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是只吸血鬼》 第1页 《[快穿]女配是只吸血鬼》作者:素衣音尘【完结+番外】 文案 大家都说,男主是用来推动剧qíng的,男配才是用来爱的。 所以为什么女主们常常有眼无珠,放着大好的男配不要,一定要去抱男主的大腿? 同样的,为什么女配们也超级不给力,明明美好的男配没人要,为什么不去追到手? 为什么男配or女配们总要在阻挠男女主的爱qíng之路上,一路作死 为什么不能像童话一样,男主和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男配也和女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哦,好吧,就算就算女配是只吸血鬼,也请相信,她有一颗想做人类的真心 内容标签:女配系统血族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娜┃配角:乔伊斯,各种世界的男配、男主和女主┃其它: 【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lt;a href=&quot;<a href="www.52shuku.vip/&quo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52shuku.vip/&lt;/a&g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lt;/a&gt;</a>】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1章(一)这个杀手不太冷 生吸人血,依然令我觉得恶心。 【哦?是吗?】 好苍白的生活,噢,真想重新做回人类,以人类的方式结束我伟大的生命。 【呵呵,你确定?】 废话,当然确定,不然为什么同意你的条件? 【那好,从这一刻起,契约达成。】 我是来到新世界的分割线 血,好浓的血腥味,令人哦不,令吸血鬼发狂。 安娜睁开眼,这里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夜色之中,昏暗的灯光下,她的面前躺着一个男人,浓黑的眉毛,英挺的鼻梁,轮廓坚毅又冷漠,紧身的T恤和牛仔更加突显出他高大身材下的块块肌ròu。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纠结在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一件染血的黑色长风衣被扔在一边,从男人腹部传来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味道,告诉安娜,这个人受了枪伤。 感谢上帝吧男人,幸好她是一只非常有自制力,而且有洁癖的吸血鬼,不然你这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样子,会立即被吸gān的。 安娜微笑着上前一步,可是不等脚踏到地板上,面前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枪抬起,黑dòngdòng的枪口对准安娜的心脏:7号,再上前一步,杀了你。浑厚的男音,嘶哑又低沉。 安娜的笑容僵住了。记忆力良好的大脑迅速将系统给她的资料过了一遍。眼下正拿枪指着她的男人是小说的男配沈杰,奉命去杀一个叫童小白的女人,却发现这女人救过他,于是沈杰违抗命令,招来了组织对他的追杀。 而安娜的角色,正是来杀他的7号周安娜。沈杰是组织的1号杀手,非常qiáng,2到6号都被他gān掉了,7号安娜是因为始终不出手,因此活到现在。 当然小说的后续故事很坑女主童小白知道真相后,主动去求组织首领放过沈杰,随即被首领囚为禁脔。沈杰在安娜的帮助下救出童小白,两人远走他乡,沈杰爱上了女主童小白,但是女主发现自己爱的是组织首领,最后毅然决然回到了首领身边。 于是沈杰愤怒了,黑化了,他决定和组织同归于尽,可在最后杀首领的时候,他被童小白开枪打死。至于安娜,这个一直默默爱着沈杰的女人,她想杀了童小白为沈杰报仇,却被首领给gān掉了。 于是男主和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男配和女配悲伤地埋在了地底下。 这两人得有多倒霉,才能活成这样啊。安娜叹了口气,幸好她的任务是令男配爱上女配,阻止惨剧的发生。 你也会叹气?安娜的叹气声被对面的男人听到,冷漠的面庞划过一道讽刺的笑:7号,失败后回组织复命,和现在就死在我的枪口,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是起码,我可以选择多活些日子,安娜迅速将手中的枪上保险,手腕一翻,将枪cha入枪套,朝沈杰微微一笑,1号都敢脱离组织,我为什么不敢? 沈杰不语,因为失血,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苍白的脸显得极其脆弱,但对准安娜的枪口一动不动,稳当十足。 他根本不知道7号一直默默喜欢他,7号是个很冷傲的女人,所以如果按照原著,安娜到死都不会告诉他。 我不能相信你。沈杰淡淡道,扣动扳机的手缓缓用力。 等、等一下啊!安娜大惊,难道第一次任务就这么失败了?有没有搞错,吸血鬼的美貌都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吸引力吗?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的意志力很qiáng,而且你做了人类的伪装,魅力指数会降低。】 嗯正当安娜惊慌失措的时候,屋内的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有人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起身是4号,他居然没有被1号杀死。 砰! 比沈杰更快,安娜的子弹she入4号的脑袋,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屋子里唯二活着的两个人,两两相对,都是面无表qíng。最后安娜先开口:我杀了4号,组织不会放过我,所以 沈杰居然还是不为所动:但你可以用我的人头回去复命,将功抵过。 Oh,*!原来攻略男配一点也不容易,面前这个男人就十分的油盐不进!安娜深吸几口气,冷笑一声:你以为拿枪口指着我,我就不能杀你了?腹部的血再不止住,不用我动手,你就要休克了,1号,不要小看我!我7号还不至于用欺骗的手段完成任务! 话一说完,安娜一个转身,高高扎起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沈杰望着这高挑又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前。 她走了?沈杰轻轻吐了口气,握枪的手无力地垂下,剧痛和大量的失血令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躺倒,chuáng板又冷又硬,没有褥子,但他不在乎。 十几年的杀手生活,他住过最豪华的酒店,睡过最美艳的女人,也卧过流làng汉的桥墩,抢过野shòu嘴里的吃食。 经历得太多,所以麻木。 7号不知道,他的手枪是空的,他根本已没有子弹。 沈杰躺在冰冷的木板chuáng上,凄冷的月光照了进来,chuáng边的几具尸体还没有清理掉,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包扎伤口,但刚刚的对峙已经花费他太多的体力,他发现自己很难起来。 杀手,永远逃不过杀与被杀的命运,但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在,他就绝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可是现在他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难道今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沈杰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眼睛,他不怕死,也并不后悔违抗命令,就算是杀手,也有自己的坚持,那个女人救过他的命,不能杀。 周围这一圈逛过去,就一个小诊所,好在器材还足,只是医生好烂。gān脆我来做手术,成不成功都听天由命吧,1号。 清清冷冷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沈杰猛地睁开双眼,面前赫然是安娜放大的一张脸,美丽的丹凤眼里映出他自己的脸,沈杰咬了咬牙:女人,你怎么还不走?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原则。安娜轻描淡写地朝他一笑。她完美地模仿了原主冷傲的个xing,手中一支麻醉针,轻轻巧巧戳进沈杰的血管,熟练得就像个真正的外科大夫。 哦,是的,在她长达千年的无趣生命里,她gān过医生这职业,感谢撒旦。 麻醉会迟缓人的神经,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刹那,沈杰好像听到有人在他的耳旁低语:一定要活下来啊。 声音听起来很像安娜的,可是比这个女人要温柔很多,仿佛还带着轻轻的叹息,无奈而悲伤。 当沈杰再次醒来,身下已是柔软的大chuáng,欧式豪华装潢的房间,与那间破旧的小木屋是天壤之别。两层厚厚的窗帘,拉得很紧,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样子,甚至也不知道白天黑夜。 沈杰动了动手臂,这才发现有人捏着他的手,触觉冰冷得不像是活人。 77号?沈杰皱眉,他的chuáng边趴着一个黑黑的脑袋,听见他发出声音,安娜睡眼惺忪地抬起头:gān嘛? 你着凉了。沈杰刚醒,声音很嘶哑。 着凉?安娜挑眉,清醒了一点,着凉这个词对吸血鬼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你的手很凉。 呃没有,是你的错觉,安娜将自己的手往他脸上贴了贴,触觉温软,你看,很温暖。对了,你醒了,我去给你盛碗粥喝,还有jī汤。说着她就立即起身去了厨房。 沈杰不知道她在自己背后轻轻松了口气。每个吸血鬼,都有属于自己的异能,安娜的异能是伪装,她能伪装成任何生物,这也就是为什么系统选定她来做女配,因为她能够和原主完全一样。 只是由于白天到了,她困意起来,忍不住眯了一会,异能一时出现了破绽,所以被沈杰摸出了吸血鬼本来的体温或者不该叫体温,因为没有温度。 不能大意,不能大意,安娜,这关乎到你能不能完成最终愿望!安娜在厨房里拍了拍自己的脸,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你在gān嘛?突兀的声音响起,安娜猛地一个转身,沈杰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口,由于手术的关系,他上身赤果,唯有腹部缠着的白布,健壮匀称的肌ròu彰显着这个男人的力量,此刻望着安娜的眼神十分诧异。 安娜尴尬地收回鼓劲的小拳头,冷哼一声:病人闭嘴,回chuáng上躺着去! 这一威慑似乎得到了效果,沈杰原路返回大chuáng,但看着安娜的奇怪眼神一直没有消退,当安娜想给他喂jī汤的时候,他的手动了动,按住了安娜的汤勺。 我欠你一命,你要我怎么还?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沈杰的声音已沉稳又严肃:说出你的要求,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完成。 安娜淡淡道:哪怕用生命? 哪怕用生命。 可是我不要你的命,安娜挣开他的手,将jī汤喂到他嘴边,qiáng迫他喝下,然后又道,我只要你。 一口jī汤卡在沈杰的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安娜的话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男人,相反,他盯着安娜的眼神变得冷锐起来:7号,你今天非常奇怪。说出你真正的要求,立刻,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第2页 安娜突然笑了。她的脸庞偏立体,有点像混血的五官,棕色的眼眸深邃,厚厚的嘴唇xing感,只是习惯不苟言笑,令她显得冷冰冰不好接近。但是这样的五官,一笑起来,是很妩媚又迷人的。 沈杰,你一直是组织里的最qiáng者,而我只是7号,你自然不会关注到我。安娜轻轻将jī汤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眼帘低垂,齐整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她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低落而悲伤的气氛中。 沈杰怔了一怔。 如果你注意过我,就不会这样以为了,我并没有骗你,安娜起身,将汤勺放入沈杰的手里,女人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随之而来的是无奈的叹息,jī汤温着,你还是自己来吧。然后女人走出卧房,轻轻带上了门,自始至终,都不再看他一眼。 见好就收,若即若离,留白会让男人对你的感觉更美好,更何况是安娜这样冷傲的女杀手,一次xing表露心迹说得太多,反而不够味道。 安娜心qíng极好地哼着歌,穿过走廊,继续下厨房为沈杰准备热粥。烹调的感觉久远而令人怀念,哦,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做过人类的食物了?这种有人品尝她做的美食的感觉真好。 人类是一种多么温暖的生物啊,此时此刻,卧房里的那个男人,就令她很有好感。 第2章(二)这个杀手不太冷 【作为一名女配,你的任务,是令男配爱上你,让女主和男主幸福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这个任务对吸血鬼来说不能更容易了,你知道的,我们天生具有魅惑的能力。 【但你的异能是伪装,伪装成人类的时候,魅力会减退,而且男配们都不是简单人物】 不要小看我。系统,只要在他们承认爱上我的那一刻,咬上他们的脖子,取得一点血液,就行了? 【是,任务达成的那一刻,你会自动被送回,他们不会记得曾经被你咬过。】 像是一种仪式啊。不过一点人血而已,真的能让我重新做回人? 【成功次数多了,你会看到自己的改变。】 我是重回现实的分割线 想起和系统达成契约之前的对话,安娜的牙有点痒,躺在chuáng上的那个男人,身材健壮,麦色的皮肤,有弹xing的肌ròu,修长的脖颈有完美的弧度,只要轻轻一咬上去,嗞,美味的血液会源源不断地送入口腔。 虽然她是一只讨厌生吸人血、而且认为咬人很脏的洁癖吸血鬼,但是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可口啊嗷嗷! 7号。 浑然不觉自己已沦为美味猎物的男人,淡淡开口:我身上哪里有问题? 没有问题,安娜冷着一张脸,将端着粥的托盘放到chuáng头柜上,喝粥吧。 沈杰微微眯眼:没有问题,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安娜的脸微微一红,立即偏过头去,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通红的耳根,她匆匆走出门,几乎是有些láng狈地丢下一句话:喝你的粥,废话别那么多。说完就砰地关上了门。 盛粥的瓷碗光滑温暖,不用低头,就能闻到粥里散发出来的香味。 女人刚刚匆忙逃窜出门的样子,在沈杰的脑海里清晰浮现,摩挲着粥碗,男人冷硬的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柔和。 在沈杰的记忆里,7号话不多,气质里有股骄傲的味道,和他的jiāo集几乎仅限于二人在打靶时的比试,他只记得这个女人高昂起下巴,自信又坚定地宣布:这一次是我输了,但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赢你! 可是直到他抗命被组织追杀,她都没有赢过他。 这粥是她亲手煮的吗?回忆起过去,沈杰有些怔然,一个在你的眼里永远和钢铁一样qiáng势的女人,会发呆,会脸红,会用冷言冷语掩饰她的害羞,会默默地亲手为你煮粥。 何况她为你背叛组织,又救了你的命。 qiáng硬的一面对所有人,柔软的一面却只对你,这样的特殊待遇,背后无声彰显的爱意,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沈杰望着已经空了的粥碗,微微垂眸,陷入了沉思。 * 目前沈杰和安娜藏身的屋子,是安娜早年买下的一间小户型公寓,一室一厅,方便她在附近执行任务的时候歇脚,或者偶尔度假用。只有一间卧室,大chuáng要留给中弹受伤的可怜病人,所以到了晚上,安娜只能在卧室打个地铺睡觉。当然,这样也是为了防止组织追上门,两人分散导致逃跑不方便。 沈杰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也不矫qíng,不会在这种时候讲什么绅士风度,所以二人这几天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过今天,当安娜在地上铺好被子的时候,一直在chuáng上安静看着的沈杰,忽然喊了她一声:安娜。 安娜?从来都是叫她7号,今天竟然改口了,有意思。 安娜挑了挑眉,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冷着一张脸走过去:叫我有事?没办法,这位女配就是这个xing格,冷美人,爱在心里口难开,而沈杰也是个xing较冷的男人,所以原著之中,两人才会完全错过。 可是现在啊!你做什么!安娜惊叫一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高高托起,再轻轻放下。柔软的大chuáng,身下坚硬的男人躯体,还有她无意识叉开的双腿。 沈杰半倚靠在chuáng头,安娜被他的手托着,整个人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伤势还没好,顾忌腹部的伤口,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变得有些吃力。轻轻喘了口气,沈杰掀开睡袍,健壮的上半身bào露在空气里,下/身是一条薄薄的睡裤。他拉着安娜的手,覆到睡裤上那处不明显的突起上,沉声道:如你所愿。 哦,真是个开放的男人,可是安娜要的可不是*的快/感。 但是男女之间,想要更近一步,是不是也得有那么一点qíng/yù? 安娜低眸,轻轻拉下他的睡裤,双手覆上内裤里鼓起的一大包,软软的小家伙,隔着内裤揉捏,只揉搓了几下,头上已传来男人极力忍耐的闷哼。 安娜却忽然收了手。 她将男人的睡裤重新拉上,为他系好睡袍,盖上被子,然后翻身下chuáng,迅速把自己裹进地铺的大被子里,一言不发,拉灯,睡觉。 黑暗里传来男人微微嘶哑的声音: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我欠你。 安娜不说话,房间里只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良久等不到她的回答,沈杰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开了口:我是说过,我想要你,可是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身和心!如果你觉得欠我一条命,那就换一种方式报答我,你这样做,是对我的侮rǔ,也是对你自己的侮rǔ! 女人的声音夹杂着愤怒和悲伤,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对不起,沉默了一会,沈杰低低道,我只是觉得,我欠你的,一条命也不够还。所以如果还有什么可以给的,都会给你。 闭嘴!女人冷冷扔出着两个字,终止了一切可能的谈话。只是当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的时候,沈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女人张开双腿,坐在他的大腿之上,乌黑的长发自然垂下,纤细而有力的手指,灵活地在他的裤/裆处揉搓,不过几下,快感却像爆发一样,噼里啪啦从尾椎窜上,热血一下子沸腾。 黑暗又安静的房间,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绵长的呼吸证明她已经睡着,刚才的那一刻在沈杰的脑海里不断回放,qíng/yù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旺盛。 一定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的缘故。 刚刚主动挑起这事,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结果证明根本就是个错误。沈杰一面觉得尴尬,一面觉得懊恼。他深深吸了口气,qiáng行想要压下身体里窜上来的冲动。杀手,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杀手,在执行任务之外,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任何*因为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享受得到。 想要女人的时候,他随时能找来顺眼又gān净的为他服务,一个也好,两个也罢,再多也没有难度,但是现在 沈杰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探去,一寸又一寸,小心翼翼,马上、马上就要摸上睡裤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动作,迅速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继续躺着不动。 会被安娜发现的。他想。 同为杀手,他知道杀手在睡觉的时候有多警醒,如果他在纾解的时候发出什么不好的声音,安娜一定会听到。 如果这样,对沈杰来说简直是耻rǔ。 再次深深吸了口气,沈杰迅速在脑海里模拟各种枪支的拆卸过程,这是他常用来平复心qíng的一种方式,也是素质训练的好方法。 但是用在平息yù/望上,绝对是第一次。 AK47、M4A1、XM8、QBZ95、XM1014、SPANS12不知道用意念拆完装完了多少种枪,折腾半宿的男人,终于睡着了。 安娜在黑暗里偷笑,哦哦,吸血鬼怎么可能在晚上睡觉呢,沈杰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下逃出过她的法眼,她看着他是如何yù/火焚身,又是如何纠结着睡着的,这个过程简直是太好玩了。 不过,他的举动,是不是证明她快要成功了? 第3章(三)这个杀手不太冷 收拾东西,赶快走。 这一日安娜去外面买东西,结果不到一会就回来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买。相反面色严峻,匆匆从chuáng底拉开一个箱子就往里塞东西。 有人跟踪,我们可能被发现了。移开柜子,迅速打开从柜子后的暗门,输入保险箱密码,取出里面的金属箱,打开,全是枪支、刀和弹药。 挑你趁手的,安娜将箱子的开口方向一转,对准沈杰的位置平推过去,头也不抬,继续忙碌,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没问题。 没问题?枪伤可不是一个星期就能养好的,安娜挑了挑眉,抽空看了他一眼:不要逞qiáng,这次我来打头。 沈杰组装枪支、填装子弹的过程行云流水,但安娜的话令他的动作有了些微凝滞。 察觉到他的迟疑,安娜道:反正你欠我的多了,这一点点,就别和我计较了。她挎上箱子,一枪一刀入手,朝他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你不能有事,懂吗? 安娜料得不错,果然是组织的人找上门来了,幸好这个点已是huáng昏,太阳将要落山,她才能在室外自如活动。发现两人要开车逃跑,组织派出的杀手坐不住了,虽然1号和7号目前是组织里最qiáng的,但是他们人多,就不信大家轮着上,还轮不死他们。 第3页 一颗子弹打在车窗玻璃上,没有崩开玻璃,反而立即被弹开。 防弹的?不错,好东西。沈杰在开车,一面忙着甩开组织的几辆车,一面他还有时间对安娜的车表示称赞。 废话少说,开你的车!与他相反,安娜忙得很,两顶机枪在手,身子探出天窗,一路开火,火花从枪口窜出,疯狂的she击,浓浓的硝烟味,敢追杀他们的人,一个也不能放掉。 拜良好得无人可比的夜视能力所赐,她的枪下,没有漏网之鱼。 你的枪法进步了。沈杰甩开最后一辆车,听得那车在撞上路基后巨大的爆炸声,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头,几乎是悠闲地对安娜说出这句赞扬。 在生死线上走惯的人,组织这一次的围追堵截对他来说还只是小打小闹。更何况,在屋里闷了这么久,终于有个机会能松动一下筋骨,他的心qíng当然不能不好。 临近死亡的刺激,令他兴奋,热血沸腾。 他不仅习惯,而且看来也很享受。 并且,他还知道,自己身旁的这个女人,他的同类,此时此刻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兴奋感。 瞥了一眼猫在座位上重新填装子弹的安娜,沈杰猛打一下方向盘,拐了个大弯,猛踩油门,彻底甩掉了组织剩下的几人。 昏暗的夜色中,这辆越野车如同潜行的猎豹,无声无息,孤独前进,副驾上的安娜一言不发,抱着枪假寐。 等一下换我。安娜突然道。 好。沈杰低低答应,随即看了她一眼。她的面色并不见丝毫疲惫,但夜色会柔化人的五官,至少此时此刻,他从安娜凌厉的外表下看出了体贴的温柔。 从来都是单独作战的1号,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同伴,也很好。 殊不知此时,他的这位女xing同伴,正在心里与某系统君进行天人jiāo战。 系统快出来!逃亡啊,我们现在逃亡中!明天早上的太阳一出来,你让老娘怎么办!卧槽,太阳啊,是太阳!这么重要的事qíng我居然忘了早问你! 【天气预报显示,本省最近一个月都会是yīn雨连绵,今天的太阳,只是个意外。】 那以后呢,不可能每个世界的每一天都是yīn雨天气吧?虽然我能够伪装成人类,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怕太阳! 【所以你才更要努力地完成任务,多做任务,慢慢的你会不怕太阳的。】 可、可是要做多少个任务才会不怕太阳? 【因人而异,通常不会太久。】 过了一会,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后,安娜猛地睁开了眼,在那一瞬间,原本应该是黑色的眼眸变成了金色的竖瞳,但马上又恢复了黑色。 望向窗外,因为车速,车旁的行道树迅速后退,公路上什么也没有,寂静黑暗的深夜是安娜千年以来最熟悉的世界,但是她的额头抵着车窗,小声嘀咕:很想看日出。 听见她的小声说话,沈杰扬眉:日出么?如果明天早上能顺利到达B市,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看日出,可以带你去。 安娜瞥他:万一在看日出的时候被组织gān掉了,你负责? 好啊,我负责,沈杰轻描淡写,刚刚的那场战斗似乎令他的心qíng不错,他居然低笑起来,如果那样,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奔向太阳好了。 奔向炽热的、光明的、耀眼的太阳么?沈杰并不知道奔向太阳对身边的女人意味着什么,他的话说完后,安娜的表qíng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侧头,她看着正在开车的这个男人,男人的侧脸很英挺,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冒出,似乎有点不修边幅,但又的确很够味。 安娜忽然起身,五指拂过男人的侧脸,红唇在他的脸颊轻轻印下一吻,答应道:好哇,我喜欢太阳。 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身体贴近传来淡淡的馨香,挠得他脖子微痒的发丝,柔软湿润的嘴唇,令男人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语无伦次:你、你、你 得逞的安娜,微笑着坐回去,却在此时余光瞥见车灯照耀的前路弯道,可自家车仍然保持直行狂飙,她顿时脸色大变,惊叫:快转弯! 夺命逃亡的男女,同生共死的患难之qíng,是最容易转化成爱qíng的。 安娜也就是咬定了这一点,才对得到沈杰的心胸有成竹。虽然也有人说对你怀着报恩之心的男人,大概只会对你感恩,而不会爱上你,但是谁能保证,长期相处下来,这份恩qíng,不会转变成爱qíng。 正所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可是现在 沈杰,你赔我的车望着被撞烂小半个车头的宝贝爱车,安娜yīn森森地从沈杰背后冒出来,犹如背后灵一般对他怨念十足地念叨着。 因为反应及时,两人没有翻车,只是车头被另一侧的高大路基撞烂了,好在欧美车很结实,这才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B市。 如系统所言,今天yīn云密布。 沈杰轻咳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表现糟糕,简直连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伙子都不如。他有些尴尬地转身:我在B市有座驾,马上去取。 等一下,安娜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顶假发,顺手披上一件长风衣,将一身的武器遮掩住,戴上墨镜,酷派十足,走,一起。 比起安娜,沈杰对B市更为熟悉,这或许是因为他曾在这里度过一段不算美妙的童年。他带着安娜,坐黑车,走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车在里面,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来脚步,对视。 有人跟踪。安娜道。 不仅如此,沈杰一贯冷峻的脸上居然出现了难得的无措,该死,不能连累她。 谁?顺着沈杰的目光看去,安娜看见了一个穿粉色呢子风衣的女孩,齐刘海,长发披肩,圆嘟嘟的脸蛋很可爱,此时她站在停车场入口,四处张望,好像正在等什么人。 居然是这本小说的女主,童小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原著效应? 安娜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她按住沈杰的肩膀,阻止他想要上前的的动作:我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你去取车,老地方汇合。 沈杰却在犹豫。安娜压低嗓音,又劝道:上次你为了她违抗组织的命令,组织并不知道原因。但是如果跟踪我们的人,发现你和她在一起,立即会知道你们关系不浅,组织一定会拿她要挟你。 除了背叛者,组织失手的目标,绝对不会杀第二次,她因为你的缘故已经安全,你希望她因为你再次陷入危险? 安娜的这句话让沈杰改变了主意,但他仍然犹豫:你会有危险。 总比你这个伤患要安全,安娜将风衣的立领一竖,微微一笑,放心,我的化妆术在组织是有名的,没人会知道我和这个小姑娘在一起。 总之绝对不能让沈杰和童小白再见面,系统说这些世界的女主都是自带金手指光环的,沈杰本来的设定就是爱上童小白,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果,万一这次见面,沈杰麻利地爱上了童小白,她就功亏一篑了。 打定主意,安娜动身,她不疾不徐地朝童小白走去,也不知道她和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小姑娘点了点头,朝她笑笑,然后竟乖乖跟着她走了。而与此同时,沈杰独自一人,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敏感,也或许是杀手天生的直觉,沈杰有不太妙的预感。 安娜不会有事吧? 第4章(四)这个杀手不太冷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那个没对我下杀手的男人呢,你说他为了我被组织追杀,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啊。 和大多言qíng小说里的女主一样,童小白有双黑白分明的gān净眸子,纯真善良,对人毫无戒心,相信这个世界美好无比。她笑起来温暖可爱,软糯的嗓音让人开口前就心软三分。 这样的女人,对在鲜血和黑暗中挣扎半生的杀手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 因为她太像阳光,触手可及的阳光。 所以更加不能让她接近沈杰。 安娜带她来到了停车场附近的一座写字楼。跟着沈杰走的时候,她勘探地形,,由于这里不是繁华商业圈,靠近顶楼的几层完全没有被租出去,连安保措施和摄像头也几乎没有,从这里观察下头的qíng况,再合适不过。 你怎么不说话?他不在呀,我、我该要走了哦,不然我男友要等急了。童小白又说道。 男朋友?难道又是一个pào灰男配?安娜挑了挑眉,将一架单筒望远镜递给童小白,拉她到窗前:按照我所指的方向,往下看,你就会看到他。 沈杰取了车后,没有立即离开,他不知道跟踪的人有多少,为了给安娜减轻威胁,他正以自己的车为依托,将跟踪者各个击破。 即便是从望远镜里俯看,男人的身姿也是十分的英姿飒慡。 安娜在一旁为她解释:他叫沈杰,曾经是组织的1号。自从为你违抗了命令,他已经遭受过好几次的追杀,腹部中弹,一度垂危。那些人都是来追杀他的,你看他现在也不敢大幅度活动,因为有伤。他说,自己小时候曾经被你救过,为了报答你的恩qíng,他qíng愿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为了博取这小姑娘的同qíng心,她故意将沈杰的qíng况说得更严重。 果然,童小白立即揪起了心: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安娜朝下瞥了一眼,沈杰这时候已经收工。时间太短了,不是怀疑他的实力,而是觉得很奇怪,这次追踪的人并不恋战,也不下重手。安娜怕有意外,于是决定速战速决,她摇头对童小白说:不,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被组织盯上。尤其是我们组织的首领,他喜欢拿生命和人讲条件,如果见到首领,一定不要为沈杰求qíng,因为他开出的条件,绝对是非常苛刻的。小心照顾自己,不要再管我们了,懂吗? 不,我不可以这么自私,童小白摇头,你快告诉我,那个首领在哪里,我一定要让他改变主意!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安娜在心底露出一个幽暗的笑容,童小白,感谢我的帮助吧,小说里的男主和女主就应该幸福地在一起。至于你那个现任的男朋友,恐怕 第4页 这时候童小白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安娜随意瞥了一眼手机锁屏,心底得意的笑容立即凝固。 童小白浑然不觉,对着电话,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好的,我马上就来,你等急了吧。 安娜非常肯定自己的视力,童小白手机锁屏上的那张照片,是一张男女的拥抱照,女的当然是她自己,而男的 面对结束通话的童小白,安娜笑了一下,称赞了一句:手机锁屏的照片很漂亮,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吧? 童小白红着脸点点头:是的,他的脾气好奇怪,我们也是偶然认识的,那天 不,我不需要知道细节,安娜微微一笑,忽然上前一步,抱住童小白,在她耳边轻轻开口,我只要知道,你的男朋友的真实身份就够了。如果可以,为了我和沈杰的安危,去向他撒撒娇吧,他会对你心软,答应你的要求的。 童小白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是单纯,可不是傻:你、你的意思是 是的,他就是我们尊敬的首领阁下,安娜轻抚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后退,他爱上你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拜托,然后,再见。 不等童小白说出任何话,安娜已一个转身,越过楼梯栏杆,层层跃下,迅速下楼。她不关心童小白和首领是怎么勾搭上的,她只知道,这次遇到的那些跟踪的人,他们的目标不是她和沈杰,而是保护童小白!难怪会对沈杰手下留qíng! 事qíng要糟!沈杰刚刚擅自动手,很快就会惊动首领,那个男人如果猜到童小白被她带走,会不会一怒之下来场火力全开的格杀? 想起那个男人冰冷而多疑的目光,安娜背脊一凉,伴君如伴虎,喜怒无常、天xing嗜杀的组织首领就是难伺候的典范。她真佩服童小白居然能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另外也庆幸首领不是她的目标男配。 安娜在奔逃中已察觉到一些黑影的接近,她使用人类的速度,并不快,所以那些人能够追上。就目前来看,似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杀意,可是为了不被他们追到行踪,安娜不得不下狠心甩掉他们。而甩掉人的最好办法,就是 砰,砰,砰!凌空一个翻身,安娜迅速抽枪she击,转瞬就有几个人倒在她的枪口下。又是一场激烈的生死战,安娜再次完胜。只是,在最后收尾的时候,有个没死透的家伙,拿着枪,对着她的脑袋 安娜本来能够避开,但是她转念一想,又改变了动作。 砰! 此时此刻,沈杰在约定的地方已经等她等得心焦。杀手对血腥气是最习惯、却也是最敏感的,在嗅到一丝不寻常的血腥味后,他迅速转头,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安娜正快速朝他奔来,只是动作并不灵便,沈杰的目光向下,在注意到她鲜血直流的左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安娜一坐上车,沈杰迅速拿出急救箱为她止血,安娜却一把拂开他的手,长途奔袭令她气喘吁吁,失血则让她面色苍白,但是她的傲气和锐利丝毫不减:别废话,我自己来,快开车离开这里! 不,等一下。沈杰扫了一眼周围还敢追上来的几个黑影,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冲出去,车里的安娜只听见几声消音后的轻微响声。 男人这次的动作利落果断,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那种仿佛是泄愤一样赶尽杀绝,丝毫不顾曾经共事的qíng谊,这样突如其来的愤怒,可是为了安娜? 待沈杰气势汹汹地重新坐上驾驶座,安娜瞥了一眼他的腹部,提醒他:渗血了,伤口再次开裂,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沈杰表qíng淡淡,发动车辆:那又怎样? * B市的又一个夜晚降临,这个夜晚对大多数人来说,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在靠近郊的一间小诊所里,门外笔直站立的男人,听着门内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叫声,缓缓捏紧了拳头。 在小诊所里找齐器材,安娜,要向上次为沈杰取子弹一样,将自己腿部的子弹取出来。但为了保持神经的敏锐,她只能给自己打很少的一点麻药,并且将沈杰赶了出去,她说:取子弹的过程太恐怖了,还是不要一起分享了吧。 沈杰满脑子都是她把自己赶出去之前,脸上浮现出的那个苍白笑容,勉qiáng而虚弱,但是傲气不减。 她不希望自己看见她最láng狈的一面。就好像láng受了伤,也要独自舔舐伤口一样,他是这样,原来安娜也是这样。 他们是同类。同类,多么让人心痛的词语。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里面的那个女人,本不用过这样亡命的日子。 沈杰的心揪得难受。 但是但是房间里头,安娜正咬着一节布条,一边时不时来几声惨叫,一边惬意地喝血以防万一,让沈杰从医院血库里搞来的两袋血液。 虽然冷冻血的味道稍差,但是好久没好好吃饭的安娜,表示非常满足。 至于腿上那一点小伤口,哦,请不要小看吸血鬼的自愈能力。 不过如果认为安娜是为了吃顿饱饭,才这么处心积虑,那未免小瞧了她。 可、可以进来了安娜略显虚弱的声音传出,沈杰立即推门而出,血迹斑斑的手术器材被他直接无视,目光全部聚焦在安娜身上。躺在病chuáng上的安娜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沈杰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没有输血吗? 输了,可是还是有点冷,大概是因为寒冷,安娜蜷缩成一团,眼睛将闭未闭,抱歉,我有点累了,想、想睡一会 沈杰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盖到她的被子上,希望这样能让她暖和一点。 谁知道病chuáng上的女人却轻轻拉了拉他,女人握进沈杰手心的手指冰凉,冷得不似活人的手。 抱我一会吧,女人似乎真的很冷,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只小虾米,因为痛而出了大量的冷汗,导致发丝湿漉漉的蜷在脸颊上,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她轻轻呢喃着,有气无力的声音显出平日没有的脆弱,求你了,就一会。 男人沉默着立在chuáng边。渐渐的,女人的手拉不住他了,当安娜的手缓缓下滑的时候,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上chuáng,紧紧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 相依为命的姿态,仿佛世界上剩下的最后一对男女。 第5章(完)这个杀手不太冷 谢、谢谢女人轻轻环住男人劲瘦的腰,将脑袋往男人的胸口埋了埋,人类温暖的体温令安娜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鲜活的生命,流动的时间,生气勃勃的灵魂,多么令人羡慕。 刚刚来组织的时候,我怕得要死,晚上不去睡觉,偷偷躲在she击场里哭,那天晚上只有你在那里练枪,我一直躲在角落哭,你就一直在那里练习,也不跟我说话,直到后来我哭累了,睡着了。是你把我背回去的,那个时候,我有悄悄醒来的啊在男人听来,安娜的声音不仅虚弱,而且因为取出子弹时的叫声,变得很嘶哑,可是声音里却有种怀念的幸福,还有我第一次出任务,杀了人,我很怕,又躲在she击场的角落里,是你陪我坐了一整晚。呵,这些都是小事呢,你一定不记得了吧 安娜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慢慢睡着了。选择在自己受伤的脆弱时刻,回忆两人不多的温馨过往,是安娜特意选择的时机,唯有在这种时候,那些回忆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不过,安娜的那些回忆,点点滴滴,是为了挖开沈杰内心柔软的一面,却也是真实的qíng绪流露。 在攻略者接收原主记忆的时候,连qíng感也会一并附带。 为了原主周安娜,她也要好好攻克沈杰的心啊。 * 阳光照耀在沙滩上,海làng拍打着礁石,收网的渔船载货颇丰,挽着裤腿的男人甩了甩头上的海水,赤脚进屋,厨房里已传来海鲜烹调特有的鲜香,女人苗条的背影在案台边忙碌着。 注视着女人的身影,沈杰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 距离甩开组织的追杀,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们逃到这座偏远宁静的海边小镇,没有人认识他们,一切仿佛都重新开始。 可以开饭了。安娜笑着从厨房里端出两盘热气腾腾的菜,但望见大门外透进来的阳光,她皱了皱眉:今天又出太阳了? 不等她要求,沈杰已主动关上了大门,拉上窗帘,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阳光。 海边的阳光,对女人的皮肤可是杀手。安娜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吃饭,透过淡淡的雾气,沈杰注视着女人的脸,脱离组织后,这段日子是他们过得最平静的。或许正因为如此,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沈杰渐渐觉得,她曾经的冷漠和骄傲,都是她在组织里的必要伪装,是为了掩盖她的柔软内心,而覆上的厚厚一层硬壳而已。 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夜晚在she击场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吧。 沈杰没有告诉过安娜,她受伤时说的那些,他一直都记得。只是后来,那个高傲又qiáng势的7号,令他将那一段软弱的记忆密封,再不提起。 他认为7号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和帮助。 可是现在,他却认为自己错了。 这一晚,换好睡衣、正在铺chuáng的安娜,有些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沈杰:你、你 沈杰神态自若地躺上安娜的chuáng,一只手支着脑袋,拍了拍一旁的枕头,懒洋洋地对安娜说道:上来睡觉。 虽然说一般都是女人邀请他,但是对于邀请女人,沈杰也是熟手,不过这一次,二人真的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自从那日在小诊所的相拥而眠后,安娜和沈杰对此都心照不宣,两人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分房而睡。所以今日沈杰的反常举动,让安娜在和他聊天的时候留了十二分的心眼。 噢,难道这个固执的男人终于想通了,要和我做爱做的事?安娜一度如此揣测,但身边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告诉她,是自己想多了。 可怜夜晚正是大好时光的吸血鬼女士,伪装的能力也不能打破她的生物钟,只好在男人的怀抱中,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5页 起chuáng的时候,她的脖子酸,肩膀痛,怎么都难受,而身边的男人在给了她一个早安吻后,出门去了。 自从来到小镇,为了不引起怀疑,沈杰每天都会出去卖点鱼虾什么的,表明自己是个普通的渔民。 但是今天,他直到中午还没有回来,而且托隔壁的小鬼送来了一个小盒子给安娜。 难道是求婚钻戒?安娜发散了一下思维,在隔壁的小鬼走后,她独自在屋子里打开了这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钥匙,一个小信封,和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里只有一个文件。 安娜,对不起。 打开录音,传出来的赫然是沈杰的声音,饱含歉意。 钥匙是我在苏黎世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密码和其他必要文件都放在信封里,都送给你。从今天起,你可以忘了组织的一切,重新开始,祝你幸福,再见。 录音到此结束。 安娜握着这支录音笔,愣了好一会,突然明白过来。 老天,那个白痴! 一命换一命这是组织的规矩。所以他是要去组织自首,用他的xing命换得组织对安娜的宽赦令! 但老娘需要的只是你的一滴真爱之血啊! 系统,目标人物现在qíng况怎么样? 【已解除身上所有武装,被押回组织总部。】 该死!安娜迅速从chuáng底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厚实的斗篷能将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幸好今天的云层比较厚,阳光不大。用斗篷围住自己,轻轻一跃,迅速在房顶间奔跑起来。 她不需要开车,也不需要武器,没有一辆车的速度和灵活xing能及得上吸血鬼,也没有一样武器能敌得过吸血鬼的利爪獠牙。 周围一切风景事物都在迅速后退。 安娜赶回总部的时候,huáng昏已近,时间,刚刚好。 总部的边缘建筑,已经开始燃起大火,里面的枪声不绝,一路走过,都是尸体。 原来是我料错了?安娜喃喃自语:也对,比起首领随心所yù的一道特赦,毁灭组织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可是首领是男主啊,被你弄死了,这部小说就要BE了!安娜在心底暗骂一声,飞奔而入,大厅里首领和沈杰战况激烈,童小白躲在一根柱子后,手里一把手枪,颤颤巍巍举着,不知道该向谁开枪。 别给我坏事!安娜咬牙,一记手刀劈晕童小白,对着首领扔过去:你的女人,接着!趁首领动作迟滞的空档,她拉着沈杰就往外跑,周边的火势越来越大,眼看总部就要被烧光了。 我真是佩服你,一个人gān掉整个总部,不愧是1号!安娜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你不该来的。身后传来沈杰的一声叹息。 我不来,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我本来也要死了。被押回来的路上,首领就命人给我服了慢xing毒药,现在的剧烈运动,只会加剧毒药的药xing挥发,沈杰忍不住咳嗽起来,好在组织的势力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就算是首领,短时间也无法对你造成威胁。安娜,去欧洲,找个小镇,好好生活,没人再能动你了。 安娜疾行的脚步猛然停下。 沈杰倚靠着背后的一棵参天大树,缓缓下滑,坐在地面上。总部大楼的火光冲天,和夕阳西下的血色huáng昏,霎时都成了这个男人的背景陪衬。 虽然还是不说为好,但是不说,又觉得不甘心,男人轻轻一声咳嗽,带出血丝,他仰头,朝安娜微微一笑,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被柔和,他说,安娜,你是对我最重要的女人。 安娜听见从自己的心底传来一声叹息。 定定注视着男人一如往昔的英俊脸庞,她缓缓蹲下,双手紧抱住他,俯身在他耳边低喃:你爱我吗?太阳落山的最后一抹阳光,照亮女人金色的竖瞳,和嘴边露出的尖牙。 我爱你,爱到愿为你献出生命。男人回答。 【系统提示:男配沈杰俘获成功,任务完成。】 * 沈杰不知道,安娜往后无数次的任务都很圆满。他是唯一为她而死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安静美丽的悬浮空间,满天繁星,月光如水,百花盛开,这里显然不属于人世的任何一处地方。 这里是每次完成任务之后,攻略者专属的休憩空间。 安娜的世界。 我真是个失败的吸血鬼,呜呜呜,呜呜呜~~~~~~~~坐在棺材里的黑发女子,混血的面容令她在吸血鬼中也算绝顶的美貌,此刻她正拿着一块帕子,毫无形象地一边哭泣,一边揩鼻涕:本来应该让沈杰和安娜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的,只要沈杰不死,原主周安娜继承我的部分记忆,他们就可以美满幸福了!但是但是沈杰死了,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 【系统提示:恭喜攻略者获得人类的眼泪。】 女子趴在棺材上哭得更凶:呜呜呜呜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啦,呜呜呜~~~~~ 【】 系统无语。 吸血鬼的xing格会在他们被转化的那一刻定型,千万年都不会改变,增加的只有阅历,所以就算历经沧桑,他们的个xing也不会因此有变化。 很显然,安娜是个完美的伪装者,能够伪装成任何人,连xing格也可以伪装得彻底,但是她的本xing却 放、放心,我是不会因此退却的,等我、等我哭完这一场,我就呜呜我就会好了,安娜擦着眼泪抽噎,系统,麻烦给我有参考价值的言qíng小说,趁着休息的几天,我要好好研读,下次不能再让男配死掉了啦,呜呜呜呜 【好的。】 沈杰呜呜呜安娜从棺材里摸出一把手枪来,这是沈杰的遗物,男配死亡后,允许有一件物品被带回安娜的世界。此时此刻,安娜就摸着这把手枪,抽抽嗒嗒:阿杰啊,是姐姐对不起你,呜,没有好好照顾你。姐姐保证,不,发誓,以后都会好好爱护男配们的! 第6章(一)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米白色的几栋建筑,掩映在青葱的树丛之中。 蓝天白云青糙地,盛开的花,行走在这里的少男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英气勃勃,或抱着书本,或转着篮球,或三三两两一起说话笑闹。 青chūn无限美好。 可是在田径场的一角,长满杂糙、无人注意的角落,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围在一起,其中最高大的一名少年,校服穿得松松垮垮,上衣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小有成效的肌ròu,此时,他的表qíng很是盛气凌人,往里头狠狠踹了一脚:切,拽,拽个屁啊拽,成绩好点了不起?老子不jiāo作业,你再敢报告老师试试,老子不教训你一顿,你还不知道自己信什么了! 被这群少年围在中间的男孩,个子不高,很是瘦弱的样子,辩解的声音也是弱弱的:我、我是按规定做的,缺jiāo的人一定 再废话,老子让你再废话! 突然间,中间的男孩竟然被那个高大的少年揪住衣领,举了起来。瘦弱男孩不安地胡乱蹬着腿,其他人见状,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更有两个人随手拿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凉凉的水,往男孩的身上肆意倾倒,男孩láng狈的挣扎,又引得他们更大的笑声。 校园bào力。 天气虽然已暖和,但是衣服打湿了,还是会很冷吧。 少年们不知道,不远处有一双眼睛自从他们把男孩围起来,bī迫着他往角落里钻的时候,就在那里静静观察着他们,眼神冷漠又轻蔑。 中二期的熊孩子,最讨厌了。 安娜默默地想。 这一次,她的身份是正读高三的少女、老师眼中的完美学生、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乔安娜,而下面那个被围起来欺负的瘦弱男孩,不巧正是低她两届的弟弟,乔晗。 说是弟弟,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和乔晗都是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的。可惜收养没几年,父母就双双因飞机失事而去世,因为父母已无其他有法定继承权的亲属,所以留下的证券、股票、房产、公司等等家产,全由这对收养的兄妹继承。 数额巨大的财产,两个年少的孩子,多少人对他们虎视眈眈,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早熟的乔安娜深知自己和弟弟的处境,所以变得蛮横又任xing,上流圈的人知道乔家大小姐的脾气很臭,极其护短,一旦惹怒了她,她绝对不会给你面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得上流社会人际jiāo往的奥妙。不少在她那里丢了脸的人一边叹息,一边暂时对乔家敬而远之。 安娜同qíng又喜欢自己目前替代的这名少女,没有人教她,她却能用自己的方式将乔家、将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都保护得很好。 但是或许保护得太好了。 望着不远处那被水淋得全身湿透的láng狈男孩,安娜叹了口气。 你们在gān什么,欺负人呢,讨不讨厌啊!正当几个少年哈哈大笑的时候,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冲进来,挡在男孩身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都给我滚!告诉你们,再敢欺负乔晗,我就去告诉老师! 女孩一出现,安娜立即皱起眉头,拉了拉太阳帽的帽檐,往外走去。如果她记xing不错,这个女孩就是原著的女主,也是她弟弟未来爱慕的对象。 面对女孩的威胁,为首的高大男生嘁了一声,没有退让,反而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赵婷婷,英雄救美啊?你喜欢这小子吧,可是你看他这弱jī的样子,怕是你给他一拳,都能把他打飞哦! 住、住口或许是因为女孩的突然出现给了男孩勇气,乔晗竟然敢顶嘴了:不许这么说她。 哈哈哈!小qíng侣诶,小qíng侣!其他几个人纷纷指着赵婷婷和乔晗笑起来。 乔晗白净的脸皮蓦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赵婷婷气得不行:你、你们有完没完,烦死了! 哈哈哈哈!一群人起哄地笑起来。 钱谦,午休时间,你带着一群人在这里gān什么呢?笑声中突兀地cha进来一个清朗的男音,他的声音显然已经过了变声期,少年的稚嫩已褪去,男人的成熟在慢慢增长,当这个高挑英俊的少年出现在田径场上的时候,赵婷婷的眼睛立即发起亮光来。而那几个闹事的少年,居然都像蔫了的大白菜,不说话了。 第6页 没事,闹着玩玩而已,为首的少年对着他的同伴们挥了挥手,走了。 高、高昱学长,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赵婷婷第一个奔到这英俊少年的面前,她不仅连眼睛发亮,甚至呼吸都急促起来。 英俊的少年朝她一笑,显然这样美丽的女孩对他道谢,令他很受用,含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没事吧? 噢,这女孩的小心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少年估计也对她有意思,所以校园纯爱小说什么的,最讨厌了。暧昧来暧昧去,无病呻吟,没事就感叹,不能更无聊。 想到面前这对男女是本书的主角,两人互相爱慕,却被乔娜娜横刀夺爱。女主为男主心碎,心疼女主的弟弟乔晗则为了女主,和她反目,斗智斗勇,最终导致整个乔家分崩离析。一想到这神展开的结局,安娜就想朝天竖个中指。 小晗,站在回廊里照不到太阳的yīn影处,安娜朝被那两个人晾在一边、孤苦伶仃的乔晗招了招手,过来。 姐姐?看见安娜,乔晗没有惊喜,反而又几分恐慌,局促不安地走过来,连看她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小兔子样:姐、姐姐,对不起,我刚刚没有给乔家丢、丢脸了 面对男孩的惶恐反应,安娜一愣,随即在心底叹了口气。乔安娜你这个qiáng势的小丫头啊,平常都是怎么教育弟弟的?搞得弟弟这么怕你,难怪将来会和你离心离德。 没有关系,以一敌多是很难的,等你有能力再做吧,安娜朝他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为他拿过他手上一直紧抱的电脑包,笑道,走,我陪你去换件衣服。 乔安娜,身后高昱在喊她,因为同级的关系,两人认识,他指了指乔晗,朝她笑笑,这是你弟弟? 几乎是同时的,赵婷婷对她升起了隐隐的敌意。 是的,这是我弟弟乔晗,望着这个本来将来会是她未婚夫的少年,安娜没有任何特殊的好感,表qíng淡淡,如果没事,我们先走了。话音一落,她拉着乔晗就快速离开。 乔晗的身体不是很好,这样突然淋湿一场,如果不快点洗个热水澡,换套衣服,很可能感冒。 好在乔家家大业大,一个电话司机立即来接姐弟俩回家,门口保安对乔家的车也熟悉,从来不拦。坐在车上拿毛巾擦着头发,乔晗的表qíng局促又紧张,按照他的认识,这个时候姐姐会很生气,责备他如何如何不争气 果然,姐姐回过头来看他了,马上就要开口骂他了。乔晗心里一阵紧张,擦头发的动作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下意识紧紧揪住毛巾。 这笔记本这么宝贝,宁愿护着它,也不愿意冒险逃跑?我记得你跑步还行,就算那几个小子围着,也不应该跑不掉吧? 出乎他意料,姐姐居然没有骂他,也没有发怒,反而轻轻拍了拍放在膝盖上的电脑包,纯属疑惑地望着他:一个Thinkpad,毁了就毁了,再买一个就是。倒是你,万一今天被他们打伤了,那损失才大呢。 乔晗的嘴唇微微抿起,向乔安娜伸出手来:把我的电脑给我,它很重要。 哦?乔安娜的唇边扬起兴味的笑:哪里重要,你告诉我,我就给你。 乔晗微微愣了一下,姐姐对他平日在做什么,几乎来没有关心过,不过想起她时常突如其来的任xing想法,便也不觉得怎么奇怪。他解释道:我正在写一个程序,还没有完成,所以啊呀,糟了,快把电脑给我,电池用完之前没有保存的话男孩匆匆把自己的电脑包从姐姐那里抢回,急急打开,看见还亮着的屏幕,他轻轻松了口气,紧接着便盯着屏幕,运指如飞起来。 15岁的少年,没有长开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尖尖的下巴和逐渐凸起的喉结,在宣告他已不是稚嫩的孩童。 黑色的短发因为被水打湿的缘故,蜷曲着贴在他的额边,少年的皮肤白皙光洁,大概是因为还没有长出青chūn痘来。薄唇紧抿,挺直的鼻梁上方,一双乌黑的眼珠紧紧注视着电脑屏幕,修长的十指仿佛在键盘上跳舞一般飞动,一行行安娜读不懂的代码快速出现,又快速被接下来的代码给取代。 此刻,少年专注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无人能打扰。 他是自己世界的王者。 安娜不语,半靠在座位上,望着少年认真严肃的侧脸,缓缓笑了。 噢,和她可爱的弟弟相比,那些还沉浸在校园bào力和青苹果恋爱里的孩子,是多么的幼稚,简直让人连鄙视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车停了下来,管家为姐弟俩打开车门:小姐,少爷,到家了,衣服和热水都已经准备好。 可是乔晗连答应一声都吝啬因为他压根没听到。 管家有几分无奈,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少爷这样的表现,并不急着去催促他,只是有几分为难地望向安娜:小姐 安娜微微一笑,下车,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乔晗光洁饱满的额头前,然后蹦! 痛!乔晗惊叫一声,无端端被弹了一个爆栗,先是吓他一跳,随即就是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怜兮兮的少年泪汪汪地望着安娜:姐姐你 先去换衣服啦,安娜将他拉出车门,示意管家接过电脑,你的程序,待会写也没有关系。 不电脑、电脑给我。乔晗急了,一面跟着姐姐走,一面还死抱着他的电脑不放。 安娜失笑,知道脑子好使的人类常常会很固执,也不再说什么,随口问道:你在写什么程序? 原主乔安娜对待乔晗简单粗bào的教育方式,一时间是不好扭转过来的,改变太大就不是乔安娜了,所以安娜只能一点点接近,装作在不经意间更加了解弟弟。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姐弟俩的关系好起来。 所以才有这么一问,看似随口,其实也是她的计划之内。 谁知道少年给出的答案反而惊到了她。 她的问题让乔晗怔了怔,扭扭捏捏,沉默又沉默,最后才小声说:姐姐不是说,戴先生报告,最近公司的监控系统被入侵过吗,我想我想写个补丁,应该会有用我、我只想帮点忙,如果,如果姐姐不高兴,那就、那就算了少年急急补充。 安娜愣在了原地。 她回头去看跟在她身后的少年,刚刚的大实话令少年再次局促不安起来,他甚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知道紧紧抱着电脑,忐忑地偷偷瞄她几眼,期待又不安。 哦,我可爱的弟弟。 安娜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就算不是为了任务,我也要好好照顾你,乔晗。 第7章(二)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相似的场景,再次发生在校园的一角。 被围攻的少年,众人推推搡搡着他,打理得整洁gān净的校服因此变得邋遢松垮,这一次少年没有带着电脑,但他没有试图逃跑,在众人的笑骂中沉默着。 校园bào力的群体,似乎就是那么一些人,这一次欺负乔晗的,仍然是那次向他泼水的群体。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原著效应,女主赵婷婷再次撞见现场。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勇敢的女孩,虽然勇敢得有些莽撞。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要不是高昱来解围,她就要陷在里头出不去了,可是白马王子不是每次都会出现的。 和乔晗一起被围在中央,赵婷婷虽然有些慌张,但并不惧怕,依然力图和为首的少年争论着什么,但她的话似乎激怒了那少年,她很快被他推倒在地。 安娜望了望刺眼的太阳,叹了口气,压低自己的太阳帽檐,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站在树荫底下,喊了声:喂。 这里安静,安娜的声音很清楚地传递过去,那群少年纷纷转过头去,当看见是乔安娜,少年们俱是一愣,紧接着表qíng都心虚起来。 看来原主乔安娜的威慑力还不错。 小晗,安娜偏了偏头,看向自己眼神惊惶的弟弟,淡淡一笑,让女孩子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可不是绅士风度。 对、对不起不知怎的,乔晗觉得姐姐最近虽然不常发脾气,但似乎更有威严了,以前他还会反驳她几句,现在,他下意识选择完全服从。 小心扶起躺在地上的赵婷婷,乔晗还贴心地递了张纸巾给她:脏的地方,擦一擦。 谢谢。赵婷婷对他一笑,引得少年的脸微微红起来。这令她不由得有些开心无关爱qíng,只是少女小小的虚荣心作祟。 不远处的安娜自然看得皱眉。 小晗,走了,今天还有事qíng,记得吗?安娜淡淡开口,也不过去,站在那里等乔晗自己走过来。原来的乔安娜,每次遇到这种事qíng,总会怒气冲冲地奔过去,先斥责那群不良少年一顿,然后再拉着自己的弟弟,一边走一边骂,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 可怜少年玻璃般的自尊心哪。 不得不说,乔安娜的做法,确实简单粗bào了一些,所以那群少年在被她教训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趁她不在,越加频繁地欺负乔晗。 话说回来,高年级的学姐,学校的风云人物,那火爆脾气,是出了名的惹不得。不良少年们即使想欺负人,也不会在她在场的时候。所以乔晗拉着赵婷婷走出他们的包围圈,并没有任何人阻拦。 婷婷,你没事吧?这样的欺负对乔晗来说似乎是司空见惯,他的qíng绪平静得很,甚至可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所以第一时间就关心身边的赵婷婷有没有受伤。 没事,赵婷婷朝他笑笑,挥舞着小拳头,义愤填膺,下次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以后你不要这么软弱了啦,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会帮你的! 乔晗笑了笑,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他只说:姐姐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你自己能回教室的吧? 他知道姐姐说找他有事不是借口。因为今天姐姐要带他一起去公司,测试一下他的监控补丁实用xing能。 前几天,当姐姐告诉他这一消息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乔家的事qíng,一直都是姐姐在冲锋陷阵,解决所有难题,他想帮忙,姐姐也总是说他还小,并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帮上忙。 第7页 姐姐总说他的个xing太软弱,在学校都老被欺负的人,能有什么本事,所以根本不放心。 一想到这里,乔晗落寞地低下了头。 怎么了?察觉到少年脚步的迟疑,安娜不解地回头。 乔晗摇了摇头,仰脸笑道:没有,我只是很开心,能帮上一点忙。这次的测试,对姐姐来说或许无关紧要,可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也希望能为姐姐做点什么,而不是总躲在她背后。所以为了这次的测试成功,他已经连续两晚熬夜修改BUG当然,他不敢告诉姐姐,他都快写完一个完整的监测系统防火墙了。 安娜看着乔晗灿烂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少年的声音略显柔弱,但却很有磁xing,如果再稍稍高亢一点,简直就像叫/chuáng的小受一样xing感。 Oh,No!停止,停止再思考不良画面! 安娜猛地一个停步,然后突然快速往前大步流星地走起来。 姐姐,怎么了?乔晗疑惑了一下,随之跟上。 现在公司jiāo给专业经理人打理,两兄妹的股份虽然加起来占了半数以上,但也只是大股东而已。在去公司的路上,姐弟俩分坐在车厢后座的两侧。望着窗外快速往后退的风景,安娜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小晗。 埋首某本英文书籍的少年抬起头,从书的世界里被突然唤醒,令他的表qíng有些茫然:姐姐? 答应我一件事吧。安娜将视线从窗外转回乔晗的脸上。 是什么?只要是姐姐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不,不是要求,是请求,安娜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我想请你答应,如果这次的测试通过,公司正式运行你的系统补丁,你就要为我出口气。 出、出口气?少年的表qíng更加茫然了。 安娜笑道:是。今天那几个欺负你的家伙,我全部都很讨厌,你要帮我教训他们一下,注意,必须要以你的名义哦。 没想到姐姐会提出这种要求,少年顿时呆愣了:啊? * 钱谦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慡。 原因起于在那天的舞台上,乔晗对他的单挑。 一场校庆晚会,钱谦因为玩魔方曾经得过省级魔方大赛的银奖,被安排上晚会表演。事实上,这也是钱谦最得意的一刻,他的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全校玩魔方的,论复杂程度,论速度,都没有人比得过他。学习好有什么,都是死念书的书呆子,能玩得转魔方的,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老师竟然临时安排了一个人与他同台表演或者说比赛。据说是为了增加可看xing和激烈程度。 那个人就是乔晗,平时跟个女孩子一样娘的乔晗。 钱谦从一进学校就看不惯他,每天和和气气装好好先生,对谁都有求必应,别人对他发火也笑脸相迎,软得跟个包子似的,还是不是男人? 所以他要欺负他,而今天,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他绝对要让乔晗丢脸丢到姥姥家。 三阶魔方,钱谦9.48秒,乔晗7.64。 四阶魔方,钱谦46.57秒,乔晗38.43。 五阶魔方,钱谦1:25.13,乔晗1:10.41。 六阶魔方, 最后一个正十二面体的魔方,钱谦卯足了劲,一定要赢他,结果乔晗却停下来,对主持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下台了。 身体不适?刚才玩得还挺转,现在居然说什么身体不适,逗老子玩呢!由于在舞台上,钱谦再不守纪律,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丢脸,只得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乔晗下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第二天上学,钱谦难得来得极早,憋着火气等在教室外头,看着看着教室里从空无一人,到坐满了学生,乔晗居然还没来,钱谦直想骂娘! 或许是故意的,一贯不迟到的乔晗,这次居然早自习缺席,踩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到教室。还没踏进教室门,就被等候多时的钱谦一把拉出来,瞪着他怒气冲冲吼道:你TM是故意的是不是!等死老子了! 乔晗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什么? 废话少说!钱谦焦躁地挠了挠头发,拉着他就走:计时器和魔方我都准备好了,今天你一定要跟老子好好比一场!老子就不信了,玩魔方我居然会输给你! 我不去。乔晗摇了摇头,一动不动。 钱谦想不到这个自己眼中的软骨头,居然敢拒绝自己,冲着他就恶狠狠吼起来:你玩我呢?你昨天gān嘛上台去,啊?我告诉你,今天你比也得比,不得也得比! 他的声音太大,教室里上课的人全能听见,连课也不专心听了,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甚至包括无良的老师。 昨天是老师要求的,但今天不一样,我没有这个义务要和你比,乔晗再次摇头,抱着他最宝贝的电脑,他低垂眉眼,习惯xing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道,当然如果你想比,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什么条件?不知怎的,在乔晗面前,钱谦第一次感觉略有不安。 如果这一次我又赢了你,以后你看见我,要绕道走。 哈!钱谦没想到乔晗竟然有勇气提出这种要求,他一时有点心虚又有点害怕,表面却还在虚张声势地大笑:我凭什么同意你的破要求! 那就算了,乔晗果决地转身往教室走,一边走一边求助正拿着粉笔、却往外看热闹的老师,老师,这人不是我们班的学生,我 停!停!我比!钱谦被昨天没完成的比赛弄得百爪挠心,咬了咬牙,一跺脚:老子答应你了! 结果呢? 结果,这次比赛的最终成绩,成了钱谦最近不慡的根源。 靠!老子怎么会输给那个娘娘腔! * 小晗,听说最近,学校想派你去参加新一届的市级魔方大赛?窝在沙发里,翻看着最近这个季度的公司简报,安娜头也不抬,向正在书桌前阅读的少年发问。 是的,姐姐。 你有兴趣参加吗? 乔晗笑笑:无所谓吧,老师派我去,我去就是了。 安娜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弟弟,双眼微眯:我听说,钱谦的好朋友,那个大个子,也是老欺负你的几人团之一,和你扳手腕居然连输三次?我倒不知道,你的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乔晗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做了点手脚。我扳手腕的手法有点特别,他越用力,关节越容易被自己拧住。 还有也是和钱谦一伙的另一个家伙,叫 姐姐,就、就不要再说了吧,反正都是一些小伎俩,乔晗的脸微微有些红,竟然不好意思起来,总之,你知道我有按你的要求做,就可以了 过来。安娜放下简报,朝他勾了勾手指。 乔晗茫茫然走过来:什么? 你明明有能力,让他们不再欺负你,甚至可以令他们臣服于你。但如果不是我的请求,你根本不会去反抗。呵呵,我的弟弟啊安娜的指尖轻抚上乔晗的脸颊,眼神幽深:为什么? 乔晗一时愣住。 我并不认为那是欺负,可能是我脾气比较好吧,看得开,那点欺负,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乔晗想了想,笑着解释。 安娜却报之以冷笑。 乔晗微微有些局促不安,他又试图再次解释:我我觉得他们也很不容易,学校和同学都轻视他们,他们内心郁闷,发泄一下,就算承受的人是我,也没什么。 安娜依然回以冷笑。 姐姐对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 乔晗低眸,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女孩子一样xing感。他的脸忽然微微红了,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安娜听到面前的少年,埋着头,绷紧身子,用小小的声音、轻轻告诉她:我想,他们这样,会让姐姐多关注我一点 第8章(三)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有的人,会对乔晗说,你的姐姐,跟你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同样都是乔先生和乔夫人收养的孩子,凭什么乔家的财产都是她管着,只让你好好读书?万一什么时候,她趁你不注意,把属于你的那一部分偷偷转移了,你就等着哭吧! 亲姐弟尚且可能因为财产分配不均而反目,更何况你们这种没有血缘的? 类似这样的话,乔晗听过很多次。 三人成虎。 虽然他一直都不相信,但是听得多了,也禁不住会偷偷猜测,姐姐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所以才不让他cha手乔家的事务吗? 乔晗想说,他不相信。 姐姐比他早来乔家,他记得自己刚刚来的时候,陌生的环境让他很怕,一个人睡那么大的房间,晚上黑dòngdòng的,他害怕得睡不着。连续几个晚上这样子,白天他的jīng神状态很不好,姐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qíng况,当天晚上,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和他一起去睡。还跟他讲,她在福利院的故事,还有她对乔家夫妻、乔家其他qíng况的一些认识。 我是看你可怜才大发慈悲的,不要用这种小狗一样的可怜眼神望着我,哼!当他渐渐适应环境后,姐姐就这样抬高下巴、趾高气扬地从他房间搬了出去,看起来又变得不好亲近了,可是他已经知道,姐姐很好。 所以更加不愿意相信,当初那个用别扭方式关心他的女孩,现在变成了钻进钱眼的心机女。 幸好不是呢。 被姐姐搂住的乔晗,满足又幸福地想。 有的时候你很聪明,但有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安娜嗔怪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心里在想什么,跟我直说就好,为什么要qíng愿被人欺负呢,这么笨的方式,我真的会心疼的。 我知道,乔晗将头埋进姐姐乌黑柔软的长发,柔柔地一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不过我亲爱的姐姐,如果不用这种苦ròu计一般的方式,怎么能招来你的怜惜疼爱呢?不用这种方式,我如何确定,你不会为了乔家的财产,百般算计我呢? 只要你始终爱我,我必抱着同样的心qíng,永远关心你、保护你,只要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第8页 在安娜看不见的地方,乔晗轻轻地笑了。 自这一次谈话之后,乔家姐弟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通过挑战钱谦的校园bào力几人组事件,安娜充分了解到乔晗的能力,于是开始渐渐让他上手一些乔家财产上的事务,包括经理人汇报来的公司日常qíng况。 乔晗是个天才。 在领教到弟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所有事qíng的惊人理解和接受运用能力之后,安娜带他去了医院测试一下智商。 拿到的结果虽然这玩意不可尽信,但是就算作为参考数值,160也是很可观的好数字啊! 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原著里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男生,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和掌管着乔家绝大多数产业的乔安娜对抗。 智商是硬伤啊,乔安娜。 拿着检测数据,站在弟弟足有三面墙壁宽高的书柜前,安娜一本本望过去,偶尔兴起,抽出来一本,基本都能看见乔晗在书上做的笔记,jīng到,jīng辟。 原本以为乔晗这个大书房是摆设,现在才知道,他的涉猎的确很广,看的东西多,会的也多。抚过陈设架上的房屋船舶等各种模型,组装用的电子产品零件,人体和动物的骨架,jīng致的中国园林盆景,以及等种种,安娜若有所思。 以她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这些东西的纰漏和不成熟之处。乔晗再聪明,毕竟还是个15岁的孩子,之前还住在福利院,他涉猎越广,jīng力就会分散得越开,在这种qíng况下,还能有这一书房的成果,已经是非常棒了。 姐姐,你在我的书房里做什么?近来开始抽条的少年,抱着他心爱的笔记本电脑,站在书房门口,有些诧异地望着乔安娜。 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少年抿了抿薄唇,笑道,姐姐以前都不喜欢来的,总嫌弃我这里乱,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却有恐怖的骷髅头。 就算不喜欢,看了这个东西,也得学着喜欢起来。安娜扬了扬手中的测试结果,乔晗接过去一看,神qíng居然镇定得很,并没有多少惊讶。 把他的反应收在眼里的安娜,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把腿jiāo叉,支在他的大书桌上,淡淡道:我倒不知道,我家弟弟是个天才。 乔晗沉默了一会,忽然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火苗蹿起,测试结果被一点点烧成灰烬,他平静地回答:姐姐不希望我是,我就不是。 不,不,你误会了,安娜摇摇手指,眼睛开了一条fèng去看他,姿态慵懒,我是在想,既然知道了,就不可以让你再在这种普通高中荒废人生。 天才,就该有天才的圈子。安娜淡淡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人影和名字,从达芬奇、拉斐尔到牛顿、毕加索再到爱因斯坦,她见过很多很多比乔晗更惊人的天才们,但这些人如今都已化为尘土,唯有她还活着。而关于这些人的细碎记忆,也早已不知被她扔在大脑的哪个角落。 不过她还记得,天才,常常都是寂寞的。 因此才更需要朋友。 书房里再一次陷入寂静,少年蹲下来,握住安娜放在腹部的双手,表qíng温柔地唤她:姐姐,你在想什么? 安娜淡淡一笑。 见她不回答,乔晗又道:姐姐,今天你不舒服吗?为什么没去学校?算起来,这半个月,姐姐已经缺课三四次了呢,是不是乔家的产业有了问题? 不是,安娜望着书房里拉起来遮住阳光的厚厚窗帘,淡淡道,最近有一点皮肤过敏的小毛病,阳光会让我的皮肤起疹子,根治有点困难,所以像这种晴天,能不出门,我才不乐意出门。而且学校的课,也没有什么好上的。 最后那一句倒是真的。 安娜瞥了一眼表qíng担忧的乔晗,拉过他的肩膀搂住,少年的肩膀瘦削而单薄,没有属于男人的可靠,但安娜却觉得抱起来很舒服,顺手摸了摸贴在他电脑上的布艺贴纸,双眼微眯:这女气得不行的粉色的卡通兔,是你挑的? 不、不是乔晗连忙辩解:是婷婷给我的,她最近在学手工,这个布贴是她亲手做的,送给了我。 她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呃说是、说是我和钱谦那次的魔方对战很帅,作为迟来的奖品,送给我少年白皙的脖颈开始往上蔓延红色的血晕。 女主啊女主,你能不能不要脚踏两条船,我家弟弟这么优质的少年,给你做男配,太可惜了吧安娜叹了口气,靠在乔晗瘦削的肩膀上,幽幽道:小晗,你太瘦了,跟竹竿似的,风一chuī就能飘走,难怪身体不好。 我、我从今天开始健身!少年脸颊微红,忙不迭地发誓。 安娜点头:也是,外国女孩子都比较喜欢男生有肌ròu,你瘦瘦的,没女孩子会喜欢你。 乔晗明亮的双眼在第一时间睁得老大:外、外国女孩子,什么什么外国女孩子? 天天这么大晴天的,很烦啊,安娜揉了揉少年柔软的短发,微微一笑,小晗,我们换个地方住怎么样,美国太吵了,我们去英国,英国好不好? 英国也有很多世界闻名的大学,安娜轻轻捏捏乔晗的鼻子,柔声道,国内的高中,早就教不了你了,是不是? 第9章(四)我的弟弟不可能9这么可爱 在安娜漫长的生命里,她住过很多地方,其中英国是她比较喜欢的国家之一,这里的气候湿润、温和,温度不高,季节间的温度变化很小,最重要的是雨天较多。 雨天,则意味着没有阳光。 在意识到乔晗的不同寻常后,出国这个想法就立即进入了安娜的考虑范围。在此之前,她曾经就乔晗的攻略问题问过系统,因为两人名义上的姐弟关系,如果乔晗对她的感觉始终是姐姐,这个任务是否算失败。 系统回答,【不,只要女主和男主能恋爱成功,这个任务就不算失败,当然也不算成功。】 这个怎么说? 【因为你的首要任务是攻略男配,让男配爱上你。但他对你的感觉不是爱qíng,而是亲qíng,勉qiáng也能算完成,毕竟都是爱。】 任务结果有不同吗? 【有,你的收获会少一些。好比游戏全成就通关和仅仅只是打出结局,这二者的差别。】 哦,那也无所谓,安娜想。从地域上彻底隔绝女主赵婷婷和乔晗接触的可能xing,男配和女配共同退出这部校园恋爱小说,女主和男主就可以圆圆满满。 只要出国住几年,这个任务就能自动完成,她再也不用三天两头请假躲避阳光,随随便便,玩着玩着,任务就不知不觉自动结束了,真是不要太简单。 即使成绩差一点,总归还是有的嘛,她也不是那么急着做回人类,多等几个任务的耐心还是有的。 至于乔晗弟弟,只要维持着亲qíng程度的友爱就好了。事实上如果要她从乔晗心里,把姐姐的定位qiáng硬扭转成恋人,安娜觉得这太卑鄙了。 弟弟是如此信任依赖这个姐姐,怎么可以趁机对弟弟下黑手、把他据为己有呢? 所以,这次就让我当一回好姐姐吧。 想清楚了这一次的自我定位,安娜的行事越发悠闲起来。在乔晗为牛津双学位刻苦攻读的时候,安娜还将乔家的大部分事务jiāo给了乔晗打理,也不管这个弟弟是不是会忙得底朝天。她自己晃晃悠悠,花了五年时间才拿到一个学士学位,期间除了自己开了家小咖啡馆,什么事qíng也没gān。 小晗越来越能gān啦,以后姐姐都靠小晗养就行了!安娜笑靥如花,抱着能者多劳的心态,一反在国内的qiáng势形象,当起了甩手掌柜。 姐姐每次回家,面对这样懒洋洋的姐姐,乔晗颇有几分无奈,但最终总会露出笑容,告诉她: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所以,怎么样开心,姐姐就怎么样来好了。 几年的英国生活,少年已渐渐成长成熟,挺拔的身形,和逐渐有棱角的脸庞,都在显示着一个少年到男人的蜕变。而那份英国绅士特有的冷淡矜持,似乎也随之刻在了乔晗的气质中,举手投足间,无形的优雅贵气,都令他看起来更加迷人。 而他曾经略显柔弱的温和笑容,如今则成了他的一大标志。有不少女孩向安娜打听她的这个弟弟时,无比着迷地告诉她,乔晗的笑容一旦绽放,他周身的冷漠气场立即消散,整个人立即变得温柔又可爱,好比冬雪初融,chūn暖花开。 那不仅仅是美丽,而是惊艳!这些女孩这样表述。 思及此,安娜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扫视了乔晗一圈,开口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姐姐,我很忙的,新的课题项目要开题,还有两个讲座和一个国际会议,乔家那边的财务状况最近也到了总结的时候,还有 停,停,安娜摆手,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没有就好了。说这么多,是在责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太狠心,把事qíng全扔给? 不等他回答,安娜继而一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关系。有很多女孩都在向我打听你呢,姐姐挑了几个好的,照片就在这,看看喜欢哪个,姐姐帮你去约。工作再忙,也不能不恋爱嘛,我记得你的那个朋友,史蒂夫,今年已经换过三个女朋友了? 噢噢,只要送乔晗和某个女人进了教堂,这次的任务就算正式完成。 我不要。 正在安娜欢欣雀跃的时候,她亲爱的弟弟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复。 不要?为什么?安娜眯了眯眼,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乔晗,在这个问题上为什么显得这么坚决:难道你喜欢男人?唔,英国不是外号腐国么,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不过只要能把乔晗嫁出去,是男是女,她都不会介意的。 什、什么男人!出乎安娜意料,乔晗涨红了脸,似乎为她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愤怒:我才不喜欢男人! 安娜不由得愣了愣。 在她的记忆中,乔晗几乎从来没有对她生过气,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好吧,是姐姐说错话了,起身抱抱还在怒气中的乔晗,安娜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姐姐不bī你,喜欢谁,想追谁,自己决定就好。 第9页 乔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姐姐 嗯? 我喜欢谁,你都会支持我吗? 当然啦,不过一定要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 这样啊,乔晗呢喃了一句,回抱住安娜,占着身高优势,他将姐姐搂在了怀里,已能称之为男人的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隐秘的微笑,姐姐,那就这么说定了哦。等我这阵子忙完,我就回来陪你。 * 对安娜来说,这次的jiāo流只是一件小事qíng。乔晗走后,她依然持续自己悠闲又无聊的生活。除了偶尔要半夜出门,做贼一样偷跑进医院血库,获取几袋冷冻血果腹之外,就是在白天睡醒后,趁着天还亮,走进自己的那座咖啡馆,随便逮一个同样闲得发慌的人,聊上几句。 你说,为什么不去过正常的、充满激qíng的、励志的人生?别开玩笑了,吸血鬼和人类天生的不同,注定了所谓的正常人生,对他们只能是危险的雷区。 啊,又下雨了。晚上十点,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抬头望着夜空下淅淅沥沥的的小雨,安娜嘀咕了一句,随即毫不迟疑地走上街头,雨滴很快湿润了她的发丝和肩头。 乔,等、等一下!身后有人在叫她,安娜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匆匆打着伞从咖啡馆出来,不由惊讶:约翰? 约翰是她的咖啡馆常客,也是安娜几个谈得来的聊友之一。 你要送我回家?安娜微讶,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家离这里并不是太远。现在已经很晚了,送我会耽误你的到家时间。 约翰耸耸肩,微笑道:就当我是顺路好了。今天晚上这么冷,还下着雨,如果令你独自冒雨回家,我会内疚的。 安娜笑道:你不用如此,我喜欢淋雨,也不觉得冷。 那更好了,我也喜欢淋雨,约翰收起他的伞,和着安娜的脚步,一起冒雨走在伦敦街头,他朝安娜笑了笑,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吧? 面对一个男人的固执,安娜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呢? 小心车!路过一个水洼时,一辆出租嗖地开过来,安娜本来要避开,结果约翰急急大喊一声,把她拉到自己后头,搞得自己溅了一身脏水。 瞬间变得láng狈不堪的约翰,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安娜耸耸肩:看来冒雨回家不是谁都能gān的。 安娜不由得笑了,递上一张纸巾给他:走吧,去我家,如果我弟弟的衣服你能穿上的话。 * 乔晗没有把他今天回来的消息告诉安娜。 近期手上的事qíng告一段落,他立即买了当天的机票,匆匆忙忙赶了回来,想给姐姐一个惊喜。但是回到家里,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打电话给家政女佣,才知道安娜今天下午去了咖啡馆。 没关系,等她回来,一样能给她惊喜。嘱咐女佣不要跟安娜说后,乔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中式菜肴,英国的黑暗料理能把每个留学生都锻炼成大厨。 可是等着等着,安娜一直没有回来,长途旅行后,又忙碌了一下午做菜,疲惫和困倦不断袭来,乔晗在能第一时间看见她回来的书房里等待,但是等着等着,他居然在躺椅上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又做起了梦。黑dòngdòng的卧房,看起来可怕极了,那是他第一次在乔家睡觉的感觉,不过没关系,有姐姐陪着他一起睡,他不怕。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了。姐姐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枕头上,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紧闭的双眼,显出平日没有的温和无害。修长的脖颈下是jīng致的锁骨,开襟的睡衣没有扣好,衣领散开,露出半只光洁柔软的圆润,和由于侧卧形成的深深沟壑。 这是姐姐?哦,对,我的姐姐已经长大了,我也长大了,不必再躲在姐姐后头,而是可以保护姐姐了。这个念头一闪过,小男孩的乔晗变成了成人的模样,他俯身,不由自主地亲吻姐姐那仿佛在发光的肩头,然后是脖子和锁骨,手指忍不住往那敞开的领口寻去,抚摸那成熟女xing柔软的、温暖的胸脯。 这个时候,姐姐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恐慌的qíng绪迅速袭来,他仿佛做错了大事一样,慌乱地想要收回手指,可是这个时候,姐姐却朝他温柔一笑,伸出她洁白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肩。 他感受到了她的腿在缓缓缠上他的腰际,这是邀请的姿势。 乔晗再也忍不住,他终于 姐姐! 叫着姐姐,猛然从梦中惊醒的乔晗,骤然被拖出那旖旎的梦境,他的神智微微有些不清醒,怔愣了好一会,他低头,揭开盖在自己腿上的毛毯,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处的隆起。 乔晗轻轻叹了口气,熟练地拉开裤子拉链,用自己的五指解放那兴奋的小家伙。 得快点解决,不然姐姐回来,让她看到就不好了。 姐姐想起刚刚那个充满chūn/色的梦,乔晗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柔软的、美丽的、她的果体,那样仿佛真实触摸着她的梦境,令他、令他 乔晗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颊cháo红,忍不住从口中逸出低声的吟/哦。 对这样的qíng况,他已习惯。 从十六岁那年导致梦/遗的那个chūn/梦开始,偶尔,他会在梦中梦到姐姐,起先他很慌乱,尤其是第一次梦/遗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时候,连chuáng单的处理都慌乱不堪,生怕被姐姐发现他肮脏的念头。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他已开始习惯和今天差不多的qíng况,也已习惯用这种臆想的方式来满足自己。 可是,好像现在,只凭手指,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他的yù/望了 姐姐 低喘着释放掉自己的yù/望,乔晗全身的肌肤都因qíng/动变得粉嫩,qíng/cháo未退的眸子,慵懒中透出更深的渴望。随手用纸巾擦掉痕迹,裤/裆的拉链还未拉好,乔晗已急急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打开了窗户,让冷风灌入,驱散书房里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外面下雨了?这时候才察觉到天气变化的乔晗,有些担心地把身子探出窗去,看街道上走过的人。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带伞?居然已经十点多了,要不要去接她? 第10章(五)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进来吧,安娜拿钥匙开了门,将约翰引进屋去,屋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我弟弟的身材跟你大概差不多,你待会穿他的衣服,换下来的脏衣服,我帮你用袋子装好带走,可以吧? 可阿嚏!可以,谢谢。约翰打了一个喷嚏,湿漉漉的一身,黏糊糊又冷冰冰,实在太难受。虽然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表现出这么láng狈的一幕,让他感觉很尴尬,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终于获得了进入她的屋子的权利,这难道不算一件好事? 可是,即使约翰进屋也努力不到处乱看,但浴室里的刮胡刀和须后水还是让他忍不住要多问一句:安娜,这些都是你弟弟的?你直到现在还和你弟弟住在一块?这对西方人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姐弟,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空间吧。可是如果不是弟弟,难道安娜已经有恋人了?不,这不可能!他观察她好久了! 对啊,是我弟弟的,他偶尔回来住,安娜把gān洗后还没收卧室的衣服扔了一套给约翰,随即不再废话,果断把他关进了浴室,你太脏了,快去洗澡。 不得不说,约翰自从进来之后唯一感觉就是,安娜住的公寓非常豪华舒适。他不想让她久等,快速冲了一个澡,把脏兮兮的自己清理gān净,伸手想拿放在架子上的gān净衣服,不过稍稍一犹豫后,他缩回了手,拿下了另一侧放置的浴巾。 而此时,安娜正望着餐厅里的一桌子菜发愣。 进门的时候,她就发现客厅里开着的一盏小灯,并不是她出门前开的。她走进厨房,本来想给约翰倒杯热水,但却看见了与厨房相连的餐厅里,冷掉却没人动过的一桌中国菜肴。 别说这家里有田螺姑娘。 小晗?安娜走出来,仰头朝二楼喊了声:小晗,你在家吗? 乔,你在叫谁?哦,这么一大桌子中国菜,都是你刚刚做出来的吗?乔,你太棒了!约翰惊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娜转头,只拿一条浴巾裹着下半身的年轻男人,白种男人常有的胸毛被剃得gāngān净净,jīng壮的上半身白皙又光洁,胸肌和腹肌都很分明,看得出对身材的保持很注意。 不过呃,不,那是我弟弟做的。另外约翰,我给你的衣服呢?安娜奇怪地问。 男人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局促的光:上衣好像有点小。 小了吗?安娜想了想:那行,你等会,我去我弟弟的房间再拿一套。 不用,我已经亲自给他送下来了。 一个含着讽意的男xing嗓音响起,他的语调缓慢优雅,音质年轻而富有磁xing,而且天生温柔。可是现在,声音的主人明显不太高兴,声音冷冰冰的,约翰觉得自己甚至听出了一丝厌恶的味道。 厌恶?他厌恶我?为什么?约翰抬头,看着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的年轻人,棉质T恤和西装裤,最普通的一种搭配,但这个年轻人却能穿得很有味道。亚洲人的面貌在欧洲人看来,本来就显小,再加上乔晗本身就很年轻,令约翰觉得他或许顶多是个高中生而已。 你就是乔的弟弟?约翰朝乔晗笑了笑,然后对安娜称赞道:你的弟弟和你长得很相像,你很漂亮,所以他也很英俊。 嗤。乔晗丝毫不给面子地发出一声嗤笑,抬手将衣服扔到约翰的脸上:请您换好衣服之后立即离开,现在已经很晚,您再光着身子在我姐姐面前晃dàng,我想我就应该去报警了。 乔晗的措辞很客气,但是他的语气和动作都一点不礼貌。 约翰表示他很尴尬。 深夜里,围条浴巾在一位单身女士面前秀身材,和在她弟弟面前光着上身并且没穿内裤,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是qíng调,后者是傻bī。 第10页 呃我、我已经换好了,今天很谢谢你,安娜,约翰重新穿戴完毕从浴室出来,理了理还算合身的服装,他朝安娜歉意地笑笑,很抱歉,本来想送你回家,结果却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不想再给人添麻烦,就麻烦您拎着自己的脏衣服,赶紧离开。哦,顺便说一句,我的衣服你不用还了,别人穿过的,我是不会再要的。不等安娜回答,乔晗已经拽着约翰的胳膊,把他往外头拉了,出乎约翰的意料,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力气居然大得很,竟然qiáng行把他推了出去。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位lsquo;约翰先生rsquo;,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乔晗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拉着门把,对被赶出门去的约翰微微一笑。 明明是非常温柔的笑意,但约翰却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我和乔安娜,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嘴角渐渐弯起暧昧的弧度,声音压低再压低,压得只有约翰和他二人能听见,当然,也就根本不可能长得相似。或许你觉得的相似,可以用另一个词语来解释。 就这样,bye。 大门砰地在约翰面前紧紧关上。 褐发蓝眸的年轻男人,在被扫地出门的公寓大门前愣了好久。 不是姐弟?不是姐弟还住在一起? 那个虽然他觉得亚洲人的面貌都不太好分辨,但是这个高中生说的可以解释的相貌相似,难道是夫妻相? 不!不可能!安娜不会的! 猛然意识到那个高中生的意有所指,男人一个跳脚,差点bào起去敲安娜家的大门。但他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毕竟,他跟安娜并不算很熟。 想到这一层面,男人失落又黯然地提着自己的脏衣服,一脸挫败地回家去了。 而这时,公寓里的姐弟俩正在进行许久不见后的亲切对话。 我都等姐姐很久了,一赶走那个不速之客,乔晗回头,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灿烂无比,撒娇般地朝安娜扑过去抱住了,低头,习惯xing地蹭蹭她的脖颈,开始邀功,一桌子的菜都是我做的,可是菜都冷了,你还没回来,我很担心。 准确说来,先是担心,后是愤怒。 他不在家的时候,姐姐也总是这么晚回来,而且还将不相gān的男人带进家里来吗? 乔晗发誓,当他看见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居然敢裹着条浴巾、光着身子站在安娜的面前,他真想一枪毙了他,然后把他扔进泰晤士河里喂鱼。 安娜安抚xing地抚摸弟弟的背,柔声道:我不过是去了趟咖啡馆,离这里又不远,不会出事的。今天下雨,我没有带伞,所以约翰就好心送我回来。路上有辆车开得太快,过水洼的时候,如果不是约翰挡了一下,现在就轮到我满身是脏水了。 约翰是个很好的人呢,小晗,你刚刚对他的态度太恶劣了,这样不好,安娜拍拍还死扒着自己不放的乔晗,试探一样地询问道,小晗,你觉得约翰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家伙浑身上下都写着愚蠢、恶心,天生的痴呆,脑子都长在脚底板,只会拿屁股思考的家伙,英国的上帝为什么不把他塞回他母亲肚子里重新再 在安娜问完那句话之后,乔晗一下子bào怒,但在安娜惊讶的目光下,他忽然就失语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低着头,仿佛做错了天大的事qíng,懊丧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小声道: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有点激动。 他就连道歉,也不忘拉着安娜的手摇晃两下,声音里满是可怜兮兮,整个人都散发着求安慰、求抚摸、求原谅的信号。 安娜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 好的,我知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上前抱了一下乔晗,安娜微笑着解释,约翰只是一个我的普通朋友而已,我保证,不会让他影响到我家天才弟弟的智商。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快上去睡觉吧,有话明天再说。 乔晗嘟了嘟嘴,习惯xing向安娜撒娇:可是姐姐,我很久没看见你了,再让我陪陪你吧,要不我们一起去天台看星星? 外面可是正下着雨,好了,乖,快上去吧,安娜把他往楼上推,我要去洗澡了,你还缠着我不放,难道要和我一起洗? 好呀,就和姐姐一起洗嘛。乔晗的语气带着一点调皮的玩笑,因为此刻是背对着安娜的姿势,所以他身后的女人,并不能看见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骤然发出来的灼灼亮光,和跃跃yù试的渴望。 去,去,油嘴滑舌,还不快给我滚上去!安娜没好气地踹了乔晗一下,这些年已经好很多的bào躁脾气再次发作,终于哄得还想和她撒娇的弟弟,乖乖上了楼。 望着空dàngdàng的楼梯,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事qíng好像有点麻烦啊。 安娜闭着眼睛站在淋浴之下,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冰冷的体温是如此喜爱温暖的水温,她忽然睁开眼,注视着蓬头喷下来的水,后退了一步,慢慢地靠上冰冷的墙壁,缓缓倚墙而坐。 今晚约翰的事qíng,是个意外,但却必须得感谢这次意外。想起她有意试探,用温柔甜蜜地语气提起约翰,问乔晗对他的看法时,乔晗那控制不住的qíng绪爆发,就像这花洒里喷薄而出的水柱一样,扭曲的面容简直要去杀了约翰一样,安娜就觉得自己很失败。 真是太久没有做人了,她怎么就没有发现直到现在,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还如此依赖自己,时不时喜欢上来抱住她这个习惯并不能称作正常呢? Oh,她就该知道,系统布置的任务,不会这么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第11章(完)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喂,系统,吱个声。 【吱。】 你够了,这笑话又老又冷。我问你,任务完成以后,原主乔安娜拥有我的部分记忆,她也会用乔晗爱着她的那种感觉,去对待乔晗吗? 【当然。】 可是这样,没有给乔安娜选择权,会不会不公平?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什么叫公平?】 【乔安娜原本的结局,就叫公平?你知道她的结局有多悲惨,为什么女配就该是那种待遇?】 可是安娜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原主继承了你的一部分记忆后,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而且你怎么知道,乔安娜不喜欢乔晗?】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年纪尚幼也要拼尽全力,从那群虎视眈眈的家伙中保护住乔家、保护住乔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每次他在学校被人欺负,都会那么愤怒,又那么心疼,却死犟着不敢表现出来,只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只因为她必须为了保护他而坚qiáng? 安娜揪着心口,回忆着原主乔安娜的记忆,也回忆着她的qíng感,想得心都发疼。 如果不是原著效应,乔安娜未必会爱上原著的那个男主吧。 毕竟,乔安娜对乔晗的感qíng,再往前走两步,大概就是爱了。 那我就负起使你们幸福的责任吧。 * 自从那晚裹浴巾的约翰事件后,乔晗提高了警惕,开始日日黏着安娜。安娜上街买东西他去,安娜去咖啡馆小坐他也去,甚至安娜去街心公园对面上公厕,他都恨不得能跟着一块进去。 当了解到姐姐的生活基本就是百货商店咖啡馆公寓这三点一线后,乔晗满足了。 但是不久后他发现,咖啡馆的不少常客都是为了能见到姐姐而来包括那个讨厌的约翰,于是他又开始烦躁。 小晗,你最近怎么回事?整天皱着眉头,有烦心事?那一天安娜这样问他,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担忧:还是身体不舒服?前段时间工作太累了? 姐姐忧心的眼神如此gān净单纯,这令乔晗心里一阵发虚,觉得自己对她的心思简直肮脏不堪,他几乎是láng狈地低下头,匆匆道:没有什么,可能是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 安娜的脸上露出笑容,她倾身抱了抱坐在一旁的乔晗,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有心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 乔晗抬头,注视着她:什么心事都可以吗? 当然,安娜笑眯眯地抱着他不放,谁让我最喜欢小晗呢。 最喜欢小晗乔晗的眼神一时有些茫然。姐姐,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怀着那样的念头,你还会最喜欢我吗? 我知道了,乔晗轻轻点点头,垂眸掩盖目光中的黯然,如果有事,我会和姐姐说的。 嗯!安娜笑着答应,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有些纠结。 用尽方法,无论如何诱导,他都不肯说,看来是内心很有顾虑,怕她拒绝。莫非要她主动? 她主动倒也没什么。不过乔晗把对她的心思掩藏得这么深,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年,弄得她把握错了这次任务的方向,多走了弯路。 不小小地惩罚一下这个害羞的小家伙,安娜表示她会不甘心的。 摸了摸下巴,安娜心生一计。 * 这天,安娜接到一个电话,一听说话的是谁,安娜立即把话筒jiāo给了一旁的乔晗。 私自卖股份?被对手收购了?董事会? 安娜只听见乔晗说了这么一些,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迅速对着话筒小声嘱咐了些什么,然后很快挂了电话。 小晗,是公司有事?安娜问。 乔晗沉吟了一下,不想让她担心,便含糊回答:有点问题,经理人拿不定主意,可能我要回去一趟。 这样啊,那好,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乔晗微讶: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你都说是一点小问题了,何必我回去,相信你能搞定的,安娜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起身道,对了,我出去一会。 去哪?乔晗连忙也起身穿外套: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约翰邀我去看一个小画展,规模不大,看完就回来,很快的,安娜摆摆手,拎着包出了门,关门前还笑着嘱咐他,你呀,就辛苦一点,多多cao心一下公司的事qíng吧! 第11页 安娜走了。 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乔晗一个人。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jiāo握,眼神渐渐冷下来,脸上一贯的温柔笑容也彻底结成了冰渣。 让姐姐一个人呆在这里那群虎视眈眈的男人他实在不放心。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让她和他一起回国?都告诉她是小问题了,怎么好意思反口? 乔晗忽然有点烦躁,嚯地起身,在屋子里胡乱地走来走去。 然后他的视线突然定在了窗外的一点。 在外面的大街上,有两个人正吃力地把一块店面招牌搬上卡车,硕大的一只透过镜头的眼睛,吸引了乔晗的注意力。他眯了眯眼,看清楚了招牌上的单词。 camera。 或许,surveillancecamera(监控摄像头)会是个好主意。 想起前几日,跟姐姐出去逛街,路过的一家有意思的店铺,乔晗微微笑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安娜正站在街边的一个角落,看着公寓前后两条大街上,都在吃力地搬着类似门面招牌的几人,给约翰打了一个电话。 喂,约翰,不好意思,今天的画展,我会晚点到,没有关系吗?好的,待会见。 然后,那几人将招牌好不容易搬上卡车,直到看见街角的安娜点了点头,他们才将招牌运走。 这点暗示,对他足够了。 * 陈先生,你是怎么搞的,这点小问题,也要汇报给我?洽谈完毕,匆匆从公司里走出来的乔晗,心里微微有些烦躁,完全无视前台小姐看他时那惊艳到花痴的目光。 经理人很是汗颜:实在抱歉 好了不要再说了,立即给我买回伦敦的机票,乔晗有点不耐烦,他坐上轿车后座,朝经理人挥了挥手,我希望这种qíng况不要出现第二次,毕竟我和姐姐都很信任你。 哦,姐姐。 我马上就能回来见你了。 乔晗从来没有这样归心似箭过,只要一想到那个敢裹条浴巾出现在安娜面前的约翰,他的心头就一阵烦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快捷图标,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立即被六块视频画面占满。 那是监控画面。 这个点的伦敦还是晚上,看画面,安娜好像睡得很熟,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乔晗微微放下心来。 可是很快,他的心又提起来了,因为安娜不仅踢被子,还滚到了chuáng的一角,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姐姐! 他一声轻呼,惹得前面的司机回头:少爷,有事吗? 没、没有乔晗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睛一直盯着监控画面,大拇指却不由自主地伸到了嘴里,用牙齿轻轻咬着。 姐姐翻了个身,又滚回了chuáng中央,但是被子掉了,睡衣的吊带也掉了,半边luǒ/背都露在外面。 很、很漂亮 乔晗轻轻咬指头,神思有点恍惚。 这时候她又动了动,好像睡得不太安稳,这一回,从摄像头的位置看不见她的背,但是却能看清她差点就要露光光的半只椒rǔ。 虽然没有看见关键的小点,但是能看到她柔软的胸脯弧度,乔晗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这次并不是梦,是真实,而非他幻想出来的姐姐。 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女人的睡态,乔晗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伦敦那边,一个小时后天才亮。但几乎是天刚刚亮,安娜就醒了,好像这一晚她睡得不太舒服,又是揉肩膀又是扭脖子,伸了个懒腰,完了脱衣服去浴室洗澡。 大概乔晗不在家的时候,她行事比较随便,起码乔晗从来没有见过她早上起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脱,随意往地上扔内裤和睡裙的场景。 Oh!乔晗几乎想捂住双眼,可是又忍不住想看。 姐姐!你光着进去就够了,怎么、怎么还能光着出来!太、太 乔晗心慌意乱,明明知道该捂住眼睛,可是却偏偏瞪得大大的,像是黏在了电脑屏幕上。这时,他忽然感觉鼻子一热,两股热流欢快地从鼻子里淌下,滴在了电脑键盘上。 乔晗立即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拭,可是就在这时候,安娜忽然顿住了脚步,她拾起扔在地上的睡裙,将目光对准了监控画面的正中央,警惕地一步步走过来。 乔晗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个监控画面就是一黑。 糟了,被她发现了。 握着擦鼻血纸巾的手无力垂下,乔晗的心忽然冰冷冰冷的,像是第一晚来乔家那样害怕。 *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将一堆隐藏完好的摄像头全部拆了下来,安娜把他们扔到乔晗的脚下,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安娜眼睛里的愤怒显而易见,她一步步走到乔晗面前,几乎是抓着他的肩膀在问话:你告诉我,你把这些装在公寓里,是为了gān什么,监视我吗? 乔晗低着头站在那里,轻轻回答: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说谎!安娜用力捶了他一拳:当年面对那群欺负你的家伙,你就是这么一次次骗我的!这次我没有耐心,立即、马上,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你真的想听吗? 乔晗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水光,竟然满溢着悲伤。 安娜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是。 因为我喜欢姐姐。 乔晗专注而认真地说。 他凝视着安娜的眸子,语气悲伤而沉重,却绝不含一丝欺骗:我喜欢姐姐,不是亲人的那种喜欢,我想要姐姐做我的妻子,我想让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想让你的这一辈子都属于我。 他捧起安娜的一只手,近乎虔诚地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吻:安娜,那些家伙,一个都不能碰你。我不在的时候,我不能让你被别人抢走。 我很卑鄙吧,又无耻,又肮脏。乔晗的唇停留在安娜的手背上,迟迟不愿放开,他的眸子低垂,仿佛不愿意让安娜看见,他在说出这些话之后的绝望和悲伤。 因为他知道,当他把真实的心意说出口的时候,姐姐就不再是他的姐姐。 她不会再爱他了。 像魔咒一样,一说出口,他就会失去。 可惜,乔晗并不知道,在他没有勇气看她的这一刻,安娜的脸上迅速划过坏事得逞后的得意表qíng。 痛苦是必须的,谁让你迟迟隐瞒不报? 安娜微微眨了眨眼,表qíng从困惑,渐渐到清楚明了:你是说,你爱我?是qíng人间的那种爱? 乔晗直起身,温柔而悲伤地凝视着她:是的。但只要你不乐意,我立即 他未说出口的话突然被安娜阻止,她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边。 乔晗惊喜地发现,安娜脸上惊愕的表qíng消失,渐渐变成了温柔的笑容,她踮起脚,主动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一如既往地亲密。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娜露出了她的竖瞳和尖牙。 乔晗听见的,只有他的姐姐满含笑意、又故作懊恼的声音 老娘守身多少年,结果全都被你看光了,不找你负责,还能找谁呢? 【系统提示:男配乔晗俘获成功,任务完成。】 第12章(一)黑道风云十五年 啊~好幸福~发出一声销/魂的感叹,安娜满足地关掉虚拟屏幕,回棺材里睡觉去。 能看见小晗和乔安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这个做姐姐的就真正圆满了啊!安娜在棺材里左右打着滚,回忆着刚刚系统放给她的实时视频画面,表示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果然还是冷冰冰、*的棺材最舒服!心满意足地躺在最爱的棺材里,安娜还兴奋着,不想盖上棺木,因为睡不着觉,又来了一句感慨:lsquo;上帝的任务rsquo;果然是很有爱的好东西! 【那是当然,不像lsquo;撒旦的任务rsquo;,坑的何止是爹。】 lsquo;撒旦的任务rsquo;?安娜眨了眨眼,系统的吐槽包含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名词,她不由得好奇:你的意思是,类似这样实现愿望的契约,除了能和上帝签下,还能和撒旦签? 【是啊,他俩还共用一个系统,两人天天在主控制室里吵架,烦都烦死了。】系统没好气地回答。 系统平日说话一贯平静得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这一次口气里的不满居然显而易见,大概是真的对它的顶头上司意见很大。 安娜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继续探问:这二位大人都在吵什么呀?天天吵?那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啰?难道他们各自设定了不同的任务,两人在互相打赌比拼? 【滴滴滴!权限不够,无法告知。】 喂,系统哥哥,你存心吊我胃口吗? 【滴滴滴!权限不够,无法告知。】 就透露一点点也不可以?你不是被他们两个烦死了吗,和我说说,或许我有办法呢? 【滴滴滴!权限不够,无法告知。】 安娜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咬牙切齿又心有不甘,啪地盖上棺材盖,重重冷哼一声:不说拉倒!我睡觉去,为去下一个世界养jīng蓄锐! 又是一条新世界的分割线 安娜觉得,系统一定是记恨她甩它脸子,所以挟私报复、公报私仇。 破碎的镜子里,映出安娜现在的模样,细瘦细瘦的身材,黑得跟熊猫眼似的烟熏妆,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露脐的吊带,外头一身满是亮晶晶的链子和铆钉的牛仔,恨天高。 活脱脱一个小太妹。 而且是马上要跟老大出去火拼的小太妹。 郑姐,一个少年模样、却老练地叼着根烟的男孩推开破旧的仓库大门,急急道,连哥让你先走,他们人太多,女孩子留在这里危险! 走?安娜挑了挑眉,顺手抄起原主放在一旁的钢筋,生锈的钢筋在地面上缓缓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白痕,随着安娜高跟鞋的跺地声,发出刺耳的尖鸣。 这个时候走,我还算是人吗?走过那个男孩身边,安娜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保护好自己。我,你就不用管了。 第12页 郑、郑姐男孩愣愣地回头,傻呆呆地看着提着钢筋的郑安娜,迈着优雅的步子消失在huáng昏的仓库门前。有那么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日在连广宇身边、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少女,很帅。 外面是废弃的厂房外围,在90年代,很多不景气的民企和国企或倒闭或重组,剩下的这些地方被抛弃,没有人要,就成了小混混们聚集的场所。 一些少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但身上的烟酒味,还有那bào戾中透着迷茫眼神,昭示着他们和那些按时上下学的孩子的不同。 他们已成这个社会的边缘。 瘦小的安娜拎着一根钢筋走出仓库,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她是今天唯一在场的女xing,而刚刚老大已经发话,让她回家。 我的话,你没有收到?院子中央的一个高挑少年不耐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砖块,扔掉烟头,抬起头看她:赶快给老子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懂不懂? 连广宇,这个少年,叫连广宇。 他穿着一身gān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并没有染过,只是也疏于打理,bào乱地冲天长着。少年有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和明亮锐利的大眼,生得英俊,又一身坏坏的痞气,难怪原主郑安娜会心仪于他。 废话少说,安娜举起钢筋,双眼微眯,摆出战斗的姿势,他们来了。 随着安娜的话,少年和他身边的人纷纷转身,厂房的大门外,一群气势汹汹的男人提着砍刀冲了进来,不仅人数倍于他们,连体格也比他们健壮。 当然,那是一群成人嘛。 安娜微微一笑,手中的钢筋抬起,转身一个回旋击,将身后想要偷袭的高大男子击倒在地。 重伤昏迷,卧chuáng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事的哦大叔。 手艺还不错,安娜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人,轻轻chuī了声口哨,对自己恰到好处的技术表示赞叹。 郑安娜你愣在那里gān什么!旁边忽然有人拽了她一把,抬头看见连广宇愤怒的眉眼,少年狠狠地挥舞了一下钢棍,正面击中面门,将差点就伤到安娜的另一个男人打倒在地。 真是的,怕死就不要来添乱!连广宇烦躁地挠挠头,一面对其他少年下达指挥的命令,一面将安娜拉到他的背后,恶狠狠地吼道:敢离开老子一步,剁了你!听到没有! OK,OK。四处都在吼叫的吵闹人群中,安娜朝他乖乖地笑了一笑,然后出其不意,手中钢筋往少年身边一处击去,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大汉被她打掉了手中砍刀。 连广宇微微一愣,随即切了一声:还不赖,但是还是要跟在我身后。少年转身,叫嚷着冲向战斗最激烈的那群人。 老子才不会让女人替我挡在前面。 跟在少年身后的安娜,听见huáng昏的微风送来了少年的一句小声嘀咕,听上去不耐而烦躁。 但安娜却忍不住笑了,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这场战斗,看似敌众我寡,敌qiáng我弱,谁也没料到最后连广宇能赢,打了一场以少胜多。 虽然是小混混间的黑帮乱战,但这场战斗的jīng彩程度,和意想不到的结果,很多年后还有人提起。 可是在安娜看来,这场战斗他们能赢是必然的。毕竟,他们都不满十六岁,有的甚至连十四岁都没有。 砍了人,也是不用坐牢的。 而那群成人则是有顾忌的,混社会混得越久,顾忌越大。 黑暗的夜幕降临,冷风chuī走了安娜最喜欢的热血的味道,当废弃的厂房重新陷入寂静之中的时候,这场火拼终于结束。 妈的,居然赢了。 厂房早已断电,烛火之下,负伤的少年们都在疲惫地喘息着,互相用酒jīng为同伴消毒。唯有连广宇一人,孤独地坐在一个角落,地上放着一盏还未燃尽的老式煤油灯,少年低头看着灯火,忽然吐出这么一句听不出喜怒的句子来。 为他上药的安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赢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连广宇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高兴个屁!这次赢了,那群混蛋不甘心,下次还会找人对付我们! 安娜笑了笑:但是目前来说,他们的地盘,就是我们的了吧? 少年微怔,回头看她,火光下少女乌黑的眼珠露出狡黠的光芒,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道:你是说我们 要啊,当然要的,安娜将他的手握住,抱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坚定无比地看着他,连广宇,开弓没有回头箭。所有弟兄,要么跟着你闯出一片天,要么一辈子都是小混混。 本该是极其严肃的气氛,但是少年却突然轻轻笑了笑。 他拿脏兮兮的手去揉了揉安娜的发心,笑道:脑子这么好使,好学生不做,跟我来混,你亏不亏啊郑安娜! 要、要你管每次他揉她的发心,原主都会很害羞地扭头,这一次安娜也不例外,而且她几乎是有些气恼地嘟起了嘴:好心建议,不听就算了! 行了,继续帮我包扎一下,连广宇漫不经心地靠在柱子上,淡淡道,我自有主意。 听少年这么说,安娜也就不再多嘴了。 连广宇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看着bào躁易怒,其实胆大心细、判断力qiáng、认人极准,这也就是为什么,十五年后的连广宇,能成为C市以及周边地区最大的黑帮头头。 哦,不能说黑帮头头,那个时候他已经洗白,成了一个正经生意人了。 现在还是打击不严的90年代初,连广宇利用这个时机作为黑帮崛起,又在成功后迅速洗白,多年之后ZF严打黑社会也轮不到他头上。其高瞻远瞩、快狠果决,都足以令人称道。 只是这个可称人杰的男人,最后却败于一个女人之手。 这个女人,当然是这部剧的女主,阳光开朗又善良的宁莎,同时也是连广宇最大竞争对手的未婚妻。 nüè恋qíng深的黑帮剧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是在连广宇不是男主,掏心掏肺对待女主,最后却被宁莎和她未婚夫沈湛联手搞进监狱,只能悲催地终老一生。 至于郑安娜,十五岁这年家庭突遭变故,父亲惨死母亲改嫁,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三好学生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议论的对象,这个时候只有连广宇曾站出来为她说几句话。 本是无心的举动,却令这个年纪尚轻的女孩心生qíng愫,从此跟着他,不离不弃,默默守候。 直到他进监狱,郑安娜也没有放弃他。 只可惜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就算要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他的心里也只有女主宁莎。 好在现在还是连广宇的立业之初,这场战斗,还只是他扬名的第一次火拼而已。 所以,她能做的还有很多。 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3章(二)黑道风云十五年 三年后。 你真的不去报到?那是大学啊。开始有了挺拔身姿的男人,正在告别他的少年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越发成熟。男人一只手臂靠在沙发背上,半倚着,嘴里叼着的烟向上冒出袅袅白烟。 男人的双眼半眯,盖住那双一贯锋芒太过的眸子,另一只空着的手上拿着一张印刷jīng美的录取通知书,他摩挲着纸上那个全国闻名的大学名称,淡淡道:去吧,安娜。 没有计算机的日子,她只能靠纸笔努力工作如今正辛苦埋头于一堆文件中的女孩抬起头,明眸皓齿,女孩的皮肤白皙娇嫩,十八岁的年纪还是花样年华,无需打扮也青chūnbī人,她看着男人,淡淡问道:广宇,这是命令吗?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习惯xing挑起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弧度:如果我说是呢? 我拒绝。女孩抱着两本厚重的文件,嚯地起身,将两本文件啪地扔到连广宇的腿上。加起来有砖头厚的文件重得很,砸得他往沙发旁边一跳:你gān嘛? 安娜冷冷开口:这是新开的服装厂的人事记录和账本,只要你在十分钟内能挑出任何一个错误,我就去学校报到。 连广宇瞥了一眼那两本厚厚的文件,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想了想,终于把嘴上叼着的烟拿掉,伸手摸向了上面一本看起来容易一些的人事记录。 但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旁边的女孩冷哼一声,声调里充满不屑:算了吧老大,这些数据和文字又多又杂,你根本没耐心处理,也不适合。我要是去大学了,谁来帮你做这个?你倒说说,还有哪个兄弟能做这个? 面对女孩犀利的反问,连广宇略略心虚了一下,反驳道:可以请人啊。而且,阿金也能做。 我?老大,拜托饶了我吧,帮你搞定外头那些帮派的老家伙还不够,还要拉我做服装厂的壮丁?你知道我从初中起数学就很烂。随着一声哀嚎,一个戴着那个年代流行的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是金凡秋。 连广宇决定成立自己的帮派后,他第二年背叛了本来的帮派,加入了连广宇的团体。安娜不知道他叛变的原因,但是连广宇说他可信,并且此人确实能力出众,很快就成了连广宇的左右手。而原剧里,这个男人的确到了最后,在连广宇众叛亲离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他。 这或许就是兄弟义气。 谁能想到,未来,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无害的男人,也会是C市只手遮天的一号人物。 金凡秋一走进来哭着喊着求拒绝后,安娜接口道:阿金不能做,社会上的人你能放心吗?毕竟服装厂还有黑社会的背景,不怕是别帮来的间谍,就怕是警察的卧底。 安娜重新抱起那两本文件,把它们放回桌上,然后向连广宇伸出手:给我。 连广宇故作不知,反问她:什么? 录取通知书。安娜将那张jīng美的通知单从他手中夺下,三两下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就这样说定了。 喂,喂,金凡秋叫住她,安娜,真的不去?读了大学,找个正经工作,嫁个好男人,比跟着我们刀头舔血,不知道好到去了。要不你先去读大学拿个学位,大学里能学到很多知识,读完了再回来帮老大,也是可以的嘛。 第13页 我函授。 说完这三个字,安娜走出大门,没给里头的两个男人更多劝解她的机会。开玩笑,大学四年读下来,物是人非,她也就再不用回到连广宇身边了,任务等着作废吧。 近来对鲜血的渴求有所降低,所以这一次她决定要走的,是细水长流型。 真是固执。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金凡秋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居然坐到书桌前开始翻开人事记录的连广宇,笑着问:怎么样,老大,看出点什么来了没? 屁!回了他一个字,连广宇随手把那本厚厚的玩意一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眉头蹙起,沉默半晌,忽然道:安娜的录取通知书,你把它捡起来黏好,裱上。 戴着装bī的金丝眼镜的男人,眨了眨眼,又推了推他的眼镜,好像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出错了:老大,你说啥?把郑安娜的录取通知书裱起来。 是的,你耳朵聋了啊,踹了面前的家伙一脚,连广宇吼了一句,老子帮派里有名牌大学生,难道不应该裱起来炫耀,啊? 好,好,裱起来。金凡秋一边应和,一边摇头,几乎是叹着气去垃圾桶里捡纸屑,最终还是十分心有不甘地回过头,多了一句嘴:老大,安娜是个好女孩,又聪明又讲义气,乖顺不多事,但是你不觉得安娜在你面前,脾气变得越来越大了? 刚刚那样甩连广宇的脸,私下里可偷偷发生过好多回了哦。 回应他的是男人扔过来的烟屁股和白眼:多管闲事。 好,好,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金凡秋耸耸肩,继续蹲在地上捡垃圾。反正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何必凑过去自讨没趣?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五年已经过去。这一年的秋天,发生了堪称C市历史上最大的黑帮火并事件,连广宇率领的帮派,和C市其他帮派组成的联盟进行对抗,短短一周,发生了大大小小二十多起火并。 这场持续时间长、影响范围广的黑帮权力争斗,在不慎牵涉到一个偶然出现的大人物后,由于此人无端端被卷入一次火并,险些重伤没命,C市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黑活动,黑帮一时偃旗息鼓、销声匿迹。 而这个人物的出现,却成了连广宇崛起的契机。 之前八年,连广宇只能算C市黑白通吃的其中一人,而且还只是中等级别,但是此人的帮助,却使得连广宇一跃而起,在接下来的七年,彻底称雄C市。 那么这个人物为什么要帮助连广宇? 很简单,因为连广宇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连广宇冲过来为他挡了两刀,他现在早去天国教上帝下围棋了。 偶遇贵人,飞huáng腾达。 很多没落后的小帮派头头脑脑、还有做生意失败的个体户和企业老板们,他们都很羡慕连广宇,也很嫉妒他,甚至认为,如果他们也能得到贵人相助,一定可以比连广宇做得更好。 但谁让是连广宇碰上了这种好事呢? 这是运气。 另一方面,一场混战中,他能有眼光发现这个突然闯入的老头不是凡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并且能在两刀的重伤下活下来,还在和老头的进一步jiāo谈中得到了他的赏识。 这一切就不只是运气了,更是实力。 况且,运气本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下一次再被砍,你就gān脆搬家住医院去好了!安娜将空碗往chuáng边柜子重重一放,动作略嫌粗bào地替chuáng上的男人擦了擦嘴角,脸上跟结了冰渣子似的,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连广宇缠着厚厚的绷带,导尿管都还没能去掉,可是他却躺在chuáng上笑得欢:安娜,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的好运气。下一次?如果还能有下一次,我一定还去挡! 安娜斜了他一眼,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视死如归董存瑞,还是烈火中的邱少云?有这么一次就够了,贵人太多,也不是好事。 你说的很对,男人的睫毛微微垂下,思考的时候,他习惯低眸,掩盖他眼睛里的神色,从安娜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嘴角扬起的一抹得意笑容,仿佛在酝酿什么庞大计划,但是安娜,机会来了,不抓住就是傻子。 老大。这时候金凡秋突然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牛仔服女郎,这在九十年代是很cháo的装扮。金凡秋笑道老大,丽丽来看你了。 丽丽?连广宇茫然了一下,然后仿佛恍然大悟道:哦,是丽丽啊! 一旁的安娜知道,这家伙其实还是没想起来。她微微倾身,在连广宇的耳边低声提醒:十月十九,丝路花雨的老板娘,你曾经送过她卡地亚的首饰全套,在丽都酒店,你们定过房,房号是 喂!安娜骤然凑近,男人灵敏的五感立即启动,她的发间幽香,还有身上不知名的馨香,都令他的呼吸蓦地一急。男人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对安娜产生,这还是第一次,他几乎是慌张地把头偏过去,想要离她远一点。 不过当听明白女人在提醒他什么的时候,连广宇又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dòng钻进去,他压低声音警告她:以后这种事qíng不用你经手! 安娜耸肩:那谁来提醒你? 老子没和她做过!连广宇qiáng行压抑着想要飙粗口的冲动,继续压低嗓音吼她:搞不清楚就不要乱说! 哦,那看来是已经想起来了,安娜直起身,淡淡道,何必跟我解释,有没有,反正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站在一旁围观的金凡秋简直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这位丽丽,据称是老大新一任的女朋友,不然老大养病期间,他不会带一般人进来看他。可是现在面前这两位当着他和丝路花雨老板娘的面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然后打qíng骂俏? 郑安娜你去哪里?眼见女人发出一声鄙夷又不屑的冷哼,起身理理衣服就准备出门,行动不便的连广宇又气又怒,一个枕头向她砸过去。他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她那种态度是怎么回事! 安娜脚步不停,不理他。 啧啧,对待连广宇这种久经沙场的男人,除了女主那种阳光般的温暖和懵懂天真(?)的纯洁无邪。还可以尝试一下她的这种冷凝法,小小地伤一下他的自尊心,令他耿耿于怀,而又无伤大雅,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jiāo给你了。拍了拍金凡秋的肩,礼貌地对那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点了点头,安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完全不管那屋子里还有个男人,正在毫无形象地哇哇大叫她的名字。 第14章(三)黑道风云十五年 阳光照在一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she出耀眼的光。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从大厦里走出,从这群人身后的大厦内员工脸上,能看得出目送他们离开后的轻松表qíng,不少人长舒一口气,小声道:太好了,总算把来视察的大Boss送走了。 有人会不甘地接口:讨厌,怎么就走了,人家还没能让连总看到我的脸呢。 这样说的当然都是年轻的女白领们,当即就会有相熟的男同事嗤笑:怎么,就这副长相,你还希望连总一见钟qíng,二见倾心?别做梦了吧!连总旗下的公司十多家,要是对每个女员工都爱一下,累都要累死了好不好! 这样的嗤笑会马上惹来不少的反驳:你又不是连总,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爱上我? 白手起家,经历传奇,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就已在C市呼风唤雨、chūn风得意,这个年轻英俊且至今单身的总裁,纵使是黑道洗白的人物,他也仍然就像是台言中设定的完美男主,只等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女主角去攻克,至此过上幸福甜蜜不用工作的美好日子。 此时此刻,走出大厦的一行人中为首者,这个次次下来视察都会掀起一阵粉红色幻想的男人,在保镖拉开车门、坐上座驾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挺直了弯腰准备进车的身子,转过身来。 当大厦里目送他离开的那群女员工们,重新又看见他英俊的脸庞上,那习惯xing的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时,一阵阵倒吸凉气的花痴反应毫不掩饰,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他是不是看上我,所以回过头来要带我一起走呀? 霸道邪魅总裁爱上我之类的戏码,虽然梦幻得不真实,但总还是有人希冀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不是这位连总的真爱,只要能做一个月他的女朋友,那收入也是非常可观的。 谁都知道,连总换女朋友的速度很频繁,越是频繁,大家就越是有机会。 不过这一回,可能这座大厦的女员工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她们眼中的一号猎物,只是转身对跟着他身后的女人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坐进了车里,对他的这家下属公司中的女员工毫无留恋,就这样彻底结束了他的此次视察。 不少女白领们纷纷散去,也有人在失望之余不忘打听:那个跟在连总身后的女人是谁呀?看起来好严肃,为什么连总的车队都走了,她却还在这里没走? 谁知道呢?那女人可是郑安娜,连总的左右手,权力大得很,听说我们公司的主要经营状况都是朝她汇报的。没事少议论她,小心被人家听到了。 啧啧,她是怎么混到那个位置上的,看她一身职业装、头发盘得严肃又正经,气势倒很足,可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她年纪多大了啊,连总难道喜欢这种女人? 紧接着马上有人压低嗓音道:没听说郑总她有过男朋友,她该不会还是个老处女吧? 嘘,别乱说,当心让她听见了,马上让你走人! 真抱歉,已经听得一清二楚,谁让我的听力太好呢。 站在大厦门口,目送连广宇的车队离开的安娜,轻轻耸了耸肩,压了压太阳帽的大宽边,随即坐上了另一辆来接她的车。 这些年,虽然对太阳已经不怎么惧怕,可是在太阳下站久了,皮肤还是会像过敏一样地起反应。 坐在车上,看着大厦里三三两两散去的员工,安娜笑了笑,这样七嘴八舌的议论她最近几年听得很多,并不觉得有什么,闲言碎语而已。 可是连广宇似乎不这么认为。 第14页 事实上,他刚刚特地转身嘱咐她的话就是这样的,他说:安娜,晚上那个慈善晚会,你代我去参加。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今天的晚会是红姐主办,听说来的不少人都是青年才俊。 哦,你看,她不担心,可是Boss却来主动cao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思及此,安娜微微一笑,对司机说:老陈,带我去造型,老地方。 这个时候,视察完毕正赶下一个场子的连广宇,在车里拿着一本相册翻来拣去,仔细一看,里头居然都是水嫩嫩的美女照片,不少还是在电视广告里露过面的小明星。 行了,就这个吧。随便指了一张看起来还顺眼的,连广宇将相册往旁边一扔,有点不耐烦地半躺在座椅上,抱着手臂假寐。 一旁的金凡秋看了一眼连广宇指的那张照片,无奈一笑:老大,这女的都过25岁了,拿不出手吧? 拿不出手?拿不出手,那你放册子里给我看什么看,làng费我的时间啊?连广宇半眯的眼勉qiáng睁开,脸上的表qíng越发不耐烦:就那个了,懒得再挑,这都什么不成文的规定,一群老头子聚在一起聊天,居然要求必须带女人,真以为还是十年前的黑帮聚会啊?带个女人能撑什么台面! 金凡秋无奈地摸摸鼻子,呵呵一笑。老大的话他其实也很同意。 接下来要去的是几个大佬一年一度的聚会,说是大佬,其实自从前几年的扫黑风波,这群大佬的势力大减,纷纷洗白,地位因此不如从前。可是他们曾经在连广宇困难的时候,帮过他一把,所以每年的聚会,连广宇很给面子,次次都去。 一个聚会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这群平均年龄都过五十了的家伙,早年混社会的一些坏习惯始终改不了,觉得老大们出来聚会,身边不带个年方二八的漂亮小姑娘,就不能显示出男人成功后的档次。 金凡秋对此同样表示无语。不过入乡随俗,所以次次聚会,连广宇都会从候选人里头随机挑一个女伴作陪。只是面对老大越发严重的不满,金凡秋推了推新近流行的装bī黑框眼镜,微笑着建议:老大,每次挑起来你都嫌麻烦,不如以后都让安娜陪你去,她公司业务熟,跟那群老头子也都认识,比随随便便带个女人去,效果肯定要好很喂!老大你打我gān嘛? 莫名其妙被突然bào起的男人打了一拳,虽然没用力,可是金凡秋觉得自己实在躺枪得十分无辜。 我不会带安娜去那种场合的。以后类似这样的事qíng,你提都不要提,连广宇的眉头紧紧皱着,对他最得力的手下进行了一次难得严肃的警告,安娜以后是要嫁个正经好人家的。 金凡秋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是,我知道了老大。 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连广宇望着窗外的风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过了半晌,他又道:没事帮我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金凡秋笑着问。 我说你是不是年纪越大,脑子越不好使啊,连广宇提高了音量,还能注意什么,当然注意有没有适合安娜的男人! 哦慢吞吞地回复了一个音节,金凡秋望着自己老大的目光有点奇怪:老大,给安娜找对象啊,要求什么标准?像你这样的? 废话!当然不能像我这样!敲了自己这个越来越笨的兄弟一记爆栗,连广宇几乎是用吼的在说话:身家清白的正经人家,这是第一要紧的! 十五年。她一个女孩子,风里来雨里去,跟了我们十五年,危险的事qíng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够不容易的了。可是阿金,你说,我们怎么能让她跟着我们这样过一辈子,连广宇有些烦躁地将那本装满美女相片的册子扔得更远,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金凡秋说话,她年纪不小了,应该赶紧嫁个好男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半生,好女孩都应该这样。 金凡秋沉默了一下,跟着连广宇的身后,这一路走来,谁都不容易。而安娜的女xing身份,即使有老大护着,也注定了她会走得比他们更艰难。但是他以为安娜会和老大毕竟这么多年,老大身边的女人来了走,走了来,没有一个能定得住的,能被老大由始至终惦记着的女人,也唯有一个郑安娜。 可惜感qíng的事qíng,外人也cha不了手。暗暗叹了口气,金凡秋点头道:老大,晚上的慈善晚会你让安娜代你出席,就是抱着这个意思吧? 连广宇哼了一声表示回应。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金凡秋试探着问:横竖那几个老头子的聚会,也没什么事,估计来得及去看看安娜。我先前看了晚会名单,年轻男人很多啊,不少还是归国jīng英,放她一个人进láng窝,你真的放心? 你TMD烦不烦,真是年纪越大嘴越碎,cao心的事qíng越来越婆妈!连广宇给了他一记拳头,没说要去,也没说不要去,两人间就这样中断了这个话题。 金凡秋没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事实上他一点都不能明白,为什么老大要把安娜拱手让人,别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糙,好女人就应该留在自己身边,不然一放出去,马上就会被眼红的láng群给抢走的。 你看,这么快,他的预感就应验了吧。 晚风chuī拂,衣香鬓影,富丽堂皇,酒绿灯红,扫了两眼在华丽大厅中穿梭着的男男女女,金凡秋很快找到了安娜的所在。 其实一点也不难找,今晚的安娜,漂亮得连他都想chuī一声口哨。 从当年沉默乖顺的小女孩,到连广宇身边呼风唤雨的左右手。平日这个女人,总是一身正经至极的职业装,小脸严肃得跟法官开庭似的。不过今晚,她一身露背的xing感晚礼服,柔顺的披散在肩头的波làng长发,仅仅是站在那里,窈窕的身形,仪态万千,风姿绰约,宛如发光体一样,吸引着无数年轻有为的男人趋势若骛。 身边围了四五个男人,依然游刃有余,神色轻松,他倒不知道安娜原来还有当jiāo际花的天赋。正在胡思乱想间,那头的安娜发现了他,手中的红酒杯举起,微微一笑,朝他致意。 从侍者的杯盘里端了一杯酒,金凡秋朝安娜眨了眨眼,笑着也喝下了酒。 仅他们俩的这一个小互动,已经引得安娜身旁数位男士的颇有敌意的注目。金凡秋耸了耸肩,朝安娜一笑,随即快步出了大厅。多年合作的默契,他知道安娜一定能看明白他的意思。 不错,本来他正在家里享受难得的休息,老大一个连环夺命call过来,非要他立即出门去看看安娜的qíng况。 现在看来,这个晚会很对安娜的胃口,这样他就可以回去对老大复命了。 祝她早点找到一个好男人这就是他刚刚对安娜微笑的意思。 将手cha在裤腰口袋,金凡秋一脸惬意地悠然走出大厅,走过庭院,正准备离开这场名义慈善、实际相亲的晚会,却没防备地被人从身后踹了一下膝盖,差点摔倒在地。 老、老大?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那难看至极的脸色,金凡秋的眼珠子瞪圆:你怎么亲自来了?怎么,心qíng不慡,老头子那边的聚会出事了? 他们能有什么事。轻哼了一声,连广宇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女伴早已被他打发回家,即使喊了金凡秋过来看看,他也不放心,而眼前的事实证明这小子的确不靠谱。 连广宇的眉头蹙起,面沉如水,不仅声音冷得很,连多年不爆的粗口都出来了:老子问你,安娜呢? 金凡秋一头雾水:当然在晚会大厅里啊。 艹,你放她一个人在里面,老子jiāo给你的任务,你TM就是这么完成的?连广宇的声音更冷了:那群围着她的男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你搞没搞清楚?里头哪个是能结婚的,哪个不是好东西,你搞没搞清楚?消极怠工,敷衍了事连广宇恶狠狠瞪了自己手下一眼:老子扣你工资。 老大,我是拿股份的好不好。 金凡秋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难得甩了一次自家老大的面子:老大,你这么担心安娜,gān嘛不自己去把关啊先前还说不来,结果不仅偷偷跑了过来,或许还暗中观察了安娜许久,连她身边围了群什么人都清楚,还嘴硬个什么? 被噎了一下的连广宇,脸色青了又白,最终从牙fèng里吐出三个字:去就去! 第15章(四)黑道风云十五年 安娜今晚很漂亮。 在连广宇的印象中,郑安娜从最初那个穿着gān净校服的好好学生,到后来跟着他混社会的叛逆少女,再到现在为他总揽公司运营和财务状况的女qiáng人,她始终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永远无偿支持他所有决定的得力助手。 如果她是个男人,十五年的风雨下来,他们一定已成为能拿命换对方的最好兄弟。 可是她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应该需要有人来疼爱和呵护的,连广宇承认自己的事业离不开她,所以无法让她做一个拿股息红利过好日子的舒服富婆。 连广宇自认自己做事,从来都对得住下属、对得住朋友,可是却对不起郑安娜。 她为他的事业耽误了太多的青chūn,大好的美好时光全耗在了他的身上,所以弄得直到现在还是单身。 快要三十岁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 连广宇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爱护她的男人,然后赶紧嫁了。这样,或许他对安娜的愧疚能少一点。 可是可是在他的想象之中,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灯火通明的大厅,水晶吊灯she出的光芒照在女人露出的大片luǒ背上,美好的形状xing感迷人,窈窕的身姿更是引人无限遐想。 郑安娜,出来! 本来正与身边几位年轻帅哥聊天的安娜,忽然听见有人叫她,音调冷得冷结出冰渣子,众人一时噤声,纷纷愕然地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能被邀请来在这里的人,没人会不知道他是谁。因此即便美人可亲,但聪明识趣的家伙,都绝对不会去触这位大佬的霉头。 可是偏偏有人看不清形势,居然走上去挡在郑安娜的身前,一脸的严肃正经:郑小姐,没事,你不要怕。 第15页 众人大跌眼镜,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家才归国的小儿子,在国外呆久了,C市的qíng况一点不清楚,难怪傻乎乎的居然敢出头。 安娜也怔了一下,连广宇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这位赵公子的挺身而出,着实令她意外。 拍了拍这位赵公子的肩,她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赵少,不过这位是我的老板连总,估计是公司有事找我,对不起各位,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与此同时,旁观的连广宇冷笑一声,他算是记住了赵家小儿子的这张脸。极力耐着xing子,等郑安娜从那群男人的包围中漫步出来,他当即将挂在手上的西装外套往这女人的身上一扔,转身就走,冷冷道:披着! 安娜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上去。连广宇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好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晚会一样。眼看着就要出院门了,安娜的视力在晚上总是很好的,瞅准前面有块小石子,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然后踏着高跟鞋、毫不犹豫地狠狠踩了上去。 哎哟! 后头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连广宇回头,就见安娜以一个十分láng狈的姿势摔倒在地,一粒小石子骨碌碌滚远,女人揉着被扭到的脚踝,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摔得很痛。 连广宇冷冷哼了一声,不动如山:起来。 好像扭伤脚踝了,有点疼。安娜揉着脚,蹙着眉头回答,半点起来的意愿都没有。 无意留在这里给庭院里待着的三两人看热闹,眼见那个赵家小子从厅堂里冲出来,急急朝安娜的方向走过来,连广宇觉得简直碍眼到了极点。他gān脆弯腰上前,长臂一伸,一个公主抱,将还在揉脚的女人抱入怀中,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连广宇的司机和保镖早在外面候着,一见二人出来,立即发动车辆。 走。直到将怀中女人抱进车里,连广宇一直皱着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瞥了一眼还在那里痛苦揉脚的安娜,又是一声冷哼响起,充满鄙视的意味。 安娜揉脚的动作顿住,抬眸,盯着自家老板的目光中有愤怒的火花:老大,你这么急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连广宇双手抱胸,冷冰冰回了这两个字,可是这两个字里的心虚之qíng,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没事?没事你冒冒然把我拖出这个晚会,非常失礼啊!而且要不是你走得那么快,我怎么会摔一跤!安娜龇牙咧嘴:好痛。 谁让你穿那么高的高跟鞋?连广宇从车上备着的小冰箱里拿出一袋冰袋,冷着脸道:脚伸过来! 去参加晚会,可不是得穿得漂亮一点吗?高跟鞋和晚礼服,都是女人必备啊,安娜一面委屈不甘地嘀咕两句,一面乖乖将脚放过去,任凭连广宇拿着冰袋往上冰敷,顺便求赞扬,老大,你觉得我今天打扮得怎么样? 糟糕透了!冷冷地给出这四个字的评价,连广宇握住她高高肿起的脚踝,头也不抬:以后不要穿那么bào露的衣服! bào露?安娜睁大了眼,拉下连广宇披在她身上的西服,半边美背再次露出,她不可置信地问:老大,我只是露个背而已,不算bào露吧,晚礼服都是这样嘛。你看今天的晚会,好多女人都是穿的深V,有的还露半球呢!啊,啊,好痛! 连广宇骤然捏紧了安娜的脚关节,听得女人呼痛,他的眼神里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懊恼,随即继续用冷冰冰的声调道:我警告你郑安娜,以后你要是再敢穿这种衣服,我就扒了你的皮! 仅仅是露个背?露个背还不够,还想露什么给别人看? 早知道她会穿成这样,他绝对不会让她来!自己就不该相信金凡秋那个家伙,早点亲自过来看着她,不是一切事qíng都不会有了吗? 这女人跟了他十五年,无论是从前落魄的时候,还是风光发达的现在,他连让她去酒席上陪酒都不gān。凡是不够正经的聚会,他从来不带她去做女伴,自认将她保护得不能再好。 可是今天却一朝失策,十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整个慈善晚会上的男人,估计全都看到了她的luǒ/背吧! 一想到这一点,连广宇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久违的bào戾qíng绪。 当年血气方刚的时候,叛逆得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想毁掉重来,如今年过三十,早已过了这种时期。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那种bào躁得像要毁掉一切的冲动又重新涌现,令他的心qíng极其烦躁。 老大,你在想什么?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捏断了。安娜幽幽冒出一句,打断了连广宇的思绪,低头一看,白皙的脚踝上一圈淡青色的指印,不是他捏的,还能是谁? 连广宇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身边的女人已经把脚从他的手中抽出。连广宇绝不愿意承认,在安娜的脚离开的一瞬间,他差点想把它紧紧握在手里不松开,白皙的、光滑的、纤细的脚踝,几乎令他爱不释手。 你不想我去参加这种晚会,以后我就不去了。重新披好他的西装,安娜将腿放在座椅上,低着头,自己为自己冰敷,语气里一片平静淡然。 虽然偶尔会与这位老大斗斗嘴,可是凡是他的命令,安娜从不违背连广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女人做出这样的表态后,他怔了一怔,心里竟然感到了惭愧和内疚。 这次的晚会,本来就是他要她去参加的,现在又无缘无故对她发脾气,一切都是他在无理取闹。 连广宇沉默片刻,还没组织好如何说话的措辞,安娜已经再次开口:老大,其实这种相亲xing质的晚会,我一点也不想参加。 我不想嫁人。她平静地说。 连广宇诧异抬头。 晚上行车,即便是加长的车,车厢里的灯光也必须昏暗着,夜色下安娜的侧脸柔和,落下来的碎发挡住了一些,令他看不清她的表qíng。 我知道老大用心良苦,可是我不想嫁人,安娜的声音柔和动听,她缓缓侧过头,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连广宇,眼神坚定,老大,我不嫁,就让我一辈子都守着你吧,这样不也很好? 在连广宇的眼里,这一幕一点也不真实,不仅是安娜的脸,连她的声音都飘渺得如同来自梦境。 我怎么能让你一辈子守着我? 那样太自私了。 连广宇只是一个小混混,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差点坐牢的小混混。混得再好,也改不了他的糟糕出身。 你的学习一直都那么好。你本来可以上很好的大学,或许还能出国,谋一份风风光光的正经职业,然后嫁给一个同样身家清白的好男人,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幸福安稳地过完一生。 让你跟着我,本来就够委屈你了。 我已经霸占了你最好的年华,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了。 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 连广宇表qíng平静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夜景,他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这样响起。 第16章(五)黑道风云十五年 连广宇近日的bào躁,集团的高管们有目共睹。 金哥,老大最近怎么回事?一次高层会议过后,有人拉住金凡秋小声问道。Boss心qíng不好,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金凡秋瞥了一眼拉住他的那个家伙,原来是个跟着连广宇十来年的老人。由于以前的黑帮高层中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所以现在集团高管中这样的老人并不多。见是原来帮里的兄弟,金凡秋的态度也和煦很多,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同样小声地告诉他:老大更年期来了。 更、更年期?这人眼睛瞪得老圆:金哥,你玩我呢!当我傻啊! 金凡秋笑:得,看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我透露一句一切看安娜。 郑姐?这跟郑姐有什么关系?这人被金凡秋说得更加一头雾水:到底啥意思啊? 唉,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八卦做什么?金凡秋拐了一肘子过去,耐着xing子解释:你想想,安娜最近私人时间里,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相亲啊,还是老大亲自派任务,让我们给郑姐物色优质对象呢,这人直肠子地老实回答完,愣了几秒,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压低嗓门跟金凡秋咬耳朵,老大这是吃醋了? 金凡秋嗯哼一声表示肯定。 结果这人被他的回答搞得更晕:不是老大自己张罗着要给郑姐找对象吗?还吃什么醋?要吃醋,为毛不gān脆追求郑姐,还给她找什么对象?这不是把自己女人往外推吗? 金凡秋摊手,耸肩: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老大。 别,我去问,包准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这人想了想,感叹一句,男人心,海底针啊。 金凡秋被这位老兄弟偶来的文艺范给弄得一身jī皮疙瘩,看这人的眼光都有点异样,不过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那边秘书助理已经在叫他了,说老大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此话一出,除了刚刚那位老兄弟,其他还没离席的人都对他报以了同qíng的目光。这段时间,连广宇的办公室成了重灾区除了郑安娜,谁去谁找骂。 难怪大家看金凡秋的眼神,都像是去法场送死刑犯的最后一程。 金凡秋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地推开连广宇办公室的门,面上还是带了三分笑:老大,你找我有事? 你TM怎么办的事呢!这人的资料怎么也放进来! 一听老大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开始爆粗口,就知道他心qíng很不好,金凡秋推了推眼镜,走过去看连广宇手上挥来挥去的那本册子。 唔,这册子里面都是C市以及周边城市的大龄未娶单身男青年,个个身家清白,学历抢眼,薪资丰厚,无不良嗜好,且xing取向正常。 这本册子是他秉承老大的意志,发动以前帮里的老兄弟们群策群力,好不容易搞出来的一本相亲对象大全,他记得这玩意今天早上才送到郑安娜的手上,怎么下午就跑到了老大手里。 再定睛一看,老大指着资料表达不满的这个人,不是赵家新回国的小儿子吗,他查过这个人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啊。 金凡秋表示有点不明白:老大,这家伙有什么问题吗? 第16页 连广宇咬牙切齿:那天的慈善晚会,跟安娜大献殷勤的,他是其中一个! 金凡秋抱以一脸的恍然大悟:哦!那就是熟人了啊,这样不是更好? 好个P!连广宇嚯地起立:上次看那小子的眼神,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今天安娜在里头挑来挑去,偏偏选了他,你说你gān嘛要把这小子放进去? 哦金凡秋翻了翻这本来之不易的册子,丢了一个疑问给自家老大:老大,那你觉得安娜从这里头挑哪一个,会比较好?这一个,还是这一个?或者那一个? 都不好,这个身高不行,没一米八的就不应该放进来;还有这一个,眼镜度数八百度,这生出来的孩子很有可能近视;至于那一个,女朋友都换了三四个,太花心,也绝对不行 连广宇洋洋洒洒、头头是道说了一大通,一转眼就用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把这本册子里三分之一的候选对象给否定了。 老大,安娜挑的这个赵家三少,好像没有你刚才指出的这些问题,说明安娜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金凡秋此话一出口,连广宇一噎,随即很快驳斥道:资料显示,这小子在国外待了七八年,这期间的感qíng史调查不出来,谁知道他有没有招jì,或者有不良的传染病! 老大,你真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一切qíng敌啊金凡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近来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放下这本册子,他第一次正式开口劝道:老大,你压根就不想安娜嫁给别的男人,何必勉qiáng呢? 老大,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跟你这么多年,一个男朋友都没有jiāo过,她心底里的男人会是谁,还用我说吗?说真的,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安娜嫁个身家清白的男人,这些人都是C市的佼佼者了,你一个都不放心,为什么不gān脆把安娜放在自己身边,自己亲自好好照顾她? 在手机上快速输了个地址,金凡秋递到自家老大面前:安娜今天和赵三少在这里约会,你要不要去看,都随你,我的话都说尽了,下午还有会,老子撤了,不奉陪。 一向好脾气的金凡秋,难得也甩了自家老大一次面子,手cha在裤兜口袋里,潇洒地出门。不用再看老大的那张黑脸,他表示十分舒坦,顺手就给安娜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安娜啊,话我都替你说了,老大去不去,我可不敢打包票。 唉,谁让城门失火,殃及的是我们这些可怜的池鱼呢,不帮你,我们这些人可就惨了。尽快搞定老大,听到没有! 安娜笑着挂了电话,继续同对面的赵家小儿子聊天,说句实话,对面的这个男人虽然心眼实了点,做事略死板,还有点呆,不过对女士还是很体贴迁就的。要结婚的话,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 可是 今天很抱歉,把你邀出来。 刚刚和对面的男人聊到他的专业高能物理,一时间他正说得眉飞色舞,谁知道心仪的女人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顿时就愣住了,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有喜欢的人,今天是为了故意气他,才找了人出来约会,安娜歉意十足,坦诚地告诉他,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会有更好的女孩喜欢你的。 赵家三少怔了怔,随即挠挠头,居然并不生气,反而笑起来:我就说嘛,那次晚会中,那么多人围着你,你怎么单单就挑中了我,果然是有原因的啊 不,我不是戏弄你,一来我是觉得你人不错,二来我们公司新近有个项目准备立项,这个项目很大,可能需要你这样一些专业的物理学家参与,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这算赔礼么?赵三少摇了摇头,失笑道:工作上的事qíng,你找人同我的助理聊吧,既然见面了,还投机地聊了这么久,我就希望和你jiāo个朋友。谈不成对象,认识认识总行吧? 安娜笑了,她伸出手和对面的男人jiāo握:当然可以,很荣幸认识你。 本来只是一个很礼貌的握手,但是当这一幕落在饭店外头的男人眼里时,就变成了相谈尽欢、开始下一步肌肤之亲的证据。 连广宇靠在车门前,心里充满了烦躁。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个赵家小子配得上安娜。 不过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安娜?他想了想,居然思考无果,gān脆不想了,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赵家那小子这种弱jī。 连广宇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金凡秋的几句话才巴巴跑来的,他对自己说,他只是怕安娜被人欺负了而已。 可是眼下,安娜和那个赵家小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两人甚至还相互抱了抱,然后准备友好地分别。看到两人相拥的那一幕,连广宇脑子里的某根弦,嗡的一下就断了。 是的,安娜是没被人欺负,但是他凭什么抱她!一种长期以来自己的所有物,突然被人侵占的愤怒涌上心头,连广宇的眼睛当即一红,狠踹了一脚车门,冲着赵家三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拳。 你gān什么,不要乱打人!安娜一个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腰,拖着他不放。她的这一举动令连广宇更加气愤,她居然为了这个家伙忤逆他? 你是发疯了吗?堂堂X集团的老总,居然在饭店前和人打架,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好不容易拉开连广宇,拖着他上了车,安娜怒气冲冲地质问他。 连广宇却根本不回答她,事实上,他看她的眼神亮得可怕,就像一匹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猎物的láng,低沉的声音在车上响起,他冷冷道:你看上那小子了? 安娜注视着他,定定道:如果我看上了他,你会祝福我们吗? 连广宇怔了怔,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应。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当然,我会八抬大轿送你出门,恭喜我们集团又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解决了终身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但他觉得没有必要让对面的女人知道。 面对这样的回答,安娜在心底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得不说,连广宇是她目前遇到最嘴硬的一个男人,真是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那好,司机,停车,我要下去找赵三少。安娜做出一个推开车门的动作,当即被连广宇拉了回来,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你确定是要这个小子了? 不,我不要他。 安娜的这一句回答,果断gān脆,出乎连广宇的意料,但下一秒,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qíng发生了。 她眼疾手快揽过他的脖子,迅速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抬眸注视着他,坦然道:不,我要的是你。 第17章(六)黑道风云十五年 恭喜自家老大,如果说老大前几天还是更年期,那么这几天就彻底晋级为蛇jīng病。 大会小会董事会上,不仅走神成了家常便饭,而且时而皱眉摇头,时而摸着自己的嘴傻笑,时而叹气道不好不好,我配不上的,时而又喜笑颜开地说但是不应该遵从她的意愿吗。 集团高层众人一致表示,老大,你再这么神经下去,我们都跟着你一块疯掉算了。 作为连老大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金凡秋比众人更敏锐地发现,老大路过安娜的办公室的时候,经常忍不住往里面张望,一天要问他四五次安娜什么时候回来,简直让他怀疑老大不仅jīng神上出了问题,还得了健忘症。 郑安娜倒是好,也不知道她对老大做了什么,反正她是潇潇洒洒地出差去了,留下一个如此呃不做评价的连广宇。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金凡秋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她。 而对连广宇来说,郑安娜此次出差,明明和往常的出差没有两样,可是他却忽然觉得时间走得很慢很慢,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可是电话通了又该说些什么? 一向以杀伐果断闻名、不知犹豫不决为何物的连广宇,坐在车上,拿着自己的手机,足足纠结发愣了二十来分钟。 呲! 凄厉的刹车声响起,由于惯xing,连广宇猛地往前一冲,司机惨白着一张脸回过头来,说话颤颤巍巍:连、连总好像、好像轧到人了那小、小姑娘突然从右边路口冲出来,我没、没注意 慌什么,还不下去看看?连广宇的表qíng很镇定,他比司机反应更快一步,下车查看伤者的qíng况。车头确实撞上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女孩,她躺在地上,额头撞破了,手里还抱着一只肥肥的白兔子,估计是为了救这只兔子而贸然冲上马路的。 简单查看了一下女孩的伤势,没有发现骨折和内出血一类的qíng况,连广宇便把她抱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这本来只是一次意外的jiāo通事故,但是连广宇不知道,现在是老虎不发威,别人当他是病猫居然有人敢在暗处窥伺,趁机抓拍下他抱女孩上车的一幕。 *蓝天白云之上,一道白色的轨迹划过天空,客机逐渐升到了平流层,飞行开始趋于平稳,不少乘客纷纷打开电子产品玩起来。 一个坐在窗边的女人,却盯着手中的一份娱乐八卦杂志,微微皱起了眉头。 剧qíng竟然以另一个方式悄悄展开,而这个时候她却不在连广宇身边,这可真不是件好事。 当安娜走下飞机,拿着托运的行李步出机场,看见来接她的人只有助理,本在预计内会出现的那人却不在,安娜沉默了。 一路上,她反常的沉默令来接她的助理心惊胆战,想着金总的嘱咐,助理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给安娜递过去一份杂志。安娜瞥了一眼,封面标题幼稚愚蠢:传奇总裁与一女亲密照曝光,新时代的白马王子和灰姑娘? 翻了两下,无论是内容还是照片,都与她在飞机上看的那份杂志大同小异。 翻到一张医院中、那女孩正被连广宇抱在怀里喂粥的照片,安娜拿手指点了点女孩的头: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在连总的家里助理怯怯回答:记者闹得医院不得清静,连总gān脆把她带回家,由家庭医生和保姆照顾。 第17页 事qíng的处理呢? 金总已经在做了,这个女孩的背景来历调查,还有这次敢惹事的媒体以及背后谋划的人,都已经派人在处理。 安娜点了点头:很好,这次不给C市的媒体一点颜色,他们还不知道连广宇到底是靠什么起家的。金凡秋擅长这种事qíng,让我的人全力配合他。现在,你送我去连总的家里。 是。 连广宇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在自家的大门前看见风尘仆仆的安娜。 看身后助理拖着的行李箱,她显然才下飞机,就立即过来了。 老大,恭敬地朝对面的男人鞠了一躬,安娜低眉,事qíng我已经清楚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连广宇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女人,他朝思暮想、日盼夜盼,只想着她赶紧回来,那个轻盈而意外的吻更是搅得他几天都睡不好觉。可是一见面,他反倒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因为她太平静了。 平静又恭顺。 多年前,她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为他在众黑帮势力中奔走的时候,还有现在执行他的命令的时候、为他的集团更进一步而努力的时候,她总是摆出这样一副态度,安静得仿佛没有存在感,令敌人大意轻视她,却能让自己人因为她的不动如山,而平添信心。 可是私下里,她在他面前,明明是有脾气、会使小xing子的。 你先进来。说不出心底的不安和烦躁为何而来,连广宇用了三分力气把她拽进家门,拿过助理手中的行李,随即砰的一声把助理关在了门外。 广宇,这位姐姐是谁? 一个娇娇弱弱的女音在后面响起,安娜微微侧头,看见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拽着连广宇的衬衣一角,大半边身子躲在她身后,怯怯地抬头盯着她瞧。 不知怎的,连广宇居然觉得这一幕尴尬至极。 安娜,把身后的年轻女孩拉到前面来,他介绍道,这是宁莎,被我的车撞倒后,有短暂的失忆现象,所以 所以你暂时把她养在你家,金屋藏娇?还是玩养成游戏?安娜看也没看宁莎,径直走入客厅,连广宇的家里她熟门熟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回头看对面的一男一女,淡淡道:老大,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可以。对了,虽然有过女人在你家过夜的事例,不过住这么久的,她还是第一人,老大你先告诉我,她有没有可能成为连夫人?你的态度关乎这次绯闻的处理方式,老大,这你是知道的。 连夫人?连广宇睁大了眼睛,一瞬间被安娜的话给气笑了:这么一个失忆的小姑娘,你觉得我趁机会对她下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而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留女人在家过夜不是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好不好! 日久生qíng,这谁也说不准。安娜耸耸肩,闭口不言。她知道这部剧的女主宁莎很善良,这次失忆是真的,不过她的那个未婚夫,那可就是真的不安好心了。 不过想到后来,宁莎恢复记忆,得知真相后痛苦了一阵,最后还是果断帮着未婚夫对付连广宇,理由是连广宇做过黑帮老大。 但凭恩将仇报这一点,安娜就对这位女主没有什么好感,她严重怀疑写这部剧的编剧,三观有问题。 郑安娜!我在问你话! 连广宇冷冷一声bào喝,没吓到安娜,倒把依偎着他的宁莎吓了一跳,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搞得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气顿时消了一半。 可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对面的女人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鄙夷和不屑,一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的讥诮笑意,刚刚消下去的火立即蹿得更高,熊熊燃烧起来。 宋妈,带她下去,别让她乱跑!一把将宁莎推给家里佣人,连广宇大步流星地上前,抓住安娜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往书房拖去。 郑安娜!你今天什么态度!一进书房,连广宇狠踹了一脚关上大门,回头就把拖进来的女人压在了门板上。 安娜低眸,表qíng平静:老大,你弄痛我了。 顺着安娜的视线往下一看,不意外看到了她白皙手臂上的一圈红印,连广宇的手马上像烫到了什么似的一松,心里立即涌现出一阵歉疚。 那个轻咳了一声,他不自在地转过头: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没关系,安娜轻描淡写,脚上被你抓的印子才好,手上又添一个,我都习惯了。 郑安娜!你今天能不能不这么和我顶嘴!低低吼了一句,却换来面前女人平静淡漠的视线,连广宇不由懊恼地抓了抓头,蹿得老高的怒火生生被压下去一点,可是内心烦躁更甚:安娜,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明明出差前还好好的我们、我们还连广宇小声嘀咕,如果说刚才是因为安娜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应对不防。那么现在处于密闭的书房,只有他和安娜两人,并且两人之间还隔得这么近,他如果不心猿意马,简直就不是男人。 禁不住又想到前几天在车上,安娜抱着他亲吻的那一下,连广宇的视线不自觉地定在了安娜的唇上,红红的,水水的,亲上去一定十分柔软和甜蜜。 看到面前男人脸上划过一丝可疑的红晕,眼中那种纠结又期待的神色,安娜在心底偷笑一下,不过面上神色依然沉静平和,淡淡道:出差前?出差前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哦,安娜决定在这个紧要关头添把火来加油,她做出恍然大悟的神qíng,认真的点头道,你是说我和赵少的那次约会?没事,赵少不计较你对他动手,我已经答应请他吃饭赔罪了。 一提到赵家三少,连广宇立即成了一点就着的pào仗,bào跳如雷:郑安娜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和那个小子见面,老子我就废了他! 安娜冷笑一声,抱臂斜眼瞧他,继续添柴加火:怎么?只准你金屋藏娇,就不准我和别的男人约会? 什么金屋藏娇,老子是守株待兔等幕后的家伙出来,事qíng解决了我就送她走,那种小姑娘我才看不上眼,怎么被你一说就等一下原本火冒三丈的连大总裁,话说了一半,面上忽然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qíng,以一种狐疑中带着惊喜的奇怪眼神盯着她,说话居然结结巴巴起来:郑安娜,你、你在吃、吃醋? 第18章(完)黑道风云十五年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连广宇觉得自己都快被砸晕了。 是幸福地被砸晕的。 那什么自己的出身能不能配得上安娜,这种闲着无聊才拿来纠结的问题,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连广宇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一个女人喜欢着是这么幸福的事qíng,他简直无法想象,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蠢得想要把安娜推给其他男人。 一想到以后安娜都是属于自己的,无论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他甚至每天一起chuáng就能看见她,连广宇觉得自己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 真是无法想象,他居然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放在身边十五年不动她,直到快把她嫁出去的时候才晓得是如何舍不得。如果安娜真的因为他的缘故,嫁给了别人,那他gān脆学小日本那套法子,切腹自尽好了。 他后知后觉的迟钝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连广宇你这个混账!以前都gān了些什么,指不定gān过什么伤她心的事qíng,你自己不知道还忘了呢!真恨不得给自己来几十个大耳刮子! 老大,你打自己gān嘛?面对再一次走神,外加点亮自nüè这一新技能的老大,金凡秋已经基本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他递jiāo过去一份汇报,解释道:背后的人查出来了,是个以前和我们帮有怨的小头目,不过他后头疑似还有人主使,目前的证据都指向沈氏集团。至于宁莎,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国籍也不是中国,所以国内的资料很少,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连广宇微微皱眉,只要事qíng不涉及安娜,他还是很正常的。多年历练出来的敏锐直觉,已经令他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她的目的或许并不那么单纯,她的出现也不仅仅是偶然,不管她是真的失忆,还是假装,都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沉吟片刻,连广宇做出决定:把她送回医院,再放出点风声,诸如她脑子淤血压迫神经,很可能智障之类的。 压迫神经和智障是有关系的吗?金凡秋想了一下,无果,反正这种问题他和老大都不懂,jiāo给专业人士,去定一个专业的病因,他只要负责放出风声就好。 除了他的人,任何人前去探看宁莎,都先抓起来再说。 希望靠着宁莎这条小鱼,能钓上来更多更好的大鱼。 我明白,老大,马上差人着手去做,领悟了老大的意图后,金凡秋装bī地扶了扶黑框眼镜,微微一笑,递过去两本帖子,老大,今天晚上两个宴请,去哪个? 连广宇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下,然后果断道:都不去。 这两个宴会来的人物都还挺重要,虽然不知道老大又抽什么风,不过金凡秋还是点了点头:OK,那我去回绝。 不用回绝,我们也送一份帖子过去,连广宇从办公桌上某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来,言简意赅地吩咐,照这个上头的文字印,帖子要大红烫金,什么纸贵照什么来,不用给我省钱。 可以啊,我看看这是什么婚、婚柬?! 老大你和安、安娜的? 从来以笑容做标志的另类面瘫金凡秋同学,青天白日下骤然看见这么一张东西,想着安娜明明昨天才回来,今天竟然就 他觉得自己装bī用的眼镜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老大,你不是在耍我吧?难得一次对连广宇的命令提出怀疑,金凡秋的表qíng纠结得像是要便秘。 耍你?连广宇挑眉,好以整暇地看着他:这帖子有什么不对? 没、没什么不对可是、可是安娜昨天才刚回来听说qíng绪还不太好,好像还在生你的气,默默咋心底加上一句,他没敢说出来,只敢小心地问一句:老大你什么时候求的婚啊,兄弟怎么都不知道? 第18页 求婚? 连广宇脸上的表qíng空白了一下。 一看见老大这样的反应,金凡秋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起来:老大,你不是吧,没有向人家求婚,你就敢大喇喇发请帖出去? 为什么要求婚?连广宇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么多年一起过来的,又都老大不小了。为了避免别的男人看上她,早点把她娶回家过日子,不是很自然的事qíng吗?这还需要求什么婚,她不可能拒绝我的! 金凡秋叹气,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自家老大的肩:老大,你和安娜是在一起很多年,可是都是上下级关系啊,。一天男女朋友都没有做过,你就敢发结婚请帖,这胆量我就不说了,老大你的胆子一向都让兄弟们佩服的。但这求婚仪式,必须得有啊!女人这种生物吧,就算她想和你结婚想得要死,你不向她求婚,她是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说,老大,你都省略了谈恋爱,直接跳到结婚上去了,不弄个盛大的求婚仪式,好好补偿一下安娜,你扪心自问,说得过去吗? 连广宇听着听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拜金凡秋所赐,今天安娜一出公司的大门,立即被几个彪形大汉架着上车,一路押到了中心地带的步行街。 要不是觉得这几个汉子面善,安娜说不定就动手了。 一到步行街,发现这里居然被清场,不仅没有人,而且店面全关,街道两边铺上红地毯、装饰粉红气球,玫瑰花束一路从头摆到尾。 她一下车,就有气艇从上空飞过,抛洒下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瓣。 步行街的几个LED大屏幕闪了闪,忽然一齐出现了连广宇的脸,安娜抬头注视着屏幕上的他,就见他几分尴尬、几分忐忑地拍了拍话筒,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了六个字 郑安娜,嫁给我。 顿了一下,他的眉毛倒竖,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恶狠狠道:如果其他男人胆敢觊觎你,老子绝对废了他们! 突如其来的棋魂,安娜站在漫天花雨之下,望着大屏幕里男人英俊如昔的脸庞,怔了怔,随即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这劫匪绑架+土豪摆阔+黑帮威胁的诡异模式,一定是连广宇自己的主意。 如果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一定不会做得如此笨拙。虽然这求婚的场面的确是很美、很làng漫,但其中带着的几分连氏风格,让她感觉到亲切温暖又好笑。 模糊至极的记忆里,很多很多年以前,似乎也有过一个男人用堪比今天的盛大场面,向她求过婚,但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她都已经记不清。 那记忆实在是太遥远了。 她只记得,自己没有答应。 因为他是人类。 吸血鬼和人类是永远不可能的,而她并不想为他转换。吸血鬼最最珍贵、一生唯有一次的刻骨爱qíng,她始终吝啬给出。 还是因为不够爱吧,如果足够相爱,再漫长孤寂的时光,都能两人相守一起度过。 所以,郑安娜,希望你和连广宇能幸福啊。 从回忆中走出来的安娜,望着红地毯的那头,西装革履、大步流星走来的男人,微笑着伸出了手。 我答应你。随着男人为她的无名指套上戒指,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在男人满脸求表扬的目光中,安娜笑着环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喂,连广宇,我问你哦,在男人的耳边,安娜轻语,你爱我吗? 连广宇的脸上欣喜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当然! 内心涌出温柔又心酸的qíng绪,安娜将嘴唇凑近男人的脖颈,尖利的獠牙在白日闪着寒光,她笑了笑,低低道:那么,请让我咬一下吧。 【系统提示:男配连广宇俘获成功,任务完成。】 第19章乔晗番外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从晨光中醒来,乔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的双眼有些迷茫,眨了眨,渐渐清醒过来。 背对着他弓着背睡的女人好梦正酣,被子从肩头掉落,露出细细的吊带和圆润的肩头,她也丝毫不自知。 乔晗动了动身子,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放在女人的腰上,凹陷下去的纤腰,手下细腻柔滑的触感,都令他爱不释手。 即使婚后已经抱了很多遍,姐姐的身体对他依然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更何况这是yù/望最盛的清晨。 低头轻轻吻上她的肩头,热烫的嘴唇触上微凉的肌肤,梦中的姐姐颤了颤,但仍然没有醒来。乔晗恶作剧般笑了笑,放在姐姐腰上的那只手,开始一点点往下,碰触到内裤的蕾丝花边,指尖顿了顿,绕着花边转了半圈,最后还是定在了股/沟处,顺着那一处凹陷,五指向下,滑了进去。 唔抚摸后庭带来的苏麻痒感,令他的姐姐不自觉地扭动起身子,眉头微皱,轻轻呻/吟起来,他也已渐渐感觉到手指尖上温软处的cháo湿涌动。 面对着在自己一只手的抚弄下,不自觉而qíng/动的姐姐,乔晗的唇角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喜欢姐姐这样。 这样会让他觉得姐姐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从后庭滑入更深处,由于侧卧,双腿紧闭,给手指的进入带来了一些困难,可是乔晗依然顺利找到了入口,指尖灵活地捏了捏外围花瓣,随后往那最柔软的深处探索过去。 小、小晗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乔安娜的声音慵懒而妩媚,朦胧中低头一看,弟弟的大掌竟然放肆地揉捏着她胸前红樱,初醒的身子,本就敏感,红樱颗颗挺立,股、间一股熟悉的热流淌下,更令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可是乔晗的手指固执地留在她身体里,挤也挤不出去。 小晗,你又趁我不注意gāngān这种事!乔安娜咬了咬唇,身体无力,轻拍了他的脸一下,懊恼不已:你真是越来越坏了,我怎么把你教成了这样! 才不是姐姐教的,乔晗低笑,带着一点清晨的鼻音,他撒娇一般地从后咬上姐姐的脖子,一路吻上去,得意地宣布,我是无师自通。 话音刚落,他就用那硬得滚烫的物什顶上了她的股/沟,一面不忘手指在深处的动作,一面qíng/色味道十足地用那处在凹陷处磨来磨去,挑战着双方的耐xing,直到听见姐姐带着薄怒的嗔责,他才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指,正式冲了进去。 因为侧卧尚夹着的双腿,给乔晗进出的动作带来的更多的摩擦,他的姐姐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本想翻身,可是乔晗却喜欢得很,撒娇道:姐姐,这样子很舒服,姐姐不觉得,我那儿因此更大了吗? 乔安娜咬着手指头,极力忍住快到口边的轻吟,恨恨地瞪他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就是呻/吟。自从两人结婚后,乔晗对于此类事qíng有了极大的探索热qíng,乐此不疲地尝试每一种姿势,乃至不同的场合和道具,他更比自己更懂得她的身体敏感点,也知道什么样的进出节奏和深度,能令双方都达到最大的快、感。 姐姐,姐姐,姐姐每一次畅快的释放,乔晗总爱这样一遍遍叫她。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这样呼唤所产生的微妙禁忌快、感,似乎能让他的qíng/yù因此更加涌动。这一次也不例外,乔安娜已经瘫软,乔晗却还咬着她胸前红樱不放,似乎想换个体/位再来一次。 乔安娜毫不客气地拍他一掌,可是声音却有气无力:黏黏的好难受,我要洗澡。 本是拒绝的话,谁知道乔晗一听,眼睛反而更亮了,欢喜地抱着她直亲:好哇,我最喜欢和姐姐一起洗澡了! 臭、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要乔安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家弟弟不由分说地用唇堵住,不再是当初的孱弱少年,已经成长为男人的乔晗有jīng壮的身体,他一边吻着姐姐,一边抱着她熟门熟路往浴室走去,足以容纳双人的大浴缸正是乔晗坚持要买的,为的就是能常常和姐姐一起这样洗澡。 姐姐,你看,我都洗gān净了,你亲亲它好不好?撒娇的招数永远对姐姐有用,乔晗因此乐此不疲,两人本是对坐的姿势泡在水里,可是乔晗却故意起身,从水中露出上半身,水珠从光/luǒ的胸膛上滴落。他将疲软的小兄弟露在她的面前,嘴角带着一抹坏坏的笑,眼神却亮晶晶的,一副纯洁无辜的期待表qíng:姐姐,你就亲亲我的那儿吧,它都想死你了。 乔安娜瞥他一眼,红唇轻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可是乔晗却立即嘻嘻笑着凑了上来,那处顶端在碰上温软嘴唇的时候,立即就直了起来。 姐姐,姐姐最好了轻喘着气靠在浴室的壁上,身下女人的轻抚和舔/弄,都令乔晗的双眼微微失神,瞳孔有些扩散,巨大的快/感让他的神智都有些不清醒,口中喃喃这样念着乔安娜,一遍又一遍。 累、累死我了乔安娜忽然松开小家伙,张嘴说了这么一句,抹了抹嘴,怒瞪着乔晗:你能不能快点she,真是的! 不是说女人都喜欢持久的嘛乔晗委委屈屈地嘟囔一句,俊秀的面庞使得他的委屈神色看起来格外招人疼,乔安娜也不例外,正打算再接再厉,乔晗却一把将自家姐姐抱了起来,明明身下还直立着,他却熟视无睹一般,拿浴巾为姐姐擦了擦身子,自己随意披上浴袍,前面毫不顾忌地大敞着,笑嘻嘻朝乔安娜道:姐姐,做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们去厨房做早饭好了! 乔安娜没好气地回道:那也得让我先穿上衣服,还有你,老实点,给我穿裤子去! 不要。嘟囔着拒绝。用站立的姿势,他再一次从后面抱住姐姐,双手绕过,熟稔着玩/弄起她的胸部,顺着胸口、肚子、小腹一路往下,乔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抚/弄,嘴上依然不忘撒娇,不要嘛,我想看姐姐只穿围裙的样子,那一定很漂亮。 第20章(一)请叫我丧尸大人 乌云密布的天空,yīn沉沉的透不进一丝阳光。 这本来应该是吸血鬼最喜欢的那种天气,即便不再惧怕阳光,可是灼热的太阳直she依然会令她感觉到不快,皮肤还有可能产生过敏反应。 第19页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像个人一样呢? 哦,不,在这一个世界,做一个非人生物才是最幸福的。 空气里传来令人厌恶的腐烂味道,还有污浊肮脏的血腥气,空dàngdàng的大街上散乱着各种垃圾破烂,一个个姿势奇怪的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们在觅食。 失去了理智和qíng感,只剩下进食的本能,这群该称之为尸体的生物个个浑身血污,行走中还有毛发皮肤和血ròu往下掉,那是他们正在腐烂的证据。 安娜站在大街中央,这群行走着的尸体朝她涌来,行动缓慢,背脊弯曲,步伐奇怪,一个个慢慢从安娜的身边走过,无一例外,全都对她熟视无睹。 他们只要活的、有心跳的生物,生气全无的吸血鬼,根本不在他们的觅食范围之内,他们也根本闻不到安娜的气味。 这原本应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可是现在除了成群结队的丧尸,一个活的生物都找不到,死气沉沉,一派末日景象。 这就是末世,人类的末世。 吸血鬼会喜欢这样一个能够肆无忌惮的世界吗?那群愚蠢弱智的丧尸怎么能和qiáng大优雅的吸血鬼相比,如果将剩余的人类全部转换成吸血鬼,这个世界就是属于她的,不会再有人类!吸血鬼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真会这样吗? 呵呵,别开玩笑了。 没有了人类的鲜血,吸血鬼是活不下去的好不好?这个疯狂的念头仅在安娜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紧接着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捂着鼻子,厌恶地穿过这群丧尸,朝目的地快速奔去。 在这一个世界,她的名字是欧阳安娜,父亲和母亲在护送她来X市的途中全变成了丧尸,留下她一人独自去X市寻找孙博士父母告诉她,作为末世X病毒研发的总工程师,他是最可能拥有解毒剂、安安稳稳活下来的人。 可是浏览过全部剧qíng的安娜知道,这位孙博士未能如愿活下来,他不慎感染病毒后,在试图与病毒对抗的过程中,因为注she未完成的解毒剂而变成终极进化体舔食者,靠着残存的智力,他最后带着丧尸群消灭了十多个人类生存基地。要不是男主和女主挺身而出,带领众人杀了他,说不定丧尸真的有可能统治世界。 至于她,貌似也被感染,然后成为了孙博士手下最牛bī的舔食者前锋? 所以说,这一次的男配就是个反派*oss啊,一只高级丧尸也还是丧尸,到底有哪点比得上活生生的人类,值得系统派她来攻克? 吸血鬼都是有洁癖的生物,安娜更是个中翘楚,连吸食生人血都会感到恶心,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和一只每天都在腐烂的丧尸谈恋爱,她不由得一个激灵,再次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不行,一定要在孙博士被感染前救下他! 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安娜整个人跑得都要飞起来,半路上顺手捡了两把没人要的大砍刀。 就算被人怀疑她武力值爆表得不正常,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冲进研究中心,迎面晃晃悠悠走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安娜对着两只的脑袋,长臂一展,双刀一挥,齐唰唰斩下两颗头颅,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两只丧尸似乎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切口,然后双双轰然倒下。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挥舞双刀,难得爆发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安娜来一个砍一个,来一群砍一群下手gān净利落,毫不留qíng。 可怜的丧尸群们明明没想攻击她,却被安娜砍头如切菜,gān掉一个又一个。一时研究中心洁白的地板上血污遍地,腐烂的尸体横陈。安娜皱了皱眉,捏着鼻子,止住自己想呕吐的冲动,快速朝研究中心的地下三层赶去。 越靠近目的地,血污和腐烂的气味越重,这里明显是研究的重地,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丧尸在四周晃悠,安娜抱着杀掉一个少一个的心态,一路跑一路杀。 噢,如果不慎砍死了已经变成丧尸的孙博士,那也只是一时不察的失手而已,系统也不能说她有错,大不了换个世界再来。抱着不想和舔食者谈恋爱的qiáng烈抵制心理,安娜看着丧尸的眼神满怀恶意,好像把他们个个当成了变异后的孙博士,砍死一个算一个。 可是大BOSS毕竟是大BOSS,怎么可能和这些普通丧尸的命运一样,当安娜赶到地下三层的时候,发现这里所有的丧尸都朝一个中心涌动。 安娜吸了吸鼻子。 有活人的气息。 难怪丧尸们如此疯狂。轻轻一跳,安娜高高跃起,踩着众丧尸的脑袋,跟踩梅花桩似的朝那中心跳过去。 子弹,子弹扫光了,我们都要、都要死,哈哈,哈哈哈!一个手持机关枪的年轻男人忽然扔了枪仰天大笑,接着疯了一样朝丧尸群冲过去:我和你们拼了! 赵正!几声急急的呼喊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机枪扫she,有人在催促:TMD,孙昱,给我们注she解毒剂,动作快点! 解毒剂的研发并不成功,后果无法预料,即便是在丧尸群的层层包围中,这个声音依然镇定平和,冷静得可怕,你们确定要注she? 废话,当然!几声怒吼响起。当安娜从上方跳下,终于赶到这群人的旁边时,只见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拔掉了针筒,显然是注she解毒剂完毕。几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安娜的出场如此高调,他们居然看也没看,握着枪哈哈大笑,似乎jīng神已经崩溃:冲啊,老子再也不怕你们这群丧尸了,哈哈哈! 望着冲进丧尸群疯狂扫she、紧接着立即被涌入的丧尸群活埋的几人,先前那个冷静镇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愚蠢。 安娜抬头,在这层上方的小平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用悲悯的眼神俯视着这一切,他的脚下已有丧尸往他的方向爬行。安娜注意到,男人的左手鲜血淋漓,上头有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孙昱!他已经被咬! 她还是来晚了! 正当安娜懊恼的瞬间,男人举起他右手握着的针筒,朝自己的手臂毫不犹豫扎了进去,里面一管淡蓝色的药剂,估计就是那种未完成的解毒剂。 是的,孙昱和他的同事不一样,他在感染之后才注she这种解毒剂,所以不仅立即进化成了最高级的舔食者,而且还保留了一部分理智! 住手!不能注she!你会变异的!安娜抬手挥刀,砍掉两个挡了她路的丧尸,对着那平台一跃而上,抬手打掉男人手中的针筒。 针筒中已经空空如也。 晚了,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居然没有问她的来历和目的,只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管解毒剂,递到她手上,先让他们咬一口,然后再注she,你还有可能活下来。 男人抬手,银色的手枪在他的袖中一闪而逝,两声砰砰枪响,jīng准地爆掉了两只企图扑上来的丧尸的头颅,见安娜迟迟不动作,他不由皱眉,冷声道:如果不想注she,就跟在我身后,我掩护你逃出去,然后话在半头未说完,他的嗓音骤然一嘶哑,滚出喉头的话突然变得困难,男人的面色一僵,他知道解毒剂和X病毒同时开始在体内起作用,只是这种身体变化的感觉,给他的预感并不是太好。 我带你出去!抓住身后的女孩的手腕,孙昱企图从丧尸群里杀出一条血路,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抓住的这个女孩,体温跟冰一样,且力气大得很,怎么拽都不动。 这是什么怪物!孙昱的脑子里闪过某种不好的猜测,他一个转身,抬枪想要爆掉女孩的头,可是面前的女孩忽然跳上来揽住他的脖子。 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吧。 随着这句低低的呢喃,孙昱直觉脖子一凉,有什么尖尖的物体咬住了自己,随即有某种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令本已开始凝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孙昱努力和体内的病毒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器,可是他的意识却逐渐开始模糊,朦胧的视线中,他只看见丧尸群在缓缓后退,那个扑上来咬了他的奇怪女孩,轻轻他的耳边道: 六百年里,你是第一个由我试图转换的人类。 第21章(二)请叫我丧尸大人 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孙昱从昏迷中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放死人的冰柜里,满墙的冰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躺在里头,其他死人都去外面晃悠了。 他并不觉得冰柜有多冷。 从打开的柜子里坐起,孙昱低头,凝视着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上面的针孔印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饿。 好饿。 稍稍清醒一点,疯狂的食yù立即涌进来,那种饿得肠子都绞在一起的饥饿感,令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吧嗒吧嗒从嘴边滴落下来,循着香喷喷的ròu香味,孙昱晃晃悠悠走出了放冰柜的房间。 轰,顺手一拳,砸在房间的防盗门上,赫然一个大窟窿。 有触觉却没有痛感,力大无穷,视力退化,听觉和嗅觉却高度发达,对生食人ròu有难以遏制的本能渴望。 但是却理智尚存。 自己到底变成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一边跟着ròu味走,孙昱一边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事qíng,却只模模糊糊记得仿佛边无际的丧尸群,被生食的那群背信弃义的同事,还有最后被他牵着的那个年轻女孩。 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为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孙昱觉得头痛,想了又想,他只能将如今这种变化归咎于那未开发完成的解毒剂。而长长的走廊那头,一个流着血、在地面上惊恐挣扎着的人类,令他立即将理智放到一边,食yù瞬间主宰了他的身体。 嗷的一声怒吼,孙昱觉得全身越来越热,一种痛苦的蜕变在身体的每一个已死亡的细胞上进行着,他的视觉忽然变得极好,力量bào涨,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长长的红色舌头一卷,那个惨叫着的人顷刻间被他吞入肚中。 还没来得及回味腹中美味,孙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肌ròu虬劲jiāo错的怪物,舌头和利爪都那样尖锐有力,此时正在满足地舔舐着巨大的嘴唇。 他舔一下嘴,那个怪物也舔一下嘴。 这难道是我? 孙昱不知道自己的瞳孔还能不能因为惊恐而放大,他死死盯着这面巨大的镜子,一步步后退,从喉咙里发出痛苦嘶哑的吼叫。 第20页 你已经无法说话。 你不再是人了,孙昱。 企图用医学使人类进化,可是你看,你最后研究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双手抱头,孙昱蹲在墙角,把脑袋埋在双腿间,低哑地不断嘶吼着,那种熟悉而痛苦的蜕变再一次发生,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在渐渐缩小。 猛地抬头,他发现镜子里的怪物居然消失了。 白皙细腻的皮肤没有一丝活气,苍白得如同吸血鬼一样的身体,坚硬冰冷,根根分布在浅层表皮的静脉血管发黑,一路蜿蜒向上,大大的瞳孔已经扩撒,huáng种人的棕黑瞳色如今成了金色的竖瞳,乌紫的嘴唇黑得不正常。 可是这确实是人类的样子,就连走路的形态,也与那群丧尸完全不同,更像一个人类。 一步步走近那面巨大的镜子,孙昱触摸着冰冷的镜面,不可置信。 一个能在舔食者和人类形态自由转化的丧尸? 出出来艰难地从喉咙里蹦出这样几个音节,已经是孙昱的极限,伴随着他那极其难听的声音落地,镜子后的那双脚动了动,然后从镜子边缘探出一个头来。 系统,你确定他真的忘记了我企图转换他的事qíng?安娜偷偷在心中问道。 【确定,已抹除相关记忆,他不会追究。】 唉,X病毒竟然这么厉害,连我们吸血鬼的毒液都敌不过它,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为人类转换了,谁知道一出手居然就失败!不过,跟原剧qíng比起来,现在的孙昱似乎更加理智,而且竟然可以在两种形态间转换。果然是我的功劳。 【攻略者,注意不要bào露身份。】 明白。 从镜子后面悄悄探出一个头来,望着面前不着寸缕的男人,安娜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那个重要部位,顺便测量了一下尺寸,然后轻咳一声:那个,你的衣服刚刚被你崩裂了。 黑着一张脸(虽然看不出来)的孙昱重新找了套研究员的衣服穿上,在一张椅子上盘坐,手中拿着某个研究员孩子遗留下来的写字板,孙昱唰唰在板上写起字来,然后亮出来给安娜看。 字很丑 歪歪扭扭,跟蚯蚓爬过似的,安娜相信这位著名的天才博士曾经有一手很好的书法,但是当你成为力大无穷的丧尸先生的时候,砸墙跟吃饭河水一样普通,反倒是一支小小的笔会cao控不灵。 看见安娜眼中的嫌弃,孙昱冷哼一声,把写字板又往前推了推。 你是谁?上面写着。 我是欧阳安娜,从脖子上的项链上取出一张小照片,安娜递过去,这是我的父母,他们说和你相熟,让我来找你,希望你能保护我。 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来,手指上尖利的指尖在一瞬间戳破了那张小照片,有些尴尬地瞅了两眼挂在指尖的小照片,男人把被毁坏无疑的照片还了回去,唰唰在写字板上写下两个字 抱歉。 没关系。虽然从系统那里接收到的欧阳安娜的记忆,一直在叫着好心痛好心痛,不过安娜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大度的神qíng,微微一笑。 孙昱沉吟片刻,又在写字板上写:刚刚的镜子和活人,都是你找来的? 安娜微微一怔,知道这不好说谎,便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那个人已经感染了病毒,不被你吃掉,也是变成丧尸的命运。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昏迷了好久,我怕你的尸体和其他丧尸一样腐烂,所以把你扔进冰柜保存。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什么,写道:地下三层的那群丧尸,你是怎么带着我全身而退的? 看着这个问题,安娜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丧尸群的记忆很重要,不能抹除,安娜为此头痛了好久,要如何瞒过这个智商比乔晗还高的家伙虽然这货已变成丧尸,可是架不住他的智商基数比常人高啊。 因为想了很久都无果,于是面对孙昱的问题,她很gān脆地回答道:我背着你从他们的头上踩了过去。 这是真话。 却也不全是真的。 如果安娜是个正常人类,那群丧尸绝对不会让她踩脑袋的。 她发誓,解释完这一句后,对面男人呆滞无神的眼珠里闪过了一丝讥诮的笑,他很快又写下:你这么厉害,哪里还需要我的保护?说吧,你到底是谁? 安娜坦然回答:我就是欧阳安娜,不信你去查好了。 沉吟片刻,孙昱又在写字板上写下:你知道X编队吗? X编队?这个陌生的名词令安娜皱了皱眉,她搜寻记忆里关于剧qíng的全部介绍,竟然都搜不到这个词语。 或许是因为并不重要? 安娜摇了摇头。在她回答的短暂时间内,孙昱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神qíng,不漏过一丝一毫,确定面前这个女孩是真的不知道,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写下:欧阳安娜,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你手中。 对着写字板上歪歪扭扭的字,安娜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费解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自以为神秘,但在安娜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张血盆大口吸血鬼的审美观表示对此难以接受。安娜忍不住抖了抖,捂脸转身:你不要笑了,尸体笑起来,和正常人还是不一样的。有点有点恐怖 男人默了片刻,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走下那张椅子,站到安娜面前,将写字板再次亮出,安娜一看,气得差点吐血,这家伙居然傲慢地写道:要不是研究需要一个正常的助手,我早把你吃进肚子里了。 靠,小子,放尊重点!谁吃谁还不一定呢!老娘吸gān你的血,分分钟的事qíng! 捏了捏拳头,安娜打算先给这位丧尸先生来上两拳,照顾他这么久,还努力地试图转换他,结果换来一个如此轻视的回复,安娜觉得如果不教训一下他,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就在她准备出拳的瞬间,孙昱忽然蹲下来,在她的身上仔细嗅了又嗅,死鱼样的眼珠转了转,张着大嘴,磕磕绊绊地发问:不是人类? 第22章(三)请叫我丧尸大人 伪装也分两种。 一种是浅层的视觉伪装,另一种则更进一步,欺骗接近自己的生物的所有感官。 为了能够顺利穿过丧尸群,安娜只动用了浅层的伪装,却忘了眼前这个类人型生物有和丧尸一样的奇异嗅觉 对人ròu的香味,具有绝对排名第一的敏感程度。 对于明明是人,却一点ròu香味都没有的欧阳安娜,孙昱还没坏掉的大脑立即高速运转,瞬间分析出一百三十六种可能。 安娜很淡定地回答: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爸让我跟着终南山的一位隐士修行,这位隐士教我如何用传统的中国气功隐藏自己的气息。不然你想想,我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能独自找到这里来,一点事也没有? 我当然是人,不信你闻闻。 安娜往后退了十几步,几乎在她站定的瞬间,一股浓郁的ròu香味充斥了整个房间,是烤ròu?炸jī?牛排?还是 孙昱的眼睛一红,口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滴答滴答分泌,他嗷的一声大吼,头也不回,一个箭步蹿出去,顿时空dàngdàng的研究中心长廊里,四处回dàng着孙博士嗷嗷嗷的吼叫声。 留在原地的安娜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欧阳安娜的本身经历确实颇为传奇,她曾经跟隐士一起住过,还懂得不少功夫,她成为丧尸后,能够迅速进化成舔食者中的qiáng者,也是因为她原本的实力就不错。 如今把这段经历拿出来加工一下,忽悠智商和qíng商均受损的孙博士,实在是再好不过。 你在gān什么? 望着在曾经储藏尸体的大屋子里乒乒乓乓忙碌的孙博士,安娜从门口探了一个头进去孙博士此刻正挥舞着他力大无穷的手臂,把房间里的工具和设备扔过来丢过去,她觉得自己走进去,一定会成为无辜被波及。 孙昱转头,白惨惨的眼珠子,还有那双又细又小的金色竖瞳,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更何况他盯着你的时候,一点表qíng都没有。 改造。在写字板上快速写了两个字丢给安娜,孙昱继续埋头工作,安娜看着满面墙壁的冰柜被拆除,屋子里最后只剩一个超级豪华版冰柜大chuáng,不由得嘲笑:喂,尸体也需要睡觉,你确定? 在我面前隐藏好你的气息,我不想助手还没开始工作,就先进了我的肚子,这年头活人难找。唰唰唰在写字板上写好一串字,孙昱迅速把自己塞进冰柜大chuáng里,给自己合上盖子,平躺,双手置于小腹非常安然的睡觉姿态。 安娜目瞪口呆:博士,你打算用低温抑制食yù和腐烂速度,然后一直这样睡到人类灭亡吗? 孙昱不理她,装死。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偌大的研究中心,现在只剩安娜和孙昱,城市的发电厂早已不工作,好在研究中心的备用发电机组还能运作。为了节约使用,如今整座中心只有地下三层的核心部分亮着灯,其余地方黑漆漆、空dàngdàng,即使站在中心大楼上方,俯看城市夜景,也是漆黑一片。 安静得像座巨大的死人墓。 攻略对象自行跑去冬眠,百无聊赖的安娜上外头转了一圈回来,这才发现核心研究室里的电脑一直在运转,不停地有数据被打印好后吐出来,监控的大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正在冬眠的孙昱。 你以自己作为研究样本,测试低温对丧尸体内X病毒的影响??望着从冰柜里坐起的孙昱,安娜有点讶异:我以为你只是想研究X病毒的疫苗,阻止人类被感染。没想到你的野心比我所想的更大,你想让那些已经被感染的丧尸重新恢复成人? 孙昱面无表qíng地看着她,举起自己的一只手,伸过去。 gān嘛? 切片。好不容易吐出这两个字,孙昱有点bào躁,抓起旁边的写字板唰唰唰又开始写。 安娜凑过头去瞄了两眼,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位丧尸博士的狗爬字。 第21页 不错,我是接受过生物医学的教育,遵照孙昱的指示,安娜拿起切片工具,她手中的小刀片银光闪闪,反she在她因为笑而露出的白白牙齿上,我很乐意成为世界上唔,大概是第一个拿丧尸的身体组织做研究切片的人,不过,你确定你要亲自来? 当然要亲自来,不仅要亲身参与,还要抓更多的丧尸回来做不同样本研究。孙昱默默地想到,不过却懒得告诉她。 几天之后,面对着满屋子被注she了不知名药剂,导致呈僵死状态的丧尸们,安娜有点无语地看着孙昱把它们一个个丢进当初被他扔出去的小冰柜里,随口问道:这些冰柜原来是装什么的? 闻言,孙博士回头,朝安娜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难得又开了一次尊口: 活人。 作为几国联合的最秘密研究机构,这里的*样本都是几国输送而来的死刑犯。而对于作为当人类时,拿人类做实验,变成丧尸后又拿丧尸做研究的孙昱博士,安娜摸了摸下巴,赞道:不遗余力祸害自己同胞,造福他人,博士你无论做人还是做丧尸,都是与众不同的啊! 话音刚落,近来出镜率极高的写字板立即被摆到安娜眼前,上头写了大大的四个字滚!去工作! 然后仿佛刻意威胁一样,孙博士随手扳掉了一个不听话的丧尸的脑袋,把脑袋和身体一起丢进了盛满某种溶液的容器里,然后回头朝安娜一笑。 那笑容简直就是在说,不听话,我就让你变得和他一样! 安娜面不改色,甚至抱之一笑,抱着研究数据转身就走,留给孙昱一个潇洒的背影,有恃无恐地回答道:博士,我相信在解毒剂研制出来之前,你都不会拿我怎么样的,这世道,想找和我一样高素质的活人当助手,比gān掉一群舔食者都要难啊! 不能怪安娜太得意,因为没有她,孙昱一个丧尸确实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他未完的研究,虽然成为丧尸能帮助他更好地感受各种条件和药物带来的影响,可是由于身体的不灵活xing,力大无穷的孙博士常常试图拿起一根试管,可是不管再如何小心翼翼,细细的玻璃小试管一般都只会被他捏得粉碎。 至于计算机这类更加jīng密的玩意,孙昱想出的唯一办法就是手里握一根长长的棍子,然后隔得老远去戳键盘,这样能够减轻一些力道,让他还能够继续用电脑做他的病毒模型。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孙昱在写字板上唰唰写,指导安娜一步步去完成他要求的事qíng,因为安娜说:孙博士,看您拿根小棍棍到处戳来戳去,实在是太辛酸了。另外,咱能不一边看研究数据,一边吃饭吗,你拿的又不是KFC的香辣jī腿堡! 这种时候,一般坐在大屏幕前观看数据或者模型的孙昱,会先回过头来看安娜一眼,再啃一口手上新鲜得还在滴血的人手OR人腿,然后再看一眼安娜,一副我就爱这样你拿我怎么办的姿态,最后继续面无表qíng地回头他的研究。 跟孙昱一起待了一段时间,安娜觉得真是刷新三观,刷新下限。 这一天,为了研究中心的发电机组能够安稳运转,安娜必须出去找加油站取油。一坐上卡车的驾驶座,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闭眼装死的孙博士,扫了扫他身上那件由于很久没换导致全是血污的白大褂,安娜故意gān呕一声。 呕的声音引起了孙昱的注意,他转头,僵硬地挑了一下眉。安娜明白这是问她你在gān嘛,她现在已经完全能解读他单调乏味的面部表qíng。于是她指了指他脏兮兮的白大褂,故意又gān呕一下。 孙昱瞄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很奇怪,以前他有轻微的洁癖,但是现在成了丧尸,居然对这样血腥遍布的衣服有种热爱,觉得闻着满身gān涸的人血味道,比喷多少古龙水都好闻。 于是对安娜的嘲讽,他报以咯咯咯的冷笑,顺便在写字板上写:你是孕吐吗? 安娜面无表qíng,朝他比了一个中指:孙昱,做丧尸还这么毒舌,我完全可以想见,你做人类的时候是多么讨厌了! 孙昱马上写:跟丧尸还有这么多废话说,我完全可以想象,你平常和人说话的时候,是多么的聒噪。 笔尖在写字板上唰唰的,安娜觉得他握着的笔端都在兴奋的颤动,他亮出写字板朝她回击的时候,脸上的肌ròu再僵硬也挡不住他的得意神qíng。 简直欠揍。 呵呵,我要开车了,没空看你的写字板,安娜发动车辆,一脸淡然的鄙夷,有本事你就用你的那张嘴来继续反击我。不过我估计,等你一句话说完,我们的车也运着油回来了。老天让你成为不能说话的丧尸,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啊 这句话说完,副驾那边果然半天都没有动静,安娜顿觉一阵舒慡,实在是最近被孙昱当苦力压迫得很了。虽然她和孙昱都不是人,但是丧尸不需要睡觉,不代表吸血鬼也不需要睡眠,白天的必要养眠对吸血鬼的健康和美貌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孙昱一安静,安娜反而有点不习惯了,开车的空档,她扭过头瞧他:喂,你怎么不说靠!孙昱你在gān嘛!脱、脱什么衣服! 安娜猛地一脚踩了个急刹,再次回头的时候发现,旁边男人的衣服都脱得只剩内裤了,她连忙捂住眼睛大吼:孙昱你是bào露狂么,衣服穿上啊! 嗷!一声属于舔食者的嚎叫,车门一开,风呼呼灌进来,安娜睁眼,副驾上早已没人,一个红色的巨大身影朝着加油站的方向飞奔而去,孙昱常用的写字板被孤零零扔在座位上,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让你瞧瞧,跟不能说话的丧尸比,大卡算个毛!运油我自己分分钟搞定! 安娜望着写字板,怔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变身之前不忘把会崩裂的衣服脱掉,该说真不愧是孙博士? 突然好期待向回归正常人的孙昱,讲述他身为丧尸时的这一段囧事啊,想必他脸上的表qíng一定很jīng彩。 安娜敲了敲方向盘,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像如果攻略下孙昱这只丧尸也会蛮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次更几章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说啥,希望大家在我入V后还能继续支持吧~ 第23章(四)请叫我丧尸大人 安娜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着车,可是不多时,竟然听到了远处隐约的枪声,她的听觉是人类的好多倍,连她都听得隐隐约约的声音,一定隔得很远。 而且听方位,竟然是孙昱去的加油站? 安娜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卡一路狂奔,随着她的开近,有舔食者的嘶吼传来,枪声更加密集,远处公路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三只红色的巨大舔食者,竟然在公路上打作一团。由于它们的速度太快,长得又差不多,安娜一时竟然也看不出这战斗是什么qíng况,至于哪个是孙昱,就更加分不清了。 三三只舔食者!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引得其中两个舔食者回头,几乎是同时放下打斗,朝那个声音的方向奔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 愚蠢!安娜猛踩油门,大卡朝着舔食者的方向轰过去,那公路边上两辆越野见状连忙闪开,从其中一辆越野中传来惊恐的尖叫,听声音正是刚刚那个叫着舔食者的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舔食者就要冲到安娜的卡车前,从它们背后又猛然蹿出第三只,将这两只齐齐打倒在地,三只顿时扭做一团。 不许开枪!见那两辆越野车中的人纷纷抬起枪口,想要趁机把这三只全部消灭,安娜一声怒喝:老老实实开车逃命去!滚!卡车的鸣笛一响,尖锐的声音惊得那几个握枪的人一抖,抬头便见那辆刚刚替他们拦住舔食者的卡车,居然朝他们的方向撞来,有人不由低低暗骂一声:那女司机是神经病吧? 闭嘴,一个明显是领队者的男人冷冷开口,听她的,我们还有伤者,不宜久留,趁舔食者自相残杀,我们撤!快! 两辆来路不明的越野调转方向,扬长而去,安娜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拿起放在驾驶座旁的冲锋枪,掂了掂准备上膛好去帮忙,那头已传来舔食者凄厉的吼叫,盘山公路的栏杆被撞断,两只红色的舔食者纷纷滚落山崖。 剩下的一只舔食者,嗷了一声,甩了甩头,威风凛凛地朝安娜的方向奔来。安娜挑眉,隔着车窗玻璃瞄准这只的脑袋,它立时顿住,冷哼一声,伸出长长的红色手臂,利爪朝上,朝安娜勾了勾指头。 安娜轻轻一笑,拿起一件孙昱的衬衫朝外头挥了挥,大声道:喂,你想在公路上光着屁股穿衣服啊?上车吧! 以一敌二的牛bī舔食者顿时全身一僵,紧接着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红色的虬劲肌ròu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修长的四肢和躯gān,几乎是在变声的同时,孙昱气急败坏地嘎着嗓子道:闭、闭眼! 噗!眼神好得很的安娜早就瞄到了重要部位,所以也就听他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可是在听到车门砰的一声响,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匆忙穿衣声时,她终于忍不住闷声偷笑。 孙博士以后的每一次变身,都离不开这尴尬的一幕,想一想就心生愉悦啊。 随着她的偷笑,身边又传来一声听不出qíng绪的冷哼。 安娜纵使捂着眼睛,也不忘为他点个赞:博士,尺寸不错。 穿衣服的声音骤然消失。 博士,怎么没动静了啊?难道是肌ròu僵直所以穿不上衣服,要不要我帮忙?安娜唇角带笑地开口。自己居然能够调戏一只丧尸,真是越来越重口了啊。 不。一个简简单单的音节从孙昱口中发出,安娜透过指fèng偷瞄了一眼孙昱,不由得再次笑出声来。 由于力气太大,外加着急匆忙,孙昱衬衣竟然被他给撕开来,喂,孙大博士,你下/身一条长裤OK啦,上身只披一件白大褂秀胸肌、露两点,这样真的好吗? 安娜捶着方向盘笑得前仰后合。她现在的反应完全符合欧阳安娜的xing格,欧阳安娜本人活泼外向,对于这种事qíng不会害羞脸红,反而幸灾乐祸居多,不过毕竟是年轻女孩,很御姐地上去调戏是绝对不会的 第22页 正好,安娜此时此刻就想这么嘲笑孙昱。 你够了。写字板上亮出三个大大的红字,孙昱居然找到了写字笔二号,能够满足他不同qíng绪的表达需求。 跟上前头那两辆,我有事要找他们打听,孙昱面无表qíng,唰唰地在写字板上写下要求,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经过市里,去服装店给我弄两件合适的衣服。写完后,他迅速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一副很嫌恶安娜的样子。 喂,安娜伸出指头戳了他一笑,偷笑,你转过头来看我也没事嘛,反正丧尸不会脸红的,我又不会知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孙昱缓缓转头,嘴角肌ròu牵动,拉开一张血盆大口,还给安娜一个有碍观瞻的恐怖微笑,然后再次亮出写字板:开车! * 结果最后安娜没有去成服装店,治在医院给孙昱拿了两套衬衫和白大褂。 因为先前的两辆越野正好在这家医院,依照孙昱的意思,他要扮成一个声带在末世受损的医生,为他们的伤者做手术,而安娜则负责在他手术期间,和这个车队的逃生者套近乎。问一些孙昱指定的问题,这其中包括一些名人的下落,基地的分布,感染的qíng况,政府的作为,当然除了现在的局势,还包括一些关于X病毒的飘渺无踪的传言。 孙昱的肌ròu虽然僵直了很多,但是那位伤者的子弹本来就不在要害,再加上末世降临之前,医疗器械已经发展得非常先进,借助一些机械手臂的辅助帮忙,孙昱完美地处理了这次伤势。 看到处理完毕的队友被送出,这个车队里的不少人都对孙昱露出了热切的眼神,这其中也包括先前那个唧唧歪歪叫着舔食者的聒噪男人,领队者则是直接对孙昱发出了邀请。 在末世,一位专业的外科医生,绝对是宝贝。 至于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个女人,看着她长得漂亮的份上,收进车队也未尝不可,毕竟全是大男人的车队难免yīn阳失调。 很抱歉,我们无意与你们同行,这次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挂心。 出乎领队和车队其他人的意料,那个叫安娜的女人竟然谢绝了他们的邀请,带着那个医生一起走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领队露出了沉思的神qíng。 从医院出来,安娜和孙昱重新出发,看了孙昱写在写字板上的字,安娜这才知道,孙昱在化身舔食者奔向加油站的时候,正好在那里遇上了这个车队。末世里的每一个车队都是宝贵的,孙昱身为舔食者,有能够控制自我食yù的能力,因此无意随便将人类做晚餐。 本想拐个弯绕道走,等他们加完油后,他再去。结果被这车队里一个聒噪的家伙发现了,他大声嚷嚷还擅自开枪,结果枪声惊动了附近觅食的两只舔食者。 结果就成了安娜在公路所见的三方会战局面。 至于那名伤者,他的伤口是在企图枪击舔食者的过程中,被自己的同伴打伤的。换言之就是完全自找的。 得知全部经过,安娜chuī了一声口哨,笑道:看不出,我们的孙大博士还是挺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的嘛! 话音刚落,就换得孙昱一声嗤笑,他继续亮板:别开玩笑了,做一次简单的手术,换来一些有价值的qíng报,这只是一次jiāo易。 随着X病毒的蔓延,沦陷的城市越来越多,媒体逐渐失声,能够收到的广播频道也越来越少,在研究中心里,几个需要高级权限才能进的网站中,ZF发布的信息也逐渐减少。像今天这样明显从远方赶来的车队,走过了很多的路,势必也听过各种各样接地气的消息,而这正是一直闭塞于研究中心的孙昱所需要的。 你好好研究你的解毒剂不就好了,知道那些消息做什么?安娜回想了一下孙昱要她问的那些,再想想孙昱在原著中的反派角色,不由笑着来了一句:难道你想用解毒剂做把柄,当上世界总统吗? 谁知道孙昱竟然牵动嘴角,对她笑了一下,举起写字板亮出四个字:未尝不可。 安娜怔了怔,随即耸肩:好吧,反正前提是你得研究出解毒剂,不然就你这副一切靠亮题板的模样,世界人民是不会欣赏你的。哦,对了,说好分分钟带回的柴油和汽油呢?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绕拉绕去,安娜又绕回孙昱当初独自跑出去找能源的这个问题,存心埋汰他一下。 孙昱瞪着那双死人眼,盯了安娜半天,突然开始在写字板上唰唰唰写起来。安娜嘴角带笑,十分期待看到孙昱的这次反击。 可是突然间,孙昱写字的动作一顿。 安娜嘴角的笑容在同时间消失。 两只非人生物对视一眼,安娜缓缓道:有人跟踪,听马达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刚刚那个车队。 而此时,研究中心白色的大楼已经在远处渐渐露出一角,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面无表qíng地快速写完这一句话,孙昱拉开车门,不顾还在行驶的卡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衣裳的撕裂声响起,苍白的躯体在瞬间变成肌ròu虬结的红色进化体,奔跑如飞。 安娜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和枪声。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两张貌似有点沉重?我在想故事结尾,要不要博士最后变成人,两人快快乐乐在一起,还是就到丧尸这里戛然而止好?纠结啊 第24章(五)请叫我丧尸大人 我以为你会把他们都杀掉。 背对着她的丧尸先生,露出光果的上身,和背部蓄势待发的有力肌ròu,安娜拿着一把消过毒的小刀,把嵌入孙昱身体中的子弹,一颗一颗挑出来。 只要不入要害,舔食者是不怕子弹攻击的,但是在孙昱化身为人,把他们抓进研究中心地下四层的牢笼时,有人用身上偷藏的左轮,给了孙昱几枪。 伤口会自愈,也不痛,但是子弹留在体内,会加速丧尸身体的*溃烂。 不过这种一挑一个准,病人还不呼痛的感觉真是好。安娜很欢快地挑着,顺口问了句:你为什么把他们都关进地下四层,对此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闻言,呵呵冷笑两声的孙昱,将手中的写字板递给她,上面写得十分言简意赅:*实验。 安娜握着小刀的手顿了顿。 孙昱虽然背对着她,却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立即又在写字板上写道:怎么,不忍心?为了X病毒的解毒剂,他们牺牲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安娜沉默片刻,又道:那如果他们在实验中成功活下来,你会放了他们吗? 孙昱很快写道:看我心qíng,如果我的食物够的话,我会放了他们。 此时安娜已经为他挑完了留在身体中的所有子弹,为他披上衬衣,安娜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孙昱,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研制出解毒剂吗? 孙昱转过身来,面无表qíng地盯着她,等待她的后话。 你是个非常矛盾的人,好像没有原则底线一样,安娜想了想,给出这个评价,继续道,你可以为了研制出解毒剂,不惜以自己作为样本切片研究,也可以为了活下去吃人ròu,如果说吃人ròu是丧尸的本能,那么用抓进来的无辜人类做实验,很像是疯子才做得出的事。 当然,在末世,一切规则破裂,唯有活下去最重要。更何况你要研制的东西对人类如此重要,你的所作所为,我没有资格置喙。只是我想问一句,如果世界上其他人也能研制出解毒剂,有朝一日,等人类社会恢复正常,你现在做的这些事qíng,还有研发X病毒的恶劣前科,会让你遭受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不能想,一想就会不寒而栗。 孙昱盯着安娜看了片刻,乌紫的嘴唇动了动,从嘴里吐出几个嘶哑的音节:我不在乎 X病毒的产生,最初就是为了人类的进步,既然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错误,而研究中心的其他人员几乎死绝,他有责任把解毒剂研制出来,把人类社会重新拉回正轨。 至于之后迎来的是鲜花与荣耀,还是子弹与耻rǔ,他也曾根据如今的局势思考过,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最终没能得出一个完美的结果。 既然如此,就不要想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他拥有的一直很少很少。 走在地下四层yīn暗的长廊上,孙昱面无表qíng地想。就在刚刚,他用很不好用的发声系统告诉安娜:你想走,就走吧。 这么重要的对话,还是用声音说出来比较好。孙昱想,如果安娜要走,他不会拦着,只是像她那样好的助手太难找了,解毒剂的研究一直卡在某个地方得不到进展,地下四层的这些人中,会有能用的助手吗? 面对牢笼中个个一脸惊恐的囚禁者,孙昱逡巡着,观察着,思考着,他对于这里面每一个人的动作表qíng都不放过,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个堪堪能用的人,勉qiáng将就一下。而就在这时,中心的报警系统忽然警铃大作。 入侵者! 孙昱转身,在狭窄的长廊里迅速奔跑起来,一边跑,他的身体一边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他的细胞在重组,肌理组织在变得坚硬而qiáng大,涨大的躯体使得衣服寸寸崩裂。在那群被抓进来的人眼中,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据说声带损伤的医生,在一瞬间从一个人形变成了一只舔食者! 这是什么怪物! 孙昱无暇顾及新来的这群小白鼠的感受,突然涌进研究中心的大群丧尸和舔食者令他措手不及,虽然化身舔食者更加qiáng大,可是巨大的身体在狭窄的中心内施展不开。 重要的地下三层绝对不能被入侵,孙昱在艰难地阻挠过程中同时运转着他的大脑,在发现一条从外头入内、长至地下的新鲜血液痕迹之时,他立即明白,是有人刻意引诱这些丧尸来研究中心! 可是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X编队的人?! 你在发什么愣?清亮镇定的女音在群魔乱舞的丧尸吼叫中竟然听得异常清晰,孙昱回头,见安娜站在地下楼层的入口处,手执双刀,和他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入口的门在安娜的身后缓缓关上,她挥舞着大砍刀,砍下一个丧尸的头,朝孙昱吼道:愣着gān什么,我在这里守门,你去打前锋,不能让它们进入地下三层! 孙昱愣了愣,随即朝她一笑。 安娜挥刀的手顿时抖了抖,默默调转视线。 第23页 一个舔食者张着大嘴、露出满口尖牙,杀气腾腾地朝你咧开嘴,就算知道他可能是在朝你友好地笑,也高兴不起来好不好! 废话不说,这股突如其来的丧尸cháo实在来得蹊跷,孙昱和安娜的配合还是不错的,很快将所有丧尸赶出了研究中心,孙昱打前锋,安娜在后头将数条还未gān涸的新鲜血迹上盖上丧尸的血,掩盖那令丧尸疯狂的味道。 丧尸cháo开始渐渐散去,在人血的味道消失后,孙昱身为qiáng大舔食者的特有气味被丧尸们嗅出,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xing,这一点连行尸走ròu们也不例外。 一阵qiáng风从公路的那头chuī来,安娜站在研究中心的大楼顶层,企图寻找这次丧尸cháo的人为痕迹,却从风中嗅到了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安娜握着刀的手骤然收紧,她快速从顶层奔下,提刀朝着风中气味的来源疾奔而去。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吸血鬼,目前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同类。 可是为什么这里竟然会有láng人的味道!láng人,吸血鬼最厌恶的生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娜刚刚变回人形的孙昱看安娜朝外头跑去,磕磕绊绊发出两个音节唤她,见她表qíng严肃不搭理他,孙昱抿了抿唇,迅速再次化身舔食者,将安娜叼上了他的背,载着她往那个方向跑去。 孙昱,谢谢,摸了摸身下舔食者光滑坚硬的背脊,安娜笑了笑,俯身下来趴在他的背上,低低道,我闻到了不太舒服的味道,跟着我的指示去找一找吧! 事实证明安娜的嗅觉完全正确,研究中心依山而建,孙昱载着安娜,刚刚拐过一个山脚,便发现了一队神秘的车队,见孙昱追上,他们似乎知道舔食者的速度,竟然毫不犹豫地弃车逃跑。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直升机出动,朝那群人放下爬梯。 孙昱嗷地一声扑过去,这时候从那群队伍里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动作如风,下手狠厉,一个照面就给了孙昱结结实实的两刀,刀刀砍中舔食者的要害。 孙昱,让我来!安娜从孙昱的背上跳下,她的砍刀在那一瞬间正好抵住这个黑衣人的不知名武器,阻止了他砍向孙昱的下一刀。在这短短一个照面中,由于对方蒙面,看不清他的长相,可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臭味,和对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都令安娜震惊。 大人,撤了!直升机上有人在喊。 这人轻轻往后一跃,攀着直升机的爬梯向上攀升,他站在上面朝安娜眨了眨眼,眼中竟然有笑意,语调愉悦悠扬,漫不经心:有机会再见,Dearlady。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这部小说里有láng人的出现。站在被撞开的公路路基边,安娜遥望远去的直升机,眼中冷光乍现。 【抱歉,由于主控制室限制。暂时无法告知真相。】 安娜冷笑一声:哦?这么说,那个讨厌的láng人可能也是攻略者?他的攻略任务是什么? 【抱歉,由于主控制室限制。暂时无法告知真相。】 好吧,那换个问题,他会阻扰我的攻略任务吗,像今天这样?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安娜摸了摸下巴,又问:那我杀了他,他会在现实里真的挂掉吗?你知道我们最讨厌láng人这种生物,存在一秒都是碍眼。 【抱歉,这不被允许。】 那真是可惜,不过下次见到这家伙,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区区一个láng人,呵。 安娜拎着刀转身爬上孙昱的背脊,舔食者的速度无与伦比,很快就回到了一片láng藉、血污遍地的研究中心正厅。 一回到中心,孙昱似乎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流血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是大量失血令他无法维持舔食者的形态,几乎在倒地的瞬间,他立即变回了光溜溜的人形。 每次他变回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会长针眼啊 安娜把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脱下给他盖上,然后将他抱起,毫不客气地晃来晃去:孙昱你没事吧? 安娜坚信丧尸先生是打不死的小qiáng,果不其然,孙昱的双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我、我想吃ròu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有吸血鬼,肿么能木有láng人rarr;_rarr; 第25章(六)请叫我丧尸大人 面对一边啃人腿OR人手,一边在写字板上运笔如飞的孙大博士,安娜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习以为常。 噢老天,原来洁癖可以用这种方式治好。 那群人就是你提过的X编队?看着孙昱在写字板上的解释,安娜皱了皱眉:你说,这群人曾经是你们中心的幕后支持者之一?在研究出X病毒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在世界各地试用?这明显就是促进病毒蔓延的手段吧?这群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对,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们这一次虽然有预谋,可是并没有破坏关键数据,只是将外围的一些基础设施弄坏,只要有时间就能修好。看起来就像是纯粹想拖延我们的研究进度而已想起那个来路不明的láng人,安娜的眉头紧紧蹙起,不知道他的攻略任务,就无法了解他的意图,这种掌控无能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时,孙昱又在写字板上写道:最荒谬也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们想X病毒在世界上完全蔓延,至于之后的事qíng他们并不关心,不然单凭我们两人,今天不可能全身而退。 有点意思,安娜摸了摸下巴,弯唇一笑,眼神亮晶晶的,难得一次来了gān劲,既然他们不想我们这么快就研制出解毒剂,那么我们就偏偏要马上研究出来!孙昱,你说,需要我gān什么,尽管吩咐! 孙昱一怔,随即咧嘴一笑,唰唰写道:怎么?决定不走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安娜起身,毫不客气地朝孙昱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少了我,你从哪里去寻找合适的助手? 假如丧尸能有心的话,孙昱觉得自己此刻大概会感觉到心里一暖。 安娜和那些拿了未完成的解毒剂,随即头也不回地弃他而去的同事不一样。 孙昱带着愉悦的心qíng回到中心大厅,他要从内到外检修一遍,到底哪些设施遭到了损毁。此时大厅和外面地面的血污并未清除,孙昱随便扫了一眼过去,目光陡然在某一处定住。 他的观察力一向很好,成为舔食者之后目力更上一层楼,两百米外的小石子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在中心大院的某一处,尸首遍地、污血横流的地方,有一个呈圆圈状的圆环,中间的血液和周围的丧尸污血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隔领域,明显是污血遇到那几滴血后自动绕道。 简直像弗莱明发现青霉素的翻版啊。 被孙昱喊来收集血液的安娜原本一头雾水,可是当她看见那处血液的奇怪现象后,她不由得也愣住。 安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虎口,按照人类的身体构造,那一处的伤口呈现刚刚凝固的状态。 和那个讨厌的láng人对招的过程中,由于她的武器比较普通,对方的力气又太大,一不小心撕裂了握刀的虎口。 要不要隐藏这个伤口呢?安娜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 是你?嘶哑的嗓音响起,面对孙昱那双瞪得真的要掉出来的眼珠子,安娜悚然一惊,不再犹豫,立即点了点头。 天生免疫?这回安娜都想拿个托盘在下面端着,随时准备为孙昱接住掉下来的眼珠子。 宝、宝贝激动得嘴唇开始颤抖的孙昱,说话不仅破音而且还不完整,死鱼样的眼珠仿佛会发光了一样,拉着安娜就往地下三层跑。 喂,安娜捏了捏他握着自己的手,抬头问他,你不会把我当做和那些人一样的*样本吧? 这个偶然的发现令安娜意外,不过为了对抗那个恶意满满的láng人,安娜还是很愿意贡献几滴吸血鬼的宝贵血液的。 可是如果孙昱想把她从外到里,跟做人体切片似的,研究个透彻,那她当然只能说NO。 而且两人相处这么久,在末世可以说得上相依为命,孙昱不会还对她这么无qíng吧?如果他胆敢点头,安娜就真的要考虑这个攻略对象能不能攻得下了。 安娜思考间,孙昱已张开他的恐怖大嘴巴,朝她咧嘴一笑,接着亮出写字板:如果你乖一点,我会考虑考虑对你好一点。 紧接着他又擦了写字板再写道:造福全人类,解救地球的重任,落在你肩上,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并为此奋不顾身!写完后他还拍了拍安娜的肩,那张面无表qíng的脸背后,分明闪现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安娜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种哈哈你终于落到我手上的快意。 除却研究时的一丝不苟和专注认真,以及那对人体样本近乎冷酷的态度。日常相处中,有时候孙昱真的像个小孩子。不知道这是因为X病毒的影响,还是他本身的xing格如此。 因为安娜的血液这个突然的发现,解毒剂的研究进入了一日千里的地步,先前迟迟不能突破的瓶颈被轻易攻克。孙昱仗着舔食者的天然优势,不吃不喝不睡,从早到晚奋战在核心研究室和实验室内,他惊喜地发现,安娜的血液不仅能融合消解掉X病毒,甚至对其他一些棘手的病毒也有qiáng大的抵抗能力。 由她的血液中抗体制成的数种疫苗一旦被推广,医学上很多不可能治愈的疾病都将被轻易攻克。 孙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的感觉,那种在沙漠里久久寻找绿洲而不得的流làng者,突然眼前被一片碧绿的大湖震住的惊喜感,简直令他疯狂。 安娜,安娜快过来!你看我完成了什么!借助着半智能机械手臂的帮助,孙昱勉qiáng完成了一种疫苗的初步成品,他兴奋不已地喊着安娜的名字,想要和她一起分享他的成功。 但在回头看她的瞬间,却发现她已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孙昱怔了怔。 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七八天,安娜的眼底有很明显的青影,数次抽血使她的脸色苍白憔悴. 孙昱想她大概瘦了很多。 扪心自问,他对她实在不好,跟旧社会资本家一样死命压榨她,她却从没抱怨过什么。 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孙昱走过去,就着冰凉的地面席地而坐,眼睛直直盯着安娜的睡颜,心底似乎有什么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蠢蠢yù动。 第24页 安静空旷的研究中心里,现在只有他和她,或许这座城市里也只剩他和安娜。 孙昱想,他应该要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巨大孤独感,他应该为此感到茫然无措和悲伤,可是恰恰相反,注视着安娜睡着的面容,他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他甚至想,如果永远不要有人来打扰他和安娜,那该多好。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出,他发现了安娜掉下来的一缕碎发,他想为她捋上去,可是当手指快要碰触到她的时候,他却又生生顿住。 他的指甲太长了,又尖又利,而且他对力道的控制始终不好,他怕会划伤她。 你想摸我的脸,就跟我说嘛,安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睡醒后的沙哑,她美丽的黑色眼睛慢慢睁开,凝视着面前还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她的脸上带了一点笑意,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笑道,暖不暖和? 人体的温度,当然非常暖和。 孙昱张了张嘴:我能不能抱 安娜眨了眨眼:你是想抱抱我吗? 孙昱面无表qíng的脸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僵硬了。安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等这位丧尸先生恼羞成怒,她已经主动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 温暖的,柔软的身体,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丧尸在一起这么久,一起工作,一起打怪,还互相吐槽攻击。安娜抱紧了他,虽然听不到他的心跳,但她很清楚,这一刻的气氛太好,她需要说点该说的,那样孙昱一定会沦陷吧。 或许很多人回忆起末世来,都是不堪回首的悲伤记忆,我也有这样的记忆,可是孙昱,这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让我觉得末世不再可怕。在他的怀中低低说出这些话,安娜自己都有点被感动。 因为她并没有说谎,这些都是真实的想法。 孙昱很好。 怀中的女人一贯嘴硬又qiáng势,此次她突如其来的温言软语,令孙昱完全招架不住。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样,隔了很久,他才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轻轻抱了一下安娜,随即很快松开无论如何,他始终怕自己的主动接近会伤到她。 毕竟他是舔食者。 安安娜有些磕磕巴巴地张嘴,虽然说话艰难,可是孙昱这一次坚持放弃写字板,一定要说出来:如、如果疫苗不、不成功 他想说,如果疫苗不成功,怎么办?如果他一辈子都只能在人形和舔食者中变来变去,怎么办? 虽然胸有成竹,可是不到最后成功的那一刻,任何研究者都不敢打包票。 他的话没有说完整,可是多日相处,怀中的女人早已和他有了默契,她抱紧了他冰冷僵硬的腰部,小声却坚定地回答:那就让我变得和你一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五章果然臣妾做不到啊,嘤嘤嘤~一天撸四章,已然jīng、尽、人、亡,倒地不起,待我修养两三天再回归~ 唔,这个故事还有一章完结。 【52书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52书库&lt;a href=&quot;<a href="www.52shuku.vip/&quo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www.52shuku.vip/&lt;/a&gt;" target="_blank">www.52shuku.vip/&lt;/a&gt;</a>】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第26章(完)请叫我丧尸大人 准备好了? 站在控制台前的安娜,神qíng异常严肃,调了一下话筒的声音,向玻璃隔间那头的男人问道。 男人点头。 一分钟之后,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幸存者基地惊讶地发现,他们赖以维持消息的通讯卫星竟然全被信号gān扰,还没有来得及开会讨论,高层们配备的卫星手机已纷纷响起接通后,全部是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想,人类应该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嘶哑的嗓音,略显古怪的语调,和这声音里透露的冷静沉稳格格不入。 可是没人会挂掉这个奇怪声音的电话,因为紧接着这个人宣布:X病毒的疫苗,已经由我和我的助手研发成功,同时成功的还有X病毒的解毒剂。将不会再有人类感染这种病毒,感染者也可以使用解毒剂重新转化成人。 相信所有基地的高层都在这一刻愣了愣,内心涌动着复杂的qíng绪,且不论这个人的话是真是假。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必须考虑,重新恢复秩序之后的星球,于他们是否比现在更有益? 不过,这个声音没有给他们时间思考对策,因为几乎是在这句话说完之后,欢呼声响彻所有基地。高层们大惊失色,纷纷朝外探看,这才发现如今异常珍贵的广播通讯也被这个声音占用,甚至连基地里最秘密的网络系统也被攻占,为数不多的电脑屏幕上,全是这个声音。 当然,从电脑上,人们也看见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一个瘦高的huáng种年轻人,肤色略显苍白,身上穿着一件医生的白大褂,手自然地放在口袋中,他的背后似乎是实验室一样的地方,高jīng密的仪器处处可见。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古怪地带离开一副墨镜,而是他身后的一群被关着的丧尸,透过高qiáng度的玻璃墙,丧尸们血红的眼睛、尖利的牙齿、疯狂的嚎叫,是所有基地幸存者的噩梦。 大家几乎都已经忘了这群丧尸曾经也是人,其中或许还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们还能变回来。 现在,请欣赏奇迹吧。 仍然是这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在说话,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支握着针筒的机械手臂齐齐动作,针管里晃动着淡红色的液体,往每一个丧尸的体内注she进去。 实时视频从基地的电脑被迅速投she到大幕布上,每一个基地的大屏幕前都围满了幸存者,大家抬着头,睁大眼,屏息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屏幕尖叫一声:看,他的眼睛!变回来了,真的变回来了! 满地打滚的丧尸群中,忽然有一个丧尸站了起来,他晃悠两下,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睛,血红在那一瞬间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棕黑瞳色。 我我在哪?这是怎么、怎么回事?撞撞跌跌扑到玻璃墙前,他睁大眼睛注视着黑dòngdòng的镜头,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在这一刻,在实时显示的大屏幕前,全世界的幸存人类都看着他这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欢呼,拥抱,亲吻,泪流满面。 末世,末世终将过去! 此时,不知是哪一个基地的医疗中心里,忽然有人拍案惊呼:我想起来了!那个戴墨镜的白衣人是孙昱,孙昱博士! 孙昱!不是传闻,是他带人研发出的X吗? 管他的呢!现在他研发出了解毒剂和疫苗,就是全人类的功臣! 快定位他的地点!务必把他请到我们这里来,不能让别的基地抢先! 继一场突如其来的通讯侵占后,所有的基地在沸腾的欢呼中展开了紧急行动,大量的jīng英武装出动,向着一个相同的目的地。 恭喜你,这回你真的要名利双收了,按下控制台的录音暂停键,安娜舒了口气,面容转为轻松惬意,她朝对面的男人笑笑,做了一个扎针的动作,戏谑道,赶紧趁他们找到你之前,给自己也来一针解毒剂,不然舔食者博士会将他们吓坏的! 孙昱将双手从口袋里拿出,尖利的指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过一道寒光,他摘下了脸上墨镜,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金色细瞳。 他朝安娜轻轻摇了摇头。 安娜一怔:你摇头做什么?我随口一说,你爱什么时候给自己打针,就什么时候打。话说回来,你暂时保持这样也好,全人类看见你成为丧尸后,还孜孜不倦为拯救人类而努力,所有人只会更感谢你哦! 孙昱没有任何表qíng,他从大大的口袋里掏出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写字板,开始和安娜惯常的书写jiāo流。 安娜走近,看他朝自己亮出了写字板,上面写着:解毒剂对我没有用。 安娜当时就怔在了原地。 不等她说什么,孙昱又把写字板上的字擦掉,很快地写道:可能是因为我先前注she了未完成的解毒剂,所以导致体质和普通丧尸不同。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研制出来适合我的药。 安娜想,她应该知道为什么解毒剂对他无效, 是因为她。 吸血鬼的毒液,和X病毒同时存在于孙昱体内,使他不仅能在丧尸和人类的形态之间转换,而且还有一点吸血鬼的相貌特征。 安娜活了一千年,第一次遇到转换失败的人出现这种qíng况。 她对此束手无策,也不能告诉孙昱真相。 真的能研制出来吗?安娜仰头,担心地问,头一次对自己擅自的鲁莽行径感到了歉疚 不过她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她企图转换他,孙昱将无法保持太多的人类理智,也就不可能这么快研制出解毒剂,末世还会持续,更多的人会死。 人生往往如此,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可是为此牺牲的也不该是孙昱啊! 安娜一时不知如何说好,便扑上去死死抱着了他。 温暖的身体,纤细的手臂,面对突然冲上来搂住他的女人,孙昱有些惊愕,但更多的是束手无策。 不、不用担心他的嗓音依旧嘶哑,说话艰难,先前播放给全球的视频和音频,其中的声音都是孙昱事先录好,由安娜处理过的。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给末世带来曙光的男人,其实自己就是个丧尸,还是最高级的舔食者。 万一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将头埋在丧尸先生僵冷的胸口,安娜低低道:他们很快就来了。孙昱,如果他们发现你是舔食者,还会相信你的疫苗和解毒剂吗?大概第一件事就是砍下你的头。 孙昱犹豫了一下,拿手背轻轻碰了碰安娜的肩膀,尽可能地放轻力道,当安娜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亮出写字板给她看: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 当几个离得较近的基地赶到研究中心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将装着几十支疫苗和解毒剂的小箱推出来的时候,盯着那些小玻璃管,许多jīng英的眼睛都红了。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女人推出来的哪里是药,不止是拯救末世的金手指,更是无穷的财富、名誉、地位和权力! 第25页 在场的都是哪几个基地的,报上名来,安娜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微型智能电脑,淡淡道,登记一下,拿样品走。 有人愣住:样品? 安娜看了他一眼:对啊,当然是样品。如何大批量生产这些玩意,孙博士已经将相关的资料发到所有基地以及幸存的研究所的电脑里头,你们自己去尝试生产吧,样品给你们做对照。 几个带队的已经忍不住了。几方jīng英会聚,还都带着目前最先进的武器,谁先动手都讨不了好,可是仅仅带着样品回去,哪里甘心?有人在队伍里喊话:孙博士呢?我们要见孙博士! 安娜冷冷看了那人一眼,看得他自己低下头去才罢休:孙博士很累,暂时不想见人,你们基地不想要样品,那就先回去好了。 话音刚落,顿时没人吱声了。对他们来说,安娜一个女人不足为惧,但是如果某方擅自突然行动,引起其他几队联合攻击,那可得不偿失。 打发完这一波家伙,很快下一波又来了。因为孙昱的身体缘故,先前那些被转换成人的丧尸恢复正常后,都被放了出去,不能让他们发现孙昱的秘密,所以安娜现在是一个人应付着全世界的基地代表。 又麻烦又累。 不过,孙昱将研究成果无保留地向全世界奉献出来,取得了立竿见影效果。自那日的实时视频演示后,短短一周的时间,安娜已经感觉到了研究中心所在的城市在渐渐复苏。 先是有了发电厂输送来的电,然后是自来水,甚至有几个电视台也开始了工作,入夜后丧尸时不时的吼叫再也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远远传来的音乐声。 世界正在重新变得美好。 可是偌大的研究中心里,依旧只有安娜和孙昱两人,那些重新变回人的中心研究员,想要回中心帮忙的,全部被安娜赶了出去,她甚至将中心禁止入内的命令开到了最高层。 这样一来,那些因为感谢孙昱、得知他在此的普通民众,也只能在中心外一里的地方停步,放下他们的鲜花、感谢信和礼物。 不过有时候,也会从这些美好的礼物中看到一些充满恶意的诅咒事物。 又是一天过去,推却了数个临时政府打来的邀请电话,安娜走入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席地坐在研究室的大屏幕前的男人,一身白大褂使他的背影更显消瘦,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三维模型演示,沉浸其中。 在他的身后,有一滩尚且温热的血水。 安娜在那滩血迹前停步,光滑的地面上,这滩血迹能隐约照出她的影子来,迟疑了一下,她开口唤道:阿昱。 嗯。孙昱没回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睛盯着那模型眨也不眨。 你又吃人了。安娜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嗯。 外面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蹊跷,不等世界恢复正常,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你知道的,一直有好几股力量在外面监视着我们,他们把你当宝,也当危险品。 嗯。 阿昱,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有人称你X病毒之父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你带人缔造了它,又亲自毁了它,功过难说。如果,他们发现你依然是舔食者 随、随便吧虽然嗯得很流利,但是孙昱说话依然艰难,他挥了挥手,示意安娜过去,指了几处数据给她看,然后迅速写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为我重新改一下,要他的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但是安娜看得很认真,她点了点头,答好。 孙昱点头:你、去忙。想了想,他又拉住安娜的衣角,重新写字给她看:你别担心,等世界恢复正常,我就放你。想去哪去哪,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 安娜停步,侧头,望着他依然僵死无表qíng的面容,她笑了笑,毫无预兆地,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 我不会走的,就算你一辈子也研制不出来方法,我也不会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安娜缓慢而坚定地告诉他。 这一次,孙昱呆了很久,他冰冷的身体一动也不动,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尊石像。 安娜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抱着他不松手。不知过了多久,僵硬的丧尸先生抬了抬手臂,又开始在面前的写字板上写什么。安娜好奇,伸头看过去,不料他写了几个字就擦掉,然后拉了拉安娜的手,张嘴,磕磕巴巴道:如果、如果我好了,我、我想 你想做什么? 我想娶你。 安娜怔了怔,随即收紧环抱男人的手臂,用力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Zoey九夜的地雷! 入了V,留言满25字就可以送积分了,达到要求的,见者有份,送完为止。 【下章收个尾巴,同时开新故事,预告:女王陛下与臣子。这次打算写个一个虽然非常有能力,但是色气满满的家伙,重点是这货抖S,皮鞭小手铐常备,基友的要求rarr;_rarr; 第27章(一)女王陛下不要啊 就像末世终将有结束的那一天,只要心存希望,曙光定会到来。 为自己单独研制解毒剂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孙昱把自己关在研究中心,足足在那间闭塞狭窄的地下三层待了两年,他才成功地重新为人。 两年时间,世界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仅是重回正轨而已,X病毒的初衷便是促进人类早已停滞的自然进化,许多感染后又得到解毒的人,已逐渐显现出超常的天赋,身体上或者智力上,已呈现出进化的趋势。 动dàng之后的人类社会不是回到从前,而是在努力适应新的改变,探索着人类进化的无限可能。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孙昱,这个褒贬不一、功过难说的天才医学博士,却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连同那个他曾经待过的研究中心,都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但却有无数人都企图寻找他,希望这位X病毒之父能为人类的新进化指点方向。 人们不知道,那片被一次意外炸毁的地方,塌陷的只是表层,孙昱一直就呆在那片废墟的地下,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丧尸、舔食者,他把自己藏起来,拿自己做唯一的试验样本研究着。 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研制的过程如此艰难而寂寞,所以最终真的成功时,孙昱发现自己的心qíng竟然很平静。他活动了一下异常灵活的身体,转身望向站在门外的那个女人,虽然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可是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对面的女人拿起电话,朝他缓缓笑开来:太好了,现在终于可以通知各国政府X病毒之父即将归来。相信我,虽然对你有很多批评,但鲜花和掌声一定更多。 是吗? 鲜花,掌声,荣誉,地位,年轻的天才曾经对这些东西梦寐以求,他要让曾经瞧不起他的、刻意孤立欺rǔ他的人都在自己脚下,俯首帖耳,承认他的权威。 可是,现在的孙昱却只关心一个问题: 安娜,你会陪我一起吗? 他一步步走近,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qíng变化,他拳头慢慢攥紧,努力克制内心的忐忑不安。 幸好。 幸好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是当然。 她的话音刚落,孙昱便弯起唇角绽开了一个笑,不再是丧尸那有点恐怖的血盆大口,他的长相本就俊美,如今心qíng愉悦地笑起来,更是分外迷人。 那、那我我抱抱你,可以吧?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孙昱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抱住她,随即试探着力道,缓缓收紧手臂。两人紧贴的身躯,同样温软,同样鲜活,同样充满生命力,这一刻,孙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更美好的事。 安娜静静伏在他的胸前,尖牙从嘴里冒出,不过她暂时没有动,只是伸手抚摸着他的背脊,温柔地抚慰着男人激动的心。 必须等孙昱变回人后,才能取他的几滴血,完成任务要求的仪式,吸血鬼是不会碰丧尸血的。 但这只是一半的原因,另一半则是希望他能好好在人类社会生活下去。每一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很好的人,只是她停留的时间太有限,正因为如此,安娜才希望这些男人以后都能过得幸福。 当然,她也想过要查一查那个刻意用病毒带来末世的X编队,可是当孙昱研制出解毒剂后,这个组织就仿佛在世界上消失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系统提示:此次攻略任务已经完成,是否立即返回空间:安娜的世界?】 再等等吧,我再待一段时间。安娜这样跟系统要求。 安娜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虽然轻松自在,不用再费神使用伪装,可是也很寂寞,很无聊。 但是,无论如何,她总是要回去的。 再一次从棺材里醒来的时候,安娜居然觉得又冷又硬的棺材有点不习惯。推开棺材盖,她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抬头望天上的一轮明月,在安娜的世界里,设定永远是黑夜,她张了张口,吩咐道:系统,我要一张柔软的大chuáng。 在这种小事上,无形无质的系统一贯有求必应。 躺在Kingsize的大chuáng上打了两个滚,安娜又嚷嚷起来:系统!我要看看乔晗、连广宇、孙昱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快点给我转播! 【好。请问攻略者何时进入下一个世界?】 等我休息一阵子吧,做任务很伤神哪,安娜懒洋洋地支起脑袋,叹口气,唉希望这次不会那么倒霉,又碰上那个来路不明的láng人攻略者。 * Oh!早知道这一次的任务设定角色是这个,我肯定马上过来的! 大片水晶的落地窗,纯白的瓷砖,金色的吊灯,富丽堂皇的宫殿,俯视着恭敬地单膝下跪的无数大臣,坐在主位上的安娜默默地为自己先前的决定后悔。 参见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万岁! 哦哦,做女王的感觉果然很慡! 浓浓的欧洲中世纪风qíng,安娜在到达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马上就产生了亲切感。 第26页 挥手让底下的人起来的那一刻,安娜觉得自己的女王风范简直十足,坐拥一方、万人之上的感觉不要太棒! 不过可惜的是,暗慡了没多久,下面立即有胡子花白、却还穿着骚包紧身裤的老头子献言:陛下,德赛亲王和北边那群海盗联合叛乱,连下三城,我们的军队已经败退至中部大山,离您的宫殿也只有不到七天的马程了啊! 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老头的言下之意,如果安娜不搞定这群叛乱分子,七天之后王位就可能换人做。 这片大陆并非欧洲,历史和版图都与安娜曾经的世界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安娜在心中回忆qíng况、迅速理清思路、分析可以采取的方案,毕竟她来的时候,就接收过了这位女王陛下的记忆。 只是这位女王,好像太年轻了啊,对国家的很多事务,处于懵里懵懂的境地,想要励jīng图治却有心无力。 底下的不少大臣,都因此在等着看女王的笑话吧。沉思片刻后,安娜抬头扫了一眼下头的大臣,拍了拍掌,示意安静。 我的那位德赛叔叔,敢于以叛乱之名践踏这片土地,就要接受人民的制裁。而我,则代表人民!因此,我,安娜费斯克,决定亲自出征!安娜从王位上站起,抽出腰间装饰着宝石的华丽长剑,缓缓步下台阶,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随她走过列队的臣子之间,女王倨傲地高昂起头,朗声道:各位,谁愿随我一同出征? 话音刚落,女王的贴身骑士团已齐齐拔剑请战。可是在场的大臣却鸦雀无声,不过很快,有几个年轻却职位不高的贵族小子站了出来,表示愿意随她出征。 安娜扫了一眼这几个年轻人,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朝几人投之以鼓励的微笑,随即纤指一点,指了一下刚刚向她报告战况的白胡子老头:卡诺侯爵,想当年你也是非常优秀的骑士呢,此次便跟着我一起出征吧。 不等这老头开口说什么,安娜又点了几位大臣的名,命他们一同出征。 这里头,有真正能用的家伙,也有暗中和德赛亲王勾结谋反的叛徒,好的坏的,她都要带在身边。这个个嘛,呵呵,都会有派上用场的地方。 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能力的、立了功的自然有奖,要是不慎被战火波及、留得死无全尸,那也不能怪她。 陛下,爷爷年纪大了,骑马困难,跟不上行军节奏,恐耽误战况,休斯特愿代爷爷随陛下亲征。 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卡诺的孙子忽然站了出来,请求让他代去,他一开了这个头,立即又有好几个人跳出来求替代。 安娜眯了眯眼。 卡诺侯爵年纪大,好像没有吧?正当宫殿里的大臣又开始七嘴八舌的时候,一个舒缓悠扬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的语调,漫不经心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前几天宴会上,侯爵还和我讨论双飞的技巧来着,显然jīng气神都很足啊。 双、双飞? 你胡说!卡诺侯爵老脸一红,chuī胡子瞪眼:蓝斯,你信口雌huáng诬陷我! 哦?是吗,依然是懒洋洋的语调,但是侯爵大人送给我的那两名歌姬,还曾向我描述过大人的生龙活虎、神龙摆尾啊! 唔,虽然有点不合时宜,毕竟年轻的女王陛下在场,可是老老少少的大臣还是忍不住,纷纷偷瞥白胡子侯爵的下/半身,一边不自觉地开始自行想象,一边在内心纠结要不要下朝后去请教一下。 安娜也笑了笑,挪揄道:既然卡诺侯爵如此有jīng神,随我出征一定没有问题了。此事就这样定下,待事宜布置完毕,两天后出发! 卡诺老头以这种方式被揪出来随军,其他也被点名随军出征的大臣顿时脸色jīng彩无比,内心坦dàng的自然是期待万分、踌躇满志,而那些私底下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则是qiáng颜欢笑、忧心忡忡。 女王陛下将这一切收在眼里,心生愉悦,迈着优雅的步伐返回她的王座,不过当她迈上台阶的时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命令道:对了,蓝斯伯爵,你也随我出征。 话音一落,不少老臣都以幸灾乐祸的眼神望向蓝斯。哼,这个年轻的莱因家族继承者,居然在女王陛下面前揭卡诺侯爵的短,公然谈论房中之事污了女王的耳朵,难怪女王要他随军,指不定会在战场上怎么折磨他呢!谁都知道女王一向不喜欢他! 与这些老臣相反,年轻的臣子却以艳羡嫉妒的目光看着蓝斯,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建工立业的好机会。 谁都知道,这场战争虽不易,却也并非没有胜数,此次女王亲自出征,为她立下的功勋,将是家族无上的荣耀。 可是不论这些人以什么样的心思来看待他,自从听到女王的命令后,蓝斯脸上的表qíng就没有什么变化,三分懒洋洋的笑意,七分的漫不经心。不过这个金发蓝眸、向来以玩世不恭著称的年轻伯爵,好歹还记得行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用毕恭毕敬的措辞回答: 遵命,我的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落羽huáng昏姑娘的第二个地雷,嗷嗷好开心! 有读者问怎么称呼我,大家随意吧,可以叫我音音,基友一直这么喊的~ 另,今天愚人节,来附一则愚人节小剧场吧! 愚人节里,大家都知道的整人办法: 按print键截屏电脑桌面再设置为桌面。然后把原来在桌面上的文件统统移到一个盘的文件夹里,这样桌面看上去和平时一个样。 咳咳,如果被整的人是已经出场的各位男配们,他们的反应是 rarr;沈杰(站在桥上,双手捧碗,幽幽回过头,怨气深厚):我都准备喝完汤去投胎了,还拉我出来gān嘛? rarr;乔晗(扫一眼桌面,立即露出会心的微笑,故作惊慌地大喊):姐姐,快过来,看我的电脑怎么出故障了?(画外音之心理活动:姐姐快来坐在我腿上!太好了,趁她专心检查的时候我可以对她,这样,这样,再那样= ̄omega; ̄=) rarr;连广宇(作为从小不好好读书就混社会的坏榜样我点,我点,我再点,疯狂点鼠标,无用。呆住,抓狂):电脑为什么没有反应!(我关机、开机,再关机、开机,顿时傻眼):靠!问题为毛还在!(于是大声求助)安娜,快点过来,我的电脑出大事了! rarr;孙昱(一边调监控录像一边掏针筒,冷笑一声):最近新研发出的XⅡ型病毒,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有幸第一个试用。 rarr;蓝斯(微笑回眸,风度翩翩):什么?电脑?那是什么玩意?最新的S、M道具吗?哎呀小姑娘你长得真可爱,要不要去楼上我的房间来一发? 第28章(二)女王陛下不要啊 陛下,您将军队的后备jiāo给蓝斯伯爵来负责,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安娜一身白色军服马靴,正专注地盯着她命人建好的地理沙盘看,此时她的先锋官却向她这么说道,并且汇报:自从您的任命状下去,蓝斯伯爵就没有任何打算接手军备的打算,从今天一早起,他就在自己的庄园里办宴会,说是跟陛下去出征的苦日子,他喝不了美酒、抱不了美人,要趁现在多补补。 先锋官的语气充满怨念,看来他确实已经派人去催过蓝斯多次,毕竟军队出征在即,如果后备物资跟不上,这场战绝对打不赢的。 不过蓝斯的反应在安娜的意料之中,女王陛下从没登基的时候起就不喜欢他。此时突然将军备这样重要的任务jiāo给他,任谁都会警惕行事。 你请原来负责军备的几位大臣一起过去,带着账簿和必要的笔记。安娜在沙盘边缘走来走去,一边观摩着地形,一边这样吩咐道。 先锋官为陛下没有撤免蓝斯而感到郁闷:是,陛下。但是如果蓝斯仍然不接手怎么办?那些资料很重要,不能让那些宴会的小姐公子们随意翻看! 看来她的先锋官对于蓝斯办宴会有很大的不满。 安娜笑了笑,将随身的佩剑递过去:如果他还推诿,那你就告诉蓝斯,我既然任命了他,那么到战争结束前都不会变,这柄剑就是我的承诺,把它赐给蓝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虽然还有不到两天军队就要开拔,后备物资那边却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是安娜相信蓝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定一切,只要他乐意。 毕竟几年后,财政和国防都抓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而且还抓得很不错。 * 旌旗摇曳,铁蹄声声,黑压压的军队往最前线开拔,而安娜新任命的蓝斯伯爵,不仅没在后方协调物资,还优哉游哉地策马到了她的旁边,马鞭在手,优雅地朝她躬身:陛下。 有事? 我来向您汇报我的工作。 安娜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确定?现在行军途中,似乎不太方便吧? 蓝斯微笑:那么陛下是不想听了? 不,我想听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策马越过一个沙凹,安娜抬眸,男人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蓝斯,你有疑问,是吗? 是的,陛下。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让我负责物资。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啊,安娜轻描淡写,老臣们已经不中用了,新一代里最有潜力的是你。可惜你的长项并不在打仗上,一步步慢慢来吧,蓝斯。 身边策马的男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缓慢优雅的语言中用了几分咏叹调,感概道:陛下对我的了解原来如此深啊! 词语像在他的唇边打了几个转才出来,简单的话居然被他说出了几分粉色的暧昧。 在暗叹这个家伙不愧是*高手的时候,安娜也清楚地明白,蓝斯在内心对她没有任何敬重,先前在大殿上之所以帮她对付卡诺,或许是出于对卡诺的不满,也或许是纯粹好玩而已。 通过原著,她知道蓝斯在经济建设上很有能力,这个男人是qiáng者,而qiáng者只敬重qiáng者。 作为她在这一个世界的攻略者,如果不想沦为和他那些chuáng伴们同样的待遇,至少她要先让他看得起。 我了解每一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也清楚哪些将是我的敌人,安娜微笑,神色自若,蓝斯,虽然我不喜欢你,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有能力。而身为王,喜不喜欢一个臣子又有什么要紧呢,重要的是好用,是不是? 第27页 男人澄澈湛蓝如大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他弯起唇角,完美的唇形向上勾起,绽开一个惑人的弧度:这么多年,陛下您总算对我说了一句实话。很好,那我期待着您成为真正的王。 依然是优雅的语调,用词却十分谨慎,并没有承诺效忠于她,也没有说是否会背叛。在她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前,想必蓝斯都会用这种半观望的态度执行她的命令。 噢,总比现在就背叛她要好。毕竟安娜如今扮演的女王陛下,给众人的表现,就是她发自内心的厌恶着蓝斯,恨不得登基之后就立即下令斩了他。 大家都忘了,其实在很早以前,当安娜还是一个小王女,蓝斯也只是莱因家族众多子嗣中的一位时,他们曾是处得很好的朋友,会一起在庄园里放风筝,在王宫里捉迷藏。 安娜知道,小王女的心底,其实对蓝斯是有着那么一点隐隐的喜欢,只是年纪尚幼,初恋懵懂,萌发的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她再长大一点的时候,她开始接受淑女教育,不能再和蓝斯见面,蓝斯也去了南方,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联系。再次见面,是在安娜费斯克的成年舞会上,那时她的两位王兄都还在,稳定的国家不需要她去cao心,父兄宠爱她,安娜只要想着嫁给谁会比较好就够了。 蓝斯,那是我的妹妹安娜,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来着,现在是不是认不出了?我妹妹很漂亮吧?安娜的大王兄在和一位金发青年说话,听王兄叫他蓝斯,安娜提着裙子,兴奋地想要过去打招呼。 青年手持酒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蓝眸中全然的陌生和冷漠使得安娜立即却步,站得远远的不敢过来。可是紧接着,她从青年的脸上看到了赞赏。但那又不是纯粹的赞赏,还夹杂着一点令她说不上来、却觉得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安娜公主真是美丽可人,金发青年赞叹道,他朝她的王兄举了举酒杯,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有些暧昧,她的灵活矫健,不知道哪个男人有幸娶到她,我想她一定很好调/教。 少女的成年在十五岁,那是的安娜费斯克并不太懂得男女之事,她看见自己的大王兄怔了怔,随即有些无奈地对青年道:你这是引诱我去想我妹妹在chuáng上的样子吗?这并不是个好玩笑,蓝斯。 金发青年耸耸肩:我只是随口一说,最近对这个很有兴趣,如果殿下闲着,欢迎来我的庄园,随时为殿下提供最好的。 是吗?那我很期待。王兄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也朝蓝斯举了举酒杯,轻松自如地笑着。 可是偷听的安娜却觉得,第一次走进成人的世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有点可怕。 这次成人舞会后,她开始找渠道偷偷了解蓝斯,几乎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个才从南方归来不久的未来爵位继承人,是个花天酒地、荒/yín奢侈的败家子,用美貌和技巧引诱女人为他神魂颠倒,吃完就走不负一点责任,是个花到骨子里的坏家伙。 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如此,渐渐的,安娜对蓝斯失望了,失望透顶,幼年的懵懂心思破灭后,带来的不仅是失望,还有愤怒和厌恶。 快把小时候和我一起玩的蓝斯还给我。当时的安娜无数次这样想着,甚至在一次遇到蓝斯的时候,愤怒地说出了口。 对此,金发的青年只愣了愣,很快笑起来:公主殿下,如果我变回小时候,王都的很多女人可是会非常伤心,寂寞难耐的呢。 懵懂知事的安娜基本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因此更加讨厌这个家伙。 后来在一次围猎中,父王与二王兄相继坠马,伤重不治,大王兄又在巡视西方的时候,感染一种奇怪的疾病,因此死去。突遭的变故,令从小就没接受过多少王储训练的安娜,被大臣们匆匆推上了王位。 年轻的女王,努力想要继承父兄的遗志、治理好这个国家,却每每不得掌法,无所适从,底下的大臣都有各自的意图,没几个听她指挥的。 新继爵的蓝斯在议事厅里,通常只负责走神,当她和大臣们剑拔弩张的时候,蓝斯偶尔会出来说几句话,却无一不带着huánghuáng的腔调,身为男人的大臣们听了都哈哈一笑,厅里的气氛骤然一缓,唯有未经人事的安娜羞得无地自容。 由此,她越发觉得,蓝斯在存心和她作对,因此更加讨厌他。 不出意外,按照原著的走向,年轻的安娜女王应该在这次叛乱中,因为御驾亲征的错误决定,死于战场。带着物资和大部分残余军队投降的蓝斯伯爵,在德赛亲王登基后,他获得了重要的职位,迅速出手,手段无qíng,却果决有效,迅速恢复了战后的生产,并且为这个国家谋得了空前繁荣的发展。 是的,安娜费斯克只是这部小说里出场不过十来章的pào灰女配,不过蓝斯也不是什么英明神武的男主。他那位即将来寻亲的远方表妹,将在爱qíng和家族的荣誉之间毅然选择爱qíng,胳膊肘往外拐,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却能最终将蓝斯送上断头台。 在这部小说中,安娜费斯克和蓝斯莱因,都只是男女主伟大爱qíng的小小注脚而已。 女王陛下?陛下? 短暂沉浸在了安娜费斯克记忆中的安娜,被她的先锋官骤然唤醒,她揉了揉眉心,迅速回复jīng神,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 陛下,我们、我们已经被德赛亲王的军队围在山谷,出不去了!先锋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神qíng焦急万分:陛下,快下命令吧,我带着jīng锐,助您突围!再晚就来不及了! 突围?安娜挑了挑眉,走到先锋官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拍了拍掌,扬声道:来人!卫兵! 她的亲卫队鱼贯而入,安娜高声道:先锋官企图教唆我带队逃跑!将他押下去关起来,容后再审!将士们在这里,我怎么能撇下他们不管,独自突围? 我的军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安娜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一刻钟的时间里,立即传遍了整座大营,先锋官被捕的原因也随着公布,女王一声白色军装的身影在前线出现,结合先前听到的话,浮躁的军心顷刻安定下来。 要死也有女王陛下陪着一起,还怕什么呢? 女王的这一手,倒真是高啊。又一次攻击被安娜的王军打退,夜幕下的两军都进入了休战,不远处漆黑的山头上,却有一小队骑兵伫立,为首的其中一人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只希望我们不负此行,勿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听声音,居然是先前那个被安娜下令关押的先锋官。 他的旁边,为首的另一人淡淡接口:放心吧,陛下的计划如此周密,只要我们后备的军队一围过来,和王军里应外合,德赛亲王只有被包饺子的份。 先锋官笑道:蓝斯伯爵说得不错。陛下说什么来着,说东方的丝人国有句谚语,叫lsquo;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后rsquo;,形容得真jīng辟,哈哈!德赛亲王还不知道被围的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好好写论文,所以发文时间不固定,努力日更吧,不过没修改,可能有虫~不过估计大家也不会在意吧,毕竟*最近如此抽,能进得来都不错了rarr;rarr; 第29章(三)女王陛下不要啊 常年盘桓在固定海域的海盗们没有想到,老大心血来cháo的一次豪赌,和谋反的德赛亲王合作,居然获得了这么大的利益。眼看着女王就要被擒,王位即将换个人来做,他们老大出力这么多,亲王肯定会给大大的封赏,他们也能跟着老大争光。 想着未来不用在海上继续漂泊、美酒美人日日陪伴的美好日子,众海盗们都有些飘飘然起来。可是这时候一条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谣言,说女王出征带了大笔宝藏,如今形势不妙,她打算派小队人马将宝藏运走。可是这对人马被德赛亲王的人抓住,女王的财富都落入了亲王手中。 不过听说女王并没有运走全部的财宝,还有一部分她放在身上呢。 三人成虎,起先听到这谣言,海盗们还不信,可是天天说、人人说,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人心开始浮动。 同样是卖命,凭什么宝藏全归了德赛?日后战胜,他一口咬定没有宝藏,那咱们岂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gān脆趁女王还被围着,带人去抢一票,还能顺便立立战功,将来在德赛面前也能讨得更多封赏。 怀着这样心思的海盗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众人跟着一起闹哄哄cao着家伙下船打仗去。 海盗们的第一次抢滩登陆就这样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可是不等他们到达女王被围困的山谷,忽然有两队身穿盔甲的军队出现,一前一后包抄,两队骑兵合围,将这群下水是龙、上了岸就是四脚蛇的海盗们围得严严实实,生擒。 与此同时,德赛亲王的军队也遇到了大困难,面对自己后方从天而降的王军部队,还有围困多日的女王军队突然变得猛烈的进攻,德赛的兵都慌了神,德赛更是咬牙切齿,意识到自己中了安娜那个小丫头的圈套。 不过没关系,这里离港口不远,他带着军队冲出包围圈,到了港口就可以让海盗掩护军队,而且能乘船沿着海岸线行驶,换个地方再对付女王! 什么?海盗那边失去联系?疑似大部分被活捉?开什么玩笑!正在踌躇满志计划着的德赛,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一脚踹开了传令官。 王军行进的号角在帐外响起,马蹄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德赛一屁股坐在大帐的地上,脸色灰败,他知道,大势已去。 * 平息了德赛的叛乱后,安娜并没有马上率军队回王都,德赛一路攻城陷地,占领了几乎有小半地方,烧杀抢掠,好像不是自己的国家似的。所以她现在必须留在这里,安抚民心,鼓励战后重建和恢复生产。 况且,她还有些想做的事qíng。 这个小镇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很有趣。在女王的临时行宫里,当地的官吏和随她而来的臣子共聚,大家的目光齐齐落在女王纤指所指的一处。 她戴罪立功的先锋官早已被放出,此时他第一个发言:陛下,此镇向来十分重要,德赛叛乱后第二个占领的就是这里,此处正处于我国和其他两国的jiāo接地带,又有一面临海,现在这里的军事防御远远不够,理应加qiáng! 很好,这个任务由你来做,女王微微笑了笑,不过我还想,这里的位置这么特殊,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也能改善一下这里人民的生活,毕竟德赛把这个镇搞得可是很乱啊。 第28页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逐渐有人试探着提议:不如减税一年? 国库拨些款项下来如何? 再开垦一些农田吧,有足够的吃食就好,没有田地庄园的,可以鼓励出海,咱们可以发劫掠证啊。 要不呼吁商会那群老家伙捐点钱? 大家七嘴八舌,给出了不少五花八门的建议,可是女王却始终微笑着,不点头也不摇头,看不出她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 建个jì院多好。 优雅的声调,镇定的语气,胸有成竹的自信,这句话一出,整个沸腾的议事厅一下子寂静了。 鸦雀无声。 最近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混得比较熟的先锋官,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问道:蓝斯伯爵,您您说什么? 我说,建个jì院啊。金发的青年拄着一根手杖,一只脚弯曲,脚尖点地,意态悠闲,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如何惊世骇俗。 开始有人涨红了脸:伯爵阁下,我们代表的是女王!是国家!怎么能提议建jì院这种东西,何况人民现在还吃不饱!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金发青年将手掌置于胸前,下巴微扬,竟然用咏叹调,声qíng并茂地唱起来:人民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爱啊! 安娜被蓝斯这略显浮夸的演技给逗笑了。 好了,安静。安娜拍了拍手,示意群qíng激奋的诸位不要说话,她侧头看向蓝斯,淡淡笑了笑:除了jì院,你还有什么想法? 青年湛蓝的眼睛里有光芒闪过,他不假思索道:jì院,赌场,酒吧,典当我们可以做一条龙服务,无论是周边国家的贵族,还是海那边的富商,都可以来这座小镇娱乐,这里就是真正的销金窟! 是了,这就是蓝斯。敛财此道,他有天生敏锐的嗅觉和绝佳的手段,永远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赚得最多的钱,这座小镇土地贫瘠,可是它的地理位置就是天生的财富。 只有蓝斯真正注意到了这一点。 虽然他的手段有些邪,毕竟jì院赌场不是什么光彩营生,但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任何一个能赚钱又不损害多数人民利益的方法,安娜都会乐意尝试。 很好,蓝斯,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先尝试着,我的私库划一半给你做小镇的前期建设,够了吗? 女王的慷慨令蓝斯诧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摇头拒绝:陛下,这件事应该jiāo给镇长和元老会去做,我 我说让你全权负责,镇长和本地元老会协助,安娜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听,淡淡道,我相信伯爵的能力,如果说还有什么不相信,那就是您挑选jì/女的手段了,希望您不会挨个检验完她们的技术,才让她们去接别的客人。 最后这句半玩笑的话,使得蓝斯呆了一下,在这方面一向对他不耻的女王竟然说出这种类似调侃的话,虽然对蓝斯来说尺度太小,可是如果是女王说出口的,他觉得简直是最大的尺度了。 蓝斯一定将陛下的嘱咐谨记在心。 金发青年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告退出了议事厅,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些同样得到命令的年轻人们,他们挺拔的身姿消失在宫殿的拱门之外,照耀殿堂的灿烂阳光,仿佛在昭示着一个国家即将迎来新的盛世。 * 陛下,今年南方地区的收支,请您过目。 一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重要的是经历,丰富的经历能够使得一个人迅速的成熟起来。起码如今的蓝斯,虽然面上的笑容依然吊儿郎当,目光中的轻浮却已被沉稳取代。 而且随着老臣落马,年轻一代倔起,权势越发大起来的蓝斯,在安娜的面前反而变得越发礼貌和恭谦。安娜都不太记得,上一次听蓝斯在公众场合说huáng段子,是什么时候的事qíng了。 女王接下了他的汇报,却按在桌上没有看。 今天的太阳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公爵阁下。 论功行赏,蓝斯的伯爵爵位早就生了一级,如今该叫蓝斯公爵,听到女王的提议,他并不感觉诧异,毕竟女王时常会和他一起在庭院里漫步。在散步的过程中,往往又能商讨出一条不错的政策,正如女王所言,放松的心qíng有助于更好的工作。 可是今天,女王好像并不打算和他说政事。 花园里的花原来开得这么艳了啊。女王摘下白色的蕾丝手套,捧起一朵玫瑰细细嗅着,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她抬头看向站立在一旁的蓝斯,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想要接口的愿望,甚至他脸上的表qíng在告诉她,他有些心不在焉。 看来你并不喜欢陪我散步,安娜笑着摇摇头,那么没事了,你出宫去忙吧。 不,我并不是,不料自己一时的走神竟被女王发现了,蓝斯微微懊恼,试图解释,我只是在猜陛下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发现面前女王陛下的双眸有瞬间的失焦,她似乎茫然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昨天传令官来报,德赛在地牢中染病而死。 原来是这样?蓝斯有些不以为意:德赛意图谋反,拖到现在才死,已经是陛下的仁慈。 可是我却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援军没有赶来,我被德赛围困而死,你会怎么办,蓝斯? 蓝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来:陛下想听实话? 你老实回答吧,这事早过去了,我不会介意的。 我会带愿意跟随的军队和物资一起去向德赛投降,相信他会给我一个不错的职位做奖赏。 果然如此。 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面前的女王竟然微微笑起来,露出我就知道的神qíng。蓝斯不由有些错愕,但还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抱歉,陛下,但我只会为qiáng者服务。 我明白,所以当年我的成年晚会,你看见我的时候,才会用非常轻佻的语气评价吧,毕竟我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懂,是个很弱很弱的小姑娘呢。 阳光之下,女王修长白皙的手中捏着一支玫瑰,迎着光线,她半遮着眼睛,似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光线,可她的皮肤和乌黑的长发仿佛会发光一样,在阳光下闪出璀璨光芒。 蓝斯一时看得失神。 恍恍惚惚,他想起了在女王十五岁的成年宴会上见到她的那一刻,并没有幼时青梅竹马分离后、多年再见的激动和感触。他只是想,哦,原来安娜长成了这个样子啊。 如此而已。 冷淡又漠然。 他在南方度过的那些年,经历了很多很多。而安娜竟还像是幼时的那个小安娜,虽然身体长大,心却还是那么一点点小,天真、纯洁、活泼,看似美好,但他却觉得是温室中的花朵。 直到她成为女王,看着她努力坚qiáng地撑起这个国家,人后落泪,人前却始终不忘保持女王的威仪,蓝斯才觉得她有那么一点点不错的地方。 所以他也曾试着向她抛出橄榄枝,在大臣为难她的时候,出来说几句话解围,只是她每每都不领qíng,还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让全宫廷都知道蓝斯伯爵是女王最讨厌的人。 心灰意懒,他gān脆不想管了。 德赛的突然叛乱,蓝斯一度认为这是女王的统治要走到尽头的征兆,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这朵温室里的小花,在战争中迅速成长为带着荆棘的玫瑰。风chuī雨打也不凋谢,反而越开越艳。 如今,国家欣欣向荣,再没有一个人敢不承认女王的权威,安娜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幼稚的小姑娘,她已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女王。 蓝斯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些记忆,毕竟他参加的舞会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就在女王问起的那一刹那,望着女王似乎在阳光下能发光的侧脸,他一阵恍惚,久远的记忆竟然如cháo水般涌来,历历在目,清晰可见。 他从没想过安娜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眼前的女王已经在花圃中越走越远,白色绣金线的裙摆迤逦在地,长发披肩,站在她的身后,蓝斯忽然觉得女王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秀气纤瘦,弱不禁风。 就身体上来看,女王似乎还是那朵温室里的小花啊。 蓝斯,你在发呆吗?安娜回眸,朝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看看,我记得当年我们在这里种了豌豆荚,很久没来,它居然活得很好,要开花了呢。 豌豆荚?蓝斯愣了一下,模模糊糊有那么一点记忆,他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丛绿色植物,不是很感兴趣,意兴阑珊道:陛下,看来您今天很闲啊,既然这么有空,为什么不去审一下我的财务汇报? 财政大臣看来是对我的消极怠工很有意见了?安娜微微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份羊皮卷,递给蓝斯:好了,说正事。有人暗示女王陛下该考虑婚事,蓝斯,你说这里面的候选人,我挑哪个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萧夫人的手榴弹!果然写到你心水的家伙你就很激动啊! 抓紧更,发完好去玩游戏~o(≧v≦)o~~ 第30章(四)女王陛下不要啊 音乐,灯光,美酒,坦胸露背、穿着蓬蓬裙的名媛们,或戴卷筒假发装腔作势或穿紧身制服的年轻男人们,在舞池和厅堂间自由穿梭。蓝斯莱因公爵的府邸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邀请了几乎半个王都的年轻上流贵族,当然还有一些有名的jiāo际花在其中穿cha助兴。 莱因公爵的舞会在上流社会是有名的,五花八门的类型,各种新奇的内容,几乎每一次举办的舞会都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仅仅是贵族们谈论,平民也同样向往。 须知道这位公爵大人兴趣奇特,舞会并不仅仅针对于上流社会,有时候会为工匠行会举办,也有时候会为jì院和赌场办一个,即使是平民也有机会见识到豪华的舞会排场。 反正全国都知道,公爵大人不差钱,女王几乎将全国的钱袋子都jiāo到了他手里管理,松一点紧一点,揩一揩油水,还不都是公爵一句话的事qíng。 不过今天这场舞会,显然没有男人们希望的大尺度,似乎也不符合公爵的一贯作风,仅仅是唱歌跳舞,没有一点特殊的余兴节目,再正常不过的舞会,可是在公爵的府邸里,这样正常的舞会才叫不正常。 脱衣舞什么的都是小儿科,新玩具的面世和当场试用那是经常,偶尔还有绝色的男女奴隶被关在笼子里拍卖逗玩。这些都是男xing常客们新照不宣的秘密公爵的赚钱能力和他荒唐yín/乱的生活习惯一样有名。 第29页 那位大人来了? 一贯慵懒的腔调竟然带着严肃,似乎有些让人不习惯,而当传令的二管家看见公爵从yīn影中步出,脸上那没有一点笑模样的冷冽神qíng,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公爵总是笑着,但是一旦他不笑了,那遭殃的就是他们那根被公爵常年挂在腰间的鞭子,就是他用得最顺手的惩罚工具,公爵讨厌犯错的人,还讨厌没有能力的人。二管家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为,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鼓起勇气回复道: 是,那位大人的马车已经进了庭院,大人要亲自去迎接吗? 当然,一拽斗篷,披上肩膀,蓝斯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冷冷在身后扔下一句吩咐,告知下人,不得怠慢那位大人,哈!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王夫呢? 斗篷掀起一阵风,伴随着公爵冷峻的背影和凉飕飕的语气,直让二管家背脊发凉,窝在角落里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公爵大人又不高兴了?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二管家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大管家,同病相怜,二管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诉苦的渠道:是啊,公爵大人最近频繁举办舞会,还都是特别正经的那一种,一点都不好办。每次还会邀请一两位大有来头的年轻人,不知道公爵在想什么,反正仆人都快被累死了,偏偏公爵还心qíng不好,整日板着一张脸。算起来,这十天已经有三四个倒霉家伙挨过他的鞭子了! 我听说,财政部那群替公爵办事的家伙,也有几个笨蛋吃了鞭子。公爵可不止是针对我们仆人而已,大管家摇了摇头,叹气道,女王陛下选夫,明明应该是件大喜事,为什么弄得人人自危呢? 女王要!二管家失声惊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嗓音,拉着大管家躲到僻静角落:女王陛下要选夫,关咱们公爵什么事?到底怎么回事? 伙计,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最近的舞会每次请的一两位特殊客人,都是王夫的候选对象?还有几位大公和王储请不到,大概公爵还会为女王办一次国家级别的宴会,邀请他们吧。 你没听公爵说吗,那些年轻人都有可能成为王夫,只要他们入了女王的眼,所以才要一次次办舞会啊。 二管家有点迷糊:可是女王在王宫,怎么话说一半,他突然意识到最近公爵府上猛然增加两倍的士兵是怎么回事,惊愕不已:你是说女王就在这 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管家连连摇头,我是这么想的,八成错不了。 那、那二管家还是觉得迷糊:那公爵大人帮助女王陛下选夫,多么荣耀的一件事,为什么要心qíng不好啊? 这嘛,我猜,估计是因为公爵大人他其实 有时间在这里玩猜谜游戏,没时间去招待客人吗? 凉飕飕得像是刮人骨头的声音,使得两个管家齐齐僵硬回头,面上冒汗:公爵、公爵大人小人、小人马上去工作! 不用这么急,也不差这么一会,先陪我聊聊天吧。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别动,蓝斯莱因公爵阁下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亮得发蓝的黑鞭,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抚摸着盘曲的长鞭,慢慢在屋里来回走着,马靴在没有铺地毯的光滑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响声。舞会的音乐隐约传来,却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公爵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令两个管家咽了咽口水,腿肚子禁不住打颤。 大人,不好了。 正在两人觉得难逃一劫的时候,公爵的贴身卫兵忽然闯了进来,急急在公爵耳边说了什么,面对德赛亲王的叛乱军队围攻,也临危不惧、谈笑风生的公爵大人,在这一刻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怎么可能不见!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还不快去找!时间这么短,她绝对不会有事! 是不能有事,明白吗!公爵突然一鞭子抽在地板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在场三人心惊ròu跳,懂得事qíng严重xing的卫兵匆匆告退,立即去执行命令。 面沉如水的公爵大人回头,马鞭一指,向他的两个管家下命令,语气冰冷:你们,继续去准备舞会,不能让这个消息被人知道,明白吗? 这这qíng况莫非是来到府上的女王大人失踪了? 在心底暗暗揣测着,却绝不敢表现出来,管家们说了声是,急急告退。可是心里压根平静不下来,叛乱平息不过一年,女王陛下施政得法,贤明亲和,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好日子,如果女王失踪,势必产生动dàng,那岂不是又要暗无天日了啊? 和忐忑不安的管家、卫兵们相比,蓝斯所承受的压力显然要大得多。那日在王宫的庭院里,女王将候选的王夫名单jiāo给他,蓝斯扫了一眼,自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回想着名单上的人的各项资料,站在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蓝斯说了几个自己认为比较符合的王夫人选。 不料女王却皱起眉头,在名单上点了点,道:这个人又矮又胖吧?这一个,听说xing格怯懦又体弱多病?还有这一个,好像他母亲和继子乱/伦? 面带微笑听着女王把这些人的缺点一个个挑出来,蓝斯在她面前一向很有耐心:那么女王陛下心里中意的人选是哪一位呢? 女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嗯这些我觉得都一般般,不如这样吧,你替我举办一些舞会,邀请这些人去,舞会不是你的专长吗?我在暗中看一下,发现合眼的再说。 蓝斯淡淡道:陛下,王夫不仅仅是您的丈夫而已,您不应该这么任xing。 哦?女王的眉梢微微上挑,笑着看他一眼:我认为我现在已有了任xing的权利。 这句话倒是不错,作为如今这片大陆上最富有的王,她的权力确实令她有随心所yù挑选丈夫的能力。 遵命,陛下。蓝斯最后没再说什么,以一个恭敬的行礼结束了这次谈话,也由此拉开了他举办正经舞会的帷幕。 如果早知道女王会意外失踪,他就不该去接那个年轻的大公,而应该守在女王身边才对。蓝斯在心底咒骂一句,急匆匆发布临时警戒令,迅速展开卫兵的部署和搜索。 大人,找到了!正在蓝斯埋首桌案看地图,准备召集士兵部署检查关卡的时候,忽然他的贴身卫兵闯了进来,表qíng兴奋地告诉他:女王陛下是自己在走动的时候被我们跟丢的,她一直在府中没有离开,此时她正在您的卧室,很安全! 他的卧室?!蓝斯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差,他一把卷起地图,往卫兵的脸上扔去,冷冷道:女王陛下你们也能跟丢,舞会结束后,卫队的全部人都自行去领罚! 是。先前还一脸兴奋的士兵,脸色灰败地低下了头。他面前的公爵大人则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屋外。 * 陛下! 失了往日镇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着门把的打开,金发的青年和门外的光线一同闯了进来。安娜眯了眯眼睛,道:蓝斯,你的卧室太昏暗了,骤然碰到光,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那快随我出去吧,年轻的公爵大人急急走过来,竟然伸手去攥女王的手腕,想要把她往外拉,时间很晚了,您到了该回宫的时间,舞会也会到此结束。 等一下,急什么?安娜轻轻巧巧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蓝斯的钳制,笑着摆摆手:你去点上蜡烛。我既然来了,就要看个清楚,你卧室里的收藏品,很丰富啊! 蓝斯的卧室非常大,安娜走过一个小拱门,来到另一个隔间,她摸了摸一个会摇动的小木马,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木马的背上立着的长木棍。拜倍于常人的听力所赐,安娜听到了身后男人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急促。 他紧张了。 安娜轻轻笑了笑,明明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觉得此时的女王陛下还是纯洁无辜一点更妙。于是安娜回头,充满好奇地问跟在她身后的公爵大人:蓝斯,这小木马是用来做什么的,好像没法坐人啊!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此时房间里的蜡烛亮了起来,蓝斯能看清安娜脸上纯粹惑然的表qíng,到了嘴巴的坦白解释忽然说不出口,仿佛是一种亵渎,因此他只是含糊其辞:待陛下成婚后就明白了。 要成婚后才清楚?安娜想了想,问道:那这一定是房中之事需要的东西了吧? 女王陛下一向聪明过人,一猜就中。 这一刻蓝斯却希望她不要这么聪明。 但是女王显然不会随他的心意,她移动脚步,继续往房间里探看,一边走,一边摸来摸去,连连惊奇:绳索,蜡烛,皮鞭,铁笼蓝斯,我以为你这里是卧室,怎么现在看更像地牢的酷刑审讯室? 蓝斯笑了笑,他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好,脸皮也足够厚,既然女王是出于纯粹好奇,那他也不必藏着掖着,于是他坦坦dàngdàng地回答:陛下,就当蓝斯为您提前普及婚后必要知识吧。这些都是助兴用的,施nüè和被nüè能让人在做/爱中得到更多的快/感,不过也不是所有人喜欢。但我在这方面有特殊的癖好,就拿绳子来说,陛下知道身段柔软的女人能用绳子吊出多少个姿势吗? 不知道,你清楚?安娜似乎并不对这些感到害怕,她依然在摸来摸去,望向蓝斯的眼神里居然充满兴味。 我也不知道,蓝斯耸肩,不过我每次都在努力尝试新的姿势,总有试完的一天。 nüè待真的能让人得到快/感?女王的语气一贯平静温和,此次却带着一点未经人事的女子的好奇。 蓝斯的心里突然涌现出那么一点点罪恶感,他忽然不想说得太详细,所以只简单答了一个单词:是。 那么就像这样子? 伴随着女王充满兴味的声音,蓝斯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咔嚓一声,明晃晃的金属拷链,与他的手腕相连,将他从外面拷在了铁笼子的栏杆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Zoey九夜的地雷!这一章女王和蓝斯的表现可让你满意啊? 第30页 第31章(五)女王陛下不要啊 在chuáng笫之间,很多男人往往对被压有极高的容忍度,女人骑在他们头上,非但并不让他们觉得尊严与权威受到了挑战,反而感受到一种别样的qíng趣。 在内心隐秘的某处,每个男人都渴望被征服。 而对蓝斯来说,未经人事的女王陛下,此时此刻即使拿着皮鞭和蜡烛,也不过是一只勇敢挑战大灰láng的小白兔而已。 大灰láng喜欢先欣赏小白兔的表演后,然后慢慢决定接下来是吃还是不吃。 陛下,没有经过训练,这些东西可不是好玩的,有些危险呢。蓝斯双手被铐住,手铐长长的锁链连到铁笼的栏杆底座,一时找不到钥匙,他gān脆半倚在笼子的栏杆边上,湛蓝的眼眸中隐隐露出笑意:陛下有兴趣了解,改日我可以教您,不过今天很晚了,您应该赶紧回宫。 上一次舞会的时候,我看见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还打了人。 女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养尊处优的白嫩双手在黑色的皮鞭上细细摩挲,随即带着探究的神qíng看向蓝斯腰间的黑鞭:我记得就是这根鞭子吧,你总是带它在身边,拿来教训人吗? 蓝斯淡淡道:那些可悲的、没有能力和地位的家伙,天赋本来已经不足,后天却还不好好努力,抽他们几鞭,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就像这样? 啪! 一声脆响在卧室安静的小隔间里响起,长鞭划过,来自东方的上好丝绸发出撕裂的轻微声响,由之luǒ/露出来的白皙胸膛上,一道浅浅的红痕浮现。 啪! 又是一鞭下来,特制的皮鞭,抽上去啪啪直响,看起来道道红痕十分显眼,但是并不痛,也不会流血,这些痕迹第二天就会消失。 蓝斯向来懂得如何在不玩坏女人身体的基础上,获得最大的施/nüè快/感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有个女人会将这些他引以为傲的藏品,一样样回报到他身上。 并且他还不能命令卫兵进来抓走她,连喊人进来都不行。 谁让这个女人是国王? 这个东西,难道是夹在这里的?撇下皮鞭,我们对什么都新鲜的女王陛下又拿起两样小夹子,充满兴味地观赏了一会,随即蹲□子,拂开她的财政大臣已然裂开的上衣,将两个小玩意夹在了他的两粒小红果上。 嗯先前的鞭子已惹得蓝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两个夹子一上,他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沸腾起来,咬紧牙关,却还是溢出一丝呻吟。 对于我的身材,陛下可还满意?蓝斯抬头朝安娜轻笑,试图掩饰他身体的异样变化,微笑道:您若对这些感兴趣,待陛下大婚之日,蓝斯将它们全部作为礼物送给陛下,怎么玩都可以。不过今晚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 噢,陛下的手法太生疏了,想让您的财政大臣死于您不熟练的房中调/教吗?蓝斯悠悠道,虽然两个小夹子还没有被撤走,可是男人的语调已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优雅。 女王却鼓起了两腮,明亮的双眼带着不满的怒意直视他:你不相信我能用好吗?十指如葱管,她的纤指在夹得稳稳的小夹子上弹了两弹。 男人的呼吸骤然变粗。 蓝斯,轻视女王,可是大罪。伴随着悦耳着带着一点调皮的声调,蓝斯面前的这一双手沿着他的胸膛向下,划过他腹部的田字型,隔着布料,jīng准地抓住了微微隆起的要害。 糟,玩过了。 蓝斯的脑海中迅速划过这个念头。 看来他搞错了,女王陛下不是什么白白软软的小兔子,他也不是成足在胸的大灰láng。 陛下,这不好玩。蓝斯嚯地从地上站起,随着他的动作,锁链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拖着长链,胸膛敞露的男人往一个小柜边走去,那里有他需要的钥匙。 你在找这个? 钥匙的脆响发出,安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骤然侵入的玉手,带着一点凉意,迅速而jīng准地钻入裤裆,往蘑菇上套住某样东西。 我猜这个绳子是这样用的,没错吧?谁说我不会玩的,我的动作明明很快,是不是?慢悠悠的语调,女人的手指上套着钥匙晃来晃去,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 蓝斯伸手,猛地将面前的女人拽住,一把将她按在了墙壁上。 手腕很细,一捏就会碎一样,腰也很细,好像一手就能握住,轻轻一按就能折断。 她真是娇小又纤细。 非常,非常,非常的适合调/教啊,用一切工具玩/弄她的身体,令她在缓慢累积而又得不到满足的快/感中呻/吟、尖叫、哭喊。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待我的女人。低哑的嗓音在唇间含混吐出这一句,下一秒男人雪白的牙齿就咬住了安娜的肩膀。 今天她穿的长裙是一字领,他轻易就能扒开那圆润有光泽的肩膀,不用借助任何工具,仅仅是牙齿的啃噬撕咬,蓝斯就自信能让面前的女人达到□。 她居然想要对他施nüè?哈,可笑,他从来就是主导的一方。短暂地容忍了她的为所yù为,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顺从,无论是先前的皮鞭手铐,还是现在夹在他身上身下的几个小玩意,都令蓝斯的心里涌出qiáng烈的bào戾,烦躁不安的感觉和受nüè的快感叠加起来,一股脑冲上脑门,掀起更猛烈的qíng/yù。 齿间血腥的铁锈味令他更加兴奋,他紧紧压住面前的女人,想要更进一步去吸允那鲜血的味道。 蓝斯! 一声厉喝,宛如混沌之中的一道惊雷,劈得蓝斯整个人霎时清醒过来。 qíng/yù如退cháo般迅速消退,血液和身体的热度一寸寸降下来,男人的大脑冷静下来,看着身前女人的面容,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请陛下治罪。蓝斯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安娜的嘴唇已被他蹂躏得红肿不堪,长裙被qiáng行拉下,从肩膀到胸脯都印满红痕,并不是那种经过吮吸而形成的普通吻痕,牙印分明,斑斑血迹,简直像是野shòu啃咬后的印记。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女王的声音不见丝毫慌乱和怒气,她往前走了一步,蹲□来,手指抚过公爵大人的下巴,轻轻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她用手指抹去男人嘴边的血迹,然后命令道:张开嘴。 纵使她再能伪装,吸血鬼的身体状态是改变不了的,他们的任何一滴血液对人类都是致命的毒液,要么死,要么被转换,蓝斯动qíng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他那野shòu发疯一样的状态还是吓了她一跳,会被他咬出血来,那更是不在预料之内。 人类的牙齿居然能咬破她的皮肤,果然她现在的身体更加接近脆弱的人类了吗? 仔仔细细检查完,确认蓝斯并没有将她的血液吃进去,安娜才缓缓松了手,微微抬头,直视他的双眼,静静道:蓝斯公爵,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待我的男人。 请陛下治罪。蓝斯还是那句话。 我以为碰触女王身体的男人,必须是王夫才对。安娜将被扯下去的长裙拉上肩膀,慢条斯理地如此说道。 蓝斯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紧绷,他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可怕,像láng一样,随时会扑过去攻击面前的女人,咬断她的脖子。 陛下是故意的?冷冷的腔调,冷冷的表qíng,蓝斯觉得自己终于猜到了一切:故意让我建议王夫人选,故意要我办舞会,故意在舞会上失踪,故意进我的卧室,故意将我铐起来? 就连我的失控,也是陛下预料之中的事qíng吧。 金发青年将头颅低下,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又谦卑地说道:我真是小看您了,陛下。 明明是尊敬的语气,却满含嘲讽,安娜沉默片刻,忽然用双手捧起男人的头,安静地凝视他的眼:那你的回答是什么?你愿意吗,蓝斯? 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嫁给你了。 女人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yīn影,她唇上的红肿未褪,肩上暗红的牙印犹在,君临天下的女王,在这一刻,为了他,彻底变为一个纤细柔弱的少女,害羞地向心上人诉说一腔qíng意。 巨大的反差,天底下大概没有男人能够抵御安娜所抛出的这般诱惑,无论是女王陛下珍贵的爱qíng,还是她所代表的巨大财富、权力和无上地位。 蓝斯或许在那么一瞬间,也有过动心。 可是他还是拒绝了。金发青年笑着站起身来,啧啧两声,连连摇头:陛下,要我为一棵大树,放弃一大片森林,您太难为我了,还是不要了吧。他朝安娜眨眨眼,胸膛上曾经被夹的小红果还挺立着,眉眼间一派慵懒风流,笑嘻嘻道:陛下,像我这样的家伙,一天换一个女人都不嫌多的,您嫁了我,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唉,与其徒生杀孽,还是让我老老实实为陛下赚钱更好。 轻松的话语短暂地打破了房间中的压抑气氛,可是令蓝斯感到无奈的是,对面的安娜并没有接招,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容宁静而安详,一如每一次大臣在议事厅为政事争吵不休的时候,她所展现的表qíng,只等所有人吵完,她再出来一锤定音。 蓝斯曾经对女王这般温和而坚定的作风感到钦佩和欣赏,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压抑非常。 仿佛押赴刑场的死刑犯,在断头台上忐忑等待执行官下令的那一刻。 忽然间,女王轻轻地笑起来。 扬了扬手中的皮鞭,安娜将它扔掉,表qíng一派轻松惬意,语气中都带着调侃:好哇蓝斯,我都不嫌弃你的特殊癖好了,你竟然嫌弃我会善妒吃醋? 蓝斯怔了怔,随即笑道:陛下误会了,我是真心诚意地觉得本人的形象太差啊,品行不端,劣迹斑斑,隔王夫的标准差太多,所以 不用说了,我明白。安娜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听,她转过身去,缓步往卧室之外走去,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蓝斯在女王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其实我早该清楚,比起王夫的光荣地位,你更愿意做我的财政大臣,只有做国王的部下,才能发挥出你的能力,实现你的理想。做我的丈夫,这只会成为束缚你的永恒枷锁。 第31页 是我一时想不开而已,以后不会了。 女王轻轻地笑道,话语中带着一点自嘲的味道,意图使气氛轻松起来,可是望着她纤弱的背影,蓝斯只觉得无限沉重。 说到底,安娜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从小娇养长大,父兄的意外早死才令她不得不接过权力的最高杖柄,为此她背负了多少被不该由她背负的东西呢? 但是他不也是这样过来的,莱因家族的伯爵之位,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蓝斯的头再次低下,恭敬地开口,语调又恢复了那般的优雅腔调:陛下,接受了属于您的荣耀和地位,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抱歉,但事实如此。 我明白,蓝斯公爵,女王淡淡道,不过我起码有选择不嫁人的权利。 费斯克家族的旁系还是很多的,做个一辈子的童贞女王,将来把王位传给能gān的旁系子孙,也是不错的办法,相信大臣们不会有太多的反对意见,女王微笑着回头,明亮的眼神透露着无比的坚定,蓝斯,帮我一起搞定那些老顽固,如何? 蓝斯瞬间愕然:这陛下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蓝斯的侍卫长恭敬的声音:打扰了,女王陛下,公爵大人。大人,有位您的远方表妹,自称珍妮丝诺特,带着她母亲的信件和两个仆人一起来投奔您。 珍妮丝诺特?蓝斯的眉毛高高挑起,思索片刻,隐约记起一位曾经对他很好的姨妈,嫁给诺特家族的二儿子后,生了一个女儿,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现在她在哪里? 就在西园的客厅等着,其他地方还在办着舞会,实在不方便让这位小姐进去。侍卫长隔着门板回答。 蓝斯思索片刻,颌首道:嗯,你做得不错,现在带我去看看她。 我能也去看看吗,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女王突然发话,语调轻松,蓝斯公爵的远房表妹,想必将来又会是上流社jiāo界的一朵娇人玫瑰啊。 陛下愿意去看,这是她的荣幸。蓝斯微笑着答允,两人之间已然恢复了君臣之间最正常的相处状态,但是在安娜即将拉开房门、步出卧室的刹那,蓝斯的视线在某处顿了顿,然后忽然拉住安娜的手臂,匆忙地说:等一下! 外面风大,让女王的贴身侍从将她的斗篷送来。蓝斯沉声对侍卫长如此说道。 一字领的长裙典雅高贵,但是行动之间,那白皙肩膀上的红痕牙印也会隐约闪现,女王要是就这样走出去蓝斯不愿再往下想。 作者有话要说:不嫁人,那就是谁都有机会娶啊!大家想看女王与其他年轻臣子啊、大公啊、别国王子啊等等谈笑风生,蓝斯在yīn暗角落里咬牙切齿地挥舞小皮鞭嘛~ 感谢落羽huáng昏的地雷!你的愿望我收到了,可是音音我最近埋头于论文写作之中,五个小时才挤出两千字,实在木有力气双更啊嘤嘤嘤~但是这章如此之肥,就将就一下当双更看吧哇咔咔 第32章(六)女王陛下不要啊 表、表哥,您好,我、我是珍妮丝诺特,我、我 女孩提着裙子向走进来的公爵大人行礼,标准的淑女仪态。可是由于紧张,流畅的动作也显出几分笨拙,自我介绍亦是结结巴巴,局促地涨红了脸,整个人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可是蓝斯意外地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兴味的笑。女孩一头金发显然遗传自她的母亲蓝斯的远房姨妈,莱因家族的一员。褐色的眼珠则承袭自她的父亲,姨妈远嫁的诺特家虽然也是古老的大家族,但是不在王都,自小生活在庄园里的女孩,骤然独自来到繁华的王都,自然会感到紧张不安、无所适从。 珍妮丝,这是女王陛下,蓝斯侧过身子,恭敬地迎出缓步走入西园大厅的安娜,并朝他的远房表妹鼓励地笑笑,快来见过陛下。 女、女王陛下?!珍妮丝睁大了眼睛,莱因家族的豪华府邸和华丽舞会已经给了她巨大的震撼,她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女王! 王都不愧是王都! 拜见陛下,陛下,您真是非常美丽高贵,我、我珍妮丝激动地嘴唇都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蓝斯又笑了,低低道:有趣的小姑娘 安娜微笑着上前,亲自扶起行礼的珍妮丝,回头对蓝斯笑着说:我就说嘛,蓝斯公爵的表妹,一定会是未来社jiāo界的一朵傲人玫瑰。你看,公爵不是一见你就很喜欢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珍妮丝听见女王温柔的嗓音这样赞许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时间她既兴奋又不知所措,高兴得脸和脖子都红了。 安娜见状,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她的称赞并非违心,王都里多的是风趣知事又懂礼的漂亮女人,但是像珍妮丝这样懵懂天真又带点莽撞的年轻姑娘却几乎没有,起先或许有人会嘲笑她带着乡土气,可是当她适应了这一切,她本身天真活泼、清新自然的气质就会释放出来。 物以稀为贵。 无怪乎小说中,几乎半个王都的年轻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可是这个姑娘却偏偏爱上了卡诺侯爵的孙子休斯特。 不知是女主光环,还是因为那位远房姨妈的关系,蓝斯一直对这位表妹爱护有加,使她始终保持着那份天真纯洁。甚至为了她,连在府邸里举办舞会的次数都少起来。 但蓝斯没有料到,天真的姑娘遇上爱qíng,其杀伤力是致命且无穷的。 卡诺侯爵在德赛亲王叛乱的事件中被女王处死,随后由于德赛的围攻,原著中设定女王死去,德赛上位。女王已死,卡诺的家族就恨上了迫使卡诺随军出征的蓝斯,而后来蓝斯用背叛得到德赛的赏识、一人之下的风光无限,更使得卡诺家族嫉妒万分。 接受了珍妮丝的爱慕后,休斯特有意让纯洁可爱的珍妮丝小姐,看到蓝斯卧室里无数的收藏品,让她目睹蓝斯生气时用鞭子抽人的场景。 而蓝斯得知珍妮丝爱上了卡诺家的人后,非常生气地将她软禁起来,禁止她出门,并要为她另择夫婿。 就这样,休斯特令蓝斯在珍妮丝心中成熟稳重的哥哥形象,彻底蜕变成一个变态可怖的恶魔。 德赛的政权本就不太稳当,蓝斯为他冲锋陷阵打头阵的财政和国防改革,成效显著,但是也得罪了很多人。休斯特只是让珍妮丝为他偷出一些机要文件,立马就有恨蓝斯的人找上门来要求联手,编织蓝斯的谋反罪名。 德赛自己就是叛乱起家,他最怕的就是谋反,何况蓝斯的能力出众,早就使得他起了警惕,正好运用这次事件,治了蓝斯的罪。 小说的结尾部分,蓝斯在上断头台之前,亲自签署了最后一份文件,将未被抄没的剩余财产一部分留给家族其他人生存,其余全部送给珍妮丝做嫁妆。 珍妮丝意识到是自己亲手葬送了表哥的生命,之后即使嫁给了休斯特,她也并不开心。 这部小说的结局,看似有qíng人终成眷属,其实却是个悲剧。 刚刚来到王都,还有很多不明白,都需要学习呢,坐在沙发上,安娜叹息着拍着身边金发少女的手,温柔地嘱咐她,和所有地方一样,王都有好人也有坏人,好好听蓝斯的话。可怜你还年轻就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可靠,女孩子离开了家族独自生存,总是该小心谨慎一些,不要被人欺负。 女王的表qíng和语气都很温柔,明明感觉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但是却像个知心的大姐姐,好像什么话都可以向她倾诉一样。珍妮丝感动得只想哭,抹了抹红红的眼圈,她感激地连连点头:我、我知道了,谢谢陛下,您、您多好啊! 安娜被她直率的话逗得笑了,因为蓝斯的关系,她对珍妮丝存着警惕,但是她却并不讨厌这位女主,如果好好教导一下这个天真的女孩,让她明白什么是政治、什么是家族的荣誉,相信她不会还那么傻。 噢,如果她还为爱qíng选择背叛蓝斯,到那时候,安娜自然不会手下留qíng。 毕竟,现在她是国王,如果她要保护蓝斯,谁也不能说不。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看着面前感动得直掉眼泪的珍妮丝,安娜觉得很可爱,她将自己的手帕递到女孩的手上,柔声道:来,擦擦眼泪,女孩子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嗯!谢、谢陛下!我不哭了,这是、这是您、您的手帕啊,我一定要把它洗gān净好好珍藏,这是我得到最宝贵的东西!珍妮丝又哭又笑,手舞足蹈起来。 安娜笑着回头,对站立在另一侧的蓝斯招招手:蓝斯,快去让下人打盆热水来,这样哭,明天早上眼睛会肿成核桃的,那可就全是我的错了。 呵 蓝斯没有动,因为光线的缘故,他的半边身子落在yīn影里,xing感的嘴唇弯起,看起来却并没有以往那迷人的诱惑,反而充满了yīn郁的味道。 安娜眨了眨眼,她有八成猜到是什么原因,可是大概还是装傻比较好,于是她一脸迷惑地问:蓝斯,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陛下还能想起我来,还真是我的荣幸。金发青年大步从yīn影中走出,高挑挺拔的身材瞬间为人带来了压迫感,他一贯优雅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珍妮丝顿时被惊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位远房表哥居然敢对温柔的女王这样说话! 公爵大人,您、您不能对陛下这样没有礼貌!珍妮丝提着裙子站起来,有些气冲冲地想要质问蓝斯,但是当她接触到这位表哥大人的目光时,顿时打了个颤。 蓝斯很高,比她高出两个头的样子,就算两人都是站着的,蓝斯以身高优势也能轻轻松松俯视她。 更何况他的俯视高傲又不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厌恶之qíng,如同毒蛇的目光爬过背脊,看得珍妮丝直犯怵。 这位、这位表哥好可怕!可是听说他是重要的财政大臣,女王女王陛下怎么会重用赏识这样一个人呢? 蓝斯,你做什么?要吓坏她了,这是你的表妹,可不是我的。女王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些不满,珍妮丝感觉到女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并为她责备着蓝斯。 第32页 珍妮丝还没来得及为女王的亲切而感动,就看见表哥眼睛里的厌恶之色更深,表qíng冰冷冰冷,像是随时会杀人一样,他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像蛇信子:陛下误会了,我当然会好好照顾这位远房表妹。 蓝斯朝安娜微微一笑,拍了拍掌,立即有管家过来,蓝斯吩咐道:带珍妮丝小姐好好去歇息,不得怠慢。 是,大人,陛下。 珍妮丝没想到表哥就这样要赶她走,虽然是去休息,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去!依依不舍地望着站在大厅中的女王,珍妮丝又有点想哭了:陛下、陛下祝您安康,希望我还能有幸见到您,陛下 还不带她走?蓝斯的表qíng不仅仅是冷冰冰了,还带着十足的不耐。 待天真活泼的小女主离开后,安娜才有空询问蓝斯:你打算怎么照顾珍妮丝? 珍妮丝?陛下叫得真是亲切,我的这位表妹何德何能,居然受到陛下如此的垂青,真是诺特和莱因两大家族的无上荣光,上帝显灵,才能使得 蓝斯,安娜打断他的话,奇怪地望着他,你怎么回事? Oh,我怎么回事?陛下还能问起我怎么回事,这真是我的荣幸,莫大的荣幸,蓝斯的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说话yīn阳怪气,有事,我当然是有事!陛下和我那位表妹一见如故,足足聊了一个小时,我像个雕像一样站在旁边,倒霉地站得太久,腿麻,非常的! 虽然早在心里猜到可能是怎么回事,可是当蓝斯yīn阳怪气地说出这些话来时,安娜还是忍不住想笑。 不过蓝斯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自从安娜登基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安娜的重点关注对象,以前是一等一的讨厌,现在是一等一的赏识,无论是那一种,只要他出现在安娜面前,安娜眼里第一个看到的、关注到的就是他。 更何况他们刚刚度过那样隐秘不可言的时光。 她还对他说了非常重要的心意。 哈,女人真是善变,上一秒还对你柔qíng蜜意,下一秒竟然为了一个乡下丫头,狠心地把他晾在一旁,一个小时不闻不问?! 如果说当第一眼看见珍妮丝的时候,蓝斯对这个一身土味儿的小姑娘还有那么一丝新鲜的兴趣,那么当这个丫头和安娜畅快地聊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她送回乡下的诺特家,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蓝斯,这有什么可气的呢?珍妮丝只是个小姑娘嘛,她真是可爱,对了,你还没说,打算怎么安置她,女孩子需要一些礼仪培训,才能更好地适应王都吧? 又是珍妮丝。听着安娜温和中充满关心的话,蓝斯只觉得对这个名字厌恶到了极点,他想也不想,冷冷回道:那么多教会学校、贵族女校,随便送她去哪里,足够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淑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来这个故事会有点长啊,这张先让蓝斯吃个小醋,下一章再来各种年轻男人吧! 第33章(七)女王陛下不要啊 自从那一晚后,蓝斯的日子过得有点不一样了。 噢,这当然不可能是指他多了一个远房表妹的事qíng,事实上他第二天就联系好了一所寄宿女校的教师长,将珍妮丝麻利送了进去,这比送人入监狱还要令他舒心。 蓝斯所认为的不一样,自然是来自安娜女王。 女王宣布终身不嫁的消息震动全国,没接受过什么教育的淳朴人民感动非常,以为女王是立志把她的一辈子奉献给国家和人民,于是纷纷发起捐款,自发地为女王陛下雕刻塑像,以供膜拜。 面对这突然席卷全国的大规模塑像活动,蓝斯表面没有任何表示,其实内心充满了嘲笑和鄙夷。 都是一群愚蠢的人。 女王不嫁人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把脑子留在母亲肚子里的家伙。 在这场人民自发举行的活动中,大臣们显得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蓝斯冷眼旁观,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完全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状态。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女王不嫁的真正原因。 虽然不能对任何人说,但每每看到外头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对此议论纷纷,蓝斯的心中就禁不住涌起一阵愉悦。 是的,他窃喜。 这是蓝斯和女王陛下共同的秘密。 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每一次在议事厅里提案讨论,或者在其他时间入宫觐见女王的时候,发言的时候,接受命令的时候,不经意间和安娜的对视,看似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那种难言的默契,以及女王眼中蕴含的安静而深沉的qíng意,都令他们的每一次眼神jiāo错,充满火花,qíng意绵绵,又暧昧非常。 在递jiāo类似汇报这样的文件时,如果是蓝斯,女王经常会选择不用侍从,而是亲自从他手中接过文件。 指尖的相触,只在短短一刹那,但是却像通了电流。 而作为女王陛下最为赏识和宠信的臣子,蓝斯有无数次机会单独进宫面见女王,随便拉一个需要讨论的事宜,就能够和安娜在王宫里散上半天的步。蓝斯通常跟在她身后半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浅浅的馨香,和白皙脖颈上金色柔软的绒毛。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没有人知道其中涌动的qíng愫。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女王很年轻美丽,蓝斯公爵也是英俊有为的独身青年,但是几乎没有大臣和宫廷内侍认为这对君臣之间有些什么。 谁让女王早已表达了对蓝斯私生活糜烂的厌恶呢? 你看,世人就是这么容易被蒙蔽。蓝斯无数次托着红酒杯,站在女王处理政事的宫殿顶层,俯看半个王都,冷冷的,又得意地想着。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比享受这种状态。 这种暧昧的、隐秘的、若即若离的关系,竟然令他沉醉其中,yù罢不能,连以往最爱的舞会都对他失去了吸引力。前段时间照例在府邸举办一些有颜色的舞会,望着半边身子luǒ/露出来的舞女,和满堂兴奋的男客,蓝斯发现自己不仅毫无兴趣,还心不在焉,开始走神。 他在想安娜现在做什么。 安娜穿着睡袍是什么样子。 安娜的衣裙撩开是什么样子。 安娜因为chūn/梦而难耐地双腿夹着被子又是什么样子。 满脑子都是她。 陛下,您若终身不嫁,我必将以同样的忠诚来回报您的爱意。 蓝斯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在安娜的卧室,用最谦恭的姿态执起安娜的右手,深深地亲吻她的手背,安静而虔诚地说出这一句话。然后撕开她那国王规格的华丽长裙,咬上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尽qíng啃咬蹂躏,将她压倒在她寝宫的大chuáng上,为所yù为。 可是,无论再怎么想要,蓝斯却始终没有真的在安娜面前如此发誓。 因为那背后的含义,太沉重了。 一辈子维持着正式的君臣地位,唯有在暗地里偷欢,没有人能预言这种畸形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更何况,蓝斯从不轻易给任何女人承诺,没有人得到过他的一个爱字,甚至包括他的母亲。 爱是枷锁。 看来我们的庆国日将会很忙啊,无论是王储还是大公,都是身娇ròu贵怠慢不得的家伙,蓝斯,你们财政部又要大出血了。蓝斯?蓝斯?你在议事厅里走神吗? 女王温和中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将蓝斯从神游中拉回现实,四周望过来的大臣们无不施以幸灾乐祸的眼神。蓝斯耸了耸肩,朝安娜抱歉地行了一个礼,用他那舒缓悠扬的语调慢慢道:抱歉,陛下,一想到财政部一年的心血,都要被非我国臣民的、大腹便便的家伙给吸个jīng光,我就连来议事的力气都没有了。您瞧,我的腿都直发软呢!噢,在此我要声明一下,这并不是因为女人的缘故,您知道的,最近为了庆国日,我已经很久没有开荤了。 蓝斯荤素不忌、不论场合的带颜色的话,虽然会引起一些老古板的讨厌,但大多数人都是会心一笑,玩世不恭的蓝斯公爵就是这样,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而且这些话还为沉闷的议事气氛换上了轻松的氛围,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这不,女王陛下都对蓝斯越发宽容了,不仅没有生气,还朝他温和地一笑:公爵为国家尽忠的心意,我收到了。 蓝斯没有再说什么,他望着安娜,回之一笑。 在场的大臣不由得感叹,如今的安娜女王已经越来越成熟稳重,大度宽容,面对蓝斯不恭敬的言论也不会再生气了,这真是个好现象。 没有人知道,蓝斯和女王的话中,隐藏着两人才能明白的信息。 * 庆国日很快就来临了。 庆国日和王宫开放日前后相连,有了女王的参与,这段日子成为王都里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光。蓝斯并不属于主要负责接待的礼宾司,但是现在全王都的人都知道,腰杆最硬、底气最足的部门就是蓝斯统率的财政部,而礼宾司那边接待花钱,全仗财政部支持,一切进出都要通过财政部。所以变相的,蓝斯成了这次接待的幕后指挥者。 虽然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是没人敢对此有意见。而由于许多前来贺礼的友邦贵族,目的不仅仅是见一下年轻有为的女王陛下,更想和大权在握的蓝斯公爵,商讨一下贸易事宜。 如此一来,蓝斯就更忙了。 陛下,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勤俭的国王!您的财富是这片大陆上最多的,可是您的王宫,竟然一次也没有翻修?噢,您知道嘛,我这一路沿海而来,看到不少贵族即使借债也要维持他们奢侈的生活,他们真该来向您学习!那样人民就不会对贵族颇有微了! 蓝斯领着一队人匆匆拐过宴会厅的回廊,对面有一群人迎面走来,听见一个年轻男人抑扬顿挫地大发一番感慨,华而不实,蓝斯连鄙夷的表qíng都懒得施舍。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放缓步子,调转视线,越过回廊看了过去。 谁让被一群邻国贵族们簇拥着的女人,是他的女王陛下呢? 天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她了。在他忙着的时候,安娜也在忙着接见一批又一批的贵族和大臣,还有无数的宴会和舞会等着女王的驾临。作为幕后工作的指挥者,蓝斯最近少有机会能和聚光灯下的安娜女王照面。 不过此时此刻,安娜似乎还没有发现对面回廊上的蓝斯,她正忙着应付那位殷勤的年轻贵族,露出属于女王的优雅迷人笑容,她回答道:亨利王子这么夸赞,我会不好意思的。王宫的功能已经很完备,我只是对装饰的兴趣不大,因此怠于整修而已。 第33页 话一说完,在她另一侧的高大青年立即笑起来:陛下太谦虚了,依我看,您确实不需要用这些外物来装潢自己,您的气质已是您最美好的装饰、最珍贵的宝藏,即使是平民的粗布麻衣穿在您身上,也掩盖不住您的高贵气质。 悦耳动听的话谁都喜欢,安娜不由得咯咯笑起来:查克大公就是靠着这一张巧嘴,俘获了我的王城里不少美人的心吧? 青年的脸微微红了,连连摆手:陛下不要这样取笑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陛下当心,今早的露水还没gān掉,前面的台阶很滑,又有一位英俊的褐发青年站出来,礼貌地伸出手臂,含笑道,陛下扶着我走吧。 蓝斯站在对面,面无表qíng地看着这群大献殷勤的男人们,他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作为如今最富有的国王,安娜女王虽然宣布终身不嫁,但只要她在位一天,就有争取成为她的王夫的希望。而且大概他们都认为,女王不嫁人,就说明她没有中意的男人,只要努力一把,谁都有机会俘获安娜费斯克的芳心。 大人?身边的侍从见他停下来,低头上前问了一句:陛下在对面,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必了,她正忙着呢,何必去惹得她不开心。蓝斯冷冷道。不过这一回,他自己都能发觉自己语气中yīn阳怪气的嘲讽。 那是蓝斯公爵?正当蓝斯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对面陪在安娜身边的亨利王子发现了他,惊讶地叫了一声,顿时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当然也包括安娜。 蓝斯顿步,面无表qíng地行了一个宫廷礼:参加陛下。 蓝斯?隔着庭院中的花丛,回廊那边的安娜远远地朝他笑起来:不必多礼,去忙你的吧。 或许是隔得太远的缘故,这一次蓝斯没有从女王的眼神中看到他熟悉的qíng意,一切都像一对正常的君臣相处一般,女王带着众人,就这样转身,漫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随后的几天,蓝斯开始在处理事务之余,去各种女王出席的舞会和宴会上看看,只是旁观片刻,从不参与。 每一次的大型活动,安娜都是毫无例外的焦点,有无数的年轻贵族希冀能和女王共舞,哪怕只是一支,能环抱女王纤细的腰肢,与她共同踏着音乐起舞,就是无上的荣幸。 无论面对谁,安娜都保持着她的优雅风度,典雅端庄,笑得美丽而温柔。她已经不再是叛乱前那个气急败坏、幼稚天真的小姑娘,时间的打磨和历练让她成为了真正的女王,同时也是极其迷人的女人。 大人,礼宾司那边又有部下在他耳边催促他去解决事务。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娜,蓝斯挥了挥手,有些不耐道:小事你们自己不会处理吗? 那人犹疑道:可是亨利王子那边、 亨利?蓝斯的脚步顿住,挑了挑眉毛:一直围绕着安围绕着陛下转的那个小子? 是,他说他的房间住得很不舒服,皮肤起了疹子。 哈,这种小事也来找我?蓝斯冷笑一声,随即拍拍他的肩:不过这次gān得好,让医生去看看,再给他换间房,务必要让他知道,如果住不习惯,就趁早走人。 部下眨了眨眼,有些明白过来:大人的意思是,让医生那边的用药 蓝斯淡淡笑了笑,不说话。 * 再热闹的时光也会过去,当王都的一切重回正轨,女王恢复了每日议事的习惯后,那些大献殷勤的年轻贵族或者抱着其他姑娘走了,或者因为水土不服提前离开。 当然也有硕果仅存,要求再留一段时间的。 蓝斯盯着宫殿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弄走。 蓝斯?蓝斯?你又走神了?一声温和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抬头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安娜,蓝斯笑了笑:陛下刚刚问什么? 你最近好像总是有心事?安娜放下文件,想了想,问道:是因为来访的贵族吗? 蓝斯挑眉:陛下想说什么? 嗯亨利王子?安娜点了点下巴,朝他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这是女王的私人书房,汇报要事的时候,会遣走内侍,如今书房里只有蓝斯和她两人。 陛下真是无所不知。蓝斯一步步上前,他双手撑在书桌上,向前探出身子,超出了安全距离之外,他的唇几乎就要凑到安娜的鼻尖。 安娜知道,吃醋永远是激怒男人最好的办法,此次她也确实成功了。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她道: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我很开心。 开心?蓝斯湛蓝的眸子里涌现出深沉复杂的qíng感,他的睫毛轻轻垂下,不笑的时候他英俊的面容会给人压迫和严肃的感觉,而此时他更让人看不清眼中神色,不知他的心思如何。 陛下,我并不觉得开心。蓝斯如此回答道。 我只觉得自己无能。 对那些追求你的男人,我只敢在背地里偷偷摸摸使绊子,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打败他们。 因为我是你的臣子,只是臣子而已。 蓝斯,你不要不开心,安娜轻轻叹了口气,伸臂环住他,声音里充满担忧和不安,不管怎样,我喜欢的只是你啊。 男人的眼睛轻轻闭上,握住她的手,他安静地答道:我知道的,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萧夫人和落羽huáng昏的地雷!嗷嗷这章同样也很肥吧,以此报答你们的厚爱么么哒! 第34章(完)女王陛下不要啊 安娜觉得有点不对。 蓝斯最近出奇地沉默,不仅是少言寡语,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有的时候他的眼神很晦暗,压抑,沉闷,黑沉沉的像是bào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有的时候又亮得出奇,像是苦寻出路的困shòu,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死所有人。 危险。 这一日议事厅的众臣散去后,安娜单独将蓝斯留了下来,带他进了书房,并遣散所有内侍。 你最近都在想些什么?女王的书房位于高层,她站在窗前,遥看远处的王都建筑和天上白云,背对着蓝斯,轻轻道:我很担心你,蓝斯。你现在的样子,我都有些不敢看。 会有些可怕。迟疑着说出这一句,安娜立即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这是很反常的举动,如果不是她主动,蓝斯几乎不会对她有任何亲密举止,无论是不是四下无人。 陛下也会觉得我可怕?依然是优雅的语调,男人的唇亲吻着安娜的耳郭,在她的耳边呢喃般说着话。 您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伤害到您。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胸腔传出,他似乎很愉悦。紧贴着男人的背,安娜感受到这样的震动,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放心,反而加倍地紧张起来。 你在计划着些什么,蓝斯,握住男人环着她的手臂,安娜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我想我不会喜欢。 蓝斯的语调轻松而惬意:噢,那并不是计划,只是一些想法而已。您无须cao心,您只要一直喜欢着我,就足够了。 安娜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前段日子的庆国日上,那些向她献殷勤的男人,对蓝斯的刺激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在握有实权的大臣和荣耀无限却没有权力的王夫之间,蓝斯虽然选择了继续做她的臣子,可是多日来的眉眼传qíng,qíng愫暗生,已让这个男人不自觉地将发誓终身不嫁的女王,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而那些年轻男人的追求,却让蓝斯猛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去阻止别人接近她,女王从来就不是他的所有物,他只是她的部下,仅此而已。 安娜一直在设法bī迫他,bī迫他承认自己对她的qíng意,她需要他的表白来完成系统jiāo待的仪式,也必须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有这样两人的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只是蓝斯始终没有承认他对女王也有爱意,到了现在,他大概是想用某种方式使她能够彻底属于他,无人再敢和他抢夺她。 那么或许只有囚禁了吧。 这个词本身就是可怕的,不敢想象蓝斯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达到这个目的因为无论怎么想,所有的方法无疑都将是疯狂的。 蓝斯,你也喜欢我吗? 安娜又一次向蓝斯问出了这句话。 我是您最忠诚的属下,这一点您无需怀疑,陛下。 优雅xing/感的嗓音,完美无缺的回答,即便这个男人在心里,对她已经有了如此疯狂的想法,但他依然不会将任何真实的心意透露给她。 要得到蓝斯的一句真心话,真是太难了。 盛夏就要到了,今年你随我去行宫避暑吧,安娜轻轻叹息一声,转过身来抱住他,将头靠在蓝斯的胸膛,语气温柔而担忧,我太担心你了,蓝斯。你必须放下手中的事务,跟我去行宫散散心。听我的话,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回答:遵命,陛下。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六月末,一场来势汹汹的鼠疫令整个王国陷入混乱,这种俗称黑死病的可怕疾病,通过老鼠和跳蚤传播到人身上,令人的淋巴腺脓肿,皮肤出现黑斑。 由于没有特效的治疗药物,这种疾病迅速地吞噬着人民的生命,发病严重的地方,一天就能死上一百多人,一时间整个王都笼罩上了一层压抑的yīn云,再也没有人敢办舞会,每家每户都紧锁门窗,足不出户,生怕被携带者给传染。 安娜的国家,因为先前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到位,城市里的发病率并不高,大多是在乡村,相比这片大陆的其他国家,她的人民死亡数目已经算很少的。 而根据远航归来的海商所言,似乎其他的大陆也有类似的疫病流行,死伤无数。 太奇怪了。 毫无征兆,来势汹汹,死伤巨大,无药可解。整个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就要面临崩溃的局面。 这让安娜想起了上一个世界,那个故意散播X病毒的小队。 第34页 陛下请放心,我们会为人民带去您的关心和祝愿,这场鼠疫很快就会被压下来的。 在王宫的广场之上,以蓝斯为首的一行年轻大臣,带着数队卫兵和医生,恭敬地向女王辞行。他们是女王特别任命的临时防疫部,带着重大的责任去督促全国各地的防疫工作,确保国家不会因此崩溃。 安娜并不希望蓝斯去。一来容易感染鼠疫,二来让如今这么危险的蓝斯离开她身边,她也不放心。 可是几乎所有大臣都盼着他带头,好像他不指挥,其他人就不会做事了一样。 而且蓝斯自己也想去。 借这个机会,远离一下陛下,或许有些事我能想得更清楚。私下里蓝斯这样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安娜真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qíng纽带,就因为这一次鼠疫而割断,前功尽弃。 就像上次的末世危机一样,这次蓄意制造大灾难的家伙,简直是存心和她过不去。 王都众人在送走这群背负重任的年轻人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似乎他们相信只要是蓝斯公爵带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一样。明明不喜欢蓝斯冷血的作风和荒/yín奢靡的生活习惯,却又在危机面前不自觉地依赖他的能力,人真是非常奇怪的生物。 在王都的人们觉得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每天晚上,当月亮升起的时候,王宫的上空会有一只巨大的蝙蝠飞过,它黑色的蝠翼迅速掠过夜空,无声无息地潜行在王国的每一处角落,随即又飞向这片大陆的其他地方。 果然是你。 从蝙蝠那里传来尖利的说话声,蝙蝠会说话就已经够奇怪的了,而当蝙蝠从空中降落,环抱着身体的蝠翼渐渐变成人的双手,黑色的蝙蝠变成一身华丽白裙的女王陛下时,相信安娜的所有臣民都会对此感到惊奇。 即使是蓝斯,估计也会吓一跳的。 可是这里是传说中的黑暗沼泽的最深处,没有人烟,甚至没有任何动物,连植物都很稀少。 除了安娜,和她对面那个双眼血红、全身臭哄哄的家伙。 几乎在站定的瞬间,安娜就厌恶地捏住了鼻子:láng人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地难闻。 对面正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男人回头,朝她一笑:吸血鬼的味道也还是那么令人作呕。好久不见,安娜小姐。 安娜冷笑:果然是你,上个世界蒙面的小láng人? 隔着一道浑浊的溪水,对面身材高挑、黑发血瞳的男人朝安娜鞠了一躬,咧开嘴,笑得无辜又纯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伊斯,同为任务的攻略者,很高兴见到你,安娜女大公。 大公?安娜挑了挑眉:那是在我自己的世界里,非常很久远的身份了,而且我讨厌这个称呼。不过你居然知道,看来我们不仅同样是攻略者,还来自同一个世界。 是的,乔伊斯微笑,不过我想我们的任务并不冲突,上一次相遇应该只是巧合,这一次您主动来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安娜扬起手臂,展望这荒芜的沼泽,冷笑一声:你的任务,就是为撒旦收割生命? 噢,不,那是死神的事,我只是被要求捣乱而已。上一次的任务因为您,我只完成了一半,很倒霉呢。 捣乱?是摧毁世界的秩序才对吧,真是恶心的任务。呵你们láng人不是自称为人类的守护者吗?你可真是堕落的败类,乔你叫乔什么来着? 男人耸肩:乔伊斯。我从没接受过那些教育,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是个láng人。就像你不希望自己是吸血鬼一样,你可以为了变成人而接受上帝的要求,诱骗无辜的人类爱上你,我为什么就不能玩弄一下世界? 看来你对我了解得很清楚,安娜抱起手臂,微微眯眼,可是我们不一样。而且这一次,你阻碍到我的任务了,láng人。 乔伊斯冷笑:那又怎么样,想打架吗? 【提示!提示!攻略者不得互相残杀!】 几乎是在两人同时燃起杀意的一瞬间,两人的脑海里均听到了系统的紧急提示。 互相残杀?安娜冷冷一笑:是单方面碾压才对!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掠过溪流和沼泽,如闪电一般快速扑向乔伊斯,寸寸骨头断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 安娜骑在可悲的láng人的身上,高傲地俯视着被她压断骨头的家伙,嗤笑一声:小láng人,就凭你,再过五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接受失败者的惩罚吧! 【攻略者一号你要gān什么?不能杀他!】 放心,系统,我只是要进行一点小仪式而已。安娜晃了晃手中造型奇异的挂坠,下一秒就用这玩意穿透了身下láng人的肩膀。 男人立时冷汗涔涔,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惨叫,直到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他才终于惊讶出声:喂,喂!血、血契?卧槽,这玩意不是老早就失传了吗?女人,你不会就不要装bī,到时候引起反噬,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 安娜嘲笑地俯视这个乡巴佬:白痴!在我那个时代,这是每个上层吸血鬼都会的仪式。用血订立的契约,无论对什么生物都有效。 好了,乔伊斯,现在我命令你,只要这个世界中有我安娜的存在,你不得采取任何行动去完成撒旦jiāo予你的任务。 从这一刻起,契约生效! 仪式完成后,安娜轻轻巧巧地从男人的身上起身,晃了晃那个小坠子,随即收进衣服里,一派轻松惬意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乱爬的láng人,又是一脚踩上去,笑着勾了勾手指:jiāo出治愈鼠疫的方法,快点,嗯? * 既然鼠疫是人为的,那么当造成一切的源头消失后,人们的努力将使得一切重回正轨。 安娜国家的王宫医生们,宣布出研制出了对付此次鼠疫的特效药,更加快了消灭疾病的速度。 虽然乔伊斯不qíng不愿地告诉她,说他的任务完成之后,世界的一切会被重启,所有因他而死的生命都会复活,但是安娜还是很不喜欢这个任务,这样漠视生命和规则,简直把一切都当做游戏。 好吧,或许这个láng人到处捣乱,阻碍了她完成任务的进度,也是她不高兴的原因之一。 反正她一直都很讨厌撒旦。 * 当安娜的王国重新恢复了生机后,蓝斯所率领的防疫队也如期返回王都。 但是出乎意料的,王都人民并没有为他们的归来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gāngān净净的王都,安静而悲伤,家家门前都放着象征生命的秋牡丹和冬青树。 整个王都最近都在为女王陛下潜心祈福。 因为陛下病倒了。 召集了全国家的最好医生,连邻国的名医也被请来,却没有人能说得清女王得的是什么病,得病初期,就像是鼠疫的征兆,皮肤起黑斑,可是渐渐的,黑斑消失,身体开始迅速地衰弱和憔悴。 这种病看起来像是鼠疫的变种,却根本没有传染xing。 只是无药可医,无从下手。 蓝斯以为大家都在说笑话。 走的时候安娜还健康活泼得很,一个人吃下一只羊腿都没有问题。他出去走一圈,无数次经过疫病区,可以说是一只脚踏在地狱门口的人。连他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为什么好端端待在王宫里的女王却会病倒? 陛下多日以来为我国的祈福有了效果,她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鼠疫的灵丹妙药啊! 一回王都,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换,蓝斯行色匆匆,走在很久没有来过的王宫里,四处都能听见侍女、医生和大臣们如此谈论。他烦不胜烦,对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敢在王宫里再这样嚼舌根的人,通通都抓起来!先放进监狱关个十天再说! 蓝斯根本不信,女王陛下得了治不好的怪病。 他们都在骗他。 他要亲自去看看安娜,确认她平安无事才放心。 是的,她不会有事的。 蓝斯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走得越近,他却越害怕。 女王的寝宫外有好几个医生和侍女在忙碌,浓浓的糙药味好像无处不在,还有巫医听不清楚的咒语声从宫殿内传来。 卧榻之上,一身纯白衣袍的女人,很瘦,瘦得眼睛都大了一圈,她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见蓝斯进来,她露出了欣喜的笑意:蓝斯,你回来啦! 蓝斯面无表qíng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不相信。 开玩笑,这女人怎么可能是安娜。安娜的脸色很红润,身材很棒,该有ròu的地方一点不缺,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而不是现在这副快死的鬼样子。 蓝斯站在寝宫门口,像一尊石像一样,久久不动,他仍然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抬手挥退寝宫里的所有人,安娜抬眸看向蓝斯。寝宫门口,风尘仆仆的公爵阁下,身姿依然挺拔如昔,但是他的眼睛却失去了焦距,脸上的神qíng茫然又无措,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梦。 安娜突然觉得很心痛。 这次的怪病,有一半原因是订立血契的后遗症,约束力越qiáng的血契,她要缓过jīng力的时间也越长。而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她的私心,想以此来试出蓝斯对她的心意。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太残忍啊。 真是安娜? 不知过了多久,蓝斯终于试探着叫出她的名字,他一步步走到她的卧榻前,想抱她,又不敢抱她。 现在的她,看起来太脆弱了,好像一捏就会碎一样。 还是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安娜怎么可能会得绝症呢? 你又在骗我玩,对不对?伸手抚摸榻上女人的脸,蓝斯俯身,低低笑起来:就像上次骗我说你要结婚,结果偷跑进我的卧室一样,陛下,你还是那么调皮。 他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很多,可是面前的女人始终安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消瘦使得她的眼睛更大更亮,蓝斯在她的眼睛里,看见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她用眼神告诉他,她是如此地思念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安娜会这样看着他。 安娜收紧双臂,蓝斯紧紧将面前的女人抱进了怀里。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摇着头,喃喃道:不,这一定是上帝在惩罚我。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打鬼主意了,什么都听你的。对,就是这样,我以后都安安份份,只要这样,安娜你马上就能好了,我保证! 第35页 蓝斯,你回来了,真好头轻轻摆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脖颈的皮肤下流动的血管,安娜叹息着环抱住他,语气虚弱而缠绵:我喜欢你,蓝斯。 你喜欢我吗?她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紧抱着她的男人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一直以我全部的生命和灵魂爱着您,陛下。 【系统提示:男配蓝斯俘获成】 闭嘴,系统。 现在我只想好好抱一会他。安娜拥住面前的男人,在心底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故事预告:王位木有了,安娜是苦bī的私生子小丫头,为安娜默哀~~~~(_)~~~~ 男主嘛,欢迎高冷又无qíng的轮椅君rarr;_rarr; 第35章(一)盟主是怎样炼成的 发霉的馒头,破了dòng也不会补的衣服,枯huáng得像稻糙一样的头发,发育不良的小身板,左肩上奇怪图案的纹青,另外就是面huáng肌瘦的小脸蛋了。 望着井水里头映照出来的新面孔,安娜很桑心。 一定是在上个世界做女王太威风太舒服,还擅自和别的攻略者签订血契,系统才会安排这次让她扮演一个小丫头。 六七岁就负责扫院子倒恭桶,没爹疼没娘爱的苦bī小丫头。 听说古中国的男人一妻多妾,内宅争宠很厉害,虽然这次的世界好像是架空历史,可是大概依然很好地秉承了这一优良传统。作为李府男主人的私生子之一,小丫头的母亲只是一个出身低下的胡姬,生下她不久后就死了,只给了她一个小名安娜,母亲没名份,父亲不惦记,自己长得又天生和一般中原人不一样,碧绿色的眼珠一看就有番邦血统。 再加上有个心胸狭窄的当家主母,李安娜的日子过得分外凄惨。 小瘦猴的活儿怎么还没做完! 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惊得安娜将打水的水桶一抛,咕噜噜掉进了井里。 对、对不起,我马上做完!因为长年受到欺负,李安娜养成了怯懦胆小的xing格特点,这个走进来的胖胖的中年女人,叫林妈,只是府里一个普通的下人,唯一值得一说的功绩就是她做过大小姐的奶娘。可是这府里无论哪一个人,就算和李安娜一样扫地的,也有资格谩骂欺负她,因为她最弱小,最没有力量。 今天林妈的心qíng似乎特别不好,安娜道了歉,她的眉头反而倒竖,冲过来一把揪住了安娜的耳朵,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小狐媚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做给谁看!从小就知道勾人,跟你妈一样! 呵,真是好久好久没有人敢打骂她了。 如果把这个肥猪一样的女人扔到井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知道发现是她做的? 安娜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关于毁尸灭迹的可能xing,不过当她灵敏的听觉捕捉到门外的来人脚步声,以及随之出现的嫩huáng衣裙一角,她果断地选择了继续啜泣,委屈地呜咽着:我不是我没有林大娘,求求你,不要打我,呜,好疼,好疼啊 小狐媚子,还敢哭,老娘让你哭,哭!林妈怒不可遏,提起安娜的头发,扬手就要接着往她脸上招呼,一声清叱适时响起:奶娘,住手! 大、大小姐,您怎么来了?望着声音的来源,林妈显然十分诧异,但依然试图辩解:这丫头是个小杂/种,你看她的眼睛眼色,妖得跟什么似的!就是这些胡姬,最会勾引来人,老爷的新欢,就是个胡姬!夫人竟然被她呛了好几回,妾侍居然顶撞夫人,有没有王法! 和义愤填膺的林妈不同,安娜一脸的目瞪口呆,傻了吧唧地盯着大小姐,好像不会说话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大小姐?见过大小姐! 您,您真好看 细细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从院外走进来的少女五官明媚,气质温柔端庄,明雨身为李府的大小姐,养尊处优的生活令她的肌肤无一处不细腻白皙,容貌没有丝毫瑕疵。她也知道自己很美,众人的赞扬她都听腻了,可是这个头发huánghuáng、瘦不拉几的小女孩,抬起头瞪大眼睛,充满敬仰,一脸呆呆地看着她时,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或许是因为她的仰慕很真实吧。 李明雨开心之后,又觉得心疼。她花心的父亲给她带了很多弟弟妹妹,但因为他们都有母亲护着,起码吃饱穿暖有地位,没有一个孩子的日子会过得像李安娜一样凄惨。 奶娘,她是个小孩子呢,有火也不能冲着她发。李明雨轻声斥责林妈,其实也说不上责备,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听起来舒服极了,哪里像是在骂人。 大小姐温柔亲切、体恤下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林妈也不担心什么,笑嘻嘻回了一句:知道了,大小姐。 你起来吧。李明雨笑着对安娜说道,眉目温和,甚至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亲自扶她起来。 谁知道安娜却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由于是跪着的,膝盖挪动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吧唧一声摔倒在地,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狗吃屎。 林妈和李明雨身后的丫鬟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安娜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抱起头来,似乎很怕因此被人责备。她趴在冷冰冰的还有水渍的地上,瘦小得像只猫一样,就算样子十分láng狈,没有大小姐发话,她也不敢起来。 李明雨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就算古人早熟,也尚余一些孩子心xing,看见安娜摔倒在地的可笑样子,她本来也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看见安娜趴在地上、惶恐又茫然的样子,她忽然笑不出了。 无论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的妹妹。 不应该这么可怜地长大。 你起来。李明雨上前几步,将脏兮兮的小女孩扶起来,小女孩不自觉地去揉摔痛的关节,可是揉了两下,又怯怯地缩回了手,小声道:对、对不起,大小姐 李明雨奇怪地问她:什么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呀。 我把您的手弄脏了,小女孩仰起头,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整张脸都快成了小花猫,我身上很脏的,大小姐那么好,来扶我,但我把大小姐嗝大小姐的手弄脏了我很坏呜呜嗝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说话,居然哭得打嗝。 李明雨的心顿时软得快化了水,她实在是不明白娘,这孩子的母亲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娘还要苛责这么小的孩子? 你不要哭了,这个给你去买糖吃,好不好?李明雨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手帕上,连手帕一起递给了她。 本来李明雨还想安抚xing地摸摸小女孩的头,可是看到那乱糙一样、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的头发,她的手还是犹豫地缩了回去。 谢谢大小姐。小女孩怯怯地伸出手,两只眼睛盯着那锭银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副想接又不敢接的样子。 李明雨笑了:拿着吧,今天有灯会呢,自己出去买点好吃的,我准你今天不用做活。 安娜抬头,兴奋又忐忑,呆呆望着她: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李明雨笑道,不仅今天不用做,明天也不用做。从明天起,你就去我的书房给我磨墨,当我的小丫头,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女孩一个劲回答着愿意,点头如捣蒜,李明雨觉得很可爱,不由得笑了起来。可是这时候,林妈却迟疑着提醒她:大小姐,这小丫头的妈可是胡姬,最会勾人的而且她就是个没名分的私生子,够不上让大小姐 住嘴,林妈,李明雨皱了皱眉,她和气不代表她会让下人指手画脚,我连选一个小丫头的权力都没有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哪里会什么勾引人?她又没有母亲,你就算告到我娘那里去,她也不会管这小事的。 林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大小姐明鉴,我哪里敢告状啊! 安娜站在一旁,捂着那锭碎银子,偷偷地笑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背靠女主有饭吃。 得到大小姐的首肯,安娜终于可以不用去拎那臭烘烘的恭桶,也不用扫地洒水,还得了半天的出门机会,这可不是运气好,这是她有能力。 既然长得这么一副可怜相,就要学会适时地博取同qíng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日记的地雷!理应肥更来回报厚爱,可是我明天和后天都有事,所以也许会更新,也许不会~ 第36章(二)盟主是怎样炼成的 咬着一串糖葫芦,安娜优哉游哉地穿梭于这座古城的大街小巷,虽然她一身脏兮兮,但是只要有银子,小摊贩还是愿意卖吃的给她的。而且此次她伪装的李安娜,本身相貌条件不俗,眼泪汪汪的样子,配上落魄的衣衫打扮,可怜兮兮的,居然是讲价利器,为她省了不少银子。 大小姐李明雨说今天是灯会,所以放她出来看看。果然,虽然还只是近huáng昏,但古城里已到处都挂满灯笼,人也很多,河里放了很多花花绿绿河灯,想必晚上看上去会非常漂亮。 安娜虽曾游历各地,但中华上下五千年,她也只得窥其一角。说实在的,对古中国的了解并不多,此时看到这极具中国特色的灯会,难得也兴奋了起来。 走着,吃着,玩着,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灯会上的人越来越多。 拜好得无与伦比的目力所赐,隔得老远,她就看见了大小姐一行人。 哦,对,灯会的话,大家闺秀也是可以出来看的吧?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安娜咬着吃gān净的小木棍,思索片刻,忽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她是当小丫头当蠢了吗,既然今天是灯会,那么很可能就是李明雨救下左丘容成的这一天! 左丘容成,本剧中深qíng又苦bī的男配大反派,也是李安娜日后会最恨的人。 按照原剧的走向,一直以来,对李安娜好的只有大小姐李明雨,而左丘容成在李明雨新婚的那一夜,把她从她心爱的男人那里抢走,囚禁起来,令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第36页 让大小姐过得不好的人,李安娜就会恨他。所以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杀了左丘容成。 谁也没想到,最后她居然能成功。 而现在,李明雨没有救下那个人,一段孽缘还尚未展开。而原本是负责终结他生命的刽子手,现在却要抢先一步去救他。 热闹的灯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安娜看似茫然地行走在大街之上,没有人相信她的鼻子能灵敏到分辨出百里之外的血腥气。 这家是赶工的绣女戳破了手指头,那家是小孩子吃东西太急结果咬破了嘴唇,还有这家,是妻子在打丈夫? 好生猛。 安娜抱着手臂抖了抖。她循着淡淡的血腥气,沿着墙根慢慢走着,将一户又一户的人家排除掉。 不是,不是,都不是。 大都是一点小伤,纵使见血,也并不会死人。安娜结合脑子里对剧qíng的大致记忆,和她灵敏的鼻子,穿过灯会的人群,几乎走遍小半个古城,渐渐的,灯笼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 四周安静且黑暗,这里已靠近城墙,而晚上的城门是不开的。 人虽然不见几个,可是那血腥气却愈发浓厚起来,安娜几乎可以肯定,这次找到的一定是左丘容成了。可是这里如此偏僻,按照剧qíng,大家闺秀李明雨怎会来此?果真是女主光环? 穿城而过的河流,一处石拱桥下有一艘小船。 桥dòng下的光线更暗,船窄而小,漆面斑驳,似乎已很老旧。 船上躺着一个人。 这船也只能容得一人躺下。 安娜一走近,立即为这浓郁而甜蜜的血腥气而沉醉,如今不进食血液她也已能安稳地活下去,甚至还能吃一些人类食物。 可是这人的味道太好闻了。 好闻得她的口腔里已经在不停地分泌唾液,久违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她。 谁! 一声厉喝,却是虚弱至极、qiáng撑门面,但从这人手中发出的袖刀却并非泛泛,寒光一闪,在黑暗的桥dòng里划过一道极亮的光,朝安娜的命门直刺过来。 啊呀!安娜故意踩上河岸边的一坨湿泥,一脚滑到在地,袖刀堪堪从她的头顶擦过,只削落几根头发。 呜呜,呜呜,你是谁,好、好可怕活了一千年的家伙扮起稚龄女童,安娜居然一点心理障碍也无,半扑在糙地上大哭,看样子gān脆不想起来了。 可是任凭安娜如何撒泼打滚装可怜,桥dòng那头都没有一点声音,静悄悄的,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喂,你、你还在吗?安娜一副勉qiáng的样子,努力从糙地上爬起来,抹了两把泪花花的小脸,结果却因为手上有泥,抹得一脸脏兮兮。 胆怯却依然好奇,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下间有种人真的会杀人,而且杀过很多人。就因为那份好奇,而一步步接近,一步步面临危险。 至少在桥dòng中那人看来,现在的安娜就完美地展示了身为一个孩童的愚蠢。 安娜还在试探着叫唤: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就在她快要接近那艘破船的时候,又一柄袖刀从里she出,直朝安娜而来。 这一次安娜如果再用滑倒来躲过,那便太假了。 所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根本无法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一个七岁孩子正确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事qíng发生了。 那柄袖刀竟然又一次堪堪从安娜的头上擦过,这一次竟然连她的半根汗毛也没有碰到。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那人的呼吸频率和深度,他早已气力不支,先前那一刀已是全力发出,而这一刀,虽然他以不说话来积攒体力,却依然失了准头。 安娜从地上捡起那柄坠落的小刀,往桥dòng里走去。 dòng中的小舟似乎正搁浅在了浅水位的两块石头之间,动弹不得。 安娜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 所以她看清了舟上的人穿着的一身红衣。 乌发如墨,肌肤胜雪,斜眉入鬓,目光流转间,透出温润如玉之光华,细细看去,却又深如寒潭,似是无法捉摸。配上这一身红衣,当得起绝代风华四个字。 只是,这人的一身红衣,却是用他自己的血染红的。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渐渐微弱的心跳,遍布全身上下共计七十二处的伤口,其中二十三刀砍到了要害。 此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就已经是个奇迹。 真不知他是用何等的意志力才坚持到现在。 好像习武的人视力也会很好,起码安娜涉过浅水滩走进去的时候,他的视线在一瞬间就对上了安娜。 然后他看着她手中的那柄小刀,缓缓地笑了。 这一笑便如昙花在暗夜绽放,惊艳绝世。 你笑什么?安娜童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这人没有答。 这是你的刀,还给你。安娜上前一步,踮起短短的腿,勉qiáng将袖刀放到他的手边。 你受伤了!好多、好多血!安娜如同普通的孩子一样,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几步。 这时候,这人说话了。他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极好听,好像有魔力一样,能将人吸引过去,他温和地说道:小姑娘,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好安娜揪着衣襟,怯怯地走了过去,一脸不安。 我的腰带上系着一个小香囊,你将它取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进我嘴里,我就把这个jīng致的小香囊送给你,好不好? 好的,安娜答得没有迟疑,她乖乖照做,只是她太矮了,够不到这人的嘴,只好拼命爬上船去,在一晃一dàng的小舟上把那香囊里的小药丸放进了这人的嘴中。 这药见效极快,几乎是在入喉的一刹那,立即发生了作用,这人猛地坐起,一声声压抑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滚出,额上青筋bào起,好像非常痛苦,小舟被他晃得几乎要翻掉。 但是与此同时,他身体的伤口却在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安娜在看见这一点的同时,也看见了他始终紧握在手中的那柄袖刀,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这人的痛苦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他杀她灭口之时吗? 安娜不记得剧qíng里李明雨给他喂过这种药,因为李明雨有权力将他带回李府休养,而她没有。 大哥哥,你是那种话本里很厉害的大侠吗?你在桥dòng里练功夫,结果把自己搞得都是伤口,还差点误伤了我呢!大哥哥,你好可怜啊 清清脆脆的童音,充满了天真,好像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想杀死她,突然看到的这一切对她来说也并不可怕。 大哥哥,你看起来好难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是不是抱一抱就会好点? 这人根本没有回答,安娜好像一直在自说自话,还不怕死地往前冲,伸出那双又短又细的手臂去抱他,还轻拍他的背,唱起了安抚xing的柔和曲调。 这曲调的歌词来自西域,是李安娜的娘亲所教,听不懂,但却似乎真的能够安抚人心。 在安娜的歌声中,这人轻轻抬了抬手,五指张开,那柄紧握的袖刀从船边沿滑落,坠入了河中。 * 左丘容成是被she入桥dòng的刺眼光线给惊醒的。 大哥哥,你醒啦!你痛得昏了过去,吓死我了!昨天你让我喂你吃的是什么啊,感觉好可怕,我是不是喂错了?那我不要你的小香囊了,都是我不好 那是凤凰蛊。 左丘容成从舟上半坐起,淡淡道。 安娜眨了眨眼,碧绿的瞳色在阳光下分外夺目:那是什么? 左丘容成笑了笑,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姑娘解释那么多,但他还是说了:它能让人的血ròu快速愈合。 好厉害的东西! 小女孩的眼里写满了崇拜,左丘容成没有说话。浴火重生方位凤凰,凤凰蛊固然奇妙,可救人于生死之间,却也后患无穷,一月一次的痛苦折磨,非常人能忍受。 若不是碰上了这小姑娘,耗掉他最后一点气力,他或许还能撑一会,可是即便撑一会,也不会有人来救他的吧。 骄傲太过,锋芒毕露,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围着他转,却不料挚友早已和他的未婚妻勾结,伙同一帮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谋算着夺走他的一切。 凤凰蛊乃他偶得秘药,服下它,或者死,二选一,不过迟早的事。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小女孩再次开口,这一次有些怯生生的,她从身后提了一个篮子出来,又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他:昨天大小姐赏了我一点银子,只是被我花掉了一些,剩下的钱买了这点东西,给你。不、不要嫌少 jī腿,糖葫芦,桂花糕小女孩显然不知道伤者应该吃什么,只买了她觉得好吃的东西。 但里头居然有一瓶金创药,这倒令左丘容成意外。 我去药铺问了,掌柜说武林中人都买这个,我想、我想你是不是也需要可是它好贵,买了它,我就没什么钱买别的东西了 左丘容成笑了笑,他抬起手来,抚摸小女孩枯糙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好像根本不嫌脏一样:谢谢。 小女孩开心地笑起来:你、你喜欢就好,那个、那个我还给你买了一双鞋子,我、我想那样会好看点说到后来,小女孩揪住了衣襟,有些不知所措,开始结巴起来,只一个劲拿眼睛偷瞄他的腿。 自脚踝以下,左丘容成的双足被人齐生生砍断,纵然凤凰蛊可令血ròu重生、续接筋脉,但是已经失去的部分却无法补回来。 如此风华绝代的人,却再也不能行走。 从竹篮里拿起小姑娘买的那双鞋,端详片刻,左丘容成淡淡地笑了,他又摸了摸安娜的头,温和道: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落羽huáng昏的地雷!嗷嗷这是你的第N个雷了呢,好高兴! 本来想写男主脚筋断了脚还在,续接了还能走一走,就是不能时间过长。可是写着写着,就让他变成真正的残疾人了,请原谅我rarr;rarr; 还有说好的高冷无qíng,咦?现在看肿么不是这么一回事捏,算了吧以后再说,纠正不过来就不纠正了~ 第37页 第37章(三)盟主是怎样炼成的 五年后。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握研石,正慢慢地磨着墨,阳光照得这只手仿佛在发光,浓浓的墨汁随着手的动作溢开,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小姐,墨已经磨好,可以作画了。 悦耳的嗓音,带着一点稚气未脱的孩童味道,却又有少女的柔和纤细,手的主人有着白皙细腻的肌肤,乌黑的长发,高挺的鼻梁,略深邃的眼窝,碧绿色的眼睛表明了她并非纯粹的中原血统。 或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她发育得比同龄的孩子要更早,明明不过刚满十二岁,却看起来像十四五岁的豆蔻少女。 我知道了,娜娜你下去吧。回应少女的同样是女子的声音,一只素手持笔,蘸墨,凝思片刻,抬手便挥就一幅墨竹图。 别人家的小姐都爱画花呀糙呀什么的,五颜六色的,小姐偏偏喜欢画松柏竹子,可是虽然小姐的画没有色彩,却特别好看,比她们的都好看,这是为什么呢? 待小姐完成画后,磨墨的女孩好奇地发问,惹得小姐笑起来:我画物便爱画些最能见风骨的事物,又觉色彩污了这些风骨,便gān脆只用墨。用得久了,当然就知道如何用一种颜色画出最好的竹来啦。 小姐的身形纤细修长,比磨墨的女孩高出一个头来,她显然已发育得很好,绸缎的衣裙飘逸宽大,却遮不住她的凹凸有致,气质娴静高贵,一动一静皆是美丽,足可入画。 磨墨的丫头趴在桌上,盯着那副画,嘻嘻笑起来:可不是,大小姐的墨竹在都城能卖千两银子呢! 小姐失笑,摇头道:画是拿来陶冶qíngcao的,若说价钱,就是污了这画。 丫头吐吐舌头:我知道啦。 小姐不由微笑:娜娜,我记得你已经在我的书房待了五年了吧?当年你来的时候,怯生生的,可没有现在这么活泼。 那都是小姐教导得好。 嘴也越来越甜了,小姐笑了笑,随即看了一眼门外候着的几位侍女,回头叮嘱道,娜娜,今天府里要来几位重要的客人,你待在书房,勿要出去。不然若出了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丫头的笑容渐渐收起,难过地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小姐叹了口气:别怪我狠心,你这副容貌着实麻烦,以后我若出阁,你可如何是好小姐摇了摇头,转身便出了书房,门外候着的侍女立即簇拥上去,为了见客,她们需要快点给大小姐换装,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偌大的书房空空dàngdàng,只剩下了磨墨的丫头一人。 唉安娜支着下巴靠在窗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想起窗户没关,外面的人能看见她,于是连忙关起窗户继续叹气。 做大家小姐的丫鬟真的好无聊啊,而她居然坚持做了五年,真佩服自己。 李安娜越长大就越招人,容貌往艳光四she那方面靠拢,奈何是个丫头命,古人又很保守且等级意识浓厚。像她这样漂亮的小丫头,只要被人看上,随时可能被送人的。 宋明雨有心护她,不让她和人太多接触,总让她待在书房,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听她的口气,出家的时候是不会让她陪嫁的。 毕竟她的地位是个丫鬟,但是血缘上却是她妹妹,很尴尬的身份。 唔,不知道左丘容成现在怎么样了。 安娜开始有点后悔当时没跟他一块走。 那夜在桥dòng下守了他一夜,早上又匆匆去给他买了东西,因为务必要在他醒来之前回去,才能到达贴心小棉袄的最佳境界。大小姐要求她早上去她的书房报到,安娜一度想过gān脆直接跟着左丘容成,不回去算了。 但是左丘容成却对她下了逐客令。 当然他的语气依然很温柔,把那个jīng致的小香囊放到她手里,微笑道: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这个小香囊你好好收藏,下次若见到我,尽可拿着它向我提出任何要求,我必会满足你。 回去吧,小姑娘。 左丘容成不愿意带她走。且不论他刚刚经历过最亲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安娜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岁小女孩,身无长物,反而眸色显眼招人,他如今落魄,行动不便,带着她只会有麻烦。 安娜也曾提出要求,她身世可怜,没爹疼没娘爱,一边哭诉一边请求大哥哥你带我走吧,那模样还是很招人疼的。 但是左丘容成拒绝了。 跟着我未必是好事,回去吧,小姑娘。 安娜无奈,一步三回头,怯生生望着他:那、那我明天能再来看你吗?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可是第二天,安娜翻遍古城,却都闻不到这个男人的气息,显然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也罢,安娜摸了摸自己平板的胸部,这副模样如今对男人太没吸引力。就算跟他走,也会被当成女儿养大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左丘容成迟早会回古城的,因为夜哭城的城主令在这里,他需要这个。 就在李府。 于是安娜收好那个充作信物的小香囊,耐心等着再次相见。 这一等就是五年。 今天的客人好像真的很重要,李府居然为此换了新灯笼,主厅和客房都刷了新漆。这几个客人似乎会在李府住一段时间,见过这几位客人后,大小姐李明雨几次在书房作画都发呆走神,脸色微红,听几个仆人的窃窃私语,来的居然就是夜哭城的三位护法,两男一女,皆是青年才俊,人中翘楚。 这个世界是架空历史,最奇怪的是它皇权衰弱,反而是江湖门派的势力庞大,最鼎盛的时候竟然可以轻松影响政权更迭。 而如今江湖上锋芒最利的门派,就是夜哭城。 准确说来,它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武林中最有能力、却又最不拘于礼法、因此不被名门正派认可的人,大多都被收入这个组织。 夜哭城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它本来只是一个收留流làng剑客的小组织,自上两任城主后在渐渐壮大。但最终达到如今的巅峰状态,却是在左丘容成手里。 夜哭城好像无孔不入,什么都做,哪里都有他们的眼线,哪里都有他们的杀手,但他们又会光明正大地开钱庄做生意。 如果是名门正派是武林的光的一面,那么夜哭城就是暗的一面。但是只要有光,影子就是无处不在的。 安娜不知道没了双足的左丘容成,是如何在qiáng者如云的夜哭城立足的,剧中并没有说明,他几乎从一出场,就是众星捧月的夜哭城主。 但想也知道,这五年的日子必定艰辛无比。 安娜想这几个护法肯定是来找城主令的,她知道这玩意就挂在李府大夫人的脖子上,因为大夫人的外公就是夜哭城的上任护法,偷了城主令跑出来,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烫手山芋作为传家宝传了下去,神奇的是一直以来还没有惹上任何麻烦。 简直是个剧qíngBUG。 安娜半夜三更从来不睡觉,最爱在这个时候想东想西。此时她正懒懒地躺在chuáng上,思考着要不要装作无意中发现了大夫人身上的城主令,然后以此邀功,去见左丘容成。 顺便还能欺负欺负对她恶意满满的大夫人? 大概是因为她的影响,左丘容成没有见过李明雨,所以此次他没有亲自来李府。这一次若错过,以后见他会不会很难?摸了摸下巴,思虑着先前计划的可行xing。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血腥味。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喷涌而出,血流成河。 刀剑相撞的声音,无声无息的步法,gān脆利落的解决过程。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杀戮。 安娜赤足站在庭院里,望着李府四处飞来飞去的黑衣人,看起来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很快的,李府的其他人也发觉了异状,他们点起蜡烛打着灯笼,一拉开门窗,窗外就是一具尸体落进来,惊得丫鬟伙计都尖叫起来。 李明雨也起身了,她站在爹娘身后,脸色也微微发白。 眼前的这群江湖人士,他们似乎将李府当做了屠宰场地,双方打得厉害,肆无忌惮地杀人,李府的庭院中花木很快被血染红。 忽然一个黑衣人一剑朝李明雨的娘,李府的大夫人刺去,李明雨一声尖叫,就在这顷刻之间,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飞出,从背后刺入这黑衣人的咽喉,穿吼而过。 定睛一看,这把轻易杀死一人的小刀,居然只是把随手拿过来的拆信刀而已,上面还刻着店家的名字。 今日之事,叨扰到李家各位,在下深感不安,还请恕罪。 一句温和的话悠悠响起,明明音量不大,却好像就在每个人的耳边说话一样,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伴随着这个声音,场内的刀剑声悉数停止,仔细看去,和企图刺杀李府大夫人的黑衣人一伙的家伙,已然被尽数除去。 三个手执不同兵刃的白衣人,各自的衣袍上皆有不同颜色的图案标记,似乎就是夜哭城的几位护法。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他们收起兵刃,齐齐站在了来者身后。 来者是个年轻的男人,容貌俊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修长,却是略显纤细。 重要的是他坐在轮椅之上,腿部盖着一条薄毯,遮住了他的腿部,连脚也遮住。 而机关和做工如此jīng妙的轮椅,普天之下除了夜哭城主座下金护法,无人能造出。 来人无疑就是夜哭城主,左丘容成。 男人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轮椅的扶手上,他的手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很gān净,看起来温柔无害,又很美丽,让人忍不住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但这双手刚刚却用一把拆信刀,轻易结果了一个人的xing命。 他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这帮人乃是李夫人外公的仇家,夫人的外公曾是我城护法,他的仇家,便是我夜哭城的仇家。今日凑巧遇见他们寻仇,便决定为夫人除去这心腹大患,只是不料惊扰了李府各位,左丘在此道声不是。 他的态度很文雅,用词也很客气有礼,让人如沐chūn风,就像一个有教养的富家公子,而非江湖组织的头头。 而且李府也只有一个小丫头不幸受了伤,其他人一点事也没有,左丘城主说是为夫人铲除仇家,那事实便就是如此,即使有异议,谁又敢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