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秘密》 第1页 《金丝雀的秘密》作者:兔子发夹【完结+番外】 文案: 【一】 韩晋是个心有白月光的渣男 林慕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 当韩晋亲手把铃铛系上他脚踝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金丝雀的吟唱 “欢迎回来” 金丝雀飞回笼子,不一定是为了供人赏玩,也可能是为了要你的命 后来,林慕发现,有的人根本不怕死…… 所以,他是白给了吗?[冷漠.jpg] — 使出浑身解数骚断腿,最终把仇人喂的饱饱的 说好的复仇对象,成了老公 ……这年头渣男都这么让人上头了吗? [冷漠.jpg] #全世界只有我觉得老公是渣男系列# 【二】 林慕有一个秘密,他是双重人格,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攻大受8岁,攻受[双病娇],双C,微悬疑向甜文,需要吃准人设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慕,韩晋┃配角:替身三部曲:金丝雀、替身、修罗场┃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怕死vs要人命 立意:病名为爱 第1章 斑马线前,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横冲过去,车轮带起的污泥溅了人行道旁的林慕一身。 瓢泼的大雨打在人身上,像是细小的针头。 这是凌晨三点的繁华街头,因为连续六个小时的大雨,连通宵的酒吧都提前关了门,原本金水街头一面24小时常亮的商业大楼巨幕广告,也紧急关停,这则广告从上线,到下线,生命周期不过短短的七小时。 世界变得格外冷清,四野昏暗,只剩下街头的路灯仍在引航,指引着林慕这艘小船。 林慕醒过来了。 他盯着自己身上被溅到的污泥,之后又盯着刚才那辆远去的卡车,目光活尸一般,直勾勾的。 他好像……被刚才那辆卡车撞死了。 他甚至都还记得死亡的过程,就像是发生在上一秒的事情: 卡车直直的冲过来,身体一瞬间高高的飞起,又重重砸下去,肢体碎了,扭曲成一个个可怕的形状,司机过来看了一眼,被吓跑。 他死亡的样子肯定很吓人,没有一丝尊严的那种,如果不是紧接着有人冒雨跑过来,赶走了那条嗅着血腥味舔来的流浪狗,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被一只流浪狗吃进肚子里。 捡了他尸体的是两个人,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位白发的老者,一位面色严峻的年轻小哥,两人面对尸体的时候都沉静又严肃,像是见惯了场面的大人物。 “直接报警吧,然后通知先生,就说林小少爷遇害了,死亡时间三点零三分……让他节哀。” 这是死前,林慕意识残留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老人家的声音苍凉又慈悲,像是在替谁心痛。 慈悲的老人还冲他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不如就跟了我们先生,至少不会暴尸街头,小少爷,你说对吗?” 之后冰凉的手抚过他的眼,世界的窗口彻底的关上了。 林慕不止一次做过关于死亡的梦,这一次是最接近真实的一次,像是真的经历过一次死亡一样。 但他仍还活着,死神刚刚从他面前擦身而过。 不是刚刚……街头空荡荡很久了,卡车早已不见踪影。 林慕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月九号,凌晨三点零七分。 或许,他真的重生了。 七月八号晚八点,是他和未婚夫莫绍寒的婚礼仪式,一个特别让人难忘的荒诞婚礼。 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样。 在所有嘉宾都入座后,一套精心准备的vcr,突然在婚礼台的led大屏上滚动播放。 内容是半年前,在一场众所周知的求婚仪式上,镜头从远处拍去游轮的甲板,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物从游轮下去一艘游艇,之后游艇离开了。 Vcr里不再有画面,但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和呜咽声一直持续不断,那声音和林慕很像,之后又切进了远程拍摄镜头,就在同一艘游艇上,拍到了林慕的正脸: 头发稀乱着,衣衫不整,画面没有那么的清晰,但发生了什么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那天是莫绍寒向他求婚的日子。 准新娘却和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所有的来宾齐刷刷从四面八方投来目光,活像观赏一只被扒了皮的鱼虾。 准公公婆婆当时就在围观的队伍里,一副并不知道这则vcr来源的样子,带头表现了震惊与愤怒,拽着自家儿子不让莫绍寒上前,仿佛当时无助的自己,是多么可怕恐怖的怪物。 “简直不知羞耻!” 林慕和未来公公总共就没见过几面,难得公公开了金口,冲他说的,便是这句。 大庭广众之下。 林慕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然而莫绍寒被自己的母亲拽住,不知道是不是脱身不得,没有来救他。 “这就是你说的爱我们的儿子?你彻头彻尾就是个欺骗人感情的骗子。” 婆婆的知性和贤淑,似乎也仅仅只是对着自家人的。 林慕还没过门呢,差那么一脚。 对于莫家来说,或许幸好差那么一脚。 婚礼场上,公公婆婆姗姗来迟,如今带着儿子离开,却浩浩荡荡,留下无数人数落林慕这个“骗子”。 第2页 “骗子”这两个字甚至被冠到他的演艺事业上,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招来无数的吃瓜群众,以及一连串的连锁通稿,所有人讽刺他是“实力派影帝”: 一个矜持独立、励志奋斗的孤儿,凭实力追到莫家的大少爷,又凭实力打拼成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娱乐新星,人生赢家,仿佛传奇。 转眼却人设崩塌,化身一朵欲孽花,这么不干净的身子,还想去污染莫家的大少爷。 莫绍寒是多么干净的人儿啊。 替他捏一把冷汗,差点就娶回家了。 为骗子的表演鼓掌。 向众多受骗的粉丝给予同情:听说你们的蒸煮,演技高超,是今年实至名归的白金影帝,真·实至名归,差点连莫家都糊弄过去了:) 最后,盛华发来解约合同,以及巨额的代言赔偿。 盛华是娱乐圈最好的经纪公司,林慕曾经努力了很久才签上,如今坠落,只需要一眨眼。 一连串的事故,或许并不是倏然而至。 怪兽往往在吃人时,会早早地提前露出獠牙,怪他自己被婚训冲昏头,任何的危机感都没有,一门心思准备结婚…… 林慕看向不远处的金水商业大楼。 那里被紧急下架的广告,是Mj.s的珠宝广告,做婚戒新品,他代言的,本来是他拿到的第一支高奢代言。 他可能是脑子进水了吧,代言婚戒…… Mj.s估计想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林慕目光黑漆漆的,在空荡荡的街头环视一圈后,发现了某辆可疑车辆,走了过去。 有人能在他死亡的场合立刻赶来,说明对方就在附近。 他扣了扣司机位的车窗,待对方摇下窗户,简明扼要表达了来意,“带我去见韩晋。” 如同生前所见,司机便是拣了他尸体的两人当中年轻的那一位,而老者,坐在副驾驶位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他看来。 司机是个保镖,眼神带着点警惕,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跟踪你?” 老人家要慈祥些,打住保镖的问话,言语之间柔软许多,“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上来吧,很高兴你能主动来找我们,先生不会拒绝你的。” 林慕打开车门上去。 车辆没有立刻开出,老人家先向韩晋做了汇报,汇报过程很简短,通讯很快便挂断了。 老人家:“开车。” 司机这才把车开走。 韩晋,A市里知名的年轻企业家。 与莫绍寒是继承家业的大少爷不同,韩晋属于白手创业,财富榜上不少他的传奇故事,在才华和执行力上,多数人称他是难得的领导者。 林慕不幸,深刻领教过这种领导力,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刚刚被vcr曝光于大众。 Vcr和录音记录的确是实情,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韩晋的所作所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是披着人皮的豺狼,绝对的掌控和完全的驾驭,叫人生不如死。 唯一的怜悯,是事后男人在他衣服口袋里留下的一张名片,上面留着男人的联系方式。 背面有钢笔字留言: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那管肮脏不堪、曾经沾满鲜血的钢笔,居然能写下这么漂亮、端正的字体,林慕简直难以想象,就像男人,穿上衣服和脱了衣服,完全是两个人。 很多不了解韩晋,也不相信流言的人,说韩晋是矜贵的王子,不少男孩女孩迷惑于男人的俊美外表,甚至拿他当心目里的梦中情人。 但林慕知道,韩晋是个渣男! 一个心有白月光,但是万花丛中过的渣男。 关于韩晋的白月光,流传出来的信息很少,从没有人见过。 大多数人坚信他的白月光已经死了,所以才会不间断的寻找白月光的替身,有的像白月光的眼睛,有的像白月光的鼻子,有人有白月光的嗓音,还有人可能仅仅是手指头有点点白月光的意思,就被递了名片。 每一位替身都是他的金丝雀,需得乖乖在笼子里呆着。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韩晋在选择替身时,会完成他们的一个心愿作为补偿。 就像男人名片上写的那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林慕看来,很难想象他会为了谁的死节哀。 与其说是节哀,不如说是男人对完美替身的迫切需要。 男人曾经亲口承认过,他和他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小少爷,擦擦身子,换套衣服吧,不然要着凉了。” 老人家从车屉里拿出一条毛巾和一套睡衣,递过来。 林慕瞥了一眼,更偏向于这是让他收拾整理,而不是所谓的担心着凉。 毕竟他这会儿是真的邋遢,浑身上下被雨湿透了,结婚的礼服也扔进了垃圾桶,这么长的时间,他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在街头晃荡。 白衬衫还被扯掉了两颗扣子,不知道是粉丝、还是记者、还是同事、还是正义路人下的手,下手挺重的,直直在白皙的锁骨一侧抓了两道长长的鲜红指痕。 像两道弯弯的猩红鱼钩。 这是一具很好的年轻身体,足够勾引很多条大鱼。 可惜林慕的面色冷白,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精致好看的五官也紧绷着,漆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人,像一只濒死的小猫。 第3页 老人家始终把衣服递着,耐心十足。 林慕没有犹豫太久,默默地接下了。 他花了几分钟把湿掉的长衣长裤褪掉,干净的睡衣上身后是长袍款式的,丝质布料,穿在身上很轻柔,料子也很薄,没什么重量,穿了跟没穿一样。 睡袍没有扣子,仅拿腰间的一根长带系拢,没法系的多严实,深v的领口下能露出大片胸膛。 刚换上时,林慕的脸色很冷,手本来有意无意的还把敞开的领口拢着,后来望着车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眼睛里小星星越来越淡,像是一颗颗的都藏起来了,渐渐的,手也就松开了。 林慕睡了一觉。 做了好多个梦。 梦见自己在游艇里任韩晋摆布,身体被药剂支配,他阻止不了自己,对方也不放过他。 莫绍寒是清楚这件事情的由来始末的,还曾抱着他安慰,大少爷很少哭,但那一天却抱着他哭了,说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会信守承诺娶他。 林慕以为自己找了个好男人,哪怕公公婆婆不喜欢他,但莫绍寒会永远宠自己,心疼他,呵护他一辈子。 然而明明莫绍寒什么都清楚,在婚礼场上他被千夫所指时,却一步都没有上前来为他辩护。 哪怕是说一句,他不是骗子也好。 说好了会爱他,娶他的。 究竟谁才是骗子。 林慕还梦到自己在片场间歇给未婚夫折的千纸鹤,折到730只时,就是他认识莫绍寒的两年整,也是他和莫绍寒的结婚日子。 这么精挑细选的好日子,多么适合把这730只纸鹤送出去,作为惊喜和秘密。 没有人知道婚礼台上的纸鹤墙是他手工折的,这秘密他都还没来得及公布。 那面墙就被媒体记者推倒了。 无数的人踩着他的千纸鹤扑过来,像是吞人的鬼怪,噩梦里沸反盈天,全世界都在戏称他是“影帝”。 就像他在荣获白金杯最佳男主角奖项时,发表的获奖感言那样: [我做梦都在想着能拿到这个奖项,获得更多人的认可和喜欢。 如今我证明了自己,是有实力拿到这个奖杯的。 谢谢所有认可我的观众、粉丝,谢谢始终支持我、给予我关心爱护的未婚夫。] 影帝奖杯上是只小蝴蝶,如今这只蝴蝶被泡进了福尔马林。 他最钟爱的男人 没有帮忙接住他的梦想 还帮忙把他的梦想摔碎了 如果能把自己也放进福尔马林里泡泡就好了。 “林少爷,没事吧?到了。” 老人家慈祥的声音把林慕从噩梦里带出来,林慕安静的靠在车窗上睁开眼,睫毛安静的扑扇了一下,像是蝴蝶被人捉住了翅膀,轻轻地颤抖……然后死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着五月的尾巴,终于开文了! * 关于人设:不怕死X要人命,双病娇,双C 攻大受8岁,受全程演技帝诱受,兔子只写甜文,这篇病娇甜,你们吃准人设,不许说我虐!哼哼~ 然后你们可以猜猜秘密是什么,第一个猜对留言的小天使奖励200jjb~ 最后,《番外合集》开了,更新了《boss》的番外 第2章 林慕小时候因为走失,在孤儿院住过几年,后来机缘巧合救了一个小哥哥,被小哥哥的养父母资助上学。 学校里,他的学习成绩很差,不怎么讨老师和同学的喜欢,经常受欺负。 后来念初一时,被同学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了一条腿,有幸又偶遇了当年的小哥哥,也就是韩晋,韩晋便把他接回了自己的家里。 韩晋那时已经是小有成就的创业家,养父母刚逝世不久,留了他房产,是一套别墅。他15岁,韩晋23岁,男人请来仆人、医生照顾他,还请来家庭教师教他学习。 在林慕的记忆里,男人那时表现的真的很友好,即便是在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也每天打来一通电话督促他的学习,或者教导他学不会的知识点,有空了亲手给他做饭吃,生日时给他备礼物,有一次暑假还带他去了国外度假。 单纯青春的年纪里,林慕对偏执的占有欲一无所知,隐约还把那段日子当做了幸福时光。 直到18岁的一场车祸,醒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男人变得古怪,霸道,还有点可怕,最可怕的是不顾他的推拒,强占了他的身子。 林慕并不喜欢韩晋。 对于林慕来说,韩晋只是一位帮助过他的慈善家,这并不代表他就要跟男人在一起。 可他的抗拒让男人日渐露出了他的真实獠牙。 跟踪、禁闭、操纵他的大学生活,男人的所作所为让林慕痛苦,但却摆脱不掉,最让他痛苦的是,男人会在他的身上失控,不止一次,失控时常常叫唤别人的名字。 “阮阮”,一个听起来挺娇软的昵称,应该会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从那时起,林慕开始有这样的认知,韩晋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对自己好,只是在等他长大,然后拿他当另一个男孩子的替身罢了。 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后,林慕用钢笔扎进了韩晋的脖子,之后出逃。 出逃后林慕认识了莫绍寒,开始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他安稳的上起大学,和莫绍寒谈恋爱,还发展了事业,最终走向婚姻的殿堂。 第4页 如果不是殿堂坍塌,男友成渣男,事业也滑铁卢式一夕崩毁,他也许就可以有幸福快乐的后半辈子。 可他从一个地狱逃到另一个地狱,如今又逃了回来。 也许他就是一个不幸的人,不配拥有正常的幸福生活,只能和骗子、渣男、坏蛋、神经病呆在一起。 他始终在地狱里兜圈子,如今回到了噩梦最开始的地方。 但他不打算再被动的当一只胆小鬼了。 · 林慕上车时是凌晨三点,下车时,天已经微微亮,雨也停了。 车停在一座花园的前门,晨光熹微,两道的花圃开的茂盛,种植的全是红玫瑰,每一朵都生的娇艳,开的饱满,诱人采摘。 花园道的尽头,便是韩晋的私人别墅,整个花园簇拥着它,是个精致又宽敞的鸟笼子。 林慕下车时脚有些软,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可脑袋也晕晕的,摸了摸额头,才意识到还真着凉了。 老人家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用关怀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事。”林慕跟上,脸色白的像擦了粉,但眼睛里黑漆漆的。 他一路步子都很稳,一步步走进他的笼子里。 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笼子,有很特别的外观,屋内的陈设也很精致,但不复杂,走简约的高档风,这从优雅的壁画和一些精巧的结构设计上都可以体现,四处窗明几净,舍内一尘不染,很称男人资本家的身份。 笼子和他当年离开时,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林慕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等上了二楼,就意识到自己搞错了。 在二楼的楼梯转角,有一整面标本墙,林慕上楼时直观的撞上了这些标本,全部是蝴蝶标本,很多还是珍惜品种,在博物馆都不一定能看到的那种,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色彩鲜艳。 全部是有毒的蝴蝶。 林慕忍不住摸了摸那些标本,仿佛能摸到蝴蝶色彩鲜艳的翅膀,意外的,觉得还蛮好看,“他现在开始喜欢收集蝴蝶了吗?” “嗯,小少爷离开之后,先生开始收集的。” 林慕看去老人家,“老爷子,你也是这里的老管家了,像他这种喜欢把漂亮东西都关起来的奇怪癖好,你们应该纠正他,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他是个神经病。” “上面会有点黑,小少爷注意脚下。” 直接略过了他的话,老爷子把他带到三楼。 林慕笑了笑。 三楼的画风,就更变态了。 所有的窗帘拉上,空间暗沉、压抑,很多只小鸟的木雕,被陈列在三楼一面实木隔断柜上。 林慕紧跟着管家的步子经过这面隔断时,其中一只小鸟的脑袋居然转动了,冲他发出“啾”的一声。 是那只羽色灰黑的鹦鹉,叫灰灰,和木雕鸟们栖息在一起。 鹦鹉黑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像是瞧见了熟人,抖了抖翅膀。 林慕并不想和这只讨厌的鹦鹉打招呼,但是对它表示同情。 “……居然把灰灰和木雕养在一起,我开始真的相信他是个神经病了。” 以前忍无可忍时,林慕经常这么对韩晋开嘲讽,老爷子似乎习惯了,没理他,兀自去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房门紧闭,李管家谨慎地敲了敲,“先生,我把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房间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蛮温柔的。 李管家把门打开,看林慕一眼,“……小少爷,可以进去了。” 林慕正在弹鹦鹉的脑袋,闻声看过来,脸上一抹笑容。 被“逗弄”的鹦鹉在原地跳了两脚,显得有些激动,目送林慕进去了房间。 “阮阮。” “阮阮!” 鹦鹉的学语被房门隔绝在外,屋内比屋外更加昏暗,窗帘用的不透光的混纺布,丝毫日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也没开灯,林慕进去后,如同置身昏暗的监牢。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除此之外有一张非常非常大的床,可以容纳三四个人一起睡在上面撒野,床的四面垂着纱幔,有人的身影在里面浮现,确实不止一个。 房间里一共三个人。 端坐在床边椅上的白大褂男人;单支着一条腿、坐床上颓着背脊、把脑袋埋进臂弯的黑衬衣男人,也就是韩晋;以及躺在韩晋身旁一动不动的人儿,从身量上打量,大约是个男孩。 “先生,人来了。” 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响起来,来自于床边的白大褂。 “……嗯,你出去吧。” 韩晋应了一声,这声就比较低沉了,像是黑暗里一把锁人的钩子。 林慕安静的杵在门口。 白大褂起身,离开时脚步略有停顿,目光在他面上稍作打量一番,才出去。 缓缓地,韩晋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抬了起来。 帷幔朦胧,遮挡着男人的脸,叫人看不太清他的五官,但林慕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正直勾勾凝视在自己身上,极具侵略性,是男人危险的一面,即便男人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你逃跑的时候,差点没杀了我,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男人的话里,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把林慕逗笑了,“可你不怕死,日思夜想盼着我尽早回来,不是吗?半年前还特意发了我名片,如今我自投罗网了,你应该高兴,而不是问罪。” 第5页 “……”男人嗓音沙哑又低沉,他调整了一下在床上的坐姿,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没再那么颓,“你知道回来意味着什么,有什么目的?” 林慕:“以前当你的替身,被你扒了骨头似的吃干抹净,也没见有什么补偿,我一跑,你就‘洗心革面’做正经‘交易’,都是你养的宠物,不把我当人,也起码一碗水端平吧,我回来是找你要补偿的。” 韩晋:“说。” 林慕:“凡对不起我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林慕瓷白的脸蛋上恶狠狠一股子阴气,男人静静地看着他,“也包括我在内吗?” 林慕没说话,但唇角斜拉着,脸上的笑容怪异。 像一个魔怔的小孩子,韩晋不得不提醒,“……我劝你有些决定不要轻易下,你离开我三年,三年前我放跑了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现在只不过没了一个莫绍寒而已,还有寻找真爱的机会,但若真回来我的身边,你只可以有我。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你玷污了,我还有什么寻找真爱的机会?” 林慕眼睛黑漆漆的,一点光都看不见,但唇边那抹笑容还在,似有若无,看着吓人。 韩晋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他揭开了帷幔。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撩开帷幔时,男人的面庞从轻白浪漫的一片朦胧里晃现,是林慕所熟悉的样子。 最让他所熟悉的,便是男人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冰与火时常是共存的,尤其是当望着他时,像看着扑火的飞蛾,又像盯着掌心的朱砂,你稍一晃神,甚至会被这种眼神所欺骗,认为自己也有被珍视过。 林慕讨厌男人这样看着他。 但如今他回来了,男人必须这样看着他。 “欢迎回来。” 男人的声音明显的柔软了一些,向他伸出手。 男人的手掌放的不高,抬脚就够得到的高度,掌心向上,一条红绳编织的链子特别显眼的圈在男人的手腕,红绳上还挂着一颗银色的铃铛。 林慕心领神会,轻哼一声,抬脚,踩在了男人的掌心上。 男人立刻收紧了手,宽大的掌心托在脚底,手指扣着脚背,林慕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是那种迫不及待,积压了很久的滚烫。 铃铛红绳很快从男人的手腕脱下,绑到林慕的脚踝。 像是一场淫.秽的仪式。 仪式完毕,林慕用脚削到男人胸口,把男人踢开了。 之后微翘的眼尾扫去男人身后沉沉熟睡的男孩儿,脸色冷艳又勾人。 “你的床脏,去我的房。” 第3章 林慕在男人的别墅里,有一间单独的卧室。 装修很可爱,整体的色调是粉色的,衣柜上贴着卡通娃娃,被子松松软软印着白云,东北角有一个挂着粉色帘子的飘窗,半边是书架,半边是兔子抱枕,窗台上铺着毛绒绒的垫子,书架中心一张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不是人物,而是一份草莓生日蛋糕的摆拍,8寸的那种diy小蛋糕,草莓摆置在中心,跟朵花儿一样,草莓边上立着“生日快乐”的小字牌,蛋糕边层撒了很多白巧克力碎末,碎末下铺满奶白的涂层,造型挺漂亮的,看得出来是用心手工制作。 这张照片里虽然没有人像,但糖分能从照片里溢出来,滤镜也是蜜恋画风,这张相框摆这里很久了。 林慕并不喜欢这个房间,他个人的审美不是这样的。 比起这些甜甜可爱的风格,他反倒觉得蝴蝶标本和木雕鸟这种暗黑风的装饰更加有意思,正因此,他私下里多次猜想这是那位白月光的房间,后来这个猜想得到了男人的证实。 本来,住别人的房间,他也是不太习惯的,但比起睡男人那张或许被无数人睡过的大床,这间房里的双人床,要稍微对他友好一些。 这间房里的环境也很不错,看的出来天天都有人打扫。 林慕进去时,也不矫情,直接就在床上躺下了。 男人爬上来,灼热的气息喷吐在林慕面上,男人的目光很沉,像戒烟日久的烟鬼又点上了极品的雪茄,沉迷的深度像是男人已经掉进深渊里,而现在就要把他也拖拽下去。 不,他其实早就已经在深渊里了。 “轻一点。” 试图唤醒男人的善意,不过似乎反倒成了抛出的鱼钩。 舌间已经可以尝到男人的气息,身上每一寸的皮肤,都在体会男人身上的热度。 肩前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片青色,是半片蝶翅形状的胎记,在男人的亲吻下,能缀上一点点粉色。 像是蹁跹欲飞的蝴蝶。 男人很快上瘾。 银色的铃铛开始不停地在空中摇晃轻震,当角色的哭声逐渐淹没铃铛的声响,剧幕被一幕幕推向高.潮。 林慕既是演员,也是编剧。 有人主导他的身体,而他会主导对方的灵魂。 第二天醒来时,林慕是抱着韩晋的,他的手半圈在男人的胸口,这是男人喜欢的姿势。 在林慕的剧本里,阮阮的人设一直和这间房的风格相似,是可爱的小公主,是甜甜的小王子。 而对于男人,最能让他开心的事,便是小王子浑身上下裹着甜腻的糖浆,乖乖任由男人含化在口中。 第6页 这样男人会很放松,很愉快。 并不想给自己安插这样的人设,林慕故意掐了掐男人的腰。 安静沉睡的男人醒过来了,初醒时身体有点紧绷,眼睛是猛然睁开的,这和刚才熟睡时的状态大相径庭,瞬间变得有了攻击性。 可不能让男人再来攻击自己了,林慕心想着,把偷袭掐腰的手收回来,又搭去男人的胸口上。 “醒了么,我不太舒服。”说话时嗓音哑哑的,语气有些委屈。 如果剧本需要的话,他这会儿立马哭出来也是可以的,就是会显得有点用力过猛。 所以林慕就没哭。 这一幕的效果很好,男人被叫醒后瞬间张开的攻击性,很快就化解了。 甚至还拧了眉头,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你昨天淋雨淋了多久?”男人声音低低的,有些质问的口吻。 林慕脑袋偏去一边,似乎是对男人质问的不服,“……是吗,和淋雨有关?我以为是昨晚上被你折腾的,差点就觉得自己要死了呢。” 韩晋:“……” 这是赤.裸裸的控诉,男人当然懂,于是没有再说话,从床上爬了起来。 很快,林慕就落入男人的怀抱里,被抱着去了浴室。 清理的过程很仔细,这个时候就不必担心用力过猛了,林慕的眼泪不住地在脸庞上滑落。 男人的动作有所停顿,之后越来越细致温柔,嗓音低沉的问他:“既然这么难受,昨晚为什么又那么乖巧?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乖巧的样子……连哭的时候都紧紧攀着我。” “你不就喜欢这种软软的男孩子吗?……何况挣扎的话,我应该会比现在这样更难看吧?比如你养的那些金丝雀,我不信他们有谁,有胆量拒绝你……也只有服从能得到一点点的怜惜,比如你现在……就挺温柔的。” 林慕趴在男人的大腿上,膝下是男人放置的浴巾。 跪久了膝盖有些麻,笔直的腿也越来越支撑不住,腿肚子打着抖,最后整个人就靠抱着男人的大腿支撑着。 连光滑的肩背,都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轻颤。 韩晋:“……” 韩晋立刻结束了清理,把林慕的身体从腿上兜起来,轻轻地往上带了带,林慕得以像个小宝宝一样,完全的趴在男人胸口。 终于可以稍喘一口气,林慕趴在男人胸口,像睡觉一样。 水的温度适宜,水花淋到身上绵柔,男人的掌心在林慕的后背不停地轻拍、安抚。 林慕逐渐放松了,亲吻了男人的喉结,还轻轻咬了一口。 韩晋:“……” 男人的喉结像颗小核桃,林慕能感受到齿下轻轻的滚动。 林慕微微笑,在男人的胸口仰起脸,当尖俏的下巴在男人胸口搁住时,正好够与男人探视而下的目光对上。 男人的眼睛里有理智与清醒,但是更多的,是眼睛里他的影子,满满当当,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儿,一只乖巧栖息的鸟儿,一把锋利又撩人的鱼钩。 男人直勾勾的就这么盯着他,面色冷冷的,但眼睛里有火苗,“来日方长,别闹。” 似乎是在警告他。 这是第一次,林慕见到男人这么没有威慑力的警告,忍不住就又笑了。 韩晋:“……” 男人别开了目光,用浴巾裹住他的身体,擦干后再次抱他起来,送他回去了床上。 韩晋拿电子体温计测了他的体温,眉头皱着,“低烧,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再睡一会儿,如果醒来之后体温还没降下去,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林慕:“陪我吗?” 韩晋:“嗯。” 林慕抱着男人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没出半小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男人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去,打开门。 是李管家。 “先生,木木醒过来了,他想见您。” 男人应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跟着管家离去了。 躺在床上的林慕睁开了眼睛。 第4章 林慕没有立刻跟出去,因为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所以在床上又静躺了会儿。 黑漆漆的眼珠安静盯着天花板,床头的顶灯是粉色的,上面有一只很可爱的卡通娃娃。 林慕冷不丁笑了一下,从床头坐起来。 床边放着拖鞋,林慕没有穿,他光着脚下地,打开左手边的衣帽间柜门。柜子里正对的,便是一张穿衣镜,林慕一眼就能看全镜子里的人儿。 一具非常勾人的身体。 这得益于他的皮肤和身材管理,当艺人的,多少都会注重这些,尤其此时衣服不遮掩的时候,大片的白皙色裸.露出来,是张很干净的白纸。 不过眼下,这白纸上,被画满了颜色,青的,紫的,红的,哪里都没放过。 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嘴唇上也有血迹,林慕记得那是昨晚自己差点喘不上气,没忍住推了男人一把,结果被男人咬的,咬的挺凶。 活脱脱一头被排斥的狮子,不咬死猎物不肯罢休。 可他不过是想喘口气而已。 “疯子。” 林慕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衬衫穿上,为了迎合男人口味,大方解了三颗纽扣,做出深v的造型,完美的露出来肩前的蝶翅胎记。 第7页 昨晚这只小蝴蝶可辛苦,受了无数次宠爱,翅膀上都留下了小小的伤口,搭配着脖颈上的一颗小草莓,还挺好看。 之后又翻了翻抽屉,整个衣帽间里全是新款,没有一件旧衣服,虽然是白月光的衣柜,但非常合他身,随手挑的一件短裤,腰不紧也不松,妥妥的把屁股包的圆实,够短。 林慕的屁股上是有肉的,穿太短的裤子会显得挺翘。 他一般不这么穿,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态凑上来摸一把。 他以前还是挺保守一人。 现在骚起来,也能骚断腿了。 整理好衣服,林慕对着镜子,总觉得还差点什么,镜子里的人儿骚够了,媚够了,可是乖巧和可爱缺点。 于是又抱了一只沙发上的粉色兔子,箍在怀里。 造型打理一百分,开门。 可以开始他的表演了。 结果,前脚出门,后脚就遭遇了老爷子。 老爷子跟个门神一样,还是非常慈祥的那种门神,专门用长辈的目光上下扫视他,“小少爷这是要去撕逼么?道服化也准备的太到位了……恕我直言,大可不必。” 林慕:“……” “您在低烧,还是要随时注意保暖的,穿太少了,加件外套吧。” 老爷子吩咐一位女仆,送过来一件长款的薄针织衫,直接从肩头盖到了膝盖,胸前还是排扣,老人家亲自给他收拾,整整十八颗纽扣,扣的严严实实,高领的,直接把脖子也捂住。 老人家还往他脚上套了一双毛绒拖鞋,小兔子的。 林慕:“……” 老爷子非常满意,“这样就不会着凉了,小少爷想吃什么?厨房准备了很多餐点,我叫人送上来。” 不让他下去? 林慕挑眉,满脸颜色,“这是什么意思?韩晋果然在下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果然”这个词用的就很玄妙,老爷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小少爷误会了,是下面有不相干的外人在场,所以先生希望你暂时不要露面。 婚礼风波刚刚过去一晚上,您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万一被不明真相的人冲撞,影响了心情,得不偿失。小少爷既然回来了,先生希望你能住的开心。” 林慕:“昨晚他让我哭了个把钟头,不知开心是啥滋味。” 老爷子:“……” 一来一回,这口舌较量双方是打平了。 但是身体对抗林慕知道自己肯定干不过,别看老人家一把年纪,可是个练家子,当年能一只手把他从大门口拎回房间。 林慕审时度势,抱着粉红兔子,踩着兔子拖鞋,往茶餐厅去,“行吧,我不下去了,给我准备午餐,要一份全蔬沙拉,一个水煮蛋,再加一小碗杂粮面,不要葱,要非常非常多的香菜,谢谢。” 韩晋特别讨厌香菜,讨厌到闻到就要呕吐的地步。 “……”老人家瞥他一眼,躬躬身,下去了。 林慕去到茶餐厅,找了个好的视角。 茶餐厅这边,在三楼的平台,相当于一个全视角的别墅观景台,用的单向玻璃,从这里能直观的看清别墅楼下大半区域,包括书房门口,但是从楼下看不到楼上,因此他能安然坐在这边,清清楚楚的吃楼下的瓜。 撕逼不让,只能吃瓜了。 不知道这瓜甜不甜,照林慕所想,大约是恶臭的,说不定他能在这瞧见两人的亲密举动。 比如咬耳朵,啃脖子,这些男人可会了。 林慕摸了摸脖子,又想着,说不定还能看见沙发大战,男人在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呵呵。 女仆把餐点送上来时,林慕的面目表情有点凶残,女仆有些受惊,放了餐后,立马就退下了。 林慕一秒切换成笑脸,把女仆叫住,“等一下,你们先生呢?他还没有从书房里出来吗?” 这么久了,就算是书房play换着姿势玩,也差不多了啊,该转换场地了吧? 在一个地方玩久了没意思。 林慕想看更确凿的场面,然而女仆压根不理他,像完全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头都不回,一晃眼就下楼去了。 ……有种被无视的不爽,当年自己在别墅里求救时,也有这么一群仆人,总是对他见死不救。 跟男人生活在一起,连仆人都变得机械乖巧。 林慕冷着脸吃了几口面。 没过多久,确凿的“场面”来了,书房那边传来哭声,挺大声的,惨兮兮。 一点美感都没有,还是他昨晚的婉约哭法动人。 但谁说得准呢,没准哭声越大,男人劲头越大? 所以下次改豪放派? 林慕:“啧。” 有点挑战,他不太喜欢表演没有艺术美感的剧情。 惨兮兮的哭声差不多维持了十分钟,林慕就着这“声乐”把面吃完了,沙拉也享用完了。 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一面鸡蛋壳剥的坑坑洼洼,面容逐渐难看时,书房的门终于打开。 两人出来,韩晋走在前面,衣襟整理的不错,还算整齐,而男孩抽泣着跟在后头,牵着男人的袖子。 男人面色挺柔软的,一点也不像一头刚饱餐的豺狼,他带着男孩到玄关,居然摸了男孩的脑袋! 男孩恋恋不舍的情绪肉眼可见,一秒煽情,又有哭声传来。 第8页 韩晋干脆就亲自送男孩出去了。 男孩本牵着男人的袖子,离开时,几乎就要拉到男人的手。 两人一齐离开了别墅。 林慕定定就这么望着大门口,面上的神情,从冷,到冰冷,到最后有些可怕。 “那是先生资助过的学生,为了报恩,给先生当了三年的治疗伴侣,是陪伴先生治疗时间最久的一位,生了些情意,不过先生是始终拿他当孩子看待的。 刚才哭声那么大,也只是因为孩子的不舍,毕竟你回来了,先生不需要那些孩子了,所以得送他们离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冷不丁出现在餐桌边上,给他端上来了两杯咖啡,放置在他手边。 林慕吓一跳,居然没意识到这人的存在。 是昨晚韩晋房间里床边的那个男人。 长得一副斯文模样,声音和相貌一致,俱都温温柔柔的,看起来不是一个有攻击性的人。 但不知为什么,男人那双眼睛,林慕莫名的,不喜欢。 不喜欢到令他毛骨悚然的地步。 “林小少爷,我是唐礼,韩先生的私人医生,见你一个人在这边闲来无事,胡思乱想,想找你聊一聊,请问可以吗?”男人笑着说道。 即便是笑起来的时候,也没能让林慕背上毛骨悚然的怪异感爬下去。 林慕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怀里的粉色兔子,被他掐住了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每晚九点更新 然后求个收藏,我想苟一个编推,不知道能不能行233 第5章 如果可以,林慕想直接拒绝了。 但男人很自觉的坐下,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未经过他的同意。 好吧,这里也不是他的家,他也没有不让人家坐的资格。 韩晋的私人医生,听起来有点厉害。 桌子底下的手稍微放松一点,改抓兔子的耳朵,林慕仔细的上下瞧男人几眼,问道:“你认识我?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吗?” 唐礼微微笑着,说道:“认识你不奇怪吧,昨天那么大的新闻,到现在都还是热乎的,网络上一片热议,你出道至今,最火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林慕被逗笑了,“谢谢,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唐礼:“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可你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怎么伤心?昨天婚礼视频上的你,还不是这样的,一夜之间,你的变化非常大。” 在婚礼上,林慕记得自己确实是非常的狼狈。被无数的人指点,嘲讽,镜头下他的面庞又扭曲,又苍白,他记得他一路都是哭着的,从人群和媒体里跑出去,还摔了一跤。 一辈子的丑,都在那半个小时里丢完了。 破茧重生,林慕以为自己能有信心面对“往事”,事实上他高看了自己,被人这么当面提及,心头犹如堵石,还是不爽。 林慕的表情冷了下来,“所以唐医生你是专程来吃我瓜的?现在私人医生都这么闲了吗?” 唐礼清清楚楚的看到,林慕冷下来的面庞上,是愤怒多过于伤心难过,这对于一个刚刚经历毁灭性打击的人来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坚强。 按照学术研究分析,能快速从毁灭性打击里走出来的人,除了自我重塑外,也只有钢铁一般坚硬的强心脏能够做到了。 唐礼不觉得昨天婚礼上崩溃大哭的林慕,会是多么钢铁般坚强的人。 这结论出自他的职业预感。 唐礼忍不住再次自我介绍,“小少爷稍安勿躁,可能是刚才我的自我介绍还不完善,我不仅仅是韩先生的私人医生,更是私人心理医生,所以我询问您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为了吃瓜,而是为了先生的病情考虑。” …… …… 时间仿佛有片刻静止了,林慕的面孔僵化了瞬间,“你是……心理医生?” 异样的表情一瞬即逝,但是被医生捕捉到了。 唐礼看着他,叉了一颗裹着酸奶的小番茄到他的餐盘里,动作绅士,笑容温柔,就像是和朋友在随便谈谈。 “是的,三年前韩先生聘用的我,三年过去,我现在最大的工作愿望,就是治疗能有所成效,我希望我的病人都能健康。” 林慕脱口,“所以他真的是神经病?” 唐礼否认了,“小少爷,心理医生治疗的病人分很多种,并不是每种都被称作精神病,韩先生的自主意识很强,还远远够不上精神病,只是睡眠方面有些障碍,失眠症日益严重而已,我主要是缓解韩先生的失眠症。” 林慕:“哦,所以呢,这和我有关系吗,为什么突然找我聊这个?” 唐礼:“因为你是比木木更合适的治疗伴侣,确切的说,是最合适的,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治愈韩先生的失眠症。” 林慕:“说了半天,治疗伴侣到底是什么?难道不就是床.伴吗?” 唐礼:“这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了,床.伴是要进行身体交易的,而治疗伴侣只是我提出来的治疗方案而已,在我的方案里,可从没要求过治疗双方有什么深入性质的交流,小少爷不要误会了。 我会提出这样的治疗方案,也仅仅是因为韩先生对于白月光的执念,过于深重,这是他失眠的最关键因素。所以我让他找一些和白月光有相似特征的孩子回来,做治疗辅导。” 第9页 林慕:“比如木木?” 唐礼:“不仅是木木,其他的所有孩子们都是这样的。由于睡着时,韩先生经常陷入噩梦,如果不能在睡前给他足够的暗示,他会惊醒,如果枕头边上空荡荡的,他也很难睡的安稳。 一般我会在先生睡前,给他做深度催眠,让他相信自己枕头边上的孩子是心上人,然后再给孩子们做催眠,让他们安分睡在先生边上。 这样能提供给韩先生一个好梦,让他睡的久一点,仅此而已。 这样的治疗由于是周期性的,而且很频繁,先生失眠症严重时,甚至天天都要进行,所以对治疗伴侣来说,要求很高,很多孩子因为先生的反复惊醒,也睡不了好觉,所以先生提出来给他们补偿。” emmmm,居然和传言对上了,林慕满脸震惊。 唐礼笑了笑,“觉得很吃惊?” 是觉得不可置信,“听起来,传言似乎可信度还要更高一点。” 唐礼:“传言都与替身有关,这是我们故意散布操纵的。韩先生这种情况,是精神层面上的疾病,就像你刚才会误认为先生是神经病一样,这比替身传闻对韩先生的影响更负面,所以就以替身的名头传出去了,实际上是对先生的保护。” 那倒也是……渣男虽然不好听,但多少比神经病好听一点,至少还在正常人范畴。 林慕想到昨晚的男孩了,“所以昨晚那个孩子,也就是木木,睡在韩晋的床上,只不过是在辅助治疗韩晋的失眠症,为了报恩?” 唐礼:“对。” 林慕轻笑了一声。 作为曾经被男人资助过的学生,后来却被迫成了男人的床.伴,这么坑爹的经历,让林慕对于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 娱乐和资本圈子里经常有人搞慈善,但每一个搞慈善的,不代表都是单纯的慈善家。 有人慈善为了人脉,有人慈善为了名声,甚至有人慈善是为了赎罪。 男人或许也真的资助过学生上学,但林慕觉得,其中多少掺杂了些钓鱼成分。 毕竟,资助的鱼儿多了,总有傻鱼自动上钩,比如报恩的木木。 他不信那么娇滴滴的男孩子,男人一下没碰过。 唐礼观察着他,“你在吃醋么?” “开什么玩笑?”林慕又丢了一颗小番茄到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饱餐之后来上几颗水果,十分令人享受。 医生盯着他不说话。 这就不是那么享受了。 他极其讨厌这么被人盯着,尤其是被一个心理医生盯着,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神经病。 林慕不想再聊下去了,“怎么了吗?是不是聊完了?如果聊完了,唐医生可不可以不打搅我吃饭了?” 唐礼忽然严肃起来,“林小少爷,我跟你聊这么多,是想告知你实情,韩先生已经把木木赶走了,其余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也会通知他们停止治疗辅导,现在先生身边只留下了你一个,这意味着今后将由你一个人承担起治疗辅导的作用,我希望在这方面你可以有基本的尊重和配合。” 林慕:“我为什么要配合?” 唐礼:“你接受了韩先生的交易。” 林慕:“我的交易是,我做他的替身,他给予我补偿,我从没说过要做什么他的治疗伴侣,如果真要加这方面的义务,那就要算另外的价钱。我不做赔本的生意。” 唐礼:“可你本来也没打算好好做一个替身,不是吗?你是想拿身子,换先生的心,连心都可以拿到手,基本上你就可以拿走先生的一切,你仅仅只是要补偿吗?” 林慕沉默,盯着对方。 对方也盯着他,目光里有专属于心理医生的通透,“小少爷,我既然是韩先生的心理医生,那么有些事情我肯定是有一定的了解。相信你自己也清楚,你与那位白月光的样貌几乎一模一样,这让你确凿自己的无可替代性,也给予了你许多贪图的底气。” 林慕:“嗯哼~” 唐礼定定的看着他,渐渐地皱起了眉头,“既然你清楚自己的地位,又是非常关键的治疗人物,那么你配合我们,先将韩先生的失眠症彻底治愈,之后你还想要什么,再来和先生谈,不好么? 先生是脾气很好的人,你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先生都会答应的,我希望你不要对他有成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慕脚上的兔子拖鞋被晃掉了,干净白皙的脚露了出来。 脚上的铃铛随着脚的晃动,连续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是那条脚链,红绳圈在脚脖子上,颜色很艳,银色的铃铛轻轻晃荡,像一片雪色。 林慕面上的表情,莫测,扬着三分的笑脸,更有七分的冷意,“唐医生言重了吧?成见是什么意思?我之前虽然扎过韩晋的脖子,差点没要了他的命,但这次回来也算有求于他,我自问对他还是客气的,哪里存在什么成见? 我觉得他对我才有成见呢,下手也太狠了,恨不得我死在他身下才好。”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林慕在桌子底下用脚蹭了医生的腿,之后把领口扯开,两颗扣子直接扯掉了,身体越过餐桌,去给医生看自己锁骨和脖子上的咬痕。 咬痕不怎么明显,白花花的一片肉色倒是清晰…… 唐礼猛的皱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退后一步,椅子发出刺啦的响声,“林少爷,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你对韩先生的敌意,简直让我无法忽视,甚至非常担忧…… 第10页 恕我直言,韩先生的心理状态一直在一个比较危险的边缘点,你今后是韩先生的枕边人,如果不能规范行为,和善意配合,我觉得你可能不适合做韩先生的替身!” 林慕笑了,视线瞥向医生的背后,目光委屈巴巴的,一副冲人撒娇的模样。 “怎么办呢,按唐医生的意思,他似乎不欢迎我回来……我是不是还是离开你比较好?韩、先、生~? 第6章 林慕的话让唐礼惊了一下,连忙回头,看见了韩晋,心头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男人脸色冷冰冰的。 “先生……” “跟我来。” 韩晋才刚上来,调头就又下去了。唐礼不得已,只能跟上。 林慕安然坐回椅子上,脸上噙一抹略有些妖异的笑容,一边把最后几根面条卷着香菜吃进嘴里,一边喝光味道浓郁的汤水,余光里,韩晋又出门了,这回是送医生出去。 唐礼走的时候面色挺严峻的,似乎还想和韩晋解释什么,冲过来,但是被保镖挡住了。 最后是由管家出面调解。 韩晋没有再理会,他看来楼上一眼,上楼来。 林慕放下汤匙,拿餐巾擦了擦嘴,下楼去。 两人在二楼的楼梯口遇见,男人的视线满满当当的全部落在林慕面上,林慕却目不斜视,继续往下,犹如没有看到男人一般。 “又在闹什么别扭?” 男人反手把林慕拉回来,将他困进自己臂弯与标本墙之间的狭小空间。 林慕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应该挺美的,那么多鲜艳的蝴蝶在他身后,蹁跹的翅膀犹如生在他背上,他却不再飞翔,停留在男人掌中,乖乖的不予挣扎。 “你是只会对我逞凶吗?没看到你的私人医生刚才对我什么态度?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要赶我走,那我不得赶紧走了,免得哪天你要真的发疯出了什么事,他们还得把锅甩到我身上,我冤不冤呐。” 嘴里说着忤逆的话,表情上又乖又艳。 男人手上的力道卸下来一点,不再紧紧箍着林慕的肩头。 林慕的皮肤很薄,又白,指尖的力气大了,容易在身上留下印子。 他声音软下来一点,“我说过不会再放跑你第二次,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留下来。别说别人赶你走,即便你自己想走,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明白吗?” “说得好听,仿佛我有多么多么重要,结果连陪我睡个觉都做不到,不出半个小时,就巴巴地跑去陪你的金丝雀!” “……那不是我的金丝雀,只是我资助的学生。” “我也是你资助的学生,还不是被你骗到床上去了?有什么区别?” “……” “别狡辩了,那孩子你肯定动过,你这头吃肉的豺狼!”林慕鼓着眼,吃醋的模样,娇嗔又可爱,即便是演的,也很难让人不心动。 韩晋定定的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头,又把他抱起来带回了房间,盖进被子里。 “烧还没有退,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再睡一觉吧。” 男人很狗,并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拍头的那一下真的温柔。 林慕躺在床上,想起来男人刚才也这样摸了木木的脑袋,忍不住感慨,“你在床上,跟床下,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唐医生说你只是失眠症,可你昨晚睡的挺不错的,我觉得你更像精神分裂。” “……” “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就当交两个男朋友好了。” “男朋友?”波澜在男人的眼底轻轻掀动。 林慕假装没有看到,“对,男朋友,以我们俩现在的相处,勉强够得上男朋友的标准吧?不然呢,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只是个替身吗? 事实已经改变不了了,清醒只会让人发疯,就让我在自己的剧本里入戏,挺好的。如果你愿意娶我的话,我甚至不介意叫你老公呢,呵呵。” 林慕说着憋了憋嘴,神情自嘲的很。 韩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摸了摸他的头。 林慕情绪给的很到位,眼眶瞬间就红了,在男人的掌心下抬起脸儿,脸上的神情楚楚可怜,“反正我也挺脏了,清白给不到对的人身上,那不如糟蹋在自己手上,至少还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说,对吧? 一无所有的人儿,唯一的一点价值,也就是这张蹭了你白月光的面皮,该认清现实。只是有时候也会幻想,如果先生你也是爱我的,而不是把我当替身,就好了。” 低喃的嗓音,说出来带着沙哑,林慕没有始终注视着男人说这翻话,而是说到后来目光小心翼翼的从男人面上躲开了,最终落到自己的手指头,低头啃咬起来。 韩晋知道他在演戏,演一出身不由己但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苦情剧。 韩晋很高兴在演技方面,男孩能有这么好的造诣,这是自立根生的门道。 每一个人生在世上,都要有一门手艺或者技术,它能让人生存下去,不依附于别人而活。 林慕的表演很棒,从来不会叫人失望,无论是在荧屏里,还是在生活的小剧场。这么厉害的人,是理应得奖的,小家伙是切切实实的影帝。 这殊荣不该沦落成吃瓜和调侃。 “睡吧。”男人把林慕放在嘴里咬的手指甲拿出来。 第11页 林慕乖乖的,没有反抗,认认真真瞅着他,“男朋友,可以送我一个午安吻吗?但我刚才吃了香菜,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吻我的脸蛋儿。” 林慕把脸蛋凑过去。 韩晋低头吻在男孩的唇畔。 “午安。” 林慕顿了顿,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午安。” 男人这次陪伴在床边,没有再离开。 过了会儿,林慕又睁开了眼睛,见男人反倒先睡着了。 男人睡着的样子是极好看的,不用学他一样卖骚,不用刻意撩拨,安安静静的倚靠在那里,就能抓住大部分人的心。 如果林慕的目光能变成小人儿,这会儿已经把男人的鼻梁当滑滑梯,滑了好几道了,还有那像桃花一样的嘴唇,可以变成小蜜蜂扑上去采个蜜。 这嘴唇刚才亲吻了他。 不是说韩晋最讨厌香菜吗?难道是他记忆错乱了? 还有这睡的挺安稳的,比他入睡的还要快。 真的有失眠症吗? · 林慕回来之后,就没见过韩晋失眠。 而林慕的低烧大约维持了两天,退了。 他是个身体素质不太好的人,一般发烧不会好的这么快,最经常的是烧的晕晕乎乎去医院里输液,不折腾一周,病毒细菌不会放过他。 然而这次生病好的很迅速,得益于在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休息好,又清净。 最主要的是,还有男人在一旁体贴照顾。 这会儿就是,林慕坐在男人腿上接受病愈后的检查,光量了体温计,男人还觉不够,必须要亲手感受一下才放心。 于是把男人的手挡开了,简单粗暴地把脑门送过去,撞到男人的脑门上,前额与前额相抵住。 林慕:“这样才更方便感受一些,有没有感受到我的体温?我觉得我好像还是热乎乎的,根本还没有好,需要你再陪我几天~” “……”细细密密的睫毛,又长又卷,每一根都活泼可爱,小家伙送上门的举动太甜了,先生根本把持不住。 韩晋干脆就亲了林慕几口,两人舌尖都有薄荷的清甜味,韩晋喜欢用这个味道的牙膏。 两人刚洗漱完,正适合早安吻。 韩晋的吻技是不错的,会托着你的脑袋和后腰,让你不至于被他的气势压倒,林慕面对着跨坐在男人大腿上,双手也顺势把男人的脖子搂住,以掌握自己的平衡。 韩晋吻上来的时候喜欢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更方便代入白月光,但林慕是无所谓的,因为对于他来说,勾起男人的欲.望,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慕很快就能感受到,男人蓄势待发的硬度。 于是故意拿屁股蹭了蹭。 “……”韩晋不得不结束了这场吻戏。 早班机的时间,不足够让他开展一段后续发展。 “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韩晋扶正了林慕的身子,打断了他的不诡意图,随后剥下他身上半透明的衬衣。 这件半透明的衬衣是林慕昨晚自己挑的,甚至昨晚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扣纽扣。 这样的小情调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韩晋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穿出去给仆人们看就不必了,得换一件。 剥下衬衣后的林慕,身体白皙光洁,稚嫩的皮肤上,有部分两天前弄上去的痕迹,到今天都没有完全消…… 韩晋动作顿了顿,默默从床头把替换的白衬衫牵过来,轻轻捉起林慕的手,小心翼翼往袖子里套。 “下次我轻点,或者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当时和我提。”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光哭不能解决问题,我没办法调整力道。” “因为不知道我是太享受了,还是太难受了吗?” “……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大清早被一撩再撩,真的要误机了,韩晋选择一本正经的重复一遍之前的问话。 这把林慕逗乐了。 林慕从来没有想过,顺着男人大腿抱时,在床外的剧场,能挖掘出来男人这么绅士和一本正经的一面。 像是豺狼披了奶狗的面具。 从前对着干时,可从来没有这等福利待遇。 “想吃草莓。”林慕上瘾了,勾着唇点了餐,“这个季节最适合吃草莓了,酸酸甜甜的,像男朋友送的亲吻,颜色也好看,像你留在我身上的吻痕~快让人多备一点,我能吃一盆。” “……” 撩汉三连,韩晋能说什么。 他想把飞机票撕了。 第7章 韩晋有一场很重要的商业洽谈要出国一趟,大约一周回来。 这是笔长线生意,前期准备了两年多,真要把飞机票撕了,爽约,也不可能。 男人还是得走,林慕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蹲在房间里给男人收拾行装。 男人的衣柜里有很多黑色西装,都是名家剪裁的高档服饰,每一件单挑出来都是王子的新衣,称风度,抬气色,稍一冷脸,王者风范尽显,霸道总裁之风扑面而来,活脱脱一头生意场上的猎狼。 林慕却把这些西装全部扒到了一边…… “穿这件,我喜欢这件。”林慕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件蓝色的休闲西服,青果领,单粒扣,拍去男人身前比划,觉得不错。 第12页 林慕打私心里觉得男人不适合搞太一本正经的打扮,黑色西装的剪裁都太端正了,他更默认男人上床后豺狼的一面,觉得风流和荒淫更符合男人的真面目…… 韩晋瞧着被拍上身的这件衣服,眉头一抬。 是在某个不太正规的私人晚宴里,被某个不太端正的小老板加塞送的礼物,收到后就打进冷宫,从来没翻出来过,没想到被林慕相中了。 “你喜欢我穿这个?” 林慕又比划了一下,觉得挺好,“非常符合你的气质,男朋友,快穿上给我看看!” 说着,亲自给男人把蓝色西服套上了。为了搭配这件蓝色西装,林慕还翻出来一件浅粉色的衬衣,和珊瑚色领带,通通是压箱底的货色。 韩晋发现小家伙是翻箱倒柜小能手。 衣服被林慕亲手招呼着,穿上身了,韩晋有点不认识自己,“……” 多么正点的花花公子,林慕拍了拍手,发现男人真的是衣架子,什么风格都hold住,不,还是内在气质被他挖掘了出来。 霸道总裁叫人敬而远之。 这位花花公子就看着平易近人多了,叫人忍不住采撷一口。 林慕轻轻地在男人脸上打个啵,“记得每晚和我打电话,不准出去沾花惹草,我会时不时给你来消息的,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在外面谈生意。” 男人喜欢黏黏糊糊型的,林慕把这一部分做到了极致,直到出门,都抱着男人胳膊。 女仆们可能是没见过男人这么风流的一面,都不约而同的过来了,扒在各个角落里偷窥他们的主人。 又帅了一个档次…… 连李老爷子都过来,忍不住直了三秒钟的眼睛。 这一身打扮,怕是媒体记者们又有故事了。 灰灰也飞过来,落在韩晋肩膀上嘬了几口。 灰灰是三楼那只和木雕鸟们和谐相处的鹦鹉,特别喜欢韩晋,也很喜欢林慕。 韩晋走后,灰灰便从男人肩头,飞到了林慕头顶。 林慕并不喜欢这只鹦鹉。 “阮阮。” “阮阮~” 这就是原因。 但灰灰真的很爱他,韩晋在家的时候,还能黏着韩晋,韩晋走了,只有他可以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住在他头上。 这只黏人精,应该是阮阮的宠物,极尽复制了主人的技能和品性,林慕是很嫌弃的,虽然只是一个畜生,但让人有种自己时刻被盯着的不适。 灰灰的眼珠是黑色的,像监控。 “小畜生,别再跟着我,不然把你宰掉!”林慕冲灰灰露出凶恶的表情。 灰灰学以致用,“宰掉!宰掉!” 接下来的好几天,别墅里就经常响起来这个略有些惊悚的单词,被灰灰拿来日常开嗓。 “宰掉!” “宰掉!” 林慕没理会,但是老爷子听不下去了,他默默训练了灰灰,让它改掉了这个陋习,并且和蔼的告知了林慕与灰灰的相处技巧。 老爷子:“小少爷,灰灰是只特别聪明的鹦鹉,你如果能耐心和友好的对待它,它会是很好的伙伴和朋友。” 林慕:“比起伙伴和朋友,我还是更希望男朋友能陪伴在我身边。所以老爷子的心意我领了,这只阮阮的宠物还是少让它呆在我身边吧,不然我怕我会弄死它。” “弄死它!” “弄死它!” 灰灰又歌唱起来。 “……”老爷子看着他,躬身,带着灰灰下去了。 书房里,少了灰灰这只聒噪的鹦鹉,终于没人打扰林慕查阅资料。 韩晋的书房,一般人是不允许进的,但昨天#韩晋蓝色西装#上了热搜,多少颜控党在下面吹嘘这位花花公子,林慕在网络上轻而易举捕捉到了无数只花蝴蝶,为此当晚一通国际长途控诉到男人那儿,叭叭叭数落了花心大萝卜大半个钟头。 还把财经版面上,一位男秘书扑韩晋怀里的照片扒了出来,附带[耳光]的表情包。 最后回归中心思想: [花心大萝卜这么受欢迎,连不认识的小秘书都下得去手,那什么治疗伴侣之说,绝对是掩人耳目的,你个狗男人,不要再找心理医生替你掩饰了,豺狼就是豺狼,你装什么病猫!] 韩晋就很吃这一套,他醋坛子一打翻,男人的优越感就出来了,装着一副难以招架的态度哄他,但心里面肯定很爽。 林慕也很爽,翻着白眼点开男人发来的视频,“不接受道歉,有没有沾花惹草全凭你一张嘴,家里的人也都和你同流合污,不信你们这帮骗子!” “家”这个概念,是林慕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抛出来。 镜头里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甜了一下,“真没有沾花惹草,这样吧,书房里有我这几年来失眠治疗的病历,其中也提到了孩子们的来历和身份,他们与我的交易记录都在其中,希望你看了之后能消消气。” 林慕轻哼了一声,“你的书房不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吗?” 韩晋:“在家里,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慕当时就笑了,自拍下,镜头里的脸,巴掌大小,唇角勾勾,眼角是弯弯月牙,“挺自信啊,把秘密都藏好了,别叫我翻出来,明天就去你书房里会会。” “嗯,晚安。” “晚安~” 撒娇的本事自己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按照行话来说,这叫渐入佳境,三言两语就能把剧本抓的死死,林慕能预感到后续的情节发展都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13页 而他现在能掌握到的情报,基本都在手边了。 韩晋失眠症: 关于这个,让林慕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原来他三年前逃跑之前,男人的睡眠质量就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时间点,大概和他18岁车祸的时间点吻合。在他逃跑之后,又经过半年的积累期,男人开始出现明显的失眠症。 根据唐礼的记录,男人失眠最严重的时候,大约是他和莫绍寒传出婚讯的前后,男人有长达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没有合眼。 而那个时候,如果林慕记得不错的话,是男人生意上的鼎盛期,财经新闻经常有关于他的报道,多次公然和莫家竞标,被莫绍寒指责恶性竞争。 林慕翻了翻韩晋催眠治疗的总记录,是一沓厚厚的记录本。 最近的一次记录是他回来别墅,亲眼目睹木木躺男人床上的那一次。 这是第102次记录: [催眠抵抗依旧存在,有效睡眠时长减少至不足两小时,木木仍然无法成为最佳的治疗人选。 由于非自主意识的攻击性行为产生,药物治疗或成为首选。 *希望关键人物的回归,能在治疗上起到积极作用,但实际效果,有待观察,建议后续治疗做密切指导。] 林慕:“……” 林慕又翻查了木木的资料,这个孩子确实如同唐礼所说,是韩晋早年资助过的学生。 书房里有本慈善录,缺了十几页,但仍然挺厚的,韩晋立业以来做过的慈善基本都记录在这里。 和很多做表面功夫的慈善家不太一样,这本慈善录里挺多案例有跟踪记录的篇幅。 木木就是这里面的案例,他是男人第一批资助的山区贫困生,因为成绩优秀,走出大山,上了不错的大学,还拿了奖学金,后来因为身体疾病差点辍学时,又是韩晋扶了这孩子一把。 这孩子有个梦想,希望将来有所成就之后,能返乡支教,把当年老师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帮更多的困难学生走出来。 这里的“老师”似乎指的就是韩晋,可以看得出来男人在孩子心中的地位。 林慕在翻阅慈善录时,还在夹页里翻出来了一张书信,书信用的粉红色纸张,叠成了心形,显然是藏起来的情书。 信纸很新,林慕猜测是木木留在这里的,打开后,果不其然,字迹清秀、工整,很有书卷气,是精心准备的告白: [木木要回乡了,三年来没帮上先生什么忙,还托先生的照顾,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长大,不过木木会加油的,不会辜负先生的期望。 只是不知道木木离开后,会是谁继续陪在先生身边,希望会是一个温柔的人,做不苦口的良药,能治愈先生的失眠症。 先生是很好的人,木木敬仰您,也爱戴您,但始终清楚,先生心里面的那个人,善良可爱,无人能取代。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先生的爱心传递下去,培养更多山区的孩子们出来,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是善良可爱的人,能勉强入先生的眼。 希望先生健康,幸福,祝好。] 林慕:“……” 善良可爱,无人能取代吗? 林慕把粉红色的情书又折上,面色有些难以捉摸。 林慕最后的关注点,是放在电脑上的搜索页面,上面显示着“白金影帝”词条下的全部搜索结果,正有数以千计的通稿在嘲讽他这位实至名归·影帝,称他是历届白金影帝里最德不配位的,最不知羞耻的,最荒淫狡诈的大骗子、小贱人,怎么可以体体面面的做明星,应该去死。 他出道后,一直顺风顺水,如今似乎触顶反弹了。 连让他去死的都有。 哦,他确实是已经死了。 那个追逐梦想和爱情的少年,死在了车轮之下,被大雨淹没。 重生,并不代表新生,只是给了他一个拉着罪人陪葬的机会,他已满身污泥,终归会再次死去,但是在此之前,必将有人做他的枪火,做他的子弹,射倒他的仇敌,并且同他一起躺进棺材里。 无论那人是否愿意。 蝴蝶翅膀生的鲜艳,只是为了做收藏家的标本吗? 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标本呢? 林慕离开了书房。 灰灰竟然没有被带走,又扑棱着朝他飞了过来。 “阮阮!” “阮阮!” 那个善良可爱,无人能够取代的男孩。 “死开!”恶毒的怒气铺满在林慕的面庞,他头都不回,挥手把灰灰拍飞了出去。 管家老爷子在不远处,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女仆蓉蓉手里的草莓篮子也掉在了地上,仿佛受到了惊吓。 那些草莓新鲜、个头大,感觉是刚摘下来的,洗的很干净。 而林慕面上的表情,扭曲、可怕,感觉是被鬼怪附了身。 这恶鬼一般的凶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消退了,像是意识到什么,林慕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到灰灰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肚皮向上,叫也不叫了。 茫然忽然晃过林慕的脸。 他上前了一步。 结果蓉蓉撞开了他,老爷子也打他身旁过去,灰灰被二人团团围住。 林慕被排斥在一边,感觉到自己的脚被定在了地板上,仿佛是罪徒被钉上十字架。 作者有话要说:第1章大修了一下,修改了几个设定QAQ 第14页 给不想重看的小天使们归纳一下 1,林慕已经拿到白金影帝奖杯了 2,婚礼事变,由傅尧第三者改成公婆问题,慕慕向未婚夫隐瞒自己和韩晋的关系,改为莫绍寒知情 ps:有小天使想知道这文究竟是不是真替身,这和林慕身上的秘密有关,马上秘密就要初见端倪了,大概率可以猜出来,第一个猜对留言的有200jjb红包哦,答案四个字~两章之内见分晓,你们现在就猜也可以,猜对的话有点强,hhh 第8章 灰灰出事后,别墅里的气压很低,因为韩晋很喜欢这只宠物,也是唯一饲养的宠物,经常和它聊天说话,灰灰又聪明,十分讨男人喜欢。 男人失眠,心情不好的时候,灰灰甚至可以哄他开心,拯救别墅里的低气压。 大家都拿灰灰当吉祥物看待,非常的照顾。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招人毒手。 仆人们不止一次猜测过,灰灰是白月光养大的鹦鹉,所以才会深得韩晋喜欢,要是被一个替身折腾死了,不晓得替身会是啥下场。 好在,灰灰的福运爆棚,被蓉蓉紧急带去兽医院检查后,兽医给出的诊断是,惊吓过度,傻了……但小命没事。 蓉蓉是个心地善良的聋哑妹子,抱着灰灰回来时眼眶通红,梨花带雨,老爷子还以为灰灰交代了,结果用手语一交流,发现是虚惊一场。 老爷子忍不住用手指戳灰灰的肚皮,“别装死。” 灰灰翅膀颤抖如同风中落叶,蓉蓉又心疼哭了。 林慕:“……” 不仅灰灰受惊,蓉蓉也受了惊,当天,照顾林慕的女仆,就在老爷子的安排下,从蓉蓉临时替换成了欢欢。 欢欢和蓉蓉一样,都是韩晋在林慕逃跑之后的三年期间,从聋哑学校带回来的孩子。 像这样的孩子,男人陆陆续续带回来差不多有七八名,成为家里的仆从,开给她们不错的薪资。这些孩子全部记录在男人的慈善录中,是男人慈善事业的帮扶对象。 三年里,别墅里的仆从配置就这样慢慢地大换血,除了管家老爷子以外,全部替换了新鲜血液,其中蓉蓉和欢欢,就是韩晋亲自挑选的,最勤快能干的两位。 受到过韩晋救助的人,都对男人常怀感恩之心,因此蓉蓉和欢欢不敢对林慕不敬,这是先生亲口吩咐过要好好伺候的人物。 但灰灰被拍飞的那一下子,配合当时林慕面上的表情,着实是个恐怖故事…… 两个妹子不时在角落里用眼睛和心灵交流一番,林慕的形象蹭蹭蹭就往地狱下蹿了好几层,就差给他戴上一副阎罗的面具了。 欢欢开始和蓉蓉轮流伺候林慕,平日里接触时,肉眼可见的谨小慎微,像是伺候一位暴徒,灰灰也不再骚扰林慕,乖乖呆在自己的鸟笼子里,时不时歌唱几句:“死开——死开——” 林慕:“……” 林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他感觉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和自己隔阂起来了,像是正常人和不正常的人,被自然划分进了两个世界。 这种并不常见的隔离局面,却给林慕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令人生理性的,作呕。 连着两天,林慕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没怎么好好在韩晋面前散发自己的魅力了,他心里堵着一团东西,都不敢和男人提灰灰的事,焦躁,失眠,甚至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带着鸟食去找灰灰。 灰灰在笼子里睡觉。 他还没靠近,灰灰就惊醒了。 “死开——死开——”鸟毛恨不得都要激动的抖掉了。 深更半夜里的这声,简直就是平地惊雷。 “……”手里的鸟食撒了一地,林慕赶紧拔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后,林慕扑去床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背有些僵硬,他的手不自禁的把枕头死死抓着,盖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手背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没什么好可怕的,一只畜生而已,韩晋不可能因为一只畜生就拿他怎么样,林慕心里这么想着。 因为失眠,林慕在自我开解后,摸去韩晋的房间里,找到了安眠药,服用了几片,才睡下,所以第二天起的比较晚,大约九十点钟才脑袋重重的从床上爬起来。 可能是安眠药的药效太好了,醒来时,人都还不太清醒。 他颓着背坐床头,坐了有一会儿,才爬起来。 出门前,林慕又带上了一把鸟食。 他打算和灰灰恢复一下关系,趁着男人还没回来。 希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林慕带着鸟食出门。 门外的世界安安静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座宅子镇住。 与此同时,两个林慕从没见过的保镖,背手守在他的门口,并在他出门的第一时间,齐刷刷冲他投来职业性质的目光。 就像牢差见证囚犯出牢房,上刑场那样。 几乎是一瞬间,林慕发涨的脑袋清醒了,他面色紧了一下,“你们是谁?!” 两人没有说话,冲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思是让他下楼。 林慕不知发生了何事,谨慎地跟着二人下去,发现一楼大厅围着一大群的人,有的人认识,有的人不认识,李老爷子在人群的最中心,面色极其严峻,蹲在地上守着一个鸟笼。 第15页 鸟笼林慕再熟悉不过了,是灰灰的鸟笼子。 灰灰又在鸟笼子里装死了,一动不动的。 林慕毫无防备的走过去询问,“它又怎么了吗?” “死了。” 人群最外围,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西装男坐在沙发上,笔直的两腿交叠着,冷不丁说道。 林慕心头一跳,闻声望去,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这人叫沈东辰,林慕是认识的。 稍在金融圈见过一些世面的,或者常关注财经消息的,应该都对这张脸熟悉,他是和韩晋在早年一起打拼事业的最得力伙伴,也是韩晋背后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和韩晋是好哥们,铁战友的关系。 林慕在三年前曾见过这人一次,特别“荣幸”,被沈东辰直接当着韩晋的面,讽刺祸水妖精。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他记得不是太清楚了,但对这个评价,记忆犹新。 沈东辰长相斯文,全是被鼻梁上架的那一副金丝眼镜衬托的,其实镜框下的眼神比鹰勾还锋利,说话的时候常常夹带着一点笑意,究竟是客气还是不客气,全凭他心情。 林慕看的出来对方今天没什么心情。 明明只见过两次,这个人对他,却好像已经有固有印象,和厌恶定式了。 “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沈董这尊大佛吹来了?您是想趁韩晋不在,故意来找我茬的吗?灰灰昨天已经被带去兽医院检查了,只是受了惊,并没有大碍。” 林慕企图揭穿对方的“恐吓”。 沈东辰笑了笑,心情彻底糟糕到了极限,“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虽然只是一个畜生,但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我还没那么无聊,拿一条生命和你开玩笑。” 林慕表情僵了一下,迅速剥开人群蹲去笼子前,灰灰和上次被他拍飞后装死一样,躺笼子里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是差不多的,凭什么说它不是在装死? 他伸出手,打开笼子,要把这只和他拼演技的小家伙抓出来对峙! 蓉蓉却把笼子抱走了。 蓉蓉呜呜的哭,眼睛都要哭肿了,善良的她不能相信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家伙,伤害这么可爱的小鹦鹉! 蓉蓉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林慕脸蛋白花花的,白里还透着点青色,“什么意思?灰灰还是你带去检查的,真死了??” 老爷子蹲在地上很久了,这时叹息一声,起来,替蓉蓉回答道:“小少爷,真死了,昨晚深夜死的,今天早上蓉蓉来喂食才发现,没来得及救。” 林慕:“……” 林慕怎么也没想到,这只讨人厌的聒噪鹦鹉,居然真的死了。 心头有些情绪瞬间压过来,是很陌生的,陌生到林慕甚至抓不住它。 比起这种陌生的情绪,周围人实实在在的敌视,显然更夺他的眼球,林慕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这群人,“你们摆出这种架势,是怀疑我害死的了?” 沈东辰:“不然呢?韩晋没有养宠物的习惯,这么多年,他就养了这一只鸟,别墅里所有人都熟悉灰灰的饲养要求,包括它的习性和喂食的时间。 这里也只有你对灰灰不熟悉了,才会深更半夜爬起来,给灰灰投递鸟食,然后在诱惑了这只贪吃的小畜生后,用手活生生掐死了它。” 林慕简直不敢相信,堂堂一个股东董事,三年前嘴欠冲他一个受害人开嘲讽,三年后,又冤枉他掐死一只鹦鹉。 不管是不是韩晋强迫的,只要他呆在韩晋身边,就是原罪了是吧??? “沈东辰,怎么说你也是一个董事,说话要拿证据服人吧?说我掐死灰灰,有视频或者人证吗?” 沈东辰冷笑了一下,看向老爷子。 “?”林慕也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顿了顿,回答道:“昨夜确实听到过灰灰的叫声,但是不确定当时是不是小少爷。” 沈东辰:“大概几点?” 老爷子:“三点二十分。” 林慕:“我是两点多拿鸟食去喂灰灰的!三点二十时,我已经睡着了,不可能是我干的!” 沈东辰面上的冷笑更甚了,根本不想理会林慕,男人一劲的盯着老人家,“老爷子,您这么清醒的知道灰灰叫喊的时间点,却无动于衷没有出房间看一眼吗?也许你出去看一眼,就能盯到凶手了,灰灰就不用死了,这可是你主子最心爱的宠物。” 老爷子垂首,“……是我的疏忽。” 林慕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道:“都说了不是我做的了,老爷子只听到声音,你不能强行把这件事安到我头上吧?你还能找到别的人证么?” 沈东辰面如冰霜。 别墅里一个监控都没有,全被拆掉了,所有的仆人也都是聋哑人,偌大的宅子没有安排保镖,唯一可靠的老爷子对异常动静居然装聋作哑,这就是韩晋家里的真实环境。 给自己的金丝雀供了这么个窝,男人真的是疯了。 无言以对,沈东辰盯着林慕,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方的眼神叫林慕毛骨悚然。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慕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韩晋拨打电话。 一记冷厉的前踢,却把林慕手里的手机踢飞了出去。 是沈东辰身边的女保镖干的,踢的很重,不仅踢飞了手机,还踢到了林慕的手,林慕当时就痛呼了一声。 第16页 “沈少爷。”老爷子受过韩晋的嘱咐,要好好照看小少爷,林慕这会儿捧着手,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沈东辰另外带来的两个保镖,干脆就把老爷子给挡开了。 女仆们受到了惊吓,也被保镖们看守住。 林慕被孤立开来。 林慕怒了,冲上去要和沈东辰理论,“沈东辰,你究竟什么意思?!” 结果还没上前两步,膝盖被人踢了一脚,直挺挺跪倒在地板上,刚才踢飞他手机的女保镖再次行动,把他的双手从背后反剪起来,死死将他按压在地上。 沈东辰踩着皮鞋过来了,锃亮的鞋面直停在林慕的眼皮子底下,反光上有男人冷冰冰的倒影。 “你不是让我给你证据吗?我没有实质性的人证和物证,但我会让你亲口承认的。灰灰的死就是你造成的,和你当初捅韩晋时一样,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你真的只是为了报复莫绍寒才来到韩晋身边吗? 林慕,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究竟抱着什么企图!” 林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沈东辰退后了一步,侧过身子,面色冷淡,“唐礼,他交给你了,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让他亲口说出来。” 林慕:“???” 林慕不敢相信,卖力的抬起头,真的看到唐礼从一侧走过来。 这个被韩晋赶走的心理医生,居然是沈东辰的人??? 第9章 对心理医生,林慕有一种自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感,无论他们的外在形象表现得多么温柔或者和善,都不能让林慕喜欢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当唐礼靠近他时,这种情绪尤为强烈。 “别碰我!” 唐礼伸手过来时,林慕一口咬在唐礼的手指上,白牙利齿,恶狠狠的,像一头烈豹,更像一头疯狮。 唐礼的手指瞬间就见血了。 女保镖一记手刀劈下来,打在林慕的后颈。 林慕眼前一黑,放过了唐礼的手指头。 因为女保镖的摁压,林慕整个人几乎已经匍匐在地上,脸色白惨惨的。 唐礼忍着痛摸他的头发,“冷静点,我们不是要拿你怎么样,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你自己难道不想知道吗,灰灰是死在谁的手上?” “放开我……放开我!” 仿佛听不见一样,林慕缓过一口气,又开始在地上折腾起来。 唐礼放弃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一个药片塞到了林慕嘴里,再用温水灌下去。 女保镖剪着林慕的手,另一只手掐着林慕的下颚,帮助唐医生灌药,这个过程完成的并不困难。 “……你们在做什么?” 谁都没有想到,韩晋的声音,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原本两天后才会结束行程回家的男人,突然就回来了。 依旧穿着出门时那套花花公子范儿的蓝色西装,皮鞋上有灰尘,似乎是赶着回来的,行李箱也没有,随从也没有,手上仅拎着一串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脸上归家的情绪几乎是在踏进家门的瞬间消失,变作极冻而下的冷峭面具挂在脸上。 眼睛黑漆漆的,比黑洞还吓人,里面藏着一只大魔王。 所有人,包括沈东辰在内,都僵了一下。 沈东辰带来的大部分保镖都在这一瞬间半垂了脑袋,唐礼也赶紧退开了。只有女保镖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是力气也卸了许多。 沈东辰垮着脸,示意女保镖一眼,看得出来是非常不情愿的。 女保镖把林慕松开。 脱困的林慕直接爬到了韩晋的脚下,一把将男人的小腿抱住。 男人顿了顿,钥匙掉在地上,之后蹲下来,摸了摸腿边的脑袋。 林慕整个人都在打颤,被男人小心翼翼捉起脸儿时,那张原本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全是鼻涕和眼泪,脸色苍白如纸,还有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像是吓坏了的洋娃娃。 林慕说不出来话,嘴唇颤抖的厉害,韩晋嗓子也堵着。 他双膝跪下来,高大的身躯尽可能的降低,把抱他腿的小团子扶起来一些,送进怀抱里。 林慕在男人怀里依旧打着颤,韩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还摸着他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林慕哭着枕在男人肩头,眼泪很快就把男人的衣领打湿了。 除了林慕的哭声,别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韩晋跪在地上,熨帖的西裤折了无数道褶,男人的背也弓着,为了把林慕全部圈进自己的怀抱。 没人敢做声。 韩晋目光温柔,唯恐吓着了怀里的人儿,声音里却夹着冰刀,“这就是为什么这次生意,你要留在国内,不陪我一起出国的原因?” 气氛僵冷,现场大约沉默了半分钟那么久,沈东辰终于开口,并没有否认,“你呢,这么重要的生意,为什么却提前回来了?” 韩晋:“林慕说他不舒服,我回来看看他。” 沈东辰:“……” 沈东辰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特别难看,他盯着自己这位兄弟,眼底略微泛着一点赤红色,“至于吗?你都开始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丢下生意不管了???” 韩晋:“我从来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丢下生意不管。你呢,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搞这么大阵仗,至于吗?” 第17页 沈东辰:“什么孩子?你家孩子把你的灰灰杀了,你知道吗?” 沈东辰激动的很,声音拔高。女保镖是沈东辰的忠实属下,顺着这话,把鸟笼子拎到韩晋面前。 韩晋轻抬了抬眼,灰灰一动不动躺在笼子里,肚皮上翻,这只聒噪的小鹦鹉韩晋头一次见它这么安静。 韩晋:“……” 怀里的哭声渐渐又大了,林慕扑在韩晋胸口呜呜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不是你杀的。”韩晋更用力的把林慕抱起来。 灰灰的尸体一点都没有警醒到男人,沈东辰特别的失望,“韩晋,你知道你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吗?你以前从来不自欺欺人。” 沈东辰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刺激林慕,韩晋眼睛有些灰暗,他突然爬了起来,把林慕也抱起来,小家伙窝他怀里像个紧缩的团子。 韩晋的目光终于从林慕身上抽出来,看向沈东辰,说道:“三年来你一直是这么说的,总说我变了,我却一直觉得自己变的还不够彻底,那也许现在是时候了,彻底改变一下。” 沈东辰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拳头紧握着,难以置信的瞪着男人,“你什么意思?!” 韩晋:“这次的外贸生意,我已经全部交代下去了,没有什么好再值得操心的,但是今后集团里的业务,就劳你多照顾了。 我会转10%的股份给你,今后你就是集团的第一股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团队里的人你想要谁,也可以直接去和他们本人商量,我全权尊重他们的决定,也全权尊重你的。” 沈东辰:“?????” 沈东辰要疯了,亲自冲了过来,“你这什么意思,为了他你打算丢下集团不管了吗?他才回来几天,你就昏了头?你能不能醒醒,他是抱着目的回来的,不是真心回来做你的小男朋友,甚至有些目的他都没敢向你交代! 你要是不信的话,把他放下来,交给唐礼做个催眠,什么心里话问不出来?你就这么着急维护他,难道还想再被他扎一次脖子?!” 怀里的小团子打了个哆嗦,韩晋低头看去,声音小小的,安慰道:“别怕,我带你走。” 小团子点了点头,呜呜两声,脸直往男人怀里埋。 男人调头离开了。 老爷子恪尽职守,始终把沈东辰拦着,沈东辰追不上去,气的摔了眼镜,冲着男人的背影大骂。 谁也没能改变局面,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韩晋上车,载着林慕,驶离了花园。 在这一刻,韩晋一手建立起来的集团,换了主人。 · 韩晋是从18岁开始创业的,那个时代被很多人称作是黄金时代,机遇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有能力且有行动力的人,将它们一手掌握住了,再一点点稳固开拓,便逐步壮大成了后来的万慈集团。 这个过程,用了十年的时间。 在第十一个年头,万慈的版图正恢弘壮阔的时候,集团背后第一股权的变动,惊掉了无数资本的大牙。 这种移权卸任、退居幕后的做法,简直是老一辈企业家们的特权,谁都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韩晋,在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金融和财经圈子都炸了,用了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就炸了。 而这段期间,林慕沉睡在噩梦中。 唐礼给他吃的是强效的安眠药,离开别墅后,林慕很快就睡死过去了。 然后不断地做噩梦,不断地做噩梦。 噩梦的内容如同洪水海啸,在脑子里奔涌而过,大概是自己死了又死,具体的林慕一个都记不住,唯独只有关于灰灰的噩梦记得清楚。 那是灰灰睡在笼子里的一个梦境,四周黑漆漆的,静悄悄,灰灰睡的安稳。 然而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打开了鸟笼子,灰灰来不及反应,尖叫了一声后被钳住了喉咙! 紧跟着,灰灰小小的整个身体都被那只手抓住了,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灰灰的眼珠子跟着凸出来,鸟嘴张着,但发不出来声音,翅膀想扑腾,但完全无法对抗……直到小小的一只鹦鹉再也没有动静,就那么置于掌中死去了。 手松开,灰灰掉在鸟笼子里,肚皮上翻。 梦境里突然画面翻转,出现了一张脸,是林慕自己的脸。 扭曲的,苍白的,带着可怕又诡异的笑容,像恶魔,不像是人。 “死开————!” 这是灰灰死前最后发出的叫声。 林慕打了一个非常大的战栗,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眼神严重失焦。 有一个怀抱一直抱着他,安安静静的,像一座支撑着他的坚实堡垒。林慕全身扑在这座堡垒上,脑袋搁着对方肩膀。 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林慕才感受到这个怀抱的存在,很真实,也很温暖,林慕很久没感受过自己像孩子一样置于一个人的怀中。 忍不住抬了抬头,对上韩晋的眼睛,原来是韩晋在抱着他。 林慕:“……” 林慕醒了醒神,从男人怀里爬起来,可没两秒钟,眼眶一红,又扑了回去。 手牢牢圈住男人的腰,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耳朵听男人的心跳声,林慕没忍住大哭,边哭,边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也砰砰砰跳的厉害。 死开——死开—— 第18页 灰灰的尖叫声仍隐隐约约笼罩在他耳边。 男人任他抱着,轻声软语摸他的头发,“还没有缓过来吗?你睡了好久了,一直在做噩梦,一直在哭,再这么哭下去,嗓子会哑的,不哭了。” 林慕紧紧抓着韩晋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男人的肉里,声音都嘶了,“灰灰……灰灰一直在我耳边讲话……它让我死开——死开——!” 掐着嗓子学的鸟语,惟妙惟肖,连鹦鹉濒死的情态都模仿的到位,仿佛是复制粘贴在林慕的脸上。 “……”韩晋捧着林慕的脸,擦他脸上的泪水,又擦了擦他鬓角的冷汗,之后去咬了林慕的耳朵。 像是吃棉花糖一样,轻轻的咬一口,再舔一舔,唯一贪嘴的一下,是咬上耳珠时,力道有些重。 林慕挺着身子轻喘了声。 两人还在车里,车停靠在一个海岸边上,四野荒静无人。 林慕对此一无所知,他脑子里是混乱的,还在之前的噩梦里翻滚,根本不记事,只有一点点身体的原始本能牵引着他,让他紧紧攀着男人的肩膀,缩着耳朵。 韩晋根本不给他逃跑的余地,继续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现在是谁在你耳边讲话?” 林慕脖子也缩了一下,半抽泣着,半喘息着。 男人的话语追着他,像软刺在挑他的心尖。 “现在是谁在你耳边讲话,回答我。” “……是、是你。” “我没有名字吗?” “……韩、韩晋!” “知道我最喜欢的宠物是什么吗?” 林慕打着寒颤,泪流满面,“是灰灰……对不起,我不应该凶它,可它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死开——死开—— 灰灰又在他耳边叫了起来,简直就像在叫他: 凶手——凶手—— 林慕吓得想要逃掉了。 刚转身,韩晋却把他捉回来。力气很大,林慕直接被甩到了车座上,整个身体被男人压倒下去,男人的肢体强健,身体像一道弯弓,单手就能稳稳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去他脑后。 林慕动弹不得,身体瘫在车座上,睡袍全数散了,腰带和衣摆花枝一样顺着车座垂落下去,被男人踩在脚底下。 林慕眼神空洞,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 醒来了,却依然被噩梦缠绕着。 韩晋的目光很冷,像刀子一样。这是一把手术刀,该凶他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的。 韩晋:“是金丝雀。” 林慕眼神怔怔的,呆看着男人。 男人把他身上的衣服扯掉了。 林慕耳畔不再有灰灰的叫声,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叫声,还有铃铛声,一下一下的,高亢,迷乱,把噩梦驱散的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有小天使猜出来秘密是什么啦~红包已发放~ 第10章 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到后来林慕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脚搁在车前的靠背上,腿肚子不时的抽筋,带动着银色的小铃铛轻晃,发出结束的信号。 韩晋爬起来,从地毯上捡起他的睡袍,边角的地方有一处鞋印。 男人顿了顿,用手把这一部分搓了搓,又拍了拍,直到干净了,才搬下林慕的腿,把他扶起来,手把手替他把睡袍穿回去。 坐起来时林慕非常不适,车内的空间狭窄,动作施展不开,他整个人之前都是被挤压着,时间长了腰酸腿软,尤其是那里,感觉被男人玩坏了,起身时刺痛刺痛的,林慕低呜了一声,忍不住又流了眼泪。 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立马得到了男人的同情,男人收拾好他,把他又抱回怀里来,“印象深刻了么?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了么?” “……你最喜欢金丝雀。”不小心吹了一个鼻涕泡,林慕吸吸鼻子,根本不敢看男人。 这完全是一场他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的狂欢,有些被吓到了,忍不住吐槽,“同样是宠物,金丝雀比灰灰好‘玩’多了……我、我懂了。” “……”听起来并不像懂了的样子,男人沉默,臂膀一丝丝将怀中人收紧,恨不得剥了他的衣裳,再让他好好感受一次。 “我最喜欢你。”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可我只是你的替身。” “……”听闻他的话,韩晋捡起脚边自己的西装外套,拿出口袋里的小礼物盒子,是个四四方方的礼物盒,半个巴掌大小,递给林慕,“这是我这次出国,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林慕吸着鼻涕把礼物盒子打开,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个戒指盒! 里面躺着一枚白金戒指! 林慕不敢置信,偏头瞪住男人,男人也正好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的温柔和刚才凶狠的男人判若两人。 韩晋:“你不是说,如果我愿意娶你的话,你愿意叫我老公吗?叫声我听听。” 林慕:“?” 林慕有被惊到,真的。 这是求婚吗? 韩晋居然向他求婚了? 即便林慕自己规划的剧本里,有牢牢套死韩晋的环节,可他从来没有奢望过男人会和他结婚。当初那么说,也只是抱着自嘲的想法,以博取男人的同情,他不觉得男人会当真。 第19页 替身的意义永远是替代性,而不是取代性,一个男人的情人也许可以有很多,但婚姻对象永远只会有一个。 阮阮死了,所以阮阮就不存在了,他完全取代掉阮阮的身份,合理合法成为韩晋的妻属? 这可能吗? 林慕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有理智和逻辑的编剧……但他似乎碰上了一个非理性、完全脱纲的剧本人物。 对了,韩晋还转让了万慈的第一把交椅…… …… …… 林慕目光闪烁,脑子都乱了,冷不丁的,就这样被男人套上了戒指。 男人牵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上衣外套披到他单薄的睡袍外面,将他汗津津的身体裹住,之后男人打开了车门,微咸的海风气息扑进来。 男人下车,去到门口帮他把风挡着,但是男人背后不远处,停靠在海岸边上那么大的一艘游艇男人挡不住,林慕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置身的环境,原本就震惊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韩晋直勾勾的盯着他,面上的神情紧绷着,是难得的一丝紧张感。 “你愿意丢开一些东西,跟我一起去远方,我们真正的谈一场恋爱吗?” 林慕面上的震惊毫不夸张,“你要和我私奔???” 韩晋:“对。” 林慕顿住了,脑子仿佛被什么碾过,成了一团浆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法思考。 韩晋等不了这么久,他手中略微用力,拉扯了林慕一把,林慕惊呼一声,半个身子扑出车外,落进男人的怀抱里。 车外两道安排了保镖,齐刷刷的上十号人物,老爷子也在其中,男人在车门口单膝跪下来,手始终牵着他不放,像一场公开的示爱。 “叫我老公。”声音是炙热的,眼神是带着点力度的,和男人刚才要他时的状态有些相似。 林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微微发颤,脑子还没回过神来,“老、老公?” 话音刚落,被男人一把捞进怀里抱了起来! 整个人腾空而起,林慕惊呼着搂住韩晋的脖子,韩晋把他抱的更死了,快步带他登上了那艘豪华的私人游艇,脚步几乎要飞起来。 上船后,男人直闯入一间海景房,把他放置在柔软的被窝上。 林慕腰腿酸软,盯着男人,往床头的位置缩了缩。 这时正值黄昏的海岸,海景房的窗口有很大一片玻璃窗,上面挂着垂珠的水晶帘子和贝壳风铃,斜阳透着这些水晶折射进来时,投在男人的面上是星星点点的彩虹色。 韩晋难得是笑着的,眼睛里盛着彩虹,坐在床边捉了捉他的手。 林慕有些微的闪躲,但是幅度不大,因此被男人轻易捉住了。 戒指在男人掌中,渐渐捂得温热。 “能再叫我一声老公吗?” 这个请求还挺客气的,不像刚才那么霸道。 林慕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从来没想过,韩晋还能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他以为男人只会狠狠的,和冷冷的,以及装模作样的温柔。 突然间领悟了什么,林慕有点怂,他又往床头缩了一下,每动一次,对受创的屁股都是一次折磨…… 忍不住刺探,“我再叫你一声,你把持的住吗?……不会再来欺负我吧?我真的挺疼的……” 男人笑了笑,“不会的。” 林慕鼓起勇气,垂头,“老公。” 斜阳快落下去了,风铃声悦耳,船笛声悠扬,林慕的称呼有点甜。 韩晋微微喘息,上床搂住了林慕。 林慕能感觉到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男人的怀抱,越来越紧,越来越灼热。 林慕不敢动,身体紧绷着,因为他怀疑自己……马上就要受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预感是对的 永远不要相信男人在这方面的鬼话[狗头] 第11章 禽兽的嘴,骗人的鬼。 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谎言导致的结果是,私奔的第一天,两个人的相处就遭遇了冰点。 韩晋光着身子坐在床头,林慕光着身子睡在被子里,背对着男人,背影特别的冷漠、冷漠、冷漠!连白皙的背部那么丰富的痕迹,都掩盖不了这股子冷漠,整个房间散发着低气压。 韩晋:“……” 韩晋拿手碰了碰林慕的腰,小家伙立刻哭超大声,超大声! 韩晋:“……” 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男人脸色尴尬,“别哭了,再哭嗓子哑了。” 其实早就哑了。 韩晋:“……” 林慕继续拿背影冲男人冷漠,男人尴尬的呆不下去,识时务,穿上衣服,离开了。 离开前,把房间里收拾了一下,皱皱巴巴的脏睡衣没法穿了,上面全是味道,带走;一地的纸巾也塞进垃圾袋里;床单上的痕迹处理不了,假装没看见;又帮忙挑了全新的睡衣和外套,整齐叠着,码在床头边上;最后问候一句: “那你休息一下……如果肚子饿了叫我,船上有餐厨,我去给你备点吃的。” 男人走后,林慕停止了大哭,抹抹眼泪,从床上爬起来。 脸上残留着诱人的绯红色,带着褪不下去的热度,哭湿后的眼睛比宝石更漂亮,揉过的眼眶嫣红嫣红的,是天然的胭脂。 第20页 这张脸上仿佛是挂着情.欲,这是林慕把男人赶出去的主要原因……否则嘴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但是少了男人的照顾,林慕一个人会有点难。 起来时必须是小心翼翼的,连着两次真的有点遭不住,身体像散架一样,哪里都疼。好在不是完全不能忍受,静坐了一会儿,便适应了。 把床头男人新备的睡衣穿上,林慕抱上一只枕头,开始坐床上望着窗口发呆。 游艇已经驶向了大海,海上的夜晚,天空像是深蓝的宝石,男人怕夜风吹进来凉了人,便把半开的窗户关上了,此时风铃也安静,大海也安静,无风又无浪,人的心也能跟着安静下来。 脑子里嗡嗡嗡的一些声音终于不见了,渐渐能找回思考的节奏。 林慕发着呆,思考了很多问题,最终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只觉得韩晋好可怕。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来是来掌控男人的,结果好几个瞬间,他似乎被男人掌控了。 无名指上的戒指雪亮,林慕呆呆看着它。 身下的余韵仍在,刺痛、胀痛、时不时带起头皮一片酥麻,林慕呆呆感受着。 然后,咕噜一声—— 肚子饿了。 几乎折腾了一整天,没吃东西,光无私奉献填了男人的肚子,空荡荡的胃开始叫嚣着让他偿还。 林慕皱眉揉了揉肚皮。 他进圈子里赶通告的头年,三餐不是很规律,又经常熬夜,闹过一点点小胃病,饿过了就容易肚子痛。 林慕不胡思乱想了,赶紧电话联系了韩晋,“……肚子饿了,饭好了吗?” 也许是因为那张骗人的嘴的缘故,男人电话里的声音特别温柔,“煮了牛肉面,你想吃辣吗?” 林慕:“不要了,胃有点痛,清汤就可以。” 男人挂了电话,不出半分钟,捧着碗面出现在门口。 门开的挺急的,眉头也微微皱着,韩晋过来把面碗搁床头柜上,然后坐床边摸了摸他的胃部,“怎么胃痛了?你以前没有胃痛的毛病。” 林慕:“这两年在圈子里打拼造出来的,娱乐圈的艺人大多都挺辛苦,胃痛算是小毛病了。我的胃病也不厉害,只要不饿过了就没事。” “……那先把肚子填一下吧,没有给辣,加了你喜欢的香菜。” “嗯。” 房间里有专门就餐的地方,是个花艺小圆桌,林慕本来打算下去吃,结果脚刚落地,两腿就不小心打软,一下子噗通跪在了地上! 双膝跪的,膝盖直接砸地板上。韩晋因为帮他端着面碗,都没来得及救他。 林慕憋嘴,“……” “……”韩晋咚一声把面碗放下去了,抱林慕回床上,扶他在床头靠住,还在他背后塞了个靠枕,怕他腰酸,“你别下来了,我喂你。” 太丢脸了,林慕也就不逞强了,点点头,乖乖等着男人的投喂。 男人一口一口喂过来。 他一口一口吃。 怕烫到他了,送汤时还吹一口,并用手接在他下巴的下方,怕他漏嘴巴。 林慕觉得这相处模式挺像阮阮和男人的相处模式的,宠小公主,宠小王子,不就是这样吗?连喝口汤都怕烫了舌头。 “你喂我吃了半天,自己不饿吗?你也吃一口吧?”林慕冷不丁说道,说话时表情乖乖的,一副很关心人的亚子。 如果不是汤碗里还剩下大半的香菜,韩晋差点就感动了。 韩晋:“……” 见男人面上的表情绷不住,林慕笑了笑,区别于阮阮的、小妖精的一面显露出来,眼睛里又开始有钩子了,抠抠他的胳膊,抛着媚眼撒娇,“爱我你就吃一口。” 韩晋:“……” “老公,爱我你就吃一口嘛~” 韩晋:“……” 韩晋把剩下来的一小碗面和汤水,干了。 林慕嘴角不自觉的咧大,他抱着男人的胳膊,给男人拍背。 男人抿着唇,用纸巾仔仔细细擦了嘴,仪态还算端庄。 “终于笑了?”韩晋冲他投来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林慕竟然在男人身上找到一丝谈恋爱的乐趣,怔怔然看着男人,“真不可思议,我居然开始有点期待……与你的私人旅行了。” 男人绅士,噙着眼睛里的笑意,亲吻了他,“我也很期待。” 投身男人怀里,林慕回吻了男人,“那咱们这次的旅行,第一站去哪里?” 韩晋:“依你。” 林慕想了想,“去西西里吧。” 韩晋:“为什么第一站想去这里?” 林慕仰脸冲男人笑,“因为我和莫绍寒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西西里。” 韩晋:“……” 男人眼睛里的笑意,瞬间就垮掉了。 第12章 林慕第一次和莫绍寒见面,是在Gulfi城外的Gulfi酒庄。 那时他刚刚从韩晋身边逃离不久,因为用钢笔刺伤了男人的缘故,心慌意乱之下单飞出国,流浪了好久,最后去到西西里,混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险些轻生寻短见。 是莫绍寒救了他,给了他一些吃的,还给了他一点点钱。 男人没有喋喋不休劝导他什么,只说西西里挺美的,让他多走走,多看看。 第21页 男人笑着说的这话,声音一下子就飞进了林慕的脑袋。 西西里的古老和热情,在那段时间里,一定程度上的安抚了林慕。 他大概持续了两周的环岛徒步游,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鸽子,晃晃悠悠的踩遍了所有的石子路,发现了大自然的美好,和生命的灿烂,最后潸然泪下,恋恋不舍,去Gulfi酒庄大醉了一场。 葡萄酒并不醉人,但是他在酒庄里遇见的男人醉人。 他居然又遇见莫绍寒了。 其实莫绍寒的外貌,是和韩晋有三分像的,都是那种能一眼就抓住人眼球的男人,但是莫绍寒的气质比韩晋更温柔,举止更体贴,当时他来酒庄,是找老板订购葡萄酒,老板和他相谈甚欢。 林慕发现男人时,像个偷偷地尾随着,莫绍寒的一举手,一投足,漂亮的眉眼都落在林慕的眼里。 男人穿一身西装,矜贵的像个少爷,笑起来又温暖如同天使。 后来他这只猥琐的小跟屁虫,就被男人发现了。 老板很是生气,但男人把老板挡下,笑着冲他递来一瓶白葡萄酒,“是想要尝尝我手里的葡萄酒吗?” 那瓶酒是Valcanzjria,清新自然,余味纯正,林慕一口就爱上了这个味道,就像他一眼就对莫绍寒钟情。 林慕一直很想再来西西里一趟。 这次是个机会。 他重回了Gulfi酒庄。 但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老爷子进屋舍来给他送餐时,甚至不忍心打扰他。 “小少爷,先生准备了鸡蛋和海鱼,多吃些蛋白质对恢复有好处,吃一点吧……别再故意招惹先生了。” “我觉得招惹他……还挺有意思的。” 林慕趴在被窝里,浑身的力气都卸在床上。 埋在枕头里的半边脸蛋,苍白和红晕同时存在着,湿腻的刘海搭在额角,说话时两颗生理性的眼泪往下滚落,枕头上晕湿了一大片。 样子瞧着有些凄惨,但是保持着笑意。 老爷子虽然很慈悲,但显然这会儿不是施以援手的时候,于是别开视线,放下餐盘,离开了。 过了很久,林慕才支着胳膊,一点点从床上爬起来。 他揉了揉腰上的淤青,跪坐着把餐盘拖到枕头上,扑着进食,这样的姿势最节省力气。 吃完后,把空的餐盘推到枕头边上,身体立马软倒在被窝上,手脚蜷着,闭上眼睛,就又这么睡了。 睡着的时候,韩晋不在身边,睡醒时天都亮了,韩晋还是不在身边。 林慕套了一件宽松的长罩衫,拖着不太稳的步子,在葡萄园找到了男人。 Gulfi酒庄的老板和韩晋是认识的,这片区域是经了老板的同意,单独开放给韩晋参观,老板还给他们安排了双人屋舍。 屋舍离着葡萄园很近,所以林慕勉强能寻过来,再远一点,他真的要走不动了。 男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一个人坐在一张软凳上,安静的厉害,男人的背影像是要和远处的伊布拉山脉融为一体,那是一座蛰伏的火山。 林慕轻手轻脚摸过去,一下子,挂在了男人背上。 “还在生气呢?火山都比你可爱,你知道吗?” 男人漆冷的眸子偏过来,像是早就发现了他。 男人这会儿身上有一股子在床上才会有的气质,危险又吓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林慕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老虎的屁股摸习惯了,都有手感了…… 就算被咬一口,下次还敢。 “是不是又去找老板打听我的往事了?你自己喝飞醋,生闷气,到头来却让我吃苦头,这么过分,是不是得陪我喝酒,哄我开心一下?” 声音沙沙的,有点儿像撒娇,也有点儿像命令。 “喝什么酒?” “Valcanzjria.” 韩晋脸色瞬间绷的很直,下一秒就要炸掉了,直勾勾盯着他。 而林慕,一副完全没有吸收教训的样子,没心没肺笑着。 从背后,都能感受到男人气息的起伏,林慕软软的,胳膊从男人的肩头越过去,摸到男人的胸膛,掌心贴的紧实,想抚平男人的怒气。 男人却站起身来了。 起身起的霸道,背脊如同一片冷冷的山峰,拔地而起,丝毫没有顾及背上的林慕。 林慕没剩下多少力气,根本挂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瞬间就红了眼,林慕跌地上蜷了身子,像是蜷缩起来的一只小虾。 韩晋本来都无情的走掉了,听见背后的动静,猛地又顿住了脚步,折回来。 折回的脚步急匆匆的,林慕跌地上,抬眼见着男人蹲下来,酷冷冷的面具卸下来一点,又戴上关心的面具,一对好看的眉头紧皱着,瞧着还挺真实。 “……怎么了吗?”男人问道。 林慕仰脸儿笑,摇了摇头。 可韩晋已经扶不起来林慕了,小家伙在他的搀扶下腿儿直打软,不住的往地上跪。 罩衫下白花花的腿颤抖的厉害,因为踩的是凉拖鞋,所以脚趾的蜷起十分明显,看的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可仍然半点都起不了身。 韩晋脸色顿时就变了,一把打横抱起林慕,脚步飞快的离开了酒庄。 男人很快联系上医院。 去医院的一路上林慕都抱着韩晋的脖子不撒手,说是疼。 第22页 可那笑意盈盈的样子,在老爷子看来……更像是狐狸精在撒娇。 狐狸精很贴切了,撒娇也是真的,但韩晋都顾不上,因为疼肯定也是真的,林慕这段时间,腿都有些站不直。 是他没掌握好分寸。 诊室的门口,韩晋背靠在墙上,整个人气压很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直勾勾盯着它,旋即拧开了瓶盖,倒出一颗,又一颗,丢进嘴里,干吞下去。 老爷子就在一旁瞧着,见这用量也不过分,便没有阻止,还递上了一瓶水。 韩晋刚把水瓶接过,医生从诊室里出来了。 立马把水瓶还了回去,迎向医生。 好在,林慕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虚软,加上有些劳损,导致腿脚不是太听使唤,而且有一定的炎症。 医生给开了三天的针剂,说好的西西里环岛游,就这么在医院白白浪费了三天。 “男朋友,可以补偿我吗?”林慕躺病床上,眼睛闪闪亮亮的。 韩晋发现小家伙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不准喝酒,其他的都可以。” 林慕:“我想喝Valcanzjria.” 韩晋:“……不准喝酒。” 林慕:“Valcanzjria味道很不错的,我不喝多,就喝一小口,你喂我。” 韩晋:“不要胡闹,刚刚打完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要喝酒。” 林慕扑到床边来,抱住他的胳膊,“我想喝Valcanzjria,我想喝Valcanzjria.” 韩晋:“林慕!” 林慕:“老公~” 韩晋:“……” 韩晋给林慕办理出院了,一路背着他回到了Gulfi. 趴在男人的背上,林慕甚至睡了一觉,那些熟悉的街道和石子路在他的梦境里走过,身边陪同的男人是莫绍寒。 醒来时,这些街道和石子路被韩晋踩在脚下。 韩晋的背特别的宽阔,林慕感觉到熟悉,像是枕过很多年的家里的枕头。 “韩晋,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可怕,我每次都想俘获你,可每次都觉得自己被你俘获了……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和阮阮一点也不像。” 狐狸精尽全力的维持形象,打起精神揪男人的耳朵,拔男人的头发。 韩晋任他捣乱,低声的回应着,“你是你,阮阮是阮阮,我都喜欢。” 林慕愣了一下,继而一口咬上男人的耳朵。 “你真渣!” 男人没反驳,也没让他住嘴。 林慕一不小心就把男人的耳朵咬出血了。瞧着那耳廓上红艳艳的血迹,林慕又帮忙舔了舔,“……” 舔完呼呼,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韩晋心头有巨大的浪潮在这一瞬间打上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耳朵红的滴血,眼眶也微微红了。 回到酒庄后,韩晋点了一瓶Valcanzjria. 老板把酒拿过来时,林慕却拒绝了。 林慕笑脸盈盈的,“老板,不是这一瓶,是前一段时间被从婚礼上退回来的那一瓶。” 老板愣了一下,露出震惊脸,随之又冲韩晋笑出声,还拍了韩晋的肩膀,之后愉快的下去了,看样子是去拿对的酒过来。 韩晋一脸不是太明白。 林慕依旧笑脸盈盈的,趴桌上,瞧着韩晋此时面上的表情,觉得挺可爱。 “我和莫绍寒是因为Valcanzjria结缘,在一起之后,我就以匿名的身份在老板这里订购了一瓶10年的Valcanzjria.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交杯酒,没喝上,我就退回来了。现在,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喝这瓶酒吗?” 韩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可爱了…… 林慕一直很想再来西西里一趟。 他和莫绍寒的感情从哪里开始,应该就从哪里结束。 第13章 当天晚上,两人又在酒庄留了一晚。 还是在屋舍里,韩晋亲自烹调了晚餐,林慕把那瓶10年份的Valcanzjria开掉。 因为身体的缘故,韩晋控制着林慕的酒量,只给他的酒杯里浅浅兜了一个底,剩下的全部都进了韩晋的肚子。 那一口酒林慕一直留着没喝,直到晚餐差不多结束了,韩晋微微醺,林慕才把酒杯端起来,喝了这一□□杯酒。 双臂相交时,林慕的酒杯端的非常稳,韩晋的手却有些抖。 饮下这口酒,男人醉的更厉害了,脸蛋红红的,意外的有些可爱。 霸道的男人今晚有些讨喜,林慕忍不住挂上去,坐男人腿儿上,捞住男人的脖子。 “老公,一口酒,太少了,没喝够,还想要。” 一断一断的词儿,每开口一次,就把手臂间的力道收紧一次,林慕整个人得以攀到韩晋的身上,一手从男人的颈后领口往下探,一手从腰侧的衬衣下摆往上探,这样能把男人的整片后背都掌握住。 男人的体温特别高。 尤其是当他品尝他嘴里的葡萄酒时,唇齿间每一丝的酒香残留都被他找到了,Valcanzjria的余味向来纯正,足够林慕仔仔细细的品味很久。 韩晋特别开心,餐后不久就睡下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六七点才醒来,睡了差不多九个小时。 自从林慕回来,韩晋虽然很少再出现失眠,但每天的睡眠基本也就保持在六个小时左右,这次足足睡了九个多小时,男人醒来时都是懵的。 第23页 林慕瞧着好笑,仰脸儿看他,“死猪,你终于醒了。” 韩晋醒来时,整个人是处于蓄势待发的危险状态,而小家伙一脸毫无防备的模样趴在他怀里,韩晋身子紧绷,连忙掀开被子,爬下床,钻去了浴室。 毕竟林慕才刚刚出院,恐怕谁也不希望自己再以那么操蛋羞耻的理由,火速再返院一次。 虽然林慕的所作所为表现出来的……似乎并无所谓,但至少韩晋还是要面子的,而且也是真的在乎林慕的身体。 于是之后几天睡觉,男人都给自己上了一条裤腰带,像扎口袋那样。 林慕哈哈大笑。 韩晋就很囧,但拿小家伙没办法,小家伙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放过他,甚至以挑逗他为乐。 谈恋爱太难了。 一不小心拿西西里当度蜜月了,离开酒庄时,林慕冲韩晋撒娇,又爬上了韩晋的背,酒庄的老板一脸姨母笑,祝愿两人新婚愉快。 毕竟林慕手上的戒指太闪亮了,又喝了交杯酒,二人世界黏黏糊糊的,外人都没眼看,说两人不是新婚,都没人信。 韩晋笑着谢过老板的祝福,之后背着林慕离开了西西里。 韩晋觉得他和林慕之间还差点什么。 “差一场婚礼。”林慕趴在男人的背上,咬男人的耳朵,上次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真想再咬一口,然后欣赏男人从脸红到耳后根的模样。 “你愿意吗?” 韩晋低声问他,嗓音像是喝了Valcanzjria那一晚,微醺。 林慕心头苏苏软软的,这感觉真可怕,“当然愿意了,你是我老公。” 韩晋笑着回了头,林慕也配合的歪了脑袋,两人亲了个嘴儿。 之后林慕在“枕头”上睡着了。 斜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青石子路,老爷子一步一步踩在这影子上,慢悠悠的跟了一路。 时光好像回退了,熟悉的令人心热,老爷子忍不住拿相机冲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 · 韩晋给林慕准备的是旅行婚礼,目的地在新西兰。 巧的是,落地新西兰时,他们结实了一对同样在新西兰旅行结婚的本地夫妻,丈夫Joey,四十多岁,妻子Daisy,三十多岁,孩子Angelia,也有十几岁了,却才来得及补一场婚礼。 林慕问了,才知道夫妻二人是因为眼疾,行动不便,所以曾经放弃过很多重要的仪式。 直到年前,妻子把手术复明的机会,让给了丈夫,丈夫才手把手牵着老婆,开始了这场旅行婚礼。 孩子是女孩儿,因为经常在家照顾爸爸妈妈,这次也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远门游玩。 这次旅行对这全家人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次旅程。 即便没有摄影,没有布置,没有太多的金钱来支撑奢华和安逸,连代步的工具都只是两把自行车,但仍然是一次非常温馨愉快的旅行。 Joey是很好的工匠,把自行车后座改装成了固定的板椅,Daisy是个瘦小的女人,正好可以坐进去,虽然面上有些小皱纹,但抱着丈夫闭着眼睛在后面兜风时,Daisy像个小孩子,一点也不显年纪。 Joey说老婆的名字译意是“雏菊”,森林来的金发女孩,甜美可爱,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 女儿Angelia有点受冷落,踩着小一点的自行车,在爸爸妈妈后面追风。 “He kotiro ano ahau!”(我也是小姑娘!) Joey哈哈哈哈发出大笑声。 这笑声盛着风,吹进林慕的耳朵里,被远远甩下一程的小家伙,忍不住掐了掐男人的瘦腰,“为什么你还没有人家一个大叔骑得快?” 韩晋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昨晚闪了腰……“因为你重。” “……”林慕猛掐了男人一把。 作为一个矜矜业业遵守行业审美,严格控制体重的娱乐圈艺人来说,说他重,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侮辱。 韩晋的车技不太行……被这么一捣蛋,自行车顿时滑向一边的小水沟,两个人一齐摔了下去。 林慕胆子还是蛮小的,吓的脸都白了,好在男人反应快,抱住了他。 倒在地上时,韩晋垫在下面,林慕扑男人身上,自行车压着韩晋的腿,韩晋轻轻哼了一声。 林慕有点儿懵,他真不是故意的。 韩晋瞧他样子,坐起来摸摸他的头,“没摔着吧?” 林慕一点事都没有,怔怔看着男人摇头。 Joey很快就过来了,把自行车搬开,扶韩晋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卷起男人的裤管一瞧,果然摔破皮了。 林慕、韩晋两人是临时起意跟着Joey夫妻来林间这边蹬车,老爷子也没带上,药品也没带上,工具也没带上,就带了两餐的干粮。 这会儿出意外了,只能靠Joey夫妻救济。 Angelia的自行车后板是捆着必备的用具和药品的,这会儿熟练的拿出来,把喷雾喷在韩晋的膝盖伤口上。 红红紫装一大片,有半个巴掌大小,渗着血,瞧着还挺严重。 林慕心里竟然抽了一下,抓着韩晋的胳膊问:“没事吧?我联系老爷子,我们去医院!” Joey也是这么建议的。 韩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觉得也还好,动了动,并没有伤到骨头,就拒绝了,“不用了,继续上路吧。” 今天的旅行目标,是陪着Joey夫妻上到林间小道的山顶,林慕对山巅的日落很感兴趣,眼见着太阳就快下山了,离着山顶还有最后一程距离,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第24页 伤口简单处理后,韩晋就站了起来,扶起自行车,冲林慕拍拍后座。 这时,天色已经有些倾斜,太阳从树梢间落下来,落在男人的发顶和脸庞,暖洋洋的。 林慕感觉自己已经看到日落了。 后来的二十分钟,是林慕掌着车头,踩着踏板,让男人坐在他背后,送男人上了山顶。 正好迎来太阳的告别。 天地黄橙橙的,山间的每一片叶子都像着了火,余晖给每个人镶一个金灿灿的边,太阳落进眼睛里就是温柔,落进骨子里就融进了灵魂。 林慕前所未有的感受到心灵上的安宁,靠在韩晋的肩膀上,目睹了Joey和Daisy的仪式。 这里是Joey和Daisy旅行婚礼的终点,丈夫亲手给妻子化妆,Daisy笑起来时,至少年轻了十岁。 这场仪式没有礼裙,但是Joey给妻子戴了洁白的头纱,Angelia手上捧得是爸爸亲手为妈妈扎的花束,小姑娘俨然是个幸福快乐的小花童。 Joey给妻子、女儿拍了很多照片。 最终韩晋给三人一起拍了全家福,算作这场仪式的结局: 全家福里,女儿趴在爸爸的背上,亲妈妈的头纱,丈夫揽妻子在怀里,吻妻子的唇;Daisy的眼睛像是看得见,眼珠里光芒闪闪的,情深凝视着丈夫。 黄昏像一场进行曲,天地像见证人。 韩晋看着这一幕发呆。 而林慕,同样看着这一幕发呆。 从没有哪一时刻,让他有过如此的冲动,希望和一个人结婚。 第14章 Joey在仪式上拍了很多照片,说是等将来攒够钱了,也能给Daisy做眼睛的晶体修复手术了,就可以在她恢复视力时,给她看年轻时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即便在外人看来,Daisy已经不年轻,但是在爱人眼里,她还是个小姑娘,Joey希望有朝一日,妻子可以恢复视力,然后一家人再出来旅行一次。 但是他们连自行车的链条都不舍得换。 Joey的眼睛似乎已经掏空了这个家庭的储蓄,Angelia将来的学业,也是这个家庭的开销大头。 下山后,韩晋邀请了夫妻俩来自己暂住的民宿做客,和Joey谈了谈Daisy眼睛手术的问题。 Joey听的一愣一愣的,渐渐地意识到男人的身份不太一般。 林慕没有打扰他们谈话,主动去厨房煎了牛排,拌了沙拉,还给Angelia做了她喜欢吃的意大利肉酱面。 林慕的手艺还不错,是18岁以前,找韩晋学的。 那时他和男人的关系还没有打破,男人教他做菜、煎牛排、拌意大利肉酱面,有时候比厨子做的还好吃,林慕非常乐意学,学成后反过来犒劳先生,先生也乐意吃。 那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蛮温馨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韩晋或许永远是他最尊敬的先生。 即便是后来关系闹僵了,他学来的手艺也始终还在。 Angelia抱着他做的意大利肉酱面扫盘,连肉酱的屑沫都不放过,吃完后,沾了满嘴的酱,林慕笑着递了小丫头纸巾。 没多久,韩晋那边谈完了,老爷子把资助合约整理好,交给男人,男人用钢笔在上面签了字,然后给了Joey一张名片和定额支票。 名片是介绍的手术医疗机构,支票是手术费。 Joey接到这两样时大哭。 林慕一下子,仿佛在这位40多岁的大叔身上,看到了木木的影子。 “He tuakana te tuakana, he tohunga nui hoki!” (哥哥是大好人,是大慈善家!) Angelia也抱着林慕,哭的稀里哗啦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适合哭,韩晋跟着老爷子一起,把他们都送了出去。 Daisy不知道怎么样能表达感谢,因此离开时留下了自己的头纱,作为纪念或者是礼物。 这也是夫妻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了,头纱上有碎钻,也有珍珠,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是Joey和Angelia一起为Daisy手工制作的,意义非凡。 林慕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了结婚,准备的那730只纸鹤。 也值不了几个钱,但都是心意。 心头热热的,林慕一个人呆在房间,忍不住拿起头纱细瞧,头纱很轻,又很重,抓在手里像捧起的一只只纸鹤。 像是被什么魔力牵引了,林慕抖开那件头纱,在镜子前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的,白皙的小脸蛋儿在雪白的头纱里微微泛着绯红,钻石和珍珠在灯光下闪光,这些闪光照映在镜中人的脸上。 林慕在镜子里看到了门口返回来的韩晋。 “……”林慕回过头,眼睛仍红红的,但脑袋低垂下去,脸上发臊,要把头纱扯下来。 “……”韩晋两大步近了小家伙的身,风一般,拽住林慕扯动头纱的手,将小家伙的手轻轻地带下来,掌握在手心里摩挲,“很好看。” 头纱依然在头上顶着,男人低声称赞的这一句,叫林慕心头滚烫。 这热度切实烫到了林慕,心尖仿佛跳进沸水里,林慕开始慌张,他偷偷地捏紧了拳头,装作害羞的样子要去躲男人的视线。 可男人张开怀抱捉住了他,并掀起头纱,自己也钻进了头纱中。 林慕怔住,抬脸,刚好把自己可爱的模样送到男人的眼里。 韩晋闭上眼,捉住他的下巴,吻一下子就纠缠了上来! 第25页 快速的,热烈的,根本不给人退缩的余地和机会,直接把林慕的慌张和心思给击溃了。 林慕不住的发出呻.吟声,腿软,脚也软,但主动攀住了韩晋的后背,并不想结束这个吻。 林慕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个两个小人儿在做拉扯: 一个让他逃开,赶紧逃开! 一个让他扑上去,把男人吃掉,吃掉! “我爱你……韩晋,我爱你!” 剧烈的喘息里,林慕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这句话。 韩晋心头有剧烈的震颤,他睁开眼,看着怀中人儿动情的脸蛋,更用力的拥抱住了他。 他有很多年……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了。 “我也爱你。”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着,这一时刻,韩晋彻彻底底的掌控住了林慕,让林慕的心脏回归了热度和跳动。 林慕有很多年……没看到过自己这个样子了。 即便是和莫绍寒谈恋爱的两年来,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浓烈的情绪,想要去爱一个人,拥有一个人,和一个人结婚。 他曾经向莫绍寒告白。 盛华那个时候刚刚签他,盛南风都不知道他谈恋爱了,差点把他扫地出门,后来临门一脚,不知为何又放过了他,还暗中向他偏斜资源,保送他去了一部班底不错的青年电影剧组。 也就是后来助他荣获白金影帝的那部作品。 林慕曾经以为,向男朋友告白,惹了老板不高兴,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情。 然而他现在更疯了,居然对韩晋告白。 这并不在他的剧本内,也绝不是他现阶段计划中的台词。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强烈的心跳和悸动,迫使这句话脱口而出。 怎么办? 韩晋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怕。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有这么可怕的魔力? 就像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好人。 木木爱戴他。 唐礼称他脾气很好。 老爷子跟了他十多年,忠心耿耿。 沈东辰表面上和他起了争执,实际上还是非常认可他的能力,希望他能一直领导万慈。 还有Joey一家三口,感激涕零说他是大慈善家。 男人真的是大慈善家吗? 在他的剧本里,韩晋不该是一个……心有白月光、对替身强取豪夺的渣男吗! 不论是三年前,他被男人困在别墅里的时候,还是半年前在那艘摇摇晃晃的游艇上。 林慕忘不了,现在正深情亲吻自己的这个男人,曾让自己数次,生不如死过。 作者有话要说: 切时间线警告 第15章 林慕第一次认识到韩晋的真面目,是18岁的那场车祸之后。 那场车祸他受伤并不严重,但是醒来时头痛欲裂,韩晋当时就在他的病床边上陪床,见他醒来,很是紧张,立马叫了医生。 医生的检查结果没有大碍,称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可能会轻微的影响到记忆。 林慕也确实忘记了那场车祸的具体起因,大约只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吧。 检查时,韩晋陪护了全程,林慕非常感激。 “谢谢先生。” 男人是大资本家,又资助过他上学,林慕向来是很尊敬男人的。 尤其是他初一在学校受欺负,摔断了腿后,先生心疼他,把他的课程安排到家里,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偶尔先生有空,甚至会亲自教他。 所以林慕平常呆在家里学习,哪儿也不去,这次不知是乱跑去了哪,居然闹出车祸,麻烦到先生亲自来陪床,林慕特别的不好意思。 要知道,先生可是很忙的。 男人对于他的道谢,脸色僵硬,“……你叫我什么?” “韩、韩先生!” 就知道自己果然还是惹祸了,林慕赶紧垂下脑袋,把尊敬的称谓加上。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沉默了很久。 林慕不敢看男人,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和先生在一起,略略有些恐怖。 没过多久,这种恐惧感,就蔓延到林慕的骨子里。 那天是大学开学后的第五天。 林慕的初、高中几乎都是在别墅里度过的,时隔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向先生申请入校读书。 因为高考的成绩是家庭教师和韩晋手把手教出来的,勉强能够读个不错的大学,加上男人的关系,在卡了一个多月的手续后,林慕迎来了他的大学生活。 开学那天,先生在门口送他,整个人气色非常差,像是生病了一样,林慕当时还说让先生好好休息。 结果五天后,林慕自己就病倒了,38.6°,高烧。 生病后,浑身没有力气,不得不向学校请了假,一个人打车回家。 其实不打车也是可以的,只要找管家或者先生,一定会有专车来学校接他,但这段时间先生的情绪一直很奇怪,林慕这次是突然的状况,不太敢麻烦先生。 于是连着坐了两个小时的车。 林慕撑着回去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肚子空空,还没有吃饭,人更加的难受。 别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管家爷爷都不在。 林慕没有精力疑惑,他只剩下一点点力气,赶紧去厨房,希望找到点吃的果腹,然而结果很让人崩溃,除了一盒快过期的鲜奶外,厨房里剩下的居然只有酒瓶子…… 第26页 还没打开的酒瓶子,打开的酒瓶子,摔在地上的酒瓶子,冰箱里的酒瓶子,满厨房都是酒水的味道。 林慕脑袋很疼,他拿了那盒牛奶,赶紧离开了厨房。 先生很讨厌酒味儿,连红酒都很少沾,平时家里根本不会有这些东西。 林慕昏昏涨涨的吞了牛奶充饥后,回房,倒去了床上。 他很快就睡了过去,衣服都没有脱。 后来迷迷糊糊里,身上的衣服被人褪下了。 起初,林慕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难受的睁开眼,居然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有个高大的影子! 房间里没开灯,天色已经很晚了,对方很重,很沉,压着他,林慕特别难受。 “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窗外的月色透进来,林慕隐约看得到韩晋的轮廓。 但他不知道男人是怎么了。 喝了很多酒,扑鼻而来的,尽是酒味儿。 这些酒味儿一股脑钻进了林慕的口舌,男人在亲吻他! 林慕眼前眩晕,脑袋仿佛重锤敲了一下,有瞬间的清明,他睁大了眼,用力的推了男人一把,“先生!” 林慕以为自己很用力了,然而根本没有撼动男人分毫,挣扎甚至激发了男人的掠夺,林慕口舌发麻,很快就有了窒息的感觉。 “先……生!” 恐惧感席卷了林慕,高热和禁锢几乎让他没有活路,身体被摆弄,到了危险的千钧一发。 林慕耗光了所有的力气,用力给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终于停顿了片刻,用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那张平日里温柔、儒雅、看起来谦谦君子的面孔,在这个夜晚突然扭曲、碎裂。 尤其是凝视上林慕的那一刻,像是认准了猎物,猎者开始了厮杀。 林慕亲眼目睹了一场犯罪,亲身证实了一场强.奸。 他在无止境的痛苦里尖叫、哭喊,唤不回男人片刻的良知,他的脸不停地被男人抚摸于掌中,林慕在烈火地狱里,反复听到一个名字。 “阮阮……” “阮阮……”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永远都不离开你……” “……别离开我。” “阮阮不哭……” “阮阮对不起……” 男人的话语像是可怕的魔咒,让林慕痛苦的掉进了漆黑的深渊里。 林慕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林慕浑身都疼,身体和脑袋疼的像是快要死掉一样。 韩晋又守在他的床边,林慕睁开眼,第一次见识到男人慌张的表情,这表情出现在一个企业慈善家的脸上,几乎是滑稽的。 男人扶他起来,眼眶通红的喂了他一口水喝。 林慕觉得自己要死了,这口水没喝下去,但他受害者一般的眼神,始终咬在男人脸上。 “先生,你资助我这么多年,养我在身边,直到18岁成年……就是为了今天吗? 我是林慕,不是阮阮。虚伪的慈善家,我恨你!” 对于他的控诉,韩晋没有任何狡辩,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慌张仿佛在他脸上定格了。 很久之后,沉淀成一张罪孽的面具,“……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事后连报警都不起作用,区区一句对不起,空口白话,有什么意义呢? 林慕开始逃跑,去上学,去打工,去流浪,尽一切可能远离男人。 而男人并未改变多少,还是那副样子,装扮成温柔的慈善家。 担心他在学校不能和同学处好关系,会受同学欺负。 可离开家,去学校里住过了,林慕才知道校园生活的美好,他长大了,理应面对一整个世界,而不是小小一座别墅。 担心他在外面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可他爱上了表演,在校期间,接了许多私活挣自己的生活费,他发现自己很有天赋,靠这个养活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不需要男人饭菜都喂到嘴边。 以前在别墅里,男人还经常安排他的生活,喜欢送他可可爱爱的小礼物,把卧室装修成粉色,厨子给他备餐时从来不放香菜,因为韩晋说他不喜欢吃,有次他点外卖,一碗牛肉面,韩晋还特别仔细的,亲自帮他把碗里的香菜挑了出去。 后来去了外面的世界,林慕才发现,他对可可爱爱的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颜色也并不喜欢粉色系,而且汤面里铺上厚厚的香菜根本是人间美味,他其实特别爱吃! 林慕很快就明白过来了,男人以前把他圈在别墅里照顾,只是在养成而已,养成一个生活习性和阮阮特别特别像的替身。 他原来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在男人手把手的情况下做别人,并把一个渣男当成慈善家。 当他越来越适应外面的世界,男人的转变,变得清晰可见。 从前他乖乖呆在笼子里时,男人并不频繁给他来电话。 他离开之后,男人天天打一通,被拉黑之后,甚至跑来学校找他。 韩晋是个大人物,用娱乐圈的说法就是金主般的存在,林慕一心想在娱乐圈自立更生,出人头地,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男人有关系。 韩晋来学校那一天引起了轰动,不少的吃瓜学生认出来男人的车子,奔走相告有大人物来学校了,嚷着要去勾搭…… 林慕特别生气,迂回了好久,才敢上去男人的车子,为了警告男人。 第27页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去养别的金丝雀去!” 这样的话,以前的他,出于尊重,是绝对不会说的。 第16章 男人没有做声,坐在他的一旁,脸色略有些不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行。 “小少爷别生气,先生今天来接你,只是因为想给你过生日,先生忙了好几个月的工作,难得抽出了今天的空,是想让你开心的。”老爷子出面解释道。 林慕冷笑了一声,并不领情,“我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吗,室友都给我安排好party了,邀请了很多同学,结果被你叫来这儿!” 男人望着车窗外的校园,眼底一大片的青色,不知是多久没有睡觉,“室友?……那个和你同系同班的傅尧吗?你少和他接触,他不是心思特别正的人。” 林慕:“又要担心我在外面吃亏受欺负吗?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活不下去了?” 韩晋:“……” 林慕:“傅尧和我玩的挺好的,人家什么都认可我,觉得我成绩好,表演厉害,不像你,什么都质疑我,拿我当傻子。” 韩晋:“……” 男人倚靠到车窗上,睡着了,脸色白花花的。 直到到家了,男人都没睡醒,老爷子不舍得叫醒韩晋。 不过林慕哐咚一声摔上车门,把韩晋给惊醒了。 林慕脸色臭臭的站在门外,听见男人一路从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 韩晋一边开门,一边问他,“你的钥匙呢?” 林慕:“扔掉了。” “……”韩晋并不意外,把自己手里的那把钥匙交给了林慕。 林慕气死了,一拳头呼男人身上,钥匙也甩了回去。 男人捉住他的拳头,手里力气挺大,林慕被带着险些扑男人怀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危险,苍白着脸盯住男人。 韩晋眼底的黑色深不见底,很久才放开他,把钥匙塞进他口袋里,“别胡闹。” 之后松开了他。 林慕冷斥,“装什么正人君子!” “……你很想让我不装吗?” 林慕随之瞪眼,脸一边红,一边白,想掐死男人。 男人识趣的走开了。 这次回家,林慕发现了别墅里的一些变化,仆人越来越少了,他车祸后的那一阵子,就发现了最贴身伺候自己的那名仆人不见了,这次回来又少了一大波。 连下厨这种事情,都是韩晋亲自来。 男人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和长寿面。 生日蛋糕是做了一下午才做好的,铺了满满当当的粉色奶油,裹着充充实实的红颜草莓,大大的一碗长寿面里,半片香菜都没有…… 林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回来受这个气,他恨不得把蛋糕糊男人脸上! “你让人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没人告诉你我讨厌粉色可爱系的东西,而且面条没有香菜就吃不下去吗??” “……”韩晋脸上表情怔怔的,“他们跟着你,只是确保你的安全。” 顿了一下,男人吩咐老爷子,“去买些香菜回来。” “不用了,等你买回来面都凉了!”林慕大口大口的吃面,心情不好,什么味道都没尝到,心里特别委屈,边吃边哭。 “对不起……”男人一脸的抱歉,绅士又温柔。 林慕为男人的脸谱感到恶心。这么多年,他就是被这副脸谱骗过来的,一旦上了床,全都变样了,哭多大声都不会放过。 温柔个鬼,绅士个屁,禽兽! 林慕在心底咒骂!他虽然屈服于男人淫.威回来了,但丝毫不想、不想、不想在别墅里过夜,他现在对和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有心理阴影! 男人瞧着他脸上的嫌弃和仇视,“……” 林慕发现自己被盯了,“……” 相对无语。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还有点恐怖。 韩晋开始切蛋糕,他面上始终维持着温柔的神色,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持住,冷静、温柔、绅士,他要在小家伙面前端住形象,不能再“自作死”。 但把住切刀的手,非常大力,望着一刀下去,蛋糕被劈成了两半,根本不由他控制,“……你刚刚说傅尧给你准备了party?我也给你准备了,今晚留下来吧,不然太晚了,出去不安全。” 连这话说出来,都感觉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林慕要是敢出去,就拿他怎么样的架势。 林慕:“……”这不就是威胁他吗? 韩晋:“……”真不是……故意的。 韩晋很烦躁,他控制不好自己的语气,干脆下去了,偷偷嗑了两片药,并让老爷子张罗起来。 林慕更烦,傅尧那边给他来电话了。 “Party这边我们都安排好了,你真的没空过来一趟吗?你上次说没去过酒吧,这边有学长特意包了场子,我看场子挺好的,我还亲手给你做了蛋糕呢,特别想你过来尝尝。” 林慕听着就向往,“啊,我上次就随口说说,没想到你听进去了……居然还亲自给我做了蛋糕?太感谢了!……但是对不起,我这边真的走不开……怕是来不了了。” “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紧,怎么连生日都过不了了?” “是、是之前平面拍摄的活,人家老板临时要新加一个版……得补拍一下,要得急。” 第28页 “哇,我听说一般质量高的拍摄图才会要求加版,还得人家老板非常欣赏你才行,你可真厉害啊!” 林慕脸红,“……还、还好吧。” “那你今晚几点下工?总赶得到十二点之前吧,我去接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你们今晚好好玩玩,就当聚个会,别管我了,我下次再陪你们一起玩。” “……那好吧,就是可惜了学长安排的场子。不然这样吧,我把地址发给你,反正我们也是打算通宵的,你要是下工下的早,还不累,就过来赏个脸,毕竟学长为了安排这一场,花了好大的价钱呢,寿星不赏脸,总觉得不值~” 林慕越听越抱歉,“对不起啊……” “没事~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来不来你考虑一下就行了,工作别太累。” 林慕:“……嗯。” 挂了电话,这边的场子也差不多张罗好了,是一大堆粉色气球和兔子玩偶,被女仆和老爷子从四面八方搬运到客厅里,把客厅装扮成了公主王子的童话城堡! …… …… 林慕要吐了!气的浑身颤抖! 手机上传来了傅尧发的酒吧地址,林慕一拍大腿,冲出了家门。 韩晋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刷的沉到了地狱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app的榜单了,请允许我从这周四到下周四,隔日更QAQ 第17章 林慕从来没去过酒吧。 以前被韩晋关在家里,世界变得小之又小,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去到大学之后,因为扬言要摆脱男人,自力更生,所以也是埋头读书。加上他对表演很感兴趣,主任和老师也觉得他有天赋,对他比较栽培,导致他比其他学生要多出一部分课程。 这是私立大学的好处,课程的松紧可以自由调节,只要你能保证期末考核过关。 所以,有的学生在学校里特别自由。 而林慕在学校里,基本上是宿舍和课堂两点一线。 这次因为生日,舍友傅尧很早就问他有什么计划。 傅尧是他在大学里为数不多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同系,同班,同宿舍,性格脾气也好,平日里很会照顾人。 林慕在别墅里住久了,来校的第一天对校舍不习惯,失眠了很久,同宿舍的只有傅尧发现了,送了他一瓶睡眠精油,说是报道的时候学长们送的,送多了,用不完。 脸蛋小小的男孩子,睫毛很长,眼睛很亮,皮肤白白嫩嫩,笑起来两个酒窝,傅尧很会利用自己的相貌讨别人的喜欢。 这使得傅尧在学校里的人气居高不下。 即便他不是成绩最出类拔萃的,也不是特长最突出的。 林慕挺羡慕傅尧。 林慕也想有很多的人喜欢自己,他选择表演系,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荧屏上那么多的演员偶像,都深受大家的喜欢。 他太羡慕了。 他很感谢傅尧给他安排了这次的生日会。 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机会,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 林慕满怀期待赶到酒吧。 酒吧入口是个窄门,招牌上嵌着一个骷髅头,好像是个主题酒吧。 林慕没见过世面,觉得新奇。 “尧尧……我来酒吧了,你们包场,人家不让我进去,可以出来接我一下吗?” “慕慕?你来啦!太好了,我马上出来!” 傅尧的声音很甜,和他的长相一样。 挂了电话,林慕在外面等待,可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人,忍不住又打了过去,居然没人接。 酒吧门口的保安自从刚才去抽一口烟,再也没有回来。 瞅着这边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林慕干脆就不等了,进去了。 从窄门进去,入口还是有些灯光的,通过一个甬.道继续深入,里面就漆黑了。 和想象中的酒吧不太一样,这里有些过于暗黑,像鬼屋似的,林慕感觉到一丝害怕,“……尧尧?我来了,你们在哪儿呢?” 随着这声儿,甬.道的门关闭了,迎接他的是彻底的漆黑,和四面八方的冷气。 林慕穿的单薄,这会儿冷风灌进衣服里,像是阴气在抚摸他的身体。 林慕打了个寒颤,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他的脚脖子。 林慕尖叫一声,点亮手机的屏幕,朝地面照去,照射到一只在地面扭曲的白面鬼,七窍涂着鲜红鲜红的颜料,舌头吐的老长。林慕胆子并不大,当时腿就软了。 紧跟着,手里的手机被夺走,一群怪物从黑暗里扑过来,把林慕团团包围住。 林慕感觉自己身上有七只手,八只脚,在往他头上套什么东西,往他脸上抹什么东西,往他身上穿戴些什么。 怪物们很兴奋,拿腔拿调的吓唬他,“要乖~不许动~乖乖的有糖吃~否则把你的脑袋拧掉哦~” 咚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林慕浑身一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按住。 那双臂膀不冷,反倒挺热乎的,指尖着着火,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手穿到他后背,稳住他的腰。 耳边开始有人的轻笑声。 “学弟,你也太可爱了吧?居然吓得全身都软了?” 响指之下,灯光被打开,一张并不熟悉的马字脸,出现在林慕的眼前。 第29页 对方画着浓妆,一道血线斜纵在脸上,仿佛把这张脸劈开了,牙齿森白,鲜红的嘴角直咧到耳根,眼神像章鱼脚一样,黏着人,紧咬住他不放。 林慕脸色白花花的,踹了这人一脚,但是没踹开。 是傅尧挤进来救驾,把他从男生怀里带出来,“慕慕胆子小,贺学长你们也太坏了吧,吓坏咱们的寿星,可是要遭雷劈的!” 一群学长们臭屁哄哄的起哄,贺文超被推出来道歉。 今天场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贺文超带来的,这位是个阔少,平日里大方的厉害,在学校里赫赫有名。 当着众人的面,贺文超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到林慕面前,眼睛里的章鱼脚悄悄的藏了起来,变成一道微笑的弯钩。 “我的错,我的错,原本是想给个惊喜的,没想到把小寿星给吓哭了……跟个女孩子似的,这也太可爱了,吃颗糖吧,原谅哥哥。” 贺文超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瞧见林慕眼睛里噙着一汪眼泪,男生女生们哇哇笑闹起来。 林慕瞬间红了脸,抓过贺文超手里的糖果,收下了,但没吃。 人好多,他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就是这样的场合参与的太少了,其实大家都是同龄人,又是同学,很好相处的。你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这么怯场,可不好呀,你要放开你自己。” 为了舒缓他的情绪,傅尧牵了牵他的手,冲他做了个西式礼,像是一名骑士。 林慕这才发现自己的装扮,刚才黑暗里大家给他扮上的,头上一顶王冠,身上披了黑色的小坎肩,坎肩看起来价值不菲,缀了白色的钻石和黑色的珍珠。 还有脸上刚才被涂抹的,是有人把蛋糕的奶油抹到了他的脸蛋上,还有人把正红色的口红抹到他唇上。 有人挤过来,并着他肩膀找他合拍。林慕怔怔望着那些镜头,每一个镜头里的自己,都唇红齿白,王冠闪闪,真的像是一个小王子。 而他的骑士正牵着他的手,邀请他跳舞,“王子殿下,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傅尧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林慕曾经以为傅尧是自己一辈子的好朋友,其实只是小蠢蛋学到的一个教训。 林慕第一支学会的舞,是傅尧教的。 男孩紧握着他的手,搭着他的腰,在灯光下的舞池教他做一只翩翩的蝴蝶,“想要别人喜欢你,你应该学会释放自己的魅力,让大家为你疯狂。仅仅演技好是做不成艺人的,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没有默默无闻的明星,你懂这个道理吗?” 他确实想要获得大家的喜欢。 林慕觉得,傅尧真的很懂他。 这种感觉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体会过,尤其是韩晋。 那一晚林慕学会了很多只舞,和很多人玩的很开心。 灯光熄灭,有个在黑暗里争夺王子的环节,所有人叫他的名字,在他耳边欢呼。 很多人拥抱他,还有人吃掉了他脸上的蛋糕,这种热情而又特别的方式,林慕不曾体会过,感觉是大家对他的喜爱。 他像是从一个方寸的小世界,一夜之间走了出来,在漂亮的大世界里有些迷眼。 他特别开心,喝了很多很多酒,贺文超学长超热情,敬了他好多好多杯,每一杯林慕都喝了,最后醉醺醺躺在沙发上,脸蛋红通通的,脸上开心的像个傻子。 晕晕乎乎里,林慕看见贺文超在角落偷偷地和酒吧的工作人员说话。 然后渐渐地,身边的同学们越来越少,傅尧接了一笔钱,也离开了。 林慕越来越不省人事,隐约中感觉到有人过来,在殷勤的给他扇风,是刚才舞池里造的,蹦了一身汗,林慕现在动都懒得动,觉得对方给自己扇的风舒服。 汗津津的小王子,像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那人甚至把他领口都解了。 之后,酒吧里便没动静了,解他衣服的家伙像是被黑暗里的怪物抓走,一声不吭的,一点动静都没,林慕甚至觉得刚才身边有人是个错觉。 太.安静了。 林慕扛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睡着了。睡前生理性的打了个寒颤……觉得有点冷。 身边仿佛立了座制冷空调。 好讨厌,想把空调关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空调马上就要给你制热了,长点记性233 ps:这篇文差不多10w字左右,短篇,存稿已经快完结了,这情况也不打算连载V,不然要压字数等榜,几万字拖那么久更没意思,我估计350收左右,会再给一个榜单,目前还差50几个,大家路过还没收藏的,求个收藏orz 等下一次上app榜,给大家一次性更到完结,然后我等完结之后再V 大家支持一下吧,入V也不是为了赚钱,就为上夹子,挣个预收,攒收藏太难了QAQ 谢谢小天使们支持~ 第18章 林慕稍微清醒时,是一个比较难受的状态,脑袋很重,身体又很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他还是在酒吧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他的双脚被绑住,双手也被绑住,压在脑袋下面……嘴被毛巾塞的严严实实。 一个男人正在摸他的身子,就坐在沙发边上,戴着一张半面的恶鬼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位……身影是双重着,漆黑的影子在林慕眼前打架,林慕脑子要炸开了,不能分辨这个人是谁。 第30页 那人还在摸他的身子,见他醒过来了,改为摸他的脸蛋。 男人不说话,唇形有些熟悉,虽然掌心是热的,但男人露出来的半张脸透着一股子冷气。 气质有些吓人。 行为更加吓人。 衬衣从他半醒时,已经被男人解开,男人的手很自由,男人的亲吻也自由,从他肩前的蝶翅胎记一路吻下去。 林慕发不出来声音,身体置于对方掌中也动弹不了,只有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黑暗里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呜呜呜的闷叫。 男人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动作开始粗鲁。 林慕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他彻底清醒了,喉间的嘶哑与哭声在黑暗里炸开来,脸上的泪水甚至打湿了男人的手。 男人停止了动作,拿纸巾擦了他的眼泪,又帮他把解开的衬衣扣上去。 松开了禁锢,林慕开始嘶吼,并着拳头往男人的身上砸,即便手腕间的绳子还没有挣开,但他也使出所有的力气了,卖力挥动胳膊,去捶身上的坏蛋!恶人!禽兽! 韩晋任他锤了很久,才把林慕的拳头掌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知道害怕了么?一个人就敢跑来这种不正经的酒吧,和一群不熟悉的学生们疯闹,喝这么多酒,如果我今天没有来,会发生什么后果,你可以想象么? 傅尧收了贺文超的钱,贺文超给你的那颗糖,是催.情药,剂量很大,特别伤身的那种,他差一点就喂你吃下去了。” 林慕眼睛大睁着,呆看着男人。 韩晋把自己面上的面具取下来了,他很想恶狠狠的冷着脸再多数落数落小家伙,让他深刻的吃一次教训。 可他面具卸下来的那一刻,林慕崩溃一般哭的撕裂,韩晋又没忍心。 韩晋把灯打开,取出林慕嘴里的毛巾,手脚上的绳子也帮忙解开,绳子绑的有些过于紧了,小家伙挣的太厉害,手腕脚腕上都有红痕,手腕上还蹭破了皮。 韩晋皱了皱眉头,把小家伙从沙发上捞起来,“……我们回家。” 林慕浑身打了个颤,他一把推开男人,自己翻下了沙发。 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耗尽了,林慕像只死鱼烂虾一样四肢投地,扑在地上呕吐。 他刚才脑子里几乎炸开了,不知道是谁在他的身上,想象了无数张面孔。 得知是傅尧和贺文超的联手计划后,又想到那颗糖果,如果他真的吃下了,在所有的同学们面前,像娼倌牛郎一样去抱着贺文超不放,甚至完全抵抗不了对方的下流和猥.琐,屈就于一场他人的狂欢。 那他会成为什么? 会比他吐出来的呕吐物更恶心人么? “呕……”林慕吐的头晕眼花。 韩晋过来擦他的嘴和身子,又想扶他起来,可林慕再次一把推出去,拒绝了。 即便最后是韩晋来救他了,也没能让他好受多少。 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从男人的手掌心跑出来,自以为是去拥抱了一场自由和友谊,可事实证明,没了男人的掌控,他连最基本的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难道他是一只已经被折了翅膀的金丝雀,离开笼子,蠢到连基本的生存都不会了吗? 林慕跌跌撞撞自己往门口走,但头重脚轻,终于还是一头栽倒下去,被男人捡进怀抱中。 …… 第二天,林慕还没从床上爬起来时,就收到了管家的通知,男人替他办理了暂时的休学,称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先让他在家住一段时间,落下的功课,韩晋亲自帮他补。 林慕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不了。 他大约在家呆了两周左右。 这两周时间,韩晋天天都在家,从早到晚的辅导他功课,两人经常呆在书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 韩晋感觉的到,在他的身边时,林慕只有学习的时候是比较放松的。 韩晋授课用的是一支钢笔,用了好多年了,但看起来还很新,男人特别的爱惜。 课间的时间,一只叫做灰灰的鹦鹉经常跑到书房来,闹人的清净。韩晋一般会赏它一把鸟食,然后亲自送它回笼子里,但是不舍得关鸟笼的门。 男人手上还有一条红绳银铃的链子,戴在左手上,林慕嫌教课的时候吵,男人便取下来了,放在枕头下面。 钢笔,鹦鹉,红绳铃铛,都是阮阮的东西,林慕跟了男人不久,这些元素就一直在男人身上,但林慕就是不见那位白月光的真面目。 如果阮阮能回来,男人就不会要他了。 “阮阮呢,你这么爱他,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回来看你?” “他应该回不来了……”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回答了他的提问。 林慕忍不住的啃指甲,“那、那你能找别的替身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 韩晋垂头看手册上的习题,林慕刚刚做的,错了一大半,状态已经不太对了。 韩晋顿了一下,才道:“你和他很像……你是无法被取代的。” 手指甲瞬间啃了一圈,林慕拿紧张、失望、愤怒的表情看着男人。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宽大的手掌有些颤抖,“……今天就学到这里吧。” 林慕瞬间从座椅上弹起来,逃回了房间,并第一时间反锁了门,然后扑去床上,紧张的翻着床头的日历:离他重返学校,还有两天! 第31页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挺平静,事实上是,这整整两周都过的挺平静,男人除了教他学习以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最后一天晚上学习完,男人还亲自告诉他,“今天早点睡,明天要起早床,我派人送你去学校。” 返校比林慕想象中的容易。 林慕睁着眼,看着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周男人都一边辅导他学习,一边处理公事的缘故,看起来男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但能返校了,林慕还挺开心的……男人居然没动他。 男人又摸了摸他的头,“去睡吧,晚安。” “……晚安。”心情稍缓解了一点,竟然对男人说了句晚安。 韩晋原本双手支在额头上,揉太阳穴,听见这声怔了怔,抬起头来,小家伙已经跑的只剩下个背影了,但那声晚安似乎还回荡在他耳边。 男人难得的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两片出来,老爷子适时端过来一杯水,就水吞服下去。 喝了药,韩晋把林慕的课本整理整理,放到一边,完了之后又拿出公事上的文件,拿了很大一摞,看样子又是要通宵的节奏。 老爷子不太放心,“先生,你很久没睡觉了,睡一会儿吧。” 书案的灯光下,男人眼底的青色挺明显的,照的韩晋的脸也很白,“你们先去睡吧,我睡不着,再看一会儿。” 老爷子:“可您明天还要赶飞机。” 韩晋:“那正好飞机上睡。” 老爷子:“……不休息好,上飞机,不会头痛吗?何况下了飞机后还有重要的生意,沈董这段时间已经发现您的不对劲了,特别要求我照顾您早些睡觉。” 韩晋:“你让他不用担心我。” 老爷子顿了顿,又道:“先生,上次建议您的治疗方案,您考虑一下吧……”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住了,先生朝这边投来了特别冷冽的目光。 ……老爷子闭嘴,躬躬身,不再说什么,下去了。 男人重新投入了工作。 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韩晋第二天去厨房亲自给林慕备了早点,一碗加了香菜的小面,一个水煮蛋,还有两块鳕鱼卷。 能上学了,小家伙心情不错,挺给面子,都吃了。 韩晋送林慕出门时,小家伙睁一双黑乌乌的眼睛抱着书本,眼睛里全是外面的世界。 男人的眼睛里全是他,久久盯着不放,考虑了很久,还是想送他生日礼物。 之前准备的粉色兔子睡衣……被小家伙疯狂嫌弃,后来摸不清楚林慕到底喜欢什么,就没贸然准备,现在要把小家伙送走了,不送礼物又不甘心。 韩晋把自己手上的那条红绳铃铛取了下来,林慕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知道他在厌恶什么,韩晋道:“不是为了别的,这条红绳编的是平安结,你出门在外,今后说不准也少回来……安全是最重要的,收下吧,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都还没听我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韩晋把手链递过去。 林慕惊疑不定,抱着书本在犹豫,并没有伸出手。 到底是阮阮的东西,不嫌弃是不可能的……但不收下的话,男人会不会不让他走了? 林慕为难。 “今天是你返校的日子,不会留你的。我也有一场生意,要出国一趟,好几个月不会回来,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全……” 林慕不伸手,韩晋干脆单膝跪下来,把链子戴去他脚脖子上。 男人的举动吓了林慕一跳,林慕险些逃了,但男人的手掌掌着他的脚脖子,让林慕没能及时的拒绝。 红绳编的很长,他的脚脖子纤细,能绕好几圈。 戴好后,男人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说的话让林慕有些吃惊。 “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如果有什么麻烦,和我说,和管家爷爷说,都可以……这里始终是你的家,不会有人害你的。 之前欺负你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难道是打算去找别的替身了?”林慕不敢太奢望。 不想,男人顿了顿,竟然点头。 “!”林慕没忍住咧了一下嘴,怕惹男人不快,又赶紧憋了回去。 还好……男人没介意。 林慕如愿出发,上车时脚踝的铃铛丁铃铃铃响。 男人在车窗外冲他招手,林慕犹豫了半天,回了两下招手,之后把车窗摇了上去。 韩晋在花园道目送车辆离开,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老爷子忍不住问:“还需要派人保护小少爷么?” 韩晋:“不用了,他很敏感,不会喜欢有人跟着他的。经过一次教训,他应该也学聪明了……是时候放他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老爷子望着先生,“……您这是打算放手吗?” 韩晋:“或许是更爱他了。他生日那天,酒吧里虽然很混乱,但你没看见当时他眼睛里的开心快乐,是自从他苏醒后,我从未见过的……有时候就是没那么大的狠心,在明知他已经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还霸占着不放。 放手试试吧,希望他能在外面玩的愉快。” 男人回屋了,背影从温柔到高大,只需要一瞬间,“备机票,飞西西里。” 第32页 第19章 林慕回校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贺文超和傅尧被退学了,一位舍友亲自告诉他的。 “贺文超之前在学校里犯过事,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是被家里人摆平了,前不久这事却被人爆出来,学校没有再给贺家面子,直接飞了贺文超一纸退学通知书。 后来更新的料才爆光,说是贺文超之前犯过的事……是在学校里侮辱了一个女同学。” 说这事儿的舍友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想想他两周前还给你安排过生日会,就可怕!幸好听说有人及时出现控制住了贺文超,不然那天你喝的烂醉,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尤其之后你还休学两周,吓死我们了!” 大学的宿舍是四人间,除了傅尧以外,林慕还有两个舍友,生日那天都去了生日会陪他过生日。 傅尧不在了,寝室里加上他,就只剩下三个。 另两位舍友挺好的,只是没傅尧那么深的面具,是普通又简单的人,以前林慕时常一个人,和这两位舍友关系很淡,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反倒把大家拉到一起去了。 见两人有些担心,林慕赶紧解释,“没事,贺文超没把我怎么样,我休学两周……也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要紧的,谢谢你们关心我。” 两位舍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左右笑着冲他说:“都是同学,不用客气了,关心你是应该的,现在贺文超也被赶出学校了,不知道是不是恶人有恶报,大快人心。 还有傅尧,他父亲吸毒加赌博,虽然身世是很可怜,但他居然在外面赚黑心钱,这个就是他不对了,学校也没纵容他。想起来傅尧以前在学校,还是挺受欢迎的人,连我们都没察觉出他的问题……有的时候真感觉人挺难以捉摸的。” 这对林慕来说,确实是很大的一课。 贺文超和傅尧的退学应该是韩晋做的,如果真的想独立于男人生存,这种错误他以后不可以再犯。 林慕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校园生活,除了学习文化知识和专业表演外,他的交际圈子开始在尝试下,不那么贸然的、谨慎地、一点点对外打开。 最开始是和两位舍友打好了关系,后来在系里,认识了更多的同学。 老师和主任,甚至是校长,一如既往的对他抬爱。 期末考上他的专业汇演,甚至意外吸引到了盛南风的目光。 盛南风后来是他的老板,圈内最具实力的经纪公司总裁,从在期末汇演上发现他,到最终认可他,一共考查了一年多的时间。 能获得盛南风的欣赏,是林慕很开心的事情。 这是他离开男人后,第一次凭自己的努力,成功做到一件事情,得到厉害的大老板的认可、喜欢。 暑假期间,还获得了去剧组实习的机会,有幸拿到角色,赚了第一桶金。 暑假多半就是在剧组度过了,这段期间,林慕听到不少关于韩晋的坏消息,被财经那边大篇幅报道,说是韩晋生了一场大病,被紧急从国外送了回来,生意由沈东辰接盘。 对于韩晋的生意和集团,林慕没有过多的了解,只知道万慈是韩晋一手创立起来,沈东辰作为韩晋的副手,两人是厉害的伙伴关系。 但是集团内部的决策和执行,实际上更多的,还是要依赖韩晋的领导,一般主要的权利,不会下放给二把手。 这次男人的生意貌似还挺重要的,如果不是病的很严重,应该不会做出由沈东辰接盘的决定。 暑假还剩个尾巴,马上就要开学,回校肯定又是一头扑进学习里。 林慕在考虑……要不要回家看望男人一趟。 林慕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吃惊。 也许是这一段时间过的太自由了,导致男人在他这里的形象有些洗白?他竟然能冒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善良…… 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林慕打消了回去探病的想法,但是给男人发了一条短信: 【早日康复】 第二天,老爷子就来到他实习的剧组,请他回去探望。 说是请,然而带着两个保镖一起来的,林慕顿时有些后悔昨天发的短信…… 不得不跟着老爷子回去了一趟。 回去时,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一座坟墓。 落地窗前的帘子也垂了下来,正午的阳光正艳,屋子里却昏昏的,还有淡淡的檀香味,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韩晋确实是在睡觉,睡在阮阮的那间卧室。 白色的被子软绵绵盖在男人身上,轻若无物,粉色的小房间一般是可以让人放松下来的,但男人睡的并不安稳。 房间里很静,韩晋的睡相凶的厉害,林慕被迫去看望时,每走一步,脚上的铃铛就响一下,很怕把男人吵醒了,男人会立马蹦起来打自己…… 男人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要打人的样子,枕边捏着两只拳头,侧身睡着,高大的身躯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表情很凶,眉头紧皱,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好在,林慕虽担忧着,但男人并没有被铃铛声吵醒来打他,相反,听到铃铛声,男人还镇静下来了一点。 可即便是稍显镇定的韩晋,脸色依然可怕,是那种病态的青白色,眼窝陷的很深,瘦了不少。 第33页 “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 林慕觉得男人像生了什么大病,心头冷不丁的竟然有些心疼。 老爷子看他一眼,把他请出房间,又带他回到了客厅里。 “小少爷,先生没有生什么大病,只是您离开后,他睡眠不太好,加上这几个月来生意一直很忙,先生过于操劳,身体有些吃不消。 如果他能好好睡几觉,很快会恢复的,您这段时间,能在家里陪陪先生吗?” 林慕一愣,“……可是我要开学了。” 既然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心头升起来的那一点点心疼,又降了下去。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温声道:“那小少爷至少今晚留下来吧,明天我安排人送您去学校。” 林慕挺讨厌别人这样安排他,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没有太明显的拒绝。 当晚林慕在别墅留了下来。 老爷子说男人工作操劳,睡眠不太好,可这一整天,男人却都睡着,林慕就没见他从房间里出来过。 反倒是一个白大褂的医生反反复复进出,每次进出都一头的冷汗和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林慕当晚失眠了。 他是睡在二楼的客房,离着三楼阮阮的房间是斜对角线。照理离的很远,别墅里的隔音又向来不错,可他把脑袋窝在被子里,深夜时分仍能听到男人一声声的低吼声。 “滚开!” “滚开!” 男人吼声里夹带着重重的鼻音,之后椅子、水杯很多东西被男人摔烂了,医生猝不及防从房间里逃出去。 同医生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一个俏生生面生的男孩子。 男孩子有些受惊,当时就跑掉了。 医生没追回来。 那时是深夜十二点,三楼像发生了一场战争。 林慕躲在房间里心如刀绞。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害怕,因为男人真的好像一头怪兽,可他心尖都拧着,一下一下刺痛着,竟又大着胆子爬下了床。 他偷偷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别墅里漆黑,楼上又归于平静了,而黑暗里,一名仆人发现了他这边的动静,犹豫了会儿,端着一杯牛奶过来。 仆人的手脚哆嗦,头脸都埋着,送牛奶时大气不敢出,也不敢看林慕,“小、小少爷是睡不着吗?……喝杯牛奶吧?” 林慕没理仆人,脱口问:“他没事吧??” 仆人一个哆嗦,又道:“小少爷喝杯牛奶吧……”看样子都快哭了。 林慕急,几口就把牛奶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瞪着眼睛,又问这个仆人,“我问你们先生有没有事!” 仆人猛摇头,“我不知道,先生的情况一直有专门的医生打理,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小少爷别问了,快去睡觉吧。” 林慕:“……” 仆人送完牛奶就跑走了。 林慕牛奶喝的急,嘴巴上还留着一圈奶白的印子。 困意是突然之间席卷上来的,林慕本打算再打听打听男人的病情,不得不作罢,擦了擦嘴,倒去床上。 没多久,脑子开始有些混沌,一时想起韩晋在酒吧上救了自己,一时想起韩晋给自己辅导功课,一时想起贺文超、傅尧被赶出学校,一时想起近几个月里男人像是在他世界里消失一样,好像真的打算对他放手。 林慕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原谅韩晋,他有些挣扎的,睡去了。 第20章 林慕很困很困,困在梦境里完全脱不了身。 可他又很痛很痛,痛到身体蜷缩、忍不住发出尖叫。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炙热仿佛能烫伤人的皮肤,林慕流了很多汗,热汗,冷汗,他感觉自己在一个怪诞的梦境里,有一只怪兽在吊着他的脚,捉着他的手,掐着他的腰,把他翻来覆去像是摆弄一只玩具。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软绵绵没有一点力道,眼皮也很重,根本睁不开眼睛。 梦境里是循环反复的铃铛声,一声声,一阵阵,没有个消停。 林慕嗓子哑了,可耳畔的喘息声还在,他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干脆躲进了更深的梦境里,直到听不到,感受不到,连想象也停止。 像是死人一样,他终于挨过了这个可怕的夜晚。 …… 林慕知道是韩晋干的,他分辨的出来男人的喘息声,而且昨晚的梦境里出现了无数次“阮阮”这个名字。 男人又在想念他的白月光了。 明明说好了要去找别的替身的,明明说好了不会再动他! 林慕睁开眼,从床头弹坐起来。 过于激烈的动作,牵动着身体上的伤口,额头上又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林慕咬牙挨着,很久才缓过来。 他现在正在阮阮的房间,房间里暂时没有人,韩晋也不在。 林慕一声不吭,虽然他现在头昏脑涨,但不敢发出声音,怕引起外面的人的动静。 生理性的,眼泪在他脸庞上落下了,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是很可怕的那种,脸色苍白,眼神漆黑,光着身子一点一点从床上爬下去,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铃铛声太危险了,他恶狠狠一把扯下来攥进手心里。 然后扶着衣柜支撑自己站起来。 这个行为前两次都没有成功,腿脚不像是自己的,像是已经在昨晚被男人卸下来,无力和疼痛让林慕险些哭出声。 第34页 但他打了个冷颤,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黑乌乌的眼珠警惕的看向门口,频繁的闪烁着,像一只高度紧张的小狗。 他用尽了全力,把哭声吞了回去。 没有人进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很好。 林慕开始在阮阮的房间里翻找,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后,只能抓起男人在课桌上留下的钢笔。 是那只男人特别爱惜的钢笔,男人把办公的地方都搬到这个房间里来了,钢笔就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拿走钢笔后,林慕出房间了。 外面没有人! 整个三楼都是空荡荡的,平时这个点负责洒扫的仆人,一个都没有看到! 是个好机会。 林慕摸着扶梯,鞋也不穿,攥着钢笔,绷着张脸,躬着腰,往楼下去了。 他像个忍着。 而别墅像个空城。 所有人都消失了,仆人、保镖、还有那名医生,通通都不见。老爷子也没看到,只有男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 客厅里所有的柜子、摆件甚至包括部分家具,都是倾倒的,好几只花瓶碎了也没有人打扫。 别墅像是一片废墟,而男人侧背着林慕坐在一只沙发上,穿着一身被揉烂了的衬衣,头埋在膝盖上不说话,也不动作,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慕攥着钢笔,无声的,恶狠狠的向男人冲过去了。 “先生!” 老爷子突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的药瓶子摔落地上。 韩晋闻声抬起了头,他刚露出怔怔然的表情,林慕就扑过去,把钢笔插.进了他的脖子。 林慕至今记得用钢笔杀人的手感,刺的并不深,但是血大面积的喷出来,韩晋高大的身体像是积木一般垮塌,倒在他的肩膀上,轻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快跑。”血染红了林慕的眼睛,他看不清东西,但韩晋唯一能说出口的两个字钻到他耳朵里。 韩晋推了他一把,老爷子奔跑过来。 林慕转头跑出了别墅,疯狂的跑了很久很久,才发现那串红绳铃铛还在自己的手心攥着,连忙把它扔到了地上。 林慕那天没有回学校。 他出了国,像是罪犯一样,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在国外辗转了好几站,最后不知怎么,来到西西里。 他一直没有去查韩晋的生死,他无法摸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直到他在西西里的湖边投河,后被莫绍寒打捞上来,矜贵的大少爷把昂贵的西服脱了,盖在他肮脏湿哒哒的身体上。 男人脸上的微笑像是当时蓝天上的太阳。 之后,便是在Gulfi酒庄,再一次遇到了莫绍寒。 大少爷和脏兮兮的流浪鬼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起了酒。 莫绍寒是做完生意,快要回国的人,却被一个看起来脏兮兮,但眉眼都很精致漂亮的小家伙吸引住了,两人有点缘分,大少爷问林慕为什么要轻生。 林慕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脸蛋铺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漆黑,垂头坐在那里,像一只没有生命力的洋娃娃。 这样子,看起来,是挺让人心疼的。 “我杀了人……” 莫绍寒的温柔凝视有短暂的僵滞,多嘴询问了一句,“杀了谁?” “……韩晋。” 小家伙醉了,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大少爷,是从那时开始,就对小家伙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韩晋是莫家的生意对家,莫绍寒经常在生意场上和韩晋有往来,最近的一次,便是前段时间在西西里的一场会谈,莫绍寒和韩晋当面见了一面。 当时,男人身边跟着一个乖巧漂亮的男孩子,和林慕还有点像,后来莫绍寒不止一次发现,那个男孩子被偷偷送进韩晋的房间。 莫绍寒不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于韩晋这样的传闻,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替身”“风流”这样的标签安在韩晋身上,然后这是第一次,传闻仿佛成了事实,摆在莫绍寒眼前。 对于生意场上的对手,莫绍寒多是留意的,尤其是韩晋这样的对手,实力强劲。 那晚上莫绍寒派人偷偷观察了一晚上,韩晋房间里的动静不小,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第二天,便换了一个男孩子送进男人的房间里…… 莫绍寒是很端正的大少爷,在外人看来,性格修养也很完美。 莫绍寒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瞬间就把林慕和那些男孩子划上了等号,慈悲和同情源源不断地涌上他心头。 莫绍寒觉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不应该被禽兽所糟蹋,得有慈善家救他一把。 “傻孩子,韩晋没有死,他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而且像他那样不干净的人,就算哪天真死了,也不值得你去为了他自杀,既然你逃了出来,就应该有新的生活。 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我可以带你去西西里再看一看,你会发现,好好活着是件很幸福的事,寻死觅活是傻孩子才干的事情。 该死的是该死的人,不是你。” 被莫绍寒从地狱里拉上来时,大少爷没告诉小家伙杀人是不对的,人往往更愿意听倾向自己的言论,这种言论,在第一时间,瞬间撅住了林慕的心脏。 韩晋没有死。 他没犯错。 第35页 他遇到了莫绍寒,是个真真正正矜贵的人,心地善良,对他很好,不嫌弃他。 只要是他喜欢的样子,莫绍寒好像都有。 林慕毫无余地的,去全心全意的重新爱了一个男人,以代替他对另一个男人又憎又怕又不知名的感情。 林慕一共和莫绍寒谈了两年的恋爱,这两年时间里,他签约了盛华,学业和工作同时进行,生活忙碌又充实,闲余下来的时间,如果男朋友不忙的话,就约在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 林慕喜欢和莫绍寒在一起的感觉,自由,轻松,工作累了打打电话,学习有哪里不懂视频请教。 有次林慕在实习的片场生了病,顶着病情完成工作后住了院,莫绍寒得知,大老远的坐飞机飞回来,在医院陪了他三天。 两人都是比较忙的人,莫绍寒手头有很多重要的生意,一但赶上了日程,一般情况下是不容易脱身的。 但那次莫绍寒却飞回来了,给他照看点滴,请求医生打针轻点儿,为他安排了特护病房,亲自给他订餐,喂他吃饭。 住院的那三天里,林慕折了很多千纸鹤。 男朋友问他不好好休息,折这么多千纸鹤干什么。 他笑着回应说,秘密。 后来这些千纸鹤便登上了他与莫绍寒婚礼的背景墙,一共730只。 林慕想嫁给莫绍寒。 但他不敢说,甚至连恋爱的关系都是秘密进行的,没有公布于众。 一来是顾忌公司的规章,二来便是顾忌莫绍寒的父母。 莫绍寒的父亲是莫震廷,典型的大家长,一共娶过两任妻子,一任是莫绍寒的母亲,陪莫震廷走过了创业之路,可惜家业壮大之后,生下孩子的母亲产后抑郁,就这么去世了。 第一任妻子是莫震廷的初恋,发妻死后,莫震廷对莫绍寒很栽培,对大儿子寄予厚望。 三年后,为了稳固基业,莫震廷又娶了第二任妻子姜璐。 莫绍寒身上有他父亲的基因,莫震廷本人自然也有一定的魅力,姜璐是豪门的独生女儿,对莫震廷情有独钟,于是成就了一段盛世联姻。 父亲再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孩子。 在教育子女方面,莫震廷严格把关,对待两个孩子一碗水拿的很平,给予同样的基础资源和公平的竞争环境,这是奠定将来继承人选择的先决条件,姜璐认同丈夫的理念,并自恃身份,因此没有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 莫家的家庭环境,在两位大小少爷的共同成长下,进入一段难得的良性竞争局面。 很多人赞叹莫家培养出两个优秀的孩子,一个莫绍寒,一个是莫绍寒同父异母的弟弟,莫知航。 男朋友的父母对子女的要求很高。 而林慕自觉自己不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甚至很不招人喜欢,光不洁这一点,怕就不是大家长心目里的完美儿媳妇。 他有可能会丢男朋友的脸,这也是为什么林慕想拿到白金影帝的一个原因。 获奖后,至少能证明,他也有一技所长,值得被人所喜爱。 林慕对待这段感情,不敢操之过急。 但是万万没想到,男朋友会被父亲安排联姻,和一个特别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姚氏集团的千金,姚贝! 这消息最初是在八卦新闻上看到的,姚千金在某名媛会上喝多了,自己豪言壮语,说看上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男人,要嫁这个男人做老婆。 后来陆陆续续就传到莫绍寒头上。 媒体们捕风捉影的证据很多,有姚贝刺的纹身,在脖子上,是莫绍寒的姓名首拼,有姚家最近和莫绍寒频繁往来的生意,有生意场上,千金大小姐给大少爷抛的媚眼。 莫绍寒一次都没回应过。 但姚贝亲自给这些八卦新闻点赞。 男朋友那段时间肉眼可见的比平时更忙了,被姚家的生意拖住,连回来见他一面都办不到。 两人只能电话联系。 莫绍寒在电话里承认了,是父亲有让他联姻的心思,但莫绍寒本人并不认同这段联姻。 “姚贝任性又娇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现在正在跟我通话……慕慕,我不会听从我爸的,我把这几桩生意谈完,就回来,姚贝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慕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电话这头哭。 男朋友有些慌神,不停地安慰他。 林慕那天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梦见男朋友被人抢走,抢走男朋友的人高大又威猛,是家长,是集团,是利益,是一只只难以被撼动的巨兽。 而他像一只蚍蜉。 于是,第二天,林慕开通了直播,在直播里向莫绍寒告了白。 等着巨兽一只只扑过来把他压垮,不如抢占先机,自己朝巨兽撞过去,至少能死的体面些。 这简直是一场疯狂的自杀。 当天晚上,原本回不来的男朋友,回来了。 疯狂的媒体拍到他们拥抱,接吻,拍到莫绍寒把他抱进怀里,说他是他永远且唯一的心上人,不会辜负他的爱与勇气。 之后没过多久,男朋友便在生日会上当众向他求了婚。 那场生日会盛大,被安排在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上。 游轮上下一共四层,吃水少说十几米,通明的浮停在夜晚的海面,身披彩灯,像一座华丽的宫殿。 第36页 莫家邀请了很多人,商界的,文娱届的,无数的大小艺人来捧场。 韩晋也在受邀名单上。 林慕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收到了男朋友的消息,让他出席他的生日宴,务必。 以为最大的难关就是面见家长,没想到还有一头关底boss。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没有安排我的榜,嘤,这周四更吧QAQ 第21章 林慕抵达码头时,是晚上八点十分,海风有点喧嚣,夜色很暗,华丽的巨轮躺在远方的海面,像是天上的星星都坠落在了那里,耀眼璀璨。 男朋友架着一辆自动游艇,穿着绅士优雅的礼服,乘风破浪而来,像是王子。 “男朋友,你今天真好看,生日快乐。” 莫绍寒亲手接他上的游艇,之后瞧见他衣服单薄,第一时间把外套脱下来了,披给他。 没了这件华丽丽的生日礼服,男朋友被衬衣包裹下的腰身窄瘦,好像瘦了一些。 虽然生日是喜庆的日子,男朋友也打扮的很漂亮,但林慕觉得男朋友并不怎么开心,因此夸了男朋友的颜值,希望男朋友生日快乐。 这是真心话。 还送了生日礼物,是一条爱马仕的领带,当场就亲手给男朋友戴上了。 领带戴好后,在男朋友脸上亲一口。 男朋友笑了笑,低宕的情绪这才缓解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的礼物,很喜欢。” 游艇是自动驾驶的,开始回程。 远处的游轮像怪兽一样,距离一点点的拉进,好像要扑过来。 林慕感觉到紧张,身体在礼服下打个哆嗦。 莫绍寒察觉到,用手臂拥住了他,“没事,放轻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光从男朋友这句话里,林慕就听出来一股子船上局面不容乐观的意味,越发忐忑了,不知道自己备的其他几件礼物有没有用。 “我今天不光准备了你的生日礼物,还给你的家人也准备了。 我听说莫伯父喜欢红木,便托人收了一条紫檀如意珠……待会儿你替我给你父亲送去,还有给你母亲准备的珍珠手串,和送你弟弟的口琴。一点点小心意……希望他们喜欢。” 林慕把抱了一路的礼物袋子拎给男朋友,递出去时发现袋子有些褶皱了,心里咯噔一跳,赶紧又拿回来压了压。 “……”不等他压完,莫绍寒把袋子接过去,亲吻了他,“别紧张,爸爸他们会喜欢的。” 莫震廷喜欢红木,姜璐每次出席重要场合必带一条珍珠项链或手串,还有莫知航,是学过音乐的。 莫绍寒没带林慕去见过家人,平常也很少提及,能送这么些礼物,真的是非常用心。 莫绍寒小心翼翼拎着这些精致的小礼物,觉得沉甸甸的。 林慕登船之后,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今夜莫家大少爷的生日会盛大,船上最人声鼎沸的地方,便是中央一层的大型舞会,众多名流、艺人、富商都在这里。 “这是谁呀?” “大少爷的小男朋友。” “我知道,公开在直播里向莫少告白的小艺人嘛,就是想知道他什么身份?怎么就这么敢呢?” “莫少居然带他出席今天的场合了?真神奇。”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里,千金、少爷、大明星,随便抓一个,都比他更配大少爷吧?” “大少爷怎么就瞧上他了?” “看着挺可爱的……但真不认识,尴尬……要去打招呼么?感觉有点掉份……” “听说是个孤儿,但是主演了《迷宫》,还签约了盛华,是不是莫少在给他穿针引线呢?” “你觉得呢?我这么优秀的人,当年出道时都没这么顺风顺水!” 林慕这时出道不久,《迷宫》是他主演的第一部 影视作品,因为还没上映,因此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林慕隐约能听到周边一些窃窃私语,多是艺人们在饶舌;上流的一些人物,更多的,是拿目光在扫视他,这些目光如果翻译成言语,可能比艺人们的碎碎念更不中听。 林慕胆子真不大,脑袋始终埋着。 周边的笑声和闲言碎语就更多了。 “既然把朋友请来了,怎么不和家里人知会一声?” 是莫震廷走过来,把周遭的一些声音压下去,闲言碎语的艺人们发现家主来了,顿时不做声,还散开了。 这看似是替自家儿子解了围,可父亲眼睛里的冷冽,一点也没在来宾们面前遮掩。 还是姜璐站出来打圆场,“确实应该提前知会一声的,我们也好招待,至少好向大家介绍。” 美丽的妇人穿一身旗袍,瞧着林慕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称呼你?” “林慕……伯父伯母就叫我小慕吧。” “小慕。”姜璐笑着称呼了他一声,然后没后文了。 至于莫震廷,声都没作。 林慕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的手脚冰凉,甚至感受的到窒息的感觉,全凭良好的表演功底,让他还能杵在两位大家长面前,不至于出丑。 他笑着把见面礼给两位家长送了过去,礼物被两人身边的伴侍收下。 礼物没有收到预期的喜欢和夸奖,姜璐多少看了礼物一眼,莫震廷连看都没看。 第37页 林慕脸色微微发白,紧张的。 莫绍寒的脸色也不太好,稍带着他见过了父母,便安置他去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之后离开。 林慕瞧着有些不对劲,偷偷跟着男朋友,发现男朋友是去顶撞父亲了。 莫绍寒和莫震廷在游轮甲板上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里争执。 林慕离得远,不能听清楚他们都在争执些什么,但林慕准备的那条紫檀如意珠,被男朋友拿了出来,套在父亲的手腕上。 莫震廷并不给面子,甩手把那串珠子丢进了大海里。 “父亲!”男朋友的这声特别大,瞧得出来是情绪失控了。 林慕睁大眼,从没见过男朋友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林慕转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跑回去,还在途中,眼泪就控制不住,落了满脸。 他是个胆小的人,但他不蠢,心里清楚,这次的生日会有多么重要。 直播告白之后他被骂惨了,男朋友这是在给他机会正名。 看得出来,这个机会也是男朋友争取来的。无论如何,要加油,不能白白浪费掉了。 但有时候内心的胆怯控制不住,再好的演技都不起作用,这会儿便是,林慕身体颤抖,脸色苍白,是个被吓哭了的孩子,飞快地往自己的安全屋跑。 可万万没想到,他的房间门口居然堵着一群人。 是姚贝! 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被受邀前来了,打扮的华丽又隆重,不知道的会以为她是今晚的女主人,还带着一众娱乐圈子里并不怎么大火的小生小花,和两三个男性朋友,把他围堵住。 大小姐开口时,眼睛吊着,都不屑正眼瞧他,“哟,这不是堂堂堂堂莫家大少爷的小男朋友吗?怎么才来这场子,就哭起鼻子了?是被莫伯伯嫌弃了,还是被姜阿姨嘲笑了?麻雀难登大雅之堂,你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游戏好玩吗? 我绍寒哥哥呢,你都哭鼻子了,他怎么不来安慰你?也没有多瞧得上你嘛。” “关你什么事?”林慕瞬间就把脸上的眼泪擦掉了。 哭鼻子的人儿永远会被认为是好欺负的,林慕一秒钟就可以伪装起自己,露出凶狠凶狠的表情。 姚贝娇滴滴的,居然被吓到了。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艺人跟着“吓到了”,手抖,把手边的红葡萄酒泼到了林慕的身上,“吓死个人,你嚷嚷什么呢?” 姚贝先是一怔,之后拍手称快,“绝了,绝了。” 一群跟班跟着笑的花枝乱颤。 林慕身上披的是男朋友的礼服,很昂贵的,这一下子被泼的脏兮兮,林慕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捉了红裙小丫头的手腕! “哎呀,你干什么呀!” “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要不要脸?!” “保安,保安!” 本来是想捉着红裙去找保安的,没想到对方倒打一耙。 林慕慌张,瞬间就把小丫头的手丢出去了,白着脸要躲回房,不想两个男孩子死死堵着门,怎么都撼动不了。 这边是客房部,主要的客人虽然都在舞会,但动静闹大了,肯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林慕不想在今天这种日子丢丑,他急得又要哭了。 “孩子们,大人们没有教你们,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不要太嚣张吗?否则会显得很没有家教,散了吧。” 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人群的身后。 闹事的小家伙们受惊回头看去,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口气这么不客气,结果居然是张生面孔,看打扮,也就是管家这样的地位,而且一把年纪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岔姚大千金的场子。 都不用姚贝出手,一个自觉得孔武有力的小伙子一脚朝老爷爷踹过去,“老家伙,滚边去!”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按手,掐住了小伙子的腿肚子,一把将人甩了出去。 小伙子差点没扯了胯,坐地上疼的哇哇大叫,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嚷嚷来的节奏。 老爷子便一把掐住了这位小伙子的喉咙,“我是想放过你……小伙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姚贝:“……” 跟班们:“……” 脸被涨成了猪肝色,眼见就快要窒息的小伙子:“……” 客房部的走廊里,一群人哗啦啦的一下子全散了,姚贝本来还不甘心,结果被身边一位闺蜜扯住。 闺蜜低声冲姚贝说了什么,姚贝竟然就忍了,但同时冷着声怼了老爷爷一句,“就算这里是莫家的场子,莫家也要给我三分面子,你是谁的人,胆敢多管我的闲事?” 老爷子:“我想我家先生没有兴趣认识大小姐你,大小姐请走吧。” 姚贝:“你!” 闺蜜又扯了一下,姚贝脸色青青白白的,哼一声,重重踩踏着高跟鞋离开了。 林慕留在原地,背紧紧贴着房门,冷汗从脸上淌下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两腿打软,面上的表情撕裂且扭曲,完全不像一个得救的幸运儿,反而更加的恐惧了。 “小少爷……” 老爷子仅仅开口了一句话,林慕转头躲去房间里,砰一声摔上了门。 第22章 林慕摔上门后,第一时间把房门锁死了,之后扑去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生理性的身体打颤儿,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第38页 老爷子居然在这里!这说明韩晋也可能在! 这比姚贝什么的恐怖多了,林慕没一会儿就吓得不行,躲被子里狂打莫绍寒的电话。男朋友却不知道在干嘛,始终没有接。 房间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没有人,叫林慕没有安全感,只有被子裹着他的身体。被子很厚,他身上却在冒冷汗。 “男朋友……” 呜呜着又打了次电话,依旧没接通。 不一会儿,游轮上全场广播的音乐放起来了,是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一声声的。 林慕从被子里钻出来,泪汪汪的眼睛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睁的大大的,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是男朋友在过生日吗? 再次把手机掏出来,打过去,这次终于有人接了,却不是男朋友的声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叫过,是姚贝! 林慕:“你怎么拿着我男朋友的手机?!” “豪门有豪门的规矩,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豪门大少爷,千金大小姐,什么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要学会自己思考和权衡。 只有傻子才会以为告个白,男朋友就一定是自己的。 你能叫绍寒哥哥男朋友,难道我不可以吗?一个称呼而已,能起什么作用,最终具有法律和社会效力的,还是一纸证书,和父母之命。” 女孩子轻笑一声,“你连绍寒哥哥的生日现场都不能出席,你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明白吗?我要是你,我就从这船上跳下去,免得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喂?喂!” 对方挂了,林慕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推门闯了出去。 老爷子居然就在门外守着,见林慕出来了,还没开口。 林慕气呼呼吼了一句,“让开!” “……”老爷子于是望着林慕匆匆忙忙跑掉了,过了好一会儿,又不紧不慢跟上去。 生日歌唱的最响亮的地方,正是舞会。 林慕一路从客房部冲出来,没人拦他,也没人注意他,所有人都围在亮堂堂的舞池里,望着追光灯打下的平台上,姚贝正在送礼物。 这位大小姐带了一整个小队上来,人手捧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送给莫震廷的,是一串黑檀珠,送给姜璐的,是一挂珍珠项链,送给莫知航的是一把大提琴! 姚贝作为一个外人,完全只用给大少爷送礼就可以,偏偏大方的不像话,家长们都送了,还嫌不够,要把莫绍寒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换上自己送的领带。 莫绍寒护着自己的领带,“姚小姐!” 男朋友很嫌弃,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发作。 姚贝的父母在下面,亲自给女儿撑腰坐镇。 姚贝底气特足,冲莫绍寒撒娇,“绍寒哥哥,咱们可是青梅竹马,你和我见什么外呀~扯你一条领带,又不是扒你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送你一条新的领带,难道你不喜欢吗?” “小贝有心了。”莫震廷今晚总共就没说几句话,这是难得的一句,称呼姚贝为小贝,没有半点喝斥。 明明姚贝说了难登大雅之堂的话。 男朋友的脸都绿了。 姚贝嘻嘻笑了笑,把莫绍寒暗暗扯住的领带抽走,一把丢去了地上! “……”林慕忍无可忍了,他从人群的外围挤进去,即便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颤抖。他把扔在地上的领带捡起来,即便手剧烈的发颤。 他想哭,想钻到被子里躲起来,但再躲下去,男朋友就要被抢走了! 林慕眼红通通的,攥着领带奔走到男朋友的边上,顿时比姚贝高出大半个头,冲姚贝说道: “感谢姚小姐这么关心我的男朋友!不过送礼有送礼的规矩,先来后到,这是我刚送给男朋友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旧物,我男朋友也喜欢,还不打算换新,姚小姐准备的礼物男朋友可能暂时用不上,我就代为收下了,并替男朋友向你说声谢谢!” 可能是没想到他会冲出来,还说话这么直接,来宾们一下子怔住了。 姚贝想过他会冲出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和她说话,脸蛋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姚贝的父母脸色也很难看,说实话,在他们眼里,自家女儿和莫家的长子,闹的再不愉快,那也是自家间的打情骂俏,这一个外人突然冲出来,颐指气使的,那可就是打他们脸了。 “震廷,绍寒今天生日宴,这么大的场子,怎么什么人都带进来,把自家人都冲撞了,不太好吧?” 姚父这一声“自家人”说的是世家关系,还是亲家关系没有点名,但懂得人都懂。 身份地位悬殊,很多时候真不是什么话在什么场合都能说,即便你说的一个字都没问题,但开了这个口,便是问题了。 未来的亲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莫震廷很难再有好的脸色。 “绍寒,给小贝和你姚叔叔道歉,并且把你的朋友带下去。” 朋友…… 林慕呆住。 同时四面八方向他投来指责的目光,仿佛他做了多莽撞的事情。 林慕眼前发昏。 这种好像全世界都在嫌弃他、讨厌他、声讨他、排斥他的感觉,像是种进他骨血里的种子,平日里蛰伏着,不显声不露形,于这一瞬间,却抽干了他身体的养分,长成张牙舞爪的巨树,枝丫崩断他的骨头,主干腐蚀他的血肉,让他立在这千夫所指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