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谋君谋天下》 第1章 母子双亡 西楚皇城,冷宫之中。 时值数九寒天,冷宫年久失修,呼啸的北风不断从裂缝和破洞之中灌进屋内。 沈清晗躺在被鲜血浸湿的破旧棉絮上,眼神死寂地盯着头顶,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在她身侧熟睡。 孩子虽然平安降生,但自身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身子早就熬坏了,眼下下身血流汩汩,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心里明白,今天自己凶多吉少。 哀莫大于心死,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但她不忍心刚刚来到人世间的孩子也跟自己一样命丧冷宫。 那个男人要她死她没话说,她只希望对方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能在她死后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她等了许久,一直未见人来,从希冀到绝望。 生孩子这么大的动静,冷宫外面看守的侍卫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向皇上禀告。 只能说明,那个男人,连孩子都不打算要了。 沈清晗彻底死心了。 她为了那个男人,曾以身挡剑,以身试毒,甘为刺客,甘为诱饵,九死一生助他登上皇位,临了只落得一个被废冷宫的结局。 在废后的第二天,曾信誓旦旦说要和她白首偕老的男人,转身就册封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清雅为新后。 而她曾疼到了骨子里的好妹妹,非但没有帮她,反而落井下石。 对于沈清雅,她自认为没有任何亏欠。 从小到大,百般爱护不说,甚至因为不忍心对方由于庶女的身份被京中贵女歧视,亲手将沈清雅的母亲推上正妻之位,让他们兄妹三人从庶子庶女一跃成为嫡子嫡女,母子四人荣耀一生。 可这些她真心以待的人,却恩将仇报,联手将她推入地狱,让她生不如死。 好恨啊! 尽管心中悲愤至极,但她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嘎吱! 冷宫的大门被人打开。 寒冷刺骨的北风猛地灌了进来,那身着皇后华服的美丽女子,背光而立,用她那志得意满的倨傲目光冷冷看着沈清晗。 “姐姐倒是命硬,母亲、兄长弟妹都死光了,一个人还能硬挺着生下孩子。” 沈清晗努力克制住怒火,哀求道:“清雅,求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留孩子一命吧,他才出生,什么都不知道,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 沈清雅缓步走过来,从沈清晗手中抱起孩子,笑着打量起来。 “啧啧啧,这模样确实很俊。可惜呀,陛下不想让姐姐的孩子活着呢。” “不可能?!”沈清晗欲起身夺回孩子,但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虎毒不食子,他再狠心,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沈清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晗:“上次姐姐侍寝时,陛下醉得人事不省,他至今以为与自己一夜春宵的是妹妹我呢。姐姐与暗卫尘风关系亲密,陛下误以为姐姐腹中的孩子,是尘风的呢!” 说起她的尘风,沈清晗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尘风是她的暗卫,从她十三岁起就跟着她,替她出生入死十余年。 半年前,贺云霄突然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下令处死尘风。 她为了救尘风,不顾身孕,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动了胎气险些流产,结果贺云霄非但没有息怒,反而下令用最残忍的凌迟之法将尘风处死。 尘风不但对她忠心耿耿,还曾多次救过贺云霄本人的性命,事后她一直不明白,贺云霄为何要恩将仇报,原来是沈清雅捣的鬼! “沈清雅,你好恶毒的心!” 尘风死后,午夜梦回时,她总梦见记忆中那个清秀腼腆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遍体鳞伤的血人站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岿然不动,任凭她如何哭喊也不说一句话。 沈清雅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恶毒吗?看来姐姐还是太单纯了。”说罢转身,走向身后一个蓄水的木桶。 孩子似乎察觉到危险来临,忽然哇的一声啼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 沈清晗知道对方打算干什么,拼命呼喊:“沈清雅!!!” 沈清雅对沈清晗的呼喊置若罔闻,冷笑着将孩子扔进了蓄满冰水的木桶中。 孩子哭得更加凄厉,每一声啼哭,都如同一把利刃深深插在沈清晗的心上。 由于情绪激动,沈清晗身下的血流的更凶了,她无力站起来,便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孩子!我的孩子!” 沈清雅冷冷看着,神情异常冷漠。 她从小就讨厌众星拱月的沈清晗,同身为将军之女,凭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 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毁了沈清晗以及沈清晗所拥有的一切! 等沈清晗爬到水桶前时,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早已没有了呼吸,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沈清晗将孩子从水里捞出来,紧紧抱着儿子,心如刀绞。 早在听闻兄长战死沙场时,她便哭干了眼泪,而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眼眶再度湿润了。 “姐姐这般抱着自己孩子湿冷的尸体,有没有想起那个淹死在荷塘的弟弟?” 痛苦的往事被突然提及,沈清晗的心又是一阵刺痛,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清雅:“你想说什么?” “姐姐难道就没怀疑过你弟弟安南的真正死因吗?” 沈清晗浑身如堕冰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什么意思?” 沈清雅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才慢条斯理地说:“实话告诉你,推你弟弟下水的是我弟弟,害你母亲难产的是我母亲,让你大哥战亡的是我大哥,不过……”沈清雅神秘一笑,“出谋划策的都是妹妹我呢。” “你们怎么敢?!”沈清晗不敢相信。 沈清雅笑靥如花:“我们当然没那么大的胆子,如果不是有人撑腰,我们怎么敢对父亲的正妻嫡子下手。” “是谁?”沈清晗本来怀疑贺云霄,可她母亲出事那时,贺云霄还没跟将军府搭上关系。 “我为何要告诉你?”沈清雅弯腰,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用力捏住沈清晗瘦削的下巴,“姐姐,你可知道,妹妹最后的心愿,就是看你死不瞑目的样子。” “沈清雅!!!”沈清晗双眼含泪,眼前的景色染上血一般的鲜红,“我待你如同亲生妹妹,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啊!?” “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你母亲占了我母亲的正妻之位,你们兄妹占了我们兄妹的嫡子嫡女身份,害我们在人前抬不起头,都是你们母子欠我们的,还妄想我们对你感恩戴德?痴心妄想!” 沈清晗如鲠在喉,一口心血从喉头涌上来。 没错,是她自己太天真了,以为真心便可以换真心! “父亲素来偏爱你们母子,如今他卧床多月,你说,如果我将你难产而死的消息告诉我们的父亲,他会如何?” 看着那毒蛇一般的笑容,沈清晗忽然纵声大笑起来,血泪如雨流下,整个冷宫都变成猩红的血海。 “沈清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 (未完待续) 第2章 重生 头疼欲裂,浑身滚烫,但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心中无处发泄的怨恨和怒火。 不知多久以后,沈清晗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似曾相识的云锦帷幔。 见她醒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立即走过来,欣喜道:“姑娘,您终于醒了!” 沈清晗缓缓回神,侧头看了眼从小照顾自己的林嬷嬷,又是半晌,她才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没死! 非但如此,好像回到了从前。 见沈清晗神色古怪看着自己,林嬷嬷暗道奇怪,难道姑娘烧糊涂了? “水。”沈清晗艰难开口。 “哦哦,姑娘稍等。”林嬷嬷赶紧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沈清晗努力支起身体,将水一饮而尽,这才有力气反问:“林嬷嬷,今天什么日子了?” “今儿个冬月十一,姑娘睡了整整两天。” “天启二十三年冬月十一?!”沈清晗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大气都不敢出。 林嬷嬷越发不解:“没错,正是天启二十三年冬月十一。” 沈清晗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 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日子,就是在这一天,弟弟安南落水溺亡,母亲难产,和小妹妹母女俱亡! “三少爷呢?” “三少爷正在跟小少爷在院子里玩耍。” 沈清晗暗道糟糕,立即掀被子起床。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正发着烧呢,可不能再受寒了!”林嬷嬷连忙阻止。 “林嬷嬷,随我去荷塘,快些!”沈清晗推开林嬷嬷的手,毅然下了床,抓起一旁衣架上的披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嬷嬷一头雾水,但见沈清晗火急火燎,好像天快塌下来一样,也不敢耽搁,努力跟上沈清晗的脚步。 沈清晗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直奔沈安南落水的荷塘,她怕耽搁了时间,全然不顾所谓的大家闺秀形象,一路狂奔。 来到荷塘,周围空无一人,再走近一些,远远看见池塘里有一个黑点在挣扎,心立即悬到了嗓子眼! “安南!” 沈清晗等不了别人,脱掉披风,在林嬷嬷等人的惊呼声下,毅然跳入水中。 上一世,她本来不会游泳,在弟弟安南淹死之后,痛定思痛学会了游泳。 沈清晗来之前,沈安南已经在水里挣扎了很久,现在已经精疲力竭,没有等到沈清晗游到自己跟前,身体就沉了下去。 看见弟弟小小的身体缓缓沉入水中,沈清晗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难道还是晚了吗? 那她重活一世还有何意义! 不! 她不甘心! 沈清晗忍住悲痛,将已经沉入水中的沈安南捞出来,游向最近的岸边。 这时,荷塘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下人,看到沈清晗跳入水中捞沈安南,个个都震惊地目瞪口呆。 沈清晗抱着沈安南上了岸,冲下人大喊道:“叫大夫!”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最先反应过来,立即掉头往外面跑去。 沈清晗将沈安南平放在地上,先将沈安南口中的秽物逃出来,再以口渡气并按压胸口。 这时,一个丫头忽然叫道:“快告诉夫人!三少爷出事了!” “站住!”沈清晗登时火冒三丈,唰的一下站起来,三步做两步走到那丫鬟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丫鬟被她打蒙了,其他人也都一脸呆滞地望着她。 沈清晗锋利如刀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谁敢告诉夫人一个字,本姑娘就让她死无葬生之地!”说罢,又看向林嬷嬷,“林嬷嬷,去夫人屋里守着,任何人胆敢乱说一个字,杖!毙!” 林嬷嬷浑身一激灵,旋即回过味来。 夫人本就身体虚弱,又临盆在即,要是听到三少爷的噩耗,必定会动了胎气,届时有何后果,不敢想象! 她暗自懊恼,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大小姐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思虑周全,实在不应该! “奴婢知道了!”林嬷嬷知道情况紧急,赶紧赶去沈清晗母亲的院落。 其他人都被杀神附体一般的沈清晗镇住了,久久处于震惊之中,没想到大小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势,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沈清晗暂时没有心思理睬下人,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沈安南身上,继续救治,但一直没有起色,她把了把脉,脉搏缓慢而微弱,几近于无,情况危急不言而喻。 随后,专门贴身照顾沈安南的两个嬷嬷相继赶来,两人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沈清晗心里只有冷意。 沈安南年方七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两个原本应该寸步不离的嬷嬷,居然全都跑得没影没踪,她不相信没有古怪。 只是眼下她心系弟弟的生死和母亲的安危,暂时没时间和精力去查清楚,等眼前危机过去之后,再来肃清自己、母亲以及弟弟身边的不轨之人。 沈清晗让嬷嬷将沈安南抱回房间,自己也回院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以免病情加重。 目前,只有她能保护弟妹母亲,绝不能倒下! 在等大夫的过程中,沈清晗坐在床沿上,握着弟弟冰冷的手一言不发,她现在非常想杀人,但只能忍着,弟弟的性命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虽抱着一丝希冀,但也清楚,就沈安南目前的情况而言,只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能得到神医林一合的救治,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前世这时,林一合尚入京,就算能寻到,也来不及了! 沈清晗双眼含泪,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好恨啊! 下人们见主子浑身的戾气,全都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口说一个字 沈清晗的目光,在七八个丫鬟婆子身上一一扫过,其中有两个人的神情与其他人不一样,目光闪烁,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好似心虚。 一个是刚才被她打了的丫鬟,一个是沈安南贴身嬷嬷之一的蔡嬷嬷。 蔡嬷嬷本来是她母亲的陪嫁婆子,看来已经被沈清雅的母亲萧姨娘收买了。 另一个周嬷嬷也是她母亲的陪嫁婆子,这会儿一直在抹眼泪,一大把年纪了哭得啜泣不已,伤心不似作假。 (未完待续) 第3章 五皇子贺凌霄 两刻钟后,小厮领着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到来。 少年生得极好,明眸皓齿,清秀俊逸,此时眉眼含笑,观之和蔼可亲,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尤其是丫鬟们,惊讶之余,纷纷红了脸颊。 沈清晗却是忍不住眼皮子一抖,尽管眼前的少年稚气未脱,但丝毫不妨碍她认出眼前这少年乃是今上第五子贺凌霄。 贺凌霄母妃是一名普通宫婢,被醉酒的皇帝临幸了一次怀上龙胎,不过因为某些缘故,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了道观,一直到十八岁,才得了恩准回到京城。 在上一世,贺凌霄正式入京的时间是天启二十四年,也就是明年六月,这次恐怕是偷偷溜回来的。 她记忆里的贺凌霄,放荡不羁,任性妄为,最爱惹是生非,隔三差五跟兄弟打架,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 这些不是她在意的,她关心的是,小厮去请大夫,为何请回一个皇子回来? 贺凌霄一不见礼,二不自我介绍,直接问道:“病人在何处?” 接收到沈清晗质问的目光,小厮赶紧说道:“大小姐,奴才去最近的医馆请张大夫,奈何张大夫手头有一名重症病人走不开,张大夫便向奴才推荐了这位小公子。” 沈清晗暗中腹诽。 她虽不信任贺凌霄,但张大夫乃一代名医,仁心仁德,人命关天的大事,断不可能闹着玩儿,回忆起来,前世她好像听贺云霄说过五弟精通医术 思及此,对贺凌霄行礼:“舍弟溺水,拜托大夫了!” 见沈清晗如此爽快地就同意让自己施救,贺凌霄眼中掠过一抹惊讶:“姑娘言重了,此乃医者本分。” 说罢,大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沈安南,表情立即严肃起来,二话不说,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看着贺凌霄轻车驾熟的样子,沈清晗稍稍安心一些。 落完银针,贺凌霄依旧面色不佳:“沈姑娘,令弟溺水已久,此时元气大亏,阳气暴脱,脉微欲绝,情况危矣!” 沈清晗鼻子一酸,难道还是无法避免上一世的结局吗? 贺凌霄话头一转,笑吟吟道:“不过,小可有一个改良后的急救方子,姑娘是否愿意让小可一试?” 沈清晗还未开口询问,贺凌霄赶紧解释:“此方名叫参附汤,其中附子有毒,不过家师找到了去除毒性的方法,姑娘大可放心。” 沈清晗更加诧异。 参附汤有回阳救逆的功效,可惜主药之一的附子有剧毒,稍不注意非但不能救命反而要命,所以几乎无人敢用。 直到神医林一合通过特殊的炮制方法,祛除了附子里的毒性完好地保留了药性,这个方子才逐渐得到认可和推广。 听贺凌霄的意思,他的师父岂不就是林一合?! 沈清晗按下心头疑惑,毫不犹豫:“用!” 众人皆惊,沈清晗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替沈安南治病也就罢了,居然还使用凶险的参附汤,这不是乱来吗? 周嬷嬷欲开口,就被沈清晗眼神制止了。 贺凌霄笑盈盈道:“姑娘不怕小可害了令弟?” “死马当活马医!”沈清晗直言不讳。 这话好像有道理,贺凌霄越发觉得,这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还蛮有意思的。 “好!虽然我不敢打包票一定可以救活令弟,但只要用了这个方子,我至少有一半把握!” “有劳大夫了!” 别说一半的把握,就算只有一成的几率,她也要尝试! “大小姐稍候,小可马上去煎药来!” 参附汤药力很强,用药精妙,要求非常严格,他不敢假以他人之手,所以要亲自去厨房煎药! “嗯!” 贺凌霄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丫鬟进来禀告。 “大小姐,萧姨娘和二小姐带着大夫来了!” 沈清晗一口回绝:“不见!” 她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两人。 蔡嬷嬷忽然上前,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姑娘,这样做怕是不妥。萧姨娘毕竟是长辈,况且人家好意探视三少爷,姑娘这般不近人情,传出去恐怕会惹人闲话。” 沈清晗看着蔡嬷嬷冷笑不已。 她念及蔡嬷嬷是母亲的陪嫁嬷嬷,所以对其一向礼遇有加,对方卖主求荣也就罢了,还敢当众蹬鼻子上脸,好一个奴大欺主! 被沈清晗冷冷一瞧,蔡嬷嬷直呼见鬼,一个才十三人岁的丫头片子,哪来吓人的眼神儿。 见状,周嬷嬷赶紧拽了蔡嬷嬷一把。 这老婆子,见着小姐平时对她们两个高看一看,怎么就得意忘形呢? 蔡嬷嬷老脸一红,赶紧退了回去,神情略有不忿。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知道大小姐今天因为三少爷落水的事情心情不佳,纷纷警告自己谨言慎行。 “大小姐!” “姐姐。” 两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帘外传来,沈清晗立即怒火中烧。 丫鬟抢在萧姨娘和沈清雅前面掀帘而入,欲哭无泪道:“姑娘,萧姨娘和二小姐非要进来看三少爷,奴婢拦不了。” 沈清晗摆手:“下去吧。” 她怎不知沈清雅母女前来的目的,无法就是担心沈安南活过来,说出落水的真相。 好,既然来了,她就花点时间陪她们“玩一把”。 前一世,她斗败了所有敌人、仇人和对手,唯独最后输在沈清雅手中,这并不代表她斗不过沈清雅。 那是她太相信沈清雅,对其毫不设防,所以才让对方有机可趁,这一世,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萧姨娘和沈清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最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三人纷纷向沈清晗行礼。 “见过大小姐。” “见过长姐。” “见过沈大小姐。” 沈清晗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萧姨娘母女二人,无论长相还是气度都十分相似,模样清丽婉约,身姿柔若弱柳扶风,说话也娇滴滴的,看上去人畜无害,尤其是尚稚气未脱的沈清雅,更加让人提不起戒心。 想到前世临死前沈清雅说过的话,沈清晗心中的恨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有谁能想到,那般歹毒的主意,竟全都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之手。 (未完待续) 第4章 敢动剁你手指 沈清雅察觉到落在身上的审视目光,抬头看向沈清晗,露出茫然表情,眼含波光,蛾眉微蹙,再配上她仿佛风吹就倒的娇弱身姿,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 沈清晗收回目光,压制着内心澎湃的恨意和怒火。 上一世,她就是被沈清雅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无害模样所欺骗,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悲。 沈清晗最后看向大夫模样的男人,眉头一拧,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均未见过此人。 萧姨娘又行了一礼,方才说道:“大小姐,妾身听闻三少爷失足落水,特地命人请来章大夫替三少爷诊治。章大夫系出名门,父亲乃是当朝太医,医术十分了得。” 沈清晗认真打量起章大夫,这个男人长得很是英俊,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睛一直在偷瞄屋里的丫鬟们,甚至连她也没放过。 有意思! 沈清晗“恭敬不如从命”,道:“那就有劳章大夫替小弟瞧上一瞧。” 章大夫走到床前,先探了探沈安南的呼吸,又把了把脉,然后惊呼:“大小姐,恕我直言,令弟已经没救了!” “是吗?”沈清晗看着章大夫,余光瞥向萧姨娘和沈清雅,二人均是暗中松了口气的样子。 屋里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小大夫不是说还有救吗? 这个章大夫怎么一来就说没救了。 他们都是照顾沈安南的人,自然是希望沈安南能够化险为夷,一来不忍心看着长的好好的孩子早夭,二来也怕遭到主子的责罚。 章大夫无比肯定地点头:“生死有命,大小姐节哀。”顿了顿,又道,“大小姐,令弟已经去了,这些银针扎在他身上毫无用处,反而损害四少爷贵体,容我将他身上的银针都取下来。” 其实,他很清楚,沈安南还有一口气在,但萧姨娘的拜托他务必“确保”沈安南无法醒过来,所以要把这几只续命的银针拔掉。 沈清晗冷冷一笑:“章大夫,你敢动一根针,我就剁你一根手指!你要是嫌自己手指太多的话,尽管去拔!” 章大夫刚刚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愕然地看着沈清晗。 萧姨娘不是说大小姐心无城府,很好糊弄吗? 那个去请贺凌霄来的小厮看势头不对劲,赶紧挺身而出,站在章大夫跟前,凶狠狠地瞪着对方。 沈清晗赞赏地看了小厮一眼,前世这个小厮并未入她的眼,所以她几乎没什么印象。 难得有一个忠心护主的,值得培养。 萧姨娘和沈清雅相视一顾,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萧姨娘鼓起勇气,再度开口说道:“大小姐,人死不能复生,眼下当务之急,是让三少爷尽快入土为安。如今老爷远在边关,老夫人不问俗事已久,得尽快将此事告知夫人。” 沈清晗差点没忍住爆发出来,到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暗算她母亲,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掌嘴!” 萧姨娘毕竟是半个主子,虽然沈清晗下了令,但是没人敢动,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怎么,我指挥不动你们?” 沈清晗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干丫鬟婆子忍不住哆嗦起来。 大小姐算不上难伺候,但也绝不是软弱好欺的主子,今天若是惹恼了大小姐,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说起来,姨娘到底只是姨娘,跟正经主子没法比。 心念及此,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周嬷嬷一咬牙,率先走了出来:“萧姨娘,老奴得罪了!” 她一生未嫁,从前待沈清晗的母亲如亲女儿,如今更待沈清晗兄妹三人如同亲生孙子孙女,岂能容忍萧姨娘这般诅咒当成亲孙子的沈安南? 再说了,沈清晗母亲本就情绪不稳定,要是知道儿子生死未卜,激动起来,那还得了! 不管是存心还是无意,萧姨娘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激怒了她! 周嬷嬷毫不含糊,抬起手飞快两巴掌甩在萧姨娘白皙娇柔的脸上。 啪!啪! 萧姨娘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羞得无地自容,心中更是一万个不明白。 以前沈清晗对自己虽算不上恭敬,但看在沈清雅的面子上,至少不会给她难堪,她自认为自己今天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出格之处,不应该惹恼沈清晗才对。 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沈清晗今天心情不好。 沈清雅将一切看在眼里,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看样子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 沈清晗看看委屈不已的萧姨娘,又看看神情淡漠的沈清雅,觉得好笑不已。 自己这个好妹妹,还真是一个会忍辱负重的人。 难怪老话说,咬人的狗儿不露齿,当然更不会轻易汪汪吠叫。 萧姨娘双眼含泪看着沈清晗,好似无声的控诉,无语凝噎的模样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可惜她用错了对象。 “萧姨娘!我弟弟还活着,若再出言不逊,下一次,就不是区区两巴掌了!” 萧姨娘心里恨的淌血,好不容易熬到老的倒下,谁料这小地更加难应付,低下头,忍着啜泣屈膝道:“妾身知错,大小姐息怒。” “滚!这几天不要在夫人和我面前晃!”沈清晗丝毫不留情面。 “是。”萧姨娘的泪眼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沈清雅神情淡漠,从始至终不吭一声。 下人们暗中好笑。 萧姨娘平素最喜欢用眼泪攻击别人,稍微一点不顺心都能哭哭啼啼一整天,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欺负了她一般,今儿个算是碰上硬茬了。 妾室就是妾室,暖暖床还行,终究登不上台面,还是夫人端庄得体。 沈清晗看向沈清雅,冷冰冰地开口:“二妹妹没事的话,陪你姨娘回去吧!” 闻言,沈清雅这才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双眼泪光闪烁,还是惯用的装可怜伎俩。 搁以往,就算天塌下来,沈清晗也断然不会落她的面子,今天怎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想想,无端怨恨起萧姨娘来。 一定是萧姨娘惹沈清晗不痛快,所以才迁怒于自己。 虽然心里不甘,但她还算识趣,应了一声是,就随萧姨娘一起退出房间。 (未完待续) 第5章 闷亏 章大夫一看萧姨娘和沈清雅都离开了,连忙提出告辞,逃命似地走了出去。 这沈大小姐,就是一小杀神,居然想剁他的手指! 眼前终于清净了,沈清晗心中畅快了不少:“周嬷嬷,你听着,安南在病中,不许任何阿猫阿狗进来捣乱。三少爷出了事,唯你是问!如果有谁不听话,该打的打,该杀的杀!” 丫鬟婆子们听出沈清晗话里言外的意思,纷纷低下头。 周嬷嬷顿时感觉责任重大,不过姑娘既然如此看重自己,就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奴谨遵大小姐的命令!” “嗯。”沈清晗余光瞥向蔡嬷嬷,见对方面露忐忑,没有点破。 现在出手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她要耐心等,等一个能给仇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还有那个藏在暗中的幕后主使,她要一并揪出来,永绝后患! 萧姨娘带人闹事的空档,贺凌霄也熬好了参附汤,再次征得沈清晗的同意后,才给沈安南喂下。 汤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效果,沈清晗心烦意乱,只留了周嬷嬷和那小厮在房中,其余人全赶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沈夫人院子里的林嬷嬷派人过来,说老夫人派了人去探视她母亲沈夫人。 提起沈老太太,沈清晗格外头疼。 沈老太太是萧姨娘的姨母,当年一心撮合儿子沈定山与外甥女。 可是沈定山不喜欢娇滴滴的萧姨娘,对沈清晗的母亲傅氏情根深种,非卿不娶。 沈老太太无计可施,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 不过沈老太太并未因此而消停,婚后不久,又撺掇儿子纳外甥女为妾。 沈定山断然拒绝,沈老太太依旧不死心,趁儿媳怀孕期间,灌醉儿子后送到了萧姨娘的房中,生米煮了熟饭。 “姑娘,怎么办啊?”丫鬟焦急不已。 沈清晗倒是不怀疑沈老太太对母亲有坏心思,但沈老太太除了会偏听偏信护短之外,没什么脑子,很容易被萧姨娘母女误导利用。 想了想,道:“你去请祖母的人来这里,就说是我的命令。” 孙子危在旦夕不闻不问,偏偏去需要安心养胎的媳妇那里瞎折腾,这祖母真够糊涂的! “是。” 贺凌霄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沈安南的病情,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 “大夫,舍弟情况如何?” 贺凌霄胸有成竹,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点了点头:“已有好转,不出意外的话,半盏茶之内就能醒过来。” 沈清晗点点头,诚挚道:“谢谢大夫。”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贺凌霄微笑摇头,一副少年老成的高人做派。 沈清晗欲言又止,想到前世贺凌霄的悲凉结局,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倍,特别难熬。 沈安南一刻不醒来,沈清晗悬在半空中的心,一刻就无法落地。 终于,沈安南右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沈清晗和贺凌霄都瞧见了,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都没有出声,屏息凝神。 沈安南的手指又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帐发愣。 “安南。”沈清晗热泪盈眶,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次看到活着的弟弟。 沈安南扭头看见姐姐,愣了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姐姐!” 这一声姐姐,唤起了沈清晗对亲人的全部思念和愧疚,再也无法自持,将沈安南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姐姐没有照顾好你!都怪姐姐!” 上一世,她要是对沈清雅母子四人稍微有点戒心,怎会让他们害了兄长幼弟、母亲妹妹? “姐姐,是四弟推得我!他推我了!”沈安南边哭边说,难过得肝肠寸断。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安南乖,不哭了,不哭了。”沈清晗杀人的心都有,但她反复告诫自己,现在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被沈清晗叫来的谷雨恰好走到帘外,恰好目睹了沈安南苏醒的一幕。 她听到沈安南说是四少爷推他下水时,大吃一惊。 庶子谋害嫡子,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四少爷才五岁,还是懵懂无知的幼童,不管有心无心,只要老夫人存心护着,有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三少爷这次的苦头,肯定是白吃了。 谷雨没好意思打断沈清晗姐弟两,等沈安南平复地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奴婢谷雨见过大小姐。” 沈清晗安抚好弟弟,这才起身应付。 她认得谷雨,沈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颇得老太太欢心,在家里俨然半个主子。 谷雨年方十七,温柔貌美,知书达理,没过多久就被老太太给了萧姨娘的长子沈安西做通房,刚开始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几个月后,谷雨不小心有了身孕,那时沈安西还未迎娶正妻,按规矩不能生下庶长子,所以就被萧姨娘用一碗堕胎药流了孩子。 从那以后,谷雨便一蹶不振,渐渐地跟沈安西断了情分,没过几年就病逝。 她目前不想得罪老太太,颔首道:“嗯。” “老夫人听闻三少爷落水,担心三少爷安危,派奴婢前去询问。奴婢不知夫人身体不适,贸然打搅,还请大小姐见谅。” 沈清晗点头:“母亲刚刚怀孕,父亲便带着哥哥上了战场,日思夜寐,忧思过重,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今日若是知晓三弟落水昏迷,难免激动之下动了胎气,于是我下令任何人不得将此事告知夫人。事出有因,劳烦代为转告祖母,莫要生气,孙女改日亲自去向她老人家道歉。” “大小姐言重了,老夫人体恤儿孙,必不会怪罪。”谷雨也非常客气,“既然三少爷安然无恙,奴婢便回去向老夫人复命了。” 沈清晗叮嘱道:“祖母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请勿让祖母操心。” 谷雨心领神会,这是不让说沈安南是被沈安西推下水的,她乐得不得罪人。 “奴婢记下了,告退。” (未完待续) 第6章 偏心祖母 谷雨离开后,沈安南抽抽搭搭问:“姐姐,为何不能告诉祖母是四弟推得我?” 贺凌霄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自言自语道:“小可有选择性耳聋之疾,小姐公子请便。” 沈清晗无语,她懒得管贺凌霄,柔声道:“安南,我问你,安西推你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如果不是亲耳听沈清雅说,沈清晗打死也不相信,弟弟是被一个奶娃娃害死的,关键是对方还是故意的。 沈安南思忖片刻,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认为安西会承认他推了你吗?” 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会。” 四弟总在私下欺负他,完了还恶人先告状,说他以大欺小,他再在长辈面前辩驳,无异于狡辩,加之他本来又比四弟大上两岁,更加无人相信。 “安南,如果安西不承认,又没有人能替你作证的话,别人会说你诬陷安西,你觉得,祖母会帮着你还是帮着安西?” 沈安南陷入思索:“四弟。” 他能感觉出祖母偏心萧姨娘的几个孩子。 “那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告诉别人真相?” “没有了。”沈安南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沈清晗轻轻一叹,她知道,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接受这种现实非常残忍,但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必须尽快让弟弟加速成长起来。 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不可能一直把所有人都保护得万无一失。 再者,完全在别人羽翼之下长大的人,将来只会是废物一个,她绝不会让弟弟变成一个草包废物! “可是姐姐,我不甘心!” “安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有足够的证据让大部分人信服时,就能指证他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更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厚积薄发,一击致命,懂吗?” 贺凌霄嘴角直抽抽:“我说沈大小姐,你就不怕教坏小孩子吗?” 沈清晗白了他一眼:“那大夫以为,我是教坏安南好,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害死更好?” 这一世,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过自己以及亲人的恶人,不管对方是谁! 贺凌霄无言反驳,沈清晗言之有理。 “沈小姐,令弟已经没有性命之虞,按照药方喝上几贴药便可痊愈,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小生先行告辞了。” “大夫稍等!”沈清晗叫道。 贺凌霄回头,一脸茫然:“沈小姐还有吩咐?” “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林霄,双木林,雨肖霄。” 沈清晗不奇怪贺凌霄用假名,先行了一礼,才道:“还有一事相求。家母身怀六甲,但由于身体的缘故,胎像一直不太平稳,清晗想请林大夫替家母医治。” 其他人她都信不过,当然她也不信任贺凌霄,但是对方至少没有害她的理由和必要。 贺凌霄前世除了斗鸡遛狗、找自家兄弟的麻烦外,没有其他的恶行,对她也客气,还曾替她解过围,姑且算一个“好人”。 可惜的是,两年后突然死了,据说与皇贵妃有关,她一心扑在负心汉贺云霄身上,真相如何并不清楚。 不过,贺凌霄今日救了弟弟的性命,她恩怨分明,不管今后交情如何,这个人情肯定会还的,尽量救他一命! 见沈清晗对自己毕恭毕敬,贺凌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笑意未改,只不过眸底多了一丝戒备和探究。 “能替沈小姐解忧,是小生的荣幸,沈小姐不必行此大礼,小生万不敢当。” 沈清晗心下一凛,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表现地恭敬一些,就被瞧出了异常,定了定心神,面色如常道:“林大夫与舍弟有救命之恩,受之无愧。” 说话间,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对于沈老太太的“邀请”,沈清晗毫不意外,淡淡道:“知道了。先带林大夫去夫人那里看诊,我稍后再去。” “是。” “林大夫,有劳了。” “沈小姐客气。” 贺凌霄望着沈清晗飘然远去的背影,久久出神,直到丫鬟出声叫他才回过神来。 “林大夫,请随奴婢走。” “嗯。”贺凌霄缓缓迈开脚步,笑容满面地看着丫鬟,“你们小姐一直如此雷厉风行吗?” 丫鬟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睛,羞答答道:“我们大小姐一向很有主见。” 贺凌霄嘴角浮现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师父说得对,京城果然比白云观有趣多了,这个沈大小姐,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有趣的女子。 ...... 沈清晗走到沈老太太房间外面,屋里的人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想到一刻钟之前还生死未卜的弟弟,笑容一冷。 当跨过门槛时,她又恢复到平时的笑容可掬。 沈老太太把沈安北抱在怀里,眉开眼笑地夸道:“我们安北好生厉害,这么小就会背书了,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孩子,诗韵你平时没少下功夫吧。” 诗韵是萧姨娘的闺名。 “我才疏学浅,哪里教得了安北,都是姨母教导有方。”萧姨娘赶紧把功劳塞给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还要再说,被沈清晗打断。 “孙儿见过祖母,愿祖母福寿安康。” 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萧姨娘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怨毒,沈清雅眼帘低垂,掩住眼底的幸灾乐祸,一干仆妇也露出嘲讽的笑容。 沈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将怀中的沈安北交给乳母,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何不给姨娘行礼?你的孝道去哪里了!” 开口便夹枪带棒,而且还是毫无理由的指责。 沈清晗心中冷笑,姨娘是奴,她是主,按理说,应该萧姨娘向她见礼才对。 她以往不知道萧姨娘的真实面目,又看在沈清雅和沈老太太的面子上,愿意给萧姨娘脸面,没想到,别人把她的高看当成理所当然了。 “祖母,所谓尊卑有序,以萧姨娘的身份,孙儿向她行礼的话,与理不符。再者,如果被外人知晓,堂堂嫡小姐居然向一个妾室行礼,恐怕惹人非议,笑话将军府不懂礼数。” 沈清晗抬头挺胸侃侃而谈,嘴角含笑看向萧姨娘。 (未完待续) 第7章 完美反击 萧姨娘心头立即涌上委屈,跟以往一样,眼泪汪汪起来。 “姨母......” 这一声姨母,叫的好生哀怨。 如果不是沈清晗的母亲鸠占鹊巢,她何至于当个妾? 沈清晗这一席话在情在理,饶是沈老太太再不喜,也无法反驳,只好寻其他的事情找茬。 “就算萧姨娘身份地位不如你这个嫡出大小姐尊贵,但人家好心好意请大夫给安南治病,你非但不领情,还出言不逊甚至教唆下人动手打人,难道有理了不成?!”沈老太太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丫鬟婆子们浑身一抖。 沈清晗不怒反笑:“祖母,安南明明还活着,萧姨娘带来的大夫偏说安南没救了,还要拔安南身上续命的银针,不管有意无意,祖母叫孙儿如何忍受? 如此也罢,就当大夫是外人,不关心安南死活,可萧姨娘是自家人,为何也跟大夫沆瀣一气,也说安南没救了?假如孙儿听信了庸医的话,放弃救治安南,祖母认为安南现在还能活着吗?”沈清晗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 沈老太太张口结舌。 虽说她对沈安南的疼爱不如沈安北,但毕竟也是亲孙子,当然不希望沈安南出事,不过,这也不是沈清晗欺负萧姨娘的理由。 “萧姨娘又不懂治病救人,当然听大夫说的。她说的不对,你说她两句便是,为何非得动手打人?” 沈清晗深深呼吸,好似努力平复心情。 “祖母说的对,姨娘毕竟是父亲的人,又是祖母的外甥女,说起来还是孙儿的表姑,孙儿心里当然敬重。可是那时……”沈清晗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悲愤起来。 “孙儿望着昏迷不醒的安南,又想起在前线浴血奋战的爹爹和两位哥哥,战场上刀剑无眼,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 萧姨娘平时伤春悲秋无关紧要,但父亲与兄长身处险境之中,我们这些妇孺幼童不说日日烧香拜佛求平安,但也不能整日哭哭啼啼,实在是...不妥。了解萧姨娘性子的人也倒罢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将军府……” 沈清晗欲言又止,轻轻拭了拭眼睛,不让流出泪来,看着就让人心疼。 见沈老太太看着萧姨娘的目光越来越冷,沈清晗毫不意外。 上辈子她就知道,沈老太太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孙子孙女,而是绝无仅有的儿子。 可以这样说,她爹就是沈老太太的命根子。 有人胆敢给自己的命根子找晦气,沈老太太绝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萧姨娘,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萧姨娘一听沈清晗暗指自己“诅咒”沈定山,立即急眼了,哭着解释:“姨母,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老太太被沈清晗说中了痛处,现在再看动辄哭哭啼啼的萧姨娘,没由来火冒三丈,眼睛一瞪:“听着,以后不准动不动就哭!晦气!” 萧姨娘一向被沈老太太呵护惯了,何时受过这种训斥,一听哭得越发伤心了,完全无法自已。 沈老太太看了也越发火大:“我还没死呢?有什么好哭!” 萧姨娘强忍着不哭出声,啜泣不已。 屋里的丫鬟婆子也纷纷皱起眉头,以前虽然也不喜萧姨娘爱哭鼻子的毛病,但也没有十分厌恶,今天这么一说,好像真的特别讨厌。 “以后要哭就待你院子里哭个够,出院子就不准哭哭啼啼。”沈老太太气的脑仁儿疼,看向木疙瘩一样的沈清雅:“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你姨娘回去。” 萧姨娘哭得伤心欲绝,当真死了老娘一般。 “是,孙女告退。”沈清雅行了告退礼,牵起萧姨娘的手往外走。 沈安北养在沈老太太跟前,被乳母抱回房间了。 沈老太太冷冷瞧着沈清晗:“今日萧姨娘的确做得不对,但你也有点过分,以后注意分寸。” 沈清晗“知错就改”,乖巧道:“祖母教训的是,孙儿受教了。”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你是个有主意的,安南和你母亲就自己多费些心思。” “孙儿遵命。” “下去吧。”沈老太太目露疲态。 “是。” ...... 萧姨娘居住的宜兰园中,沈清雅挥退所有下人,看着依旧不停抽噎的萧姨娘,不由得火冒三丈:“不要哭了!自己做的事,就不要后悔!” 她心里郁闷得要死,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今天一连被萧姨娘连累两次,先是在沈清晗那里吃了闭门羹,刚刚又无故遭遇沈老太太的冷眼,此时看着自己除了哭啥都不会的姨娘,心里莫名多了两分怨气。 萧姨娘渐渐止了哭声,抽抽搭搭道:“谁晓得三少爷命居然这么大,掉水里那么久都没淹死。还有大小姐,好像未卜先知,猜中了三少爷会落水一般。别的倒不怕,我就怕三少爷对旁人说是安北推了他。” 说罢,又开始抹眼泪。 她就是瞅准了沈清晗病重,傅氏养胎起不了床才对沈安南下手的,哪料到沈清晗竟然突然醒来,误打误撞救下了沈安南。 “沈清晗和谷雨不是都没说吗?就算说了又如何,四弟才五岁,难道还能有故意害人的心不成?倒是那些丫鬟婆子,姨娘赶紧去敲打敲打,千万不要让她们乱说话,最好让她们永远都没有开口的机会。”沈清雅冷笑,美眸中狠辣尽显。 萧姨娘微微一怔,旋即如梦初醒:“雅儿言之有理。” 既然沈清晗和谷雨都没说,说明她们也认为这件事情赖不到儿子身上。 思及此,面露喜色。 沈清雅看不惯萧姨娘喜形于色的毛病,冷冷道:“事情没有办妥,姨娘有何可开心的?万一贵人追究下来,你如何解释?” “可是,”萧姨娘一脸难色,“此事之后,大小姐万分警惕,想故技重施恐怕不可能了。” “谁说要故技重施了?”沈清雅端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清雅有主意?” 沈清雅冷冷瞥了萧姨娘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打算靠你不成?” 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萧姨娘吃了定心丸,不禁喜上眉梢。 ...... (未完待续) 第8章 沈清雅难堪 沈清晗离开沈老太太处,直接往栖霞苑赶去。 她到的时候,屋里不时传来傅氏的笑声,进门一瞧,原来是贺凌霄把傅氏逗得开怀不已。 “晚辈听说大公子少年有为,三公子也聪明伶俐,大小姐聪慧美丽,小小姐定然也不会差,以后定然也是个妙人儿。沈夫人福气这么好,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傅氏乐得眉开眼笑:“借林大夫吉言,说来都是他们争气,跟我这个做娘的没多大关系。” 沈清晗惊讶,贺凌霄居然能看胎儿是男是女,这等医术,确实不俗,不愧是林一合的徒弟。 上一世,林一合也曾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不过两人从未对外公布关系,所以没人知道他们是师徒。 “娘。”沈清晗适时打断贺凌霄的滔滔不绝,“天色已晚,林大夫该回家了。” 傅氏略一思忖:“清晗,林大夫对安南有救命之恩,你代为娘送送林大夫。” “是。” 贺凌霄没有不满,面脸笑容地跟傅氏道别。 沈清晗命丫鬟去账房取来诊金交给贺凌霄之后,才送他出门,一路上沉默不语。贺凌霄也不主动开口,全程面带微笑,显得温文尔雅。 想起贺凌霄前世的所作所为,沈清晗总感觉他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自己被伪装成绵羊的恶狼盯上了一般,忽然一阵毛骨悚然,让贺凌霄替母亲保胎的想法不禁动摇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自己说过的话,贺凌霄好似有预知能力,抢先开口:“沈小姐,小生已经与夫人说好了,从今天起,就由小生替夫人看诊。大小姐不会怪罪小生自作主张吧?” 沈清晗脸上的肌肉一连抽了好几下,片刻,皮笑肉不笑道:“哪里的话,本来就是我的请求,以后麻烦林大夫了。”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虽说贺凌霄不得圣心,但人家毕竟是皇子,还是不要得罪为妙。 “那小生就放心了。” 说话间,走到了大门口,送走贺凌霄后,沈清晗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先回到栖霞苑,与傅氏说了一会儿话,又交代林嬷嬷多加小心,不是完全可靠的人,不准接近傅氏,尤其是入口的吃食,必须严格把关。 离开栖霞苑,又去了沈安南那里,沈安南受了寒,有点发烧,迷迷糊糊睡着。 沈清晗对周嬷嬷单独嘱咐一番,特地叮嘱她小心提防蔡嬷嬷和叫坠儿的丫鬟。 周嬷嬷警惕地问道:“姑娘,她们有问题吗?” “嗯,不过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沈清晗如实说道。 周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姑娘放心,老奴知道分寸。”微微一顿,咬牙道,“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夫人、姑娘和两位少爷,老奴绝不会让她好过!” 沈清晗心中一暖,眼眶随即湿润,屈膝一礼:“嗯,辛苦嬷嬷了。” 周嬷嬷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将沈清晗扶起来:“姑娘万万使不得,老奴受不起啊!” “嬷嬷全心全意照顾母亲多年,后来又呵护我们兄妹三人长大,这份恩情清晗无以为报,这一礼嬷嬷受之无愧!” 上一世,沈安南和傅氏去世后,蔡嬷嬷得了萧姨娘的青睐,被派去照顾沈安北。周嬷嬷就没那么好运了,被萧姨娘以偷东西为由赶出了将军府,因为孤苦无依,没过几年便病逝。 周嬷嬷离开前,还托她的贴身丫鬟诗情带话给她,让她小心萧姨娘母子几人。 可惜她上辈子被猪油蒙了心,真的以为周嬷嬷手脚不干净,对这件事袖手旁观,更没将周嬷嬷的话放在心上。 周嬷嬷对他们母子忠心不二、尽心尽力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被人陷害、晚节不保的下场,实在令人惋惜,更可恨的是,本来替周嬷嬷主持公道她居然当了旁观者,任其发生。 不过她也没好结果,最后惨死在沈清雅手中,或许是老天爷对她识人不清的惩罚。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来一次,周嬷嬷的仇自然也要报! 周嬷嬷老泪纵横,没想到大小姐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原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关键是人家一直记着她的好。 有这样的主子,此生无憾了! 蔡嬷嬷走了进来,喜滋滋道:“小姐,二小姐亲手熬了燕窝送过来。” 周嬷嬷脸色铁青,碍于沈清晗在场,她没有开口。 沈清晗本想打发沈清雅离开,念头一转,不如看看沈清雅到底想干什么。 “让她进来吧。” 片刻,沈清雅弱柳扶风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汤盅的丫鬟。 “姐姐,听闻三弟已经无恙,不过身体还虚弱着,妹妹特地熬了燕窝给三弟补身体。” “安南还睡着,吃不了饮食,不过难得你一份心意,就不要浪费了。”沈清晗笑着看向周嬷嬷,“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安南,这燕窝你替他吃了吧。妹妹应该没有意见吧?” 沈清雅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失了血色,无比尴尬地怔在原地,半晌才道:“姐姐言之有理。” 周嬷嬷笑眯眯走到沈清雅面前:“多谢二小姐的赏赐。” 沈清雅没说话,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汤盅递给了周嬷嬷。 周嬷嬷兴高采烈地端着汤盅回到沈清晗身后。 沈清雅虽心机深沉,到毕竟年纪不大,受不了这般屈辱,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姐姐,既然三弟睡着,妹妹不便打搅,等三弟明日醒了再来探望。” “不用了!在三弟完全康复之前,外人最好不要来打搅。” 沈清雅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决堤:“是,妹妹知道了。” “嗯。”沈清晗淡淡应着,仿佛那高岭之花,显得高高在上。 “妹妹告退。”沈清雅低头退了出去,袖中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险些戳进肉里。 沈清雅前脚离开,蔡嬷嬷后脚就开口鸣不平:“姑娘,二小姐好歹是府里的小姐,又是一片好心,就算少爷不能喝,您也不至于......”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沈清晗笑着反问。 (未完待续) 第9章 培养心腹 蔡嬷嬷浑身一颤,没说完的话瞬间冻结在嘴巴里。 沈清晗此时的眼神,分明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蔡嬷嬷,既然你心疼妹妹,以后就不用伺候安南了,去伺候二小姐吧。” 蔡嬷嬷脑袋嗡的一声响,以为自己听岔了。 “姑娘?” “我的话不说第三遍,从此时起,你就是二小姐的人了,至于二小姐要不要你伺候,就看嬷嬷自己的能力了。” “姑娘恕罪,奴婢错了!”蔡嬷嬷说着就要跪下。 “周嬷嬷,帮我送客!”沈清晗一声令下,不给求饶的机会。 周嬷嬷一把抓住将要跪下的蔡嬷嬷,深深无奈道:“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别让老姐妹为难!” 蔡嬷嬷怔忡片刻,咬了咬牙道:“好!奴婢这就离开!姑娘保重!” 等蔡嬷嬷离开后,周嬷嬷才不解地问道:“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 “我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逼狗急跳墙而已!”沈清晗神秘一笑。 现在打发走蔡嬷嬷,沈清雅只会认为蔡嬷嬷是因为帮她说话被迁怒, 按照沈清雅物尽其用的性格,多半会利用蔡嬷嬷对她的怨气做些什么。 目标明确,她预防起来才不费劲。 周嬷嬷似懂非懂。 “嬷嬷,可还记得今日去请大夫的小厮?” 周嬷嬷点头:“知道,姑娘要见他?” “嗯,叫他来这里见我。” 一刻钟后,小厮到来,垂手站在沈清晗面前。 “奴才见过大小姐。” 沈清晗打量小厮,长得眉清目秀,眼睛明亮有神,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李岩。”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李岩缓缓抬头,看了沈清晗好一会儿,热血沸腾,然后忽然跪了下去:“大小姐救了奴才的命,奴才愿意替大小姐当牛做马!” 这回轮到沈清晗愣住。 李岩又道:“七年前,奴才偷了一个馒头,差点被店家打死,幸亏大小姐和将军路过,否则奴才早就没命了。” 沈清晗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几年前,她跟父亲上街,路上看到一个小乞丐被打得很惨,她便哀求父亲救下小乞丐。 小乞丐跟着他们回了将军府,之后如何她没有关心过,渐渐地就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如果李岩真的是那个小乞丐,还真值得一用。 “大小姐和将军的救命之恩,奴才无以为报。奴才愿意替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李岩言辞恳切,神情也无比真挚。 沈清晗摇头:“上刀山下火海不至于。这些年,你在府里过得怎么样?” “托小姐的福,奴才还算吃得开。” 沈清晗嘴角露出笑容,李岩果真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 这种人如果用得好,必定成为左膀右臂;如果用不好,那就是养虎为患。 不过到底是左膀右臂,还是养虎为患,需要实际行动来考察,她愿意给李岩这个机会。 “我需要你在萧姨娘毫无察觉的前提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你能做到吗?认真思考,谨慎回答。这件事做不到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交代你。”沈清晗不希望李岩头脑一热就应下来。 李岩冷静地点头:“奴才认识宜兰园好些姐妹,套点话不是问题。”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不喜欢背叛!” “奴才绝不背叛大小姐,否则天打五雷轰!”李岩说着,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沈清晗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在我面前不必过于拘谨。” 重活一回,前世好多被她忽略的人和事,统统冒了出来,她知道,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她不想经历上一世的惨痛,只能牢牢抓住变故,然后好好加以利用。 李岩站起来,内心激荡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他以为,自己只能默默无闻一辈子了,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入了沈清晗的眼。 “下去吧,有情况随时通知。” “是,奴才告退。” 沈清晗看天色不早了,又看了看沈安南的情况,便回到自己的院子。 躺在床上,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风寒似乎不药而愈了,正感到疑惑的时候,她发现了更加惊喜的事情——前世的内力居然跟着她重生了! 上一世,虽然出自将门,但没有学过任何功夫。在嫁给贺云霄之后,频频遭到暗杀,她为了不拖对方后腿,于是跟着尘风苦学武艺。 她在医药一道上天赋平平,但在武艺上天赋极高,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二等高手。 不过最后,贺云霄下令让人废了她的武功,想到这里,恨意便洪水般涌上来。 沈清晗压下心头愤怒,又想起尘风说过的话,如果她从小开始习武,绝对能成为一流高手。 这一世虽然以前也没学过,但有了上一世的基础,应该能达到尘风所说的一流高手水准。 反正睡不着,干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练了几招,除了身体还跟不上外,内力是前世的巅峰时期,招式也依旧熟练。 她上一世轻功最好,为了检验成果,特意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在府内溜了一圈。 府里有好些武功不俗的家将,结果没任何人发现,说明上辈子为了贺云霄,她学的很多东西,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这一世她可以用来报仇。 第二天一早,沈清晗起得稍微晚了点,丫鬟们赶紧伺候她梳洗打扮。 沈老太太不太喜欢她,以需要静养为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也乐得自在。 大丫鬟画意赞道:“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宫里的娘娘都不见得有小姐好看。” 另外一个大丫鬟诗情不甘落后,诗情赶紧附和:“那是当然,我们小姐跟仙女儿一样,凡人当然比不得。” 沈清晗但笑不语。 她长得确实争气,但那又如何呢? 只有一张中看不中用的脸,最终会败得一塌涂地。 二等丫鬟青黛从门外走进来,说道:“小姐,李岩求见。” “让他进来吧。” “是。” 沈清晗对屋里的丫鬟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诗情和画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以前,小姐从来不会避着她们见任何人。 尽管不解,她们依旧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青黛带着李岩进屋,转身也要离开,沈清晗喊住了她:“青黛留下。” (未完待续) 第10章 不对劲的熏香 所有丫鬟,包括青黛本人在内,都大吃一惊。 青黛素来沉默寡言,不会讨沈清晗欢心,今天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得了小姐的青睐? 其他丫鬟倒还好,仅仅是意外和好奇而已,作为沈清晗心腹丫鬟的诗情和画意,两人眼里都写满了嫉妒和不甘。 丫鬟们各怀心思地出了门,青黛秉承着一贯只听不说的原则,关上门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李岩打量青黛两眼,知道沈清晗间接告诉他,以后只能接触这个丫鬟。 “大小姐,昨天萧姨娘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后,跟二小姐单独待了一刻钟左右,随后就派丫鬟去外面请了章大夫来,两人在屋里独处了约莫两刻钟。”稍作停顿,又道,“章大夫离开后,丫鬟端着一碗药进了萧姨娘屋里。” 沈清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单独相处两刻钟之久,萧姨娘和章大夫,呵呵。” 昨天看到章大夫她觉得眼熟,先前不明白为什么,这会儿豁然开朗。 章大夫的模样,跟十年后的沈安北,至少五分相似。 儿子不像爹,反而跟母亲的大夫长得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青黛起初茫然,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要盯着萧姨娘,后面听出猫腻,惊诧不已。 李岩耳根子微微发烫,他还担心大小姐听不懂自己的暗示呢,原来自己想错了。 “对了,萧姨娘的一个丫鬟跟蔡嬷嬷接触过。” “做得不错。”沈清晗非常满意,李岩说的全部是重点,“继续盯着宜兰园的动静,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能弄到药渣更好。” “是!”李岩心领神会。 “青黛,取一百两银子给李岩。” 李岩连连摆手:“大小姐,奴才替您办事是理所当然而且心甘情愿的,您不需要......” “不是给你乱花的,替我办事总得打点关系,这点银子不算多。我还要你去打探一下那个章大夫的身份,如果不够尽管开口。” 李岩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奴才愚笨,不如大小姐考虑周全。” 青黛从沈清晗的妆奁盒取出银子递给李岩。 “奴才告退。”李岩揣着银子,风风火火地离开。 沈清晗看向数次欲言又止的青黛,说道:“青黛,有些事情我不打算瞒你,昨天三少爷落水不是意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之所以让青黛留下来,那是因为她敢肯定对方的忠心。 上辈子,这丫鬟就是因为太忠心,所以才会被沈清雅命人活活打死。 而她一直当做心腹的诗情和画意,前者在她受伤昏迷期间,偷偷爬上了贺云霄的床,后者背叛她投靠了沈清雅。 其他的丫鬟倒没有对不起她,但是她不敢轻信。 “是萧姨娘做的对吗?”青黛语气笃定。 沈清晗唏嘘感慨,连青黛都能看清楚的人,为何她看不清? “嗯,但这件事情我们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奴婢懂。” “在这个院子里,你只需要听命于我,其他人不需要搭理。” 诗情和画意作为大丫鬟,难免有些高高在上,平时对其他丫鬟颐指气使,尤其是不爱巴结讨好的青黛,最受欺负。 “嗯,奴婢只听小姐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盯着点。” “是。” 沈清晗带上两个大丫鬟,先去了沈安南那里,到的时候沈安南刚好醒了,说了会儿话,沈安南困劲上来,又沉沉睡去。 她交代下人照顾好沈安南,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傅氏那里。 傅氏胎像不稳,动辄见红,七个月以后一直卧床休养,连沈安南落水,她都不敢亲自去瞧,只能派丫鬟时时关注。 沈清晗吩咐丫鬟去耳房等候,一进屋,居然看到了蔡嬷嬷。 林嬷嬷向沈清晗投来无奈的眼神。 她只拦得住下人,可夫人要让蔡嬷嬷进屋,她也没辙。 沈清晗对林嬷嬷露出安慰的笑容,随后才向傅氏行礼:“母亲。” 傅氏今天精神不错,看见沈清晗来了面上露出喜色,随即不知想起什么,又敛容正色严肃起来。 “晗儿,安南落水是意外,你为何为难蔡嬷嬷?” 沈清晗能理解傅氏的心情,傅家厉来人丁单薄,她的祖父母只有母亲这么一个女儿,自从外祖父母相继离世后,曾经荣光一时的傅府随之烟消云散。 对于傅氏来说,林嬷嬷、周嬷嬷以及蔡嬷嬷就是最后的娘家人,情分自然不一般。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蔡嬷嬷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理由! 沈清晗款步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娘,女儿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赶蔡嬷嬷离开。” 她不打算现在告诉傅氏实情,万一傅氏得知真相后控制不住心情,动了胎气,那就得不偿失了。至于蔡嬷嬷,她有的是法子慢慢收拾。 傅氏心软,看沈清晗主动认错硬不起心肠,佯怒道:“蔡嬷嬷年事已高,吓出好歹怎么办?以后休得再胡闹!” “女儿知错了。”沈清晗抱着傅氏手臂,撒起娇来,“林嬷嬷伺候母亲,周嬷嬷照顾安南,女儿那里差一个嬷嬷,就让蔡嬷嬷去我那里怎么样?” 听到沈清晗松口,蔡嬷嬷本来很开心,可又说让她去照顾沈清晗,预感不妙,可身为奴才的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喜欢就行。”傅氏不在乎蔡嬷嬷在自己还是沈清晗跟前,只要不扔给外人就行了。 傅氏一声叹息,老生常谈地说起自己对丈夫、儿子的担忧,沈清晗不厌其烦地耐心劝慰。 蔡嬷嬷走到放香炉的柜子前,往香炉里填了一些香料。 傅氏没有在意,沈清晗盯着香炉,眼中划过怀疑,可怜兮兮道:“母亲,女儿着急看望弟弟和母亲,现在肚子还空着,都饿痛了。” 傅氏没好气地瞪着沈清晗:“自己不吃还怨旁人?”说着,又看向蔡嬷嬷,“去厨房取些吃食来。” 蔡嬷嬷应了一声是,就出门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傅氏犯困睡下了。 沈清晗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走去将香炉浇灭了。 林嬷嬷低声惊呼:“姑娘,熏香有问题?” (未完待续) 第11章 发现麝香 “我也不清楚,等大夫看过才知道。”沈清晗深深皱起眉头,“蔡嬷嬷来了的话,别让她进来,打发她去流云阁。” 流云阁是她的院子。 “是。” “还有,通知李岩去请林大夫来一趟。” “是。” 一刻钟后,李岩就领着贺凌霄出现。 李岩说道:“林大夫和大小姐心有灵犀,奴才出门的时候林大夫已经到门口了。” 贺凌霄有模有样地对沈清晗拱手作揖:“小生见过大小姐。” 沈清晗暗暗翻了一记白眼,如果不是上辈子见识过无法无天的贺凌霄,她可能真的就被骗住了。 “你去忙吧。”这话是对李岩说的。 “奴才告退。” “夫人睡着了?”贺凌霄讶异。 沈清晗将香炉递给他:“看看这个吧。” 贺凌霄疑惑地接过香炉,打开盖子嗅了嗅,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一看他的神情,沈清晗就知道不妙,一颗心往下沉了沉,“如何?” 贺凌霄并没立马回答,而是斜眼看她,问道:“这香料是何人放的?看来大小姐和夫人在府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呢。” 这话说出来就是说明了这熏香是个害人的玩意儿了。 沈清晗的心微微揪起来,急忙问道:“到底是何药效,可有生命危险?”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面对的竟然是亲人一次次面临险境,前世的自己究竟有多瞎,这暗潮汹涌存在的如此之早,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一无所觉! 一边暗恨自己糊涂,一边心疼母亲,沈清晗眼睛微微红了。 贺凌霄还是第一次看见失态的沈清晗,微微讶异,但也不忍心她太过担忧,连忙解释道:“这熏香珍贵不假,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对于普通人特别是孕妇,有很好的精神镇定作用,只是……” 听着前面的话,沈清晗还以为自己怀疑错了,毕竟她也算粗通一些药理,但是刚才自己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直到贺凌霄说出可是两个字。 他是神医林一合的徒弟,自然见多识广,沈清晗蹙眉,“只是什么?” “只是里面加了极其微量的麝香,不说麝香难得,种类繁多,一般的大夫也接触不多,就说这里面含有的是罕见麝香,量极少,就是有大夫认得,只怕也是闻不出来。” 麝香! 竟然是麝香! 对孕妇来说这是最碰不得的东西,轻则小产,重则母体受损,再无生育可能! 好歹毒的心肠啊。 沈清晗气得浑身发抖,她自然是认得麝香,前世她待在贺云霄身边,后宅女人争宠层出不穷,也曾有人用麝香谋害其他得宠妾室,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研究过一段时间。 不过刚刚她并没有发现里面有麝香,还以为是这熏香本身有问题,而且量极小的话…… 贺凌霄看出她的疑惑,道:“这味麝香不同寻常,应是西域那边的东西,提炼的浓度极高,药效极大,这么小的量虽不能马上见效,但是若怀胎期间一直接触,必定造成血气亏损,极大可能会难产。” 难产? 沈清晗微垂的杏眼猛然睁大,前世母亲就是难产而死,她以为是因为弟弟溺亡受打击所致,原来还有这一遭! 见她脸色苍白的模样,贺凌霄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提醒道:“大小姐,这麝香极为罕见,饶是西域也是珍贵之物,若真是有人谋害,那背后之人……” 他顿了顿,才道:“来头可不小啊。” 这话如冰石入湖,瞬间让沈清晗理智回笼。 前世临死之前,沈清雅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如果不是有人撑腰……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重生之后她小心翼翼,不打草惊蛇,就是为了揪出萧姨娘背后之人。 可是思前想后没有线索,萧姨娘背后并没有什么大靠山,在府里也就靠着老太太才能嚣张一点,谁会去帮她? 她母亲只是内宅女人,又如何引了别人这么大的仇恨? 若是父亲的政敌打击,她父亲大哥尚在,再不济还有她和弟弟在前挡着,怎么会对一个从不过问外事的将军主母下手? 毕竟用麝香,最主要的还是针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 怎么看,都像是内宅争斗。 越想沈清晗越平静下来,感觉到事情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似乎有个巨大的黑洞等着自己去靠近。 那隐在暗处的人,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权有势,她必须比以前更加谨慎小心。 贺凌霄站在沈清晗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情从愤怒到惨白到平静,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心里被点起了一些好奇。 这位沈大小姐,似乎很不一样呢,一点也不像是才十三岁的小姑娘。 他似笑非笑的捻了捻手指尖的熏香,再抬眼时,脸上还是那抹温和的笑意,“大小姐可有什么打算,谋害主母和嫡子,这可非同小可,应该尽快找出下手之人才是,不知,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闻言,沈清晗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人,这才发现两人靠的极近,都能闻见贺凌霄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再往上看,见少年认真的盯着自己,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她脸颊微热,不自在的往旁边移了一步。 贺凌霄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挑了挑眉,平静的眸底有一丝异样闪过,但并没有说什么,仿佛并没察觉一般。 沈清晗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道:“不用了,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母亲现在需要安心养胎,不宜出什么事端,我会让人更加注意的,其他押后再说。” 她当然知道下手之人是谁,可是现在更大的威胁,显然不是萧姨娘,她连背后之人一点底都没有摸到,不能打草惊蛇。 贺凌霄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重生的,在他眼里,这女孩再怎么冷静坚强,总归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见她如此,以为是担心自己势弱没办法惩治敌人,不免安慰道:“府里还有老太太在,你别担心,你母亲是将军府的主母,怀的是嫡子,听闻老太太最是在意沈将军,想来会重视这件事,不会让残害沈家子嗣的事出现,或者,你可以修书给沈将军……” (未完待续) 第12章 何苦五十步笑百步 “林大夫!”沈清晗打断他,脸上隐隐有怒气,“我父亲和兄长在前线杀敌,我们本就担心,断然不会让他们有所牵挂。” 贺凌霄被她凌厉的口气斥的一愣,不再说话,只是眼底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太不寻常了。 平常的小女子遇见这种事,哪个不是寻求长辈的庇护,她竟然如此有主见,甚至对于很多想法,像是早就在心里谋算好了一样。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沈清晗说完才觉得自己口气重了,贺凌霄毕竟是好意,她不应该迁怒他,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皇子,以后是要回到这京城里来的。 她只是有点心急了。 虽然面上说着现在不追究,但对于发生的这些事,没有人比她更着急了。 因为经历过,所以她知道,只要行将踏错一步,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沈清晗微微吸了口气,沉下心,向贺凌霄行了一礼,道:“抱歉,我只是太着急了,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林大夫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帮我一个忙?” 贺凌霄挑了挑眉,也并不是真的在意她的态度,相反,他觉得这样的沈清晗很不一样。 他装模作样回了一礼,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道:“大小姐言重了,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有什么事吩咐便是,这礼是万不敢受的。” 沈清晗闻言身体一僵,随即便是懊恼。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只是这也怪不得她,在她的认知里,是明明确确知道对方身份的,有时候言行便下意识的恭谨。 要是真把人得罪了,谁知道以后公开身份后他会不会报复呢? 不过,没想到记忆中任性妄为的贺凌霄竟然如此敏锐,果然,身为皇室中人,没有什么简单人物。 那么不知贺凌霄会不会认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因此怀疑自己什么? 毕竟按常理来说,她是绝对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的,他们那种权利倾轧下长大的皇子,会不会脑补什么阴谋论…… 沈清晗暗暗后悔,却也只能尽量不表现出来,站起身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母亲和弟弟的康健都仰仗于林大夫,我自然得多行些礼数,好让林大夫尽心尽力呀。” 这话说的有几分调皮,瞬间就让有些凝滞的空气恢复正常。 说的也还是上次那个理由,也不知贺凌霄有没有相信,只见他轻轻笑了笑。 “小生受宠若惊,不知大小姐想要在下帮什么忙?” 听他这样说,沈清晗便知道是不追究了,不免松了口气。 “我想让林大夫帮忙寻一味形状味道差不多的香料替换,一切事情,现在都比不上让母亲安全产子重要。” 这熏香是府中分发的,麝香又是直接浸染在里面的,若是贸然换了熏香,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想出别的办法加害母亲,那就防不胜防了。 倒不如一切照旧,从外面寻相似熏香替换,麻痹对方,让他们觉得事情在按计划进行。 贺凌霄一点就透,明白了沈清晗的想法,眼中出现一抹欣赏。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思虑如此周全,欣赏之外,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因为父兄都不在,在这后宅之中,她才不得不成长起来吧。 只是这丝心疼很淡,淡的连贺凌霄自己也没有察觉。 送走贺凌霄之后,傅氏还没有醒,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和挺大的肚子,沈清晗自然心疼,也没打扰她,又仔仔细细的敲打了一番下人,才往自己的院子走。 才走到院子外,就听到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 “你瞧瞧你干的什么活,难怪大小姐近日行为乖张了,我看就是被你们这些小蹄子带坏的,连带着作践我,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典型的指桑骂槐,沈清晗简直要气笑了。 诗情和画意一脸愤愤的模样,“小姐,这蔡嬷嬷太过分了,这是把她自己当主子了吗,我们还没说什么呢。” 我们? 沈清晗更加好笑,转头看向两人,见她们都是一脸愤怒,看着院子里的眼神有着不屑和高高在上。 看来在她们眼里,也是没有把她这个正经主子当回事呢,何苦来的五十步笑百步! 她冷冷笑了下,并没说什么,只径直向院里走去。 身后诗情和画意对视一眼,觉得小姐好奇怪呀,以前她们说话的时候她不会这样无视的。 候在门边的小丫环看见沈清晗回来了,连忙把门打开,觑了眼沈清晗的脸色,冲里面喊了一声,“大小姐回来了!” 里面立马安静了下来,沈清晗似笑非笑的瞟了眼那小丫环。 小丫环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下了。 她这才移开了视线,转头便见蔡嬷嬷急急忙忙走过来,脸上是讪讪的笑。 她估计也知道了沈清晗现在有意针对她,眼里满是不甘,却还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小姐回来了,我让小厨房熬了红枣羹,您快喝点吧。” “不急。” 沈清晗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蔡嬷嬷,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 既然到自己的地盘了,她也没有了必要虚与委蛇,进了这道门,蔡嬷嬷便别想着再出去了。 沈清晗在小厅坐下,诗情要过来替她倒茶,她抬手阻止了,自己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 蔡嬷嬷跟着站在一边,摸不准她什么意思,忍着没有开口,另一些小丫环们噤若寒蝉的站在门外。 沈清晗抿了一口茶才开口,“我听蔡嬷嬷话里的意思,是对本小姐有些不满?” 蔡嬷嬷神情一僵,讪笑道:“大小姐这是哪的话,奴才伺候主子是心甘情愿的,大小姐宽厚,女奴婢怎么会不满,只是三少爷那里缺人,奴婢又是伺候惯了的老人,大小姐应该把我调回去才是,怎么能不顾惜三少爷……” 话到最后已经成了质问,语气满满的都是不满。 简直是奴大欺主! “住口!”沈清晗厉声喝断,一点也不想装了,开门见山道:“我刚刚听见的可不是这意思,我只听见蔡嬷嬷骂我不识好歹,还说我不想活了,谩骂赌咒主子,蔡嬷嬷还真是忠心呢。” (未完待续) 第13章 教训刁奴 没想到沈清晗竟然如此直白,这话说出来就是铁了心要治她的罪了。 蔡嬷嬷在后院里生活了几十年,哪里听不出来,照现在来看,她就是没有说什么做什么,沈清晗也会有法子把罪名安到她身上。 蔡嬷嬷不干了,也强势起来,“大小姐,你可不能这样,我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几十年跟着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夫人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呵,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前世,母亲从没亏待过她,作为从小服侍弟弟的老嬷嬷,她们全身心的信任,也给了敬重,在偌大的将军府她也算小半个主子。 衣食无忧对待,却依然吃里扒外! 不要说什么现在她们还没造成伤害,酌情处理,这样的人,是从根就坏了。 她可不想等到身边人再次陷入险境时,她才哭着反击。 沈清晗清冷的眸子扫视一圈,下人们被她凌人的气场压得头都不敢抬。 “你们都听见了,蔡嬷嬷奴大欺主,指着我的鼻子臭骂,这样的奴才,我可养不起。” 她哼了一声,继续道:“不过,坏根子出在我院子里,也不能让她出去祸害人,赵嬷嬷。” “是。”一个粗壮的妇人上前,肤色有些黑,看起来就很凶悍,此时她脸上除了对沈清晗的畏惧,更多的是恭敬。 “给蔡嬷嬷掌嘴三十,发去小柴房,她年纪大了,也不用她做事,给个刺绣框子打发时间吧,时刻看着她,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小柴房半步!” 不让蔡嬷嬷做事并不是怜惜她,而是怕她作乱,谁知道她会不会投毒呢。 没想到沈清晗竟然真的敢罚她,还变相囚禁她,蔡嬷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赵嬷嬷已经撸着袖子过来了。 “是!” “啪!”狠狠的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蔡嬷嬷身上,力道之大,饶是蔡嬷嬷健壮也踉跄了一步。 她回头,脸上的横肉气得都在抖,“你这个糙妇,竟然敢打我!” 说着也扑上去,对着赵嬷嬷就挥起了膀子,赵嬷嬷冷哼一声,立马有另外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压住蔡嬷嬷。 一对三,蔡嬷嬷再怎么也是反抗不了了。 啪啪啪!又是连续几个耳光,蔡嬷嬷的脸立马肿起来。 她嘴里骂骂咧咧,看着沈清晗的目光满是凶狠。 沈清晗目光越加冰冷,她以前真是太放纵这些人了。 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她冷冷丢下一句:“所有人都在这看着,一下都不能少。” 闻言,原本打算跟着走的诗情和画意讪讪停下了脚步,看着嘴角被打出血的蔡嬷嬷心里直发抖。 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经过这一敲打,流云阁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对沈清晗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是嫡长女,果然有几分将军的风范。 吃过晚饭后,沈清晗到书房练字。 她以前便喜欢写字,心情郁结时,疲累于后院争宠时,练字总是能很好的让她静下心来。 等手边写了五张宣纸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诗情,手上端着点心,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 “小姐,小厨房做了红豆糕,奴婢看您晚饭用的少,吃点糕点吧。” “嗯,放下吧,以后不要来书房。”沈清晗的态度很冷淡,想到诗情和画意前世做的那些事,她是真的笑不出来。 反正她现在防着,她们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便也不需要故作亲切了。 诗情见沈清晗态度,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抹不忿,小姐以前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避着她和画意的。 诗情把糕点放下,也不说话,竟然胡乱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沈清晗眼中寒光一闪,“等一下。” 诗情立马停下了,脸上一喜,还以为沈清晗看到了自己的不满,打算安慰自己呢。 呵,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真是好大的脸! “让青黛进来磨墨。” 说完却没有听到回应,她淡淡抬眸,发现诗情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神情很不自然,一副心虚的样子。 沈清晗心里一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沈清晗长得极美,五官像傅氏,但眉眼间的英气继承了沈将军,平时便比较冷傲,重生一回,她身上的气场更加强大,时常让人忽视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这冷冷一眼,对于十几岁的诗情来说简直是凶神恶煞,差点吓哭了。 “是……” 诗情抖着哭音往外跑,沈清晗一点动容都没有,低下头继续练字。 足足一刻钟,书房的门才再次被敲响,青黛进来,看起来有些匆忙的样子。 沈清晗蹙眉打量了她一眼,招手让她过来。 青黛低眉顺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走到书桌前三步远便不动了。 青黛一贯是沉默寡言的,但沈清晗知道,青黛的心思其实比谁都通透。 “小姐,您找我?” “嗯。”她提笔在砚台蘸了蘸,“替我研磨。” “是。”青黛恭谨的上前,纤细的手指捏起石墨,细心的研磨起来。 不多话,不好奇,像只乖巧的猫咪,沈清晗是越看越满意她了。 正准备继续练字,收回的视线却正好扫过青黛的手腕,隐见一小块淤青。 她眉间一蹙,“你受伤了?” 闻言,青黛有些慌乱的抬眸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把衣袖往下扯,用一只手按着,一边研磨一边故作镇定道:“奴婢没事,小姐别担心。” 沈清晗放下毛笔,不发一言的绕过书桌,拉过青黛的衣袖就往上拉。 青黛还想阻拦,被她一瞪,便呐呐收回手,任由沈清晗动作了。 衣袖一拉开,上面大大小小的淤青便全部映入眼帘,沈清晗脸一下就黑了,杏眼中寒光凛冽。 “谁干的?” 青黛急忙把衣袖拉下,脸上有些局促,“小姐,我没事。” 沈清晗想到刚刚诗情心虚的样子,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了,问道:“是不是诗情和画意两人欺负你?” (未完待续) 第14章 提拔青黛 问着话说出的却是肯定句,诗情和画意两个丫头的性子,沈清晗现在算是知道了,被她惯得骄纵任性,心高气傲,前两日她的冷落必定是被她们记恨上了的,本来青黛便一直被欺负,再看自己对青黛的态度,可不是就会给青黛穿小鞋吗。 沈清晗叹了口气,葱白的手指在青黛补满淤青的手臂上抚过,眼里满是心疼。 青黛看得一愣,随即是满满的感激,大小姐一直是冷冷的,虽然不至于苛待下人,但除了身边两个大丫环,她很少和其他下人亲近,没想到现在竟然心疼自己。 忍着疼,她低声道:“我真的没事,小姐不必自责,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自己得了小姐重用,诗情和画意更加针对她了,其实有事她大可以直接和沈清晗说,但她不想让大小姐操心。 她是下人,理当为大小姐解决问题,尽心尽力才是。 沈清晗更深刻的感觉到青黛的正直和忠心,这样的人,只要你付出真心,一定会换来她的掏心掏肺。 “不能等以后,是我疏忽了。”沈清晗转身从小抽屉里取出药膏,轻柔的为青黛擦上,“待会你让所有人去小厅集合。” “小……小姐,奴婢自己来吧。”见森清寒亲自动手,青黛更加局促了,看着沈清晗灯光下绝美的脸庞,脸色发红。 怎么能让小姐这么尊贵的人儿给自己上药呢。 沈清晗强硬的按住她,道:“你是我的丫环,更是我信任之人,以前觉得你低调点好办事,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若是让你欺负,我又怎么配你的一声小姐。” 这话说的重了,青黛立马诚惶诚恐,却见沈清晗眼眶微微红了,大惊,“小姐!您怎么了?别……别哭呀,我不躲了,您上药吧。” 看她惊慌失措的小模样,沈清晗噗嗤笑出来,“好了,我没事。” 她刚刚只是想到,前世因为自己的盲目,曾害了多少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啊。 给青黛上好药,沈清晗便先一步去到小厅里,不一会儿,下人们便跟在青黛身后都进来了。 主要的几个丫环在厅里,粗使婆子则立在院子里。 似乎是因为被叫起来不满,画意衣衫有些不整,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么,而诗情仿佛预感到什么,脸上的神情不太好。 沈清晗清冷的视线在丫环婆子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等所有人都被惊的凝起精神后,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平日里伺候我辛苦了,本小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看在主仆情分上,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这通话说完,底下的人立马神情各异起来。 沈清晗知道,因为父亲大哥不在,母亲怀孕又身体不好,很少管事了,而萧姨娘因有老太太撑着,这几个月可算是在府里如鱼得水,一些下人也见风使舵起来。 没有人说话,沈清晗也不在意,朝一位家生子的中年妇人看去,“张妈妈,萧姨娘送的螃蟹可好吃?听说硕大一个,那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本小姐也不过前年父亲在家时吃过一次小的。” 闻言,那位张妈妈脸色唰的惨白。 她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连这都知道了,立马就跪了下来,“大小姐,奴婢糊涂,糊涂了!请大小姐开恩!” 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张妈妈竟然和萧姨娘有联系,都是后院里待的时间长的,哪会不知道一些肮脏事,张妈妈还是负责小厨房的,这…… 众人一阵冷汗,再看沈清晗一脸冷酷,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心中都是惊讶。 大小姐现在发难,看来是要把院子里的人清扫一次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突然。 沈清晗冷哼一声,“平日里你们怎么懈怠就罢了,现在却只顾着互相打压,我不过多叫青黛做了些事,并暗地里被人打了,这是没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吗?!” 面对沈清晗的怒气,除了诗情和画意,丫环婆子们忙齐刷刷跪了一地。 话虽然是对众人说的,但是指谁不言而喻。 青黛是室内丫头,上头只有两个大丫环,要是真要打压的话,谁下的手可想而知了。 诗情和画意平日里仗着沈清晗的宠爱,趾高气昂,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没少受她们的气,没想到现在她们惹了事,还把大家都给连累了。 顿时,一簇簇刀子一样的目光齐齐向诗情画意两人射去。 诗情画意毕竟年纪小,小脸煞白,忙抬头向沈清晗看去,下意识的寻求她的庇护,却只看到沈清晗冷冰冰的目光。 那里面的凉意,沉沉的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她们一慌,立马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姐,我们……我们没有欺负青黛,她是胡说的,她就是嫉妒我们能时时跟在小姐身边!” “对!这丫头平时阴沉沉的,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沈清晗冷冷看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她以前竟然还会觉得她们可爱单纯,真是瞎了眼。 “住口!”沈清晗冷冷出声,也不跟她们拉扯,直接道:“青黛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从今日起,青黛就是我的贴身丫环,诗情画意不守规矩,欺压姐妹,降为洒扫丫头,张妈妈不安分守己,让你当家的把你领回去,禹州那边店面还缺个掌柜,你们一家到那边过日子吧。” 禹州偏远,是西楚国有名的不毛之地。 “大小姐不要啊!奴婢错了,奴婢不想的,是萧姨娘找上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张妈妈哭诉,没想到还会连累自己当家的,这要发配去了禹州,那他们一家以后还有何出头之日啊。 不是没有做,是没来得及做吧! 沈清晗不为所动,处理一户家生子,她还是有这个权利的,据她所知,张妈妈的男人也是个靠不住的,没少偷铺子油水。 “小姐!我们错了,我们一定会改的,但青黛不是我们打的,她是故意的!苦肉计,您不要被青黛这小蹄子蒙蔽了啊……”诗情和画意两个人也哭,还不忘给青黛补刀。 (未完待续) 第15章 危险的视线 这下连青黛也坐不住了。 这两人身为大丫环,平时克扣底下小丫环的月例银子,指使别人伺候自己,过的比主子还要逍遥,到了现在还不忘抹黑自己。 她站出来,“你们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若不清楚,也给我憋着,主子发话了,有你们什么事啊!不服气就到柴房里关几天。” 大丫环的气势瞬间就出来了,沈清晗眼露赞赏,有时候做事情就是要有一股子气。 没道理便不讲道理,面对一个你要去处理掉的人,还辛辛苦苦讲理由,那是浪费时间。 青黛的为人和忠心她知道,其他的便不管了,重活一世,她需要的是一个会做事的人。 “青黛,年节要到了,府里新进了一批丫头,你去挑几个。”沈清晗神情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扫过跪在人堆里的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慌乱的视线正好和沈清晗的撞到一起了,那小身板瞬间抖得跟只筛糠似的,正是晚间沈清晗回来时等在门边的那个小丫环。 青黛顺着沈清晗的视线看到了那个丫头,她心思通透,又有张妈妈的事在前,一下就知道了沈清晗的打算,是让她趁机把一些有异心的下人换掉吧。 “是!奴婢一定会好好挑选。”青黛应道。 沈清晗这才满意了,站起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莹白纤细的手掌搭在唇边,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众人看呆了眼,果然是嫡女,庶出的二小姐还在学礼仪,大小姐已经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我乏了,这里你处理吧。”交代完青黛,沈清晗便施施然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沈清晗不担心,她相信青黛的能力,只有给她机会,一定会给你超出期待的效果。 至于诗情和画意,她们俩想要近身自己是不可能了,至于会不会做别的事,就看她们的觉悟了,若还是那样选择,便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晚上临睡前,青黛进来服侍,沈清晗也没问什么,安安静静的任由她服侍上床歇息。 青黛很聪明,没有办妥的事,沈清晗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免得惹沈清晗心烦。 门“嘎吱”一声关上了,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沈清晗却睁开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这么早睡,今天她院里闹出的这些动静,沈清雅那么关注她,她就不信沈清雅没收到一点消息。 轻手轻脚下床,沈清晗换上了一声轻便的深色衣服,打开窗户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直奔沈清雅的绯然居,果然萧姨娘还在沈清雅的院子里,丫鬟婆子全部遣在了外面。 沈清晗看着窗户映出的灯光,哂笑了下,足尖一点,轻盈的身体便飘到了靠后园的窗户,隐在暗处,透过戳开的指头洞向里看去。 只见沈清雅沈着脸坐在桌边,旁边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萧姨娘。 “雅儿,这可怎么办呀,大小姐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我看她最近的行事态度也是不对劲的很。” 沈清雅有些不耐烦,“能有什么事,就是察觉了,她拿什么察觉,我们又没做什么,我看就是你在哪里惹了她,干嘛非得端着长辈的态度,现在连老太太也嫌你了吧?” 萧姨娘一贯是个没主意的,一直靠着老太太,沈清雅懂事后,也多是她听这个女儿的,此刻听她这么说,竟是直接被骂哭了。 她哭啼啼的抹眼泪,不忘道歉:“对不起,是姨娘没用,不能让我的雅儿有个好身份,同一个爹生的,却处处都要被别人压一头。” 越说,沈清雅脸色越黑,咬牙切齿道:“放心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把沈清晗从神坛上拉下来,她拥有的东西我要全部抢过来,都是我的!” 萧姨娘听见这话,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沈清雅有大志向,讨好的夸赞道:“是是是,我的雅儿最棒了,一定能打败那贱丫头。” 屋里沈清雅冷冷笑着,屋外沈清晗同样冷冷笑着。 打败她? 以前是自己蠢,前世她们确实成功了,可现在,重来一次,她只会让她们自食恶果,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觉得没什么意思,沈清晗不再待着,运起轻功在将军府里游荡起来。 虽然她的内力跟着重生了,但是基础功夫和招式是要她重新捡起来的,有了内力会事半功倍,她更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白天人多口杂,她只有晚上勤加练习。 等把心法运行了两个大周天,沈清晗已经绕着将军府飞行了四五圈了,额头隐隐有些汗渍,身体却一点也不觉得疲乏。 沈清晗满意的点点头,一边躲避守卫,一边慢悠悠踏着屋顶树尖往回走,本来一直没有人察觉她的存在,在经过荷塘那里时,却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那目光如浩瀚夜空中翱翔的鹰一般,你看不见它,那层层包裹的威压却从四面八方向你靠拢。 沈清晗心下一凛,立即隐藏了身形,缩在一棵寒冬中依旧枝叶茂密的枇杷树上,借着月光向四周细细打量。 万籁俱寂,寒冬冷风吹着荷塘里枯黑的藕杆,连虫鸣也听不见。 “谁?” 沈清晗声音压得极低,不想惊动府里的侍卫。 将军府里什么情况,前几次出来她基本已经摸的差不多了,但并没有实力这么强大的人。 仅仅只是一道视线,便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没有人回应她,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沈清晗用心的再次感受了一遭,发现来人已经离开了。 她不敢耽搁,飞速向自己的房间掠去,心里存了疑惑。 暗处的人是敌是友,监视?亦或者探查什么? 重活一世,似乎越了越多不寻常的事都冒了出来,这是好是坏,将军府以后会走向何方,她是否能如愿保护家人? 各种各样的念头出现在沈清晗脑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沈清晗知道自己必须加快强大起来,索性是睡不着了,她一整夜都在练功,将内力提炼的更加精纯。 (未完待续) 第16章 替换熏香 直到天际泛白,沈清晗才停止修炼,平躺下来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她这套心法比较特别,尘风是暗卫,需要全天候跟在主人身边,这套心法对于精神力的淬炼尤其强大,只是稍事休息,沈清晗便觉得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熬夜的疲倦感。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响,青黛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可需要起身了?” 沈清晗身子没动,几个脚丫子不自觉的伸展活跃着,“嗯,进来吧。” 门便推开了,青黛带着几个小丫头鱼贯而入,手上都端着东西。 青黛上前把床帘挑起,笑着道:“小姐,今儿天气不错,难得出了太阳,几个小丫头在外面玩雪可高兴呢。” 沈清晗从另一个丫头打开的窗户看出去,果然天气很好,照着地上薄薄的一沉冰雪,看起来宁静又美好。 她懒懒伸了个懒腰,道:“天暖了好,过几天安南能下地了,也好能在园子里走走。” “是,三少爷一定会好起来的!小姐,张岩来了,奴婢让他在小厅等着了。” 沈清晗点点头,起身配合的让人给她穿衣服。 来到小厅,早饭也准备好了,沈清晗一边喝着红枣粥,一边问道:“可是宜兰园那边有动静了?” 张岩点点头,丫环们早就让沈清晗叫下去了,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传进鼻息。 沈清晗蹙了蹙眉,张岩便立马又把布包合上了,低头恭敬回道:“是的小姐,这是从宜兰园那处找到的药渣子,今早刚处理的,而听说,昨儿个萧姨娘才传了章大夫看诊。” 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沈清晗扑哧一声笑出来,忙又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 “这女人可真够大胆的。” 见自己小姐开怀,张岩和青黛也忍不住跟着笑,确实够大胆的,这要是将军在府里,恐怕没多久就会穿帮。 “行了,我知道了,药渣放下,宜兰园那边继续监视,此事我另有打算。” “是。” 张岩退下后,青黛上前帮沈清晗布菜,当笑话一样讲给她听,“听说张妈妈昨儿回去后让她当家的给打了一顿,之后两人还找上了管家,被狠狠削了一顿。” 沈清晗放下碗筷,嘲弄道:“是咱们将军府太宽厚了,让他们一个个都这般蹬鼻子上脸。” 青黛不敢接话,她知道现在的沈清晗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个有主意有魄力的大小姐了。 早饭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清晗让青黛把那包裹药渣的布袋子再牢牢的缠上两块布,装上便往栖霞苑去了。 给傅氏请了安,想见的人还没有来,她便一直陪着母亲闲话家常,说说安南的生活和学业,对父兄的担忧。 半个时辰后,下人来传话,林大夫过来请平安脉。 沈清晗眼中闪过一道光,话赶在傅氏前面道:“快传。” 傅氏一怔,忍不住仔细打量自家女儿神情,除了有些急切倒也没有什么异样,她忍不住笑了笑,怪自己太敏感了。 不久,贺凌霄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衫,配上他俊秀的容貌,比之之前的书生气多了几分风度翩翩的味道,吸引了不少小丫环的目光。 “小生见过夫人,大小姐。”贺凌霄施了一礼。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晗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贺凌霄有些不一样,特别是他刚才若有若无瞟过自己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吗? 沈清晗有些莫名其妙,但并没有出声询问,反正从上辈子就知道,这男人奇奇怪怪的,说不动是皇室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林大夫,请问我母亲身体如何?” 贺凌霄收回手,微微笑道:“夫人气色很好,胎象安稳,好好休养,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沈清晗放下心来,心情一好,主动提出送他。 这下不仅是傅氏了,连贺凌霄都微微惊讶了,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倒也没拒绝。 “那就麻烦大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清晗挥挥手,不忘到内室走了一圈,把那个熏香带了出来,她知道今天贺凌霄一定也带来了要替换的熏香了。 挥退下人,沈清晗和贺凌霄缓慢的走在青石板的小道上,后面只跟着一个青黛。 “林大夫,熏香可帮我寻来了?” 贺凌霄停下步子,转身面向沈清晗,道:“自然,大小姐吩咐的事,在下不敢不从。” 这态度有点奇怪,从前他虽然也装模作样的向自己行礼,可是并没有这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其实正常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沈清晗就是听出了男人话里的一丝讽刺。 她挑眉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细细打量他,发现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男人,这一看,发现他长的真的很不错。 眉目如画,眸若星辰,高挺的鼻梁下纤薄的唇,皮肤比女人还细滑,那淡然的勾眼挑眉间,风华无双。 “你……怎么了?”沈清晗并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不明白的便问清楚好了。 反正贺凌霄这个人,于她并不是什么太大影响的存在。 贺凌霄深深的看着她,浅淡的眸色变得幽深,沈清晗越发被他看的不自在了,等到要再次发问,他终于开口了。 “没事,就是觉得大小姐很了不起。” “嗯?” 他轻笑一声,却是不多说了,从怀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她。 沈清晗接过,打开一看,是和手里差不多的熏香,她忙感激的笑了笑,“多谢林大夫。” 她把手里的熏香递过去,眨了眨眼道:“那麻烦林大夫帮我把这熏香带出去了,不是说里面的麝香稀少吗,寻常人用不着,你们医者说不定会需要吧。” 药物的多用性她是知道的,麝香也不仅仅只是害人的东西,既然如此,就给到能正确运用的人手里。 贺凌霄眼中暗光一闪,对面的小女孩越发的好奇了。 如此通透,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未完待续) 第17章 昨晚的人是他 贺凌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不客气的接过熏香,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沈清晗笑笑,又朝后面的青黛招了招手,青黛立马会意,拿出怀里的布包,恭敬的上前递给她。 沈清晗递到贺凌霄面前,“实不相瞒,自林大夫救了我弟弟后,小女子对你的医术崇敬不已,也只相信林大夫的医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沈清晗先送上一波彩虹屁,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想请林大夫看看,这是治什么病的药渣?” 沈清晗一番赞扬,虽然脸上笑容满面,但眼里却并没有什么大波澜,贺凌霄自然看出来她的敷衍,但眼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浮现一丝愉悦。 这小妮子倒是挺可爱。 贺凌霄并没有接过布包,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沈清晗打开的布包上捏起一片药材,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沈清晗手掌心划过,引起一阵战栗的触感。 沈清晗心一抖,立马把手往回缩,好看的杏眼瞪了瞪,却看见贺凌霄疑惑的无辜的抬眸看她,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 沈清晗脸红了红,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吐不出来。 这男人一脸无辜的样子,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张口说他摸自己了? 最后只得恨恨吐出一句,“看你的药渣吧。” 贺凌霄便一脸莫名的低头继续打量手里的药材,只是在沈清晗看不见的地方,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宠溺。 她的手真小。 审视了手里的药材几眼,又蹙眉闻了闻,贺凌霄挑眉看向沈清晗,微微讶异,“这药是要给何人所喝?” “怎么了?” 贺凌霄盯着沈清晗看了会儿,似是放下心来,道:“这是避子汤药,行房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喝便能避孕。” 饶是已经猜到会是什么东西,但是男人这么毫不避讳的说出行房几个字,沈清晗还是现出了几分羞赧。 她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那可有什么替换的方子?我是说,味道差不多,药效不同,比如,换成补药。” 没想到得知药效,沈清晗非但不惊讶,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好像早已预料到了一般,贺凌霄不免好奇。 这药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接触的吧? 但想到昨晚所见,他就知道这将军府的大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是以并没有多问什么。 他口头说了个药方子,也不管沈清晗能不能记住,道:“这个方子里的药材和避子汤差不多,就是最主要的几味变了,药效却是大补,若不是精通医理的人,很难分辨出来。” 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显然是知道沈清晗想做什么。 沈清晗当做听不懂,笑着道谢:“林大夫医术高明,能得你一个方子真是太谢谢了!” 见她装傻,贺凌霄越发好笑,此时正好走在靠近前院的花园里,拱门边上是一棵很大的枇杷树,贺凌霄瞧着,慢悠悠踱步过去。 在看见他往枇杷树那边走的时候,沈清晗心里便有隐隐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贺凌霄一直走到枇杷树下才回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弯腰在地上捡了一片枇杷叶子,直起身慢条斯理道:“冬日易感风寒,大小姐可拾几片枇杷叶子泡水喝,有奇效。” 说完,又感慨似的抬头,盯着那繁茂的枝叶看了半晌,道:“枇杷树果然生命力顽强,夏天能结个果子,冬日里也撑着不落叶,给人方便。” “给人方便”四个人还加重了语气。 沈清晗:“……” 这话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自然觉得贺凌霄说的方便是用枇杷叶子泡水喝的事,可沈清晗从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知道,他不是这意思。 昨晚的人竟然是他! 贺凌霄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她从来不知道,就是在前世,也从来没听说过! 如今他不过十七岁,便如此强,那么前世他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还有,这人不回家,半夜在将军府待着干什么? 想着,沈清晗目光冷下来,父亲是大将军,位高权重,从来都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几个皇子也不例外。 前世,贺云霄就是如此。 他看中的是她身后的将军府。 那么,贺凌霄也是如此吗,所以才会借机向将军府靠近,不然怎么那么巧,她让人去请张大夫,偏偏来的是他。 更或者,也许一切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呢?为了能进将军府看病而…… 沈清晗想的越深便越觉得恐怖,看着贺凌霄的目光便越发冰冷。 若真是如此,还有什么是比将军府欠了他一大堆人情还要好的呢。 这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怜的贺凌霄,只是开个玩笑调侃一下,还什么都没做呢,已经被沈清晗盖上了处心积虑的帽子,导致后面打开沈清晗心防的难度再加了一层。 此时,他只是以为沈清晗是因为被戳穿而不悦,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举起手投降,“若大小姐不喜欢也无妨,在下可给你开个方子留着,不苦且见效快,保证不会传给别人。” 最后一句话也是一语双关了,表示自己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清晗却依旧冷冷的,微屈了下膝,面无表情道:“那就有劳林大夫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说完也不看他,直接就转身走了,绝美的小脸蛋上有丝不忿,嘴撅得老长。 青黛看着自家大小姐傲娇的小动作,忍笑跟上。 身后贺凌霄见把人气走了,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真的好可爱啊。 沈清晗一路气鼓鼓的回到流云阁,深觉自己被贺凌霄耍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懊恼。 她早该知道的,皇室中人哪有简单的。 前世自己落得那个下场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只是换了个人而已,对方身份还是皇子,难道自己要等到再次被利用了才甘心吗? 不行,以后一定要防着点贺凌霄! 不能因为他前世无作为而放松警惕,前世没有他进将军府看病这一遭,万一因为自己的重生,有些事情的轨迹改变了呢。 她现在不就是在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未完待续) 第18章 沈清雅上门 沈清晗深深吐出一口气,把烦乱的思绪从脑中抛出去,提笔把刚才贺凌霄说的方子写下来,幸好她懂一点医理,记着也不算太困难。 沈清晗不担心这个方子有问题,即便贺凌霄别有目的,现在的将军府在他那里是要拉拢的存在,她身为嫡女自然能得他的庇护,不然他这些日子辛苦进府拉的关系不就白费了吗。 写好后,她吹了吹墨迹,随手递给青黛,淡淡道:“把这方子给张岩送去,让他想办法把萧姨娘喝的药换了。” “是。” …… 沈清雅最近越来越焦躁,令她心神不宁的自然是沈清晗。 前段时间沈清晗对她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冷淡异常,有时面对面的也非常不客气,她原先以为沈清晗是因为沈安南落水的事而心情不好。 可是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沈安南都能在院子里走动了,沈清晗依然没有动静。 要是往常,不过三四日,她定就耐不住来找自己了。 刚开始沈清晗对自己那样的态度,沈清雅心里有气,也是有心想冷落她几天,不想对方竟然无动于衷。 这下沈清雅坐不住了。 因为沈清晗在府里行事越来越强势,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可能事事都管到,父亲和大哥不在,倒真成了她一人说了算了。 从前因为有沈清晗的关照,府里的下人也不敢放肆,可是最近,她明显感觉到下人们对绯然居的懈怠了,听说姨娘的宜兰园那边也不怎么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想到这里,沈清雅赶紧让身边的大丫环去准备写精致的吃食,然后往流云阁走去。 路上,遇见个匆忙的丫环,手上提着食盒,看见她,竟然只是匆匆行礼便打算走了。 沈清雅脸色一沉,贴身丫环悦榕很有眼色的喝住了那丫环。 “哎,说你呢,你怎么回事啊,眼瞎了吗,看见二小姐竟然不行礼。” 那丫环立马停下了,脸上依旧是焦急的神色,诚惶诚恐道:“二小姐恕罪,奴婢是去给大小姐送血燕,今日小厨房忙了些,做的有些晚,奴婢担心大小姐等急了,这才顾不上行礼。” 一听这话,沈清雅心里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是关于沈清晗的事情,她就要往后退一个位,还有血燕,她的份例里只有普通的燕窝,还是因着老太太的关系,额外厚待的。 她沈清晗吃的确实珍贵的血燕! 凭什么! 悦榕继续骂:“大小姐是主子,我家二小姐就不是主子了吗,送晚了是你们办事不利,竟然敢懈怠我家小姐!” 那丫环吓的跪下求饶,心里却不免抱怨,二小姐是庶出,哪比得上大小姐这正经主子。 沈清雅嫉妒的要死,但她习惯了在下人面前装大度,等悦榕训斥够了,她才笑吟吟的阻止她。 “悦榕,住口,人家也是为了避免被大小姐责骂。” 这话说的,明明是她纵容丫环口出狂言,现在好人倒是让她做了。 那丫环是新进府的,进府之前独自在外讨生活,心思活泛,一眼就看穿了沈清雅的虚伪,一点也不以为意,甚至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小丫环也不敢真的对沈清雅表露什么,只点点头道:“二小姐说的是,那奴婢便先去了。” “等等。”沈清雅叫住她,笑得好不亲切,道:“我正好要去流云阁向姐姐请安,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带过去也是一样的。” 小丫环立马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不行的二小姐,李妈妈交代过了,大小姐的吃食都是要一次性送到位的,不能中途换人,不然大小姐是不会吃的,还会责怪下来。” 沈清雅脸色一僵,没想到会被拒绝,更想不到沈清晗竟然如此警觉。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在自己加如此防备,没有道理啊。 “放肆!你怎么跟二小姐说话呢!二小姐和大小姐是姐妹,难道还会害她不成吗?” 悦榕态度很嚣张,沈清雅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出声阻止。 而那小丫环也是硬气,直接道:“这是大小姐的命令,奴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二小姐要是不满意,大可以去跟大小姐提,奴婢告退!” 说完便真的走了。 悦榕瞪大了眼睛,气得小胸脯不停欺负,指着走远的小丫环向沈清雅道:“小姐你看,这贱丫头太不像话了!竟然敢无视您!” 沈清雅面色复杂,心里的不安更加重了。 她觉得,沈清晗这次是动真格了。 现在,连一个小丫环都敢不看重她,不就是看出了沈清晗对她的不待见吗! 谁都知道,将军偏心主母,萧姨娘是老太太逼着娶进来的,以前夫人和大小姐护着,他们也就当萧姨娘是半个主子,现在正主不待见了,他们便也不需要太客气。 流云阁,沈清晗正在练字,有小丫环来报说沈清雅来了。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终于坐不住了吗? “让她在小厅等着,我随后就来。”沈清晗懒洋洋道。 “是。” 小丫环关门下去,沈清晗却一点挪步子的意思都没有,继续练自己的字。 在没有人看见的眼底,却是恨意冷冽的翻涌,沈清雅把她的孩子按进冷水中的画面历历在目。 沈清雅,来自上辈子的仇恨,你可要准备好了! 但她也知道,在没有找出那个背后靠山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直到沈清雅面前的茶从绿色添到快无色,沈清晗才慢悠悠的出现,一露面脸上就是愧疚的神色,解释道:“看我,真是糊涂了,昨晚睡得晚了些,想着眯一会便出来了,没成想睡得那样沉。” 说着,嗔怪的瞪了身边的青黛一眼,“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妹妹在等我,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青黛立马屈膝道:“是奴婢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主仆俩一唱一和把事情都说明白了,可沈清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勉强扯起一抹笑容,道:“姐姐想必是累着了,休息重要,妹妹左右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姐姐,能不打扰姐姐最好。” “还是妹妹好,姐姐心里甚慰啊。” 说是这样说着,但是沈清晗并没有和沈清雅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甚至在刚刚沈清雅要牵她手时,都被她不动声色的避了开来。 (未完待续) 第19章 青黛招供 沈清雅想到这些天她的疏远,当即便落下泪来,吧嗒吧嗒好大一颗,我见犹怜的看着沈清晗。 “姐姐,近日妹妹可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姐姐为何……” 没说完,又是一大串泪珠子掉下来。 沈清晗嘴角抽了抽,这母女两个还真是一个德行,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眼泪,活像她欺负人一样。 前世就是这样,偏偏她那时候和贺云霄那渣男一样,吃这套,一看她哭,就心软的不行。 内心冷冷的笑了声,沈清晗收回视线,自顾自端起茶杯喝茶,当做没看见那泪珠子。 沈清雅见自己哭了半天,对方竟然没有动静,不免有些尴尬,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丫环们奚落的视线。 等沈清雅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清晗才大发慈悲的看向她,作出心疼的表情,“哎哟,妹妹,你这怎么还哭了,出了什么事跟姐姐说就是了,这可怜样看到我心都要碎了。” 她不是要演吗,那她就陪着她演,沈清晗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这下轮到沈清雅嘴角抽搐了,她倒是真没一点看出她心碎的模样,但戏已经演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那姐姐近些日子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沈清晗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道:“姐姐并不是冷落妹妹,实在是事情多,母亲肚子大了,身为女儿,大小事情都要尽心,安南前段时间又出事了,我这心里是急的不行,父亲和大哥不在,府里什么事情都要我过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姐姐可以让我姨……让祖母分担些,她老人家掌家几十年,定会把一切都处理的妥善的。” 沈清晗不赞同的看着沈清雅,严肃道:“妹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可不要在外头说,祖母年事已高,是颐养天年的年级,咱们做晚辈的不能承欢膝下,怎么还能拿这些是去打扰呢,这不是大不孝嘛。” “再说,我母亲是主母,以后我嫁人也是当家主母,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历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闻言,沈清雅死死咬紧了唇,几乎咬出血来。 在沈清雅耳里,沈清晗这话说的尤其刺耳,她母亲是主母,她以后也会是主母,却一点也不提她,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她上不了台面,有个姨娘的亲生母亲,以后也是给别人当姨娘的命! 沈清雅脸部肌肉动了好几下,才扯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道:“那是自然,妹妹也是相信姐姐的能力的,只是妹妹暗恨自己无能,不能帮到姐姐……” 终于说到这里了吗。 沈清晗眸光深了些,放下杯子,葱白的手指轻点着杯沿,笑吟吟道:“谁说的,我可是喜欢妹妹的紧,还打算等父亲回来便禀名父亲,让你我成为真正的姐妹,到时候你也可以随我一同外出赴宴,也是咱家才貌双全的嫡女呢。” 闻言,沈清雅大喜,她想不到沈清晗竟然有这个想法。 把她过继给傅氏,那她的身份件事是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了。 多少贵人家的庶出儿女,因为不能争夺嫡子嫡女的资源,地位不能越过嫡子嫡女,从而受了糟蹋。 哪怕是丞相府的庶出女儿,嫡女能嫁王爷皇子,成为尊贵的主母,而庶女只能给权贵人家当妾,想当主母,必是五品以下官员才有可能接受,甚至婚配的也只是个庶子,一生平淡。 有了沈清晗这话,沈清雅是高高兴兴的走了,一点也没有对萧姨娘的留念。 萧姨娘在沈清雅这里,其实也只是个利用工具而已,从小,沈清雅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能达成,不惜不择手段,是个极其自私的性子。 沈清晗慢条斯理的吃着血燕,瞥了眼沈清雅送过来的那盘点心,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青黛,把这点心处理了。”她才不会碰沈清雅送的东西。 青黛立马过去把食盒收拾了,“是,小姐。” 收拾着,她觑了觑沈清晗脸色,表情有些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清晗哪会没看见,抬眸道:“你想说什么?” 青黛想了想,一咬牙,还是问了出来,“小姐真的想让夫人过继二小姐?” 沈清晗挑了挑眉,意外青黛会问出来。 这些日子,虽然得了她的重用,尽心尽职服侍她,但是沈清晗知道,她还没有真正走进青黛的心里,青黛大多数还是以本分为主,是以现在听到她这句几乎僭越的问话,不免有些惊讶。 她笑了笑,问道:“怎么?” 青黛低头思量了片刻,半晌抬头,坚定道:“二小姐不是个好的,小姐不要被她骗了!” 以前府里都说二小姐好,大小姐也处处维护二小姐,可她却知道,二小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到这,她直接跪了下来,“小姐,有件事,奴婢必须跟您坦白。” 沈清晗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放下碗,坐正了身体,严肃的看着青黛,“什么事?” 青黛一贯是个稳重的性子,能让她这样,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青黛便豁出去了一般,道:“从前小姐看重二小姐,一些话奴婢不便说,可是近些日子,奴婢也看出来了,小姐在防着二小姐和萧姨娘,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但奴婢愿意给小姐提个醒。”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抬眼看了沈清晗一眼,道:“二小姐,曾想买通奴婢给您下毒!” “什么?” 沈清晗惊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紧紧盯着青黛,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清雅怎么敢? 重生回来后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就是沈清雅身份地位,其实是一步步借着自己踩上去的,到达高位后把自己彻底消灭。 而这时候的她还没有任何倚仗,所以才讨好她,怎么会想要害自己? 青黛道:“是半年前的事,并不是要人性命的毒药,而是毁容的药物,二小姐嫉妒小姐貌美,便暗地里找到奴婢,想要给您下毒!” (未完待续) 第20章 探望萧姨娘 呵呵,沈清雅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沈清晗清冷的眼中划过锋芒,要是沈清雅在面前,那锐利的视线简直能把她的身体直接射穿。 好一会儿,沈清晗才平静过来,问道:“你拒绝她了,那沈清雅就甘心?” 既然现在她没事,说明青黛当时并没有答应,而青黛的忠心正直,她也是从前世就知道了的,只是按照沈清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做派,会不继续吗? 青黛磕了一个头,道:“是奴婢跟二小姐说,奴婢会在流云阁时时看着,若她不罢休,奴婢拼着被杖毙,也要揭发她的恶行。奴婢其实也没底,所以小姐您的吃穿用度,在诗情画意送过来前,奴婢都会细细检查一遍。” 幸好诗情画意都是爱玩的性子,不管事,很多事情都是直接交代她去做的。 至于沈清雅为什么不直接买通诗情画意两个,一来两个小丫头还小,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争夺,二来她们从小陪着沈清晗长大,一边是嫡女一边是没前途的庶女,一不小心,沈清雅可能就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也就免了沈清晗的一些危机。 沈清晗感慨万千,前世的自己觉得年少时的时光是最美好的,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肮脏的争斗早就开始了! 沈清晗走到青黛身边,弯腰把她扶起来,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青黛,谢谢你。” 谢谢她的忠心,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青黛原本以为这事说出来,大小姐不会再信任她了,她都已经坐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谁成想大小姐竟然还向她道谢。 她懵了一瞬,随即便是手忙脚乱的去扶她。 “小姐,万万不可,奴婢只是一个丫环,怎么能受您的礼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您不惩罚奴婢已经是最大的恩德了。” 沈清晗反握住她的手,认真的道:“青黛,你记住,你将是我最信任的人,从今以后,我会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也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大的庇护!” 青黛感激涕零,看着沈清晗不知说什么好,只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尽兴的做事。 她是孤儿,从小流浪,直到十岁才被夫人捡入将军府,安排到沈清晗身边,那时候她就发誓,她定会替夫人好好照顾大小姐,一生追随。 晚间,沈清晗照例练功,但是不敢在外面随便走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前一次是贺凌霄,谁知道后面会遇见谁,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将军府,她还是选择扮猪吃老虎比较好。 不过,今天沈清雅来她这里,倒是给了她一些启示。 这俩母女最近似乎是太闲了,所以才有时间在她这里找存在感,她现在忙着掌权,哪有功夫去理会她们,不如让她们自己闹去。 想通了,沈清晗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青黛正给她取下簪子,边梳头边好奇道:“小姐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方才的一通交心,青黛明显比以前放松了许多。 沈清晗看着镜中的自己,绝美的容貌,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的触了触睫毛,非常满意那卷翘的弧度,道:“是比较好玩,你明早给张岩递个消息,让他把林大夫找来,请他演场戏。” 不说沈清晗有什么打算,就说贺凌霄接到消息时微微惊讶, 他还以为沈清晗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想理他呢,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找他。 想到她脸红红的瞪着杏眼的模样,心里顿时痒痒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宜兰园。 值守的丫环看见沈清晗过来,还以为是看错了,用手擦了擦眼,见果然是大小姐浩浩荡荡的带了一群人过来,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往内室跑去。 “姨娘,姨娘,不好了,大小姐带了好多人过来,不会要打人吧?” 这看门的小丫环也是年底新买进来的,对于沈清晗以前和萧姨娘的关系不清楚,以为嫡庶不和,对方上门来找茬呢。 “吵什么吵,姨娘正在休息,打扰了她,小心我剥了你的皮!”萧姨娘身边的赵嬷嬷颐指气使的走出来,指着那跌跌撞撞的小丫环呵斥。 那小丫环一张小脸发白,指着门外面道:“大……大小姐来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正说着,沈清晗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后面不仅跟着丫环,还跟着小厮,浩浩荡荡几十号人。 这下连那赵嬷嬷的脸色也跟着白了。 她急忙推了身边的丫环一把,使眼色让她进去通风报信,一边匆忙的向沈清晗迎上去。 “见过大小姐,大小姐,这一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 沈清晗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怎么,萧姨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本小姐来不得?” 赤裸裸的话噎的人不行,赵嬷嬷脸色一变,不赞同道:“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姨娘一向安分守己,哪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院子连小厮进来都有人跟着,您可不要污蔑我们姨娘。” “哦?”沈清晗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懒洋洋道:“我说什么了吗,开个玩笑罢了,见不得人又不是说偷人,嬷嬷这么激动……” 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可真是让人怀疑呢!” “……”赵嬷嬷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心里暗自嘀咕,这木头疙瘩一样的大小姐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见赵嬷嬷一时说不出话来,跟着沈清晗过来的丫环小厮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沈清晗也不阻止,好整以暇的看着赵嬷嬷各种变脸。 赵嬷嬷身为萧姨娘的心腹,沈清晗不信她不知道萧姨娘偷情的事,暗地里还不知道帮着做了多少腌臜事呢。 “大小姐,你来了。” 这时,萧姨娘在丫环的搀扶下出来了,正好听见了刚才的话,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沈清晗点点头,随意的应了一声,道:“听闻最近姨娘身体不好,我很是挂念,这不,特意来探望你。” 随着这话,萧姨娘的视线落在沈清晗后面几十号人身上,嘴角抽了抽。 这叫探望?她们没瞎好吗…… (未完待续) 第21章 超配合的贺凌霄 萧姨娘嘴角扯了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礼,“那么便请大小姐进屋吧,我这里简陋,大小姐别嫌弃才好。” 沈清晗点头,笑着带着一大票人进去。 前世她就是被萧姨娘柔弱的样子所蒙蔽,后来才发现是条毒蛇,现在既然她还想演,自己便成全她,让她把弱者当个够。 “萧姨娘,清雅也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多次,说你身体不好,叫大夫调养了许久也不见起色,这不,今日我便专门替你把医治安南的神医找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萧姨娘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慌张的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沈清晗故作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萧姨娘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急切了些,忙敛下心神,露出一丝心虚的笑,“没,没什么,就是我这身子是老毛病了,怎么敢劳烦大小姐操心,这是折煞妾身了。” 没有老夫人在,又有了上一次在沈清晗面前吃瘪,萧姨娘是不敢再在沈清晗面前端长辈的架子了。 “没事,我不嫌麻烦。”沈清晗还是笑吟吟的。 萧姨娘脸皮一僵,说不出话来了,她才不在乎沈清晗麻不麻烦,只是那林大夫确实有几分本事,她昨日刚喝了避子药,生怕他能看出来,到时候她可就完了! 萧姨娘推拒,“真的不用了,章大夫医术高明,他父亲还是御医,再能相信不过了,一直治不好,也是我福薄,不怪旁人。” 说着萧姨娘就抹起了眼泪,那泪珠子真是说来就来,若不是场景不对,沈清晗真相拍手叫好。 可她今天就是来让她不好过的呢。 她像是没听见萧姨娘的话一般,自顾自对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贺凌霄道:“林大夫,麻烦你给萧姨娘瞧瞧,那个章大夫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说不定是打着他父亲的幌子招摇撞骗呢吧。” 萧姨娘:“……” 贺凌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笑意,觉得这小女人太可爱了,这眼神落在沈清晗眼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贺凌霄立马轻咳一声,行了一礼道:“是。”然后淡然的转身朝向萧姨娘。 “这位姨娘,可否让在下把一把脉。” 萧姨娘惊的全身都颤了一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见她这样明显做贼心虚的样子,跟着的下人脸色一下就变了。 申请哈当做没看见,也不说话,只是朝青黛示意一下,青黛立马会意的上前。 她手里提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有糕点和茶水,细心地给沈清晗一一摆好。 萧姨娘看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大小姐来她的院子,面对她摆出来的茶果点心碰都不碰一下,还另外自己带过来吃食,这代表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说防着她,打她的脸吗? 萧姨娘觉得自己脸上那最后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了,沈清晗却还不放过她,微微歪着头,极其无辜道:“姨娘这是怎么了?林大夫可是不轻易出诊,我我把他请了来,你这样,是不给他面子还是……不给我面子?” 话落,她眼中已经闪现寒意。 一旁贺凌霄看着她眼都不眨的说大话,眼底划过一丝宠溺。 萧姨娘一颤,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沈清晗的强势,看来今天她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她一咬牙,走到一边坐下,咬牙切齿道:“那就麻烦林大夫了。” 萧姨娘一边故作镇定,一边想着对策,她心中生疑,觉得沈清晗肯定是看出什么了,才会如此,不然,往常她看在雅儿的面子上,不理会自己,也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今天这么大的阵仗,要是说沈清晗什么目的也没有,打死她都不信。 贺凌霄上前,盯着萧姨娘的手腕看了半晌,突然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方精致的手帕,盖在萧姨娘手上,这才把修长的手搭了上去。 “噗嗤!” 沈清晗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真想对着贺凌霄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他那嫌弃的样子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洁癖,但沈清晗只想说,做的好!没看见萧姨娘脸一阵红一阵白,看起来都快炸了吗。 贺凌霄头都没抬,看起来特别专注的把脉的样子,淡淡道:“男女有别,在下粗鄙,别污了姨娘才好。” 萧姨娘:“……” 噗! 沈清晗实在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青黛忙拿着帕子去给她擦,沈清晗接过,一边示意自己没事,一边瞧着贺凌霄俊秀的侧脸笑的欢乐。 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毒舌,话是听着没错,可那语气嘛……明显是反语嘛! 看着萧姨娘那被羞辱的要昏过去的样子,沈清晗都同情了。 片刻后,贺凌霄站直身体,那方手帕也不要了,只拱手淡淡道:“这位姨娘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早年生育的时候造成的身体虚,这种情况来看,熬几副补气的药也便好了。” “哦?既然是小问题,那章大夫怎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治好,看来真是庸医了!” 说到这,她煞有介事的拍桌而起,怒道:“枉我们沈府那么信任他,名下的药材铺子几乎都和他有合作,他竟是如此欺骗我们!不行,我得赶紧让管家把这件事处理了!” “不要啊!大小姐!”萧姨娘尖锐的叫了一声,脸色惨白一片,眼里又是焦急又是惶恐。 沈清晗冷冷的看着她,道:“萧姨娘还行说什么?” 萧姨娘这才发现自的态度急切了点,忙镇定心神,道:“大小姐,这件事怎么能怪章大夫呢,我自己的身子我了解,是越发不争气了,章大夫……章大夫也给我开了不少补气的方子,只是我不爱喝药,这才耽误了,对,就是这样。” 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样的理由,萧姨娘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不爱喝药那也是大夫劝阻不当,也不是个有能力的,还是趁早换掉好。”沈清晗就是来胡搅蛮缠的,不管萧姨娘说什么她都不接,存心给她添堵。 (未完待续) 第22章 萧姨娘告状 萧姨娘本身就心虚,见她如此强硬,越加忌惮,只能有苦不能言,“大小姐说的是。” 沈清晗一拍手,看起来很愉悦,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既然萧姨娘也说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回去便找管家安排下来,这章大夫嘛,以后也不用来府上了。” 萧姨娘只能铁青着脸。 沈清晗神清气爽的走出宜兰园,对身边同样一脸笑意的贺凌霄赞赏道:“做的不错,很会看眼色嘛,这下萧姨娘该慌的不行了。” 贺凌霄轻轻笑了声,清风皓月般干净的脸上那柔柔的笑意,简直要把人的心神都给吸了去。 “大小姐好计谋,既能让萧姨娘觉得你抓住了她的把柄,又能拿回药材铺子的掌控权,在下佩服。” 沈清晗步伐微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状似无意道:“哪有什么把柄,我只是觉得萧姨娘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毕竟是家丑,给自己父亲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沈清晗自然不想让外人知道。 显然,现在的贺凌霄就是个外人。 还是个危险的外人。 察觉出沈清晗表现出来的淡淡敌意和防备,贺凌霄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想到她那天的恼羞成怒,忍着笑靠近。 “大小姐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一听他说这个,沈清晗就来气。 原本以为他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五皇子,没想到隐藏得如此深,更甚者,那晚的视线,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却不现身,等着第二天来取笑自己。 这不是摆明了戏弄她吗。 她冷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道:“本小姐能生什么气,林大夫医术高明,那枇杷叶都被您夸出花来了,本小姐试了试,确实效果不错。” 贺凌霄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不同于他平时的清朗,多了几分低沉,听在人耳朵里,带来痒痒的战栗。 沈清晗离他最近,那笑声更像是在她耳边一样,她身体一颤,条件反射的远离了贺凌霄两大步,警惕的看着他,杏眼瞪圆,好不可爱。 贺凌霄很想继续笑,但是他也知道,再笑下去,这脾气大的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他了,从此以后说不定真的不理自己了。 这可划不来。 贺凌霄收敛了笑容,严肃道:“那件事是我不对,但请大小姐明鉴,在下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他说的认真无比,一双凉薄的眸子颜色深了几分,紧紧注视着你的时候,不自觉就会让你相信他的话。 沈清晗不知道怎么了,竟被那视线看得心怦怦直跳,忙移开视线。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怪罪他,毕竟前世他们没有接触过,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呢。 她只是……莫名的不开心。 这种情绪连沈清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鉴于他的身份,加上还不明白他接近将军府有什么目的,沈清晗也不想撕破脸皮,扬起笑容道:“林大夫言重了,我没有计较的意思。” 这次她很好的规范了自己的言行,没有向贺凌霄行礼,现在贺凌霄也只是知道了自己知晓他会武功,还是他自己爆出来的,并不知道她早已看穿他的身份,若真有什么事,应该不会算到将军府头上来吧? 贺凌霄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对她道:“那在下便告辞了,想来大小姐待会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回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好。”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沈清晗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提醒她萧姨娘不糊善罢甘休吧。 心中暗叹。 虽然她方才没有承认萧姨娘有奸情,但是既然已经知道贺凌霄不同于表面那么简单,她应该晓得的,他怕是已经从方才的蛛丝马迹中猜到一切了。 唉,这人明明长得谪仙一样,哪想却是个妖孽性子! 另一边,萧姨娘等沈清晗带着人走后,立马让赵嬷嬷去给章大夫递口信了,说了发生的事,她慌得不行,只能向情郎寻求帮助。 章大夫很快回了信,萧姨娘看过后,慌乱的心情镇定下来,直接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却说沈清晗前脚打发走嬉皮笑脸的贺凌霄,后脚就接到老夫人的命令,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听着这话,沈清晗只是冷笑,速度还真是快呢! 面对被蛊惑的有些是非不分的老夫人,沈清晗依然抱有小辈该有的孝顺,但心里却是怎么都喜欢不来的。 她懒洋洋答应了一声,重新换了一身衣裙才往老夫人院子里走去,丫环只带了青黛。 一进老夫人院子,便听到了萧姨娘委屈的哭声。 “姨母,我真是没脸活了,呜呜呜,前次你也看见了,清晗看我不顺眼,可我已经尽量避着她了,这段时间连院子都没踏出过,栖霞苑也不敢去请安,生怕出了什么事怪到我头上,可是……呜呜呜……” “可是没想到清晗竟然拿我这破落身子说事,这是让我连大夫都不能请了吗,姨母,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真是好一出大戏! 沈清晗觉得以后逢年过节,府里不用特意去请戏班子回来了,直接让萧姨娘上去,绝对能一个人撑起一整台戏。 她这人还没出现呢,萧姨娘已经把所有的脏水往她身上泼了,还非常有技巧性的把自己变成一个受迫害的弱者,原本令人生疑的一些东西便也都忽略了。 “萧姨娘这样说,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呢。”沈清晗边说着边走进屋里,脸上看起来真真切切的流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都僵了僵,特别是萧姨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沈清晗强势的做派心有余悸,此时屏息静气根本不敢作声,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忘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夫人。 在老夫人看来,就是萧姨娘好好的一个长辈,竟然被沈清晗一个小辈欺负得不敢说话,简直是反了。 “放肆!你对诗韵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再讲一遍吗,明知道她身体差,一直都是章大夫在帮着调养,你竟然下令不许人上门了?” (未完待续) 第23章 萧姨娘无功而返 沈清晗眨了眨眼,很是惊讶的道:“祖母,您这话从何说起,事关萧姨娘身体,我可没做这样的事啊?” 沈老夫人更加生气了,“你还敢狡辩,那你说说,人家章大夫来府上看病这么多年了,也和家里的药材铺子有合作,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对付他,就因为你看不过诗韵,连府里的生意都不看在眼里了吗?”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这萧姨娘搬弄是非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清晗心中冷笑,脸上却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萧姨娘,然后转向老夫人。 “祖母,萧姨娘是这么跟您说的?” 这幅姿态是把委屈演了个十足十,让人看不出真假,连老夫人看着都迟疑了。 老夫人目光怀疑的看向萧姨娘,萧姨娘心中暗恨,眼泪珠子一串串掉下来,哭诉道:“姨母,我可没有半点冤枉大小姐的意思,不信您问问院子里的丫环,可否有假,大小姐一大早带了几十个人朝我院子里来,转头就把给我调养身子的大夫辞了,府里的下人们也早就知道了。” 闻言,老夫人立马强硬起来了,觉得沈清晗作为晚辈,太不守规矩了。 沈清晗不慌不忙,道:“祖母,这可冤枉我了,今日一大早,我连给母亲请安都不曾,就带了林大夫去给萧姨娘瞧瞧,您也知道林大夫,那可是让安南起死回生的神医,孙女见萧姨娘身子一直不好,便请了他来,本是一片孝心,怎么就惹了萧姨娘这么大的怨气了?” 老夫人蹙眉,萧姨娘又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姨母。” 老夫人最受不得萧姨娘如此,前段时间也恼过萧姨娘,可在她的撒娇下,没几天便气消了。 她不满的看着沈清晗,“你有这心是好的,可那又关章大夫什么事,还拉扯上了府里的药材铺子,生意上的事是能随意做主的吗,出事了怎么办?” 见老夫人脸上越来越大的不满,萧姨娘暗暗窃喜,章大夫说的果然没错,只要老夫人出马,沈清晗也没有辙。 沈清晗颇为委屈的低下头,“祖母,是那章大夫无能啊。林大夫替萧姨娘把脉,说是并无大碍,孙女便想着,现在父亲大哥不在府里,很容易被政敌钻空子,那章大夫怕不是个心怀不轨的,给萧姨娘调养时故意不尽心尽力,找着机会天天往将军府跑!” 沈清晗这话故意往别去曲解,将军府本来就被很多人盯着,她这话合情合理,不过老夫人到底是人精,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方面。 她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萧姨娘一看,顿觉不妙,连忙跪下哭天抢地。 “哎呀!姨母,我……我不想活了啊,今日一大早大小姐便跑到我院子里羞辱我一通,现在当着您的面,她都这样说,这不是说我不守妇德吗,妾身死心塌地等着将军回来,竟不想还被扣上如此不洁的罪名啊!” 沈清晗疑惑,状似不解道:“萧姨娘,我何时说你不洁啊,我是说章大夫别有用心,恐怕对我们将军府有所图,毕竟现在京城风向可不比以前了。” 确实,现在各个皇子都已经快成年了,他们的背后的势力都已经开始为他们谋划了,就是默默无闻的贺凌霄不也是明年就公开进京了吗? 沈老夫人活了这么久,还经历了现在皇帝的上位,自然对这些看的清,但她更看得清的是,章大夫家世代为医,能牵扯什么党派争端? 既然无关党派争端,一个大男人天天出入将军府的后院确实不像话! 沈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铁青,看着萧姨娘的眼神也冰冷起来。 萧姨娘被看得冷汗直冒,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赌天发誓:“姨母,我是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您忘了吗,那章大夫原先是给您诊脉的,那时候我也不舒服,您才让他过来帮我看看,只因我身体不好,这才一直调养,若因此说我有什么问题,那就太冤了啊,姨母若是也认为我有问题,那……那我今日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好日日为姨母诵经祈福。” 萧姨娘以退为进,让沈老夫人想起来章大夫进府的由来,脸色缓和了点。 只是事关自己儿子的清誉,她还是板正了一回,“那看来,那章大夫确实是没什么医术,恐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一直虚与委蛇,以后便不要他来了罢!” 萧姨娘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里,可是看老夫人那样,她也再不敢说什么了,免得待会连她自己也脱不了身。 没想到现在这大小姐变得这么厉害,好像什么都算准了一样! 沈清晗垂眸站在一边,对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她一直知道这个祖母一面对关于父亲的事,那就是眼里一丁点沙子都容不得的。 但显然沈老夫人面子上过不去,也还是板着脸敲打了她一番。 “清晗,诗韵毕竟是长辈,虽是个姨娘,她也还称我一声姨母,你以后不可太放肆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再不济到我这里来,我来给你们断断!” 沈清晗忙装作惶恐的福了福身子,“祖母别动怒,您年事已高,怎么敢再劳烦您处理这些小事,孙女记下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她乖巧的样子,沈老夫人才算是消了气,疲累的挥挥手,“既然如此,你们都回去早些歇着吧,你母亲身体不好,你多看顾着点。” “是。” 其实今日沈清晗的目的就是为了来沈老夫人院子里挨训,让外面的人看看,她因萧姨娘受气了。 既然达到目的了,她也愿意在老夫人面前退让点,反正萧姨娘没有得到便宜。 沈清晗故意得意的看了萧姨娘一眼,潇洒的转身离开,气得萧姨娘在后面咬牙切齿,却还得顾忌着老夫人而强颜欢笑。 回去的路上,沈清晗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沈清雅。 “小姐,二小姐来了。” “嗯,看见了。” (未完待续) 第24章 让她们内讧 真是打瞌睡来了枕头,沈清晗还想着怎么找理由去一趟绯然居哭诉呢,沈清雅就自己凑上来了,想来是听闻消息后一路去了她和萧姨娘那里,又转头往这边赶来吧。 也好,今天一天就把戏演全了。 沈清晗立马换上了一副哀怨的神情,愤愤的瞪了一眼沈清晗,哼了一声无视她走过。 一边走一边感叹,没想到现在自己这变脸技术也学的这么炉火纯青了,可也是跟沈清雅母女学的,她们前世可害得自己好苦! 沈清雅见沈清晗竟然理都不理自己,忙上前去追她,她这几天都兴奋于前两天沈清晗对她的保证,可不要上赶着赔笑吗。 “姐姐,您怎么了?见着妹妹都不打招呼了。” 沈清晗停住脚步,回头冷冰冰的看着她,“叫谁呢,谁是你姐姐。” 高高在上的语气一下打的沈清雅措手不及,她愣愣的看着沈清晗,“姐姐你怎……” “不许叫我姐姐,我是嫡你是庶,你配吗?!”她厉声道,眼里的冷酷一点也不遮掩了,锋利得跟刀子一样唰唰割在沈清雅身上。 沈清雅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那双眼里却露出恶毒的目光。 她最恨的就是沈清晗拿身份说事,总有一天,她要让沈清晗跪在她面前哭! 沈清雅心里怒气成天,却还是不得不行了一个礼,忍着屈辱道:“大小姐。” 沈清晗冷笑,用高傲的姿态俯视敌人,果然很享受。 她继续哼了声,拿出跋扈任性的样子,道:“我好心好意关心你姨娘,没想到她不接受就罢了,竟然还去祖母那里告我的状,从前她不这样,想必是知道了我想将你提为嫡女,舍不得你,这才针对我,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作罢吧!” 说完甩袖离开,沈清雅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原来沈清晗因为自己姨娘受了气才对自己发泄。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原因就好解决了,她忙上前抓住沈清晗,道:“姐姐,你误会了!我姨娘不知道这件事呀!” 沈清晗还是不理他,一边走一边怒气冲冲道:“这件事我统共就跟你说过,不是你那边说的,难道还是我这边说的不成?” 沈清雅见他真的生气了,急了,急急解释道:“我姨娘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沈清晗继续哼,“没什么误会的,她就是嫉恨我把你从她身边夺走,难道还是因为怕你过得好吗!行了,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说话,别跟着我了!” 说完不顾沈清雅的阻拦,狠狠甩袖离开。 沈清雅在后面急的跺脚也没有办法,暗恨萧姨娘做了什么竟然让沈清晗这么生气。 难道真的不盼着自己好吗? “二小姐,姨娘叫你过去。”萧姨娘身边的丫环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沈清雅愤怒的瞪了那个丫头一眼,“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吼完她便怒气冲冲的往宜兰园去了,留下那个丫环一脸莫名其妙,拉住跟在沈清雅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那小丫环同样瞪了她一眼,道:“主子的事情你少打听,不想活了吗?” 那丫环吓得身体一缩,再不敢问了,急急忙忙跟在后面跑。 不说沈清雅和萧姨娘那边怎么内讧起来,沈清晗这边是非常的悠哉悠哉。 青黛略有不解,“小姐,您这样不怕萧姨娘和二小姐加害你吗?” 沈清晗冷笑一下,“她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胆子。” 现在的萧姨娘和沈清雅应该还只是听命于那个大人物,顺便捡点小便宜,不会贸然出手的。 而她要做的,便是紧盯两人的动作! 沈清晗长长舒了一口气,路过花园还非常好心情的摘了一株梅花,递给青黛。 “回去帮我插上花瓶,放在床头。” 青黛诧异,扫了一眼一树的梅花,问道:“小姐,要不要多摘几株,好看一点?” 沈清寒摇头,“不用。” 一枝寒梅独立就够了。 时间很快过去,听说沈清雅在萧姨娘院子里大闹了一通,之后萧姨娘忙着恢复母女关系,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沈清雅就更不用说了,他已经三番两次的吃了沈清寒的闭门羹,生怕惹急了沈清晗成为嫡女的事就彻底没希望了,她倒是也没有什么极端的极端。 沈清晗暗笑,人嘛,只要抓住了其利益要害,便能很轻易的掌控主动权。 沈清寒一边看戏一边加紧对府中产业的把控,开春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傅氏的预产期。 城东,某间小院子。 一个妇人模样的人在黑暗中鬼鬼祟祟的摸进了门,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才把门锁好,向着点了蜡烛的屋子走去。 里面已经有另一个妇人在等着了,看见她,蹙眉问道:“没有人发现吧?” 后进来的那妇人点头,“放心,我小心着呢。” 说着她靠近,烛火打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的面容,赫然就是萧姨娘身边的赵嬷嬷! 只见她恭敬的向那个同样一身仆妇打扮的妇人道:“嬷嬷今日来,可是贵人有什么吩咐?”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道:“傅氏的预产期也该到了吧,跟你家主子说,贵人最近心烦,不想看见什么新生命降临。” 赵嬷嬷立马便明白了那嬷嬷的意思,更加恭敬的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嗯,贵人说芜城那缺个县令,让你主子的侄儿准备着吧。”那嬷嬷说完便闭目不说话了。 “是。”赵嬷嬷大喜,恭敬的上前拿过那沓银票,一步步退了出去。 她之所以那么高兴,是因为萧姨娘那侄儿正是她女儿的相公,虽然她女儿只是做妾,但是丈夫发达了,她女主日子也会好过点了才是。 萧姨娘虽嫁入将军府多年,可沈将军刚正不阿,从来不准使用裙带关系,加上本身便对萧姨娘不喜,更加谈不上提拔萧家什么。 现在遇到贵人,对付的又是共同的敌人,对萧姨娘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 (未完待续) 第25章 竟是宫里的人 将军府,流云阁。 “小姐,张岩求见。”青黛敲门进来,顺带送来了新鲜的水果,是下面庄子献上来的开春第一批。 沈清寒放下正在练字的笔,坐下来喝了一口清茶,道:“让他进来。” “是。” 青黛退出去,不一会儿引着张岩进来了,她一挥手,其他丫环很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 沈清寒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抹清寒的光,张岩来,肯定是萧姨娘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果然,张岩躬身道:“小姐,昨儿个晚间小姨娘身边的赵嬷嬷出门了,奴才一直跟着,发现她去了东边的一个小巷子,在里面第六户人家呆了一刻钟,奴才怕被发现,便远远的等着,不一会儿看见同样一个嬷嬷出门。” “哦?”沈清涵挑眉,“那看来出来的也是一个小喽啰了?有没有其他发现?” 张岩笑了笑,抬眼道:“有,奴才发现,那个嬷嬷穿的是宫靴!” “什么?!”沈清晗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杏眼微微睁大。 竟然是宫里的人! 怎么会? 张岩点点头,继续道:“是的,奴才瞧得真真切切,那个嬷嬷虽然换了衣装,但忘了换鞋子,从她的派头上能看出一两分,和一般人家的嬷嬷不一样。” 沈清晗的心沉了下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想要加害母亲的人竟是宫里的人。 怎么会是宫里的人? 据她所知,母亲并没有和宫里哪个人物有牵扯呀,有何谈树敌? 难道真是某位皇子的某位母妃看上了将军府?可是也没道理针对母亲。 沈清晗脑子里一头杂绪,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脸色变换了几变,那隐隐透露出来的戾气看得人担心不已。 青黛和张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不明白小小年纪的大小姐怎么会有那么沧桑浓重的情绪。 青黛担忧的上前一步,关心的:“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晗缓缓坐下,绝美的脸还是有些微微发白,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我没事。” 她抬眸看向张岩,交代道:“最近萧姨娘那边要盯牢一点,母亲生产在即,我不希望母亲这边出一点差错!” “是,奴才不会让有心人伤害到夫人的!”张岩恭敬的回道。 沈清晗疲惫的挥挥手,“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 不一会儿,书房里便只剩下了沈清晗和青黛。 青黛能感觉到自家小姐的心里装了很多秘密,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也明白,那一定是刻入骨髓的东西。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轻手轻脚的上前,伸出柔荑缓缓为沈清晗按摩太阳穴的位置。 她安慰道:“小姐放心,夫人仁心善德,得老天保佑,一定会没事的。” 得老天保佑? 上辈子,她母亲何尝不是仁心善德,可是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上辈子她又何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来的下场又是什么呢? 重来一世骂她明白,这世上,没有所谓的老天保佑,一切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因为争取,沈清雅从低贱的庶女一步步爬到高位,最后成为了西楚国最尊贵的女人。 她所做的一切罪恶之事都被掩盖,留在世人面前的只剩下端庄贤淑,青史留名。 而自己,做不出像沈清雅那般不择手段的事,但也不再信命,更不会再任人宰割! 这一次,她要真真正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找一趟林大夫,让他推荐一个信得过的产婆,然后让管家象征性的去外面征集几个产婆,萧姨娘肯定会坐不住的。” “是。” 几天后,张岩带来了他监视的效果,萧姨娘果然是打算在产婆身上下手,城里有名的几个产婆都被她用重金收买了。 “小姐,那笔银子可不少,依奴才看,萧姨娘绝对拿不出来,是不是去查一下府中的账簿?” 沈清晗摇摇头,“不必了,没用的。” 背后那人还要继续利用萧姨娘,怎么可能会留下那么大的漏洞,那钱肯定是一早给萧姨娘准备好了的,再说,没好处,也怕萧姨娘会不尽心尽力。 “具体有那几个产婆?”沈清晗问道。 “东街的刘产婆和李产婆,北城的张产婆和钱产婆,其中钱产婆的孙子前些天刚中了秀才,真是春风得意呢。” 沈清晗目光微闪,心中有了计量,道:“找个时间,把钱产婆给我带来,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是。” 张岩走后,青黛忧心忡忡的给沈清晗泡了一杯茶,“小姐,萧姨娘真那么大胆?这太危险了,要不要叫将军回来?” 父亲? 前世父亲这时正是打仗最关键的时候,那时候母亲出事了,她也是急急发了书信去边疆,哪知父亲得知消息后,气急攻心,那场战役失败,父亲受了重伤,历经几年才结束战争回来。 回来时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一蹶不振,潦倒度日,将军府被萧姨娘和沈清雅牢牢把控。 所以今世,绝对不能惊动父亲,至于母亲,她来守护! “不用,我会做好十全的防护,再不济……” 再不济什么,沈清晗没有说下去,脑中却出现了那双满含笑意却散发着清冷光芒的眸子。 再不济还有贺凌霄。 若真的没有退路,那便投靠了她吧。 对于沈清晗来说,是贺凌霄,总比贺云霄要好,前世有她,贺云霄胜了,那么这一世,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呢。 只要是能成为最后的胜者,看着仇人哭,她其实不必在乎是用何种方式的…… 两日后,某个小巷子。 钱产婆刚给一户人家接生完回家,发现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往常时时听到的打更声也没有了。 她畏畏缩缩的往周围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竟然觉得心里瘆得慌。 钱产婆加快了回家的路,一旁的角落里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随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兜头便朝她袭来。 (未完待续) 第26章 威胁钱产婆 “啊……”钱产婆还想尖叫,一个闷棍打在她的头上,顿时让她失去了声音。 一个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抬起倒地的钱产婆,飞快的朝拐角的一个小巷跑去,飞快的跑进一个院子。 院子里早早有一个人等着,正是张岩,他拿出钱袋子,分别给了那几个人。 那些人拿了钱,什么也没问,直接就走了。 张岩拖着钱产婆笨重的身体往房间走去,有些费力,但是好歹身为一个男人,还是能吃得消的。 屋里面,一身黑裙坐在上座的真是沈清晗。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让张岩把人带到将军府去,而是趁着钱产婆晚归,她用轻功带着他出来了。 对于张岩和青黛,沈清晗并没有掩饰自己会武的事情。 两人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确实,沈清晗毕竟是将军之女,会武功理所当然,说不定是沈家的秘法呢,他们做下人的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了。 为以防万一,绑架的人也是出来后临时找的混混,这些人看过了沈清晗的身手,一点也不敢耍小心眼,拿了钱老老实实的办事。 张岩把人拖进来,看向神情清冷的沈清晗,请示她的意思。 沈清晗目光仇恨的盯着那个麻布袋,对于这种明明做着善行职业的人却为了钱做伤天害理的事的人深恶痛绝。 前世母亲也是难产而死,她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就有钱产婆的手笔! 若不是这次要用到她,她真恨不得上去扇她几个巴掌。 “把她放出来。”沈清晗淡淡道,尽管心里再怎么恨,她都能克制着不表露出来。 张岩便上前把袋子打开了,钱产婆“咚”的一声歪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像瘫烂泥一样。 沈清晗蹙了蹙眉,这次不用她说,在一边的张岩立马会意的转到一边,提起那打好的满满一桶水,“哗啦”一声全部浇在了钱产婆的身上。 “啊!啊啊!痛死了!啊天杀的,你们是谁?”钱产婆立马就醒了,冰冷的水打湿衣服裹在身上很冷,后脑勺那里被打的地方更是一抽抽的疼。 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她便哀天嚎地的大叫一通,趁着间隙去打量四周,看的出来,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还是很精明的。 钱产婆没想到自己回家路上就遭了无妄之灾,正猜测是哪个结了梁子的做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双清冷无比的眸子。 那眸子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子血气的凶悍,直把人看得心抖了几抖。 “你……你是什么人?” 钱产婆怕极了,再不敢发出声音了,哆哆嗦嗦的看着沈清晗。 沈清晗敛了浑身的气场,懒洋洋的往后歪倒,高深莫测的看着钱产婆道:“听说你是城北最好的产婆?” 钱产婆以为她来寻仇的,连忙摇头,“不……不是……” 沈清晗冷哼一声,毫无感情的眸子瞥着她,“听说最近将军府的人找你了,说是将军夫人要生了。” 听她这个一说,钱产婆身体一震,然后想到什么,睁大了眼睛,紧接着竟然不怕了,只见她眨了眨眼,道:“你也是想让我帮忙让将军夫人难产的?” “咔擦!” 沈清晗手里的茶杯直接碎裂,眼睛淬了血一样盯着钱产婆,“你说什么?” 眼见她这样,钱产婆才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跪了起来,不停磕着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啊!不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钱产婆吓的神魂俱散,卯足了劲磕头,砰砰砰的,很快地上便有一滩血迹。 沈清晗也不拦着,把那只被碎瓷片割破的手拿起来,猩红的血液顺着手掌的纹路一点点流下来,看着有些恐怖。 “小姐!”张岩大惊,连忙要上前查看,沈清晗挥挥手止住了他。 她把手举到面前,十指连心,明明疼的不行,面上却一分都没有表现出来,她伸出另一只手,两根青葱的手指抓住嵌入掌心的一片瓷块,面无表情的拔出来,染血的瓷块在烛火中闪着妖冶的光。 她懒洋洋的一弹,碎瓷块滚到了钱产婆面前。 钱产婆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远离,却在沈清晗压迫性的目光下不敢动弹分毫。 “怎么不继续磕了?”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的响起,在森森寒夜里,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钱产婆再不敢耽搁分毫,立刻又磕起了头,也不管地上的碎瓷块了,一下下撞上去。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沈清晗继续就着烛火挑碎瓷片,平静的面容好像是在闺房里绣花一样,饶是一旁的张岩,也看得有几分心惊。 半晌,沈清晗才淡然的开口,“听说你孙子考上秀才了?” 钱产婆身体一僵,想到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孙子,头立马磕的更凶了。 “贵人饶命!小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贵人,还请贵人海涵!小人知错,小人一定改,还请贵人放过我那可怜的孙儿!” 沈清晗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眸光冷淡,“你孙儿的命就是命了,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命了吗?你身为产婆,多少新生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却为了钱财故意让人家难产,可有良心?” “不……不……我没有,小人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就……就是前些日子将军府派人来预约了给将军夫人生产,当天晚上有人找上我,让我生产时不要给夫人灌参汤……” “小人本没有同意,可是第二日我儿子的铺子就出现亏空,需要大量银钱,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呀,想着只是不灌参汤,将军夫人天天山珍海味的吃着,底子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 “呵呵……”沈清晗突兀的笑出了声,目光箭一样盯着钱产婆道:“女子生产时有多危险,身为产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你方才也问我是不是为了让将军夫人难产而来,说明你知道,稍有差错带来的就是不可弥补的后果!” 钱产婆面色惨白,知道自己在沈清晗这边是没办法偷奸耍滑了,忙道:“小人知错了!有贵人提醒,小人不敢做了!” (未完待续) 第27章 凝香露 “不,你要做,还要做全了!” 沈清晗猛地站起来,在这方逼仄的小房间里,只觉得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汹涌,几乎要遏制不住。 她转头示意张岩把后面的事情交代了,自己便先一步走出了院子。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杀了钱产婆。 前世就是这样吧,好几个产婆,你做一点,我做一点,生生让她母亲死在生产中!还有她那未得见面的妹妹! 初春的夜晚依然寒冷,沈清晗走出来,被冷风一吹,那股几乎喷薄而出的怨气稍微压下去了点,却依然郁结难消。 她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寻了条寂静的小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冷不丁那凉薄的月色被乌云遮掩,整个小巷都暗了下来。 沈清晗停住不动,鼻尖若有若无传来一丝药草清香,乌云散去,身侧多了一个人影。 “心情不好?” 夜色中,男人声音也带了丝嘶哑,低沉中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而沈清晗没有感觉出来,此刻她正愤怒的瞪着贺凌霄。 “你跟踪我?” 知道她心情不好,害怕被殃及,贺凌霄连忙解释,“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碰见你了。” 沈清晗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这人神秘莫测,谁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贺凌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鼻翼嗡动,一丝血腥味传进他鼻尖,剑眉一下子蹙了起来。 他目光在前面沈清晗的身上扫了扫,最后定在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一滴滴血水正沿着她指尖落下,砸在青石板小路上。 她穿着深色衣服,又是深夜,用肉眼还真的难以发现,只能隐隐瞧见那指尖多出来的水滴状剪影。 贺凌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拽过沈清晗,举起她的左手在眼前打量。 沈清晗正思量着要不要撕破贺凌霄的身份,和他联盟,却冷不防被他扯了回去,还不等她恼羞成怒的质问,最先看见的就是男人装满怒火的黑眸。 她被贺凌霄突然的愤怒惊了一下,甚至都忘了自己在生气,傻愣愣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男人却一声不吭,迅速在她手臂上点了一下,便一言不发的拉着她往前走。 沈清晗在贺凌霄抬手的时候惊了一下,接着手臂一麻,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挡,但是他的速度太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他带着走了好几步。 她诧异,这才发现手上的血不在流了,原来他方才是在给她止血。 沈清晗目光复杂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背影,说是少年,但他的身量已经很是高大了,肩膀宽阔挺拔,看着很有安全感,只是因为他俊逸英挺的面容,让他整体的形象更偏向于翩翩公子。 从前世和这世的对比来看,沈清晗知道,贺凌霄一直在隐瞒实力,甚至故意在外人面前塑造一个纨绔皇子的形象,那么,为何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暴露呢? 他明年就要回京城了,难道不怕到时候自己揭穿他吗? 沈清晗胡思乱想着,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而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大约拐过两个巷子,贺凌霄带着她来到一个药铺门口。 此时已过子时,所有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这家店铺也不例外,没有烛火,整条街道空荡荡的。 沈清晗猜贺凌霄应是想给自己处理伤口,她不想这么晚还打扰人家店家,“那个,我没事的,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换来的是贺凌霄冷冷的一眼,他还没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沈清晗就是一阵心虚,不自觉想要后退两步。 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身边男人的手里。 他抓的很紧,自己白嫩的手完全陷在他的大掌里,顺着男人指骨,隐隐有一丝猩红渗出来。 她一惊,脸一下红了,想抽回自己的手,男人却不动声色的抓的更紧了。 沈清晗杏眼微微睁大,懵懵的去看贺凌霄的表情,却发现他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沈清晗脸颊更烧红了,可也不好意思去提醒,只好当做自己也没发现。 她没看见,贺凌霄在黑夜中越加幽黑的眸子里浮现笑意,那是一种解除了淡漠,真心欢愉的笑意。 贺凌霄走到药铺门前,伸出修长的手,极有节奏性的敲了几下,似乎几乎是立刻的听见里面有动静。 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快的让沈清晗以为原先便一直有个人在门边等着,可是出来的人,明显身上的衣服是刚穿上的。 沈清晗秀美微挑,视线在那个掌柜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身上转了一圈,心里一惊,没想到是个练家子,还是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那种。 她能看出来,是因为那人的感觉和前世的尘风很像,应该也是常隐匿之人。 那掌柜的看见贺凌霄,立马恭敬的低头,“主子。” 主子? 这人是他的下属?那这间药铺是他的了? 沈清晗看贺凌霄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只是一个耳目掌柜便是如此高手,并且“仁一药堂”在京城地位不低,在全国都有不少分店,是医药界的老字号,这人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你……” 她刚要说话,就被贺凌霄扯进去了。 “把凝香露拿出来。”他淡淡对那个掌柜的吩咐。 “是。”掌柜的恭敬的应了一声,迅速的抬眸扫了一眼沈清晗,心里升起了巨大好奇,主子向来淡漠,从来不让女子近身,不知这牵着的小娃娃是谁,竟然大半赶过来。 沈清晗听见贺凌霄说的要命,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忍不住用手撩开耳边的头发,问道:“你说什么露?” 贺凌霄好笑的看着她,但还是说道:“凝香露。” 凝香露?! 疗伤圣药凝香露! 她怪异的看着她,“你说的不是我知道的那种凝香露吧?” 凝香露是神医圣手独门秘药,千金难求,各种外伤,只要没死就能治愈,听说林一合有一神举,竟给人开肠破肚治病,事后就是用的凝香露愈合刀口,非常完美。 (未完待续) 第28章 那我轻一点 贺凌霄淡淡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就是你知道的那种凝香露。” “……” 沈清晗抽了抽嘴角,看了看自己被他我在掌心的手,虽然不合适,但还是非常想说一句,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道:“这东西是要给我用?哎呀我皮糙肉厚的,用点普通金疮药就好了。” 沈清晗很客气道,但那张脸上明晃晃写着,给我用普通药,把这药送给我吧! 贺凌霄见此,又好气又好笑,身上微微散发的戾气倒是消失了不少,他挑了挑眉,故意道:“哦?既然你不介意,那便用金疮药吧。” 说着就当着沈清晗的面,煞有其事的把掌柜的刚递过来的凝香露揣到怀里,示意掌柜的去拿金疮药。 沈清晗眼睁睁看着那天下名药在她面前晃了个眼就不见了,急了,伸着另一只手就去扒拉贺凌霄耳朵衣服。 “别呀,说了给我用的,那就是我的了,用金疮药代替的话,这药也应该是给我了吧?” 面对这等级别的圣药,沈清晗也不惜耍上了无赖。 她父兄是武将,现在又在战场杀敌,这等东西,简直是比真金白银还要有用! 贺凌霄没想到沈清晗会直接上手,一时怔住,也没有避开,于是乎,等沈清晗摸了几下感觉不对劲时,两人如木头般瞬间大眼瞪小眼。 “……” 掌柜的在一边看着差点惊掉了下巴,天呐,这个小姑娘居然摸了主子! 主子还没避开! 小姑娘还没有血洒当场! 最最最恐怖的是,他他他……居然看见主子脸红了! 掌柜的不相信似的擦了擦眼睛,随后恨不得自己在这房间里,主子竟然真的脸红了! 趁着两人发愣,掌柜的冷汗涔涔的低下头,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不能保证,要是主子看见他在场,事后会不会挖了他的眼睛。 “摸够了吗?” 半晌,贺凌霄开口,除了声音有些低哑,脸上一点神情都没有,只是耳根那里,不易察觉的微微发红。 “啊?啊!” 沈清晗如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的把手从贺凌霄怀里抽出来,脸颊爆红,飞快的背过身,不知道说什么。 贺凌霄也很尴尬,见沈清晗转过身了,那抹红晕从耳朵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率先往前面看病的案桌走去,声音还是有些微喑哑,“过来,我帮你上药。” 这种磁性的声音在昏黄的烛光中添了几分暧昧,沈清晗并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听出了一些怪异,本就红的脸颊顿时爆红,但更多的是尴尬。 “……”她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了,这是才发现掌柜的不在了,也好,不然她一定找地缝钻进去。 贺凌霄在案桌后做好,眸光淡淡朝沈清晗看过去,见她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微蹙眉,“过来。” 男子本就比女主厚脸皮一点,更何况是贺凌霄这种习惯了伪装的人,发现沈清晗的局促后,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沈清晗简直要羞死了,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竟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怎么,凝香露不想要了?”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沈清晗转身,便看见他一贯清冷的眼里那三分慵懒,不知怎么的,心便放松了下来。 她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过去,道:“听说这凝香露是独门秘方,你会制吗?” 贺凌霄挑眉,从怀里掏出凝香露,微微转动指尖,让那莹白的瓷瓶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会,不过这不是我制的,是方才那掌柜制的。” “什么?”沈清晗惊讶了,这种圣药到了他的口中怎么变得和普通金疮药一样了,一个铺子的掌柜就能制,那不是说这玩意在贺凌霄手里应有尽有? 沈清晗再次咽了咽口水,很不要脸道:“那看来这东西在你手里不是稀罕物啊,那……送我几瓶呗?” 这话好不要脸的感觉,但说实话,沈清晗觉得自己在贺凌霄面前还真没必要藏着掖着,估计在知道自己同样扮猪吃虎以后,自己在贺凌霄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形象。 贺凌霄并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伸出自己的手,淡淡道:“手伸过来。” 灯光下,那双指骨分明的手好看的不得了,沈清晗看了一眼,视线不自觉便一不开了,也忘了动作。 贺凌霄一挑眉,脸上闪过一抹愉悦,也不说什么,直接伸手去捉沈清晗的手。 沈清晗一时不查,那只手上的手再次被贺凌霄握在手里,经过这么些时间,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处和着血块扎着几块很细小的瓷片。 贺凌霄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伸手把一百年的盏台移过来点,就着灯光一点点帮她把碎瓷片清理干净。 他的手法温柔而娴熟,一点也没让人感觉到疼痛,倒是沈清晗自己看着,又想起刚才自己那登徒子一样的行为,颤了颤,扯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贺凌霄立马停住了动作,抬眼道:“很疼?” 沈清晗愣愣的摇头,“没……没有。” “那我轻一点。”贺凌霄重新低头急促处理伤口,动作比之之前更轻柔了,还会在弄出一个碎瓷片之后,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凉凉的风吹在伤口上,引起一片痒意,似乎一直蔓延进了她心里。 掌心火辣辣的疼似乎也在这种迷蒙中消失不见了。 直到贺凌霄给她包扎好,沈清晗还没从这种感觉中出来,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危险,必须制止。 沈清晗站起来,对着贺凌霄行了一礼,道:“多写林大夫用这么珍贵的要替我处理伤口,我不胜感激。” 面对她突然疏远起来的态度,贺凌霄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以后别这么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该伤害自己才是。”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伤口是沈清晗自己造成的,所以刚才才会尤其愤怒。 (未完待续) 第29章 沈将军回京 闻言,沈清晗不由得好奇,按理说,自己的贺凌霄眼里应该只是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才是,对于自己这一次次奇怪的行为,为什么他不觉得奇怪,不质问自己,他不怕自己这不在掌握的意外对他的计划造成影响吗? 或者,他接近将军府真的只是巧合,没有任何目的吗? 可能吗? 也许可能,但是沈清晗不相信。 她不允许自己再百分百的信任别人。 “林大夫提醒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说话老生老妻,一点没有属于小女孩的天真烂漫,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她身上那种沧桑感而好奇,想要去探索,现在看她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却莫名的觉得变扭。 但真说上来,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也谈不上质问,况且自己现在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 贺凌霄微微叹了口气,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沈清晗想摆手说不用,却在贺凌霄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闭上了嘴。 “好吧。” 相对于前面的和谐,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 沉默,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回到床上躺下睡觉,沈清晗盯着手上拿着的几瓶凝香露,清明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她才坐起来,把凝香露锁进床头柜里,然后盘腿坐起来练习内功心法。 …… 沈清晗第二日便准备命人将凝香露快马加鞭给远在边疆的父兄送过去,却听说了大军即将回朝的消息。 “真的?”沈清晗惊讶道。 不怪乎她惊讶,前世,母亲难产时父兄还在边疆……不对,沈清晗猛然清醒过来。 是了,前世她没有任何防备,母亲吸入了打量熏香里的麝香,身体虚弱早产,接着难产。 今世因有她的细心照料,是正常的生产期,她只以为父兄是母亲生产时才正开始那场关键大战,倒是忘了这一点。 既然班师回朝,那便是赢了? 沈清晗忙忙朝管家问道:“那父亲和哥哥如何?可还好?” 管家激动的点头,“回大小姐,好好好,一切都好,将军和两位少爷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大少爷还立了不少战功嘞!” “太好了!” 沈清晗不关心什么沈安西,只要父亲和大哥安好她便安心了。 “正好,母亲临盆还有几日,说不定父亲正好回来能赶上呢,母亲一定很开心!对了,可曾给母亲去说过了?” 管家道:“还不曾,因大小姐交代过,夫人现在情绪不宜激动,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奴才便先到您这里来了,其他处也都派下人们过去传话了。” “好好好,那这便去和母亲说吧,我和你一起去。” “是。” 七日后,沈家军准时进入京城,全程百姓夹道欢迎,连皇帝也在城楼上迎接将士们回朝,百官齐齐侯在城门两侧,给足了沈将军面子。 沈清晗在一茶楼高处静静看着,并没上前,看着父亲坚毅板正的脸,泪水渐渐湿了满脸。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功勋,都是父亲和哥哥用命拼搏出来的,而前世,为了那狼心狗肺的负心汉,她把一切都断送了。 盛极一时的沈家军在贺云霄的利用压榨下,从精锐变成了人人嗤笑的**子。 “小姐……您没事吧?”青黛在一边看着,止不住的担心。 沈清晗擦掉眼泪,嘴角含笑,“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真的很开心。 太好了,一切都是很好的模样,只是一点点去改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真好。 等到大军远去,沈清晗才带着青黛回去,她知道,军队回来都要去皇家校场接受检验和赐封,然后是犒赏晚宴,父兄要直到晚上才能真正回府,她要早些回去陪着母亲才是。 晚上,将军府灯火通明,连同老太太在内,将军府全府上下都出来迎接了浩浩荡荡一大片。 沈清晗陪在裹得厚厚实实的傅氏身边,周围陪的都是几个心腹婆子,牢牢把傅氏隔在中间,任谁也近不了身。 萧姨娘不悦,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小姐,大家都知道夫人快生产了,可在这里都是自家人,您这样,几个丫鬟都站在老太太前面了,不太好吧?” 沈清晗根本不想理她,只是瞟了一眼沈清雅,便转回了头。 果然身后隐隐传来沈清雅不悦的说话声,萧姨娘立马便消停了。 那些下人们一见,心里面便琢磨开了,看来大小姐和萧姨娘不合的事是假不了了,老太太年老了,以后将军府谁当家再明显不过了,他们也该思量着了。 一阵马蹄声渐近,众人立马精神抖擞,来了! 想到马上要见到父兄了,沈清晗也激动起来,握紧了身边傅氏的手,没想到傅氏抓的更紧。 “晗儿,是你父亲到了?” 沈清晗点头,热泪盈眶,“是是是,是闪电的马蹄声,我认得!” 闪电是一匹极品汗血宝马,是当年沈定山亲自去塞外驯服的,很有意思的是,那马烈的很,除了沈定山,谁都不让碰,唯独沈清晗不一样。 连沈定山都不免嫉妒吃醋,说自己驯服它的时候吃足了苦头,摔了几个大跟头,沈清晗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什么都没做就让闪电亲近了。 几句话的功夫,道路尽头出现几个人影,正是匆匆赶回家的沈定山和沈安东已经沈清雅兄长沈安西。 几人依然身着盔甲,在逐渐明亮的火光中闪着银色的光芒,像历经奋战而出鞘的剑,寒光四射,威风凛凛。 这样的男儿才足以撑的上担当,沈清晗觉得自己前世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贺云霄那种软绵绵的贵公子是真命天子。 “定山!” “山儿!” 临近了,沈老太太和傅氏最先激动出声,远处,沈定山从马上一跃而下,飞快的走进,坚毅的脸上也是一脸激动之色。 “母亲……”他喊了一声,向老太太跪下,老夫人同样激动的浑身颤抖,将拐杖交给一边的嬷嬷,她颤颤巍巍的抚上沈定山黝黑的脸颊。 (未完待续) 第30章 将军夫人要生了 “儿啊,你回来了,回来了好,黑了不少,在外头受罪了吧?” “母亲,孩儿没事。” 沈定山站起来,安慰了沈老太太几句,随后把目光转向了傅氏,见她大腹便便的迎接自己,立马一脸愧疚的扶住她。 “夫人,你身子不方便,在府里的等着便是,在外头伤了风可怎么好。” 傅氏激动的摇摇头,“我没事,夫君……”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全,可两人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沈安东也上前给老太太请安,又是一通互相安慰,沈清晗等傅氏情绪稳定了点,才又站回她身边,对沈定山伏了一礼。 “父亲。” 沈定山目光转向沈清晗,一愣,觉得这个女儿有些不一样了,比之以前多了一分睿智之感。 他感叹道:“晗儿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沈清晗只是笑,她很想上去抱一抱沈定山,告诉他,她辜负了他赋予的父爱,把好好的将军府毁于一旦。 但又想,幸好,现在回来了,一切在正轨上,以后,她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好好守护将军府! 沈清晗转头看去,正好看见沈安东也往这边看来,剑眉星目,意气风发,英俊的五官还带着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冷厉。 重新见到被害死的兄长,她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想起前世,她在贺云霄府里受了委屈,大哥二话不说,提着剑便上门讨说法,面对贺云霄的威胁,他说:“谁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没想到之后大哥便被派上战场,不久便传来哥哥去世的噩耗,重生一次她知道了,是因她,才会让贺云霄和沈清雅起了杀心,让沈安西在军营动的手。 “哥哥……” 沈清晗三步并作两步,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了沈安东怀里。 沈安东一愣,随即感觉到了肩膀处湿润了,眼眶也忍不住发红,又有些好笑,他拍了拍她的背,宠溺道:“怎么了丫头,哥哥没事,不担心了哦,哭鼻子可就不好看了!” 沈安东这时也不过十五岁,纵使上过战场,依然还是少年习性,最喜欢的还是逗弄这可爱的妹妹。 沈清晗却还是抱着他不撒手,不好看就不好看,只要哥哥在,怎么都没事。 这一场见面招呼足足持续了快半个小时,大家都很高兴,只是这好好的氛围却被一道不是好歹的声音打破。 “将军,您可回来了,妾身好想你啊。” 正是萧姨娘,只见她穿着一身绯粉的衣裙,从后面挤到前面来,一面激动的流眼泪,不忘给沈定山安暗送秋波。 三十好几的人了,还穿着那小姑娘的颜色,脸上的妆容和头上的首饰,却巴不得别人不知道她的富贵,浓妆加金饰,委实是不伦不类。 沈清晗眼底闪过一丝嗤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沈清雅,前世可能连她母亲都斗不过呢。 沈定山皱了皱眉,依然扶着傅氏,只是淡淡瞥了眼萧姨娘,之后便当没看见一般,回身用另一只手去搀老太太。 “母亲,外面风大,咱们先回府吧?” 在儿子面前,沈老太太也没多心思关注萧姨娘,闻言也是高兴的点头,“好好好,咱们回去,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后面跪了一地的仆从立马站起来,让出了一条路,给主子们经过,徒留萧姨娘尴尬的站在原地,隐见下人们嘲笑的目光,她恨的差点把手上的帕子撕掉了。 沈清晗退出沈安东怀抱,吐了吐舌头,“哥哥别见怪,妹妹是太想你了嘛,等你以后娶了嫂子,我可就真的没得抱了。” 沈安东一愣,随即笑开了,露出一口大白牙,道:“你这妮子想什么呢,我是你哥,想什么时候抱都行,你嫂子也拦不住!” 沈清晗噗嗤一声笑了,一边点头一边推着他往府里去,“晓得了晓得了,快回去吃点东西吧,在宫里束手束脚定是没吃饱吧。” “嘿嘿,还是妹子了解我。” 两人说笑着跟在沈定山后面往前走,沈清晗却突然感觉到一道怨毒无比的目光。 她脚步微顿,淡淡的转头向沈清雅看去,却看见她好好的跟在后面,垂着头,看起来很恭敬,一点异样都没有。 沈清晗现在可不会被她的样子给骗了,她都能想象得到,沈清雅那垂着的眼睛里正闪现着多么嫉妒的神色。 前世,她不就是心心念念的想做人上人吗,可现在,她一个庶女,依然只是一个小透明,甚至在这种场合,都不能得到家主的一丝关注,也不能逾矩上前,可不就憋屈了吗。 她淡淡收回视线,不想在这高兴的日子因为沈清雅坏了好心情,却冷不丁看见一个沉默的人影,她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尘风?! 是了!前世尘风就是这次胜仗跟着父亲回来的! 沈清晗再次红了眼眶,她的尘风,那个为了她出生入死的忠心暗卫,他也还在这里。 尘风敏锐的察觉到了沈清晗那边的视线,警惕的看过去,一眼看见沈清晗发红的眼眶,一怔,茫然了半晌,接着面无表情的继续低下头站着,一身黑,仿佛融进了黑夜一般。 沈清晗好笑,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呢。 “晗儿,怎么了?”沈安东奇怪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回头问道。 沈清晗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哎,来了!” 伴随着大军顺利班师回朝,一直反复无常的冷空气似乎也走了,万物复苏,树枝上也都开了嫩芽,而沈将军府修整了几日,也迎来了一件大事。 将军夫人要生了! 那时正是早上,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从栖霞苑传出的消息,一下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沈清晗听闻消息,立马急急忙忙的往栖霞苑赶去,路上遇见同样赶来的沈安南。 “姐姐!” 小家伙跑不快,被一个健壮的嬷嬷抱着,婴儿肥的小嫩脸上也是焦急的神色,看见沈清晗就像看见主心骨一样,立马激动的大叫。 (未完待续) 第31章 异常的沈清雅 “安南,母亲要生了!” 小家伙点头,从嬷嬷身上爬下来,沈清晗伸手牵住他,“慢点!” 沈安南兴奋的直点头,仰着头对沈清晗道:“嗯嗯!林大夫说是个小妹妹哦,安南喜欢软软的妹妹!姐姐,母亲会没事吧?” 不同于沈安南的乐观,有了前世的阴影,沈清晗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她牵着沈安南快步往前跑。 “我们赶紧过去,放心,母亲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妹妹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沈安南,还是安慰她自己。 刚到栖霞苑门口,管家也正好带着贺凌霄赶来了。 沈清晗目光一亮,“林大夫!” “大小姐。”这次贺凌霄倒是没有行礼了,背着药箱,脸上是一派严肃。 女子生产时是走鬼门关,半点马虎不得。 沈清晗也知道情况紧急,顾不上许多,抓住贺凌霄的手臂,抬眸,清丽的杏眼哀求的看进他的眼里。 “求你,一定,一定要让她们平安健康……” 她神情恳切,第一次在贺凌霄面前露出这种哀求的神色,那抓住他手臂的手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贺凌霄感受到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心底狠狠一颤,一抹柔软在他心间荡漾开来。 他一时忘了男女大防,伸手在她抓着自己的手背上拍了拍,神情坚定,给了她一个保证。 “放心,会没事的,一切有我。” 他以前从来不做什么保证,因为不屑,也因为没有必要,可此时见着沈清晗无助的样子,他愿意去冒这个险。 青黛在沈清晗身后看的心惊肉跳,急忙四周看了看,幸好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屋,没有在意这边,不然小姐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沈安南一脸懵懂得看了看沈清晗和贺凌霄,歪着小脑袋,只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很养眼。 “啊——” 屋里传来傅氏大叫的一声,听得沈清晗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快,快,林大夫,麻烦你快去帮帮忙。” 贺凌霄点点头,便拿着药箱向屋里走去,并不是直接让他去接生,而是在主屋的外屋关照着,有一方屏风挡着。 贺凌霄进去后,一脸着急的沈定山被轰了出来,林嬷嬷苦口婆心劝道:“将军,夫人生产,您在里面不方便,夫人可是交代了,不让您靠近。” 沈定山怒道:“有什么不能接近的,我不在乎这些,我要陪着夫人!”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沈定山一听,哪里还坐得住,一挥手就准备强闯进去。 沈清晗也急,但是还是帮忙拉住沈定山,母亲的性子她知道,一定是不愿意父亲看见她那副模样的,就是她和沈安东沈安南出生的时候,也是没让沈定山进去的。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透过没关紧的门缝,隐约可以看见贺凌霄月牙白的衣衫,她心中微定了些。 很奇怪,只是想着贺凌霄方才的话,她的心里便莫名的安定下来,有一种很信赖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重生以来,那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又不是自己掌控的变数的原因吧,她这么对自己说。 “父亲,放心,林大夫是神医林一合的弟子,母亲一定会没事的!”沈清晗说的坚定。 沈定山闻言,这才消停了点,担忧的朝里面看了一眼,问道:“真的?可你母亲叫的这么厉害,该是痛的不行了。” 沈清晗前世也生过孩子,还是在冷宫那种地方,自然知道那种疼,但她也知道为母则刚,母亲看起来柔柔弱弱,却也有坚强的意志,一定能挺过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推搡声,见沈定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里的傅氏身上,沈清晗皱着眉向门口走去。 发现是萧姨娘和沈清雅,两人正一脸愤怒的和门口的丫环推搡着。 “放肆!竟然敢拦我们,不想活了吗?夫人生产,我们来看望,是一片好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拦我们!” “怎么回事?”沈清晗走过去,明知故问道。 萧姨娘一看见她,便指着门口的两个丫环道:“清晗这丫环太不像话了,我们来是关心你母亲,她们竟然敢拦着我们!” 沈清晗冷笑了声,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看向萧姨娘,“你叫我什么?” 父亲和大哥已经平安回来了,沈家不再是前世那盘散沙,她相信背后的那位大人物也要掂量几下,那么对于萧姨娘这个小喽啰,她也不用太客气了。 前面就说了,重生回来的沈清晗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吓的人说不出话来。 此时萧姨娘就是这种情况,明明那双眼睛是没有情绪的,却更像是一条毒蛇缠上她,无端端让她腿软了下。 从上次老夫人院子那次,沈清晗没有再为难过她,章大夫那件事也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有时候在花园遇见了,沈清晗也只是避开她,这让萧姨娘以为,是老太太的敲打起了作用,沈清晗对她有恢复以往了呢。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清……”边上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萧姨娘实在拉不下面子,还想和沈清晗套近乎,被她冷冷一眼看了回去。 她身体一抖,呐呐就开了口,“大……大小姐。” 沈清晗这才收回视线,朝默默跟在后面低头的沈清雅看了一眼,道:“母亲正在生产,一切都好,我们都在陪着,人多了不方便,你们都回去吧。” “可是……” 沈清晗一点也不想听,再看了一眼沈清雅,见她依然低着头,眉心狠狠蹙了下,然后王虎退一步,示意青黛关门。 青黛立马指挥那两个大丫环关门。 走回去时,沈清晗脑中总是出现沈清雅沉默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正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对青黛说道:“让张岩在沈清雅方面盯紧点。” 现在是刚到天启二十四年,她和沈清雅都还是小丫头片子,前世沈清雅能够策划一切,那都是后来的事,纵使小小年纪就能给萧姨娘出谋划策,但那幕后的人,找人做事,绝对不会找一个小丫头片子,所以沈清晗才认定现在的连接人是萧姨娘,派的人手在沈清雅这边并不多。 现在看来,沈清雅这边的问题也不小。 是她大意了。 (未完待续) 第32章 平安生产 沈清晗沉着脸走回去,看见沈定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走来走去,时不时抓抓头发,恐怕谁都想象不出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沈将军还有这一面吧。 “父亲,您别担心,母亲会没事的,林大夫医术很高,安南也曾被他起死回生救过呢。”沈清晗为了让沈定山安心,夸着贺凌霄,要是贺凌霄听见了,一定会笑得见牙不见眼。 “啊!你干什么!来人呐!” 突然,里面传来一个婆子的大叫,紧接着里面哐啷一阵响,像是有什么人被制服住了。 外面的人几乎是立即就听见了,沈清晗心里一凝,知道是有产婆动手了。 她向沈定山看去,却发现早就没了人影,主屋的房门大开,竟是立刻就闯了进去。 “晗儿,母亲怎么样了?!”沈安东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他昨晚在军营值班,听到消息就立马赶回来了。 “好像是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向房间内冲去,沈安南也要进去,被一边的嬷嬷紧紧搂住了。 “小祖宗,您就别进去添乱了!” 等到沈清晗和沈安东两人进去,看到里面乱成一团,几个接生婆子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扣押在地,而床前另有几个丫环扯了一方帘子挡着,钱产婆在里面接生,沈定山早就闯进去了,焦急的陪在傅氏身边。 “夫人,为夫在这儿,我在这儿,没事的,没事了,不生了,我们以后不生了,不怕啊!” 沈定山紧紧握住傅氏的双手,坐在她身后,把她整个圈在怀里,鼓励她用劲。 沈清晗下意识的去看贺凌霄,见他神情严肃,但还算淡定,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也不知为何这么信任他,但有他在,好像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一样。 “夫君,好疼啊,帮帮我……” 傅氏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虚弱之极,沈定山大喊,“大夫!” 贺凌霄立马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递给沈清晗,“给你母亲吃下去。” 沈清晗接过就要往内室走去,被沈安东拉住。 沈安东清俊的脸庞变得犀利,对着贺凌霄拱了拱手,语气却强硬,“敢问这位林大夫,这是什么药?” 闻言,沈清晗停住脚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问都没有问,就准备把贺凌霄给的药喂给母亲吃。 可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是这样想,沈清晗还是下意识的跟着看向贺凌霄。 贺凌霄本来想要解释的动作一顿,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蓦的深了些,看着沈清晗道:“当然是救人的药。” 沈清晗不知道为什么,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然而不等她做什么,沈安东脚步一移,挡在了她面前,看着贺凌霄道:“林大夫的药自然是救人的,但请问疗效是什么,可否让我先看看?” 这话说的让贺凌霄整个脸色一沉,沈清晗在后面有些尴尬,觉得自家大哥的话有些不妥,这样不是摆明了怀疑人家吗,但是站在大哥的角度,沈清晗又知道,有些事不得不防。 她一时没有说话,而见她没有说话,贺凌霄一直沉着的脸忽然笑了,令他原本俊逸的脸多了几分邪魅。 “若你们不信,便不服用便是,沈夫人怀孕期间调养的好,足可以撑到生下孩子。” 说完他便静静站在一边不在言语。 “你……” 沈清晗心里一跳,忙拉住沈安东,道:“我相信林大夫,这段时间也是多亏了他的调养,母亲的身体才越来越好的。” 言下之意,是告诉沈安东,若贺凌霄真的怀有不轨,那么便有无数次机会下手,根本无需等到此刻。 最主要的,是方才贺凌霄虽然淡淡的,但沈清晗察觉出来了,他生气了。 对方是皇子,为了不让大哥宿敌。还是拉着点好。 沈清晗对着贺凌霄伏了一礼,匆匆跑到布帘后,把那莹白药丸给傅氏服下。 “母亲,如何了,用力啊,你放心,我们都在你身边!” “啊!好痛!” 傅氏觉得这一次生孩子比前面几次都要痛,她不知道是自己曾吸入了一部分麝香的缘故。 “夫人,没事的,都怪我!”沈定山更加自责了。 夫人为他操持这个家,他远在边疆,没有好好陪她便罢了,还让她大着肚子一个人撑了十个月,如今更是如此痛苦。 傅氏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乌黑的头发也都汗津津黏在脸上,疼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看得出来没有亏空之感。 那药待她吞下去不过几个眨眼间,便能明显感觉到她气色好了很多。 “啊——” “哇哇哇——” 伴随着傅氏一声大叫,一阵响亮的婴儿哭声在房间里想起。 “哎呀!生了生了!是个小小姐!” 钱产婆高兴的举起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向众人报喜。 “太好了!” “是啊,恭喜将军,夫人……” 丫环婆子也都满脸喜意。 沈清晗坐在傅氏旁边,愣愣的。 她方才离得最近,也听得也最清楚,那嘹亮的哭声。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在冷宫的时候,在那个凄冷的夜晚,她也曾生下了个孩子。 在死寂的冷宫中,一切都是那么可怕,那一声啼哭不仅是她给予的生命,更像是带给了她新生,让她想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最后一切都还是毁了! 她死了,她的孩子被活活浸死在冰水里! 现在,傅氏的孩子,那个在前世原本也该死去的孩子,冥冥中让沈清晗觉得是自己那个孩子的转世,可是,差一点也要被人害死了! 沈清晗清亮的眼睛渐渐染上一丝猩红,沈定山最先发觉她的异样,皱眉去拍她,“晗儿,你怎么了?” 沈清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没有理会沈定山的话,绕过帘布,厉声道:“把刚刚作乱的人给我带过来!” 沈安东和贺凌霄都被沈清晗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见沈定山随后出来,站在沈清晗身边,同样冷着脸道:“是要处理了,竟然能混进产房,太嚣张了!”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一个产婆拿着一根针去扎傅氏,吓得他心脏差点停了。 如此恶行,怎么能忍! (未完待续) 第33章 妹妹沈清安 沈安东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一脸阴沉,他看了一眼内室,冲那些婆子道:“你们,先把这两人押去院子,注意,别让她们死了!” “是!” 等下人把人带出去后,傅氏那边也基本整理好了。 幸好有贺凌霄给的那颗药,傅氏虽然历尽艰辛生下了孩子,但是还好有惊无险,最后也并没有力竭昏过去。 此时她抱着包好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夫君,给女儿取名字了吗?” 沈定山一听妻子的声音,便又立马回到她身边了,看见那小小的一团,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只是他还没忘记刚才沈清晗的异样。 抬头,果然见沈清晗眼眶红红的,还在看着傅氏怀里的孩子发呆。 沈定山疑惑,不明白她的情绪所在,只当她是心疼傅氏,脸上浮现笑意,道:“夫人能平安无事,多亏晗儿这一年的照顾,我可是听管家说了,晗儿把府中事物管理的井井有条,她又是长姐,就让她给小女儿取个名字吧。” 一听这话,沈清晗还没有回过神来,倒是沈安东好笑的推了推她,道:“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让给你了,唉,我还是长兄呢!” 他也看出来沈清晗不对劲,但作为家人,他们只要好好宠着就行,沈清晗不愿意说他们就不问,尽力的哄着她开心。 沈清晗回过神来,一听竟然让自己取名字,脑子还没怎么反应,嘴里已经轻声吐出一个名字来了。 “沈清安。” “沈清安?”沈定山等人重复了下这个名字,随即大笑。 清安,清明安康,好! “清安,安安,以后你就叫清安了,这是你姐姐给你取的。”傅氏怜爱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沈定山和沈安东也心痒难耐,两个大男人凑过去,一个劲的盯着襁褓看,仿佛是个多稀奇的玩意似的。 沈清晗并没上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笑,那眼底却流露出没有人看得懂的哀伤。 然而这一切都被紧紧注视着她的贺凌霄看在眼里,他心神巨震,不明白沈清晗为何会如此,但更真切的感受,是因此而席卷在他心间的心疼之感,让他只想上前把她揽入怀中。 …… 安顿好傅氏后,等到沈清晗跟着沈定山出来时,几人脸上的神情通通变了,笑意消失,取代的是一脸冰冷。 “说,谁派你们来的!”沈定山厉声质问,他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惯了,那种威压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住的。 只见不过一句话,那两个本就怕的不行的婆子立马便吓瘫在了地上,随即连忙跪起来,不停的磕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两人怕极了,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产房重地,一般是不会有外人在的,那人也说一切都打点好了,她们有自信,那些小动作在外行人眼里不会被发现,哪想到竟然被抓了现成! 想到这里,两人恨恨的盯着钱产婆看。 沈定山视线转过去,冷冷道:“你来说,你和她们是一起来的,也是你最先发现她们的异常。” “是。”钱产婆立马跟着跪下了,声音也在发抖,“回将军,是萧姨娘让民妇在夫人生产时动手脚,但民妇是万万不敢啊,只是民妇人小势微,只能先答应下来,但是绝对不敢真的动手啊,可是万万没想到,其他两个产婆竟然也要下手,民妇发现后,便立马阻止了她们!” 沈定山怒火中烧,一双眸子仿佛要喷出火来似的,他死死盯着钱产婆,“你说是萧姨娘指使的?” 又转向那两个产婆,“你们也是?” 事到如今,那两人哪里还敢瞒着,一个劲的磕着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是萧姨娘指使我们的,她威胁我们,不做就把我们赶出京城啊!” 沈定山简直要气笑了,冷冷道:“她一个小小的姨娘,算老几,赶你们出京城?出了事,你们就不怕本将军拿了你们的贱命吗?” 她们当然怕,可是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真出事也实在怪不着她们,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们便选择了铤而走险。 说白了,现在被抓,都是她们贪心所致。 “父亲,这件事事关重大,老夫人又一向喜欢萧姨娘,我们还是当面对质比较好。”沈安东站出来道。 沈清晗挑眉看了看自家兄长,说实话,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看来他是打算推波助澜一把,要彻底把萧姨娘拉下马了。 她放下心来,真好,有大哥在,她便只要安心的陪着母亲就好了。 沈定山也想到了自己母亲对萧姨娘的偏袒,脸色一沉,冰冷的目光在那三个婆子身上一扫而过,“带过去,安东,你去把萧氏带到老太太院子里。” “是。” 一行人便都往老太太院子里去了,沈清晗没有动,留下来陪傅氏。 她已经知道结果,因为有她的防护,母亲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就给萧姨娘找到了空子,按照老太太对她的偏爱,这次对萧姨娘并不会有什么致命性的打击。 其实,她大可以做点文章,从而让萧姨娘不得翻身,可是不行,她是要报仇,可是更主要的,是这一世要护得家人安康,她决不能让傅氏有一点出意外的可能,所以才会派了那么多婆子看着,都是心腹,等钱产婆一叫,便立马把人都制住。 对于萧姨娘,她早就做好了别打算。 沈清晗走回主屋,毕竟是生了孩子,傅氏早已累的睡了过去,孩子由乳娘精心照料着。 她一转头,发现贺凌霄在靠窗的榻上写着什么,一怔,刚才一阵忙乱,竟然一时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她想起来刚刚这人好像生气了来着,试探性的走过去,问道:“林大夫,你怎么还没走?” 贺凌霄执笔的手顿了下,偏过头来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写药方。” 沈清晗被噎了一下,探头看去,果然是一个药方,只是男人的态度让她很不习惯。 似乎从认识他以来,他便一直是温和儒雅的,甚至有时候说话很鲜活,就像撞破她会武功那一次,腹黑的样子简直气得她牙疼。 (未完待续) 第34章 正大光明 沈清晗犹豫着开口,“那个,刚才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你别介意,我哥哥是因为太担心我母亲了,你的医术,我们都是信得过的!”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贺凌霄放下了毛笔,坐转了身过来面对她。 两人一站一坐,以身份来说极不协调,但两人谁都没发现不对劲,特别是沈清晗,被贺凌霄那双眸子看着,心里突突的跳,竟然觉得有几分难以面对。 “我只问一句,你可信我?”贺凌霄淡淡道。 沈清晗猛点头,“当然,刚才我拿着药就过去了,我没有不信你!” 虽然被沈安东一提醒后,她确实犹豫了,但是她那时下意识的信任是无法更改的。 贺凌霄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周身的气场霎时一变,他站起来,又是那个翩翩公子林大夫。 他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蓦地却朝她靠近了过来,一点预兆都没有,沈清晗因一时惊住,也忘了拉开距离。 “嗯,我也信你。”他低哑的嗓音就在耳廓响起,语气很郑重。 沈清晗愣住,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退开了一步,眉眼含笑的含着她,装模装样的作了一个揖,“恭喜大小姐,有了一个可爱的妹妹,至于夫人,只要按照我开的这个方子好好调养,在下一定保证她的身体一定会比生产前更健康。” “……”看着他又恢复了以往那种调性,沈清晗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他还是淡漠一点好。 她接过贺凌霄递过来的单子,道谢:“那就多谢林大夫了,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小女子感激不尽。” 说完话,手上的单子却拿不过来,贺凌霄并没有松手。 沈清晗扯了两下,疑惑抬头去看,却见少年挑着眉,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么,大小姐打算怎么感谢我?” 沈清晗:“……” 沈清晗抽了抽嘴角。 这人,刚对他有点儿好感,这就要趁火打劫? 见沈清晗吃瘪,贺凌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而后面上叹息一声,摇摇头,“还以为沈小姐这般说,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想到沈小姐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原来并没有打算给点儿实际的感谢啊……” 他一面摇头叹息着,一面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手上的药方子就是一直捏着不松手。 沈清晗面无表情,“林大夫想要什么感谢?” “感谢嘛,在下还没想到。”贺凌霄笑笑,忽然凑近她,“如果沈小姐手头也正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的话,这人情就先欠着,如何?” “好,就依林大夫。”沈清晗面色毫无起伏,心头却翻了个白眼。 说来说去,贺凌霄就是在打着将军府的主意,心心念念想让将军府欠他一个人情,哼,真是好算计。 可这人情欠都已经欠下了,贺凌霄确实是救了她的母亲和妹妹,两条人命呢,给他个人情也是没话说的。 不过被人这样算计着,沈清晗心情不会太好就对了。 眼见沈清晗一副吃了瘪的模样,贺凌霄嘴角是怎么都忍不住上弯的弧度,这将军府的大小姐果真是有趣得紧,也怪不得他总是想逗她。 但此时的贺凌霄依旧不知道自己在沈清晗眼中早就成了城府极深的那一类人,若是知道,他一定会气得脸黑。 好不容易贺凌霄松了手里的药方子,沈清晗将它拽过来,递给一旁的周嬷嬷,让她下去熬给傅氏喝。 周嬷嬷接过,抿笑的看看他们俩,她是过来人,沈清晗和贺凌霄这一来一回的拉扯一会儿,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明白其中不同于常的气氛,周嬷嬷却眼尖儿的瞧出了点儿门道来。 同样看出了点儿端倪的,还有刚生完孩子的傅氏。 察觉到周嬷嬷和自己母亲略有些诡异的目光,沈清晗直觉她们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自觉的跟贺凌霄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礼貌温和的道:“林大夫,我让人送您出府如何?” 她态度转变太快,贺凌霄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沈小姐这就要过河拆桥,派个家丁打发我了不成?” 他态度十分不明朗,傅氏又隔着一道屏风狐疑的往她这儿瞅着,沈清晗担心母亲误会,一心想要送他又,当下只得咬咬牙,笑容有些僵滞的道:“那么我亲自送林大夫出府,如何?” “怎么好意思劳烦沈小姐呢?”贺凌霄笑得愉悦,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动作却毫不含糊的朝她伸了伸手,“沈小姐请?” 沈清晗:“……林大夫请。” 到底谁送谁出府? 贺凌霄暗笑。 看她越是别扭着避讳什么,他就忍不住越是去调侃她,总要逗到她露出些和平时的平静不一样的情绪来了,他才觉得莫名有成就感。 好在这种最近才出现的奇怪癖好好像只有面对沈清晗时才会发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傅氏的屋子,沈清晗在前面快步的走着,明明没有回眼去瞧后面的人,可她总能敏感的感觉到身后的贺凌霄在窥探她,她甚至能察觉到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捉弄的味道。 被人这么一直盯着,沈清晗多少有些不自在,没走一会儿,她便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贺凌霄毫无防备的走到她前面去,然后用同样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背。 前面修长的少年身影一开始还悠哉悠哉,没过一会儿,脊背便逐渐僵硬了起来。 沈清晗好笑。 让你一直盯着我挑衅,总得让你也知道知道这种被人窥视着的滋味儿。 好不容易送到府门口,沈清晗停下来,“林大夫,家母还需要我照看,我就不远送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脸客气,半点也没有刚才无形中刻意与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在。 贺凌霄勾勾唇,“好,不过……” 他语气一顿,侧过眸来斜眼瞧她,“沈小姐下次不要用那种赤裸裸的目光看男子,虽然是看后背,但多少也有些不妥。” 沈清晗一滞:“什么?” 贺凌霄温和的笑笑,“下次你可以正大光明看,我不介意。” 沈清晗:“……” (未完待续) 第35章 拆穿 沈老夫人屋里此时已经是热闹得很了,原本小辈们齐聚在她屋里应该挺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情,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一进来,沈老夫人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儿子沈定山阴沉着一张脸,而萧氏则早就哭花了脸,神情又惊又惧的被沈安东拎着后衣襟,以一种又狼狈又滑稽的方式带了进来。 “这是干什么?”沈老夫人见状,板下脸来,“安东,放开你姨娘,一个小辈这样对姨娘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沈安东闻言放开了萧姨娘的后衣襟,而随之进来的沈定山则是面色十分不善的冷哼一声,“母亲,这话您该问问她,她都干了些什么?!为老不尊,怨不得小辈对她无礼!” 沈老夫人闻言,看向萧姨娘。 萧姨娘惊惧的抹着眼泪,“妾身,妾身不知道啊,老爷要妾身说什么,妾身不知道是怎么了啊!” 可怜的萧姨娘,还在屋里悠哉悠哉的喝着婆子刚煲好的养颜汤呢,一口汤还没喝到嘴里,紧接着就被人一脚踹开了房门,人都没看清,就被沈安东拎着领子丢到老夫人这儿来了。 她一路上看清身边的人,心惊胆跳的猜测了一路,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傅氏那儿出了岔子,方才她刚一回院儿就听说傅氏的孩子生了,眼下除了这事儿,她想不到其他的灾祸了。 但是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人点明,她哪里敢承认?!就算揣着明白也要装着糊涂! “不知道?!”沈定山看着萧姨娘这幅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来人,把那两个产婆带上来!” 听到“产婆”两个字,萧姨娘面色“刷”的一白,心里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最后那一点侥幸都被碾碎了! 两个产婆哆哆嗦嗦的走上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两人也都是在市井里混迹多年的老油子,经过刚才一番审问,两个产婆哪里不明白将军府也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正是腿软得紧的时候呢,看见萧姨娘在场立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声像她求救。 萧姨娘脸色煞白,禁不住恐慌的呵斥了两声:“走开,你们是谁!老爷,妾身,妾身不认识她们啊!” 两个产婆见她翻脸不认人,一时间怨怒起来,“明明是你给了我们金子让我们办事的,现在出事儿了,你怎么能不认人呢?!这要丢老命的事情,我们可不干了,金子这就还给你,求求各位老爷夫人放我们一马,我们家里还有老小呢……” 沈安东闻言上前踹了她俩一人一脚,怒声道:“这时候知道你们还有老小了?!你家的老小就是老小?!我们将军府的老小就不是人命了?!” 角落里,正等着替小姐看完戏回去汇报过程和结果的青黛闻言,忍不住一笑。 大少爷和大小姐果然是一家人,连骂人的话都这么有默契,这话可不就是她家小姐那天骂产婆的原话么?! 屋子里的人一人一句的闹,萧姨娘又在一旁哭个不停,沈老夫人揉揉发疼的脑仁儿,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停下,给我好好的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安东,你来说罢,怎么产婆又和你姨娘扯上关系了?!” 沈老夫人是个精明的,沈定山这会儿明显正在气头上,而萧姨娘哭哭啼啼的,恐怕也说不明白什么,在场的能最大可能告诉她真相的,恐怕也就只有沈安东了。 被一向偏爱萧姨娘那一方子嗣的祖母点了名,沈安东怔了怔,而后才尽量压住自己对萧姨娘所作所为的怒火,耐着性子道:“回祖母,今日孙儿的母亲临产,危在旦夕之时,这两个产婆竟伺机想要伤害我母亲,意图让我母亲难产,做那一尸两命的恶毒事情!” 沈老太太一听,老眼顿时一眯,脸色也板下来了。 她虽不怎么喜欢傅氏,可傅氏肚子里怀的好歹也是沈家的血脉,平白让人给害了,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幸好我母亲福泽深,又有林大夫的灵丹妙药辅助,这才保住了母亲和妹妹。”沈安东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看向萧姨娘,带了几分凶狠,“可是经过一番审问后,两个产婆竟然供出萧姨娘是加害我母亲的幕后主使,祖母,这件事情,请你务必要给我们主持公道才好。” 萧氏加害傅氏?! 沈老太太怔愕了一下,回过神来手下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望向萧姨娘怒斥道:“萧诗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姨娘浑身一颤,泪珠子更是“啪嗒啪嗒”的掉得更凶狠了,“姨母……我,我……我不知道的,我是被冤枉的啊,姨母你相信我……” 她一边哭着一边指着两个产婆,悲愤的道:“你们到底是谁?!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根本就没见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 两个产婆顿时瞪大眼珠子,怒目相视,“萧姨娘,事情败露你不救我们就算了,你怎么还是这种倒打一耙的人呢?!就算你说我们污蔑你,可这金子,这些首饰,是你的吧?!” 产婆此时也不护财了,保命要紧,纷纷一股脑的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还有一些珠钗首饰之类的,那珠钗首饰正是萧姨娘的,有两件平日里甚至戴过。 如果沈清晗在场,一定会啧啧感叹两声。 萧姨娘这个人实在是太蠢了,她估计也没料到设计得这么周密的事情会败露,毕竟在这之前,一切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傅氏虚弱落红,都在掌控之中,她一直就等着临门一脚将傅氏踹进地狱,然后喜滋滋的爬上正室夫人的位置呢,人一得意便会出错,何况是萧姨娘这么蠢的女人。 她打发了贵人给的两锭金子后,被两个产婆一人一句的阿谀奉承着,心情大好,于是又随手赠了些戴旧了的,已经不太喜欢了的珠钗出去,完全没想到这事儿会有暴露的一天。 (未完待续) 第36章 以死相逼 沈老夫人一见那两个产婆捧出来的珠钗,一下子气得脸都铁青了。 那正是萧姨娘从前常戴的珠钗!其中两件儿还是沈老夫人亲手挑来送的!只不过萧姨娘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头上的珠钗实在太多,沈老夫人平日里也懒得去注意,少个一两件儿并不会起疑,可事到如今,再看看萧姨娘那惨白着脸,一副被拆穿的惶恐之色,沈老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姨,姨母,”萧姨娘惨白着脸,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再挽回些什么,只是所有的话此时从她口中说出来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我,我没有,那些珠钗早就不见了,定是她们偷的,姨母我……” “闭嘴!”沈老夫人脸色沉沉的拍了拍桌子,“萧诗韵,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老夫人太过了解萧姨娘,这是个蠢透了的,说话做事从来没有分寸,未免她再说出些什么越描越黑的话来,沈老夫人只能喝止她。 沈老夫人多少也算是个精明的人,站在萧姨娘的角度,她能预料到萧姨娘为什么要加害傅氏,无非就是内院女人的那点儿破事儿。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萧姨娘背后还有更大的幕后指使者。 当下,沈老夫人沉着脸,看向同样一脸怒色的沈定山,“定山,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定山冷冷的看了一眼哭得自以为楚楚可怜实则一脸狼狈,暴露三十多岁的老态的萧姨娘,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厌恶,“母亲,她竟敢加害我的孩子与夫人,这种恶毒的妒妇,还留着她做什么?我今日便立休书一封,从此这妒妇与将军府再无关系!” 休书! 萧姨娘怔骇了一下,连忙扑通一下跪下来,抱住沈定山的腿惶恐哀戚的哭道:“不要啊老爷!妾身,妾身错了,妾身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求求老爷不要休妾身,妾身愿意去给夫人赔罪,老爷……” “赔罪?!你买通产婆加害我夫人和女儿,心思是何等的歹毒?!仅仅一声赔罪就能解决?!”见她吓得连狡辩都忘了,沈定山冷笑一声,一脚将她踹开。 沈定山这边明显是求饶无路了,萧姨娘被他一脚踹开,来不及顾着痛,又连忙连滚带爬的跌到沈老夫人面前,拉着她的手哭诉道:“姨母,姨母求求您为我说说情,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为他生了两儿一女,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萧姨娘是被吓惨了,哭得六神无主,眼泪鼻涕胡乱的往下滴,沈老夫人老脸一滞,嫌恶的将她甩开。 可嫌弃归嫌弃,毕竟萧姨娘是沈老夫人娘家的人,说不帮着点儿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萧姨娘真被沈定山一封休书遣回去了,沈老夫人的脸皮上连带着多少也会有些过不去。 再者,萧姨娘是个蠢笨且胆小的,经过这次事情的教训,想必她也不会再翻出什么浪花来了。 思及此,沈老夫人稳下心神,道:“傅氏这件事情,诗韵做得确实有些不对,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瞧着她确实也知道错了,家丑不可外扬,休书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 “母亲。”沈定山沉着脸色道:“我知道母亲对她颇有偏袒,可今日,无论母亲说什么,我将军府都容不得这个恶毒的妇人了,休书今日我是无论如何都会给的。” 儿子如此强硬,沈老夫人顿时也沉下了脸色,“怎么,打了几场仗回来,当娘的说话也不管用了?” 沈定山面色一滞,“母亲,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按照我的意思来!”沈老夫人冷着脸道:“诗韵这些年给你抚养了儿女,也算含辛茹苦,你便是念着旧情,这休书也不该递!” 沈定山一时有些恼火,“母亲,您何苦一定要逼儿子呢?!” “是你在逼我!”沈老夫人见他油盐不进,老脸怒道:“诗韵不能休,她是我选进来的人,你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该休她,否则就是把你娘的这张脸往碎里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大抵真的是气极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息后,她发狠的眯了眯老眼,“定山,我年纪大了,这张老脸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就是一条白绫断了气儿的事儿,你若是不在乎,休书便尽管写!” “母亲?!”沈定山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老夫人,不敢相信她为了维护萧姨娘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以死相逼。 沈老夫人沉着脸,始终是一副要死撑到底的模样。 气氛凝滞良久,沈安东在一旁暗暗的捏住拳头许久,最终也没有插话。 他知道,各种时候,他说的话并不会起什么作用,反而会更加激怒护短心切的祖母。 如今将军府两位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争执起来,沈安东不插话,在场便没人敢说话。 气氛安静的凝滞很久,久到沈定山终于无力的妥协,他缓缓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闷气,颓下身子道:“好罢,就听母亲的,儿子可以不休她,但是此时也必须给我夫人一个交代。” 沈老夫人闻言点点头,“自然。” 她冷眼看向萧姨娘,“诗韵,你做了错事,这一个月就好好的在你的院子里闭门思过,明白了吗?” 萧姨娘松了口气,连忙感激的点点头,抹着眼泪道:“明白了,谢姨母和老爷宽宏大量……” 沈定山叹了口气,只能做罢。 众人散后,青黛回去一字不落的汇报给沈清晗听,彼时沈清晗手里正端着一盏新沏好的茶,听完青黛的汇报,淡淡的笑笑,“别看我那祖母老了,人可精明得很,她铁了心要护着萧姨娘,所以才抢在我父亲前面先罚了萧姨娘一个月禁闭,这样以来,就算我父亲心中不满,也不好再驳了祖母的面子另外重罚,此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原来如此……”听她这么一解释,青黛恍然大悟。 (未完待续) 第37章 护卫 沈清晗见青黛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慢吞吞的掀开盖子吹吹茶盏面上漂浮的白烟,点醒道:“往后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特别是像我祖母哪样精明的人,说话做事一定有她更深层的意思。” 这件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局中的父亲可能不知道自己被亲娘摆了一道,沈清晗作为局外人,却是摸得门儿清。 “可惜了,祖母啊,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沈清晗摇摇头,慢悠悠的押了一口清茶。 青黛叹了口气,“老夫人识人不明,那萧姨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何苦这般护着她,眼下好不容易有扳倒萧姨娘的机会,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沈清晗挑挑眼,嗤笑一声,“算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茶水滚烫的腾起热气,氤氲了她的眸子,可以却暖不进她眸底。 沈清晗眸色冰冷的将茶盏放回桌面上,“先前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且让她先松快两天,这场好戏还没开始呢。” 前世她何尝不是被萧姨娘母子骗得团团转的那个笨蛋?!算了?呵,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她要慢慢的算,细细的算,时间长着呢!且等她顺藤摸瓜牵扯出后面主使的人来,再来个一窝端。 想到这里,沈清晗问:“那两个产婆呢,怎么样了?” “被将军一怒之下丢出府去了,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她们在将军府做的恶事了,估计以后没人敢再去找她们接生了。”青黛道。 “我爹竟然没有取了她俩的狗命?”沈清晗诧异了一下,不过随即又释然,“罢了,在京城没了生计的根本,她们怕是也快待不下去了,原本都是些小喽啰,我也懒得计较,不过,青黛,你让李岩找几个小厮去,趁着那两个产婆还没溜出京城,给我拦住她们,清候清候她们背后指使的人,除了萧姨娘,她们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那两个产婆虽然收了萧姨娘的好处,萧姨娘背后的人不会没有其他动作,就像钱产婆一样,给了好处,还拿她的儿子做要挟,威逼利诱,这才是宫里一贯的做法。 她们在父亲和祖母面前只招供了萧姨娘,不过是乘机挑了个软柿子捏而已,这两个产婆混迹市井多年,行事可油着呢,沈清晗料定她们还知道些什么。 青黛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小姐,李岩这两天着紧盯着萧姨娘那边,现在萧姨娘出了事情关禁闭呢,是不是就先撤回来,若是兼顾两头,恐怕会出岔子。” 经她一提醒,沈清晗才懊恼了一下。 对啊,她怎么忘了,李岩还得顾着萧姨娘那边呢。 “萧姨娘那儿不能撤,让李岩给我死死盯着,她性子浮躁,禁闭一个月定然还会出乱子,有事情让他赶紧过来汇报。”沈清晗揉揉眉心。 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可是她身边能信任的人总共就这么几个,这让沈清晗一下子犯了愁。 她揉着眉心许久,忽然动作一顿,想到一个人。 而一旁见她如此焦心的青黛抿抿唇,试着分担道:“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奴婢去办吧,奴婢带上两个小厮去。” “不用,我知道你做事沉稳,可这件事情不那么好做,交给男子或许会恰当一些。”沈清晗勾勾唇角,“你不用担心了,产婆那边的事情,我另外有人选了。” 青黛惊讶:“小姐是指谁?” 她一时想不到,大小姐身边除了李岩之外,还有哪个男子是可以信任并且差遣的。 沈清晗不紧不慢的起身,“先去我爹那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的出了门,路过沈清晗的大哥沈安东的院子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打斗声,沈清晗心里一奇,便凑上去瞄了瞄,哪知一瞄之下,她一怔,看见院子里正与沈安东过招的男子,莫名的就笑了。 尘风。 这世上竟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正找他呢,他就恰好被她撞见了。 她本来还想去父亲那儿跟他把尘风讨过来,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呢,没想到竟然在大哥的院子里瞧见他了。 这莫非就是命中注定的主仆缘分么? 沈清晗心情大好,干脆收敛了气息,对着身后的青黛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二人一起贼摸摸的躲在院门口看里面的人过招。 此时的尘风还处在少年时期,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这样的身手是非常不错的了,可是沈清晗知道,前世的尘风,身手跟现在可不能同日而语的,只可惜……还是被她连累成那样的下场。 思绪突然触到了痛点,沈清晗呼吸一急。 “谁?!”她这一暴露气息,立即让院子里过招的两个人警惕起来。 沈清晗只好走进去,俏皮的对沈安东吐吐舌头,“哥哥,是我啦。” “晗儿?”沈安东见她进来,警惕心松了下去,颇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我竟没发觉?” 不仅沈安东意外,连一向垂首沉默的尘风都禁不住多看了一眼沈清晗。 对妹妹毫不设防的沈安东自然不会想到向来养在深闺的娇弱妹妹,如今已经是二流的内家高手了,他二人相差无几,沈清晗刻意掩盖气息的情况下,沈安东和尘风察觉不到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沈清晗并不打算解释太多,她会武功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并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这件事情解释起来会比较麻烦。 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而来的,所以身上这身凭空出现的内力都是上辈子练出来的吧?! 那样的话,她大哥可能会觉得她颠怔了。 是以,当下,沈清晗并未解释太多,只是眨眨眼道:“没来多久啊,可能是你们打得太认真了,所以没注意到我?” “或许是吧……”沈安东有些懊恼。 没有发觉身边有人靠近这种粗心在他们行军之人眼里可是大忌,这若是在战场上,被敌人悄无声息的潜至身边还没发觉,那就没命了! (未完待续) 第38章 尘风 “晗儿,你来这里做什么?”沈安东暗暗告诫了自己一下,便暂时将自己的懊恼放在一边儿,没有细想。 “我本来是要去找父亲的,路过你这里,听见大哥这儿有打斗声,就顺便来看看。”沈清晗道。 “找父亲?”沈安东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父亲因为萧姨娘那件事情,心情不太好,你这个时候去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沈清晗有意无意的看了一旁沉默着的尘风一眼,又在他抬眼回视的瞬间若无其事的收回眼,道:“我身边缺一个会武功的护卫,想去问问爹爹有没有人选。” “会武功的护卫?”沈安东闻言一乐,拍拍身旁尘风的肩膀,“这儿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尘风一怔,下意识的看了沈清晗一眼,而后敛下眸去,没有说话。 前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沈清晗自然知道他单纯腼腆的性格,一时之间,也起了些逗弄之心,故意歪歪头打量的看着尘风,摸摸下巴思量道:“他啊……年纪这么小,他厉害吗?” “当然厉害啊!”尘风还没答话,沈安东便瞪大眼抢先道:“你哥哥我推荐的人,能不厉害吗?!” 沈清晗白了沈安东一眼,“那哥你能做主吗?” “我……”沈安东一噎,讪讪然的闭了嘴。 沈清晗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前世尘风是跟着父亲回来的,虽然尘风跟她哥哥沈安东关系好,可是事实上只听命于父亲一个人,那时还是父亲亲口将尘风指给她的呢。 不过,经沈安东这一提醒,沈清晗倒想看看如果今世没有父亲的指令,尘风还是不是会甘愿成为她的护卫保护她。 于是她状似纠结的犹豫了一会儿,为难道:“我看他挺好的,而且身边也确实缺一个厉害的护卫,可是哥哥你说得也对,父亲如今正因为萧姨娘的事情生着气呢,我再去烦他好像不太好……” 说着,她试探性的抬眼瞄瞄尘风,“这位……哥哥,你可以暂时先做我的护卫吗,等爹爹过两天心情好了,我就去跟他要了你,如何?” 尘风怔了一下,耳根子莫名的红了红。 面前这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白净的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 且不说素未相识她竟叫他哥哥,就单是那后半句“等爹爹心情好了,我就跟他要了你”就已经足够他面红耳赤了。 这小姑娘年纪尚幼,怕是不清楚这话的深意吧…… 沈安东也听出了自家妹妹话里的不妥之处,当下,他瞅瞅尘风暗红窘迫的脸,禁不住笑意的轻咳一声,替尘风横了沈清晗一眼,“晗儿,不要胡说。” 他是想让妹妹言语收敛一点,可是又莫名的觉得这情形十分有趣,尘风在军营里可是出了名的闷葫芦,挨一棍子打都不吭声那种,没想到在妹妹面前竟然羞迫成这样。 沈清晗眨眼,歪歪头,疑惑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说罢,她又看向面红耳赤的尘风,“还是说这位哥哥不愿意做我的护卫吗?” 见此,沈安东更觉有趣,不由得便抱了手臂,用手肘碰碰尘风,不自觉的做起了妹妹的帮凶:“哎,问你呢,要不要帮我保护保护我妹妹啊?” “……”尘风看了沈清晗一眼。 沈清晗眨眼。 于是他又敛眼去,面上平静,之前脸上的暗红却迟迟没有褪去,好一会儿,才听他道:“愿为小姐效力。” 沈清晗和沈安东便不约而同的笑了,对于尘风这个回答,两兄妹心里都十分满意。 沈安东则是重重拍拍尘风的肩,老气横秋的交代道:“很好,以后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替我保护她啊!” 尘风:“……” “哥你不许欺负他!”沈清晗一步将尘风拽至身后,抱手环胸,“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沈安东瞪眼,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拍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惊愕的看着说变就变,突然就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我哪里欺负他了?” 沈清晗朝他耸耸鼻子,抬起下巴,“我现在要带走尘风,哥哥自便。” 说完,她便转身,笑眯眯道:“走吧。” 前后态度截然不同,沈安东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暗忖谢自己这个当哥的,莫非这就被妹妹嫌弃了么? 将尘风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沈清晗便收起了之前玩乐的姿态,正经起来,看着尘风道:“你知道我吗,我叫沈清晗。” 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自我介绍还是需要的,要不然沈清晗担心尘风这个沉默的性子,十天半个月不说一句话,到时候怕是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沈小姐的护卫,却不知道是哪个沈小姐,那可就闹笑话了。 尘风抬眼看了眼她正经起来的模样,颔首,“属下知道。” 沈清晗点点头,接着道:“我急需要一个会武功的护卫,其实不只是想要你保护我,还想让你帮我办一点其他的事情。” “小姐请吩咐。”尘风道。 沈清晗便凑上身去,稍微拉进距离对他低语了几句话,随着她甚至微微倾向他的动作,少女身上的清香丝丝缕缕的飘入尘风的鼻息,他不由得怔忡了一下,心底里陌生的酥麻感觉猫抓似的,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前世的关系,沈清晗对尘风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和尘风之间自然而然就没有计较一些面对旁人时的距离,然而并不知道这其中原委的青黛此时不由得紧张的看了下四下。 幸好这里没有人,否则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和男子说悄悄话,可是要招人说闲话的! 交代完了事情,沈清晗便抽身回去。 凑近的清香忽然褪去,尘风掩盖下心头那一抹怪异的失落感,垂首应道:“属下明白了。” “嗯。”沈清晗应了一声,拿起一旁桌上的一块糕点,顺手塞进嘴里,道:“那两个产婆如果不老实,不用留情,对狡猾的人,用不着手软。” 尘风看了看她,“明白。” (未完待续) 第39章 翻脸 等尘风离开,青黛忍不住出声:“小姐,他可信吗,虽然他是将军老爷带回来的,可是再怎么今天也是认识的第一天啊,不用再看看么?” 沈清晗摇摇头,“不用,青黛,你记住,他是我永远不用去怀疑的人。” 青黛惊讶的看着她,但她唇瓣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小姐没有主动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沈清晗趁着空档,又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抽空抬眼问:“对了,萧姨娘被罚禁闭之后,祖母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青黛想了想,“没什么动静,倒是前两日奴婢好像撞见了老夫人房里的谷雨姑娘,好像和二少爷走得挺近的。” 二少爷?沈安西? 沈清晗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一顿。 谷雨的宿命还是又来了么?想到前世谷雨之后的苦日子,她不免有些惋惜,那么一个又聪明,心思又玲珑的丫头……真是可惜了。 “小姐,小姐?”青黛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沈清晗回神,才问:“小姐刚刚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只不过想起了些往事。”又被勾起了前世的记忆,沈清晗顿时也没了吃糕点的胃口,她索性将咬了半口的糕点放下,借口要休息,便打发了青黛离开,自顾自的关上门,盘膝而坐,运行内息。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萧姨娘的宜兰园。 后知后觉得知了消息的沈清雅知道萧姨娘被揭穿后,气不打一处来,她原本就因为上次萧姨娘惹了沈清晗生气,让她做傅氏干女儿这件事情差点儿打了水漂的事儿耿耿于怀,这下子发生了萧姨娘这件事情,沈清雅心知自己恐怕又要被她连累。 萧姨娘这边一旦被拆穿,日后傅氏看到沈清雅必定就会想起萧姨娘收买产婆害她的事情,到时候,她必定会对沈清雅起警惕心,哪里还愿意收沈清雅为干女儿?! 沈清雅越想越气,但她性子一向沉稳阴郁,就算再生气,也会一直压制着,一直等她到了萧姨娘禁闭的宜兰园才将脸色冷下来。 而此时,比她脸色更冷的,是这座宜兰院。 萧姨娘得势的时候多少攀炎附势的丫鬟嬷嬷巴结着,这会儿眼见萧姨娘犯了大错,谁还愿意在这里坐冷板凳?早就趁着萧姨娘被罚禁闭,不需要人伺候,一个个的便找了借口开溜了,只剩一两个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婆子,冷冷清清的守在这里。 不过沈清雅并不在意萧姨娘如今的情形如何,她在意的,是萧姨娘被揭穿这件事情连累到了她! 她一路快步走进萧姨娘的寝屋,而后者正怔怔的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三十出头,面容却渐渐有些衰老的容颜出神。 听见动静,萧姨娘转过头来,瞧见是沈清雅,她眼睛便一红,连忙起身迎上来,“清雅,我的清雅,如今也就只剩你还肯来看我了……” 萧姨娘估计是想要摸摸她的脸,只是沈清雅却在那只手伸向她之前就蹙紧了眉撇开脸,眸子冷冷的看着萧姨娘瞬间通红的眼眶,眼底深处有些嫌恶。 同样是人,为什么沈清晗的母亲就能做将军府的夫人,而她沈清雅的母亲,却又蠢又笨,只知道整天掉眼泪?! 沈清雅厌恶着躲避的动作太过明显,甚至没有添加丝毫的掩饰,萧姨娘的手顿时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沈清雅。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问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承认那件事情?!”沈清雅眸色冷漠的质问道。 “那件事情?”萧姨娘怔怔回不过神,慢了半拍的反应过来,“你是说,傅氏难产那件事情?” “不然呢?”沈清雅禁不住冷笑,她笑萧姨娘还真的是蠢笨,到了这个关头了,竟还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萧姨娘这才发觉沈清雅或许在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她连忙红着眼眶委屈的辩解道:“不是的清雅,我没有承认,只是当时的情形太过复杂,你祖母她都已经把我看透了,我,我没办法……” 她一边委屈的辩解着,一边试探的伸手去拉沈清雅的手,希望能得到自己女儿的体谅。 “什么叫没办法?!”岂料这么一解释,沈清雅更怒了,竟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眼道:“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形,只要你咬死了嘴不松口,他们抓不到证据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知道为什么祖母会看透了你吗?!因为你蠢,你笨!你连狡辩都没有底气,谁会相信你?!” “……清雅?!”萧姨娘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女儿,好半晌才有些崩溃的红着眼眶掉起眼泪,不敢相信的拔高了语气,“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沈清雅冷笑道,“你知道你这么一承认,把我害得有多惨吗?我好不容易骗得沈清晗相信我了,要把我引荐给傅氏做女儿了,要不是你,很快我就是这个将军府的嫡女了!” “就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把我的计划搞砸了!”沈清雅冷着脸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吐给萧姨娘。 萧姨娘彻底怔住。 “你……”好半会儿,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事情,原本沈清雅是不想告诉萧姨娘的,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成为傅氏干女儿这件事情,无异于某种程度上背叛了她和萧姨娘这段母女关系,可是另一方面,这又的确是一条让她快速成为嫡女的捷径。 她舍不得放弃,可是萧姨娘却实打实的威胁到了她的捷径!所以沈清雅被彻底激怒了。 说完这些话,沈清雅缓缓平静下来,她冷漠的看着萧姨娘,“这段时间你好自为之吧,我也看清楚了,要想依靠你让我成为嫡女,倒还不如依靠我自己。” 沈清雅摔门而去,等她离开好一会儿之后,宜兰苑才缓缓传出了萧姨娘哀戚的哭声。 (未完待续) 第40章 异常的谷雨 宜兰院的动静满得了别人,却没能瞒过沈清晗的耳朵,不过隔日,李岩便汇报给了她。 对于沈清雅对萧姨娘的态度,沈清晗是半点儿都不诧异的,一个利欲熏心的女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富贵前途,哪里会把亲情放在眼里? 可怜了那萧姨娘,屋漏偏逢连夜雨,临了来竟然还被自己亲生女儿踩了一脚,心头定是凄凉得很了。 萧姨娘那头越凄凉,沈清晗就过得越惬意,是入秋了,天气已经有些转凉,她听完了李岩三言两语的汇报,觉得没什么重要的,便带上青黛,决定去看看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 主仆二人没走多久,便在后花园里看见一抹正在收集花露的倩影。 沈清晗觉得眼熟,便多看了一眼,等那穿着丫鬟衣服的倩影侧过头来后,她才看清,原来是沈老夫人房里的大丫鬟谷雨。 “小姐,那是谷雨。”青黛惊讶的在沈清晗耳旁悄声提醒道。 沈清晗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不怪青黛惊讶,连她也觉得有些惊讶,谷雨寻常都在沈老夫人房里伺候,极少出现人前,收集花露这种小事情,沈老夫人房里的丫鬟多的是,哪里轮得到谷雨这个大丫鬟来做? 更何况,沈清晗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谷雨和上一次见面相比,似乎漂亮了许多,眼有秋波,面似桃花,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子姑娘家的娇俏,倒像是春心萌动的少女一般。 想到谷雨前世的下场,沈清晗侧首问了问青黛,“沈安西最近在做什么?” 青黛一愣,道:“奴婢听说二少爷如今行事颇为乖张,萧姨娘出了事情被罚了禁闭之后,二少爷便整日四处调戏丫鬟们,近来……跟谷雨姑娘走得尤其的近。” 跟谷雨走得近…… 沈清晗遥遥的望着面含春色的谷雨,皱了皱眉。 前世,她倒是没有去关注谷雨的事情,只等沈安西的事情败露了,谷雨被萧姨娘打掉了孩子,落得凄惨的时候,才从丫鬟们的闲言碎语里听到了这些事情。 可是她听到的是沈安西对谷雨心怀不轨,趁机对谷雨下了药,才让谷雨从了他,而后被沈老夫人送给他做通房丫鬟的啊,为何她瞧着现在这谷雨,眉色之间那股子春心萌动之意如此明显,莫非,沈安西这时候就已经得手了? 想到这里,沈清晗的眉头皱得更紧,“青黛,走,过去看看。” 谷雨是个聪明剔透的人,沈清晗多少有些惜才之心,这样一个剔透的姑娘,若是落得前世那样萎靡不振的下场,不免有些可惜,免不了,沈清晗便想去提点两句。 “大小姐。”远远见沈清晗走过来,谷雨一怔,冲她行了个礼。 沈清晗颔首,“谷雨,今天怎么没在祖母跟前伺候?” “老夫人在屋里乏了,就先睡下了,我出来给她采些花露,好用来泡茶喝。”谷雨不动声色道。 “哦?”沈清晗挑挑眼,语气淡淡,“什么时候采花露这种小事,也轮到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做了?祖母手下是没人了么,不如从我房中多调两个丫鬟去帮帮你?” 谷雨的面色在沈清晗这淡淡的语气里微微一变,却听她继续道:“还是说,你收集花露是个幌子,借机从祖母房里溜出来会情郎才是真?” 这么说着,沈清晗眼皮子一抬,视线凝在她脸上。 谷雨的脸色霎时白了下去,“小姐没有证据莫要胡说,谷雨,谷雨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受不得这种言论的……” 沈清晗便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作甚?” 她说是开玩笑,可谷雨苍白的面色却没有回转的迹象,心头一下子凉了半截,满心怀疑着沈清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原本沈清晗说这句话也只是试探试探她,没料到谷雨反应这么明显,这可不是平时那个剔透沉稳,临危不乱的大丫鬟作风。 看来沈安西是当真已经得手了。 沈清晗不免在心头同情起谷雨来,她实打实的叹了口气,伸手折了一朵枝上的花儿,替谷雨别在发间,幽幽叹道:“瞧这花儿多好看,别在你发丝里,独挚一朵,才能显现出它的姣丽来,可若是长在这花园中,它就不过是姹紫嫣红里的其中一朵罢了。” 谷雨僵住。 她的心思一向玲珑剔透,如何读不懂沈清晗这句话里的深意? 沈清晗这是在隐晦的告诉她,自己这样的女子,若是安安分分,日后嫁个管事或是管家过日子,还能安稳守着夫君做个管家夫人,可若是嫁入富家,以她的身份,顶多就是为妾,日后夫君房里的莺莺燕燕何其之多,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谷雨也算是个看得明白的人,哪里能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可是她和二少爷…… 似乎想到了什么,谷雨面色更白了几分。 “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忽然想起老夫人房里还有些活儿没有干完,奴婢告退了。”她匆忙向沈清晗行了个礼,便捧着接花露的盅子神色惶惶的离开了去。 虽然沈清晗没有真正点明,可是言语之间已经足够明显,谷雨心思细腻,她直觉大小姐似乎已经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她和二少爷的事情。 猜想到这个结果的谷雨哪里还敢多做逗留?!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二少爷见不到人会不会不高兴,只是心虚的想要掩盖这件事情。 沈清晗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眸子里有些同情。 “小姐,谷雨姑娘这是怎么了?”不知道前因后果的青黛诧异的看着谷雨的背影,她也觉得奇怪,一向沉稳的谷雨姑娘今日怎么在小姐面前这般失态? 沈清晗摇摇头,没有多做解释,“没事,走吧,去我母亲那儿。” 有几日没去探望母亲了,也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怎么样了。 妹妹出生时难产,两人都十分体弱,正是该让人着紧的关头。 (未完待续) 第41章 正经行诊 沈清晗想了想,侧头对青黛道:“让人去把林大夫唤到府里来吧,就说让他来给我母亲和妹妹探探脉。” 反正贺凌霄喜欢让将军府欠他人情,既然都欠下了,那不用白不用,不然就白瞎了他这一身好医术了。 青黛应声,却没动,神色小心翼翼的多看了她一眼。 沈清晗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皱了皱眉,“怎么了,有话就说,你我之间不必这样遮遮掩掩。” “是。”青黛应了一声,可是一开口,还是有些迟疑的道:“奴婢只是觉得……小姐最近好像对林大夫特别上心,林大夫每次来将军府时,看小姐的目光也不太一样……小姐,您和林大夫是不是……” “……闭嘴,没有的事。”猜到了青黛要说什么,沈清晗有些无语的喝止了青黛,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喝止青黛的声音里有些许羞怒,想了想,她补充解释道:“林大夫医术高明,母亲和我妹妹几次依靠他才得以生还,如今我母亲刚刚难产完,她和妹妹皆是身子虚弱,我唤他来有什么不对?” “……是。”青黛呐呐的望了她一眼,应道。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聪慧如小姐这般的人儿,竟然也没有察觉到她说这些话分明是越描越黑,狡辩之意已经太过明显了。 或许沈清晗自己都没发觉到她自欺欺人的言语。 解释完这些,沈清晗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可是青黛又没有问错什么,她总不能莫名其妙拿她撒气,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躁闷之气,往母亲的院子里走去。 “晗儿来了?”傅氏正趁着天气好,躺在栖霞苑里晒太阳,周嬷嬷抱着已经睡着的沈清安在阴凉处慢悠悠的拍着襁褓。 见此情景,沈清晗眸色柔和下来,“嗯,来看看娘,也看看清安。” 她走过去,探头望向周嬷嬷怀里闭着眼睛的小婴儿,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问:“清安是睡着了吗?” 周嬷嬷笑着点点头,“睡了有一会儿了,小姐来得真不是时候,若是早一些,小小姐给能跟小姐玩一会儿呢。” 沈清晗闻言,眸色暖道:“不妨事,我只来看看她就好,以后时间长着呢。” 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婴儿柔软的脸蛋儿,睡着了的沈清安显得十分安静,呼吸轻浅,那么小小的一个,看着便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惜。 “对了,母亲这两日觉得身子怎么样?”沈清晗转头问傅氏。 傅氏笑着道,“挺好的,这几日身子有力气了许多,也不像从前那么乏力了,林大夫开的疗养方子挺有效的,嬷嬷每天都熬给我喝呢,晗儿你不用担心。” 沈清晗便多少放下些心来,也笑道:“那就好,我看母亲今日的气色确实是好了许多。” 恰好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道:“夫人,林大夫来了,说是受了传唤来给夫人和小小姐探脉的。” “林大夫?”傅氏愕然,“我没有传唤他啊,周嬷嬷,是你唤的吗?” 周嬷嬷摇头,“主子没有吩咐,奴婢哪敢私自传唤林大夫呢。” “是我让人叫他来的。”沈清晗出声道,“母亲和妹妹身子都还虚弱,便让人叫了林大夫来,刚生完孩子不是小事,一个不注意便会落下病根儿的。” 傅氏叹了口气,有些过意不去的道:“我身子都已经见好了,这个时候麻烦人家林大夫跑一趟做什么,莫要耽搁了人家的正经行诊。” 正经行诊? 听见这四个字,沈清晗撇了撇嘴。 贺凌霄可不像是会正经行诊的那种大夫,他不过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罢了。 心里这般想,她却没当着母亲说出来,傅氏对贺凌霄心怀感激,沈清晗也懒得揭穿贺凌霄想要让将军府欠人情的“真面目”,免得让母亲伤心。 于是她宽慰道:“母亲放心吧,林大夫是个好大夫,这种救人救到底的事情他乐意干。” 傅氏闻言,正欲颠怪两句,却被刚进门的贺凌霄借过了话茬,“是啊,夫人,林某就喜欢干这种救人救到底的好事,尤其是沈小姐传唤,那必得是随传随到啊。” 沈清晗在心头白了他一眼,面上却没动声色。 傅氏听他言语调侃,便知道贺凌霄并未介意,于是放下心来,不好意思的道:“晗儿年幼,口无遮拦,让林大夫见笑了。” 贺凌霄勾勾唇,“不碍事,沈小姐真性情,正合林某的意。” 傅氏闻言一怔,神色里有些莫名的看看贺凌霄,再看看沈清晗。 而同样察觉到贺凌霄这句话暧昧不清的沈清晗,连忙在傅氏看不见的角度里狠狠的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乱说话。 贺凌霄收到她的眼神,莞尔。 几日不见,小姑娘越来越可爱了,他倒是挺想念她的,今日若不是小姑娘传唤他过来,他都要按耐不住来将军府见见这个有趣的小姑娘了。 不过见小姑娘是一码事,该干的正事儿还是得干的,当下,他走至傅氏身边,温和道:“还请夫人抬手,让在下为夫人探探脉。” 傅氏依言抬起手腕,贺凌霄将三指搭上去,凝神静气一阵后,缓缓放下手,眉目展开,“夫人近日气血好了不少,每日是否按在下开的方子服用了?” 傅氏点点头,“服了,府里的嬷嬷每日都熬来我服。” “我母亲刚刚还和我说起,林大夫的方子十分有效呢。”沈清晗听到这里,插了一句话。 贺凌霄毕竟身份不同,一旦有机会,她还是会不自觉的言语奉承两句,先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多条路走嘛。 贺凌霄看看她,眉眼里有了些笑意,对傅氏道:“那就是了,夫人的身子已无大碍,坚持调养,不出一个月便能把身子养回来,只是您刚产了子,切记不宜受寒。” 傅氏颔首,“谢谢林大夫,我都记下了。” 探完傅氏的脉象,贺凌霄又施施然的给年幼的沈清安检查了一下大致,得出的结论是沈清安在胎中有些先天不足,需要后天多照养照养。 (未完待续) 第42章 炸毛小刺猬 给两人都探完脉象,贺凌霄最终把目光放在了沈清晗身上,眼眸带笑的看着她。 沈清晗一怔,察觉到他目光里的些许不怀好意,心头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一向喜欢没事找事儿干的家伙,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正这般想着,忽然听见贺凌霄出声道:“反正今天林某也来了,不如顺便也给沈小姐探探脉如何?” 沈清晗讶异。 给她探脉?贺凌霄打的什么主意?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被傅氏截了话去,先答应了下来,“好啊,林大夫医术高深,是该给晗儿也看看,若是身上有个小灾小病的,也好及时医治,莫要拖大了去。” 既然母亲都答应下来了,沈清晗便也不好再推托,只得勉强将手抬起来递给他,“那就麻烦林大夫了。” “不麻烦。”贺凌霄应了一声,嘴角勾起,在傅氏和周嬷嬷看不见的方向,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沈清晗心头那抹不好的预感扩大,可还没来得及反悔,贺凌霄便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为了方便自己探脉,他还特意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她抬起那只的手腕。 少女纤细柔软的手腕被他托于掌中,娇瘦得惊人,好似只要他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一般,这让他心神一晃,竟然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盯着那只白皙纤细手腕出了神。 “林大夫,你好了吗?”沈清晗见他一直托着自己的手腕走神,有些不耐烦的提醒他。 贺凌霄这才回神,漫不经心的勾唇笑道:“沈小姐别急,探脉这种事情,得静下心来慢慢查看,我方才刚刚要有些结果,经沈小姐这么一出声打断,又得重新探一遍了。” 沈清晗:“……” 什么静下心来慢慢查看,她看得清清楚,他方才分明就是盯着她的手腕在走神,还找了个这么堂而皇之的借口。 一旁的周嬷嬷见此,也忍不住劝道:“小姐,林大夫医术精深,他说的话肯定没错,你便耐下性子等他探完吧。” 看来贺凌霄几次在将军府用医术救人,已经积累下一定的好人缘了,现在连一向知道规矩懂的进退的周嬷嬷都开始向着贺凌霄说话了…… 沈清晗不免在心头“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着贺凌霄,面上却客客气气的道:“好,那就麻烦林大夫帮我仔仔细细的探一下,我这身子到底有没有什么毛病。” “好,沈小姐放心。”贺凌霄温和的笑道。 看着他那仿佛人畜无害的脸,沈清晗忍不住咬了咬牙,原来明明知道某人的真面目却不能亲自撕开是这种憋屈的感受,很好,她记下了。 好一会儿后,贺凌霄放下手,“沈小姐的身子看似盈弱,实则十分健康,不用担心。” 傅氏松下一口气来,笑道:“既然林大夫都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沈清晗应和着母亲对贺凌霄笑笑,而后温婉道:“母亲,林大夫想必也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女儿送送林大夫去。” 母亲和妹妹都没事了,她得赶紧把贺凌霄送走,免得这尊大神待会儿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得了傅氏答应,沈清晗便招呼着要送贺凌霄离开,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可知道了,贺凌霄性子傲娇得很,请他来了还不能随便派个仆人打发他走,得她亲自送他出门才行,否则把不准就得被他说成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体面话也说了,送也是她亲自送了,沈清晗以为自己这次做的够全了,可谁知出了傅氏的栖霞苑,贺凌霄便幽幽的斜她一眼,语气凉凉的感叹道:“沈小姐每次都这般急匆匆的唤了在下来,又急匆匆的送了在下走……当真是人心薄凉啊。” “……”沈清晗脑仁一阵发疼,面上却微笑的面对他,“那么,要不然林大夫想要喝一杯茶再走吗?” “喝茶就不必了。”贺凌霄忽然冲她神秘的笑笑,“沈小姐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脉象结果吗?” 沈清晗闻言一愣,“我的脉象结果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难道你刚刚说的是假的?” 贺凌霄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假倒不假,只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那么留的那一半是什么?”沈清晗现在的预感非常不好,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贺凌霄这个人精儿给算计了。 后者趁四下无人,勾着唇缓缓凑近她,悄声附在她耳边道:“沈小姐的身体啊,不仅十分健康,而且体内有十分深厚精纯的内力,这才是让人惊讶的,普通女子就算天赋再好,在沈小姐这个年纪也很难有这样的成就吧?” 沈清晗浑身一僵,随即咬牙。 好啊,是她大意了,谁能想到贺凌霄会借着给她探脉的理由查看她体内的内力?! 虽然之前她和贺凌霄就已经相互察觉到对方有武功,可是这次贺凌霄无疑是将她的武功底气摸了个通透,而她却对他只是一知半解! “你想怎么样?”沈清晗面色有些阴沉下来了。 贺凌霄轻笑两声,“放轻松,我对沈小姐没有安坏心思,你不用对我这般警惕。” 沈清晗阴沉的面色不改,目光定在他脸上,道:“既然没有安坏心思,那你屡次三番的探我的底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面前的小姑娘警惕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浑身竖起倒刺的炸毛小刺猬,贺凌霄怕她真的炸毛,费力的按耐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摸她头发的冲动,无奈道:“冤枉啊沈小姐,当真不是我有意想去探你的底儿,实在是沈小姐太有意思了,让人忍不住的想去往深里琢磨啊。” “哦?”沈清晗闻言,一下子被气笑了,“那么依林大夫的意思,这件事情错还在我咯?” 贺凌霄笑笑,“这是沈小姐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沈清晗:“……”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么。请问林大夫,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有意思,让您高抬贵手别再来探我的底儿呢?” (未完待续) 第43章 微甜 贺凌霄笑出了声,好像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事一样,低头温柔的看着,看着这个有点窘迫、有点不甘心、有点生气、有点不甘示弱、更有点可爱的姑娘。 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看她为自己情绪起伏的样子,或许,并不是不知道…… 沈清晗听到贺凌霄的笑声,以为他在看自己的笑话,面上越发气急败坏,红着脸嗔道:“笑什么笑,死小子。。”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愣。 沈清晗心里暗叫不好,这本来是生气的一句怒斥,怎么说出来就跟发娇嗔似的? 沈清晗红着脸懊恼的咬着嘴唇,偷偷的抬头瞥了一眼贺凌霄,这个腹黑男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沈清晗的脸更红了,赶忙低下了头。 “沈小姐莫急,林某是与你开玩笑呢。”贺凌霄虽然心里喜欢,但也知道不能把这位沉静的大小姐逼急了,现在只想出言安抚这只被自己逼的炸毛的小刺猬。 沈清也慢慢恢复平静,嗯,起码面上是看着没什么不一样了,也算是找回了本该属于将门嫡女理智。 深深吸了口气,沈清晗抬起头,未等贺凌霄开口,对贺凌霄行了个礼。 贺凌霄眼神微刹,还未等开口询问,便听到面前这把清冷细腻的嗓音飘了出来。 “林大夫,这些日子常来我们家,想必我不说,以你的智慧恐怕也看得出我家里的事儿,你不问,我也相信你不会对外面说,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可不论如何,我也代家母,安南,幼妹还有全家谢谢你。” 沈清晗顿了顿,似乎在心里确认着什么,接着说道:“家父兄才从边关回来,很多事儿还不知道,想必林大夫也猜到了我对于那包让你替换的药另有安排,不论如何,待这事了,我们全家都知你情,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情林大夫千万别客气。” 贺凌霄刚才的喜悦慢慢的推了下去,心里却又升起一阵烦扰和轻微的难过。 原来她以为自己另有所图?难怪忽然就正经下来,贺凌霄心里恍然大悟,也许是自己吓到了这只小刺猬呢,也罢,自己这里还有一番计划未能圆满,前途还未知,也不好催逼这样急。 莫急,慢慢来。贺凌霄在心里对自己说,但…… “你放心,你的事,我自然会帮你,也请相信,林某无恶意,想必你也知道,心里多少也看出来一点吧。”贺凌霄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放心,我帮你不仅是因为医德,更是为……” 贺凌霄忽然有点微微的不好意思,这话,这话真的不敢说出口啊。 “因为什么?”沈清晗有点诧异,看到贺凌霄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双眼,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突然有了那么一点点领悟,刚刚好不容易回复的从容,立时就如潮水般倏地退了下去。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园中微微卷起的冷风,尽管不停,却也吹不开面前的热与微甜的暗流涌动。 “大小姐。” 两人正在尴尬间,一声沉稳的轻呼适时解除了二人之间的小尴尬。 只见不远处青黛慢慢走来,墩身向贺凌霄规规矩矩行礼,然后眼神转向沈清晗,却是没有说话。 沈清晗知道青黛定是有事回禀,便也不急于这一时,依旧送贺凌霄出门,两人寒暄几句,无非就是“有事吩咐下人叫我”之类的话。 见贺凌霄走远,沈清晗转身带着青黛回栖霞苑。 “何事这样着急?”沈清晗一边问,一边抬下巴示意青黛关上门。 “小姐。”青黛语气微微兴奋,“适才李岩看见赵嬷嬷偷偷摸摸去到后院角门,给看门的吴妈妈好处,向外面一个面生的小厮递出了一封信,便出了院子偷偷跟着,您道那小厮去了哪里?” 沈清晗心里自然有个猜测,只觉得可笑,这个萧姨娘真是猪一样的对手,自己还没等出手,她就作死的要往树上撞了。 也好,既然她不想活了,自己这里就要计划一番,提早成全她,剩下的…… 沈清晗想到前世,眼底蔓上一股深深的恨意,沈清雅,咱们不急慢慢玩,有的是时间玩死你。 沈清晗嘴上冷笑着,回神不忘跟青黛打趣,十分捧场,“去了哪里?” 青黛不自觉的放低声音,尽量的收拢了下喉咙里了兴奋,低声说道:“章府。” “果然?” “大小姐远见,料事如神。”青黛难得拍了句马屁。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沈清晗的笑意就没停过,只是这笑却未及眼底,掺杂的讥讽也是实实在在的。 “萧姨娘这样急迫,也不怕耽误了咱们二小姐的前途,伤了亲女儿的心?” “自作孽,不可活,小姐莫要为了那起不知廉耻的人生气。” “啧。”沈清晗不仅能弹了下牙,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念叨,“安北虽小,但根子已经被萧姨娘母女教坏,如果事发,倒是不知他会怎么样结果呢,唉,亲娘作孽那是她下贱,只可怜要报应在孩子身上,到时候说不得要借他一用呢。” 青黛眼里有些微疑惑,但她识趣地没有询问,自己一身前途都和大小姐绑在一起,忠心就够了,大小姐心思沉稳有谋略,在这个年龄看着超乎一般人的早熟,但这种稳重不是坏事,这样复杂的环境,不成长只有被别人作践的份儿,况且,大小姐虽然不乏算计但却是内心纯善,待人一片赤诚,自己没有跟错人。 “是了,尘风回来了吗?一会叫他来见我。”沈清晗顿了顿,又叫住一条腿已经迈出门槛的青黛,“还有些事需要你去安排。” “叫李岩继续跟住章府小厮,然后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是屈打成招也好还是重金收买也好,我需要咱们这个姨娘和姓章的日常来往细节的口供,注意一下,那个避子汤药,深宅大院也不是一个小厮、赵嬷嬷,只两道就能送到萧姨娘嘴里的。”沈清晗语气里满是厌恶。 (未完待续) 第44章 收房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祖母那里的谷雨,你是认识的,多跟她交往一下,对咱们没坏处,多留意她的动静,到了适当时候,对咱们有大用处,记住了?这些都要悄悄办,万不能有一点马虎。”沈清晗不忘细细嘱咐道。 青黛行礼退下,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就是要跟沈清晗绑在一起了,又知道了这么多阴私,主辱臣死,这辈子只有一心一意跟着沈清晗。 自此,青黛的心意更加坚定了。 待母亲出了月子,觑着父亲沈定山高兴之际,沈清晗已经正式问过父亲,将尘风要来身边。 尘风虽然刚来到沈清晗身边做护卫,就是觉得冥冥之中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的默契和信任。 不管大小姐要自己做什么,无不体现着对自己的信任和推心置腹,每件事,必然坦诚交代,即便是些阴私。 真好,沈清晗想。 真好,心里默默发誓,上辈子你护着我,因我而死,这辈子就让我护着你吧。 除了沈清晗交代的事,剩下的时间,两人大多在提升自己的武力值,沈清晗是不敢将自己的内力全盘泄露。 这要是让人知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势必引起一些不好的猜测,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将军府,都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晗默默腹诽就出了神,不留意间就留了空子。 “小姐留神脚下。”尘风一边提醒沈清晗,一边迅速的抓住空隙,瞬间两人过招高下立判,沈清晗又制服了。 “尘风,你就不能让我一让嘛。”沈清晗懊恼极了,不能用内力,前世功夫不错,可这一世招数虽然记得,但自己年龄小啊,远没有到前世的那种得心应手的纯熟程度,再说力度也不够,所以每一次过招,只能被尘风碾压。 尘风被沈清晗这突如其来的撒娇闹了个大红脸,嗫嚅着都不好意思说话了,过了半晌才小声答复沈清晗。 本来想宽慰下大小姐,或者真的让一二招,也没什么,但是,嘴里却不受控制。 “小姐,我可以让着你,可战场上瞬息万变,危险都是突如其来的,您在福利金尊玉贵,可真的遇到歹人需要自保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让着您的。”尘风诚恳的回答。 “……” 沈清晗突然开心的笑了,真的是十分的高兴,这才是上辈子熟悉的尘风,训斥自己毫不留情,要没有尘风的严格要求,自己那会有那一身在世人中傲人的武艺与内力。 刚才也不过是故意说说逗他,没想到这个傻子当真是在认真的给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教,这才是外冷内热的尘风。 沈清晗不再逗他,开始认认真真的重复上辈子的习武之路。 这边沈清晗如何努力不提,沈清雅这里却是越来越焦虑。 傅氏已经出了月子,这个沈清晗明明答应自己要禀明父母,好把自己记在嫡母名下,可这么久了却迟迟没有动静,真是急死个人了。 这个贱人该不会在诳自己吧?沈清雅恨恨想着,还真不好说,自从上次沈安南落水,这个愚蠢的沈清晗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再不似以往的好说话和亲近。 为了以后能成为人上人,自己是该做点什么了,傅氏顺利生产,已是让宫里的贵人不悦,而姨娘又不中用…… 沈清雅眼底一阵嫌恶,都要靠自己,机会可不是就这么坐着等出来的。如果想打败敌人,当然要毁掉她最重要的东西,或者,最重要的人…… 沈清雅一边把玩着手里名贵的碧玉簪,一边甜甜的笑着,这甜美却掩藏不住眼睛里渗漏的深深地恶毒和无穷无尽的恨意。 走着瞧吧。 萧姨娘这一个月很是有些难受,这种难受来自于生活的各个方面,譬如禁足期间,来自加下人的鄙视和慢待,比如,来自儿女的怒其不争,又如,上次计划失败来自贵人的怒火,再比如,唉,好久没见过诚郎了。 萧姨娘觉得,自己还没垮,完全是为了儿女的前途,可这些儿女们,完全不省心! 女儿不消说,庶出毕竟不如嫡出,以后嫁人,要么嫁到王亲贵胄做妾室,要么嫁到小官家做个穷了吧唧的太太,所以怎么都要拼的。 不像儿子,不论嫡庶都能出去争功名,功名有了,以后照样能讨到好人家的媳妇,当然了,男人嘛,有妻妾通房,这是不论嫡庶的…… 说道妻妾,薛姨娘不禁想起了头晌午,儿子沈安西央求自己的情形…… “娘,儿子也大了,相中了老太太房里的谷雨,您帮我去要来呗。” 萧姨娘被儿子这么猛地一说,下了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慈爱的捋了捋儿子的鬓发。 也是,安西过了年也十七了呢,是该安排个通房丫头,但是萧姨娘常年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是知道谷雨的分量的,那可是老太太手里的得用丫头。 萧姨娘不仅漏出一点为难,“安西,这谷雨怕是不好要吧,你祖母身边也离不了她啊,要你娘还是在为你寻摸个更好的吧。” “哎呀,娘,你就帮我去要呗,放心,祖母会把谷雨给我的。”沈安西不依不饶。 “这是怎么说呢?”萧姨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安西就有点烦了,自己这娘反应也有点慢了吧。不耐烦的弹了下舌头,凑到萧姨娘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萧姨娘先是一惊,随即就露出十分赞赏的笑,拍了拍沈安西后背。 “还是我儿厉害,生米成熟饭,放心,娘去说,你祖母肯定会答应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傍晚,萧姨娘伺候老太太晚饭的工夫,回房前,就领回了挎着小包袱一脸娇羞的谷雨。 待沈清晗得到消息,惊讶的打翻了手里的一碗茶,叹了口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总以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今生,然而有些人的人生也许是注定的,任凭自己怎样干涉,还是无法改变。 只是可惜了谷雨,沈清晗不禁想到了上一世,谷雨对自己说过的话…… (未完待续) 第45章 坠落 隔天一早,阖府上下都知道了谷雨被二少爷沈安西收房的消息。 这事儿沈定山和傅氏却是最后一批知道的,倒是有些吃惊,听闻是老太太直接赏得,倒也没说什么。 沈清晗来给父母问安时候,正听着父母在说什么收房不收房的事儿,连带大哥沈安东都在,沈清晗虽说重生这一回,但身体上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不仅脸红,就要回避。 不想却被母亲制止,“老爷,晗儿也长大了,您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她在照应,妾身想着,女儿也大了,以后总归是要嫁人,到了婆家两眼一抹黑,会让人笑话的,虽说咱们是武将之家,可也不能让女儿被人笑话,所以我想,以后咱们府里的事儿,就交给晗儿来管,练练手。” 沈定山略一沉思,答应的十分痛快,“就这么办。” 眼神一转,立时就起了考校女儿的心思,“晗儿你说,你二哥这事儿,我和你母亲该不该管。” 沈清晗低头想了一下,随即开口,“本来该管。” 沈定山和傅氏对视一眼,连带沈安东都对妹妹的话提起了兴趣。关进都听出来沈清晗话里的未尽之意。 沈清晗只好接着说道:“案例说,这事儿是需要过爹娘的,但谷雨是祖母的人,又是二哥和姨娘讨要,祖母直接给的,女儿以为,为了孝道,祖母的决定爹爹和娘是不该说什么的,但,也不能这么就算了,萧姨娘自作主张就给二哥讨要了通房,本就于理不合。” “女儿真是长大了,看事情清楚啊,本来为父还觉得我们的晗儿还小,可你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真是让爹娘欣慰。”听完女儿的话,沈定山也是觉得心里十分安慰,不由想到,以后再要去边关,也可以放心府里的事儿了。 待儿女都回了自己的院子,沈定山和傅氏一边闲聊一边逗着小女儿清安,满月的孩子,越发白净可人,虽然没法和父母说话,可两口子也还是越看越爱。 “阿柔。”没别人的时候,沈定山从来都是叫傅氏闺中小名的。 “你说,安东今年也十八了,转眼也是要成亲的人了,以往我们常年在边关也不讲究这些,安西这一收通房,我倒想是不是也该给安东寻摸个通房。” “老爷可别。”傅氏连忙出声打断,看见沈定山一愣,想了想又接着说,“起码别这么快,安东马上也要说亲了,您不知道,如今咱们京里富贵人家的闺女,提亲时候人家父母都会先问对方现房里有无姨娘通房的,那些成亲前不规矩的小子,好人家父母是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的。” “如今是有这样的讲究,我这常年带儿子们在边关,倒是不大知道这些,收不收的也不是大事,阿柔你做主就是,可别忘了,明早你申斥一下薛姨娘。” “可不是么,妾身想着,怎么也不差这么点日子,等给东儿说了亲,过了礼,亲事定了,也好让未来亲家放心把女儿交到咱们儿子手上,他们小夫妻也能更和睦不是?” “还是夫人有远见哪。”沈定山对于自己夫人说的话,那是无条件赞同的。 转眼又想起了一事,道:“是了,今儿下朝礼部侍郎刘大人,倒是找我搭话几句,话里话外的就是提到了咱家女儿,我想着与你说一说,我常年不在朝里,也不大了解各位大人的内宅什么样。” 傅氏听着话倒是很吃惊,“哪个刘大人?” “还有哪个,就是丽妃娘娘母家的刘大人啊。” “哦,是他们家啊。”傅氏焕然大悟,心里不禁有些好笑,生完孩子,感觉自己反应就有点慢了。 “他们家我倒是知道,跟刘太太也是相识的,可他们家现如今也没有适龄的儿郎啊,他这是给谁打听?” 这话一说出来,沈定山夫妻二人同时想到一事,心内大惊,既然不是为了自己家儿子,那…… 难道是为了自己的外甥,宫里丽妃娘娘的儿子,当今圣上的六皇子贺云霄?六皇子如今也已经十七岁了。 皇子们都成年了,这京里今后也注定不能太平静了。 “这么说是被人灭了口了?”沈清晗端起桌上的茶碗,撇了撇茶叶,小心的喝了一口,虽是问句,可话里的语气倒是相当笃定。 “大小姐冰雪聪明,不错,皆是一刀毙命,之前跟丢了这几个为夫人接生的产婆,也是找了好久才发现她们的尸体,我检查过,刀口十分整齐,这样麻利的刀法,不是专业杀手,万万是做不到的!” 尘风虽然也十分痛恨这些被收买的产婆,可这几个婆子,不过是粗鄙之人,究竟是背后受到谁的指使,被这样灭口。 虽然自己来府里时间不长,了解的不多,可这样的暗杀手段,又能支使这样的高手来灭口,这样的能量绝对不是普通将军府,大门都不能出的姨太太能做到的。 “既然死了,线索也就断了,尘风也不要自责,以有心算无心,咱们也是没办法,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算了。”沈清晗倒是很坦然,可看着尘风自责的脸色,也不禁出声细细安慰。 “都是属下无能,坏了小姐的大事。”尘风还是不能释怀,自己竟然这样小的一件事儿都办不好。 “尘风!”沈清晗佯装恼怒,出声打断尘风的道歉,“我又没怪你,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帮我做呢。” “大小姐只管吩咐,属下定当尽力。”尘风立时回神,向沈清晗行礼保证。 沈清晗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外面远处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心里正在疑惑,只见窗外青黛脸色冷峻,急匆匆向自己屋内走来,尘风识趣告退。 很少见青黛这么慌张,不由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着急?” “是萧姨娘,带人冲进二少爷的院子,要给谷雨灌药!” (未完待续) 第46章 嫡女 “什么?灌药?!什么药!。” “谷雨……昨晚二少爷院里请了大夫,谷雨已有了月余身孕。”青黛恻隐。 “是……落胎药?二少爷就没阻止吗?。”看青黛的表情,沈清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心内一片愤怒,又可怜谷雨,又是对薛姨娘和沈安西的厌恶。 “爹爹和娘亲还不知道吧?。” “应该是还不知,李岩一直监视着薛姨娘动静,这事儿一出,就急忙回来回禀了。” “看来,我们这位姨娘的心思倒是不小,卯足了劲儿要给二少爷娶个高门贵女呢,既然这样,青黛,那件事可以安排下来了。” 傍晚的天有些昏黄,将落未落的夕阳,将最后一点金色的光辉透过窗子分散到各个角落。 据说,傍晚是阴阳交替的时刻,这时候去世的人是为三界不容的,只能任其飘荡在三界之外。 屋子里榻上躺着的女子目光发直,面色憔悴,一动不动,要不是睁着的眼睛泪水无声不住的往下淌,多半会有人怀疑这是个死人。 三天了,谷雨心内数着,被萧姨娘强行落胎已经三天了,不知道自己未曾出世的孩子飘荡在哪里。 期间,二少爷一次也没来过,甚至连院子里的服侍自己的丫头都懈怠了,谷雨觉得委屈又伤心。 可转念一想,通房又如何?姨娘又如何?与那些丫头有何分别?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稍微体面点的下人罢了,可即便是看清了这些,心里也还是难过的。 关键是,二少爷自打那天落胎,就再也没开看过自己,一次也没来过。 不对,应该是自打自己有孕,二少爷就再不似之前的光景了,之不过自己因着有孕的欢喜,冲淡了也未曾留意这些不正常。 听院子里的丫头玩笑,说是二少爷又有了别的人,谷雨想起丫头们说这话时的讥讽和幸灾乐祸,心里更堵了。 落胎后的身体还是虚弱的,谷雨因此下身一热,感觉有什么自那里汩汩流出,谷雨疼的皱了皱眉,却依旧一动不动。 算了,孩子也没了,恩宠也没有了,自己这样还有什么活着的意思了…… 与沈安西院内某个角落的昏暗不同,宜兰苑打出喜气洋洋,充满了鲜活气儿,室内堂屋,得用的丫鬟们正围成一圈,欢天喜地的恭喜着坐在当中的一个面若桃花娇艳的少女。 “恭喜二小姐得偿夙愿啊。” “就我们二小姐着模样,这气质,这通身的大家闺秀气派,谁不说是个嫡女啊。” “要我说,还是咱们二小姐更可人,哪里不比大小姐强?” 沈清雅被丫鬟们簇拥恭维着,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想起来刚才在正院给傅氏请安时发生的事—— 上首坐着的傅氏和沈清晗一脸笑意的看着沈清雅,母女俩对视一眼,傅氏开口,温声说道:“你姐姐跟我说了,你平时在府里听话又懂事,你们女孩子不同,以后要有个好婆家,这嫡女的身份还是很有助力的,你姐姐劝我把你记在我的名下,我与你父亲已经同意了,就是不知道清雅你愿不愿意。” 沈清雅神志都被傅氏这一番话震得翻了,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沈清晗,也是满脸含笑的看着自己,“清雅,是不是高兴的傻了,还不快谢过母亲?。” 沈清雅被这一句话叫回了神,急忙装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欣喜来掩饰内心的狂喜,来不及想这段时间沈清晗对自己的冷漠无视,连忙跪下。 “女儿谢母亲恩典。” 沈清雅又勉强挤了几滴眼水,哽咽着说:“女儿……女儿谢母亲的打算,今后定当更加尽心孝顺服侍母亲和爹爹。” 磕头的缝隙,沈清雅扩大了嘴角的笑容,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的感激?这本来就该是我的,沈清雅笃定的想,却是没有留意到上首沈清晗渐冷鄙视的目光。 …… 沈清雅回过神,淡淡笑着毫无力度的劝阻,“好了,可不许出去瞎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还不一定怎么说呢。” 与宜兰苑此时的灯火通明不同,隔壁沈安西院子的那件小屋依旧乌漆墨黑的,随着月亮渐渐升起,一束月光依旧从同样的位置打进了屋子。 朦胧的月光,只能勉勉强强看见屋子里的大概,桌上比起之前,多了些饭菜,已经没有热乎气了,碗筷也没有动过的痕迹,这件小屋仿佛被大家遗忘了。 谷雨依旧躺在榻上身边像是一个人都没来过的样子,是的,她还活着,虽然意识有点模糊,但还是有感知的。 身下的褥子自己能感觉到已经有些湿了,应该是小产后失血吧,叫人来吗?不必了吧,不知道血要流多久自己才会死。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声音不大,却很稳,谷雨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挣扎着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是二少爷吗? 门被轻轻推开,一把陌生的男声传来进来,“小姐,留意门槛。”。 来人不止一个人,原来,依旧不是二少爷啊。 思绪间,脚步已经到了榻前。 “谷雨,你还好吗?”随着声音的响起,房间也逐渐有了光亮,有人点了蜡烛,时大小姐沈清晗。 一声轻轻地叹气,沈清晗错开身子,背后的人说道:“麻烦林大夫了。” 谷雨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搭在了自己的手腕。 让到一边的沈清晗和尘风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贺凌霄皱眉为谷雨诊脉。 看到这样凄凉的一幕,沈清晗真的十分难过,这样一个花一样年龄的姑娘,还不到两个月就快要被作践死了。 如果不是李岩和青黛随时注意这边的动静,恐怕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冰凉的尸体了吧。 是谁的错呢?将谷雨送人的老太太?势利刻薄的萧姨娘?薄情寡性的沈安西?还是不管是为了爱情还是想攀高枝的谷雨? 不论是谁的错,都不该让无辜的人去死,何况还险些是两条命。 贺凌霄从进了这间屋子,皱着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亏了沈小姐叫林某来的早,不然恐怕这位夫人性命必定保不住。” (未完待续) 第47章 事发 贺凌霄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小丸,从桌上到了一碗茶水,给谷雨顺了下去。 “我需要把人带走,这里药品明显不足,况且林某并不是妇科圣手。” “那就带走吧,麻烦你了。”沈清晗毫不犹豫。 进屋许久一直皱眉的贺凌霄终于展颜,虽然这位患者自己并不知道是谁,但从这屋子的情况来看,地位肯定不会太高。 而沈清晗这个心有成算的小刺猬,除了谋略过人,竟还是这样的善良,皱着的眉头,眼底的怜惜,和想要自己救治的急迫,都能看出沈清晗的内心善良。 有趣,她怎么可以有这样多吸引自己的特点…… “事不宜迟,尘风,就麻烦你背着谷雨,帮林大夫把她送出去。”沈清晗一边严肃的说,一边随手扯过被子把谷雨简单的包裹了起来。 虽然贺凌霄几天不见沈清晗,很想多逗逗她跟她说些话,但是救人要紧,况且能让沈大小姐这么在乎的人,即便是身份低微,也肯定不是寻常人。 至于自己和她的事,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何况,这丫头又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呢…… 谷雨离奇消失了这件事在府里并未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她只是少爷房里没做了几天的通房,最后似乎还被二少爷所厌弃。 由于现在沈府的内宅是沈清晗在管,所以随便搪塞了两句也没人什么敢问的。 那天晚上贺凌霄和尘风带走谷雨以后,沈清晗见榻前不知何时遗落的谷雨的一只鞋子,灵机一动,顺手扔在了后院的水井边,所以…… 现在已经没人敢去那口井里取水了。 沈清晗和青黛主仆一阵唏嘘人命薄如纸,这样虚假不走心的借口和证据,都能证明一个人死了。 沈安西背地里有没有伤心别人不知道,可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难受。 沈清晗想到隔天去给老太太清安的时候,老人家知道谷雨死了,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狠狠的瞪了沈安西和萧姨娘一眼,而这就是谷雨得到全部来自上层的关爱了。 转眼间春天都要结束了,迎春花开了又落,还有一些慢性子的也趁着最后的春光蹦出了几朵花骨朵。 沈清晗一袭翠衫站在花丛边,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十四岁的姑娘了,哪怕就是不点珠翠,依旧很养眼,何况,气质也相当不错。 傅氏远远的看着女儿,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美景,心里那叫一个骄傲啊,随即又想到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以及前天赴宴来自当朝权贵夫人的虎视眈眈,嘴里不由发苦,摇了摇头,还是不去打扰女儿了,这种事还是让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烦恼吧。 沈清晗确实没看见远处的母亲,此刻的她笑嘻嘻听着青黛说萧姨娘的事。 “按小姐的吩咐萧姨娘每次见完章大夫喝的药,依旧是林大夫给替换掉的那方药,自老太太解了她的禁足,又显见您忙于内宅琐事料理,萧姨娘就自作主张依旧请了章大夫过府里看病。” 青黛说话间都忍不住眼底嘴角的嘲讽,这叫什么事儿啊,蠢成这样,还敢害人偷人,大小姐刚挖了坑,她就火急火燎的跳进去了,一点不费事儿。 青黛迟疑了一下,放低了声音接着说:“据奴婢知道,萧姨娘上个月月事没来……” 沈清晗一阵无语,这世上蠢货的胆子才是真正的大,完全不顾后果的,估计在她心里也没想过有被人知道揭发的一天吧,既然她自己撞上来,布置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萧姨娘最近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过的不好,嫡亲的儿子不用上战场可以日日见到,亲亲的女儿又要被写在夫人名下,变成嫡女,小儿子也愈发的聪明伶俐,还有……萧姨娘攥着帕子红了脸,还有又能能见到他了,每一次他来,自己心里都甜滋滋的。 今天也是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和往常不同萧姨娘今日格外着急,时不时向外张望,手里的帕子已经绞的皱巴巴了。 正坐立不安间,远远的听到赵嬷嬷苍老讨好的声音。 “章大夫您来了,里面请,姨娘正等着您呢。” 萧姨娘听着由远及近熟悉的脚步声,欢喜的不得了,转眼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萧姨娘亲自打了帘子,给了外面的赵嬷嬷一个眼神,随着帘子放下,声音也变了模糊。 “诚郎,人家想死你了。” “哦?韵儿想我了?你可是沈家的姨娘还是要自重呢。”语气一本正经的章世诚说话间已经一手搂过萧姨娘,表情也是急不可耐。 萧姨娘被这热情烧得面红耳赤,声音已经语不成调,两人动情起来。 萧姨娘像个年轻姑娘一样撒娇,“你不想我么?” 说着便将一口红唇凑了过去,章世诚眼睛都红了,打横抱起萧姨娘,向里屋走去,一时间满室倚旎不可表述。 …… “哦?这么说章大夫又来了?”沈清晗嘴角噙着一丝玩味儿的笑意,掸了掸裙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让李岩稳住萧姨娘院子下人,尘风这会在监视着动静呢,咱们也不能闲着。”沈清晗一边说一边走到镜前整理了下依旧整洁的鬓发,扶了扶头上精美的玉簪。 “我是小辈,不好说长辈的不好呢,这等好事还是叫父亲母亲知道吧,一同去才有乐趣呢。”沈清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尘风说,自己活了这十七八年就没有像今天这么渴望自己眼瞎耳聋过,心里这顿叫嚣,这踏马叫什么事儿啊,虽说也猜到了萧姨娘的一点龌龊,可猜归猜,哪有身临其境这么证据确凿感同身受。 自章大夫来,尘风脸上的红潮就没消退过,亏了是躺在房顶,还有树荫挡着,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做这等事的萧姨娘自然要驱散下人的,所以四下也没什么人,不然自己平时维持的疏离冷淡形象就要兜不住了,饶是如此,作为贴身侍卫蹲在人家屋顶——听房事,也够尴尬的。 房子里两个胆大包天的人,颠鸾倒凤到无所顾忌,仗着自己院子偏,那声音真的是,不堪入耳…… (未完待续) 第48章 认罪 一时事了两个人相拥躺在一起,章世诚喽着怀里的萧姨娘,调笑间说的话与刚才一本正经的语气已大不相同,一时两人像寻常夫妻间一般不二。 “儿子怎么样了,最近吃的好睡得好?今天怎么没叫来见我?”章世诚拍了拍萧姨娘的小腰。 “哎呦。”萧姨娘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嗔怒的瞪了章世诚一眼,又往怀里挤了挤,声音里略带委屈的撒娇。 “好着呢,今天姨母带着出门了,还没回来呢,这么久不来看我,也不知道说点好的。” “怎么没说好的啊,刚才……”章世诚一脸猥琐的笑,声音低了下去,两人不禁又扭到了一起。 不一晌,梅开二度的两个人分开来,这回两人喘着粗气都平躺在床上,待到气息匀净,章世诚准备起身穿衣服。 一手掀开被子,一边与萧姨娘说:“上次的事儿,贵人很不满意,嫌你办事不利。” 萧姨娘正待发委屈解释辩解,忽听到院外一片嘈杂,俩人对视一眼,心里一咯噔,正要叫不好,门口已经响起了沈定山狂怒的声音。 “把这对不知死活的奸夫**给我绑起来!” 傅氏冷冷的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萧姨娘和章世诚,当时去的突然,俩人还未来的及穿上衣服,那场景被丈夫沈定山看到,堂堂七尺大汉一时气血上涌竟厥了过去。 这事儿毕竟面上无光,还是交到自己手里好了。 傅氏看了眼旁边静静坐着的沈清晗,如果可能,这种肮脏事,怎么会让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涉及? 可偏偏就是这个女儿抓到的把柄,自己和丈夫之前竟然跟个死人似的一无所知。 傅氏想到这里心里更加愤恨,这等没皮没脸的事,竟然光天化日的发生在堂堂将军府。 看着萧姨娘这个德行,傅氏要说心理不畅快那是不可能的,多年以来,婆婆对自己从来是淡淡的,对这个娘家外甥女就格外偏心,甚至一度分割了自己作为正室的管家大权。 傅氏不由冷笑一声,今晚就让来太太知道这宠爱的外甥女做了什么,看看是到底儿子重要还是外甥女重要。 傅氏清了清嗓子,向林嬷嬷递了个眼色,“还不给章大夫拿个凳子,他可不是咱们家下人。” 傅氏厌恶的瞪了一眼章世诚,转回眼神冷冷的盯着萧姨娘,“先赏她几巴掌,让她清醒一下,给老爷解解气。” 两边婆子立即拎起吓得花容失色的萧姨娘,林嬷嬷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响亮的耳光,眼见得萧姨娘两边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好了。”傅氏见差不多了,叫停了林嬷嬷,“萧氏,如今别的话也不多说,只问你两件事,第一个这罪你认是不认,第二个,安北是不是你和章大夫偷情所生。” 萧姨娘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哭的都要喘不上气了,听到傅氏问自己的话,正在转着眼珠,想说点什么抵死不从的话。 旁边沈清晗温凉的声音插了进来,“母亲,萧姨娘病了呢,不如先让章大夫为姨娘把把脉如何?”沈清晗顿了顿,笑的一脸天真“听说姨娘上个月月事都没来呢,肯定是病了吧。” 说话间,萧姨娘和章世诚连带着傅氏已经都愣住了,都是成年人,没理由听不懂沈清晗话里的意思。 薛姨娘心瞬间就透心儿凉了,完了,今天算是彻底完了,自己之前就疑惑着,上个月又没来月事,今天本来就打算让诚郎给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孕了,可还没来的及看,就被绑到这里。 如果真的是被诊断出来有孕,自己还有命在?连带着小儿子安北都捞不到好,可现在自己还能自己做主吗?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情郎,这个男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其实萧姨娘没想错,此刻的章世诚心里确实也怕的不行,家里父亲的鞭子自己想起来就疼,可今日被捉奸在床证据确凿,多年的脸面已经是掉在泥里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人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自己是宫里得用太医的儿子,谅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至于这个女人,自己也救不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瞥了一眼地上的萧姨娘,真是蠢,告诉她每次一定要喝避子的汤药,不然还是有转圜余地,一口咬定不承认就行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沈清晗看着这对野鸳鸯,心里是无比恶心,证据确凿是一回事,捉奸在床又是另一回事,自己的爹爹现在还躺在屋子里呢。 萧姨娘是不行了,但自己这里的一个疑惑是一定要寻找到答案的,就不知道父亲和祖母会不会留她一条命在。 正思量间,林嬷嬷倒是也没费事,直接带着两个婆子把薛姨娘拖到章大夫脚边,粗鲁的撸起来薛姨娘的袖子,直接就把白皙的手腕摁到了章世诚旁边的小几上。 “贵府姨太太已有一月身孕。”章世诚心都凉了,果然是有了。 事情砸实了,萧姨娘反倒是有一种心里石头落地的畅快,这条命就这样吧认命了,只是自己的孩子们…… 萧姨娘已不忍心再去想,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哭声在静悄悄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空洞,格外凄凉。 傅氏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愤怒了,这种龌龊,偏偏发生在将军府,亏得处理这事的都是积年的心腹,不然要是传出去,将军府的脸面那是不用要了,连带着儿女的亲事都成问题,谁愿意嫁娶一个满院子糟烂污的少爷小姐? 他们可以不要脸,自己是要为安东和晗儿考虑,至于处置,就让老太太和老爷决断吧。 傅氏这么想着迅速下了决断,“萧氏我再问你一句,安北是不是章大夫的孩子。” 萧姨娘哭声断了一下,没有作声。 “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了,去让他们二人签字画押。” 傅氏又鄙夷的瞥了一眼章世诚,“章大夫放心,你是有身份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不会让人尽皆知,可您这手印我们沈府要收下。” 章世诚擦了擦额角的汗渍,唯唯诺诺的答应,“应该的,应该的。” 如今,能得到这种结果,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未完待续) 第49章 处置 傅氏看见章世诚的德行,眼里的鄙夷更深了,这男人自始至终也没为萧姨娘说一句话,事儿是两个人犯得,结果是要女人一力承担,正常人的脑子也都清楚萧姨娘的下场,真让人看不起 “还要麻烦章大夫,再留些时候,待这事了,自然会派人亲自送您回去。” 傅氏转头吩咐林嬷嬷,“把他们二人带下去吧,分别锁起来,千万不能让人跑了或者磕了碰了死了。” “老奴省得。”林嬷嬷麻利的将两人带走。 人一出去,傅氏强撑着的镇定迅速塌了下来,握着胸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沈清晗忙上前扶住,“母亲,不要难过,您先进去歇歇,剩下的事还有父亲呢,就是祖母那里也不会有话说的,之前您受的委屈,一定会偿还回来的,以后咱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在没有这样的事了,我和哥哥都大了,还有父亲,我们都会保护您和弟弟妹妹的。” 沈清晗说到这里也忍不住鼻子发酸,慢慢来,上一世他们欠自己的,欠家人的的一点一滴,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安南的,大哥的,清安的,母亲的,还有自己那个被活活浸死的孩子,这些债统统都要加倍讨回来! “二小姐,萧姨娘身边的赵嬷嬷来了,看着十分着急的样子,正在院外候着。” 沈清雅将将起床洗漱,看了眼桌边的漏壶已是满脸的不痛快,这才什么时辰,萧姨娘这一大早的是又要折腾什么? “让她先在外面候着。”沈清雅冷冷的说,“一天天的不稍停。” 院门口的赵嬷嬷,听到丫鬟的口信简直要急死了,又不好直接说是什么事儿,萧姨娘昨天晌午就被带走了,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自己本想二小姐这里讨个注意,结果还赶上她耍小姐脾气摆架子。 要不去二少爷那里试试运气呢?赵嬷嬷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立刻就给否决了,二少爷沈安西脾气可不怎么好,还不如在这候着呢。 赵嬷嬷不住抻着脖子往院里瞅,终于看见丫鬟从二小姐屋里端着一盆残水泼出来,心里一宽,这应该是洗漱完了。 果不其然,还是刚才的小丫鬟跑了出来,“嬷嬷,小姐让您老进去呢。” 赵嬷嬷都没来的及客气,急脚的就进了緋然居堂屋,只见沈清雅装扮停当,正在桌边喝茶。 看见赵嬷嬷火急火燎的样子,沈清雅冷冷的撩了她一眼,端起茶碗吹了吹碗里的浮末,喝了一口,“这一大早,萧姨娘又有什么事儿!” 沈清雅语气里的不耐烦赵嬷嬷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嘎巴着嘴满是苦涩,一着急眼泪就下来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小姐,救救萧姨娘吧!” 赵嬷嬷这一跪给沈清雅吓一跳,心里立时有点慌神儿,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急躁。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嬷嬷起来说。” 看着赵嬷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样子,不由得带了三分的嫌弃和反胃,“好了,把眼泪擦干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随即沈清雅一个眼神,一边丫鬟们会意的退出了屋子,赵嬷嬷如实把事情说了。 “你说什么,这都是真的?”沈清雅将一碗茶都扣在了裙子上,茶碗顺着腿就滚到到了地上,热茶洒了一裙子,却都顾不得了。 真是作死!蠢! 沈清雅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绝望,又愤恨怎么出生在萧姨娘的肚子里。 眼瞅着自己又要更进一步,这个时候又闹出来这样见不得人的丑事,沈清雅心都凉了半截。 不中用了,姨娘是铁定保不住了。 可毕竟再笨再蠢那也是自己的亲娘,能救怎么能不去救?但是这种事儿,先不说父亲,就是一向偏心的祖母都不能饶了姨娘。 如今这种局面,在父亲和祖母的迁怒之下,自己和哥哥沈安西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如今该想个办法好好弥补一下才是。 弃车保帅,才是最好的选择。 忽的想起那双清冷的眼睛,噙着嘲讽的笑,沈清雅攥紧了拳头。 沈清晗,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看着跪在地上,惶恐又疑惑看着自己的赵嬷嬷,沈清雅回过了神,权衡利弊间,已恢复了神色,“嬷嬷回去吧。” “二小姐,你……” “姨娘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和哥哥救不了她了。” “可那毕竟是您的亲娘啊,还有四少爷,那是你弟弟,怎么也要保住他啊!”赵嬷嬷刚擦干的眼泪又大把大把的流了下来。 “弟弟?哪里来的弟弟?嬷嬷可别说错了,我们家姓沈,就算我愿意,你以为老太太和老爷容得下吗?” “可你们毕竟是一个姨娘肚皮里出来的啊!”赵嬷嬷悲从中来,萧姨娘可是自己从此小看到大的。 “不要再说了,别说我现在是自身难保无能为力,就是有能力,也不会去救一个野种的!” …… 只隔了一日,沈老太太似乎又老了十岁,平时保养得宜的面颊,此刻皱纹尽显,老态毕现,甚至连嘴边的法令纹都加深了一寸。 沈老太太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儿子,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后悔的跟什么似的,这种搅家精竟是自己做主,亲自抬給儿子做姨娘的,偷人生下一个野种不算,竟然还有胆子再怀一个。 想起自己历来疼爱的小孙子竟然是别人的野种,沈老太太心里直犯膈应,这样的贱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山儿,是娘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傅氏。”沈老太太老泪纵横,这份悔恨窝火就别提了,抹了眼角,“如今这事儿,你和你媳妇做主就是,娘再也不干涉你们了……” “娘,您不要这样说,是儿子不孝,管不好家,给咱们沈家丢人了。”沈定山看着意向疼爱自己的母亲哭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 屋子里没别人,娘俩放肆的抱着哭了半晌,待情绪稍微冷静后开始商量解决办法。 “此事坚决不能传出去!”沈老太太一锤定音,定下基调, “儿子也是这样想。”沈定山有些尴尬,这毕竟是赤裸裸的家丑。 “章太医的儿子怎么说?那毕竟是御前得用的人家。”沈老太太有些犹豫。 (未完待续) 第50章 扑朔迷离 “死是不能让他死的,活着还有点用处,毕竟手里有他的把柄,眼瞅着皇子们都长大了,以后有的不平静,有了把柄不怕章家不听话。”沈定山语气微露狠意。 “你自己看着办吧,心里有数就好,至于萧氏……”沈老太太皱了皱眉,嫌弃道:“娘没有别的好说的,就一个,留她一条命,不为了别的,只为了给那两个孩子留一份体面,毕竟是咱们沈家的子孙。” “儿子省得。”沈定山苦笑一下,想到了昨晚安西和清雅兄妹跪在自己面前哭的叫一个委屈。 虽说自己一直不喜欢萧氏,可孩子是孩子,关键时候儿女还是选择站在自己、站在沈家这一面,自己心里也不是没被安慰到。 虽说这两个孩子这样稍显绝情,可萧氏这个贱人,本身就不配别人为她求情,自己不检点,留她一命都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我看,不如打发她去傅氏那个小汤山沟里的庄子,找两个咱们身边得用的老人,在那看着,别让她跑了。” 沈定山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有些不忍,有些痛苦,更多的是羞辱,“让她带着那个野种一起滚,至于肚子里这个,走之前灌了药打掉就是。” “萧姨娘和安北已经送走了?”沈清雅撂下手里的书,抬头细细的听着青黛回禀,一边十分感叹爹爹与祖母的办事速度。 “是,一大早就送走了,是被将军身边的刘侍卫带人亲自押送的,萧姨娘是被抬到车上的,据说走之前被老爷灌了堕胎药。”饶是青黛来将军府这么久,也不由感叹沈将军杀伐果断的办事效率,一点不拖泥带水,颇有当朝权贵武将风范。 “四少爷……不,沈安北……”啧,青黛有些牙疼,这如今该咋个称呼才对?不管叫什么都有些不对劲。 “还是叫安北吧,虽然他不是爹爹的儿子,但养在咱们府里这么些年,小孩子自己也身不由己,况且他害安南那件事,说到底也是被萧姨娘和沈清雅教唆。”沈清晗淡淡地说,“章大夫那里,也已经回府了?” “是,今天送走了萧姨娘母子后,林大管家亲自驾车把章大夫送回章府。”就像知道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青黛眼角眉梢的笑意兜也兜不住了,主仆俩说到这里都噗呲笑出声。 “可惜不在咱们府里,好戏是看不成了,章太医教子有方,想必是很高兴看到儿子就这么着将把柄递到咱家手上的。”沈清晗虽说在笑,可话里的凌厉却是像冰碴一样扎人。 沈清晗看了眼青黛,见她欲言又止,有些好奇,“还有什么事儿?” “回小姐,昨个晚上,夫人叫了带了人牙子,将萧姨娘院内服侍的下人,连带萧姨娘身边得用的赵嬷嬷一水的发卖了,奴婢没打听出来卖到了哪里。” “不要紧,些许小人物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是了,绯然居有什么动静?” “二小姐今日叫身边的铃兰悄悄的出去送了封信。”青黛想到这件事有点不可置信。 “送到哪里,李岩跟着了?” “是,李岩悄悄坠在铃兰后面,眼瞅着她去了傅侯府上,进了最北边下人出入的角门儿。” 沈清晗吃惊的一挑眉,外祖府上?十年前自外公外祖母和大舅舅先后过世,爵位就让到了母亲的二叔的头上,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让李岩跟着查一查,从今以后绯然居的动静一点也不能放过。对了,你帮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趟汤山里的庄子,还有些事要问问萧姨娘……”沈清晗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上一世自己识人不清,信错了萧姨娘母女,让自己的家人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自己带着疑惑重活这一世,却发现身边的事这样扑朔迷离,又理不到头绪,虽然面上维持的淡定,可那也就是骗骗身边的人罢了,心里的焦虑也只有自己知道。 要说不急于知道真相,这是假的,可是着急又有什么用呢?回来这么久,除了查到些皮毛,依旧毫无线索。 可到底这府里的事儿跟宫里人有什么关系?和外租府上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清晗眼底一片迷惘。 …… “姨娘和安北已经送回走了?”绯然居里一样的开头。 “是,今早送走了,老爷身边的人嘴紧得很,奴婢没有打听出来送到了哪里。”铃兰唯唯诺诺回复。 “你一个下人,哪里能打听到父亲身边的事儿,连带爹身边的军爷都是不好惹的,既然打听不到就不必打听了。”沈清雅轻轻巧巧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铃兰低着头撇了撇嘴,心里不敢赞同,自己的亲娘二小姐都这样云淡风轻不当回事。耳听得沈清雅又问。 “那边的人怎么说?” “说是既是萧姨娘去了,如果小姐依旧办事漂亮,一样能得偿所愿。”这话传的不清不楚,铃兰听的一头雾水,但看二小姐一脸领悟的样子,自己也不敢多问,忙又低下了头。 沈清雅想起傅氏昨日所说的话,心里大恨。 “清雅,将你记到我名下的事,你父亲和祖母叫缓缓,我也是更改不了,这次你受到萧姨娘拖累,待你父亲和祖母消气,这事儿还要缓缓的办才好。” 就是说,这事儿基本以后不用提了,这点潜台词沈清雅还是听得懂的。 想到傅氏说这话时云淡风轻的表情,沈清雅恨不能将她们母女的脸撕烂,当时坐在傅氏下首的沈清晗,抿着嘴看笑着看自己,就好像在嘲讽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 沈清雅突然意识到,萧姨娘这件事也是沈清晗发现的,她该不会早就知道吧,特意算计自己、就为了看自己笑话? 自此,沈清雅更加忌恨傅氏与沈清晗母女了。 …… 沈清晗身边只带了尘风,俩人骑马,悄悄的来到关押萧姨娘母女的庄子,答对过看管的老人儿,那是府里母亲身边得用的管事儿,自然是认得自己的。 甫一进了大门,就听见从房里传出来萧姨娘凄惨的哭声。 沈清晗推开门,只见萧姨娘坐在床边拉着床上沈安北的手,眼泪落了满衣襟,仅仅几日间,萧姨娘就从锦绣窝混到如斯境地,憔悴的脸,凌乱的头发上没有一丝装饰,身上还穿着被抓奸当场的那件衣服,被爹娘关在柴房几天,自然没人再打点她洗浴的,此时屋里这股味道一言难尽。 (未完待续) 第51章 答案 沈清晗皱了皱鼻子,径直进屋,用帕子擦了擦,就坐到窗下的圈椅里。 萧姨娘哭的泪眼婆娑,小儿子自从出了府就发了高烧,两天了,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连个大夫都不给找,眼瞅着在这么下去,小命儿就要没有了,才六岁的孩子啊。 萧姨娘逆着光眨了眨眼睛,看见了坐在窗子边上的沈清晗,都忘了哭了,不过也就那么一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忽的就跪下膝行到沈清晗脚边,一边哭,一边砰砰的开始磕头。 “求大小姐发发慈悲,求大小姐救救我儿子,奴婢一条贱命,来时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大小姐的恩情。”萧姨娘哭的声嘶力竭,不一会额头上就见了血。 沈清晗冷冷的看着在自己脚边不住磕头的萧姨娘,眼见得她血流满面不成人样,用脚尖抵了抵萧姨娘的下巴,制止她磕头的动作,清冷的笑道“我可以救他,但姨娘应该知道我今日过来想要什么。” 萧姨娘瞬间愣住了。 萧姨娘跪在地上停止了啜泣,抬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一时间没有着急回答,如今二人手里,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萧姨娘想让儿子活命,大胆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沈清晗,她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位大小姐想知道的自己背后的真正靠山,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阴谋。 可以不说吗?恐怕今天未必能善了此事。 萧姨娘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自己的小儿子,搓了搓手心,似乎还能回想起儿子烧得滚烫的温度。 她心下打定主意,整个人瞬间就看开了,儿子女儿,甚至宫里的贵人都指望不上了,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大小姐请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奴婢也有件事儿心愿未了想要托付大小姐。” 沈清晗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萧姨娘,这个女人从前脸上的得意、假笑、市侩、算计等等表情已经如潮水般通通退散,如今脸上只余下下定决心后的淡定决绝,这是一个普通母亲最后的挣扎。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沈清晗叹了口气,自己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人,“你说,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做到。” 萧氏吃惊看了看沈清晗,没想到大小姐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沈清晗的话茬,咽了咽嘴里的唾沫,打定主意终于开口。 “奴婢猜想大小姐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可又断断续续理不清头绪,想要在我这里寻找答案。” 萧姨娘笑了笑又有了富贵人家姨娘的味道,“奴婢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即便老爷和姨母留我不死,我背后的人也必定不会让我活着。这么一算,亏得大小姐来的早,要是来晚了,真的未必还能见到我呢。” 萧姨娘再次抿了抿鬓角,“说来,如果不是嫁给你父亲做妾,你也该叫我一声表姑的。” 沈清晗这回脸上的表情倒是真的有些真挚的笑意了,“这个时候,姨娘就不用说这些话了吧,我知道你求得是什么,我答应你保证安北平安,也会帮你抚养他长大,姨娘要是还有什么要求烦请直说,我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听闻世间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失忆,待我走后,如果能找到,请大小姐为安北服下这种药,让他不要记得之前的一点事,哪怕是送到普通农户家里,傻傻的养着,只要平安长大就好。”萧姨娘郑重的磕了一头。 “好,我答应你。”沈清晗干脆的答应了萧姨娘的请求,“姨娘就算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生在我们这等人家,也未必是件开心的事。” 沈清晗一阵唏嘘,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如果能选择,也想要普普通通过完平淡的一生,哪怕没有锦衣玉食,哪怕每日为生计劳苦奔波,可那日子是简单的不是吗,是有盼头的,是不涉及家破人亡仇恨的。 “尘风进来。”沈清晗向门外吩咐道:“将安北抱走,请大夫医治,你知道该送到哪里。” “是。”尘风快步走到床前,拿被子简单的裹起来了烧到没有知觉的孩子,向沈清晗会意的点了点头,合上了门。 萧姨娘贪婪的追随者看着安北被抱走的脚步,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的眼泪顺着手指缝不住的淌下来。 孩子,娘对不住你,下辈子一定要托生个疼爱你的好人家,堂堂正正的做一个好人。 萧姨娘哭了一会,终于冷静下来,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重新跪直了身子,开始徐徐道来。 “七年前,章大夫已经给我问诊有些时日,逐渐熟悉,说的话也多了起来……”萧姨娘提起章世诚,在沈清晗这个还未出阁的大小姐面前倒是毫不忌讳。 “那时,我嫉恨你母亲傅氏,也心有不甘,同样是好人家的女儿,为什么我是做妾她是正妻,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是庶出,以后作什么都要低你们兄妹一等。怨怼说的多了,那一日章世诚就问我,想不想做个光明正大的做个正室夫人,也是为儿女们打算,为他们博一个前途。” 沈清晗不由抿了抿嘴唇,继续听萧姨娘诉说。 “我当然自然是想的,章世诚便告诉我,如今有一桩富贵,宫里有位极其体面的贵人,想在咱们府里找个为她办事的人,只要我按照她的吩咐,为她做事,做的圆满了,她自然不会亏待我们母子三人。” “所以这几年间,约定了固定的联络人,我陆陆续续为这位贵人做事,她要求的事,很没章法。”萧姨娘皱了皱眉,似乎也很迷惑。 “多数都是随性而为,打探一些消息,更多的是针对你们母子几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做的多了,我也禁不住仔细思量,这位贵人恐怕是十分厌恶你母亲。” 沈清晗挑了挑眉,“姨娘不知道是谁?” “如今我这样了,怎么会骗您。”萧姨娘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不知。” “不过,毕竟为贵人办事多年,很多事还是能摸到一点影子的,也是我的一点粗见,也当不得真,大小姐权当一听罢了。” (未完待续) 第52章 心事 萧姨娘有些不确定,“似乎与你母亲娘家傅侯府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有关,不然,她们也不能这么作践你母亲,如果大小姐想要寻根问底,不妨从傅侯府着手查起,另外……” 萧姨娘有些迟疑,“章太医府应该还能知道的多些,但我想您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也不好上章府查探的,这就要大小姐您自己想办法了。” 沈清晗大惊,眼底的颜色加深,还真的与外祖府上有关,这就有些复杂了,如果那件事真的有隐情,这件事以自己目前的能力,确实有些难度啊。 沈清晗不由打探着地上依旧跪的笔直萧姨娘,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临死前故布疑阵报复自己? 不,应该不能,安北还在自己手里,她不敢,或者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自己私下的猜疑。 “姨娘起来说话吧,跪了这半天也累了。”知道自己再从萧姨娘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为姨娘办事的是赵嬷嬷吧?可知道宫里的联络人是谁?” 萧姨娘跪了个把时辰,倒是没客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下首的小杌子上,听闻沈清晗问话,点了点头。 “那位宫里的嬷嬷自称是姓李。” …… 从庄子出来,吩咐了老仆不要太苛待萧姨娘后,沈清晗心事重重的戴好兜帽翻身上马,顺着田间小路就往回走。 这条路自己上辈子走过很多回,自从娘亲难产去世后,自己难过的时候总是带着尘风来这里住几天,等心情平复了,再回到那个纷纷扰扰的现实世界去厮杀、去拼搏。 这是当年属于自己的世界,甚至连那一世的夫君贺云霄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没想到,重活一辈子,却成了关押失败者的地方。 是的,萧姨娘失败了,没能像上一世一样扶正成为将军夫人,她在自己的推波助澜和算计下,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一世的自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带着复仇心而来,是带着弥补愧疚而来,自己欠周嬷嬷的、欠青黛的、欠尘风的……他们都因为自己而死,欠哥哥和安南的,更欠母亲和未出世的妹妹的…… 萧姨娘已经再也不能对自己和母亲构成威胁了,剩下的还有贺云霄、沈清雅、沈安西以及那个宫里的“贵人”和也许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心怀鬼胎的人。 还有那桩外公府上十多年前的旧事,自己也是一定要追查清楚的。 对,重活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自己可以有选择的余地了,虽然危险依旧很多,可自己有准备了不是吗?也相信自己这一世会过的更好,更开心。 沈清晗突然就就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重重的一鞭,马儿吃疼,不情不愿的结束着毫无目的踱步,在这鲜有人烟的旷野上,尽情的奔跑了起来。 不一时沈清晗就到了仁一药堂门口,下了马,牵着缰绳正在四处打量该把马儿栓在哪里。 还是和上次一样,掌柜的瞬间就出现了,依旧是上次见到时的那个动作,甚至连哈腰的幅度都精准的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沈清晗不由猜想,这掌柜的到底什么来路。 “小姐,您来了?主子让我在这里等您。”说着老掌柜伸手示意沈清晗先行一步,自己只是恭谨的在后面坠着,时不时指引一下方向。 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沈清晗走在药堂的小路上,四下打量,觉得这里面似乎比外面看见的大多了,路也这么远……不对,沈清晗有点吃惊的回头看一眼掌柜的。 自己刚才穿过了一个隐蔽的角门,如果在外面的方位上看,这已经是紧邻着药堂的隔壁宅子了吧,难道这也是贺凌霄的产业?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老掌柜会意地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沈清晗知道。 “这药堂四周,连着的四五幢宅子,都是我们自己的产业,为的就是方便行诊,也让伙计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原来如此……个鬼啊!沈清晗挠了挠鼻子,这老头儿明显在瞎扯嘛,谁家开药堂这么阔气,你开个药堂就要把左右前后的宅子都买了,要是开个酒楼还不得买一个城区啊? 况且,自己又不傻,说是都是药堂,可沈清晗明明记着,左边是间银楼,右边是个不小的点心铺子吧。 啧啧,看来贺凌霄把狡兔三窟玩了个纯熟啊。 沈清晗不由感叹,上辈子的贺凌霄确实给自己刷了浓厚的保护色,只是估摸着运气不太好,即便这样算计,依旧落得个凄凉离世的下场。 约莫走了有半刻钟那么久,才到了一处规规整整的院子里,廊下里有个姑娘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拿着蒲扇守着个小药炉煎药。 沈清晗也没怎么注意,正要自己打帘子进屋,那姑娘看见自己过来,突然起身,麻利的站了起来深深地给沈清晗行了一礼。 竟是谷雨! 也就一个多月未见,谷雨的气质已经完全不似从前了,从前她在老太太屋子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待人接物都来得,连各屋的少爷小姐们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说上几句话。 可现在,面容依旧是那样的好看,可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突然脱了水,失掉了所有的生气。 “奴婢谷雨给大小姐问安,谢大小姐再造救命之恩。”谷雨有些激动,自己这条命是大小姐和林公子给的,自从出了小月子,林公子就将自己安置在这里。本来自己养好了伤是想走的,可林公子却制止了自己。 “沈小姐或许对姑娘有别的安排,何不等上一等?而且林某救你也是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你该留下说声谢谢的。” 就这样,谷雨便留了下来帮忙做些杂事。 谁料今天突然看见大小姐身边的尘风抱了四少爷过来,林公子紧随其后,听说是大小姐的嘱托,毫不犹豫的就下针诊治,又斟酌着半晌开了方子,这才有自己廊下煎药的一幕。 结果,今天就像是约好了似的,沈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过来。 谷雨眼神一闪,自己曾是二少爷的人,而四少爷又是萧姨娘的孩子,两房之间的的关系,别人不清楚,可在老太太身边服侍日久的自己是知道的。 (未完待续) 第53章 回报 大小姐的人带着四少爷来问诊,这本身就很诡异,再加上四少爷还病得这样严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萧姨娘房里一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想清楚这里,谷雨倒是心底一阵畅快,手不由得覆到小腹上,孩子是萧姨娘打掉的,心里有多恨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她出了事儿……抱歉,她除了解气,实在没有其它情绪了。 沈清晗看见谷雨,倒是也不着急进屋了,自己来了这一会,也不见贺凌霄和尘风,肯定是有事了,转身坐到廊下的石凳上。 “谷雨,你最近还好吗?” “回小姐话,奴婢都好……” “谷雨,有吃有喝还活着,这不叫过得好,如今沈家内宅是我管着,上次你走后,我没有过问你的意思,便直接对府里说,你跳井死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实话告诉我,你要如何打算?” 谷雨低着头,迟疑着没有说话,正在犹豫间,听沈清晗又开了口。 “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家人,是被发卖到沈家的,如今我能给你两条路,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第一个,你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日后也会安排你嫁人生子,大富大贵不敢说,但一定会为你找到一个平安殷实的人家,简简单单的过这一辈子。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为你准备丰厚的盘缠,天大地大,你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沈清晗淡淡的看着谷雨,并不着急催促她。 如何选择,自己该当如何呢。 选择? 谷雨苦笑一声,能怎么选择呢,自己无家可归,又不想回将军府,曾经一度的心如死灰甚至想让自己自生自灭的想法,都在醒过来后身体自发的求生欲面前化为泡影。 谷雨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要好好活着的,而且要活的比那些嘲讽伤害自己的人活的更好、更久,而这样的日子不是拿了银子孤身一人四海漂泊就能得到的。 那么,如何选择不是很清楚了吗? 转念间,结果已经想清楚。 “大小姐,奴婢愿听从您的安排,愿意为您做事。” “好。”沈清晗轻抚手掌,神情变得凛冽,“既然你已想清楚,那便不能再更改,我需要绝对的忠诚!” 谷雨重又跪地,郑重道:“奴婢愿听大小姐差遣,如有违背,便让奴婢不得好死。” 贺凌霄看着窗外廊下一站一跪的主仆,对沈清晗的兴趣更大了,本来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又加了更多的好奇在里面,这个沈家大小姐就像一个旋涡,总是吸引着自己,想要一直看,一直探索下去…… 贺凌霄正在出神,没防备沈清晗那头已经结束了和谷雨的“入职谈话”,随着轻轻地脚步声,沈清晗窈窕的身段就这么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 贺凌霄回神,看着正四下打量的沈清晗,“沈姑娘,好久不见。” 说实话,那么大个人站在窗前,屋子又不大,沈清晗是一进门就看见了贺凌霄呆呆的站在窗边,位置应该是看着自己刚才和谷雨说话地方,不自觉瞪了他一眼,可对方竟然还是毫无反应,不知道神思飘到哪里。 至于她进屋以后四下打量,呃她才没有打量,只是来了这半天没看见尘风,沈清晗有些好奇自己的侍卫去了哪里。 贺凌霄一时也反应过来,会意的解释,“尘风说是去接你了,怎么,你们没碰见?” 唔,忘了,自己刚才心事重重,不自觉间走了那条前一世只有自己知道的小路,还没来得及告诉尘风,肯定是两个人走岔了。 看见沈清晗有些懊恼的神情,贺凌霄忍不住扩大了嘴角的笑意。 沈清晗看着一脸傻笑的贺凌霄,心里念叨了一句“笑的像个白痴一样。” 贺凌霄自然是看见了沈清晗面上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大小姐这边来,你弟弟烧已经退了。” 俩人行至床边,看见安北正在熟睡,沈清晗走上前拿帕子抹了抹安北额头上了汗渍,又贴心的掖了掖被角。 郑重的跟贺凌霄道谢,“多谢你,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也不必说了,就当是我林某愿意,愿意为沈大小姐驱使吧。” 沈清晗挑了挑眉,贺凌霄依旧是一脸温润的笑意,既不正经也不随意,自己也看不出他真正的意思,不由叹服,皇家的人是不是每个都自带了八百张面皮啊,之前的贺云霄是,现在的贺凌霄依旧是。 由于沈安北还在沉睡,由贺凌霄指引,出了院子,两个人向来时的路上慢慢走去。 进来的时候自己心事重重,没来的及打量,此时看这个园子,倒是花木扶疏,虽然并不如何名贵,但一草一木布置的皆很雅致。 一时间,俩人谁也没有开口打断着难得宁谧又不显得尴尬的气氛。 “花儿都开了,快六月了呢。”半晌后,见贺凌霄还不说话,沈清晗只得先开口打破这沉默。 “是啊,马上六月了。”贺凌霄重复说道,他已经十八岁了,父皇的旨意,下个月自己就该回去了,到时候自己就要叫做贺凌霄,是那个皇上的养在道观十八年丝毫不曾关爱过的五皇子。 看来贺凌霄有心事啊,说不得已经接到了回宫的圣旨,也难怪他心事重重,沈清晗有些感同身受,自己家一个小小的将军府比起皇家真是什么也不是,饶是如此还有这么多的阴谋,皇家那么大,嫁过皇子的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外表金碧辉煌,其实每一块砖瓦下面都藏着龌龊的皇宫呢。 “还是要谢谢你,救了谷雨,救了安北,又收留谷雨这么久,我真的不知道怎样谢谢你,”沈清晗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一次,“之前,我答应你的事还是作数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沈家必定竭尽全力。” 这是,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承诺保护了?贺凌霄转头看着身侧沈清晗认真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 “那我也还是回答你一句,我帮你并不图你的回报,是我自愿的。” 狡诈! 聪明如沈清晗当然听出来这位贺凌霄皇子话缝里的漏洞,不需要自己回报,可并没有说不需要沈家的回报。 (未完待续) 第54章 姐妹 “那就只当我白说一句罢,”沈清晗也乐意转开这个话题,想到答应萧姨娘的一事。 “对了,请问林大夫,”沈清晗有些迟疑。 贺凌霄侧耳,认真的等着沈清晗接着往下说。 “这世间是不是有一种药,是人吃了能忘掉之前的记忆的?” 贺凌霄这回是真的很吃惊了,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晗问了个这样的事儿。 “不错,是有这种药,外面多数是传说,实际上有是有,只是十分难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咱们西楚能配出来这服药的,全国上下也不超过三个人。”贺凌霄还是诚恳的回答。 “那只服药,对人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其他影响?” “无碍。” “那么能配出来这服药的三个人,是不是您的老掌柜就是其中之一呢。” “沈大小姐冰雪聪明,林某佩服。”贺凌霄忍不住调侃沈清晗一句,还是老实的承认了。 “那么一事不烦二主,清晗也只有厚着脸皮讨嫌了,请林大夫在安北病好后,喂他吃下这服药吧。”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正是夏初的好时节,天气还不算闷热,但足以让京城内的小姐们开心了,终于可以换上面料轻薄柔软,质地更加飘逸,颜色也更加丰富的夏季衣裳,也所以五月间,属于小姐们的宴会是最多的。 这些天,沈清晗接到的帖子已经有厚厚一摞,不是去某家新搬家的宅子里游玩,就是去某家郊外的庄子里赏花,再不就是谁家挖了一条沟渠,直接将昆铭湖里的水引到自家园子,邀请小姐妹们划船去欣赏绿油油的荷花秧子。 上一世的沈清晗,其实都已经很不耐烦去这些小姑娘的聚会。 说是去玩,不过都是攀比,看看谁裙子的花样更新鲜,要么就是谁得了一支精美的首饰,无聊的很,还不如去自己的庄子里住两天,那才叫清净。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在京城,又是很拿得出手的将军府的小姐,再是不愿意,那也是富贵人家太太小姐的职责,总不能说,让你白享受一场豪门富贵吧? 唉,接了就是要去的,隔一天一出门那种。 沈清雅最近跑最近跑栖霞苑的脚步就相当的勤快,没办法,京里头豪门富贵正经人家,谁会特意给庶女们下帖子? 为什么自己汲汲营营的想为自己挣个嫡女出身,这年头,庶女们实在是很没地位。 就拿这一场接一场的宴会说,庶女能不能到场,那是全看家里嫡母、嫡女的脸色,有的人家主母和气,嫡女们知道照顾庶出的姐妹,往往赴宴时协同一起去,赶上比较刻薄的人家,庶女的日子就很凄惨了,甚至有的出嫁前,连大门都没怎么出过。 其实要沈清晗说,自己这个妹妹真是想多了,就是她见天的不来讨好自己,自己也会带她出门的,不但带着,还有给她体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出去。 不为别的,再这么冷淡沈清雅,逼急了她自己接下来的事儿还怎么做?怎么也得麻痹她才好引蛇出洞吧? 就算不这么想,也得防着这个心机深沉、阴狠毒辣的妹妹再这么憋下去又该使坏水不利于自己弟妹怎么办?总有自己防不住的时候。 所以沈清晗最近也不得不重新戴上自己姐妹情深的面具,就像上辈子那样的,栖霞苑和绯然居重又来往的火热。 沈清晗这样的行事别人是一无所觉的,身边的的青黛还是猜到了一点皮毛的,可之前对沈清雅毒辣的形式手段太过清楚了,所以这半个月青黛过得是一脸憔悴。 得防着啊,明面上沈清雅是不敢当面做什么手脚的,可来来往往多了,身边的丫鬟们总的陪着自家小姐吧? 所以,当注意到沈清雅身边的铃兰和自家院里的诗情、画意重新打的火热后,青黛这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中。 虽然对着几个人私下的猫腻,青黛不是不清楚,可还是觉得很烦膈应。 青黛自认是个忠于大小姐的人,所以很贴心的时时提醒沈清晗下人的动向和与栖霞苑内谁的心思已经活络了,就恐怕做出什么对大小姐不利的事。 所以提到诗情、画意的私下小动作,沈清晗是这样说的。 “你说她俩啊,我知道啊。” 沈清晗一边享受的吃着自己最爱的这个季节独有的腌酸梅,一边安抚着憔悴的青黛, “我要不知道,怎么会之前打发了她们两个,只把你提上来?她俩是什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提起诗情、画意,想到自己上一世这二人做的事,沈清晗眼里一片鄙夷。 不过沈清晗是这样想的,早背叛自己,晚背叛自己,这二人是都要背叛自己的,与其天天放着哪一天人家出手吓自己一跳,还不如把这种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只有这样才能物尽其用,在自己想让她们行动的时候再让她们行动。 当然了,这种想法虽然不能说的太明白,自己总不好让人知道自己未卜先知吧,那不成了妖孽了么,再说了,沈清晗笑着看一眼青黛,吓坏了自己的青黛那多不划算啊。 可能是吃到了想了一年的腌梅子的原因,沈清晗心情是格外的好,一边吃,一边隐晦的透漏了自己的另有打算。 “青黛啊,你说二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未等青黛捋清沈清晗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话,正要回答,只听到大小姐接着说。 “你真的就相信,母亲生小妹时候收买产婆只有萧姨娘出手,沈清雅是清白的?还有安南落水那次,没人示意安北,他怎么会想到把安南推进池子里?更别说她还曾示意收买你给我下毒,你觉得我会毫无打算毫无防备吗?” “自从萧姨娘在庄子里服毒自尽……”沈清晗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酸的还是想到了什么,“咱们府里太平了有些日子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不敢放松的,越是平静的水面,下里旋涡越大,水就越深。” (未完待续) 第55章 饵料 “有些事,咱们得想办法让它浮出水面才行。”沈清晗微笑,“敌暗我明,这就限于被动了,非得要拿到光天化日之下,咱们才还好出手呢。” 青黛长吁一口气,这才展颜,大小姐心中有打算就好。 只见大小姐笑眯眯的示意自己过来一起吃腌梅子,吓得青黛连忙摆了摆手,梅子都没吃,只觉得腮边发紧,忙扶住了脸颊,口水瞬间就上来了。 谁会想到沈家的大小姐竟然爱吃这个,又酸又咸……青黛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光是想到这酸味,就已经要皱眉了。 看着青黛吓成这个样子,沈清晗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吃的更开心了。 主仆正得趣时,响起了小丫头在门外的回禀声。 “二小姐来了。” “哦?”沈清晗收起眼底的笑意,放下了手里的腌梅子,重又堆起满脸的笑意。 “清雅来了,还不快请进来。” 门外已经响起了轻轻巧巧的足音,人未至声先到。 “姐姐,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沈清雅甜软的声音直接就钻了进来。 “哦?给我带了什么?”沈清晗面上挑起一丝好奇,她感觉自己面具带多了,如今用的都有点得心应手了。 铃兰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白瓷小罐子,恭谨的递到旁边的青黛手中。 沈清雅不由眼神一闪,接着说道:“知道姐姐爱吃腌梅子,妹妹特意做了一些,面里面加了些玫瑰和冰糖,没那么酸,也是打算劝姐姐一句呢,可不要吃这么酸的,对身体不好呢。” 青黛忙上前凑趣,“可不是这么说?奴婢也劝大小姐少吃一些腌梅子,酸倒了牙不说,还容易损伤肠胃,可小姐就是不听,这不,二小姐您进来前才吃了好多,才给放下。” 青黛努了努嘴,桌上还放着沈清晗之前吃剩下的梅子。 青黛暗暗擦了一把汗,就怕这个沈清雅突然说要让大小姐尝尝她的手艺,可不敢乱吃的,尤其是绯然居送来的东西。 可沈清晗不这么想。 “哦?既然是清雅做的,那味道肯定是很好的,青黛,快拿来我尝尝。” 青黛刚落下的心,又“噌”的一声提起来了,话都这样说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打开罐子,用银签子,小心翼翼的挑了一块最小的递到沈清晗手边。 沈清晗都不用想就知道青黛脑子里怎么想的,这个青黛肯定怕沈清雅给自己下毒,都慌了神了。 也不想想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拿来的,谁都看得见,又是直接递到自己手边的,这要是能下毒,沈清雅怕是要比萧姨娘还蠢了,她要真的这么好对付,自己得省多少事儿啊。 沈清晗只得给了青黛一个示意她放心的眼神儿,一边佯嗔。 “做什么就给我这么一点,罐子拿来,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吃不坏的。” 还别说,沈清雅带来的这罐腌梅子,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青黛说的没错,今天吃的确实有点多,吃了两口也就放下了。 沈清雅转眼看见屋内的桌上又有好多帖子,不由得走上前,随手翻看着,一边跟沈清晗开玩笑,“怎么又这么多啊,恐怕姐姐又要烦恼了吧?” “可不是?”沈清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不全是假的,“看着就头疼,选起来累死了,天天比衣服,比首饰,真是遭老罪了。正好,清雅你在这里,你帮我挑挑,你挑好了,我这会顺手就回了,咱们到时候一起去。” 沈清雅面露犹豫,“这样不好吧,不合规矩的……” “怕什么,又没有别人,好妹妹,你就当心疼我了。”沈清晗不禁用央求的的语调。 “那……好吧,可不能让,爹爹、母亲和祖母知道,不然妹妹又要被训斥了。”沈清雅,一脸勉为其难。 沈清晗在后面暗暗的打量正在专心看帖子的沈清雅,这些帖子也是故意放在这里让她看见的,就是想看看她挑了谁家,跟哪家的人暗地里有联络,虽不敢十足把握,但总要试一试的。 正想着,那边沈清雅就手脚麻利的挑了几张出来。 “姐姐你看,这几家行吗,张阁老家的小姐请咱们去听曲,听说是南边来的戏班子,听说南边人调子甜糯糯的,还有刘侍郎家,他们家的品儿姐姐不是和您关系十分要好吗,还有傅侯府是母亲的娘家,都是亲戚呢。”沈清雅一边说一边给沈清晗解释。 沈清晗摩挲着递过来的三张帖子,傅家不消说,肯定有问题,刘侍郎嘛,这家自己上辈子那是相当熟悉,贺云霄的母家,上辈子早早就跟自己的夫君贺云霄狼狈为奸搞在了一起。 可这张阁老家,就很意外了,当今皇上的二皇子贺齐霄的母亲皇贵妃娘娘就就是张阁老的嫡出女儿…… “成,就按妹妹选的去,”来不及多想,沈清晗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看了看邀约的日期,“那咱们就先去傅家,然后去刘府,最后去张阁老家。” 又转头吩咐,“青黛,出去帮我回了这几家,说届时我会带着妹妹过府上一叙。” 看见沈清晗这么痛快的就采认了自己的选择,沈清雅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也还是,连忙武装了满面的欣喜与开心,兴高采烈的跟沈清晗撒娇说些“姐姐疼我”之类的话。 之后,关系“融洽”的姐妹二人,又坐在一起挑首饰,再搭配、试穿一下赴宴时要穿的衣服,喝喝茶,吃吃点心,一下午的时间就不知不觉就消磨了过去。 直到晚饭前,沈清雅婉拒了沈清晗的再三留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绯然居。 …… 一进屋,沈清雅就露出烦躁的表情,挥了挥手,让其余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铃兰帮我拆头发换衣服。” 铃兰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沈清雅卸掉繁杂的头饰,一边提着小心,回答而二小姐的问话。 “一会,我回几封信,明天我给你轮休,你悄悄的把信送出去,千万别叫人看见了。” “是,奴婢定会加倍小心,是了,刚才小翠说,下午二少爷过来找您,像是有事,打听您去了栖霞苑,就没让小丫鬟去找你,只是留了话,让您去找他一趟。” (未完待续) 第56章 品若 沈清雅疲惫的说道:“一会你出去叫人回了哥哥,就说我今天太累了,明儿一早过去。” 铃兰有些犹豫,二少爷脾气急躁是出了名的,就是对自己的亲妹妹耐心也不是很够,还以为小姐一会就得过去。 沈清雅觑见铃兰的神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语气更加生冷的吩咐道:“就按照我说的去回,” 一边又忍不住抱怨几句,“一天大两天小的,都这么大了做事一点不长脑子,又是黑了天内外院都落了锁了,即便是亲兄妹也没这么个道理,男女大防呢,姨娘都不在了,还是这么不省心谁给他兜着?做哥哥的不知道体谅妹妹,什么都是我为他打算,他还诸多要求,还要不要脸了!” 铃兰看着二小姐有些动怒,更加不敢说话了,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过了半晌,看二小姐怒气似乎自己消了下去,铃兰刚要放松,忽听得沈清雅冷冷的吩咐道:“告诉贵人,她要求的事儿,我已经为她办好了,她答应我的事儿,什么时候能兑现。” 说是小姐们的春日宴会,其实何尝不是各家主母、太太们的聚会,这种交际场合,那是当朝权贵之家必不可少的外交手段。 就比如,你赴了谁家的约、先去谁家、后去谁家那都是有讲究的,或许未成家的小姐们不需要想太多,可各家的当家主母是一定要考虑的。 也所以,沈清晗那里接到的帖子,傅氏这里也是一样有的,甚至还要更多些,有些帖子甚至傅氏都不敢乱回,是需要跟沈定山商量的。 傅氏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心里是要考虑的更多的。 耿将军府,那是沈定山的多年至交,武将家眷没有文官家那么多花头和讲究,所以这个帖子上写的很清楚,就是说去品尝专门从济宁府得来的大白樱桃。 傅氏笑了笑,这个肯定是要去的。 刘侍郎家……傅氏咋了咂舌,老爷之前似乎说过,这家有意向结亲吧,话里话外打探过清晗,帖子上也写的清楚“请将军夫人和贵府小姐赏光”,六皇子娘家看来得去了,只是说话要小心,一定不能透漏太多。 张阁老家,啧啧,文官之首,虽说文武之间不能有太多接触,可这位为人臣的人家,自己家也是惹不起的,不说他们家也出了皇子,就单是皇贵妃娘娘是如今宫里最得势的娘娘,这份帖子也推拒不得。 傅侯家……傅氏看到这个帖子,心口一痛,眼泪就差点下来。 十年前,这里是自己最亲的娘家,有最疼爱自己的爹娘,还有从小宠爱自己的哥哥,可一夜之间,最亲的人都走了,爹娘只有大哥和自己两个儿女,而大嫂也是只生了个女儿,爵位自然不能提了,几经周转爵位落到了二叔的头上…… 自那以后,自己就没有娘家了,也不是不想回,只是自己这位二婶与母亲生前最不睦,连带着对自己那也是十分看不上眼。 因着娘家指不上,自己真是吃了千万的苦,不然沈老太太也之前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抬举萧姨娘与自己争管家权。 傅氏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如今自己两儿两女都很懂事,夫君一如既往的爱重自己,婆婆因着惭愧自己眼瞎,府里的事儿一概不过问了,过得十分顺心。 不过这傅侯府十年对自己冷淡,除了节日送礼往来,再没有一句话的,自己倒是去不去呢…… 不说傅氏这里如何纠结,刘家的宴请也是到日子要去了。 这日沈清晗是一早就起来梳妆准备,吃过早饭交代了青黛几句,把她留在院子里,万一有点急事,也有个拿主意的人,自己便带着平时冷眼瞧着十分靠谱的,新进屋里服侍叫做兰江的丫鬟一起出门往正院去跟母亲汇合。 沈清雅已经到了傅氏跟前有一会了,正在陪着母亲说笑,见到自己进来,忙起身到招呼行礼,一边挎着姐姐打扮的好看。 沈清晗也打起精神,互赞了妹妹一番,俩人一时看起来竟比亲姐妹还要和睦。 待傅氏收拾停当,母女三人一同坐车前往刘侍郎家在城外新购置的园子。 马车行了约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风景秀丽规模不小的的庄园前,由指引婆子分别将母女三人分别带到各自圈子。 沈清晗不由打量这园子,当真是风景极好,因为有个不小的湖,水是从城外通河引进来的活水,所以看起来格外清冽,上面应该是人工重视的碧荷,说来也不知他们家怎么弄得,按理来说这个月份不应该这样茂盛,可他家的荷花竟全都绽放,粉嫩嫩的一大朵,铺了满湖。 由于天气渐渐热了,这宴会自然也是摆在了室外,湖边几所敞轩凉亭,备足了精致的美酒佳肴,也不失乐趣,一时间看着确实赏心悦目十分清雅,可见主人为了这次宴会废了心思。 女眷那边由刘侍郎夫人带着自己才进门不过一年的儿媳招待,女孩子这边,自然就由刘家的女儿们打头招待。 沈清晗看着刘品若袅娜的向自己走来,嘴角的敷衍标准的笑意也逐渐放松下来,转变成两朵真心实意的笑花儿。 两个姑娘先对着行了礼,紧接着便拉着手坐在亭子边上聊天。 “一转眼几个月都不见了,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枉我前天还叫人给你送了几罐你爱吃的腌梅子,你倒好,没还我礼不说,来了我家,不来跟我打招呼,倒叫我自己过来找你。”刘品若长吁短叹的假意数落着沈清晗。 “看品若姐说的,我怎么敢,不然被你拧耳朵怎么办,这不之前看你忙着,你们家的宴会,你这个嫡长女不得招呼着过来的客人啊,特意没去打扰你,你还怪我,啧啧,好心没好报。”沈清晗也不由半真半假的跟刘品若开玩笑。 一时间,心情都松快了不少,如果说上辈子自己过得凄凄惨惨,一直在被人算计和背叛,刘品若却是对自己最真心实意的朋友,而且……自己还知道,今年年底她会和哥哥沈安东定亲,明年就会嫁到自家成为自己的大嫂。 (未完待续) 第57章 贵女 上辈子的刘品若和沈安东成亲不过一年,哥哥就战死沙场,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哥哥是被亲沈安西所害,难受了许久,刘品若也受了很大刺激,变得精神都不大正常了,最后被刘家借了回去,说是被送到南边的庄子里修养,即便自己后来嫁给了贺云霄和刘家沾亲,也再没能见到品若。 如今重活一世,品若自然也是自己很在意的人,她和哥哥两情相悦,最后夫妻二人落得生死不能一处的下场,这辈子就换自己来守护哥嫂吧。 哪怕费尽自己全部算计,也要还给哥哥和品若白头偕老一世安稳的人生。 “傻丫头,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刘品若轻轻捏了下沈清晗手背。 “哎呦,”沈清晗终于将神思从上一世拉回来。 “还知道疼啊,问你话呢,都能神思不属。”刘品若轻打了她胳膊一下。 “姐姐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刘品若没好气的瞪了沈清晗一眼,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敞轩, “我说,你妹妹什么时候和她这样熟悉了?” 沈清晗顺着刘品若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禁眉头大皱。 刘品若所指方向,沈清雅满脸讨好的和一个面带轻蔑,毫不在意的姑娘说话。 这姑娘竟然是张阁老家的小孙女……张唯清。 沈清晗神色冷峻,眯了眯眼睛,难道是张家? 沈清雅面上虽然在笑,可心里真是委屈坏了,自己这般费力巴哈的讨好张唯清,这姑娘竟然不为所动,跟她说话,人家不怎么热络不说,那表情,那眼神,那语气,就好像自己是她家的下人一般。 可谁让人家是当今最得势的皇贵妃娘娘的亲侄女呢,不说为了自己,就为了哥哥的前途,也得忍着,再说这张家,不说自己就是整个沈家搭上也是得罪不起的。 可这不没办法的事儿吗?事成之前总要受些委屈的,沈清雅心内一凛,这些轻视。 利用还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看着沈清雅那般低三下四的讨好人,虽说姐妹二人有深仇大恨,可在外人面前也总归是亲姐妹的,本身来的人就不算多,谁有什么风吹草动,即便一时没看见,可满屋子的都是内宅八卦中的老手,互相这么一咬耳朵,谁还不知道啊? 啊,你看,沈家的庶女什么家教,竟然厚着脸皮去讨好张家的女儿,呸,真是不自量力,被打脸也活该。 这话就是人家不说,自己也能从周围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出来,除了自己这会自己心中的疑惑,也确实免不了有些尴尬。 刘品若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出声缓颊的。 “姐姐妹妹们,来了我们家不看我,只是盯着别人瞅,莫非是嫌我长的太丑不配给姑娘们看是吧,” 刘品若又半真半假你的叹气,“唉,枉费我废了老大心思,请了南班子乘船在湖上唱曲儿,听说那那南音经水那么一荡,很是风雅醉人,既然姐妹们不喜欢,罢了罢了,我去叫母亲撤了便是……” 说着刘品若就假装要走,周围的小姐们自是不肯的,之前这些权贵人家小姐们还没见过这样的花头,当然是十分想看的。 不一时气氛又重新热络了起来,都是有教养的姑娘们,自然是要为刚才的事弥合一下的。毕竟沈清雅是沈清雅,沈清晗是矜贵的嫡女,谁也不想给家里无缘无故的得罪人不是? “听说宫里的皇贵妃娘娘最是威严不过了,管理后宫也是很严厉的,又受到今上的看重,张阁老是从龙之臣,还有拥立之功,连带贵妃的兄长都是受到皇上倚重。” “张大人不是去年就被今上派到西北,带兵守卫边疆去了,听说还打了大胜仗呢。” “确实,我也听母亲说过,说是张大人立了功,皇上都要打算等他回朝大赏,要封侯呢。” “呦,那可真是满门富贵了,他们家的小姐自然是要更贵重的。” 这些豪门大小姐脸说话都是曲里拐弯的委婉,骄横跋扈说成威严,欺负人就是严厉,连狐假虎威仗势娘家父兄都能有这么多的花头可说。 沈清晗和刘品若不予对视一眼,自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屑。 明明就是嫉妒人家的权势,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又不敢得罪人,只能逞口头之快。 “哎呀,湖上响起了丝竹声啊,戏班子来了吧?” 不知谁嚷了一句,这群小姐们立刻收声,认认真真的听起了悦耳的南戏,一时都被迷住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句戏词竟被伶人唱的九曲十八弯,好似千百转心事回肠。 上一世早听惯了南戏的沈清晗倒是兴趣不大,自己也不是来听戏的,正是心事重重不由得看向旁边的敞轩里,没想到张唯清也正看向这里,视线瞬间就对上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张唯清冷冽的眼神和神态,看向自己的时候竟然似有似无的掺杂了那么一人的温润,向自己点了点头。 沈清晗也忙露出笑容点头回礼,张唯清又恢复神色,骄矜的端起茶重又回头认真听戏,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是沈清晗的错觉一样。 正在出神思虑间,突然被轻轻拉了拉袖子,示意沈清晗随她走。 原来刘品若也没再听戏,难免的,戏班子就是她家请的,又是用在这么隆重的宴会,自家人肯定是听过很多次的,早就不新鲜了也是正常的。 出了人堆,两个人自然都放松下来了,说话也能畅快些了。 “刚才张唯清看你好几眼,没事儿吧?”刘品若关切的问。 “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的,品若姐别担心。”沈清晗莞尔,就觉得品若的关心依旧很温暖。 四下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来人拉着手开始说悄悄话。 “你今年十五岁了呢,该办及笄礼了,伯母说什么时候为你办了么?到时候免不得我要去讨一晚女儿米酒喝的。”刘品言笑着打听。 “母亲说打算乞巧节给我办,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叫别人也会叫你的。” “到时候我给你准备点新鲜礼物吧,就算贺你成年了。”刘品若一脸兴致勃勃。 (未完待续) 第58章 不对等的婚事 “还要送啊,你都送我多少东西了?要把你的老底儿都送完吗,等你嫁了人,什么也没有,看你婆婆不嫌弃你的。”沈清晗打趣。 听到这话刘品若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手里把玩起了衣角。 看她这个神色,沈清晗知道她一定是在家里受了气了。 “怎么了,你继母又对你不好了?” “没有的事,她怎么会对我不好,不管是在家里人还是外人面前都对我好的很。” 沈清晗叹了口气,面酸心苦也不过如此,现在的刘侍郎太太是填方,元配的夫人也就是品若的母亲,早早就过世了,如今这位夫人,也不必多说的,要是真对她好,上一世的品若也不会生死未知的消失了。 沈清晗正唏嘘间,刘品若那边忽然拿帕子捂住了脸,细细的哭出了声。 “清晗,她和爹竟然要把我嫁去那一家!” 看见刘品若这样,沈清晗心里暗叫不好委屈成这个样子,那么这家人一定是很不堪了,不然心胸豁达如刘品言,不会这么一提起来就哭的这样伤心。 沈清晗不由有些发急,这到底是谁家啊,忙从身侧的荷包里,拿着一条崭新的帕子帮着刘品若擦眼泪,温声道:“品若姐说的,到底是谁家?” 刘品若哭了半晌,情绪渐渐稳定,擦干了眼泪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一边哽咽一边小声回答,“是护国公焦家……” 沈清晗瞪大了眼睛,喃喃念叨,“焦家,该不会就是那一位吧?” 刘品言看了看沈清晗,刚抹下去的眼泪,忽的又溢了上来,这回哭的更绝望了,直接扑到沈清雅的腿上了,“就是那一位!” 沈清晗简直都不想说话了,这是什么爹娘啊,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么? 刘品若爹妈打算把女儿嫁过去的这位郎君,单名一个玮字,要说焦家这位公子,不对世子,身份确实很高贵, 自西楚开国就被亲封的世袭罔替的国公府,矜贵了两百来年了,一直繁荣昌盛,传到这一代,这位焦世子单蹦一个人,长房长孙嫡长子,这样的身份按理说就是娶了公主也是配的上的。 可偏偏,这位世子有点……怎么说呢,一言难尽,不然世子妃这样的头衔,刘家就是跪倒泥里也是配不上的。 有点说远了,这位世子据说长相英俊,英武非凡,又很知道上进,更是文采斐然,十三岁时就因一篇《帝都赋》名满京城,就连当今圣上都是赞不绝口,你要想说人家是个文弱书生,那对不住,这位世子还是个用剑的高手,一手雪花剑那真是用的有如化境,连自己父亲都称赞有加,甚至尘风提到他都是一脸崇拜,那可是西楚一等一的高手。 这么完美无缺的一个人就有一个缺点,风流,时常留恋花草丛。 再说详细一点,就是男女通吃,前后不忌。 再再说的详细一点就是,喜欢“草”比喜欢“花”多了那么一丢丢…… 沈清晗都无语了,亏了刘太太这七窍玲珑的心思,这么个外表一团锦簇,内里一包苦水,表面还很风光奢遮的人家,还真是不好找…… 也难怪刘品若哭成这个样子,换了哪个正常的人家能把闺女嫁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焦世子要是样样都挑不出毛病,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侍郎家。 沈清晗也很为品若难过,自己上一世还真不知道,刘品若嫁给哥哥前,刘家还有这么一出事儿,可饶是如此,心里也有点着急。 “到哪一步了,就这么说定了吗?没有吧?” 刘品若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来, “倒是还没定,前些日子跟母亲去护国公家赏花,护国公夫人是牵着我的手,拍了又拍,还送了个名贵精致的见面礼,当时,我倒是没想到这茬儿,还挺欢喜的收了,接着夫人又跟母亲单独说了不少话,”刘品若说到这里就是一脸的恨恨。 “回家的马车上,母亲就看着我一直笑,比往常热络了不止三四分,我还纳闷呢,结果隔天小妹来我院里串门子,话里话外的拿这事儿奚落我,我这才反应过来。” “那你爹爹呢?你爹爹怎么说,你可是他亲女儿,他总不会听你继母的唆使忍心把你嫁过去吧?” “爹爹要是不愿意,母亲怎会和小妹透露口风?况且这么大的富贵,爹爹是一定愿意的,”刘品若抽噎了一声接着说, “祖父母过世的早,爹早早就当家的,为了富贵都能把唯一的妹妹——姑姑给送进宫去,我算是什么啊,只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外祖家里又没什么势力,舅舅也好不哪儿去,我也指望不上。” 沈清晗真是无语死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刘品若了。 这位大小姐还在犹自在一旁擦眼泪,哭个没完,“我想好了,要是真到了要说定亲事那一天,我就当着那卖女求荣的两口子的面儿,把头发都铰了,就去庙里清修,再不就跳了昆名湖,反正我是不嫁的!” “姐姐信我不信?”沈清晗是真怕这大小姐做出极端的事儿,只得先哄住了再说。 刘品若看见沈清晗一脸正经的样子,不由回答,“你我之间还问这话,自然是信的。” “姐姐大可不必烦恼,这么亲事我觉得十有九八是成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刘品若瞪大了眼睛,一脸希冀的问。 沈清晗左右张望了一下,招手示意品若把耳朵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刘品若也就一愣,知道沈清晗在哄自己开心,瞬间就扑过去,俩人打作一团。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就等等。”沈清晗连忙求饶。 …… 心事重重离开刘家,在主人的送别下,傅氏和姐妹二人分别上了马车。 虽说因为刘品若的事心情有点压抑,但自己还是不想让沈清雅看出来一点端倪的,只得打点了精神了和沈清雅一起讨论这次刘家的菜品和戏曲等,俩人都对刘家这次别出心裁的春宴赞不绝口,一时又说花儿好看,一时又说景色雅致。 就连沈清晗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妹妹多么会哄人啊,也难怪自己上一世跟个傻子似的,被哄得团团转,不考虑别的,什么也不想,这么聊天感觉很是和谐,可惜自己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被哄骗的家破人亡的傻子了。 (未完待续) 第59章 复杂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见前面马儿嘶鸣一声,接着马车剧烈震荡,沈清晗沈清雅险些摔出马车,耳听得车夫大亨的训斥,过了一晌才重新安定。 正惊魂未定间,突然听得外面一把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车上人可有事,实在对不住,惊了贵府的马车。” 沈清雅拉开窗上的帷帘,甜甜的回道:“不碍事,请公子先行吧。” 一张沈清晗特别熟练的脸庞就这么透过小小的窗子映入眼帘。 贺云霄,终于又见面了。 沈清晗向后微靠身子,将自己的大半张脸掩藏在稍显昏暗的车身里…… 从刘侍郎家回来后,卸了妆换了衣服,沈清晗就有些沉默。 虽说上辈子自己的经历挺悲惨的,多数都是败沈清雅所赐,可如果自己当时的夫君贺云霄是个有良心的,自己也不至于含恨而终,再次见到他,沈清晗心里除了恨,还是有些复杂的。 贺云霄的野心从来都是很大的,从上辈子他娶了自己,就等于得到了真个沈家的支持,上辈子的他是一个比贺凌霄还要擅长伪装的人,那时候张皇贵妃把持着后宫位分最高,叶祖得宠,所生二皇子贺齐霄的身份无疑是最珍贵的,当朝皇子皆不敢掩其锋芒。 贺云霄也只得徐徐图之,暗中寻找破绽最后一击致命,期间自己和家族作为贺齐霄的妻族,自然是举家支持的。 没想到得到皇位后,他竟然听从沈清雅挑唆,家破人亡不说,自己还母子俱亡…… 想到那个被浸死在桶里的孩子,沈清晗忍不住握紧了拳,真是……刻骨的恨意! 这辈子,只要有我沈清晗在,贺云霄和沈清雅就休想如意! 沈清雅现在确实很不如意,烦躁的摔了若干瓶瓶罐罐之后,算是稍微解了点气。 当然了消气的一大半原因是想到了今天那位公子,看向自己有些惊艳的温柔眼神,即便车行了很久,自己还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又不轻薄的眼神,目光相对的那顺间,两个人确实都愣住了…… 至于不痛快么,那只有更不痛快的,阁老府的那个小贱人,恨不得拿鼻孔看自己,都是因为她,自己差点被周围的小姐们各种鄙夷的眼光淹死。 这还不算,回了将军府,都没让自己先回到绯然居,傅氏就把自己带到正房隐晦的说了几句。 “大户人家的女儿要有自己的矜持。” “作为姑娘也要不卑不亢,不媚权贵。” “家里女眷国语谄媚,让你爹爹在官场也不好做,会被人耻笑的。” ……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如果就是这样,那也那不算什么,傅氏这个人,懦弱脾气好,自己哄几句也就好了,结果,正赶上父亲下值回家,正听到什么“谄媚”一个话尾。 沈定山一问,傅氏也只好说了,结果沈定山知道原委,立时大怒,给沈清雅好一顿训斥,一直骂到了晚饭,还是傅氏劝过了,沈定山这才放过沈清雅,要她滚回緋然居,一个月不许出门,抄女戒、女则各十遍。 …… 晚饭刚摆上,沈清晗就已经得到了沈清雅禁足一个月的消息,青黛笑着给沈清晗八卦。 “哦呦,您不知道,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二小姐不贞静,奴颜婢膝去谄媚别人丢了整个沈家的脸,还说像她姨娘一样不知羞耻,还叫二小姐没事儿少出门,在家里多看看书,绣绣花什么的……” “哦?”沈清晗一脸好笑,“父亲让她绣花?咱们家的女儿什么时候有这种要求了?” “那有什么办法?”青黛一脸假装的无奈,“二小姐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练武也不是那块材料啊,不绣花还能干吗?要奴婢说,还是绣花吧,省得太闲窝一肚子坏水儿!” 青黛平时稳重少言,难得刻薄人一次倒是格外毒辣。 沈清晗主仆二人笑了半晌,不知不觉间,沈清晗就吃了几筷子青黛布过来,平时不甚爱吃的菜品。 “对了。”沈清晗端起茶,想到一事,“晚点李岩回来了,让他说一下緋然居这几天的动静,告诉他千万别放松,还有,尘风那里,让他在外面城南置办的宅子,装修的怎么样了,要是好了就让谷雨带着安北住过去,老住在林大夫那里也不像话吧,记住这事儿必须悄悄地办,千万不要让府内的人知道。” 沈清晗把玩着刚从头上拆下来的簪子,精美的做工,昂贵的原料,繁复的花纹,可却无法吸引自己太多的注意力,忽的想到一事笑出了声,像是问旁边的青黛又像是自言自语, “沈清雅要是来求我帮她替她向爹爹求情,好让她能接着跟我出去赴宴,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青黛脸上一片惘然,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都被禁足了,今天丢了那么大的人,二小姐自己难道还有脸出门吗? 青黛紧接着就被打脸了,沈清晗猜的不错,禁足第一天,栖霞苑又收到了绯然居出品的两罐精美的手制腌酸梅,第二天上午沈清晗收到了绣工精美的双面绣手帕两张,午后日头正炽又收到一瓮酸梅汤…… 沈清晗满脸慈爱的当着铃兰的面对礼物爱不释手,待铃兰一出门,就冷笑着吩咐青黛,“拿去你们吃喝了吧。” 很好,人只有着急了才会出纰漏,才会犯错,沈清雅越着急,沈清晗就越高兴,看来,后天的傅侯府,确实有问题。 …… 装饰陈列简单甚至有些昏暗的泰阳宫里一座一站只有两个人,比起灯火通明装饰富贵堂皇的昭阳宫,那真是连人家的瓦片都比不上,显得格外凄凉。 可住在这宫殿里的宫嫔却浑似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寒酸。 “贵人,婉公主的婚事说定了,皇上定了安国公府的世子爷王雍,”觑着眼前的贵人意犹未尽的渴望眼神,徐姑姑心内不由叹了口气接着说。 “您也知道皇上对公主的疼爱,世子的人品是错不了的,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和护国公府的那位世子可是不一样的。”连笑意都是一丝不苟的徐姑姑,轻声回禀着面前的贵人。 柳嫔听到了世子爷的好儿就按捺不住一脸的喜悦,可这笑意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又回到了惯常的愁容上,“皇上为婉儿选的夫君真好……” 柳若叹了口气,接着又想到一事。 “珍儿,下个月凌儿就能回来了吧?” (未完待续) 第60章 白莲 “是,皇上已经下旨要五皇子下个月回京了,很快您就能母子团聚,尽享天伦之乐了。”一旁三十多岁的徐姑姑不管是站姿还是回话,尽显皇家风范,严格的宫规礼仪,一板一眼绝对叫人挑不出错。 “也好,十八年了,也该回来了。” 沈清雅禁足的第二天下午就已经坐立不安了,她知道自己不该不如此急躁,让别人产生怀疑,可自己有办法吗?没有的!只能去讨好沈清晗,让她怜悯自己,可怜自己,继而去央求父亲,解除禁足,把自己放出来。 她放下身段,两天给沈清晗送了三次放东西,就为了想让沈清晗来见自己一面,才有了禁足第二天午后,又送了酸梅汤一幕,求她过来一叙。 可这该死的沈清晗,还拿起了架子搪塞自己! “真是不巧,一会母亲要我去帮她查南边铺子奉上来的细账,虽说我是看不懂,可也不能让那帮刁奴欺主不是?你告诉妹妹,我明日必去。” “啪”的一声,又一个白釉瓶儿遭了秧,伺候的小丫鬟早就下破了胆,赶忙用帕子包住手去捡这一地的碎瓷片。 正在胆战心惊间,突然一个身影,行到了面前,小丫鬟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只精致的绣鞋狠狠地踩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心儿里刚捡起的碎瓷片,连带地上的,一同扎在到肉里。 “啊!”凄厉的一声惨叫,沈清雅犹自嫌不解气,腿上使劲儿又碾了碾,过了半晌才松开了脚,地上的白瓷已然一片血红。 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一脸泪水,跪在地上不住地跟沈清雅求饶,眼见着脑门儿都出血了。 铃兰心里一片恻隐,看见沈清雅没反应,连忙给小丫鬟打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出去。 “小姐,您消消气,大小姐不是说明日必来么?她这样疼爱您,一定会跟将军求放您出去的。”铃兰轻声劝慰。 看见那个小丫鬟畏畏缩缩的跑出去,沈清雅本带发飙,但想了想算了。 这府里不比之前了,萧姨娘在的时候,在府里说话还是挺管用的,自己要是太过分,被父亲和傅氏知道自己苛待下人,免不了又是一番训斥。 听着铃兰的劝慰,沈清雅稍稍气平,也知道自己刚才这股邪火儿实际上就是不满沈清晗。 也好,自己就再忍让她一些时候,还没到最后,谁的结果也说不准! “你不懂,傅侯府里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然你当我愿意去成日的宴会啊?那些大小姐们,眼睛都要长在头顶了!”沈清雅提起来就是一阵烦躁。 想到贵人交代自己的事儿,沈清雅也满是无奈,又有些恨意,姨娘效力贵人十年之久,最后一着不慎,便沦为弃子,甚至自己怀疑,萧姨娘的死是被人灭口,不然就萧姨娘那身子骨,就是自己死了她还且得活呢。 同时沈清雅也清楚,萧姨娘那就是以后自己的下场,如果事事听命,没有点自己的底牌,最后就真的要去死了。 不过自己是一定要活着的,不但要活着,最后也要让她尝尝反噬的滋味儿! …… 沈清晗吃过早饭,处置了家中得琐事,又听了听日常汇报,便携了小丫鬟兰江,迤逦着往绯然居走去,一路上鸟语花香,风景甚好,沈清晗心底也是一片放松, 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心情开阔的欣赏府内的风景了,自从重生以来,从来都没真正放松过,更别提好好享受这人间富贵了。 武将家从来都是里面很实惠的,边疆打仗那是把脑袋揣在裤腰带上,只要不失国土就行,偶来来一次小胜仗,那皇上的赏赐向来都是真金白银的实惠物件,再说就算是无战事,武将吃空饷那也是不管谁都是默认的事,所以沈家怎么说呢,还是很有家底的。 沈清晗一边看着风景,一边跟兰江开玩笑套话什么的,毕竟自己手里可用的人还不多,碰见资质好又可堪栽培的,当然要重视。 兰江能进屋伺候自己,还能有幸跟着自己出门,肯定是进过沈清晗和青黛多方考量的,别的不说,家事简单,办事稳妥不浮躁,人又机灵活泼,不像青黛那样少言少语只管做事的。 “兰江今年有十五岁了吧,” “是,奴婢今年十五,有幸跟姑娘同年。” “那还挺巧的,等你生日,告诉你青黛姐姐一声,我这都是给送礼物的。” “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能伺候姑娘就是福分了,怎敢要姑娘的礼?”兰江耍着花枪一脸讨好的跟沈清晗开玩笑。 来了这些日子,又近身伺候几个月,小姐的为人,兰江是清楚的,这位大小姐从来说话掷地有声,对待真心忠于她的人,也想来回报以真心更不会吝啬财物。 不过兰江身为栖霞苑的人,自然是忠心最重要,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小姐对二小姐关系这样的和睦,真是让别人羡慕,就连咱们下人都和绯然居的关系这么好,前儿还看见二小姐身边的铃兰姐姐和咱们院里的诗情姐姐,俩人握着手在花园子里说了好半天话儿呢。” “哦?是吗?”沈清晗挑了挑眉,没有回话,绯然居已经到了。 “妹妹在屋子里吗?” 看间沈清晗,院子里的小丫鬟忙放下浇花的喷壶,赶忙过来向沈清晗行礼。 “回、回大小姐的话,二小姐在屋子里抄书,” 沈清晗瞥了一眼这小丫鬟的手就收回了眼神,客客气气的免了她的礼,又说到: “兰江,你去哪里吃碗茶吧,一会再回来接我,”说话间递给兰江一个眼神儿。 沈清雅听到院子里沈清晗的身影,忙热心的迎了出来,一口娇滴滴的语调忍不住跟沈清晗撒娇。 “姐姐,你可算来看我啦。”上前挎着沈清晗的胳膊进屋,又随口吩咐刚才的小丫头,“还不带姐姐身边的人去吃茶吃果子,可要好好招待的!” 一进了屋,没说几句话沈清雅就苦巴着脸,软软的央求沈清晗让她帮自己在父亲跟前说话。 “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姐姐帮我跟父亲求情吧,我保证以后听您和母亲的话。”说着就潸然欲泣。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当真是我见犹怜哪,沈清晗心里不禁冷笑。 (未完待续) 第61章 傅家 “妹妹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禁足是爹爹说的,即便是我去说,可也不一定管用。”沈清晗一脸为难。 “怎么会?父亲这样偏疼看重姐姐,姐姐去求父亲,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父亲一定会听姐姐的……” “妹妹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父亲知道了该伤心了,都是父亲的女儿,怎么会偏疼谁?疼你的心也是一样的。”沈清晗打断沈清雅的话。 沈清雅立时不敢说话了,只得口称,“姐姐教训的是,是我说错了。” 沈清晗当然知道,父亲是疼爱自己的,比疼所有的儿女都多,可也证是因为这样,沈清雅上一世才更加恨自己,甚至连父亲的性命也不放在眼里。 这一世即便不能报仇,也不要再让沈清雅更恨爹爹了。 “咱们是亲姐妹,跟姐姐说话你也不要太小心了,我还能真正怪你不成,你放心,晚点会去帮你求情的,可妹妹要记住了,再出去赴宴可千万别做出不好的事儿惹爹爹生气,知道了?” 沈清雅自然是连声称是,不一会姐妹二人又重新热络了起来,谈笑又一个时辰,沈清晗才带着兰江离开。 “那是二小姐院子里的朵儿,就是昨儿下午的事儿,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二小姐罚的不错。”兰江小声的在沈清晗身边汇报。 沈清晗眼神一闪,这个兰江是真的敏锐细心,再看看吧,如果真的得用,自然是要好好用的。 “平时也不要老是在院子里拘束着,没事儿出来找找府里要好的姐妹玩,也是可以的。”沈清晗就像是没听到兰江的话,又笑着看了看兰江,这丫头眼底随即闪过了然的神色。 …… 沈清雅倒是猜的不错,沈清晗也确实就一句话就让父亲解了沈清雅的禁足。 “父亲管教清雅那是应当的,清雅确实做错了,但外人面前可不能让别人把咱们家看小了去,父亲关着她,不就是坐实了沈家教女不严,谄媚权贵么,自要是我们自己外面依旧坦坦荡荡,外人也无话可说。” 一句话,解了沈定山在朝中为官的难堪,也解了沈清雅的禁足,并且,第二天还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傅氏和沈清晗去傅家做客。 “兰江去绯然居给二小姐传个话,让她准备好明天赴宴的衣裳吧,只不要太过华丽的扎眼,也不要太过朴素就是了。”沈清晗回了院子就吩咐人去给沈清雅“报喜”。 第二天依旧是早饭过后,母女三人分乘两架马车带着随从,驱车前往傅侯府,傅氏到底是决定去这个自己曾经的家。 其实将军府和傅侯府离得并不远,乘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之前傅氏也是总回娘家的,跟家里来往十分密切,哥哥嫂嫂对自己又和气,即便自己总回家家人也都是欢迎的,有时候自己好久不回来,大嫂和母亲还会打发人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坐坐。 不一会马车便到了侯府大门,傅氏自己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反倒是心里有些害怕,有些难过甚至想哭,门口的狮子也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大门除了重又漆过更崭新以外,一切似乎与十年前没有什么两样…… 门口早已站了一位贵妇,看见傅氏母女下车,赶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堂姐回来啦,快屋里请,父亲和母亲念叨您和姐儿们许久了,怎么姐姐没带了安南和安儿来?” 这是二叔家大儿子的媳妇,也是侯府当今的世子夫人顾氏,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安儿还小,安南这两天咳嗽,就没给带出来。”傅氏忙带出一脸笑意,答对这位堂弟妹。 “叔叔婶婶可好?”傅氏一边招呼着女儿,一边协同顾氏往府里走。 “都好,都好,只是爹娘总念叨您,也想您呢。” 这话一说出口,连身后的沈清晗也被这虚伪弄得脚下一滑,险些栽了跟头,这也有点过了吧,十年了才说这话会不会有点晚? 傅氏和沈清晗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位顾氏倒真不是别人,是现任侯夫人娘家的亲侄女,侯夫人自然也是姓顾的。 只不过,当年二婶和母亲自来不睦也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二婶的侄女儿媳妇,顾氏这样的热情就有些反常了,傅氏目光一闪,眸色加深,也露出了些许探究的眼神。 这位顾氏好似没看见,依旧热情的把傅氏等人引到正院侯夫人的居所。 堂屋里已经来了很多人,傅氏打眼一瞅,基本上也都是傅氏本族的人,连带着几户姻亲人家的女眷,正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太太——侯夫人傅老太太。 傅氏收回眼神,忙带着沈清晗姐妹上前给侯夫人行礼。 “侄女儿给二婶问安了,二婶安好。” 傅老太太忙笑着叫儿媳妇搀傅氏起来,“柔姐快不要这么客气,我和你二叔都念着你呢,要不是前院来了客人没办法,不然你二叔也要过来看你的。” 傅氏笑了笑没说话,傅老太太看见身后的站着的沈清晗沈清雅。 “这是晗儿吧?呦呦,快来叫我老婆子瞅瞅,一转眼这么大了?当真是和你母亲小时候一样的好看,这模样这个俊,这又是哪个?” 傅氏忙回答,“这是晗儿的妹妹,也是将军的女儿,名字叫清雅。” 傅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清雅,和儿媳妇顾氏交换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清雅,“这个也十分好看,不比她姐姐差,一样是个美人儿。” 旁边的夫人们也一道凑趣儿“柔姐真会养女儿堂姐家的女儿真是出色。” 傅老太太的小动作当然一丝不落的收在沈清晗的眼里,自己这次来侯府就是带着疑惑来的。 傅老太太看沈清雅的眼神可不像才认识的,倒像是闻名已久,第一次见面的了然。看来自己这次来对了,傅侯府的这位老夫人,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她绝对有问题! (未完待续) 第62章 表妹 一时开宴,席上自然也是一片热络,由于都是亲戚和自家人,就算是再不来往再尴尬,话头一起也是有许多话说的。 再加上傅老太太反常的热情,时不时的叫儿媳妇们给傅氏夹菜,一时间倒也宾主尽欢。 未出阁的女孩儿们自然是没有和太太们同席的道理,当然了高门大户人家也是有一定的规则在的,安排小姐们的宴席时也得小心翼翼不得马虎,嫡女们一桌,庶女们一桌这样的。 沈清晗注意到自己旁边坐了个一脸愁容的十几岁的小姑娘,面色不很红润,有些苍白就像是久未见阳光一样,一时就有些好奇,盯着这小姑娘看了两眼。 正赶上这小姑娘也在偷偷看沈清晗,沈清晗看自己被发现,只得善意的跟人家笑了笑。 正巧顾氏走进来招待这些小姑娘,正好看见沈清晗对这那姑娘笑,顿时一愣,随即忙又笑着嗔怪自己的家的女儿就知道吃不知道好好招待表姐,又一边笑着介绍,“清晗,你们没怎么见过的,也难怪没认出来,这是先世子你舅舅家的女儿,小名叫含月。” 沈清晗心里一惊,这是舅舅的遗腹女含月表妹?不由得仔细打量。 身上的衣服虽然簇新,但是花样却不是当下最时兴的,头上的首饰并不多,但有的两样也很名贵,不过还是一样,花样儿依旧有些旧了,只见傅含月神色稍显畏缩,也不怎么爱说话,总是低着头,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身躯,这是……平时恐怕根本不怎么出门吧? 沈清晗不由心底一阵愤怒,看来自己这位表妹在傅家过得很不好啊,这样的宴席应该都没怎么参加过,即便是赴宴也还是这样的寒酸,看来当今的傅老太太是连面子都懒得做的。 表妹都是这种情况,舅母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的,之前也只是听母亲说自从舅舅过世,舅母就立志为夫守节,等闲都不出门,去看过舅母两次都没见到人,去了信儿也从来没回过的,母亲未免两人见面伤心,自然也就没怎么联系,没想到…… 傅氏这边自然也是有着同样的心思的,宴席过半,傅氏左右张望,似是才发现,不经意间就问了顾氏一句。 “弟妹,不知道你大哥哥家的嫂嫂今天怎么没过来啊。” 顾氏一下愣住了,看向了傅老太太,傅老太太倒是神色自然,笑了笑又露出一点心疼又怜爱的神色。 “本待就让你们姑嫂见一面,可你嫂嫂你知道的,固执知礼的很,十几年前为夫守节,是再没出院门一步,怎么叫都是不肯出来的,正好今天你来,一会吃完饭,你是做小姑子的,也别嫌累,去看看你嫂子吧。” 这一番话下来,又引得周围夫人们连番称赞,一时又是称赞侯府善待寡妇,又是称赞知礼有节,堪为大家典范等等。 傅氏心里一阵冷笑,大家儿?有礼慈爱的大家儿能放任姑奶奶在外十年未曾问候一声?只不过现在来不及深究,还是先见到嫂嫂最重要。 一时席尽,那边沈清晗也带着傅家表妹来给母亲问好,傅氏看着跟已故大哥极为相似的轮廓眼里一热,忙一把搂过了自己唯一的亲侄女。 厅里的傅氏族人,忙陪着掉了一回眼泪,又是怀念老侯爷,又是惋惜先世子英年早逝。 傅老太太也拿绢子擦了擦眼睛,一边和亲戚们安慰傅氏,一边又叫儿媳妇带着傅氏和沈清晗母女,又由傅含月在前引着前往傅太太和侄女所住的落山居。 这一路上傅氏真是百感交集,之前,大哥就是住在落山居的,周围的精致自然是有不小的改动,原先自己就爱坐在花园里的池子边上和哥哥钓鱼玩,就是为这爹娘每年都专门从南边托人采购了好些颜色鲜艳活泼的锦鲤…… 现在当时那小小的池子形状都变了,好似大了不止一两圈,池子边爹爹特意为自己找人打的一排动物形状的石凳自然也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名贵的花岗岩,太湖石…… 傅氏不禁再一次热了眼眶,那时候父母俱在,兄嫂感情羡煞旁人,大嫂过门几年未有身孕,可哥哥是再不肯纳妾的,只守着嫂子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这园子里,这府里,每个角落都是傅氏的回忆,自己这辈子前十八年的美好都是在这里得到的,可现在一草一木都显得那样的陌生,即便这府里依旧姓傅,可自己心里知道,这个“傅”再不是之前的“傅”了…… 落山居院前,傅太太姜氏自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早早的等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看见远处的女儿身后同行的几人,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十年没见了吧。 傅氏远远地就看见了院门边上站着的一个妇人,一时没敢认,粗布麻衣,衣着朴素,头上一丝点翠也无,这难道是自己之前仪态端方典雅,吃用都物尽其美,优雅美丽的嫂子? “阿柔,你回来啦。” 就这一句,瞬时就将姜氏和傅氏的眼泪逼了出来,姑嫂二人相拥痛哭, “大嫂,阿柔好想你,好想哥哥,好想爹娘啊!”这一刻的傅氏,哭的好似未出阁的姑娘。 这重逢的场面连一旁的顾氏都忍不住拿帕子抹了抹眼角,不过是这飘零一家仅存的一点牵挂罢了,想起婆婆的吩咐,顾氏忙上前劝开了依旧痛哭的二人,一边使眼色要也在抹眼泪的沈清晗和傅含月上前劝慰各自的母亲。 “大嫂,堂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快不要在院子门口吹风,这样的哭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傅氏和姜氏二人,这才擦眼泪,满是重逢的欣喜和满腹的辛酸,两个偷活个未亡人罢了。 傅氏看着姜氏用粗布帕子包裹的头发,已是有些花白,还不到四十岁的人,竟然这样苍老。 丫鬟忙给来客倒了茶上了果子,傅氏周围打量一眼,心里更酸了,一点华丽装饰也无,床边还立着个纺车,上面还有丝线呢,自己来之前大嫂肯定还在那里纺线的。 “大嫂,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姜氏抬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顾氏,一时没说话…… 顾氏叹了口气,心下实在不忍,忙笑着起身,还不忘招呼着沈清晗和傅含月。 “去看看你们后院花儿开的怎么样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姜氏终于放松了神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未完待续) 第63章 未亡人 姜氏叹了口气,傅氏自己心里一紧,连忙握住了嫂子的手, “他们对你不好?” “说不上好不好。”姜氏空洞着眼神,回握住小姑子的手,看了眼这面前保养得宜的手又看看自己粗糙的宛若农妇的双手,“总之有吃有喝,也是饿不死的,我们活着一天,府里就得养我们娘俩一天。”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有吃有喝就算过得好吗?您是什么身份,身上还是有着三品诰命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您就说啊……”傅氏拉着嫂子粗糙的手,又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阿柔你先不要哭,不要为我们母女担心,我们没事儿的。”姜氏只好一言一语的安抚劝慰着傅氏,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更难过了。忽地想起一事,悄悄在傅氏耳边说了一句话。 傅氏神色悚然惊动,“什么?当真!” 姜氏眼神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点了点头。 “我没有证据,就是个猜想,但这也是我一直怀疑的,”姜氏苦笑了一声,接着压低嗓音说,“这十多年来,我也想过给你送信儿,可信却石沉大海不知所踪,想来你也应该是从来没收到过吧?” “大嫂,我真的没收到过的,不然我万不会等到今天的。”傅氏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我想也是,当年……”姜氏心里一抽,接着说道,“当年你哥哥与人出去游玩,从船上掉到湖里呛了几口水,按理来说养几天也就好了,谁想回来熬了几天却……”姜氏忍不住悲从中来。 傅氏给嫂子递了杯茶,就听见姜氏接着说。 “当时我只顾着难过,一味地哭,本来想随你哥哥去了,谁想到偏又查出来怀有身孕……后来等我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你哥哥身边原先的一个贴身小厮叫做富安的,竟然无缘无故死了……” “我才想起来不对劲儿,你哥哥是是会水的啊,虽然身边人知道的不多,但是他曾经说了那么一次,我也没当真,说是之前皇上派他去南边办事的那几个月,在太湖边上和同僚们学过水……” “那么大个人了,一群人都在,怎么单单是你哥哥落了水?既是落了水,也不至于呛着那么多,就算是呛了水,救都救上来了,怎么还会去了呢?” “后面的你都知道了,爹娘去了以后再也,二叔继承爵位,二婶身边的人便来说,自来守节的妇人是不好出门的,我们侯府更要知礼守礼,这才是大家大家风范,自那以后我便被拘在这落山居十几年。” 姜氏絮絮已到尾声,傅氏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自己当年是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也从来没怀疑过哥哥的死,可今天大嫂这么一讲,竟是处处都是蹊跷,是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心神一定,傅氏忙追问嫂子,“嫂子你历来是个十分稳重的人,如果这话没有九成九的可能,你是不会向外说的,您告诉我,您手里是不是有些东西,需要我帮你去做!” 姜氏心念一动,正要开口,忽听得外面的脚步声响起, “给姑奶奶清安,老夫人问您姑嫂说完话儿没,如果说完了还请到正院一叙,说侯爷要想侄女儿了,张罗着要见您呢。” 傅氏只好和姜氏高了别,顺便叫上沈清晗,旁边的傅含月也是拉着姐姐的手一脸不舍,顾氏不知到从哪里出来,依旧言笑大方的踱步到傅氏母女身边。 傅氏叹了口气,摸了摸傅含月的额头,将裙边的一块名贵的玉佩摘下来,放到傅含月手里, “姑姑今日来的匆忙,没来的及给月儿准备礼物,改日接你来姑姑家玩,给月儿补上好多礼物。” 傅含月卡了母亲一眼,见母亲点头便收下了礼物,十分懂事的说道:“姑姑和表姐,别忘了时常来看娘和我。” 傅氏又怜爱的拍了拍侄女,转身牵着女儿就走了,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姜氏和傅含月在看着自己。 傅氏的心都快碎了。 待到正院,傅侯已经坐在那里喝了一会茶了,还是傅老太太先看见了,示意了一眼傅侯。 “侄女给二叔问好,” “孙女儿见过外祖父,” 傅侯笑着连忙让这傅氏母女起身,又看了格外看了一眼沈清晗,一脸慈爱说着话。 沈清晗觑着傅侯的神色,倒是不见作伪,像是真心疼爱侄女的样子,跟侯夫人那种规范的笑容是很不一样的,沈清晗着实有些疑惑,这夫妇二人,怎么看起来有些诡异? “见到你嫂嫂了,她还好吧?五年前我就向皇上给你嫂嫂请了贞洁牌坊,连对姜氏的气节都赞叹有加呢。” “是二叔慈爱,侄女替过世的爹娘和哥哥谢谢您。”傅氏做出一脸悲伤又感激的神情。 “不要说这样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傅侯也是一脸感伤,“之前二叔也是怕见你的,怕你怪我,怕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爹爹的位置,其实二叔心里也不敢见你啊。”说着傅侯竟然眼泪都下来了。 傅氏和顾氏忙上前劝慰傅侯爷,也就那么一会,傅侯也就淡定了, “是我要你二婶给你下帖子过来的,我真怕侄女你不来,你和你哥哥小时候也是我看着长的大的,心里能不疼你们么?” 傅侯哽咽了一下接着说,“既然来了,以后就常回来,看看你嫂子和侄女也是好的。” 又闲聊了一刻,傅氏起身告辞回家,沈清雅也从后堂转了出来, “跟傅家的姐姐们玩儿一会。” 跟傅侯和老太太及一众亲戚告了别,依旧由顾氏相送到大门口,直到看着母女三人才回了身,那一脸欢欣的笑,立马就褪色了许多。 “夫人,老太太让您送完姑奶奶后过去她那一趟。” 顾氏皱了皱眉,又揉了揉眼角冷声说道“知道了。” 进了将军府大门,傅氏一脸严肃,直接让女儿们回自己的院子去,又通知各院免了晚上的问安,又派人去沈老太太院里告假。 一转头看见沈清晗竟然没走,傅氏有些吃惊随即娘俩默契的一同回了内室,驱散屋子里服侍的下人。 “清晗,娘这里有些事很为难。” “娘,女儿有事要和您说。” 母女二人同时开口。 (未完待续) 第64章 母女 “娘,您要说什么?” 傅氏觉得在今天这一天要把一辈子的气叹完了,“是看你舅母和月儿了可怜……”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又接着说,“你舅母今天跟我说了些事,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也没法跟你爹说,就说了他一个男人,内宅的事也说不上话。” 沈清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傅氏想了想接着说,“我闺女是个有智谋的,上次的事儿,你做的就好,连你爹都对你赞不绝口,还跟娘说,以后家里大事也可以说说给你参考的。” 沈清晗神色一动,却没说话,仍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傅氏,听母亲接着往下说。 看着女儿这般处变不惊,傅氏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舅母说了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说你舅舅当年的死是有蹊跷的,像是被人所害,暗中做了手脚。” 沈清晗眉间一蹙,“哦?” 皱眉看着女儿的神色,竟然不是吃惊,也不是好奇,而是一脸很淡定的颜色,傅氏感到很奇怪,随即悚然惊动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心都蹦到嗓子眼儿了,张了张嘴,好容易才说出一句话,这句话就好似带着血,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沈清晗看见母亲这样,赶忙上前扶住,一手摩挲着帮母亲顺气,一边轻声安慰 “娘你先别急,女儿慢慢跟您说” 沈清晗本想把母亲扶到椅子上,想了想一会要说的话,干脆还是把母亲扶到床上去吧。 待傅氏到了榻上,沈清晗又包裹来两床被子,放在母亲身边好让她倚靠的舒服些,这才坐下母亲身边,抓着母亲的手,看着母亲十分期待的眼神,这才张了口。 “女儿其实并不知道,但早有猜测却是真的,不但舅舅的死,甚至外祖父、外祖母的死很可能都不是意外。”算了算了早说晚说都是说,还不如一次说了省的母亲分开难受。 沈清晗的手,立刻被死死的握住,力气大到骨头都有点生疼,沈清晗却没有抽回手,只是难过的看了看母亲。 傅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抓过来女儿的柔胰,心疼的说道,“对不住,疼不疼,娘不是故意的。” 沈清晗摇了摇头,示意母亲不要担心。 这一打岔,傅氏就没来的及悲伤过度,她调整了下姿势向后靠了靠。 “你刚才说的当真?” “女儿不会骗娘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是萧姨娘临死前女儿问的,”沈清晗坦然的看着傅氏,她不想骗母亲,而且她觉得这件事母亲是一定要知道的,傅家的这一房都是为人所害,作为仅剩的女儿,如果目前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些残忍的。 “萧姨娘死之前,女儿去看了她,说来还是因为上次娘您生小妹产婆被人收买的事儿,女儿才看出来一点端倪,派人跟踪,才知道萧姨娘背后也是有人指使的。” “女儿当时觉得奇怪,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整日在深宅大院,能与什么人结仇,要这样害您?” “萧姨娘的事儿,其实也是女儿有意安排的,虽然早晚会让人知道,但女儿有些急,所以让它提前被人发现。” “萧姨娘死之前,我去看了她,我们交换了一些条件,她告诉了我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背后是谁,只是知道是宫里的一位贵人十分痛恨傅家,而且傅侯府里应该有人里应外合,外祖父母和舅舅死后,母亲是最后一个……” “安北是你带走的?”傅氏恍然大悟。 “是,还请娘不要让爹爹知道,以后或许有大用处。” 傅氏点了点头答应了,本来么这事儿跟傅氏就没什么关系,比较窝火的是沈老太太和沈定山,自己就是心疼夫君罢了。 “萧氏还说了傅家的事儿?” “是,萧姨娘亲口对女儿所说,也是她多年来为宫里那位贵人办事儿琢磨出来的,据她说,这位贵人应该是十分厌恶傅家,或者说是外祖父这一房的。” 傅氏凝眉沉思……在脑中搜索着跟傅侯府里有嫌隙的人家,可香了半天都对不上,谁会与家里有这样的深仇大恨,竟是想要自己全家都去死?更何况还是宫里的,傅氏实在是想不不出答案。 沈清晗看着母亲神色,不由有些沮丧,知道是知道,可没有证据也没线索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就查到了傅家,可线索似乎又断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爹带兵去傅家把侯夫人抓回来拷打审问吧?先不说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的假设,就算是行得通,当今的朝廷是死的吗?就是皇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家这样跋扈啊? 所以母亲真是没有说错,这种事儿没有头绪之前,千万不能把父亲掺和进来。不过也好,跟母亲交了底,也不算是单打独斗了,不过要不要把沈清雅的事儿也说出来呢? 还是先不要了,以母亲对自己的信任,只要自己说了母亲就一定会相信,沈清雅的恶毒那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如果但凡母亲露出一点端倪,逼得沈清雅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害母亲和弟弟妹妹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母亲对萧姨娘母子心里也是喜欢不起来,可毕竟是个处事公允的主母,从来也不曾苛待庶出子女,看着母亲陷入沉思中,平时宁婉的面庞此刻布满了愁绪。 沈清晗决定,那些事就让自己承担吧,在有结果之前目前什么都不必知道! 母女二人又合计许久,依旧没理出一点点头绪,只得先放下此事,慢慢寻找线索了。陪母亲吃过晚饭,傅氏也不是很有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沈清晗又陪着逗了逗什么也不懂的小妹,又去二批安南玩了一会,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道栖霞苑,洗漱歇下不提。 第二天沈清晗甫一起床,青黛就慌忙进来回禀。 傅氏病了,而且病势还很凶猛。 (未完待续) 第65章 你等我 沈清晗连忙吩咐,“还不快去请大夫,” 青黛刚一回身,脚都没跨出门,及听见后面,有些羞赧的声音。 “去请,林大夫吧……” 青黛小小的笑了一下,赶忙就去请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来想那么多了,起码贺凌霄医术信得过,人嘛,也还说的过去。并且沈清晗心里认为,这个人以后总是要用到自己家的,欠了人情的话一次也是欠两次也是欠,不管欠多少次,反正就当是提前还了,这么一想,沈清晗顿时就舒服多了。 自己这里赶忙收拾好了,早饭都没顾得过来吃就匆忙去正院看母亲,也就前后脚,沈清晗刚在母亲旁边坐好,沈安东就大步跨了进来,响亮的嗓门瞬间就传了进来: “爹,清晗,母亲没事儿吧?” 沈定山没好气儿的瞪了一眼这没眼色的儿子,低声训斥道“你娘才睡着,你这么大声是讨打么?” 沈安东连忙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也压低了声音,“我这不是不知道么……” 沈定山看着昏睡的妻子,心里更郁闷更心疼了,不由拿儿子撒气, “就你不知道,怎么不见你妹妹吵吵嚷嚷的?转眼就要说亲娶妻的人了,一点不稳重,哪家的小姐能看上你!” 沈安东这才嗫嚅着不敢说话,放轻了步子走到床前,还不忘上前相了相母亲神色,这才退到妹妹旁边,捡了个凳子安静的坐了下来。 沈清晗看着父亲和哥哥关系母亲一家和睦的样子,心里疼的一抽,虽然母亲现在病着,可自己心里知道这一家人是十分幸福圆满的,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爹、娘、哥哥、安安、清安…… 虽然自己对外祖父外祖母没什么印象了,可从小到大都是听着母亲满脸幸福的描述着外祖父母是多么的夫妻和睦,几十年连个通房姨娘也无…… 一时间也过了早饭,父子三人却没一个人提到去吃东西的。 沈清晗只好开口,“爹和哥哥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看着娘就行了,还要去京郊大营上值呢。” “刚才递了折子告假了。” “派人跟盈利说过了。”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沈清晗展颜,抿着嘴真心实意的笑了笑,真好。 “那早饭……”沈清晗也就随口一问,结果自然早就知道。 “等林大夫来给你母亲看过病再一起用吧。” 不一时外面传来林嬷嬷恭敬的指引声,“林大夫这边请,留神脚下。” 父子三人同时向外张望,只见来人依旧背着惯常的红木药箱,今日格外穿了一件黑白棋格子花纹的外裳,配着青色的长衫,显得格外的飘逸出尘。脸上神色却像是还没睡醒被人硬拉起来一样稍显迷糊。 贺凌霄一进屋就看见满屋子的沈家人坐在一起,四周看了一圈,格外看了一眼沈清晗,抬手跟沈定山,沈安东轻轻行了一礼,便轻车熟路行至傅氏榻前,一伸手捉住了傅氏的手腕。 刚进门时的迷糊,瞬间被一脸专注所取代,沈清晗眯了眯眼睛,心里也感叹,这个贺凌霄还是靠谱的。 贺凌霄扶脉半晌,眉头越蹙越紧,沈定山看的一脸焦急,不由出声询问。 “敢问林大夫,内人是什么情况?” 贺凌霄似乎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回神,“还不太好说,不要最好各位都先出去,我要再仔细诊治一下。” 三人只好出门,将屋子让给贺凌霄。 “能不能烦请沈小姐留下,一会可能需要给伯母针灸,小生独自在这里总有些不便的。” 和父亲交换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沈清晗只得又回转到卧室,又坐回刚才的位置上,只是神色更加冷峻了。 刚才扶脉时,贺凌霄微不可查的给了自己一个担忧的眼神儿,当时就心里一跳。 “父亲和兄长已经出去了,林大夫有话请直说吧,母亲到底是怎么了。” 贺凌霄脸上早没有了平时放浪不羁的嬉笑,一脸严肃。 “小可也确定不了,怕是毒,又不像,沈伯母的脉象似有似无,十分无力,并且伴随着出虚汗,惊悸,可能还有梦魇……” 沈清晗此刻早已失去的往日的镇定,痴痴地看着贺凌霄的嘴在说着什么,可自己的耳朵早已在听到是毒的那一刻失去了作用,什么都听不见了。 贺凌霄看沈清晗这个样子,赶忙上前抓住沈清晗的手腕,触感冰凉脉象已然有点乱了,贺凌霄有些焦急,回身在药箱拿出一根针,也顾不得别的了,一把撸开沈清晗的袖子,翻手一针,没有丝毫犹豫就扎了进去。 穴位上连轧三针,沈清晗才感觉到疼,“哎呀”一声回复神志。 “沈小姐,你还好吧?”贺凌霄关心的问。 “无事,谢林大夫了,”苦笑一声接着说“还想请问,如果母亲真的是中毒能解不能?” 接着冰冷的手就一把抓上贺凌霄的胳膊,抬头脆弱无助又充满希冀的看着他,好似自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贺凌霄心里突然就像被扎了一针,闪过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那个声音艰难的问自己,“有无性命之忧……” 贺凌霄犹豫了,该不该实话实说,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突然抓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紧。 “有的,对吗!”觑着贺凌霄的神色,沈清晗已经做好得了最坏的打算。 突然感觉到一个温润干爽的反手将自己的手握住,将温暖一丝丝的传递了过来。 “清晗你别急先听我说,暂时伯母没有性命之忧,但对不起,这个病我看不好,但是我师父应该有办法,一会我先给伯母扎上几针,不要让毒再扩散了然后就去找我师父,” “清晗你相信我吗,” 沈清晗哪里还顾得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温润的手掌随即又深深的抓紧了手里的冰凉,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手心的人,贺凌霄有那么一刹那甚至想将面前无助的姑娘紧紧的搂在怀来。 “那么清晗,你等我。” (未完待续) 第66章 毒 沈清晗心里依旧乱糟糟的,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 贺凌霄已经离开有一会了,现在自己面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也不是害怕和愤怒就能解决的,母亲疑似中毒的这件事该怎么和父亲和哥哥说? 不行,不能说,必须要捂住!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万一打草惊蛇不说,母亲可还在床上躺着,随时都有危险,闹得人尽皆知逼得暗处的人再次下手吗? 可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中毒,如果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毒,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些沈清晗一阵阵齿冷,不管是谁做的,丧心病况到这个程度,也是十分嚣张了。 谁经手的虽然有待查探,但是背后是谁,想也不必想了,专找母亲下手,又如此狠辣任性,除了那位“贵人”应该也没谁了。 也许这人在宫中的位份不低,毕竟能把手插到沈家,或许还能指使的动半个傅侯府,这人的能量都不会小,那么如今宫中位高权重的,也不过一手可数的几个人,如果还要扩大范围的话,也就再加上几个内监外带几个女官。 光是这复杂的关系就够沈清晗头疼了,再加上这惹不起的身份,无论查不查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查,自己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受气,她一定不会让沈家重蹈覆辙,现在就是要在这一滩浑水中找一个最有利的切入点。 可要从哪一人或者势力下手呢? 沈清晗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抚住家人的情绪才行。 她打开母亲的妆奁盒,对镜整理了衣衫头发,又作出一个略带忧愁又有些轻松地表情,才出门去向父亲和哥哥说明母亲的情况? “这么说你母亲没什么大事?”沈定山如释重负。 “是,没什么大事,林大夫给扎了几针,问了我一些情况,这才说,应该是母亲昨日去侯府,见到了舅母,又哭了好大一场,在门口吹了风,大喜大悲的人就容易生病,来势汹汹的,将养一段日子,病一场将母亲生小妹时身体里的火和不足发出来就好了。” 沈定山不疑有他,倒是沈安东有些疑惑, “我刚才似乎看见林大夫脚步匆匆的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哥哥不要担心,母亲虽无大碍,但是不也得养病一段时间吗,林大夫说有一方药缺少一个珍贵的药引子,得发散工夫和人手去找,所以有些着急,还也已让我转告爹和哥哥不要着急,没事儿的。”沈清晗撒谎都快心里发虚了,只是强作镇定。 沈安东这才眉间一松,吓死了,看林大夫那个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母亲有什么事儿呢,又看了眼妹妹镇定的脸,毫无破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爹和哥哥既然告了假,就在家里休息一天也好,母亲还在睡,我去给爹爹和大哥摆饭吧,多少吃一些,也好一会去守着母亲呀。”沈清晗故作轻松。 吃罢早饭,沈定山接着进屋去守着傅氏,沈安东后脚就要跟进去,被沈清晗一把拉住。 “哥哥好不晓事。”沈清晗笑话他,“爹去陪娘,你去做什么?” 沈安东随即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我去看看安南吧,陪他玩一会,一起去?” 沈清晗摇了摇头,“哥哥先去吧,我这里还要处理府上的一些杂事。” 沈安东心疼的捏了捏妹妹的小脸儿,“别太累注意保养才是,想吃什么玩什么就跟哥哥说,哥哥去给你买。” 沈清晗看着那走出门颀长板正的身影,揉了揉被掐的微微酸麻的脸庞,发自真心的露出了笑容。 …… “哦?她真的病了?”沈清雅冷笑着问一旁的铃兰。 “应当是错不了,林大夫刚才都来了,急匆匆又走了。” “这么说,应该是得手了吧,”沈清雅面带得意的打开了首饰盒,翻看着精美的首饰。 “是姑娘安排的好,手段高明,计谋深远。”铃兰恭维。 “这回贵人该没话说了吧?也好,我们手里也该有点自己的东西。就算是沈清晗查到了,跟我也没有一点关系。”一根清透碧绿的翡翠簪子插进了乌压压的头发,镜中人娇俏客人,笑容明媚,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格外的讨喜。 铃兰看着镜中美丽的面庞,心里却冷到了极致,这个姑娘才十四岁,手段阴狠毒辣,毫无良心,自己伺候了好几年竟然一点也摸不透她的心思,又不敢溜走,家人都在人家手上,只有卖命的份儿,也许自己以后也不过是萧姨娘的下场吧。 …… 贺凌霄心中焦急,回到仁一药堂,一进大门将手里的缰绳递给掌柜,一边沉稳吩咐道:“白爷,火速叫段老大来见我,我有十分要紧的事要他做。” 白掌柜神色微变,依旧哈着腰,脚步稳稳的低头退下。 贺凌霄靠在椅子上,一边摩挲着拇指上佩戴的白玉扳指,一边陷入沉思。 今天他并没有跟沈清晗把话说全,实际上傅氏的确是中毒,而且这毒十分刁钻狠辣,极为稀有,自己也只是当年跟师父学习医术时听闻师父说过几句,所以中毒后的症状还是知道的,可自己毕竟是没见过,还是需要师父亲自来才好。 可贺凌霄也十分奇怪,傅氏只是个普通将军府里的夫人,自己接触下来只觉得这位夫人性格恬淡,与世无争的样子,却屡次三番的被人下毒手,上次香料也是,这次的毒又是。 对于沈家的事自己是有一定的消息来源的,况且沈清晗也没有刻意的瞒着自己,如果说上次的事姑且猜测是那位姨娘下的手,了哪位萧姨娘已经死了的人,这次又怎么说? 想起那个总是心事重重有无数秘密的刺猬,贺凌霄心里格外的难过,又有些感同身受。 难怪她虽然笑着却总是感觉这笑未达心底,难怪她心有城府,有着万般计谋…… (未完待续) 第67章 信任 屋子灯火通明,各个角落都是随处可见的上等牛油大蜡,将夜晚的书房照映的如白天般明亮,桌案后侧的墙上贴着一幅巨大的西楚地图。 桌前坐着的男人约四十岁上下,面露刚毅,身姿挺拔一脸正气,此刻的他双手环握,正捣着两根拇指出神。 沈定山有些疑惑,想起今日圣上在御书房对自己说的话。 “定山今年有四十岁了吧?” “回皇上话,微臣今年刚满四十。” “嗯,比朕还要小三岁呢。在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功绩,是咱们西楚的福分哪。”西楚帝贺玄钧满意的感叹。 “臣惶恐,禁不得皇上夸赞,保疆卫土是臣的本分。” “话也不能这样说,虽说你们武官相对耿直,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心思,可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是人都有私心,朕理解,但朕看定山你的公心更多一些,很多人都要有良心。” 沈定山诺诺不敢说话,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像是感受到了面前臣子的窘迫,西楚帝倒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沈卿啊,这几年来国家太平,百姓们也难得过上几年安居乐业的日子,这里面有你的功劳,有你们沈家军的功劳,朕知道你的为人,你也不必急着惶恐,虽说现在天下太平,可这种太平朕还是有些心忧,西边的大夏国这几年异常的安定,虽说时有犯边,可都是小规模的作乱,抢些粮食人口,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去年朕得到消息,他们西北干旱,他们西夏几乎绝产了,却依旧没有大规模的抢夺和入侵,沈卿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沈定山驻守边关多年,作为优秀的将领,像这种边境关系是必要考虑分析的,当然也私下和将士谋事们分析了多次,如今皇上这一发问,沈定山倒也不是毫无准备,斟酌了下语言,谨慎的开口道,可说出口的话却足以让人震惊动容。 “臣以为,两年内,西楚与大夏将有一场大战!” 西楚帝面上一凛,转眼间也就恢复了正常,像是对这话并不是很吃惊。 “你与朕想到一处去了,大夏必定是内部酝酿着什么大事,才这么久都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朕想要你回西北,去戍守边疆,去注意大夏的一举一动!” 沈定山面露警容,随即双膝跪地,铿锵有力的说道:“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沈卿快起来吧,由你去西北,朕也安心,你放心,待你到边关后,朕会下旨召张謇回京,边关军事布防不会让别人插手。”西楚帝又想了想,“听说你有儿子都不错,也可以择一位贤良者一同带去边关历练,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父子受委屈。” 这样的深恩和对自己的信任,沈定山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四十岁的人了心中一片热血沸腾,做武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太平年间少有战事,如今大战在即,皇帝又这样的信任和栽培…… “谢皇上隆恩,不知皇上想让臣何时启程?” “越快越好,朕明日会令人去你府上宣旨,你这便回家准备吧。” 沈定山出了御书房的门,走了好远才意识到,妻子还在病着,可皇命难违,就算是让阿柔受委屈也没有办法了,不过,沈定山眸光一闪,不禁为难了起来,要带谁去呢? 沈定山虽然还在犹豫不决但到底回过神来,妻子病着,这件事是没办法和她商量了,母亲那里,平时或许还有话说,可这次萧姨娘事出,母亲像是突然心灰意冷,府里的事儿是再不过问,整天也就顾着含饴弄孙…… 沈定山到底打定主意,吩咐道: “去,去流云阁悄悄问问下人大小姐睡了没,如果没睡,叫她来外书房见我!” 沈清晗得到父亲的口信儿时,刚拆完头发准备入寝,听到沈定山这么晚找自己,也是很吃惊,随即又反应过来,定是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叫自己去书房。 沈清晗眸色略沉,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一向不动如山的父亲这样慌张,也顾不得重新上妆打扮了,吩咐青黛,“编个辫子就行了。” 简单整理后,她便急匆匆向外书房行去。 沈清晗到书房时正看见父亲背着手,看墙上的那副军事战略图,看的似乎还挺入神,自己到了都没听到,不由得加重声音, “爹,您叫女儿来出了什么事儿?” “晗儿来了?坐。”沈定山看见女儿聘聘婷婷的走过来,心里个格外满意自豪,快十五岁的大姑娘了,真是什么都来得,长得又好,行事又大方,做事有手段,又孝顺父母……总之,沈定山看着这个女儿,那真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有一处是不满意的。 沈清晗眨了眨眼,好奇的神色无声的询问父亲。 夜深人静的,又真是有急事,沈定山自然也没什么废话。 “晗儿,爹爹知道你是懂事的,如今你娘病着,你祖母又不管事了,爹爹有几件事要交代你,同时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定山顿了顿接着道:“爹爹马上又要去边关了额,今日皇上已经跟为父说了,明天就会来府里下旨,出发的话也就这一两天,如今,如今你母亲病着,爹爹没办法,只得将你母亲和咱们将军府交到你手里,你跟父亲说,你能做好吗?能不能当家做主?” 什么?走的这样急?沈清晗一脸的惊容,略微想了想。 “爹爹只管放心去,女儿没事儿的,咱们府里自有一套规矩行事,错不了什么,况且不是还有祖母吗?”心里抽了抽又补充道,“母亲也很快就会康复的。” “好,晗儿既然有把握,爹爹就信你能管好咱们家,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接了旨意,爹也会去跟你祖母说的,你母亲也就拜托给你了,等她好了,别忘了给爹寄信,省得心里牵挂着家里,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儿,爹爹有点拿不定主意,你也帮爹一起想想……” (未完待续) 第68章 选择 沈清晗挑了挑眉,等父亲接着往下说。 “皇上的意思,你的两个哥哥也有机会去边关建功立业,但只能选一个……” 沈清晗倒是一点不意外,上位者都是这个毛病,疑心病重! 不管表面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内里对手握重兵的臣子还是很怕的,尤其是父亲这样的,在边关很有人望,沈家军又名声在外,所以,怎么说京里也得有个“质子”吧? 不过怎么说呢,沈清晗这次倒是跟皇上不谋而合了,笑话,军中刀剑无眼,自己怎么会放心让哥哥和沈安西在一起?想起上辈子自己死前才知道哥哥竟是被亲兄弟所害,就咬牙切齿的恨,自己有心提醒父亲,可这没影儿的事儿也没法跟父亲交代啊。 沈清晗转念一想,这事儿其实也没这么复杂,父亲未必没有主意,只是心中犹豫的很,两个人都是亲生的儿子,虽然偏爱的是沈安东,可带着嫡子出征,把庶子放在家里,是要被人诟病的,况且这个庶子在战场上也还是勇猛的。 可话又说话来,如果带了沈安西去,那等到凯旋归来,这嫡子军功不如次子,也会额外生出不少的事儿来。 沈清晗心中冷笑,也好,趁着这次机会也要竖起来个尊卑嫡庶的规矩,也好让那对兄妹脑子清醒点。 既已打定主意,沈清晗笑着开口,软软的安慰沈定山, “父亲不必如此烦扰,要女儿说,两个哥哥都是一样优秀的,也都在父亲身边历练过,父亲带哪一个都会给自己添不小的助力,大哥智勇双全,二哥作战骁勇,况且女儿一个人管家也难免对外宅有不方便的时候,二哥虽然因萧姨娘和通房的事儿惹爹爹生气过,可二哥懂什么?那都是萧姨娘作孽,爹爹就不要生气了,省得让二哥寒了心,觉得自己是外人,出去见人都恨不得低人一等,我看爹爹就带二哥去吧,正好哥哥在家可以陪着母亲啊。” 听到萧姨娘沈定山神色瞬间就阴暗了下来,心里恨恨,那个贱人,左右思量一番却也坚定了主意。 “那可不成,安东做事更稳妥些,关键时刻还能劝我一劝,再说嫡庶长幼有别,哪有把嫡出的大儿子放在家里,带着二儿子去建功立业的?”沈定山笑着训斥了一句女儿,其实心里也没怎么在意。 沈清晗只得低下头,流露不好意思的羞赧,“是女儿想错啦,还是爹爹深谋远虑……” 沈定山咂了咂舌,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至于看不出女儿的一点小心思,可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这么点小算计、小私心在沈定山眼里也是极为可爱的。 遥遥用手点了的女儿,无奈的笑道,“你啊……” 父女两个也都笑了起来,这次是不谋而合了,沈清晗心里也松了口气,还是把这个祸害给自己留在家里吧。 次日,果然午时刚过,宫里就来人传旨,命沈定山即刻收拾行装,赶赴西北边境镇守,然后…… 封沈定山一品持国上将军。 看着周围的人满面欣喜,沈定山一脸茫然,沈清晗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也就被真心为父亲高兴的欣喜所取代,一家人欢喜接旨。 沈定山又不免将儿女们通通留住,君命要紧,傅氏病着,也顾不得什么时辰,只得一水儿带往沈老太太院里,向老夫人辞行,也是交代家事。 沈老太太自然不免又忧心儿子安危又高兴家里更上一层楼的,面上却也是十分的欢喜。 “好好好,别忘了明早给你爹上柱香吗,这样大的事也让他高兴高兴。”沈老太太絮絮念叨交代沈定山,又相当识趣搭桥,“如今你媳妇儿病着,也管不了家,我看大丫头是极为稳妥的,之前咱们府里就被她管的不错,我看就接着让她管着?” 沈定山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在老夫人这里说,就是让老夫人给女儿撑腰的意思,没想到老夫人这样识趣,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沈定山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就按母亲说的办,要是晗儿哪里做的不好,您只管说她就是。” “还有一事。”沈定山看了看两个儿子接着道:“这次去边关,就安东跟我去吧,安东也赶快收拾行装,明天咱们就得出发。”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都看向沈安东——身边的沈安西。 连沈老太太都不免吃惊的给儿子递了好几个眼色,更别提一脸茫然的沈安东了。 父亲竟然不带二弟一起? 沈安东不由看了一眼旁边满脸不服的沈安西,和对面毫不吃惊甚至格外镇定的沈清晗,见妹妹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又略微摇了摇头,含下了为二弟求情的话。 沈清晗环视一圈,皱了皱眉。 这屋子里除了不懂事的安南,基本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诧异,自己镇定是因为早就知道消息,可当看到沈清雅,立马觉出了不对劲,她也太淡定了。 亲哥哥的前途被一定程度上剥夺了,作为同母妹妹的沈清雅是不是淡定的有点过分?又看了一眼一脸阴沉不服气的沈安西,这才是正常反应吧? “爹,为什么不让我去!莫非只有大哥是您儿子,我就不是了吗?” 啧啧,这个沈安西真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这样的话,也是能在所有人面前问的?何况周围好站了一大圈各屋服侍主子的下人,这不,沈定山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你跟我过来。”说完他直接向老夫人后屋走去。 沈老太太看了看这几个孙子孙女儿,眸色闪了闪,忙打圆场,“孩子们都回去吧,安东,回自己院子收拾东西,再去看看你母亲,缺什么跟你妹妹说和祖母说,清雅,你也回去吧,好好绣花,展眼就能出嫁的姑娘了,清晗带你弟弟回去。” 沈定山已经将沈安西带到后屋了,看着屋里的人一时散尽,沈老太太摇了摇头,也向后屋走去,离得很远都听见儿子愤怒的咆哮声了…… 第二日一早,沈定山带着大儿子在一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去往西北边境。 沈家自此风光大盛,地位更上一层,沈清晗知道,今后家里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未完待续) 第69章 怀抱 五天了,距离母亲中毒病倒已经五天了,饶是沈清晗再冷静再淡定,可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也镇静不下来,更何况父亲兄长已经走了,自己也不用在掩藏情绪了。 自父亲沈定山带着哥哥沈安东走后,也不知道哪天父亲跟沈安西说了什么,这人竟然反常的安静了下来,每日只是按时去郊外大营操练。 沈清晗一想到这些潜藏在暗处的波涛汹涌,心情十分平静不下来,只好让身体劳累,让脑子不停思考。 “青黛,让尘风再去仁一药堂看看,林大夫回来没有,让他每隔三个时辰回报一次!”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有倚靠,沈清晗都要哭了,近三天,母亲基本上水米未进,只靠着贺凌霄走后留给自己的一方药和参汤提着性命。 即便此刻再沈清晗再顾不过来,也反应过来,可怕贺凌霄为了不让自己害怕,特意隐藏了母亲病情的严重程度,心里说不感激贺凌霄的细心体贴那是不可能的,可心里更深处,竟然还逐渐滋生出了一些哀怨,一些委屈…… 这个贺凌霄,到底死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找没找到他师父林一合啊! 最近这几天,沈清晗几乎都要搬到母亲的正屋这里住了,每时每刻都在守着,一方面自己没什么依靠,另一方面也是怕一个没留神,让有心人趁机对母亲下手。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清晗也多数在想母亲中毒的来龙去脉,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这种毫无目的的寻找只能让自己更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算了不能再想了,母亲病好之前,想什么都是没用的。 “青黛,让李岩来见我。” 不到一刻钟,李岩就到了沈清晗跟前儿,还不住的擦着因着急额头冒出来的汗渍,沈清晗心里倒是有点过意不去,坐下喝碗茶,不要着急。 过了半晌,看李岩也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沈清晗便张口开始问, “二小姐那里,最近有没有派人出去联络什么人?”提起沈清雅,沈清晗不由俨然问道。 “自从二小姐身边的铃兰上个月初十去了一趟侯府,便再没有别的行动。” 沈清晗皱眉,“会不会是二少爷那里?” “二少爷在府里倒是没什么异动,不过是每日下值与丫头们调笑喝酒……至于别的时间,小的无能没打探出来。” 沈清晗沉吟半晌,指尖不停轻点着,良久道:“这也不怪你,你就一个人,哪里顾得来很多?有时间你也留意一下可靠地人,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谢大小姐体恤。” “咱们主仆之间不用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的为人,” 沈清晗这里整跟李岩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忽听得门外青黛着急的脚步声,都顾不得礼仪,一把掀开了帘子,带着满面的紧张和兴奋. “林大夫回来了,马上就到咱们府里了,请大小姐准备一下。” 沈清晗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一惊非同小可,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又不免紧张的问,“只有他自己?” “林神医也来了!” 这一刻沈清晗才真的算是如释重负,“这就好,这就好,母亲有救了。” 此刻也顾不得问询李岩了,忙说了几句,打发了李岩接着去做事,便慌忙的往旁边母亲的院子疾步走去。 好巧不巧,自己也才刚知道,就在正远门口遇到了贺凌霄一行人,实施上是三个人,仁一药堂的老掌柜也在,另一个没见过的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神医林一合了。 贺凌霄见到沈清晗,疲倦了多日的精神终于又恢复了一点, “清……沈小姐,这位是我师傅林一合。” 沈清晗顾不得细细打量,“林神医好,久仰大名,家母的病就拜托您了。” 两帮并一帮,一行人也顾不得寒暄多少,连忙来到傅氏的房间,仅仅五天的时间,贺凌霄就看出来,这位沈太太足足瘦了一大圈,没时间想太多,贺凌霄忙给师父打下手,一边甲流之前的病情。 沈清晗虽然心内焦急,可此刻也不予打扰,只得在旁边找了个凳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师徒为母亲诊治,心里是又充满期待又有些害怕,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再没有比这刻更焦灼的时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晗完全没有概念了,如果贺凌霄不出声,甚至都没注意到停留在自己跟前许久的脚步。 “清晗。” 沈清晗猛地回神,看了看四周屋内只有贺凌霄师徒和自己,而林一合此刻依旧神色严峻的坐在傅氏跟前,一边蹙着眉头,一边稳准狠的一阵阵扎了过去。 贺凌霄此刻其实是疲惫不堪的,已经三四天没合眼了,但还是在重新见到沈清晗的那一刻,重又精神焕发。 眼前憔悴的姑娘,瘦了,往常大大的有神的眼睛都向内凹了进去,此刻的沈清晗一点都说不上美丽,却又……如此的动人。 “清晗,别担心,有我在,有师父在,沈伯母的毒不会有事的。” 沈清晗充满希冀的大眼睛重又亮了起来,疲惫又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你。” “你,憔悴了许多,要好好保重自己,即便是为了伯母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贺凌霄看着她兀自苦撑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放心,还有我呢,你总还是要信得过我,我向你保证,我们师徒一定会治好沈伯母的病。” 沈清晗疲惫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不相信又能如何?这样无助的时刻,自己除了他还能相信别人吗?还能有人让自己相信吗? 看着床上依旧躺着无知觉的母亲,沈清晗瞬间有些绝望,如果母亲能活过来,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也许自己早在上一世就死了,彻底的死了,如今的自己就像是一抹无依无靠的孤魂,没有人懂自己,一直都在孤军奋战,好累啊。 头晕目眩,眼前变得越来越黑,苦撑多日的沈清晗,终于在这一刻倒下了。 只是她不知道,随时都在关注着她的某人第一时间抱住了她。 (未完待续) 第70章 喂梅子 贺凌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连睡着都是皱着眉头一脸的紧绷,似乎在梦里都有无尽的心事。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间,抚平了眉头又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整理完碎发又擦拭了腮边的汗水…… “咳咳!” 身后的声音贺凌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直起身,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在身后。 “哎呦,乖徒儿在干嘛呀,看来为师进来的不是时候啊?”话虽这么说,林一合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贺凌霄不理会,林一合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问道:“圣上要你几日回京?” “六月十七。” 林一合惊讶道:“那就三四天了啊,你还不回白云观等着?” “不着急,骑马也就一个多时辰。”贺凌霄对自己师父的唠叨有点不耐烦。 “你回去了,怎么跟她说?”林一合看着床上的沈清晗努了努嘴。 贺凌霄沉默了会,长出了口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直接说。” “我看不好,之前你是大夫,对他们家夫人、小少爷那是有救命之恩的,你这忽然就摇身一变成了皇子,人家还不得以为你另有所图?” 贺凌霄继续沉默,其实和沈清晗接触的这段时间,他感觉其实沈清晗隐隐约约是知道了点什么的,但她没明确说过,他也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想法。 他承认,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目的不纯,或者说,他现在依然目的不纯,只是这“不纯”已经质变了。 他,想得到她。 贺凌霄看着闭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清晗,眸色微沉,淡淡问道:“师傅,沈夫人如何了,真的就是那种毒吗?” “这还有假,这毒还是我研究的,这都看不出来,我看我这张脸就不必要了。”林一合翻了一个白眼,和外人口中神话的那个医者形象实在是相差甚远。 “那到底能不能解毒?”贺凌霄皱眉,沈清晗对家人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担心要是很麻烦的话,要怎么跟她解释。 “能是能,就是有些麻烦,这毒配制时似乎做了微微的改动,毒性自然也就发生了变化,不过……应该是没问题。”林一合也不免正经了起来。 “具体要多久?”贺凌霄额间跳动,面对林一合的啰嗦,隐隐有些忍不住了。 “你急什么,为师这不是在想嘛,总得个把月吧。”林一合道,也有一些不确定。 “一会她醒了,你就照实说,我看这位小姐也不像经不住事的人,就跟她说,怎么也得两个月,我会每过十日来为沈夫人针灸一次。”林一合说完,掀了帘子便出了门。 沈清晗迷迷糊糊间似乎又梦到了上一辈子,沈清雅将自己的孩子浸死在冰水桶里的那一刻。 那一刻的绝望,无助,生不如死,沈清雅那得意的笑声,贺云霄对自己的绝情,失去母亲、哥哥和安南时候的悲戚,还有自己深深的挫败感,都化作恶鬼一般掐住她。 可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忽然间,感觉额头一凉,极为舒服的感觉,仿佛谁在她的额头上放了块湿毛巾。 “咳咳,青黛,水……” 贺凌霄听见这微弱的声音,轻轻将沈清晗扶起来一些,端起手里的茶碗,一点一点喂给她喝。 沈清晗喝过了水后清醒了许多,就是刚醒来人的眼睛有些模糊,等看清了喂自己喝水的竟然是贺凌霄后,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沈清晗虚弱的问。 “嗯,你的侍女出去煎药了,她拜托我看着你,说是不放心别人。”说着,他看了一眼沈清晗防备的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看,你的侍女都比你相信我。” 沈清晗没好气的瞪了贺凌霄一眼,只是身上没劲儿,没心情跟他斗嘴。 “再喝点水吗?”贺凌霄关心的问。 沈清晗砸了咂嘴,觉得没味道的很,“桌上还有腌梅子吗?” 贺凌霄在桌上看见个小罐子,刚一打开就是一股强烈的咸酸味道,皱了皱眉,又看了眼床上的沈清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喜欢吃这个?” 不酸吗? “嗯。”沈清晗点点头,示意贺凌霄拿过来。 看着贺凌霄皱着鼻子喂自己吃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道:“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吃一颗?” “不了,你喜欢就好。”贺凌霄拒绝,捏了一颗梅子到沈清晗嘴边。 也许是刚醒神志还不清醒的原因,沈清晗并没意识到不妥,顺从的张开了口。 梅子入口,立马引起了口水的分泌,沈清晗忍不住合上嘴,本能的想舔舐一下嘴唇,才发现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放在自己唇上。 “啊!”她低低的惊呼一声,忙往后退去,脸霎时就红了,抬头,一眼惊惧加控诉的看着贺凌霄。 贺凌霄很无辜的眨眨眼,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淡淡道:“你母亲目前没有什么事,我师父还在施针,不过康复的话要过一个月,这毒才能完全消尽,所以你也得赶快好起来。” 明明林一合让贺凌霄说两个月,但是在沈清晗面前,贺凌霄毫不犹豫的选择让她更放心的时间,虽然事后林一合得知不得不日夜赶工时,抹了好几把心酸泪。 “林大夫,药煎好了,小姐醒了吗?”青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青黛进屋,总感觉气氛有些怪,看了眼摸着鼻子有些尴尬的林大夫,又看了眼一脸怒气的小姐,一时间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熟练喂沈清晗喝药的侍女,贺凌霄放心的走出房间,心事重重的踱着步子,去了师父正在行医诊治的沈夫人的正房。 这已经是第三轮的针灸了,来的时候还是头晌午,现在抬头都能看见漫天的繁星了,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林一合看着自己心事重重满脸疲倦的爱徒,也是有些心疼的。 “要不你先回去吧,都几天没合眼了,过两天就要见你那个爹了,看见你这憔悴的样子,说不准白云观都要倒霉的。” 贺凌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扎了满头都是针的傅氏,皱眉道:“这是最后一轮针了吧?” “嗯,再有一刻钟就能拔了,明天再过来,连着灸几天,就可以慢慢养着了。” “好。” (未完待续) 第71章 试探 沈清晗吃过药倒是没有了睡意,刚要出声唤青黛给去厨房给自己拿些填补的点心,还没等说话,只见青黛神色冷峻的走了进来。 “小姐,李岩回报,二小姐刚趁着天黑宵禁派人出府了!” “哦?”沈清晗立马坐直了身体。 “由于事情发生的着急,也怕别人发现,所以奴婢拜托了身手好的侍卫尘风,暗暗跟踪铃兰。”青黛连忙说明情况。 “做的不错,青黛,你先去休息,明日尘风回来叫他来见我。”说完,沈清晗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给林神医和林大夫安排住的院子了吗?” “小姐,本来安排了,但林大夫说如今家中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他和林神医住进来也不方便,就先出去了,以后会日日来的,刚才已经出府回去了。” “这样啊。”沈清晗无可无不可,“明日来了依旧要好好招待人家,茶水饮食万不可缺了,父亲留下的几个侍卫,你去传话,从今夜起,让他们轮班十二个时辰守在母亲院子周围,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去,此外让林嬷嬷安排院子里的人,无事不许出院子,不许和外人交头接耳,任何人要出院子,必须三人一起,知道了?” “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一定不会再让夫人出任何事的。” 这样的全方位无死角拦截还是有效,第二天一早,沈安西、沈清雅兄妹就试图进正院给傅氏问安,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 没到中午,沈清雅就一脸难过的来给沈清晗卖委屈诉苦。 “姐姐,我和哥哥也是关心母亲,如今父亲不在家,我们子女理当更孝顺母亲才是,结果守在门口的侍卫怎么说也不让我们进去……”沈清雅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沈清晗心内冷笑,尽孝?恐怕是想进去看看母亲死了没有吧! 如今这个时候,沈清晗连别的人都不敢放进去,更别提心怀叵测的沈清雅了。 但不管怎么想,她此刻也得先安抚住沈清雅,万不能勾着她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谁说不是呢。”沈清晗一脸哀愁,“可妹妹你是不知道,父亲这才从家里走,就有些宵小儿们不太老实了,昨天竟然有贼进了母亲院里偷东西,虽没当场拿住,可母亲吓的不轻,本来就病着,刚起来,就被贼子吓晕了,没办法,这才把侍卫们叫进内院。” 沈清晗半真半假的哄骗沈清雅,信不信不要紧,起码这个姿态和理由要按照自己这么说的向外传递。 “所以,妹妹该不会怪我的吧,母亲也很想你呢,等病一好,母亲就能和咱们见了。”病好就能见了,还未痊愈最好老实点。 沈清晗话里的意思,沈清雅不至于听不懂,来沈清晗这里本来也是来打探傅氏的病情的。 自从傅氏毒发,除了沈清晗和医治的大夫,再没有人进出过,甚至下人等闲都不让出门了,害的她一点消息来源都没有了,只得亲自上门,结果还被不客气的堵在院门外。 正是早间起床忙碌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丫鬟、奴才都看到了,让她和哥哥好没脸面! 沈清雅正待出口再次央求,兰江不动声色出声了。 “小姐,大夫来了,您得过去了。” 沈清晗心里一乐,别看兰江年龄不大,心眼儿倒不少,看着自己不爱和沈清雅说话,提醒自己的话连句软和的选择都没有。 “您得过去了”和“您要不要过去”,这里面的态度就值得别人琢磨了。 不过当然了,这话她是琢磨不上的,就看沈清雅怎么琢磨了。 沈清晗站起身歉意的一笑,“妹妹,我的过去了,明儿再去找你玩吧,大夫来了,总不好没个主人家在身边的,兰江,把新来的果子给妹妹装一篮子回去。” 沈清雅只得讪讪告辞,回了绯然居不免又砸碎了一地的瓷片。 送走沈清雅,沈清晗懒洋洋的问道:“今天林大夫怎么来的这样早?” 兰江大眼睛闪了闪,捂着嘴笑,“没来呢,奴婢看着小姐被二小姐痴缠,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清晗挑眉,欢快的看着兰江没说话。 兰江倒是不管不顾只一味的逗沈清晗开心,“莫非奴婢理解错了?小姐并没有厌烦二小姐?那奴婢这就出门去把二小姐请回来吧。” 沈清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行了,走来走去你也不嫌累得慌,去给我拿点腌梅子来。” 兰江看着沈清晗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就放了心,却是没有动身。 “小姐,林大夫说不让你吃太多酸的东西,才退了烧,要不奴婢给您端碗雪梨银耳汤来吧,清肺解腻的,正适合小姐这会吃,等您用完了,在榻上靠一会,略歇歇神儿,晚点林大夫来了,您也好有精神过去不是?” 沈清晗被兰江这噼里啪啦的一顿话,差点说懵了,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去吧。” 母亲还病着,她确实要多注意着自己的身体,不然再昏过去,指不定就叫沈清雅等人钻了空子。 沈清晗暂且不提,贺凌霄这里倒是气氛有些紧张,正一脸冷峻听属下回禀。 “前日夜里,一伙人约十数个,趁着夜黑潜进了白云观,据道长们说都是高手,摸进您的院子,没找见人只得铩羽而归。” “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 “属下无能,没能逼问的出来。”段老大有些悻悻,咬牙切齿的感觉很是遗憾。 “这么说,这伙高手,到底是落在你手里了?” 段老大有些赧然,“是,属下没能问出幕后主使,留着他们也没什么用,反倒容易透露出主上的信息,就给解决了。” 觑了眼贺凌霄的神色,段老大接着补充道,“您放心,属下处理的一点渣都不剩,就是有人想找他们,也是连根手指头都找不到的。” 贺凌霄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却是不同以往的温和,竟是充满了冷厉。 (未完待续) 第72章 贺凌霄要离开 沈将军府之中,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半空中,每个院子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在这个万物皆眠的时间,沈清晗却不能睡觉。 已经一整天了,尘风还没有回来,这让沈清晗的心里出现一丝丝的不安。 会不会是尘风出了什么意外?要是真的出现了意外,怕不是现在他人已经…… 想到这里,沈清晗不由得浑身一颤,难道是那暗处的人出手了? 这边的沈清晗还在不停地瞎想,而一旁的窗户上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 沈清晗一抬头,刚好与那黑影来了一个对视,立马后退几步就要摔倒,同时嘴已经张开似乎就要喊出来了。 黑影一把上前去捂住她的嘴说道:“大小姐,是我。” 沈清晗一听这话很熟悉,可不就是尘风,她一把拉开尘风的手,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晚,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出现,吓死我了。” 尘风神色凝重,锐利的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清晗立马眼皮一跳,忙跟着往后看,竖起耳朵仔细听动静,以她现在的武功来说,周围一些风吹草动她都能知道。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的抬眼,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尘风摇头,道:“属下被人跟踪了,来人是谁并不清楚,属下不敢贸然回将军府,在外面把人甩了,摸着黑才敢回来。” “什么?”沈清晗惊讶,立马拉着尘风在桌边坐下,道:“怎么会被人跟踪,可是有什么发现,你具体跟我说说。” “是。” 没人知道尘风跟沈清晗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将军府加大了守卫。 不仅外围,内院也是。 沈清晗特地再次加强了各院中的巡逻,理由很简单,大院最近老鼠多,加强人手是用来抓老鼠的。 不仅仅是他的做法没有得到别人的满意,她的理由同样也很勉强,遭到很多人的抵抗,沈清晗则不以为然。 但是这种事情,一天两天也就算了,十天半个月也可以想办法搪塞过去,但是时间一久,不少人就开始猜测了。 沈清晗本来就是刚掌家,这样一来,反而给自己树立了不好的形象,倒是沈清雅,像是终于钻到了空子,充分发挥自己白莲花的优势,使劲的蹦跶,清冷了一段时间的绯然居,隐隐又热闹了起来。 但这些事情自然都不会把沈清晗的好心情打破了,她其实做到这一步也是迫于无奈。 若是能有更好的办法,她也不会这样选择。 毕竟这样有一些过分的大张旗鼓了,而且,增添侍卫的开销也不是小数目。 她其实也在烦,但是更令她的烦的还是天天上门递帖子的人,人数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沈清晗还可以心平气和去给接待他们,顺便泡一壶香茗,次数多了也就不耐烦了,没过多久她就以重病的借口躲在了房间之中。 任凭外面怎么吵,沈清晗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就是闭门不出,说什么也不出,她就不信还会有人进来把自己揪出去。 但是这样一来也只是缓兵之计,正所谓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尽管现在是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任何时候总有发生事情的那天。 …… 房间之中,林一合摆出了一把银针,和善的面容上此时是一片严肃的神情。 不得不说,林一合虽然有时候像个老顽童,但是面对病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他还是有着最负责任的态度的。 银针一根根被扎上傅氏的身体,和以往一样,傅氏的面色又红润了一分。 这时,门被推开了,贺凌霄走了进来。 林一合道:“你怎么还来,这里有我就行了。” “无碍,我陪着你。”贺凌霄淡淡道。 说是这样说,可是林一合一点都不感动,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的心事,不就是想多看看那个沈大小姐嘛。 “林神医,我母亲怎么样了?”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立马响起了沈清晗的声音。 两人回身看去,见沈清晗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裙装,用的是订好的料子,将她婀娜的身段毫不保留的勾勒出来,外罩一件同色系薄纱,整个人就像是初升的暖阳,映的人心底都是暖的。 两人都被惊艳了下,但林一合到底是长辈,很快就回了神,反观一边的贺凌霄,面上依旧是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淡然,但是那明显有些恍惚的眼神,表明他正看着沈清晗发呆了。 沈清晗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脑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浮现了他喂自己吃梅子的场景,脸微微发红,她偏开头,却看到了林一合狭促的目光,顿时更尴尬了。 “咳咳!”她忍不住咳了一声,不安的扭了几下手中的帕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探头去看傅氏,问林一合,“神医,我母亲好些了吗?” 傅氏一直昏迷着,情况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平时沈清晗这问话倒没觉得有什么,放到今日这情境中,就显得很有意味了。 林一合扫了一眼贺凌霄,对沈清晗扬起笑脸,“情况我刚刚跟我徒弟说了,我还炖着药呢,就先走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他吧。” 说完把药箱收拾收拾,竟然就真的走了,留下一脸懵的沈清晗。 她转头去看贺凌霄,见他已经回过了神,看他的神情,丝毫看不出因为自己的走神而不好意思,视线依然一动不动的放在自己身上。 沈清晗:“……” 跟在沈清晗身后的青黛也察觉了空气中那奇怪的气氛,捂着嘴偷笑了下,默默的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吱嘎”一声轻响拉回了沈清晗的思绪,她正要问贺凌霄关于母亲的情况,却不想他先一步开口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沈清晗一愣,一时间觉得自己没有听明白,傻傻的反问,“什么?” 见她一副迷糊的样子,贺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解释道:“有些事不得不去处理,之后……”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清晗后,淡淡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未完待续) 第73章 梨花坞 没想到贺凌霄就要走了。 沈清晗想到上一世正是天启二十四年六月,一直被冷落在道观的五皇子奉诏入宫,只不过上一世,她被猪油蒙了心,对贺云霄死心塌地,为了助他上位,直接间接的没少设计贺凌霄。 贺凌霄本是先皇后之子,皇帝被蒙在鼓里十八年,好不容易知道了贺凌霄的身份,自然是对他百般宠爱,恨不得把过去十八年的冷落一起补回来。 可正式这一份宠爱,让贺云霄红了眼,也让沈清晗一错再错。 想到这里,沈清晗的内心就一阵绞痛,上一辈子她犯下的错,这一世,她不会再犯。 她欠贺凌霄的,这一辈子她定会偿还给他。 看到沈清晗沉思的模样,贺凌霄又换上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怎么,莫不是乍一听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沈大小姐舍不得我了吧?” 闻言,沈清晗白了他一眼,然而她又被自己的表现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贺凌霄的调笑了? 贺凌霄把沈清晗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上扬,本来因为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的心情也大好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吧。” 床上的母亲脸色依旧苍白,沈清晗的心一下子又沉重下来,“母亲,她……” 没有等到沈清晗把话说完,贺凌霄便开口打断了她,“你放心,有我师父出手,沈伯母的毒再有十天,就可以完全解除了。” 闻言,沈清晗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贺凌霄。 沈清晗目光真诚,贺凌霄神色温柔,她说:“谢谢你,林大夫。” 贺凌霄一愣,继而爽朗一笑,“谢我作什么,你真正该谢的是我师父,我并没有多少出力。” 沈清晗摇头,“林神医我自然会谢,但是你也是我应该感谢的,如果没有你,母亲的毒不会这么快就能解。你救了我母亲的命,也就是救了我沈清晗的命,他日如果需要我相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清晗不会说半个不字。” 沈清晗严肃的模样再一次让贺凌霄笑了,他哪里舍得让她为他操劳,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好。” 沈清晗再次看向母亲,脸上的心疼和担忧不减,那双空灵的眼睛下面是一大片乌青。 贺凌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年纪轻轻就要面对人心险恶,勾心斗角,还要为母亲、弟妹操劳,很多时候他都想说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 如若她生在平常人家,那么这般年纪,应该是她最无忧无虑的年华。 可惜她是将门之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和寻常女子不同。 贺凌霄又忍不住自嘲,他不是也一样吗,生在皇家,从小就知道人心险恶,他步步谨慎,步步小心,也逃不了被人算计的命运。 若不是母后把他送到道观,恐怕他…… 身边的人突然被一层厚重的悲伤笼罩,沈清晗心中疑惑,“你怎么了?” 贺凌霄摇头,这些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是贺凌霄不清楚,他的秘密眼前的姑娘都知道,甚至有些事情比他还要清楚。 见贺凌霄不愿意开口,沈清晗也没有追问。 “听闻城外梨花坞的桃花开的正好,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能请沈大小姐一同赏花呢?” 沈清晗忍住再翻一个白眼的冲动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过一个回头的功夫,他又是那一位放荡不羁的玩世公子,亏得她还想着怎么安慰他,他倒好直接痊愈了。 “我想陪母亲。”这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可是贺凌霄是谁啊,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沈清晗什么脾气性情,他都一清二楚。 他笑,本就夺魂摄魄的眼睛,此刻更加魅惑。 “伯母的病情已无碍,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不知道是被贺凌霄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惹得心软了,还是想到他就要离开了心里的那一抹不舍作祟,沈清晗竟然答应了陪贺凌霄一同赏花。 见沈清晗点头,贺凌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速度太快,就算是心思细腻的沈清晗也没有注意到。 沈清晗嘱咐了兰江好生照顾母亲,又嘱咐了两位嬷嬷看护好弟弟妹妹才随贺凌霄出府,不料又惹来贺凌霄一阵调笑,“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操这么多心,当心你操劳过度老的太快,没人敢娶你。” “我也没打算嫁人。”这一世她要守护好她的家人,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又或许她不是不想嫁,而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人。 贺凌霄闻言眼神一黯,“女子不应该是相夫教子吗?你不嫁人,沈将军恐怕是不会答应的。” “谁说女子就该相夫教子,父亲一生戎马,为西楚立下赫赫战功,兄长如今随夫出征,想来也会是一代名将,我又怎能享一世安乐?” 沈清晗眼里流光溢彩,贺凌霄竟又看的痴了。 是啊,如果沈清晗和平常女子一样,那么他还会倾心于她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她是沈清晗,所以她生来就与众不同。 想到这儿,贺凌霄忍不住轻笑。 “你笑什么?” “没事。” 沈清晗奇怪阴晴不定的某人,不过也没有开口询问。 走到府门的时候,沈清晗看到门外人头攒动,暗道一声糟糕,她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 “门外怎的这么多人?”贺凌霄疑惑的低头,结果看到身边的女子轻咬下唇,脸色微红的娇俏模样,心中一动。 沈清晗绝对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尴尬才红了脸。 “这两日送拜贴的人颇多,我以生病为由推脱了,没想到还有一些不死心,竟然等在府门口。” 贺凌霄挑眉,看来他的小丫头很受欢迎呢。 “正门走不了了,我们还是从后门离开吧。” “也好。” 免得惹来事端,沈清晗又找来一顶斗笠戴上,陪着贺凌霄从后门离开。 沈清晗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匆匆跑进了绯然居给沈清雅报信。 收买人心正得意的沈清雅听到她的好姐姐偷偷溜出府,心中立马开始算计。 沈清晗防备她和哥哥,所以在府里增加了护卫,既然在动不了府里的人,那么她就动身在府外的沈清晗吧, “铃兰……” (未完待续) 第74章 险情 梨花坞的梨花胜雪,惹人流连,而美人如画,让贺凌霄久久不能移开眼。 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一只手抚着梨花,一双眼睛顾盼生辉,“你经常来这里吗?” 贺凌霄摇头,“第一次。” 忽然贺凌霄走上前,把沈清晗撩起的面纱重新放下,他的姑娘,怎能被他人看了去。 沈清晗看向贺凌霄,却不小心撞进了他眼底的似水温柔,她别过头,这一次是因为羞涩红了脸,“你这是何意?” 贺凌霄轻笑出声,“不想让旁人看到你。” 沈清晗一愣,她知道她的脸更红了。 隔着面纱,贺凌霄看不到沈清晗的表情,但是他也能想到她此刻的神态。 “你可知我的心意?” 沈清晗震惊地看着贺凌霄,他问她可知他的心意? 平日聪明伶俐的她,这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办,内心有一丝惊喜,但更多的是迷茫。 沈清晗的眼眸渐渐黯淡,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贺凌霄的认识也不再仅限于前世的认知,抛开贺凌霄五皇子的身份,也许贺凌霄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可惜他生在皇家,注定不能满足她想要的生活。 “……不知。” 贺凌霄也不介意,伸手扳过沈清晗的身体,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清晗,我心悦你,你可知?” 贺凌霄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可是沈清晗却丝毫不为之所动,“抱歉,我刚刚说了,我没有想过嫁人。” 贺凌霄慌了,沈清晗的声音那么清冷,没有半分情愫,他自以为对她来说与寻常男子不同,难道是他一厢情愿了吗? “你说你不愿意相夫教子,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你不可以。” 贺凌霄似乎看到了沈清晗坚定的眼神,顿时哑口无言。 “你知道的,你没有办法给我想要的生活。” 沈清晗退了一步,逃开贺凌霄的束缚,这一世他会是这天下的王,而她前半生已经步步惊心了,后半生只想逍遥江湖,再不理这些勾心斗角。 贺凌霄看着她,这是他十八年来喜欢的第一个女子,她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他都不愿意强迫。 既然她的心里没有他,那他也就不再多求,掩饰住失落和悲伤,贺凌霄笑了两声,“沈大小姐就当林某开了一个玩笑吧。” 梨花纷纷飘落,挡住了沈清晗的视线,莫名的心疼和不舍涌上心头,沈清晗突然红了眼眶。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牵绊,也许,也许,他们会在一起吧。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贺凌霄本来还在感伤他的命运何其悲惨,突然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剑风,转身把还在出神的沈清晗揽进怀中,一个跃起两人就落在了一棵梨树上。 沈清晗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贺凌霄捂住了嘴巴,“有人。” 贺凌霄的话音刚落,就见六七个蒙面的黑衣人拿着剑出现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沈清晗不由得一惊,一部分是震惊黑衣人的出现,一部分是吃惊于贺凌霄的深藏不露,他才十八岁就武艺就已经出神入化,如果在待几年,恐怕这世上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吧。 树下,几个黑衣人正在疑惑,“老大,不是说在在这里吗?” “明明看到这里有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几个黑衣人乱了阵脚,他们的老大还算镇定,“人肯定没跑远,也许是躲了起来,老二,你带着三个兄弟去追,剩下的在这附近找,记住找到沈家大小姐,杀!” “是!” 贺凌霄眼神如千年寒冰,敢动他的人,这些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回头,沈清晗依旧面不改色,贺凌霄心里赞赏,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泰山崩临前面不改色。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声。” 沈清晗抓住他的衣袖,“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 贺凌霄笑了笑,看着她的手说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沈清晗尴尬的松了手,“我可以帮你。” 虽然她没有他那么厉害,但好歹也是个二等高手,又跟着尘风学了一段时间的武艺,想来也是能够应付的。 贺凌霄摸了摸她的头,“不用。” 就这些小喽喽,他还不放在眼里。 说罢,贺凌霄飞身而下,一拳打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身上,后者瞬间倒地,手里的剑被贺凌霄接下。 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少年一席白衣,右手执剑,左手放在身后,本是陌上人如玉此刻却尽显凌厉。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打她的主意?” 黑衣人的老大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面色严肃,他刚刚一拳打死了一个黑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却不容小觑。 “小子,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的命一块儿取!” 贺凌霄不屑地冷笑,长剑直指黑衣人,“你可以试试。” 语气要多狂有多狂。 如果刚刚黑衣人还有一点儿犹豫,此刻就是不管不顾了,被一个毛头小子瞧不起,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四个黑衣人一起上,瞬间就包围了贺凌霄,见贺凌霄没有动作,黑衣人的老大以为他是害怕了,得意的说:“小子,现在说出那丫头的下落我还能饶你一命。” 手腕转动,贺凌霄剑风直指那人,“不需要。” 被剑风伤了胳膊的黑衣人红了眼,咬牙切齿,“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四个黑衣人,四把剑。 沈清晗的心随着黑衣人的动作悬了起来,虽然相信贺凌霄能够应付这些人,但是她还是做好了准备随时出手。 剑在贺凌霄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招一式凌厉非常。 黑衣人明显吃力,而贺凌霄却游刃有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四个黑衣人只剩下那个老大还在苟延残喘。 贺凌霄的剑毫不留情的放在他的脖子上,“说,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黑衣人老大遍体鳞伤,看着贺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颤颤巍巍的说道:“说了也不过一死,不说也是一死,倒不如在江湖上留一个好名声,你动手吧!” 黑衣人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 可贺凌霄却收回了剑,黑衣人吃惊的看向贺凌霄,“为什么……” (未完待续) 第75章 丰满羽翼 “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你?”贺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荆南,输在我手里,你不吃亏。” 吃惊不断扩大,荆南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影煞,能请的动你们的人非富即贵。”沈清晗从梨树上飞身而下,站在贺凌霄身边,接着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 今天给他的震惊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荆南忍不住心口的疼痛咳嗽了两声,伸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太可惜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贺凌霄冷笑,荆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少年到底是何方妖孽,怎么这么厉害。 “我要你认她为主,从此保护她的安全,为她做事。” 震惊的不只是荆南,还有沈清晗。 荆南瞥了一眼沈清晗,在他眼里,沈清晗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而他绝对不会任她为主。 贺凌霄当然看得出荆南心里的想法,“怎么,不服?” “对,不服!影煞向来以强者为尊,如果让我认你为主,我心甘情愿,但是她,我不服!” 贺凌霄不屑地冷笑,“认我为主,你还不配!” “你!”荆南想站起来,却再一次跌坐在地上,贺凌霄出手太狠,他的身上估计现在已经没有一块儿完好无损的地方了,纵然狼狈,也难以让荆南眼中的愤怒消逝。 影煞,确实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荆南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平日里他不轻易出手,只不过这一次雇主给的佣金太高,而且还点名让他亲自动手,可没想到他却碰到了贺凌霄这么一个变态的少年。 被一个杀手瞧不起,沈清晗也不生气,她打不过荆南是事实,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感动。 贺凌霄很快就要离开,临走时还要牵挂着她。 沈清晗知道,贺凌霄是想替她丰满羽翼,可是不忠心的手下,她宁愿不要。 “林大夫,既然他不愿意,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 贺凌霄点头,“既然如此,留他一命就是放虎归山。” …… 绯然居,沈清雅正躺在院子里,安然地享受铃兰的服侍。 前些日子她趁着宵禁,悄悄让铃兰出城按着贵人的指示找到了几个杀手,本来是想留着收拾傅氏和沈安东的,没想到今天用在了沈清晗的身上。 想到沈清晗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沈清雅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 铃兰最会察言观色,看到二小姐心情不错,开口说道:“恭喜小姐如愿以偿。” 沈清晗心情大好,从左手上退下来一只玉镯赏了铃兰,“这次做的不错。” “谢二小姐赏赐!”铃兰捧着那只价值千金的玉镯,高兴的忘乎所以。 沈清雅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二小姐?” 察觉到说错了话,铃兰立马跪在地上叩头谢罪,“奴婢一时口误,小姐自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唯一的大小姐!” 听到铃兰这番话,沈清雅的表情才缓和下来,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别人叫她二小姐,也最讨厌庶出这个身份! 她恨,为什么她要生在姨娘的肚子里,而沈清晗就那么好命,生在嫡母的肚子里。 她生下来就比沈清晗低一头,这是她最痛恨的地方。 不过现在好了,沈清晗死了,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大小姐,虽然还有一个婴孩儿,但沈清雅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沈清晗都败在她的手里,一个婴儿还能奈她何。 越想越得意,沈清雅伸手让铃兰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去打听打听事情怎么样了。” “是,小姐!” 铃兰走了没多久,沈安西就到了绯然居,“妹妹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说给哥哥听听,好也让哥哥我高兴高兴!” 对于沈定西,沈清雅也是不屑的,被沈定山冷落之后就一蹶不振,整日里寻欢作乐无所事事,但是她现在孤立无援,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哥哥可以依靠。 强忍住内心的厌恶,沈清雅做出一副好妹妹的样子说道:“不敢欺瞒哥哥,不出意外的话沈清晗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沈安西也是一惊,“还有这等好事?” 沈清雅不禁得意,“那是当然,我又怎么敢欺骗哥哥呢?沈清晗死了,将军府里的人就不足为惧了,祖母虽然还在生母亲的气,但她毕竟还是我们的祖母,相信我们兄妹俩翻身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闻言,沈安西大笑几声,“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沈定山当初选了沈安东一起镇守边疆,他就已经怀恨在心,没想到他的好妹妹已经先他一步出手,解决了沈清晗这个绊脚石,以后他的路,真的是顺风顺水了! 兄妹两个得意没多久,铃兰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 沈清雅皱眉,“该死的奴婢,满嘴的胡说八道,什么不好了!” 铃兰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回小姐的话,大小姐……大小姐……她……” 沈安西不耐烦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在桌子上,“结结巴巴的,连说话都不会了?要你何用!” 这下铃兰又是磕头又是哭诉,“二小姐,二少爷恕罪,大小姐,大小姐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你说什么!” 沈清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她做的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沈安西一把抓住铃兰的衣领,眼神毒辣,“你再说一遍!” 铃兰害怕的闭上眼睛,嘴里不停的说:“二少爷恕罪,二少爷恕罪啊!” 沈安西嫌恶地把铃兰丢在地上,他刚刚还在得意忘形,现在就要告诉他事实了吗! 沈清雅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沈清晗没死,影煞的头领亲自出手,她都没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一把把面前的茶具摔在地上,做的一切,都落空了。 沈清晗! “阿嚏!” 两兄妹心心念念的沈清晗此刻正坐在她的房间里,看着绯然居的方向冷笑,沈清雅,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很失望吧。 “尘风。” 沈清晗的话音刚落,尘风就出现在沈清晗的面前。 “大小姐。”尘风毕恭毕敬地行礼。 “鱼儿要上钩了。” (未完待续) 第76章 将计就计 “妹妹,这下怎么办?”沈安西急得坐立不安,“沈清晗没有死,她回来了!那你做的事情会不会败露,会不会牵连到我啊!” 这才是沈安西最关心的事情。 沈清雅面露嫌恶,这就是沈安西的本性,自私自利,只在乎他的荣华富贵,也不管她这个亲妹妹是死是活。 强忍着才没有和他撕破脸破口大骂,沈清雅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目含泪的说道:“哥哥,这件事情是妹妹做的不够妥当,妹妹一人做事一人当,自然不会拖累哥哥。” 见沈清雅如是说,沈安西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颇有些尴尬地说道:“清雅,为兄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雅心中冷笑,脸上依旧是楚楚可怜,“清雅知道,如今哥哥是清雅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清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的前途和将来,绝没有半点私心。” 说完,还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再加上她本就生的柔美,格外的惹人心疼。 沈安西见状更加窘迫,可也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只好在一旁傻站着手足无措。 沈清雅的余光看到沈安西后悔的模样,觉得她的戏演的差不多了,抬起头说:“哥哥莫怪,清雅没有责怪哥哥地意思,清雅只是在为哥哥伤心。” “为我伤心?”这可就稀奇了,沈安西疑惑的看着她。 沈清雅点点头,“哥哥和沈安东同为父亲的儿子,可父亲却选了沈安东弃了哥哥,哥哥一身文韬武略却怀才不遇,胸有大志却无处施展。清雅是哥哥唯一的妹妹,所以清雅为哥哥伤心。” 沈安西本就为这件事情风流了几日,才将心中的怒火平息。伤疤再一次被人揭开,血淋淋的伤口,让他难以忍受。 只见沈安西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目光愤恨。 沈清雅偷偷一笑,她的目的达到了。 “清雅想助哥哥一臂之力,一时心急竟出了纰漏,让该死的沈清晗躲过一劫。可是还请哥哥相信我,妹妹自有办法让沈清晗身败名裂,然后再不会有人阻拦我们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说完沈清晗的眼里闪过恶毒,沈清晗,你躲过了一次,不信你还能躲过第二次、第三次…… 虽然是一母所生,沈安西却没有沈清雅的城府深沉,所以他哪里知道他的“好妹妹”心里真实的想法。天真的以为,沈清雅真的把他当成依靠,一心为他着想。 “不过哥哥,清雅虽有计谋,但仍需哥哥的帮助。” 这一次沈安西爽快的答应了,他没有看到沈清雅得逞的神色。 入夜,风微凉。 沈清晗一身单衣坐在窗前,望着远在天边的那轮月亮。 清晗,我心悦你,你可知? 沈清晗莫名地想起贺凌霄的话,神色悲伤,心中一阵落空。 贺凌霄,这一世,我们注定有缘无分。 贺凌霄,如果可以,我多想说一句,我知,我亦是如此。 尘风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前,看到眼前的先是一愣,很快又恢复了神色,“小姐!” 沈清晗点头,“打探到了什么吗?” “如小姐所料,二小姐和二少爷果然有动作,就在今晚,二少爷身边的随从林峰偷偷出了府,属下一路跟着他,发现他进了一家赌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沈清晗冷笑,沈清雅又想兴风作浪了,希望她这次能够聪明些,别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尘风,明天把府里的侍卫撤走一些,恢复到先前的数量即可。” “是,小姐。” 若不是当初尘风打听到沈清雅收买了些许杀手,沈清晗也不会加大侍卫的数量。 如果没有这场刺杀的话,她还要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沈清雅,所以她今天算是误打误撞,借了贺凌霄的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次日清晨,沈清晗刚刚从母亲那里回来,就见兰江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的这么慌张。”沈清晗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兰江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就说:“小姐,现在有好多人堵在将军府门口,嚷嚷着要见您。” 沈清晗继续神色淡定地品了一口清茶,“见我?不是说我病了不见人吗。” “是啊,昨日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传言说小姐并没有生病,昨日还去了梨花坞赏花,还险些丧命,所以那些被小姐搪塞过去的世家子弟,一大早就堵在了府门口,说让小姐给一个说法,甚至还有人说小姐恃宠而骄,看不起他们小门小户。” 兰江越说越气愤,一张小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愤。 沈清晗却忽然笑出了声,这让兰江莫名其妙了,“小姐为何还笑?” 沈清晗的笑意不减,反而更甚,“你该向青黛学学了,收收性子,为这点儿事就急成这样,不至于。” 听到沈清晗如是说,兰江的脸更红了。 “好了,收拾收拾,我去会会这帮人。” 沈清晗的话音刚落,李岩便出现在她面前,“小姐,二小姐命人开府门迎客,属下要不要阻止。” 沈清晗抬手,“不用,随她去。” 李岩回了句是,就退了下去。小姐向来稳重,做事也有她的理由,不该问的不问,这也是他最聪明的地方。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兰江就来回话了,“小姐,二小姐领着世家子弟去了茗烟居。” 沈清晗勾唇,茗烟居是父亲用来招待贵宾的地方,却让她来接待这群乌合之众。 沈清晗冷笑,沈清雅,不管你又有什么打算,你注定不会得偿所愿。 “兰江,我们也该走了。” 将军府的茗烟居。 沈清雅坐在正位之上,今日她穿了一袭淡紫色的广袖流仙裙,面容俏丽,如果忽视她眼里的算计,倒也是如花似玉赏心悦目。 那些人也都落了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上好的茶叶。 沈清雅莞尔一笑,“各位,家姐确实身体抱恙。” 蓝衣公子放下茶杯,“可有传言说沈大小姐身体无碍,昨日还去了梨花坞赏花。” “林公子也说了是传言,不可信的。”沈清雅落落大方,一副维护姐姐的好妹妹的模样。 “二小姐,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未完待续) 第77章 姐妹情深 “是啊二小姐,先前大小姐以生病为由推脱了许多人的拜帖,现在看来,莫不是沈大小姐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子弟!” 紫衣公子的话一出,立即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沈清雅见状,心里很是得意,沈清晗没死又如何,她可以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收捡好眼底的情绪,沈清雅笑着说道:“怎么会呢,金公子说笑了,家姐待人接物谦逊有礼,怎会瞧不起各位呢。” 沈清雅的一番话,并没有安慰到在座的众人,反而让那位金公子更加气愤。 “照二小姐这么说,还是我们无理取闹了?” “清雅不是这个意思。”沈清雅尴尬地陪着笑,“可是家姐确实身体抱恙。” “那边让我们见一见大小姐,若她真的病了,我们也便死了心,对今日上门叨扰的事情道歉。可若是大小姐身体无碍,我金家虽然比不上沈家世代名门,家父也是礼部侍郎,自然不会受这等屈辱。” 沈清雅故意面露难色,神色仓皇,“可……家姐……确实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沈清雅这一番表现,更是让那些人坚定了内心的猜想,纷纷表示今日见不到沈家大小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铃兰,你去看看姐姐是不是方便。” 沈清雅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妹妹不必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沈清晗一袭白衣款款而来,倾城无双的面容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见到沈清晗,沈清雅眼里闪过浓浓的嫉妒,不过转念一想,沈清晗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名声都已经坏了,还有哪位皇亲国戚敢娶他! 想到这里,沈清雅微微一笑,起身恭敬地给沈清晗行了礼,“姐姐来的正好,妹妹正要差人去请你呢。” 沈清晗可没有理会沈清雅身在半空中的手,径直走向沈清雅刚刚坐过的主位之上,看着沈清雅强忍着怒意的样子,沈清晗不屑的冷笑。 美眸扫了一眼众人,丹唇轻启,“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兰江一阵无语,她家小姐这是你明知故问吗? 公子哥们从惊艳中缓过来,立马想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林公子抢先说道:“早就听闻沈大小姐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林某见沈大小姐面色红润,步履轻盈,不像是抱病在身啊。” 沈清晗轻笑,“前些日子偶染风寒不便见客,这才推脱了诸位的拜帖,实数无奈。” 见美人一笑,那林公子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顾着盯着沈清晗发呆。 金公子心里暗骂让姓林的抢了先,随后不甘示弱地说:“既是大小姐先前偶染风寒,今日看来也已经痊愈了,不知大小姐可否赏脸于明月湖上游玩?” 沈清晗瞥了一眼坐在侧位上的沈清雅,后者的脸色淡定如常,沈清晗不由得挑了挑眉,莫不是她的“好妹妹”真学聪明了? “什么偶染风寒,明明是故意推脱,昨日有人亲眼看到沈大小姐去了梨花坞赏花。”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来,看到沈清雅上扬的嘴脸,沈清晗冷笑。 看来是她高估沈清雅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笨啊。 男子的声音落了以后,立马有人开始附和。已经发表了意见的金公子和林公子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一时见色起意,竟忘了还有这一回事。 “你胡说,昨日姐姐明明就待在府里,府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沈清雅俏脸绯红,在外人看来她是在维护沈清晗,可是更加重了他们的猜疑。 果然沈清雅说完,那男子便又接着说道:“将军府的人当然向着她,问了又有何用!” “你!”沈清雅羞愤的等着男子,俄而转向沈清晗,委屈地说道:“姐姐,妹妹我没用,帮不了你。” 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沈清晗笑了笑,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将计就计,陪她演一出。 “妹妹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被有心人听了去了,我真真是百口莫辩了。”沈清晗打趣道,“你我姐妹情深,我自是知晓妹妹对我的心意,可我知晓,不见得旁人明白。所以妹妹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切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清雅被沈清晗的话惊到了,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道她早就察觉到了? 沈清雅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想,影煞在江湖上之所以赫赫有名,除了影煞里的杀手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影煞的信誉得到了江湖人的认可,他们不会泄露有关雇主的任何消息,所以沈清晗绝对不会有证据证明杀手是她派去的。 这样一想,沈清雅立刻安了心。 沈清晗冷眸看向说话的男子,“你说我昨日去了梨花坞,可有证据?” 男子笑了一下,“当然有!” “说来听听。”沈清晗气定神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品茶,这荷露茶,可是父亲最宝贝的茶叶,今日竟用在了这帮人身上,她还真是有些许心疼。 “梨花坞在城外,当时梨花盛开,有一个赏花人亲眼见到沈大小姐也在那里赏花。” 沈清晗轻笑出声,“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昨日的去向,难道你另有所图?” 沈清晗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那男子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沈大小姐贵为将军府嫡女,却眼高于顶,我们这些人诚心送来拜帖,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在门外,这难道不是羞辱我们吗?” “羞辱你们?”清晗无奈的摇了摇头,“敢问,我为何故意要羞辱你们?” 男子被清晗的突然一问搞得哑口无言,越来越多的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气愤的甩了一把衣袖,说道:“谁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羞辱。” 沈清晗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我父亲是镇国大将军,诸位的父亲在朝堂之上也是有地位的人,我岂会愚蠢到与你们交恶,妨碍父亲的仕途吗?” 倾心于沈清晗的世家公子,见状也纷纷表态,“是啊,我们也是道听途说,想来那些谣言也不足为信。” (未完待续) 第78章 见招拆招 公子哥们你一言我一语,男子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好不精彩。 沈清晗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清雅,见她脸色稍微有些难看,心里更是好奇,难道她还有后招? 沈清雅当然痛恨,她的精心设计竟被沈清晗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带过了,她怎么甘心。 不过这一次,沈清晗想要就这么地就躲过去,还真是不那么容易。 男子看到沈清雅的手势,立即理直气壮起来,“你们可知昨日沈家大小姐去梨花坞并非是简单的赏花,而是和一名男子私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沈家大小姐和一名男子私会! 沈清晗低头,掩饰了她脸上的表情。 沈清雅,如果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招的话,那我就真的高估你了。 这一次沈清晗还没有开口,就有人替她说话了。 金公子直接激动地站起身,“兄台为何步步紧逼诬陷沈大小姐,说沈大小姐私会男子,你可有证据?” 男子自信地看着众人,无视一些如狼似虎的眼神,他说道:“当然。” 林公子也起了身,“凡事都要凭证据说话,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所以如果你有证据,那就请你公之于众,让大家一起看看。” “昨日沈大小姐从后门离开去了梨花坞,因为她的心上人就在那里,后来有人认出了是沈大小姐,沈大小姐的心上人就杀人灭口,足足五条人命啊,竟死于非命!” 说着,男子的神色也变得严肃,颇有些像为他口中的五口人伸张正义。 五条人命。 沈清晗想了想,昨日贺凌霄解决了那些杀手之后就把尸体处理了,而且当时梨花坞确实没人,所以沈清雅不会知道这件事。 想想也知道男人撒了谎,沈清晗的眼睛蒙上一层寒冰,如果仅仅是为了陷害她,沈清雅就可以随随便便要了五个人的性命,那么她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男子说的有板有眼,听上去很像一回事。 林公子显然也有些动摇,难道堂堂沈家大小姐真的会因为被人撞破私会而取人性命吗? 想归想,林公子还是说:“又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还有,你一再和沈大小姐作对,你到底是何居心!” 男子看到沈清晗表现出来的慌乱很是得意,“证据?那五具尸体还有目击证人的口供就是铁证!想沈大将军一生戎马建功立业,却没想到他的女儿竟是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茗烟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打沈清雅这时开了口,“姐姐,难道你真的是和男子私会了吗?你不是说要去梨花坞赏花吗?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啊!” 沈清雅梨花带雨,她的一番话算是坐实了沈清晗私会男子,杀人灭口的罪名。 沈清晗心里冷笑,这就忍不下去了吗,怎么办,她还没有准备好结束这场战斗。 男子见沈清晗不说话,有些得意忘形,“怎么,沈大小姐被我揭穿无言以对了?” 沈清晗仍旧是低着头不说话。 众人见状都叹了一口气,美人虽好,但是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他们还是无福消受。 “在西楚一向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沈大将军战功赫赫,杀人偿命,沈大小姐还是去大里寺认罪吧。”男子乘胜追击,想把沈清晗关进牢狱,毕竟牢狱里鱼龙混杂,到那时再动手更容易得手。届时就算沈定山凯旋,沈清晗早已经死了,他也无可奈何。 沈清晗忽然抬起头,清丽无双的脸上哪里还有慌张无措的影子,冷静睿智的眼眸看向侃侃而谈的男子,“既然你说的理直气壮,那不防我们一起到大里寺走一遭。” “凭什么让我跟你一起去大里寺,我又没有杀人!” 沈清晗莞尔,“你不是铁证如山吗?那就让大里寺卿好好审审这个案子,看看到底是我沈清晗杀人不眨眼,还是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沈清晗冷冽的眼神看向侧位的沈清雅,后者忍不住颤抖。 沈清雅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次计划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失败的。 男人的眼神不那么坚定了,虽然他“铁证如山”,但是对大里寺那样的地方,还是打心里恐惧。 “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谁说的!去就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大里寺,一路上可是接受了不少百姓的驻足凝视。 大里寺卿江本道正在翻看卷宗,听到衙役来报有人报案,便放下卷宗到了正堂。 见到来人,江本道也被吓了一跳。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世家公子一起来了,还有那个姑娘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沈将军的女儿沈清晗吧,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好奇归好奇,江本道整理了下衣衫便坐到了“明镜高悬”之下,“是谁要报案?” 黑衣男子作揖,“回大人,是在下要报案。” 江本道打量了一眼堂下的男子,“说来听听。” “是。”男子起身,指着沈清晗说道,“大人,在下要告沈定山沈大将军之女沈清晗,无端杀害无辜百姓五人,草菅人命,蛇蝎心肠。” 江本道又被惊了一下,而沈清晗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被指认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江本道咳嗽了两声,说道:“可有证据?” “回大人,草民有证据。五具尸体和目击证人的口供,都是铁证!” 男子说的掷地有声,江本道心里为难。他和沈定山的关系不错,在他不是大里寺卿的时候,沈定山曾经对他施以援手,算是对他有知遇之恩。 江本道正在为难的时候,沈清晗开了口,“大人,不妨传唤他口中的证人,民女敢作敢当,被人无端诬陷,民女定当面问问清楚。” 沈清晗临危不惧,眼里坦坦荡荡,让江本道大为赞赏。果然是沈定山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啊。 “传证人。” 一盏茶的功夫,男子口中的证人就被带了上来。 “草民王氏,拜见大人。” “王氏。本官问你,你可认得此人?” 江本道示意他看着沈清晗,王氏回头瞥了一眼,接着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回大人,认识。” (未完待续) 第79章 对簿公堂 王氏跪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大人,昨日草民在梨花坞曾亲眼看到沈大小姐。” 江本道看向沈清晗,问道:“沈清晗,你可有话说?” 清晗轻笑,“我当然有话要说。” 清晗走到王氏面前,“不知你见到我时是在何时,我又是在梨花坞哪里?” 王氏仍旧不慌不乱,显然早有准备,只听他说:“草民昨日辰时在梨花坞的凉亭见到了沈大小姐。” 清晗故作惊奇,“哦?怎么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王氏没有看沈清晗,目光直视前方,“草民一介平民,怎能让沈大小姐留心。” 沈清晗不屑地掩嘴轻笑,“你说你见过我,那请问你,你叫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这……”王氏含糊其辞。 江本道说:“有话直说。” 王氏点头说道:“是大人。”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沈清晗,神色很纠结,“草民当时看到,当时看到沈大小姐身侧有一男子。” “……” 江本道和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了,难道这男子说的是真的,沈大小姐昨日真的与人私会? 黑衣男子和沈清雅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得意。 沈清雅更是忍不住勾了唇,沈清晗,我看着一次还怎么逃。 沈清晗却丝毫不受王氏话语的影响,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玩味更浓了,“你说你看到了我身侧有一男子,那你可记得那男人的容貌?” “这……”王氏眼神有一丝慌乱,只不过掩饰的很好,除了沈清晗没有人看到,“当时我认出你是沈家大小姐便不敢声张,悄悄地离开了,没有仔细打量那男子是何样貌。” 这话说的倒是合乎情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沈清晗挑了挑眉,“那当时可有其他百姓在场?” 当时可有其他百姓?显然这个问题,沈清雅并没有事先交代好王氏怎么回答,沈清晗看得出他有些犹豫了。 清晗冷笑,只要犹豫,就不是无懈可击,一切就好说了。 王氏想要回头去看身后的黑衣男子,却被沈清晗抬手制止,“我问你话,你看他做什么?难道说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王氏恼羞成怒,“大小姐你别血口喷人!” “那你别给我机会让我血口喷人啊。”清晗轻笑,语气说不出的放肆轻狂。 江本道看着堂下的两人,深感他自己其实就是一吃瓜群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台词都不带给他一句。 “我没有看清楚,当时我太害怕了,就匆匆的走了。”这回答模棱两可。 沈清晗好心不外追问王氏,转而面向黑衣男子,“你说和我私会男子杀了五个百姓,你可有人证?” “自然。” “那人证在哪儿?” 黑衣男子说:“梨花坞附近的老汉江青。” 梨花坞附近确实住着一户人家,只不过这江青是有名的好吃懒做,家里的钱都被他吃喝嫖赌挥霍一空,媳妇儿受不了苦,也跟着别人跑了。 三十而立的人了,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日里就在梨花坞摘梨子卖果子为生。 沈清晗想了想,心中了然,“既然有人证,那便让你口中的江青一同过来吧。” 说完沈清晗突然想到,审问案件的事貌似不是她的本职工作,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江本道,“大人以为如何。” “……”大小姐,你都把我的台词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啊,“传江青。” 趁着这个功夫,沈清晗坐到沈清雅旁边。 沈清雅立马说道:“姐姐,那王氏和黑衣男子说的有理有据,该不会真的是你吧!” 沈清雅那一脸小心翼翼的虚伪样子,让沈清晗一阵恶寒,如果不是碍着不能误了她的正事,她还真不想再和沈清雅演下去。 沈清晗故作生气的状态,美目圆睁,“清雅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可是你的姐姐啊!别人不相信我也就算了,我们两个一起长大,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说完沈清晗还硬生生逼自己流了两行清泪,美人流泪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清晗故意说的特别大声,于是在她说完之后立马就有人窃窃私语。 “是啊,还是亲姐妹呢,直接怀疑自己的亲姐姐,居心叵测吧。”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外人还没有怀疑沈大小姐,二小姐反倒开始断定了,看来这二小姐也不像传闻中的温柔善良啊。” “庶出毕竟是庶出,哪里有大小姐的风范!” 听着这些话,沈清雅暗暗攥起了拳头,庶出,又是庶出!她沈清晗一个嫡女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她会把沈清晗踩在脚底下! 沈清雅轻咬下唇,水灵灵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姐姐,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晗温和一笑,伸手握住了沈清雅的手,语气出奇意外的温柔,“清雅,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姐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逢场作戏谁不会,沈清晗自认为比沈清雅不差,这不她的一席话刚出,就听到许多夸赞她的言论。 “这沈大小姐果然是大家风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违背礼仪私会男子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沈清雅红了眼,指甲差点儿嵌入手心,“嗯。” 沈清雅这一句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不过沈清晗不在乎,看到沈清雅看不惯她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她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江青也被带了上来。 “草民江青,拜见大人。” 江本道抬了抬手,“江青,本官问你,昨日辰时,你在何处?” “草民在家里。” “那你可认得此人?”江本道指了指沈清晗。 江青点头,“认得。” 江本道见沈清晗没有开口的打算,叹了一口气,话语权总算是回到了他手里,“有人说你亲眼看到沈家大小姐让人杀了五个无辜百姓,可有此事?” “回大人,确实如此。” 这算是板上钉钉了吗?沈定山大将军的女儿沈清晗真的私会男子还杀人灭口了? 沈清雅听到这儿强忍着笑意,又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胡说,你肯定是诬陷我姐姐!” (未完待续) 第80章 逆风翻盘 江青脸色一黑,“二小姐这话可要慎重,我与大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她?” 沈清雅差点儿流了泪,眼圈红红的,好不委屈,“姐姐,我,我……” 沈清晗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冷静,继而站起身,目光再次凌厉,“我也想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我?” 江青被沈清晗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女子可不是一般人,她的父亲是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强迫自己镇定,江青还是不敢去看沈清晗的眼睛,“大人,草民说的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江本道脸色难看的看向沈清晗,“沈清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清晗不慌不忙的开口:“江大人,不知他口中说的五具尸体现在何处?” 黑衣男子说道:“尸体我早已命人送到了大里寺。” 沈清晗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身去看强装镇定的江青,“你说你亲眼看到我命人杀了人,请问凶手使用的什么武器?是刀还是剑?尸体身上又有多少伤口,是一招毙命还是有多个伤口?” “这……”江青面色慌乱,他没有黑衣男子和王氏的心理素质,面对沈清晗的咄咄逼问,早就慌了神。不过又想到它还没有捂热乎的黄金,心一横就说:“我当时隔得距离很远,没有看清楚。” 沈清晗冷笑两声,“又是没有看清楚。” 沈清晗转身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王氏,“你也说没有看清楚!” “都没有看清楚,却口口声声说是我派人杀了五个无辜百姓,你们以为是我傻还是江大人傻!” 此刻,沈清晗把将门之后的气息发挥的淋漓尽致,王氏和江青险些没有趴在地上。 黑衣男子一改先前成竹在胸的自信,脸色有些慌乱,“沈大小姐这是在强词夺理!” 清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强词夺理?我还想问问你,你口中的铁证如山却经不起我三言两语的提问,是你居心叵测还是傻得被人利用也不知?” “你!”黑衣男子被沈清晗说的一无是处,恼羞成怒。 江本道适时地重重的拍了一下案板,“肃静!” 沈清晗没有再和黑衣男子浪费口舌,她从江青入手,一步步将局面扭转。 “江青,我问你最后一句话,你可会武艺?” 被问的莫名其妙,江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介草民,未曾学过武艺。” “你口口声声说看见我指使人杀人灭口,想必我指使的人也是武艺高强,你又说你不会武艺,那你是怎么做到在不被我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注意我们杀人的经过,然后又不被我们察觉的离开?” 沈清晗的修饰给了江青承受不住的压迫感,豆大的汗珠堆满了额头,他都不敢伸手擦干,“我……我……” 没有等江青回答,沈清晗就走到王氏面前,气势同样压迫得他不敢妄动,“王氏,你说昨日在梨花坞见到了我和一名男子私会,之后怕被我们发现便离开了,那我想问在你离开的时候难道都没有睁着眼睛吗?为何不清楚当时梨花坞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 旁观者清,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沈清晗早就给这两个人下了套,他们不知道乖乖的跳了下去。 江本道脸色更加严肃,“来人,把这两个满嘴谎话的人关进牢房!” 没想到世风日下,在他管辖的地方居然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一场乌龙,这些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诬陷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 沈清雅不甘的盯着镇定自若的沈清晗,她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揉的不成样子。 只见沈清晗一笑,转而面向愤恨不已的黑衣男子,“你可还有话要说?” 男子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什么将军府的大小姐,不过是颠倒黑白的蛇蝎心肠,可怜那五个无辜的百姓,就这样被你杀人灭口,到死也不能申冤!” 沈清晗一步步向他走进,边走边说,“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和我到底谁是恶人还不清楚吗?林峰!” 林峰!沈清雅的心都悬了起来,她怎么看出来的,明明没有破绽的。 黑衣男子一惊,神色更加慌乱,赶紧否认,“你在说什么,谁是林峰!我不明白。” “林峰,我二哥的贴身侍卫,昨日宵禁之后偷偷溜出将军府,进了如意赌坊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想必你早已经易了容,换成这副模样!” 黑衣男子虽然惊慌,依然死不承认,“沈大小姐还真是牙尖嘴利,,莫须有打事情都说的跟真的一样,在下佩服!” 沈清晗冷笑,接着说道:“林峰十三岁到将军府,跟在二少爷身边已经五年。父亲曾经派人查过你的底细,你是南疆的人,因为战乱流离失所,一路往西到了西楚。你幼时曾经拜了一名江湖艺人为师,学了他的独门绝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独门绝技就是易容术吧!” 黑衣男子恶狠狠的盯着沈清晗,为什么她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特意打听过了,你这易容术在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失效。”随后沈清晗一只手托着下巴,故作思考,“让我算算,从你进茗烟居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吧,那我就再等你一个时辰。” 黑衣男子瞥了一眼沈清雅,看到沈清雅的手势之后心如死灰。 黑衣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知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今天真没有白来,不仅看了一场沈大小姐的好戏,还长了见识,这世上还真的存在易容术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 江本道再次拍了案板,“大胆刁民,为何要诬陷沈清晗!” 林峰有些凄凉的笑,这凄凉自然是沦为弃子的哀伤,“沈大小姐也说了,我是南疆人,当年那场战乱就是沈定山带兵攻打了我的国家,因为沈定山我才流离失所,所以我进将军府就是为了让沈定山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林峰眼眶通红,模样有些癫狂,他说的话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沈清晗却不想追究了,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连累到沈清雅和沈安西,所以问不问都不重要了。 “大胆刁民,来人,把他关进死牢,诋毁将军,诬陷贵人,明日问斩!” (未完待续) 第81章 进宫 这场闹剧最后以林峰的死结束,沈清雅后来又三番五次的跑到沈清晗的院子里嘘寒问暖,生怕她因为这件事再一次冷落了她。 沈清晗忙着照顾母亲和刚刚出生的妹妹沈清安,哪里有时间陪她玩姐妹情深,挥了挥手让青黛和兰江打发了她。 今日便是六月十七了,算一算贺凌霄应该已经进宫了吧。 喊他林大夫都已经习惯了,想到以后见面他都已经成了五皇子甚至还要对他行礼问安,沈清晗心里就不舒服。 “兰江,给我拿一些腌梅子来。” 兰江进来的时候沈清晗正恹恹地托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兰江忍不住偷笑,把小姐要的腌梅子放到小姐手边,“小姐这两日可是觉得无聊的很?” 沈清晗点点头,确实很无聊。 “那小姐可我觉得身边少了点儿什么?” 少了点儿什么?沈清晗苦思,貌似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 兰江的笑意更浓,“小姐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呢?是东西还是……”兰江故弄玄虚,附身在沈清晗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是少了一个人呢?” 沈清晗立马脸红了,伸手假装要打,“你这小妮子胆子肥了,敢来打趣你小姐我了!” 兰江赶忙作揖赔不是,“小姐莫怪,兰江见到这两日林大夫不在,小姐也时常望着窗外发呆,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博小姐一笑。” 听到贺凌霄的名字,沈清晗的脸更红了,这两日贺凌霄不在,她确实觉得有些不习惯。 兰江见到沈清晗放下了手,于是壮着胆子说:“小姐?” 沈清晗拿着银签把一个大个的腌梅子送入口中,“你去找青黛,告诉她这腌梅子的味道不如往日可口了!” 兰江笑着说,“是!” 她家小姐这是害羞了。 皇宫,勤政殿。 贺凌霄站在勤政殿门外,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外面的日头正辣,随从月临早已经满头大汗,可贺凌霄仍旧站得笔直,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子,要不您先回去?”月临大着胆子问道,听着皇上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估摸着这位皇帝早就忘了被他遗忘十八年的儿子现在正在烈日之下等着,主子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在这么等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贺凌霄看了一眼禁闭的殿门,心中不住的冷笑,他这位好父亲,可真是勤政爱民啊。 “去看母妃。” “是。” 西楚的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之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可贺凌霄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如画,迎面走来的少年温润如玉,步伐铿锵有力,手里的扇子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手心,贺凌霄认得他,它就是六皇子贺云霄。 贺凌霄没理会贺云霄,自顾自的朝着柳嫔的宫殿走去。 贺云霄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没想到贺凌霄这么猖狂,竟然敢无视他! 心里骂了贺凌霄几百遍,贺云霄还是扯着笑脸追了上去,“五哥!五哥,你等等我!” 贺凌霄停下脚步,“惊奇”得看着贺云霄,之后又说了一句能够气死人的话,“不知道足下如何称呼?为何喊我五哥?我与你非亲非故,莫不是看我衣着华丽,故意攀亲带故?” 身后的月临险些就要笑出声来,他家主子还是这么腹黑,一点儿也没变。 贺云霄差点儿黑了脸,不过还好这些年左右逢源惯了,还是能稳住,“五哥说笑了,我是云霄,你的六弟啊!” 贺凌霄绕着贺云霄走了两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把贺云霄搞得异常尴尬。 “五哥?”贺云霄咬牙切齿,贺凌霄一定是故意的! 贺凌霄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醍醐灌顶,“哦!原来是六弟啊,你看我这记性,把你都忘了!” 贺云霄松了一口气,面色也有了些缓和,“这也不能怪五哥,当年五哥离开皇宫去往白云观,我们兄弟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五哥不认得我,也是人之常情。” 贺凌霄拍了拍贺云霄的肩膀,比贺云霄高出一个头的身高优势,让他非常自豪,“还是六弟通情达理,知道五哥我的难处。”说罢,贺凌霄一只手摸着下巴,十分认真的说,“虽然多年没见,六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俊美,只不过宫里的饭菜不好吗?为何你这样瘦小?” “……”贺云霄忍不住了,身高是他的硬伤,虽然被背地里嘲笑过,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也没有人敢像贺凌霄这样明目张胆地提起,还肆无忌惮的嘲笑! 空气一度安静,贺凌霄突然大笑两声,“六弟我和你开玩笑的,你没有生气吧!” 月临觉得他家主子这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他都有些可怜六皇子了,他闲的没事招惹谁不好,偏偏想不开的来招惹他家主子,这下好了吧! 贺云霄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用尽全部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然没有,五哥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的特别重,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估计他早已经把贺凌霄碎尸万段了吧。 被糟老头子冷落一个时辰的心情,终于多云转晴了,贺凌霄邪魅一笑,这贺云霄多出现几次多好,那他以后的乐子就有着落了。 “五哥,我突然想起来母妃找我有事,我就不陪你了。”再留下来,贺云霄怕他真的忍不住,和贺凌霄大打出手。 贺凌霄心情好了,于是大发慈悲让贺云霄走了,贺云霄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还要去见他的母妃呢。 贺凌霄瞥见月临强忍着笑的一张扭曲的脸,非常适时地补了一句,“想笑就笑,老这么忍着会憋出毛病的,还有,这个样子真的很丑。” “……”月临突然也想离开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贺凌霄大步走向柳嫔的宫殿,这么多年没有见过母妃了,不知道母妃如今怎么样。 到了宫门,贺凌霄就看到一个日夜思念的身影站在正殿门口,贺凌霄快步走向那抹身影,然后在距离她五步的地方跪了下来,“不孝子贺凌霄,拜见母妃!” (未完待续) 第82章 婚事 柳嫔扶着贺凌霄起身,泪眼婆娑,双手颤抖,“凌儿,你终于长大了,也终于回来了。” “母妃。” 贺凌霄同样心酸,幼年就告别生母去了白云观,尽管他表现得多么洒脱和无所谓,到底他也是一个孩子,也会思念母亲。 柳嫔身边的丫鬟染青劝道:“五皇子回来是好事,娘娘莫要落泪啊。” 柳嫔这才收住眼泪,拉着贺凌霄的手说:“对,染青说的没错,凌儿回来是好事,是好事。” 柳嫔拉着贺凌霄说了好一会儿家常,若不是月临在旁边提醒着,柳嫔都忘了贺凌霄还没有去拜见皇帝。 “去吧,去给你父皇请安。”柳嫔恋恋不舍的松开贺凌霄的手,低头掩饰了眼底的情绪。 她心里很清楚皇帝最不喜欢贺凌霄,因为她和先皇后一同生产,而先皇后难产驾鹤西去,只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可她却母子平安,皇帝凯旋之后,因为先皇后的缘故,最宠爱婉公主,同时最讨厌五皇子贺凌霄。 若是……若是皇帝知道当年的真相…… 柳嫔不敢再想下去,那一个秘密她一辈子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贺凌霄只当是柳嫔舍不得自己,没有怀疑柳嫔的异常,“儿子告退。” 勤政殿。 贺凌霄跪在皇帝面前,“贺凌霄给皇帝请安。” 月临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主子真的是嚣张狂妄,不叫父皇叫皇帝,这是直接摆明他的态度了? 皇帝显然没有在乎贺凌霄的称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他就觉得心烦,“起来吧!” 贺凌霄勾唇,眼底的寒意深沉。 “在白云观的日子可好?” “尚可。” 空气瞬间安静,帝王的威压毫不留情的释放出来,月临忍不住颤抖。 可贺凌霄仍旧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 “父皇!” 娇俏的女声突然打破了双方的僵持,只见一女子,个穿着大红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着垂云发髻,头戴珍珠流苏步摇,面若桃花,肤若凝脂,活脱脱一个仙子般的人物。 见到女子之后,皇帝的脸色渐渐变得温和,柔声问道:“婉儿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先皇后的女儿贺云婉。 贺云婉两只脚迈进勤政殿的大门时,就注意到了殿里的气氛不对,正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玄色衣裳的清冷男子,贺云婉美眸一转,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若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是今日进宫的五皇子贺凌霄。 贺云婉直接略过贺凌霄直奔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而去,“父皇,听宫里的人说,您要把我嫁给安国公世子王雍?” 贺云婉一双美眸含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皇帝叹了一口气,“婉儿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废话,要是满意的话她吃饱了撑的演苦肉计啊!贺云婉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脸上还是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父皇,岂止不满意,孩儿是死也不想嫁给王雍。” 又不想嫁。 皇帝十分的头疼,婉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一个不留神就把她养成了这副刁蛮任性的性子。好好的女工不学,偏偏要跟着其他的哥哥学骑马射箭,爬树掏鸟窝捉弄人,当真是无恶不作。 开始皇帝还耐着性子督着她改,在她无数次变本加厉之后,皇帝也就放弃了他的想法。原本想着等婉儿及笄之后,帮她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也就收了心性。没成想,从十五岁到现在的十八岁,不管皇帝那次赐婚,都被这丫头给搅黄了。 不管对方是一国的皇子还是西楚的肱骨大臣,这丫头一视同仁,一个字,打。 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把人家打的估计亲娘都不认识了。 看到贺云婉水汪汪的大眼睛,皇帝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婉儿,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 “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婉儿要一辈子守着父皇。”贺云婉挽着皇帝撒娇,这是她惯用的机俩,而且屡试不爽。 果然,皇帝假装用力地弹了贺云婉的额头,“你啊你,都是我宠坏的,哪里有你母妃的半点温柔端庄。” 贺云婉大胆的做了一个鬼脸,“父皇自己宠的女儿,跪着也要宠完!” 贺凌霄冷眼看着眼前人上演的天伦之乐,本以为早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内心还是有一丝失落。 原来他不是冷面君王,原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对象永远不会是他罢了。 贺云婉瞥见贺凌霄的神色,心里吃惊,他的心性好生厉害,看到这幅场景居然还能不动声色。 贺云婉故意假装才看到贺凌霄,面色尴尬地松开皇帝的胳膊,对着贺凌霄福身,“你就是婉儿的五弟吧。” 贺凌霄瞥了一眼贺云婉,她的五官有些熟悉,他一时想不起这熟悉从何而来。 贺凌霄点头,“五弟贺凌霄给皇姐问安。” 贺云婉随手一挥,十分的豪爽,“免了免了,五弟这么久没有回宫,想必对这皇宫十分陌生,不如让我带你走走,也算是认认路。” “不劳皇姐费心了,皇宫虽大,到也不至于迷路。” 贺凌霄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贺云婉更升起了斗志,她长这么大,身边的人从来对她都是阿谀奉承,还没有在谁身上吃过亏,贺凌霄是第一个有胆子拒绝她的人。不过他越是不想,她偏要逆了他的心意。 这样想着,贺云婉扬起一抹笑意,“五弟莫不是嫌弃我?还是说五弟不喜欢皇姐。” 说完,贺云婉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至于有没有眼泪,那是另一回事。 皇帝立刻黑了脸,他的宝贝女儿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这贺凌霄敢让他的女儿伤心,他不介意再让它滚回白云观,一辈子都别想回来。 感受到皇帝的威压,贺凌霄冷笑,现在还不能和他闹得太僵,“那就劳烦皇姐了。” 听到贺凌霄的话,贺云婉立马换了一张笑脸,“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就是闲的没事。” “……” 皇宫第一号大闲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临走的时候贺凌霄看了一眼皇帝,之后毫不留恋的随贺云婉离开。 他真的,不配做他的父亲。 (未完待续) 第83章 出府 贺凌霄进宫也有了两日,沈清晗整日待在家中照顾母亲和妹妹,眼看着母亲的病情有了好转,沈清晗的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这日她正在书房练习书法,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阿姐,阿姐!” 沈清晗放下毛笔,含着笑还没来的及出门,就被一个男孩儿扑了个满怀。 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沈清晗无奈的说:“安南今日怎么跑出来了?” 沈安南从沈清晗的怀里退出来,眼巴巴地瞅着沈清晗,“阿姐,安南整日待在院子里好生无聊。” 沈清晗俯身,点了一下沈安南的额头,“所以安南的身体才好,就下了床跑到姐姐这里来了?” 沈安南咬着下唇,他今年九岁,前两日没注意染了风寒,今日才算是大好。阿姐告诉他,如果他身体没有好的彻底就跑出去玩儿,被她知道了可是要给他请私塾先生来府里。 想到私塾先生,小安南赶紧说:“阿姐,我的身体已经好了,真的!” 沈清晗只是笑也不说话,这可把小安南吓坏了,苦思冥想到底做点儿什么才能让阿姐相信他。 小安南精致的五官差点儿皱到一块儿去了,沈清晗“噗嗤”笑了出声,“安南可要把阿姐笑死了。” 看着沈安南可爱的脸庞,沈清晗眼神一黯,上一世,她沈家一门因为她家破人亡,这一世,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贺云霄,杀人偿命,你欠我的,我一定一笔一笔讨回来! 沈安南被沈清晗突然的杀气吓了一跳,“阿姐,你怎么了?” “阿姐没事,安南想不想出去玩?” “想!” 换了一身常服,沈清晗便带着沈安南出了门。这两日一是因为母亲的身体她放心不下,二是她在大里寺断案的事情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她不得随便出府。 今日带着沈安南出府,也算是让她透透气。 沈安南被沈清晗牵着手,一双石榴般漂亮哒大眼睛东张西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看着沈安南好奇宝宝的样子,沈清晗忍不住扶额,她家的弟弟怎么也是个鬼精灵,平日里他没少从将军府里溜出去,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发现,他还真的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忍心看沈安南装的那么认真,沈清晗俯身在沈安南耳边说:“安南,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身边的侍卫凌风,是我的人。” “……”沈安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他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嫡亲的阿姐,所以他刚刚是自导自演了! 沈清晗被他这软萌的表情取悦了,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心满意足的牵着他的手继续走。 沈安南委屈的想哭,一想到他的贴身侍卫凌风是阿姐的人,他就肉疼。 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凌风,仿佛再说,下次别想再跟着我出来! 凌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满心悲哀,觉得被全世界欺骗的沈安南化悲愤为食欲,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提着桃花酥大快朵颐。 逛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沈清晗带着沈安南进了一家酒楼,酒楼里说书先生正讲的热火朝天,周围的客人也听的入神。 沈清晗本想带着沈安南上二楼的雅间,可小安南偏要留在一楼听说书先生说书。 沈清晗无奈,只好挑了一个清净的位置坐下。 说书先生讲的是家喻户晓的将军秦简的故事,这故事沈清晗上一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一时间百无聊赖。 沈清晗双手托腮盯着听的入迷的小安南,小安南听的专心,手里的糖葫芦都被遗忘了,天气比较热,糖葫芦的糖很快就化了,眼看就要滴落在小安南的胳膊上,沈清晗刚想开口,就看到整个一楼都沸腾了,小安南也不甘落后鼓掌。 结果……他忘了他手里还有糖葫芦。 沈清晗看着糖葫芦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最后啪在一个男人脸上。 空气突然安静,小安南眨着大大的眼睛,他好像……闯祸了。 小安南回头看向沈清晗,后者无奈的认命,拉着沈安南走向受害者跟前,“这位公子十分抱歉,舍弟年幼,一时失手才酿成大错。” 男子被从天而降的糖葫芦砸的火冒三丈,刚要破口大骂,就见到沈清晗低头道歉,一时被看的痴了,心生邪念。 “小姑娘是这小子的姐姐?” 被男人肆无忌惮的打量,沈清晗忍住心里的恶寒,声音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冷意,“是。”说完拿出腰间的钱袋,“这里是十两银子,希望公子莫要和舍弟计较。” 男子听不出沈清晗声音里的寒意,男子眼神直直的盯着沈清晗,即使她穿着一身常服,未施粉黛的那张脸依旧倾国倾城。 “十两银子就想打发了?” 沈清晗皱眉,又掏出十两,“够不够?” 男子被沈清晗的大手笔惊了,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可哪个平民百姓可以随随便便拿出二十两银子。 难道是哪位官家小姐或者是富商的千金? 不过转瞬,男子就打消了第一个念头,哪位官家小姐出门不是前呼后拥,身边跟着两三个丫鬟和侍卫,沈清晗只身一人带着弟弟,肯定不是有地位的人。 这样一想,男子就更大胆了,伸手想要去摸他垂涎已久的娇颜。 “滚!” 男子的手被沈清晗躲开,再不掩饰心里的厌恶,沈清晗皱起了眉。 小安南冲到沈清晗的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保护状,稚嫩的一张脸现在满是严肃,“别拿你的脏手碰我阿姐!” 男人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教训他,“臭小子!” 沈清晗抱起沈安南,一个侧身把沈安南放在闻讯赶来的凌风怀里,接着又是一个漂亮的侧身踢,正中男人的腹部。 沈清晗用的力道可不小,直接把男人踹出了内伤。 男子躺在地上不起来,撕心裂肺的大喊:“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要杀人了!” “……”凌风真怕他自己忍不住冲上去再给他补上一刀,这男人敢打他家小姐的注意还想动手打他家小少爷,他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肥。 (未完待续) 第84章 公子念安 若不是顾念着沈安南的安全,凌风的刀早就插在男人身上。眼看沈清晗就要被一群百姓围住,凌风抱着沈安南就冲进了人群,把沈清晗护在身后。 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还没停止,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沈清晗被凌风护着,目光仍然盯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脸色冷到了极致。 “是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打你一顿让你真的起不来。” 男人被沈清晗的目光吓了一跳,一瞬间他竟然都忘了喊疼,缓过来之后他狼狈的坐起来,然后哭喊着:“大家给我评评理啊,她打了我还威胁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要不是你先调戏我们家小姐,我家小姐也不会对你出手!” 男人瞪了一眼凌风,“是你怀里的小兔崽子先拿糖葫芦扔。” 沈清晗扬手给了男人一个耳光,“嘴巴给我放干净!” 男人捂着脸颊,一脸震惊地看着满面寒霜的沈清晗,“你!你!” “啪啪啪!” 所有人都抬起头闻声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站在二楼,手持一把折扇,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含着笑看着沈清晗。 男子被沈清晗踹了一脚,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扇了一巴掌,满腔的怒火不知道何处发泄之时,白衣男子又出来捣乱,让他的怒火更盛。 男子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着白衣男子破口大骂:“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嘲笑小爷我!” 白衣男子地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手心,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一个避世的仙人,“你又是哪里来的登徒浪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想轻薄这位女子。” 男子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黑的,围观的百姓也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纷纷鄙视眼前的男子。 男子恼羞成怒,也不管是不是自不量力,一拳冲着白衣男子打过去。 白衣男子侧身,轻松的躲开了男子的攻击。 男子一击不中,攻势越来越猛,同时纰漏也越来越多。 白衣男子一把折扇轻松的点了男子的穴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了!”男子瞪着白衣男子,眼神仿佛要将白衣男子生吞活剥。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一个时辰内不能动弹,一个时辰之后穴道自然会解开。” 说完白衣男子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沈清晗,刚刚他正无聊,恰好让他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这女子穿着普通,却没想到竟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人。 沈清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他却出手帮了她,她该向他道谢:“谢谢公子出手相助。” 白衣男子爽朗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说道:“在下知道姑娘并不需要在下的帮助,而且在下出手也是迫不得已,姑娘无需言谢。” “话虽如此,我还是要谢谢你。”沈清晗福身,“告辞。” 说完沈清晗便带着沈安南离开了,凌风疑惑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也跟着沈清晗离开了。 白衣公子盯着沈清晗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贺凌霄看上的女人,还真是有趣啊,有趣的让他都产生了兴趣,怎么办。 沈安南已经在沈清晗的怀里睡着了,凌风一路上一直欲言又止,沈清晗替小安南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道:“有话要说?” 凌风点了点头,“难道小姐不觉得刚才那个人很奇怪吗?” 沈清晗轻笑,凌风接着说:“刚才挑事的男子明明就是会武的,却在小姐出手的时候表现得没有还手之力。” 沈清晗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是会武的?” 凌风抿唇,“那男人躺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右手拇指上的老茧,如果不是常年习武,他的手上绝对不会有那样的老茧。” 沈清晗赞赏的点点头,不愧是尘风带出来的人,和尘风一样观察入微。 “接着说。” “那男人和白衣男子动手的时候,招式虽然狠辣,但我觉得,他并没有用尽全部力气,最多只有七成的内力。” “所以你觉得那男人和白衣男子是一伙的?”沈清晗明知故问。 凌风点头,“对,我是这么认为。” 其实白衣男子出现的时候,沈清晗就认出了他,他就是大夏的太子秦念安。 上一世,再没有见到秦念安的时候,沈清晗就已经听说了念安公子的名号。 传闻中的秦念安,文韬武略,才华横溢。上一世沈清晗曾和秦念安交过手,这人没有表面那么干净,手段狠辣城府之深,可以说十个贺云霄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不过上一世见到秦念安的时候,还是在贺云霄的登基大典上。 那么现在秦念安出现在西楚,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清晗沉思着,现在西楚和大夏两军对峙,就差一声令下,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样的形势下,秦念安出现了。 到底有什么阴谋? 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可沈清晗就是想不到为什么。 “小姐?小姐?你在听吗?” 凌风的话把沈清晗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沈清晗笑了笑,“你分析的很对。” 沈清晗抱了沈安南一会儿手臂就麻了,凌风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小安南。 刚刚回到将军府,沈清雅就梨花带雨的跑了过来,“姐姐!” 沈清晗满头黑线,这又是怎么了? 沈清晗示意凌风带着沈安南先回去,她要去应付沈清雅,“妹妹,怎么了?” 沈清雅先是被沈清晗这一身常服吓了一跳,佯装惊讶的说道:“姐姐,你这衣服?” 沈清晗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并不在意沈清雅眼里的鄙视,“怎么了?” 沈清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衣服穿在姐姐身上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沈清晗冷笑,拐着弯儿的骂她,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妹妹真会说笑,我这身子有些羸弱,哪里有妹妹丰腴,这衣裳穿在妹妹身上想来肯定是好看的,明日我让青黛送你几身可好?” 沈清雅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厌恶的不得了,还要装的感激她的大恩大德,“谢谢姐姐好意。” (未完待续) 第85章 宫宴前 沈清晗看到沈清雅不甘又强忍的脸色,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对了,刚刚妹妹为何落泪?” 沈清雅拿着帕子在眼角处擦了擦,眼神十分哀怨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这两日姐姐都不理会我。” “怎么会,妹妹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生妹妹的气。” 沈清晗笑的十分纯粹,沈清雅不疑有他,便亲昵的挽上沈清晗的胳膊,娇笑着说:“姐姐,听说宫里迎回了一位五皇子?” 沈清晗点头,贺凌霄确实回宫了,不过这和沈清雅有什么关系,“怎么了?” “我听说后日皇宫里会大摆筵席庆祝这位皇子回宫,届时会有许多人出席,听说还有其他皇子。”沈清雅说着脸颊染上绯红。 沈清晗挑眉,原来她是做的这个打算。 上一世,贺凌霄回宫之后,皇帝也确实大摆宴席,可沈清晗清楚,这并不是皇帝给贺凌霄的恩宠,如果不是婉公主的张罗,绝对不会有这场宴会。 而上一世,沈清晗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遇见的贺云霄,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姐姐?” 沈清雅的声音拉回了沈清晗的思绪,瞧着沈清雅这一脸的少女怀春,沈清晗觉得她上一世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相信沈清雅单纯善良,恐怕早在这时沈清雅就和贺云霄牵扯不清了,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妹妹想说什么便直说吧。”沈清晗轻笑着,眼底的情绪翻滚,不管上一世如何,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沈清雅得逞。 沈清雅现在满脑子都是贺云霄,哪里会发现沈清晗的异样,想到那日贺云霄惊艳又灼热的眼神,沈清雅的脸更红了,她羞涩的说:“姐姐,我知道庶女上不了台面,可是偌大的将军府只有姐姐一个人赴宴,我不放心姐姐的安全,所以我想和姐姐一同去。” 沈清雅说的大义凛然,和上一世的借口一模一样。 沈清晗佯装犹豫,“这……” 沈清雅见状在心里暗骂了沈清晗几句贱人,脸上做出失落的样子,她紧咬下唇,“如果姐姐觉得不妥,那妹妹就不去了。” 沈清雅作势要离开,沈清晗不失所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妹妹说的哪里话,妹妹处处为姐姐我考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你?” 沈清雅喜出望外,“真的吗,姐姐答应我了!” 不想和她在继续纠缠,沈清晗道:“如果妹妹没有其他的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母亲还在等着我。” 沈清雅的目的达到,哪里会在意沈清晗要去哪儿,而且她巴不得沈清晗赶紧消失在她眼前。 打发了沈清雅之后,沈清晗去了母亲的院子,刚好碰到林一合背着药箱要离开。 “神医。” 沈清晗向林一合行了一个大礼,林一合也不推脱,他救了她的母亲,他受此大礼也不觉得惶恐。 “沈大小姐今日来迟了,林某已经为夫人针灸完毕。” 林一合看到沈清晗一身常服素面朝天,眼眸中先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沈清晗笑了笑,说道:“适才带着弟弟安南出府走了走,这才耽误了时辰。” 说罢,沈清晗又佯装惊奇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林大夫?” “等过两日沈小姐便可以见到那个混小子了。”想了想,贺凌霄那个混小子对沈家这丫头喜欢的很,这沈家丫头乍一知道贺凌霄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估计会埋怨贺凌霄事先瞒着她。 林一合打着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旗号,说道:“不过沈大小姐可否听林某几句话。” “神医请讲。” 林一合捋了捋胡子,“我那混账徒弟虽然混账了一点儿,倒也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再次见面,希望沈小姐不要怪罪于他。” 林一合说的含糊其辞,如果是上一世的沈清晗估计也会听不懂林一合的话,可是重活一世,沈清晗很清楚林一合说的是什么,不过是请她不要计较贺凌霄先前隐瞒身份的事情罢了。 虽然心里明白,沈清晗还是得装作迷迷糊糊听不懂的样子,“神医您在说什么啊,林大夫于我有恩,我为何要怪罪于他?” 林一合挥了挥手,“届时你自会明白。” 皇宫,五皇子贺凌霄的沐云楼。 贺凌霄正捧着一本兵书读的入神,月临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主子,婉公主又来了。” 贺凌霄原本的好心情被这一句话全给毁了,烦躁的挥挥手说:“告诉她我生病了。” 月临哀叹一声,“主子,您能不能换一个理由,昨日还有前日您也是这么打发婉公主的。” 今日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糊弄那位姑奶奶了。 贺凌霄瞪了月临一眼,“让你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主子,您是不知道婉公主的暴脾气,我是怕您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么活泼可爱心理素质强硬的月临了。 “是。” 月临视死如归的转身,还没有迈出步,就见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贺凌霄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骗我!” 完了完了完了,这姑奶奶怎么进来了?月临立马如临大敌,他是该跑啊还是该迅速的跑啊。 “月临,你先下去。” 贺凌霄的话让月临如蒙大赦,马上消失在两人面前。 贺云婉一把夺过贺凌霄手里的兵书,“喂,本公主在跟你讲话,你听没听到!” 贺凌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听到了。” “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 “不想。” “……”贺云婉被贺凌霄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贺凌霄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比她还狂的人。她狂,是因为她知道皇帝宠她,所以她才无法无天。可贺凌霄比她还狂,他有什么资本! 贺凌霄不理会气鼓鼓的贺云婉,从书架上又取下一本书看了起来。 对于贺凌霄这种不要命的忽视行为,贺云婉非常生气,她握紧了腰间别着父皇送她的十五岁及笄礼物——一条南疆王室珍藏的软鞭,她再给贺凌霄一个机会,如果贺凌霄还不肯向她道歉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