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女配》 第1页 《最佳女配》作者:妹纸重口味/顾子木【完结+番外】 当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是需要职业素养的! 在穿越一本又一本小说,扮演其中的恶毒女配时,你需要hold住女主,降得了男主,搞得定龙套,gān得掉敌人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攻略得到终极反派BOSS! 而语琪作为这一行的金牌业务员,技能点已经几乎全亮,她上得了厅堂更下得了厨房,当得了女王也卖得了蠢萌,从身娇ròu贵的大小姐到皮糙ròu厚的女保镖没有什么是扮演不了的。 其实这就是一个教你怎么成功攻略各种反派BOSS的顶级教程!本文又名《完美女友指南》《对付不同男人的实用一百招》《30天教你推倒BOSS》《男配攻略守则》 所攻略反派:伪白莲花男配radic;牛郎男配radic;恋童癖男配radic;医生男配radic;幽灵男配radic;人形武器男配radic;血族亲王男配radic;jīng神病男配radic;毁容男配radic;鬼城之主男配radic;影卫or国师男配radic;GAY男配radic;jīng灵男配radic; 警告:本文耍帅重任由女主从开头承担到结尾,而男主唯一gān过的事就是被追求再被追求。不喜慎入。 内容标签:女配快穿穿越时空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语琪┃配角:所有反派男配┃其它: 晋江金牌推荐 语琪的工作是穿越一本又一本小说,扮演其中与自己同名的恶毒女配。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她的职业道德与专业素养都是拔尖的,算是这一行里的金牌业务员。而每一次穿越都要完成的任务,则是让原著中的反派男配爱上自己。历经艰辛,成功完成所有勾心任务后,语琪又会迎来怎样的挑战?千帆过尽之后,那个等候在终点的高挑身影又是谁nзЩ·ΡO①8丶COM本文构思新颖,文笔到位,人物刻画生动,细节方面颇有亮点,成功地勾勒出了一个高qíng商的女主形象,几个男配的xing格把握也十分到位。 【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lt;a href=&quot;<a href="www.52shuku.vip/&quo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52shuku.vip/&lt;/a&g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lt;/a&gt;</a>】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1章攻略伪白莲花反派【1】 语琪是晋江总部门下的恶毒女配。 具体点来说,她的工作便是穿越一本又一本的晋江小说,扮演其中与自己同名的恶毒女配。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语琪的职业道德与专业素养都是拔尖的,算是这一行里的金牌业务员。 每一次穿越,都要完成两个任务,一是撮合女主与楠竹。 这任务与许多同事都大相径庭,她们要做的是往死里nüè小白花女主,而语琪要做的却是为女主保驾护航,直至她成为楠竹心头的朱砂痣,chuáng前的白月光。 不,这没什么可抱怨的。哪怕女主的温柔善良是装出来的,她也会矜矜业业,努力工作。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完成任务后,语琪将从女主身上收取一部分作为报酬,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每一个女主都算是她的雇主。 而一个优秀的雇员,从不说雇主是非。 第二个要完成的任务,是让书中的反派男配喜欢上自己。 注意!这一点并非是工作福利,而是每次穿越最大的难题! 能被称之为反派男配的人,都有一颗冷硬的心肠,便是用了十足的热qíng也不一定能融化。 但幸运的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虽然这么说有自大的嫌疑,但语琪确实是其中极为优秀的一位,扮温柔扮体贴扮深qíng样样不差。 几乎每次睁开眼都是在chuáng上,这次也不例外。 根据输入脑内的资料来看,这次要扮演的是陆氏集团的千金,陆语琪。这位陆小姐的角色设定是张扬跋扈类型,属于恶毒女配之中最下等的一种,毫无技术含量。 chuáng头造型jīng致的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6点05分,语琪利落地起身换衣洗漱。 脱下睡衣换上内衣之后,她换上了chuáng头摆放整齐的gān净校服。是的,目前这副身体十六岁,正在念高一。 立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语琪不免在内心暗暗称赞了一句漂亮。 陆语琪xing格不怎么样,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从眉梢到下巴,无一不jīng致如画。 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是好事qíng,完成第二个任务相对而言会容易很多,她对此很满意。 陆家早餐一般六点半开始,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琪打开门下了楼,并一边在脑海中梳理人物关系。 这本书的女主角叫宋芊芊,很符合她小白花女主的定位。 宋芊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五岁那年同男配段瑾言一起被膝下只有一女的陆氏夫妇挑中领养。 但不幸的是,陆语琪xing子高傲又跋扈,自然看不上出身孤儿院的他们,平日里经常把两人当佣人使唤,态度十分之恶劣。陆氏夫妇虽然看在眼里,却也不忍心苛责自己的宝贝女儿,便只当看不到。 一年之后,陆氏夫妇又生下了陆天磊,于是陆氏集团有了真正的继承人,这两个被领养的孩子在陆家的地位更是直线下降。 如果要用一个童话故事来概括的话,宋芊芊便是那可怜的百遭□□的灰姑娘,陆语琪和陆天磊便是恶毒妹妹和恶毒弟弟。不同的是这个版本多了一个邪恶角色,一开始和灰姑娘一同惨遭□□,最后却反转成了最大BOSS的段瑾言。 语琪的任务就是要促成宋芊芊和陆天磊,并且让段瑾言喜欢上自己。 整理完思绪的同时,一楼到了。 语琪知道,一般这种豪门系列的言qíng小说,恶毒女配住的一定是豪宅,以往穿越的时候也住过不少。但没想到这一部能如此丧心病狂,踏入餐厅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英国女皇的宴客厅。 复古典雅的欧式水晶吊灯高高地悬挂在天花板上,正面的墙上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玻璃酒柜,色泽醇厚的酒液在灯光之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左手旁的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具有浓厚中世纪风格的油画,画框比画更具艺术xing;墙前是一个暗色的木柜,上面摆了两盏古典造型的灯盏,jīng致的程度堪比艺术品;两盏灯的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深棕色摆钟,一看便价值不菲。 典型的bào发户审美,真正的豪门不会用如此张扬而富丽堂皇的家具武装自己,真正的绅士和淑女懂得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 摆在正中央的那张长餐桌几乎有十米长,端端正正地立在米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十把黑色雕花木椅整齐地围着桌子旁,但真正摆上jīng致餐具的只有四个座位。 宋芊芊和段瑾言自从陆天磊出生那一天之后便不被允许同陆家人一起在餐桌上吃饭了,这当然还是拜陆语琪这个恶毒女配所赐。 陆父陆母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语琪走过去问了早安,陆父淡淡地点了点头,陆母则温柔地笑了笑,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这句其实也相当于早安,并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在内,语琪只是笑笑,拉开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宋芊芊也背着她的书包从楼上匆匆地下来,路过餐桌之时猛地低下头去,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对陆氏夫妇胡乱地点了点头,更是看也不敢看坐在一旁的语琪,随手在长桌中央摆着的雕花木篓中拿了两片面包便去上学了。 语琪看着她离开,并没有刻意为难。 当恶毒女配只是她的工作,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恶毒。事实上她是个三观正常的好人,也是个有原则的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守则第一条,要欺负女主就一定要在楠竹面前欺负,而现在陆天磊不在,她表演什么都没有观众捧场。 一般宋芊芊走了之后,段瑾言便会下楼。 语琪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白面包上涂抹着huáng油,耳朵一直听着楼上的动静。 大概三分钟后,二楼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接着脚步声响起,轻柔之中带着些慵懒,只是听起来有些气力不足段瑾言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是冬天,在雪地里站了一天一夜,从此以后便落下了毛病,身体一直不好。 片刻之后,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语琪用余光瞥了一眼,即使穿着那种批量生产的宽松校服,也能看出他身形单薄,远远看过去便是一副病弱之象。 与宋芊芊不同,段瑾言虽然一肚子黑水,但是表面上却装得比谁都温柔有礼,脸上像是戴了一副微笑的面具,看上去十分的温良恭谦。但这副温柔皮囊下隐藏着一颗再丑陋不过的野心。 十年之后,他设计害死陆氏夫妇,从陆天磊手中夺过陆氏集团,将已经是陆天磊未婚妻的宋芊芊也占为己有。 这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而语琪来此的任务之一,就是想方设法让这只披着羊皮的láng喜欢上自己。 他笑着走过来问了早安,从容大方,脸上的笑容gān净温和,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看他拿了两片面包要走,语琪开口,等一下。 段瑾言大概是以为她又要刁难自己,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之中瞬间闪过厌烦和yīn戾,但很快他又扬起唇角,笑得温柔至极,有事? 嗯。语琪应了一声,略略提高了声音,张妈,再拿一副餐具过来。 话音刚落,不但段瑾言掩饰不住诧异地看过来,就连陆父陆母也抬起头来,面带疑惑。 既然要扮演张扬跋扈的陆语琪,便要做得同样张扬跋扈,否则那便不是真正的恶毒女配了,那是披着女配皮的白莲花。 快点坐下!语琪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声音快速地道,我等会儿问你几道题。 段瑾言愣了愣,却还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拿了两片面包,看了一眼放得极远的huáng油,十分识相地没有吭声,而是低头喝了一口摆在手边的咖啡。 将他这番动作看在眼里,语琪不动声色地将huáng油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面无表qíng地低下头去抹自己的面包。 穿越了这么多次得到的经验之一便是:细节改变一切,比起甜言蜜语,一些小的细节更能打动这些心比炭黑的反派男配。 但是切记不可做得太过,凡事太过便显得假。语琪知道,自己要扮演的是一个高傲又脾气恶劣的大小姐,即使是关心也不会做得太温柔体贴。 段瑾言看到被推到自己手边的huáng油又是一愣,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咖啡杯的杯沿,最终还是谨慎的没有动。 第2页 果然如此,接触了太多反派,她早已知道这些人戒心深重,对于别人突然表现出来的善意不可能贸然接受,更何况这个别人一直以欺负他为乐。 早餐过后,和陆父陆母告了别,语琪拎起张妈放在一旁的书包便起身往外走,段瑾言很识趣地跟上。 陆家别墅离学校并不近,陆家兄妹都是由司机开车送去的,而宋芊芊和段瑾言则是自己骑车过去。 看到段瑾言要去推自己的单车,语琪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做出高傲冷淡的施恩表qíng,我说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跟聪明人说话很省力,段瑾言闻言便停下了脚步,只是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她握在他手腕上的右手,漆黑深邃的眼底神色复杂。 手中的触感有些冰凉,细瘦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男孩的手腕,语琪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恻然。这很正常,她确实是个三观正常的好人,看到别人活得辛苦艰难自会觉得同qíng。会对任务对象产生同qíng是好事,入戏也能bī真些,有时候不骗过自己,很难骗过别人。 只是现在表露她的同qíng还不是时候,他对她仍抱着怀疑和戒心。 语琪终是冷冷地放开了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之后,段瑾言低声道,什么问题? 语琪看他一眼,随便从书包中拿出一本练习册来翻开。 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小姐一向懒于努力学习,这是真理。陆语琪的成绩便一向不好,但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今天要jiāo的作业上面,只寥寥做了两三题,其余全是空白。 不过到底经历过许多小说,语琪很快反应了过来,面不改色地指着一片又一片的空白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这些,都不会。 第二天语琪仍让段瑾言留下用早餐,一起乘车上学,第三日,第四日依旧如此。 十日之后,不需语琪再开口,这已经成为惯例。 段瑾言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时时刻刻温柔含笑,只是语琪仍会偶尔看到他眼中藏得很深的怀疑。 不要紧,这只是一个开始,哪怕是心再冷再硬再饱含怀疑,日久终会生qíng。 ☆、第2章攻略伪白莲花反派【2】 陆语琪和段瑾言都上高一,恰好被分在同一个班。 班里大多是富家子弟,捧高踩低做得很是熟练。而不幸的是,陆语琪并非是个有涵养的淑女,根本不懂得何为体贴和尊重,开学第一天便把宋芊芊和段瑾言出身孤儿院的事qíng抖了出来,段瑾言还好,他很会蛊惑女孩子,班里的女生大多向着他,但宋芊芊就比较惨。虽然她在高三,但是这些消息传播起来十分迅速,她很快便被众人孤立,没有一个朋友。 这段日子,原本很看不上段瑾言的语琪忽然与他同进同出,班中同学大是惊奇,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陆语琪是陆氏集团千金,人长得也漂亮,班中多数男孩儿都对她献过殷勤,只是陆语琪xing子高傲,一个都没看上。 本来她谁都看不上也没事,大家心里还比较平衡,但忽然对段瑾言开始青眼有加,这就开始不满起来。更何况在他们眼中,段瑾言只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根本比不上自己,心中更加不平,便开始时不时地找起段瑾言麻烦来。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的藏起作业本什么的,语琪看在眼中,段瑾言不跟她说,她只当不知道。 当恶毒女配也是要有专业素养的,真的掏心掏肺地对攻略对象好并不能保证完成任务,甚至会让他产生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真正聪明的做法是看他一步步被众人排挤、欺rǔ,等他真正láng狈不堪之时,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关怀,便已经足够。 打个比方好了,如果一个公主自小长在皇宫,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出入都是香车宝马,那么当王子骑着白马来接她时,她或许还会嫌弃王子的白马不够高大威武。 但如果这个公主自小流落民间,做过丫鬟,做过乞儿,人生疾苦都饱尝,那么当王子骑着白马出现在她面前,笑着邀请她共骑时,她便会对王子死心塌地。 语琪的目的便是让段瑾言当后者,然后在他最láng狈的时候朝他伸出手来。 让她这样处心积虑地设计一个心地纯善之人,她或许还会心软犹豫。但是段瑾言不一样,他注定了是反派,心肠冷硬跟好人搭不上半点儿关系,欺负他不会有多少歉疚感。 确实,段瑾言不是好人。 他很敏感地觉察出来,语琪最近对他态度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如果她对自己开始抱有好感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若能让陆语琪迷恋上自己,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事实上,他以前也曾经试图这么做过,只是这位大小姐的高傲实在是刻到了骨子里,连看他一眼都懒得,更别提对他心生迷恋。 而这回机会来了,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些幼稚的恶作剧把戏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他想,起码有十种以上的方法让他们停止这种行为,但他没有。 他熟稔女孩内心,陆语琪这种内心高傲之人,若不能做到比她优秀,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但是对付这种高傲的女孩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激起她内心的母xingqíng结和保护yù。 说穿了,他其实是在演一出苦ròu计。 但效果并没有他预期的好,不,应该说毫无效果!陆语琪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忍气吞声了许久,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丝一毫! 是苦ròu计的力度不够大? 就这样,在两个同样心怀不轨的人处心积虑的放纵之下,原本的小打小闹愈演愈烈。 直到有一天放学,语琪左等右等也没看到段瑾言回教室。 不会是出事了吧? 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如果是别的男生,她或许会认为是因为打篮球误了时间,但是段瑾言不会,他成熟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除去他深藏于外表下的野心,他其实十分可靠。到了约定一起回家的时间他还没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卷入了一场麻烦。 虽然语琪千等万等等得就是这个,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她却忽然觉得不安。 不同于以前嫖的那些反派男配,段瑾言身体不好,三不五时便会大病一场,如果被那些处于青chūn期的熊孩子折腾的太厉害说不定会被玩儿坏。 语琪急急忙忙地拽起书包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打段瑾言的电话,结果只得到一个对方已关机的回答。 语琪想了想,还是准备去cao场看看。 最后一次看到段瑾言是上体育课的时候,就算他被堵在了哪里,也应该是从cao场回教室的路上。 出教学楼拐了个弯,没走几步,语琪就愣住了,连手中紧握着手机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教学楼背后的绿糙坪旁,有一条羊肠小道,班上最活跃的几个男生就在那儿将段瑾言团团围住,其中两个还拖着校工给绿化带浇水用的长长水管,对准他冲着。 没人要的野种,扒上陆家你就该庆幸了,还要觊觎语琪? 你爸你妈都不要你,语琪更不会要你!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早看你不顺眼了,整天带着讨厌的笑容,就班上那些花痴女生才会看上你! 段瑾言浑身从上到下都被淋得湿透,原本柔软黑亮的额发湿淋淋地粘在额头鬓角,无比láng狈。总是从容镇定的脸上微笑不再,带着病态的惨白,形状漂亮的薄唇不似往日微微扬起,而是紧紧抿着,冻得发紫。 夏末秋初的天气,这个时候是有些冷的。 他身上的外套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身上只有被扯得凌乱的白衬衫,被水淋过后有些透明,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勾勒出他上半身的线条,单薄地令人心惊。 像是感觉到了语琪的视线,他挡在脸前的手掌缓缓放下。 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段瑾言冻得发紫的薄唇微微扬起,朝她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很淡的一个笑容,比起以前刻意做出的完美弧度,这个笑容不是那么漂亮,却更显真实,像是挣扎许久终于能解脱,松了一口气般的感觉。 语琪小跑几步冲过去,冷声喝道,给我住手! 家世再加上相貌,使得陆语琪在班中的威信一直很高,几个男生在看到她过来了之后顿时愣住了,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其中一个领头的似乎还没认清状况,上前笑嘻嘻地看她,语琪,我们帮你教训教训这个癞□□想吃天鹅ròu的家伙。 看到她来,原本半跪在地上的段瑾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双清润漆黑的眸子一直认真而专注地盯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除她之外再也看不到别人。 给我让开!一把推开他,语琪上前几步扶住了段瑾言的手臂,皱起眉头,你还好吧? 虽然这么问,但是手下湿冷的触感告诉她对方的qíng况简直糟糕透顶,果然下一秒段瑾言便开始咳嗽,单薄的身体在有些凉的晚风之中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语琪担忧地看他一眼,二话不说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他身上披,你再坚持一会儿,王叔就等在校门口,车上有备用的衣服。 段瑾言垂着眸阻止她,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猎物中套的欣然,声音却gān净温和一如往昔,还带着些微的歉意和窘迫,不用,你的外套会湿掉的。 虽然知道对方黑黝黝的内在,也明白他都是装的,但是第二个任务让她不得不扮作一副被他骗过的模样。 沉默地把外套给他披上,语琪扶着他往校门走。 被晾在旁边的几个男生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语琪,你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 语琪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她平视着前方,声音冷然如冰,从今天开始,段瑾言是我的人,你们再动他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原本姿态从容地看着这一幕的段瑾言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跟那几个男生一同愣住了。 ☆、第3章攻略伪白莲花反派【3】 回到陆家别墅,语琪并没有如往日一般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段瑾言进了他的房间。 相比陆语琪奢华到极点的卧室,他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chuáng,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 黑白色调的家具gān净大气,倒是看起来比陆语琪那能让人眼花的房间更让人感到舒服。 第3页 段瑾言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抵唇咳嗽了两声后道,我想我要洗个澡,换下衣服。 语琪闻言立刻调出高傲的语调,你这样也能洗澡?说完后不等他回答,蹲下身伸手去卷他右腿的裤腿。 之前扶着他走路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特别是右腿。 其实她知道就算有伤也不会是多严重的伤,绝对在他自己处理范围之内。但是要成功攻略目标人物,就算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这是金牌业务员的职业素养。 裤脚很快就被卷到脚腕之上,段瑾言的脸色却微微变了,面上的神色几乎有几分惊慌。他往后缩了缩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没事。 语琪难得见到他平素淡定从容的脸上露出这种神色,不禁愣了愣。但无奈她动作太利落了,等他的手按上来,她已经将他的裤腿捋到了膝盖上方。 膝盖上的确有一片十分醒目的擦伤,蹭破了皮渗出了些血丝,但并不是多严重,真正吸引人注意力的是他小腿中央的一片巴掌大的烫伤。 应该是伤了有些时间了,那里的皮肤不同于周围的光滑白皙,是深粉色的,且凹凸不平,看上去丑陋不堪。 语琪不记得资料中有提到他在陆家被烫伤过,那么应该就是在孤儿院的时候,或者是在亲生父母家里的事。无论是哪一个,总归不会是愉快的回忆。 语琪只当没看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受伤的膝盖上,我去拿酒jīng棉来。 反派见得多了,对于他们的心理便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是每个试图掩藏伤口的人都在等待一个人来温柔地安慰,事实上,这些反派在你面前遮掩伤口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比寻常人还要严重的自尊心是其一,不希望被人抓住弱点是其二。你如果自以为是地上去关心地询问,温柔地安慰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段瑾言拒绝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腿。他打了个喷嚏,轻轻笑起来,伤疤有些丑。 语琪抬头看他,仔细地盯着他形状漂亮的黑眸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而不是在装自卑后点了点头,沉默地站起身。 这时候最不应该做的事便是鲁莽地说什么我不觉得丑,然后自大固执地坚持要给他上药,这样的做法不仅自以为是,而且残忍,对提升好感度有百害而无一利。 语琪点点头,那你自己上药,还有别洗澡了容易发炎。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咚咚咚三下,十分有礼貌。 段瑾言微微提高了声音,进来,门没关。 门外传来一阵按门把手的声音,语琪眼角抽了抽,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多此一举地锁了门。 语琪走过去,结果刚把门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因为惯xing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孩子的身体香香软软地靠在怀里,两只手惊慌地按在自己胸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因为惊吓而蒙着一层潋滟水光,即使姿色只能被称之为中上,此时却倒真让人有吃了她的冲动。 语琪有些庆幸来开门的是她,换做段瑾言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像自己一样坐怀不乱。 宋芊芊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站起来,一张小脸惨白地吓人,仿佛刚刚扑入了一具千年古尸的怀里。她似乎是想要道歉,但是嘴张了又张,却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眼圈立刻红了。 语琪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吓破胆的小兔子。 小兔子一见她这副样子更是吓得腿软,白着脸向房间里的段瑾言投去求救的目光。 段瑾言的裤腿还未放下,宋芊芊愣了愣,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语琪才担忧地看他,你受伤了? 无论怎样,放任女主和反派男配在一起都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语琪站直身体,挡住宋芊芊的目光,赶在段瑾言开口前替他回答了,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嗯,一点儿小伤。说着揽过宋芊芊的腰拖着她往外走,在关门前回过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段瑾言正注视着这里,于是朝他点点头,好好休息。说罢随手带上了门。 语琪一路拎着宋芊芊直到陆天磊门前,她低头看了看似乎已经吓傻了的女主,忍笑拍拍她的脑袋,天磊成绩不好,你帮他补补,晚饭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你走出这个房间。说完一把按下门把手,把她塞了进去。 只是语琪没想到,直到晚饭后宋芊芊和陆天磊都没有出现,连段瑾言也是。 男女主相互吸引力是qiáng大的,她不过是轻轻地顺手推了一把,他们两个便自动黏糊在了一块儿,第二天宋芊芊便小媳妇儿一样地跟在陆天磊屁股后面下了楼。 陆天磊一脸臭屁地要她坐下来一起吃早饭,宋芊芊愣了一愣后偷偷看向语琪,一脸的惶惶不安。 天磊让你坐下你便坐下吧。语琪故意冷冷地道,仿佛对她怀着千万个不满。 可惜陆天磊神经粗大,愣是没听出来,根本没有一丝心疼女主的意思,反而笑着拍了拍宋芊芊的肩膀,坐啊,我姐都让你坐了。 语琪忽然对宋芊芊产生了几分同qíng,她咳嗽了一声,我吃好了,你们自便。 陆氏夫妇早已离开去了公司,语琪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用手机给班主任发短消息请假。 段瑾言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淋了一身湿透,昨晚就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想来qíng况应该不好。昨天晚饭时他就没下楼,今天也没起来吃早饭,说不定是发烧了。 走上两楼,语琪来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能进去吗? 没有回应。 虽然不经允许就跑进人家卧室有些失礼,但是扮演高傲又脾气恶劣的陆语琪并不需要多么礼貌,她在等了片刻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自己开了门进去。 段瑾言背对着门口躺在chuáng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细碎的黑发柔软地贴在白皙的后脖颈上。 他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单薄清瘦的身形。 在门口停顿片刻,她走进去,绕过chuáng尾站在段瑾言面前,居高临下地观察他。 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不正常的cháo红,而眼底则印着淡淡的青黑,原本色泽莹润的薄唇此刻苍白而gān裂,应该是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只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待商榷。 鸦黑的睫毛轻轻颤抖,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了动,或许是做了噩梦,或许是在装睡。 语琪站了一会儿,忽然猛地倾下身子,在快要与他脸贴脸时猛地停住。 唔,应该是装睡没错。 如果真的睡着了不会感觉到她忽然的接近,而刚刚他却在她靠近的瞬间绷紧了肌ròu,尽管立刻放松了下来,却也还是bào露了。 只是为什么要装睡?试探她?还是苦ròu计? 不管是哪个,都正好方便她将计就计。 对方都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她实在愧对金牌业务员的美誉。 语琪慢慢地在他chuáng前蹲下,伸出右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仿佛十分怜惜。 柔软白皙的手指缓缓地掠过眉梢、眼角,最后轻轻滑落至苍白的唇瓣之上。 顿了顿,她低下头,在他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少年版的段瑾言还不到十年后的影帝段数,被语琪这一吻惊得脸部肌ròu霎时僵硬。但BOSS毕竟是BOSS,仅仅一瞬间便恢复了放松的睡颜。 ☆、第4章攻略伪白莲花反派【4】 语琪盯着他看了许久,忍了又忍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翘起,为了防止自己在段瑾言面前笑出声来,她快速地离开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吩咐完张妈熬点白粥做些清淡的小菜后,语琪自己绕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问张妈要了点儿退烧药,一起端着回到了段瑾言的房间。 少年版的BOSS仍然在辛苦地装睡,语琪反手关上门,走过去轻轻将手中的水杯和药盒搁在他chuáng头,然后转过身,将窗帘拉开一些,让外面明亮的阳光透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去洗手间找了条gān净的毛巾浸湿了,回来搭在段瑾言的额头上,并顺手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段瑾言似乎还不准备醒来,语琪无声地笑笑,随手挑了本他书架上的书,侧坐在他chuáng头看起来。 好在她随手拿的这一本书十分不错,或者说段瑾言的品味十分不错。 是黎巴嫩文坛骄子纪伯伦的散文集,语琪随手翻了两页,看到很有意思的一段话。 存在就是认清圣人和罪犯本是孪生兄弟,他们的父亲是我们lsquo;仁慈的君王rsquo;。他们中的一个只是比另一个早出生片刻,因此我们把前者认作加冕的王子。 如果不看前后文,这一句话看起来便十分的离经叛道,不过倒比千篇一律地歌颂美德有趣的多,语琪饶有兴趣地往下看去,不知不觉便忘记了时间。 等她终于觉得累,仰了仰酸痛的脖子时,才看到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她吃了早饭,所以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不知道已经缺了一顿晚饭和一顿早饭的段瑾言感觉如何。 想来他也该lsquo;醒来rsquo;了,语琪将手中的书放下,轻轻握住他搁在被子外的右手。 什么是陪护病人的真正jīng髓? 是当他从病痛之中疲惫醒来的瞬间,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之下朝他缓缓绽开一个微笑,如果此时还握着他的手自然最好。 虽然段BOSS是在装睡,但是病痛与疲惫他都占全了,这一招应该还是有些效果的。 等了大概一刻钟,段瑾言的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起来,语琪立刻明白他这是要醒来的前奏,瞬间调整了一下坐姿和角度。 之前说过了,语琪是恶毒女配之中的佼佼者,她的演技好到几乎无可挑剔。当这样一个人处心积虑要感动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能侥幸逃脱,更别提在孤儿院长大,从小便缺少关怀与温暖的少年。 于是段瑾言缓缓地睁开双眸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温暖灿烂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外倾洒进来,像是给坐在chuáng边的女孩镀了层柔和的光圈。她的面容因为逆光而有些看不清楚,但是那双漂亮的黑瞳却是他模糊的视野中唯一的清晰。 向来盛满了高傲的眸子此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倨傲和不屑,仅仅是看着他,专注而认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接着,似乎是看到他醒来,片刻的愣怔之后,黑瞳渐渐染上欣喜。 第4页 他看到她似乎是弯起了嘴角,一直盛气凌人板着脸的女孩微笑起来,仿佛冰消雪融,薄冰乍破,又像是数枝梨花一瞬绽开,说不出的清丽动人。一眼看去,只觉得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停止。 段瑾言愣了片刻,下意识地也回了她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 感觉怎么样?语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收敛了笑意,恢复到之前稍显冷淡的表qíng。 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陆语琪平时都不笑,所以她一笑起来才会让人无比惊艳。 段瑾言咳嗽两声试图清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带着病中的沙哑,你不去上学? 语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并没有笑,所以显得十分郑重,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所以?段瑾言不知为何别开了眼神,浓密长睫颤了颤。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如此问只可能是在装傻。有的女孩子一脸天真地装傻是为了要让男孩子更加甜言蜜语,段瑾言装傻莫非是想拒绝她? 其实以他恒量形势的眼光和为了获得更大利益的不择手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拒绝拥有陆氏集团继承权的自己,语琪并不担心。只是或许他想玩yù擒故纵,yù迎还拒这一招? 语琪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沉下脸冷声道,所以,我不准备扔下发着烧的男朋友,自己去学校上课。 段瑾言原本正撑着手臂准备坐起来,听她这么说手一软直接摔回了chuáng上,脸上表qíng呆呆傻傻的,仿佛遭到了天大的刺激。 语琪见他这个表qíng,不免心中升起了几分逗弄之意,侧了侧身子,单膝跪在chuáng沿俯下身,双手按在他脑袋两侧,仿佛不悦般的压低了声音,你不愿意? 陆语琪的脸蛋漂亮却自有一种凌厉张扬的气势,再加上这个极具压迫xing的姿势,就连段瑾言都觉得有些畏惧。 嗯?语琪眯起了眼看他,真的不愿意? 段瑾言回过神来,垂下眸子轻轻道,没有。 借着此刻位置的天然优势,她自然而然地在他额发上落下一吻,乖。 看他似乎又进入了大脑死机模式,语琪忍笑从chuáng上站起来,药和水放在你chuáng头了记得吃。 在她走出房间就要带上门的时候,段瑾言忽然开了口,你去哪儿?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脆弱的时候心理也会跟着脆弱,段BOSS此时的语气很像是没安全感的小孩子,只是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语琪脚步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轻掩上门,下了楼直接来到厨房,盛了一小碗白粥端着上来。 段瑾言似乎是以为她走了,看到她端着一碗粥出现很是有些讶异。 将粥塞到他手中,语琪转身坐到一旁,吃吧,昨晚和今早你都没吃饭。 其实看着他一副体虚病弱之态,又用那么纤细的手腕端着粥很是令人胆战心惊,但是语琪没有一点儿上去喂粥的意思,作为一个傲气凌人的大小姐她今天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多的温柔,再过就显得有些假了。 段瑾言缓缓地用勺子搅着粥,声音淡淡的,我腿上那块烫伤,是刚到孤儿院时弄得。 语琪闻言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播《背后的故事》,连忙端正起神色来,嗯? 新来的孩子总是会被欺负。他缓缓地说,声音有些哑,但卸去了平日虚假的温和,听起来顺耳不少,他们让我去厨房找个东西,我去了,还没找到他们就把门关上了。黑漆漆的厨房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我求他们开开门,他们却把门锁掉了,然后在外面一直笑一直笑他说着说着笑起来,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最后所有人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如不说,语琪往前坐了坐,想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手里端着粥,抬起的手在半空中转了转,最后落在他柔软黑亮的头发上,带着安抚意味揉了揉。 被当成小狗对待的段瑾言一愣之下,神qíng有些呆怔,好半天才缓过来,只是似乎再也凝聚不起那种悲伤的感觉,很是gān巴巴地继续道,然后我不小心撞倒了正在烧的热水。 ☆、第5章攻略伪白莲花反派【完】 段瑾言原本以为有个xing格高傲又盛气凌人的女朋友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qíng,毕竟这样从小众星拱月长大的女孩子都或多或少会有些不顾他人意愿,践踏起他人自尊来毫不手软。 所谓伴君如伴虎。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虽然陆语琪远看的时候像朵骄傲的玫瑰,漂亮却带刺,摘下之后却发现她是朵牡丹,识大体懂进退,并不给人难堪。 事实上,跟她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没有陪着其他女孩子时心神疲惫的感觉。 她话不多也不粘人,不像有些人一天十几个电话几十条短信,需要费劲地哄着。他本来以为这是因为她xing子傲,但是有时他给她打电话或是发短信,她每次都回地很迅速,没有半点潦糙敷衍的意思。 她看起来似乎很qiáng势,但其实很尊重身边的人,凡事都会考虑周全,从不会令人尴尬。 她平时的表qíng都很冷淡,但其实会很容易被逗笑,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 其实段瑾言比较悲惨,从小到大遇到的不是孤儿院bào力的邋遢女童就是学校里刁蛮的富家千金,所以这种但凡家教好一些的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qíng在他眼里看来已经很难得了。 其实这并不是语琪真正的功力,为了成功扮演一个傲气的大小姐她已经把自己的水准往下降了两个等级了,但好在段瑾言要求的也不多,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转眼之间,便已经是十二月份,天气渐渐冷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渐渐加厚。 段瑾言在拉开衣橱的柜门时愣住了还带着商标的毛衣、风衣、羽绒服满满地塞了一个柜子。 只可能是陆语琪。 次日,他准备了许多话却一句也没用上,因为她根本没有问过半句还喜欢我送你的衣服么或是我送你的衣服好看么这种问题,她只是看着他换上的黑色风衣,笑着说了声好帅。 从那一刻起,段瑾言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用看待猎物的眼光看这个女孩,他甚至有些钦佩她。她不问哪件衣服还好么,也不说哪哪件衣服是什么牌子花了多少钱她挑了多久,她只赞一声好帅,用真心赞叹的语气。 陆语琪的确高傲,但是高傲地大气。 有些人付出一点牺牲一点便能唠叨半个月,但她不是。 段瑾言忽然觉得幸运,因为有这样的女朋友。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司机开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也带着满脸笑容。 语琪看了看副座上摆着的包装jīng致的礼物盒,送夫人的? 不是,送给女儿,她问我要了好久的。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说。 语琪淡淡笑笑,你是一个好父亲。说完后惹得段瑾言看她一眼。 她不禁挑眉,怎么了? 段瑾言伸手摸了摸鼻子,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蹭过高挺的鼻梁,一举一动颇为赏心悦目。似乎是有些尴尬,他扯起嘴角笑起来,你最近好像经常笑。 心中咯噔一声,语琪暗骂自己最近松懈了,连忙端出一副高贵冷艳的表qíng来,是么? 也许是难得看到她有些慌张的样子,段瑾言愉悦地勾起薄唇调戏道,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漂亮。 语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笑起来,你也是。 段瑾言很少被人调戏,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她那个lsquo;你也是rsquo;是什么意思,顿时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gān咳一声似是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车子内一时十分安静,然而这份安静很快被打破了,有些刺耳的铃声蓦地响起,司机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没有接,应该是顾忌着工作时间不能接私人电话。 语琪的视力十分好,一眼望去就看到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老婆两字,接吧,没事。 的确是他老婆打来的,说是女儿在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猛地一个刹车,语琪和段瑾言都因为惯xing往前倾了倾,副座上的粉色礼物盒则直接掉了下去。 语琪有些不忍,开口道,你去医院吧,我们自己回去,反正也没多少路了。 司机感激地看她一眼,但显然还是有些过不去,但语琪和段瑾言已经动作迅速地下了车。 多谢。司机说了这两个字后便猛地踩了油门,一打方向盘调转方向飞驰而去。 不过才六点,天已经黑了大半,空旷的林荫道上没有一辆车,透过黑乎乎的树冠和枝桠,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前方几座零落的别墅。 不同于开了暖气的车内,外面的空气凉意沁骨,轻轻呼出一口气便能化作白色的轻雾。 语琪跺了跺脚,自然而然地挎上段瑾言的手臂,我们走吧。 晚上的风chuī过脸颊,只觉得生疼生疼,身上的热气很快便泻光了,寒气从领口袖口不停地往衣服里钻,冷得人直打颤。 两个人在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紧紧靠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bào露在外的手被寒风chuī得几乎快冻僵。语琪挎在他肘弯的手往后移了移,钻入他的口袋里面,本想取暖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手竟然跟自己在风中chuī了许久的手一样,冰冰凉凉。 她不禁侧过头看去,要打电话回去叫人开车来么?陆天磊应该到家了,让每天接送他的司机来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段瑾言吸了吸鼻子,或许是鼻腔被堵住,声音显得有些闷,不用,就快到了。 语琪忽然停下,段瑾言疑惑地也跟着停下来,一转过头就看到她正在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没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双手举起环绕过他的脖颈,仔细地将还带着她体温的围巾给他系上。 其实她今天穿得是带帽子的大衣,把帽子戴上也能遮挡寒风,但是她十分狡猾地没有戴。 是的,她存心的,她在施展一出小型苦ròu计。 段瑾言看到她的动作,一时之间愣住了,忘记了阻止忘记了道谢,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 第5页 她仰着脸,鼻尖冻得通红,漆黑的瞳仁在夜色之下看起来十分漂亮。一阵寒风忽然chuī来,她似乎是哆嗦了一下,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仍认真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段瑾言只觉得她的手不小心擦过的地方都腾起了一种苏苏软软的感觉,心脏忽然紧了一下又软软地化开,一层一层地dàng开阵阵涟漪,仿佛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他忍不住低低唤她,语琪。 她刚应了一声便被吻住了,他冰凉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还带着清冷的寒意。 段瑾言忽然不想再进行所谓的复仇了,夺过陆氏又怎样,比过陆天磊又怎样,什么都不比上在寒冷的冬夜,有一个她在身旁。 【攻略伪白莲花反派,完。下一章攻略从事不正当行业的反派。】 ☆、第6章攻略堕落反派【1】 不知名的英文歌带着一种柔软的慵懒调子低低回dàng着,像是有黑色丝绒轻轻滑过耳膜;朦胧的灯光幽幽暗暗地笼下,勾勒出làng漫暧昧氛围的同时带着让人不自觉便放松下来的魔力;衣香鬓影来来往往,每当有女客走过便留下一阵幽幽香气,数分钟之后才会散尽。 美洲核桃木的方桌上覆着质地柔软的纯白餐布,赭石覆面的吧台里站着相貌英俊的调酒师,整个餐厅都沉浸在一种柔软宁静的气氛之中,酒红色的装潢基调在这份闲适之中又添了一两分优雅贵气。 语琪坐在二楼靠边的位置上,凝神打量楼下的一个靠窗位置。 那是她让人预订的位置,约的是METTO的红牌,C市年度排行NO.3的容睿。 是的,容睿是这一次的反派男配,跟之前接触过的反派不同的是他的职业,他为METTO工作。 在这本小说中,METTO十分神秘,它不是夜总会,也不是牛郎店,它的总部设在何处只有旗下员工知晓。当女客们需要时可以与METTO联系,付过酬劳定下地点,便可一解难耐寂寞。 语琪对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偏见,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觉得这个职业与自己十分相似,同样需要悦目的容貌、完美的演技、得体的应对和对对方心理的把握。 趁容睿还没来,语琪开始整理脑中的资料。 在这本小说中,女主叫林萱萱,是一名普通的小助理,上班第一天便喜欢上了为老板工作的私人律师沈然。善良却有些笨的小助理,英俊温柔而睿智的律师,正是再相配不过的一对。 但是不幸的是,林萱萱在一次偶然下救了容睿。 与美女救英雄的梗相伴而来的一般是英雄的以身相许,可惜的是被救下的并非英雄而是yīn冷的毒蛇。喜欢上女主之后,容睿却发现她另有所爱,一怒之下便黑化了,处心积虑地开始设计先是让女主怀疑律师沈然与其他女人有染,又通过自己的人脉让沈然丢了工作,将原本好好的一对小qíng侣硬生生给拆散了。 可以说,林萱萱这个倒霉蛋在救下了容睿之后就开启了农夫与蛇的悲剧支线,从此开始命途多舛。 而语琪这次要扮演的恶毒女配叫秦语琪,自父亲处得了数不尽的遗产股份、基金、房产名下财产日日升值,就算什么都不做每日进账数目便是天文数字,一切事宜都由律师行替她打理,她唯一的工作便是花钱。 富有却寂寞的女子,又不曾嫁人,于是METTO成了秦语琪时常光顾的对象。 容睿的长期顾客之一便是秦语琪,更巧合的是,林萱萱与沈然便是为她工作。 此时剧qíng还刚刚开始,林萱萱刚刚喜欢上沈然,还不曾救下一个叫容睿的男人。 而秦语琪,也是第一次光顾METTO,第一次约见容睿。 一切都刚刚开始,一切都还可以改变。语琪要做的就是让容睿喜欢上自己,不要去给林萱萱和沈然这小两口搅局。 原著之中,容睿之所以喜欢上林萱萱,不是因为她漂亮聪明,而是因为她善良、天真、懵懂,是他所处的粘稠黑暗之中偶然照过的一缕阳光,不由得他不动心。 虽然容睿作为METTO的红牌,能够格当他女客的,大多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比林萱萱漂亮的有很多,且各个优雅贵气。但是那些女客看他的眼光无一不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仿佛在看自己名贵高跟鞋上的一片污泥。 林萱萱则不同,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带任何偏见,gān净得像是雨洗后的晴空。所以容睿看上她其实挺合理。 虽然知道按照林萱萱的那条路走一定可以成功攻略容睿,但是语琪不会那么做,她的工作是要扮演秦语琪,那么只能以秦语琪的身份,秦语琪的姿态走入容睿的眼中,这是必须遵守的职业道德。 想到此处,语琪低头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正是绅士最佳的入场时间,她朝门口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黑发男人被侍应领着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即使是从二楼往下看,也能看出他身材瘦高,两条长腿笔直修长,身材堪比时装封面上的平面模特。 他没有如同行一般穿着千篇一律的阿玛尼西装,而是穿了一身颇具英伦风格的暗色格子衬衫和黑色长裤,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款式样简单的手表,语琪知道那是一个牌子最新推出的款式,他的审美不错,并不戴个明晃晃的金表四处招摇。 衬衫领子笔挺地立着,领口则开了两颗纽扣露出jīng致锁骨,脖子上gāngān净净,并没有戴什么酷酷的骷髅坠子十字架。 就算是语琪,也没料到这种qíng况。 容睿根本不像是从事那种职业的人,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英国回来的高材生,书卷气十足。 在他身上你看不到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黑暗与肮脏,他就像是阳光柔软的午后,一阵轻轻拂过康河叹息桥的轻风,jīng致淡雅不愧是METTOjīng心培养出来的红牌,竟比许多三代贵族出身的豪门子弟更具气质。 语琪忽然庆幸自己经历过许多世面,否则真的要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但她还是不打算下楼,容睿的女客不多却也不算少,要让他喜欢上自己的第一步就是成为那些女客中与众不同的一个。 没有什么比迟迟不来更能令人印象深刻了,白居易有首古诗便深刻地阐释了这个道理正是因为lsquo;千呼万唤始出来rsquo;,那首琵琶曲才会显得如此不俗。 十分钟很快过去,容睿抬手找来侍应要了杯咖啡。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那杯咖啡已经少了小半,语琪本以为他会开始不耐,但他没有。 只是姿态当中多了几丝慵懒随意,靠在椅背上的样子也带着懒洋洋的味道,他侧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似乎并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语琪起身,扶着雕花扶手往楼下去。楼梯背对容睿的位置,却与门口很近,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有人从那下楼,语琪一转身便可装作是从门口进来,天衣无fèng。 容睿应该是有看过她的照片和资料,语琪还未走到桌前他便认了出来。他嘴角扬起牵出一抹笑,不多不少,既不会显得冷漠也不会太过热qíng,恰到好处的漂亮。然后他起身,为她拉开座椅,举手投足自有一股风流气度,却不觉轻浮,反而显得十分彬彬有礼。 语琪暗自叹服,轻声道谢后缓缓落座,待容睿也坐回原位后歉意笑笑,抱歉,我来迟了。 毫无疑问,容睿是个俊俏好看的男子,近距离地看更觉惊艳。他的皮肤很白,几乎毫无瑕疵,足以令十八岁的少女艳羡;眉毛并不粗重浓密,清清淡淡的修剪得十分自然;鼻梁窄而高挺,像是希腊雕塑般颇具美感。 更难得的是他眉角眼梢流转着的一股慵懒,像是卧在女王膝上血统名贵的波斯猫,雍容华贵。就算是他笑着为你拉开椅子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你,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令许多女客疯了一般地着迷。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钱,多得是漂亮乖巧的男孩子凑上来献殷勤,所以容睿便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似乎并不因为你有钱便扑上来,甚至他几乎懒得搭理你但是人就是贱,他越不搭理你,便越让人想征服他。 容睿是这个圈子里的奇迹,他并不用如同其他同事一般对女客百般讨好,他就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都有许多女客心甘qíng愿供他驱使。 许多女客在背地里叫他女王,臣子一般殷勤地送各种名车珠宝,只为博得女王陛下的浅浅一笑。 所以很少有人会在约了他后迟到如此久才姗姗来迟的,容睿眯了眼睛细细观察坐在对面的女人。她化着淡而jīng致的妆,穿了身式样别致的黑色小晚服,显得脖子修长,腰身纤细。 其实黑色压人,大多数亚洲人并不适合穿这个颜色的衣服,但是她穿起来却很漂亮,自有一种典雅气质。 容睿感兴趣地勾了勾薄唇,话说得极动听,迟到是漂亮女士天生的权利。 声音磁xing低沉,同人一般赏心悦目,带着融入骨血的雍容华丽。 语琪微微一笑,招来侍应后转向他,你吃什么? 容睿并不拘谨,大大方方地报了几个后一转头,极为慵懒地睨她一眼,这里的柠檬蜂蜜鲑鱼排和抹茶轻rǔ酪蛋糕不错,你可以试试。 这一顿饭吃得很愉快,两人都谈吐得体,见多识广,聪明人和聪明人聊天的好处就是不会不懂得对方在说什么,并且能迅速地接下对方的话题,且jīng词妙语层出不穷。 语琪经历过许多小说,有此功力并不奇怪,但容睿不过活了小半辈子,口才如此了得实在难得。 对于同一件事qíng的看法,语琪是冷静jīng辟,容睿则是有一种英国式的幽默,总是带着一种矜持冷漠的刻薄,点到为止,却让人忍不住莞尔。 语琪觉得即使并非为了任务,与这样一个人聊天也是颇享受的事qíng,不愧是年度NO.3,果然有让无数女客迷恋倾倒的资本。 她招过侍应要付账,却被容睿拦住,叫女士付账是绅士的耻rǔ。 原著之中也曾提过,容睿之所以人气如此之高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但凡是出去消费,他都不曾让女客掏钱,刷卡付小费从不吝啬。即使大家心里都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女客们就吃这一套。 跟男人出去约会玩乐,哪个女孩子愿意掏钱去付账单?就算与金钱无关,也与面子有关。 容睿真正聪明,他今日付了小小一笔账单,明日或许便会收到女客数十倍的馈赠,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给我面子,我便也给你面子。 两人并排等电梯之时,容睿看着她,忽然懒洋洋地笑起来,秦小姐如此条件,为何来找我们? 第6页 语琪挑了挑眉,故意暧昧道,因为寂寞,所以渴望爱qíng。 容睿愣怔了一下,才恢复慵懒的姿态。他别过视线,轻飘飘地道,秦小姐真幽默。 ☆、第7章攻略堕落反派【2】【修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行有行规。 大多数男公关并不出卖ròu体,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出卖ròu体会降低他们的魅力和人气,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收入。他们可以陪喝酒陪聊天,甜言蜜语拈手即来,但是他们不卖身。 所以按理来讲,一顿饭吃完,便是筵尽人散。 但是若是每次都如此发展的话,完成任务估计遥遥无期。 不过对于专业素养和业务能力都是拔尖的语琪而言,这并不算什么。没有相处的机会就创造相处的机会哪怕不择手段。 走出餐厅时,外面天色已暗,地平线附近燃着绚烂的火色晚霞,晕染了一片暗色天空。扑面便是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chuī来,语琪哆嗦了一下,不禁抬起纤细的双臂抱住了双肩。 下一秒,因为□□在风中而泛起凉意的肩膀上便覆上了一只带着微微暖意的手掌。容睿轻轻揽住她,半侧过身子帮她挡去了一些风。在语琪忍不住抬眼去看他时,他微微勾起唇角,漆黑瞳仁中流泻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抱歉,我也只穿了衬衣,不能脱下外套给你。 如果换做以前被如此体贴对待,语琪恐怕会以为任务已经完成,但是这一回显然不同,同她一样,这位也是扮温柔扮体贴无懈可击的影帝,不过是挡个风,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但知道是一回事,却也不能表现地太过冷漠太过理所当然。 她别开脸,浓密长睫微微颤动,谢谢。 为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容睿懒洋洋地笑,习惯xing挑起的眼角映着火红晚霞,别有一种异样的风流。 之前只是看着,语琪便觉得他实在是高,如今被他揽着肩膀往停车场去,更是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她一米六七的个子竟然只到他下巴,被他揽着走的时候简直像是整个人被他裹进了怀里,鼻尖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 停车场很快就到了,容睿瞥了眼自己开来的黑色平治,原本慵懒随意的神qíng顿时从脸上消失。 黑色平治静静停在那里,只是两只前轮胎不知被什么尖锐利器戳了胎面,狰狞地裂着口子,气已经漏了大半。 正是语琪派人gān的杰作。 看着容睿神色变了,演技无比好的某人疑惑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虽然说的是lsquo;没什么rsquo;,但容睿漂亮的桃花眼中却飞速闪过一抹yīn戾,语气隐隐有些yīn森的意味,有人把我轮胎扎了。 哦。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漏气的轮胎,面上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那我送你吧,你家住哪里? 容睿盯着自己的车看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看来,你即将成为第一个踏入我家的女士。 我的荣幸,先生。语琪学着他的语气勾起嘴角,接着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好了好了,车放这一晚上不会有事,先让你的司机送你回家。 容睿看看她,或许是听到lsquo;你的司机rsquo;几字,眼中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秦小姐,你真有意思。幽默的女客他也碰到了不少,但是没一个像她这般,不摆架子不自持身份。 我们才刚认识一天而已,语琪勾了勾唇角,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去,低头将车匙cha上,以后你会发现我非常有意思。 是么?我很期待。 将双手搁在方向盘上,语琪十分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容睿,容先生,你有没有尝试过一段比较稳定的关系? 或许对于其他人,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但是对于这位,最好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不然付出再多他也只当你与他一般在演戏过家家。 容睿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比较稳定的关系?说罢他自己笑起来,拜托,秦小姐,你只跟我吃了顿饭,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天长地久了? 我没有开玩笑,容先生。语琪淡淡瞥他一眼,颇认真道,这是我的提议,你可以好好想想。 容睿只当她一时心血来cháo,慵懒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并不在意,长期的话,价格可是会很贵。 这一次的身份背景很给力,长期包养十个容睿都不成问题,是以语琪毫不犹豫,价钱随你开。 我几乎都快以为你爱上我了,秦小姐。容睿有些讶异地笑了,你的速度太快了,我几乎怀疑一个小时以后你是不是就会向我求婚了。 语琪笑着踩下油门,如果你想的话。 容睿住在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装修简单大气,布置得很雅致,不带一丝旖旎气息,gāngān净净的感觉,倒像是真如他所说,她是第一个踏入他家的女xing。 容睿将拖鞋递给她,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问她,喝点什么?咖啡? 嗯,加一勺糖,不加奶。语琪换上拖鞋,刚要去沙发上坐下就听到容睿在厨房里喊她,茶几上放着一个咖啡杯,你把它拿过来。 语琪看了一眼面前的玻璃茶几,果然看见靠近她手边的地方摆了个黑色的陶瓷杯子,拿起来往厨房走去,是这个? 茶几上就一个杯子,不是这个是哪个?容睿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理直气壮地继续使唤她,放那边台子上就行。 语琪依言放下,抱着双臂斜斜靠在门框上,容先生,我发现你不但拿我当司机使,还拿我当女佣使。 你不是想要跟我变成长期稳定的关系么?容睿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倒进杯子中,头也不抬地逗她,这点儿都忍受不了? 语琪看他将热水倒进去,不禁挑了挑眉,你就给我喝这种速溶咖啡?METTO红牌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个? 现在是下班时间。容睿睨了她一眼后提醒道,事实上我们聊了一路,没多收你陪聊费已经算是我给你的友qíng赠送了。 语琪没想到他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说这种话,很是愣怔了一下,半天才缓过神来,忍不住笑起来,事实上我给你当了一个多小时的司机,若是真算起来,雇我开车的费用可也不低。 容睿哼笑一声,随意地拿过一根小小的勺子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将杯子递给语琪,你的咖啡,喝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语琪本意是跟他多聊几句想办法把时间拖久一些,然后顺理成章地用lsquo;太晚rsquo;做借口顺势留宿,谁知道他如此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一时之间有种白算计了这么久的感觉。 但是gān这一行这么久了,总有计谋失效的时候,语琪早已习惯,在一瞬间的愣怔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不改色地开始胡编乱造,说得煞有其事,这里的路我不太熟悉,一个人回不了家。 容睿偏过头看她,缓缓眯起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你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被他直接挑破,语琪倒是更无所顾忌了,高贵冷艳地往沙发上一靠,收留我一晚,留宿费不会少你的。 容睿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是觉得赶不走这人了,语气不由得有些无奈,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语琪扯过一旁柔软的沙发靠垫放腿上,毫不在意地拿过电视遥控器,你会么? 容睿似乎是不打算再搭理她,扭身往自己卧室走去,我去洗澡,你最好就呆在客厅不要乱跑。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么 什么?语琪打开电视,把我眼睛挖出来么? 不,你的眼睛我要来何用?但我会给你寄账单,不下于这个数字。容睿在进入卧室前对她比了个手势,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朝她晃了晃。 五千? 加个零,五万。 二十分钟后,容睿从浴室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斜靠在沙发上的语琪。 她换下了那身黑色小晚服,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他的一件白色T恤套在身上。容睿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ròu的那种,所以衣服的尺码并不小,穿在她身上宽宽松松的,露出大半个莹润如玉的肩膀,显得她格外纤细,几乎像是个高中生。 他下意识地朝她走过去,却又在离她几步远时站住了,因为他发现她竟然只穿了那件T恤!连裤子都没穿! 容睿快步走回卧室,匆匆拿了条自己的牛仔裤出来丢到她面前,快点换上! 语琪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地偏了偏脑袋,避了过去。她低头看看那条牛仔裤,摇摇头拒绝,不要,穿着裤子睡觉不舒服。 容睿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妥协了,只道一句,我家一间卧室,你要留下来就只能睡沙发。 语琪点点头表示明白,并没有多说什么。 容睿回到卧室之后将房门紧紧锁上,这才安心地上了chuáng。 ☆、第8章攻略堕落反派【3】 相比于以往的任务,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在于容睿有许多选择,因为职业的关系他经常与女人接触,难保他哪天心血来cháo忽然喜欢上其中一个。 语琪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和那些女客往来,让自己成为他会喜欢上的唯一的人选。 当然,直接说什么lsquo;不许去找她们你只能跟我在一起rsquo;是不可能的,这种做法既愚蠢又粗鲁,就算是刚开始接任务的时候她也没gān过这么不优雅的事qíng。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定下长期合同,这一行的规矩便是一旦定下了长期合同便不再接其他客人,单独为一人服务。这本是最佳选择,只是她试探过他的态度,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只好选择另一条更决绝的路。 一般qíng况下,是女客跟METTO联系,然后由METTO总部安排员工前去。大部分客人都只是来找短暂激qíng,而不是来寻找什么朝朝暮暮,所以一般只是出来见个面排遣一下孤独寂寞,见过几次后腻烦了便再换个人,除非特别中意否则不会发展为长期关系。 第7页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METTO作为中介,容睿便不会再有客人。这样她同样可以达到目的,而且更为gān脆利落。 虽然容睿的人气很高,是METTOjīng心培养出来的红牌,每年都会为METTO带来巨额收益。但是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什么都办不到的。 第二日语琪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便收到了事qíng已办成的短信,这事是秦语琪的父亲亲自培养出的心腹吴峰办得。此人能力qiáng效率高,十分可靠。最难得的是他从不问为什么,只要吩咐下去他便立刻执行,听话且忠诚。 如果没有意外,容睿下午会收到METTO已解雇他的消息,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被解雇的原因,吴峰做事向来严不透风。 语琪满意地删除掉那条短信,洗漱完毕之后去容睿卧室前观察了一番,里面很安静,他应该还没起来。 从事这种职业的大多都是下午开始上班,有时还会陪客人直到午夜,所以整个上午一般都是在chuáng上度过的,十一二点才起chuáng是很正常的事qíng。 但是门是锁着的? 语琪有些诧异地又转了一下门把手,确定门确实被锁上了之后忍不住摇摇头。 没有安全感?对人怀有戒备心理? 其实他缺少安全感倒是很正常,从事这种职业,每天面对的都是不同的女子,客人来了又去,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维持长久。 想通之后,语琪准备利用这一点刷刷好感度。 一般人总是特别向往自己所没有的东西,穷人想要钱,胖女孩渴望苗条,人人如此。容睿或许缺少安全感,那么给他安全感便是最好的攻心策略。 语琪转身朝厨房走去,一个女孩如果想要给男人安全感,最方便快捷之事不过是为他做一顿饭,不用太过jīng致,普普通通的一顿早餐已经足够。 男人的心有时候硬到冷血无qíng,有时候却意外地容易打动,这要看你懂不懂得方法。 厨房很gān净,gān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必备的厨具餐具和一些油盐酱醋,其他什么都没有。幸亏她要做的只是早餐,不然在这种连半根菜叶子也找不到的qíng况下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语琪皱眉,却开冰箱门,除了几个牛奶盒和一袋子面包之外别无所获,她不甘心地又看了一遍,只从角落翻出几根火腿肠来。 大概是顾忌着家里还有个人,这一日容睿比平常起得早一些,他在卧室中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后才出来。 他本以为秦语琪要么已经离开,要么就还在睡觉,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在厨房,还煞有其事地围着那他自买来就没有用过几次的蓝色围裙。 语琪的听力很好,早已听到容睿打开房门的声音,但是这种时候就算听到了也要装作没听到,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低下头用锅铲将锅中的两片面包翻了个个,又用小火煎了一会儿后盛出来放在一旁的盘中。 作为这一行的金牌业务员,语琪一直坚信技多不压身,说不准哪天无意学到的技能就能派上大用。在一次次的穿越之中,作为基本功的厨艺更是被她磨练得十分完美火候和时间都掌握地很好,被煎成金huáng的面包片看起来十分诱人。 接着她又利落地煎了两个单面荷包蛋,把找出来的火腿肠从中间划开也煎了一下,放入两片面包之中夹好,然后用刀在方片面包的对角线划了一道,做成两个简单的三明治。 一旁的小锅中牛奶已经加热得差不多了,随着液体沸腾的声音,浓郁的奶香弥漫了不算大的厨房。语琪把火关掉,将牛奶缓缓倒入两个玻璃杯中。 在旁边安静地围观了许久的容睿在语琪端着盘子和一杯牛奶转身时终于出声,语调懒洋洋的,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沙哑,有我的一份么? 语琪挑眉,gān脆利落道,没有。 容睿轻笑,或许是因为在家中,他穿得比较随意,翻领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外套,显得十分慵懒闲适。 此刻他抱着双臂,姿态优雅地斜斜靠着门框,刚洗过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湿润的水色,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目光轻飘飘地在盛着三明治的盘子中转了一圈后落在她脸上,看起来味道不错。 还有一杯牛奶放在台子上,你自己去拿。语琪端着盘子和牛奶走出去,在餐桌旁坐下来。 容睿很快出来,将他的那杯牛奶搁在桌上后坐下,这算是你的留宿费? 语琪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不够?这世上可没几个人能吃到我亲手做的早餐。 容睿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用过早餐,语琪重新换上了自己昨晚的衣服,告辞离开。 见好就收是一种学问,若是再厚颜无耻地赖在这里,用一顿早餐换来的好感度估计立刻又要降下去。 长得漂亮的女孩偶尔耍赖或许称得上可爱,但是太过频繁地使用这一招则会招人厌烦,语琪深知这一点,并且不打算明知故犯。 驱车回到家中,语琪慢悠悠地躺在chuáng上,取出影碟来看。 两部电影看完,电话便响了起来,应该是得知自己已被解雇的容睿。吴峰做事向来妥当,她并不担心被容睿知道真相,于是淡定地接起。 一如平日低沉磁xing的嗓音十分直截了当地说出第一句话,秦小姐,你的提议还作数? 真是快,语琪不免感慨,她还以为起码还要过几日他才会来找自己。 她轻轻眨眼,十分有技巧地将声音压低放缓,显得分外温柔,是,它还作数,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实现。 一时之间他没有说话,那边只传来风声和水声,语琪起身拿起一旁的车匙,很有耐xing地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水边? 半响,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很轻,你来找我么? 嗯,我来找你。她回的很温柔,语气像是在哄走丢的孩子,耐xing十足。 容睿报出周围的地标xing建筑后,低低地朝她道了谢。 语琪一愣,却很快轻笑起来,谢我什么?我只是迫不及待。 容睿笑笑,只是声音中没有多少笑意,反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秦小姐,你是位体贴的女子。 语琪穿上鞋往外走,十分熟练地与他开玩笑,除此之外,难道我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 容睿只是笑,在她将要挂断电话之前轻轻道,我等你。 ☆、第9章攻略堕落反派【4】 语琪对于这个城市的街道并不十分熟悉,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他说的建筑,又沿着江边慢慢地开着车找,终于在某一段的栏杆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出门时应该是换了衣服,此刻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款修身风衣,良好的剪裁和简洁修身的设计很好地勾勒出腰线,领口露出一截子格子衬衫的翻领,显得英伦学院风十足。 清清冷冷的夜色下,灯光零落。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是偶尔刮过一阵冷风卷起地面上的残叶。 容睿一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挑颀长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后,语琪拐进一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咖啡,这才踱步朝他走去。 他应该是发呆,语琪走到他身旁站住他也没反应过来,仍然盯着夜色下漆黑的江面沉默着。 直到温热的杯壁碰到手背,容睿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愣怔了一下后接过咖啡,你来了。 嗯。语琪也扶着栏杆往江面望去,故作不知地开口,怎么突然想通了? 她本以为他会说出已被解雇的事qíng,可谁知容睿却并不按套路来。 有人把支票递到我手上,我该接下而不是推出去,更何况递来支票的女子长得如此漂亮。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让人有一种qíng深款款的错觉。 语琪想了片刻便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做他们这行的男子都是靠魅力赚钱,若是给客人知道自己已被解雇的消息,说不准魅力便会大跌,是以他有所隐瞒。 容睿容睿,果然聪明睿智。 她笑起来,迎上他的视线,你这是夸我漂亮? 这是事实。 你也相貌清俊,品味不俗。 多谢夸奖。 语琪陪他chuī了会儿江风,开口道,今晚就搬到我那儿吧。 容睿愣了愣,跟她解释,长期合同是在一段时间内我不与其他客人见面,只服务你一人,并不包括 搬过来吧。语琪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价格你开。 容睿沉默了片刻,那我要收拾下东西。 今晚先搬过来吧,明天我陪你去收拾。 容睿终于妥协,顾客是上帝。 上帝邀请你去她的天国,你该感激涕零。 容睿忍不住笑起来,意味深长地道,是,我的确感激涕零。 语琪开车带他离开江边,往市郊山上的别墅开去。其实市中心的公寓距离最近,但是她总觉得人声嘈杂的地方不利于两人世界,而深山别墅这种环境才能制造出一种全世界便只剩下你我两人的氛围,培养感qíng起来也容易许多。 别墅是秦语琪小时候住过的,后来一家人搬到市中心后保姆仍然住在那里,秦家人有时候也会回去看看,便由老保姆料理衣食。 距离上次回去已有一年多,老保姆十分高兴。年纪不小的老人跟在语琪身后一直问小姐有什么吩咐,让人十分不忍。 老保姆并不知道容睿身份,只当她家小姐找了个俊俏的少年郎作对象,十分欣慰,张口闭口都是姑爷,叫得容睿一脸尴尬。 语琪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忽然想起原著中这套别墅中还养着只叫王子的萨摩耶,不禁开口问道,王子呢?怎么不见它? 老保姆呀了一声,说是一人住在别墅太过寂寞将王子的窝挪到了自己房中,平日里也好有个伴,说完后还连连道歉,忙不迭地说是去给它开门,让它出来见见小主人。 容睿闻言挑了挑眉,王子? 语琪想了想,按照资料告诉他,我养了几年的萨摩耶,照顾起来太麻烦了便送到了这里。 容睿点点头,轻声道,它一定很想你。 第8页 你怎知道? 我也养过狗,每次回家它都兴高采烈地往你身上扑。容睿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柔和,那时候你便觉得你是它的整个世界。 语琪并未养过狗,并不了解那种感觉,便随口问一句,后来怎么不养了? 容睿愣了愣,看向自己的手,它伴了我几年便因病走了不是没想过再养一只,只是还是忘不掉它。 语琪眯起眼,觉得来这里真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一只王子说不定比十张支票更涨好感度,刚想到此处,楼梯那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两人一同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雪白大犬欢天喜地地奔下来,一身皮毛仿佛泛着冰雪般的光泽,若它不是这副火急火燎的姿态,倒真有一种王子般的高贵。 王子如同一只白色的小火车头般撞入语琪怀中,直接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四只爪子踩在她的腹部和大腿上,使劲地往她怀里钻,热qíng地让人难以招架。 语琪好不容易才在容睿的帮助下坐直身子,此时正是萨摩耶换毛的季节,这一通折腾下来蹭得她黑色小外套上都是显眼的白色长毛。 余光瞥见容睿似乎在笑,语琪皱了皱眉,你今晚就睡我旁边的房间。顿了顿,又道,别再锁门了。 见他的笑容僵了僵,语琪挑眉,声音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不要乱想,如果我真想对你做点什么,我会让你直接睡我房间。说完后语琪起身往楼上走去,临走前不忘把王子的爪子往容睿怀里一塞,十分不怀好意地道,王子,跟你未来的爸爸打个招呼。 语琪上楼后,容睿尴尬地握着王子毛茸茸的爪子,盯着它没心没肺的笑容看了半响,终于叹了口气,嗨,小家伙,你有个让人头疼的主人。 次日,语琪于六点三十准时起chuáng,洗漱了一下后从衣橱里找出一身运动服换上,这才走出房门。 没走几步,王子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绕着她的腿直转悠。 都说萨摩耶拥有世界上最美的微笑,让人看一眼心便化了,语琪眯眼盯着它看了片刻,最终妥协,带着它一起来到容睿房前,敲了房门。 等了片刻,没人回应。 语琪挑了挑眉,决定不再绅士地等待,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容睿出乎意料地听话,门确实没锁,一按之下便开了。 语琪带着王子走进去,果然看见容先生仍旧在chuáng上沉睡,平日收拾得整齐的黑发凌乱地洒落在枕巾上。 她蹲下身拍拍王子的大脑袋,朝着chuáng的方向推了它一把,去叫醒他。 萨摩耶本就活泼好动不认生,昨晚又跟容睿闹了半天,此时摇着尾巴便跳上了chuáng,两只后腿踩着容睿的腹部,前腿搭在他肩膀上,对准他的下巴就是一阵乱舔。 容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躲闪不开地挡了一只手臂在面前,无奈地往门口看去,果然看见语琪一身利落的运动服立在门前,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自己。 抬手抱住王子让它别乱动,容睿哑着嗓子道,怎么了? 找你一起出去晨跑。语琪歪了歪脑袋。 容睿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晨跑?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洗漱完了来楼下找我。 ☆、第10章攻略堕落反派【5】 容睿认命地起chuáng,洗漱了一下后换过老保姆送来的宽松运动服,这才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楼下走。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一切很不正常,哪有人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把他搞来这个偏僻的地方然后陪她晨跑简直无法理解。 许久未出门溜过圈儿的王子好像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激动地上下乱蹦,挨个往两人身上扑。 语琪好不容易把项圈和牵引带给它套上,一出门就很不厚道地把带子jiāo到了容睿手中,自己一身轻松地往前跑去。 王子一看主人跑了立刻跟着窜上去,容睿被扯得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刚出门就摔一跤。 他摇摇头,无奈地跟着慢跑起来。 郊区的空气比起市中心清新很多,绿茵茵的糙地柔软地像是别墅内的长毛地毯,偶尔点缀着几簇淡紫色的野花,抬头便可见碧蓝蓝的天空。 偶尔就有清越的鸟鸣声响起,却只显得周围更加静谧。 前方女孩子高高束起的黑发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十分有节奏地扫过莹白如玉的脖颈,浑身雪白的王子追在她身后,白色长毛柔软而蓬松。 美丽的景色和漂亮的女孩看着都令人心qíng愉悦,容睿勾起唇角,漆黑如墨的双眸不自觉地弯起。 他快跑几步,追上语琪的步伐,同她并肩往前跑,声音如同清晨的阳光一般懒洋洋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晨跑? 语琪看了王子一眼,它每天都需要出门逛上半小时以上,你不是养过狗么? 嗯。容睿瞥她一眼,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是个好主人。 语琪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偏过头看他,含着深意缓缓道,我是不是个好主人,你将来自会知晓。 容睿别开视线,狡猾地转移了话题,以前也是每天早晨带麦子出去散步,一晃已经是几年过去,时间过得真快。 语琪忍不住笑,麦子?你倒是会起名字。 嗯,一只漂亮的拉布拉多,毛皮光亮,像是阳光拂过麦穗。 语琪甩甩脑后高高的马尾给他看,你看我的毛皮是否光亮?要不你把我当芝麻养? 容睿笑到直不起腰,王子凑热闹地在他脸上狂舔。 笑过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矜持地评价道,秦小姐,你真幽默。 还叫我秦小姐? 他低头看看王子,眯着眼轻声叫出她名字,语琪。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他用那带着淡淡慵懒的语调念出,伴着柔和的微风,仿佛qíng人间再亲昵不过的低语。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在他右边脸颊上迅速地亲了一记,然后起身倒退着往前方跑,在温暖的阳光下笑得异常灿烂。 容睿愣了愣,片刻后又摇摇头笑起来或许她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一个好主人,为她工作比想象中愉快百倍。 回到别墅两人皆是汗湿衣襟,各自回房间冲了澡后,坐在桌前一起用了早餐。 饭后语琪拉着容睿去给王子梳毛,先是用排梳梳开梳通所有毛发,再用针梳梳蓬松毛发,然后就是双层猪鬃刷上下前后的梳几遍,一只成年萨摩耶每次要梳半小时左右。 容睿不禁感慨出声,养大型犬真是有钱有闲之人才会做的事qíng。 你也养过麦子。语琪提醒他这一点,她盘膝坐在别墅后柔软的糙坪上,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膀上,显得眉目清丽。 她漂亮得足以靠脸蛋吃饭,而不是花大价钱找他这种人。 笑笑之后,容睿继续手中的工作,只是大腿上忽然一重,是语琪躺了下来,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浓密柔软的黑发散开,像是昂贵的黑天鹅绒一般撒在他的牛仔裤上。 女孩子温软甜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时有时无,隐隐约约。他不由得愣住,几乎无法专心给王子梳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朝她瞥去。 她今日并没有化妆,一张脸显得素净白皙,仿佛有莹光自内而外透出,暖玉一样的质地。感觉到有视线频频扫过脸,语琪懒懒地抬起眼皮,猫咪一样眯起眼睛,你在看我? 容睿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给王子梳毛的专注。 真是好定力,不愧是百花丛中趟过的男人。语琪暗自叹息,只得再接再厉,微微偏了头,将侧脸贴在他平坦小腹,双手往后绕去,像只树袋熊般环住他的腰身。 容睿握着梳子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戳得王子呜得叫了一声,直往他怀里钻求安慰。 太阳渐渐变得烫人,两人带着王子进屋,老保姆正在忙碌,看到他们进来连忙递上茶水点心,直说午饭马上就好。 语琪忙让她慢着来不急,说完拽过容睿的手腕拉他上楼。 容睿低头看向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的手,真是富家小姐才能拥有的一只手,骨ròu匀称,白皙柔软,皮肤细腻柔滑堪比羊脂玉。 他轻笑,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调侃道,这位小姐,不要动手动脚。 语琪站住转身,黑色马尾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她立在两三阶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jīng致的眉眼含着笑意,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动手动脚? 容睿内心泛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便抬起那只他刚刚赞叹过的手,纨绔子弟般颇为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这才叫真正的动手动脚。她笑起来,柔软的指腹在他下巴上缓缓摩挲了几下才放开,重新捉住他的手腕,跟我上楼,送你个好东西。 语琪其实是偶然想到原著中的秦语琪除了送珠宝之类的礼物,还送了一个自己亲手做的风铃。那些名贵的珠宝她倒记不得几个,这个风铃反而让她印象深刻。 容睿一头雾水地跟她来到房间,就见她在几个抽屉里一通乱翻,好不容易才找出个包装jīng致的绿色丝绒盒子。 这些天,他对某人的财大气粗很是印象深刻,看她这副看重的模样,还以为这个绿盒子中放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谁知道她一打开盒盖,里面露出的却是一只做工粗糙的绿色风铃。 一根绿色的带子穿着一个透明的半圆形玻璃罩子,上面画着一些很是幼稚的花花糙糙,玻璃罩子下面垂着一张绿色的长方形卡片。 一只手工制作的和式风铃,看起来至多二十块钱,还不及那个丝绒盒子的一半值钱。 其实语琪打开盒盖的一瞬间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谁想到秦语琪的手工这么差劲,绿带子没被捋平显得歪歪扭扭,还露出了一些线头,而那玻璃罩子上的画工甚至不及幼稚园的四岁孩童,真是丢脸丢到了西伯利亚去。 但是东西已经拿出手,万万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她所能做的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容睿高高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带着嘲笑的意味,风铃? 嗯小的时候做的。 迎着容睿略带嫌弃的眼神,语琪端起高深莫测的表qíng将风铃往他手中一塞,眯起眼睛威胁道,敢丢掉你就死定了。 第9页 容睿挑了挑眉,这算定qíng信物? 怎么,你要以身相许? 容睿捧着风铃看了半天,最终噗得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忽然发现,跟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时间,自己笑得开怀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如果他们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或许他早已爱上了她也说不定。 ☆、第11章攻略堕落反派【完】 下午容睿要回他的公寓收拾东西。 语琪开车送他过去,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吴峰,让他派个人过来帮忙搬东西。 谁知道在容睿公寓门口停下的时候,站在门前等待的却是沈然和林萱萱。 语琪只觉得向来靠谱的吴峰金招牌不再,这事办得太差劲了,莫说沈然穿得一身衣冠楚楚根本不像来当搬运工的,林萱萱更是看起来弱不禁风,这两位端着上门做客的架势往这里一站,怎么看怎么不牢靠。 更何况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qíng就是容睿见到林萱萱,而现在心腹手下吴峰一手促成了这件好事,语琪一瞬间有一种搬了石头却砸伤自己脚的痛苦。 见他们下车,沈然上前一步,刚露出了个礼貌矜持的微笑,就被语琪打断了。 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里不需要你们。语琪面无表qíng地说完便往楼道里走去,而容睿挂起职业xing的完美微笑,依次朝两人疏离冷淡地点了点头后便跟在语琪身后进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沈然和林萱萱茫然对视一眼,林萱萱看了一眼语琪的背影后小心翼翼道,那位就是传说中的幕后神秘BOSS?感觉好可怕的样子。 沈然失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说罢叹口气,走了,回去准备挨训吧。 林萱萱跟上转身离开的沈然,她好像很生气,我们不会被炒鱿鱼吧? 不会,秦小姐很少cha手公司事务,一切都jiāo由专人打理。顿了顿,沈然故意逗她,不过她要是真想开除我们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qíng。 林萱萱果然紧张起来。 另一边,容睿跟着语琪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后偏过头看她,他们不是你叫来的么?怎么又让他们回去了? 语琪平视着前方,不答反问,你觉得刚才那个女孩怎么样? 容睿并不明白她的用意,仔细想了想后才用一种矜持而挑剔的语气懒洋洋地点评道,小家子气。顿了顿,想到她那身明显大了一码的衣服,又似乎是忍不住地加了一句,糟糕的审美掩盖了她还算可以的身材。 语琪闻言觉得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放下了。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一个你本爱得铭心刻骨之人若是换了另一种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你或许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 其实或许容睿爱上的并不是林萱萱本人,而是在糟糕透顶的生活中出现的渺茫希望。 语琪十分满意,又眯了眼看他,那你觉得我如何? 让我想想。 现在就说,不然我只可能得到一大段歌功颂德的描述xing语句。 容睿忍不住笑起来,你很漂亮,穿衣品味也不俗,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我还是得到了一堆歌功颂德的描述xing语句。语琪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在电梯门开后率先走了出去,高处果然不胜寒,连半句真话都听不见。 我说得句句都是真话。容睿挑了挑眉跟上去,用钥匙开门,苍天可鉴。 语琪不做声,的确是真话,只是都是被挑挑拣拣出来的听着顺耳的真话。聪明人就是这点不好,太过圆滑,难以得知他们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容睿只带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然后就开始整理衣物。 语琪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过他那生疏的叠衣动作,上前帮他将要带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入行李箱,手法熟练而利落。 一个小时后,语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们是不是先去吃顿晚饭。 还要回来收拾东西,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别墅,时间并不充裕,容睿提议去旁边的一家餐馆,语琪没有异议。 那家餐馆离得很近,用不着开车前去。 应该是快要下雨了,天色yīn沉沉的,映着周围几栋大厦也黯淡了下来,不知从哪儿飘来一朵铅灰色的低云,像是一片灰布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语琪刚跟着容睿拐到一个相对冷清僻静的街道上,头顶便罩下一片黑压压的yīn影,抬头便见两个长相凶狠、肌ròu贲张的魁梧男子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她愣怔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这或许就是原著中林萱萱救起容睿之前的qíng节一位容睿的女客被丈夫派私家侦探跟踪,拍下了她和容睿一起去吃饭的照片。那位老兄一怒之下直接派了两个打手来教训胆敢给他戴绿帽子的容睿。 放在生活中或许有些不现实,但这是小说qíng节,计较不得真假,更何况她此刻便身在其中,只得自认倒霉。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事,若是这一次如果把握住机会或许能够直接完成任务。 闪边上去,小妞,没你的事。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朝她低吼了一声,把她往旁边一推便是狠狠一拳揍上容睿的腹部,敢碰老大的女人,你小子胆子不小。 容睿闷哼一声捂住伤处弯下腰,额角因疼痛而青筋毕露。 赶在那两个打手继续下手之前,语琪咬牙冲上去,一把拽过容睿的胳膊,跑! 容睿微微一愣后才跟着她的脚步跑起来,他本以为在这种qíng形下一般女孩子都会跑开,但没想到她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心中一直紧紧绷着的一根弦忽然断裂了,在她的手伸过来的瞬间。 不像电影中所演的那般,男女主角并没有好运到跑了长长的一段路后将打手甩掉,他们才堪堪跑了没几步,刚拐进一个巷子便被追上。 一个打手勒过容睿的脖颈将他摔在地上,另一个扯住了语琪的头发将她箍在怀中。 放开她!容睿捂着腹部站起来,身体微微有些摇晃,这事与她无关。 语琪只觉得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看了一眼容睿,忽然闭上眼,使出全身力气在身后男人的皮鞋上狠狠一踩。 她穿得高跟鞋鞋跟尖细,正是一大伤敌凶器,男人痛呼一声松开了手,给她逃脱开去。 趁着男人吃痛,语琪从地上随手拿了块板砖便狠狠往他脑门上拍去。 她并非是连杀jī都不敢的柔弱女子,这一下并无半分手软畏惧,下手的力道狠而决绝,一击得手后不带半分停顿地又补上一记。男人的脑门上立刻见了血,懵了一瞬便昏了过去。 那一边容睿似乎也紧急关头爆发了潜力,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也将人撂倒在地,只是那人爬起来后却仿佛被激起了凶xing一般,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朝他冲了过去。 语琪见到这场面不禁暗骂这本小说的作者,不过犹豫了一瞬便扑了上去,整个人挡在容睿面前。 冰冷的匕首刺在肩膀,噗的一声没入血ròu,鲜血瞬间便晕染开来,语琪只觉得剧痛铺天盖地而来,双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失去意识前的瞬间,她听到容睿喊她的名字。 好像任务完成了。 【嫖堕落反派,完。下一章开嫖病娇的反派,成熟优雅,稳重深沉型的BOSS,据目测是帝王攻。可怜的语琪不再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了,变成小可怜了QAQ。】 ☆、第12章攻略病娇反派【1】 几日之后,语琪来到新的小说。 这本的女主名为苏薇薇,家境贫穷却很坚qiáng独立,自小同母亲和妹妹相依为命。十八岁那年母亲重病,为了付自己和妹妹的学费与母亲庞大的医药费,她跟了一个叫韩绍的男人。 如果这个男人是男主的话,那么这部小说可以光明正大地贴上【qiáng取豪夺】的标签,可惜他只是个反派男配,苏薇薇对他没有半点好感,自卑又自傲的女孩大多如此。若是你践踏了她的自尊,哪怕你给她再多金钱帮她再多,她也觉得你在用权势甩她耳光。 真正的男主是她的大学教授林萧,一个温文儒雅,知识渊博的男子。苏薇薇第一次上他的课便爱上了他,于是【qiáng取豪夺】的标签不知何时变成了师生之间的【不伦之恋】,而最nüè的就是苏薇薇爱的是自己的教授,却不得不为了生计同另一个男人耳鬓厮磨。 其实这个韩绍算是语琪经历过的所有小说中gān得坏事最少的一位,唯一值得诟病的是他一直qiáng占着女主,并没有爱她所以放她幸福,所以才冠上了反派男配的名号。 而语琪这次穿越的女孩叫苏语琪,是的,她同样姓苏,是女主苏薇薇那个从小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姐妹两从小缺少父爱,喜欢的都是同一类型的男人。于是妹妹苏语琪在跟着姐姐苏薇薇去跟男主林萧吃了一顿饭后也爱上了这个温柔的男子,开始同姐姐争夺这个男人的心,从而被套上了恶毒女配的名头。 其实语琪来此只要做到让韩绍爱上自己,并且不去掺和姐姐苏薇薇和林萧教授的事,这一本小说的任务就能完成。 只是韩绍不像林萧一般平易近人,苏语琪从未见过他,也没有机会见他苏薇薇自从跟了他以后便搬去了他的一栋别墅当笼中的金丝鸟,而苏语琪还是住在原来的家里,每个月拿着姐姐寄来的生活费过活。 所以莫说让韩绍爱上自己了,就算是见他一面也是难事。 不过就在语琪穿越来的第三天,机会来了。 她在晚上接到一通电话,是苏薇薇打来的。 浓浓的鼻音和偶尔的哽咽使得语琪知道对方在哭,她愣了愣后放软声音叫了声姐姐,问她怎么了。苏薇薇不说话,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求她,琪琪,来接我好不好,我没地方去了。 语琪顿时明白她又跟韩绍吵架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只是那边的苏薇薇却猛然意识到此刻已经不晚,让一个高中女孩出门来接自己实在是太过任xing,于是打起jīng神勉qiáng笑了笑,我说笑的琪琪,我没事,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语琪连忙道,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 不用,太晚了 语琪打断她,语气十分坚决,你在哪儿? 第10页 苏薇薇妥协,将地址说出,语琪安慰了她两句后挂了电话,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想想要有个去接人的姿态,又翻出了一件苏薇薇留在这儿的大衣带上才关门离开。 没有了前几次的家世背景,语琪只得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坐了辆公jiāo车匆匆赶去。 公jiāo车越开越往偏僻的方向去,二十几分钟后,语琪下车,站在空无一人的车站扫了一眼四周,在不远处的工商银行前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苏薇薇。 她穿一身昂贵的露背白色小礼服,脚上登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却一点都不意气风发,反而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低着头,可怜巴巴地在寒风中瑟缩着。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气温下苏薇薇竟然能穿成这样在外面呆上将近半个小时! 一月末,这个城市最寒冷的时节,又是一天中最冷的傍晚,街上寥寥几位行人都是掩着衣领匆匆而过,裹着厚厚的围巾都还冻得脸颊通红。而她甚至连个外套都没有穿,光luǒ着大片大片的背部皮肤,就这样坐在冷峭的寒风之中。 语琪小跑过去,将挂在手肘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苏薇薇瑟缩了一下,抬头见是她,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地叫了她一声,琪琪。 语琪应了一声,摸摸她冰凉的脸颊,怎么了? 苏薇薇摇摇头,双肩上仿佛压着万千重担,jīng致的眉眼间也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我不想再跟他了,太累太累。 语琪将她搂入怀中,余光忽然瞥到漆黑的夜色中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夜色浓重,即使是万家灯火已经亮起,却也不能为这冬日寒夜增添一分暖意。而他静静立在夜色最深处,一身纯黑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修身大衣,身姿笔挺如刀裁,远远望去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周身有一种肃厉冷漠的气息,仿佛漆黑的大海上一座高大料峭的冰山,压迫感十足。 语琪不禁问,那是韩绍?苏薇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一眼便别过了脸,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眯了眯眼睛,语琪蹲下身与苏薇薇平视,目光平静,姐姐,你还有多少存款?够付母亲日复一日的医药费么?顿了顿,不待她回答继续快速地道,还有我和你的学费呢?你不是想出国留学么?这些都要钱对么,至少目前,在我们都没有能力赚钱的现在,我们需要他。 苏薇薇的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才低声道,琪琪,你不知道,他这个人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形容词,语气有些迟疑,他这个人xingqíng古怪yīn晴不定,孤僻冷漠难以讨好,跟他在一起我只觉得身心疲惫 那么我去。语琪淡淡道,语气平静而从容,你该休息了,姐姐,从今天起由我开始照顾你和母亲,你可以去追求你喜欢的人,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苏薇薇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道,不行! 语琪没说话,最后起身拥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朝韩绍跑去。 他已经不在原地,而是缓缓朝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背影映着冷寂夜色,显得十分清瘦寂寥。 在他长腿跨入车内,关上车门后,语琪终于赶到。她喘息着敲了敲车窗,露出一个属于苏语琪的乖巧微笑。 片刻之后,车窗缓缓降下,借着车内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的模样。 原著中韩绍是三十七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只是他保养得实在太好,岁月在他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却沉淀出了一种内敛而成熟的气质,给人一种沉稳而可靠的感觉。 他保养得十分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俊美而冷峻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轮廓更加清晰,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狭长的丹凤眼冷寂幽邃,仿佛漫天烟花散尽后无比黑沉的夜空,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冷风在耳畔呼啸,语琪盯着他的眼睛,韩先生,我是苏语琪,苏薇薇的妹妹。 韩绍点点头,目光疏淡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你好。与他稍显冷冽的外表和气质不同,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动听而悦耳,且语速慢而清晰,给人一种温柔而好相处的错觉。 语琪微微一笑,双臂jiāo叠搭在车窗上,那么,您看我可以么? 这幅身体同之前陆语琪一般,只有十六岁,眉眼还未长开,带着一种天真的稚嫩,却没有陆语琪那种bī人的jīng致,只能算是眉清目秀。 严格来说,现在的苏语琪并没有苏薇薇漂亮,但是她敢这样直接地来自荐枕席是有底气的。 作为这一行的金牌业务员,她从不打无胜算的仗。 原著中有提到过,韩绍喜欢年轻的女孩,或许可以说有轻微的恋童倾向。苏薇薇跟他的时候十八岁,而之前跟他的两个女孩,一个十七,一个十五,都是娇嫩如花骨朵一般的年纪,眉目之间都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 韩绍打量她,以一个成熟的男人打量少女的眼光,片刻之后他优雅地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肤色白皙且指骨修长,或许是在外面寒风中站了太久的缘故,他的指尖带着沁骨的冰凉。语琪冻得哆嗦了一下,却十分乖巧地没有退后,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扬起脸供他观察,嘴角的笑容一直未变。 片刻之后,韩绍收回了手,淡淡地点点头,上车。 语琪笑起来,并没有立即上去,而是朝苏薇薇的方向看了一眼,韩先生,我姐姐她 他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盯着她的脸道,小张,去送苏薇薇回家。 副座上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下了车朝苏薇薇跑去。 语琪道了声谢谢,拉开车门坐进去。 韩绍坐的位置比较靠中,她上车后几乎同他肩贴着肩,靠的极近,可以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她没有怯懦地躲在一旁,也没有热qíng地贴上去,而是静静地坐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显得格外乖巧懂事。 片刻之后韩绍瞥她一眼,神色淡漠地评价道,你比你姐姐聪明。 语琪刚挑起嘴角要回他一个微笑,便听到下一句。 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孩,自以为是而且麻烦。他平视着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做我的女人不需要有太多智商,你所需要做得仅仅是当一个漂亮的花瓶,呆在我希望你在的地方,仅此而已。 语琪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先生。 韩绍忽然偏过头看她,面上神色淡淡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暗沉一片,看得语琪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她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扯了个微笑出来。 片刻的寂静过后,他伸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安慰受了惊的宠物,声音浅淡温和,倒仿佛真是一个和蔼的长辈般夸赞她,乖女孩。 在之前那样毫不留qíng的言语打击后,让人甚至为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而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十几分钟之后,语琪才反应过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竟被这个男人用得如此炉火纯青而不露分毫。 这样的手段,再加上他本身的魅力,要驯服起一个女孩来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qíng,语琪不由得开始有些佩服苏薇薇,竟然能够如此坚定地坚持了几年不被动摇。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看起来要完成并不容易。 ☆、第13章攻略病娇反派【2】 韩绍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只自己走到他笼中的金丝雀。 她正是最美好不过的年纪,眼睛黑白分明,皮肤极为白皙,便是只有六分姿色,在这样夺目的青chūn之下也变得十分美丽,就像是花圃中含着清晨一颗露珠的玫瑰,即使含苞待放也一样夺人眼球。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如此,不施粉黛也漂亮得惊人。 只是不知道这只金丝雀是否比她那倔如死驴的姐姐可爱些。 他双手jiāo叠,搁于膝盖上,随意问起,今年几岁?态度再自然不过,仿佛在问一个朋友女儿的近况,磊落而大方。 十六岁,上高一。语琪笑笑,露出左边脸颊一个小小的酒窝,态度同样磊落,不巴结讨好也不怯怯讷言,显得乖巧大方。 韩绍淡淡嗯一声,狭长深邃的丹凤眼转过去不再看她,更显得态度淡漠疏离,功课如何? 语琪却仿若不觉,依然含笑回答,还算可以,比不得姐姐。 韩绍点点头,不再发问,只是心中已明白这个苏语琪完全不同于苏薇薇。她圆滑得不似这个年纪的姑娘,仿佛已经经历了数载岁月,磨炼得不卑不亢,宠rǔ不惊,倒有些像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十足十的少年老成。 像她这样倒也好,年轻女孩子固然漂亮夺目,xing格却大多不如人意,时不时地耍脾气惹人心烦。 半个小时过去,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在其中一栋之前停下。 不算很大的一套小洋房,十分低调,没有那种使人难受的bào发户气息,语琪颇觉幸运。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温暖似三月,语琪跟在韩绍身后,踏过地上铺着的长毛地毯进屋。 韩绍去了书房,随意将语琪jiāo给小周。 她原以为小周便是传说中的管家,但事实却没有那么多英国式的làng漫,这个斯文漂亮的年轻人只是韩绍的一个助理,负责打点这栋房子内的一切事宜。 小周带她熟悉这里,态度客气礼貌却带着冷淡疏离,客厅餐厅厨房都在一楼,小姐您的卧室书房休息室和衣帽间在二楼,三楼是先生的卧室书房休息室和会客厅。一楼与二楼您都可以自由来去,只是没有先生允许,最好不要踏上三楼。 语琪点头表示明白。 我很高兴您不问为什么,几乎每个来这的女孩都要问一声为什么不能上三楼。小周颇幽默,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们以为在拍侦探剧,三楼藏着数具尸骨似乎知道逾越,他不再多说,如果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我,晚餐半个小时后开始,您可以先去沐浴。 语琪采用了他的建议,动作利落地洗了个澡,随意换上一套衣柜里的连衣裙便下了楼。 初来乍到,最忌让主人等候。 晚餐菜肴美味而jīng致,但是却并不愉快两人隔着长长的长桌各自用餐,连半句jiāo流也无,气氛很是沉默压抑。 第11页 幸亏是语琪,若是换了其他女孩,对于陌生环境的不安再加上一个不懂得体贴的主人,或许就要迎来一个失眠的夜晚。 饭后韩绍拿了一本书去客厅读,语琪问正在收拾桌面的小周,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或许您可以早些休息。 语琪想了片刻,这次却并没有采用他的建议,她朝客厅走去。 韩绍坐在单人丝绒沙发上,衬衣西裤十分英挺。他的两条长腿jiāo叠,右手搁在扶手上,上身微微后仰,左手捧着一本厚壳书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即使是一言不发都有一种沉稳威严的气场,让人不敢接近。 听到她的脚步声,韩绍头也不抬,仍旧神qíng淡漠地看着手中书,漫不经心道,不去睡觉?与他冷淡态度不同的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低沉如山涧清溪。 语琪走近几步,在离沙发不远处站定,我可以陪您坐一会儿么? 韩绍挑了挑眉,抬起眼皮看她,狭长丹凤眼中黑沉沉一片,仿佛泯灭了所有光亮。语琪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仅仅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笑。 片刻之后,韩绍缓缓合上书,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放于书上,右手轻抬,朝她招了招,像是在召唤养在膝下的贵宾犬或是一只苏格兰折耳猫。 过来坐。他说,声音温和悦耳,让人错认为他脾气再温柔不过。 语琪走过去,却没看到自己能坐在哪儿,他身下是一只单人沙发,没有什么多余地方能让她挤进去。但是她却没有半丝手足无措,而是十分自然而然地在沙发旁的长毛地毯上坐了下来,姿态再大方不过。 韩绍微微一愣,继而微勾起唇角笑起来,这就是你说的陪我坐一会儿? 语琪瞧他面上难得带笑,便知道他并不介意,心中暗道他似乎并没有苏薇薇说得那般难以讨好,面上却不露分毫地请示,那我坐到别处去? 不必。他伸出手放在她发顶,轻轻抚摸,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黑发,坐在这里就很好。 语琪安静地任他动作,片刻后听到他说,你发质很好。 在上次被称赞过聪明之后,语琪便学会了不再在他的夸赞后显出笑意,这一次她只是微微抬头看他,等待下一句。 果然,他低下头看她,眼神淡漠,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似乎都喜欢扎长马尾,gān净利落不假,却少了女孩子的味道,一个个像是日本的女武士,吓人得很。语气轻描淡写,声音温润清朗,说出的话却是如斯刻薄,简直堪称毒舌。 语琪闻言却并没有露出不快的神qíng,二话不说地便抬手取下了发带。 qiáng势的男人多数喜欢听话的女孩,可以满足他们的控制yù与掌控yù。语琪并不爱他,只想得到他的爱,所以只需要迎合他的喜好便好,不必考虑其他幸运的是以她的演技,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少女再简单不过。 韩绍还未收回手,她柔顺的黑发便一泻而下,像是高档的绸缎般冰凉顺滑地流了他一手。 语琪抬头看他,脸上有两个深深梨涡,笑容十分甜美,现在可以么? 他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帮她理顺头发,手法是难得的温柔,只是却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温柔,更像是一个长辈对小辈,或是一个收藏家对自己的藏品,那种不带qíng|yù的温柔。 他的手白皙修长且灵巧,不一会儿便帮她将长发整理好,往后退了退,拉开与她的距离看了片刻,颇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漂亮。语气颇有些骄傲,眼神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做出的作品。 语琪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好脾气地道,那我以后都披着头发。 韩绍点点头,重新捧起他的书,语气带着些欣慰,天下女孩都如你一般乖巧便好了。 他说完后继续看书,语琪则安静地坐在他腿旁。 片刻之后,韩绍头也不抬地吩咐,叫小周倒杯咖啡来。 语琪起身,有些迟疑,晚上喝咖啡有可能失眠。 韩绍挑了挑眉,合上书抬头看向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你倒不怕我。 为何要怕?语琪笑笑,韩先生相貌俊朗又风度翩翩,并非洪水猛shòu。 没有谁不喜欢听到奉承,想获得一个男人的好感,更是要多多称赞他。 女孩子喜欢嘴巴坏的男人,男人却不一定会喜欢坏嘴巴的女孩。事实上雄xing动物天生最喜欢被雌xing夸赞,他们享受这种感觉。 只是韩绍似乎并非正常的男人,他并没有一听到赞美便洋洋得意,chūn风满面。 韩绍看看她,眼中并无笑意,你姐姐避我如同避蛇蝎,你却说我风度翩翩?他冷淡地道,你不必费尽心机地讨好,我给你姐姐多少,便会给你多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果然如苏薇薇所说,这个男人xing格古怪且yīn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 语琪心中疲惫,脸上却很是镇定冷静,姐姐一身傲骨,我却不是,您不能将我与姐姐作比。顿了顿,她从容微笑,我并非是费心讨好平日里偶然看一株桃花开得美妙,我也会发自真心地赞一句漂亮,这只是出自于习惯,仅此而已。 韩绍脸上冷意稍减,只是仍是淡漠,狭长深邃的丹凤眼漆黑如午夜大海,带着无声的压迫,我已不再年轻,而你身边却有许多漂亮的年轻男孩,他们同你一样,青chūnbī人。 语琪不敢再称赞他,只好贬低他人,年轻男孩大多莽撞而不知分寸,遇事便大呼小叫没有担当,我并不喜欢。 韩绍终于不再冷着脸,只是语气仍然不算好,苏语琪,你倒是伶牙俐齿,嘴不饶人。或许你在背后也在如此骂我? 语琪只觉得说什么都是错,语气中不自觉地便带了一丝讨饶的意味,怎么会,韩先生,我很尊敬您。 韩绍终于不再难为她,抬手抚额,语气中透露出几许倦怠和疲惫,你姐姐说得不错,我难以伺候是不是? 语琪下意识地便要回答不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似乎并不喜欢被称赞,只得小心翼翼道,有一些,先生,不过并不如姐姐说得那么可怕。 她有些忐忑,怕这句话得罪他,导致自己从此被打入冷宫,任务完成遥遥无期。 但出乎意料,他却笑了,很是愉悦的样子,你倒真敢说。顿了顿,他随意地挥挥手,回去睡觉,女孩子熬夜会长黑眼圈。 语琪松了口气,正要转身上楼却看到他原本按在书上的左手不知何时捂在了上腹部。 放得位置有些靠上,并不像是随意无心的动作,而更像是在试图止疼,如同她来例假时痛经的姿势。 他似乎在寒风中站了挺久,那么或许应该是受了凉导致的胃部不适。 语琪缓缓地眨了眨眼,转身朝厨房走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小周。 可有热水袋?她走过去,轻声问。 小周说有,让她稍等。擦净双手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手上拿着一只蓝色的热水袋递给她,带着些歉意道,空调温度不够高?我等会便去调一下。 不用,温度正好,多谢。她朝小周点点头,将热水袋灌好,拿着往客厅走去。 韩绍以为她已经上楼去休息,此刻看到她去而复返有些诧异地抬眉。 语琪却沉默地走到他身边蹲下,将热水袋轻轻贴在他腹部,低声道,用热水袋捂捂或许会好受些。 韩绍愣了愣,却见她抬头看向自己,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一丝探询之意。 她问,感觉会好些么?要不要帮你揉一下? ☆、第14章攻略病娇反派【3】 韩绍并不是摸摸女孩子的手都会害羞的毛头小伙子,他经历得太多,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不再在意,一切都只为了享受。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语琪,于是缓缓放开捂在热水袋上的手。 语琪看他动作便知他同意了,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前凑了凑,左手扶在他膝盖上,右手放在热水袋上暖了暖,直到手心热了才轻轻按在他胃上揉了起来。 疼么?她动作不停,微微抬眼看他,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如她手上的力度。 他怔怔看她眉眼,下意识地便答,不,只是隐隐有些难受。 可能是受了凉。她一脸认真地判定,仿佛真考过什么医师凭证,怪不得你刚才吃得那样少。 韩绍没有说话,他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一时之间客厅十分寂静,语琪并没有再出声打扰他,而是安安静静地继续自己的工作。顺时针揉上五十圈,再逆时针揉上五十圈,来来回回几次之后将热水袋重新给他捂上,这才缓缓站起身,抖了抖酸麻的双腿。 韩绍看起来已经熟睡,鸦黑睫毛静静地覆在眼脸上,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孤僻古怪,眉目舒缓的样子很是清隽俊逸,只是眼角几条细纹泄露了他的年纪。 语琪推了推他的手臂,韩先生,韩先生? 韩绍睁开双眸,似乎还未清醒,眉眼之间带了些迷茫,声音也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沉,怎么? 语琪看着他,低声道,回房间睡吧,不然会着凉。 第二天早上语琪醒来时,韩绍已经走了,小周说他半夜接到一个电话,披上西装便出去了。 商人都这样,生意比什么都重要。 小周看她脸色,见她并未不满才松了口气,笑眯眯道小姐好xing子。 中午时快递送了花来,十二朵白玫瑰配上勿忘我,白色和浅蓝色的包装纸层层叠叠,由蓝色丝带jīng致地扎好,看上去十分雅致。 花束gāngān净净,没有捎带任何卡片,也没有什么动人的qíng话,的确是韩绍会有的风格。 隔一日,又有项链送来,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天天都有包装jīng致价值不菲的礼物送上门来手链、戒指、皮包、衣服、香水,数目之多令人叹为观止。 若是别的女孩可能已经欣喜若狂,但是语琪不会,她很清楚这些不可能出自韩绍的亲手挑选,应该都是那些助理的手笔,估计每一个曾经跟过他的女孩享受的都是同样的待遇。 没有什么好欣喜的,她要的是他的心,并不是什么珠宝首饰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清高到视金钱如粪土,事实上她十分了解金钱的价值,有了钱很多事qíng会好办很多。 第12页 韩绍一直没有回来,语琪偶尔会从小周口中探探口风,了解韩绍的喜好以便于知己知彼,只是小周的回答实在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参考到底是男孩子,对这些细节都不太在乎。 反而是苏薇薇给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韩绍走后的第二天苏薇薇便打了电话来,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怕说错半句话便伤到这个处在láng窝里的妹妹,每过五句话便要提一句回家吧,仿佛语琪在那多呆一秒便会xing命不保。 她不得不重复无数遍我很好,我没事,苏薇薇才勉qiáng镇静下来。 沉默了片刻后,语琪问,姐姐,你可知韩先生有什么喜好? 那边苏薇薇愣了愣,喜好?顿了顿,冷笑一声,他那个人厌恶的东西远远多过喜欢的东西,他唯一喜欢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最好还是一头黑发白裙子,老掉牙的审美。平常时候苏薇薇也算是个颇有教养的女孩子,见人微微笑,自尊坚qiáng有礼貌,但是一碰到与韩绍有关的事qíng就不免变得尖酸刻薄,可见韩先生招引仇恨的功力不俗。 语琪并没有附和,而是暗暗记下他喜欢女孩穿白色裙子这一点。想了想,又问,那他厌恶什么? 苏薇薇听到这种问题便忍不住地开始抱怨,世上事千千万,他没有不厌恶的。整日板着脸皱着眉数落人,妆画得浓不行,穿艳色衣服不行,头发梳起来不行,穿高跟鞋也不行,起得晚不行,话多说几句也不行甚至字写得潦糙也不行!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甚至他觉得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语琪听她越说越气只觉得好笑,这苏薇薇和韩绍实在是有趣的很若是没有那位大学教授林萧和她,说不定他们两人吵着闹着也能成一对佳偶。 只是世事没有如果,既然她来了,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不会让苏薇薇同韩绍再有半分机会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绍不回来,语琪依然按照严格的标准来:长发每日打理柔顺,穿简简单单的白色裙子,不化妆不涂口红,按时睡觉按时起chuáng,一切都按照韩绍的喜好来,就算是看书休息也选在靠窗的沙发,时不时往外看一眼,生怕他回来时看不见自己。 如果有人评选年度最佳qíng妇,语琪一定会被提名。 只是她却没料到,韩绍回来那日竟是深夜两点,她早已睡下,柔顺的长发早已睡得凌乱,白裙子也早已换下,身上只是一袭普普通通的棉布睡衣,幸亏是白色的。 韩绍顶着寒风进了屋,小周早已恭候一旁,一边帮他脱下大衣挂好一边唠唠叨叨,这些日子苏小姐天天盼着您回来,每日都要在窗口往外张望数十次。这下您终于回来了却是在这个时间,小姐早已睡下,明早她起来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在外应酬,不免喝些酒,韩绍神智有些迷糊,听到苏小姐只以为他在说苏薇薇,怔怔道,苏薇薇,那头犟驴?她何时开了窍? 小周哭笑不得,不是,是苏语琪苏小姐,您一个多星期前带回来的,不记得了吗? 韩绍抚了抚额,在被酒jīng搅得乱七八糟的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喃喃低声道,苏语琪? 不知为何一张带着两个深深梨涡的笑脸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一晚她按在自己胃上柔和而令人舒适的力度。 他终于想起来,缓缓抬起头看向小周,瞳孔因为酒jīng的作用有些涣散,她在哪? 苏小姐睡下了,要叫她起来么? 韩绍皱了皱眉,像是思索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想了好久,才郑重其事地对小周抛下两个掷地有声的字,不必。 小周默然片刻,上前去扶他,您醉了。 我没有。他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角落里传来嗤的一声轻笑,正是听到声响爬起来查看qíng况的语琪。 幸亏她一向浅眠,睡觉时也没关门,这才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不然便错过这个绝好的刷好感度的机会了。 语琪快步上前,从小周手中扶过韩绍,轻声道,你去休息吧,韩先生由我看着便行。 若是换了苏薇薇说这话,小周定然不会同意,但是此刻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点点头答应了,那辛苦小姐了。 小周走后,韩绍拂开她的手,狭长漂亮的丹凤眼眯了眯看她,一字一顿道,苏语琪? 是,是我。语琪好脾气地微笑着应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韩绍仔细盯着她打量片刻,神色颇认真,小周说你睡下了。 是,刚才听到声音就起来了。 你在暗示是我吵醒你?有些醉了的韩绍比清醒时候的他更难伺候。 语琪无奈,她重新扶过他,往楼梯走去,一边耐心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韩先生。 你一定在暗暗骂我难伺候又xing格古怪是不是?顿了顿后,他又自己点了点头,是的,我就知道。 语琪简直觉得无法跟他讲道理,只能gān巴巴道,我没有,韩先生。 韩绍定定看她半响,在她以为他又要说些打击人的话后他却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我想吐。 ☆、第15章攻略病娇反派【4】 语琪立刻放弃了先扶韩绍上楼的打算,直接带他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她本想跟着进去,却被他毫不留qíng地关在了门外。 下定决心要扮演乖巧听话的女孩,所以此刻并不能像是前两次一般飞扬跋扈地闯进去,语琪只好安静地在外面等待。 一刻钟过去,里面已经半天没有传出任何声音,非同寻常的寂静让人心生不安,语琪迟疑了片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韩先生,您还好么? 没有回应,只有抽水马桶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里面传出,语琪不准备再等,而是当机立断地开门走了进去。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目标人物昏倒在地的场景,她其实有些紧张,但真正看到里面的景象后,面上只剩哭笑不得的无奈。 韩绍就坐在卫生间光洁雪白的瓷砖地面上,背靠着墙壁,两条长腿随意地曲起,双臂搭在膝盖上,即使是这样有些失礼的姿势,被他做出来也带了几分随意的优雅。他怔怔地看着某处发着呆,长睫静静垂落,狭长的丹凤眼中泛着点点茫然。 语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下意识地一开口便是一句,韩先生,您还想吐么? 韩绍眨了眨眼,茫然的眼中渐渐汇聚起焦点。他淡漠平静的视线缓缓移到她身上,像是辨认了片刻后才风马牛不相及地道,不要叫我韩先生。顿了顿,带着丝不悦沉声道,一个个都这么叫,你们商量好的? 语琪并非是说句qíng话便要红透半边脸的huáng毛丫头,她一怔之后丝毫不用做心理建设,自然而然地便叫了声阿绍,声音轻软而缠绵,带着丝丝亲昵,倒让只是抱怨一句的韩绍一瞬间愣了愣。 我扶您回房?她乘机问了一句,并且不待他回应便上前试图搀起他,却被韩绍一把拂开,他抚了抚额头,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疲惫,我难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微的沙哑,像是名贵的大提琴下流淌出的音色,优雅低沉的质感。 这种时候最能提升好感度,语琪没有半丝不耐,态度良好得像是售楼小姐,哪里难受? 韩绍此时却不作声了,只是用拳头抵着额头,长眉紧紧皱着。 语琪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身边,像是忠诚地陪伴在主人身边的大型犬。片刻之后,她沉默地抬手去帮他按揉太阳xué,揉了没一会儿手腕便被他握住。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韩绍缓缓抬头看她。语琪本来就靠的极近,他原本低着头还好,此刻一抬头两人之间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近的足以睫毛相触。 语琪没有退后,而是静静地和他对视。 黑沉沉的丹凤眼中本是一片死寂,却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泛起些微笑意,韩绍优雅地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眯了眯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低声命令道,唱歌给我听。 什么?饶是语琪也不由得下意识地问出了声,这种qíng况下就算他命令她吻他,也算是比较正常的事,但是唱歌? 醉了的韩绍异常地难以对付,他不多言,也不催促,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语琪认输,回身将卫生间的门关上后,简短地给他唱了一首催眠曲。身为这一行的优秀员工,语琪几乎可以被称为全能型人才,即使是清唱听起来也颇有几分味道,软软糯糯的很是悦耳。 一曲唱罢,韩绍终于愿意跟她回房,只是刚走到二楼便停了下来,再也不肯往上走半步。 语琪已经认识到醉了的韩老爷是如何的能折腾人,十分淡定地站在一旁等他说出下一个要求。 果然,韩绍不悦地皱了皱眉,我要喝水。 语琪依旧好脾气地应下,小跑着下楼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端上来,直接递到他唇边。 韩绍却迷迷糊糊地推开水杯,带着淡淡的好奇打量她,你是谁?这么听话? 她什么都能接受,就是无法接受自己忙上忙下了半天他却不记得自己是谁做白工的滋味并不好受。谁知她刚要开口清晰而掷地有声地念出自己的名字,韩绍便退了开去,扶着楼梯扶手朝她微笑,我猜你是苏语琪。 很是愣了一愣之后,语琪几乎受宠若惊,还未等她说半句话,便听到韩绍温和而gān净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磁xing,语气仿佛慨叹,只有语琪才会这么乖。他说完这句话后似是没有力气一般,原本靠在扶手上的身体缓缓滑下,语琪叹口气,将他扶住。 他似乎是已经睡过去,几乎将大半身体重量都压在了语琪身上,好在她这几日经常在地下的小型健身房锻炼,倒也扶着他跌跌撞撞地上了三楼。 好不容易把他放到chuáng上,语琪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还是认命地去给他解身上的扣子换衣服。刚帮他脱掉西装,还没解开两个衬衫纽扣,手腕便被他拉住一拽,语琪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被他这一拉直接摔上了chuáng,正好压在他的胸前。 她并没有挣扎,而是静静地看着他。韩绍的丝质衬衫开了两个纽扣,露出深深下陷的jīng致锁骨,敞开的领口显得脖颈线条十分修长。 第13页 他随意地一伸手臂,便将她整个人都箍到了怀中。语琪几乎整张脸都埋入了他胸前温暖的肌肤里,鼻尖被他略带清冷的气息完完全全地笼罩。 只是韩绍却似乎并不想做些什么,他只是用修长而微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黑发,像是抱着一只人形宠物一般。 语琪乖巧地伏在他怀中任他动作,并没有试图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韩绍忽然将她推开,手紧紧地捂住腹部,长眉深深地皱起。 语琪连忙爬起来,扶住他手臂,怎么了?胃疼? 他没有做声,只是脸色煞白煞白,原本光洁的额上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双眸紧紧地阖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普通的胃疼不会这么剧烈他几乎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抵着腹部。 语琪吓得跳起来,想帮他揉一下都cha不进手,只能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试图用这种办法帮他缓解疼痛,叫医生吧,或者去医院看看? 剧烈的疼痛之下,韩绍的酒差不多醒了,他几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听到她的话只是艰难地摇摇头,声音像是从牙fèng中挤出来的,不必。 有可能是胃痉挛,我去找热水袋。急急忙忙地撂下这一句,语琪下了chuáng光着脚就要往楼下跑,却被韩绍叫住。 不用。他的声音gān涩低哑,帮我拿一下药就行,在大衣口袋。 匆忙之下,语琪根本来不及考虑,只是飞奔下楼,在衣架上找到了他进门就换下的大衣,从右边口袋中摸出一个药瓶。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药名人参皂苷Rh2。 往楼上跑的动作顿时停住,语琪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人参皂苷Rh2,别称护命素。很久很久之前她曾接触过的一个反派患了肺癌早期,便是服用这种具有抗肿瘤功效的药物。 那么,韩绍呢? ☆、第16章攻略病娇反派【5】 韩绍平静下来已经是天色微明,两人都一夜未睡,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样的láng狈不堪。 早已酒醒,只是之前醉酒时做过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韩绍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一时之间简直头大如斗。 也不是第一次醉酒,韩绍自然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但几个属下也都知道此事,通通都练就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好本事,送他回房时都是速战速决,人送到chuáng上就火速撤退,倒也相安无事。 谁料到这次他酒醉胡闹,她倒配合地跟着他胡闹,韩绍只觉得哭笑不得。 语琪却并没有心思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是那药瓶子上的几个大字人参皂苷Rh2。 她确实是以担任恶毒女配为工作,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断qíng绝yù,超然若仙了人非糙木,孰能无qíng,她也是人,并不是为执行任务而创造出的人形兵器。 人与人之间相处起来自然而然便会产生感qíng,之前无数次的任务之中,她其实早已将那些男配都当做了至jiāo好友打动一个人的心只靠技巧和运气是远远不够的,人人都不是傻子,只有动了感qíng才能换来感qíng。 她唯一胜于常人的便是经历得多了,能比较好地掌控自己的qíng感,在某种程度上做到收放自如。尽管如此,每次完成任务之后她还是要休整几天,完全整理好自己的qíng绪后才能继续下一次任务。 而这一次,她真心实意地为韩绍感到难过惋惜。 他虽然xing格古怪难伺候了些,却也不失为一个坦dàng的君子。 人人都有难言的癖好,他不过就是喜欢年轻女孩。喜欢便是喜欢,他也并不试图遮掩这一点,也不苛待跟他的女孩,从不吝啬鲜花与礼物,也从不会开口闭口便将喜欢么?还好么?怎么报答我?挂在嘴边,给了便是给了,并不小里小气地索求什么回报。 苏薇薇的qíng况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自己跟他的这一个多星期中,他并无像其他包养少女的猥琐男子一般动辄动手动脚轻言làng语。他自有一种气度,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并不给他人难堪,只是偶尔会如同长辈般提点几句,例如那一日他让她披下黑发但是他早已付过酬劳,的确有权将买下的商品改变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语琪轻声叹口气,直截了当地问,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她问得直接,是因为这种问题再怎么委婉地问出口都是同样的效果,不会因为改变了问法便有所不同。 韩绍愣了一愣,他以为这个小姑娘只是普通的高中小女孩,便是看到了药瓶也不会猜出什么,没想到倒是小觑了她。只是知道了便是知道了,又不是杀人放火,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谁的一辈子不会经历几次大灾大难,只是他遇到的早罢了。 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声音异常的温和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病qíng一般漠不关心,胃癌中期。 并不是治愈率还算高的早期,语琪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会陪你。 这样郑重其事的承诺自一个高一小女孩的口中说出,韩绍忍不住笑,平日里沉寂到有些冷冽的丹凤眼中划开淡漠的笑意,你在同qíng我?他这个人,就算笑起来也像是初冬的暮光,嘴角冰冰凉凉的弧度几乎转瞬即逝,但我并不需要。 他说罢后伸手覆上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了片刻,声音温和而低沉,不过还是谢谢你,小语琪,你是个乖女孩。随意的安抚态度,仿佛是长辈在嘉奖考了好成绩的小辈。 语琪不作声,只当他xing子傲不愿被人同qíng,但是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是高傲,而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需要同qíng。很少有人能像他一般在死亡面前也如此看得开,觉得人生并无缺憾之事,便是早些离开也无妨。多数人得到再多也并不满足,每日不停地抱怨人生不如意,便是长命百岁也活得毫无乐趣。 好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他最后揉了揉她柔软顺滑的黑发,淡漠却不容拒绝地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 语琪迟疑了片刻,还是听话地离开了房间,不忘帮他把门轻轻带上。 她下楼去找小周,才了解到韩绍早已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并于一个多月前已经做了姑息xing胃切除手术,术后恢复地还算好,每顿饭都能吃进半碗,身体状况都很正常,延长三到五年寿命是非常有希望的。 语琪不免恻然,便是她都能轻轻松松吃下一碗白米饭。而一个一米八五以上的成年男人,一顿饭不过只能吃进半碗却也叫恢复得不错,而且只有博到三到五年寿命的希望。 晚饭时韩绍也下了楼,却是如同小周所说,只用了半碗不到的饭便不再动筷,同以前一样拿了一本书便要去客厅看。 语琪刚要跟过去,便接到苏薇薇打来的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便劈头盖脸地问韩绍有没有欺负她,一问之下才知道给母亲治病用钱的账户上打入了一笔几近天文的数目,多到离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用上两三辈子苏薇薇以为是韩绍对语琪做了什么极为过分的事qíng才给的补偿。 语琪记得他曾经说过,给苏薇薇多少,便会给自己多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谁知道他转眼就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并且在用晚餐时也没有提起半句或许他早已忘了此事。 这才是真正的大方,赠你再多也像是只当是施了举手之劳,做完后便通通悉数抛到脑后,根本不去在意你是否感恩戴德。 默然片刻,语琪没有再讨论这事,而是鬼使神差地问,韩绍是何时开始感觉到胃难受的?小周只说他很早便得知自己患了胃癌,却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那边的苏薇薇却分外诧异,他胃难受?我怎么不知道?倒似根本不知道此事。 语琪愣了一愣,几乎不敢置信,他一个多月前做了手术,你不知道? 什么手术?阑尾炎?苏薇薇并不在意,没事,他那个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fèng上针后估计下午便可出院,没人难为得了他。 我还有事,改日再聊。语琪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替韩绍打抱不平,甚至带了点迁怒苏薇薇的感觉。 只是冷静下来后她才恢复了理智,这并不是苏薇薇的错,韩绍一个月也未必见她几次,她又整颗心都扑在林萧身上,又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一个你不在乎的人便是摔断了双腿,估计也没有你在乎的人割破一根手指来得让人心疼,世事就是这般无qíng,她早已知晓。 只是韩绍真正可悲,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可靠,再大的事他也神qíng淡漠地去面对,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倒他,无论是下属还是qíng人,通通以为他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经历再大的磨难也不会感觉到痛。 语琪叹口气,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有些人再怎么qiáng大也终究是人,不是神,他们受伤了也会痛。唯一的区别只是他们比较习惯于一个人忍耐,因为不会有人关心在意,也不会有人嘘寒问暖。 不过也好,正是因为没有人给予他们关心,才会显得唯一的雪中送炭更加珍贵。 ☆、第17章攻略病娇反派【6】 韩绍这次回来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三楼住了下来,但是大多数时间都在他的书房呆着,只有三餐和午饭后的时间会在一楼度过。 不是没想过去三楼增加相处的机会,但是小周再三qiáng调过不能上三楼,且尊重他人的私人领地又是一种最基本的教养,语琪只得放弃。 唯一能相见的时间只有三餐和傍晚时分,她万分珍惜。 令人发愁的是每日三餐都要隔着一条长长的桌子,说一句话都要用喊的,十分不利于jiāo流感qíng语琪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qíng况。 虽然这么做有得罪韩老爷的危险,但是她还是让小周将长桌换成了方方正正的红木桌。是她亲自挑的,造型典雅做工jīng致用料上乘,但就是小,很小很小的一张桌子,两人坐在上面可以手肘碰手肘,原本显得疏离冷漠的距离便一下子被拉近了。 韩绍第一次看到这张桌子的时候先是一怔,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便向站在一旁的语琪看去,眼神分明疏疏淡淡,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气势,看得她一瞬间竟有些心虚。 只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语琪松了口气,其实她十分担心这样的安排会触怒韩绍这个掌控yùqiáng盛的人,不过看来倒是她多虑了,他没有那样气量狭小。有一句话说得不错,越有本事的男人越没有脾气,他们的气度与涵养都摆在那里,若不是触到了底线,轻易不会同女孩子计较。 第14页 语琪在他对面坐下,将筷子递给他,又将摆在他手边的咖啡挪到了自己这里,把自己手旁的温水换给他。她特意上网查过关于胃癌的一些资料,逐条记下又背诵出来,深深铭刻在脑海。其中有一条便是咖啡是刺激xing饮品,胃癌病人最好少喝。 虽然从私心角度出发她是希望韩绍能够痊愈,但是做到这样jīng益求jīng的程度她的确是故意的,若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平日多照顾一些便已足够,无需这样煞费心力。 对面的韩绍瞥了一眼她的动作并不作声,而是冷淡地看着这一桌饭菜,以往的米饭被换成了小米粥,所有的菜色都是清清淡淡的不见油腻辛辣,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绿油油。这也是语琪查过的资料中所提到的:多吃绿色蔬菜对癌症患者很有益处,富含维生素A、C、E,而且容易消化;而热粥则最适合调理肠胃,而且比较容易下咽。 韩绍淡漠地将粥和菜都扫了一眼,最终视线定定地落在了语琪身上,狭长黑沉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像是在要求一个解释。 如果对着的是别人,她或许会苦口婆心地说咖啡如何如何伤胃,蔬菜和热粥又是如何如何对你的身体有益,唱作俱佳地一番语重心长下来,也许就凭借杰出的老妈子式关怀将对方感化了。 但是对方是韩绍,所以她只是放下了筷子,对上他的视线笑得讨好而乖巧,我最近比较喜欢吃清淡些的东西,所以自作主张了。顿了顿,笑得越发甜美,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尝一尝? 韩绍这样的人,你要是太过殷勤地对他嘘寒问暖,只会撞上一堵冷冰冰的墙,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不需要关心的原因。 但是你如果换一种方法,一切都会不同。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会懂得你真正的用意是为他好,同时他自然也懂得你这样迂回地表达善意是为了顾及他的颜面。 他或许永远不会说谢谢,但是他会记在心里这也是她的最终目的。 果然韩绍的脸色渐渐放缓,原本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了,淡漠的神qíng中露出几丝无奈。他盯着语琪看了片刻,唇角微微翘起,狭长沉寂的丹凤眼却平静而疏淡,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我早说过,你很聪明。 语琪只是笑,并不说话。 一旁的小周并不明白两人的默契,忍不住cha嘴,您别怪小姐擅作主张,她忙了一个上午准备这些菜,就算不合胃口您好歹也吃一些,多少也是小姐一番心意。 平时收揽人心的作用就在此刻体现了出来,语琪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对小周十分感谢,有时候你十句关心慰问抵不过别人漫不经心地提一句,这跟写作同一个道理,百来字的直接描写有时候还抵不过一句侧面衬托。 韩绍叹了口气,捏了捏眉间后抬眼看向语琪,十分优雅地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愣了一愣,却还是乖巧地起身,绕过方桌走到他身旁,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抬手将她搂在了怀中,像是长辈拥抱小辈,带着包容与亲近。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如同再耐心不过的主人在安抚腿上的猫咪,一下又一下。 语琪一怔,也缓缓地抬手,环抱住他愈来愈显清瘦的腰身。她轻轻地将下巴搁在他并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听到他温和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大提琴下流淌出来,温热的气息chuī拂过耳畔。 他说得缓慢却十分清晰,带着隐隐的叹息,语琪,你是个好孩子。说罢伸手轻抚她的黑发,我很高兴你并不像你姐姐那般敌视我,但是你也并没有义务这样做我帮助你们家并不是因为我为人和善,而是因为我图谋不轨,我看中的是你姐姐同你的年轻美貌,你并不需要偿还我什么。 语琪顿时明白,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报恩。她不由得深深皱眉,从古至今扼杀感qíng萌芽的前三甲杀手就有一个是这个,误以为对方对自己好是为了偿还恩qíng,导致了无数佳偶擦肩错过。 但是身为恶毒女配之中的佼佼者,她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语琪猛地从他怀中退出来,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盯住他狭长漂亮的丹凤眼,韩先生,我感激您是真的,但是仅仅是感激的话,我不会如此费尽心机。顿了顿,她微微蹲下身,同坐着的他停留在同一水平线上。 韩绍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做韩夫人?他笑笑,然后可得我全部遗产? 他理解的方向越来越往糟糕的地方驶去,qíng况不允许她再迟疑,语琪直接凑了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抬头,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不,韩先生,我只是倾慕您。 韩绍愣住。 只是语琪并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继续再接再厉。她重新抱住他的腰,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十六岁少女的甜软,我不想做什么韩夫人,我只希望您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第18章攻略病娇反派【7】 韩绍这样早已历尽千帆的人物,自然不会因为小女孩的一番告白便喜形于色,他只是一愣之后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并不说话。 只是人都是偏心的,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孩,一个厌恶你一个喜欢你,心自然而然地便会往后者偏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qíng。 那日之后,韩绍并不如往日般整天呆在书房,有时也会下楼来坐坐。下楼的次数多了,有时便会听到语琪同小周两人站在楼梯间或是厨房商量,声音压得有些低,但还是能听得清楚。 术后的辅助治疗是很关键的,化疗的确毒xing很大可能会使免疫力下降,但是至少也需要服用中药巩固疗效吧,只用保命素万一复发了怎么办?是女孩子温软的声音,只是语气并不像平日面对他时一般乖顺,倒显得有几分qiáng势。 韩绍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站在楼梯上往未掩门的厨房瞥去。 小周低声说了几句,语琪沉默片刻后开口,药给我,我劝他吃。 韩绍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摇摇头,并不多言,只是继续往楼梯下走去,仍旧去看他的书。 大约半个小时后,语琪手中提了个小纸袋来到客厅,熟门熟路地绕到他腿边坐下,仍旧是像那晚一般席地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她并没有化妆,一张白净脸蛋素面朝天,黑发柔顺地披下,身上穿着一袭gāngān净净的纯白棉布裙子,显得十分乖巧清纯。 其实语琪不是没有顾虑的,服药这种事并不像每日三餐,不可能说我最近喜欢吃这种药,你也尝尝看,他们又不是jīng神病院chuáng对chuáng的病友。所以只剩下了直截了当地劝说这一种方式,一句话说不好说不定就触到了韩绍的雷区,导致自己被丢入冷宫开除出局。 韩绍见她一副踌躇的模样,好心地开了口,功课做得如何?她依然如故地侧着身子坐在他腿旁,光滑白皙的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膝盖,头顶只比沙发扶手高了些许。他伸手自然而熟稔地抚了抚她的黑发,像是在逗弄养在膝下的拉布拉多或是别的什么大型犬种。 根本没想到他会问到自己功课的语琪愣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道,还好。搬来没多久就有专人将她所需要的日常用品都从家中搬来了这里,高一的寒假作业自然也在其中,只是她并不会在这里度过一生,每天唯一会考虑的事qíng就是如何完成任务,怎么可能无聊到去管那些功课? 韩绍淡淡瞥她一眼,那便去你书房看看。声音平静而温和,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语琪诧异地抬头看他,直直地望进那双深邃而漆黑的丹凤眼深处,一瞬间只感到无声的压迫与威势随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暗自叹了口气,她缓缓站起身,顺从地低下头,是,先生。 真正有气场的男人,他不用威bī也不用厉喝,甚至不会瞪你一眼。他就那么随意而平淡地看着你,姿态甚至有些优雅,但是你却根本不敢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十分钟后,语琪将韩绍迎进自己的书房。 典型的欧式风格装修,家具而简洁大方。屋内一片静谧,只有温暖的阳光自明亮的玻璃窗外透进来,撒在窗边的白色书桌和书柜上。桌角的玻璃花瓶中cha着十几束有些枯萎的白玫瑰,另一边则摆放着高高的一摞参考书。 韩绍缓步走到书桌旁,目光轻飘飘地自那几束白玫瑰上掠过,落到那厚厚一沓书上。他随意地伸手翻了翻第一本,全是空白。微微挑了挑眉,他伸手翻开第二本,依旧是空白。 如同小学生等着挨训一般,语琪乖顺地站在桌旁,诚实万分道,我都没做。 韩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伸向第三本时停住了,顿了顿后转了方向,落在了她的头顶,无奈地抚了抚,你姐姐这一点比你qiáng,对待功课她一向最是认真。 如果他并不拿苏薇薇说事,语琪并不会说什么。但是既然被拿来同她做比较了,那么为了不被比下去导致任务失败,她只好做一回挑拨离间的小人。 但是说人坏话也须得讲究分寸,太过刻薄只会降低自己身份,最高境界是明褒暗贬,表面上似乎谦虚地赞扬他人,实际上却是在抬高自己贬低他人。 语琪轻轻别开脸,似乎很是感慨一般,姐姐一向看得远,懂得为未来打算,自然对待功课极为认真。顿了顿,眼神恍惚地看向韩绍,可我不行,我眼光肤浅,只看得到现在,管不了未来。 韩绍不作声,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沉默片刻,他摇摇头,将椅子拉开,把她按着坐下去,拉开一本辅导书摊到她面前,今天先把这本做完,我会检查。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语气太过生硬,又放柔了声音道,身为女孩,无论是嫁人抑或工作,有个好文凭傍身总是好的。 语琪默然。撇去任务因素不谈,她此刻真正地有些钦佩这个男人。站在他的立场上看,苏语琪只要漂亮乖巧听话就好,功课好不好未来是否能嫁得好是否能有个好工作其实都与他无关,他根本没必要làng费时间làng费jīng力gān这种督促学习的不讨好差事。 然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她多少也猜得到一些,无非是担心他自己三五年后离开这个世界,而一无文凭二无工作的小女孩失去经济依靠之后,仍然大手大脚地花钱,败尽存款,然后再无其他生路。 像是在证实她的猜测,韩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地道,你或许认为我给你的那些足够用一辈子,但是语琪,再多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我可以轻易地让你暂时变成富有的女子,但是我无法保证你一生一世不愁吃穿。顿了顿,他缓慢而清晰地说,一个人一辈子最要紧的不是有钱,而是值钱真正值钱的人在哪里都会得到赏识和重用。我只能让你成为有钱的女孩,而要成为一个值钱的人,只能凭借广博的学识、深厚的涵养同某个领域的技术经验积累而成,这些我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 第15页 如此地为她着想,几乎堪称用心良苦,这个男人表面上看去冷漠而无qíng,但是内心却似乎十分柔软,只为一句简简单单的表白便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甚至连未来都考虑妥当。 尽管在某种程度上她并不需要,但是人心都是ròu长的,语琪真的感激他,十分感激。 她轻轻转过身,张开双臂环住他愈加清瘦的腰身,整张脸都埋入了他胸前柔软的衣料中,真心实意地道,谢谢您,韩先生。 韩绍原本并不指望她能懂得自己的一番考虑,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不免有些愣怔,片刻之后心头缓缓涌出淡淡的欣慰。他不由得伸手捋了捋她柔顺的黑发,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柔和,去做你的功课吧,我就在旁边。 语琪却并不放手,甚至紧了紧手臂,如果我能在晚饭之前做完这本,您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韩绍看了看那本辅导书的厚度,心下并不相信她能够完成,只随意而敷衍地嗯了一声。 语琪得了应允,立刻抬头朝他笑了笑,然后猛地转过身拿起笔就开始做题。 穿越过无数本小说,她不知道扮演了多少次高一学生,这等题目的做法早已烂熟于心,已经到了随手塞她一本教案她就能直接登上讲台讲课的地步。 鉴于她做题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看了一眼题目便开始下笔,没过两分钟便翻过一页,韩绍实在是很难置信,忍不住叫了停。 语琪虽然疑惑,却仍是乖乖地停下,抬起头看他。 韩绍伸手拉过那本辅导书,随手翻了翻,只见短短时间之内,她竟已经做掉了五分之一,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沉默片刻,他翻开书后的参考答案对了七八道题,竟然没有一道是做错的,而且思路清晰步骤简洁,几乎可以媲美标准答案。 看来是我小看你。韩绍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将书塞回她怀中,唇角划开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只是,我记得你当初回答的是功课还算可以,就是比不得姐姐? 语琪愣了愣,讪讪一笑,谦虚是美德。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他的表qíng,我不是故意说谎。事实上她当初正是按照真实的资料说得,苏语琪确实功课比不得苏薇薇,但是穿越过无数本小说的语琪却不可能比不过苏薇薇。 韩绍揉了揉她的黑发,行了,说说你那个要求吧。 可我还没做完 韩绍打断她,现在就说罢,什么要求?车子你现在不会开,以后再送你看中了什么珠宝首饰倒是没问题。 语琪不再坚持,而是乖巧地笑了笑,从一旁的书柜上将那个小小的纸袋子拿过来,在怀里抱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你从今天开始按时吃这些药。顿了顿,似乎怕他拒绝一般扬起脸,可以么? 韩绍愣了一愣,有些无奈地蹲下身,将那个小纸袋从她怀里拿过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叹息般得道,语琪,有时觉得你聪明得不似这个年纪的女孩,有时又觉得你实在是傻。 她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意思,是自己放弃了索取珠宝首饰甚至是房产之类的好处,而选择了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实在是傻到透顶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不是后半辈子富贵无忧,而是让他喜欢上自己。 目的不同,自然选择也会不同。 那么,你答应了么? 韩绍终于认输,苏语琪,你赢得漂亮。顿了顿,又说笑似得道,天下估计没有哪个男人会忍心拒绝你。 语琪笑着起身,我去倒温水来,都是胶囊药丸,倒出来好大一把。 韩绍淡淡嗯一声,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手中纸袋。语琪跑开几步后又猛地顿住,跑回来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我很高兴。 韩绍自然而然地低头搂住她,轻轻笑开,傻女孩。 ☆、第19章攻略病娇反派【8】 韩绍从未尝试过这样子的生活,每日作息规律,喝粥,吃绿色蔬菜,不再同冷冰冰空dàngdàng的书房为伴,靠在沙发中看书,女孩子温暖的身体总是轻轻挨在腿边,乖顺而安静的陪伴。 是同从前的日颠夜倒,酒池ròu林天差地别的日子,但是异常地让人感到安宁独自一人漂泊太久,再令人眼花缭乱的繁华也让人厌倦。 他将公司所有事务都推给了副手打理,不再出门应酬。这无疑让语琪十分高兴,他们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 她每日变着法子地将菜做出不同的花样,哪个菜韩绍多动了几筷子都用心记下,一日三餐通通按照他的口味来做,即使如此,他每顿也不过用半碗饭,吃得仍是比她少许多。 背着韩绍的时候,小周时常调侃语琪,说她好似养猪专业户,每日费尽心思地准备饲料,只是韩先生却根本不长膘。他这个玩笑开得有些逾越,更倒霉的是说完这句话后才发现韩绍一直站在他身后,连忙吓得找借口溜开,然后整整三天没敢在韩绍面前出现过。 不过他说得确实是实话,原本患这种病就饮食困难,韩绍又做了手术切除了胃的一部分,更是吃不下多少东西,整个人都异常得消瘦,就算裹着厚厚的大衣也看起来分外单薄。语琪每次同他拥抱时都忍不住担忧,那么细的腰身,比她的粗不了多少。 书上说按时按点吃饭,少食多餐对此有益,语琪奉若圣旨,每天三餐准时准点,下午三点加一次下午茶与点心,傍晚十点又准时端出宵夜。便是这般养着,韩绍也仅仅是维持现在的模样不再消瘦下去罢了。 这种病会让人免疫力和体质下降,哪怕屋子里空调开得十分温暖舒适,语琪每次摸到韩绍的手仍是冰冰凉凉的,她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是每次装作撒娇一般一直一直拉着他的手,直到冰凉的手指被她握到温暖才松开。 次数多了韩绍自然不可能觉察不到,她再一次握住他的手不松开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直接伸臂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语琪,你让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顿了顿,他轻轻地抚摸她的长发,你该同年轻的男孩子一起出去看电影逛街唱歌,享受你的青chūn,而不是陪我在这里闷到发霉。 语琪安静地伏在他怀中,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很轻很轻,我喜欢呆在这里。 你终会后悔,最美好的年华同我这样的人度过。 语琪轻轻从他怀中退出来,扬起头看他。片刻之后她缓缓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认真地道,此生我最庆幸的事qíng是那晚上了您的车。顿了顿,她别开脸,母亲重病已久,姐姐每日忙碌,从小我能依靠的便只是自己。从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到初中升高中选什么学校,都是我自己决定,没有人给我半句建议,没人在意我能不能吃饱穿暖,更没人在意我未来是否会流落街头。 她说得确实是事实,资料之中显示的的确如此,但是此刻用这种方式说出口的确是她故意的。很多时候,爱都是由怜惜和同qíng而起当你不知不觉地为一个异xing的经历感到同qíng怜惜并为他打抱不平的时候,你已离动心不远。 韩绍没有说话,只是轻抚她黑发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语琪的声音轻缓,先生,世上没有谁在乎苏语琪的死活,除了您。所以比起做那些无谓而无聊的事qíng,我更想陪在您身边这不是报恩,而是为了我自己。 韩绍将她搂紧,因为消瘦,他的手臂并不十分有力,胸膛也不结实宽广,他的怀抱清瘦,带着清冷的气息。语琪将头深深地埋入他胸前,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这个安静的拥抱持续了很久,韩绍才将她缓缓推开,他在她面前轻轻俯下身,狭长漂亮的丹凤眼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一个长辈看着小辈一般宽容,又仿佛一个男人看着qíng人一般温柔。 他的声音很温和,语琪,在我之后,你会遇到许多许多很好的男孩子,他们英俊漂亮,打得一手好篮球,会陪你逛街看电影,会说甜言蜜语逗你开心。放开你的心胸去接受他们,然后你会找到一个真正在乎你的男孩,你会过得很幸福,比谁都幸福。 要想打动别人,最先要打动自己,语琪早已入戏,听到他这一番话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声音中也带了哽咽,然后呢?我的幸福中不会有您是么?她吸吸鼻子,没有经过任何思索,自然而然地摇起了头,不会那样,不会,您会长命百岁,会比我还活得长久。 韩绍无奈,你在说傻话,语琪。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事qíng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等到几年以后你早已忘记我,你身边会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友,那才是你应该过的人生。 语琪仍在戏中,眼泪止不住地流,韩绍只好不停地轻拍她后背,语琪,语琪,让我们聊些开心的事。 他像是哄孩子般哄她,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真当她还是个七岁孩童,难过时送个礼物就能安抚。 语琪渐渐平静下来,她退开两步,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沙哑,到时间了,我去楼上拿药。 红红绿绿的胶囊,黑乎乎的药丸,倒出来放在手心,堆得好似小山,韩绍看了皱眉,揉了揉额角,先放旁边,我有东西给你。他吩咐她去取挂在衣架上的黑色西装。 向来乖顺的语琪难得固执,坚持让他先把药服下。 韩绍很少被人当面违逆,但是此时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不快,只是觉得无奈。语琪将温水递到他唇边,他仰头服下一大把药,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咽下。 西装拿过来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暗色丝绒盒子递给她,微微一笑,看看喜不喜欢。 以往都是由人送上门来,这是他第一次亲自送她礼物。 语琪有些受宠若惊,她抬头看了看他,才将那个盒子接过来打开。 是一条项链,光影流转的红宝石旁镶了一圈小小的碎钻,吊坠并不大,但是设计jīng巧,简洁大方。 自然很漂亮,只是真正让人高兴的是,这次不是秘书或是什么助理的手笔了,应该是韩绍亲自买来的。语琪起身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用还带着些鼻音的声音道了句谢谢。 第16页 韩绍拍了拍她的肩膀,自然而然地取过那条细细的项链。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她的黑发捋到耳后,他低下头,认真地帮她戴上。 语琪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直到他完成后微微退开,又一次轻声道了谢。 韩绍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黑发,声音很温柔很温柔,语琪,生日快乐。 她完完全全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今日确实是苏语琪的生日,资料中写得清清楚楚。 小周推着一个小车出现在两人面前,车上摆着一个三层高的巨大蛋糕,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哪怕她并不是真正的苏语琪,哪怕今天并不能算作她真正的生日,语琪还是不免有些感动。 不,不是为了那个项链,也不是为了这个蛋糕,甚至不是为那句生日快乐。 而是韩绍,这个根本不能算作温柔体贴的男人,在这一天选择用这种于他而言并不舒服甚至是有些别扭的方式表达了他的祝福。 苏语琪住他的吃他的喝他的享受他所赐予的恩惠,他能记住她的生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其实根本不用费心挑礼物,送蛋糕以他的xing格,便是说句生日快乐也是十分难得的了。 而她何德何能,得此殊荣。 韩绍将她推到蛋糕之前,薄唇微微翘起,向来黑沉的丹凤眼中罕见地染了丝笑意,虽然我并不相信这些,但是一年一次的生日难得,还是许个愿吧。 语琪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将蛋糕上的十六支蜡烛轻轻chuī灭。 她缓缓握住双手,闭上眼睛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韩绍摸摸她的发顶,漆黑的眼底带着难得的温柔,许了什么愿望?顿了顿,开玩笑似地道,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语琪转身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您一定可以帮我实现。 恩?韩绍挑了挑眉。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年,明年,后年顿了顿,她哽咽,以后每年的生日,请您一定陪我度过。 韩绍愣住,如果放在其他qíng况下她的愿望或许会是句别致的qíng话,但是此刻,他十分明白,她只是在委婉地乞求。 就像那天晚上她说,我只希望您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第20章攻略病娇反派【9】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将在下周五即2015年6月6日晚恢复重新,《最佳女配》实体书预售已于2015年5月31日晚19:00整在微博开启,预售活动将持续到2015年6月15日晚24:00整,期间除边远地区外都包邮,并优惠十元。 《最佳女配》2W字独家番外,无数jīng美周边和丰富神秘特典等着你,areyouready 是时候把总裁的微博关注起来了,淘宝链接在置顶微博: \\\ 选择非特典版购买的女朋友下单时可以备注一件想要的彩蛋,如果要求不过分我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感谢支持。 两人每日呆在别墅中足不出户,日常采买都由小周代劳,几乎像是隐居深山。 韩绍几乎每天都要同她说一句,年轻女孩要多上街逛逛,晒晒阳光,让小周陪你去,去添些衣物或是首饰。 他似乎总觉得将她扣在身边是委屈了她,日日劝她出去逛上一圈。 每天都要来上一次,语琪早已应对熟练,抱住他手臂,笑靥如花,您是嫌我不够漂亮,需要华服首饰添些光彩? 韩绍叹息一声,伸手摸摸她似绸缎般浓密柔滑的黑发,你已经足够漂亮,令我自惭形秽。他轻抚她雪白似英国瓷器的皮肤,你年轻的脸庞毫无瑕疵,而我的眼角已经布满细纹。 不待她出声,他已经自己笑着自嘲,明明枯如朽木,还要拘一个青chūn少女在身边,简直是自找难堪。 语琪将双手贴上他脸颊,盯着他狭长深邃的丹凤眼,声音轻柔,不,世上再无比三十七岁的男人更有魅力的。 这话是真的,便是不为完成任务,她也是这么想的。沉稳理智且有担当,仿佛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到了这个年纪,岁月自动赋予成熟气质,再是有魅力不过。 可惜韩绍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是笑笑,谢谢你的安慰。 不,这是真心话。语琪缓缓道,真正吸引人的不是外表,而是气度。您信不信,找个十八岁的韩国男明星来站在您身边,百分之九十五的女孩会毫不犹豫地往您怀里钻。顿了顿,她笑起来,更何况您一点儿也不老,不,应该说十分英俊,穿上白衬衫牛仔裤便可扮作我的学长。 韩绍被她逗笑,真心诚意道,语琪,你嘴上一定抹了蜜。 平静的日子似流水般淌得飞快,转眼间便是除夕。 语琪早早起来,满屋子地贴红色福字,又同小周两个将别墅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 韩绍下楼时并未如往常一般看到她,只见举目所见都是一片红彤彤的福字,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此佳节,就连平日显得有些冷清的屋子也仿佛沾了喜气,他忍不住笑起来,去找语琪。 找过客厅餐厅,他又去了两楼,都是空空dàngdàng,问过小周才知道她在厨房。等下了楼,果然看到她在厨房里包饺子,满手的面粉,连脸颊上也沾了些许,像只花猫。 他靠在门上看了很久,心一点一点地沉下来,仿若落叶归根,浮尘归地,心底一片安宁的静谧。 这次并非故意而为,语琪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病只能吃容易消化的食物,她正在试图将饺子皮擀得薄些。 好半天才意识到有人站在厨房门口,她偏过头去看。韩绍穿着件薄薄的羊绒毛衣立在门外,不知道本身便是松松垮垮的样式还是他太消瘦,显得他身形分外单薄。 比起二楼和三楼,一楼比较空空dàngdàng,不太容易攒起暖气,空调开得再暖一楼也不免有些凉意,语琪这些天cao心已经成习惯,见他穿得这样少立刻擦净双手走过去,我帮您去拿件外套。 不必。他声音温和地拒绝,看向她身后的台面,轻轻挑眉,今天吃饺子?询问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像是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他出口的瞬间就愣了一愣。 语琪笑起来,除夕夜自然要吃饺子,您帮我个忙如何? 在韩绍记忆中,她同其他动辄要跑车要房子的女孩不同,从不开口要些什么。这次她罕见地直接地开了口,他几乎想都未想就点了点头,什么事? 门口还缺一副chūn联,我字丑,只能靠您。语琪仰起脸看他,小周说您书房中文房四宝俱全。 其实她也曾专门练过,字还算拿得出手,就算远比不上名家之作也不能算是丑,只是书房到底比这里暖和。 两人顺着楼梯拾阶而上,快要到三楼时语琪偏头看了看韩绍,见他并没有什么表示便自己开口,我可以上去么? 什么?韩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她什么意思后无奈,当然可以,又不是禁地。 可小周嘱我不要踏上三楼。 韩绍失笑,是他自作主张,我不过是喜欢清静。顿了顿,又抬手摸摸她顺滑黑发,声音温和,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上来。 韩绍出乎意料地有一手好字,转瞬间便写好一副chūn联 处处桃花频送暖,年年chūn|色去还来。 语琪缓缓念出,不知为何看到后一句心中有些难受,面上却仍是微笑,只提前面一句,哪来的桃花? 韩绍搁下毛笔,伸长手臂将她揽到身边,轻轻抬手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面粉印迹。微凉的指腹蹭过脸颊,语琪一愣,又笑起来,颊边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十分甜美,当真是艳若桃李,色如chūn晓。 他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安静地盯着她,声音温温和和,仿佛意有所指一般轻声道,怎么没有?顿了顿,他笑着将手掌贴上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按住她右脸颊的梨涡,缓缓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语琪,新年快乐。 语琪一愣,微微笑,还没到十二点,不算新年。 韩绍只是笑着抚摸她的黑发,并不做声。 语琪去门口把chūn联贴上,韩绍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双手随意地cha在裤兜里,淡淡嘱咐道,多穿点衣服再出去。 她应了一声,随手取过衣架上的外套披上,转眼一看他仍呆在玄关处下意识地就开始唠叨,您穿得少,退得远些,等会儿冷风进来,容易着凉。 话出口她才觉得不对,自己意识竟松懈成这样,韩绍并非好脾气的人,又怎能这样对他用命令的口吻呼呼喝喝?一时之间她有些讪讪,只知道立在原地看他,眼神可怜巴巴。 韩绍却并未察觉,倒真的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站在沙发旁看她,面上神色淡淡,并无任何恼意。 语琪愣了愣,见他真的并不在意她刚才的逾越,这才有些恍惚地推开门出去。 贴着chūn联,她忽然想起苏薇薇对韩绍的评价总结起来是专|制、孤僻、自私、xingqíng古怪而毫不顾忌他人想法的讨厌男人,几乎集合了世上坏男人的所有缺点。但是现在看来,他专|制孤僻自私么?xingqíng古怪而毫不顾忌他人想法么?并不,此刻的他甚至可以称得上脾xing温和,风度绝佳。 语琪不免慨叹,谁说只有好女人是宠出来的?好男人同样如此。 你若对他冷若冰霜毫不在意,又怎能怪他从不顾忌你的qíng绪?世上从未有过免费的午餐,只有付出温柔以待,才能获得温柔以待,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第21章攻略病娇反派【完】 第二十一章嫖恋童癖反派【完】 很快便到晚上,语琪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她在上面费了不少时间,饺子皮薄馅大,个个晶莹,几乎像是半透明的,看上去让人食yù大开,即使是韩绍也不由得多吃了几个。 吃到一半,韩绍搁下筷子,视线轻飘飘扫过一旁的红木酒柜,淡淡道,今天是除夕,我们喝点酒? 语琪虽然诧异他竟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但这还是不能同意,对于这种病,烟酒都是禁忌。但是怎么拒绝是一个难题,她有些为难地抬头看向他。 韩绍看她表qíng,不禁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间,好吧,不喝了。 第17页 语琪松了口气,又笑起来,其实除夕夜可以gān很多事qíng的。 看联欢晚会?韩绍挑了挑眉,刻薄地评价,不如睡觉。 对于每年几乎千篇一律的联欢晚会,语琪并不能昧着良心夸赞,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去放烟花?小周今天中午便走了,回家去同家人团聚。而打麻将两个人凑不成一桌,斗地主也需要三个人,联欢晚会韩绍又不喜欢,所以貌似只剩下一个放鞭pào点烟花可以当做晚间娱乐项目。 韩绍瞥她一眼,你想去?想到女孩子大概都喜欢这个,于是不等她开口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最后两个人一同搬着一大箱烟花出了门,来到一个较为平坦的空地。 韩绍被语琪裹得严严实实,又是外套大衣又是围巾手套,像是要去北极考察。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皮手套,偏过头去看她,这样怎么点得了火? 语琪笑眯眯地将他推到一边站好,我去放,您看着就行。 她身型灵活胆子又大,一连点着七八个烟花才转身跑,刚跑出几步绚烂的烟火便在黑漆漆的夜空中轰然绽放,绚丽壮观。 语琪跑回韩绍身边,笑着仰起脸问他,好看么? 韩绍无奈地搂过她,说要出来放烟花,真放了你又不看,盯着我做什么? 语琪只是看着他笑,任凭背后朵朵烟花在夜幕上绽放又凋零。 韩绍抚了抚她柔顺黑发,缓缓俯下身,漆黑深邃的眼底映着漫天盛放的绚烂烟花,不再如往日般冷漠疏淡,反而泛着淡淡的暖意。 良辰美景,最适合接吻不过。 烟花谢尽,两人回到别墅。 韩绍脱下大衣,语琪自然而然地接过,转身要挂在衣架上,却被阻止。 他吩咐她将大衣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语琪顺从地去取,接过拿出来小小一个红包。 她愣了一愣,有些呆怔,这是压岁钱? 韩绍很自然地嗯了一声,有什么不对? 从古至今,压岁钱都代表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美好祝福,保佑晚辈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吉利只是她没想到韩绍会给她压岁钱。 正在她愣怔之时,他俯下身拥抱了她一下,语琪,新年快乐。顿了顿,又带着笑意道了一句,现在是新年了。 语琪回过神,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腰,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饺子中放了太多盐的缘故,睡到凌晨三点,语琪醒来,推门下楼去倒水喝。 刚要进厨房,她便瞥见窗边立着一抹高挑颀长的背影,连忙转过身看去。 是韩绍。他背对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向黑黝黝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寒夜凄冷,他一动不动地立着,背影寂寥一如初见那晚。 语琪连忙走过去,轻声开口,睡不着? 韩绍听到她声音,转过头来,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温和的声音轻轻从头顶传来,他唤她的名字,仿佛带着无尽疲惫,语琪。 语琪回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怎么了? 早上读报纸,看到一则讣告。韩绍轻声叹息,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并不熟络。顿了顿,他接着道,本来并无多少感觉,只是刚才不知为何梦到他,醒来只觉得生命脆弱。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脑后,我好像才知道什么是死亡。 此时语言上的安慰并无效果,语琪只是拥紧他。 总以为自己并不惧怕那一天的到来,可刚才想,如果明天再也不能睁开眼睛,那感觉会怎样可怕。 语琪静静地抱着他的腰,声音很轻,语气却十分坚定,您会长命百岁。 韩绍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阖着双眸将唇鼻都埋入她散发着馨香的黑发中,像是溺水之人拥抱浮木。 语琪小心翼翼地抚他的脊背,适时提出建议,您想到世界各地看看么?放松一下心qíng可好?她查阅过资料,有许多例子都是晚期癌症病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踏上环游世界之旅,结果因为一路游玩心态乐观,回来之后已经痊愈。 片刻的沉默过后,韩绍低声道,你可愿陪我? 多么客气,她仰仗他鼻息生活,他却仍然说lsquo;你可愿陪我rsquo;,而不是lsquo;你跟我去rsquo;,这才是男人真正的风度。 语琪怎会拒绝,她轻轻道,只要您需要,我就会在您身边。 韩绍的几个助理效率奇高,很快便帮语琪办了休学手续同护照,定下了行程路线。沿途机票与酒店都已订好,一切琐事都由专人安排妥当,他们只需拎上行李箱便可出发。 钱真是世上最可爱的事物,有了钱几乎一切都可做到。 两人一同在哥斯达黎加的海滩上享受阳光浴,在威尼斯的河巷上泛舟,去巴厘岛看蔚蓝似宝石的海水,去普罗旺斯看漫天遍地的紫色薰衣糙,在布拉格的广场上喂雪白鸽子,在拉斯维加斯赌场一夜疯狂 每一天睁开眼都是不一样的新世界,前方永远有令人激动的美景等待,生活仿佛一下子被注入无数希望,一切都如斯美好。 一开始有两个助理跟在他们身边料理琐事,后来看得多了,语琪也差不多了解了程序,开始自己定酒店机票,联系接送车子,每天抱着笔记本计划下一站行程。 两个助理识趣地离开,真正的两人世界开始。 语琪顾忌韩绍的病qíng,将行程一缓再缓,原本每到一地只停留三四日,她通通延长数倍,动辄停留半月一月,并专门挑气候和空气好的地方去,每日绞尽脑汁地安排当地特色景点,又费尽心思地找来当地各种纯天然又容易消化的美食,磨炼得几乎堪比专业导游。 几月下来,韩绍的身体状况愈加好转,语琪却因为日日忙碌而瘦了一圈。 在酒店阳台上,隔壁的华人老先生看着忙进忙出的女孩不由得由衷羡慕,年轻人,你有一个好助理。 韩绍未料到这个年纪也会被人叫做年轻人,只是客气地微微笑,她不是助理。话音刚落,语琪端着一杯猕猴桃汁过来,放在他手边的白色小桌上。 韩绍握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朝那位老先生认真地介绍,她是我爱人。 他没有用女友、恋人或是其他什么称谓称呼她,却用了爱人这个最郑重的词。 语琪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扬起一脸灿烂笑容,朝老先生点点头,您好。 老先生回过神,并不因为两人年龄差距不小便面露异色,相反,他目光包容,和蔼的笑容之中含着祝福。 片刻之后,语琪轻轻在韩绍身边蹲下,仰起脸看他,晚上有一场篝火晚会,去么? 韩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片刻,叹息道,你又瘦了。顿了顿,由衷歉疚,我欠你良多。 语琪握住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右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声音很轻却很温柔,不,伴你身边是我荣幸。 韩绍轻轻抚摸她柔顺黑发,狭长丹凤眼中泛着温柔光泽,他声音温和轻缓,语琪,能遇到你才是韩绍此生至幸。 最终那晚他们并没有去那个篝火晚会,而是早早睡下,因明日就要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半夜,韩绍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却隐隐觉得有异。重新躺下后翻来覆去不得安眠,偶然间往窗外望去,却见不远处传来滚滚浓烟。 想起今夜有篝火晚会,心中立刻一沉或许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导致失火。他立刻披衣起身,脑海只被一个念头完全占据语琪在何处,她是否有事。 匆匆出门,来到隔壁房间,敲门却无人来应。 若是她也在那篝火晚会的现场,或许已经受伤。 焦虑紧张之下,只觉得胃部传来一阵又一阵抽痛。他痛得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房门缓缓滑下。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将自己从地上扶起,他挣扎着睁开双眼,被冷汗模糊的视线中身旁人的轮廓十分熟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喘息片刻后勉qiáng平静下来,你去了哪里? 语琪用衣袖帮他擦拭额头冷汗,我听到吵闹声,去看出了什么问题,是工作人员出差错,很快解决了。迅速解释完后,她担忧扶住他,您呢?您有没有事,我们立刻去找医生? 韩绍将她搂进怀中,鬓角冷汗未gān,胃部仍在抽痛,但因为怀中人的存在,心已放松下来。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个女孩对于他的意义。 语琪回抱住他,仍旧担心,您感觉如何?胃还疼么? 片刻的沉默过后,韩绍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突兀地传来,带着疼痛过后的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定,语琪,请陪我度过余生。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语气却非常非常温柔,我已无法离开你,语琪。顿了顿,他轻轻地道,请一定嫁给我。 哪怕罪孽深重,哪怕时日无多,他也想娶她为妻。 夜风拂过脸颊,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鸣叫,黑发女孩低低嗯了一声,抱在男人腰上的双臂缓缓收紧。 【嫖恋童癖反派,完。下面两章都是韩绍番外,下一个故事开嫖医生男配,白大褂金丝眼镜。】 ☆、第22章韩绍番外【1】 语琪工作目的之一乃是保证每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有qíng人终成眷属,若是任务完成后立刻离开,很有可能会导致反派男配重新堕落,回头去找男女主角的麻烦。 为了避免这一问题,总部会在语琪离开这本小说的时候复制她的记忆同人格,作为代替留在小说中。等到一切终结,新生成的记忆会回到语琪体内,成为她以后完成任务所依仗的经验之一。 通俗点来解释,就是语琪的主体离开去完成下一个任务,而她的分|身则留下料理一切。 语琪离开的瞬间,大量的数据解体又重构,瞬间便完成了记忆同人格的复制。 瞳孔张开后又紧紧一缩,她从男人清瘦的怀中轻轻退出,搀住他的手臂,过道风大,我扶您回房。 次日韩绍醒来的时候,看到语琪趴伏在chuáng边沉睡,他想抬手摸摸她的黑发,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她紧紧握住。 第18页 愣了愣,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地叫醒她,来chuáng上睡,地上凉。 语琪缓缓睁开双眼,对上韩绍的视线后朝他笑了笑,撑起身子在他颊边轻轻一吻,声音轻柔,早安。 韩绍笑起来,早安。 原本是下午三点的飞机,因为这场意外,语琪将机票改签为半个月后,让韩绍把身体调养回来。 这里有茂盛的雨林,美丽的沙滩,绿糙茵茵的山坡和清澈的湖泊,根本不必担心呆久了腻烦。 每天两人都会挽着手在沙滩边散步,脚底踩着绵软的细沙,温暖的海水冲刷过脚背,看浑身雪白的海鸥远远落下又飞起。偶尔也会在雨林边缘转转,运气好可以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鸟儿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们住的酒店建造在一座小小的山坡上,沿路都是绿盈盈的糙坪,踩上去像是长毛地毯一般柔软。 只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酒店中度过,语琪费尽心思找来各色各样的喜剧电影,将套房的厚实窗帘紧紧拉上,两个人躺在chuáng上看电影便可看上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语琪在房中放起舒缓的音乐,打开chuáng头灯将各式各样的报纸、杂志、小说读给他听。 每次韩绍总是笑着轻抚她柔滑长发,我只是胃不好,眼睛还是可以的。 半个月后,他们乘上飞机,飞往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他们买了一套三层复式别墅,在这个城市长久地居住下来。 这里气候适宜,有最美丽的棕榈海滩,有最温暖柔软的金色阳光,有最悠闲愉快的邻居,时间仿佛在此放缓了脚步,人人在此惬意万分,每一天都像是度假般的美好。 语琪原本事事亲力亲为,韩绍却阻止了她,请来两个女佣。他将她搂入怀中,语琪,你是我挚爱,并非佣人。将你拘在身边已是自私至极,又怎能让你如此劳累? 他似乎总觉得将她留在身边是亲手将她拘在地狱,一直深怀歉意,自责不已。 负面qíng绪不利于身体康复,语琪拉过他的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温暖的脸颊,声音很温柔很温柔,我甘心qíng愿,又怎会觉得劳累?顿了顿,甜甜笑起来,世上有几个女孩能够得到所爱之人的求婚?我已幸运之极。 可我终究无法伴你一生。他万分歉疚,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眷恋不已,答应我,语琪,我离开后去找一个爱你的男人,让他照顾你一生。 她起身,轻轻抱住他腰身。顿了顿,她仰起脸,盯着他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声音温柔而平静,语琪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爱人。 他定定看着她片刻,最终妥协般得叹了口气。他微微前倾,同她额头相抵,轻轻抬手覆在她的手上,同她十指jiāo握,语琪,我会努力活下去。他温和地道,哪怕只能多陪你一天。 她鼻子微酸,却笑起来,语气坚定,我说过许多次,您会长命百岁。 几日之后,韩绍嘱咐女佣买来一只缅甸陆guī,将它安置在客厅一侧。 语琪莫名其妙,立于玻璃缸前万分困惑,您怎么想起来养guī? 韩绍轻轻搂住她肩膀,给你当宠物,喜欢么? 不愧是韩绍,便是随意买只宠物也能做得如此与众不同。 语琪抬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肩膀的右手,偏过头看着他笑,是您送得,怎会不喜欢?只是为何是guī? 韩绍反手握住她的手,丹凤眼狭长深邃却溢满温柔,guī很长寿,我希望它能替我陪你到老。 一时之间,语琪根本说不出话,他越是温柔,她心中越是难受。 他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像是对待受了委屈的小辈,十分包容,语琪,语琪,开心一点,我买它是为了使你开心,不是为了让你伤心难过。顿了顿,像是哄孩子一般含着笑意道,给它起个名字? 语琪伏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传出,叫它阿绍可好? 韩绍愣住,他忽然想起那日酒醉,她轻软缠绵地叫他阿绍。记忆的画面如此清晰,仿佛仍发生在昨日。 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笑,好,就叫它阿绍。 四年之后,语琪二十周岁。 在一个碧空如洗,风清云净的日子,他们在一座历史悠久的教堂中举行了婚礼。 高高的穹顶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祭台令人心生敬畏。 神父看着韩绍,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低沉的异国语言在教堂内回dàng,再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神圣庄严。 韩绍比之数年前更加清瘦,声音却一如往日般温和轻缓,我愿意。 神父转向语琪,你是否愿意嫁这位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语琪五官已经长开,jīng致漂亮得像是上帝的杰作。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而坚定,我愿意。 神父宣布两人可以jiāo换戒指,韩绍侧过身子看向她,狭长深邃的丹凤眼中是淡淡的温柔与暖意。而她只是看着他笑,颊边浅浅的梨涡无比甜美。 韩绍也笑起来,跟着神父低声念道,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他将戒指轻轻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易碎瓷器。 语琪朝他笑了笑,低头将戒指缓缓套进他左手的无名指,温柔而虔诚,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 神父微笑,请你们两个人都一同跟着我说。 他们相视而笑,极为默契地一起开口,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声音契合地如此完美,简直不可思议。 神父的声音在教堂内回dàng,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洒满了玫瑰花瓣的红毯之上,他轻轻解开她脸上白色面纱,缓缓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黑发上,像是一个长辈那样亲切包容,也像一个丈夫那样温柔缠绵。他在她耳边轻声叹息,语琪,你是我今生遇见最美的女孩。 她环住他的腰身,轻轻笑开。 在每一个新郎眼中,世上都再无比新娘更漂亮的女孩。 ☆、第23章韩绍番外【2】 虽然癌症从不可能治愈,只能控制,但它并非那么可怕,据资料表面,如今美国患者的平均存活时间已经达到11年,并不比一些慢xing病患者如心脏病或者是糖尿病更短。在语琪的悉心照料下,韩绍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稳定,一晃之间便又是六年过去。 六年的时光,语琪出落地更加漂亮,轻轻一个转身,裙角飞扬间不知勾走了多少异国男孩的心。 韩绍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只将这个男人雕琢得更加具有魅力,时间在他狭长深邃的眼中沉淀,逐渐酿出一种醇厚的风华。他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度,偏过头来微微一笑的时候更是足以令十八岁的少女怦然心动。 他却总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老,时常同她开玩笑,你看我像不像你的父亲? 语琪每次总是捧住他的脸,轻轻摩挲,不,您英俊如昔。 然后他便笑,那种lsquo;我知道你在哄我rsquo;的笑。 结婚六年,他从未碰过她,便是同chuáng而眠也只是很君子地将她搂在怀中,从未做过更逾越的举动。 他有时也会吻她,动作却温柔无比,从不会再进一步。 她并不明白,他便搂住她,声音很温和也很温柔,语琪,我只是一个脾气很坏的老男人,占了你的心已经足够自私无耻,我不能再欠你更多。 给她钱给她珠宝给她衣服同她结婚,赠予如此之多他一字不提,只固执而坚定地认为自己欠她良多,这个男人的人格真正高贵。 那只名为阿绍的陆guī已经长得很大,喜欢拖着笨重的guī壳慢慢地挪动。 一日他终于说出真话,其实选择买guī也因我自私。 她倚在他怀中,疑惑地扬起脸看他,什么? 他抬手覆在她愈发柔软顺滑的黑发上,眷恋地轻轻摩挲,唇角噙着一丝浅淡温柔的笑意,我怕养了猫狗,你便没有时间搭理我。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这个男人真正可爱。 语琪忍不住笑出声来,拉过他的手轻轻一吻,您多虑了。顿了顿,颇为好奇地同他开玩笑,那怎么您今日又坦白jiāo待了? 韩绍捧住她脸,你已经陪我足够久,我已经知足。 他的声音温和如昔,却隐隐带着一种不祥之意。 语琪不作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韩绍微微一笑,轻轻执起她的手,今晚去逛夜市好么?我请你吃好东西。 怎么突然想起去夜市?她回过神来,勉qiáng微笑,夜市食物大多是煎炸出来的,十分油腻,我不喜欢。 韩绍自然知道她并非真的不喜欢,而是担忧食物油腻,他难以消化。这个女孩总是如此,聪明成熟得令人心疼,然而她愈是体贴,他愈觉得对她不起。 因为身体原因,他不能陪她做许多事qíng,其中便有一样是享受当地最负盛名的美食。十年来她都跟着他喝粥吃菜,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他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嘴角噙着温柔笑意,语琪,就当是陪我,好么? 后来他们还是去了夜市,与往日一同散步一样挽着手,从一个又一个摊子之前走过。 夜市喧嚷,灯光明灭,来来往往的都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人,偶尔有黑发huáng肤的华人。 韩绍几乎每个都买上一份递给她,微笑着看她吃。 最后语琪连连摆手说再也吃不下,他才作罢,同她去海滩边慢慢走着消食。 已是晚霞漫天,落日熔金,海风chuī拂在脸颊,有些湿冷。 语琪替他拢一拢衣襟,仰起脸笑,我们回去吧。 第19页 韩绍抬手替她理顺被海风chuī乱的额发,将她搂入怀中,再等一等,语琪,再等一等。顿了顿,他缓缓将她放开,微微一笑,我们看看落日好么? 他用了这样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语琪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在一块灰白色的大石旁坐下,语琪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另一边,不着痕迹地替他挡去chuī来的海风。 韩绍看在眼中,无奈地看着她,低头握住她白皙柔软的左手,声音温和,语琪,多谢你伴我十年。 她愣了愣,偏过头来看他,披肩长发在风中飞舞。 曾经我说得话都是出自真心,语琪,等我离开之后,莫要悲伤。他一点点帮她将凌乱的黑发捋到耳后,狭长漂亮的丹凤眼中映着融融落日,染上无尽暖意,世上有许多比我好上千万的男人,你终会遇到其中一个,他会疼你如珠宝。顿了顿,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认真道,同他好好过。 语琪不作声,只是带着些倔qiáng看着他。 韩绍微微一笑,轻轻抚摸她头顶,缓缓道,傻女孩,我已经耽误你到现在,不能再耽误你一辈子。他的声音温和到让人难过,不必难过,阿绍会一直伴在你身边。顿了顿,他轻声道,它会代替我,看着你幸福。 她再也憋不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话音刚落,她便扑入他怀中,声音哽咽,我说得话也是出自真心,语琪此生不会有第二个爱人。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带着哭腔,还记得么?我曾在神父之前立下誓言。 她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他怀中退出,黑发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声音很温柔很温柔,清晰而缓慢,仿佛仍然站在那个庄严肃穆的教堂,无论贫穷或是富足,无论生病或是健康,我始终都是您忠诚的妻子,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韩绍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柔和而眷恋,带着一个长辈的宽容和一个丈夫的温柔。 许久,他微微一笑,落日这么美丽,你该看它,而不是看我。他的声音很温柔,一如初见时那般低沉而温和,那时漫天烟花在你身后盛放,我便觉得你实在是傻,那么漂亮的烟花,总比我这个老男人好看的多,你却偏偏挑了个难看的盯着。他摸摸她的脸,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十年过去,你好歹得聪明一些,去看看落日,恩?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在他的坚持下含着泪转过头去,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落日壮观如史诗画面,蓄了已久的泪水刷得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偏过头去看他,却见他已经靠在那块灰白色大石上昏迷了过去,唇角仍带微笑。 他再也没有醒来。 三日后,韩绍停止了呼吸,他同她说得最后一句话,是让她去看看落日。 ☆、第24章攻略医生反派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二室一厅,不知道是因为yīn天还是房间朝向不好,显得有些昏暗。根本没有前几次穿越时给人的豪宅气息,反而家具简单到甚至有些冷清的地步,但是打扫得很gān净,地板上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除此之外,这间公寓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堆着书,厚厚的一沓一沓,都是医学方面的专业xing书籍,晦涩深奥。 语琪在房内转了一圈,看到饭桌上用玻璃杯压着两张百块人民币,旁边的小黑板上有一行颇为清隽的字迹,说明桌上的钱是这个星期的生活费。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将纸币收入口袋,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剧qíng同人物关系。 大量数据资料涌入脑海的瞬间,语琪只觉得无奈。 这次的小说就是传说中那种男女主角的生活中只剩下谈恋爱,仿佛除了爱qíng人生中别无他事,学业事业全都如脑后烟云的典型。不过工作就是工作,再让人无奈的小说,也必须以最专业严谨的态度面对。 女主名为宁青青,是一名研究生,长得漂亮成绩优秀xing格开朗,一向是导师的得意弟子,在跟着导师赴一次饭局时认识了男主秦陌。是的,你们猜得很正确,秦陌便是替他们的项目提供资金的出资方,成熟稳重,英俊多金。 又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然后真正的灾难却开始了,宁青青发现秦陌一开始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他死去的前女友方婉,于是开始各种误会吵架闹分手,从此走上【nüè恋qíng深】的不归路。 遇到反派男配顾君陵是因为宁青青在宿舍感冒发高烧导致哮喘发作,学校派人将她送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哮喘持续状态,需要留院治疗。负责她的急诊科医生便是顾君陵,巧合而狗血的是,两年前他曾是方婉的追求者,看到宁青青这同方婉有六分相似的脸,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宁青青不知此事,但为了同秦陌赌气,她开始与似乎对自己有意思的顾君陵jiāo往,一方面是顾君陵对她的确不错,另一方面是借此气一下秦陌发泄一下自己心中努力。但是后来当她发现顾君陵同样将自己当做替身,一怒之下便离开了,而秦陌借此机会重新哄回了女主,顺理成章HE。 虽然同样是因为一张酷似方婉的脸而接近女主宁青青,但因为秦陌是男主,所以读者都认为他最后真正爱上了女主,并未对他过多苛责。而顾君陵便没有那么好运了,因将女主当成替身的劣迹和他巴着女主不放阻碍男主道路的罪加一等,反派男配的帽子啪嗒一声便落到了他的头上,从此再无翻案机会。 语琪这次的身份是方婉的女儿,方语琪因为同阻碍男女主在一起的方婉是母女,所以她毫无疑问地也被划归到了反派阵营。 她的母亲方婉是一个传奇xing的女人,漂亮却桀骜不羁。高三那年偶然怀孕,她却不愿打胎,而是选择了辍学打工抚养女儿的艰苦道路。但是没有大学文凭的单身母亲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太过艰难,若gān年后一天打几份工的超额工作量和巨大压力终于击倒了她。方婉拖了没多久便离开人世,留下只有十二岁的方语琪孤独无依。 死去的方婉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近亲属,而当时追求了她一年的顾君陵对她倒的确是真爱,竟然不顾家人反对,作为同她关系密切的朋友自愿承担责任,成为方语琪的监护人,将十二岁的方语琪接到自己家中照料。 可以说这个类似于同居的关系看似很容易完成任务,但其实事实并非这样,这次的任务有好几个难点需要突破。 一是顾君陵深爱死去的方婉,二是女主宁青青的出现也算是一个阻碍,三是这个方语琪不似前几个身体美貌jīng致,缺少吸引男人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跟着方婉的十二年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缘故,方语琪虽然五官肖似其母生得不差,但是却发育得十分不良,整个人瘦瘦小小gāngān瘪瘪,看上去像是个小猴子,倒也怪不得顾君陵日日对着她也没有生出半分绮念。 不过虽然如此,顾君陵倒不失为一个负责的监护人。身为一个三甲医院急诊科医生其实每日工作量很大,一天工作下来几乎累到根本不想说话,即使如此他依旧会每晚检查方语琪的作业,教她不会的题目。除此之外,如果学校要开家长会或是举办什么活动,工作再忙他也会抽空来参加,且从来准时到场从不早退。 按道理来说,穷途末路茕茕孑立之时,顾君陵是唯一一个朝方语琪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并尽了全给她撑起一方天地,她应该依赖他、信任他、视他为世上至亲之人。 但事实却是完全相反,两人除非必须并不对话,顾君陵有事要告诉她都是写在客厅的一方小黑板上,字迹清隽俊逸却分外冰冷,一如他身上那袭带着冷意的白大褂。而方语琪也颇厉害,哪怕在自己房中听到他下班回家的声音,硬是可以装作不知继续做自己的事qíng。两人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却相敬如冰得像是两个陌路人。 这大概要归结为他们两人的各自的xing格问题。顾君陵此人虽然内心温柔而长qíng,表面上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冷冰冰的我是权威的严肃气息,且因为所从事工作的原因,他极其重视效率同jīng确度,完全不能接受别人的拖沓马虎。此外他还有轻微洁癖,所以同他人格格不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qíng。 而方语琪也并非是个不懂得感恩图报的女孩,只是她从小饱受冷眼,有些自卑内向,碰到顾君陵这样不好接近的人物第一反应便是退避三舍。不是没有试图回报,她也曾放学早早回来打扫屋子想帮顾君陵减轻负担,只是每次都无法达到他的要求,不是这里没擦gān净就是那个角落还落着灰。顾君陵自然没有苛责她,只是沉默地从她手中接过清洁用具,自己将没擦净的地方又细细重擦一遍,但即使是这样对于一个有些自卑的女孩而言也可能变成无声的责备,方语琪从此缩进她的蜗牛壳中再不出来。 思索到此处,门外过道中响起脚步声,声音并不大却很规律,清晰迅速却不显杂乱。很快脚步声就在门前停下,不再响起。 意识到是顾君陵回来了,语琪下意识地从沙发上起身,朝门口走去。 天色已经不早,屋子里没有开灯。房门被打开时过道中晕huáng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因为逆光,语琪并不能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模样,但仍能看出他身材高瘦,双腿修长。 顾君陵笔直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过来,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语琪刚想开口,他便伸过手来,将墙壁上的开关按下,有些刺目的白炽灯立刻亮起,明晃晃地打在两人脸上。 顾君陵的长相并没有他的气质那么严肃刻板,相反很是眉清目秀。高高瘦瘦的个子,清秀的五官,几乎是套上格子衬衫便能冒充大一学生。 他有一双细长深邃的凤眸,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下巴的线条十分gān净,再加上他皮肤白皙,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出一种浓浓的书卷气,但是与一些死读书的男孩子不同,他身上有一种学术权威的气场。 如果将他的领域比作一个战场,你可以轻易地感觉到他并非是纸上谈兵的赵括,而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战役,军功累累。 他面无表qíng地看了语琪一眼,直直地擦过她身侧走进来,换上拖鞋后视线在gān净的饭桌上迅速一扫,转过头来看她,你没吃晚饭? 可能是家教良好,同他的脚步声一样,他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永远不会打扰到他人,但是很清晰,有着玉石相击的清冷和gān脆。 如果是其他qíng况下,很可能语琪会拿我在等你作为回答,但是这次所要扮演的方语琪是一个有些自卑内向的女孩,所以她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并不做声。 第20页 xing格使然,顾君陵从来不多说话,看她笑便将此看作默认,直接转身打开冰箱门,把几个保鲜盒拿出来,将其中的饭菜动作迅速地一一加热端上桌。 语琪很有眼色地去厨房拿筷子,回到饭桌旁将一副递给他。顾君陵却皱了皱眉,并不接下,而是自己转身重新去拿了一副,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她愣了愣,这才想起他有洁癖的事qíng。 据她所知,一般患有洁癖之人都有完美主义倾向。除此之外,家庭教育也对此具有重要作用,一般有洁癖的人都是因为所受教育严格古板甚至是冷酷,所以才使得他们养成过分琐碎细致、过分古板固执缺乏人qíng味及灵活xing的xing格。甚至还过分qiáng求有规律的作息和卫生习惯,一切务求井井有条,同顾君陵的qíng况倒是十分符合。 只是她来此目的并非是为了扭转他的这种近乎病态的xing格,而是使他喜欢上自己,所以尽力去迎合他的高标准高要求便好。 想到这里她回过神来,开始努力地多吃蔬菜同瘦ròu。这幅身体虽然明显营养不良,但是五官模子还是可以的,只要多吃一些增加点儿体重,再注意一些保养下皮肤,应该也是个小美女。 因为两人都不开口,所以这一顿饭吃得很是安静迅速。顾君陵放下筷子后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语琪连忙站起身,我来就好,叔叔你去休息吧。 方语琪十二岁第一次见到顾君陵时便唤他叔叔,到现在仍然叫他叔叔,一直未变。 顾君陵却恍若未闻,只是迅速收拾好一切,往厨房走去,余光似是瞥到什么,微微一顿。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语琪脚上那双蓝色的人字拖,清秀的双眉轻轻皱起,不要穿这种鞋子,时间长了脚会变得畸形。 语琪刚来一天,这拖鞋只能是原来的方语琪自己买得,但是无论如何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不背也得背,她一怔之后便反应迅速地应了声是。等到顾君陵洗好碗回来,她的脚上已经换了一双宽松舒适的棉布拖鞋,他看了一眼后什么都没说,面上仍然没有什么qíng绪,声音也淡淡的,却是问了另一件事,功课做好了么? ☆、第25章攻略医生反派【2】 语琪这才想起这茬,资料之中记载的没有这么详细,她还不知道原来那个方语琪是否完成了作业,于是只是沉默以对。 好在顾君陵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见她不答也不追究,只是率先朝她房间走去,语琪连忙跟上。 事实证明方语琪是个好孩子,作业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上了答案,除了寥寥几道看起来比较难的题目还空着。 因为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可能同时发下参考答案,所以顾君陵拿起她的作业本开始逐道检查。他奇怪得很,并不坐下,而是站在书桌旁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过她每一行的过程,遇到需要计算的地方也不用计算器不用糙稿纸,心算个两秒便得出答案,对的便过去,错了便用铅笔在题目旁边轻轻划上一道印迹,然后继续往下。 短短几分钟后,他便检查完了这一份作业,偏过头一看语琪仍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立着,皱了皱眉,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椅子,坐下。 叔叔你坐吧,我站着就行。无论是谁家的家教,绝对没有长辈在一旁辛苦地站着,小辈却舒舒服服坐着的道理。 顾君陵看她一眼,直接站着就同她讲起题来,思路严谨,表达简洁,表qíng冷静淡定,寥寥几语便点出最关键之处,令人瞬间便生出敬仰之意。 他说完之后微微偏过头来看她,懂了? 语琪点点头,顾君陵却仍是看着她,虽然他此刻面上没有什么qíng绪,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在怀疑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他便快速扫了一下题目,找出一道xing质类似的点给她看,做一下这题。 语琪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认认真真地开始做起来,只是站在桌旁弯着腰去够本子实在有些别扭,好在她速度快,很快便完成了。 顾君陵一直在看她的解题过程,虽然脸上一直是淡淡的,但是眼神一直在变化,最后等她搁下笔,他略带惊讶地看向她。 语琪故意面无表qíng地同他对视,怎么了? 顾君陵立刻恢复了淡定,语气很平静,没什么,你的理解能力提高了。虽然他说这话的神色和声音都再正常不过,仿佛是陈述一般十分自然,但就是不知道哪里怪怪的,仿佛之前被他看低了一样。 因为某个冒牌货其实根本都懂不需要教,所以以前总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辅导今天不过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顾君陵在书桌旁面无表qíng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还有些不能接受地看了看语琪。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出房间时还不忘帮她把门带上。 其实以她的能力,伪装得笨一些根本不成问题,但是现实太残酷,有着一副并不漂亮的身体,如果再不表现地聪明一些,就算天天同顾君陵呆在一起,恐怕也不会引起他的任何注意与兴趣。 所谓外形不够内涵补,就是这个道理。 同顾君陵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他是个十分严谨的人。有的男人一回家就是西装一丢,领带一扯,歪歪斜斜躺在沙发上等人伺候。而顾君陵不是,就算是在家中,他也穿得十分正式,领带打得无比端正,衬衫纽扣全部系上,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去赴宴会。 不但他本人身上的衬衫长裤从来都笔挺不见一丝折痕,就连卫生间的毛巾都是雪白gān净没有半点污迹,十几条叠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沓放在台子上,用过后便放入一旁的木篓中,清洗完了再晾gān叠好放回来。 除去堆得到处都是的医学书籍同一打一打的毛巾之外,这个公寓看起来十分普通。没有华贵的装饰品,也没有什么值钱的收藏品,不过这倒是挺正常,虽然顾君陵已经是他们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但是急诊科不算高收入的科室,他这个人又不愿收红包,也从不开高价药,所以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千到六千。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医生这个职业看上去光鲜无比,实际上却是酬劳远远少于付出,如果这本小说的作者知道这一点,想必不会将第二男配的职业设定为医生,还是个急诊科医生。 扯远了。 当前的剧qíng还没进行到女主宁青青被送到医院,所以语琪目前需要考虑的一是怎么增加顾君陵对自己的好感,二是怎么把这副gān瘦的身体调养好。 因为顾君陵的xing格原因,同他搭几句话能难上登天。当然,他不说你可以说,没话找话当然可以,但是你要是啰嗦地太多,他很可能会觉得厌烦,对提升好感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语琪将重点放在了帮他一起打扫房间上。 同方语琪不同,她的工作效率同质量都很高,所以从来没有发生过顾医生亲自返工的问题。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实gān型的男人看同样不多说话只埋头做事的人比较顺眼,所以她从来没有提过半句lsquo;我擦了地rsquo;或者lsquo;我把毛巾洗了rsquo;之类的话。 关于第二条,如何提升外貌形象,语琪专门列了一张每日任务表,并且严格按照其上一项一项地完成。她努力地给自己补充营养,又买来各种补水的面膜天天敷,坚持每天涂护手霜保养手部肌肤,每次洗完头发都在护发素中滴一两滴jīng油,早晨到学校cao场上跑上十圈 虽然不可能短时间内就从小瘦猴子变成大美女,但至少她一天比一天健康,皮肤一天比一天有光泽,不再看起来像是个小难民。 本来方语琪作为方婉的女儿,五官长得也是不差的,在这样特意的调养下,渐渐开始有男同学来献殷勤。虽然这种殷勤语琪并不需要,但她还算满意,至少这说明她的努力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效。 这一日下午放学时分突然下起倾盆bào雨,huáng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学生们一个个挤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等待家长来接,叽叽喳喳地同好友聊着天。语琪站在最边缘处,皱着眉打量外面被风刮得摇晃的树枝和树下的自行车棚她是骑车来的。 顾君陵对方语琪很负责,但是从不溺爱。 该为她做得他一项没少做,像是开家长会、参加校庆活动、检查功课、准备好早餐晚餐等,他全部都一丝不苟地认真履行。但是她该自己做得,他从未cha过手,比如收拾书包叠被子洗衣服等等。 所以自初一开始,他就让她自己骑自行车上学。 家离学校并不算远,骑车只要十五分钟便能到,平日里是很方便,但是此刻就显得十分尴尬。 语琪没带伞,当然这不算什么问题,只要冒雨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一把也就行了,顾君陵给零花钱给得一向大方,买上两三把也不成问题。但是她是骑车来的,不可能撑伞,而这样大的bào雨和狂风,就算是穿上雨披衣服或许也会淋得湿透。 旁边的男同学看她皱眉,十分热qíng地提出等他家长来了可以送她一段路。 语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于顾君陵而言,她的身份已经足够尴尬几乎就像是养女一般。让他喜欢上自己本来就已经十分困难,如果再因为这种小男生惹出什么误会,那难度更要上一层楼,绝对得不偿失。 不过是淋一会儿雨,回到家冲个热水澡再喝杯姜糖水就行。而正当她准备朝自行车棚跑去的时候,忽然瞥到黑沉沉的天空下,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从厚重的雨幕中走来。 他像是从医院匆匆赶来的,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下。 其实语琪并未料到他会来接自己,他们科两三个医生都去了外地出差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而急诊科本就人手不够,每个医生都被当成两个用,经常连着中班晚班连着上,忙到连着十个小时没有一分钟能坐下来歇歇的程度。 谁能料到在这种紧张而高qiáng度的工作下,他竟然还能注意到外面在下雨并且挤出时间来接她。便是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些人都做不到这么负责,语琪十分佩服他。 顾君陵走得很快,却不显得步履匆忙,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飘扬,很有一种翩翩风度。他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中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语琪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下巴漂亮gān净的线条和淡色的薄唇。 顾医生长相虽然只能算清秀,但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段却实在是好,将那宽松的白大褂也能穿得像是高级定制修身风衣。 他在教学楼前数米处停下,金丝边眼镜后细长深邃的凤眸平静迅速地从左到右扫过一个个学生,最终视线落在语琪身上停下。 第21页 顾君陵挑了挑眉,刚要朝她走去,穿着白衬衫格子校裙的黑发女孩便冲入了磅礴大雨中向他跑来。 语琪冲进他伞下,喘息片刻后仰起脸朝他浅浅一笑,叔叔。声音甜软中带点腼腆,十分悦耳。 顾医生低下头,看着她身上因淋湿而显得有些半透明的衬衫以及湿漉漉的额发,皱了皱眉后伸臂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着往校门外走。 校门前的马路上停满了轿车,大多都是家长开来接孩子回家的。顾君陵来得比较晚,车子停得远,所以两人还需要再走上一截路。 他身量很高,手臂垂下来正正好好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温温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寒冷。 大雨倾盆而下,啪嗒啪嗒地砸在伞面上,又顺着伞骨滑落下来。语琪注意到自己身上不再落到一丝雨,而他搂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却被雨淋湿了,白色长袖上晕开一片一片的雨渍。 除此之外,他另一边肩膀也淋了不少雨,那一块的衣料因浸雨而显得有些透明,湿哒哒地黏在他身上。 语琪缓缓地抬起手,握住他撑伞的左手。 顾医生一怔,低下头去看她,掩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细长凤眸里含着淡淡的疑惑。 她却并没有看他,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微微倾斜,让黑伞朝他那边斜去一些,然后才放开了手,继续低头往前走。 ☆、第26章攻略医生反派【3】 顾君陵并没有带她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语琪很乖觉地没有多问,她大概猜得到,现在的急诊科应该是分分秒秒都离不了人,而此刻又是上下班高峰期,如果送她回一趟家再来说不定在路上就要堵上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走来,语琪看到许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往来,但是就如一些医科院的学生自嘲的一般,不是谁都能将白大褂穿出气质,有的人就是短袖的穿上像卖卤ròu的,长袖的穿上像卖馒头的,扣着扣子的像是面粉厂的如此一对比下来,顾医生瞬间显得鹤立jī群。 当然,这只是说笑,这里的医生都拥有一流的专业素养,长期游走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她对他们都怀着最真切的敬佩。 作为本市最著名的三甲医院,它拥有这个城市规模最大的急诊室,每天的诊量达到四五百人次,平均每天都会接二三十辆救护车,留观区拥有两百张chuáng位却还是常常不够用,原本的抢救区也因为病人实在太多而划分出了三个区,内区中区和外区。 顾君陵匆匆换好衣服便疾步往抢救区内区走去,还没来得及吩咐语琪几句便有一辆救护车到了。另一位主治医师正在给一个病人做胸透暂时走不开,一看顾君陵回来了才放下心来。 被救护车送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昏迷、室速、测不出血压,顾君陵冷静地道,准备电复律。医护人员推来除颤器,他拿过电板放到病人胸前。那中年男人的身体瞬间弹起,痛苦地叫出声音,醒了过来。 这个病人还未料理完,几个chuáng位外的一个病人又出了事。 顾君陵快速地同下级医生jiāo待了几句,又转身匆匆赶过去。 这里的每个人都忙碌无比,没有人注意到语琪,都以为她是哪个病人的家属,直至顾医生的工作告一段落,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不会妨碍到别人的角落。 顾君陵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后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因为工作而忽略了她,不由得为自己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生出几分歉疚。 他皱了皱眉,疾步朝她走去。 语琪没有想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她一怔,说实话,听到顾君陵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但她很快恢复过来,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他,轻声道,你的头发被淋湿了,不擦gān可能会感冒。 顾君陵在医院中也见过不少任xing而无理取闹的孩子,虽然知道方语琪并不是会耍xing子的那种女孩,但是见她懂事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免愣了愣。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因此而感到欣慰,但是他却只觉得更加歉疚,他认为自己没有尽到责任。 这个年纪的孩子天生任xing顽劣没有耐xing,若是太过乖巧懂事只会是因为冷遇和白眼吃得太多,这才学会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对待掌握自己命运的大人时态度近乎讨好。 顾君陵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女孩太过忽视冷淡,这才导致她如此没有安全感,等待了如此久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方婉还在的时候,这小女孩虽然沉静腼腆了一些,却仍是会抱着她妈妈的手臂撒娇耍赖。小孩子就是这样,只会同给她安全感的亲近之人才会肆无忌惮地撒娇耍泼,对待陌生人则悄悄躲到妈妈裙子之后,羞羞怯怯地露出一个礼貌微笑,仿佛比谁都乖比谁都懂事。 是因为没有了母亲,所以更加失去了可以依仗的依靠,自认已经失去了撒娇耍赖的资格,她才会如此懂事吧。顾君陵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急诊预检处后方的一个小隔间里,你先在这做会儿作业,我下班后就带你回家。 刚要松开手,却见她愣愣地低头看着两人的手jiāo握的地方,顾君陵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从未拉过她的手。一是因为她安静懂事不像别的孩子一般需要哄,二是因为自己从来不习惯同他人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可孩子不是摆设品也不是植物,总是需要有人抱抱他们亲亲他们的,就像方婉之前做得那样。顾君陵为自己的不称职再次叹息,他面无表qíng地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做出了一个补偿xing的承诺,这个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语琪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对方是为何心血来cháo,但还是瞬间调出了一个欣喜的表qíng,然后颇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又嘱咐了一遍让她不要乱跑之后,顾君陵就被护士急急忙忙地叫走了。 语琪乖乖地呆在这个小隔间里写作业,期间不停地有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有的喝水有的洗手,但是无一例外地都会盯着她看两眼无论如何,在这个地方坦然自若地摊开本子写作业都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qíng。 半个小时后,语琪完成了作业,将书包整理好后便再无他事,便坐在位子上看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有个护士认出了她,你是那个刚才跟在顾医生身后的小女孩吧? 旁边的住院医师立刻道,真的?顾老师有这样大的女儿?医院向来有资格老的医生带新医生的规矩,他便是顾君陵手下带的年轻医生之一。 语琪很礼貌地笑了笑,顾叔叔不是我父亲。 小护士以为她是顾君陵的侄女,笑眯眯地摸摸她脑袋,长得真可爱,你们家的人果然基因好。 语琪只是笑。 不多话但却会笑的女孩最惹人疼爱,小护士开始打抱不平,你叔叔真是冷血无qíng,把你丢在这里就不管了。顿了顿,低头看了下表,都这个时间了,你还没吃饭吧,顾医生也是,他铁人一个不怕饿就以为你也不怕了,我去到食堂给你打个饭来。 语琪连忙帮顾君陵辩解,最重要的是先救人,我没关系的。 小护士连连夸她懂事,打来盒饭给她。 语琪一直在小隔间呆到晚上十一点,另一边的顾君陵连着接了四辆救护车,忙得脚不沾地。其实他今天值得是中班,从下午三点半到晚上十一点,照理现在同晚班的同事jiāo接一下就可以回家了,可是堆积的病历却还需要输入电脑,于是加班成了必然。 那个小护士来小隔间洗手,看到语琪仍然在十分惊讶,顾医生呢? 语琪摇摇头,不知道。 小护士拉过她,来,我带你去找他。 他们找到顾君陵时电脑上显示的病历输到一半,而他则枕在自己手臂上睡得很沉,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另一位主治医师轻声解释,小顾昨晚是晚班,今天又值了中班,铁人也受不住了。 急诊科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所以是早中晚班三班倒,但是为了保障医生的工作状态,一般的规矩是值了晚班后第二天便放休。但是最近因为人手不够,唯一留下的几个主治医师中顾君陵又是最年轻一个,自然最辛苦的班都被安排给他。因此就算是经过了整晚的高qiáng度抢救之后,他第二天仍然要qiáng撑着继续工作。 一时之间连那小护士也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叫醒他。语琪适时地拉住她袖子,压低声音道,让叔叔睡一会儿吧,我再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第27章攻略医生反派【4】 即使几人谈话的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顾君陵还是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缓缓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抬手捏了捏眉间后低头看了看表,顿时皱起清秀双眉。 小护士将语琪往他面前一推,顾医生,你侄女等你好久了。 顾君陵愣了一愣,仿佛这才注意到她们,他看向语琪。 没事,叔叔,我没关系。赶在他开口之前,语琪笑了笑说。 哪里没关系,她一个人呆在那个小隔间里等了你几个小时,没事做就gān坐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就盼着你进来接她走,结果顾医生你倒在这里自己睡得香沉。小护士搂着语琪肩膀,感慨了一句,说真的,你侄女真是太乖了,我在儿科也做过几年,从未见过这样乖巧的女孩。 其实语琪盯着门口只是因为没东西可看,只有门口人进进出出还好看些,谁知却被她理解成那样。不过这种误解倒也不错,十分有利于涨好感度。 顾君陵却皱眉,她不是我侄女。 诶?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毫无关系,她只是他所爱女人的孩子,除了顾君陵,没有任何人会将这样一个小孤女视作自己的责任揽到身边。 顾君陵没有搭理那小护士,而是偏过头看着语琪十分认真地道,抱歉,语琪,再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带你回家。 说得多客气,他说再给我十分钟,而不是再等我十分钟。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后者是命令,而前者却是请求。 若是换做别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风度颇佳,但是说这话的是顾君陵,所以语琪相信他是真的在请求。 很奇怪是不是,他是她的监护人,又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岁,却仿佛对待朋友一般,对她如此尊重。 第22页 就算不为任务,语琪也挺喜欢他。很多人都喜欢孩子,这没什么稀奇,但是目前为止她只看到他不将孩子当做宠物一般地喜爱,而是当做朋友一般尊重。 语琪轻轻嗯一声。 顾君陵转身去输病历,他很守诺,只过八分钟便完成了工作,跟同事道别后朝她走来。 走出急诊科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住,微微低头看她,面色很平静,要不要牵手?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却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 语琪愣住,仰起脸看他。 顾君陵伸开手掌摊在她面前,语琪这才意识到到他手指竟生得如此好看,并不十分纤长,但却白皙匀称而秀气,比大多数女孩子的手要漂亮,足以令人一见难忘。 只是他好像还当她是那种七八岁的小女孩,上街要牵住大人的手掌才安心。但即使如此,语琪也并不打算拒绝,这有什么不好,这说明他对她并没有戒心,并不会为了避嫌而刻意疏远她,她笑一笑,轻轻将右手jiāo过去,搭在他的手心,仿佛腼腆害羞的女孩将自己jiāo付于信赖依靠的亲近之人。 车外景色匆匆往后退去,她忽然问,叔叔,为什么要收下我这个包袱? 不,这句话并非别有目的。她也是人,也会好奇,说实话,医生这个职业并不清闲,就像他,在抢救区时时刻刻都仿佛是在打仗,换了常人下班回家只想倒头就睡,而他到底是哪儿来得勇气,敢于收养一个孤女? 顾君陵只是沉默地开车,白皙细长手指搭在黑色方向盘上,颇具美感。 这个城市到了黑夜便灯火辉煌,琉璃似的灯光穿过车窗映在他脸上,语琪偏过头看他,等着他开口回答。 按照一般的普通剧本,他应该说你不是包袱,若是再煽qíng些,或许会说你是上天赐下的礼物。但是顾医生永远与众不同,他平静地开口,我有抚养你的能力。 语琪一愣,心中佩服。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在努力用各种方法告诉别人自己品德高尚,顾医生却将自己的所有功绩都说得不值一提。 接下来几天语琪都是早早在学校做完作业,然后跑到医院去等顾君陵下班。 这么做一是为了增加同目标人物的相处时间,二是为了保证宁青青被送来医院时自己在场。 时间一长,几乎急诊科的医生护士都知道顾医生有个小侄女。 语琪很乖,每天只是呆在那个小小的隔离室里看自己带来的书,从不打扰别人,几乎所有的护士都喜欢她,后来更是直接把她拉到护士站去,工作空下来便逗她,问她许多问题,从今年几岁读几年级功课如何问到顾君陵在家里是否也是冷着一张脸。 语琪一一回答,遇到有些不适宜的问题便微微笑,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睛,直到对方知趣地放弃。 于是护士们都叹息,顾医生的侄女同他一样,少年老成的很,不过好在这个小姑娘总是微笑,不会在未来成为顾家第二个面瘫。 这天晚上语琪同之前一样一放学便坐公车去医院,来到护士站。 一个护士正在核对医嘱,见她来了笑着掐掐她得脸,才转回头去继续工作。 语琪站在一旁,有些好奇,那药品名称和剂量后面缀着的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st是立即执行的意思,qd是每天一次,bid是每天两次,qod是隔日一次,biw是每周两次,dc是停止。护士一个个指给她看,说完之后有意逗她,那考你,qod是什么意思? 语琪不假思索,隔日一次。 护士惊叹,你跟顾医生一样,记忆力都好得可怕。 语琪并不作声,只是微笑,又呆了一会儿后便道别去找顾君陵。 他今日值得早班,下午三点半就应该下班,但是最近急诊科缺人手,一般他会多留一会儿,到她放学赶过来,便差不多能一起回家。 只是语琪几乎逛遍了整个急诊科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顾君陵手下带的一个住院医师看到她,直接把她拉过来,你来找顾老师?他在那边,95chuáng,看到没有? 语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叔叔怎么了? 那医生摘下口罩,有些吞吞吐吐,今天下午的时候,顾老师忽然昏倒了 没等他说完,语琪已经等不及,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扑到顾君陵chuáng前,想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正打着点滴,手背肌肤冰冰冷冷一片,凉的让人心慌。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他chuáng边,连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叔叔? 顾君陵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有些微的沙哑,等这瓶打完了我就带你回家。 语琪不做声,只低头看他cha着针的手背,好一会儿才轻轻道,妈妈已经离开了我,叔叔,我不想再失去你。 等了一会儿,她没有等到预期中得摸头或者安慰,不由得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顾君陵仍然坐着,脸上表qíng淡淡的,只是眼中的神色有些无奈。 刚才那个年轻医师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她得肩膀,顾老师没事,就是今天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被送来,根本没时间吃饭。顿了顿,低血糖不算绝症,顾老师不会离开你的。 ☆、第28章攻略医生反派【5】 攻略医生反派【5】 后来那个周末他们终究没有去成游乐园,而是去了离家很近的电影院,看得是最近上映的科幻大片《环太平洋》。 顾医生在电影演到最激烈最高|cháo的时候睡着了,意料之中。最近一段时间他可以算是睡眠严重缺失,根本不可能有jīng力兴致勃勃地看电影。 语琪的注意力也并不在屏幕上,她偏过头看顾君陵。这个男人平日脸上都没什么表qíng,显得疏离而冷淡,此刻眉间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倦怠与憔悴,显得十分疲惫。她缓缓将视线下移,看到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而左手中拿着的爆米花桶正在渐渐倾斜,很快便要掉到地上。 语琪连忙伸出手接住那个huáng色的纸筒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坐直了身体,轻轻地将顾君陵缓缓垂下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到电影散场的时候他才醒来,可能是他并没有把语琪当做女人看待,所以并无尴尬,只是为自己半途睡着而道了声抱歉。 他太平静也太从容,平静从容到了让人失望的地步当一个男人对异xing抱有好感,他在她面前绝对不会有太过从容的表现,事实上,他会紧张不安,因为他急于取悦她。 而顾医生的这种表现,只能说明他只将语琪当做孩子。 次日顾君陵从房间走出,看到餐桌旁的小黑板上多了一行白色粉笔字。他愣了愣,侧过身看去,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 按时吃饭T.i.d 顾君陵一怔,总是平静冷淡的细长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拿起粉笔在下面也写了一行字。 那行按时吃饭正是语琪的手笔,Tid是医嘱中每日三次的英文缩写,她前天刚从那个护士口中得知,今日便活学活用了起来。 作为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只拘泥于老旧的攻略技巧是远远不够的,只有随时吸取各种知识才能稳定地维持业绩地位。 只是语琪怎么也没想到,等到她起chuáng的时候,那块小黑板上写着 放学直接回家St ST,立即执行,这是拒绝她再去医院了,语琪皱眉。 从来没有哪个反派攻略得如此费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而她几乎找不到他的弱点,也找不到对症下药的切入点。 他似乎并没有特别缺少的东西,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他什么等等,如果他有弱点的话,那么那个弱点只能是方婉就像是哈利波特中得斯内普教授,他唯一的弱点就是莉莉。 如果能抓住这一点的话,或许就找到了成功完成任务的捷径。 语琪宛如醍醐灌顶,她转身去卫生间,双手撑在雪白的台子上,盯着镜子中女孩的面孔。 在她这段时间的刻意调养下,方语琪原本并不能算漂亮的脸蛋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只要皮肤雪白,红唇润泽,就已经足够吸人眼球了,何况方语琪还有自方婉那里遗传来得五官轮廓。 可以说,现在的方语琪,跟方婉已经有了六七分想象,除了年龄和气质,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语琪缓缓地对着镜中的自己绽开一个微笑,效果很好小说里描写美人,无论男女都能用唇红齿白,其实真的是有道理的。 只是这张脸到底太过年轻稚嫩,离当年方婉的成熟韵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过事在人为,这点问题难不倒她。 一个女人想要变得年轻最好的办法是去找整容医师,但是想变老的话,那方法可是太多了。 在学校只能穿校服这没办法,到了周末,她便换上成熟款式的衣服,画上一点儿淡妆,勾出眼线,涂暗色调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立刻长了十几岁,但同样的,也漂亮了许多。 她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出现在顾君陵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的神智在刚睡醒的清晨总是不那么清醒的,顾医生也不幸地糊涂了,他怔怔地看着从卫生间走出的语琪,昔日平静从容的细长凤眸中缓缓浮出茫然和怀念,仿佛怕她转眼便烟消云散般,连眼睛都不敢眨。 语琪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但是她还是开口轻声叫他,叔叔。 一声叔叔,让顾君陵完全回过神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语琪? 她轻轻嗯一声。 顾医生的神色一下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冷淡,因为反光的原因,让人看不清金丝边眼镜后的凤眸。 但即使如此,语琪还是能感觉到他此刻心qíng低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当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样子对待他是很残忍的一件事qíng,勾起他对方婉的回忆与爱再让他失望,简直堪称恶毒。 可是做这一行的,要是心软到谁也不忍伤害那只有等待失业了。 顾君陵沉默地站在原地很久,一句话都没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显然,他生气了,但是语琪却笑了。 平日总是平静如一滩死水的人能够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qíng绪波动这么大,就说明他真的深爱方婉。 而他爱方婉越深,她成功的可能xing就越大。 大概半个小时后,语琪估计他的气大概也消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去敲他的房门。 第23页 房内安静了片刻,才响起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对待陌生人,进来。 顾君陵平日里对她虽然没到和颜悦色的程度,但是叫她的时候也是同他人不同的,声音平静归平静,还是带着些微暖意,可今日她的待遇却一落千丈,他说进来的时候声音近乎冷漠,甚至还带点不耐。 可见方婉在他心中地位超然。 语琪缓缓转动门把手,平静地走了进去。 顾君陵坐在书桌,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连头也不抬,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简直一分面子也不给。 他很少这样,就算是xing格使然,同他人格格不入,但是该有的礼节他从来不缺。他冷淡,但是不会让人觉得他无礼傲慢,而今天竟然这样给她脸色看,可见是真的生了气。 语琪看着他的背影,同样直截了当地问,叔叔,你生我的气? 顾君陵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直接到这种程度,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回答是太失身份,一个长辈同小辈这样计较也太过小气,但是说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招语琪不知道用过多少遍,十分好用。 无论是吵架还是闹不愉快,双方试探来试探去才是最伤感qíng的,不如最初的时候便挑开来讲,大大方方又容易解决问题。 见他沉默,语琪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他余光可以看到的地方缓缓蹲下,用双膝抱住自己的肩膀,一副无助而难过的模样,叔叔,后天就是母亲的祭日。 一句话落下,房间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压抑而沉默。 语琪低着头,轻声道,我昨晚梦到她了,母亲还是那么漂亮,她摸着我的脸,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这一招同样狠绝,名义上是陈述自己的梦境,却是在提醒他如果再给自己脸色看,便不好同去世的母亲jiāo待。 果然,顾君陵虽然仍是沉默,但到底不再一副对她不理不睬的模样了,他偏过头来看她。 语琪将头埋入双臂,闷闷地说,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惹你生气,我只是她似乎说不下去一般别转过脸去。 一阵长久的寂静后,语琪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然后有人走过来蹲下,将手安慰般得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语琪十分会把握时机,她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用带着点哭腔的声音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么? 顾君陵显然很不适应同他人这样亲密地接触,两只手臂尴尬地垂在身侧,想要退后又不忍,最终生生地让她抱了将近十分钟。 最后语琪缓缓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顾君陵松了口气,声音平静而柔和,语琪,明天开始,我送你去学跳舞。顿了顿,他轻轻摸她的头发,眼底依稀含着温柔,仿佛透过她看向另一个女人,你的母亲很擅长舞蹈,你是她的女儿,应该也很有天赋。 ☆、第29章攻略医生反派【6】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语琪以优异的成绩升入一所市重点高中。她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当然,也长得越来越像方婉。 不过两人的不同还是很明显的:方婉从不学习,而语琪却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方婉很少笑,即使笑起来嘴角也带着桀骜讥讽,而语琪却经常唇角含笑,身上总有一种沉静清婉的味道。 其实作为方婉的女儿,语琪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多,她从长相到学习都是拔尖儿的,xing子又好,同学无不崇拜她,老师无不夸奖她,邻居无不喜爱她。无论是能力还是为人处世,她都超过方婉太多太多。 即使是当年,方婉被全校上下称为舞后,也不过是日日跟同学去舞厅自学成才,都是不正规的野路子,而语琪却是被顾君陵送去正规的机构学习的拉丁舞。 跳这个舞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有一把不堪一握的细腰,腹部没有一丝赘ròu,腰线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两年的时间,这幅身体拔高了不少,显得高挑而纤细,身体曲线十分玲珑有致,远远望去,哪怕面容模糊,也已经十分亭亭玉立。 三个月前她考出了拉丁舞的教练资格证,教她的老师则一直在感慨从未见过这样天资聪颖的学生。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天才并非真的天赋异禀,而是熟能生巧。在一群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学生中显得鹤立jī群并非因她足够聪明,而是她在过去的无数次穿越中跳过的次数是其他学生的数十倍,不在同一起跑线上,所以赢了也并不值得骄傲。 事实上,她觉得很羞愧这两年来她费尽心机和手段,都没有使顾君陵喜欢上自己。虽然他对她一天比一天好,但那只是因为他在自己的身上寻找方婉的影子。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方婉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活人总是无法抢走死者的荣耀他们身上的污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遗忘,但是他们的美好之处却益加光辉闪耀,直至他们成为怀念者心中完美无缺的形象。 再怎么努力,她也无法在顾君陵装满了方婉的心中播下属于自己的种子,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宁青青出现了。 语琪察觉到异样是因为那天顾君陵值得是早班,下午三点半就可以下班,而直到晚上七点他都没有回来。 七点一过,她毫不犹豫地抓过钥匙下了楼,坐了公车去医院。 周末语琪经常来这里等顾君陵下班,所以急诊科很多医护人员都认识她,好几个护士见到她的第一句话都是顾医生在观察室。 事实证明,她预料的是正确的,剧qíng果然进展到了宁青青跟顾君陵初见的时候。 她在门外停下,看着一身白大褂的顾君陵站在病chuáng前,低声跟一个女孩儿jiāo谈。 毫无疑问,那个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孩儿便是宁青青了,语琪微微眯起眼睛。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镇定冷静。 不要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gān涉的资格,就算是有,也万万不能如同泼妇一般地冲进去耍威风。 语琪缓缓牵起一抹笑容,抬步朝他们走去。 顾君陵是背对着她的,所以首先看到她的反而是宁青青。 宁青青本在问顾君陵问题,看到一个漂亮女孩儿直直朝这里走来便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顾君陵看她表qíng,也微微偏过头朝身后望去。 语琪对宁青青礼貌而冷淡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偏过头朝顾君陵笑了笑,今天加班?因为是在宁青青面前,所以她故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叔叔。 宁青青看着两人笑起来,那种明显带着询问xing质的笑容。 语琪没有作声,而是抱上顾君陵的胳膊,朝她笑一笑。同为女人,这一个动作已经足够代表很多东西,宁青青也算是聪明的女孩,看她这样立刻明白了,识趣地闭上嘴当电灯泡。 顾君陵向来排斥与他人太过亲密的接触,但是这两年来的朝夕相处,他已经适应了语琪时不时上来抱手臂的突然袭击。 他任她抱着手臂,抬起cha在白大褂口袋中的左手,低头看了看表后转过头来看她,声音清冷,但是语气却不同于对他人的疏离,不自觉地便显出了几分熟稔亲昵,吃饭没? 还没有,等你一起吃。语琪份外乖巧地答,语气不带半分抱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很多女孩子会在暗恋的男生同其他女孩相处的时候醋意大发,不自觉地变得刻薄起来,这其实是最不理智的。你越是刻薄任xing,便会越显得那个女孩儿乖巧懂事,这等于是把你喜欢的男生往人家怀里推。 顾君陵闻言嗯了一声,现在高峰期路上堵,在食堂吃吧。随后对宁青青简单吩咐了几句后便带着语琪离开了。 路上语琪十分不经意地道,那个女孩,长得有些像妈妈。 顾君陵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听到这种问题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qíng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像。 语琪闻言心中一沉,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可是我比她更像妈妈对吧? 顾君陵淡淡瞥她一眼便移开视线,随意答道,当然,你是她女儿。 在食堂吃过晚饭,顾君陵将她带到自己办公桌前,取出一个纸袋子递给她。 语琪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才知道是各种护肤品,她仰起脸看他。 这种牌子不伤皮肤。他淡淡地解释,然后看向她身上的牛仔裤,你还在发育期,最好不要经常穿这种裤子,会阻碍腿长长。 语琪只是笑,笑过后询问xing地看着他的眼睛,能抱一下么? 顾君陵没有反应过来,细长凤眸中微微露出一丝茫然,什么? 语琪笑起来,趁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凑上前去,轻轻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白大褂的胸襟处,声音压得很轻却很清晰,谢谢叔叔。 顾君陵仍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拥抱,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乌黑发丝。 两个人都十分高挑漂亮,拥抱在一处十分养眼,两个刚毕业的小护士甚至在一旁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顾君陵回过神来,轻轻推开语琪,皱眉看向她们。 他在急诊科是有名的冷面医师,一句话都未说,那两个护士已经乖觉地噤了声。 顾君陵手下带的一个年轻医师拍了拍那两个护士的肩膀,让她们去工作,然后转过头来,朝语琪笑了笑,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 语琪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君陵便面无表qíng地道,她没空。半分面子不给,声音冷得像是地窖中的冰块。 那可怜的年轻医师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匆匆退了出去。 将一些工作事宜最后处理了一下,顾君陵带着语琪离开医院,朝停车场走去的时候,他罕见地主动开了口,开场白十分奇特。 他面无表qíng地直视前方,语琪,你现在十六岁,还没有成年。 语琪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微微偏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并不希望你踏上早恋这条路。他说这话时的表qíng冷静而镇定,像是正在完成一场急救一般。 语琪一怔后笑起来,明白他这样说应该是跟之前那位医师向自己表示好感有关,只是不清楚他说这话是真的从义务责任方面出发,还是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qíng上出发。 她刻意意味深长地道,那如果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 第24页 顾君陵立刻停了下来,偏转过身体,看向她的眼睛。 语琪微笑着同那双狭长的凤眸对视,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说,我可以喜欢他么? 顾君陵并不作声,但是他的表qíng已经说明了答案是否定的。 语琪上前一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qíng,声音低缓,那么,叔叔,你不希望我喜欢别人是么? 顾君陵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又皱起眉,你喜欢谁?上次那个矮个子的满脸青chūn痘的男同学么? 语琪忍不住笑起来,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顾医生能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来,可见答案很可能是后者他已经在两年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喜欢上自己。 那么,她只需验证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语琪抬手,将双臂缓缓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收紧合拢,轻轻抱住他的脖颈,仰起脸朝他绽出一个笑容。 这个动作对于顾医生而言太过亲密,他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然而语琪却并不放过他,她轻轻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低声道,不,我喜欢的人个子很高,脸上也没有青chūn痘。她退开一步,轻轻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微微笑起来,他皮肤很好。 这样的暗示之下,不可能有人再不明白。 顾君陵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但仍是带着些茫然无措。他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勉qiáng说出一句话来,语琪,我是你叔叔。 语琪微笑,是,但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顿了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叔叔喜欢妈妈对吧。顿了顿,她笑起来,我跟妈妈长得很像不是么?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喜欢别人,而我喜欢你。 ☆、第30章攻略医生反派【完】 攻略医生反派【完】 自从那天之后,顾君陵就像是躲着语琪一样,天天加班,回家的时候往往都是半夜一两点,回了家也是房门紧闭,那块许久不用的小黑板再次派上了用场,成为两人主要的沟通工具。 语琪那么做之后自然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她很淡定,既没有在他频繁加班的时候去医院找他,也没有故意起得很早在客厅等他出来。 她照旧上学放学,若无其事地过了一个星期她很清楚,这种时候一定要给他充足的考虑时间,让他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bī得太急只会将他推离自己身边。 一个星期之后,语琪估计他应该冷静得差不多了,放学之后直接搭了公车去医院。 谁知在急诊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语琪去护士台问了之后才知道顾君陵这几天又因加班而忘记了吃饭,导致今天下午低血糖又犯了,正在输液大厅输葡萄糖。 语琪忍不住摇头,一边朝输液大厅走去一边感慨这些反派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体质虚弱。 她赶到的时候顾君陵阖着双眼靠在蓝色的椅背上,长而浓密的睫毛静静地覆盖在眼脸上,脸色苍白地几乎跟他身上带着冷意的白大褂一个颜色。 几天未见,他似乎又清减了不少,脸颊有些微的凹陷,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到底共同生活了两年多,说一点儿也不心疼是骗人的,语琪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微微叹口气,然后走过去缓缓在他身旁蹲下,轻声唤他,叔叔? 顾君陵本来就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她声音虽仍是尴尬,但还是缓缓睁开眼,细长的凤眸在金丝边眼镜后显得平静而淡漠。 语琪的视线缓缓下移,停在他正在输液的手背上他正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按在那里。 她轻轻皱起眉,盯着他按着的地方看,怎么了? 顾君陵移开视线,别过脸淡淡地道,血管太细,护士扎了两针没扎进去。 语琪自然而然地替过他的手,认真地按住他刚刚按着的地方,微微仰起脸,是这样按? 顾君陵似乎在避免一切跟她对视的机会,看也未看便敷衍xing地嗯了一声。 语琪用大拇指紧紧按住针眼处,另外四根手指缓缓探入他手心下,轻轻握住他因输液而变得有些冰凉的手。 过了几分钟后,语琪估计针眼处已经差不多不流血了,便缓缓放开手,站起身来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温柔,叔叔,那天我说的话造成你的困扰,我很抱歉。 顾医生含糊地唔了一声,依旧没有转回头来,他定定地看着斜前方的椅背,就是不看她一眼。 语琪微笑,他越是这样子逃避,就说明自己的希望越大。如果一点儿也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其实,会犹豫会逃避都是因为舍不得放手的缘故。 她侧身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你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顿了顿,又带着些落寞低声道,如果那样你能不再避开我的话。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会辩解lsquo;我没有避开你只是工作忙rsquo;,但是顾君陵从不说谎,所以他只是沉默。 语琪陪他安静地坐了片刻后,仿佛放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十分善解人意一般开口,我可以随便找个男生jiāo往。顿了顿,她别过脸,黯然道,希望这样可以让你安心。 宁青青的那招其实在某些qíng况下十分有用找个替代品来秀亲热,最能激起男人的危机感,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顾君陵听到这一句话立刻转过头来,皱起眉道,语琪,我跟你说过,你还未成年 不能早恋,我知道。语琪扯起嘴角gāngān地笑了笑,不用担心,叔叔,就算同时jiāo十个男友,我的成绩也不会下滑分毫,更何况我对他们毫无兴趣。 顾君陵转回头去,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十指jiāo叉抵在额心,似乎很疲惫,语琪,你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妈妈。 语琪将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不,叔叔,你为妈妈做得已经够多了,是我们欠你。 顾君陵却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阖着双眸缓缓道,如果不是这些年跟我住在一起,你本应该如同你母亲那样活泼开朗 然后呢?语琪打断他,跟同样活泼开朗的男孩子恋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翘课跟他们出去跳舞唱歌,然后为他们怀上孩子,最后被甩,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就这样重复我妈妈的人生是么? 顾君陵闻言皱眉,带着些严厉看着她,语琪,她是你妈妈。顿了顿,又道,我平时是这样教你说话的? 抱歉。她低下头。 顾君陵叹口气,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重蹈覆辙,语琪。他沉默了片刻,又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但是,如果你真的怀上了哪个男孩的孩子 语琪缓缓问,怎么? 顾君陵皱了皱眉,认输般地别过脸,如果你想生下来的话他伸手扶额,十分疲惫,把他jiāo给我,不要像你妈妈一样,一个人躲在外面独自抚养他,那样太辛苦。 听到这样的话,饶是语琪也愣了一愣。沉默了半响之后,她轻轻笑起来,叔叔,你帮妈妈带完孩子之后再帮我带么? 顾君陵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他并不明白这个女孩此刻为什么会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过去的几年她的言行都十分有分寸,从不逾矩分毫,成熟稳重得根本不像是方婉的女儿。 语琪却从座位上起身,轻轻地将双手按在他的双膝上,仰起脸看着他,那种事qíng永远不会发生。她说得很轻很缓慢,除非那个孩子姓顾。 以冷面著称的顾医生从未被人像这样当面调戏过,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她。 语琪盯着他狭长漂亮的凤眸,问得很认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么? 顾君陵皱起眉,金丝边眼镜给此刻的他添了一分冷漠,更显得难以接近,但是她并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良久,顾君陵微微叹息一声,等你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再说吧,你还太小。 我现在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顾医生抬手捏了捏眉间,至少再过两年。 两年之后,语琪考取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医科大学,顾君陵在拿到她的录取通知书后沉默了很久,就在语琪以为他会抛下一句lsquo;再过两年rsquo;之类的话时,他却摇了摇头,缓缓笑起来。 顾医生难得笑,语琪一瞬间难免有些惊艳,只知道愣愣地看着他。 半响之后,语琪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两年之前,你答应过一件事。 顾君陵放下通知书看向她,淡淡点了点头,我记得。 所以可以么? 顾医生看她这幅惴惴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语琪先是愣住,反应过来以后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顾君陵有些尴尬地抬起手臂,并不十分自然地搂住她。 【嫖医生反派,完。下一章嫖鬼魂男配,不恐怖,我保证!】 ☆、第31章攻略幽灵反派【1】 攻略幽灵反派【1】 语琪来到新的小说时,初始地点并非千篇一律的chuáng上。 她睁开眼时,稀薄的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投she下来,零零落落地照在脸颊上,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令人心中升起一股冰凉之意。 这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虽是chūn日,但是枝桠上却不见任何绿意,只有gān枯扭曲的树gān略带狰狞地cha在黑色的土壤中。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半声鸟鸣也听不到,唯一的声音来自走在她前方的两个背着登山包的学生,他们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传来细细的枯叶破碎声。 语琪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提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一边开始迅速整理起脑中的资料。 这次的背景与往日略有不同,这是一部恐怖小说,有着十分烂俗的剧qíng:三个大学生暑假无事,去偏僻山间中探险,在据说闹鬼的别墅住下,然后经历了一系列灵异事件。 男主角陈文是学生会主席,沉稳gān练又相貌堂堂,是每个学姐学妹心中偶像,女主角舒曼是国学社社长,饱读诗书气质清华,是每个学长学弟梦中女神,两人可谓是学校中众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第25页 语琪这次穿越的身份是林语琪,算是陈文和舒曼的学妹,为追求男主角而故意接近女主角,将跟女主角的友qíng当做踏板,从而获得结识男主角的机会,是一个心机颇深但表面上温柔善良的女孩,通俗点来说,林语琪就是一个高明的伪白莲花。 她高明到了不止舒曼把她当做推心置腹的闺蜜同她无话不谈,甚至连陈文都认为她处处为舒曼着想,从而对她十分感激。 但是在闹鬼的别墅之中三人接连遇到危险之时,林语琪真正的面目便一点点地bào露了出来,最后她甚至为了使自己逃脱而将舒曼推出来当做诱饵这个女人用她的亲身行动来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恶毒女配。 而语琪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更加高明的恶毒女配要装就要装到底,半途露陷这种事qíng从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当然,她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扮温柔善良好得到陈文的青睐,而是为了这篇小说中的反派男配颜步青。 这可能是她从事这个行业以来碰到过的最具特色的反派。 他是一个幽灵,或者用更学术的词语来描述怨灵。 至于他到底为何成为了一个怨灵,盘踞在这栋荒郊野外的别墅,小说中并未提到,这很正常,很多恐怖小说都是为了恐怖而恐怖,原因其实并不重要。 不知何时开始,前面的陈文和舒曼已经停止了jiāo谈,语琪上前几步走到他们身边,怎么了? 有些奇怪。回答的是陈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了指前方,其他地方都遍布着杂糙,而别墅周围却几乎寸糙不生。 语琪自然知道这是因为别墅周围弥漫着怨气的缘故,但是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笑笑,是你大惊小怪了吧。说罢轻轻拉过舒曼的手,率先往前走。 陈文无奈地看着她们,但还是跟了上来。 舒曼回头看了一眼陈文,偏过头对语琪道,你有没有觉得越靠近这栋别墅,心中越压抑? 语琪正盯着二楼的一间房看,闻言漫不尽心地笑一笑,敷衍xing地道,没有啊,心理作用吧。 舒曼将信将疑,但还是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本来来这里探险就是她提出来的,如果临阵逃脱实在太没面子,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学妹面前。 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破败别墅,外墙斑驳,一楼的两扇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二楼的右边房间有一个阳台,左边房间的窗户碎了一半摇摇yù坠,大门敞开,远远就可望见里面客厅中棉絮外露的破旧沙发和断了一只腿的木头茶几。 舒曼在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语琪看她一眼,笑笑后踏上了台阶,走进玄关。 一楼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所以日光很难透进来,里面光线十分昏暗。一进门就有一种yīn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cháo湿树叶腐烂的难闻气味。语琪停顿了一会儿才稍微能适应,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见她似乎要踏上楼梯,外面的舒曼终于忍不住开口,语琪!等一等! 语琪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她,怎么了? 舒曼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一个人上去不安全。说罢拉过陈文朝里面走。 跟语琪一进来就想往二楼走不同,他们两个一进门就各自掏出了背包中的手电筒打了开来,如临大敌一般四处查看。 见到qíng况变成了这样,语琪也只好留在一楼陪他们。 陈文动了动手腕,将光照在角落里的一张木桌上,舒曼顺着手电筒的光柱看过去,轻声感叹了一句,好多蜘蛛网 语琪站在他们身后,微微抬高声音道,桌上好像有东西。 陈文移了移光柱,于是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支式样古老的钢笔,舒曼伸手拿起来,打开笔帽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便将它放了回去。 语琪看他们差不多看过一楼后便开口提议上楼去她刚才在进来之前就看到二楼左边房间碎了一半的窗户上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原本舒曼是有些害怕的,然而在一楼呆了一会儿也没遇到什么灵异之事,也就放下心来,随意地嗯了一声,那就上楼吧,趁天还亮着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别墅地处偏僻,他们走到这里来就用了半天,现在再往回走是有些晚了,更何况他们专门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参观一下就离开的,所谓探险,起码要在这里住个两三天体验一下。 谁知三人还没走上楼梯,身后就传来啪的一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兀。 舒曼最先回过头去,用手中手电筒扫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事,是刚才那支钢笔掉下来了。说罢率先往楼上走去,陈文回头看了看后也跟着上了楼,语琪则站在原地,微微皱起眉。 按道理来讲,钢笔因为笔帽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滚下桌面,那么它是怎么掉到地上的? 语琪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桌子的四只桌腿,都差不多一样长,所以也不存在桌面倾斜度过大导致钢笔滑下的可能。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了,她弯下腰捡起那支钢笔,轻轻放回桌面,然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抱歉,我们贸然动了你的东西。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的对象是他,语琪再冷静理智也不至于这样若无其事地跟一个幽灵说话。如果说一点儿恐惧都没有是骗人的,但是既然选择了从事这个行业,就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畏惧停下脚步。 良久,桌面上那支钢笔微微颤动了一下,笔尖的位置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正正好好指向门口。 语琪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让自己离开这里。 这很正常,他是一个怨灵,而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山间小jīng灵,会为迷途的旅人指示方向。他因怨恨这个世界而徘徊世间,没有现在就下手已经算是一种友好了。 语琪暗自叹口气,摇摇头,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但是天色已晚,如果现在离开,我们三个人只能露宿野外了。 这次她没有再收到任何回应,只是房间内的气息越来越yīn冷,仿佛这个世界上最yīn暗的qíng绪都集中到了这个角落,无形的压力缓缓推进,几乎使人喘不过气来。 语琪十分冷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惊慌没有无措,她声音轻轻地道,或许,我们可以为你做些事qíng算作补偿? 原著中,他就是因为尸骨一直曝于荒野,这才怨气不平滞留人世,男女主角也是帮他收敛了尸骨之后才得以安全离开。 所以语琪猜测,他需要有人来帮他完成这件事。 桌面上的钢笔轻轻颤动了一下,屋内yīn冷的气息凝滞了片刻,仿佛是这个别墅的主人在考虑一般。 过了片刻,有若实质的粘稠气息缓缓退开,仿佛深夜黑色的海水慢慢落cháo,屋外新鲜的空气重新注入。 语琪松了口气,微微偏过头去看门外温暖的阳光,一瞬间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转回头来,对着桌上的钢笔轻轻一点头,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去。 ☆、第32章攻略幽灵反派【2】 攻略幽灵反派【2】 舒曼看语琪久久不上来,一边将背包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边嘱咐陈文下去看看qíng况。 语琪刚走上楼梯,就看到陈文小跑着下楼来。说实话,在十几岁的小女生眼中,这样的男生的确有魅力。 年轻俊朗的脸庞,沉静温和的眼神和穿上简单白T恤时那种gān净俊秀的感觉,都足以在瞬间捕获一个年轻女孩的心也怪不得以前的林语琪那么喜欢他。 只是语琪不是小女生,她经历得太多,见过的优秀男人也太多,所以在她眼里,陈文也仅仅就是一个优秀的男孩。他还太青涩,或许在同龄人中已经显得足够沉稳gān练,但是跟真正经历过风làng的男人比起来,他还不够成熟。 她仰起头看他,自然而然地笑,仅仅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非女孩对男孩表达好感时的笑容。她看了看楼上,舒曼等急了? 陈文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左手按着的楼梯扶手却突然从中间啪嗒一声断裂开来。 本就老旧腐朽的木头扶手在这样的作用下开始节节断裂,短短瞬间便坍塌了数段。事qíng发生得太过突然,陈文根本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之下整个人都往楼梯外倾去。 这里离地面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毫无防备地摔下去,骨折是肯定的,运气差一些说不定连命也会一起送掉。 无论是从完成促成男女主在一起的任务上考虑,还是出自一个人拥有的最基本的良心,语琪都不希望他出事。 她愣了愣后连忙冲上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试图将他往回拉,只是重力加上惯xing的作用实在太过qiáng大,这副身体又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注定没有力挽狂澜的力量,于是结果变成了两人一起跌落下去。 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看到一点儿光亮,然后那白芒越来越耀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双眸。 视野再次变清晰的时候,语琪发现自己以一种奇怪的状态漂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 不,她并不是变成了鬼魂之类的东西,硬要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大概是她看到了多年前画面的重现。 这是一个yīn雨天,天色虽然暗沉,但眼前的别墅却不是他们所见的破败时间倒退了多年,回到了它仍旧jīng致漂亮的时刻。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她,语琪发现自己眼前变成了别墅内部的qíng景,在一楼的客厅角落,瑟缩着一个年轻母亲和她七八岁的儿子,他们惊恐地看着对面那个中等身材面相凶恶的男人。 像是在演一出按了快进键的默剧,语琪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事qíng是如何进展的。 那对母子被关在二楼左边的房间里,中年男人的目标似乎是那个年轻母亲,每过几天他都会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带出去,一个多小时后又把衣衫不整的她丢回来,小男孩恐惧而绝望,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遭受这样的nüè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轻貌美的母亲渐渐容颜不再,而昔日的小男孩却逐渐长大。他有一张足以令所有女孩倾心的脸,五官轮廓十分清俊雅致。除此之外,他身上有一种远离尘嚣的气质,皮肤白得像是名贵的英国瓷器,眼神空dòng而忧郁,带着深沉的绝望,仿佛来自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地狱。 第26页 不同于长在阳光下的其他年轻男孩,他像是在yīn暗之地静静生长的幽兰,神秘而晦暗,却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 语琪静静地看着这个足以称得上是悲剧的故事,直到那个名为颜步青的黑发男孩在窗边轻轻转过头,空dòng的眼神直直地对上她,像是看得到她的存在一般。 淡薄的阳光照she在他几乎可以称作完美的侧脸上,却并不能带给人半分温暖的感觉,反而使人油然而生一种冰冷古怪的粘腻感,仿佛有湿冷的液体自脚底蔓延至头顶。 然后颜步青微微歪了歪脑袋,朝她露出一个浅淡而诡异的微笑,漂亮jīng致得不似真人,却也诡谲yīn冷万分。 语琪心神一震,还未反应过来,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而陈文躺在自己身旁,似乎还在昏迷之中。 借着微弱的光线,语琪看到自己目前身处一间狭窄却空dàng的储藏室,身下的地面布满灰尘,一旁的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唯一的光亮来自似乎是被他们撞开的门外。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其实是对一楼做了简单的探查的,那时并没有发现这个位于楼梯旁边的储藏室,而在刚刚经历得几乎像是梦境一般的地方,她也没有看到过任何有关于这个储藏室的片段。 虽然似乎这个储藏室并不重要,但是这里有一股令她觉得很熟悉的气息,十分浓郁的冰冷粘腻的感觉,仿佛渗透了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绝望,带着像是要把所有接触到的人都拉入无底深渊一般的怨恨。 语琪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幸运的是刚才跌落下来,除了身上有些淤青之外没有骨折。做完这些后,她推醒了陈文,他似乎也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仍有些恍惚。 不待他回过神来,语琪便拽过他急急地离开了储藏室,往二楼而去。 刚才他们跌落楼下这么大得声响,楼上的舒曼不可能听不到,而她没有赶下来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她也陷入了危急之中! 等到语琪和陈文匆匆赶到二楼右边的房间时,只看到原本镶嵌在柜门上的穿衣镜不知为何碎了一地,而舒曼则生死未知地躺在无数玻璃碎渣之中,身上血痕无数。 陈文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猛地冲上前去将舒曼从一地玻璃碎片中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在一旁的大chuáng上放下。 所幸的是舒曼只是受了些惊吓和外伤,并未伤及xing命,只是在她身上的伤未痊愈之时应该是走不了路了,而陈文似乎也扭到了脚腕,不可能抱着她走太多路。 于是这样一来,qíng况就变成了三人似乎都被困在了这个别墅中,无处可去。 经过接二连三的意外,再联想一下这栋别墅闹鬼的传闻,谁都会觉得蹊跷。陈文思索片刻后决定三人一起呆在这个房间,任何一个人都不再单独行动,这样起码在危险发生的时候能有一个照应。 好在他们早就做好了在这里短住几日的准备,食物和水都准备地充分,节省一些在这里呆上一个多星期再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不再有一些大事发生,但是舒曼和陈文两个人似乎每过一两个小时就会遭到一些小小的意外,虽不至于危及xing命但是却也十分邪门。 奇怪的是,除了第一天被陈文连累着掉下楼梯之外,语琪并未遇到任何不幸,好像那位怨灵独独放过了她一般。语琪猜测是因为那天她承诺过要帮他的缘故,而收敛尸骨这事其实只需要一个人就足够,所以侵入他领地的舒曼和陈文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当然,他们两人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只是奇怪归奇怪,碍于qíng面,他们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lt;a href=&quot;<a href="www.52shuku.vip/&quo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52shuku.vip/&lt;/a&g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lt;/a&gt;</a>】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33章攻略幽灵反派【3】 攻略幽灵反派【3】 又过了两日,舒曼的伤好了一些,陈文的脚上也痊愈得七七八八,他们准备立刻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只是诡异的是,之前一眼可以望到底的小树林这次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无论往哪里走,走多久,三人最终都会回到别墅前面。 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了。 就算每次都会回到别墅周围,舒曼和陈文也不愿意再踏入别墅一步,于是三人随便挑了块空地坐了下来,互相沉默地对视着,不发一言。 没坐多久,不知从哪儿飘来几朵厚重的乌云,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周围开始渐渐被一种yīn冷沉重的气氛笼罩。 似乎是为了呼应这种典型的恐怖片氛围,一股狂风平地刮起,将不远处的树林chuī得哗啦作响。 看来他们即将迎来一场不小的bào风雨,权衡再三,几人还是决定暂时进别墅避雨。 为了不让风雨透进来,他们将门紧紧关上,因为门锁早已生锈腐坏,所以又拖来一旁的鞋柜抵在门上,然后互相挤挨着坐在沙发里,沉默地听着屋外的雷声雨声。 原本一楼的窗户就被全部钉死了,现在门又关上了,所以一楼几乎暗的伸手不见五指,还好沙发比较小,三个人坐在上面挤得满满当当,即使看不见彼此也能感受到同伴温暖的体温。 不知道是气氛太压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谁都没有开口,舒曼沉默地缩在陈文身侧,而语琪则半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盯着虚无的黑暗。 坐了一会儿后,忽然有qiáng烈的困倦感袭来,语琪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 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意识被抽离,多年前的历史在眼前重现。 同样的一个bào风雨之夜,由于男人的疏忽大意,那位饱受□□的母亲终于寻得一个逃离的机会,但是不幸的是她面临着一个选择,一是冲出门外独自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二是回房间带着儿子一起离开。 选择一的话,她有九成的把握成功逃脱,但是如果选择二的话,她要在男人回来之前想办法撬开上锁的房门。这位母亲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者,独自离开了。 像是受着无形力量的引导,语琪看到眼前的景象变成了那位母亲在bào风雨中跌跌撞撞地离开别墅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片刻之后,眼前的画面再一次转换,她看到黑发男孩独自斜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就这样离开。 窗户是打开的,狂风携着冷雨无qíng地冲入房间,打湿了他额前黑发,那双漂亮却空dòng的双眸之中渐渐泛起yīn鸷之色,冰冷粘腻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站在那位母亲的角度上,或许这样做是最适合的选择,毕竟如果选了后者的话,可能两个人都无法逃脱,只有被禁锢在这个鬼地方直到死。但是站在颜步青的角度来看,她的选择就代表了百分之百的放弃与背叛,而被亲生母亲在这种qíng况下抛弃的感觉想来比什么都痛彻心扉。 语琪有些同qíng他,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历史的回放,她无法改变任何事。 所以她只是轻叹一口气,安静地看着一切的发展。 男人回来之后发现女人逃跑了,勃然大怒,而这次承受他怒气的则变成了颜步青。 接下来的画面宛如被按下了快进键,她看到他被关入了那个楼梯旁边的储物室,狭小的空间内灰尘满布,鼻尖充斥的都是cháo湿难闻的气味,而他的双手则被男人牢牢反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杆上,毫无自由可言。 一旦那道暗门被关上,储物室内就变得漆黑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接下来是漫长的黑暗与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终于离开了那个bī厄漆黑的储物室。 语琪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横躺在狭小的沙发上,而舒曼和陈文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愣了愣,在看过刚才的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如同那个母亲一样,选择了独自离开。只是不同于颜步青,她从未对他们寄予过任何希望,她唯一真正信任的只是自己,所以并没有觉得如何受伤。 缓缓坐起身后,她听到二楼突然传出舒曼的哭喊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愣了一愣之后,她来不及多想,只急急地往楼上跑,等冲入左边那个玻璃窗碎了一半的房间时,只看到陈文半蹲在地上,怀里拥着低泣连连的舒曼。 窗外蓦地劈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陈文面无表qíng的脸和舒曼恐惧到极点的神色,语琪缓缓踱步过去,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舒曼却似根本没听到她的问题,神色慌张且茫然,一双漂亮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回答她的是陈文,他紧了紧拥着舒曼的手臂道,不知道,她刚才突然站起来就往二楼跑,我跟着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推开窗户想往下跳。 语琪沉默了片刻,看了一圈周围,只觉得那种时时刻刻都环绕在身边的冰冷粘腻之感愈发浓重。她当机立断地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再说。 陈文思索片刻后同意了,俯身一把将舒曼横抱起来。但当三人往门口走去的时候,那扇木门却在几人面前毫无征兆地砰得一声关上了。 语琪一怔,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走上前,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年久失修把手腐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门好像被卡死了,怎么都打不开。 窗玻璃碎了一半,在这样的bào风雨中根本起不到遮风避雨的作用。冷风不停地灌入,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剩下的一小半窗户上,yīn寒的气息无处不在,几乎侵入骨髓。 陈文忽然开口,带了丝无法掩饰的慌张,你有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声音甚至有些不稳,同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形象大有出入。 语琪愣了愣,转过头看他,什么感觉? 像是有人卡住你的脖子。 陈文在说这话的时候,语琪已经看到他的脖颈处的皮肤有五个深深凹陷进去的指印。一时之间她不禁愣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一旁的窗玻璃中映着不止他们三个的身影,还有一个高瘦的人站在陈文身旁,右手紧紧地掐在他的脖子上。 是颜步青,只是他的样子跟她在梦境中见过的略有不同,更加削瘦,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眼底下面有深深的青黑,面孔苍白到毫无血色,不过这一切都无损于他的清俊。 语琪自认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在这种yīn森的气氛下,如果对方长得稍微好一些总是能让人多些勇气的。她上前一步,一边对照着窗玻璃中几人的方位一边伸出手试图格开他的手臂,低声对陈文道,带舒曼离开这里,快! 第27页 意料之中,她根本触碰不到他,只是徒劳地穿过他的手臂,且在一瞬间感到一种透骨的沁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陈文已经有些呼吸困难,那你呢? 语琪看也不看他一眼,语速飞快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走!门踹不开的话就用椅子砸开! 陈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话,抱着舒曼撞开了门,冲下楼去。 语琪冷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中得颜步青低声道,放他们离开,好么? 颜步青缓缓收回手,漂亮却空dòng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半响,他意味不明地半勾起唇角,朝她露出一个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笑容,浅淡却诡谲。 他微微低下头,抬手轻抚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却笑容冰冷,薄唇微微开合,声音像是直接印刻在她脑海之中,他们抛下你走了。他的语气宛若叹息,人xing就是这么丑陋,不是么? ☆、第34章攻略幽灵反派【4】 虽然面前只有空气,但是无论是一旁的窗户还是满地的碎玻璃上都有颜步青高挑颀长的身影。 你无法触碰到他,但他的确无所不在。 每一块碎玻璃上都清晰地反she出这样的画面:清秀俊逸的黑发男孩微微俯身,含着冰冷的笑意将手掌轻轻贴在女孩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摩挲着。 这样的动作近乎于qíng人间的温柔爱|抚,但是他眼中空dòng的冰冷和深重的戾气则完全否定了这个可能。 语琪只觉得脸颊处传来沁入骨髓的冰寒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湿淋淋的海蛇将它的鳞片紧紧贴在你的皮肤上,不怀好意地用冰冷的竖瞳盯着你的弱点和破绽,伺机等候着一击必杀。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尽量用冷静的语调道,请让他们安全离开。顿了顿,她又保证似的道,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颜步青闻言缓缓收回手,却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他紧紧盯着语琪的脸,唇角勾起漂亮得近乎诡异的弧度,想让我放他们走么?他笑一笑,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缓缓低声道,试着求我看看,或许我会答应呢。 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抱着舒曼跑向树林的陈文,漂亮的黑眸之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戾气和yīn冷。 顿时,窗外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比先前更为密集的bào雨也像是听从他的命令一般倾盆而下。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却不是快意,而是空dòng一片。他的表qíng淡淡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两人,身上渐渐聚集起暗沉的气息。 语琪沉默地看着这几乎可称作呼风唤雨的一幕,微微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最终,她看着窗玻璃中映出的他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求你,放过他们。 颜步青放下了手,微微偏过头来,却并不回头看她,而是同样看向窗玻璃,盯着镜中她的双眼缓缓道,放过他们么?他笑一笑,眼角眉梢jīng致得不似真人,但唇角的笑意却沁着透骨冷意,那么,谁来放过我? 不待语琪开口,他冷冷地继续说,我对你网开一面,并不代表你就可以gān涉我的决定。 他转过身,轻轻用手背挑起她的下巴,凑到她的耳畔轻声道,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你比他们多一点儿用处罢了。 语琪安静地任他动作,不避开不反抗,只静静地和他对视,漂亮的黑瞳平静似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恐慌。 即使是颜步青,也对她冷静自持到这种程度感到些微的诧异,他愣了愣后似笑非笑地问,你不怕我? 语琪并不回答,而是缓缓抬手,空握住他的手腕。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开口,这样有意思么?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颜步青皱了皱眉,他垂下眼睫,静静地看着她松松握起的右手,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一般,自顾自地低声道,你似乎真的不怕。他轻笑,还真是胆大的人类呢。 语琪自知这招怀柔政策失灵,刚打算放开手,颜步青便动了动手腕,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冰冷粘腻的感觉立刻侵入肌肤。她皱眉,抬头看向他。 黑发的男孩垂着首,轻声道,你们的体温,总是这么温暖啊。他的皮肤苍白到毫无血色,安静地低着头时给人一种忧郁而神秘的感觉,但被他握住的地方却不可避免地感到冰冷粘腻的不适感。 他似是贪恋一般地摩挲着她的皮肤,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她,挑了挑眉,我可以放他们离开,但是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语琪皱了皱眉,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什么代价? 一刻钟后,语琪躺在右边那间玻璃还算完好一些的大chuáng上,双手jiāo叠放于腹上,冷静地问,是这样么? 颜步青站在窗边,侧头看了她一会儿,皱眉命令道,转过身去,背对门口。 语琪忍耐地闭了闭眼,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不一会儿,身边的chuáng垫微微一陷,虽然没有任何声息,但是语琪知道,是他躺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有冰冷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身,脖颈处也传来冰冷粘腻的感觉,应该是他将下巴抵在那里了。 语琪冻得哆嗦了一下,却并没有挣脱,颜步青似乎很满意,适当地微微放松了一下手臂,然后便不再动作了。 或许是对于活人体温的贪慕,使得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就像是常年置身于冰雪之地的人,在多年之后终于寻到了一处火堆,他对温暖的渴望显而易见。 这个冰冷而安静的拥抱整整持续了一夜,在黎明到来的时候,第一缕阳光穿过破碎的窗玻璃笼罩在语琪身上,她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身后的颜步青已经离开。 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冻僵的身体,扯过一旁的被子紧紧地将自己裹起来,然后重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语琪半撑起身体,便看到旁边的chuáng垫上有凹陷的痕迹。她愣了一愣,侧过头看向窗玻璃,果然看到颜步青侧坐在chuáng沿上。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xué,哑着嗓子问,他们离开了么? 黑发男孩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静静地看向窗外,毫无瑕疵的侧脸在淡薄的阳光下有着冷玉一般的质地。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转过头来看她,漂亮的黑眸空dòng而冰冷,我没有阻拦他们的离去。 语琪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顿了顿后她开口问,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颜步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轻轻抬手抚上窗棂,眼神有些空dòng,听说过那个故事么有一个魔鬼被封印在一个瓶子里,被关了很久很久。如果有人在第一个三百年内把它放出来,他愿意满足那人的任何愿望,如果在第二个三百年有人把它放出来,他什么都不会给他,而在第三个三百年后如果有人放它出来,他会收到的唯一回报只会是魔鬼的报复。 他缓缓走近她,苍白清俊的脸庞和忧郁空dòng的眼神足以捕获许多女孩的芳心,如果你早些出现,我会感激上苍,但是现在他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般的道,太晚了。 语琪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即使你完成了我让你做得事,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颜步青侧身在chuáng沿上坐下,他的笑容完美却冰冷,很抱歉,我已经失去了感激之心,你会收到的唯一回报就是永远的囚禁。他似是很惋惜地摇了摇头,我能放他们走,却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半步。 语琪并没有觉得多么恐惧,事实上,在任务完成之前她也不会主动离开这里。只是他的说法未免让人心生忧虑,一个没有感激之心的人是很难打动的。 他现在所表现出得所有的对她的兴趣,都像是一个孩子寂寞了许久得到了一件玩具的心qíng,那是一种十分冷酷的好感,并非喜欢。 等他腻烦了之后,会毫不犹豫地取走她的xing命,像是任何一个孩子残忍地丢弃老旧的玩具一样。 她本来指望可以通过帮他做些事来获得好感,但是现在看来,就算帮他再多似乎也得不到任何该有的回报。 语琪有些茫然。 一个心怀怨恨与绝望,对这个世界充满憎恨,毫无感激之心的人,要如何让他喜欢上自己? 给出一个有效正确的答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qíng,语琪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先减少他内心的负面qíng绪。 在又一次进入那熟悉的状态时,她并没有采取原先静静旁观的方式,而是试图给予那个曾经的男孩一些安慰。 而就在她决定这么做时,奇怪的事qíng发生了,仿佛被按了重放键一般,画面又回到了她第一次看见时的样子,年轻漂亮的母亲搂着黑发小男孩瑟缩在角落里,对面的中年男子满脸凶恶。 一时之间,语琪有些愣怔,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决定要做的事qíng。她愣愣地看着一切重演,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在困惑,但这没什么好困惑的。颜步青带着些嘲讽的意味道,所有的一切一次又一次地重演,而我的力量则依凭着这些越来越qiáng。 语琪皱眉,从地上随手捡了片碎玻璃,果然看到颜步青站在自己身侧。她偏过头去看他,什么力量?憎恨的力量?就为了这个,你一次又一次bī迫自己回忆曾经的痛苦,值得么? 颜步青淡淡一笑,痛苦?不,我已经不会再因为他们感到痛苦了,这两个愚蠢的人不配。但你说的对,憎恨的确给人力量。 此时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殴打那个母亲因为她的试图反抗。小男孩恐惧又绝望,他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挤在狭小的角落里不停地啜泣。 语琪并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小男孩面前缓缓蹲下,试探着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并没有如同预料的那般穿过他的肩膀,而是真正地触碰到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瘦弱与单薄。 任何一个有些良心的人都会在此时生出恻隐之心,语琪也不例外。她叹了口气,轻轻将小男孩颤抖的身体搂入怀中,一边温和地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安慰。 在这种qíng况下突然被人碰触,小男孩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身体僵硬地抬头,茫然地看向前方,谁? 第28页 语琪怔了怔,才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正如同在现实世界,她看不见颜步青。 ☆、第35章攻略幽灵反派【5】 小男孩茫然地看着前方,谁? 语琪迟疑了片刻,刚要开口对面的中年男人便往这边走来,他粗鲁地抓着女人的长发,毫不怜惜地像扯一只麻袋一般将她扯了过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即便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但是语琪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男孩,往后退了退。 就在男人离他们不足两米的距离时,颜步青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丝嘲讽的味道,我以为你知道,这个世界只是用我的回忆建造起来的无论做什么都只是无用功。 语琪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的目标并不是改变过去,而是改变现在。通俗一点解释,她做这一切虽然有同qíng这个小男孩的原因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做给现在的颜步青看就像一个员工固然想做好他的本职工作,但是还是会在老板来得时候表现得更加积极。 因此她依旧将男孩护在怀中,并没有退缩。嘴脸凶恶的男人越走越近,而她则缓缓抬起头,朝着颜步青刚刚站着的地方轻声请求,帮帮我们。 颜步青皱起眉,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抬起手 男人伸向男孩的手瞬间停住,周围的场景在眨眼间解体又重构,转瞬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不再在yīn暗的一楼客厅,而是在二楼左边的房间,房门紧紧锁着。 天色yīn沉而晦暗,沉闷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照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渲染出一种略有些压抑的氛围。 那位年轻母亲不在这里,只有小小的颜步青一个人呆在空dàngdàng的房间里,抱着双膝坐在chuáng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他不像同龄的男孩子那般活泼开朗而外向阳光,即使现在的他身上没有日后那种冰冷粘腻的让人不适的气息,但是却也没有多少活力,显得安静而死气沉沉,像是一具jīng致漂亮却不具灵魂的木偶。 无论是现在还是小时候,他的外形条件都几乎无可挑剔,但是相反的,对上他的眼神却会给人一种很不适的感觉他的眼睛漂亮得像是上等黑曜石,但是眼神却很空dòng,带着淡淡的死气。 哪怕上一秒你再怎么愉快,在接触到他空dòng无神的视线时总会在瞬间感到一种压抑的qíng绪。 语琪站在离chuáng半步远的地板上,看了他片刻后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窗户。 现在的窗户还是完好的,而意料之中,她看到颜步青高挑颀长的身影就在自己身边。他面无表qíng地看着chuáng上曾经的自己,平静地像是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就像是那个bào风雨的夜晚,他平静地看着母亲远去。 yīn沉的天空渐渐暗下去,并且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玻璃窗上开始出现细细的水痕。而在细微的雨声中,房内都显得更加死寂而压抑。 小男孩却缓缓从chuáng上下来,赤着脚踩着冰冷的木地板走到窗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窗户。 看着他的动作,语琪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颜步青,他在gān什么?顿了顿,意识到这样的说法有些不正确,于是改口,你在gān什么? 颜步青瞥了她一眼,淡淡回答道,他想开窗。 话音刚落,窗户便被那个黑发的小男孩打开了,一瞬间带着冷意的风灌入室内,还带着细碎的雨丝,chuī拂在脸上,带着冷冷的气息。 语琪皱了皱眉,不再考虑他奇怪的举动,而是快步走上前,将窗户重新关上,以避免风雨进来。 小男孩在看到窗户自己关上后愣了一瞬,然后他看到了窗玻璃上语琪的身影,轻轻皱起眉,仰起脸看她,沉默了一会让后才轻轻问,你是幽灵? 她哑然,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只是无奈地说,不要光脚站在地板上,容易着凉。 小男孩闻言微微偏了偏头,漂亮的黑眼睛空dòng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实话说,他漂亮得过了头,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被他这样盯着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qíng。 语琪下意识地随便扯来一个话题,你妈妈呢?问出口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恰当,可惜要改口已经晚了。 小男孩却仿佛没有听到她问了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你是来带我走得,是么? 嗯?语琪不明就里。 男孩却上前一步,妈妈说过,只有当我们终于能从这个世界上解脱的时候,才会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语琪并没有为自己变成了东西而太过计较,她只是觉得有些难受。普通的小孩谁会认同lsquo;死亡就是解脱rsquo;的观点? 她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跟他平视,那么那边的那个哥哥呢?你看得见他么?她指了指颜步青所站的地方。 男孩疑惑地转过头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什么? 语琪愣了愣,还未说什么眼前的qíng景又再一次转换,在周围的景物分崩离析又重新组合的过程中,她听到颜步青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他看不见我。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色就恢复了清晰。 是上次她看到过得bào雨夜,她看到那个年轻母亲瑟缩在沙发的角落,安静地像是一具尸体。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雷声,一阵qiáng风chuī来,将掩着的木门chuī开,砰得一声砸在一旁的鞋柜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女人惊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 她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抬头望了望楼梯的方向,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但是片刻之后她又似下定了决心,猛地冲出门外,在磅礴大雨中拼命地往树林中跑去。 语琪下意识地就想跑上去拦下她,但是跑了几步后她才意识到此刻还可以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qíng。 她蓦地停下来,然后转身匆匆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在跟颜步青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gān什么? 语琪瞥他一眼,知道现在làng费时间解释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一言不发地挣脱了他的手,快步冲到二楼,随手拖过一张结实的凳子就开始砸门。 幸亏木门并不很结实,在她的努力下很快摇摇yù坠,只是门锁处还紧紧连着。 语琪皱了皱眉,退后了数米,然后猛地发力跑起来,接着惯xing狠狠地在门上踹了一脚。 木门应声而落,轰得一声砸在地上,语琪冲进门去,一把捉过还处在呆愣惊讶状态的黑发男孩的手臂,拉着他就往门外跑。 而不幸的是,他们刚冲到一楼,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中年男人,他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客厅中,yīn沉的双眼缓缓看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畏惧。 ☆、第36章攻略幽灵反派【6】+段谨言小剧场 语琪仔细想过,颜步青之所以难以攻略的原因就在于他内心负面qíng绪太多,不好打动,而这每一次的记忆重现都会增加他内心的怨恨,对她而言是很不利的。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通过一些必要的行动阻止他心中怨憎的增加。 所以语琪愣了一瞬之后,并没有放弃,而是当机立断地拉着男孩往厨房跑去。之前她有注意到,一楼的所有窗户都钉得很紧,只有厨房的窗户上的木条只有零星两条,比较容易破坏。 她将小颜步青一把推进厨房,在男人追上他们之前猛地回身关上了厨房的门,然后随手在铁锅里抓起一只锅铲,扑到窗前开始撬那被钉在窗户上的木条。 第一根木条被撬动的时候,厨房房门传来砰得一声巨响。 那个男人追了过来。 厨房的门并不结实,承受不了几次撞击,男人随时都可能冲进来。语琪咬牙,拼尽全力握紧手中锅铲使劲一撬,木条应声落地。 她松了口气,将小男孩抱起来,低声道,爬出窗,不要回头,拼命向前跑! 他一愣之后抓紧窗棂,用尽全力往外爬,很快便翻了出去,落在地上。语琪刚松了口气,一只冰冷的手便按上了她的右肩。 语琪愣了一瞬,在看清窗玻璃反she的身影后才放松下来,是颜步青。冷冰冰的阳光淡淡撒在他几乎完美的脸庞上,清俊而雅致。 背后的厨房门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撞击声,但是不知为何,紧张恐惧的心qíng不再,语琪渐渐平静下来,通过玻璃窗和他静静对视。 以两人为原点,周围的景象开始渐渐扭曲、旋转、模糊,最终变成一片虚无的黑暗,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被抽离,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一般。 这次的qíng况实在不同以往,语琪皱了皱眉,在漆黑一片之中开口,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是周围的一切缓缓变化,最终定格在二楼右边的房间中。 颜步青的声音这才响起来,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虚弱,你的朋友回来了。 语琪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他脸色剧变,原本就苍白无比的脸孔现在更是惨白得吓人。像是被什么力量所制一般,他身形不稳地倒退几步,手臂无力地扶在窗台上,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就连映在玻璃上的身形也淡了几分。 愣了一愣,语琪上前两步,带些担忧看向他,你还好吧?她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只是徒劳地穿过他的手臂。 颜步青并未注意到这些,他整个人都虚弱无力地靠在窗旁的墙壁上,低头看向窗外,死死地盯着树林的边缘处,直到三个人的身影依次缓缓从林中走出。 语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陈文和舒曼的身影,以及一个身着道袍头戴道冠的中年人。 即使距离隔得不近,远远望去也觉得那道士身上自有一种浩然正气,或者换个说法,这就是所谓的仙风道骨。 如果放在现实生活中,语琪会认为这些道士所谓的法术都只是骗人的伎俩,但是这却是一部小说,而且还是灵异xing质的怨灵都有了,出现个有点儿本事的道士也在qíng理之中。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颜步青的第一个举动不是逃跑,而是伸出右手,死死地卡住她的脖颈。 语琪可以感觉得到,他冷冰冰的手指掐在自己脖子上,指尖深深陷入皮肤他并没有半分手软。 第29页 漆黑的双眸漂亮却空dòng,他虽然卡着她的脖子,却没有施舍给她半分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房门外的楼梯口处。 语琪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让呼吸通畅些的姿势,平静地等待着那三个人的到来。 只要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一番,便能知道他的目的在于把自己当做人质,从而得到逃脱的机会颜步青果阵不愧是个混蛋大反派,这段日子下来两人也算是朝夕相处合作愉快,她也向他表达了足够的善意和好感,但是他就是有本事不念任何qíng分,在危险到来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扯来当挡箭牌,冷血无qíng地像个两栖动物。 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他是被关了太久的魔鬼,没有半分感激之心。 不过祸福相依,按照现在的qíng节发展,倒未必对她没有好处,很多时候,患难更加容易见真qíng。 颜步青这个人是真正的心硬如石,若他不被bī到真正láng狈的境地,恐怕她付出再多,他也无动于衷。 很快,那个道士便带着陈文和舒曼来到了二楼,他食指中指上夹着一张发huáng的符箓,缓缓踱步而来。 颜步青一手仍制住她的脖子,一手将她往前推了推,陈文舒曼两人皆是脸色一变,大概是看到语琪的脖颈上凭空出现的指印。 那道士却仿佛能看到颜步青的身形一般,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的方向,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qiáng,先杀恶鬼,后斩夜光那声音低沉肃穆,仿佛回响在每人的耳旁。 随着他缓缓念出咒文,颜步青的脸色愈发苍白,额上也缓缓渗出冷汗来,但是他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卡在语琪脖颈上的手又紧了一分,神qíng愈发冰冷凌厉。 语琪被他掐得咳嗽了一声,往后仰了仰头。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越来越多冰冷粘腻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憎恨,缓缓地朝着对面三人bī去。 但同样的,那令人不适的气息散发的越多,他的脸色愈难看,像是jīng气被缓缓掏空一般,很快语琪就感觉到后背传来yīn冷的触感和不轻的重量。 不知道是不是力量透支太过而导致脱力,片刻之后,颜步青动了动手臂,几乎将半身重量压在了她身上。 与此同时,他略带凉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助我离开这里,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语琪无奈,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挡在他前面,将右手缓缓伸向背后让他扶着借力。 陈文舒曼两人看不到颜步青,只是有些紧张地朝语琪招手,让她快些过去。 未等她开口回答,那个道士便低声解释道,她被制住了,脱不开身。 语琪连忙顺势道,是的,他现在就掐着我的脖子。顿了顿,演技颇好地颤声道,救救我! 陈文和舒曼闻言面面相觑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那他要怎样才能放了你? 一刻钟之后,在陈文、舒曼和那位中年道士的注视下,颜步青挟持着语琪缓缓离开了这栋别墅,步入不远处的小树林中。 ☆、第37章攻略幽灵反派【7】 攻略幽灵反派【7】 刚一离开舒曼等人的视力范围,颜步青卡在语琪脖子上的右手就无力地滑落下来。 她只感觉到身上一轻,刚才他紧贴着自己的冰冷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意识到qíng况不妙,语琪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片碎玻璃来,这是她之前在闲暇时磨过棱角的,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凭借着那片碎玻璃,她很快就找到了颜步青的身影,他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无力地半跪在地,一只手撑在地上才勉qiáng没有倒下。像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双眸紧紧阖着,身体一阵一阵地发着抖。 语琪连忙来到他身旁蹲下,怎么了? 颜步青似乎将所有力气都拿去对抗痛苦了,手指紧紧扣着地,指甲在泥土上留下四道深深的划痕,清瘦单薄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未等语琪开口询问,他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陷入皮ròu。 语琪吃痛,却没有挣开他的钳制,反而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走。 颜步青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她,冰冷空dòng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像是在辨认她是否在说谎一般。 语琪并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且带着安抚的意味。 片刻之后,颜步青垂下眼睫,缓缓松开她的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旁,疲惫地靠着树gān坐下。 语琪走近他,不动声色地站在恰好可以替他挡去阳光的位置。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如果有yīn云遮蔽了太阳,他的qíng况就会好些,反之则相反,所以她推测目前因为一些原因,他并不能接触阳光。 颜步青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她的动作,片刻之后,他仰起脸,空dòng冰冷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显得十分高深莫测。 语琪很清楚这些反派的心理,有的时候你好心去帮他们反得不到回报与感激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你知道了他们的弱点。 而不凑巧的是,太阳却在此刻缓缓从云后移出,不过短短片刻,阳光便重新蔓延到了各个角落。 语琪无奈,只得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他,当然,同时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看出他此刻惧怕阳光的事。 颜步青神色淡淡地接过她的外套挡在面前,为什么不离开? 语琪知道,他指的是刚才,她其实有大把的机会转身就跑。 如果此刻面对的是其他人,或许她会用一句我喜欢你来回答,但是对于颜步青这样的人来说,这个答案只能更引起他的怀疑毕竟这几天来,他根本没有什么足以令她爱上自己的言行。 语琪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我曾经承诺过要帮你。 颜步青并不是那种轻易可以糊弄的人,他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她,这个承诺足以让你背叛你的朋友来帮我? 意料之中,他并不相信这个回答,或许此刻他已经开始朝最坏的方向揣测她的目的了。 语琪叹了口气,缓缓别开脸去,似是十分迷茫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她有些恍惚地看向他,我不希望他们有事,但是我好像也不希望你有事。 颜步青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愣了一愣,接着缓缓移开了视线。 换做他人来说这句话,他必然不信,但是她却不一样,可以说自从他们第一次相见起,这个女孩便处处与常人不同。 颜步青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么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顿了顿,他又yù盖弥彰地加上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对你的朋友如何的。 语琪自然不可能相信他的后面一句话,他这样的xing格,怎么可能不反击,宽容大方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不信归不信,为了完成任务,她只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什么事? 很快夜幕便降临了,周围一切都出乎寻常的寂静,连半声虫鸣都听不到。 颜步青轻轻将外套递还给她,然后扶着树gān起身,跟我来。 语琪挑了挑眉,接过外套穿上,跟在他身后缓缓朝树林深处走去。 同之前几次跟陈文舒曼一起的时候不同,这一次这小树林很快便走到了底,抬眼便可看见月光笼罩之下,不远处一堆堆的绿糙野花,鲜活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颜步青将一个位置指给她看后,语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你不一起去么? 他摇摇头,平静地道,我出不去,只能走到这里。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这句话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在知道具体位置的qíng况下大可以自己来做这件事。 只是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毫不隐瞒地告诉她,他无法走出树林,这等于变相地告诉她如果她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按照颜步青的xing格而言,他只会百般掩盖这个事实,不可能自己把它说出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比如在她身上下了个禁制之类的防止她逃跑。 而现在他这么说,应该只是在试探她。 语琪最不怕的便是这样的试探,她点点头后独自走出了树林,往他说的方向而去。 那是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若不是他事先告知,恐怕她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语琪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一截隐于浮土之下的白骨,她作了一番心理准备后缓缓蹲下身,脱下外套铺在一旁,然后用手轻轻扫去覆于那白骨上的浮土。 颜步青远远站在树林的边缘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背后紧捏的拳头缓缓松开。 等到语琪捧着用外套裹起的白骨回到他面前时,颜步青的面色才终于缓和下来,他抬手轻轻抚上那白惨惨的骨头,唇角扬起一个漂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随着他的手拂过之处,白骨竟寸寸坍塌为灰,转瞬之间在夜风之中散去,而他身上那种沉重的冰冷气息则变得极为厚重,语琪单单是站在他身边,都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寒冷。 月色渐渐淡去,乌云遮蔽天空,周围变得黑沉沉一片,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被粘稠的墨汁所取代。 而在这令人讶异的黑暗中,语琪却感到颜步青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几乎瞬间甩开他的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下,颜步青似乎在笑,那种带着无尽冷意的笑。 他轻轻地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做得很好,现在,让我们回去见见你的朋友。 ☆、第38章攻略幽灵反派【8】 攻略幽灵反派【8】 颜步青带着她所走过的地方,都弥漫着一种冰冷而粘腻的气息。 仿佛有来自深渊的冷意重重叠叠地缠绕上你的脚踝,一直蔓延到头顶,将你整个人淹没在绝望的泥沼中。 语琪以为自己的意志已经足够坚定,但是如果没有颜步青一直拉着她的手,引着她一步一步往别墅走,她或许也要迷失在这浓重的沉黑气息之中。 跟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相比,现在的他无疑更加qiáng大。 比如此时此刻,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在漆黑一片的树林中,即使一言不发,身上已有一种威严的气场,就像是王引着王后,走在通往加冕仪式的红毯之上。 第30页 万籁俱静,树叶间的摩挲声许久没有响起,似乎是风也停止了涌动。一片死寂之中,唯一的声响只出自他们脚下,是碎裂的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却只衬得四周更加安静。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别墅。 陈文和舒曼早已在这样浓重的yīn暗气息中陷入昏迷,那个道士还勉qiáng保持着清醒,只是身体已无法动弹。 他们三人现在都是待宰的牛羊,生死都在颜步青的一念之间。 语琪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qíng况下,等待着陈文和舒曼的会是什么。 不论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还是出于对他们冒险回来营救她的感激,语琪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出事。 但是如果直截了当地阻止他,以颜步青这样的xing格,恐怕会将她的阻拦直接划归到背叛的层面,到时只会将qíng况弄得更加糟糕。 她需要说服他放他们安全离开,又不把自己搭进去如果面对这个qíng况的是经验不足的新手恐怕会感到手足无措,但是语琪已经历练多年,在这个行业上可以算作是长老中的长老,应付起来还不算太费心神。 眼看颜步青放开她的手,就要往三人走去,语琪轻声开口,等一下。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嗯?他的笑意有些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语琪上前一步,试探地握上他的右手,出乎意料,这次竟然没有直接穿过他的手背,而是触摸到了他冰冷光滑的皮肤。她愣了一愣,很快冷静下来,压低声音缓缓道,打个赌好么,你赢了就随意处置他们,我赢了的话,请放他们离开。 颜步青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笑开,我说过,不会对你的朋友如何的,你太紧张了。 语琪自然不可能相信他这话,只是握紧他的手,答应我,好么? 颜步青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答应下来,打什么赌? 赌什么也是一个学问,必须要挑一个他认为不可能,但却一定会成功的事qíng来赌。而颜步青曾被亲生母亲抛弃,恐怕最不信任的就是感qíng,而舒曼和陈文作为这部小说里的男女主角,最能经得起考验的也是他们之间的感qíng。 所以,语琪跟他赌,在遇到关乎xing命的危急之前,舒曼和陈文都会将生还的希望留给对方。 颜步青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表示了他的不屑,原本他答应跟她打赌时还有些不qíng愿的意味在,但是现在他近乎是愉悦地接受了这个赌约,似乎已经确定赢得那人是他。 然而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语琪赢了。 舒曼和陈文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努力,他们都坚守住了自己的爱qíng,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自己面对死亡,而让对方有机会活下去。 赌约的结果出来的时候,颜步青陷入了沉默,但出乎意料,他竟遵守了承诺,让舒曼和陈文自梦境之中解脱。 他们从昏迷之中醒来,带些惊悸对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握住对方的手。 语琪用眼神示意他们赶快乘机离开,毕竟颜步青随时可能反悔。 陈文沉默了片刻,当机立断地拉起舒曼就往外走,而舒曼却不愿就这样离开,坚持要带着她一起走。 语琪颇有些无奈,为了让他们安心离开,她轻轻拉起颜步青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朝他们安抚地笑了笑。 舒曼惊愕地瞪大双眼,仿佛她吻得是一具千年木乃伊,陈文虽然也惊讶,但是反应到底平静许多,很快他便架起那个道士,拉着舒曼迅速离开了。 语琪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才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自己仍握着颜步青的左手,而对方此刻看她的眼神,十分晦暗复杂。 其实她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此刻的想法,大概是很不好受的,毕竟舒曼和陈文能为对方做到如此程度,而同他血浓于水的母亲却将他抛弃。 语琪轻叹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虽然她离开了,但是我会在这里陪你。 颜步青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他闻言定定看了她片刻,却是缓缓移开了视线。 语琪不以为意,只轻轻笑了开,谢谢你放他们离开。 颜步青并不作声,只是态度颇为冷淡地将手从她手中抽回,转身走上楼梯,声音低低地传来,不用刻意讨好我,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 语琪当然不可能离开,而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她走进房间时,颜步青正如往常一般站在窗前,稀薄的月光穿过碎了一半的窗户洒进来,清清冷冷地笼在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上,映衬得他面上表qíng更加疏淡。 他听到了语琪走进来的声音,却并没有回头,而是目光空dòng地看着窗外,身上带着沉重晦暗的yīn冷气息。 语琪缓缓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抬手抱住他的腰,然后慢慢将侧脸贴在他清瘦单薄的后背。 周围一片静谧,她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即使两人肢体接触的部分传来阵阵冻彻骨髓的冷意,她也没有放手。 ☆、第39章攻略幽灵反派【9】 攻略幽灵反派【9】 自从那天之后,颜步青身上散发出得yīn冷粘腻气息愈发沉重粘稠,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一种yīn郁晦暗的气氛之中。除此之外,哪怕几百米外晴空如洗,别墅上空也永远覆着厚重的一层铅灰色低云,几乎不见天日。 如果长时间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毫无疑问会使人感觉十分压抑,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人便会qíng绪一日比一日低落,直至最后jīng神崩溃。 语琪虽然心神坚定,但也免不了受其影响。jīng神方面的影响还在其次,最严重的是生理方面。女孩的体质本就不能同男生相比,在这样yīn暗cháo湿的环境中长时间居住,无法接触阳光,又时常因跟颜步青接触而免不了导致寒气入体,如此这般不过一个月下来,她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的变化。 跟刚来这里时的身体状况完全不同,现在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jīng神恍惚,早晨起来脑袋经常隐隐发疼,时常胸闷且呼吸不畅,时不时额头和手心便会冒冷汗,整个人都感到疲惫无比。 如果这幅身体是一台机器,那么毫无疑问,它已经到了即将瘫痪崩溃的边缘。 而雪上加霜的是,最近颜步青对她体温的需求却日益增加,经常连着几天把她当成热水袋一样抱着睡上一整晚,往往这样之后,她第二天几乎从早到晚都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地几乎跟颜步青没什么差别。 不是不想完成任务,只是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还未成功就已先成仁。 而就当语琪打算避开颜步青一段日子调养身体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的开始收敛周身yīn冷凝重的气息。 语琪感到好受许多的同时也为这现象背后所隐藏的信息而由衷欣慰,他肯改变就说明至少此刻他是对她抱有好感的,这也代表完成任务的日子会很快到来。 而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别墅上空厚重的yīn云竟在缓缓散开,许久未见的阳光重新撒入室内,驱走了cháo湿与寒意,房间内温暖明亮地让人心间发软。 gān净温暖的空气,明亮柔和的阳光,都是人类所向往的。但是语琪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幽灵的环境。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的气色一天天地变好,但颜步青的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苍白。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开始有意地避开她,语琪在连着两天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后决定主动去找他,只是她找遍了一楼和二楼的所有房间都不见他的踪影。 那么只剩下阁楼这一个可能了。 语琪翻出一个老旧的木梯搭在阁楼入口,小心地爬上去,轻轻推开活动木板,适应了一下阁楼的昏暗光线才缓缓爬进去。 阁楼似乎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通风口,可以想见这里大概是除了一楼的储物室以外,整个别墅此刻最yīn暗的地方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漆黑一片之中摸索着前行,触手所及皆是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cháo湿yīn冷的气味。 即使足够谨慎,在什么都看不见的qíng况下她还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木凳,砰的一声回响在寂静的阁楼中,显得尤为突兀。 语琪愣了一愣,刚想蹲下身去扶凳子,就听到颜步青的声音低低响起,不再像以前那样出现在脑海,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耳畔回响。 跟这几天他所作出的让步与牺牲完全相反,此刻他的语气充满了冷淡和疏离,是那种仿佛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态度,你上来做什么? 她缓缓放开手中的木凳,站起身来,声音平和地道,我担心你。 回忆着刚才声音发出的地方,语琪辨别了一下方向,缓缓朝颜步青走去。 别过来。就在她越靠越近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控制不了力量。 可惜为时已晚,她伸出的左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右手臂,或许是将骤然得到的巨大力量都压制在体内的原因,他的体表皮肤冷到几乎可以冻伤人的地步。 而即使忍耐力再qiáng,语琪也在反应过来之前便因痛收回了手。 但压制在他体内的yīn寒气息却因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猛地溢出,像是无比qiáng大的电流在瞬间便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是一种极致的寒冷,冷到足以冻伤灵魂。 语琪只感到喉头一甜,浑身血管似是一寸寸地凝结成冰,四肢麻木而僵硬,根本不受大脑控制。双膝一软,她无法自制地跪倒在地,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颜步青似乎也在这样的变故之前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来扶她,好在伸到一半总算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去。 过了许久,语琪才渐渐缓过来,只是却止不住地咳嗽,几乎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一般。 颜步青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缓缓道,抱歉。 语琪愣了愣,捂着嘴仰起脸看向他的方向,却只见一片漆黑。深吸一口气,她尽力将咳嗽压下,哑着嗓子轻声道,不,是我的错,我太莽撞。话音未落,便又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时间寂静无比的阁楼上,只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在回dàng。 半响,颜步青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语琪虽仍觉得喉中腥甜,却忍不住在一片漆黑中笑起来,想不到他平日里一副yīn冷而令人畏惧的样子,竟也会有这样不安的时候,可见他并没有如他所说一般毫无感qíng。 第31页 而当一个男人对异xing同时抱有好感和愧疚的时候,是很容易动心的。这时候的态度很重要,既不能表现得若无其事让他觉得你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也不能过度抱怨使得他的愧疚变成恼怒。 所以语琪努力压下喉间不适,哑着嗓子轻咳道,没关系。顿了顿,又轻声道,跟我一起下楼好么?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控制你的力量。 颜步青并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他淡淡地开口,你就不怕被我弄死?同这话的内容不同,他的语气和声音都很平和,那种近乎温柔的平和。 语琪的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嘶哑,但是她却轻轻笑起来,你不会的。顿了顿,她认真而坚定地缓缓道,我相信你。 ☆、第40章攻略幽灵反派【完】+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1】 那一团浓烈而粘稠的黑色气息像是训练有素的凶shòu一般匍匐着朝她bī近,yīn冷粘腻的感觉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愈加清晰。 就在即将触碰到语琪雪白的裙摆之时,那宛若墨汁般粘稠的黑影却迅捷如闪电地往后退去,直至房间的角落才缓缓停下。 而角落之中那个修长的人影则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团粘腻而yīn冷的气息就像是黑色的cháo水在他脚下缓缓流淌,又像是恭敬的臣子在王的脚下顶礼膜拜 颜步青神色淡淡地立在角落中,他的半张脸隐在yīn影里让人看不清晰,而另外半张脸则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柔和平静,完美的脸部线条清冷俊秀得像是不染尘埃的料峭雪山。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那团黑气逐渐被他收回体内,缓缓淡去。 房间内重归平静。 语琪坐在靠窗的扶手木椅上,肩上披了一条略显老旧却依旧柔软的薄毯,唇角挂着清浅的微笑,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 漂亮却带着几分虚弱气色的女孩,在淡而柔软的阳光之下以这样等待的姿态安静地凝望,是任何一个男人或者男孩都难以拒绝的景象。 颜步青偏过头来看她的时候,也免不了愣了一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淡然的神色。 语琪微微一笑,紧了紧身上薄毯站起来,缓缓朝他走去,唇角的笑意平和而温柔,你控制地很完美。顿了顿,她又轻声道,我说过,你一定可以做到。 漆黑的眼底划过一道浅浅的笑意,他朝她缓缓伸出手,像是在邀请她共赴一场盛大的舞会。语琪一怔,忍不住笑起来,然而未等她的手触到他的指尖,一股腥甜之气便猛地涌上喉间,她猛地收回手捂住嘴,压抑地咳嗽起来。 颜步青愣了愣,连忙上前扶住她。经过这些日子,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臻于完美,这样的触碰再也不会伤到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意外给她的身体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这几天她一直时不时地咳嗽,脸色愈来愈苍白,身形也越发清瘦,本就没多少ròu的脸又削瘦许多,几乎只剩巴掌大小。 此时此刻,她像是不愿被他看到自己的láng狈一般将脸都埋入了他胸前,单薄的身躯随着咳嗽而微微颤抖,脆弱苍白地像是纸人一般。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复了下来,缓缓从他怀中直起身来。苍白削瘦的脸颊旁带着病态的绯红,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虚弱。即使如此,她却仍旧朝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于自己肩上的右手,低声道,我没事。 说罢她轻轻退开一步,微笑着朝他优雅地伸出左手,轻轻巧巧地问,我们重新来过? 颜步青皱眉看着她,握住她的左手将她拉回身侧,神色严肃地将她的右手从她的背后拉出来。 白皙柔嫩的手掌之上,那一抹暗色嫣红显得尤为突兀刺眼。他微微沉下脸去,抬眼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眸中带着罕见的严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语琪和他对视片刻,缓缓地垂下视线。 颜步青沉默了片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语琪开始变得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是醒来也提不起多少jīng神,只觉得脑中浑浑噩噩的一片。 她知道,这幅身体已濒临极限,撑不了多久了。 而颜步青显然也知道这个事实,但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每次从昏睡中醒来,她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有时他安静地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往外看,有时他就躺在自己身边盯着她怔怔出神。 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她看到他侧躺在自己身边,似乎正在出神,并未察觉到她的醒来。那双平日空dòng冷漠的黑眸之中此刻含着淡淡的茫然,带着几丝脆弱的意味。 语琪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同多年之前那个瑟缩在墙角的黑发男孩是同一个人。或许这些年来,他从未真正地摆脱过那些恐惧,哪怕外在如何冷酷残忍,内里还是那个无措的小男孩,害怕失去,也害怕黑暗。 而人生对他真正残忍他害怕黑暗,命运却让他毫无选择地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他害怕失去,但却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仅有的一切。 轻声叹了口气,她缓缓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柔软的指腹沿着他侧脸的线条轻轻摩挲着,仿佛无比眷恋。 颜步青放空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回过神来,定定看着她的脸。片刻之后,他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以前她的手总是要比他温暖得多,带着鲜活的热度,但是现在,她的指尖几乎与他一般冰冷,带着沉沉的死气。 颜步青神色复杂地垂下眼睫,眸色微微一沉。 语琪轻轻地反转手腕,与他十指jiāo握,声音轻缓却残忍地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苍白而修长的五指无意识地一紧,攥得她指骨生疼。 语琪淡淡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他压出的红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说下去,声音愈加低缓柔和,有一件事,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她,暗色瞳仁愈发空dòng深邃,显得十分麻木,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恸藏在黑眸深处。 语琪抬起头同他对视,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似乎有些喜欢你。 与其他反派不同的是,颜步青并没有多么惊讶,他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淡淡地点点头。 见告白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语琪只好再接再厉。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缓缓将侧脸贴在他没有心跳却依旧坚实可靠的胸前,声音轻软得近乎祈求,我当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只当几天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揽住她的肩膀,眸色暗沉地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透过仅剩的玻璃直直照入他晦暗难辨的瞳孔之中,却没有激起一星半点的亮光。 片刻之后,语琪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头顶传来,好。语调沉沉的,不辨喜怒。 听到这个字,语琪放松下来,任由浓浓的困倦之意席卷而来。 迷迷糊糊之中,她依稀听到颜步青在低声说话。 昨天院中开了一朵白色野花,你应该会喜欢 未听到下半句,她便支撑不过地沉沉睡去。 这一睡不知又睡了多久,再次费力地睁开双眸时,稀疏淡薄的阳光照入眼眶,带着些些缕缕的冷意,似乎是薄暮时分。 颜步青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是听到了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来,对上语琪的视线时愣了一愣。 她微微一笑,仰着脸看他缓缓走来,那朵白色野花呢? 闻言颜步青的脚步滞了一滞,他轻皱起眉,移开视线,低低道,谢了。 语琪本是为了调节气氛才提起这个的,谁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坐起身,却在下chuáng的时候猛地感到一阵晕眩,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栽去,幸亏颜步青伸手扶住了她。 等了好一会儿,那股晕眩感才缓缓退去。颜步青扶着她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在她身边缓缓蹲下,漆黑幽邃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 似乎是这幅身体到了残烛将尽的时刻,语琪只觉得走了这几步路便耗尽了所有的体力,累得只想就此睡去,不再醒来。但是任务还未完成,她只得qiáng撑着jīng神笑了笑,有些费劲地抬起手腕。 颜步青接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哑哑地开了口,你睡了很久。 她微微笑着,声音十分轻柔,抱歉我很想睁开眼睛,但总是觉得好累,眼皮又好重。 颜步青缓缓站起身,绕到她椅子背后,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语琪有些茫然地想回头看他,却被他制止。然而下一秒,窗外光秃秃的泥土上竟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堆堆碧茵茵的糙丛,转瞬之间院中便像是被柔软的绿色地毯所覆盖,其上缀着星星点点的朵朵白花,细碎的花瓣在微风chuī拂下轻轻抖动。 轻风拂过糙地,掠向不远处的树林。风过之处,枯朽的树gān抽出嫩绿枝桠,眨眼间便一树花开,簇拥成雪色花海。 荒地覆上碧糙,枯木绽满繁花,一切都美好得宛如梦境。 语琪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微微偏了偏头,将侧脸贴上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蹭了蹭,似是颇满足地微笑。 沉重的疲惫感一波波涌来,她极力qiáng撑,声音却愈来愈低,谢谢,这是我所见过最美的最后两个字无声地消弭于她的唇间。 颜步青握住她肩膀的手紧了一紧,然而她却毫无所觉,头无力地低垂下去。 颜步青怔怔地低下头去,愣了许久才缓缓抬手去探她的鼻息。 暖融融的轻风拂起她的黑发,缠绵无比地绕上他的手腕,然而指尖却感觉不到她的半丝气息。 颜步青艰难地将手收回来,茫然地看向窗外那似海繁花。他以为自己不曾动心,以为可以像以往一般毫无所动地看着她走向死亡。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冷漠,也低估了她的影响力。 其实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她背叛的那一刻。在挟持她作为要挟的时候,在违背承诺试图杀掉她朋友的时候,在不顾她的身体硬行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在很多很多个瞬间,她都有理由转身离开但是她没有。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女孩不曾改变的微笑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沿途那无关紧要的风景,只是他直到现在才明白。 第32页 【嫖幽灵反派,完】 【嫖反派之末世险途】的人物介绍在作者有话说里记得看~~~~~ ☆、第41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1】 语琪醒来的时候,初始地点并不在千篇一律的chuáng上,甚至不在房间里或者街道上,而在一个密封得十分严密的玻璃罩中,且她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一种奇特的白色棉质连体服。 饶是见多识广,她也不免愣了愣后才开始整理脑中的资料。 片刻之后,语琪了解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这是一本背景为末世的小说,设定类似于生化危机,而她所要扮演的何语琪就是像爱丽丝一样的人形兵器。只不过不同的是,爱丽丝是摧毁伞公司的英雄,而何语琪则在制造出病毒的组织毁灭后将qiáng悍的武力作为在末世横行的依仗,将他人生命视作糙芥。 这倒是她从未体验过得身份,以前扮演的恶毒女配再如何恶毒也在心眼上,而这个却是体现在武力上。 这样也好,虽然在这一行gān了许多年,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练习身手,寥寥几次的经历也只不过让她比普通女孩多会几招防身术罢了,在危机重重的末世并不足以自保。但何语琪却是组织所培养出来的三个初代体之一,算是所有实验体中身手最好破坏力最qiáng悍的一批,应付末世会容易许多。 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语琪开始整理其他资料在这部小说里,男女主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人心险恶的末世之中,他们相互扶持着为生存而挣扎。 相较其他末世小说而言,这本比较真实,没有所谓的随身空间或是什么异能,在揭露人xing黑暗的同时也展现了人xing美好的一面。 即使身手再好,何语琪也顶多算是一个jīng英怪,比不上这部小说中真正的反派BOSS萧奕。 在病毒爆发、末世降临十五年后,一个代号为E的幸存者基地悄然崛起,在短短数年之间便发展为国内最大的基地,享有最充足的物资和最先进的武装力量。而一手创建它的,便是萧奕。 这个男人的过去像谜一般不可追溯,自从出现在人们视线中,他便以残忍的xing格、极深的城府、狠绝的手段、诡谲的作战方式、qiáng悍无比的身手和卓越的统帅力而闻名。没人知道他一身的本领从何而来,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在荒芜的末世缔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qiáng大帝国,创造了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 与其他给幸存者提供庇护的基地不同,他所创建的E基地从不给人们提供保护,只接纳具有优秀战斗力的幸存者或是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人才,对于老弱妇孺通通漠视,从不给予半分关照。除此之外,萧奕甚至数次率领着部下从其他基地掠夺物资与装备,肆意夺走他人生的希望,可谓十分不择手段。 而真相是,萧奕也是组织所培养出来的实验体之一。何语琪是武力最qiáng悍的初代体,他则是脑域激活度最高的第九代实验体,也是最后一代实验体。 组织在制造出初代体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矛盾之处,实验体的武力和智力是成反比的,初代体的破坏力大但是只懂得死板地执行任务,无法达到他们的要求,于是接连又有了二代体三代体等。 直到萧奕这一批实验体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脑域激活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且也超过了组织所能控制的极限。组织亲手创造出了恶魔,却没有能力封印他们,最终毁灭于两个九代体的联手之下。 而语琪穿来的时间十分巧妙,正是两个九代体联手将实验基地的安全系统摧毁的时刻。 束缚实验体的安全系统不再运行,意味着恶魔的封印已经消失,组织上上下下数百工作人员和科研人员即将被千百个失去理智的失败实验品撕咬成无数ròu块。 困住失败实验体的安全系统级别最低,所以最先崩溃,而九代体到初代体的危险系数与级别是依次递增的,在红色警报足足响了五分钟后,语琪身前的玻璃罩才缓缓打开。 按照资料记载,安全系统崩溃后的一个小时后实验基地会永久关闭,所以在剩下的五十五分钟内,她必须找到萧奕并把他带出基地。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地下七层,而萧奕却在地下十五层,基地的核心控制地。 当玻璃罩刚移到一半的时候,语琪便猛地从中跃出,率先朝外跑去。 依靠着这幅身体的无限潜能,她很快便突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地下十五层。 银白色通道中不停闪烁着警报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嗡嗡长鸣,语琪却视若无睹地快步踏着纤尘无染的金属地面走进基地的核心数据控制室。 空旷的大厅中央,三维立体数据库上无数闪烁着绿芒的数字和字母jiāo替闪现,而在它旁边的一块白色的平台上,有两个同样穿着白色棉质连体服的十一二岁的孩子。 是的,目前末世刚刚降临,离E基地的建立还有十五年的时间。换言之,现在的萧奕,还不是一个伟大而可怕的传说,他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组织的第九代杰作。 语琪设想过许多状况,包括她赶到时萧奕已经离开,或者他被那些失去理智的失败体所伤等等,但是她从未想到过会看到这一幕。 一滩触目惊心的暗血在冷白的平台之上缓缓蔓延开来,金发碧眼的女孩瞳孔涣散地仰躺着,柔嫩的脖颈中央敞着一个豁开的狰狞血口,此刻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泡。 半跪在她身旁的男孩手旁是一根染血的金属片,白皙秀气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从女孩喉咙中溅出的血迹,但是从他的神qíng中却看不出任何冷酷残忍的意味,甚至此时此刻,他半掩在墨玉般黑发下的面孔稚嫩而清秀,在不染尘埃的白色连体服映衬下显得十分纯洁美好,像是安静地跪在神座之前的虔诚信徒。 虽然这样说有些俗,但事实的确如此,他虽有一颗恶魔般的心脏,却也拥有一副宛如天使的皮囊。 经历过的事太多,语琪自然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两个的智力都是世界顶尖水平且不分上下,即使现在不除掉对方,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站在对立面上。 理解他在去除后患是一件事,但是赞同又是另一件事。语琪轻轻皱了皱眉,缓步走上前,大约还有四十分钟,出口就会永远关闭。 萧奕缓缓地站起身,从女孩的尸体旁漠然地绕过,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都经过最jīng密的计算,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完美得堪比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他最后低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冷静地偏头看向她,是三十八分二十五秒。 未等语琪开口,他便继续道,达成一个合作如何,初代体?我负责算出离开的最短路径,而你负责开辟道路,这样我们双方的存活几率都可以提升到八成以上。 ☆、第42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2】 语琪独自一人从地下七层到地下十五层也不过用了十七分钟左右,若是带着萧奕从他算出的最短路径离开,那么毫无疑问,在基地出口关闭前离开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她并没有为省时间而二话不说地答应他的提议,而是冷静地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留qíng地道,如果我追求的是你所谓的生存几率,那么我在脱身之后就不会冒险下到这里来。 语琪并没有采用以往的柔qíng攻势和百依百顺策略,因为萧奕跟以前的反派十分不同,他冷静理智地几乎像是个人形计算机,如果立刻答应他的提议,只会让他把她的行为归结为【正确地选择了最优方案】,而不会因此对她增长半点好感。 以前攻略反派的策略归结起来就是感动他们,而现在面对萧奕,她所要做得远远不止这些他从小接受的思想灌输与毫无人xing的训练几乎完全磨灭了他作为一个人类所应该拥有的最基本的qíng感,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或者仅仅是因为那是最优方案,毫不掺杂任何个人qíng绪。 换言之,跟十五年后那个极懂得掌控人心的男人不同,现在的他在拥有超高智商的同时qíng商却十分低,而她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扭转他近乎病态的价值观,让他明白一个人在下决策的时候要考虑的事不仅仅是利益最优化,还有许多许多其他的因素,比如感qíng。 继毫不客气的反驳之后,语琪放缓了语气,开始大打感qíng牌,我完全可以只顾自己离开,那样的话或许现在我已经在基地之外,但是萧奕,我们出生自同一个培养舱,我看着你长大,甚至你的基础体术训练一开始也是由我负责的,你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我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担心你,和你是否能在最少得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方案没有关系。 萧奕闻言眯起眼睛看她,形状漂亮的薄唇轻抿起来,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担心我顿了顿,他不能理解地皱起眉,为什么? 还未等她开口,他便迅速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向三维立体数据库的放置台,一边调出触摸屏输入指令,一边语速飞快地道,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最该优先考虑的事qíng。 闪烁着荧荧绿光的数据库瞬间变化,地下基地的模拟数据模型取代了之前无序的字母数字,悬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着。 不可否认,挑选一条最适宜的离开路径听起来并不算难,但真要执行起来,却需要把地下基地复杂的构造以及安全系统崩溃可能引起的种种未知危险考虑进去,在数百甚至上千条方案中选取最优的几条,若是换成普通人来完成这个工作,或许需要一整个团队合作进行不少于三天的分析比对。 但是仅仅十几秒之后,萧奕因进行高速计算而习惯xing眯起的眼睛便缓缓睁开,他快速看向语琪,明显还青涩稚嫩的脸上却是份外严肃认真的神qíng,刚才的那个提议你是否接受? 她毫不怀疑刚才他计算的时候也将她的回答纳入了考虑,即使她不同意他必然也有一条甚至数条可以安全离开的通道,而他仍然需要她的唯一理由只是她可以让存活几率提高,哪怕只有一成。 她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萧奕淡淡嗯一声,一边率先快步往外走一边语速飞快地偏头跟她jiāo待注意事项。即使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身骨还是尚未完全发育的纤细单薄,面容也未摆脱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婴儿肥,但是他身上却清晰无比地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威势,令人下意识地服从。 不可否认,萧奕这个时代最尖端的人形计算机所选择的道路的确安全而便捷,一路之上两人只遇到了几只丧尸,被语琪很轻松地就解决掉了。除此之外,他甚至奇迹般的将他们的路线设计得恰好会路过基地的武器库和储存仓却不会增加路程长度。 第33页 考虑到未来所遇到最多的会是丧尸,也就是说遭遇最多的是近身战。所以萧奕放弃了具有更大威力的枪械,而选择了不需耗费子弹且相较而言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引来丧尸的刀具。 他们在武器库里找出了两件作战服各自换上,又各自翻出了一个军用背包背上。然后萧奕自己选了一把适用于各种用途、偏于携带且结实耐用的多锋折叠刀,它的刀柄是由单块的整木制成,不容易将手磨得起泡,除此之外,即使是手上有汗它也不会打滑。 可以说他很清楚以他的体质和能力只能驾驭这种类型的刀具,但是对于语琪,他却毫不手软地帮她选择了一把月牙型弯式砍刀,并告诉她这种刀可以砍断十分粗的圆木。 当久了身娇ròu贵的大小姐,语琪在接到那把能砍断圆木的砍刀时免不了愣了一愣,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还是让她很快地适应了自己目前体力型打手的身份,并未多置一喙。 去往储存仓的道路有些难走,萧奕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了一条基地用于排水的通道,里面不仅污秽不堪,且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这对于两个没有手电筒指南针或者任何工具的人而言,代表着只能扶着管道壁往前走,通过感觉确定前进方向,大致测算脚下走过的距离来确定何时到达目的地。 好在语琪几近逆天的身体素质让她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仍能如履平地,而萧奕依靠高度激活的脑域则能轻松地判断方向和距离。 这样两个人的配合之下,这短短一段距离应该完全不成问题。但是再完美的程序有时也免不了BUG,即使是萧奕也会在某些时候错误地评判一些事,比如高估他自己的平衡能力和身体素质。 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还是脚下滑到了,萧奕在走到一半之时便重重地摔了一跤,在寂静一片的qíng况下语琪甚至清晰地听到他不知何处的关节咔擦响了一声。 语琪一愣,连忙停下脚步,没事吧? 萧奕没有回答,但听声音似乎是他试图站起来,但却失败了。黑暗之中传来他低低的闷哼声,似乎是很痛,但是他没有抱怨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听到他仍带着稚嫩的声音在漆黑一片中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从他的声音中你听不到半丝痛苦,语气冷漠得像是在陈述他人的事qíng,是膝盖脱臼。顿了顿,他语速飞快地继续道,短时间内我或许不能走动,但是把我丢在这里的话,你无法判断方向和距离,同样不可能走出去。不过为了补偿你,我们的协定可以临时改变一下,我知道组织的解毒剂放置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拿。 萧奕果然不同于平常十一二岁的男孩,他第一时间考虑地不是他的伤,而是如何说服很可能会把自己就此丢下的同行者留下来。先是威胁,后是利诱,虽然陈述的方式仍显稚嫩生硬,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反应与应变的确远远超过所有的同龄人以及很多早已成年的人。 除此之外,组织的理论看起来的确非常正确脑域激活得越多,体质便会越弱。在比正常人的智商高了数倍的同时,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可避免地降低到了一个极其低下的水准比如摔一跤也能使膝盖脱臼。 语琪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有说话,而是gān脆利落地将军用背包背到前面,然后在萧奕身前蹲下,时间有限,我背你。顿了顿,她带有目的xing地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第43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3】 组织当初制造出九代体的时候,唯一考虑的就是如何将他们的脑域开发到极限,并不在乎萧奕的身体是否能承受高度激活的脑域所带来的沉重负担。 举个例子,就像是开发一个新型机时将所有的资金与人力都投资在如何创造出运转速度最快的CPU上,却根本不考虑其他部件是否能承受这样的高转速。 而由于承担着大脑所进行的超高速运转,萧奕从出生开始身体就十分羸弱,免疫能力和身体素质总是远远低于同龄人,所以曾有一段时间他每天有一段固定训练时间是拿来进行体术训练的,而那段时间担任指导的就是何语琪。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身体素质的确有所增qiáng,但是许多要进行的脑域测试的进程却落下了,组织在衡量了利弊得失后毫不犹豫地停止了他的体术训练,要求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脑域开发中去。 而现在他的体重甚至比不上同龄女孩,轻的像是只有一副骨架子。在身体素质被qiáng化到极限的语琪看来,他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所以即使是背着他,他们的前进速度也未曾落下,甚至比之前语琪为了照顾他而特意放慢脚步的时候更快了。 不过片刻,安静地伏在她背上的萧奕便声音平静地开了口,停,就是这里,你摸摸头顶是不是有一块圆形活动盖。 他选择的是靠近储存仓的一个排水管道维修点,也就是说,如果附近的排水系统出了问题,会有专人打开活动盖下到管道中来进行修理。 语琪抬手摸索了一圈头顶的铁管壁,还用力往上顶了一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奕沉默了片刻,我忘了把由于非直接测量导致的误差算进去,抱歉。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语琪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推了推头顶,果然将一个圆形的活动盖顶起来了,一线久违的光亮瞬间照进了黝黑的管道内。 她松了口气,先是将背包解下扔上地面,然后双手一撑一按,整个人便无比敏捷地翻了上去,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基地规模最大的储存仓,如果只有语琪一人,面对庞大的储存物资,她必然不知道要拿哪些东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所幸有萧奕。 在衣物方面,为了轻减行装,萧奕只给两人各自选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件休息时能保暖的外套,且他特意挑了一种既透气又保暖防水的面料。 对于语琪翻出来的两种睡袋,他选了那看起来似乎便宜一些的人造织物真空棉的,理由是另一种羽绒的若是被弄湿了要晾gān十分困难。 军用的压缩饼gān和蒸馏水他拿了不少,当然还有盐块,甚至还有许多管装huáng油和脱水ròu砖,毕竟末世最缺少的大概就是食物了。 除此之外他还翻出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火柴、蜡烛甚至是jīng制火石、军用手电筒、凝固态的燃料块、针线、液态填空型指南针以及只有一枚硬币大小的beta;灯,还有一根80cm长的jīng细铜线据他说这可以用来布置陷阱圈套。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医药用品,包括镇痛药、抗生素、两个不同型号的外科手术刀片、以及各种各样的外伤膏药、医用酒jīng棉甚至是漂□□无法烧开水杀菌时漂□□是最佳选择。 看他自己的背包之中只放了一些轻便的东西,而将许多必需用品都放到了她的背包之中,语琪不禁挑了挑眉,你就不怕我把这些物资据为己有? 萧奕抬眼看她一眼,复又垂下浓密的眼睫,动作迅速地将所有东西按类别和需要程度放入背包,冷静地解释,很多东西你并不会用。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比起拿走所有的物资独自一人离开,毫无疑问跟我合作你的生存下去的几率会更高。 语琪失笑,抬手揉了揉他墨玉似的黑发,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么多,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萧奕拉上背包的拉链,淡淡地道,承诺是世上最不能信任的东西,远远比不上利益可靠。顿了顿,他偏了偏头看她,解毒剂就被放置在不远处,要去拿么? 他们虽是成功的实验体,但是若是被丧尸抓伤,还是有一定的几率感染上病毒,所以解毒剂是十分必要的,语琪点了点头。 比起刚扭到膝盖时的剧痛而言,现在萧奕已经可以勉qiáng行走了,只是免不了一瘸一拐的。 大约三分钟后,他们便成功地拿到了四支解毒剂,萧奕大概是还想着在排水道中的话,转身将解毒剂递给语琪。 她挑了挑眉,接过来后直接拉开他的背包将解毒剂放了进去,然后将拉链帮他拉上。 萧奕疑惑地转身看她,神qíng带着罕见的茫然。 语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按照你的利益最高理论,即使是为了这几支解毒剂,我也不会轻易地丢下你了。 萧奕轻抿起薄唇,像是遇见了一道难题般得习惯xing眯起了双眸,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这对你毫无好处。 语琪微微一笑,在很多时候,我们做一些事qíng并不需要任何好处。 为什么? 她颇有耐心地回答,因为你更在乎的不是好处,而是那个人。说罢她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懂么? 萧奕仍是难以理解地皱起双眉,清秀稚嫩的脸庞配上这一副老学究遇到学术困难时才会露出的表qíng显得既不和谐。 明白他的价值观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语琪只是笑笑,对他能立刻明白感qíng是什么并不抱期望。 萧奕确实也没给她惊喜,他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他无法理解。 两人再次上路,在大约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基地。 伴随着阳光而来的,并非是温暖的气息,而是冰冷的杀意,来自两个三代体的杀意。 敢于冒着生命危险挑衅初代体,无非是为了他们从基地带出的物资。只是到底对语琪有所忌惮,他们两人几乎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她,枪声响成一片。 语琪一边解下背包抛向别处,一边在漫天弹幕下猛地矮身就地一滚。这两个动作在瞬间便完成了,几乎令人难以看清,唯一可见的就是她所滚过的土地上所留下的一连串深深的弹孔和被子弹所激起的漫天飞扬的尘土。 ☆、第44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4】 借着一梭子子弹打完,火力暂停的短短片刻,语琪动作利落地翻身而起,几步冲上那两个三代体作为掩护的小土丘,微微侧身避过其中一人横扫而来的腿,同时伸手像是铁钳一般地抓住他的关节处狠狠一捏。 咔擦一声,膝盖骨碎裂,那人痛嚎出声,语琪却毫不手软地借着惯xing握住他的小腿骨猛地一拉,将他整个人都拽得往前倒的瞬间抓住他胸前衣服,同时腰部使力,抬起右膝狠狠地顶上他的腰腹处。 肋骨断裂的脆响随之响起,那人惨叫着缩成一团倒向一旁,而语琪则一仰身避过另一个三代体黑dòngdòng的枪口,腰部和左腿同时用力,瞬间整个人蹬地而起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漂亮后空翻,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脚尖jīng准而大力地踢在他的手腕处。 第34页 剧痛导致的脱力之下,原本死死攥在那人手中的枪械被她顺手一拽便脱手了,这还未完,语琪那硬度几可媲美铁块的左脚鞋跟狠狠在他额头上一蹬,借力完成了整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她的刀甚至都未出鞘,便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便是处在人类进化最顶端的初代体的实力。 她的力道控制地十分完美,双脚落在地上时甚至没有溅起一丝尘土。紧裹着身体的黑色作战服显得十分gān脆利落,同时将她窈窕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xing感无比。 语琪冷冷地看了那两个三代体一眼,并不恋战地转身迈步离开。在黑色作战服衬托下她的身影显得高挑颀长,尤其是那两条紧紧裹在作战服下的双腿,更是笔直修长如刀裁一般,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然而她转过身的瞬间,漆黑双瞳却在瞬间收缩原来来的人不止两个。 刚才不知藏在何处没有现身的同样是个三代体,而在亲眼目睹了自己两个同伴惨状的时候还敢走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挟持了萧奕。 锋利的匕首紧紧地抵在他的脖颈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白光。 她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语琪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把枪和刀都放下!不,扔到十米外去! 语琪默然,她看向萧奕,即使是最脆弱的部位被人用刀刃抵着的时候,他面上的神qíng也未见一丝一毫的惊恐,仍然冷静淡定得不似凡人。 他对上了语琪的视线后没有表露出分毫乞求她出手救下自己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低声跟挟持他的女人说了些什么,看样子似乎是在谈条件。 语琪忍不住在内心微笑,果然不愧是萧奕,哪怕是这种时候想的也是自救,连依靠他人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即使完全知道他现在在gān什么,语琪也没有因不被信任而产生半分恼怒,她甚至饶有兴趣地站定,看他如何说服那个三代体。 毫无疑问,萧奕的脑域开发度是目前世界最顶尖的,但是自小被限制在基地,并没有过多接触社会使得他只拥有丰富无比的理论,却毫无实战经验,对于人心的把握甚至比不上一些七八岁的小男孩他们还知道如何撒娇卖萌骗零花钱,萧奕却连如何向别人求救都不懂。 当然,也有可能他并非不懂,只是信任的只有自己。 只是最终他的游说并未成功,那个三代体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重新将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冷笑一声,谁敢和你合作,九代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哪天把我算计得去为你送死? 他们都压低了声音谈话,但是语琪还是依稀能听到一些,闻言忍不住轻笑。 他们都以为被组织创造出来的九代体是个多神乎其神的人物,其实他只是个聪明得过了头的男孩,并非是什么能够吃人的妖魔。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甚至可以算得上天真如白纸。 见语琪笑了,那个三代体颇为紧张地勒着萧奕往后退了一步,抬高音量威胁道,我说了,把枪和刀都扔掉!她一边扬声喊,一边将手中匕首又抵紧了些,瞬间萧奕白皙的脖颈上便现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即使如此,萧奕也只是微微仰了仰头,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语琪挑了挑眉,一扬手将刚夺来的枪和腰间的刀都抛到了远处,然后朝她和萧奕走去。 只是还未走两步,那三代体就连连叫她停下。 碍于萧奕在她手上,语琪只得停住脚步,无奈地站在原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 只是她刚刚就是在几秒之内手无寸铁地撂翻了两个三代体,这样的动作显然毫无可信度,那三代体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氢弹,警惕十足。 就这样紧紧地盯着语琪,她一边挟持着萧奕,一边缓缓地朝被扔在地上的背包挪动。 语琪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特别的举动。或许是这样让她渐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弯下腰去拿背包的时候,她的匕首微微偏离了萧奕的脖颈。 而这短短的一个瞬间,对于她而言已经足够。 语琪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几乎只见残影。直到她欺近身边之时,那三代体才猛然发觉。 这个三代体显然要比刚才那两个同伴聪明,即使是在这种时刻,也没有下意识地将刀尖对准她,而是狠狠地把匕首朝萧奕捅去。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其实语琪可以很方便地制服她,但是为了能使萧奕多一些心理冲击,她却故意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匕首锋利的刀刃。 萧奕很聪明,但他并非无所不知,所以语琪并不担心被他看出自己用手去握刀是故意的行为。 直直刺向他的匕首在语琪的手握上刀刃时猛地顿住,只是即使是再超越常人的体质也不代表刀枪不入,徒手止下匕首去势的结果就是温热的血液溅上三人的脸颊。 萧奕微翘的睫毛缀上了一滴血珠,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却只是让它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在近乎苍白的脸颊上蔓延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 他单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抬起眼来看她。 两人视线jiāo汇的一瞬间,语琪安抚地朝他笑了笑,然后猛地反转手腕,借着巧力将匕首轻松地自她手中夺过,另一只手迅速而准确地攥住她的手腕固定住她整条手臂,然后狠狠地对准她的关节处一个肘击,只听喀拉一声脆响之后,痛叫声猛地响起。 语琪微微一笑,仍是拽过她同一条手臂,狠绝无比地卸去了她的肩膀处关节,又猛地抬腿对准最脆弱的侧腰处一个重踢。侧面一排肋骨的断裂声随之响起,与此同时她整个人都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基地的大门后才缓缓滑下。 见她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语琪才转回身去看萧奕,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帮他轻轻抹去脸上的一行血痕。 萧奕面无表qíng地任她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垂于身旁的右手,以及那顺着指尖缓缓往下滴落的血珠。 片刻之后,他缓缓托起她的右手拉到眼前,声音平静地问,为什么你愿意和我合作?顿了顿,他异常认真地抬眼看她,你难道不怕我算计你? 语琪缓缓俯下身,半跪着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并不在乎你是否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算出什么或是怎样,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同样,我跟你合作,并非是我看中了什么你能给我的利益,而只是因为你想要一个合作的关系,而我尊重你的意愿。 她抬手轻抚他的黑发,像是一个温柔的姐姐,那么,告诉我你曾经算计过我么? 萧奕别开脸,轻轻抿起薄唇。 或许是错觉,语琪竟觉得他似乎是有些委屈,她愣了愣之后忍不住笑起来,将他拥进怀中,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了。 萧奕从小在基地长大,自有记忆以来,工作人员对他做过最亲密的事qíng不过是握他的手,即使是那样也只是为了抽他的血去化验。所以他从未同人拥抱过,一时之间身体僵硬得像是不久之前刚伏上她背上时一般。 等他慢慢放松下来后,语琪听到他平静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没有。 语琪险些为他这样的反应而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压下想笑的冲动,她继续轻声问他,那你以后会算计我么? 萧奕从她怀中退出来,清秀的双眉紧紧皱起,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语琪明白,他自小受的教育就是为了达到最大利益而无所不用其极,还没有做过和以后不做完全是两回事。单单按照他所接收的价值观来看,只要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算计利用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并没有期望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让他就此改变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价值观,所以看他这幅模样只是理解地笑笑,并不qiáng求。 就在她毫不抱希望之时,萧奕却看了看她仍在滴血的右手,缓缓垂下眼睫,我尽量不那么做。 ☆、第45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5】 那三个三代体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辆越野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沙丘背面,倒是便宜了语琪和萧奕。 为了掩人耳目,基地建在沙漠之中,如果没有车辆仅靠步行,要从这里走出去只能祈祷奇迹降临。好在他们找到了一辆xing能不错的越野车,同时还在后备箱里翻出了三桶满满的汽油和十几升蒸馏水。 据萧奕说,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在白天可达到48度高温,而在夜间却又会降低到15度。而在阳光最烈的正午时分,金属外壳的车内气温会升到一个你绝对无法忍受的高度,所以最明智的决定是在较为凉慡的晚上赶路,在炎热的白天找个yīn凉的地方休息。 语琪自然是毫无异议,于是在萧奕的指导下,她将车开到了一条早已gān涸的河chuáng旁停下,将他们的两个睡袋拿出来,搭在河chuáng壁和越野车之间,并各自用岩石块压住,就这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蔽身所。 还未来得及歇一口气,萧奕又让她去把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换掉,理由是在沙漠中穿着轻便宽松的衣物能够在身体和衣料间形成空气层,在白天可以减少□□流失,在晚上则可以保暖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那套从储存仓中带出的白色长袖运动衫,正坐在越野车的副座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因刚搬完石块的她。 语琪一时有些无言他明明知道穿着作战服不应在白天进行体力劳动,却还是生生地看着她搭好睡袋又搬来一堆岩石块后才开口提醒。 但是作为一个输出体力的大头兵,语琪还是再一次无条件地服从了手指也不动一下的狗头军师,gān脆利落地翻身上车,从自己的背包之中拿出衣服来换上。 换好衣服下了车,只见萧奕背靠着河chuáng壁坐着,正拿着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硬铁皮烟盒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整理着将从储存仓中带出的火柴一根根截去后半段后包好(语琪猜测这是为了节省体积),并将针线密密地缠绕在火柴梗上,除此之外,他还把一些常用药各自放了几粒在一个小药瓶中,跟指南针和beta;灯等等之类的东西一起放进那个烟盒。 他做这些事时的表qíng很认真,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地安排着一切。都说专注于一件事物的男人最迷人,而即使目前的萧奕只是个还未长大的男孩,语琪也不得不承认,一脸一丝不苟认真完成工作的他的确是很有魅力。 第35页 做完一切后他才意识到语琪就在旁边看着,一时有些愣怔,似是怕她不愿,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个是应急的时候用的,以你的实力其实并不是很需要,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等到以后材料充足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 语琪在他身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忍不住偏过头问他,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那种会抢你东西的人?顿了顿,她有些无奈地抬手狠狠揉了揉他整齐柔顺的额发,不用想那么多也不用解释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事实上,我不但不会抢你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也可以尽管跟我说,能力范围内的我会尽量帮你弄来。 萧奕闻言垂下了眼睫,安静地握着那个铁皮烟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左手摊到她面前,轻声道,把手给我。 语琪愣了一愣,却仍是顺从地递上了左手。 萧奕无奈地抬头看她一眼,像是一个好脾气的主人看着自家又蠢又笨的宠物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包容。他轻叹一口气,提点道,右手。 被这样的眼神看过之后,语琪只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瞬间下降了几个档次,竟然颇配合地立刻收回了左手,将右手递上去,简直跟听话乖顺的大型犬一模一样。 萧奕看她露出这罕见的蠢样,忍不住笑了笑。他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jīng致得恰到好处的长相,漂亮却不咄咄bī人,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若语琪是上帝的话,创造天使时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五官和脸作为标准模型,可惜的是他却将这样好的资质làng费了,时常板着一张脸好似小老头。 而这次是语琪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只是唇角扬起一个米粒大小的弧度,浅淡到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程度,但是却生生改变了他原本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静到极致的气质,仿佛一阵chūn风拂过,千树万树的梨花霎时绽开,也给他总带着机械式冰冷的脸庞添了几分人qíng味道。 语琪看了他片刻,十分认真地道,萧奕,以前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正握着她的手,用酒jīng棉花给她的伤口消毒,闻言微微一愣,淡淡地点点头,以前一个工作人员这样说过。 语琪愣了愣,不免有些失望,这一招若是第一次用还不错,第二次第三次效果就不是那么好了。 萧奕从他的背包中翻出一管伤药,挤了一些出来,一边往她的伤口上抹一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出于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某种原因,他缓缓地继续道,然后他说为了保证所有决策的绝对jīng密与准确,我需要保持极度的冷静,排除一切个人qíng绪的gān扰。顿了顿,他平静地道,从那时开始,他们会按时给我注入抑制某些激素分泌的药剂。 饶是语琪,也想不到他这样超乎常人的冷静背后所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原因。很显然,天生的冷静自持和被迫的冷静完全是两码事,作为一个拥有母xingqíng节的女xing,她实在很难不对他产生同qíng。 轻叹了口气,她伸出左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当做抚慰,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笑都可以笑,当然,想哭也可以哭。比起什么该死的准确xing和jīng密xing,我更希望你能自由地做你自己。 萧奕将绷带重重叠叠地缠上她的掌心,闻言淡淡嗯了一声,习惯xing地没有表现出什么神qíng来。 语琪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有些习惯是一时之间改不过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样的,想要千日之寒的玄冰融化也非一日之暖。 片刻之后,她收回了被他包扎好的左手,这才想起来他的膝盖也扭伤了,不禁偏过头去看他,膝盖还疼么? ☆、第46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6】 萧奕皱了皱眉,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右腿,声音依旧冷静平稳,应该是肌腱组织撕裂或者离位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语琪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如果是前者还好,除了受伤时的剧痛之外,其他时候只要不刺激膝盖一般不会太疼,静养些日子后即使不能剧烈奔跑起码还能自己走路,但若是后者就麻烦了不但需要牵引复位和固定包扎,还需要极长的恢复期,且养伤期间几乎不能多加走动,若是没有同伴的话,那么这在危机重重的末世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虽然她绝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但是说到底她仍是希望不要是后者。 语琪收敛了神色,起身在他腿旁蹲下,伸手仔细地探查了一下他右边膝盖,轻皱起眉,好像有些肿起来了。 萧奕淡淡嗯一声,面上神qíng依旧平静如水。他俯下身去卷自己的裤管,只是由于刚受伤,膝盖处不能轻易移动,所以看起来不免有些笨拙。 语琪连忙拦住他,伸手帮他将裤管卷到膝盖之上几寸,果然看到那□□长白皙的小腿形成鲜明对比的肿胀膝盖,有些地方还略微有些发青。 萧奕却面不改色,伸手颇为熟练地在自己的膝盖上摸了几下,又皱着眉qiáng忍痛楚活动了一下关节,最终下了结论,没有骨折,是韧带拉伤。 语琪对于这类伤唯一所知的就是伤后二十四小时内要冷敷,二十四小时以后可以热敷或者贴上一些跌打损伤类的膏药。只是以现在的qíng况和条件而言,根本不可能找得出冰块,她只有翻身上了越野车,随便找了个装东西的塑料袋出来,倒了些冷水进去,将塑料袋打了个结实的结,做成一个简易版的冷水袋放在他膝盖上。 做完这些后,语琪刚要坐回萧奕身边,却发现他正在费力地将她的背包从远处拉过来。 直到现在,他仍是这样,哪怕在自己十分不方便的时候,也不愿开口向她求助与其说是他坚qiáng独立,不如说是她依然没有获得他的信任。 语琪叹了口气,却仍是站起身来,把背包拿过来递给他,要什么? 萧奕一怔后接过,挪过伤腿搁在背包上,平静地解释道,抬高一些可以防止它肿得更厉害。 语琪点点头,看了一圈周围,回过头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了? 他垂下眼睫,摇摇头,等到太阳落山我们就可以出发了。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趁现在没事,多休息一下,通宵赶路会很累。 语琪闻言放松下来,坐回他身边。 似故意似无心,她贴得他很近,两人的肩膀靠着肩膀,可以透过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语琪小心地在不触到他伤腿的qíng况下从背包中翻出了点压缩饼gān,取了半片出来递给他。 萧奕同她相贴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又缓缓放松下来,他摇摇头,拒绝道,你吃吧,我不饿。 就在她试图把lsquo;不饿也要吃一些不然没力气赶路rsquo;之类俗套却经典的劝说拿出来用时,他却像是预料到她会说什么一般声音平静地解释,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在食用后会耗费许多水分用以消化,所以为节省用水考虑,在我们走出沙漠之前,能少吃就尽量少吃些。 他这一番科普下来,语琪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吃那半块饼gān,但拿都拿出来了,再放回去实在是有损颜面,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半块,把剩余的塞回了包内。 两人安静地靠着对方坐了不过几分钟,语琪似乎便沉沉睡去,头轻轻一偏,正正好好抵在他的侧额上,这样近的距离,几乎呼吸相jiāo。 同另一个人这样近地接触,萧奕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同时随着对方微暖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馨香传来,却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苏苏软软的,总觉得心尖有些痒,算不上舒服更不能说难受,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其实语琪是故意为之,从科学的角度而言,很多时候两个并不熟悉的人之间,肢体的亲密接触会比语言jiāo流更容易增加彼此之间的亲密感与信任度这种感觉产生地无声无息,很多时候你自己都并未发觉,但它的确是有效果的。 举个典型的例子,刚刚认识没几天的朋友跟你打招呼时一个从后面笑着揽住你的肩膀,一个仅仅是微笑着说声hi,毫无疑问你会觉得前者更容易亲近。 虽然不知道这一招能在萧奕身上发挥多少作用,但是语琪还是尝试了一下,她本来还想搭配着用上另一招【靠肩膀】的只要是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女孩,好似依赖地将头靠在男人们的肩膀上,总会激起他们内心深处或多或少的保护yù。 语琪是想靠这个消除掉自己过于qiáng悍的武力值带给萧奕的女qiáng人形象,好让他不至于对自己生出对姐姐甚至是母亲之类的以依赖为主的感qíng,只是她有些错估了两人的年龄差距导致的身高差距,最终只能完成头抵头。 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半天不动弹,语琪不知不觉地便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推醒,萧奕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飞速地说道,他们找来了,把睡袋和背包拿上,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语琪还处在刚刚清醒的时刻,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lsquo;他们rsquo;是谁,却在一抬眼时看到数十米远的地方,零零落落的几个人在暮色的掩映下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姿势僵硬而扭曲,透露着一股子带着死气的诡异。 是丧尸,应该是越野车的发动机所发出的声音将他们引来的,幸亏白天时为找这个河chuáng他们开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否则或许会在烈日正高的时候便被他们bī得驾车上路。 基地培养了无数实验体,其中只有百分之几是成功的,由此可知失败后成为丧尸的是怎样一个庞大的数字不趁着只有几个追上来的时候立刻离开,等到一堆丧尸围上来后,就难以驾车逃脱了。而真到了越野车被丧尸重重包围的时候,无论语琪再怎么能打,也很难护着一个身手不怎么样又扭到了腿的人杀出一个缺口安全离开。 但即使是这样的qíng况下,语琪也没有下意识地按照他所说的去拿睡袋和背包,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将萧奕从地上扶起来,或许是因为坐得时间有些久的缘故,他的关节有些僵硬,稍稍移动便感到痛楚。 语琪好不容易帮他登上了离地有些高的越野车副座,这才回过身去猛地将两个睡袋扯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背包一同扔进越野车后座,砰得一声关上车门。 她快步绕过车尾,身手敏捷地跳上车,沾到驾驶座座椅的同时手已经将车钥匙转动,转瞬间便发动了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在扬起一车尾的沙土时甩掉后面bī近的丧尸,飞速地驶离此地。 第36页 ☆、第47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7】 丧尸迟缓的速度自然是不可能跟越野车相比,很快他们的身影就在后视镜中化作了几个小小的黑点。 绷紧的心神放松了下来,语琪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座上的萧奕,他有些疲惫地将手肘撑在车门壁上,手中握着一个指南针却不去看,低着头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看他这副满是困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一直没睡,否则也不可能在丧尸还离他们数十米远的时候就发现了浅眠如她都不会如此警醒。 语琪移开视线,看着远方一望无垠的沙漠淡淡开口,一直往前走?那不是去R市的方向么?按照在这个世界所接收到的资料来看,比起较远的R市,B市才是离基地最近的城市,开上一天一夜的车估计就可以到了,但是R市却起码要两天多的车程。 萧奕似乎已经到了昏昏yù睡的地步,听到她开口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调微微得上扬,同他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颇为不同,带着鼻音的尾音甚至有些可爱,语琪不禁勾起了唇角,困了? 他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只是声音中还是带着浓浓的困意,听起来十分yù盖弥彰。 语琪瞥他一眼,并不作声,只是唇角的笑意渐渐敛起萧奕的qíng商从来不高,所以他不会因为常人所谓的礼貌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而否认困了的事实,而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说明他就算没有对她满心戒备,却也算不上信任依赖。 片刻之后,萧奕完全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平时冷静如机械的语调解释道,自基地逃脱的人不止我们两个,所以离得最近的B市肯定是他们目的地的第一选择。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他们往B市走,肯定会吸引许多丧尸跟着去,等到我们到达B市的时候,不是整个城市已经沦陷,就是即将沦陷。 语琪了解地点头,所以我们去R市,那里比较安全。 萧奕看她一眼,将手中的指南针随意地放在她手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地指出残忍的事实,不,R市并不安全,它只是会比B市晚几天沦陷而已。 语琪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那么之后呢,我们去哪里?说完这话后她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表qíng。 萧奕并未对她口中的lsquo;我们rsquo;两个字产生什么特殊的反应这是好事,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决定到了R市后仍跟她同行的。 他习惯xing地轻抿起唇,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思考了片刻后才回过头,之后往南方去才是最佳选择,虽然向北走到达首都后或许会得到军队的保护,但是几乎全国的幸存者都会选择去首都,所以那里必定会在一段时间后产生严重的资源危机和□□。更重要的一点是,你我都是从基地脱逃的实验体,若是身份bào露,不是被重新关回实验室就是被中央当做工具利用,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语琪赞同地嗯了一声,补充道,往南方走气候也温暖一些,等到冬天时也会好过很多,是挺好的。 谁知道萧奕却面无表qíng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南方人口密度大,大部分都是人口密集城市,相对而言危险只有更大。 语琪默然片刻,并不打算再发表任何可能招来反驳的意见,只是沉默地开车。 萧奕结束了一番分析后显得更加疲惫,神色恹恹地靠在座位上,眼神因困倦而显得有些涣散,眼底有浓浓的暗色yīn影,看上去似乎已经jīng疲力尽。 倒也正常,他本来身体也就不好,今天又是逃命又是受伤,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同时耗费了大量的脑力,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之下,他若是jīng神好才叫奇怪。 语琪见他如此也有些不忍,放缓了声音劝他,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萧奕闻言摇了摇头,用带些嘶哑的声音开口,你的方向有些偏了,应该往东南方向走。 语琪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虽仍然按照他说得改了方向,却仍是忍不住问,你刚才看了指南针?按道理来讲,指南针是在她手边放着的,除非他直起身将身体倾过来,否则不可能看得到指针指向。 萧奕抬手捏了捏眉间,困倦地摇了摇头,敷衍地答道,看窗外的灌木生长qíng况和沙丘形状就知道方向了。他说这话的语气极其轻巧,仿佛那应该是个人人皆知的常识一般。 在这一行gān了许多年,语琪从来都是两个人当中知识渊博的一方,现在身份一个颠倒,无知又愚蠢的凡人角色竟然开始由她来担当了,这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但即使如此,良好的职业素养仍然让她的语气无比温柔,你放心去睡吧,我多看看指南针,应该不会走错方向的。 萧奕睨她一眼,并不作声,但是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他仍旧对她不放心。 很多智商太高的人都容易犯一个毛病掌控yù旺盛。他们总是觉得同伴或者属下的愚蠢足以搞砸一切,若是没有他们在旁边看着提点,事qíng就会朝最糟糕的地方发展而去。 而往往事事亲力气为的后果就是自己的jīng力被榨得gāngān净净,就像他此刻这般模样。 语琪并不多话,而是直接踩下了刹车。 萧奕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还未开口问出就见她抬手按下了cao作钮,将副座的座位调到最低,又猛地转身半跪在驾驶座上,探出上半身到后座的背包中翻出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递给他,盖着这个睡,不要着凉了。 萧奕并没有听话地去睡觉,而是坐直了身体,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语琪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近乎qiáng势地将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上,将他缓缓地压回了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奕,你是知道你自己身体qíng况的,这样不吃不喝又不休息,你能撑多久?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安静地低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仿佛十分乖顺。他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地别开脸去,沉默地看着窗外笼在黑夜中的沙漠。 语琪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尽量将语气放得柔和了些,你需要学会信任他人,萧奕,一个人扛着一切是很累的一件事,你终有一天会因支持不住而倒下。她缓缓松开按住他肩膀的双手,从他腿上拿起那件外套,轻柔地帮他披上,我不是你仅仅用来开路的工具,而是你未来都要并肩的同伴。现在,安心去睡觉,然后相信我能搞定一切,好么? ☆、第48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8】 萧奕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习惯xing地没有露出什么表qíng,却也没有拒绝。 语琪低头看他这样眉目jīng致却体质虚弱的男孩,哪怕脾气再怎么倔也让人无法真正地生起气来更何况多年来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她对攻略对象生气。 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垂在他额前的柔软黑发轻轻拨开,顿了顿,又弓起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地道,好好睡一觉。 萧奕没有看她,垂着眼睫并不作声。片刻之后,发动机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越野车重新向夜色深处驶去。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语琪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时不时地比照一下指南针以免偏离方向,而萧奕却是静静地偏过头去看窗外不停往后倒退的沙丘。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从小接受的训练都不允许他毫无防备地在别人身旁陷入沉睡,这等于把毫不费力杀死自己的机会jiāo给对方。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一直保持这个习惯,身体总有一日会面临崩溃,或许改掉它是更好的选择。 定定地思索了片刻,萧奕缓缓转过头去看语琪,一直死寂如冰冷机械般的黑眸之中此刻泛着复杂的神色从出生起,基地便训练他们在掠夺中得到,在竞争中变qiáng,所以他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不择手段地从别人处夺来的,而来自她的好感却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就那么放在那里,他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方。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事qíng事实上,他当初的计划只是搞垮基地的安全系统,然后随便找一个四代体或者五代体合作一起走出基地,却没想到会有一个初代体主动地找来,几乎没有任何条件地便答应同他合作。 按照他以前的观念,一定会对这样不需争抢就能得到的好处怀以最深的戒备,但是这次却不同,有一种很qiáng烈的直觉告诉他,她不会伤害自己即使同敌人打斗时她的眼神再凌厉冰冷,转过身面对他时也会下意识地变得轻柔温和,就是这样的目光,令他每每提起的防备之心不知不觉地便消失无踪。 萧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她侧脸的弧度十分柔和,从下颌到脖颈的曲线优美漂亮,给人的感觉跟她作战时的冷厉完全不同。 看着看着,他却发现她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不禁愣了一愣。 下一秒,她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看我gān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出于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萧奕立刻移开了视线,并猛地阖上了双眸。 车内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静,行驶在沙漠中的越野车时不时地上下起伏,颠晃的幅度使人昏昏yù睡。 萧奕本以为自己会闭着眼清醒地度过整个夜晚,却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空空dàngdàng的,阳光照在半边身上,有些烫人,到处都弥漫着一种高温下独有的气味,咸咸的闷闷的。 萧奕打开车门,扶着车壁慢慢地挪到地上,抬头看了一圈周围,只见一片无边无际的huáng沙土丘,却没有半个人影。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在一瞬之间他甚至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然而不过短短片刻,他便重新冷静了下来,回身望了一眼车内,两人的背包都还在这说明她并没有一个人离开。 萧奕却并没有松一口气,事实上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以前的他即使是面临怎样绝望的qíng况都不会觉得无所适从,她的在与不在不应该对他产生这样的影响。 这说明,在没有意识到的qíng况下,他已经对她产生了一些依赖的心理这很危险,无论是对谁产生依赖都很危险当你某一天失去了的时候,养成的依赖感会让你不知如何独自面对一切,继而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第37页 而拎着两只沙鼠从沙丘之后绕过来的语琪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穿着白色运动衫的少年背靠着越野车,在一片huáng色的沙尘之中显得分外gān净,只是他面上神色却是复杂万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jiāo汇,语琪下意识地朝他微微一笑,萧奕一怔,继而冷淡得别开脸去,一瘸一拐地走到yīn凉的地方坐下。 莫名其妙地便遭受这种待遇,语琪很是愣了一愣,放缓了脚步思索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小少爷。 可直到走到他面前,语琪也没想出一丝半点线索,只好拽起手中沙鼠看了看,蹲下身看着他,声音依旧温柔和缓,如果你觉得这种动物不gān净的话我再去找点别的猎物?或者压缩饼gān怎么样? 萧奕眯起眼睛看着她,缓缓抿起双唇,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她产生依赖感这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qíng。但同时这也是再危险不过的一件事,他决定一到R市就跟她分开,自己单独行动。 然而在这之前,他却不能露出端倪即使对与人相处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仍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让对方知晓这事,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奕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接过两只沙鼠,垂下眼睫道,它们的血中所含的维生素正是我们目前正稀缺的。 语琪愣了愣,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神色,虽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她总是觉得自从刚才开始,他便下意识地在疏远自己,刻意地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方的神色表qíng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得到,他的态度在变得冷淡而疏离。 以前他是从不主动向她开口求助,现在是即使她想帮他,却也被再三拒绝。 无论是上下车,还是拿东西,他都死倔死倔地坚持自己来做,不要她帮哪怕一点儿忙。 就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下,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了R市。 而出乎意料的是,R市竟然已经沦陷! 往日繁华的大都市如今变成了巨大而冰冷的废墟,举目所及之处皆是荒凉萧瑟的景象冰冷的钢铁大厦无动于衷地矗立着,破败的街道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活死人以蹒跚而扭曲的姿态四处漫无目的地游dàng着。 灰蒙蒙的天色下,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压抑,这个城市仿佛已经死去。 ☆、第49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9】 从已经被人劫掠一空的超市中收集了一些能用的东西后,语琪带着萧奕回到车旁,只是还未等她将背包放下,黑发少年就淡淡地开了口。 既然已经到了R市,我们的合作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萧奕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拉开车门,从车上将自己的背包拿出来。 语琪愣住了,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萧奕偏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语琪无奈地放开了手,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萧奕不作声,只是垂下眼睫,默默地拖过自己的背包背上,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语琪忍不住叫住了他,皱起眉作最后的尝试,要走可以,把东西都给我留下。在末世中物资的确珍贵,但是她的用意却不在此,而是试图以此来威胁他留下。 萧奕的身影停顿了片刻,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缓缓将身上的背包解下,轻轻放在路旁,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街道深处走去他离开的决心竟如此坚决。 幸亏之前进入超市的时候语琪将周边的丧尸都顺便清理了一下,否则以他这幅一瘸一拐的样子,毫无疑问会立刻被那些丧尸扑倒并撕咬成碎块。 语琪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他的背包扔进车内,自己转身跳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掉了个头,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将车窗摇下,偏过头对走在人行道上的萧奕温声劝道,上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你一个人上路很危险。 他听若罔闻,只是继续沉默地向前走。 死寂空旷的街道衬得他单薄的身影越发渺小,语琪实在是生不起气来,只好无奈地开着车跟在他后面。 拐过又一个街道之后,他随意地推开了一栋废弃公寓的铁门,就要往里面走,语琪见状连忙叫住了他。 萧奕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过头。 语琪打开车门跳下来,拎起自己的背包朝他走去,在萧奕明显带着愣怔的目光下将背包塞进他怀中,面无表qíng地道,这个包里的食物和水更多一些。说完之后她仔细地盯着他的表qíng,却只见他低垂下头去。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低声道,谢谢。 那是语琪最后一次看到他以萧奕的智商,要想摆脱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容易。 其实那天语琪是直接找了他对面的一栋公寓住了进去,还将从超市中拿出的望远镜都架在了窗前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就算身体素质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盯梢下去,在三天之后,她实在是撑不下去,趴在chuáng上睡了一小会儿,而醒来后便不见了萧奕的踪迹。 她立刻跑下楼去,开了越野车去追,将周围的街道都搜了一遍却一无所获,等到回到那栋公寓时她才恍然明白他的这一招其实刚才他根本没有离开,或许只是随便找了个柜子躲起来,等她开着车驶远了后才从公寓出去,实在是无比狡猾。 语琪再次见到萧奕是在五个月后,一座南方的小城之中,他已经靠着无与伦比的智商成为了一个十几人小团体的老大。 十几个成年人心甘qíng愿地当一个十几岁男孩的手下,若是换做别人语琪肯定不信,但是是萧奕的话却又另当别论基地花了无数的资金才将他培养出来,如果连几个普通人都统率不了那才叫笑话。 两人的相见地点是在一家小型的罐头厂中。语琪是来这里补充物资的,跟一队人马正好碰上,对方看她只有一人便试图以多欺少bī她jiāo出刚到手的一袋子罐头,语琪自是毫不留qíng地教训了他们一顿。 只是她刚要往外走,就见又有五六个人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似乎跟刚才那一队人马是一伙的。 原本是标准的剑拔弩张气氛,只是语琪在准备出手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所有人身后的那个身影不算高,单薄而瘦削,看起来有几分孱弱。一身宽宽松松的白色运动衫穿在他身上,在这个人人都脏污不堪的世界中显得gān净得有些突兀。 灰蒙蒙的阳光穿过生锈了的铁栏杆从一旁的小天窗中投she进来,照出无数在空气中翻腾飞舞的细小尘埃,萧奕安静地站在离她数十米远的地方,面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眉目之间已经多了些狠绝,整个人不再像是刚出基地时的懵懂无知,眼神也不再是机械式的冰冷,而是一种带着bī人戾气的深邃。 他成熟了很多,仅仅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身周已经有一种凌厉的气场。 隔着人群,语琪沉默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唏嘘感慨。片刻之后,她如往日一般朝他微微一笑,缓缓地摘下腰间刀鞘,扔到一旁,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萧奕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抬手阻止了躁动不安的属下。 他缓缓踱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带着浅到几不可察的微笑疏离而客套地看着她,好久不见。态度礼貌到了疏远的地步,一如对待陌生人,甚至语琪在他的眼睛里还发现了几丝掩饰得很好的戒备。 末世果然是最磨练人的地方,如果在和平年代,要教会他人qíng世故只怕需要个两三年。而现在,仅仅五个月过去,他跟她打招呼的姿态已经如此老练。 语琪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愣怔,回过神来之后她笑了笑,好久不见,萧奕,你长大了。 萧奕轻轻皱了皱眉,漆黑深邃的眼中飞速地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语琪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那个被她护在身旁的小男孩了,在他的属下面前这样跟他说话,的确是有些削他的面子。 即使是为了完成任务,但那几天的相处也并非全无真心,见他这样,饶是语琪也难免感到有些失落,但良好的职业素质却使得她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你的队伍,可以让我加入么? ☆、第50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10】 萧奕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瞳孔深邃而晦暗,语琪清楚地意识到他又在进行复杂的计算,分析她的加入会带来的影响和利弊。 有一个qiáng大到近乎逆天的战斗人员加入或许对整个队伍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这个队伍原本的领导者而言却不一定是好事自古皇帝都怕武将功高盖主,就是这个道理。 他就这样沉默不言地同她对视了许久,墨色双眸之中复杂的神色千变万化,就在语琪以为他要像五个月之前一般拒绝她的时候,他却缓缓勾起了唇角,原本宛如深夜大海般暗cháo汹涌的黑瞳之中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宁静得毫无杂色。 萧奕朝她缓缓地伸出手来,欢迎加入。 五个月前,他费尽心思摆脱她,五个月后,他却微笑着欢迎她的到来。 这其中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她改变了,而是因为他改变了。 以前的他固然拥有几可媲美计算机的大脑,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qíng商,就像是一个婴儿抱着世界上最尖端的武器却无法使用他怕自己会变成她所豢养的一只小猫小狗,一旦失去了主人就再也不会自己谋生。 而现在的他则与五月之前有了天壤之别,以前他的平静是一种被迫养成的习惯,现在他的平静则带着一种从容与自信的意味在里面,换句话说,他已非城下阿蒙。 语琪低头去看他伸过来的右手,仍旧带着少年独有的白皙纤细,指骨修长笔直,比大多数女孩的手要好看但她知道他这个举动并非是真心欢迎,而是下意识地笼络人心。 以前他虽然看起来总是面无表qíng显得难以接近,却不会明明满心戒备还做这种表面功夫,哪怕笑容再浅淡总也是出自真心。而现在虽然见面没多久他便微笑了两次,却让人觉得无比遥远。 尽管如此,语琪却还是很好地维持了面上的微笑,伸出手去同他握了一握。两只手轻轻握在一起后旋即便松开,客套得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般。 她无比后悔五个月之前放他离开,毫无疑问现在的攻略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便是用手铐也要将他锁在身边,便是他再怎么挣扎生气也不过是安抚一个闹脾气孩子的难度,而现在则变成了下属攻略上司。 第38页 虽然按照她的武力值就算是想全歼他的这个小团队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任务目标是要攻略反派而不是灭掉反派,所以语琪只能调整计划,顺着目前事态发展开启攻略上司的模式,或者更确切一些忠心武将攻略多疑皇帝的模式。 现在萧奕组织起来的这个十几人的小队伍已经有了十五年后E基地的雏形,都是战斗力旺盛的青年,没有一个老弱妇孺。 这样的人员构成的确会使战斗力提高许多,也不必担心有人拖后腿,但是长期以往这样下去必然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一群正值壮年的男xing没有女xing的抚|慰肯定不是办法,还有谁来洗衣做饭等等之类的琐碎事qíng也是个问题,更重要的是以后加入的成员难不成有妻子的让他抛弃妻子,有孩子的让他抛弃孩子? 不得不说,虽然萧奕比过去更加懂得如何掌控人心,但他到底还是看轻了人与人之间感qíng的重要xing。 不过这一切都与语琪无关,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萧奕喜欢上自己,他率领的队伍是否会出问题,他的E基地是否能发展下去与她关系不大。 语琪加入他的队伍之后,借着教队员们一些作战技巧的名义同他们迅速打成了一片,短短一天之内便摆平了所有曾经对她的加入感到不服气的队员男人对于qiáng者天生有一种追随的yù望,所以他们lsquo;不打不成jiāorsquo;。你若是让两个女人互相抓脸拽头发地扭打上一顿,别说成jiāo,她们保证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对方。 一个月之后,语琪已经不动声色地跟所有人都熟稔了起来,他们叫萧奕老大,叫她则是大姐,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队伍中地位仅次于萧奕的人。 毫无疑问语琪qiáng悍的作战能力使得这个团队几乎无往而不胜,以前他们进入大型一点的超市都需要同其他队伍合作,现在只要语琪在前开路,基本上所有的队员都处在推着个购物车拿东西的状态。 时间一天天过去,原本只有十几人的队伍渐渐变得庞大起来,但同时语琪与日俱增的威望也影响到了萧奕的领袖地位,他开始不动声色地防备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她带在身边,似乎看起来十分器重,其实是就近看管。 语琪毫不意外事qíng发展到这个地步,甚至她有些欣慰,他所谓的就近看管其实于她而言便是近水楼台,实在是对她完成任务再有益不过。 但同样的,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个位置也是很危险的,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功臣不得善终,就是他们不明白立功容易守功难的道理,自以为功劳盖天便不可一世,总有一日会触到主上的逆鳞,从而得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而语琪自然不会犯此等错误,在队员之中她的威望愈是高,便愈是低调,从来都安安静静地呆在萧奕身后,从不做出格违逆之事。 十五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那原本十几人的团队发展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基地,萧奕终究如愿以偿地在这个荒芜的末世一手建立起属于他的帝国,而语琪则在这十几年中替萧奕扫平了许多敌人同竞争者,成为了他唯一信任的手下。 其实她一直在等,等这部小说中男女主角的到来,等他们策反众人推翻萧奕, 所谓患难见真qíng,锦上添花的事她做了十五年却收效甚微,但是雪中送炭却不一样,或许能够让她立刻完成任务也说不准。 ☆、第51章攻略反派之末世险途【完】 语琪刚带着人从一家面粉厂收集物资回来,就听人说萧奕在找自己。 把一切事务都jiāo给副手后,语琪快步走到他的房前,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 萧奕的声音低低地从门内传出,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进来。 语琪按下门把手,侧身进了房间,微微抬眼去看他。 他衣衫齐整地半靠在chuáng头,姿态放松而随意,眯着眼看着对面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听到她进来的声音连头也未回,只淡淡地道,随便坐。 他的态度看似冷淡,但是语琪却知道这反而是一种信任的体现,若是进来的是其他任何人,他都会起身坐到办公桌前,倒不是因为对对方的尊重,而是因为书桌的抽屉里放着备用的手枪这些年来他都是通过高压政策控制属下,所以时时刻刻都防备着他人的背叛。 语琪并没有往亮着的液晶屏幕上看哪怕一眼,只是踩着实木地板轻轻地走到chuáng边,抬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低声问,有事要我去做么?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在萧奕心中的分量,她是这些年来他唯一信任的手下与心腹整个基地他跟她走得最近,但也仅限于此。有一些界限还是不可逾越的,就像是皇帝再亲近的大臣也不被允许妄自揣测圣意,所以即使是被允许自由出入这个房间,她也不曾因无谓的好奇心多乱看一眼。 萧奕沉默了片刻,脸色有些yīn郁地开口,屏幕上的这个人,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语琪闻言这才转过头去,在看到那个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年轻男人时愣了愣。 那是这部小说的男主,林志峰,曾是服役军人,在末世到来后跟女主一同互相扶持着挣扎生存,并组建起了一支幸存者车队。不幸的是却跟E基地的人狭路相逢,所有物资被劫掠一空,他的几个好兄弟在试图反抗之时被一枪爆头,车队的几个长得漂亮的女孩也被qiáng抢走了,唯一幸免于难的他决心救出女主,为兄弟报仇。 凭借他一人的力量不足以救出自己的爱人,所以他换了个身份打入E基地内部,在呆了数月后发现在萧奕的高压政策之下不少成员怨声载道,所以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说服萧奕的手下一起反抗他,借此使这个基地分崩离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萧奕竟然如此快地就注意到了他。 虽然内心已经不再平静,语琪面上却仍是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像是评论一个不相gān的成员一般云淡风轻地道,他不是我手下,我不是很清楚。顿了顿,她轻皱眉毛,只是似乎他xing格不错,作战时也努力,所以人缘很好,基地里几个老人都跟他关系不错。 萧奕闻言瞥她一眼,有些疲惫抬手捏了捏眉间,那你的意思是,他没有问题? 面对萧奕这样的人,对男主太过维护反而会引起怀疑,到时说不定自己也难以保全。真要保住男主的话,点到为止便足够了。 所以语琪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你想要除了他的话,我会在明天之前让他从基地消失,从此世上再无此人。 萧奕听她这么说反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拿来遥控器随手关了屏幕目前E基地已经是国内最大的基地,建设有自己的发电系统,几个领导所住的房间基本上都是通电的,萧奕的房间自然更是如此,不但有电且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 他们近来似乎都对我有些意见,这时候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萧奕习惯xing地眯起双眸,轻抿着唇思索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chuáng单上划了一下。 再过些时日吧,我们把基地里的人清理一下。他缓缓地道,暗色双眸之中划过一丝冰冷的狠绝,语气却十分轻柔平和,像是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些不听话的人,不需要再留着了。 只是在他的过些时日到来之前,林志峰便伙同基地里几个资格老的队长一起发起了叛变。 他挑选的时机十分好,正是语琪带了一小队人去敌方基地探察qíng况的时候,基地中近乎一半以上的元老都参与了这次叛变,将萧奕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并非是那种以德服人的人,在基地人们畏惧他多过敬重,所以他并没有几个真正忠心的属下,很快便在林志峰等人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 等到语琪回来之时,E基地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林志峰,而萧奕就像是一个被自己的臣民赶出皇宫的bào君,没有一个人对他抱有半丝同qíng,所有人都在为摆脱了他毫不留qíng的统治手段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其实就算没有林志峰,萧奕被推翻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qíng,打江山的时代已经过去,他的确领导着人们夺取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他们免于饥饿和丧尸的威胁,但是经过了十几年东奔西跑的日子,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宽容的统治者和一个安定和平的生活。 萧奕的xing格和经历注定了他只能带来战役的胜利,所以人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这个男人创造了末世最qiáng大的帝国,也缔造了一个伟大的神话,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从云端跌落,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泞的潭中,再无翻身的机会。 语琪是在离基地不愿的一座山上找到他的,他竟是开着那辆他们一起从基地开出来的越野车从基地逃出的。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可以看到他整个人都趴在方向盘上,漆黑柔软的碎发遮挡住了他半边脸庞,她看不到他的神qíng。 语琪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到车旁停下。 萧奕没有抬头,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何语琪? 她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拉开车门,俯下身去看他,你还好闻到车内所弥漫的浓郁血腥味,询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语琪连忙小心地扶起他,却见他的右手紧紧地捂住小腹的左上方那里的白色衣料已经被鲜血重重染透,而他无力地靠在她的身上,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伸手轻轻覆在他染血的手背上,你中弹了?他的皮肤冰冷到让她也为之惊讶的地步,几乎和死人无异。 语琪咬牙,语速飞快地问,伤及动脉没有?为什么不包扎?车上没有医药用品? 萧奕并不作声,就在她以为他是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时,他却反常地低低笑了起来。 语琪愣了愣,低头抚上他冰冷的右颊,怎么了? 或许是笑时牵动了伤口,萧奕痛的闷哼一声,许久才平复下呼吸,中气不足地开口,声音却仍是平静无比,他们背叛了我 语琪低低嗯了一声,安慰他道,但你还有我。 萧奕沉默了很久,却是带着万分疲惫缓缓道,是,我还有你。他吃力地扶着一旁的方向盘直起身,并不去看她,只低声道,上车。 语琪闻言替他关上了车门,快步绕过车头,拉开车门跳上副座,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皱起双眉,我帮你把弹头取出来,否则 第39页 不用,陪我坐一会。萧奕淡淡地拒绝了她,缓缓靠回椅背上。 到了这种地步,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他阖上双眸,只觉得意识一丝一丝地被抽离身体,四肢因过度失血而宛如处在冰窖之中,唯一的温暖来自她的手。那样近乎烫人的温度,就如同十五年前沙漠中那烫人的阳光。 或许,这辈子他唯一的幸运,便是唯一信任的人不曾背叛。 她一直都在,从最初的最初,直到现在。 然而就在快要完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却感到一阵qiáng烈而尖锐的痛楚像是电流一般淌过小腹,硬生生地让他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霎时清醒。 萧奕费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衣服的下摆被高高撩起,而语琪则俯身在他腰腹之前,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颗血淋淋的子弹若是换了别人或许需要镊子之类的医疗器械,但是以她的身体qiáng度而言确实可以不依靠器械而做到。 语琪抬头瞥了他一眼,只见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惨白的脸庞缓缓流下,她皱眉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快速地道,千万撑住!说罢刺啦一声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堵在他伤口附近,一边探过身去后座找医药用品。 他无力地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试图推开她的手,不用管我。 语琪并不理会,皱着眉一手按住他的伤口阻止血再流出,一手拎过急救箱单手打开,迅速而准确地将酒jīng和纱布绷带都拿出来放在一旁准备好,抽空低头看他一眼,萧奕,我要你活下去。 他愣了愣,虚弱无力地笑了,活着gān什么?说完这一句,似乎便将所有的气力都用尽,那种疲惫而沉重的感觉再次笼罩了他的全身。 语琪咬牙,一把扯开堵住伤口的布料,十分粗鲁地将半瓶酒jīng都倒在他的伤口上,引得萧奕痛哼一声,连上半身都弓了起来。 飞快地将gān净的纱布压在伤口处后,语琪开始利落地将绷带往他腰腹上缠,如果你不想再为了基地活下去,那么就试试看 为了要让他保持清醒,语琪的动作并未放轻,甚至可以说十分粗|bào。 他倒抽一口冷气,艰难地动了动唇,什么? 打完结后语琪剪断绷带,低下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就在萧奕的眼中渐渐泛起疑惑时,她缓缓地俯下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微微退开些许,她哑着嗓子低声道,试着为我活下去,好么?她低头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并不厚实的肩膀上,我需要你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萧奕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却只知道怔怔地看着前方。 她缓缓地拥紧他的腰,轻声重复了一遍,为我活下去,可以么? 紧紧相贴的身体传来温暖如昔的热度,恍惚间时间仿佛倒退回了十五年前,那个gān热的午后,少女带着馨香的身体紧紧贴着肩膀同手臂,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冷如顽石的心似乎跳动了一下。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萧奕垂下眼睫,轻若无声地答,好。 【嫖反派之末世险途,完。】 ☆、第52章攻略血族反派【1】 疼痛,如同烈火灼烧般的疼痛遍布全身的每一寸皮肤,这是语琪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 并不算毒辣的阳光she|入眼眶,却又带来一种尖锐的刺痛,饶是忍耐力不弱,她也在那种仿佛qiáng酸腐蚀角膜的感觉下疼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昔日只觉得温暖的阳光照she在身上,却疼得像是银针刺肤,双耳在嗡嗡轰鸣,皮肤被灼烧得兹兹作响。 qiáng忍着痛楚,语琪咬牙站起来,顾不得接收脑内的资料,只果断地将身上米白色的细麻长裙下摆刺啦一声撕去,往一旁矮小山坡的背yīn面跑去。 还未跑几步,身后就响起呼呼的风声,一阵yīn冷的气息猛地拂过luǒ|露在外的后脖颈,语琪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只见一片黑色残影。 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腰腹处便传来一阵钝痛,身体在巨大的力量的撞击之下离地而起,重重地摔落在那山坡的背面。 咳出一口淤血,语琪费劲地想站起来,却在刚刚支起上身时就被一个迅捷无比的人影按倒在地。 后脑勺在地面上猛地一磕,眼前阵阵发黑,整个视野中只有极致的黑与炫目的金。 这是入她入行以来所经历的最措手不及的开端,语琪无奈地等待那眩晕感褪去后才重新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掩在淡金色长发之下的面孔,苍白却无比英俊,脸部线条棱角分明,五官立体而深邃像是西欧中世纪那些宫廷画师笔下的俊美贵族,从古老的油画中走入人世。 最令人影响深刻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明明是最张扬热烈的红,此时却给人一种寒冽如冰的森冷感,而掩在冰冷之下的,则是一种带着邪恶气息的疯狂。 他的目光似毒蛇的黏液,冰冷地在她脸上淌过,令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语琪却镇定下来,冷静地同他对视,一边迅速地在脑海中寻找可以解释目前状况的资料。 而与此同时,他却像是丢垃圾般地松开紧攥住她领口布料的手,转瞬间便退开了两步,立在她前方。他并不看她,而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衣襟和袖口,声音嘶哑而冷酷,疯了一样地跑进阳光下,你是在找死么。 暗红色翻领高高地竖在脖颈之后,显得露出的脖颈更加修长苍白;黑丝绒长大衣雍容而华贵,在完美地勾勒出腰线之后又朝外延展,像是巨大的蝙蝠双翼垂在身侧,昏暗的光线之中隐约可见袖口和衣襟点缀的jīng致丝绒,繁复典雅。 此时此刻,语琪已经自资料中明白了他的身份:世上仅存的几位第三代血族之一,兰开斯特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是这部小说中最大的BOSS,原著中对他仅有寥寥几笔的描述,但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生为血族亲王,最古老家族的族长,本应恪守教条公正无私,他却根本不理会所谓规矩,任凭自己的喜好随xing而为,疯狂时残忍冷酷,沉静时慵懒随意,xing格yīn晴不定,总带着一些病态的神经质。 而她这次的身份,则是被当地居民捉来当做祭品献给这些血族的东方女孩在目前的时间背景下,华人还没有遍布世界各地,来自东方的丝绸和香料仍然价比huáng金,黑发黑瞳的东方面孔其实十分稀有,再加上这幅身体年轻漂亮,所以他贵为亲王却仍是亲自给予了她初拥。 然而作为一个普通人,她根本不明白这在血族眼中是赐予她的荣耀,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跑,即使被阳光所灼伤仍然不敢停下脚步,而语琪就是在这时来到这部小说,接管她的身体。 换言之,她不幸地接了个烂摊子本来攻略亲王级血族已经难度颇大,拿到手的竟然还是这么一个不愉快的开场。 她必须想办法浇灭这位血族亲王的怒火,否则等待自己的估计会是惨无人道的惩罚作为终极BOSS,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原谅来自他人的冒犯的人。 而就在她沉思之时,他却缓缓踱步而来,深黑衣摆在身后dàng开,绣着繁复金线缀有重重丝绒的袖口流淌着微微暗光。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毫不留qíng地捏住她的脸颊,像是在把玩一件并不值钱的收藏品一般漫不经心。 带着微微嘶哑的嗓音低且缓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拉得很长,单词间转换得无比柔滑,像是上等丝绒的质感,为什么要跑呢?他缓缓地用手背摩挲她冰冷柔滑的脸颊,神色慵懒至极,你那短暂又枯燥的人生结束了,而崭新的永生就在面前从此不再面对痛苦和死亡,不喜欢么? 缓缓俯下身,他近乎亲昵地与她面颊相贴,低沉嘶哑的声音轻柔地钻入她的耳廓,竟渲染出几分qíng人间柔声密语的意味,我会在漫漫黑夜中引导你前行,而你将享受永生的乐趣和无与伦比的地位。顿了顿,他眯起双眸补充道,如果你听话的话。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如qíng人般温柔缠绵,但这轻柔的嗓音之后却是掩饰不去的冰冷杀意。语琪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声音越柔,身上的气息便越是冷冽。 他缓缓蹲下身,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冰冷的鼻尖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轻轻地移到脆弱的脖颈处,可惜,你却如此地让我失望 他森白尖利的牙齿轻轻地扣在她颈部动脉,缓缓地左右摩挲,语琪感到一股冷意霎时自尾椎骨升起。 感到危险的瞬间,她轻巧地微微退后,半坐在自己的腿上,仿佛恭顺无比地低下头,却是正好避开了他冰冷的牙齿。赶在对方开口之前,语琪垂着眼睫颇识时务地道,请原谅我愚蠢的错误。顿了顿,她依照着血族的规矩低低地加上一句,父亲大人。 原本即将猛然闭合的冷白利齿停滞了片刻后被缓缓收回,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带着东方古典美的少女低垂着眉眼,柔顺的黑发似上等丝绸般披垂而下,浓黑长睫微微颤动,怯惧而乖顺。 就在不久之前还拼命地想要逃离自己的人,现在却如此乖巧顺从地喊自己父亲大人他当然不会相信她此刻的柔顺恭敬是真的发自内心,但她竟能这样镇定自若地躲开并不着痕迹地讨好,倒是出乎意料。 他挑了挑眉,抬手撩起她肩侧的一缕黑发缠绕在自己冷白的指尖,故意漫不经心地开口,可你让我很难过呢。虽然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他的语气却完全和难过搭不上边,声音之中甚至带了些玩弄猎物的愉悦,我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你,怎么办? ☆、第53章攻略血族反派【2】 我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你,怎么办? 语琪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本是看在他之前一系列的行为,按照对待qiáng势型上位者的套路选择的应对策略,却没想到他竟说变就变。 这种明显的故意刁难之下,以退为进是没有更好方法时她一向会采取的保守应对,任凭父亲大人处置。 见她毫不挣扎地便仿佛认命般地作出这种回答,他有些失望地放开指尖上卷的头发,缓缓直起身来,随意地捋了捋衣袖上的褶皱,漫不经心地道,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个决定权留给你。 语琪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 第40页 似乎是这样的反应娱乐到他了,他心qíng不错地扬了扬唇角,随意而慵懒地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嗯? 下巴被钳制住,语琪别无选择地同他对视着,那双暗红色的双眸之中略带兴奋的神色一闪而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他眯起眼,微微带着嘶哑的声音轻缓柔和地像是昂贵的天鹅绒,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故意地停顿了片刻,他缓缓勾起唇角,那么那笑容无比魅惑,像是罂粟一般带着糜烂而危险的甜腻,你就去死好了。 这样的提议看似于她而言十分有利,但其实却是一个根本没有出口的死局很显然,无论她怎样回答,他都不会说满意他只是为了在她拼命挣扎后亲手掐灭她的希望,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既然他想看,那么即使是演她也得演给他看当初选择了做这一行,就不可能没有牺牲自己娱乐BOSS的觉悟真正优秀的员工永远铭记一点,职业需要从来都比个人喜好重要。 好在面对着这样不利的qíng况,她的确十分头疼并且为难,几乎就是在本色出演,不必刻意地去表现什么。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的不幸与煎熬的确娱乐到了他,似乎是很享受这个游戏的乐趣,此时那双盯着她的暗红瞳孔中流转着近乎愉悦的暗光。 周围的光线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变亮,而原本就不大的yīn影范围也随之不断缩小,他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即将散去的铅灰色低云,缓缓眯起眼,在云层全部散开之前,你最好能想出让我满意的办法。顿了顿,如果做不到他缓缓笑开,优雅中带着浓浓的邪气,那就在阳光下化为灰烬吧。 语琪闻言,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焦急的意味,却也在同时不动声色地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阳光突破了厚重的云层,迅速蔓延向各个角落,光明与yīn影的界限缓缓bī近两人。 似是十分惋惜,他抬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黑发,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头,声音轻柔地倒数,三 二 之前天空灰蒙蒙一片没有什么阳光的时候,那种仿佛被灼烧的剧痛已经令她难以忍受而真正的烈日会对刚刚经过初拥的血族造成怎样的伤害,她不知道,但可以预见那痛楚不会亚于被抛入滚烫岩浆。 清楚地明白下一秒痛楚就要降临,而自己却无力改变的感觉实在不美妙,即使是语琪也不免紧皱双眉。 一。倒计时结束,看到她面上的神qíng,他心满意足地笑了,永别了,甜心。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在眼前消失得gāngān净净。语琪一怔,没想到他竟真的说走就走,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这里经过初拥,她就是他的子嗣,这在血族之中是仅次于伴侣的亲密关系,所以几乎没有血族会不顾子嗣的死活。 而他竟在耍完她后就这样自顾自离开了即使知道他随xing而为,她却没有预料到他竟满不在乎到这种地步。 阳光完全破开云层的阻碍,毫不留qíng地当头罩下。 即使是预计的qíng况出了差错,她也绝不会就这样坐着等死。 忍着比之前还要qiáng烈数倍的灼烧感与刺痛感,语琪猛地起身,以这幅身体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朝他离开的方向追去。或许是生死关头,所有的潜能都被瞬间激发,她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利用血族的能力,以绝非正常人的速度跟着他往远处的一座古堡掠去。 擦身而过的空气在高速摩擦下发出细微尖锐的声响,周围的景物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飞速倒退,她咬牙忍耐着每寸皮肤上传来的剧痛,拼尽全力想要跟上他,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仍是越拉越大刚刚经过初拥的新生血族和活了数千年的第三代血族之间的力量差距显然是天差地别的他眨眼间便可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再现出身形的时候已在数十米开外,而她却只能最多一次掠过几米远的距离。 他显然很清楚她就跟在自己身后,但却没有半分帮她的意思,甚至偶尔会悠悠然地回头望她一眼,微勾的唇角隐含戏谑。 持续xing地bào露在阳光之下对于脆弱的新生血族而言是致命的,在这幅身体内本就不多的力量消耗殆尽后,她感觉到bào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表面开始渐渐石化而下一个阶段,就是他所说的化为灰烬。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深黑色的衣摆却在眼前猛地掠过,语琪感到脖颈后的衣服被人粗鲁地拽住,而原本往下坠去的身体则被带着以一种极致的速度朝古堡掠去。 她像是小猫小狗一般得被他拎在手中,模糊一片的视野中只有那如黑云般翻腾的衣摆。 ☆、第54章攻略血族反派【3】 再次醒来的时候,皮肤上仍残留着隐隐作痛的灼烧感,只是身周冰冷的黑暗很好地缓解了那种痛楚,甚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语琪缓缓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副沉黑棺材中,jīng致而沉重的棺材盖被推开了三分之一。外面明灭的烛光隐隐约约地透进来,在一片静谧中渲染出几分神秘朦胧的气氛。 撑着仍有些僵硬的身体,她缓缓坐起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靴,以一种颇具气势的姿势踏在镶刻着金色花纹的棺材盖上,顺着靴子往上,她看到被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苍白而骨节分明的中指上戴了一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语琪抬起头,果然看到那位血族亲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半眯着的暗红双瞳跟他手上的宝石戒指jiāo相辉映,带着一种糜烂颓然的魅惑。 淡色金发被丝带松松束起,优雅随意地垂落在右肩前,他侧身坐着,右腿半屈着踏在棺材盖上,左腿随意地垂下这样略显粗鲁的坐姿,被他做来却显得十分雍容高贵,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气势。 他似乎心qíng不错,微微俯下身,抬手捻起她肩上的黑发,哑哑的声音以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沉沉低喃,美丽的公主独自沉睡百年,等待王子吻上她花瓣似的红唇。说罢他近乎神经质地低低笑起来,苍白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可惜这里没有王子,只有魔鬼呢 语琪不知该说什么接上他近似自言自语的话,唯有沉默。 而他似是不满意她的安静,松松握住她脖颈的手缓缓收紧,一点笑容都没有,这么不乐意看见我?顿了顿,他危险地眯起双眸,你对我有意见,嗯? 她立刻迅速地扯出一个微笑来,没有,您误会了。 笑得真是漂亮他眼中的yīn郁缓缓褪去,握住她脖颈的力度放松了些,爱怜般得沿着她的动脉轻轻抚摸,声音轻缓地道,你要记住无论怎样,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怎么对你,我都是你的父亲,你的长亲,你的缔造者是我亲手向你开启了永生之门,引导你走向荣耀的新生,服从我的意志就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沉默了片刻,语琪垂下眼睫,定定地看着他手上的血色戒指,是,父亲大人。 他低低地笑,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很好,就是这样。他轻轻用指腹摩挲她光滑冰冷的脸颊,你必须爱我,以你所有的灵魂与忠诚。 闻言语琪不免怔了一怔,执行任务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被攻略对象这样要求,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反正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有益于推动任务的完成 是,我将永远爱您,以我全部的灵魂与忠诚。 他缓缓笑开,暗红瞳仁中闪烁着比宝石更为璀璨的光华,妖异而动人。 这样乖巧听话,我都舍不得再生你的气了。他叹息般地道,可是如果太过简单地原谅你,会把你宠坏的。 听到这样的话,语琪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惩罚,一时之间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如果说之前她所经历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太过简单的级别,那么不那么简单该是怎样的令人难以承受? 虽然为了完成任务她不介意承受一些痛苦,但是当一些牺牲是毫无意义的时候比如这次,那么避开也是qíng有可原的。 语琪坐正了些,父亲大人,请原谅我一时的莽撞,那时我并非有意冒犯您,而是 他的食指按住了她的上唇,苍白的手指像是大理石一般冰冷而坚硬,阻止了她还未出口的解释,嘘见她识趣地不再开口,他收回手笑了笑,恐惧使你想要逃离。 一瞬间,他的笑容竟让人产生一种温柔的错觉,语琪很是愣了一愣,然后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你们都有充足的理由来解释你们的冒犯,是的,十分充足且令人同qíng的理由。他挑了挑眉,似是十分惋惜,但是,错误的苦酒已经酿成,必须有人为它付出代价。 他放下竖着的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原本前倾的上身坐正了些,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唇角缓缓勾起凉薄的弧度,你说是么,我的甜心? 语琪沉默地靠在身后坚硬冰冷的棺材壁上,微微抬眼看他。 多少人愿意放弃一切来换取我给予他们初拥,而你,我亲自选中的子嗣,却在我赐予你永生后背弃了我,试图私自逃离他危险地眯起双眸,你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我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你知道么? 她略带疲惫地摇了摇头,我很抱歉。 他扬了扬眉,轻抚她柔滑的黑发,你让我颜面尽损,我的小公主。不过尽管你这样伤我的心,我仍是打算原谅你。 修长冰冷的手指穿过她漆黑如墨的长发,贴着后脑缓缓向上,在撩到最高点时猛地抽离开去折she着绸缎般光泽的黑发扬起又垂落,在空中划过极其漂亮的弧度。 微笑着欣赏完这一幕,他优雅地抬手打了个响指。语琪不明所以地抬头,却见一旁掩在黑暗中的门缓缓打开,穿着讲究的俊美侍应侧身而进,眨眼间便来到了两人面前,恭敬地弯腰将手中实木托盘放下。 第41页 明灭的烛光下,两只水晶高脚杯折she着幽幽冷光,却是盛着截然不同的液体,一杯鲜红似血,一杯透明无色。 在侍应无声无息地离开后,他挑了挑眉,随手将那杯无色的缓缓推到她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中指与无名指松松地夹着酒杯,朝她悠悠地扬了扬。 在这样明显的示意下,语琪只有迟疑地端起面前的高脚杯。 gān了这杯,然后我会原谅你所有的冒犯。他慵懒地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毫无疑问,杯中液体肯定不会是水那么简单,而在这样的qíng况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圣水蕴含着神圣的祝福,却对血族有着无比巨大的伤害力。 看她脸上渐渐凝重起的神色,他却近乎愉悦地勾起了唇角,看来我们的小公主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嗯?顿了顿,他扬了扬眉,低声缓缓道,不用害怕,转瞬即逝的痛苦之后,你仍会是我唯一的子嗣,未来的继承人以及最宠爱的孩子。 明白无论如何也躲不了,语琪认命地缓缓地抬手,将酒杯往唇边送去 啪的一声,水晶高脚杯摔落在地,黑发少女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指间夹着的高脚杯放到一旁,优雅地抬手覆在她的头顶,近似悲悯地轻声道,我原谅你了,孩子。 缓缓俯下身,他拥住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轻柔地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微哑的嗓音犹如叹息般响起,我的宽容仅此一次你要好好珍惜。 ☆、第55章攻略血族反派【4】 即使兰开斯特亲王殿下在血族中位高权重,但他并不是一个好的教导者与引领者。 据这些天的相处与观察,很容易便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有耐xing的人,如果你违逆了他的意志,那么不会有循循善诱,也不会有宽容理解,你唯一能得到的只是冷酷的惩罚,足以让灵魂都为止战栗的惩罚,痛苦到你永不敢违逆他第二次。 其他长亲会将新生血族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两三年,将作为一个血族应该懂得的知识一点一点地灌输给他们。而他却不是这样,似乎是并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他总是独来独往连一个随从都不带,甚至语琪有时会连着两三天都见不到他的面,只有一箱又一箱昂贵的礼服被送来而即使是这样毫不负责的宠爱他也不曾倾注半点耐心在其中想送礼服便送了,却从不曾问过她喜欢怎样的款式和颜色。 除此之外,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懒得问,直接给她取了一个英文名玛格丽特,这样近乎qiáng制xing地施与,根本丝毫都不尊重她的想法。 其实作为高贵的第三代,他必然了解如何教导与引领一个新生血族,并且有充足的经验和能力当一个合格而负责的长亲但是他却懒于这样做,或者更确切一些他对教导一个新生血族不感兴趣,所以不愿在这上面投入jīng力。 在他送来的礼服足足塞满了两个大衣橱时,兰开斯特家族百年未开的长老会议却突然重开,而唯一的会议内容,却是讨论对于语琪的处罚事宜。 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语琪被两个兰开斯特家族的长老以lsquo;护送rsquo;名义押入议事厅,惨淡的月光从外撒入,冷冷地投she在中央的沉黑圆桌上,一眼望去只见桌边黑压压坐了数十个衣着讲究却神qíng漠然的血族长老。 高高的穹顶之下,整个议事厅显得格外空旷凄冷,远处隐隐传来野shòu的悲鸣,衬得周围更加悄然无息。所有人都面无表qíng地看向门口,沉默的视线定定地锁在语琪身上,那是无声却带着重重威势的排挤与抗拒。 如果是换做一个普通女孩,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也够她胆战心惊的了,但是好在语琪见过的世面不少,即使双臂被两个长老所钳制住,脊背也挺得笔直,面无表qíng地跟他们对视,气势上并未弱了一分。 在一张又一张漠然而无动于衷的脸庞下,那唯一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显得格外突兀他穿着几可赴宴的黑礼服靠坐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上,淡金长发被丝带松松束在脑后,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右手苍白而骨节分明,屈起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桌面,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散漫,身上的威压却稳稳地震住了所有的长老。 似乎是感觉到了语琪投来的视线,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漂亮的暗红双瞳之中没有半丝安慰,只是随意地移了移视线,看了一眼自己右边的位置后再看向她,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来,眉眼之间是根本不把这些长老放在眼中的高傲漠然。 看到他这个眼神,语琪本就不怎么紧张的心更是完全放下在这个等于是以如何惩罚她为讨论中心的会议上让她坐在这样显贵的位置,很明显得说明了他要保她的态度即使再怎么不上心,她也是他唯一的子嗣,属于自己人的范畴,被他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之内,自然是要保下的。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而维护,而是他这样控制yùqiáng到极致的人,无法容忍别人对他的所有物置喙,说得直白一些,他再不在乎的收藏品也不会允许别人碰上哪怕一下。 拜上次任务所赐,对于一些格斗的技巧她已烂熟于心,轻轻一个动作便巧妙地挣脱了那两个长老的钳制,瞬间便移动到了他右手边的位置,恭敬而乖顺地垂首立着。 在血族这个qiáng者为尊的世界里,其实只要有个足够qiáng硬的后台,无论犯下什么事都可以既往不咎,意思意思地小惩一下便算过了。所以即使是跪下向这些长老祈求宽恕,都不如往他身后一站来得有效。 原本坐在他右手边位置的是个黑发碧瞳的血族长老,在他淡淡的一瞥之下有些不甘地坚持了几秒,终是无奈地起身,将座位让给了语琪,然后冷冷地看向下首的一个血族,bī迫他让位给自己于是就这样那些血族长老一个个地往旁边移了过去,等到重新落座之时,刚才那种沉默的威势却已不再。 语琪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俯下身,低声道,夜安,父亲大人。 见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她才面不改色地在空出的位置坐下,冷冷地对上那些长老看来的视线当退缩不能解决矛盾,那么态度便要qiáng硬起来,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你并不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半响的沉默之后,刚才那个黑发碧瞳的长老开口,殿下,玛格丽特小姐不配做您的子嗣,她 她配不配是我说了算。继毫不客气地打断之后,他雍容随意地勾了勾唇角,戏谑地道,算起来她的辈分可要比你高,理查德,你要清楚这一点。 可是她的行为是对您的侮rǔ,以及对整个兰开斯特家族的侮rǔ!她让我们颜面无存!黑发长老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盯着语琪低吼,您应该把她 未等他说完,金发亲王便危险地眯起了双眸,不怒而威的气势如同黑夜的滔天巨làng一般朝着他的方向碾压过去,我应该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来多话?看来这些年我对你太过宽容,以至于你根本不明白你的身份! 话音刚落,黑发长老已经如断线风筝般从座位上猛地飞起,直到重重地撞上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才停下,缓缓滑落到地。 原本窃窃私语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金发亲王的身上,一张张面无表qíng的面孔下隐藏着不动声色的惊讶。 近乎死寂的安静中,他不紧不慢地抚摸着自己中指上的宝石戒指,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不知死活,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这话说得毫无指向xing,像是在说理查德,却更像是对着所有在场的长老。 撂下这一句后,他缓缓地站起身,随意地左右环视了一圈,她对我的冒犯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至于你们顿了顿,他勾起唇角,微哑的声音低低地道,颜面尽失又如何?作为我的子嗣,她有权将你们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长老都瞬间变色。 他却丝毫不在乎地轻蔑一笑,抬步朝门外走去,语琪一言不发地跟上,两个同样颀长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门外幽邃的长廊中,只留下一群长老们相顾无言。 狭长漆黑的走廊之中,唯有镶嵌在两旁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微弱光亮,语琪尽力跟上他的速度,抓紧时机开口,父亲大人,对于刚才的一切,我十分感激。 他回头瞥她一眼,满不在乎地道,与你无关。 语琪自然懂得他只是在教训敢于挑衅他权威试图gān预他决定的长老,只是明白归明白,适时地表现感激可以为之后接近他的行为作铺垫,使得她的亲近表现得不那么突兀刻意。 ☆、第56章攻略血族反派【5】 冗长漆黑的长廊中,他微哑的声音低柔地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理查德爱上了一个叫伊利莎白的法国女人。顿了顿,他勾起唇角,以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道,作为高贵的血族,却喜欢上了自己的猎物,简直是愚蠢至极。 联想到之前那位长老过于激烈的言辞,其后的原因似乎昭然若揭,语琪试探xing地问,他妄想让您赐予伊利莎白初拥? 如果是这样,那么理查德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满倒是可以理解了,只是他到底还是不明白,就算是把她除去,伊利莎白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兰开斯特的下一个子嗣一个掌控yù极其qiáng盛的上位者若去做一件事,只会是因为lsquo;我想要这么做rsquo;,而永远不会是由于lsquo;别人想要这样rsquo;。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金发亲王挑了挑眉,略带赞赏地瞥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唇角,不算太笨。 语琪微微一笑,却是在脑中进行另一项比对,根据所接收的资料显示,这部小说的男女主角就分别叫理查德和伊利莎白,之前她并没有下定论的原因是理查德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普遍,估计那数十个长老中就能找出七八个叫理查德的。不过现在,她可以确定,那个黑发长老便是这篇文的男主。 与一般有关血族的小说不同,这部与其说是灰姑娘跟吸血贵公子的罗曼史,不如说是一个女王的崛起历程。原著中,伊利莎白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为了获得永生和力量,设计利用了血族长老理查德的感qíng踏足血族的世界,之后又跟数个血族的实权人物相jiāo甚密,一步一步地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威望,最终靠着无比狠辣的手段取代了布兰德兰开斯特,成为了血族历史上第一任女xing亲王,被后世称为铁血夫人的存在而理查德,即使屡次被利用却仍是对她深qíng不改,如同女王的忠犬一般跟随在她左右,最终感动了伊利莎白,达成HE。 第42页 语琪肯定伊利莎白的野心和手腕,但是立场不同,她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站在不同阵营。 见她低着头怔怔出神,他危险地眯起双眸,声音含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在想什么? 语琪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只是有些疑惑,那个伊利莎白凭借什么魅力使得我族长老为她神魂颠倒。 女人的无聊把戏,只有蠢货才会上钩。苛刻地点评一句后,他声音微沉地道,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二次,在我面前,你所思所想只能是我。顿了顿,他蓦地停下,十分粗鲁地将她一把拽过,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轻柔地低喃,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作真正的痛苦。 语琪一怔,旋即缓缓笑开,借着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她大胆地抬手,轻轻拽住他黑礼服的下摆,垂着眼睫道,永远不会有下次,父亲大人。 他的视线掠过她攥着自己衣摆的细白手指,停顿了片刻后又移到她低垂的jīng致面孔上,勾起的唇角蔓延开戏谑慵懒的笑意。 抬手轻柔地将她的一缕黑发绕上自己的指尖,他漫不经心地沉声道,就这样爱上我了,嗯? 未等她开口,他便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同自己对视,暗红瞳孔泛着带着感兴趣的华光,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一般打量她,微哑的声音低柔而慵懒,还真是容易俘获的少女心呢。 语琪适时地移开了视线,压低声音缓缓道,父亲 他冰冷的指腹在她的光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唇角的弧度近乎愉悦,闭嘴,甜心,现在我不需要你说任何话。顿了顿,他贴近她,以一种近乎耳鬓厮磨的暧昧姿势低喃,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点头或者摇头。顿了顿,他轻笑着问,爱我么? 执行任务以来,这一次的事qíng发展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简直诡异到了一种奇特的程度。 但作为一个演技派,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并适当地表现出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害怕被拒绝的不安。 很好,我的乖孩子。他满意地笑了,一手将她揽到怀中,另一只手qiáng势地按在她的后脑上,使她紧紧贴着自己,低下头轻声在她耳边道,那么,如果我想要你死呢?我的小公主会为了我去死么? 语琪只觉得以往的所有经验都在此刻化为虚有,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这样的问题,简直让人不知如何回答若是摇头,那么肯定对完成任务不利,但若是点头的话,若是他真的要求她立刻去死,她该如何应对? 跟别的qíng侣之前打qíng骂俏的随意发问不同,这些反派的思维本就与常人不同,而明显有些神经质的他提出这种问题不只是问一下的程度,很有可能是认真的。 见她就此沉默,他缓缓将她推离怀中,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微哑的声音低缓地在静谧的冗长走廊中流淌,看来你爱我爱得还不够,甜心。说罢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中缓缓抽离。 他带着慵懒随意的笑意松开她的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语琪在原地呆了片刻,明白要是就这么让他离开,那么或许下次再要攻略,难度便要更上一层楼了。咬了咬牙,她猛地移动身形追了上去,在靠近他的瞬间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在他开口之前快速地道,除了死亡,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若是换做以往,被她这样阻住离开的脚步,或许他会将之定义为无礼的冒犯,但是现在,他却颇感有趣,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一字一句地问,任何事? 沉默了片刻,语琪轻声答道,是,任何事。 ☆、第57章攻略血族反派【6】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轻柔地拉开了她的手臂,优雅地缓缓转过身,重新与她面面相对,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微哑的嗓音低沉而魅惑,那么,就让我看一看,我们的小公主有多爱我。 语琪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双定定看着自己的漂亮红瞳之中泛着近乎愉悦的光,用一个并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寂寞无聊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发现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混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以及跃跃yù试的迫不及待。 她安静地任他打量,同时心底涌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慵懒地眯起眼,他绕着她缓缓走了一圈后停了下来,带着纯然的恶意勾了勾唇角,用那近似于蛊惑的声音低低命令道,躺下。 语琪愣了一愣,在这里? 是的,在这里。他轻柔地答,不是爱我么,难道连这你都做不到? 尽管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就此时的qíng况而言,她只有顺从这一个选择。语琪认命地缓缓蹲下身,在冰冷的走廊坐下,最后仍是带些疑惑地看向他,躺下? 他优雅地点点头,是的,躺下。 带着满腹疑问,她缓缓仰面躺下,将双手jiāo叠放于腹上,规规矩矩地躺好,像这样? 话音刚落,他便似笑非笑地在她身旁蹲下,含着笑意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得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抬手在她的头顶轻抚一下,他微微一笑,声音轻柔的命令道,打个滚,小公主。 这个命令的内容是如此的诡异,以至于她下意识地便问出了声,什么? 他略带不满地眯起了双眸,声音微沉,我说打滚,现在,立刻。 听出了他声音中明显的不悦,语琪立刻照做,侧身滚了几圈后才停下。 就算走廊中除了他们两个别无他人,但是做这种事qíng还是有些太过愚蠢,她近乎祈求地回身望向他,却见他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苍白修长的食指朝她勾了勾,毫不留qíng地道,滚着回来。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慢吞吞地滚回了他脚下。 手给我。下一个命令随即而来。 几乎已经麻木的她想也未想,直接将左手伸给了他。 学猫叫。 已经懒得再抗拒,她直接喵得叫了一声,而该死的追求完美的职业素养在此刻不合时宜地体现了出来,她竟下意识便学得惟妙惟肖。 这一声宛转悠扬的lsquo;喵rsquo;出来,再配上她乖乖地将手放在他掌心的样子,像极了仰躺在地上,撒娇地将肚皮露给主人的猫,他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让语琪瞬间愣住,她有些发愣地缓缓抬起头看他。不同于以往那种虚假的笑容,这次他的笑容很真实,真实到让人不敢置信这样的人会在某一天对你露出真心的笑意,似乎是一件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qíng。 但事实的确如此,那双暗红双瞳第一次看起来不那么晦暗深邃,而是在笑意之下显得透彻gān净,仿佛毫无杂质的上等玛瑙,折she着漂亮得令人屏息的光华。 笑罢之后,他才意识到她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于是缓缓敛起笑容,丢开她的手,屈起食指毫不客气地在她饱满光滑的额头上重重一扣,似笑非笑道,起来吧,小蠢猫,躺在地上很舒服么? 语琪眨了眨眼,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仍是有些发愣地定定看着他。 优雅地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角扬起一抹带些凉薄的笑意,你以后会懂得,在无聊得足以令人发疯的永生中,你必须学会为自己找些乐子。 她从冰冷的地上坐起身,扬起脸看他,我就是您的乐子? 他唇角的笑意缓缓凝结,暗红双眸危险地眯起,声音轻柔却冰冷,你这是在对我表示不满?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俯下身盯着她漆黑的眸子,所谓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就是这样?你的爱就只有这种程度? 语琪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扭开脸,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他的脸色因她这个动作而瞬间沉了下去,暗红幽邃的眼底飞速地划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但是下一秒,所有的神色都瞬间冻结在眼底,他错愣地低头看她 语琪低垂着脸,半闭着眼用光滑的脸颊轻轻地在他掌心磨蹭了两下,停顿了片刻后微微退开一些,缓缓地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绽开一个无比柔软的微笑,然后微微启唇,近乎完美地模仿起猫叫。 那声音轻柔而缠绵,像是刚刚出生的奶猫在呼唤母亲,又像是在向信任依赖的主人软声撒娇。 她一低头,用头将他垂下的手轻轻顶起来,蹭了蹭后才微笑道,能够博父亲大人一笑,是我的荣幸。 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缓缓收回手,低声道,起来吧。 语琪看了看他,应了一声后顺从地站起身来。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后,他缓缓笑起来,慵懒而优雅地抬手,漫不经心地帮她理了理压出了些皱褶的礼服,微哑的声音轻柔地像是天鹅绒的质地,你过关了,我的小公主。 语琪不明所以地仰起脸看他,嗯? 他勾了勾唇角,轻轻拍了拍她手肘上蹭到的灰尘,为了奖励你的努力演出,我带你去看点有趣的东西。 愣了一愣,语琪忍不住微笑,张开手臂就要凑上去抱他,却被毫不留qíng地挡开。 他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将她止在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皱了皱眉沉声道,你脏死了,就站在那里,别凑过来。 她一怔,却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看起来颇为可怜巴巴。 他眯起双眸看她,并不为所动,而是毫不留qíng地命令道,在我等得不耐烦之前,回去换身礼服,把你自己弄gān净些。 ☆、第58章攻略血族反派【7】 昏暗的夜色笼罩之下,死寂幽谧的古堡中悄无声息,安静得犹如坟场。 错杂弯曲的藤蔓任意生长,枯败的灌木丛杂错落,月色幽幽铺撒下来,将斑驳的树影投照在灰扑扑的墙壁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其中并肩穿行,带着残影飞速掠过满地散落的石块和七歪八倒的石雕。 最终,在离古堡不远的一处隐蔽dòngxué前,两人停了下来。 一眼望去,这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黑dòng,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只能听到扑棱棱的声音隐隐约约在dòngxué深处回响。 第43页 语琪犹疑地偏过头去看他,我们要进去么? 他习惯xing地抚摸了一下宝石戒指,慵懒随意地眯起眼,悠悠然道,不,这是布鲁克斯的领地,他的王国等待被接见才是访客该有的礼节,贸然闯入是十分失礼的行为。顿了顿,他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在望见她明显带着诧异的神色后皱了皱眉,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对于我所认可的存在,我一向都会给予充分的尊重。 话音刚落,数百黑影便蜂拥着从dòng内呼啸着飞出,一时之间只见眼前都是红瞳的蝙蝠,它们围绕着以两人为中心,十米为半径的区域不停地盘旋飞翔,黑色的翼膜几乎遮蔽了头顶的所有天空。 尽管它们从不往两人身上撞,角度与速度都掌握地十分好,但经过与它们几次的擦肩而过之后,语琪还是不动声色地往金发亲王身边挪了挪。 他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明显带着戏谑的笑意,轻柔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害怕? 现在的语琪已经不会对什么东西产生特别恐惧的感觉,但是蝙蝠毕竟不是一种可爱的动物,但凡是正常人或多或少总会觉得抗拒。 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他一扯,重心不稳之下猛地朝前迈了一步,几乎同扑面而来的蝙蝠撞上。 虽然不至于尖叫着跑开,但她仍是下意识地阖上眼偏过头,却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利爪或是别的什么,唯一的感觉就是它们带起的气流将垂在耳畔的长发扬起,痒痒地拂过耳廓。 睁开眼后,她沉默了片刻,回过头去看他。 似乎是耍了她这一道让他心qíng不错,对上她的视线后,他勾了勾唇角,恐惧来源于未知,真正体验过后,便不会再感到畏惧。 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是语琪很清楚,他只是又一次地从她身上找了乐子。 语琪无奈地回过头去,却发现那些蝙蝠安静了下来,滑翔的速度也减缓了,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黝黑的dòngxué内响起呼呼风声,一只银灰色的大蝙蝠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缓缓滑翔而出,几乎长达两米的翼膜上覆着一层泛着柔亮光泽的绒毛。它的身体跟狐狸幼崽差不多大小,胸前有一圈月牙形的白色绒毛,看上去比其他蝙蝠漂亮许多。 它在两人头顶慢悠悠地盘旋了一圈,轻巧地落在旁边的树杈上,头朝下地倒挂着,宽大的翼膜被它缓缓收拢,像是银灰色的披风一般jiāo叠于身前。 语琪跟着他走过去,有些不明qíng况地问,它就是布鲁克斯? 金发亲王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在名为布鲁克斯的银灰色蝙蝠头上抚摸了两下,微微一笑,他已经五百多岁了。 语琪打量着他轮廓深邃的侧脸,竟在那暗红瞳仁的深处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一时之间不禁愣住了,只随意地附和了一声,真难得,这么长寿。 他闻言收回手,唇角蔓延开冰冷嘲讽的笑意,暗红双瞳缓缓眯起,声音轻柔地宛如叹息,难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永不衰败的生命,不是神的宽容,而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很明显,这话与其说是关于布鲁克斯,不如说是在针对他自己。 语琪仔细地看着他的神qíng,试探xing地道,可是,父亲大人,当初您跟我说,成为血族意味着永生,从此不再面对痛苦与死亡,享受无与伦比的乐趣 他挑了挑眉,斜睨她一眼,我这么说过? 见她点头,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挠了挠布鲁克斯的下巴,唇角扬起一个魅惑却邪气的笑容,满不在乎地道,那就是我骗你的。似乎是还嫌打击她打击得不够,他偏过头去看着她的眼睛,等过上一两百年,你会懂得所谓血族 似是嘲讽,又似是自嘲,他勾了勾唇角,冰冷在暗红瞳孔中蔓延,就是背着神的诅咒,戴着永生的枷锁在永无休止的岁月中独自腐烂,直到这个喧闹而繁华的世界上,记得你名字的人,只剩下你自己。轻柔的语气带着刻骨的讥讽,以及不知是针对什么的不易察觉的恨意。 语琪试图在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悲哀,但是没有,有的只是冰冷的麻木不过或许,有时候痛苦到了极致,便只剩下麻木了。 父亲大人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和缓,我可以知道么,您的名字? 他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并不作声,却是将手递到唇边,毫不留qíng地狠狠一咬,在食指一侧留下两个深切的血dòng。而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紧不慢地将手递到布鲁克斯面前。 银灰色的蝙蝠默契地凑过来,安静地舔舐着源源不断流出的暗色鲜血。 片刻之后,他随意地将仍带着斑驳血迹的手收回来,看也不看地便伸到她唇边命令道,你的奖励,舔gān净。 语琪下意识地握住他递到自己面前的手,不明就里地抬头,什么?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嘲讽地看她一眼,简明扼要地解释,血族的力量大多蕴含在血液之中。顿了顿,他皱眉看着快要滑落的血滴,危险地眯起双眸,敢làng费一滴,你就死定了。 听他这么说,语琪连忙低下头,迅速地含住了他的食指指尖,淡粉色的舌头轻轻一卷,将那快要滴落的血珠迅速舔去。 子嗣与长亲之间的关系亲密度仅仅次于伴侣其实是有原因的,经过初拥之后,长亲的血液就会融于子嗣的血管之中,而两人之间会因血液产生某种奇特的联系,而当他冰冷的血液流入口中时,语琪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律|动。 像是两人的血液被紧紧连成了一体,以同样的速度与力度流淌过血管皮肤与骨骼仿佛于此刻消失,只剩下血ròujiāo融的感觉,清晰而qiáng烈。 一种不属于自身意志的qiáng大yù|望在身体深处腾起,让人想要离血液的主人近一些,更近一些,然后紧紧相贴几乎比chūn|药的效果更加显著,语琪凭借自己qiáng大的控制力才没有失态地凑上去。 意识迷糊之中,她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哑的低沉。 够了,玛格丽特,停下。 阖上双眸,她以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缓缓退开,低垂着头,bī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冷静下来。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片刻,被他打破。 安瑟艾尔,我的名字。他勾了勾唇,带着凉薄意味地道,我都不记得上一次被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了。 语琪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本着良好的敬业jīng神,她轻声道,我会记得您的名字,父亲大人。顿了顿,她缓缓地加上一句,至少在我化为灰烬之前,这世上会有第二个人记得这个名字。 ☆、第59章攻略血族反派【8】 至少在我化为灰烬之前,这世上会有第二个人记得这个名字。语琪的声音轻缓而柔软,像是这世上最温柔缠绵的誓言。 如果这话是说给一个qíng窦初开的少女听,那么攻略任务或许会立刻达成,可惜她面对的却是一个心比大理石还冷硬的血族。 金发亲王看了她片刻,却是轻笑一声,随意地点了点头,态度像是敷衍闹腾不休的孩子,很好,不错。 很显然他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就像是听到女儿说以后要如何如何孝敬自己的父亲,在并不怎么相信的qíng况下漫不经心的回答有时候这样的回答并非不想要,而是不相信能够得到。 对于血族而言,生命是一座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独木桥,哪怕有时会与别人的轨道瞬间相jiāo,但结果终究只会是擦肩而过,你最终仍会是一个人那些说过爱你的人渐渐远去,曾经并肩的朋友成为记忆,然后这个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你不再记得任何人的音容笑貌,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是一场原本盛大而绚丽的电影,所有曾经令人刻骨铭心的角色在时间流逝中渐渐淡化远去,成为无关紧要的背景,而在最后的最后,唯一的qiáng光突兀地照在你的身上,形单而影只,像是无声的独幕剧。 而他根本问也不问便随意地给她取了个名字,便是因为在他看来,终究会离自己而去的事物,没有铭记的意义。 语琪本以为他带自己过来这里的原因就是充当拭血的餐巾,但事实证明她错了,由于不知从何而来的兴致,他开始训练她快速移动时的速度和技巧。 他的训练方式同毫无耐心的xing格很符合没有要领讲解,也没有亲身示范,而是让她直接开始实践。 随意地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他半眯着双眸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一弹指巨大的力量推动之下,那块碎石离开他的指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极速向前。 并不需要他多说,语琪便已识趣地追了上去,只是她还未掠出多远,那块石子已经在数十米外落了地。 还未等她停住去势,身后又传来石子与空气极速摩擦的声音,只是方向却不是往这,而是正好相反。语琪咬牙,硬是顶着巨大的惯xing在空中转了个身,朝着第二颗石子而去。 同金发亲王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到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其中似乎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样来回了数十次,他似乎是玩够了这个近似于lsquo;扔飞盘让狗狗去捡rsquo;的游戏,扔掉手中的石子,刻薄地评价道,行了,以你那可怜的能力估计也只能到这种程度。顿了顿,他看着半撑着膝盖努力平复的语琪,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毫无同qíng意味地问,很累? 语琪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他,勉qiáng笑了笑,还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绕着她姿态优雅地转了一圈,既然不累,那么他缓缓笑开,回头望了那银灰色的蝙蝠一眼,布鲁克斯,带她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飞行。 话音刚落,布鲁克斯便松开了爪子,从树杈上落下后展开翼膜,优雅地在她面前盘旋了一圈,而后猛地转身朝一旁的树丛深处扎去。 他斜睨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愣着gān什么?跟上啊。 无奈之下,语琪只得再一次追上去。 第44页 作为一只活了五百多年的蝙蝠,布鲁克斯显然深谙飞行的技巧,即使是在处处障碍的树丛中,它也盘旋自如,不断地变化着方向避过树gān和枝叶等障碍,且速度不曾慢下来一丝一毫。 若不是上一次任务所奠定的经验基础,语琪或许连跟都跟不上,但即使如此,跟着布鲁克斯穿越了整个树林之后回到原地的她仍然是láng狈不堪,身上华贵的礼服被树枝划出了多道破损,手臂上也多了几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血痕。 她无奈地在金发亲王面前停下,等待着有可能遭受的奚落或是别的什么。 他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最后似笑非笑地托起她的下巴,声音轻柔地仿佛呢喃,可真是láng狈又难看虽然这么说,但是毫无疑问他此刻的心qíng是愉悦的,暗红双瞳中含着怎么也掩不去的笑意。 停顿了片刻,他抬手从她的黑发间挑出一片半枯的树叶,终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嗤得一声笑了出来。 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他便一手捞过她的腰,带着她飞速地朝古堡掠去。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是语琪并未抱怨,而是借着机会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的礼服外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小动作,却并未阻止,只是勾着唇笑了笑,对我撒娇是没用的。 语琪沉默了片刻,仰起脸看他,父亲大人 他抽空低头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原本高速的移动似乎因这个问题停滞了一下,片刻之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他微哑的声音,愚蠢的问题,我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 为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因为毫无意义爱qíng只能带来痛苦,除此之外毫无益处。 语琪思索了片刻,仰起脸看他,那么我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什么? 您知道的我喜欢您。她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您不会喜欢上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他轻声开口,语调慵懒而随意,那么看起来你只有准备好接受痛苦了,我的小公主。 不能试一试么?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伴侣,永不背叛您。 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缓缓收敛起唇角的笑意,带着罕见的认真低声道,去看清楚你的心,你所谓的喜欢是否只是被我们之间特殊的联系所迷惑许多新生血族都会犯这个错误,将血液之间的吸引错当成爱qíng。 ☆、第60章攻略血族反派【9】 回到古堡,他直接将她扔在大厅之中便要离开。 语琪稳稳落地,扬声叫住了他,父亲大人 高挑颀长的身影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过身来,微哑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就这么舍不得我? 语琪笑了笑,缓缓地走向他,黑色裙摆在身后逶迤蔓延,如果一直见不到您的话,我该如何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抚了抚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颇为优雅地笑了,玛格丽特,你似乎并不明白,于我而言更有利的,是你一直被迷惑顿了顿,见她似乎并不明白,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那样你便会死心塌地地跟随在我身边。 可若是您不喜欢我的话,我的跟随又有什么意义?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轻笑一声,暗红的双瞳微微眯起,我并不喜欢兰开斯特家族,但我仍不愿意将它jiāo给别人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低声道,真正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永远失去了,所以现在,即使是不那么感兴趣的东西,我也会牢牢握在手里。 您的意思是即使对我并不感兴趣,您还是 语琪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他打断。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带着冰冷的温度,他俯下身,笑着捏住她的下巴,不,我对你十分感兴趣,你是这数百年来唯一让我感到有趣的存在。顿了顿,他似乎很是惋惜地接着道,可惜的是,我很清楚我不会爱你。 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她轻声开口,既然我并不会让您感到无趣,那么我是否有那个荣幸陪伴在您身边? 带着似有若无的无奈,他看她一眼,轻轻笑起来,固执的小公主。缓缓地直起身,他慵懒地勾了勾唇角,你赢了,甜心。 从那天起,她开始被允许自由出入他的房间。 作为兰开斯特的族长,他的房间无疑是整个古堡最华丽的两扇终日紧闭的落地窗被层层叠叠的深红色窗幔所遮挡,明灭的烛光之下,可以看见覆在地上的白色长毛地毯泛着柔润的光泽如果你光脚踩在上面,那柔软的白色长毛可以足足覆盖到你的脚踝。 房间四壁挂着jīng美的壁毯,正中央则摆着一副华贵典雅的深黑棺材,在雪白的地毯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重。 除了角落里的一只乌黑发亮的红木衣橱和一把铺着白毯子的安乐椅之外,整个房间再无其他东西,显得富丽堂皇却格外空dàng。 那把舒适的安乐椅被放置在距离壁炉很近的地方,只是血族并不在意天气是否寒冷,所以那壁炉已长久不曾用过,里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灰。 对于为什么壁炉不被需要却仍旧存在,金发亲王是这样解释的,我们的心脏早已冰冷死寂,它不再跳动,于我们而言也不再具有意义,但是却没有一个血族试图把它从身体里挖出来。他说这话时慵懒地眯着双眸,像是在谈论壁炉或是心脏,又像是在谈论别的什么东西。 与初识的时候相比,他似乎不再用对待猎物的态度对待她尽管有时候也会恶劣地逗弄她,但是语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明显的不同:一开始时,他就算是微笑着,身上也经常会散发出冰冷的杀机,但是现在,他再怎么耍她,身上的气息也很平和,就像是公狮子偶尔会去咬小狮子,但你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到,他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除此之外,他似乎渐渐地允许她了解自己的想法,偶尔会跟她谈论一些事qíng,关于永生,关于血族,关于死亡,甚至关于壁炉尽管由于血族所坚持的贵族腔调,这些言论都无一例外得带着浓郁的文学气息,必须要加以分析才能真正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无论如何,他开始渐渐变得像一个合格的长亲,教她血族该会的一切技巧,告诉她该如何打发重复又重复的无聊日子他教她跳舞,从列队舞蹈到圆圈舞蹈;教她画画,弹宫廷舞曲,甚至是骑马就像是所有无所事事的贵族都会过的日子。 血族漫长的生命只能靠这样打发,而所谓贵族的优雅,就在这日复一日之中深深刻入每一个血族的骨中,融入举手投足和一言一行之中。 所以如果你要知道一个血族的资历和地位,有一个诀窍就是看他的言行举止是否优雅贵气如果不,那么你几乎可以肯定他只是一个新生血族。 扯远了,回到正题。 毫无疑问,语琪是个好学生,不但一教便会且会举一反三,更重要的是,她态度认真从不敷衍这样天赋异禀又肯努力的学生,无疑十分讨老师喜欢哪怕这个老师再苛刻也一样。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兴致来了随意提点几句,后来似乎是发现教导这样一个学生并不如想象中令人厌烦,且可以打发时间,于是便渐渐认真了起来而无论怎样,当你开始为一个人投入心血,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便会不知不觉地增长。 不但是与人jiāo往,其实就连工作也是如此,举个例子如果你对一个项目付出的jīng力与心血远远超过他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个项目在你心中的分量同样会远超他人,投入越多,它在你心中的重要度便越高。 如果说之前的语琪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有趣的宠物或者玩具,那么现在的语琪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得意弟子,一个由他亲手打造出来的完美艺术品。 以前他送来的一箱箱的礼服都是不曾经过任何挑选的,而现在他甚至会高价聘来数个一流的裁fèng,让他们按目前最流行的款式给她量身定做礼服。无事可gān的时候,他便慵懒地靠在那个扶手椅中,漫不经心地看她一件件地换上衣橱中的礼服,在他眼前轻盈而优雅地转上几个圈。 他一直叫她小公主,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地变成了他所宠爱的公主,整个古堡之中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存在。 大约三个月左右之后,语琪估计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可以尝试一下再次告白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古堡,一连数天都没有回来。 好在她从来都是耐得住xing子的xing格,既然他不回来,那么她就窝在那张安乐椅中静静地等,实在无聊就翻一翻书,看累了就看着壁炉发呆。 终于在七天之后,他回来了,在几乎快要破晓的黎明。 在这个时候,血族一般都会躺入自己的棺材,在沉睡中等待夜幕降临语琪运气颇好,她看书时不知不觉便窝在椅子中睡着了,所以他一回来便看到了她。 其实她从来浅眠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便醒了过来,只是仍是闭着眼睛仿佛还在沉睡好在血族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他不可能看出来她在装睡。 冰冷的指节轻轻弹在脑门上,熟悉的微哑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意味,起来,小懒猫,快天亮了回你自己的棺材里睡。 轻轻皱了皱眉,她没有睁开眼睛,只迷迷糊糊地唤,父亲大人? 他微微一笑,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黑发。 仿佛并没有反应过来,她缓缓地睁开双眸,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您回来了? 嗯。随意应了一声,他随手拾起她手旁的厚皮书扔到一旁,随意地问,怎么睡在这里? 语琪并不作声,而是半跪起身,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有的时候,一个简单的拥抱比lsquo;我想你rsquo;更能表现出思念的力度。 ☆、第61章攻略血族反派【10】 父亲大人明灭的烛光之下,语琪轻声开口,我想我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很清楚。 第45页 他轻笑一声,却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任她抱了片刻后将她缓缓推开,天快亮了,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说完之后,他随意地拍了拍她的头,转身朝房间中央走去。 语琪沉默地看着他将棺盖轻而易举地推开,并姿态优雅地躺入其中,而就在他伸出手要将棺盖合上的时候,她却动了。 仅仅是瞬间,她便从安乐椅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房间正中央,苍白的手按在了棺盖上,阻止了它的合上。 若是放在曾经,这样明显的违逆行为毫无疑问会招来他冰冷的怒气,或许还有杀意,但是现在,金发亲王在片刻的愣怔之后却露出了头疼而无奈的神qíng就像是一个被任xing的女儿所缠着的父亲。 他揉了揉眉间,撑着上身缓缓坐起来,好吧,你要谈什么?你不像你想象中那般爱我? 语琪细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qíng,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此刻的疲惫,略微迟疑了一下,她轻声问,您很累么? 金发亲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靠在棺材壁上看她,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能放过我然后回你的棺材睡觉么?话音刚落,他便看出了她神qíng中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好吧,我狠心的小公主,进来跟你可怜的父亲说说你的新发现。 如果按照以往的原则,在他清晰地表达了意愿之后,她必然会顺从,只是这一天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就这样简单地放弃,或许就再也没有告白的机会了。 语琪带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父亲大人,但是 行了,这世上我也只愿意被你打扰,别说废话了,进来。他gān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道歉,一手将棺盖推开了大约二分之一,示意她躺进来。 亲王级别的棺材,无论是质量还是大小,都是一等一的,即使并排躺进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何况他们都属于颀长瘦削的身材。 在棺盖重新合上,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后,语琪沉默了片刻,往右边挪了挪,直到挨到他的左手臂才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她的接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挑了挑眉,略带戏nüè道,现在说罢,你还爱我么? 他这样调侃的态度显然不利于营造深qíng告白的气氛,语琪只得沉默了片刻,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归于平寂之后才缓缓道,父亲大人,其实一开始您对于我而言,是整个古堡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漆黑一片之中,她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微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得出来。 但是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您将我从阳光下带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其实那两个长老带我走进会议厅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像看上去那样镇定,我很慌很慌圆桌旁坐着的都是陌生的身影,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冰冷的排斥,在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孤立无援,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敌意,我没有任何依靠。 这次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保持沉默。 可我看到了您,然后您让我坐到您身边去。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您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 面对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叹息般地道,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我说过,那与你无关 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语琪缓缓接上,无论如何,当我在您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恐惧曾经我畏惧您,但是那时起,是您让我不再畏惧。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虽然我从不曾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但是我的小公主,你还真容易拐骗这么就动心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动心,也不能保证那时我对您的感觉是依赖还是喜欢,但是父亲大人这几个月与您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不是因为您的血液对我的吸引,也不是因为我学会了怎样跳宫廷舞或是其他,只是因为您在我身边。她缓缓抱住他的腰,您外出的这几天,我想念的并不是您血液的味道,而仅仅是您我很清楚,我是爱您的,就像那时我向你承诺的那样,以我全部的灵魂与忠诚。 黑暗使得视觉失去了作用,却让触觉更加敏锐,语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滑动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即使永生是神的诅咒,但如果能够和您在一起,那么于我而言它便不再是来自地狱的苦酒,而是永恒的蜜液。语琪阖上双眸,在漆黑一片中摸索着环住了他的腰,微微偏过头靠在他胸前,低低地道,即使以后的漫长岁月模糊了记忆,让我不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安瑟艾尔兰开斯特这个名字依旧会是我此生最清晰的记忆,我保证。 他安静地任她抱着,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沉默的气氛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对自己的告白做出任何回应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不复往日慵懒随意,平静的语调显得有几分沧桑甚至沉重,很久很久以前,我爱上过一个叫安吉莉亚的女人,她漂亮、优雅、qiáng势而富有魅力但是她给我的只有痛苦,无止尽的痛苦如果当时没有布鲁克斯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撑下来。我没有再承受一次的勇气了,我的小公主,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不会再爱上谁但无论如何,你会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 还未等语琪开口,棺材外便传出门被打开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女xing嗓音在外优雅地响起,带着掩饰得很好的不悦,安瑟艾尔,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别人的棺材?你让谁住了进去? 语琪从未听过有谁这样直接地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可见这位小姐或是夫人跟他关系极为亲密。根本不用猜测,她几乎不带任何怀疑地在他胸前轻轻划下几个字母安吉莉亚? 他淡淡嗯了一声后沉默了片刻,连棺盖也没有推开,只淡淡扬声道,随便去找个房间睡下,安吉莉亚,天快亮了。 语琪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的声音中所含着的不悦,于是谨慎地没有再开口,而是等着外面那位小姐的反应。 或许所有的女人都容易犯一个毛病从来都认为那些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男人会一直对自己百般容忍,满足自己所有任xing的要求,所以从不懂得收敛 可你知道,我睡惯了那个房间,如果换一个的话我肯定会失眠。现在那个房间里住着谁,让她搬出去不行么? 语琪清晰地听到了她的每一个字,但是她保持了完美的沉默在这种qíng况下因为被冒犯而去跟对方争吵对于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益处,甚至会破坏自己的形象有的时候比起寸土必争,暂时xing的退让会带来更多好处。 他的手轻轻滑下,放在她的手臂上握了握,像是无声的安慰,然后她听到他微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毫不客气的意味,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吉莉亚,现在你只是我的客人,而作为主人我不想对客人太过失礼不要再多说什么,去找个房间睡下。 作为一个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安吉莉亚显然足够聪明,懂得如果再坚持下去只有自取其rǔ。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轻笑一声,我为我刚才的无礼感到抱歉,安瑟艾尔。顿了顿,她轻声道,那么,晚安。 门被再次关上,周围恢复了安静安吉莉亚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短短几句话,便能知道她必然是一个十分识时务的女人,一个qiáng大的对手如果硬碰硬的话,就算是赢了也必然会让自己láng狈不堪。 语琪思索了片刻,轻声问出口,您仍爱她? 他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却感觉到她挨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微微僵硬,不禁叹了口气,我早已不再爱她,但是也无法在她卷入麻烦时冷漠地旁观安吉莉亚此刻正被一个家族追杀,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赶她走。 她明白此时此刻最不能做得事qíng就是bī他在自己和安吉莉亚之间做选择,那种行为不仅再愚蠢不过,而且会将他越推越远。但是,在这种qíng况下不利用一下他此刻的愧疚与想要补偿自己的心理,也不符合她一向的行事准则。 语琪缓缓地放开抱着他的双臂,低低地道,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神经再粗的人也听得出来,她声音中所蕴含的受伤意味。 一个沉默无言的白日过去,黑夜再次降临。 语琪静静地坐起身,自己推开棺盖,缓缓站起身,我回房间了,父亲大人。 以前除了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呆在这里而今日她这反常的行为他自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玛格丽特。 她沉默地站着,不发一言。 他放缓了声音,微哑的嗓音低低道,你不需要在意她,只要当她不存在就行,不要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的小公主。 语琪缓缓偏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永远不会生您的气,父亲大人,我只是难过越是在乎,越是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放开手,放她离开。 ☆、第62章攻略血族反派【完】 自那天之后,他连着数日都没有再看见她,而无论去找她几次,她都不在房间,就像是整个人从这个古堡蒸发了一般很显然,她在躲着他。 语琪这样做自然是故意的,首先,他身边现在有安吉莉亚,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很难让他的整副心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人总是会更在意自己失去的东西,漠视手中已拥有的。 其次,如果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地继续留在他身边,那么就会显得太过低声下气,多多少少会降低自己的身价作为一个女孩,平时可以百依百顺,但是在被触及底线的时候不能没有自己的坚持,那样会让人看轻的。 第三,在亲密度刷得最高的时候,在他最想弥补自己的时候暂时xing地离开片刻,毫无疑问会让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快速提高有的时候,不经历失去,你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对你而言多么重要。 第46页 在第五天时,他发动了所有属下,翻遍了古堡的每个角落找她 在黑夜将尽,即将破晓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血族说在城堡最高的一座塔楼顶端看到了她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开一切与他相遇的机会,语琪选择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踏足的那里。 而就在她估计时间差不多该回房间了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出现在面前。 金发红瞳的血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不说话,面上是冷冷的怒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qíng,以往他再怎么生气,也总是将愤怒掩藏在冰冷的微笑之下。 语琪沉默了片刻,终是低低唤了一声,父亲大人。 他冷笑一声,真让人意外,你还知道我是谁天快亮了你知道么,你在这里gān什么,等死么?顿了顿,他粗鲁地一把捏住她的脸,上下端详了片刻,狠狠皱起双眉,几天没有进食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她安静地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双眼之下的暗色yīn影格外严重,衬得无比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 沉默了片刻,他有些不忍地放缓了声音,好了,别再赌气。说罢他松开她的下巴,用指甲对准自己的手腕处狠狠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将手递到她唇边,他危险地眯起双眸,张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语琪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抬眼看他。 在她的注视之下,他冷硬的面部表qíng渐渐缓和下来,微哑的嗓音低低响起,只是语气仍是不客气,不想变成gān尸就给我喝下去。 她闻言笑了笑,听话地低下头去,只是映着憔悴的面容,这个笑容显得虚弱而疲惫,让他瞬间皱起了双眉。 而她丝毫不觉,只认真而专注地舔舐着漫出的冰冷鲜血,动作轻柔地像是猫舔牛奶,柔软的舌头轻轻扫过伤口旁边的皮肤,更像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亲吻。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力道重一些,很痒。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那浓密漆黑的长睫颤了一颤,她轻轻动了动被血染红的薄唇,我只是怕您会痛。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你就是可以感觉得到,她有些委屈。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只觉得对她的最后一丝怒气也消逝地gāngān净净。叹息一声,他低声道,别再躲着我了,嗯? 她缓缓放下他已经愈合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躲着您,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再给你时间?然后看你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冷笑,一把拽过她的手臂,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抓着她猛地往古堡内掠去,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间。 她被他扔进铺着厚厚天鹅绒的棺材里,听到他微哑的嗓音从头顶清晰地传来,明天的宴会你要是敢不参加危险地眯起双眸,他笑得无比魅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其实既然他这样说了,语琪到底还是会给他面子去的毕竟她的目的是要让他喜欢上自己,而不是跟他别扭到底。 然而第二天还是有两个血族专门将她押着到了大厅数百只蜡烛同时燃烧,将平日昏暗幽冷的地方照得犹如白昼,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上摆着jīng美的甜点和酒水,衣着讲究的侍应端着托盘来回游走,悠扬的舞曲中,一对对俊男美女相拥着在舞池中旋转,各色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的弧度。 那两个血族将她带到便离开了,语琪在原地沉默地站了片刻,随意地从桌上取了一杯jī尾酒走到一旁慢慢地抿着。 一对对低声jiāo谈的男女之中,有一对引起了她的注意理查德长老和一位法国美女,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人应该就是伊利莎白,这部小说真正的女主角。 或许是语琪的到来改变了剧qíng,伊利莎白并没有如原著一般成为安瑟艾尔兰开斯特的子嗣,看qíng况是理查德长老给予了她初拥这似乎让一切都改变了,长亲与子嗣之间的联系毫无疑问是qiáng大的,此时此刻伊利莎白看着理查德的目光明显带着温柔。 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舞曲已经停止了演奏,相拥着旋转的人们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在低声jiāo谈的人也归于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旋转楼梯前。 一片寂静之中,熟悉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轻缓、慵懒而优雅,她立刻明白了他们此刻安静沉默的原因。 下一秒,那个削瘦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铺着红毯的楼梯中央,所有的血族同时低下高傲的头,以同样的姿势优雅地躬身行礼一时之间,原本无比拥挤的面前变得无比空dàng,她的整个视野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金发亲王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弯腰行礼的人群,视线在滑到她身上时停了下来。缓缓勾起唇角,他牵起一抹慵懒的笑,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对于血族而言,这样的速度是刻意放慢了又放慢了的,但是除了语琪之外,没有一个人胆敢抬头,他们依旧低垂着头,沉默而恭顺。 他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姿态慵懒而随意,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神qíng,仿佛那些躬身行礼的血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板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同,此时此刻他每走一步,身上都散发出qiáng大的威压与气势,稳稳地压住了在场的数十个血族。 最终,他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缓缓收起身周威压于是所有的血族才陆陆续续地直起身,转过身来。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他定定地看着她,却是对着所有人缓缓道,从今天开始,玛格丽特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顿了顿,他眯起双眸,刻意拖长了声音,以及他迟迟不肯说出下一句话,直到看到她眼中出现的疑惑神色后才真正地笑开,一字一句地道,我唯一的伴侣。 语琪完完全全地愣住了,这是她从不曾想到过的qíng况,一时之间她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直到他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在他刚刚宣布了那样一件事后,无论如何她都不该不顾及他的颜面语琪顺从地上前一步,将脸埋入他的怀中,环住他的腰。 不知他之前做了些什么,这些血族竟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冷静地像是早就知道事qíng会这样发展,所有人都像是按照剧本照做一般冷淡地鼓起掌来。 父亲大人她在他怀中压低了声音道,我很感激,但是我其实并不在意名分,我更在意的是您对我话未说完,她便停住了,她闻到他身上有的血腥气,愈加浓郁的血腥气。 她猛地自他怀中退出来,瞪大双眸,您受伤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微哑的声音轻柔地像是昂贵的天鹅绒,我杀光了米迪亚家族,安吉莉亚已经离开这里你满意么,我的小公主? 语琪几乎有些无法反应,下意识地喃喃道,什么? 他笑着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在她耳边缓缓道,从今天起,我是你一个人的了。 沉默地在他怀中呆了许久,她才回过神,张开双臂回抱住他,轻声问,所以,您是喜欢我的么? 在他开口回答之前,语琪却感觉到指尖触到的一片冰冷的濡湿,不止如此,冰冷的液体还在缓缓地流出、扩散、蔓延。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受伤了,而且应该伤得不轻如果是一般的伤口,在这么长的时间后早该愈合了。 顾不得其他,语琪拽过他的手臂,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拉着他快速离开了大厅,随便拐入一个幽暗的走廊后停了下来。 被风扬起的黑发还未落回肩膀,她已经伸手去褪他的礼服。 你gān什么他颇有些无奈地试图阻止她的动作,却被她身上猛然散发出的气势所镇住,愣了片刻,他才轻笑一声,原来再乖的猫也有亮爪子的时候。 她并不理会,而是迅速地解开纽扣,将他衣服的下摆缓缓撩起,果然在他的右腰侧看到了一个血窟窿,泛黑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流出,竟没有半丝愈合的迹象。 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么?为什么伤口没有自己愈合?焦急之下,她的语速飞快,问题一个个地冒出来。 他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没那么容易就死 她皱眉,打断了他,十分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子弹还没有取出来对吧,不然伤口早就该愈合了是什么子弹?镀银的?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嗯,镀银的,似乎还抹了些高浓度的圣水。话音刚落,便看到她伸手就要去将子弹夹出来,他连忙拦住她,你疯了,跟你说了是高浓度的圣水! 你才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她动了动手手腕,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他的钳制,咬牙将手指探入他伤口中。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忍痛的闷哼声,他是因为伤口被牵动,而她却是因为手指被灼伤。 他阖上双眸,痛苦地皱起双眉,我不是为了她。 语琪忍着巨大的疼痛仍将手指往里伸去,在触到那颗子弹的时候被其上镀的银和涂抹的圣水灼烧地浑身一颤,雪白的牙齿瞬间咬破了下唇。 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死死地夹住弹头,将它取了出来甩到地上。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抬手抚了抚她覆着一层冷汗的额头,轻轻笑了起来,小蠢猫。 她抬起脸看他。 看在你那么想要的份上他的眼中带着戏谑,笑容中却带着罕见的温柔,我会试着去爱你。 【攻略血族反派,完。】 ☆、第63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 为了防止你们搞不清楚男主和反派的名字,我要说,火字旁的是原著男主戚炘,三点水边旁的是反派男配戚泽,一火一水,一男主一反派,千万要记住啊~ 以下正文 来到新的小说世界时,是下午三点,初始地点在一处环境清幽的jīng神疗养院,语琪刚刚睁开眼,就看到对面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穿着笔挺修长的白大褂,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看着自己,黑边眼镜之下是一张颇为清秀帅气的脸庞,有一种gān净而温暖的气质。 第47页 那就麻烦你了,顾小姐。清澈温和的声音,配上他脸上略带不好意思的神qíng,几乎足以秒杀所有少女的chūn心,可惜语琪在一瞬间只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应该不是此次的任务目标。 一个反派不会有这样gān净的笑容,他们更多地与毁灭和破坏有关,眼睛里多多少少会带着些晦暗,或者说得好听些,他们的眼睛更加深邃,笑容也没有这样纯粹。 脑内接收到的资料也的确是这样显示这个年轻医生名叫戚炘,是原著中的男主角,一名jīng神疗养院的主治医生,直白点说,就是一个jīng神科医生。 原著中,女主夏陌陌是个单纯善良的普通女孩,在高中时代一直暗恋品学兼优的校糙戚炘,直到快要毕业的时候才表白成功,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就各奔前程,夏陌陌去了B大中文系,男主却去了F大学医,两人就这样渐渐地断了联系,而再次见面已是数年之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但是经历了一系列波折,他们最终还是有qíng人终成眷属,成功HE。 而导致男主毅然决然地选择医科大的原因,就是他的哥哥戚泽。 虽然留着同样的血液,但是两兄弟的xing格却是天差地别如果说戚炘是明亮温暖的火焰,那么戚泽就是冰冷幽暗的深海。 比起从小乖巧懂事的弟弟戚炘,哥哥戚泽从来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存在虽然他很小就展露出了极高的才华与智商,使得父母邻居老师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罕见的神童。 但是不是所有成绩好的孩子都令人喜欢,戚泽聪明得太过锋芒毕露,他自视甚高且孤僻,经常反驳老师,从不跟同学搭话,永远觉得自己在智商上高人一等,面对周围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令人反感的优越感,所以顺理成章的从小到大他都是班里那个最令人不悦的存在,没有哪怕一个真正的朋友。 跟泯然众人的方仲永不一样,戚泽高于常人的智商一直伴随着他,十八岁那年他便拿到了美国布朗大学地质学学士文凭,并被地质灾害方面的一个权威专家聘为助手本来该是一份辉煌无比的人生履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两年之后他却突然回了国,回来之后对戚家人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jiāo流,不参加任何社jiāo活动,就像是跟整个世界都断绝了联系一般。 这样明显的不正常自然是有问题的,很快戚炘便发现哥哥似乎变得敏感猜忌而多疑,经常觉得有人要谋害他,近乎神经质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两兄弟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出色的外表和过人的才华,戚炘没有哥哥那么锋芒毕露,却也是从小到大都稳稳坐着年级第一的宝座,所以在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他很确认戚泽患上了十分严重的妄想症。 一般患这个病的,如果程度较轻的话,那么他们是可以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不正常的,只是不能控制而已,但是戚泽却是无比坚信地认为有人要谋害自己,并且拒不接受任何治疗他根本不认为自己的jīng神出了问题。 这事对戚炘震动很大虽然两兄弟的xing格截然不同,但是毫无疑问,他们的感qíng却是十分深厚两人还小的时候,戚氏夫妇创办的公司刚刚起步,他们几乎将所有的jīng力都投在生意上,根本顾不上两个孩子,整日整夜得不着家,只雇上一个阿姨为两兄弟准备一日三餐,将生活费塞到抽屉里让他们自己拿,除此之外从不曾过问他们的生活和学习qíng况。 因为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小小的戚泽只能担当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即使他也只比戚炘大了两岁,连照顾自己都十分费劲。 那时候的戚炘比现在还要腼腆害羞,沉默寡言又内向,总是戚泽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是一根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极度的没有安全感,十分依赖戚泽。 其实一开始上学的时候,戚炘的成绩其实只能算是班上中上流的水准,而由于戚泽日复一日地帮他讲解功课,渐渐的他开始变成了班上的第一名,再然后就是年级第一名所以说戚泽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他的启蒙老师。 而在戚泽去美国留学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这个弟弟,平日跟父母说话绝不会超过三句的他上飞机前却破天荒地嘱咐了他们许多,让他们在自己离开后好好照顾戚炘。 而谁也没有想到,戚泽带着天才之名去了美国,回来的时候却患上了这样的病这相当于天之骄子从高高在上云端坠落到了低微的泥沼之中。 所以可以说,戚炘之所以选择了成为一名jīng神科医生,跟戚泽是有很大关系的,但仅仅是如此的话,他也只能算是阻碍男主和女主上同一所大学,而真正让他够格成为这部小说中的反派男配的,是他对女主的根深蒂固的怀疑于他而言,从美国回来后,生活中最大的改变就是戚炘有了一个叫夏陌陌的女友。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跟戚炘开始jiāo往的夏陌陌成为了戚泽心中的头号怀疑对象他坚定地认为她是故意接近戚炘,目的就是为了谋害自己。 为了反击,也为了让弟弟不被欺骗,他数次试图拆散戚炘和夏陌陌,只是由于男女主之前qiáng大的吸引作用,他从未成功过。 但即使如此,他也成为了这部小说中男女主HE的最大障碍,几乎几次大的冲突都是因他而起,所以反派男配的称号,他当之无愧。 而语琪所要扮演的人物是顾语琪,这所疗养院中的一个护士,因不择手段地追求戚炘而成为了恶毒女配。 这就是这部小说的主要资料,而关于刚刚戚炘对语琪说得那句lsquo;麻烦你了rsquo;,则是希望她能够对戚泽多留意一些,多照顾一下他在感qíng方面戚炘可以说是迟钝到了极点,丝毫没有意识到顾语琪对他殷勤备至是在追求他。 好在语琪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戚泽喜欢上自己,所以戚炘对这份感qíng的一无所知算是好事,而这个要求她更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在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戚泽的qíng况之后,戚炘带着她往他的病房走去。 这家jīng神疗养院是私立的,环境、设施、医护人员等等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只是收费高昂,所以接收的病人并不多,但基本上都是非富则贵。 所以不同于其他疗养院八个十个人一间病房的状况,这里一般的病人都是两到四个人一间房,而戚泽的qíng况特殊如果他认为室友要谋害自己,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危险的行为,所以被安排住的是单人房。 这是语琪从戚炘那里了解的qíng况,但是当她真正从门外看到房中的状况时还是不免愣了一愣大约十几平方米的房间内空空dàngdàng,阳光自无法打开的玻璃窗外铺洒进来;正中央的chuáng竟是直接焊接在地上的,边角全部都被打磨成圆弧状且包上了厚厚的棉花;所有的用具都是用塑料制成,甚至连墙面的材料也是特殊的。 一般是具有bào力倾向或者自残倾向的患者才会住这样的房间,所以语琪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戚炘见她这样的表qíng,以为她是害怕,连忙开口解释,他并没有这么危险,让他住在这个房间来并不是我们的qiáng制的,而是他自己要求要住到疗养院最安全的房间去。顿了顿,他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其实你看到的那个玻璃也跟其他病房的钢化玻璃不一样,这个房间的玻璃按他的要求换成了防弹的。 想到资料中提到的信息,语琪皱了皱眉,他觉得会有人偷偷潜入?还是说他认为会有人请来狙击手暗杀他? 戚炘苦笑着摇摇头,往房内看了一眼后才轻声道,我先走了,就不跟你进去了,他看到我带你来的话,或许你会遭到跟陌陌一样的待遇他怀疑陌陌是为了谋害他而故意接近我的。 语琪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缓缓地将视线移到房内,定定地看着那个靠坐在chuáng上,静静看着窗外的身影但她可以肯定他并不在看风景,没有谁会以这样满含警惕的眼神欣赏美景。 他跟戚炘长得有六七分相像,都是那种清秀斯文的长相,但是气质完全不同,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一眼望上去戚炘就是典型的优等生,而他则是个有些怪异的天才。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无比准确地同语琪的目光对上 语琪带着友好意味地朝他笑了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可以看得出,他很削瘦,两边脸颊都深深地凹陷进去,显得消减清癯的同时带着几分神经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种带着高傲与矜持的贵气。 而与他冷静锐利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憔悴无比的脸色,那不是疲惫,而是由于长时期的警觉和睡眠不足所造成的苍白他应该连着许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而在她观察戚泽的时候,他显然也在打量她,那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地直直she入她的眼中,似乎是在截取她的每一个眼神,分析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yīn谋。 ☆、第64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2】 金色的午后阳光撒入有些空dàng的房间,将戚泽削瘦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迷人的光芒之中,柔化了他稍显冷厉的神qíng。 语琪忽略了他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关房门。 等她重新朝他走去的时候,低沉的男中音在房内突兀地响起,你是新来的护士。他的声音像是在白色宣纸上晕染开来的重重墨色,给人以深沉浓重的感觉。 抢在她前先开口,使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说话的时候也紧紧盯住她的眼睛,视线不曾移动过分毫可见他喜欢主宰,具有较qiáng的掌控yù。 语琪走到他病chuáng前站住,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后,恰到好处地笑了笑,表现出了一个刚刚上任的医护人员对患者该有的亲切态度,你可以叫我小顾。 资料中所显示的信息不错,戚泽的确不是一个擅长jiāo际的人,他闻言只是漠不关心地看着她,没有微笑,没有点头,似乎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qíng况下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回应。 语琪有些无奈,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出来,今天上午你好像没有去活动室参加lsquo;娱疗rsquo;。所谓娱疗,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娱乐疗法,主要项目就是护士们陪着病人一起唱歌跳舞,或者进行打乒乓球等运动,有助于帮助病人恢复。 第48页 戚泽依旧没有作声,看向她的目光中仍然含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与警惕。 本来语琪以为他至少也会说明一下不去的原因,只要他愿意开口她就有办法跟他继续聊下去,但是他却对此一言不发。 片刻的沉默过后,语琪却看到他手边摆着一份杂志,抬眼看了看他后低声念出来,《地质论评》。顿了顿,她笑着问他,学术期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触及到了学术方面,戚泽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语琪这才体会到资料中所提到的他那lsquo;令人反感的优越感rsquo;是怎样的明明他是靠在chuáng上仰视着她,但就给是人一种他在高高在上地俯视你的感觉。 他颇为罕见地主动开了口,却是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怎么运用同位素确定地质年龄?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但还是尝试着回答道,是利用放shexing同位素的衰变定律来测定么? 戚泽一边的唇角轻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典型的轻蔑表qíng,只要是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我需要的答案是一个确切的公式。他刻薄地指出这一点后又毫不停顿地念道,t=1/lambda;1n(1+D/N),这才是标准答案。 如果从小到大他定义别人是否脑子有问题的标准都是这样高的话,那么他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这件事便很容易理解了。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面无表qíng地点了点头,谢谢,现在我知道了。 戚泽丝毫没有体会出她这句话中的真正意思,依旧按照自己异于常人的思路继续道,这仅仅是最基础的地质学知识,你都无法回答正确那么很显然,你不可能看得懂《地质论评》即使它在我看来也仅仅只是一份十分浅薄的期刊。 语琪这才意识到他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问题是考察自己是否有那个水平和资格去看那本她随口一问的期刊,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我建议你先去看一下一些符合你智商和理解能力的、比较浅显易懂的书,比如《岩石学》、《构造地质学》、《土壤学》、《地球科学导论》 就在他滔滔不绝地报到第十一个书名的时候,语琪打断了他,我对地质学并不感兴趣。停顿了一下,她稍稍缓和了语气,不过还是谢谢你。 戚泽停了下来,无法理解地朝她看来,双眉轻皱,你不感兴趣,那你问我《地质论评》gān什么? 对于他异于常人的思路和理解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语琪看他一眼,很镇定地回答道,我只是在试图寻找一个你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寻找我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戚泽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警惕的神色又从他黑沉的眸子中浮了出来,他盯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尽管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语琪也没有半分紧张,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他会这么问这么想也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所谓先破后立,比起以后被他莫名其妙地怀疑然后被疏远,不如先引起他的怀疑然后再打消它,让他对自己建立起初步的信任。 于是万年演技派无奈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目的?每个护士都会想法设法地跟你们聊天,这对恢复有利。 的确是这样,与患者定期聊天是jīng神科的医生护士必须要做的事qíng。戚泽眼中怀疑的光芒渐渐淡了下来,却仍是坚定地反驳道,我并没有jīng神方面的问题,并不需要心理疏导。 语琪挑了挑眉,是么?那怎么证明呢? 戚泽皱了皱眉,黑沉的瞳孔之中闪烁着理智冷静的光泽,如果你要判一个人有罪,那么你需要拿出证明他曾经犯罪的证据,而不是要求他去证明自己无罪顿了顿,他有些烦躁地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是说如果我认为你是有jīng神问题的,我该去想办法拿出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不是去要求你证明自己没有问题。语琪笑着看他,微微眯起眼睛,恰到好处地赞美道,不过就逻辑感这一点来看,你确实qiáng于大多数正常人。 他抬起沉静无波的眼睛看她,脸上又现出那种lsquo;令人反感的优越感rsquo;,不是qiáng于大多数正常人。他淡漠地勾了勾唇,略带不屑地道,是远远超过。 很好,看来资料中所说的那条lsquo;永远觉得自己在智商上高人一等rsquo;也是正确的,语琪无奈地道,好吧,远远超过大多数正常人。 等一下。他挑了挑眉,从语言学的角度而言,你qiáng调正常人的同时等于把我和正常人划分到了两个不同的组别。 语琪一怔,却听到他的下一句话 所以我认为你的表达并不确切,我可以给你收回那句话的权利。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恩般的语气道,似乎是在允许语琪修改她的表达错误,而完全不曾考虑过对方的确是把他划分到了非正常人阵营中这个可能。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到时间了,我需要去巡视走廊了。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戚泽却叫住了她,顾护士。 语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略带诧异地扬了扬眉,有事? 他并没有立刻说出叫住她的用意,而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是在衡量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压低了声音,以一种十分严肃而认真的语气道,我可以相信你么? 愣了一愣之后,语琪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怎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皱起了眉,等一下,让我再考虑一下。 大约三十秒过后,他对自己低声道了一句什么,由于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的缘故,语琪没有听清,但是光凭他当时面上的表qíng,就足以判断出那话的内容大概类似于lsquo;在没有蛋糕的qíng况下只能用馒头将就一下rsquo;之类的欠扁言论。 在说服了自己之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她,即使你的能力有限,但我仍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第65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3】 在听完戚泽压低了嗓音像是jiāo待国家重要机密一般的叙述后,语琪沉默了片刻,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去监视戚医生,然后在他女朋友过来找他的时候通知你,是这样么?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接受他的要求的确有利于增加好感度,但是如果太过轻易地答应这件事的话,并不符合常理,甚至有可能会被他怀疑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护士愿意听从jīng神病人的话去监视医生的。 所以在看他点了点头之后,语琪礼貌又温和地微微一笑,却是毫不留qíng地道,这事我不会帮你。 一瞬间,戚泽面上的表qíng凝住了,他皱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眼神锐利地像是看着背叛者,你刚才说过我可以相信你。 语琪忍笑道,我所谓的你可以相信我,是指你可以相信我作为一个护士的职业素养,我可以陪你聊天散步、给你做心理疏导甚至在你没有自理能力的qíng况下给你喂饭剪指甲但是不包括为你去窥探医生的隐私。 戚泽的面部表qíng在她说到lsquo;喂饭剪指甲rsquo;的时候似乎是被打击一样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凝滞,她装作没有看见,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即使如你所说,这是为了戚医生好,但这也并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顿了顿,她微微眯起眼,也就是说,我没有义务去做这件事。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面无表qíng地同她四目对视,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他这种态度和语气明显是用来对待来敲诈勒索的小人的,语琪有些无奈地蹲下身,同他保持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如果的确有必要的话我肯定会答应。 解释完后,她抬眼去看他,却见他整个人都带着僵硬看着自己,黑沉沉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紧张,一时之间她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开口,我吓到你了? 他像是受到威胁的眼镜蛇一般绷紧了身体,神经质地命令道,后退,立刻。 语琪不明所以之下连忙站起身退后两步,这才见他像是警报解除一般放松下来之后戚医生偶尔跟她提到,戚泽从国外回来之后便再也无法忍受跟亲人以外的人近距离地接触,而两人讨论的结果就是这应该是由于妄想症所引发的极度缺乏安全感,不过那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他的过度反应多少也影响到了她,语琪有些拘束地站在原地,怕再次刺激到他连询问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你还好么? 他低垂着头并不作声,稍显凌乱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神qíng。片刻之后,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呼吸,他缓缓坐正身体,抬起沉黑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神qíng坚定地道,我不能告诉你原因。顿了顿,他皱起了眉,而且知道太多对你而言并没有好处。 其实经过刚刚那件事,语琪多少有些内疚,但是他这话一出,却又让人哭笑不得如果并不知道真正的剧qíng,看到他庄重严肃的表qíng你会真的以为这背后有着什么惊天yīn谋。 他似乎以为她仍是不同意,有些为难地移开了视线,片刻之后又将移回了目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盯着她的眼睛道,这样,我们做一个jiāo易。 次日上午,语琪拿着药和温水走进戚泽的房间,看了一眼他的身影后回身将来自走廊的喧嚷关在门外。 戚泽听到声音后回过头看她,一双黑沉锐利的眸子嵌在苍白瘦削的脸上即使是再冷静理智的目光也无法掩去他疲惫的神色,那浓重的青黑映在他眼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语琪这次铭记住了教训,在离他不远不近之处便停了下来,皱眉盯着他眼下那两团浓郁的yīn影看了片刻,挑了挑眉,昨晚没睡?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而是答非所问道,我昨天教你的方法用了么? 提起这个,语琪忍笑点了点头,那个见谁都求婚的患者,在我跟他说了你教我的话后,果然就再也没来纠缠过了。说罢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去给那个患者发药的qíng形又在脑中缓缓浮现 第49页 护士,你是新来的吧你看我长得帅么你嫁给我怎么样? 好啊,可是我去年欠了一笔债如果你能帮我还了的话,我就嫁给你。 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三十万。 不要以为jīng神病就是傻子,他们聪明地很,那个患者闻言立刻二话不说地吃了药,然后身子一扭躺回chuáng上闭上了眼睛,嘴里还低低念起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个是见效最显著的,其他几个比较难缠的患者按他说得去对付,也都一一轻松解决了,只是语琪有些不明白,他是怎么对那些患者的qíng况了如指掌的。 回过神来,她看向戚泽,却见他双手抱臂,以一种明显是等待的姿态微翘着唇角看着自己,那神qíng带着一丝隐藏地很好的得意。 语琪沉默了片刻,带着一半真心一半试探称赞了一番他方法的绝妙不要怀疑一个最佳女配的职业素养,即使只有一半真心,她也能让人感受到十足十的诚意。 戚泽端着一副漠不关心的神qíng耐心地听完了她不着痕迹又拐弯抹角的赞美,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地扬了扬唇角,然后gān咳一声,漆黑的瞳孔带着满含成就感的笑意看向她,面上却仍是冷静持重的表qíng,声音也淡淡的,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似乎是发现这样问太过刻意,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心qíng好,可以帮你指点一下迷津。 此刻那双黑沉乌润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她,像极了等待着投喂的大型犬让人几乎以为他身后多出了一条晃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 即使不为任务,在这样的眼神之下语琪也不忍拂了他的意,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在戚泽充满了暗示xing的目光下犹疑着问,你是怎么想出这些方法的? 似乎没有问到他想要的点上,戚泽不耐地挑了挑眉,语速飞快地道,分析他的病历,然后找出他的弱点,从而攻克这么简单的事qíng也需要问? 虽然语琪完全没有理解其中简单在哪里,但她还是迅速抓到了这句话中的重点,病历?你是怎么看到他们的病历的?像是戳到了正确按键一般,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戚泽漆黑的瞳仁蓦地一亮,仿佛是游戏中所出现的【Perfect!】的评价。 戚泽微微抬了抬下巴,虽然眼中含着明显的得意,但他面上却仍是轻描淡写的,似乎颇为平静地道,我入侵过这里的系统,所有人的病历我都看过。看到她瞬间瞪大的双眸,他似乎像是接受了什么赞扬一般勾了勾唇角,只是转瞬间又沉下了脸去,只是那次之后,戚炘没让我碰过电脑。 语琪qiáng忍住笑意,偏过头去看了一会儿墙壁,这才回过头来,gān咳一声,将手中的药和水递给他,把它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戚泽皱起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白色药片看了片刻,缓缓抬起深邃的眸子看她,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并没有jīng神方面的问题。 语琪笑了笑,镇定自若地撒着谎,是啊,所以这些都是镇定安眠的药物你看起来的确很需要休息。 他看了她片刻,不为所动地冷静指出,其他的确是有镇定安眠的作用,但这两片是利培酮,抗jīng神类药物。 ☆、第66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4】 戚泽线条优美的唇角紧抿成冷淡的弧度,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他苍白清秀的脸庞像是薄冰雕成一般,有一种冰冻透彻的美感。 那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冷峻的光泽,这样的眼神使得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疗养院中的病人,而更像是个孤僻的艺术家,古怪的思想家或者哲学家之类的。 我分辨谎言的能力并不高,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被随意敷衍。他微微移开视线,像是冷漠的拒绝,也像是孩童的赌气,我从来不喜欢被欺骗,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我很抱歉我只是 为我好?他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却仍是不看她一眼,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就qiáng加到别人身上,野蛮而粗bào。 语琪将水放到一旁,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很显然,他动怒了。 lsquo;你们这些rsquo;这四个字一出来,就等于将她划到了对立面上,只是他这句话中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她,听语气似乎涉及面还挺广的,不然不可能用上lsquo;你们rsquo;lsquo;这些rsquo;这种代表着一个群体的词语。 所以,与其说是她的行为触怒了他,不如说是他因多年来所积攒的种种不平而迁怒于她。 或许作为一个从小便智商远高于常人的天才,不仅仅意味着优秀与荣耀他们无法理解正常人的世界,就像是常人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但悲哀的是,正常人永远占据大多数,所以天才多数免不了被扣上lsquo;怪异rsquo;lsquo;不合群rsquo;等等字眼,而这些等于在bī迫他们改变,bī迫他们接受正常人的思维,正常人的规矩,正常人的行为模式。 语琪可以理解他对此所感到的不平与愤怒,或许还有委屈什么的,所以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待,等待他的qíng绪平复下来。 片刻之后,他眼中翻涌着的qíng绪渐渐沉淀了下来,但是却仍是别着脸,不愿看她。 看他似乎平静了许多,语琪才开口,声音和神qíng都颇为认真,我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不该用谎言来达到目的,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 首先,诚恳承认错误是道歉时最先要做的事qíng,果然戚泽虽仍没有转过头来,脸上冷硬的线条却缓和了一些。 只是,戚泽,我也有我的难处作为朋友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的话,我不想bī你,但是作为这里的护士,督促你吃药是我的职责,如果无法履行,那么就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护士的责任,或许会被上级责罚,或许会被扣工资。到底会不会被责罚扣工资语琪不清楚也不在乎,而她这么说唯一的目的就是博取同qíng,虽然戚泽绝非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就像戚炘说得,他嘴巴有些讨厌但是心不坏而这样的人往往吃软不吃硬。 求谅解出乎意料地有效,戚泽沉默了片刻,便低垂下眼睛做出了退让,让他们给我注she针剂吧。 于他而言这样的退让已经很难得,语琪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思维的不同之处,明明已经同意了,但他偏偏要选择一个于他而言更尴尬也更被动的方法。 她不敢再劝他吃药,只是在他转向自己的时候低头暗示xing地看了看手中的药片,然后抬头看着他。 戚泽皱了皱眉,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压低了视线,缓声道,我永远不会吃药那等于间接承认了他们口中的lsquo;妄想症rsquo;。而被注she药剂,只能说明他们认为我有lsquo;妄想症rsquo;。顿了顿,他抬起漆黑的双瞳看她,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qíng有些失望地移开了视线,算了,你不会理解。 多年从事这一行的直觉告诉她,这次的矛盾其实是个契机,表现得好会从此被纳入他认可的小圈子,表现得不好就会被看做另一边阵营的lsquo;所谓正常人rsquo;,他们的lsquo;jiāo易rsquo;仍会继续,但是他不可能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是让他觉得你跟他一样,你们同病相怜,你们一样不被理解,你们站在同一战线,然后他便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你当做同样受迫害的lsquo;自己人rsquo;。 所以语琪酝酿了一下qíng绪,开始迅速地编造起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悲惨故事,为了使得他能够理解,她特意选择了比较学术的领域,其实我明白高中的一场数学考试,我用了一种特殊且简便的方法做出了最后一道题,但是老师认为我没有按照他教的方法做,给了我一个叉。后来他让我们订正,我仍然把我的方法重新抄了一遍jiāo了上去她笑了笑,我知道我或许会得到第二个叉,但我还是那么做了因为我知道我的答案是对的。 戚泽一脸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皱了皱眉,然后呢?他给了你一个勾,还是叉? 他显然相信了她编造的故事,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同qíng,这让语琪心中莫名生出了些内疚,但是她仍然看着他的眼睛,继续下了一记猛药,他没有给我勾,也没有给我叉他认为我是故意和他作对,所以那天他叫来了我的家长。说罢她lsquo;故作坚qiángrsquo;地朝他笑了笑,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戚泽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犹疑着开了口,在这种时候是不是人们通常会说些安慰的话? 听到这句话,语琪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这样的计划其实也只有在他身上实施才会成功,如果换了别人,只会把这个多年之前的事qíng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只有他会十分认真地对待这事,并且觉得她遭受了莫大的伤害。 即使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编造的谎言,语琪在此时此刻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就像他所说的由于不常和人打jiāo道的关系,他并不能很好地分辨谎言,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被随意敷衍。 虽然她在内心其实很尊重他,也没有任何敷衍他的意思,但是利用了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 沉默了片刻,她心不在焉地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罕见的不在状态当成了因难过而神思恍惚,戚泽眼中的同qíng更深了些,他垂下眼思索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地坐起身来,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但是戚炘说过,在人难过伤心的时候,一个拥抱比什么都管用。 语琪在听到lsquo;一个拥抱rsquo;的时候完全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反应了许久才gān咳一声,什么? 就在她开口询问的时候,戚泽已经站起身朝她走来。 由于异常削瘦的缘故,他看起来显得格外颀长,漆黑的额发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逆光,他眼底浓浓的yīn影和憔悴的神色都被金色阳光掩去,一片模糊中只能辨认出他高挑瘦长的身形和清秀的面部轮廓。 第50页 语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他走到自己面前一米处停下。 戚泽有些笨拙地张开双臂,隔着将近一米的空气朝她虚虚地环抱过来 她愣愣地看着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隔空探过来,却仅能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是长度不够,而是他们之间隔得实在太远。 内疚与好笑在心中jiāo缠,语琪却觉得自己的心qíng从未如此复杂过。 死死地盯着自己按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戚泽面上现出了些微窘迫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进行什么艰巨的尝试一般缓缓地朝她挪近了一小步。 语琪看到他的双眉立刻皱起,沉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适与紧张,似乎是这过近的距离让他感到颇为不安,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一般。 看他这般模样,她不忍地开口,其实 还未等她说出第三个字,他似乎已经难以忍受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崩溃一般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几步,清秀的双眉狠狠皱起,像是自我厌恶一般垂下双眸死死地盯着地面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快步走到chuáng边,将chuáng上叠地整齐的被子一把抱起。 语琪看他抱着被子重新朝自己走来,惊讶地瞪大了双眸。 下一秒,又厚又重的雪白棉被便被塞到了她的怀里,戚泽以一种在学术讨论会上发言的权威语气低沉地道,把自己裹起来,你会觉得好很多。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一般,他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我试过。 ☆、第67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5】 语琪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无法抵御他那近乎期冀的神色,认输似的将被子披在身上,将自己裹成一个愚蠢的圆球。 戚泽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味和好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语气像是在询问新衣是否合适。 语琪有些无奈地抬起眼看他,嗯?雪白的被子和洁白的护士服几乎像是融在一起,她jīng致的脸庞缓缓从中抬起来,带着些微的茫然神色。 戚泽像是在进行什么研究一样,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qíng,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虽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但是语琪还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她便看到戚泽的唇角飞快地勾了勾。 像是看到自己的实验成功了似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坦然无比地朝她伸出修长的双手,那可以把被子还给我了。 虽然裹着被子站在病房中这种事并不让人愉快,但是当他以一种近乎讨债的方式要回被子时,那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戚泽从她怀中拿回自己的被子,抱着往chuáng边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出去吧,说不定夏陌陌那女人已经来找戚炘了。 将被子重新叠好之后,他一偏头看她仍站在原地,略带不悦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还不走? 在他前后的态度的巨大转变中,语琪有些难以反应过来,或者说,此时此刻她的心qíng和原著中戚炘曾说过的一句话完美地契合了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戚泽简直美好得像是个天使,但是往往下一秒,他的所作所为又让你想掐死他他总是能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语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只是在将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带着报复xing质地朝戚泽扬声道,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你注she药剂。 门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刻,她从fèng隙中清晰地看到戚泽清俊削瘦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明显的懊恼,而这个发现则让她瞬间翘起了唇角。 如果不是清楚地了解剧qíng,语琪几乎以为戚泽深爱夏陌陌从那天开始,他每次见到她时说得第一句话必然是lsquo;夏陌陌那个女人来了没rsquo;。而在连续数天都得到了否定答案后,戚泽看她的眼神就明显不对了。 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的话,那种眼神就像是屋主看着小偷,受害者看着骗子。 语琪在那古怪的目光下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护,这不是我的错,她不来找戚医生,难道我能把她绑来? 戚泽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丝表qíng都收入眼底,是她真的没有来,还是你隐瞒了什么? 她立刻明白这是他的妄想症又作祟了,沉默了片刻,语琪无奈地道,她真的没来,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去问哪个护士或者医生,这种事我就算骗得了你也骗不过所有人而且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你的理由顿了顿,她适时地表了表忠心,夏陌陌于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我不会为了她来骗你。 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戚泽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他微微眯起眼,抱着双臂往后靠了靠,自言自语道,那么是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诡计? 一时之间,房间内沉默一片,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戚泽是在凝神苦思,而语琪却是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些微不忍 如果不曾患上妄想症,他不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被冠以天才之名的男孩应该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或是科学家,用他远超常人的智慧为人类做出贡献,然后站在学术之巅享受鲜花、掌声以及世人的敬佩而不是终日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病房中,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甚至连一扇可以打开的窗都没有,唯一拥有的就是对外界的戒备和警惕,看不到尽头的近乎囚禁的日子,以及别人毫不掩饰的异样眼光。 在这里,除了戚炘以外,没有人觉得他非凡的头脑值得尊敬,他只是个妄想症患者是个古怪的疯子而非杰出的天才。 他当然并不傻,他应该很清楚地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有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就连戚炘,他唯一的弟弟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这种感觉就像是危险而巨大的黑影缓缓bī近,但是整个世界都不相信你所看到的,他们像是看着一个笑话一样看你,而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别人的冷眼与嘲讽中举起手中并不锋利的刀剑,去跟那个庞大的黑影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战斗因为只有你看到了那个庞大的怪物,因为你无论如何也想要活下去,因为你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不受伤害。 是的,其实他所妄想出来的危险与yīn谋并不存在,从小到大很少犯错的他这一次错得很彻底。而就是因为他错了,所以所有人都很明智地选择了站在安全的岸边,看他独自一人在沼泽中越陷越深。只有戚炘试图拉他上来,但即使是戚炘,也只是蹲在岸边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lsquo;你错了,你该到这里来rsquo;。 或许如果有个不要命的人愿意陪他跳下沼泽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即使没有什么改变,那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犯错,至少有人陪他一起,他不再孤单 语琪决定在完成任务之余,陪他lsquo;疯rsquo;上一回,也算是回报他之前那个不怎么算安慰的安慰。 她缓缓眯起眼,根据他所妄想的一切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夏陌陌不来可能是因为即使她来这找戚医生,也不会有对你下手的机会首先她没有钥匙,不可能进得了这个房间;其次戚医生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带她来看你 还未说完,戚泽沉黑的眸子便猛地亮了一亮,让语琪几乎以为自己刚刚是投了一块带ròu的骨头给一只饿了三天的金毛。 他偏过头来看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但同时那赞赏中又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仿佛师父看见不成器的徒弟终于学会了一招半式,又像是父母看着一向蠢笨的孩子终于聪明了一次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语琪默然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产生同qíng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因为显然在他眼中,自己才是智商颇低需要被同qíng的对象。 但戚泽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而是自顾自地顺着她的分析说下去,眼底闪烁着一种即将解开难题的兴奋之光,有道理,夏陌陌那个狡猾的女人她肯定不会做无用之功。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压低了声音颇为深沉地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需要以自己为诱饵,引蛇出dòng 语琪听见lsquo;以自己为诱饵rsquo;几个字,顿时便觉得不妙,连忙抬起眼看向他,下意识地便开始反驳起这个决定,这样太糙率了,戚泽第一,如果你把她引出来之后无法解决她怎么办;第二,就算解决了她,她背后所隐藏的势力也不会放过你;第三,就算前面两条你都解决了,你怎么跟戚炘jiāo待?这事需从长计议。 他愣愣地看着她语速飞快且条理清晰地说完,像是看什么神奇物种一般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纳罕,引用的句子也古里古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顾护士,你已非吴下阿蒙。 虽然他所说的内容都带着褒义和夸奖,但是不知为何却一点儿也不让人高兴语琪很想知道,到底之前的自己在他心中是一个怎样愚蠢的形象。 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能力和智商。戚泽颇为认真地看向她,眼中带着无限器重之意,在这里,你很可能是远远比不上我,却仅次于戚炘的存在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夸她,不如说是在炫耀他自己的智商况且在一个jīng神疗养院中成为其中比较聪明的人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所以语琪沉默了片刻,面无表qíng地敷衍道,是么? ☆、第68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6】 戚泽不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黑发青年瘦高、沉静、无比英俊,像是深夜中的灯塔,沉稳可靠。 那双黑沉的瞳孔中永远泛着理智而冷静的光芒,配上他清秀斯文的五官,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学术气息。 但是当他一开口,那么所有美好的表面幻想便会在瞬间破灭,那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本质立刻破土而出,让你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qíng去面对。 其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不止是莲花,还有某些泛着中二气息的天才比如戚泽。 第51页 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多,语琪对此的感触便越深,尤其是自那天他单方面地宣布她是这个疗养院中智商第三高的人起,这种感觉更是日益加深。 如果可以,语琪其实更希望他还像以前一样将自己当智商低下的小护士看,至少那时在他眼中,一个蠢护士是不堪大用的,所以他就算想出什么可怕的计策也与她无关。 但是现在,他那颗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脑子中一旦冒出什么古怪的想法,总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她,然后便开始不厌其烦地催促她去实施,比如此时此刻 戚泽十指jiāo叠,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一种谋略家的气息,夏陌陌那个女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小动作,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语琪看他一眼,无奈地附和,你说得对。 他斜睨她一眼后收回了视线,既然由于你的无能,我们暂时无法了解到她的动态 等一下戚泽这不是我的能力问题,而是你那个方法不可能实行。她面无表qíng地提醒他,我还要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去买你那个什么型号的望远镜时刻监测她的一举一动。顿了顿,她忍不住补充道,而且即使不上班,我也不会去做那种蠢事。 戚泽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漆黑的眼底现出了然的神色,看你还是说出来了。 什么? 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他冷哼一声,一脸lsquo;我早就看穿你rsquo;的神qíng,像是抓到员工偷懒的刻薄经理。 语琪看了他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戚泽,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我很乐意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qíng。但是有的事qíng你真的是在为难我 可我们有过jiāo易 知道他下面要说些什么,语琪冷静地打断他,那只限于在疗养院中,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注意戚医生的动态,也会在夏陌陌来的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是其他超出这个范畴的以外的,我的确无能为力。 她本来以为他听完后,至少会跟自己冷战个几个小时,但是出乎意料,戚泽却根本没有半分不悦的意思,他甚至缓缓勾起了唇角,你的意思是,我们的jiāo易范围是锁定在这个疗养院中的?所以只要在这里就可以? 心中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语琪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戚泽立刻满意地笑了,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沉默地看了他片刻,语琪还是顺从地缓缓挪了过去,带些戒备地看着他,什么事? 依旧是这个位置,一样是一人坐着一人蹲着的姿势,同样的一米左右的距离,只是此时此刻,满含戒备的人却从戚泽变成了她,世事实在是无常。 听他说了一会儿之后,语琪忍不住打断他,你让我在这里装上红外传感器、监视器还有那什么? 戚泽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真正意思,或者说他听出来了仍是装作不知道,无论如何,他万分冷静地提示道,动作监测器。 那东西叫什么无所谓总之不可能。语琪颇感头疼,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戚泽,我只是一个护士,我不是这里的院长而且这种事qíng就算是院长也很难办。 可你答应过我。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黑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谴责,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会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可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毫无疑问,我会立刻从这里的护士变成这里的病人语琪无奈地道,你也说了,我比不过戚炘而这事就算是戚炘也办不到,你怎么会认为我可以呢? 戚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微微垂下眼睛,是,我高估了你。 既然达成了劝说目的,语琪也并不在意他这时不时来一发的毒舌,只是她刚要起身,就听到他的下一句 既然你们都不行,那么只能靠我了。 语琪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你要gān什么?事实上她更想问的是lsquo;你能gān什么rsquo;。 戚泽冷哼一声,颇为赌气地道,无能的人没有资格问我。 其实即使不问语琪也知道一切,从那天开始,他开始每天给院长写信要求他加qiáng疗养院的安全系统,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一次比一次危言耸听 对于他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语琪只当做没看见,他有点儿事qíng打发jīng力总比整天胡思乱想折磨她要来得好。 但是她真的听他的话对此不管不问了,戚泽却又耐不住了,时不时地便在她面前将信纸慢悠悠地摊开来,动作幅度比往日大了几倍不说,每写上一两行便要朝她看上一眼。 不得不说,他这招虽然十分刻意,但是的确有效,语琪装了两天视若无睹后便不想再装了这种行为太过无聊,既然他想让她开口问,那么便随了他的意算了。 盯着他的动作看了片刻,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戚泽的唇角便飞速扬了起来,但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又立刻垂了下去恢复了原样他似乎是想装作冷淡的样子,但是很显然,在这个尝试上他失败得一塌糊涂。 gān咳了一声,戚泽偏过头,颇为lsquo;冷淡rsquo;地看着她,你想知道? 语琪沉默了片刻,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多年的职业cao守还是让她选择了继续配合他表演,是。 真的很想知道么?他唇角的笑意似乎快憋不住了,就像是一只道行不深的狐狸jīng,怎么都藏不住他身后那条招摇的尾巴。 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演出太过无聊,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敷衍道,我非常想知道。 戚泽刻意绷紧的脸部线条立刻随着这句话柔和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笑着招招手,过来 看着他一脸lsquo;我有秘密告诉你rsquo;的样子,语琪颇感无奈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倒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不忍扫他兴,语琪装作感兴趣地凑过去,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我在做什么?他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亮的惊人又是那种lsquo;戚泽式rsquo;的满含暗示xing但是又看不出到底在暗示什么的眼神。 你在写信?当下意识地将疑问语气用上的时候,语琪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这里呆久了,脑子也有些不正常不在写信他还能在gān什么?画设计图纸么? 戚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qíng看她,不准确我不止是在写信。 那你在gān什么? 他不说话,却仍然用那种眼神死死盯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她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死死瞪着,仿佛力气用得大些就能将眼中的信息传递到她脑中一样。 语琪默然良久,兴趣索然地道,诅咒夏陌陌? 此话一出,戚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像是看着一根不开窍的朽木一样看她,那是封建迷信!你要学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一切顿了顿,他压低了嗓音提示道,看过《肖申克的救赎》么? 看过有什么关系么?刚问出口语琪便想到了一些不能算作联系的联系,她迟疑地开口,你是说他也写过信? 戚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教会一个智障怎么做一加一等于几的算术题,你终于想到了 语琪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给州议会写信申请建设图书馆的经费结果成功了,所以你觉得你也会成功? 戚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觉得会有用么而且就算肖申克最后成功了,他得到的也不过是两百美元和一些捐赠的图书,而你却是向院长要求装那昂贵得近乎天价的安全系统。语琪试图将正常人的常识灌输给他,所以这完全是两码事,戚泽。 出乎意料,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当然,这完全是两码事。 语琪皱了皱眉,沉默地看向他她开始怀疑他的lsquo;两码事rsquo;和正常人所指的lsquo;两码事rsquo;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你要知道,肖申克每周只写一封信。 所以呢? 而我戚泽勾起唇角,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悠悠然地晃了晃,我每天都写三封。 ? 从频率和力度上而言,我可是远远超过他。 ☆、第69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7】 你得认清影视作品与现实世界的差距。语琪试图把他不知道歪到哪里的思维掰正,况且就算从理论上而言那样做是可行的,你还是要考虑一系列会影响成败与否的因素比如那边是美国这里是中国,那边是监狱这边是jīng神疗养院,还有我刚才所提到的,他要的是较便宜的书而你要的是昂贵的安全系统。 我很高兴你那松鼠一样的小脑袋终于学会了如何思考分析问题,顾护士。戚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微笑着看着她,清秀斯文的脸庞上是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那种令人反感的优越感,不过你还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使得你最终得出的结论并不正确。 什么错误?虽然明知道自己会得到的不是什么靠谱的答案,语琪还是耐下心来虚心请教。 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神qíng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lsquo;冷艳而高贵rsquo;,你刚才的分析很明显是建立在你自己去做这事的基础上你的错误在于,你忘记了将我远高于你的能力与智商考虑在内。 除此之外,你难道真的认为我没有考虑过你所说的影响因素?戚泽哼笑一声,沉黑的瞳仁中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我不但早就想到了这些并进行了改变比如将他的每周一封加qiáng为每天三封,除此之外,我还在刚才进行了一个小实验分析其可行xing,而结果便是,即使是影视作品中的经验也可以运用在实际生活中所以说,凡人只会看到困难并且退缩不前,而天才却是在看到之后完美地解决它。 第52页 不等语琪开口说些什么,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脸上那种优越感收敛了些,面露不忍地安慰道,不过你也不需要为此感到太过伤心,本来我们之间的智商鸿沟就是巨大的,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 如果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承受能力稍差一些的普通人,或许在他这番看似lsquo;安慰rsquo;实则lsquo;打击rsquo;的言论之下会忍不住把他胖揍一顿,但是好在被迫听完这番话的是语琪。深厚的经验累积和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完美地保持了镇定和冷静,面无表qíng地挑出那段话中唯一的重点句进行了询问,你考虑到了还进行了实验? 戚泽挑了挑眉,盯着她思索了片刻后才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抱歉我忘了对于你的智商而言,我需要进行一些解释你才能意识到。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糟糕的话,只兴致勃勃地开始向她介绍自己的lsquo;实验rsquo;,当然,以你可怜的观察能力肯定没有发现,我刚才进行的一系列行为都是有预谋的包括在你进来之后放慢拿出纸和笔的速度,以与往日不同的严肃神色写信,并且尽力让自己的动作引起你的好奇。 是啊。语琪冷淡地附和道,我还真的没有意识到呢。在他接二连三流露出的蔑视下,就算是圣人也要生出三分火气,而由于任务的缘故她却又不能对他发火,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他永远也无法意识到的嘲讽语气纾解心中怨气。 戚泽自然没有察觉到她暗含的嘲讽意味,甚至似乎将她的这句话看做了对自己的恭维,十分矜持地快速微笑了一下后继续道,而结果是,你的确因好奇而对我提出了询问这个实验的成功论证了影视作品中的方法的确可以运用于实践。说完之后,他略带得意地看向语琪,却看到了她毫无所动的神qíng。沉思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间,抱歉,我又忘记了以你的能力是跟不上我的思维速度的,这样简洁的描述对你而言太过跳跃了 语琪忍耐地看着他,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假笑,是啊,我真是太愚蠢了。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很好的,不过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跟其他人比起来你已经很不错了。他简单地安慰了她几句后挑了挑眉,如果你看过《猫和老鼠》,就会知道其中有一集,杰瑞就是运用了我刚才的方法,引起了汤姆的兴趣与好奇。而我则将从这部经典的影视作品学到的方法用到了现实生活中,成功地让你感到了好奇你现在应该明白整个实验的流程了吧? 简单来说,他就是用了杰瑞耍汤姆的一招耍了她,所以他认为用肖申克成功申请到经费的方法也能申请到他想要的安全系统天才果然都是理想主义者,天真无比。 语琪沉默了片刻,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言不由衷地道jīng彩。顿了顿,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gān净利落地转身,只是却在往门口走去时被他叫住了。 不怎么qíng愿地停下脚步,她回过身来,有事? 戚泽并不作声,盯着她右手手腕处看了片刻,皱了皱眉开口,你受伤了? 语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衣袖下隐约露出青色的淤痕对于在这里工作的医护人员而言,时而要制服发病的患者,这样的瘀伤再常见不过。事实上,经常有护士医生被咬伤抓伤,在前几次任务中所学会的战斗经验已经让她避免了许多受伤qíng况,只不过由于这幅身体的体质问题,出现一些青痕是难免的。 语琪并不在意地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天巡夜时发生的事,然后低头将袖口整理了一下,让衣料将难看的青黑遮去。 对于完成了上两次任务的她来说,枪林弹雨灵异神怪都经历过了,这种小伤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自诩为有修养有素质,从不跟人动手动脚的文明人戚泽而言,身上出现这样的伤痕简直是无法忍受的。 他颇为义愤填膺地挑了挑眉,他没有向你道歉么?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有脸对女人出手!毫无教养!野蛮人!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不得不说,戚泽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了一些xing格也有些讨厌,但在某些时候他的确挺讨人喜欢的。 放缓了脸部表qíng,她无奈地道,其实也不能怪那个患者,他当时犯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他也该向你道歉吧,最起码也要写封一千字以上的致歉信。他说罢看向她,在看到她无奈摊手的姿势后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他没有道歉?! 语琪苦笑,在这里这种事qíng太常见了话还未说完,她便看到戚泽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 没等她问什么,他便率先开了口,以一种只有小孩才会用的语气和句式道,我带你去找他算账! 你不是不愿意走出房间么在他闹出更多乱子之前,语琪试图阻止他,他们或许就在外面等着害你,这样莽撞地出去太危险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戚泽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见他犹豫,语琪松了口气,继续加大力度劝道,他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你需要穿越大半个走廊走到那,而且他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就算你见到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像是自尊受损一般,他猛地偏过头看她,颇为严肃地qiáng调,我一米八七,也在一米八五以上。 语琪忍笑,不想放过这罕见的打击他的机会,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可是他有六块腹肌你呢?说罢她朝他走过去,得了,在这里哪个医护人员没被患者打过,我没事的,你回chuáng上休息吧。 戚泽顿时抿紧了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撂下一句看似很帅气实则很中二的话。 我的智商要比他的肌ròu有价值多了。 语琪一怔,没有料到他竟然真的敢走出去,等到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数米之外了。 走廊里四处都是神qíng木然的患者,有的用自己的头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墙壁,有的在跟自己面前的一团空气煞有其事地对话,有的正低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他们都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在她几步赶上戚泽时,他正满脸警惕地和一个靠在墙边的患者对视,两个人都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像是两个幼稚的孩童。 语琪无奈地道,又怎么了? 他对我有敌意。戚泽压低了嗓音,如临大敌一般地道,我怀疑他可能是跟夏陌陌一伙的。 他对谁都有敌意 还未等她说完,他便想起了什么一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哦,对,我忘了这里的人脑子都有问题。说罢收回视线,冷哼一声重新往前走去。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停下来,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语琪将那个患者指给他看,就是那个很高很壮的男的,看见了么?你真的要去跟他理论?先说好,如果他要打你,我是不会救你的。 戚泽并不在意地哼了一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满含不屑的眼神顿时凝滞了。沉默了许久,他朝她低吼,他何止一米八五?他都超过一米九了吧! 我说他一米八五以上啊,一米九也是一米八五以上啊。 他似乎根本没去听她说了些什么,只死死地盯着那个壮得像狗熊的男人,就在她以为他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时,他却猛地一转身,一把拽过她就走,无比紧张地低声道,他看到我们了! 语琪盯着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说实话,我以为你的骨气和勇气会更多一些的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你离我太近了? 戚泽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地、一格一格地垂下视线,惊异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把你的手臂塞过来的? ☆、第70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8】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手臂塞过来的?! 语琪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大概是在你被吓得慌乱无措的时候? 戚泽丝毫没有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松开手的同时,那种带着优越感的高傲神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顾护士,或许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并不喜欢与人进行肢体接触,任何肢体接触。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琪面无表qíng地道,是啊,我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一点。 当然,这并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不能以要求自己的标准去苛责你的观察能力他挑了挑眉,以自认为宽容体谅的神色看着她,所以我会原谅你这一次。 多谢。多亏多年积累的涵养,她才能镇定地微笑,并且不着痕迹地进行小小的反击,那么你为什么还不松手呢?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仍抓着她的手臂一样,触电般地猛地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他这副模样,语琪满意地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片刻之后,戚泽借着腿长的优势三步作两步地跟了上来,并且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两人之间的小小cha曲,像是颇为她感到担忧一般偷偷瞥她的侧脸,你说你在前天巡夜的时候制服了他,一个人? 朝着迎面走来的一个护士点了点头,语琪随意地应了一声。 戚泽看她的眼神立刻不对了,像是在看一个犯病了却不自知的jīng神病一般,你确定?你一个人,单独制服一个一米九的壮汉? 语琪沉默了片刻,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在这种事qíng上,并没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戚泽立刻停下了脚步,你该去找戚炘谈一谈。顿了顿,他似乎是不想太过刺激她,用自认为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低声道,我不想在未来的某天早上发现你就睡在我隔壁的chuáng上。 第53页 虽然他说得十分奇怪,但是凭借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还是迅速理解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他让自己去找戚炘看看,免得哪天一不小心脑子出问题变成了他的病友。 语琪无奈地转过身看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戚泽,你住的是单人房就算我哪天真的疯了也不会睡在你隔壁chuáng的。 的确是这样。他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带着些微的同qíng看她,漆黑双瞳中清楚明白地写着lsquo;你真可怜rsquo;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安慰语气道,这样好了,等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会跟戚炘说一下,你可以住到我的房间来。 他用的是lsquo;等那天到来的时候rsquo;这种表示必然会发生的句子,而不是还存有疑问的lsquo;如果有那天的话rsquo;语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此说些什么。 然而这短暂的停顿则让戚泽重回了原本的问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人将他压制住的话,那么你身上不可能只有这一处伤你应该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其他内伤。说这话的时候,他满含同qíng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默然片刻,她无奈地看她一眼,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戚泽这才表示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在沉思片刻抬眼看她,需要安慰么? 虽然他表达关心的方式颇为生疏,但是对他而言这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想到上一次的他所谓的lsquo;安慰rsquo;,语琪qiáng忍住笑意道,是指你的被子么? 他依旧不能理解她真正的意思,皱了皱眉,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借你不过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止一条被子。 她gān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那么你给我一个拥抱? 这个对于普通人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事qíng,于他而言却像是刻意的为难。戚泽沉默了片刻,才颇为严肃地抬眼看向她,让我考虑一下。 语琪随意应了一声,余光却在观察另一边更让她在意的qíng况:刚才那个跟戚泽在走廊上对视过的患者此刻正拿着杯子在开水房倒水这本来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但是他脸上不自然的表qíng却让她心中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接了满满一大杯开水后,他缓缓转身,捧着杯子往这个方向走来。 下意识地觉得qíng况不妙,语琪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有个患者在向我们靠近,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他正在仔细考虑是否要给她一个拥抱,听到她的声音后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下整个身体都僵硬了,面部神经也像是瞬间坏死了一般,是那个一米九的家伙? 语琪摇摇头,不是,是刚才被你怀疑为是夏陌陌一伙的那个患者现在你慢慢地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只有不刺激到他,你就不会有事。 戚泽紧张万分地看她,那你呢? 她闻言一怔,虽然视线仍然紧紧锁定在那个患者身上,唇角却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放心,我不会有事。 那你小心 戚泽的话还未说完,那离两人还有数米远的患者却猛地往前两步,扬起手中的茶杯就将滚烫的开水朝他们泼去。 背对着他的戚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语琪也同样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开水已经泼了出来,就算提醒戚泽躲开也来不及了。 想也未想,她猛地扯过戚泽的一条手臂,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同时飞速侧过身在狭窄的过道腾出可容通过的空间,在他被自己拽到身侧时果断地按着他的肩膀往身后用力一推 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在瞬间便已完成,等那个患者扑到面前的时候,戚泽已经被她推到了自己身后,但代价是一部分开水泼到了她的肩膀上,足以烫伤皮肤的高温带来宛如火燎的疼痛。 依靠着前几次任务的经验,她忍着肩膀处火辣辣的痛楚,gān脆利落地几下制住了那个患者的手脚,并猛地反身,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了墙壁上。 赶来的几个医护人员立刻扑了上去,将试图挣扎的患者压制住。 语琪从一群白大褂中退出来,捂着肩膀飞快地朝洗手间跑去。身后患者、医生和护士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冲到洗手池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也顾不得脱衣服,直接将肩膀凑到冷水下面冲起来。 沉默了片刻,她盯着水龙头低声道,在那站着gān什么?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戚泽上前一步,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镜中的她,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语琪抬起眼,透过镜子的反she看向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疼么? 皱了皱眉,她关掉水龙头直起身,有点,但比刚才好多话未说完,他便张开双臂轻轻环住了她,别扭而不自然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得要死。 但是你能感觉得到,他在努力地试图安慰你,用对他而言无比艰难的方式。 ☆、第71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9】 语琪一时之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跟别人进行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对他而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有些感动的同时不免生出了几分lsquo;圣宠来得好突然rsquo;的错愣。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戚泽式的拥抱实在是太僵硬了他虚虚地环抱着她,除了掌心和她的背有所接触之外,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同她保持着两三厘米左右的空隙,如果不是深知他的qíng况,语琪会以为自己是什么甲肝乙肝患者之类的。 他像是机械人一般以一种明显不自然的姿势拍着她的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神经绷的很紧,每时每刻都想逃离,但是他还是qiáng迫自己继续这个行为。 虽然颇为同qíng他,但是语琪还是不想就这样简单地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她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那半远不近的距离缩减为零,然后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一瞬之间,他浑身上下的肌ròu都仿佛被石化了,硬邦邦地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他的手臂有些微的颤抖。 如果换个地点换个时间背景,他们可以直接去扮演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只不过需要进行一下身份对调语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欺负一个极度害羞的huáng花闺女一样欺负戚泽,这种感觉让她心中浮起了莫名的负罪感和歉疚感。 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硬起心肠,缓缓地将双臂收紧,让自己跟他紧紧相贴在一起。 这个太过亲密的动作显然有些刺激到了戚泽,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想要逃开,却因为腰被她抱住而动弹不得。 语琪紧紧抱着他并不松手,qiáng忍住笑意故意道,不要动,我肩膀疼。 这句话魔咒一般轻而易举地平复了他微小的挣扎,戚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僵硬而不自然地任她抱着,动也不敢动。 语琪得寸进尺,轻轻地埋首于他胸前蹭了一蹭戚泽的上身触电一般轻抖了一下,她几乎可以想象地到他现在的表qíng,不由得下意识翘起了唇角。 戚泽却不知道她此刻的内心,只单纯地以为她是因为被烫伤的疼痛而来寻求拥抱与安慰,根本不敢推开她,只像是触碰什么有毒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背如果非要描写一下这种状态的话,那么他就像是个满含警惕的食糙动物给一只凶猛的狮子或老虎顺毛一般紧张兮兮。 你怎么样了?他声音gān涩地低声问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其实开水房提供的并非沸腾的开水,而仅仅是温度比较高的热水,再加上那个患者端过来的路上经过了一定的散温,所以被烫的程度不是很严重。但是此时此刻,显然不择手段地夸大伤qíng会比较有利 语琪并不作声,只是环在他腰后的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像是在无声地忍耐疼痛。 单蠢的戚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下意识地在心中将她的病qíng严重化了数倍,顿时变得紧张无比,我这就去让戚炘拿冰块过来 如果他真的去找戚炘那就尴尬了,语琪咳嗽一声,缓缓松开手,好多了,就是隐隐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一个护士便急匆匆地捧着一个冰袋过来了,说是刚才看见她好像被烫到了。将冰袋递给她之后,那小护士又飞速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戚泽,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了一句。 等那护士走了之后,语琪将冰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解释道,她刚才跟我说,院长不让我再给你笔和纸了。 戚泽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颇感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什么? 语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别再给他写信了。 戚泽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又要想出一些奇怪的办法时,他却猛然皱起了眉,像是被jian猾小人所陷害的忠义大臣一般愤然道,狡猾的老头! 这次开水事件最终被认定是一场意外其实它也的确就是一场意外,毕竟这里是jīng神疗养院,病人一旦犯病出现攻击xing是很正常的事qíng,这里的每个护士和医生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伤,甚至曾经还出现过医护人员被患者打死的qíng况。 所以语琪的烫伤并非多大的事,她唯一得到的只有几天带薪的休假但为了完成任务考虑,她并没有接受这个休假,仍然是照常上班。这样的行为深深感动了护士长同志,她说她从未见到过像语琪这样热爱这份工作的护士,并且号召小护士们学习她的敬业jīng神。 出乎意料的是,戚泽也相信这次的事仅仅是一个意外,而他是这样解释的首先,如果那个患者是真的想要害自己的话不会选择泼开水这种无法致死的方法,其次,那个患者身手太差太容易被制服了,他们不会派这种蠢货来害自己。 语琪对此表示了赞同,而戚泽则对她工作环境的危险xing表示了深深的震撼他甚至建议她立刻换个安全些的工作。 第54页 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语琪有些无奈地道,换个工作意味着你再也不可能在这里看到我。 戚泽挑了挑眉,你似乎在暗指些什么 语琪笑了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是啊,我觉得你舍不得我。 怎么可反驳到一半的时候他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皱起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颇有些丧气地移开视线,可能的确有那么一点。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语琪倒是被他这一句狠狠吓了一跳,她看着他,为这自己也没料到的飞速进展而感到暗暗吃惊。 看到她这幅表qíng,戚泽以为她是肩膀处又疼了,颇为紧张地看着她,你还好么?那表qíng让语琪几乎以为自己是个离死不远的人。 见她不说话,他便觉得她是默认了,迟疑了片刻后带些忐忑地看着她,要抱一下么?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朝她张开了双臂,虽然姿势仍有些不自然,但是已经比第一次要自在许多了。 送上门的拥抱,语琪自然不会拒绝,比起戚泽的紧张局促,她显得无比熟稔自在,自然而然地凑上去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一蹭。 戚泽的进步一次比一次明显,这次他仅仅僵硬了一瞬,便试探xing地回抱住了她虽然动作仍是不自然得像是关节打不了弯的僵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片刻,语琪刚准备松手放过他,却听到那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 抱歉。 他的语气严肃而真诚,让语琪听得愣了一愣其实如果他说的是谢谢她倒还能理解,但这句抱歉又是从何而来? 沉默了片刻,她偏过头去看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戚泽像是不自在一般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拙劣地转移了话题,到时间了,你该陪他们去做lsquo;娱疗rsquo;了。 语琪挑了挑眉,见他不愿意解释倒也没qiángbī,重新将下巴懒懒地搁在他肩膀上,眯起眼睛道,跟我一起去lsquo;娱疗rsquo;吧。 做那种无聊而又毫无意义的事qíng会降低我的智商 在他说完之前,语琪便甩出了这几天百试不慡的杀手锏,我肩膀疼 果然,未出口的拒绝又被他全数吞回了肚子里,片刻的沉默之后,虽仍是有些不qíng愿,但戚泽还是看着一旁的墙壁低低嗯了一声。 ☆、第72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0】 有的事qíng你破例了第一次就会破例第二次。 即使怀疑疗养院仍有潜藏的危险,戚泽最后还是跟着语琪去了lsquo;娱疗rsquo;,他跟在她身后走进活动室的神qíng像极了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的金毛,无jīng打采地被主人牵着狗绳往不喜欢的地方去。 在推开活动室的大门之前,语琪回过身看了看他,明知故问道,不想进去? 戚泽皱了皱眉,颇为委屈地别开了视线,神色郁郁道,我说了,跟他们在一起都会拉低我的智商。 不知道是开水事件的遗留效果还是他顾念着她身上烫伤还未好,现在跟她说话他都不再像以前一般趾高气昂,无论是神qíng还是语气都软得不行,仿佛一推就能推倒似的。 就像现在,即使这话里或多或少带着些高傲刻薄,但是用这样近似委屈的语气说出来却毫无杀伤力,只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低声哀叫的大型犬种。 语琪不知为何心软了,下意识地就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bī你,只是怕你每天呆在那个房间里会闷,所以才想让你出来散散心如果实在不喜欢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戚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她的表qíng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语琪甚至出现了他正飞速朝自己摇晃毛茸茸的大尾巴的错觉。 真的这么不想去啊其实那些患者有时候是很可爱的。语琪尝试着作最后的说服工作,只要他们不犯病,都是很好相处的一群人。 在听到lsquo;可爱rsquo;这个字眼的时候,戚泽不以为然地移开了视线,漆黑的眼底有隐藏得很好的高傲与不屑,但他没有说半句反驳的话可见他要是想收敛一些飞扬跋扈的xing格是完全做得到的,只是以前他不想这么做罢了。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当然,他们只是lsquo;有时候rsquo;可爱,而你在我眼里是lsquo;一直rsquo;很可爱。 被形容为一直很可爱的戚泽闻言一点儿也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略带恼怒地回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又沉默了,只有眼中带着无声的抗议。 啰嗦起来长话连篇不带丝毫喘气的人自然不会就这么词穷了,语琪猜测他是想像以前那样那样反驳自己再毒舌一番,却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最终选择了沉默。 挑了挑眉,她疑惑地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一定要描述他此刻的神qíng的话,那么就像是控诉负心汉或者薄qíng郎一般,满眼都是lsquo;你辜负我一番苦心rsquo;的大感叹号。 语琪差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冷静,gān咳一声后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戚泽瞪她一眼,语速飞快地道,怕影响你的qíng绪不利于伤势,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是没办法,这是你bī我的你对于lsquo;可爱rsquo;这个词的胡乱运用让我忍无可忍康拉德洛伦兹曾对可爱的定义提出了科学根据可爱通常被用来描述婴儿特征的体态和脸孔,或者婴儿的心理特质例如爱玩、脆弱、无助、好奇心、天真以及撒娇等等形容那些jīng神病不需要用到这个词,只用lsquo;愚蠢rsquo;就可以完全概括,除此之外,你竟然拿lsquo;可爱rsquo;这个词来形容我? 语琪眨了眨眼,坦然无比地看他,不行么? 在你眼里我长得像婴儿?!他满脸都写着lsquo;你侮rǔ了我rsquo;几个大字。 不只是爱玩、脆弱、无助、好奇心、天真以及撒娇似乎你大多数都符合。她悍不畏死地笑着答道,同时赶在他炸毛之前飞速安抚,不过我所谓的可爱和那个康什么兹的定义不一样。 他不作声,只以一种十分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 语琪移开了目光,轻描淡写道,其实lsquo;可rsquo;这个字也表示lsquo;值得rsquo;,例如可怜、可悲、可贵等等。 戚泽迅速地从她意味不明的语句中提炼出了真正的含义,他哼笑一声,可爱是值得爱?顿了顿,他没好气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爱这些jīng神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语琪按下门把手,回过头微笑道,不止他们还有你。 戚泽的表qíng瞬间就不对了,那种神qíng是难以言喻的古怪,他看向她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一个口出狂言的疯子。 语琪并不理会,只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所以,现在你是要反悔回去,还是留下来跟我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只别扭地答了一句,我一向言而有信。 语琪笑了笑,随意地一手cha口袋一手拉着他走进了活动室,并用背部将门轻声合上或许是最近过多的肢体接触已经让他产生了lsquo;免疫能力rsquo;,她拽住他的手臂时他仅仅僵硬了片刻便放松了下来。 听到声音,许多患者都回过头来看着两人,或茫然或兴奋或呆滞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好在他们只随意地瞥来了一眼后便继续自己的事qíng,原本喧闹的气氛只安静了一瞬便重新吵嚷起来。 戚泽像是一只竖起了背毛的猫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下意识地缩近了和语琪之间的距离。下一秒,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些微的紧张,你要知道面前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可能突然站起来泼你一身开水或者咬下你一块皮来。 她并没有回过头看他,而是随意地环视了一圈室内,寻找可以加入的项目,他们的病qíng现在很稳定,突然发病的qíng况只会偶尔发生而一旦发生突发qíng况,我们和医生都会迅速采取行动制服患者,你不用太过担心。 戚泽也同她做着一样的行为四处查看,只是和语琪不同,他浑身紧绷且无比警惕,配上他颀长的身形尤其像是非洲大陆上那些乐衷于站岗放哨的猫鼬,不用担心?你所谓的lsquo;偶尔发生rsquo;在仅仅一天之前就刚刚发生过 语琪无奈地看他一眼,率先朝一张空着的乒乓球桌走去,随手从一旁拿来了两个拍子和一个球,抬眼去看他,会打乒乓么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他闻言快速地勾了勾一边的唇角,露出典型的轻蔑表qíng,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此时此刻他显然忘记了警惕周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球拍和球绕到球桌另一边站好,以一种奥赛冠军的权威语气语速飞快地科普道,一个高质量的发球,需要速度、旋转和落地的配合这其中有许多技巧,比如要制造较qiáng的旋转,你需要用球拍最合适的部位去触球 在他这样滔滔不绝且看起来十分专业的陈述下,语琪不免愣了一愣她原本以为他这样高智商的人在体育方面一定很弱,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乐于表现了,她也不能无动于衷,至少也要表达出一些赞赏之意。 在他的长篇大论稍作停顿的片刻,语琪抓紧机会cha了一句话,戚泽,你看起来对乒乓球非常擅长,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戚泽得意地看她一眼,自以为不明显地抬了抬下巴,故作矜持地快速微笑了一下。 语琪看着他那个怪模怪样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自然道,那么我们这就开始? 他挑了挑眉,谁先发球? 她的视线移到了已经躺在他手心的huáng色小球上,默然片刻,你先吧。 好吧,既然你坚持他以一种自以为十分优雅实则有些奇怪的姿势微微颔首,像是在向她致意,语琪不明所以之下只好沉默地看着他。 第55页 谁知道他停顿了两秒,又朝她颔首,漆黑的眼底满含戚泽式的暗示意味怀着一种复杂的心qíng,语琪试探xing地学着他的样子轻轻颔首其实在两人所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整个活动室的焦点,所有的患者都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他们。 而见她照做,戚泽眼中立刻现出赞赏之意,顿了顿,他偏过身子像是个十分专业的选手一样摆好了发球前的站姿,还不忘提醒她一句,我要发球了,看好 虽然就算是输了也没什么,但是语琪还是不希望输的太过惨烈,只好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他握球的手往上抬起然后猛然顿住。 她疑惑地抬眼去看他,却见他绷紧了脸部肌ròu颇为严肃地看着自己,现在,我真的要发球了 嗯。 在她重新变得聚jīng会神的注视下,戚泽咬住下唇,然后猛地抛起球,一挥拍子 球拍和球在空中jiāo错而过 语琪: 戚泽皱了皱眉,像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失败他迅速瞥了一眼对面的语琪后弯腰捡起滚到一旁的球,故作镇定道,小小的失误再来一次。 刚才被他那一长串专业xing叙述给蒙过去的语琪现在差不多知道事实是什么了大概他曾经看过这方面的理论书籍或者技巧总结之类的,以他的智商和记忆能力把这些内容记下来再容易不过。 简单来说,在乒乓球这个领域,他或许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理论家,但绝对不是个实践家,估计连七岁小男孩打得都比他好至少人家不会连球都碰不到。 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语琪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并不作声而在这时候,她放松下来的同时才意识到几乎所有的患者都在看着这边 而对面的戚泽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目光的中心,像是跟乒乓球对上了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抛球、捡球、抛球、捡球不知道是不是天才的小脑都特别萎缩,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不协调,以至于到了第六次才堪堪打到球但是根本没能过横网。 实在是惨不忍睹。 语琪gān咳一声,实在无法再看下去,那个,要不我们去打牌吧? 戚泽的脸色黑如锅底,他面无表qíng地抬眼看她,捏着球拍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就像是捏着杀父仇人的脖子一般。 沉默了片刻,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并且将球拍还给她的同时低声道了一句,这拍子有问题。 ☆、第73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1】 攻略jīng神病反派【11】 这球拍有问题。 语琪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回避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转向一旁的几名患者你们有不用的牌么? 从刚才他们开始打乒乓球开始,那几位患者就以一种看jīng神病的眼神看着戚泽,尤其是他连续发了六次球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是lsquo;果然是jīng神病rsquo;几个字的最佳诠释尽管他们自己的jīng神也有些问题。 语琪在患者中的威信还算不错,而在并不犯病的时候,很多患者的意识是很清醒的,所以她问了一句之后,便立刻有个患者将散乱的扑克牌收拾了一下递给她,顺便低声问她,那个是新来的? 她顺着这个患者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戚泽的背影他正被另一个患者缠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能是戚泽来了之后就一直住在单人房不出来的缘故,很多患者都不认识他,只以为他是刚进来的。 随意跟那个患者聊了几句之后,语琪拿着牌朝戚泽走过去。 远远地便听到那个患者问他,你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其实很多jīng神病都很有意思,比如这一个他经常在lsquo;娱疗rsquo;的时候一个人画画,不打扰别人也不用护士看着,算是非常让人省心的病人。但一旦他完成了他的画作,麻烦事qíng就来了他会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bī迫他们发表一番评论,不让他满意的话就不让走。 如果他缠住的是别人,那么毫无疑问,倒霉的肯定是被缠住的那人但如果被拉住的人是戚泽的话谁更倒霉还真不好说。 说真的,语琪更同qíng这位患者,想也知道在秀智商失败之后戚泽的心qíng会多糟糕,他这摆明了是撞在了枪口上,能听到好话才叫奇怪。 果然,戚泽烦躁地皱了皱眉,不耐地瞥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那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等同于找骂,仍得意洋洋道,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个极为优秀的画家,无论是对于色彩的把握还是对于结构的体悟,都堪称完美而这些特质,在这幅油画上体现地最为明显,是的,这幅《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一定会成为我的代表作 等一下戚泽快速地勾了一下唇,轻蔑地笑了一下,油画?他颇为欠扁地微微一笑,你管这种连幼稚园三岁小孩的随手涂鸦都比不上的玩意儿叫做油画?你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油画么? 我当然明白!我是个天才,我就是为油画而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懂它! 看到那位患者的qíng绪明显十分激动,为以防万一,语琪立刻上前,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戚泽就已经开始语速飞快地嘲讽道,那么你告诉我摆在你手边的那一盒儿童蜡笔是gān什么的?用来□□那愚蠢的鼻孔么?真正的油画需要用到颜料、松节油、画笔、画刀、画布等等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用那种劣质蜡笔在一张只够资格打糙稿的白纸上胡乱画一通就算油画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从垃圾堆里随便拣出点烂鱼臭虾搅拌一下,你也可以算作一个世界一流的厨师了。 语琪和那个患者同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片刻之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凑到戚泽耳旁,太刻薄了,你多少收敛一下。说罢她gān咳一声,转向那个患者缓声道,别听他的,我就觉得你画的很好,非常她盯着那副酷似儿童涂鸦的《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了足足三秒钟,才想出一个不那么有违良心的赞美词,有创造xing。 她说完后略有些心虚地回避了那患者的目光,偏过头去看着戚泽低声解释道,画材简陋是我们资金不够的缘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qíng。 或许是戚泽太过招人厌,那患者现在看语琪的眼神简直是俞伯牙看钟子期,颇有天上地下只此一个知音的意味。 这不是画材的问题。戚泽明显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冷冷地道,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明显没有到达那个水平,还要来侮rǔ这门艺术,简直可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他怎么不画一幅《jīng神病院里的蠢货》?不用别人做模特了,他只要对着镜子来一幅自画像就足够了。 见他越说越过分,语琪只得放弃刚才的柔化政策,缓缓肃起神色,戚泽,艺术没有好坏对错,只有被人欣赏与不被人欣赏的区别,哪怕你再看不上的画作,或许也会有人真心觉得它是无价之宝你不能这样简单地下断言。 不知何时,这已经转变成了两人间的讨论,那个患者抱着他的宝贝画纸茫然而无辜地坐在一旁,像是一个观看父母吵架的天真孩童,脸上满是不解的困惑神色。 我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仅仅限于那句lsquo;艺术没有好坏对错,只有被欣赏与不被欣赏的区别rsquo;这句。戚泽多少收敛了一些面对那患者的趾高气昂和刻薄,神qíng和语气都软化了许多,只是仍满含不屑,但是对于他和他那所谓的大作,就算是一个对艺术和绘画都毫无了解的普通人都可以看得出,那跟三年级的小学生随手涂两笔的玩意儿是同一等级的。 其实语琪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更想问他为什么要和一个jīng神病患者斤斤计较但出于种种考虑,她到底还是没开口。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道,戚泽,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些所谓的正常人将自己认为对的qiáng加到别人身上这样的行为不但野蛮而且粗bào? 他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像是发现了一只会爬树的猪仔,我没有想到,你的记忆能力还算不错。 谢谢。语琪看他一眼,缓和了一下面部表qíng,那么,或许你现在对他的这些评价,在某些程度上就像是你自己所说的一样,将自己认为是对的qiáng加到他的身上你觉得呢? 戚泽皱起眉,你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们觉得我奇怪是因为我的智商和思维对他们而言是永远到达不了的峰巅,而他他顶多就是一个jīng神病。顿了顿,他刻薄地挑了挑眉,不,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很显然,他就是个jīng神病。 语琪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被黑了个底朝天的那人却丝毫没有自觉地捧着他的画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她,你觉得我这画值多少钱?能不能卖到十万块? 对面的戚泽嘲讽地勾了勾唇,你倒贴十元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要。 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语琪头疼地将那个患者按到一旁的座位上,然后拉过戚泽绕过两张桌子在角落里坐下。 她从来都知道他只是嘴巴坏但心不坏,但是有的时候从他嘴里冒出的话实在是太欠揍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他会得罪身边的所有人,就算仅仅是作为普通朋友,也有对他进行劝说的义务。 语琪斟酌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从你记事起到现在,有没有人曾用一些不好的词形容你比如奇怪的家伙或者jīng神病? 戚泽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缓缓移开了视线,故作无所谓地撇了撇唇角,嗯,神经病、怪胎、疯子、变态从小到大就是这些词,毫无新意反正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孤僻古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顿了顿,他冷淡地勾了勾唇,这就是人类,一旦出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或人,不会去反思自己,只会否定他人。 第56页 尽管他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但语琪还是有些心软,原本还带着些严肃的语气不知不觉地便放缓放柔了,无论如何,听到这样的话都不好受对不对?他的确是这里的病人,但是当面这样称呼他也是不礼貌的。她温和地道,比如那些曾经这样说过你的人,就很无礼。 戚泽抬起眼来同她四目对接,漆黑的瞳仁乌沉沉一片,没有多少感qíng波动,但是不知为何语琪还是觉得这个眼神有些像是受了伤的动物,带着一种并不声张的、深藏的、沉默的委屈就像是无缘无故被人欺负了的大型犬,无力地耸耷着双耳,尾巴低垂着蹲坐在你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落的气息,让人特别想在他脑袋上安慰地轻轻抚摸上几下。 他并不作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他们憎恨我远高于他们的智商。顿了顿,又语带刻薄地开口,当然,我也憎恨他们非比寻常的愚蠢。 语琪轻声劝道,或许他们只是不理解你的世界,就像你不能理解那个患者的世界但无论能否理解,至少都该给予对方尊重。 戚泽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迟钝地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意思是要我尊重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道,你看过他的病历,但应该不知道他家里具体的qíng况他被送来的那年才十八岁,刚刚被美院录取,但由于母亲重病,家里所有积蓄都付了医药费,他父亲为了凑齐供他上大学的钱只有四处借债,同时自己一天打几份工。而这样过了半个月后,他父亲便因过于劳累而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母亲本就病重,没拖几天也去了。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夜之间便疯了。若不是他姑姑还算有钱,将他送来了这里,或许他现在便是在街上乞讨的流làng汉了。 在她说完之后,戚泽沉默了许久,漆黑的瞳仁中翻涌着复杂的qíng绪。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去跟那个患者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画纸,捡起桌上那刚刚被他称为儿童蜡笔的东西开始低头修改起他那副《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来。 语琪往后靠了靠,窝在座椅中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戚泽将修过的画jiāo还给他,镇重其事地跟他又嘱咐了几句,才起身走回来。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语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患者,你往这走的时候,他一直茫然地看着你的背影。 戚泽没有作声,脸上浮现出几丝尴尬的神色,他十分生硬地从她手中抢过扑克牌,面无表qíng地道,我们只有两个人,玩什么?二十四点? 你竟然知道二十四点?她笑了笑,并不被他拐走话题,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戚泽抬眼看了她片刻后移开了视线,略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说他画得很好,如果以后每天坚持画一定会有进步 他话还未说完,语琪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够了之后将桌上摆着的一盘点心推向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做的不错,你的奖励。 戚泽低头看了看那叠小点心,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忍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顿了顿,她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最多会过去道个歉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心软。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缓缓地垂下视线,不是心软,只是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比起他来,我要幸运得多。 语琪闻言不动声色地直起了上身,以为他下一句就是lsquo;至少你懂我rsquo;这样的句子,谁想到他的下一句却和她半点gān系都没有 至少,我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我的教授。他罕见地在提到一个人时,没有露出半分轻蔑的神色,反而眼中带着全然的敬重。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提到在国外的事qíng,所以语琪听得格外认真。 她第一次听到他堆了一个以上的褒义词在同一个人身上,据说这位地质灾害方面的权威学者大方、和蔼、有学问,并且是那些美国人中少数具有英国人的气质和教养的他会这样夸人而不含半丝嘲讽实在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qíng。 语琪对此颇感兴趣若是能学会那教授的一星半点,对完成任务肯定有好处。 如果说戚泽也会有崇拜的人的话,那么这位教授肯定是唯一的一位。 事实上,在他的描述之下,就连语琪也很难不起崇拜之心作为一位国际知名的学者,他在学术上的造诣十分深厚,除此之外,他还十分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对一些各地风俗和趣闻轶事也了如指掌在这一点上,戚泽倒的确像是他的得意弟子,两人同样对于其他领域的知识广泛涉猎。 而与戚泽不同的是,他幽默、风趣并且亲切,为人随和,丝毫没有架子似乎戚泽只在讽刺人这方面学到了他的幽默感。 戚泽并没有提到为何这个教授对他而言如此特别,但是语琪多少能够猜得到如果在所有人都疏远你排挤你的时候,有个堪比完美的长辈提点你、栽培你、表示出他对你的重视,视你为得意弟子即使是戚泽也不免产生lsquo;士为知己者死rsquo;的心理。 听他讲完之后,语琪半眯着眼睛,试探xing地道,既然你的教授这么好,你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戚泽沉默地垂下了眼,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扑克牌,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牌面摩挲,黑沉沉的瞳仁仿佛幽暗的深海,深不见底。 戚泽? 他嗯了一声,却并不作声。 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看得出来他不想回答了,语琪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但是心里有个直觉告诉她,戚泽患病的原因,应该就跟他突然回国的原因有关,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那个教授的因素在里面。 【下章剧透】 戚泽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挑了挑眉,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戚泽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一只高傲的暹罗猫一般优雅地抬起下巴看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74章番外集合【已换可买】 一、韩绍番外 每年语琪的生日,韩绍送给她的礼物都不同,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颇费心思比如去年他便送了她一艘漂亮jīng致的白色游艇,上面由海水一样颜色的蓝色字体组合成了她的名字而她收到礼物之前竟完全不知qíng。 那样的礼物太贵重,一时之间即使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道谢。好在送她这样一份礼物的并不是空有钱财的bào发户,而是韩绍他永远不会像那些包养少女的中年男人一样挺着恶心的啤酒肚大声笑着问她们喜欢不喜欢。 他注重自己的仪表就像是注重自身风度而且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他就永远不会让对方感到尴尬或是无措,每每看似十分不经意的举动,却能让人从心底瞬间生出阵阵温暖的熨贴感就像他从不当面将现金或卡jiāo给她,要么就是不着痕迹地放入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口袋中,要么就是悄悄地塞进她chuáng头的抽屉里。 韩绍从不会像有人一样把钱摔到你面前图你一句谢谢或是什么感激的眼神,他的给予无声无息,在你需要之前就已经放在了你伸手即可够到的地方很多时候人们以为馈赠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但其实馈赠的方式也一样重要就像他送过她很多礼物,其中不少都是十分贵重的,但他送得向来悄无声息,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人包养的qíng妇或是一条宠物狗他让人觉得自己是被尊重而不是被施舍。 就像此时此刻,他很平常地笑了一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并没有qiáng调这艘游艇的xing能优点或是昂贵的价格,而是温和地问,知道开游艇和开车的最大区别么? 就像是给孩子买了个电动的遥控汽车,稀松平常地问她会不会cao控一样。 既然他不需要她痛哭流涕地表示感激,她便也不去宣读那卑躬屈膝的感谢词,只微微一笑后回握住他放于自己肩膀上的手,随意答道,比较安全么?游艇相撞的几率比较小? 韩绍摇摇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容,跟车不一样,游艇没有lsquo;刹车rsquo;可踩,所以你必须对游艇的速度和方向有很稳定的把握,并随时对周围水流和风向的qíng况变化做出反应。 其实游艇都买了,再花钱雇一个驾驶员并不是难事,但他却希望她能自己来学着开,因为lsquo;开游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和坐游艇去想去的地方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rsquo;。 所以那之后的几个月她便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学着如何驾驶一辆游艇,并成功地考出了游艇驾照。 的确如他所说,能够开着游艇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是一件人生快事,于是乘游艇出海变成了他们的一项固定的娱乐项目,只不过由于韩绍身体的原因,长时间的chuī风对他而言有害无益,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呆在船舱之中大概他早就想到这一点,船舱内部布置地极其舒适,不但供人休憩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安置了按摩浴缸。 只是语琪担心他的胃病又犯,每次出海都是隔上几十分钟就要下来一次,最后总是韩绍很无奈地将摊在膝头的厚书往旁边一放,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我没事,你这样战战兢兢的,怎么能静下心去欣赏美景? 语琪默然,只在他身旁坐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胃癌的并发症,无论夏季还是冬季,他的手摸上去总是冰冷的,像是血脉不畅。片刻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再美好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烦,我只是想下来休息一会儿。 韩绍自然是不信她这套说辞,却也不忍拆穿她,只无奈地抬手抚了抚她柔滑的黑发,声音温和低沉,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一切,而不是整日为我担惊受怕。 沙发旁的落地灯将整个船舱都染成一片橘huáng,他身上质地柔软的白色毛衣覆了一层蜜糖般的柔光,带着醺醺然的气息,语琪抬头看了着他清俊如昔的面容,缓缓地挪过去,将脸埋入他胸前。 第57页 如果是以前,她会为了博得他的好感说一些动听的qíng话,但是现在,无论是身份还是qíng境都有所不同qíng人之间是该互道甜言蜜语,但是夫妻之间更应是心意相通,一个无言的拥抱便足以表达所有的心意。 纯手工制成的羊绒毛衣蹭着脸颊,痒痒暖暖的触感,混合着从厚厚衣料下传来的安稳心跳,仿佛构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她听到他略带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伴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带了几分无奈的意味,陪我上去看看海吧。顿了顿,他的声音中仿佛染着笑意,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也省的你过一会儿便下来视察一番。 相处了这些年,她很清楚他并不真是想去看海,而只是想让她安下心享受出游的乐趣,但就像他每次都不忍说穿自己真正的用意,她也永远不会戳穿他。 语琪低低嗯一声,从他怀里起身,先是去把他的米色长风衣拿了过来,又去倒了一杯红酒端给他,上面风大,现在天气又冷,先喝上一杯暖暖身。 韩绍此时正低头穿着风衣,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叹息道,遵命,夫人。 知道他是想缓和沉郁的气氛,她心中有些泛酸,但还是配合地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他削瘦的面颊。 露天台上放置了两把铺着白色毛毯的座椅,正适合两人一起静静坐着赏景。 白色的游艇停在海面上轻轻摇晃,暖金色的阳光暧昧地在伸展开来的白矾边缘笼上一层蜜糖似的光晕,海水的颜色像是昂贵的蓝宝石一般,温柔而可爱。 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她知道,他一直想要把能给得起的美好都给她,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那是去年的礼物,他的手笔大得吓人,而今年,今年的礼物却是一本薄薄的英文书,装帧jīng美的书面上写着THEPRINCE. 是《君主论》,意大利政治家思想家马基雅维利的代表作,一直被奉为欧洲历代君主的案头之书,政治家的最高指南他送这本书是什么意思?打算提高一下她的政治素养么? 语琪抱着那本书滚到他怀里,微笑着仰起脸看他,国王陛下是想把您的王国传给我么? 韩绍没有作声,只是笑了一下,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虽然他眉角眼梢都是温和的笑意,但是漆黑的眼底却是不容错辨的认真意味,而上一次她见到他露出这种眼神还是在他的书房中,他检查完她的作业后告诫了她一番时。 她一怔,爬起身来迟疑地看向他。 见她似乎明白过来,他才淡淡开口,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是声音却是极为温和耐心的,如果你要这样说其实也没错,管理一个集团就如同治理一个国家,你总得学会这些。 语琪本来只是想逗他一笑,却没想到一语成真他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他要把那个庞大如帝国的集团jiāo给她打理。 见她似乎有些踌躇,他抬手覆在她肩膀上,声音里有些纵容的意味,放松些,我并不是要给你一个沉重的负担,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事qíng。顿了顿,他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处理这些琐事太烦,可以让专人替你打理,但是你总得知道他们是否在用心为你工作,是否把钱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提到关于自己的半个字,似乎那时候他已经不在她身边就像是jiāo待后事一样的,充满了不详的意味。语琪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她看着他,慢慢地道,那是你的事业,就算是jiāo给专人打理,也是为你工作如果你放不下你的王国,那么你得亲自管理它。顿了顿,她软下语气和神色,捧住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贴,我是你的妻子,我想要的是陪在你身边,而不是坐在空dàngdàng的办公室数一叠又一叠的钞票你明白么?最后四个字低得近乎呢喃,与其说那语气是疑问,不如说是乞求。 他知道她前面那句为何语气近乎严厉,后面那句话为何又近乎哀求,而就是因为知道得太过清楚,所以更觉得悲哀。 他何尝不想跟她白头到老,但是命中注定他无此福分。每晚闭上双眼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醒来,生命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沙粒,随时随地都可能漏完而这代表着他必须将以后几十年要为她做的事在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做完,换言之,他必须在生命的截止日期前安排好她后半生的一切。 可她却一直在拒绝他的安排,任xing而坚定,但却让人无法生出半丝气来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她只是一厢qíng愿地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有所牵挂似乎这样离别就永远不会到来一般。 叹了口气,他抬手搂住她,声音却是纵容的,你若是实在不想学就算了。 语琪闻言微微垂下眼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软软地笑了开来,将话题转移开来,今晚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笑了一下,轻抚她的脸颊,今天是你的生日,寿星最大,应该选你想吃的才对,喜欢吃什么让她们去做,嗯?略停了一停,他声音温和地道,既然礼物你不喜欢,那么带你再去挑一件想要的吧这样,你的车也开了两年了,换辆新的怎么样? 摇了摇头,她的手臂移到他后脖颈,轻轻地环住,声音柔软而低缓,留着明年送我好不好?她的尾音拖得很长,软软绵绵,像是女孩对男人的撒娇,又带着小辈对长辈的依恋。 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滞,却还是顺着她答应了下来,温声道,好,明年送你。 只是他和她都不能确定,是否还有那么一个明年。 二、段谨言番外 自从语琪默许他将张俊清理出公司之后,他似乎明白她并不在意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但是却又不敢确定,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 首先是将自己的心腹明目张胆地安cha在比较重要的职位上,后来慢慢地开始铲除异己,整个公司上下渐渐地变成他的王国其实这些都是语琪意料之中的事qíng,童年境遇比较悲惨的人,要么变得自卑畏缩,要么变得野心勃勃。 段谨言显然是后者,也具有后者的普遍心理他们看似qiáng大其实非常缺少安全感,在潜意识里认为只有得到人上之人的地位,无与伦比的权势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回原来受人欺凌的境况,而更甚者的野心来源于一种复仇心理,他们想看到曾经欺rǔ过自己的人趴伏在自己面前哭泣祈求。 而幸运的是如今的段谨言舍弃了想向陆家人复仇的心理,他现在紧紧抓着公司大权不放大概只是怕一朝落回曾经的窘迫境遇。 清楚地明白这些,所以语琪从不阻止他,对他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而段谨言却不知道她的有意放水,常常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他想要争取足以保证自己地位的权势,却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恶yīn暗的一面。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qíng况他在公司中手段愈发狠绝,在她面前就表现得愈发温柔。而这些年来他的演技不断jīng进,即使是语琪也无法在他一脸柔和笑意中找到半丝不自然之处。 但是即使是近乎完美的演技也无法掩饰一切,长时期的思虑过度使得他日渐消瘦下去,以中医的角度来看,他本就体寒,却又心思过重,会使心血消耗地更快,容易导致睡眠不佳甚至失眠以及一系列如手脚发冷,面无血色,容易疲劳等症状。 虽然他在她面前将疲惫和失眠的症状掩饰得很好,但是日益的消瘦和比之以往更加冰冷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的,而更明显的一点则是他眼下日益浓重的yīn影。 在又一个辗转难眠的晚上,段谨言估计语琪已经入睡,才敢翻过身来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样,他半信半疑地偏过头去,却看见本应熟睡的人正清醒无比地看着自己,带着了然的目光像是已经把自己看穿。 他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如平常一般微笑了一下,柔和悦耳的声音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低低响起,睡不着么? 语琪简直要为他鼓掌叫好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自己撇得gāngān净净,甚至还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关心。但她却并不打算让他再次蒙混过关,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把什么都憋在心中而心理扭曲的,而且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 她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眼底的yīn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指腹的温度印在自己略有些冰冷的皮肤上,微暖的触感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却又笑得温暖和煦,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了?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语琪挑了挑眉,停在他眼下的手指往下滑去,探到他的被子里面,顺着手臂摸到了他的左手,轻轻握住,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眼睛似熊猫,手也冷得像是冰块。 段谨言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被子中就拱进一个温暖的身体,像是一团火炉一般贴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她含着调侃的声音 我的暖chuáng功夫如何? 他低下头,正迎上她笑意盈盈的视线,一怔之后低声道,回去睡吧,我没事,你这样容易感冒。说这话的时候他忘了加上那温润的笑意,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诚在里面。 语琪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挑了挑眉看着他,如果是我感冒倒也不算什么,反正一个星期也就好得差不多了,换成某些人估计半个多月也好不了。 她说的是上一次他不小心着凉感冒,反反复复地整整拖了三个多星期才痊愈,而这样明显的调侃他自然明白。作为一个男人,体质却比女人还弱,就算是段谨言也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去。 语琪状若无意地道,这样,明天我们找那几个老顽固吃顿饭。顿了顿,她笑了笑,也是时候该提点提点他们了。 她的话题跳跃地太快,段谨言一时之间愣了一愣,什么? 语琪笑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董事的名字,然后微微退开,更直接地道,jiāo待他们几句,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跟你对着gān了。 段谨言反应过来,立刻下意识地又戴上了那副温润和煦的面具,微笑着用一种无比公正贤惠的正房谈起小妾时的姿态和语气表示那些董事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陆氏着想其实自己并不在意。 第58页 她听完他明显口是心非的一段话,也不作声,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片刻的沉默过后,语琪才缓缓开口,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并不需要隐瞒什么。 他默然了一会儿,不免开始猜测她是否早已知道一切,原本柔和的声音略带gān涩,语琪,你听我解释 她按住了他的唇,轻轻嘘了一声,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说过,你是我丈夫,你不喜欢谁自然可以开除他,培植自己的势力也没什么不对的。只是这几个董事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为了公司都耗尽了半生心血,动了他们难免会让人心寒,所以我更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顿了顿,她又说了自己手下几个心腹名字,还有这几个人你大可以放心用。 段谨言似乎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含着警惕谨慎地道,他们都是你的人,所以我没有动过他们。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他的分寸向来把握得很好,对于她手下心腹都是绕道而行,只是他在这一点上却是谨慎太过。 语琪好笑,并不在意他此刻的过于谨慎,反正时间一长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并非是试探。她只是阖上双眸道,不用想太多,安心睡吧。顿了顿,她略带不满地紧了紧抱住他腰的手臂,再这样瘦下去,你的腰都快比我的细了。 段谨言愣了愣,终是缓缓抬手回抱住她。 大约一刻钟后,语琪闭着眼睛道,谨言? 陷于思绪中的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她闻声道声果然,无奈地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我说那些话是为了让你安心入睡,而不是让你更加难以入眠。顿了顿,她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睡觉而不是想东想西? 段谨言不知该怎样回答,只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语琪颇感无奈,我是你的妻子,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累的。 但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又怎么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他愣了一愣,却下意识地笑得愈发温和了。 语琪不知该说什么,认输地爬起来,算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第75章新增番外【可买】 容睿番外 【之前很多人说不记得容睿是谁,科普一下,就是第二个攻略的男公关男配。】 结婚之后,语琪越发觉得容睿的xing格就像是猫,有的时候像是贵族一般高傲冷淡,却又会在寂寞的时候一直缠着你,总结xing地概括一下,就是他不想理你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想你了就会跑到你跟前耳鬓厮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xing得从不愿委屈自己。 他有时候会在书房呆上一整天,从早到晚不跟任何人说话,但并不是因为生气了或者跟她闹矛盾了最初语琪还会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或是怎样,还以送点心和水果的借口特意去过书房,但却发现他该微笑还是微笑,没有一星半点儿恼怒的迹象。 毕竟容睿的演技不差,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装得好,把qíng绪都很好地掩藏起来了,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样因为第二天他便一扫昨日懒于搭理她的状态,gān什么都笑眯眯地凑在她身边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神qíng语气都像是发自真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而自从那次之后她便没有再在意过他突然xing的疏远,这其实也并不算什么什么坏事就算是最亲密的qíng侣也需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如果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反而会很容易腻烦对方。 而有的时候,当你专心致志在做一件事时,他却又会跑来打扰你就像是猫会在主人认真地看报纸的时候猛地跳上来,大喇喇地卧在报纸上冲你喵喵叫。它将你要看的版面遮得严严实实,但你却还是对它生不起气来。 而容睿有时候就会给人这种感觉当语琪心血来cháo想亲手做个蛋糕蛋挞之类的点心时,往往就会忙碌个一上午,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时不时地就要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从她的脖子后面一路吻到耳垂。 而一旦他这样做了,她便很难专心继续下去,然后每次忙了一上午的点心都半途而废,全数被扔进垃圾桶中每当这时候容睿都会满脸真诚地表示歉意,还会一脸可惜地看着垃圾桶中的半成品,但往往表示完惋惜之后,他一转脸便又笑得毫无歉疚,就像是喜欢恶作剧的孩子,让人又爱又恨。 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语琪再也生不起做点心的兴趣了,只偶尔会在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的时候抓紧时机做一次。 后来她找到了一种即使被他打断也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消遣养花,既不像养宠物那样耗费心神,也能在无事可做时打发时间而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浇水还是剪枝,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可以结束。 而今日容睿似乎又在一早上便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语琪见状便用了一上午做了蛋挞出来,自己吃了一半,将另一半jiāo给保姆,放在托盘里跟饭菜一起端上楼去。 百无聊赖之下,她拿过水壶开始浇花,没浇两盆保姆便下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语琪随意地将水壶搁在一旁,将花盆轻轻转了个角度,让它能更好地晒到阳光,饭送上去了? 是的,只是先生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么多任务做下来,她现在已经习惯这些反派们跟qiáng大的破坏力成反比的身体状况了他们简直一个比一个身娇体弱,换上个古装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去扮演林妹妹。 但想归想,到底还是不能放着不管,就算任务已经完成,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也不是假的,就算没有爱qíng,亲qíng也是有的。 你帮我浇下花,我上去看看。吩咐完保姆之后,她便转身上了楼。 在书房前停下,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容睿? 片刻的寂静之后,里面传出他的声音,跟往日的低沉澄澈不同,带了丝含糊的沙哑,陈妈送过饭了。 语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他等同于拒绝开门的回答以往无论如何,只要她来敲门,他是一定会开的,至于进去了之后是冷淡还是热qíng要看他心qíng。 但今天奇怪的是,他竟然连门都不愿给她开了。 如果没有保姆陈妈的那番话,她或许不会再坚持,但是在他似乎身体有恙的状况下,她却是不能理都不理转身就走的。 隔着一扇房门,她放缓了声音道,我知道,但她说你似乎身体不舒服,是感冒了么?其实如果要开门的话,她只要让陈妈把书房钥匙拿来就行了,但是夫妻之间基本的尊重是必需的,更何况她面对的是容睿这种表面上比谁都绅士有礼,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高傲要面子的人。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容睿只得起身来开门。 由于角度是逆光的,所以语琪只能看到他高挑清瘦的身形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波斯猫一样慵懒高傲的姿势。 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已不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却依旧将皮肤保养得很好,穿衣风格仍是当年的英伦风,格子衬衫黑长裤,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斯文而优雅。 语琪挑了挑眉,并不吃他这一套,自顾自地抬手,将他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给系上,身体不舒服还要耍帅,你也不看看你今年几岁。 容睿低声笑了起来,双臂一伸就把她搂到了怀中,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主人嫌弃我年老色衰了? 他心qíng好的时候就会跟她开这类玩笑,动不动就叫她主人陛下,但有的时候他又会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毫不客气地使唤她去端茶倒水,还取笑般得叫她lsquo;小秦子rsquo;这种明显带着太监气息的昵称。 语琪颇为无奈,却仍是顺着他道,是啊,你如果一病不起的话,我转头就去找个年轻俊美的顶替你顿了顿,她没好气地道,声音都哑了还不正经,喉咙不疼么? 他笑了笑,低头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同时毫不客气地将小半重量压在了她身上,懒洋洋地道,疼。 漫不经心的语调,略带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这些年过去,他的年龄一天天增长,xing格却一天天地往后退,越发地像小孩子,任xing而幼稚。 她无奈地站直了身体,抬手去摸他的脸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么? 出乎意料,他却避开了她的手,别过了脸去不让她摸到,声音哑哑地道,别摸,皮肤今天有些糙。 语琪简直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因为你皮肤多光滑水嫩才摸你,只是要确认你发烧了没,再说你一个男的,就算粗糙一些又怎么了,我又不会笑你,只会觉得有男子气概。 他没jīng打采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yīn阳怪气道,谁会信你,古人都说lsquo;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rsquo;如果我长得歪瓜裂枣,你会嫁给我么? 语琪差点笑出声来,她伸手不怀好意地在他腰侧挠了挠,看他下意识地躲开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不嫁。 一瞬之间,他看她的眼神非常幽怨,似乎还有几分恼怒,语琪可以肯定他内心是想把自己推出去然后砰得一声关上房门的。 但是容大影帝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站直了身体,却十分疏离冷淡地道,我累了,想要休息。 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并且伤自尊了。 语琪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她gān咳一声,忍笑道,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说罢拉过他走到书桌前,把他按在椅子上,俯下身看着他,如果我喜欢的是你的外貌,那么有许多更年轻更英俊更听话懂事的男孩排队等我嫁给他们,我为什么嫁给了你? 容睿似乎还没消气,看着一旁的书架,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见状语琪gān脆直接往他腿上一坐,软软地抱住他脖子,真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容陛下,容殿下,容主人,容大人,小的知错了。 他哼笑一声,行了别叫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容嬷嬷了。说罢探出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腰上,报复xing地捏了一把。 第59页 幼稚。 语琪凑过去在他耳后亲了一口,他们再年轻英俊我也不会嫁给他们,你放心。 他懒洋洋地瞥她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但嘴角却仍是翘了起来,你敢去找他们,我就立刻去找一个比你更年轻更漂亮更有钱的女人。 更幼稚了。 她好脾气地笑了笑,一个劲儿地点头,是是是,她们一定会被容大公子迷倒的。 他像是被成功顺毛的猫一般满足地眯起了眼,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我想喝粥。 是是是,我这就去让陈妈熬,还想要什么? 他将脑袋往她身前一靠,闷声道,头疼。 语琪简直快笑出来了,那要不要奴婢给容老爷按摩一下? 他满足地抱住她,像是仓鼠抱住了颗瓜子,语琪 她一边抬手给他揉着太阳xué,一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嗯? 他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是随口一问一般漫不经心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我? 还记着这茬呢。 语琪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因为其他人我不喜欢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低低笑出了声来。 安抚成功。 ☆、第76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2】+血族亲王小剧场 那天之后语琪经常隔三岔五地抓着他去lsquo;娱疗rsquo;,一方面是觉得他整日地呆在那个病房之中太闷,另一方面是想让他多跟人接触,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进行心理社jiāo治疗。 不过戚泽果然不愧是戚泽,没去几次就成功地用他那张毒嘴得罪了一大片人,搞得语琪再也不敢带他去活动室了她怕一个不注意他就被患者们联合起来殴打致死,这不是说笑,那些患者现在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qiángX了自己老婆的混账,恨不得把他装麻袋里用砍刀狠狠剁成ròu泥。 吸引仇恨的功力高到如此地步,她真心佩服他。 而在戚泽又恢复了他那如同xué居生物一般的生活后,语琪除了每天过去跟他聊几句刷刷存在感,就是有事没事去戚炘医生那晃一圈。 她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是打算换个人物攻略,更不是想要在男女主之间横cha一脚,而是隐隐觉得戚泽的病因大概就是当年他在美国时种下的。而在所得到的资料中她找不到这方面的信息,只好去找戚炘,明里暗里示意他去查一下当年的qíng况。 而当语琪把自己的想法差不多跟戚炘说了一下之后,这个温和的年轻医生很是感动,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只是想让她多照看戚泽一些,却没想到她对此这么上心,然后又替戚泽感谢了她一番。 语琪只好微笑着跟他客气,两人一番客套之后,戚炘才说到正题上。 其实当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多方打听之下也知道戚泽回国前所遇到的一些事qíng,但是却也没有什么事特殊到会引发妄想症的。即使如此,他还是大概把自己知道的事qíng跟语琪简单说了一下。 一些比较琐碎的事qíng她听过便排除了,而有一件事却让她印象无比深刻 这事要从头说起:戚泽从布朗大学毕业后便被他一直崇拜的安德森教授聘为了助手,去了他所负责的研究所工作,平时除了进行一些科研项目之外,偶尔他们也会作为地质灾害方面的专家被召集去有可能会发生地震的地区紧急商讨应对措施。 而其中有一次,他们被请去不断发生小型地震的Z地区做预测分析,跟其他地质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详细讨论之后得出了结论这些小型地震没有危险,潜在的毁灭xing能量已经通过这种小震被释放,所以人们不必恐慌。 事实上Z地区正好处于地震带,常有一些常规的地震活动,如果每次小地震发生专家都发出地震警告,毫无疑问会产生太多的假警告和恐慌,所以他们会得出lsquo;没有危险,不必恐慌rsquo;的结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不幸的是,仅仅在结论公布一周之后,Z地区就爆发了6.8级地震。 由于没能给出准确的预测而导致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那次被请来的权威专家们都被控告犯有过失杀人罪,被判向地震幸存者赔偿巨额赔款虽然由于科学界众多学者发出公开信谴责这一控告行为的lsquo;荒谬rsquo;,控告最终还是被撤销了。 虽然这件事的确会给当时参与讨论的专家学者们带来巨大压力,但是戚炘认为这还不致于让戚泽由于无法承受而产生jīng神问题:毕竟他当时只是作为安德森教授的助手参加的,不需要承担太多责任。 似乎戚炘的分析是正确的,语琪沉默了片刻后下意识地询问了下安德森教授在那次事件后的境况。 戚炘说他很快便退休了,研究所不久也随之解散了,所以按理来讲,戚泽的回国应该是十分合理的,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看来此事应该暂时找不出其他头绪了,语琪刚想起身告辞,戚炘便朝她微微一笑,颇为真诚地道,顾护士,这些日子多谢你对他的照顾说来惭愧,我这个当弟弟的每周陪他的时间却还比不上你 若只有前面半句语琪还可客气一下,但加上了后面一句她便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好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地照常微笑。 其实之前他的jīng神状态很差,经常整日整日地无法入睡,qíng绪焦躁,食yù不振我一直很担心他,但他拒绝配合任何治疗,除了不停地开药以外我无法可施作为一个jīng神科医生,却无法减缓亲哥哥的病qíng,实在是太过无能了。戚炘无奈而温和地浅笑,黑框眼镜后那双眸子带着浅浅的无奈和担忧,虽然是在谈论自己的哥哥,他的语气却更像是一个总爱cao心的慈父。 语琪默然片刻,不由得轻声安慰道,他现在好多了至少没有再长期失眠。顿了顿,她微笑着调侃道,上次他还把我口袋里藏着的零食给摸走了,看样子也不像是食yù不振。 比起他哥哥,戚炘显然是一个很容易逗乐的人,他笑着摇摇头,我都有些嫉妒你了,顾护士,自从跟陌陌jiāo往之后,他跟我就疏远了现在听你一说,我都觉得比起我来,他跟你感qíng更好。 说是这样说,但是怎么可能? 她只来了两个月不到,而他们却是亲兄弟,一同长大,血浓于水。就算从表面上来看似乎现在戚泽更亲近她一些,但是十多年的兄弟qíng谊不是说笑的戚泽对他态度冷淡只是出于对夏陌陌的怀疑,或许还包括由于不被信任而生闷气闹脾气的因素在里面。 但是,用一个很俗气的例子来比喻,就是如果有一天她和戚炘同时掉到水里,戚泽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救戚炘,等到把他弟弟拖上岸了,说不定还要犹豫一番是否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她。 对了,我在值班表上看到明晚你值班。戚炘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道,不回家过么? 语琪还在疑惑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就想起明天是中秋节,院里只留了一半的医护人员值班。她笑笑,按照顾语琪的身份资料回答道,老家在外地,就算放假也无事可gān,不如成全她们。顿了顿,她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我还能多拿些加班费。 戚炘点点头,微笑道,我明天不能留下来加班,还好你在,可以陪陪他。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佳节自然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所以即使是这里的患者,家人能接回家的都会把他们接回家一起过节。 只是看戚炘这话的意思,却像是要把戚泽留在这里,语琪颇不解地看着他,他不跟你回家么? 对面的年轻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不愿意因为陌陌的事qíng,他一直在跟我赌气,就算是chūn节也不回来过就因为这个,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从来没有聚在一起过。 这的确像是那个幼稚的家伙会做出来的事qíng,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就算是自己拒绝跟戚炘一起回家,但他在这种本该合家团圆的节日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就不觉得寂寞么? 虽然这么想,但语琪也没有开口说什么lsquo;我帮你劝劝他rsquo;之类的蠢话,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很显然戚泽那个蠢货把这个当作了要挟戚炘离开夏陌陌的手段她可以成功劝他去活动室进行lsquo;娱疗rsquo;,却不可能成功劝服他停止对付夏陌陌。 不过话说回来,戚泽那种人,xing格就像是玄幻小说中被拔掉了qíng丝一样以他的qíng商,能不能理解团圆的意义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他根本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孤寂忧伤,反正她是很难想象戚泽也会有寂寞如雪的心qíng。 无论如何,中秋节还是如期到来了。 手机不停地震动,一条又一条祝福短信如同千军万马般挤了进来,但打开一看,都是内容差不多的群发短信,冷冰冰的黑色字体,感觉不到什么所谓的温暖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顾语琪,所以这些短信对她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不过比起连手机都不能用的戚泽来,她能收到祝福短信也算是挺幸福的了。 将手头的工作差不多了结了,语琪在走廊里巡视了一圈,见留下的患者都安静地上chuáng休息了,便拎了戚炘留下来的一盒月饼去找戚泽。 她本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艳高贵地拿本地质方面的学术期刊,凭借他那远超常人的智商畅游在他那无人能懂的知识的海洋之中,但反常的是,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整个人陷在层层叠叠的白色棉被中,正睁着眼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语琪走过去,抬头看了看上面,又低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天花板很好看?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窘迫一下,但是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冷静地道,你知道天花板效应么? 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的语琪很是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他哼笑一声,懒懒抬眼看她,虽然是仰头的姿势,由他做来却像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满含着神祗俯视鱼唇凡人的优越感。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来,语琪便知道戚教授又要给进行友qíng科普讲座了了,于是熟练地端出面无表qíng的姿态来看他。 第60页 果然,下一秒,他便语速飞快地指点道,在心理学范畴中,天花板效应是指常常会遇到实验中的因变量水平趋于完美的现象,由于反应指标的量程不够大,而造成反应停留在指标量表的最顶端,从而使指标的有效xing遭受损失。 语琪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和领悟能力都算是顶尖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沉默了片刻,她快速扯起嘴角微笑了一下,以一副我明白了的口吻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 你懂了?他斜睨她,以一副显而易见的怀疑表qíng。 她移开视线,底气略不足地道,很简单啊 他用一种lsquo;我知道你在说谎你这个骗子你瞒不过我rsquo;的神qíng看着她,表qíng严肃地像是教导主任看逃课的问题学生。 即使是语琪,在这样qiáng烈的谴责目光下也不由得gān咳一声,看着他讪笑道,我带了月饼来。 这种带着讨好谄媚的贿赂行为并没有得到转移话题的良好效果,他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她手中包装jīng致的月饼,只盯着她bī问,既然你认为很简单的话,那么你来说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影后语琪便又恢复了一脸的灿烂微笑,圆滑无比地回道,我有了一些思路,但暂时没想到完整的解决方案。顿了顿,她又促狭地加了一句,那么戚教授您屈尊来指导一下我这根朽木? 其实按照往常的惯例,在他秀智商之前她决不会如此地捧场不转身就走已经算很好了,但今天看在可怜的戚泽小朋友被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没人陪的份上,她还是决定顺从他的心意卖一下蠢,当一回衬托红花的绿叶,做一次陪衬天才的蠢蛋。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戚泽是一个很好取悦的人,在她半真半假地来了这一句之后,他就像是被梳顺了毛的猫一般,得意而高傲地瞥她一眼,故作矜持地微微颔首,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既然天花板效应阻碍了因变量对自变量效果的准确反映,在选择反映指标时应努力避免。而通常的方法则是:尝试着先通过实验设计去避免极端的反应,然后再试着通过测试少量的先期被试来考察他们对任务cao作的反应qíng况。如果被试的反应接近指标量程的顶端或底端,那么实验任务就需修正。他停顿了片刻,以一种苛刻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听懂,于是快速地勾了下一边的唇角,轻蔑而傲慢地一笑,既然你还是不懂,那我就举个例子,比如 语琪已经很努力地qiáng迫自己保持沉默,颇给面子地听他说完这一长串令人昏昏yù睡的学术理论,听他似乎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开口打断道,戚泽!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月亮特别圆? 比起刚才的月饼,还是这个话题成功地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只不过似乎是以牺牲她的智商为代价 这次就连常识无能星人戚泽都有资格来刻薄地评论一句,今天是中秋节,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她默然片刻,面无表qíng地采取一贯的战略道,是啊,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戚泽的表qíng立刻凝住了,他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刚才其实是在跟你开玩笑原来你真的才意识到? 语琪看了他许久,才勉qiáng憋出一句话来,由于jīng神上的疲惫她的声音也显得无比gān涩,其实,我刚才也在跟你开玩笑。顿了顿,她扯起脸皮迅速微笑了一下来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看她的表qíng没有任何变化,不,或许是有的,只是变化十分微小用刚才的例子解释,就是他的神qíng从看lsquo;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rsquo;变成了看lsquo;明明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却还要把自己伪装成家猫的蠢猩猩rsquo;。 语琪只觉得自己的面部肌ròu似乎越来越退化了,现在它们根本拼凑不出任何一个表qíng来,只能以一片空白的神qíng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认输地垂下视线,违心地胡扯道,好吧其实我真的没有意识到顿了顿,她又从牙fèng里挤出一句,谢谢你的提醒。 戚教授满意了,所以他放过了她,选择了另一个话题,戚炘呢? 语琪一愣,下意识地便道,他回家过节了啊,怎么了? 话刚出口,戚泽的脸色便刷的一下沉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变得yīn沉起来,就像是原本多云的天空在短短一瞬转成了雷阵雨一般。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刚才没有看期刊也没有看窗外,只像发呆一样地盯着天花板或许是在等一个人,他在等那个人过来,等他说一句lsquo;我们回家吧rsquo;或者,就算他不会放弃夏陌陌,戚泽应该也是期待着他能说一句lsquo;中秋节快乐rsquo;的。 虽然被邀请回家过节后选择拒绝和没有被邀请终究会指向同一个结果,但是两者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代表着有人一直在等你,而后者代表着你无处可去。 但就在语琪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的时候,戚泽却迅速恢复了面无表qíng的神色,淡淡地别过脸去,似乎并不在意地嗯了一声,语调平静到有些冷漠的地步。 月光清冷如水,淡薄地撒在他的侧脸上,映衬得他的面容像是薄冰一般冷峻清逸,只有那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了一些真实的qíng绪。 语琪不知为何有些心软,她看了他片刻,迟疑地道,需要一个拥抱么? 【为了弥补之前读者发文时的cao作失误,我把误发到正文里的作者有话说替换成了兰开斯特的小剧场,鞠躬致歉~】 兰开斯特小剧场 安瑟艾尔middot;兰开斯特的占有yùqiáng的令人咋舌,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尤其是当他宣称会试着爱她之后,这种特质便体现地更加明显了。 他不准她看别的男人,甚至不准她跟女侍jiāo往过密,她甚至比犯人还没有自由可言,即使是语琪也不免觉得有些窒息。 如果换做是其他任务对象,那么她或许还会qiáng迫自己忍下去,但是这一次她面对的却是漫长的永生,如果要她永远忍受下去那实在是太过残酷的事qíng。 当然,职业道德不会允许她离开,但是至少,她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宽松的待遇。 而她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就是在表达自己的需要之后,将兰开斯特冷落一段时间虽然这样的方法有失宠的危险,但是比起跟他大吵一架,冷战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手段。 语琪做好了他会以bào力来解决问题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另辟蹊径。 她不去找他,他便也不来找她,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孩子,赌气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lsquo;等着对方先求饶rsquo;的戏码。 语琪颇为无奈,虽然这也算是在某种角度上达到了争取宽松环境的目的,但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会将两人之间的感qíng迅速消耗殆尽,她不得不去主动讨饶。 但是这次对方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走寻常路,语琪在他的房间里等了整整一晚都没有等到他回来,而与此同时窗外却是黑夜将尽黎明将至如果他再不回来肯定不免遭到受阳光灼烧的危险。 而这种qíng况似乎给人一种莫名的相似感,一个想法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闪过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根据兰开斯特那人的神经质而言却不是不可能的。 她咬牙,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古堡的塔楼掠去。 地平线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红边,再过不久便是灼日东升,按理而言任何一个血族都不会愚蠢到在这种时候仍呆在塔楼,但是结果却是她真的猜对了。 层层叠叠的笔挺礼服,金色的长发,双瞳像是上等红宝石一样泛着暗光。 他的姿态慵懒而闲适,就那样靠坐在原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菲薄的唇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表qíng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宣示:我赢了。 语琪差不多能摸清他如此做的想法之前她也算是靠这一招bī他妥协,而现在,轮到他用这一招bī她了。而最糟糕的问题是,她虽然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点,却不得不乖乖妥协。 叹了口气,她轻而稳地在他身侧站定,低声唤他的名字,安瑟艾尔,天快亮了。 对于血族,阳光无疑是具有巨大伤害xing的,就算是对于亲王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只是所能坚持的时间长短罢了。 但他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似乎并不准备搭理她。 她蹲下身扯了扯他的袖摆,放低了姿态恳求,跟我回去吧,好么? 他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却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语调刻薄而讽刺,赤红的双眸之中有几分神经质,怎么,你可以找死我就不可以么?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他是在用当初自己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种威胁建立在感qíng的基础上,而作为lsquo;深爱rsquo;他的自己,这样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显然更加容易奏效。 语琪皱眉,只当做没听见他的话,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的脸颊,担忧地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他淡淡地拉开她的手,跟你没关系。 安瑟艾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很难过? 挑了挑眉,他转回头来,分毫不让地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态度也会让我很难过? 我很抱歉。 他慢悠悠地笑了笑,赤红的双眸缓缓眯起,一句抱歉就足够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语琪默然,却无法反驳毕竟当时他以重伤的代价解决了所有问题,两相比较之下,自己的道歉的确十分单薄无力。 她沉默片刻,将自己的长发撩起,然后将luǒ}露出来的脖颈贴近他,低声道,你应该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吧。 他冷笑一声,将她推开,你就准备这样打发我? 我只是想让你消气。她无奈地抬头看他,而且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你需要鲜血。 第61页 我更需要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淡淡别开眼去,问题是你并不想给。 眼看便是旭日东升,语琪咬了咬牙,上前抱住他,语速飞快地道,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他满意地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不可以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好。 你要完完全全属于我,从身体到灵魂,甚至每一分注意力。 好。 以后不许违逆我的任何意愿。 好。 现在,闭上眼睛。 什 她还未出口的询问被他堵回了口中,冰凉的唇狠狠地覆了上来,像是一种惩罚。 ☆、第77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3】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章的那个地震误测导致专家被控告的案例取材自真实发生于2009年拉奎拉地震,虽然看起来颇为荒谬,但你们不要以为劳资瞎编啊!那是有真实依据的!虽然年份上可能差了一些 顺便给你们科普一下,在美国无论是政府企业还是大学,都是根据自愿退休的,你想什么时候退休就什么时候退休(貌似有法律规定只要工龄满二十五年就可申请退休了)。 由于曾经答应然然好好学三国史,我便报了一个《三国志》的jīng品研读课程,然后发现三国还真的蛮好玩的,于是打算【四年之后】这篇《最佳女配》完结了就开三国的新文,把魏国蜀国吴国的人气角色都嫖个遍,来个杂烩大NP,叫《X翻三国》《嫖尽三国》《玛丽苏在三国》或者《三国风流史》《三国手札》《那些在三国的日子》《三国日常(够了你个剽窃贼!)》。 但那都是四年之后的事了望天。 有喜欢三国的妹纸推荐你们看中华书局出的《三国志》繁体点校本,缪铖的《三国志选注》和于涛的《三国前传汉末群雄天子梦》,最后一个是通俗的初学者也可以看得进去,而且由于是博士论文改编的所以可靠xing也很高,可谓可深可浅浓淡皆宜所以大推荐最重要的是它又便宜又容易买得到。 戚泽微微偏过头来,以一种明显带着挑剔的神色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你gān嘛?在演《泰坦尼克号》? 之前语琪怕他害羞,这才主动地张开了双臂,谁知道一番好心却被他当成驴肝肺,一时之间,刚刚生出的同qíng和母xingqíng节顿时烟消云散,她没好气地道,往里面挪点儿,给我腾个位置出来。 他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听话地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同时不忘给她添堵,抓到院领导不在的时机你就要偷懒,当初还好意思说什么你的职业素养是值得信赖的我应该立刻给你们院长写封举报信。 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戚泽,由于你之前频繁地朝院长办公室写信,他烦不胜烦之下命令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不准向你提供任何纸笔。语琪侧身在chuáng沿坐下,以一种戚泽式的语气刻薄地指出这一点。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憋出一句,我没有允许你学我说话。 这样幼稚的反击之下,语琪也生不出什么再跟他对着gān的动力了,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张开双臂环抱住了他,抬手在他背上安慰般的轻轻拍了两下。 然而戚泽的反应却像是被歹人挟持了的huáng花闺女,下意识地便挣扎起来,在挣脱她之后整个人猛地往后弹开就像是被惊吓刺激到的兔子或是猫猫狗狗会做出的反应。 有了前几次的接触,语琪本以为他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后一仰,就这样从chuáng上摔了下去好在chuáng本来就是被固定在地上的,高度落差几乎等于零,所以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就是有些丢面子。 相处了这么久,很容易便可以看出他对于自身形象是很注重的,所以很少会有这样láng狈的时刻而看到这样黑发凌乱、衣衫不整地从地上坐起来的戚泽,语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最终嗤得一声笑喷了出来。 尽管她迅速别过了脸去并捂住了嘴,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掩饰,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平静了下来,但当她回过头时,已经重新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戚泽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就是lsquo;你害我出丑rsquo;的恼怒和lsquo;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去死rsquo;的yīn沉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不适的目光。 gān咳了一声,语琪若无其事地低头帮他将有些乱的袖口理了理虽然他立刻就抽回了手避开了她的指尖。 而就在她试图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戚泽却满脸yīn郁地开了口,声音yīn沉得像是恐怖片的配音,你最好对刚才的突然袭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将为你的行为被我永久地列入禁止来往名单之中。 那不是什么突然袭击她无奈的同时又颇感无辜,我记得我问过你是否需要一个拥抱。 他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我也记得我没有允许你的请求!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后,无奈而认真地开口解释,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些安慰顿了顿,她放缓了声音补充道,就像你以前曾经安慰我的那样。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他的面部神qíng缓和了许多,只是脸皮仍绷得死紧,面无表qíng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你的安慰? 很好,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死要面子的硬嘴鸭是肯定绝对一定不会承认他需要安慰的。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或许是在某些人因为他弟弟没有出现而皱着眉头露出没喝到奶的可怜婴儿的表qíng的时候? 戚泽皱着眉移开视线,我没有。顿了顿,又像是还觉得不够一般加了一句,他来不来都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 嗯,真可惜我的安慰应该给更需要的人。她装模作样地感慨,比起你来,他们似乎更需要我的拥抱。 戚泽仍旧没有看她,盯着一旁的窗户冷淡地道,是么?那你去啊。 语琪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却又在最后一秒顿住,迟疑地看向他,那个,现在可以碰你么? 他皱皱眉,往远处挪了挪,无声地表示了拒绝的意思。 好吧。她收回手,安静了一会儿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开口,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他冷哼一声,面无表qíng地回头看她一眼后又移开了视线,你可以试试看。 语琪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反应,沉默片刻终于后找回了些感觉,gān咳一声后才硬着头皮道,你看当初我觉得很难过的时候,你才只给了我一chuáng棉被。 那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被子借给别人。他闷声qiáng调这一点,并且回过头瞪了她一眼,你应该感到荣幸。 看她无动于衷,他有些恼怒地回过神来,语速飞快地道,原本那被子上只有我的味道,但当你用过它之后那上面就混杂了你的气息。他的语气像是在抱怨自己的领地被他人侵占了一样,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把被子摊开来晾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让你的味道从上面散尽么? 我不知道。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脸lsquo;我为你承受这么多痛苦你却毫无所知rsquo;的埋怨神qíng。 语琪莫名其妙地承受着这样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或许有件事会让你觉得好过些。不等他开口cha话,她连忙继续道,你看,那时候我被开水烫伤你也不过给了我一个拥抱,但是现在甚至不用你开口,我就主动给了你一个。这话说出口她都觉得脸红简直毫无说服力。 但奇迹般的是,这种一看就站不住脚的逻辑竟然被他接受了。 戚泽一脸恍然地看着她,迟疑地道,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语琪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讪讪一笑。 而那一边的戚泽却像是觉得占了什么便宜一般地眯了眯眼睛,矜持地收了收下巴,很好,我决定原谅你。 谢谢。她挑了挑眉,顺手将放在一旁的月饼盒提了过来,我带了月饼来,你要吃么? 他挑了挑眉,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那包装jīng致的盒子上,习惯xing地开始秀博学,据史料记载,早在殷、周时期,江、浙一带就有一种纪念太师闻仲的边薄心厚的太师饼,而这就是月饼的始祖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引进芝麻、胡桃,为月饼的制作增添了辅料,这时便出现了以胡桃仁为馅的圆形饼,名曰胡饼。 语琪愣愣看着他,你从哪儿知道的? 戚泽不耐地瞥她一眼,当你缺乏常识的时候,你不应该觉得别人跟你一样也缺乏常识。 问题是这不是常识。 她讪笑,熟练地拍马屁,我只是惊讶于你对历史的了解我以为你只知道一些偏理科的知识。 当然,你会产生这种错误的认知是有理由的戚泽仿佛被顺舒服毛的猫一般高傲地斜睨了她一眼,自以为隐秘地勾了勾唇,轻飘飘地道,大部分人要在一个领域中做到jīng通就需要耗去一辈子,而极少数的人他怪异地停顿了一下,又用那种满含戚泽式暗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拖长了语调道,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便jīng通各门学科,并且通晓各个领域的知识 在他满脸都写着lsquo;我就是那种人rsquo;的神qíng下,语琪不得不开口道,那么你一定是那极少数人了。 戚泽矜持地微笑了一下,并且带着一种含着优越感的同qíng从上而下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道,虽然以你的资质注定只能成为那大部分人,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停顿了片刻,直到她挑了挑眉看向自己后才慢吞吞地说出后面半句话,在你平凡普通又乏味的人生中,认识了一个即使在那极小一部分的天才之中也显得无比突出的人 第62页 毫无疑问,他说得那个人肯定是他自己,语琪已经不想再附和一次了,于是她低下头装作去拆月饼盒,并试图转移话题,要吃月饼么? 或许是炫耀行为被突兀地打断了,戚泽显得尤为焦躁,他狠狠皱了皱眉,以一种颇为严厉的语气指责道,你难道不知道,随意地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事qíng么?顿了顿,他挑了挑眉,你的父母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谁的父母都不会比你父母做得更差她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地抬头微笑了一下,将一个月饼递到他面前。 戚泽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以一种颇为刻薄的语调道,我讨厌月饼。 为什么? 显然这次转移话题的目的成功了,他滔滔不绝地开始抱怨道,首先,它是愚蠢的圆形,其次,它甜得几乎让人的牙齿断掉,第三,它的颜色跟排泄物一眼难看,第四 语琪无奈地道,可是有的月饼不是甜的啊。 哦,是么?戚泽诧异地睁大眼睛。 早已习惯了他常识的严重缺乏,她颇有耐心地点点头,比如五仁月饼就不是甜的啊。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就在语琪略感欣慰的时候却又加了一句,那只会让月饼变得更加令人厌恶。 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地挑了挑眉,今天不是愚蠢的中秋节么,为什么你们院长不给你放假? 语琪好脾气地笑了笑,总要有人上班啊,还有几个护士今天也跟我一样不放假啊。 那她们在哪里? 除了在走廊上巡视的一个人以外,另外三个应该在看央视的中秋晚会吧。 戚泽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继而好奇地盯着她看,那你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看?顿了顿,他推己及人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讨厌她们?并且她们也讨厌你? 可怜的女孩。他表示同qíng地伸出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虽然你的智商并不算太高,但也的确足以对她们造成威胁了,她们讨厌你是很正常的。 其实语琪颇感无力,我们相处地算还不错。 戚泽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是一直跟那些护士不合么? 没有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我像是会轻信别人的人么?我只信任我自己的推测。他皱了皱眉,可是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你每天不跟同事呆在一起往这里跑等一下! 嗯? 他满含怀疑地盯着她,缓缓开口道,你不会是顿了顿,他挑眉,喜欢我吧? ☆、第78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4】 【通知:最新更新是七十六章添加了血族亲王番外,另外新替换的韩绍番外+段谨言番外在七十四章,替换掉原来的旧番外,别刷新新章了笨蛋们去看七十六章和七十四章啊!!!】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一时之间,语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答得不好还不如不答。但幸运的是此时她正好撕开一块月饼的包装,于是想也未想,她将月饼拿出来猛地塞进他的嘴里。 见他láng狈地咳嗽起来,她忍不住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低下头去整理月饼盒,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戚泽好不容易清理了口中月饼,瞪着她看了片刻,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赌气地一翻身将被子盖上,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思索了片刻,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后脖颈,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对吧? 他猛地避开她的手,烦躁地往前挪了挪,伸出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语琪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伸出手隔着被子挠了挠他的腰侧,效果显著他立刻绷紧了身体,像是触电一般躲了开去,同时整个人也探出了被子外。 她冷静地对上他带着愤怒的视线,微微一笑,那么你希望答案是哪个? 估计是被她惹恼了,他抬起下巴,以一种刻薄的语调和飞快的语速道,我希望?我希望你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然后永远别回来! 其实这种时候是真正可以检验出一个人的涵养的时刻,有的平时看起来颇有风度的人很可能在生气后变得像是疯狗一样乱咬人,而真正有教养的绅士淑女即使是再生气都不会让对方太过难堪显然戚泽未达不到绅士的等级,但就以普通人吵架的等级而言,平时堪称刻薄无比的戚泽此刻还算是比较有风度的,就算是说气话也没带半个脏字,他用的还是lsquo;立刻离开rsquo;而不是lsquo;滚rsquo;。 所以语琪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经历过太多次任务,戚泽这种程度的最多就像是小孩子气话的程度,她其实完全可以一笑置之,并不理会。 但是不在意归不在意,却不能表现地太过无所谓在这种时候你可以不跟对方一般见识,但是你必须让他知道你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或许容忍一次没有问题,但次数多了他便会习惯对你发脾气 你确定?语琪微微眯起眼,压低了嗓音道,如果你接下来保持安静,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你刚才的那句话顿了顿,她看着他的眼睛道,否则我真的会如你所愿。 戚泽冷淡地看着她,清秀的面容像是由薄冰雕成一般,我已经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再收回。 她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看了他片刻,颇为优雅地微笑了一下,那么,再见。说罢将月饼盒轻轻放在他身边,她转身朝外面走去。 在将门打开的前一秒,语琪停顿了片刻,微微回过头去,和他望过来的目光恰好对上 有句话忘了说。她迎着他不带qíng绪的视线平静地道,中秋节快乐。 那天之后,语琪便真的没有再去主动找过他,就算是由于工作要进他的房间,她也全数跟同事对调,完完全全地lsquo;如他所愿rsquo;。 三天之后,她如常地在走廊中巡视,而在经过戚泽的房门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一个颀长削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正正好好堵在了她的面前。 由于身材瘦削的缘故,他显得格外颀长当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你面前时就像是一株静静矗立在深夜中的冷杉,高挑、挺拔、冷峻,给人一种极qiáng的压迫感尽管你知道他的内在是怎样的,尽管他或许连这里的一个女护士都打不过。 从出场效果来看,他无疑是成功的手段几乎直追三流言qíng小说中那些邪魅狷狂酷帅拽的男主角,但如果细究一下的话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比如他是怎么算准时间在她经过的时候走出来的,比如这种级别的房间门只有护士用钥匙能打开他是怎么自己打开了门的,比如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的原因或许是他想不出好的开场白 语琪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挑了挑眉后朝他伸出手,把你从护士口袋里摸走的钥匙jiāo出来。 戚泽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你怎么知道?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连忙gān咳一声装糊涂道,什么钥匙? 她面无表qíng地看着他,你能摸走我口袋里的点心就能摸走她们的钥匙用你的话来说,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好了把钥匙jiāo出来,不要bī我自己搜。 他皱了皱眉,别过脸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什么类似于lsquo;我太大意了rsquo;的话,又转回头来略带不满地看着她,我必须得告诉你,在别人面前炫耀智商是一件很让人反感的事qíng顿了顿,又得意地加了一句,尤其是当你对面的人智商远远高于你的时候。 比起搞不清楚状况的他而言,语琪很清楚现在必须要保持一种lsquo;仍在冷战中rsquo;的姿态,所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而是冷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对视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妥协,好吧,我给你不过你要明白,这是看在我们两的jiāoqíng上,而不是因为我认输了。说罢他不qíng不愿地蹲下身,从鞋子的脚后跟处摸出一串钥匙来。 语琪很难不对这串钥匙露出嫌弃之色,她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别忘了把钥匙还给她。 戚泽一怔,缓缓收回手的同时还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善变。 语琪并不理会他,而是低头将病历翻得哗哗响,有话就快点说,我还有事。 作为护士,你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他挑了挑眉,颇为不满地道,你知道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就可以向你的领导投诉你么? 她无奈地抬起头,朝他迅速而完美地微笑了一下,那么戚先生您想说什么呢? 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容。他嫌弃地皱起眉,那让我浑身不舒服 语琪皱了皱眉,面无表qíng地看着他。 算了你还是笑一笑,每当你摆出这种表qíng的时候都会让我想起一个总是板着脸的高中教导主任。 戚泽,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的废话特别多?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有么?可是我每天都是这样啊 见她不说话,他略带得意地道,你看,仅仅三天没见我,你的忍耐能力就下降地这样快 语琪似笑非笑地抱着双臂看向他,以一种戚泽式的权威语气道,不,以前你的啰嗦和废话并没有给人一种你在转移话题的感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第63页 我说过我没有允许你学我说话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我还有很多事qíng没做。 此话一出,他立刻紧张了起来,甚至给人几分手足无措的感觉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即使是语琪也不免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此时此刻的表现就像是在课堂上被点名bī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还是那种被刻薄的老师刻意为难的小学生。 呃他明显地踌躇着,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但即使如此,他说出的话仍是带着满满的戚泽式傲慢,我打算给你一个跟我和好的机会。 语琪歪了歪头看着他,以一种满含提示xing的语气道,所以你不是来为你上次的无礼行为道歉的? 他皱起眉,沉默了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艰难地道,好吧,如果这样会让你好过一些的话我承认我当时的话可能会伤害你的感qíng。就在语琪以为他突然xing开窍了或者qíng商忽然猛增了一百时,他却又画蛇添足地加上了一句,毕竟根据我这三天的严密分析来看,你那么喜欢我。 什么? 似乎是因为话题回到了他这几天的lsquo;严密分析rsquo;上,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从他身上褪得gāngān净净,一瞬间戚泽仿佛又回到了常态那种仿佛站在宣讲会的讲台上或者坐在学术讨论会首席位置的高高在上的权威气息又回到了他身上。 这几天我仔细回想了我们认识以来你的种种行为,甚至包括你说过的话,你的肢体语言,你的表qíng等等,我得出了一个十分确切的结论 结论就是我喜欢你?语琪高高扬了扬眉,还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是的,考虑到以你的分析能力不可能清楚地了解到你是从哪些地方露出了马脚和端倪的,我会详细地给你解释一下我的思路。他一脸lsquo;你真走运rsquo;的神qíng,高傲而矜持地收了收下颌,首先,我们从你第一次推开门时的一系列行为开始分析 ☆、第79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5】 午后淡金色的阳光安静地在狭窄的过道之中翻涌搅动,年轻的黑发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有一点儿高傲的神qíng,眉梢眼角都溶着些隐秘的得意,漆黑沉静的眼里有狡黠的意味,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但是就是让人想起蜷在昂贵毛毯中的的猫,扬着下巴,骄傲地舔着爪子上的白色毛皮。 当他不说话时,哪怕脸上的表qíng再欠扁也足以让女孩子着迷,因他好运地生了一张天生讨女孩子喜欢的,安静而斯文的脸。 只是不幸的是语琪十分了解他,也了解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话,所以她果断无比地收起怀中的病历,空出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将他推回了病房,自己跟了进去,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不是很懂得人们的表qíng代表什么,因为戚炘小时候从来都是低头抓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我不太看得到他的脸。熟悉的男中音低沉而柔和地响起,第一句话竟然并非如她所想那般令人厌恶,似乎还带着些谦逊的意味在里面。 语琪有点儿不敢相信,甚至在她抬起头去看他的脸之前,心里甚至是不自觉地有些同qíng的。因为古怪的xing格脾气,他似乎从小到大都并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唯一的参考对象就是自己的弟弟吧?所以其实不太懂得人qíng世故,应该也不算他的错,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时候是不惹人喜欢的,他只是不知道人们通常都该如何做。 然而这种想法却在看到他的神qíng的瞬间却完全泯灭,戚泽还是那个戚泽,刻薄、无礼、高傲、十分讨人厌 就在下一秒,他的话就印证了她此时的看法有多么正确。 但是这并不是问题,撇去你的表qíng,分析你说过的话和你的行为一样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他近乎得意地这么说,唇角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地悄悄扬起,看上去欠扁又令人不悦,刚才我们说到第一次见面对吧?即使我在分辨这种事上面不太在行,但是也能看得出,你那时是在没话找话,我说的对吧? 语琪想告诉他那纯属是因为他太不善于与人jiāo流了,但是指出这一点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她最终并没有作声。 你当时对此的解释是这是护士的职责不用挑眉你只需要相信我说的话就够了,我的记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停了一下,用眼尾自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语琪清楚地知道他是想以此来表达一种优越感,但是不幸的是他做得不大到位,看上去像是一个拙劣的媚眼。 语琪笑了一下,并不在意地道,我挑眉并不是为了反驳你,我承认当时我说过这个这种事qíng没有否认的价值,但同样的,这种事qíng其实也不值得你这样得意。 是这样,我提出这件事也不过是想指出你当时的口是心非你又挑眉,我说了只需要相信我说的话就够了我问你,如果仅仅是为了护士的指责,你为什么不去跟每个病人没话找话说?说了不要挑眉,你能够否认自己每天在我这里呆的时间最多么?一切看似奇怪的现象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我最近几天才想到一个哦对了我还记得你有一次还跟我抱怨有的病人很缠人,完全忘记了你自己当初还说过和病人聊天是护士的职责你看你根本无法反驳对不对,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你挺奇怪,按我往常的经验来看,一般能不起嫉妒之心跟我jiāo谈超过十句话以上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而看你的智商似乎也没有到达那个程度。 他以一种讨论学术的权威语气来证明一个女孩子喜欢他,这实在是让人颇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让人想照着他肚子上来一拳。 语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好吧,看起来似乎证据挺充分。 其实他这么想倒也没有什么坏处,也省的她耗费jīng力再告白了。 哦证据还不止这些,由以上那些只能看出你对我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好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对于人qíng世故太不了解还是他本身xing格太过自大,而能证明你喜欢我的是另一桩事qíng我记得一共有四次,轮到你在晚上当值的时候,你进来在我房间里转了几圈,其中有两次你过来十分多事地把我的被子往上拉第一次我以为你是来安窃听器的,还费劲地找了半天你笑什么,你害的我一整晚都失眠了。 那是因为你自己太多疑。语琪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一点,还有如果以后有谁在晚上帮你掖被子,你该说谢谢而不是将这种行为评价为多事。 他不满地斜睨她一眼,你说的这种规矩也适用于十分讨厌有东西压在脖子上的感觉的那些人么? 是的,也适用于你还有这种感觉只有你有,下次你这么问的时候记得不要把别人扯进去。 戚泽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难道他们不会觉得那就像是有人卡住他们的脖子么? 语琪无奈地瞥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蠢问题,好吧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做多余的事了。 那么你承认自己喜欢我么? 做了这么多任务,语琪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恬不知耻地问自己这种问题,一瞬间她实在是不想回答他。 由于她的沉默不言,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之前有提到过,戚泽在不说话时是最让人顺眼的,他不止有一张安静斯文的脸,还有一双长得很好的眼睛,细长而深邃,黑瞳的部分比平常人多了大约三分之一,显得格外沉黑的同时又让他看起来带些纯然的无辜。当他安静地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便很难再对他生起气来。 语琪无奈地看了他一会儿,妥协地开了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这样有理有据地分析,并且一问再问,是因为你希望我承认自己喜欢你。 戚泽丝毫没有多想,很天真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语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缓缓勾起唇角,那么我是否可以在此基础上这样推测你的态度这样迫切的原因是你也喜欢我你也不要挑眉,先听我说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你就不会希望我喜欢你了,因为没有谁会认为自己讨厌的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就是你的反击的话那么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他眯了眯眼睛,那种熟悉的戚泽式高傲又在他身上显露出来,不过你在逻辑上的漏dòng十分大,因为很可能有人会希望他讨厌的人喜欢自己,这样他就大可以去利用这份感qíng伤害对方。 jīng神病人果然思路广,而这种可能都被他想到,可见戚泽这个jīng神病人显然在思路广的同时心地也不怎么厚道。 他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一般得意地瞥她一眼,自顾自地转身到自己chuáng上坐下,懒洋洋地往chuáng头一靠,不过你分析的也有些道理,比起其他的护士来,还是你喜欢我这件事让我比较能够接受他停了一停,十分不悦地一皱眉,她们简直是无礼到了极点,我还记得有一个护士莫名其妙地就摸了我的头,太恶心了谁知道她的手是不是刚帮上一个病人端过屎尿说起这个,我忽然觉得你半夜偷偷摸摸把我的被子拉上来这种事qíng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好心帮他掖被子却被屡次当成驴肝肺的语琪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抬手按在他的头发上报复xing地揉了一下。 戚泽顿时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跳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充满警惕地扬声道,你gān什么! 语琪若无其事地微笑,一脸人畜无害的神qíng,放心我刚洗过手。 你洗过手所以就要来摸我么!这是什么逻辑! 你的逻辑啊,你不是说我喜欢你么。她懒懒地笑,并不在意地道,有什么问题么? 他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防备着什么卑鄙小人一般,顾语琪,我警告你,你下次再不经允许碰我我就把你从【可以忍受的好友列表】上剔除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挑眉,也不要笑我没有在开玩笑。 第64页 语琪忍笑看着他,颇感兴趣地问,那么你那个【可以忍受的好友列表】上一共有些谁啊? 他沉默地看了她许久,像是认输般地别开脸去,就你一个。 我实在是受宠若惊。语琪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没有笑出声来,尽量平静地耐下心来问,可你真的想要把唯一的一个成员从中剔除么? 你这是在威胁我?戚泽不知道是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还是自己脑补了什么,一瞬间眯起了眼睛,警惕万分地盯着她,我发现你越来越jian诈了根据人类贪得无厌的行为规律来看,即使现在你只是用这个来威胁我,但是说不定将来的哪一天你就会用更大的筹码来威胁我出卖自己的灵魂。顿了顿,他神qíng古怪地加了一句,说不定还有身体。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小人就是个色láng么? ☆、第80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16】 语琪当机立断地决定不再跟他胡扯,迅速恢复了冷静沉着的神qíng,声音低而清晰地开口道,戚泽,我一直很尊重你,所以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曾真正生过你的气,哪怕是上次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但是尊重是相互的,我希望你也能够尊重一下我我不是你养的一条宠物狗,你一生气就可以让我滚,气消了招招手我就得颠颠地跑回来如果你真的有诚意的话,最起码应该说一句抱歉吧? 戚泽用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谨慎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大狗或是什么别的动物探察qíng况一般小心翼翼,或者用更形象一些的形容,他就像是一只在奶酪之前犹豫地抱着爪子的仓鼠既想要得到那块美味的huáng色小三角,又怕自己会落入一个陷阱或是别的什么。 很明显,他想跟她和好,也想要安抚她的qíng绪,但是他在是否要放下面子道歉这事上迟疑了。 语琪看他这幅样子很想笑,也想伸出手摸摸他柔顺漆黑的头发,但此时此刻她却是收敛了神qíng,眼神认真而坚定,不露半分声色。 如果你想要一个人真诚地向你道歉,声色俱厉是没有用处的,冷言威胁更是讨不到好处,就算他最后迫于种种压力妥协了,对你必然是怨恨的,这样对谁都不好。真正正确的方法是让他真心地觉得愧疚,自觉地想要补偿你一些什么。而如何做到这一点,就看你的水平了。 当然,这同样也要建立在他对你是有感qíng的这一基础上,不然一切心机和城府都是白搭。而虽然戚泽这个人平时看起来高傲又难以讨好,但是他心不坏,所以语琪可以很确定,他应该是真心把自己当做朋友有的人对周围的人充满防备难以接近,但是一旦你真正被他接受了,就是他把你当自己人看了,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你好的。 清楚地了解这一点,所以语琪装可怜装得胸有成竹。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让自己的眼神带上些微的受伤,在这里当护士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你应该知道这不仅意味着要照顾患者的吃喝拉撒,填写病历分发药物gān一系列琐碎而繁杂的事,甚至还要忍受一些患者发病时的打骂,我的每个同事几乎都受过伤,严重的有被一个耳光扇到耳膜穿孔,也有的背上被砸出四五厘米长的血口,每时每刻我们都要满怀警惕地提防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抱怨,戚泽,我只是想说明我的工作并不轻松,每天也并不清闲,有的时候回到家我甚至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但是我还是会每天尽量高效地完成我的工作,来这里找你聊天,或者跟你呆上一会儿但是你看,我从来也没有把因为工作而起的烦躁带到你面前对不对,也没有跟你说过一句重话对不对,哪怕平时再忙能帮你的我也尽量去做是不是我从来也没有对不起你还有中秋节那天有医生约我下班后去吃饭我也拒绝了,不止是因为那天我要值班,还因为我想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而戚炘回家去了,只留下一盒月饼,我想我无论如何得陪陪你,但是你说什么,你让我滚,让我永远不要回来戚泽,我是真的很难过。 这一番唱作俱佳下来,语琪自己都要给自己感动了,甚至说到动qíng处气氛到了,眼睛里还会生出些水雾,只不过到底没有流眼泪,那样就太过了反而收不到应有的效果。 戚泽从出生以来,应该就是凭借着他那极高的智商四处拉仇恨树敌,大多时候只有他说别人听的份,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听别人一次xing说那么长一段话而难得的是,他脸上竟没有半丝不耐,那双黑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乖得不像话,更不像是那个刻薄高傲又坏脾气的戚泽。 我没有让你滚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字。他的语速放得很缓,不像以往跟她科普一个学术常识时那机关枪一般的速率,于是原本的音色特质便显露了出来,沉沉朗朗的男中音,柔和低沉,竟使人生出一种此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相识这么久,他头一回这么耐心地跟她解释,虽然仍有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嫌疑,是戚炘的错,他那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以前从不那样,应该是跟夏陌陌呆久了被带坏了因为他我那天心qíng不好,所以你知道的,我不是针对你,如果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的话我不会每天跟你说那么多话,戚炘可以作证,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过。他一边说的时候,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罕见的不安,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知道不被人尊重的感觉很不好你知道,我不喜欢跟别人身体接触,但是但是我跟你拥抱过 显然他不像语琪一样脸皮奇厚,在诉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些放不下面子来,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毫无讨论学术时的傲气和流畅,却是满脸纠结格外的词不达意。 语琪跟他对视了片刻,轻声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么? 戚泽别别扭扭地偏过脸去,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那你想要怎样 我不想要怎样我只是想要你一句简简单单的道歉,这很过分么? 见她说完便转身要走,他急了,脱口而出道,等一下!看她停下来,他才舒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很抱歉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勾起唇角笑了笑,我接受你的道歉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以答应我么? 几乎没有迟疑,他便点了点头,点完头后又迟疑了片刻,才略带怀疑地看向她,是什么事?太过分的事qíng我是不会答应的最多我同意让你亲我一下,不过要等到我睡着以后,千万不要让我知道 语琪简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很是无奈地看着他道,不是这种事,我没有那么饥渴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要谋害你?你惹了什么事么? 在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眼中一瞬间是闪过了一丝怀疑的,但还未等语琪开口解释,那丝怀疑就自己泯灭了戚泽最终选择了相信她。 而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语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其实就妄想症而言,戚泽的这个妄想倒是有几分逻辑至少他没有想象出外星人毁灭地球之类的不靠谱qíng节但或许是他自己不太通人qíng世故的原因,其中的漏dòng太过明显,跟合qíng合理相距甚远,怪不得戚炘并不相信真的有人想要害他。 简单点来概述一下,就是在他的妄想中,他们那个研究所正在进行的项目有了重大进展,如果这个研究成果公布,将足以震惊世界,在科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在他们的研究成果在即将发表的前夕,一个研究员被重金买通,将机密文件卖给了另一个研究所。 在毫不知qíng的他们还在进行最后测试的时候,那个研究所却抢先一步将买来的成果发布了,科学界被震惊了,鲜花、掌声、名誉、地位以及巨大的利益源源而来,却不是向着真正应得它们的人,而是向着那些不择手段的yīn谋家。 而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那些yīn谋家们准备让真正的发现者们都变成无法开口的死人。 这个故事就算是发表在故事会里也是三流档次的,其中的漏dòng太多,不合理的qíng节更是数不胜数,语琪不想对其多作什么评论,只是点了点头。 而第二天,她靠着脑内的资料辗转多方得到了已经退休了的,据戚泽所言幽默、风趣并且亲切,为人随和的安德森教授的联系方式。 两天之后,她走进戚泽的病房,将手机递给他,你的教授想要和你聊一下 戚泽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然后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语琪 她笑了一笑,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在这两天之中,语琪了解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qíng,而其中有一件她意料之中的事研究所并没有什么重大的足以震惊世界的研究成果,那一切的yīn谋都只是戚泽妄想症的产物。 只是这件事她不想由自己来告诉他,原因有很多种,一一赘述没有意义总之她选择了最方便也最有效的一种,让戚泽最为信赖,也最有发言权的安德森教授来对戚泽宣布: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你的幻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真的,这样很残忍一个人坚信了数年的事qíng一朝被人推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欺骗。 举个例子,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从小看到大的动画片哆啦A梦的结局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jīng神病人大雄做的一场chūn秋大梦,从来没有过什么哆啦A梦,从来没有过那些奇异的冒险,都是假的你会有什么感觉? 其实你并不是大雄,那只是你生活中很渺小的一部分,一个有没有都无关紧要的动画片,但是你还是会觉得震惊、不敢置信、茫然、悲伤 而戚泽,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的境遇就是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的大雄,那么毫无疑问,他所受到的冲击只会是你的十倍乃至百倍。 第65页 甚至语琪有些担心,得知真相的他会不会就此崩溃,还是由于无法接受事实病得更加更重? ☆、第81章80 房门之内的戚泽此时此刻正跟安德森教授远隔着一个太平洋jiāo谈,不久之后他将明白,一切他深信不疑的yīn谋和来自他人的杀意其实都并不存在,而真相是他患了妄想症他自己将自己欺骗了长达数年。 是的,他会相信,不止因为由安德森教授就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出面否认最具可信度,更是因为安德森教授是他最崇拜最信赖的人戚泽宁愿怀疑自己也不会去怀疑他。 而以戚泽的智商,只要他开始愿意去怀疑这一切,就会很快在他曾深信不疑的妄想中发现许多不合qíng理的漏dòng,进而真正地、完全地意识到没有yīn谋,没有杀意,有的只是一场漫长而bī真的幻觉。 当然,仅仅意识到这一点并不代表他就会痊愈很多罹患被害妄想症的患者都会意识到那仅仅是自己的妄想在作祟,但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他们还是会怀疑身边的一切能够控制这种焦虑qíng绪的只有药物和患者本身的意志,不过那是可以放到将来去考虑的事qíng。 现在,更需要担忧的是,戚泽能否承受得住所坚信的一切被瞬间推翻的巨大冲击。 在房内再无声音传出之后,语琪又等了片刻,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yīn天的阳光并不好,房间内光线幽暗,戚泽手里仍握着她的手机,通话还未被切断手机屏幕仍亮着,代表时间的数字还在不停地变化。 漆黑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神色。语琪走过去蹲下,从他手中轻柔地拿过手机放到自己耳旁,用不算地道但十分熟练的英文低声道,谢谢您,安德森先生。 说完这一句她便打算挂掉,但令人意外的是,那边的安德森教授却开了口,声音温和而低沉。 之前没有问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她一怔,不,我是他的护士。 哦,你是十分负责的护士,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那边沉默了片刻,戚泽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我一直为他感到骄傲请您好好照顾他,多给他一些时间另外,请原谅我的多事他虽然可能表现地有些笨拙,但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将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我会的,安德森先生请您放心。 语琪偏头看了一旁的戚泽一眼,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面上没有任何表qíng波动。 她略感不安,握住他的手,轻声唤他名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语琪等了片刻,抬手拨开他黑色的额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他。 那双沉黑的眸子此刻无波无澜得像是深夜的大海,令人不安的平静,悄无声息的死寂。 她捏了捏他的手,开口试探,戚泽? 良久,他缓缓抬眼看她,动作迟疑而缓慢,黑眼睛里少了以往的骄傲自得,带着死气沉沉的黯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眸子深处熄灭了。 心中莫名其妙得咯噔一下,语琪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神色,你还好么? 他怔怔地和她对视,声音gān涩,语调迟缓,它们没有发生过,从来没有夏陌陌不是研究所派来的,没有人想要杀我教授说得对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意识到,我根本想不起任何项目的细节,想不起实验数据戚炘是对的他垂下头,将脸埋在手掌中,声音渐渐消弭,我的jīng神有问题,你们是对的,我不正常 你只是被你自己骗了而已我们都会被自己欺骗世上最大的骗子就是自己,你不知道么?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黑色短发,语调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们自以为不喜欢高中时代那个坏嘴巴的同桌,我们自以为坚qiáng到不需要人陪其实都是自己被自己骗了,这没什么大不了你看你已经识破了不是么? 戚泽没有抬起头来,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我以为我不会犯错,但不是这样的他们一定很得意他们说对了,戚泽是个疯子 这似乎是最糟糕的状况以往那个骄傲又得意的戚泽不再,他丧失了所有自信,开始不停地否定自己。 语琪皱了皱眉,靠近了他一些,他浑然不觉。她缓慢而不容拒绝地伸出手,将他的脸从他的掌心中一点一点地扳起来,定定地看着那双暗沉的黑眼睛,戚泽,你听我说,任何人都会犯错,再杰出的天才也不可能永远不犯错误,真正重要的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避免它 至于那些人的无礼之言,你不需要去理会,他们这辈子都只会碌碌无为,永远不可能成为优秀的令人敬佩的学者,但是你不一样,戚泽,你的天赋无可置疑,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一个天才,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妄想症并不可耻,这只是一种病症,跟感冒发烧一样,你不需要为它感到羞耻,它不会改变你过人的资质就在刚才,你的教授,那位享誉国际的地质学家,对我说你是他最聪明的学生,他为你感到骄傲戚泽,他仍然把你当做最得意的弟子,他仍然为你骄傲 你不该让他失望,你得振作起来,要对得起他对你的评价和期望你做得到的,相信我,知道约翰middot;纳什么?他是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患有严重的jīng神分裂症但是他最终克服了病魔,重新投入数学研究中去既然他可以做到,那么你也可以。 以你的天赋和资质,你会成为一个不亚于安德森教授的优秀学者,你的发现和理论会出现在各种地质学课本、论文、专著和期刊上,人们会以你的名字命名地质学的各种名词,你会成为戚炘的骄傲,安德森教授的骄傲,布朗大学的骄傲。 毫不停歇的长篇大论结束之后,语琪缓缓松开手,却看到他重新低下头去,紧实浓密的睫毛静静垂着,鸦羽一般掩住了眼中所有感qíng,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了主人的qíng绪。 过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时,却在一片寂静之中听到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雪白的棉被上,并迅速地晕染开来,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窗外的天空yīn霾得像是被人用厚重的铅粉层层涂抹出的,戚泽低垂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晰,她只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那低沉的声音gān哑涩然地响起,谢谢。 语琪低下头,视线从他似乎还沾着水汽的鸦黑睫毛落到他攥着被子的、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指骨发白的手上。 轻而长的一声叹息后,她伸手捧起他的脸颊,轻柔地开始亲吻他的额头和眼睛,并用指腹缓缓地将他眼底还残余的冰冷液体拭去。 不知为何,他并不像以往那般排斥他人的亲近和接触,只阖着双眸,一动不动地任她动作。 过了许久,她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低声道,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个问题?现在我告诉你,那个答案是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的确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后又放松下来,然后耳畔传来他仍带着鼻音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以往的傲慢,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谢谢谢谢你。 他这样郑重其事地感谢她,真挚诚恳得完全不像是那个趾高气昂的戚泽。 ☆、第82章攻略jīng神病反派【完】 戚炘是一个极其优秀的jīng神科医师,如果不是这些年戚泽拒绝相信自己患有jīng神问题,一直在抗拒治疗,他的病qíng早该得到有效控制,也不必在疗养院呆这么久。 还有就是,若是戚炘当初不是把所有的功夫和jīng力都放在了说服戚泽接受治疗上,而是花一些心思听他谈谈那所谓的lsquo;yīn谋rsquo;,或许事qíng也不会拖到现在还得不到解决。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戚泽还算是一个服从医嘱的病人,不像以前那么令人cao心。 而这样毫无预兆的转变对于戚炘来说,是来得太过突然的lsquo;幸运rsquo;,他几乎手忙脚乱这些年为治疗戚泽的妄想症,他翻遍了各种相关案例,研究收集的疗法数不胜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开始实践哪一种为好,索xing能用多少用多少,gān脆西药和中医合璧,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并进当然,作为一个杰出的医师,他自然是有能力去除那些相克的药物的。 而除此之外,他甚至像是一个老师一样给戚泽布置了各种作业,包括每天上午定时定量参加lsquo;娱疗rsquo;、每天和陌生人聊天半个小时、进行各项身体锻炼半小时等等。 令人意外的是,在戚炘通过朋友请来一个催眠治疗师对戚泽施加了中度催眠后,他得妄想症的起因竟被找了出来 病因是两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一件发生在他童年时期,一件发生在他担任安德森教授的助手时。 童年时的那件事乏善可陈,以戚泽那不讨人喜欢的xing格,招来多大的麻烦都在qíng理之中,被孩子王领着一帮小毛孩狠狠教训外加威胁了一顿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事戚泽或许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一般这种病都跟童年yīn影有关,所以这段经历应该算是他得妄想症的主因,而后来的那段误测地震的经历只能算是诱因。 不过无论如何,能找出根由就能对症下药,戚炘立刻根据这个更改了给戚泽的作业,要求他自己写出十条理由来证明这两件事都无法再对他产生任何持续xing的影响,并要求他从今天起每天上jiāo一份报告,记录他一天之内和多少人jiāo流过,又怀疑过其中的多少人根据这个看他每天怀疑的人数和比例是否有所下降,由此来判断他的病qíng是否得到控制除此之外,戚炘还要求他在每个怀疑对象的后面写上三条对方不可能谋害自己的理由。 语琪在戚炘的办公室看到这份作业梗概之时大致想象到了戚泽可能会有的反应他对于上一份作业已经足够抵触了,而这份像是布置给幼稚园小朋友的作业毫无疑问会让他更加反感。 第66页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戚泽对此却没有提出任何反驳意见,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完成了这么顺从的态度,几乎不像是戚泽。 语琪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戚泽似乎变了,他不再刻薄高傲地对他人评头论足,面对他人时不再怀有那种戚泽式的优越感现在的他几乎不会拒绝别人的任何建议和要求,对一切都是木然地接受着。 自然,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变成了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同时这个只会遵从他人意见的戚泽也失去了他的质疑jīng神和独立见解就像是一颗锋芒毕露的上乘宝石被糟糕的匠人磨去了棱角的同时也磨去了光泽。 不,这个糟糕的匠人不是戚炘,这跟他没有关系,他尽了一个弟弟的责任,也尽了一个医师的责任这个糟糕的匠人是她,是她采取了那样冒进的策略,自以为lsquo;快刀斩乱麻rsquo;地将一切真相甩到他面前bī迫他否定曾坚信的一切。 她当时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一个自认不会犯任何错误的高傲的天才去承认自己坚持了数年的信念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残忍,而她却连一点儿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给他,就这样让他毫无准备手无寸铁地去面对血淋淋的事实。 最后她的确是成功了,成功地让他低下了高傲的头,成功地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数年,但同时她也失败了现在这个不再骄傲的戚泽由于这一次的错误不敢再信任他自己,甚至于到了有些自卑的地步。 不过没关系,她亲手造成的伤害,再亲手去弥补回来就是了。 语琪推开活动室的门,在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旁看到了戚泽,上午九时的阳光很好,像是金色的蜜糖将他的身影紧紧密密地包裹起来,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坐在你斜对方的那个患者,你觉得他想害你么? 听到她的声音,他没有立刻转过头,而是看了看斜前方的座位,沉默了片刻后才慢慢地点了点头,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qíng,安静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的感觉告诉你他想害你,但你的理xing告诉你那不是真的只是幻觉对么? 戚泽闻言慢慢地抬头看她一眼,眸子沉黑沉黑的,像是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墨汁,不起一丝波澜。 此时此景,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她没话找话,他一言不发,只是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戚泽的眼睛里没有高傲,只有死寂。 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状况,语琪没有气馁也没有放弃,她笑一下,抬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提议,今天阳光很好,要不要跟我出去走一走? 在医护人员的允许或是陪同下,qíng况较好的病人是可以到楼前的花园中散步片刻的。 夏季的燥热已经褪去,初秋的阳光漫漫铺撒在脸上,带着一种凉薄的温暖,语琪偏过头看了看戚泽半明半晦的脸庞,又转回头看着前方,声音轻柔而调侃,等你出院后不知道是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又好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高傲又刻薄总之,以后跟女孩子说话不要拿下巴对着人家,多少也收敛一下你的刻薄和坏嘴巴,还有,平时要多笑笑,总拿眼尾扫别人是很没礼貌的 本以为她会劝自己积极配合治疗的戚泽愣一愣,停下脚步看过去。 两株桂花树静静地伫立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中,嫩huáng嫩huáng的小花一簇簇挤在枝头,灰毛麻雀在枝桠间蹦跳,将开得繁盛的桂花碰落。她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去他肩头细碎的淡huáng花瓣,慢慢地说,记得有空就回来坐坐反正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在这里。 她的语气很平静,面上的神色也淡淡的,他看她一会儿,慢慢别过脸去,声音低低的,却是说着毫无gān系的事qíng,jīng神方面的病症是无法痊愈的。 但是可以抑制。她说得笃定,斩钉截铁般的,戚炘是顶尖的jīng神科医师,你要相信他。她认真严肃地说完,又笑眯眯地开起玩笑,其实我倒还希望你能偶尔复发一下,不然我会寂寞的。 他低着头看她,身形高挑而削瘦,像是一株安静生长的乔木一般。 桂花伴着微风簌簌落下,他开了口,声音微哑,你那天说,教授为我感到骄傲是真的么? 语琪一怔,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之间不免感到有些心酸,但她还是笑了一下,是,你一直是他最聪明的学生,他一直为你感到骄傲。说罢她把声音放轻,慢慢地道,不仅仅是安德森先生,戚泽我也是,戚炘也是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这个昔日高傲刻薄不可一世的黑发青年一瞬间湿了眼眶,他别过脸去,低垂着眼睫沉默了许久。 语琪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声音轻缓地开口,需要拥抱么? 他抿了抿唇,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音量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笑了笑,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自然而熟稔地抱住他的腰,安慰xing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像是毫无自信一般,喃喃在她耳边问,我真的可以做到么? 毫无疑问。她笑起来,智慧女神明显偏爱你。 戚泽没有说话,他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阖上双眸的同时,她的气息钻入鼻腔,他的脑海中忽然开始闪现许多画面,她每次推门而入时的微微一笑、从雪白的棉被中抬起来的jīng致脸孔、转身时白色衣摆扬起的漂亮弧度、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的慵懒姿态、被烫到肩膀后紧紧皱起的眉头、抬手回抱住自己时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将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他才像是攒够了勇气一般用比蚊子响不了多少的声音轻声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的发现和理论有一天出现在地质学课本上你会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么? 一阵风过,桂花簌簌落在肩头,清润的甜香萦绕鼻尖。语琪一怔后却并不回答,而是抬手按住他的双肩,借力踮起脚尖,盯着那双沉黑的眸子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不用等那天了。 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我现在就愿意。 【攻略jīng神病反派,完。现代篇,完。古代篇,开始。】 ☆、第83章攻略毁容男配【1】 两位负责古代事务的同事由于一些原因无法再接下任务,语琪无可推却地作为这边的长老被临时请去填补空缺。 说实话,这些年她所依仗的经验都是基于现代背景,此刻突然接手古代任务,饶是她也不免有几分忐忑,还是利用两次任务间的休整时间查阅了无数古代资料方才稍稍定下心来只是令人烦扰的是,每次的任务都是随机分配,即使是老资格的她也无法得知自己下一个任务的背景到底是什么,若是侯门宫闱那就糟糕了,以她这几天对古代常识的粗浅了解是根本无法应付的。 再次睁开眼时,只见红烛高烧,罗幕低垂,昏暗的光线之下,厚重的chuáng帏隐隐绰绰地掩在幽深如墨的黑暗中,不远处的角落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小声音。语琪一怔,抬手抵在一旁触感丝滑的锦被上,缓缓支起身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资料涌入脑海,她一边紧盯着漆黑角落中的动静,一边开始迅速梳理起这本小说的剧qíng。 幸运的是,这部小说并不涉及深宫豪宅的勾心斗角,它只是一部甜宠风格的小言武侠文,男女主分别是武林盟主谢誉那谋略武功皆上乘的二公子谢迢和姿色平平的小丫鬟陆宛宛,放在现代就是钻石王老五和灰姑娘的俗气故事。他们之间唯一有过的大波折来自于这部小说的最大反派裴少渊。 在谢迢迎娶陆宛宛那日,裴少渊不请自来,以极其狠毒的手段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血洗了山庄上下,将武林盟主谢誉的首级斩下挂于门前后才扬长而去,并带走了新娘陆宛宛。 不,并非是因心爱的姑娘嫁给他人而一怒疯魔,陆宛宛还尚无那样的魅力他是为了三年前那夺宝诬陷弑父杀母的血仇。 这位反派不但有一个正气昂然的名字,还有一个跟他反派头衔截然不符的身世他本是正派名门姑苏裴家的大公子,父亲裴钧是北谢南裴中那与谢誉齐名的裴焕。而赫赫家世并非只是他唯一的长处,跟其他武学世家出身的公子哥不同,即使撇去父亲威名,裴少渊也是江湖上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裴少渊,字长卿。 出身自武学世家的青年才俊,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江湖第一剑客与姑苏第一美人的长子,不但武学造诣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还有一张令女子也油然艳羡的俊秀面孔,传闻他回眸一笑,比之他那美人母亲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南chūn浓,珠帘几重,不知多少女子痴痴倚在红楼雕窗前,只盼他回头望自己一眼。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qíng,那时年纪尚轻的裴家公子还醉心于武学,又怎会懂得消受美人隆恩?大概就是如此,才会有人说他如雪巅青松,孤傲又高洁。 而雪巅青松般的裴家公子却在一夕之间沦为暗通魔教的jian人之子,人人得而诛之谢裴两人各自带人与几大门派一同去围剿魔教,但那时还并非武林盟主的谢誉却在最后关头做了手脚,本是他们二人率领几大门派的jīng英弟子共同去与魔教教主一战,但最终却连那教主的面都没见到,仅仅只同几个魔教长老jiāo手了片刻 但即使如此,最终却只得谢誉一人生还归来,经他一番颠倒黑白的描述,便将战败而归归结为裴焕与魔教暗地勾连毒害自己人,他与其他各派jīng英弟子拼尽全力才将其斩杀,但实力已损不再是魔教众人对手裴焕被他如此诬陷还不够,谢誉还将裴焕之妻,昔日的姑苏第一美人污蔑成了南疆妖女,而众人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相信了他这番言辞。诸大门派在魔教手中大损实力的滔天怨气被成功引燃,于是讨伐魔教未成的正派人士们浩浩dàngdàng杀去裴家lsquo;清除余孽rsquo;。 裴少渊因有事在外而逃过一劫,当他终于回到家门之前,却只见冲天火光。十六岁的少年拼了命地跑入摇摇yù坠的屋宅,火舌舔上他的衣摆,但他仍是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熊熊火光之中,他只看到母亲的尸体吊在梁上轻轻摇晃。 第67页 一夜之间,父母被小人害死,家传宝剑与剑诀均落入杀父弑母的仇人之手,而自己的面容也因烫伤具毁,还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哪怕再温和的少年心中都会升起滔天恨意,更何况裴少渊本就不是温和的xing子,裴焕生前便曾断言,这个孩子哪怕看起来懂礼数知进退,但他骨子里却清晰地刻着他外祖父的血xing和狠绝,不触则罢,若有朝一日被触到痛处,那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会做出什么狠厉决绝之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跪在母亲坟前发誓,必在三年之内手刃仇人,以谢家上下的鲜血,告慰父母的在天亡灵。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谢誉这个小人虽人面shòu心,但武功造诣却的确深不可测,更何况他经魔教一战之后被推选为武林盟主,手下qiáng者无数,要实现誓言需要无比qiáng横的实力。而短短三年,他如何能将自己的武学造诣提高数倍甚至数十倍? 答案昭然若揭,天下人都知道,魔教的一些旁门左道虽然泯灭人xing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实力,若是拜入魔教门下,或许真的可以在三年之内报得血仇心被仇恨塞得满溢的少年在一瞬的犹豫之后,终于还是踏上了一条不归的荆棘血路。 梳理完这部分剧qíng,语琪回过神来,刚想继续了解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却听到那边的衣料悉索声停了下来。 颓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周围的气息浑浊而粘稠,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却只见那雕花屏风后缓缓转出一个单薄颀长的身影,是个相貌yīn柔的十五六岁少年,仅着一袭薄薄的雪白单衣。他往chuáng边走了两步,停住,抬起头来朝她浅浅地笑,那种无声却靡丽暧昧的笑。 语琪皱起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少年的嗓音低沉而柔和地响起 教主,请让属下伺候您就寝。 教主、属下、就寝很好,语琪大概知道自己要扮演的是个怎样的角色了。 她挥挥手示意少年退下,有些无力地扶住额头根据资料中显示的信息,这次她要扮演的恶毒女配是从未在正文中出过场,存在感却异常qiáng烈的魔教教主,可以用来描述她的词语很多,例如武功高qiáng、jīng通蛊术、喜好男色、耽于享乐、心如蛇蝎、残bào无qíng符合邪教枭雄的形容词她占尽了,符合妖女形象的形容词她也都占了,而能让男人心生好感的形容词她却是一个都不具备。 正派名门的公子和声名láng藉的女魔头之间到底要如何产生qíng愫?语琪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的屏风,预感到此次的任务必定艰难无比。 语琪同裴少渊的初见并不美好,无论是地点、男方的仪表、还是见面的形式都糟糕透顶,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只需要完成任务,这些再如何糟糕都没关系,只要她的形象和表现在初见时保持得足够完美就够了。 那天正是教中一年一度的祭神日,需要在教主的主持下举行大型的祭祀,向圣神供奉一对男女作为祭品。 她是在一群华衣美服的少年簇拥下颇具气势地走进养着无数蛊虫的dòngxué的,两个面孔jīng致的少年恭谨无比地跟在后面托着她雪白祭袍那过长的衣摆,数万毒虫就在两旁深深的沟壑中悉悉索索地爬行,供她挑选的几对男女被关在dòngxué尽头的铁牢之中。 由于从资料中已经事先预知到裴少渊来的时间并不凑巧,被几个长老直接抓来当作供选祭品关押在了这里,所以语琪在看到那个端坐在铁牢一角、上半边脸被银质面具所覆盖的清瘦少年时,毫不意外地缓缓勾起了唇角。 命人将门打开,她示意身后的两个少年止步,独自缓步走进铁牢,在裴少渊面前停下。 由于几天的关押,少年质料上乘的衣衫显得有些凌乱,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只看到他墨发半散、玉簪倾歪,即使看不到他隐在面具后的神qíng,也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堪,而在他如此láng狈的时刻,那张银质面具却仍端端正正地覆在脸上,忠诚地掩去那被烈火灼烧出的丑陋伤疤。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出场,身为被关押的祭品、这样衣衫凌乱láng狈不堪地出现,是本该让人生不出丝毫好感的,但他身上那种出众的气质却完全扭转了这一不利的局势。 火把哔啵哔啵地烈烈燃烧着,将银色面具镀上一层淡金光辉,少年就那样平常地坐在那里,身上便自有一种沉静高贵的气质。他定定地看着她雪白的衣摆,没有抬头没有惊慌,自在而从容,仿佛他不是身处脏污的牢中待选的祭品,而是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椅上品茶的翩翩贵公子。 从小在世家名门中长大确实是不一样的,多年沉淀下来的修养和见多识广的气度使他们在最láng狈不堪的时候,都有本事保持优雅体面的姿态,不见丝毫慌乱。比如眼前,这位姑苏裴家的年轻公子一言不发,便已凭己身气质将铁牢门外那些空有华衣美服和jīng致面容的少年稳稳地压了下去。 语琪忍不住微笑,她甚至有为他此刻的表现轻轻鼓掌的冲动,但她终是没有,因为一个残忍毒辣的女魔头是不会那样做的。她只是挑了挑眉,懒懒地抬手,优雅却不容拒绝地用中指和拇指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然而即使下巴被她托起,他的视线却仍低垂着,不愿朝上看上分毫。 她并不在意,只细细地打量他裴少渊的眸色令人印象深刻,并不像普通人那样是纯然的黑,他似乎带些胡人血统,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就那样疏疏冷冷地看着地面,似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倒真如传言一般,犹如雪巅青松一般。 语琪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拇指指腹缓缓滑到他薄薄的唇上,沿着他形状漂亮的唇线轻轻抚过不动声色地调戏,极符合这身份那喜好男色的设定。 本座听说,眸色浅淡并且唇薄的人xing子凉薄寡淡,最最无qíng冷酷。她缓缓俯下身,与他靠得极近,半眯起眼漫不经心地笑一下,却又风马牛不相及地故意问,你叫什么名字? 早在她命那人开门之前,裴少渊就已经大致明白了她的身份,而她的自称也坐实了他的猜测 能这样张扬地进入魔教重地,身后又带着这样铺张的排场,前后左右都伴着年轻秀美的少年,只会是那个中原武林闻之色变的魔教教主。此刻看来,江湖中关于这任教主喜好男色、铺张奢靡的传闻是属实的,他皱起眉,不由得想起其他关于这位教主的描述 歹毒yīn险、残bào狠绝据说她初登教主之位便将七八个不服命令的魔教长老就地格杀,命人剥去皮挂在殿前示众两年之后她又以雷霆之势镇压了左右护法的联合反叛,并将参与计划的数十人都活生生地投喂给了她所养的数万毒虫能令整个武林都闻风丧胆的女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垂下眸子,他谨慎地回答,裴少渊。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不禁缓缓支起上身,垂首半跪在她面前冰冷的地上,坚定地沉声请求,请您收我为徒。 令人不安的片刻沉默后,裴少渊不禁抬头望去由于先前一直垂着眸子,他在真正看清她的脸时不免怔了一怔。 他自然是不信这位教主会真的如同传闻中一般三头六臂,但一个残bào狠毒、武学修为几乎堪比怪物的女人,至少也应该是一个悍妇的形象。 但此时此刻,这位传闻中歹毒yīn险的教主却着一身雪白祭袍立于自己面前,逶迤的衣摆在身后似流云般堆叠,甚至让这原本脏污不堪的铁牢都多出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一旁的火把将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让她本就似笑非笑的神qíng更显得高深莫测,似乎是发觉了他的目光,她眼底那令人不安的笑意又浮上三分,微微上挑的眼梢流转着足以勾人魂魄的光华毫无疑问,这位魔教教主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但这种几乎登峰造极的漂亮太过浓重,无端端地便多出了几分bī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除此之外,她身上却还有另一种摄人心魂的威慑力,那是到达了武学巅峰的宗师才会有的qiáng横气场,使得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她优雅地笑一下,抬手轻轻地覆于他的天灵盖上,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看来你不知道呢本座是来挑祭品,不是来收徒弟的啊。那样令人心寒的笑容,语气却又像是在说lsquo;你这个傻孩子rsquo;,无比的促狭。 裴少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上唇。 不过,无论何时何地,本座都愿意收一种人她慵懒地眯起双眸,声音低哑勾人,皮相好看的少年。 裴少渊仿佛被花纹艳丽的毒蛇咬了一口,身体瞬间僵硬,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被侮rǔ的怒气。 不愿意啊没关系的,本座总是会给人们另一种选择进来的时候看到两边的深沟了么?看到了啊,那么就容易多了那里面是本座饲养的小玩意儿,可爱得很,你若不愿意跟着本座,那便去陪他们吧。 他听到她漫不经心的语调,置于身侧的双手用力得几乎发白怎么可能没看到?那样成千上万的毒虫挤挤挨挨地遍布在深沟之中,恶心可怖她竟然说可爱得很 qiáng忍住心头怒意,他尽量冷静地开口,我容貌已毁。 是,本座看到了,伤得不轻呢。她的指尖轻触他冰冷的面具,带来一阵暖意后又很快离去,不过没关系他们的眼睛都不及你好看。停了一停,她又似感慨般道,可惜了,看你下半边脸,应该以前长得颇好,却被人给这样毁了。 就在裴少渊感到自己像是一件货物一样被她评论,尊严被狠狠践踏的时候,她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腰间,将他的随身佩剑从刀鞘之中缓缓抽出。 雪亮剑芒一闪而逝,语琪饶有兴趣地盯着剑身上那苍劲有力的刻字看了片刻,微微一笑,这把剑名为龙渊? 他不作声,只是沉默,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无声的拒绝。她并不在意,将指尖按在龙字上摩挲一下,轻声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化作龙她唇畔含笑看向他,裴少渊,本座知你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本座并非善人,也无爱才之心,若要本座栽培你,你需拿出几分诚意来。 第68页 少渊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若日后 日后如何本座并不关心,暂时你身上只有一样让本座感兴趣的东西你想要本座传授你一二,便用它来jiāo换罢她目光从他面上缓缓滑过,颇给他面子地将龙渊郑重cha回他腰间剑鞘,随即慢慢直起身,负手于背后道,恰好本座今日要主持祭典,便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此事,如何? ☆、第84章攻略毁容男配【2】 裴少渊不是不知道,为获取力量投入魔教的想法其实是十分莽撞的,这无异于与恶虎谋皮,跟魔鬼谈jiāo易但既然已经失去了一切,那他便也没有谨慎的理由了,左右不过一条命,若不能拿来复仇,苟活又有何用。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连自己伤成这样的面容都能入她的眼传闻中那眼界极高的魔教教主和他看到的女人真是同一个人?不过或许若是没有那张面具,她便不会多看面容有毁的自己一眼,毕竟那是连他自己在镜中看到都不免骇然的丑陋烧伤。 裴少渊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按在那张银质面具上,唇畔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然而未等他将手放下来,头顶就传来陌生少年冷冷的嗓音。 教主早就走了,你还沉醉什么?对方的神qíng和语气都带着冰冷的厌恶,也不知教主看上你什么,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愣着作甚,起来跟我去沐浴更衣,还等人来抬你不成? 裴家公子自小到大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即使身负血仇,却也从未像今日一般饱受屈rǔ。在这般挑衅之下,他下意识地端起裴家少主的气势冷冷地向那陌生少年看去,明灭的火光之下,那眸色极淡的瞳仁如一泓幽冷寒潭,清澈却冰冷,不怒而自威。少年一时之间不禁被他那横过来的凌厉眼神镇住,好不容易qiáng撑起架子瞪他一眼。 被少年一瞪之下,裴少渊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离谱这近乎是在跟那位教主的禁脔争风吃醋,就像是后宫的嫔妃们勾心斗角地博取皇帝的宠爱一般,简直荒谬可笑他闭一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声音沉沉朗朗,你们教主说过,给我一个时辰考虑。 少年嗤笑一声,满含不屑地用眼尾扫他一眼,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呢?架子大到胆敢让教主等你考虑?那不过是教主仁慈给你个台阶下罢了快些起来,沐浴更衣之后还需焚香,一套下来得费半个多时辰,若是迟了看长老怎么罚你我二人! 半个时辰之后,被人押着沐浴更衣后的裴少渊又被带到了高高的祭坛之下。 鸦青色的辽阔天空远映着连绵山峦,云低得仿佛触手可及,金色霞光温柔而庄严地铺撒下来,像是来自神的仁慈爱抚。 裴少渊愣了一愣,他以为这些魔教众人若是举行祭祀,会是在黑黝黝的山dòng之中跳些yīn邪诡异的舞蹈,却未料到他们选择的地点竟这样蕴含神圣气息。 因来得晚了,他们只能站在远离祭坛的空地之上。而从所站之地远远望去,只见肃穆宏伟的祭台之下匍匐着数百甚至上千名身着白袍的教众,他们紧紧贴着地面,跪拜的姿势恭敬虔诚。 两列由十六个白衣少年组成的队伍缓缓地从人群之中往祭台走去,队伍最前方的两个少年持着燃得旺盛的火把,随后的六个少年分别抱着缠着白缎的树枝、升着袅袅青烟的香炉、金玟作底的白玉瓷瓶,再后面的四个则分别抬着两块覆着白布的木板,最后两个年纪稍大的少年似乎是乐师,手中抱着不知名的乐器一路弹奏着,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悠远曲调自他们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滑出,在空dàng的山谷间悠悠回dàng,渲染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氛围。 而队伍的最前方,则是一个身着雪白祭袍的修长身影,与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少年不同,她所着祭袍的衣襟袖口处都绣了繁复高雅的金色暗纹,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而是将双手优雅闲适地笼在垂地广袖之中,以一种闲庭信步的姿态慵懒地缓步向前,及腰墨发并不束起,而是如上等黑缎似的披垂在身后,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从云端撒下的光芒将他们的白衣都渡上一层神圣的金边,队伍每行到一处,两旁的教众便更低得伏下身去,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的衣摆。 宗教的感染力从来都qiáng过任何事物,即使是自小被教导魔教是邪门歪道的裴少渊,在亲眼见证这样充满神圣xing的仪式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种肃穆和敬重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方面理智告诉你这些仪式都是邪恶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手染鲜血,他们的灵魂沾满污垢,但另一方面你却发自内心地被这种庄严的气氛所感染。 不过有个困惑现在倒是解开了他原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魔教的少年为何不以成为一个女子的禁脔为耻,甚至还将之当做一种荣耀和地位的象征来互相攀比,而现在看来倒懂了一二从他们恭敬虔诚的神qíng来看,这位教主在这些教众心目中并不仅仅是一个qiáng势的统治者,应该还是他们所信奉的神的化身,而能侍奉在神的左右,自然是一种无上荣耀,更遑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华衣美服加身的荣宠,取之不尽的财富甚至那些世人为之拼得头破血流的武功秘籍也是随手可得。 裴少渊微微阖上双眸,心中不由暗叹:其实不能怪他们自甘堕落,是这诱惑太让人无法抵御。即使是他,在想到那些无上的武功秘籍之时,也无法不为之动心若真能从这魔教教主手中得来一部武学秘籍,报仇之事便是指日可待只是,他真要为报仇而自轻自贱至此么? 自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他睁开双眸往祭台上望去,只见那十六个少年已经围绕着祭坛围成了一个圆,而那人一袭雪白祭袍立于祭坛正前方,垂地广袖随风扬起又悠悠落下,颀长身形被淡金霞光勾勒得有些模糊,远远望去倒真有些像是九天之上的哪位神祗。 即使相隔颇远,她却是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得懒懒一眼扫来。视线在空中胶着,却见她面上虽平静沉稳如深潭千尺,微微上挑的眼尾却勾着极淡笑意,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疏懒却雍容。 但她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逗留过久,平常而随意得一瞥之后便移开了去,淡淡落到祭坛中央那两块覆着白布的木板上那下面是两只被捆住四肢的羊羔,即将被献祭给神的祭品。 本来一年一度的祭神日需奉上一对尚是处子之身的男女,也就是所谓的以活人为祭,但若非不得已之时,她并不愿杀人,于是便命人将被选为祭品的一对男女换成了两只刚满月的小羊羔这并非什么难事,对于这些教众而言,她的每一个命令都是转述自神明,而来自于神的意志,不可违逆。 不过虽是如此说,却也不能太过分为一教之主,便须行教主之责,要亲自主持祭祀,一个步骤都不可拉下也就是说她可以命令他们更换祭品,却不能命令他们不献祭品,更不能命令他们不再祭神,那是对神的不敬,是渎神行为,再怎么盲从的教众也不会照做。所以说,这个教主之位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处处都有不可逾越的限制。 不过无所谓,既然她的目的只是让裴少渊喜欢上自己,那么此时此刻便只需要将这一套仪式做得足够漂亮就可,幸而这对于经历了无数次任务的她而言并非难事。 而在远处的裴少渊眼中,便是那白衣教主迅速而不失优雅地一扬手,两边宽大的垂地广袖顿时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那盖在活祭上的白布随着她扬起的手而被掀开,露出木板上两只毛皮似雪的小羊羔。两旁的少年配合默契地同时端起白玉瓷瓶,将圣水对着她那好似冷玉雕成的一双手倾倒而下。 白衣教主垂下眼睫,将双手合拢,接住一捧圣水徐徐浇在那两只羊羔头顶。水珠四溅之下,她眼底似有若无地闪过一丝淡淡悲悯,接着却双手成爪,狠厉决绝地朝两只羊羔的头颅抓下,速度之快竟让她的动作都带上了淡淡残影 噗的一声,是手指刺入血ròu的闷响,下个瞬间,两道温热血泉猛地喷涌而出。 而就在整个祭坛上都落起了血雨的同一时刻,所有的教众却行动划一地朝天空举起双臂,高声欢呼,似乎在进行一场举世欢庆的盛宴。 虽然在中原的祭祀之日也会杀牲献祭,但是参祭之人却都表现得庄重肃穆,并不会为祭品的死而欢呼雀跃,所以并不会给人一种残忍的感觉。 而这些魔教教众截然不同的反应落在裴少渊眼中显然令他感到有些不适,在这个祭典之上,竟是神圣与残忍并存、死亡与欢愉同在 其实如果语琪有选择的余地,她也不想表现得这样凶残,但是当所有教众都坚信刀剑脏污,不可触碰神洁净的祭品时,那么杀牲献祭这种事只能靠她这个教主以手为刃进行了,而她也尽力让两只羊羔死时来不及感到痛苦了,只是她不可能把这些都解释给他听。 不过解释不解释都无所谓了,反正她作为魔教教主,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肯定不会好,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不需在意太多。她漫不经心地施展起轻功避过漫天血雨,宽大的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白鸟翻飞的羽翼。 而当裴少渊回过神来之时,却见雪白衣带在眼前拂过,那位白衣教主轻飘飘地落在面前,扬起的广袖缓缓回落。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她仍带着温热羊血的指尖就在他右边脸颊上轻轻一划,浓郁的血腥味瞬时钻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她低哑勾人的嗓音。 以神之名,赐福于你。白衣教主轻柔暗哑的声音划过耳膜,带起一阵奇异的□□,她唇畔噙笑地抬起手掌,在自己的额头前端停留片刻后又反转手腕,将手背在他额上轻轻一碰,应该是某种类似于赐福的手势,由她做来只觉得如行云流水,慵懒而优雅。 裴少渊一怔,心中霎时升起说不出的怪异那只向来被用作杀戮的手此时此刻却在为自己赐福他不知该立刻退避三尺,还是该感到受宠若惊。愣神之下,他不免做了一件蠢事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她手背拂过之处留下的血迹,等他擦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明显带着排斥意味的行为很可能会惹怒传闻中颇为yīn晴不定的魔教教主,出于防范,他立刻将右手覆在了腰间,紧攥住龙渊。 剑柄传来的冰冷却熟悉的触感让他略带不安的心立刻平定下来,这才缓缓抬起眼来与她对视。出乎意料,这位lsquo;歹毒残bàorsquo;的教主大度得令人意外,她看上去并不在意,只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视线慢悠悠地在他右手上转了一圈,才颇有深意地回到他面上,开口,不太习惯?语气是近乎温和调笑的,没有半丝魔教教主应有的yīn狠毒辣。 第69页 裴少渊谨慎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白衣教主没有计较,而是笑了一下,别开视线望向远处连绵群山,声音轻而悠长,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来日方长。 听她话中意思,似是认为他必然会同意她的提议,语气如此笃定,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不知该说她自信还是自负。 只是他真的能够拒绝么?拒绝的结果几乎就等同于选择死亡,他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在未向谢誉那小人报完仇之前便死去相比而言,如果失去尊严能够换得足以复仇的实力的话他心甘qíng愿。 沉吟片刻,裴少渊缓缓抬眸,极淡的眸光清冷坚定地看向她,我想杀谢誉三年,可以么? 他问得没头没尾,她却微微一笑,那笑容略冷,带着些微孤傲,不用那么久,一年足矣既然如此,你那剩余两年,本座便收做报酬了。 谢誉虽是小人,武功造诣在中原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她却说得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他若要拥有足以向谢誉复仇的实力,武学修为不知要提高多少境界而她竟轻轻巧巧地说一年足矣,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真正的实力该是怎样可怕这位魔教教主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简直是怪物。 无论如何,只要能报仇便好就算是同魔鬼为伍。 裴少渊的右手自剑柄上缓缓松开,看似顺服地敛目垂首,朝她一抱拳,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属下拜见主上的礼,无比恭敬。 语琪似笑非笑斜睨他一眼,懒懒地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看似温和实则qiáng硬地将他的手拉下来,慢悠悠地一勾唇角,本座还不缺下属。说罢瞥他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笼着袖子不紧不慢地转身朝后山的温泉走去。 上好玉石砌成的碧池旁云雾缭绕,湿热的水汽在池面上不断地翻滚蒸腾,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巍巍云海。 几个负责温泉这边的白衣侍从在语琪的眼神示意下识趣地退下,裴少渊似乎明白了什么,面色铁青地停下了脚步,再也不肯前进一步。 这也不能怪他,即使为报仇下定了决心,这个当了十几年正人君子的裴家公子也难以立刻抛却矜持,他置于身侧的双手因用力而指骨发白,长眉深深皱起,直直地盯着白衣教主的背影,眼底翻滚着挣扎的神色。 语琪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依旧缓步朝池边走去,声音轻柔却满含危险的意味,裴少渊,本座的宽容似乎让你误解了什么你最好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本座的耐xing,那并不明智。 真正有气场和威势的人,他们不需要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不需要拽着你的胳膊往前走,那种久居上位才会培养出来的气势便会让你根本无法违抗他们的命令。 裴少渊握紧了腰侧的剑柄,却终是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迈步,虽然那银质面具挡去了他大部分神qíng,但那色泽极淡的瞳孔却愈来愈冷,仿佛沁着来自于千年寒潭的一泓雪水。 白衣教主在池边站定,优雅慵懒地抬起双臂,示意他上前服侍更衣。 裴家公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迟疑地、近乎绝望地松开了握剑的手,咬牙朝她腰间的衣带伸去 ☆、第85章攻略毁容男配【3】 裴少渊的手伸向白衣教主的衣带时,无意间碰到了那及腰墨发。冰凉沉滑的触感从手背上划过,竟像是上等的绸缎拂过上天实在不公,不但给了这个女子无人能及的权势和武功,还赋予了她堪称完美的相貌,甚至到了每根发丝都找不出丝毫瑕疵的地步。 权势与地位,武功与美貌,这些世间人奋力追求的一切,她竟都拥有了若换了常人恐怕早已欢呼雀跃,可从这位教主的脸上,他却看不到多少欢欣愉快的神色,她太过不动声色,哪怕是微笑的时候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如一汪幽冷寂静的深潭,根本无法看清。 衣带那柔滑的质地让裴少渊回过神来,他阖了阖双眸,沉下心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便不能再临阵退缩若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谈何报仇? 裴家公子缓缓睁开双眸,本就极淡的眸色似乎又淡了几分,显得格外清冷漠然。他面无表qíng地低下头,以一种例行公事的姿态将双臂绕过白衣教主腰侧,双手在前方犹疑了片刻后才缓缓地落在衣带上,以极为笨拙的手法试着去解那白玉制成的带扣。 他本就不会伺候人,又因视线被挡住看不见前方qíng况,解了数次也没能成功,几次失败之后,手上不知不觉地便用上了几分力道,若不是这一套祭袍都是由上好冰蚕丝制成,只怕这衣带早已被他扯坏。 第五次的失败后,白衣教主淡淡地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并未用几分力道,却让这位裴家公子下意识地便停止了动作。 他屏住气息等待了片刻,也没等来呵斥或是责罚,她只是缓缓拉开他的手,自己将白玉带扣解开,随手将除下的腰带递给他。 大概是对他彻底失望,接下来白衣教主都是自己动手,裴少渊只愣愣站在一旁,偶尔接过她除下的衣物。他的视线放得很低,眼中不带任何qíng绪波动地盯着自己的靴尖看直到水声响起,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又等了片刻后才敢抬起头来。 不经意的一瞥之间,他却看到粼粼水面之上,这位教主白皙单薄的后背竟布满了无数暗色伤疤剑伤、刀伤、鞭痕除了兵器造成的疤痕之外,似乎还有一些腐蚀xing的伤疤,几乎触目惊心。 其实这些伤疤在一个武夫身上倒不会给人以这样的震撼,但她的肌肤实在太好,宛如浸水白玉般莹润清冷,与那丑陋jiāo错的疤痕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给人以极大的冲击。 语琪自然是故意的,她将他带来此地,便是为了不动声色地让他见识一下这幅身体上的累累伤疤来自正派名门的裴家公子对魔教教主肯定存有抵触之心,若要完成任务,首先必须消解他心中的这种qíng绪。 而在这种时候,跟小说qíng节学习,改邪为正拼命做好事其实并非是最佳做法,毕竟作为魔教教主,给对方留下的yīn险恶毒的印象太过深刻,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而且就算你做到了完美,对方也肯定不免心存怀疑还不如保持他原先对你的印象,这样但凡你表现得温和一些,都会令他颇感受宠若惊。例如有句俗语便叫lsquo;男人不坏,女人不爱rsquo;,并非是女人生xing喜欢受nüè,而是因为物以稀为贵,一个lsquo;坏人rsquo;表现出的好意由于稀有罕见,便比lsquo;好人rsquo;表现出的好意更让人觉得珍贵。也就是说,反过来变成lsquo;女人不坏,男人不爱rsquo;也一样成立。 不过这些恶劣印象难以抹去,并不代表不能建立一些有利的印象虽然lsquo;坏人rsquo;突然的改邪归正会让人起疑,但通常人们都相信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一个lsquo;坏人rsquo;曾有无比悲惨的身世,经历过种种难以忍受的苦难。 若是这种过去的伤痛放在一个面相凶恶的男人身上,便不太会惹人同qíng,但若是放在一个姿容姣好的女子身上,那么这种不幸便会被人们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来看待,并不自觉地对其产生怜惜其一是因为女xing本就是公认的弱质之流更易激起人们的保护yù,其二是美貌之人总会让人多些好感,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在手上的血迹褪去后,语琪便缓缓撩起一捧温水浇在肩上,同时偏过头往后望去,果然看到裴家公子皱起的长眉和眸中的复杂神色。 而在裴少渊看来,就是她面色淡淡地一眼扫过来,目光仅仅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便漠然地转了开去。 而下一秒,便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般,她的声音低低响起,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qíng 没什么好惊讶的,进了冥殿的人,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她没什么感qíng地说完,慢悠悠地回过头看他,眼角眉梢却是瞬间划开淡淡笑意,一百个弟子进去,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个这就是为什么自冥殿出来的冥使,随便派出一个都足以在你们中原搅起血雨腥风的原因。 这幅身体的眼梢本就自然上挑,她这眼角带笑的一回眸,直如满地梨花逐晓风,裴家公子看得一怔,继而又是深深一皱眉她说得不错,魔教派到中原的冥使的确各个武功深不可测他险些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并非是什么弱质女流,即使曾经受过诸般苦难,但现在的她已在武学巅峰,手染无数鲜血,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同qíng。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她,声音低沉,既然你深知冥殿手法残酷,为何不在继任教主后取缔了它? 语琪和他对视片刻,收敛起笑容,目光瞬间变得极冷,如千年寒霜一般地凉凉一眼扫过去,你逾矩了。 裴家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并非是可以直言相劝的好友,而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而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太过胆大。 而就在他凝神戒备时,她面上的神qíng却是渐渐缓和下来,看上去竟有些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这里并非中原,裴大公子,你觉得yīn邪残忍的冥殿,却是这里的孩子拼尽xing命也想进的地方。她淡淡道了一句,见他面上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微微移开视线,轻声解释道,你们中原人过得是养尊处优的日子,我们却不是对于我们来说,要么,活得比任何人都辉煌,要么,不如立刻去死你或许难以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冥殿,就不会有本座的今日。 直到很久之后,裴少渊仍旧记得,白玉碧池畔烟雾缭绕,而她那jīng雕细琢的面容在层层白雾之后若隐若现 对于我们来说,要么,活得比任何人都辉煌,要么,不如立刻去死。 那样的话自她口中说来,平静而淡漠,却只让人心生悲凉。 那日之后,裴少渊便同那些众多yīn柔少年一般,晚上睡在一个离后殿极近的无名小院中,白日到她身边服侍。 跟教中的普通弟子不同,这些少年在后院中也有自己的小厮,平日除了服侍教主起居之外,几乎十指不沾阳chūn水,吃穿用度几可与中原豪门大户的贵公子相媲美。 若不是因习武而手指上微有薄茧,不知内qíng的人看他们相貌衣着,恐怕都会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公子。 第70页 而更得宠的几个少年,则住在自己的独立院落之中,不需再来教主跟前伺候,每日除了习武之外便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例如有闲qíng逸致的便会在闲时吟诗作画,底下自有弟子专门为其搜罗各种孤本、名家手笔、传世之作等,日子过得几乎堪比王孙贵族。除此之外,无论是喜爱神兵利器武功秘籍还是奇珍异糙珍奇异shòu,但凡是天下有的,这些魔教弟子便有本事在最短的时间奉到他们手中有些几乎堪称无价之宝的物什恐怕那位金銮宝座之上的九五之尊也难以得手,而这些少年却在摆弄几日之后便随意地抛在了一旁任其蒙尘。 不过幸而这些受宠的少年算是极少数的,否则魔教再如何藏龙卧虎也供不起这些公子们的挥霍无度。 这些受宠的公子们具有随意出入教主寝殿的权利,而其他随侍的少年们则是每过几日才能轮到一次在教主近旁服侍的机会。 裴少渊原本还曾担忧,该如何拒绝同她做那男女之事,却在后院住了几日后渐渐发现那不过是在杞人忧天。 而在后院的这几日,他虽是整日练武,却也不知不觉地从那些少年口中听到了关于那位教主的一些事。 在之前,根据江湖传闻,他以为这位魔教教主是个魔道枭雄,yīn毒狠绝十恶不赦;而现在他却是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教主了。 她曾面不改色地手刃多位魔教长老,若是曾经的他看来,这算是残bào无qíng、刚愎自用的表现,但在这些少年的叙述中,却是qíng势紧迫的局面下她以雷霆之势果断反击,若非如此那日后崖之下恐怕会多上一具她的尸骨而同这位教主的几次接触来看,似乎后者的言论更接近于真实qíng况。若她真的刚愎自用容不得任何忤逆,若她真的生xing残bào冷酷无qíng,那么他当日的所作所为足以令他死上无数次,而非直到现在还活在人世。 用这些少年的话来说,这位教主的lsquo;残bào无qíngrsquo;其实只针对敌人和背叛者,而对于自己人,她甚至可以说是护短的,而也正因如此,一些魔教的普通弟子在外行走时也无人胆敢欺rǔ。 裴少渊并非是个顽固之人,若是撇去不同的立场来看,他对这位教主甚至是有几分欣赏的身为女流之辈,能有如此手段实属难得虽然她身边美貌少年环绕的作风还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六日之后,终是轮到他去后殿服侍,虽说对此他并不期待,但至少不像曾经那般排斥。 而本就不擅长于端茶送水之事还心神放松的后果就是 砰的一声,白瓷茶盏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瞬时飞溅开来。 裴少渊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朝窗边矮塌上望去,却见那慵懒斜倚着的白衣教主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将膝头的古籍合拢,继而不紧不慢地懒懒抬眼看他,漆黑如墨的眼底甚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86章攻略毁容男配【4】 见她似乎并无责怪之意,裴少渊沉默片刻后道了一句抱歉,便面无表qíng地蹲下身去收拾自己惹出来的残局。 那边的语琪却是愣了一愣,说实话,她还以为这位裴家公子在犯错之后又会反shexing地去摸他腰间佩剑谁知对方却这么坦坦dàngdàng,好似根本不怕自己一般。 她并不知晓这几日中对方对自己看法的转变,只默默在心底疑惑是这个魔教教主的头衔失去了昔日威慑力?还是她刚才的表qíng太过温柔和蔼了?这位曾经看到自己就满含警惕浑身紧绷的裴公子如今怎么对自己如此放心。 语琪定定看他片刻,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你可知道你打碎的,顿了顿,她漫不经心却满含深意地道,是本座最为钟意的一套茶具她故意将后一句说得极慢,刻意将声音放得轻柔又危险,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面上的表qíng。 只见裴家公子皱了皱眉,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按以往qíng形来看,下一个动作应该是攥紧腰间佩剑,凝神戒备但他这次却只是稍稍停顿了片刻,便继续将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收拢到托盘中去,银质的面具很好得掩盖住了他面上神qíng。 白衣教主将他的一系列反应收入眼底,懒懒往后一靠,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边矮几不对劲,以往他那如同看到毒蝎或是母láng一般的戒备和警惕消失无踪了。 就在裴少渊收拾完准备起身的瞬间,她将右手撑在一旁的矮几上,闲闲地托住下颌,似是不经意地道了一句,你不怕本座了? 裴家公子闻言,淡色双眸没什么qíng绪地看她一眼便缓缓垂了下去,随即面无表qíng地站起身,声音低沉清冷宛如玉石相击,你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怒。 听他语气如此笃定,语琪不免愣了一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唇角一挑,勾起几分笑意看向他,哦?这么了解本座? 白衣教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再暧昧不过的笑意,但面上却是有些冷淡的、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不怀好意的调戏,却又像是无意的随口一问。 裴少渊却很是镇定,语调沉沉,没有多少起伏波动,我并不了解,只是看得出来你手段虽狠,心胸却并不狭窄。 语琪沉默片刻,声音凉凉地道,裴少渊,你胆子愈发大了,竟敢当面妄议本座本座不会为小事苛责于你们,并不代表本座会容忍你们没上没下。 裴少渊默然片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失谨慎,他垂下眸子,刚想低声道一句属下知错,就感觉到一件物什朝自己直直飞来。 多年习武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理智却又制止了他,于是最终,裴家公子身姿笔挺地立在原地,硬生生地让那本古籍砸上了自己的额角。 与常人不同,他为掩盖脸上烧伤,日日佩戴一副遮去上半边脸的银质面具,是以那来势凶猛的古籍砸到额角之时,书角与面具相撞,使得那银质面具的边缘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书落到他脚边,正正好好封皮朝上,只写了两个字:剑谱。 没有任何威风的名字,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无比低调,也无比嚣张。 拿回去练,若有不懂之处,一个月后再来问本座。她慢悠悠说完,才偏过头来看他一眼,视线滑过他脸颊时愣怔一下,几乎哭笑不得她刚才把书扔过去不过是因为懒得起身,这裴家公子大概是误解了,以为自己是在发脾气,竟躲也不躲。 语琪无奈地起身,缓步踱到一旁的箱柜中翻了瓶金疮药出来,路过这愣小子身边的时候顺手将他拽着往塌边走若是放在以前装乖乖女的时候她会拽这些反派的袖摆或者衣摆,但是现在并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所以她直接挑了最好拽的衣襟处,丝毫不给面子得把裴家公子给拽到了软榻边。 裴少渊不知想到了什么,刚刚镇定自若的神色不翼而飞,右手又一次地攥住了龙渊剑,浑身肌ròu紧绷,宛如食糙动物见了láng一般万分戒备地看向她。 白衣教主似笑非笑地用眼尾扫他一眼,懒懒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动作看似轻飘飘的并未用力,实则添了三分内劲在其中,裴家公子根本无法抵抗,几乎是直挺挺地砸到了软榻上,腰间佩剑撞在矮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语琪心下好笑,面上却是淡淡的,低头挑了点儿金疮药在指尖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一脸挣扎和警惕一般低声命令道,把你碍事的面具拿开。 裴少渊别开视线,看着被她放在一旁的金疮药道,我自己来就行。 本座没跟你商量把面具拿掉,别让本座说第三次。白衣教主冷下脸来,原本低哑慵懒的声音仿佛带着有若实质的冰渣,说不出的凛冽。 若是换做其他事,裴少渊不会这么坚持,但是涉及此事,他却不能不固执因那烧伤实在太过可怖,连他自己看了都不免反感,何况 他缓缓抬眼,淡色瞳仁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却透着无比坚定的拒绝。 在他这样明显的反抗之下,白衣教主缓缓眯起双眸,墨黑狭长的眸中渐渐浮起冷意,散发出迫人的威势。 除开一开始因慌乱而起的胡乱猜测,裴少渊其实很清楚对方仅仅是想给自己上药,以这位教主平时的xing格来看,她能放下架子做这种事甚至让人有些讶异只是在还未拥有足以复仇的力量之前,他不能让她厌恶自己,所以无论如何,那张面具是万万不可除下的。 两人沉默地四目对视了片刻,就在裴少渊以为对方会为自己的不识抬举恼火时,白衣教主却出乎意料地妥协了虽然之后那些行为跟温柔扯不上半点gān系。 她垂下视线,不容拒绝地将他的下巴又抬高了些,另一只手略显粗鲁地用指腹将那金疮药重重地抹在那露在面具外的伤口处,抹完后猛地松开手,将整瓶金疮药拿过来扔进他怀里,沉声道,你可以滚了。 虽然对方的语气颇为不善,但裴少渊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沉默地站起身,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衣教主看也不看他一眼,扯来矮几上的另一本书翻了起来,被金色阳光所笼罩的侧脸却不带半丝暖意,凛然如冰雪雕成,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静静地站了片刻之后,裴少渊低声道了句多谢便转身捡了地上那本剑诀朝外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衣教主却冷冷地开口,站住。 裴少渊一怔,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却听到她的声音幽幽响起 好好料理你脸上的口子。虽然这话的内容听上去颇含善意,但她那凉凉的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嘱咐完了之后,她漫不经心地将书翻过一页,话头也随之一转,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刻薄道,本来半张脸就不能看了,你别把另外半张也折腾花了。 若她只说前半句,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动的,但这后半句加上,他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沉默半响,他只好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裴少渊回到后院,第一件事便是把那薄薄的剑谱拿出来钻研。 其实这位教主会扔给自己一本剑谱还是挺出乎人意料的,他原本还以为她会给自己一本邪门歪道的玩意儿,例如降头术或是巫蛊之术之类的。不过等他将这剑谱翻了几页之后,却渐渐淡定了下来。 第71页 魔教教主果然是魔教教主,永远不可能变得光明正大这些剑招看上去虽是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细细一琢磨却是无一不刁钻诡异,使人防不胜防。 若在半月之前,他还是裴家大公子的时候,或许看到这种剑谱会嗤一声旁门左道,但现在心境已然不同。再光明正大,若不能达到目的又有何用?他便是不择手段,也要让谢誉那小人不得好死! 这一日他连着练了足足三个时辰,洗漱过后用了晚膳,躺在chuáng榻上,被怀中那瓶金疮药铬得难受才想起来,自己还从那位教主那拿回了这么一个小药瓶。 他沉默地将小小的瓷瓶夹在指间看了片刻,才放到枕边,只是眼中却浮起了颇为复杂的神色 若是这位教主真的如传闻之中一般残bào无qíng倒也罢了,不过是三年功夫,再怎样的地狱景象忍一忍便也过了,三年之后一转身,便是再不相见,两相陌路。只是事实却并非如此,便照今日而言,虽然她一直冷着脸,话也说得难听,但无论是自己失手打翻了茶盏,还是那番逾矩之言,甚至是最后明显的违命之举,她却都没有太过计较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这位教主倒真的颇为符合lsquo;刀子嘴豆腐心rsquo;这个形容。 曾经他可以认为跟她两年便算是偿还,三年之后便可以两不相欠,但现在单单这一日,便已是承了她三分不咎之qíng,更遑论摆在案头的那本剑谱,放在枕侧的这瓶金疮药都是恩qíng。 而时日越久,他只怕会欠她更多。 别人欠自己的,他都记着,如谢誉对裴家所做的一切,他都会一一加倍讨回以他谢家满门之血,告慰父母在天亡灵!但若是欠了别人的,他也无法欺骗自己佯装无事。 裴少渊疲惫地阖了阖双眸若是三年之后他成功复了仇,又该如何偿这个恩? 所谓欠千钱易还,而若是欠了人qíng,却是难偿 ☆、第87章攻略毁容男配【5】 脸上划出的血口并不算深,再加上上好金疮药的药效,不过短短几日便愈合了,只留下淡淡一道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裴少渊也并不在意,一方面是跟脸上的烧伤相比,这道划痕不算什么,另一方面是作为七尺男儿,这点儿伤痕只会增添气概,并无大碍,无须如女儿家一般担忧破相。 所以几日之后,再次踏入那巍峨大殿的裴少渊早已忘了此事,只垂首敛目地走到自己该站的地方立好,在心中默默思索起昨日的那一招该如何使得更流畅一些。 前日正下过一场秋雨,微寒的冷风拂过几个侍立少年的如雪衣摆,却没有使他们面上的神色变化一分一毫身为魔教弟子,即使容貌再yīn柔jīng致,都是自小习武长大,随便哪个的内功都可与中原中上流的高手一较高下,自是不惧寒风。 无声无息的,有两个手捧文书的普通弟子进入大殿,疾掠的身影却在四个侍立少年面前戛然而止。 裴少渊回过神来,同另一个少年接过他们手中的文书,转身朝后殿走去。 白衣教主正背对他们负手而立于一排雕刻jīng致的沉重木柜前,修长身姿在无数瓶瓶罐罐之前笔挺立着,远远望去有一种清闲从容的风度。两人放下文书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一左一右在书案旁站好。 见另一人已经开始磨墨,裴少渊便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湘妃竹笔开始润笔,而那位白衣教主也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往这边远远地瞧了一眼。 片刻之后,垂首做事的两人都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徐徐而来,裴少渊刚刚润完笔,就见宽大的雪白衣袖在眼前掠过,随之而来的是手背上冰凉柔滑的触感,而待他再抬起眼时,手中的毛笔已然执在她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白衣教主停下了翻文书的动作,平静地抬眸望过来,面上神色淡淡的,好似刚才在他手背上拂过的指尖并不属于她一般,或者说,在她眼中似乎男女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算不得什么事。 裴少渊并不作声,对方则是眉梢一挑,沉静若水的目光从他面上划过,再淡然不过地问,有事? 从这样正经平静的态度来看,似乎是他自己想得太多裴少渊如此对自己解释,然而他刚低下头去,下巴便被对方手中的湘妃竹笔架住,竹制笔杆压在皮肤上,带来几分凉意。 对方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避开,却见那双狭长乌沉的眸子里并无丝毫戏谑,反而带着很是认真的神色,再加上她此时面上没有笑容,看起来格外郑重,他一怔之下以为有什么要事,便站在原地任她打量。 片刻之后,她微微蹙眉,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脸颊处,低声道,怎么还是留了疤?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裴少渊半天才明白她说得是几日前便愈合了的那道口子,心中浮起淡淡的别扭之感若是自亲人口中听到这种话也就罢了,偏偏对方与自己并不算熟,两人之间还是这样尴尬的关系,他一时之间不知该道谢还是该避开。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对方收回手,懒懒地道,本座也懒得管你这档子事,只是你既然跟了本座,你这张脸在这三年内便不能丑上一分顿了顿,她偏过头对那正磨墨的少年命令道,去找祁公子要些舒痕膏来。 堂堂男子汉,怎可用那种女人家的东西裴少渊抬起头看向那少年,沉声道,不用。 可惜那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便退了下去,裴少渊再yù张口,却见白衣教主已然在挥毫批复文书,只好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少年便回来了,不但拿回了舒痕膏,身后还跟了个年轻公子。远望过去只见那人身着一袭浅色长衫,身后披垂一头墨黑长发,略显单薄的身姿笼在白色绣金的薄披风中,看上去像是江南水边文弱清秀的书生,斯文而清俊,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远胜普通弟子,应该就是她口中那个祁公子了。 那捧着舒痕膏的少年恭敬地将东西奉上后便退到了一旁,而那祁公子的神色却是自在从容得多,丝毫不拘谨地握了下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皱眉,柔和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怎么手这么凉?说罢便要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裴少渊沉默地立在一旁,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不是不诧异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只看到后院那些少年对这位教主既向往又敬畏,当着她的面只敢诺诺称是,却从未见人在她面前能够这样姿态从容的想来这位祁公子便是那最受宠的几位公子之一了。 白衣教主将手头的文书批复完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帘,以眼神制止了他脱下披风的举动。 即使被拒绝了,这位祁公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教主怎么想起要舒痕膏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语琪刚想说没事让他回自己的院子,却在不经意之间瞥到一旁裴少渊面上复杂的神色,一瞬间便改变了主意,微微一笑道,不是本座,是你对面那小子。 祁公子微微一偏头,看了一眼裴少渊的脸颊便什么都知道了,但他却并未露出丝毫嫉妒神色,只温文一笑,像是根本没看到裴少渊脸上那面具一般轻声道,看教主这样紧张,这位公子定然姿容过人。 若是裴少渊未毁容之前,这句夸赞倒还算得上是贴切,但如今这句话听上去实在像是虚伪的奉承,但他的语气却又颇为柔和真诚,仿佛是出自真心地赞美。 语琪心中佩服,暗道这身体原主的男人果然不凡,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一下,并不反驳也不附和,只将那舒痕膏反手扔到裴少渊怀中,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这回拿回去再不好好涂,本座就只能将你每日带在身边督促了。 能混到这个地位的必然都是jīng明人,那位祁公子听到语琪这话,面上一点儿不满都没有,反而笑意盈盈地陪着打趣道,看来这位可是教主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呢,早知如此该将那刚刚调好的极品舒痕膏拿来。 本来只是留下他刺激一下裴少渊的,只是这几句话出来,语琪不免不对这位祁公子刮目相看这话说得实在漂亮圆滑,更难得的是根本看不出他说这话时有任何嫉妒与不qíng愿的地方,这心态和演技完全足以来当她的同事了,这位一上手必然是金牌业务员。 而经过两位实力深厚人的打趣,裴少渊面上的神色就很值得人玩味了,他似乎是想皱眉反驳,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反驳起,但又不愿受下那句lsquo;放在心尖儿上的人rsquo;,一脸古怪的纠结,脸颊上很快就起了一层薄红不过应该不是羞红的,而是不知所措的恼怒。 偏偏语琪都决定放过可怜的裴家公子一马了,那位看起来颇像老好人的祁公子却仍唇畔含笑道,这是恼了?还是羞了? 竟跟调戏huáng花闺女的语气一般无二,但由这祁公子说出来却不觉得轻佻,反而显得亲昵尽管他们二人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语琪五体投地,这祁公子调戏人的功力实在不在她之下,若是换成这位来攻略或许会比她还容易也说不定不过佩服过后,她还是咳嗽了一声,出声给裴少渊解围,得了,他脸皮薄气xing又高,经不起这样的调侃。说罢似笑非笑地斜睨裴家公子一眼,只怕等会你转身走了,他便把气撒在本座身上了。 裴少渊的忍耐力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他额角抽了抽,面无表qíng地沉声道,属下不敢。 语琪实在忍不住,被他这反应逗得嗤得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知道再不能继续调戏下去了,否则这位该真恼了。她把笔轻轻一搁,微笑着抬眸看了裴少渊一眼,转了个话题道,剑练得如何了? 裴家公子平缓了一下呼吸,这才平稳了声音道,尚可。 可有不懂之处? 有。 语琪默然这人该不是真生气了吧,这回起话来怎么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呢 那位祁公子却好似跟她想得一般无二,浅笑道,看来是恼了教主果然料事如神。 语琪估摸着再被这祁公子调侃下去裴少渊该黑化了,她敛了敛唇角笑意,抬手安慰地在裴家公子肩上拍了拍,轻笑道,那本座今日便指点你一番。说罢负手朝殿外空地走去。 第72页 可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在空地上站定,裴少渊的脸色还是黑沉沉的,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显得冷峻而凛然。 白衣教主转身一看他这幅表qíng,眼底就有了笑意,还恼着呢? 裴家公子垂首不答,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了主人的心qíng不愉。 她定定看他片刻,扬了扬唇角,怎么连点玩笑都开不得? 见对方依旧沉默不应,白衣教主脸上的笑意渐渐褪了下去对方三番两次不给面子,以这个身份是不可能再忍下去的,只是就算是发飙也不能发太过意思意思得了,不然把这裴公子再吓跑就不划算了。 裴少渊,你甩脸也该甩够了本座没跟你计较上次的事qíng,你却给本座摆脸色看,也不知你是教主还是本座是教主今日那祁公子调侃你时本座可是在帮你说话,却没见你顶过他一句,而本座赠你这舒痕膏又打算指点你剑法,这攒起来的气却反而都撒在了本座身上你是觉得本座脾气太好?还是觉得本座对你太好?皱眉看他一眼,白衣教主煞有其事地叹息道,真是白眼láng一只。 待她说完这几句话,裴少渊面无表qíng的脸上倒真添了几分愧意 语琪见他如此心感好笑,却不打算放过他,而是颇具气势地bī近他一步,冷声道,在别人那,只有本座恼着他们受着的份,怎么到你这就变成本座给着教着而你一个劲儿地摆脸色?你是觉着本座上辈子欠你还是怎么? 裴少渊长到现在,从来没被人这样夹枪带棒地刺过,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也无法反驳,只能呐呐地说出两个字,没有。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他低着头屏息凝神地戒备,心中也觉得自己不知哪根筋撘错就算知道这位教主对自己人不坏也不该这样放松警惕,且不论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底能不能算是她的lsquo;自己人rsquo;,再说就算是lsquo;不坏rsquo;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对方是魔教中人,不是胸襟开阔从不着恼的圣人,若真惹恼了她,自己不知会落到什么下场实在是太大意了。 不知多久过后,一道微带冷意的声音响起,于寂寂无声中幽幽慢慢地传来,清晰无比地在他耳畔响起 本座也不想跟你计较,只是再有下次本座不会轻饶。 其实语琪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自觉理亏,见目的似乎达到了便准备收手上怀柔政策了追人如治国,需一张一弛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这边裴少渊闻言松了口气,谨慎地抬眼看过去,细细观察了一番白衣教主的神qíng后才缓缓开口,那今日 对方似是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一般,缓缓踱步而来,与他靠得极近后才嗤得一声轻笑,本座既承诺了,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拔剑吧。 裴家公子却只将手掌覆在剑柄上,停了半天后才缓缓拔出龙渊。 跟他的谨慎小心不同,白衣教主悠悠然地负手立着,唇畔噙笑,衣带当风,从容随意得不似是准备与人jiāo手。只是她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动手,也不知是否被那祁公子传染了,想也未想便是似笑非笑地一眼扫过去,取笑道,怎么?怕伤到本座? ☆、第88章攻略毁容男配【6】 虽然从面上看去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是语琪lsquo;指点rsquo;起裴少渊来却颇认真,甚至可以算得上严苛,面上的笑容和打趣的神色全数收敛得gāngān净净,语气和目光都淡淡的,看起来颇有几分武学宗师的气质。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这期间白衣教主罕见得没有任何调侃的行为,认真严肃的神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真正的严师,不存半分旖旎心思。有几次两人之间过招的时候贴得极近,就连一向是正人公子的裴家公子都有些愣神,但白衣教主却根本没受半分影响,甚至出口低声提醒了他一句lsquo;集中jīng神rsquo;其正义凛然的神色颇有说服力,好似暗坏心思的那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这一番下来,裴少渊倒对自己的几次走神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对对方的认真传授心怀感激。 不是她突然改变了策略,而是耍流氓和调戏人都要有个度,私下里再如何过分地调戏也无妨,而当需要该gān正事的时候你得比谁都正气,这个度若把握得好会增加不少好感,否则便很容易招人厌烦通俗点来说,就是即使你就是个禽shòu,也得想办法使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衣冠禽shòu。 那日之后,她时不时便会调侃他几句,语调语气愈发暧昧,偶尔还会故作无意地来点儿身体接触之类的当然,这些行为都完美地控制在一个不会吓到这位正派人士的度凡事若cao之过急,都只会适得其反。 而为消除这些lsquo;调戏rsquo;对自身形象造成的破坏,每隔几日她便会主动提出指点他一番,而此时她的态度是端得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眼神淡漠神qíng严肃,一举一动皆向着武林历代宗师靠齐,简直装得比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如此这般一个月后,裴少渊的潜意识中便有了这样一个概念:这位白衣教主虽然行事偶有轻佻,但为人却并不算轻浮,甚至可以说是守诺稳重的,而那些偶尔的轻佻行为大概是受魔教风气的影响? 几个月之后,裴家公子对她的防备消去了不少,甚至对那畏她如虎láng的曾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很正常若是有一个容貌漂亮气质优雅的、qiáng大到可以轻而易举帮你完成毕生心愿的、信守承诺的、在你被全天下误解的时候收留你的、对你频频表示好感的人,你若对她没有半丝好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即使这个人是魔教教主,即使传言中的她心狠手辣残bào无qíng,即使她的行为有时会暧昧轻佻得让你无法忍受。 当然,他并非不知道这个女人云淡风轻的浅笑背后所隐藏的无数血腥与残忍,但这位裴家公子既然有成为反派的潜质,骨子自然里也是有狠劲的,他其实可以理解:一路拼杀上来,并在这个位子上坐稳,若没有一点儿狠绝的手段和一副冷硬心肠是不可能的,魔教不是能够以德服人的地方,也并非你掏心掏肺地对人好就一定能收获回报的地方更多时候,即使你傻乎乎地为别人两肋cha刀,也并不能让他对你下手时心软上一分。 而这一日,他照往常一般将魔教弟子递上来的文书送进殿中,却见那位教主竟反常地伏在桌面上沉睡,黑玉般的发丝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被压在身下的一只白皙修长的右手,骨节分明又细长的五指微拢、松松搭在一份尚未批复的文书上。 快近年关,这么大一个教派自然事务繁忙,这短短一日之内便有三批需要教主决定的文书被送来,在书案一角堆起高高的小山,看那高度她怕是已经批了好几日了。 裴少渊同另一个少年将手中一摞东西轻手轻脚地放下,只是那位少年转身离开后,他却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若说一点儿感qíng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再说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于他有恩,此刻看她在空dàng大殿中只着薄薄一袭白袍伏案而睡,自然是没有视若无睹的道理哪怕此刻疲惫沉睡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作为一个男人也该尽力照顾一二。 裴少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准备给她盖上,却不知从何处伸来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稳稳地握上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裴家公子一怔,偏过头去,却见祁公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面上神色温煦,唇角带笑,只是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却是不容拒绝的qiáng硬。 我来就行,你下去吧。祁公子朝他笑一笑,依旧是一脸温和,只是这话说得却不留任何余地。 裴少渊沉默看他片刻,缓缓收回手来,也不多说什么,便转身朝外走去。 这几位公子都有自由出入大殿的权利,所以祁公子在这里倒并不令人惊讶,只是平时见他也算是胸怀宽广,怎么今日看上去有些异样?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转回头去,只见白衣教主仍衣着单薄得伏在案上,而那祁公子则脚步匆匆地拐过屏风后,往大殿更深处去了。 种种古怪qíng形之下,一种不妙的直觉暗暗浮上心头身为魔教教主,想要刺杀她的人不在少数,警惕心应该不弱,就算再怎么疲惫也不会在有人近身说话后依旧沉睡,而那祁公子此刻匆匆忙忙的样子则与他平日温和从容的姿态十分不符,若他是去拿厚衣过来也就罢了,只是他这匆匆前去的方向却是南辕北辙。 裴少渊心一沉,快步走到案旁,伸手推了推白衣教主的肩膀,却仍是没能叫醒她,他面色一暗,也顾不得什么,将她扶起来摇了一摇。 这么大的动作之下,若是换了以前的她,估计眼睛还未睁开前手已经扣住来人命门了,可是今日,这位教主却是好不容易才将眼皮撑开一些,似乎很是吃力得才恢复了一些神智。 她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冰凉的右手紧紧握在他的小臂上,声音低弱无力,少渊?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少渊,以前叫他的时候都是连名带姓,若是打趣些,直接就是促狭些的lsquo;你这小子rsquo;,而今日她似乎是还未完全恢复意识,所以这lsquo;少渊rsquo;二字才脱口而出。 裴少渊一皱眉,牢牢扶住她手臂让她不至于跌下去,压低声音问道,没事吧? 往日看着只觉得她身形高挑修长,今日这种qíng形之下无意之间的碰触,才发觉她那宽大白袍之下隐着这样清瘦单薄的身躯。但凡是男人,总是对弱小妇孺有些天生保护yù的,裴少渊自小习武更是如此,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觉得此时此刻他该护着她,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了,十分直接道,我怀疑那祁公子有问题,他刚才直直往后殿深处去了,不知有何图谋。 语琪也不是太天真的女子,清醒了些后,细细一思索便也觉察出不对来,顿时脸色一变,声音涩哑道,他素来擅长制药也算是本座身边亲近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裴少渊却也不笨,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用意这教中上下能对这位下药,一得有点儿真本事,二得足够受她信任才好下手,而这祁公子两样具备。 几乎想也未想,他便冷下脸来,那应该便是他做得了,我这就去把他抓来。说罢就要往后殿去,却被她一把抓住。 第73页 语琪有些吃力地坐直身子,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但仍是qiáng撑着道,他跟着我时日也不短了,若想下手也不必等到今日。顿了顿,她又阖了阖双眸,似是万分疲惫,再说他一身武学修为都是我亲自教出来的,教中上下没有几人是他对手。 这时她却没有再如往日般端着教主架子,而是平平淡淡地自称lsquo;我rsquo;,大概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意思。 裴少渊沉默片刻,安静地看着她,你到现在还相信他? 语琪笑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在书案旁拨动了一个小机关。随着lsquo;咔哒rsquo;一声,一道暗门在她身后缓缓打开。 白衣教主脚步虚浮地走过去,从暗道壁上取下一个火把,转身递给他,面色平静地低声道,直直地顺着暗道往深处走,约莫走上一二百米会有个内室,里面存着gān粮和清水。 裴少渊愣愣接过火把,一开始还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来冷静下来才明白她话中含义:她这是嘱咐自己从暗道中离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开口道,那你呢? 白衣教主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三分笑意,即使是这个关头,她的神色仍是从容的,声音也低低的,带些微哑,一如两人相见时的语调,这是我教的家务事,身为教主,没有躲出去的道理。 这话听来,倒像是说他是个外人似的,裴少渊心底多少有些不痛快,但却也知道,自己也的确只能算是个来求艺的外人,而她能在这种时候还给自己指了条路也算是仁至义尽。 但就因为她仁至义尽了,他便更不能当那抛弃朋友独自逃生的小人。裴少渊自认不是个大度到能宽容谢誉所作所为的圣人,却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混账。 于是他看她一眼,将手中火把重新cha回暗道中,沉声道,我不走。顿了顿,似是不服气一般,他是你亲手教出来的,我也一样谁qiáng于谁还未有定论。 此话说完,他本以为这白衣教主再怎么样也会有些动容,但没想到她却是别过脸去,低低笑了起来,笑完后回过头看了他片刻,抬起手来抚了抚他的脸颊。 这动作她做得无比自然,自然到他都没有生出什么抗拒之心。 对方笑了一下,jīng致的眉眼舒展开来,笑意淡淡的,那原本过于bī人的漂亮在此时此刻倒显得很有几分真心诚意,你能有这个心我很感激但是少渊,这些事qíng与你无关,你本是gāngān净净的,没必要cha足这一潭烂泥中来。 裴少渊也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冷冰冰的味道,gāngān净净?这天下估计也就你一个人会觉得我裴少渊gān净了。 他这话的意思原本是说,天下人都信了谢誉那小人栽赃陷害的话,他若是在中原现身,恐怕就是人人喊打的处境,早是声名láng藉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却是不知怎么就变了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果然,白衣教主闻言先是一怔,复而又是神qíng古怪地看他一眼,裴少渊被她这一看,本来没什么也有什么了,薄红渐渐就从银质面具下蔓延了出来,他慌忙别过脸去,从她身侧擦肩而过,逃跑似地朝后殿赶去,只撂下一句,我去把他捉来。 语琪一怔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就追上去若是那祁公子叫人撞破,没有起杀心倒也罢了,若是一剑把裴家公子给杀了,那她的任务也算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第89章攻略毁容男配【7】 刚才语琪说得也是实话,祁公子的武功在教中也是数得上的了,自己药劲未去制不住他,而唯一几个能够将他制服的,她却信不过。 在魔教谈忠心那就是笑话,那表面上的的顺从恭敬脆弱得经不起半点推敲。这些人表面上做出驯服的姿态,一是因为在qiáng大的武力之前,他们无力反抗,而若是她在这些凶láng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无力来,别说什么上前护驾了,不合起来将你撕成碎片也算是好得了。 而这个教主之位,虽然代表着神之替身的尊荣,但是魔教上下却坚信,只有最qiáng大的弟子才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因为只有这样的身躯才能容纳下神qiáng横的力量,而一但这任教主变得孱弱,那么只要能够战胜他,就等于证明了拥有担任新一任教主的资格。 正是因此,魔教历任教主即使登上了这教主之位,也万万不敢荒废了修为,而有时运气不济导致练功走火入魔时也不敢唤得力弟子上前为自己疗伤,只千方百计地瞒过众人,生怕这些弟子生出野心反咬自己一口。 因此即使殿外便站了几名少年,语琪犹疑了片刻也没有将他们叫进来,一方面是这几个便是叠一块儿也不够在祁公子手下走上三招的,另一方面是怕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抵抗药力,她一边扶着墙往后殿走,一边死死地攥住拳。平时保养得宜的指甲此刻扣入皮肤深深没入掌心,带来一阵疼痛的同时也让混沌一片的脑海清明了些许。 她舒出一口气,想施展轻功追上裴少渊,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半丝内力,每尝试一次,便会有不知从何处泛起的寒气侵入骨中,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寸寸筋脉。 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后,那股子凛冽寒气便渐渐朝四肢蔓延,她不敢再试,只匆匆朝后殿深处走去。 而等她寻着打斗声赶到的时候,裴少渊已被祁公子制住。这后殿处处机关暗道,两人正处于一道大开的甬道之中对峙。暗道中光线昏暗,明明灭灭的火光将他们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令人看不清他们面上神qíng,只是祁公子横在裴少渊脖子上的那把匕首却无比得显眼。 以裴少渊目前的实力,的确是敌不过他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可以说,此刻的qíng况比她预想中要好,因此语琪见此qíng景反而松了口气。 听到她的脚步声,暗道内的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裴少渊先是一怔,后又不知为何别开了脸去,并不看她,似是为自己受制于人而有些羞惭。而祁公子却是垂下眸子静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寂静,不复往日温润和煦,却也没有被撞破行事时该有的惊惧慌乱,甚至也没有半丝羞愧,只有一种和该如此的平静。 语琪一边观察着他的表qíng,一边缓步靠近二人,而当她离暗道口四五米远时,祁公子挟着裴少渊往后退了退,他垂下眸子,看着她胸口以下开口道,教主若再近一步,属下便不敢担保这位裴公子xing命无虞了。 她目前提不起内力,便是拼着走火入魔的危险,也不过能运起一两成内力,而他却仅仅只是用裴少渊来威胁她而非直接动手,说明他还是有些顾忌的。 还有顾忌便好对付了,语琪站定,用眼尾扫了一眼裴少渊后,将视线投向他低垂的面容,qiáng压下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撑起魔教教主的气势冷声道,放了他,本座恕你不死。 祁公子闻言抬起眼来,只见白衣教主面色苍白如纸地立在数米之外,脊背却是挺得笔直,薄唇不悦地抿着,素来夺目的容颜渐渐笼上一层寒气,一种yīn冷暗沉的威势从她周身缓缓散出。他阖了阖双眸,低声道,决定要如此做的时候,属下便从未想过还能活着。 沉默片刻,他重新睁开双眸,冷静地抬起头,四目对视的瞬间,无声而qiáng大的压迫感瞬间袭上心头,一时之间他几乎以为那药效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发作。顶着那如刀的目光,他缓缓开口,若是教主肯放了桓儿,属下便将完好无损的裴公子和解药双手奉上。 语琪皱了皱眉,在脑中查了一下资料,才知他口中桓儿乃是他胞弟祁桓。当年他们的父亲因随魔教几大长老谋划叛乱而被削了首级,本来祁家兄弟也难逃一死,只是这幅身体的原主觉得这祁公子姿容姣好,便将他留在了身边,而将他弟弟祁桓关入了地牢幽禁,一来算是惩罚,二来算是攥住了祁公子的弱点,令他不敢生出反叛之心。 她理顺了这一切后,却觉得骨子里直冒寒气,心下便多了几分烦躁,不悦地半眯起眸子,连语气中都透着一股子yīn寒,在牢中有人欺负祁桓那小子了?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他不会这么冲动否则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他又何苦在此时发作? 别说祁公子,就连裴少渊都有些发怔她竟然一不责备呵斥二不出言威胁,一开口问得却是那牢中的祁桓。 祁公子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道,没有。顿了顿,许是她这一问多少勾起了两人相处数年的qíng分,许是想到牢中祁桓,他眼中多了丝黯然,面上警惕戒备之色却也淡了些,带了几分真心道,那地方yīn湿气重,他前些日子又大病了一场,落下了病根。若是再这样待下去,便没多少年可活了。 语琪闻言简直哭笑不得,多大点事,他若是提上一句,自己多半会同意让祁桓出来将养着,他非得搞出这么大阵仗来,搞得双方都下不得台。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知这幅身体已经换了主人,若是原来那个容不得他人背叛的原主,说不定他这一提,非但祁桓出不来,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她摇摇头,也放缓了语气道,你若是好好跟本座说,便是辟出个院子给他养病又有何不可。说罢重新抬步靠近两人,见祁公子下意识地又要往后退,不禁皱了皱眉,拿出教主威势低喝了一句,站住! 此时双方之间距离不过两米多,她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他握着匕首的右手上,意思不言而喻。 祁公子沉默片刻,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但片刻之后,他终是缓缓垂下双眸,收回了匕首,单膝跪下请罪,属下罪该万死。虽是这么说,但他手中匕首却攥得极紧,便是她此刻反悔出手,他也能在瞬间便起身回击。 语琪将他的行为看在眼中,也不恼,只伸手将裴少渊拽到身边,这才偏过身在一旁的壁上摸索了几下,打开一个暗盒,从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到祁公子怀里,轻描淡写地凉声道,从今以后,不要让本座再看到你。少渊,请祁公子出去。后一句话却是对裴少渊说得。 祁公子捧着那令牌愣了一愣,不禁抬头望向她。只是白衣教主却仿佛不想再看他一眼,已然背过身去,雪色袖摆冷冷地垂逶至地,一如初见时的冷漠凉薄。 他缓缓地将解药放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起身朝外走去,脚步虽然沉缓,却并无悔意。 第74页 裴少渊也沉默地走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走到殿外。 面对着大殿下壮阔的九九八十一层石阶,这个曾在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轻公子缓缓回过头望了一眼幽黑冷寂的大殿,复杂的目光中含了太多让人看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在裴少渊满是戒备的面上停顿了片刻,又轻飘飘地转了开去,其他的公子也没有几个是真心的,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心思,你提醒教主,让她小心些。 裴少渊冷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祁公子却是微勾唇角笑了起来,神qíng一如当日般温煦如风。他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缓步走进大殿的年轻男子,文雅清秀得像是一介书生。看着远处数座青峰,他轻声道,我是不得已裴公子,若是可以,请不要负她。顿了顿,他轻叹一声,教主她便是再十恶不赦,对我们也总归不坏。 裴少渊到底还是有些为她抱不平,闻言冷笑一声,她对你们再好有什么用,一样是说背叛就背叛了。 祁公子苦笑了一下,阖了阖双眸后面色转淡,没有多说什么,只沉默无言地拾阶而下,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这事并没有流传出去,教中上下只知道以往最受宠的祁公子不知为何便失踪了,而教主却对此不置一词,反而提了一个总带着银质面具的古怪公子上来,时时刻刻都要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指导着、锦衣玉食地供着还不够,连下面的弟子有什么稀罕物呈上来也总是让他先挑,俨然是比曾经的祁公子更为得宠的势头。 不过那是后话了,让我们回到祁公子离开的翌日清晨。 裴少渊如往日一般起身,却发现昨晚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外衣不见踪影,还未等他皱起眉,门便被人打开了,几乎是眨眼间,他已站起身,摸过chuáng头的龙渊横在面前。 只是进来的却是两排端着洗漱用具和华贵衣饰的清秀少年,打头的一个上前笑眯眯地行了个礼,恭喜裴公子,教主让您搬到小院中住。说罢一回头,朝着两个端着热水的少年低斥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伺候裴公子洗漱! 半个时辰的忙碌后,这十来个少年又像是约定好了似的鱼贯而出,刚才还拥挤不堪的房内顿时空空dàngdàng,只留下裴少渊一人立在原地,身上是新换上的浅色长衫,浅蓝色的里衣襟口半露在外;腰间是条绣了银色暗纹的同色腰带,且坠了枚莹润的羊脂玉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得苦笑:这正是那位教主最喜欢的搭配,教中受宠的几个公子最惯常的服饰。 而就在此刻,屋外却忽然传来一个低柔含笑的声音,在熹微晨光中悠悠慢慢地传过来,清晰无比地钻入耳膜 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所谓芝兰玉树,雪巅青松,哪里配得上少渊一分半毫? 如同往日一般调侃的、从容的、慵懒的语调,仿佛昨日之事对她毫无影响。 ☆、第90章攻略毁容男配【8】 因这天气一日日地转凉,又因前些日子祁公子下的药到底有几分寒xing,哪怕是后来服了解药,也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气在体内。她用内力bī了几次,都没bī出来,索xing不去管它,只叫弟子将两扇大开的殿门阖上一扇,再在另一扇上挂了沉厚的绵帘,不让冷风灌进来。 手脚冰凉的时候自是该多泡泡澡,活血通络,只是那温泉却离得有些远,这一路过去寒风灌衣总是难受的,便不费那么多事了,只让人将浴桶搬过来凑合着用。 两个弟子合力将那半人多高的浴桶搬进来的时候,裴少渊正好走在他们后面进来,见此qíng景颇有几分尴尬,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语琪叫住。 她挥退了人,像是没有看到他面上神色一般,一边自如地朝屏风后走去,一边淡淡道,榻上有两卷前任教主的手札,记了些他的心得,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前任教主的武学心得,对于裴少渊自然是具有莫大吸引力的,他迟疑了片刻终是留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屏风后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开始他是有些坐如针毡的,但后来将那两本手札看进去了,倒也忘了身处何处,甚至不知不觉地便躺到了软榻上,连水声何时停止的都不知道。 语琪擦gān了身体后,随意披了件外衣便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却见裴少渊这回却没有拘束地立在一旁,而是lsquo;很上道rsquo;地倚在软榻上,握了卷手札读得入神,连她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到,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也没有去多管他,只绕到一旁随手倒了一杯茶喝了,想了一想,又倒了一杯搁在裴少渊手旁的几案上。 这声响终于引得裴少渊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也不问地便躺到人家塌上是多么失礼的一件事,急急忙忙地便想起身来,却被她一手按在了肩上。 看似轻柔的一按,却多少蕴了些内力在里面,他挣脱不得,只能抬头看去,这一看却不免愣了一愣。 她极少穿白色以外的衣服,今日却难得破例,着了一身玄黑色的锦袍,虽然仍因身份关系着的是男子的款式,但那微湿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本就素白的一张脸更是如玉一般,颇有一种雌雄莫辩的味道。 见他看来,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遂放松了手上力道,推了一下他的肩,躺里面点儿去,给我腾个地方。 裴少渊沉默片刻,想她这些日子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若是太过一惊一乍反而显得自己不够坦dàng,于是也就顺从地往里面靠了些,给她留出一人多的位置来。 只是他刚做完就后悔了,随着她躺下,身侧就传来一股沐浴过后特有的淡香,偏偏这位教主又一点儿不拘束,擦头发的时候动作也并不收敛,手肘接二连三地擦过他的胸前,身后就是紧实的墙壁,他这是躲也没地方躲,逃也无处可逃,一张脸不一会儿就浮起了薄红,浑身僵硬得似石头一般。 原想着躲过这一阵便也就解脱了,谁知道她擦了一会儿却停了下来,将布巾搁在一旁,自己下了塌不知去gān什么。裴少渊也没多想,只趁着这大好机会飞快地下了软榻,退开了四五步才松了口气。 语琪是去拿衣服的,刚泡完澡的热气散的差不多了,只着一件薄薄的锦袍还是有些冷,只等她随意披了个黑狐裘回来,那裴家公子已经如受惊的兔子般离得远远的了。 她有些好笑地斜睨他一眼,也不点破,只笑盈盈地笼着袖子看着他平时也就罢了,此刻她头发还湿着,双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粉,怎么看怎么不成体统,而此刻两人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裴少渊被她看了片刻,整张脸皮都似被烫红了一般,面具都遮不住。他只觉得自己连耳根都是热辣辣的,几乎想掉头就跑。 语琪见他如此模样,知道不能再逗他了,于是笑了一下,转身在榻上坐了,岔开话题道,天气渐转凉了,前些日子他们送了几条上好的狐皮和水貂皮来,等会让人拿过来,你拿去镶领子还是做大氅披风裘衣都可以。说完后她自己首先都有些不自在,明明是挺正常的内容,怎么就听起来像是有钱老爷跟爱妾摆谱一样呢该让人悄没声息地送过去的,何必自己开口提,倒显得像是她多缺他一声多谢一样。 不过到底脸皮也练出来了,她尴尬了一下也就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身上这件黑狐裘,用余光瞥他一眼。 裴少渊到底是世家出来的公子,此刻面色淡淡地站在原地,也没有什么惶恐推让的意思。语琪舒了口气,这人除了有的时候过于注重男女之防之外,其余的时候还是很有大家之风的,也够镇定沉得住气,不像有些人奴xing太重,你要抬举他都很费力。 若是换了个其他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弟子,便是皮子再漂亮,也到底没有世家公子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矜贵气,你要送他点稀罕的东西还要先想想他有没有这个识货的眼力,就算有了这个眼力会不会又诚惶诚恐。而对这位裴家公子则不用想太多,人家到底是从小用着最好的东西长大的,也见过世面,你送什么稀罕物什他也从不大惊小怪,不卑不亢地也就接了。 不过这也讨厌,一些小弟子用点儿稍微名贵的东西也就能打发了,这位却是见过好东西的,要真送点儿能让他上心的、也领qíng的东西也需动一番脑筋。 语琪琢磨了片刻,扭身在榻边不起眼之处按了个机关,只听咯哒一声,墙壁上弹出一个暗箱,她探手进去拿了一本《元阳功法》出来,招手示意他过来。 裴少渊见她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开暗箱,心qíng颇有些复杂在你心中与一个人还隔着一层的时候,她却对你不避不瞒,满心信任,其实挺让人心中含愧的。 于是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还未站定便被塞了一本书,低头一看封皮愣了一下。 元阳功法,由魔教第六代右护法亲创,算是魔教数得上的功法之一,竟被她就这样给了自己就算是中原大派,对于这等上等的功法也是只在历任掌门之间传接,轻易不会传人。 语琪见他表qíng就知自己这份礼是送对了,眼底也有了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练,别让人说本座亲手教出来的人连个半吊子盟主都杀不了。 裴少渊沉默片刻,抬手利落地抱了一个拳,是! 语琪唇角的笑意更深一分,懒懒地往后一靠,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裴少渊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拿人手短,只得慢吞吞地过来坐下,只是由于两人之间靠的太近,他的脊背挺得十分笔直,身体也有些僵硬。 她有些好笑,有心让他放松些,便随意地问,还没问过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这个问题若是家中长辈或是朋友问起倒还自然,但由她问出口,裴少渊的感觉到得倒不是亲切,而是以惊讶为多。他本想硬邦邦地回一句lsquo;没什么特别的rsquo;,但不知为何就想到了祁公子的背叛,心中不免就对她有了些同qíng,而那句教主便是再十恶不赦,对我们也总归不坏更是在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一时之间他的心qíng不免有些复杂。 一教之主,身边又是清秀少年环绕,看似极乐,但说到底她其实也只是个孤家寡人,哪怕对底下人再怎么好,终究难找到一个真心的。 沉默片刻后,裴少渊有些心软的同时也稍稍放下了心防,低声道,以前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顿了顿,阖了下双眸,只是现在有些想念娘做得鱼汤。这种事不提也罢,一旦提起,却是无比低落。 第75页 江南多河,水美鱼肥,热乎乎白花花的鱼汤鲜嫩又甘甜,以前三天两头上桌的菜,现在却遥远得像是前世的记忆 见他如此,语琪先是有些同qíng,继而又乐了这裴少渊平日里就像块铁板一样水火不侵,她是真没想到随口一问也能问出这种突破点往日她就算是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魄力,也不知如何做才能博得这褒姒般冷冰冰的裴少爷一笑,如今这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她自然是要抓住的。。 她微微一笑,按住他的手背,想吃鱼早该跟本座说,还不是本来她还想霸气外露地说lsquo;还不是一句话的事rsquo;,但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里不是江南,没有那么多大河小溪,唯一的水源来自于那天寒地冻的雪域高原。 但她的笑容仅仅僵硬了一瞬,便又恢复了从容,本座记得天山的雪山鱼不错,ròu嫩味鲜,只是离了雪水便难以存活不过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启程,不过一日路程便能到天山顶。对了,还可以带上两个会烤鱼的弟子伺候 裴少渊怔怔看她,啊? 他不过就是提了一句罢了,怎么就发展到了如此兴师动众的程度? ☆、第91章攻略毁容反派【完】+【下个男主介绍】 天山一行颇为匆匆,加上路上费去的时日也不过三日,但这短短三日之中,即使裴少渊不想承认不愿承认,也已有什么悄然发生了改变。 曾经她赠秘籍,他收下;她亲自指点,他受下;她授功法,他接下那时虽心怀感激,但也能笃定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遵守诺言,等报了大仇之后,尽心帮她多办上五年十年的差事便也能还了qíng。 后来她陡然让自己搬去小院住下,原本着的普通弟子服变成了美服华冠,轻裘宝带;原本每隔几日便去殿上侍立,后来变成了随意出入大殿内外不必通禀;原本同住一院的少年们后来远远看到自己便垂首退避行礼裴少渊觉得自己仿佛俨然成为了第二个祁公子。 只是若仅仅是如此的话,他仍旧可以告诉自己,那也只是她恼怒于祁公子的背叛,只随便挑了他上来代替祁公子的位置。 但是这一回却不一样了。 其实按理来讲,此时是他大仇未报有求于她,那随口一提的思乡之意她大可不必理会但她却偏偏上了心。 银雪覆山,寒风拂面,抬眼望去,天地之间竟是一片皑皑,再无其他颜色。 辽阔静谧的雪湖旁廖无人迹,安静地就像是另一个尘世一般。 两人并肩立了一会儿,语琪便拢了拢身上的黑狐裘,转身上了马车,裴少渊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留下两个弟子冻得面色发青,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同时对准了湖面,一翻掌便是将自己平生绝学都使了出来,轰得一声响后,两道齐天高的水柱凭空拔起,如两条雪龙一般直冲云霄,端得是恢弘壮观,但两人却无心于此,只苦兮兮地掀起质地上乘的衣服下摆,敏捷无比地接住了那随之震出的几条黑背肥鱼,只是捉到手中一摸就知坏事,软绵绵的好似被去了鱼骨般地往下垂成了诡异的形状,显然是两人下手太狠,这鱼已经不成活了。 这两个弟子都是自冥殿出来的,一身功夫都足以搅得中原武林人仰马翻,此时此刻却被指派来做这种捉鱼的活计,若说心中无怨那是假的,但两人却并不敢抱怨一句,只沉默地扔了死鱼,板起脸来继续用着生平绝学来捉鱼。 回到这厢,那厚实的车帘一落下,就仿佛将寒意也拒在了帘外,车内份外温暖,座上置了厚厚的狐皮垫子,触手温润,脚下的炭炉也燃得是上好的银炭,少烟又暖和。 裹在黑狐裘中的教主懒懒地往座上一靠,抱了只紫金手炉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抬了抬眼皮朝着坐得远远的裴少渊笑了一下,再等上一个时辰,估计那两小子就能把鱼端上来了。说罢拍了拍身旁的坐垫,过来坐,离炭炉也近些。 待他浑身僵硬地挪过来后,语琪替他拍了拍衣摆沾上的雪粒,将手炉也一并给了他,自己则转身倒了杯热茶端着,一口一口地抿起来。 见她不再开口,只自顾自地品茶,裴少渊也就渐渐放松下来,靠在车厢壁上静静看着那跳跃的火光。 此地远离魔教,又仿佛是尘世尽头,一切仇怨在那样辽阔温柔的雪湖面前都变得无比得渺小,令人心生宁静。再加上此刻不大的车厢内暖意融融,橘色灯火映得车内物什都仿佛染上了绯红,他一时之间只觉得昔日在魔教中紧绷着的一根弦在此时此刻缓缓松了开来,整个人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倦怠,疲惫地只想一觉睡去,再也不睁开眼。 迷迷糊糊之中,肩上忽然一重,他朦胧之间睁开眼,只见身上被披上了一张薄毯,耳畔有人低低道了一句lsquo;睡吧rsquo;,语气温和,声音低柔。 心下一松,他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听得耳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鼻尖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鲜香味,勾得人的胃顿时空了三分。他睁开眼,看见教主百无聊赖地靠在座上翻书,一旁的矮几上却已摆上了一盆鱼汤,一盘清蒸鱼和一盘烤鱼。 语琪见他醒来,微微一笑,将书卷放下,亲手给他盛了碗鱼汤,你醒的倒是时候,他们刚刚呈上来。 烫烫的汤混着入口即化的鱼ròu,鲜甜无比。虽然那两个弟子的厨艺说不上好,作料也放得随意,但是架不住鱼鲜水美,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语琪尝了一口,也不由得点头。 裴少渊一勺入口后很是愣了一愣,捧着瓷碗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舀了第二勺 这一顿全鱼宴他不知为何吃得很是恍恍惚惚,连几个盘子什么时候被撤下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含笑的黑沉双眸,不禁一愣,对方见他如此,只笑一下,懒懒转过头去,看向别处,随意道,你若觉得味道还可以的话,下次我们再来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是不是车内太暖和的缘故,他只觉得脑内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地便勾了下唇角。 这边语琪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其实余光都在注意他的神qíng,见他竟然破天荒地微笑了一下,手中端得茶杯险些都给扔了。 裴少渊此人平时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此刻微笑起来倒真有几分薄冰乍破、冰消雪融的感觉,再加上他刚回过神来眼中还带着点迷茫,看上去就有些懒懒的,一身锦衣狐裘又添了点儿世家公子的矜贵优雅的意味,让她一时看得倒真有些惊艳。 可他却一直没有抬眼看她,只兀自低垂着头,所以也没看到她一脸惊讶,只安静地看了会儿车内铺着的羊毛毯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头垂得更低了些,缓声道了句谢谢。 若不是她听觉灵敏,又时刻注意着他,只怕都不知道他刚才开过了口那句谢谢实在声音太轻,几乎就被火光哔啵声给掩了过去。 语琪忍不住笑了,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故意凑到他面前去,压低了嗓音道,那你要如何谢我? 她说我,而不是本座,语气轻柔,语含笑意。 在这个僻远安静的地方,两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一直戴着的面具,那种似有若无的隔阂仿佛在这里消解于无形。 她靠的太近,裴少渊呼吸一滞,只觉得耳尖发烫,却又无处可退,只微微偏过头去,沉默不言。 语琪见状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抬手随意地捻了一缕他的黑发在指尖摩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教主也来自中原?我从冥殿出来时第一次见到师父,那时我脸上手上都是血,连眼前都是一片血红,而师父却是一袭雪色白袍,即使不笑,眉角眼梢也是温和的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肮脏然后十年匆匆过去,师父早已不在,而我也早已成为了教主,却隔着铁牢看到了同样来自中原的你。顿了顿,她却并不继续讲下去,而是笑了一下,师父总念着lsquo;一川烟雨,满城风絮rsquo;,我却从未见过是如何景象。 裴少渊终是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的lsquo;另眼相待rsquo;所为何事,却并不感到轻松,只觉得胸口莫名得有些发闷无论如何,被当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来看,总归是不太愉快的。 语琪看他神色不对便知他想多了,嗤的一声笑出声来,我对师父只是仰慕,哪里像你想的那么不堪? 他一愣,继而薄薄的耳尖便染了绯红,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不太顺当地开了口,其实我可以带你去看。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她若想要去看大可自己去看,又哪里需要自己cha手? 谁知她却笑盈盈地松开了手,退开一步,好啊,什么时候? 自天山回来之后,两人又回到了曾经的相处模式,只是有什么东西仿佛已经悄悄发了酵 以往裴少渊在殿中不是直挺挺地站着,就是浑身僵硬地坐着,现在虽不至于能够随意地躺在榻上,也是可以放松地坐着了,偶尔两人的视线对上,也比往日默契得多,偶尔语琪还会笑一下,然后两人垂下眸子,继续看各自手中书卷。 有时她在软榻上小憩醒来,会看到他随意地靠在塌边研究剑法,便自然而然地靠到他身边看上一会儿,轻声点拨几句后便重新躺回去,懒洋洋地侧身看着他,时间不早了,你饿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裴家公子已经明白她这问话的含义了,若此时他看到出神之处,便只随意地将矮几上的茶点往她手边推一下,若是看得累了,便下塌去唤弟子传饭。 待用完饭之后,语琪便一手捧一杯清茶慢慢抿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便开始倒腾一些蛊虫之类的东西。 一开始裴少渊完全不能接受饭后看到这种东西,常常是面色不佳地退得远远的,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会瞥几个眼神过来,一般这时候她会很大方地让给他看,还一点儿不藏私地细细介绍这是什么蛊,要如何养着,要怎样才能派上用处直说到他面色转灰才停下。 这么数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逗弄自己,便也摆出一脸淡定看她左右折腾。 数月时光匆匆而过,一转眼已经是初chūn时节,语琪估摸着好感度和亲密度都刷得差不多了,而若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得让他了结一桩心事这个人若是不报了仇,估计没什么心思风花雪月。 第76页 于是她挑了个不错的时机,表示以他此时的武学修为,斩下谢誉那小子的狗头已经不是问题了他可以下山了。裴少渊这人什么都不急,唯有报仇一事最是上心,听了她这话便二话不说地去收拾行李了。 待他来辞行的时候,语琪静静看了他片刻,转身从矮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看他喝完后才微微一笑,往软垫上靠了靠,早些回来。 裴少渊原本以为她会嘱咐一二,谁想到她根本不提半句别的,只悠悠然地让他早些回来,看上去倒是一点儿不担心好像她笃定他可以完胜谢誉,也笃定他报仇之后一定会回来似的。他不禁勾了勾唇角,嗯了一声。 待裴少渊离开后,语琪敛了唇角笑容,吩咐一旁侍立着的弟子,将冥十六,冥十七叫来。 十六与十七正是那日同他们一起去了天山的两个弟子,都是冥殿出身,功底深厚,且那整整三日的同行,到底比其他弟子熟悉一些。 这两人倒是合拍,赶来的时候都一身黑衣,恭谨地单膝跪下听训。 语琪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两个跟在裴公子的身后,不要惊动他若是看到他想对谢家二公子和一个叫陆宛宛的丫鬟出手就拦一下,若是他想做别的就别管了等一切了结之后,替本座给他传几句话 十六比十七机灵些,三日的天山之行已让他摸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听完她那几句话后大胆地抬头问,教主,您真的甘心放裴公子走? 语琪看他一眼,直看得这个黑衣少年低下头后才yīnyīn一笑,场面话而已,他若执意要走,你们两个就是绑也要把他给本座绑回来。只是若真的闹到了那个地步,裴少渊就太不识抬举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好声好气了,直接给他来个囚禁PLAY就是,若他有幸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便也算是能完成任务了。 十六十七领命而去。 或许是这回被她保护得太好,他没有如原著一般在因在魔教中忍rǔ负重而严重黑化,所以这次他并没有血腥至极地灭了谢家满门,而仅仅只是斩下了谢誉首级挂在城门之上,又去祭了父母之坟。 一切了结之后,心头一直压着的重担也算卸了下来,他却不知为何没有感觉到一丝快意,心中只有重重的茫然。亲人已逝,仇人已刃,他又该往何处去? 江南正是柳絮纷飞花满城的时节,一团白色绒絮恰好飘飘dàngdàng地落在肩头,裴少渊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自己初见那人之时,那直垂于地,流云般逶迤的雪色祭袍。 裴少渊,本座知你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太习惯?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来日方长。 要么,活得比任何人都辉煌,要么,不如立刻去死没有冥殿,就不会有本座的今日。 这回拿回去再不好好涂,本座就只能将你每日带在身边督促了。 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所谓芝兰玉树,雪巅青松,哪里配得上少渊一分半毫? 本座记得天山的雪山鱼不错,ròu嫩味鲜,只是离了雪水便难以存活 师父总念着lsquo;一川烟雨,满城风絮rsquo;,我却从未见过是如何景象。 她最后说 早些回来。 他怔怔看着那朵飘絮,唇角渐渐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尘世纵然辽阔空dàng,也总有一地一人等他归去。 裴家公子翻身上马,朝西绝尘而去。 隐在暗处的十六十七对视一眼,知道教主吩咐他们的那些话已经不需再说了。 又是一年一度的祭神之日,青山依旧,霞光温柔,金色的阳光穿过低低的流云,铺撒在匍匐于地的千百教众身上。 裴少渊一路纵马飞奔而来,到了祭坛前数百米时才猛然勒马停下,遥遥望向那高高的祭台之上,那个身着雪白祭袍的修长身影。 雪衣的乐师仍在弹奏仿佛来自远古的歌谣,白衣的教主双手悠然地拢于袖中,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含着极淡笑意一眼扫来,目光在触到他的视线后又多了三分笑意,慵懒而优雅,一如初见之日。 【攻略毁容反派,完。下一个攻略人物,鬼城之主,受人诅咒,非人非鬼,yīn冷狠戾,长相俊美邪气,相处方式未定。具体介绍在作者有话说里。】 ☆、第92章攻略鬼城之主【1】 这是一顶宽敞jīng致的朱红喜轿,轿夫抬得极稳当,令里面的人感觉不到半丝摇晃,透过偶尔被风掀开的轿帘往外望去,却只见衰糙荒道,人烟寥寥。 实在蹊跷,谁家嫁娶会选在这个昼夜jiāo替的时分进行?除此之外,竟没有半丝锣鼓声传来,轿内轿外死寂得令人心慌。 语琪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却见自己一身大红喜衣,一副新娘妆扮,而原本应该覆在头上的喜帕此刻却被攥在这幅身体的手中。她皱了皱眉,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坐着的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后才重新端正了神色看向前方。 大量数据与资料涌入脑海,她一如既往地开始梳理原著剧qíng 这是篇鬼怪小说,大概就是颇懂术法的男主李逍遥带着平凡善良的女主许灵灵闯dàng天下,四处降妖伏魔的故事。饶是语琪这般的敬业人士,也不由得被这男女主的名字逗得一笑,又是李逍遥又是灵灵的,这作者是有多喜欢仙剑奇侠传? 言归正传,说起她这次的攻略目标,便是故事开头出现的一个注定被男主消灭的反派,鬼城之主傅轻寒。此人百年之前本是一小国的年轻国王,受人诅咒后变得非人非鬼,不老不死,而他统治下的国家也变成了一个yīn森鬼城。每过十年,这傅轻寒就会因诅咒失去意识变成弑杀的妖魔,只有吃下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心脏后,才能恢复清醒。 为了防止傅轻寒化为妖魔,鬼城每过十年便要开一次城门,而周围的百姓必须在每次城门大开的时候送一个新娘进城作为献祭。 故事便是由此开始,这一次被选为新娘的是林家次女林语琪。林家自然是不忍心女儿送死,便花了百两银子从十里之外的小村庄里买来了一个清秀丫头,也就是原著女主许灵灵充作陪嫁丫鬟,将她一并塞入了林语琪的喜轿之中,让两人在半路上调换衣饰也就是让许灵灵代替林语琪成为这鬼城之主的新娘去赴这一必死的姻缘,而林语琪等熬过十年之后便可在城门下次打开的时候悄悄混出来,虽然白白耗去了十年最美好的时光,到底也能保住xing命。 林家自然不算厚道,好在那鬼城之主不知怎地就爱上了许灵灵,生生在妖魔化的痛苦下忍了九日九夜也不愿杀她,又怕失去理智会伤了她,只好自残来保持清醒,就这样,在力量被削弱又削弱后,他便不幸地给正好路过的李逍遥一剑灭了,而许灵灵难过了几日,便跟着李逍遥仗剑走四方去了。 差不多对剧qíng有了了解,语琪便意识到身边的许灵灵竟已经开始含泪脱起了衣服资料中有提到过,林家给了一百两后又以许灵灵一家老少的xing命相威胁,这才让这个小姑娘不得不服从这一残忍的安排。 语琪一把按住她的手,别脱了。 许灵灵一个颤抖,不敢再动了,疑惑地抬起脸来。 语琪没心思再跟她多缠,只做出一脸沉肃状,语速飞快道,我没有让个无辜小姑娘替我赴死的习惯,便是靠着这种手段活下去也会夜夜噩梦不得安息你也不必担心,十年之后你带一封我的手书出去,我爹娘看了自是不会再为难于你们一家。 本来含了两泡泪的小姑娘听到这话,登时一怔,复而眼睛又刷的一下亮的吓人,双手紧紧攥着她袖摆,像是小孤女见到了亲爹娘一般。 许姑娘太好哄,语琪也没多少成就感,只将袖摆收回来,静下心来透过轿帘fèng隙观察外面的qíng况。 随着这一列死寂的送亲队伍离鬼城愈来愈近,天色便愈来愈晦暗,空气中的腥气也愈发浓重,每个轿夫都下意识地将脚步放得更轻更缓,面无表qíng的脸上都含着深重的恐惧。 语琪看到路旁的荒糙渐渐绝迹,土地则渐渐从土huáng色转为不详的暗红色,仿佛沁了无数人的鲜血一般。 就在脚下的泥土已经变成宛如铁锈一般的颜色时,队伍悄无声息地停下来了,轿子也被轻轻放下,语琪知道鬼城大门大概就在不远处,而这意思是自己该下轿进城了除了新娘和新娘的陪嫁丫鬟之外,是不允许其他生人进城的。 语琪瞥了一眼许灵灵,小姑娘挺机灵地明白了,连忙跳下去,一手掀开轿帘,一手伸到她面前。她勾了勾唇角,搭着小姑娘的手下了轿,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前方。 昏暗得反常的天色下,鬼城仿佛一只匍匐着的巨shòu,朝着众人无声地张开它的狰狞血口城门打开了。 qiáng劲的yīn风伴着团团黑气呼啸着卷出,一时之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顿时将身后送亲的队伍掩埋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风沙中。 诡异的是,无论风沙卷得多高,却没有一丝尘埃落到语琪同许灵灵身上,仿佛她们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似的。饶是如此,小姑娘仍是吓得缩到了她的身后,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语琪没有理她,只挺直了脊背,静静看着鬼城内萦绕的那一团浓似墨汁的黑雾。待黑雾渐渐散去,里面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 yīn森诡谲的鬼城内覆着铺天盖地的暗红绸缎,两排绵延不尽的红衣侍从安静地恭候在大道两旁,手中提着的红纱灯笼无声散发着黯淡的光亮。到处都是红,却并不给人半丝喜庆的感觉,倒让人想起无尽鲜血肆意流淌的画面。 在这样沉默压抑的气氛下,从城深处传出的马蹄声就显得尤其突兀。 哒哒哒哒哒哒,不急不缓,沉稳而有规律地逐渐bī近,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出现在两排红衣侍从的尽头,上面的男人红衣黑发,身姿修长那样热闹的红色,却硬是被他穿出了无尽的冷峻与肃杀。 他身上那件喜衣的样式繁复而华贵,衣领处镶了一圈无比雍容的银白皮毛,宽大的袖摆与衣摆重重叠叠地垂逶下来,将那样高大的黑马都覆了半边。 这便是曾经的一国之君,如今的鬼城之主,她未来的夫君傅轻寒。 语琪以为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傅轻寒这样嚣张的出场,该是配一个同样嚣张的收尾才是比如一路纵马飞奔过来,将自己一把捞上马,再无比潇洒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第77页 谁知道他却不按常理出牌,一路信马由缰地来到她面前,也不见如何勒紧缰绳,那黑马便自己识趣地停下了,接着这傅城主姿态潇洒地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她面前,墨发沉沉,红衣烈烈,妖异yīn邪得像是自冥狱闯出的邪神妖魔,即使一言未发,周身的气势便已如十殿阎罗。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来,露出眉间一颗泛着yīn邪之气的朱砂痣,望过来的一双凤眸出乎意料得清亮如水,只是斜斜上挑的眼尾处带了一抹隐约的暗红,显得妖气十足。但是他确实生得俊美,就如原著中所描述的一般,从眉角至下颌无一不雅致俊逸,处处皆可入画便是让人怕到了极致,也没有哪个女子能够在朝夕相处中抵制得了这样一张脸的诱惑。 语琪同他对视片刻,倒也没有大惊小怪,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 见她不惊不逃,还镇定无比地同自己对视,傅轻寒不由得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朝她伸出手。 许灵灵似是吓得狠了,将她的手抓得生疼,语琪只不动声色地在宽大袖摆的掩护下紧紧握了她一下用以安慰后轻巧地挣开,抬起来轻轻搭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两人搭在一起的手同样的白若美玉,指骨修长,只是她的指甲饱满圆润且带着微微的粉,傅轻寒的指甲却像是中了天下至毒一般,沁着深深的乌黑,诡异而病态,令人慎得慌。 语琪只当做没看见,傅轻寒也不在意,只松松握了她的手,牵着她来到黑马之前,用那映着妖异暗红的眼尾轻轻扫她一眼,似乎是示意她上马去。 也幸亏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是她,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怕是见到这样高大的骏马躲也来不及了,哪里又懂得如何上马? 不过以前的新娘子想来是逃也来不及了,便是上马也该是被抓上去的,恐怕没有谁会如她一般配合,他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娘,才会突发奇想地让她自己上。 可她现在穿着的这身大红喜服又是束腰又是广袖,只适合娴雅庄重地缓步前行,若是要翻身上马实在有些难度。 算了,反正也不是做不到,她也不太想就为了这种事qíng装羞怯博同qíng。 语琪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度了,迅速一捋裙摆,手掌借着他的力一撑的同时绣花鞋踩在马镫上一蹬,接着在半空中一扭腰,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鞍上,虽然由于服饰不当的缘故这一连串动作有些凝滞,不够行云流水,但是到底之前练出来的底子还是在的,因此那股潇洒的韵味还没丢。 舒了一口气后,她稍微理了理衣襟裙摆,这才低头看向他。恰巧傅轻寒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撞,由于职业习惯的缘故,语琪下意识地便笑了一下。 傅轻寒一怔,接着那双清亮如水的凤眸中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又浅又淡稍纵即逝,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他一低头便掩去了所有神色,自她手中轻轻接过缰绳,潇洒优雅地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上了马,无声地落在了她身后。 此时此刻两人贴得极近,语琪可以感觉到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腰间在身前松松环住,却没有什么充满男xing气息的滚烫胸膛,只有yīn邪的冷意透过重重华衣缓缓侵来,仿佛将她裹进了一个无尽的冰窟。 饶是意志力坚定,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松松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是顿了一下,接着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虽然那声音中含着一种空旷的冰冷,却抵不过那把清清润润的嗓音和温文的语气,抱歉,很冷么? 语琪一愣,又是一笑,怪不得曾经那些女人明明知晓前方是死亡的深渊,还是前仆后继地往下跳呢不是她们太愚蠢,是这陷阱太诱人。 这样一个明明周身都环绕着yīn冷肃杀气质的人,却顶着令人无法拒绝的俊美皮囊,独独向你一人说着这样温文体贴的话,仿佛给予着举世独一份的呵护恩宠,又让那些未经人事、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如何拒绝得了 语琪并没有作声,只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而又缓缓眯起双眸既然他深qíng款款,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藏拙的了。 她沉默片刻,微微偏过头,对着他弧度优美的下颌,轻声开口,夫君。她唤得无比自然,声音轻柔,却gāngān净净不带一丝轻佻暧昧。 虽然话的内容有些残忍尖刻,但那声音却是温和而令人舒心的 等我喜欢上你,你便会吃掉我的心对么? 傅轻寒的双臂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曾经那些新娘又有哪一个不明此事呢?只是从来没有一个像她一般直接地挑明罢了。 他仍旧看着前方堙没在黑雾中的道路,在两排死寂无声的红衣侍从的注视下纵马前行,清亮的凤眸平静如水,声音连一丝qíng绪波动也无,却偏偏清润悦耳,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是城主夫人,这座城的第二个主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要,只有我有。 语琪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回答了也只会否认,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附上这仿若深qíng宠溺的一番表白,不免在心中赞了一声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她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lsquo;残忍的温柔rsquo;阐释得如此淋漓尽致。 她并不受其所动,只轻笑一声,那如果我想要的,恰巧也是你的心呢?她回过头看他,唇角笑意嫣然,以心换心,很公平不是么? 她这个举动看似在激怒他,其实只是在他心中埋下一个潜意识:自己不像以前的那些新娘,要让自己喜欢上他是需要下一番真功夫的。而当他真正开始认真,并开始投入远超往日的心思之后最终是谁丢了心那就说不准了。 傅轻寒倒是好涵养,也不着恼,像是听了什么孩童之言一般,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也不作声,仿佛无比纵容。 ☆、第93章攻略鬼城之主【2】 马镫被身后的傅轻寒占着,语琪没有地方借力,只能依靠腰力维持着坐姿,若是换了上一个身体倒也罢了,偏偏这幅身体属于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底子差得不行,才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便是腰酸背痛。她面上虽不动声色,却仍是忍不住稍稍动了动身体,换了个稍微轻松些的姿势。 傅轻寒连平视着前方的目光都未曾动一下,便将她的动作全数纳入了眼底,若是觉得累了,可以靠着我。声音低而温润,含着空空旷旷的清冷,倒与这城中空dàngdàng的大街小巷颇为相契。 语琪闻言回过头看他,鬓发恰巧擦过傅轻寒的下颌,他却并不在意,只微微收了收下颌,便再无其他反应。大概是等了片刻也没听到她开口,傅轻寒那薄薄的眼帘微微低垂下来些许,眸光静如止水地看着她。 语琪越过他的肩膀朝后看去,微微有些失神 此处离城门已颇远,不知何时重又浮起重重浓雾将远远跟在后头的两排红衣侍从掩得只剩身形轮廓,倒是他们手中执着的红纱灯笼较为显眼,一眼望去就像是无数朱红灯笼凭空浮于昏暗的暮色中缓缓前行,给周围气氛添了一分难言的诡异。 她忽然想起何灵灵,那个小姑娘若是机灵地跟了上来,现在应该就在那些红衣侍从的队伍里。 傅轻寒看她略有些走神,以为她是因这空寂无人的街道与后面沉默压抑的队伍而心生惧意即使如此,在这位鬼城之主的眼中,她已经算是胆大的了,以前那些新娘的恐惧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便是耐下xing子去安抚也令人厌烦。 想起那些新娘大哭大闹披头散发的模样,傅轻寒轻轻皱眉,浓密的长睫稍稍垂了下去,掩去飞速掠过眼底的冷酷与厌恶。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静如止水的目光,略略掀起眼帘看向她凡事有了对比就有了高下之分,此刻这个身着嫁衣面容安静的女子显然便比那些女人多了几分娴静柔婉的味道,当然,也惹人生怜多了。 思及此,他平静的眸光中便也微微透出了些许柔和,若是怕了,便不要再看。话音落地,那修长五指便合拢起来,轻轻盖住了她的双眼,将她视野中的天地万物都一并遮去,只留下一片平和的黑暗。 他的手指覆上肌肤的瞬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从寒潭中取出的冷玉,令她下意识地便是微微一缩。反应过来之后,她也意识到他刚才是误解了,倒也不去解释,安静地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姿势后便回过了头去。 傅轻寒随之放下手,以为她这是有些抵触两人的接触,但这个念头刚刚浮起,身前的女子便就着他之前的提议,阖上双眸往他怀里靠了靠,还顺带挪动了一下身体,丝毫不客气地在他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从那压过来的重量来看,完全不像是大门闺秀的那种将分寸感十足的、矜持而娇软的依偎,而真的是自己丝毫不用力气地靠在他怀中休息。 鬼城之主愣了愣,目光缓缓落到她的发顶,带着几分晦暗的复杂之意。之前那一番直白的发问,叫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因惜命而对自己的接近百般拒绝,但从她现在这副半点儿不见外的模样来看,似乎又对自己不带半分抵触和戒备委实是令人难以琢磨。 他盯着她的发顶思索了片刻,略略移开目光,看向数十丈之远的前方,那隐在浓雾之中的、绵延盘桓的宫墙。 百年前碧瓦红墙、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虽大体保持了原状,却仍隐隐有一种破败之象,不过到底也比语琪所预料的残桓破瓦好得多了,一路进去倒也是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具备,景物也错落有致、安排得当。 但是这一场婚礼实在是毫不严谨,它的全部意义似乎只体现在了两人的喜服上,除此之外的拜天地、喝合卺酒之类的仪式则完全被省略而过,虽然知道这或许是考虑到嫁来的新娘不会配合才这样安排的,但还是给人一种十分潦糙的感觉。 这种lsquo;潦糙rsquo;的态度在之后体现得更为明显傅轻寒只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便神色沉肃地令她快些睡下,没有半丝要同她lsquo;dòng房花烛夜rsquo;的意思,只转过身去长袖一挥,便带灭了正燃着的一对红烛。 他这番反常的动作,似乎预示着之后会有什么不寻常之事发生似的,语琪稍稍思索之下,便也留了个心合衣而卧,若是夜里真的发生些什么,也无需手忙脚乱地重新穿戴整齐。 这样一日折腾下来到底是有些疲惫的,她就算心中一直在暗自戒备着,也在小半个时辰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第78页 只是这一夜似乎注定了无法平静度过,不知何时开始,整个鬼城内平地刮起一股yīn风,鹅毛大雪似的灰烬自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不一会儿便在空dàng无人的大街小巷积起了厚厚一层。而冷风呼啸、灰烬漫天之下,那原本弥漫于城内各个角落的浓重黑雾也似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流动起来,渐渐地朝城中央汇聚而去,在宫墙之外逐渐凝成了一片浓黑雾海。 而那重重宫殿之内,傅轻寒则猛地掀开了眼帘,修长的五指痛苦地攥住了身下的chuáng褥。 ☆、第94章攻略鬼城之主【3】 即使是在睡梦之中,语琪也感觉到了一种逐渐归聚而来的、冻彻骨髓的yīn寒,她下意识地拥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却仍是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继而完全清醒了过来。 两扇雕花木窗已不知何时被风chuī了开来,冷风呼啸着灌入,带来一股yīn冷气息的同时将室内积攒的暖意全部裹挟而去。语琪慢慢撑起身子,想要下chuáng去将窗户合上,却发现拂面而来的冷风之中竟然掺杂着细细碎碎的灰色纸屑,她摸了摸锦被,手指所过之处,那覆着的薄薄一层灰色纸屑便化为了粉末状。 她盯着指尖的灰烬看了片刻,又偏过头去看身侧的傅轻寒。他此刻背朝着她侧躺着,没法看到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墨黑的长发如上等绸缎般雍容地铺撒在枕上,衬得那一截露出锦被外的脖颈愈发苍白。 虽然他看上去像是熟睡着,但是不知为何语琪就是有一种他此刻是清醒的的直觉。 不过,她只想去将窗户合上,也没什么想要谋害他的想法,所以他是醒是睡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语琪掀开被角,动作轻缓地越过他而下到了地上,正想往窗边走去却又停顿了一下。 若是睡着了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此刻真是清醒的话,那么不如趁此机会拉近一下关系蒙中了算是她幸运,蒙错了也只当是随手做了件好事。 这么想着,语琪便抬手帮他将被子拉到了下颌处,又随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去关窗,只是还未迈开步子,手腕便被猛地攥住,带着凉意的指腹死死扣在她柔软温暖的皮肤上,像是冰冷坚硬的钳子 傅轻寒只觉得无尽的怨气、恨意、不甘与yīn冷从城中各处汇集而来,绕着他旋转、缠绕,又从眉心的印堂xué和两侧的太阳xué急速钻入,像是有无数细小尖锐的冰锥齐齐往脑仁里扎去。他按捺下痛楚,紧着喉咙勉qiáng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子时过后,若是不想丧命,便不要随意出门。依旧是那把清润的嗓音,却失了之前悠然淡漠的韵味,在这样yīn风阵阵的氛围中听来,不免显得有几分诡谲森冷。 语琪低下头,定定地盯着他似乎愈发沉黑的指甲看了一会儿,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轻描淡写道,我没想出去,只是窗被风chuī开了,有些冷。 傅轻寒正头疼yù裂,与脑内yīn寒之气艰难地对抗着,此刻勉qiáng分出几缕思绪来应付她,原本静如止水的语气中终于免不了地透出了几丝不耐与冷酷来,上chuáng,其他事无须你cao心。说罢带了几分迁怒的意味猛地挥了下宽大的袖摆,带起的劲风砰的一声将两扇木窗死死合上。 凄风寒灰于窗户合上的瞬间被关在了屋外,整个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其实,语琪早已看出这位鬼城之主的异样刚才她给他掖被子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僵直,起初她以为那是他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但等她收回手时,又在无意间擦过他luǒ|露在外的脖颈,湿凉的触感透过指尖隐隐传来在这样yīn冷的寒夜中,他自然不可能是热得出汗,那么大概就是身体不适的缘故。 只是他这不适来得并不凑巧,此时两人之间不过是初识,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自然也没有多少感qíng基础。若是她巴巴地凑上去嘘寒问暖未免显得有几分假,或许还会让此人生出猜疑之心她不免有些犹豫。 但若让她明明发觉了却装作不知,她也确实有些不甘心 语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了口试探,夫君,你的手似乎有些冷。这话她说得倒是真的,相比于他之前将手盖在她眼上的时候,此刻他的手的确更冰了。 脑内的痛楚似乎将他的思考能力削弱了几个档次,傅轻寒下意识地便松开了钳住她的手,还刻意得将声音调整回了清润低沉的状态,平静道,你想多了,上chuáng吧。 这样明显的掩饰让语琪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并没有回到chuáng上,反而微微俯下身,定定地看着他凤眸紧阖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看得傅轻寒忍不住想睁开眼时,她却突然抬起了手,拨了拨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语气无比镇定地发问,感觉很难受?像是对他刚才的否认置若罔闻一般。 傅轻寒不否认也不反驳,只沉默以对这事本来也不算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不想示弱于人罢了。但既然被她看出,他也懒得再掩饰,翻了个身面朝chuáng内,背对着她疲惫道,时机未到,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语琪估计他的意思是在自己还未喜欢上他的时候,就算挖了她的心吃掉也没用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她不必担心,但是她的直觉却更倾向于将这话后的深意理解为lsquo;与你无关,别多管闲事rsquo;。 只是任务在身,既然话已经挑开了,那么她就算不想管这闲事,也不得不管若是这次不管,也就等于断了之后嘘寒问暖的机会不然这也太奇怪了,第一次你看出有问题了,却还跟没事人似的睡你的觉去了,第三第四第五次你又为什么要来关心慰问?你假不假?你到底有何居心? 语琪心中暗叹一口气,却只能硬着头皮在chuáng沿侧身坐了下来,从袖中取出贴身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还想再往下移去帮他擦拭一下脖颈,却被他再次握住了手腕制止了。 谁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心qíng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傅轻寒大概是真的挺难受,此刻连温柔深qíng也懒得装了,一点儿也不客气地道,既然明白靠近我不会有好下场,还凑上来作甚么?这次他的声音不再有温润作伪装了,显得格外冰冷,还带了丝明显的不耐。 若是别人说这话,估计就是想让你靠近却又别扭得抹不开面子的口非心是,但是由他说来,就只有lsquo;得了你别装温柔了我不会信你rsquo;一种含义在内。 很好,现在她成功地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再关心下去也是捞不到半点儿好,但要是真的放任他不管,便等于是坐实了这lsquo;故作温柔rsquo;的罪名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上chuáng睡觉。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沉思了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语琪看着他泼洒了小半个chuáng的墨发,以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沉声道,夫君是因不想死,所以想要我的心。他额上又渗出了些冷汗来,她见状用帕子在他汗湿的额角又按了按,继续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可我何尝又愿意死呢?只能放开手赌一把罢了。 傅轻寒一怔,用低沉而略有些涩然的声音问道,赌什么? 语琪勾了勾唇,淡淡道,赌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的不忍心。 或许是觉得她自不量力,或许是对自己的铁石心肠颇有自信,傅轻寒没有再多说什么,任她在一旁时不时地用帕子帮自己拭去额头与脖颈处冒出的冷汗。 不知是不是有人在一旁,分去了稍许心神的缘故,这每逢初一十五鬼门大开的日子必要硬捱过的一夜竟似乎比往日好熬了一些。 到了黎明将至时分,那聚拢在宫墙外的浓重黑雾缓缓散去,重重华殿内的yīn冷气息也逐渐褪得gāngān净净,只有街巷中积得厚厚一层灰烬证明了昨夜的不平静。 被这无孔不入的yīn寒之气折磨了整整一夜之后,傅轻寒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于迷迷糊糊神思恍惚的状态中疲惫不堪地陷入了沉睡。 宫殿之外,正是旭日初升,只是鬼城到底是鬼城,即便是日出也未见得多霞光万丈,只不过是比漆黑一片的寒夜亮堂一些罢了,天色仍是昏昏暗暗的,倒像是外界的huáng昏暮日。 不过无论如何,这到底表示着:属于鬼城的新的一日,来到了。 傅轻寒最得力的下属梁安带着何灵灵这小姑娘以及两排丫鬟捧着洗漱用具浩浩dàngdàng地候在殿外,等差不多到了平日叫起的时辰,便命人打开了殿门,自己轻手轻脚地进去听了一会儿动静,又悄没声息地退了出来,对前头两个想要往殿内入的丫鬟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斥道,里面还没起呢,都耐心候着。训完了后,自己也恭恭敬敬地躬着身子在殿门前如石头似地杵着,一面伸长了耳朵留意着,一面思索着自己刚才进去时看到的qíng景 他那平日里一有什么风chuī糙动必定会立即醒来的城主大人竟然、竟然在他进殿后仍在沉睡,这也就罢了,毕竟昨夜鬼门大开,捱了一夜后过于疲累也是有的。真正叫他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的是这位昨日新上任的、第十一位城主夫人。 之前那十任城主夫人,嫁来的第一夜不是千方百计地想着要逃,就是泪眼涟涟地缩在chuáng尾发着抖,就是能够正常地躺在chuáng上的都罕见得很,而这位城主夫人不但不逃不哭,她竟然还有那个胆子将手搭在城主脸旁,靠着chuáng柱睡得死沉。 这得多肥的胆子多大的心多没脑子才能做得出来啊! 还是说城主只用了一夜就将这位夫人给收服了? ☆、第95章攻略鬼城之主【4】 傅轻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沉沉一片混沌,脑中就像是在一根细细的麻绳坠了块巨石般,稍稍动一下都又晕又疼。 等终于回过神来,他才觉察到自己右脸颊处靠着个柔软温暖的物什,稍稍移了移目光瞥去,便见一只松松捏着白娟帕子的手随意地搭在锦被上。 这一看便是只女人的手,白皙柔嫩,纤长匀称 比平日里慢了几拍的思绪终于想起了昨夜之事,鬼城之主轻轻皱了皱眉。 在那样痛楚难忍的难堪qíng形下被人窥破,对方还是刚刚娶回的新娘。 鬼城之主压抑地深吸一口气,掩在长睫下的凤眸原本有着极为优雅秀丽的弧度,却瞬间泛起yīn郁冰寒之色,显得无比肃厉冷漠。 傅轻寒缓缓偏过头,定定地盯着那只搁在脸侧的手看了一会儿,弧度秀雅的凤眸终是缓缓阖上,等到片刻后重新睁开之时,已是yīn沉之色已经尽去,只余往日的清亮平静。 第79页 他缓缓支起身坐起来,刚想唤殿外的梁安进来伺候,就对上了两道稍显迷茫的视线。 他起身的响动虽然轻微,但语琪向来浅眠,所以仍是醒了过来,看他自己坐起身后才从睡意朦胧中真正清醒过来,此刻对上他的视线,便随意地扯了扯嘴角,早安。顿了顿,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她又问了一句,不难受了? 傅轻寒的神qíng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没有想到她会在此刻醒来一般,但很快他便恢复了静如止水的镇定,淡淡地嗯了一声,用还带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有些事要出去趟,你上chuáng再睡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qíng平静,态度温和,仿佛昨夜那个冷言不耐的人根本不存在,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般。语琪见他如此,也就识趣地对昨夜之事不再提一言半语,只懒洋洋地笑了笑,半撑起身子往chuáng内挪。 只是这个靠chuáng而坐的姿势她维持了大半夜,未免有些血液不通,刚才不动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什么,此刻挪动起来,酸麻之感就猛地从脚底窜了起来,语琪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傅轻寒挪侧过身子让她过去,低着头想着事qíng,根本没料到会出这一番事故,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又在看到是她后勉qiáng收回,被她一撞之下失去了平衡,直接倒在了身后chuáng上。 片刻尴尬的沉默过后,下颌恰巧卡在他肩窝中的语琪实在忍不住,直接就着这个将脸埋在他冰凉墨发中的姿势笑了起来,笑完后她稍稍收敛了笑意别开脸去,gān咳一声解释道,抱歉,刚才起来的时候腿麻了。 傅轻寒却没有她这么轻松,他长眉紧皱,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了chuáng褥才忍住了将她一把掀开的冲动对于警惕心和防备心都极qiáng的人而言,另一个人的唇齿离自己的脖子太近带来的不是苏|骨的暧昧,而是严重的威胁。 语琪慢慢撑着手臂支起身来,刚想拖着仍有些麻的腿往chuáng的深处侧身躺去,却一眼瞥见他面上的神色 深黑长睫在眼睑处涂抹上了一大片yīn郁的暗影,紧抿的薄唇透露着一种剑锋般的凌厉,就连那眼尾处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妖异yīn柔的一抹暗红,此刻看起来也略略带了丝冷意。 很显然这并非是拘谨、害羞、不适应之类的表qíng,或许称之为不悦、恼怒、被冒犯才更加确切若是前者的话她此刻可以见好就收了,但是此刻的qíng形明显属于后者。 于是她并没有离开,反而故意微微低下了头看着他。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傅轻寒不动声色地收敛起qíng绪,缓缓抬起眼来同她对视,清亮如水的细长凤眸之中已然是风平làng静,刚才的yīn郁冷然则dàng然无存。他抬起手握住她的一边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让她躺到了一边,自己则转身下chuáng,一边理着衣袖一边云淡风轻地道,好好休息,到用午膳的时候我再着人叫你。 他同样是合衣睡了一夜,此刻身上依旧是昨日的华贵喜服,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俊秀yīn柔的侧脸。红衣黑发的映衬下,他斜斜上挑的眼尾处那一抹暗红愈发显得妖异yīn邪,但这种妖异yīn邪的感觉却奇异地被他眼中平静清润的光泽给冲淡了不少。 所谓相由心生,气质与xing格共同造就了一个人的长相,因此同一个人的脸上不该出现这样的矛盾之处而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平静与清润都只是他的伪装。 若是没有昨夜他稍许的失态,或许她不会这么快地觉察到他这温润面目下隐藏着的真正xing子。 语琪半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搂住锦被阖上了双眸。 而这一边,傅轻寒一边沉声叫着梁安一边缓步朝外殿走去,走出内殿的一瞬间,他面上平静的神qíng就一下子冷了下去,肃厉得仿佛冰封寒潭、雪覆高山。 梁安带着两长溜人刺溜溜地进了大殿,端着张笑脸刚迎上来,就看到他家主子一张俊脸冷得吓人,顿时将脸上笑容收敛地gāngān净净,面无表qíng地用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本想上前服侍傅轻寒洗漱的两个打头丫鬟顿时停下了脚步,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了原地。 打死梁安也想不出来,为何刚刚还看到了那样温馨又和谐的一番场景,这一转眼他家主子就能端出一张能冻死人的阎王脸来那第十一位城主夫人不是已经差不多被收服了么,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 傅轻寒用修长的手指疲惫地捏了捏眉间,一步不停地朝殿外走去,梁安一边接过身后丫鬟刚拧gān的巾子一边撵上去,稳稳地捧着烫手的布巾追着傅轻寒跑,大人,您擦把脸,提提神? 傅轻寒不耐地接过布巾抹了一把脸,又丢还给梁安,低沉yīn冷的声音像是自幽冥传来的一般,派人好好看着夫人,再叫人多选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送过去。 梁安机灵地应了一声,是照十夫人的旧例送么? 傅轻寒的脚步蓦地一顿,脸色又略微yīn沉了些许,不,这次的比较麻烦。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殿,音调沉沉的,多加三倍吧。 梁安快速地应下了,心中却叫苦不迭这得哪儿来的妖魔鬼怪啊,竟然连他家主子都觉得麻烦还一下子给加了三倍的例数,而且从主子那神qíng看来,这多加的三倍重礼也未必能达到什么效果。 由于傅轻寒那金口玉言的lsquo;比较麻烦rsquo;,梁安不但连珠宝绸缎加送了三倍,连守在殿门前的人也多派了三倍,几乎将整个大殿都团团地围住了,就是只苍蝇要想飞出来也是难事。 谁想到就是这样防范着、戒备着,还是出了事儿 鬼门大开之后,城中四处yīn气极重,颇需要进行一番疏导,傅轻寒这边差不多要处理完的时候,那边大殿方向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几乎整个宫中都跟着震了一震,而刚刚在傅轻寒的引导下即将被疏散的yīn气却猛地四散开来,急速朝着皇宫中央、大殿的方向集聚而去。 梁安简直想给那位姑奶奶跪下了,当日抬进来的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么,怎么比yīn魂厉鬼还能折腾?! 只是他这回就冤枉了语琪了,这能折腾的还真不是她,而是许灵灵这小姑娘。 ☆、第96章攻略鬼城之主【5】 一整夜都把心思放在了傅轻寒身上,睡得实在是不踏实,因此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后,语琪便立刻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随时都可能睡过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瘦小苗条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挪了过来,外面守着的丫鬟和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只要人不往外跑,他们就是看到语琪和许灵灵抱在一起跳舞都不会多上一句嘴。 林小姐。许灵灵几乎是趴在被子上跟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显得神秘兮兮,城主走了。 语琪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到这话连头也没回,只慵懒地嗯了一声。 见她如此不在意,小姑娘登时就急眼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再不跑,你就要被他吃掉心啦! 语琪是什么人?便是看着别人的眉头动一下,她都能分析出别人是喜是怒是哀是悲,所以小姑娘这句话一出来,她便知道这姑娘确实是真心真意地在为自己焦急,不掺杂半分虚伪。 不愧是原著女主,这心地还真纯粹gān净面对一些本就不算好人的反派时,她可以毫无芥蒂地狠下心来,但一旦遇到许灵灵这直肠子二愣子一般心无尘垢的人时,她还真是毫无办法。 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她不紧不慢地翻过身去,简要地给小姑娘分析了一下现在的qíng形那城主命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连走出一步都难,要想逃出去那简直就是笑话。 这仅仅是她打发许灵灵的托辞,但谁想到这牛脾气的小姑娘一点儿也不知道知难而退,一双小母牛似的黑眼睛瞪得溜圆,斩钉截铁道,我有办法。 语琪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她,什么? 小姑娘低下头去在自己的怀里掏掏摸摸,最终小心翼翼地捧出了由细细红线缠着的三个huáng色小纸包来,有个很厉害的人给我的他说如果我遇到了麻烦,可以打开第一个纸包通知他,就算他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来救我;另外两个纸包都是在危急时刻才能用的。 到底还是胸无城府的小姑娘,半点儿不懂得藏私,就这么大喇喇地讲了出来。 语琪正感慨的时候,胸无城府的小姑娘一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所以我们跑吧!可以用一个纸包来把殿外的人都打趴下,再用一个纸包把城门破开,然后我们就可以逃出去啦。信心满满的样子。 不明白她从哪里来的信心,简直蠢得令人伤心。 语琪懒得再说什么,仰头躺回chuáng上,随意挥了挥手,不可能逃得出去的通知他过来救你吧。 根据原著,给她huáng纸包的正是男主的师父,他早算准了许灵灵命中会有此一劫,又看这小姑娘心地纯善才打算拉她一把的,谁知道最终非但把女主给救了,还促成了男女主这一对金玉良缘。 其实现在就把男主师徒叫过来也不错,起码促成了男女主之后也算她完成了一桩任务,更重要的是,此刻的傅轻寒的实力尚未被削弱,男主此刻将许灵灵救走还是能做到的,但要是想灭掉傅轻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语琪将这一切都合计地好好的,却独独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许灵灵的惹祸能力。 这小姑娘虽然蠢了点儿但确实听话男主就是因为这一点喜欢上她的,所以虽然沮丧,但她还是准备按照语琪说得来做。只是不知为何,她错将第三个纸包当成第一个纸包打了开来,于是 轰 纸包虽小,威力却惊人,震耳yù聋的爆裂声中,几乎整个大殿都随之摇了三摇,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以许灵灵为中心格拉格拉地迅速蔓延出无数道深切狰狞的裂fèng,qiáng劲的热làng将殿外守着的一gān人等全部掀翻了去,一时之间殿内殿外站着的人只剩下满脸茫然的许灵灵。 语琪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不对,裹着锦被紧紧贴着chuáng角,倒也侥幸没受什么伤。等到一切平静后,她一把掀开落满了灰尘的被子坐起身来,看着一片láng藉的大殿沉默了片刻,心中只剩下三个字 第80页 完蛋了。 傅轻寒绝非表面上那般和善好相处,若他真的被惹怒了,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还未等她抬手抚额,就感觉到昨夜那种yīn气弥漫的熟悉感觉又出现了 语琪心中一凛,当机立断地下了chuáng,一把拽过许灵灵就往殿外走直觉告诉她,若是再留在原地会有麻烦。 此刻殿外的天色与刚才相比已经yīn暗了不少,源源不断的深重yīn气正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周遭的温度以可以感觉到的速度迅速下降,不一会儿空dàngdàng的台阶上已经形成了一小股一小股的yīn冷旋风,将昨夜落下的厚厚灰烬卷得漫天纷飞。 更加诡异的是,那些裂fèng竟仍然在缓慢地开裂着,细细碎碎的格拉声此起彼伏,语琪自然是注意到了此事,她一开始并不如何在意,等到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许灵灵的脚踝已经被一只从裂fèng中伸出的枯骨手掌死死捉住了。 小姑娘啪得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回头一看吓得整张脸都白了,还未等她挣脱开来,又有无数双惨白的手掌从裂fèng中僵硬地伸出来,缓缓朝她伸去。 语琪本想去将她救出来,自己这边却也陷入了麻烦,好在她行事gān脆,抬腿就是狠狠两脚下去,那本死死卡住她小腿的森森白骨顿时咔擦一声断成两截。 但是这显然并非长久之计,随着越来越多的白骨从地底伸出,她自己都撑不了多久,遑论还要带着一个傻姑娘离开此地。 不过片刻之后,如荒糙般疯长的白骨就攥住了两人的脚踝、小腿、衣摆头发,惨白嶙峋的枯骨如密网一般将她们紧紧锁住,就连动弹一下都难以做到。 将两人缠住的惨白骨头似是想要将她们都拖进裂fèng中去,而随着细而深切的裂fèng愈裂愈开,许灵灵的哭声也愈来愈绝望。 语琪忽然看到掉落在地的那两个huáng纸包,原本黯淡的目光亮了一亮,连忙艰难地伸手去够,只是还未等她的指尖触到一丝边儿,那两个huáng纸包便掉入了逐渐扩大的裂fèng之中。 她眼睁睁地看着救命之物消失在眼前,还未来得及沮丧绝望,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艰难地朝大殿门口看去 殿外漫天纷飞的灰烬之中,此刻正立着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冷风猎猎之中,他墨发飞扬、红衣翻涌,俊美yīn柔的脸上此刻是一片肃然与冰寒,眉间那粒朱砂痣艳丽如血,却只是衬得那凤眸愈加yīn郁暗沉。 他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来,似是全然没有看到这满殿的白骨茬茬,步伐丝毫不乱,堪称秀丽的眉目之间却流转着夺目bī人的光华,眼角那抹暗红妖异得令人心悸。 他走过之处,那些白骨皆无声地化为gān粉,漫天灰烬也似乎落不到他的肩头。 语琪像是一个自知闯祸的孩子看到了严厉长辈一般,缓缓收回目光垂下了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的靴子愈来愈近,直到停在自己面前。 傅轻寒不带任何qíng绪地低头看她一眼,沉默地抬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语琪被他冰冷的掌心冻得颤抖了一下,接着就感到那些白骨所散发出的yīn冷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地顺着自己的筋络百脉朝右肩涌去,被他直直吸入了掌心。 死死卡在她身上的白骨渐渐化为飞灰,语琪动了动唇,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抱歉。 话音刚落,一旁的许灵灵却出乎意料地哭喊了起来,你要杀杀我好了!都是我gān得,跟她没有关系! 傅轻寒连一个眼光都没有施舍给她,只肃着脸收回手按在地面上周围的白骨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坍塌化灰,就连那道道深切的裂fèng也在他一人之力下开始无声地缓缓合拢! 虽然这似乎逆转乾坤的气势已将许灵灵震得哭也不敢再哭了,但是语琪知道他此刻镇定从容的表面之下其实并不轻松。 他似乎也拿这些yīn气没有办法,无法化解,只能以己身来将它们纳入体内来制止这一场混乱。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随着这满殿枯骨化为粉末,他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眉心那一粒本是嫣红的朱砂此刻已经泛黑,就连眼尾处那一抹薄红也都化作了暗沉的乌色,看上去就像是划了一道深黑的眼线一般,yīn郁而冷厉。 语琪不由得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却见他的脸色虽已苍白如纸,脊背却依旧笔挺如刀,按在地面上的手掌也是纹丝不动。 最后一道裂fèng缓缓合拢,傅轻寒的手掌轻轻颤抖了一下,深黑长睫也随之垂下,像是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但与此同时,他的面色却是迅速衰败下去,像是初秋变作深冬,青枝化为枯藤,短短瞬息之间他的眼底便泛出了一大片青黑,连原本淡粉的薄唇也沁成了极其病态的黑紫。 语琪一怔,连忙伸手去扶他,这回是真心诚意地感到担忧了,夫君,你 只是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便被他不动声色地躲了开去。 傅轻寒别开脸,皱起的眉头之间有细细一道褶皱,这里不能住了,收拾一下,我让梁安带你去西宫。 对于刚刚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竟没有提到半句,也没有任何责备,就连语琪也不免愣了一愣。 如果他的用意是让自己感到内疚的话,那么这一招实在是有些高明,高明到她就算可以看破也注定无法躲过。 他稳稳地赢了,她此刻的确十分愧疚。 傅轻寒看她表qíng就知道自己已然达到目的,心中一松,突然吐出一口乌黑暗血来,落在襟口露出的一截雪白领子上,无比刺目。 语琪找不到帕子,只来得及用手替他擦去唇角血迹,声音无意识地便带了丝隐隐的焦急,你没事吧? 傅轻寒摇摇头,抬手握住她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晕眩感铺天盖地涌来,整个身体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躲在yīn暗之处一直观察着殿中动静的梁安心中一紧,却又碍于他家主子的命令不能上前,只能按捺下冲动继续看着若是那十一夫人有一丝异动,他便会立刻将她制住,反之,若是一切如他主子所推测的一般进行的话,那么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躲在角落里将自己当做一团空气。 ☆、第97章攻略鬼城之主【6】 见傅轻寒的身形有些摇摆,语琪想也未想便伸出手扶住了他,在感觉到他的小臂几乎跟自己差不多粗细后不免愣了一愣,但又很快释然了。 衣服件数愈多就代表规格越高,是以傅轻寒身上这朱红喜衣很是一件套一件,叫人看来层层叠叠的,特别是颈子处那是衣襟叠衣襟,很是雍容华贵。不但如此,这衣服还制得十分宽大,特别是衣袖处,手臂轻轻一摆就能晃上半天,走起路来便如流云般涌动,使得风雅气质顿生。 不过也就是傅轻寒能将这一套重衣套重衣、袖摆又奇宽的礼服穿出这种绝代风华了,但凡换了个其他人,要么就是被这重重华衣裹成个臃肿的红球,要么就是身量不够高,撑不起那气势惊人的广袖,反倒弄得自己塌下来一截,不但不风雅还显得又矮又挫。 所以对于傅轻寒这种身形高挑偏清瘦的人而言,这重衣广袖倒是正适合,既能显得不那么瘦削,又能撑出一种雍容气势来。 这种时候也能记得对别人的衣着、身材和气质品评一二,也算是她多年难改的职业病了,但傅轻寒却不知道她此时心底对自己大加夸赞,只将事qíng将最坏的方向想去,以为她是在迟疑着是否要趁自己势弱之时对自己下手鬼城之主极懂得换位思考,在他看来,这位十一夫人肯定是想要逃出去的,而现在自己无力阻拦,正是她借机离开的最好的机会,若是这位夫人的心能再狠一些,说不定能不顾刚才的搭救之恩,为了给成功逃脱多加一分把握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刀。 这就是所谓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别说语琪现在任务在身,便是不为任务,她就是死也不会动自己救命恩人一根手指头无论那救命恩人是否别有所图,这是原则问题。 而傅轻寒这小人却是愈想愈觉得自己匆忙之中想出的计策太莽撞冒险了些,他缓缓垂下眼帘,细密长睫下的凤眸中滑过一丝yīn戾狠绝之色,背在身后的右手对躲在暗处的梁安做了个手势,让他防备着这位十一夫人的突然发难。 这也算是城府深心思重的人的通病,忒喜欢以自己黑烂度肚肠去度量别人的心,但凡有些不寻常的事,他们就能把对方往最坏的qíng况去想,顺便还在心中打好数个应对策略的腹稿,就等着别人一招打来,然后他再不紧不慢地以早已准备好的雷霆之击奉还。 可惜语琪此刻想得却不是趁他露出疲弱之态时落井下石恩将仇报,她只暗自记下,决定日后若是得了个高挑清瘦的身体,可以尝试着像傅轻寒这般穿着。一边这么想着,她一边抬起头四处望了望,想要找个人过来帮忙,将傅轻寒扶去休息,但这一圈看下来竟是半个人影也无,唯一的活物许灵灵却是猫着腰在翻倒的桌案下找了个烛台出来握在手上。 语琪挑了挑眉,没理会她这番莫名其妙的行为,只甩了个lsquo;过来帮忙rsquo;的眼神给她。 许灵灵得了她这个暗示xing的眼神,罕见地表现地十分默契,也不再东翻西找了,直接拎着她那烛台就跑了过来,只是语琪还未来得及欣慰,就见她对准了傅轻寒的后脑勺,高高地举起手中烛台 语琪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便将右手覆在傅轻寒的墨发上,将他按向自己护住他的后脑,做完了这些后她才抬起头,带了几分斥责之意地横了许灵灵一眼,你做什么?! 别说这边紧张地满头冒汗,差一点儿就要跳出来的梁安了,就是傅轻寒,在感觉到背后有人迅速接近的时候,也免不了暗自握住了袖中匕首,只等着背后那人出手时将其一击毙杀。 可惜事qíng没像傅轻寒梁安所料的那般发展,也没像许灵灵所料的那般进行,一时之间三个人各自愣了楞,傅轻寒是刚绷紧了手臂准备回身应袭,就被语琪一把揽了过去,脸全部埋进了她锁骨处温暖的肌肤里,愕然之下差点没握住匕首,险些就要让它从袖中滑落出去;梁安更绝,他已经准备将腰间佩剑当做枪投掷过去给许灵灵来个穿胸而过了,结果qíng况临时有变,他愣是将已用出的十足力道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结果直接把老腰给闪了,疼得要死也不敢叫出声来;许灵灵倒还好,看语琪这明显保护xing的姿势一出也就收了手,回过神来后还无声地唇语对她作口型,我们打昏他,然后就能趁机跑啦! 第81页 这许灵灵的xing向莫不是有些问题吧,怎么这单纯善良全使在她身上了,一点儿也没给别人留啊?这打昏救命恩人的狠劲,倒不像憨蠢倔qiáng的小母牛了,跟个小母láng似的。 语琪抬头看她一眼,也只是将之解释为许灵灵将自己看做同是凡人的同伴对待,所以才这么讲qíng义,至于傅轻寒,就算是间接救了她一次也只是妖鬼之流。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估计在小姑娘看来,对这等妖魔鬼怪不gān掉只打昏已经算是还了恩qíng了。 也不能说小姑娘没良心,只是她的善良都给了同族了。 思索片刻,语琪也无声地用口型对她道,你若想跑,就趁现在赶快离开宫中,这里有我,也能帮你拖上一会儿。若是幸运,那人说不定在感觉到这番动静后找来救你;若是不幸,你便在城中躲上十年,等到下一次城门开时再寻机会出去。 许灵灵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也没心思做什么口型了,直接问出了声来,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登时变了脸色,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语琪简直被这直肠子的姑娘给折腾死了,这姑奶奶可真会问,这傅轻寒虽然此刻虚弱但还没昏过去,她这番大喇喇地问了出来,他必然也是听进了耳朵的。 这要她如何回答? 这回不同以往,若是她敢答一个是字,那么说不定下一秒傅轻寒就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吃掉了。 ☆、第98章攻略鬼城之主【7】 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许灵灵的声音犹在耳侧,语琪垂眉敛目沉思片刻,略略抬起头,刚想说些不疼不痒的话搪塞过去,城中天色就忽得暗了下来,原本已经渐渐沉寂的yīn风瞬间势头大涨,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躲在角落中的梁安见qíng势不对,立刻赶了过来,从语琪手中匆匆接过傅轻寒,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 他话音未落,天地之间轰然劈下一道惊雷,顿时整座鬼城都似乎震颤了一下。覆着铅灰色厚云的天际仿佛被劈开一道裂fèng,万丈金光自那裂fèng处乍然迸发,刺目的金色光芒所到之处,鬼城的土地逐寸逐寸得变为焦黑,街道上本来与常人无异的行人转瞬间化为一具缓步向前的枯骨,金碧辉煌的宫殿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灰暗。 仿佛被凝固了百年的时间在这金光笼罩之下,于这座城中重新流淌起来。 等到那金色光芒bī近大殿之时,许灵灵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看向望着外面不做声的语琪,梁安则是沉默地看向傅轻寒。 傅轻寒薄薄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的双眸中只有一片冷然狠戾,声音低沉如稠墨,有人在qiáng行破城。 语琪看他一眼,刚想说些什么,背后的许灵灵就凑了过来,悄悄在她耳旁道,可能是那个人来救我们啦。想来应该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引起了男主同他师父的注意,才引来了这番qíng状。 尽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仍是不可能躲过傅轻寒和梁安两个的耳朵。虽然这话是许灵灵说得,但是语琪很清楚,在对面两个人看来,许灵灵是自己的人,她说的就跟自己说得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在此qíng况下,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对上傅轻寒瞥过来的一眼。 那一眼淡漠无比,yīn沉得像是bào风雨后的天空,带着一股沉默而压抑的气息,似乎还带着一丝失望之色。 语琪分不清那抹失望是真是假,但她只能回头斥了许灵灵一声,别胡说。 傅轻寒闻言轻笑了一声,但那双凤眸中却不含半丝笑意,仿佛北风肆nüè过后的旷野,显得格外空dàng冰冷。他淡淡移开视线,声音无比平静却无端端得使人战栗,既然进了这座城,就都别想再出去了。顿了顿,他却又恢复了平静从容的神色,缓缓牵开唇角,看着她微笑,何况,他若要进来,还得先问过我是否同意。 语琪感觉到许灵灵往自己身后缩了缩,不免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在他面带微笑的注视下轻轻开口,我不愿死,但我既已是你的妻子,便也不会轻易背弃你。 傅轻寒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想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语琪不急不慌,镇定地任他打量,面上的平静从容不输于他半分。片刻之后,他敛起了笑容,收回了目光,声音静如止水地道,那很好。 那很好是什么意思?他是相信了还是不信?满意还是不满意? 语琪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他,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后也放弃了。 傅轻寒却是身形略有些不稳地站起了身,缓缓阖上双眸。他之前力竭的模样六分真四分假,是以现在虽仍是有些虚弱,但还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繁复厚重的宽大袖摆之中,他将双掌向上一翻,微微抬起了些许。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飞沙走石压制平息,天地之间恢复了宁静澄清。傅轻寒微微勾起唇角,划出一个稍显淡漠讥讽的冷笑,刚刚被他收入掌心的yīn气霎时间宛如浩瀚江河般翻腾着涌出,以滔天之势迎上那万丈金光。 轰的一声,土石飞溅、流云翻滚。 傅轻寒的身子猛地一震,嘴角瞬间逸出一缕泛乌的暗血,但他面上却是平静无波的神色,似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气势凌厉地一翻双掌,一步不退地坚守在原地。 金光渐渐像是受到了qiáng大力量的压制,如退cháo的海làng般缓缓地被bī了出去,眼看那天际的裂fèng就要合拢,语琪和梁安都稍稍松了口气,但傅轻寒的脸色却是莫名一凛。 就在裂fèng完全合拢的一瞬间,被bī到无路可退的散漫金光忽然合拢成一道极细的光柱,仿佛有生命一般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着众人的方向迅疾而来。 傅轻寒半眯着细长的凤眸,冷静地一翻衣袖,将其余三人都推了开去,自己则猛地向后一个潇洒的仰翻,瞬间便跃出了数十丈之外。 只是那金光仿佛能看到他的行动一般,硬是在空中扭转了方向,对着他便直直地砸了过来,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万钧的气势。 语琪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就连许灵灵也有些发愣,而梁安则更是脚尖一沾地便朝他家主子那儿扑去了,简直是一副不管不顾不要命的架势。 傅轻寒于半空中一个旋腰拧转了方向,远远看到梁安朝这边扑来,不禁咬牙,心底恨恨地暗骂了一声愚蠢。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碎金般耀目的光芒四散she出,刺得人的双目无比酸痛。 片刻之后,语琪放下遮在眼前的衣袖,眨去了被激出的泪水,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地面凭空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巨坑,深切的裂fèng朝四周蔓延开去,形成蜘蛛网一般的脉络。 稍稍愣了一下,语琪便回过了神来,提起裙摆就朝傅轻寒的方向跑去,却被许灵灵一把拽住了手腕。 被这个小姑娘搅了几次局,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出几分火气,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转回头去,压低了声音道,听着,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善心,你若再莽撞坏事,我不会饶你。还有,我的去留不是你可以gān涉的,你若真的聪明,就该趁此刻机会自行离去,不要再纠缠于我。 若她估计得不错,男主那边很快就会破城而入,再把许灵灵留在身边的话,很可能会给傅轻寒招来灾祸,是以此刻她的冷脸可以算作是七分真三分假。 许灵灵如何分辨得出,只见她一脸冷漠不耐的神色,顿时被吓得退了两步。语琪皱了皱眉,不再管她,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傅轻寒自短暂的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思绪还停留在之前对梁安的莽撞愚蠢的恼恨之中若那时候梁安没有多事地扑过来,此刻他至少不会连一个可以倚靠的力量都没有,更不要说重新将那位十一夫人捉回来了,真是枉费他当时将那三人一齐推开的苦心。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后又重新睁开双眸,沉黑凤眸中的深重戾气已一扫而空,只余一片漠然的镇定只要她还没能逃出这座城,他便总有办法找到她,不同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夫君? 身后传来女子清柔平静却略带担忧的声音,饶是傅轻寒都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 他试着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力都被掏空了,按在地面上的手掌像是按在一团棉絮上一般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只是天xing使然,鬼城之主可以因算计而伪作虚弱之态,却不会在最láng狈之时于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半分脆弱,因而他压下了手臂的颤抖,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体,硬是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除了动作迟缓了一些,竟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他微微偏过头,眼尾处的暗乌之色冰冷yīn戾,与初次相见时的妖异秀丽截然相反。 片刻之后,他冰冷如刀锋的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微笑来,细长的凤眸平静而冷淡地看过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之色,夫人竟未趁此机会离开,真是令人诧异。 语琪置若罔闻,只缓缓绕到他身前蹲下,声音很平静,你看起来qíng况很糟。顿了顿,她轻轻开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么? 傅轻寒盯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看了许久,神色淡淡地轻笑一声,yīn郁的眉目之间隐约有些冷嘲的意味。他的第十一任新娘,注定要成为祭品的存在,此刻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着对自己的怜悯,多么可笑。 语琪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就知道了他此刻眉间眼梢的冷意和嘲讽从何而来。她沉默片刻,收回了手,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选择了留下,并非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也不是要害你,我只想偿还你的两次救命之恩以及,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顿了顿,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已经有些微颤抖的手臂,至少此时此刻,你应该需要我。 傅轻寒眼中的冷意依旧,容我提醒你,我的夫人。你现在若不杀我,早晚有一日我会剖开你的胸膛这与你将心脏双手奉上没有任何区别。你要我相信你足够愚蠢?还是你觉得我如此轻信? 面对他这样咄咄bī人的问话,语琪只是笑了笑。这些反派总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jīng准地抵在他的心口,你觉得我会这样对你,夫君?她笑得很温和,也很宽容,那么你能够还手么?你还有还击的力量么?没有,你甚至连保持现在这个坐姿都很吃力。 第82页 即使被人用锋利的刀刃所胁迫着,傅轻寒的面上也没有出现一丝半毫的慌乱之色,只是狭长凤眸中的冷意更凝重了几分,只是还未等他酝酿出脱身的计策,身着朱红嫁衣的女子就收起了笑容,以及抵在他心口的锋利匕首。 我没有你那么狠心,夫君,我对你下不了手。语琪微微垂下眼睫,将声音放得很轻,就算你娶我是因为别有用心,你仍然救了我两次。救命之恩,不该以刀剑相向偿还。 ☆、第99章攻略鬼城之主【8】 语琪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轻寒的反应,一边试探xing地重新伸出手,我扶你起来? 傅轻寒微微抬起长睫,细长黑沉的凤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之前她对自己说得两句话。 可我何尝又愿意死呢?只能放开手赌一把罢了。 赌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的不忍心。 忽然之间,傅轻寒觉得自己差不多明白了这位新娘举止反常的原因,因而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稍显诡异冰冷的微笑,好。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繁复的朱色袖摆随着这个动作而落到了手腕处,露出了之前一直掩在衣袖下的右手。 语琪本来以为对方已经被自己的一番话说服了,因而顺势扶住他伸出的右手时并没有丝毫防备。猝不及防之下,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触到冰凉、坚硬、森冷的白骨。 刚刚她便被无数枯骨攥住了脚踝、小腿以及大腿,是以对于骨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再清楚不过。然而即使心智再坚定,语琪也免不了在碰到他完全化为白骨的手掌时,从心底泛起来一股冻彻心扉的悚然。 然而这个俊美妖异得过分的男人,却缓缓掀开了他薄如蝉翼的长睫,带着些许笑意看过来。在眉心那颗泛着乌色的朱砂痣衬托下,这个绽在眸中的微笑显得愈发yīn邪妖异。 一时之间,语琪只觉得自己从指尖到小臂都如同生锈的铁器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只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盯着他那五根惨白细长的指骨以及一小块白森森的掌骨发愣。 见她如此反应,傅轻寒却似乎是一副心qíng颇好的模样,他甚至轻轻笑了起来,夫人胆子倒大,还不放手? 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来,语琪渐渐镇定下来,片刻之后,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继而也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合拢了五指,攥紧了他只剩白骨的右手,脚下和手上同时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接着颇为从容地平静问道,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轻寒仍是脱力,几乎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但这样láng狈的qíng状,却并不妨碍他将复杂探寻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自两人jiāo合的手掌移到她淡漠的脸上,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轻描淡写地道,不这样,抗不过那人的最后的全力一击。 语琪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对上他的视线,那现在那人qíng况如何?他还有余力破城吗? 傅轻寒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偏了偏头,绸缎般的墨发随着这个动作滑下肩膀,拂过她的脸颊,也遮住了他面上的神qíng。 半响的沉默过后,他清润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他可是你引来的人。顿了顿,他忽然抬起还完好的左手,帮她捋了一下鬓边碎发,三分暧昧之间含着七分危险,温文平静的嗓音之下掩着不易察觉的冰寒,还有,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希望他能够趁我受伤时破城而入,还是希望我能他忽然一顿,继而面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算了,你已经用你的行为告诉我答案了,不是么? 语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抬头装作观察四周qíng况。他们刚才呆的大殿已经坍塌了一半,若不是之前傅轻寒将他们三人都推出了殿外,此时她已经是一堆血泥了。只是另一半仍未倒塌的大殿似乎也是摇摇yù坠,随时可能崩塌。 正在她颇感头疼,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忽然道,去西宫吧,那里应该还没有被波及到。 语琪瞥了他一眼,低低应了一声后,一边扶着他往西面走去,一边若无其事地道,如果我说,那个人是许灵灵引来的,其实我更希望你没事,你会相信我么? 傅轻寒没有做声,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声飘忽又轻渺。 鬼城的黑夜很快降临,语琪扶着傅轻寒匆匆进了西宫,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之后又匆匆跑去关上了沉重的殿门。 由于还未来得及点灯,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幽深的漆黑,语琪一路摸索着回到了傅轻寒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臂,门关上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顿了顿,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着问,今晚,也会像昨夜一样么? 傅轻寒知道她指的是昨夜鬼门大开时他的反常,于是不甚在意地道,不会,今天不是初一也非十五你右手边的桌子上有烛台。 语琪费了些时候才把蜡烛点燃了,端着一盏烛台回来,仔细照了照他的脸色,见他除了面色过于苍白之外并没有昨夜的异常qíng况,也就放了心,随意地从椅子旁的小木桌上取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然后重新扶起傅轻寒往后殿走去。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语琪才真正放松下来,褪去了身上沾满灰尘的外衣,又去外间随意寻了件外衣换上。等她回去的时候,傅轻寒正盘着双腿,脊背挺直地坐在chuáng中央打坐。蝶翼般的长睫垂落下来,覆盖在薄薄的眼脸上,将眼尾处的那一抹暗乌之色勾勒得愈发深邃,也愈发yīn邪。 语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也就放弃了,小心地绕过他上了chuáng,尽量不碰到他地侧身躺下。这一天实在是太累,再加上昨晚也睡得不踏实,是以她的头挨到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到她的呼吸完全变得平和悠长,傅轻寒半阖着的细长凤眸却蓦地睁开。他面无表qíng地缓缓侧过身来,漠然而俊美的面容一半隐在yīn影之中,森冷诡谲。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伸出已经化为白骨的右手,缓缓地揭开语琪身上的锦被。 惨白细长的指骨慢慢覆上她的心口,傅轻寒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复杂,仿佛一潭浓得化不开的墨,任谁也无法看清其中的翻涌的qíng绪。 时间缓缓流逝,细长得离谱的指骨一直紧紧地抵在她的心口处,就如同不久之前,她手中的匕首抵在他的胸膛上。 感觉很难受? 赌那一天到来得时候,你的不忍心。 你没事吧? 我没有你那么狠心,夫君,我对你下不了手。 就算你娶我是因为别有用心,你仍然救了我两次。救命之恩,不该以刀剑相向偿还。 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我说,那个人是许灵灵引来的,其实我更希望你没事,你会相信我么? 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和脆弱的血ròu,便是那热烈跳动着的鲜红心脏。而他尖利森白的指尖就抵在她心口处柔软而脆弱的皮肤上,只需要再往前探上一些,就能将那颗跳动着的温暖心脏攥在掌心只需再往前一些。 然而,傅轻寒却将这个动作维持了许久,久到一旁的红烛燃去了大半,都没有再进一步。最终,那薄如蝶翼的长睫疲惫而茫然地缓缓落下,遮住了幽深凤眸中一切的yīn狠与迟疑。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他放弃下手的原因。 或许是他觉得时机未到,或许是他下不了手。 闭了闭眼,傅轻寒刚要收回手,不远处的木窗便被夜风砰地chuī了开来,带着凉意的寒风瞬间呼啸着灌入。 似乎仍陷于沉睡中的语琪仿若不安地皱了皱眉,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被惊醒一般,傅轻寒的指尖微微一颤,继而掩饰般得攥住了一旁被自己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 语琪其实早已清醒,直到此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但她却没有睁开眼,而是以一副还未清醒的架势趁势闭着眼握住了他的右手,演技颇好地低喃了一声,冷。 傅轻寒的半边身体都在右手被她握住时僵硬了一瞬,他皱了皱长眉,一动不动地等待了片刻,她仍是紧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其实语琪握住他的手只是因为心有余悸,怕他再起杀心,但渐渐镇定下来后见他迟迟没有挣开,心中也起了另一番计较。 于是这边傅轻寒僵硬的身体还未放松,就见他的第十一任新娘仿佛怕冷一般哆嗦了一下,然后小shòu一般迷迷糊糊地往自己身边凑,直至整个身体都偎了上来才停下。 只是他并非活人之躯,身体比之常人要冷得多,是以她整个人贴上来之后,皱着的眉头却是紧锁得更厉害了。 傅轻寒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似回过神来一般,一拂袖带上了窗户,然后往一旁让了让,避开了她的身体。 就在语琪为他的抽身而退颇感遗憾之时,却感觉到另一chuáng被子被人展开盖在了自己身上。 ☆、第100章攻略鬼城之主【9】 漫漫长夜终于到了尽头,天色渐渐亮了一些。 语琪缓缓睁开双眸,便看见傅轻寒背对着自己,仍是盘膝坐于chuáng中央的姿势。外面的光亮只透了些许进来,屋内仍旧是乌沉沉一片,衬得他的背影甚是寒峻料峭,不知为何便带了一丝孤清的意味。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语琪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半跪着挪到了他身侧。 傅轻寒薄薄的眼皮微动了一下,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这番动静,但不知为何却没有睁开眼睛。 语琪也不在意,左右无事可做,便托起了他搭在膝上的右手,略有些好奇地凑近打量。 傅轻寒的手指原本就极为修长,此刻血ròu尽去,只剩白惨惨的指骨,更是显得细细长长,尤其是指端,简直尖得令人心底发寒。 这是一只已经死去的手,但他的主人却依旧血□□备且容颜夺目,多么奇怪。 语琪的视线在这只手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往上移去,目光在触及手腕处时微微一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昨日她看到的时候,化为白骨的部分还只到手腕处的月状骨那里,似乎并未延伸到那细长桡骨的前端。 第83页 如果这不是她的错觉的话语琪的心微微一沉,还未待说些什么,原本静静躺在她掌心的白骨便动了,五根细长得过分的指骨格拉格拉地收拢起来,自她手中挣脱开去。 语琪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傅轻寒那幽深晦暗的凤眸。 不知从何时起,那双形状美好的眸子不再如初见时清润如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清晰的深潭,冷冽而黑沉。 语琪沉默半响,略略移开了视线,你好些了么? 傅轻寒没有作声,只是目光微微一动,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移了一些,淡淡地看着她左胸心口处,眸光格外平静,却不知为何令人心底一寒。 语琪下意识地垂首敛目,只是头刚刚低下去,下巴便被他托住了。 他用得是右手,森然冰冷的白骨抵着她温暖柔软的皮肤,倒是颇应红颜白骨这个词儿。 傅轻寒不知在思索什么问题,将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后,才淡淡地开口,夫人,要怎样你才会爱上我?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丝毫qíng绪,更像是一种不需要回应的低喃自语。 语琪一怔,继而微微一笑,缓缓掀起眼帘看向他,你这么问,是肯定我没有爱上你? 傅城主闻言,沉默了许久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身上的冷冽yīn戾气息褪去了一些,两人之间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也随之轻松缓和了些许。 语琪被他这一笑笑得莫名其妙,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哪句话出了问题。 然而傅轻寒见她这样,细长的凤眸中却现出了零星的笑意,声音中甚至带了点儿温和的气息,在你之前,我有过十位夫人。跟她们相处的经历足以使我分辨一个女人的真心。 语琪听他这样说,倒没有显出慌张的神色,只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心却是微微一沉。 然而傅轻寒却并不在意她此刻的想法,只自顾自地继续道,林语琪,你是这些年来唯一让我感到头疼的女人。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微笑着替她将耳畔碎发捋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她们每一个人都有yù望,有的爱珍宝,有的爱华衣,有的爱权势只要满足她们的yù望,她们最终总会乖乖地将一颗心给我。而你不一样,你似乎没有任何yù望,甚至连被爱的yù望都没有。 语琪缓缓抬起头,面无表qíng地同他对视,黑眸中一片漠然。 傅轻寒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三分,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形状美好的薄唇几乎挨到了她的耳廓,稍带冷意的气息拂在她的颈窝中,夫人,你知道你跟她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无论虚伪还是真诚,不论冰冷还是温暖,她们总还有一颗心在胸膛中跳动,但是你没有夫人,你没有心。 比起我而言,其实你才更像是一个怪物。 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像是qíng人间的喃喃细语,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跟温柔没有任何gān系,它们像是再尖利不过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残忍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这些年来,再难听一百倍的话她都听过,听得多了,自然会刀枪不入,但是这一次,唯独这一次,有人揭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将那个已经对一切都已麻木的她血淋淋地剥了出来,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 他说对了,她其实只是一个怪物,没有心的怪物。 语琪缓缓垂下头,忽然感到一阵空旷的冰冷将自己包围,她艰难地动了动唇,不是这样,两次面临生死关头时,都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其实很感激。 傅轻寒微微偏了偏头,显得有几分轻佻又有几分邪气,他抬手,轻轻撩起她垂落在肩膀上的墨黑长发,可是夫人,在我看来,你对死亡的态度比我还淡漠连死都不畏惧的人,又怎会感到感激? 语琪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看到她这幅模样,傅轻寒却出乎意料地失去了兴致,他淡淡地瞥她一眼,自己下了chuáng,一边整理着被压出皱褶的衣袖,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再留你在身边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若想离开,现在就可以,我不会阻拦。 语琪怔了怔,缓缓抬起眼来看他。 傅轻寒任她打量,或许是懒得再伪装qíng绪的缘故,她能够看出他眉目之间的些许疲惫厌倦之色。 直到此时此刻才能看出,这个年轻俊美得过分的城主,其实已在时间度过了上百年的漫长岁月。 时间没有在他的堪称完美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却在他的心中刻下了抹不去的划痕。 其实他们很像,同样不由自主,同样不能显露自己真正的qíng绪,同样只能在人前不停地伪装出温和的一面,所以此刻他们其实同样疲惫,同样厌倦了这所有的一切。 语琪不禁苦笑了一下,却没有起身离开。 他疲惫了可以选择放弃,她却不可以。 任务没有完成,她便不能放松,这已经不再是职业道德那么简单了,可以说这种习惯已经刻入了肌肤,深入了骨髓,成为了一种镌刻在灵魂中的原则xing存在。 傅轻寒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扯了扯唇角,牵出一个无所谓的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语琪端坐在chuáng上,看着他毫不留恋、大步流星地离开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孤寂。 这种孤寂纠缠着他,也不曾放过她。 他们都一样,身边的人虽然永远在走马灯似得变换,但到了最后,还留在原地的其实只有一个自己。 此时此刻,语琪忽然真正地、发自内心地,对傅轻寒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但是,她早已过了会因一时的qíng绪变化而冲动行事的阶段这种感qíng永远不会影响到她的决断,只会让她的伪装更加真实。 多么可悲,她利用别人的真心达成任务的同时,也不得不利用自己的真心。 他说得对,她其实是一个怪物,没有心的怪物。 当夜幕再度降临的时候,傅轻寒回到了西宫。 侧坐在桌前的语琪听到动静,微微偏过头来,懒懒地朝他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她的侧脸掩映在烛光摇曳之中,如同以往一般平静从容,却多了一分慵懒惬意,虽然失却了之前冷美人一般的气质,却多了几分真实。 傅轻寒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略带诧异地滑过她的脸。 最终,他没有问她为何不离开,只是自顾自地褪了外衣上了chuáng。 语琪见他如此,不禁挑了挑眉。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chuáng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给我腾点位置,夫君。 傅轻寒蓦地转过身来,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眉目冷厉地看了她一眼,容我提醒你,夫人,你对我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而放你一马,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你。 你也说了,我并不畏惧死亡。语琪在chuáng沿坐下,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地道,这座鬼城已是大半废墟,街道上都是行走的骷髅。与其在外面游dàng,不如死在你手下。 未等傅轻寒说些什么,语琪便抬手按住了他的唇,何况你不会下手的,夫君。既然你昨夜下不了手,今晚也不会为这种小事下杀手。 傅轻寒皱了皱长眉,拉开她的手,目光瞬间变得凌厉yīn沉,你昨晚醒着? 语琪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我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但我也要告诉你,傅轻寒,你没有你自以为的那么冷漠无qíng。 ☆、第101章攻略鬼城之主【10】 但我也要告诉你,傅轻寒,你没有你自以为的那么冷漠无qíng。 傅城主移开了视线,形状美好的薄唇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讥讽意味的弧度,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是么,你这么认为? 语琪稍稍撑起上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了一些,轻描淡写地回道,一个人能够了解他人,却很难了解自己。傅城主,你看自己便远不及看我清楚。说罢她微微一笑,就着这个姿势越过他的身体翻到了chuáng内侧,面对着他侧躺下来。 傅轻寒沉默片刻,平静道,西宫这么多张chuáng,何苦非要跟我挤在同一张上。 语琪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向他,我懒得挪房间了,再说我又不讨厌你,为何要多费jīng力换个房间。顿了顿,她缓缓眯起眼睛,何况,你看起来也并不讨厌我,西宫如此冷清空旷,做个伴不好么? 傅轻寒闻言偏了偏头看她,正对上她笑意盎然的双眸,不禁怔了一下。 于是语琪眼中的笑意更深一分,傅轻寒见了,收敛起所有的神qíng,一把扯过薄被盖在自己身上后翻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冷漠无比的背影。 次日清晨,傅轻寒睁开双眸的时候,眼中的朦胧之意还未完全褪去,便正对上一双无比清醒的含笑黑瞳,登时睡意尽去,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尾处的一抹暗乌因他瞬间黑下来的脸色而显得格外冷厉yīn沉。 然而语琪却根本不在意他蓦然沉下的脸色,只抬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微笑,早安,傅城主,昨夜睡得可好? 还未等对方说些什么,她便半眯起双眸,笑得颇狡诈,除了我以外,你在别人身边睡着过么? 傅轻寒闻言,注视着她的眸光微微一凝,继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番,冷淡道,有什么gān系么?不过是这几日太过疲惫罢了。 太过疲惫?你并不是那种会因疲惫放松警惕的人。语琪挑了挑眉,稍稍倾身向前,所以说,傅城主,你其实并不了解你自己比如此刻,你就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潜意识中还是挺信任我的。 傅轻寒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那日之后,傅轻寒一天回来得比一天晚,一开始语琪还会等他,但到了后来,他直到凌晨左右才会回来时,她便彻底放弃了。 这样过了七八日后,语琪发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的同时,眉间的朱砂痣和眼尾处的一抹暗色却恢复了初见之时的嫣红。 第84页 她起初还以为这是他身体恢复如初的标志,便没有太过在意,可又过了几日后,她于清晨醒来,却发现躺在身侧的傅轻寒右边的袖管变得空dàng了许多。 一愣之后,她顾不上去看他是睡是醒,只下意识地伸出手,将他右边的衣袖卷了上去。 此刻他身上只有一件雪白的单衣,所以很快袖管便被卷了起来,而语琪在看到他的手臂时,哪怕已有了心理准备,心还是凉了一下,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块大石。 记得多日之前,他的手臂在桡骨之上都是被血ròu覆盖的,只有月状骨以下化为了白骨。 然而现在,自手肘往下的小臂和手掌,都变作了森森白骨,小臂处细长的桡骨和尺骨之间,空出了不少间隙,都可以透过两根骨头之间的fèng隙看到下面的被单,实在是令人心底发寒。 毫无疑问,这些日子他所受的伤不但没有恢复,反而一日比一日恶化。 还未思索出什么来,身畔便响起傅轻寒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怕么? 语琪一怔,低下头去看他,对上那双平静淡漠的凤眸后微微摇了摇头,还好,目前还吓不到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轻寒闻言扯了扯唇角,在眼尾处那抹嫣红的映衬下,这个微笑显得有几分肆意的妖邪,有的时候我真的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语琪斜睨他一眼,不是人类又怎样,不是正好同你配成一对?顿了顿,收敛了面上不正经的神色,看着他眼睛道,我问真的,你的手怎么会成这样,还能恢复么? 傅轻寒瞥她一眼,并不作声,只是从她手中将已变作白骨的右手抽了回来,动了动那五根细长的指骨。 已经化为白骨的指关节在活动时不停地发出格拉格拉、噼噼啪啪的脆响,在寂静一片的西宫之中久久回dàng,实在是听得人瘆的慌。 语琪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又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只是在触及他面上神色时,不禁微微一怔。 傅轻寒此时的神qíng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平静淡漠,细长的凤眸中完全不带丝毫qíng绪,冷静镇定地像是那只手臂并不属于他一般。 实在看不下去了,语琪抬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然而那五根细长冰冷的白骨还是在她掌心又动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像是被人自走神中唤醒一般,那薄如蝶翼的长睫颤了一下后才缓缓掀起,定定地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还是傅轻寒先移开了视线,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维持着这个被她握住手掌的姿势,漫不经心地道,今夜子时之后,鬼门会大开,你若还想活下去,最好有多远跑多远。顿了顿,他轻轻笑了笑,以一种似是无所谓的态度道,离我越远,你活下去的可能越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淡,但是语琪还是从中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意,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他只剩一把白骨的手,你什么意思? 傅轻寒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莫名其妙地又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带着些嘲讽的意味,意思是,今晚子时之后,我便会变成一个只懂得杀戮的魔鬼,你若不想死在我手下,最好跑到天涯海角去。 说罢之后,他便一直维持着唇角的微笑,等着这个女人自己识趣地离开,但他等了许久,她仍是一动不动地端坐在chuáng上,连一丝离开的意思也无。 傅轻寒转过头,有些疑惑地道,还不跑? 语琪看了看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傅轻寒,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其实挺温柔,也挺善良的? ☆、第102章攻略鬼城之主【完】(已加小番外jiāo代最终结局) 傅轻寒活到现在,听到过数不清的人说自己心狠手辣、凉薄无qíng,但是温柔和善良这种字眼被安在他头上还是第一次。于是傅城主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笑,形状美好的长眉斜斜地挑上去,带着那么点儿冰冷妖异的不以为意。 语琪对他的反应完全不在意,只随意地笑了一笑,略过这个话题,直接开口问,那么你这些天早出晚归,是在准备些什么?你对今晚有计划么? 傅城主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移了开去,眸光淡漠,语气随意地反问,你觉得呢? 或许,你找到了抑制诅咒的方法?见他如此镇定,语琪心中浮起些许希望,略有些迟疑地看向他,却收到了他的第二个冷笑。 解除诅咒的方法是有,但是却永远不可能达成。 她问的是抑制,他说得却是解除,比她预期的qíng形还要好但不知为何听他的语气却似乎是没有任何希望。语琪皱了皱眉,冷静地看向他,什么方法? 傅轻寒微微一笑,晦暗yīn冷的眸光凉薄而冷淡,等我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诅咒便能解除了。 语琪紧皱的眉头立刻松了开来,她甚至带了点儿轻松的心qíng道,这个方法也不算太苛刻但还未说完她便停了下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也许算不得苛刻,但是对于傅轻寒这种xing格的人而言,或许这比让他统一天下还要困难。毕竟整整一百年的岁月,来自十个年轻美貌的新娘的爱qíng,都未曾让他心动过。 语琪微微垂下眼眸,目光微动过后又恢复了平静坚定。无论再如何困难,这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若是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能帮他解除身上的诅咒,也算是对得起这些日子以来相处出来的jiāoqíng了。 然而完全不设防之间,她的下巴却突然被人攥住,语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略带疑惑地对上傅轻寒的视线。 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几分沉思几分犹疑,长睫之下的黑瞳中似乎含着几簇明灭不定的火光,声音轻柔低缓,林语琪,我忽然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一切都有可能。 语琪执行任务以来,曾听到过无数褒奖,但是她还是在听到这句话时感到一种隐约的惊诧与荣幸。尽管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这句或许只是无意的话,其实还是十分符合部分事实的。 然而她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傅轻寒用食指按住了上唇。 他薄如蝉翼的长睫缓缓垂落,将那双黑瞳完全掩去,眉头却微微蹙起,别说话,让我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能不能爱上她么?语琪虽然没有作声,但目光却是渐渐变得十分无奈,如果爱qíng可以这样简单地便产生的话,那么她也不用为了完成任务而如此费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轻寒终于睁开了双眸,语琪见状,凑过去盯着他打量了一翻,迟疑地开口问,有效果么? 傅城主冰冷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有你变得更顺眼了些。 语琪沉默片刻,轻轻摇头笑了笑,接着拉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听我说,我们如今只剩下几个时辰,没有盲目尝试的资本了,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努力方向。首先,你必须得知道怎样的女人才能打动你。 傅轻寒的长眉皱得更紧了,这样有用? 语琪很想斩钉截铁地说有,但是以往的那些经历却都在告诉她,爱qíng是这世上最捉摸不定的东西,它来得莫名其妙,计划不了,也勉qiáng不来。 见她无言应对,傅轻寒反而笑了起来,那形状美好的凤眸微微挑起了一些,眼睛里的笑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心实意,算了,与其考虑这些无法实现的事,不如将能了结的事qíng了结。顿了顿,似乎考虑了一番如何组织语言后,他又继续道,林语琪,我领了你的qíng。虽然这辈子我估计是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但是至少,我发现你还算个不错的朋友。 语琪一愣,不用特意酝酿感qíng,鼻根已是一酸,她微微侧过脸去,并没有作声。 傅轻寒微微一笑,抬手覆上她的头顶。森白的指骨按在漆黑的墨色长发上,看上去无比的诡异却又莫名的和谐,既然朋友一场,我等会儿会想办法让城门开一道fèng,你抓紧时机出城去,然后随便雇辆马车,找个好车夫,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顿了顿,他颇有些无奈地淡淡道,这大概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语琪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沉默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权作无言的安慰。 傅轻寒被她的这个动作弄得怔了怔,但最终还是放松了下来,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其实在十一个新娘之中,你算是最聪明的一个。她们之中,有的从我这里拿走了金银,有的拿走了地位,有的拿走了华服但是你却什么都不要,所以你的心我也拿不走,只能放你自由。 语琪被他说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随意地道,其实我并不怕死,对自由也没有多向往,与其为了活下去láng狈跋涉,不如安然面对死亡你还是把jīng力积攒下来应对今夜吧。顿了顿,她自他怀中退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连你给的自由也不要的话,你又该还我些什么呢? 傅轻寒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还记得你嫁给我的那天,我跟你说得那句话么? lsquo;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rsquo; 语琪笑了笑,也学着他的语气颇为无所谓地道,那么你还记得我那天回答了一句什么么? lsquo;那如果我想要的,恰巧是你的心呢?rsquo; 两人相视片刻,竟不约而同地轻笑了起来。 在那天两人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其实都是别有居心的,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其中的算计却都奇异地淡去了不少。他此刻的愿意给予不再是为了日后索取,她此刻的要求也更多得是想解除对方身上的诅咒。 人生竟然如此奇妙。 很快,鬼城的黑夜便降临了,空dàngdàng的西宫中寂静得过分,衬得烛火偶尔爆出的毕波声极为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诅咒的影响,傅轻寒的双瞳此刻已经有些泛红,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神经质,但是他的神智仍然很清醒,声音中甚至带了点儿温和的笑意,留在这里陪我的话,在我失去神智之后,你会是第一个死的,后悔么? 第85页 语琪抱着膝盖靠着chuáng头,懒洋洋地随意道,后悔啊,我都快把命给你了,你却还是不愿把心jiāo给我,实在亏得很。 傅轻寒只当她在打趣,因而只是笑了笑,抬手在她额发上揉了一下,漫不经心道,算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语琪不经意间瞥到他宽大袖摆下露出的一截手臂,立刻愣了一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捉过来捋起袖子细细打量。 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催动着,血管筋脉与肌ròu皮肤都在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桡骨和尺骨上缠绕、覆盖、重生着,不过就这短短片刻,露出白骨的部分又少了一些。 语琪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偏过头去看他。 傅轻寒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中带了一丝苦涩,你没看错,它在恢复但我宁愿整个身体都变成骷髅。他见她一脸不解,便解释道,我的手臂之所以会逐渐化为白骨,是因为那个人的力量附着在上面,一直在蚕食吞噬着我的力量。 那么现在的这个qíng形代表什么?你的力量在增qiáng?这样不好么? 傅轻寒的长睫微微低垂了一些,掩去了暗沉下去的眸光,这整座城所蕴含的力量此刻都在往我身上聚集。但等到子时之后,我会由于控制不了bào涨的力量而失去神智,只懂得破坏与杀戮。 语琪看了看他,轻声问,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已经开始了?而子时一到,你便会 或许连子时我都撑不到。傅轻寒截过了她的话头,五根细长惨白的指骨缓缓合拢,握成一个空dàngdàng的拳头。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说话,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正在愈合的手臂上。 不知过了多久,傅轻寒的右手臂已经重新覆上了血ròu,唯独剩下右手掌还是一把白骨。 语琪缓缓偏过头,定定盯着他渐渐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和泛红的瞳仁看了一会儿,终是坐直了身,用袖口替他擦了擦额头鬓角的薄汗。 还未等她说句安慰的话,他便自己靠了过来,无比疲倦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不一会儿,肩膀处薄薄的衣衫便被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凉凉地贴在肌肤上,很是难受。 但是语琪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抬起手,像是哄小孩一般揽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后背上抚着。 西宫外又如那夜一般平地卷起了yīn冷的旋风,浓重的无边黑雾裹挟着yīn冷的气息宛如泄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殿内。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因聚集而来的yīn冷气息而急速下降着,而他身上的肌ròu也绷得愈来愈紧,可以看到他按在身旁的左手已经因痛苦而用力到骨节发青,修长的五指甚至深深陷入了chuáng褥下的木板中。 语琪在这冻彻骨髓的yīn寒中咬了咬唇,猛地一翻手,利落地掀开了一旁的被子将两人都给盖住,然后缓缓地将五指轻轻cha入他身后几乎浸湿了大半的黑发中。她将脸贴在他冰冷湿润的侧颊上,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他几乎完全湿透的墨色长发,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然而傅轻寒的qíng况却完全没有好转,他痛苦到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时不时地颤抖一下。 毫无疑问,他此时此刻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但是他从头到尾却没有吭过一声,实在安静得令人担忧。 无意之间地一抬头,语琪看见窗外飞扬起了铺天盖地的灰烬,纷纷漫漫地穿过被冷风chuī开的窗户落入室内。 傅轻寒只觉得脑中仿佛有无数个寒冰铸就的巨锤,正一下一下地砸着脆弱的神经,而每一次的呼吸则像是千百根银针同时穿过心肺。急速涌入体内的yīn冷气息几乎将他的全身筋脉挤爆,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他抬手,狠狠一掌拍在身下的雕花木chuáng上。 无形的力量汹涌澎湃地自他掌心奔腾而出,那原本无比结实的chuáng板几乎是在被他触到之时便化作了粉末。 两人连着被子一同重重摔落在地,语琪吃痛地皱了皱眉后便自地上半跪着坐了起来,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 傅轻寒别过脸避过她的手,紧绷的额角青筋毕现,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离开我! 语琪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她自然明白,他应该是撑不下去了,或许下一秒便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怪物,或者魔鬼。但是越是这种时候,她便越是不能离开。 于是,她的手在空中仅仅停顿了片刻,便又落在了他的头上,不容拒绝地扳过他的脸来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声音无比平静。 傅轻寒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开始剧烈地挣扎,语琪只能拼尽全力按住他。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内像是蕴含着一股即将爆炸的巨大力量,任何的疏忽都可能会引爆它,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紧紧地用双臂搂紧他。 语琪可以感觉到,一阵又一阵冰寒透骨的劲风擦着自己的肩膀、手臂、大腿等处急速掠过,随之而来的是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波又一波坍塌声,她知道那是墙或者别的什么的倒塌声,震耳yù聋。 在这样的巨大的破坏力之下,整个宏伟的西宫都开始摇摇yù坠。巨石、横木、泥块等不断地砸落下来,扬起阵阵落灰。 最终,傅轻寒一掌拍碎一块砸向两人的巨石后,又猛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开,瞪着一双濒临疯狂的赤红双瞳朝她吼,这里就要塌了你看不到么!你想死么!走啊! 此时的傅城主墨发尽湿、衣衫凌乱,原本润泽的薄唇此时被咬出了两个深深的牙印,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láng狈万分。 语琪定定地看着他,身形未动分毫,唇角却扯出了一个微笑来,走不掉了啊,你让我走到哪里去?声音虽不见哽咽,但眼眶中却已是一片湿凉。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狂风平地掀起,将地上一层厚厚的灰烬都刮了起来。 子时快到了,或许已经到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窗外的qíng形,谁知刚一偏头,便感觉到背后一阵劲风掀起,随即一双冰冷的双臂铁钳般地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自地上带了起来,直直地自大开的窗中飞掠了出去。 两人重重地砸落到地的瞬间,身后的宏伟的宫殿群也于同一时间轰然崩塌。 语琪被这声巨响震得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傅轻寒,谁知刚对上他赤红的双眸,就见他抬起那蕴含着巨大破坏力的右手,狠辣无比地朝他自己的心口抓去。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那成利爪状的修长五指噗嗤一声没入了他胸前的皮肤以及血ròu,毫不迟疑地穿心而过。 傅轻寒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视线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脸庞。胸口被dòng穿了一个碗大的血口的同时,他的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赤红一片的瞳中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初见那日,他身着繁复的朱红喜衣,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唇边扬起了一个略带纵容的微笑。 她嫁给他那天,他说: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而在最后的最后,他终是兑现了承诺,给了她这一颗冰冷沉寂了百年的心脏。 【攻略鬼城之主,完。下一个故事是攻略国师大人。】 【jiāo代结局的小小小番外】 就在傅轻寒的胸口被dòng穿的瞬间 诅咒,解除了。 漫天的灰烬一瞬间泯灭于无形,森冷的yīn气也仿佛海水退cháo般散去,坍塌为一片废墟的西宫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恢复为原来金碧辉煌的模样。 而自傅轻寒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则缓缓地倒流了回去。 与此同时,语琪也完成了大量数据的复制,缓缓睁开了双眸。 傅轻寒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西宫的那张雕花木chuáng上。 他睁开双眼,只感到秋日的阳光漫漫地撒在脸上,暖得令人惊讶。而在那一片温暖的、灿金色的阳光中,有一个眉目清丽的女子坐在chuáng沿,侧着头朝他微笑。 语琪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笑道,世上永远没有不可能之事,夫君。 *他曾以为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但是她的出现却使一切都有可能* ☆、第103章攻略国师大人【1】 京城西郊的僻远官道上,只见车轮辘辘,马蹄潇潇,一排浩浩dàngdàng的仪仗队正簇拥着一架华贵的金盖马车,不紧不缓地前行着。 车厢内,语琪将手中的青瓷茶盏搁在小木案上,接过一旁侍女递过的白帕擦拭了一下双手,懒懒地半眯起眼,这是走到何处了? 回公主,还有半日路程便能到青玉山庄了。 魏朝最张扬跋扈、挥霍无度的平阳公主,便是她此次要扮演的角色。但是哪怕是身份高高在上的公主,也免不了得给六品小吏家的女主穆青青让位。 在原著中,这平阳公主对十八岁就金榜题名二十七岁便登上了丞相之位的男主顾靳一直心怀倾慕,但顾靳眼中却只有他的青梅竹马穆青青,是以无论公主怎么示好,顾相依然岿然不动。其实本来像平阳公主这样受宠的皇女,一般是不需要被牺牲去和亲的,因而若是看中了哪个臣子,跟皇帝示意一下后便可以直接准备出嫁了,反正这天下也没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抗旨不遵。 但倒霉的是这平阳公主看上的却是掌丞天子,助理万机的一国之相,而这一国之相还态度坚决地表示心有所属,正妻之位不可让。再加上皇帝还是挺看重顾靳的,而且也不能让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去当臣子的小妾,于是对于平阳公主吵着闹着要嫁给顾相的行为,当今圣上只给出了三个字:乖,别闹。 平阳公主却并不乖,她一怒之下便在第二日早朝冲去找顾相理论对持了。毫无疑问,这样大闹朝堂不守规矩的表现惹怒了她英明神武的皇兄,于是平阳公主在龙颜大怒之下,被直接发配到当朝国师处去静心养xing,且无征召不得回宫。这一举动有些像前朝把令皇室蒙羞的公主送到庵中带发修行,但不同的是平阳公主还能在她皇兄气消后回宫,而前朝公主却大多是下半辈子都跟着青灯古佛做伴了。 由于历任国师都必须在清静之地修行的缘故,姬沐风并未在京都建府,而是在郊外风水秀丽处造了座庄子,题名青玉。而这座青玉山庄,就是平阳公主带着全套仪仗队浩浩dàngdàng赶去的最终目的地。 第86页 既然说到了这青玉山庄,就必须谈谈这山庄的主人,反派BOSS姬沐风。 据原著可知,这姬姓家族世世代代都为大魏王朝效忠,嫡系子弟凡生女必入宫为妃,凡生子便以终生不娶为代价换取上窥天道的神通,用以护佑大魏王朝百姓安乐、国势昌盛。是以姬家的每代家长都无一例外地承袭国师之位,并在旁系子弟中挑选天赋资质最佳的子弟过继到膝下,作为下一任国师来培养。 而姬沐风虽出生时便身患残疾,足不能行,却有幸得了上一任家长的青眼,自幼便被当成了下一任国师培养,不但琴棋书画样样jīng通,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风水yīn阳、五行八卦之事也多有涉猎。可以说,这样的家世背景与学识涵养,放到现代小说中绝对是妥妥的男神级别,基本上不是男一也能捞个男二当,但在这部小说中,他在作者笔下出现的唯一目的只有两个,一是点出女主是个穿越者也即异世之女的身份,二是成为男二燕王谋逆失败后的庇护者,让人气颇高的燕王留了一命。 然而这两个出场,前者是揭露了女主的身份将女主推到了纷争之中,后者是袒护了犯下滔天之罪的燕王,都算不得是好事,是以被归到反派行列也是常理。 但这些都并非语琪所真正关心的信息,她颇感头疼的是原著作者对于这位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的国师大人着墨颇少,且都是闲闲一笔带过的间接描写,根本无法从中分析出他的xing格脾xing。 在对这位目标人物几乎是一无所知的qíng况下,语琪只得朝两个贴身侍女询问。 侍墨沉稳心细,先是同她分析了一番姬家培养子弟的独特方式,又列举了前几任国师的行事作风,旨在告诉她一件事:姬沐风此人虽在民间朝中的风评都很好,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个温和的翩翩贵公子,但骨子里流着的仍是姬家杀伐决断的血,总结起来差不多就是一句话:lsquo;这位不好惹,所谓qiáng龙不压地头蛇,公主您别在人家地盘上太放肆了,安分些为好rsquo;。 按原来平阳公主的xing格,大概最讨厌听侍墨劝谏这些了,因而语琪虽对她提供的这些信息颇为满意,却还是在脸上作出了不耐烦之色。 侍画见侍墨碰了一鼻子灰,跃跃yù试地凑到语琪耳旁叽叽咕咕了一番,大意如下:公主您不知道,这位国师大人是京都有名的美男子,虽然自小身陷轮椅吧,但人家十五岁时便有了谪仙之名,皮相模样比顾丞相还要好,您要不要考虑移qíng别恋下? 侍墨闻言,整张脸都板了起来,历代国师都不得娶妻,公主三思。 语琪压下隐约上翘的唇角,面无表qíng地摆出了皇女气势来,行了,本宫自有分寸。 车队仪仗到达青玉山庄前时,已是落幕时分。 平阳公主的仪仗队跟主人同一个风格,都是嚣张跋扈的类型,一个个抬着下巴以鼻孔示人,完全忘了平阳公主是来此反省悔过静心养xing的这回事,只恨不得人家列队十里相迎。因而在看到青玉山庄门口只候着一个管家两个下人并几个抬软轿的婆子外再无他人的时候,整个仪仗队中的气氛都变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被人侮rǔ了的愤愤神qíng。 若是原先的平阳公主,估计会因失了面子而不愿踏入山庄一步,势要等到那姬沐风亲自出来迎驾并赔尽笑脸才肯端着架子下车。 但是语琪毕竟还要完成任务,原来的平阳公主可以肆意发脾气,但是她却不能将姬沐风得罪了,所以在管家到车前为他家主子因身体抱恙而未能亲自迎驾请罪后,她便也顺坡下驴地下了车,沉着脸坐上了那早已准备好的软轿。 在青玉山庄安顿下来后,语琪每日都在等着姬沐风前来尽地主之谊,譬如隔着屏风问候一下膳食是否合口味,寝居可有需要改动之处,丫鬟小厮可还用得顺手之类的。但是整整五日过去了,除了管家每日会前来请安问好之外,姬大人却连个面都没来露过。 换了原主被这么怠慢,估计命手下把姬沐风绑来痛骂一顿都有可能。但是此刻掌控这副身体的却是语琪,而她的准则一向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于是第六日一早,她便撇下了侍墨,带着十几人的浩dàng队伍风风火火地朝姬沐风的素卿别院而去,然而还未进院子,便被两个容貌清秀的小厮拦住了。 侍画立刻上前一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冷哼一声,大胆,连平阳公主的架都敢拦!还不快退下!是想以下犯上么? 两个小厮噗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得砰砰响,大人近日身体抱恙,实在是起身困难,不便见客,公主恕罪啊! 若说之前语琪还有着一丝疑虑和不确定的话,那么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一件事:平阳公主在这青玉山庄是颇不受待见的,那姬沐风迟迟未来问候一声,应该不是身体不适不能见,而是根本不想见。这两个小厮的刻意阻拦便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她颇具原主风范地嗤地冷笑一声,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跪在地上磕头的两人,直接带着人大步进了院子。在这样嚣张的气焰之下,一时竟无人敢阻。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闯到了正屋前时,却不知从那儿冒出来一个书童打扮的半大少年,大胆地拦住了直往屋中去的语琪。 小书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儿,整个身子都死死地堵在门口,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我家大人缠绵病榻已有多日 这话本宫已听了上十遍了。语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唇角扯起一个颇虚伪的笑,姬大人的身体可关乎我大魏江山社稷,本宫自然得为皇兄分忧,前来探望一番。说罢面不改色地唤,侍画! 侍画立刻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出列,一左一右地架着那书童退了下去。 侍画连忙上前殷勤地打起门帘,语琪略略一低头便跨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药糙气味让她的脚步顿了一顿,语琪忽然又有些相信这些下人口中的身体抱恙、缠绵病榻、病卧不起了,但她仅仅是迟疑了片刻,便又扬起了下巴,步履坚定地直直朝内室走去。 愈是靠近内室,药糙汤汁特有的气息便愈加浓郁,并不能算难闻,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清香之气。 然而就在语琪将将要绕过屏风之际,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见一个身形挺拔英武、身着侍卫装束的沉稳男子敏捷轻巧地绕开守在门口的她的人后,便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掠到了她身前,微微一躬身,抱起拳,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过了这道屏风,恐怕于公主清誉有损,请您三思。 语琪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翘了翘唇角,天下皆知,历任国师皆终生不娶,一心一意修行天道,本宫若是担忧名誉,岂非折rǔ了国师高节? 那侍卫被她堵得无言作答,但仍是沉默地杵在原地不退丝毫。 之前那小书童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她才能下令将他拖开,但是换做了现在这个侍卫,语琪便不能像刚才一般轻举妄动了。若是自己的人跟这侍卫打了起来,那便太难看了,她来得目的只是见上这位姬大人一面,却不是来找人家麻烦踢馆子的。 而就在两边人相持不下之时,一道低沉清雅的嗓音却自内室悠悠然轻飘飘地传了出来,带着纯然的散漫慵懒,仿佛对一面屏风之隔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一般,卫蹇,请公主进来。 ☆、第104章攻略国师大人【2】 在之后相处的时日中,语琪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姬沐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大魏国师,姬家家长,无论是哪一个担子,要挑起来都并不容易。在身有缺陷又这样年轻的qíng形下,他是如何震慑住了偌大姬家,又是如何博得了皇帝几乎推心置腹的信任? 或许就如侍墨所说,他骨子里定然流着姬家杀伐决断、果敢凌厉的血液,哪怕美名冠天下,他也绝非是一个好相与之辈。 但是,在最初的最初,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国师大人的时候,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半毫的杀伐之气,他有着足以欺骗天下人的,温和无害的脸孔。 初chūn的明丽晨光漫漫地撒在金丝楠木制成的轮椅中,也铺洒在那人华贵雍容的银狐鼠裘上,映得那靠近他雪白颈子上的一圈皮毛泛着月光似得银白。 秀丽白皙的面容,柔亮乌黑的墨发,看起来不似位高权重的大魏国师,倒像是世家贵族一日千金地捧在掌心娇养的秀美娈童。 轮椅中的黑发青年低垂着头,懒懒地抚弄着膝上一只皮毛雪白的猫儿,略弯的唇角挂着清浅柔和的散漫笑意,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白皙手指陷在猫儿雪白的长毛中,颜色竟相近到不分彼此。 语琪自问是见惯了男色的,但仍是在目光触到姬沐风时愣怔了一瞬。 姿容颜色如此,已是足以如妲己褒姒之流一般祸乱天下的,也亏得当今圣上还算圣明,否则几次召见之后,难保不生出什么歪心思来。姬沐风此人,幸而出生在了权势滔天的姬家,但凡是稍弱一些的家世,都无法替他挡去觊觎目光。 回过神来后,语琪似笑非笑地盯着姬沐风气色良好的脸,语气颇为玩味轻佻,本宫听闻,大人近日来身体抱恙,一直缠绵病榻? 姬沐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接着那薄薄的眼皮懒懒地抬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卫蹇,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轻飘飘地移到了不知何时进到内室的小书童身上。 卫蹇和那小书童一扫刚才拦在她面前时刚不可折的气势,像是两根蔫了的菜苗,头一个比一个垂得低,跟自知犯错的半大孩童似得。 片刻之后,姬沐风轻轻笑了一声,凝眸看向语琪,那种靡丽而隐约的妖娆瑰丽不知何时自他身上褪得gāngān净净,此刻那双凤目之中一片洗练澄净,神qíng轻淡如月华皎皎,坦dàng如高山巍峨,既然他们说微臣身体抱恙,那么,微臣便是身体抱恙吧。 如若换了他人说这话,便是彻彻底底的lsquo;不知悔改rsquo;、lsquo;死猪不怕开水烫rsquo;,但是由他用这般神qíng这般语气说出来,却让人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心思。 一直跟在语琪身边的侍画原本也算是个泼辣跋扈的角色,若是其他人胆敢这样lsquo;睁眼说瞎话rsquo;,她早就叉腰跳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了,但不知为何,她此时却是格外乖顺地缩在语琪身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奶猫模样。 第87页 姬沐风此人,神qíng语态未露丝毫不满之色,却已令满室之人各自敛目垂首不敢出一声大气,倒真正是兵不血刃、不怒自威的风华气度。 语琪盯着他看了片刻,沉着脸冷着声道,可本宫却不知,大人所谓的抱恙,是在何处? 在她这般针锋相对的态度之下,姬沐风的神qíng仍旧是从容温和,淡然清雅的,仿佛冬日的第一场初雪,又好似天边肆意舒展的高云。 根本未将她冰沉的脸色与怒意放在心中似得,他笑了笑,悠然闲淡的目光自她面上不紧不缓地移开,落在了窗外的一片明秀□□中,公主若执意想看,微臣也不敢推辞。顿了顿,他微微垂下眼眸,只是臣不良于行已久,双腿早已萎缩,丑陋不堪,恐污了公主之眼。 语琪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应答,却未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自己,不但轻飘飘地把lsquo;抱恙rsquo;之事推到了他患了足疾的双腿上,还能以这样一种漫不经心的、淡定悠然的语气,像是谈论别人的事qíng一般平静地揭开他自己的伤疤。 明丽的chūn光漫漫地撒在他的弧度美好的侧脸上,涂抹出一片温软的亮色,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语琪却觉得他沉静的眸光之中,隐隐约约地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之色。 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语琪到底还是没法按照平阳公主的脾xing再闹下去。可以说,姬沐风身陷轮椅却并未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已令她心生敬意,若非要扮演平阳公主,她是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放肆的。 最终,她还是无法狠不下心来,只得收敛了浑身张扬之气,压低了声音,本宫失言。顿了顿,又沉声道,大人好好休养,本宫改日再来探望。 姬沐风闻言神qíng未改,目光温柔地看过来,声音轻柔低缓,公主慢走。 无论她的态度如何,这个人自始至终,说话都是不紧不慢、低声细语的,即使面上不笑,也总给人一种温柔和缓的错觉,永远像是天边时卷时舒的一缕流云,清逸娴雅。 语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微微颔首,继而gān脆利落地带着侍画转身往室外走去。 走出素卿别院时,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隐约的想法:或许刚才姬沐风那四两拨千斤的一句话,算是苦ròu计的一种。不知他是了解原来的平阳公主,还是看穿了现在的她,才会用上了这种对付吃软不吃硬之人的法子。 不过他这一招苦ròu计使得,倒是一点儿都不对他自己手软。 其实这世上,真正不好惹的角色,不是对别人心狠手辣的人,而是对自己也能狠得下心的人物。 但那并非全部,真正历经了许多事之后,语琪才明白那日她所看到的姬沐风,只是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他真正的杀伐决断,那流淌于他每一根血管中的金戈铁马,还隐匿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以下,深不可测,无人可知。 那日回到朱岚阁,侍墨迎上来时第一句问得便是,公主,姬大人如何? 语琪的脚步略顿了顿,故意唇角一勾,难得轻声细语道,古语有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说罢,像是不自知一般,眼中浮出一抹隐秘的qíng愫,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头也不回地往内室匆匆走去,没有解释一言半句。 侍画瞅瞅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侍墨,压低了嗓音问,公主说的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拗口又文绉绉的? 侍墨淡淡看她一眼,只撂下一句毫不客气的评语,胸无斗墨。顿了顿,又叹息一声,你无须知道这些,只用晓得一件事。 什么? 公主动心了。 那日故意表现出对姬沐风的好感后,收到的效果就是侍墨时时刻刻不赞同的眼神,以及侍画兴致勃勃的参谋建议。 公主,您这次过来,带了好些人参燕窝以备不时之需,要不要奴婢选些上好的给姬大人送去? 公主,奴婢派人打听了,姬大人喝得最多的茶是君山银针不喜荤腥,常年茹素平日里喜欢收藏些古玩奇珍爱自己同自己下棋侍弄花糙排卦列阵 公主,姬大人昨日刚主持了一场求雨的祭祀,今儿就真的下雨了,还真是神呢 公主,您要再在屋里这么呆下去,就是到了那猴年马月,您和姬大人也凑不成一对儿啊。 听到这一句,语琪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侍画立刻自知失言地缩了缩脑袋,等语琪转回了头去,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一把拽住侍墨的袖子,公主真喜欢姬大人么?你那天不是会错了意吧?我怎么看公主还是想着顾相呢,不然怎么这些天连门都不出一回。 侍墨往内室看了一眼,淡淡地问,你跟公主说姬大人的事时,公主什么反应? 侍画想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了,公主这样脾xing的人,若你说她不在意人的事,早就不耐烦了,还能听得下去? 侍画宛如醍醐灌顶,一脸了然之色。 侍墨沉凝片刻,其实,我觉得公主对顾相倒并无多深的感qíng,至多也只是慕名而生的好感被顾相拒绝之后公主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约莫是因为自小长于深宫,习惯了被周围人阿谀奉承顺着捧着,这才无法忍受顾相这样直白的拒绝。 侍画看她一眼,有些好奇,那公主又为何会喜欢上姬大人呢?还未等侍墨回答,她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姬大人那般天人风姿,公主不喜欢也难。 在内室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语琪无奈一笑,却是缓缓站起身来,侍画,准备软轿,去素卿别院。 ☆、第105章攻略国师大人【3】(修) 青竹翠叶互为掩映,还带着些微料峭之意的微风悠然拂过静谧的竹林。 一片细长碧绿的竹叶飘飘dàngdàng地落在不带一丝杂色的雪色狐裘上,停顿了片刻,又滑落在那人覆着厚厚毛毯的双腿上。 姬沐风伸出骨骼秀颀的右手,优雅地端起青瓷茶盏,却没有要抿一口的意思,只是微偏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微碧的茶水之中,那根根竖立着、形细如针的茶芽,观察过它们之间最细微的位置变动后,他勾了勾唇,有客人将至。旻棋,再备一杯茶。 被叫做旻棋的正是那天拦在语琪面前的小书童,似乎早已习惯他家大人的未卜先知,旻棋上前一步,熟练地又泡了一杯茶,有些好奇地问,哪个客人? 姬沐风微抿了一口茶水,平和地微笑了一下,山庄之内,还有第二个客人么? 旻棋清秀的小脸上立刻现出厌恶之色,平阳公主。 语琪这次倒没有再经历一次之前过五关斩六将的qíng景,素卿别院的下人似乎是被吩咐过了,见到她并未阻拦半句,只一个个沉默地跪下行礼,侧身让出道路。 她本来以为经过上次那样的一闹之后,这满院的下人就算不会甩脸给她看,至少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qíng况显然与她预计的有很大差别。这样连通报都不必便放她一路直入,简直是一种毫不设防的纵容。 如果说上次像是率人qiáng闯敌将主营的话,那么这次就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让人无法不感到受宠若惊。 语琪乘着软轿一路来到主屋前时,却不免迟疑了起来。 尊重是相互的,在对方给予了如此特权的qíng况下,她反而无法再像上次一样不经允许便嚣张地直闯而入了,那样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的行为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破空之声,她一怔,却见是上次那个叫卫蹇的侍卫在练剑。 从卫蹇处得知姬沐风不在屋内而在素卿别院旁的曦竹苑后,语琪便命人放下软轿在原地等候,身边只带了侍画一个朝曦竹苑走去。 侍画极为兴奋,公主,姬大人似乎对您也有意呢。 语琪提着繁复华贵的裙摆,在扶疏掩映的竹林中沉默地前行。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侍画依旧兴致勃勃,您觉不觉得,现在就像是话本中写得那样,千金小姐带着贴身丫鬟赶赴林中,去与穷苦书生幽会。 语琪此时已看到那裹在雪色狐裘中的单薄身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本宫并非千金小姐,国师也不是穷苦书生。你太小瞧他了,至少此时此刻,他未必看得上本宫。 见侍画吓得噤声,语琪才松开提着裙摆的手,任由那质地上乘的裙摆拖过地上那丛丛茂盛的碧糙,缓步走到姬沐风身旁的圆石桌前,也不客气,直接就在他对面的圆石凳上坐下了。 公主,公主!回过神来的侍画颠颠地追上来,哎,您怎么就这么坐下了,那石凳gān净不gān净啊,擦过没有,您今儿这身可 侍画,闭嘴。 摆过了皇女威风后,语琪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微微挑了挑眉,大人在等人? 姬沐风的目光也缓缓落到了她面前的茶盏上,声音很是温雅和煦,旻棋泡茶的手艺不赖,公主可以一试。 语琪闻言,略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大人是在等本宫? 姬沐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抬起眼来看向她,但笑不语。他生了一双比常人要略黑些的眼瞳,偏眸中又波光潋潋,专注地看着你时总会给人一种温柔深邃、柔qíng款款的感觉。 语琪沉默片刻,终是端起那杯君山银针抿了一口,语气沉沉地道,本宫还以为,大人心底是格外讨厌本宫的。 这般直接的话一出,旻棋、侍画都愣了一下,视线齐刷刷地往她的脸上扫。 然而姬沐风唇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变,眸中的神色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以一种温和包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继而微微偏过头吩咐,旻棋,去将棋盘取来。 语琪自然明白,对方将旻棋打发走是一种体贴,然而这种体贴却让她略感不安。从适才到现在,素卿别院中下人的表现和姬沐风本人的行为,都似乎指向同一个可能语琪自问不是一个自作多qíng的人,但她此时此刻却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姬沐风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 第88页 只是这种好感到底是真是假,是实是虚,她却分辨不清。 等旻棋领命而去后,姬沐风才重新看向她,温柔且耐心地问,公主何出此言? 语琪把玩着手中茶盏,漫不经心地道,平阳公主是一个被男人拒绝后还死缠烂打、不知羞耻的女人。再加上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在天下人眼中,本宫就是一个无人敢娶的母老虎。 此时和风缱绻,暖云温柔,姬沐风的神qíng也是宁静柔和的,他看着她笑了一下,宛如高山流水,明月清风,说不出的清雅高旷,公主何苦被世人的评语束缚? 她近乎挑衅地回道,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不被他人的眼光所束缚? 扶疏碧竹之间,姬沐风含笑的双眸依旧泛着温润柔和的波光,他人的评语与目光其实无足轻重。只要公主不看轻自己,天下便没有人能够束缚住公主一分一毫。 虽身困轮椅,但此刻言笑晏晏、目光温柔的姬沐风身上却偏偏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风采气度,仿佛这如画山河、明秀江山都尽在他的股掌之间,翻掌覆手之间便能呼风唤雨。 语琪看他一会儿,低声道,撇开天下人不谈,难道大人不觉得本宫行迹过分么? 追求想追求的,且真正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非为过分,乃是洒脱。姬沐风含笑的双眸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的双眼,像是一种隐秘的安抚与鼓励,在微臣看来,公主能不为世俗所羁绊,正是一种难得的豁达,臣只会艳羡。 有人一直带着温柔的面具,但面具塑造出来的温柔并不能使人心生温暖,语琪之前一直根据先入为主的印象,以为姬沐风也是这样的人。但是此刻此刻,当他言语恳切、神qíng专注地温和劝说时,语琪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温柔或许不是一副面具,或者不仅仅是一副面具。 沐风,如沐chūn风,此时的姬沐风真正给人一种chūn风化雨、微风拂面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地产生信赖与亲近。她很清楚,这不是演技所能达到的效果,哪怕这些话并非全是肺腑之言,起码也有一半出自真心。 语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笑了笑,大人的风度涵养,实在令本宫钦佩。 姬沐风并没有因她的褒奖而谦虚地自贬一番,只是轻轻柔柔地一笑,倒显得真实而不做作。 这世上大多数人不是太过自满就是太过自谦,姬沐风便是其中极少数的例外。语琪不得不承认,她此时是真心有些佩服对方了。 语琪微微垂下眸,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盏,低声道,可惜本宫并不像大人说得那样清明自知,很多时候,本宫并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又为何而求。 姬沐风闻言,神qíng没有丝毫变化,qíng绪也没有任何波动,他勾了勾唇,声音温和淡雅,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知道自己的不知,已经是一种知。公主只需静下心来,便能清楚心中的真正所求。 这一番话听来平淡,细想起来却颇值得琢磨,语琪沉思片刻,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微微皱了皱眉,面露迟疑犹豫之色。 观颜察色一向是她的本能,她下意识地便问了出来,大人有何事为难? 姬沐风伸出秀颀白皙的手拢了拢身上狐裘,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来得久了些,这幅身子向来有些不中用,怕是不能再陪公主坐下去了。顿了顿,他又温声道,不知公主可否让侍画姑娘替臣将卫蹇或旻棋叫来。 侍画闻言,连向语琪请示一下都忘了,抬腿便朝素卿别院匆匆而去,没一会儿便走远了。 语琪也没有心思追究这种事,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此处风大,的确是稍凉了些。但若要待侍画去叫人来怕是还需一段时间,还是本宫先送大人回去为好。 姬沐风掩唇咳嗽一声,声音低低地道,那便麻烦公主了。 ☆、第106章攻略国师大人【4】 那便麻烦公主了。 语琪看他一眼,有些不太想回太过客套的话,这番勉qiáng能算作jiāo心的谈话好不容易将距离拉近了些,若再客气几句说不定便回到原点了。 明丽的chūn|光中,骄傲的皇女挑了挑秀气的长眉,那张被华服首饰衬得格外明艳的脸庞上带着张扬笑意,语气也多多少少含着些跋扈,但她分寸感却把握得极好,是以并不显得盛气凌人,反而透出些许亲近之意,本宫从小到大可从未侍候过人,便是皇兄,本宫也不曾为他斟过半杯茶水。顿了顿,嫣红的薄唇勾勒出漂亮弧度,今日可是本宫头一次破例,大人福气不浅。 微风徐徐,碧叶萧萧,她绕过圆石桌后,自然而然地握住把手,推着轮椅调转了方向。 轮椅中身形清瘦的黑发青年眉眼温润,清雅的面容在散漫的阳光下泛着玉石般得光泽。他无声地微笑了一下,轻声细语道,公主身边的人都身体康健、行动自如,自是不必公主多费心思。然而微臣却自小便是这般无用,永远在拖累他人。 语琪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只好继续端出平阳公主那独属于皇族的、理所当然的嚣张气焰来,语气跋扈又张扬,让本宫费心思,他们也配?却绝口不提他之后的那半句话,像是听若罔闻一般。 姬沐风轻声咳嗽了一下,向来只有淡然从容的脸上却现出了些许哭笑不得之色。 常年久坐于轮椅中,不但肌ròu得不到必要的锻炼,就连身体也变得比常人虚弱得多。那日姬沐风不过是在竹林中多坐了半会儿,回去后当晚便发起了低烧,浑身发寒,咳嗽不断。 语琪是在第二日得知此事的,据侍画打听到的消息,姬沐风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退了下去。 她盯着手中的书卷看了片刻,还是抬手合上了,皱了皱眉,去开箱取些皇兄给的鹿茸和灵芝来,对了,把那颗千年人参也拿来。 既然不需要再硬闯素卿别院,语琪便本想只带侍画一人去探望的,结果待侍画将这些番邦进贡的名贵药材都取来后,她才发现想低调也难。 于是,浩浩dàngdàng的美貌婢女们手捧着覆在huáng布下的十多个锦盒,跟在平阳公主的软轿之后,裙摆逶迤地朝着素卿别院而去。 窗门紧闭的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汁气息,语琪看了一眼领路的旻棋,你家大人今日好些了么? 旻棋板着一张清秀小脸,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托公主的福,大人仍病卧在榻。 语琪瞥他一眼,没有心思同他计较,只低声吩咐了侍画几句,将她打发去顾着药材了。 旻棋将她带到屏风前便退下去盯人熬药了,语琪则放轻了脚步,绕过屏风走到chuáng前。 姬沐风躺在chuáng上,薄薄的眼皮倦怠地阖着。此时他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黑狐裘中,却仍旧清瘦得过分。短短一夜的功夫,似乎脸上又消瘦了些,苍白的面色映着眼下淡淡的乌青,显得格外疲惫憔悴。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房的动静,他缓缓掀开了眼睫,或许是还未清醒的缘故,那双在病中显得有些黯淡的墨色眼眸中覆着薄薄一层朦胧之色,公主? 语琪应了一声,问了一句探病之人最常用的开场白,身体还好么,感觉如何? 姬沐风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间,微微摇了摇头,诚实地出乎人的意料,不太好。 语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瞪着眼睛站在原地看着他。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移开了视线,gān巴巴地道,抱歉,若不是本宫,大人不会在曦竹苑受凉。 他闻言缓缓抬起眼来,秀雅的面容上并没有多少神色变化,但是笑意却一点一滴地自那双墨黑乌润的凤目中渗了出来,微臣只是开个玩笑,公主不必在意。顿了顿,他笑了一下,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悠然,声音中有着一种使人安心的力量,这身子本就不中用,三天两头地小病一场已是常事,又与公主何gān? 本是来探慰病人的,却反被病人安抚了一番,语琪执行任务这些年来,却是头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见对方似乎是想起身,便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常年做任务养成的习惯有让她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取了个枕头垫在对方腰下。 做完这一切后,不但姬沐风有些愣怔,就连语琪自己也愣了愣,心中咯噔了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平阳公主,在做这些事之时绝不会如此熟练,可以说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已露出了些许漏dòng,若是他人便也罢了,但若对方是姬沐风,难保不会看出些什么。 语琪不动声色地看向姬沐风,却见他微微一笑,神色颇为自然地道,公主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第二次便做得如此娴熟。 他说得随意,看上去像是全不在意,语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却没从对方依旧温文的神qíng中看出任何破绽,不过心绪倒是在对方淡然平和的神色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身上似乎有一种使周围气氛安宁沉静下来的魔力,总能使身旁人波动的qíng绪在最短的时间内归于沉静。 恢复了镇定之后,语琪随意地笑了一下,熟练地cao着平阳公主那嚣张的语气道,本宫只需要在享受锦衣玉食、替皇兄挥霍金银方面有天赋就够了。说罢在chuáng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意地瞥了一眼屋中的铜镜,故意道,若是只为了照顾人的话,那本宫可真就是白长了一张这样美貌的脸蛋了。 姬沐风听到她如此大言不惭的一番话,素来温和从容的神qíng之中也难得地混杂进了一丝无奈之色,看上去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然而恰逢此时,旻棋端着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浓稠药汁进了内室,于是他刚刚还舒展着的双眉顿时微微蹙起,竟是有些抗拒。 语琪一怔,继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大人莫非怕苦?本宫原本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使大人露出这般为难的神色呢,今日倒是开了眼界。顿了顿,她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刀,本宫可是自有了自己的宫室起便不再畏惧苦药了。 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初见时的客气疏离要融洽许多的缘故,又或许是姬沐风身上那种淡然温和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永远都不会生气,是以此时语琪才能不必顾忌地说出这样促狭调侃的话,且语气神qíng都无比自然。 果然,姬沐风闻言只是笑了笑,神qíng中甚至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宛如月光漫过树影,悠闲而安适,是人便有弱点,便有畏惧之事。微臣也是人,自然也有所惧之事,这其实并不值得公主如此在意。 第89页 虽然说得豁达潇洒,但事实却是向来从容不迫的人此刻盯着旻棋手中药碗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接过,又犹疑了半天,才以与往常形象颇为不符的苦闷犹豫神qíng浅浅抿了一口,原本便蹙着的双眉更是皱紧了几分,更显得容色郁郁,神色恹恹。 语琪亲眼见证了了lsquo;姬谪仙rsquo;是如何自高高在上不染尘世烟火的神坛上走下的全部过程,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很是不厚道地笑道,对于别人的弱点,本宫自然是不在意的。但若是换做了大人,那本宫实在是很难不在意。略微停顿了一下,她挑了挑眉,不怀好意道,大人可要配些果脯蜜饯?本宫那五岁的小侄女儿也同大人一般怕苦,若没有蜜饯可是半口药都喝不下去。 可以说,此时此刻,便是真正的平阳公主,也未必能够比语琪更为yīn损。 姬沐风端着那药碗的手停顿了片刻,很是无奈地抬起眼来看向她。语琪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从那眼神之中看出了些许的埋怨和控诉,配上姬沐风此时颇为憔悴的脸色,很容易地便让她心中蹭得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罪恶感。 语琪讪讪笑了一下,别开视线在屋中看了一圈,很有皇族那种视天下万物都为己所有的自觉,毫不客气地直接捻起了一本书卷捧着看了起来,装作没有看到姬沐风的眼神。 然后片刻的寂静之后,姬沐风轻柔低缓的嗓音却再次在房中响起,带着些许罕见的羞赧,旻棋,去寻些果脯来。说罢,视线似有意似无意地掠到了一旁的语琪脸上。 听到那句吩咐之后,她手中拿倒了的书卷举得奇高,挡住了大半张脸孔,却遮不住她笑得颤抖的双肩。 【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lt;a href=&quot;<a href="www.52shuku.vip/&quo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52shuku.vip/&lt;/a&g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lt;/a&gt;</a>】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107章攻略国师大人【5】 不一会儿,旻棋便端着一小碟蜜饯果脯回来了,语琪原本刚平息了些,看到这一幕却又是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姬沐风像是根本没听到她压抑的笑声,目不斜视、神色坦dàng地自小瓷碟中捻了一小块蜜饯含在口中,皱了皱秀挺的双眉,缓缓将药碗凑近唇边。 语琪握着书的手腕动了一下,将挡住大半边脸的书卷往下略微移了些,露出一双笑得眉眼弯弯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姬沐风腕骨秀颀的手停顿了一下,漆黑深幽的眼眸微微一转,沉静柔和的目光便移到了她的脸上。 明明没有做什么昧着良心的事,但在对方那样平和了然的眼神之下,语琪还是略感不好意思,重新又将书往上移了移,挡住了自己眼睛。 姬沐风淡淡勾了勾唇,却很快又因萦绕鼻尖的浓郁药味皱紧了双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才忍耐地低下头,将那苦涩黑沉的药汁一口一口地艰难吞下。 轻声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一片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语琪一直维持着把书挡在面前的姿势,直到那隐约的吞咽声停了下来,整个房间重新归于沉寂。 她刚想放下手中那卷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书卷上端便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 拇指按在书皮上,其余四指则扣住了内页。在泛huáng的书卷的衬托下,那四根略显苍白的手指宛若冰雪雕成一般,极具美感。 语琪愣了愣,攥着书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开来,于是姬沐风轻轻巧巧地便自她手中将那卷书抽了出来,优雅地转了下手腕,将之颠倒了一下后,又重新放回了她的手中。 对他这番莫名其妙动作的疑惑在目光触到书页后便全数消弭了,语琪难得地觉得有些脸热刚才没看清楚,拿书挡脸的时候不小心拿倒了。 不过比起刚做任务时遭遇的尴尬而言,现在这种程度的实在不算什么,语琪回过神来后便立刻恢复了镇定,若无其事地将书合上,随意地放在一旁,然后抬起眼,看着姬沐风挑了挑眉。 对方的神qíng依旧淡雅平和,也不说话,只看着她微微笑,漆黑温润的眼眸甚至给人一种无辜纯善的感觉。 初见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秀雅柔美如女子,温和淡然到没有一丝脾气;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此人气质高旷,如明月清风,翩翩气度实在是令人心折。但是这一次,她却发现这样一个温和淡然、气度翩翩的人,不但如孩童一般畏喝苦药,还会挂着温和无辜的笑容面不改色地报复人。 就比如刚才,他发现她将书拿倒了之后,明明可以体贴地当做没看到,但他却选择了亲手帮她把书摆正,用这样似乎颇亲切温和的行为刻意地将她当场戳穿,明显就是针对她之前嘲笑的报复。 不过就算看得清楚明白,但还真是无法生起气来。 语琪微微偏了偏头,双手抱肩靠在椅背上,气势颇足地看着他的侧脸,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可以说,这个动作对于公主而言是十分不雅的,但是她的神qíng姿态却坦dàng磊落,是以做起来反而显得有几分潇洒的意味。 顶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姬沐风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甚至大大方方地偏过头来,对她笑了一下。他面貌本就生的温雅清俊,眉目又极为秀美隽永,这一笑之间,面容舒展开来,仿若刹那之间猝然绽放的大片雪色莲花,温雅柔和到了极致,便显出一种别样的妖娆。 语琪不免看得愣怔了一瞬,等到回过神来,却发现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在chuáng上办起了公来。 一摞高高的文书垒在木案一端,自语琪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上面盖着姬家宗室的印章。 还未彻底病愈,姬沐风执笔的右手似乎有些无力,但自他从容悠然的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勉qiáng来,薄唇旁甚至还若有似无地挂着一缕浅淡的笑意。 看了一会儿,语琪直起了身,挑了挑眉道,大人未免也太过勤勉了些,本宫实在是该替皇兄好好酬谢大人一番。 姬沐风听出她语中的反讽之意,却并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为国尽力,乃是微臣本分。 语琪盯了他半响,又偏过头去看那一叠足足有人小臂高的文书,稍稍放缓了语气,处理这些俗务又不急在一时半刻,本宫担保,我朝就算离了大人一日两日,也是绝不会覆灭的。 对方闻言温和一笑,却是头也不抬地道,这天下有圣上与百官共同治理便已足够,并不缺微臣一个。只是姬家上下俗事破dòng,的确是离不得臣。话音刚落,他蓦地抬手掩住了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三番两次的劝阻都没有达到半丝效果,语琪也不想再啰嗦下去,索xing端出皇女威风来,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直接将他面前的那份文书合上拿出,又将他手中的毛笔抽了出来搁在一旁,斜斜瞥了他一眼,气势十足道,本宫保证在大人病愈之前,姬家绝不会倒下。 姬沐风看着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动作,却是没有阻止,只在呼吸平复之后苦笑了一声,公主既非圣上,又如何担保? 语琪挑了挑眉,气势未减分毫地笑了一下,眉目张扬而嚣张,本宫确实并非圣上,但本宫却是圣上最为疼宠的同胞妹妹,护得一个姬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做任务这些年来,语琪最为熟练流畅的技能除了说甜言蜜语之外便是开空头支票,无论最后需不需要兑现,总之先表明态度总是有利无害的。 姬沐风闻言罕见地愣怔了一瞬,却又缓缓笑开,漆黑清润的眼眸中笑意宛然,温文尔雅,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 语琪也笑了一下,直接顺杆爬地拿着jī毛当令箭,回头吩咐侍立一旁的旻棋,把你家大人的公文收拾一下。 小书童闻言,第一次没有表达出他对平阳公主的反感,颇为默契地在语琪示意下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便将那厚厚一摞公文连同整个几案都端了开去。 姬沐风无奈地看着这一幕,虽有心阻止却无力回天,只好靠回枕上,尝试着作最后一次努力,微臣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再说躺在chuáng榻之上无所事事也是làng费,不如看上几份文书。 语琪挑了挑眉,重新在chuáng边的椅子上坐下,不为所动地淡淡道,无所事事便睡吧,也能快些痊愈。 姬沐风不愧是姬沐风,听她这般说,面上也不曾现出一丝不悦,反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似是已经放弃,公主真是颇具乃兄风范。 本宫与皇兄自小便极为相像。语琪一点儿也不谦虚地受了,母后和宫中内侍都这么说。 对方哑然无言。 屋内于是陷入沉寂,一旁的四足shòu首香炉悠然地吐着袅袅轻烟,渲染出一片宁静安详的氛围,使人昏昏yù睡。 打破这一室寂静的是姬沐风,他拢了拢身上锦被,神qíng略有些疲惫,微臣有些倦了。 倒是一式高招,估计姬沐风觉得在表面上顺了她的意后,她便不会再多留。等她一走之后,他便可以随心所yù地批复公文了。 不过就算他有着七窍玲珑心,也不过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语琪挑了挑眉,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大人若倦了便睡吧,本宫在这看会儿书。说罢悠悠然地往椅背上一靠,捡起刚才那本书翻了起来。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却是很快恢复了从容平和的神qíng,微微偏过头来看着她。 语琪若无其事地任他打量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问,大人这是又睡不着了? 姬沐风倒也把顺坡下驴使得漂亮,顺着她这一问轻声细语道,困意过去了,是有些睡不着。 语琪忍不住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将手中书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道,既然睡不着,大人便看着本宫吧。 姬沐风再如何算无遗策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地便问,看着公主? 语琪的视线仍凝在手中书上,轻描淡写地道,恩,若是看着美好的事物,心qíng也会变好的,于大人的病qíng也算有利。 姬沐风:。 向来从容不迫风度翩翩的姬大人生平第一次被人堵得说不出半句话,甚至不知该摆出何种的神qíng来。 ☆、第108章攻略国师大人【6】 卑微者的高傲是不识时务,弱者的自大是不自量力。 但是平阳公主却不同,她少时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长大后又是皇帝最疼爱的妹妹哪怕是当今皇太后与皇后,在嫁入皇室之前也不过是皇族的奴才,因而从身份上来看,整个大魏朝最有理由高傲,最有资格自大的女人便是她。 第90页 这次扮演的角色拥有这样的背景,即使再张扬跋扈也是理所当然的,若是语琪还要凭借做小伏低攻略目标人物,那简直是一种耻rǔ。 换个角度来看,平阳公主的这个身份和xing格其实挺适合姬沐风的。哪怕是重臣嫡女,大魏国师与姬家家长这两个身份也都是需要仰望的,接近尚且不易,就算同处一室怕是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像之前那般同他肆意谈笑,要攻略成功实在太难。 而姬沐风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最是温柔平和不过,看到谁都是唇角含笑,其实骨子里却是比谁都要骄傲,要获得他的真心,首先必须要站在与他平等的地位上,否则就算相处再久,他也只会同初次见面一般,向你客气而温柔地微微笑,而你则永远走不到他的心里。 是以平阳公主这样金枝玉叶的身份,最是适合不过。而语琪要做得,便是把握好一个度,将她那跋扈而张扬的xing格表现出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这个分寸感掌握起来其实并非那么容易若脾xing太好会被姬沐风轻易地四两拨千斤,若脾气太差则很容易惹人厌烦。 简而言之,她目前要达到的效果就是高傲却不咄咄bī人,自大却不使人生厌。 在那日探病之后,语琪便一直以这样的姿态同姬沐风相处。如果说之前的姬沐风总是无悲无喜云淡风轻得像个jīng致假人,那么现在的他至少会在她面前显露出一些真xingqíng来,多了几份尘世的烟火气,也更加像是个有血有ròu的真人了。 不过与走势颇好的好感线相比而言,姬沐风的身体实在是令人堪忧。平常人受凉发寒,也不过是六七日便能痊愈,而他却是病qíng不断反复,总是刚刚好了一些便又发起烧来,断断续续地直病了十多日才渐渐好转。 这一日,语琪同往常一般带着侍画进了主屋,正要绕过屏风进内室,便听到里面传来姬沐风的咳嗽声和旻棋那小书童担忧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停住了脚步,将身影隐在宽大屏风之后。 姬沐风在她面前从未这样咳嗽过,这些日子在她面前,这人即使病得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举止却仍是从容不迫的、风度翩翩的。由此可见,姬沐风此人虽然看上去xing子再温软平和不过,却是最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她若是此时闯进去,双方都会尴尬。 在屏风外等了一会儿后,内室的咳嗽声渐渐平静下来,姬沐风温文的声音淡淡响起,没事,你下去吧。 应该是对旻棋说得。 语琪这才绕过屏风,像是刚刚才到一般若无其事走进内室,与往外退的旻棋擦肩而过。姬沐风不疾不徐地放下抵在薄唇上的手,掀起薄薄的眼帘看向她,温润含笑的眉眼一如往日,看不出任何破绽。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虽然时时刻刻都在笑,却活得比任何人都累。 语琪心下微微一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刚想问候一句对方的身体,却见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微妙,似乎是看出了她刚才在屏风外的停顿一般。不过,这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就算被看出了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语琪没有解释,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熟稔地反将一军,大人在看什么? 若按姬沐风原本的行事,此刻必然会以但笑不语回应,但他却在看到她唇角微扬的弧度时,莫名地想到了那日她轻描淡写的那句lsquo;若是看美好的事物,心qíng也会变好的rsquo;。思及那日她的语气神qíng,他不禁微微一笑,也带了些取笑的意味道,在看美好的事物。 姬沐风面容太过秀美,以至于身上有时会不自觉地泛出一种慵懒靡丽的气息,这番话本来只算是好友之间的调侃,但由他这般轻声细语地说出来,取笑的感觉在轻柔的语调中自然而然地消弭于无形,听上去倒是充斥了十足十的暧昧。 这是对方第一次在话语上如此lsquo;不正经rsquo;,语琪先是愣怔了一瞬,继而很快反应过来,挑了挑眉,脸不红气不喘地笑道,好看么?心qíng好些了么? 语琪了解姬沐风,是以才能如此淡定,但侍画却不是,她前些日子都是候在外间的,今日因提了一盅冰糖燕窝粥的缘故,才跟着入了内室,此时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惊得差点把手中的食盒给扔了。 语琪回头瞥她一眼,直接从她手中将食盒接过来,淡淡道,出去候着。 见侍画低垂着头脚步不稳地退出去后,语琪像前几日一般走到chuáng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姬沐风苍白秀雅的脸上竟有些隐约的薄红。 永远给人lsquo;冰清玉洁rsquo;、lsquo;只可远观不可亵玩rsquo;印象的姬大人在脱口而出之前,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从屏风后转出的侍画,若是看到这房内还有第三个人,这位面皮薄如纸的姬家家主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语琪不禁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看侍画离去的方向后,又饶有兴致地转回头看着他,别有深意地道,侍画这丫头虽xing子跳脱了些,但还不至于乱说话,大人放宽心。 话音刚落,姬沐风的耳垂也泛起了淡淡薄红,他无奈地偏过头来看着她,永远温雅的目光中含着隐约的埋怨之色。 语琪实在忍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一脸无辜地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讲些道理,这次可不是本宫先挑起来的。停顿了一下,她十分不厚道地继续补了一刀,再说,本宫也十分惊讶大人竟然会这样回答。 姬沐风无言以对,只能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待他放下手时,一股清甜香润的气息正好扑面而来,下意识地看过去,却见语琪正从那jīng致食盒中端出一盅还散着腾腾白气的热粥来。 冰糖燕窝粥。语琪一边介绍,一边摆出平阳公主那高傲的小模样qiáng调道,这可是本宫特意命她们炖的,据说可以滋yīn润肺,止咳化痰。 姬沐风此人远远看着是个温柔到没有脾气的人,你就算待他再如何恶劣,他也能毫不动气地含着温和笑意悠悠然地看着你,但只有等到真正熟悉了之后,你才能发现此人还有小肚jī肠的一面。 就比如此刻,他眉目含笑地接过白瓷调羹,优雅地舀了一勺燕窝粥,却并不立即放入口中,而是慵懒悠然地勾了勾唇,语气轻柔地揶揄道,公主这般费心思,可是在庄中惹了事,才这般贿赂臣? 语琪闻言,也是一勾唇角,丝毫不谦虚地道,本宫若真要贿赂人,靠这张脸蛋就足够了,何必如此费劲?顿了顿,又瞥了一眼那盅燕窝粥,大人还是趁热喝吧。 长期卧于chuáng榻间,得不到必要的锻炼,身体消耗也维持在最低限度,是以姬沐风的食量不大,不过舀了几勺便放下了调羹。 病中人的胃口不好很正常,语琪也没有bī他再多喝些,只随意地瞥了一眼几案上原本摆着的一局残棋,大人又在自己同自己下棋? 姬沐风闻言,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又温文尔雅地一笑,闲来无事,便下上一局消遣,公主怎知微臣有此习惯? 语琪伸手捻起一枚黑子,不紧不慢地抬眼看他,缓缓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本宫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顿了顿,又挑了挑眉道,大人或许不知,本宫的消息网也是不容小觑的。 姬沐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得淡雅又温和,微臣还以为,公主会说这是由于您美貌过人的缘故。 今日三番两次被反调戏,语琪很是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大人这是在嘲笑本宫? 姬沐风但笑不语。 见他不答,语琪丝毫不谦虚地挑了挑眉,眉角眼梢都刻着张扬,本宫自小便是美人,大人对此有所质疑么? 对方仍然不作声,只是眉目之间的笑意比之刚才又深了几分,神色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使人觉得他的脸孔似是隐隐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他不作答,她也无法bī他开口。语琪只有瞪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在chuáng沿坐下,啪地一声落下了那枚黑子。 这些日子的相处,使得两人之间培养出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不用语琪再多说什么,姬沐风已然合拍地执起了一枚白字,悠悠地落在棋盘上。 语琪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又落了一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一个人跟自己下棋不会觉得很无趣么? 姬沐风柔柔一笑,声音温和浅淡,只有曾体会过有趣,才会因无趣而苦恼。 语琪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缓缓伸向棋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qíng绪,看来大人的日子过得很是乏味。 姬沐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落下一子,轻声细语地道,恩,很乏味。 语琪闻言,抬眼看向他,直截了当地问,那若是皇兄召本宫回宫了呢?大人可会觉得独自下棋无趣? 片刻的沉默过后,姬沐风浅淡清雅的声音从容悠然地响起,那么,公主想回宫么? 语琪定定地盯着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若是本宫不想呢? 姬沐风放下手中白子,慵懒地抬起眼来,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软却坚定,那么微臣自有方法使圣上同意让公主留下。 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息流动仿佛变得极为沉缓,语琪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悠长轻缓。 片刻的沉寂之后,她弯了弯唇,明媚秀丽的脸庞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宛如于骄阳之下绽放的妖娆红莲,叫人几乎移不开眼去,大人为本宫做到如此地步,是喜欢上本宫了么? ☆、第109章攻略国师大人【7】 转眼已是仲chūn,朱岚阁后的桃花林一改寂寥景象,垂枝碧桃争先恐后地绽满了枝桠,妖娆与清媚并存。 前些日子皇帝下旨招平阳公主回宫,却被姬沐风以lsquo;公主三月之内必有灾祸,留在庄内方能化解,若贸然回宫恐有不测rsquo;的理由回绝了,于是语琪仍住在朱岚阁中,隔三岔五地往素卿别院去上几回。 姬沐风不但jīng通星宿天象、五行八卦,还善音律,长书法,棋技棋品皆佳,在品鉴书画方面也颇有造诣,皇帝让平阳公主来他的青玉山庄静心养xing实在睿智不过,即便是语琪,在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中,也觉得自己因不断穿梭于各个世界,忙于完成任务而浮躁烦扰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就连言行举止也不知何时沾染上了独属于姬沐风的气质。 第91页 这很正常,所谓夫妻相,便是两人天长日久地相处,气质互相感染才有的现象。 由于现如今呆在姬沐风身边,少不了要做些下棋品茗,写字作画的风雅事,渐渐的语琪也积淀了些文人墨客的书卷气。而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也并非虚言,现在让她温柔一笑,效果要比以往好上数倍。 以前她的演技佳是佳,让人几乎看不出半丝破绽,但也仅仅停留于表面罢了,真正令人如沐chūn风的微笑她是决计作不出来的。而现在,几乎不需任何酝酿,温润之意便由内自外泛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以往所没有的从容悠然。 而与姬沐风相处的时间愈长,便愈来愈对他的品格xingqíng心生敬重之意。 因自小便患有足疾且体质虚弱,不但足不能行且一直病痛缠身,他出府的机会极少,这如画江山、水秀山明他从未有缘见过,但他却并不像他人一般歇斯底里地埋怨命运,将满腔恨意发泄到身边人身上。相反,无论怎样的苦痛煎熬他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露在人前的永远是云淡风轻的微笑以及从容不迫的风度,即便是面对下人也是轻声细语,从不疾言厉色。 自小被选定为姬家家主是幸运也是不幸,自从被叫做少主的那日起,他便是为姬家上下而活,成为国师的那日起,他便为这个天下而活。姬家上下仰望他、希图着他的庇佑,百姓众民崇敬他,视他为国家的守护者与保护神。人人都盼望从他处得到保护,却没人想过他双腿不便,没人考虑过他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如果没有前任家主对他的训练培养,姬沐风或许会就此成长为一个温柔安静的人,但是世事没有如果。他不得不学会勾心斗角,不得不为了护着姬家而染上一身杀伐。虽然命运带给他的只有痛苦,但他却撑起了整个姬家,守护着这锦绣河山、如画天下。 正是因为将这些看得太清楚,语琪就算隐约感觉到了他对自己展现的温柔包容中所掺杂的利用算计,也无法生起气来。姬沐风这辈子从未为他自己活过,他的所有算计、yīn谋与手段都不是为了他自己,所以她无法生怨,而因没有爱的缘故,也无法生恨。 那一天比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且没有任何风雨yù来风满楼的预兆。 那是一个鸟语花香,安和平静的下午,天边的白云依旧悠然地舒卷着,暖洋洋的阳光漫漫地撒在人身上,朱岚阁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熏熏然的、昏昏yù睡的氛围中。然而随着燕王谋反却被迅速平定的消息而来的,却是来自姬家家主的、使人措不及防的刀剑相向。 手执利兵的护卫们仿佛一支由鬼魅组成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将整个朱岚阁重重包围;数十步之外的地方,训练有素弓箭手同样严阵以待,一张张陌生的脸上那冷漠肃厉的神qíng,远比他们手中的刀剑弓矢更让人心底发寒。 仪仗队应该早已被制住,语琪身边只剩下数十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婢女和小厮。侍画早已吓得愣住,只有侍墨还保持着平日的冷静镇定,丝毫不乱地将婢女小厮聚集起来安抚了一番,不让他们因慌乱而莽撞行事。 语琪端坐于厅堂之上,手边还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君山银针,面上不曾露出一丝一毫的无措来。这个时候,她是这几十号人唯一的主心骨,若是她乱了,下面的人便不知该慌成什么样了。 更何况根据现在的qíng势来看,姬沐风至多也就是软禁她,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毕竟燕王战败后被俘,他还需要用一个完好的她来向皇帝换一个燕王。 至于为何姬沐风要保燕王一命,她大概可以猜得到,一部分是燕王流着一半姬家的血,他作为姬家家长有庇护他的责任,而更大部分的原因应该是出于对燕王母亲,如今的太妃的感激。可以说,姬家继承人自小接受的培养是残酷的除了繁杂苛刻的课业之外,他不能哭泣,不能依赖任何人,因为只有没有弱点、无坚不摧的人才能在日后担下守护天下的重任。而燕王的母亲,则是姬沐风被严苛的要求bī迫着迅速长大时,那唯一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思绪被侍墨打断,她不知何时将她手边的君山银针换成了一杯还泛着热气的六安瓜片。 语琪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在内心暗叹一口气。这个心细稳重的姑娘估计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伤害,于是连跟姬沐风有关的君山银针都不敢再放在自己面前。 刚想吩咐几句,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薄甲的摩挲声和婢女的轻声抽泣混杂在一起,但语琪却敏感地捕捉到了那极容易被忽略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昨日他们之间还是可以肆意谈笑的知己好友,不过一夜的功夫,表面的温qíng便被彻底撕裂,露出了这般不堪的真面目。 语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索xing阖上了双眸。周围的一切动静在闭上眼后显得更为清晰,她听到那人的轮椅缓缓滑过地面,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便是极长的、令人难堪的死寂。 她早知会有这一日,是以此时其实并没有多生气,也没有多少被背叛的恼怒,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在这样的qíng形之下该说什么,该摆出何种表qíng。 滚烫的六安瓜片在她手边渐渐凉透,再逃避下去也毫无意义,语琪终是缓缓睁开了眼眸,面无表qíng地对上那双深幽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仅仅对上了片刻,姬沐风便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罕见地没有笑,眉角眼梢都带着深深的疲惫之色,墨黑的眼睫低垂下去,挡住了眼中的所有qíng绪,公主不必担心,五日之内,一切都会恢复原貌,您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圣上的身边。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并无一丝一毫掌控局势者该有的得意或是威风,相反,此时此刻他的语调中带着一种毫无底气的虚弱,因为还未完全病愈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低哑无力,气势低迷,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软禁的、处于弱势的人。 语琪没有什么qíng绪地淡淡嗯了一声,定定地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明明派人软禁她的决定下得如此果断,根本没有给她留有任何反应的余地,且连弓箭手都派了出来,显然是准备将任何走出朱岚阁的人she成筛子,可以说是不留任何qíng面。但是此时此刻,真正面对她时,这个人不但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甚至近乎于低声下气,仿佛那个果敢凌厉的姬沐风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到底在杀伐决断与清雅温和之间,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片刻的沉默过后,姬沐风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抬起来轻轻挥了一下,你们先下去。 他在下属前似乎极具威严,几个跟在他身后的护卫闻令后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而无声地撤出了大厅。 语琪看他一眼,向侍立一旁的侍墨使了一个眼神。侍墨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仍是遵从命令地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空dàng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语琪不作声,只是面色漠然地看着他。 姬沐风沉吟了片刻,动了动薄唇刚要开口,却蓦地蹙紧了眉,低低咳嗽了起来。 他的病一直反复,此处穿堂风又不小,他却坐了这样久,病qíng加重是肯定的。语琪看得清楚明白,却没有动,只是面无表qíng地看着他因不停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倒不是因为心中不忿,而是因为以平阳公主的xing格,绝不会对囚禁自己的人心软。 半响他才平复下来,声音依旧温润,但或许是因为气力不济的缘故,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说到长一些的句子还要停顿片刻,公主那日问臣,是不是喜欢公主,臣没有回答。其实 语琪淡淡地打断他,现在本宫知道答案了。顿了顿,她冷笑一声,那不过是本宫的自作多qíng罢了。 做了这些年的任务,不是没有被目标人物背叛过,她很清楚此时此刻该如何做。不是故作宽容,也不是大度地表示自己没事,而是恰当地表现出自己因对方的背叛而受到的伤害,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的愧疚放大,从而达到完成任务的目的。 姬沐风闻言微微垂下头,又咳嗽一声,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道,不是,臣只是做不到看着燕王被处死。 语琪看他一眼,冷冷地嘲讽道,燕王不能死,但对本宫却是可以刀剑相向、任意囚禁的。姬大人可真是重qíng重义、顾全大局。说罢她蓦地站起身,刚想甩袖而去,却被人紧紧攥住了袖摆。 若是换做别人她会毫不犹豫地挣脱开,但是姬沐风却不同,他双腿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中,若是她挣得太用力,对方很可能会因稳不住身体而摔到地上。 沉默片刻之后,她只得妥协,缓缓地转过身来,冷着脸道,大人还有何事? 对方之前一直在避开她的目光,但是这一次,他却缓缓地抬起头来,秀美清雅的眉目之间隐隐含着苦涩之意,如公主所说,臣自小便被教导要顾全大局。 语琪挑了挑眉。 姬沐风低低咳嗽了几声,盯着她眼睛的幽深眼眸之中含着极为复杂的qíng绪,声音虽带着微微的低哑,语气却依旧温柔如初见之时,但臣以大局为重了二十年公主却是臣唯一一次的任xing妄为。 风卷着几瓣粉白色的桃花瓣灌入屋中,chuī得两人靠得极近的衣袖微微扬起。 任务还未完成,说明对方还未真正喜欢上自己,但是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语琪仍是愣了一愣,还未等她说些什么,对方便压抑地咳嗽起来。 他裹在厚厚雪狐裘中的单薄身形因为胸腔的震动而微微颤抖,似是不愿被她看到自己的láng狈,他低垂着头别过脸去,用手死死地掩住了唇。尽管如此,压抑沉闷的咳嗽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出。 相处了这些日子,肯定还是有感qíng的,语琪看他咳得实在剧烈,便忍不住想要帮他拍拍背,却在伸手伸到一半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终是缓缓地收回了手,尽量稳着声音道,大人所谓的任xing妄为,是什么意思? 姬沐风原本握着从怀中掏出的药瓷瓶准备打开,听到她这般问,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回答,但甫一张口却是咳得近乎撕心裂肺,令人几乎担忧他会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啪的一声轻响,那装着清平丸的小瓷瓶自他手中摔落在地,凭着惯xing滚到了语琪脚下。 青瓷的药瓶,不过是拇指大小,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有几分孤单寂寥。 她盯着那瓷瓶看了许久,心中终是暗自叹息一声,再也无法再狠下心去。 第92页 无论如何,她仍旧在心中把他看做是知己,在看到对方这般láng狈的qíng况之下,她实在无法再按照平阳公主的脾xing冷眼看着他咳嗽成这样却视若无睹了。不敢挣开他的手,语琪只有蹲下身,伸长手臂捞过那瓷瓶塞进他手中。 姬沐风攥着瓷瓶,却没有立刻服药,而是愣愣地抬眼看她,清俊秀美的眉角眼梢尽是纯然的错愣之色。 语琪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从他手中夺过瓷瓶,利落地倒了几粒药丸在自己手中,又冷眉冷眼地将托着药丸的掌心凑到他唇边。 对方又是愣了片刻,才缓缓低下头。头顶早已松垮的青玉簪恰巧在此时滑落,他墨黑的长发瞬间铺洒开来,悠悠dàngdàng地披散在肩头颊边。 姬沐风已经没有余力再顾及这些了,一边低低地咳嗽着,一边就着她的掌心将那几粒药丸吞入了口中。 他的牙齿和薄唇因咳嗽而几次轻撞上她的手,湿软的舌头裹起药丸时更是避无可避地蹭过她的掌心,湿漉漉的触感挠得人心底发痒。 语琪qiáng忍下抽回手的冲动,保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服下清平丸后呼吸渐渐平息下来,也就放了心,刚想要站起身来,手腕却被他拽了一下。 因为要起身,她的重心本就有些不稳,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这么轻轻一拽,直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凭借双手扶住了他的轮椅才没有láng狈地摔在他腿上。 语琪还没来得及作出恼怒的神色,就感觉到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自己额上,像是花瓣拂过肌肤,冰凉、轻柔、温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无法言说的愧疚以及对注定要失去的无能为力。 姬沐风缓缓低下头,声音低哑苦涩,臣的任xing妄为就是这个意思。 【姬大人还没有真的喜欢上语琪哦!!!他只是以为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而已rarr;_rarr;毕竟从小到大就两个女人对他好过,一个是长辈不能爱,另外一个年轻又美貌,他如果没有好感就奇怪了。 另外他的那句但臣以大局为重了二十年公主却是臣唯一一次的任xing妄为的意思则是作为国师应该断绝qíng爱,以天下为重的,而他lsquo;喜欢rsquo;上语琪的行为,算是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任xing。】 ☆、第110章攻略国师大人【8】 语琪闻言不禁有些发愣,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忘了要站起来。 姬沐风的额头贴在她颈侧温暖的皮肤中,却因怕被觉察到而不敢动上一下。只是语琪终是回过神来,冷着脸缓缓站起身来,紧抿的唇角连一丝暖意也无,你最好趁本宫还能保持冷静时带着你的人离开,别bī本宫对你不客气。 他没有反驳一句,深幽的眸子安静沉寂地看着她,墨亮乌顺的黑发略有些凌乱地披洒在雪狐裘上,愈发显得yīn柔秀美,不像是位高权重的国师,倒似受了什么委屈的孩子,不辩解也不叫苦,只固执地不愿离开。 若是原本的平阳公主,恐怕早在见面时就一个巴掌扇上去了,此刻见他赖着不走,再恶毒的话估计都已经扔出来了。但语琪不是她,等到这段糟心事过去了,她还要继续任务,所以态度可以恶劣一些,却不能太狠。因而此时此刻,她实在是颇感头疼,不是不会放狠话,而是还想给对方留些面子,给自己留些余地,毕竟言语虽然没有痕迹,却最容易在人心口划出口子。 但他显然并不明白她的苦心,也不可能明白她的苦心。 语琪清楚地明白,若想bī姬沐风离开,最有效的方法是拿他的双腿做文章,但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步。那样太狠了,简直跟往他心口捅刀子没什么两样,就算是为了任务她也万万做不出这种事。 窗外的碧桃开得艳丽妖娆,像是一簇簇粉白火焰跳跃在堪称纤细的枝桠上。 语琪缓缓地抬起手,却无论如何也扇不下去。 姬沐风看着她在空中停顿的手,并不躲闪,也不避开,苍白的面孔寂寥如雪,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逝去,仿佛是看出她的不忍下手,他眸中隐约的哀凉缓缓褪去,逐渐有依稀的暖意自秀雅的眉目之间缓缓逸出,毫无血色的薄唇终是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看他竟然能在这种qíng况下还笑得出来,语琪忽感一阵无力,索xing猛地上前一步,准确利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拇指深深地扣入那冰凉柔软的肌肤,世人皆知,本宫并非宽容大度之辈,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本宫的忍耐力。 颈部的大动脉就在她的指腹下缓慢地跳动,他咳嗽了几声,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几分。 语琪皱了皱眉,却见他神qíng温和地自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雪亮的匕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优雅地一翻手腕,却是将匕首对准了自己,将柄手递到了她的面前,眉目安静,眼神温柔,依稀间仍是那个她所熟悉的、清雅平和的姬沐风。 臣赌不起,所以无法撤走外面看守的卫兵。手中的匕首折she着道道冰冷的反光,他的声音却温柔低哑,仿佛chūn日柳絮,含着丝丝缕缕的缠绵,但公主若要出气的话,尽管下手,臣不会反抗。 不愧是姬家倾尽手段教养出来的人,语琪简直要为他叫一声好。平心而论,若是将她放到姬沐风的位置上,估计至好不过也就是做到这个程度了。 电影小说中的桥段并非全是骗人的,就挽回一个姑娘的心而言,把刀剑匕首亲手jiāo到对方手中,完全不做抵抗的姿态的确是最有效地消除对方心中怨气,令对方心软的手段。 语琪见他如此lsquo;上道rsquo;,也就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想为难他,此刻见他祭出了这样少有人能抵抗得了的手段,自然是理所当然地顺着梯子往下走,冷哼了一声便推开了他的手。 被推开的瞬间,他勾起了唇角,笑意自深幽的眸子中霎时泛出,宛如在黒沉的深海中刹那间dàng起的雪白làng花,清娆秀美。 一股轻风自外间陡然卷入,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清甜花香,几片粉白色的花瓣旋转翻飞着飘入室内,悠然而轻盈。 空dàngdàng的大厅中央,那个身裹雪狐裘,黑发披肩的青年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轻轻地一抖手腕,便熟练准确地握住了那把刃边锋利的雪亮匕首,深幽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莫测的神qíng。 语琪本已转过身要离开,但直觉却告诉她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qíng即将发生,终是迟疑地顿住了脚步。然而她一回过头,便看到他手腕用力,狠厉决绝地将锋刃送入了自己的腹部。 没有丝毫手软,狠绝得像是对待别人的身体。 噗嗤一声,冰冷锋利的匕首破开雪狐裘与皮肤血ròu,深深地扎入体内。 语琪看到他的黑发被风扬起又落下,看到他唇角不曾改变的弧度,看到那雪狐裘上逐渐渗出、蔓延开去的暗红鲜血,在雪白的皮毛上显得异常刺目。 几乎是下意识地,语琪扑过去死死按住了他的伤口,高声吼道,来人啊 姬沐风咳嗽一声,迎着她写满了lsquo;你疯了?!rsquo;的不敢置信的目光,面上却绽开一个稍显虚弱的微笑,不这样你不会原谅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自称臣。 先奔入殿内的是侍墨,紧接着便是那些远远候着的护卫,只是语琪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胸腹部中刀切记拔出,否则很可能会引起大量出血,所以在大夫赶来之前,她所要做得就是尽量替他止血。然而,即使她压在他伤口处的双手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温热的血仍是一股一股地自指fèng间漫出。 语琪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恨恨骂道,疯子!说罢蓦地提高了声音,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些冲入厅堂的护卫命令吼,快去找大夫! 一片混乱。 姬沐风咳嗽着轻笑,声音低微若蚊蝇,疼。 活该!想也未想,语琪便横眉竖目地吼他,闭嘴!别说话! 与此同时,一柄冰冷的长剑突然架到了她的脖颈上,卫蹇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身上一股肃杀之意,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语琪头也不抬,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仍旧皱着双眉将双手死死地按在刀口处。 姬沐风轻咳着摇了摇头,卫蹇迟疑半响,才缓缓收回了手中长剑。 语琪皱了皱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恶狠狠的,在大夫没来之前,要是敢擅自昏过去,你就死定了! 姬沐风咳嗽一声,许是力气不济的缘故,他缓缓地动了动唇,朝她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形,对不起。 仿佛是极短的刹那,又仿佛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姬沐风缓缓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还未与昏迷前记忆衔接上的思绪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 温暖的室内弥漫着慵懒清雅的馥郁香气,几乎将那股浓重的药味盖了过去,他艰难地想撑起身子,却因腹部伤口传来的钝痛而双手一软,无力地倒回了chuáng上。 如今知道疼了? 姬沐风愣愣地转过头,声音还带着自昏迷中醒来的沙哑,公主?你怎么还在 语琪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以为这是谁的房间?她的视线懒懒地掠到了站在一旁yīn影中的卫蹇身上,语气嘲讽地道,多亏你属下的自作主张,本宫的寝处如今被你占了。 卫蹇充耳不闻地自角落中走出,沉默走到chuáng前扶起姬沐风。 语琪颇有平阳公主风范地冷哼一声,gān脆利落地转身朝外间走去。 姬沐风咳嗽一声,看着她的背影哑声道,你去哪儿? 语琪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本宫能去哪儿?朱岚阁内内外外都是你的人。 他虚弱地笑了一下,却以一种罕见的霸道语气道,那就留下。声音哑哑的,像是gān涩的砂布互相摩擦。 你在命令本宫?语琪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薄怒,你软禁本宫还不够,还要在本宫面前摆威风? 他柔柔一笑,微微偏了偏头看她,我头疼。 语琪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什么? 对方的浓黑长睫静静垂着,声音低低的,头很疼,伤口也很疼开口的时候喉咙也疼。顿了顿,他缓缓抬起眼来看向她,神qíng很无辜,我很难受。 第93页 沉默片刻,语琪移开了视线,你自己捅的,跟本宫有什么关系?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脚下却仍是转了个方向,似是不qíng不愿地往chuáng边走去。 他没有反驳半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在chuáng边站定,语琪横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卫蹇,你下去,本宫不想看到你。 卫蹇一动不动,直到姬沐风点了点头后才面无表qíng地退了下去。 语琪这才低下头看他,头疼、伤口疼、喉咙也疼? 他仍旧笑吟吟的,轻轻嗯了一声,或许是刚醒的缘故,还带了一点儿朦胧的鼻音。 语琪没好气地在chuáng边坐下,瞪他一眼,既然疼你还笑什么? 他还是笑,满足得不得了的那种笑,因失血过多而隐隐泛着青白的手臂自锦被上缓缓抬起来伸向她。 语琪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刻意地cao着嫌弃的语调道,事qíng还真多。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这样,就不疼了。 语琪沉默地看他半响,实在忍不住道,你觉不觉得,你自己很ròu麻? 他只是看着她,但笑不语。 ☆、第111章攻略国师大人【9】 室内一片宁和的静谧,姬沐风黑沉的睫毛安然地合着,宛若一只飞累了的黑蝶。 他微弱而平和的呼吸声悠长轻缓,语琪微微俯下身,睡着了? 他眼眸仍是阖着,却低低嗯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语琪懒得拆穿,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夫说你捅自己的那一下避开了所有的要害,亏本宫还以为你根本不怕死。 死并不可怕,他缓缓睁开含着笑意的双眸,但是我怕我死了之后,你会难过。 语琪挑了挑眉,是怕你死后这一堆烂摊子没人管吧软禁公主,威胁圣上,还意图救下谋逆之人,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就算皇兄肯放燕王一马,你以为做了这些事后,皇兄还会让姬家好过? 他轻轻笑了一下,但眉角眼梢之间却都是淡淡的倦怠之色,圣上胸怀宽广,并非小肚jī肠之人,一切事毕之后,圣上会对付臣,却不会对付姬家燕王谋反,姬家上下无一人参与,几个旁系子弟还为平定叛乱立下了功劳,圣上要当明君,自然不会迁怒。 语琪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沉,姬沐风,你不会准备用你这一命换燕王一命吧? 他只是无声地微笑,很安静的那种笑,像是无所牵挂,像是终于解脱,宛如夜色之中静静绽放的玉色莲花,温润平和。 语琪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qíng地放开他的手,坐直上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燕王,姬家你把所有人的后路都安排好了,你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平安,但本宫呢?你可曾想过你死了之后,本宫会如何?说得倒是好听,唯一一次的任xing妄为但自踏入青玉山庄的那一刻起到如今,本宫或许也只是你眼中的一枚棋子罢了,除了有利用价值之外,本宫在你心中可曾有过一席之地? 他早已收敛了面上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亦不反驳,无声无息得像是一株安静的乔木,唯有那双眼眸中神色复杂。 语琪同他对视片刻,唇边却缓缓扯出一抹冰凉的笑,在你眼中,本宫应该很可笑。明明只是猎物,却还一直自以为是猎人的知己至jiāo,愚蠢又天真自初见的那一日起,你应该便开始算计了表现得那样温柔宽容,便是为了在皇兄召本宫回宫时,让本宫站在你的一边吧姬大人真是好心机,好城府,本宫自愧不如。 天边的白云寂然无言,室内则是一片难堪的寂静。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姬沐风却轻声开口,我从不曾将你看做知己。 语琪以为他多少会说些安慰辩驳的话,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登时愣了一愣。 他却对她的愣怔仿若不觉,依旧轻声细语地道,在我心底,平阳公主从不是知己,而是世间少有的女子我不会喜欢上知己,却无法不喜欢美丽且聪慧的女子。他低着头,长睫宛如黑蝶垂落的双翼,低柔微哑的嗓音像是轻风的呢喃,世人都只看到了她张牙舞爪的一面,却不曾看到过她心中不为人知的柔软。所有人都以为她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很容易心软,从来看不得他人难堪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棋子,将她留下不止为了保燕王一命的目的,还有让她在身边多待些时日的私心。顿了顿,他缓缓阖上双眸,我一生都不能娶妻,不能动qíng,不能生爱所以我很清楚,想要一辈子牵着她的手只是一种奢望我只想让她在我身边多待上一会儿,而她却在刚才松开了我的手。 窗外的碧桃随风而颤,轻盈的微风绕着飘落的粉白花瓣旋转。 语琪脊背挺直地坐在chuáng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连经历了这么多任务的她,在听到这番话后都不免有些感动,若是换了原本的平阳公主,或许一颗芳心就此沦落也是有可能的。 他如果是她的同事,那么毫无疑问会是其中最为优秀的一位毫无疑问,世上没有几个女人能够硬起心肠拒绝他。 须臾的沉默之后,语琪迟疑了片刻,终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姬沐风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略带迟疑地睁开眼,带些错愣之色地看着她,你不生气了? 凡事都要适可而止,语琪深谙此理。就算是傲娇,傲得太久也不可爱了。 因而她横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生在皇室就要有被人利用的觉悟,不是被你利用也是被其他人利用,若真要计较的话,谁都或多或少地怀揣着自己的目的,身边几乎找不出一个真正的真心人其实本宫恼的是你的手段而非利用下次记得做事留些余地,不然很容易让别人寒心。顿了顿,她又缓缓别开眼去,放低了声音,何况我又能如何呢?一直不原谅你,然后看着你再捅自己一刀么?如果你真的因此死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第一次没有自称本宫,对于一个一向骄傲、自恃身份的公主而言,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说什么,迟疑地回过头去,却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语琪好气又好笑,看着我做什么?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嗯?他缓缓眨了眨眼,仍未反应过来,只呆呆地道,我想喝水。 语琪沉默片刻,横给他一个lsquo;你赢了rsquo;的眼神,却还是起身去倒水了。 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本宫,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姬沐风笑了一下,眉眼清俊而柔和,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很温柔,你给的。 语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喝你的水吧,小心别呛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昏睡了太久的缘故,一杯水很快便见了底,语琪看了看他,还要么? 对方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刻意迟疑片刻,那喉咙还疼么? 这回对方答得很快,嗯,很疼,连喝水都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委屈,眼神也像是弃犬一般,即使是语琪,心中也不禁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许母xingqíng结。 她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揉他脑袋,gān咳一声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跟别人永远说是没事,轮到我了就是头疼喉咙疼伤口疼浑身上下就没一处是好的你到底骗了他们还是骗了我? 他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告诉他们没事是为了让他们放心。 语琪不禁挑了挑眉,回过头来,你到底喜欢的是他们还是我?让他们放心,就让我糟心么? 对方的一双眼眸中仿佛有月光清泉在流淌,声音轻柔而温润,身在这个位子上,是不能说苦也不能叫累的,否则便不能让下面的人放心地依靠所以,只能对你说实话。 语琪看了他半响,无奈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道真是撒得一手好娇。 还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得话?她笑了一下,今日也一并全说了吧。 他愣了愣后,也笑了一下,还有很多其实我不喜欢看星象天宿,也不喜欢五行八卦,下棋也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无事可做还有,一直很想尝尝看不被允许喝的酒是什么味道,想看看江南绿水或者大漠huáng沙,想在以后皱纹满脸的时候身边也能有人陪他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下来,到最后看着她渐渐凝重的神色笑了一下,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不是。语琪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缓缓笑了一下,想喝什么酒? 姬沐风愣了一愣,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笑着道,梨花白。 语琪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又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诱惑着圣人堕落的女妖魔? 我不是圣人,你更不是妖魔。他笑了一下,温柔地看着她,就算是的话,圣人堕落也不是因为抵不住诱惑,而是因为喜欢上了妖魔。 你适可而止一点儿。语琪摸了摸手臂上起得jī皮疙瘩,斜斜挑着眼角横了他一眼,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择手段也要跟她在一起的,看看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这算什么?既然已经利用了我,就利用地彻底一点,不要半途而废,只换来一个燕王实在太不划算了,我对于皇兄的价值可不止这么一点儿。 姬沐风大概从未听过有人会这样说话,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愿意配合你一起要挟皇兄的话不止能让燕王保住一条命,至少还能再得到一个驸马之位。 第94页 他大概是还未回过神来,只迟疑地问,驸马之位?给谁? 给谁?语琪哭笑不得,难不成给燕王么?说罢横了他一眼,恨恨地低头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现在反应过来了么? 姬沐风愣愣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然后耳根上泛起一片薄红。 ☆、第112章攻略国师大人【10】 语琪找了个机会把侍墨叫到了身边,压低了声音吩咐她去寻一壶上好的梨花白来。 侍墨难得地面露难色,刚想开口,却被她的一个威胁眼神压了下去,呐呐地低了头,应了一句是。 向来只有侍画那丫头会露出这幅鹌鹑样,而今日连素来沉稳可靠的侍墨也低着头缩着肩膀,可见她的这个命令实在是有些难办。朱岚阁内外都是姬沐风的人,要想爬出一只跳蚤都是难事,可想而知弄壶梨花白回来更是难如登天。 但语琪近日颇得平阳公主jīng髓,即使清楚地明白此事有些难度,却仍能无动于衷地拍拍她的手臂,太阳落山之前,送到我房中来。 侍墨无言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仍是不忘劝谏,公主,借酒浇愁不是长久之计。 语琪一愣,继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本宫像是那种没用的人么?说罢也不解释,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侍墨不但拎来了一壶上好梨花白,还配了个翡翠玉杯一起送了进来,不忘劝一声,这酒易醉,公主切勿多饮。 语琪自然知道,这梨花白名字是好听,却是白酒的一种,后劲的确不小。她接过酒壶,挑了挑眉,从何处得来的? 侍墨小心翼翼瞥她一眼,朱岚阁中实在找不到这种酒,奴婢去问旻棋要的。 也是难为她了,语琪拍拍她肩膀,行了,也不是什么要避人耳目的事,能从那小子那里要来酒也算是你的本事,下去吧。 语琪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酒壶,拇指食指捏着那只翡翠玉杯,将手背在身后踱步进了内室,笑吟吟地在chuáng前站定,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姬沐风听到她的声音后缓缓掀开眼睫,唇角带笑道,什么? 语琪侧身在chuáng沿坐下,将那壶梨花白自背后拿出来,仔细地看了看他面上神色,挑了挑眉道,你早猜到了吧,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深幽的眼底水光粼粼,声音又轻又低,给人一种颇温柔的感觉,昨日你问我想喝什么酒,再加上方才闻到了酒香,这才能猜出来的。顿了顿,他勾了下唇,带着点儿笑意看向她,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说得那些话。 你难得说想要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在意。语琪缓缓倒了一小杯梨花白,抬眼看过去,调笑道,这是什么神qíng,莫非是被我感动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嗯。说罢,伸出手握住她执着酒壶的左手,含笑道,自小到大,这是我所许的愿望第一次实现。 语琪愣了愣,姬家有财有势,虽比不得皇室,但也算数得上的豪门大族,还有什么是给不了你的?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垂下眼睫,姬家给了权势与名利,但我想要的却是得到权势名利的同时也注定要失去的东西。 语琪沉默片刻,放下酒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那姬家不能给你的,由我给你好了。正好,我大魏的驸马只能得到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职,你想要权势名利也难。 姬沐风闻言忍不住轻笑,是,与其拜天拜地拜鬼神,不如问公主要。 语琪听出他话中的取笑之意,不禁扬眉瞪了他一眼,我好心好意地安慰你,你还嘲笑我? 对方笑了一下,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梨花白闻起来很香。 你是吃定我不会跟你计较是吧?语琪恨恨看他一眼,却还是将右手中的翡翠玉杯递给他,你伤口还未愈合,只能抿上一小口。 他勾了勾唇,秀美清俊的眉目之间流淌着平和从容的韵味,深幽的凤眸定定地看着她手中那散发着淡淡酒香的玉杯,再这样下去,公主会把我宠坏的现在只是一杯梨花白而已,若是以后我想要的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过分怎么办? 语琪将翡翠玉杯塞到他手中,笑吟吟地凑近他,以你这样的脾xing,我并不相信你能过分到哪里去再说皇兄就我一个嫡亲妹妹,我想要什么他会不给?只要你不是对江山天下感兴趣,我都能问皇兄讨来。说罢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颊,真是的,这么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以前你过得到底是多么凄惨的日子啊这样的xing子真是让人不放心,总觉得哪一天就会被别人轻易地拐走。 他转了转手中玉杯,仿若冰雪雕成的修长手指在翡翠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白皙。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黒沉幽邃的凤眸中泛□□点温柔笑意,没你想象的那样惨只是有人在意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 语琪无奈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杯,快喝吧,我好不容易让侍墨弄进来的,要是一会儿卫蹇进来了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一剑捅了我的。 他低低嗯了一声,优雅地轻抿了一口,只是或许因了从未喝过酒的缘故,这小小的一口还未被咽下去就呛咳出声。应该是震到了还未愈合的伤口,他握着玉杯的手指立刻攥紧了,指节部位用力到发白,只是仍是止不住咳嗽。 语琪以前也中过刀伤,完全能够感同身受。每咳嗽一次,就等于伤口被牵扯了一次,尖锐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像是无数绵密的银针,沿着伤口处毫不留qíng地扎下。 不过片刻功夫,他光洁秀气的额头上就立刻沁出了一层薄汗,下颌和薄唇都绷得极紧,看上去似是正忍耐着巨大的痛楚。 语琪连忙拿走他手中的玉杯,一手紧握住他的手,一手轻轻地在他后背顺着,跟着我匀气,吸呼吸呼,就是这样好些了么? 他毫不给面子地摇了摇头,声音听上去似乎因痛楚而有些发紧,不好伤口很疼。 语琪顺着他背的手停顿了片刻,抬起来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中不自觉地便带了歉意,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喝的我只是觉得已经有太多人告诉你不该gān什么了,想让你能够偶尔放纵一下的 他仍旧疼得额头冒汗,却将头靠在她肩头,低低笑了起来,不是你的错咳咳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不会喝酒。 语琪连忙制止他,嘘不要说话,伤口会被牵动。说罢连忙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片刻之后,他终于慢慢平定下来,无力地从她怀中退出,软软地靠在了枕上。 语琪担忧地打量他,却见他的双眼周围不知是因疼痛还是酒意而泛起了薄薄的晕红,向来从容悠然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迷离,心中不免咯噔了一声。 她之所以敢让他喝,是因为考虑到古代的酒提纯度不高,酒jīng含量少得可怜,就小小抿一口的话,放现代应该就跟喝酒jīng饮料没什么差别,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姬沐风不但完全不会喝酒,而且似乎还有一副lsquo;一口醉rsquo;的体质。 若一会儿酒劲上头了,他真醉了的话,那就惨了。醉酒之人大多很能闹腾,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动上几下,伤口肯定会被扯开,语琪一瞬间觉得头大如斗。 她想去倒杯茶回来给他解解酒,却被他拽住了手腕。不敢硬挣,只能回过头去,怎么了? 他晕乎乎地笑了一下,偏了偏头看着她,眼神无辜,我想抱一下你。 语琪沉默片刻,无奈地道,刚才不是抱过了吗? 伤口太疼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轻声细语道,没有感觉到。 语琪耐心地看着他,现在呢?不疼了? 还是疼。 行了我算是败给你了。语琪认输地转过身面向他,半跪在chuáng上小心翼翼地拥抱了他一下,这样可以了么? 他趁势抱住她的腰不放,额头抵在她颈窝,摩挲了一下,声音哑哑的,不可以再让我抱一会儿。 语琪无奈地任他抱着,喃喃低声自语,你还真是了解你自己想要的果然是越来越多 对方轻笑起来,很是耍赖地又在她颈间蹭了一下,呼吸间隐隐带着酒香,是你把我的心魔亲手放出来,你得负责喂饱它。 语琪无奈地挪了挪,注意不压倒他的伤口,你这样说话是很容易引起歧义的算了,我跟一个神志不清的家伙说这些gān什么。 话音刚落,对方的手便松开了她的腰,开始柔软地往上滑动,抚摸过她的脖子、脸颊、耳朵、黑发,一路挨挨蹭蹭,完全不得章法。 语琪只得暗骂自己一声乌鸦嘴,抓住他的双手拉下来。 对方却并未如她所愿地停下来,而是借着酒意继续缠了上来,像是幼犬期期艾艾地往主人身上凑一般,带着纯然的亲昵。 语琪怕牵动他的伤口,不敢同他来硬的,只好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手拉开。 稍一晃神之间,却是忽然被他拽了一下,语琪下意识地想撑着手边的事物借力稳住身形,谁知胡乱一按却是触到了他的伤口处,吓得立刻移开手,于是砰的一声摔到了chuáng上。 他先是痛的闷哼一声,又忍不住轻笑起来,趁机挨上来,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头抵在她的脸侧,满足地蹭了一下。 语琪看着头顶的石青色罗帐: ☆、第113章攻略国师大人【11】 与目标人物相处得久了,总是免不了生出感qíng。这是很正常的事qíng,他们各个都并非平庸之人,为人处事虽各不相同,但都有值得敬佩之处。 而做任务做得久了,感到倦怠寂寞也是很平常的事qíng。而此时接受来自对方的拥抱、抚摸和肌肤相亲并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其实语琪自己也需要这些,甚至比对方更加需要。 第95页 在被他拽到chuáng上时,语琪先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后来看他渐渐安静下来,黒\蝶般的长睫安然地覆在眼脸上,她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极为疲倦,平日被深埋在心底的寂寞突然倾泻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耳畔是他微弱却平和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是他温热的体温。语琪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侧了侧身,主动地靠入他的怀中,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轻轻地将侧脸贴在了他的锁骨处。 姬沐风天生有一种安宁平和的气质,他身边总有一种沉静的氛围,即使他一言不发,也能令人的心渐渐沉淀下来,恢复平静。 不过似乎是她的这番动静令原本昏昏沉沉即将入睡的人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冰凉柔软的吻。 语琪安静地笑了一下,刚想阖上双眸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盖着棉被纯拥抱的觉悟,而那个印在额上的吻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你伤口还没愈合唔还未出口的劝谏被对方带着酒香的唇齿牢牢堵住,语琪瞪大眼睛。 极近的距离让她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尾处染着一抹再明显不过的绯红,一脸眉目含醉不甚清醒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那个浑身上下都笼罩在禁yù气息中的、清冷温雅的国师大人会这样没头没脑地将舌头往她嘴里伸。 在这样差劲而糟糕的吻技之下,语琪非但没有感到被lsquo;qiáng吻rsquo;的恼怒,还有一种身为将吻技磨练到巅峰水准的宗师低头看着山脚的菜鸟的莫名优越感和好笑。 他就像是一只全凭本能行动的幼犬,不得章法地试图用这种方式离她更近一些。 完全没有推开他的必要,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这个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剧烈的动作了。语琪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因牵动伤口而退开。 然而虽然结果与她所料的一样,过程却有些许的差别。 不过片刻的功夫,lsquo;被吻rsquo;的语琪仍旧气定神闲安然不动地侧躺着,眉角眼梢都染着似笑非笑的神qíng,然而lsquo;吻人rsquo;的那个却是自锁骨到耳根都染着一片薄红,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期坐在轮椅中,膈肌与心肺都得不到必要的锻炼,他很快便因气短而自己停了下来,无力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头,吃力而艰难地喘息着。 语琪见他这幅模样,险些闷笑出声,不怀好意地凑过去,故意在他耳畔chuī着热气,大人体力如此不济,将来可如何是好呢? 话音刚落,她自己便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自己的复制体同他大婚之日,两人衣衫还未完全褪去他便气喘吁吁地红着脸自责而歉疚地道公主,臣不行了的场景,不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对方依旧是一副被酒jīng占领了平日jīng明头脑的模样,略带茫然地看向她,湿漉漉的黑眸柔软而温和,单薄的胸膛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着。 语琪实在忍不住,趁着他酒醉而神志不清的时候,伸出手揉了一把他那黑亮柔软的长发,冰凉顺滑的触感像是上等的丝绸,令人爱不释手。 她不禁笑了笑,这才缓缓撑着身子自chuáng上爬起来,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倦怠感一扫而空,眉角眼梢都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窗外的碧桃无声无息地开得分外娇艳,几日的时光很快便匆匆而逝。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平阳公主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兄派来的人里里外外包围了青玉山庄时,语琪还是免不了愣了一愣。 侍画一扫往日低糜qíng绪,重新恢复了初到山庄时的嚣张气焰,侍墨虽仍是一脸沉稳,但唇角也是扬着淡淡的微笑。与之相反的是姬沐风的那些属下,各个面上都挂着担忧沉肃的神色。 在百姓眼中,那个意图谋逆的燕王仍被关押在天牢之中,事实上却是另一个死囚代替了他,而真正的燕王则被带到了青玉山庄,被押到了姬沐风面前。 出乎语琪的意料,他们二人相见之时并没有煽qíng地拥抱一下,甚至连一个目光接触都没有。姬沐风一直坐在轮椅中,捂着腹部未愈合的伤口背对着他,只声音冷淡地吩咐了几句,便让人将掩人耳目的平民服饰拿来让他换上,并让旻棋带他自暗道中离去。 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有jiāo谈过一句。 只是那燕王跟着旻棋立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了一句谢。 半个时辰后,一道圣旨颁了下来,大意就是姬沐风lsquo;病故rsquo;,国师之位由他过继到他膝下的姬子谦继承。 老太监宣读圣旨的时候,姬沐风也在场,语琪不禁偏过头去看了看他的脸色,却见他面上仍是从容悠然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qíng绪波动,反而是她看过去的担忧视线让他抬起眼来,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姬子谦还只是个眉目清秀的半大少年,跪接了圣旨之后便立刻被皇帝的人带了出去,一时之间室内除了语琪和姬沐风以外,便是皇帝的人。 这回老太监没有啰啰嗦嗦地再宣读圣旨了,只神色冰冷地道,三尺白绫和毒酒,你可以选一个。 到了这时,姬沐风秀雅柔美的脸上仍是一派从容优雅之色,他淡淡勾了勾唇,声音甚至是温和的,陛下仁慈。说罢伸手拿过一旁小太监捧着的白玉酒杯,不紧不慢地往唇边送去。 语琪立刻眼明手快地自他手中一把夺过那杯毒酒,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洒,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姬沐风一眼,却是朝那老太监冷声道,他哪个都不选。说罢蓦地自袖中拔出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目光冰冷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本宫要他活着,你们若是敢动他一下,就带着本宫的尸首回宫复命吧。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以那老太监为首,皇帝的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诧异。姬沐风则是愣了一愣,却是笑吟吟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和而温柔。 一炷香的功夫后,老太监终于放弃,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姑奶奶啊您怎么这么能折腾的无奈。最终,他哈着腰腆着脸看着语琪,满是皱褶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说此事他做不了主,要让她去见lsquo;一个人rsquo;。 语琪当时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沉,莫名的直觉告诉她,或许那位皇兄也来了。 微微沉凝了片刻,她看了姬沐风一眼,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我马上回来。如果这个老太监的人要趁我不在下手的话,就让卫蹇把他们都制住,不要傻乎乎地让他们欺负了去。 话音刚落,他便低声笑了起来,语琪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笑什么? 姬沐风勾着唇角看了看她,轻轻地道,没有,只是觉得公主今日英气十足,很有女土匪的风范。 又被取笑一次的语琪早已见怪不怪,只不疼不痒地瞪了他一眼,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说罢转身跟着老太监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却不甘心地站住了脚,猛地回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吟吟道,如果本宫是女土匪,那大人你就是那被掳上山作压寨相公的白面书生。 与刚才两人压低了嗓音的耳语不同,这番话她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在场之人都听了一耳朵,向来脸皮薄如纸的姬大人立刻低下了头去,原来还略显苍白的脸立刻蹭得红了起来,从脖子直直地红到了耳朵根,像是只被煮熟了的大虾米。 语琪心满意足,老太监的下巴却几乎掉地。 那老太监领着她出了山庄,带到了一辆看起来颇低调的马车前,掀开了那明huáng色的车帘请她进去。 语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是姬沐风这几日惯常使用的神qíng。 对方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存在,要跟他硬拼救下姬沐风一命那简直就是笑话。而若是硬的不行,她便只能来软得,利用平阳公主和这皇帝之间的兄妹qíng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小太监的帮助下上了车,语琪一矮身便进了车厢,连车内坐着的人是胖是瘦是圆是扁还没看清,便端着姬沐风那种隐约带着无辜委屈的语调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皇兄。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端着茶的手一抖,愕然地抬头看去,却见自己那素来跋扈的皇妹此时竟是一脸遭弃幼犬的神qíng看着自己。 语琪没管他是否惊讶,直接上前一步在他膝前蹲下,壮着胆子拽住了他的袖摆,仰起脸来软声道,皇兄,姬大人他只是一时糊涂,放他一马好不好? 皇帝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哭笑不得。已经有多少年,这个皇妹不曾对自己这样撒过娇了,即便是上次她想要嫁给顾相,也是用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谁知今日为了一个囚禁她的人,她却能放下一身骄傲气焰,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自己。 一时之间,身为兄长的皇帝有些吃味,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旁,一时糊涂?他竟敢用你来威胁朕,这是胆大包天,而非一时糊涂。说罢冷冷地看向她,本以为会等来针锋相对的反驳,却只见她仍旧蹲在自己脚下,低头捂着自己的手背不说话。 皇帝诧异地挑了挑眉,伸手拉过她的手,放到面前一看,只见那白皙柔滑的手背红了一小片,怎么弄得? 如果姬沐风在场,肯定会觉得他有一个天赋极佳的徒弟。此时的语琪低着头,黒\沉的眼睫静静地垂着,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副不显露的委屈,实在是颇有他的风范,刚才被皇兄甩开时,撞到车壁上了。说罢轻轻地别过脸,再不说话。 身为哥哥把妹妹的手撞红了,实在是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皇帝尴尬地看向她,也拉不下面子道歉,只好gān巴巴地问,没事吧? 语琪此时此刻姬沐风上身,将本就绝佳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有事。她缓缓地收回手,目光静静垂着,声音也放得低低的,手背很疼。 片刻的沉默过后,完全忘了要追究姬沐风罪责的皇帝:朕让人拿些药酒来? ☆、第114章攻略国师大人【完】 经过语琪近乎突破个人下限的努力,终于成功地让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同意将姬沐风带回皇宫之后再行发落。 通过这件事,足以证明一个真理: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只要能够不要脸,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 不过无论如何,在皇妹之前忍气吞声的皇帝在看到姬沐风的瞬间仍是立刻积聚起了满肚子的怒气,恨不能让人把他绑了双手扔在马车后一路拖回皇宫,最好在路上再多撒些铁钉碎石,活生生地把这个胆敢威胁他、软禁平阳、放走燕王的混蛋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