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作者:桑奈 文案: 冉清谷的表妹抗旨逃婚,他被逼无奈男扮女装,代替逃婚的表妹出嫁。 嫁给全京都最暴戾的王世子。 传言,世子是京都的头号混世魔王,纨绔子之首。 喜怒无常,暴戾成性,恶名远播,令人闻风丧胆…… 新婚之夜,世子连盖头都没掀,“别拿赐婚当把柄,除了我的娇娇,我不会碰任何人,世子妃,你最好安分点。” 冉清谷:“多谢。” 世子摔门而去,夜宿妓院,独留冉清谷独守空房。 一夜之间,冉清谷成了全京都的笑柄。 “堂堂千金小姐,还比不上一个娼|妓!” “我听说啊,那世子妃丑的人神共愤,所以世子才不愿意……” “来下注,世子妃婚后第几日被世子赶出王府……” 后来,全京都疯了,世子妃不仅不丑,还美若天仙,世子每天在她(他)房里不想上早朝,连脾气都变好了! 再后来,全京都更疯了,世子妃他妈的是个男的! 黑莲花毒蛇心肠女装大佬受vs暴戾腹黑混世魔王世子攻 1v1,双处,he,非生子文 Ps:世子没有白月光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冉清谷,商容与┃配角:下一本《对家磕同人后爱上了我》┃其它: 一句话简介:世子妃竟然是男的 立意:代嫁寻真爱,为生存谋出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 第1章代嫁 “夫人,小姐、小姐……她逃婚了……” 一个老妇人慌慌张张连滚带爬滚进美艳妇人的卧房里。 美艳妇人正在梳妆,对着铜镜簪花,浓妆艳抹,环佩叮当,连她二十几年舍不得用的嫁妆都拿了出来,穿戴在身。 闻言,她手里的簪花钗掉在了地上,满脸惊愕,慌忙站起急吼:“还不快差人去找,这是皇上赐婚,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姨母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白家抗旨,欺君罔上吗?”一个极其冷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声音很独特,清清淡淡的,因气力不足,尾声又显得几分媚懒。 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穿着一身素白,墨黑色头发被一跟发带随意绑在脑后。 他全身上下明明只有黑白两色,却瑰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美艳妇人看到他,连忙迎上来,六神无主道:“清谷,那怎么办?迎亲队伍还在门外等着,我知道毓儿不愿嫁,但这次是圣上赐婚……” 冉清谷温和看了她一眼,目光略过她,落在那老妇人身上:“嫁衣何在?” == 迎亲队伍入京都的那天,下起了小雪,天寒地冻的。 饶是如此,街道两旁观礼的人只多不少,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有艳羡的,更多是看戏的。 不光百姓在看戏,就连王公贵族也在看戏。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 原因无他,只因这桩婚事男方是京都的头号混世魔王,权倾朝野成王的世子。 这位王世子极其暴戾,曾随其父成王出征,违抗军令,坑杀了三万北夷降兵,因一句劝谏不当,抗旨不尊,绞杀数十名边关大吏,平日没事,带着一群狐朋狗友上青楼,再不然就招蜂引蝶逛市集,但凡谁要是惹了他,胳膊腿儿至少要少一样,这混子敢御前纵马,敢太极殿里犯浑……胡作非为连圣上都头疼! 偏偏成王是个嫡子控,饶是这王世子胡作非为成这样,成王却将他视为掌上明珠,舍不得打骂,连圣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一句话,招惹他,就别想活了。 就这么一个混不吝,靠着一张风华绝艳的脸惹得京都的小姐们个个思之若狂。 可惜这混世魔王不爱贵女爱妓|女,一个月前,扬言自己钟意京都第一名妓藏娇娇。这才惹得圣上怒火,一怒之下给他赐了婚。 成王世子非常抗拒这桩婚事,十数次跪在承德殿外请求皇上收回旨意,但皇上就是铁了心给他找世子妃。 全京都的人还是头一遭看这混世魔王吃瘪,只是可怜那白国公嫡女,从北城远嫁到京都,不知经得起这暴戾世子几次蹂|躏? 市井赌坊还为此开了赌盘,都在赌这世子妃婚后第几日被赶出王府,亦或许第几日被世子给弄死。 注越压越大,据说从王侯公卿到市井平民皆有参与,可谓是大溯王朝开国以来的第一场豪赌。 皇帝也算是给足了成王面子,为了成王世子这么一桩婚事,竟然下令罢朝罢市罢农三日,整个京都都披上了红妆,比太子娶太子妃还隆重。 “落轿!”媒婆一声非常喜庆的声音,轿子停留在成王府门前。 接着,骄子门帘被掀开,一条红色的丝绸递了过来。 冉清谷接过那红绸牵着,他蒙着盖头,只能从盖头底下看到几寸路,有个丫鬟搀着他,生怕他摔倒了。 耳边是喧闹的祝贺声,吹吹打打的礼乐声。 成王手握百万雄兵,是皇上最疼爱的弟弟,此番来祝贺的不在少数,整个大溯王朝的权贵几乎全在这儿了。 牵红另一端的人走得极快,扯得冉清谷都快跟不上了。 那牵红丝绸崩的很紧,那人看他跟不上,就停下来,见他跟上来,就大步迈向前方,从那步伐之中可见不情不愿,烦躁不已。 冉清谷要的就是这不情不愿。 只要这王世子厌烦这桩婚事,厌弃他,那么他就不用跟他圆房,他也就能多苟活几日。 其实这桩婚事就是一场乌龙。 白国公宠妾灭妻,将发妻冉清谷的姨母冉裳赶到老宅子里,一住就是六七年。 而那位宠妾非常会抓男人的心,她觉得白国公空有爵位无实权,在北城,连个知府小妾都能给她脸色。 于是她就想把女儿嫁到京都来,京都多权贵,只要女儿得了势,她就能被抬成平妻,白国公府也因此鸡犬升天,在北城,谁还敢给她脸色? 因此,她怂恿白国公给圣上写了一道折子,想为她的女儿在京都觅得一佳婿。 折子到的那几日,恰逢成王世子因钟意娼|妓藏娇娇而闹得满城风雨。 圣上一气之下,直接让这位王世子娶了白国公的女儿。 北城地处偏远苦寒之地,圣上也不知道这位毫无存在感的国公府是个什么情况,也分不清白国公有几个女儿,于是就下旨了。 圣旨上写的是嫡女指婚给王世子,其实指婚嫡女,也十分委屈了成王世子…… 而嫡女,正是冉清谷姨母白国公夫人唯一的女儿白毓。 白国公胆小如鼠,万不敢抗旨,只得让随着母亲、被赶往老宅六年的嫡女白毓出嫁。 一场自当今皇上继位以来最隆重的皇家婚礼,除了新娘新郎不愿意,满座皆开怀。 婚礼很繁杂,拜拜叩叩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随着一声“礼成”,冉清谷顶着贵重纯金宝石打造的凤冠,被喜婆与丫鬟搀到婚房。 婚房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光他从盖头底下瞥见的几处桌椅花瓶装饰都不是凡品。 每一样都雅致精贵,随便拿出一样就是白国公府一个季的收入。 果然是皇族贵门。 婚房的软床上铺满了枣子与花生,意味早生贵子。 那喜婆见撒得还不够多,又从束着红绸缎的篮子里抓了几把,撒在大红绸缎衾被上,连冉清谷膝盖上都撒了许多。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 她边撒边念叨:“和和美美,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冉清谷正要把膝盖上那花生枣子弄下去,一位老嬷嬷立即出声制止:“世子妃别动,这都是王妃拿到观音庙开了光的,多子多福。” 冉清谷只得将那枣子花生放在膝盖上。 那老嬷嬷又端来一碗闻着十分涩苦的药,放到冉清谷手上:“世子妃,喝完它。” 冉清谷不解,只得提着嗓子柔声问:“这是什么?” 老嬷嬷笑了笑:“民间的秘方,能提高怀上子嗣的机率。药材珍贵,药效灵验。” 冉清谷抿唇笑。 这药怕是要失效。 他跟世子连房都圆不了,更何谈生孩子。 老嬷嬷见他端着碗不动,以为他不信,催促说:“王妃入府多年无子嗣,喝了这药之后,不到十个月,就怀上了世子。世子妃,您还是快喝吧,好让老奴回去跟王妃交差。” 王妃是不是喝了这碗药怀上世子,冉清谷不知道。 他只知道成王四个儿子,世子年龄最小。 他也无心为难这老嬷嬷,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撩起盖头的一角,一饮而尽。 老嬷嬷心满意足的接过碗,她将碗交给小厮后,拿起一方纯白色棉绸手帕放到床中央,用几颗红枣花生压着。 做完这一切,她行礼带着丫鬟下去了。 冉清谷脖子被凤冠压得酸疼不已,这凤冠纯金宝石打造,被凤钗固定在头发上,头皮好似都被扯了下来。 旁边丫鬟老嬷子站了一屋,他也不能不顾仪态活动活动,只得僵硬着脖子如同石雕一般坐着。 王孙贵女最讲究礼仪姿态,他在来的路上几乎学完了所有的贵女礼仪。 毕竟,他还要在这王府周旋一段时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酒气混着夜里的寒气蹿进屋子里。 冉清谷不动声色的坐在床边,从盖头底下看去,是男子红色华袍与红色绸缎金丝靴。 商容与走到床边,冷眼看着那静默不语的新娘。 丫鬟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盛放着红翡翠做的喜称,用来掀盖头。 商容与看都没看一眼,一掌拍掉那喜称,怒说:“都滚出去。”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连忙滚了出去。 所有人都共同认知——得罪世子比得罪阎罗爷还可怕。 冉清谷规规矩矩坐着。 世子发火代表厌恶,现在这王世子非常厌恶这桩婚事,也非常厌恶他。他不用做什么,就坐在那里,就能让这世子十分厌烦。 这对冉清谷来说,是一桩好事。 他在来之前已经盘算过了,白毓逃婚,他们是一条死路。 而他代嫁,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活下去只有两条路。 要么他能让世子一直厌弃他,连见他都恶心,这样他就能坚持到和离前不行房,等拿到和离书,他来去自由。 要么被世子拆穿身份前,世子突然去世,而他这位遗孀,也就不用再担心身份暴露,说不定皇上看他守寡虔诚,给他立一方贞节牌坊…… 现在看来,他都不用想办法让世子厌弃休了他,这人怕是现在都想给他一纸休书,让他早点滚出成王王府,别再碍他眼。 以成王世子这种恣意妄为的个性,越是逼着他做什么,他就越厌恶。 圣上让他成婚,他尚且都如此抗拒,再让他行房,那定然万万不能。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 冉清谷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毕竟他此刻是个新婚之夜就被夫君厌恶的可怜女人。 他强提着嗓子,柔声问:“白毓可是做了什么让世子不满意的吗?” 商容与听到声音愣了会。 这声音很好听,不像女儿家那样细柔,也不像男儿那样沉亮,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清清淡淡的,声线到尾声没气了,显得很媚懒。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勾引他呢,还是天生如此。 饶是这样,他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白国公倒是会捡便宜,乘着他闹得满城风雨,就强塞女儿给皇上,真以为他这成王府的门槛是什么人都能踏得进来的吗? 他冷嘲:“怎么着,不满意你就打道回府吗?” 冉清谷勾唇笑。 果然是个混不吝。 就算是与人苟合名节尽失的妇人也不曾打道回府,他已经被抬进了王府,再打道回府,他表妹白毓的名节怕是全毁了。 不光以后白毓没脸见人,怕是整个白国公府都要一连几代被人戳脊梁骨吐唾沫。 那白国公能绕得了他姨母? “世子说得哪儿话,白毓既嫁入王府,自是王府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拖着手腕提了起来,凤冠上的步摇环佩叮当,衬得屋内沉静更寂了几分。 那王世子只与他隔着薄薄的盖头,近在咫尺,满身酒味扑面而来。 “白国公这道折子上的妙啊,上出个世子妃了,别痴心妄想了,本世子绝不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你最好安安分分早做打算,过段日子,我会跟圣上请旨,同你和离,跟白国公说一声,想当本世子的岳父,他配吗?” 冉清谷正愁将来如何脱身,却不想这世子早就打算同他和离。 这都不用他想办法同他和离了。 他挣扎着被商容与捏疼得手腕:“多谢世子,不敢痴心妄想。能放开我吗?手疼……” 商容与平素最讨厌贵女们的矫揉造作,闻言放开冉清谷,冷嘲热讽:“你连娇娇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说完,他就摔门而去。 冉清谷坐回床上。 看来这商容与厌恶这桩婚事到了极点,不然也不会新婚之夜拿妓|女来羞辱他。 商容与走了,婢女婆子们也不敢进来,生怕惹得世子不开心。 冉清谷的丫鬟桃子见其他婆子婢女不敢进去,她站在门口焦急走动了会。 等了半天,也不见得有人进去关心她家少爷,她就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一个婆子来拦她,“婚房不得入内。” 桃子是被冉清谷买来伺候他的,她从小跟着冉清谷,以前冉清谷把她当男孩儿养,也没教她什么规矩,现在她由于担心便将冉清谷一路上跟她说的权衡利弊忘之脑后。 她推开那婆子说:“我家小姐需要人伺候,你们不伺候,我去。” 进了婚房,关上门,她看到冉清谷还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担忧小声说:“少……小姐,那个世子走了,你不用担心了,可以休息了。” 冉清谷尾音扬起:“休息?” 桃子天真点点头:“嗯,他都走了,你今晚不用应付他了,可以睡个好觉。” 冉清谷:“今晚得等他。” 桃子不解:“啊?您还要这样顶着这么重的玩意儿坐着吗?世子刚走那会儿火气大着呢,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不回来正好,省心了。” 冉清谷:“不是我要等他,而是让别人知道我在等他。” 成王世子可以恣意妄为没规矩,但他不能。 他在京都尚无立身之本,他要争取的是王爷王妃的同情。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 第2章再见 “世子去哪儿了?”成王怒吼。 小厮跪在殿厅外,战战兢兢,浑身发抖:“世子他……他去醉红楼了,还……还把奴才们从醉红楼扔了出去,还说……说今晚谁敢打扰他,他就杀了谁……” 砰的一声,成王一掌震碎了红檀木桌,亲眷们吓得连连后退,小厮丫鬟噗通跪了一地。 成王怒不可遏骂道:“混账,反了反了。” 刘侧妃捂唇娇嗔:“世子也真是的,好歹是圣上赐婚,这不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让皇上难堪吗?万一皇上怪罪……” 王妃简醉欢瞪了刘侧妃一眼,刘侧妃眼波风流婉转,掩饰不住幸灾乐祸。 成王正在气头上,大骂几声“逆子”后,说:“容雀,带着左右将军把这逆子给捉回来。” 王妃连忙阻拦:“你能把他捉回来,还能逼着他行房不成?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越是捉他,他越不会回来,别到时把他给弄伤了。” 成王见商容雀犹疑,怒吼:“去,缺胳膊断腿也要给我带回来。” 成王长子商容雀看了看他父王,再看了看王妃,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他这个弟弟胡作非为习惯了,皇上确实赐了一桩不厚道的婚事,但他也给足了成王府面子。 现在他这个弟弟新婚之夜公然上青楼,为的就是出一口恶心。 今晚如果把他绑回来,他将来会做得更加过分。 殿厅内跪着的小厮战战兢兢说:“世子说他今晚就算死在醉红楼,也不回来,王爷如果……如果想……” 成王怒喝:“快点说。” 小厮:“如果想给他收尸的话,尽管派人去。” 成王一口气没顺上来,身形晃了晃,眼前一白,脑子一花。 刘侧妃连忙扶住成王,关切给他顺背:“王爷小心身体才是,世子也真是的,怎么能扫了皇上颜面呢?” 成王气得窒息,颤抖着唇,大骂几声:“逆子,逆子……” 王妃连忙给他端了一杯水:“王爷,消消火,容与也不是小孩子了。” 成王怒骂:“小孩子都比他强。” 他坐着缓和了好长时间,最后无奈问着,“世子妃呢?” 旁边站着一位老嬷嬷答道:“世子妃还在婚房坐着等世子掀盖头,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王妃大怒:“你们干什么吃的,她从北城千里迢迢过来,入府第一天连口水都没喝,这传出去,不就是我们王府苛待新妇……” 那老嬷嬷连忙跪下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罚。” 王妃厉声:“还不去给她准备点吃食。” 老嬷嬷连忙爬起来:“是,是,奴婢现在就去……” 成王喊住她:“让世子妃晚上早点休息,就说世子今晚有事,让她别多想。” 老嬷嬷连忙应了声:“是。” 寅时,婚房门被推开了。 一位老嬷嬷端来了吃食,怀着几分同情对冉清谷说:“世子妃,王爷让您用膳后早点休息,世子他今晚有事儿。” 冉清谷温和谦恭的应着:“好,替我谢过王爷王妃。” 他不吵不闹,也不曾为难下人,这让那老嬷嬷更是同情了几分。 且不说世子脾气暴躁任性妄为,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就单单世子妃为了吉时,从北城着急忙慌赶了半个多月的路来京都拜堂,结果入门的第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新婚之夜还被新郎扔下,连盖头都不掀,去逛了妓院……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 这谁家的女儿不闹呀? 可怜嫁入帝王家,连个委屈都没处说。 冉清谷没看到老嬷嬷眼里的同情,他快速用了膳。 现在已经寅时,按照规矩,他卯时就得梳洗打扮给各处请安,他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老嬷嬷伺候他用完膳就退下了,冉清谷躺下眯了会。 他才睡了不到两炷香时间,就被王府里的管事春嬷嬷喊醒。 春嬷嬷见他还在睡,阴阳怪气哎呦喂了好几声埋怨说:“世子妃您怎么还没起来啊,王爷王妃可都已经去正殿了……” 桃子愤愤不平说着:“我家……小姐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春嬷嬷一听,冷嘲说:“谁家的媳妇不金贵,就连王妃当年不也早起行礼,怎么着到世子妃这儿,就如此娇气。” 冉清谷算是听出来了。 他头一天入王府就被世子如此对待,这些奴仆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大概料定了他无宠,将来也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命,所以态度就不那么恭谨了。 他强打起身,吩咐桃子说:“去给我端一碗茶来,浓点。” 桃子愤愤将茶端了过来,冉清谷接过,喝了一口,精神稍微好点了。 喝完茶,他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摆弄。 丫鬟给他梳了个名门望族流行的发髻,插了两只珠玉钗子与一些发饰,这些都是王妃送来的,因此富贵又不失典雅。 丫鬟纯儿摆弄完,看到镜子里精致的美人,一时之间忘了神。 她不知道世子怎么让这么个美人独守空闺。 镜中人穿着淡红色石榴襦裙,坐在那儿,看着自己那细长白皙却并不柔弱的手。 纯儿之前是王妃身边的丫鬟,世子被赐婚后,她就被派遣到这沉鱼阁伺候世子妃,以后就是这沉鱼阁的大丫鬟。 她自幼便跟着王妃,见多了绝色美人,就连大溯王朝第一美女李飞鸾她都见过。 但美的这么有特色的,还是第一次见。 世子妃身上没有闺阁女子那种文弱气,也没有将门相门女儿那种盛气凌人的贵气,甚至连小家碧玉那种惹人疼惜的娇弱气也不曾有…… 她整个人冷冷淡淡的,跟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有一种不真实感,但就在她看向她手的一瞬间,又好像她把一切攥在手里。 那双手细长白皙且秀气,但不像寻常贵女手若柔胰凝脂,似乎很有力。 见纯儿没有再动作,冉清谷回过神来:“梳好了吗?” 纯儿连忙说:“还没,世子妃太美了,一时之间看走了神。” 冉清谷淡淡说:“谢谢。” 纯儿手一顿。 这大概是她伺候的主子里第一个跟她说谢谢的。 她朝着镜子里看去,世子妃又在看她那细长白皙的手了。 “人靠衣装呐,世子妃好看,不也是王府的锦衣华服衬托得好。”春嬷嬷站在一旁挤眉弄眼,冷嘲热讽。 她就没见过这么寒酸的世子妃,嫁入王府,带来的嫁妆还没她给她女儿准备的多,衣服发饰也就寒酸的一两件,全是不怎值钱的老货。 说是白国公府嫡女,真连个下人都不如。 冉清谷也没跟这嬷嬷计较。 白国公把发妻赶到老宅子六七年,每年给的钱连吃食都不够,他姨母这么多年都是拿自己的嫁妆来供养他们,有时拮据时,还要接点缝缝补补的私活填补家用,哪有闲钱置办首饰?再说他当时走得急,也没有时间置办。 白毓被迫嫁给成王世子,白国公宠妾气得几天吃不下饭,不找他们麻烦都好了,怎么会让白国公给白毓嫁妆? 他带来的那点嫁妆还都是姨母东拼西凑的。 桃子听不下去了,白眼直翻:“还不是我们家少……小姐长得好看,不然你戴这珠钗试试?黄花菜终究是黄花菜!”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 春嬷嬷被呛得脸色煞白,她瞪着桃子怒问管事的:“这群小妮子一大早的什么都不干,来王府吃白饭的吗?” 她这话明里暗里讽刺得很明显,把冉清谷也给讽刺了。 这桩婚事到底是白毓高攀了许多,现在他又被世子厌恶,可不就是个来吃白饭的吗? 桃子自幼学武,她没控制住欲要抽出缠绕在腰间的鞭子,却被冉清谷伸手拦住。 冉清谷捏着一方白手帕,转了一圈,笑问春嬷嬷:“嬷嬷,您是府里的老人,我初来乍到,不懂皇家礼仪,您看我这身上,可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吗?” 春嬷嬷扫了冉清谷一眼:“世子妃暂无不得体的地方,快点走吧,王妃等着呢。” 这话用的是“暂无”,如果是得宠的主子,那么话里应该是维和恭敬的“世子妃怎会有不得体的地方”。 冉清谷心里发笑,快步跟着春嬷嬷朝着正殿走去。 成王坐在高位上,身姿挺拔宛若丰碑,见到冉清谷,清清嗓子笑问:“昨夜睡得还好吗?” 冉清谷点点头:“回父亲的话,很好。” 王妃坐在成王旁边,王妃这边接下来的几个座坐着侧妃与妾室,而王爷这边坐着王府的公子们。 成王妻妾有七八人,但子嗣只有四位男丁,其中以世子年龄最幼。 按照规矩,新婚的第二天,新婚夫妇是要给几位长辈请安奉茶的。但现在商容与不知所踪,只能冉清谷自己一个人给几位长辈奉茶。 旁边早有丫鬟准备好了热茶。 王妃在冉清谷进入正厅的一刹那,眼露笑意,再看下去,却眉头一皱。 不等王妃发话,刘侧妃先笑了:“新婚第二天,给各房行礼,拿着白绸手帕,合适吗?” 按照规矩,新婚夫妇要在第二天给各房行礼,第三天要回门。 这三天都得必须穿得喜庆隆重,虽不像第一天那样穿着凤冠霞帔,却也锦衣华服珠钗加身,颜色以红色系为主。 北城到京都,路迢山险,因此可以省去回门这一礼。 但给各房行礼切不可马虎。 王妃为他准备了喜庆的石榴色襦裙,珠钗玉镯都是极具有象征意义的款式。 手帕属于女儿家的私物,可拿可不拿,在给各房行礼只需要红色的喜庆的手帕即可。 可冉清谷拿的是白手帕。 果不其然,王妃面露愠色:“掌事的给你送去那么多手帕呢?怎么就单单挑了这个?” 王妃简醉欢出身名门望族,自幼便学礼仪懂诗书,她已经成为大溯贵妇的楷模,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媳妇不懂礼仪?还是这新婚礼仪…… 冉清谷连忙跪下,回着:“毓儿赶了半个月的路,昨天晚上睡得晚,故而恍惚拿错了,毓儿不懂规矩,事先还问了嬷嬷可有什么不妥,嬷嬷说暂无不妥,所以就……都是毓儿的错!” 此话一落,春嬷嬷连忙噗通一声跪下:“王妃,奴婢并不知道世子妃拿着一方白帕子……” 王妃看向春嬷嬷,目光锐利:“世子妃可问过你?” 春嬷嬷点点头:“问过,但奴婢老眼昏花,世子妃手在袖中,奴婢根本看不到。” 纯儿也跪了下来:“王妃,春嬷嬷胡说,当时世子妃抬起手转了一圈问嬷嬷,屋子里的人可都看到了。世子妃当时问的是嬷嬷,奴婢们也没注意,心想着嬷嬷是王府这么多年的老人,总不会出错!” 春嬷嬷脸色煞白。 她当时跟那小妮子争得面红耳赤,也没想到真有新妇不懂新婚礼仪的,可偏偏世子妃问到她的头上。 王妃是个聪明人,只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 定是春嬷嬷见世子妃不受宠,就如此慢怠。 她怒看向春嬷嬷:“不敬主子,做事懒怠,拖下去,杖三十,找个牙婆子发卖了。” 春嬷嬷一听,脸色煞白,连忙求饶:“奴婢老眼昏花,求王妃开恩……” 她亲眼见过不听话的下人被杖打,一杖见血,十杖皮开肉绽,杖三十,她还有命吗? 不一会儿就有王府家丁把她拖了下去,春嬷嬷一边被拖走一边哀嚎求饶。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 解决了刁奴,王妃连忙扶起冉清谷,温和微笑:“毓儿,你记住,你是世子妃,别动不动的就跪下,成何体统?” 冉清谷点头:“毓儿记下了。” 他知道拿错了手帕这件事在王妃等人看来,是他不懂规矩。 哪有新婚妇人会不知第二日的礼仪规矩? 可是他赶了一个月的路,等了半宿世子,却被世子扔在闺房,早上也是单独一人给各房行礼,王爷王妃对他有愧,饶是知道他不懂规矩,也不会罚他,只会惩治春嬷嬷,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桃子在殿外看到春嬷嬷涕泪横流被拖下去,就知道她家少爷出手了。 王妃安抚了冉清谷几句,朝着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 贴身嬷嬷苏嬷嬷托着托盘上前。 王妃掀开金色绸缎布帛,布帛下摆放着一个精致镶嵌珍珠的沉香木盒子,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红血玉玉镯。 她眉开眼笑说:“这是我的陪嫁之物,我膝下也就容与这一个孩子,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当见面礼吧,希望将来你能跟容与和和顺顺,多为我们成王府开枝散叶。” 说着,她贴心的将那枚红血玉玉镯戴在了冉清谷手上。 给冉清谷戴玉镯时,她一愣。 这手虽秀气,却跟寻常名门淑女不太一样。 手细长白皙,但骨节分明,无半点女儿家软绵无力。 她听说白国公宠妾灭妻,将发妻与嫡女赶到老宅子。 现在看来,这嫡女没少受苦。 冉清谷见王妃似乎看出来了,连忙行礼:“谢王妃。” 旁边有眼力见的丫鬟递上茶水,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将茶水递到成王面前:“王爷请喝茶。” 成王笑了笑接了过来:“好,难得你这么懂事。” 冉清谷又端起另外一杯茶递给王妃:“王妃请喝茶。” 王妃接过茶,开怀笑了:“我等这杯媳妇茶等了十七年了,现如今你已嫁给容与,该改口了。” 冉清谷连忙改口:“谢母亲。” 王妃满意端着茶水坐下:“好,很好,你放心,你既然嫁入成王府,我们定不会委屈了你,容与确实有点顽劣,等他回来,我会好好说说他的。” 冉清谷点头:“是。” 他走到刘侧妃面前,敬了一杯茶,侧妃笑了笑,给他准备了一些礼品回礼。 接着,他敬茶水给几个姨娘,几个姨娘站起来接过,接过之后回执了一些礼品给他,说了许多恭维他与王爷王妃的话。 在姨娘之后,是两个嫂子。 成王无女儿,只有四个儿子。 长子是成王死去的通房所生,跟随成王忙于军中要务,至今未娶。 二子与三子皆是刘侧妃所生,已经娶亲。 幼子既嫡子是王妃所生,其余姨娘均无子嗣。 这两个嫂子是刘侧妃的儿媳。 冉清谷倒了一杯茶微微福身递到二嫂子跟前,说:“二嫂喝茶。” 丰腴美艳女人掩唇笑:“别这么客气,有空来找嫂子玩,嫂子带你熟悉一下京都,听说弟妹没带多少嫁妆,城西那铺子又出新款式了,明儿就带弟妹去置办两件新衣裳,你那旧衣裳都扔了吧,自家人,别这么客气……” 这女人不过十八岁,说出的话,句句刻薄。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冉清谷带来的嫁妆寒酸。 她不接茶,只顾着拉着冉清谷寒暄,冉清谷保持着福身的姿势半晌,腿已经酸了。 王妃脸色骤然难看,白毓是她的儿媳,当着众人的面让白毓下不来台,不是明着挑衅她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 尽管她跟刘侧妃明争暗斗了好多年,刘侧妃从没敢在台面上让她难堪,如今刘侧妃的儿媳却让她的儿媳难堪…… 此刻当着王爷的面,她不好替白毓出头。 她倒是希望白毓争气点,至少别在侧室面前掉分。 冉清谷挑眉,半冷不淡嗤笑:“二嫂有所不知,白毓生母并不受待见,因此并未准备多少嫁妆,毓儿以为从来只有小门小户才计较嫁妆,母亲告诉我,像王府这样的皇亲贵族,是不会同我计较那么多的。” 二嫂苏喜挑眉:“那是!” 话一说完,就不对劲了。 白毓讽刺她来自小门小户才计较嫁妆。 她好歹是三公之一太傅嫡孙女,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讽刺过?就算讽刺也轮不到白毓这个来自北荒之地的野鸡…… 她愤愤伸手接茶,谁知她刚碰到茶,冉清谷就站起来了。 冉清谷佯装恍然大悟:“母亲,毓儿又不懂规矩了,哪有嫡系给庶出奉茶的,怪我,我出自小门小户,生母虽是嫡系,却不受待见,一时之间也忘记嫡庶之分。” 这话一出,刘侧妃一行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世子是嫡出,那世子妃也是嫡出。 刘侧妃无论母家多荣耀,二嫂子无论出身多显赫,终究是庶出。 在嫡出面前,庶出的就是半个奴。 王府的管家下人们战战兢兢。 这世子妃不想活了吧? 刘侧妃姐姐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母家权势大,平日里王爷都得让着她,竟然被世子妃当着众人面骂庶出。 果然初生牛犊不畏虎。 王妃眼底露出笑意,刘侧妃在府里嚣张跋扈惯了,她的儿子儿媳也都有样学样,平日里见她也都装装样子行礼,背地里冷箭没少放,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庶出? 白毓作为晚辈与弟媳,给刘侧妃奉茶是尊敬长辈,给两个嫂子奉茶,是出于妯娌之情。 但于理,她终究是世子妃,是嫡出的,在府里的位分要高一些。 简而言之,给不给两个嫂子奉茶全看白毓心情。 她之前只觉得白毓中规中矩,现在越看越顺心。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冲着冉清谷招手:“不怪你,你初来王府,不懂也理所应当,日后慢慢就懂了。来,到母亲这里来……” 冉清谷只得坐过去。 他陪着王妃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用膳时间。 用完了膳,他就被王妃带着熟悉府内外情况。 == 王府亭台水榭,楼阁远山,占地面积异常大,园林设计也极其贵气典雅。 冉清谷只是出来透口气,就迷了路。 眼前的景致很美,满院子的寒梅盛开,红白错落,宛若人间仙境。 他围绕着楼台水榭绕了许久,依然找不到来时的路。 百年的红梅树上,一个穿着玄黄华服的少年站在树枝上,他依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枝艳丽的红梅。 层层梅花掩映中,他人比那怒放的红梅还张扬。 他旁边的枝干上,站在另一少年,吊儿郎当笑着:“你还真是稀奇,都到家门口了,却不回去。” 商容与冷嗤:“老头子正在气头上,现在回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等他晚上去军营了,我就回去找母妃。” 商容与的狐朋狗友陆云深笑:“让你娶个老婆而已,你就这么反感吗?还新婚之夜夜宿妓院?你不找乐子去妓院干什么?” 商容与:“喝酒。”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 陆云深:“喝酒为什么要去妓院喝?不好喝还贵……” 商容与:“爷乐意。” 说话间,他嘴里的梅花枝没含住,直接掉了下去…… 冉清谷被一枝红梅花砸中了头。 他抬头看去,只见繁盛红梅开遍的花枝掩映中,一个少年坐在花枝间垂眸看着他。 他眉目如画,丹凤眼,远黛眉,目光锐利明亮,灿若星尘,整个人靠在树上,说不出的恣意散漫。 玄黄色华服领口袖口处,用金线勾勒出华美的花纹,样式手工皆非凡品,腰间缀着一枚碧色与红色相间的稀世古玉。 冉清谷想,这衣着服饰也许是哪个王公家的少爷。 成王府刚迎娶世子妃,又临近年关,府里许多达官贵人来贺喜走动。 他微微福身给那人行了礼。 商容与见树下之人给他行了礼,一时之间愣了神。 那人站在花枝掩映间,人比花俏,红梅花瓣好像有灵性似的,漱漱下落落了那人一肩…… 随着她行礼,花瓣落在了地上。 府里最近的客人甚多,他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京都竟然还有这种姿色的姑娘? 他说不上哪儿好看,就突然移不开眼。 他眼高于顶,放纵骄奢,御前敢纵马,现在竟然因自己的梅花枝砸到那姑娘而觉得惭愧…… “世子妃,世子妃!”远处有人喊着,“王妃寻您。” 冉清谷连忙循着声音提起裙摆跑过去:“这里。” 商容与就这样看着人跑远,那红色衣衫衬得满园子梅花都失了色。 陆云深诧异问着:“容与,那是世子妃啊。” 商容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婢女喊那人世子妃。 他只与世子妃见过一面,还是蒙着盖头的! 陆云深抚掌大笑:“她好像不认得你……你这婚结的,太失败了。” 第3章怀上子嗣才是大事 冉清谷随着丫鬟进入了内殿,内殿里的仆人们异常忙碌,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玉酿。 王妃笑意盈盈,略显媚态的丹凤眼里满是欢喜:“来,毓儿,挨着母亲坐。” 冉清谷乖顺的跟着她坐过去,坐下后,便乖巧说:“母亲,毓儿觉得,王府圣眷正渥,世子又有着一等王爵位,承蒙圣上眷顾,世子他又担任着大理寺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他正值年少,是报效圣上报效家国的好年华,切不可虚度。” 这话一出,满座震惊。 成王世子嚣张跋扈,顽劣不堪。 虽说担任着大理寺卿,他把大理寺都快给开成了妓院赌坊,时不时的还跟罪犯一起赌博玩歌舞,被皇上说了几次后,便再也不去大理寺,每日让奴仆去大理寺点个卯,自己则三五好友逛青楼,钻赌坊,他被人称大溯王朝头号混世魔王,却自得其乐,还自己叫上了瘾。 让这混世魔王去报效家国? 别开玩笑了,当年坑杀北蛮三万降兵,搞得北蛮现在还仇恨着大溯。 连皇上王爷都管不住这混世魔王,这世子妃竟然让他不要虚度光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世子妃莫不是养在闺中养傻了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 王妃笑容凝滞一瞬:“那毓儿觉得当何如?” 冉清谷微笑:“毓儿既已嫁给世子,生死都是世子的人,世子的事就是毓儿的事,毓儿已经为世子备了书万卷与大理寺刑狱律法,希望世子能利用闲暇时间看看。” 他之前问过丫鬟,这王世子生来自由洒脱,无拘无束,最讨厌被人禁锢。 他欣赏有野性活泼点的女孩子,十分厌恶矫揉造作死气沉沉满嘴功名利禄的闺阁中人。 他劝世子读书报效家国,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百分之百符合“矫揉造作死气沉沉满嘴功名利禄闺阁中人”。 他就是要让那位王世子彻底厌弃他,最好厌弃到连看他一眼都恶心的地步。 王妃笑容彻底沉了下去,说:“毓儿,你有心了。” 旁边的王爷也吹胡子瞪眼,一脸愤岔。 这个儿子他们要是能管得住,还能让他无法无天至此? “好一个‘生死都是本世子的人’。”一声清亮的男声响起。 冉清谷抬眼看去,玄黄华服,俊美无俦,姿态散漫张扬…… 这不是刚刚那棵梅树上的人吗? 成王一见到商容与,两眼怒火腾腾燃烧起来,怒吼:“逆子,你还敢回来?” 说着,他就火冒三丈撸起袖子欲要揍商容与。 成王向来稳重老练,敦默寡言,能把他气成这样,只有他的幼子。 他能驯服百万雄师,却驯服不了自己的儿子。 王妃连忙站起,挡在商容与面前:“王爷!” 成王这两天气得心梗都犯了,骂着:“慈母多败儿,看你教出的儿子,成什么样了。” 商容与随手在旁边丫鬟端着的葡萄盘里抠下一颗葡萄,朝天一扔,拿嘴接住,吞了下去:“父王,你儿媳还在这里呢?如果吓坏了她,谁陪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古籍书卷刑狱法度呢?” 成王抬手就要揍他,继而手愣在空中,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商容与抬眼噱向冉清谷:“儿子觉得世子妃说得对,切不可虚度光阴,正所谓夫妻本一体,想来世子妃也不会让本世子太辛苦,会随侍在侧的吧?” 王妃恍然在梦中,她这儿子是要上进? 她连忙说:“那是自然。” 她笑意满满看向冉清谷:“毓儿,辛苦你了。” 她巴不得这两人多相处,好日久生情,她也早点抱上孙子。 那些年她怀不上嫡子,没少被刘侧妃嘲笑,现在如果成王府长孙是她的儿子所出,那就是嫡长孙,刘侧妃不得气死。 冉清谷:“……”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想让商容与厌弃他,怎么就变成随身伺候他? 这个时候,商容与难道不是连活刮了他的心都有了吗? 刘侧妃一系幸灾乐祸。 这白毓怕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吧? 伺候的下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世子是在找借口折腾世子妃吧? 世子妃不会这么快要被赶出府吧? 最起码要坚持一个月吧?他们可都是把棺材本拿去赌了。 == 书房,三头金麒麟香炉鼎内熏香寥寥,火盆里金丝炭烧得正旺。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 商容与斜依在书桌后的榻上,腿上搭着毛毡毯,右手执着一本书随意翻着。冉清谷坐在离他最远的案几上,面前摆放着一本书。 他非常冷,连手都不想伸出来。 他本来就畏寒,一到冬天,手脚腿冰的像冰块,骨头都冒着寒气,隐隐作痛。 而现在,商容与故意整他,将炭火全部挪到自己跟前,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虽然屋子里烧着地龙,但寒冷像会找缝隙钻似的,钻到身体的每一处。 商容与挑眉吩咐着仆人:“本世子冷,把那火盆再挪近一点。” 两个伺候的仆人面面相觑,屋子里烧了五个火盆,其中四个被挪到世子的脚边,剩下那一个是大火炉,放在世子与世子妃之间,现在世子连这个大火炉也要拿走吗? 全放到世子面前不会觉得烤得难受吗? 世子为了整世子妃真是煞费苦心。 下人抬着那个火盆放到商容与面前。 商容与皱眉,瞪向下人:“想烤死本世子吗?” 两下人不敢反驳,惶恐发抖不知怎么办? 商容与:“本世子脚冷。” 两下人只得抬着火炉放到世子脚那里,那里已经放了三个火炉。 这下五个火炉都在世子这边,世子妃那边冷冷清清的,看着就很可怜。 冉清谷后悔刚刚没披一件披风,他两只腿已经冻麻木了。 现在他就穿着一件淡蓝色襦裙,白色蓝绣花外套披帛。 大溯王朝贵族女眷服饰崇尚华美宽松,女装多襦裙,襦裙要么腰部系丝带,要么腋下用丝线系住,而裙摆宽大褶皱多,会显得灵动,仙气满满,因此又叫留仙裙。 这就导致腿部以下很容易兜风。 世子果然恨他,竟想出这种方法整治自己。 商容与右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打量着冉清谷。 她半天都没翻一页,可见是冻着了。 既然这么冷,为什么要坐那么远?非要挑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 “世子妃可是觉得冷了?可靠近本世子点。” 冉清谷恭敬答话:“回世子,毓儿不冷。” 商容与挑眉笑:“哦?那好,给本世子读大溯刑法,本世子眼睛累了。” 冉清谷只得站起来,拿过刑法的书,颤声读了出来:“伤人罪四十三例,残疾手足殴人有伤,是以见血,鼻口,杖三十……伤人罪一百零八条,斗殴伤人致死者,绞刑……” 商容与淡淡说着:“你掉了两条。第五十四条,伤人致残尚有劳动能力,鞭三百,上交纹银三百两,第九十八条,毁坏阴阳(命|根子)发配充军三百里。” 冉清谷非常冷,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没想到商容与全背下来了,且一字不差。 这人不像传说中那样是只会撒泼的草包。 不仅不草包,反而十分聪明。 他嫁过来之前总以为成王世子只会仗着家世为所欲为,是个手握权势仗势欺人的无能废物,因此他信心十足能与他周旋,现在看来…… 他失算了。 与这种人周旋,得万分小心。 商容与走了下来,“这种小玩意儿,本世子十岁都会默,亏你想得出来,让本世子上进,本世子若上进,还有满朝文武什么事儿,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要有一颗普度众生的心……” 他从冉清谷手里抢走了那卷律法,不经意间,他触碰到冉清谷的手。 冰冷冰冷的,比屋檐上挂着的冰棱还冷。 “你手怎么这么冰?”他握住冉清谷的手。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 冻成这样还要离他那样远,真把他当成豺狼猛兽了? 冉清谷刚被商容与那翻秒天秒地的豪言壮语惊到了,突然被商容与握住手,他本能的往后缩,“谢世子关心。” 商容与拿起一旁放的披风随意披在了冉清谷的身上,拽着他走到火炉前,“烤会吧,万一你病了,父王母妃又得骂我了。” 冉清谷温顺说:“谢世子。” 商容与拉着冉清谷的手放火炉上烤了烤,又帮他搓了搓。 几经折腾,冉清谷的手终于暖和起来了。 这时,王府小厮下人罗贯而入,抱来了锦被物什放在了书房里供休憩的榻上,出门时,他们锁上了门。 小厮在出门前煞有介事说:“世子,王妃怕旁人打扰了世子用功,故而命奴才们将书房锁起来,明早卯时再开门。王妃还吩咐说,如果世子累了,就早点与世子妃休息,用功也不急于这一时,早点怀上子嗣才是大事。” 冉清谷:“……” 王妃为了要孙子也真是煞费苦心。 小厮说完就去跟王妃回话了。 因两个主子被锁在书房,伺候的小厮丫鬟没事干,就被关系亲近的下人小厮拖到别处,交头接耳的问情况。 “世子妃甭提多惨了,我刚刚去锁门,世子把她的手摁到炉火上烤呢。”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最开始世子不给世子妃炭火,冻得世子妃浑身发抖,还罚世子妃读书……” “还有还有,世子不愿意碰世子妃,就连读书时,都让世子妃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一旁的丫鬟惊讶的捂着嘴。 其他几个在感慨着。 “世子妃这是彻底招惹到世子了。” “太惨了,新婚之夜就被世子抛弃去醉红楼找娼|妓了,现在又……” “京都都传遍了,说世子妃长得丑,可明明世子妃长得那么好看,比醉红楼那花魁好看多了。” “你见过醉红楼那花魁?” “没有。” …… “桃子,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纯儿微笑冲着屋檐招手。 桃子站在沉鱼阁最高的屋檐处,目光死死盯着成王世子书房的方向。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同绷紧弦的弓箭,只要那边窗格有动静,她就会飞跳过去,救她家少爷。 纯儿见桃子不理她,就喜笑颜开去吩咐别的丫鬟:“世子妃与世子圆房回来不能受凉,新人第一夜终究是难受的,屋子里炭火要备充足,床也要软的,垫子全换成棉的……让炉子现在就炖上冰枣乌鸡,饮食要忌口辛辣,香炉里的熏香也要换成紫香草……” 几个丫鬟连连说“是”就退下了。 == 书房里香烟枭枭,商容与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一瞬:“母妃还真是……” 他看了冉清谷一眼,呼出一口气:“罢了,本世子乏了,更衣。” 说着,他就抬起手,示意冉清谷伺候他更衣。 冉清谷早算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样快,还是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商容与看冉清谷呆愣在原地,问:“愣着干什么?” 冉清谷走了过去,解开他的腰带,脱掉了外袍。 接着又慢腾腾脱了中衣。 脱掉中衣就看到紧贴身的亵衣,露出的胸膛那块皮肤白而紧,宽肩窄腰长腿,站在那里,比冬雪里的松柏还有风骨。 这种精瘦悍利的身材没经过常年锻炼,是绝不可能长成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 此人的身手比他千倍有余。 冉清谷心下怅然。 他本以为成为世子就是个草包,文治武功都不行,他只需要稍微周旋,就能蒙混过关,迫不得已之际,可杀掉对方保命。 现在看情况,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商容与见冉清谷盯着他发愣,微笑:“怎么?本王的身材很好吗?世子妃这么入迷?” 冉清谷连忙后退一步,行礼:“白毓深知世子殿下有心上人,白毓不敢高攀……” 商容与正要问“我什么时候有心上人”时,却听到冉清谷清清淡淡气力不足的声音:“世子被逼娶白毓,实属无奈,而白毓也是被逼嫁给世子的,白毓万不敢对世子殿下有非分之想,也绝不会对世子有非分之想,所以殿下不用试探白毓,白毓既答应和离,绝对会遵循承诺。” 商容与脸色一沉:“你是被逼嫁给本世子的?” 白毓点头:“皇上赐婚,措手不及,我也是身不由己,还望世子殿□□恤。” 商容与心底涌上一股说不上莫名的失落。 他没想对白毓怎么样,只是他从小被伺候惯了,就有使唤人的习惯。 他郁闷不已走向书桌后的竹榻:“呵呵,你倒是个明白人。” 冉清谷看着身材高大的世子依在竹榻上,拉过毛毡盖住身体,小半条腿蜷缩着。 这是打算把书房唯一的床榻让给他睡? 第4章宫宴 很快就到了年节,除夕夜全家宴后,各房的都回去准备第二日的皇宫春宴。 每年大年初一,五品以上的朝中大元与皇亲国戚都要入宫向帝后祝贺。 而皇家则是设宴款待,举国欢庆,以祈福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午时春宴后,有各种各样的活动,骑马射箭、击鞠、花灯会、游园等,晚上大家会随着帝王登上高塔,接受万民朝拜,与民同乐,共看盛世烟火…… 这一日,名门贵妇阁中小姐公子卿候都会入宫,有来应酬的,有来觅良婿佳妻的,也有来结交人际关系的…… 皇家王爵可以带正妃侧妃,名门将相只能带嫡系。 “母亲,气死我了,她白毓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北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敢抢走了我心仪已久的紫心珍珠耳环,父王明明知道我喜欢,却还是赏给了白毓。”二嫂苏喜一回到别院就大发雷霆:“我看啊,白毓就是在跟我争,明知道我心仪那副耳环很久了。” 珍珠向来粉白二色居多,饶是如此,粉白二色亦是十分珍贵,只有达官贵人商贾大户才能用得起。 其他色泽也不是没有,但实属罕见,其中以紫色最为稀有,紫色之中尤以紫心珍珠最为珍贵。 紫心珍珠内里是非常紫的颜色,渐渐向外围衍生,就是淡紫色,这种渐变色堪称鬼斧神工,一颗可抵万金,可谓是有价无市。 这对紫心珍珠耳环是临海小国进贡而来,圣上念及成王战功赫赫,就赏赐给了成王一副。 由于极其稀缺,皇帝曾调侃“一对耳环两个王妃可怎么分哦?”。 因这么一句调侃,成王陷入难题,最后将耳环放入了成王的府库里,两个都不给,两个也都不得罪,免得闹得府邸不安。 今年恰逢世子娶了世子妃,又到宫宴,成王直接把这耳环赏给了世子妃。 却不想苏喜惦念这副耳环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成王要,乃至于她一回到后院就砸了无数花瓶器皿。 刘侧妃冷冷看了眼:“你有时间在这里发火,还不如祈祷自己肚子争争气。如果让那世子妃生了嫡子,只怕我们在王府的日子更难过。” 她的陪嫁奴仆才嬷嬷走过来给她摁了摁太阳穴,刘侧妃火气才消一点。 二嫂被刘侧妃一说,顿时焉了吧唧的:“这也不能我一个人急啊。” 刘侧妃看向一旁默默无闻的小儿媳顾佑:“你也是,肚子抓点紧。” 苏喜与顾佑两人被刘侧妃训了一通,才从刘侧妃的院落出来。 苏喜一路走一路发牢骚:“你说婆婆怎么了?不想着对付王妃他们,倒想着来教训我两,就算她世子妃怀了嫡子又怎么了?也得生的下来。”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 顾佑左右看了看,连忙说:“二嫂可别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 苏喜故意抬高声音:“听到就听到,我会怕吗?我爷爷乃三公之一,我奶奶一品诰命,她不过一个穷山僻壤来的,说是家里有爵位,怕是连个县丞的权利大都没有吧……” 顾佑垂眸叹息:“二嫂,母亲今晚的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世子妃如果有了子嗣,威胁最大的是你啊。” 苏喜狐疑打量着顾佑:“嗯?” 顾佑:“您是第一个嫁入王府的媳妇,比世子妃早了四年,王府十六七年没添男丁了,这个长孙,王爷必然不会亏待,如果真出自世子妃,这传出去,您与二哥怕是会被京都名门戳着脑门嘲笑。而且,世子妃如果有了子嗣,只会威胁二嫂你的地位,毕竟整个王府也只有您威胁了她的地位。” 苏喜一想,确实如此。 没道理她四年无所出,而世子妃才嫁进来就怀上了,这不让京都的人笑她是铁树不开花吗? 更何况,老二虽不是嫡出,但得王爷器重,背后又有刘侧妃与她母家撑腰。世子再这么荒唐下去,那么王府未来世子非老二莫属。 那时,世子妃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直接威胁到她与她的孩子。 得想办法除掉这个眼中钉。 翌日,入宫殿门排了很长的队。 官员全都换上了朝服,家眷必须穿得得体隆重。 王府的马车一到宫门车尾,立刻就有马车让道,于是王府的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最前面。 宫里的太监例行检查,检查好了,才允许步行进宫,而仆人则牵着马车在宫门外排队等候。 春宴午膳设在巳时,在宫内用餐,男女分开,女眷一般是跟随皇后后妃公主一起,而当今皇上皇后故去,管理六宫的是刘侧妃的姐姐刘贤妃。 入了宫,王爷王妃就分别带着王府的男女家眷,一个朝东殿,一个朝西殿。 冉清谷规规矩矩的跟着王妃朝西殿而去。 他们入内之时,已经有很多贵妇贵女在那里。 王府女眷的位置在皇帝后妃位置之下,却在百官王爵家眷之前,因此冉清谷的位置很是显眼。 不少人偷偷打量他,私下里偷笑揶揄。 在未开席之前,官宦女儿有认识的,会聚在一起谈论家常话。 “那个就是世子妃,外面都传因她长得很丑,世子才不愿意与她同房的,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啊……世子新婚之夜就放任这个大美人不管,跑去青|楼找那青|楼女子?” “或许青楼女子比较……”那贵女说不出后面污秽腌臜话,一个“你懂得”的挑眉:“我哥哥说男人喜欢有情趣的女人。你看她,坐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再好看也是个花瓶……” “也是,你们想想,素有大溯王朝第一美女之称李相的女儿,文武双全,样样精通,那样为世子寻死觅活,世子不也看都不看,扬言钟意那青楼女子。世子若真是为了美貌,为何对李飞鸾视而不见呢?” “看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把自己当世子妃了?明年那位置上坐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 冉清谷没理周遭的闲言碎语,无动于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着前来叙谈的诰命夫人官宦小姐的话。 这时,西殿内进入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在她身旁,立着位明媚耀眼的女子。 女子穿着糖粉色宫装,发髻高高盘起,珠花金步摇随步摆动,眉宇间满是桀骜骄纵,好似满屋子达官显贵都是匍匐在她脚下的蝼蚁。 冉清谷不得不承认,她很美,美的凌厉,美的让人无法忽视,同时也无法靠近。 周遭的诰命夫人们迎了上去,寒暄着:“相府夫人真是国色天香,相府小姐越发如天人下凡了。” 女子行礼微笑:“夫人谬赞了。” 王妃对冉清谷说:“那是李相的夫人与嫡女李飞鸾,我们也过去吧。” 冉清谷跟着王妃走了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李相夫人迎了上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与恭维话。 二嫂苏喜亲昵走到李飞鸾身边,执起李飞鸾手,温和笑:“飞鸾小姐真是越发的美艳动人了,不愧是大溯第一美女,世子若是再见到你……” 说到这里,苏喜恍然大悟,顿了顿:“看我,多嘴,世子妃还在这里呢。” 李飞鸾瞪向传说中的世子妃,眼神充满了恶意。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6 她曾为了商容与茶饭不思日夜不寐,不顾脸面要求她父母去求亲。 却不想在她疯狂示爱后,世子当街表示自己钟意青楼名妓藏娇娇,她为此闹过几次自杀,颓靡了一个多月。 她更没想到的是,世子竟然一两个月后娶了北方来的一个破落小门小户的嫡女。 世子结婚那日,她大病了一场,病得不省人事。 醒来却听说世子新婚当夜丢下世子妃跑去妓院了。 为此,她更爱了世子几分,世子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应该属于她的。 她看着眼前的世子妃,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在场的都能看出来空气里的剑拔弩张。 “贤妃娘娘到,朗华公主到。”一位太监喊着。 众人立刻前去行礼:“参见贤妃娘娘、朗华公主。” 冉清谷此前已经了解了,贤妃是王府刘侧妃的亲姐姐。 一个叫做刘花月,一个叫做刘雪月。 两人几乎是同一天出嫁,一个嫁给当今皇上做了才人,一个嫁给王爷当了小妾。 皇后早薨,刘花月深得帝心,生了六皇子与大溯王朝唯一的公主,因此,圣宠不衰。 这也是为什么刘侧妃敢在王府叫嚣王妃,欺负当年的王妃生不出嫡子,只因母家太过强大。 贤妃微笑着:“平生,大家快入席吧,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陆续入座。 随着大家起身,人群走动,贵女里爆发一股不小的波动。 大家看了眼冉清谷,再看看王妃,最后目光落到公主鞋子上。 冉清谷循着目光看去,这才看到公主的琉璃云纹宫鞋上缀着两颗珠子——两个紫心珍珠。 跟他耳朵上王爷赏给他的一模一样。 有嗤笑讽刺的,有看好戏的,有眼露鄙夷的…… 明儿怕是整个京都都要传遍,成王世子妃精心为宫宴准备的珍珠首饰却只配被公主缀在鞋上。 第5章他这样护着他 朗华故意提起裙子,将鞋子露在大家面前,晃了晃脚,嗤笑:“本公主的脚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时,她抬眼看向冉清谷。 朗华是皇上唯一的公主,极度受宠,从小骄纵蛮横。她是刘贤妃所出,也是刘侧妃的侄女。 冉清谷知道后宅女人事多,但没想过朗华会当众羞辱他。 李飞鸾嗤笑:“这能有什么问题,公主金贵,世子妃的耳环能跟缀在公主鞋子上的一样,那也是世子妃的荣幸。” 二嫂苏喜笑得不能自抑:“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怎会有不妥,饶是不妥,也是世子妃的不妥。” 刘贤妃嗔怪朗华公主:“真不懂事。” 她虽是怪罪,可无半点怪罪的口气,眼底还带着笑意。 她将目光落到王妃简醉欢与冉清谷身上,笑笑:“小孩家的不懂事,也事先不知世子妃会怎么穿戴,王妃与世子妃勿怪。” 简醉欢沉着应对:“岂敢。” 别人越是让她难堪,她越要摆出大家姿态。 冉清谷淡淡笑:“娘娘说笑了,珠宝本就是陪衬,公主端庄优雅,而紫色珠宝贵气太重,衬托不出公主的美,因而点缀在鞋上方能不失了用处。”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7 世子妃竟然当着贤妃与公主的面讽刺公主气质不够大气,配不上这紫色珠宝,只能点缀在鞋子上暴殄天物。 这世子妃怕是不想活了? 朗华脸色难看,厉声喝道:“你是说这珠宝在本公主这里浪费了?” 冉清谷微笑:“怎敢?自是珠宝配不上公主。” “呜嗷——”西殿内突然闯入一只雪白小狗崽。 说是小狗崽,却比普通狗崽子大了三四倍,但模样甚是可爱。 妃嫔显贵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为这小东西让了路。 小狗崽脚上被绑了什么,因而走路扭扭捏捏的,三步一跌,加上这狗崽很爱卖萌,因而显得十分可爱,让贵妇小姐们不由得看过去。 大家被吸引看过去时,却发现小狗崽竟然穿了鞋,四腿的鞋子上均点缀了一颗紫色的珍珠,紫色由内向外渐变,这不是紫心珍珠吗? 更让大家震惊的是,这小狗崽鞋的颜色都跟公主脚上鞋的颜色一模一样。 朗华公主勃然大怒,蹬掉鞋子,大骂:“放肆,还不给本公主乱棍打死。” 太监们拖着棍子正要上前,却听到商容与的声音:“慢着。” 太监们住了手退到一边。 商容与走上前拉住狗绳子,对刘贤妃行了礼:“娘娘恕罪,我家二狗子因内子为它做了双鞋,就与内子十分亲近,从东殿跑到西殿,冲撞了各位夫人小姐们,商容与在这里给赔个不是。” 说着,他恭恭敬敬对着四方拜了拜。 夫人小姐们对商容与荒唐行为见怪不怪了。 这人在皇上跟前都敢醉酒纵马,还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 商容与拜完,一脚虚踹在狗腿上,喝道:“该死的小畜生,穿了双新鞋就敢到处招摇,如果不是今儿皇上要看你,你以为你能入得了宫吗?回去就打断你的腿,扒了你的皮,做成狗肉火锅。” 狗崽子委屈“呜咽”了声,可怜极了,惹得人心都化了。 诸位名门小姐都好想伸手去摸一摸抱一抱。 她们听说成王世子得了一个新宠,奶凶奶凶的一条狗。 这狗个头长不大,很会卖萌,但实际却异常凶猛,能咬死一只个头比它大五倍的狼。 朗华公主脸色由青到白,再青再白,商容与拐弯抹角骂她呢。 没想到自己羞辱白毓不成,却惹得一身骚,她娇嗔拉着贤妃的手,咬牙切齿:“母妃,你看看……” 还不等贤妃问罪,商容与就请罪:“娘娘明鉴,这狗是侄儿的新宠,内子命人给这畜生做鞋时,不曾想到公主也将珠宝缀在鞋上,并无冲撞公主之意。只是当时皇上听到侄儿得了一个新宠,让侄儿带进宫给王公大臣瞧瞧,内子为了让圣上展颜,故而将王府仅有的六颗紫心珍珠拿出,自己只余两颗,剩下四颗全给狗做鞋,她也是为了让皇上开心,让诸位大臣看个新鲜。” 商容与保全了冉清谷颜面,还让他大出一次风头,他也不能不表示。 他对贤妃行了礼:“白毓有罪,求贤妃饶恕。” 贤妃淡淡微笑,眼底却僵硬冰冷:“你何罪之有?快起身吧,一家人别见外。” 王妃简醉欢嗔怪世子:“真不懂事,都娶媳妇的人,还天天溜猫逗狗。” 语气与刘贤妃刚刚责怪公主时一模一样。 刘贤妃当场黑了脸。 商容与佯装辩解:“母妃,这回真不是我的错。” 贤妃笑了笑:“世子世子妃有心了,皇上一定能体恤到世子这份心。” 商容与都将皇上搬出来了,她若再追究下去,倒显得她很无理取闹。 而且这件事,本就朗华有错在先,吃点哑巴亏就吃点哑巴亏吧。 更有者,商容与平日里就跟条疯狗似的,连皇上都敢咬上一口,更遑论是她? 朗华欲要再说什么,被刘贤妃给瞪得焉在原地,只能愤恨瞪着商容与。 商容与瞥了冉清谷一眼,恭敬抱起狗,对刘贤妃说:“那侄儿就先告退了,皇上还等着看侄儿的新宠呢。”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8 贤妃挥挥手:“那世子先去东殿复命,待会儿午膳后让本宫也看看世子的新宠是个什么稀奇宝贝。” 商容与笑得人畜无害:“是,也不是什么稀奇宝贝,就是一个普通畜生,学会了穿鞋而已。” 朗华娇嗔:“母妃。” 刘贤妃瞪了朗华一眼,示意她闭嘴,朗华只得回去乖乖坐好。 刘贤妃微笑:“这也挺稀奇的。” 商容与:“那侄儿告退。” 他转身朝西殿外走去,走了两步,半路又折回去,走到冉清谷面前说:“皇上刚在东殿行赏,我拿了一副耳饰,觉得很适合你。” 说着,他就将冉清谷耳朵上那个紫心珍珠耳环取下,将红琉璃梅花耳珰戴上。 他的手摸着冉清谷耳垂,痒痒的。 那红色琉璃梅花很小,嵌在耳垂上,雅致却不失大气。 冉清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去摸他的耳朵,也是第一次有人离得这样近。 商容与身上那草木清香近在咫尺,很是好闻,但他更奇怪商容与为何如此? 他不是很讨厌厌恶他吗? 他这样护着他,不会让他的心上人藏娇娇姑娘吃醋吗?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传说中要被赶出王府的世子妃?这明明就像相处了十多年的老夫老妻好不好? 李飞鸾瞪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个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世子妃哪儿比得上她? 第6章有点小 午膳过后就是达官显贵们期待的各类活动,今年京都的梅花开得极好,皇宫特意将举办活动的场所设在了梅园。 每年的活动内容都不一样,今年由于设在梅园,没法围猎,于是就将竞技活动改成了击鞠。 击鞠有一个别称叫做马球。 顾名思义就是骑马打球的一种活动,这项活动起源很早,不仅限于男子,在名门淑女中也十分流行,甚至在周边小国也很流行,只是形态各异,奖赏的彩头也各不相同。 冉清谷随着王妃去赛场外观看时,那边已经比了好几场。 他对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就坐在场外,一口一口喝着宫里的雪梨汁。 王妃看他很喜欢的样子说:“王府里雪梨挺多的,你若喜欢,可差纯儿去我那里拿。” 冉清谷回过神来,连忙道谢:“谢母亲。” 他其实并不爱喝这玩意儿,只是他需要雪梨汁来润嗓子。 为了使得声音像女孩子,他这些天控制声音,提着嗓音用假声说话。 因而一句话说得长了,到了尾声就没气了,总是提不上来,给人一种媚懒的感觉。 所以他经常要喝点润嗓子的东西。 今天入宫说了很多话,这会儿嗓子已经冒烟了,有点哑哑的,没想到皇宫还提供雪梨汁。 这雪梨汁味道极好,有一股浓浓的清甜,里面还加了百合、野花蜜。 他正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却不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飞鸾站在御前,袖肘处戴着护腕,头发高高束起,一袭女儿马上红妆,英姿飒爽,须眉不让巾帼。 她看向冉清谷的方向,眼露轻蔑,唇角勾起,挑衅说:“皇上,臣女想跟世子妃对打一场,听说北方女子各个都是骑马击球的好手,臣女想一睹世子妃绝世风采。”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9 按照规矩,竞技的人是可以发起挑战,而被挑战者可不参与。 如果被挑战方接受挑战,挑战与被挑战的双方需要带队将对方击败。 击鞠形式多变,可一对一,也可多人对多人。 场上的人都看出了端倪。 李飞鸾是故意针对世子妃,想让她出丑。 这李相虽是文官,但对子女教导均以文武双全著称。 李家的公子各个都是上阵杀敌的好手,而李飞鸾功夫更是让威远将军甘拜下风。 她放到明面上挑衅,如果世子妃不应战,就会沦为笑柄,如果应了,李飞鸾自有后手等着她,让她在达官贵人面前丢尽脸面。 更何况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儿,怎么比得上从小习武的相府小姐。 李飞鸾摆明了想让世子妃下不来台。 咸元帝看向冉清谷,乍一看,他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可他再次看去,才惊觉自己看花了眼。 “世子妃呢?”咸元帝笑着,“李家的女儿想同你击一场。” 冉清谷连忙走到御前,跪下:“皇上,白毓不能应战。” 李飞鸾得意嗤笑:“你怕了?都说北方女子武艺高强,世子妃该不会连马都不会骑吧?” 冉清谷垂首:“皇上,臣妇自知在圣前说些鬼怪之言会有辱圣听,故臣妇不敢说。” 咸元帝微微眯着眼,微笑:“世子妃但说无妨。” 冉清谷意铿情坚说:“白毓此前在北城遇到一方术士,他给白毓演算了命格,他说我今年命里有吉,但命格太冲,容易冲撞人。一开始白毓也不相信,但不到一个月就承蒙圣上隆恩,赐婚给世子,白毓借此飞上枝头,此乃大吉,故白毓不敢不信。所以……白毓怕命格太冲,伤害了李家小姐。” 李飞鸾一阵嗤笑:“天子脚下怕什么?你尽管来就是,出了事,自有我自己担着。” 不敢比却找这种借口,真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 皇上也是眼瞎,竟然将这种人赐婚给光风霁月的世子。 贤妃微笑:“现有天子在此,世子妃怎可轻信了老道术士的话,只管去比就是了。” 冉清谷踌躇半晌应道:“是,白毓去换一身装扮。” 商容雀推了推一旁看好戏的商容与:“你真的让弟妹去比?那相府小姐可是会武,这拈酸吃醋都是由你引起的。” 商容与倚在椅靠上,修长食指敲着眼前茶几:“必要时我会帮她,只是,我现在有点看不透世子妃。” 商容雀白了他一眼:“你们才相处几天?了解一个人最少得半年起步。” 商容与笑:“不是这种,她跟我见过的人都不大一样。就好像看她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商容雀摇摇头,笑:“那就认真多看几眼,总有看明白的时候。” 兄弟两说话间,冉清谷已经出来了。 他一袭白衣,头发高束,缚袖将袖子在手肘处捆束好,俊美又不落尘俗。 好似天上仙人涉水而来,众人眼前只余下那抹白影。 美若天仙的人很多,但能把白衣穿得这样仙气飘飘超脱凡俗的,人间不可寻。 商容与一时看愣了。 其实,卸掉脂粉珠钗,脱下华衣锦服,世子妃男儿装比女儿装好看太多了。 场上两马角逐,马蹄之间,鞠球滚动着,两人你来我往,拿着杆子打向马球…… 李飞鸾眼看着冉清谷将要进球,一脚踩在马背上,拽着缰绳,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弯,一杆子将球打进洞。 场外响起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冉清谷不急不躁,继续在场上驰骋,就好像他不是来比赛的,而是来踏青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0 球落在他马下,他拿着杆子正要打球时,李飞鸾却一杆子打在球上,那笨拙的球狠狠撞击了冉清谷马的马腿上。 马吃痛,急急仰天嘶鸣,冉清谷几欲被摔下马去。 看来对方不光想让他出丑,还想让他滚落下马,摔成重伤,亦或许被马蹄踩成重伤。 他连忙拉住缰绳,勾腰骑稳,在他勾腰马蹄乱踏之际,故意将马绳子调转了方向,马吃痛乱踏,后蹄弹在了李飞鸾的马肚子上。 那马儿被踢得闷疼,前蹄跪地,李飞鸾没反应过来,直接摔下马去。 在李飞鸾被摔下马时,冉清谷所骑之马的马蹄子一脚踩在了她撑地的大拇指上。 李飞鸾一声痛哼,可等不到她反应过来,又一马蹄子踩了下来。 她顾不得疼痛,被迫左右闪躲,想要从马蹄子底下挣脱出来。 但那马好像就围着她乱踏,她每次都能避开要害,却每次都被马蹄子逼得在地上翻滚,狼狈至极…… “李小姐,快让开,我控制不住这马。” 冉清谷骑在马上拽着缰绳,操纵着这失控的马将李飞鸾逼得在地上翻滚。 他早说过,兴许会因为命格而冲撞了李飞鸾,是李飞鸾自己不听,非要在场上下黑手。 他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更没有菩萨心肠,在入场之前,就算到了现在,因此胡诌出“命格”一言。 李飞鸾精疲力竭,蓬头垢面,被马蹄逼得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血渍。 饶是如此,她还要拖着疲倦疼痛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躲着马蹄子。 冉清谷看着李飞鸾精疲力竭,再这样下去会露馅。 是时候摔上一摔了,否则不好向李相交差。 随着马嘶鸣,他放开缰绳,佯装被疯马摔向地面…… 只是他刚摔下马,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 商容与抱着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等两人滚停下,商容与压在冉清谷上面,一只手正好落在他的胸上! 冉清谷脸色一白。 冬季衣服厚,他没有穿姨母为他做的厚垫子。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商容与脸色淡然,但耳垂红的滴血。 虽然这人是他的世子妃,但这是他第一次碰他的世子妃…… 就、好像、似乎…… 有点小! 第7章对商容与得百般防范 “我的女儿啊。”李相夫人抱着李飞鸾嚎啕大哭。 李飞鸾冷汗如瀑,右手大拇指被马蹄踩扁,血肉骨模糊一片,衣衫上全是尘土血渍。 御医带着药箱赶来,因情况危急,内宦拉起白布组成的帘墙,将李飞鸾与御医围在内。 御医立刻为李飞鸾止血。 李飞鸾疼得浑身发抖,白色帘子里时不时的溢出抽泣声。 李相夫人哭得泣不成声:“女儿,娘在这儿,不怕啊……” 李相脸色沉郁,立在帘子旁,一声不吭。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1 一些赶来问候的同僚与夫人贵女们看到那情况,一个个无不叹息。 “造孽啊,手怕是废了。” “李小姐还未出阁,要是手废了……这怕是不吉,哪个夫家会娶一个有缺陷的女人。” 没过一会儿,御医止住了血,跪到咸元帝面前:“皇上。” 咸元帝商千咸急切问:“情况怎么样?快说!” 御医叩首:“李小姐她右手拇指骨肉断裂,血肉模糊,必须尽早切除,以防感染,累及心脉。” 咸元帝神色忧虑,看着李相:“你去跟李相说吧。” 李相咬着牙,面如寒铁:“皇上,微臣听到了,小女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万幸。” 咸元帝吩咐御医:“尽全力救治李家小姐。” 御医领命:“是。” 不一会儿,白色帘子撤了,李飞鸾被人抬走了,李相夫人亦步亦趋跟着,哭得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女儿啊。” 李相长子李斐噗通一声跪在咸元帝面前:“皇上,求皇上为微臣妹妹做主……”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商容与扶着冉清谷说:“皇上,内子摔下马受了惊,侄儿先送内子回去了,念在李家小姐也受了伤,此事,侄儿就不追究了。” 李斐难以置信看向商容与。 这人竟然还有脸说不追究? 伤的是他的妹妹,被逼得在马蹄下辗转求生的也是他妹妹,现在生死未卜后半生留下残疾的也是他妹妹…… 商容与竟然有脸说不追究? 他怒瞪商容与,厉声责问:“商容与,伤的是我李家的人,你有何脸面在这里说不追究。” 商容与也同样瞪回去:“发起挑战的是你妹妹,在世子妃推辞后,再次咄咄逼人的也是你妹妹,也是你妹妹打偏了鞠球,害的世子妃的马儿受了惊,如果不是世子妃抓住了缰绳,后果不堪设想,本世子是不是该问罪你妹妹?” 李斐面红耳赤咬着牙:“我妹妹自幼习武,绝不可能摔下马,也绝不可能被马踩中,其中定有蹊跷。” 商容与冷笑:“这就奇怪了,你口口声声说你妹妹会武功,在击鞠场上,到底是会武的李家小姐得利,还是不会武的世子妃得利?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吧。如果摔下马的是世子妃,那我成王府怕是大年夜就得取下红灯笼挂上白帆,我商容与刚娶妻就丧偶,此祸事因你妹妹而起,世子妃宽宏大度不予追究,你李家不仅不感恩,还恩将仇报。你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斐脸色难看指责:“商容与,你别太过分。” 立在人群之中沉默不言的李相突然发了话:“世子妃受惊了,此事因小女而起,等小女身体恢复了,老臣会带着小女亲自去王府赔罪。” 李斐怒看向他爹:“父亲。” 李相厉声:“退下。” 李斐只得气闷退下。 冉清谷恭敬说:“李相不必如此介怀,让小姐安心养伤便是。” 咸元帝笑了笑:“既如此,容与你就带着白毓回去吧。今日皇宫受惊,朕也有责任,就赐白毓黄金万两以示安抚。” 冉清谷连忙跪谢:“白毓叩谢龙恩。” 三皇子商玉洲行礼禀告:“父皇,儿臣听福公公说,世子妃很爱喝雪梨汁,儿臣那里有上好的雪梨四五箱,平日里也没人爱喝,故而儿臣赠给世子妃以压压惊。” 福公公是内务府主管,今天冉清谷喝完了自己那份后,王妃见他爱喝,就向福公公讨要。 哪曾想到宫宴的雪梨汁全是三皇子提供的,福公公只得去找三皇子商玉洲。 咸元帝笑了笑:“好,你有心了。” 商容与推辞:“皇上,王府虽穷,但内子要喝的还是有的,就不劳烦三皇子了。” 咸元帝:“那朕不强人所难了。” 商容与紧紧半搂着冉清谷的腰行礼:“皇上,侄儿告退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商容与倚在软垫上,将暖炉塞到冉清谷手里,沉思说:“以后离那三皇子远点。” 冉清谷不明所以:“世子这话是何意?”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2 商容与:“此人野心大心机深,颇有潜龙在渊之势,可他无一飞冲天之能,他今日此举,必有所图。” 冉清谷敛眉:“是。” 他现在彻底对这个混世魔王世子刮目相看了。 在未到王府之前,他以为世子是个混账无能暴躁的草包,只会仗势欺人,却不想他文治武功皆是上乘。 在他以为这人有点才华,却胸无大志,只想做个游戏人间的纨绔时,却不想此人将朝中局势看得明明白白。 现如今,太子二皇子都是先皇后所出,二皇子各项才能更胜太子一筹,在诸位皇子中,一骑绝尘。 而皇上却更偏爱太子,下定决定要让太子继位。 三皇子是贱籍歌女所生,此人各项才能都不突出,资质平平,背后无荣耀母家支持,又不得帝心。 在全大溯来看,贤妃的那无能的六皇子都能继位,也不可能轮到三皇子。 可冉清谷只看了三皇子一眼,便知此人韬光养晦,内藏乾坤。 他万万没想到,商容与也是如此认为。 有潜龙在渊之势,无一飞冲天之能。 就这十四个字,道尽了三皇子目前的局势与困局。 这人绝不会只是个混世魔王。 或者说,这人绝不可能满足只做一个闲散纨绔游戏人间的王爵。 民间有传,当今天下有可能继位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太子,名正言顺,皇帝喜欢,又是储君。 一个是二皇子,德才兼备,皇帝除了太子以为最疼爱的儿子,先皇后所出,民心与朝野颇为推崇。 最后一个便是商容与了,成王唯一的嫡子,最疼爱的儿子。 若真论权势,成王百万兵马,只要商容与想,上位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是个混世魔王,纨绔不堪,胸无大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得了皇帝? 以前的冉清谷也是这么以为的。 现在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是皇室里最可怕的一位。 毕竟他将整个朝堂从皇帝到百姓,都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刚刚摔下马,世子摸到他了胸口…… 以此人的心机与才智,不可能没察觉到什么? 看来日后万事都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对商容与,更得百般防范! == 醉风阁。 成王微微睁开眼,酣睡宿醉后沙哑的嗓音响起:“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 这几日年节,宫里几次三番宴请,而百官也是有来有往,军中兵士也要与他来个不醉不归…… 于是乎,成王这几天天天疲于应酬,烂醉如泥回到王府,辨不清东南西北方位。 由于昨晚与将士们喝得很晚,因此回王府也很晚,他的部下直接把他送到王妃住处。 天才刚亮,他睡得正熟,却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屋外伺候的丫鬟恭敬说:“回王爷的话,世子来了。” 成王揉了揉刺痛的额头:“这小畜生怎么跑这里来了?真是不安生!” 王妃起身替成王揉了揉额头:“怎么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3 成王心烦气躁说:“你知道这混账前两天干了什么吗?他跑到我的营帐里,要我去向侧妃讨要丰胸秘诀……” 王妃咋舌:“……” 当年刘侧妃嫁入王府,骨瘦如柴,胸口不足三两,为此没少寻觅方。 可这事儿容与怎么知道的? 那会儿他还没出生呢? 成王闭眼疲倦说:“这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混账了。” 王妃笑了笑,手下揉的更用力:“许是那天晚上,我将他与世子妃锁在书房,他尝到了点甜头呢?” 成王听完,睁开眼,勃然大怒:“简直混账,世子妃再怎么样也是大家闺秀,是他发妻,发妻不可辱,他竟然嫌弃!” 王妃连忙给成王顺了顺心口:“行了,男人都一样,你年轻时也没好到哪儿去。” 成王气闷骂了句:“慈母多败儿,你快去把他打发走,我怕我见他就忍不住抽他。” 旁边的丫鬟过来伺候王妃更衣。 王妃边更衣边说:“王爷,现在容与不那么抗拒世子妃了,将来王府也是要交给他们的,妾身想早点让世子妃接触府内外事物。” 成王鼻腔里一声闷哼:“她才十六,太小了,府内外那些都是修炼多年的人精,只怕毓儿会觉得你我在为难她,偷偷在房里抹眼泪。” 王妃:“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接触这些的,早点接触也好。” 成王不做阻拦,翻过身继续睡觉。 王妃让世子妃接管府内外事物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整个王府与王府下的商铺店面封地等。 苏喜将房间里的花瓶砸了个遍后,跑去跟刘侧妃告状:“母亲,您说凭什么?凭什么我管理那么久的庄子铺面,她一来,她就要接手?她算个什么东西?” 顾佑小声嘀咕:“二嫂,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王爷耳朵里……” 苏喜:“传就传,大不了我回去让我祖父来替我主持公道。” 刘侧妃冷嘲:“你就这点出息,在婆家受了气,回娘家哭诉,我要是你娘家,我得在你回去之前就把门关上。” 苏喜被骂的镇定下来,气闷:“母亲,你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刘侧妃瞥了苏喜一眼:“她说接管你就让她接管?她才来几天?根基不稳,拿什么服众?亏得你祖父还是太傅,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窝囊废。” 苏喜想了半晌,终于意会到了,恍然大悟展颜微笑:“母亲,我明白了。” 商铺庄子都是她的人,这次她定要叫白毓寸步难行。 刘侧妃满意瞥了苏喜一眼:“明白就好,路还很长,收收你的脾气,慢慢走。” 第8章管家 冉清谷没想到王妃竟然将府内外事物交给他。 他本就对这些杂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世子摸在他的胸口似乎察觉到什么。 如果他再表现得云淡风轻,世子说不定会更加怀疑他。 毕竟他现在是个世子妃,哪个女人不想掌夫家的权? 就好比哪个妃子不想当皇后,管理六宫? 既来之,则安之。 熹微时分,冉清谷便起了早前往王府名下的庄子铺面…… 成王府荣耀显赫极盛,虽然成王的立身之本是在朝堂的权势与手里的百万雄兵,但他名下的庄子铺子数不胜数,涉猎范围极其广…… 难怪王妃会让他早点做功课,以方便世子继位,他这个世子妃不会手足无措。 冉清谷踏入王府最大的一间商铺,铺子主要卖金银首饰等。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4 也许是知道他来,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等了许久,甚至连往年的账本都拿了出来,两大箱子摆在桌子上。 掌柜姓王,是王府里的老人,已经在王府干了十几年。 一见到冉清谷,便恭敬笑着:“世子妃,京都首饰行的账本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冉清谷目光扫了眼这偌大的铺面,再扫了扫两大箱账本。 他不急着去看账本,反而在正堂位置坐下,接过纯儿递来的茶水,淡淡喝了几口。 几个掌柜对视了几眼。 世子妃怕是来装装样子的吧。 账本就算给她,她看得懂吗? “王掌柜,这玉石从哪儿进货的?”冉清谷抿了口茶,淡淡笑问。 王掌柜笑着答:“回世子妃的话,京都这些个铺子都是从济州运来的玉石,经过加工再销售到各地。” 冉清谷抬手,纯儿便从货柜里取出一支翡翠玉钗给他。 冉清谷拿着玉钗摸了摸,眼神里始终带着笑意,让几个掌柜的摸不着头脑。 他随手拿起三四本账本随意翻着,翻得极其快,边翻边皱眉头。 接着,他又拿起旁边一堆账本看着,又皱了皱眉头…… 不一会儿,他将两箱子账本给看完了。 王掌柜互相看了眼,不着痕迹笑了。 看这翻账本的速度、皱眉的样子、不耐的神情…… 还来管王府的差事? 先把算盘拨明白再说吧。 再不济先回去练练耐心,最起码要认真看完一页账本吧。 砰的一声—— 冉清谷将账本扔到了地上。 王掌柜等人不明就里:“世子妃?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是小人做得有何不妥的?” 冉清谷:“这账本上记得禹州上等玉石按成色收价,这五年的账本里,帝王绿玉石二百四十二块,一块五十三两,共计一万二千八百二十六两,白翡翠一九十二块,造价四十一两……粉白珍珠四万三千多颗,每颗十二文钱……这些共折合白银五十二万六十七两五钱……每年玉石按照当年的市场均价出售,咸元十八年,翡翠玉石市场均价,祖母绿二百七十二两……全京都一共十二个铺面,其他州县七个铺面,你们这十九个铺面商行提供的这五六年账目合计三十一万四千三百零六钱,其中将近二十万白银的款项哪儿去了?” 冉清谷说完,王掌柜几个人完全懵了。 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五年来总共收入多少颗玉石,世子妃怎么知道? 他们记得哪一年哪种玉石的均价,这跟世子妃说得一字不差…… 他们连忙招来旁边站着的七八个账房先生翻账本,计算这个数值是不是跟世子妃口算的一样?别被世子妃给诈了。 几个账房先生将算盘播的连轴转,噼里啪啦的全是键盘声。 一个时辰后,几个账房先生给出一张写满数字的本子,暗暗咋舌,满目惊叹朝着几个掌柜的点了点头。 这意思很明显,世子妃并无随口胡诌。 在场的账房与掌柜无不擦汗。 如果世子妃没有提前做功课,这人就是神人。 一目十行扫完五年的账本,记下来千百种玉石的价格与数量,甚至包括哪一年的玉石市价与市补给价都算的如此明确而快速…… 他一人一炷香不到心算出来的结果,跟□□个账房先生一个时辰算出来的结果一样。 这人太可怕了。 王掌柜擦完脑门上的汗。 不可能,没有人能算得这么快?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5 也没有人有如此记忆力。 一定是世子妃提前查了账目,做了功课。 那她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冉清谷也不急,就在这大堂里简单用了膳,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纯儿之前还担心世子妃来这里被几个老奴才刁难,没想到世子妃提前就查好了。 可她也没看到世子妃看任何账目,也没见世子妃拨任何算盘? 她扭头小声问桃子:“世子妃什么时候做的功课?难道是世子妃夜里用工?为什么不通知我随身伺候?” 世子妃夜里是不让她们伺候的,也许夜里用工,她没看到。 桃子满眼“智障,离老子远点”的目光,鄙夷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小姐,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心算速度非常快,厉害着呢。” 纯儿半信半疑。 桃子也懒得理这白痴。 冉清谷喝完了茶,轻轻将茶放到桌子上。 那杯底点桌的声音很轻,却像山体倾塌般种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令在场的掌柜账房浑身一震。 冉清谷温和看着他们,语气不徐不疾,淡淡的:“以上只是我根据你们账本所算,除此之外,我还想问问你们,你们选择从济州进货,而不去玉石更便宜、运输更便利的禹州……这是为何?禹州帝王绿翡翠至少比济州便宜三成,禹州临海,珍珠质地更纯,材质造价价格可多出一折……除开运输人工成本,你们让王府又多多损失了七万两白银……” 几人这才摸清楚了,世子妃是来秋后算账来了。 他们几个本想把账本抬出来给世子妃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却先被世子妃找上门来了。 王掌柜几个擦了擦额头的汗:“世子妃有所不知,禹州虽然交通便利,但水路多,匪患严重……” 冉清谷冷嗤:“那也能比得过济州的云山险阻?况且自有王府车马运输,哪个匪首吃了豹子胆?敢劫王府的货物?”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世子妃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其中一人站出,开口:“世子妃……” 冉清谷微笑:“不若我替你们说了吧?你们去济州采办玉石,定是济州那边的卖主给了你们回扣,之后再用优质玉石的钱去买劣质玉石,这个中间差价,又能吃一次回扣……一次采办运输,你们能吃两次回扣,一次吃进上千两白银。” 二嫂苏喜的长兄在济州为官,这些掌柜的长期在苏喜的手下办事,自然而然与苏喜有牵连。 这些白银最后落到了谁的腰包,可想而知。 苏喜用王府的职权给她长兄送银子,用最高的价钱在她长兄那里收取劣质玉石,登记在王府的名下,而她长兄自然不会亏待她,她必定也拿了不少回扣…… 这兄妹两扒着王府吸血,倒是让这下面办事的来送死。 可冉清谷不能直说,二嫂苏喜是太傅的嫡系孙女,有刘侧妃与太傅撑腰,他若直接说出去,难免被人诟病。 更何况,就这点蝇头小利,王爷也未必看得上。 他若因此闹得宅邸不宁,让王爷与太傅生了嫌隙,这不正中了刘侧妃与二嫂的下怀? 今天这账本就是一个局。 刘侧妃第一局是让这些人将账本抬出来,给他下马威。 如果他过了第一局,未曾发现问题,这些人就会消极怠工,给他找难题。 如果他发现问题,那么以一般才管家的女人,势必会追究到底,就会死揪着不放,毕竟这可是动摇二嫂的好机会…… 一旦他咬定了是二嫂,接下来自有侧妃太傅等人出面。 王爷虽不会责备他,但也会觉得他是个多事的人,为了点蝇头小利闹得宅邸不宁,这样不顾全大局的人,还配以后掌管成王府吗? 因此,他不能牵扯到二嫂与刘侧妃,只能将帽子扣在济州卖主给了回扣上。 至于卖主是谁? 那需要问官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6 王掌柜的几个腿已经打了摆子,还强咬着牙:“世子妃,您才掌权第一天,很多事情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或书上所见所闻,这采买玉石需得亲自走一遭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冉清谷笑了笑:“你的意思说我只会纸上谈兵?” 几人哑口无言:“这……” 冉清谷淡淡看着他们:“无妨,我们去官府走上一遭。” 这几人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了。 见的官比穿的鞋还多,现在官场,官官相护。 世子妃再怎么厉害,在京都又没站稳脚跟,还被世子厌弃,哪儿能比得过二夫人?是当朝太傅的嫡亲孙女,又有刘侧妃这个宠妃亲妹妹撑腰,在京都根基深不可测,二夫人一定会捞他们的…… 想到此处,几人更是挺直了腰板。 几人在王府的侍卫押送下前往官府。 只是走到一半,两三个掌柜的发现不对劲,就问着:“世子妃,这方向错了?” 桃子掀开马车车帘:“世子妃说没错,这是前往大理寺的方向。” 几人面色煞白。 大理寺不正是重刑狱吗? 进去的人,不死也残…… 更何况,谁人不知那里是世子的地盘,世子杀人如麻,他们进去了,还能回来吗? 王掌柜挣扎喊着:“这明明是官府处理?为何去大理寺?我们又不是什么重刑犯……世子妃,你这是滥用私权……” 纯儿传话:“世子妃说,大溯刑法财税盐法,第七十条,凡涉及金额庞大者,皆可移交大理寺审讯。” 她传话完了转头问冉清谷:“世子妃,这些刑法都是真的吗?这在大街上,别被懂行的人听了去,会丢人。” 冉清谷笑了笑:“那天在书房,我可给你们世子读了一个多时辰的刑法。” 掌柜几人面色煞白,高声说:“我不去,你滥用私刑。” 几个侍卫连忙将几人扣押。 事已至此,几人已不顾颜面,当即在大街上撒起泼来,大声喊着:“世子妃滥用私权,严刑逼供,铲除异己……草菅人命啦……”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那马车里坐着成王世子妃啊?” “她还没被世子蹂|躏死?” “世子怕是碰都不愿意碰她吧?不然新婚之夜也不至于跑去妓院,一连几日睡在妓院……” “堂堂一世子妃还不如一个娼|妓。” “我可听说了,说那世子妃丑得如同罗刹,五大三粗,满脸麻子,腰比水桶还粗,北方的女人身上毛发都旺盛……”一汉子滔滔不绝的跟人闲聊:“还说体味很重呢……所以世子才碰都不愿意碰……哎,你们怎么了?听我说话呀。” 他附近的男男女女全都看向一个地方。 他也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消瘦,里面穿着白色琉璃黄色碎花襦裙,外穿一件浅紫色外衫的美丽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女子皮相无疑是美的,但让人不可忽视的是整个人的气质。 她虽上了妆,点了花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清淡淡的。 像那冷雪,又像那古泉 仿佛从骨子里透漏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若出现在晨雾山林间,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她就是此间的神仙。 到了现在,大家才明白一句话。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7 美人在骨不在皮。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世子妃吧?” 旁边一妇人点头:“应该是的,我刚听到有人叫她世子妃。” 那汉子喃喃自语说了一句大不敬的话:“所以,世子是瞎了吗?” 冉清谷下了马车,走到那几个掌柜的面前,微笑:“私刑在哪儿?” 掌柜的面红耳赤:“你把我扔去大理寺,那不是私刑是什么?” 冉清谷冷冷瞥了那几个掌柜的一眼:“大理寺是先祖皇帝所设立审讯重案机构,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私刑,你是在诋毁先祖皇帝,还是在污蔑当今圣上?” 掌柜吓得面红耳赤:“我?” 冉清谷拍了拍那掌柜的肩膀:“去了大理寺,你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若把你那话传给圣上,可是要诛九族的……孰轻孰重,自己掂量掂量。” 冉清谷缓慢朝着侍卫上走去,吩咐侍卫:“我还要去看别的商铺,劳烦几位将这些人送去大理寺,若路上有人再敢污蔑我或世子,就直接将舌头拔了,如若敢反抗,就……当即处决,如若敢逃,就拿妻儿父母抵命!” 侍卫拱手:“是。” 跟着世子妃一整天,侍卫们目睹了世子妃云淡风轻处理事务的过程。 只怕这世子妃比世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世子手段残暴向来直接断手断脚,让人痛也痛的明明白白。 而世子妃,直接话里玩阴的。 虽没有取人性命,断刃手脚,却三言两语将人置于死地,甚至将人后路都给断了。 幸好世子只有世子妃一个夫人,若有几房妾室,怕是在世子妃不动声色间就会殒命。 冉清谷徒步走向人群,人群给他让了道。 他走进了王府名下的布庄,刚刚目睹一切的布庄掌柜都吓破了胆,立刻恭恭敬敬弓腰在门口迎接。 入布庄之前,冉清谷想到什么,扭头跟纯儿说:“我待会儿写个名单,你拿给王妃,就说王府的账目漏洞太大,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求母亲相助。” 纯儿欢喜点头:“是。” == “世子妃这是哪儿不知道怎么处理啊?”王妃看着那些名单淡淡笑了。 苏嬷嬷拿起名单:“世子妃可是做了什么让王妃开心的事情吗?” 王妃将手放到金鼎云纹熏炉上熏了熏,丫鬟连忙拿来牛母乳给王妃擦手。 “她这两三天的工夫就收拾整顿了王府名下那些上不得台面陈旧问题,那些掌柜与账房采买等人被送官后,他们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空出来的位置自然要人去填。” “奴婢知道了,世子妃送去见官的都是刘侧妃安插的人,或多多少少与侧妃有关系的,而世子妃将名单送来,是想让用我们的人将这些人顶替掉。” 王妃笑了笑:“她可真是有远见,她深知自己在京都根基不稳,无可用之人,只能找我。因为她知道,我所筹谋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也是为了她的将来。” 苏嬷嬷给王妃按摩手:“世子妃倒十分聪明,说到底,还是王妃洪福齐天。” 王妃笑了笑:“世子妃确实有点手段,这才几天,将刘侧妃栽下的萝卜给拔了一半,只是这些坑,我们得用可靠的萝卜栽下去。你去物色一下……” 苏嬷嬷连连点头:“是。” 王妃看向纯儿:“世子妃这些日子肃清外府辛苦了,晚上让她来醉风阁陪我吃顿饭。” 纯儿行礼:“是。” == “母亲……”苏喜慌张跑进满月阁,因脚下不察,差点跌倒。 刘侧妃慢悠悠的用餐,喝粥,抬眉,微蹙:“你慌什么?” 苏喜上气不接下气:“母亲,您怎么还有心情吃得下饭?那白毓将大部分我们提拔安插的人,给送去大理寺了。” 刘侧妃冷嗤:“我不吃饭,难道要我饿死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8 苏喜在刘侧妃身旁坐下:“母亲,会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我怕……” 刘侧妃狠狠剜了她一眼:“怕什么?没用的东西,你最多是识人不清,王爷真会为了这点毛利跟太傅闹翻?” 这么一说,苏喜稍稍放下心来。 刘侧妃话语一转:“先前没看出来,这个白毓,倒有几分本事,才掌权几天?将我们的人七七八八全给挖出来了。” 苏喜不满撇撇嘴:“背后还不是有王妃指点。” 刘侧妃冷笑:“跟简醉欢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性斤两,我不晓得?倒是这个白毓,确实有手段……” 她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思忖说:“不对!” 苏喜被吓了一跳:“什么不对?母亲,是不是王妃要拿我们下手?” 刘侧妃放下碗筷:“白毓不对劲,她有这手段,怎么会让她母亲被她父亲赶到宅子里五六年之久?又怎么会让那没头没面的小妾在白国公府作威作福?” 白毓的手段,让她一个名门出生嫁入皇室的女人吃了哑巴亏,又怎么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小妾? 怕是对付白国公那软骨头都绰绰有余。 想到什么,刘侧妃吩咐才嬷嬷:“去,差人去北城调查下白毓,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 才嬷嬷:“是。” 第9章世子妃是在等本世子吗 晌午,醉风阁。 丫鬟们在桌前备菜,王妃夹起菜放到冉清谷碗里:“这几日辛苦了,多吃点。” 冉清谷端庄回着:“谢母亲。”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面带笑意:“王妃,世子来了。” 简醉欢佯装生气,嗔道:“平日里找他不见影子,如今不找他,他倒来了。今天可没备他碗筷,赶出去吧。” 商容与大步迈进屋里:“母妃,没备我的饭菜不要紧,我可以等世子妃吃完了,让她给我做。” 王妃嗔怪笑着:“你又欺负她。她这些天处理府内外事物,很累,你可别折腾她了。” 丫鬟拉开椅子,商容与坐下,歪头看向冉清谷:“母妃,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世子妃折腾我好不好,三天给大理寺送来五十多号人……搞得我连晚饭都没吃。做顿饭,也不算委屈了世子妃,世子妃,你说呢。” 冉清谷恭敬说:“伺候夫君是毓儿的职责。” 商容与笑了:“那你可得好好伺候。” 苏嬷嬷拿了一副新碗筷出来,笑容满面:“好了,世子,来王妃这儿,怎么会让你饿肚子。嬷嬷已经吩咐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小天鸡鹿酥与鹅肉八仙盘,王妃都备着呢,天天盼着你来。” 王妃嗔怪:“盼他来给母妃找气受吗?” 苏嬷嬷将碗筷放下,看到商容与华服袖子上撕破了一块,提醒商容与:“世子,你的衣服破了。” 商容与脱口而出:“一件衣服而已,破了就扔……” 他顿住,将外衣脱下来,递给冉清谷:“劳烦世子妃了。” 冉清谷怔愣片刻,伸手接了过来。 一个平日里极尽奢侈安于享乐的王世子会穿破衣服? 他不信。 也许那日春宴察觉到什么,是否因为他那日没穿厚垫子,让世子起了疑心。 他一定在试探他。 毕竟大溯女儿未出阁时,女工是必学的。 周遭的下人们也呼吸一窒。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29 世子什么时候穿过破衣服?基本连旧衣服都不穿的…… 世子妃果然得罪狠了世子,世子在故意为难她。 可怜的世子妃,谁不得罪,偏偏得罪世子。 下午回去,一介男儿身,从未学过女工的冉清谷犯了愁。 这衣服要怎么补? 他对着那衣服发呆。 纯儿端来一杯茶水说:“世子妃在看什么书?这么入迷?” 她瞥了过去,发现冉清谷在看一些女工类的书,手上穿针引线,在一块手帕上学得有模有样。 纯儿笑了:“世子妃,这个间隙太大,会导致缝合得不牢也不美观,最好间隙小一点,密一点,每一针之间的间距要一样……” 冉清谷抬头问:“你会?” 纯儿笑:“这种粗活,奴婢从小学到大。世子妃以前在闺阁中没学过吗?” 冉清谷微笑敷衍:“学过一点,因太笨,学不会,我母亲太溺爱于我,也就作罢。毕竟她不得宠,也从未想过我会嫁入贵胄之家。” 他看向纯儿:“要不,你教教我?” 纯儿看向旁边世子的衣物,想到世子何曾穿过破衣服? 但她又一想,世子穿不穿有什么打紧的?重要的是,世子妃这个妻子为丈夫缝衣服。 尽管世子不穿,但世子妃可以装作不知道,届时又多了一个接触世子的机会。 果然还是世子妃高,都学会争宠了。 她点头:“好。” 跟着纯儿学了一两个时辰,冉清谷的手指被针扎了满是针眼,血珠子沾了不少手帕布料,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起码能缝一件像样的衣服。 纯儿暗暗咋舌:“世子妃怎么会学不会呢?这才两个时辰不到,世子妃做出来的针脚,比我这个做了十多年的都好。” 冉清谷:“你别恭维我了。” 纯儿满是钦佩:“真的,世子妃,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我觉得就好像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最聪明的“女人”冉清谷:“……好吧。” 他拿起商容与的衣服开始小心翼翼缝了起来。 想到什么,他吩咐说:“今天你教我女工的事情,千万别告诉世子。” 看到纯儿眼中满是不解,他跟了句:“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笨。” 难得这位主子要争宠。 纯儿开心坏了,连连点头:“世子妃放心,纯儿谁都不会说。” 冉清谷点点头:“谢了。” 纯儿:“世子妃为世子做的,世子一定会明白的。” 冉清谷笑而不语。他倒是希望世子一辈子都不要明白。 折腾到半夜,他终于将商容与的衣服缝好了。 虽然他知道商容与不会穿,但他也尽心尽力。 他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商容与晚上来到沉鱼阁时,见纯儿端着补汤前往冉清谷住处。 见到他,纯儿连忙行礼:“世子。” 商容与看着那补汤:“这么晚了,还没睡?这给世子妃的?” 纯儿支支吾吾:“世子妃还没休息,纯儿就吩咐厨下为世子妃做点宵夜。”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0 商容与诧异:“还没睡?” 桃子在一旁愤岔:“如果不是为了给世子缝衣服,我家小姐早睡了。” 今天下午她的少爷在学女工,嫌弃她聒噪,就把她赶了出去,只留下纯儿。 她朝着屋子里看一眼,她家少爷跟纯儿学女工。 再看一眼,扎破手指头了。 再再看一眼,双手都缠着纱布。 她越想越气愤。 成王世子是有毛病吗?她家少爷什么时候学过女工? 不穿的衣服也让她家少爷缝?故意折腾她家少爷。 真是坏的透顶。 好想抽他一顿。 纯儿一手肘拐在桃子的手肘处。 她答应过世子妃不告诉世子的。 桃子今天被赶了出去,纯儿独占少爷闺房,她都快气疯了。现下又被纯儿拐了一手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拐我干什么?欺负我家小姐还不让说了,我家小姐明明不会缝衣服,学了一下午,手上都是血珠,世子倒好,明明不会穿的衣物,却偏偏折腾我家小姐。” 纯儿低声:“世子妃不让说得,怕世子说她笨。” 桃子呵呵了声。 这傻逼,竟然不懂她家少爷的用意。 其实她也不怎么懂。 她只懂不能让她家少爷受委屈。 商容与没想到白毓会为他做这么多。 他刚刚还在纳闷为什么世子妃不会缝衣服,也不告诉他一声? 不过一身衣服而已,现在被纯儿这样一说,心里莫名的开心。 又是学习缝衣服,又是怕他觉得她笨…… 她心里莫非早就对他芳心暗许了? 他看向纯儿手里的补汤:“给我吧,我给世子妃送去。” 桃子想要阻拦,被纯儿一脚踹在腿上,踉跄跌到了一边。 纯儿将补汤递给商容与:“那奴婢就不打扰世子与世子妃了。” 将汤递给商容与后,纯儿将桃子拖走了。 桃子:“我家小姐……” 纯儿:“闭嘴,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商容与端着汤快步走到冉清谷的闺房,他敲了两声门,没人应答。 门没锁,他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屏风后若隐若现曼妙的身影,以及屋子里水雾热气…… 她在洗澡…… 她是故意的吗? 商容与:“世子妃是在等本世子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1 第10章来葵水了 绘着山水画的八扇屏风后,青烟寥寥,那人皙白消瘦的背部若有若现,朦胧烛光描摹出细致却不真切的轮廓。 商容与目光恨不得穿透那扇屏风,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尽情的看。 他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从没真的让谁近身伺候。 国色天香的美女见得多了,他自认为自己坐怀不乱,没什么人能乱了他的心性。 现如今,他终于明白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而是他没遇到让他乱的那个人。 冉清谷听到声音整个人一窒,哑然失声:“世……世子?” 他太累太困,竟然没把门关上? 商容与怎么会这么晚来他这里? 桃子呢?不是应该守在他房间门外吗? 他混沌的脑子突然被吓得清醒了。 他的衣服搭在屏风上,要拿衣服,必定要站起来…… 一站起来,那屏风遮挡不住他的上半身。 意味着,他离死不远了。 商容与将补汤放到桌子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缝补好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看了看,失声笑:“是我,世子妃好像很害怕?” 冉清谷往水下潜了潜:“这么晚了,世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商容与抱着手臂看向屏风方向:“丈夫夜半三更进妻子的房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睡觉。” 冉清谷:“……” 商容与往屏风方向走了一步,微笑:“本世子想了想,这是赐婚,和离怕是不成了,本世子愿意将就,不若今晚便圆房如何?” 冉清谷连忙喊住:“不行。” 商容与已经走了进去,他顿住:“为何?” 其实不是他顿住,而是他看到了惊慌失措的世子妃,愣住了。 世子妃整个人缩在浴盆的角落里,捂着胸对着盆壁,整个背部对着他,白皙一片,水面上飘着的那些花瓣若隐若现朦朦胧胧遮盖住水底下的身体,几片湿润的花瓣黏在她的背部…… 就……真的很想过去一片片吻下来。 但他看到冉清谷那惊慌失措、紧紧捂着胸部、还时不时打量他的样子,他又舍不得让她受到惊吓。 是因为太小了自卑,不敢给丈夫看吗? 他其实也不是很嫌弃。 冉清谷紧张看着商容与。 他是真的察觉到什么,过来一探究竟的吗?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因为我……我今天不太方便。” 商容与本想逗逗她,见她如此慌乱模样,这才才恍然大悟:“你的葵水来了?” 冉清谷:“……” 沉默片刻,他“恩”了声。 商容与转身看向屏风外那碗蟹黄补汤:“这些下人就知道偷懒。我去让人给你换一碗汤,世子妃也不要在水中呆的太久。” 蟹黄寒凉,最不适宜这个时段的女人。 在商容与转身走出房门,喊人的那一刻,冉清谷一把抓过自己的衣物,快速穿上身。 商容与再进房门时,就见穿着抹胸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未干的水珠顺着肩背锁骨处白皙的皮肤滑落,齐腰长发湿淋淋的披在衣衫上,打湿的衣衫长裙就像一支笔,紧贴着曼妙的身姿,细细的将身体的轮廓描摹……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2 那人眉头紧蹙,淡淡看着他,像无措,又像疑惑。 商容与前所未有的窘迫。 好像他是个不速之客,误入了某处仙境,冲撞了某位仙人。 冉清谷小声打了声喷嚏。 商容与连忙反应过来,将门关上,脱下外衣给冉清谷披上说:“夜深寒凉,世子妃多保重身体才是。” 冉清谷道谢:“谢世子。” 商容与笑了笑:“你我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纯儿新端来一碗红参红枣鹿血汤:“是纯儿思虑不周,没想到世子妃的特殊情况,求世子世子妃恕罪。” 商容与:“下回谨醒点。” 纯儿:“是。” 冉清谷本来不爱吃红枣补血类的东西,但因自己刚刚撒了个大谎,也就慢吞吞将一碗汤咽下去。 他喝完汤,放下碗,商容与就走了过来,打横将他抱起,朝着床上走去,将他放到床上。 冉清谷诧异看着商容与:“世子今晚……” 商容与:“今晚太晚了,就睡在这儿了。你身体不舒服,也早点睡吧。” 说着,他就脱掉中衣躺了上去。 冉清谷无法,只得躺下。 他本来很困,躺床上却睡不着了。 现在情况朝着他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根本猜不透成王世子是何意。 他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一场春雨过后,京都的花全都开了。 每年皇室都会在万物复苏季节举行春猎,京都适龄的王孙公子都要参加,其中也有些内眷去凑热闹,或为自家的父兄添彩头,或亲自上场,巾帼不让须眉。 大溯王朝崇文尚武,男儿更是讲究文武双全。 因此到了这一天,不少京都官宦会带妻儿前去,为择良婿做准备。 冉清谷作为一个嫁入皇室的人,必然是要陪着王妃为春猎队伍添彩头助兴。 今年雨水好,山里的花开得艳丽而放肆,猎场坐落在城郊,一片大草场之后,便是丛林茂密高大的南山。 南山山脚下有一条茂密的汜水河,每年沿江两岸花开似锦,美不胜收。 围猎的营帐便扎在山脚下。 冉清谷陪着王妃与后宫妃嫔客套后,便独自一人在营帐外散步。 围猎的第一日需要安营扎寨,整顿兵马。 因此,有些官宦子弟看到此情此景,便结伴踏青去了……也有很多名门贵女三三两两结伴,在花海里穿梭…… “世子妃止步,这里是兵马箭弩存放重地。”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冉清谷。 冉清谷这才看到前方是个大帐篷,帐篷外站着许多侍卫。 他连忙顿足,道歉:“不好意思,走错了。” 三皇子商玉洲发冠一丝不苟,高高束起,一袭华美紫色骑装,悍利挺拔的身姿笔挺如同弓箭。 他轻声笑:“无妨,这里的风景确实很美,不少千金小姐都走错了呢。” 冉清谷转身,欲要走回头路。 商玉洲喊道:“世子妃若要欣赏美景,我倒知道一处,可为世子妃指路。” “三皇子要为内子指什么路?”商容与从冉清谷身后走过来。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3 商玉洲笑了笑:“世子,世子妃欲要赏美景,我倒知道一处好去处,正想为世子妃指路呢。” 商容与皮笑肉不笑:“是吗?本世子也知道有一处,正想带内子过去了,就不麻烦三皇子。” 说完,他牵着冉清谷的手就朝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警告商玉洲:“三皇子,拙荆一介内妇,愚昧无知,冲撞了三皇子,我代她赔个礼,但三皇子最好别把念头打到成王府,更别打到内子身上,不然……雨花池,三皇子得重走一遭了。” 三皇子商玉洲的母妃就是在他年幼之时,冻死在雨花池边。 商玉洲脸色煞白:“商容与,你……” 商容与轻蔑笑了:“三皇子,仔细掂量掂量。” 说完,他就拉着冉清谷走了。 == 第二日便是围猎之时,咸元帝商千咸亲自坐镇,在猎场之上宴请百官。 太监在一旁高声念着今日彩头。 “贤妃娘娘为春猎添碧海夜明珠一颗……” “太子殿下为春猎添昔日定北侯珊瑚玉官印一颗,蓝宝石金步摇一副,羊脂玉玲珑手镯一对……” 太子拖着肥胖的身体,走一步喘三口,冲着大家说:“这颗官印是卿逸那老贼伏诛后,父皇赏赐给本宫的,今日本宫无法亲自狩猎,自当为我大溯好儿女添一份贵重的彩头,这珊瑚玉官印可以重新打造一份不错的首饰行当,不比黄金万两差。只待我大溯将才来取……” 太子体重达两三百斤,上马下马极其不便,因此皇上体恤他,让他留守后方。 百官连忙朝着太子行坐姿礼,双手交叠,头部微低,“我等感太子恩。” 礼行罢,一些朝堂将相王侯狠狠拍了太子马屁,太子也回以敬意。 “珊瑚玉官印?那不是昔日皇上念定北侯滔天功勋,特意为他寻来旷世奇玉来打造的一副官印吗?彰显著定北侯功勋滔天。我可听说了,珊瑚玉玲珑剔透,色彩亮丽,质地玉润,唯有东海可产出,出一颗珊瑚玉就有上千条人命葬身深海,因此极其稀缺。整个大溯怕也就这一颗呢,可见当年定北侯一门如何得宠。” “功勋滔天?最后不也落得个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下场。” “谁让定北侯谋反呢,犹记当年我很小的时候,街头乡井都流传着定北侯如何勇猛用兵如神,为皇上平定北方蛮夷,如何忠君爱国,千古名臣……谁能想到落到这个下场。” “是啊,五年前我亲自随着二殿下斩杀卿逸全族四百多口,部下三千多人,那场面,你们是没见着……漫山遍野的尸体,整个北坡岗都染红了。” “对对对,那年冬季特别冷,雪下得特别厚,下雪时斩杀卿逸全族与部下,你们猜怎么着,等春季雪化了,漫山遍野的白骨。现在去那北坡岗随手拔一棵草,都能拽出一截骨头呢……” 左右官员无不感慨唏嘘。 如果不是这颗稀世官印重现于世,谁也不会记得这个曾经荣耀一时的王侯,更不会记得他如此凄凉悲惨的下场。 商容雀看向成王,好奇问道:“父王,这个卿逸,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成王瞥了皇上一眼,淡淡道:“他常年驻扎在边境,偶尔会班师回朝,本王倒是见过数面,确实是个枭雄。” 商容与笑了:“太子这是在借机敲打二皇子与百官呢。” 成王瞪了他一眼:“不可妄言。” 商容与笑笑不语。 冉清谷低头喝茶。 商容与说得确实不错。 太子与二皇子一母同胞,都为先皇后嫡子。 咸元帝虽然很宠爱太子,但对二皇子也宠爱有加。 二皇子样貌英俊不凡,文才武略更是胜太子数筹。 他兴建水利,赈灾,主持通商,督科考网罗人才……桩桩件件,都是有口皆碑,利国利民之大事。 如果说皇上几个皇子谁最适合继位,怕是百官与百姓都会推崇二皇子。 但礼法不可逾越,咸元帝已经立了储,二皇子纵然再多建树,也得对太子称臣。 想来是这几年二皇子风头太盛,让太子忌惮。太子在警告二皇子,就算荣耀一时又如何,帝王让你盛,你就盛,让你灭,你就灭。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4 商容与依在榻椅上,端起白玉杯喝着美酒。 不经意间,他瞥向了冉清谷。 冉清谷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双手相比其他女儿家,说不上多好看,但很秀气,骨节分明,他一掌就能握住。 他神使鬼差的握住了。 冉清谷惊诧抬起头来:“世子?” 商容与看冉清谷脸色苍白,毫无血气,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差人叫御医来。” 冉清谷连忙拉住商容与:“不是,就……” 他想了想,咬着牙说:“腹部不舒服。” 商容与恍然大悟:“哦,得七日左右……看我这记性……等待会儿散了,你就回去休息,晚上我给你拿个头采回来。” 冉清谷点头:“好。” 成王看了商容与一眼,责备:“你小子别太狂,出头椽儿先朽烂。” 商容与笑笑:“有父王在,谁敢让我烂?” 成王笑睥商容与一眼:“就会逞威风,闯祸了看我收拾你不。” 商容与:“你要是能收拾,你不早收拾了,还让我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 父子间又是一阵剑拔弩张。 成王生生控制住了抽商容与的手。 高台之上,鼓手已经敲响了震天大鼓,惊得树林里的飞鸟嘶啼…… 咸元帝已经整装,朝着高台下走去,威武犹在,英姿卓卓。 商容与将手里一把瓜子塞到冉清谷手里:“走了,给本世子剥完。” 冉清谷:“……” 他回头间,商容与已经迈步走下了高台。 商容与的侍卫甲出给他牵来了那只摇尾卖萌的狗崽子。 狗崽子通体雪白,嘴唇咧开,舌头吐出来,好像在笑,它摇着它的小短尾巴,紧挨着商容与腿边。 狗崽子一出场,全场女眷“啊哎呀好可爱它好漂亮”之类的话语不断。 商容与告诉过冉清谷。 这个狗崽子是他父亲成王饲养的雪狼与东大街流浪狗偷|情而来的失败品,因此只能长这么大。 狗崽子体型其实是一般狗崽的两三倍大,但因毛茸茸肥嘟嘟的,跟一般狗崽无差别,其实这条狗已经两岁多了。 他还给这个狗崽子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二狗。 冉清谷也不知道这名字好听在那里,只知道王府的侍卫都说好听,神仙下凡也取不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商容与解开了狗链子后,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他看向冉清谷的方向,冲着他挑眉微笑。 二狗哈着气去蹭马蹄子。 马儿一声嘶鸣,差点一蹄子给它。 冉清谷看着鲜衣怒马的俊美少年,发冠高束,红黑劲装勾勒出精瘦的身材。 他挑眉微笑,一派恣意洒脱,浑身上下满是少年气。 他不得不承认,商容与确实有着让京都女儿朝思暮想的资本。 这样的意气风发,这样的锋芒毕露,这样的桀骜张狂……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5 活成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样子。 随着咸元帝一声令下,鼓点越来越密集,猎场之上马匹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冲出去。 刹那间,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冉清谷看到那条雪白的狗在尘土之间横跳,动作敏捷而有力。 旁边的贵女们一个个捂着嘴称奇。 == 丛林深处几只飞鸟略过…… 咸元帝停下,拉开弓箭,却不想身后一只箭“咻”的一声飞过,一箭穿透七只。 在咸元帝抽出弓箭时,一群人已经准备好了无数词来为咸元帝喝彩。 这会儿喝彩的人连巴掌都不敢抬起。 拍了巴掌就是在打咸元帝的脸。 众人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的干事儿。 干这事儿的人强劲双腿夹着马肚,来到皇上面前,乖巧无辜:“皇伯伯,不好意思,我今天必须要拿头彩,您是皇上,天下都是您的,这点头彩就别跟我们这些小辈争了。” 商千咸笑了笑,拿着马鞭指着商容与:“你这坏小子,你抢了我的猎物,倒怪我跟你争头彩?” 成王连忙上前来:“皇兄,容与不懂事,你别怪他。” 商千咸笑:“朕怪他干什么?今日的好男儿都给朕拿出这样的气势来,让朕看看你们这些小辈的风采。” “是。”王孙公子山呼。 大伙都朝着丛林深处驰骋而去。 商容与带着二狗也步入深林中。 二皇子驱马紧随其后:“世子骑射之术真是精湛,令本皇子望成莫及。听闻世子要头彩是为了世子妃?” 商容与客套笑了:“二皇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三皇子商玉州打马走过,冷哼一声:“世子新婚之夜都能抛下世子妃夜奔妓|院会情人,这头彩,怕是去讨好那位情人的吧。” 商容与冷嗤:“三皇子这么惦记本世子,连我几个情人都调查清楚了?怎么着?三皇子不会对我芳心暗许吧?可惜了,本世子已经娶妻,而且不好龙阳。” 商玉州冷嘲:“外面不都在流传你成王世子的美名吗?随便在大街上走一走,哪个不在议论你?还用得着我调查?” 商容与没皮没脸笑了:“哦,这么有名,倒真是意外。” 他眼睛一瞥,看到商玉州侍卫手里的猎物不少,已经远远超过他的了。 商玉州策马走过,语气嘲讽厌恶:“等你拿不到头彩,会更有名的。” 二皇子也驾马而过,感慨一声:“三皇弟猎物也不少嘛,世子,你可小心了。” 商容与不在意:“猎物在精不在多。” 陆云深骑马上前来:“三皇子手里两条金鹿已经顶你所有猎物了,他的每条猎物都比你的精。” 商容与慢悠悠骑着马晃悠着:“这才开始,急什么?今日我若拿不到头彩,我就抢光商玉州手里的猎物。” 陆云深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你们有仇吗?” 商容与:“你知道他为什么拼命狩猎吗?他是为了不让我拿头彩。龌龊,卑鄙,下贱!” 陆云深不解:“他不让你拿头彩跟后面那三个词有关系吗?” 商容与马鞭指了指旁边的树叶:“这什么颜色?” 陆云深:“青色。” 如今春季,正直绿叶泛青。 商容与:“后来呢?”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6 陆云深:“黄了。” 商容与:“滚!” 第11章大溯女儿典范世子妃 黄昏时分,狩猎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了。 夕阳无限,天边晚霞映红了狩猎队伍的番旗。 礼官忙得股不沾座,一个个登记所猎之物,女眷们围坐在一起,听着礼官宣读,讨论着这是谁家的公子,那又是谁家的少爷,谁家的小姐今日也不错…… 等登记到皇亲国戚时,全场哗然,或喝彩或质疑。 礼官高声朗读:“二皇子十三只金鹿,两只獐……十八只锦鸡……三皇子,三只金鹿,七只野兔……成王世子,二十八只金鹿,七十八只锦鸡,十二只獐,十五只七彩孔雀,五十二只奇鸟……成王长子,十二只麋鹿……” 礼官念罢,全场哗然。 “成王世子果然厉害,这么多,能骑善猎的二皇子竟然不足他的三成……” “不对啊,刚刚猎场上,我明明看到三皇子猎物甚多,怎么就这么点?” “是啊,我刚在猎场之上还在犯嘀咕,三皇子往年猎物都不多,怎么今年猎了这么多,谁知……” “还不是被成王世子那混子给抢了去。” “什么?还能这样?” 满座皆惊。 只听说围猎的,没听说过还能抢别人猎物的,更没听说抢别人猎物还能堂而皇之跑去登记。 “三皇子不去禀告圣上吗?” “围猎规则里有说不能抢别人的猎物吗?更何况三皇子本来就不得宠,何必多此一事?” 礼官双手将礼单呈递给咸元帝。 咸元帝将礼单递给太子,微笑:“太子代朕宣读吧。” 太子接过礼单,拖着肥胖的身体,宣读:“今日头彩是成王世子,商容与。” 商容与一掀披风,单膝下跪:“叩谢吾皇。” 谢恩后,他站了起来,在一排皇子贵胄面前拱手走过:“承让,承让。” 有几个奉承他的说:“恭喜世子。” 商容与的几个狐朋狗友在人群里起哄:“世子厉害,世子请客啊……醉红楼走起……哎呦,谁打我?” 陆云深:“没看到世子妃坐在那儿,还醉红楼……” 那人连忙改口:“什么醉红楼,我说过吗,我说的明明就是醉仙居,醉仙居走起啊世子……” 醉红楼与醉仙居都姓醉,但前者是大溯有名的妓|院,后者则是文人雅客登高望远附庸风雅的圣地。 二皇子冷嗤:“世子可真会抢头彩。” 商容与微笑着:“别人的都敢抢,二皇子的可不敢抢,您说,是吧,三皇子?” 他凤眸一挑,说不出的风流婉转,但在商玉州看来,是红|果果的挑衅。 商玉州瞪着商容与,良久,他眼里的恼怒愤懑散去,只剩下戏谑嘲讽。 他拍了拍商容与的肩膀,贴耳说:“商容与,你会后悔的。” 商容与冷冷瞥向商玉州。 商玉州挥手而去。 太监们依次罗列将彩头给商容与搬下来,商容与招呼着侍卫过来拿。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7 咸元帝满面春风:“好,虽然容与你胜之不武,但能打破陈规,懂得变通,如果朕的太子能像你一样,朕也就不愁了。” 成王商千贞连忙诚惶诚恐站起,恭敬谦卑说:“皇兄,小儿莽撞无知,又是个混球,怎么比得上太子殿下仁慈宽厚,高情远致,君子谦谦。” 商容与附和:“是啊,皇上,侄儿这都是在市井中学来的匪气,不敢跟太子相提并论。” 咸元帝满眼笑意:“你呀你,夸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商容与:“皇上夸的,自然当真,不仅当真,还要打一副牌匾裱起来。” 这话一出口,惹得皇室哈哈大笑。 一群人紧着商容与夸,马屁拍得飞起。 桃子侍奉冉清谷左右,看着冉清谷剥着瓜子,愤愤不解:“咸元帝的几个儿子都没拿到头彩,还这么开心,呵呵。” 冉清谷头也不抬:“皇上当然开心,有人帮他化解了兄弟反目的危机,他为何不开心?” 桃子:“嗯?” 冉清谷将剥好的瓜子放在盘中:“太子因体胖未上场,而二皇子是这年轻一辈最能弓善箭的一个,这些年他风头正盛,如果围猎之时,二皇子拿到了头彩,那太子当何如?满朝文武又如何想?所以啊,这半路杀出了商容与,解了咸元帝危机。只是可惜……” 桃子:“可惜什么?” 冉清谷:“可惜就算世子成了盾牌,皇上也打错了算盘,这对兄弟迟早阋墙。” 桃子:“小姐,我听不懂。” 冉清谷:“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下次把我的房门看紧点。” 桃子灰溜溜的低下头。 太子捧着那枚珊瑚玉官印交到商容与手上,笑了笑:“目前天下就这一块完美的七彩珊瑚玉,世子可拿去给世子妃打一副好一点的头面。” 商容与:“谢太子殿下。” 咸元帝的目光落在了官印上,情绪有点复杂。 商容与拿着头彩回到自己位置上,将那珊瑚玉官印摆放在桌前。 他看到冉清谷面前已经剥了小半盘瓜子,眉飞色舞笑了:“怎么着,本世子说话算话吧,说给你拿头彩就给你拿头彩。” 冉清谷恭敬说:“世子一言千金,毓儿佩服。” 二嫂子苏喜连忙围过来,惊喜感慨看着那七彩珊瑚玉,惊叹:“哇,这就是珊瑚玉呀,听说生在深海里呢,好漂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刘侧妃微笑:“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高台上,刘贤妃看向皇上,嗔怒:“皇上说话一点儿也不算话,你明明说过会帮臣妾从太子那里讨来这玉石的。结果……” 她惋惜盯着商容与的方向。 商千咸搂住刘贤妃的肩膀:“朕下回再给你寻一块。” 说罢,他看向商容与:“容与,这珊瑚玉是朕当年为了嘉奖定北侯功勋卓越,特意寻来的,却不想他有负圣恩,谋逆犯上……因此,这玉也算是皇室用物,切不可拿去寻花问柳了。” 此言一落,满座皆笑。 皇上是怕这混世魔王拿着玉石去讨好那位青楼娼|妓。 毕竟商容与离经叛道,什么干不出来?拿着御赐圣物干出点出格的事儿一点也不稀奇。 商容与笑笑:“既如此,侄儿就只能将这玉送给世子妃了。” 商千咸:“这才像话。” 百官家眷千金小姐无不向世子妃投来艳羡的目光。 那玉石整个大溯就这一块,就连太子妃几次三番向太子讨要,都没讨去,现在却成了这个从北城穷山僻壤过来,破落户上不得台面的世子妃的? 果然女儿家不问出身。 重要的是要会嫁人。 嫁得好,鸡犬升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8 二嫂苏喜又是羡慕又是愤怒狠狠瞪了二哥商翩风一眼。 李飞鸾气得牙痒痒恨道:“有什么了不起,定北侯谋逆,落得个满门斩首死无全尸的下场,他用的东西,必然带煞。这种东西,给我,我也不会用。” 李相怒喝:“闭嘴。” 李飞鸾不满闭上嘴,眼睛瞪着那块玉都瞪出血来。 冉清谷蹙眉疑虑问:“世子真的将这块玉给妾身了?” 商容与似笑非笑点头:“你世子爷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冉清谷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世子。” 商容与开口正要说“夫妻之间不必客气”时,就见冉清谷拿着那块玉站起身。 他好奇打量着他的世子妃。 冉清谷拿着玉走到高台的栏杆边。 他举起玉石,重重的砸向栏杆外石头砌起的脚台。 砰的一声—— 五彩斑斓的玉石碎片四溅开来,好好的一块美玉,顿时碎成了一地美丽七彩的残骸。 “她疯了吗?不喜欢给我们也好呀。”苏喜跺着脚愤恨说。 刘侧妃惊诧,她不知冉清谷要做什么,扭头看向王妃。 王妃甚至惋惜这块玉。 就连皇帝怀里的贤妃也露出惋惜的目光,狠狠瞪了眼冉清谷。 冉清谷恭敬说:“皇上,皇恩浩荡,给了定北侯满门荣耀,他不仅不感念圣恩,还谋逆犯上,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留着彰显他功勋的珊瑚玉作甚?今日臣妇斗胆,毁了此玉印,求皇上降罪。” 咸元帝看着那一地残骸愣了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道:“真想不到白国公有女忠烈如此,当为我大溯女儿典范。” 他虚抬了抬手:“你何罪之有,快起来吧。” 冉清谷:“谢皇上。” 商容雀小声问成王:“父王,皇上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他不会要降罪吧?” 商千贞:“皇上要治罪早就治罪了,不会等到现在,定北侯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比手足还亲,落到这个下场,痛心的应该是皇上。毓儿砸了这块玉,大概触及到皇上的伤心往事了吧。” 商容与饶有兴趣撑着下巴打量着冉清谷。 这个女孩子说她有胆识魄力,她却事事温顺回避,说她有手腕聪慧,她却甘愿伏低做小…… 真是让人猜不透。 第12章乖 “谷儿,听说侯师傅教你新的剑法了,来跟哥哥过两招。”明媚男子春风含笑,剑随手动,行云流水,在月光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他眉目如朗月,笑容堪比春华,就连夜风撩过他身畔时都不愿意离开,卷起落叶旋着打转儿。 那名被叫做谷儿的七八岁孩童抽出利剑迎了过去,他虽小,但舞剑姿势很漂亮。 院子里的雪梨花被剑刃砍得纷纷下落,如同冬季里的雪花,纷纷扬扬…… 没过一会儿,一个容姿迤逦举止端庄的夫人轻摇着贵妃扇,冲着那月下比剑的两人喊着:“浪儿,谷儿,快停下,娘给你们做了你们爱吃的糍米糕。” 那夫人拿着贵妃扇招着手:“谷儿,快来吃糍米糕,娘才做好的……” 她笑靥如花,慈眉善目。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冉清谷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很多繁杂的声音。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39 那些声音画面交杂着如同海浪般冲刷过来。 朗华如月的少年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谷儿的剑法越来精湛了,哥哥每次从军中回来陪你练剑好不好?” 高堂之上,男人一派温文尔雅:“好男儿当保家卫国,修身养性,方为君子之道。” 一旁娇俏的女人调笑:“呀,我们的小公子现在已经是君子端方了,将来长大了,可得惹多少姑娘家心碎哟,来,嫂嫂为你寻了所有名门闺秀的画像……” …… 入夜寒凉,冉清谷半夜突然发起了烧。 商容与摸到他身体滚烫一片,喊他时,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喉咙因高烧喑哑,如同灶膛的抽风箱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也混沌不醒。 商容与只得连忙叫人去喊太医。 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御医王太易匆匆提着药箱子赶来。 因在外狩猎,营帐内设施简单,王太易与冉清谷之间,只隔着一扇屏风。 王太易手搭在冉清谷皙白纤细的手腕上,眉头蹙得老高。 商容与急切问着王太易:“王太医,世子妃怎么样?” 王太易收回手,恭敬说:“世子不必忧心,山里夜凉,世子妃感染了风寒,老臣先开两副药,世子可先差人给世子妃煎了服下,等回到都城,世子可再来太医院拿几副。” 商容与:“多谢太医。” 王太易看了眼冉清谷的方向说:“世子,春寒非同小可,世子妃体虚,切不可劳心伤神。” 商容与点头:“好,我记下了。甲出,送太医回去。” 甲出:“是。” 商容与差人煎了药喂冉清谷服下,冉清谷服下之后,就陷入彻底的昏睡之中。 == 冉清谷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桃子守在他的床边,看到他醒了,喜极而泣:“少……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都多久没这么生病了,留我一个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如果你再不醒,我就要揍那个狗屁御医王太易了。” 冉清谷瞥了她一眼:“情况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他突然昏睡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份是否暴露。 桃子点点头:“我一直守着小姐,小姐放心。世子让我去休息,我都不敢去休息。” 冉清谷了然点了点。 如果他真的暴露了,他或许不会安然躺在这张床上了。 商容与推门而入:“你终于醒了?” 冉清谷要起身给他行礼,商容与连忙扶住冉清谷,将靠垫拉过来,让他躺好,说:“别折腾了,把药喝了,好好休息。” 纯儿将一碗闻着都苦得难以入鼻的药端上来,满面春风含笑:“世子妃,您可不知道,在您病的这些日子,世子日日守在床边。” 桃子冷哼:“前儿下午没守,今儿上午也没守。” 冉清谷连忙恭敬说:“谢世子。” 商容与笑笑:“你我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喝药吧!” 冉清谷端起这碗药喝了。 等他把这一碗药喝完,商容与又给他端来一碗更难闻的。 他接过来,淡定的喝了。 满屋子的下人丫鬟惊呆了。 商容与连忙从碟子里拿出两颗蜜饯塞到他的嘴里,十分惊奇诧异:“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怕苦?喝药跟喝白开水似的。” 别的大家闺秀喝药跟要了命似的,一口药十颗蜜饯还要嚷嚷着苦,一碗药喝一个钟头,结果到了白毓这儿,眼睛都不眨。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0 他商容与的女人就是跟别人的不一样。 冉清谷一愣,连忙答:“世子亲自喂药,不敢说苦。”商容与眼睛微眯,笑意满满。 原来是因为他喂的药。 世子妃果然对他有意。 他一招手,又端来一碗药。 这碗药比前两碗闻着更苦,端药的人一脸生亦何欢的样子,随时都能嗝屁。 冉清谷不解:“怎么这么多药?” 商容与微笑:“来,乖,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以后在本世子面前可以说苦,本世子允了。” 冉清谷愣了一瞬。 成王世子怎么突然这么深情厚谊? 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去纠结成王世子究竟是何意,他只想知道这御医是不是庸医。 为什么一个风寒开这么多药? 他无法,只得端起来喝下去。 万万没想到,还有最后一碗药。 这碗药他熟。 嫁入王府的那个晚上,他入嘴的王府第一份东西就是这个东西,是王妃的保胎秘籍。 此后几乎是日日都有一碗。 他深深记得这个味道。 商容与笑了:“母妃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喝了它吧,不然外头那嬷嬷不好回去交差。” 冉清谷醒过来不曾吃一厘米,先被四碗药给喂饱了,他虚弱靠在背垫上,恳求说:“世子,以后能不能将四份药熬成一碗?” 商容与:“那怎么行呢?这几味药虽然不相冲,但是治疗的病症都不一样。” 冉清谷诧异:“我到底得了几种病?” 商容与:“世子妃不要误会,你就只是感染风寒而已,只是本世子看你来葵水来时会腹痛,便让太医院给你开了点方子。还有一味药是……” 冉清谷:“……”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商容与贴耳,小声说:“是丰胸的,父王找刘侧妃要的方子。太医说了,这四位药不曾相冲,可以一起服用,所以世子妃这几日都要继续喝。” 冉清谷:“……” 他每天在脑子里战战兢兢怕身份泄露,他以为商容与怀疑了他。 结果他只是以为他胸小? 喂完了药,商容与命人端来粥。 他亲手一勺一勺喂给冉清谷。 冉清谷喝了药,吃不下了,也就吃了两口便说:“谢世子,我吃好了。” 商容与也不强迫他,扶着他躺下:“喝了药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吩咐下人。” 冉清谷点了点头。 冉清谷躺下后,胃里翻江倒海的,嘴里全是一股苦药味,几种苦味互相刺激,将这些味道无限放大。 他不怕苦,也喝惯了药,但没想到依然受不了这苦味。 等他好不容易因身体太困乏而睡了过去,屋外响起一阵喧闹声。 他揉了揉疲惫赤红的双眼:“怎么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1 桃子愤愤:“您的两个嫂子找上门来了。” 苏喜与顾佑穿红戴绿的来到沉鱼阁门口,纯儿行礼:“二夫人与三夫人止步,我们世子妃现下病得很厉害,不方便见客。” 苏喜摇着扇子,眉头一皱,嘴角歪到天边,嘲讽冷笑:“我们要见世子妃,现在府内外事物都是她管,再过一个月就是王爷大寿了,这事儿得提前一个月操办,搞砸了,你担得起吗?” 纯儿先前跟着王妃,看过王妃准备过王爷大寿。 她有礼答:“提前一个月也都是采买事宜,两位夫人可列个单子给我们世子妃。待世子妃看过后,自会给两位夫人答复。” 这两人,就是乘着世子妃病重故意找借口折腾她。 她可是从小跟着王妃长大的,刘侧妃爱耍的那些手段,这两人都学了十成十了。 苏喜瞪了纯儿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能代替你们世子妃说话?列个单子,等日后你家世子妃想算账找上门,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呀。” 顾佑附和,语气虽诚恳,但说出的话句句都像是在责怪冉清谷矫枉过正。 “这真不能怪我们,世子妃前些日子管家,事无巨细,下人们更是惧怕世子妃,这会儿突然没个准头,他们也不敢贸然就去采买。这不,都要世子妃给个准话才敢!” 桃子愤愤不平:“呵呵,你躺的这几日,他们不照样吃饭,难不成饿死了?” 冉清谷疲倦揉了揉额头说:“就连白国公那种破落户后宅破事都那么多,更遑论这么大的王府?” 外面苏喜的丫鬟扶柳喊着:“纯儿姐姐,你们世子妃也太娇气了吧,这年头,谁没生过病似的,当年水灾,王妃高热了七日不也拖着病体去赈灾施粥?王爷出征,侧妃拖着病体去祈福……这风寒啊,就应该出来走动走动,走动多了,寒气也就去了,这病……不就好了吗?天天躺着,没病也给捂出病来……” 纯儿厉声喝道:“小贱蹄妇,我们世子妃如何还轮得到你说吗?走不走动是我们世子妃的事情。” 苏喜冷笑:“怎么着,问个寿诞还问出错来了?世子妃威风呀,身边的丫鬟也个个是能人。” 冉清谷挣扎起身:“扶我出去看看。” 他若再不出去,明天欺负兄嫂这罪名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桃子见他要起来,连忙按住他:“你高热了三日,这才醒来不到一个时辰,得好好休息,我去把她们打出去,婆婆妈妈的屁大点小事就知道嚷嚷嚷,烦死了……” 冉清谷立刻拉住桃子:“这几颗蒜,现在还拔不起来。” 第13章出头 沉鱼阁内。 丫鬟给苏喜与顾佑上了茶。 苏喜端起茶喝了口,装模作样客套说:“弟妹,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你是拿主意的人,现在不找你不行了。” 冉清谷脸色惨白,因高热几天不退,唇边已起皮泛白。 “嗯,二嫂你说。” 苏喜笑了笑,冲着扶柳使了个眼色。 扶柳站出来,行了个礼:“世子妃,王爷的寿诞要定几桌酒席呢,往年来定个五十多桌,文武百官都到……这采买呀……” 冉清谷精力不济,但强撑听着。 这些人可真会找事,去哪个农家市场,买几个萝卜,也都要问他意见。 扶柳叽里呱啦的说个半天,看到冉清谷精力不好,也没认真听,便故作高声抬高了声调,喊:“世子妃,您可认真在听?若出了岔子,奴婢可担待不起呀!” 桃子气得一脚踹了上去:“就你会叭叭是不是?世子妃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桃子自小被冉清谷买回来时就当成男孩养。 她见到白毓舞枪弄棒的很有意思,便央着白毓,要跟她学武。 冉清谷不仅没拦她,还给她请了个师傅,那师傅专门教她跟白毓武功。 那时,冉清谷经常想到一些馊主意,让她单刀匹马去北城外找山匪砍。 前几次,她会被土匪揍,好几次差点丢了命。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2 后来,那群山匪见到她都喊姑奶奶。 因此,她养了一身匪气,就算入了王府,一身匪气也没洗掉。 扶柳没预料到桃子力气这么大,竟被一脚踹得摔在地上。 她撒泼气急败坏看向桃子:“你这个小妮子怎么打人呢……” 苏喜站了起来,“世子妃,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我竟不知何时惹到了您,让您当着我的面如此对待我的丫鬟。” 冉清谷哑着嗓音:“二嫂这是哪里的话,只是下面的丫头不懂事。” 顾佑嗤笑:“世子妃这话说得,丫鬟没有主子的授意,她敢吗?” 顾佑挑眉看了眼桃子,淡淡说:“世子妃这丫鬟可真是厉害,才入府几日,都敢如此动手动脚,若日后岁月长了,岂不是连我们都敢打?不愧是掌家的,让人佩服。” 说着,她去扯了扯苏喜的袖子:“二嫂,我们走吧,再不走,这一脚指不定踹在谁的身上呢。” 冉清谷头疼得厉害,又被两人如此奚落,他此刻若不说清楚,明天就会恶名动京都。 他强打起精神赔笑着:“踹在谁的身上也不敢踹在二嫂三嫂的身上,不然我明儿就要在整个京都出名了。桃子,给人赔礼。” 桃子气道:“小姐。” 见冉清谷态度异常坚决,她不情不愿走到扶柳面前:“对不起。” 下次还敢。 扶柳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这礼呀,我可不敢收,世子妃屋里的,果真不一样。” 苏喜站起身:“王爷寿诞非同小可,世子妃应当多费点心,好了,我们也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说着,她大摇大摆带着丫鬟走了。 走出门,苏喜冷嗤:“看她那半死不活病恹恹的样子,我就开心。” 顾佑笑了笑:“二嫂,想不想更开心点?” 苏喜疑惑看向顾佑。 顾佑笑而不语。 冉清谷在这两人走后就趴在桌子上用力的咳。 快要将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纯儿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顺背,气闷:“我去找王妃,二夫人三夫人是故意挑着这个时候上门来折腾世子妃的呢,说来汇报王爷寿诞之事,全是小如芝麻的小事,这种事也要找世子妃,那她们不用吃饭了。” 冉清谷拉住纯儿:“这种事,说不清理,找谁都没用,扶我去休息会儿。” 纯儿只得扶他去床边躺着。 冉清谷躺下没一会儿,后厨管家来了。 再接着,账房先生求支银两,希望给个准话…… 沉鱼阁从没这么热闹过,不是后院哪个管事的要求世子妃拿主意,就是哪个铺子给王爷寿诞准备的布匹碟子全都出了小小的故障…… 冉清谷一会儿沉睡,一会儿被吵醒,脑子混沌一片,脚下软绵绵的,如同踩在棉花上。 他淡淡听着这些人汇报的事。 确实有事情紧急的,他会给个处理方案。 一些可有可无的家常事,他也当个笑话听了,淡淡吩咐了两句。 事后,他直接让管家将那人记下来,找到可替补的,直接将人解雇,永不再用,若是王府中人,那就发配到庄子上插秧收麦子。 王府解雇的人,其他的官宦之家定是不敢收,那人在京都也就活不下去了。 从王府内发配到庄子上的人,基本后半生就只能跟泥土作伴了。 冉清谷额头一直冒着冷汗,一旁管家也汗流浃背。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人病得这样糊涂,还有如此清晰的头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3 他更没想到前一刻给人拿主意,语气淡淡且温和,下一刻直接一句话定了那人的未来生死。 到了晚间,冉清谷再次陷入混沌之中,才退了一点的高热再次席卷而来,他又陷入昏迷之中。 商容与看到冉清谷又病倒了,整个人比前两日还憔悴沧桑了几分。 他责问纯儿:“世子妃怎么突然又病了?我上午走时,不还好好的吗?” 纯儿低着头,在一旁抹眼泪,支支吾吾将白天的事情都给说了。 商容与虽从小就知道后宅破事多。 相比较皇帝的后宅你死我活的宫斗,他自认为王府的后宅还算和谐。 他父王虽姨太太有几位,但都无子嗣,也就蹦跶不出什么风浪。 刘侧妃虽然跋扈,但到底还要忌惮他母妃几分,这些年倒也安分。 而他父王从小对他的教育是男儿志存高远,后宅是女人的天下,也正因为如此,他基本不管后宅的事儿。 这些女人没事拌个嘴吵个架,能有多大点儿事? 但他没想到这些女人多事起来,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也能给你捅出个天大的窟窿出来,五彩石都补不上的那种。 “去,就说沉鱼阁丢了样东西,是御赐的,让今儿来沉鱼阁的人,都过来,本世子要搜身。” 桃子错愕:“丢什么了?我家小姐没丢东西。” 纯儿:“世子说丢了就是丢了,去差人将人叫过来。” 纯儿是自幼跟着王妃的,在世子妃嫁过来后,又被王妃指派给沉鱼阁。 因此理所应当的成了沉鱼阁的大丫鬟。 在世子妃新婚之夜被抛弃时,府里多少丫鬟落井下石,说她跟错主子毁了一生,从冉清谷掌家后,又有不少丫鬟小厮私底下讨好奉承她。 她从小就跟着王妃,见惯了内宅的事儿,比桃子有眼力见。 商容与这么一说,她顿时就会意了。 世子是要替世子妃出头呢? 世子要她派人去请人,就是要她指认今儿在沉鱼阁故意为难世子妃的人。 她立刻派了几个丫鬟将今日来沉鱼阁没事找事狗仗人势暗地里为难世子妃的人找来。 == 将人找来后,这些人在商容与面前排成一排。 商容与看着苏喜与顾佑,命人给她们两搬了把椅子。 “二嫂,三嫂,坐,这审问下人的,你两怎么也跟着来了?” 苏喜满面春风微笑,一改日前嚣张嘴脸:“世子,这是何意?” 商容与:“二嫂别急,沉鱼阁丢了件御赐的东西,满院子找没找着,因此想是府里哪个下人拿了。” 说罢,他便招了招手:“那东西沾水三个时辰后,会发光,去打几桶水来。” 侍卫提了几桶水前来。 他扬了扬眉,侍卫将前来的下人小厮丫鬟每人泼了一桶冰冷的湖水。 虽已到春末,夜里却十分寒凉,冷风一吹,被泼了冷水的人跟冬季树上的黄叶一般,打着摆子,冻得瑟瑟发抖。 沉鱼阁的丫鬟们今天被这些蛇鼠一窝的东西烦了一天,见到这些人被泼成了落汤鸡,心里暗暗解恨。 苏喜不解:“世子,水也泼了,不如就让他们回去吧。” 商容与笑笑:“二嫂别急,得等三个时辰,要不二嫂三嫂先回去休息,三个时辰后就是卯时了,届时,本世子再跟两位嫂嫂汇报结果。” 想到什么,他冲着这些下人说:“你们在这里站够三个时辰,如三个时辰后,你们身上没有那件东西,就可以回去,如果有,那就拿你们试试大理寺新研究出来的重刑用具。” 一听到这活阎王说要用刑,谁也不敢吭声。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4 别说站三个时辰,就算是三十个时辰,那也得站呀。 苏喜与顾佑心知肚明。 世子是在报复他们白天打扰了世子妃呢。 让她们纳闷的是,商容与从不管后宅之事,他母妃与刘侧妃争斗这么多年,他也不曾出手,怎么就到了世子妃这里,他却跟条疯狗似的呢? 两人无法,只得起身先回去。 今天白天这事是她们两搞出来的,现在商容与没对她们下手,如果她们再去求情的话,指不定这疯狗会怎么乱咬。 到了后半夜,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发热咳嗽,但没有商容与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苏喜听说扶柳病得很严重,终于按捺不住,大晚上的披着件外衣就来了。 她去的时候,却看到扶柳她们病歪歪的拿着扫帚扫院子。 一边扫,一边咳嗽,整个人都快立不住了。 纯儿在一旁大声喊:“不要发出声音,世子妃病重,吵醒了她,有你们好受。” 咳嗽的人连忙捂着嘴,压着不让咳出来。 苏喜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扶柳被折磨的形销骨立,难受扶着她:“怎么会这样?世子呢?不是丢了件东西吗?” 商容与披着披风出来,身后跟着侍卫:“二嫂,这年头谁没生过病呀?生病了怎么能不干活呢?本世子可听说了,这风寒呀,就应该出来多走动走动,走动多了,寒气也就去了。” 扶柳一听,吓得连忙跪下,扇自己耳光:“奴婢该死,求世子饶命……” 商容与笑了笑:“所以,为了祛除寒气,本世子让他们多走动走动。纯儿,好好监工,今儿若谁敢偷懒,直接乱棍打死,尸体拖去喂狗。” 纯儿连忙福了福身:“是。” 她冲着这些奴仆说:“快点扫,世子说了,扫完了内院再去扫外院,扫完了外院,将王府前的东大街也给扫了,造福人民群众。” 苏喜惊得说不出话来。 商容与是要这些人的命呀。 第14章撩人的是月下美人 眼看着商容与将要去上早朝,顾佑连忙握住苏喜的手,焦急说:“二嫂,怎么办啊,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闹出人命,在王爷面前不好看啊……” 顾佑母亲是户部侍郎的小妾,她母亲得宠时很张狂,她跟她娘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才能嫁给刘侧妃的二儿子。后来失了宠,就被当家主母嫉恨,三翻四次的找茬。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刘侧妃异常厌恶她。 因此,她出嫁时,当家主母连个陪嫁丫头都不给,也就到了王府,刘侧妃看她寒酸,可怜她,外加不想让外人说闲话,赏给她两个丫鬟。 这些年她虽然伏低做小,事事都以刘侧妃与苏喜为尊,但刘侧妃依然觉得她是贱妾的种,早就想让商翩度休妻。 好在,她哄得商翩度开心,以及成王为人正直公正,她才没有被赶出王府。 这两个丫鬟是刘侧妃赏给她的,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她不知道如何向刘侧妃交代。 刘侧妃又会因这两个丫鬟向她发难。 届时,她只怕会更难熬。 苏喜甩开顾佑的手:“看你出的好主意,你就搭进去两个贱丫头,我满院子的人都搭了进去,现在还让我舔着脸去求世子……” 顾佑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二嫂,我不知道世子会参与此事,我这么做,不就是想为您出口恶气吗?” 苏喜瞪着她:“现在好了,恶气没出,倒惹得一身骚,你是故意害我吧?” 顾佑惶恐摇头,眼泪哒哒哒的往下掉:“二嫂,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苏喜白了顾佑一眼:“谅你也不敢。” 商容与在出门时,苏喜拦住他,赔笑:“世子,昨儿白天确实是事出有因,您大人大量就放过她们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5 商容与挑眉,神色淡淡:“二嫂,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要做的事,谁人拦得住?” 苏喜连忙说着:“可她们个个都带着病呢,又是扫内院,又是扫外院,还要去扫大街的,是个人也吃不消呀!” 商容与微笑,他笑容很迷人,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当年水灾,母妃高热了七日不也拖着病体去赈灾施粥?父王出征,侧妃拖着病体去祈福……昨儿世子妃昏迷三天刚醒,不也处理了一整天的府内外事物?怎么就几个贱奴吃不消?难不成奴才比主子还会享清福?” 苏喜满脸羞愧瞪了眼顾佑。 顾佑垂下了头。 商容与错开她们便朝着府外走去,苏喜欲要追上去,侍卫甲出大刀一横:“世子要去早朝,二夫人止步。” 苏喜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 甲出立刻跟上商容与。 当天,暴戾的成王世子又突然火遍京都。 用冷水泼家仆,让家仆在寒风中站了一夜,逼着生病的家仆扫大街,这特么的是人的干的事儿吗? 路人甲:“他干过几次人事儿?” 路人乙:“也对。” 路人丙:“听说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些人怠慢世子妃。哎,这些家仆真可怜……” 路人丁:“可怜你还扔瓜子壳?不晓得人家刚拖着病体扫过?” 路人丙:“有种你们都别吃!” == 病来如山倒,病走如抽丝。 冉清谷病了几日,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生气。 他这几日重病不曾给王妃行礼,因此身体才好点就先去给王妃行礼。 行完了礼,王妃留他吃了晚饭,便让他回去休息。 一路行来,王府庄园廊桥相接,流水小谢。 如今已经夏初,百花开遍,枝繁叶茂,甚为雅致。 在廊桥间穿梭时,他听到了剑锋斩断繁花的声音。 他朝着廊下花园眺过去,却见商容与在蓝花树下练剑。 他的剑法很凌厉霸道,一招一式皆带寒芒,斩断了无数花叶。 花叶纷纷扬扬,在月色下,美不胜收。 商容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旋身收剑。 收剑时利落干脆,那柄快剑在他手里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就好像划开了一抹月华。 他站定,与廊桥上衣袂飘飘犹带病气的人四目相对。 那人逆着月光,身上仿佛镀上一层光,他站在廊桥边,痴痴看着他。 此时此刻,商容与终于明白了一个词。 月色撩人。 其实撩人的不是月色,而是月下的美人。 他伸出手,喊着:“毓儿,到我这里来。” 乍一听这个毓儿,冉清谷有点没反应过来。 纯儿推他时,他才意识到是在喊他。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以往商容与都是喊他世子妃,怎么突然叫的这样亲密? 难不成成王世子认命了,不为自己的真爱抗争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6 虽说成王世子的真爱是一妓|子,但只要他不放手,以他的才能,他还是能与他的真爱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冉清谷走下廊桥,走到商容与面前。 商容与看他惨白的脸,笑了笑:“气色还是很差,你这身体骨太弱了,一场风寒竟躺了半个月。” 冉清谷:“自然比不得世子。” 商容与微笑看着他:“想不想学剑?你女孩子不用学得太繁杂,就学一两个招式来强身健体。” 冉清谷诧异抬眼:“学剑?” 商容与将他手里的那柄薄剑递到冉清谷手上:“来,我教你。” 在把剑交到冉清谷手上时,他看到冉清谷白皙的掌间有细细的茧子,一看就是拿过兵器,被兵器磨出来的。 他诧异问:“你学过武?” 冉清谷连忙解释:“学了几招剑术防身用,不像世子这般行云流水。” 商容与笑笑:“多练练就好了,来,我教教你。” 冉清谷点头:“是,多谢世子。” 桃子欲要前去阻拦,被纯儿拦住:“你没看到世子对世子妃越来越好了吗?你怎么老是没眼力见。” 桃子气闷瞪着纯儿:“我家小姐不适合习武。” 以前冉清谷看她与白毓练剑,目露羡慕且欣慰。 那时她一时情急,就让冉清谷也陪着她一起学武。 冉清谷那时的神情,她至今还记得。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神色淡淡,语气哀哀。 他说,他手受过伤,拿不起剑,拿得起,也舞不动。 纯儿面露笑意:“这不是习武,这是世子陪着世子妃玩呢。” 桃子气急败坏:“你懂个屁,你就会为你家世子考虑,谁考虑过我家小姐。” 两个婢女争得面红耳赤,而冉清谷却十分惬意。 他好多年没拿过剑了。 虽然有点生疏,但很多招式他都还记得。 他手握着剑,商容与握着他的手,托着他的手与身体将一个十分简单的招式走完。 他很小的时候练剑时,他哥与他父亲也是这么教他的。 他们托着他的手,让他拿着木剑比划招式。 一个简单的招式走完,冉清谷额间已经出汗了。 商容与发自内心的假夸:“还不错。” 冉清谷笑了笑:“世子就别打趣我了。” 商容与将剑递给侍从:“以后若本世子得空,就回来陪你练几式如何?” 冉清谷笑容凝滞了。 上一个说陪他练剑的人,已经不在了。 商容与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冉清谷笑了笑:“无碍,有点累了。” 商容与微笑:“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冉清谷后退一步,与商容与隔开距离:“世子公务繁忙,就不劳烦世子了,毓儿自己回去。” 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商容与抓住手,将他拉进他的怀里:“你好像不太欢迎本世子去你的房里?这是为何?”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7 冉清谷没想到商容与说变脸就变脸,此刻被商容与圈住腰,他挣扎了下,完全挣不脱。 桃子焦急在原地挪步。 冉清谷交代过她,只有他的命令,她才可以出手。 现在眼看就要被霸王硬上弓了,少爷却还不发命令。 真是急死人。 商容与圈着冉清谷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唇几乎都要碰到冉清谷的唇。 冉清谷退无可退,连说话都不能。 他一说话,势必会擦着商容与的唇而过……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一步,只是真的到了这一步,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 毕竟他不是女人,而他,要被一个男人亲。 “啊,不好意思,我迷路了。”一个娇俏甜美的声音打破这僵局。 冉清谷乘着商容与转头之际,连忙推开他。 那位女子穿着桃色衣装,桃花眼似媚非媚,眸光流转,万种风情。 她一颦一笑,一声一音,仿佛都按照最美丽的配比配出来的。 见到商容与,她微笑行礼:“藏娇娇参见世子世子妃,娇娇初入贵府,不小心迷了路,打扰了世子世子妃雅兴,娇娇罪该万死。” 她长得很美,说话声音也很好听,动静皆是风情。 冉清谷没想到商容与这么会玩。 竟然将这妓|子带入府内来了。 他识趣告退:“毓儿不打扰世子雅兴了,先告辞了。” 商容与拉住冉清谷:“毓儿,你听我说……” 冉清谷笑笑:“夜深了,世子早点休息。” 说完,他匆匆带着丫鬟走了。 商容与也是一头雾水。 藏娇娇为什么会出现在府里? 第15章你是本世子的人 “毓儿。”商容与一路追到沉鱼阁。 冉清谷回头,不解看着商容与:“世子还有事吗?” 商容与:“其实我跟藏娇娇……” 冉清谷微笑:“美人配英雄,跟世子真是一对璧人。世子放心,白毓不会告诉王爷王妃。” 商容与眼神黯淡下来:“你不生气?” 冉清谷依然保持着那一派云淡风轻的微笑:“我为何要生气?” 商容与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握着冉清谷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我是你丈夫,你丈夫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作为妻子的你,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冉清谷有礼回道:“新婚之夜世子已经与我说明白了,白毓知道世子钟情于娇娇姑娘,也不曾奢望过,故不敢也不会生气。世子,如果喜欢,就去争取吧,门第不过是世人的桎梏,像世子这般人,又怎么会被囹圄在内……唔……” 冉清谷还没说完,就被商容与强行按着脑袋吻住了。 这个吻异常霸道,侵城掠地般的席卷着他嘴里的每一寸。 商容与臂力非常大,冉清谷被他钳制住,挣不开,也逃不掉。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8 他被迫承受着。 他也只能承受着。 突然唇角一疼,竟是被商容与咬破了。 商容与咬破了一处,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突然想要更多,于是就在冉清谷嘴边或轻或缓咬着,似乎想把冉清谷拆吞入腹,但又舍不得,只能慢慢的轻轻的碾磨着。 良久,商容与才放开冉清谷。 冉清谷眼尾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吻了许久呼吸不畅生理性泪光造成的,还是唇角被咬得太疼了。 商容与沾血唇角异常的红,娇艳欲滴。 看到冉清谷眼里有泪光,唇角被他咬出血,妖冶异常,他刚要心疼他,就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便阴沉沉抹了一下唇角的血,冷笑:“世子妃还真是大度,竟将自己的丈夫让给他人。” 冉清谷:“你我都是被逼联姻,我知世子的苦衷,所以不会怪世子,世子放心,我既然在新婚之夜答应和离,自当允诺。” “苦衷?允诺?”商容与嗤笑,凤眸一挑:“白毓,原来你从始至终都存着这个么个心思,嫁给本世子竟然让你这般委屈?你是不是日盼夜盼盼着与本世子和离?” 冉清谷错愕抬起头来,他总觉得世子跟之前不大一样。 “不好意思,你怕是要失望了。”商容与转身朝着沉鱼阁外走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拽得很长很长。 “你大概是忘记了你说的话,你生是本世子的人,死了也得跟本世子埋在一个陵墓里,这辈子你都走不出王府。” 冉清谷皱眉看着那抹瘦利的身影。 这人怎么这么善变? 他越来越搞不懂商容与了。 商容与心情烦闷,一个人坐在王府屋檐上看着整个京都的灯火绰绰。 他搞不懂白毓,他位高权重,嫁给他,委屈了她吗?怎么老想着回到北城那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 王爷从军营里回来,刘侧妃连忙迎上去,娇弱靠在成王怀里,眉目含情,风韵无限。 成王揽着美人:“不要这样,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待本王处理完了公务,再来陪你可好?” 刘侧妃巧笑嫣兮:“让妾身为王爷掌灯如何?” 商容与喝完一壶酒,随手一扔,酒壶被扔下屋檐。 听到咚的一声,成王一声怒吼:“小兔崽子,给老子滚下来,看老子不抽死你。” 商容与坐在楼顶上看下去,他老爹脑门上盯着酒壶碎片,一脸怒火冲冲。 刘侧妃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为王爷清理脑门,嘴里念叨着:“世子,王爷是您的亲生父亲,您怎么能这样?快,快叫御医……” 商容雀推着他父王往外走去,说:“父王,别动怒,这儿交给我,您快去清理一下伤口,明儿还要去演练新的阵法,可不能带伤上阵。” 成王指着屋檐上的商容与骂着:“小兔崽子,滚去书房跪着。” 商容雀连连道:“是,我这就带他去书房。” 成王一脸怒火被推走了,商容与百无聊赖的朝著书房走去,边走边撇撇嘴:“父王真是越来越糊涂,连个酒壶都避不开,色令智昏。” 商容雀笑笑:“其实你也可以色令智昏的,谁让你当初嘴贱说你钟意藏娇娇?” 商容与瞪了商容雀一眼:“你懂什么?” 商容雀:“我不懂,我知道看你对世子妃挺上心的,你为何不跟她解释清楚你跟藏娇娇的事情?” 商容与:“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商容雀笑了笑:“府内外侍卫都是我教出来的,什么能瞒得过我?” 商容与失落:“不是我不解释,是她根本不在意。” 如果说这一桩婚事一场乌龙,那么他钟意藏娇娇这件事就是另外一件乌龙了。 他一向狂傲不羁,虽在京都口碑不行,但也是迷倒万千深闺梦中人。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49 谁曾想李相的嫡女李飞鸾扬言非他不嫁。 不仅如此,李飞鸾当街求爱,求爱不成,便寻死腻活,为他得了相思病。 李相爱女心切,曾求过皇上赐婚,但这件事被皇上压下去了。 商容与也知道,咸元帝一定不会让他与李飞鸾结亲。 成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李相亦是德高望重,手里掌握着半个朝堂。 他一旦娶了李飞鸾,整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皇上绝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也绝不会让他成为太子的隐患。 正好,他也对李飞鸾无意。 与其这样惹皇上猜忌,他还不如更放荡不羁一点。 于是他扬言自己钟意藏娇娇。 一个名相之女总不会甘居妓|女之下吧? 他想彻底断了李飞鸾念想,也彻底解了咸元帝的后顾之忧,避免被猜忌。 不曾想皇上依然不放心,只要他一日未娶亲,咸元帝就不放心。 那几日恰逢白国公递折子。 整个朝野怕是都不知道还有一位白国公。 咸元帝经过调查才知道,北城有位世袭爵位白国公,除了一个爵位,一无所有,怕是连县官都得罪不起。 这正合了咸元帝意。 与其将来让商容与娶了一位名门将相的女儿,还不如赐给他无实权没落的贵族家的女儿。 这样也算是变相抵制成王府的壮大。 商容与万万没想到自己婚事成了朝堂弄权的牺牲品。 他对这位未谋面的世子妃异常抵触,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新婚之夜扬言自己爱娼|妓。 商容雀嗤笑:“这就生气了,你怕是不知道世子妃还有一位表哥吧,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位表哥是她外祖父养女的儿子,我替你去北城接亲时就打听过,她表哥叫做冉清谷,自小体弱多病,他们感情甚笃。” 商容与诧异:“她还有表哥?” 商容雀点头:“恩。” 商容与:“你见过他吗?” 商容雀:“他体弱多病,不见人,没见过。但听说自从世子妃嫁来京都,他就四方游历寻名医治病去了,其中缘由未可知。” 商容与一时心里空空。 他就说为什么世子妃对他彬彬有礼,不曾越雷池一步…… 为什么她总想着和离…… 原来她还有位朝夕相对的表哥! 第16章泼脏水 王府花园里摆了一个戏台,戏台之上八名女子身着仿制铠甲束着绫罗绸缎,衣袂飘飘,舞姿飒飒,琴声铮鸣,入阵曲响,铿锵激昂。 台中央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素手弹琴,低眉信手,轻弄慢捻,曲调或激昂或悲壮,颇有黑云压城城欲催,一剑单挑万户侯的肃杀之感。 苏喜坐在台下,丫鬟为她倒了杯茶,她笑意盈盈接过,挑眉看向冉清谷。 “世子妃,如何,藏姑娘为王爷寿诞谱的曲编的舞,可好?”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0 顾佑与苏喜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着:“世子妃,这京都没有谁比藏姑娘更懂舞与曲。藏姑娘平日不见人,这次若不是王爷寿诞,我们也请不动她呀。” 冉清谷微笑:“这曲与舞自然是好的。” 只是这人,无论如何都是出身青楼,终究是污秽之地,难登大雅之堂。 更何况,成王寿诞,皇上这个兄长无论如何都会来。 若是让皇上看到青楼名妓编的曲与舞,岂不是会贻笑大方?说出去,有损皇室颜面。 再有者,在新婚之夜,商容与利用这位名妓让皇上下不来台,也让他这个嫁入王府的世子妃丢进脸面。如果皇上知道这寿诞是他操持的,又会怎么想他?天下人如何想他? 见他面色为难,苏喜将茶盏重重放下,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 台上弹琴练舞的人俱是一愣。 “世子妃是看不起藏姑娘吗?” 苏喜厉声不满质问:“就因为她出身青楼?” 台上藏娇娇听到这话,眼泪线似的往下落。 我见犹怜,梨花带雨。 美人连哭也是一种美,美的不可方物。 她抱起琴站起身,走到冉清谷面前,柔柔弱弱行了个礼,哽咽说:“娇娇自知出身寒微腌臜,幼年父母亡故,妈妈怜我,允诺只让我卖艺不卖身,这些年,我也恪守己身,却不想……” 说到这里,她啜泣说不出话来:“罢了,罢了,终究是腌臜之地出来的,倒让世子妃为难了,世子妃与二夫人不必为我生嫌隙,我走就是了。” 她紧紧抱着琴,哭得不能自已,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顾佑连忙拉住藏娇娇:“藏姑娘,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命,姑娘这般出污泥而不染的人,不多了。又不是谁都像世子妃一般,出身公爵之家。” 苏喜愤懑说:“我倒是觉得藏姑娘性格坦诚,人也温婉,与姑娘很是投缘,想与姑娘做闺中密友。” 她瞥了眼冉清谷:“既然世子妃容不下,也就罢了,这寿诞啊,我不管了。” 冉清谷看向藏娇娇,笑道:“姑娘不要误会,姑娘高风亮节,白毓佩服,只是这次寿诞,非同小可……” 突然,藏娇娇冲着冉清谷跪下了。 她眸子里饱含被欺辱后的坚贞不屈,与无法抗击命运的凄楚。 “世子妃,出身寒微非我所愿,如今来贵府教乐谱曲是娇娇不知天高地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求世子妃开恩,娇娇以后自当恪守本分,再不敢僭越,也不敢打扰世子与世子妃雅兴。” 藏娇娇这一哭,哭到府内外人的心坎上。 丫鬟仆人打量着冉清谷,不由得心疼藏娇娇——世子妃实在是妒忌成性,自己拴不住世子,跑来怪无关紧要的人。 “怎么了?”商容与转过走廊,却看到藏娇娇跪在冉清谷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藏娇娇哽咽道:“世子妃,你辱没我不要紧,娇娇命贱,但娇娇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也不敢高攀世子。” 这脏水一盆接一盆,泼的冉清谷晕头转向。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他呢。 二嫂三嫂怎会不知让一青楼妓|女为皇室贵胄的生诞谱曲编舞多上不得台面? 她两这是故意挑拨他与商容与的关系,给他冠上妒妇的罪名。 让他这个不受宠的世子妃与世子的心上人起冲突,让世子越来越厌弃他,让他在京都的名声越来越差。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一介男子,竟然在这后宅之中与女人勾心斗角。 他更没想到的是,商容与喜欢的人,手段如此不堪。 他一直以为以商容与的才能样貌,喜欢的人纵然出身烟花之地,却也是个清高出尘的空谷幽兰,却不想是那百花园中一株绿茶。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绝世的容貌无上的权势,却也给了一双鸮目。 商容与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冉清谷:“你因我而怪罪藏姑娘?” 以冉清谷的个性不会这样做,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1 藏娇娇膝行转向商容与,眉目媚态尽显:“世子,您别怪世子妃,是娇娇的错,不该来王府惹人厌烦。” 商容与:“你哪只眼睛看到本世子在怪她?” 众人:“……” 这情况不对呀,正常的难道不是先把藏娇娇扶起来,轻声安慰她,再责怪世子妃吗? 冉清谷一时也搞不清状况,恭恭敬敬答:“毓儿并无怪罪娇娇姑娘,王爷寿诞的歌舞一直都是宫廷乐师负责,乐师又是鸿胪寺的大家,现在突然交给娇娇姑娘,怕惹得王爷不快,也让成王府与鸿胪寺生了嫌隙。” 商容与点头:“是这个理。” 他凤眸一挑,看向藏娇娇:“所以你哭什么?搞得像世子妃欺负你似的。” 藏娇娇:“……” 说好钟意于她呢? 下人们也摸不着头脑。 这男人变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苏喜上前扶起藏娇娇:“世子,娇娇初来王府,难免不适应,心里害怕情有可原。这也晌午了,我命人准备午膳,你二哥三哥也在,正在商讨父王生辰礼的事儿,想找世子参谋参谋呢。” 商容与微笑:“哦?今儿二嫂准备了什么午膳?我可听说太傅大人为二嫂送来一箩筐五月的虾子,正是鲜美呢。” 苏喜嗤笑:“就知道惦记着二嫂的好东西,不瞒你说啊,今日的午膳还真就是虾子。娇娇姑娘也留下,尝尝这五月大虾。” 藏娇娇:“是。” 冉清谷立在一旁,着实尴尬。 苏喜没邀请冉清谷,他也不能舔着脸去,更何况,苏喜这是摆明了要撮合商容与和藏娇娇,他去了也只会不尴不尬让人笑话。 但若他不去,必然遭下人口舌,说他给兄嫂摆架子。 他去与不去都是过错,都会被人诟病。 商容与嗤笑一声:“世子妃重病一场,要忌发物,不能吃虾,我陪她回沉鱼阁用膳,若二哥三哥想要找我参谋什么,只管来就好了。” 说着,他揽着冉清谷的腰,笑意款款:“世子妃,我们走。” 苏喜:“……” 说要吃虾的是商容与,现在说不能吃的也是他,直接把她后路堵死。 这场戏没了商容与这个主角,藏娇娇一个人还怎么唱? 第17章葵水可好了吧? “世子,您其实没必要为了我跟藏姑娘闹得不快。”冉清谷一头雾水随着商容与走到沉鱼阁外。 世子不是很讨厌他的吗?他的心上人不是藏娇娇吗? 难不成他跟藏娇娇闹了小情绪?故意跟他走,让藏娇娇吃醋? 商容与瞥了他一眼,冷哼:“世子妃倒是大方,赶着把自己丈夫往外送,怎么着,本世子吃你一顿饭,把你吃穷了?” 冉清谷还未开口,纯儿笑道:“世子说得哪里话?沉鱼阁也是世子院落的一处,怎么还分你的我的?我们世子妃每天都挑灯候着世子呢。” 商容与挑眉冷噱冉清谷:“是吗?” 冉清谷沉默。 他不知道商容与是不是要因为他的红粉知己而发难于他。 商容与见冉清谷这冷冷淡淡的模样就来气。 别人家的妻子巴不得有机会哄着丈夫开心,可这人,完全当他是空气。 客套说一句“是”会死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2 他堂堂成王世子有这么不堪吗?竟让他的发妻避之不及? 纯儿见气氛骤然冷沉,而世子妃天生冷冷淡淡的,不会为自己筹谋,心里很急,便开口:“是的,我们世子妃性格温和,只是平日里不说罢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惦念着世子呢。” 商容与鼻腔里“哼”了声:“去准备午膳。” 纯儿点头应了“是”。 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席间两人均无言,伺候的仆人也害怕的瑟瑟发抖。 吃完饭,商容与没走,在沉鱼阁的书房里处理公务,点名要冉清谷陪,冉清谷只能陪着他。 整个一个下午,两人一句话没说。 吃晚饭时,仆人们发现世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难不成真的因为藏姑娘而迁怒世子妃了? 晚饭过后,商容与简单洗漱完,便直接躺床上。 冉清谷看了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身出门,打算去偏房睡。 却不想,他还没出门,商容与直接从床上赤脚走下来,抱起他,走向床,将他直接压在床上,两手压过头顶。 冉清谷一时懵了:“世子?” 商容与阴沉沉:“葵水可好了吧?能圆房了吗?” 难道他想为藏娇娇报仇,在床上折辱他? 冉清谷还没来得及挣扎,外衫就被商容与撕开了。 那外衫被他随手一扔,轻飘飘的如同斩断翅膀的蝶一般落在了地上。 商容与压在冉清谷身上,将他两手压过头顶,在他锁骨处啃着。 他的锁骨很好看,每一抹弧度线条都精致流畅。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也只做到了这一步。 他虽混账无赖,但绝不是个强人所难的地痞流氓,他不会逼一个不愿意伺候他的女人同他圆房。 可他一见到他就失控了。 可偏偏他就会惹他生气。 整个下午,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多说一句话会死吗? 冉清谷被商容与吻得呼吸困难,突然心生一计。 他挣脱手,抵着商容与的胸膛,红了眼眶,眼角滑落两行泪,惹人生怜:“世子可是因为藏姑娘之事迁怒于我?我今天并未做错什么?世子何必如此为难我?” 与商容与相处这些天,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商容与脾性。 此人虽骄纵狂妄,恣意妄为,但绝不如同外面传的那般不堪。 天之骄子有天之骄子的骄傲,他做事随心所欲,却不会逼迫弱小。 果不其然,商容与看到冉清谷眼尾红红的,两行清泪滴落,愣了愣,连忙坐起身。 他替冉清谷掩了掩衣襟,落荒而逃似的站起来:“世子妃晚上早点歇息,本世子还有点事要处理。” 出门那一刻,想到什么,他回头强调:“本世子跟藏娇娇毫无关系,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世子妃既入了王府,便是本世子的人,也请世子妃恪守本分,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之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跨出房门,朝着外面走去。 不该想之人? 冉清谷看着空荡荡门口,不明所意。 商容与心烦意乱的走出沉鱼阁,刚出沉鱼阁,就遇到藏娇娇。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3 藏娇娇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浓烈的香味。 她巧笑嫣兮:“世子,二夫人说世子想尝鲜,特意让娇娇给世子送来一盒新做的虾子。” 商容与冷冷看了她一眼,妆容是新的,衣服也是极其显身段,二嫂也就这点本事,可惜他商容与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 他嘲讽道:“还真是挺特意的。” 藏娇娇眉目间风情万种:“世子这是……” 商容与淡淡看着她:“藏姑娘,以前是我妄言,说钟意姑娘,其实都是与好友吃酒后输了所打之赌,在这里跟姑娘道个歉,抱歉,我对你无意,妄言之处还请姑娘原谅。” 藏娇娇一愣。 这些日子,她因为商容与这句话,不仅成为大溯第一名妓,艳名远播,更是被无数王孙公子环伺。 多少人想一睹她容颜,又有多少人千金只为酬她一笑。 无数达官贵人想娶她回去,有的甚至想娶她做正牌夫人。 而这些,皆因商容与的一句话。 世子一句话就让她进无数珍宝,享无边才名,那若能入王府呢? 成王世子既然钟意她,将来定能把她带回王府。 从此以后,她就是皇亲国戚了。 天下第一名妓算什么,她要做,就做人上人。 却不想,仅仅是赌约后的一句话。 闻言,她眼泪线断了似的滑落:“娇娇确实仰慕世子,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娇娇自知卑微,不敢高攀,这次实在情难自自抑,故……” 商容与皱眉:“我声名狼藉,你仰慕我什么?” 藏娇娇拿着帕子擦泪:“那些不过世人误传罢了,娇娇曾亲眼见世子于乱马蹄下救了一小乞儿,世子是何等身份,对小乞儿都能豁出命去,更遑论他人,故而念着世子高德,茶饭不思,弥日累夜。” 商容与冷笑:“不好意思,姑娘看走眼了,我就一个混子,仗着我老子的权势为所欲为,也对姑娘无意,请姑娘早些断了心思。更何况,我已经娶了世子妃。” 藏娇娇哽咽,眼角含泪:“娇娇从不敢对世子有非分之想。” 商容与:“那便好。” 他侧过藏娇娇,朝着别院走去,却不想藏娇娇也转身:“世子,这虾……” 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脚突然崴了,扑向了商容与。 商容与完全没预料到藏娇娇会扑过来,退都没退开,被藏娇娇扑了个满怀。 商容与抬眼,却看到冉清谷站在沉鱼阁的月形门前。 他衣衫纱纱,手里捏着他大理寺的玉牌,玉牌绦子舞得比衣衫还欢。 冉清谷没想到撞到这尴尬一幕,连忙将商容与的玉牌给他:“世子的玉牌掉在我那里了,因害怕耽误世子的事情,才追出来,不好意思,打扰世子了。” 商容与接过玉牌:“世子妃不要误会。” 冉清谷行了行礼:“世子慢走。” 说完,他自己先跑进沉鱼阁了。 商容与欲要喊住冉清谷,但话到了嘴边,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世子妃才不在意呢。 她现在巴不得跟他和离,好回去找表哥。 藏娇娇站正,脸色绯红,含羞带怕:“世子,都是娇娇的错,娇娇不该崴脚,更不该……” 商容与紧紧捏着玉牌,冷冷说:“下次别再犯。” 说完,他冷着脸离开,徒留藏娇娇一脸错愕。 这人真的是男人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4 那个男人不是不因她一颦一笑而如痴如狂? == 花园里的花开得极其鼎盛,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就连冉清谷这种毫无怜花惜香之心的人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王府的景致一年四季都很美。 “世子妃妒性大发,为难了那藏姑娘,世子为此还跟世子妃发了脾气呢,你说这藏姑娘是不是要被世子纳妾呀?” “我也听说了呢,那藏娇娇不愧是头牌,那生的美呀,哪个女人不妒忌,世子妃妒忌有用吗?自己拴不住丈夫的心。” “我还听说世子在沉鱼阁门前当着世子妃的面抱了藏娇娇,那一个柔情似水呀,气得那妒妇当场跳脚,还是被世子吼回沉鱼阁的呢……” “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世子妃再怎么妒性大发有用吗?不还惹得世子厌弃,以世子的脾气,早晚休了她。” 一群婆婆妈妈的丫鬟在私底下嚼着舌根,将冉清谷贬成妒性大发的恶妇,把藏娇娇比作清新脱俗的娇花。 这言辞凿凿的流言,背后若无人指点,冉清谷是不信的。 当日沉鱼阁门口只有他、商容与、藏娇娇三人。 就连沉鱼阁的丫鬟都不知藏娇娇到了沉鱼阁门口,也不知道藏娇娇跌入商容与怀里,其他人从何得知? 他不会说出去,商容与更不屑与用这种手段,他更没有理由要这样做,那只剩下一个藏娇娇! 纯儿气不过,欲要上前去,却被冉清谷拦住。 纯儿气闷:“世子妃,她们都在欺负您好说话。那日明明是那妓|子作秀,怎么屎盆子全扣在您的头上。” 她自幼被王妃□□长大,一言一行自当慎之又慎。 这次大概是气狠了,说话口无遮拦起来。 冉清谷笑了笑:“无妨,藏姑娘要自取灭亡,你又何必帮她?” 纯儿不解:“帮她?纯儿是替世子妃不值得。” 冉清谷:“没什么值不值得,纯儿你想想,我是世子妃,又掌家,为什么这些人敢满院子胡诌?一路行来,都在议论纷纷。” 纯儿:“有人故意的,给了她们好处?” 冉清谷点点头:“对,就算我再怎么生气,法不责众,一个人胡诌,我可以打一顿,但是满院子都在胡诌,我总不能每个人都打一顿,打坏了,谁干活?” 纯儿气急败坏:“可也不能任由她们如此中伤您呀。” 冉清谷转身:“物极必反,真是蠢透了。走吧,不用理这些人。” 他果真高看了藏娇娇。 野心那么大,却那么……蠢。 藏娇娇的出身,别说王爷王妃不会让她嫁入王府,就连皇上恐怕也不许,这事关皇室脸面。 更何况这后面还有一个李飞鸾。 这流言能不能传进皇宫与李飞鸾那里,他不知道。 他知道,一定会传到王妃耳朵里。 王妃出身名门世家,母家是江南望族,自幼便知尊卑有别,她岂容自己唯一的儿子跟一个烟花女子有半点关系? 他真不明白商容与看上藏娇娇哪一点? 男人都喜欢这种春风扶柳娇弱可人且蠢得无药可医的女子吗? 第18章世子妃三错 百花园中,万紫千红。 一群夫人与丫鬟款款走过,惊得蝶舞翩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5 苏喜执着藏娇娇的手,嗤笑:“还是你手段高,一出手,不仅让世子世子妃不睦,还让那恶妇遭得如此骂名,我看啊,再过几天就会传出府外,届时,她必定沦为笑柄,看她以后还敢仗着世子妃的身份作威作福不?” 藏娇娇笑得比满园百花娇:“二夫人谬赞了。” 商容与是否真心喜欢她又有什么打紧? 她想要的不过是钱与权,只要她能哄得苏喜开心,那么她就能长久留在府中…… 这样,她就有机会在商容与面前转,她的手段对男人百发百中,她就不信商容与不吃她这一套。 只要她攀附上了商容与,她想要的,尽在囊中。 更何况,那些事都是下人传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多情女子罢了。 三人行到沉鱼阁门前,却看到冉清谷坐在阁外的秋千架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态自适。完全没有被中伤后的恼羞成怒。 苏喜与顾佑对视了一眼,心想世子妃还没走出沉鱼阁。 若是她走出沉鱼阁,看到满院子都在议论她,那她还不气死? 苏喜笑了笑:“日光这样好,世子妃怎么不出去走走?王府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丽呢。” 顺便听听外面将你骂成什么样了。 冉清谷站起身,将书递给纯儿:“在这里也能晒到太阳,为何要出去走走?” 他吩咐丫鬟:“去,看茶。” 丫鬟领命下去。 苏喜微笑:“沉鱼阁的景致虽好,到底不如百花园里的百花开,不过世子妃这里风景也别致,今日来叨扰世子妃也没别的事,藏姑娘说她昨晚惹世子妃不快,想今儿来赔罪,特邀我来当说客呢。” 冉清谷:“二嫂严重了,藏姑娘并未惹我不快。” 他话音未落,藏娇娇噗通一声跪下:“世子妃,您若不原谅娇娇,娇娇不敢起来,昨晚娇娇只是来给世子送虾子的。都是娇娇的错……” 藏娇娇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白皙如玉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细长的巴掌印,美若梨花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啪的一声—— 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狠。 冉清谷都替她脸疼。 又来这一招,总不能换点新鲜花样。 藏娇娇今日若走出他的院子,明天上上下下都会传遍他妒忌成性,掌掴藏娇娇,可谓是毒妇之最,蛇蝎心肠。 冉清谷并没阻拦,他倒要看看藏娇娇要扇自己几个耳光,这么美丽的脸,她也真下得去手。 他倒是希望藏娇娇能扇得破相,去商容与那里哭诉一番,让商容与彻底厌弃他。 这也算是帮了他。 这时,沉鱼阁门口又来了一批人。 王妃脸色冷厉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嬷嬷丫鬟无数,均规矩行在她的身后。沉鱼阁的丫鬟见状连连退避到一旁。 王妃头发高高盘起,挽着复杂的流云髻。 因穿着紫蓝色华贵罗裙与罗缎霞帔,她额间花钿与发间珠钗都是紫色蓝色,其中镶嵌着□□色,高雅端庄又贵气。 贵气的人发起火来,最令人生寒。 所有的人连忙行礼,目不敢斜视:“参见王妃。” 王妃不让起来,没谁敢动,腿蹲麻了,也得蹲着。 她走到冉清谷面前,怒问:“你可知错?”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6 冉清谷福身,恭敬回答:“母亲,毓儿不知。” 王妃冷笑一声:“不知?好,苏嬷嬷告诉世子妃,她今日错在哪儿?” 苏嬷嬷上前,行礼:“是。” 冉清谷不敢起身,只得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苏嬷嬷对冉清谷行了礼,便走到藏娇娇的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惊得花上飞蝶都不敢再停留,翩翩飞得更远一点。 因太过用力,她手上的老黄金戒指都甩出去一枚,砸在远处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叮的一声。 藏娇娇捂着脸,哭得我见犹怜:“王妃,娇娇不知……” 苏嬷嬷呵斥:“小贱蹄子,王妃训话,岂有你置喙余地,再多言,撕烂你的嘴。” 藏娇娇吓得立刻闭嘴。 苏嬷嬷看着冉清谷:“世子妃第一错,掌家懒怠,放任腌臜下三滥不三不四的货色进入王府。” 啪的一声响—— 她又扇了藏娇娇第二个耳光。 藏娇娇白皙如玉的脸顿时肿了起来,那指印充血。 “世子妃第二错,未尽到妻子本分,世子是你夫君,是皇亲国戚,你却放任这种低贱货近他身而不规劝。” 说着,苏嬷嬷又给了藏娇娇第三个耳光。 藏娇娇被打得身形一崴,摔在了地上,那整张脸已经不能再看。 苏嬷嬷掷地有声,字字珠玑:“世子妃第三错,你贵为世子妃,将来的成王王妃,却容这种下等货作威作福,你的威严何在,成王府的威严又何在?” 藏娇娇被羞辱得自裁的心都有了,可她终究不敢在王妃面前造次。 王妃挑眉,不怒自威:“现在你可知错在哪儿了?” 冉清谷垂首:“毓儿知道了。” 王妃:“好,那罚你抄写皇室族谱一百卷,月例三个月,认吗?” 冉清谷行礼:“谢母亲。” 王妃抬脚迈向藏娇娇,居高临下抬起她的下巴,“是个美人胚子,你可知我为什么打你?” 藏娇娇眼泪汪汪,却毕恭毕敬答:“娇娇不知。” 王妃眼神犀利如刀,声音不紧不慢,字字诛心:“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妓院里出来的,连看一眼我成王府门槛的资格都没有,还肖想往上爬。你那种下三滥腌臜市井学来伎俩,竟敢在我成王府用,真当我成王府是什么地方?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府去。” 藏娇娇一听,三十大板那不是要她的命? 一般人十大板都能见血,更遑论她这个弱女子? 她哭着求饶:“王妃饶命,再也不敢了,王妃开恩……” 苏嬷嬷连忙让两个老妈子上前:“堵住她的嘴,别扰了王妃清净。” 两个老妈子说了声“是”便拖着藏娇娇下去了。 王妃转而看向苏喜与顾佑。 两人吓得腿都在打摆子。 苏喜连忙将一切全推给藏娇娇:“王妃,儿媳只是见王爷寿诞在即,往日寿诞都没新鲜,所以剑走偏锋……竟没想到藏娇娇竟然是这种人……” 王妃冷笑:“好一个剑走偏锋,既然你觉得不新鲜,你可以去弹弹琴解闷。” 苏喜脸唰一下红了。 她怎么也是太傅嫡长孙女,王妃竟然要她去做那娱人的下贱玩意儿。 谁不知道戏子技师下九等? 王妃:“你们当我傻吗?随便搪塞个理由就让我信?”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7 刘侧妃教出来的,果然没长进。 这些伎俩,连刘侧妃当年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苏喜顾佑连忙齐声说:“儿媳不敢。” 简醉欢不想将家丑闹得太大,更何况成王最厌烦后宅斗争,她堂堂一王妃,犯不着跟几个小辈置气。 “你们随意招个下贱货入府,识人不清,罚你们抄写族谱三百卷,府内禁足一月,月例三个月,可有不服?” 苏喜刚要争辩,但想到王妃向来家规严明,连世子妃都罚了,也就作罢。 她福了福身:“服。” 月例三个月而已,她的陪嫁,这辈子都花销不完。 苦闷的是顾佑。 本来日子过得很拮据,还要资助她那个小妾母亲,平日里也被刘侧妃不喜,嫌她小家子气。 现在被罚三个月的月例,还不许出府,简直雪上加霜。 但她也不敢说什么,便行了行礼:“谢王妃。” == “且说呀,那世子妃善妒成性,在府里狠狠刁难了藏娇娇,却不想世子出现,于她大闹一场,还在沉鱼阁内,当众拥抱藏娇娇,要当场休妻呢。”市井中,一赌徒模样的人饶有兴趣的叙说着自己的听闻。 “假的吧,世子前些日子还为世子妃罚了下人,再说藏娇娇怎么会进王府?”一人提出质疑。 那人冷道:“过一个月就是王爷寿诞,世子想让娇娇姑娘为王爷献舞,他是想娶娇娇入府,却不想惹恼了那恶毒的妒妇……” 市井之中已经传出好几个版本了。 每一个版本都是世子妃如何恶毒,如何嫉妒藏娇娇,以及世子如何维护藏娇娇,如何跨越礼教阶级只为一真爱…… 望月阁楼上。 店小二给二楼隔间的雅座几人上菜。 其中一个外来经商人士饶有兴趣打听:“小二,下面那人说得可是真的?世子妃真有这么恶毒?” 店小二翻翻白眼:“又是这人,这人可真烦,这几天每天都要来这里说上一回,声音大的怕人听不到……” 陆云深推开隔间的屏风,钻出头来问店小二:“你说这人每天都要来说上一回?” 店小二点点头:“对啊,每天开市最繁华的时段都要来说上一上,搞得我们这望月阁门前堵得水泄不通,这些天客人也来得少了……不光我们这儿,他东西南北大街都去过……隔壁临江楼还轰过他呢。” 商容与吩咐侍卫:“去,把那个人的舌头拔了。” 护卫一跃而下,快如疾风。 那人正说得起劲,突然舌头掉了,嘴里一阵锐痛,身体抽搐口吐鲜血的跪了下去,捂着嘴咿咿呀呀哀嚎着。 商容与倚靠在阁楼上:“妄议皇室,其罪当诛。拔掉舌头,以示小惩。” 看着这暴戾王世子当街拔人舌头,其余人哪敢说话,生怕惹祸上身,纷纷退避。 商容与冷眼看着这群好事者:“当日本世子说钟意藏娇娇姑娘都是醉酒后输了的赌约。本世子连藏姑娘模样都不晓得,世子妃贤良淑德,治家有方,深得我父王母妃的喜爱,就连皇上也赞不绝口,绝不是大家口中妒妇毒妇,若下次再让本世子听到有谁敢污蔑世子妃,大理寺的鞭子闲置很久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都在纷纷感慨,世子妃好歹是国公的嫡女,怎么也不会那么恶毒。 而让大家更加振奋的是,世子竟然如此维护世子妃。 当日,地下赌坊的门槛被踏破了。 许多人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纷纷都把钱压在了世子妃不会被赶出王府。 世子新婚那几日赌坊有多热闹,接下来就有多热闹。 第19章从此表哥是路人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8 雪月阁。 刘侧妃倚在榻上,九鼎麒麟纹香炉里香烟丝丝缕缕。 她启唇:“你刚说世子妃有一个表哥?” 下面跪着的人点头:“是,世子妃表哥叫冉清谷,是她外祖父家养女的孩子,她外祖父曾在北城富庶一方,不然白国公也不会娶她母亲为妻,后来她外祖父家道中落,白国公也厌烦她们母女两,碍着脸面与爵位,没有休妻,就把她们赶到老宅去住了。” 在大溯,妻子未犯七出之罪,丈夫休妻会被朝廷斥责。 白国公更是胆小如鼠,继承来的爵位便小心翼翼,生怕被弹劾丢了爵位。 刘侧妃淡淡说:“你继续。” 下面棉布模样的人继续:“后来她外祖父病死,就将养女的儿子改成姓冉,算是给自己留个后。再后来,他那位养女也死于痨症,白国公夫人见那小孩子可怜,无人照顾,便接到自己膝下养着,听说表少爷冉清谷从小体弱多病,十日倒有九日在床榻上度过。” “很多大夫看了,都说活不过十岁。” 刘侧妃看着他:“之后呢?” 汇报的人:“之后一段时间,倒是活过了十多岁,但也在病榻上煎熬着,国公夫人她们不请大夫,去请道士了,道士给表少爷改了名,从冉堂改成冉清谷,这表少爷身体突然好了,却也是个病秧子,除了伺候的人,就一直在宅子里,谁也不见。不过……” 那人故意一笑。 刘侧妃身边的才嬷嬷会意,塞了一袋银子给他。 那人掂着银子开怀笑了:“不过小人打听到,这世子妃在老宅可是个惯常会惹祸的,在王府去迎亲的那天,她还逃婚了呢。” 刘侧妃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那人笑了:“她拳脚功夫不错,是个活泼的性子,不想嫁人,便逃婚了,之后好像被捉回来了,不得不嫁入王府,她走后,她这位表哥也游学寻找名医去了,倒有点……” 那人什么都没说,刘侧妃却会意了。 表妹出嫁,表哥婚后就去游学了,这不是为爱所伤逃离伤心地是什么? 在那人走后,刘侧妃嘀嘀咕咕:“逃婚?活泼的性子?表哥?” 才嬷嬷疑惑问:“侧妃是发现了什么吗?” 刘侧妃皱眉:“你看现在的世子妃,哪有半点活泼的性子?冷冷淡淡的,好像死了老公守寡似的。” 才嬷嬷笑了笑:“许是进了王府,学了自重了呢?不然以王妃的家教森严,又出自以礼仪容姿闻名的江南简家,这世子妃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吧,想您当年在娘家,也是个会闯祸的。” 刘侧妃笑:“嬷嬷,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再怎么学,一个人也不会彻头彻尾的改变。王爷大寿是不是要来了?” 才嬷嬷点头:“恩,世子妃王妃已经在筹备了。” 刘侧妃:“借此机会将白国公一家接过来。” 一家人在一起,她就不信在白毓不露点马脚。 == “少……”桃子推开沉鱼阁书房的门,见冉清谷抬头看她,她立刻改口:“小姐,您怎么还在抄宗族谱?” 冉清谷放下笔,拿着银蛇钗挑了挑灯花。 屋子里霎时间亮了几分。 桃子走上前来,在冉清谷对面坐下来:“都是世子那混账的错,王妃不罚他,偏偏罚你。” 冉清谷拿起笔沾了沾墨,那墨是上好的梅铅粉墨,里面加了香粉,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氤着这种香气。 “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在外面不能口无遮拦。” 桃子:“我也就在你跟前说。” 冉清谷:“你今儿怎么来找我了?” 桃子:“王爷大寿,纯儿回家去见她亲人了,没人陪我玩,我也没亲人可见,我真的恨我爹娘,为什么生我不要我呢?” 冉清谷一顿,笔尖一滴墨滴下,染了一卷的字。 他连忙将这张染了墨的半卷族谱抽出来。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59 成王大寿,会在举办寿诞前一个月,在城门外施粥,也会给所有下人轮流放一天的假,回去陪伴亲老。 今儿似乎正好轮到他沉鱼阁了。 难怪沉鱼阁今晚冷冷清清,灯火阑珊。 桃子:“你小心点,不然又得重抄。” 冉清谷神色淡淡的:“桃子,你爹娘也许有自己的苦衷,你不知其苦衷,不要怨恨。” 桃子点头:“奥。” 冉清谷:“对不起。” 桃子:“恩?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冉清谷没说话。 这声对不起是他家欠桃子的。 纯儿夜里回来时,看到这主仆两围着案几。 桃子百无聊赖磨着墨玩,冉清谷工工整整抄写那皇室宗谱。 她把桃子带出去教训了好一通,在王府不能这么没规矩,主子在写东西,仆人只能恭敬的立在身侧。 桃子虽然厌烦纯儿,但这府里就纯儿肯跟她玩,也就随便纯儿教训,反正她左耳进,右耳出。 教训完桃子,纯儿笑意盈盈的走进房内,将两包炸碎饼与一些番薯干放到冉清谷面前。 “世子妃,这是我娘自己做的,就给你们带了点,自然比不得王府,但我们那里的水土养出的番薯比别的地方甜。” 冉清谷笑了笑:“谢谢,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夜?” 纯儿:“我是沉鱼阁的大丫鬟,沉鱼阁总得有人守夜的。” 桃子:“我不答应帮你守夜了吗?” 纯儿:“你哪次守夜不都是偷偷溜了?” 想到什么,纯儿开怀说:“世子妃,您知道吗?其实世子并不喜欢藏姑娘,他以前说他钟意藏姑娘,都是醉后与人打赌,胡诌的。” 桃子翻白眼:“呵呵。” 纯儿白了她一眼:“这是真的,世子当街亲口说的,还拔了损世子妃名誉歹人的舌头。” 冉清谷放下手中笔:“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门被推开,商容与一袭华美黄墨色锦袍靠在门边,披着一身月华。 纯儿连忙行礼:“世子。” 商容与虚抬手示意她起身,眉目直眺向冉清谷:“世子妃为什么不直接问本世子?” 冉清谷站起身:“多谢世子为白毓做的一切。” 商容与笑了笑:“你我是夫妻,本世子还可以为你做的更多。” 纯儿笑了笑再次行礼:“纯儿刚打外府进来,听说王爷体恤世子妃远在京都,故而这次大寿将世子妃娘家全接过来……我们沉鱼阁要热闹了,纯儿先下去准备准备,以防国公国公夫人来了,招待不周。” 冉清谷微惊:“什么?” 他当日入花轿,他那个便宜老爹白国公并未见他的面,他代嫁这件事,白国公并不知情。 如果白国公与他见面,此事必会兜底。 商容与见冉清谷神色一窒,陷入沉默,不是在伤怀与老情人渐行渐远渐无书还能是什么? 他不满冷笑:“你放心,你的那位表哥来不了。” 他也决不许这位表哥再与他的世子妃见面。 一入王府深似海,从此表哥是路人。 想见表哥,下辈子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0 第20章护妻狂魔 在王府举办寿诞的前几日,白国公一家便抵达京都。 白国公的马车停在气派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前,小厮连忙上前牵马。 白国公掀开帘子,入眼便是王府的飞檐红墙,富丽堂皇的门前两座镀金石狮子庄重肃穆,显得他的马车与礼金上不得台面。 再看看王府小厮下人的穿着,他瞬间觉得自己连下人都不如。 冉清谷连忙急切迎了上去,一见到白国公,他便佯装激动,扑上去抱住白国公:“父亲。” 他姨母虽性子温和软弱,但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的。 他相信他姨母在来京的路上已经跟白国公交代过此事。 白国公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也只能忍着。 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对方是商容与,大溯王朝第一魔王,如果被戳穿,他怕是会让整个白家生不如死。 冉清谷早就料到了,白国公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听他的话。 白国公蠕了蠕嘴唇,还未开口,便听到冉清谷在他耳边耳语:“欺君诛九族,仔细你全族的性命。” 白国公脸色煞白,颤抖着嘴唇,连双腿都打着摆子。 真是家门不幸呀。 成王与王妃也连忙上前迎接:“国公长途奔波辛苦了,先入内喝杯茶休憩会儿。” 白国公一生见的最大的官怕是眼前这王爷了,他满脸油光的脸上扯了半天扯出个微笑,双腿双手抖个不停,连连颤声:“好,多……多谢王爷。” 成王朗声笑着:“你我是亲家,不必如此客气,快入内。” 冉清谷继续站在马车下等着。 却不想第二个出马车的,是那位宠妾江氏。 江氏穿着大红色绸缎抹胸裙,金丝线制成的流纹披帛,妆容艳丽,一向刻薄的眼角此刻更是恶毒。 她下马车狠狠瞪了眼冉清谷,好像愤恨冉清谷抢了她女儿的荣华富贵。 她在白国公府嚣张惯了,一向以主母的身份自居,饶是到了京都,也没改性子,比白国公夫人先下马车,走在前头。 但这到底是京都,她那刻薄张狂的脾性虽未改,但见到王爷王妃,骨子里怂了,行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礼。王妃错将江氏当成了白国公夫人冉裳,便温和说:“不必多礼。” 她看看这位面容艳丽又有几分刻薄小家子气的女子,再看看脑满肠肥矮冬瓜似的白国公,目光再次落到冉清谷身上。 这两位是怎么生出白毓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女儿的? 虽心中疑窦丛生,她依然保持着贵族风范,微笑:“夫人辛……” 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冉清谷径直走了过来,一脚踹在江氏的膝盖弯处。 江氏被踹得趔趄跪在王妃面前,白国公心疼得连忙去扶她。 江氏气得指着冉清谷骂:“你这个泼……” 在北城,她没少去老宅闹事,老宅里的人,她是见一个骂一个,对于冉清谷这个拖油瓶,她更是骂的很难听。 但这次,她还没骂出声,就见到商容与冷冷瞪着她,眼神犀利如刀。 江氏不寒而栗,话被憋了回去,吓得缩在白国公怀里,小声啜泣着。 冉清谷冷冷瞪着她:“你一个贱婢出身的小妾,有什么资格比当家主母先行,又有什么资格来到王爷王妃面前?来到王爷王妃面前,自当行跪拜礼。” 王妃简醉欢恍然。 原来这就是白国公的宠妾。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1 听说白国公门户衰落,靠着发妻冉裳娘家的财力发迹,方能保住公爵府的荣耀。 之后又看上冉裳的陪嫁婢女,该婢女是个人精,会哄白国公高兴。 在冉裳父亲生意失败后,婢女撺掇着白国公吞了冉裳的嫁妆家产,将冉裳赶往老宅子六七年。还辱骂发妻出身自工商家庭,属于下九流。 如果不是她的儿媳是白毓,她也不会去了解这些家宅龌龊事。 现在看看这小妾的言行举止,果然是粗鄙至极。 她再看看白国公那小心切切的模样,更是反感嫌弃…… 这样的家族,是怎么教出来世子妃这种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手腕样貌俱佳的女儿的。 想来,也是那位国公夫人的功劳。 简醉欢对国公夫人好感倍增。 冉清谷倒不怕那江氏兜他的底。 白国公贪生怕死,江氏毅然,更何况他姨母无子,将来白国公府的公爵之位是江氏儿子的。 她一个贱婢出身的,将来能做国公母亲,她比白国公更舍不得死。 他站在脚踏上,冲着马车喊着:“娘,我扶您出来。” 冉裳艰难的掀开车帘,额头都是冷汗。 冉清谷诧异握住冉裳的手:“娘,您怎么了?” 他急切掀开冉裳的衣袖,冉裳手臂上到处都是乌青发紫的伤痕。 他回头冷冷瞪着白国公。 若猜得不错,在他姨母告知此事后,被白国公毒打了一顿。 白国公果然心虚的低下头,不敢与冉清谷对视。 他曾见过冉清谷的手段,又阴又毒,咬你一口,你找不到伤口,却能疼得彻夜难眠,生不如死。 当初冉裳要将小冉清谷接回白家,他虽不同意,但也不想落人口舌。 更何况,这个与冉家毫无血缘关系的病秧子是冉家的唯一继承人。 虽说冉家落败了,但好歹曾富庶过一方,家里值钱的宝贝还是有的。 他暗中交代过不少大夫,想办法把这个病秧子弄死,后来冉裳见这病秧子病情加重就将他送回冉家。 之后再无音讯。 却不想之后冉清谷再被接回白家,这病秧子竟然身体越来越好了。 据说请了一方道士改了个名就好了。 好了又如何,冉裳已经去了老宅,冉家的家产已经成了白家的了。 可是未曾想,他接二连三在冉清谷手上栽跟头。 冉清谷看着冉裳手上那些乌青伤痕,再看冉裳起身困难,动一下便满头大汗,心里一疼。 他姨母见人之处尚且如此伤痕,可想而知她伤得多重。 冉裳脸色苍白,不想被人笑话,艰难露出一个笑:“行路时,施舍了几个乞丐,却不想被他们哄抢,这才伤着了,不碍事,谷儿,你别担心。” 王妃连忙吩咐侍卫:“去宫里请御医来。” 侍卫:“是。” 冉裳连忙道谢:“谢谢王爷王妃大恩,臣妇没事。” 商容与走上前来,伸手将冉裳扶下来:“娘,既然到了王府,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冉裳一愣。 成王世子看着也不像传说中那般暴戾无度。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2 自从冉清谷代她女儿白毓出嫁后,江氏气急败坏,觉得是“她女儿白毓”抢了自己女儿的婚事,因此找了她很多麻烦。 平日里江氏没少嚼舌根子,将成王世子的残暴弑杀恶行说给她听,还说她女儿迟早会被世子给弄死。 她在北城心惊胆战,生怕冉清谷暴露,被成王世子残忍折磨死。 就连做梦,也都是冉清谷浑身是血断手断脚的模样。 跟冉清谷最初投奔她,手脚筋脉被挑断浑身都是伤一模一样。 她每次午夜都被吓得惊醒,非要去佛堂念几遍经才能睡着。 就连她为数不多的银钱也全都拿出去救济穷人,以此来为冉清谷积功德祈福。 如今见到成王世子,却如天人一般,虽眉宇间满是戾贵之气,却也温和有礼。 她心中的隐忧渐渐淡了些:“毓儿,娘看到你就好了。” 商容与揽着他的肩膀微笑:“娘,你放心,世子妃在王府一切都好。” 冉裳点点头,小心翼翼连声说着:“好,好。” 刘侧妃看了半晌,问:“府上不是有个表少爷吗?为何不见?” 冉清谷狐疑。 为何刘侧妃知道府上有个表少爷? 他深居简出。 就算在北城待了五年多,左邻右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远在京都的刘侧妃怎会知道? 莫非她找人调查过他? 冉裳礼貌道:“谷儿他自小体弱多病,前些日子四方游学遍寻名医治病去了,连我也不知他现在在何处,故而没有来。也难得侧妃惦记着他。” 刘侧妃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表少爷怕见到世子妃,有物是人非之感呢。” 商容与面色一沉:“侧妃还真是闲,白天协理王府,晚上缠着父王,现在还能得空调查我的世子妃,怎么着,这么有空,何不去寻寻那表少爷,把他找来王府,看看他跟我的世子妃是怎么个物是人非呢?” 成王喝道:“容与,你怎么跟你长辈说话的?” 要不是现在当着亲家的面,他早就大骂小兔崽子。 王妃简醉欢附和:“快给你父王道歉,当着岳父岳母的面,这么没大没小。” 商容与冷嗤:“若不是当着岳父岳母的面,我绝不是三言两语就好打发了。世子妃既然是我妻子,我自当护她周全,本世子从不喜欢别人的手伸的太长,祖宗我都不怕,长辈又如何?” 这话搞得刘侧妃下不来台,她哭哭啼啼便进了院子。 成王哄了一上午才哄好。 刘侧妃是个审时度势的人。她知道成王非常溺爱嫡子,从小就如掌上明珠一般,如今嫡子这么不堪,却也是他的心头宝。 而且,以商容与那脾性,当着面警告她,总比他背地里下暗手来得好。 今天算她倒霉,商容与见白家人如此欺负他的世子妃,想要警告白家人。 她直接撞到刀刃上,被他杀鸡儆猴了。 白国公与江氏回到偏房心惊胆寒。 那商容与果真如传言的那般暴戾猖狂。 刘侧妃好歹是圣上宠妃的亲妹妹,他却敢如此拿她开刷,一点颜面都不留。 就连成王也拿他无法。 好像…… 他挺护着冉清谷的。 话说冉清谷手段真的太厉害了。 以男人之身男扮女装嫁入王府,却还能让这王世子护他如此,不惜跟成王翻脸……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3 白国公一想到冉清谷在见到冉裳伤痕时瞪他的眼神。 他三魂直接去了七魄。 第21章戏精世子妃 夜间,王妃体恤世子妃,在醉风阁设宴款待世子妃母家。 然而,让她不满的是,白国公将那位小妾也带来了。 简醉欢自幼出身在名门望族,一言一行皆是大家典范。 她所见所闻,皆是妾不得主母令,不得上前厅,不得出现在客人面前。 而这位妾室倒好,陪着国公赴宴,简直将自己当成主母。 她在京都,看过无数宠妾灭妻,但这种没规没矩的,还是头一遭见。 母家势大如刘侧妃,姐姐是皇上的宠妃掌管六宫,在她面前,照样要低头,给她行礼。 她看了看温和懦弱面容清秀的冉裳,再看了看胆小如鼠毫无仪度的白国公,再看看没规没矩尖酸刻薄的江氏…… 这样的小家庭,怎么能培养的出世子妃这种才貌具出色的大家闺秀? 她今日已经不知多少次在内心里这样感慨。 听闻白毓与母亲被赶往老宅,想来是国公夫人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培养女儿身上。 她不由得对这位孱弱的夫人露出敬佩之情,毕竟能在那样的境地培养出这样的女儿,也算是能人一位。 大家都入席后,丫鬟斟酒,成王面带微笑敬了白国公一杯。 白国公殷切切还礼,好似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一般,笑得僵硬还要陪着笑脸,手脚都不知道要往里放,生怕自己哪个举动做错了,丢了脸,他越是怕丢脸,就越显得上不了台面。 宴席过半,冉清谷握着冉裳的手,懵懂温和中透着几分诡谲:“娘,我在出嫁那一天,表哥说将冉家的产业全都过户到您的头上,这是亲笔书函。当时出嫁匆忙,未来得及交予你。” 说着,冉清谷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上面写着姨母亲启。 白国公看到那封信脸色一沉。 这姓冉的到底搞什么? 且不说那些值钱的物件已经被他置换成银两。 就单单那些田宅,之前因姓冉的还是个孩子,重病在床。 他稍稍用了点手段,借口替他打理,已经被他据为己有,现在跑来跟他清算了吗? 他都占有了五六年了,已经跟他白家祖业混合了,怎么还分得开? 冉清谷看向白国公,微笑:“爹,表哥说他之前病重,让您替他管理田宅,现在他云游四海,不知何时能归,想将田地宅过户到我母亲的名下,还希望您能在地契田契上签个字。” 他从怀里拿出田契地契。 拿完之后,他站起冲着王爷王妃行了个礼:“儿媳本不该在婆家面前处理娘家的事儿,只是表哥不在,毓儿只能代替表哥行此事,在父亲母亲夫君面前,只是想让父母夫君替毓儿做个见证,毓儿并无不轨之事。” 他如今是世子妃。 代替别的男人办事,本就越轨,而现在他直接摆在明面上,求王爷王妃世子做个见证,进退有理有据。 他还得感谢刘侧妃今天明里暗里讽刺他与“表哥”有旧情。 否则他都无法找到好的理由让王爷王妃世子出面为他撑腰。 白国公胆小如鼠,如今在王爷王妃面前,这地契田契,他不签也得签。 他当年是怎么从冉裳真正的侄儿冉堂手里骗走的,如今就怎么还回来。 只是可惜,冉堂再也看不到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4 在冉堂刚去世不到五天,冉清谷手脚筋脉俱断,浑身是伤的去找冉裳,希望冉裳帮他找一僻静地方养伤。 冉裳难以接受侄儿突然离世,郁郁寡欢病了几日。 她病了,就无人发丧,因此白国公迟迟未得到冉堂的死讯。 后来她见冉清谷来了,为了让冉清谷安心养伤,躲开追杀,便草草将冉堂火化了,骨灰撒进溪流,连葬礼墓碑都没有。 甚至清明中元连纸都不敢烧。 从那以后,冉清谷就顶替着冉堂活了下来。 为此,冉裳对冉堂甚是愧疚。 白国公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他现在骑虎难下,他若不签,不仅无法向所谓的“世子妃”无法交代,更对王爷王妃无法交代。 更何况,他在京都,无权无势,而冉家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哄得王世子对他百般呵护。 他想弄死他,随时可以。 江氏脸色沉了又沉,按捺不住开口:“国公国公夫人本是夫妻,夫妻一体,产业都是自家的,怎地还要过户?” 王妃毫不客气噱了眼白国公:“国公府没夫人了吗?一个小妾也能置喙?这家教门规……” 她话未尽,却让白国公脸白如纸。 他好歹是个公爵,虽没落了,那也是大溯的王贵之族。 富贵人家谁人不重视家教礼仪? 这是跟那些爆发草根户最大的区别。 他冷冷瞪了眼江氏,呵斥:“闭嘴,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江氏被瞪得自讨没趣闭嘴了,手却在桌子下狠狠的拽国公的衣服。 苏嬷嬷上前,微笑:“国公大人这妾室真是了不起,京都的王公将相之家,小妾都是要伺候主母用餐,主母用完,小妾才可用的。若主母不用伺候,妾室应侍奉在侧。” 江氏不满看了苏嬷嬷一眼,却不敢发作。 这嬷嬷敢在王爷王妃面前说话,也能在王妃面前拿主意,府内外都对她毕恭毕敬,就连“世子妃冉清谷”见到她也要恭敬喊一声嬷嬷,想来也是有地位。 白国公被王妃讽刺家教,现在又被一个下人嘲弄,外加上冉清谷咄咄逼人……他早已应接不暇,没想到江氏还要给他找事。 他气闷看着江氏:“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伺候主母用餐?” 江氏气急,也只得忍着,面红耳赤欲要走向冉裳。 冉清谷开口说:“姨娘,我娘不用你伺候。” 江氏只得走到丫鬟一旁候着,旁边丫鬟成群结伴的自动疏远她。 江氏气急,有什么了不起,回到北城,照样是她的天下,她一定要好好找冉裳将这笔债给讨回来。 冉清谷让她难堪,她就教训冉裳。 白国公咬着牙,三两下将过户契给签了,签完后,讪笑递给王爷王妃说:“这些房宅田地,我管了那么久,总算是卸下了。” 他在京都无法撼动冉清谷,等回到北城,那不还是他的天下? 过户给冉裳又如何?冉裳是他的妻子,冉裳的就是他的。 这些东西,他能拿过来一次,也能拿过来第二次。 冉清谷将地契田契交给冉裳:“娘,世子说当日给我下聘礼时有一颗翡翠夜明珠,甚是美观,女儿不孝,在结婚那日,娘未曾给女儿准备什么嫁妆,故而现在想跟娘讨一讨。” 冉裳不解何意:“聘礼?当日你的聘礼,我并未瞧见呀。” 冉清谷满眼不解看向商容与:“……” 商容与很无语。 这眼神怎么回事儿?他们王府堆金积玉,会缺那点聘礼?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5 他是那种给不起聘礼就把老婆讨回府邸的人? 这戏精想收拾娘家人,倒是把他给搭了进来。 没办法,他只能陪着演了。 商容与在冉清谷满眼质疑中微笑开口:“当日聘礼是我大哥移交贵府的,里面有一颗翡翠夜明珠,毓儿说她没见过,想瞧瞧,王府现下也找不到这种夜明珠,岳母就全了毓儿念想,小婿愿拿千金换。” 冉裳摇摇头:“世子,民妇确未见过。” 冉清谷看向白国公,眼神埋怨委屈:“爹,女儿出嫁,您分文嫁妆不出,倒将女儿的聘礼全部侵占了?” 现在,不光王爷王妃脸色沉了又沉,就连丫鬟下人也对着白国公指指点点。 世子妃来王府时,连衣服都只带了两套,寒酸得连个下人嫁女儿的嫁妆都比其多几倍不止。 王府不少下人都在背后偷偷戳她脊梁骨,就连官宦人家小姐也有不少当面羞辱她的。 想来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白国公气得浑身颤抖。 明天他这个一毛不拔铁公鸡的事迹会成为京都酒桌茶后的笑料。 不久的将来,怕是要传遍大溯。 更可气的是,他拿着自己女儿的聘礼,凭什么要为这个冉家小子出嫁妆? 第22章欠我一条命 餐桌上一瞬间的冷寂。 商容与拿起酒壶给白国公斟了一杯酒:“岳父,容与也纳闷呢,白家好歹是世袭公爵,在开朝也是我大溯名门望族,怎么连嫡长女的嫁妆都没了呢,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岳父快跟容与说清楚,不然容与还不知我的毓儿在娘家遭受怎么样的虐待呢?嫁入王府寒酸得连冬衣都没有,难不成我成王府这么不堪,让人如此轻贱?” 听到“我的毓儿”时,冉清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可真会装。 白国公看了看王爷王妃,再看看那位传说中嗜杀成性的混世魔王。 手心里冷汗黏腻腻的。 商容与这话说得好听就是给他台阶让他下。 说得难听,就是在逼他给冉清谷一个交代。 成王世子将成王府都抬出来了,这个交代,他不给也得给。 现在他若不割点肉给冉清谷,明天他侵吞女儿聘礼嫁妆分文不出的恶毒名声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哪个王孙贵族不重视脸面?谁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骨吐唾沫? 可他要割肉,还不能少割,王爷王妃坐在这里,当日王府下的聘礼绝不含糊,确实是拿出要迎娶世子妃的礼金下的。 现在自当将这个礼还回去。 若说刚刚冉清谷要房宅田地只是拔根毛,现在才是真的大出血。 思及此,他不由得恶狠狠瞪着江氏。 若不是江氏当日目光短浅,哭喊着一分聘礼不让拿走,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钱财要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怎么会现在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若是当日给了聘礼,也轮不到今日的大吐血。 “世子,您有所不知。”白国公佯装难过模样,“毓儿虽不在我的膝下养大,但是我最喜爱的女儿,当日出嫁匆忙,门第悬殊,为了这嫁妆,我可是愁白了头。” 说着,他做为难状:“白家主要基业是田宅铺面,可这田宅铺面,全在北城,我家里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又入不了王府的眼,故而一时之间筹备不及,这次入京,一是给王爷贺寿,而是将筹备许久的聘礼交给毓儿。” 他狠狠瞪了眼冉清谷后,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屋契:“这些是南面的铺子,离京都也近……还有一万两白银,白家家道中落,也只能拿的出这么多了,让你受苦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6 那一叠地契屋契被递到冉清谷面前。 冉清谷看着面前那颤巍巍短胖手,那手捏紧的地契屋契与银票,好似怕他抢走。 冉清谷直接扯了过来:“谢父亲。” 江氏在一旁几乎站立不住,眼前一阵发白。 白家的家产被冉清谷坑走了一大半。 这些可都是她为她儿子谋划了半生的…… 冉清谷拿着那铺面文书看了看,连带着一万两银票交给冉裳:“娘,我现如今身在王府,王爷王妃对我很好,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女儿得王妃器重,暂时协助王妃打理王府事宜,恐怕顾不上这些铺面,这些铺面女儿赠与你,报你的生养之恩。” 冉裳连连推辞:“这都是你爹给你的,我怎么能收呢。” 她若收下,等回到北城,谷儿辛辛苦苦为她谋划的钱财房屋铺面,最后还会被白国公抢走。 这些东西,留给冉清谷实用多了,毕竟京都不比北城,得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她所知的立身之本也只有钱了。 冉清谷再次推给冉裳:“娘,你就收下吧,我在王府什么都不缺。” 王妃也劝说:“国公夫人,念在世子妃一片孝心,你就拿着吧,我们女人啊,还是得有自己的立身之命,否则,一门心思拴在丈夫身上,而丈夫会觉得你烦。” 王爷接过话头:“本王什么时候嫌过你烦?” 王妃冷哼,不理成王。 成王自讨没趣说:“国公夫人,既王妃世子妃都这样劝你了,你就拿着吧,王府虽小,还是有毓儿一衣一粥的。” 这么多人劝冉裳收着,冉裳只得先拿着,打算日后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给冉清谷。 一顿宴席吃到半夜,大家各自被丫鬟婆子领着回院子。 冉清谷不放心冉裳随着白国公走,便借口与冉裳好长时间没见,想跟她说说家常话,将冉裳带到沉鱼阁。 一到沉鱼阁,只有两个人时,冉裳拉着冉清谷左看右看,顿时红了眼眶:“谷儿,都是毓儿害了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儿,姨母怎么对得起你母亲?怎么对得起我跟她少时的情谊?” 她少年时父亲行商会带着她一起。她在京都住过一阵子,也就是那时认识了冉清谷的娘。 她们一起学女工出门踏青放风筝,一起游花街猜灯谜…… 那段时光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这才几年,物是人非事事休。 冉清谷笑笑:“姨母,若不是你收留我,替我隐瞒身份,或许我现在已经不在了。” 冉裳抹干净眼泪,将钱财契书交到冉清谷手上:“谷儿,将这些东西换成钱财,你逃吧,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京都太危险了。” 冉清谷将东西塞回给冉裳:“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去哪儿?更何况,我还欠着三皇子一条人命,他能让我逃?” 冉裳颤动着唇:“三皇子救你,为什么又要害你?你在这里群狼环伺,那么危险……” 冉清谷拿起钗子挑了挑陷入烛火里的一只飞蛾,神色不冷不淡:“无他,他五年前在雪地里救我一命,我答应还他一条命。这本就是等价交换,何来害我?” 冉裳惊诧:“你要还他什么命?” 冉清谷:“太子的命。” 五年前的北坡岗,经过一场大屠杀后,漫山遍野的残骸碎尸,血染红了整座山头,没有食物过冬的野狗山雀全都闻着味寻来,在雪地里刨着骨肉吃。 白雪纷纷扬扬的飘着,如同被风撕碎的蝶,残忍的坠落下来,地上积雪厚厚的一层,犹如棉絮,盖住那四千多分不清你我尸体,几只野狗在薄雪里撒欢儿奔跑着,你追我赶,其中一只被一截肠子绊了跟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靠脸刹住了脚…… 它站着起来,气呼呼的跑回去刨着细细的薄雪…… 积雪里浑身是血的人被那狗爪子挠到伤处,他动了动! 这一动,就吸引了远处巡逻清场人的目光。 一位华衣少年上前,他身边的侍卫举起银枪,就要解决那雪地里一息尚存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华衣少年抬手制止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7 眸子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雪地里的人良久,蹲了下来。 他淡淡对着浑身是血,不知生死的人说:“你若活着,就欠我一条命。” 第23章解决白国公 白国公在王妃那里回来,又被商容与邀请去小酌几杯。 他吃过王府的皇室宵夜,饮过藩属国进贡来的琼浆玉露,从商容与那里出来后,便在花园里赏花溜达。 他从没见过这么雅致豪华的庭院,一树一木、一花一草、一砖一瓦…… 都是那么极致,堪比人间仙境。 今日虽割了肉,但也算结交了王爷,更何况冉清谷那个人精竟然也有这么蠢的时候。 他将那些钱财地契全给了冉裳,等回到北城,那些东西,不还是他的了吗? 这跟左口袋出,右口袋进有何区别? 因此,他心情还不错,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的在庭院间徘徊,好似回到自己家里似的。 走着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 王府庭院太大,每一处景致都很美。 那琼浆玉露饮着十分甘醇,他就多酌了几杯,现下酒劲儿上来,头昏昏沉沉,此时又是夜间…… 总觉得每一处他都走过,却都不曾走过。 他饶了几圈把自己绕糊涂了。 这时,有个巡场的小厮提着绡罗纱灯从廊桥下走过。 见到那人,白国公喊了声。 小厮连忙行礼:“见过国公大人。” 白国公故作高姿态问:“万莲园往那边走?刚从世子那里吃过宵夜回来,现下迷路了。” 小厮恭恭敬敬的掌灯带路:“请国公大人随小的来。” 白国公挺着滚圆的肚子跟上。 不愧是皇室贵胄,下人都这么知礼节。 白国公跟着小厮绕着,可是越绕越偏,庭院花木也渐渐少了…… 他拉住小厮:“这路好像不对吧?” 小厮微笑:“国公大人走得太远,若要原路返回,可得费一番功夫,小的就带大人抄了近道,过了前方马厩,就到了。” 白国公喜笑颜开:“原来如此。” 不愧是皇室,连伺候的下人都是人精,如此善解人意,还带他抄近道。 走了两步,小厮突然捂住肚子,面色痛苦不堪哎呀的叫唤着:“国公大人,因大人来王府,王爷高兴,赏了小的们几杯酒,现下吃坏了肚子,小的去一趟茅房,去去就回,大人在此地等等小的。”说完不等白国公答应,小厮就跑了。 白国公心里怨怒,却也没法,只得在原地等着,打算等明日一早告诉王爷,扒了这人的皮。 等了会,白国公不见人回来,晚来风吹,酒劲儿上来,他脑子更是昏昏沉沉的,半个多月来日以继夜赶路的疲劳在此时放大到极致,他困倦不已。 想到那人说走过前面马厩就到了,他就朝着马厩走去,兴许路不远了。 走到马厩外,听到不远处假山后传来一阵浓重的男女喘|息声,听得人浑身燥热。 男声:“我可伺候好了你?” 女声:“你伺候好了有什么用,那胖猪老头子今儿可气死我了,家产被那贱人拿走了一大半。” 男声哄着:“别气别气,这回北城山迢路远的,路上匪寇那么多,不得出点事故?你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等在路上杀了那肥猪与那姓冉的贱人,他们的家业不还是我们儿子的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8 白国公宛若晴天霹雳。 那声音,不是江氏与护院总管还能有谁? 他冲进假山,大喝一声:“奸夫□□!” 江氏与护院总管齐齐回头看去,大惊失色,连忙掩着衣襟朝着角落里缩。 护院总管是个精壮的男人,这些年为白国公打杀不少人,深得白国公的重视。 但现在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 冉家那小子拿他与江氏的奸|情威胁他,如果他不按他的吩咐办事,他就去白国公面前戳穿他们的奸|情。如果他按照他的吩咐办事,他会保他性命,并且给百两黄金。 他知道白国公的脾性,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更何况,冉家小子主要想对付白国公与江氏。 江氏虽然跟他睡过几年,生了两个孩子,但到底只是个女人,有了黄金百两,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用寄人篱下看江氏的脸色,每天提心吊胆怕白国公发现? 再有者,冉家小子男扮女装这件事就是把柄,将来他可以利用这个把柄问他要更多的钱财,毕竟这成王府一块砖瓦都是宝贝,他是世子妃,如今又掌家,手里有用不完的钱财,这以后就是他的聚宝盆。 江氏连忙祈求:“国公,你听……” 白国公气急,一巴掌打了过去。 护院壮着胆子,站起身推了白国公一把,反正冉清谷要对付白国公,这肥猪命不久矣,他打一下又怎么了? 白国公脑满肠肥,行动不便被推得一个趔趄。 他气急败坏指着男人大骂:“你……你们这对奸夫□□,竟敢……我要杀了你们。” 男人冷笑:“你杀了吗?看你这肥猪样子,对,我们不仅给你戴了绿帽了,你儿子女儿都是我的……” 白国公怒不可遏,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要冲过去。 男人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对江氏说:“快捂死他,别让他闹大。” 他不知道冉清谷要怎么出手,但他现在不能让人听到。 江氏慌忙之间捂着白国公的嘴。 假山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厮,大声喊着:“这里有人。” 瞬间,四周灯火通亮,无数丫鬟婆子小厮提着灯寻来。 假山瞬间被围住了,灯火照亮三个人的脸,江氏吓得连忙掩着衣襟,男人也连忙捂着脸。 被解救出来的白国公抢过小厮手里的棍棒,朝着江氏身上呼去:“贱人,我杀了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还让我替你们这对奸夫□□养子女……” 江氏吓得连忙护住头。 只是那棍棒刚举过头顶,白国公眼前一白,手松了:“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的孽种……” 砰一声,棍子掉在了地上。 白国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着,他朝着身后的假山倒去,呼吸急促,胸膛起起伏伏。 冉清谷连忙扶住他:“爹,你怎么了?” 白国公嘴唇颤抖着,急促的蠕动着,喉咙里呼啦啦的,嘴里呃呃了半晌,一个字没蹦出来。 旁边有经验的小厮说:“世子妃,国公大人好像中风了。” 冉清谷挑眉:“快,请御医,快请御医。” 几个小厮连忙将白国公扶走,白国公那破败拉风箱似的喉咙依然在呃呃的叫喊着。 冉清谷痛心疾首看向江氏,怒问:“我爹对你那么好,你怎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江氏捂着衣襟,怒瞪着冉清谷:“是你,一定是你害我,你这个……” 冉清谷怒看向她:“这等丑事是谁做的?怎么就成了我害你?我爹对你不薄,更是疼爱弟弟妹妹有加,甚至公爵之位也要传给弟弟……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不是我弟弟妹妹?” 他痛苦不跌,脚步虚浮往后退了一步。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69 没想到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 商容与扶住他:“世子妃要保重身体。” 他微不可察笑着,附耳:“戏过了,速战速决。” 江氏冷笑着:“世子妃?世子,您怕是不知道这位……” 反正她也逃不了,不如将这人面皮撕开给人看。 她儿子女儿又不是白家人,欺君诛九族与她何干? 冉清谷冷冷盯着江氏,佯装痛心疾首,颤声:“我还当那是我的弟弟妹妹,本想接他们来京都玩几天,不日就会到达京都,江姨娘,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姓冉的在警告她,只要她多说一个字,她的一双儿女会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江氏心中大撼,赤红修长五指尖宛若利刃似的,扑向冉清谷:“你这个泼皮无赖货。” 商容与早有所准备,急急搂着冉清谷的腰,将人往后拉了几步。 江氏扑了个空,被丫鬟婆子按在地上。 她大哭:“你还我儿子女儿。” 那护院被几个侍卫五花大绑扔在一旁,他假装挣扎着,口里骂骂咧咧,心里却在盘算着将来怎么敲诈冉清谷。 “放开我,我要去告你们滥用私刑,你不得好死……” 他后面一连串骂人的话还没憋出来,就被桃子一鞭子抽在脸色,当即一条血痕,他疼得嘶啦尖叫。 这一鞭子刚落下,下一鞭子又抽在护院的身上。 护院疼得直叫唤。 这几鞭子下了狠劲儿,抽的护院幡然醒悟。 冉清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不仅要江氏的命,也要他的命…… 他剧烈挣扎着,喊着:“你这个蛇蝎,冒……” 桃子怒看向侍卫:“都这样骂我家小姐了,还不将嘴堵住。” 侍卫连忙塞了布帛堵住护院的嘴,护院呜呜咽咽:“冒……呜呜!” 他剧烈挣扎着,发现冉清谷连个眼神都不屑于落在他的身上。 而他想暴露他身份也不能了。 他完全没想到冉家的小子这么狠毒…… 苏嬷嬷走入假山,行了行礼:“世子妃,王妃说了,这事情虽发生在王府,但到底是你的家事,王府里的人不便插手,要你自己处理。您需要帮忙的,可找老奴,老奴一定竭心尽力。” 冉清谷福了福身:“谢王妃体恤,谢嬷嬷。” 苏嬷嬷退到一边。 冉清谷看向苏嬷嬷:“出了此事,乃我家门不幸,我父亲现已经病倒,万不敢拿此事扰他心忧,故只能按照老家的规矩处置了。” 老家的规矩是沉塘。 江氏一听大骇:“不,现在京都,你不能就这样将我们处置了,得回到北城,禀了宗老才可以……” 回老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她不要死在异国他乡,做个孤魂野鬼。 冉清谷:“我自会禀宗老,这点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挥挥手,示意老妈子将江氏绑起来。 江氏剧烈挣扎:“等等,我还有价值,你别杀我……别……放开我……呜呜……” 老妈子将江氏嘴巴堵住,手脚绑了起来,与那护院绑在了一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0 护院愤恨瞪着冉清谷,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只想到冉家小子要对付白国公与江氏,等白国公与江氏落马,自然放了他。 却从没想过这人这么狠毒,这么快速果决,直接要杀他灭口, 天黑没亮,王府一行人就带着两人前往城外的汜水河下游。 在白国公得知冉清谷直接将江氏与奸夫沉塘后,心中痛快极了。 他瘫在床上,半身不遂,日常不能自理,连话都说不出,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唔啊啊…… 看到守在床边,喂他米水的是他的糟糠之妻后,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悔不当初。 冉清谷将两人沉塘后,才赶回王府。 到王府时,已经卯时,他只得洗漱去给王爷王妃请安。 等回到万莲园,已经快中午了。 冉裳看到冉清谷满眼血丝,神色疲惫却强撑着,心里十分心疼。 冉清谷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国公:“姨母,御医说国公已经瘫痪,治不好了,日后怕是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自理,连话也说不明白,现下,白国公府只有你这一位可以当家做主的了,对于那个男人,你若是看着顺眼,便留他一日,若不顺眼,拿着枕头捂死,免得看得心烦。若是觉得不解恨,可以在回北城的路上扔到荒山野岭喂狼。” 白国公在床上愤怒的“唔啊啊”叫着。冉清谷瞥了白国公一眼:“你若再叫,我大可以现在就把你捂死。” 白国公瞪着他,满眼愤怒却不敢再叫。 他现在算是看清了,昨夜是冉清谷故意引他撞破奸情,害他成这样。 他急着杀掉江氏与那个奸夫,是因为他们知道他的身份,他不放心…… 要不是他瘫痪不能言语不能自理,他怕是早已经死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冉裳虽温和,但不是不明白事理。 冉清谷做事这么绝,就是为了帮她解除后顾之忧。 毕竟代嫁这件事出自她手,白国公回去不会放过她。 冉清谷怕她受到伤害。 说到底,也是白国公江氏自作孽,否则谷儿也不会代天收他们。 事已至此,她看了看病床上的白国公,点了点头:“你放心,姨母有分寸,他成今天这样,定是堂儿在天有灵。谷儿,姨母怕你有事啊……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 冉清谷替她擦擦眼泪:“姨母放心,我不会有事,姨母昨夜也累了,待会儿去我沉鱼阁吃午饭,就休息休息,这里会有下人来看守。” 冉裳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好。” 第24章我的世子妃真磨人 寿诞的前几日,冉裳就借口家中变故向王爷王妃辞行。 王爷王妃很体恤她,给她备了两份厚礼,准备更加宽敞的马车,让她带着白国公回去。 冉清谷一路送到京都汜水关外,冉裳依依不舍,想劝冉清谷不要做傻事,但她知道,以冉清谷的脾性,决定的事再无反悔余地。 嘱托了几句,她就带着人马回去了。 寿诞当天,王府歌舞升平,皇上摆驾成王府,祝贺最喜欢的弟弟的五十岁生辰。 京都的文武百官能上的了台面的,几乎全到。 听闻白国公家噩耗,圣上怜悯,安抚了冉清谷几句,冉清谷叩谢了圣恩。 这场盛宴从午时一直到晚间。 午间餐宴一改昔日吃吃喝喝看戏听曲,而是流觞曲水世外神仙宴。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1 冉清谷命人打造了一个回环可同时供应三四个浮木托盘通过的小池。 池子弯弯绕绕,注满水,饭菜酒水飘在上面,从上头注水,下头放水,形成了永久的回环流水席。 池子遍布整个花园,弯弯绕绕,可同时容纳文武百官。 而在池子中央,歌女舞姬身姿婀娜,翩翩起舞。 皇上端坐最上方,既能展现天子之威,又能与民同乐,还能如文人雅客般行酒赋诗。再结合王府院落的雅致高贵,颇有一番韵味。 宴席开,丫鬟小厮们上菜注水,倒满水酒,歌舞升平,宛若世外神仙。 今日宴会所有的餐碟水酒皆选用白玉、琉璃、翡翠制成,投映在水中,流光溢彩,贵气天成。 鸿胪寺仆射啧啧感叹:“少时就慕晋时文人墨客流觞曲水会友人,竹林比诗结知己,一直都想去瞧一瞧,却不想这么多年,却老来在王府得偿夙愿,今儿我也风雅了一回。” 吏部侍郎抿了口果酒,手执白玉杯,称奇:“王爷这宴,真是又贵又雅。这些菜色碟盏,相得益彰,相辅相成,操办此宴之人怕是对玉器、色彩、水利研究极深。” 军器监一官员嗤笑:“吏部侍郎别卖弄了,你说对玉器色彩研究极深,老夫能明白,怎么跟水利扯上关系了?” 漕运中丞拿起水中托盘的一杯酒,摇晃着酒杯,微笑:“这玉器都是贵重玉石,比水重,且密度各不相同。放在水面很容易沉底,要用多大的浮力与注水力度能让玉器不沉底,亦能如此美观,漂流如浮木,这都是极其费脑筋的,这宴会的曲水设计,堪比汜水护城河堤坝。饶是在漕运水利监,也找不出能精确到如此计量之人。王爷,在下不才,想问问此人是何方神圣?” 此言一出,满座唏嘘。 汜水河是大溯最大最长的一条河流,贯穿整个大溯,汜水河护城河堤坝更是工序繁杂,前后花费十多年才建成。 这一条大坝解决了大溯三十多年来梅雨汛期中下流的涝灾。 也正因此,汜水河中下游成为重要的粮食丰收基地,是大溯的粮仓。 更何况漕运中丞那老顽固一向不轻易夸人,现在能让他说“神圣”,那人必定是神圣。 左旗上将军笑:“末将一个粗人不懂各位大人的风雅,但这流水宴席,真的是耳目一新,王爷,可否将工匠借末将一用,回到府邸,末将也开一个这样的。” 成王笑笑:“上将军有所不知,我公务繁忙,哪有时间琢磨这些,这次寿诞都是世子妃操办的,她也不如各位大人说得那么神,就是有点小聪明。” 此话一出,无不感叹稀奇。 若非女眷在西园用餐,王妃与世子妃皆在那边,桌上人怕是要敬冉清谷一杯。 咸元帝饶有兴趣看着那流水线,脸色沉凝:“小聪明可是大智慧。” 商容与拿起酒杯,笑笑:“都是皇伯伯眼光好,不然我成王府也得不到这蕙质兰心的世子妃。” 咸元帝冷嗤:“你小子当日可是百般不愿意的?记恨朕好长时间呢。” 商容与卖乖:“皇伯伯,这种事就不要提了,侄儿也是要脸面的。” 他话音刚落,满座哄堂,席间气氛轻松怡然。 午间宴席过罢,便是游园,游园之后,就是晚间的画舫之行。 画舫摆宴,在汜水河上缓缓随水流动,江边两岸,摆满了各式花盏,灯火通明,倒影在水里,美不胜收。 砰的一声响,一朵烟花在天边炸开,接着,漫天火光,各式各样徇烂多彩的烟花盛放。 百姓在江边两岸高声祝贺,感念皇恩浩荡。 皇上与百官坐在画舫之内,看万家灯火,吃美味珍馐,饮琼浆玉露,赏盛世烟火。 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为此,众人又把世子妃夸了一通。 “世子妃可真是聪明无双,今日的设计,真是让本殿大饱眼福。”三皇子走出画舫,走向围栏,微笑着。 他出了画舫,一眼便看到了躲清静的冉清谷。 他一个人孤零零靠在画舫栏杆处,江风吹得他衣袂飘飘。 他自从救起冉清谷后,所见到的冉清谷都是穿着白衣一根发带束发,极其清淡素朴。 他所见过的他,仿佛只有两种颜色——黑与白。 现在……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2 他发髻高盘,珠钗簪花步摇斜插在发间,耳边缀着两颗梅花耳珰,一袭碧水色罗裙宫装随风飒飒,因饮了酒,面色微红,两岸灯火灿烂烟花均成了陪衬…… 商玉州有点恍惚,这人看着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场盛世烟火里。 冉清谷晚间被几位大官敬了酒,皇上也赏了他几杯,宴后人已微醺,在画舫里浑身燥热,不得不来江边吹吹风醒醒酒。 然而,他现在不仅没清醒,反而愈加醉了。 他看了看高冠润玉束发、风姿卓越的三皇子,端庄有礼回问:“三皇子也来醒酒?” 三皇子商玉州靠着栏杆:“是啊,世子妃今日可真是大出风头。” 冉清谷笑:“三皇子谬赞。” 商玉州看着绚烂烟花:“清谷,我完全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进京都?” 他上下扫了冉清谷一眼。 冉清谷吹着风,微笑:“这种方式进京不正好,背靠成王府好办事,还能隐藏身份。殿下,您难道真没算到毓儿会逃婚?以毓儿的能力,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放了毓儿自由。” 他身份特殊,入京被人知晓身份便是死路一条。 而他欠三皇子一条命,却总也找不到机会还他。 想来,三皇子等不及了。 帮助白毓逃婚,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以世子妃身份入京虽危险,却是绝佳伪装身份的途径。 毕竟谁也想不到世子妃竟然是男的。 而成王权势滔天,能方便他做很多事情。 商玉州怔然,一朵烟花刹那升空,将他错愕疑惑的神色照得不甚清晰。“不是我,是长弓帮助白毓逃婚的,他觉得现在时机成熟,需要你入京共谋大事,所以就想了这出,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那时,你已经入了王府,想阻拦来不及了。” 方长弓是商玉州的心腹,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冉清谷:“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商玉州自嘲般笑了:“也是,不重要。你在王府……还好吧?” 冉清谷点点头:“还好,对付几颗蒜而已。” 商玉州:“我说的是商容与。” 冉清谷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商玉州:“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世子妃,他没逼你圆房?若是让他知晓你的身份,你会死得很痛苦。” 冉清谷:“他不曾逼我圆房,也不如外面传说那般不堪。你放心,在死之前,欠你的那条命,我一定还上。” 两人在画舫围栏处说话间,商容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两人面前,他问:“三皇子,你找我的世子妃有什么事儿?” 冉清谷对商容与行了一礼,温柔说:“我在外面醒酒,恰好碰到三皇子,就闲聊了几句。三皇子与我说起了京都人土风貌,可谓让毓儿大开眼界,世子也出来醒酒吗?” 商容与微笑:“饮酒没醉,看到你就醉了。” 冉清谷:“……” 他感觉这人今晚不太正常。 商容与脱下外衣给冉清谷披上:“别冻坏了,晚上回去我们可有大事要办。” 冉清谷皱眉:“什么大事?” 商容与笑笑:“传宗接代的大事。世子妃不觉得燥|热吗?母妃刚托人来告与我,世子妃饮的保胎药里加了点成分……” 冉清谷惊诧:“什么成分?” 他就是因为浑身燥|热才跑出来吹风,想醒醒酒,没想到吹了风,那股子劲儿不仅没散去,反而越来越热。 商容与搂着冉清谷的腰:“晚上到床上再悄悄说给你一个人听。” 说着,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商玉州一眼:“三皇子,我先带我的世子妃回去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3 商玉州心头大震。 这叫没逼洞房? 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商容与见商玉州脸色难看,得意笑了笑,当着商玉州的面,在冉清谷嘴角啄了一口:“我的世子妃真是磨人。” 商玉州眼神如利刃瞪着商容与,却拿他毫无办法,只得目送着他将冉清谷带走。 商容与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三皇子,您也该成家了吧,去向皇上讨个老婆吧,不然,总会把眼睛瞄着别人的老婆,告辞。” 第25章世子妃就爱我坏坏的样子 “世子妃……世子妃落水了。”丫鬟一声尖叫。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几个会水的小厮吓得连忙跳入水中。 冉清谷在水里挣扎着,水花扑棱四溅,他呛了好几口河水。 现今虽是夏季,晚上的江水依旧寒凉浸骨,那股冷意蔓延四肢百骸,身体里的燥|热终于舒缓了些。 他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身体被冻坏过,因此极度畏寒。 一落水里,骨头就像冻住似的,身体不住的痉挛,随着水越灌越多,极度缺氧窒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白,手脚不受控制的打颤起来。 早知道就不用这种方法了。 他被下了药,又不能真的回去跟商容与圆房,现今唯一能解那东西之法,便是用冷水压制。 所以在商容与被世家子弟缠住之际,他便借口同王妃请安辞行回王府之余,故意踩空画舫踏板,落入水中。 一来是为了压制那药所带来的燥|热,二来是为了借口身体有恙,不跟商容与圆房。 他万万没想到水里会这么冷。也错算了被营救的时间,画舫舱内都是女眷,皆不会水…… 眼前一阵阵发白,身体像是被一双手拉着,向水底拽下去。 突然,一道身影划破水面,游向他,抓着他的手,把他拖出水面。 三皇子商玉州刚将冉清谷拉出水面,就被商容与把人抢了过去,还在水里踹了他一脚。 商容与抱住冉清谷,托着他的腰,猛吸了一大口空气嘴对嘴传给冉清谷。 冉清谷呼吸到新鲜空气,呛咳了半晌,咳出好几口水…… 仆人侍卫会水的世家子弟下水了一大片,水面全是扑棱扑棱的水花。 有个世家子弟说:“世子,世子妃怕是肺部进水了,快上岸。” 商容与抱着冉清谷,几个侍卫托着两人朝画舫上游了过去。 上了画舫,商容与连忙挤压冉清谷肺部。 冉清谷吐了好几口水,这才慢悠悠醒了过来。 他声音弱弱的喊着:“世子。” 商容与全身湿透,头发湿漉漉黏在脸侧,脸色铁青瞪着他,呵斥:“闭嘴。” 他又挤压了几下,直到冉清谷吐不出来水为止。 晚上回到沉鱼阁,商容与的脸色都不曾好过,像吞了几万只死苍蝇似的。 沉鱼阁的丫鬟们战战兢兢,生怕伺候不周,让世子怪罪。 商容与端着太医开的药,扶起冉清谷:“先把太医开的药吃了吧。” 冉清谷浑身寒凉,嘴唇发紫,就连骨头也是冷的。 这次落入河水中,寒气蔓延至骨髓,饶是盖着几床大棉被,也依然如坠冰窖。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4 他冻得颤抖的手还未触碰到药碗,商容与就喝了一大口,嘴对嘴的喂给冉清谷。 冉清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容与粗暴的喂了药,他吞咽不暇,呛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黑褐色的药被吐得满身都是…… 商容与将剩下的药与碗摔在地上。 婢女们见此,全都吓得两腿颤颤,跪了下去。 商容与怒喝:“都出去,没有本世子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婢女们吓得退了出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商容与喊着:“再煎一碗药来。” 婢女们应了声“是”便全退了出去,关上门。 商容与怒不可遏,看冉清谷的眼神锐利异常:“世子妃,这样很好玩是吗?” 冉清谷没有丝毫害怕,只是发出的声音因寒冷而发颤,“不知世子……这是何意?” 商容与冷笑:“你不知?你今夜落水是你故意的吧,一来可以解那催|情|药,二来身体抱怨,不想同我圆房,与本世子圆房,就这么委屈你了?” 冉清谷垂眸,声音低了下去:“白毓是真的一不小心落水。” 商容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好一个一不小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成为本世子的世子妃,那么就得安分守己,不该动的念头,你最好这辈子也别动。” 为了给表哥守身如玉,宁愿跳入寒冷的河水里,也不愿意圆房……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一入王府深似海,从此冉郎是路人。 冉清谷不解:“世子这话何意?” 他不知商容与所说动的念头指的是什么念头? 他自认为步步谨慎小心,不曾暴露出什么。 商容与:“世子妃,有些事情你心知肚明就好,毕竟说出来,不怎么光彩,你过往种种,我皆可不计较,但是往后,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冉清谷冷得牙齿打颤,虽不知道商容与说的是什么,他想早点打发这世子走,便温顺低头:“是。” 商容与见他低眉顺目,柔柔弱弱很冷的样子,一时心软了。 他脱掉鞋子,上了床。 冉清谷狐疑:“世子?” 商容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被子里好似被煨过冰块,冷得像是挂在冰冻三尺的冬季凉了几天几夜。 如今已是夏季三伏天,这人盖着三床棉被,怎么会冷成这样? 他拉过冉清谷,将人抱进怀里,“本世子正好有点热,你给我冰冰。” 冉清谷:“……” 还真别说,商容与怀里很温暖,就像个小火炉似的。 他没挣扎,乖乖靠在商容与怀里。 婢女不一会儿将新的汤药送了进来,看到床上相依相偎两人愣住了。 刚刚世子还那样粗暴对世子妃,这才不到一刻钟,就紧紧抱着世子妃,还给她搓手哈气…… 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商容与将药接了过来,小心喂给冉清谷。 冉清谷见他心情不错,也不想惹怒他,让自己拖着冻僵的身体应付他,便就着他的手,喝了。 见他如此温顺依在他的怀里喝药,商容与心情大好。 抱冉清谷时,他也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我母妃根本就没有在你的保胎药里下催|情|药。”商容与温和微笑说。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5 冉清谷不解抬起头看着他。 他刚刚浑身燥|热是真的,没下|药是怎么回事儿? 商容与被看得不好意思:“我骗你的,你浑身燥|热,是因为你下午吃了不少鹿血松芝,又饮了那蛮夷进贡来的奶酒,奶酒后劲足,加上鹿血松芝,后劲一上来,就会浑身发热。” 冉清谷莞尔:“世子为何捉弄于我?” 商容与冷嗔:“许你跟三皇子眉来眼去,就不许我捉弄你?” 冉清谷解释:“我跟三皇子并无……” 商容与:“你确实没有,但三皇子就不敢保证,毕竟……” 你心里想的是你表哥。 想了想,他最终没说出口。 他不愿意提及任何关于白毓表哥冉清谷的事情,他要让这个人从此以后在他的世子妃世界里消失。 冉清谷:“毕竟什么?” 商容与:“没什么,世子妃,我问你一个事情。”冉清谷:“嗯?” 商容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迟疑半晌问:“你表哥冉清谷长相如何?” 冉清谷想了想:“一般般。” 商容与来了兴趣:“怎么个一般般法?” 冉清谷:“放到人群里就找不着了。” 商容与暗暗窃喜:“这么大众?” 冉清谷笑:“对。” 商容与今夜心情非常好。 看来那位表哥也不过如此嘛,想来世子妃面对着他这张迷倒万千深闺梦中人的脸,迟早会忘记她表哥。 他温和抱着冉清谷躺下,把被角掩好:“我知道你现在没准备好同我圆房,以后在没征得你同意前,不会逼你行房,但若看到我们没在一处,母妃会来责骂我,所以我以后每晚会来你这里。还有,下次别跳水,我水性不好,怕来不及救你。” == 醉风阁,卯时。 冉清谷去给王妃请安时,王妃正在伺候成王用早膳。王妃看到冉清谷来,便热情留下冉清谷一起吃。 苏嬷嬷为他盛了小碗粥,笑着:“世子妃快尝尝,这粥是用糯米、黄米、肉糜、骨汤、鹿茸、灵芝等熬制而成,趁热吃才鲜呢。” 冉清谷端着粥碗一小口一小口泯着:“谢嬷嬷,这粥确实很鲜。” 王妃给成王夹了一筷子菜后,便从佐菜小碟里夹起辣木瓜丝给冉清谷。 “吃吃这个辣腌木瓜丝,我娘见我爱吃,特意从江南替我采买回来的。” 冉清谷道谢:“谢母亲。” 他吃完后,除了有点辣以外,味道口感都极好。 王妃又给他夹起一块酸黄瓜:“这个也不错,宫里昨个儿才送来的,开胃着呢,尝尝。” 冉清谷再次道谢,夹起酸黄瓜吃了。 他吃完后,王妃笑问:“怎么样?感觉这两盘小菜如何?” 成王咬了半口馒头后,不耐烦:“你给她吃什么素,应该多夹点肉。尝尝这甜牛肉脯,北夷可汗进贡而来。还有这鹿肉糜,味道口感都极好。” 王妃冷嗤:“你懂什么?酸儿辣女,他们同房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点动静。” 成王夹菜的手一顿,将夹起的牛肉脯放到王妃的菜碟里。 “其实多吃点木瓜黄瓜也挺好的,美容养颜。” 冉清谷:“……”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6 “原来你在这儿,我就说跑到沉鱼阁怎么没找到你。”商容与气喘吁吁跑进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个干净。 他虽衣冠整洁,头发纹丝不乱,却满眼血丝,眼袋深重,袍子边角已经皱了。 好似疲劳过度,两天两夜没合眼。 王妃见他如此,也不忍心责怪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没吃早膳吧,快坐下吃点,尝尝母妃特意让人熬制的肉糜粥。” 丫鬟连忙填碗加筷。 商容与抓起冉清谷的手,说:“来不及了,跟我走。” 王妃诧异:“怎么了?容与?你叫毓儿干什么去?” 商容与想到什么,对王妃说:“母妃,我要借世子妃用一用,这半月府里内外事务你先管管,别来烦她,她这半个月要陪我。” 成王识破儿子诡计:“你要去查淮南一带旱灾钱粮案,你把她拉去干什么?” 今年雨水不好,淮南遭遇咸元帝继位以来最大旱灾,粮食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咸元帝任命节度使前往淮南赈灾,却不想节度使到了赈灾之地,钱粮不翼而飞。 本来赈灾的米,大部分换成了沙粒掺杂着霉米…… 而赈灾的钱,被上面轮回几度剥削,到了节度使手里,寥寥无几。 节度使是个年轻气盛的,去年才被点了新科状元,今年便遭遇这样的事。 他没有听从“警告”,直接抄小道从淮南赶回来,却不想在到淮南之地,就已经被人下毒。 在他面见了圣上,状告尹柱国大将军一家贪污受贿,克扣赈灾钱粮,草菅人命后,便身中剧毒,死在了太极殿上…… 尹柱国大将军父亲曾是三朝元老,家里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女儿虽才十二,却已是二皇子内定的正妃…… 本来可以压下去的事情,却因为节度使被毒死在太极殿上,导致天下震惊,皇上不得不查,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问题是,找谁查? 既要找一个与其毫无干系的朝中重臣,又要找一个有胆识敢查尹柱国大将军的人。 咸元帝思来想去,便将这一重任交给了商容与。 一来,他有王爵之衔,同时也任大理寺卿,掌管刑狱法度,是他的职责范围内。 二来,除了商容与这个无法无天不怕死的混世魔王,也真没谁有胆子去查这位盘根错节的柱国大将军。 三来,若查不出来,就有理由压制成王府,杀杀商容与的气焰。 这些年,成王的势力实在太大,而商容与在外,风头比太子还盛。 因此,咸元帝给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日。 商容与理直气壮说:“帮我查案。” 成王喊住他:“她一个名门贵妇,又不是衙门仵作,能帮你查什么案?” 商容与故弄玄虚笑着:“上次听母妃说,世子妃算账极快,铺子里九个算账的,算了一两个时辰,不抵世子妃心算出口的速度……这次钱粮款项巨大,大理寺那几个算盘拨得我脑瓜子疼,昨夜拨了一夜,才算清国库拨了多少款项,粮食多少石。以后不仅要肃清贪污的钱粮,还要肃清各地的来历不明的黑账,这得多费时费力……还不如找世子妃来,省了多少个账房先生?” 成王勃然大怒:“混账,你那里俱是男人,她一介贵女,怎可让她去你那污秽之地抛头露面?” 商容与冷嗤:“父王,这就是你的迂腐了,有人才不用白不用。男人女人都是人,谁说女人就不能抛头露面?” 说着,商容与拉着冉清谷的手往外走:“跟我走。” 成王气急喊着:“回来,小兔崽子……” 王妃劝说:“让他去吧,这样也好,增进感情。” 成王怒说:“都让你给惯坏了。” 商容与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从桌子上拿起两个馒头。将馒头掰开,中间的面食撕掉,再将桌子上的甜牛肉脯、鹿肉糜、兔腿肉丁等塞进馒头里。 他厚厚实实塞完两个馒头,不由分说递给冉清谷一个。 桌子上的佐菜肉类皆被扫荡一空,只留下那两盘辣木瓜丝与酸黄瓜摆在成王王妃面前。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7 成王气得忙不迭冲王妃说:“看看这成什么样子?哪有世家公子的范?还不如穷地匪寇。” 王妃顺了顺他的背:“行了,行了,不就几盘肉吗?待会儿我吩咐厨子再去做。” 成王看着桌子上的仅剩的辣木瓜丝与酸黄瓜:“这是几盘肉的事情吗?” == 马车穿过繁华街道,车辙碾着地面时不时发出嚓啦声响。 商容与简单跟冉清谷说明了情况。 冉清谷了解大概问:“那节度使之死有蹊跷?” 商容与将最后一口肉馒头塞到嘴里:“当然有,他为什么一路上没死,偏偏死在了太极殿上?太子早就不满二皇子很久了,就是想借这次之事除掉他的左膀右臂,那人被他吊着命呢,一直吊到太极殿上。” 冉清谷不置可否。 商容与看他手上捏着的肉馒头就啃了两小口,只咬破了馒头皮,问:“你还吃吗?” 冉清谷摇摇头:“我吃不下了。” 商容与拿过来,就着竹筒里的水,啃了起来:“你男人在外赚钱出生入死,两天都没好好吃一口饭,你倒好,在家里养尊处优,吃香的喝辣的,养的白白瘦瘦。” 冉清谷连忙恭维:“世子辛苦了。” 商容与眼露笑意,挑眉盯着冉清谷看:“叫声夫君来听听?” 冉清谷难以启齿。 商容与不依不饶将他拉向自己怀里:“如果你不叫,我可不敢保证在马车里会对你干点什么的?” 他手落到冉清谷抹胸腰带处,似乎准备好随时扯下衣服行房 冉清谷皱眉:“世子前两天说过,在我没做好准备前,不会逼我行房,君子一诺千金。” 商容与嗤笑,眉眼弯弯,说不出的轻佻游戏人间:“你就这么信你夫君的话?本世子是谁?大溯王朝第一混世魔王,如果重信守诺,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冉清谷:“……”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骄傲的? 商容与凑近冉清谷,唇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乖,叫一声,本世子想听。” 冉清谷被逼无奈,只得咬牙轻声:“夫君。” 因太难以启齿,他从耳根红到脖子根。 他跟商容与交手这么长时间,大概了解商容与是个什么人。 他自信霸道,不许别人质疑忤逆他,想要什么,不折手段也要得到。 如果今日他不叫,商容与绝不会放过他,甚至他还会有很多手段逼着他叫。 冉清谷向来识时务。 商容与很受用,连眉眼笑意也深了几分:“等这事儿忙完,就该到京都的七夕了,本世子带你逛七夕灯会。” 冉清谷:“谢世子。” 商容与:“叫夫君。” 冉清谷垂眉敛目:“夫君。” 大理寺众人站在一堆案牍前神色疲惫眼神黯淡,双目血红六神无主。 大理寺少卿姚望第一千零一次提出质疑声:“这笔账目数据巨大,世子真能招来一百个账房先生?” 刑部侍郎余条冷嗤:“世子说能,就一定能。” 姚望雄赳赳气昂昂握拳抗议:“他昨天还说今早请我们吃肉呢,这都晌午了,哪有肉的影子?” 小厮进门汇报:“世子回来了。” 余条拍了拍姚望的肩膀:“你的肉来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8 大理寺众人与负责此次事件的刑部人员全都出门迎接。 众人才一出门,一百个账房先生没见到,倒是看到一个花容月貌国色琉璃的美人。 一夜未眠等着吃肉的姚望气急:“世子,你说回去找一百个账房先生的,别又走错了门,进了醉红楼与天香阁了吧?” 陆云深连忙捂住姚望的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世子妃。” 姚望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双眼,连忙道歉:“下官唐突了世子妃,下官该死,请世子妃赎罪。” 冉清谷温和说:“大人不必多礼。” 商容与微笑:“世子妃是本世子请来的外援。” 余条诧异:“世子妃来帮忙?” 虽说世子妃持家有道,但在案牍上,一介妇孺,她能干什么?别进了刑狱,被吓得花容失色哭唧唧,还要让人哄? 姚望左看右看极目远眺,连根毛都没看到,愤怒质问:“所以那一百个账房先生呢?” 商容与搂着冉清谷:“内子又名‘一百个账房先生’。” 姚望:你怕是当我傻? 众人唉声叹气,一副生无可恋样。 世子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办皇差还要带美人。他是皇亲国戚,出了事,皇上自然不会找他,只会找下面办事的人。 姚望摩拳擦掌怒问:“所以你昨晚说今早请我们吃肉也是假的了?” 商容与将手里啃了只剩最后一口的豪华馒头塞到姚望手里:“还剩最后一口,拿去扒拉扒拉,还能扒拉出牛肉兔肉鹿肉,大伙分分……” 姚望咋舌:“世子妃能嫁给您,可真是行善积德普度众生!” 商容与冲着大理寺众人说:“好,现在开工,办完了这差事,我请你们去醉凤楼。” 一人抱怨:“为什么不是醉红楼?” 商容与眺了眼那人:“滚远点儿,你们的世子妃爱惨了本世子,若是知道本世子去那种地方,定是要大闹三天三夜的。” 冉清谷:“……” 好吧,他无理取闹。 众人见冉清谷默不作声,一个个心中悱恻:娶了老婆的人就是惨,连妓|院都不敢逛。 商容与喊着:“开工。” 余条不确定问:“世子,真让世子妃来算账吗?真不需要再找几个?” 商容与自信满满:“不用。” 两炷香后。 大理寺众人只觉得腿有点软,不由自主想下跪。 这世子妃,真的不是神算子降世吗? 她将昨夜几个账房,拨了一夜算盘,算出来的数据重新演算了一遍。 竟然只错了两个数额,这两个数额还是那个账房因太困拨错了一个算珠导致的。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只用了两炷香时间算了七八个账房先生算了一夜的账目。 这是怎么样的心算速度? 姚望膝盖打着颤,惋惜感慨:“这世子妃为何不是男子,若是男子,一定能官拜三品。” 余条冷嗤:“成王世子,一品王爵,世子妃现今若论品衔,也是从一品。明明能靠嫁个好人家,为什么要奋斗?” 姚望自讨没趣:“我知道,就是有点惋惜。” 商容与挑眉微笑:“怎么样?可比一百个账房先生?”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79 姚望连忙点头哈腰:“比得,想不到世子妃有如此之能,真是属下鼠目寸光了。” 冉清谷笑了笑:“姚大人过誉了,白毓在闺阁之中不爱习女工,却喜欢拨弄着算珠玩,故而快了些。” 姚望:“这不是‘快了些’,这是神速。有如此速度的,天地间,怕是仅世子妃一人尔。” 冉清谷温和有礼回着:“谢姚大人谬赞。” 末时,冉清谷已经将眼下所有账目清算完毕。 看着账目,他皱眉疑惑。 商容与见他皱眉,连忙上前询问:“毓儿,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了?” 冉清谷拿着厚厚一大叠纸张:“世子,这些账目不对。”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哪儿不对?可是算错了?” 冉清谷将纸张递给商容与,眉头皱得更深:“这些账目、数额来源根本对不上,就算尹柱国铺面封地很是富饶,来钱极快,尹柱国全族俸禄开销很低,囤积很多钱财,将这两笔按照最大的限额去掉,那么剩下那些钱财,就算是尹柱国贪污受贿,按照现在的官员俸禄,至少是朝中一品大员给他送礼二十三年,才能……” 商容与拿着账目也皱了皱眉。 “确实……这笔数额来源太大,光是铺面送礼根本不能解释清楚,其中肯定还有别的见不得光的买卖……” “而且……”冉清谷欲言又止。 众人不解:“而且什么?” 冉清谷眉头皱得更深:“我出生在北城,是大溯的边疆之地,闺中顽劣,曾带着丫鬟出门,看到街上有强买强卖女人奴隶,有些是北夷的女子,有些是大溯边疆的良家女子,从北方运到南方,亦或许从南方运到北方,那些秦楼楚馆图个新鲜,会高价买入……” “那时,我曾亲眼看到一名女子被拖入一间胭脂铺子,后来经过一打听,那是尹柱国家的铺面。” 余条狠拍桌子:“真是丧尽天良,那尹家几个纨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商容与将那几张纸拍在桌面上:“这尹家的水怕是不止如此,光是强抢民女就能如此富庶,还没闹出大动静,如此好事,本世子早就去干了。” 余条咳了声:“世子慎言,世子妃还在这里呢。” 商容与挑眉看向冉清谷:“没事,你们世子妃就爱我坏坏的样子。” 众人投来玩味的目光。 冉清谷不好意思低下头。 商容与笑了两声:“给我往深里查,这笔账,必定要给他算个明明白白。” 此人跟二皇子关系甚密,背后的罗网铺天盖地,这张网上有什么东西,还得往死里查。 几人连声道:“是。” 没过一会儿,刑部那边又送来几本账目,说是淮南那边送来的。 冉清谷只得去翻账本。商容与也忙得去部署查尹柱国大将军的策略,他部署去查尹柱国大将军时,还顺带查了二皇子。 冉清谷边翻账本边听着。 他虽然觉得商容与的方法有点剑走偏锋,但是快狠准,一如他人一样张扬霸道。 他有时不得不佩服商容与的聪明——聪明的太过! 他就稍稍点了下账目有问题,商容与就立刻部署了所有事情症结。 只可惜这样的人,生在了王爷之家,而不是皇帝之家。 若他是皇子,还有太子与二皇子什么事儿? 这样的人, 既有睥睨四方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又有我行我素骄傲狂纵的野性脾习。 生在规矩之中,却能立身规矩之外。 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当个帝王。 很快便到了午夜时分,大理寺的人办起案来,没日没夜,黑白颠倒。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0 大概是这些天在王府养尊处优的生活过惯了,现今刚过子时,冉清谷就困得睁不开眼,看了一天账目的眼睛酸疼泛红,好似被眼前的烛火灼烧过一般。 商容与见冉清谷疲劳不堪,想过去逗逗他,却不想他大哥来了。 商容雀走了进来:“容与,现下已经将尹府包围住,只等你的命令。” 商容与走上前去:“大哥辛苦了。” 冉清谷听到声音,强撑着抬起头,揉揉酸涩的眼,疲倦的打了个哈切。 这怕是咸元帝的另外一层意思了。 尹家家大业大,在朝中盘根错节,柱国大将军手里更是有重兵,若是罪名坐实,怕是将要被抄家。 届时抄家,商容与自会带着成王的百万雄师,还省去了他的麻烦。 商容雀笑了:“辛苦的不是我吧。” 商容与顺着商容雀的目光看去。 只见冉清谷手撑着桌子,揉着眼睛,神色疲倦,昏昏欲睡。 商容雀拍了拍商容与的肩膀:“都成家这么久了,还学不会疼人?父王若是你,两个王妃怕是早就回娘家了。” 商容与笑笑:“大哥你有所不懂,世子妃娇气,非得本世子哄着,才肯好好睡觉,我这不忙嘛,没时间哄,她就不睡了。大哥将来可不要找这样的大嫂,粘人的很……” 商容与走过去,抱起冉清谷。 冉清谷昏昏欲睡间,身体落空,他一惊:“世子,可是有新账本?” 商容与心疼笑了:“有呀。” 冉清谷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哪儿?” 商容与:“在你眼前。” 冉清谷:“??” 商容与:“你世子爷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厚实的账本,你可得算好了。” 他抱起冉清谷走到偏殿,一脚踹开大理寺偏殿房间门。 这偏殿是来给大理寺各位官员休憩之地,房间里文房四宝,床榻软垫一应俱全。 将冉清谷放到床榻上,商容与一个弹指打出一枚珠子,撑着窗户的插杆掉落,窗户应声关上。 冉清谷暗暗咋舌。 当日嫁入王府时,他可是打过万一身份暴露,迫不得已之下,可杀掉成王世子保命。 现在想想,这个想法多天真。 刚刚那一弹指的力度,杀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商容与走向床边,吊儿郎当笑了:“怎么着?世子妃如此看本世子,是想让本世子伺候你安寝?” 冉清谷收回目光,笑了笑:“世子说笑了。” 商容与追问着:“若本世子没说笑呢?” 冉清谷沉默了。 商容与笑笑:“骗你的,本世子生来便不会伺候人。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冉清谷将被子拉到肩头:“世子,我听说尹家有一款水粉质地均匀,细腻薄透,很是不错,过几日您去尹府抄收家底时,可否带上我?” 商容与挑眉:“当然可以,未曾见过世子妃施过粉黛,本世子还以为世子妃不喜欢呢?” 冉清谷:“平日在沉鱼阁待着,为图省事,就略略点妆,但若参加宴饮,出门见客,还是要梳妆一番,再过半月,不就到七夕了。” 原来是因为我。 商容与心想。 女为悦己者容。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1 看来毓儿对他也有点心动。 他今天刚说等事情了了,七夕带毓儿去逛花灯,毓儿便翘首期盼,竟然开始精心准备妆容了。 “其实世子妃无论施不施粉黛都很美,我呀,都很喜欢。” “谢世子。”冉清谷这些日子来,听惯了无数人夸他美。 他最开始会觉得很奇怪,现在已经毫无感觉了。 余条大半夜从刑部赶回来,一进门,便看到大理寺众人正大眼瞪小眼。 官员甲:“世子妃会撒娇吗?” 官员乙:“哪个女人不撒娇?古人曰:撒娇女人最好命。老祖宗诚不欺我。” 官员丙:“世子妃清清淡淡的,实在想象不出撒娇的样子。” 姚望:“那你能想象出世子哄女人的样子吗?” 众人把头拨得跟拨浪鼓似的。 世子若想要,哪个女人不眼巴巴的往上凑? 余条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喝着:“这是案情新进展吗?怎么一个个神游天外?世子呢,我有事跟他汇报。” 姚望:“哄世子妃睡觉。” 噗——余条一口水喷出来,喷了对面几个官员一脸。 他惊叫:“啥?” 官员甲淡定抹了一把脸,把手伸到官员乙官服上擦擦:“世子妃把那些账目全清理完了,撒娇要世子哄她睡觉,世子不哄她,她就不去睡,粘人的很。” 余条:“世子妃看着端庄清淡,会撒娇?” 官员乙:“哪个女人不会在自己丈夫面前撒娇?更遑论皇室妃嫔?大惊小怪。” 余条一脸好奇:“世子妃撒娇是个什么样子?” 官员丙:“正在偏房撒着呢,你去看看,记得看完了托梦跟我们说说。” 余条:“……” 他若看到世子妃撒娇,世子还不立刻将他活埋? 他还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邹·商容与·忌:我同你表哥比,谁美? 冉清谷:你美。 把媳妇当成计算器用的世子:【开心jpg】 入v三合一 感谢在2020080623:43:14~2020080718:3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书华14瓶;460364776瓶;燕星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恶心的世子 商容与的动作极其快,短短七日不到,便查出尹柱国大将军贪污受贿、侵吞赈灾钱粮、强抢民女、贩卖妇女、草菅人命、走私私盐、强征百姓开采私矿、克扣军饷、囤积私兵等罪行。 桩桩件件都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而尹氏子弟所犯下的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折子便如雪花一般往皇上那儿递。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2 于七月初三,商容与便接到抄尹家的圣旨——尹家男丁女眷全部收监。 尹家府邸富丽堂皇,冉清谷入门的一刹那,便被各类亭台楼阁惊呆了。 如果说王府的府邸是雅致精贵,而尹家则是大气豪贵。 里面的花草鸟木都是十分珍奇稀有品种,虽不如王府那样精美,明眼人一看,就是不凡之家。 现今官兵已经团团将府邸围住,妇孺孩童小厮下人全都被赶到院子里,依次站好。 商容与温和对冉清谷说:“毓儿,你在这里等等,待会儿尹家胭脂铺面的东西都会运到这里来,想要什么水粉胭脂、珠钗宝物、绫罗绸缎,你随意拿,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冉清谷连忙行礼:“谢世子。” 他看着园子,微笑:“这园子很漂亮。” 商容与囧:“这园子你拿不走,圣上要收回去的。” 冉清谷:“……” 商容与握住冉清谷的手:“回去我让人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冉清谷微笑:“世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这园子很漂亮,我能逛逛吗?” 商容与勉为其难:“我这两天很忙,怕是没时间陪你逛。你看,我也腾不出人手去保护你,这尹家危险重重,你还是少走动为妙。” 冉清谷面露遗憾:“我就随便看看,若世子不愿……” 商容与不想让他的世子妃不开心,就说着:“那这样,你在有护卫的地方走走,等把他家抄完了,我再陪你进来逛逛。” 冉清谷点头:“好。” 商容与扬眉笑:“乖。” 冉清谷:“……” 姚望气得吐了一口唾沫:“抄家这么忙,还要哄老婆,真是恶心透顶,世子之前也没这么恶心呀?” 陆云深:“再往我鞋子上吐,我拿你脸擦干净。” 尹府内现今全是抄家抬物品的官兵。 冉清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越往后面宗堂别院,官兵越少。 冉清谷拉住一个人问着:“那间别院不抄吗?” 那名官兵瞥了眼,为难说:“那是尹家的祠堂,尹家祖上也是有功之臣,皇上没说怎么办,世子说按照皇上说得办,所以我们就不敢动。” 冉清谷点点头:“谢谢。” 皇上这态度也太不明确了。 家是抄了,人是收监了,却迟迟不判罪,也不向天下昭告尹家罪行。 这不明摆着告诉朝堂,尹家或许有翻身的可能吗? 其中必有二皇子从中周旋。 他一步步抬脚走进了尹家的祠堂。 祠堂里外空无一人,就连门口都没官兵守着。 祠堂院子里松柏笔直,郁郁葱葱,百花争奇斗艳,开得极美。 今日天色很好,阳光并不刺眼,温和得像砍了利爪拔了尖牙的虎崽子,任人撸摸。 他推开祠堂正堂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细碎尘埃萦绕在他周围,让他整个人更沧桑了几分,好似回光返照前最澄澈的清明。 老人剧烈的咳嗽着,瘦小的身体剧烈抖动着。 捂着嘴的帕子被一不小心抖到了地上,上面全是绵密浓稠的血。 帕子掉了,老人只得用手捂着,红艳绵绸的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华贵灰白色的衣衫上,好似点点红梅,大片的摇曳的开着。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3 他终于止住了咳嗽,苍老沙哑声响起,无力的悲愤的绝望的吐出两个字:“抄吧。” 这人就是尹柱国大将军的父亲,尹阁老。 冉清谷不知,一向忠君爱国的尹阁老,晚年看到子孙犯下累累罪行,他该怎样的心痛。 如非心痛到了极点,他也不会病入膏肓了,还要对着祖宗牌位思过。 他并未接话,抬脚走了进去。 这里供奉的,全是尹家祖辈有功之臣,为大溯王朝做出杰出贡献,为民众谋过福祉的。 他走上前,点燃了三根香,对着这些人的牌位,拜了又拜。 拜完之后,慢条斯理的将香插入香炉里。 尹阁老并没见到抄家来的兵,而是见到一个美丽蓝色云裳高挽发髻的女子。 女子眉眼清清淡淡的,很是像一个人。 可眼前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七岁,而他在十年前就瘫痪了,尹家的事情早已交给了他的长子尹钟。 所以他不可能见过这位女子。 但是她的眉眼又是那么的熟悉,他一定见到过。 尹阁老皱着眉:“你是谁?” 冉清谷笑了笑:“尹阁老面对着尹家列祖列宗,是在忏悔吗?” 尹阁老大惊。 眼前看着是一位女子,说出话的声音,却夹杂着点脆脆的中性音,仿佛因许久没说话,嗓子有点沙沙的感觉。 这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他老眼浑浊,辨不出雌雄。 只是依稀,他觉得眼前人的眉眼很熟悉…… 他又剧烈咳嗽了一番:“我为何要忏悔?” “为何?”冉清谷嗤笑。 在进来的那一刹那,他还对这个忠臣有点同情怜悯,可是现在,他什么也不剩了。 “您的儿子尹柱国犯下滔天大罪,累累罪行,您难道不应该忏悔吗?” 尹阁老现在辨别出来了,这是一位男子。 只是这位男子,为何要做女子装扮? “我儿为皇上办事,皇上会还他清白。” “怕是连皇上自己都不是清白的吧。”冉清谷淡淡看着他,说怜悯也不是怜悯,说讥讽也并无讥讽,好像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 “他有什么资格给你儿子清白?那岂不是刽子手给刽子手加冕封疆?” 尹阁老冷眼看着他:“放肆。” 冉清谷在祠堂看了看,想找一处坐的地方,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他只得慢条斯理将三个蒲团叠在一起,坐在了上面,几乎与尹阁老面对面坐着。 就好像两个知己好友叙谈家常话似的。 然而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这位阁老大人。 他温和不徐不疾的淡淡说着:“我可有说错?先太子从小就呵护照顾被欺凌被先皇厌弃的当今皇上,可最后呢,先太子被构陷而死,皇室几个皇子全被屠戮一空,现今只有成王与赣州的翊王。定北侯……”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冷厉起来:“定北侯卿逸从小同皇上、先太子一起长大,从小就护他周全,为他受伤流血,为他守卫河山,为他平定叛乱,不也落得个尸骨无存、满门抄斩的命运?” “皇上清白,他们何辜?” ——皇上清白,他们何辜?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4 这几个字在尹阁老耳边徘徊缠绕,他剧烈咳嗽着,似乎连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 冉清谷终是看不过眼,捡起地上的帕子递给他,神色淡淡,一如他最初进来时的模样。 尹阁老拿了过来,捂着嘴。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止住咳嗽—— “你……你是……” “卿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一次摸那个抽奖,搞错了,我想的是抽奖五十个人,每个人一百个晋江币,结果给我抽奖成五十个人,一共一百个晋江币(我只是搞不清楚规则,真不是那么抠门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手动抽算求了,夹子在周二,六更,夹子那天当天在评论区选五十个小可爱,每人一百点晋江币……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80718:31:29~2020080810:1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大我美吗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富婆世子妃 老人剧烈咳嗽着。 他就说为何这人眉眼如此熟悉…… 定北侯儿子出生时,他去吃过喜酒,这人的眉眼与定北侯一模一样。 只是这张脸,似乎更偏向定北侯夫人。 只是定北侯的儿子卿朗如果还活着,也二十七八了,此人看上去,最多十七。 难道不是定北侯的长公子? “卿逸是你什么人?” 冉清谷淡淡道:“那都不重要,我此番来,是有件事要问尹阁老。” 尹阁老定定看着他:“什么事儿?” 冉清谷:“五六年前,皇上下旨斩杀定北侯,府中子弟全部充军,妇孺孩童皆充作官婢,再后来,尹阁老上血书,定北侯应当抄家灭族,尹柱国大将军在殿外跪了七天七夜为父请命,孝心感天动地……卿家至此,落得个诛灭九族,定北侯部下门客三千人,全部杀灭殆尽,连孩童妇孺都不放过,北坡岗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整座山的土壤……” 他挑眉:“那份血书,是你写的吗?” 尹阁老睁大了双眼。 良久,他泪如泉涌,用力拍着轮椅边缘,无力喊着:“孽障,孽障……” 边喊,口里鲜血边往外涌。 大片大片的,濡湿了他身前的华服。 他不曾写过血书。 他已瘫痪十多年,这十多年来,他在府内修养,足不出户。 当日皇上下令让他儿子尹柱国大将军抄斩卿家满门,他还为此惋惜。 在他的印象里,卿逸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为人成熟稳重,绝不可能谋反。 他还让他儿子向皇上求情,查明冤屈。 那几日,尹钟都是点头答应,却带着大量官兵出门。 再后来,他得到卿家全族被灭,但他没想到卿逸手下那些为大溯流过血的将士也全都死于非命…… 这份血书他不曾写过,那么他儿子为何跪在殿外为父请命? 所以,这一切是他的儿子尹钟造成的。 那封血书无疑是借着他这位三朝元老,于家国有贡献的人向皇上施压。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5 民众都是极其容易煽动的,他一个三朝元老都出面了,那么朝堂民间,有多少人会请命诛灭定北侯? 更何况还要加上尹柱国大将军跪了七日向皇上为父请命。 此等做法更是在秤上加了个秤砣,将定北侯全族定在那铡刀下。 他这一生为官,不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家国的事情。 没想到到头来,却有了这么一个污点。 若定北侯真的冤枉,后世的史书如何写他? 那史册寥寥几笔便是遗臭千万年的败笔。 冉清谷瞬间卸了力。 那份血书不是尹阁老写的。 既然不是他所写,那么以尹钟的胆量,万万不敢如此。 这件事看来跟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他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去。 在他打开门时,外面乌云密布,似有大雨将倾。 “这次抄家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你。”尹阁老气息微弱,话音散在尘埃里,断断续续的,“就算不是你,也是你提点的,一个人为了能活下去,扮成一介妇孺,如此心性,怕是常人不能比。” 冉清谷淡淡笑了。 自嘲,自讽。 笑得极其荒凉。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情绪。 “是啊,我本该王贵之家,鲜衣怒马,醉倒花间。却一路行来,孤苦无依,手染鲜血,脚踏累累白骨。这一切……您说是谁造成的呢?” 尹阁老没说话。 冉清谷也不等他回话:“而且,这次抄家跟我没关系,至于您的儿子尹钟与尹氏子弟是否真的清白,你可以抬头,问问您的列祖列宗。” “再有者,这次抄家我也没有任何提点,我只是个账房先生。” 尹阁老冷嗤:“那成王世子,我可听说了,他是个混世魔王。能在短短十日不到就查出这么多?倒是你,能在密不透风的皇城里游刃有余,又将皇上成王世子玩弄于股掌,绝非是一个账房先生那么简单?” 冉清谷扭头看向老人苍老的背影:“阁老,耳听为虚,这次真是世子一人所为,我只不过帮忙算了几本账而已。” 说完,他就关上祠堂的门,走了出去。 在他出门时,听到尹阁老对着祖宗牌位喃喃自语。 说些什么,他并没有听清。 像是在呓语什么。 真可惜这位忠臣,一辈子只想做个好官,却教坏了后辈。 他踏出祠堂的月亮门时,天边响起了闷雷。 闷雷在天边炸开,好似给天空扯开一个口子,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官兵们看到他,连忙撑着伞跑过来:“世子妃,您怎么在这儿,世子在找您。” 冉清谷:“园子太大迷了路,世子呢。” 官兵撑着伞:“在前院。” 冉清谷:“好。” 走到前院,商容与正在发脾气:“那么大的个人,怎么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呢,还不再去找?” 冉清谷提着裙摆进门:“我回来了,园子太大,逛着逛着就迷路了。世子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雨下的太大,路边都是积水。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6 他的裙摆全都湿透了,头发也濡湿贴在额前,冷风一吹,竟有几分寒意。 商容与见状,连忙将披风抖开给他披着:“喊声夫君来听听。” 冉清谷当着众人难以启齿。 他咬着唇。 商容与很有耐心等着他。 若是不叫,今日肯定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他,冉清谷只得破罐子破摔:“夫君。” 商容与甚是高兴,拉着冉清谷的手往内间走:“走,让夫君好好疼疼你。” 冉清谷:“……” 商容与,“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冉清谷:“一直都这么凉。” 商容与微笑:“没事,让夫君待会帮你暖暖。” 冉清谷:“世子,我……我没准备好。” 商容与微笑:“不需要你准备,本世子都准备好了。东西都在里面,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走……” 冉清谷:你抄家还带……东西? 商容与拉着冉清谷推开里间的门。 偌大的屋子里,摆着四五箱子珠宝……与一些古玩字画、器械机栝等各类好玩的玩意儿。 那些珠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商容与抱着手臂挑眉微笑:“怎么样?这些都是我扣下来的。” 冉清谷:“啊?不是要上交朝廷吗?” 商容与:“皇上让我抄家,白给他抄的吗?我不拿点回扣,都对不起我手下的那些兵。” 说话间,他抓起一串碧海珠项链往冉清谷脖子上比划:“啧啧,美,美,真美,收了,收了。” 他又抓起另外一只凤钗,插在冉清谷的发间:“好看,收了收了。” 他又随手抓起一对玉镯套进冉清谷的手腕上:“不错不错,我眼光真好。” 冉清谷核对账目时大致了解了珠宝数目,他看着那些珠宝材质,心中愕然。 商容与还真是奇才。 他将值钱的奇珍异宝拿走一半,剩下一半给朝廷。 等到咸元帝论功行赏,又会赏给他几成珠宝。 最后,到他手里比皇上的还多。 如此明目张胆贪赃枉法,他还真能做得出来。 咸元帝算计他来查尹柱国大将军时,大概没想到这人办着贪赃的案子,却能明目张胆如此贪。 见他表情木讷,商容与疑惑奇怪看了他好几眼:“生平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傻了吗?嫁给本世子,瞬间变富婆的感觉如何?” 冉清谷垂眸:“毓儿不敢说。” 商容与微笑:“说吧,我是你丈夫,有何不敢?” 冉清谷:“脖子后凉飕飕的感觉,随时都能身首异处。” 商容与在一个躺椅上坐下,躺椅就轻轻摇晃起来,椅腿上两个小棒槌轻轻敲击着他的腿,肩膀上的木质手轻轻按摩着。 “放心,本世子在,肯定能护你周全的。”商容与搂过冉清谷坐在他的腿上,“这些玩意儿我都试过,还都挺好玩,我顺道一起扣下来了。怎么样,好玩吗?” 冉清谷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商容与所说的“玩”不是那种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7 商容与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与系着结点的红绳,还有一些小鞭子,玉|珠,口|球,奇怪的凳子…… 他随手摸出一瓶药:“尹家子弟用的,明儿我们也试试。” 冉清谷看得面红耳赤:“世子?这……” 商容与:“放心,你身体柔弱,我有分寸,我们可以一次性少玩两个。” 第28章此心安处是吾乡 “容与,不好了,尹阁老在祠堂去世了。”陆云深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商容与抱着冉清谷坐在躺椅上,他手上拿着一盒助兴的药物。 陆云深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就箱子里那些玩意儿,他基本都玩过。 但他从没在正规的场所玩些不正规的东西。 商容与就是商容与。 抄家了还要把老婆带来玩情趣。 世子妃看着是大家闺秀,没想到这么会玩。 果然世子妃爱世子坏坏的模样。 冉清谷似乎读懂了陆云深眼中深意,尴尬的站起身,目光瞥向别处。 现如今他什么都解释不清。 商容与将手中物件扔到箱子里:“去看看。” 祠堂里,尹阁老坐在轮椅上,双眼圆睁,遗憾悲愤的望着祖宗牌位,似忏悔,似嗟叹,苍老的眼角挂着一滴泪,欲落不落。 他的双手垂在轮椅两旁,手掌指缝里血已干涸。 那方黑色描金棉帕子掉在了地上,血渍侵染,帕子更黑了几分,帕子旁的地面上有着大片大片血迹,如同开到极致枯萎衰败的红牡丹。 仵作查看了一番说:“世子,是病入膏肓,心力衰竭而亡。” “知道了。” 商容与走上前去,伸手帮这个老人合上了双眼。 他刚合上,那双眼又睁开了,直愣愣看着祖宗牌位。 他再次合了一遍。 那老人又睁开了。 商容与见合不上,说:“去禀告皇上,以三朝阁老之礼葬了。” 侍卫甲出应着:“是。” 商容与迈着步子走出祠堂,雨已经停了,天色逐渐放亮。 “该准备葬礼的,准备葬礼,该抄家的,抄家。” 官兵们齐声:“是。” 整个尹府又重新忙碌起来。 晚上,冉清谷跟着商容与乘着马车回家去。 路过繁华东大街时,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络绎不绝。 冉清谷掀开帘子看了眼,满街挂着花灯丝绦,各个商铺将最好看的七夕吉祥物件与寓意美好的荷包花灯摆在外面,来往的男男女女在货架上挑选着…… 商容与笑着:“外面很热闹,七夕也不过如此。”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8 冉清谷不解:“为何还没闭市?” 到了亥时,不是要关城门闭市吗?今夜毫无闭市的样子。 商容与狐疑看了他一眼。 冉清谷更是不解:“怎么了?” 商容与笑:“到了七夕当日,闺阁女儿一般都要跟家里的长辈吃晚饭,再跟着家里的长辈在月下乞巧,真正出来看烟花放河灯的,却是少数,就算出来,也是家里的母亲嫂嫂领着出来,亦或许家族之中姊妹结伴而行……” 他顿了顿:“因礼教家法约束着,也没谁真的敢无拘无束玩耍,更不敢放河灯寄相思,因此,大多数未出嫁的男女,都会在七夕前的礼佛日出行,也就是今日,一遍拜佛祈求姻缘,一遍过七夕放河灯寄相思,故而,今夜却比七夕当日更热闹。先帝乐得与民同乐,就下令今夜不宵禁。” 冉清谷这才明了:“原来如此。” 商容与微笑:“毓儿难道没过过七夕?连这都不知道?北城的七夕是怎样的?” 冉清谷确实没过过。 很小的时候,他不用过,只看着他娘与他嫂子、以及府里众多姨娘姐姐们过。 而在北城,白毓与桃子每天都疯闹,几乎对她们而言,每天都是过节。 至于北城的七夕怎样,他足不出户,怎会知道? 商容与看他走神的样子,忽然想到那位素未谋面平平无奇,却让他的世子妃牵肠挂肚的表哥——冉清谷。 闺阁女儿月下乞巧求姻缘,而对于眼前这人而言。 她认定了自己的姻缘是她的表哥。 那位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哥同她一起长大,在她眼前,她还用出门求吗? 往年的七夕,世子妃定是跟她表哥花前月下,执手相对。 思及此,商容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是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把白毓摁倒,欺负到她眼泪汪汪再也不想表哥为止。 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 若是他这么做了,白毓心里只会更想她表哥。 他掀开车帘,说:“世子妃没过过京都的七夕吧,下来走走吧。” 冉清谷一惊,连忙说:“今天是礼佛日,母亲可是交代我们早点回去的,晚上还要去醉风阁用斋饭。” 商容与对甲出说:“先回府告诉王妃,就说我陪世子妃逛逛,今晚就不去醉风阁了,明儿一早我跟世子妃会给她请安。” 甲出立刻领命:“是。” 商容与回头对着马车里的冉清谷伸出手:“下来走走。” 冉清谷想了想,慢慢递出手去。 商容与直接握住他的手,将他拽了出来,连脚蹬都没用,把他从马车上抱了下去。 街上人流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商贩小摊上摆放着各类物品,有卖脂粉的、有卖廉价玉器首饰的、有卖面具香包的…… 一路走过去,卖河灯孔明灯的最多,式样也各有差别。 很快,他们便行到汜水河桥头。 汜水河横贯整个大溯,从京都内侧贯穿,一路绵延奔向东。 桥头人满为患,河边到处都是放河灯孔明灯的男男女女,河面上烛光点点,顺着水流,蜿蜒向下……而天上的孔明灯却是异常耀眼夺目,盖住了漫天星尘,徐徐上升,慢慢湮灭,似星尘,却转瞬即逝! 有人等来了想等的人,巧笑嫣兮。 有人还未等来想等的人,顾目盼兮。 有人等来的人却不是自己想等的,黯然伤兮! 冉清谷站在桥头,看着千人千面。 眼前这些景色,无疑是很美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89 他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仔细看身边的人与景了。 上一次看河灯逛闹市还是在他八岁那年,他哥哥要去桥头偷偷看他那未过门尚且待字闺中的妻子放河灯,才将冉清谷带出门的。 那一日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爱笑明艳的女子专挑人多的地方放河灯,她想试试未婚夫婿能不能一眼就能在人海里看到她。 现在冉清谷已经十七了。 整整九年了。 这日子真的太快了。 昔日放河灯的人与寻放河灯的人都不在了。 而他的印象里,那些人那些事逐渐变淡。 “公子,为夫人买一盏灯吧。”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挑着孔明灯花灯在街上叫卖。 旁边那几个人看这两人穿着打扮皆不菲,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便都围了过来。 “公子,我的孔明灯上有字。”一提着孔明灯的老婆子喊着。 “公子,我这里没字,您可以为您的夫人题字。”另外一人喊着。 “买我的,我的比他的大。” “公子,买我的,我的比他的香。” “放屁,都是一样的竹子一样的宣纸,怎么就你的香?” “夫人,买我爹爹的吧,这都是我娘亲手编的,爹爹一个都没卖出去。”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说,“只有卖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家陪娘亲了。” 那个中年矮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满怀希冀说:“夫人,您看看我这个,题了一半字,您若想题字,您就可以继续题,若不想题,这一半字也不单调,放上天去也很好看,真是为了客人考虑,只卖三文一个,夫人,您看看吧,就看一眼吧。” 冉清谷拿起一个灯看了看:“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人不喜欢题字,你这一半字卖不掉,若是有人想题字,绝不会希望别人的字落在上面,你这也卖不掉。” 中年男人抓抓头,嘀咕:“我怎么就说我一个卖不掉呢。” 他讪笑着递上笔墨:“夫人,您要题字吗?您人美心善,题的字一定很好看……” 冉清谷接过笔,看着那灯上的字——浮萍漂泊何所依?千里之外寄此朝! 他皱眉:“你识字吗?” 这种字,能卖出去有鬼了。 如此佳节,却满是伤怀离别意。 中年男人摇摇头:“不认识,这都是我找我们那里秀才题的。” 冉清谷:“别找了,若无字说不定卖的更快。” 他捏着笔停在灯前,却不知要怎么将后半句补齐。 他漂泊久了,竟也习惯了。 他也从没想过“何所依”的问题。 踌躇良久,笔尖墨迹都快要干了。 商容与握住冉清谷的手,也握住了那支笔。 他就着冉清谷的手将那句“千里之外寄相思”给涂掉了,在旁边写上“此心安处是吾乡”。 ——浮萍漂泊何所依,此心安处是吾乡。 冉清谷不解,看向商容与。 火光映着商容与的脸,眉目如画,俊美无俦,尤其是笑的时候,很迷人。 他说:“我不需要你千里寄相思,我只需要你把我当成你的家。” 他绝不允许他的世子妃跟那位表哥千里寄相思。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0 既然嫁给了他,她以后的依靠只能是他一个人。 他写完,笑着将笔递还给那个矮个子中年男人说:“灯全要了,你帮我拿到河边全放了,我的夫人很喜欢漂亮的灯,灯放的越多才越好看。” 仆从连忙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金子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感恩戴德连声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夫人,公子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恩爱美满。” 商容与提着那盏灯,拉着冉清谷的手,说:“走,我们去放孔明灯。” 冉清谷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商容与拉着走了很久,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直到那盏灯放上了天空,他才回过神来。 == 月明星更明,一个仆从样的人弓着身子走进一间厢房。 厢房里早有一袭紫蓝色华服少年人等着,他眼前的茶水换过一壶又一壶,烛台下都是灯泪,蜡烛越燃越少。 仆从样的人进屋,低头哈腰:“三皇子。” 商玉州饮茶问:“清谷怎么说?” 仆从样的人:“冉公子说,若皇上不杀尹家父子,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他还说等尹家父子到刑部大牢时,就是动手之际。” 另一青色衣衫人问:“多此一举,为何要到刑部大牢?在大理寺动手不是更方便些?大理寺重刑狱,死个人跟拔根韭菜似的,还有商容与站在前方挡着……朝廷连查都不会查,就算查,查到商容与头上,皇上还真的跟成王撕破脸?” 砰—— 商玉州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前,茶水溅出来,满桌都是。 “他还说什么了?” 仆从样子的人:“还说尹钟的次子尹平的命要留着,他需要。” 青衫人不解:“三皇子,尹家这些年为二皇子走狗,害死忠臣上百位,切不可留下祸患。” 商玉州冷嗤:“长弓,你到底不了解他,这天下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他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不为自己留后路,不为别人留后路。 甚至,他连常人的基本感情都没有,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青衫人方长弓冷嗤:“你说他怎么怎么厉害,我看他是徒有虚表,他为何非要到刑部再杀人?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见商玉州脸色难看至极,他闭了嘴,毕竟三皇子是他的主子。 这两人,一个敢谋,一个敢让他谋。 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痴儿。 商玉州砰的一声捏碎手里的白玉杯。 为什么要到刑部大牢再动手?不就是怕连累那个混世魔王吗? 一个连自己后路都不留的人,却给一个不相干的人留了路。 真是可笑。 他不知道该笑冉清谷终于有了一点儿人的情绪,会替别人着想,还是可悲一个从地狱阎罗殿里走出来的无牵无挂无悲无喜的人,终于有了羁绊。 == 大理寺重刑狱。 “真是丧尽天良。”陆云深一走进大理寺正门,便将一叠文案摔到地上。 小厮连忙递上茶水,陆云深接过,咕噜咕噜的喝个干净。 商容与从正座上走下来,诧异看着他:“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的火?醉红楼哪个姑娘没伺候好啊,这肝火旺盛的……” 陆云深气愤说:“容与,尹钟那些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千万不能交给刑部。一旦交给刑部,那不就是放虎归山,这些畜生……” “哎哎,别侮辱畜生,畜生还能吃肉喝奶呢。”姚望指责说着。 商容与皱眉:“是那些被贩卖的女孩没有找到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1 陆云深欲言又止,面露不忍:“你问容雀哥,我是说不出来。” 商容雀坐在一旁,淡淡说:“我们先去了济州找从北边贩卖来的女孩,去时,发现根本没那些女孩,后来济州大雨,城外放生池被淹,里面飘出十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那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很有可能是那些女孩,但找不到证据,便也只能当成无名尸体放在义庄。” 姚望心情沉重说:“赣州也是,那些女孩全都找不到,后来我发现……” 他脸色煞白:“发现新建的护城河地基泥土里有牙齿,这个杀千刀的为了毁尸灭迹,竟然碎尸……那些都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余条将盐商矿石的折子交给商容与:“盐行那边的伙计也都不知所踪,甚至被他强征去开采私矿的百姓也都痴痴傻傻,死的死,疯的疯……” 他顿了顿说:“我想在节度使死在朝堂上时,尹钟就吩咐人动手了。几日后,若我们找不到证据让他招供,此案就会被皇上重新移交到刑部,刑部尚书与二皇子颇有渊源,这无疑于放虎归山。” 商容与脸色铁青。 这些三言两语背后,是多少条生命。 “而且……”冉清谷淡淡开口。 商容与:“而且什么?” 冉清谷心有疑虑:“妇道人家,不得干政,毓儿不敢说。” 陆云深急切说:“世子妃,您就说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余条附和:“对啊,世子妃虽是妇道人家,但胆识才能见地比一般男儿不知好多少,您就说吧。” 商容与:“毓儿,你但说无妨。” 冉清谷:“看皇上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治尹柱国大将军的罪,所以放虎归山是迟早的事。” 商容与揉了揉眉心。 这点他也预料到了。 咸元帝宠信二皇子,给予他无上尊荣。 而这位尹柱国大将军是二皇子的岳父兼左膀右臂。 若是皇上真的想治罪,大可以在赃款被递交上去时就治罪了,而不是迟迟不肯昭告天下,只拿出尹家几个旁门宗系的子弟与几个下属出来堵悠悠之口。 别说现如今很多证据已经被毁尸灭迹,就算没有毁尸灭迹,皇上若不想这位柱国大将军死,阎王还敢来夺人不成? 在场人本来阴沉愤慨的脸,现今变得更加灰败惨淡。 商容雀手在铠甲上敲着,发出嚓嚓的声响,那铠甲发出阴寒冷光。 他虽是成王的大公子,但跟世家子弟不同,从小跟着成王从军,在军营里长大。 饶是如此,他身上却不见丝毫兵匪气,依旧保存着读书人的儒雅与贵公子的风度翩翩。 他沉思良久,拍着桌椅:“容与,尹钟作恶多端,残害无数少女与百姓,此人若不除,天理昭昭何在?” 冉清谷立在一旁淡淡喝着茶。 王府四位公子可真是各有千秋。 这位大公子,是个歌女姨娘所出,据说那位姨娘生下他没几天就去世了。 他从小被奶妈照顾着,后来就跟着成王忙军营里的事情。 他为人温和良善,处事公正利落,能文能武,是世家公子里的佼佼者,颇得成王喜爱。 刘侧妃生的二公子,如同他母亲一般,是个笑面虎。 表面看着很和善,却偏爱玩阴的,才能皆不输商容雀。 刘侧妃生的三公子,着实一纨绔,贪恋美色,不学无术,让成王与侧妃很是头疼。 到了商容与这里,就实实在在一个混世魔王。 可偏偏他最聪明,也最懂得如何拿捏人心,就连刻板迂腐的成王都被他拿捏着七寸。常常被他气得半死,却打不得骂不得。但不得不说,成王确实最偏爱嫡子。 刘侧妃母家势大,二公子不曾犯过什么错,也是个有才之人。而大公子商容雀虽不及商容与聪明,才能德行却是有口皆碑…… 明明就有两个人可以被选成成王的继承人,可成王无论被商容与的荒唐行径气得多狠,但从未有过要换世子的念头。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2 这跟皇上有一拼。 两人不愧是兄弟。 太子才能德行皆被二皇子甩了几个大官道,也不如二皇子那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可偏偏皇上认定了嫡长子为太子,不管太子犯了什么错,也不管太子如何无才无德,咸元帝也从未有过废东宫的念头,甚至做好一切为太子铺路。 好比尹家这件事,皇上宠信二皇子,愿意为他废社稷而保住尹钟,却不愿意将事事都不如二皇子的太子废掉,扶持这个更有才能的儿子上位。 有传言,皇室都是嫡子控。 看来传言不虚。 至少对于成王与皇上来说,都是嫡子或嫡长子最重要。 商容与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敲着桌子,一下,一下…… 那声音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一筹莫展,却妄想将暴徒绳之以法。 久久的沉默。 突然,商容与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柏,目光坚毅若磐石。 “大哥,进了大理寺就是我的地盘,阎王来拿人,还要先问我一声呢。” 商容雀皱眉:“你要干什么?不管做什么,别连累王府跟父王。” 他跟商容与不同。 商容与生来不被束缚,而他被成王教导得敦厚良善,万事都以大局为重。 更何况,他是成王府的长子,比商容与大十岁,早已经过了莽撞无知的年纪,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弟弟胡闹而不规劝。 商容与挑眉,笑了笑:“来人,将尹钟提到前堂,我要亲自审问他。” 姚望垂头丧气:“不是已经审问了三四天了,他的嘴比蚌壳还紧,敲不开的。” 商容与站起身,眼神狠绝:“那就砸烂他。” 他走过冉清谷身边时,吩咐说:“大哥,你帮我护送世子妃回去,审人的场面太血腥,我怕吓坏她。而且今天我肯定忙得很晚,怕是没时间陪她回王府了。” 商容雀点头:“好,但你不可莽撞行事,不可连累王府。” 商容与:“知道了,你怎么比父王还啰嗦。” 冉清谷笑了笑:“不用了,大哥军营很忙,我今天要到王府的铺子里看看,会很耽误时间,让小厮送我就可以了。” 商容与点头:“也好,多带点侍卫。” 冉清谷:“嗯。” 大理寺的天牢正堂里,带倒钩的鞭子上沾了血,血渍点点将鞭子染成了红褐色,摆放在四周让人触目惊心的刑具上,已经分不清是锈迹斑驳,还是血渍浸透,光是看一眼就能让寻常人两股颤颤。 商容与翘着二郎腿,斜依在宽敞舒适铺了绒垫的椅子上,饶有兴趣打量着眼前人:“尹钟,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所有人都说我商容与是个混世魔王,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跟您比起来,我可差远了,最起码,我杀了人,会留个全尸,您倒好,直接碎尸了。” 尹钟身上囚衣早已血迹斑斑,身上也无一处完整皮肤。 经过多日连夜审问,他早已疲惫不堪,头发披散。 饶是如此落魄蓬头垢面,他身上那股肃杀气势丝毫不减,好像他此刻是多日鏖战的将军,而不是身染血衣的阶下囚。 他冷眼看着商容与,就好像看着熊孩子过家家。 诚然,在他的眼里,商容与这种幼崽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别以为打他几鞭子,用点刑具,就让他屈服。 他在战场上一步杀一将,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搅弄风云时,这个逼|崽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哭爹喊娘呢。 如果不是这逼|崽子的老子的权势,不是他投了个好胎,投胎成了成王的嫡子,他算个屁,给他提鞋都不配。 平日里荒唐无度,暴虐成性,也只不过糊弄恐吓那些无知的愚民,还真把自己当成阎罗王了。若真是上了战场,这逼|崽子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3 商容与知道这是根硬骨头,油盐不进。 他也不让人用刑,淡淡挑眉,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椅子扶手上。 陆云深将一纸认罪文书放到尹钟面前:“好好看看你犯下得罪,该死吗?” 尹钟冷笑,笑声沙哑中透着些许得意:“我犯了何罪?只不过贪了几两银子,怎么就成了死罪了?我尹家上上下下全是名门忠臣,贪这点钱怎么了?这江山有我尹家出的力,那百姓,受过我尹家的恩惠。” 他声如洪钟,质问:“我就拿点银子,我不该拿吗?” 商容与冷冷看着他,噱道:“全是忠臣?你尹家的最后的一个忠臣,已经死在了你家的祠堂里,死的时候面对着你家的列祖列宗,无法瞑目,就连入棺材,也看着苍天,他本该享受万众爱戴,却草草入敛,无人送葬,棺材寂寥的停在你尹家的祠堂前,就连棺材烛台白帆都是几个昔日同僚凑出来的,凄凉吗?” 尹钟站立不住,踉跄了下,哑然失声:“你说什么?” 商容与眼神犀利如刀,一字一句:“我说你老子,有你们这群子孙,死不瞑目。” 尹钟凌人气势全无,痛心念着:“父亲,爹!” 商容与走下来,接过那张纸,念着:“来,我给你数数你的罪,一,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二,拐卖妇女,逼良为娼,事发之后,将这些女子全部残忍杀害,毁尸灭迹。三,私自强征百姓贩夫开采玉石矿洞,事后为防事情败露,将开采矿洞之人逼疯或杀害。四,走私私盐,哄抬市价,搞的民不聊生。五,克扣赈灾钱粮,害得淮南百姓流离失所,起兵造反,南河一带更是饿死无数人,瘟疫频发。六,纵容族中子弟强抢民女,七,毒杀节度使。” 他将那文书拍在尹钟的胸前:“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抄家灭族的罪状?你还敢说你不该死?” 尹钟看着商容与,朝着商容与走了一步,拖得地上镣铐嚓嚓作响。 他一步步挪到商容与面前,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尹钟常年带兵,武艺高强,此刻近在咫尺,若他对商容与不利,轻而易举。 商容与一步未退,与尹钟那困兽凶狠的目光对视着,微笑:“怎么着,还想再加一样,谋杀皇亲国戚吗?” 尹钟挑衅看着商容与:“小子,我铁血沙场,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上搅弄风云时,你娘还在到处求药要生孩子呢,就是你爹,也得给我三分面子。现在审问我,你有资格吗?” 商容与与他对视,气势丝毫不弱:“有没有资格,我不都站在这里了吗?” 尹钟笑:“站在这里,就能拿着我的脑袋去邀功了吗?你敢吗?” 他将那张罪状撕个粉碎:“别说你已经找不到证据,就算是找到了,你能奈我何?你这种小崽子,还嫩着点呢……想拿我的脑袋,让你老子来,看他敢不敢?” 商容与冷笑:“你想拖延时间,等二皇子救你,可惜你进的是我大理寺,不是刑部。在这里,天王老子都没用,我商容与说了算。” 尹钟:“我今日就算进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能活着出去。” “圣旨到——”一声太监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商容与看了尹钟一眼,尹钟轻蔑笑了,像是在说“小崽子,接旨吧!”。 商容与掀开袍角,跪下:“微臣商容与接旨。” 宣旨小太监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尹阁老病故,朕心甚痛,大溯以孝立国,特设尹钟出狱为其父尹阁老准备丧仪,赈灾一案已到了结案之日,特诏大理寺将此案移交刑部,大理寺众人办案有功,朕赏古玩珍宝十副,绫罗绸缎两百匹,珠宝器皿一千件,钦此。” 众人虽然得了赏,脸色却堪比死了亲爹,互相看了眼,谁都不愿意接旨。 移交刑部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直接借尹阁老亡故,放了这位尹柱国大将军。 将他放回去料理丧事,之后说不定还要找借口让他守孝三年,最后这段风口浪尖的时间过去后,这位柱国大将军定会卷土重来。 他有父亲,那些死去的女孩百姓难道没有父亲吗?那些无故枉死的百姓没有父亲吗?那些淮南饿死的得瘟疫死的人,没有父亲吗? 一个个正义愤填膺,迟迟不愿意领旨谢恩,却不想商容与脸色铁青拿过了圣旨。 尹钟轻蔑笑了,挑衅看着商容与:“小崽子,如何?” 商容与冷笑:“不如何。” 太监讪笑着:“世子爷,皇上都下诏了,还是先解开镣铐吧,让尹钟回家去为尹阁老料理后事,那尹阁老的棺材一直摆在祠堂里也不是个事儿。” 商容与嗤笑:“不急,我还有件事没办。” 太监不解:“什么事儿?” 商容与抽出侍卫别着的利刃:“我这人平日里最爱怜香惜玉了,想到那些死去的女子,就吃不下饭。” 他快如疾风旋转身,一利刃扎在尹钟的心口,学着尹钟刚才轻蔑的语气:“尹钟,如何?” 尹钟难以置信看着商容与,手捂着胸口的利刃,心腔里粘稠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他痛苦颤抖着唇:“你……你……你敢?”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4 他面目因痛苦而痉挛,满眼错愕惊诧。 竟然真的有人真的敢抗旨不尊。 这个小崽子果真胆大包天。 商容与抽出利刃,血溅了他一身,他置若罔闻。 举起利刃,再扎了一刀:“我商容与离经叛道,杀个人而已,有何不敢?三万降兵我都坑过,更何谈你这老匹夫?我早说过,你进的是我大理寺,不是刑部,更不是皇宫,在我这里,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行恶者,得恶报,天经地义。” 尹钟睁着眼睛,悲愤绝望:“你……你……” 他怒目圆睁摔倒在地,满眼愤恨,还未说出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浑身抽搐着,血染红了身下躺着的地。 陆云深连忙拉开商容与,焦急担忧:“容与,这是抗旨。怎么办?” 太监吓得脸色煞白:“这可不得了了。” 商容与冷冷盯着太监,将圣旨扔给他:“下次来早点,人都认罪伏诛了,你圣旨才到。” 太监:“……” 去你娘的来早点。 去你娘的认罪伏诛。 商容与抹了脸上的血,冷冷说:“尹钟对罪行供认不讳,审讯期间,抢过侍卫手中刀柄自裁,商容与众人阻拦已晚矣。” 他挑眉看向那太监:“公公,你的圣旨来晚了。” 太监看他浑身是血,说出的话仿若闸刀,悬在他的头顶上。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一阵茫然之后便是畅然。 这些天查尹钟及尹氏子弟的种种恶行,查的他们几番拍案,手都拍肿了。 知晓尹钟这个大恶人将不会造报应,这些年轻官员的人生观都被重塑了一遍。 现在看来,商容与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管你认不认罪,老子就是要你认罪。 虽说方法有点上不得台面,但手段是真的狠。 对付恶人,必须要用比他更恶的方法。 众人连连称:“是,臣这就去写折子奏明圣上。” 陆云深看着地上的尸体说:“先让尹钟画押。” 商容与满脸是血的看向太监。 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老奴宣旨晚了,这就回宫请奏圣上。” 这大理寺众人与一些刑部官员都站在商容与这边,他孤身前来宣旨,到时候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更何况,商容与这人连皇上都不怕,他若是不知好歹,怕是跟地上的尹钟一样,还没走出大理寺就凉了。如今在大理寺,商容与弄死他的方法有的是,在皇宫这么多年,能伴君在侧,他绝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宣旨晚了,顶多挨几板子。若得罪了商容与,他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商容与从怀里掏出一枚碧玉珠塞到太监手里:“那就有劳公公了。” 这碧玉珠是稀奇珍宝,太监不敢收,推辞:“世子客气了。” 商容与将碧玉珠又塞回去:“公公不必如此客气,公公来一趟不容易,不如去前厅喝杯茶。” 太监不敢收,但也不敢不收,便收下,谄媚哈腰:“不了,奴还要回宫复旨呢。” 商容与:“甲出,送公公。” 甲出:“是。” == “卖糖葫芦……”一个商贩挑着糖葫芦喊着。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5 看到冉清谷从店铺里出来,那人连忙迎了上去:“夫人,买一串糖葫芦吧。” 冉清谷微笑:“多少钱。” 商贩:“一文钱一串。” 冉清谷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给我来几串。” 商贩连忙笑呵呵:“好嘞。” 他接碎银子时,看了看左右无人,便说:“尹钟死在了大理寺,尹平在被押往刑部的途中逃跑了,成王世子派人在追,我们的人不敢上前。是否要帮成王世子捉回尹平?” 冉清谷了然。 他在离开大理寺时就看出来了,商容与对那罪恶滔天的尹钟动了杀心。 商容与想杀的人,咸元帝也保不住。 至于尹平…… 他接过糖葫芦,说着:“帮尹平逃脱世子的追兵,这个人,我需要。” 挑夫小声说着:“是。” 深夜,城郊树林,树影婆娑伴随着虫鸣鸟啼。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浑身是伤的人在林中跌跌撞撞跑着,他呼吸不匀,跑几步就朝着身后看着,见无人追上来,又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林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鸮鸟的叫声,叫声绵长渗人,在树林里穿梭着,好似报丧。 林中风飒飒,不知惊起什么,空谷里传来一阵阵惊鸟鸣啼。 尹平平日欺男霸女,手上的亡命更是不知几许,现下看到这阴森森的场景,吓得两腿发抖,跑了两步,砰一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落叶腐泥。 他再次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双脚。 他吓得连滚带爬倒退了几步,再次定睛看去,看到一个穿着襦裙领口绣着暗色花纹的美丽女子。 这荒郊野外,哪儿来的女子? 他当即吓得跌跌撞撞往回跑,却不想被一柄刀挡住了去路。 那持刀的男人满眼森寒,冷冷看着他,眼神比刀刃更锐利。 尹平吓得连连后退,转而惊慌失措看女子。 他看到了女子树下的影子顿时松了口气:“贵人,您放过我吧,我现在身无分文。您如果需要钱,等我找到落脚地儿了,您要多少我给您多少,求求您,放了我吧。” “我不需要钱。”冉清谷淡淡说。 尹平惊慌问:“那您要什么?只要您说,我都可以办得到,只求您放过我。” 冉清谷淡淡笑着:“你还记得六年前,你在北坡岗杀卿家人吗?” 尹平心中一惊:“您……您是卿家人?” 卿家人不是死完了吗? 他跟他父亲亲自去屠杀的。 三四千人,无一活口。 冉清谷无波无澜:“你还记得你为了羞辱定北侯长公子卿朗做的那些事情吗?” 尹平心中毛骨悚然。 当日他父亲奉命陪同二皇子在北坡岗屠杀卿家人。 他也去了。 他就是想看看自幼被称为人中龙凤,被圣上赐予“朗华如月”定北侯长公子落魄成什么样了。 定北侯长公子卿朗可谓是他们这一批世家子弟的杰出典范,世无人出其右,风度翩翩,温润如玉,文治武功,皆是上乘。 那些年,商容与还只是个小毛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6 那时,整个京都乃至大溯的少女梦中人皆是这位定北侯长公子。 他从读书起,就跟这位朗华如月的定北侯长公子同窗,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 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跌落尘埃的时候。 那天,在北坡岗,他看着不畏生死的卿朗,他依然如同天上月,高不可攀。 可明明他浑身伤痕,被打断了手脚,躺在泥坑里起都起不来…… 他没有看到想象中落魄的人,心中十分不甘心。 于是,他当着卿朗的面强|奸了卿家那些妇孺,还强|奸了卿朗怀孕三个月的妻子。 他终于看到卿朗那灿若流星的双眸里满是不甘,他躺在泥坑里冲他怒吼,绝望、悲愤充斥着他…… 他求着尹平给卿家人一个痛快。 尹平没有,他不仅没有,他还让参与屠杀的士兵一起来。 他为了羞辱卿逸与卿朗,逼迫他们看着,看着他们将那些卿家妇孺先奸后杀,看着那些妇孺一个个不堪屈辱不等屠刀落下便咬舌自尽。 冉清谷平平淡淡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想起来了?” 尹平毛骨悚然,他颤声问:“你究竟是谁?” 他们将卿家人皆杀了干净,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但是若是无人活下来,眼前这人怎会了解的如此清楚? 冉清谷淡淡看着他:“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记得卿朗的夫人被你暴|虐对待咬舌自尽前,说了什么吗?” 尹平回忆着。 当日卿朗夫人怀孕已有三个月,她在他身|下哭着问:“要杀就给个痛快,如此对待妇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冉清谷淡淡踱着步子,披帛在地上拖动着枯叶,发出细微的嚓嚓嚓声。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儿温度:“而你当时是这样回答的,你先大笑了一声,说‘若是有报应,就让我下油锅好了。’还记得吗?” 尹平浑身无力,心脏骤跳:“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一字不差? 卿家人不是死绝了吗? 冉清谷往后退了两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走到一处浓黑的林间,他停住,伸手一拉,系在树上一块黑布掉落。 尹平这才注意到那边不是树林深处,那也不是寂静黑漆漆的夜,而是蒙着一块巨大的黑布。 黑布之后是一口烧着火的锅,锅里油滚滚沸腾着…… 一片落叶落下,落进锅里,瞬间噼里啪啦,叶子被炸成黑色的,接着黑色分崩离析,融在油锅里,茫茫皆不见…… 尹平吓尿了:“不……不……” 冉清谷淡淡看着他:“所以说,这个世界是有报应的。” 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过来,拎着尹平双手绑在早已备好的绳索上,他一拉,尹平顿时被拉向那油锅的正上方。 尹平吓得哭喊求饶:“求你放过我,不要……你杀了我……” 冉清谷没理,对着那高大男人说:“知道怎么善后吗?” 男人点点头:“公子放心,小的知道。” 冉清谷一步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耳边依稀传来明媚女人的声音。 “哎呀,我们的小公子长得越来越俊了,可得迷倒多少深闺梦中人呢,把你大哥都比下去了,不得了不得了……” “哎呀呀,我们小公子这么温柔,以后找媳妇可不能找厉害的,不然呀,会被欺负的。” “嫂子给你从娘家讨了一把轻弓来,用来学骑射最好不过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7 “不好了,要有小侄儿了,我们的小公子要失宠了,这可怎么办呢?哈哈哈哈……” 女人笑容明艳,最是乐观开怀。 那声音渐行渐远,溟灭于丛林里的风声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四更合一,下一章是双更合一,今日六更奉上,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么么哒 开奖的话,我就在这两章随便选几个小可爱哈,爱你们么么么哒感谢在2020081000:40:56~2020081123:0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崽、鹤鹤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困灰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猫喵喵喵、将军夜引弓、一帘风月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感光小点点69瓶;3851123833瓶;汤包20瓶;肖战哥哥的坚果小可爱、一块钱四个12瓶;呐呐呐呐呐呐、singer_sugar10瓶;阿斯顿发5瓶;yu域3瓶;居居呀、阿毓、247760722瓶;九方尘玥、蟑子螂、夏弥、忘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他终归是要还的 冉清谷回到沉鱼阁时,已过卯时熹微时分。 天边泛着鱼肚白,血红的旭日在天之角冒出一点儿头,黑夜未退,旭日未升。 他刚踏入沉鱼阁的门,就被拖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用看也知道是商容与。 他不知道这段时日商容与突然发了什么疯,对他非常好,倒让他有一种他们是举案齐眉夫妻的错觉。 “昨晚跟谁偷情去了,让你丈夫好等。”商容与笑着搂他腰,语气暧昧在冉清谷耳边说着。 他摸到冉清谷手时,诧异问:“你手怎么这么冷?病了吗?” 冉清谷欲要躲开商容与的怀抱,商容与手如同镣铐似的,烤住了就挣不脱。 “昨天南边新来一批货,到了夜间子时才入库,我昨晚一夜都在查那批货物。” 他有些疲惫,说话有气无力的。 商容与看他面容憔悴,眼里满是红血丝,握住他冰冷的手搓了搓:“你丈夫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总归饿不死你的,至于这么奔波劳累吗?怎么着?府里亏待你了,你的月例不够花哨?” 冉清谷矢口否认:“不是的,王爷王妃都待毓儿很好,只是……既然王妃将府里的事情给我处理,我不想让她失望。” 商容与笑了笑:“那我呢?我可是独守空房一晚上。” 冉清谷不知如何回答。 这话怎么听都好像丈夫向妻子撒娇。 恰好这时,甲出进了沉鱼阁,看到商容与搂着冉清谷依在廊前……似乎在做什么不雅的事情。 他吓得连忙转过头,心里慌乱说:“属下该死。” 纯儿跑了进去,也连忙转过身,对甲出说:“早就让你别进来,非不听。” 商容与挑眉看向廊下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甲出沉着声说:“世子……” 冉清谷欲要挣脱商容与的桎梏:“世子,您去议事,我去换身衣服给王妃请安。” 商容与又一把将他搂得更紧,声若清泉:“这里没外人,直说。” 甲出:“尹平被找到了。” 说完,他胃里翻涌,若不是自小练武耐力定力比常人更甚,他此刻已经吐了。 商容与不解:“你喝多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8 甲出按捺住反胃:“尹平在天一峡谷被找到的,他得罪了山匪,被活生生下油锅了,已经炸成一团……我们赶去时,尸体还是热的……” 话没说完,他就说不出来,胃里翻涌的厉害。 他见过的支离破碎的死人也不少,腐尸烂骨更是不计其数,如今却被这么一具尸体弄得恶心了一晚上。 纯儿一听完,就跑到墙根呕了起来。 此时,天光渐渐亮了,商容与看向冉清谷,冉清谷脸色十分苍白,虽然没呕吐,但这样子比呕吐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家闺秀果然是大家闺秀,被吓成这个样子,却能保持良好的风仪,不愧是他的世子妃。 他抱起冉清谷,冉清谷不解:“世……世子?” 商容与笑了笑在他嘴边啄了一口:“吓到了?乖,是我的错,我陪着你就没事了。” 冉清谷满腹疑问,莫名其妙的看着商容与。 思来想去,也是这件事太惊悚,商容与觉得他会害怕。 可是他害怕跟商容与有什么关系? 商容与对甲出说:“我知道了,那些山匪可查到什么?” 甲出:“不曾,但看得出来,那些山匪与尹家有仇,否则也不会用如此残忍手段将其杀害。” 商容与冷笑:“被尹家逼成匪寇的人还少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说完,他一脚踹开房门,将冉清谷抱了进去放到床上。 冉清谷挣扎着坐起来。 商容与将他摁在床上:“你都累成这样就别去跟母妃请安了,我待会跟母妃说说。在沉鱼阁好好养好精神。” “谢谢世子。”冉清谷实在是太累了。 昨夜骑了一夜的马才赶回京都,身上每一处都累到极致,沾枕就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想到什么,他一惊,拉住商容与的衣袖:“我在铺子里听说世子处决了尹钟,皇上不会拿世子怎么样吧?” 商容与笑笑用手指将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将他头上的发簪珠花一个个取了下来。 “难得你还能关心你夫君,皇上让我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 冉清谷重新躺下去:“奥。” 他落枕就睡着了,手都没放开商容与的衣袖。 商容与轻轻扯了扯,没扯出来。 他招来下人说:“去跟王妃说,就说世子妃昨夜处理府外货物一夜未眠,今早身体不适,就不去请安了。” 下人行礼:“是。” 商容与饶有兴趣坐在床边看着冉清谷。 这人眉目轮廓虽说不上美到极致,却都十分独特。 就连睡着的样子,也都这么独特。 他握住了冉清谷拽着他袖子的手。 这双手很秀气,但不是寻常女儿家的那种秀气,是很有力度的秀气。 看到这双秀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会坚信着,毓儿只要想抓住什么,就一定会抓住。 就好比此时此刻他抓着他的衣袖一般。 商容与之前经常见他的世子妃走神。 走神的毓儿最喜欢盯着自己的手看。 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看过去。 他握住冉清谷的手,这双手冰冷冰冷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99 冉清谷醒来时,商容与半侧着身体躺他身边睡着了。 他枕着商容与的左手,却紧紧拽着商容与的右手衣袖。 商容与半搂着他,右手握住他的双手,怀抱异常温暖。 “醒了?”商容与声音带着睡梦不成的沙哑。 冉清谷慢慢坐起身,“是我冒犯了世子了吗?世子可以叫醒我的。” 商容与倚靠着软枕,挑眉微笑:“下次一定。” 这时,丫鬟罗贯而入,端着白玉盏,白玉盏里全是精致的点心。 商容与下了床,整理衣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平日里见你爱吃糍米糕、雪梨汁,特意吩咐人用那材料做了点点心,睡了一觉也饿了,起来尝尝。” 冉清谷看着桌子上的精致糕点怔住了。 他娘很会做糕点。 做的最好吃的就是糍米糕。 她会将糍米糕做成各种形状的各种颜色的…… 因为糍米糕可以放很久都不会坏,他爹每次出征,他娘就会跟几个姨娘连夜做,他爹第二天离家,马背上拴着两大袋糍米糕。 他爹说,他在塞外吃的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这个糍米糕。 商容与看着冉清谷怔楞,眼里情绪很复杂,心中不由得犯嘀咕。 难道是他之前对世子妃关爱太少了吗? 不然为什么几盘糕点让她如此动容? 他虽然不是模范丈夫,但也算是细心体贴的吧…… 他坐下来,温和微笑:“不就几盘糕点吗?本世子以后还会给你更好的。” 冉清谷狐疑问:“世子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商容与微笑:“母妃让我这么做的,我也就装装样子骗骗她,不然她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烦都烦死了。而且,只要我对你好,母妃也就不天天追着逼我跟你圆房。” “所以,你以后也要帮我装装样子骗骗母妃。” 冉清谷:“是。” 他就说商容与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原来是王妃让的。 他看得出来,商容与虽离经叛道,却是个孝子。 京郊某处别苑里,商玉州拿着剪刀修建一株绣球花。 方长弓拿着手里的密信,脸色煞白:“下油锅了?” 商玉州没有半点惊讶,将花枝末梢剪了剪,左看看右看看:“早说过他不会留后路了。” 方长弓现在还后背生寒。 这冉清谷未免太可怕了。 杀人碎尸也不过如此,他竟然将人活生生的下油锅了。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狠。 == 诚如商容与所言,七夕那日,宫里刘贤妃邀皇亲国戚妃嫔与诰命夫人小姐进宫拜月乞巧。 商容与摊摊手微笑:“幸好那日陪你逛了灯会,不然你还以为本世子是个言而无信之人呢?” 冉清谷将王妃送来的碧色衣衫展开:“世子不是说过自己若是守信重诺,会被人戳脊梁骨吗?” 之前让他帮忙查案时,商容与承诺过七夕带他出去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0 眼下商容与被禁足三月,而他不得不随着王妃入宫。 所以七夕节,注定没法出府去看灯会。 商容与眉眼弯弯笑:“是本世子这些天太宠你了吗?竟然都学会顶嘴了。” 冉清谷垂首在梳妆台前选饰品。 商容与从那耳饰盒子里拿出那对红色梅花耳铛。 他将耳珰戴在冉清谷的耳垂上。 那耳珰很小巧精致,红艳如血,衬得冉清谷皮肤愈发的白皙凝脂。 耳畔的碎发垂下来,血色梅花耳珰若隐若现,有一种朦胧迷离美。 商容与看着铜镜里的人,笑:“戴这个吧,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冉清谷说了声“是”。 他收拾好,便同王妃乘车从王府出发,直奔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外,需要下车例行检查,检查完后,在轩阳宫外乘坐步撵,前往后宫内苑。 今日的宴设在太液池。 太液池繁花似锦,地势开阔,很适合晚上望月乞巧。 到了轩阳宫外时,已经不少诰命夫人小姐在等候,这些官家夫人小姐论品阶,是以王妃为尊。 王妃之下,便是正一品诰命夫人,接着就是从一品世子妃。 放眼望去,一品诰命夫人不过寥寥几位,而冉清谷又是简醉欢的“儿媳”,因此步撵几乎与王妃前后走。 偌大的宫巷里,太监抬着贵人们徐徐往前走。 冉清谷坐在步撵上,垂首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步撵停了,后排小姐们小声交谈起来。 冉清谷抬起头看了眼前方。 只看到一个步撵径直拐过前方左侧月亮形宫门,被宫人抬着走在了最前头。 那人惬意的倚着步撵,金步摇一摇一晃,她不曾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姿态傲然无物。 那侧脸身形…… 是藏娇娇。 显然不少人已经认出来了。 藏娇娇的艳名冠绝京都,加上之前与成王世子闹了那么一出,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 “她怎么入宫来了?皇宫这等地方,怎容一妓子随意横行?”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太子看上她了,封她为良媛,昨儿诏书刚下,可算是攀上高枝了。” “我可听说了,东宫她独宠呢,太子为她冷落了一宫的美人,还训斥了太子妃。现在后宫妃嫔见她都让着点走呢……” “看她的妖艳样,指不定在勾栏里学了什么式样勾引太子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冉清谷看向王妃,王妃面色如铁。 她平日里最重门第规矩,也非常重视礼仪。 现在不过一个五品太子良媛,步撵也敢走在她的前头,完全无视后面王妃郡王妃与一品诰命夫人们…… 更何况,这个妓子出身何等低贱,曾被她羞辱一顿,打出王府,如今在她面前趾高气扬,不是挑衅是什么? 藏娇娇的步撵哪儿都不走,偏偏要走在王妃的前头。 而且,她的步撵行得极其慢,不一会儿就挡住了入宫一行人的路。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1 她搔首弄姿,抚摸了下鬓发,头也不回,娇滴滴说:“哎呀,走慢点,我被颠得头晕眼花,反胃想吐。” 抬着步撵的宫人战战兢兢说:“良媛,王妃与诰命夫人在后面,恐怕……” 藏娇娇妩媚一笑:“怕什么,我走我的路,她们走她们的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碍着她们事儿了吗?给我慢点,颠得我难受,小心太子扒了你们的皮。” 后面官家夫人小姐几乎全是出身名门望族,现今在皇宫被一个妓|女挡了路,谁也不服,但没人敢上前。 “果然是贱民出身,一朝得势,就如此猖獗。” “王夫人少说两句,她如今可得宠很呢,皇上又十分宠爱太子,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招个妓|子有辱皇室脸面,皇上不也依了太子。” “不止呢,听说她昨日跟朗华公主发生矛盾,就哭了几句,太子闹得不行,朗华公主就被禁足在寝宫了,就连七夕也没让公主出来。” “朗华公主不是皇上唯一的公主吗?自小就得圣宠。” “得宠又如何,终究不如太子,那可是储君,而那妓……良媛,一跃成了太子的心头宠……” 说话间,几个夫人冲着王妃与冉清谷挑挑眉。 “听说太子良媛当日被王妃羞辱一顿,打出王府,现在如此这般行事,怕是冲着王妃来的,你看现如今,王妃也不敢招惹她。我们还是不要做那出头鸟……” “别说了,没看到几个一品诰命都不敢上前吗?生怕惹到她,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藏娇娇的步撵几乎原地踏步,行动缓慢如同垂垂老叟。饶是如此,她还叫嚣着让宫人走慢点。 简醉欢目光冷厉如刀,这小人得势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 藏娇娇抚摸着头上琉璃珠,扭过头嗤笑:“成王妃,是您呀,昔日多谢王妃教导,娇娇时时铭感五内,如今终于守得云开,做了太子良媛,还未感谢王妃大恩呢。” 那几个巴掌与三十大板,那一番羞辱。 她时时铭记在心,痛在肌肤。 她是贱籍腌臜出身又如何,如今她已然成了太子宠妾,连皇妃见她都让步,更何谈一个小小的王妃? 现如今被她堵在巷子里,她不也照样乖乖的不敢越道? 她就是要在这些诰命夫人面前羞辱她,让她下不来台,让她丢尽脸面。 还有那该死的世子妃。 看着一副温善和顺的模样,鬼知道心里装着什么? 当日那三大巴掌,不就是拜这世子妃所赐。 简醉欢冷眼看着她:“能当上太子良媛是你的本事,你感谢我做什么?” 藏娇娇微笑:“谢你当日的教导,不然也没有今日的我。” 刘侧妃笑着:“原来王妃与太子良媛还有这等交情?” 简醉欢冷嗤:“这等交情刘侧妃难道不知晓?” 刘侧妃幸灾乐祸:“王妃的事情,妹妹怎敢过问?” 藏娇娇:“这位想必就是王爷最钟爱的刘侧妃吧?果然美艳无双,难怪王爷会夜夜与您琴瑟和鸣。” 冉清谷皱眉。 藏娇娇如此捧刘侧妃,纯粹是为了羞辱王妃。 琴瑟和鸣一般形容夫妻之间,刘侧妃虽说是妃,但只要王妃在,她就是侍妾。 哪有侍妾越过主母与当家人琴瑟和鸣的? 刘雪月嚣张跋扈惯了,与简醉欢在王府斗了这么多年,人生最开心时刻就是看着简醉欢吃瘪。 如今藏娇娇递刀,她怎能不握住。 她笑笑:“良媛说笑了,王妃还在这里呢。” 藏娇娇这才恍然大悟:“哎呀,不好意思,看我一时情急。王妃,不若我教您几招御夫之术如何,勾栏式样虽下贱,但有用,这不,我一来,整个东宫就我最得宠。这样也好让王爷多看您两眼……” 让一个王妃去学妓|女花样,还如此讽刺王妃无宠。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2 冉清谷这个“儿媳”都听不下去了,更遑论王妃。 他握着步撵的扶手,淡淡说:“良媛,毓儿不才,看到书中有写乌鸦稚雀模仿凤凰栖梧桐,食练实,饮醴泉。不曾看到过凤凰如同鸦雀一般吃腐虫臭鼠的。” 虽说王妃极其重视礼仪规矩,极其看中门第阶级,为人有些许刻板迂腐,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她出身名门世家,却从未嫌弃过他这个“世子妃”来自穷乡僻壤,配不上她儿子。 她也尽自己所有,将冉清谷的吃穿用度都考虑得很周到。 甚至,她尽心尽力教冉清谷如何管理整个王府,教冉清谷如何同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来往。 在某方面来说,她确实是一个“好婆婆”。 冉清谷虽然冷情冷性,但并非不懂知恩图报。 众人唏嘘。 这世子妃当真恃宠而骄,竟然讽刺藏娇娇是鸦雀。 王妃看了眼冉清谷。 平日里果然没白疼这个儿媳妇,这个时候人人避小人不及,她却为她出头。 “放肆。”藏娇娇冷喝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哪儿轮得到你说话?” 冉清谷挑眉,弯腰抽出侍卫的佩剑,缓缓站起,立在步撵之上:“你只不过是个五品良媛,燕雀安敢拦凤轿?” 说话间,他已抽出剑刃,砍在藏娇娇步撵的绳索上。 步撵绳索断裂,鸾座应声轰塌。 藏娇娇“啊”的一声惊叫,仰头摔在了地上,摔得头破血流,骨折脱臼。 伺候她的宫人震惊,连忙扶她:“良媛,您没事吧。” 藏娇娇摔断了腿,疼得在地上□□哭喊:“我要告诉太子去,你们……你们欺负我……” 众人始料未及这副场面,步撵停在原地不动了。 王妃连看一眼都不想看,吩咐宫人:“还愣着干什么?七夕赏月宴是贤妃娘娘亲传的,去晚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可掉?” 宫人们只得抬着步撵朝着前方走去。 几乎每一个步撵都经过藏娇娇,将她那泼妇勾栏样赏个够。 不得不说,世子妃是真的厉害。 竟敢在皇宫中对太子良媛挥剑。 这嚣张跋扈的妓子本来要王妃难堪,现在自食恶果,怕是要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果然是被世子宠过的女人,到底是不一样。 这些人虽是名门淑女,但平日里京都有个什么,她们都会当成趣谈。 这些时日说得最多的就是世子如何宠世子妃。 就连去大理寺办案也要带着她。 冉清谷才到太液池赴宴,就有宫人找来,说太子有请。 王妃站起身说:“我同你一起去。” 冉清谷淡淡笑着:“母亲,太子宣儿媳,并未宣母亲,母亲若去了,怕是不合适,再有者,今日这宴,母亲也推不掉,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成王府不懂礼仪。” 王妃感慨万千说:“也真难为你这么懂事,你去了千万别让自己吃亏,凡是有我们成王府在,别让人欺负了去。” 冉清谷点了点头:“是。” 到了东宫,冉清谷在殿外见到太子。 太子身形肥胖,有两三百斤,抱着藏娇娇,活像一根面条搭在一块大烧饼上。藏娇娇腿上缠着纱布,玉足纤细白皙,裸露在外,艳丽不足,妩媚有余。 看样子,也并没有伤得多厉害。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3 冉清谷行了一个礼:“成王府,白毓叩见太子。” 太子垂眸冷笑:“本宫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冉清谷佯装懵懂无知:“不知太子这话何意?” “何意?”太子冷笑,“竟敢对本宫的良媛挥剑,你是觉得有商容与给你撑腰,本宫不敢拿你怎么样,对吗?” 若说这些皇室宗祠子嗣里,他最讨厌的谁。 他同父同母亲弟弟二皇子,另一个就是他的堂弟——商容与。 他的亲弟弟要跟他争皇位,并且样样都强过他。 而商容与呢,仗着成王权势,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甚至外面都传,将来的皇位,或许在他、二皇子、商容与之间角逐…… 再有者,他最恨商容与还有一点,那就是商容与长得太俊美了。 堪称皇室美男之最,在整个大溯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他那般俊美无俦的人了。 而他呢,常常被人拉来做商容与的反面例子。 他从小就肥胖,试过无数方法,依然是个大胖子。 他本来就因肥胖而自卑,更遑论他并不俊美,长得一般般。 冉清谷跪下,毕恭毕敬道:“太子明鉴,实则是良媛无礼在先,我乃从一品世子妃,良媛见到我,不仅不下撵轿行礼,还如此那般无礼,我也是正宫规,不得已为之。” 藏娇娇嘤咛:“殿下,娇娇疼。” 太子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好了好了,待会儿本宫亲自给你上药。” 他目光森寒转向冉清谷:“好一张利嘴,良媛才入宫不懂规矩,你却咄咄逼人,害她摔断玉足,实在可恨,你是次一品,娇娇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本宫能,既然你如此正视宫规,那对本宫无礼,本宫就罚你在这里跪满六个时辰。” 冉清谷垂首:“是。” 这太子真是会自掘坟墓。 处罚他不要紧,只是这一罚,罚断了太子与成王府那薄如蚕丝的关系。 他无论如何都是成王世子妃。 为了一个妓|院出来的侍妾,惩罚他这个世子妃,无疑是让商容与与成王府难堪。 现如今皇权角逐,多少人想拉拢成王,太子却眼巴巴给自己树敌。 这样也好,将来他拿太子命时,成王与商容与必然不会干扰他,倒也省去了他的一大麻烦。 他跪六个时辰,断了太子一条后路。 很值。 欠商玉洲的一条命。 他终归是要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30章我必须护着你 东宫偏殿,一美人卧榻,含羞带臊。 “跪了几个时辰了?” “回良媛的话,三个时辰了。”宫女行礼。 苏喜放下茶盏,笑了笑:“良媛,我也不方便再留下去,马上就夜宴了,您受伤了不用去,但我不得不去,不然贤妃娘娘会怪罪的。” 藏娇娇脸色一沉。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4 刘贤妃根本就没有邀她,不就是看不起她的出身吗? “那刘贤妃不是你的姨母吗?你晚点怕什么?再陪陪我,我入宫后,好久都没人陪我说话了。宫里那群人,都看不起我。” 苏喜佯装难过叹气:“良媛有所不知,纵然姨母不怪罪,回到府邸,王妃也是要罚的。” 见藏娇娇脸色有异样,她愈发难过悲戚:“您也知道,王妃最重视规矩,当日您被赶出王府,王妃可是没少罚我们……更何况,她本就看我们不顺眼,这次你让她如此难堪,她肯定会为难我的……” “她敢。”藏娇娇愤怒道。 想了想,觉得苏喜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她也不能让人太为难,就说:“你先去参加宫宴吧,等你得空了,就来陪陪我,这偌大的皇宫,都没个陪我说话的人。” 苏喜站起身微笑:“那我告辞了。” 她眉目一转:“良媛,就罚跪,会不会太轻了呢?昔日您被王妃掌嘴重罚,都是这个世子妃去挑唆的,没想到如今,你如此仁慈。” 藏娇娇坐起身,怒问:“当真?” 苏喜点头:“可别说是我说的呀。” 藏娇娇蹙眉,眼神狠厉。 苏喜转身往偏殿走去,从侧门而出,这样就没人知道她来过东宫。 冉清谷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之前就受过很重的伤,养了五年才稍微好转。 本该发育长身体的年纪,他全都拿去喝药吊命。 也正是如此,他整个人看上去羸弱无比,身形似好女。 七夕正值热季,阳光浓烈无比,就连黄昏的夕阳也无比刺眼。 他身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嘴角被晒得干涸起皮,口干舌燥,精神恍恍惚惚,几欲昏厥。 就在他身形摇摇晃晃之际,被几丝冰水溅了一脸。 冉清谷浑身一个激灵,神志被冰水刺激得瞬间清醒了。宫女拿着盆儿,在四周洒扫着,一脸得意洋洋嗤笑:“良媛说了,东宫需得仔细打扫一番,去去晦气。” “是。”几个拿着扫帚的宫女太监东一扫帚,西一扫帚扫着灰尘。 那灰尘纷纷扬扬,全冲着冉清谷而去。 冉清谷被那灰尘呛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看到冉清谷头发上滴着水珠,那宫女佯装恍然大悟,捂着嘴,大惊小怪喊着:“哎呀,世子妃,不好意思,泼到您的身上了,今日东宫忙着洒扫,我一时不察,奴才该死。” 冉清谷看了一眼那宫女。 宫女被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寒。 就好像脖子上架着一把锐利无比的刀,随时能砍掉她的脑袋。 冉清谷抬手擦了擦额头水珠:“无碍。” 宫女这才壮起胆子,吩咐宫人:“都给我仔细点,每个时辰打扫一次。” 她得了藏良媛的青睐,已经成为这东宫的大宫女了。 就连内侍房的太监总管见到她,也得喊一声姑娘。 而这世子妃呢,招惹了良媛,现在不也是让她跪,她就只能跪着。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自己前途光明。 将来良媛可是要做皇妃的,而这世子妃,到头也只能是个王妃,终归要矮良媛一头。 她只要得良媛心意,有良媛护着,这世子妃能奈她何? 每个时辰一次。 不是相当于每个时辰要泼他一次? 冉清谷心里发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5 藏娇娇这是要他折半条命在东宫里。 这人还真是小人得志,无半点头脑。 这事往轻了点说,就是妓子宠妾惑主,太子受魅惑失德。 毕竟藏娇娇之前在诰命夫人小姐面前的姿态是有目共睹的。 相信很快传遍朝野。 往重了点说,就是东宫借此事掌成王府的脸。 他现在是世子妃。 将来是成王王妃。 在身份上,代表着成王府。 而太子为了一个宠妾毫无理由的惩罚他,惩罚他也就罢了,还如此让宫人愚弄于他。 这不是摆明着让成王府难堪吗? 成王手握百万雄兵,皇帝为了安抚成王,肯定会让东宫做出牺牲。 他现在越惨,皇上就越不好向成王交代,也就越要重惩东宫。 一旦东宫失势,二皇子必定乘风而起,争夺储君之位。 以太子刚愎自用、小人之心,必定会对亲弟弟做出反击。 届时,兄弟阋墙,手足相革。 冉清谷不由得看了看天,再次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每次没事干时,最爱看自己的双手。 这手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失去了。 == 王府,落雁阁。 商容与吊儿郎当倚在亭台廊下的椅子上翻着军事政要。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到面前盘子里抓果米。 这次,他抓了个空。 一抬头,他看到他二哥端着果盘立在廊下。 商翩风忧虑说:“世子,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吃吃喝喝。” 商容与皱眉:“有事?” 商翩风将果盘放下,担忧说着:“宫里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商容与冷噱了他一眼:“我为何知道宫里的事情?调查宫内事物是死罪。” 商翩风:“今日七夕……” “翩风。”商容雀一声冷喝,“皇上惩罚世子殿下要闭门思过,谁让你来打扰他的?” 商翩风争辩,气愤道:“我怎么是来打扰他的呢?世子妃在宫里被罚,他作为丈夫,难道不应该知道吗?大哥你刚从宫里禁军那里回来,早就知道了吧?你为何瞒着不说?” 商容雀冷喝:“翩风,宫里的事是宫里的事,你怎敢如此议论。” 商容与站起来,冷冷盯着商翩风:“二哥,你刚说什么?世子妃为何被罚?” 商翩风佯装面露疑惑:“我也不知道,只是刚从我姨母那里回来,听到太子把世子妃叫去东宫罚跪,好像是世子妃冲撞了他的良媛藏娇娇。” 一听到这个名字,商容与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摆明着报复吗? 他扔下书,朝着府外走去。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6 商容雀连忙拦住他:“容与,你去哪儿?” 商容与扔下两个字:“进宫。” 商容雀拦住他:“你现在被皇上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你想抗旨吗?我已经通知父王了,父王会想办法。” 商容与推开商容雀:“我又不是没抗过。” 商容雀见他横冲直撞,就再次伸手阻拦,但他没想到商容与动真格的,反手一个回掌,将他推得四五步开外。 他们兄弟这么多年,以前无论他多少次抓商容与回府,商容与都不曾跟他动过手。 这是第一次。 看来世子妃在商容与心中的分量很重。 推开商容雀后,商容与风驰电掣般消失在廊桥尽头,。 商翩风看着商容与离去,便朝着廊外走去。 商容雀拦住他,质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明知道他的性子,肯定待不住……” 商翩风轻蔑看了他一眼:“他老婆在东宫受委屈,砸的是我们成王府的招牌,自然应该他去收拾烂摊子。” 商容雀怒道:“这是收拾烂摊子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商容与本来被皇上罚闭门思过,若他出了王府就是抗旨,到时候万一皇上要治罪,那世子之位肯定保不住了,那么这世子之位落在谁的头上可想而知。 商翩风挥开他的手:“大哥,您别以为你一直受父王器重就摆谱。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管。” 不过是个贱婢下的种,真把自己当大哥。 若不是他走运,生来是长子,又被父王器重,他给他提鞋都不配。 黄昏薄碎的细光下,一匹骏马在繁华的东大街疾驰。 那马蹄如若千钧踩在石板路上,风一般向前驰去,撞倒了不知多少摊位。 商容与喊着:“快让开。” 他扬起马鞭,又是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驾。” 马儿扬天嘶鸣,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前奔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宫门口。 守宫门的禁军欲要上前阻拦,商容与拿出令牌:“滚。” 皇帝曾说过,他与他父亲可自由出入宫门。 禁军拦住他:“世子,您现在应该闭门思过,不可随意出入皇宫。末将还是奉劝世子回去,今儿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商容与怒瞪着他:“本世子有急事,晚了,你担待得起吗?” “统领大人。”一声低沉的男音从后方响起,“禁军做事,只认皇令。” 商玉洲一袭蓝色暗沉花纹衣衫,发冠高束,贵气自成:“父皇说过,皇叔与世子可自由出入皇宫,以令牌为信。” 统领一脸为难:“可……” 商玉洲打断他:“可什么可?世子既然想入宫,你拦得住吗?” 他挑眉看向商容与,挑衅说:“世子,奉劝您一句,你现在还在被责令闭门思过期间,该收敛还是应该收敛。” “你确定你是来拦我的?”商容与失笑。 这人怕是在这里等他很久了吧。 以三皇子的身份,确实不便去东宫,所以他在这里等他,随时放他入宫。 他以丈夫的名义去东宫带走白毓,比三皇子毫无理由去东宫带走世子妃,要好得多。 这个三皇子,还真是将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他的世子妃。 商玉洲见商容与将话摆在台面上,也不继续客套,说:“世子妃在东宫正殿,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您现在去,还来得及……” 东宫正殿偏向皇宫西殿,从西门入会快点。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7 商容与冷嗤:“三皇子,你这一厢情愿,内子与本世子都不会感激。” 商玉洲失声笑道:“世子多虑了,我只是钦佩世子妃知礼无畏,温婉贤淑,不想……” 商容与打断他:“行了,客套话别说了。” 他上前拍了拍商玉洲肩膀,故作无奈叹息:“其实我今日不顾禁足令也是有原因的,内子体虚,调整修养了两个月,御医说可以备孕了,我们正在备孕阶段,说不定现在已经怀上了,所以我现在才这么紧张,这可是王府第一个孩子,我才这么紧张。” 商玉洲:“……” 见商玉洲面色复杂,商容与继续佯装无奈炫耀似的说:“而且昨晚,内子痴缠我,我也不怎么温柔,折腾内子到深夜,今日她赴宴都没有气力,所以内子是断然受不得罚的,这事希望三皇子帮我禀告皇上。” 商玉洲:“……” 商玉洲:“好吧!” 如此煞有介事说出来,跟真的一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连冉清谷的裤子都没脱过。 商容与冷冷瞥了眼商玉洲,就快速朝着西门走去。 他搞不明白商玉州,白毓已经是他的世子妃,无论他再怎么喜欢她,那也是有缘无分,纠缠着有用吗? 但不得不说,商玉州的眼光还不错。 至少他惦记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女人。 独特。 商容与心里又闪现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面对他的世子妃时觉得她很独特。 他想,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很独特,然后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她。 世子妃就有这样的魅力。 == 东宫,正殿。 “多洒点水,这样灰尘才能去得干净。”那宫女往地上重重泼了一盆水。 水花四溅,大半溅在冉清谷裙摆上。 冉清谷碧色罗裙上全是尘埃污渍,雪白的印花外衫已经污得不成样子。 他一直冒着虚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能把手撑在地上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晚间的风一吹,他如同冬季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般,摇摇欲坠。 就在他倒地之时,听到砰的一声金属砸地声,接着,耳边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虚弱的睁开眼,看到地上潺潺流着鲜红的血。 面前躺着两个洒扫宫人的尸体。而那东宫宫女双手被人齐臂斩断,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翻涌着。 商容与把刀一扔,脱下披风包住冉清谷,将他抱了起来。 冉清谷满脸都是尘灰,他咳了两声,哑然问:“世子,您怎么会来?” 一出声,嗓子又干又疼,连字吐出来都不甚清晰。 商容与看他感染风寒,烧得脸色泛红,额头满是虚汗,心疼说:“你别说话,我现在带你回家去。” 冉清谷头疼欲裂:“你有禁足令,不……” 商容与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抢过话:“我不仅抗旨了,我还在东宫里动了刀见了血杀了人。” 冉清谷愕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在东宫动刀,其罪相当于谋反…… 他在东宫被罚,怎么也不可能传到王府的。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8 就算传到王府,也是六个时辰已过。 那时,若商容与想要找东宫替他讨个公道,也有理由了。 现在,商容与罔顾圣上的禁足令,抗旨不尊,私闯皇宫内苑,在东宫动刀杀人…… 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失声问:“世子从何得知?” 商容与抱起他,往台阶下走:“我二哥那里。” 冉清谷头更疼了:“世子,您……” 他不相信以商容与的才谋,会看不出来他二哥故意害他犯禁,以此来谋取世子之位。毕竟抗旨不尊是死罪,圣上再顾及成王府,也得先保全自己的颜面。 “我知道二哥想干什么?”商容与心里又是暖,又是心疼。 世子妃果然是爱他的。 现在自己被惩罚,发热重病,连话都说不明白了,还担心他被他二哥算计。 他一字一句:“但我不能不来,你是我的人,所以我必须护着你。” 冉清谷在昏迷前就听到这句。 ——我必须护着你。 “商容与,你好大胆子,私闯我东宫,在东宫动刀杀人,你想谋反吗?”太子从正殿里出来,怒指着商容与,“给本宫拿下。” 东宫侍卫鱼贯而出,团团将商容与包围。 商容与转过头来,目光森寒:“太子殿下,内子究竟所犯何错,让太子殿下如此折磨?” 太子:“她对本宫大不敬。” 商容与轻蔑冷笑着:“内子温婉贤良,知书达理,昔日春猎,皇伯伯与诸位大臣有目共睹,她怎会对太子大不敬?” 他话锋一转,气势逼人:“太子殿下在内子来参加宫宴时,便差人将她带到东宫,一言不合就罚跪,还要给内子泼一个不敬君主的罪名,如此糟践成王府世子妃,是当我王府是死人吗?” 商容与色厉内荏,一言一字却如同利刃,刀刀直插太子胸口。 太子冷笑着:“真是好口才,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 商容与:“那是因为公理站在我这边。” “放肆,太子就是公理。”殿外传来成王低沉浑厚的声音。 所有人回过头去,只见皇上身后跟着成王。 皇上穿着丝绸制成的龙袍,脸色沉郁如深潭,眼神犀利如刀。 成王身上练军的重铠甲都没脱,身上满是训练场上的马粪灰尘。有些发丝散乱下来都没来得及绾起,杂乱的垂了下来,他面色沉毅肃穆如洪钟,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稳健。 所有人连忙跪下,山呼:“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皇上连平身都没喊,脸色沉郁走上台阶,对御医说:“快去看看世子妃。” 王太易连忙上前去扶起世子妃,细细把脉看了起来。 成王也紧跟着皇上拾级而上,一直走到东宫正殿门前。 走到商容与身边,不待皇帝商千咸有反应,成王商千贞便一脚踹在商容与的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竟敢有违圣令,东宫动刀,知道的,就会知晓你担心关爱世子妃,不知晓的,直接给你扣上个谋反的罪名,你万死不惜。” 商千咸看了眼商千贞。 果然是老狐狸,直接把大罪名给化小了。 东宫动刀,其罪同谋反,而商千贞直接将罪名转变为担心妻子才在东宫动刀,谋反两字全被抹杀掉。 现如今被商千贞这么一堵,完全将他后路堵死,他若治商容与谋反罪,怕是整个天下都要唾骂他这个皇帝无德。 这一脚踹得有点狠。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09 商容与倒地半天没爬起来。 成王那鞋子是马场上训练铁骑部队的,鞋子铠甲全是厚铁制成,加上成王常年征战,力度非比寻常。 商千咸呵斥:“老六,行了,教训儿子也没个轻重,他是你马场上的兵吗?” 商千贞怒骂:“这小畜生还不如马场上的兵,还不如打死算了。” 说是打,可他真的踹下去,他才是最心疼的那个。 其他人都吓得跪得笔直。 谁人不知,皇室都是嫡子奴。 从□□皇帝,到如今的皇上,再到成王,无论嫡子怎么荒唐无能,全都把嫡子看得比命重要。 好比先帝,一生爱护嫡子先太子,直到先太子被人陷害,死在幽都,先帝郁郁寡欢,一个月不到就薨逝。 再到皇上,无论他如何宠爱刘贤妃,他都没想过给六皇子一点荣宠。 相反是太子与二皇子,恩宠不断。 他但凡能给予的,都给了太子与二皇子。 而太子是他的嫡长子,他偏爱更甚。 最后到成王。 无论成王世子商容与如何荒唐不堪,如何纨绔游戏人间,如何把他气得半死,气得吐血,其他的儿子如何优秀…… 他都没想过要另立世子。 反而将所有的耐心与关爱都给了嫡子。 甚至他从没打过商容与,每次都是大发雷霆骂两句。 现在是两个终极嫡子奴父亲之间的战争,这两人谁都不是好惹的,都是护崽狂魔,谁都不愿意吃亏。 他们还是离得远一点为妙,免得被当成池鱼殃及。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快夸我!!!!! 商容与得意炫耀:世子妃同我圆房了,还贼刺激,都怪世子妃馋我身子!呵呵,羡慕吧,嫉妒吧! 三皇子:假装神马都知道jpg! 世子妃的风评天天被柿子害! 感谢在2020081123:07:33~2020081200:4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崽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崽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崽、毛绒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里和玉10瓶;457917419瓶;42457752、江湖夜雨。5瓶;端忧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吹吹 商千贞一脚踹完,恨铁不成钢怒骂道:“小畜生,我今儿就把你打死在这儿,免得让你将来成为祸害。” 商容与笔直跪在地上,争辩道:“父王,世子妃本就身体孱弱,来王府养了好几个月,母妃也为她寻来名贵药材,本想明年给王府添一个嫡长孙,却不想……” 他连忙殷切焦急问王太易:“怎么样?世子妃如何了?” 王太易细细把着脉,眉头皱了皱:“世子妃她……本就身体孱弱,气血不足,现在高热不退,损耗巨甚,筋脉滞塞,怕是一年内很难怀上宗嗣……” 王太易虽只仅仅不惑之年,但在太医院的位分极高。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0 他本是民间杂医,当年淮南一带瘟疫,无数名医束手无策,他随手给治好了。 太医院院判十顾茅庐才把他请出来,入宫为皇室看病。 入宫后,他的诊断从未出错,皇帝极其器重他,时常带在身边。 商容与像泄了气力一般,跪都跪不直了,悲痛欲绝:“你之前告诉我半年内可怀上的?” 王太易擦了擦汗。 他什么时候说过? 想给太子泼上一盆谋害皇室宗嗣罪名的污水别拉上他啊。 他还想多活几年。 商千贞脸沉如水,怒骂:“纵然你有千般理由,也不该违抗圣令、东宫动刀,来人,把本王的鞭子呈上来,本王要抽死这个小畜生。” 商千贞的副将犹豫不决的将鞭子给他递上去。 皇帝脸色沉郁下来:“老六,你干什么?” 商千贞对商千咸行了一礼:“皇兄,是我管教无方,让他荒唐至此,做出如此偭规错矩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打死了,我成王府全当没了嫡子,也好过将来惹下大祸。” 说着,他扬起鞭子,那鞭子疾风劲力,唰着人皮肉,钻心的疼。 几鞭子抽下去,商容与皮开肉绽,背上全是血痕。 夏季丝线薄纱本来就薄,一鞭子就能抽破血肉,更遑论成王确实下了狠手。 商容与跪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青筋爆出。 鞭子抽到身上时,他身形晃了晃,人却一声没吭。 今日他一顿罚是逃不掉了。 他老爹揍他是为了给皇帝颜面,也是为了避免皇帝重罚他。毕竟皇帝若真的要罚他,那可不是一顿鞭子就能解决。 鞭子抽到后来,商容与背部一片血,鲜血浆染衣衫。 他背部除了火辣辣的疼,再无其他知觉,就连他爹那鞭子什么时候落在他背上的,他都没有感觉。 “商千贞。”简醉欢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 她提着华衣裙摆,三两步迈上台阶,头上凤钗步摇比她跑得还急,缠绕摇晃。 跑上台阶,她用了全身力气推开商千贞,挡在商容与面前:“你打死我好了。” 她从小到大被教导贵族礼仪,无论在闺阁之中,还是在王府,皆规行矩止,从无做出任何不礼之言行,也不曾做过任何有损她贵族仪态之事。 她的一举一动被称为大溯女子典范,现今,她直呼丈夫名讳,跑得跌跌撞撞,连发髻都乱了,毫无大家风范可言。 她扑过去抱住商容与,哭得梨花带雨:“容与,我的儿啊!” 商容与嘴角溢出血,虚弱笑着:“娘,我没事儿。” 简醉欢哭得更厉害了:“怎么会没事呢?这么多血……” 商千贞斥责她:“你给我让开,今天把这逆子打死,也省事。” 简醉欢怒看着商千贞:“你不如把我们母子都打死,更省事。” 她护着商容与:“今天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商千贞气急败坏将鞭子一扔:“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把他教坏的。你看看这小畜生成了什么样,” 简醉欢反而质问:“嫌弃我教坏,那你为什么不教?你就只会忙着你那几个破兵卒,连儿子都不管,今天你还想打死他……” 商千贞气愤慨叹一声:“真是妇人。” 说完,他对着商千咸跪了下去:“皇兄,臣弟教子无方,让这小畜生做出这等丑事,实在有负皇恩浩荡,但请皇兄念在这畜生如此这般,也是因为护妻心切,感恩圣上赐婚,从轻处罚。” 商千咸看着成王又是打儿子,又是护儿子,又是跪又是叩,给足了他与太子颜面。 如今他也该给他个台阶下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1 “世子年幼,这件事本就情有可原,该处罚的,老六你都处罚过了,朕若再处罚,岂不是不占理?” 成王磕头:“皇上您就是天理,何来不占理,这小畜生荒唐无度惯了,实在是有负圣上厚望。” 商千咸下台阶扶起他:“行了,行了,起来吧,我们是兄弟,别动不动就跪,该罚也罚了,你这气也该消了。” 王妃扶着商容与,涕泪如雨下:“儿啊,快谢你皇伯伯大恩。” 商容与疼得嘴唇发紫,冷汗如瀑,颤着声,一字一句:“多谢皇伯伯宽宥侄儿。” 商千咸嗔怪:“你这孩子,一声不吭,跟你父亲一样倔。” 商千贞朝着商千咸单膝下跪,巍峨如山:“皇兄,该罚得罚,但该给的交代也该有个交代。” 商千咸眉头一皱,心道,算账的来了,果然天下没有白打的孩子。 商千贞挑眉看了眼世子妃:“感念皇恩浩荡,赐给我成王府一个温婉贤淑、持家有道、知书达理的世子妃。世子妃若真有错,太子罚便罚了。” “但毓儿自入府起便恭谨伺候公婆,将府内外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管理下人恩威并重,整个皇城,谁不对我成王府的世子妃赞叹有加,就连我们成王府,也日日感恩皇上赐婚。试问,这样一个世子妃,怎会对太子无礼?” “今日七夕佳节,女儿家本该月下乞巧祷告,全大溯的贵妇小姐们都入宫赴宴,而我成王府的世子妃却在这里跪了两个多时辰,还被宫人如此作践……” 他跪的笔直,宛若丰碑:“皇兄,成王府再不济,也是皇室宗祠,还望皇兄给我成王府一个说法,还世子妃一个公道。” 太子商决冷声问:“皇叔,您这意思,是本宫冤枉了世子妃?” 他因脸太胖,五官被挤得变了形,本来很是威严,但面部表情很是滑稽。 商千贞:“太子殿下,微臣就事论事,若太子觉得毓儿对您无礼,她如何无礼?怎么无礼?” 王妃也跪向皇上:“就算世子妃有什么过错,也该交由宗正寺处置,太子殿下怎可让下人如此折辱她?还……” 她抬袖拭泪:“幸好毓儿没怀上孩子,不然以今日这般情景,必定一尸两命。” 商决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扣上无数顶帽子 ——因公徇□□置重臣家眷,滥用私刑,谋害宗嗣,草菅人命…… 这每一条都能让他冠上“失德”之名。 他纵然有百口,也没法接住这一盆接一盆的脏水。 他不就处罚一个女眷而已,怎么就好像他犯了国法,做下罪恶滔天的恶事? 商千咸恨铁不成钢看向太子,眼神锐利如刀锋。 太子从小最怕这个眼神,就好像置身寒冰炼狱,将他身上每一滴血都冻住了。 他连忙跪下:“父皇,儿臣冤枉。” 商千咸提起一脚,踹在太子的心窝上,怒骂:“你冤枉,那倒在那里的世子妃冤不冤枉?” 太子狼狈倒地,因身形太肥胖,半天没爬起来,狼狈至极,颜面尽失。 成王当着他的面打孩子给他看。 现在该轮到他打孩子了,不然以成王的个性,怎会善罢甘休? 而且商容与再怎么荒唐无度,他也就是一个臣子,但太子不同,太子是储君,一德一行都影响着江山社稷,他今日打孩子若是打轻了,他怕是很难向朝堂民众交代。 旁边的公公连忙跪下:“皇上,此事皆由良媛引起,太子是受人蛊惑。” 他伺候皇上多年。 知道皇帝平日里十分宠爱太子。 因太子身形过于肥胖,行礼不便,他都能免了太子行礼。 为了照顾太子,他将皇宫所有的过道都加宽,甚至连龙椅与案牍间隔也加宽,就是为了让太子通行。 而成王与成王妃不提太子良媛与世子妃冲突之事,不就是集中火力向皇上施压,惩治太子? 所以他得为皇上解忧,将大部分罪全推给那位良媛。 不提太子良媛还好,一提,商千咸怒不可遏斥责。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2 “堂堂一国太子,耳根子如此软,以后还怎么当一位明君?来人,将太子良媛乱棍打死。” 跪在殿内一直不敢抬头的藏娇娇骤然抬起头来。 她哭喊着爬向太子:“太子,救救妾身,妾身那么爱您……太子殿下,救救妾身……” 她以头抢地,磕得头破血流:“皇上,饶命,饶命……” 立刻有两个太监上来拖藏娇娇。 藏娇娇哭喊着:“太子殿下,救救妾身……” 商决慌张说:“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您放过娇娇吧,求您了。” 商决自幼在宫里长大,除了名门淑女,就是小家碧玉。 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藏娇娇这般风情。 他从出世起就被封为太子,皇帝对他殷勤期盼,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的兄弟们步步紧逼…… 这导致他从小就以食物缓解压力,吃得多的结果,也就是如今的肥胖。 肥胖之后,便是心理上的过度自卑。 他跟藏娇娇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很轻松。 他不会觉得每一天都有一座大山压着他,也不会觉得每天起床都透不过气来。 “啊……太子,救命……”藏娇娇被两个宫人摁着,十几斤重的木板高抬重落,每一板都皮开肉绽。 几板子下去,藏娇娇进气少出气多,喉咙里呜咽喊着:“太子殿下,救救……” 商决慌了,连忙扑过去推开宫人:“走开,走开,全都滚开。” 有太子护着,宫人也不敢下手。 皇上很是宠爱太子。 自小他要什么,皇上都会给他。 这次他出宫一趟,带个妓子回来,说要收宫,皇上也答应了。 但万万没想到,捅出这种大窟窿。 商决爬到皇帝面前,恳求着:“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知错。儿臣从未求过父皇,这是儿臣第一次求您,饶她一命吧。” 商千咸看得出来太子是真的喜欢这妓子。 他若将这妓子打死,那他们父子之间必生嫌隙。 可成王世子与世子妃双双完好入宫,现在两人都遍体鳞伤。 成王连自己最喜欢的儿子都能下狠手,他若不给他一个满意答复,这事只怕没完。 更何况,这个妓|女才入宫几日都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那将来还得了? 全天下人都盯着太子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太容易出事了,所以他必须替太子解除后顾之忧。 这个妓子不能留。 商千咸闭着眼,心痛万分:“太子受人蛊惑,枉顾礼法,失德失仪,即日起,解除监国一要务,太子良媛藏娇娇,魅惑太子,活活打死,给朕打。” 商决整个人像被抽去灵魂一般。 解除监国。 那他当这个太子,还不如一个摆设。 自古以来,哪个储君不是身兼监国要职,皇帝不在,储君行国政,是新君。 而现在呢,他空有太子名头,却无太子实权,这跟昭告天下将要废黜储君有什么区别? 他还未在打击里回过神来,耳边就是女子细弱的呼喊声,与板子打在血肉上的声音。 藏娇娇……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3 他不能让藏娇娇死。 他跟她在一起,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连忙扑过去:“父皇,太子我不当了,你放过娇娇吧,求您了,父皇……” 商千咸痛心看着太子,怒吼:“给朕打。” 他对商决寄予那么大的厚望,为他铺了那么多年的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竟然说不当皇帝…… 板子啪啪啪如同雨点般,藏娇娇浑身是血,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太子哭喊着:“父皇……” 侍卫上前,行礼:“皇上,良缘没气了。” 太子如同厚炊饼似的瘫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渐渐冷却的鲜血淋漓的尸体,眼泪还没落下,胃部抽痛。 他瘫在地上呕吐着。 呕着,呕着,他就一口气没缓上来,晕了过去。 商千咸焦急喊着:“快,王太易,快来看看太子,快点儿。” 王太易把了脉后,说:“皇上,太子只是气急攻心暂时昏了过去,待臣开几服药,吃了就会醒过来。” 商千咸:“快去。” 王太易:“是。” 商千咸走下台阶,看着成王:“老六,起来吧,快点将容与世子妃带回去养伤。” 商千贞感激道:“多谢皇兄体恤。” 王妃招呼女眷背起冉清谷。 成王副将连忙走过去扶起商容与。 商容与借着成王副将的手站了起来,才站起,整个人就体力不支要摔下去。 成王见状,下了两个台阶,微蹲下,拍了拍宽厚的肩膀,示意要背商容与。 副将哪敢让成王背,连忙说:“王爷,让末将来吧。” 成王:“没事,本王来。” 商容与将手搭在成王背上,被成王拉上背,背着往宫外走去。 成王每走一步,脚下就有几滴血滴落,一直顺着台阶往下。 商容与忽然发现,他父亲的脊背没有小时候那么直了,被发冠固定的发髻里青丝霜雪夹杂…… 可他的步子依然那么稳,重若千钧,像是怕把他颠疼似的。 商容与趴在他老子的背上,声若蚊呐:“驾——” 成王步子一顿。 他这个逆子两三岁便闹着要骑马。 给他制作一个木马,他不要,偏偏要骑真的马儿。 那些小马驹一个塞一个野,他怎么敢让两三岁的孩童骑在马上? 后来他跪在地上,让商容与骑在他背上。 商容与这才不闹了,兴高采烈的喊着拉着他的衣服煞有介事的喊着“驾——”。 父子两这样玩,能玩一下午。 == 冉清谷鼻尖全是草木熏香味,那味道不浓,淡淡的,是商容与身上的味道。 但这淡淡的味道渐渐的被血腥铁锈味掩盖。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4 他置身冰冷的炼狱中,他看到他爹娘满身鲜血伤痕披枷带锁靠在斑驳的牢狱墙壁上。 他哥哥看着从巴掌大的天窗流泻进来的光,光里全是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烂、鲜血的味道,墙角的老鼠吱吱唧唧争抢着那唯一一处干的草垛。 这里的人身上千疮百孔,脸上全是灰白的死亡色彩。 没有人来救他们,昔日恭维巴结他们的人,全在落井下石,他父兄的好友同窗,皆了无音讯,他掰着指头数日子,他不知道自己第几日会身首异处…… 等待死亡的感觉太糟糕了,人人都知道没希望,却等不来那一个痛快,甚至他的叔叔伯伯受不了这样死亡的煎熬,在狱中撞墙自杀了。 看着狱卒拖走了尸体,所有人盯着那血迹无动于衷,连滴眼泪都不曾落下,因为大家都知道,不久之后,会在黄泉碧落重逢。 在冬季最严寒那日,传来斩首的消息。 他爹终于动容了,泪眼婆娑问着他:“谷儿,怕吗?” 他回答:“不怕。” 他爹扯着唇笑了,须臾,久经沙场风刀霜剑都不曾让他吭一声的男人哽咽如孩提,喃喃说:“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有来世,不要再做我的儿子。我一直希望你跟你哥成为栋梁,希望你们建功立业,对你们苛责有加,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希望你们跟其他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是爹对不起你们……你才十二啊……” 再后来,他看到了漫天的大雪。 雪纷纷扬扬下着,京都外满是枯藤荒木的山上,正在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不,应该是虐杀。 所有的人都不是一击毙命,他们被那些士兵活活折磨而死,他们被那些人当成要被屠杀的牛羊,圈着地儿,以宰杀为乐。 他看着二皇子骑着高头大马与尹钟睥睨着整个山岗,他们是如此的冷漠…… 他耳畔都是惨无人道的哀嚎声与哈哈大笑的取乐声,那些人挑断了他的手脚筋脉让他在地上爬,爬一步就敲断他一根骨头,不爬就敲断两根。 他哥为了护着他,被那些活活打断脊梁……在他哥哥死之前,他还将他护在身底下。 再后来,所有的人都死了。 整个山坡归于宁静,大雪纷纷扬扬下满了整个山岗,将这些无人敛尸的人盖住,只有野狗在雪地里刨着人肉吃。 也许是他哥将他护在身下,用那仅有的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温度暖着他,因此他不曾被大雪冻死,又被野狗刨到了伤处,他疼得反射性的动了动微弱的手指。 血红的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杀了人。 他杀了多少人,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自从白毓与桃子降服了北城的匪寇,他就很快与匪寇达成协议,建立起了合作关系。 他记得参与那场屠杀的每一个人,五百多个。 他也记得每个人的脸。他自幼便过目不忘。 在他与那些流匪走寇达成协议后,他就利用这些匪寇让那些刽子手以当初对他家人的手段死去。 打断他哥哥脊梁的,他也打断那人的脊梁,一根根的敲断给他听…… 侮辱过女眷的,他将人先阉后活剐…… 他经常能闻到自己手上的血腥味,也因此,他没事的时候时常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他想看看手上到底哪儿没洗干净,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看着看着,他就走神了。 这双手杀了三百四十二人,还差两百多人……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两三百人的血…… 冰冷冰冷的。 他连忙将手伸到雪地里,拼命的搓着,他要将这些血搓干净…… 他拼命的搓啊搓,怎么也搓不干净! “毓儿,哎,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痛,毓儿……醒一醒……” 冉清谷猛然睁开眼睛。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5 他看到床边躺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趴着一个人。 而他的手伸在商容与的怀里,手还保持着洗手搓手的姿势,商容与皱眉满脸痛楚看着他,摁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怀里,他胸膛上被挠伤了几道血痕。 他惊梦未醒,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下,却不想本就临近床边,这一退,整个人差点摔下床底,被商容与一把扯了回来。 被扯回来的他重心不稳,扑向商容与,压在了商容与身上。 商容与口里溢出“嘶”的一声,疼得直皱眉,额头青筋爆出。 “你谋杀亲夫啊,做梦手伸到我胸口腹部又是搓又是捏又是挠,现在还故意往我伤口上撞,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冉清谷这才注意到商容与洁白亵衣底下都包着纱布,而他的背部,血迹纵横交错,那些都是新的血痕。 他低头瞥见自己的衣衫,被换过,而在抹胸肚兜的胸口处,被打了十几个死结,缠绕了三四根宫绦。 他往下身摸去,亵裤上也被打上了死结。 这一看就是桃子的杰作,她帮他换了衣服,又怕与商容与躺在一处不安全,就给他打上死结。 他为了男扮女装方便,不被人识破身份。 因此在亵裤里面又穿了一件极其紧致的贴身的衣物,所以他不担心有损桃子女儿家名节。 但桃子这防狼架势,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商容与一声冷哼:“你那个婢女还真是个人才,本世子若想对你怎么样,这几根破绳子能拦得住我?” 冉清谷皱眉:“桃子她年幼不懂事,世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看了眼商容与背部的伤,欲要起身:“是皇上处罚您了吗?我去给世子叫御医。你背上很多伤口都开裂流血了。” 商容与将他按在床上:“别动,容易捯饬我的伤口。看看你把爷胸口挠的,来给爷吹吹……” 说着商容与就将松垮亵衣拉开。 他的胸膛上错乱遍布指印。 那是刚刚冉清谷做噩梦又搓又挠弄出来的。 冉清谷愣了愣。 商容与得意看着他:“爷平时也挺疼你的,你挠的伤口,吹一下怎么了?吹一下就不疼了。” 冉清谷只得就这搂搂抱抱的姿势吹了吹他挠得血印子。 他与商容与挨得很近,鼻尖都是他身上那草木清香味。 轻风擦过商容与的胸膛。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有点痒,还有点奇怪。风停住,那人欲要离开他。 商容与连忙吩咐说:“我腹部也被你挠了,看看你,不干好事。” 冉清谷只得向下,问:“在哪儿呢?” 商容与指着腹部一处:“挠得轻,痕迹消了,但是疼。” 冉清谷只得凑近帮他吹了吹。 他有时感觉商容与像个小孩子,只有孩子才会这么天真以为吹吹伤口就不疼了。 商容与:“我的男人象征也被你挠了,你手伸得真长。” 冉清谷:“……” 他错了,小孩子不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 商容与:“快吹吹,疼。” 冉清谷:“……”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6 若真的挠伤了,难道不应该立刻马上去找御医吗? 沉默片刻,冉清谷连忙转换话题:“世子您的背上的伤真没事吗?都出血了……” 商容与:“吹呀,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冉清谷怔楞。 商容与斜倚着,看着冉清谷面红耳赤呆愣模样,不由得好笑,也不再逗他,便说:“算了,不为难你了。我的伤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被抽了一顿而已,但太子比我还惨。” 冉清谷狐疑:“世子不会对太子动手了吧?” 商容与满眼“你的脑子里装的啥”的目光:“你有时候挺聪明的,怎么有时候傻乎乎的?我如果对太子动手,我还能躺这里?” 不等冉清谷再问,商容与便笑着开口:“太子被皇上革去监国一要务。” 冉清谷愕然。 他能算到皇上必然会处罚太子,但没想到革去监国要务。 他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成王必定出手了。 否则皇上绝不会如此重罚太子,这堪比诛心,向全天下昭告太子失德。 他扫了眼床下,有许多绢布金银珠宝,他不解问:“那是什么?” 商容与:“那是本世子给你讨来的,喜欢吗?下次再给你讨。” “小兔崽子,伤疤没好,都忘了疼。”成王大步迈了进来。 因冉清谷卧床缘故,他也只是走到外间,中间隔着一扇八面屏风。 冉清谷连忙下床。 王妃看到,便上前拦住他:“御医说你身子虚,好好养伤,不用在乎这些虚礼。” 冉清谷坐在床边,恭敬点头:“是。” 成王说着:“这些珠宝绢布,都是皇上因你受了委屈,赏赐给你的,今早从宫里抬出来的。” 冉清谷连忙感激道谢:“多谢皇上与父亲。” 成王笑:“你谢本王干什么?” 冉清谷对答如流:“若没父亲,毓儿自然得不到这些赏赐的,定是父亲为毓儿讨了公道。” 表面是赏赐给他,实际上是做给成王与朝堂上人看的。 成王眼神锐利看着里间的方向。 良久,他才感慨:“可惜只是个女儿家。” 那日世子妃昏迷,并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醒来却能猜到是他去讨了公道,这种头脑,若是男子,那绝对是出将入相之才。 王妃嗔怒:“你瞎说什么呢?当女儿家有什么不好?” 成王笑了笑没说话。 冉清谷忽然恍然大悟,紧张问:“父亲,二嫂可有事?” 王妃皱眉:“她好得很呢,好端端的,你提起她干什么?” 冉清谷弱弱答:“那日毓儿跪在东宫,体力不支时,隐约似乎看到二嫂从侧殿入东宫内,毓儿怕太子因毓儿迁怒二嫂,处罚她。所以想问问她有没有事?” 成王与王妃脸色沉了又沉。 苏喜竟然去过东宫? 还是在白毓被罚跪时去的。 从侧殿入东宫,一看就不是为了求情去的,若不是为了求情,那为了什么? 他们再一联想到商容与被商翩风告知世子妃被罚之事,才不顾圣令闯了东宫,这其中猫腻……还真是不得而知。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7 商容与淡淡看着冉清谷。 这人看着像小白兔,实际上却是一只满是利爪的狼。 这下,二哥二嫂怕是不好过了。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白毓的一句话。 成王拉王妃说:“让他们好好休息,我们走吧。” 王妃看向成王:“王爷,您有四个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您再护着侧妃不管,那我就只能带着容与毓儿回娘家了。王府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简阁老府一定有我们的歇脚处。” 简醉欢娘家在江南,富庶的鱼米之乡。 简阁老膝下儿子众多,但女儿就这么一个,很是疼爱。 商容与委屈巴巴添把柴火:“什么时候回江南,我想外公了,回去了还回来吗?还是别回来了吧,至少外公不会容忍别人算计害我。” 成王冷嗤:“你闭嘴。” 他看向简醉欢:“你是王妃,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以后不要说出这种话。” 简醉欢冷嘲热讽:“对,您说得对,我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子,结果自己的儿子儿媳被人算计了,两人双双躺在床上,病的病,伤的伤。今日之事,我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还请王爷给我个交代。” 成王:“我没说不处理,但青红皂白得让我问清楚。” 王妃这才缓和了脸色看向商容与冉清谷:“你两好好养伤,缺什么,告诉母妃就行。” 冉清谷张了张口本想让商容与回他自己的院子养伤的。 但他一想,这沉鱼阁也是商容与的院子,他只得话头一转:“是!” 当夜,沉鱼阁就得到消息。 王爷在满月阁大发雷霆,对二公子动用家法,打得卧床不起,侧妃拦都没拦住,就连二夫人也未能幸免,被王爷连夜罚去跪佛堂抄女戒。 作者有话要说:世子:吹吹。 世子妃:吹啥? 世子:吹箫! 感谢在2020081200:40:05~2020081223:4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鹤鹤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鹤鹤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崽、北风之南、呐呐呐呐呐呐、毛绒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望仔~30瓶;鹤鹤、墨情、茶茶20瓶;幽莲14瓶;fy枫叶、暮念、呐呐呐呐呐呐10瓶;不知道8瓶;快乐吧6瓶;云淡风轻、MG甜橙真甜、40034551、吖妖5瓶;小乔乔、吟诵十四行诗、飞鼠4瓶;异次元园丁、兰兮3瓶;nostalgia2瓶;棽棽如水、阿毓、今天可以期待二更吗、三点梅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表哥丑人多作怪 桃子这丝绦系的,是打算一辈子不让他解开吧? 冉清谷摆弄着丝绦半个多时辰,那十多根依然勒在他胸口处纹丝不动,还有十多根勒在他亵裤处,紧紧勒着他的腰。 “过来?”商容与趴在床头,看着冉清谷摆弄了半个时辰,一根都没解开。 在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跟个傻子似的,看一个人解丝绦看了一个多时辰。而那人一根都没有解开。 冉清谷抬眼看商容与:“世子有何吩咐?” 商容与从床下置物处抽出一把匕首:“你这得解到猴年马月去?不就几根金丝丝绦,又不值几个钱……” 冉清谷连忙说:“不可,这根红色的是嫁衣的丝绦?” 商容与:“……”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8 冉清谷解释:“入府那夜,母亲吩咐说嫁衣是绝对不能损坏的,不然日后婚姻会磕磕绊绊。”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大溯王朝有这么多束缚女子的条条框框…… 女子的嫁衣损坏是寓意着不详,但男子却百无禁忌。 王妃平日最重这些俗礼,若是让她知道她割了嫁衣上的丝绦,怕是又要对他心生不满。 毕竟王妃现在对他很好,也方便他行事。 商容与嗤之以鼻:“你还真信这些牛鬼蛇神?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看那些日夜拜神的,有几个是真的神灵保佑?” 虽这样说,他却将其他几根丝绦割断,并未动那根大红色的。 放下刀,商容与一个结一个结解着。 那婢女还真是脑子有坑,抹胸上束着十几根丝绦,十几根丝绦以乱七八糟的方式缠绕在一起,每根丝绦上有十几个死结,这些死结都是胡乱打上去的,互相缠绕着。 用这来防他? 冉清谷笑了:“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我命不由我。” 商容与费力解着那死结:“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冉清谷没听明白:“嗯?” 商容与:“你是本世子的人,本世子会护着你,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冉清谷愣了愣,点头:“是。” 这还是唯一一个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连他父兄也不曾这样跟他说过,感觉还挺奇妙的。 商容与手都抬酸了,那根红色的丝绦才解了两个死结。 “你靠近点。”他吩咐冉清谷,“我手抬得很酸。” 冉清谷只得靠得近一点,商容与爬到他的身上,两只手摆弄那死结,用嘴去咬那结的线头。 这样来,确实不用商容与抬手了,冉清谷也不用骺着腰了,可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雅观。 他背靠着软垫,商容与趴在他身上,手嘴并用的在他胸前咬着嫁衣上丝绦绳结,呼吸气流流窜在他的锁骨胸前处,痒痒的…… 就好像他们在做着什么异常污秽的事情一般。 那姿势,就好像他们在行房。 冉清谷不自在的躲了躲。 商容与不满“嘶”了声:“我背后有伤,你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最好乖点。” 冉清谷不动了。 商容与再次去咬着那根丝绦。 两人靠得很紧,呼吸都近在咫尺,冉清谷有些不自在看向别的方向。 商容与:“别动。” 他恍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点奇怪。 这姿势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一浮想联翩,有些事情就不受控,譬如身体。 商容与挑眉看向冉清谷。 很显然,他的世子妃也知道他的反应。 冉清谷尴尬偏过头。 他只希望商容与能说到做到,脑子清醒点,别逼他行房。 商容与冷嗤:“老子是男人,没反应才不正常。”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19 冉清谷乖巧点头:“是。” 商容与抬眼看着尴尬不已的冉清谷,张嘴咬住了他的唇,亲密呢喃问:“结婚这么久,是时候同房了?” 冉清谷本来很尴尬,一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事逃不过。 所以他在嫁入王府前,就想过让世子讨厌自己,之后世子娶几房妾室,他在王府就是个摆设,两人互不相干,亦或许世子会休掉他。 如此不仅可以让白毓获得自由,还能利用这个女装身份行便利之事。 倘若世子硬要逼着他行房,他大可以杀了他,一个“寡妇”总不会暴露身份。 之后他可以利用世子的未亡人世子妃这个身份做很多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婚之夜讨厌他至极的世子,现在对他很好。 不仅如此,传闻中暴戾魔王花天酒地的纨绔子,竟然是个文治武功皆不凡的少年才俊,他别说杀他,他怕是连这位世子两招都挡不住。 他并不认为世子是爱上他,才要跟他行房。 毕竟他并不是这位世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传言商容与自幼就喜欢聪明、识大体、懂大局、能骑善射有野性的豪爽女子,十分厌恶循规蹈矩、迂腐不懂情趣、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飞鸾才去学骑射,成了大溯王朝文武双全卓越不凡的相门才女。 他并不是商容与喜欢的类型。 相反,他是商容与讨厌的类型。 他没道理对自己这么好,还要同他圆房。 也许是王妃在施压。 王妃那些年没有子嗣被刘侧妃压了三四年。没少造白眼,日日夜夜都在想子嗣,产生了不可抹去的心理阴影。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冉清谷一入府便提起子嗣之事,而商容与是个孝子,自然听母亲的话。 行房是绝不可能行房的。 他现在还不能死。 “毓儿还没准备好。”冉清谷低声说。 商容与咬着他的耳朵,嗤笑着:“你很害怕?” 确实挺怕的,毕竟一行房就没命了。 冉清谷点点头,“嗯”了一声。 商容与很喜欢咬他的世子妃,他觉得眼前这人就像香饽饽,放在眼前,总要咬两口才知髓知味。 无论是咬嘴唇,还是咬耳朵,亦或许咬着那线条精致的锁骨。 他总喜欢咬出痕迹,看着红红的印记,他就十分开心。 此刻,他逮着冉清谷的耳垂咬着,那软嫩白皙的耳垂被他咬的红红的,上面都是他的口水,他看着心情大好:“你怕什么?你只需要乖乖躺着,本世子会掂量着来,不会伤害你的,第一次也许会有点疼,但之后就舒爽了。” 听着这些话,冉清谷脸红到耳根。 大门大户一般会有家里的父兄长者老师教育闺房之事,亦有通房丫鬟来实际操作。 但他未到学人事的年纪,便家遭变故。 后来五六年不是在病榻上度过,就是夜夜筹谋算计。 他不曾接触过这些闺房之乐,连听都听得很少。 入王府后,王妃看他人事不知,不懂得如何抓住丈夫的心,心里念着小门小户自然教育不够,丢给他一本宫行图,还派了一个嬷嬷教给他如何在床上取悦丈夫,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激起丈夫的兴趣。 虽然教给他的都是女子所行之事,但到底也算是得了启蒙。 饶是如此,他听到商容与这么说,依然觉得十分难以启齿。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0 商容与见冉清谷脖子根都红了,笑着问:“你到底还要准备什么?我总不能吃了你吧。” 冉清谷没说话。 商容与想起自己在外头那些名声。 外面将他传成一个嗜杀成性、杀人不眨眼、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混子。 “你该不会是因为外头的传言害怕我吧?”商容与继续替冉清谷解那根婚嫁丝绦。 “虽然我杀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是该杀的,所以世子妃不必因此怕我,我不杀无辜之人,脾气确实暴戾了点,但……” 他笑了笑:“你若想让我温柔对你,得看你的本事了。” 冉清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男人为了解决下半身危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解了好久,那根丝绦终于解开了。 丝绦一解开,抹胸就没了束缚,瞬间掉了。 冉清谷立刻捂住胸口,生怕被商容与发现了什么。 商容与朝着他胸口看了眼:“看来药用得不错,大了点。” 冉清谷:“……” 他戴了贴身的垫子而已,垫子藏在抹胸下。 商容与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伤了世子妃尊严,连忙改口:“其实小点也好看。” 冉清谷:“……” 这不明摆着说世子妃小吗? 更加伤人了。 一向花言巧语的商容与穷了词,便说:“只要是世子妃的,都好看。” 冉清谷示意商容不要继续趴在他的身上:“世子,能让毓儿去换一身衣服吗?” 商容与挪到自己那边:“你换吧。” 冉清谷连忙下床,膝盖虽然没好,疼得厉害,但不在商容与面前,就一切好说。 他敢翻出衣服,准备去外间。 商容与撑着脑袋开口:“在本世子面前换。” 冉清谷:“……” 他默默的将亵衣亵裤塞回去,找了一件齐胸襦裙。 他背对着商容与,将那件齐胸襦裙套在了胸口处后,才敢慢慢的将之前的襦裙脱下去。 换好了襦裙,蹲在地上,在裙摆的遮挡下,慢慢套上裤子。 商容与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 世子妃的肩背十分好看,比女子更有线条感,清瘦流利,根本不像那种娇柔养在室内的花,倒像每年冬季悬在屋脊上的寒冰。 突然,他注意到冉清谷手腕上有淡淡的若隐若现的伤疤。 另外一只手也有,都在手腕处,被玉镯脂粉掩盖,虽不明晰,但那印记,必定受过很重的伤。 饶是白国公再窝囊破落,主母再不受宠,世子妃到底也是贵族之后,养在闺阁之中的嫡长女,两手手腕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伤疤? 他曾随着他爹出征过,也在大理寺见过无数遍体鳞伤的犯人。 那种伤疤,极其像割腕自杀或被挑断筋脉留下的。 若是割腕自杀,总不会两只手都割断吧? 大理寺有一种对付武功高强不服管束囚犯的刑法便是挑断手脚筋脉,以后虽能行动如常,却无法剧烈活动,手不能抬,腿不能跑,几乎是废人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1 但世子妃一个闺阁小姐,怎会有人如此待她? 又有什么人如此仇恨她,挑断她筋脉? 商容与很快便将这个否了去。 可看那伤疤,一定是受过严重伤的。 冉清谷扭过头来便看到商容与盯着他,却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他自认为没有什么露馅的地方? 难不成他不侍寝让商容与对他有所怀疑? 他立马走到床边,乖巧可人问:“世子是不是因为毓儿没伺候好世子,而生气?” “生气?”商容与笑着反问。 冉清谷面露难色:“非是毓儿不伺候世子,实在是……葵水来了。” 商容与皱眉:“你好像不是这几日的?” 他记得很清楚。 母妃说女子那几日身体很虚弱,要好好照顾。 也正因为如此,他记住了这个日子。 冉清谷垂眸:“经常不准。” 商容与安慰他说:“别担心,让御医帮你调理调理。” 冉清谷点了点头:“谢世子。” == 一袭明亮月光照在王府最高的树木上。 那棵蓝花楹还是王妃嫁入王府时种的,每年夏季,蓝花楹团簇,花开似锦。在月光与王府烛火的映照下,美的不像人间。 商容与倚靠树上,眺望着京都的夜色灯火。 黑夜之中,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成了这座都城最靓丽的风景。 商容雀跃上树枝,坐在商容与的身边:“还在想世子妃的事儿?” 商容与不解:“我实在想不通……哥……这里……” 他比划着自己的手腕:“世子妃两手手腕处都有道口子,虽然很淡,但是那印记很深,靠近筋脉与血管,那绝对是重伤,她一个闺阁小姐,纵然是个破落小门户,也不该有人对她下如此狠手。而且她也不像是会割腕自杀之人。” “而且,我觉得世子妃不简单,她看着文文弱弱、少言寡语,却一句话让二哥挨了一顿毒打,现在走路都挺不直背,二嫂现在还日日跪在佛堂,连太傅来求情都没用……她一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女子,怎会有如此心计?哦,还有,她算账特别快,几十个账房先生都算不过她,对了,还有……” “还有她特别有胆识,敢在皇上面前摔皇上御赐的定北侯琉璃金印,管理府内外事物比王妃还有条理……”商容雀抢过话头:“你天天念,都念了一个月了,该有好几百遍了,累不累?” 商容与冷噱:“所以你到底帮我查了吗?不是说一个月便有消息吗?这都一个多月了,你再查不到,我禁足令都快解除了。” 商容雀笑了笑:“消息确实有,但不容乐观。” 商容与:“你说吧。” 商容雀:“世子妃的表哥一直重病卧榻,这件事你知道吗?” 商容与点点头:“你不是说过几百遍吗?” 商容雀:“世子妃在闺阁之时,曾为了帮表哥冉清谷去山上采药,与山外的土匪起了冲突,有三四次她都是瘸腿断手回来的,她的手应该是那时受的伤。” 商容与震惊:“真有此事?” 商容雀拍了拍商容与的肩膀:“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采药,被打断手脚一次两次,她亦不罢休,还要去三四次……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商容与面色一沉。 难怪世子妃不愿意与他行房。 难怪她老是想着同他和离?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2 原来她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表哥。 她可以为了他去采药,被人打断三四次手脚也无关系。 她为他逃婚,就算抗旨诛灭九族也甘之如醴。 她甚至可以为他守身如玉,日日夜夜盼望着与王子皇孙和离,就算没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她也无甚眷恋…… 她满心满眼只有她的表哥。 所以自己这个行过周公之礼明媒正娶的丈夫算什么? “还有……”商容雀下蓝花楹之前又给了商容与会心一击:“世子妃出嫁不带自己的婢女,带的却是表哥冉清谷的婢女桃子。” 这不是睹物思人是什么? 商容与怒极。 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嫁人了,还敢惦记着老相好。 他就说桃子为什么日防夜防,生怕自己跟她的小姐圆房了,为什么那婢女防他跟防贼似的。 原来…… 她是在为她的少爷守着未来的少夫人。 商容与愤怒一掌一拍,拍断了一截茂密的枝丫,蓝花楹连花带枝干哗啦啦的砸下去。 成王正在下面疾驰,带着朝廷重臣前往书房处理公务。 商容与这一掌,掉下去的花叶枝干,生生砸晕了三个朝廷官员,当然有两个是吓晕的。 成王怒气一吼:“哪个小崽子,快给本王滚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来揪人。” 商容与连忙起身,跳到屋脊上,朝着内殿走去。 走到内殿,看到他二哥一瘸一拐的朝着满月阁行去,便喊住他:“二哥,父王在花园中庭门外,喊你过去。” 商翩风这一个月被成王冷落,现下听到成王叫他过去,受宠若惊般往那边走,不由得头也抬得更高。父王到底是疼爱他的。 半个时辰后,商翩风把商容与在内心里凌迟了几万遍,如果不是商容与大爷也是他大爷,他怕是连商容与大爷也要操个几万遍。 == 冉清谷晚间处理完府外事物后,回到府内就收到一封“表哥冉清谷”的来信。 这字迹,不是白毓还能是谁? 白毓先在信里委婉给他道了歉,之后说自己已经回到了北城,跟她娘亲一起生活的很好。 最后,她强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有两批人马去北城查他。 一批问他手受伤的事情,白毓信里交代,手受伤是因为当初为了“表哥”采药与山匪起冲突而受伤,让他不要露馅。 冉清谷好笑。 白毓当时确实跟桃子为他采药跟山匪发生过冲突,但那时没受过伤。 后来白毓与桃子学武,总是不得要领,而且两个人都缺乏实战经验。 最开始两人互相砍,切磋来增进武艺,但是两人跟着一个师傅学,对对方招式了若指掌,就算是互相砍,也不过是见招拆招,无甚增益。 两人愁眉不展,窝在宅邸不出去,天天跑到冉清谷房里打打闹闹。 冉清谷很烦,于是给两人出了个馊主意。 那就是去找别人打架切磋,这两人性格开朗,都爱舞枪弄棒,一听有架打,便连忙应允。 但她两又不能随便找人打,北城频临边境,匪寇甚多,经常扰民抢财,冉清谷让她两去找流匪打架。 流匪来自五湖四海,招式也是南北不一,与这些流匪切磋好了,那便是百家之师,而且还能为民请命,也算是一举多得。 倘若两人不幸被流匪扣住,冉清谷还能以三皇子的名义让这些流匪放人。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3 两人一听,觉得非常好玩。 于是两人便以上山采药为由找流匪打架,从小流匪打起,期间受过无数伤,也吐过无数血,身上骨头断了又好,好了又断…… 最最后,两人将几个山头的流匪一窝端了。 几乎流匪闻两人名头丧胆。 冉清谷万万没想到,他当日随便出的馊主意,今日能作为他手腕上被人挑断筋脉伤疤的理由。 白毓在信上交代,第二批人打听白毓的个性,以及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可爱活泼古灵精怪的少女变成温柔娴淑聪明算计的世子妃…… 这一批应该是刘侧妃找的人。 刘侧妃早已怀疑他的身份,只是找不到破绽。 白毓在信里交代,她已经帮他料理完北城那边所有的事情,让他不要担心,还让他早点跟世子和离,回北城与她们团聚。 沉鱼阁外脚步声传来。 冉清谷连忙将信放到烛火上烧了。 商容与进来便看到书桌下扔纸团的盆里有燃烧未尽的纸张。 他不悦挑眉:“什么味?” 冉清谷笑了笑:“是北城来信了,看完了就烧了,是纸张的味道。” 商容与冷嗤:“别人来家书都是收得好好的,世子妃倒好,直接给烧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冉清谷笑笑:“北城回不去了,留着也只会让毓儿想家,还不如烧了断了念想。”商容与蹲下身,捡起那未烧完的拇指盖大小的纸片。 一张纸片上写着“表哥冉清”。 清字只有一半,另外一半烧了,一看就是那老相好写来的。 字真是丑,歪歪扭扭的,还不如三岁孩童。 人长得平平无奇也就罢了,字还那么丑,这个冉清谷,果真丑人多作怪。 另外一片纸上写着“和离”两字。 商容与目光骤然冷厉。 和离? 一定是冉清谷让世子妃同他和离。 挖墙脚都挖到他商容与的头上来了。 这个冉清谷是不想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世子:呵呵,男人不自量力,敢挖老子墙脚!【疯狂扎冉清谷小人jpg】 感谢在2020081223:49:51~2020081322:3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崽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鹤鹤、崽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洛夫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鹤鹤3个;一帘风月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洛夫人20瓶;拽禁szd14瓶;吴止境、www10瓶;流星~醉8瓶;瓜尔佳、嗯……喜欢、九黎儿5瓶;简墨、小白、弦间点秋、QAQ、袋里之花、万事如意、飞飞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去吧,美少男战士 ——北城回不去了,留着也只会让毓儿想家,还不如烧了断了念想。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4 商容与拇指与食指狠狠搓着那小纸片。 那小纸片很快被他搓得无影无踪。 断了念想? 断了什么念想? 是与表哥双宿双栖远走高飞的念想吗? 冉清谷看到商容与眼神崩裂出寒光,挑眉看着他时,活像被夺了猎物的猛兽,利齿都咬的咔咔咔响。 他不明白自己哪儿又招惹到这人了。 商容与冷笑一声:“断了念想好呀,世子妃,你最好断了不该断的念想。” 冉清谷:“……” 怎么莫名其妙的?难不成商容与发现了什么? 难道第一批去调查的人是商容与派去的? 平日里,他手上的伤被他用脂粉与长袖玉镯盖住了,他也不曾露出来,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他手腕…… 只有商容与日日夜夜跟他躺在一起。 冉清谷突然想起那一日,商容与逼着他在他面前换衣服。 难不成那日就发现了什么? 商容与走到榻前,展开双手:“过来,更衣。” 冉清谷走了过去,伸手慢腾腾解开商容与的腰带。 商容与突然按住冉清谷的手:“世子妃,本世子树敌太多,以防有人将对我的仇恨报复在世子妃你的头上,下次家书还是先给送到本世子这里,本世子检验完家书上无毒后,再给你。你若要写家书,也得先给本世子过目,以防送信途中,有人动手脚。” 这不是明摆着想看看他家书的内容吗? 商容与果然怀疑他了。 冉清谷垂眸,温顺点头:“是。” 商容与满意笑了:“桃子似乎很不懂王府礼仪,太野了,不若将她送到我母妃那里,学学规矩后,再给世子妃送回来?” 冉清谷不解:“嗯?这是为何?她并未犯错……” 商容与眼神笑意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带有危险气息的寒光。 “怎么?你舍不得?因为她是你表哥的婢女?” 他果然怀疑他了。 冉清谷心里盘算着。 若将桃子送到王妃那里,以桃子的性格与王妃的重规矩礼仪,桃子必定不好过。 但他不能不答应。 他还不能露馅。 犹豫了? 这是余情未了啊。 你他娘的是本世子的世子妃,躺在本世子的床上,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你知不知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会被浸猪笼? 商容与骤然摁着冉清谷的头,就着唇咬了下去,咬的冉清谷嘴角流血为止。 “疼吗?”商容与问。 “疼。”冉清谷回答。 商容与:“疼就长个记性,本世子是你的夫君,我的要求,你只能说是。” 冉清谷:“桃子自幼便跟着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5 商容与冷冷道:“是跟着你的表哥吧。” 冉清谷汗。 这人果然在查他。 他果然怀疑他,连桃子跟着谁都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为什么提“表哥”时咬牙切齿? 难不成他在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份上来了? 冉清谷为了解除自己话里的破绽与嫌疑,便说:“我跟表哥一起长大,桃子跟着表哥,也是跟着我。” 商容与语气更冷了几分:“怎么,你跟你表哥亲密到这种地步了,你我不分了?” 冉清谷:“……” 没法交流了。 商容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推,将冉清谷推在床边,扯下衣服便覆了上去。 他并未有什么不规矩之事,只是在冉清谷脖子锁骨嘴唇上咬着。 每一口都下了狠劲。 冉清谷好几次疼出声,但也忍住了。 咬几口总比扯了他衣衫强得多。 “世子如果不喜欢那丫头,我可以将她调往府外,看管杂货铺子,不然我怕她性子太野,惹王妃生气。” 商容与这才抬起头来,他看到冉清谷脖子锁骨处全是他咬出来的红色血痕,一时之间有些心疼。 既然世子妃让了步,他也不能太强人所难,毕竟他不能让他的世子妃觉得自己不如他表哥,于是说着:“随你。” 说完,他就躺在床上,如同好朋友聊天似的问:“你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没有皇上赐婚,现在的世子妃怕是早已经与那位平平无奇的表哥双宿双栖,过上平凡人生活了,而不是在这偌大的宅邸里勾心斗角,跟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同塌而眠。 他自认为自己对世子妃还算不错。 他如此家世容貌,都没有动摇那位表哥在世子妃心里的分量。 那她得有多爱表哥?那位表哥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不相信世子妃会对一个平平无奇毫无作为的病秧子念念不忘。 冉清谷和衣躺着,淡淡说:“他身体不大好。” 商容与一听到他的世子妃嘴里说出表哥的情况就烦躁,但他不得不听:“我知道,说点别的。” 冉清谷只得说:“他的生活很无趣,吃饭穿衣养身体看书……” 还有就是算计筹谋。 商容与诧异:“没了?” 冉清谷点头:“没了。” 他的生命本就十分无趣,日复一日重复着这些枯燥的事情。 商容与换了一种方式问:“那他什么地方最吸引你?” 冉清谷想了想:“他没有任何一处吸引我。” 他如果是女人,绝不会爱上自己那样一个人,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活着,相当于已经死了。 他如果能够有选择,也绝不会再做自己这样的人。 漫漫无际的生命里,全是黑色的。 商容与有点搞不清他的世子妃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6 那位表哥听着就是很枯燥无情趣,平平无奇毫无闪光点。 那世子妃为什么会为这样一个人守身如玉呢?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 他商容与只是错过了时间——他与世子妃相遇比那位表哥晚,他与世子妃没有美好的过往…… == 九九重阳节,又名“辞青”“踏秋”。 这日各个府内的夫人小姐会去神庙拜祭祈求长寿、登高“避灾”。 辰时,王府的车马都备好上好的桂花糕、米酿与香火前往郊区的钟鸣寺。 钟鸣寺位于京都郊区最高的山南山,每年秋季,山中菊花开得艳丽无双、姹紫嫣红,山上的茱萸也长得十分茂密,果实红艳欲滴。因此,不少小姐夫人会去采茱萸制成香包,送给亲近之人辟邪驱灾。 到了钟鸣寺已经午间了,寺内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官宦之家不计其数。 冉清谷跟着王妃用了点寺内的素斋与一些桂花糕点,这寺里的糕点并不好吃,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王妃微笑着:“我知晓你们年轻人喜欢登高望远,赏菊看桂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也不用拘在我身边,去找容与吧,他前几日跟着皇上来到南山秋猎,现下还在这寺里。” 冉清谷点头:“是。” 大溯王朝重文尚武。 春猎时,王侯子弟女眷都会伴君而行,围猎只是其中一项活动,更多的是朝廷上下家眷一起出行踏青赏花。 而秋猎只能是贵族子弟参加,是实打实的马上功夫与骑射。 因为春季万物复苏,动物交|配,是休养生息的日子。 但若只是出门踏青又少了点趣味,所以围猎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活动,围猎的范围也极其小,更多的是游戏性质的彩头。 但秋猎不同。 秋猎只有贵族男子能参加,是实打实的马背定乾坤的厮杀搏斗。 秋猎就在前几日,也是在南山举行。 出了寺庙厢房,冉清谷便往着后山行去。 那里人很多,不少女儿家在采摘茱萸艳红色的果子,也有三三两两在赏花赏枫叶。 没走两步,冉清谷便遇到了三皇子商玉州。 商玉州手里拿着一大株艳红色茱萸果实,微笑着递给冉清谷:“此物辟邪解厄,世子妃多采摘点,来年必定风调雨顺。” 冉清谷并未接,淡淡说:“谢三皇子,此物还是三皇子留着吧。” 现下阳光并不强烈,但他额头浸出汗,饶是如此,他依然披着一件白色绸缎披风将脖子以下捂得严严实实的。 商玉州淡淡说:“晚上山间确实凉,但现在比较热,你不怕热吗?” 冉清谷摇摇头:“不热。” 商玉州假意高声问道:“世子妃可是来找世子?他就在后山,我带世子妃去。” 冉清谷行礼:“有劳三皇子了。” 行至人少处,两人边走,边小声说起正事 冉清谷:“太子已失势,二皇子必定乘风而起,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隔岸观火就行。” 商玉州不解:“既然太子已失势,为何我们不在此刻出手?” 冉清谷眉目淡淡:“你若在此刻出手,第一个死的会是你。” 商玉州皱眉,眉目间尽是疑惑。 冉清谷:“太子只是看着失势,皇上必然还会让他东山再起,二皇子再怎么跟太子斗,皇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是他两个最爱的儿子,可你不能,你倘若此刻出手,必然会露出马脚,你多年的伪装会功亏一篑。” “届时,在皇上眼里,他会觉得你狼子野心,算计太子谋权篡位,你就是挑起纷争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不是太子二皇子要你死,是皇上。他若顾及父子之情,你或许还能留下一命,你下辈子也就在宗正寺度过了。他若无情,你这一生也就完了。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按兵不动,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7 商玉州咬牙切齿,神色暗淡下来:“皇家没有父子亲情。” 冉清谷摇头叹息:“有的,只是不对你。” 他在王府之中,见惯了成王商容与相处,商容与虽然经常惹得成王头疼恼怒,但是成王每次骂他的语气里都带着宠溺,而商容与无论做任何事都是有分寸的,他将那个度把握的很好。 每次成王骂商容与虽然怒不可遏,但是冉清谷看得出来,成王是真的将商容与当成了他的骄傲。 他爹对他大哥与他都是那样的。 只是他与他大哥不会像商容与那样,将他爹气得半死。 可这些,商玉州没有。 皇帝对他就像对待一条狗,给口吃的就要求衷心,看你不爽就抽你一顿不问缘由,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或许有时候,商玉州还不如一条狗。 毕竟有的狗衷心了,摇尾卖萌了,狗的主人还能看狗一眼,但皇帝从来没拿正眼瞟过商玉州。 商玉州急切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让你在王府太久,越久就越危险。” 他早点杀掉太子,取而代之,那样的话,就能早点让冉清谷脱离现在的窘境。 冉清谷打断他:“所以说,你太急功近利了,有些事,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要做,就一定得成功。这一点……” 他话到喉咙里,顿住了。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商容与。 可确实是如此,这一点,商玉州比不上商容与,甚至连商容与的大哥商容雀都比不上。 论心性,商容与的确绝无仅有。 他无论面对着谁,都能游刃有余,黑白是非随便他颠倒。 商玉州不解:“什么?” 冉清谷:“没什么……” 他在行走间,披风挂在了路边的野刺藤蔓上,藤蔓一拉,披风掉了。 冉清谷连忙弯腰去捡,商玉州快他一步,捡了起来。 他递给冉清谷时,却看到冉清谷脖子上,锁骨处全是啃咬斑驳的痕迹。 有的已经淡了,有的依然泛着红,影影错错,错落有致的点缀在洁白的皮肤上。 非常奢靡,也异常香艳,让人浮想联翩。 那是商容与半个月前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逮着他啃,留下的。 他皮肤很白,毫无血色,一啃就会留下印记,十天半个月都没法消下去。 冉清谷连忙伸手去拿披风,商玉州死死拽着披风问:“是商容与弄得?他就是个混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冉清谷扯过披风:“你放心,他暂时还没对我做过什么,否则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商玉州恨骂:“这个混子,竟敢这样强迫你。” 冉清谷系好披风:“其实你想过没有,他还算个正人君子,我不愿意行房,他也没有非要强迫我,可是我是他的世子妃,伺候他,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商玉州不解:“你怎么为他说话?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杀人不眨眼,做事完全不顾后果,离经叛道,暴戾混账,砍人手脚割人舌头……千百年来估计就出这么一个混世魔王,还被你给撞上了。” 冉清谷淡淡说着:“可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小的时候,我爹我哥总是教我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要做国之栋梁,要做文豪大家,要名垂千古,要青史留名,要文可治国武可□□……可是从没一个人告诉我,做我想做的事。他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不等商玉州诧异,冉清谷继续说:“像你,被磨平了棱角,像我,被打残了四肢,像朝廷那些大员,被摁进龟壳里,像皇上,有着江山压着,像太子,有着皇权束缚着……天底下没有一个人如同他这样,活得恣意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活成了多少人想有却不能有的模样,也活成了我最想活的模样……如果我能够选择的话,我也想恣意的活一回。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王侯子孙都能像他一样活着呢,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整个天下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那样活着,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他就像天生的上天宠儿一般……” 商玉州冷笑:“你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 冉清谷不置可否。“容与,那不是世子妃吗?”陆云深喊着,“看看人家三皇子,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红豆还摘那么大一捧,那一捧至少比一般人大一圈,他还舍不得让世子妃捧着,怕压着她……再看看你……” 陆云深上下扫了眼,满眼嫌弃:“我若是世子妃,我立马红杏出墙,就算浸猪笼也不回头。” “你瞎吗?那明明是茱萸果子,还红豆,红你大爷。”商容与抱着手臂,目光狠狠瞪着远处两抹艳丽的身影。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8 这个女人,果真招蜂引蝶,道行还挺深的…… 吃着锅里的,惦记着前一口锅里的,现在又在外面找来一口锅。 感情他吃百家饭长大的啊,哪个锅都要去招惹一下? 真把他商容与当摆件? 难不成自己对她太好了,让她如此恃宠而骄,放肆到敢把他帽子染成绿的?还不是一般的绿,已经两般了! 陆云深啧啧啧两声:“还是三皇子体恤,知道红豆有毒,戴着易伤身,所以用茱萸果子来。” 他从路边随便薅了一株野|菊|花来,塞在商容与的手里:“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去吧,美少男战士!” 商容与将野|菊|花扔他脸上:“去你大爷的。” 他大步朝着台阶下迈去,走到冉清谷与商玉州面前,拉过冉清谷当着商玉州的面亲了上去。 陆云深咋舌。 为什么世子妃还没跟商容与和离? 他哥哥若是在外敢如此亲他嫂子,他嫂子早就发飙了。 女儿家出门要花好长时间上妆。 其中唇妆最难上,也最容易被蹭掉,一旦蹭掉,整个妆容就会显得老气。 因此他嫂子在外做客,基本不怎么动筷子。 这商容倒好,直接在外面又是亲又是舔,一点儿也不温柔体恤。 冉清谷嘴唇被商容与亲得水光莹润,亲完之后,商容与笑问,“你来了也不让下人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冉清谷笑了笑:“妾身正要去找世子呢。” 商容与看着商玉州手里捧着一大捧红色茱萸果实,笑得异常暧昧:“毓儿,你要送我香包就送吧,怎敢让三皇子去替你采摘茱萸?一点儿也不乖。” 说着,他抢过商玉州手里的茱萸果子:“谢三皇子。” 商玉州:“……”你他娘的装情意绵绵装得像一点行不? 冉清谷:“……” 他根本就不会绣荷包,什么时候说送香包了? 商容与拉着冉清谷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内软软的,轻轻一捏就凹陷下去。 他扫了眼,是一块糍米糕。 应该是改良过的糍米糕。 一般的糍米糕比这个要硬上许多,这个软软糯糯的,带着桂花与蜂蜜的清香。 应该是请厨子将米粉与糯米粉研磨成粉,掺和桂花蜂蜜放炉子上蒸了一夜。 不然根本不会这么软糯。 商容与笑了笑:“这山上的素斋不好吃,你肯定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我让人去山下为你买了份糍米糕,你最近肠胃不好,软一点好消化。等晚上回家了,我就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冉清谷怔愣,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问着。 ——“回哪儿?” “回家啊,怎么了你?王府,家。你最近怎么傻乎乎的?”商容与好笑,去牵着冉清谷的手,“晚上回家了,就带你去吃好吃的,这山上的东西,几乎都是喂猪的,也不知道母妃是怎么吃下去的,还要把你拖累到山上来受罪。” 冉清谷耳畔似乎响起商容与那日在东宫的话。 ——“我来带你回家。” 一句极其稀疏平常的话。 可对他来说很微妙。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29 他这种人,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脚踏累累白骨,手染无尽鲜血…… 突然有人说带他回家,他很不习惯。 “世子对毓儿真好。”冉清谷有礼回道。 商容与扬眉:“废话,你是本世子的世子妃,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对本世子说得最多的话好像就是我对你真好,你对本世子就没别的话可说,譬如‘夫君疼疼毓儿’?” 冉清谷不好意思垂下头。 他不知道商容与最近发了什么神经,老是对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商玉洲似乎看到冉清谷眼底有笑意。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从来没见过冉清谷这样。 冉清谷对商容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对我真好。” 可冉清谷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殿下放心,欠你的命,我会还,太子的命,在我死前一定奉上。” ——殿下放心,欠你的命,我会还。 ——太子的命,在我死前一定奉上。 商玉州耳畔都是这清清淡淡声音。 从一开始他与冉清谷只是交易,他救了冉清谷一条命,冉清谷还他一条命。 他说他想要太子的命,冉清谷根本不问有多难,一口答应。 可是他交易着交易着,他突然不想交易了。 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商玉州痴痴的回忆着。 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母亲是民间杂技团的歌女,在街头卖唱被微服私访的皇帝商千咸看中,商千咸一时兴起临幸了她,在回宫时,听到她怀孕了,于是她被商千咸纳入后宫。 她入宫后,没几天就被商千咸冷落了。 民间的女子怎么会懂后宫的风云诡谲,她更没有强大的母家可以依靠,也没有在后宫找稳靠山,甚至连皇上的宠爱都没有。 被人陷害后,她的位分一降再降,从正五品才人降到从七品宝林。 再后来,皇帝再也没过问他们,他们住的地方从承安殿,搬迁到冷宫不远处的一个院落。 那里离冷宫不过隔着一个花园,其实也就相当于打入了冷宫。 伺候他们的两个太监宫女都觉得他们没有前途,寻找着各种方法被调走了。 从此皇宫那偏僻寒凉小小的宫院就只有他们母子两相依为命。 尚宫局的太监宫女们知道他母亲不受宠,每次不是克扣吃食,就是克扣银钱炭火。 再后来,连每个月的分例也没了,娘儿两吃的还不如最下等的太监宫女。 太监宫女还有月例,可以靠多干活换来银钱,可他们没有。 他们娘儿两一个馒头分成两半,一碗清汤你一口我一口。 凛冬之际,两人就相依裹着薄毯子,冻得瑟瑟发抖看着破窗户外的飘雪。 盛夏来临,两人就躺在院子里睡觉乘凉。 他们没有熏香,夏季的院子里蚊虫多得能将人吸干。 他娘就一夜不睡帮他拍蚊虫打扇,饶是如此,他依旧被叮咬得满身胞,那胞一挠就会破皮,接着就发炎溃烂,长疮流脓。 再后来,四岁的他饿得面黄肌瘦,个子也不高,他娘为了让他能吃饱,将所有的食物都给他。 那时候,他最羡慕宫里的太监,太监能吃热乎乎的整个大馒头,他都没吃过。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0 他甚至告诉他娘,他长大了就去当太监,这样他们娘儿都能吃饱饭了。 他娘告诉他,他是皇子,皇子不能当太监。 他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感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别人能当太监,他不行。 之后,他娘为了让他吃上热乎的馒头,便去帮太监宫女洗衣扫院子修剪宫里的花枝,来换一点钱。 每次他娘一找到活儿干就很开心,尽管换来的钱也不多。 他也很开心,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吃饱一顿了。 那个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娘亲。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皇子是干什么的,他就算跑出去玩也围着那小小的院子,因为跑远了,就会惹得太监宫女上门,那些人一上门,就欺负他跟他娘两人。 他五岁的冬天,天特别的冷。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落个不停,房屋地面树上全是冰棱,听说宫外冻死了无数人。 他们母子以往还能互相依偎取暖,而这个冬季,显然是很难捱过去。 他娘说去找尚宫局求点炭火,毕竟他是个皇子。 这些年他娘经常说他是皇子的时,表情无比放松,很是自豪,就好像他是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他看着他娘裹着老式薄衣衫,冒着风雪出了门,等她回来时,满身风雪,两手空空。 入夜后,他娘就病倒了,她浑身冒着冷汗,牙齿打颤,身体温度高得吓人。 他喊她,她不应,眼睛紧闭着,面色死灰。 如果不是她冻得瑟瑟发抖,他还以为他娘已经死了。 他不能让她这样死了。 他跑了出去,去找外面的人救救她。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看他的父皇。 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皇子。 他跑出去时,见到一个穿着黄袍锦衣剑眉星目的男子,他拦住了他的去路,匍匐在地上,跪求他救救他娘。 那男子蹙着眉,身旁跟着两三个穿着锦衣华袍、如同粉雕玉琢的孩子,跟他们一比起来,面黄肌瘦瘦弱不堪的他简直如同蝼蚁。 他看到伺候的宫女太监对那几个孩子毕恭毕敬,唤做“太子”“二皇子”“六皇子”。 他娘告诉他,他是三皇子。 那伟岸高大、剑眉星目的英俊男人睥了他一眼,不悦问:“这是哪儿来的小孩儿?怎么会在宫里?” 宫人们面面相觑,他战战兢兢说:“我叫商玉州,我娘说我是三皇子,求求恩人救救我娘。” 皇帝满眼震惊,面露不满,一脚将他踹到:“混账,你一个皇子,怎么穿成这样,真是有辱我皇室脸面。” 他怒看向宫女太监:“是哪个宫里养的三皇子?怎么将他养成这样?” 宫女太监心惊胆寒,也不敢说是见王宝林不受宠就欺负她,就埋头说:“三皇子是王宝林的儿子,王宝林舍不得儿子给别人,就自己养着,却不想……” 接着一个曼妙的女人说了几句什么,皇帝就让玫嫔带他回去。 玫嫔温柔牵他的手,将暖手的袖笼都给他,还不嫌弃他浑身脏兮兮的搂住他喊他州儿,甚至从旁边的盘子里给他拿了许多他从没吃过的瓜果。 当晚,他被玫嫔带回了寝宫,她给他换上漂亮昂贵的衣服,给他洗热水澡,还给他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在这里,所有太监宫女低头哈腰尊称他为三皇子。 没有人在欺负他。 可是,他们不让他提他的娘亲,也不让他回去找她,他们让他把玫嫔叫做娘亲。 没有人帮他,他们甚至还看着他,生怕他再乱跑出去。 他乘着夜半时分,偷了玫嫔寝宫所有的吃食,他要将这些带回去给他娘亲吃。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1 他娘吃饱了,就会好起来。 可等他跑回小院落,他根本没看到他娘,寒风呼啸着从窗子里刮进来,宛若一把利刃。 他将食物放到娘儿两的床榻下暗格里藏好,便去了他娘经常会去的几个地方。 他找了许久,厚厚积雪照亮了他的路。 终于,他在雨花池边找到了他娘。 女人浑身的水珠已经结冰,脸色苍白的倒在雪地里,她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那雪如同棉被似的盖住她。 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枚小玉佩若隐若现。 他抓起来看了看。 那是白天被尊称为太子的人腰间系着的玉佩。 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跪在雨花池边嚎啕大哭喊她,可她再也听不见。 在那个半夜,他拖着他娘的尸体在雪地里走着,五岁的他连只鸡崽子都抓不住,却拖着一个人走了大半夜,直到他昏死在雪地里。 直到他长大了,他才查清楚,那个夜里,他娘不见他回去,一时着急,拖着病体出来寻找他。 他娘把他叫做“胖儿。” 因为她来自民间,民间有传言,想要什么,多喊几声,就来了。 他娘觉得他面黄肌瘦,太瘦弱了,想让他长胖点,于是喊他“胖儿”。 却不想太子从小肥胖,很是自卑,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说胖有关的字眼。 而他娘在雨花池边喊“胖儿”寻找他的时候,遇到了太子。 太子恼羞成怒,觉得他娘嘲讽他,就命人将她推到雨花池里。 他遇到冉清谷的那天,也是大雪纷纷扬扬,跟他娘死去的那夜一样大。 二皇子屠杀了人,让他去清理善后。 整个山岗只有两种颜色——血的红,雪的白。 漫山遍野的碎尸残肢,大雪纷纷扬扬,纯白、干净、一尘不染…… 就在这大雪覆盖间,他看到了他,一如他母亲那时一般,伏在雪地上,脸色惨白,眉毛发间指尖全是雪…… 他错愕凝望着,不敢靠近。 在侍卫说还有气息时,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抬头看天。 这是老天终于惭愧了,看他痛苦这么多年,以掠夺他最亲亲人的方式再还给他的一个?还是他娘以她离开的方式,让另外一个人代替她陪着他? 如此情景交叠,冥冥之中,他忽然感觉命运真是奇妙。 他在雪地里失去了一个,又在雪地里遇到了另外一个,跟他娘同样趴在雪地上,身上都是厚厚的积雪…… 商玉州迷茫了。 看着冉清谷与商容与离开的背影,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总觉得,他连这一个都保不住。 这个人明明该陪着他的啊! 他突然不想太子死了。 太子没死,他与冉清谷之间还有很多羁绊。 只要太子没死,那冉清谷就欠他的一条命。 倘若太子死了,他拿什么留住冉清谷?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2 第34章世子妃是不洁之身 “真的,我不骗你们,世子妃与她表哥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本来可以喜结连理,结果一纸婚书……她嫁给了世子。”拜完佛,一些官家女眷千金便凑到了一起,开始谈论最近京都的趣事。 “嫁入王府,她不知道高攀了多少呢?她几百辈子都修不来这个福分。”另外一女眷翻了个白眼,满目嘲讽。 “我还听说啊,她跟她表哥自幼便在一处,长大也在一个院子里,很有可能是不洁之身。” “真的吗?”大家迅速凑到了一起。 “真的,这事儿在北城都传遍了,说她与他表哥早已经以夫妻相称,有过夫妻之实,我表哥前些日子任北城节度使,去北城走了一遭,听来的。”余侍郎家小姐眼角余光,瞥到行至佛堂廊角处停步的王妃,故意抬高了声音。 李飞鸾交代过。 只要她们听她的话行事,她们的父兄官职会往上抬一抬。 更何况,她们是李飞鸾的闺中密友,倘若李飞鸾能嫁入王府,自然给她们不少好处。 阮给事中小姐连忙附和:“对,她那位表哥在她嫁入王府后,便四处游学了,这不是离开伤心地,是什么?” “若是不洁,新婚之夜便有分晓。” 阮小姐:“可新婚之夜,世子不是去妓院了吗?之后……谁知道呢?女子落红,作假的还少吗?可怜啊,我们的世子爷,娶了个娼|妇,自己还不知道呢。” 简醉欢心事重重转过廊角。 她知道世子妃有一个表哥,他们一同长大,感情甚笃,也知道那位表哥在世子妃出嫁后云游去了。 但她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多秘辛。 那些谈论的人里有几位是名门官家小姐,而那余侍郎家的小姐她见过,绝不会是背后无端诋毁别人之人。 无风不起浪,这些人敢在背后置喙,定是有些猫腻。 更何况,当日婚礼太仓促,她还没来得及检查世子妃是否是处子之身。 新婚之夜,她并未见到落红,之后几次也未曾见到。 她出身名门,在她从小到大的观念里,贵族小姐必定会守着洁白之身,纵然白国公府落魄了,那也是贵族。 所以她这些时日也对白毓放了心。但她万万没想到,白毓竟然会跟男子有染? 这事儿竟然在北城人尽皆知? 必须查清楚。 她决不允许她的儿媳妇是不洁之身。 简醉欢这一日与夫人们赏菊沐斋都心不在焉。 她礼佛这么多年,从来讲究心诚则灵,可如今她在漫天神佛面前,想的都是世子妃是否是不洁之身?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回王府。 她入了王府便问侍卫:“世子妃回来了吗?” 侍卫恭敬答:“世子妃说她同世子在猎场玩,采点桂花,做桂花蜜,要晚点回来。” 若放到以前,简醉欢必定眉开眼笑应允。 世子与世子妃感情好,将来府邸才会和睦。 但如今,一想到白毓兴许是不洁之身,她就满心烦躁。 女子名节大于天,她怎可忍受自己有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儿媳妇。 可偏偏白毓除了家世外,基本符合她选儿媳妇的标准。 简醉欢心烦意乱朝着醉风阁行去,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后面的丫鬟嬷嬷胆战心惊在背后追着她的步伐。 园林深处,两个小丫头裁剪着枝丫,谈笑声此起彼伏。 “王妃带着世子妃去钟鸣寺,听说那里的送子观音很灵验呢,不少女眷都会去求,连二夫人三夫人也去了。” “去了有什么用,世子又没跟世子妃圆房。”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3 另外一个拉着她躲到角落处,四处慌张看了看:“嘘,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婢女一号警惕的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便道:“是真的,我上次去沉鱼阁世子妃房里伺候花木,亲耳听到的,世子妃以没准备好为由,拒绝跟世子行房。” 婢女二号:“怎么可能?世子怎么会……” 婢女一号:“世子答应了,好像约定了世子妃没准备好前,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她左右看了看,故弄玄虚说:“听说世子妃外面有人,惦记着那个人,才拒绝同世子圆房。世子心疼她,就答应了……听说世子妃心上那个人是她表哥呢!” “哪儿来的贱婢乱嚼舌根。”苏嬷嬷一声冷喝。 王妃带着苏嬷嬷走出假山,目光严寒瞪着地上的两个婢女。 两个婢女见到王妃,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饶命啊。”简醉欢走到一旁石凳处坐下:“你们刚说的,可是实话?” 婢女一号头埋得很低,吓得瑟瑟发抖:“婢女所言皆属实,若有半句假话,让奴婢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简醉欢冷冷质问:“将你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 婢女一号只得战战兢兢将话复述一遍。 苏嬷嬷将话原封不动的写下来:“倘若有半句虚言,定然叫你不得好死。” 婢女一号连连点头:“绝无半句虚言。” 简醉欢站起身,冷冷看着地上跪着的婢女:“带下去。” 两个老嬷嬷上前将婢女带下去。 简醉欢心事重重站起身往醉风阁行去。 “姐姐,你可真是让我一路好追。”刘侧妃从侧门进来,笑意盈盈喊着简醉欢。 简醉欢冷冷看着她:“你拜你的佛,为王爷祈福,追我干什么?” 刘侧妃皮笑肉不笑:“还能干什么?只是看姐姐在钟鸣寺礼佛都心不在焉,关心姐姐罢了。” 简醉欢心里乱如麻,说话也丝毫不客气:“妹妹的关心,姐姐受不起呀。” 刘侧妃:“你我一同伺候王爷这么多年,姐妹情分还是有的。咦,世子妃没同姐姐一起回来吗?” “母亲有所不知,儿媳刚看到世子妃同三皇子一起去后山了。”苏喜掩唇笑着。 简醉欢皱眉。 跟表哥不清不楚的,现在怎么又同三皇子扯上关系了? 她这个儿媳,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刘侧妃佯装嗔怪:“别胡说。” 苏喜佯装气急:“我没胡说,我亲眼所见。不信你可以问我娘家的妹妹,她也看到了,当时山上还有很多人呢,都看到三皇子为世子妃采了一把茱萸。而且她还知道世子妃有一个表哥,他们一同长大,感情甚笃,表哥从世子妃出嫁后就离开了北城……” 刘雪月见简醉欢脸色不太好,心里愈加开心,但面色却忧虑嗔怪:“皇上也真是的,赐婚不赐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偏偏……” 简醉欢冷眼看着她:“你怎知世子妃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刘雪月微笑:“王爷大寿那些时日,姐姐该是见过白国公吧?家里的那些腌臜事都能闹到王府来,这能算清白人家吗?我无法想象这样人家教出来的女儿……” 简醉欢无话可说。 苏喜继续添油加醋:“当然,这些事,王妃也别太自责,毕竟……当日婚礼匆匆,有些事事先来不及检查也在情理之中。” 简醉欢冷嗤:“这门亲是皇上定的,你们眼下这般,是怪皇上了?” 苏喜连连告饶,嘴角噙着笑:“我哪敢怪皇上啊,我只是让王妃多个心眼,新婚之夜来不及查看新娘子是否是处子之身,但以后要多留个心眼,别让不清不楚之人颠龙倒凤,混了皇室血脉。” 她这话明明白白指出了世子妃与三皇子有染。 也全把话头挑明了——世子妃是不洁之身。 刘雪月怪罪:“喜儿,世子妃的事,岂容你置喙?” 苏喜连忙认怂垂下头。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4 刘雪月赔礼道歉微笑:“姐姐,喜儿还小,口无遮拦的,请姐姐不要怪罪她。” 简醉欢淡淡说:“女儿家家的,还是不要做长舌妇的好。” 苏喜行礼:“是。” 简醉欢带着苏嬷嬷朝着醉风阁走去。 刘雪月与苏喜看着简醉欢的背影冷笑着。 一个一生规规矩矩知书达理的王妃,若是知道中意的儿媳与其他男人有染,那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简醉欢回到醉风阁,越想越不对劲:“将纯儿找来。” 苏嬷嬷:“是。” 纯儿到醉风阁时,看到王妃脸色阴云密布。 她自幼跟着王妃,很少见王妃脸色这么难看过。 简醉欢:“纯儿,我问你,世子妃可有与世子圆房?” 纯儿不知为何做此问,便如实回答:“他们夜夜在一处,兴许……” 简醉欢厉声咬着字:“兴许?” 苏嬷嬷厉声:“王妃让你去伺候世子妃,是让你给“兴许”两个字?” 纯儿吓得连忙跪下:“纯儿不敢,只是世子与世子妃安寝了,纯儿并不好看着,这种闺房之事……” 简醉欢冷冷看着她:“这么说,你并未亲眼看到世子与世子妃真的圆房了?” 圆房这种事,怎么会让她们看着? 纯儿有苦难言,但王妃如今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替世子妃说话,就说着:“是。” 简醉欢冷冷说:“退下吧。” 纯儿站起来:“是。” 简醉欢一时之间气血上脑。 她儿子什么时候答应过别人这种无理的要求? 还要等她白毓准备好才能行房? 世子妃伺候世子、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不是她生来就该做的吗? 苏嬷嬷小声嘀咕着:“王妃,这么说,世子妃还未同世子圆房,世子妃是否是不洁之身……我们可以试探一番。” 简醉欢扭头看着苏嬷嬷:“这……” 女子名节大于天,她这一试探,岂不是让白毓难堪? 苏嬷嬷从小伺候简醉欢,她了解简醉欢的脾性。 简醉欢表面上很生气,但到底没有撕破这层面纱,也为世子妃考虑。 但若是不试探,这件事怕是会成为简醉欢的心病,让她日后彻夜难安,她每想一次,就会心里对世子妃误解更深一份。 与其日思夜想,还不如去求个明白。 若世子妃真的无辜,她们做错了,也大可以赔罪,相信世子妃宽宏大度能体恤王妃一个做母亲的拳拳之心。 倘若世子妃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们也好早点想对策。 晚上,冉清谷还未回沉鱼阁,王妃便差人让他去醉风阁。 他将采回来的茱萸果子与一些桂花交给纯儿,便朝着醉风阁行去。 醉风阁来了好几个嬷嬷丫鬟来请冉清谷,纯儿不敢告诉冉清谷实情,生怕被苏嬷嬷呵斥,便有的没的说着:“王妃今日回府心情不好,您可千万哄着王妃开心点。” 冉清谷皱眉点头:“好。” 他抬脚便跟着嬷嬷们前往醉风阁。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5 王妃躺在贵妃榻上,一个丫鬟在她身后轻轻揉着她的头,她眉头紧蹙,精致面容满是烦忧。 冉清谷走了进去,立在旁边,恭敬喊着:“母亲,您找毓儿?” 王妃睁开凤眸:“也没什么事儿。” 她的眼睛很漂亮,丹凤眼,柳叶眉,眼里仿佛盛着偌大星河。 商容与的眼睛就是遗传王妃的。 一模一样的眼睛,贵气自成。 她淡淡看着冉清谷:“你入府后,我待你如何?” 冉清谷谦卑答:“母亲从未嫌弃毓儿出自小门小户,待毓儿亲如生母,教毓儿做人做事,毓儿感激不尽。” 王妃点点头:“我有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 冉清谷点点头:“母亲请问。” 王妃开门见山:“你同世子可曾圆房?” 冉清谷哑口无言。 他不能说没有,若说没有,王妃必然大怒。 他也不能说有,他不知道商容与是否对王妃说了实话,若世子对王妃说了真话,那他说有,岂不是当着王妃的面撒谎? 欺骗比真相更令人可怖! 所以他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看样子是没有,王妃见他犹豫不决怒问:“好,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你表哥一处长大?” 冉清谷点头:“是。” 王妃:“那你们关系很好?” 冉清谷再次点头:“是。” 王妃叹道:“毓儿,非我为难你,只是我身为王妃,必须保证府邸女眷清白。等你将来成了王府,一定会明白我的。” 两个嬷嬷走了过来拉着冉清谷的手,恭敬说:“世子妃请随我来。” 虽是恭敬,但这两人几乎钳制着拉着他进入里间。 冉清谷这才反应过来王妃的话是何意? 她在怀疑他非处子之身。 她怀疑他跟“表哥”有染。 那王妃是怎么知道他没同世子圆房的? 他们明明躺在一处了? 这种闺阁之事只有他与商容与知道。 被拉入里间后,两个嬷嬷将他摁在一方斜榻上,立刻有几位丫鬟用白布将他绑在榻上。 将他绑好后,丫鬟们立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其中一位嬷嬷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张棉布与一根细长碧玉。 冉清谷这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 他们想检验他是否是处子之身。 王妃现在认定他没有跟商容与圆房,若是处子,必定有落红。 可他是男子。 他去哪儿找落红? 更何况,若是让这些人发现他是男子,他必死无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6 他用力挣了挣:“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这布帛绑的很紧,仿佛怕他挣扎给打了死结。 一个老嬷嬷按住他的上身,不许他动。 另外一个嬷嬷微笑着:“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世子妃别怕,不会很疼。” 冉清谷看着那嬷嬷拿着那碧玉在火上烤了烤。 他的手不由得攥紧。 他手上那枚扳指还有几枚暗器,杀掉这两个老嬷嬷易如反掌。 可杀掉这两人容易,脱罪只需推给刺客,但王妃没验证他是否是处子之身,不会罢休。他只得带着哭腔喊着王妃:“王妃,毓儿做错什么?让您如此折辱于我?” 他只能祈求王妃还有点同理之心,毕竟被婆婆检验是否是处子对女子而言已然是奇耻大辱。 嬷嬷将碧玉从火上拿下来,那碧玉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碧油油的光芒。 她掀开冉清谷披风的下摆,撩起冉清谷的裙子:“世子妃别挣扎了,难保不会伤到您?” 冉清谷手攥得更紧。 他只能杀掉这老嬷嬷了。 就算日后被王妃刁难厌恶,也好过身份暴露成为白骨一副强得多。 那老嬷嬷将白帛垫在冉清谷身下,慢条斯理的解开冉清谷的腰带,正要褪去冉清谷的亵裤。 冉清谷小拇指拨动着那枚戒指,戒指转动方向…… 砰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商容与进门便看到冉清谷被绑在榻上,老嬷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碧玉,在世子妃的身下垫着一块白色绵帛。 而那个老嬷嬷正在解世子妃的腰带。 他都没解过。 他一脚踹开那老嬷嬷,抽出匕首割掉绑着冉清谷的布帛。 看着冉清谷一脸呆滞的表情,他将冉清谷抱在怀里,哄着:“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你别怕。” 冉清谷现在能抓住的,只有商容与。 他一把抱住商容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不怕……” 商容与好笑:“你都吓成这样了,还说不怕?” 王妃走了进来,喊道:“容与。” 商容与质问:“母妃,你干什么?” 王妃:“母妃还不是为了你,世子妃在嫁入王府之前,便早已经跟她表哥形影不离。” 商容与:“那又如何,我在娶她之前,身边莺莺燕燕也不少。” 王妃:“这怎可比拟?你是男子,她是女子。” 商容与反问:“母妃,你不觉得这对女子很不公平吗?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便要求三从四德。您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我早已经同世子妃圆房了,你再怎么检验,也没了落红。” 他知道白毓喜欢表哥冉清谷。 但他肯定白毓不会已经跟表哥发生关系了。 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与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是不同的。 他每次亲白毓时,白毓脸都能红到脖子根。 他同白毓接吻时,白毓堪称一根木头,手足无措,害羞无比。 白毓在面对其他事情都是游刃有余,可偏偏在这件事上,纯得跟一张白纸似的。 不提圆房还好,一提圆房,王妃便震怒。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7 “你还想诓骗我?下人说亲耳听到你答应世子妃,在她未准备好之前,你不会强迫她。你当母妃是傻子不成?” “母妃宁可相信下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儿媳?那母妃亲眼看看吧。” 商容与解开冉清谷的披风。 只见被披风遮盖的脖子锁骨处到处都是斑驳的吻痕。 那痕迹或浅或深,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乌青红肿。 “母妃是觉得儿子无能呢,还是觉得儿子是柳下惠呢?” 王妃光看那些痕迹就觉得奢靡放肆,更何况还是经历过的两人。 冉清谷立刻下榻跪了下去,委屈不已说:“王妃,毓儿虽跟表哥一同长大,但只是兄妹之情,绝不会做出阁之事,倘若母亲不信,可以差人去北城去问,若毓儿做过半分有损女儿家名节之事,就让毓儿不得好死。” 商容与也附和:“母妃,你觉得儿子会鬼迷了心窍,容忍自己的人被别人拥有过吗?” 他看向冉清谷:“我的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连头发丝都别想碰。” 冉清谷对上商容与的目光。 商容与说得很认真,差点让他以为是真的? 不知商容与现今为何要帮他? 难不成他也不想圆房,为了逃脱王妃的责问? 也是,当初新婚之夜,商容与可是信誓旦旦说过,只与自己喜欢的女子圆房。 而现在他不愿意圆房,商容与也不愿意,他们在一根绳子上,商容与只能帮他,免得日后王妃逼迫他圆房。 王妃的犹豫不定瞬间被这句话化为齑粉。 她的儿子她了解。 商容与生来便享受最好的。 世子妃家世确实差了点,为了这,商容与还跑去跟皇上退了几次亲,甚至新婚之夜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让皇上难堪。 商容与所拥有的东西,从来都是要最好的。 他所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倘若白毓真的不洁,她的儿子早就闹翻了天,还等她出手? 简醉欢面露愧色扶起冉清谷:“是母亲今日听到几句闲言碎语错怪你了,毓儿,你别怪母亲,将来等你做娘亲了,你就明白了。” 冉清谷点点头,假装委屈道:“毓儿不怪母亲。” 简醉欢冷冷说:“来人,将那两个丫头带上来。” 两个丫鬟被侍卫拎了进去。 两人一见冉清谷,吓得哆嗦跪下:“王妃饶命。” 简醉欢怒喝:“两个贱婢,在府上竟敢妄议世子妃,害得府邸鸡犬不宁,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两个丫鬟连连跪着求饶:“王妃,求求您,饶命啊,我确实在伺候花木时听到世子说等世子妃准备好……还……” 简醉欢恼怒:“放肆,还敢狡辩。我在钟鸣寺里听到些闲言碎语也就罢了,回到府邸,还要听你们两个小丫头嚼舌根,若非无意,怎会在我必经之处?” 她在钟鸣寺满脑子都是世子妃与她表哥的事情,整个白天浑浑噩噩的,到了晚上回家,听到两个丫鬟嚼舌根,也没有细细的想。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像安排好的那般。 这两个丫鬟偏偏在她经过之处谈论此事,而且时间刚刚好,刚好让她听到。 她不相信这是无意。 冉清谷面无表情看着。 尽管这丫鬟所言属实,但一个伺候花木的外府粗使丫鬟,怎么敢谈论主子的事情。 谈论也就罢了,还在王妃礼佛听到闲言碎语后,恰好再次让王妃听到。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8 要说背后无人指使,他不信。 好在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世子:唉呀妈呀,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要被一根碧玉抢先了。 世子妃:幸好世子跑得快,不然就要掉马了。 两个老嬷嬷:幸好世子跑得快,不然小命就没了!感谢在2020081422:44:47~2020081523:4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崽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ing522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鹤鹤、毛绒绒、汐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叽、鹤鹤、飒飒喝奶茶丶、慕留尘20瓶;──(@魏@)──10瓶;九黎儿、aling5瓶;得雪、神情悠悠然2瓶;催更的叶子徐、木木、就爱宅宅、QAQ、樱吹司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叫夫君 冉清谷是被商容与抱回沉鱼阁的。 他本来可以走,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他不能走。 他现在是一个被婆婆怀疑不洁、被人诟病的“皇室贵妇”。 一般闺中人被如此怀疑就是奇耻大辱,更何谈他还被王妃那样试探对待。 所以他要很“委屈”,很“难过”。 接下来的几天,冉清谷装了四五日的病。 他养了五六年的病,好不容易从阎罗殿里逃回来,身体亏耗严重,因此平日里看上去就一脸病容,靠着女子用的脂粉才有了点血色,现今躺在床上,便比捧心西子还要脆弱三分。 王妃冤枉了他,见他如此,十分愧疚,嘘寒问暖,对他好得不能再好。 她甚至入宫请了宫中的女官,要求女官严查此事。 等冉清谷病稍微好了点,纯儿便告诉他,王妃大发雷霆,宫里的女官吓得不敢不严办,那多嘴多舌的余侍郎三小姐、阮给事中小姐等人皆被女官禁足一年。听说还被府里的主母当着女官的面掌嘴了,脸都打肿了,有的小姐挨了板子,几个月下不来床。 以及余家三小姐那从北城归来的表哥更是被贬了官,为此余侍郎的妹妹没少来余家闹,余侍郎更是气得恨不得把他家三女儿逐出家门,现在余家成了京都官门的笑话…… 冉清谷一笑置之。 那些人如何跟他没关系。 一阵秋风扫过,泛黄的落叶萧萧瑟瑟的落着。 他不由得裹着衣衫进了一家生意红火的铺子。 这间铺子是京都生意最好的面料铺子,听说店掌柜的娘子曾经是宫里的一品绣娘,后来年岁到了,便出了宫,嫁给这家店掌柜。 铺子里面料极其好,花样繁多,针脚绵密,款式也多种多样,京都不少达官贵人都在这家铺子制定衣物。 那店掌柜见到冉清谷,满脸含笑的迎了上来:“参见世子妃。” 冉清谷走了进去:“不必多礼。” 那店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将冉清谷往里间引,吩咐人端茶倒水。 跟着茶水一起端上来的,有十几个精美的木托子。 木托子上摆放着狐裘衣物与一些铝制雕花小暖炉。 “世子妃,这是您置办的狐裘披衫,我都是给您最上乘的毛色,轻盈保暖,不像棉褙子那样厚实笨拙,三九日寒冬季,一件足以。” 店掌柜看着箱子里大部分男子衣物微笑着:“这些都是给世子准备的吧,你们感情真好,您带回去,倘若有不合寸的,您随时送来,小的会尽最大全力给您改。” 冉清谷伸手摸了摸这狐球皮毛,确实是好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39 他冲着纯儿说:“给钱。” 纯儿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给那店家。 店家连连推辞:“世子妃这些日子没少照顾小店的生意,这些东西就当小店孝敬世子妃的,世子妃若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冉清谷微笑:“王府有时会在你这里拿货,是因为你的货物物廉价美,你不要推辞了,钱货两清,天经地义。” 想到什么,他下巴抬了抬指向纯儿:“给她也做一身吧。” 纯儿一听,连忙摆手:“世子妃,不可,这些裘衣都是主子们用的,奴婢不敢用。” 人分三六九等。 士农工商的衣物皆有不同。 譬如工农只能着短衣短衫,冬季只能穿长裤与棉褙,而贵族能着长衫披帛罗裙等。 因阶级不同,衣物材质的选择也有一定的限制。 倘若让人看到纯儿穿着与世子妃同等材质的衣物,纯儿会被视为大不敬,下人大不敬,主子们可赐死。 冉清谷在北城没那么多顾及。 白毓与桃子的衣物都是相互穿的。 根本不分贵贱。 他每次置办冬季衣物,有白毓的必定也有桃子的。 在北城生活了五六年,他一时忘记了阶级这回事。 他笑了笑:“抱歉,忘记了这规矩,那你跟着店家去选几身你能穿的衣物,再去店里的首饰铺子看看,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随便拿,你是我沉鱼阁的大丫鬟,万不可让人瞧轻了。” 纯儿心里一股暖意,连忙行礼:“多谢世子妃。” 当时她被王妃调往沉鱼阁,以后伺候世子妃时,她也曾不甘心过。 那几日世子很厌烦这桩婚事,全京都都在讨论这婚事不会长久,而她又是自幼跟着王妃的,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调往不受宠母家破落的世子妃那里,一旦世子妃被休,她的后半生也将被发卖出府邸去。 就算王妃同情她,将她留在府邸,她这个伺候过旧主的人,肯定会被新世子妃嫌弃,她也只会沦落个在外府做个洒扫丫鬟的命。 那些日子,府邸的那些丫鬟,有同情她的,有讥笑她的。 她无法,能做的只有尽心尽力伺候主子,帮世子妃多争宠。 现在,世子极其宠爱世子妃,那些丫鬟巴结她都来不及。 她现在是沉鱼阁的大丫鬟,而沉鱼阁主人掌管整个王府事物,连带着她也算府邸的半个小管家,就连王府的总管大人见到她都要和和气气喊一声姑娘。 而且,世子妃脾气很好。 基本不用她伺候,也从没对谁发过脾气,逢年过节的还赏赐给她很多东西。 譬如现在,她从没见过哪个主子关心过下人穿得暖不暖,世子妃算是第一个如此关心她的主子。 可是世子妃也是她唯一一个猜不透的主子。 譬如王妃与刘侧妃,两人经常明争暗斗,为了王爷的宠爱,为了王府的权…… 再譬如二夫人三夫人,为了早日诞下子嗣,为了防丈夫娶小妾,为了在王府扎住脚跟…… 但世子妃没有。 她总是淡淡的,不争不抢,也时常走神,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她似乎没有想要的东西,也似乎……并无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就好像孤山远雪,轻飘飘的来,也会悄无声息的走…… 冉清谷理清好东西,便带着王府的小厮侍卫出门,打道回府。 市集两旁灯笼高悬,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黄昏时分是整个京都最热闹的时刻。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0 他刚出门,便看到商容与打马从灯火朦胧中走来。 那烛光倾斜了他一身,秋风撩起那玄黄色衣袍,飒飒得好似整个都城都成了陪衬。 冉清谷不得不承认,倘若他是女子,那他的深闺梦中人,也一定会是这么一位俊美无俦的少年郎。 他意气风发,他洒脱恣意,他狂傲不羁,他天生贵胄…… 甚至,他还很温柔体贴。 冉清谷迎了上去,冲着商容与行了一礼:“世子。” 商容与微笑握住冉清谷的手:“要买东西让下人来不就好了,你身子还没好……” 他挑眉看向那木托子上的衣物,笑容顿时凝滞。 那些木托子上摆放着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冬季衣物与一些男子饰品腰带。 衣物大部分都是狐裘绒绸装。 京都冬季虽冷,但大多数时日还算温和,不至于准备这么多狐裘绒绸装,像他,不到下雪天,绝不会穿这么厚实的狐裘装,更不会用暖手炉与棉质暖袖…… 恰恰相反,北城地处大溯极北之地,寒凉荒芜,冬季又阴又冷,霜降时分下的雪,到春分都不得化开。 所以世子妃这些东西给谁准备,可想而知。 现在刚过重阳节,气候温和宜人,就算要准备过冬衣物,也用不着这么早。 世子妃准备这么早的过冬衣物,定然是给那位表哥送去,现在准备,快马加鞭送到北城,在冬季来临之前刚好用上。 不是说那位表哥冉清谷游历在外吗? 世子妃是怎么知道表哥回北城的? 世子妃的所有家书都要从他这里过,他并没收到世子妃的家书…… 难道是暗中偷偷送信? 果然郎情妾意。 商容与后槽牙咬得梆硬,冷眼看着那花色款式,心里悱恻:这么丑的花色纹路,也就那平平无奇丑人事多的表哥能穿! 果然丑人要配丑衣,不然穿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店掌柜一见到商容与来了,连忙行礼:“参见世子。” 他立起身后笑眯眯说:“世子妃,既然世子来了,您可以让他去里面试试,倘若尺寸不合适,我也可立刻差人改改……” 商容与挑眉诧异问:“给我的?” 冉清谷点了点头:“秋季过后便是冬季,世子要去上早朝,早晨应该会很冷,所以毓儿就多为世子准备了几件。暖手炉与暖手袖套,世子可在大理寺办差用。” 商容与从小到大很少用这些玩意儿。 他自小身体温度就偏高,不怕冷,且京都温度只有三九那几天冷到极致,要用暖手炉,其他时间,一般冬衣即可。 他看着那些冬衣,将冉清谷手握得更紧了:“还是毓儿想得周到。” 再次看那衣物,他忽然觉得那衣物款式花纹独具匠心,袖口领口的刺绣一看就非凡品。 冉清谷恭敬说:“世子喜欢就好。” 他受过很严重的伤,腿骨曾冻坏过,因此极其畏寒畏冷。 尽管这些年他很努力的调养身体,但身体一旦损耗便不可逆。 每次到了阴雨连绵或极冷天气,身上骨节就隐隐作疼,若是冻到,便是疼得彻夜难眠。 所以他每次到冬季便如临大敌,很早便准备过冬衣物。 尽管他知道京都的气候比北城温和,他也不敢松懈,毕竟在这里,他但凡迈错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他怕冷畏寒,冬季穿得很厚,所以他以为商容与也是如此。 毕竟商容与要上早朝,还要去大理寺办差,大部分都在外面天寒地冻的环境中。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1 因此他在准备自己衣衫时,就顺手为商容与也准备了一个冬的衣物,甚至连换洗的衣物都准备妥当了。 等冉清谷准备完衣物,忽然后知后觉。 ——他为什么要为商容与准备? 商容与是王府的世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冻到谁也不会冻到名震天下的王世子…… 思来想去,应该是自己入戏太深了,太过谨慎小心翼翼了。 毕竟他现在是商容与的“发妻”,出嫁从夫,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便是商容与,妻子为丈夫准备过冬衣物天经地义,而且这也是他隐藏身份的手段…… 店掌柜的还点头哈腰的劝着:“世子,您真的不进去试试吗?” 商容与微笑:“不了,我相信我妻子。” 这话惊得周围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还是那个坑杀几万、杀了数十位大将军的暴戾纨绔吗? 这还是那个流连花丛离经叛道的混世魔王吗? 这些真的是一个人吗? 突然的情意绵绵怎么回事儿? 当初世子妃嫁入京都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掷千金豪赌世子妃什么时候被赶出王府…… 现在看来,这两位是打算百年好合子孙满堂了。 大伙都低头看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冉清谷也不自觉浑身鸡皮疙瘩。 商容与吃错什么药了?在王妃面前演一演就好了,跑到外面演什么深情? 商容与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带回王府,顺便回去告诉母妃,我跟世子妃会回去晚点,让她不要等。” 丫鬟们说着:“是。” 商容与转身上了马,对冉清谷伸出手:“上来,本世子带你去一个地方。”“去哪儿?”冉清谷拉着商容与的手上了马,坐在了商容与前方,商容与牵着马绳子搂着他的腰。 “去了就知道了。”商容与骑着马在街道上驰骋。 马儿崩腾得太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踩着青石板路穿过万家灯火。 “刚刚那是世子与世子妃吧?这也太美了吧……” “是的,两人在一起,可真是赏心悦目,一对璧人。” “当初世子妃嫁入京都时,谁说她很快便被赶出王府的?这脸可真疼……” “赶是赶不出的,世子妃现在多受宠你们知道吗?世子都敢为了她闯东宫,在东宫动刀……” “对,对,对,我还听说世子一刻都离不开世子妃,走在路上,不亲她都浑身难受,这不,出门溜达也要带着世子妃……世子妃该不会是什么妖精转世吧,把人迷得晕头转向的……” “妖不妖精的我不晓得,就世子妃这样貌,我忽然懂世子了。” “小心回家被嫂夫人抽。” 李飞鸾正好从胭脂水粉铺子里走出来,看到策马而过的一对靓丽身影,那右手断指钻心的疼。 这一切都是拜白毓所赐。 是白毓毁了她的人生,如果不是白毓,此刻坐在商容与怀里,接受万众羡煞目光的,应该是她。 她从十二岁起就将嫁给商容与当成她的余生目标。 她初见商容与那一刻,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是她十二岁的生辰,家里的长辈给她办完生日宴,她便闹着要出去玩。 她是李相的唯一嫡女,父母兄长们自小便娇惯着她,要什么,给什么。 她贪玩,不许家丁跟着,家丁被她小姐脾气闹怕了,只能远远跟着……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2 却不想到了市集中,她突然被人流挤来挤去,突然后颈一阵疼痛,她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实在船上,跟她一起关押的还有许多小女孩。 她奋起反抗:“我是李相的女儿,快放了我,不然我让我爹杀了你们。” 那匪首笑得异常张狂,脸上横肉直抖:“等下了南边,往窑子里一卖,你就是个公主,这辈子也回不去了,也就只能乖乖伺候男人了。” 李飞鸾起初挣扎着要逃跑,被那些拐卖她的人又打又踢,还不给饭吃水喝。 后来她绝望了,就想自杀。 她自幼受万千宠爱,接受的是名门教育,怎么可以沦落风尘,成为男人的玩物。 在她没卖到好价钱前,那些人是绝不允许她死的。 那些人看她看得很紧,等下了船,她就同那些姑娘被送到妓院里…… 她被捆绑很紧扔到了地上,那老鸨子像看猪肉似的对她们挑肥拣瘦、评头论足、讨价还价。 她以为这一生完了,却不想遇到商容与。 他一脚踹开妓院的后门,逆着天光,玄黄色袍子飒飒,俊美得好似天人。 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便赤手空拳将那十多个打手打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他,看到他走到近前,蹲下来:“你还好吧?” 那声音很清脆,是她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她听到有人喊他“世子”。 再后来,她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已经在府衙了。 那县衙知县问她家住那里,可有家人…… 下人撇撇嘴:“大人,您至于一个个问,一个个送她们回家吗?” 她听到那知县同下面人恭敬说:“这是那王世子吩咐的差事,干不好,你我搬家事小,连累家人才是事大,那商容与是谁?他才十三岁就坑杀了三万多人,取你我性命不过点点头的功夫……” 商容与! 她知道他叫商容与了。 从此以后,这个名字就像被烙铁烙在她心头上似的,再也忘不掉。 她回到京都后,拒绝了所有向她求婚的人。 她开始探听商容与的喜欢,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她打听到商容与喜欢有野性的洒脱的、能配得起他的、落落大方的女子,最厌恶养在深闺之中、因循守旧、矫揉造作的女子。 因此她开始学骑射,学武,也开始拼命的看书,练琴棋书画。 她学一切自己不喜欢的,学一切能让自己入得了商容与眼睛的…… 甚至为此她学会讨好王妃王爷,成了京都的笑柄,她的密友们都在背后嘲笑她鬼迷了心窍,恬不知耻追着男人跑…… 结果商容与当众拒绝了她的示爱,没几天后,他说他钟意藏娇娇…… 因此,她又一次沦为笑柄。 再后来,圣上赐婚。 说不喜欢深闺矫揉造作、柔柔弱弱、默守陈规的女人,到头来,他却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闯东宫。 就白毓那扭扭捏捏、一巴掌拍不出个屁、连个马都不会骑的女人,他竟然如此宠爱她。 李飞鸾目光宛若一把利刃看着策马消失在烛光中的身影。 她不甘心。 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3 == 商容与将冉清谷带到汜水桥头小面馆前。 两岸烛光通明,江水波光粼粼,宛若揉碎了半边月撒进湖里。 到了小摊位前,商容与放了一锭金子:“老人家,我妻子生辰,这长寿面务必要好好做。” 冉清谷诧异。 他生辰? 他恍然大悟,今天是白毓的生辰,不是他的,他已经都忘记自己还有生辰这回事儿了。 让他更加诧异的是,那老人家满头花白,皱纹堆满脸,但揉起面团来,虎虎生风,丝毫不逊色年轻人。 商容与走到冉清谷身边坐着,笑了笑:“今日你生辰,母妃本想在府里为你办一个家宴,但我想以你的性格,肯定不喜欢大操大办,所以我就带你来这里了。” 冉清谷确实不喜欢大操大办,更何况还不是他的生辰。 “谢谢世子。” “改口。”商容与斩钉截铁说。 冉清谷不解:“什么?” 商容与:“叫我夫君。” 冉清谷:“……” 冉清谷不得不低头:“谢谢夫君。” 商容与瞥了眼那老人,微笑着说:“那个老人,是大溯王朝最长寿的人,如今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看他多健朗,因此来这摊位吃面的,基本都是过生辰的人,还有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图喜庆,邀请他去府里做长寿面,可老人家比较执拗,只在这里摆摊,一天只卖二十碗面,卖完就收工。” 如果大家都图个好彩头来买面,那老人家生意应该很红火,二十碗不至于卖到现在。 冉清谷笑问:“今日他卖出几份了?” 商容与:“一份。” 冉清谷:“……” 商容与:“我不想别人分了你的寿元,我要这老人这一天所有的好彩头都是你一个人的,所以我差人守在这里一整天,来一个人就给点银两打发走。” 这人有时也太过霸道了。 冉清谷腹中悱恻,心里却有几丝很奇怪的想法。 如果今天是他生辰就好了。 这些年来,他为了隐藏身份,从没过过生辰,就连吃一根长寿面都没有过…… 没过一会儿,那老人的长寿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浇了点葱花肉沫,闻起来很香…… 这味道似曾相识。 商容与给冉清谷抽了双筷子:“快尝尝。” 冉清谷接过接过筷子:“谢谢……” 商容与故意“嗯?”了声,冉清谷连忙将“世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夫君”。 “谢谢夫君。”他说。 他尝了一口这面,很是劲道入味。 这个味道,他以前过生辰时,也吃到过。 记忆中的美艳妇人端着碗,笑眯眯的来到他的身边:“谷儿,今日你的生辰,你哥为了给你讨个好彩头,特意跟上头告了假,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给你等来这碗面,他可是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生怕坨了,呀,坨了点,不过不影响,你要吃完,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他从记事起,过生辰都会吃到这个味道。 有时候是新鲜的,有时候是坨了的,有时候是糊状…… 他娘有时也会给他煮长寿面,但彩头还是要添的,就算他只吃一口,在他母亲与他哥眼里,都是要长命百岁的,毕竟卖长寿面的人已经长命百岁了。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4 六年多了。 他再次吃到这个味道。 新鲜的十分劲道的面。 可是却不是他的生辰。 那烛光下,给他过生辰的人已经不在了。 商容与看着冉清谷慢条斯理嚼着面,眼里情绪复杂,问道:“毓儿可是想家了?” 毕竟去年的生辰,是她表哥陪着她的。 冉清谷回过神来,笑了笑:“不是,就是觉得世……夫君对我很好。” 商容与对这声“夫君”很是受用,从怀里掏出一枚首饰盒。 他将首饰盒打开,推到冉清谷面前:“你的生辰礼,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想着母妃送你一枚血玉镯子,我就送你一枚血玉扳指。” 他拿起那枚血玉扳指戴到冉清谷的左手大拇指上,手指秀气修长,被血玉扳指衬得竟有几分肃杀之意。 “比母妃那个镯子更配你。”商容与感慨,“这个扳指,还有别的用处。” 冉清谷:“别的用处?” 商容与演示了一番:“看到这扳指口那些花纹了吗?那其实不是花纹,而是机关,你转一下那细细的纹路,便能射出一枚毒针。” 冉清谷仔细看去,确实如此。 这枚血玉扳指在外形上与一般血玉扳指相似,但是在扳指口那里,有几丝细细的花纹。 那些花纹只是看上去是花纹,其实是可以转动的。 商容与给冉清谷演示了一番:“里面藏有十枚见血封喉的毒针,倘若将来你遇到危险,可以射出去,能一击毙命。” 冉清谷:“世子为何给毓儿这个?毓儿在王府有侍卫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难不成怀疑他的身份,试探他? 商容与深情握着冉清谷的手,微笑:“我的仇人跟我的优点一样多,数都数不过来……他们没法找我,只能找你,而你又不会武功,以防万一,我才出此下策。” 冉清谷道谢:“谢谢世……” 见商容与故作严厉看着他,他连忙改口:“夫君。” 有了这扳指,他行事确实方便很多。 商容与一连被叫了几声夫君,很是开怀,催促着:“快吃吧,面都要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掉马应该快了吧? 我尽量多更一丢丢!感谢在2020081523:40:19~2020081700:0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汐浅、干物妹小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18703、(。w。)yan15瓶;涂山月兮4瓶;玛卡巴卡3瓶;九黎儿、QAQ、夜隐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想气死我当寡妇 重阳节过后没几天,天就冷了,天气暗沉沉的,冷风一吹,冻得人直打摆子。 醉风阁临湖水榭上点了灯笼燃了烟火。 冉清谷解开披风,旁边服侍的丫鬟立刻将披风拿到香炉旁熏着。 他万万没想到刚吃完了长寿面,回到王府,王妃竟然还在等他,为他庆生。 可惜今天不是他的生辰。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5 圆桌上摆放着牛羊骨暖锅,辅佐以香料熬制出浓稠香汤,往里下入鹿血、片薄的兔肉、豆腐、腌笋等荤素菜类十多样…… 王妃衣袖被缚带缠绕着拉至肘关节处,端了一大盘小馄饨走了过来。 冉清谷连忙去接,商容与将他摁着坐下:“母妃可是包了一整天,就包出来这一盘,专门为你庆生的,你可要多吃点,不然母妃要生气了。” 王妃嗔怒:“去,你母妃是大溯贵妇典范,温柔娴淑,端庄典雅,可不是什么吃人的母老虎。” 商容与;“人家那是奉承你,你还当真了?” 王妃佯装生气:“你小子就跟你父王一样,没心没肺。” 她将话头转向冉清谷:“毓儿,容与说你吃过了长寿面,所以醉风阁就没有准备……你没吃过江南的馄饨吧,我们江南的馄饨喜爱混着高汤,可比京都的馄饨,吃着有味多了,待会儿你尝尝……” 说话间,她将馄饨下入牛羊骨暖锅里。 冉清谷咋舌:“母亲,您这是……” 只有偏向西南西北那里的人,喜爱用暖锅煮馄饨吧。 那里气候严寒恶劣,冬季爱烧炭火,再架上个炉子,煮点肉下点馄饨,捞起来一口肉一口馄饨,又暖和又贴心。 江南都是将馄饨煮好后兑上高汤,撒上葱末,精致又简单。 王妃讪笑:“我母亲是西北都护府的嫡长女,不过这包馄饨的料与手法确实是江南的手法。” 冉清谷:“原来如此。” 煮好的馄饨全都飘了起来。 丫鬟用漏勺一舀,再盛到碗里,兑点牛羊暖锅里的汤,撒上点葱花,精致又美味。 “下点肉。”商容与吩咐。 丫鬟连忙将旁边碟子里放着的牛羊肉、卤制好的鹿肉等下了进去。 那些肉都是熟肉,因此下锅热了就能吃。王妃眉开眼笑吃了一口馄饨说:“还是容与上道,毓儿就应该多吃点肉,不然将来怀上孩子,没有营养。等你生了孩子,也没有乳|汁喂孩子……之后啊,孩子都不跟你亲了。” “咳咳——”冉清谷一口馄饨噎住。 商容与夹起一块骨头啃了起来:“母妃,毓儿得慢慢调养,我下肉是我自己要吃,谁要生小孩?” 王妃:“等你们到了将来,肯定会有孩子的,就算你不想,毓儿也会想的……” 商容与脑子里立刻浮现半夜三更,他与世子妃睡得正香,一声孩子啼哭,丫鬟将孩子抱来要世子妃喂奶。 然后那小崽子就挤掉了他的位置,他不得不滚去书房。 画面又一转,孩子三四岁了,骑在他的背上,拉着他的头发喊着“驾”,毓儿在一旁拍着手笑得欢天喜地:“哇,宝宝好棒……” 接着,那孩子在他背上拉粑粑撒尿了。 “我不要孩子。”他说。 他从小到大都很讨厌小孩。 他也从没想过让白毓为他生小孩。 白毓身体这么差,将来真的怀上来了,肯定要折上半条命,他可不想面临着保大保小的艰难选择。 “不懂事,你就算不要,你也得为毓儿想想,女人若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会遭多少白眼。”王妃说。 她那三四年怀不上嫡子,没少被刘侧妃欺辱。 她深受其苦,因此她不希望未来的世子妃步她的后尘。 也正是如此,她才没有在白毓没有孩子之前,逼着商容与纳妾。 冉清谷默默的吃馄饨。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烟火气息了。 虽然他不是白毓,也不能生孩子,但他很愿意听。 他突然发现,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活着。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6 苏嬷嬷进屋掀开帘子:“王妃,王爷来了。” 简醉欢撂下筷子,佯装满不在意:“今儿不是单日子吗?他来我这里干什么?” 在她最早入府那几年,刘雪月每日摆弄心机拉着王爷去满月阁,而她虽重礼仪,但也绝不是吃素的。 谁还不是在后宅长大的呢? 谁还没有参与过宅斗呢? 她在简国公府天天帮着她娘收拾那群小妾…… 江南的那些女子,可比刘侧妃难缠多了,各个都会嘤嘤嘤。 刘侧妃耍手段,她也耍手段…… 最后成王被正侧两妃弄得头昏脑涨,就连去军营,满脑子都是两个女人勾心斗角。 于是他直接下了一条命令。 一个月三十日,前二十天单日子去刘侧妃那里,双日子去简醉欢这里,后十日成王去各房姨娘那里。 分单双日侍寝,这样谁也不用闹了。 如此,虽然明争暗斗有,但府邸比以前清净多了。 简醉欢饶是如此说,但唇角笑意浮现,美艳姣好的脸颊在通明的烛火下,宛若春水映梨花。 因王爷来了,冉清谷没有再动筷。 简醉欢站起身,佯装不在意王爷来了这件事,笑着:“你们该吃吃,在自家里,怕什么?我出去看看。” 苏嬷嬷为她披上披风。 简醉欢走出楼阁吩咐嬷嬷:“将留给王爷的那份馄饨拿出来下了。” 冉清谷愣愣看着王妃。 他忽然看到他娘的影子了。 也许全天下的妻子就如这般。 不管丈夫会不会来,也不管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不甘多少怨气,她都会为他留有一席之地。 尽管她知道她的丈夫,也许在别的女人那里快乐。 商容与给冉清谷夹了几块肉说:“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想影响到你。” 冉清谷不解:“什么话?” 商容与眯眼微笑:“我不喜欢小孩子,你若喜欢,你可以生养一个,但我希望你是因为真的喜欢小孩子而生养,而不是听母妃的话,女人必须要生孩子,你才生养,没有谁规定女人就是为了生孩子而存在的。而且,我不是我父王,我以后不会纳妾……不过……” 他上下将冉清谷扫了眼:“你太瘦,身体又太虚弱,若真的怀上孩子,怕是半条命都没了,倘若你真的喜欢小孩,自然是有办法的。” 他顿了顿:“你不用担心保大保小的问题,我肯定是选择保大,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 冉清谷惊诧得筷子都没拿稳。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商容与生孩子? 商容与计划得是不是有点远? 看这意思,商容与是认命了?要跟他一生一世了?甚至还承诺不纳妾…… 他不是只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上床吗? 他这些日子突然对他好,不是要让王妃安心吗? 怎么听他话的意思…… 他似乎、可能、真的将他当成了世子妃? 冉清谷心慌意乱。 说不上是惊还是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7 他是个男人。 他不是世子妃。 他欺骗了他。 他没有未来。 他……不配商容与对他这样好。 商容与微笑替他换上一双筷子:“多吃点,你不用如此感动,筷子都拿不稳了,若是一般男人,都会选择保大。” 冉清谷:“……” 他总觉得商容与那恣意眉梢向他传达着“看吧,嫁给我,你就笑着哭吧,老子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都能选择保大,厉害吧”。 王爷王妃很快进了亭楼。 冉清谷连忙站起行礼:“父亲。” 王爷微笑伸手虚压了压:“坐,在你母亲这里就不要见外了。” 冉清谷垂眸:“是。” 商千贞笑:“老远都闻到香味了,是王妃的手艺。本王正好饿了。” 简醉欢嗔怪:“我这手艺怎么比得上侧妃?王爷在满月阁没吃晚饭吗?” 商千贞吃了几口混沌:“侧妃病了,我在那边怕打扰她休息,就过来了。” 简醉欢面色无常,有意无意说:“刘侧妃也挺不容易的。” 这个狐媚子,就会搞这些伎俩。 简醉欢这边骂刘侧妃。 刘侧妃那边气得快把床板子拍塌了。 “明明单日子在我这里的,王妃也太不厚道,搞个暖锅,包点混沌,用世子世子妃做借口,就把王爷骗走了。” 她额头上包着布帛,脸色毫无病容。 可就刚刚两炷香之前,她还偎依在王爷的怀里,成王一口汤药一口汤药喂着她喝下去。 她说苦,成王就喂她一口蜜饯。 她说她吃不下饭,成王就自己一口,她一口陪着她吃,还哄着她睡觉。 可就在她安歇后,成王问了下人:“今儿是世子妃生辰吧,府里怎么准备的?” 下人恭恭敬敬答:“王妃说世子妃不想大办,就在醉风阁为她做了暖锅,听说王妃还亲手包了馄饨呢。” 成王点点头:“知道了。” 之后,成王就在她安歇后,以“你身体不好,我夜晚鼾声连天,所以这几日你好好养身体,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生歇息。”为由,离开了。 刘雪月自认为抓住了男人的心,却没想到今晚功亏一篑。 成王偏爱嫡子,更喜欢阖家欢乐,简醉欢就是用这么一招将成王支走的。 才嬷嬷上前,问着:“侧妃,怎么办?” 刘雪月咬牙切齿:“怎么办?她醉风阁不让我好过,我还能让她们好过?简醉欢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媳,可惜了,自己的儿媳有问题,她怕是不知道吧?” 她一直都觉得白毓有问题。 一个人无论怎么变,性情不可能变太多。 上次白国公那事儿就有蹊跷。 所以她查,前些日子终于遇到一个从北城来的,认识世子妃的人。 她倒要那人去指认一下,看看这个白毓到底是不是真的白毓? 刘雪月:“走,去醉风阁。”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8 才嬷嬷:“是。” 醉风阁。 苏嬷嬷禀报:“王爷,王妃,刘侧妃来了。” 简醉欢脸色难看:“不是病了吗?怎么王爷前脚来,她后脚就跟来了?平日里请安都不见得她这么积极。” 成王微笑:“她身体不舒服,你体谅体谅她。” 简醉欢冷嗤:“我还不够体谅她?就她那两个儿媳妇天天在府里找世子妃的晦气,也就毓儿脾气好,自己默默受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放到一般的主母身上,早就敲她十几板子了吧?” 成王安抚王妃:“消消火,让她先进来吧,她还病着呢……” 简醉欢:“腿长在她的身上,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苏嬷嬷行了行礼:“刘侧妃说,她今日回府时,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说他是北城来的,与世子妃认识,故而带回了府邸,想来他乡遇邻里,也是缘分,说不定还能跟世子妃说说国公夫人的事儿,她听说世子妃在醉风阁,就将人也带了过来。不过……是个外男。” 冉清谷心里一寒。 他虽深居简出,除了那老宅子几个人,其他人都不认识他。 但见过白毓的,不在少数。 倘若那个外男一入内,他怕是要彻底暴露身份。 简醉欢勃然大怒:“她刘雪月未免太过放肆,竟敢将外男带入府邸?还带到我醉风阁来了?” “姐姐,别发这么大的火,若伤了身体,妹妹担待不起……”说话间,刘雪月已经推开丫鬟进来了。 她脸色惨白,满面病容,进门时,压低声音咳嗽了几声,看向王爷,含羞带臊,病若捧心西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衫宽袖的少年。 少年粉雕玉琢,脸上有点婴儿肥,圆嘟嘟的。 冉清谷在刘侧妃进门一瞬间呼吸一滞,他做好了将那人射杀当场的准备。 刘侧妃见冉清谷脸色煞白,得意泯着唇笑:“世子妃,你可见过此人啊,他说他认识你啊。” 冉清谷错愕看着那少年:“你……” 刘侧妃得意洋洋微笑:“怎么?不认识了?还是有人根本……”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身边那少年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表妹,我可算见到你了,表哥很想你。” 冉清谷看着男装的白毓,颤声喊了声:“表哥。” 商容与目不转睛盯着传说中平平无奇,让他的世子妃朝思暮想,还想跟他和离的表哥冉清谷! 呵呵,竟然是个小矮子,矮也就罢了,还长得不行。 咦,胸还有点鼓,看来平时没少练胸肌,矮子配练胸肌吗?练得又粗又壮,跟个武大郎似的…… 啧啧啧,衣服贼丑,鞋子也不行,玉佩扳指也不好看,一个人品位怎么可以这么差? ……唔,头发还分叉了。 众人皆诧异:“表哥?” 冉清谷微笑跟王妃介绍:“这是我表哥冉清谷。” 他又逐一给白毓介绍王爷王妃侧妃,以及商容与。 白毓一一抱拳行礼问好,等她行礼到商容与面前时,总觉得此人眼中寒光阵阵,说的话夹枪带棒。 她招惹到他了吗? 有猫饼! 幸好她没嫁。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王妃看到刘雪月一脸丧气,心里就觉得好笑,说:“我们这都吃剩下了,我命人再重开一桌……好好为世子妃的表哥接风洗尘……”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49 冉清谷开口:“母亲,不用那么麻烦,表哥爱吃面食,煮点面,多葱加辣不要蒜即可。她自幼肠胃不好,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 白毓咧开嘴笑了:“还是表……妹懂我。” 商容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就这么了解她表哥? 还知道他爱吃面? 这个表哥破事怎么那么多? 吃面就吃面,还穷讲究。 多葱加辣不要蒜! 你怎么说你不要面呢! 商容与不自觉的将冉清谷搂紧,挑衅看着白毓,冷眼吩咐:“做好了直接送到表哥的厢房。” 丫鬟点头:“是。” 商容与满是挑衅:“表哥,毓儿她今日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改日亲自摆宴为表哥接风洗尘,今日就不陪表哥了。” 白毓担忧看着冉清谷。 表哥还能活着,证明没圆房,既然没圆房,那这两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躺在同一张床上,就不会被察觉到吗? 她表哥果然是她表哥。 从小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她表哥干不成的事情。 呵呵,眼珠子都恨不得长在他的世子妃身上。 商容与捕捉白毓的一举一动。 看吧,心痛吗?你的心上人已经成了我的枕边人。 再郎有情妾有意又怎样? 等床一上,娃一生,再美好的白月光也成了黄花菜。 他才是世子妃的丈夫。 他才是她的天。 他才是那个有资格对她说“保大”的那个人! 白毓点点头:“世子与世子妃先回去吧,不用管我,我闲云野鹤,游历至此罢了。表妹你一定要照顾好身体,这么冷大的天,一定要多加件衣服……” 商容与后槽牙都要掉了:“表哥放心,我不会冻到我的世子妃的。” 他将“我的”两个字重重咬了又咬。 冉清谷也怕白毓在王爷王妃这里待久了,会露馅。 若他与商容与先回去了,那王妃王爷自然不会留白毓在醉风阁里,毕竟白毓现在是“外男”,不可随意出入内宅。 他对王爷王妃侧妃行了礼,“毓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向父亲母亲请安。” 王妃慈爱看着他:“毓儿这几日就不用请安了,王爷与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这几日你表哥来了,天光不错,毓儿可出府散散心。带带你表哥看看京都的风土人情。” 王爷也点头附和:“王妃说得有理,毓儿你这几日代替我们照顾好你表哥。” 冉清谷行礼:“谢父亲母亲。” 白毓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 这是她表哥吗? 是她那个缠绵病榻四五年,深居简出的表哥吗? 眼前这人除了长得跟她表哥一模一样的脸外,其他的都与一般大家闺秀无二。 抬眉低眸,坐立走动,一举一动,都那样有姿态仪容,甚至比出身世家名门,被尊为贵族女眷典范的王妃更有凤仪。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0 她以前就知道她表哥很聪明,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但一个人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会伪装得连一丝自我都找不到? 除非那人本来就没有自我。 没有自我,就意味着…… 无六欲,无七情,也无八苦。 这样的人,不会爱自己,更不会爱别人。 什么人才会没有自我? 躺进棺材里埋进土里的死人,与躺在床上无痛无感的活死人。 她娘在她表哥来到老宅时就告诉过她,她表哥家里遭遇变故,受了很严重的伤,要她好好照顾她表哥,切不可对外说表哥的事情,一句也不要提。 她发现,这个表哥与与她一同长大的表哥不是一个人。 她也知道,与她一同长大的表哥死了,连个墓碑都没立。 她亲眼看到她娘将骨灰撒进清澈的溪水里,她娘一边撒,一边跪在溪水里哭得泣不成声。而后每一天,她娘都跪在佛堂为死去的表哥超度。 以前她很小,不懂,只知道表哥来时,浑身都是伤,看他那样子,好像活不过下一个时辰。 那时的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表哥也突然去世了,于是天天守在病榻前,给他讲外面的事情。 什么东街的屠户喜欢卖豆腐的姑娘,可那姑娘爱上了私塾里的秀才,然而那秀才是那写男男话本的说书人……他喜欢孔武有力的男人,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屠夫在剁着猪头肉…… 什么刘员外家的夫人给刘员外说了一方小妾,那小妾进门后,与夫人相敬如宾,原来那小妾嫁给刘员外,只是为了与夫人白头偕老…… …… 她每次讲这些趣事时,表哥从来都淡淡的,好像他在听,也好像他不在听。 她知道表哥身份很特殊。 不然她娘也不会警告她不要说出表哥的事情,还告诉她,这个表哥就是与她一同长大的表哥,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几个月后,三皇子来看她表哥了。 她偷偷听他们谈话才知道,表哥全家都死了。 而她那个一辈子唯唯诺诺,被渣男欺骗、被小妾欺辱、胆小怕事的娘亲,竟然做了多少热血男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她保全了她小时候玩伴的孩子。 她为了闺中密友甘愿冒着诛九族的风险…… 她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崇拜她娘。 白毓看着眼前没有自我,一举一动都像模板的人。 她恍然发现,五六年来,她表哥从未真正活过一天。 她突然湿了眼眶。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明明他那么好看,又那样有才华…… 可怎么就与死人无异呢? 商容与见白毓突然红了眼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矮子竟敢当着他的面感慨物是人非?当着他的面回忆,他与他的世子妃过往那些稚嫩的美好的青梅竹马时光? 还红了眼眶,下一刻是不是要诉衷肠? 当他是死人是吧? 他直接抱起冉清谷,冲着白毓说:“表哥,我们先走了。” 呵呵,看都不给你看! 冉清谷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被抱了起来,尴尬不已:“我自己可以走。”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1 商容与:“你走得那么慢,等你走到沉鱼阁,天都要亮了。” 白毓:“……” 她总感觉世子喜欢上她表哥了是怎么回事儿? 冉清谷被一路抱回沉鱼阁,王府里的小厮丫鬟们好奇的打量着他。 不知道的以为他怎么了,被抱来抱去。 回到沉鱼阁,商容与郁闷说:“过几日便是元宵,我同皇上告了假回来陪你。” 冉清谷连忙劝说:“世子,您不必为了我告假,您……” 商容与冷嗤:“怎么?你不喜欢我为你告假?” 是觉得他碍着她与她表哥眼了吗? 这对狗男女真把他当死人? “世子为我告假,我当然很开心。我只是怕耽误了世子正事。”冉清谷连忙改口。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丈夫告假回来陪他的“幸福女人”。 商容与微笑:“耽误不了多少正事,你不必介怀。世子妃,你我成亲一年了吧,也该圆房了,毕竟……” 他手伸到冉清谷腹部:“母妃还想让世子妃多为王府开枝散叶呢。” 尽管他很讨厌小孩子。 但母妃说过,女人当了娘就会收了心,他需要一个孩子来让世子妃收收心。 更何况,他跟世子妃生米煮成熟饭了,就能彻底断了世子妃的念想。 冉清谷哑然。 这是要他侍寝? 商容与不满说:“不是要你今夜侍寝,别吓到了。你挑个时间,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圆房,毕竟这事儿不能老拖着……” 冉清谷这才稍微舒心点。 他坐下后缓了好久才缓上一口气:“世子,毓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商容与饶有兴趣打量着冉清谷:“何事?” 冉清谷:“过几日便是元宵了,表哥一身清贫,想来身上也没什么银两,而我的月钱还未到,皇上赏赐给毓儿的黄金万两又未免太过招摇,所以,毓儿想问世子借点银两,元宵时,带表哥逛逛集市,让她看看京都的风土人情。” 虽然他知道已婚表妹花钱带表哥逛集市不合适…… 但白毓向来喜爱热闹,她也好不容易来京都一次,若是不能让她尽兴而归,那未免太过遗憾。 更何况,白毓于他有恩,他也确实将她看做亲妹妹。 白毓的个性他了解,若不是将身上的银两花光了,绝不会来王府寻人。 商容与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冉清谷不知其意,试探性喊了声:“世子?” 商容与:“世子妃,是你的错觉,觉得本世子是个好相与的?还是本世子对你宠爱太过,让你如此放肆?” 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像要把冉清谷活活给吞了。 “你陪别的男人逛街,还要我出银子,你不觉得自己挑衅太过?” 冉清谷歉然:“世子,我……” 商容与:“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 冉清谷一脸懵,他还真不知道。 商容与好像不怎么挑食。 商容与:“你知道我吃面喜欢放什么不喜欢放什么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2 冉清谷:“……世子你不是不爱吃面的吗?” 商容与想了想,是哦! 转瞬,他脸色冷厉看向冉清谷:“那你知道我吃米饭爱放什么不爱放什么吗?” 冉清谷皱眉。 这人发什么神经? 米饭除了能放水还能放什么? 商容与催促着:“说啊。” 冉清谷犹豫半晌:“菜?或者汤?” 商容与怒:“你果然不知道我爱吃腊肠焖饭,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当寡妇?”冉清谷:“……” 你问的是米饭又不是焖饭。 他百口莫辩,总觉得今晚商容与有点儿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世子妃:今日又是世子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一天! 恭喜世子妃成功从丈夫新婚之夜夜宿妓院的“可怜女人”转变为丈夫告假回来陪伴(捉|奸)的“幸福女人”感谢在2020081700:04:08~2020081723:4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汐浅、毛绒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夫人呀30瓶;AKM15瓶;46318703、亓官若怜10瓶;425361454瓶;小贼鸡、兰兮、QAQ、寻梓、催更的叶子徐、小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表哥是断袖 京都中央大街,元宵节。 灯笼如同丰收季疯涨的辣椒般,挂满汜水河两岸,街道两岸姹紫嫣红,商贩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在河道两岸叫卖。 街道两岸的树上挂满了小灯笼,每一个小灯笼下挂着一张红色的纸张,纸张上写着字谜。 集市上人来人往,有许多人戴着动物形状的小面具,提着一盏花灯,异常新鲜。 白毓按奈不住开心怂恿:“表……” 她差点兴冲冲喊成表哥。 她想让冉清谷去猜字谜。 她表哥非常厉害,就好像没有他猜不出的字谜。 在北城,有次元宵,她与桃子央求了三天,冉清谷才答应陪她出去逛逛。 那年整个北城挂满了字谜,冉清谷随便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字谜。 那一年,蝉联北城五年的猜谜王张大才子被白毓拉下了马,她借着冉清谷的字谜登上了新一届北城谜底之王的宝座,还赢得了丰厚的奖金,那个猜谜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对上商容与那深邃如潭犀利如刀、满目都是“你个小瘪三怎么又喊我的世子妃”的眼神,白毓立刻改口,矜持道:“表妹,你要不要猜猜字谜,我记得你猜字谜很厉害,从没人猜得过你。” 她其实看中了那份丰厚的奖品,想让冉清谷帮他拿回来。 商容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就你了解世子妃?看把你能得。 冉清谷用眼神示意白毓收敛,“还是不了,京都能人多。” “卖米糕嘞。”一个商贩叫卖。 桃子兴冲冲拉着白毓:“少……少爷,那个好吃,我们去吃吧。” 白毓故作矜持:“咳咳,看你想吃,我们就去尝尝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3 商容与:“……” 他觉得这个表哥好奇怪。 一会儿矜持,像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 一会儿开朗,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世子妃眼神没毛病吧? 她到底是看上她表哥哪一点? 精分又矮又穷吗? 冉清谷本来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但此刻他如果不配合白毓,白毓怕是要露馅,他只能上前,走向那摊位说:“似乎不错……” 他扭头看向商容与:“世子要吃吗?” 商容与高贵骄奢回着:“不吃,我自出生起,就没吃过这种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出身皇室,吃饭还要人试毒,怎么会吃外面杂七杂八的东西? 冉清谷了然,回过头来,冲着商贩说:“来三碗。” 他本来不爱吃的,但只有他吃了,才能顾全白毓“表哥”的颜面,让王府花钱,不然白毓吃东西,于情于理都应该自己付钱,就算王府讲礼仪,白毓至少得回王府一份礼。 可惜的是白毓身上没多少银两,无法回王府的礼。 商贩今日生意极好,摊位前围满了人,他忙得手脚并用,嘴里还不忘记喜庆吆喝:“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到您的。” 他舀了三碗米糊糊放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米糊糊变成了糕点状的物品。 他拿起钳子将米糊糊从火上的小锅里拿出来,装进油纸包里。 之后,他从案板上抓了一些果干花生碎糖粉等撒进油纸包。 在他撒最后一份时,白毓突然喊住他:“等等,这份不要放杏仁干甘薯片,我表妹胃不好,不容易消化。多加点果干,他喜欢吃。” 商贩顿住手,多了点果干,递给白毓:“客官,下回再来啊……” 商容与:“……” 呵呵。 呵呵呵。 他怎么就这么懂呢? 炫耀呢这是? 跟谁炫耀? 他有什么资本炫耀? 又穷又矮还精分头发分叉…… 他究竟有什么资本炫耀? 冉清谷拿着那份米糕一回头就对上商容与那“好想毁灭世界”的目光。 商容与阴恻恻盯着他,冷冷说:“喂我。” 冉清谷:“……” 商容与:“怎么?” 冉清谷在米糕的边角咬了一口吞下后,将另外一边未曾碰过的递到商容与面前:“暂时无毒,世子可以放心。” 在王府用膳之前,都有小厮试毒。 今日出来,并无带小厮。 所以他只能替这位爷试毒。 商容与并未去咬那边冉清谷未曾碰到过的,反而就着冉清谷咬的那口再咬了一口。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4 只不过冉清谷是小小的一口,他一口将那小口咬掉。 这米糕并不如王府或皇宫里的那般软糯,反而口感有点糙,但混着果干糖粉,也算是能入口了。 他吃完,得意冲着白毓扬眉。 白毓暗暗咋舌。 她表哥真是为她奉献太多了。 这两人也太相敬如宾了吧?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她怕是要祝福这对真爱夫妻地久天长,夜夜为爱响亮鼓掌。 商玉洲在街道拐角处顿住了,他提着一盏莲花状灯笼,脸上戴着一面罗刹面具。 那面具刚好遮盖住他的脸。 但他更希望,那面具可以遮住他的眼。 花灯盏盏簇拥下,熙熙攘攘街道上,烟雾寥寥商贩前…… 他看到了冉清谷吃了一口东西后,转而去喂商容与。 冉清谷是那样的自然,自然到了好像他们就是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的夫妻。 一望无际的灯海成了幻影,波光粼粼的汜水河被虚化,街上的所有人仿佛一瞬间都不见了,就连今晚月光的颜色,都如此的暧昧朦胧…… 仿佛那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更荒谬的是,他还觉得他们是如此的般配。 商玉州久久看着,直到一群杂耍队抬着轿子抛着火球破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大街上。 三四个人抬着一顶“天女”的轿子,天女站在轿子上跳舞,撒着花瓣。 在轿子的前方站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拿着十几个火球站在轿子上空手赤拳扔来扔去。 很多人紧随着轿子寻热闹。 突然,人群里一个人喊着:“抓小偷……” 一个麻布模样的人在人群里蹿来窜去,他推了一个人,那人撞向了轿子,轿子东倒西歪,颠得那天女摇摇晃晃,火球滚向了人群…… 人群爆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你推我搡,混乱不堪。 有两个火球直愣愣朝着冉清谷的方向而去。 白毓被人群挤到一边,她吓得惊慌失措喊:“火球,小心,表……” 商玉洲看到火球直冲向冉清谷,根本顾不了暗中还有监视他的人,直接飞空而起,踩着前面四五个人的肩膀,一脚将一个火球踢向汜水河里。 而另外一个火球,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直奔着冉清谷的方向。 等他落地站定,他看到商容与紧紧抱着冉清谷,挡在了火球的前面。 那个火球直砸向商容与后心,将那玄黄色华衣燎了一块。 那一瞬间发生太过短暂,冉清谷被人群挤得东走走西跌跌,与白毓商容与分散了。 他手脚筋脉全断,不能剧烈活动,现在怕是连个妇人都推不过,只能被迫随着人群走。 在火球砸向他时,他本可以躲开,却不想一个壮汉将他推到前方。 他想让他挡火球…… 就在他以为逃不过时,眼前突然闪过两道人影。 紧接着,他就被商容与紧紧护着。 那火球是铅制球,分量不轻,他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就听到商容与发出一声闷哼。 冉清谷紧张看着商容与:“世子,您没事吧?”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5 商容与眉目轻佻,傲慢桀骜:“你看本世子像有事的样子吗?区区一个火球而……” 噗—— 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冉清谷:“……” 冉清谷:“世子!” 商容与:“我这是旧伤,就这火球?我小时候当毽子玩。” 冉清谷很违心的恭维一声:“世子神武,无人可匹敌。” 他其实不大明白一个火球是如何将世子内伤砸出来的。 咚的一声。 白毓一脚踹在刚那个推冉清谷的壮汉后背上:“你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竟然让一个……柔弱的女子来替你挡火球……真是该死!” 刚刚那火球冲着冉清谷的面门而去,若是被砸到,烫伤的可是脸。 更何况,她表哥是女儿装,在壮汉眼里,那就是一位女子。 女子的容貌等同于命。 若是一般女子被砸到了,那时,那女子命运如何? 幸好她表哥没事,不然她肯定会杀了这壮汉。 桃子抽出鞭子,一鞭子抽在那壮汉身上:“找死。” 壮汉被抽得在地上翻滚:“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公子,小姐,饶命啊……” 他爬到冉清谷脚边,跪求着磕头,痛哭流涕:“夫人,饶了我吧,我娘我儿子等着我侍奉,我若死了……他们都没法活……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人如果撒了谎,就让小人不得好死,我不能有事啊,我有事,我娘我儿子没法活,夫人……” 人群围上来的越来越多。 冉清谷看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与浑身补丁的衣服,确实像一个被生活蹉跎的人。 他不想闹出什么事儿,便说:“下次若让我再发现你拿妇孺做挡箭牌,你这双手就甭想要了。” 壮汉跪地谢恩:“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感恩戴德连滚带爬的走了。 商玉洲站在人群里有一丝恍惚。 不知是今晚的灯火太过明媚,还是元宵的气氛太过宜人。 他竟然发现了冉清谷身上多了一丝烟火气。 自从他从大雪里救起冉清谷,已经六年了。 六年里,他印象中,冉清谷一直穿着素白的衣衫。 跟雪花一样白。 白的不真实,白的令人心疼。 他总是清清淡淡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他留恋,他活着,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笑,不是真的想笑,他的怒,也不是真的怒。 这六年,他杀过很多人。 大多数手段残忍到,让他这个出身皇室经历过波云诡谲争斗修罗场的人望而生畏。 可冉清谷从始至终表情淡淡的。 他满手满身鲜血时,面无表情。 他手起刀落活剜掉人眼珠时,无动于衷。 他为了嫂子报仇,为了父兄杀掉构陷他们的人时,他亦无忧无喜……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6 就好像,他只是机械的做这些事。 他活着也都是为了做这些事。 做完这些事,他应该是心愿得遂的开心、手刃仇人的痛快…… 可是冉清谷没有,他从头至尾没有一点儿感情波澜。 他像个冷血修罗,没有一点儿人的感情。 他不为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别人留后路。 可现在,一个沐浴血雨腥风脚踏尸海炼狱的人,竟然对着一个害他推他,只为自己活命的人心软。 这还是那个冉清谷吗? 现在的他,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放到以前,此人绝对会被砍掉一双手。 可现在,他却放那人走。 那身雪白的衣衫被各种花色的襦裙披帛取代,曾经无情的修罗也会因商容与而露出很多本就不属于他的表情。 或惊或恼,或羞或愧,或忧或喜……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变得太多。 尽管那些表情很生疏,僵硬得像假的,有时也很滑稽,可它们就那样出现在冉清谷的脸上。 温和的,微笑的,惊诧的,开心的,羞涩的…… 很是与众不同。 “三皇子?”冉清谷瞥到人群里长身玉立的商玉洲。 商玉洲在飞身踢火球时,面具掉了。 此刻的他,正立在人群中,看着冉清谷的方向。 被认出来,商玉州只得走了上去,问:“你……们没事吧?” 他本想问“你”,他发现他没有立场问,便直接改成了你们。 商容与针锋相对:“三皇子放心,我的世子妃我会保护好的。” 今天出门真的没好好看日子,两个觊觎他世子妃的人都出现了。 白毓身姿款款,佯装诧异:“三皇子?” 每次三皇子来看她表哥时,她都在府邸,她实际上见过数次三皇子。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是世子妃的表哥,体弱多病、四海为家的漂泊浪子! 所以她这样的人见到皇子,应当是十分惊讶的。 她自认为演技还不错。 商玉洲诧异看着白毓,搞不清她这身男装扮演的身份,便微微点头以示礼节。 冉清谷怕商玉洲露馅,连忙说:“表哥,快参见三皇子。” 白毓连忙拱手作揖:“草民冉清谷参见三皇子。” 商玉洲板着脸:“不必多礼。” 白毓发出邀请:“没想到京都花灯会是如此繁荣,在下看三皇子孤身一人,甚是无趣,可否与我们同行?” 商容与蹙眉。 这表哥还真不见外。 他是客,哪有客人邀人的道理? 还邀请了自己的情敌?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7 呵呵,傻子! 他这几日满腹疑问,他实在搞不清世子妃到底喜欢这人什么? 矮?穷?憨? 冉清谷见商容与神色不太妙,连忙解释:“北城与北夷接壤,难免会沾染到夷蛮风气,因而民风十分开放,正所谓知己难寻,若是遇到知己人,便会邀请一同踏青辞秋……故而表哥也许对三皇子一见如故。” 商玉洲微笑:“本皇子对这位公子也是一见如故呢。” 商容与白了商玉洲一眼:“你怎么见谁都一见如故?” 当初见他的世子妃也是很合眼缘。 这也许是商容与过得最郁闷的一个元宵了。 他的世子妃处处为旧情人说话。 逛个街,就来两情敌。 这叫什么事儿啊? 商玉洲不知道商容与吃了什么炮竹,懒得跟他计较。 白毓没想到商容与对三皇子这么不客气。 她也从未想过有人敢对三皇子这样不客气。 她曾记得,三皇子第一次来北城是作为巡抚令来巡查官员政绩考核。 当时北城万人空巷,那太守大人与边疆大吏各个对他马首是瞻。 他是那样的耀眼华贵,那样高不可攀。 长身玉立,风姿绰约。 白毓站在人群里,仰望着,目送着…… 再后来,她在表哥的病床榻前看到了一身夜行衣的三皇子。 她以为是要来杀她表哥的,吓得她拿起那柄木剑就砍了过去,就那么一招,三皇子就将她制服。 她表哥告诉她,三皇子是来看他的,他们是朋友,只不过不方便见面,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这才放心下来。 表哥与三皇子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表哥身体不好,一边说一边咳嗽,三皇子就站在一旁,端茶递水,伺候汤药。 三皇子临走前,看到院子里的她,微笑着:“剑法真烂,找个好师傅好好学学,下次来,最起码能与我过几招。” 她将这句话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以后每日练习异常刻苦。 三皇子第二次来,是一年后,作商贩打扮。 很可惜,她依然没过他一招。 第三次亦是如此。 她为此很苦恼。 她的师傅已经不是她的对手,桃子与她师承一脉,两人对打却早已将对方招式烂记于心,只不过见招拆招。 后来表哥给她出的主意,要她去找山外的土匪切磋较量,那些都是流匪,招式武功七花八门。 她无论被打伤多少次,都始终铭记着,她与一人有约,她要过他几招。 最后一次,也就是与三皇子认识的第五年,她能与三皇子过十几招了,她人生从没有一瞬间那般开心,也没有一瞬间那样失落。 开心是,她终于做到了。 失落是,她还有下一个五年之约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8 很快,圣旨来到告诉她,她没有了。 她被许给成王世子,可她连成王世子的面都没见过,她怎么能嫁给他? 更何况…… 她不喜欢高墙大院,她喜欢海阔天空。 她宁可做天上燕,也不做笼中雀…… 所以她想逃婚。 三皇子的侍从帮她躲过所有人的眼线,逃了出去。 她以为是三皇子要她逃婚。她很高兴,因为她想嫁的人,不想她嫁给别人。 她也很惆怅,因为三皇子是另一个高墙大院,另一个笼子,他将来会封王,会娶王妃,会要求府邸的妃妾知书达理…… 喜欢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喜欢让另一个喜欢无法安放,她宁愿选择做自我。 自由与爱情,她选了自由。 因为她表哥告诉过她,人要学会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别人。 她喜欢三皇子,但她不能因为这份喜欢放弃自我。 她逃婚后,没有去找三皇子,就趁着这段时间在外面游历山川,看没看过的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 后来她才知道,她表哥替他出嫁了。而且,三皇子根本没有帮过她逃婚,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侍从一人所为,那人想让表哥进京帮三皇子,但表哥身份特殊,若贸然进京,被人抓住,不光表哥,就连她的九族都会被杀。 那侍从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现在看来,京都真是卧虎藏龙。 表哥与三皇子的处境堪忧。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怕自己再说点什么,会给表哥与三皇子惹事儿,便沉默不吭声。 两岸燃起了烟花,人群热闹起来,四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若是放到以前,碰到这种热闹的场面,白毓定要跟桃子大喊大跳,闹得天翻地覆。可如今,她不敢贪玩…… 沉默。 还是沉默。 良久,冉清谷温和询问几人:“听说今晚钟鸣寺的高僧开坛讲法,算命卜卦,我们去看看,如何?” 商容与点点头:“毓儿你喜欢就行。” 商玉洲附和:“听说今晚他们只算一百卦,这会儿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吧。” 白毓凑过来问:“灵验吗?” 商玉洲笑道:“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白毓:“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商玉洲看向冉清谷:“好。” == 钟鸣寺山脚下有一处许愿池,许多人排着队往里面扔铜板许愿。 在许愿池后的高台上,摆了十处挂摊,挂摊位下的栏杆外异常拥挤,因每位高僧只算十挂,所以根本就没了排队的次序,人人都挤着往前,比东西大街抢花灯还激烈。 白毓天生爱凑热闹,若是放到以前,她早就挤到最前方了,现在,她只能矜持的跟着冉清谷。 桃子毫无顾忌,她兴冲冲往前挤,说:“毓……” 她本想喊“毓儿”,但毓儿的名字被她家少爷占了。 她扭向后方喊:“少爷,快点儿。”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59 白毓心都快从胸腔里冒了出来,却依旧故作矜持同商容与说:“丫头不懂事,容易闯祸,在下去看看。” 商容与皱眉:“没想到冉公子这么在意这个丫头。” 这么在意,还将丫头送给他的世子妃,陪着他的世子妃出嫁,究竟存了什么心昭然若揭。 白毓不知如何接话,便说:“我去看……” 她话还没说完,人群挤起来。 前方有一人已经算完了挂,大家都抢着算这一卦。 这些大师算卦很有原则,只算有缘人,形式跟抛绣球似的。 他们会手持一枚竹子与纸张制作而成的龟甲,随手一掷,龟甲砸到谁,谁就前去算卦,若是人为拥挤破坏了龟甲砸错了人,那么这一卦作废,如此下去,一夜算不到二十挂。 因此,在抛龟甲时,民众没有再挤了,反而站在原地。 此刻那位大师正背对着民众,只见他随手一扔,龟甲在夜空里呈现抛物线辗转旋转着…… 在龟甲快要越过白毓冉清谷他们时,桃子随手弹出一枚黑色的石子打在那龟甲上。 她知道毓儿肯定想来算一算,所以她出手打落,落到毓儿身上就可以。 龟甲被打得旋转了一圈,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冉清谷的肩膀上。 白毓怒看向桃子,像是在说“你还有没有点准头?”,他表哥向来不会凑热闹,这一卦白浪费了。 桃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怎么是她啊?” “我还以为能落到我怀里呢……” 人群里爆发不小的骚乱声…… “这位施主,请随小僧到前方来。”一位小和尚对着冉清谷行了佛门礼仪。 冉清谷不解:“我?” 小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请。” 冉清谷恭敬有礼说:“大师,我并不想算卦。”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质疑声:“不算挂,你凑什么热闹呀……”“就是啊,浪费了一挂。”“我可是千里迢迢来这里卜卦,看看明年能否高中的……” 白毓也甚是惋惜,怂恿着:“表妹,你要不要去算算?算算吉凶,日后也好避免。” 冉清谷看了眼商容与。 商容与不屑说:“你若想算,便去算,若不想算,便不算,这种玩意儿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那位小和尚微笑:“这位施主言之有理,算命本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在夫人自己。” 冉清谷目光微妙看着商容与:“世子殿下好像不怎么信命。” 商容与微笑:“我从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所以你也可以不信,你只需要信我就行。” 冉清谷:“……” 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是什么情况? 他发现商容与这段时日说话跟吃了蜜似的? 也许是心里事情多,他便抬步走向那摊位前。 这时其他几个摊位也有算好的迹象,民众都纷纷跑过去了。 那位高僧并未问冉清谷的生辰八字,而是让他在纸上写一个字:“施主想算什么?” 冉清谷提笔写上了“与”。 等他写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写了商容与的“与”字。 “大师,我也不知道要算什么,您随便算算。”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60 高僧:“吉凶,子嗣,姻缘,前途……” 白毓脱口而出:“姻缘,我表妹算姻缘。” 她倒想知道她表哥将来会跟一个怎样的女子结婚。 她脱口而出便对上了商容与那冷冰冰的眼神,差点没当场拔刀把她砍成肉泥。 完犊子,她忘记这货还存在。 她表哥现在是世子妃,姻缘不就是“世子”,她一个“外男”,怎么能让自己表妹算姻缘呢? 她连忙改口:“我就想看看这高僧是否徒有其表。” 商容与毫不客气冷哼一声。 你就装吧你。 你不就是还没死心想勾搭我的世子妃吗? 想都别想。 高僧温和道:“看装扮,施主您已是一位夫人,您的姻缘天已注定,何必再算?” 冉清谷笑了笑:“我表哥说笑,那我就算算吉凶吧。” 那位高僧已经将他的字拿了过去,将挂桶递到他的面前:“施主,请抽一签。” 冉清谷随手抽出一签:“有劳大师了。” 高僧拿着签看了眼,神色淡淡,但目光有一丝迟疑。 冉清谷不解问:“大师,怎么了?” 高僧开始解挂:“夫人这挂,上干下坤,很有天地之意,可见夫人不是一般人,离坎在左,艮兑在右,离是火,坎又是水,艮是山,兑是河泽,几种乱象同时出现,临归妹,豫天地,卦象显示夫人是祸水的命格,且有颠倒乾坤、翻山覆水之意向,前路必定坎坷。” 商玉州脱口而出:“放肆。” 高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命每天都不一样,因此挂也会每一天都不一样,施主当不得真。” 冉清谷站起来,冲着那高僧行了行礼:“多谢大师。” 高僧也对他行了礼。 走出几步远,商容与突然嗤笑:“祸水的命格,还真有意思。” 冉清谷不解:“世子是信了?” 在去算命前,他半信半疑高僧能否算出点什么,现在一看,不过一般。 他是男子,如何祸水? 但他又着实对“颠倒乾坤,翻山覆水”很是困惑。 这意思是说他将来能造反成功? 商容与指了指自己:“挺准的,我是祸害,你是祸水,咱两天生一对呀。” 冉清谷:“……” “糟了……”商玉州突然脱口而出。 商容与皱眉:“怎么了?” 商玉州在腰上摸了摸:“我的玉牌不见了,许是刚刚人多,被人偷走了。” 白毓转身往放生池下走:“这么这么不小心呢,那不是对你很重要吗?赶紧回去找找……” 商容与:“表哥是如何知道那玉牌对三皇子很重要?” 白毓想了想:“一路走来,在下看到三皇子时不时的去伸手摸那块玉牌,若是不重要,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那是商玉州母亲的玉牌。 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61 她知道那块玉牌对商玉州有多重要。 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返回人群,在人群里找着。 商玉州:“世子与世子妃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在人群里找到白毓,小声说:“你快跟他们回去,别露馅。” 白毓急了:“那玉牌怎么办?” 商玉州:“我会差人来找,你先走,商容与城府很深,别让他怀疑你表哥。” 白毓只得朝着人群外走去。 商玉州告辞说:“我回去找侍卫来寻玉牌,世子与世子妃、冉公子玩的开心,告辞。” 商容与:“告辞。” 商容与发现了一件大事儿。 自从三皇子走后,表哥冉清谷干什么都没劲儿。 他再也不如才入市集那样觉得处处新奇,再好玩的灯会也勾不起他的兴趣。 甚至他无意识的问“玉牌好不好找”。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冉清谷陪他们逛到一半,借口说想单独逛逛,他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能一起过个元宵逛逛灯会,他这个孤家寡人就不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的雅兴,便离开了。 离开的方向就是佛寺的方向。 商容与仔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路上表哥与三皇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个晚上,表哥似乎总跟三皇子黏在一起。 譬如,三皇子说哪儿哪儿灯好看,表哥必定要去看,甚至附和一句。 遇到新鲜玩意儿,表哥总是会第一时间拿给三皇子看,还询问三皇子京都这么有趣吗?可惜他只喜欢浪迹天涯…… 对,他想起来了。 他还记得表哥问三皇子对浪迹天涯怎么看。 商容与惊恐看着表哥离开的方向。 他整个晚上都在吃表哥的醋,以及将眼睛放在他的世子妃身上…… 他竟然没注意到表哥与三皇子的举止很奇怪。 冉清谷见商容与盯着白毓远去的方向,心里暗道不好。 白毓言行举止根本不像旧病缠身游历四方的人。 而且她性情率真,心里藏不住事,迟早会在商容与面前露馅。 说不定已经露馅了,只是商容与不说破罢了。 得尽早让白毓离开,否则被戳穿的后果不堪设想。 “世子,表哥这些年旧病缠身,最近一两年才好些,他也没什么朋友,许是与三皇子一见如故,因而很是热情,他对朋友很是赤忱热心……” 商容与反问:“他只是赤忱热心?” 他丹凤眼,眉目凌厉,街道两岸灯光笼罩着,有说不出的压迫感。 冉清谷满眼疑惑看着商容与。 白毓就不应该来京都的。 这次彻底露馅了。 商容与见冉清谷满眼疑惑,一把搂过他的腰,紧紧贴着自己:“怎么?世子妃以为他只是帮朋友?” 冉清谷逃不脱,只得任由他抱着,只怕下一刻那手就要来到自己的咽喉处,然后掐断。 “那世子以为如何?”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62 商容与紧紧搂着冉清谷紧绷的身体:“世子妃在紧张?” 冉清谷垂眸:“没有。” 商容与笑了一声,很清朗。 “世子妃,你大概是被你表哥骗了,他是个人渣,欺骗了你的感情。” 冉清谷:“……” 商容与贴着他耳朵,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暖流,弄得他耳朵痒痒的,他又不能躲开。 只听到商容与一字一句道:“你表哥有龙阳之好,你知道吗?他怕是看上三皇子了?” 冉清谷:“………………” 作者有话要说:世子暗搓搓抓住了表哥的把柄,并迫不及待的告诉世子妃!顺便说两句情敌的坏话! 世子妃:你醒醒呀,你才是断袖呀!感谢在2020081723:42:33~2020081823:3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煮茗听雨不留客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麒麟球球、鹤鹤、崽、寒茶诗酒、一帘风月闲、汐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夜20瓶;4631870315瓶;Chele、呐呐呐呐呐呐10瓶;吖妖、紫殇、寒茶诗酒5瓶;大西几2瓶;兰兮、承诺、26287359、寻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我在这里陪你 冉清谷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手抓着商容与的小臂支撑着。 两人的姿势很像当街调情。 今夜花灯异常璀璨,提着花灯的行人来来去去扫了他们一眼,无不在心里感慨世风日下。 商容与没想到他把他的世子妃吓成这样,扶住他说:“或许你不信,但你表哥对三皇子的种种是掩饰不住的。” 想到他的世子妃对这么一个人情根深种,这人还跟他世子妃眉来眼去…… 想他商容与英明神武一世,竟然栽在一个断袖身上。 这人还欺骗他的世子妃的感情,让他的世子妃为那货守身如玉。 玩弄人感情的骗子。 他不由得恨恨咬着牙:“真是恶心。” 或许是商容与满眼里都是嫌恶,冉清谷抬眼看着他:“很……恶心吗?” 商容与倒不是真的厌恶断袖,大溯好男风的甚多,很多达官贵人专门养男宠,也有风雅之士与知己举案齐眉。 但凡真的相爱,不违反国法,自己乐意,他倒是无感。 他厌恶的是欺骗感情的骗子。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骗子是断袖,而他的世子妃被这个断袖欺骗了感情,想来他的世子妃心里必定恨极了断袖。 男人就应该哄老婆开心,与老婆共进退。 他郑重其事的点头:“嗯,恶心。” 冉清谷淡淡说:“其实毓儿觉得,如果是真心喜欢,都应该被尊重。” 他没想到商容与这么厌恶断袖。 若他知道他是男子,他们天天躺在一张床上,商容与还将他当成女子,他们亲密无间如同真的夫妻,日常搂搂抱抱举止亲密…… 恐怕商容与会将他五马分尸吧? 商容与眼里燃起无名怒火:“他都这么欺骗你了,你还为他说话?”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_分节阅读_163 冉清谷:“也不算骗吧,表哥的事情不归我管,她也从未告诉过我,她喜欢谁……” “等等……”商容与意识到不对劲,“他不是喜欢你吗?” “我?”冉清谷诧异。 商容与郑重其事点点头:“对啊,你们青梅竹马,在你出嫁后,他远走他乡,甚至还将丫鬟给你,让那丫鬟保护你……哎等等……世子妃,该不会因你出嫁了,他就断袖了吧?你表哥以前不是断袖吧?” 冉清谷:“……” 商容与见冉清谷满眼“这是我丈夫吗,八成傻了吧”的眼神,质问:“你什么眼神?我说正经事呢。如果你表哥真因此断了袖,那可是我们亏欠人家的……” 多好的娃,情伤至此,连女人都不喜欢了。 谁让你命不好,碰上我,跟我抢老婆的都没有好下场! 看来刚刚那老和尚没算错,他的世子妃确实是红艳祸水,三皇子为他牵肠挂肚,她表哥为她断了袖,这两人若是凑成了一对,还真是造化弄人……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午夜梦回,追忆青春,会说点什么? 说那些年我们一起爱过的女人在别人怀里快乐吗? 冉清谷满头黑线:“我表哥他不喜欢我。” 商容与诧异:“嗯?” 冉清谷扯了个谎:“他并不是在我出嫁之后远走他乡,而是他本来要远走他乡治病,圣旨到了,我又没兄弟,我爹又不喜欢我们,表兄只能代替父兄送我出嫁,免得被笑话。” 商容与:“……所以说你的心上人不是你表哥了?” 冉清谷更是不解:“世子为何这样说?我与表哥是兄妹之情,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儿来的心上人?” 商容与喜上眉梢:“真的?” 冉清谷点点头:“嗯。” 商容与头往前凑了凑,在冉清谷唇上小心翼翼啄了下:“累吗?逛累了,我们就回去。” 他的语气极其宠溺,好像今晚冉清谷说要天上月,他也能上天抠下来。 冉清谷一瞬间怔住了,摇了摇头:“不累。” 他不知道若是将来商容与知晓他是男子,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露出那嫌恶的眼神? 冉清谷虽说了不累,但商容与怕他身体吃不消,便早早回了王府。 冉清谷发现,今晚的商容与变得很……温柔体贴。 他细心的喂他汤药,贴心的先上床将他要睡的那边暖热,再让他上床躺着。 他就连晚上抱他时,都比以往轻了许多,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圈着他的腰,头轻轻抵着他的头。 冉清谷耳畔都是商容与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痒痒的。 窗外一阵风撩过,狂风呼啸,卷起仆人未扫的落叶沙沙的响。 冉清谷突然发现,今年的冬季,并没有那么冷。 以前每次到了冬季,他都如面临大敌一般,浑身冰冷冰冷的,屋里屋外一样严寒。 商容与动了一下,将冉清谷抱得更紧了,他浑身如同暖炉,被子里暖烘烘的。 冉清谷心里突然有点慌。 若是将来商容与知道真相会怎样? 他这人冷清冷心,无牵无挂。 也正因为如此,三皇子在京都需要他入京为他谋划,他便代替白毓出嫁了,毕竟他还欠着三皇子一条命。 他从没想过若是暴露了,他会怎样死去? 对他而言,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