说:小心胃。 程双说:我没喝多少,都是周川在顶,这小子太拼了,年底我不给他封个大红包都算我没良心。 陆遇迟道:截图了,回头发给周川。 半小时后,陆遇迟拿车钥匙下地库,开车去接程双,车子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抽烟,从刚开始的好玩,到现在的习惯,戒不掉了,抽着跟某人一个牌子的烟,总能想起某人抽烟时的模样,不能碰人,碰碰某人喜欢的东西也好。 看到程双和周川一行人出现在饭店门口,陆遇迟掐了烟,下车迎上去,男客户非要送程双回去,程双笑道:“真不麻烦您,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陆遇迟走近,“快点儿,我买了十点半的电影票。” 程双挽住陆遇迟的手臂,把客户送上车,又给周川叫了计程车,塞给他五十块钱,嘱咐道:“回家给我发微信。” 周川红着脸,盯着程双缠在陆遇迟胳膊上的手说:“老板,人都走了,别装了。” 程双把车门一甩,“要你管,做戏做全套,万一附近有人看见呢?” 周川还要说话,程双蹙眉,“闭上嘴,别吐人车上。”说罢,一秒变脸,对着司机和颜悦色道:“师傅,麻烦您给他送到地方,慢点儿开。” 计程车开走,两人转身,程双抬起头,视线无意间定格在街边某个熟悉的身影身上,几秒后,扬声道:“学长!” 丁恪闻声转头,陆遇迟也顺着程双的视线往前看,一时间,三人六目相对,丁恪的视线很快掠过两人亲密的手臂,待到双方走近,程双说:“你怎么在这儿?” 丁恪道:“刚跟人吃完饭,准备打车回去。” 说完,他笑了笑,“被我撞见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程双抬手搭上陆遇迟的肩膀,大咧咧的说:“嗐,你从哪儿看出我俩像是一路人?浴池是我御用金牌假男友,专门负责接送我回家。” 丁恪笑说:“吓我一跳。” 陆遇迟道:“坐我的车吧,我一路给你们送回去。” 丁恪没拒绝,跟程双一起上了陆遇迟的车,陆遇迟先把程双送回家,之后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开口,车里一片安静。 车子停到丁恪家楼下,陆遇迟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了一眼,丁恪闭着眼睛,睡着了。 陆遇迟安静的转回身,没叫醒他,只可惜这种静谧没有维持很久,丁恪手机响了,他睁眼接了个电话,待到挂断才发现,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许是酒意上涌,许是一时无意,丁恪如从前很多次一样,说了句:“上去坐坐?” 陆遇迟却很快说:“不去了。” 他拒绝的干脆果断,甚至有点着急,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还得回去看资料备考。” 他没回头,看不到丁恪脸上的表情,以为丁恪会推门下车,结果几秒后,身后传来压低的男声:“你 第631章 午夜凶零 陆遇迟一愣,没出声,几秒后,丁恪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句话,“你喜欢费铭吗?” 陆遇迟喉结上下滚动,沉声道:“不喜欢。” 丁恪说:“他长得帅,脾气好,你们有共同的爱好,为什么不喜欢?” 陆遇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出声回道:“你早点儿回去睡吧。” 丁恪似笑非笑,“被我说中了。” 陆遇迟不置可否,下一秒,后车门被打开,丁恪迈步下车,车门还没等合上,驾驶席的陆遇迟解开安全带跨下来,闪身拦住丁恪去路,丁恪闷头要走,陆遇迟拦着不让,两人你左我右几个回合,丁恪耐性全无,抬头愤怒的瞪着陆遇迟。 “闪开。” 陆遇迟看着面前的丁恪,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丁恪挑衅,“好奇,八卦。” 陆遇迟道:“在你看来,是个男人我就会喜欢?” 丁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语塞,但又不想败下阵来,硬着头皮顶道:“费铭不错,你俩挺配。” 陆遇迟眸色一暗,像是瞳孔里的灯突然被打破,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丁恪心虚的要死,急着想走,才刚走了一步,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面前的陆遇迟发疯一样将他往车里塞,丁恪踉跄着栽进车里,还没等爬起,陆遇迟紧跟着也跨进来。 ‘啪’的一声,车门上锁,陆遇迟跟丁恪在后座上挣扎撕扯,奥迪a7的后座,两个男人捉襟见肘,丁恪的头抵在一侧车门上,一条腿也落在前后座之间,双手抓着陆遇迟的衣领,因为急躁而通红着一张脸,恼羞成怒,“陆遇迟,你他妈疯了?” 陆遇迟单膝跪着,钳着丁恪的肩,面不改色的说:“我喜欢你。” 他低下头,意图昭然若揭,丁恪一拳落在他脸上,陆遇迟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下,嘴角当时就破了,血丝渗出来。 丁恪红着眼,“滚!” 陆遇迟置若罔闻,再次低下头,丁恪又是一拳,这次陆遇迟不光不躲,甚至顶着拳头往下压,丁恪抬手,陆遇迟扣住他的手腕……当灼热烙在唇角时,丁恪整个人都懵了,惊蛰一般奋力抵抗,然而他越抵抗,陆遇迟越强硬,他没有陆遇迟力气大。 陆遇迟如愿以偿的重温了一个月前的美梦,这一次丁恪没有慌不择路,他无处可逃,脏话连篇,从陆遇迟的嫡亲骂到了三代以外,咬破了嘴唇,尝到了铁锈味,也尝到了疯狂的滋味。 陆遇迟打算把脸和鞋统统扔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为所欲为,直到丁恪耗光力气,一动不动。 陆遇迟把额头抵在丁恪锁骨上,车内开着空调,可两人还是挣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流到眼睛里,陆遇迟闭上眼,压抑着声音道:“对不起…” 丁恪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带着些许的不稳,“滚你妈。” 陆遇迟一言不发,良久,出声说:“我辞职,从明天开始,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丁恪眉心一蹙,没出声,又过了一会儿,陆遇迟缓缓抬起头,不敢去看丁恪的脸,企图跨下去,丁恪突然出声:“你还不如倪欢。” 陆遇迟顿时僵住,微张着带有齿痕的唇,仍旧不敢看丁恪。 丁恪从下至上,瞪着陆遇迟俊美的面孔,沉声说:“倪欢好歹是被我甩的,你凭什么撩完就撤?” 陆遇迟睫毛颤抖,想道歉,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丁恪却话锋一转,同样的问题,第三遍问:“你喜欢费铭吗?” 陆遇迟本能道:“不喜欢。” 他低头看丁恪,但见丁恪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唯有两人脸上的汗珠折射出微光,丁恪说:“你陪费铭去夜城了。” 陆遇迟解释,“我不是陪他去,我们都有自己的事儿,正好一起……” 丁恪目光锐利,“撒谎。” “我没有。” 丁恪突然抬起手,陆遇迟只觉得脖子一疼,下一秒,丁恪手里已经多了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丁恪问:“这什么?定情信物?你他妈玩儿我呢!我把你当哥们儿,你说你喜欢我,我把你当朋友,你删我微信不需要,我把你当下属,你成天躲鬼似的躲着我,你一边陪费铭一边吊着我,干嘛,耍我好玩儿吗?是不是觉得我被倪欢耍得还不够过瘾,想赶着热乎劲儿再来消遣我一遍?!“ 陆遇迟被丁恪骂懵了,满眼茫然无辜,小声道:“这不是费铭送我的…” 丁恪更来气,“你自己送自己的?何必偷偷摸摸只挂个f,你直接把费铭刻在身上好不好?” 陆遇迟看着挂在丁恪拳头下的‘f’,猛然一瞬,后知后觉,动了动嘴,“你以为f是费?” 丁恪不置可否,像是抓奸在床,看陆遇迟怎么辩解,陆遇迟道:“这是我妈送我的,她前天生日,我爸我弟带她去夜城玩儿,我请假过去是给她庆生,我妈姓方。” 丁恪仍旧气鼓鼓,但眼神明显越来越弱,陆遇迟见状,抬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翻出这两天一家四口的庆生照给丁恪看,偶然翻到一张,里面出现了费铭的脸,丁恪刚刚缓解的表情重新紧绷。 陆遇迟背对手机,划着划着看见丁恪表情不对,自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忙解释,“费铭知道我妈过生日,请客吃了顿饭。” 丁恪不讲话,陆遇迟又说:“我跟费铭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发誓。” 丁恪说:“你跟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陆遇迟要是这会儿还看不出丁恪的变化,那他就是个睁眼瞎,他压着兴奋,急声道:“我要是有一丝一毫喜欢费铭,出门让车…” “行了!”丁恪冷脸打断。 陆遇迟紧张又忐忑的望着他,轻声问:“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 这话不知怎么戳到丁恪的肺管子,他当即发飙,“滚滚滚,赶紧他妈离我远点儿!” 他边说边推陆遇迟,陆遇迟没留神,差点儿被他推到缝隙里,丁恪翻身坐起,陆遇迟也稳了稳身形,刚要说话,目光无意间落在丁恪身上,看到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反应,有些话,不必再问出口。 第632章 是他的跑不掉 丁恪余光瞥见陆遇迟在看自己,坐立难安,下车怕被别人看,坐在车里怕被陆遇迟看,车上又没什么能遮掩的东西,他恨不能原地隐身,气得搭在膝盖上的手都在发抖。 陆遇迟懂事的别开视线,安静的靠着车门坐,丁恪伸手摸兜,掏出一包很薄的烟盒,无奈烟盒已被压变形,里面的烟也都抽不了,他刚一蹙眉,还不等发飙,陆遇迟马上伸手打开正驾和副驾中间的置物箱,丁恪瞥了一眼,顿住。 置物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的都是他平时抽的这种烟。 车内静谧无声,陆遇迟拿起一盒,拆了外面的透明包装,打开递给丁恪,丁恪抽了一根点上,陆遇迟也习惯性的想要拿,丁恪拉着脸把烟盒抢过来,发飙道:“谁让你抽了?” 车里随身带这么多烟,他是想抽死自己? 陆遇迟却误会了,低声说:“我平时都放在别的烟盒里,没让人看到。” 丁恪烦躁的要命,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掩耳盗铃?费铭才来几天,他都看出你跟我抽的是一样的烟。” 陆遇迟道:“我以后不抽这种了。” 丁恪烟到嘴边却抽不下去,硬生生呛了一下,当尼古丁也不能让自己平静,这种感觉简直逼得人发疯,他低着头,越想止住,咳得越凶。 陆遇迟侧身,想抬手拍一下丁恪的背,不敢,只能嘴上道:“没事儿吧?我去给你买瓶水。” 丁恪怕他真的推门下去,他豁的出去,自己还想留点儿面子,摇头示意。 陆遇迟轻声说:“你别生气了。” 丁恪只想让他闭上嘴,他越说他越来气。 密闭的车内充斥着香烟的味道,丁恪老烟枪,不觉有异,陆遇迟却是憋闷的难受,手里拿着刚开封的烟盒,昏暗中他神情晦暗不明,丁恪听到他说:“你不用有压力,我不是非要逼你跟我在一起,你有你的生活,你也有你的选择,我不会打扰你…今晚是最后一次。” 知道你也有点儿喜欢我,这就够了,最后一句话,陆遇迟没敢说。 手上的烟灰已经攒了长长的一截,丁恪想开窗弹一下,车子上了锁,还不等他去开,烟灰已经掉在真皮的脚垫上,一如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想干干净净,越是拖泥带水。 怒极,丁恪反而冷静下来,平静的问:“新套路?” 陆遇迟微微侧头,不懂。 丁恪说:“别人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你是给个甜枣打几巴掌,你想让我记得枣的甜,还是被打的仇?” 不等陆遇迟接话,丁恪径自道:“无论哪一种,反正你要的就是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高不高兴都是因为你,这样你就成功了。” 陆遇迟心底岂止是五味杂陈,动了动嘴,很多话想解释,但话到嘴边也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丁恪把烟抽完,车窗开了条缝,烟头扔出去,车窗合上,他一秒不等的点燃第二根,抽了一口后道:“我妹过年的时候玩儿塔罗牌,非要给我算算恋爱运,说我今年情路坎坷,我还不信。” 陆遇迟不讲话,过了会儿,丁恪又说:“我不是不能接受你,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事儿,只是不能接受自己。” 这一次,陆遇迟给了回应,他说:“明白。” “我说不打扰你不是什么新套路,要辞职也不是威胁,我没事儿,真的,你心里不用有任何负担,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顿了顿,陆遇迟继续,“我来深城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要走,理由也只是我没求到自己想要的,说到底我就是自私的人,除了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也没其他改变,姜西小姨常说做人要及时行乐,及时止损,我高兴过了,现在只是止损。” 陆遇迟兀自说着,不敢细看身旁丁恪的脸,他不觉委屈,只是心里空空的,像是黄粱一梦,梦醒时分。 丁恪又抽完一根烟,陆遇迟以为他会直接推车门下去,但他只是扔了烟头,而后靠在车上沉默,良久,久到陆遇迟以为丁恪又睡着了,身旁人突然开口:“亲我。” 陆遇迟侧头,觉得自己听错了,丁恪睁着眼睛看着他,那种目光告诉陆遇迟,他没有听错。 本以无望的心瞬间提起,陆遇迟一眨不眨,冷静了几秒,他突然倾身向前,压上去,从微微发抖到小心试探,不敢再强来,温柔的不像话,偶然间他睁开眼,发现丁恪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两人目光相对,陆遇迟又吻了几下,随后退开。 丁恪慢慢松开紧攥成拳的双手,出声道:“我忍着没推开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声音波澜不惊,甚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陆遇迟低声道:“你想怎么样都行。”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听你的。” 这一晚上丁恪生了太多的气,这会儿懒得发飙,面不改色的说:“你要不怕我伤着你,就在先行给我老实待着,我想让你走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陆遇迟激动又忐忑,实在是听不明白,只能问:“什么意思?” 丁恪道:“我考虑一下。” 陆遇迟眼睛不眨,勾起唇角,在丁恪刚想出声骂人的时候,亲眼看到陆遇迟眼中聚满了眼泪,一瞬间。 “我只说考虑一下,又没答应你,你哭个什么劲儿?” 丁恪慌到想骂人。 陆遇迟靠在后座,仰起头,只笑不说话,七年暗恋,一句考虑一下都能让他喜极而泣,他是没出息,但是足够了。 丁恪聪明又敏锐,岂会看不出陆遇迟的喜怒哀乐在哪儿,暗自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拗不过对方,也骗不过自己,现在只需时间来好好消化,消化他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的事实。 两人坐在车里,皆是不语,很久,丁恪主动开口:“你回家吧。” 陆遇迟侧头,下意识道:“你呢?” 丁恪眉头轻蹙,“各回各家。” 他推开车门下去,陆遇迟跟出来,丁恪没回头,但身后那双炙热的视线难以忽略,他一路快走回到家,洗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打开微信,有人加他好友,点开一看,是久违的熟悉头像,一刹那,丁恪有种回归的踏实感。 手指轻点,同意。 第633章 都是需要她照顾的人 闵姜西在家陪了闵婕两天,期间江悦庭叫她们出来吃饭,想弥补那天饭局上的尴尬场面,闵婕拒绝了,怕再见面会惹江东不高兴,江悦庭主动提议要跟闵姜西通话,闵婕把手机递给闵姜西。 闵姜西一如既往,不讨好也不反感,只礼貌的打招呼,“江叔叔。” 反倒江悦庭十分客气,“姜西,这几天辛苦你,多陪陪你小姨,上次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抱歉叫你们为难。” 闵姜西道:“您别这么说,我陪小姨是应该的,之前的事大家都不想,过去就过去了。” 江悦庭道:“总听你小姨夸你,江东要有你一半懂事也不会闹成这样。” 闵姜西道:“按理说长辈之间的事,我们做小辈的无权过问太多,我这边只希望我小姨开心就好,但江东毕竟是您儿子,您如果有再婚的打算,确实也要考虑他的感受。” 江悦庭道:“我最近会找他谈谈。” 闵姜西道:“可能我接下来的话会冒犯到您,但我建议您先别找他聊,他现在十分反感这件事,可能您跟他哪句没说好,他就会把怨气转移到我小姨身上,觉得是我小姨在逼婚,我不想我小姨受到伤害。” 江悦庭说:“姜西,我知道你跟你小姨的关系很深,她把你当自己亲女儿一样,也很看重你的态度,所以我一再表示,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小姨,在江东妈妈去世的十几年里,我谈过几任女朋友,但我从来没动过再婚的念头,你小姨是我认真思考过后,决定可以共度下半生的人,正因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会再有一时冲动,所以我才不想委屈她,我想给她一个光明正大江太太的身份,至于江东那边,有些事我们早晚都要面对,你说建议我先不找他聊,是有其他办法?” 闵姜西道:“我想等等,看江东愿不愿意先跟我谈谈,最好是在他愿意接受的前提下跟他聊,把风险降到最低。” 江悦庭问:“他答应跟你谈了吗?” “还没有。” “江东对他妈妈的事很敏感,我不知道你们平时相处的怎么样,不是特别亲近的人,他提都不会提。” 闵姜西如实说:“我拜托了楚晋行,江东跟他走得近,看他能不能劝江东再跟我见一面。” 江悦庭道:“我听说他们关系很好,如果楚晋行愿意帮忙,兴许还有可能。” 闵姜西道:“江叔叔,您知道我很小爸妈就不在身边,虽然我小姨从来没让我受过什么苦,但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爸妈还在,那该多好,可能这就是人的天性,需要生自己的人给自己安全感,哪怕只是一个交代,交代他们为什么做不能陪伴的选择。” “从某种方面上来讲,我可以理解江东,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果连您都不能让他产生信任感,他还能信谁呢?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想跟您分享一下我们这样的人一路长大的感受。” 江悦庭听后沉默片刻,而后道:“姜西,你是个好孩子,不管你跟江东是当兄妹还是当朋友,我都希望你今后能多照顾照顾他。” 闵姜西心说‘不敢当不敢当’,嘴上却只能道:“我们会互相帮助。”如果程双听见这句话,肯定要一边撇嘴一边‘夸’她装的好。 两人聊了半天,闵姜西才从主卧出去,把手机还给闵婕,闵婕还诧异,“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 闵姜西说:“江叔叔向我发表了一个三千字的论文,论对你是如何真心实意。” 闵婕眉头轻蹙,嗔道:“他这人怎么这样。” 闵姜西瞥眼,“你不就喜欢浪漫的吗?” 闵婕道:“他这是上了年纪爱絮叨,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承认喜欢,那才是浪漫。” 她明示秦佔,闵姜西垂目挡住眼底刹那间涌上来的欢喜,声音波澜不惊,“他是自己高兴。” 闵婕问:“你不高兴?” 闵姜西抿唇不说话,闵婕追着道:“高不高兴?” 闵姜西眼皮一掀,“你真够无聊的,自己一堆事没弄好,还有心情管别人。” 闵婕侧身往沙发上一靠,“我的事不算事,只要你跟阿佔好,我苦中都能找到甜。” 闵姜西很快道:“别,说的好像咱俩必须得苦一个。” “哎……这回真不知道我们谁结婚结在前面。” 闵姜西说:“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你不结我就不结。” 闵婕道:“这种话不要乱说,你不着急,说不定阿佔还急呢。” 闵姜西嘴犟,“我又没说要嫁给他。” 正说着,手机响,秦佔打来的,闵姜西马上起身往房间方向走,闵婕在身后摇头感慨,“女大不中留……” 房门关上,闵姜西接通,“喂?” 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在干嘛?” 闵姜西说:“反正没在想你。” 秦佔平静的‘哦’了一声:“我也是。” 闵姜西不接话,秦佔低声问:“生气了?” 闵姜西用实际行动回复,沉默以对,秦佔轻笑出声:“别生气嘛,我很想你。” 闵姜西伸手倒过床头柜上的沙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 闵姜西‘嗯’了一声,秦佔道:“很快,就这两天,要不你来夜城?” “我小姨怎么办?” “一起来,我叫人带你们出去玩。” “算了,你办正事,我小姨这边也一堆事,哪有心情玩。” 秦佔低声道:“想现在就抱抱你。” 闵姜西佯装严肃,“以后少惹事,少往外地跑。” 她这两天没提过张家的事,一来看秦佔每天好几个电话打回来,不像有事的样子,二来她不想过多干预,让秦佔觉得有压力,有些话点到即止,这是她给予的信任。 秦佔乖乖应着,两人一有空就煲电话粥,享受着短暂异地恋的甜苦,中途插了个电话进来,闵姜西看了一眼,是楚晋行,她跟秦佔打了声招呼,挂断他的,接了楚晋行的。 楚晋行说:“今晚有空吗?我约了江东。” 闵姜西很快道:“有。” 楚晋行说了地点,“晚上你们见面好好聊一下。” 闵姜西连着说了几次谢谢,楚晋行心底说不出的滋味,想叫她不用这么客气,但万语千言,话到嘴边,也只有一句:“没事。” 第634章 避不了的嫌 闵姜西要出门,怕闵婕担心,说是程双找她,打车来到约定地点,推门进去,包间中只有楚晋行一个人,闵姜西跟他打招呼,楚晋行道:“等他来了我就走。” 两人面对面坐着,楚晋行给江东打了个电话,接通后问:“到哪儿了?” 江东说:“南湾堵车。” 楚晋行说:“你快点儿。” 江东道:“大哥,我插上翅膀飞过去好不好?” 楚晋行道:“我等你。” 电话挂断,楚晋行不用跟闵姜西重复,包间中很安静,她听得清清楚楚。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在这等他。” 楚晋行道:“我没什么事儿。” 他怕闵姜西一个人等,江东会爽约,闵姜西也不好说太多,以免有卸磨杀驴之嫌,但两人坐下又不能不说话,她主动道:“奶奶最近怎么样?” 楚晋行说:“挺好的。” 闵姜西说:“我最近都没给她打电话,等过阵子不忙了,约她出来吃饭。” 楚晋行说:“她前些天想打给你,又怕说多了你心情不好。” 闵姜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因为网上的新闻吗?” “嗯。” 闵姜西笑了笑,“奶奶不是不上网吗?” 楚晋行道:“她去公园锻炼听别人说的,还跟人吵了一架。” 闵姜西忙道:“没气着吧?” 楚晋行道:“听她说对面是几个茳川的老太太,她舌战群儒,没输。” 闵姜西忍俊不禁,“能吵过茳川人的也就只有汉城人了。” 楚晋行道:“家里阿姨说,她们两帮人吵架,深城本地人听不懂,没人敢来劝架,公园保安来才把她们分开。” 闵姜西哭笑不得,“我的事还让奶奶操这么大的心,真是罪过。” 楚晋行道:“她每天问阿姨网上发生什么事儿,阿姨不说,她就让阿姨给她下了个微博,自己看,昨天还问我杨莹和她老公离婚了没有。” 闵姜西边笑边说:“人年纪越大越可爱,我外婆去世前一年突然说要上网,让我小姨给她注册个qq号,加了我俩的好友,我们三个还有个群,只要我们不在家,她就在群里问我们干什么去了。” 现在那个群还在,包括聊天记录,闵姜西都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想她的时候,就偷偷翻出来看。 闵姜西跟楚晋行交集不多,也没什么可聊的,除了学校就是两人的外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晃儿过去快半小时,闵姜西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东西,楚晋行拿起手机,又给江东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江东才接,不等楚晋行问,他先火急火燎的道:“我这边有事,等会给你打过去。” 楚晋行一个字都来不及说,电话被挂断。 闵姜西主动道:“别催了,我怕他等会儿又发燥。” 楚晋行还是了解江东,偷着发了条消息过去:赶紧来。 江东说是等下就回电话,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闵姜西杯子里的饮料省着喝,也只剩下一个杯底,趁着她去洗手间的功夫,楚晋行拨通江东的电话号码,响了半天才接通,江东说:“喂?” 伴随着他的声音,还有更加吵闹的背景音乐,一听就知道,夜店。 楚晋行面无表情,声音却有些沉,“你来不来?” “什么?” 楚晋行道:“她等了你一个小时。”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你耍她还是耍我?” 江东似乎从人声鼎沸处来到噪音不那么大的地方,声音也越发清晰,“我又没说不去,这不有事耽搁了嘛。” 楚晋行不吭声,江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聊什么了?别只聊公事,机会难得,聊点私事,增进增进感情,说实在话,我真不想给秦佔当大舅子,如果换成你,我还能考虑考虑。” 楚晋行面不改色,“给你半小时。”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倒计时意味着什么,江东不再插科打诨,略显认真的口吻道:“她在吗?” “去洗手间了。” “你跟她说,有诚意的话就在那等我,我给你面子才答应见她,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挂了。” 江东刚刚挂断,闵姜西推门从外面进来,看见楚晋行放下手机的动作,猜他八成是刚跟江东通完电话。 谁也不是傻子,闵姜西又怎会看不出江东是故意的,她出声问:“他不来了吗?” “你今天先回去吧。” 楚晋行虽然万年冰山脸,但闵姜西还是敏锐的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丝隐忍,她试探道:“江东怎么说?” 楚晋行明知江东蓄意,但更知道闵姜西有多看重这件事,没有隐瞒,如实道:“他说你有诚意就在这儿等他,他来的时间不确定。” 闵姜西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意料之中的模样,淡定的说:“你去忙,我在这儿等他。” 楚晋行无权劝闵姜西不要等,更没理由再陪她等下去,起身,出声道:“有事儿电话联系。” 闵姜西也起身,“谢谢你,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她要送他出门,楚晋行说:“不用送。” 房门合上,隔绝门里门外的视线,走廊中的侍应生跟楚晋行礼貌颔首,他重新点了东西,坐进了隔壁包间,打给江东,手机中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了解江东,江东同样了解他,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翻找号码,打给其他人,出声说:“找找江东在哪儿。” 放下手机,楚晋行侧头望向窗外,霓虹乱眼,他跟闵姜西看的是同一片景色,在等同一个人,他竭尽所能想要替她分担一点点烦心事,希望她能少些不开心,哪怕她介意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想要避嫌,他也可以如她所愿。 闵姜西坐在包间中玩数独,没有找秦佔,他那边没事肯定会找她,她不主动让他分心。秦佔人在夜城,张敬方因为张扬的死和张威的心脏病反复发作,心生怨恨,加之一些背后的利益主使,铤而走险‘告御状’,状告秦佔无法无天,伤人害人,还背地里支持罗定安上位,扰乱教育界秩序。 秦佔被元宝叫到夜城,就是为了处理张家的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张家是小人物,主要是有人想通过秦佔的事找党家的麻烦,不然根本犯不上秦佔亲自去夜城一趟。 秦佔跟元宝聊完事已经快凌晨一点,刚到酒店,前台人员交给他一份快递,他回到房间才拆开,里面是部平板,他本能的没往好处想,一如上次闵姜西被张扬劫走,他也收到这么个东西。 第635章 一再戳他底线 平板中只有两样东西,一个照片库和一个监控软件。秦佔先点开照片库,里面几十张照片,完美记录了莱茵湾门前,闵姜西从楚晋行车上下来,到给他买东西,再到离开的全过程,楚晋行就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点开监控软件,视频画面定格在某会所门前,视频已经录了六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八秒,还在继续,是实时监控,秦佔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把进度条拉到最初,在画面开始的第十秒,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下来,正是楚晋行,他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自己进了会所。 视频的十五分零四秒,闵姜西从出租车上下来,也进了这家会所,秦佔面无表情,猜他们见面八成是因为江东,视频往后拖,他一直在等江东出现,然而拖完六个半小时,始终未见江东的身影,生怕自己看漏了,他反复找了很多遍,确定这次见面并没有江东,最关键的是,闵姜西和楚晋行,无一人从里面出来。 秦佔盯着秒位一下一下的跳动,确定视频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确是实时监控,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五,他拿起手机,打给闵姜西。 嘟嘟声响了半天,闵姜西才接,秦佔眼睛盯着平板,出声问:“还没睡?” 闵姜西本不想接,不接又怕秦佔有事,闻言回道:“在陪小姨聊天。” 她不敢告诉他,她半夜三更在外面等了江东快七个小时,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佔波澜不惊的说:“小姨也没睡。” “嗯,你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没事吧?” 秦佔说:“很想你,想知道你在干嘛。” 闵姜西声音柔和,“我能干嘛……有一点想你。” 秦佔道:“视频,我看看你。” 闵姜西道:“明天再看,我困了。” 秦佔顿了一秒,“不想聊了?” 闵姜西应声:“我今天有点累,你早点睡,不忙的时候找我。” “晚安。” 秦佔干脆利落,闵姜西反而有些狐疑,出声问:“你那边没事吧?” 秦佔说:“没事。” 闵姜西说:“你别骗我。” 秦佔差点冲口欲出,那你骗我了吗?话到嘴边,他忍住,淡淡道:“我今天也有点累。” 闵姜西说:“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生气,我们一起想办法。” 秦佔说:“你也是。” 闵姜西说:“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嗯,睡吧。” 两人互道晚安,秦佔放下手机,依旧盯着平板屏幕,只不过面无表情的脸上,眼底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神情,画面清晰,会所门口有人进出,秦佔打给冼天佐,“她在家吗?” 冼天佐马上问了下负责跟闵姜西的人,回道:“她晚上七点多就出门了,在‘弦茶’。” 秦佔一声不吭的挂断电话,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明明可以戳穿,也可以直接叫人进去,可他偏要自虐的盯着平板看,看闵姜西到底何时出来。 闵姜西坐在包间里,饮品早就从果汁换成了咖啡,不添任何辅料的纯黑咖啡,苦得人提神醒脑,她中途忍不住给江东打了电话,他关机,明知他耍她,可她还是不敢走,像是赌博的人爱有侥幸心理,生怕自己前脚一走,江东后脚就来了,这么长时间都熬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这一等,又是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闵姜西实在顶不住,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才刚睡着,恍惚间有人拍她肩膀,她缓缓抬起头,入目是模糊的人影,几秒后她才看清来者。 楚晋行道:“别等了,回去吧。” 闵姜西困得心脏加速,脑袋空白,慢半拍道:“你怎么在这?” 楚晋行说:“江东今天不会来。” 闵姜西把枕得发酸僵硬的手臂从桌子上拿起来,茫然地问:“你知道他在哪?” 楚晋行答非所问:“他喝多了。” 闵姜西说:“我去找他。” 楚晋行说:“他喝很多,现在也聊不了什么。” 他没法跟闵姜西直说,江东正在某酒店,的确是烂醉如泥,但不是一个人,她去找他,不方便。 闵姜西没有马上出声,想起身,腿麻了,只能先坐着等腿缓过劲儿来。 楚晋行见状,出声道:“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闵姜西马上道:“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意思,麻烦你又耽误你时间。” 楚晋行说:“下次我确定好再叫你。” 闵姜西感觉腿上麻意渐褪,拿着包慢慢站起来,“没事,我早有准备,江东肯定不会轻易坐下跟我谈,毕竟是我求他,求人的态度还是要有。” 楚晋行心疼,出声道:“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会所,楚晋行要送她回家,闵姜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上了路边的计程车。 秦佔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凌晨四点十七,闵姜西跟楚晋行一起出来,没有江东,没有任何人,就是他们两个,秦佔能理解闵姜西跟楚晋行见面,为了闵婕,但他说服不了自己,有什么大计能让他们两个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待到隔天四点多,快九个小时,就这么多可聊的?就这么喜欢聊?怕是聊的不光是江东吧…… 冼天佑跟秦佔住一个套间,早上九点从隔壁推门过来,发现秦佔衣衫完整的坐在沙发上抽烟,这幅画面就足够惊讶,紧接着看到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更惊讶,秦佔嚷着要戒烟,身边人都知道,他还让人提醒他不要抽,免得他习惯性的就往嘴里送。 张家的事不足以让秦佔这么烦心,冼天佑瞥了眼茶几上的快递盒,心中多了几分猜想。 不敢说也不敢问,他走近,只说自己要说的话:“之前小龙去缅甸找张扬的时候,说张扬手筋脚筋都被挑了,头上也有重伤,活不了,他心里奇怪也没在意,顺道放了把火,之后想起来,他在缅甸曾经见过雷坤,雷坤以前在道上很出名,但有些年没亲自动过手,所以小龙当时没联想到,最近张家一有动静,好几拨人都在暗中盯着张敬方,其中就有楚晋行的人,我找人查了一下,楚晋行当年坐牢的时候,跟雷坤是一个监狱。” 秦佔几乎立刻就串起了前因后果,楚晋行被张扬劫过,头部重伤住了一个月的院,雷坤突然出现在缅甸……烟头按灭在一堆烟蒂中,秦佔垂目,睫毛挡住出现红血丝的眼球,他虽一言不发,但浑身上下尽是摄人的狠厉。 楚晋行做事,叫他背锅? 第636章 不嫁了 闵姜西凌晨偷偷摸摸的开了门,不敢惊动闵婕,在外面困得眼睛都挣不开,回家躺到床上反而睡不着,兴许是那四五杯咖啡后反劲,她在想江东的结要怎么打开,想秦佔在夜城那边是否顺利,想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轻松一点。 她习惯了有事一个人扛,性格使然,也跟经历有关,她要保护闵婕,至于秦佔,他不需要她保护,她只希望少让他担心,他不喜欢她管他的事,她就不管,程双和陆遇迟都说,谈恋爱不要疑神疑鬼,要给对方信任,她也在努力学。 脑子里千头万绪,天快亮才睡着,中午不到十一点就醒了,从房间里出去,闵婕正在厨房做饭,刚出锅的糯米圆子。 闵姜西站在门口道:“我说怎么梦见外婆做了蒸圆子。” 闵婕转头道:“香醒的吧?” 闵姜西点点头,小时候常看外婆站在闵婕的位置,现在她们都长大了,从前闵婕护着她,现在换她护着闵婕。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闵婕随口道:“我想明天回去。” 闵姜西抬眼,“怎么了?” 闵婕道:“我来这边也快半个月了,家里那边好多事等着我,还有几个客户从外地去汉城,都要见见,你这现在没什么事,我就放心回去了。” 闵姜西一眨不眨,“是不是江叔叔那边说了什么?” 闵婕忙道:“没有,他还让我在深城多住一段时间,是我赶着要回去。” 闵姜西说:“你怕江东不喜欢你在深城。” 不是疑问,是肯定,闵婕低头夹菜,如常道:“不是,你别想太多,我来这边主要是陪你,现在你的事解决了,我在这还耽误你工作,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调整一下心情忙你自己的,我跟你江叔叔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闵婕说的越云淡风轻,闵姜西越是如鲠在喉,心疼闵婕的同时,也怪自己没本事,帮不了她。 闵姜西说:“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你说过逃避是最差的一种方式。” 闵婕平静的说:“可感情不是生意,没办法精准的计算得失,权衡利弊,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闵姜西问:“退到哪里?你回汉城就能结婚了?还是退到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 闵婕如实道:“还没想好。”说罢,不待闵姜西出声,她继续,“我知道你不想我受一点委屈,你江叔叔也一样,说实话江东那天的反应,我很难受,但同样我也看到了你江叔叔说要娶我的决心,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是一身婚纱,一个婚礼,还是一个真的爱我的人。” “西宝,强极则辱,情深不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明白,天底下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只要你足够在乎,你江叔叔昨天跟我聊了江东妈妈的事,我决定不让他去跟江东谈,有些事就适合一辈子埋在土里,如果我们的婚姻要以江东对他妈妈的失望作为代价,我不愿意,我也不忍心。” 闵姜西神情微变,“江东他妈为什么自杀?” 闵婕轻轻摇头,“你不用知道,也不用去找江东谈。” 看着闵姜西充满隐忍和心疼的目光,闵婕出声逗她,“西宝,虽然我看着像你姐姐,但我好歹也是你小姨,我长大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一回主?不然传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闵姜西迅速垂下视线,很怕眼底的难过被闵婕发现,闵婕持续哄她开心,闵姜西用尽全力才压下胸口处的憋闷,开口说:“你开心就好。” 闵婕眸子一挑,“欸,难得的好说话。” 闵姜西没出声,闵婕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脾气比以前好多了,我早说你要谈恋爱,女人是水做的,长期一个人冷得像个冰块,现在让阿佔给你捂化了。” 闵姜西下意识在心里说,是磨化了,那个人惯会软磨硬泡,她越硬他越磨……可能真的不知不觉间被他给磨平了吧。 暗自调节呼吸,闵姜西说:“你的事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明天不能回汉城。” 闵婕道:“工厂那边等着……” “我不管。”闵姜西盯着闵婕,“你陪不陪江叔叔无所谓,你要陪我。” 闵婕同样盯着闵姜西,几秒后说:“西宝,你知道你在撒娇吗?” 闵姜西绷着脸,“别转移话题。” 闵婕惊讶的样子,摇头感慨,“完了完了,你真的变了。” 闵姜西自己不觉有异,听到闵婕这么说才后知后觉,‘我不管’这三个字,是秦佔耍赖时的口头禅。 “阿佔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聊一聊,他是怎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闵姜西说:“他的那些招,你学不会。” 闵婕一瘪嘴,“感觉你有了男朋友就要忘了小姨。” 闵姜西面无表情,“要不我们都别谈恋爱,就咱俩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闵婕想都不想,一口拒绝,“我才不要。”说完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自己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阿佔对你多好,你现在多幸福,看见你这么开心,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往后百八十年专心谈我的恋爱,正好恋爱是女人永葆青春的秘诀,我要一辈子都长这么好看,死后墓碑上就刻天妒红颜……” 闵姜西听得出来,闵婕在用玩笑的口吻暗示她,往后余生,她准备一直谈恋爱,不结婚了。 闵姜西会替闵婕心有不甘,可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说了又没能力解决,这种感觉,特别挫败。 下午五点多钟,闵婕约闵姜西一起去逛超市,闵姜西刚穿好衣服,手机响,楚晋行打来的,她接通。 楚晋行说:“你在家吗?” “我在,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江东也在。” 闵姜西两秒内捋清思绪,就算闵婕不想嫁进江家,她也有必要跟江东谈谈,叫他以后别再针对闵婕。 “好,我现在下去。” 闵姜西挂断电话,跟闵婕打了声招呼,快步下楼。 楼下,宿醉的江东横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楚晋行看到闵姜西的身影,推开车门下去。 两人面对面,楚晋行说:“江东在车上,等下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儿。” 闵姜西正要说感谢的话,余光瞥见几米外停下一辆熟悉的私家车,车门打开,熟悉的高大身影迈步走来,眼睛没看闵姜西,死死的盯着楚晋行。 第637章 爱情让人盲目 闵姜西看着一脸肃杀而来的秦佔,心底预感不好,但也没想到秦佔会一声不吭,直接动手,楚晋行顺着闵姜西的视线转头,秦佔的拳头已经挥过来,她还来不及出声,只看到楚晋行被打得一个趔趄。 秦佔不解恨,冲上去揪住楚晋行的衣领,又是一拳,楚晋行猝不及防挨了两拳,反手回击,两人当场打起来。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饶是闵姜西也愣了几秒,白着脸道:“别打了!” 秦佔跟楚晋行皆不是省油的灯,拳来腿往,招招下狠手,闵姜西企图上前拦,奈何两个男人打架,不仅动作大,速度更快,她完全近不了身,只能急着叫道:“秦佔!” 车内江东隐约觉得不对,猛地翻身坐起,看到车外打在一起的两人,二话不说推门下来,闵姜西背对街边,刚摸到秦佔的袖口,突然横空一脚,直接踹在秦佔身上,秦佔往后稍了几步,江东冲上来加入战斗。 闵姜西看到秦佔吃亏,第一反应就是往上扑,楚晋行一把拉住她,怕她受伤,秦佔见状,眼睛都红了,厉声道:“别他妈碰她!” 趁他分神,江东一拳打在他脸上,秦佔睚眦欲裂,跟江东打在一起,楚晋行对闵姜西说:“离远点儿。” 说完,他上去拦,秦佔杀了他的心都有,拳头马上朝着他过去,秦佔打楚晋行,江东就打秦佔,楚晋行忍着不还手,生生挨了秦佔好几下,眼看着两个人的混乱变成三个人的乱战,闵姜西又怎能淡定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停下,她上前去拦, 三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打起来眼里没别人,混乱中,闵姜西没看到是谁,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冲劲儿,直接将她撞翻在地。 她闷哼一声,几秒后,三人停下,看到坐在地上,蹙着眉头的闵姜西,江东刚要动,秦佔跟楚晋行已经同时弯下腰,楚晋行的手指差一点碰到闵姜西的手臂,秦佔一拳轮过来,他耳边短暂嗡鸣,隐约听到江东的骂声,等到再回神时,闵姜西已在秦佔身边,秦佔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江东要动手,闵姜西闪身挡在秦佔身前,“别打了!” 秦佔将她拽回去,冷眼看着江东说:“你找死。” 江东皮肤白,脸上挂彩看着分外明显,也是动了气,沉声道:“今天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闵姜西余光瞥见十米开外已有路人驻足围观,蹙眉道:“你们有完没完?” 几个成年人光天化日打在一起,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完全不怕丢人丢脸。 楚晋行一脸冷漠,动了动带血的唇角说:“跟江东没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秦佔目光越过江东,落在楚晋行脸上,那是一双怒极,带着杀意的黑色瞳孔,楚晋行毫不躲避,无所畏惧。 闵姜西觉得秦佔每一秒都会发狂,抬起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压着紧张道:“跟我回去。” 楚晋行看到的是闵姜西的小心翼翼,还有她擦破的手掌,秦佔看到楚晋行看闵姜西的眼神,被刺激只是刹那间的事,闵姜西没能抓住秦佔,他挣脱的速度快到她跟不上,力气大到她虎口一痛。 秦佔对楚晋行就像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一个江东,三人再次打成一团,这次楚晋行没有吝啬还手,秦佔就算再凶,再狠,二打一还是会吃亏,闵姜西冲上去,第一个拉楚晋行,因为意识里就他还算正常人,果然,闵姜西一拦,楚晋行马上不还手,秦佔则一脚踹在他身上,楚晋行捂着胃,一秒白了脸,随之冷汗肉眼可见的攀上额头。 闵姜西大喊一声:“秦佔!” 她真急了,无论秦佔,江东,还是楚晋行,从未见过她这么大声,几乎破音。 秦佔跟江东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几人白脸的白脸,黑脸的黑脸,只有闵姜西因为一时气涌,脸色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听使唤的发抖,她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不让牙冠打颤。 看向楚晋行,闵姜西道:“你们先走行吗?” 楚晋行只看她一眼,看到她眼底强压的慌张,收回视线,转身往街边走,江东对闵姜西说:“你不是想跟我聊你小姨嘛,跟我走。” 秦佔眼底卷着浓浓的愤怒,但闵姜西刚才那一嗓子之后,他不敢冒然动。 闵姜西望着江东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开口道:“她不嫁了,你满意了吗?” 江东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诧色,闵姜西又说了句:“请你以后别再找她的麻烦。” 她声音很轻,不辨喜怒,但一个‘请’字已经充分表达了她的立场,她在拜托他。 不等江东回答,闵姜西转身往小区里面走,秦佔见她自始至终没有往他这边看,忽然心头刺痛。 闵姜西目不斜视的穿过小区岗亭,接受不下六七个保安意味深长的注视,约莫走出五十米远,手臂被人从后面握住,秦佔把她的手掌翻过来,她掌心在地上擦破了皮,深处可见血丝。 闵姜西平静的把手臂抽出,轻声道:“你回家吧,叫人给你上点药。” 她没看他,秦佔心里难受,“你不问我为什么打他?” 闵姜西视线微垂,淡定的说:“你要是觉得我劈腿就直说,何必借着打别人来打我的脸?” 秦佔眼皮一跳,没料到闵姜西是这种反应,心里说不上的憋闷,顿了半晌后问:“你昨天去哪了?” 闵姜西缓缓抬起头,看着秦佔,一声不吭。 秦佔看着她道:“你去见楚晋行。” 闵姜西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瞬间像是被监控,被怀疑,可她的确去见了,问心无愧的回道:“我是去见江东。” 秦佔说:“江东没来,你跟楚晋行在一起待了九个小时。” 闵姜西眉心微不可见的一蹙,还不等开口,秦佔已经问:“那么长时间,不觉得尴尬?” “你们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多话题可以聊?” “你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想知道,这九个小时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你身边吗?” 第638章 我们分开吧 闵姜西怒极,“你有病。” 秦佔道:“我是有病,我想不到你跟楚晋行在一起九个小时会说什么,把江东祖上三代翻出来够说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楚晋行在一起九个小时?” 秦佔神情淡漠,“你要非去不可,我不会拦你,没必要撒谎。” 闵姜西哽住,怕他担心她半夜三更一个人等江东,怕他在夜城有事还要挂记深城这边,怕他不舒服,已经注意跟楚晋行保持距离,她自问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她不知道他一口一句的九个小时是从何而来,想要解释昨天只是跟楚晋行见了一小时不到,后来他凌晨又过来一趟,告诉她江东不会来……但秦佔的目光,彻底断绝了闵姜西企图解释的冲动。 他根本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不然刚刚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打楚晋行,他但凡在意些她的感受,也不会把她放在一个深夜私会其他男人的角色上去。 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闵姜西突然发现再解释一个字都是卑微,她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也不想跟秦佔吵架,她只想走开。 闵姜西刚一动作,秦佔抓住她的手臂,闵姜西抢先道:“我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跟你吵架,我们各回各家。” 秦佔说:“你也不想看见我。” 闵姜西说:“是。” 秦佔没出声,也没松手,睨着她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过了会儿,他出声道:“以后别再见楚晋行。” 闵姜西道:“不用你说,我也没脸见他。” 秦佔说:“以前的事都翻篇,就当没发生。” 闵姜西忍无可忍,抬起头,盯着秦佔的眼睛道:“你把话说清楚,当什么没发生?我跟楚晋行怎么了?” 秦佔道:“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别客气,想什么直接说,趁着今天把话说明白。” “你跟他不会有事,我只是看不了你们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行。” “你真觉得我跟他不会有事?”闵姜西问。 秦佔却没有如他刚才所说般给予肯定回答,闵姜西怒极反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秦佔也想解释,可同样说不出口,只是用力握着闵姜西企图抽走的手臂。 闵姜西挣不脱,出声说:“我尽力了。” 秦佔心底咯噔一沉,闵姜西没有发燥,近乎温顺的说:“别勉强自己。” 秦佔道:“我没觉得勉强。” 闵姜西说:“你想找什么样的人都找得到,没必要让自己不开心。” 秦佔知道闵姜西的潜台词是什么,沉声道:“不分。” 闵姜西已经在极力克制情绪,秦佔此话一出,她心疼的不敢呼吸,半天才发出声音:“我不知道是我做得不好,还是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你已经很迁就我,我也在改……” “不分。”秦佔一眨不眨,“只要你离楚晋行远点,我们就不会吵架。” 闵姜西无力的别开视线,慢半拍道:“别再提他了行吗?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秦佔蹙眉,脱口而出,“我们哪次吵架不是因为他?我不想让你联系你就别联系,就这么点事,很难吗?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他重要。” 闵姜西站在原地,意外的安静,她沉默的越久,秦佔心里越是没底,还有点莫名的心虚,可他不想承认。 半晌,闵姜西出声道:“江东不让我小姨和他爸结婚,讨厌有人占他妈妈的位置,我前几天一心想说服他,求他答应,今天我小姨说不嫁了,我想告诉江东,我小姨已经退步了,求他别再逼他们分手,也别去找我小姨的麻烦,我联系不上江东,楚晋行帮我,我感激不尽,我恨不能对他说一百一千个谢谢,谢谢他让我见江东一面……我以为你能理解。” 秦佔想说他可以,但是,可他后面还有但是。 不等他出声,闵姜西已经抬起头,看着秦佔道:“其实不是楚晋行比你重要,是我小姨比你重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把她的事摆在第一位,你说很简单,你不想让我联系的人就不要联系,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秦佔看出闵姜西平静下的挑衅,他压着脾气道:“我也想帮小姨,也没说你做的不对,你有事可以找我,我电话打过来你还骗我,你心里也清楚跟楚晋行待在一起,我会不舒服,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最后一句戳到闵姜西心头软肉上,她动了动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你说去海城,结果你去夜城。” 秦佔道:“我怕你担心…” 闵姜西说:“你也知道会担心,难道只有你会怕?我不知道你听谁说我跟楚晋行一起待了九个小时,他昨晚八点半就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等江东,你去夜城处理张家的事,我不是不想问,我怕问了你会觉得我不信你,那我就不问,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当不知道,江东说女公关上你的床,我从来没怀疑过……” 话音戛然而止,闵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秦佔的脸,刚才某一瞬间,他的眼神是意外和紧张吗? 同时的沉默像是在肯定闵姜西的直觉,她主动开口:“江东说的…” “假的。”秦佔抢先道。 闵姜西一言不发,一眨不眨,几秒后试探性的说:“两个字的名字?” 秦佔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在看见闵姜西眼底猝然显现的慌张时,他比她更慌,急着解释,“我没碰过她,我发誓。” 闵姜西眼底的茫然盖过慌张,像是懵掉了。 秦佔说:“我喝多了,她半夜摸进来,我不知道,但我保证没碰她一下……” “二十二号?” 闵姜西突然开口,秦佔不知怎么接,他完全不记得日期。 闵姜西却想起来了,上个月二十二号,他说朋友生日宴,还叫她过去,怪不得那晚过后,他一大早跑来给她送早餐,之后的几天还格外黏人,当时她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秦佔见她蹙眉,“西宝…” 闵姜西不看他,想走,秦佔拉着她道:“西宝。” 闵姜西挣不动,原地停下,出声道:“原来我以为我们只是性格不合,现在看来,我们根本就没信过彼此。” 秦佔沉默,闵姜西则是干脆利落,“我们分开吧。” 第639章 你说了算 话音落下,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闵姜西垂着视线,看不见秦佔脸上的表情,以为他会坚定不移的说‘不分’,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好久,终于等到他开口,不再是解释,而是问:“你想好了?” 他声音无波无澜,闵姜西第一反应是重新思考,可她不允许自己后悔,毫不迟疑的回答:“想好了。” 秦佔松手,淡淡道:“你说了算。” 说罢,她只看到他转过去的背影,待她回神,秦佔已在几米外,闵姜西没看他,掉头往反方向走,一连走出几十米,某一瞬间,鼻子骤然一酸,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眼前视线模糊,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本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别说一辈子,四个月都撑不过,他们骨子里都是强势的人,能走到现在已是奇迹,秦佔那强大的自尊和与生俱来的高傲,注定不允许他在此刻低头。 闵姜西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承受得了任何人走,伤心流泪,更是上辈子的事,可当她不敢回家,一个人躲在小区公共洗手间隔间里偷哭时,她不得不承认,秦佔已成了她的习惯,当初是他非要拔掉她的倒刺,说要当她的铠甲,如今他说走就走,只剩她血淋淋的肉身。 她好像回不去了。 楚晋行开车,江东坐在副驾,掀起衣服看自己再次撕裂的伤口,吸着气咒骂,“秦老二被疯狗咬了吧,这点伤是好不了了……” 楚晋行绷着脸,不是面无表情,是脸色很差。 江东慢慢将衣摆放下,伸手抹了下嘴角,还带着血,气涌心头,忍不住说:“真特么倒了八辈子的霉,早知道要打架等我酒醒了再说,白吃这么大的亏。” 侧头看楚晋行,他伤得更重,右边眉骨破了道口,已经肿起来,鼻梁和嘴角都挂了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都是青色的。 江东扫了一眼,不由得问:“你俩因为什么动手?” 楚晋行目视前方,不言语,江东自顾道:“你说你这好人当的,为了别人女朋友跑东跑西,忙前忙后,一晚上不睡,一大早跑到酒店去堵我,结果临了还弄了一身伤回来。” “秦老二属疯狗的,我真怕他回头连闵姜西都打。”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急刹停下,后车始料未及,刹不住撞上来,江东身体惯性前倾,看表情也知道吓了一跳,楚晋行依旧是刚刚的表情,不曾变化。 后面计程车司机下车,撞上几百万的车,第一反应是紧张,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责任,想着找司机理论。 敲驾驶席车窗,楚晋行没反应,江东解开安全带下车,还不等对方开口,主动道:“我们全责,你说赔多少。” 司机一看江东满脸的新伤,更为紧张,看了看自己的车前杠,犹犹豫豫的说:“这怎么也要七八千……” 江东掏出手机,“我打给你。” 他给了司机一万,司机高高兴兴的把车开走,江东重新上车,侧头说:“大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楚晋行不讲话,江东习惯了,无奈又无语,“我随便开句玩笑,你还真往心里去,秦老二就算再混也不会动手打女人,更何况闵姜西又不是吃素的,你没看她那天打我的样。” 楚晋行沉默半晌,准备重新开车,江东忙说:“你别开了,下来。” 两人下车换了位置,江东仍旧纳闷儿秦佔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打楚晋行,他猜,“是不是你昨晚跟闵姜西在一起太久,他误会你俩有奸情啊?” 楚晋行说:“我没跟她在一起。” “啊?”江东不解。 楚晋行没再解释。 江东道:“我说你忍着也不讨好,还不如把闵姜西抢过来,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你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现在这不是挺会的嘛,喜欢是本能,不会甜言蜜语就用行动表示,也不是所有女人都爱嘴炮男,谁不想找个对自己最好的,你忍心看她在秦老二面前小心翼翼的?” 几秒后,楚晋行说:“她不喜欢我。” 江东说:“追啊,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感情是追出来的,原本你跟秦老二都是近水楼台,只不过他比你下手快而已。” 楚晋行不吭声,江东道:“说真的,闵姜西人不错,以前我是因为秦老二才去逗她玩,但一来二往还真有点情分在,之前看她可怜巴巴让我们别再打了,我当时火消一半,她这样的人站在你面前,我会觉得更顺眼,摆在秦老二身边,我只觉得可惜。” 楚晋行道:“你要真想对她好,以后就少为难她。” “我什么时候为难她了?” “她昨天等了你快九个小时。” 江东眼底有东西一闪而逝,随即还是那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随口道:“我在告诉她知难而退,这是对她好。” 楚晋行说:“她小姨跟她妈妈是一样的,你别去碰她底线。” 江东说:“只要她别来碰我底线。” 楚晋行想起闵姜西说她小姨不嫁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背后不止是一个人的妥协,她一定很难过吧。 江东目不斜视却知道楚晋行心里想什么,开口说:“心疼她就告诉她,喜欢就把她抢过来,别等她嫁人那天你才发现自己心有不甘。” 闵姜西坐在马桶盖上,眼泪已经干了,但她不想回家,怕闵婕看出她不对劲,她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眼红,为什么会受伤,如果闵婕知道他们分手跟自己有关,肯定会自责的不行。 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问题,没必要让闵婕一起跟着难受。 不知道在洗手间里躲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条微信,闵姜西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秦佔,也会不受控制的想微信内容,他是不是…… 点开微信,最上面带着未读红色标志的人,是楚晋行。 他问:你没事吧? 闵姜西看到这几个字,既尴尬又心酸,尴尬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搞出这种事,心酸为什么不是秦佔。 无声叹气,闵姜西回道:对不起,特别抱歉因为我们的问题连累你,真的很抱歉。 过了会儿,楚晋行把电话打过来。 第640章 谢谢没有抛弃她 闵姜西清了嗓子,接通时声音无异,还是道歉。 楚晋行说:“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闵姜西一时语塞,没办法说是秦佔不信她,所以才动手打他,这样的话,她的确说不出口。 楚晋行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关你的事……” “我喜欢你。” 闵姜西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的人也是沉默,半晌后道:“我没想给你添麻烦,我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还是被秦佔看出来了,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让你难做。” 闵姜西依旧没出声,整个人有点懵,像是江东跟她开过无数次的玩笑,楚晋行一句话就将它变成事实,她接受不了。 楚晋行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也从来没有任何想法,是我主动靠近你,如果秦佔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我可以当面跟他说清楚,他可以找我的麻烦,但他不能为难你。” 闵姜西眉头蹙了下,动了动嘴唇,慢半拍道:“他不会为难我,你不用找他。” 楚晋行低声说:“是我越界,该承担责任的人是我,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闵姜西努力从空白的大脑中挤出几分理智,出声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跟秦佔的私事,我们能处理。” 她看似客气的话,句句都在跟楚晋行保持距离,拉开关系,私事,我们,都与他无关。 楚晋行道:“对不起。” 闵姜西有些慌,下意识的说:“没事……”说罢,沉下来补了一句:“谢谢你一直替我约江东,每次有事都帮忙,很多校友都把你当偶像,我也是,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职业,直到你创办先行,既然是你带头,那我肯定毫不犹豫,你替很多对未来抱有疑惑的人提前趟了条路,大家私下里聊天,真的除了崇拜就是感谢,我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很敬重你,但不是喜欢。” 楚晋行对闵姜西而言的确是特别的人,她拒绝别人都是直截了当的不喜欢,在他这里还花式‘表白’了百八十字,然后告诉他不喜欢,这也是偶像独享的优待了,她想尽量不太失礼的表达清楚,真情实意,崇拜就是崇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于楚晋行而言,不过是扎刀之前,在刀子上抹了点糖而已,一刀戳进去,心里仍旧只有疼。 他不动声色的说:“明白。” 闵姜西说:“谢谢。” 楚晋行本想说,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有任何事还是可以找他,但他心知肚明,闵姜西这种性格,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他帮忙,她只会离他远远的。 “我挂了。”他说。 闵姜西客气又礼貌的回应:“好。” 电话终于挂断,闵姜西检查各个通讯软件,没有她想看的消息,楚晋行的突然表白跟与秦佔分手相比,就像在海里丢了颗石子,只短暂的荡起了涟漪,她的心依旧为别人暗潮汹涌。 江东说楚晋行喜欢她,她不信,秦佔也这么说,她还是不信,如今楚晋行承认了,她跟秦佔也走到头了,闵姜西一下怪自己眼拙还固执,一下又怪秦佔怀疑她,一下觉得秦佔是情有可原,一下又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一瞬间觉得今天的事只是个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可是下一秒,疲惫感和无力感兜头而来,她跟秦佔之间隔得根本就不是误会,而是信任,他不信她跟楚晋行,她也不信他跟女公关,不是肯定对方一定有,而是九成九觉得没有,只差那零点一,折磨的人死去活来。 闵婕说谈感情不是谈生意,如今闵姜西才切实体会到个中滋味,生意只看大局,而感情,往往都差在细节。 她跟秦佔都尽了力,两个学渣拼命努力,平时小考还能磕磕绊绊的混个及格线,结果一场大考下来,两人加在一起都拿不到六十分。 闵姜西对自己很失望,可能秦佔对她也很失望吧。 躲在小小的隔间里,从中午坐到下午,闵姜西接到陆遇迟打来的电话,他问:“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请你们吃饭。” 闵姜西一点心情都没有,但回家又怕露出马脚,干脆答应。 陆遇迟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感觉你心情有点儿低落。” 闵姜西说:“感觉你很开心。” 陆遇迟说:“我是很开心,晚上叫小姨一起来,我约程二和丁恪。” “嗯。” “你没事儿吧?” 闵姜西说:“小姨过几天要走,舍不得她。” 陆遇迟道:“你突然铁汉柔情,我真适应不了,别难受,我晚上帮你留她。” 闵姜西垂目,一脸厌世的问:“你心情这么好,难不成丁恪答应你了?” 陆遇迟压低声音回道:“他没答应,我还在努力,你们千万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现在很敏感。” “嗯。” 陆遇迟狐疑,“你到底怎么了?跟秦佔吵架了?” “没有。” “什么事儿你说出来,别总憋着一个人想辙。” 闵姜西道:“没事,抽空自我审视了一下,对自己有点失望而已。” “哪方面?” “做人。” “你做人方面还失望,我们怎么办?” 闵姜西说:“突然心疼你们,跟一个自私,多疑,自以为是又冷心冷肺的人相处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抛弃我。” 陆遇迟又慌又迷惑,“你别吓唬我,受什么刺激了?” 闵姜西说:“谢谢你们没抛弃我。” 陆遇迟道:“自私有自私的好,护短,你那也不是多疑,是第六感准,自以为是我倒没觉得,自负有点儿,你对自己最中肯的评论就是冷心冷肺,拒绝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键拒绝别人示爱也就算了,我还记得三班有个女生想跟你交朋友,你说不好意思,我不想。” 闵姜西勾起唇角回道:“我是不想,也说了不好意思,跟她又不熟。” 陆遇迟道:“所以说,跟你做朋友图什么,图个限量版呗,你总共才几个朋友?在你这儿享受vvip待遇,莫名觉得自己很尊贵。” 闵姜西轻笑出声,陆遇迟道:“别没事儿瞎琢磨,不喜欢你的人光看你的脸就喊你心机婊,喜欢你的人你作翻天,我们只会觉得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 闵姜西低头笑,裤子上是一个又一个圆圆的水印。 第641章 演一个正常人 从隔间里出来,闵姜西看到镜子中双眼泛红的面孔,熟悉又陌生,她很多年没在自己脸上看见过怯懦甚至是软弱,就连前阵子成为全民公敌时都没有过。 她不怕全世界的误解和诋毁,只怕那个人的转身离开。 弯腰洗脸,眼睛一闭,脑子里都是秦佔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说了算。 他喜欢她时没问过她的意见,她提醒他自己很不讨喜时,他不接受她的意见,如今分手时,他说你说了算。 在眼泪即将涌上之际,闵姜西睁眼,抬头,硬生生的将这股酸涩吞回去,五秒,十秒,待到一切情绪都已回归平静,她在镜子中看到的还是那张陌生的脸,她好像真的回不去了,不能再无坚不摧,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给闵婕打了个电话,装作人在外面,告诉她晚上要吃饭的事,待到电话挂断,闵姜西茫然了一会儿,随即漫无目的的在小区里面溜达,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进了体育馆,体育馆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盯着乒乓球台发呆,会突然牵起唇角,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晚上六点五十几,闵姜西从计程车里下来,转身才走了几步,看到饭店门口守株待兔的程双,程双迎上前,打量闵姜西的脸问:“出什么事儿了?” 其实闵姜西已经整理的很好,包括眼睛,不细看只会觉得有点疲惫,闵姜西明知骗不过程双,索性直接道:“我小姨要是问起来,就说下午我们两个在一起。” 程双道:“浴池说你不对劲儿,让我出来接应一下,小姨已经到了。” 闵姜西道:“回头再说。” 两人一起进了饭店包间,包间中一片欢声笑语,闵婕正在跟丁恪和陆遇迟说话,闻声转头,果然熟人之间一眼就能看出不对,闵婕神色微变,盯着闵姜西问:“西宝怎么了?” 不等闵姜西开口,程双双手合十道:“对不起小姨,我的错,我不小心把辣椒粉吹进姜西眼睛里了。” 陆遇迟搭腔,“我就说你想吃烤翅是假,想借机报复是真。” 程双道:“不小心打个喷嚏嘛。” 闵婕说:“没事没事。”说完又去看闵姜西,“眼睛还疼不疼?” 闵姜西说:“这顿饭她买单,我就原谅她了。” 锅从天降,程双下意识提了口气,随即咬着牙笑道:“买,我来买。” 丁恪笑说:“你等下次,今天谁也别跟我抢。” 程双巴不得,“我哪儿能跟学长抢单,您请。” 陆遇迟道:“你上辈子准是个鸡精。” 程双飞速反击,“我吃学长的又没吃你的,你护什么短?” 此话一出,丁恪本能的目光躲闪,借着喝东西来掩饰尴尬,陆遇迟也说不上的心虚,偷偷摸摸剜了程双一眼,转移话题道:“小姨,听姜西说您最近就要回汉城,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回去,再多留几天呗。” 闵婕道:“我来深城半个月了,汉城那边一堆杂七杂八的事还要处理,知道你们都陪在西宝身边我就放心了,我又不是不来,有空我就过来玩。” 陆遇迟道:“姜西知道您要走,心里特别舍不得,您再多玩儿几天。” 程双道:“是啊,我带您到处转转。” 丁恪也说:“姜西不用着急回公司,正好多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闵婕笑说:“我准备等秦佔回来再走,省得她一个人孤单。”说着,看向闵姜西,“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闵姜西却瞬间如坐针毡,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了,但再也不会来她身边。 偷偷在桌下用力握紧拳头,闵姜西摒着一口气道:“你不用等他。”说完觉得不对,又补了半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闵婕道:“要是时间太久,我确实等不了他,今天工厂那边还催我回去,我出来太久了,走的时候也急,很多事都没交代,不能一直让别人替我顶着。” 程双说:“小姨真好,什么时候都在为别人着想。” 陆遇迟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万恶的资本家,带职员出差还让职员买单。” 程双理所应当的说:“我什么时候买过单?我的字典里就没有买单两个字。” 陆遇迟道:“所以你每次都是aad。” 闵婕问:“aad是什么意思?” 陆遇迟道:“别人aa制,她顶着张大脸过来蹭饭。” 闵婕笑出声,程双突然冲着低头笑的丁恪道:“学长,你管管他!” 丁恪抬起头,对陆遇迟不轻不重的说了句:“别总找程双的茬。” “哦。”陆遇迟乖乖应声。 程双隔着桌子幼稚的朝陆遇迟摇头挑衅,陆遇迟空有一张利嘴,不能反击,闷闷吃瘪,只听得丁恪说:“程总,天空壹号后天开业。” 程双侧头道:“我也听说了。” 丁恪笑容温和,出声道:“要不要在那请客?” 程双没料到丁恪会这么说,当即捂着心口,扶着椅子道:“学长,你也太狠了吧。” 丁恪不置可否,程双转而对陆遇迟作揖,“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陆遇迟心里甭提多高兴,爽快的说:“我请。” 程双墙头草,作揖的动作不变,只是对准了丁恪,笑容满面,“还是学长分量重,借光借光。” 包间里气氛很好,大家说说笑笑,唯独闵姜西少言寡语,但也正常,得益于她平日里打下的基础,现在也不会显得突兀。 饭局后期,闵婕出门接了个电话,待到再回来时,说是不好意思要先走,闵姜西没让其他人动,自己起身出去送。 出了门,她低声问:“江叔叔?” 闵婕应声:“你们好好玩,我把单买了。” 两人一起往饭店外面走,闵婕见闵姜西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声道:“没事的,我跟你江叔叔很好,再说我们这个年纪,结不结婚无所谓,你别太当回事,你一不开心,阿佔回头再怪我事多。” 提到秦佔,闵姜西心如刀绞,喉咙像是被人狠狠地扼住,她不敢说话,怕一张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秦佔,再也不会在意她是否开心,他们没关系了。 第642章 记忆最伤人 江家派车来接,闵姜西看着闵婕上车,目送车辆渐行渐远,她站在街边,猝不及防的鼻酸,准确来讲,也不是猝不及防,是之前一直在忍。 那种身处人来人往之中,突然想嚎啕大哭的感觉,让闵姜西无措,她低下头,拼命忍着,怕哭,怕引人注意,更怕如此陌生的自己。 当拳头慢慢松开,预示着她又一次抵挡住汹涌而来的酸意,轻轻深呼吸,平复情绪,她重新进了饭店。 包间中三人在聊天,看到闵姜西进来,皆是不着痕迹的打量她的脸色,没有闵婕在,谁都不用装,闵姜西落座,面色平静的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分手而已。” 此话一出,可想而知其他几人的反应,包间中鸦雀无声。 闵姜西抬眼道:“干嘛这种表情,谁没分过手?” 程双最惊讶,第一个问:“怎么回事儿?” 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没怎么,性格不合。” 陆遇迟想到下午闵姜西的那番话,眉头轻蹙,“他挑你毛病了?” 闵姜西拿起筷子夹菜,心平气和,“没有,和平分手。” 陆遇迟问:“为什么?” 闵姜西吃了口东西,“在一起还有因为所以,分开没原因。” 她继续夹菜,面前是一道水果甜品,主料还是苹果,她看得见却辨不出,吃到嘴里也感觉不出异样,她什么都吃不出来。 丁恪见状,赶在陆遇迟跟程双开口之前,出声说:“确实不算事儿,谈恋爱就是这样,谈在恋爱前面,谈不妥就算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别自己憋在心里,说破无毒。” 闵姜西咽下满嘴食不知味的东西,冷静的说:“没有委屈,他对我很好,可能是我的原因吧,不适合谈恋爱。” 丁恪说:“一段感情结束,不怨恨就是最好的结果,没有不合适的恋爱,只有不合适的人,现在难受是正常的,过阵子就好了。” 他拿起酒杯遥敬闵姜西,闵姜西也拿起酒杯,心底想着轻松随意,可一抬手就是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闵姜西在强撑,终究是意难平。 在座的人里,只有闵姜西是初恋,其余都是过来人,尤其丁恪,刚被倪欢摧残完,紧接着又被陆遇迟折磨,心里难受,腐烂生疼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在人前装镇定,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其根本原因是不能任性崩溃,就连哭都要找准场合。 丁恪说:“换个地方。” 几人出了饭店去了ktv,昏暗包间,三个店员分几批进出,很快桌子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丁恪拎起一个小瓶啤酒,对闵姜西道:“这种地方最适合失恋,醉的一塌糊涂哭得昏天暗地,没人看见也没人管,放松点儿。” 闵姜西拿起一瓶酒,跟丁恪碰了下,面无表情道:“怪不得能当老板,懂得就是多。” 陆遇迟跟程双也各自拿了瓶啤酒,陪着闵姜西一起,闵姜西一口喝一瓶,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舍命陪君子。 闵姜西放下空瓶,马上去拿第二瓶,他们还陪着,闵姜西去拿第三瓶,程双慌着道:“能不能给我喘口气的时间,我…咯……” 她直接打了个嗝。 陆遇迟说:“没用,退下。” 程双对闵姜西说:“你喝着,我给你伴奏,你想听什么?” 闵姜西说:“第一次失恋,没什么经验。” 程双说:“有放声痛哭的,还有慢刀子割肉的,你要哪种?” 闵姜西说:“有撕心裂肺的吗?“ 程双打了个响指,转身去点歌,不多时,屏幕上开始播放《死了都要爱》。闵姜西跟丁恪和陆遇迟喝酒,程双从旁唱的声嘶力竭,最高处确实达到了闵姜西的要求,撕心裂肺,闵姜西不仅没哭,甚至笑出来。 程双自己唱不动,非拽着陆遇迟一起,陆遇迟上去直接破音,闵姜西笑得身体发抖,丁恪暗中注视着陆遇迟,说不上是来气还是想笑。 包间中歌声没停,程双首首高音,唱到声音劈叉才退居二线,坐下陪闵姜西喝酒,换陆遇迟去唱。 陆遇迟坐在沙发一角,拿着话筒,声音低沉略带沙哑,“感情像牛奶一杯,越甜越让人生畏,都早有些防备,润色前的原味,所以人们都拿起咖啡,把试探放在两人位,距离感一对,就不必再赤裸相对……” 不再是吵闹的音乐,低沉到让人想入非非,丁恪余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陆遇迟身上,一如他现在所唱,《暧昧》。 几人心思各异,认真喝酒的人只有闵姜西,两个小时过去,程双已经开始耍酒疯,拎着酒瓶子说:“秦佔算老几啊?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跟我表白…” 丁恪跟陆遇迟同时看着她,她大喘气,“跟我表白他有多喜欢姜西,我才答应让他追,现在说分就分,他什么意思,欺负人啊?” 闵姜西说:“我提的分手。” 程双充耳不闻,掏出手机翻电话簿,闵姜西问:“你干嘛?” 程双道:“我打电话骂他!” 闵姜西把手机抢过来,怕她明天酒醒后悔要移民,程双说:“我不怕他,他现在站我面前,看我不泼他一身酒,挫挫他的锐气。” 闵姜西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下,程双一口气又喝了半瓶,直接倒在沙发上,陆遇迟嫌弃道:“这战斗力,就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半小时后,陆遇迟仰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含糊着说:“你约秦佔出来,我跟他单挑……” 丁恪扫了一眼,扔过去一条薄毯子,正好罩在陆遇迟头上,眼不见心不烦。 闵姜西勾起唇角,无声笑着,丁恪看着她依旧平静淡定的脸,下意识的扯了下衬衫领口,出声道:“你还能喝?” 闵姜西反问:“你喝不下了?” 丁恪说:“我不信你千杯不醉。” 他们三个车轮战,闵姜西面前的空瓶子堪称尸骸遍野,又过了四十分钟,丁恪也败下阵来,闵姜西起身去洗手间,弯腰洗脸时,隔壁隐约传来,“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的小秘密,小秘密……” 没人会在ktv唱这种歌,闵姜西以为自己幻听,关了水龙头,声音确实从隔壁传来,她像是鬼使神差,出了洗手间,又出了包间,径自推开隔壁房门,隔壁很多人在,一个穿着青龙布偶服的人拿着话筒,面前是个女孩子,周围除了人就是玫瑰花,正在求婚。 闵姜西的出现使得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包括‘小青龙’本身,男人转头,是张完全陌生的脸,她愣在原地,足足五秒才说了句:“对不起。” 关上房门,她仓皇而逃。 第643章 有心无力,活受罪 闵姜西出包间时很匆忙,待到转身时才看到走廊不远处,站着熟悉的面孔,对方也在看她,是顾升。 看到秦佔的人,闵姜西刹那间鼻酸,一如程双和陆遇迟唱了一晚上的情歌,都不如隔壁的一首小青龙。 顾升看着闵姜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表情那么悲伤,感觉分分钟都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慢半拍上前,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闵小姐,您没事吧?” 闵姜西明明眼里都是泪,嘴上却说:“没事。” 回到包间,看着沙发上醉得三六九等的几个人,叫醒闭目养神的丁恪道:“我们走吧。” 丁恪迷迷糊糊,慢半拍道:“我先送你和程双。” 闵姜西说:“你带浴池走吧,我送程双。” 四人结伴出去,丁恪见闵姜西和程双上了保镖的车,才放心带陆遇迟坐进计程车里,司机问:“去哪?” 丁恪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报了自己的地址。 陆遇迟在车上一直睡觉,下车时被丁恪喊醒,丁恪说:“自己下来。” 陆遇迟眯着眼照做,丁恪话虽如此,还是伸手去扶,把陆遇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搂着他的腰,陆遇迟走路都在晃,丁恪好不容易把他弄进电梯里。 陆遇迟嘀咕,“这哪儿啊?” 丁恪身上出了汗,蹙眉道:“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来,也不怕我给你卖了。” 陆遇迟低头看见丁恪的脸,笑了笑,说:“这不鹏鹏嘛。” 鹏鹏是丁恪小名,以前家里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陆遇迟就在身边,听到了。 翻了一眼,丁恪说:“闭上嘴。” 陆遇迟呵呵笑,“鹏鹏,我喜欢。” 丁恪正后悔要不要打车把陆遇迟送回去,电梯门打开,到了,将陆遇迟搀进家门口,丁恪单脚换鞋的时候,被身边人靠得站不稳,踉跄着后退,撞在一旁的玻璃门上,砰地一声,还不等发飙,高大的身影压上来,下巴被抬起,唇被咬住。 丁恪本能绷紧,伸手去推面前的人,他越用力,身前的人压得越狠,完全将他挤在门和身体之间,动弹不得,那个前两天才信誓旦旦说再也不会犯浑的人,此刻正在为所欲为,丁恪没有放弃挣扎,手肘把玻璃门撞得频频作响。 什么叫农夫与蛇,他这是好心好意引狼入室,陆狼喝多了六亲不认,深吻不够,抬手去扯丁恪身上的衬衫,丁恪又慌又火,攥起拳头,这一拳原本可以打在陆遇迟脸上,但盛怒之下的丁恪还是选择把这拳打在身上,免得他脸上又挂彩,又要请假,又要几天看不见…… 陆遇迟被打得闷哼一声,动作停下,丁恪往前一推,趁势躲开,咒骂道:“陆遇迟你是不是找死?能不能待,不能待滚回自己家去!” 房间没开灯,两人都只是模糊的身影,看不见脸上表情,丁恪听到陆遇迟小声委屈的叫道:“鹏鹏。” 丁恪火大,“鹏鹏也是你叫的?再敢叫一次我开了你。” 陆遇迟不吭声,两人各自原地缓了一会儿,丁恪掉头往里走,明明是自己家,明明眼睛也看得到,可还是一脚绊在地毯上,整个人跪在沙发边,忍不住骂了一声。 陆遇迟从身后走来,要扶他,结果踩在他脚上,丁恪吃痛,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抽腿,陆遇迟站不稳,砸下来时把丁恪也给扑倒了,丁恪气到骂家乡话,挣扎着要起身,被陆遇迟扣住手臂按在地毯上,又是一通强吻。 丁恪的话零零散散的从唇边溢出,早已听不清说了什么,挣扎太久,浑身脱力,只剩烂泥一样瘫着,安静下来,他能闻到陆遇迟身上的味道,哪怕混了酒精也是干干净净的洗衣液香,一如他的人。 怎么会有这种人,干净纯粹到男女通杀。 丁恪暗自叹气,闭上眼,想不明白的事就干脆不要想,有时候时间会给出最后的答案,他想看自己能忍到哪一步,陆遇迟一边吻他,一边扯他衣服……某一刻,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丁恪等了半晌,睁开眼,陆遇迟把头埋在他耳边,闷声说:“怎么办?” 丁恪听不懂,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陆遇迟很低的声音,模糊了委屈和无助,“我好困。” 丁恪蹙眉,陆遇迟说的什么胡话? 陆遇迟吻了下他的耳朵,带着微微的鼻音说:“我做不动了,好困……” 丁恪脑袋嗡的一声,清楚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竖起,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他还以为陆遇迟在嘀咕什么,感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滚下去!”丁恪推着身上人。 陆遇迟被他掀翻,实在是困得不行,躺在地毯上就睡着了,可怜丁恪一腔怒火没处撒,还得把人抬到客卧去。 半夜,丁恪听到外面有声响,出去一看,陆遇迟正撅在马桶旁吐,丁恪皱眉倒了杯水递过去,陆遇迟接着,出声说:“你去睡吧,我没事儿。” 话音落下,“呕……” 丁恪转身去拿解酒药,陆遇迟把药片吞下去,丁恪说:“知道自己什么量,以后就别喝这么多。” 陆遇迟按了冲水,抱着马桶说:“姜西不开心。” 丁恪倚在门边,低声道:“她回去要能睡一觉也好,就怕脾气倔酒量又好,容不下别人也麻醉不了自己。” 活受罪。 丁恪说对了,闵姜西就是活受罪,活该千杯不醉,醒着遭罪。 把程双送回去,她回家时轻手轻脚,没有吵醒闵婕,本以为今天一小天都算表现良好,没有在闵婕面前露馅,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怯,第一天都这么好忍,以后只会越来越习惯,结果在浴室洗澡时,她的眼泪随着头顶的水流一起淌下,几次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控制不住情绪,也控制不住身体,在浴室里把所有的悲伤消磨殆尽,闵姜西走出来,临睡觉前瞥见床头柜上的沙漏,熟悉的感觉重新席卷而来,她难过到没有力气,蒙着被子,好想秦佔,想他追到汉城去,说他喜欢她,那样信誓旦旦,让她误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天长地久。 她气他,但她更想他。 第644章 不能拥有的滋味 闵姜西很晚才睡着,睡了没多久便自然醒,刚睁眼的三五秒,大脑一片空白,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她跟秦佔分手了,重新闭上眼睛,她想再睁眼就是噩梦一场,但心头破了个洞,呼呼的对流风清楚的告诉她,是真的,她不会再等到他的电话,也没有随时随地想他就打给他的资格。 心疼到攥紧被子才能忍住不哭出声,闵姜西终于明白,失恋是什么滋味,那不光是失去一个人,而是被迫切断所有的习惯,最难过的也不是分开,而是心依旧向前,脚却不得不停。 睁眼就痛的死去活来,闵姜西开始留恋刚起床时那短暂的几秒空白,疼到极处,她竟然想喝忘情水,曾经她最看不起那些胡思乱想企图逃避问题的人,如今她也成了这种人,原来根本就不是她有多与众不同,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枕头上湿了一片,她就闭眼移到另一处,不能做到不哭,那就起码不大声哭吧,闵姜西妥协了。 手机突然响起,闵姜西缓缓睁开眼,在没看到屏幕之前,她不受控制的期待,会不会是秦佔? 屏幕上显示着蒋璇来电的字样,闵姜西划开接通键,声音如常,“璇子。” 蒋璇道:“起来了吗?” “起来了。” “我还怕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你在睡觉。” “没有,你家老罗怎么样?” 蒋璇道:“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蒋璇说:“谢谢你姜西,也谢谢你家秦佔,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忍不住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我都想直接去深城找你了。” 闵姜西茫然,“什么情况?” 蒋璇道:“你没看新闻吗?张敬方下台了。” 闵姜西说:“我不知道。” 蒋璇说:“之前我不是说老罗被上面叫走,十几个小时没联系上嘛,之后他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上面一些紧急事务,但内容不能透露,反正对他而言不是坏事儿,那我就放心了,结果我今天看新闻才知道,张敬方双规,老罗说上头的意思,让他上去替张敬方的位置。” 压低声音,蒋璇又道:“秦佔最近都在夜城吧,之前我还怕张家找他的麻烦,现在看是张敬方自讨没趣,原本他可以安安静静的退休,临了临了非要闹这么一出,搞得晚节不保。” 说完,她又放开音量,“姜西,我跟老罗都特别感谢你们,要不是你男朋友帮忙,这个位置未必轮得到他,老罗昨晚给秦佔打电话,秦佔在夜城,但是不方便见面,你也知道这边人多眼杂,但感谢的话我必须要说,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你们也直接打招呼,亲爱的,谢谢你。” 闵姜西听着蒋璇一口一个你男朋友,只觉得如鲠在喉,想解释一句,又怕说来话长,也让蒋璇尴尬,只能避重就轻的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蒋璇道:“你现在没上班吧?怎么没跟秦佔一起来夜城?老罗不好招待他,我可以招待你啊。” 闵姜西说:“我小姨在我这边,走不开。” 蒋璇道:“你现在太忙,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一个电话,我过去找你。” 闵姜西应声,两人聊了几句,蒋璇临挂断之前还说:“一定替我跟你男朋友问好,以及表示感谢。” 闵姜西含糊应着,电话挂后嘴里都是酸的,待到情绪平复,她拿出手机上网刷新闻,果然,网上爆了张敬方出事的消息,原因是违规违纪。 蒋璇说罗定安昨晚给秦佔打电话,他在夜城,他是昨天又回去了?闵姜西心底说不出的憋闷,他在夜城明明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做,结果突然跑回来,受了伤,分了手,又要赶回去,这么多事加在一起,一定烦透了吧? 此时此刻,她对他的心疼和担心,多过生气和怀疑。 他现在在干什么?还好吗? 秦佔心情糟透了,元宝有事约他见面,秦佔去时戴着墨镜和口罩,元宝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秦佔眉骨处的伤,出声问:“怎么回事儿?” 秦佔的大半张脸都被遮的严严实实,表情,神色,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低沉没有情绪的声音:“没事。” 元宝道:“什么人值得你百忙之中抽空回去打一架?” 秦佔不接话,元宝说:“女朋友的事儿?” 秦佔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胸口微不可见的起伏了一下。 元宝说:“你今年多大了?二十六七的人了,还跟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动不动就打架,你女朋友可是老师,文化人,小心回去被她‘体罚’。” 秦佔已经忍不了了,开口说:“爷爷后天才回来,我深城那边还有事,这次就不陪他老人家一起吃饭了,你帮我打声招呼,我过阵子再过来。” 元宝道:“你是怕顶着这张脸见老爷子,被他念叨吧。” 秦佔不置可否,元宝也不闹他了,认真道:“之前在背后整你的人找到了吗?” “嗯。” “打算怎么处理?” “往死整。” 元宝并不意外,神色如常,“这种时候是该杀一儆百,小心点儿,既要让所有人都猜到是你做的,但又没有任何证据,有需要跟我打招呼。” “我搞的定。” 元宝道:“说你长不大吧,你现在做事确实比以前好了些,我还以为张扬是你叫人做的。” 秦佔道:“他树敌那么多,想要他死的人多得是。” 小龙就是其中之一。张扬抢小龙大嫂,还把他亲哥打成脑瘫,小龙去报仇,被张家找人弄进去坐了三年牢,出来后到处找门路想做掉张扬,秦佔不过是与人方便,他从没想放过张扬,但他又答应闵姜西不再动手,那就只好牵线搭桥,送个顺水人情给别人。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的缘故,秦佔坐着一动不动,还是会胸闷气短,尤其是想到某个人,心口那里剜肉一样的疼,她喜欢他听话,他也努力在听她的话,他已经在改了,可是不是在她心里,他还是不如楚晋行?她总说楚晋行不喜欢她,她只把他当偶像,那万一楚晋行追她呢,她会不会觉得他们在一起更合适? 他昨天转身就走,她更会觉得楚晋行很好吧。 第645章 明目张胆的报复 自打两人分开,一连三天,闵姜西跟秦佔毫无联系,她不知道他人在夜城,还是回了深城,以前一通电话就能解决所有疑问,如今突然像是陌生人,彼此再无交集,她每天提心吊胆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现实,那个人,还是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闵姜西每天都装得很辛苦,小心翼翼,不露痕迹,可闵婕还是觉出不对劲儿,出声问:“你跟阿佔没事吧?” “没事啊。”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吵架了?” “没有,他最近有点忙,吵架都没时间。” 闵婕道:“嫌他没陪你?” 闵姜西顺水推舟,不置可否,闵婕道:“别这么小气,阿佔对你已经很好了,他也有他的事要忙,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 闵姜西脑海中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公关,江东说她上了秦佔的床,秦佔发誓说没碰过她,那就是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闵婕见闵姜西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心里不高兴,出声道:“正好你在放假,他要是不能回来陪你,你就去陪他,感情不是单方面付出,女人偶尔也要给男人制造惊喜。” 闵姜西不动声色的说:“不去打扰他了,有时间我多陪陪你。” 闵婕道:“跟你说个事,我明天下午回去,机票已经订了。”她边说边打量闵姜西的脸,生怕闵姜西翻脸。 闵姜西却是面不改色,如常道:“几点,我送你。” 闵婕问:“生气了?” 闵姜西说:“没有。” 闵婕哄道:“我又不是不来了,等我回去忙完工厂的事,随时说来就来。” 闵姜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消极厌世,再次道:“我知道留不住你,想走就走吧,跟江叔叔打招呼了吗?” “嗯,他跟我一起回去。” 闵姜西淡笑,“难怪巴不得走。” 闵婕张开双臂抱住闵姜西,“谁说的,我还舍不得你,真想把你一起带回汉城。” 闵姜西说:“把我带走吧。” “真的假的?你跟我回去?” 突如其来的心酸差点让闵姜西当场哭出来,她咬牙强忍着,几秒后道:“现在还不行,荣昊高二,正是重要的时候,丁叮明年也要参加高考,秦嘉定更是不好找新家教。” 闵婕瘪瘪嘴,“你交了男朋友,男朋友又是深城人,估计你以后更难得回汉城,要变成深城媳妇了。” 闵姜西视线突然模糊,抱着闵婕,低声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闵婕吓了一跳,“怎么了?” 闵姜西说:“喜欢江叔叔,就跟他好好谈。” 闵婕拍了拍闵姜西的背,“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坚强,什么事都想一个人做,你要学着依赖别人,喜欢你的人不会觉得替你分担是件麻烦事,适当的撒撒娇,柔软一点,男人骨子里还是喜欢会示弱的女孩子,你要让他知道,你是需要他的。” 闵姜西闭上眼,心疼到眉头控制不住的蹙起来,闵婕不知道,还没等她完全学会依赖,那个人已经走了,可能是她不够好,变不成讨喜的样子,所以秦佔受不了,也离开了。 闵姜西微微红了眼,闵婕以为是最近事情多,她太敏感,没往别处想,没有等到秦佔,隔天下午,闵姜西送她下楼,看着她上了江悦庭的车,目送车子渐行渐远。 往常离别时,只有闵婕会哭,这一次,闵姜西转身就掉了眼泪,好像所有人都走了,就只剩她一个。 自打跟秦佔谈恋爱到现在,哪怕吵架,也从来没有过四五天完全不联系的时候,从疯狂的看手机等待消息,到时不时的查看,再到现在,完全不敢看,闵姜西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们分手了,她的手机上不会再出现秦佔的任何消息。 成年人的告别方式,简单又残忍,三个字就能断了所有联系。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闵姜西终于有条件肆意发泄,可当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时,反而不想大哭,她只是有些茫然无措,心很酸,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怎么也找不到。 六月底,罗定安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整饬各地教育,尤其是私立教育机构,严查任何不合规矩和有违教育根本的行为,全国各地都在肃清,博育因为‘葛洁事件’,直接吊销经营执照,一夕之间,老板出事,树倒猢狲散,百十来号人的公司就这么没了。 楚晋行作为先行创始人和最大老板,亲自赴夜参加研讨会,他是上面点名要见的人,网上说他是树大招风,上面对他一定会格外严格,今后也会当典型,做得好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做得不好,倒霉的也是他。 罗定安算是秦佔扶上位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楚晋行,如果说这还不够明显,紧接着,网上接连报道了几件商业新闻,三家原本跟楚晋行交往密切,随时准备合作的公司,先后跟秦家旗下的公司签订合约,如果只是一个还有可能是偶然,但一连几家,不免叫人联想到前阵子特别火的网上投票,到底是秦闵cp还是楚闵cp。 闵姜西看到新闻,也不免多想,以她的对秦佔的了解,他有仇必报,除此之外,她也会不自觉的怀疑,是不是秦佔还在吃醋,他对她还心有不甘?可心里马上又有另外的声音说:已经一个礼拜没联系了,还在贼心不死的想什么。 闵姜西一直没调节好情绪,没提回公司的事,主要也怕面对秦嘉定,怕自己看见他会绷不住,公司里有丁恪坐镇,没人催她,是某一天,陆遇迟来了她家,见面就问:“你最近跟秦佔有联系吗?” 闵姜西说:“没有,怎么了?” 陆遇迟道:“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有人辞职,今天上午就走了三个,听丁恪说,他们好像去了铭誉国际。” 闵姜西眼底的诧色一闪而逝,“大家不都签了合同吗?” 陆遇迟道:“提辞职的人,直接把违约金一起交清了。” 交清违约金,更可观的薪资待遇,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会跟钱作对? 但先行的待遇已是行业内数一数二,能短时间把这些人挖走,肯定是不计代价,会这么做的人,除了跟楚晋行有仇,确实想不到其他理由,而有钱,又跟楚晋行有仇 ,除了秦佔还有谁? 第646章 战役开始 秦佔不在莱茵湾,也不在半山别墅,回到深城没联系身边人,就连荣一京都找不到他,他躲起来,把对闵姜西的想念和不甘,全都化作对楚晋行的各种打击报复,哪怕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也无所谓,他不高兴,就是要拉人垫背。 原本他也不会放过江东,可到报复的时候却又不敢,没错,是不敢,他知道闵姜西现在跟江家的关系,尤其是跟江东的微妙关系,怕江东会为难她,他就是这么没出息,自己都过得憋憋屈屈,还要去管别人死活。 可要他不管闵姜西,他做不到,心上不知不觉的长了个开关,但凡是触及闵姜西,总会自动开合,不受控制。 他太想她了,从刚开始的愤怒,失望,到后来的煎熬等待,如今只剩无尽的低落,每天睁眼就是想她,想她在干嘛,有没有伤心难过,为什么还不找他,是不是分开于她而言是种解脱? 秦佔不是不想低头,而是不知道头还能低到哪里去,一如他想她想到发疯,也不会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只会打给秦嘉定。 电话接通,秦嘉定声音传来,“二叔。” 秦佔问:“干嘛呢?” 秦嘉定道:“上课。” 短短两个字,瞬间让秦佔提神醒脑,上课,在闵姜西那? 秦嘉定问:“有事吗?” 秦佔脑子是空的,短时内找到一个理由,“中午一起吃饭。” 秦嘉定道:“我中午在不良老师这吃。” 秦佔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敏感,秦嘉定对闵姜西的称呼不是二婶,而是不良老师,声音除了一如既往不符合年龄的淡定之外,仿佛有那么一丝的克制。 “不在她那吃,你上完课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秦嘉定也没说其他,痛快的应了一声,电话挂断,秦佔一个人出神了好久。 下午十二点四十几,穿着白色t恤戴着棒球帽的秦嘉定从莱茵湾门口走出来,看到街边停靠的熟悉车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秦佔正好把烟头按灭,秦嘉定侧头看了一眼,出声道:“你又打架了?” 秦佔戴着墨镜,看不见眼底神情,不答反问:“吃什么?” 秦嘉定帅气的面孔上没有多余表情,开口回道:“随便。” 秦佔发动车子上主路,状似无意的说:“什么时候开始上课的?” “昨天。” 秦佔说:“现在住哪?” 秦嘉定道:“莱茵湾。” 秦佔道:“让昌叔叫人过来照顾你。” 秦嘉定问:“你不过来住?” 秦佔说:“最近在忙。” 秦嘉定说:“我知道你们分手了。” 秦佔目不斜视,面不改色,只有自己知道,心底揪痛的滋味。 隔了几秒,秦嘉定自顾道:“有要注意的地方吗?” “注意什么?”秦佔已经不能自主思考。 秦嘉定道:“你们分手后,我有什么不能做。” 秦佔所有的自制力都用在不动声色上面,尽量口吻如常的回答:“随便,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嘉定道:“不良老师说,只要我需要,她会一直带我,还跟以前一样。” 秦佔说:“你跟她关系怎么处,是你们的私交,跟我们在不在一起没关系。” 秦嘉定沉默半晌,突然道:“她最近瘦了不少。” 他没用憔悴,伤心,或是心情低落这些主观的形容词,只说了肉眼可见的事实,秦佔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没出声。 秦嘉定从小到大,几乎从不多管闲事,也不多话的一个人,低声问:“你们不能和好了吗?” 几秒后,秦佔道:“别跟她说这种话。” 秦嘉定道:“我没说。”说罢,他又问:“你不喜欢她了?” 秦佔绷紧的侧额线条,咬肌隐现,只一瞬,车内始终安静,他没回答,秦嘉定也没再问其他。 两人几乎沉默着吃了顿饭,走时桌上的东西基本没动,店员紧张的去跟经理反馈,生怕是东西不好吃,得罪了这尊大佛。 秦佔还有事,叫人送秦嘉定回去,自己去了公司,刚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守株待兔的荣一京,他目中无人的往里走,荣一京放下手机道:“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在夜城,差点跑去那边找你。” 秦佔道:“你要的那块地,蒋承霖已经拿到了,随时叫人过去收。” 荣一京道:“听说江东脸上也挂了彩,不会是你俩动手了吧?” 秦佔道:“你有空先去趟岄州,我这几天走不开。” 荣一京问:“跟小闵吵架了?” 秦佔忽然沉声道:“分手,你要是没正事就走,别来烦我。” 他还是没忍住发了飙,气到将手边的东西甩出去,愤怒取代了刻意的粉饰太平。荣一京见怪不怪,只是沉默片刻,随即面不改色的说:“楚晋行挑的。” 秦佔点了根烟,荣一京发现他常用的打火机已经换了。 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荣一京无比正常的口吻说道:“不爽就整他,留着过年?” 这些天秦佔一个人憋坏了,可算有人说了句称心话,他抽了半根烟,开口道:“年前我让他滚出深城。” 平静又冷漠。 荣一京暗道这事闹大了,秦佔不是容不下人的人,除非是对方把他给惹急了,饶是他也要小心翼翼的措辞,“你查清楚,小闵不是脚踩两条船的人。” 秦佔垂着视线,弹了下烟灰,意外平静的说:“我知道。” 荣一京短暂疑惑,“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秦佔说不清楚,他已经问过人,闵姜西去见楚晋行的那晚,原本两人在一个包间,但是待不到一个小时,楚晋行出门进了隔壁包间,就这样隔着一堵墙陪了她八个小时,秦佔明知误会了闵姜西,但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她说跟楚晋行没事,他信,但这种感觉就像他说没碰过那个女公关,也许闵姜西也是信的,可心里就是膈应。 秦佔能毫不犹疑的踹开女公关,闵姜西能毫不犹豫的踹开楚晋行吗?她开工了,在这种十分微妙的时刻,没有来找他,让他不要针对楚晋行,她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在选择立场,她不会离开先行。 好,特别好,全世界唯一能不动声色就把秦佔气到六亲不认的人,只有闵姜西。 第647章 迈了九十九步 七月,深城突然陷入一片不安,闵姜西时常会在网上看到各种各样的新闻,富二代深夜醉驾翻车,某公司少东国外潜水出事,拟上市公司老板被爆睡后妈,一桩一桩,加之秦佔明目张胆的针对楚晋行,财经新闻和八卦新闻每天都有新料,空穴不来风,深城富二代圈频频被爆丑闻,让闵姜西想到骆家出事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借着她的幌子去攻击秦佔,八成出事的这些人,都是当初落井下石的人。 包括程双有一天打电话说:“我今天跟客户去吃饭,在饭店门口看见一个只穿内裤的男的跪在那儿,没人赶也没人拦,我客户说认识,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身家几十亿,当时我们还纳闷儿,在这儿跪着干什么,等我们进去才知道,秦佔在楼上吃饭。” 闵姜西不置可否,现在秦佔做什么,都跟她无关,她管不着也无权过问,她警告过程双,别自作主张私下里去找秦佔,程双也知道闵姜西的脾气,不敢好心办坏事,她也没告诉闵姜西,之前秦佔给她机会,她抓住了,对方觉得他们公司虽新,但还不错,最近又有新的合作项目找她,被她拒绝了。 虽说都是凭本事吃饭,但程双不想跟闵姜西的前男友交往过密,没错,就是这么翻脸不认人,说到底她能跟闵姜西玩得到一起去,骨子里都是极度护短的人,甭管谁对谁错,反正秦佔让闵姜西难过,她就不会再跟他有来往。 钱是特别重要,但闵姜西比钱更重要。 下面人听了秦佔的吩咐,有合作先去找程双公司,被拒也要往上打声招呼,秦佔听后无波无澜,意料之中,当初他跟程双坐在医院走廊里,他面对面示好,她都没有头晕脑胀。 除了程双还有陆遇迟跟丁恪,有一次秦佔在饭店门口碰见他们,正想他们是不是约了闵姜西,会不会他慢一点走,兴许能看见她,结果陆遇迟跟丁恪从他身边经过时,只是礼貌的点了下头,连招呼都没打,秦佔上车后出神了好久,有些哭笑不得,但不会生气。 闵姜西身边的那群人,不会因为他是秦佔就怎么样,唯一亲近他的理由,只因为他是她男朋友,现在他们分开了,那群人各个对他敬而远之。 秦佔胸口憋闷,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他从不缺朋友,更不在乎谁来谁走,可这些似乎平时不怎么见的人疏远了,他都莫名的难受,后来仔细一想,他难受的原因不是他们,而是他不再拥有闵姜西了。 跟闵姜西分开的第十二天,秦佔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他不会再无端失联,一个人坐在空房子里几天不讲话,几夜不睡觉,偶尔情绪会失控,但总体上还算平稳,工作认真,报复彻底,有时间就参加各种局,有用的纯玩的,只要别闲下来。 身边人都知道他跟闵姜西分手了,不用谁刻意说,长只眼睛就看得出来,大家抓破头想让秦佔开心,自然也会试探性的往他身边送女人,但秦佔完全不沾,他甚至不会喝多,如果不是烟不离手,荣一京真快以为他还在坚守闵姜西定下的家规。 包间里纸醉金迷,秦佔叼着烟坐在昏暗处看手机,荣一京无意间瞥见,他在看荣昊的朋友圈,而荣昊发的图片里,是闵姜西带他们去吃海底捞。 虽然只有两秒,秦佔继续往下滑,荣一京还是发现了,口吻如常道:“冷战这么久也该够了,女人嘛,让着一点没坏处。” 秦佔不出声,荣一京说:“你可以难为任何人,最不该的就是难为自己,何苦自找苦吃。” 秦佔沉声道:“谁离开谁都能活。” 荣一京说:“是啊,区别是活的开不开心。” 秦佔想说自己很开心,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荣一京说:“你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硬,幸好是当情侣,这要是当仇人,估计现在早死一个了,你知道她没劈腿,你也没出轨,不就是闹了点小误会嘛,解释清楚就好了,吵架分手都是一时气话,女人发脾气时什么话说不出来?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你觉得她提分手是因为你打楚晋行,我怎么看她是眼里容不下沙,觉得你被其他女人摸一下都不行呢。” 秦佔道:“我看见她跟楚晋行见面都不行。” 荣一京说:“是,每个人心里标准不同,你就是看楚晋行不爽,你想把他搞走,方法有的是,最笨的就是跟自己女朋友吵架,女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吃醋,他觉得你在怀疑她的忠诚,闵姜西的脾气,你挑衅她的忠诚,自己想想,是不是找死。” 秦佔不爽,蹙眉道:“非要等到人被撬走才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荣一京火上浇油,“现在没人撬,你们也分了。” 秦佔强忍着没有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桌,荣一京心平气和的说:“你跟楚晋行比,输的就是没他沉得住气,你看他,不动声色的把你俩搅黄了,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还想跟闵姜西处,趁早,不然楚晋行准保趁虚而入。” 秦佔眼底杀机顿现,“他动一下试试。” 荣一京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就在等闵姜西回过头来找你嘛,难,她那脾气,宁可自己躲起来伤心难过,也绝对不会跑你面前说半句软话。” 秦佔突然酸溜溜的说了句:“她才不会伤心难过。” 荣一京反应很快,笑着道:“嫉妒人家一帮人去吃海底捞了?”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低声骂,“你真够贱的。” 秦佔就是爱自我折磨,每次都是他低头,她来找他一次能怎么样?都说特别喜欢就是会低头,如果她一次头都不肯低,可能就是不够喜欢吧。 秦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每天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生怕她跟楚晋行见面,如果她敢见……他真的会让楚晋行消失。 从前荣一京骂他闷骚,现在直截了当骂他贱,秦佔也在想,可能犯贱才会允许一个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让他心疼,所以他无法再跑到她面前去求她相信。 第648章 恩怨早已种下 秦佔不想说话,拿出手机习惯性的玩数独,然而看着各式各样的数字,他脑子里想的仍旧是闵姜西,就像一种强植入的病毒,他试着挣扎,现在已经放弃抵抗。 晚上九点多钟,秦佔手机响,屏幕上显示着‘婷婷’来电的字样,秦佔很快接通,“喂。” 惊慌失措的哭声传来,“二哥,我妈出事了。” 秦佔表情骤然一变,不远处的笑闹声大了,他翻脸道:“闭上嘴!” 整个包间霎时鸦雀无声,秦佔问:“晶姨怎么了?” 陶希婷边哭边说:“我妈在洗手间里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秦佔腾一下子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道:“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说是十五分钟之内过来。” “我现在过去,你先别慌,晶姨去年心脏不舒服,现在还在吃心脏病的药吗?” “我不知道。” 秦佔蹙了下眉,耐着性子说:“你去晶姨房里看看。” “哦。” 秦佔遥控指挥,一路往外走,要不是荣一京跟出来,叫人把车开过来,他险些喝完酒自己开车。 荣一京要跟他一起去,秦佔自己坐进车里,“不用。” 秦佔赶到的时候,陶希婷正坐在病床边陪闫玉晶,闫玉晶没醒,陶希婷起身叫了声:“二哥。” 秦佔眼睛直盯着病床上的人,低声问:“医生怎么说?” 陶希婷红着眼道:“说是脑出血,可能会偏瘫。” 秦佔没看她,走到床边,握了握闫玉晶的手,随后出门找医生谈,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急性脑出血,秦佔问:“现在方便转院吗?” 医生给出一些先决条件,秦佔打电话派人安排,当晚把闫玉晶转到最好的神经内科医院,叫人联系专家会诊,连夜制定计划,决定白天再观察一下情况,随时准备手术。 陶希婷在走廊里给她哥打电话,国内是凌晨三点,国外是下午三点,电话打过去被挂,打过去被挂,一连几次,最后还是被接通,陶恒钧压着不快的声音道:“干什么,我在开会。” 陶希婷说:“妈住院了,脑出血,可能会偏瘫。” 陶恒钧说:“怎么搞的?妈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陶希婷哭着说:“医生说她高血压很严重,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陶恒钧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陶希婷吸了下鼻子,想到秦佔时心里稳了不少,“二哥在,他找了专家,可能会给妈动手术。” 陶恒钧道:“有什么消息你随时发信息,我这边着急开会。” 陶希婷问:“你不回来?” 陶恒钧为难中带着几分不耐,“我可能回不去,新项目刚成立,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陶希婷说:“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以前家里大事小事,妈都不让告诉你,怕影响你在那边工作生活,现在是妈生病,要做手术,很可能会偏瘫,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回来,早知道这样,妈当初就不该放你出国!” 陶恒钧道:“你跟我喊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出国,愿意有家不能回?我为什么出国你不知道?我是出来玩的?我是保命!” 陶希婷不等开口,手机突然被人从后面抢走,她一转身,秦佔已经拿着手机,冷脸道:“订机票,马上回来。” 陶恒钧跟秦仹一边大,年长秦佔六岁,但在秦佔面前完全摆不出哥哥的架子,瞬间软下口吻,“阿佔,麻烦你照顾我妈,婷婷不懂事,就会给你添乱。” 秦佔道:“订最快的航班,晶姨想见你。” 其实闫玉晶根本没醒,但秦佔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想见儿子。 陶恒钧不敢拿工作做借口,迟疑着道:“阿佔,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怕楚晋行找到我。” 秦佔面无表情道:“晶姨手术后见不到你,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回来了。” 说罢,他直接挂断电话。 陶希婷没听清陶恒钧说什么,一边打量秦佔的脸色,一边道:“我哥怎么说,回不回来?” 秦佔说:“我先送你去酒店。” “妈那边呢?” “有人看着。” 陶希婷跟秦佔一起进了电梯,秦佔脸色很差,陶希婷小声嘀咕:“有时候我都知道我哥是天生胆子小,还是去国外隐姓埋名的这几年,已经快忘了自己是谁。” 话音刚落,陶希婷收到一条信息,陶恒钧说:我马上订机票,你让阿佔别生气。 陶希婷说:“我哥订机票,说要回来。” 秦佔仍旧不出声,陶希婷出声安慰:“你别太着急了,我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不知道,秦佔不光担心闫玉晶的身体,更因为陶恒钧的事想到了楚晋行。六年前楚晋行初出茅庐,来深城闯荡,以很快的速度崭露头角,引得不少人不快,有人想整他,找了家空壳公司跟他谈合作,两家合伙向银行贷了几千万,结果对方老板拿着所有钱消失,临走前给公司财会卡里打了五十万,这个财会,就是陶恒钧。 按照陶恒钧所说,老板叫他把所有钱提出来时,他确实觉出不对,但老板一说今年分红有五十万,他一瞬间被钱冲昏了头脑,人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等到老板跑路时才后知后觉,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同伙。 陶恒钧的确不知道老板要卷包烩,但卡里多了五十万也是事实,他怕百口莫辩,也怕担责任,临时找到秦佔,求他帮忙,秦佔那时年轻气盛,根本不认识楚晋行是谁,也懒得理他是谁,看着闫玉晶的面也不可能叫陶恒钧有事,所以干脆把他改头换姓送到国外,打算风头过了再让他回来。 在此期间,楚晋行受牵连坐了一年牢,也是后人常说的经济诈骗案,他出来后,很多人都觉得他再也翻不了身,谁料他创办先行,成为教育界大热ip,不知怎么又跟江东结实,在深城有了钱权倚仗,更是事半功倍,风生水起。 被楚晋行搞垮的公司不止一两个,据传其中就有当初背地里设套害他的,包括拿钱跑路的空壳公司老板,在泰国死于抢劫,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硬茬子,所以陶恒钧这个幸存者,六年不敢回国。 第649章 用他的方式宣布单身 秦佔把陶希婷送到酒店已经凌晨三点半,想着这边离医院近,干脆没回家,开了一间房睡。 闵姜西早上去公司打卡,敏锐发觉同事跟她打招呼时,笑容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闵姜西抱着怀疑的心情打开微博,微博实时热搜第一位,‘秦佔神秘女友’,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心像是捆上石头坠入海底,说不出是窒息多些,还是恐慌多些,闵姜西认真看了标题半晌,确定没看错,这才点进去。 内容很简单,记者拍到秦佔凌晨三点多携神秘女伴进入酒店,彻夜未出。下面九宫格,有图片有动图,秦佔跟女人从车上下来,并肩往里走,女人脸上打着马赛克,只能看到长发披肩,身材纤细。 消息才发出来一个小时,评论已经七八万,热评第一条是:只有我一个人以为秦佔的女朋友是闵姜西吗? 热评第二条:我站楚闵。 热评第三条: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闵姜西一目十行,看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她在看微博,可她又想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不漏任何细节,找出这是假新闻的证据。 全网都在看热闹,不过片刻,评论又多了一万,一如身边的人,谁不在看好戏? 闵姜西不觉得分手丢人,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揣测他们分手的原因,可她在乎秦佔以什么样的方式向众人宣布,他非要这么狠?是报复她提分手,还是根本不在意她心里如何想? 闵姜西退出微博,关掉手机,借着找东西的幌子来掩饰内心的动荡,一分钟后,她拿着份可有可无的文件,起身往外走,有人跟她打招呼,这一次她完全理解别人脸上的意味深长是什么,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淡淡的可怜,像是早就知道她跟秦佔之间不会长久,哪怕他当着全世界人的面说喜欢她,又怎样?他从来没承诺过天长地久。 闵姜西站在外面等电梯时,电梯门打开,陆遇迟和丁恪从里面出来,陆遇迟手里还攥着手机,看见闵姜西的瞬间,下意识的关掉。 丁恪道:“要去上课?” 闵姜西勾起唇角应了一声,随即看着陆遇迟说:“怪不得不用我带早餐。” 陆遇迟道:“这不怕你累嘛。” 丁恪道:“我家楼下开了家茳川面馆,哪天早起过来吃。” “好,我先走了。” 闵姜西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陆遇迟跟丁恪的脸色同时变了变,他们都看见网上的新闻,刚刚在电梯里,陆遇迟还问丁恪要怎么跟闵姜西说,丁恪道:“不说。” 这种事,对普通人而言都是打击,更何况是脸比命重的闵姜西,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这样只会让她觉得丢脸,就当不知道,别把她逼疯。 闵姜西从大楼里出来时,第一时间卸载了微博,连带着其他几个能看新闻的软件,一并删掉,她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而是不在意,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关注他的任何消息。 排队买了早餐,回家时在路上碰到秦嘉定,闵姜西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你最爱的那家三明治。” 秦嘉定手里也提着袋子,走近后面色如常的说:“菠萝包。” 闵姜西问:“哪买的?” “我做的。” 闵姜西瞪了瞪眼,“做给自己吃的吗?” 从前秦嘉定一定会回怼,但现在,他只面不改色的说:“给你的。” 闵姜西问:“干嘛突然给我做早餐?” 秦嘉定道:“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完,又补了半句:“给你开开胃。” 闵姜西露出不安的笑容,秦嘉定侧头看来,眼带警告,她马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好感动。” 秦嘉定说:“你戏好假。” 闵姜西假装抹泪,两人并肩往前走,她突然侧头打量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从前两人一样高,现在细看,秦嘉定好像比她高了那么一两公分的样子,闻言,他出声说:“二十几天没见,当然要长个。” 闵姜西打趣,“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特别怀念每天上课的日子?” 秦嘉定说:“我要续课。” 闵姜西挑眉,“好好的为什么续课,你还有几百节没上。” 秦嘉定说:“突然热爱学习了不行吗?” 闵姜西道:“你说突然热爱我,都比说热爱学习靠谱。” 秦嘉定道:“现在找个靠谱的家教这么难,你给我上课我习惯了,也不想再换,你就直接教到我上大学。” 闵姜西忍俊不禁,“定哥,你今年才十三,提前量要打这么早吗?” 秦嘉定道:“今天上完课就去你公司签合同。” 闵姜西一瞬间在秦嘉定那张不苟言笑又不容置喙的青涩面孔上,看到了秦佔的影子,曾几何时,秦佔也是这种态度,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实则是在照顾她。 刹那间晃神,刹那间心酸,闵姜西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淡笑着道:“你是怕我突然辞职不干了吗?” 秦嘉定不说话,闵姜西宽慰道:“放心吧,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不会跟你二叔分手就不管你的,除非你家里有其他安排,或者你自己不想了。” 这一次秦嘉定接的很快,“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会永远把你当朋友,当小弟。” 闵姜西心里又暖又涩,用笑容去掩饰想哭的冲动,惯常打趣,“得嘞,有定哥这句话就够了,我就说咱们只适合当姐弟,当长辈犯冲。” 秦嘉定欲言又止,想问她能不能别跟秦佔吵架,大家好好谈一谈,可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了。现在不过是回到最初,秦佔还是他二叔,闵姜西还是他家教,大家都退回到最开始的位置,这不是他一直祈祷的底线吗? 可秦嘉定心里依旧难受,因为秦佔不开心,闵姜西也不开心,他隐隐能感觉到是哪里不对,从陌生到熟悉是必然,可从熟悉退回到陌生,需要割舍的太多太多,他们换了对彼此的称呼,不再见面,不再联系,强装无事。 秦嘉定好怕闵姜西哪一天坚持不下去,会突然离开,他不想让她走。 第650章 定哥牌毛背心,京哥牌护心宝 闵姜西在给秦嘉定上课途中,接到一个夜城区号开头的电话,好奇接通,手机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请问是闵姜西同学吗?” 自从闵姜西毕业以来,听惯了老师的称呼,突然有人叫她同学,她一瞬间楞冲,紧接着应声:“我是。” “你好,这里是夜大教学办,七月四号是夜大建校六十五周年校庆,校方诚挚的邀请你回母校看看。” 闵姜西顿了两秒,试探道:“您是宋主任吧?” 男人笑说:“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闵姜西得到肯定,莞尔道:“上学的时候跟您说过几次话,我毕业的那年赶上您生病住院,没有跟您道别,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都好,还能在学校看几届毕业生,四号有空回来吗?” 闵姜西毫不迟疑,“我一定过去。” 秦嘉定坐在闵姜西对面,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一刹那,他觉得眼前的人在发光,可能这就是优秀的力量,总是被人念念不忘。 电话挂断,闵姜西顺势用手机看日期,几秒后抬眼道:“四号是周六,我周五晚上就要去夜城,估计回来都周六晚上了,周六白天的课挪到周日可以吗?” “嗯。”秦嘉定应声,随后道:“你想去几天都行。” 闵姜西说:“校庆就一天,用不了多久。” 秦嘉定低头做题,状似无意的说:“就当出去玩。”其实他想说散心,没敢。 闵姜西听出他小心翼翼的体谅,勾起唇角道:“我说了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不就分个手嘛,成年人谁没分过几次手?现在别说成年人,像你这样年纪又早熟的,八成恋爱经历都比我丰富。” 秦嘉定没抬头,声音如常道:“你会遇见更好的。” 闵姜西猝不及防,笑着道:“你这是在黑自家人吗?” 秦嘉定说:“不管你跟谁在一起,开心就好。” 闵姜西没出声,秦嘉定觉得不对劲儿,抬头一看,她别开视线,闵姜西用尽全力克制,可越克制越反弹,她瞥眼瞪秦嘉定,“你故意的吧?” 眼前一片模糊,闵姜西抽了张纸挡住眼睛,笑着道:“突然有种儿子长大的既视感。” 她企图用这种方式缓和情绪失控的尴尬,秦嘉定却看出来,她流泪的点根本就不是因为他。 “我二叔欺负你了?” 闵姜西闭眼听到秦嘉定的声音,喉咙一哽,嘴里一片酸涩,三秒后,她把纸巾拿开,一本正经道:“开玩笑,我被谁欺负过。” 她眼底的泪已经褪去,只余一层薄薄的湿润,显得眼睛格外明亮。 秦嘉定说:“我替你报仇。” 闵姜西唇角轻勾,“你还想大义灭亲?” 秦嘉定道:“我帮理不帮亲。” 闵姜西美眸一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向是胳膊肘向内拐,帮亲不帮理。” 秦嘉定说:“你跟我也是亲。”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嘉定,几秒后突然伸出手,隔着桌子揉了揉秦嘉定的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就连秦佔都不敢乱摸他头发,此时他额前的刘海略显凌乱,他却面不改色。 闵姜西说:“恋爱都是浮云,好兄弟一辈子。” 她伸出拳头,秦嘉定也抬起拳头,毫不犹豫的跟她碰了一下,淡定的道:“中午请你吃饭。” 闵姜西说:“我想吃麻辣烫。” 秦嘉定说:“可以。” 把学生处成朋友的不稀奇,把前男友侄子处成兄弟的,开天辟地,闵姜西可能是头一个,想来也有些好笑,秦佔走了,可是秦嘉定还在,谁说冰块不能给人温暖?秦嘉定暖起来,闵姜西直想哭。 秦佔醒来时才知道自己又上了热搜,第一反应是发燥,有些媒体要钱不要命,紧接着想到,前阵子骆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默许媒体把他顶上去分散众人对闵姜西的关注度,并没有通知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打电话叫人去处理的同时,秦佔想到闵姜西,她看见了吗?是生气多些,还是嫉妒多些,或许,干脆不在意?有那么一秒钟的邪念,秦佔甚至想用这种方式向闵姜西示威,想逼得她低头,逼她服软,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怕闵姜西气急了再也不理他。 明明已经分开,他却养成了忌惮的习惯,改不掉了。 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多钟,正是秦嘉定上课的时候,秦佔控制不住,电话打过去。 秦嘉定接通,“喂。” 他没叫二叔,肯定是闵姜西在身边,秦佔隔着手机脑补另一头的场景,声音如常道:“中午一起吃饭。” 秦嘉定一想到两人坐在一起‘吃糠咽菜’就够了,不动声色的说:“约了人。” 秦佔想问是不是闵姜西,可说不出那三个字,干脆道:“去吧。” 秦嘉定等了两秒,问:“还有事吗?” 秦佔没事找事,“有时间找下荣昊,请你们吃饭。” 秦嘉定感觉出某人的无事献殷勤,淡淡道:“嗯。” 电话挂断,秦嘉定偷看闵姜西的脸色,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端倪,不知是没听出打电话的人是谁,还是知道也无所谓。 秦佔挂断后出神良久,怪自己没出息,就这么想探听她的动向,像极了戒毒和戒赌的人,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手机突然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接通。 荣一京问:“你在医院吗?” 秦佔说:“在酒店。” 荣一京顺势道:“你带去酒店的女人是谁?” 秦佔说:“晶姨女儿。” 荣一京道:“我就说嘛。”秦佔要是有这么刚,也不至于每天苦哈哈的盼着闵姜西来找他,“我现在去医院看看晶姨。” 闫玉晶下午动手术,秦佔跟荣一京全程在医院陪同,手术很顺利,闫玉晶术后只是部分语言功能受阻,俗称的说话磕巴,这是不可避免的后遗症。 荣一京陪着聊了会天,掐算着时间回家,果不其然,在家门口撞见上完课出来的闵姜西,他笑着打招呼,“小闵。” 闵姜西微笑回应,客套的问了句:“今天有空回家吃饭?” 荣一京说:“带阿佔长大的阿姨脑出血住院,一直在那边陪着,都没顾上吃饭,干脆回来随便吃点。” 闵姜西神色一变,“晶姨吗?” “你认识?” “嗯,见过。” 荣一京道:“昨晚晶姨女儿给阿佔打电话,他从昨天九点多一直忙到凌晨,送妹妹去酒店住一晚,结果早上就上了热搜,烦死。” 第651章 他分手她也没戏 闵姜西听到这句,马上反应过来,荣一京是故意说给她听,她面不改色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荣一京说:“手术很成功,就是以后说话不会像之前那么利索。” 闵姜西道:“没办法,脑出血术后并发症很多。” 荣一京应声:“是啊,医生尽力了,只是阿佔特别难受,还在找人看怎么恢复,实在不行就去夜城。” 闵姜西说:“夜城‘合家’就是专门做神经科的医院,很权威,有需要可以过去看看。” 荣一京马上道:“差点忘了你在夜城读的大学,对那边应该很了解,我给阿佔打个电话,你给他点建议?” 闵姜西道:“你跟深城的医生提‘合家’,他们都会知道,再多的我也不了解,你让医院跟医院之间沟通。” 他暗示的非常明显,她拒绝的也明目张胆,荣一京感受到闵姜西的坚决,不着痕迹的道:“好,回头我跟阿佔打声招呼。” 闵姜西微笑,“那我先走了。” 两人擦肩走过,荣一京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果然是闵姜西,钢筋水泥混凝土做的硬板,水泼不进刀劈不动,这下秦佔可有的受了。 秦佔一直待在医院,这种时候请一百个人都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放心,心情不好,他不吃不喝,陶希婷问过他几次想吃什么,他都摇头拒绝,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 陶希婷自作主张,跑去不外卖的高档餐厅给秦佔买吃的,也是倒霉,她刚走不久,闫玉晶就醒了,守在床边的秦佔马上起身凑近,轻声道:“晶姨。” 闫玉晶说不出来话,秦佔握着她的手说:“没事,手术很成功,没事的。” 闫玉晶望着他,神情茫然又疲惫,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唇瓣,秦佔道:“找婷婷吗?” 闫玉晶眨了下眼,秦佔说:“可能去洗手间了,等下就回来。” “钧哥在回来的路上。” 闫玉晶嘴上说不出来,眼底分明是着急,秦佔道:“婷婷给他打的电话,他一听你住院,急着非要回来,我拦都拦不住。” 握着闫玉晶的手,秦佔居高临下,声音温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忙,回来一趟不方便,但你是他妈妈,母子连心,哪有不担心妈妈的儿子,你拦着不让他回来,岂不是逼他当个不孝子?” 闫玉晶神情动容,秦佔逗她开心,“其实你还是想让钧哥回来,睁眼发现是我,不是钧哥,心里是不是还有点失落?” 闫玉晶动了动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可眼泪却从眼角掉下来。 秦佔马上抬手去擦,“你看,还认真了,跟你开玩笑呢。” 闫玉晶有想抬手的冲动,秦佔俯下身,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闫玉晶手指慢慢滑过他的眼角,看着他熬红的眼眶,眼泪再次掉下来。 秦佔爸妈离婚那年,他还不到七岁,丁娴说走就走,再也没回来过,那样漫长的一段岁月,只有闫玉晶和秦仹陪在秦佔身边,秦佔不见得对丁娴还有几分感情,但闫玉晶,是养他的妈妈。 闫玉晶脑出血不是老年痴呆,看得清事实,也辨得出黑白,一场急病,睁眼看到的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女,而是秦佔,她什么都明白,包括秦佔说陶恒钧自己非要回来,只有七八也是假的。 秦佔陪了闫玉晶十几分钟,陶希婷还没回来,他拿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陶希婷说:“二哥。” “你在哪?” “我在外面买吃的。” 秦佔心生不悦,不是不准她饿,饿了可以叫人去买,非得在这种时候自己跑出去? 闫玉晶在,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如常道:“赶紧回来,晶姨醒了。” “她怎么样,没事吧?” “嗯,所有指标都正常,快点回来陪她说说话。” “好,我尽快。” 电话挂了,秦佔又要跟闫玉晶解释一个版本,“她这一天一夜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想吃你做的太极虾。” 闫玉晶微微点头,费劲巴力的发出几个音节,秦佔连听带蒙,试探道:“闵姜西?” 闫玉晶再次点头。她是想起秦佔之前带闵姜西回家,他钦点了一道太极虾,闵姜西说是偷师学艺,等到回去之后做给他吃。 秦佔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面不改色的说:“我没告诉她你生病住院。” 闫玉晶眨眼点头,表示同意,秦佔又说:“她太极虾做的比你差了这么点。”他伸手比划一个两三厘米的距离。 闫玉晶眼底含笑,秦佔道:“但我一直骗她,说她做的跟你一样好吃。” “你看她好像一脸精明的样子,其实特别容易相信人,我说她就信,一高兴就给我做更多好吃的。” “你上次给她红包,她当你面不好意思拿,后来回去就抢走了,还说你有空来她家里,她要好好招待你。” “你要快点养好身体,以后不能再隐瞒病情,说好的我结婚,你还要给我老婆绣喜服,现在我老婆找到了,就差你的喜服。” 秦佔不是话多的人,但却一直坐在闫玉晶病床边碎碎念,说到老婆,他脑子里是清晰的面孔,闵姜西的脸,对于这个位置,他从未做第二人选。 说着说着,闫玉晶睡着了,秦佔又陪了她一会儿,慢慢把手抽出。 出了病房,他准备找地方抽烟,在走廊中看到‘尽快’了大半小时才赶回来的陶希婷,陶希婷笑着上前,刚叫了声‘二哥’,秦佔直接沉下脸道:“你妈在里面躺着,你很开心吗?” 陶希婷收回笑容,一眨不眨的说道:“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让你去了吗?你妈一直在等你回来,我还替你撒谎,说你很担心她,一直寸步不离,看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样子,过年了?” 陶希婷委屈,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试图解释,“我去了你带我去过的西餐厅,打包了你喜欢吃的牛……” “你没长心?我生病还是你妈生病!”秦佔忍无可忍,蹙眉打断。 陶希婷吓了一跳,登时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秦佔烦躁的不行,“你这点心思以后少花在我身上。” 他不是看不出陶希婷心中所想,正因为看出来,才烦的不行,撂下这句话,他迈步走开。 第652章 买一送一 秦佔忙闫玉晶的事,才一天没跟秦嘉定联系,故意选在周六上午打给秦嘉定,告诉他下课后来医院,秦嘉定说:“我现在过去。” 秦佔说:“不用,先上课。” 秦嘉定说:“我今天没上课。” 此话一出,电话另一头明显停顿一下,慢半拍道:“你怎么了?” 其实他是想问,闵姜西怎么了。 秦嘉定说:“她今天有事。” 他故意没说请原因,就看秦佔能不能忍住不问,果然,秦佔沉默片刻后,不冷不热的说:“才上课几天就请假?” 打着不悦的大旗,实则就是想探知原因。秦嘉定说:“她母校校庆,请她回去。” 秦佔一不留神,脱口而出,“她去夜城了?” “嗯。” 秦佔不动声色的说:“我叫人接你来医院。” 秦嘉定问:“你不去夜城?” 秦佔说:“我去夜城干什么,我又不是夜大毕业的。” 秦嘉定道:“我以后要考夜大。” “为什么?” “想去她的母校看看。” “想去随时可以去。”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挂了。” 秦嘉定酷酷的挂断电话,空留秦佔一人默默发呆,倒不是感慨被亲侄子嘲讽不懂,而是想闵姜西竟然不在深城,她受邀去参加校庆,楚晋行也一定在受邀名单之中吧? 夜大校庆,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请,哪怕家缠万贯,毕业后自己当老板,也未必在受邀行列,一如程双。 丁恪已经连续几年受到邀请,今年也不例外,跟sami打了招呼,说是周五走,最迟周日回,陆遇迟无意间从sami那里听说丁恪要走,敲了他的办公室房门。 “进。” 丁恪抬起头,发现是陆遇迟,随即把头低下,正常办公,“什么事儿?” 陆遇迟问:“你要出差?” “嗯?”没头没尾的一句,丁恪一时没明白。 陆遇迟道:“sami说你周末不在公司。” 丁恪说:“夜大校庆。” 陆遇迟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丁恪,他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下巴处没有一点胡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跟私下里不修边幅,偶尔脏话的样子南辕北辙,有些人天生有两副面孔,一副用于面对外人,一副用于面对自己。 丁恪等了半天没听到陆遇迟吭声,不由得抬起头,但见陆遇迟帅气的面孔上,清晰的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丁恪狐疑,眼带打量,“怎么了?” 陆遇迟垂着视线,闷声道:“你要走都不跟我说。” 丁恪道:“你是我老板?” 陆遇迟不急不躁,也不反驳,近乎乖顺的出声:“哦。” 一个字,轻而易举的让丁恪有种想发脾气的冲动,他是想跟陆遇迟打招呼,但是不习惯,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他能做到的就是快去快回,反正顺利的话,前后才二十四小时,有什么好报备的。 两人相对无言,办公室里突然陷入安静,半晌,丁恪主动开口:“你想去?” 陆遇迟闷声说:“夜大又没邀请我。” 丁恪笑道:“吃母校的醋了?” 陆遇迟眼皮一掀,“我吃你的醋。” 丁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陆遇迟盯上,瞬间有点慌,随即眉头一蹙,“想让夜大邀请你,就努力混的牛逼一点儿,想让我去哪儿都跟你打招呼,等你骑到我头上再说。” 话音落下,陆遇迟似笑非笑,意味深长,丁恪跟他对视,几秒后突然抄起桌上的文件要打他,陆遇迟偏头做了个躲的动作,丁恪手中的文件却没落下来,只是道:“滚!” 陆遇迟起身,笑着说:“我也要去。” 丁恪不耐,“去就自己订机票,还想让我给你订?” 陆遇迟说:“你选座位了吗?我想跟你坐一起。” 虽说百叶窗挡着,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也算好,可丁恪还是莫名的坐立难安,想骂陆遇迟蹬鼻子上脸,话到嘴边,口不由心,“再磨叽哪儿都别去,就给我在深城待着!” 陆遇迟习惯了丁恪动不动就发飙,不以为意的说:“我去找sami请假。” 丁恪低头看文件,“滚吧。” 陆遇迟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转身,丁恪抬起头,忍耐已经达到极限,沉声道:“又怎么了?” 陆遇迟表情认真,“费铭说想留在深城,你同意吗?” 丁恪没料到陆遇迟会突然说这个,神情从不耐,悄无声息的转化成不爽,不辨喜怒的说:“你替他来探我口风?” 陆遇迟道:“他之前说是回夜城做交接,夜城那边不放人,他想等你这边要人。” 丁恪一眨不眨的回道:“夜城不放人,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直接去夜城把他抢回来?”说罢,不待陆遇迟接话,他又道:“你要是想他,正好趁这次去夜城时跟他叙叙旧,他在夜城混得还可以,没准儿能把你也留下。” 陆遇迟说:“我就随口问问。” “你要想让他留在深城,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陆遇迟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想。” 丁恪面色稍微缓和,却忍不住问:“为什么?” 陆遇迟说:“不想让你吃醋。” 丁恪马上绷起脸,“滚出去。” 陆遇迟勾起唇角道:“我先滚了,晚上一起吃饭。” 看着房门开了又关,陆遇迟身影消失,丁恪情绪慢慢趋于稳定,还想让费铭回来,做梦,他一早跟夜城区负责人通过气,说是楚晋行对费铭这次的危机处理很满意,夜城区负责人心思比较重,马上联想到费铭在这种时刻提出要走,外人肯定以为是他容不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人。 这种事情,丁恪不会告诉陆遇迟,免得他膨胀。 周五晚上,丁恪跟陆遇迟来到机场星巴克,隔着几米远,跟闵姜西坐在一起的程双冲两人招手,陆遇迟道:“你怎么在这儿?” 程双道:“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呗。” 陆遇迟暗道,我为丁恪,你也为丁恪? 程双说:“同样都是没被邀请的,管好你自己的眼神,瞧不起谁呢。” 陆遇迟道:“本以为二带一,现在好了,二带二,含金量都被你拉低了。” 程双说:“巧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还以为姜西跟师兄带我就够了,谁让你跟来的?” 两人见面就吵,丁恪让陆遇迟闭上嘴,问闵姜西,“你怎么做到被他们两个折磨这么多年还没放弃?” 闵姜西喝了口咖啡,淡定的说:“可能是他们身上一点富二代的气质都没有吧。” 程双跟陆遇迟皆是有种被侮辱,又好像在夸赞自己的茫然无措…… 第653章 隔空气死人 四人抵达夜城,打车直奔夜大,夜大校外的商业一条街比起从前更加热闹繁华,除了老店之外,又添了许多新店,程双跟陆遇迟争了一路,到底是去她推荐的那家火锅店,还是去他安利的那家茳川饭馆,丁恪嫌吵,投了程双一票,闵姜西面不改色的说:“老规矩。” 话音落下,程双跟陆遇迟同时伸出手,前者剪刀后者石头,陆遇迟一咬牙,庆贺自己得来不易的胜利。 四人进了茳川饭馆,晚上八点多,店内人不是很多,只有两三桌,老板娘从柜台里抬头招呼,目光落在闵姜西脸上,慢半拍道:“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毕业后特意回来看看的?” 闵姜西微笑颔首,“是啊。” 老板娘笑说:“我一眼就认出你,还有你们两个,以前你们三个常来。” 程双道:“有没有想我们啊?” 老板娘说:“想,你们毕业后都不来这边,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我们家的干锅兔。” 陆遇迟问:“我呢?” 老板娘道:“你每次必点水煮鱼和麻婆豆腐。” 丁恪知道陆遇迟为什么偏要选茳川菜,因为他是茳川人,就连陆遇迟最常点的菜,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陆遇迟说暗恋他好多年,丁恪半信半疑,如此看来,这小子倒也没有花言巧语。 难得回学校,难得再坐在充满回忆的店里,四人点了八个菜,待到上菜时,总共有十道,老板娘笑说:“这两个菜送给你们,以后常回来。” 众人道谢,程双拿手机拍照,拍完菜又来拍人,之后发了朋友圈。秦佔刷手机时看到程双的动态,立马点开,三张照片,一桌子菜,并排而坐的丁恪跟陆遇迟,程双举起手机比v的自拍,身后是面无表情开汽水的闵姜西,只半张侧脸,已足够秦佔心跳加速,他忍不住把照片放大,大到只能看到闵姜西,就这样,一看好久。 四人吃完从饭店里出去,程双出血买了四杯甜品,还拉着闵姜西进了家饰品店,丁恪跟陆遇迟站在店外等着,陆遇迟舀了勺双皮奶放进嘴里,嘀咕道:“他家换人了吗?” 丁恪问:“怎么了?” 陆遇迟说:“好甜。” 丁恪递过手中的烧仙草,“换不换?” 陆遇迟马上跟他换,丁恪刚把勺子放进双皮奶碗里,只听得陆遇迟说:“勺子不换?” 丁恪侧头瞪过来,陆遇迟笑嘻嘻的说:“我怕窜味儿。” 丁恪一抬腿,陆遇迟下意识的往后一闪,身后传来女生‘哎呀’一声,他踩到别人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儿吧?” 女生原本蹙眉,正要发燥,一抬头看到陆遇迟的脸,这口气生生咽进去,伸手掖了下头发,微笑道:“我没事儿。” 陆遇迟看到女生被踩脏的白色帆布鞋,不好意思的说:“我去给你买包纸,看能不能擦掉。” 女生一脸含羞带怯,摇头道:“不用,真没事儿,你脚没扭到吧?” 陆遇迟笑说:“没有,我刚才那脚踩的挺重,怕把你踩坏了。” 女生连连摇头,两人一个担心鞋,一个担心脚,互相客套了半天,女生朋友偷摸摸捏了下女生的手臂,女生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你也是夜大的吗?” 陆遇迟应声,女生问:“你是大几的?” 陆遇迟道:“我毕业了。” “哦,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跟我们一样大。” 丁恪站在陆遇迟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不知何时掏出一根烟,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抽,女生朋友问陆遇迟,“你们都是夜大毕业的吗?” “嗯,他还早我几届。” 女生朋友压低声音问:“他有女朋友吗?” 陆遇迟看了丁恪一眼,出声道:“有。” 女生问陆遇迟,“那你有女朋友吗?” 陆遇迟微笑,“我也有。” 两个女生皆是露出可惜的表情,玩笑了几句,转身走开,陆遇迟来到丁恪面前,低声道:“学长就是不一样,站着不动都被人惦记。” 丁恪没抬头,不冷不热的说:“没有你招风,踩了别人的脚,别人还担心你会不会崴到。” 陆遇迟吃了口烧仙草,勺子在嘴里停留几秒,而后身体撞了下丁恪的手臂,小声撒娇,“别吃醋嘛。” 大庭广众,来来往往都是人,丁恪咻的侧头瞪向陆遇迟,可当对上那双晶亮又无辜的瞳孔时,他又气不起来,只能外强中干的瞪了一眼,警告他别过分,陆遇迟回视,趁其不备,伸手在他碗里舀了勺双皮奶吃。 两人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闵姜西和程双还没露面,丁恪派陆遇迟进去打探情况,陆遇迟挤进女人堆里,在人群深处发现踪影,程双正在给打耳洞的闵姜西拍照,闵姜西左耳上又多了颗小小的耳钉,粉红色,心形。 陆遇迟说:“不是有了嘛。” 程双说:“你懂什么,这是桃花钉。” 陆遇迟道:“你怎么不打?” 程双一侧头,原来她左耳上也有一个,她说:“女人的友情你不懂,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秦佔拿着手机等消息,终于在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盼到程双的新朋友圈,她发了自己和闵姜西打耳洞的照片,配字是:老板强烈安利的桃花耳钉,说是三个月内不脱单,退钱! 秦佔第一反应是不爽,三个月脱单,她不仅不想回头,还想找新男朋友? 不多时,荣昊在下面评论:双姐,我怀疑你在故意占老板的便宜。 秦佔依旧盯着照片中的闵姜西看,只是那只新耳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从前那两只是为他打的,这只,是为了招桃花打的,她还真够狠,他们分开才几天? 这还不是最刺激人的,半小时后,秦佔又刷到程双的朋友圈,配字是:神了,我要给饰品店老板磕头! 下面是一段视频,亮着路灯的学校操场,闵姜西面前站着个陌生的高个男孩,之所以说是男孩,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脸,但是一身运动背心大短裤的打扮,明显就是学生,视频中还有程双的声音:“我西姐牛叉,刚进校门还不到十分钟,体育生追着表白。” 没露面的还有陆遇迟,他说:“我就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看到这副场面才算圆满。” 第654章 西宝长大了 丁恪去一旁接公事电话,程双跟陆遇迟并肩而立,注视着前方几米外的闵姜西和陌生学弟,陆遇迟道:“你不怕秦佔看见之后诛你九族?” 程双说:“怕我就不刺激他了,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告诉我,一定会对姜西好,现在说分就分,还带别的女人去酒店,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故意打姜西脸呢嘛,我没给姜西买个热搜就不错了。” 陆遇迟说:“我以前总想让她尝尝谈恋爱的酸甜苦辣,忘了她的感情比一般人都要猛烈,喜欢的小心翼翼,谈的担惊受怕,分了连大哭喝醉都做不到,别人肯定觉得她没心没肺无所谓,她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程双道:“所以啊,我生秦佔的气,也有点儿可怜他,他是姜西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刚开始注定苦比甜多,我还跟他聊过,以为他能扛得住,结果……” 程双撇了下嘴,不言而喻。 陆遇迟目不转睛的盯着几米外的两个人,好奇道:“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束?” 程双也开始纳闷儿,眉头轻蹙,“难不成有戏?” 之所以会如此怀疑,一来是闵姜西从前拒绝人,向来干脆利落,不会超过半分钟,二来,刚跟秦佔分手,程双怕她报复心太重。 高大男生站在闵姜西面前,真挚的道:“我知道说一见钟情挺土的,你肯定觉得我是见色起意,但我保证,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闵姜西淡定的回道:“我相信你的诚意,但从客观上来讲,你能做到的最高值和我的期待值,不一定成正比。” 男生想了一会儿才转过弯,出声说:“你期待的未来男朋友是什么样的,我努力靠近。” 闵姜西道:“我赞成任何形式的变好,或者为你喜欢和喜欢你的人改变,真没必要为了第一次见面的人改变自己,你就是你。” 男生说:“我喜欢你,愿意为你改变。” 闵姜西说:“以前没有喜欢的人,总觉得不喜欢就要干脆利落的拒绝,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之后,不想也不愿意伤害一个满怀欣喜的人,所以谢谢你喜欢我,很高兴今晚遇见你。” 男生听了这么多,提炼出一句话,“你有喜欢的人了。” 闵姜西不置可否,男生摸了摸头,慢半拍道:“能让你改变的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我认输。” 闵姜西笑了笑,“继续踢球吧。” 她要走,男生急着道:“能加个微信吗?” 闵姜西痛快利落的拒绝,“不方便。” 看着她迈步走来,程双跟陆遇迟小声叽叽歪歪,待闵姜西走近,程双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情况?怎么聊这么久?” 闵姜西神色如常,“很久吗?” 陆遇迟掏出手机,屏幕上竟然计了时,两分十二秒。 “你跟他说什么了?还冲他笑。”程双好奇的不行。 闵姜西说:“尝试一下新的拒绝方式。” 程双眉头轻蹙,“什么方式?” 闵姜西说:“人海茫茫,有个人突然跑过来说喜欢你,这是人家的心意,就算不收,不能连个笑脸都不给吧,没礼貌。” 程双跟陆遇迟双双震惊脸,这可不是闵姜西的为人处世,她的宗旨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以及‘你的心情我不在意,我的心情不需要你在意’,总而言之,从前的闵姜西是个特别酷的人,本以为跟秦佔分手会让她越来越酷,结果她突然想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神奇。 闵姜西说:“我想跑几圈,你们跑不跑?” 程双踩着六公分的高跟鞋后退两步,摇头道:“跑不了。” 陆遇迟说:“我陪你。” 两人都是一身运动,绕着操场跑圈的样子,让程双瞬间回到了大学时代,她是体育渣,八百米都跑的要死要活,闵姜西是跑完一千五还能去扔个标枪,顺道拿俩奖牌的主,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她身上唯一的缺点,当然很多人也觉得是优点,高冷,不是装出来的高冷,是真的生人勿近。 不是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大的敌意,是这个世界从最初就没对她温柔以待,她总要找个最舒服的方式去保护自己。看着操场上的闵姜西突然加速,用跑百米的速度将陆遇迟甩在身后,程双心里难受,她难受的点很奇怪,如果有一天连闵姜西都学会收起倒刺,那到底是谁先拔掉了她身上的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改变。 秦佔刷到程双的微博,一张夜大校园的夜景,配字是:小鲜肉好多,挑花了眼,西宝长大了。 他并不知道这条朋友圈,程双是仅对他可见,联想之前那个没头没尾的视频,秦佔快要疯掉,他太知道闵姜西对异性的杀伤力,只要她愿意,无需日久生情,一见钟情的多得是。 什么叫西宝长大了?她做什么让程双觉得她长大了?是满学校看那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是跟那些不怀好意的臭小子有接触? 她该不会一气之下加了陌生人的联系方式吧?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可人一急就容易胡思乱想,哪怕连一加一得几,问多了都会产生怀疑,更何况是从没给过他百分百安全感的闵姜西。 秦佔守着手机,一直在等程双的下一条动态,等到后半夜一点多,确定她是不会再发了,最后一条,仍旧停留在‘西宝长大了’,不知为何,秦佔越看心里越难过,不是吃醋的酸,是苦,分开这么多天,他只能从旁人的生活里寻找她的蛛丝马迹,曾经只属于他的人,如今独独跟他毫无干系,如果那天他没有放开她的手…… 闵姜西躺在酒店床上,睡不着看微信,程双一连发了这么多朋友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不晓得秦佔看没看到,如果看到,会不会吃醋,如果吃醋,为什么还不来找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半天,闵姜西才伸手抹掉,她最近养成了特别不好的习惯,偷着哭,真对不起陆遇迟给她起名‘女版步惊云’,她不配当步惊云,真有步惊云那两下子,她就该一掌把自己拍死,死了好,省得日夜煎熬,秦佔就是个王八蛋。 第655章 不作就不会死 夜大校庆,闵姜西跟丁恪都在受邀之列,自然不会缺了楚晋行,他不仅受邀,还是优秀毕业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闵姜西跟丁恪站在后台,能听到台前的讲话和一阵阵的掌声,身边是同届和上几届的学长学姐,有些闵姜西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都礼貌回应。 校方派了专人跟他们沟通,给每人发了一本荣誉证书和特质领章,这些是等下他们要颁给这届优秀新生的奖励。 闵姜西正低头看领章,对面不知谁说了句:“好像从姜西学妹那年开始就多了领章。” 闵姜西抬起头,正赶上一个女人道:“还是楚晋行学长给她颁得奖呢,要不是在网上看到,真记不住了。” 她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实则是暗指闵姜西前阵子沸沸扬扬的骆家事件,果然众人皆是笑笑不接话,还有人直接打量闵姜西的面色。 闵姜西但笑不语,丁恪岔开话题,“我们以前都没有领章,没赶上好时候。” “就是,一毕业不是宿舍楼翻新就是食堂翻新。” “你没听网上说嘛,永远是最差的一届学生,永远赶不上任何福利。” 女人对着闵姜西笑道:“姜西学妹跟楚晋行学长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原本都被岔开的话题,硬生生被女人一句话给兜回来,众人神色各异,闵姜西保持微笑,“不是。” 女人说:“不会吧,听说你一毕业就去了深城先行,楚晋行学长也常年待在深城,不是近水楼台吗?” 丁恪皮笑肉不笑,“照你这么说,大家都是瓜田李下。” 女人忙道:“丁恪学长我可不是说你。” 闵姜西道:“那就是针对我了?” 包括丁恪在内,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打量闵姜西的脸色,她也在笑,笑得比挑事的女人更加无毒无公害。 女人先是一愣,没料到闵姜西会突然发难,等到回过神来,装可怜,“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太会说话……” 闵姜西面不改色,“没事,我开玩笑的。” 女人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像网上说的那么凶呢。” 闵姜西笑着道:“惹急了我,我真的会打人。” 身旁已经有人紧张到表情不自然,女人边笑边道:“你太逗了。” 台前发出阵阵掌声,楚晋行讲话完毕,主持人说:“下面有请各届优秀毕业生,为优秀新生颁奖。” 伴随着又一阵掌声,后台的人依次往台前走,台上已经站好了一排新生,楚晋行讲完话直接留在台上,有人递给他证书和肩章,又请他到最中间的位置。 看着楚晋行越走越近,闵姜西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好在楚晋行被安排到闵姜西隔壁再隔壁的位置,中间隔着后台挑事的女人,正庆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身旁女人忽然主动提出窜位置,让楚晋行站到她这里,台上好几十人,台下好几千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主持人也来不及说位置都是定好的,只能临时让对面站好的学生也互换了一下位置。 颁奖,戴领章,新老传承,一代江山一代人,毕业生给新生授誉,新生给毕业生献花,而后所有人合照。 因为人数众多,下台时大家兵分左右,楚晋行往左,闵姜西往右,她有些讨厌自己故意的视而不见,明明都站在一起了,她还连声招呼都没打,转念一想,算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注定当不成朋友,明知对方喜欢自己,还一厢情愿把对方当朋友的人,都是骗人骗己。 到了后台,丁恪低声说:“那女的有病吧,你以前得罪过她?” 闵姜西说:“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丁恪说:“没事儿找事儿。” 闵姜西看着不动声色,实则记在心里,站了没多久,不远处过来一帮人,打头的正是刚刚在台上故意找事儿的女人。 闵姜西面色淡淡,对她道:“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女人装无辜,眸子微瞪,“我吗?” “就是你。” 闵姜西掉头往后台深处走,女人跟在她身后,留下一帮欲言又止的人。 后台角落,空无一人,女人忍不住道:“什么事儿不能直……” 闵姜西突然回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人往旁边一耸,女人猝不及防,撞到一旁的杂物箱才没摔倒,惊叫出声,她满脸震惊,抬眼呆呆的看着闵姜西。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热搜上多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你要想火,我帮你一把。” 女人懵着道:“我怎么了?” 闵姜西说:“不要脸还不自知,是没被人骂过还是没被人打过?” 女人动了动嘴,声音慢半拍传出,“你还是老师,你怎么能打人?” 闵姜西说:“警察不能犯错,医生不能生病,老师不能打人,只有你可以犯贱。” “你……” “我都不想问我哪里得罪过你,是你上赶着非要得罪我,你是觉得我的热闹很好看?还是觉得看完这么多的热闹,仍然以为我很好欺负?” 女人面色难看,欲言又止,闵姜西说的没错,她就是想看热闹,这世上总有无缘无故的看不上,看不上别人比自己好看,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更能左右逢源,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落井下石。 只不过,她没料到闵姜西这么刚。 碰上了硬茬子,女人试图解释,啰嗦了半天,闵姜西一言不发,她只得道:“对不起。” 闵姜西说:“今天是校庆,我不想在这种场合惹事,陆娇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罢,闵姜西迈步走开,女人神色大变,像是被闵姜西记住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 闵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隔着几米远看到楚晋行跟一帮人在说话,她马上不着痕迹的改变路线,避开了。 有人看到闵姜西,小声念叨了一句,待到楚晋行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 大家在跟楚晋行吐槽陆娇,说她一直在找闵姜西的茬,楚晋行面色无异,并不表态,几个小时后,陆娇还在夜大享受优秀毕业生带来的光环,公司人事部打电话,通知她明后两天去财务部结账。 陆娇懵了,“等等,什么意思?” 对方道:“是辞退通知。” “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上头说按三个月的薪资结算。” 三个月,无故辞退赔偿,连理由都不需要。 第656章 互挫不够,挫别人 陆娇这种挑完事就装无辜的白莲婊,闵姜西不知见过多少,赶上心情好的时候,得过且过,赶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能算对方倒霉。 如今各大媒体正等着揪闵姜西跟秦佔和楚晋行之间的三角绯闻,她躲都来不及,偏偏让陆娇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使了绊子,校庆上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台专业相机和手机,闵姜西前脚刚下台,后脚就上了热搜。 时隔几年,闵姜西跟楚晋行再次在夜大的礼堂上同台,人群之中,他们两个最为打眼,明明是给新生颁奖,他们却无意间喧宾夺主,就连背影都是那样登对。 几组照片流出,网上又是一片热议,点赞最多的评论:我终于站对了一次cp。 楚晋行找人撤热搜,这边热搜刚下,另一边又有新热搜,江东名下的七八家公司,集体转发,后面还配上了红色的爱心标记。 一时间,四下哗然,众人都觉得这是江东在明示楚晋行跟闵姜西真的在一起了。 楚晋行打给江东,电话接通,他沉声道:“删了。” 江东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以为意的道:“干嘛删,只许秦老二深夜带女人进酒店,不许你俩正大光明的同台颁奖?” 楚晋行再次道:“叫人删了。” 江东听出楚晋行是真的动了怒,不由道:“他俩八成已经分了,闵姜西现在是单身,你不用怕对她影响不好,有时候追女孩子还是要动点心思,你不说,没人帮你说,她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楚晋行道:“我跟她说了,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她不喜欢我,现在连话都不愿跟我讲,恨不能躲着我走,你还让我做什么?马上叫人把东西删掉,以后离她远点儿,我不想让她讨厌我。” 他声音依旧冷漠,但却多了几分压抑的焦躁,江东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样,也就是习惯了不动声色,换个外向的人,估计早就骂人了。 江东不知道楚晋行跟闵姜西表白被拒,乍听到这番话,先是惊讶,后是五味杂陈,楚晋行那样的人,估计这辈子也就主动这一次,那句‘我不想让她讨厌我’的背后,夹杂的是害怕和慌张,明明已经在努力靠近,可是被逼着往前走了一步,反而一无所有。 江东有些后悔,后悔成天怂恿楚晋行,后悔成天搅合闵姜西,现在他们都是单身,却依旧没能走到一起,原来合适不等同于喜欢。 江东叫人删了网上有争议的转发,又叫人屏蔽了关键词条,这阵风来去皆快,有些人还没吃到一手瓜,瓜就已经不见了。 秦佔人在医院,网上正热闹时,他在陪闫玉晶说话,闫玉晶现在能讲简单的字眼,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自己心里也深受打击,他说:“这些都是暂时的,慢慢恢复,保准你以后说话比我还快。” 闫玉晶点头,陶恒钧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秦佔说:“你陪晶姨说会话,我出去抽根烟。” 他前脚刚出门,陶恒钧后脚就收到一条短信,秦佔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关机。 陶恒钧自从回来之后,手机响个不停,时常跟闫玉晶聊到一半就出去接电话,秦佔看到闫玉晶眼底那丝掩不掉的失落,以为陶恒钧会见好就收,结果他视而不见。 陶恒钧还是忌惮秦佔,尤其是几年不见,秦佔身上的稚气已尽数被成年人的沉稳所覆盖,加之脾气不是很好,熟人也不敢惹。 陶恒钧关机,闫玉晶见状,断断续续的说:“公司,不要紧?” 陶恒钧抬起头,不情愿的挤出一丝笑,“没事。” 闫玉晶问:“娟,在照顾孩子?” 陶恒钧结婚生子都在国外,闫玉晶只在视频上见过他老婆和自己的孙女,隐约知道女方工作很忙。 陶恒钧不想回忆走前两人大吵了一架的事,含糊着点了下头,主动岔开话题,“妈,你快点把身体养好,省的大家都要担心。” 到底是关心身体,还是怕她耽误大家的时间,闫玉晶分得清,一如秦佔和陶恒钧的区别。眼里一瞬间蓄满眼泪,闫玉晶缓慢的说:“没事,我,休息几天,没事的,你回去吧。” 陶恒钧第一感觉就是烦躁,闫玉晶这种状态,秦佔不会让他离开,家里那边乱糟糟,在国内又要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楚晋行发现。 秦佔刚拐进吸烟室,烟还没点着,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是微信,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是陶希婷发来的,都是闵姜西跟楚晋行的同台照片,以及江东旗下几家公司的转发‘示爱’。 秦佔目光瞬间冷下来,半晌,掏出手机打给陶希婷。 电话接通,陶希婷小声叫道:“二哥。” 秦佔冷声道:“你有毛病?” 陶希婷猜到秦佔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出口就伤人,强忍着被一刀剜心的痛苦,出声道:“你跟闵姜西分手了?” “跟你有关系?” 陶希婷道:“网上都说她跟楚晋行在一起,就连楚晋行的朋友也发微博暗示,第一次见她我就不喜欢她,我知道你们早晚都要分,她根本配不上你。” 秦佔怒极反静,“她配不上,谁配得上?” 陶希婷沉默片刻,“二哥,我喜欢你。” 秦佔没出声,她鼓足勇气,“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妈说我白日做梦,可我就是做梦都想嫁给你,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跟你门当户对,但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闵姜西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她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她三心二意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了?” 秦佔声音淡淡,不辨喜怒,陶希婷哭了,压着哽咽,秦佔道:“你现在就在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我提醒过你,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晶姨跟你说的是对的,跟门当户对无关,跟优不优秀无关,我喜欢的人,再怎么惹我,我都能忍,我不喜欢的人,稍微越界我都会烦的不行,你跟外面那些女人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你,我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你,如果把我当哥哥,我一辈子罩着你,如果有其他想法,以后我们别见面,我会跟晶姨说清楚,不是针对她,只是针对你。” 陶希婷忍不住哭出声:“你就那么喜欢闵姜西?哪怕她三心二意?” 秦佔道:“我宁愿跟她吵架都不愿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有空多想想晶姨,为不爱自己的人掉眼泪,不值。” 秦佔挂断电话,把陶希婷所有的联系方式尽数删掉。 第657章 她先说的话 四号晚上,闵姜西一行几人从夜城飞回深城,原本约好了一起吃饭,丁恪临时有事要走,剩下陆遇迟跟程双陪闵姜西回莱茵湾,从前是为了蹭饭,现在是怕闵姜西心情不好不吃饭,找个借口看着她吃饭。 到了家门口,闵姜西打开房门,还没等往里进,三人都愣了一下,因为房间里灯是亮的,程双狐疑道:“你走时没关灯?” 正说着,房内传来声响,陆遇迟一马当先,迈步就要往里进,程双揪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报警吧。” 陆遇迟说:“你们两个别进去。” 两人正嘀嘀咕咕,闵姜西已经顺手打开柜子,从里面摸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跨步往里走,陆遇迟跟程双赶紧跟上。 越往里走越能分辨,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程双畏畏缩缩的躲在陆遇迟身后,身前人突然停住,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正要大声喊人,结果身前的两人皆是一声不吭,她从陆遇迟身后探头,目光慢半拍落在厨房的玻璃门上。 透过玻璃门,清楚可见里面穿着缎面衬衫,系着围裙正在做饭的男人,“呃……”程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把自己给噎死。 即便厨房里面又是高压锅又是排烟机,听不到任何声音,被三个人同时注目,也会感受到异样,男人转头看来,俊美硬朗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甚至滑开厨房门,对着程双和陆遇迟说:“一起吃饭?” 程双本能的摇了摇头,定在原地,呆若木鸡,几秒后,陆遇迟拉着她的胳膊,带她转身出了房门,直到站进电梯里,程双仍旧不能回神,出了楼下安全门才后知后觉的说道:“秦佔怎么会在姜西家里?” 陆遇迟说:“你问我我问谁。” 程双说:“他不会来找姜西的麻烦吧?”白天闵姜西才跟楚晋行双双上了热搜。 陆遇迟一语道出真相,“刀在姜西手上。” 程双再次吸气,抬眼道:“姜西会不会跟秦佔动刀子?” 陆遇迟不答反问:“如果是,你敢上去拦吗?” 程双咕咚咽了口口水,脸色难看,一个劲儿的嘀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陆遇迟说:“你是完了,秦佔不会生姜西的气,你嘛……” 程双抬手让陆遇迟看她掌心,这么会儿功夫,全是冷汗,陆遇迟嘲笑,“说好的不怕呢?” 程双道:“我就说我那天喝多了,是你用我手机发的,怎么样?” 陆遇迟冷脸以对,程双蹙眉,“你不能见死不救!” 陆遇迟道:“难道你的刺激疗法奏效了?” 程双道:“如果是我间接促成他们和好,秦佔不能以怨报德吧?” 陆遇迟说:“你那是德吗?你恨不能窜起来往人伤口上撒盐。” “哎你话不能这么说,我记得昨晚你也吹我耳旁风来着……” 楼下两人疯狂叽歪,楼上已经长达半分钟的安静,闵姜西跟秦佔隔着几米远,互相对视,一个面不改色,一个强装镇定,单从两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很难看出他们在演一出什么戏码。 打量秦佔的穿着,精英家庭煮夫;打量闵姜西手中的刀,绝望美艳新妇,一句台词没有,光看剧照就能脑补一季美剧。 厨房里的高压锅呼呼作响,仿佛已经达到最大压强,某一刻,毫无预兆,闵姜西开口道:“谁让你进来的?” 从‘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进来的‘,以及’你为什么要来‘之中,闵姜西瞬间就能选出最不近人情的一种表达方式,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别人学都学不来。 秦佔眼皮都没挑一下,开口道:“你先跟我说话的。” 闵姜西心底咯噔一下,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似是听清了,却没听懂,脸上不动声色,她足足过了十秒才反应过来,秦佔的意思是,她先开口跟他讲的话,她认输了。 这种理由简直不可理喻,闵姜西忍着没被气笑,绷着脸道:“看在秦嘉定的面子上,我不告你私闯民宅,请你马上离开。” 秦佔道:“这是我家。” 闵姜西没做声,秦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把这买了。” 听起来比上一句话还可笑,但闵姜西笑不出来,因为不用怀疑,秦佔做得出这种事,他能把挑衅和调侃做的一本正经,气的人…… 闵姜西道:“好,我搬。” 她转身往主卧方向走,想收拾东西,秦佔的声音打身后传来,“你搬哪里我买哪里。” 闵姜西猛地甩上房门,伸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说不上是气哭还是伤哭,真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门外,秦佔呆呆的站在厨房门口,虽然听不到任何哭声,可他知道闵姜西在哭,喉结上下滚动,别说一句话,他现在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半个月,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浑浑噩噩,他没想过要低头,哪怕站在她家厨房里做东西时,他想的也是等她回来,一定要狠狠地跟她大吵一架,报复她这些天来的冷静与淡定,绝情与骄傲,他要报复她,大家谁都别想好…… 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什么斗志都没有了,秦嘉定说她瘦了,为什么不多花点形容词加重一下语气?她岂止是瘦了,她身边人不喘气的,让她瘦成这样? 秦佔双腿灌了铅,沉到挪不动,算了,要吵就吵吧,只要是跟她吵,他认输。回到厨房,他竟然还有心情尝尝汤的味道,嗯,咸淡合适,只是难喝。 二十分钟后,闵姜西从主卧出来,直奔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秦佔却不在,她红着的眼眶里顿时露出清晰的慌乱和不安,冲去洗手间找人,洗手间里也没有,又去客卧,客卧也没有,她站在客厅中,突然没忍住,哽咽出声。 秦佔从阳台死角跑出来,手里夹着烟,一脸紧张的问:“怎么了?” 闵姜西闻声看去,先是一愣,而后五官慢慢蹙起,最后,嚎啕大哭。 是的,嚎啕大哭,闵姜西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却被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吵到了耳膜,她越像忍,越忍不住。 第658章 都输了 秦佔是想气气闵姜西,但看她失控崩溃的样子又忍不住手忙脚乱,冲上去要抱她,闵姜西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一拳挥出去,正中他心口,秦佔顿时疼得表里如一,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手里还拿着烟,秦佔转身想把烟扔了再回来,谁料刚一转身,闵姜西突然冲上前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到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闵姜西把脸埋在他胸口,大声骂道:“你个王八蛋!” 她紧紧地搂着他,像是生怕他跑掉,秦佔刹那间鼻酸,眉头轻蹙,随后单手抱住她,摸着她的后脑。 闵姜西没有听到往常一样的安慰,不知道秦佔心里想什么,本能的收紧双臂,恐惧不言而喻,秦佔喉结一动,低声道:“我在,我不会走。” 闵姜西说:“你滚!” 嘴上说着叫他滚,手上却比谁抱得都紧,秦佔无声笑着,“你到底想让我滚还是让我留?” 闵姜西抓着他背后的衬衫,咬着牙,几秒后,带着压抑和颤抖的细微声音说:“别走…” 两个字,秦佔微不可闻的轻叹出声,去他妈的面子和原则,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 低头亲了下闵姜西的头顶,秦佔说:“我不走。” 闵姜西没反应,秦佔说:“我把烟扔了。” 闵姜西依旧不接话茬,没辙,他只好像从前一样,单手将她抱起来,走进洗手间,把烟头扔掉,又把人抱出来,闵姜西全程一声不吭,就黏在他身上,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让人想哭,但更多的是安心,她不会再放他走。 出了洗手间,秦佔余光瞥见厨房灶台上的汤锅有要扑的趋势,抱着她进去太危险,他低声道:“我去趟厨房。” 闵姜西问:“你还喜欢我吗?” 闻言,秦佔沉默数秒,而后突然抱起她,将人压在沙发上,闵姜西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放平,随后眼前一黑,唇上是熟悉的温度,他一如既往的强硬和急迫,只是这次更多了疯狂的想念,痛苦的煎熬,还有差点失去的恐惧……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全都融在这一个吻里,他是如此,闵姜西亦然,两个重新碰撞的灵魂,都恨不能把对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也不放它出去。 自私,霸道,自负又不可一世,他们骨子里都是同样的人,一心等着对方跟自己低头,却又在失去之后憎恶自己的一切,一心想着只要那个人还爱自己,就情愿低头,拔掉身上的倒刺。 秦佔认输,闵姜西也认输。 秦佔疯狂,一边吻她,一边抓着她的手往下,闵姜西茫然的跟着他走,结果在触碰时,手指下意识的蜷起,他伏在她耳边,沉声道:“我够不够爱你?” 闵姜西把手抽出来,抱着秦佔的脖颈,他像是一只被安抚的兽,在她身上渐渐平复,而后轻声道:“西宝,你还爱我吗?” 闵姜西说:“我想杀了你。” 秦佔轻笑出声,闵姜西道:“杀了你,跟你埋在一起,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秦佔闭眼窝在她脖颈处,声音微闷,“我哪都不去了。” 闵姜西说:“怕死?” 秦佔道:“怕你看不到我。” 闵姜西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流到秦佔额头上,他抬起头,看着她,闵姜西抬手把他的眼睛盖住,不愿他看到自己满脸是泪的怂样。 秦佔再次压下来,区别上一次的急切,这一次更接近细水长流,闵姜西回应,仔细享受着每一秒。 厨房的汤锅无一例外的扑了,水把火浇灭,报警器响起,秦佔翻身下去,迈步往厨房走,闵姜西也坐起来,抽了纸巾擦眼泪,刚擤了一下鼻涕,厨房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她赶紧起身去看。 厨房中,秦佔站在灶台边,眉头紧蹙,一脸隐忍的烦躁和愤怒,地上一些碎片,对比锅身的颜色才发现,是锅盖碎了。 闵姜西赶忙上前,“烫到了吗?” 秦佔伸出右手,闵姜西拉过来检查,发现几个指腹上都红红的,立马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给他冲洗,秦佔盯着闵姜西的侧脸,她哭得鼻尖泛红,两只眼睛也有些肿,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没事。”他说。 闵姜西关了水龙头,摸了摸他的食指指腹,“疼吗?” 秦佔出尔反尔,应了一声,闵姜西把人拉到外面,拿了医药箱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她帮他上药。这幅画面仿佛似曾相识,秦佔心底说不出是酸还是暖,开口叫了声:“西宝。” 闵姜西没抬头,“嗯?” 秦佔沉默片刻,“我想吃太极虾。” “嗯。” “还想吃浇汁鱼。” “嗯。” “我试着做了下,没成功。” 闵姜西对着秦佔上完药的手指吹了吹,边收拾边道:“坐着等会儿。” 她起身要走,秦佔将人拉进怀里,闵姜西的第一动作也是拥抱,她不想再哭,理智又温顺的说道:“目标不定太高,我们以后可以吵架,不分手。” 秦佔‘嗯’了一声:“吵架也要马上和好,不能过夜。” 闵姜西道:“是我不对,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以后我会跟楚晋行保持距离,你也要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他,白天有人故意在颁奖典礼上让我们两个站到一起,我没跟他说话。” 秦佔紧紧地抱着她,“我以后在外面不会再喝醉,那个女公关我没碰过,气急了才让她滚出深城,你要不信,我叫人把她找回来,你当面问清楚,还有陶希婷,我已经把她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尽量少碰面。” 闵姜西问:“晶姨怎么样,还好吗?” “说话很慢,慢慢恢复吧。” 闵姜西摸了摸秦佔的后脑,“没事的,找个陶希婷不在的时候,带我过去看看她。” 秦佔应声,软软的叫道:“西宝。” 闵姜西没问干嘛,直接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别废话了。” 秦佔笑出声,手臂收紧,吻着她的脖颈说:“你多骂我几句,我都快想死了。” 闵姜西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一眨不眨的说:“我现在不想骂你。” 说罢,她主动凑上前吻他。 第659章 名副其实的二婶 秦佔睁眼看着闵姜西,被她把眼睛蒙上,她吻他,从试探到肆无忌惮,最后将他按在沙发背上,秦佔的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有些被动,主要是不知道她要干嘛,是想给他点甜头,还是…… 闵姜西很认真,把秦佔掖进裤腰的衬衫拉出来,说不紧张不可能,她不懂怎么勾引人,跟说多错多一样,她也怕做多错多,所以直截了当,手指上窜,秦佔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 闵姜西停下动作,睁开眼,漂亮的眸子里带着迷茫和忐忑,五分梨花带雨,五分清纯无辜,秦佔险些疯掉,几秒后,沉声道:“想干嘛?” 闵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张紧绷的俊美面孔,开口道:“你。” 两人四目相对,某一瞬间,秦佔突然起身,闵姜西说:“厨房。” 秦佔抱着她来到厨房,把火关掉,高压锅还在嗤嗤作响,两人已经回到主卧,没开灯的房间,闵姜西听到他说:“来吧,继续。” 长夜漫漫,闵姜西如砧板上的鱼肉,颠过来倒过去,犹记得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怕’,她确实没在怕的,只不过最后差点哭着求他。 秦佔是磨人,在哪都一样。 从晚上九点到夜里十二点,停下时,闵姜西犹如死里逃生,腿都站不直,被秦佔挑衅,“呦,怎么搞的,你骨头不是很硬吗?” 闵姜西憋气却无言以对,她的确很硬,硬到某些姿势根本做不了,被秦佔嘲笑,是的,在那种时刻被嘲笑! 洗完澡,闵姜西坐在盥洗池边,秦佔拿着吹风机站在面前帮她吹头发,她头发不是黑色,是深褐色,又长又顺,风吹过,细细的发丝掠过白皙的脸,秦佔看一眼都会勾起唇角。 他没说,他剃寸头就是懒得吹头发,可是闵姜西这么长的头发,他却一点都没嫌烦。闵姜西小时是短发,待到留长时,爸妈不在,外婆不在,只有闵婕,而她也早已习惯凡事亲力亲为,就连闵婕都没给她吹过头发,心情像是吹风机里冒出来的风,暖暖的。 闵姜西心情好,不由自主的踢着腿,像是小孩子,跟平常大相径庭。 秦佔道:“腿又不酸了?” 闵姜西说:“大腿酸,小腿又不酸。” 这回轮到秦佔语塞,闵姜西就是闵姜西,不可能一直被他压住。 关掉吹风机,秦佔揉了揉闵姜西的头,“这样行吗?” 闵姜西转身照镜子,因为拧身的弧度,她在镜子中看到浴袍领口下的一处吻痕,那是镜子中另外一个人给予的,秦佔只在腰间围了浴巾,露出精壮的身体,还有上面斑驳的红痕,都是她不小心留下的,闵姜西也弄不明白,她没有长指甲,怎么会把他抓成这样。 心疼,闵姜西转回来摸秦佔的头,秦佔说:“不用吹,早干了。” 闵姜西顺势摸他的脸,手指掠过他浓浓的眉毛,凸起的眉骨,上翘的眼角… 秦佔撑在她身侧,笑着问:“好看吗?” “嗯。”闵姜西应声,“短时间估计还看不腻。” 秦佔扬眉,“多短算短?” 闵姜西说:“如果能长命百岁,怎么还不在九十岁之后换个后老伴啊,一辈子只对着一个人,谁都会烦。” 秦佔忍不住笑,“都九十岁了还想着梅开二度,一看就不是正经老太太。” 闵姜西也忍俊不禁,“老来俏没听说过?” 秦佔一本正经的说:“你这样不行,刚霸占完我就说要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不行。” 闵姜西边笑边说:“我要现在跟你分手,岂不是把你黑到骨子里?” 秦佔道:“那我就全网抨击你,开几个专访和独家,二十四小时爆你无情无义上完就甩的黑料,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闵姜西笑到眼泛泪光,“这么毒?” 秦佔道:“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我这种人,沾上就完。” 闵姜西抿抿唇,佯装思索,半晌后道:“其实你这人也就马马虎虎,看在你家是豪门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吧。” 秦佔道:“这样,我们定个规矩,哪天你把我的钱都花光了,你想走就走,我绝不留你一起吃苦。” 闵姜西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花光他的钱,怎么不让她喝光黄河的水。两人在浴室里闹了一会儿,闵姜西肚子里忽然发出清晰的‘咕噜’一声,她抢先道:“谁的肚子?” 秦佔摸着腹肌,“可能是我的吧。” 闵姜西说:“我饿了。” 这是她跟秦佔分开半个月来,第一次喊饿,之前一整天不吃一口东西也不会有饥饿感。 秦佔下意识的说:“厨房有吃的。”说罢,不待闵姜西接话,很快否决,“算了,我订吃的,想吃什么?” 闵姜西说:“不是有现成的嘛,就吃你做的。” 秦佔说:“不好吃。” 闵姜西被秦佔扶着从盥洗池上滑下来,走路哆哆嗦嗦,他看不惯,直接公主抱,两人来到厨房,她打开汤锅,里面一锅海鲜,又是鲍鱼又是虾,她要尝味道,秦佔道:“别喝,我尝了,不好喝。” 闵姜西硬是尝了一口,秦佔道:“不好喝吧?” 闵姜西说:“好喝。” 秦佔看着她,“干嘛突然说昧良心的话?” 闵姜西回视他,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喜欢你才当睁眼瞎。” 秦佔猝不及防,心被击中,一眨不眨的问:“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闵姜西忙说:“现在不行,我饿了。” 秦佔放低声音,低沉又蛊惑,“我订餐,快点吃完好睡觉。” 从今往后,睡觉可就不是单纯的睡觉了,闵姜西不敢撩他,重新把火打开,调味。打开高压锅的盖子,里面一堆黑漆漆的东西,闵姜西问:“这什么?” 秦佔也好奇,“排骨吧。” 闵姜西问:“你做的你不知道?” 秦佔说:“我放进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闵姜西道:“以后别说秦嘉定了行吗?你真不如他。” 秦佔道:“我不仅不如他,还不懂他。” “什么意思?” “他说要考夜大,去你的母校看看,我就说了句想看随时可以去看,他说我不懂他。” 闵姜西笑了,“这都不懂,他是气你不来找我。” “是吗?” “不要怀疑天蝎,我懂他。” 秦佔说:“等下发个信息告诉他,二婶回来了。” 第660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秦佔的一锅海鲜汤通过闵姜西的手,三两下就化腐朽为神奇,她舀了一勺,自己喝了一点,顺势递到他唇边,秦佔喝掉,“嗯,好喝。” 闵姜西说:“我们煮面吃吧。” “好。” 秦佔把闵姜西放在厨台上坐着,她遥控指挥,“烧水下面,拿两个大碗出来。” 秦佔照做,闵姜西说:“把汤倒碗里。”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边,一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上面还有秦佔煎的鸡蛋,闵姜西好饿,筷子挑起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秦佔抬眼看她,问:“好吃吗?” 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含糊着的回道:“你做的能不好吃?”理直气壮。 秦佔忍不住扬起唇角,低头开吃,确实很香,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手艺,他做的汤,他煮的面,他煎的鸡蛋。 闵姜西饿慌了,除了面之外,鲍鱼,大虾,章鱼,丸子,什么都往嘴里送,秦佔从没见过她这么能吃,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食材夹给她,一边道:“慢点吃,不够再煮。” 闵姜西捧起碗喝汤,一口气把肚子填了个大半饱,这才逐渐放慢速度,抽空看对面的秦佔,秦佔抬起头,“怎么了?” 闵姜西说:“没事,养养眼。” 秦佔险些呛到,抽了纸巾擦嘴,慢半拍说:“你突然这样我有点适应不了,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闵姜西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更何况是睡了一觉,总要照顾到你的心情。” 秦佔彻底被打败,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半晌缓不过来神,闵姜西云淡风轻,继续低头吃面,她不像是饿了一顿的人,活像是十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之前不觉得饿,现在饿得心发慌,恨不能连碗都吞了。 秦佔明目张胆的看着她的脸,眼底除了笑意便是爱意,他说:“你得对我负责。” 闵姜西没抬头,“知道,我会对你好的。” 秦佔强忍着爆笑的冲动,继续道:“我要什么你给什么?” 闵姜西说:“我不是那种说到做不到的人,不能乱答应,你要天上的星星和别人的命,我给不了,我只能把我的命给你。” 闻言,秦佔忽然又不想笑了,直直的看着闵姜西,他声音忽然低沉:“吃饱了吗?” 闵姜西听出不对,抬头看向他,果然,他的目光从吃面改成了吃人,她说:“没吃饱。” 秦佔说:“慢慢吃,我等你。” 闵姜西说:“你等我干什么?” 秦佔说:“睡觉。” 闵姜西不接话,多吃高蛋白的东西,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已经快凌晨一点,闵姜西以吃的太饱想吐为由,拉着秦佔看了半部鬼片,秦佔把人圈在怀里,刚开始跟她十指相扣,后来帮她揉肚子,再后来,揉着揉着就上去了。 闵姜西隔着浴袍按住,“认真看。” 秦佔眼皮一垂,看到她红了的耳根,低声打趣,“我都是你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闵姜西还真不是扭捏的人,她只是怕…怕小,尴尬。 她硬要把他的手拽出来,秦佔硬要握着,低声撒娇,“我又没要星星。” 闵姜西红着脸,目视前方,正好电视里出现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她出声问:“那样的你喜欢吗?” 秦佔顺势看去,巧了,鬼出来,他如实道:“丑的我想一脚踢死他。” 闵姜西没忍住笑了下,“不是他,那女的。” 秦佔道:“我喜欢她干嘛?” 闵姜西说:“哪有男的不喜欢胸大的?” 秦佔手上动了动,“你这款的刚好。” 闵姜西往后偏了下头,“撒谎怎么办?” 秦佔笑着道:“撒谎不举。”说完又补了句:“我就喜欢你,你飞机场我都能接受。” 闵姜西不信,可唇角却忍不住上翘,秦佔道:“对我好点,我帮你长大,比起天生的,养成系更有成就感。” 闵姜西听不下去,抬手捂他的嘴,秦佔立马演戏,闷哼喊救命,她将他扑在沙发上,“别喊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秦佔左右摇头,目光恳求又亢奋。 闵姜西忽然把手抽走,压下去吻他,不多时,秦佔抱着人,起身进了客卧。她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困到六亲不认,眼睛一闭直接晕过去,再有意识时,是听到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刚费力睁开眼,模糊中看到身旁的男人伸出一只胳膊,摸到床头柜处的手机。 秦佔闭着眼睛,看都没看,接通,“嗯。”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而后道:“今天上课吗?” 秦佔听出秦嘉定的声音,把手机贴到闵姜西耳边,闵姜西无意识的轻哼出声,“谁啊?” 秦嘉定很快道:“你们睡吧,我今天不过去了。” 电话挂断五秒,闵姜西才逐渐回过神,睁眼看秦佔手里的手机,自己的,最近来电,秦嘉定。 下意识的撑起身体,闵姜西拍着秦佔的手臂,“秦同学的电话。” 秦佔昨晚过于操劳,眯着眼睛道:“怎么了?” 闵姜西说:“你跟他说什么了?” 秦佔脑子一片空白,“我说话了吗?” 闵姜西说:“我答应今天给他上课。” 秦佔抢走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一旁,手臂一伸,重新将人揽到怀里,闷声道:“他在乎的不是上课,是我跟你睡在一起。” 话糙理不糙,的确如此,秦嘉定挂断电话,准确无误的判断了另一头发生了什么事,秦佔在睡觉,接了闵姜西的电话,他们两个绝对在一张床上,不然不会马上就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两个……和好了! 笑容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脸上,秦嘉定强忍着原地跳起来摸房顶的冲动,太好了!太好了!闵姜西终于跟他二叔和好了!他再也不用夹在中间看他们两个强装无事的苦瓜脸了! 心情太过亢奋,这份喜悦不能独自承受,秦嘉定思前想后,给秦予安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秦予安特别高兴,笑着道:“嘉定,太爷爷正想你,你就打来了,真乖。” 秦嘉定跟秦予安嘘寒问暖了一番,秦予安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秦嘉定故作淡定的回道:“也没什么,今天不用上课。” 秦予安道:“你不是周六的课挪到今天了吗?” 秦嘉定说:“二叔在姜西姐家里,我今天放假。” 秦予安一本正经,“哦,这样啊。” 第661章 佔桃花 闵姜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秦佔叫醒,秦佔人还是迷糊的,一时忘记又抻到她的筋,闵姜西无一例外的喊疼,秦佔赶紧放下,连连安抚,“我忘了你筋硬。” 闵姜西到自己大学时体侧拉伸,别人都是正十五正二十,她负七,陆遇迟还没眼力见儿的从旁给她‘加油’,“你推啊,推啊!” “啊…”闵姜西蹙眉,低头看着秦佔,秦佔眼带不满,“想谁呢?” 关键的最后一刻,秦佔撑起身,闵姜西有些意外,他目不转睛的睨着她,几秒后,低声道:“你现在想要孩子吗?” 闵姜西沉默数秒,“不想。” 秦佔勾起唇角,淡笑着道:“越来越像个渣男。” 闵姜西还有更像的,她连抽几张纸,随意的扔在秦佔身上,故作一脸高冷,秦佔感叹,“世风日下啊。” 去洗澡的时候,秦佔还在担心昨晚,怪闵姜西霸王硬上弓,他没有提前准备,闵姜西说:“皇上不急太监急。” 秦佔低头看了一眼,不言而喻,闵姜西道:“真当自己是神枪手了?” 秦佔被闵姜西气笑,出声道:“你卸磨杀驴,杀的有点太明显了。” 昨天还一个劲儿的夸他,变着花样的夸他,现在睡够了,翻脸不认人。 闵姜西说:“我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秦佔凑上前闹她,非要再补一次,两人正撕扯,闵姜西觉得不对劲儿,大姨夫的老婆来了。 昨晚主动时,闵姜西都不曾这么尴尬,秦佔浑身带水被闵姜西从浴室里赶出去,孤零零的站在浴室门口,他正要说话,房门打开,里面扔出一条浴巾,砸在他身上,房门再次紧闭。 秦佔按着浴巾,略微扬声道:“渣男,你还好吗?” 不多时,闵姜西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秦佔腰间围着浴巾趴在床上看手机,闻声侧头,“疼不疼?” 闵姜西道:“你说哪儿?” 秦佔挑起半边眉毛,“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睁眼就调戏我。” 闵姜西看到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背部和手臂,暗说,她还没怪他一睁眼就诱惑她呢,坐在床边,她出声说:“你问的地方不疼,明后天肚子会有点疼。” 秦佔马上凑过来,手贴在她肚子上,“揉揉。” 闵姜西道:“我就说你没那么准。” 秦佔抬起头,眼带威慑,“有恃无恐是吧?” 闵姜西露出挑衅的笑容,“是啊,还不够明显吗?” 秦佔恨得牙根痒,将她放倒,咬她,闵姜西挣不过,突然蹙眉道:“疼……” 秦佔立即停下,闵姜西反手抓过他的手臂,给他咬了块腕表,秦佔疼得直咧嘴,却没有抽走,怕硌着她的牙,几秒后,闵姜西抬头抹了下口水,垂目看自己的杰作,秦佔表情说不出嫌弃还是鄙视,看了看表,看了看闵姜西,道:“可能我对樱桃小口有些误会。” 闵姜西乖巧的坐姿,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女人的嘴,女人的心,都不能只看表面。” 秦佔看不得她这副模糊了讨喜和讨打的样子,将人按倒,非要给她咬条项链,闵姜西偏头,挣扎中不小心蹭到左耳,这回是真的疼,秦佔刚开始还以为她耍诈,直到看见她白皙的耳朵上出了血,是那枚小小的红色心型耳钉下冒出来的。 半分钟后,两人都坐在床边,药箱放在一旁,秦佔手里拿着蘸了酒精的棉签,熟练地给耳钉处消毒,心里心疼,嘴上却说:“让你去招桃花。” 闵姜西说:“我招到了。” 秦佔眸子往她脸上一偏,“一眼没照顾到,跑去夜城沾花惹草,看着一群比自己年纪小的,心里高兴吗?” 闵姜西道:“别提多开心,我都乐不思蜀了。” 秦佔明知她是故意,还是绷起脸,佯装不悦,闵姜西勾起唇角说:“你就是我招来的桃花啊。” 秦佔忍着不动声色,“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招的不光我一个吧。” 闵姜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招来的是不少,其他的都拒了,只剩你这一朵花枝招展。” 秦佔道:“听这意思,很惋惜?” 闵姜西特想逗他,回了句:“那就得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秦佔说:“你给我‘日后’的表现打几分?” 闵姜西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而后倾身向前,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九十八分。” 秦佔离她很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沐浴液味道,克制的问:“那两分差哪了?” 闵姜西低声道:“一分继续努力,另一分…继续用力。” 秦佔被她逗得脑供血不足,吃人的心都有,奈何按倒才后知后觉,看得见吃不到,他眉头轻蹙,出声问:“你怎么这么坏?” 闵姜西张开手臂,弯着眼睛道:“欢迎来到坏人的世界。” 秦佔抱住她,他来了,一个坏人找到了另外一个坏人,她比他坏的多,毕竟他心再狠手再辣,还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她要往东,他就跟着往东,她要往西,他就跟着往西。 算了,就这样吧,别抵抗,还能落个轻松自在,何必要跟她一争高下,从今往后,他就当老二。 闵姜西摸着他的头,越摸越舒服,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秦佔好奇,从她身上抬起头,“什么礼物?” 闵姜西把他推开,下床跑去主卧,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背在后面,神秘兮兮的问:“你猜。” 秦佔躺在床上,一本正经的思索,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的性感照?” 闵姜西收起脸上纯真的笑容,真想一脚踢飞他。 第662章 作完了再哄 秦佔又猜了几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闵姜西怕他一不小心结束这段得来不易的爱情,把背在后面的东西主动拿出来,一个剃头的推子。 她观察秦佔脸上的表情,问:“喜欢吗?” 秦佔勾起唇角,淡笑着说:“喜欢。” 闵姜西说:“你没有很喜欢。” 秦佔把她搂到怀里,不带任何玩笑的口吻,低声道:“我们以后再不分开了。” “嗯。” 秦佔问:“什么时候买的?” 闵姜西说:“那天陪你剪头回来。” 秦佔沉默片刻,突然道:“我们结婚吧。” 闵姜西抬起头,一脸‘你没吃错药吧’的样子。 秦佔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闵姜西说:“一个推子就把你征服了?” 秦佔说:“我想跟你结婚。” 闵姜西道:“只听说女人感情用事一时冲动,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秦佔问:“你不想跟我结婚?” 闵姜西道:“我要说我没想过结婚,你是不是又要骂我渣男?” 秦佔说:“我都不怕英年早婚,你怕什么?” 闵姜西道:“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秦佔说:“后什么悔?长这么大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用活了。” 闵姜西说:“经过这次我们都要认真的检讨自己,也要公平公正公开的提出对方的缺点,天长地久不是说说而已,我们都要付出实际行动,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特别菜吗?就连吵架分手都像菜鸡互啄,没有勇气一了百了,又一身正气等着别人回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自己太差了,别说怎么当人老婆,我连怎么当人女朋友都没搞明白。” 秦佔道:“那你为什么睡我?” 闵姜西说:“怕你跑了。” 秦佔道:“我也是,我想娶你,也怕你跑了。” 此时此刻,两人眼中的神情一模一样,狡黠又无可奈何,他们一边算计着怎么跟对方天长地久,一边又对自己的实际操作能力倍感无助,说白了,心里想考一百分,考完只有五十分,做的跟想的不太一样。 两人并排躺着,望着房顶,闵姜西道:“我先说,我自私又敏感,谁伤我之前,我肯定伤别人,先下手为强;疑心重,只要我认定的事,哪怕你没做我都会疑神疑鬼;死要面子活受罪,脖子后面有钢钉,头怎么都低不下来,这些我都要改,你监督我。” 秦佔说:“我太自以为是,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也没完全信任你,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你有你的交友圈,如无必要,不该由我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酒量差,容易醉,一醉就耍酒疯,以后只能在你面前喝多,不给外人有机可乘的机会;不跟你说谎,哪怕你会生气。” 闵姜西说:“你优点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秦佔道:“你还嘴硬,口是心非。” 闵姜西枕着秦佔的手臂,闻言,缓缓抬起头,秦佔视线微垂,“你说的,互相提意见。” 说完,马上又补了一句:“你翻脸像翻书,说生气就生气。” 闵姜西勾起唇角,“谁说我生气了?” 秦佔道:“那,演技还特别精湛,这算优点还是缺点?” 闵姜西强颜欢笑,“我改,你一次性说完,我都改。” 秦佔说:“你也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普通人皮笑肉不笑,我只想打他,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闵姜西弯着眼睛问:“打三巴掌给个甜枣?” 秦佔道:“记仇,我说你三个缺点,你就说我打你三巴掌。” 闵姜西想辩解,又怕他说自己死鸭子嘴硬,临时换了种方式,撅起嘴道:“那这是天生的嘛,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闵姜西撒娇,秦佔没见过,两人四目相对,他没回应,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的尴尬,闵姜西渐渐收起撅着的嘴,正要说自己不适合走这个路子,秦佔忽然翻身将她罩住,俯身吻她。 半晌,他抬起头,睨着她道:“以后随便作,作完了就这么哄。” 闵姜西抬眼道:“你觉得我作?” 秦佔说:“我也作,我们互相哄。” 闵姜西望着他那张又凶又温柔的脸,当真是秀色可餐,找茬都找不下去,眼底含笑道:“你到底喜欢我硬,还是喜欢我软?” 秦佔说:“时软时硬。” 闵姜西道:“说的是你自己吧。” 秦佔挑眉,“暗示我?” 闵姜西同款挑眉,挑衅。 秦佔道:“别以为现在拿了免死金牌就能可劲挑火,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闵姜西眼带警惕,秦佔压低声音问:“试试?” 闵姜西伸手捂肚子,蹙眉,“咝……” 秦佔说:“装。” 闵姜西说:“肚子疼。” 秦佔说:“继续装。” 闵姜西执着,“我没骗你,真的疼。” 秦佔眼底的笃定渐渐变得飘忽,随着闵姜西演技的飙升,他紧张的捂着她的肚子问:“怎么会突然疼了?” 闵姜西演不下去,秦佔真的太好骗了,只要她坚持,他上几次当都不会学乖。 抬手抱住秦佔的脖颈,闵姜西把他拉下来,一声不吭,秦佔竟然还以为她在疼,双臂撑在她身侧,轻声道:“能不能下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我叫人过来。” 闵姜西开口:“阿佔。” “嗯?” “我喜欢你。” “嗯,我爱你。” 闵姜西道:“你收回去,我先说。” 秦佔轻笑着道:“我收了。” 闵姜西说:“我会学着好好爱你。” 秦佔摸着闵姜西的头说:“以后我的头只给你剃。” 闵姜西说:“我现在就给你剃头吧?” “现在吗?” 闵姜西松开手臂,翻身坐起来,可怜秦佔还没从温存中回过神,已被闵姜西拉进了洗手间,电动的推子,闵姜西打开开关,嗡嗡声响起,秦佔坐在马桶盖上,任由闵姜西试手。 细细的碎发从头上掉落,秦佔乖乖的一动不动,听闵姜西说:“我真是个天生的理发师。” 秦佔笑问:“剃的很好?” 闵姜西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驾轻就熟,能耐太大,她想在他头上动点花样,正想着从哪儿下手,秦佔突然鼻子痒打了个喷嚏,推子从他侧面一擦而过。 第663章 躺着都中枪 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闵姜西跟秦佔先后下车,两人都是一身休闲打扮,头上戴着棒球帽,闵姜西怀里抱着一束花,绕过车头,走至秦佔身旁,抬眼看他,已经笑了一路,还是没笑够,关键从来没见过秦佔戴帽子。 秦佔牵起她的手,面色无异,边走边说:“都是病人,严肃点。” 闵姜西深呼吸,平心静气,两人来到楼上,秦佔推开病房门,闫玉晶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原本在看手机,一转头看到秦佔,赶忙把手机收起来,起身打招呼,“阿佔。” 秦佔心情好,懒得计较,出声介绍:“晶姨儿子,我女朋友。” 闵姜西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闵姜西。” “你好,闫钧。” 闵姜西心里还愣了一下,怎么他跟闫玉晶姓,没有姓陶,面上则不动声色的颔首,病床上闫玉晶出声:“阿佔。” “晶姨。”秦佔走过去,神色温和,闫玉晶看到闵姜西,笑着说:“姜西来了。” 闵姜西微笑道:“晶姨,不好意思现在才来看您。” 闫玉晶道:“没事,我挺好,工作,很忙吧?” 闵姜西陪她聊天,“嗯,刚刚从夜城回来。” 陶恒钧倒了两杯水,一杯给秦佔,另一杯给闵姜西,闵姜西接过,“谢谢。” “不客气。” 陶恒钧第一次见闵姜西本人,比网传的照片瘦了一点,但更加惊艳,想到最近的秦楚之争,再看到她的模样,当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红颜祸水。她是这些年来,秦佔第一个承认是自己女朋友的人。 闫玉晶讲话很慢,磕磕绊绊,闵姜西耐心十足,完全没有敷衍,陶恒钧见秦佔坐在一旁也没什么事,主动找话,“你小时候我都没见过你戴帽子,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秦佔下巴一抬,示意闵姜西方向,“你问她。” 陶恒钧看向闵姜西,闵姜西说:“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突然打喷嚏。” 秦佔马上点头,“我的错,我的错。” 陶恒钧还是没听懂,戴帽子跟打喷嚏有什么关系,秦佔见闫玉晶也盯着自己看,勾起唇角,笑着说:“没见过我戴帽子吧?” 闫玉晶微微点头,“你小时候,最不喜欢,帽子。” 秦佔抬手把帽子摘掉,扭头把左边露给闫玉晶看,她看到他头上明显的一条白痕,从下往上,斜飞上去,正要问怎么搞的,闵姜西已经憋不住笑出声来。 秦佔道:“她买了个剃头的推子,非要在家给我理发。” 表情是嫌弃的,口吻却是宠溺的,陶恒钧暗自惊诧,秦佔是什么脾气,能纵着一个女人这么‘祸害’自己,这得喜欢到什么程度?之前网传闵姜西跟楚晋行关系匪浅,还有理有据,昨天两人同台的照片短暂上了热搜,传的沸沸扬扬,秦佔竟然不生气? 闵姜西跟闫玉晶解释,“其实我剃的蛮好,是他突然打喷嚏,不怪我。” 闫玉晶说:“没伤着吧?” 秦佔说:“没有。”说完又去调侃闵姜西,“要不是我替你说话,晶姨心里肯定记恨你。” 闫玉晶说话不方便,陶恒钧笑着道:“我妈不会,只要阿佔喜欢的人,她就会喜欢。” 秦佔不置可否,笑容却挂在脸上,几人正在说话,房门再次被人推开,闵姜西侧头一看,来者是陶希婷,很显然,陶希婷没料到秦佔跟闵姜西都在,直接愣在原地,直到陶恒钧开口:“阿佔带女朋友过来,跟姐姐打招呼。” 陶希婷走进来,却不说话,闵姜西微笑着道:“我们见过。” 陶恒钧说:“是吗?婷婷没跟我说。” 陶希婷放下水果,经过秦佔身边时,叫了声‘二哥’,也没过多的眼神交流,径直走至病床边,“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闫玉晶点点头,而后满眼担心的问:“你哭了?” 陶希婷眼睛是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说:“没有,熬夜没睡好,我不知道有人过来看你,我明天上午的课不能请假,要先回学校,明天下午再过来。” 说完,她直接抬头对陶恒钧说:“我走了,你照顾妈。” “二哥再见。” 陶希婷往外走,对秦佔冷淡,对闵姜西视而不见,陶恒钧没办法装看不懂,直接跟出去,房门关上,陶希婷头也不回的往前,陶恒钧走了几步,沉声道:“站住。” 陶希婷不为所动,陶恒钧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陶希婷偏着头,咬着牙,眼泪已经掉下来,陶恒钧见状,把人扯到没人的地方,蹙眉道:“你刚才是什么态度?明明认识还不跟闵姜西打招呼,没看见你二哥的脸色?” 陶希婷眼睛一瞪,哽咽道:“我凭什么跟她打招呼?我跟她熟悉吗?” 陶恒钧气不打一处来,“你发什么疯?真以为他会跟你在一起?” 陶希婷被戳到痛处,马上反击,“你会看脸色,你从小到大一直会看人脸色,不是看秦佔的就是看秦仹的,你还不是一直借秦家的光,就连跑路都是靠秦佔?!” 陶恒钧脸色陡然一变,先白后红,心里从惊到怒,咬着牙,半晌才道:“你要不是我亲妹妹,我真想打你!” 陶希婷满眼讽刺,“一个出国六七年连家门都不回的人,还谈什么亲情?这次要不是秦佔逼你回来,你会回来吗?” 陶恒钧唇瓣紧抿,一声不吭,陶希婷道:“我再说一遍,我喜欢秦佔,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势,我的喜欢干干净净,不像你。”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听说闵姜西跟楚晋行走的也很近,你可以试着巴结巴结她,没准她一开恩,跟楚晋行求求情,往后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陶恒钧一巴掌,打得陶希婷半张脸偏过去,像是吓了一跳,半晌没反应,陶恒钧咬牙切齿的说:“谁教你的牙尖嘴利?谁纵容你跟家里人这么说话?我是你大哥!” 陶希婷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陶恒钧冷眼道:“就你这种人,别说进秦家的门,是个男人都会讨厌,有空看闵姜西不爽,不如跟人家学学怎么增进点情商!” 陶希婷咬着牙,气到浑身发抖,都是闵姜西,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开始针对自己。 第664章 嘚瑟 打从陶希婷跟陶恒钧出去,闫玉晶就主动跟闵姜西说对不起,替陶希婷道歉,说她不懂事,闵姜西笑道:“您别有任何愧疚,我不会生气,有人喜欢我男朋友,证明我眼光还不错,更何况婷婷长得还漂亮,说明我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闫玉晶摇头说:“是你懂事,不跟她,计较。” 秦佔问:“我要是娶她当老婆,你同意吗?” 闫玉晶点头,“我双手,赞成。” 秦佔说:“那你快点养好身体,出院了帮我准备聘礼,别到时候我要娶,你这边东西还没备好。” 闫玉晶应声,闵姜西道:“你让晶姨准备什么?” 秦佔说:“你嫁我我就告诉你。” 闵姜西偷着动了下唇,眼带警告,陶恒钧从外面进来,第一时间跟闵姜西赔不是,这种事瞒不过,装聋作哑反而会让人心里不舒服,陶希婷有句话说的没错,他是不敢得罪秦佔,不仅不敢得罪,还要抬头看脸色。 闵姜西自然客气,陶恒钧怕她转头就吹秦佔的耳旁风,还是要当面就把人哄好了,闵姜西感觉得到,陶家两兄妹的脾气天差地别,陶希婷就是没有眼色的倔,陶恒钧则是太有眼色,会让人觉得有些虚假的恭维。 最后还是秦佔开口:“她要生气当面就生了,不会背地里翻脸。” 陶恒钧看了看秦佔,又满怀歉意的对闵姜西说:“你多担待。” 闵姜西说:“真的没关系,大家都是阿佔的亲人,来日方长,总有互相了解的机会。” 陶恒钧越跟闵姜西接触,越发觉得陶希婷被挫的不冤,她那样的心智,遇上闵姜西,也就是闵姜西不愿整她,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佔跟闫玉晶打了招呼,拉着闵姜西的手走出病房,陶恒钧送两人到电梯口,看着两人上了电梯才走。 出了医院,闵姜西问:“晶姨家里怎么女儿随父姓,儿子随母姓?” 秦佔道:“躲仇家。” 闵姜西侧头看过来,秦佔道:“当年楚晋行的合伙人携款潜逃,晶姨儿子就是对方公司财务,他老板让他把钱提出来,走前给了他五十万,事发之后他怕背锅,让我送他出国,这些年坑过楚晋行的人,破产的破产,意外的意外,他怕楚晋行找他报复,就差隐姓埋名,这次也是我逼他回来的。” 闵姜西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牵扯到楚晋行当年的经济案件,当时的网络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就连楚晋行是被坑,顶包坐牢的消息,很多人都是在他坐牢之后才得知的。 没听到回应,秦佔侧头看她脸色,“怎么不说话?” 闵姜西道:“闫钧就算不知道他老板要卷钱跑路,难道没感觉这种行为很不合常规吗?” 秦佔道:“正好是年底,他老板给了他五十万分红。” 闵姜西突然笑了下,无奈居多,还掺杂着嘲讽,“如果不给我这笔钱,我还没觉得事态这么严重,在这种时候,天上突然掉了块馅饼,摆明了买他做替死鬼的钱。” 说罢,闵姜西又补了一句:“别说他是搞财务的,就算是个正常有脑子的人都该想到什么,他就是知道有你当靠山,有恃无恐,五十万他也想要,责任他又不想担。” 秦佔问:“你是单纯的气愤,还是因为有楚晋行?我不是吃醋,纯好奇。” 两人手牵着手,指尖和掌心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秦佔实话实说,闵姜西也如实相告,“首先我没生你的气,你跟晶姨的关系,我知道你不可能不帮忙,更何况陶恒钧不是始作俑者,那种时候,他看起来肯定更像个被老板坑了的受害者,我气的是人心叵测,犯错的人跑的跑逃的逃,无辜的人在牢里过年,那时候不明真相的人每天都在骂楚晋行,包括他现在成功了,还是有人揪着当年的事无脑黑,不管解释什么,反正就是坐牢了,坐过牢的肯定不是好人,你总觉得我喜欢他,其实我喜欢的是他身上那股不怕从头再来,有仇必报的狠劲儿,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放过害我坐牢的人。” “嗯。” 闵姜西侧头,“恩什么恩?” 秦佔道:“突然觉得很奇怪。” 闵姜西眼带询问,秦佔说:“这话要是放在昨天之前说,我一定把楚晋行当眼中钉,早晚除了他,但我现在只觉得他挺可怜的。” 闵姜西眉头微蹙,直觉秦佔没有好话,果不其然,他笑了笑,出声道:“好好一大活人,在你这却只剩一点精神,除了说他精神可嘉,还能说什么?” 闵姜西瞥眼,“嘚瑟。” 秦佔笑道:“我这不好那不好,没有难能可贵的精神,也没有白手起家的经历,但你就是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闵姜西似笑非笑,“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的。” 秦佔突发感慨,“我以后不针对楚晋行了,说到底他还是你老板,就算你晚上跟我睡,白天还是要在他的公司里上班,我不能叫你难做。”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呀。” 秦佔一本升级的说:“谁让你说谢,你就该拉着脸告诉我,这是应该的。” 闵姜西忍不住道:“你真贱。” 秦佔鼓励的目光,“听着真顺耳。” 两人上了车,秦佔问:“想吃什么?” 闵姜西手机响,一边拿起一边说:“随便。” 程双微信上找她,发语音问:“姐妹,你还好吗?” 秦佔闻言,侧头道:“程双?” “嗯。” 秦佔道:“把电话给她打过去。” 闵姜西已经猜到,电话打过去,开了外音,程双急切的说:“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儿吧?秦佔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昨晚吓死我了,秦佔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你家,这要换成我,我非原地死去不可,他什么毛病,跑你家里做饭,怎么不给你家里装个修呢?” 秦佔说:“程双,我平时对你不薄吧?” 此话一出,对话那头立马鸦雀无声,像是一个聒噪的收音机突然被断了开关,闵姜西伸手捂嘴。 秦佔一本正经的装深沉,“喂?” 程双马上说:“欸,欸,我在,刚才信号不好……” 秦佔说:“我记住你了。” 第665章 夫妻合伙欺负人 程双下意识的说:“别啊…不是,我那个,你贵人事忙,不用把我这种小人物记在心上,费神。” 秦佔说:“我也想忘,可你做的那些事,翻来覆去的在我脑子里转,我想忘都忘不了。” 闵姜西用力捂嘴,快要憋不住了。 程双怯怯道:“姜西呢?” 秦佔瞥了眼闵姜西,开口说:“在洗澡。” 程双那边又哑巴了,闵姜西美眸一瞪,作势要打他,秦佔躲,两人在车里无声打情骂俏,程双说:“啊,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拜拜。” 秦佔突然说:“请吃饭吧。” 程双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赔笑,“好啊,去哪儿?我订位子。” 秦佔看到闵姜西做口型,说:“天空壹号。” 程双边笑边道:“要不要叫上浴池?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应该有空。” 闵姜西摇头,秦佔说:“不用,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程双僵笑道:“好,我去定个包间,你们几点有空?” 秦佔道:“半个小时。” “那我们半个小时后见。” 秦佔挂断电话,闵姜西笑出声,他微微挑眉,“干嘛不叫陆遇迟一起?” 闵姜西抹眼泪,“你以为她是好心叫浴池来吃饭?她是叫浴池来买单的。” 秦佔道:“她不差钱吧?” 闵姜西捂着肚子,笑累了,靠在副驾上道:“程双总怕家里会破产,浴池劝她放轻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说宁可当匹活马,也不当瘦死的骆驼。” 秦佔道:“可她选择当铁公鸡。” 闵姜西刚缓过来点,又被秦佔戳到笑点,笑到肚子疼,秦佔倾身,把人拉过来吻,闵姜西很快就笑不出来,他用舌头勾她,她想躲,被他扣住后脑,一吻过后,她平静了,他躁动了,闵姜西扫了他下身一眼,“憋回去。” 秦佔哭笑不得,“你试试。” 闵姜西说:“我要是男的,绝对不会像你这么没出息。” 秦佔道:“早上是谁一直求我,让我慢……” 闵姜西抬手捂他的嘴,满眼凶色,秦佔眨了眨了眼,表示服了,她收回手,他出声说:“我去抽根烟,你给小姨打个电话。” 闵姜西狐疑,秦佔说:“我跟小姨通过电话,她担心我们两个吵架,我说没事,等你从夜城回来让你给她回过去。” 秦佔推开车门下车,车上只有闵姜西自己,她打给闵婕,电话接通,“小姨。” “西宝,我正想给你发信息,刚给你寄了几箱红酒和两罐米酒,现在天气热,米酒收到快点放冰箱,红酒不要紧,常温放着就行。” 闵姜西问:“寄这么多红酒和米酒干嘛?” 闵婕道:“阿佔说想吃米酒汤圆,红酒你们留着平时在家吃西餐的时候喝。” 闵姜西说:“你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闵婕很快道:“不是我找他,是他找我。” 闵姜西脑子在思考,嘴上道:“他找你干嘛?” 闵婕道:“阿佔好懂事,跟我解释网上的新闻,说他家里的阿姨生病,他带阿姨的女儿去酒店,让我不要误会。” 闵姜西没说话,透过车窗看着几米外站着抽烟的秦佔,心底说不出是酸多还是暖多,背地里搞事情。 闵婕没听到闵姜西的声音,继续道:“西宝,阿佔真的蛮好,不讲他的背景条件,单说他对你,没的说,你要对他好一些,不要只看人的缺点,初恋没有对比,难免觉得有些地方差强人意,跟想象中不一样,小姨过来人,你是没见过又穷又横又花心的,气都气死。” 闵姜西忍俊不禁,“我没你眼光那么差。” 闵婕道:“你运气比我好,二十几岁就遇见阿佔,我三十八岁才遇见你江叔叔。” 闵姜西问:“你跟江叔叔怎么样?” “我们很好啊,我最近带他去爬山,看看汉城的风景,吃吃喝喝,晓得多开心。” 闵姜西说:“开心就好。” 闵婕道:“西宝,你也要开心呀,我们熬过了那么多不开心的日子,没道理现在还委屈自己。” 秦佔抽完一根烟,转头往车里看,跟闵姜西四目相对,见她脸上没有笑容,左右看看没人,突然掀起帽子,闵姜西猝不及防的笑出声,闵婕诧异,“怎么了?” 闵姜西看着一身偶像包袱又偏要耍宝的秦佔,出声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开心。” 闵婕说:“感觉到了,你以后不会找了老公忘了我吧?” 闵姜西说:“不怕,让秦佔当上门女婿。” 闵婕道:“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闵姜西说:“小姨。” “嗯?” “我好像特别喜欢他。” “你才知道?” 秦佔在车外,听不见闵姜西跟闵婕说什么,但心里高兴,他看到闵姜西在笑。 几分钟后,闵姜西挂断电话,秦佔上车,“聊得怎么样?” 闵姜西说:“背着我偷偷给我小姨打电话。” 秦佔道:“现在也是我小姨,我想打就打。” 闵姜西无言以对,在秦佔身上总是能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比如说脸大无敌。 两人开车去了天空壹号,推开包间门,程双已经到了,起身迎接秦佔,还把主位留给他,秦佔说:“别客气,谁买单谁坐。” 程双笑得很是吃力,偷偷冲闵姜西使眼色,心说你男朋友针对我,你看不见吗? 闵姜西没抬头,从服务员那里接了点餐簿,说:“好饿。” 秦佔说:“点菜吧。” 闵姜西点菜,程双对着手里的菜单,488,肉疼,688,肝疼,888,心疼,1088,她啪的一声,合上点餐簿。 秦佔朝她看来,她马上提起唇角,“要不要喝点什么?” 秦佔没看菜单,点了瓶市值最少过十万的红酒,程双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想翻脸,不敢,憋得浑身难受,坐立不安。 她刚偷偷拿出手机,秦佔便对闵姜西说:“手机给我。” 闵姜西问:“干嘛?” 秦佔道:“我手机没电。” 闵姜西把手机递给他,程双也同时放下手机,把刚编辑好的‘闵姜西,你大爷’收回来,这下好了,哑巴吃黄连。 闵姜西点完菜,抬头看程双,“浴池不来吗?” 程双仿佛听见‘嗤嗤’两声,钝刀子剜心。 第666章 都是事业型,爱情算个屁 “哈,今天我单独请你们吃饭。”程双冲着闵姜西笑,闵姜西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佔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突然说:“你是不是看我不爽?” 程双闻言,本能的看向秦佔,但见他也在不冷不热的望着她,一时间,她背脊挺直,连忙摇头,“没有,不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佔道:“我看你朋友圈里一直在撺掇西宝招桃花。” “嗐,你不问我都想跟你解释,那天我喝多了,手机一直在浴池手上,他那人最爱开玩笑……” 要不是闵姜西手机不在身旁,她真想偷开录音让陆遇迟听听,什么叫大义灭亲。 秦佔也装糊涂,“我就说,我又没得罪过你。” 程双赔笑,“那是,我平时总跟姜西说你的好。” 秦佔问:“哪方面?” 程双说:“各个方面,在我看来,姜西攒了二十多年的运气只为了能遇见你,看见你,我们都没法找男朋友了,心里会失衡。” 秦佔道:“尽量克制一点,毕竟我是有主的。” 程双:“……哈,是,我对你完全是崇敬,不要误会。” 闵姜西真的快憋不住,要在桌子下偷着捏大腿才能绷住不笑。 秦佔一本正经,“你可以说说你的择偶条件,我身边有合适的,帮你介绍一下。” 程双本想拍个马屁,说你这样的就行,但秦佔太自恋,她怕惹祸上身,不敢轻易嘴炮,这一思量,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张脸来,她出声道:“冼天佐有女朋友吗?” 秦佔眸子微挑,慢半拍说:“你喜欢他?” 程双说:“他结婚了?” 秦佔道:“他,估计你没戏。” 这回轮到程双眸子微挑,试探道:“他不喜欢女的?” 秦佔说:“我跟他十二三岁就认识,这些年没见他交过女朋友,也没见他交过男朋友。” 程双松了口气,“姜西二十五六年没交过男朋友,现在还不是说谈就谈。” 秦佔说:“你又不是我。” 程双明显一哽,闵姜西笑出声,不好意思,她真的忍不了了。 程双不敢瞪秦佔,偷摸摸的瞪了闵姜西一眼,暗骂她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收回毒辣的目光,再看向秦佔时,程双又是一脸笑意,温和的说:“那是,那肯定是。” 秦佔说:“你要是对他有意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程双说:“那倒不用,相亲不如偶遇,我始终相信缘分。” 闵姜西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冼天佐的电话号码?” 程双很是端庄的回道:“主要是最近工作有点儿忙,没时间谈恋爱,别耽误人家。” 秦佔毫不留情的泼冷水,“巧了,他也是事业型,你对他而言未必有工作好玩。” 程双感觉到了,秦佔不是针对她,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她那天连发多条朋友圈刺激他,这个心眼儿跟针孔一样大的男人,闵姜西看上他什么了?! 店员敲门进来上菜,开了红酒,给三人倒上,程双看着哗哗流淌的人民币,心都在滴血,店员走后,她眼前蒙着一层水雾,举杯道:“就咱们三个,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祝你们和好愉快。” 秦佔不晓得她是心疼到流泪,刹那间还以为她非常走心,提起酒杯,出声说:“谢谢你替西宝出头,我是记住你了,记你的情,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呀? 程双眼底的意外一闪而逝,很快瞥了眼闵姜西,闵姜西还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笑够了,出声道:“他跟你开玩笑,有我在,他敢欺负你?” 程双脱口而出,“算你还是个……”秦佔看着她,她临时改口,“天真无邪的小可爱。” 闵姜西皮笑肉不笑,“喝吧,他买单。” 程双激动到起身,对秦佔道:“姜西男朋友就是我朋友,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这杯我敬你。” 仰头一饮而尽,别人的一万块,真的特别好喝。没有了经济方面的压力,饭菜变得很是合口,秦佔也非常顺眼,程双侃侃而谈,频频举杯,秦佔是最不爱被人拍马屁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程双每句马屁都恰好处的拍到他心缝里,比如她说:“这些年我一直好奇姜西是会孤独终老,还是某一天突然还俗,现在看到你,我明白了,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拯救另外一个人,在你之前,谁都不对,在你之后,没有别人。” 秦佔什么都没说,倒酒,举杯,程双一脸我懂你的样子,两人遥敬。 闵姜西不掺话,专心低头吃菜,这两天消耗陡然变大,她每分每秒都在饥饿当中,看见什么都想吃。 大白天,中午饭,秦佔跟程双都有点喝多了,程双对闵姜西说:“你给我听着,以后对秦佔不好,就是不给姐妹面子,这么好的人,你要珍惜!” 闵姜西头不抬眼不睁的喝汤,秦佔侧头道:“西宝,程双这个朋友,你没交错,之前我们吵架,她连我公司的生意都不做,别人也就算了,她是铁公鸡,心里得多疼?” 闵姜西一口汤怎么喝进去又怎么吐出来,赶紧抽纸擦嘴,程双隔桌望着秦佔,攥拳敲了敲心口处,话不多说,举杯。 秦佔点头,表示明白,闵姜西伸手搓眉心,男朋友跟闺蜜都是憨逼,真的够了,而且最难过的不是身边人智商不怎么高,而是大家都说,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人,难不成在外人眼里,她也是这样? 程双着实喝了不少,从她敢跟秦佔抢单就可见一斑,秦佔还是比程双清醒,没让她花钱,主要是体谅她的属性,怕她酒醒之后会想不开。 三人并肩出门往外走,程双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车边,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她弯起眼睛,大声打招呼,“hi!是你啊!” 秦佔道:“我跟西宝先走了,他送你。” 程双好开心,走到冼天佐面前,出声道:“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特地被叫过来的冼天佐没有回应,只是打开后车门,程双说:“不用,我坐副驾。” 她径自绕过车头坐进副驾,冼天佐也没说什么,跟着坐进车里。 第667章 乐极生悲 上车后,冼天佐目不斜视的问:“去哪?” 程双侧头,勾起唇角道:“随便。” 冼天佐竟然不为所动,还径自发动车子,程双说:“又见到你了,不觉得是缘分吗?”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她跟闵姜西是朋友,闵姜西跟秦佔是男女朋友,秦佔是他老板,怎么看都不是缘分。 冼天佐没出声,程双道:“听说你也是事业型,你做哪一行的?” 冼天佐目视前方,“善后。” 程双说:“明白,服务行业,我是做文娱的,应酬场合比较多,偶尔会遇到一些难缠的人,可不可以请你帮忙善后?你放心,不白帮忙,你平时怎么收费?” 冼天佐说:“有事可以找警察。” 程双有些懊恼,“你说到我心里去了,有些人烦到我真想直接报警,但是没办法,心里瓜西皮,脸上还得笑嘻嘻,谁让要从对方兜里拿钱呢,这年头肯出钱的都是大爷。” 冼天佐不接话,程双兀自道:“你还没说你怎么收费的?” 冼天佐道:“我不要钱。” 他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对外服务这个项目,程双却会错意,马上笑着说:“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这样吧,以后我找你帮忙,请你吃饭。” 冼天佐面无表情,几秒后道:“我们不熟。” 程双说:“我金牛座,你呢?” 冼天佐:“……” “我猜你是处女座,对不对?” 冼天佐还是不说话,程双兀自道:“我猜你弟弟是射手,他比你外向多了,也爱笑。” 冼天佐忍不住道:“我们是双胞胎。” “我知道,我见过你弟弟,还把他认成你,你们长得太像了。” 冼天佐再次提醒,“我们是一天生的。” 程双点头,“知道啊,双胞胎当然是同天生。” 冼天佐不想再纠正她处女座和射手座的言论,他都不该说话。 程双喝多后经常是喜怒无常,哭笑凭天,就像她的神经,指不定就飞到哪里,她靠在副驾上哼歌,冼天佐听了半天才听出来,她在唱《狮子座》。 唱着唱着,她又突然侧头,“你不会是狮子座吧?狮子和金牛不合财。” 冼天佐悄无声息的吸了口气,许是不想再被她纠缠,许是想买了消停,他出声说:“十月一。” 程双愣了一下,而后道:“跟祖国母亲同一天生日,你妈妈真牛,十一,天秤座吧?啧,我前男友就是天秤,暧昧玩儿的那叫一个六,搞得我对这个星座的男人都没有好印象……我不是攻击你啊,我前男友是个特例,你看着就不像是跟人搞暧昧的,长着一张洁身自好的脸。” 程双顺势拍了冼天佐的马屁,她连秦佔都能拍的心花怒放,不料搞不定冼天佐,他像是锯了嘴的葫芦,油盐不进,撇撇嘴,程双小声叨念:“别这么高冷,小心激起我的好胜心生。” 冼天佐不理她,他送过她一次,知道她家在哪,直接往目的地开,路上,程双手机响,屏幕上显示着程春生助理的名字。 她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声,“程小姐,程总出车祸了。” 车内很静,冼天佐听得真切,程双瞬间挺直背脊,“我爸怎么样?” 男人道:“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程总今天出去开会,我没跟着,他被送去协和了,我马上赶过去,您也快点过去吧。” 电话挂断,程双道:“靠边停车。” 冼天佐问:“你不去医院吗?” 程双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道:“我打车过去。” 她潜意识里并没有把冼天佐当成司机,甚至没察觉自己就坐在车上,冼天佐看出她的慌乱,出声道:“协和吗?” “嗯。” 他在前方掉头,踩下油门,二十分钟后,车子来到协和医院门口,还没停稳,程双已经打开车门,慌里慌张的说了声:“谢谢。”冼天佐赶紧踩刹车,她一步跨出去,不知怎么崴了一下,待到站稳后,马上快步往里跑,边跑边打电话,冼天佐看着她脚上的细跟高跟鞋,不晓得她是怎么做到健步如飞的。 人已经送到,可以直接开车走,但冼天佐迟疑片刻,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到底是秦佔女朋友的闺蜜,又喝了酒,与其出事后叫他来善后,还不如直接看着点。 程双打给程春生助理,想问具体楼层,助理还没到,两眼一抹黑,程双只能靠自己,冲进医院里找人问:“麻烦问一下,今天车祸送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现在被送去哪儿了?” “急诊手术室在八楼,车祸的伤患应该都送去那边了。” “谢谢。” 程双跑去找电梯,电梯口处一堆人,电梯看样子还迟迟不下,她马上掉头跑楼梯,一口气上八楼,跑到手术室门前,门外坐着一些类似家属的人,离着几米远就听到急促的跑步声,转头望着神色慌张的程双,神色各异。 程双看到手术室外的灯还是红色的,喘着粗气,找了个附近的人问:“请问你知道有个五十多岁出车祸的人被送进去了吗?” 男人声说:“之前一帮护士慌里慌张的往里面推了几个人,听说是车祸,有个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小。” 程双忙问:“他怎么样?严不严重?” 男人有些迟疑,“我看有个护士用东西捂着他的头。” 旁边过来一个阿姨,出声道:“应该是头受伤了,都是血,止都止不住。” 程双眼前一白,下意识的想站稳脚步,可是脚下一软,直接跌坐下去,身边人吓了一跳,阿姨没敢扶,男人刚弯腰,有人从身后捞着程双的双臂,直接将人提起来,程双这一瘫,将所有的恐惧,慌乱,心焦和绝望尽数晃出,眼前一片模糊,她忍不住哭出来。 太多人闻声注目,冼天佐又不会劝人,想把她带走,但她完全瘫软无力,无奈之下,他只能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没走两步,程双就开始喊:“爸!我爸……” 她不想走,要守在门口,冼天佐脚步加快,一路将她抱到没人的地方放下,她脚刚一沾地,马上要走,冼天佐挡在她身前。 第668章 没事,不用,没必要 程双往左,冼天佐往右,她往右,他往左,拦了两次,程双抬头,哭着道:“你干什么!” 冼天佐说:“还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你爸,你哭早了。” 他不会拐弯抹角,想什么就说什么,程双却眼泪止不住,边哭边道:“不是你爸,你当然不担心了……” 冼天佐说:“是我爸我也不会担心。” 程双满眼含泪的望着他,似乎愣了几秒,紧接着哇的一声哭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挑衅。 冼天佐不懂女人,也不懂程双的点,他实话实说而已,两人站在无人的走廊拐角,对面而立,她哭着,他任由她哭,人是他弄过来的,他却没想好怎么善后。 直到程双手机响,她划开接通键,“喂?” 手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程小姐,您到了吗?” 程双压着哽咽,“我在手术室门口。” 男人说:“程总在8号楼,1302号病房。” “我爸怎么样?” “正在打石膏。” “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程双绕过冼天佐,直接奔向安全梯,打算爬到十三楼,冼天佐从后面拽住她的包带,程双没跑动,转头一看,怒从中来,“你又干嘛?” 冼天佐面无表情,“这里不是8号楼。” 程双只觉得一腔怒火被兜头的冷水顷刻扑灭,马上就消停了。 几分钟后,程双一把推开病房门,呼哧带喘的冲进去,病房中,程春生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被吊起,打着厚重的石膏,病床边除了医生护士还有两名助理,众人齐刷刷的看着程双。 程双跟程春生大眼瞪小眼,慢慢走过去,而后趴在床边,无声恸哭,程春生急得差点坐起来,护士忙道:“欸,不能起。” 助理过去按,程春生说:“我没事,别哭,爸爸没事。” 程双爬了几十层楼,腿都是软的,趴在床边起不来,程春生冲着医生使眼色,医生道:“别担心,你爸爸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休息一两个月就能好。” 程双抬起头,满脸汗水和眼泪,妆都花了,闷声道:“还有哪儿受伤了?” 程春生说:“没有,哪都没事,就这条腿不争气。” 程双急道:“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其中一名助理说:“开完会出来,程总看到有个小孩一个人站在路中间玩,刚走过去,从旁边冲出来一辆三轮车,对方慌里慌张把油门当了刹车,直接就撞过来了,躲都躲不开。” 程双问:“小孩儿怎么样?” “孩子没事,已经被家里大人带回去了。” 程双吸了吸鼻子,看向程春生,“可以啊,老骥伏枥,幸好只是个三轮车,要是个四轮的, 你是不是打算成全别人家孩子让我当孤儿啊?” 陈春生道:“你爸我老当益壮,要是个两轮车,今天住院的就是对方。” 程双瞥眼陈春生的手,手掌旁边全都擦出血道子,可见当时遭了多大的罪,不能想,想想眼泪就止不住。 程春生抬手摸她的头,哄着道:“真没事,你也看见了,我好得很,要不是医生说打石膏好得快,我连石膏都不想打,咱们今天就回家。” 程双沉声道:“行了,平时感个冒发个烧都把你吓得够呛。” 程春生说:“当时撞到我的那一下,我还想完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连外孙外孙女都没看到,见着你妈都没话题好聊。” 程双蹙眉,“呸呸呸,你才多大就想去找我妈?而且我都跟你说多少回了,我妈不可能等你这么多年,她早投胎去找帅哥了。” 程春生摇头,“不可能,你妈对我的崇拜你早就忘了,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程双想到她妈,半夜心脏病突发,一点征兆都没有,说走就走,不过是一睁眼,她没了妈,程春生没了老婆,十几年了,程春生没有再找,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过一个,就这么苦守着,一个人把她带大。 程双总想早点儿自立门户,让程春生省点心,但也怕自己太独立,程春生会一点担心顾虑都没有,哪一天突然想不开就去找她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双养成了一个习惯,会偷偷探程春生的鼻息,有时候他太累在书房沙发上睡着,她会悄悄地走过去,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怕他死,跟她妈当年一样。 在病房里陪程春生聊天,聊到他困了想睡,她坐在沙发上出神,回想起今天惊心动魄又乌龙百出的种种,良久,她拿出手机给秦佔发了条微信:我姐妹的挚爱,你能把冼天佐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发出去,后面又配了个鞠躬作揖的表情包。 很快,一串号码发过来,程双说:万分感谢我姐妹的挚爱。 秦佔回:祝顺。 瞥了眼病床,程春生睡得很熟,程双起身出了病房,拨通秦佔给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电话接通,熟悉的男声传来,没有丝毫情绪,淡淡道:“喂。” 程双突然有些语塞,她打这个电话之前,并没有想好如何说,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她索性沉默,半晌,冼天佐道:“找我有事?” 他猜出她是谁了,程双动了动唇,“对不起,之前不好意思,跟你说话的态度那么冲,我跟你道歉。” 冼天佐说:“没事。” 程双马上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没事。” 程双平时口吐莲花,连闵姜西都能聊,但到了冼天佐这儿,不知怎么就有些打怵,慢半拍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冼天佐说:“不用。” 程双意料之中,出声说:“这次一定要请,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冼天佐道:“不需要,顺路而已。” 程双说:“我们都见过好几次了,你不用这么客气。” 冼天佐说:“是你在客气。” 程双气极反笑,“我不追你,你别害怕,就是单纯的想要请你吃顿饭。” 冼天佐说:“没必要,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哦,好,拜拜。” 冼天佐连结束语都没有,直接挂断,程双拿着手机,忽然发了笑,什么情况,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第669章 男大不中留 周日晚上,闵姜西喊秦嘉定来家里吃饭,他来时提着个袋子,里面都是她平时吃的那个牌子的冰淇淋,闵姜西接过,笑着打趣:“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秦嘉定说:“我怕吃人的嘴软。” 闵姜西道:“今天肯定不会软,不是我掌勺。” 秦嘉定这才听到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往里走,闻声望去,隔着玻璃门看到熟悉的身影,某人正穿着定制衬衫,系着围裙,隔着一米多远,戴着长手套在炒菜。 面无表情,秦嘉定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闵姜西说:“怕什么,你亲二叔。” 秦嘉定道:“就是他做饭我才不想来。” 闵姜西笑道:“你真是他亲侄子。” 秦佔把菜装盘,抽空走出来,看着秦嘉定道:“洗手,进来帮忙。” 秦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头,慢半拍道:“你头发怎么弄的?” 秦佔道:“你二婶给剃的新发型。” 闵姜西马上道:“这不是我的真实手艺,他突然打喷嚏,自己剃秃了一块。” 秦嘉定无言以对,成年的爱情他好像不是很懂,一转身,默默地去洗手,闵姜西拎着袋子往厨房走,秦佔问:“这什么?” “秦同学给我带的冰淇淋。” 秦佔马上道:“你这几天不能吃。” 秦嘉定一转头,“我忘了,你这几天要吃红枣糕和山楂红糖汁。” 闵姜西不晓得自己的日子已经被人记上心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没事,等会儿你们吃。” 她把冰淇淋放进冰箱里,秦佔道:“你出去等着吧。” 闵姜西眸子微挑,“你行不行?” 秦佔想说我行不行你不知道?碍着秦嘉定在,一本正经的说:“这不有你高徒在嘛,我不懂的问他。” 闵姜西憋着笑道:“那你们两个加油了。” 她转身离开,厨房里只剩下叔侄二人,两人面对一堆食材和锅碗瓢盆,茫然无措。 “你把锅洗……” “我来切菜……” 秦佔跟秦嘉定异口同声,最后选择各干各的,秦佔站在沥水池前,一边刷锅一边说:“现在还想考夜大吗?” 秦嘉定说:“我还小。” 秦佔道:“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嘉定说:“反正我不考牛津。” “你现在对自己的学习成绩这么自信吗?” “就像你对不良老师。” “什么意思?” “胸有成竹。” 秦佔勾起唇角,转头道:“我喜欢这个比喻。” 说着,他看到秦嘉定刀下的土豆条问:“你要吃炸薯条?” 秦嘉定低着头,瞄准了宽度,一刀下去,平静的道:“炒土豆丝,你会做吗?” 秦佔说:“我会不会做是其次,你得先把丝给我切出来。” 秦嘉定说:“我不是在切。” 秦佔道:“你切的这个,叫你二婶来都炒不动。” 秦嘉定道:“只有不会做饭的厨师,没有切错食材的帮工。” “谁跟你说的?” “你女朋友。” 秦佔点点头,锅放在灶上,起火,炒它! 闵姜西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厨房,听不见两人说什么,光看样子,还是挺其乐融融的,她开电脑做线上辅导,时不时侧头看厨房,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天长地久就好了。 线上答疑一小时,闵姜西合上电脑进厨房,“还没做完?” 秦佔端着锅道:“好了,正要叫你吃饭。” 闵姜西看着色香俱全的鱼,有些意外的挑眉,“厉害了,大菜啊。” 秦佔把鱼盛到盘子里,秦嘉定一抬头,鱼身上多了几根香菜,按理是个很正常的事,闵姜西却被戳到笑点,从接到盘子就开始笑,一直笑到饭厅。 秦佔跟秦嘉定异口同声:“你笑什么?” 闵姜西摆摆手,有些笑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叔侄二人在厨房憋了一个小时,做了四菜一汤,汤是闵姜西之前就放在锅里炖着的,四道菜里还包含了技术难度很低的番茄炒蛋和…… “炒土豆条?” 秦佔说:“尝尝我的手艺。” 闵姜西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在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点头道:“味道挺好的。” 秦佔说:“也不看谁炒的。” 秦嘉定说:“我放的盐。” 秦佔说:“问问你二婶,炒菜的精髓是什么?火候,翻炒的力度,炒多少下,都是学问。” 秦嘉定说:“你盛出来吃了一口,没熟又放进去炒的。” 秦佔道:“也不看看你切得多粗,炒它就炒二十分钟。” 闵姜西打断,“好了好了,都是功臣,一个切的好,一个炒的棒,回头我做两面锦旗,一人一个。” 秦佔跟秦嘉定这才停止互相攻击。 闵姜西把筷子伸向鱼,这鱼做的的确出乎她的意料,色泽深咖,一看就是汁调的很浓,挑了一口放进嘴里,她瞬间觉得不对,眼皮一掀,出声道:“放可乐了?” 秦佔一脸正色,“秦嘉定说可以放。” 秦嘉定道:“可乐鱼,没吃过吗?” 闵姜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抿唇点头,伸出大拇指,不光赞他们两个的才艺,更赞自己的胆量,哪来的勇气放他们两个在厨房里作妖? 好不好吃不是闵姜西一个人说了算,很快秦佔跟秦嘉定就双双放下筷子,不做无谓的反抗,闵姜西进了厨房,开火煮面,另一个锅煎火腿和鸡蛋,等到面熟,用排骨玉米汤做底,一人一个煎蛋,四外圈码上火腿,重新坐到餐桌旁,吃到第一口面时,秦佔跟秦嘉定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心境,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吃饱喝足收拾完,闵姜西拿出一副纸牌,带着两人斗地主,秦佔向着她,闵姜西向着秦嘉定,秦嘉定有心无力,听天由命。 一玩就玩到夜里十点多,闵姜西无意间打哈欠,秦佔说:“玩完这把就不玩了。” 闵姜西道:“明天还是老时间,正常上课。” 秦嘉定没出声,秦佔说:“晚上回去早点睡。” 闵姜西闻言,出声道:“你等下要去哪?不跟他一起回去?” 秦佔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我在这睡,跟他回去干什么?” 闵姜西第一反应是偷瞄秦嘉定,但见他认认真真的看牌,头不抬眼不睁,她马上给秦佔使了个眼色,秦佔说:“不用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懂,可以理解。” 秦嘉定应声:“男大不中留,对3。” 第670章 与恶霸同居的日子 闵姜西跟秦佔站在门口,目送秦嘉定穿鞋出门,秦佔嘱咐,“回去直接睡觉,别看鬼片。” “嗯。” 闵姜西说:“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秦嘉定道:“能有什么事,你们睡觉吧,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秦佔把门关上,下一秒,弯腰抱起闵姜西,开心的说:“西宝,睡觉了!” 闵姜西搂着秦佔的脖子,他刚走到客厅,外面传来拍门声,闵姜西赶忙道:“放我下来。” 房门再次打开,闵姜西一脸贤良淑德,秦佔面不改色,“怎么了?” 秦嘉定说:“我手机忘拿了。” 秦佔转回去帮他拿手机,递给他时道:“想想还有什么忘带的。” 秦嘉定说:“没了。” 闵姜西说:“慢一点。” 秦嘉定进了电梯,闵姜西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关门,过了几秒道:“我突然有点难受。” 秦佔问:“哪里难受?” 闵姜西说:“你应该跟他回去住的。” 秦佔说:“他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以前都是你陪他一起住,现在突然一声不响的搬来我这,他心里一定会失落。” 秦佔说:“你想太多,他巴不得我在你这住。” 闵姜西目光纠结,模棱两可,秦佔逗她,“实在不行,一三五陪他,二四六陪你,周日我给自己放天假,出去外面住?” 闵姜西横他一眼,他敢。 秦佔宽慰道:“秦嘉定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更何况他跟你好,巴不得我们今天住一起明天就结婚,他不会吃你的醋。” 闵姜西道:“你以后更要多花时间关心他,别让他觉得你有了女朋友忘了亲侄子。” 秦佔说:“我忘了不还有你嘛,你现在身兼数职,既当老师又当二婶,责任重大。” 闵姜西调侃道:“放心,男朋友可以随便换,好兄弟得来不易,我跟秦同学的感情跟你无关。” 秦佔眉毛微挑,“男朋友随便换?初恋果然很猖狂。” 闵姜西反问:“你不是初恋?” 秦佔道:“我是,所以我很低调。” 闵姜西抱着双臂,倚靠在墙上,望着秦佔道:“你今天当着秦同学的面突然说要留下来住,我也不好意思驳了你的面子,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 秦佔饶有兴致,“但说无妨。” 闵姜西说:“房子是我租在先你买在后,我付了半年房租,所以近半年是我在包你住。找时间把客卧收拾一下,以后你的东西都放客卧,还要添置什么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买,进来就拎包入住,不要你花半分钱。平时想在家吃饭,提前打声招呼,你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做饭,浪费东西。” 秦佔问:“那我以后睡哪?” “我说睡客卧,你信吗?” 秦佔忍不住唇角上扬,“你真要包养我?” 闵姜西说:“明确来讲也不算,你又不用我给零花钱。” 秦佔凑近,压低头吻她,一记深吻过后,闵姜西抬眼道:“规矩只有一条,这是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佔应声:“你打我我都不走。” 闵姜西突然拉低他的头,主动吻他,秦佔哪扛得住她主动示好,不消多时便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方向走,房门被他用脚勾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簌簌声响,衣服被扔在一旁,某一刻,闵姜西略显慌张的声音道:“不行…” 秦佔愣了片刻,随即沉声说:“你要我命。” 闵姜西不说话,秦佔不知做了什么,害她发出声音,秦佔低声说:“你帮我。” 隔天早上,闵姜西起床去公司打卡,在楼下碰到陆遇迟,她诧异,“起这么早?” 陆遇迟说:“约了丁恪吃早餐。” 闵姜西面无表情的别开视线,用沉默以示尊重,陆遇迟道:“听程二说你跟秦佔和好了?” “嗯。” 陆遇迟说:“怪不得红光满面的。” 闵姜西说:“彼此彼此。” 陆遇迟说:“比不了,你跟秦佔是好了分,分了好,我跟丁恪才哪儿到哪儿?” 闵姜西问:“到哪儿了?” 陆遇迟道:“不好说,男人心海底针。” 闵姜西深有体会,“那倒是。” 两人说话间进了大楼,人多耳杂便不再谈论,来到公司,闵姜西打卡,sami走过来道:“闵老师,老板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谢谢。” 闵姜西走到门前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而入,闵姜西问:“找我?” 丁恪说:“坐。” 闵姜西落座,他递给她一本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新的客户信息,丁恪说:“这是最近来公司,点名要请你当家教的客户名单和基本信息。” 闵姜西一目十行,首先能请得起先行家教的客户,定是非富即贵,但这一眼望去不是董事长就是创始人,其中一些公司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她抬眼,丁恪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相对,马上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丁恪道:“你现在的课程安排,应该还能接一到两个客户,有没有什么打算?” 闵姜西合上文件夹,出声说:“不打算接了。” 丁恪道:“怕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闵姜西说:“怕没时间谈恋爱。” 丁恪一眨不眨的看着闵姜西,眼底除了打量还是些许的惶恐和不安,慢半拍说:“你是被逼的?” 闵姜西悠闲的靠在客椅上,淡定的回道:“你觉得谁敢逼我?” 丁恪问:“你跟秦佔和好了?” 闵姜西大方点头,“嗯。” 丁恪又问:“为了他连事业都能暂缓?” 闵姜西随口道:“免得他总唠叨我,花钱买他消停。” 全深城,不,全世界敢说花钱买秦佔消停的人,怕是只有闵姜西一个,丁恪哭笑不得又百思难解,“你跟秦佔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闵姜西说:“欢迎有空来我家近距离观察。” 丁恪眼带狐疑,闵姜西给予肯定,“他现在住我那。” 丁恪双手握紧两侧把手,显然是慌了。 闵姜西语重心长的说:“有空谈谈恋爱吧,工作不会对你嘘寒问暖,无论你做的有多优秀,男朋友会。” 丁恪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语气震惊闵姜西的变化,他更震惊,秦佔到底是什么奇男子?不愧是深城三恶之首,攻心为上,太恶了。 第671章 招蜂引蝶的麻烦精 闵姜西走后,陆遇迟顺势进来,手里拿了杯水,丁恪正渴,可看到不是咖啡,还是瞥了一眼,陆遇迟说:“早上的牛肉面咸了点儿,喝咖啡不解渴。” 丁恪拿起杯子喝水,陆遇迟撑着下巴问:“中午吃什么?” 丁恪放下杯子,如常道:“中午我没空。” 陆遇迟问:“那晚上呢?” 丁恪说:“晚上也约了人。” 陆遇迟撇了下嘴,不辨喜怒的‘哦’了一声,丁恪低头看文件,如常道:“今天周一,你不上课?” 陆遇迟说:“等一会儿再走。” 丁恪说:“出去等。” 陆遇迟撑起另一只手臂,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丁恪,“出去就一天都见不着你,我再看会儿。” 丁恪眼皮一掀,眼带威慑,陆遇迟不以为意,看的津津有味,丁恪想命令他出去,可不知想到什么,默不作声的垂下视线,任由他看着。 陆遇迟打量西装衬衫,衣冠楚楚的丁恪,视线掠过他拿着签字笔的白皙手指,丁恪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陆遇迟道:“给我张纸。” 丁恪问:“什么纸?” “随便什么纸都行。” 丁恪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扔过去,陆遇迟接住,出声道:“要能写字的空白纸。” 丁恪瞪了他一眼,心底潜台词明明是烦人,没事找事,可行动上却抽了张空白a4纸递过去,陆遇迟说:“笔。” 丁恪又递给他一支笔。 安静的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着,丁恪低头处理公事,半晌,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遇迟正在纸上画画,倒着看都能认出他画的是谁,一个q版的丁恪。 丁恪不冷不热道:“还学过画画?” 陆遇迟说:“上过兴趣班。” “怎么没坚持?” “屁股坐不住,没长性。” 丁恪忽然说了句:“三岁看到老。” 陆遇迟马上道:“我对你可不是一时兴起,我对你是爱,不是爱好,不会三心二意说扔就扔。” 一大早上,办公室里,听陆遇迟这么旁若无人的表白,是个人就扛不住,丁恪脸一翻,压着脾气道:“谁跟你说我了?” 陆遇迟一脸坦然的回答:“我怕你误会。” 丁恪如鲠在喉,解释不解释都不对,蹙眉道:“别跟我这儿耗时间,出去。” “哦。”陆遇迟磨磨蹭蹭的起身,把笔还给丁恪,准备把那张跟丁恪有六七分像的画给拿走,丁恪一抬手,陆遇迟眸子微瞪,“嗯?” 丁恪道:“画给我。” 陆遇迟说:“我没要送给你,我给自己画的……“他越说越小声。 丁恪说:“谁让你画我了?拿来。” 陆遇迟把画递过去,小声嘀咕:“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 丁恪拉开抽屉,随手把画扔进去,出声道:“以后没事儿少往我这儿钻。” 陆遇迟说:“我又不是耗子,光明正大进来的。” 丁恪说:“你还知道自己是正大光明进来的,一天进来三四次,你哪来那么多事儿?” 陆遇迟说:“你怕被人看出来。” 丁恪脱口而出,“我不是你,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他说完的第一秒就开始反劲儿后悔,果然,陆遇迟脸上是藏不住的尴尬,下意识的视线躲避,慢半拍说:“我以后注意,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就走,丁恪想把人喊住解释,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遇迟开门再关门,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看不见人,丁恪心头堵得慌,恼自己嘴欠,好端端的干嘛说这种话,拿起手机,他正要给陆遇迟发消息,恰好进来一个电话,夜城先行负责人打来的。 丁恪接通,一秒切换情绪,笑着道:“李总什么指示?” 男人同样笑说:“除了楚总,谁敢给丁总下指示?”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是老大哥,我们平时都以你马首是瞻。” 两人玩笑了几句,开始聊回正题,男人道:“你知不知道费铭为什么非要去深城?” 丁恪脸上笑容渐淡,试探道:“不清楚,他怎么了?” 男人说:“我跟他谈了这么久,连二把的位置都许给他,他还是要去你那儿,不是说你那儿不好啊,咱们之间有话直说,我这边怎么说也是总部吧,他又在夜城干了这么久,没理由上你那儿待了十天半个月,回来就非要走,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你的位置许给他了。” 丁恪象征性的笑了笑,“他来了坐我的位置,我去哪儿?” 男人打趣,“我也想不通,还以为楚总有新的任务给你,你又要高升了。” 丁恪道:“我没那么百搭,也不是放哪儿都成,深城一把的位置,我轻易不能交出去。” 男人道:“那我真就想不明白,费铭为什么死活非要走,我这边是拦不住了,他说你会接收他。” 丁恪没料到费铭这么难缠,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夜城那边早就消停了,如今问题皮球一样又踢回他这里,他不动声色的说:“别,我哪能跟你抢人。” 男人说:“你知道我跟费铭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他要去要留都随他自己,如果他执意要去你那儿,我这边也就放人了,这些天里子面子我都给了,大家也都看见了,不是我不留,是他非要走。” 丁恪说:“我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了。” 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你跟费铭之间没事儿吧?” 丁恪笑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男人道:“那你想不想让他去你那儿?” 这话问到了丁恪心坎上,他怎么想请个麻烦回来,一个陆遇迟已经够他头疼,再来个费铭,他也不用活了。 笑声依旧,丁恪道:“跟你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这边有二把的人选,你说费铭来了,我把他放哪儿?得罪谁都不好。” 这个理由很容易让人信服,对方很快明了,直言道:“那对不住了老弟,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坏人还得你来当。” 丁恪应声:“明白,我自己处理。” 电话挂断的同时,丁恪脸上笑意全无,陆遇迟啊陆遇迟,还真是个会招麻烦的麻烦精,跟人相处十几天,把人的魂儿都给招来了,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672章 上门查岗 丁恪从办公室里出去,不着痕迹的往陆遇迟的座位处看,那里空着,他的心也跟着一空,本想找个契机随便说两句,这下连机会都没有。 陆遇迟中午上完课,从客户家里出来,手机响,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费铭’。 划开接通键,陆遇迟道:“喂。” 费铭笑说:“下课了吧?” “刚下。” “请我吃饭。” “你在深城?” “嗯,我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陆遇迟推开餐厅门,眼睛在室内环视一圈,最终落在冲他招手的人身上,走过去,陆遇迟诧异道:“你怎么突然来深城了?” 费铭道:“我之前不是说回去办转调手续,你忘了?” 陆遇迟说:“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费铭笑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陆遇迟也勾起唇角,“欢迎,想吃什么随便点。” 费铭说:“我也没打算跟你客气。” 侍应生过来,两人点餐,费铭点了瓶红酒,陆遇迟道:“我下午还有课,不能陪你喝。” 费铭说:“知道,我开心,自己喝。”说完,他眼皮一掀,“不会心疼吧?” 陆遇迟对侍应生说:“给他拿两瓶。” 费铭马上对侍应生道:“别拿,我开玩笑。” 陆遇迟道:“喝不完带回去。” 费铭眼底含笑,“果然是家里有矿,难怪大家说你工作是娱乐,只是不想回家继承亿万身家。” 陆遇迟说:“亿万身家在夜城和深城算什么?夜城一套三环的房子,深城拆个白云村,一晚上就能多上千个亿万富翁。” 费铭说:“比你有钱的没有你高帅。” 陆遇迟道:“坐我面前的比我高富帅还是我上司,我还得请你吃饭,想想都没意思。” 费铭道:“欸,是不是上司现在还不好说。” 闻言,陆遇迟眼带疑惑,费铭道:“我只是跟夜城那边打好招呼,夜城肯放人,深城这边,还不知道丁恪愿不愿意要我,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搞不好也让我下来教书,那咱们就是同级了。” 陆遇迟笑了笑,明知不可能的事,“你别教英语就行。” 费铭说:“放心,我肯定不会抢你的饭碗。” 两人正聊天,只听得有人叫道:“费总,陆老师。” 闻声侧头,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费铭勾起唇角道:“sami,有阵子不见。” sami笑说:“是啊,我还以为您在夜城呢。” 费铭道:“想大家了,回来看看。” sami道:“您不在的这些天,公司上下都很想念,尤其是单身女老师们。” 费铭说:“我就很一视同仁,男老师我也想。” 打趣了几句,sami挽着男朋友进去吃饭,等到下午上班时,她进丁恪的办公室递咖啡,顺势小声问:“老板,费总要回来了吗?” 丁恪抬起头,眼带打量,“你听谁说的?” sami道:“我中午吃饭,恰好碰到费总跟陆老师一起。” 丁恪心底咯噔一下,一瞬间竟然有种被当众戴了绿帽子的错觉,眼睛一眨不眨,他出声说:“我还没收到消息。” sami嘀咕:“难不成费总专门来看陆老师的?” 丁恪心生恼意,偏偏善于不动声色,sami一时间并未察觉,自顾道:“您都没接到消息,难怪,费总只是说他回来看看。” 丁恪问:“你很想让他回来?” sami细看丁恪的脸,猛然想起上次因为什么挨骂,赶忙明哲保身,“没有,不敢好奇也不敢八卦,您还有其他吩咐吗?没有的话我退下了。” 丁恪也不想叫人看出他对费铭不满,之前是没忍住,这次他装的很好,心平气和的让sami出去。 陆遇迟,背着他跟费铭一起吃饭,怪不得中午连个电话都不打给他,他还以为陆遇迟因为早上的事不高兴,殊不知人家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丁恪拿起手机,想打给陆遇迟,结果在最近联系人那里看到陆遇迟的名字,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这么冒然打过去,说什么?但凡涉及到费铭,那小子肯定觉得他在吃醋,然后得意忘形,紧接着开始穷追猛打。 不行不行,丁恪放下手机,不能再这么冲动,他又不是陆遇迟什么人,干嘛搞得跟动不动就吃飞醋的女人一样。丁恪用理智压制冲动,可后果是一下午都心烦气躁,因为费铭回来了,因为陆遇迟突然安静,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什么都没有。 丁恪曾想,陆遇迟要是打来电话,他就把晚上的时间挤出来一起吃饭,他甚至想好提前从局上离开的理由,可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从酒局上下来,已经晚上九点半,丁恪笑着跟人告别,一转头,拿出手机,确定陆遇迟还没有找他之后,直接黑了脸。 代驾找好,丁恪说了地址,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莱茵湾门口,他下车,点了根烟,拿出手机拨通陆遇迟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喂?” 丁恪问:“你在家吗?” “在。” “睡了?” “还没有。” “在干嘛?” “打游戏。” 丁恪没出声,陆遇迟反问:“你忙完了?” “嗯。” “到家了吗?” “没有。” “还在外面?” 话音刚落,家里门铃响,丁恪听到两个声音,一个是手机里,一个是手机外。 没多久,‘咔’的一声,单元门打开,丁恪很快出现在陆遇迟家门口,陆遇迟一脸惊讶,丁恪面无表情,换了鞋往里走,客厅茶几上堆着一些游戏设备,四五袋绝味,还有两罐啤酒。 “谁来了?”丁恪问。 陆遇迟站在一旁,出声回道:“没有人来。” 丁恪道:“一个人喝两罐啤酒?” 陆遇迟打量丁恪的脸色,如实应声:“啊。” 丁恪寻不到其他蛛丝马迹,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随口道:“有时间打游戏,考级准备好了吗?” 陆遇迟说:“费铭有圣皇2002的经典版游戏卡,我今晚才玩儿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都是一击即中,丁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听说中午你跟费铭在一起吃饭。” 陆遇迟大方承认,“嗯,他刚回来。” “刚回来就找你,看来他是为你回的深城。” 陆遇迟一眨不眨的看着丁恪,“你介意吗?” 第673章 给我本分点儿 丁恪一瞬间有种被挑衅的感觉,看着陆遇迟,一个字都没说,但表情分明已经给了回复:你说呢? 陆遇迟看着丁恪,忽然说了句:“介意就好。” 丁恪蹙眉,“你故意的?” 陆遇迟不置可否,丁恪盯了他几秒,忽然转身就走,陆遇迟上来拉住他,丁恪猛地挥开,怒道:“你他么耍我!” 陆遇迟好看的脸上波澜不惊,淡定的回道:“我跟费铭就是朋友。” 丁恪嘲讽,“果然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他为你连夜城的工作都不要,死活非得来深城,之前你们是一见如故,如今再见是不是相见恨晚?放心,我成全你们,他要来,我就让他来,以后你去骚扰他,别再来找我!” 丁恪气得眼冒金星,撂下这句话就想走,陆遇迟将人扯回来,丁恪骂了句脏话,本能的攥起拳头,然而要打时却迟疑了,这一拳下去,陆遇迟肯定不会躲,打伤了肯定又要请假,妈的,丁恪临时把捶变成揪,扯着陆遇迟的衣领,两人一个靠近一个推,撕扯在一起。 陆遇迟仗着身高体长,硬生生将丁恪逼到沙发处,丁恪一不留神,被沙发绊倒,仰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果不其然,高大的身体覆上来,还不等丁恪骂出声,眼前一黑。 “唔…”丁恪揪紧陆遇迟的t恤,陆遇迟紧扣着丁恪的双臂。 丁恪不敢下死口,跟不敢动手打的理由一样,怕整伤了明目张胆,没法来上班,有顾忌就会软弱,陆遇迟趁虚而入,丁恪气得火冒三丈,尤其是感觉到陆遇迟身体的变化,用力往旁边一翻,两人一起滚到沙发下面,身体失控的一刹那,陆遇迟将丁恪抱住,自己后背磕在茶几上面,掉下去的时候,也是他先着的地。 陆遇迟在下,丁恪在上,丁恪一手揪着陆遇迟的衣领,另一手握着拳头,然而睨着陆遇迟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时,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只是青筋蹦起,咬牙切齿的问:“你笑什么?” 陆遇迟笑说:“我就喜欢看你吃醋发疯的样子。” 丁恪恼羞成怒,握拳的手改为卡着陆遇迟的脖颈,用力道:“你他妈再说一个字……” 陆遇迟的脸瞬间憋红,额头上绷起一些细微的筋络,可他仍旧在笑,丁恪跟他耗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抽回手,嘴里低声嘀咕,“神经病!” 他要起身,陆遇迟扯住他的衬衫,一把将他拉下来,丁恪起初挣扎,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身体的力气像是尽皆所能的电池,说不中用就不中用,他徒劳无功,只能任由陆遇迟掌控。 良久,陆遇迟停下,丁恪睁开眼,不辨喜怒的道:“开心吗?” 陆遇迟‘嗯’了一声。 丁恪又道:“耍我玩儿很开心?” 陆遇迟道:“我永远都不会跟你耍心眼儿。” 丁恪道:“别说你一天没给我打电话,是突然间忘了。” 陆遇迟说:“我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丁恪想怒,但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索性翻身坐起,靠在沙发边上,摸出烟来抽,陆遇迟也翻起来,大着胆子道:“给我一根。” 丁恪剜他一眼,陆遇迟没皮没脸的笑了笑。 趴在茶几上,把头歪过去看丁恪,陆遇迟满眼痴迷,丁恪就算心理素质再强,也架不住脸皮薄,焦躁道:“看屁看,转过去。” 陆遇迟唇角扬着,假装闭上眼睛,实际上留了一条缝,丁恪是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过,用力抽了口烟,再缓缓吐出去,半晌抬手去拿桌上的啤酒,里面还剩了半瓶,他一饮而尽。 陆遇迟问:“还要吗?冰箱里还有。” 丁恪道:“费铭回来了,你怎么想?” 陆遇迟盯着丁恪的侧脸,像是不走心的回了句:“没想法。” 丁恪侧头看向他,眼底已带不悦,“什么叫没想法?” 陆遇迟说:“他想在哪儿工作是他的事儿,人家又不会来问我的意见,就算问了,我也给不出意见。” 丁恪说:“别跟我装傻充愣。” 陆遇迟道:“你说费铭因为我才回来,他可没跟我这么说,你想让我怎么做,跑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让他别来深城?” 丁恪一时语塞,郁结于胸,陆遇迟又道:“他要是跟我表白,我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万一人家只是回来工作的,我这一剂预防针会不会打得太自作多情了点儿?到时候大家都尴尬,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丁恪道:“别跟我说你俩一见如故,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对你没意思,会主动跟你走近?会给你带这些影响工作的破玩意儿?”还不是为了讨好! 陆遇迟看着桌上的游戏卡,解释道:“这可不是破玩意儿,都是绝版的,有钱都买不到。” 丁恪打断,“少给我转移话题!” 陆遇迟问:“你干嘛独独针对费铭?” 丁恪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他在夜城的口碑是什么?男女通吃。” 陆遇迟说:“你是怕他故意玩儿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丁恪哼了一声,口是心非,“我巴不得他是真的喜欢你。” 陆遇迟不冷不热,“哦,那你不用怕。” 丁恪问:“什么意思?” 陆遇迟说:“被人喜欢是好事儿,哪怕是假的,也是短暂的好。” 丁恪闻言,沉下脸,陆遇迟被他死盯着,慢半拍道:“别生气,我没有找备胎的意思,费铭对我好,我对他也不差,这是朋友间的相处之道,如果哪天他像你说的,突然提了别的要求,我会拒绝他,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心,我也随时准备接受你的检查。” 丁恪说:“哪天处着处着,觉得当朋友还不够怎么办?” 陆遇迟说:“如果真有那一天,肯定是你先不要我的。” 两人目光相对,丁恪从陆遇迟眼底看到了坦然和从容,不是不以为意,是爱了太多年,早就在心底做过无数次的假设,早已心平气和,而陆遇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是只给丁恪一次机会,如果他最后还是选择别人,那就彻底算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丁恪读懂陆遇迟眼底的坦然时,心没来由的慌张,像是如今被追的不是自己,被选择的才是。 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遇迟,某一刻,丁恪突然伸手揪着t恤把人抓到面前,两人面对面,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答应你,你以后给我本分点儿!” 第674章 出门要给男朋友面子 自打秦佔宣布跟闵姜西同居之后,一连三天,秦嘉定每次来,都发现秦佔从客卧出来,时间从上午十一点提到了十点,又从十点提到了九点,终于能跟他们同桌吃顿早餐。 秦嘉定嘴上不说,心底却在感慨,他跟秦佔一起生活十几年,同桌吃早餐的机会,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秦佔在改作息,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吃完坐在一旁嚼戒烟口香糖,秦嘉定前脚刚进厨房,他后脚马上侧头过来亲她,闵姜西瞄了眼厨房方向,确定秦嘉定不会出来,捧起秦佔的脸,亲他的唇,秦佔使坏,缠上来不让她马上分开,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秦嘉定拐出来的那一刻,闵姜西的手还抓着秦佔的胳膊,两人的唇已经分开,她假模假式的拍了拍秦佔身上的t恤,说:“有褶,等下换一件。” 秦佔看着一本正经演戏的闵姜西,眼底含笑,“嗯。” 他真的进去换了件t恤,为了配合头上的帽子,他最近都走运动风,去公司的时候,不光跌了全公司上下人的眼镜,也着实给荣一京添了全年最大的笑料,他笑到抹泪,一抽一抽的说:“你怎么这么贱啊?” 秦佔道:“有钱难买我乐意。” 荣一京说:“闷骚改明骚,你完了。” 秦佔不置可否,荣一京越看他越想笑,蹙眉道:“你要不干脆去剃个光头,戴个帽子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佔说:“懂个屁,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你这种只走下半身的人永远都不会理解。” “看不起我的下三路,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走。” “我走心,你走嘴,我是人,你只是长得像人。” 荣一京挑眉,露出一副无辜躺枪的无措模样,片刻后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骂起人来都一套一套的,怎么才几天没被你心头肉挫,忘了自己之前穷途末路的可怜样了?” 秦佔道:“少跟这挑拨我俩关系,我乐意被挫,你管的着吗?” 荣一京一脸正色,“贱,你是真贱,不怪闵姜西挫你,她是替天行道。” 秦佔心平气和的说:“想骂人,所以不骂你。” 他拐弯抹角的骂荣一京不是人,荣一京索性顺理成章的应下,“干嘛想不开要当人?还要当好人,吃饱了闲的。” 秦佔道:“我突然对你以后会娶什么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你说她是有多想不开?” 荣一京笑道:“我妈前两天还跟我说,趁早收手,现在还能从国外找个不了解国内形势的结婚,要是再过几年,怕是商业联姻这条路都走不了,倒找人钱人家都不嫁我。” 秦佔道:“你妈是个明事理的人。” 荣一京说:“她是挺有前瞻性,不然也不会生小二。” 秦佔说:“以后荣昊负责传宗接代,你负责养老送终。” 荣一京说:“不开玩笑,我正有此意,谁嫁给我都是倒霉,何必耽误人家的大好青春。” 秦佔说:“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不就多撒一次骨灰嘛,多大点事。” 荣一京嗤笑,“跟谁显摆呢,人小闵说要给你生孩子了吗?你现在跟她求婚,她肯定告诉你闪远点,是不是不想谈恋爱了?” 秦佔说:“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喜欢我。” 荣一京挑眉,“让我开开眼?” 秦佔当即拨通闵姜西的电话号码,接通,他出声道:“晚上荣一京请吃饭,我去接你。” 闵姜西说:“我约了丁叮去逛街,晚一点行吗?” 秦佔应声:“你说了算。” 闵姜西说:“好,晚上见。” 秦佔说:“嗯,我也想你,晚上见。” 闵姜西一听就察觉不对劲儿,低声问:“你跟谁在一起?” 秦佔说:“知道了,我也爱你。” 闵姜西小声说:“这位同志,你不尴尬吗?” 秦佔变本加厉,“我这边有人,心里想你,别闹。” 闵姜西隔着手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再见吧朋友。” 她那头挂断,秦佔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放下,随口道:“我不配合,生气了。” 荣一京眉头轻蹙,一眨不眨,摆明了心存狐疑,偏偏秦佔心理素质好的不得了,煞有其事,准确来讲,他自己都信了。 晚上七点多快八点,闵姜西站在路边,一辆深蓝色的宾利添越停在面前,副驾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席戴着帽子的熟悉身影,闵姜西上车,出声道:“我给你买了新帽子。” 她把购物袋中的白色鸭舌帽拿出来,正要去摘秦佔头顶的,忽然车内多了个笑声:“原来小闵这么贤惠?” 闵姜西吓了一跳,咻的转头,这才看到车后还有个人,荣一京故意坐在副驾后头,闵姜西跟他打招呼,荣一京道:“某些人的脑袋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也就只有你敢碰,也只有你敢让他戴帽子。” 闵姜西说:“可不是我逼他戴的,是他抢了我的帽子非要戴。” 荣一京道:“要不怎么说他贱呢,你的什么都是好的。” 闵姜西一本正经,“这话我怎么听着连我一块儿骂了呢?我也觉得阿佔哪都好,他贱都是好。” 荣一京看热闹看到拍手称赞,“祝贺祝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开心就好。” 闵姜西道:“阿佔嘴巴老实,你不要总是欺负他,好歹你弟弟还在我手上。” 荣一京笑出声,无力反驳,只剩点头。 秦佔不料闵姜西在外这么给他面子,他甚至没跟她打过招呼,不过转念一想,她从来都是聪明人,机灵的让人想不喜欢都难。 三人一起去吃饭,席间两人搭伙撒狗粮,荣一京亦真亦假的说:“你们再这样,我也喊我女朋友过来了?” 秦佔说:“都来了坐得下吗?” 闵姜西象征性的把椅子往秦佔身边挪了下,“不行我们挤挤。” 秦佔跟荣一京皆是猝不及防,一个笑容满面,一个乐不可支,唯有闵姜西面色坦然,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她随便幽默一下他们就受不了,不过是正常发挥。 荣一京笑够了,看着闵姜西道:“跟你认识这么久,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闵姜西面不改色,“误会,正经人也不敢给你们两家当家教。” 荣一京问:“你怎么就看上阿佔了,我差在哪了?” 闵姜西说:“不是你差,是他太好了。” 第675章 变乖是会有奖励的 秦闵合伙欺负人,荣一京这顿饭吃的憋屈,临了还得为两人的爱情买单,秦佔喝了酒,回去的时候换闵姜西开车,她坐在驾驶席,边系安全带边道:“车买保险了吧?” 秦佔笑着道:“随便开,我的都是你的。” 闵姜西说:“我的还是我的。” 秦佔应声:“都给你。” 闵姜西发动车子,秦佔心情好,坐在副驾上哼歌,“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认识你……” 闵姜西说:“我要听小青龙。” 秦佔无缝衔接,“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以前有很多的小秘密,小秘密,自从认识你,自从认识你,不敢有秘密…” 闵姜西勾起唇角听着,秦佔即兴改词,各个版本,最后还来了个临时抽查,“到你了。” 闵姜西突然紧张,“我在开车。” 话音刚落,红灯,秦佔说:“我天天晚上教你,又忘了?” “你给我起个头。” “我是一只…” “我是一只小青龙……” 闵姜西循着秦佔的调,没唱三句就变成了寻,那副在茫茫曲海中搜寻原调的样子,秦佔百看不厌,也百笑不厌。 闵姜西见状,索性放飞自我,想怎么唱就怎么唱,调子跑到秦佔开车都追不上,秦佔正笑着,手机响,他接通,手机中传来男声:“秦先生,有人跟你的车。” 秦佔顺着倒车镜往后瞄了一眼,后面有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他说:“逼停它。” 闵姜西闻言,侧头看了眼秦佔,秦佔挂断电话,声音如常道:“没事,靠边停一下。” 闵姜西照做,与此同时,从面包车后面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它逼停,秦佔对闵姜西说:“我去看看,你不用下来。” 秦家保镖已经敲开面包车的车门,车里一共坐了三个人,一个司机,副驾一个,后面还有一个,三个男的,全都鬼鬼祟祟,保镖打量车内布局,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冷着脸道:“东西拿出来。” 三人眼带怯色,互相观望,最后副驾处的人从车座地下摸出一部相机递过去,保镖道:“还有。” “没…” “想清楚再说。” 保镖堵在车门边,作势往后腰处摸,司机马上道:“给他!” 后座处的男人赶紧又掏出一部专业的偷拍相机,保镖不依不饶,“我再说最后一遍。” “这么凶干什么?” 秦佔走近,保镖闪开,他弯腰跨进面包车里,拿起相机看里面偷拍的照片,边看边道:“哪家的?” 跟秦佔拉横排的男人吓坏了,马上从隐秘处摸出几桶胶卷,出声道:“没有了,就这些,真的没有了。” 秦佔听他口音,抬眼,“岄州的?” 司机绷紧身体,连连道:“对不起秦先生,是我们不懂规矩,东西都在这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次。” 秦佔问:“哪家公司?” 耳边同时响起三个人道歉的声音,秦佔耐着性子道:“怕什么,我说要找你们麻烦了?” 三人默不作声,后悔存在侥幸心理,深城都知道不能随便拍秦佔的新闻,他们特地从岄州跑过来拍,总以为富贵险中求,没成想富贵还没享到,危险先来了。 秦佔刚一抬手,旁边男人吓得一机灵,顿时收紧双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听说深城有人拍秦佔,被秦佔把胳膊给打折了,他本能的护着胳膊。 秦佔好声好气,一帮人叽叽喳喳,他忍无可忍,翻脸道:“再吵我让人把你们丢海里!”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传来,“怎么了?” 秦佔侧头往右看,闵姜西不知何时走来,正往里看,他下意识的换了副表情,轻松随意的说:“没事,狗仔偷拍。” 司机是个聪明人,马上喊:“闵小姐对不起,我们也是混口饭吃,我保证今天的东西不会外泄,求您跟秦先生说个请,放了我们吧。” 秦佔说:“你倒会找人,专挑心软的欺负。” 司机说:“闵小姐心善,我们都知道她是好人,我们也不想偷拍,真的是被逼无奈,都是生活所迫……” 秦佔打断:“得了,还想让我们贴你点生活费?” 司机不敢出声,秦佔道:“你们哪家公司的?” 司机说:“壹线传媒。” 秦佔说:“照片我拿走,回去跟你们老板说,这些照片算我卖给他的,两天内给儿童教育基金会打五百万,这事就算了了。” 司机不敢抬头,麻木的应声,秦佔道:“以后还想买照片,随时来深城找我。” 说罢,他从面包车中跨下去,跟闵姜西一起回到前面车上,闵姜西开车,秦佔坐在副驾欣赏相机中的照片,看到自己跟闵姜西同框的画面,他忍不住笑。 闵姜西说:“口头表扬一次。” 秦佔抬起头,“表现这么好才给口头表扬?” 闵姜西说:“谁知道今天我要是不在,你会不会把他们丢海里。” 秦佔说:“你不在他们还拍我干嘛?我向来洁身自好,你还听过哪个女人上我的车?” “陶希婷,她不仅上你的车,还跟你一起进酒店。” 秦佔顿时泄了一口气,“她哪能算?” 闵姜西说:“她不是女人?” 秦佔道:“在我眼里还真不是,我一直把她当小孩子。” 闵姜西说:“现在的小孩思想可不简单,你把她当妹妹,指不定她把你当什么。” 秦佔知道闵姜西吃起醋来一发不可收拾,软下声音道:“你不要总是打压我,可以试试鼓励的方式,我禁夸。” 闵姜西心软,出声道:“我说了口头表扬,你看不上。” 秦佔马上道:“可以行动表扬吗?” 闵姜西目视前方,没出声,秦佔追问:“嗯?行吗?” “西宝,姜西姐姐,乖侄女……” 他靠在副驾上,眼巴巴的望着她,望妻石一样,闵姜西目不斜视,余光也能看见他的表情,一时没忍住,出声道:“别啰嗦,回家再说。” 秦佔眼睛码上一亮,“你说的。” 闵姜西想反驳,又不想在车里分神跟他讲这些,只能忍了。晚上回到家,才刚进门,秦佔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抱起来往客卧走,这几天她一直都睡客卧,营造出一种两人各睡各的假象,也不晓得秦嘉定那双贼眼睛看出来没有。 黑暗中,他呼吸粗重,沉声问:“还有几天?” 闵姜西空不出嘴,没法回答。 第676章 你给我等着 从前陆遇迟的早餐都是闵姜西带过来,所以公司里都传他们两个是一对,如今闵姜西跟秦佔是公开的秘密,不止一个人看到秦佔送闵姜西上班,或者偶遇两人一起吃饭,秦嘉定还在公司楼下等过闵姜西,众人都在背地里议论,闵姜西‘后妈’上位是迟早的事。 可怜陆遇迟这个‘前任’被闵姜西无情抛弃,现在她早餐都不给他带,他每天还要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可怜。这些话闵姜西跟陆遇迟都有耳闻,所以私下里聊天,闵姜西总是说:“你是不是要赔偿我一点儿名誉损失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丁恪也知道,不是我抛弃的你,是你单方面甩了我。” 陆遇迟感慨,“谁让这个社会对女人总是格外的严苛,尤其你这种,长得就是被攻击的脸。” 闵姜西冷眼扫过去,陆遇迟马上道:“你别动,我给你拍下来,标准的反派女一。” 闵姜西说:“所以你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硬是把丁恪都给骗到手。” 提到丁恪,陆遇迟喜笑颜开,“我以前总想,如果能让我跟丁恪在一起,少活十年我都乐意。” 闵姜西蹙眉,“少胡说。” 陆遇迟面不改色,“我真的好喜欢他。” 闵姜西道:“表白上他面前说去,跟我说什么,指望我给你传话?” 陆遇迟笑道:“我在他面前也说,他嫌我话多,让我离他远点儿。” 闵姜西想到秦佔,垂下视线,不可否认,先喜欢的人总是更多热情,像是地球绕着太阳,外人看着会累,可这是本能。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些人只是嘴上不爱讲罢了。” 陆遇迟闻言,“你跟秦佔谈恋爱之后真的变了好多。” 闵姜西抬眼,“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陆遇迟道:“变得柔软了。” 闵姜西一本正经,“并没有,腰和腿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陆遇迟忍俊不禁,“钢铁女侠不是白叫的。” 这些话仅限于私下,公司里人多眼杂,从迈进大楼开始,每个人脸上都换了副新面具,小心做事,小心议论,又要小心防备。 陆遇迟上完课回到公司,不着痕迹的往丁恪的办公室方向看,那里只剩几面巨大的镜子,看到的也只是外面的人,费铭从夜城调过来,正式顶替何曼怡的位置,丁恪打着给费铭装修办公室的旗号,顺道把自己的办公室也给装了,从前他坐在里面就只是办公,无所谓挡不挡窗帘,外人看不看得到,可现在他心虚,不想让人看。 好了,这下陆遇迟也看不到。 他坐在工作位,刚打开电脑,没多久,手机响,进来一条微信,内容是:来我办公室。 陆遇迟心底高兴,随即不动声色的起身,敲了丁恪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 推门走进去,陆遇迟故意压着喜悦,一本正经的说:“老板有事找我?” 丁恪下巴一抬,示意放在桌上的文件夹,陆遇迟打开一看,还是考级资料。 丁恪说:“下个礼拜考试,这周抽时间看完。” “哦。” 丁恪抬眼,打量陆遇迟脸上的表情,“不高兴?” 陆遇迟道:“我还以为你想我了。” 丁恪眉心微蹙,心底下意识的反驳,不然呢?他怎么不上赶着给别人资料,还不是…… 沉默片刻,丁恪平静又严厉的说:“现在是什么时候,跟你一样级别同期考试的,光深城就有三十二个,其他几家加起来超过一百个,是不是我之前说你没问题,你膨胀了?” “没有。” “你最好不要膨胀,先行是金饭碗不是铁饭碗,铁的掉在地上摔不碎,磕磕碰碰的也不会心疼,金子要是掉在地上,磕破一个角都是损失,整个先行每年进出的比例是四比一,也就是有四个新来的,才会有一个走,这么多新人,还有同期竞争的老人,优胜劣汰,你不努力,结果只能被淘汰。” “知道。” “说多了你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高兴拉着张脸给谁看?” 陆遇迟冲着丁恪一咧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丁恪蹙眉,“你要想留在先行,就给我认真一点儿,要想长长久久的留在这儿,就给我拼命的努力,我没打算走。” 陆遇迟被丁恪教训,一直低着头,听到最后一句时才抬起头,发现丁恪已经垂下视线,沉默片刻,他出声道:“你是怕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丁恪牙尖嘴利,“知道你家有油田等着你继承。” 陆遇迟眼底带笑,“油总有一天会抽完,还是抱你大腿靠谱点儿,只要你一天不垮台,我就一天有饭碗。” 丁恪抬眼瞪着他,“想走后门,做梦。” 陆遇迟摸了摸面前的文件夹,天真无邪的模样,“这应该不算老板潜规则吧?” 丁恪听到‘啪啪’‘两声,脸被打得很响,无言以对,他沉声道:“出去。” 陆遇迟一动不动,盯着丁恪道:“放心,男朋友不会给你丢脸的。” 此话一出,眼看着丁恪浑身炸毛,目光锋利,陆遇迟马上道:“你也是我男朋友,没占你便宜。” 丁恪还是小白脸,只是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沉声道:“你给我老实点儿。” 陆遇迟说:“我顺利升级,有没有奖励?” 丁恪干脆利落,“没有。” 陆遇迟意外,“为什么没有?哪怕你说个过了再说呢。” 丁恪道:“姜西跟你一起进公司,她现在是a,你还是个d,什么时候升a再给我提奖励。” 陆遇迟不找借口,直言道:“升a提什么都行?” 丁恪抬起头,目光挑衅,“是,只要你升的上去。” “这话是你说的。” “我说的。” “睡一起都行?”陆遇迟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丁恪怒极反笑,笔一放,靠在后座上,饶有兴致的盯着陆遇迟,直把陆遇迟盯得发毛,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升a那天,我家钥匙给你拿一把。” 陆遇迟忽然腾地站起身,拿着桌上的文件夹,平时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莫可名状的凶狠,对丁恪说了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第677章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叫门 闵姜西陪秦佔去医院看闫玉晶,病房里只有陶恒钧一个人在陪护,陶希婷不是为了躲闵姜西,是之前被陶恒钧打了一巴掌,现在兄妹两个无交集,一个来一个走,避免接触。 病房中,秦佔摘了帽子,给闫玉晶看自己的头发,闫玉晶道:“过些天就长好了。” 她最近恢复的不错,慢一点已经能说一整句话,秦佔说:“长好还不是要给她练手。” 闫玉晶笑说:“你乐意。” “那倒是。” 陶恒钧给闵姜西倒水,客气的说:“工作这么忙,还总来看我妈,谢谢你。” 闵姜西双手接过杯子,出声回道:“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人多热闹点,给晶姨解解闷。” 秦佔头也不回的说:“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套。” 陶恒钧笑问:“想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闵姜西但笑不语,秦佔说:“在等晶姨的凤冠霞帔。” 陶恒钧道:“我妈早些年就准备了一套,我结婚的时候以为她会把压箱底的彩礼拿出来,结果她宁愿临时准备,说那套是给你留的,谁也不能用。” 闫玉晶说:“那套还没绣完。” 陶恒钧笑说:“知道,你从小偏心阿佔。” 正说着,他手机响,看了眼来电人,打招呼,“你们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从病房中出去,陶恒钧往前走了几步才划开接通键,手机中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陶恒钧低声说:“我妈还在住院,医生说要休养…” “你走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很快就回来,我公司只给我五天的假,你走几天了?孩子现在我妈一个人带,我妈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也想回去,我六年没回家了。” “你家里不是有人在照顾,秦佔不差钱也不差人,你公司那边给你几天假?你再不回来家里都乱套了。” “我是想……” “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你必须回来!” “不是…”陶恒钧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他一脸焦躁,有气没处撒,心情不好,也没马上掉头回病房,站在走廊里消气,叮的一声,斜对面电梯门打开,先是出来两名护士,紧接着是一张病床,后面又是护士又是医生,声势浩荡。 陶恒钧听到身后传来女声:“让一下,让一下。” 转身一看,一帮人护送着一张病床,而他一眼就认出病床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颀长身影,那人目不斜视的盯着病床上的人,俊美的面孔上一片冰霜。 心底咯噔下坠,陶恒钧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逃,可是双腿不听话,眼看着病床已经推到面前,护士还在说让一下,楚晋行抬起头,看向陶恒钧,“麻烦让让。” 陶恒钧眼皮抖了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应声,慢半拍往旁边退了两步,楚晋行与他擦身而过,听着轱辘渐行渐远的声音,陶恒钧久久不能平复,像是与死神失之交臂,他躲了六年,连家都不敢回,没想到躲来躲去,会在这里碰见。 他不知道楚晋行认出他没有,家里人都说也许楚晋行早就不计较了,可陶恒钧知道,那件事没完,哪有那么巧的事,但凡害过楚晋行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楚晋行发现自己的行踪,陶恒钧敢肯定,楚晋行一定认得他的样子,当年他间接害楚晋行坐牢,如此深仇大恨,楚晋行怎么会忘? 双腿灌铅,陶恒钧僵在原地,短短时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动声色,可异样十分明显,惹得经过的护士驻足,出声询问:“先生,你没事吧?” 陶恒钧想摇头,做不到,脸色青白,大热的天,满头是汗。 “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陶恒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声音,低声道:“没事。” 说罢,他转身往回走,如今病房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因为秦佔在。 陶恒钧回到病房,叫了声:“阿佔。” 秦佔转头,陶恒钧示意他进洗手间说话,秦佔走进去,陶恒钧把门关上,吓得嘴唇发抖,低声说:“我看见他了…我刚才不小心在外面撞见他,楚晋行。” 秦佔眉心微蹙,讨厌楚晋行是其一,更讨厌陶恒钧这副闻风丧胆的窝囊样,“他跟你说什么了?” 陶恒钧摇头,说不出来话,秦佔道:“看见就看见,你怕他认出你?” 陶恒钧神神道道的说:“他肯定记得我,我又没整容,模样跟六年前没怎么变,他一定认出我了。” 秦佔沉声道:“当年害他的人又不是你,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陶恒钧冷汗直流,“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关注他,跟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得罪楚晋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阿佔,我要回加拿大,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秦佔眼带不悦,“晶姨还要半个月出院,你要走到时再走。”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 “我说你不能走。”秦佔开口,声线很平却不容置喙。 陶恒钧对上秦佔那双眼,除了隐忍的愤怒,就只剩冷漠,霎时,犹如冷水倾盆而下,瞬间浇灭了他心底的鬼火。 他怎么忘了,楚晋行不好惹,秦佔又何曾好惹?不过是碍着闫玉晶的面子,顺带着把他当做一家人,如果闫玉晶不高兴,秦佔肯定不会高兴。 咕咚咽了口口水,陶恒钧什么都不敢说,秦佔压着脾气,淡淡道:“我会叫人过来看着,晶姨很想你,洗完脸再出去。” 秦佔拉开洗手间房门往外走,恰好赶上病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闵姜西站在门口,叫他出去。 来到门外,秦佔问:“什么事?” 闵姜西道:“刚才丁恪打电话,说楚晋行的外婆生病住院,就在这里,丁恪现在赶过来,等下我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她可以现在去,但是说了要等丁恪一起,秦佔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面色如常的说:“用我陪你吗?” “你就算了,在这陪晶姨吧。” 秦佔半真半假的说:“那老太太不是一直想看你男朋友嘛,正好今天我在这。” 闵姜西瞪了他一眼,暗说他这哪是去看孙常美,就是去给楚晋行上眼药的。 第678章 没有人无坚不摧 闵姜西跟丁恪一起进入病房,这边都是vip区,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客厅沙发上坐着熟悉的身影,男人抬头,比女人还要白的一张脸,五官十分精致,正是江东。 这是自打三人当街打架之后,闵姜西第一次见他,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突然看到他面无表情甚至淡漠,不知怎的,闵姜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丁恪跟江东不熟,也说不上话,只能闵姜西问:“孙奶奶情况严重吗?” 江东开口,声线平平,“说是有老年痴呆的可能。” 闵姜西心底一沉,早知这层是神经内科,大抵都跟脑部有关,私心想着有惊无险是最好,可是老年痴呆…最无可奈何的一种病。 “前阵子见面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年纪大了,谁也说不准。” 慢半拍,闵姜西轻声问:“楚晋行怎么样?” 江东微微侧头,示意里边的房间,房门紧闭,看不见是什么画面,可闵姜西多少可以感同身受,当初她外婆生病住院时,她恨不能以命换命,只希望老天不要再夺走她身边的人,她外婆不在,还有闵婕,可楚晋行身边就只有孙常美一个人。 闵姜西跟丁恪坐在外间沙发上,跟江东一样,三人各自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很轻的声响,里间房门打开,楚晋行从里面走出来。 丁恪站起身,不知该怎么宽慰楚晋行,楚晋行不等他出声,先开口:“我没事儿。” 闵姜西打量楚晋行的脸,他脸上确实看不出丝毫端倪,跟平常一样冷漠疏离,唯有眼底的淡淡红色出卖了内心的无助和恐慌,怎么会不害怕,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医生怎么说,现在吃药还能控制吗?”闵姜西问。 楚晋行道:“这种病除了吃药拖延时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言外之意,恶化是不可避免,时间早晚问题。 闵姜西无言以对,她不是医生,没有解决的办法,也不想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叫人不要太担心,怎么会不担心? 江东说:“我找人联系国外的神经内科医生,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楚晋行道:“我打电话问过,国内外都一样,顶多是吃的药不同。” 江东说:“那就找最好的药,总会有办法,我看外婆精明得很,前天打电话时还说我生日快到了,哪里是不记事的人。” 楚晋行道:“没事儿,不用担心,我最近会陪着她,她忘记的我说给她听。” 江东道:“她不是最爱听戏嘛,等她出院我在家搭个戏台子,天天给她唱,说不定她一开心,不用药都能痊愈。” 这种‘异想天开’的祈祷让人心里发酸,但人活着就会有希望,有希望,人才能活下去,她说:“我小时候斜对门的奶奶,大家都说她得了这种病,记性不好,确实,刚开始的几年我跟她打招呼,她总会不记得我是谁,但有一天她突然又记得了,连我很小时候的事都能说出来,所以说不准的,只要对症下药,心情好,没什么是治不好的。” “嗯。”楚晋行神色平和,“我不会放弃。” 丁恪道:“有什么需要做的,随时打招呼。” 楚晋行道:“我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回头叫人跟你说几个事儿,你抽空办一下。” “好。” 话说到这里突然没了下文,三个人的沉默变成四个人的相对无言,病房里没有一点消毒药水的味道,却没人忽略这里是医院,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来的地方。 半晌,楚晋行主动开口道:“等她醒了我告诉她你们来过,这里没什么事儿,回去吧,我送你们。” 他说的‘你们’里也包括江东,四人起身,楚晋行把另外三个送到病房门口,江东道:“外婆醒了给我打电话。” “嗯。” 三人转身,楚晋行望着闵姜西的背影,他没想过她会来,意料之外,但也意料之中,他知道她跟秦佔和好了,从夜大颁奖台上她不肯同他讲话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就算她不跟秦佔在一起,也不会选择他。 从前是他不想参与她的生活,如今是她拒绝让他参与,结局一样,可总像有哪里不一样,细想,是心有不甘。 回到病房,楚晋行安静的守在孙常美身旁,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偶尔抬手帮她掖掖整齐的被角,偶尔握一握她的手,趴在床边,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小时候的一幕一幕,怨恨为什么失忆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他要记得那么多不开心的事,为什么他就只有这一个亲人在身边,老天却还是不放过。 眼泪透过黑色的睫毛涌出,楚晋行却仍旧面无表情,他习惯了用不动声色去面对一切喜怒哀乐,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就算有人能奋不顾身的在他身上激起一点水花,结局也只能是石沉大海。 他早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血都是冷的,没人能温暖他,他也暖不了别人。 楚晋行一趴好久,一动不动,护士推过一次门,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可当握着的孙常美的手指微微一动时,楚晋行马上睁开眼,直起身。 孙常美看着他,慢慢抬手摸他的脸,半晌才道:“不哭,我没事。” 楚晋行说:“你也没事,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孙常美点头,“外婆会一直陪着你。” 楚晋行刚要回应,她突然面色无异的说:“你爸不在家吧?他在家也不怕,我拦着他,不让他打你。” 楚晋行控制不了,眼前瞬间模糊,孙常美抹掉他脸上的眼泪,轻声道:“不哭,小行不哭。” 楚晋行握着孙常美的手,蒙在自己紧闭的双眼上,用尽全力克制,最后却肩膀颤抖,落得泣不成声的下场。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哭过,小时候被他爸吊起来打的时候没有,他爸出殡的那天没有,他妈改嫁的那天也没有,只有六年前坐牢时,听说孙常美在外面晕倒他却出不去的时候……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都说他命苦,可怜,但是坚强,有出息,什么叫有出息,他想留的一样都留不住。 第679章 喜欢谁就欺负谁 闵姜西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反封建迷信的典型人物,最近突然主动提出想去烧香拜佛。闫玉晶跟孙常美同一家医院同一楼层,已经够巧,结果程春生车祸受伤,也是这家医院,骨科。 闵姜西陪秦佔去看闫玉晶,陪丁恪去看孙常美,陪陆遇迟去看程春生,一家医院,不仅省了路上的时间,还在某些医护人员面前混了个脸熟,好像走到哪都能看见她。 程春生的病房里迎来送往,光是闵姜西在的半小时内,已经来了四波走了三波,始终没走的是个保养得当,看不出是三十几还是四十出头的女商人,带着亲手下厨的汤汤水水过来,如此场面,小辈心照不宣的回避。 程双跟闵姜西和陆遇迟站在走廊里讲话,陆遇迟道:“叔叔女朋友?” 程双说:“我第一回见,老程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儿,一问就是替我妈守身如玉。” 陆遇迟说:“你别拦着。” 程双挑眉,“开玩笑,我十年前就嚷着我爸再找一个,我还帮他介绍过,他自己不同意。” 陆遇迟说:“以前你年纪小,叔叔肯定怕你受委屈,现在担心的不一样,你自己一把年纪还砸在手里,叔叔总不能结在你前头。” 程双斜眼,阴阳怪气,“呦,才有男朋友几天啊,嘚瑟成这样?” 陆遇迟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有男朋友就是可以嘚瑟。” 程双说:“你看姜西嘚瑟了吗?她男朋友还是秦佔呢!” 陆遇迟说:“她表面风平浪静,你怎么知道她内心不是浪里白条?” 程双侧头看闵姜西,“你是吗?” 闵姜西伸出手,懒懒的跟陆遇迟拍了一下,看似随意,实则是羡慕不来的默契,陆遇迟马上给了程双一记挑衅的目光,程双吸了口气,慢半拍道:“行,行,你们都有男朋友,说话可以猖狂一点儿。”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一手抱着花,另一手大包小揽,程双无意间一瞄,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周川先是跟闵姜西和陆遇迟打招呼,随后对程双道:“我听晓琳说叔叔住院了,严不严重?” 程双道:“严重我们还能站这儿聊天吗?”说罢,她又道:“你怎么来的?” 周川说:“我打车来的。” 程双道:“我是问你请假了没有。” 周川点头,“请了。” 程双道:“别以为来看我爸就不扣你薪水。” 周川一点儿怨言都没有,“知道,我请的事假。” 事假扣钱,病假不扣钱,闵姜西都看不过去,出声说:“你老板是吸血鬼,你别被她给骗了。” 周川说:“如果资本家的本质都是吸血鬼,程总也是比较善良的那个。” 陆遇迟说:“你老板敢吸吸血鬼的血。” 周川吃了秤砣铁了心,“我们这帮人又没有血好吸,程总好心带我们干事业。” 程双拍了拍周川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司的优秀员工。” 周川笑说:“多谢程总给机会。” 陆遇迟道:“我能问问你们公司的优秀员工有什么福利吗?” 程双道:“单独请老板吃饭,光明正大的攀关系。” 陆遇迟朝着周川叹气,“弟弟,你们老板能把传销头目忽悠的倾家荡产,你在她手底下工作,别说攒家底儿,再厚的家底儿也得被她给吃光了,及时止损吧。” 周川云淡风轻的说:“那遇迟哥怎么还跟我们程总当朋友?” 闵姜西道:“他家有油田。” 周川‘哦’了一声:“我家里没油田,说明程总不嫌贫爱富,一视同仁。” 程双边笑边拍周川肩膀,“程总回去把你事假改成病假,年底还给你分红。” “谢谢程总。” 四人站在外面说话,闵姜西见他手里满是东西,帮他把花接过去,周川说:“谢谢姜西姐。” 等到病房房门打开,女商人离开,几人鱼贯而入,周川把礼品放到桌上,跟程春生问好,程春生笑说:“太客气了,一点小伤,这么破费。” 周川道:“都是公司同事的一点心意,我代表大家过来看看您,祝您早日康复。” 程双打量那些几百到上千的礼品,其中有一个没包装的长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成形的人参,她抬眼道:“周川,这你买的?” 周川转头,见状回道:“不是买的,正好家里有。” 程双说:“拿回去,我爸骨折又不是缺气血,用不着。” 周川说:“没事吃一点可以安神养胃,对叔叔没害处。” 程双道:“别人是礼轻情意重,我收你的人参就得欠你的人情,以后还怎么教你做事?” 周川忙道:“你随便教,我欠教导,送礼是希望程总以后多多提点。” 程双闻言,瘪瘪嘴,“那,大家都听到了,我是勉为其难才收下的。” 中途周川出去接电话,陆遇迟道:“叔叔,这孩子怎么样?” 程春生道:“他喜欢小双?” 陆遇迟说:“反正我是觉得她公司没有哪个职位比这根人参还值钱。” 程双蹙眉,“等过阵子我们公司几个项目做完,亮瞎你的狗眼。” 程春生对程双道:“你什么想法?” 程双说:“做大做强。” 程春生道:“我说刚才那孩子。” 程双道:“你也说了,孩子,他比我还小两岁,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 闵姜西道:“女大二,金满罐。” 程春生说:“你要是对人没想法,别欺负人家。” 陆遇迟笑道:“叔叔,对人有想法也不能欺负人家啊。” 程春生一本正经的说:“以前小双她妈妈就很爱欺负我,她说女孩跟男孩不一样,男孩喜欢谁就保护谁,女孩是喜欢谁就成天欺负谁。” 程双撇嘴,“爸,咱能不能不成天见缝插针的秀恩爱?为老不尊。” 闵姜西突然道:“叔叔说的没错。” “你看,连姜西都站在我这边。” 陆遇迟无力反驳,毕竟听说秦佔都快被闵姜西给欺负死了,如果耳听为虚,那秦佔系着围裙站在闵姜西家厨房的那一幕,是铁证如山,上午闵姜西还在跟楚晋行传绯闻,晚上秦佔就颠儿颠儿的来给她做饭,由此可见,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第680章 晴天大瓜 闵姜西跟陆遇迟都是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挡来医院探望,下午还有课,陪程春生说了会话,一起告辞,刚出住院部大楼,闵姜西无意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几米外,陶恒钧正在接电话,嘴里很快的说着什么,隐约听到是英语,表情又气又急。 陆遇迟见她停下,顺着视线看去,“怎么了?” “没事。” “谁啊?” “秦佔家里阿姨的儿子。” 陆遇迟也看了几秒,随即道:“好像有事儿,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不用了。”闵姜西对闫玉晶是爱屋及乌,而且觉得她是个好人,但对她的一对儿女,实在是不怎么感冒,也没打算深交。 陆遇迟开车送她,路上秦佔打来电话,闵姜西接通,听到他说:“在哪?” “刚出医院,要去丁叮那里。” “干嘛不给我打电话?” 秦佔日常撒娇吃醋,闵姜西本想说身边一直有人,没倒出空,可陆遇迟在身旁,她不好意思,只能说:“浴池送我过去。” 秦佔闻言,声音放低,“想没想我?” 闵姜西面不改色,“嗯。” 秦佔说:“我也想你。” 闵姜西尽量声音如常,“晚上我买菜,回家吃饭。” 秦佔笑着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西宝真棒,今晚我给你口头奖励。” 听到‘口头奖励’,闵姜西有些坐不住,不着痕迹的结束话题,“你去忙吧,我快到了。” 秦佔知道她不好意思,低声说:“晚上见。” 电话挂断,身旁陆遇迟突然叹了口气,闵姜西心虚,出声问:“干嘛?” 陆遇迟边开车边说:“现在都不能去你家里蹭饭了。” 闵姜西道:“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丁恪身上,别把重色轻友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陆遇迟道:“纠正一下,是身边,不是身上。” 闵姜西说:“祝你早日升a。” 陆遇迟说:“牛逼有点儿吹大了,以前只想混进先行,无所谓什么级别,最近细看才发现,d升c还在射程之内,升b就很难,想升a,要么拼命熬个四五年,要么让市长正在读小学的儿子破格被夜大录取。” 闵姜西忍不住笑,“我能想到丁恪当时的表情,肯定觉得你单纯的可怜。” 陆遇迟面无表情,“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听说楚晋行……” “闭嘴。” “明白。” 车子靠路边停下,闵姜西解开安全带,临下车之前,状似无意的说:“哄好了丁恪,何必抱别人的大腿。” 车门关上,闵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陆遇迟坐在车上,兀自回味了一下,不多时,掏出手机打给丁恪。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丁恪的声音传来:“喂。” 陆遇迟道:“晚上有空吗?” 丁恪说:“约了人吃饭。” 陆遇迟说:“我不跟你约饭。” 丁恪好奇又警惕,“什么事儿?” 陆遇迟说:“我想去你家里复习。”说罢,不待丁恪回应,急忙补了一句:“我家里太多游戏机,我怕走神儿,你又不在家,等你回来我就走,你发发善心,我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不经意间耍赖求饶,丁恪那头沉默半晌,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应了一声,而后道:“懒驴上套,密码010203。” 陆遇迟瞬间喜笑颜开,“我知道,那我下课之后直接去了。” “好好复习,少给我整幺蛾子。” “收到。” 丁恪要挂,陆遇迟叫住他,“鹏鹏。” 丁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陆遇迟,你是不是找死?” 陆遇迟温声说:“少喝点儿酒。” 丁恪顿了几秒,“挂了。” 闵姜西来到丁叮家里,丁叮惯常在门口等候,拖鞋准备好,闵姜西给她检查作业,把错处重新讲解,又开始学习新的知识点,丁叮要参加明年六月份的高考,时间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毕竟她底子薄,也不像秦嘉定那么聪明。 讲课途中,闵姜西几次发现丁叮不在状态,刚开始以为她是没听懂,后来发现,她压根是走神儿。 第一节课结束,休息时间,闵姜西随口问:“最近很累吗?” 丁叮下意识的摇头,“还好。” 闵姜西说:“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每天要补七八节课,比正常高三学生还要累,要学会自我调节。” 丁叮应声,过了一会儿,像是憋不住,主动道:“闵老师,我昨天跟家里的朋友聊天,她说看见另外一个人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说呢?” 闵姜西问:“她跟另外一个人是什么关系?” 丁叮迟疑,“也算是朋友吧。” 闵姜西道:“她只是看见对方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有实质性让人误会的行为吗?” 丁叮道:“看见男方揽着女方的肩膀。” 闵姜西说:“如果是特别好的朋友,我会说,如果关系不到,我不会说。” 丁叮垂下视线,再次陷入迟疑,闵姜西打量片刻,忽然道:“你说的是荣一京吗?” 丁叮咻的抬眼,急忙摇头否认,可当对上闵姜西清澈无害的目光时,她又开始后悔,一脸懊恼,低声道:“对不起闵老师,我不是故意跟你说谎……” 闵姜西说:“没事,你只是想保护荣一京的隐私,我明白,大家都会‘无中生友’,谁还没几个没名没姓的朋友啊。” 丁叮垮着脸看着闵姜西,“闵老师,我看到京哥女朋友跟别人在一起,我该不该告诉他?” 闵姜西眼带迟疑,“你确定她还是荣一京的女朋友吗?” 丁叮点头,“我大前天去京哥家里吃饭,他女朋友也在,两家人还很开心的样子,结果我昨晚出门买洗衣液,碰到京哥女朋友跟一个陌生人从车里下来……进酒店了。” 闵姜西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可这种晴天大瓜,饶是她也着实吃了一惊,思忖良久,出声道:“这种事的确有些难办…” 丁叮问:“要是你,你说吗?” 闵姜西说:“我可能会告诉秦佔,他说比我说好一点。” 丁叮马上道:“那你告诉秦佔哥,让他告诉京哥。” 闵姜西摇摇头,“性质不一样,你告诉我我再告诉他,这是传话,无论事情是真是假,荣一京都不会高兴,你是第一个看见的人,你可以选择跟不跟荣一京说,说与不说都没人会怪你。” 丁叮听懂了,可是问题又回到她这边,她说还是不说? 第681章 小报告,亲亲嘴 丁叮想了很久,说,哪怕被荣一京当做事精,她也要说,万一是真的呢?她不能让荣一京被丛萱给骗了。 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快十点,丁叮知道荣一京肯定不会这么早休息,所以还是把电话打过去,嘟嘟的连接声响起,她不受控制的紧张,不是后悔,只是懊恼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电话突然接通,手机中传来好听的男声:“丁叮。” 丁叮瞬间心提到嗓子眼儿,出声道:“京哥,你现在有事吗?” 荣一京道:“我没事,怎么了?” 丁叮吸了口气,“京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先不要生气,也许是我搞错了,如果是误会,我跟丛萱姐道歉。” 荣一京很平静,“你说。” 丁叮道:“我昨晚出去买东西,看到有个男人揽着丛萱姐的肩膀,他们进了豪泰酒店。” 她通程没带任何主观猜测,只是把看见的实话实说,多一个字都没有,话音落下,荣一京声音如常,“嗯,我知道了。” 丁叮紧张到没办法正常思考,不知道荣一京是什么意思,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还是单纯回应她的小报告。 丁叮下意识的说:“对不起京哥。” 荣一京声音柔和,“干嘛跟我道歉?” 丁叮道:“我不是故意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也想了很久,到底该不该跟你说,说了怕你们会吵架,但是不说,我又怕……” 戴绿帽子这种事,是个男人就接受不了,正因如此,丁叮才怕荣一京蒙在鼓里,可是如今她这一开口,是假倒还好,如果是真,荣一京还是会没面子。 丁叮觉得自己很笨,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思前想后也只能弄的一团糟。 隔着手机,荣一京感觉她都快哭了,他温声道:“没事,你告诉我说明你把我当自己人,我怎么会不高兴?” 丁叮心软,马上道:“你别跟丛萱姐吵架,要是我的错,我当面跟她道歉。” 荣一京淡笑,“我们不会吵架,你也安心,我会处理好。” 他越是风轻云淡,丁叮就越是担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荣一京这么好,丛萱又怎么会身在福中不知福,肯定是她搞错了,荣一京反过来安慰她,丁叮更是心有愧疚,待到电话挂断时,她莫名的有点想哭,好端端的干嘛没事找事。 …… 丁恪吃完饭推了接下来的应酬,即便对方再三邀请,他还是以喝多了为由,先走一步,让代驾送回家,下车时看了眼时间,正好半夜十点,从下午一点多到现在,陆遇迟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安静如鸡。 安静是好,只是不习惯,丁恪乘电梯上楼,打开房门的第一秒,暗自松了口气,门口放着陆遇迟的鞋,他换了双拖鞋往里走,正想这小子怎么会怎么安静,连声招呼都没打,人走至客厅时,发现陆遇迟盘腿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走近一看,满茶几的复习资料,陆遇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明明已经出来工作一年,却还像个在校的大学生,可能是他身上总有挥之不去的青春感,当然,也可能是桌上各式各样的饮料和旁边几大袋子的零食。 丁恪一个人在家时,家里干净的像是样板间,陆遇迟一来,立马变超市。 走去主卧,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薄毯,丁恪来到茶几旁,弯腰正要给陆遇迟盖上,陆遇迟突然直起腰,“啊!” 他兴致勃勃,哪里有半点睡意,本以为会把丁恪吓得花容失色,结果对上丁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陆遇迟渐渐收回得意之色,伸手摸了摸鼻子,“想逗你开心。” 丁恪将毯子甩在陆遇迟头上,陆遇迟扯开,露出大大的笑脸,出声问:“累不累?” 丁恪没回答,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掏出烟盒,点了一根,陆遇迟把烟灰缸递到他手边,顺势捏住他的小腿,丁恪吓了一跳,边躲边瞪眼,陆遇迟说:“我帮你按按摩。” 丁恪余惊未退,目光警惕,“老实点儿。” 陆遇迟乖乖应声:“哦。” 丁恪弹烟灰,开始检查课业,“看的怎么样了?” 陆遇迟说:“升c肯定没问题。” 丁恪道:“凡事儿没有肯定,我们这边的情况跟外地不一样,前阵子走了不少人,最近新招的一批里面有好的也有一般的,公司准备清一些走,平常定级考试不过没关系,现在时期敏感,你又来了一年,考不过很可能被列入水平有问题的名单里面。” 陆遇迟坐在地毯上,身子一侧,趴在沙发边上,抬眼望着丁恪道:“你会罩着我吧?” 丁恪睨着他,“你看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 陆遇迟唇角寸寸扬起,瞳孔都在闪着光,丁恪被他盯了半晌,忍不住催促,“转过去,看你的资料。” 陆遇迟问:“要亲亲嘴吗?” 丁恪把烟从唇边夹走,绷着脸,几秒后道:“找死?” 陆遇迟从桌上摸到一个正方形的小包,背面透明包装里露出辣片的样子,包装正面,赫然写着:亲亲嘴。 陆遇迟一脸无辜,“我问你吃不吃零食,这么凶……” 丁恪哑巴吃黄连,烦躁道:“赶紧收拾东西走。” 陆遇迟趴在沙发边上,可怜巴巴的说:“好饿啊,走不动。” 丁恪问:“晚上没吃饭?” “嗯。” “谁让你不吃的?” “你让我好好备考,我哪有时间吃饭。” 丁恪恨不能一脚踹过去,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起身往厨房方向走,陆遇迟见状,笑着道:“我要加两个蛋。” 偌大的房子里,陆遇迟坐在地毯上看资料,十几分钟后,丁恪走过来,‘啪’的一声,放在他手边一个大碗,一碗热气腾腾的腊肉面,上面还有两个煎蛋,陆遇迟把面前的地方清理一下,把面碗端过来,笑着说:“谢谢鹏鹏。” 丁恪气得没劲儿,骂道:“吃完了赶紧走。” 陆遇迟撕开一袋辣片递给丁恪,丁恪本想说不吃,可手却不受控制的接过去,客厅中开着电视,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沙发下。 丁恪吃完一袋,又倾身自己去拿,陆遇迟说:“好吃吧。” 一大碗面,陆遇迟连汤都没剩,吃完一口气喝了半瓶饮料,随即往后一仰,把头搭在丁恪腿上,摸着鼓起来的胃。 丁恪说:“给我。” “嗯?” “辣片。” “亲亲嘴?” “嗯。” 陆遇迟忽然撑起身,转头朝丁恪压过去,丁恪手中的薯片在慌乱中撒了两人一身。 第682章 情场得意 陆遇迟说闵姜西最近气色好,程双更是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说:“是不是偷着吃了什么高蛋白的东西?” 闵姜西心虚的要死,硬着头皮说自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心情确实很好,秦佔天天都哄着她乐呵,但容光满面到底跟‘食疗’有没有关系,她也不敢肯定,反正天一黑门一关,秦佔立马从衣冠禽兽变得禽兽不如,不让她哭着求饶决不罢休。 闵姜西每次都想报复,可事后他又听话到她不忍心下黑手,所以还是此刻仇此刻报,他让她要死要活,她就让他死去活来,客卧和主卧的床单每天都要换,有时候一天换几次也不稀奇。 关灯拉帘,黑灯瞎火,秦佔给完口头奖励又给实际奖励,中途手机响,闵姜西仰头看去,被秦佔扳回来深吻,借着手机屏幕那一缕亮光,她看到他模糊的五官轮廓,越看越顺眼,闵姜西缠住他的脖颈,以下犯上。 手机响了好久,两人谁也没空接,四十分钟后,闵姜西在浴室中给秦佔洗头,泡沫在他头上越柔越多,她忍不住说:“短发真的太好洗了。” 秦佔闭眼道:“你也剪一个?” 闵姜西说:“不剪,反正现在又不是我洗。” 他的头一冲水就干净了,轮到秦佔给她洗,他也边洗边说:“不剪就不剪,以后你的头我承包了。” 浴室中是闵姜西的笑声,不经意间她瞥见镜子中两人模糊的身影,心底不免感慨,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没想过跟任何一个人谈恋爱,更没想过会这么爱一个人,爱到……恨不能榨干他的最后一丝精力。 秦佔被闵姜西推到墙角,后背贴着温凉的瓷砖,她抬着头看她,眉目湿润,眼底的蛊惑毫不遮掩,秦佔的理智全线崩溃,不怪他,是她先招惹他的。 两人又在浴室里耗了很久,期间闵姜西听到外面手机响,提醒秦佔,他不听,等到再出去时,早已忘了这茬,筋疲力竭,两人直接在主卧休息,隔天早上,闵姜西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卧打扫战场,换了新的床单被罩,然后回主卧叫秦佔。 秦佔哼哼唧唧,闵姜西说:“去客卧睡。” 秦佔搂着被子,把脸埋在床上,闵姜西说:“快点,等下秦同学要来了。” 秦佔闷声道:“他又不是小孩子…” 闵姜西推他,“再耍赖晚上回你自己家里睡。” 话音落下,秦佔立马撑起身,人还是懵的,但行动必须要快,闵姜西见状,忍着笑道:“你去隔壁再睡会儿。” 秦佔张开手臂,闭着眼睛道:“抱。” 闵姜西单膝跪在床边,压下身子去抱他,秦佔一把将人揽到床上,她一只拖鞋甩在床下,一只拖鞋挂在脚尖,趴在秦佔身上,按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秦佔动了动嘴,闵姜西识相的低下头吻他,秦佔勾起唇角,闵姜西说:“听话,我走了。” 秦佔说:“我腿软,走不动。” 闵姜西美眸微瞪,“赖谁?” 秦佔说:“赖你。” 闵姜西说:“腰酸不酸?用不用我把你抱到隔壁去?” 秦佔忍俊不禁,睁开眼,望着她道:“渣男。” 闵姜西顺势说:“知道我渣就别惹我生气,小心我让你伤身又伤心。” 秦佔笑说:“白天心狠手辣,晚上辣手摧花,跟谁学的这么坏?” 闵姜西摸着秦佔的头道:“听话,我还有更坏的。” 她趁他不注意,从他身上翻下来,滚了一圈正好落地,临走前嘱咐,“把主卧收拾好。” 闵姜西去公司打卡,秦佔神清气爽的从主卧床上下来,而后慢悠悠的把被子抻平,枕头摆正,随后回到客卧,这么一折腾也没什么睡意,他拿起床头柜处的手机,发现昨晚陶恒钧给他打过三次电话,均是未接。 电话拨过去,嘟嘟的连接声响了三下之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阿佔,出事了。” 秦佔心底猛地一沉,第一反应就是闫玉晶,“晶姨怎么了?” 陶恒钧像是没听到秦佔说什么,自顾道:“我要回加拿大,我不能再留在深城,我要马上走。” 秦佔眉头一蹙,“什么事?” 陶恒钧说:“我公司昨天打电话给我,说是我的位置有其他人顶替,一定是楚晋行,一定是他,我得马上回去……” 秦佔心生烦躁,“有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别回去了,以后留在深城,我这边有合适的职位给你。” 陶恒钧马上道:“这不行,我老婆孩子都在那边。” 秦佔道:“你老婆又不是外国人,祖籍本来就在岄州,回来刚好,离家近,我给她也准备一份工作,以后你们就在深城,离晶姨也近,方便照顾她。”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国外习惯了,回国也未必适应得了。” 秦佔说:“你出国六年,在国内生活二十几年,现在回国不适应?” 陶恒钧听出秦佔已有不悦,可他不敢也不能松口,还在硬着头皮找借口,从老婆到孩子到丈母娘,秦佔终是忍不住翻脸,“你在国外是什么生活水准,回国我保证只高不低,别跟我扯教育,你女儿在国外读的学校不会比铭誉国际好,你担心楚晋行,他动你,我动他,你还有什么顾虑,一次性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陶恒钧一时语塞,他怕楚晋行已经拍到了骨子里,除非秦佔让楚晋行消失,不然他哪敢在楚晋行眼皮子底下生活。 “阿佔,你别逼我了。” 秦佔沉声说:“晶姨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你有事,因为我不能让她伤心,但我早知道你这么怂,还不如当初就放任你坐牢,好歹晶姨还能隔三差五的看你一眼。” 陶恒钧无言以对,秦佔不容置喙的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尽到做儿子的义务,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任何人惹晶姨不高兴,就是惹我不高兴,包括你在内。” 说罢,秦佔挂断电话,气得肝儿疼,他巴不得自己是闫玉晶的亲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尽孝,少些乱七八糟的人要顾及,可他又心知肚明,闫玉晶 第683章 折磨 一个楚晋行一个秦佔,前有狼后有虎,陶恒钧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他动过想求闫玉晶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但凡他妈一开口,肯定会得罪秦佔,被秦佔记恨可不是件好事,陶恒钧还没活腻。 愁得半夜睡不着觉,陶恒钧拎着水壶去医院开水房打水,无意间低头一看,水龙头下面的接水槽快要满了,里面却不是水,是一片鲜红色,陶恒钧吓得汗毛竖起,本能反应是往后退,然而脑子动了,腿却没动,脚下一软,绊倒在防滑垫上,整个人四脚朝天的仰过去。 后脑磕在地上,四肢短暂失控,陶恒钧望着房顶,纯白色的墙上,赫然几条红色的划痕,陶恒钧登时魂飞魄散,几乎连滚带爬的出了水房,冲去护士站,开口,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值班护士抬起头,发现陶恒钧面如死灰,状态明显不对,忙起身问:“您怎么了?” 陶恒钧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水房。” 几分钟后,护士跟保安一起进了水房,保安打开接水槽,里面的液体红到发紫,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护士闻了一下说:“好像是高锰酸钾。” 陶恒钧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护士走出来跟他解释,“不是血,可能是谁不小心把高锰酸钾洒在里面了。” 陶恒钧面色惨白,慌神道:“房顶怎么回事?” 保安道:“房顶应该是红油漆,最近几天楼下装修,估计工人上来打热水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陶恒钧半信半疑,明确的说,是难以信服,他坚定这不是一场乌龙,绝对是楚晋行要开始报复他,回到房间,他拿手机打给秦佔,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秦佔声音低沉,“喂。” 陶恒钧忙把今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秦佔那头没有马上出声,陶恒钧躲在洗手间里,抓着头发道:“阿佔,我真的不能再待在深城了……” 秦佔道:“我明天叫人去医院调监控。” 陶恒钧说:“楚晋行不会放过我,我留在深城就是死路一条!” 秦佔道:“你想躲一辈子,一辈子不见晶姨?” 陶恒钧脑子是懵的,一时不留神,脱口而出,“我妈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秦佔道:“你放屁。” 陶恒钧一声不吭,秦佔说:“你要再敢提走,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电话挂断,秦佔扔了手机,抽身坐起,闵姜西刚刚在他身下,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见状,同样坐起来,黑暗中打量秦佔模糊的轮廓,出声道:“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佔仍在憋气,想都不想的说:“我看他,他有多大脸?” 闵姜西道:“不看僧面看佛面。” 秦佔道:“我要不是看着晶姨的面子,他算老几。” 闵姜西伸手顺着秦佔的背,“好了,不生气,气坏了他又不赔。” 秦佔道:“我真后悔当初送他出国,早知道他胆小怕事,谁知道他这么没担当,为了躲个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闵姜西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秦佔一抬胳膊,搂着她纤细的腰,把人拥到怀里,沉声道:“不许你替他说话。” 闵姜西知道‘他’指的是谁,淡定的道:“我实话实说,陶恒钧现在胆战心惊也是他罪有应得,当初要不是你帮忙,他早就贪小便宜吃大亏,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钱让他拿了,后果又不要他承担。” 秦佔看不清闵姜西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气息,搂着她,他低声说:“我可以不主动找楚晋行的麻烦,可他要是动到我头上,你别怪我。” 闵姜西说:“我懒得管别人的事,但我要管你,你不许给我惹事生非,听见了吗?” 她离他很近,近到再往前几寸就能碰到他的唇,秦佔深受蛊惑,将她从身旁拽到身上,闵姜西叫了一声,重新被填满,秦佔在她耳边又低又沉的说道:“都听你的。” 她说了算,她是他老大。 隔天秦佔去医院探望闫玉晶,顺道叫人调监控,光昨天一天进出水房的人就有大几十,连护士带患者家属,有人一天进去好几次,无法锁定可疑人员,不过往前倒了好几天,始终没看到保安说的装修工人,甚至没有任何人带能触碰三四米高房顶的工具。 陶恒钧疑神疑鬼,秦佔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底也难免多了几分计较,空穴不来风,他派了人保护陶恒钧,陶恒钧也没敢再提回加拿大的事,跟老婆打电话大吵了一架,老婆说他爱回不回,不回就离婚。 陶恒钧快要被逼疯,换了陶希婷来医院,他暂时回酒店休息,说是休息,完全不能闭眼,闭上眼就是水槽中快要溢出来的深红色液体,还有房顶上那些诡异的红痕,坐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他企图借用尼古丁来消磨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人在极度心虚时,一点点声响都犹如惊弓之鸟,陶恒钧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吓得心底一哆嗦,烦躁的拿起手机,是条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内容是:欢迎回家。 单看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诡异,当陶恒钧看到发消息的号码时,更是整个人如遭雷劈,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是六年前他在国内用的号,当时他匆忙跑路,出国改头换姓,这个号码也很多年不碰,如今再见,竟然是自己给自己发短信。 陶恒钧头皮发麻,吓得匆忙打给秦佔,秦佔听说这件事后,依旧淡定,告诉他会叫人去查,陶恒钧说:“肯定是楚晋行,我敢百分之一万肯定,绝对是他!阿佔,我不能待在深城,他盯上我了。” 陶恒钧忘记秦佔是什么脾气,别说他跟楚晋行本就有仇,就算没有,他也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为了躲别人,吓得连家都不敢待,声音不辨喜怒,秦佔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陶恒钧想说,干嘛拿他当试验品,可他不敢,一来是问心有愧,二来,托秦佔的福才过了六年太平的日子,他没理由去指责秦佔为什么不继续帮他,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 报应这种事,向来只有早晚。 第684章 习惯了当逃兵 陶恒钧犹如惊弓之鸟,只要一想到跟楚晋行同一楼层,冷汗就止不住的往上冒,两天两夜基本没合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垮下来,闫玉晶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没事,她说:“你回去吧,回加拿大,娟和宝宝都在等你回去。” 她说的很慢,叫他走,眼底却是满满的不舍,陶恒钧看着这样一张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六年了,他一走就是六年,从未尽过当儿子的义务,总想着这边有秦佔,秦佔肯定会对他妈好,他还有什么担心的。 连外人都看得出,闫玉晶不想让他走,这个年纪了,谁不想承欢膝下,可她连孙女和儿媳妇都没见过,如果他再走,怕是再见就是死别时,回忆起小时的种种,陶恒钧忽然如鲠在喉,低声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闫玉晶摇头,眼前蒙着一层水雾,慢慢道:“你有你的事要忙,有你的家要管,不要留下,我没事,很快就能出院了。” 如果她干脆利落的点头,也许陶恒钧还没有那么难过,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他深深地垂下头,心底悔恨,说不清是悔恨自己逃了六年,还是悔恨当初的一时鬼迷心窍。 闫玉晶看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开口道:“我来跟阿佔说,让你回去。” 陶恒钧抬起头,“你别跟他说,跟阿佔没关系。” 闫玉晶不糊涂,如果不是秦佔背地里说了什么,怕是陶恒钧根本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只是站个脚,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定。 她想抬手摸摸陶恒钧的手,可他坐在床边椅子上,离她有段距离,闫玉晶想想作罢,目光中是极其复杂的情感,缓缓开口:“阿佔的脾气我了解,我不会让你难做。” 陶恒钧有些烦躁,“你别去找他,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行吗?” 闫玉晶说:“你跟婷婷小时候,我没时间照顾你们,亏欠你们很多,不奢望你们长大后还能每天陪在身边,只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高兴就好,你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就要尽到当丈夫和当父亲的责任,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害怕了就当逃兵,我没能力保护好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你最爱的人,别叫她们失望。” 逃兵二字,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猝不及防的戳中了陶恒钧的心脏,没错,他是逃兵,为了一己之私抛弃妈妈和妹妹,为了逃避责任宁可隐姓埋名,秦佔在电话里骂他怂,他就是窝囊废,可闫玉晶却说:“是我的错,没有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没能教会他勇敢。 她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秦佔身上,所以久病床前,陪着她的人是秦佔,不是陶恒钧,说不心酸不可能,但这是她早就做出的选择,她怪不了任何人,也不怪陶恒钧。 陶恒钧心底何止五味杂陈,千头万绪,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已经晚了,都说亡羊补牢,但现实中没几个人肯给一个陌生人重新改过的机会,更何况,他拿什么赔偿楚晋行? 手机响,加拿大那边打来的电话,陶恒钧起身往外走,刚一出门,斜对面椅子上的男人立马抬眼看来,这是秦佔派来的保镖,专门负责他的安全,陶恒钧往前走,保镖也起身跟着他,害怕的时候觉得这是安全感,可烦躁的时候,这种感觉像坐牢,他就是走哪都有人跟着的犯人。 走至安全门前,陶恒钧忍不住转头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保镖识相的站在原地,陶恒钧推开安全门,划开接通键,还不等他出声,手机中熟悉的女声立马传来,完全是逼问的语气,“你还打不打算回来了?” 陶恒钧蹙眉,“你没时间就找人帮你带几天孩子,你妈看着总行了吧?” 女人气愤,“你什么态度,我妈帮我们看孩子都累得病倒了,你有问过一句吗?” 陶恒钧压着火道:“你妈顶多是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我妈脑出血住在医院里,你问过我妈一句吗?” 女人道:“是谁说的你妈有秦佔照顾?是谁心烦不想回国?你自己的妈你自己都不担心,现在跑来抱怨我…” 陶恒钧被戳到软肋,瞬间发火,“我现在知道担心我妈了,我要留下照顾她,短时间回不去,你自己想办法,听清楚了没有?” 女人一时错愕,短时间语塞,半晌,怒极反笑,“闫钧,你说这话可真是个男人!” 陶恒钧面色难看,一声不吭,女人气不过,继续道:“好,我也懒得跟你多费唇舌,离婚,等下我亲自给你妈打电话。” 陶恒钧蹙眉,“你有病吧?” 女人道:“我是有病,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人,你以为你一直遮遮掩掩含糊不清,我就猜不到你为什么六年不敢回国吗?你根本就是跑出国躲事的!这些年要不是靠着秦佔处处帮忙,你能混的人模狗样?我也能猜到,一定是秦佔不让你回来,让你留在深城陪你妈,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活得任人摆布,因为你怂!你没出息!你拿人的手短!窝囊废!” “够了!你别太过分!” “过分?你永远只会看别人的不好,永远只会嘴巴一张一闭,叫别人替你承担,你知道我妈突然查出恶性肿瘤吗?你知道宝宝烫伤在医院里待了一天一夜吗?你永远只想你自己!” 陶恒钧忙问:“宝宝怎么会烫伤?烫到哪里…” “闫钧,别回来,我很认真的告诉你,真的别回来,你欠你家里人的,尤其是你妈,做人应该有担当,我不想宝宝有这样一个爸爸。” 说罢,不等闫钧回应,电话挂断,他急着再打过去,对方显示已关机,给他岳母打,刚开始没人接,后来也关机了。 隔着万里重洋,这才是绝望,陶恒钧抓头,恨不能一死了之。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他才回到病房,陶希婷已经到了,闫玉晶让陶恒钧回去休息,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闫玉晶没办法,转而对陶希婷说:“先吃饭吧。” 桌子上是一份刚送过来的外卖,陶希婷打开一看,忍不住蹙眉,“这谁点的?” 闫玉晶问:“怎么了?” 陶希婷道:“这是医院又不是监狱,牢饭啊?” 陶恒钧心烦,“你还知道这里是医院,挑三拣四。” 陶希婷也顶着火,把外卖盒子往陶恒钧面前一甩,“你自己看看,这是给人吃的吗?” 外卖盒子里放着监狱标配的饼子和咸菜,陶恒钧眼神当即变了,慢半拍道:“谁送来的?” 第685章 枕边风 水房,短信,牢饭,陶恒钧不再疑神疑鬼,而是深信不疑,报应来了。 他跟秦佔讲,秦佔道:“你觉得现在躲回加拿大还有用吗?” 一句话将陶恒钧的后路给堵死,他心底怪秦佔叫他回来,只不过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秦佔能猜到,淡定的说:“六年前我帮你,因为晶姨,但我间接害晶姨六年不能见到自己亲儿子,现在我依旧会帮你,但我只能保你安全,至于发生过的事,它就在那,我本事再大也没办法让所有人当做没发生。” 陶恒钧觉得秦佔变了,他以为秦佔的性子,肯定会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比如不能让已发生的事消失,那就只能让耿耿于怀的人消失,更何况他本身就跟楚晋行势不两立,找个契机下手不是一举两得? 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闵姜西会胆子大到在秦佔面前替楚晋行‘说话’,闵姜西深信恩仇必报,怎么报恩就值得歌颂,报仇就要人人喊打?楚晋行在坐牢的时候,陶恒钧在国外,楚晋行在吃牢饭时,陶恒钧在跟新同事聚餐。 无论是弱肉强食还是因果循环,楚晋行找陶恒钧报仇都是理所应当,闵姜西跟秦佔说:“不要打着他是晶姨儿子的旗号,就给他为所欲为的权利,更何况他不是个好儿子,如果有人要报复他,你保护他就好,总不能伤害先被伤害过的人,这样跟那些黑白不分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不能接受。” 这话换做一个月前说,秦佔肯定会吃楚晋行的醋,但换作床上说,秦佔只觉得她一顿一顿的声音特别勾人,他喜欢她在这种时候多说几句话。 什么叫枕边风? 闵姜西惯会教秦佔怎么做人,他要是不听……她就让他不想当人。 秦佔不喜楚晋行,但也着实生陶恒钧的气,加之闵姜西爱憎分明,他要是借题发挥朝着楚晋行使劲,闵姜西肯定会失望,不是不开心,是失望,秦佔哄她还来不及,哪会叫她生出这种情绪。 所以陶恒钧的小算盘打失误了,秦佔家有恶妻,没有如他所愿,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而是打防守战,没几天他就彻底崩溃,保镖离着近,他觉得像坐牢,保镖离得远,他又怕被人害,连做梦都是楚晋行来找他报仇。 楚晋行没用一兵一卒,杀的他片甲不留。 秦佔有事不能来医院,闵姜西跟他打了招呼,说是代他去看,除了闫玉晶,还有程春生和孙常美,秦佔调侃她,“病人太多,别把自己累病了。” 闵姜西道:“看完程叔叔,我先去孙奶奶那边,最后再看晶姨。”不等秦佔开口,她先补了一句:“我怕晶姨儿子看见我去楚晋行那边,他会觉得我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秦佔一本正经的道:“跟老太太聊几句无所谓,少跟某些人讲话。” 闵姜西拉平声音,“我约了丁恪。” 秦佔说:“这还差不多。” “小气鬼。” “我是强忍着,你要多哄哄我,不然我不高兴。” 闵姜西就喜欢秦佔这副明目张胆撒娇吃醋的样,四下无人,她低声说:“晚上早点回家。” 秦佔也压低声音:“干嘛?” 闵姜西说:“哄你。” 秦佔笑出声,“我现在就想回去。” 闵姜西突然又一派正经,“没出息,好好开你的会,我打到车了。” 秦佔习惯了闵姜西的卸磨杀驴,也见识过她在外人面前的伪装贤良,他坏的明目张胆,她坏的蚀骨入髓。 在程春生的病房里,闵姜西看到丁恪和陆遇迟,程春生很喜欢丁恪,觉得他年少有为,又成熟稳重,关键是很懂得生财之道,两人除了因为程双的私交之外,商业场合上也偶有交集,一来二往,程春生动了歪念,想把程双说给他。 闵姜西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程春生正说笑的口吻问丁恪,“你觉得我家小双怎么样?” 丁恪说:“程总女中精英,是我学习的榜样。” 程春生说:“小双还会勤俭持家,过日子绝对没有问题。” 丁恪听出言外之意,不动声色的笑道:“她这么有钱,不用勤俭持家也能过好日子。” 程春生道:“有钱也不能乱花,会生钱才是长久之计,小双哪都好,就是性格不稳重,就得找个比她年纪大,各方面都比她好的人,这样才能镇得住她。” 闵姜西偷着吃瓜,忍着笑,程双故意不做声,想看丁恪跟陆遇迟的反应,巧了,陆遇迟也正有此意,他在看丁恪的热闹,可怜丁恪以一己之力让满屋子的人看了场大戏,这种哑巴亏他不能吃,话锋一转,突然道:“我看小陆就蛮好的。” 程春生马上道:“欸,遇迟跟小双已经处成兄弟了,两人见面就斗嘴,而且遇迟比小双还小了几个月,她要找比自己大的。” 丁恪道:“我听说她们公司有个年纪小的助理喜欢她?” 程双问:“谁跟你说的?” 不待丁恪做声,程双蹙眉看向陆遇迟,“你个大嘴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也到处说。” 陆遇迟道:“长个眼睛都看出周川喜欢你,你问姜西看没看出来?” 闵姜西淡定的削平果皮,“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 程双说:“我们公司禁止office恋情。” 陆遇迟,“呦,公司不大,规矩还不少。” 程双,“学长,你管管他!” 丁恪道:“你自己有公司吗?不跟人学好。” 陆遇迟乖乖道:“禁止office恋情的公司我可不去……” 丁恪听出言外之意,瞪了陆遇迟一眼,闵姜西低着头,又吃了个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程春生,“叔叔,吃个苹果。” 程春生接过道谢,顺道夸了一波,“姜西最近好像胖了点,气色比前阵子我见到的时候好多了。” 闻言,程双,陆遇迟和丁恪齐刷刷的打量她,闵姜西登时心脏上提,做贼心虚的回了句:“最近心情好,也没吃什么补品,就多吃了几碗饭。” 程春生点头,“谈恋爱是心情好,有空带你男朋友来家里玩。” 程双说:“爸,想谈生意的心太明显了啊,我都看不过去了。” 程春生也不解释,顺势道:“是吗?我以为说的很自然。” 第686章 不忘,遗忘 在程春生这边坐了一会儿,闵姜西跟丁恪一起离开,去神经内科住院部探望孙常美,怕什么来什么,两人刚走至孙常美的病房门口,碰见迎面而来的陶恒钧,几天未见,他整个人脱相一般,眼眶下陷,双目无神,像是害了场大病。 他直勾勾的盯着闵姜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神情也是一言难尽,丁恪心底狐疑,但见闵姜西神色如常,出声打了招呼,陶恒钧像是后知后觉,慢半拍道:“看病人?” “嗯。” 说话间,右手边的房门突然打开,楚晋行走出来,陶恒钧才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识的往后退,一不小心撞在端着托盘的护士身上,顿时,哗啦啦一片响,伴随着护士的‘哎呀’声,陶恒钧绊倒在地上,闵姜西第一反应是迈步上前,有人比她更快,秦家保镖扶起陶恒钧,闵姜西帮护士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原本安静的走廊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护士问陶恒钧,“你没事吧?” 陶恒钧面如纸色,一声不吭,掉头就走,闫玉晶的病房根本不在那边,他是慌不择路。 丁恪看得一头雾水,走至闵姜西身旁,小声问:“怎么回事儿?” 闵姜西没法解释,陶恒钧之所以这么怕楚晋行,不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暗示,而是来源于心底有愧,有些事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记得,自己也绝不会忘,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除非能把良知彻底丢掉。 楚晋行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淡定的说:“我去趟主任办公室,你们先进去吧。” 闵姜西跟丁恪往病房里面走,穿过小客厅,来到里间,里间房门没关,还没看见人,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笑着道:“真的假的,您可别骗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走至门边,闵姜西看到坐在床边陪孙常美讲话的男人背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江东闻声转头,依旧是弯弯的眼睛,笑着说:“外婆,看谁来了。” 孙常美躺在半摇起的病床上,望着越走越近的两人,慢半拍道:“小闵,丁恪。” 闵姜西跟丁恪先后笑着打招呼,孙常美道:“你们怎么来了?” 丁恪道:“听说您这两天有点儿不舒服,过来陪您说说话。” 孙常美道:“哪有不舒服,就是年纪大睡得沉,一时没叫醒,阿姨大惊小怪,害得我一睁眼就躺在这里。” 闵姜西道:“那您的睡眠质量还真高,比我们强多了。” 孙常美说:“我从来不觉得身体比你们年轻人差,反而是你们,年纪轻轻,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 闵姜西说:“向您学习。” 孙常美道:“坐着说,站着多累。” 闵姜西跟丁恪落座,江东倒了杯温水,用吸管喂给孙常美,嘴里还念叨着:“您赶紧出院,我把李万珍给您请家里去,让她当面给您唱几段,想听什么听什么。” 孙常美抬眼,小孩子一样,紧张又认真的道:“你真能把她请来?” 江东毫不含糊,“能啊,除了李万珍,您还喜欢听谁,我都给您请回来。” “王一山你能请到吗?” “能,您上午出院,我们下午就听戏。” 孙常美拉着江东的手,喜笑颜开,“真乖,说的我现在就想出院了。” 江东道:“那可不行,要医生说了才算数。” 孙常美小声道:“医院都是骗钱的,不管有没有事,都让你在这住着,我的身体还用别人说,我自己最了解。” 江东低声道:“其实我也这么想,您这几天吃好睡好,我去跟阿晋说,让他给您办出院。” 孙常美连连点头。 闵姜西坐在一旁看着,江东跟孙常美的手一直紧紧地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外婆,他依旧插科打诨,嘴里没一句真话,可温柔和孝顺是装不出来的,从前她一直不明白楚晋行为什么会跟他走得近,如今想来,哪有人浑身上下一个优点都没有?只是不露给她看罢了。 江东有很多面,平时吊儿郎当,被触及软肋时六亲不认,可这些都是假的,他仍旧在伪装真实的自己,反而是此时此刻,他当着别人的面哄孙常美时,最真实。 孙常美跟江东聊着聊着,又来看闵姜西和丁恪,邀请他们一起去看戏,两人答应,过了会儿楚晋行跟戴着眼镜的神经内科主任一起进来,医生笑着跟孙常美打招呼,“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常美道:“哪都没有,我舒服的很。” 医生笑说:“没有就好,我给您开了一盒维生素,您平时按时吃。” 楚晋行拧开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蓝色的胶囊,孙常美道:“我平时也在吃钙片和维生素,不用给我开药了。” 医生说:“这个药是健脑的,跟您平时吃的那些还有不同。” 楚晋行把手递到孙常美唇边,孙常美想说话,还是先吃了,江东给她喂水,她吞下去后说:“我还没老糊涂,现在就给我吃健脑的药,十年之后怎么办?” 医生笑说:“这个药您放心吃,越吃头脑越灵活,十年后一定比这些年轻人都厉害。” 一说一笑,医生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待到房门关上,孙常美嘀咕,“骗鬼哦,真这么厉害他怎么不吃?” 闵姜西猝不及防的笑了一下,其实心底还是酸,可老太太天生乐观开朗,她出声道:“医生听到这话,肯定后悔跟您开药。” 孙常美也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出声道:“小闵,交男朋友了没有?” 闵姜西笑容微僵,不是别的,而是孙常美知道的,她有男朋友,果然,再看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均有不易察觉的僵硬。 足足慢了三秒,闵姜西淡笑着回道:“交了。” 孙常美很是好奇,“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都不知道。” 闵姜西心头一酸,出声回道:“有一阵了,您没问过我,我也忘了说。” 孙常美道:“好事好事,谁找你做女朋友都是福气,等我出院,你带男朋友来家里玩,我给你们做汉城的点心。” “好。” 屋中气氛是虚假的平和,众人心思各异,闵姜西找了个机会打招呼先走,楚晋行起身准备送她,她说:“没事,不用送。” 楚晋行面色如常,“我顺道拿东西。” 两人一起从里间出来,闵姜西一抬头,看见客厅中间站着个人,两人目光相对,她眼底滑过十足的诧色。 第687章 到底谁才是恶人 楚晋行看着来人,面无表情,直白道:“谁让你进来的?” 陶恒钧望着楚晋行,像是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恐惧,半晌,张开嘴,出声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闵姜西微微侧头,低声对楚晋行道:“你忙,我先走了。” 不待楚晋行回应,陶恒钧急着道:“你别走!” 闵姜西看着他,眼带打量,陶恒钧动了动嘴,声音慢半拍发出:“姜西,我求你帮我做个见证,我是真实心意向楚先生道歉……” 闵姜西眉心微不可见的轻轻一蹙,第一反应是陶恒钧叫她姜西,当着秦佔的面,他一直都客客气气的喊她闵老师,再者,什么叫求她帮忙做个见证?她见的哪门子证? 不等两人开口,陶恒钧已经九十度弯下腰,闭着眼睛说:“我对不起你,当年李进康卷款逃跑,是我帮他把所有钱转出来,合同里说过只有双方人员都在场时才能启动资金,我当时也有怀疑,但我鬼迷心窍,李进康说给我五十万的年底分红,我一时糊涂见钱眼开,但我真的没想过他会带着钱跑路……” “你真的没想过?”楚晋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不辨喜怒。 陶恒钧双手顿时攥紧裤子,浑身抖得筛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闵姜西不愿掺和别人的私事,迈步欲走,在快走到陶恒钧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朝她冲过来,他情绪不稳定,甚至精神都有点不正常,闵姜西本能躲闪,楚晋行挡在她身前,陶恒钧一看他,像是见了鬼,后撤的同时,红着眼睛哀求闵姜西,“求求你,求求你跟楚先生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做错了,我诚心悔过,叫他别再折磨我了……” 闵姜西心底大怒,陶恒钧这副模样,就跟明目张胆的说她跟楚晋行有什么关系一样,原本她只觉得他怂,如今看来,他是坏!故意赶在她在场的时候跟楚晋行道歉,想拿她要挟楚晋行吗? 楚晋行面色冷漠,沉声道:“出去。” 陶恒钧充耳不闻,像是神志不清,一个劲儿的说着道歉的话,他还喊闵姜西,“姜西,我求你帮帮我,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你替我说几句话,我是做错了,但我从没想过害人,我只是不敢站出来,我没想过害他…” 江东从里间出来,关上门,蹙眉道:“嚷嚷什么?” 陶恒钧怕闵姜西走,干脆堵在门口道:“我错了,六年里我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我想过,真的想过回国把话说清楚,但是说不清,李进康跑了,我收了他五十万,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我不想坐牢…” 江东说:“滚出去。” 陶恒钧眼底只有楚晋行,看着他道:“我求求你,你相信我,我没想过害你,从来没想过……” 江东眼底烦躁陡现,迈步上前,一把扯住陶恒钧的衣领,抓着他想门外扔,陶恒钧惊蛰,混乱中双腿一软,直接跪下来,双手合十,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趴在地上,以最卑微的姿态,哭着道:“姜西,姜西,求你帮帮我吧…” 江东一脚踹在他肋骨上,陶恒钧顿时闷哼一声,滚到一旁,闵姜西当即上前,拦住企图再补一脚的江东,将他往后推了两步。 江东冷眼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闵姜西没出声,她只是觉得以陶恒钧跟秦佔的关系,她没办法看着他被江东打,这跟直接打秦佔的脸有何分别? 楚晋行看向闵姜西,“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不等闵姜西开口,陶恒钧爬起来抓着闵姜西的腿,央求道:“姜西,救我。” 他说的是救,不是帮,闵姜西一言不发,恨不能再补一脚,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这种话的人简直该死,好像任何一个坏都要给足理由才能证明人性本善,可有些人就是骨子里的坏,一如陶恒钧,见利忘义,抛母弃妹,胆小如鼠又机关算尽。 她跟他本无任何关系,因为秦佔才对他客客气气,他倒好,网上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敢随便拿来利己,完全不在乎她,更没想过秦佔,秦佔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 “站起来。” 闵姜西努力不动声色,唯一想对陶恒钧说的话就只有这三个字。 陶恒钧骨子里就是怂蛋,跪下就没准备起来,他把头抵在地面,冲着楚晋行的方向道:“你原谅我吧,别再折磨我了,我错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江东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不是挺会躲得吗?继续躲,我看你能不能像个蛆一样藏在阴沟里一辈子。” 陶恒钧不抬头,重复着道歉的话,闵姜西忍着恶心,弯腰下去拉他,他固执的不起来,她真想一走了之,如果不是被他圈着脚踝。 楚晋行道:“去警局自首。” 陶恒钧怕他怕到骨子里,楚晋行一开口,他吓得一哆嗦,短暂噤声。 江东很是不耐烦,拉着脸道:“听见了吗?去警察局把话说清楚,当年做过什么,怎么跑的路,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陶恒钧顿了片刻,紧接着晃闵姜西的腿,“姜西,你帮我求求情…” 闵姜西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人的冲动,理智的说:“麻烦你把手拿开。” 陶恒钧见过几次闵姜西,她都是和颜悦色温顺可人,突然见她这副模样,他无端生了怯意,她不是那种会心软,会看秦佔面子对他也照顾一二的人,不仅如此,他好像还惹到她了。 江东惯会戳人软肋,嗤声道:“秦老二藏个窝囊废藏了六年,你其实不用躲,回来认真的磕头认错,去警察局交代清楚是谁帮你跑的路,这事就到此为止。” 陶恒钧闻言,希望和绝望同时降临,让他供秦佔,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呆呆的愣在原地,脸上是眼泪鼻涕和走投无路,江东好整以暇的睨着他,坐看他的崩溃。 闵姜西将陶恒钧拽起来,转身要走,楚晋行突然开口:“我原谅你了。” 话音落下,无论陶恒钧还是闵姜西,皆是身形一顿。 第688章 被恶心到 陶恒钧大着胆子抬眼看向楚晋行,怕自己听错,更怕会错意,楚晋行面色依旧冷淡,一眨不眨的说:“从现在开始,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 陶恒钧不敢相信,在等楚晋行的前提条件,然而等了半晌,楚晋行没有后文。 江东嘲讽,“你倒真会抱大腿。” 七个字,不知道陶恒钧心底如何做想,总之闵姜西分外难受,仿佛丢人现眼的是她,一秒钟都忍不了,她打开门往外走,陶恒钧对着楚晋行鞠躬道谢,紧接着追出来,连着喊了闵姜西好几声,她没搭理,他在电梯口处将她拦住。 “姜西,你听我说。” 闵姜西眼皮一掀,冷声道:“让开。” “姜西,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是走投无路…”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麻烦你别这么称呼我,还有,我对你的私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是不是走投无路跟我没关系,请你别挡我的路。” 她一张好看的脸上满是绷紧的怒意,陶恒钧不敢碰她,只拦在她身前,哭丧着一张脸说:“姜、闵老师,对不起,今天的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想让你做个见证,我是诚心要跟楚晋行道歉。” 闵姜西被戳到肺管子,一瞬间发怒,“你没有恶意?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平白无故把我扯进来?你知道我跟楚晋行是什么关系,开口闭口让我替你求情?你急着撇清麻烦事,凭什么叫我替你背人情债?” 闵姜西一连串的质问,陶恒钧面色白一阵红一阵,咕咚咽了口口水,低声说:“你跟阿佔的关系,我没把你当外人…” 闵姜西险些被气笑了,“你能别提他吗?你心里但凡有一点在乎秦佔,也不会跑到那里做那种事,是秦佔对你不够好,还是我不小心得罪过你,你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陶恒钧的脸腾一下子通红,下意识的垂下头,闵姜西身后传来一个怒极的女声:“你骂谁呢?” 闵姜西转头,看到来势汹汹的陶希婷,陶希婷不管三七二十一,新仇旧账一起算,“谁没把自己当外人?秦佔也要把我哥当哥,你算老几?靠着去人家当家教的名义勾引学生家长,自己怎么上位的心里没数吗?” “你闭嘴!”陶恒钧蹙眉低斥。 陶希婷扬声:“我干嘛闭嘴?你怂不代表我也怂!有些人就是狐假虎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跑这里来说三道四,给她脸了!” “陶希婷,你给我闭上嘴,再说一句别说我打你!”陶恒钧一边打量闵姜西的脸色,一边呵斥陶希婷。 陶希婷早已习惯了陶恒钧的窝囊,与其针锋相对,“你放心,她跟秦佔告状也是告我的状,跟你没关系,连累不到你。” 陶恒钧抬起手,陶希婷瞪眼,“你打!你再打啊!外人欺负你,你就敢欺负家里人!” 陶恒钧睚眦欲裂,高抬的手迟迟落不下去,闵姜西见状,面无表情的道:“晶姨下半辈子只能靠秦佔养老了。” 此话一出,陶希婷咻的看向她,瞪眼道:“你说什么?” 闵姜西说:“因为晶姨,因为秦佔,我不想说过重的话,去问问你哥做过什么,再来质疑别人为什么给他脸色看。” 说着,她转身欲走,陶希婷一把抓住她的包带,陶恒钧拉不开。 陶希婷道:“你把话说清楚!” 闵姜西目光冷冽,“你确定要我说清楚?” 陶恒钧掰着陶希婷的手,“放开!” 陶希婷道:“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闵姜西本是侧身,闻言突然把身体正过来,面向陶希婷,快言快语,“十分钟前你哥跑进楚晋行外婆的病房,抱着我的脚向楚晋行磕头认错,求我帮他讲情,让对方原谅他六年前的见钱眼开和一走了之,我拉都拉不起来,你说,是他没把我当外人,还是他太把所有人当自己人?” 陶希婷愣愣的看着闵姜西,随即又僵硬的看向陶恒钧,陶恒钧不看她们,拽着陶希婷的手,“你松开…” 陶希婷道:“她说的是真的?” 陶恒钧抿着唇,牙齿都在微微打颤,陶希婷沉默数秒,忽然用力推了一把陶恒钧,“你疯了吧?!” 陶恒钧一如丧家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陶希婷气得浑身发抖,闵姜西从旁补刀:“我这人心眼就这么大,单是利用我,我心里就过不去,现在还让秦佔丢脸,我没出口伤人都是给晶姨的面子,你唯一说对了一点,我是不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后你们只能看见我这张狐假虎威的脸,别再来招惹我,我脾气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黑着脸,闵姜西按开电梯离开,陶恒钧先声道:“你惹她干嘛?” 陶希婷满眼的不可思议,慢半拍道:“你是疯了吗?” 陶恒钧已经经历过大起大落,脸也丢了,骂也挨了,这会儿反倒平静下来,麻木不仁的说:“我赌对了。” 陶希婷眉头一蹙,陶恒钧道:“楚晋行原谅我了。” 话音落下,陶希婷眼底茫然更甚,她看着陶恒钧,听他慢慢的说:“楚晋行什么都不追究,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陶希婷压着嗓子道:“为了你自己,你连二哥的脸面都不顾…” 陶恒钧说:“我受不了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不想再受折磨。” 陶希婷咬牙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英勇无畏,你不是去道歉,你是去求饶,抱着别人的脚,你怎么做的出来?” 陶恒钧抬眼说:“非得叫我去死你才开心吗?我是做错过,但我想重新开始,我错了吗?” 陶希婷道:“求谁不好你非求闵姜西,被她戳着脊梁骨骂,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陶恒钧道:“闵姜西没替我求情,她只是站在那,楚晋行就答应原谅我。” 闻言,陶希婷表情再次变化,像是在极度扭曲中寻到了一个出口,她早知道,她就知道,楚晋行跟闵姜西之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她什么都不说就能让楚晋行卖这么大个人情,要说他对她没意思,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