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阎罗》 第1章：不一样的六点（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6月2日，滇省南江市第二高中，三位女生于晚自习后十点整在教室玩碟仙游戏。A当场死亡，两人回到家后次日全部死亡。死前，死者B的家属接到了女儿的电话。声称：家里有人……不知道是谁，门没有开，窗户也没有开，她检查完了所有门窗，没有一个人在，她却能清晰听到自己身后发出的呼吸声。” “死者C死前两个小时，C父亲接到女儿电话，也是称家里有人，她在窗台前做作业，总感觉有人在窗户外看着她。就这么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她。然而，她家在六楼。电话三小时后，C面带极度惊恐死在书桌上。” 一排排文字印入一双清澈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有一张不错的面容。面部线条柔顺，满脸的青春气息，两道剑一样的浓眉，却不显得太过锋锐，头发是普通的学生顺直发型，刘海有些长。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借着竖在书桌上的书，他目光灼灼地翻着手机上新闻，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7月8日，赣省泡桐高中高二三班忽然停电三分钟。所在小区没有一个地方跳闸，经检测当地电网没有任何问题。就在晚自习结束的三分钟内。整整九位学生含笑死去。” “6月12日……” “刷……”还没有看完，手中手机被一把抢走。秦夜微微抬起头来，周围所有景色映入眼帘。 西川省峡江市青溪县青溪中学，整个县城唯一一所高中。窗明几净的教室中，对面是一方写满了东西的黑板，“距离高考还有365天”的标语刺眼地贴在黑板上。上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字无比醒目。 教室里的桌子有些旧了。老黄漆微微泛起一些皮，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料。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课下课不久。高32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只有他，和吊儿郎当地坐在他右方桌子上，人高马大的两位同学。 左边的头发是毛寸，校服大敞开着，露出里面廉价的镀银链子，已经有些褪色。右边的衣服高档，但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偏偏故作狠戾的表情，强颜嗤笑的嘴角，让这两人看起来就是两株长歪了的苗子。 秦夜心里咯噔了一声。 张一龙，王成浩，班里有名的两个小痞子。打架抽烟调戏女生无所不作，自己从来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能躲多远躲多远，没想到，刚才看手机入迷，竟然没和同学一起走。 任何学校，任何班级，不知道多少人和他一样，对班里无事生分，针对自己的小痞子敢怒不敢言。校园暴力永远是教育业下很难言说的黑幕。 “嚓……”廉价的塑料火机点燃一根廉价的红河，刺鼻的烟味让秦夜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张一龙佯装成熟地吸了一口，自认为很有派地吐了口青蓝色的烟雾，看着手中的手机嗤笑道：“傻逼嘛不是？” “碟仙……九位女学生惨死……啧啧啧，谁信谁特么傻逼。现在这种新闻也能登上今日头条？这帮小编闲的没屁事干了？” “听说你家里卖花圈？”张一龙斜着眼睛看着秦夜。秦夜轻轻抿了抿嘴唇：“手机还我。” “卧槽……”“还给他。”张一龙还没说完，王成浩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挑着眉头看向秦夜：“这小子有点儿脾气，你以为和班里那肉胖子一样？打死放不出个闷屁？” “艹！”张一龙一口烟吐在秦夜身上，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手机画出一条抛物线，秦夜随手一抓，落在手中。 “有事？”秦夜将手机放进裤兜，压抑住心中的紧张问道。 “没事儿……没啥事儿。”王成浩盯着秦夜看了几秒，笑着跳了下来，一把搂住秦夜的脖子：“小白脸儿，大事儿没有。不过今天嘛……我和张一龙打扫卫生。正好哥几个等会儿有点事情。你看……要不顺手？” 秦夜目光微动，看了看教室。果然一片凌乱，黑板都没擦。 “你们要干嘛？”他斟酌着开口：“学校有规定，六点之前必须离开学校。从三天前就开始反复播放，半小时一次。一旦不离开会遭到退学。我没空。” 还没说完，王成浩的手顿时紧了紧，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嗯？” 秦夜没敢继续说下去。 王成浩偏过头抽了口烟，吐在秦夜脸上，秦夜咳了好几声。王成浩阴沉着声音道：“怎么个意思？哥请你帮帮忙请不动你了是不是？” “六点……” 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手猛然用力，箍得秦夜脸色一片发白，硬生生憋下去了下面的话。张一龙已经扛着扫帚走了过来，一把丢进他怀里，声音高了八度：“扫！”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回荡，秦夜咬了咬牙，一把挣开了对方的胳膊，强压怒意开口道：“我……扫。但是你们要帮忙，要不六点之前我扫不完。” “你特么是不是傻？”王成浩一口吐出烟头，用力碾了碾：“说六点就六点？六点不走怎么了？让你走就走，你是傻逼吗？”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让你扫是看得起你！少在那叽叽歪歪！扫！！”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开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从这个上周开始，新闻上的灵异事件忽然多了很多。这种东西以前国家是全面禁止的！而且教育部这周都下文了，四点半必须结束上课。以前是五点半放学！三令五申六点前必须回家，没有回家也得几个人在一起！” “还有学校的广播，每天播放，你们认为学校在开玩笑吗？” 忽然的安静。 张一龙和王成浩见鬼一样看着秦夜，数秒后，猛地齐齐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什么年代了，还有傻逼信这个？”“我艹……不行了……我特么真的不行了！逗死我了！”“学校的条令居然套在今日头条这种不动脑子的新闻头上，笑死爹了！神脑洞！” 两人笑的如同蛤蟆一样，在桌子上大喘气。秦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深深开口：“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 “几、几个意思？”王成浩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秦夜摇了摇头，肃容开口：“七月半，鬼乱窜，鬼门关开，百鬼夜行。也是三大鬼节之一的盂兰节。” “噗哈哈哈哈！！”“盂兰节，哈哈哈！我他妈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不愧是家里开花圈铺的人啊！”“哈哈哈，王哥，那不叫花圈铺，那叫丧葬行！你懂个屁……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秦夜苦笑着叹了口气。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他家里做这个，对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而现在？ 还有几个人信这些？ 默默拿起黑板擦，擦起了黑板来。王成浩和张一龙笑着坐在桌子上，没有一点想伸手的意思。而是又点燃了一根烟，压低了声音大笑着讨论刚才他的言行。隐约可以听见“傻逼”“看着就和个鬼一样……”等等语句飘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夜根本没有指望这两人伸手，忙的自己满头大汗。临近毕业，不仅黑板密密麻麻，地上的计算的纸张，破烂的试卷也相当不少。还有用坏的铅笔，橡皮等等……简直不一而足。 “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直腰背的时候。张一龙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行不行了？还有多久？扫个地这么麻烦，还能不能干了？” 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学校的广播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各位同学，又到了一天的六点。校方再次郑重提醒同学们，请在二十分钟内离开校园，这是最后期限。一旦违反，将受到退学处分。一切后果校方概不负责。” 秦夜站了起来，声音响彻空旷的校园。王成浩和张一龙无动于衷。 “如果还在校园的同学，六点十分之前请无论如何离开学校。请千万不要行走在玻璃众多，或者长久没有打开的房间之中。切忌靠近老教学楼。这些地方正在施工，请注意安全。” “所有值班人员请调配五人一组。本校将保证全夜不停电。直到明天凌晨五点。此通知即刻开始，值守人员全部撤离至学校范围之外。夜晚不必巡检。” 他们不知道的是，全华国23省，661市，1636个县，41636乡镇，全部播放了同一条广播。 此时此刻，全国十几亿人，除了没通电的地方，的士车上，地铁上，家里的电视，广播频道，没有任何新闻，就连当红明星也全部让道。整整五分钟，轮回播放着同一条播报。 “全市人民请注意……六点半以后尽量不要出门，请做好室内保障……”“全县人民请注意，六点半之前请无论如何找到寄宿的地方。投宿甲方请务必确认对方的身份证。六点半以后，请务必不要单人在一个房间。起码三人为一组……”“全村注意……” 没来由地，秦夜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条广播响起之后，他感觉……周围变冷了。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气息，不是空气的冷，而是阴冷。仿佛跗骨之蛆，有谁贴着自己的脖子，哈出死去已久的凉气，让人汗毛倒竖。 “走！！”他二话不说，抓起书包就朝着门外冲去。 然而，书包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就在桌上，一寸不动。 第2章：逢魔之刻（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王成浩摁住了秦夜的书包，斜眼看向他：“干什么？想让老师明天骂我们？还有最后两排，扫干净再走！” 张一龙喷了一口烟雾：“啥意思？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老子的话不中听了？” 秦夜根本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越来越冷了……他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就像兔子发现老虎来临的时候，耳朵会自动转动那样。 这是一种对生命危险的本能畏惧。 是的，他信这些东西。 无论是心理作用也好，或者……确有其事也好，他自认为对这方面非常敏锐。所以，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让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让开！！”他用力一扯书包，兹拉一声被他扯了出来。王成浩脸色倏然阴沉了下来，猛然一脚踹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秦夜惊呼一声，被一脚踹开一米多，撞到了后面的三张桌子，稀里哗啦，桌子里面堆积的课本文具掉了一地。刚才所有的打扫工夫都白费了。 “操你大爷！”王成浩又是一脚踹过来，脸色都有些扭曲：“给脸不要脸！！我他妈平时是惯着你了！操你M！” 哗啦！又是一章桌子被踢倒，几乎就在同时，天空中一声惊雷。 轰隆！ 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仿佛倒扣过来的锅底，青白色的电龙游走其间。将三人拉出长长的身影。 “兹拉……兹拉……”好像是突如其来的电力故障，电灯忽然闪烁了好几下。王成浩两脚根本咽不下气，看着秦夜揉着腰喘气，怒从心中起，随手抓起一卷书就要冲过去。 忽然，一阵刺耳的手机声响起。 三种音乐，三个声音。 王成浩愣了，张一龙也愣了，秦夜也愣了。 “当当当！”与此同时，打开的窗户，还有大门猛然关上。啪啪啪啪……仿佛有无形的人在推动一般。 刹那间，教室里针落可闻。 空无一人的学校，空无一人的教室，突然紧闭的门窗，屋外/阴云密布，屋内灯火昏暗。除了追命一样的铃声，一无所有。 安静到呼吸都听得到，又吵闹到耳膜都在发痛。 莫名地，王成浩和张一龙对视了一眼，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咕嘟……”这个微弱的声音如此清晰，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王成浩立刻点开了手机，紧接着一声惊呼，手机差点落到了地上。 秦夜也点开了手机，同样瞠目结舌地看着上面。 他是一台老式的诺基亚，可以当板砖的那种。而黑白屏幕上……此刻赫然显示着“444444”七个数字！ 死死死死死死！ “这……这，这谁开的玩笑……”张一龙声音都在发飘了，手一软没有捏住手机，咚一声掉到了地上。 “走！！”王成浩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太诡异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根本不考虑其他，转身就走。 但是刚走，衣服就被张一龙拽住了。 “等、等、等等我，王哥。”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张一龙，此刻脸色煞白。头机械一样转过来，色厉内荏地看向秦夜：“你、你！！你去给我捡过来！！” “你怎么不去！！”秦夜揉着发痛的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冲到了门口，用力摇起了门把手。然而……开始是摇，后面是锤，大门咚咚作响，纹丝不动。 “秦、秦夜，你，你，你可别吓我。”王成浩已经站了起来，和张一龙靠在一起，嘴唇颤抖地说道。 “谁他妈吓你了！”秦夜转过头来，眼睛都在发红：“门打不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王成浩声音都尖锐了。长这么大，从来没碰到过这么诡异的场景。之前满心怒火，现在早就无影无踪，只感觉脊背发凉。 恐怖？ 或许有，但更多是面对未知的恐惧。难道……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别他妈废话！”秦夜双手没入黑发，死死抓着发根，拼命思索着，三秒后沉声道：“砸窗！” 两人愣了愣，王成浩眼睛一亮，抓起凳子就朝窗子砸了过去，然而就在此刻！ “兹拉！！”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整个学校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敢出声。仿佛有人握住了他们的心脏一样，黑暗中，只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砸！！”秦夜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想在学校过夜吗！” 王成浩微张开嘴，牙齿都在咯咯响，大喊一声用力站起，但刚刚再次抓起椅子，又是一声尖叫，疯了一样蹲下去。 “啊啊啊啊阿！！”他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教室，双手抱着头。秦夜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怎么了？要不是我力气没你大，我早砸了！砸个窗户有这么困难吗！” “有鬼……有鬼！！”王成浩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秦夜用力掰开王成浩的手问道。 没有回答，只有哭泣声。这个人高马大的学生，被刚才彻底吓哭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浑身颤抖着开口：“我，我刚站起来，拿起椅子……就，就看到昏暗的玻璃窗外……有，有一个浑身惨白的小孩，就，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啊啊啊啊！！” 七月半，鬼乱窜。 秦夜放下了对方的手，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真正遇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校方为什么要播放这条广播？ “滴滴滴！！”忽然之间，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王成浩和张一龙全都被吓得浑身一抖，惊呼起来。而紧接着，一团微微的光亮也同时亮起。 那是张一龙落到地上的手机。 没有人敢去捡。 这只手机飞到了四排以后，而现在，他们只有彼此的体温才能让对方感觉安全。 但是。 没有人去捡，不代表它会停。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催命的铃声，就这么响彻黑暗而孤寂的教室，三个已经紧靠在一起缩在墙角的少年，眼中只有无尽恐惧。 不正常。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拨通的电话。 无论是什么电话，都要停一下才会再次响起，而这个……已经连续响了三分钟！ “这、这不是我的电话铃声啊啊……呜呜呜！”张一龙失控地吼出这一句话之后，崩溃地哭了出来。 如果有如果，他们绝对会五点半离开学校，天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见证从未见证过的诡秘。 听闻从未听闻过的奇遇。 然而，就在他崩溃大哭的瞬间，秦夜和王成浩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他惊恐无比地瞪大了眼睛。 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下去。外面倾盆大雨已经落了下来。然而就在这种嘈杂而寂静的声音中，有个微弱的声音悄然响起，让周围反衬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咯咯咯……嘿嘿嘿……” 笑声。 小孩子的笑声。 空洞，诡异，回荡在永寂的通道中。三人浑身都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没有一个人说半个字，王成浩泪流满面，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双手抓着头发，张一龙目光呆滞，浑身颤抖，目光通红。两人死死抱在一起，只有秦夜还算没有失常。 咚，咚……心跳简直就像在耳边一样，秦夜满手心冷汗，背心都已经濡湿。这是……让他们接电话？ “滴滴滴！”刺耳而单调的铃声针一样刺破寂静，数十秒后，秦夜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蹲了下来，静悄悄往桌子底下一看。下一秒猛然抬起头，拼命摁住自己的嘴。 惊呼，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就在刚才……一双惨白的孩子的腿，就这么在雷雨夜中，在漆黑的教室里，在微弱的手机光芒下，咚咚咚地从手机那一排跑过去！ 有鬼…… 真的有鬼！ 就在这个教室里，和三人一起！ 独夜鬼相语。 好像知道他蹲下去了，电话的声音更加猛烈，猛烈到甚至电话都在地面上轻颤起来。秦夜摁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几口，坚定地，从过道中，蹲下身子朝着那一排走去。 如果不关掉这个电话，他们神经都会被逼疯！ 仅仅四排，他仿佛蹲着走了几十分钟，当走到那只电话前方的时候，已经满头冷汗。然而就在他拿起电话，瞬间黑屏的一刻…… 他忽然看到漆黑的屏幕反光上，映照出自己身后一张孩童的脸！ 没有双瞳，留着漆黑的头发，双眼和嘴巴好似三个黑洞，正张开夸张的弧度，对着他嘶吼。 心脏都几乎停滞，刹那间汗如泉涌，他猛然转过身，用打开的手机一照。 一无所有。 手指都在发颤，他屏住呼吸打开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往上看。” 滴答……就在同时，一滴水从头顶落下，划过他的脖子，带着冰冷的感觉落到地上。 此刻，他正在两排座位中央，半蹲着身子。 那是一滴红色的水。 很浓。 血……秦夜浑身都在发抖。有东西……有东西就在自己头顶！ 第3章：阴司引渡（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他脖子都僵硬了，头顶落下的血越来越多，漆黑的教室中，他机械地抬起头，借着手机的光芒往上一照。 昏黄的光线，摇曳的视觉，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张到一尺大的血盆大口，惨白的皮肤，不知何时，就在自己头顶！ 残缺的牙齿，尖锐的嘶鸣，猛然朝着他咬了过来！ 从背后看去，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惨白的小孩，正抱着秦夜的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张一龙和王成浩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双眼一翻，齐齐晕了过去。 但，没有牙齿合并，或者骨骼断裂的声音。 秦夜背着身，右手曲过头顶，握着一只银色的棍状法器，两端都是莲花，正好撑在小孩口中。 “唔……唔唔唔！！”诡异的小孩身体扭曲着，巨大的嘴巴用力合拢，却被这根法器轻飘飘地堵在口腔之中。 秦夜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抹戏谑，一抹冷漠。微笑道：“终于出来了啊……” “找了你这么久，老子装了这么久的孙子，你终于忍不住了啊……” 轰！！ 话音未落，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风从秦夜身上海潮一样涌起。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黑风之中：“阴司引渡，闲杂退避！” 刷！教室里陡然卷起一片风浪，满地沙尘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小型冲击波吹到屋外。飘窗刷拉拉直飞起来。 就在这阵风起的瞬间，那个诡异的小孩子黑洞一样的眼睛骤然收缩。 鬼有形体么？ 或许有，因为此刻可以肉眼可见地看到，小孩身上无数黑气萦绕而起。但就在他面前，一片比他浓郁的多的阴气，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旋涡，完全包裹住了秦夜。 好可怕……小孩的全身都在颤抖，这种感觉……仿佛刻印在灵魂里，是一种等级上的完全压制。 是了……自己曾经听说过这种压制……这是…… 倏然，他的身体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疯狂地往外面冲去：“鬼差！！！是鬼差！地府大门开了！是鬼差拿人！” 兹拉！他掉头就走，根本不管嘴里还撑着一根法器，只感觉满心惊恐，比王成浩和张一龙惊恐一千倍！ 怎么可能是鬼差？ 鬼差已经一百年没有出现了！不……这不重要，任何鬼差，那都是官职在身，对付他们这种野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刷啦啦啦！之前紧闭的大门窗户同时打开，一道阴魂疯了一样朝着教室外冲去，但就在同时！身后陡然飞出一把飞索，好似长着眼睛，准确套到了他嘴里的法器上。 那是一只顶端是鬼手的飞索，完全由一种银白色的锁链构成。抓住的同时，飞索上亮起一片繁复的文字。只是一闪而逝，随着一声哀嚎，正在狂奔的小孩灵体顿时跌落尘埃。扬起一地烟尘。 “阴差引渡，你还想跑？” 随着身后平静的声音，飞索猛地一紧，小孩带着呜咽的声音，完全不合力学常理地被凭空拉了回去。教室大门轰一声关上。 哗啦啦啦……沿途的课桌被撞得稀烂，锵的一声，钩锁带着那只银色法器飞回。与此同时，小孩身体嗡一声炸开，化为道道黑气飞入四周，一个带着无比怨毒的声音嘶哑响起：“阴差引渡，无常拘魂……是鬼差……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正牌鬼差存在！” 就在教室的中央，黑色风潮形成一片旋涡，随后轰然炸开。秦夜有些苍白的面容，一身斜襟黑色衮服，绣三圆黑白谛听暗纹，腰缠勾魂索，头戴黑色镂空六合一统帽。一道道纯黑色的阴气从袖里，衣襟处冒出，衣衫无风自鼓，不怒而威。 他的手轻轻摁上腰间刀鞘：“何方野鬼，报上名来。” 没有回答，数秒后，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地府已经百年不管人间事，您为什么要破这个例？” 沙……秦夜抽出长刀，轻轻用食指擦过：“那……今天就开始管了。” “你！！”声音一声尖啸，紧接着窗户大门同时打开，一片狂风呼啸而出。 “哎哎哎，这是持证上岗，我可是地府公务员啊……说走就走，你是不是太不把村长当干部了？” 秦夜淡淡说完这句，随着一声轻响，刀光如雪。 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一声凄厉的尖叫，好似大音希声，又仿佛完全溶于雨水之中。他的鬼头刀刀刃上，一个童子面容的灵魂，化为黑色的雾气悄然隐没。再被吞入刀柄鬼头之中，燃起一片绿色的火焰。瞬息而止。 秦夜微微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数秒后一声长叹：“不是它……” “这个‘捕食区’里仍然没有，老太婆是不是玩我呢？说好的转正影子都看不到，这个月本差都收了三只怨灵了，免费打工呢这是？” 就在此刻，他的目光霍然一闪，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他的角度很好，此刻屋子里一片漆黑，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部。他却清晰看到，大雨之中，一个佝偻着身子，全身漆黑的男人，正拄着一根拐杖，蹒跚地从雨幕中走来。 “又是他。”秦夜缩回脑袋，眉头深深皱起。身上黑气倏然一收，衣服化作普通衣服，敛息屏气，闭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雨仍然在下，整个学校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五分钟，大概十分钟，门口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不徐不疾。 “你好。我是国家特别调查处驻青溪县分处调查员，编号AC285，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十秒，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打搅了。” 门轻轻被推开了，首先是两声咳嗽声，紧接着就是一阵优哉游哉的拐杖笃笃声。还有一阵细微的铁链碰撞声，从厚重的衣服下传来。 对方仿佛蹲了下来，衣服在地上拂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数秒后才拨通了手机：“是我。” “是的……没有发现，很奇怪，青溪县三起灵异事件，恶灵等级都绝对不低，需要我亲自出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只恶灵全都在我之前被人超度了……” “没错，是同一个人，他的印记非常明显。阴气比寻常鬼物浓厚得多……我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阴气……我知道了，必要的时候会通知市里。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这只评级为‘B’的灵体出手伤人，仿佛……它在针对这些恶灵一样。我认为没有必要打草惊蛇……” “嗯……可以，我会负责处理好现场，放心吧……” 关上电话，秦夜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和打火机的声音，随后，一阵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 他仍然没有动，仿佛假死的乌龟，足足一个小时以后，才偷偷睁开了眼睛。 教室中已经空无一人，桌椅完全恢复如初。就在讲台上，一堆烧尽的灰还散发着余温。 秦夜抓起一点灰闻了闻，嗤笑一声：“忘魂香。” “闻了之后第二天什么都不会记得。我要没记错……这种香材料非常珍贵，老太婆说她也不多。这人……随手就拿出来一根，还是‘处理现场？’未免太奢侈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从我超度第一只怨灵开始，就被他追踪到了。和野狗一样缠着不放……他真该庆幸，要不是他阳寿未尽，现在本差早让他下去休息休息了。” 他走到张一龙和王成浩身旁，毫无怜悯地伸出手，掰着对方脸颊看了看，又翻开眼皮，幽幽看了数秒后，突然朝着每人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咚！两人直接被踹飞撞到黑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忘魂香之间什么都不记得……看来家里没教好你们，我代替你们父母管教管教。”他冷笑着抓起张一龙，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还不等头偏过去，又是一巴掌扇了回来。 “不懂团结同学？友爱互助？现在的学生呐……面对疾风吧！” 啪啪啪！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教室里悠扬不绝…… “古惑仔看多了？毛都没长齐，见过真的黑社会吗？” 啪啪啪！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呐……” 感慨地说着，抓起两人轰一声过肩摔到地面，这才舒坦地出了口气，破皮球一样一扔。拍了拍手。 开心了。 两人已经鼻青脸肿，但仍然紧闭双眼，秦夜下手很有章法，看起来凶，感受起来痛，但就是没有内伤。这张猪头脸，足够他们顶好几天了。到底只是学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没有什么是一顿暴打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再来一顿…… 离开教室，悄悄走到学校墙边，一个翻身直接跃起两米多，落到了墙外。那里正好停着一辆自行车。 雨已经停了，路上没有半个人，往日热闹的夜市，从上周全国通知开始，已经人迹罕至。只剩下路灯孤单地闪耀着，映衬着秦夜不徐不疾的身影。 阴差周围，百鬼退避，这条路他骑的非常宁静。一边走，脑海中一边飞速运转：“听他的话，应该是政府的人。评级为‘B’的灵体……是说国家已经关注这些事情了？” “从开始我就感觉不对……按照我华国的风气，这种封建迷信怎么可能登上每日新闻？这是政府在为以后做铺垫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不得已全国开始广播。而且组建了相关部门？应急措施真是迅速啊……” “那……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他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人多眼杂，‘它’的踪迹，就更难找到了……” 思绪飞转之间，他已经骑到了县郊，青溪县不大。以往几十年村里的墓葬都在背靠的青龙山，理所当然，这座山下，就形成了丧葬行业一条街。 扎纸人纸马的，卖鞭炮纸钱的……并不宽阔的街道两旁，林立了足足二十家吃死人饭的店铺。虽然不多，对于仅仅三万人口的县城城区，已经相当不少了。 他家的“身后事”店铺，名字简单易懂，就位于店铺最里面。而此刻，他愕然发现竟然围了一大堆人。 “小秦！”一位大妈看到他停下车，立刻跑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快！你家里出大事了！” 第4章：外婆（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怎么回事？ 秦夜愣了愣，随着他的回来，人群纷纷让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他家门口不停踱步，看到他回来，上前就抓住了他的手，长叹了一声：“小秦……你要有心理准备。” “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抿了抿嘴，轻声道：“刚才……你外婆忽然晕倒，失去了呼吸……” “是啊，小秦，赶紧去医院看啊！没钱了说一声。”“你外婆年纪大了，耽误不得，赶紧的！120我们已经拨了。” 这条街上，每天大家的门都打开着，反而没有大城市中的都市化冷漠。在街坊邻居的关切中，秦夜目光一闪，随后猛地朝着家里冲去。 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交叠躺在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伸出手试了试鼻息，摁了摁脉搏。 没有任何呼吸！ 他沉默地站在床头，足足两分钟，老人一动未动。他忽然走出家门，对外面的人点头道：“各位大叔大妈，谢谢了，药我已经给外婆吃了。没事，老毛病了。现在外婆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先帮她看看，明天再来道谢。”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隔绝一门的议论声。 靠在门上，他垂下了头。手无力地抬起，仿佛想要捂住双眼。就在这一片沉默中，一阵低沉的笑声终于从嘴里发出，要摁住双眼的手用力一握，捏成一个拳头。 “YEAH！！” 你也有今天！ 飞快冲到床边，粗暴地抓起外婆的身体，老人家骨子轻，秦夜双目激动地四处打量，丧葬行里不缺棺材，他踢开一口棺材就胡乱塞了进去。熟稔地拿起工具，嘴里咬着钉子，手里拿着锤子，就要一锤子敲下去的时候。棺材中的老太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画面瞬间定格。 “挺忙活啊？” “呵呵……不忙，不忙。”秦夜干笑着缩回手，力求掩盖作案工具。 “我记得我是躺在床上？” “……床板太硬，给您老换个坑位。” “你不觉得空间太小？”外婆冷笑一声一挺腰坐了起来，鸡皮鹤发，满脸皱褶，穿着一身黑的罩衫。隔着一米随手一弹，秦夜哀嚎一声，捧着眉心就蹲了下去。 外婆悠闲自得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就吐了出来：“阳间的茶还是那么难喝。” 那你走啊！ 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外婆……”呻吟了几秒的秦夜，终于红着眉心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却又强颜欢笑：“您……这是又‘下去’了？” “别叫外婆，我可当不起。”外婆干瘪的嘴笑了起来，看死人一样看着秦夜：“你听过一个传说吗？” “传说……吃过太岁的人，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变成毫无人性的怪物。第二嘛……”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就是永生不死。” 她探出身子，直勾勾地看着秦夜，满脸皱褶看起来无比阴森，笑道：“你……听说过这种东西吗？” “没有。”秦夜平静地对视对方回答。 对视数秒，外婆收回目光，笑容森然：“那就怪了……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一周前大半夜敲开你的门，你居然能看到我……” 秦夜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别胡说，那是光的折射问题。从科学的角度上讲，加拿大神经科学家迈克尔·佩辛格证明，将大脑颞叶暴露在变化的电磁场中，可使人产生类似闹鬼的体验……且毒理学家阿尔伯特·唐尼提出假设称，持续暴露在某些物质下，如一氧化碳、甲醛、杀虫剂等。可使人产生类似闹鬼的环境……” 话音未落，脑门凭空一声闷响，秦夜直接飞出去两米，撞到床上。 “老身平身最恨学霸。”外婆拿出一根尺长的水烟枪点燃，轻轻抽了一口，云烟雾罩：“找到‘它’了吗？” 秦夜龇牙咧嘴地揉着腰站起来：“没有。” “怪了。”外婆幽幽弹了弹烟枪：“没道理啊……它就在这个县附近才对……” 秦夜看了看外婆的脸色，试探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您好歹告诉我一声？” 找到了赶紧滚！白吃白住也要有个期限是不？ 外婆没有回答，秦夜吞了口唾沫，麻着胆子说道：“就算不给我说是什么东西，也至少要告诉我您叫什么，为什么来到阳间吧？看您身上阴气……”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睛。 在他眼中，如果说自己体外缭绕的黑色阴气是一片火堆，这个老太婆身上的阴气简直就是长城烽火！ 阴气冲天，几为实质。自己和她比简直就是萤火比之皓月。这特么已经不是鬼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阎罗在世吧？ 所以……您身手绝伦骨骼精奇为什么要在我这食不果腹的小店里白吃白喝啊！鬼系精灵请乖乖回你精灵球里面去好吗？ “您这阴气……在地府绝不是普通阴差吧？” 仍然没有回答。 外婆眯着眼睛，云烟雾绕中好似冥想。秦夜试探道：“不是不欢迎您……说起来您也是‘下面’的老乡呐……但是！人在阳间生活，是需要钱的，就是那种红彤彤的纸币。您看您这二话不说逮哪住哪，住哪扎哪……好歹也给我个心理建设期是不是？” “给了你一周的适应时间，你还没适应过来？”外婆终于放下了烟枪，皱巴巴的脸有些意外地看着秦夜。 秦夜严肃摇头。 “这样啊……”外婆幽幽叹了口气，手指一勾，一份黑色的，裹满阴气，古旧无比的册子从秦夜胸口飞了出来。外婆轻轻摊开，里面是古书一样的折叠式书页，第一页上赫然是秦夜的照片。 但这张照片并非几寸照，而是……一张完全由黑白之气凝结成的黑白照！ 下面有几行字。 姓名：秦夜（小名狗蛋）。 籍贯：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 家族成员：爷爷（已故）父母（已故）。 出生年月：1938年10月1日。 外婆满是皱纹的手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深深看了秦夜一眼：“在老身面前，没有什么是隐藏得了的……只要你有过寿元，只要你曾经是‘人，’只要你还是活物，你的过往一清二楚。” “经历过这样的年月，现在还能保持这种开朗积极的心态……你不错，真的不错。我很中意你。” 秦夜挖着耳朵：“您在说什么？我一点听不懂。好深奥的样子。” 外婆根本没有管他，笑着抽了口烟：“只有曾经沧海，才不会在人性丑恶或是友善中迷失自我。这份阴差信印，老身自信没有给错。” “你也应该知道，你这样的身份，不生不死，其实两边都被排斥，这份公务员的证明对你有多重要。” 就在这些信息下面，还有几行字。 职务：萌新鬼差见习。 上任时间：五天十三小时二十七分六秒。 “但是。” 外婆手已经轻轻抹上了照片，轻叹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干巴巴的手放在照片上的时候，秦夜的黑白遗照瞬间波动了一下，还不等她抹去，另一只手已经坚决地按在了上面。 “佛曾经日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秦夜一脸的坚决，堪比革命先烈：“老总，要学会给新人机会。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年轻人嘴上的抱怨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抱怨，而是对升职加薪的无限向往。” “他们需要的是机会！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外婆嘴角抽了抽：“1938年的‘年轻人’……看来沧海桑田之后，增加的不仅仅二皮脸，还有强烈的求生欲。” 随手将本子丢给秦夜，秦夜满脸谄媚地接了下来。哈腰笑道：“有事儿，您支应着。” “狗蛋啊……” 秦夜脸瞬间黑了。 外婆挑了挑眉：“嗯？” “……您吩咐着。” 外婆收敛了笑容，烟枪轻轻敲击在桌子上，许久才开口：“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包括为什么一周前我深夜找到你。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不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晚十二点，老身都告诉你。” 秦夜沉默了一下，试探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死寂。 吸气，呼气，外婆一声气定山河的：“滚！！”宣告这次交流无疾而终。 看着秦夜一边叹气一面往外面走的身影，外婆的眼中无比复杂。直到外面传来洗漱的声音，她才神色凝重地拉起自己左手的罩衫。 仍然是老人的皮肤，然而……左手从手肘往上，竟然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颜色！并且从骨骼，肌肉中散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金光！ 这些金光透露着佛性，甚至能看到一朵朵无根金莲在其中滋生湮灭。无数细小的，若隐若现的梵文流淌经脉。但这种佛性，却带给了外婆难以言喻的痛苦。 仅仅是掀起来的几秒钟，她额头的冷汗就拼命往下滴着。 “不多了……” 她拉上了袖子，目光沉吟地看着窗外：“阳间已经察觉到地府大变……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惜了……这小子心性不错，却见识过太多太多，太油了。吃过太岁……不仅仅长生不死，而且永远不会长大，保持着当年的岁数。以这种畸形的身份活在尔虞我诈的人类世界……本来还想多调/教一下他的，可惜……” 她站了起来，白发无风自舞：“已经没有时间了……” “‘它’到底在哪里？找不到它，一切都是空谈……千亿恶灵涌入人间，现在爆发的区区灵异事件，只不过是序曲而已……” 第5章：鬼麻将（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第二天周六，秦夜依旧去上课。对于表面上的高三党而言，周六？不存在的。 只不过上午刚上了一节课，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站到了秦夜课桌前。周围的同学立刻无声让开一片。 张一龙，王成浩。 两人面部的浮肿仍然没消。配合着故作凶狠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笑。 按照惯例，这两人站在谁面前，肯定要拿谁“舒坦一下自己的心情”。然而，这次并没有。 两人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夜，秦夜皱眉抬头：“有事？” 如果是找事，现在这里阴灵已除，他无事一身轻，不保证对方能完整回去。 没人回答，数秒后，王成浩抬了抬眉，大拇指一划：“出去走走？” “王成浩你干嘛？还要上课呢。”秦夜的同桌，一位马尾辫的女生低声开口，目光却怎么都不敢看两人。 这个“走走”，含义太丰富了。 “关你屁事！”张一龙昨晚畏畏缩缩的模样早就消失无踪，外强中干地对女生瞪了一眼，对方立刻不敢说话了。 “没事。”秦夜站了起来，笑着对女生点了点头：“谢谢。” 三人一路走到了学校顶楼，风很大，他们所在的青溪县隶属西川省，常年难见太阳，哪怕是初夏，天空也像倒过来的锅底那样。 “滚。”楼顶还有几个人，王成浩皱眉喝了一声，立刻清净了。 他没有率先开口，而是打开一包中华，朝着秦夜点了点头：“来一根？” 抖M？ 秦夜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人属于典型的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俱全，在老师眼中“无恶不作”的刺头。整个青溪高中都颇有名气，但是王成浩家境相当不错。听说父亲是县内首富。也没人敢管。 这……一夜情……不，是一夜的感情交流后，向自己伸出了哲♂学之手？ 随意拿了一根点燃，三人就这么闷闷地抽着烟，下节课的铃声很快响了。秦夜起身就要走。王成浩终于开口了：“等等。” “要上课。” “是体育课！”王成浩深深抽了口烟，仿佛成熟了不少，闷声道：“以前……咱们有些误会。从今天开始，我罩着你。和你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我呢……只有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夜眨了眨眼睛：“你们记得什么？” 王成浩浑身都抖了抖，头埋到胳膊里，颤声道：“我就记得……大门窗户忽然关了……手机，对了！手机拼命地响！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话题打开，他的话马上多了起来，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都有些发红：“后来呢？后来怎么了？我们昨天……是不是看到……” 他的声音微弱了下来，数秒后才发飘地说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学校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事情为什么不通知学生？这么危险！艹！！”张一龙狠狠摁灭了烟头，一想起昨晚恐怖的事情，浑身就抖得厉害，拿出手机，对着秦夜说道：“你看……我今天特意刷了其他城市的高中贴吧，才发现根本不只有我们这里！这个鬼广播每天都有！” “不仅仅是学校，工厂，写字楼，店铺……街道办事处，小区都在播！” “秦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一定知道！你家里可是开棺材铺的！” 我特么家里开棺材铺就该知道？ 学金融的是不是该当财务部长？ 满满的吐槽，但是看到两人惊惶莫名的眼神，秦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暗叹了一口气，接过手机看了看。 “震惊！坐标西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昨晚全部病患都听见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有人半夜两点唱黄梅戏！足足唱到凌晨五点！有人在窗口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 “绝对灵异！大家看这张照片，我姨妈昨天拍的。怀孕八个月，但是拍出来居然是一张成年男子的人脸！坐标临山市第三医院。” “死人了！死人了！昨晚十二点，两辆豪车黄河大桥相撞！但是其中一辆半小时后化为纸车！纸车！我隔壁朋友二舅妈的三老爷就在现场！我都看到视频了！” 很多。 或许对比起整个贴吧，这不多。但是……这是华国啊！ 封建迷信早就被摁到了地底下，以往出现这些东西，一旦带上视频，绝对删、帖毫无商量。但是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发了上来。 不仅仅是贴吧，他浏览了一下新闻，竟然发现一些“千度新闻”“大浪新闻”“企鹅新闻”这些重量级媒体，都偶有播放这些事情。 世界在变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活的已经太久，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这种世界变化的浪头。 就连媒体都开始背书……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夜……秦夜！你说话啊！”王成浩焦急不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秦夜还回去手机，斟酌开口：“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劝告你们，国家让怎么做，我们最好怎么做。世界上有些东西科学现在还没发解释，既然大家都经历过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屁话，两人却深深点了点头，好像大水中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木板一样。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要个真相，而是要个安慰。或者说，让自己相信。无论真假。 “先走一步。”秦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王成浩却忽然说道：“秦夜……你知不知道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你怕他们再找上你？”秦夜仔细看了看，其实王成浩长得相当人模狗样，身高也达到了一米八。此刻看去，哪怕经过了昨晚的惊吓，也面容红润，阳气十足。 “不是。”王成浩咬了咬牙，低声道：“不是我……其实……我家里……最近有点不大对劲……” “无能为力。”秦夜打开门走了出去：“专业事情就得找专业人士解决，我这种门外汉，只能帮倒忙。” 高三的时间很难熬，也很快，下午五点，又迎来了新一轮广播，就在秦夜骑上车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不一样。 广播和昨天不一样了。 “……如果还在校园的同学，六点十分之前请无论如何离开学校。从即日开始，学校废弃教室全部开始装修，一切贴有封条的房间决不可进入。一旦进入，勒令退学。” “所有值班人员从即日起，晚上回到学校租的房间，七点后决不可外出。一旦被摄像头发现，一律辞退……” “一旦没有遵守新校规，发生任何事情，校方概不负责。” 停顿了很久，他才骑上自行车离去。然而眉头从未舒展开。 真的不同了…… 经历过才听得出来，这哪是什么装修？这绝对是欲盖弥彰！ 整个华国正在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而且已经进入县，甚至村。类似昨天的事情肯定有不少，贴吧的帖子只是“预热”，国家在让民众有个缓冲期，他们也在犹豫，某些事情是公布还是不公布？ 万事维稳，华国可是十几亿人的超级大国。出现任何不可控因素后果都难以想象。不过就是这样，都让华国政府开始对事实半妥协，这次隐藏在浓雾之后的灵异事件……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千百倍！ 而且……今天广播内容的变化，还说明了一件事。 事态在升级，在失控！在往不可操控的方向脱肛野马一样狂奔！ 仅仅一周，从最开始的广播一天一播，到三天后广播六点无限循环，再到现在……校方甚至开始撤离人员！ 无一不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其他国家不知道有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风声呼啸而过，他沉吟着：“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一个人知道！” 他的目光看向县郊：“精灵球里的鬼斯通……不，那只老鬼，肯定知道为什么！” “今夜十二点么……” 很快就到了家，他凝重的神色在踏上家门的一刹那冰雪消融。甚至感觉自己太多疑了。 打开门，中央棺材大开，棺材板被切下来方方正正一块，四个老太盘踞四方。外婆手指轻握，神色无比凝重，数秒后轻轻一推：“二筒。” 很好…… 我特么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就在这里负责貌美如花？ 可以啊……盲摸的牌技都练会了？话说这几个老太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连其他小区的老太都能勾搭过来？话说在棺材上打麻将这么画风清奇的做派真的好吗？ 吐槽之魂在沸腾，不吐不快。最后他硬生生憋住了。 没办法呐……人在屋檐下，这死老婆子来历神通广大，戒急用忍…… “碰。”对面的老太满脸笑容，把牌一推：“单吊。” “要不要这么快？”“出千了吧？”“幺鸡二条，不打要遭。听牌，有割就割，跟这个凶婆娘耍不起。幺鸡。” 外婆抽了口烟，弹出一张幺鸡。然而下一秒笑容就凝固了。 “糊了，碰碰胡，清一色，单吊幺鸡。承惠三千万。”对面的太婆笑的满脸菊花开，一推牌说道。 三千万！？ 卧槽你要不要玩这么大！等等……你准备用什么付这三千万？ 秦夜惊呼还没出口，外婆豪气地将一张一亿拍到了棺材板上：“拿去买棺材。” 这，是一张一亿的冥币。 等等…… 秦夜眨了眨眼睛，认真看了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倒退了好几步。 棺材旁边，除了外婆，其他人……都没有脚！ 她们的小腿以下，近乎虚幻，而且脚尖根本不点地！ 这是……鬼麻将！ ^^^^^^^^^^^^^^^^^^^^^^^^^^^ 周1有这本书的推荐，所以周1多更，本来说今天多更的~结果周末…… 第6章：阴阳路（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很好。 秦夜觉得，是不是应该把身后事的牌子摘了，换上“夕阳红鬼魂游乐中心”？ 再放上一首最炫民族风。 完美。 不是……这种鸠占鹊巢的工夫见长啊？你知道这棺材多少钱不？ 秦夜的眼中带着冰枪，寒冰箭，炎爆术……拼命发射着死光，外婆充耳不闻，而是朝着几个老太婆笑道：“我这孙子咋样？” “不错，皮肤挺白，下去之后不用买护肤品。九筒。”“一看就是个短命的，能在下面多享几年清福。三饼。”“杠！五万……家业也有，棺材冥币纸人纸马都备好了，这是随时准备下去享福的节奏？” “下去的方式准备好没有？过来人劝告你一句，溺水难受。死相不太美观。”“等等！割了，一四七万……顺口一提，上吊也不太好，舌头拖出来三尺长，卷回去很麻烦。”“建议一下车祸，调好角度一劳永逸。走位精妙的话不破相无痛苦。螺旋升天，瞬间爆炸。” 我尼玛！ 这特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平常“我孙子咋样”的打开方式，不是应该“不错，好乖”“几年级了？”“识字了没？”吗？ 为什么现在是这种奇诡的阅读方式？你们思维是不是太超前了些？ 不对…… 谁特么是你孙子啊！别乱认亲属啊！ 秦夜被堵得一口逆血没喷出来，脸黑成锅底。外婆惬意地抽了口烟，淡淡道：“仔细看看。” 夕阳红齐齐转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手中麻将也放了下去。 四人面面相觑，数秒后，一位老太才试探得问外婆：“这是……太岁？” 哗啦啦的麻将声再次响了起来，八只手和着麻将，外婆笑了笑：“在老身面前，他非说不是……就当他不是吧……那谁，倒点儿无根水过来，这阳间的水有点儿辣口。” 啊啊啊……已经从孙子变为那谁了吗…… 所谓无根水就是雨水，上不沾天，下不接地，不沾阴阳，这是外婆这一周唯一用过的东西。 秦夜接了四杯，咚咚咚搁在棺材板上，扭头就走。 别惹哥，烦着呢。 这一场麻将直接进行到了午夜时分，就在十二点钟声刚敲响的时候，外婆幽幽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散吧……这也应该是我们最后一场麻将了。” 随着她的身影，三位老太齐齐站了起来，对着外婆微微一福，化为三道青烟消散棺材旁。 “这是什么？”秦夜好奇地问。 外婆没有立刻回答，从棺材里费力地拿出一盏古旧的油灯，布满灰尘，锤了锤腰：“五鬼运财。” “……您用五鬼运财打麻将？” “你懂个屁！今天一天赚了十二亿，凭什么就不是五鬼运财！” 她说得好有道理……秦夜竟然无言以对。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外婆端坐在床上，收敛了笑容，直勾勾地看着秦夜。不等他开口，就沉声道：“七月半，鬼乱窜，今天是盂兰节最后一天。也是鬼门关上的时候。” “一个人阳寿将尽之时，是第一次进入鬼门关的日子。但是……地府灵魂太多，阴差相对太少。总有一些没有及时觉察到的灵魂浮游在外。灵魂在长久没有报道之后，只剩下对地府渴望的本能而失去意识。这些灵被称为浮游灵。三大鬼节就是接他们下去的时候。” “你……明白了吗？” 当外婆认真起来的时候，秦夜仿佛感觉到了身处洪流的中心。见过太多的他知道，这是气势，对于自己极度自信表现出的动作，神态，言语，而影响到了其他人。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身上竟然会带着这种让人心惊的气势。 秦夜情不自禁地收敛了笑容，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带着‘它’的人，死在七天之内？” 外婆点了点头。秦夜眉头微皱，接着说道：“我找不到他，但是，今夜，这个人必定会前往鬼门关？” 外婆嗯了一声。秦夜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疯狂试探：“所以……你说要告诉我，就是……” 外婆脸上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等说完，她拉着秦夜的手猛然一拽，秦夜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当一切都清楚之后，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黑白青，三色世界！ 目光所及，一切都成为了黑白双色，无论是房间，还是床，之间弥漫着一丝丝青色的烟云。而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闭着眼睛，被外婆拉着一只手，端坐在椅子上！ 两人如同两具石雕，纹丝不动。 “这是……灵魂？”他愕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外婆的身份实力再次提升。 他见过了不少招魂的手段，和尚道士都有，但从来没有人能够轻轻一拉就让人灵魂出窍！和她一比，那些所谓的招魂简直弱爆了！ “第一，不要回头。”外婆佝偻着身子，点燃了那盏古灯。 这盏灯非常独特，是古代的四方形灯具，大约巴掌大小，青铜质地。然而，在上方的灯盖上，居然绘制着两只一黑一白的鲤鱼。 “锤石？” “闭嘴……第二，不要开口。”外婆的身子走动了起来，随着她第一步踏出，这个黑白青的世界轻轻一震，秦夜清晰感觉到温度飞快下降，而且雾气逐渐浓郁起来。 四面八方，那些青色的雾好像活了，不过数秒之后，他们周围只剩下云的天空，雾的海洋。整个世界，那盏灯是唯一的光源。 翻涌的雾海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哀嚎。 “含住这个。另外，拉住我的衣服。”接过手里的东西，秦夜仔细一看，那是一片柳叶。 刚含在嘴里，一股温暖的感觉立刻蔓延舌尖。他抓紧了外婆的衣服，两人终于开始走动起来。 “这条路，不是活人走的。”就算有一肚子疑问，秦夜也没有开口。足足走了二十分钟，外婆的声音才从前方沙哑传来：“你们活人，称它为黄泉路。但是，黄泉路实际上分为三个部分。忘川摆渡，孟婆往生，最后才抵达酆都城。我们仅仅踏在第一段路途上而已。” 她指了指四周：“这些青色的雾，就是鬼魂的阴气。本应是纯黑色，但是阳间阳气太重，两相对冲，就形成了这种青色阴气。” “一旦任何生灵在这里开口，阳气一泄，简直就像海啸中的灯塔。无数的鬼魂会想起他们阳间的一切，有眷恋的，有不舍的，这些还没有喝下孟婆汤的鬼魂，会将这个人撕成碎片。所以，切勿开口。” 秦夜目光眨了眨，心中忽然想到，如此多的阴气……都是鬼门关造成的？ 按照外婆之前说的，今天鬼门关开，无数的浮游灵进入地府。但……这特么简直汇聚成海，有多少鬼物汇聚，才形成了如此恐怖的阴气？ 地府员工渎职了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不要回头，是因为这条路上，有一种生物名为应声虫。你只要开口，他就会和你交谈。这种应声虫人面虫身，乃是无数执念凝聚而成。一旦被它抓住，将会在这条路上和它交谈千百年。永远失去重新轮回的机会。” 秦夜轻轻拉了拉外婆的袖口，外婆桀桀笑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老身如此多话，却没有一只应声虫上来？” “因为……它们不敢。” “散。”随着这个字，她绑好的满头白发倏然散开，无风自舞。四面八方的雾气好似浊浪排空，轰然倾泻。 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起来，秦夜只看了一眼，立刻深呼吸了一口，只感觉脊背发寒。 他们脚下哪里是路，而是……一条银白色的骨骸！ 这根骨骸相当巨大，宽起码有百米，长无尽头，相当平整，看起来应该是颈椎骨。而就在他们两旁，无数的人……根本数不清的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T恤牛仔裤，有的穿着连衣裙……正陪伴在他们两旁，一起朝着骨骸的尽头走去！ 虚幻朦胧，神色麻木，身上不时散发出道道阴气。更可怖的是……这些鬼魂竟然维持着死前的模样！ 有人舌头长长伸了出来，眼睛鼓出。有人神色扭曲，四肢断裂，只能在桥上用半截身子努力爬过去。还有人头颅碎裂，有人胸腹打开一条大缝……简直是一个死亡博览馆！ 活着的死亡博览馆。 这些活死人，就这么漂浮在半空，脚不点地地随着他们一起移动。 盂兰节最后一天，鬼门关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苍茫鬼魂，伴随着活人一起走这条阴阳路。 就在身边，就在身后。 然而，随着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四面八方的人忽然停住了。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虚幻鬼影，齐齐停顿。然后……身体不动，头机器一样转过来，半边头颅的，吊着长舌的，甚至……没有头颅的，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秦夜！ 贪婪，迷惘……这一瞬间，秦夜身体一颤，一种强烈的阴冷感冲上心头。也就在同时，天灵盖上一只枯瘦的手拍了拍，浑身阴冷立刻消失。而身侧所有鬼魂直勾勾地看了他三十秒，又偏过头去，漫无目的地前行。 咚咚……秦夜摸着胸口，心脏乱跳不已，无数幽魂头颅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几乎汗毛倒竖。 “看那里。”外婆干枯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秦夜看了一眼，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瞳孔都缩了起来。 远处阴气弥漫的地方，能看到数个小山一样大的身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好像……放大无数倍的臭虫。黑暗中两只绿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明灭不定。而它身上……挂满了人！ 活着的人，或者，活着的魂。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说着什么，而他们距离最近的人，都有十几米远。 应声虫，人蛹！ 第7章：过阴（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这些小山一样的巨大身影，对比外婆何止几十倍。鬼火一样的眼睛在翻涌的雾海里如同满天星辰，直勾勾地落在秦夜身上。然而，没有一只敢过来。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两人走在白骨路上。而且，外婆走一步，那些巨大的眼睛就纷纷退一步。好似漫天星穹都开始摇曳。 “这叫做过阴。如果你道行够了，就能在这里找到你想找的，七天之内的灵魂。甚至让对方短暂恢复神智和你交谈。阳间那些法师所谓的招魂，就是在鬼魂七日未尽，还剩下最后一口阳气的时候暂时从这里招回对方的灵魂。” “甚至更进一步，如果你有幸荣升鬼差之上的职务，根本不需要过阴，直接就可以在这条阴阳路上动手拿人。好了，低头，到了，你可以说话了。” 秦夜立刻收敛心神，低下头来。 这条骸骨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而那里，赫然停着一艘大船。 那是一艘古式的渡船，足足千米之大，就这么静静地停在虚空之中，然而，渡船上本该是船夫的位置，如今竟然站着一具金色的骷髅！ 青斗笠，绿蓑衣，骨骼纯金，仍然握着摇撸，微微弓着腰，埋着头，做出用力的姿势。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具普通人大小的骷髅，就是这艘千米渡船的船夫。对岸的骨骸桥头上，无数的阴灵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着冥钞，直勾勾地看着那具骷髅。 “他……死了？”秦夜喃喃道。 外婆的目光无比复杂：“不是死……而是离开了……” “几千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来不说一句话，都是静静地把人送到老身这里，再默默离开。我们以为彼此都会这样相顾无言到永远，谁知道……”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秦夜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就在此刻，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眼睛陡然一亮，突然难以置信地再一次看向了船夫，脚情不自禁地踏前一步。 刚刚踏出，他就感觉脚下一空，身体陡然失衡。随后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拉了回去。 “你找死吗！”外婆怒道：“看看你脚下！” 秦夜满头冷汗地看下去，就在他脚下，骨骸的下方，竟然是一条万丈深渊！ 渡船停留在虚空，给人一种平地可渡的假象，然而根本不是这样。 万丈深渊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这道深渊只有踏出桥头才能看到。而且……就在他跌下去的同时，他隐约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咯咯的女子轻笑，无数黑色的浪潮轰然从深渊底部爆发，随着山壁疯狂蔓延。 那不是黑潮。 而是……头发！ 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下，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如同捕猎的蜘蛛一样，静静等待着踏入她领域的灵魂。 外婆肃容道：“别以为这仅仅是黄泉路的第一段就掉以轻心，这条路上有太多太多你难以想象的存在，这是活人禁区，踏错一步，死路一条。” 秦夜轻轻拍开外婆的手，两人目光对视：“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既然不该问，那就不要问。”外婆仿佛知道了他想问什么，幽幽道：“你活了太久，比常人敏锐得多。有的问题憋在心里就好。” 秦夜闻所未闻，目光越来越凝重：“地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外婆回答，他就沉声道：“我刚刚忽然发现……摆渡人的死法，绝非是自然死亡。” “他的姿势正好是在摆渡，甚至双手都在用力撑动摇撸。这是突然死亡。以摆渡人的地位都没有想到的，完全出乎预料的突然死亡。而且是瞬间湮灭。以至于他老人家死后还保持着这种动作。” 直视着外婆的目光，他一字一句道：“谁可以做到瞬间湮灭摆渡人？” 外婆嘴唇微启，秦夜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还有，之前我就想过，盂兰节的阴魂……多得不正常。而现在，这些阴魂来到地府的入口却不得而入。地府却没有一位阴差出面，这更不正常。” 外婆终于开口了，目不斜视：“你想说什么。”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他心中涌起一个荒诞的想法，走前一步，颤声道：“地府……停摆？” “哦？” “摆渡人死去，恰好这时候阳间发生了不断的灵异事件。我可不可以认为，地府这场大变，才是阳间跟着剧变的根源？” 说出这句话，就连秦夜也忍不住浑身抖了抖，这个猜测太过可怕，可怕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天要死多少人？ 一旦地府停摆……千亿的鬼魂何处去？ 难怪……难怪阳间的事态每天都在升级，难怪突然爆发如此多灵异事件！阳间……正在朝着活地狱转化！ “有趣。”外婆没有立刻开口，许久，她才森然笑了起来：“小子，想象力很丰富。但是……”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夜，一字一句说道：“不要用人心来猜测鬼魅……它们比你想得恐怖一万倍……” “你这个肤浅的猜测，只是把你即将看到的大恐怖推测出了万分之一而已……” “来吧……到那艘船上去，摇动摇撸，证明你有资格成为地府最后的阴差。” “等等！”秦夜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不信任地看着外婆：“什么最后的阴差？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好像从没答应过。还有，这种交代遗言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外婆冷笑：“没用的，活了太久，就会敏锐，你就算再怎么在我面前装的纯良也没用，你和我一样，心扒开都是黑的。另外……你以为到了老身的地盘，还能由着你这种百年小鬼任性？” 话音未落，秦夜身后传来一股巨力，他简直就像风中的落叶一样，飘飘然飞向了渡船。就在飞行途中，他全身陡然绽放无数阴气，鬼差服瞬间转化而成。 坑啊！ 秦夜咚一声落到了渡船上，恨不得大骂三声我艹！揉着腰刚站起来，外婆的声音就缓缓飘来：“摇动摇撸，听到摆渡声的阴灵会自动聚集到你身边。但是他们过不来，你刚才也看到了，这艘船不是谁都能上。而摆渡船和这条路之间的裂缝里，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所以你尽管放心。” 秦夜咬牙切齿：“那我要摆渡谁？你到底想要找什么？能不能给个准话！” “急什么。”外婆给他一个“年轻人就是毛手毛脚”的眼神，随后凝重道：“这艘船……不是谁都能摇动的，只有可以摆渡的人才有资格作为真正的鬼差。你到底能不能转正为正式鬼差，进入地府公务员体系，就得看你能不能摇动摇撸。” “我特么……我不要了行不行？！” “可以的，狗蛋。”外婆点燃了烟枪，淡淡道：“你还有三天阳寿。” 秦夜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不是，我们正在愉快地交谈，可不可以不要突然跳到这种惊悚的频道？” “求生欲很强嘛。”外婆惬意地吐了口烟：“吃过太岁的人，不生不死，也不会长大，不被阴阳两界认可。现在地府都停摆了，你的好日子自然到头了。好一点的结果是变成浮游灵四处飘荡，差一点的嘛……” 她用烟枪划了一圈骸骨桥头满满当当的阴灵：“你选一个？” “……我摇，我马上摇……论狠我只服你们下边这批人。”秦夜欲哭无泪地朝着金色骨骸拜了三拜，轻轻搬开，握着摇撸用力一压。 刷拉……无尽的虚空中，随着撸板抬起，虚空中骤然荡起一片涟漪。明明没有一滴水，偏偏撸板破开水面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 此情此景，秦夜忍不住脑海中冒起一首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水面倒影着狰狞的猛鬼，四周环绕着~恶毒婆娘~~ 这特么画风不对啊！ 呜……一声号角声，没来由地从船上响起，就在同时，骸骨桥头的所有阴灵齐齐抬起了头，同时看向这边。 呜——第二声号角，渡船缓缓转过了身子。随着渡船的转动，骸骨桥上的阴灵终于动了起来。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渡船，手中全部拿着冥钞，毫无知觉地踏前一步。紧接着，整个阴灵的海潮，开始缓缓向前波动起来。 画面极其壮观。 横在渡船和骸骨桥头之间的，是无尽的鸿沟，这些阴灵根本无法到达渡船，刚走出一步，立刻跌落下方的无尽深渊，顿时，深渊中响起一片愉悦的女子尖笑。 但是，这根本无法阻挡前赴后继的无数阴灵，这艘船就好像暴风雨中的灯塔，无比醒目。 成百上千的阴灵，前一批坠落深渊，后一批又紧跟而来，无限地跌落深渊之中，竟然形成了一条……灵魂的瀑布！ 因为阴灵跌落而漫天飞舞的冥钞，如同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溅起的烟云，令人叹为观止。 第8章：阎罗印（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这道地府的瀑布是如此壮观宏大，停留人间的阴灵何止十万，一朝拥堵到忘川渡口，灵魂瀑布足足几十分钟都没有停息。 哗啦啦……小船儿轻轻，飘荡在虚空。秦夜仍然在摇动摇撸，然而渡船却像永远到达不了桥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数阴灵飞蛾扑火一样冲向渡船，再坠落深渊。二十分钟，四十分钟……突然之间，在阴灵的瀑布中，一道灵体竟然凭空踩在了虚空之上。 就在同时，外婆发出了一声喟然长叹。身形骤然消失，一道漆黑如墨的阴气横贯长空，卷走这道阴灵，再出现时，已经站到了渡船上。 “是他？”秦夜意外地看着这道阴灵，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外貌没有丝毫破损。四方脸，鹰钩鼻。眉毛很淡，衣服甚至能看到阿玛尼的牌子，非常讲究。 让这个神通广大的老太婆大费周章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没错，地府现在出了一些变故，我无法得知他确切地点，青溪县人口众多，时间急迫。老身只能知道他死于这七天，且一定接触过‘它’。来鬼门关堵他是最好的选择。”说完这句话，外婆一手插入了阴灵胸口中。 “呀！！！”一声凄厉的尖叫突兀地响彻对方胸口之中，男子的面容疯狂扭曲起来。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突如其来地密布整艘渡船！ 轰！毫无预兆，秦夜全身的鬼差服刷得一声被吹得笔直飞起。他双目陡然睁大，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天……” 这是阴气。 不算太强。然而质量却高的难以置信！ 嗡……阴风大作，这片虚空都微微往下一压，就连深渊之下的那个怪物，此刻也噤若寒蝉。这种等级的阴气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刚死的阴灵身上！甚至比外婆更加恐怖！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 千年老鬼？ “哼……”就在此刻，外婆一声闷哼抽出手来，倒退数步。满头冷汗，而手上竟然泛出一片金色。更诡异的是，她脸上泛出无数老年斑，好似一瞬间就老了几十岁。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咚咚……心跳仿佛跳动在耳边，秦夜这才发现全身都湿透了。心有余悸地开口道：“鬼王？” 外婆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数秒后才惨笑一声：“‘它’就在这个人身上……我算准了它在青溪县，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它。我们只能来这里等……等盂兰节鬼门关开，‘它’的持有者被召唤到这里的时候……” 秦夜眨了眨眼：“‘它’到底是什么？” 外婆沉默了两秒：“阎罗印。” “哦，原来是……等等！”秦夜见鬼了一样看了外婆一样，不敢相信地说：“阎罗印？传说中阴曹地府构建的基石？你们把吃饭的家伙弄丢了？” 您还活着真是侥幸哪…… “你这是什么眼神？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外婆狠狠瞪了秦夜一眼，喘着气说道：“地府当年组建之初，有三件先天至宝，阎罗印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某些原因，阎罗印粉碎。但是任何先天至宝之间都有联系，只要你找到了一块，它就会为你指示其他所在。” “等等。”秦夜敏锐地醒悟了过来，指了指自己：“你该不会是存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小子你什么意思？身为地府最后一任正牌公务员，身为鬼民公仆的责任感呢？” “卧槽……我不要了行不行？！” “可以的，狗蛋，你还剩下三天阳寿。” 秦夜的声音瞬间再次低了八度，本着求生欲疯狂挣扎：“……那啥……我们谈点正经的，这种令人忐忑的话题就不要再出现了好不好？比如……谈谈其实我并不太擅长拼图这种高智商游戏？” 外婆扫了他一眼：“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还不明白吗？一旦地府出现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不生不死，两边不靠的墙头草。” 算你狠！ 秦夜太阳穴爆青筋地转过头去，生活就像强X，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躺着享受。现在，他就准备强颜欢笑地享受下去。 啊……不要……轻一点……外婆…… “他一个凡人，接触过阎罗印？”不再想这件事，秦夜开始打量起这只阴灵来。还要说什么，但忽然顿住了，眨了眨眼睛，目光几乎粘在了对方身上。 “怎么？” “我见过他。”数秒后，秦夜转过身来，摁着眉心想了想：“这是……王成浩他爹？” “你确定？”外婆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我确定！”秦夜肯定地回答：“青溪县首富，王泽敏。家长会的时候我看过他，他儿子王成浩和我一个班。” “他居然死了？怎么没听……” 话音第二次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微微闪亮了起来。 不对……不对劲！ 青溪县首富死了，一定是大新闻，县新闻和网页肯定会有说。退一步说，就算没有，王成浩也绝对会有反应。 但是，对方没有。 这两天王成浩的动作，绝不像死了父亲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一段对话，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 “秦夜……你知不知道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你怕他们再找上你？” “不是。不是我……其实……我家里……最近有点不大对劲……”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地府貌似停摆，阎罗印流落人间，摆渡人横死，阳间灵异爆发……他已经推翻了之前的设想，地府里……恐怕发生了比停摆更可怕的事情。 “走吧。”摇了摇头，他对外婆说道。 “咦？你强烈的求生欲呢？” 秦夜翻了个白眼，既然反抗无效，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事。求生欲这种东西比苟活重要吗？ 苟活。这两个字的意思不是像狗一样活下去，而是塔下苟住，别死。哪怕对方三把卢锡安，也要稳如老狗。 “所以说，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相当有逼数。”外婆拿出一道符，贴在王泽敏的额头上，随手一团，这道阴灵竟然被团成一只纸球，放进了秦夜口袋。 “……不是，你千辛万苦就为找到他，现在处理地这么随意吗？” “好好看管着它，你同学……恐怕藏着至关重要的‘钥匙。’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她一把推开秦夜，自己走到了摇撸旁。用力一压，整艘船再次发出号角声来。 “之前……你不是猜测地府停摆吗？” “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资格测试，那现在，我就带你去看一看，远比你猜测恐怖一万倍的……地府的真相。” 呜呜……在外婆的操纵下，这艘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笔直朝着虚空深处划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裂隙中响起一片轰鸣，十几分钟后，一个巨大的女人头颅缓缓冒了出来。 很美，眉如远岱，目似含杏。朱唇如血，白肤凝脂。 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多一分则过剩，少一分则不美。 然而，只有头。 在脖子下方，一无所有！后方三千青丝漫天飞散，这个美女头颅绝不比渡轮小，如同一轮人面太阳。只让人感觉无比的诡异。 “这就是你找的最后一任阴差？”她的目光深深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得好啊……” “那么……地府都没了，你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你偏偏要拼死一搏，又有什么用呢？” “阳间要乱，让它乱不就好了么？人鬼殊途，你真以为可以靠个人之力解决？为何又偏偏要去做那片鸿毛呢？” 轻轻摇了摇头，绝美的头颅再次沉入深渊。 …………………………………… 外婆轻轻摇着船，秦夜坐在船头，船航行地很快。前方尽是一片纯黑色迷雾，随着船的每一次开动，分水杖一般劈开浓雾，笔直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浓雾散尽，一座巨大的桥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座青石桥，宽……恐怕有万米之遥！长根本看不到头！ 整座桥都是由整齐的青石砌成，不过好像有些年月了，沾满了漆黑的瘢痕。偶尔有些类似青苔的东西爬出来。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人站在其前，如同蚂蚁一般渺小。秦夜震撼得看着这座没入浓雾中的万米长桥，深呼吸了一口：“这难道是……奈何桥？” 外婆的目光无比复杂，停下了摇撸，指着桥头：“百年之前，我就坐在那里，为每位忘魂舀上一勺汤。” 秦夜顺着她的手指指过去，奈何桥头，有一个巨大的，已经破裂的青铜三足鼎。足有百米高大，鼎上刻花鸟虫蛇，四条铜龙从鼎内爬出，龙口距离地面不过半米。而鼎下，赫然是一张古旧的，铺着黄纸的八仙桌。 鼎在，桌在，人不在。 “传说，黄泉有条奈何桥，走到这里，无论是谁，只能徒呼奈何。奈何桥前，有位摆渡人，在忘川之水上将阴灵摆渡到桥上。喝完孟婆汤，进入轮回。”秦夜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而喝过孟婆汤，会忘记一切前尘往事。如果想要记得，那就必须跳下忘川水，等待千年。” “摆渡人死，孟婆第一次来到阳间，整个奈何桥空无一人，忘川水彼岸万千亡魂不能超渡……孟婆大人，地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孟婆看着秦夜的表情，对方仿佛早就有预料了。只有对亲眼看到奈何桥的震撼。 秦夜苦笑着摇了摇头：“您之前说，摆渡人将鬼魂送到您那里，我就猜到您的身份了。毕竟，摆渡人只能去一个地方。” 否则你真当小爷不敢站起来反抗？ 小爷可是有血性的人！三天？三天怎么了？ 三天小爷也能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但是！ 关键就在这个但是上。 但是臣妾做不到啊，这位大能反手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成肉饼，反抗有用吗？ 没有的话，还是从强X变为和X吧……小爷应对得果然完美无瑕…… 第9章：地藏成佛（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孟婆带着秦夜走上了桥。 很安静，面对着如此之大的奈何桥，只让人生出一种天高地远的崇拜来。不知当日奈何桥上挤满阴魂，牛头马面共舞之时，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他们走在桥边，孟婆轻轻抚摸着桥栏上的镇兽，许久才轻叹一声：“小子，往下看。” 秦夜谨慎地伸出头去，恨不得把脖子拉到一米长。 “……你地府公务员的大无畏精神呢？”孟婆怒斥。 “我恐高。”秦夜无辜地说。 孟婆一口气没接上来，她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公务员啊？ 怕死，恐高，油滑，还能不能有点优点了？ 双手扒在桥栏上，秦夜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片荒原。 不是本身就是荒原，而是七零八落的房屋，满地都是红色的，已经熄灭的灯笼。无数巨石流星雨一样落在空地上，甚至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尸骨！ 说不清是什么，也说不清有多大，仿佛是条蛇，能清楚看到腹腔骨，从浓雾的尽头蔓延下来，又消失在他视野的边界。桥下……简直就像被这条巨兽肆虐过的城市一般。 孟婆鸡爪一样的手指抓住奈何桥上的石镇兽，沙哑道：“曾经……这下方奔腾着忘川之水。又叫做黄泉。”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这条看起来像是蛇一样的东西叫什么吗？”她闭上了眼睛，有些痛苦地开口：“它叫做烛龙，也叫做烛九阴，你再往前面走上五百年，就能看到一根燃尽的蜡烛，烛龙衔灯，这是阴曹地府唯一的光源。它离开了，灯也灭了……地府就成为了你现在看到的地府……” 所以来的时候，才是黑雾弥漫？ 秦夜微张着嘴，震撼地看着四周苍茫大雾，摆渡人离开了，孟婆独自来到阳间，烛龙竟然都离开了！ 孤寂的风中，吹来亡魂的哀嚎，和破灭的味道。 地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地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孟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其实……不单单是烛龙，整个地府……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清空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面前迷雾缓缓飘散。越来越淡……数分钟后，秦夜微张着嘴，愕然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奈何桥的对岸。 “那里是酆都城，整个地府的中心。当然……是曾经。”孟婆佝偻着背，颤声道。 秦夜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眼中，原本是酆都城的位置。现在佛光万道！一尊通天金佛拔地而起！ 不知其大，不知其高，眉心一朵莲花，手持一柄双环禅杖。高天之高，阔地之阔，放眼望去，虚空中无数无根金莲缓缓滋生，徐徐湮灭，竟然在地府之中构筑出一片无边佛国！ 刷……金佛佛光万道，缭绕在云雾之中的手中绽放万千光芒，光芒所过，奈何桥上所有魂魄顷刻间一扫而空！ 酆都城被改成了佛陀像？ 简直荒唐！ 迷雾再次涌来，将这座佛像严严实实遮挡住。秦夜这才从刚才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忽然，如同福至心灵一般，愕然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地藏菩萨像？” 如果说地府有一位菩萨，那只能是地藏。四大菩萨之一。 “就是地藏大人。”孟婆头发飞舞着，凝重地看向秦夜：“你说对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但是……现在佛像已在，他老人家已经成佛了，你……懂这个意思吗？” 秦夜眨了眨眼睛，脊背已经一层冷汗。 地狱已空……地藏成佛…… 谁主阴司？！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孟婆沙哑笑道：“没有人……小家伙……已经整整一百年，没有阴司这个秩序的存在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打破一切迷雾，所有的东西，都在秦夜脑海中串联起来了。 地藏成佛……地府清空，所以就连烛龙，摆渡人这些神职都离开了。无处可归的鬼魂，开始叩击阳间的壁垒。也所以，人间灵异事件层出不穷。 他无法想象地藏成佛时的恢弘，但阎罗印，恐怕就是在这次地府大变中被冲击为碎片，落入人间。 脑海中嗡嗡作响，孟婆看着空无一人的奈何桥幽幽道：“你们应该庆幸，地藏成佛，超度了地狱里无数厉鬼，真正厉害的角色已经被他老人家带走，但是……阎罗，判官，府君，拘魂这些公务员，也被他一并带走了。大量的灵魂井喷，太多成为了无处依靠的自然灵。然而极少数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厉鬼。” “但是它们不敢乱动。它们怕，怕地府的拘魂，无常，鬼差们再度潮水一样冲出地府。然而……任何事情都经不起时间的蹉跎。整整一百年，它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孟婆直勾勾地看着秦夜：“我找了几十年才找到你。吃过太岁虽然不被阴阳接纳，但同时也共存于阴阳，你的起点比那些所谓的阴阳眼高太多太多，你是最好的人选。” 秦夜刚想说什么，孟婆就摇头道：“你无法拒绝，一旦我离去，地府再无一个神职，你这种存于阴阳夹缝的墙头草立刻就会死。而如果你不管……你们活人影片中拍的贞子，楚人美这些真正的厉鬼重新现世，只不过是早晚问题。” “地狱已清空，恶鬼在人间。” 沉默。 秦夜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远超他的推测。根本不是什么停摆，现在地府都没有了！ 没苟住啊…… 你说你这么大的场子，非要放个定时、炸弹在家里，这不是找死吗？ 好嘛，现在终于爆炸了……不是，你爆不爆不要紧，影响到我正常生活就很要紧了。你说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苟活了？ 尤其现在我还得给你擦这个屁股。 “咳……如果我说我对土木工程不甚了解……” 孟婆悲天悯人的脸色一肃：“可以的，狗蛋，你还有三天阳寿。” 我￥R*(#&$%R#！！ 秦夜认命地叹了口气：“所以？我要怎么做？你会协助我的吧？” 孟婆苦笑了起来：“我留着这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一个真正可以重建地府的人出现。你来了……我很快也会归去……” 秦夜的目光瞬间化为幽怨死光直射孟婆，孟婆下面的抒情顿时憋在了喉咙里。组织了一下表情才说道：“你放心……送死那是临时工的工作，你好歹是地府最后一位正式公务员。只要小心一些，别去惹那些阴气极重的存在，一旦你集齐第一件先天至宝，地府秩序自动运转，你的基本盘就稳了。” “……你确定我很安全？” “……你好歹也是吃过太岁的人，能不能拿出一点地府公务员大无畏的气魄？” “……气魄能有苟活重要？” 我忍……实在是选无可选了……孟婆深吸了几口气，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放心……现在，王成浩的父亲就是最重要的线索。但你千万要小心……每一块碎片，都含有数千年来地府的磅礴阴气。可以说……任何拿到碎片的鬼物，绝对是罗刹厉鬼。它们会怕我，却绝不会怕你。” 她仔细地斟酌着措辞：“碎片在指向下一块碎片的时候，它……同样会看到你。” 秦夜感觉自己眼皮都在乱抖，说好的GANK呢？为什么变成了正面5V5？ 这种纠结的表情太过真实，孟婆沉默了片刻，手在虚空一抓，一张金色的卷轴出现虚空。被一道红绳死死束了起来。里面阴气磅礴如海，秦夜只是稍微感触了一下，就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六方鬼王图。”孟婆鸡爪一样的手抓住卷轴：“阴曹地府共分一帝十殿十八地狱六方鬼王。这些都是地府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它们的名字可以让任何鬼物闻风丧胆。而这张图可以让你召唤六方鬼王其中一位一次。” 通灵术？ 这就很好理解了。 “本来没有打算现在给你的。”孟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切记，你只有一次机会召唤六方鬼王附体。另外，关于地府的一切须知，鬼物的分类和公务员等阶，以及功绩获取，我已经记录下来一并放在你枕头底下。” 秦夜珍重地接了过来，刚刚接过，他就看到孟婆的全身泛出道道金光。一闪而逝。 这些金光充满佛性，孟婆的神色一瞬间平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躯体，轻叹一声：“终于到了……” 秦夜仿佛明白了什么：“您……” “人有阳关道，鬼有奈何桥，人鬼殊途，我已经在阳间逗留够久了。”孟婆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慈祥：“小家伙……不要伪装了，吃过太岁的人，以怪物的身份在人间活了这么久，绝不会是你表现出来的这样……地府最后一位正式公务员的身份，就是给你放开自我的保证……” “走吧……回你的世界去，人间大变就在不日……别让我失望。寻找阎罗印不光是为了地府，更是为了你自己……”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为一只只黑色蝴蝶，包裹着秦夜的身体，缓缓飞入空中。 刷……阴风渐起，吹动秦夜额前的留海，他抓紧六方鬼王图，回首看了一眼地府，地藏金身像高耸入云，其余地方黑云缭绕，一片残破。 要离开了么…… “我啊……最讨厌麻烦。”他神色有些淡漠起来，苦笑地看着手中卷轴：“好不容易……我安稳了几十年，修身养性，你这个死老太婆为什么偏要来掀我的底呢？” “让我塔下苟住不好么？” 摇了摇头，黑蝶翻飞之中，他的身影越升越高。目光也越来越远，他看过酆都城，奈何桥，就在目光移动到骸骨桥头的时候，忽然跳了跳。 头发。 铺天盖地的头发，就在孟婆消失的一刹那，从深渊中海啸一样铺散出来，疯狂地奈何桥冲来！ ^^^^^^^^^^^^^^^^^^^^^^^^^^ 嘛，，本来说上访谈了爆发一下，然而……安排访谈的亲病了……等他病好~什么时候好了，上了访谈就爆发一下 再皮埃斯一下，嘻嘻嘻你竖起如无意外，都是2更，上架石更~ 新书期，各种求，求包养！ 第10章：阿落刹娑（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轰隆隆……这片头发之海是如此广大，直接在桥上布满了一层黑色，好似千万蠕动的毒蛇，直逼秦夜。 “这是……”秦夜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喊道：“快！！！” 他知道的，这个深渊之下有一个恐怖的存在。但是，孟婆显然和对方认识，不……应该说在地府的鬼物谁不认识孟婆？ 应声虫躲得远远的，万鬼退避，然而，此刻真的有人敢摸老虎屁股！ 可惜，他的呼喊明显孟婆听不到了。她应该是去了和摆渡人，烛龙一个地方，黑蝶的速度平稳如常。根本比不上下方头发的蔓延速度！恐怕孟婆也没想到，这只深渊中的存在会和她翻脸。 应该追不上来吧……秦夜头皮发麻地看着黑色头发潮水一样冲上奈何桥。然而……就在他忐忑的目光中，所有头发竟然盘绕着朝着天空中缠绕而来！如同童话中魔藤那样。 “该死！”秦夜狠狠咬了咬牙，就在目光尽头，那道沟壑之中，一点红色升了上来。 很小，但在黑潮之中是如此明显。赤红如血，若恶鬼的瞳孔。 咔擦……咔擦……一阵碎石落下的声音，数秒之后，一只红色的油纸伞从深渊下冉冉升起。 油纸伞挡住了大部分身躯，在油纸伞下，是三千青丝披散，还有五颜六色，配色完全不搭的绫罗。青的红的白的黄的……混搭成古华国的宫装女子衣服。施施然踩在漆黑的头发地毯上，随着它每走过一步，身后竟然盛开一种鲜红色的花朵。花瓣纤细，共分三层，好似一层铺开的鲜血。 彼岸花。 漆黑的地狱中，前方是骸骨桥头，后方是万丈地藏金身，脚下是奈何桥，四周是苍茫黑雾。举着伞的女子踩着彼岸花的地毯，这一幕诡异到让秦夜脊背冰寒。 “您是……”女子看似走的很慢，实际速度却快的吓人，很快就来到了秦夜前方十几米处，停下了脚步。 “阿落刹娑……”女子的声音非常清脆，若风铃飘响，竟然给人一种空灵之感。她没有抬起红伞，只是幽幽开口：“别怕……我也是地府的公务员呐……曾经执掌旻峰省的‘判官’……” 秦夜没有丝毫放松，凝重地后退了一步。 他还没看到孟婆放在他枕头底下的资料，不知道判官在地府整个体系中到底是什么等级。但是……“曾经”的判官，为什么会被压在深渊之下？ 而且……阿落刹娑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这是印度叫法，如果用华国文字来说……罗刹女！ 地狱中最恐怖的恶鬼，才能被称为罗刹，残忍好杀，嗜血如命，如今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知道吗……”阿落刹娑伞压得更低了一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在黄泉的第一段，阴阳路骸骨之桥上，普通阴灵根本无法走过。能走过的……只有三种人。” “第一，地府阴差。” “第二，被地府认可，甚至接引过来的人。” “第三……”她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伞有千斤重，将她压得不堪重负：“就是沾染过地府先天至宝碎片的人。” “滋……”伞下发出一阵诡异的声音，她身体都微微蜷缩了下去：“滋……我……滋……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秦夜警惕无比地看着这个怎么看都不正常的阿落刹娑说道。 阿落刹娑：“你把那道阴魂给我。” 秦夜目光微动：“所谓交易，是你来我往，我能得到什么？” “滋……滋滋……”阿落刹娑全身抖得越来越不正常：“我……可以……让你活着……滋……离开……” 红伞下响起一片唾液流动的声音：“滋……我已经不太能忍得住了……几百年没有吃过血食，你知道你的味道有多诱人吗？” 她颤抖的身影缓缓走来：“你真的知道这道阴灵代表的重大含义吗？” “滋……你真的明白……老太婆耗费百年时光，用功绩拖着不走，就是为了让你找一枚阎罗印吗？” “既然你不懂……滋……就把它给我！！” 话音未落，红伞轰然崩溃！她全身五颜六色，搭配得不成样子的宫装好似被无形大手轰然撕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形终于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人头。 也只有一个头。 没有身躯。眼睛，耳朵，嘴巴中，无穷无尽的头发万蛇出笼一般蔓延开来。疯狂生长着。就连人皮下方，都能看到一条条蠕动的凸起。数不清的怨灵咆哮声，随着这朵恐怖的黑色花朵绽放而响彻地府，哀怨，愤怒，喜悦，七情六欲，声嘶力竭的嘶吼让人如坠十八层地狱。 “要么交，要么死！！” 阿落刹娑的咆哮声伴随着万千阴灵的哀嚎，层峦叠嶂，若海啸喷涌，似狂风浊浪。秦夜好像站在风暴的中心，鬼差服轰然笔直朝后飞舞。 好可怕的阴气…… 一只手半遮住眼睛，秦夜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强压住差点跳出胸腔的心脏：“这可是孟婆大人给的东西。” “呵……滋……”黑发漩涡中的人脸好像笑了笑，最后，疯狂大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哈！！” “地府之中，哪怕阴差，谁不是生前身负万千罪孽？你期待我和孟婆之间有什么真实的感情？” “咯咯咯……别逗我了，如果她还在，我会畏惧三份……滋……人类，你根本不明白这把‘钥匙’会为你带来什么，你不配拥有这样的东西……来，交给我，快！！” 轰！！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秦夜仿佛被无形巨手击中，脚在地上猛然倒退十几米。 “卧槽……”他愕然擦了擦嘴角一丝血迹。一声……仅仅声浪都让自己承受不住！五脏六腑沸腾一样剧痛，全身的鬼差服，居然如同着火一样，从边缘开始翻飞出烧焦的痕迹，再如同黑蝶一样缓缓飞入空中。 只是声音，就超出了鬼差服的防御极限。 这……绝不是自己能面对的对手！ 刷拉拉！就在他思绪转动之时，无尽的头发如影随形，交接，扭曲，成为一只只狰狞的手，直指秦夜全身各大要害。秦夜瞳孔猛然一缩，大喊道：“我交！！” 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 沙……所有头发就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到零点一秒，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一滴冷汗从秦夜额角流下，他甚至能闻到头发上腥臭的味道。 他举着一只手，看着十几米外的怪物缓缓蹲了下去，示意自己无害。冷汗如雨，另一只手伸入怀中，仿佛在摸索着。 “别耍小花招，凡人。”阿落刹娑淡淡道：“所谓计谋，那是实力不够才会出现的东西。你我的实力天差地别，再多的计谋也……” 她的声音倏然停住了。 秦夜笑了。 为什么会笑？阿落刹娑愣了愣。 死到临头的大彻大悟？以为交出那道至关重要的灵魂之后自己真的会放过他？从而心有侥幸？还是被自己吓破了狗胆？ 就在同时，秦夜全身鬼差服无风自舞，腰间的勾魂索当啷作响。下一秒，鬼差服全面炸裂！露出里面普通人的衣服，而就在他胸口位置，一面金色卷轴已然缓缓展开。 而他的手指尖，捏着一段红绳。 “这……”阿落刹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然而根本来不及想别的。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道浓郁至极的阴气化为怒海狂潮，瞬间席卷整个奈何桥！ 磅礴，大气，浑厚，无疆！ 如果说阿落刹娑的阴气是长江黄河，这片阴气简直是无尽沧海！阴气所过，阿落刹娑地面上的头发寸寸燃尽，而在她震撼的目光中，所有阴气形成一个几十米大的黑色旋涡，将秦夜完全包裹起来。 “这是……”她不敢相信地盯着旋涡，紧接着，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半秒后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朝着裂隙冲去。 “六方鬼王……六方鬼王上身！！” “滋……那个死老太婆居然给了他这种东西！！” 地面上的黑发潮水一样褪去，然而就在同时，黑色旋涡响起一声地动山摇巨响，一道人影带着冲天黑气，胯下一匹白色战马，从黑色旋涡中一跃而出！ 全身银甲，却已经被鲜血染红，破损的黑色衣裤，古人装扮，脸却还是秦夜的脸。手中一只白色长枪，枪尖直指疯狂溃逃的阿落刹娑。 得……白马马蹄轻扬，白驹过隙，不过眨眼，横跨百米距离，寒锋临身！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得……得得得……”身后杀气冲宵，阿落刹娑头颅里居然响起一片牙齿嘚嘚打颤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不……饶过我……放过我！！” 扑！ 话音未落，一只枪尖突出额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快。 极致的快。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没有其他花俏，也没有人能看到这一枪怎么出现的。因为它出现的时候，对手已经死了。 只要一枪。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阿落刹娑的头颅伴随黑发疯狂旋转扭曲，以枪尖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黑洞！ “啊……啊啊啊啊！！” “不……不！！你……你这个区区凡人……你竟敢……” 刷！ 黑洞猛然一合，一个被符纸包裹的圆球咚一声落到了地上。 瞬杀！ 第11章：孟婆遗物（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扑通……那只符纸球晃动了好几下，滚落到秦夜身边。而随着这不过短短三秒钟的瞬杀，秦夜身上升腾起无穷阴气汇入地府天穹，五秒后，他再次恢复了身穿鬼差服的模样。 “这就是六方鬼王的实力？”他愕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数秒钟之前，他还觉得阿落刹娑是根本无法战胜的存在，数秒钟之后，却亲自用这双手结果了对方？ 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整场战斗白驹过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这……是用大师球抓皮卡丘的节奏啊……太轻松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符纸球，刚刚拿起，一个怨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子……就算六方鬼王上身，你的微薄实力也根本无法超度我！我……和你谈个交易。如果你放开我，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呵。”秦夜回答给对方两个经典的单音节词之后，毫不犹豫将对方收进兜里。 放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万一对方又活过来了呢？自己天天在阳间担惊受怕？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带回去虽然危险，起码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它有什么变故。 说白了。 就是怕死。 任何妨碍本少苟活的存在，都是异端！ 没有了阿落刹娑的困扰，本已经被打散的黑蝶再次凝聚过来，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将他直接带向阳间。 ……………………………………………… 数小时以后，桌子上如同石雕的两人，孟婆的肉体忽然化为飞灰，无声湮灭空中，只剩下桌上过阴的油灯。紧接着，秦夜猛然抖了抖，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 “呵……哈……”如同溺水的人刚刚苏醒，他立刻摸了摸胸口，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四肢一片冰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样子……自己的实力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否则恐怕骸骨长桥都走不完…… “咯咯——喔！！”这里是县郊，不知道哪家的鸡开始打鸣。雄鸡报晓天下白，一抹金色的霞光从玻璃窗中缓缓投入，为大地披上一层温润的金纱。 感受到身体慢慢回暖，他没有动，而是轻轻摁着太阳穴深思起来。 变了。 一切都变了。 他变了，人间大变将至。一些过往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为什么学校会有这种播报？为什么现在灵异帖子到处都是？但取而代之的是迷惘的前路。他必须理清思绪，让自己在这个即将乱起来的阳间找到定位。 “首先，我肯定是不能暴露的。”他倒了一杯凉茶，喃喃自言自语：“地府的恶鬼隐匿阳间，这就是犯罪分子。犯罪分子最怕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法律。 他绝望地看着屋顶：“而我，就是法律的代表，正义的化身——一旦被发现注定死无全尸的阴司法人代表……而且，最大的依仗，六方鬼王图已经用过了，换来一个毫无用处的精灵球！我特么还不敢丢！” 不管怎么想，都三百六十度苟不住啊…… 自己苟活的美梦，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被砸得稀巴烂。 正面逼团了啊这是……自己无尽都没摸出来呢…… “或许……我不管这件事呢？” “孟婆都走了，三天阳寿期限已经勾销，如果我不管……是不是就能继续苟下去？” “蠢货。”阿落刹娑冰冷的声音回荡耳畔：“就算孟婆，也没法预定谁的阳寿。生死簿是地府三大先天至宝之一，记载着阳间所有生物的寿数。哪怕它因为地藏成佛的波澜被击碎，死亡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你这句话好有内涵。” 阿落刹娑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的寿元只剩三天，地府崩溃对于你这种阴阳人的打击是最大的，地府代表阴，人间代表阳。你身处于阴阳两极的中线。一旦一方失调，哪怕生死簿上本来就没有你的名字，你也绝不可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尽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小鬼，我们的交易仍然有效。如果你放我离开，我会告诉你如何规避死亡，甚至……我可以帮助你找到阎罗印的碎片，有了地府先天至宝的碎片防身，你就可以永远地活下去……” 话音未落，这个自动漂浮出来的精灵……纸团球已经被秦夜丢进床下。 “求人还敢咬牙切齿？自己看看傻逼作者对你的描写。微表情太差了。”秦夜想了想，找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一起丢到床下：“不用谢。” 床下喷薄而出的诅咒话语已经充耳不闻。 看了看表，现在是五点十分。 一天之中，有两个逢魔时刻。清晨的五点，傍晚的六点，阴阳分割之时，身上阴气较重的人，或者用特殊手法，可以在此刻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阳时已到，没办法再唤出王泽敏的灵魂，而他也不知道怎么招魂。 三天，他不觉得阿落刹娑在开玩笑。 三天之中，必须找到阎罗印的碎片！ 否则别说苟，直接GAME OVER。 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下面放着一本泛黄的书，纸张看起来已经相当古老。 “这就是老太婆留下的东西？”秦夜非常不满意，自己这种局面，显然一本骨骼精奇的如来神掌有用的多。 翻开第一页“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秦夜面无表情翻到下一页。 不是……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形势？都特么正面逼团了你还给我伤春悲秋？ 我要的是功法！秘宝！随身老爷爷和神兽！ 谁关心你死哪里去了啊？ 第二页“老身估计你会凉薄地没有看第一页，所以老身再写一次：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面无表情翻过第三页。 第三页“事不过三，这是老身最后一次，对于这个世界和老身工作了千年的岗位，我还是有所眷恋的。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啪！ 秦夜一把合上书，深呼吸了好几口，第三次面无表情地翻开第四页。 终于尼玛到正题了！ 无良作者复制粘贴有意思吗？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古话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而这些东西，就是他萌新菜鸟阴差活下去的根基。 甚至……他暗暗期待着，逃脱三日必死诅咒的机缘，也有可能隐藏在这里面！ 第四页没有废话，直接写着几个大字“地府阴差和八方鬼物分级。” “所有地府公务人员，都被称为阴差。最低级的是鬼差，负责村级事务。略高一级的名为拘魂，负责县级事务。这是低等阴差。” “中等阴差共分两级：负责市级事务的‘无常，’负责省级事务，和直辖市级别事务的‘判官。’” “高等阴差亦份两级：负责片区级别事务的‘府君。’和负责国级事务的‘阎罗。’” “当任职阎罗达到五百年以上时，可以由地府公民投票选举为阎罗王。地府阴差中，鬼差人员一百二十万，拘魂二十四万。无常三万五千。判官一千二百。府君九十。阎罗十位，也被称为十殿阎罗。鬼差级别以下者不计，约为千万左右。” “另设六方鬼王，赵云，英布，杨衮，樊哙，冉闵，白起，万世不易，为特殊巡察使，游走神州，一旦发现高级邪灵，有就地处决之权。” “切忌，任何阴差不得干预阳间事务，一旦发现必定承受天道惩罚。地府虽灭，天道仍存！切记切记。” 秦夜的手顿了顿。 看到这里，对地府的大致体系终于有所了解。同时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对她表演视而不见的阿落刹娑，有多么恐怖。 省长啊这是…… 整个地府一千二百判官的其中之一，亿万阴灵只有这一千二百！ 如今，这位省长就在自己床底下…… 不行，一旦找到机会，一定得了结这个心腹大患。 他接着看了下去。 “地府鬼物，按照阳间习惯，暂时分为从S到E六个等级。最低等的五年初生鬼物，为E级，五十年鬼物，为D级，百年鬼物，为C级，三百年鬼物，为B级，五百年鬼物，为A级。千年鬼王，为S级。一旦发现……以你的实力，D级就得立刻离开。” “当这些鬼物被收服之后，会成为封魂球……” 秦夜的目光倏然闪耀起来。 封魂球……就是精灵球的官方叫法么？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封魂球除了封印者其他人无法打开，每隔百年由府君大人送入地藏菩萨处集体焚化……”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掠过什么东西，想抓又没有抓住。转瞬即逝。 皱眉想了很久，却不得其解。 摇了摇头，他继续看了下去。很奇怪，这本书只要看过的字，都仿佛烙印到了他的脑海里。在翻过了数页之后，他的手再一次停了下来。 “不生不死之人。” 第11章：孟婆遗物 扑通……那只符纸球晃动了好几下，滚落到秦夜身边。而随着这不过短短三秒钟的瞬杀，秦夜身上升腾起无穷阴气汇入地府天穹，五秒后，他再次恢复了身穿鬼差服的模样。 “这就是六方鬼王的实力？”他愕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数秒钟之前，他还觉得阿落刹娑是根本无法战胜的存在，数秒钟之后，却亲自用这双手结果了对方？ 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整场战斗白驹过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这……是用大师球抓皮卡丘的节奏啊……太轻松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符纸球，刚刚拿起，一个怨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子……就算六方鬼王上身，你的微薄实力也根本无法超度我！我……和你谈个交易。如果你放开我，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呵。”秦夜回答给对方两个经典的单音节词之后，毫不犹豫将对方收进兜里。 放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万一对方又活过来了呢？自己天天在阳间担惊受怕？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带回去虽然危险，起码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它有什么变故。 说白了。 就是怕死。 任何妨碍本少苟活的存在，都是异端！ 没有了阿落刹娑的困扰，本已经被打散的黑蝶再次凝聚过来，形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将他直接带向阳间。 ……………………………………………… 数小时以后，桌子上如同石雕的两人，孟婆的肉体忽然化为飞灰，无声湮灭空中，只剩下桌上过阴的油灯。紧接着，秦夜猛然抖了抖，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 “呵……哈……”如同溺水的人刚刚苏醒，他立刻摸了摸胸口，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四肢一片冰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样子……自己的实力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否则恐怕骸骨长桥都走不完…… “咯咯——喔！！”这里是县郊，不知道哪家的鸡开始打鸣。雄鸡报晓天下白，一抹金色的霞光从玻璃窗中缓缓投入，为大地披上一层温润的金纱。 感受到身体慢慢回暖，他没有动，而是轻轻摁着太阳穴深思起来。 变了。 一切都变了。 他变了，人间大变将至。一些过往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为什么学校会有这种播报？为什么现在灵异帖子到处都是？但取而代之的是迷惘的前路。他必须理清思绪，让自己在这个即将乱起来的阳间找到定位。 “首先，我肯定是不能暴露的。”他倒了一杯凉茶，喃喃自言自语：“地府的恶鬼隐匿阳间，这就是犯罪分子。犯罪分子最怕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法律。 他绝望地看着屋顶：“而我，就是法律的代表，正义的化身——一旦被发现注定死无全尸的阴司法人代表……而且，最大的依仗，六方鬼王图已经用过了，换来一个毫无用处的精灵球！我特么还不敢丢！” 不管怎么想，都三百六十度苟不住啊…… 自己苟活的美梦，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被砸得稀巴烂。 正面逼团了啊这是……自己无尽都没摸出来呢…… “或许……我不管这件事呢？” “孟婆都走了，三天阳寿期限已经勾销，如果我不管……是不是就能继续苟下去？” “蠢货。”阿落刹娑冰冷的声音回荡耳畔：“就算孟婆，也没法预定谁的阳寿。生死簿是地府三大先天至宝之一，记载着阳间所有生物的寿数。哪怕它因为地藏成佛的波澜被击碎，死亡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你这句话好有内涵。” 阿落刹娑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的寿元只剩三天，地府崩溃对于你这种阴阳人的打击是最大的，地府代表阴，人间代表阳。你身处于阴阳两极的中线。一旦一方失调，哪怕生死簿上本来就没有你的名字，你也绝不可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尽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小鬼，我们的交易仍然有效。如果你放我离开，我会告诉你如何规避死亡，甚至……我可以帮助你找到阎罗印的碎片，有了地府先天至宝的碎片防身，你就可以永远地活下去……” 话音未落，这个自动漂浮出来的精灵……纸团球已经被秦夜丢进床下。 “求人还敢咬牙切齿？自己看看傻逼作者对你的描写。微表情太差了。”秦夜想了想，找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一起丢到床下：“不用谢。” 床下喷薄而出的诅咒话语已经充耳不闻。 看了看表，现在是五点十分。 一天之中，有两个逢魔时刻。清晨的五点，傍晚的六点，阴阳分割之时，身上阴气较重的人，或者用特殊手法，可以在此刻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阳时已到，没办法再唤出王泽敏的灵魂，而他也不知道怎么招魂。 三天，他不觉得阿落刹娑在开玩笑。 三天之中，必须找到阎罗印的碎片！ 否则别说苟，直接GAME OVER。 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下面放着一本泛黄的书，纸张看起来已经相当古老。 “这就是老太婆留下的东西？”秦夜非常不满意，自己这种局面，显然一本骨骼精奇的如来神掌有用的多。 翻开第一页“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秦夜面无表情翻到下一页。 不是……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形势？都特么正面逼团了你还给我伤春悲秋？ 我要的是功法！秘宝！随身老爷爷和神兽！ 谁关心你死哪里去了啊？ 第二页“老身估计你会凉薄地没有看第一页，所以老身再写一次：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面无表情翻过第三页。 第三页“事不过三，这是老身最后一次，对于这个世界和老身工作了千年的岗位，我还是有所眷恋的。小家伙，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切，而我……” 啪！ 秦夜一把合上书，深呼吸了好几口，第三次面无表情地翻开第四页。 终于尼玛到正题了！ 无良作者复制粘贴有意思吗？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古话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而这些东西，就是他萌新菜鸟阴差活下去的根基。 甚至……他暗暗期待着，逃脱三日必死诅咒的机缘，也有可能隐藏在这里面！ 第四页没有废话，直接写着几个大字“地府阴差和八方鬼物分级。” “所有地府公务人员，都被称为阴差。最低级的是鬼差，负责村级事务。略高一级的名为拘魂，负责县级事务。这是低等阴差。” “中等阴差共分两级：负责市级事务的‘无常，’负责省级事务，和直辖市级别事务的‘判官。’” “高等阴差亦份两级：负责片区级别事务的‘府君。’和负责国级事务的‘阎罗。’” “当任职阎罗达到五百年以上时，可以由地府公民投票选举为阎罗王。地府阴差中，鬼差人员一百二十万，拘魂二十四万。无常三万五千。判官一千二百。府君九十。阎罗十位，也被称为十殿阎罗。鬼差级别以下者不计，约为千万左右。” “另设六方鬼王，赵云，英布，杨衮，樊哙，冉闵，白起，万世不易，为特殊巡察使，游走神州，一旦发现高级邪灵，有就地处决之权。” “切忌，任何阴差不得干预阳间事务，一旦发现必定承受天道惩罚。地府虽灭，天道仍存！切记切记。” 秦夜的手顿了顿。 看到这里，对地府的大致体系终于有所了解。同时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对她表演视而不见的阿落刹娑，有多么恐怖。 省长啊这是…… 整个地府一千二百判官的其中之一，亿万阴灵只有这一千二百！ 如今，这位省长就在自己床底下…… 不行，一旦找到机会，一定得了结这个心腹大患。 他接着看了下去。 “地府鬼物，按照阳间习惯，暂时分为从S到E六个等级。最低等的五年初生鬼物，为E级，五十年鬼物，为D级，百年鬼物，为C级，三百年鬼物，为B级，五百年鬼物，为A级。千年鬼王，为S级。一旦发现……以你的实力，D级就得立刻离开。” “当这些鬼物被收服之后，会成为封魂球……” 秦夜的目光倏然闪耀起来。 封魂球……就是精灵球的官方叫法么？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封魂球除了封印者其他人无法打开，每隔百年由府君大人送入地藏菩萨处集体焚化……”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掠过什么东西，想抓又没有抓住。转瞬即逝。 皱眉想了很久，却不得其解。 摇了摇头，他继续看了下去。很奇怪，这本书只要看过的字，都仿佛烙印到了他的脑海里。在翻过了数页之后，他的手再一次停了下来。 “不生不死之人。” 第12章：阿落刹娑降服的两个条件 “出现几率：亿分之一。只有吃过太岁才会出现，又被称为涅槃之体。” “太岁吃过之后，有一半的几率成为没有意识的怪物，一半的几率成为涅盘之体。当侥幸吃过太岁而不死，之后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轮回。会在数十上百年后重新复活，不入地府，但是会失去上一世的所有记忆。” 秦夜目不转瞬地看着这几行字，又来了……之前那种若有所悟的感觉又来了……一条条信息在他脑海中飞快搭建。他目不转瞬看了足足二十分钟，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无数的信息中，居然真的有……真的有解开三天死局和床下省长的信息！ “毁了我的六方鬼王图，那……就做牛做马来偿还吧！”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斟酌了半个小时，这才蹲下身，将床下与演员的自我修养作伴的省长掏了出来。 “小子……你不得好死！我在地狱等着你……只要你死了，你的灵魂会被我点天灯……”刚刚拿起符纸球，里面怨毒的声音海啸一样冲了出来。 秦夜轻轻抛了抛，忽然开口：“孟婆留了点东西给我。” 瞬间，符纸球安静了。 “我刚知道，吃过太岁的人特殊之处在哪里。” 阿落刹娑没有开口。 “另外，我还知道，封魂球每百年送给地藏菩萨火化……不错的，很响应国家政策。” “你到底要说什么？”阿落刹娑冰冷说道。 “别急……我给你讲个猜测，我姑妄言之，你姑且听之，听听这个猜测有趣不有趣，怎么样？” 说完，不等阿落刹娑再次开口，他就接着说了先去：“首先，每一年华国死亡人数有多少呢？我记得一组数据，是五百万，那么百年呢？啧啧啧……五亿啊，五亿个精灵球挂身上，这种事情居然要府君级别的阴差去送？他闲的蛋疼吗？” 阿落刹娑闭上了嘴，不知道为何，她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定有一个理由，让它不得不这么做。是什么理由呢？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微微一笑，看向封魂球：“奈何桥上，阴魂绝迹。” “我大胆地猜测，因为……府君以下根本无法走进地藏菩萨的佛国！没错吧？就连你，曾经的判官啊……啧啧啧，这都只能躲在远离奈何桥的桥头裂缝下苟活。孟婆这种正式阴差都不敢走过奈何桥逼近如今的酆都城。对吗？” “你的猜测就是这些废话？”阿落刹娑冷冷道，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态度无形中柔软了一些。 “NONONO。”秦夜摇了摇手指：“接下来我们说故事的第二段，那就是：我在桥上没有丝毫感觉！” 瞬间，他感觉到手中的封魂球不动了。 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怕了吗？我也是刚刚想明白，孟婆告诉我，不生不死之体，可以接触阴阳所有物品。而地藏菩萨……不巧，你们畏之如虎，而对我没有半分威胁。” “也就是说，我完全有可能走到现在的酆都城，对吗？” 死寂。 “啧啧啧……别人说话要保持尊敬，你可是我用一张鬼王图换来的。那可是我保命的东西。”秦夜不悦道。 猛然，封魂球一震，阿落刹娑咬牙切齿地怒吼：“你到底要说什么！！” 秦夜收敛了笑容，眯着眼睛直视封魂球：“我是说……阴魂球我不死不能打开，但我如果再过一次阴，把你丢到地藏菩萨脚下……你说你会怎么样呢？” “嗯？身无神职的前省长大人？” 再一次突兀的死寂。 秦夜也没有开口，好整以暇地玩着抛抛球，果然啊……孟婆说的没错，自己和她心口扒开，都是乌漆嘛黑的…… “你可以试试。”数秒后，阿落刹娑才嗤笑道：“我好歹也是曾经的判官，地藏超度不了我。另外……” 她冷笑道：“就凭你？一个区区鬼差也敢谈过阴？走不到骸骨桥头，你就得被万鬼分尸。” 她刚说完，秦夜就猛然站了起来，刷拉拉拉上了窗户。 “你……你要做什么？”阿落刹娑的声音轻轻抖动了起来。 没有回答，秦夜拿起孟婆留在桌上的古灯，仔细研究起来。 如果没记错，点燃这盏灯，就可以过阴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没有用的，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完成过阴……” 仍然没有回答，秦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啪一声打开了盖子。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么针锋相对，我告诉你阎罗印的真正作用……不，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孟婆为什么要特意找最后一位阴差……你不觉得奇怪吗？地府里有这么多阴差，甚至可能有幸存的。而且人间这么多得道高僧道士，哪一个不比你好？” 还是没有回答，秦夜啪一声点燃了火机。 “住手！！！！” 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轰然响彻秦夜耳旁。而他正似笑非笑地将手放在古宫灯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封魂球。 “不装了？不说地藏超度不了你了？” 这次换成阿落刹娑不开口，只剩下一片细密的咬牙切齿声。 “继续啊，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的。” “闭嘴！！”阿落刹娑恨极的声音响起：“你要做什么。我坦白说，地藏确实能瞬间湮灭我。但是你走到地藏之前，必定会死！” “好啊，那就互相伤害啊。” 我&￥#……&￥#！！这是阿落刹娑现在最想骂出来的话，她充分体会到了喷子的心情。 听不懂鬼话是不是？为什么要死？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你就没想过克制一下你脱肛一般的求死欲？ 你就没想过全须全尾地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什么人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封魂球动了动，再开口时，却带上了笑意：“何必当真呢，我们之间或许有些不愉快，不过那都是误会，在奈何桥上，本宫也只是想吓吓你而已，其实我还是很友善的……” 这句话她自己都不信。 秦夜合上了古宫灯，清晰听到了阿落刹娑舒了一口气的声音。拿出王泽敏的封魂球晃了晃：“我的要求也挺简单。首先，我可不想死，放心，如果明天晚上没有解决这件事，我拼了命都会把你带给地藏。” “我的护身法宝被你毁了，那你就得给我打工。这合情合理吧？” 我合你大爷的情啊！ 老娘一个几百年的判官给你一个区区鬼差打工？！ 当年老娘吐口口水都能淹死你啊！ “很合理……相当合理……”然而，从阿落刹娑嘴里冒出来的是这几个字。 “另外，为了避免你随时想着弄死我。我起码要你一缕精魂吧？我死了你也得死，一家人就是得整整齐齐……” “不可能！”话音未落，阿落刹娑就磨着牙开口：“给你精魂，我不如去死！！” “没得商量？”秦夜打开了古灯。 “……呵呵……年轻人就是急躁……精魂不是不能给，但是有年限，百年之内，我可以帮助你，但是百年如果你在没有其他鬼差的情况下还无法达到判官，那么你就必须释放我。而且如果你达到了判官，也得释放我。心血盟誓，天道见证，无人可违。” 早这样不就好了？ 何必一次次在我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秦夜白了封魂球一眼：“我说打谁你打谁，我的问题你要解答，可以？” “不太可能，封魂球根本不可能打开，所以我不可能帮你作战。最多透露出我的威压，但是……地府不存，神职不在，我的威压顶多能对二十年鬼物起作用。甚至可能都不明显。” “没关系，那……就这样说好了。” “可以……跟我一起发誓吧。”可以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阿落刹娑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然明知道对方很可能会死在过阴路上，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走到了地藏金身像脚下呢？ 身为曾经的判官，和一个区区鬼差一起去死？ 根本没有这个选项。在她的认知中，她的命比一个最低级的鬼差高贵太多了。 一长串古怪的誓言念完后，秦夜明显感觉四周轻轻振动了一下，一种和对方心血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不可能帮他战斗了。帮他战斗就要打开封魂球，他不可能这么做。 他要的，是对方几百年的知识！阅历！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甚至比六方鬼王图还重要得多！ 一个是一次性杀伤武器，另一个是长期性使用的肉/便/器。 睁眼一抹黑的萌新怎么在这个猛鬼环伺的人间活下去，知识就是力量。 暗暗舒了口气，终于弄出个随身老爷爷……不，老奶奶来了，虽然这个老奶奶随时想着弄死自己…… “好了，现在告诉我，这道魂魄为什么这么重要吧？我要怎么破除这个三日必死的局？” 第13章：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阿落刹娑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调整心情，组织语言，许久封魂球才动了动，还没开口，秦夜就摁了摁眉心说道：“阿落刹娑这个名字太绕口了，为了方便你我互相称呼，我就叫你小阿吧？全名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朗朗上口，清晰易懂，而且显得很国际范儿。怎么样？” 我特么…… 阿落刹娑现在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情都有。 这明显不是亚洲名字啊，而且好像性别都改了啊！你是认真的吗？ “……随你……”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道灵魂之所以重要，根源还是你自己。” “吃过太岁的人不生不死，名字不存于生死簿上，存活于阴阳两界。但同理，阴阳两界一旦有一方失调，必死无疑。” 她幽幽道：“本来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年地藏菩萨的大宏愿竟然真的实现了。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一块至宝的碎片。但是你想过没有……”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说道：“一旦你去找了阎罗印，你……就无法停下来了。” “这是什么意……”秦夜还没说完，脑海中忽然一亮，沉吟了起来。 无法停下来……是了，原来是这样！ 除非他安心去死，否则只要找到第一块，这首静止的亡灵序曲，就彻底被他奏响了。之后……谁也无法让它停下！ 找到第一块——下一块碎片的注意——被动反击之后，下一块碎片又到了手中——然后引来下下一块碎片的注意……到时候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根本无法从这个旋涡中脱身。 无限循环！ 阿尔萨斯的声音缓缓道：“而且……任何先天至宝碎片，都饱含地府无尽阴气，但凡拿到它的鬼物，哪怕一两年，实力也直逼一二十年老鬼。小子……好好祈祷吧，如果你运气太差，第一块碎片就遇到D级甚至以上的厉鬼，那……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秦夜没有开口，闭上眼睛仔细斟酌了起来。手轻轻敲击着桌子，“嘚嘚”的轻响让清晨的小屋显露出一种反衬的宁静。 这是一个蛊盆。里面每一只蛊虫都手持一块先天至宝碎片，能活下去的只有最强壮的一只！然而身在其中，无论想与不想，都必定参加这场生死之战！ 躲不过去。 那么…… “先下手为强。”他睁开眼睛，眼中杀意掠过。几乎是和阿尔萨斯一起，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 “退无可退，无需再退。不是你死，就是它们亡。”阿尔萨斯作为曾经犯下滔天大罪的判官，心之狠毒凉薄，意外地看着秦夜一眼：“想不到我们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放心，既然已经签订天道契约，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而且在地府我看过这道阴灵一眼，属于先天至宝的气息不算浓厚，你应该庆幸。他身边的鬼物拿到碎片恐怕没有多久。” 秦夜点了点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七点十分。 既然先下手为强，既然白天无法招魂，那就从学校王成浩身上开始！ 三天内，不是对方死，就是秦夜下去陪孟婆。 ………………………………………………………… 同一个夜晚，凌晨三点。 就在秦夜走在阴阳路上的时候，青溪县最高档的小区内，一个高大的少年，正皱着眉头躺在床上。 他睡得很沉，虽然是夏天，然而屋里最高档的中央空调寂静无声地调节着温度，外加换气效果，一台就要近十万。 青溪县首富王泽敏的家，沧澜小区。 这里全是独栋小别墅，推开窗户眺望过去，就是对面绵延万里的大巴山，夜风吹来，山上风吹竹林，轻柔而静谧，让人心都安宁了起来。 小区的绿化也非常之好，这个小区的价格绝对不啻于省会顶级小区，也仅仅只有三四栋小别墅。丛丛绿树甚至形成了一片小型丛林，只不过……深夜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森。 王成浩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翻来翻去，眉头也死死拧起。终于一声惊呼，从梦中醒了过来。 “呵……呵……”他大口喘着气，摸着胸口，心脏在狂跳。哪怕过去两天了，他也难以忘记当天的噩梦。 下一秒，他忽然顿住了。 心脏几乎都停跳，一种从脊椎骨蔓延上来的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 在他床头，坐着一个女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背对着他，头发披散到腰际，一言不发。穿着一身惨白的衣服，坐在床头。 “你……你！”王成浩吓得魂飞天外，高大的身子咚一声退到了床头，拼命摁着灯。 “不用摁，停电了。”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在咀嚼着什么。 “刘阿姨……”王成浩这才稍微安定下来。这个刘阿姨是他的后妈，但是他一直没法叫妈，从来都以阿姨相称。 父亲王泽敏三个月前带回来的后妈。 王成浩原本的母亲生下他就去世了。 没有再开口，刘阿姨嘴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咕嘟”声，缓缓离开. 王成浩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正要睡觉。刚躺下才几秒，猛然针扎一样弹了起来。 不对……不对！！ 自己……自己睡觉前是把门都锁死了的！ 要开空调窗户也关上了的！ 她……她是怎么进来的？！ 不……这个小区绝不会停电！这个小区都停电了，全县也该停电了。 身子猛然一抖，他只感觉血液瞬间冲到头顶，猛摁了几下灯，毫无反应。暗骂一声“艹！！”立刻拿起了手机，但是刚刚打开，他一下子摁住了自己的嘴，抓住杯子裹着全身，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没有灯光。 大巴山连绵竹海的树影被月亮投射过来，仿佛摇动的鬼怪。 没有人迹。 整个房间里透露着一种压抑到疯狂的死寂，针落可闻。 只有手机一点苍白的光晕。 就在光晕之下……他清晰看到了……从床边，到门口，有一连串的脚印。 非常工整，但是……什么脚印能让人看到呢？ 人脚印。 却……沾上了鲜血！在夜半三点，他的卧室中踩出赤红的痕迹！ “嘚嘚……”王成浩的牙齿没来由地狂打颤起来。关好的门，三点钟坐在自己床头的继母，一连串的血脚印，不停的吞咽声…… 他悄悄走到门口，一声都不敢发。正要轻轻关上门，忽然发现，门是开着的！ 留下了一条缝。 “呵……呵……”他满头冷汗，就在悄悄想关上门的时候，正好从门缝中看到了令他魂飞天外的一幕！ 自己的继母……正趴在家里养的拉布拉多旁边，头扭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正在吞吃着什么。 在她脚边，是一地的金毛和大滩的鲜血。 什么东西有这么多/毛？ 什么大型的生物……可以喷射出如此多的血？ “咔擦……”他闭着眼睛，死死咬着嘴唇，发着抖关上了大门。 有鬼…… 家里真的有鬼！ “哈……哈……”他浑身大汗地瘫软在木质地板上，背靠着大门，发抖地喘着气。过了十几分钟，才拿起手机，打算照下卧室里的脚印。 咔……轻轻拍完，他打开相册，却忽然愣住了。 这是什么照片？ 就在他相册里，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张一龙，还有……秦夜？ 但是，此刻的秦夜却背着他们，一根两端是莲花的法器，顶住了身后一大团虚无的东西。而他们已经昏迷到了角落。 拍照的角度很不好，显然是当时自己昏过去的时候失误打开了照明的相机，不经意拍下来的。 秦夜……这，这是秦夜？！ 这是那一天？他不是说他晕过去了吗！ “咚！！”就在此刻，门忽然被敲响，王成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一声尖叫，倒退门一米多。 “谁……谁！！” 没有回答。 然而，那个“咚……咚”的声音，却以五秒一次，准时响起！ 死神丧钟。 王成浩疯了一样冲到门口，死死顶住门。 门就在背后磕磕，磕磕地敲响。他想离开这扇隔离恐惧的木门，然而又怕刚离开就被打开。想堵死大门，却和恐惧只有一门之隔。 太过剧烈的恐惧，让他眼泪都掉了下来。 从未和今天一样，期盼着太阳的升起。 整整一夜，门口的敲门声没有停。终于，在五点的时候，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鸡鸣，门口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王成浩不敢动，虽然五点，虽然敲门声停了。但是天还是黑的，夏天的天，起码五点半才能亮起来。他悄悄装好自己的钱。死死盯着手机，五点半一到，疯了一样冲出大门。 离开这个活地狱一样的家。 司机还没有上班，他飞快跑到街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明明夏天的清晨比他家里冷得多，也湿得多，他却觉得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恐惧。 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等到一辆出租，拉开就冲了上去：“走……到县郊……县郊丧葬一条街！身后事店铺！” 车开的很快，等到了丧葬一条街的时候，他甩出一张五十，立刻朝着里面冲去。 咚……正好和秦夜的自行车撞在一起。 “王成浩？”秦夜意外地看着对方：“你来做什么？” “救我！！”王成浩疯了一样，冲到秦夜身旁，根本不管还有起来买早餐的人，一把拉住秦夜的手：“救救我……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我家……有鬼……真的有鬼！！” 秦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仔细看了看王成浩。一眼之下，他的目光也跳了跳。 眉心印堂一片漆黑。 两天之前他还是满面红光，阳气充足。 更可怕的是，双肩头顶的三盏油灯，已经灭了两盏，只剩头顶一盏，火光微弱，摇摇欲灭。 人之将死。 第14章：没死？（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传说，人的身体有三盏灯火。分别代表人体三魂，胎光，爽灵，幽精。 简称三体…… 一旦三体……不，三火湮灭，活人将魂魄离体，真正死亡。常人三火相当旺盛，如果有一盏灯火微弱甚至熄灭，这个人就是俗称的“阴气太重”，会遇到一系列不顺心的事情，比如降职降薪，事业不顺等等。 如果这个人的八字还偏阴一点，大约就能看到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还有种传说，夜半的路上，或者空无一人的傍晚，听到人喊你，是没有听过的声音，千万不要转头。因为一转头，鬼就会吹灭你肩膀上一盏灯。 这就是所谓的人点火，鬼吹灯。摸金校尉里也有相似的规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一次阴，秦夜的目光只要想，就能清晰看到对方三盏灯火。然而现在的王成浩，不过一日之隔，头顶上的火都即将熄灭。 这绝非一个好信号，能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在一天之内进入濒死境地，只说明……这只鬼物绝对不简单！ “阴阳两隔，普通的鬼物根本无法对人产生影响。”秦夜将封魂球挂在了书包上，做成一个别致的挂饰。阿尔萨斯徐徐道：“本宫曾经也在阳间任职百年，你们凡人影片中的贞子，楚人美，杰森这种直接取人性命的鬼物，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他家里这只鬼物我现在确定，拿到阎罗印碎片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否则区区一个凡人，早就死了。” “对你而言是个好消息。” 秦夜点了点头，静静看着魂不附体的王成浩。就在看得对方汗毛倒竖的时候，淡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成浩咬着嘴唇，点开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放到了秦夜面前。 他的目光几乎是挂在秦夜身上，秦夜刚还回手机还没开口，他就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颤声道：“以前……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会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我一次！” 平时在学校里耀武扬威，人高马大的少年，此刻双腿软了又软，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如果不是在街上，他恐怕已经跪下了。要是让同学看到学校名人王成浩居然挂件一样挂在平时毫不起眼的秦夜身上，还满脸祈求，恐怕大跌眼镜。 “换个地方说话。”秦夜抬了抬下巴说道。 话音未落，王成浩一把把他拉了下来：“走……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吃什么我都请！不要管你这辆车了，回头我送你一辆Pinarello皮纳瑞罗！” “怜悯？”两人打了一辆车，车上，阿尔萨斯嗤笑道：“弱者的感情。”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才见过两三年的人生出这种无用的情感？”秦夜看着窗外淡淡道：“在我的生命里，他不过是个过客。但是这件事情着落在他身上，有他帮忙……方便。” 两人直接开到了县城里被高中生誉为“约会天堂”的“第一站”小店，里面是满满的动漫风，这家店开店已经有十几年了，价廉物美，最重要的是，这里分成一个个的隔间，私密性相当好，经常作为早恋少男少女的约会地点。 刚坐下，王成浩就拿过了菜单，讨好地捧在秦夜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夜随便点了几个炸串冰饮，早上没人，小吃来的很快。他抿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冰镇柚子茶：“说说吧。” 自然而高傲。 和平时学校里不吭不响完全不同，然而王成浩丝毫没有感觉不对，双手死死握着手中奶茶，眼中满是惊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组织好了语言。 他颤声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个月我每天都在学校吃饭？” 秦夜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成浩缩在座位里，低声道：“因为……家里的菜完全没法吃！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开始喜欢生食，开始还是日料一样，我吃个新鲜，后来……后来越来越严重！烤肉，牛排这些，他开始七成熟，五成熟，三成熟……最后二分熟！” “一口咬下去全是鲜血和生肉！根本没法吃！我爸也变得很奇怪，他最近十天左右，身上总带着很浓烈的香水味。但是、但是他以前从来不抹香水的啊！对了……对了！近一周来，我爸他连饭都不吃了！” 一些平时觉得只是怪癖的东西，现在在王成浩极度惶恐之下，竟然全部想了起来。 “我之前还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他浑身都颤抖起来，用力抓着秦夜的手，满手冷汗：“我明明锁了门，那个女人却在半夜三点钟坐在我床头！而且离开之后，踩出了一行血脚印！并且……并且……” 他猛地抖了抖，沙哑道：“我……我、我看到她，她……她吃了家里的拉布拉多！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狗窝空了！空了！” 他全身筛糠一样抖着，声音都嘶哑了：“她是鬼……他不是人！她一定是厉鬼！” 秦夜拿起杯子里的勺子轻轻搅了搅饮料，打断了他：“你爸呢？” 王成浩满头雾水。 “他的丧事怎么样？”秦夜皱眉道。 王成浩愕然看着秦夜：“你在说什么？” 秦夜有些不悦：“你爸的丧事，是你妈操办，还是你？” “我爸的……丧事？”王成浩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一把捏住秦夜的手：“秦、秦、秦哥……你、你、你千万别吓我……” “我、我爸他……他活的好好的啊……” 刷……秦夜的目光霍然一闪，深深看了王成浩一眼。 这一刻，四周只剩下清晨的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很安静。 安静到人毛骨悚然。 王成浩满头冷汗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王泽敏的电话。 “阿浩啊……爸爸在忙……嗯……好好学习……挂了……” 简短的对话，但确定是王泽敏的声音。 只是……这个声音有些古怪，一顿一顿的，说话并不连贯。就像很久没有开口的人那样。 王成浩嘴唇都在发抖，秦夜刚才那句话太惊悚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秦夜，秦夜轻轻搅动着柚子茶，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身为阴差处理灵异事件。却遇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王泽敏没死？ 这根本不可能！ 这个鬼物绝不可能有孟婆厉害，王泽敏的魂是孟婆亲自从骸骨桥头抓回来的，不可能出错！ 那么……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那么……王成浩家里那个爹，到底是谁？ 是活死人？还是……其他？ “知道了。走吧，白天它不敢出来。晚上六点后，来我的店。” 王成浩喉结动了动，胸口急剧起伏，拼命点了点头。然而并没走。眼巴巴地看着秦夜。 “不敢走？”秦夜指了指隔壁：“坐过去。” “我……”王成浩沙哑道：“我、我不会打搅你的……别离开我……” “过去！” 王成浩无奈地咬牙离开，但就在这时，秦夜猛然摁住了心脏，脸色苍白地靠在了椅子上。 “秦夜，秦哥！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王成浩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对秦夜的叫法瞬间升级都没发现。 秦夜没有开口。就在他手掌之下，心脏竟然……缓缓停止了跳动！ 那是肉体能清晰感觉到的，生命在一丝丝流逝的感觉。 周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咚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牵引着每一根血管，渐渐走向消亡。 生命倒计时！ “走……”秦夜脸色苍白无比，从牙缝中对王成浩说道。 “我……”王成浩也吓到了，手足无措。 “滚！！”秦夜低声喝道，额头上青筋乱跳。 王成浩二话不说，这次拿起书包就跑到了隔壁：“有事一定叫我！” 隔间里安静了，秦夜仿佛听到阿尔萨斯在喊他，但是根本听不清晰。 这种情况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心脏的跳动才慢慢复原，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呵……”又过了五分钟，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狠狠喝了口茶。 太难受了…… 刚才那种体验死亡的感觉，他绝不想有第二次。 “临终纪念。”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无比：“地府的失衡导致你不生不死的状态被打破。你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生死簿上。虽然地府已毁，但是先天至宝就算只是碎片，有一些也会自己发挥作用，比如生死簿。” “否则……这个世界上都会是不老不死的怪物。这是天道。”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死亡已经在敲门，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以确定，他家里的人都有问题。”阿尔萨斯也不废话了，言简意赅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是哪种问题，鬼上身……或者别的。而且王成浩的父亲是关键。他一定死了，但是现在魂死而肉身活，这有好几种情况。” “我交给你阴差行走阳间的第一条铁则。” “不管多诡异的情况，都逃不开鬼物生前执念。” “任何鬼物，生前都有执念。要么横死，要么冤死，执念太过，才导致对方凝而不散。久而久之成为厉鬼。它所在地的一切问题，一切反常。都和它生前有莫大的关系。因为鬼物会本能地重复它的执念。” “这些细节，很可能就是超渡这只鬼物的关键。”她肯定地结尾：“今夜十二点，我教你招魂。把王泽敏的鬼魂重新唤醒，一切都落在他身上。” 第15章：招魂（新书期求推荐收藏） 秦夜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收拢阿尔萨斯的回馈。 对方丰富无比的经验，将成为他在即将来到的大变中活下去的基石！ “那……就等吧。”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今夜是准备的时间。 明后天，就是真剑对白刃的时刻。 就算死神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他也要把对方踢回去！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王成浩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自己独处，整整一天都挂件一样跟在秦夜身后。直到晚上放学，二话不说拉着秦夜就向县郊冲去。 夏天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白天还晴空万里，等六点他们回到丧葬一条街的时候。已经阴云密布，黑云贯空，偶然能看到青白色的雷电一闪而过。 此刻灵异广播刚放过，家家关门闭户，长长的，有些仿古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晚风吹过，扫起地上零零落落的纸钱。各家门口有的还挂着纸做的招魂幡，整条丧葬街看起来阴风阵阵。 王成浩寸步不离。 “滋呀……”秦夜推开小店的大门，打开灯之后，对方才放松下来。秦夜丢下书包揉了揉胳膊，拉过王成浩，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给我记在心里，忘在嘴里。说出去半个字……” 他意味深长地没有说完。 王成浩拼命点了点头，他也有某些预感，今夜……恐怕会看到一些科学都不能解释的事情。 秦夜没有管他，已经飞快忙碌起来。阿尔萨斯在脑海中说着，招魂以秦夜的实力根本无法完成，他还需要一些辅助道具。 死人香，用骨灰碾磨而成的香。不是人骨，只要是骨灰就可以。 无常图，阴魂通地府，无常拘魂，作为阴阳沟通的中坚力量，无常画像必须要有。 一碗米饭，不是普通的米，而是阴米。用糯米蒸熟后阴干而成。 一碗鸡血，一根柳木做的筷子。 一切找完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秦夜闭着眼睛在椅子上休息。很快，就听到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按照阿尔萨斯所说，首先，将无常像挂在两侧。随着刷拉拉的声音，左右两方两位身穿黑白长袍，舌头吊出来一米长，脸色苍白的男子画像，就放在了案头。 香案，这是正规丧葬行必备之物。 黑无常头顶高帽上四个大字“天下太平。”白无常高帽上也有四个大字“一见发财。” 紧接着，阴米饭放在案前，筷子插于其上。这是让无常老爷大发慈悲，留给阴魂最后一点时间。 如果答应了，筷子就会倒。 如果不答应，三根香烧完之后筷子不倒，那……谁也别想招魂。 谁招，谁死。 阎王要他三更死，无人敢留到五更。 按照阿尔萨斯的话说，地府虽然没有了。但是这是天道，天道自动维护着一些地府的规则，否则……人间早就大乱了。 秦夜也没有顾忌王成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身侧陡然喷出道道阴气，王成浩张大了嘴刚要惊呼，立刻捂住了嘴巴，浑身发抖地退到床角。 刷！阴气汇聚之中，鬼差服已经穿戴在身，此刻褪去凡人身份，以阴差身份祷告天地。 他捻着三根灰白色的死人香点燃，这些香点燃冒出的竟然是幽幽绿火。整个房间里无比诡异。他对着无常神像一躬到底，按照阿尔萨斯说的轻声道：“末学后进，鬼差秦夜，请无常开眼。” 说完，将三根香稳稳插入香炉。再把封魂球放在阴米饭前。 “今有阴灵死而不散，为祸人间，求天开一线，留王姓男子半口阳气，下官有借有还。” 王姓男子？是……自己的父亲？ 角落里的王成浩已经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感觉汗出如浆，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无常像忽然动了动。 仿佛是风吹，两方对联一样的画像齐齐扬起，轻轻落下。 王成浩感觉头皮一麻，差点惊呼出来。 因为……窗户，大门全都是关上的！整个屋子没有半点风！ 怎么会动？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夜没有再开口，就这么半跪在香案前方，死人香一点一点燃烧着。五分钟，十分钟……一炷香时间是十五分钟。 就在第十三分钟的时候，他的目光陡然一亮。 插在阴米饭上的筷子，轻轻动了下。 然后悄然倒了下来！ 而同时，阴米饭竟然开始凭空减少！不快，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吃饭一样！ “快！”阿尔萨斯喊道：“招魂可一不可二！只有一次机会！这是和天借半口阳气，阴差吃饭，给你面子。饭吃完之前你问不完，这道阴魂就彻底散了！” 秦夜心中也紧张无比，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双手一合，轻喝道：“渔光引魂开地府，夜夜晶光照幽/户。开！” 话音刚落，封魂球沙的一声散开，化为一道符箓，无风自燃。而房屋中心，一片青色的阴气旋涡一样凝聚，一道白蒙蒙的影子，如同从水面浮出那样，从旋涡中心缓缓冒了上来。 “额……”王成浩发出一声闷响，捂着嘴巴昏死过去。 秦夜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问道：“王泽敏？” “啊啊啊啊阿！！！”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充满了痛苦，这道灵魂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刚刚凝聚就膝盖猛地跪倒地上，双手抱头疯狂嘶吼起来。 秦夜愣了愣：“虽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的表现方式好像有些过分？可否克制一下？” “这道灵魂有问题。”阿尔萨斯开口了：“抓住他。” 秦夜太阳穴跳了跳，这种：发现一只野生的鬼斯通，去吧，皮卡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吼！！”还不等他动作，颤抖地抱着头的王泽敏拼命抬起头，口中竟然喷出两米高的绿色火焰，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声。月黑风高，密室招魂，鬼火之下无常图无端笔直扬起，周围一切都摇曳在惨碧色的火光之中，简直让人脊背生寒！ 咔……就在火柱冲天而起的刹那，秦夜腰间的勾魂索同时刺入对方天灵盖，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那道令人生寒的绿色火柱终于熄灭于王泽敏口中。 “点天灯。”阿尔萨斯有些意外：“打开他的嘴巴，你能看到一些意外的东西。所谓的点天灯，是对灵魂最痛苦的折磨，死者根本入不了轮回，只能承受灵魂被灼烧的无尽痛苦。啧啧啧……是谁这么恨他？” 秦夜捏住对方的下颌，灵魂的触感很是冰凉，它是虚幻的物质。然而，就在这个虚幻的灵魂口中，居然含着一根蜡烛！ 秦夜取出来看了看，这只蜡烛是灰白色，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腐朽味道，灯芯是漆黑的。刚取出来，尸体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感慨，双眼瞳孔的位置终于有两点绿火徐徐亮起。 “尸油烛，死后用尸油灌进肚子里，从胃一直灌到嘴，然后放上头发捻成的灯芯。燃烧百年而不灭。尸油烛又名镇魂钉，被它钉住的灵魂逃无可逃，尸体也会保持不腐朽。有些类似古埃及的木乃伊技术。”阿尔萨斯说道。 秦夜把玩着那根掰断的蜡烛：“这是否能解释为什么王泽敏死了，肉身还照常活着？” “起码一个月内很难看出来。” “您是……鬼差？”就在此时，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王泽敏的灵魂颤抖着开口道：“是您……是您救了我？” “是，时间紧迫，我大致说一下。你已经死了，但你的肉体还活着，你家里藏着一只厉鬼。如果不化解，你的儿子明日之内必死。” “阿浩……阿浩？她……她要对阿浩动手？”王泽敏愣了愣之后，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可惜，他的声音，除了秦夜无人可以听到。 “看到那碗饭了吗？吃完之前你把你怎么死的，知道什么说一下，快！否则……饭吃完你就得上路。我也没法救你儿子。” “好……”王泽敏的阴魂闭上眼睛，能成为一县首富他绝非是优柔寡断之人。灵体轻轻波动中，他很快睁开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一下情绪，飞快说了下去：“我的公司叫海悦，海悦公司。不算大，您或许听说过……” “海悦？”秦夜惊讶地抬起眼皮：“我想象中的那个海悦？” 王泽敏苦笑了一下：“商标法不能拥有两个一样的名字，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海悦。” 阿尔萨斯疑惑：“很有名？” “相当有名。”秦夜感慨了一下：“本来名气不算大，但是有名就有名在，它为什么搬来这里。” “看来您也听说过……”王泽敏苦笑不已：“当年……正在海悦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网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帖子，帖子的主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叫做‘那一场风花雪月。’” “名字不错。”阿尔萨斯淡淡对秦夜说道：“不过他最好说快一点，没时间给他伤春悲秋。” 秦夜接着说了下去：“还是我来吧，王老板你情绪有些不稳定，自己看着补充吧。” 第16章：五年前的往事（一） 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当年也是挺有名的，许多微博大V，贴吧，各种名人都有转帖，可谓红极一时。五年前，那一场风花雪月发帖说，海悦公司董事长强迫她发生了关系，而她还不满十八岁。” “当时，她说并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更有一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孩子。这位王总对她说：自己还没有结婚，对她有好感，顶不住董事长夫人的美梦，和王董的出手大方，她答应了。” 阿尔萨斯平静道：“男欢女爱，这很正常。” 秦夜摇头：“这只是开始，转机……就在一周以后。” “本来，这个帖子不温不火，最多就是‘十八岁少女’这个名词戳中了许多人的G/点。海悦也不是地产大王，谁关心他怎么样？但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认为自己洞穿了一切，有着火眼金睛，可以做世界的卫道士。并且以微弱的声音想呼唤出洪亮的存在感。” “这个帖子原本发在天涯论坛，现在应该还能查到，我当时没有看到，只是听说，有不少人看到帖子之后，反而喷那一场风花雪月是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凤凰女，喷她为了出名无所不用其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其余人都是垃圾。所以……” 他深深看向了王董：“一周以后，那一场风花雪月愤怒之下，放上了……音频和照片。” 短暂的沉默。 王泽敏的灵魂波动地厉害，秦夜以一种中立的语气继续说道：“网络上什么东西最容易吸引眼球呢？异性。更不巧的是，‘那一场风花雪月’长得相当漂亮。还不巧的是……王董的照片上尺度之大，简直刷新人的三观……EMMM……即便我的三观都被小小刷新了一下。” “记不记得曾经的鳝鱼门？现在想红很容易，长得漂亮，做点别人不敢做的事，如果跟性有关就更好了。瞬间就成了虚无的网红。发生了这种事，网络这片大海里就像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无数人闻腥而来，这个帖子在被人工顶帖置顶一周之后，终于被某些平台注意到了，于是，什么头条，什么震惊部，原本默默无闻的海悦瞬间登上了热搜。” 阿尔萨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几乎一夜之间，这份照片和音频传遍了整个网络。上千名自以为掌握了事实真相的卫道士冲向简陋的海悦公司网站，谩骂，羞辱不计其数，他们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对方，因为这是他们自以为的权利。” 王泽敏幽幽叹了口气，无比坚定地说：“我没做过。” “但是我的声音太渺小了，我记得我发过一篇微博。立刻淹没在数不清的‘理智’的唾沫中！他们可以从那一场风花雪月简单的‘故事’中找出无数自以为是的‘漏洞！’” “我关闭了公司网站，开始找，从网络上人肉，我终于找到了这是谁。这……竟然只是一个25岁的年轻新人！根本不是什么十八岁少女！” “就在一周前，她打报告提薪，被我否了，海悦这个小鱼塘就这么几个人，我亲自否的。她说工资少，是不高。但是……有任何老板会多给工资？只能少给，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你情我愿的合作。” “你不愿意，请另谋高就。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人心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 秦夜点了点头：“所以，你们选择了起诉。” 王泽敏扬天苦笑：“你们想得到吗……你们想得到现在某些人人性扭曲到多么丑恶了吗？我们刚刚把起诉状发到微博上……瞬间，微博安静了。” “数不清的‘先知’‘卫道士’们，开始故作沉吟‘这件事恐怕有内幕’‘难道我看错了？这件事不是这样？’等等……清一色啊……真的是清一色……” “官司很成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海悦赢了。我打赢了。但是……结果却让人更加想不到。”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结果……我们他妈只收获了网上几百条‘对不起’‘我错了’的留言！！” “那些之前上万条辱骂，诅咒，制裁的语言，一夜之间好像从没出现过！只有区区三个字！最长的不过十个字！为这三到十个字，近一万人有两三百人敢于认错了！更多的人，选择了遗忘！！他们就像疯狗一样躲在电脑后面，等待着下一块诱饵！！” 他的声音有些大，回荡在屋子里。数秒后才低下头，磨着牙道：“造谣的代价太轻，这才让太多人有恃无恐。法不惩恶，小恶终将会变成大恶！”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他们一人十几句话。而对于我……除了远离东海省，没有其他办法了。” 阿尔萨斯很平静，她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比如自己和吉安娜…… 不对，她只是疑惑：“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对方会变成厉鬼？” 秦夜同样平静地回答：“因为结果很简单，就在判决下来的时候，网络上的风向一朝转变，当时这些人骂海悦有多狠，现在就会更狠地去喷那一场风花雪月。” “因为他们要遮羞，他们心中为数不多的良知，所剩无几的羞耻感，在驱使他们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好呢？自己在海悦说过的话下面去留言？不，他们字典里就没有知耻而后勇五个字，他们选择的仍然是喷。就像在告诉王董：看，我帮你出气了。我狠狠地骂她。至于海悦经历了什么，他们会选择性地忘记。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也要找好角度不是么？扇在别人脸上，是最好的结果。” 阿尔萨斯打了几个舌音：“啧啧啧……人类呐……有时候真的不如鬼物可爱。” “那当然。”秦夜目光有些深邃：“鬼永远是鬼，而人……却不一定永远是人。” “而我们可恨可怜的那一场风花雪月，被无数喷子们带着屈辱和愤怒连续狂喷之后，终于，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从海悦的楼顶上跳了下去。” 王泽敏笑了：“你们知道吗……听到她跳楼的时候，是我不允许去收敛她，我当时是开心的。非常开心，从没有这么开心过！我恨不得她在太阳下暴尸三日才解恨……” 就在此刻，一个惊讶无比的声音传来：“爸？” 秦夜愣了愣，猛然回头，床角的王成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当啷……”同一时间，香案前的碗翻了，阴米洒了一地。啪嗒……屋里的电灯齐齐熄灭了下去。 阳气冲撞，鬼吹灯。 “快！说重点！”秦夜立刻喝道：“后面呢？发生了什么事？石头在哪！你怎么死的？” 王泽敏愣了愣，随后身形开始飞快变淡，他愕然看着自己的手，猛然抬头喊道：“在那个女人死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一周前不知道谁邮寄给了我一块石头，在我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200086，阿浩的生日！明天后就是他的生日！” “至于我怎么死的……我也记不清，仿佛一觉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来……” 话音未落，虚空中响起一道锁链的声音，王泽敏的灵魂带着他没有说完的话，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安静。 秦夜面无表情拿起鸡血往香案上一泼，这是为了不留阴气。秦夜走到目瞪口呆的王成浩面前。对方愣愣地问：“这、这是什么？我，我爸的灵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 不等他说完，秦夜用力在他后脖子上来了一下，他翻着白眼以一种销魂的姿势晕了过去。 灯再次亮了起来，无人开口，两人都若有所思。 “所以，那个女人的执念是最终没有成为老板夫人？真是荒唐。”阿尔萨斯淡淡道。 秦夜端着茶杯笑道：“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恐怕接触活生生的人并不多。人这种生物，当没有看到希望的时候，会安静地如同一条咸鱼。一旦看到希望却再次失去，那种感觉足以让最善的善人成为最恶的恶鬼。” “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秦夜斜了一眼王成浩：“让他把石头拿回来不就完了？” 瞬间安静。 数秒后，阿尔萨斯不敢相信地说：“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超度这个鬼物了？” 还有这种操作？ 秦夜莫名其妙地看了精灵球一眼：“当然！能偷塔为什么要和别人刚正面？这是个推塔游戏！” “不是……你之前狠下决心先下手为强，为什么画风突变？” 秦夜幽幽叹了口气，显得意境深远：“刚说过，人呐……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会安静地做一条咸鱼，但是看到了希望，就会全力以赴。” “你是全力以赴地偷奸耍滑吧……但是在我这个前任判官面前放过鬼物真的好吗？之前你也不挣扎了两三下？你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不可能！”秦夜义正辞严，肃容道：“除非逼上梁山……挣扎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第17章：五年前的往事（二） 新书期，求推荐票！收藏，点击，各种求！ 另外，新书期更新每天是12更，看上架的时间安排，很可能过几天就一更了~上架当天石更，然后稳定2更 …………………………………………………… 阿尔萨斯认输了。 她敢打赌，如果是几百年前，手下有这种阴差，早就送他去地藏菩萨脚下超度了。奈何啊……人在精灵球，不得不低头…… 史上最后一任鬼差极为强烈的求生天赋全都点在了偷奸耍滑上你敢信？ 强压住心中的不适感，她鄙夷道：“你让他去，不是找死吗？” “NONONO。”秦夜胸有成竹地摇了摇指头：“首先，你忘记了王大锤的身份。” “……王大锤又是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锤锤可是王泽敏的儿子。能进入王总办公室的只有他。第二，他白天去，鬼物根本不敢出来。” 阿尔萨斯想了想，简直天衣无缝！ “逻辑上毫无问题，但总觉得有些不适应……本宫去休息一会儿……没事儿尽量别叫我……” 心塞。 …………………………………………………… 王成浩是在秦夜左右开弓的巴掌中醒过来。 眨了眨眼睛，他顾不得脸颊的火热，愕然看着周围：“我……我刚才是不是看到我爸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如同兔子一样环住自己，颤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秦夜……求你……求你你告诉我……我、我都要疯了！” 秦夜捏住他的双颊让他抬起头来，直视着王成浩躲闪的目光：“你爸早就死了。你的母亲应该是鬼上身。如果我没猜错，你家里只有你一个活人。” 王成浩震撼地张大了嘴，眼睛眨了好几下。浑身都抖了抖。 一种从头到脚的恐怖感让他手脚都在发凉。 怎么可能……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自己……自己竟然和一群活尸生活在一起？！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秦夜一丝都没放过王成浩的表情，直到对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才微笑道：“想活下去吗？” 王成浩拼命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的秦夜很可怕。虽然在笑，却可怕到……足以让他完全相信。 “啧啧啧……看看你，以前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势头哪去了？抬头，挺胸，站起来。”秦夜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活着，就用自己的手去拼！” 王成浩咬了咬牙，是啊……没有人有义务为自己做什么，求……总是在求，求了这么久，还不如求自己！ 秦夜语重心长地收回手，满脸慈祥：“拼完了你就会发现，仍然没什么卵用。” 王成浩脸色瞬间扭曲。 其嘴微张，似言欲止，忽感食屎……缘何屎中带蜜？ 秦夜收敛了笑容，肃容道：“如果你想活下去，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你爸的办公室，那里应该有个保险箱。密码是200086。里面有一块石头，你拿来给我。” “好……我，我早上就回去……得得得……”王成浩的牙齿有节奏地颤抖起来，本能地避开秦夜危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双腿：“哈……腿，腿怎么在发抖哈？我不怕……不怕……” “不怕就好。放心，不怕的男孩有好运。因为没好运的都死光了。”秦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晚上回去太危险，就在这儿住下吧。” 王成浩捂着心口点了点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死死的，颤抖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成浩就惨白着面容离开了丧葬一条街。而他头顶的最后一盏灯，哪怕在旭日初升之下，也摇曳得好像下一秒就熄灭。 秦夜没有管他，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上论坛搜索五年前的海悦事件。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应该还有一些蛛丝马迹。 打开天涯社区，输入关键字海悦，很快，上百份帖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你居然有会员？”阿尔萨斯惊讶。 “正常……在人类社会生活太久，该有的会员我都有。”秦夜点开一条回复几千楼的帖子，作者赫然是“那一场风花雪月。” 这应该就是这次事件的原贴。 也是一切的起点。 阿尔萨斯曾经说过，阴差行走阳间的第一条铁则，不管多诡异的情况，都逃不开鬼物生前执念。因为鬼物会本能地重复它的执念。这些细节，很可能就是超渡这只鬼物的关键。 虽然已经开始匍匐前进偷塔了，但是也要做好两手准备。活的太久，早已明白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自己猝不及防。 一条条评论看了下去，事情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什么两样。 “LZ能省省心吗？这种博眼球的故事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换点新花样吗？简直浪费你爹的脑细胞。”——用户029344。 “呵呵，无照无真相，LZ说老总看上了你，你以为你是热巴还是天宝？”——华国柯南。 “哪怕这是真的，楼主也是个心机婊，不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现在成破鞋了，来这里博同情？滚你丫的吧？”——厌世愤俗。 语言暴力就像一把无形刻刀，从薄薄的嘴唇里发出，重重刻在别人心上。秦夜平静地翻了下去，很快，看到连续几十张图片的时候。秦夜停住了。 “怎么？” “奇怪……”秦夜凝重地看着那些图片：“这些图片原本应该是一些男女混合肉搏的动态图，而且早已经该被404了，这就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反击。从这些图发出来开始，这件事彻底进入了高潮，但是……现在为什么还在？” 现在出现的图片，并非是什么混合肉搏图，而是……一张张办公室的图片！ 这是王总的办公室。 是夜晚照的，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每一张都是同一个角度。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每天夜晚都在静静凝视这里一样。 “你看这里。”阿尔萨斯忽然开口，秦夜随着她说的地方看过去，赫然发现……就在王总身后的玻璃窗里，摇曳的灯光下，一个垂手的女人，正披头散发地站在灯光之下。 这些照片的角度和灯光都很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和夜幕几乎融为一体！只能模糊看到一只血红的眼睛，通过披散的头发死死盯着王总的座位。 鬼照片！ 这根本不是人拍摄下来的，而是这只厉鬼本身……用自己的眼球看下来的东西。然后……放到了所有人面前。还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更改的？”秦夜愣了愣，随后立刻看向帖子上方。上面赫然写着“2025年8月19日。” “十天前。” 这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楼，这些照片是她发的，也就是说……一个五年前死去的女人，十天前在这个帖子里编辑了自己的贴。并且……在背后的黑暗中无声凝望着王总近十天！ 秦夜目光如火，紧接着立刻转到了第一页，立刻看了起来。 “有发现？” “有。”秦夜目光一亮，指着屏幕上的楼数说道：“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记忆不错。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帖子的楼数是8472？” “8472个人回帖，这是我打开帖子之前的数量。而现在……你看看是多少？” 8473！ 就在他打开这个石沉大海的帖子同时……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悄悄回了一贴。 按照论坛的规矩，一旦回帖，这个帖子会被顶到第一页，所谓的顶帖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这个帖子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飞快滚动到最后一页，打开一看，连续七个帖子，字是如同血一样的鲜红，署名赫然是…… 那一场风花雪月！ 一个五年前死去的女人！ “我……回来了……” “我没有骗人……” “我抓住他了……” “今晚……” 最后一个帖子，赫然是刚刚发的。 “我知道……你在看……” 现在是白天。 白天的丧葬街。 阳光透入身后事，照在那些惨白的纸人纸马，鞭炮香烛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白烟，分明是正午，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让人感觉到一种渗人的阴寒。 “可以啊。”阿尔萨斯愣了愣，笑道：“有脾气，好久没有看到敢和阴差叫板的灵魂了。哦……对了，以她成为怨灵的时间，恐怕根本不知道地府是什么。现在只有那些百年老鬼才会对地府保持敬畏吧？” 秦夜也有些意外，真正去过地府，他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地方，阿尔萨斯这种前省长都只配在边缘的缝隙中苟延残喘，六方鬼王更是一击就能瞬杀省部级干部的存在。更不要提上面的十殿阎罗，以及最顶峰的阎罗王了。 不……就连孟婆，都是一个看到就让人抖三抖的存在。 这是多肥的胆子才敢挑衅国家机构？ 喷他！ 秦夜运指如飞：“你大概没有听说过我，给你一个投案自首的机会，今夜十二点，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怎么样？” 没有回答。 好像电脑另一边也愣住了。 画风不对啊…… 数秒后，又有一行血红的字出现：“看手机。” 话音未落，手机忽然疯狂叫了起来。 秦夜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一眼身后事里的老式挂钟：“十二点了。” 阿尔萨斯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出事了。 五个小时，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以王成浩已经被吓破胆的情况，只要完成必定立刻打来。现在都没有…… 秦夜叹了口气：“看样子他运气不太好。难道死了？” 阿尔萨斯嗤笑一声：“不是我小瞧这只鬼物，能在白日动手杀人，就算本宫当日都有些忌讳。就凭它？” 第18章：上门（新书期求推荐收藏点击！） “那他是来示威了？”秦夜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机，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开的免提。 没有任何声音。 就像连接着无尽而幽深的地狱。 突然的死寂。 就在二十秒之后，忽然多了一种声音。 那是水滴。 水滴从半空中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静谧地让人心里发毛。 “呃……呃呃呃呃……”就在此刻，电话那边终于有了不同的声音，很微弱，却连绵不断。 就像一个被关在地下几十年没有喝到水的人，不停地张嘴短促吸气，从破损的喉咙中发出来的，仿佛划过玻璃渣的声音。 “差评哟亲。”秦夜开口了：“这种九十年代的鬼片方式就不要拿出来现了，低端！不是我说你，作为新时代的鬼魂你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照搬咒怨的配音有意思吗？你问过伽椰子小姐的版权吗？” “别……”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播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秦夜嗤笑：“别？别什么别？现在知道怕了？前几天不是玩的很哈皮吗？” 然而，手机那边闻所未闻，声音按照同一个压抑的频率，沙哑地开口道：“管……” “闲……” “事！” 嘟——说完这几个字，电话立刻挂上了。 “脾气见长啊……”秦夜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看着桌上的封魂球道：“怎么样？” “信息量很大。”阿尔萨斯沉吟片刻才开口：“首先，你要知道一个鬼魂的分级。按照S到E的分级，其实有相应的分类。” “E级对应普通灵魂，也就是自然灵。D对应怨灵，死前执念太强，死后魂魄凝而不散。成为怨灵。这种怨灵只有普通的本能。” “D对应恶灵，恶灵已经有能侵扰人思想和影响一定外物的本质，一旦发现必须铲除。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思维方式，交谈和人类无异。” “这只鬼物，说话吞吞吐吐，相当不利索。应该没有进化到D级恶灵。用正确的学术名字，要么是伪恶灵，要么是怨灵。”阿尔萨斯沉声道：“这说明……她从没有真正掌握过阎罗印碎片。实力绝不会太强。在你能力范围。” “不是应该。”秦夜轻轻摩挲着手机，数秒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是肯定。” “我突如其来的说话方式，她没有半点反应，说话的声音都没有改变。这表明她根本没有意识。她的存在是执念，她要的就是王家死绝。其他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停顿了数秒才接着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实力不够强，却敢正式对阴差下战书，而且竟然能在白天对王成浩动手。这已经超出了怨灵的范畴。” 阿尔萨斯忽然沉默。数秒后才淡淡开口：“你知道吗……人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 “我很想知道，当日你在奈何桥上对孟婆奴颜屈膝，之前的苟且偷生，现在却和这只明显有问题的鬼物针锋相对，思维如抽丝剥茧，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从电话接通到秦夜突然发问，不过几秒钟，然而对方却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看似毫无营养的问题，却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对方的真正实力！ 而从秦夜一开口，阿尔萨斯马上明白了他的想法。一个老人，一个老鬼，竟然毫无预演配合得天衣无缝。 “……请你用词准确，什么叫奴颜屈膝，那叫做战术性退避。”秦夜没好气地开口：“我也想苟，但现在苟无可苟，那……” 阿尔萨斯：“无需再苟？” “不。”秦夜忧郁开口：“就可以急跳墙了……” 小伙子对自己认知很精确啊……阿尔萨斯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好有道理，毫无反驳的余地。 “你准备怎么办？” 秦夜冷笑了一声：“本来想从根源上解决，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但王成浩一去不返，那就没办法了。” “杀过去。”他寒声道：“敢和地府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我是不是应该欣慰？在你知道她的真正实力之后，好像忽然硬气了许多？从银魂变为龙珠的画风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哪……”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性抉择。” 今天的天气非常诡异。下午三点开始，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就阴沉了起来。 刷拉拉……风渐渐刮了起来，谁都看得出，很快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六点，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已经成为锅底的天空中青白色的电龙游走。整个地面都在雷霆震怒中忽明忽暗。 “呵……”身后事中，木门无声推开，一柄油纸伞缓缓伸出。下方秦夜一身漆黑的鬼差服，地狱巡抚，于逢魔之刻打开了大门。 呼！带着暴雨的风潮瞬间刮起他的长袍角，现在的六点，不知道是不是网络上灵异事件越来越多，政府也没有强硬插手，六点之后，整个县城了无生迹。只有昏黄的路灯诉说着文明。 这里是丧葬街。 哗啦啦！ 暴雨倾盆，天地之间无数银线。本应该人迹稀疏的街道上，不时能飘过几个人，有老有少。然而，每一个人都是青白的颜色，全身也仅仅只有这一种颜色。 一丝丝烟雾不时从他们身上飘荡而出，如果仔细看去，所有人双脚都没有真正点在地上，就像一个个傀儡，单调而重复地做着生前的动作。 这是灵魂，也是自然灵。 “因为地府空位，灵魂无处可去，四处飘荡。”阿尔萨斯轻声道：“一个地方如果再出不了一个执政官……人间很快就会迎来大崩溃。”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雨水在油纸伞边缘连成水幕。随着秦夜越走越远，他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自然灵如同皇帝巡视群臣一样，乖乖趴伏在地面，浑身颤抖。 理智不具，尚存本能。 哗啦……腰间的勾魂索轻轻作响。秦夜眯着眼睛看向了海悦公司的方向：“雷霆震怒，地府门开，你焉能不死？” 事关自己三日后的生死，本来想和平演变，现在避无可避，那……谁都得豁出去。 同一时间，海悦公司大楼中，两道血红的目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于雷雨中轰然朝着丧葬街看来。 “呃……呃呃呃呃……” 秦夜缓缓地走着，他看到了这个县城里已经到处飘飞的灵魂，阴司拿人，闲杂退避，没有一道灵魂敢于靠近他这个正牌鬼差。 县城不大，很快，他就走到了海悦公司的门口。 这是一栋五层小楼，在这个县城里已经算显眼的建筑。应该是00年代修筑的，已经能看出有些岁月的痕迹。而此刻，本应紧闭的大门却无声打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仿佛地狱的大门。 “鬼差啊……不就是从地狱来的么？”秦夜丝毫不停，一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前台，可惜并没有人。雷电闪过，将大厅映照地黑白相间，秦夜走到电梯前摁下了按钮。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电梯里的灯光啪滋一闪，完全熄灭。他的目光陡然一跳。 有人。 本来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倒映出了自己身后……一个披散着头发，低垂着头，穿着黑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她，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自己影子背后！ 那只血红的眼睛，就在披散的头发下，忽然熄灭的灯光里，死死盯着自己。 于光和暗交接的一刹那。 兹拉……诡异的是，电梯仍然在上行。漆黑的空间中，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呃……呃呃呃呃……”就在秦夜身后！ 黑暗中，秦夜的手已经无声摸上了刀柄。耳朵如同猛虎一样轻轻的，缓缓地动着，呼吸都已经压抑到了最低。 一人一鬼，于黑暗中倾听彼此。 沙……一阵若有若无的寒风吹动秦夜颈脖上的寒毛，也就在同时，黑暗中陡然闪起一道雪亮的流星。 那是刀光。 流星飞玉弹,宝剑落秋霜。 拔刀收刀的声音几乎同时在黑暗中响起，下一秒，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啪滋一声灯光再亮，电梯里只剩秦夜的身影。下一秒，电梯骤然打开。 第三层。 他明明摁的五层。 “不仅拒捕，而且袭警。”一道雷霆闪过，秦夜手摁刀柄被照耀其中：“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勾魂索哗啦啦一阵脆响，瞬间化为十几条铁链，冲向四面八方。 铁链好似没有尽头，随着一片轰鸣，三楼所有大门，办公桌，资料柜……应声而碎！它们就是秦夜的眼睛，锁链尽头的勾爪没入墙体，不过十秒，无数的锁链交错盘桓，将整个一楼分割为无数区域。 漫天白纸飘扬。 “叮铃……”秦夜腰侧锁链首端一声轻响，周围阵阵银铃声不知所起，海潮涌来。 “逃了。”阿尔萨斯淡淡道：“实力比想象中的还弱。它以为能逃到那里去？只有五层，一层层封锁上去，外面天地雷霆，它只要敢出去必死无疑。” 秦夜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泛出道道白光， 鬼差并不是多么高级的阴差，就像地府的村长。他们没有类似无常，判官那样的神通。除了手中的鬼差刀，腰间的勾魂索这种低端法器外，靠的就是身为地府公务员的一些福利了。 通幽瞳，最基本的福利。眼中一切成为黑白，无所遁形。白天黑夜对阴差们并没有区别。 “逃了？”他用力摁住了刀柄：“是啊……本体是逃了，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阿尔萨斯也愣了愣，愕然道：“这是……” 第19章：这是你的亡灵大军？ 这栋小楼不大。 海悦本身也不大。 此刻，就在不大的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通道上，竟然有十几道漂浮的灵魂，正死死堵住那条路。 “你的亡灵大军？”秦夜抬眉道。 “……怎么可能……我的队伍都在诺森德……等等，话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愚蠢的问题？” 秦夜觉得阿尔萨斯变了。 他很想问，谁把一个前任省部级干部变成现在这种鸟样？说好的高贵冷艳呢？ “这是伥鬼。”阿尔萨斯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奇怪……伥鬼这种东西……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吗？为虎作伥。” “这说的就是伥鬼。传说中，积年的老虎会把它吃掉的人化为鬼魂，引诱其他旅人前往虎穴。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夜皱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实力怎么样？” “很弱，几乎没有攻击手段，最多制造一些幻象。” 话音刚落，秦夜已经如同利箭一样冲了出去。 阿尔萨斯在封魂球中撇了撇嘴，不明白实力之前明明看到他握着刀柄就是不上，一听到没有攻击手段几个字，就如同脱肛的野马一样。什么人呐…… 刷拉，刀光闪过，鬼头刀上绿炎道道亮起，一道道魂魄被吸入其中。刀光所及之处，十几只伥鬼如同春阳化雪。一片片溃散的阴气似浪潮一样朝他打来，随着他一声轻喝，又是一片雪亮的刀光之后，阴气四散崩溃。 阴差出动，地府正式编制，本就对这些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有着天然克制。 沙……三四层的通道打开。他立刻冲了上去。 入门之处，第四层已经如同台风过境，仿佛有人在这里寻找过什么。原本应该整齐的办公桌倾倒一地，电脑设备四散凌乱，灯光早已全部熄灭。就在秦夜踏上第四层的刹那，安全通道的门和所有窗户，刹那间啪啪啪全部关闭。 轰隆！！ 一道惊雷从窗外闪过，照亮一地青白。秦夜摁着刀柄没有动。他感觉到了，就在这一层，有一股和伥鬼完全不同的阴气。不知道强了多少。 或许不如自己，但绝对要认真对待。 这就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真身所在！ “这么快？”他轻轻动着嘴唇，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问道。 阿尔萨斯也有些疑惑：“其实这么快并没有什么问题，她掌握阎罗印不过几天，还没成气候，这种级别的辣鸡你能指望她有多少手段？但……她居然能在白天抓走锤锤，应该不止如此，根本没必要如此之早就显出真身。” 滴答……就在此刻，秦夜感觉脖子一点冰凉。他摸了摸，是血。 冰冷的血。 就在自己头顶。 “呃……呃呃呃呃……”一阵机械一般的诡异断续声从天花板上传来，门窗紧闭的第四层中，阴风无端而起，秦夜的鬼差服倏然飘飞，就在同时，手中鬼差刀再次出手，于半空中画出一道璀璨光弧。 砰！！ 一声闷响，秦夜已经退开两米，一片惊雷闪过，他终于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厉鬼真容。 “这是……”即便他早有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阿尔萨斯也吃了一惊，许久才感慨地开口：“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人形。 任何鬼物，死后都会保持生前的形态，然而那一场风花雪月不是。 仍然是虚无缥缈的灵体，面容无比苍白，根本没有血色。披散的长发遮掩着赤红的眼珠，张开的大嘴中满是獠牙，而且完全是漆黑色。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身体扭曲到一种人类极限，而在连衣裙下……是一只老虎的下半身！ 而且，她全身并非完整，一个个指头一样大小的洞窟布满全身！黑洞洞的，仿佛……经历过古时代的“铁处女”刑罚一般，真正的千疮百孔，看起来无比恐怖！ “呃……呃呃呃……”老虎的下半身死死抓着天花板，刚才攻击秦夜的，并非是她的手，而是老虎阴灵的尾巴。她的手，抱着一只一尺见方的保险箱。 “小家伙，事情恐怕不像你想的那样。”阿尔萨斯的声音非常幽远：“这种形态……本宫见过。” “半人半虎，身带伥鬼，这是……三人成虎。” “身上的窟窿……身前受尽千夫所指，是被人言和手指一根根戳出来的。就算死后也无法消掉。而你电话里听到过王泽敏的声音，应该就是伥鬼发出来的，引诱其他人前来探寻。” “除非有大冤屈却无法申诉，死后根本不可能成为这种形态。王总不错啊……招魂过来也敢和我们耍心机？” 冤死的？ 秦夜有些意外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怨灵，这一刻，他仿佛想起了之前看的帖子，在判决下来之后，网络上对于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声讨有多么可怕。 铺天盖地。 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愚弄的人，之前骂海悦有多么狠，后来对她的攻击完全是加倍！那种刻骨铭心的诅咒……那些海潮一样的辱骂和威胁……终于在她身上戳出了一个个千夫所指的窟窿？ 但是……这件五年前的陈年旧案，竟然还有隐情？ “呃……呃呃呃……”赤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夜，秦夜镇定了一下心情，沉声道：“无论你是不是冤死，但你杀人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既然杀了人，就该受罚。乖乖跟我走，可以免受痛苦，你……听得懂吗？” “吼！！”随着一声猛虎的咆哮，怨灵的身影轰然落下，朝着秦夜扑来。 快。 非常快。 快到秦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去躲。这一击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找死！！”避无可避，无需再避，随着秦夜一声厉喝，手中鬼头刀突兀地波动起来，全身衣袂无风自舞，握住刀柄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轰！！四面八方的阴气疯狂朝着他身上汇聚，顷刻间竟然形成了一个数米大的气旋激荡脚边！就在怨灵嘶吼着扑到他面前的时候，秦夜手中刀缓缓拔了出来。 很慢。 慢到仿佛根本没有动。 那是因为太快，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如同没动过那样。 刷……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怨灵头发和连衣裙猛然扬起，顷刻落下。赤红的眼睛还直勾勾看着秦夜。却听到了一声刀入鞘的声音。 当。 “你知道吗……”秦夜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地府的正式编制，和你们这群孤魂野鬼可是完全不同的……” “鬼差服，破戒刀，都是地府宝物……每一件都带着一些足以秒杀同级鬼物的神通。啊……就像人类的警察会配枪一样，这么说你了解吗？” “我其实习惯叫它斩魄刀，这一招呢……学名鬼斩，我自定名为月牙天冲。可惜每天只能用一次……” 阴气凝结而成的虎爪就在他面前十公分，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怨灵如同雕塑一样，紧接着微微颤抖起来，随着沙的一声，她的灵体好似被狂风吹散，化为点点青光飘散空中。怀中抱着的保险箱咚的一声落在地上，箱门洞开。 哗啦啦！！ 怨灵消散的同时，这层楼四面八方的玻璃全部朝外炸开！一圈细细的刀痕，三百六十度，以秦夜为中心，出现在房屋墙壁上。 “我这个人呢，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秦夜长长舒了口气，怀中的鬼差证飞了出来，上面笔走龙蛇地出现了一行字。 “超度怨灵一只，记满额功绩二十点。” “距离拘魂等级，尚需一百八十点功绩。” 这就是所谓的功绩么……秦夜扫了一眼，正要移开目光，忽然顿了顿，随后猛然看向鬼差证。 不对…… 有问题！ “超度？”阿尔萨斯也看出来了，沉声道：“这不对……地府等级森严，而且关于功绩的记载，上下级命令的传达，恐怕比阳间还严！毕竟，阳间只有十几亿人，而地府古往今来的灵魂，怕远不止这个数目。” “所以，斩杀和超度，是两个概念。这两个词也绝不会弄错。” 她沉吟道：“斩杀，是指恶灵不接受皈依，不得已由公务员动手斩灭，以免为祸人间。而超度不同，那是对方心甘情愿接受皈依，而且完成了对方的遗愿。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所得的功绩也多得多。” 秦夜点了点头，打个比方，这就是自首和被捕的区别。 被捕的出来可能继续报复社会，但是自首的就是坦白从宽。 自己现在的情况……明明是斩杀怨灵，为什么是超度对方？ 而且，这只怨灵明明对自己敌意深重，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斩杀？ 斟酌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曾经说过，解开一个灵的心结，才是真正的超度，任何鬼物都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已经同时看向了那只箱子。 这是个很普通的保险箱。门已经被自己刚才那一刀劈开了。但是不普通的是，上面布满了爪痕。 不是动物。 很纤细……那是一个女人的爪子，硬生生在箱子表面上抠出来的痕迹。 “刚才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斩开了这只箱子，换句话说……她的心结恐怕就是打开这个箱子。这里面有着至关重要的东西。即便她死后也是不断努力着……可惜，到最后都没有成功。” “这里面，就是她最后的执着。” ………………………………………………………… PS：这个剧情完结之后，暂时一更几天，等推荐，各位都知道的~新书期要配合推荐更新，我是一更雷打不动的3000，应该下个剧情结束之后，恢复2更，配合下挺推荐，大家见谅~ 第20章：真正的真相 秦夜将保险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里面赫然是一份份资料。全都是海悦的各种协议。随着资料越来越少，他赫然看到……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只残破的手机。 型号比较老了，秦夜熟练地点开，居然还是满电，看起来平时没有少充。也没有密保，他直接进入了文件管理。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一份份视频！ “这是？”阿尔萨斯疑惑道。 秦夜扫了一眼缩略图标：“看日期……这应该是那一场风花雪月从认识王泽敏到现在，录下来的所有视频。” 她居然真的有视频！ 当年为什么没有发到网上？ 他点开看了下去。 视频的内容很平凡，开头就是那一场风花雪月本人，虽然五年前看过，秦夜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二十五六岁，正是青春到熟女的转变期，身上同时带着两种女人的味道。纤细的峨眉，瓜子型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是那种网上随处可见现实中见所未见的网红脸。 视频显然拍摄地非常隐秘，是放在一个地方固定拍摄而不是跟拍，很多时候人都看不全，只能听到对话。 开始很温馨，大概就是两人的一些甜言蜜语。应该是两人初识，她很爱自拍——漂亮的女人大多有这个爱好。而且自拍的往往也是自己优渥的生活。 “这女人身上的东西都不便宜，啧啧，王总还挺舍得下血本嘛。”秦夜感慨了一句。 视频有二十来段，都不短，他耐着性子慢慢看了下去。但是，越看，后面的内容越不和谐。 不是尺度太大，而是……越来越多的争吵。 “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为了和你好，我班也不上了，家也不回了！你不是爱我吗？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人？” 一个男子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这种事急不得。听话，我们年纪差别不小，要考虑的还很多。你不希望得到一个残缺的家庭吧？” 秦夜看了看日期，这些视频跨度不算小，从五六年前就开始，维持了足足一年。 两人的生活就像加热的水，在慢慢地沸腾。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场风花雪月越来越熬不住了。两人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你骗我……你骗我！！你该死！你结婚了是不是！你孩子在读海城中学！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听我解释，我爱的是你啊……这有些不得已的苦衷，但你要相信我的感情……你看，这件皮衣怎么样，等过两天就给你买好不好？我可从没给我家里那个买过这些。” “滚！！” 哗啦……视频中一个精细的花瓶砸到地上，王泽敏的声音怒喝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听人说话！就不能再等等我吗？时间，我需要时间！” “我不听！你滚！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整整骗了我快一年！我要去告你！” 视频猛然摇晃起来，好像是两人肢体冲突中被撞到了地下，只能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双脚。晃眼可见王泽敏的身影抱紧了那一场风花雪月，极尽温柔中带着一丝惶恐：“别这样，一年多了，我如果是骗你，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我们是有感情的，听话，给我点时间，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别说这种气话，好吗？” 这一段视频结束。 就在秦夜以为结束的时候，黑掉的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那一场风花雪月美丽的面容带着泪痕，散乱着头发对着屏幕说：“他在骗我。” “我就有这种感觉。他孩子都十几岁了，刚上初一，怎么可能为我离婚？” 这个女人变了。 在接下来的视频中，她仍然保持着和王泽敏的关系，然而，她开始要得更多。 钱，钱，以及钱。 从他们的对话中，秦夜了解到，王泽敏每个月给她三万，还有不少名牌。但是，随着她一次次将“告你”挂在嘴上，王泽敏给的越来越多，五万，七万……最后，到了王泽敏都不堪重负的二十万。 海悦不大，王泽敏是青溪县首富，却也不是富得流油。 争吵，成为最后几段视频的常态。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他妈每个月给你二十万了，你还嫌不够！分了，咱们早该分了！” “呵呵……分？姓王的你说的轻松，老娘倒贴了你一年多，现在你敢说分？信不信我们明天法院见？你还想不想做人了？让你家里妻儿看看，他们眼中的好爸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好……这是最后一次，五十万，以后再也别来找我！” 咚！ 门狠狠被关上的声音。 烧开水，就算火再小，也总有沸腾的那天。 两人的水，终于在一年多的等待中，彻底沸腾了。 倒数第二段视频。 “你居然敢找到我公司来……”这应该用的是微型摄影机，王泽敏狰狞的面容很清晰，虽然有些摇晃，看得出来，那一场风花雪月已经在为自己的退路做铺垫。 简单来说，她猜到了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心态从奉献转为索取。 她认为，她付出了青春，这是她应得的。 沙……新款的LV包包放在办公桌上，手腕上带的也是卡地亚的珠宝。比之前装饰单纯的贵多了一分名。指甲也图上了粉色的指甲油，保养地非常漂亮。 这个微型摄影机应该是那一场风花雪月带在身上的，看不到自己，只能听到她说：“一周前，我在天涯上发了个帖子。” 到了。 水面开始疯狂冒泡的时间。 “我劝你最好点开看一下。” 王泽敏立刻打开了电脑，数秒后，猛然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他妈疯了！！”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换号码？微信拉黑？王泽敏，你可以啊！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那一场风花雪月也站了起来，声音丝毫不小地怒喝道。 “小声点！！”就算屏幕前，秦夜也能感觉到王泽敏现在的震怒和恐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从牙缝中说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是给了你五十万吗！你还要什么！” “股权。”那一场风花雪月说的非常干脆：“你公司也不大，给我15%的股权。咱们一拍两散。” 沉默。 秦夜心态非常平和，说实话，他都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更没想到王泽敏的演技有这么高超，胆子有这么大，敢在鬼差面前撒谎。只是因为石头也放在这里，最后一慌之下，说了这个柜子的密码。 否则，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柜子。 但身为鬼差，他看这些事情，从来是以一种看故事的心态。 一样米，百样人。 “狮子大开口啊……”他感慨了一声：“这是要为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王泽敏成了她的打工仔，她什么都不做每年获得分红，简直是所有小三的最终梦想。” “王泽敏不可能答应的。难怪……难怪他最后会彻底撕破脸。” “放屁！！”和他想的一样，视频里王泽敏坐了下来，冷笑道：“咱们也好了一年多，我给的够多了。股权没得谈。” 短暂的沉默后，那一场风花雪月淡淡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一只素手进入屏幕，端起咖啡杯：“放心，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至少……孩子还要脸。” “给我滚。”王泽敏冰冷地开口。 “你够狠，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咱们走着瞧。”那一场风花雪月站起来就走。而身后王泽敏看她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最后一段。 看不到她的人，只能看到她两只手，在论坛上拼命回帖，秦夜看了看时间，这一段视频，是在一个月以后。 也就是说，判决下来之后。 她太天真了。 人心是个很难侧的东西。 经不起考验，也不要去考验。 王泽敏心里一直有根线，什么是可以付出的，什么是不可以的。当超过这根线之后，他终于选择铤而走险。耗费极大代价，都要彻底断了这一切。 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弱给了那一场风花雪月错觉，以为把王泽敏拿捏手中，可惜，她自以为是的把柄并没有那么牢靠。 真正的社会地位上，两人天差地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肉眼可见，她双手拼命打字，在论坛上解释着什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王泽敏比她想的狠多了，这份判定结果，不仅仅公布在了自己微博下，更直接放到了她的老家！ 她拿起电话，刚抓起来，一个震怒的老者声音就怒喝道：“你……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爸……你听我说……” “你还有脸说？！你做了些什么？判决书都贴满我们小区了！你……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半百的人了怎么抬头见人啊！！” 另一个哭泣的女声也响起：“女儿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怎么能去破坏别人家庭啊！这要被天打雷劈的啊！” “我们活了这么几十年，就剩一张脸了！你说去东海打工，结果……结果怎么成这样了啊！天啊！呜呜呜……”“你做这些不要脸的事情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为我们考虑过！” 挂上电话，那一场风花雪月哽咽的哭声终于变为撕心裂肺大哭。 是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认识这个人？ 还是后悔自己不该操之过急？ 或者后悔自己不该投入太多？ 没人知道。 第21章：谁动了她的尸体？（新书求收求推 刚睡醒~~忘记更新了，不好意思~ …………………………………………………… 电脑屏幕上，微信上，但凡认识她的，一道道刺目的话如同利箭一样射了过来“贱人！”“欠艹的婊子！”“你特么到底知不知道脸字怎么写？”“活久见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极品妓/女！” 清楚地看到，“海石中学三班群”将您清除出群，“海石高中一班群”将您清除出群，“建设小学群”将您清除出群，“东海职场群”将您清除出群…… 千夫所指。 “他……不得好死！”这个视频最后一段，那一场风花雪月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已经憔悴无比，目光通红，头发散乱，疯了一样对着屏幕说道：“我不会放过他的……我就算死！也要拉他全家垫背！！” “他毁了我的一切！他会有报应的……他一定会有报应的！” 视频到这里完全结束了。 没有人开口。 恐怕谁也没想到，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谁对，谁错？ 恐怕不太好说。 最开始的她，是弱势的，是该被同情的。但最后的她，是该被鄙夷的，该被唾弃的。 千夫所指，三人成虎，真相已经不重要了。网络上的唾沫和语言钉子一样刺入她的身体，硬生生将她死后的灵魂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所谓遗臭百年，莫过于此。 阿尔萨斯缓缓开口：“她应该是跳楼的时候带着手机，验尸必定被发现，然后视频公诸于众，以死来拉王泽敏下水。” 秦夜接着说道：“可惜，她的手机应该被王泽敏先一步拿到。对方作为战利品放在了保险箱里。她的执念，就是打开这个箱子。因为这里有证明她一切的存在。哪怕她成为鬼以后，都拼命地抠抓着这个保险箱，留下了一道道爪痕。” “何必呢？”他叹了口气：“我们可是有密码的啊……即便死后也没见你变聪明呐……” “伤感了？” 秦夜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对她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只死了一次的她，什么都不懂。” “就是因为恨和悲太多，才要学会笑着活下去。” 哲人？ 阿尔萨斯惊恐莫名地看了两眼秦夜，这货……怎么忽然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这几句话很难理解啊……一种白云苍狗的道韵油然而生……这真的是平时和自己互相伤害的小子能说得出来的？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人类呐……虚伪。 难怪我要转职为死亡骑士……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轰隆……一道雷霆闪过，打破了些许尴尬的气氛。秦夜率先开口：“结束了？” “结束了。”阿尔萨斯肯定地说：“找找阎罗印碎片在哪，找到立马走人。” 秦夜在保险箱里翻找起来，但是很快他眉头就皱了起来。紧接着仔仔细细找了一次，站起来愕然摇了摇头。 “没有？”阿尔萨斯也愣了愣：“不可能啊……王泽敏说过，他就放在这……” 话音未落，两人都顿住了。 “是这样啊……”数秒后，秦夜深深看着四周：“我们目标都放在这只鬼物身上，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是谁，寄给王泽敏阎罗印碎片。” “在这之前，这块地府神器碎片经过了谁的手？” 阿尔萨斯沉声道：“不止如此……小家伙，你当鬼差时间太短，阅历太浅，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 “我问你最关键的一件事……这件事原本的案发地点在哪里？” “东海省。”秦夜目光闪烁，已经捕捉到了什么。 “现在呢？” 他没有再开口了。 西川省。 东海距离西川，整整几千里。而以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实力，绝对做不到千里索命。 “冤魂化鬼，除非尸体就在附近。”阿尔萨斯若有深意地开口。 答案很明显了。 有不知道谁，得知了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情。也是他，得到了阎罗印碎片。还是他，将这个女人的尸体跨越几千里运到了西川！ 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了起来：“小鬼……我不想死。现在本宫的命和你的命基本绑定在一起。所以，我给你好好梳理一下。” “前提：地府空位，恶鬼满人间。大多数的灵魂都是自然灵，再多也不会出现危险。但总有那么一些欧皇，被地府喷发的力量冲到了一些阴气极重的地方。” “孟婆应该和你说过，他们在等，地府对他们的烙印太深了。他们对阴差是一种本能的畏惧。生怕哪一天地府再打开。而现在已经过去了近百年，其中有些老鬼……终于忍不住了。” 秦夜一字不漏仔细听着。她沉声道：“下面是科普的基础知识：首先你要知道，鬼物对应从E到S的分类，是自然灵，怨灵，恶灵，邪灵，化生，邪神。此外还有家仙，先祖灵一些特例。” “而地府的分级为鬼差，拘魂，无常，判官，府君，阎罗，以及特例的六方鬼王。各级相对。在地府几千年的工作中，我们很早就发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鬼物的晋级……最方便的方式并非杀生。” “而是吞噬！” “相互吞噬，是鬼物最快的捷径！在地府出来的，只要有些道行的鬼物无一不知道这一点。当初有地府镇压，但现在呢？” 秦夜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有人要吞噬王家的女鬼，这才特意将她尸体从东海背到了西川？” 封魂球凝重地点了点……头。 “有必要吗？” “当然！所谓恶灵，是执念形成。执念越强，越容易从怨灵成为恶灵。王家女鬼执念极其深重，实在是高阶鬼物的不二补药！小子，我有一个推测，你听了可千万别吓到。” 阿尔萨斯郑重无比的说道：“我怀疑……有一只至少在恶灵以上的鬼物，在华国西部……养蛊。” “西部，大乱在即。” 养蛊两个字一出来，秦夜脑海中霍然开朗。 原来如此！ 是了……如果鬼物是相互吞噬更加便利，那么王家的情况，极大可能是对方其中一个蛊盆！ 千夫所指，死后灵魂都在异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养料？ 所以，对方愿意远赴东海背过来她的尸体。也所以，甚至愿意用阎罗印碎片养出这只怨灵来！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一只成了气候的鬼物，当年地府崩溃的幸存者……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了。 “不是恶灵……”他思索片刻肯定地说道：“怨灵之上就是恶灵，对方敢让王家女鬼朝着恶灵转变，那就是侧面证明，它有绝对的实力掌控对方。那么它的境界……最少都在邪灵以上！” 封魂球点了点，沉声道：“邪灵……这是需要数位市级的无常一同出手的级别。你或许还不清楚邪灵的实力达到了什么，我给你说一下……” 她考虑了一下说道：“你们人类有部片子叫做山村老尸，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当然！ 秦夜拼命点头，楚人美啊！当年的噩梦，害的自己这个外白糯内漆黑的汤圆人一周都不太敢照镜子。 别说活了多久……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她的级别就是典型的邪灵，杀光六十六人……人数不多是么？但是邪灵最可怕的，并不是杀人的数目。没有人管，它们可以杀到天昏地暗。” 她深呼吸了一口：“它们最可怕的……是浑身缠绕的大量阴气，能将一个地方化为阴地。也就是很多人类说的凶宅，养尸地。而鬼魂会自动朝着阴气重的地方靠拢，长久不管……那里简直会成为一个万鬼之巢！” “呵……”秦夜微张着嘴，轻轻摇了摇头。以往有地府在管，但现在呢？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地府压制之下，他们最多成为万鬼之巢，而现在没有地府的压制，你觉得……这个万鬼之巢渐渐有了秩序，有了职务，会变成什么呢？”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 新的地府！ 新的地狱！ “它疯了吗？”他捂着胸口说道。 阿尔萨斯若有深意地开口：“能在地狱里经历诸多酷刑的，无一不是史上留名的极恶之人，何止是疯狂？话说你腿抖什么抖？请拿出阴差大无畏的精神来！幸亏本宫不是你的上司，若在以往，早就拿你灵魂点天灯了！” “废话！你被一位市长盯上能不抖吗？点天灯？轮得到你吗？” 我特么只想塔下苟住啊！ 已经急跳墙一次了，还要让我跳一次？ “怕什么！”阿尔萨斯不屑开口：“若本宫身体尚在，灭杀它不过弹指之间。” 秦夜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那啥……我不小心踢翻了这个蛊盆，他老人家不会看到吧？” “老人家？！你再说一次！” “激动什么，对前辈要用敬语……” “是对你有生命威胁的都用敬语吧！” “胡说什么呢小阿。” 秦夜心虚地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算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阎罗印到底在哪？” “就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得到……”阿尔萨斯沉吟了片刻，肯定地说：“天台。” “当年，她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现在，她的尸体一定被放在那里！” 第22章：特别调查处 秦夜二话不说，拿起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手机，然后直奔楼顶而去。 五楼完全空了，一道小小的楼梯通向天台，走过去一看，大门的锁果然早已经被破坏。 一脚踹开铁门，刚走进去，秦夜就深吸了一口气。 天台上，一片惨白。 暴雨之中，雷声轰鸣，青白色的雷点映照出一座雪白的灵堂！ 木头搭建的架子，飘着白色的经幡。一片惨白的纸人纸马，三道人影静静坐在其中。正中央一只漆黑的棺材，两根半米高大的蜡烛，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着昏黄的光芒。 暴雨灵堂，烛火不熄。 秦夜缓缓走了上去，经幡在狂风吹拂下响起一片哗啦之声，在这个漆黑的雨夜无比渗人。 王泽敏和他的妻子，闭着眼睛，穿着中山装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呼吸。肌肤冰冷，毫无弹性，不知道已经死去了多久。 王成浩晕倒在最中央的椅子上，还有呼吸，秦夜并没有叫醒他。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了更加幸运。 “这是人为的。”他看了看灵堂，肯定地说：“孟婆留下的手册说过，鬼物不能触碰阳间的东西。她搭不起这个灵堂。” “何止搭不起……”阿尔萨斯冷笑：“你看这口棺材。” 漆黑的棺木上，用血红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绑了起来，四角放着四盏青铜油灯，灯火如豆。 “四星唤魂阵法……四盏灯代表计都，罗睺，贪狼，荧惑四大凶星。这些丝线是用人发浸透鲜血织成，七天之后，凶魂归位。这是属于地支风水秘术。可以啊……咱们看样子还小瞧这个老鬼了。他应该已经和人类一些特殊的存在搭上了关系。” 秦夜轻轻抚摸着棺材，嘴角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你还没回答我，我到底会不会被他发现？” “谁知道呢。”阿尔萨斯没好气地回答，忽然醒悟了过来：“你想说什么？你的笑容很奸诈。”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夜一把掀开了棺材：“或许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安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阿尔萨斯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就在此刻，一道浓郁至极的阴气轰然从棺木中冲天而起，甚至形成了一片凡人根本看不到的阴气旋涡！ 棺材里，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尸体。 完美如初，丝毫看不出跳楼的痕迹。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就如同视频中那样，双手放在胸口。然而就在双手之下，一块赤色的石头喷薄着无穷阴气！ 阎罗印碎片！ 刷刷刷……这一刻，整个峡江市，两道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峡江市青龙山公墓山顶，一块古老的墓碑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碎之音，半秒后，随着咔擦一声轻响，地下的墓地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 “呵……”一个贪婪的声音，仿佛刚学会说话不久，从裂缝中响起：“好……好……好想吃……” 一条仿古街上，一位穿着红衣，正对着镜子梳头的女子，身体不动，头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口水如同瀑布一样流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青溪县，这道阴气的爆发不过惊鸿一瞥，还不等这些目光真正开始寻找，秦夜长袖一挥，阎罗印碎片已经被卷入绑在胳膊上的锦囊之内。 终于到手了…… 哪怕是秦夜，这一刻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来及看阎罗印到底长什么模样，但是刚和自己肌肤相亲，一种奇妙的平衡感油然而生。 阴阳被平衡，三日大限被打破。 然而，还不等他这口气舒完，下一秒，数十个红点苍蝇一样出现在白色灵堂之外。 “这是什么？”阿尔萨斯好奇地看着这些红点，以她的见识居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东西来。 秦夜只看了一眼，嘴角都在发抖。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这种和时代脱节的90年代老阿姨能特么知道才是怪事！ “嗯？你好像很畏惧的样子？你的手好像在蠢蠢欲动？是要举起来……你是要投降？和谁投降？！” 最后几个字，阿尔萨斯的声调猛然拔高了。 你地府公务员的尊严呢？ “我特么！”秦夜太阳穴都在乱跳：“这叫红外线瞄准器！傻X！！” 这可比你什么霜之哀伤有威慑力多了，即插即死型啊……热兵、器和冷兵器的区别你懂喵？ “哦……”阿尔萨斯好像回忆了起来，见鬼了一样看了秦夜一、眼：“你激动个屁？” “我特么……” “鬼差服常人根本看不到你，要不你以为他们乱瞄什么呢？” 秦夜无声舒了口气，手刚放下来，随后瞪着眼睛问道：“看不到……但……能打到吗？” “当然能！”阿尔萨斯用回答白痴的声音说道。 秦夜双手颤巍巍举了上去。 “蠢货！”阿尔萨斯怒道：“躲你同学身后去！” 哎呦卧槽？ 秦夜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封魂球一样，毫无心理压力地猫到了王成浩身后。 狂风暴雨中，一片死寂。数十个红点固定在了灵堂上，足足十分钟后，四道身影才从街角处走了出来。 黑色的西服，黑色的伞，在黑色的雨夜中极其难以分辨。但是……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某种力量在波动。 “修炼者。”阿尔萨斯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说：“不过相当低端。我们修的是一口阴气，他们修的是先天真气，殊途同归。” 秦夜仔细看了几秒，幽怨地叹了口气。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这四个人最多是刚刚入道，身上的力量换算成阴气，他轻松放倒四个不是问题。 但是，身份不一样。 这是阳间秩序的代表，他要放倒一个，就真的是公然和阳间秩序叫板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不是找死是什么？ “前辈您好。”就在来到别墅周围的时候，四人齐齐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位深深鞠躬，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递到别墅中：“我们是国家特别调查处驻青溪县分处调查员。我的编号是AC——276。” “AC265。”“AC285。”“AC281。” “我们没有任何恶意。”鞠躬的男子恭敬地回答：“这只鬼物，我们已经盯了整整两周。从对方踏入‘灵异警戒线’就开始关注。因为实力不足，已经通知了市区。评定为‘伪恶灵’级别。” “就在刚才，这只伪恶灵的反应消失了。能单独斩杀伪恶灵的存在，在省级都是各大部门的座上宾。然而……” 他顿了顿：“我们好像并没有搜集到前辈的编号。” “请问前辈是蜀山派，湘西派，还是正一派？或者其他？实力高强如前辈，如果没有加入其他组织。能否优先考虑一下‘特别调查处’呢？” “灵异警戒线？”秦夜低声问道。 阿尔萨斯沉吟片刻说：“应该是类似结界一类的东西……” “结界？”秦夜表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很难理解。 “……或许可以换种说法：你们这些可爱的卵子被这一层单薄无力的护罩保护在内，防止亿万精/虫的突围。一旦突围一个，就是中大奖的节奏。懂了吗？” “……虽然这个比喻相当之诡异……但是我秒懂了……” 大雨倾盆，外面丝毫不知道黑漆漆的别墅中正在进行风流而不下流的沟通，AC276谨慎地开口道：“看来前辈是不愿意了？那么……能否请前辈见一面呢？” “前辈，我们的世界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变化中，这种变化很快，相信您也发现了。这很可能……是华国的一次重大危机，甚至会波及全球。以往的电影已经不是笑谈。单人的力量再强，在这个剧变的时代也独木难支。” 另一位西装男子也开口了：“前辈，您的实力就算进入特别调查处，也是身负官职。同样……也只有进入这里，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掌握第一手情报。” 就在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动声色将别墅包围了起来。 隔着玻璃，秦夜皱起眉头：“你有没有什么让我无声无息离开的办法。” 阿尔萨斯平静道：“你将阎罗印碎片拿出来，握在手里。” 秦夜舒了口气，长袖一抖，锦囊打开落入手中。一把抓住了阎罗印碎片。 就在同时，他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旋转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阴气……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他简直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好似看到了十八层地狱，又看到了黄泉路上万鬼迁徙，视野无限拉开，无限飞远，最后，随着金光万丈，他赫然站在地藏金身像之下。 高天之高，阔地之阔。 数千年地府之前，极尽天高地阔，星垂平野，江入大荒。 他如同门前蝼蚁。 心脏都几乎停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猛然一颤，回过神来。已然满身冷汗。 这就是地府神器？还仅仅是一块碎片？ 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手中不过一寸半大小的碎片，就在同时，仿佛感应到了新的持有者，数阴气从阎罗印上蔓延出来，将他牢牢包裹住。数秒之后，形成了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高帽，瘦骨嶙峋的男子。 “你有二十分钟时间。另外，不用担心锤锤的反应，他不会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阿尔萨斯说道。 秦夜干点了点头，但就在他刚要冲出去的时候，猛然之间，他一声闷哼，用力抓住头蹲了下来。 刷啦啦啦……脑海中风起云涌，一副飞快变幻的图画突兀在其中展开，而他，则成为了上帝视角！ 第23章：下一块碎片的踪迹 画面不停拉远，他看到了熟悉的青溪县，看到了衍生出去的公路，再看到了广阔的田野……顺着公路飞快衍生，一个不小的收费站落入眼中。上刻两个通红大字。 峡江。 青溪县直属地级市，峡江市收费站！ 而且，画面还没有停，还在疯狂衍生，深入市里，穿过市区，冲向市郊，最终，停在了一栋怪兽一般的建筑面前。 低沉，压抑。 十米高墙，是低沉的铁灰色。上方探照灯昼夜不停，是压抑的惨白。还能看到一丝丝电网。如同黑夜中的怪兽。 “这是……”秦夜死死摁着太阳穴，无数沾满血迹的墙壁，还有数不清的男性怒吼在其中响起。上帝视角越来越往下，看到了沾满铁锈的扶手，被血染黑的楼梯……下一秒，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陡然睁开，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对方。 三只眼睛，远隔百里碰撞到了一起。 阴气。 远超之前女鬼的阴气。 哪怕百里之外遥遥相望都能感觉得到。 三秒后，所有的画面顷刻间消失，然而对方的气息……就像角斗士一样，已经深刻铭记到了彼此心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只要握住阎罗印碎片，下一块碎片的持有者就会看到我？”秦夜磨着牙看着封魂球说道。 是的，只是刹那的注目，他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这场无限轮回，已经启动。最终只有集齐阎罗印的人能活下来。 “忘了。”阿尔萨斯毫无诚意地开口：“握住阎罗印，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或者你想要处理掉这四个人？” 秦夜微笑着摁了摁太阳穴：“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尝试着信任你一点。” 阿尔萨斯咯咯道：“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呢……” 话音未落，秦夜已经脚下一点，朝着落地玻璃窗笔直冲去。 哗啦！！ 别墅周围的四个人齐齐一愣，在他们眼中，别墅落地窗炸起漫天玻璃雨花，一个批着宽大黑袍的身影夜枭一样从别墅中冲出。带着高高的尖帽子，上书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惨白的脸色…… “这是……”四人带了一秒，齐声惊呼出来：“黑白无常？！” 刷……没有人再抓住伞，四把伞瞬间被吹入暴雨之中，就在同时，四人周围的雨水竟然扭曲起来，明明淋到他们身上，却仿佛水遇到了船，纷纷绕开。全身衣服须发也开始无风自舞。 然而根本没有等他们动，那道身影居然没有停下，而是……苍鹰一样双臂一展，直接飞入空中！ 呼！已经摆出战斗姿势的四人刹那间石化，那道身影就从他们头顶飞过。数秒后，他们才僵硬地转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轰隆！一道雷霆闪过，隐约可见一道漆黑的人影。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动。 雨水已经不再避开，而是直接砸在他们脸上。四人仿佛毫无知觉，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秦夜离开的方向。 “飞了……”足足数秒后，一位黑西装男子才颤声开口：“飞了？真的飞了？是不是我看错了？” “你没有……”一直追寻着秦夜的AC285声音也在发飘，手抖得厉害，轻轻摇着头，见鬼一样说道：“真的飞了……真的飞了……”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审查长，也做不到这一步！”“难道他真的是黑白无常？” 说好的低武位面呢？ 大家都在这个鱼塘中玩的很开心，忽然跳出来一个人说这个鱼塘被他承包了？这几个意思？ “力量计数是多少？！”最先开口的AC276终于反应了过来，嘶哑着朝其他几个人大喊：“快！谁统计了！”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拿出一个八卦盘来。然而刚看了一眼，瞳孔都直了。 “无……无法统计……”AC285倒抽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看着八卦盘上乱转的指针：“已经……已经超越目前最高计数……” 叮铃铃……就在此刻，AC276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浑身一抖，马上接通。一个声音在电话中说道：“先生！东方营地检测到无法计数的力量体系！是否开火！请指示！” 他开的免提，话音未落，四个人齐齐高呼：“不要！！” 开什么玩笑？ 这是超越了他们理解，可以飞行的……恐怕是真正的黑白无常！ 一旦贸然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通知军区，市里……不！省军区！特别调查处希望卫星监视！不……不是希望！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刚才那个人的位置！” “是！” 挂上电话，四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过匪夷所思了……已经突破了他们对于“力量”的理解……这真的是黑白无常吗？ 更深的忧虑涌起，华国大变在高层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几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一系列措施。如今……就连黑白无常这种传说中的存在，也开始出现了吗？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AC276忧心不已地看了一眼天空，咬牙道：“联系驻峡江市军队……申请紧急调动权，要求进驻青溪县。所有人口……全部排查！” “AC285，把你前段时间汇报的……那个专门斩杀鬼物的案例，立刻整理资料报上来。联络市级调查员，请他们火速支援青溪县。你准备好做报告。” “是。” 秦夜自然听不到他们的话，无数阴气托着他，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黑虹。幸好今天是暴雨，否则恐怕根本瞒不住。 就在他离开海悦公司三百米的时候，赫然发现……就在公司外围三条街道上，不知何时，两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武警，有的在房顶端着狙击枪，有的扛着防暴盾牌，正严阵以待的对着公司。 他暗暗松了口气，就算当时自己解决了那四个人，在这么多荷枪实弹面前，也绝对讨不了好。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人群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神龛，外面沾满黄色符纸，绑满铁链。却让他感觉一种心惊的锋锐。 “这是什么？”他在云层中轻声问道。 阿尔萨斯沉默了一下：“如果说灵异警戒线是三无套子，那个东西就是杰士邦。它保护着整个青溪县的安全，是预测青溪县灵异爆发的阵眼。懂了吗？” 秒懂。 可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看样子政府已经完全动起来了……”秦夜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 这不是好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国家机器想知道又不能知道的事情。随着灵异事件爆发越来越多，势必会有政府公开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也代表着全国全部处于监控之下，他越来越难隐藏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摇了摇头，他的身形彻底消失空中。数分钟后，已经出现在身后事内。 灵异禁令的唯一好处，就是晚上只要你不怕死，你做了什么基本没人知道。尤其是在这种并不发达的县城。 刷拉拉……身外/阴气缭绕，很快就恢复了原貌。秦夜脱力一样瘫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先战女鬼后逃追捕，这一夜过得相当不省心。 急需休息的他很快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一夜并没有休息好，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看了一眼大座钟，才不过六点。 “不再休息一下？”阿尔萨斯问道。 秦夜摇了摇头，心中有事，不彻底解决根本无法休息。 洗漱完毕，他马上坐到电脑前，双手如飞打起字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封魂球漂浮起来，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GPS定位，一种具有全方位、全天候、全时段、高精度的卫星导航系统，能为我提供低成本、高精度的三维位置、速度和精确定时等关键性信息。测量出已知位置的卫星到用户接收机之间的距离，再综合多颗卫星的数据就可知道接收机的具体位置……” 阿尔萨斯沉默了一下：“听起来非常高深，然而你整整水了106个字……最后本宫表示完全没有听懂。” 秦夜一敲回车，顿时一排排图片出现电脑上：“你是哪一年入狱的？” “……小鬼请注意你的用语，那是服从社会安排劳动改造，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秦夜见鬼了一样看了封魂球一眼，这特么还不是入狱？ 堂堂一个省部级干部被赶到地府边缘面壁思过，居然还有脸提是服从社会安排？ 又是一个面子比命还重的老鬼……求生欲很强嘛…… 封魂球轻咳了一声：“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当年杀的人多了点。没想好怎么进行年终总结，正好一颗陨石飞过大气层，顺手拉了下来打算玩个陨石遁。结果好像实力不太够陨石脱离航线砸到了北平……我想想，那时候的皇帝貌似叫天启。” 我尼玛？ 城会玩的节奏啊！ 秦夜停了双手，感觉眼皮都在跳：“所以……人类未解之谜中的天启大爆炸是你玩出来的？” “什么玩……那叫正常运用职能调配合理性资源，读书……阴差的事，能叫玩么？” “然而还玩脱了？” “……有时候理想和现实总有那么一点距离……”阿尔萨斯感觉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又是轻咳一声：“也不算太远的距离……才几千里而已……” 秦夜沉默。 数秒后，无力地摁着太阳穴：“几百年的代沟啊……这么说吧，电脑的作用不光是聊论坛，还能在上面查到我想查的一切。我在拿到阎罗印碎片的刹那看到了对方——当然对方也看到了我。依照我脑海中的照片在图库上搜索，很大几率能找到那到底是哪里……不是，我问一下，你个电脑都不知道的90后老阿姨怎么知道什么是欧皇和阿尔萨斯的？” “嗯？你是不是对90后有什么歧视？” 秦夜懒得理她，一幅图一幅图地排查起来。 既然双方都看到了彼此，他绝不愿意做后动手的那个。这次的事情已经说明了，就算你不找到对方，对方也一定会找到你。 避无可避，无需再避。 而按照他的记忆，十米高墙，探照灯电网，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这个要求。 监狱！ 第24章：借东风 于是……下一个剧本就是越狱么？想到这里秦夜就感觉肾上腺飙升，不得不为机智的作者点个赞。 甚至已经有一种开始准备在身上纹地图的邪念。 然而，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没有？”有些不敢相信搜索的结果，他再找了一遍，十五分钟之后，愕然地看着屏幕，确实没有。 不是监狱？ 他揉着眉心，一分钟后继续在搜索栏寻找着。 精神病院。 没有。 军事基地。 也没有。 军工厂？ 还是没有。 一个小时后，他摁着太阳穴眉心紧锁。那一刹那看到的地方，如同从现实中抹去一样！ 诚然，峡江市是有精神病院和监狱的。但是和他看到的完全不同。 “如果你身在峡江，那么这种等级的阴气逃不过鬼差的眼睛。”封魂球漂浮在一旁，阿尔萨斯基本弄清楚了应该怎么做，沉声道：“但是……” “但是，现在根本不可能去峡江。”电脑屏幕照耀下，秦夜目光闪烁地开口。 谁都不是萌新。 人老成精，就算他顶着一张萌新的皮，心扒开也是黑的。所以，他们很清楚，今夜的事情既然特殊调查局和军队都出动了。他们离开的方式还如此诡异。势必会引来整个青溪县的大清查。 这种时候，要做的就是面对拳头乖乖趴下，撅好屁股。别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换句话说，这时候在青溪县接受排查的人不会引起注意。而外出的人一定会被留意！ 凭什么刚发生这种事你就外出？ 凭什么这么巧？ 以秦夜的身份，根本经不起一点怀疑。更重要的是…… “这次大排查，说不定能给我们找到一些线索……这也是我之前在天台掀开棺材想到的。” “什么线索？”阿尔萨斯好奇地问。 秦夜舔了舔嘴唇：“比如……是谁将尸体运到这里来的？” “任何事情，只要是经人手去做，就一定会有破绽。正好，我知道一种人，专门干这一行。他们也是除鬼差之外，唯一能借助一些物品和阴间打交道的人。” 阿尔萨斯沉默了一下：“背尸匠？” 秦夜点头：“确切地说，是七大鬼匠。背尸匠，连线师，赶尸人，仵作，刽子手，扎纸人，草鬼婆。对方千里迢迢将尸体弄到这里来，必定经过了背尸匠的手。” “从他和背尸匠的交代，联络布置上看，我就可以确定，这个躲在西部的老鬼到底知不知道是我踢翻了他的蛊盆！” 阿尔萨斯沉吟片刻，声音更加幽深：“不止如此，无论他知不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来。你说……接着会发生什么？” 秦夜黑糯米的心瞬间发光发热，目光直视封魂球：“经过昨夜海悦的大乱，他只要敢来，必定遇到政府的大排查！我可以借军方的东风除了对方的耳目！一箭双雕！” “还有。”阿尔萨斯肯定地接道：“最差最差，也能从背尸匠身上调查出阎罗印真正持有者的蛛丝马迹。他在西川不知道放了多少蛊盆，你一个个踢下去，就算运气好这次他不知道，迟早也会被对方发现。” 她声音寒了寒：“能在地藏成佛的崩溃中苟活下来的，必定不是无名之辈。要么就是在地狱最深处的极恶之徒，小家伙，你必须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秦夜深深点头，一人一球彼此凝望，竟有知己之感。 黑心教的同道中人啊…… 六方鬼王图换来的随身老奶奶果然不同凡响……当真恐怖如斯呐…… “你终于有一些鬼差的自觉了。”片刻后，阿尔萨斯无比感慨。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秦夜给自己泡了杯茶，淡淡道：“如果我知道阎罗印碎片是一个无限轮回，打死我都不会接孟婆的任务。幸好……还有个盼头。” “等我凑齐阎罗印，我就能马放南山，安安稳稳看政府和那些地府余孽打生打死了……这样，我才能彻底安心。” “呵……”阿尔萨斯嗤笑了一声，没接话。数秒后才问道：“背尸匠在哪？他可是打开对方真实身份的钥匙。” 秦夜耸了耸肩：“不知道。” 干脆利落到阿尔萨斯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 “相当理直气壮啊……前面的铺垫让我以为你智珠在握……水了整整上千字你真的大丈夫？你真以为读者好糊弄吗？” 秦夜抬头望天：“天上的雄鹰焉能与地上的蛇鼠为伍？胸怀如我，自然从不关心。” 阿尔萨斯简直对秦夜的无耻佩服地五体投地。 “不过……虽然不知道他确切地点，但是我敢肯定，有一个地方一定能找到他！” “什么地方？” “鬼市。”秦夜神秘一笑：“然而我也不知道在哪。” “……” 秦夜收敛了笑容，有些犯愁地摁着眉心：“每个市都有这种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是流动性的。并不是一直在一处。最多我冒险去峡江市看一看，有些老办法还是很管用的……” 这是最坏的办法。 他踏足峡江市的一刻起，很可能就会被持有第二块碎片的鬼物发现。而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对方。更尴尬的是，这并不是去寻找对方的好时机。起码要等大排查过了再说。 就在此刻，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开门，买东西隔壁买去。”秦夜随意说了一句，刚说完，门口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秦啊？开门呐，公安机关的同事来了。有事儿。” 公安机关？ 秦夜放下茶杯笑了笑。 别搞笑了……来买棺材吗？ 打开大门，真的看到了一位大盖帽，身边跟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是丧葬一条街居委会的赵会长。 就在看到这位民警的一瞬间，秦夜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阿尔萨斯疑惑道：“体温升高，肌肉紧绷……这是兴奋的表现。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民警”的态度非常好，拿出证件晃了晃：“昨夜青溪县首富王先生家里发生命案，一家两口被碎尸，仅剩独子存活。凶手极其残忍，手段极其恶劣。而且恐怕是惯犯。为了保证各位民众的安全，县内今日开始全县排查。” 我特么就RI了狗！ 熟归熟，乱说话照样告你诽谤！ 秦夜差点没喷出来。我像那么有职业道德的人吗？收了魂还得碎尸？请你给堂堂鬼差一些最基本的尊敬可以吗？ 我是公务员！不是变态！这个锅我不接！ “能进去了解一下吗？”民警朝门上敲了敲，笑道。 “呵呵……”秦夜干笑了两声，转身进了屋。 刚转过身，他笑容完全收敛，微笑着把玩着封魂球：“你没闻到吗？” “……我最多只能感觉到你身体的变化，到底怎么了？” 秦夜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他身上……有股新鲜的尸气……” “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阿尔萨斯相当之郁闷：“闻不到这种熟悉的味道，本宫还不如一死了之。” 秦夜嫌弃地将封魂球拨开：“你这种晚期的恋味癖，别人都是汗衫袜子球鞋……你居然迷恋尸体。离我远一点，我怕我身上清新的蓝月亮都驱散不了你污浊的内心。” 阿尔萨斯在封魂球内青筋乱跳：“……不是……你是怎么懂这么多东西的？你生活的这几十年到底都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真的细思恐极啊…… 三人坐定，民警愕然发现，别说茶，开水都没一杯。 能不能给堂堂人民公务员一些最基本的尊敬了？ “咳……秦先生，资料上显示你不是本地人，你是从哪里搬来的呢？什么时候搬来的？” 秦夜撑着头，懒懒地回答：“平京幸福孤儿院，搬来七八年了吧。” “是啊，警察同志，小秦是个好孩子哪。平时还帮我提提菜，晒晒衣服什么的，不会是杀人犯。”赵大妈也不迭声地说：“虽然我们这儿是偏了点，但住在这里的都是五年以上的老街坊了。杀人犯也不会到这里来，渗人吗这不是？” 民警压了压帽子，眉头皱了起来：“昨晚呢？你也是在这里吗？” “当然，六点之后难道我还敢出去吗？你们不是天天播报？”秦夜惊讶地看着警察说道。 “做什么呢？”民警的问题开始急促了起来。 “玩落伍手机。” “玩什么？” “看虚假新闻。” “你一个人开这种铺子，不害怕吗？” “你养我？” “……好的，秦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民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说话有些刺，不知道是哪里，就是感觉和这个人对话堵得慌……莫非是自己的错觉？ 他深呼吸了一口：“他儿子是您同班同学，您一点都不悲伤吗？” 调查的真全面啊……这才几个小时？国家机器的力量真是不可小看。 秦夜嗤笑：“我为什么要悲伤？” “天天欺负我，我早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民警直直看了他五秒，低下了头：“好，秦先生，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络。另外……一个月后，记得来警局复查。” “慢走。” 第25章：背尸匠 走出了门，民警叹了口气，掏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手指轻轻一划，诸多名字消失，秦夜的名字却赫然留在纸张之上。 “刘队。”他拿起了电话：“麻烦请查一下平京的幸福孤儿院。查一个叫秦夜的少年……嗯，资料上十九，七年前搬来青溪县……不是怀疑，只是现在任何线索，特别是非本地人，都不能放过……尤其，经调查，秦夜是最后接触王成浩的人。同时，AC285处理过两人共同经历过的E级灵异。” “无论怎么看，他都在嫌疑对象之中。” 他不知道，就在身后事中，秦夜就在玻璃窗后看着这一切。 “什么时候你好心泛滥到去管其他人的死活了？”阿尔萨斯不以为意：“世界上冤死枉死的人这么多，管得过来吗？” 秦夜摇了摇头，眯着眼睛道：“尸气这种东西和阴气不同，也就你我和一些阴阳眼的人能看到。他身上尸气这么浓，又没有丝毫阴气，且不带一丝血腥……不像是他杀了人。” 阿尔萨斯都懒得问了。这种事情根本吊不起前任省长的兴趣。 “……你为何偃旗息鼓？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 封魂球内，阿尔萨斯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所以？” 秦夜沉默。 阿尔萨斯：“？？？” “别说话，我在寻找成就感。”秦夜闭着眼睛数秒，睁开叹了口气：“好像有点难。” “……” “……算了，你想想，既然不是他杀了人，尸气是怎么到他身上去的呢？” 这下阿尔萨斯懂了：“传染。” “他和一位尸气极重的人呆在一起过，而且时间不短，距离现在的时间也不长。” 秦夜深深问道：“那……什么人身上尸气最重呢？” “自然是……”阿尔萨斯脱口而出，但立刻愣住了。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严肃起来：“……背尸匠？或者连线师？” 七大鬼匠中，扎纸人基本不和尸体打交道，草鬼婆是蛊师，仵作和刽子手早已失传，剩下的只有背尸匠和连线师。二者都是和尸体极其亲密的职业。至于赶尸人，是一脉独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 “不确定，但是……我之前说过，鬼市是流动性的。这里既然出现了七大鬼匠中的人，那么……鬼市很可能流动到了青溪县！” “而且，但凡是人，总有一些习惯。”秦夜笑道：“之前我扫了一眼这位‘民警’的本子，他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一页的名字是从上到下，后面附带着地址。我在最后一个。按照大多数人的习惯，一定是从上到下排查下来。而我上面，只有五个名字。更不凑巧，我这人记性非常好。” 鬼匠就在这五人之中！ 找到他，鬼市的地址就昭然若揭。即便这位背尸匠不是给那个老鬼背过尸的人，一问鬼市上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背尸匠来过，顺藤摸瓜，说不定真可以摸出对方的真面目来！ 不用说透，这里没有蠢货。阿尔萨斯沉吟片刻：“好好休息吧，这个什么鬼市，本宫也对下层人士的生活感兴趣的很。” 秦夜在屋里呆了一会儿，静静坐到下午四点，这才带上封魂球，背了个包裹，叫了个三轮，就开向青溪县东方——秦夜记得民警本子上的三个名字都在这里。 青溪县历史也比较悠久了，传说有上千年。小镇不少地方还保持着古时风貌，如果不是东一处西一处，面积还小，不过几十米的街道，恐怕早就翻修成XX古镇了。 他们要去的青溪东街，是俗称的民族街。青溪县位于西川西南角，紧接少数民族众多的苍溪省，这里不时能看到包头或者带着银头饰的少数民族。所以政府特意规划了这条民族街。 说是规划也不太恰当，也就是划拉了一块地方出来而已。在这条宽两米，长六十七米的街道上，左右两方是极具古风的青砖黑瓦房，本应雕梁画栋的门窗已经斑驳不堪，带着岁月的痕迹。地面上青苔处处，一串串红灯笼从两侧垂下，一到夜晚，显得有些阴森。 当秦夜的三轮停在小巷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不少人家已经准备关门。 付了钱，他钻到了一条巷子里。有些准备，在六点前不太好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六点，熟悉的灵异广播再一次响起。太阳渐渐隐去了光泽。街道上清冷起来，卷起丝丝夜风。秦夜安静地闭目等待着，直到晚上八点。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麻利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漆黑的衣服，还有一只宽大的斗笠。黑纱从斗笠周边垂下，完全挡住了他的面容。又等了半个小时，他才缓缓从小巷中走了出去。 清冷的大街，雪白的墙壁，赤红的灯笼，整条街上渺无人迹，安静地让人心颤。 秦夜从怀中摸出一只笛子来，通体雪白，却并非玉色。而且这根笛子也不笔直，甚至有些弯曲。上面歪歪斜斜地凿着几个眼。属于那种放在地摊上都没人去拿的货色。 阿尔萨斯有些意外：“人骨笛？以处女腿骨做成的笛子，可以沟通阴阳，学名罡洞。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秦夜微微一笑：“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前省长大人也知道罡洞的名字。” 他一边走，一边拿着笛子轻轻吹了起来。 一种尖锐，凄厉，却清淡无比的声音，从人骨笛上缓缓飘出，随着他所过，街上偶有的灵魂全都瑟瑟发抖地跪拜下来，他脚下竟然生出一丝肉眼可见的阴气，随着笛声越来越悠扬，阴气越来越浓，数分钟后，竟然仿佛踩在黑云上一样。 一家，又一家，就在他要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街道两旁的房顶上，忽然两只乌鸦齐齐叫了起来。 “呱！呱！！” 漆黑的街道，只有这两只乌鸦。 “这是……”阿尔萨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在她当判官的百年里，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她去经手？现在居然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果然啊……能以怪物的身份在人类群体中活这么久还没被发现，谁都有自己的龙鼠之道。本宫真的只适合呆在冰封王座貌美如花吗…… “家养的。”秦夜停下了笛声，晃了晃笛子：“这种东西叫阴器，专业的七大鬼匠，对于阴器的声音一听就清楚。也只有真正的阴器发声，会让他们自动迎客。因为是同道中人。乌鸦又叫鬼匠们的迎客鸟，一旦他们愿意帮手，乌鸦就会在房顶迎客。” 他有些玩味地看着两侧：“真没想到……竟然是两家鬼匠。鬼市流动到青溪县几乎是十拿九稳了。” 滋呀……就在此刻，乌鸦蹲着的两间铺面无声打开，左侧一位穿着道袍的老者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何方道友来访？” 这是一位大约六七十岁的老者，满脸山羊须，带了个眼镜。奇瘦无比。 右侧的门也打开了，一个抓着薯片的四十多岁中年妇女，胖成了一个球，脸色红润，干净利落的短发，一边开门一边嘟囔：“谁啊！吹吹吹吹箫啊你！大晚上追剧都不让人安心……” 同时开门，同时走出，同时看到了……脚下阴气弥漫，黑袍斗笠无风自鼓的秦夜。 沉默。 三秒后，“鬼啊啊啊啊啊！！！！”的两声尖叫，齐齐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还有咚咚的同时关门声。 …………………………………………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 坐标为西川省峡江市青溪县民族街82号副3号。 黄三河背靠着门板，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咯咯咯的作响。明明夜风不冷，却感觉脊背一片冰寒。 脑海里很乱，非常乱。 “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哈……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浓的阴气持有者，当年我爷爷的爷爷招魂，也只是挂了一下无常图而已，无常大人都没出来……我一定是看错了，天黑眼花了……” 他嘴里不停嘟囔着，手指头却不由自主地乱动，一根根黑色的线在指尖灵活地翻飞，如同玩翻绳游戏那样。 这些线很古怪。非丝非绒，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根根头发交织而成！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工序的处理，散发出一种暗色的油光。 但手翻得越快，心烦得越乱，因为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个堪称自己见过最厉害的鬼物，绝非平白无故找上自己。 “咚！”就在此刻，门后轻轻一响，他如同被针刺了那样猛然跳了起来！上一秒还紧靠着门，下一秒兔子一样死死顶着柜子，嘶哑道：“别、别、别、别过来！” “我、我黄家从来不作奸犯科！你、你找不到我！”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开口道：“连线师？” 咔哒……话音落下的刹那，门锁自动打开。他看到那个肥胖的女人浑身发抖，铁青着脸站在那个黑色斗篷的男子身后，对方就这么……就这么飘了进来！ 哒……门轻轻关上，秦夜环顾了一圈，屋子里很简陋，香案，对联，各种法器符纸。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些捞死人钱的家伙，看起来一穷二白，动一次手起码二三十万起步，可比自己有钱多了。 第25章：鬼匠证 “坐。”他坐到了正中的方木桌上，朝着两旁的位置抬了抬头。而肥胖女人和黄三河噤若寒蝉地齐齐摇头，没一个人敢动。 开什么玩笑？ 这种恐怖的阴气……真的比自己看过的任何灵异都要吓人！ 坐着怎么方便随时逃跑？虽然跑也不一定跑的出去。 秦夜也不勉强：“有两个事情，第一，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据我所知，青溪县根本没有出得起你们价位的人。别和我说赚钱。” 妇女和黄三河对视了一眼，心中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厉鬼。 赚钱，价位，这些毫不起眼的小词汇，厉鬼起码脱离时代上百年，不可能说的这么溜。这是一种感觉，他们这种捞死人钱的职业，对这种感觉无比敏锐。 但知道不是厉鬼之后，他们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是谁？ 人类有如此恐怖的阴气？简直……简直堪比传说中的鬼差无常再世！ “背尸匠巴蜀周家传人，周玲玲，见过大人。”按捺住心中的恐惧，肥胖女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大人……鬼市……流动到青溪县了。” 果然如此！ 斗笠之下，秦夜目光微动：“谁主持的？” “政府。”没想到，对方的回答让他愣了愣：“以往，鬼市都是得道高僧，或者道观主持。但是从半年前开始，一个名为特别调查处的部门全权接管了一切。而且……他们就连我们出生到现在做了什么，在哪里捞过死人钱都知道。” 周玲玲也开口道：“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和阴间有关的交易，全部都必须登记在册，大到直辖市，小到村镇，流动人员必须经过验证才能进入。鬼市半年一开，地点由特别调查处指定。而就在前天，我们接到了鬼市将在青溪县召开的消息。” 排查。 秦夜和阿尔萨斯都没有开口。这是很明显的排查，第一步就是从这些吃死人饭的人身上查起。 “验证？”秦夜抬眉道。 “是的……就是这个。”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周玲玲立刻拿出一张磁卡一样的东西放到桌上。 秦夜拿起来看了看，差点没骂出声来。 “这是？”阿尔萨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手中的卡片，宽两寸，长一寸。左方是黄玲玲的照片，右方是国徽，下面印着一行字：国家E级注册鬼匠，西川分部认证。 “身份证。”秦夜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说道：“历史上最反/人类的设计……” 阿尔萨斯秒懂。 “呐呐呐……原来如此，身为不老不死的你，长期苟活在人类世界，不停地要更换身份证，还真是苦了你了呐……” 秦夜简直火冒三丈，现在的身份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连鬼匠这种自由职业都需要身份证，这还要不要鬼过了？ 深藏功与名容易吗？ “第二件事。”压住心中的鬼火，他沉声道：“最近……有没有哪个背尸匠接过活？” 周玲玲和黄三河都愣了愣，齐齐摇头：“没听说过。” 还不等秦夜开口，黄三河敏锐地说道：“大人，我们只是普通鬼匠，E级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其他人的业务。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秦夜何等聪慧，立刻问道：“他在哪？” “两天后，从蓉城到青溪县。” 秦夜站了起来：“忘魂香有吧？需要我给你们点吗？” 当然不。 两人恭敬地拿出一根香自己点上，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秦夜没有离开，直到二十分钟后，香燃尽，两人完全昏睡过去，这才离开了现场。 门外，夜风依旧。他微微叹了口气：“有点麻烦了。” “确实。”阿尔萨斯也为难道：“最简单的加入方法，就是立刻去注册鬼匠证。但是……你一旦注册，立刻就会和昨晚海悦的事情联系起来。而不注册……你恐怕进都进不去。”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画风太粗暴，不太适合我而已。”秦夜淡淡道。 “直接去找主持人？” 秦夜点头：“没错，从他手里拿到资料，一了百了。” ………………………………………………………… 飞机，在黑夜中带出一道闪耀的痕迹，从黑厚的云层中飞过。 一位青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夜晚两点的飞机，要不是因为便宜，他才不搭这一趟。 飞机上非常安静，他喜欢靠窗户的位置，从飞机上眺望下方的云层，和偶尔可以看到的万家灯火，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愉悦感。 可惜，哪怕是晚上，这一排靠窗户的位置也没了。更可恶的是，坐在他旁边这个人。 这是一个怪人。 现在是初秋，对方却已经穿着一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大衣。哪怕在飞机上，也带着鸭舌帽，黑口罩，黑眼镜。围着黑色的围巾。 从上飞机到现在，青年没有看到对方说过一句话，哪怕空姐问要什么饮料，也只是轻轻摇摇头而已。 更诡异的是，对方买了两张票。 他随身带着一个箱子，没有放在行李架上，而是放在手边的位置上。空姐过来询问的时候，对方拿出了两张票。 怪人。 可恶之处在于，这个怪人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拉上了飞机窗户挡板，这让喜欢看天空的青年无比愤怒。 “妈的……”飞机启动，夜晚的飞机，大家都安稳了下来。青年异常无聊地玩起了游戏机。这是从春城飞往蓉城的飞机，只要一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 三十分钟后，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子，百无聊赖地四处打望起来。 所有人都休息了。飞机上的灯也有些昏暗。他的视力很好，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漂亮的小姐姐之后，失望地看向同排对面的窗户。 真是日了狗……买靠窗座位不开窗户，有病吗？ 你不看我还得看呢…… 朝对面窗户看了几眼，黑乎乎的，根本没有就近观察那种踏在云霄上的感觉。他郁闷地收回目光，就在此刻！他忽然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看向了对面。 仔仔细细地，一眨不眨地看着。 数秒后，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额头上冷汗一滴滴地淌下，牙齿情不自禁地“得得得”打着颤，屁股悄然朝外面挪动着。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视力为什么这么好。 没有人…… 坐在他身边的男子，这个诡异的男子，映照在对面窗户上的影子，只有衣服！没有人！ 昏黄的通道，寂静的机舱，千米之上的高空，凌晨两点，自己……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坐在一起！ “啪……”就在此刻，一只手轻轻放到他肩膀上。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好像……不太舒服？” “啊！！”青年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声高亢而短促，只是引起飞机上的人不满地翻了个身而已。而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第一次开了口。 “没、没、没、没有……”青年脸色都苍白了，颤声回答。 对方就连风衣下的手，都带着皮手套。 “需要我看看吗？”男子说话的语速很怪，一顿一顿的。 “不！不用！”青年猛然站了起来，紧接着立刻坐了下去。 被男子拉到了座位上。 “你知道……我是医什么的吗……”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沙哑，青年只感觉浑身都在冰窖之中，牙齿打颤，情不自禁地附和：“医、医什么？” 男子仿佛笑了笑，拉下了自己的墨镜：“专医活人……” 坐在后排的乘客，睡意朦胧中仿佛看到前排的座位动了动，不满地嘟哝了一声，膝盖顶了顶，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飞机准时抵达蓉城机场。男子提着箱子走出了通道，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 “是我……我已经到了。你确定这条线路不会被监听？” “呵……几十年没有见天日……现在已经看不到到处跑的红卫兵了吗……” “是……我马上前往青溪县，放心，阎罗印的碎片我会回收回来。没人能动太子您的东西……不管是谁……不用担心我，地府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只要不是道教三大祖庭的老头亲自动手，就凭特别调查处这些可笑的低级修炼者……我想走还没人拦得住……” “是……懂了，不管谁动了阎罗印碎片，我都会把他尸体带回来……就这样，挂了……太久没有说话，还有些不太习惯……” 皮鞋咯噔咯噔的声音离开了飞机。而此刻空姐正在收拾飞机，却看到一位青年正闭眼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美丽的空姐微笑问道。 没有回答。 “先生……”空姐正笑着想说出第二句，脸色却僵住了。 青年胸口没有动。 鼻子也没有动。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在青年鼻子下探了探，就在接触的同时，青年全身如同抽空气的皮球那样，陡然化为一张干瘪的人皮！ “啊啊啊啊阿！！！！” 凄厉的尖叫响彻机场。 二十分钟后，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包围了机场。带头的是一位中校。他铁青着脸色走上飞机。很快就走了下来。 “封锁飞机附近。立刻排查所有乘客名单！另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冒火：“通知特别调查处，D级灵异事件……而且……灵异警戒线没有报警。” “来者不善……恐怕超过现在70%以上的灵异级别！” 第26章：大排查 离开民族街之后，秦夜去了趟医院。 王成浩醒了。却给他来了电话。 住的是医院最好的病房，秦夜并没有带礼物。整间病房洁白如新，没有一丝丝消毒水的味道，甚至还有台挂壁电视。 “节哀。”秦夜坐在床边，装作以往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 王成浩没有开口，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他一把抹去，死死盯着秦夜：“你……到底是谁？” 卧槽？ 秦夜眨了眨眼睛：“我是你同学秦夜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 “你还要装？”王成浩咬牙丢过去手机。垂着头不说话了。 秦夜拿过来一看，是一段视频，看不到他的人，但是明显可以看到当初月牙天冲的那一道刀痕，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打斗。 穿上鬼差服，拿出斩魄刀，进入死神形态的他，是不会被阳间的目光看到的。 “这是什么？”秦夜好奇地问。 王成浩直视他的眼睛，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家里，到处都是监控。” 秦夜：“？？？” 王成浩精神很差，脸色苍白，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相信我，我不会出卖你，我只是想知道……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可怕的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王成浩突然激动起来，手越来越用力，热泪盈眶：“秦夜，我父母都死在这种鬼东西手里！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好歹我们也是几年的同学，你就不能坦白告诉我吗！” “我有钱！我可以继承上千万的遗产！你开店很辛苦吧！我可以养你！你只要带着我！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好。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种霸道总裁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秦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甩开手，王成浩低声道：“虽然监控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一定是你，因为……监控不只能监控画面，还能监听声音。” “我……发誓听到的，是你的声音。” “我没有交给任何人。哪怕警察问我，我都没有说一个字。秦夜，相信我。” 我特么…… 秦夜心中已经无法按捺吐槽之魂。他就说，不该相信阿尔萨斯这种和社会脱节的90后老阿姨，别人确实记不得了，但是监控神还原你敢信？ “还有这种操作？”阿尔萨斯也吓得不轻：“现代社会太危险了，这是天眼通？” 通你妹啊！ 请赶快和现代社会接轨OK？现在本官根本不敢相信你了好吗！你个在红外线瞄准器下都敢浪翻云的傻X！ “你听错了吧？”心中无比郁闷，脸上却一脸莫名，忍不住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他继续精彩的表演：“昨天一晚我都在店里。你到底在说什么？” 王成浩还要开口，秦夜已经站了起来：“对了，老师让我把课本带给你。我等会儿去帮你拿来，先走了。” 咚……门关上了。阿尔萨斯淡淡道：“说起来我也想问，你活了不短的时间，就没几个人类的朋友？就连本宫当时也有一两个人类知己。” 秦夜阴森森地回答：“是……当对方满头白发的时候，还看着你挺着一张青春痘的脸杵在别人面前活蹦乱跳，真的不会想一巴掌拍你个满脸桃花开？” 阿尔萨斯回答地相当理直气壮：“他们不敢。” 也是…… 秦夜被这句话堵得不行，初秋的风还有些闷热，他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许久才道：“其实，我还是有几个人类朋友……也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不过都不在西川。” 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口：“从那以后我特么才知道……有人……生前就连纸尿布都该收集起来……” “咦？这里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故事？居然让你如此不开心？快说出来让本宫开心一下？”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当年呐……本官也曾来过西川，认识了一个张姓老者，没其他爱好，就爱画画，号称什么泼墨山水……可惜本官对画画向来缺乏天赋，想当初还和对方举杯邀明月……过了几十年才知道那老小子的山水画一副就上千万！” “我尼玛……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想死吗！” “你知道本官在人间活着就连棺材铺都不敢开久了吗！” “你能理会本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苦逼吗！” 阿尔萨斯沉默了两秒：“虽然本宫不太理解，但是从你苦大仇深的语调和狰狞的表情上已经体会一二……”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停住了嘴。目光同时看向走廊尽头。 “一……二……三……一共五个人。”秦夜的眼睛眯了起来，沉声道。 “修炼者？”阿尔萨斯问道。 “有三个是……其中一道气息很熟悉，另一道……有些强，大约和我差不太多。”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清晰的皮鞋声，拐角处走上来五个人。 秦夜低着头，根本没有看对方，假装看手机，打算来个擦肩而过。 “等等。”就在一行人交错的瞬间，其中一个男声忽然开口了。秦夜闻所未闻，直到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才眨着疑惑的眼睛看向对方：“叫我？” 一眼之下，他的拳头悄然紧了紧。 这是一行非常奇怪的搭配。 眼前的男子，正是之前的民警。不过此刻已经换上了正式的黑西装。五人之中，黑西装有两人，左边一位，是皮肤黑瘦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一杆老烟枪，指甲干裂焦黄。穿对襟短衣，缠青色包头，小腿上缠裹绑腿，着一双草鞋。 “草鬼婆。”阿尔萨斯沉声开口：“苗疆的人。” 右边是一位满头白发的男子，拄着一根拐杖，五指仿佛有些扭曲，穿着一身褪色的长衫，瘦如皮包骨。 最让秦夜在意的是，这个人身上尸气非常浓郁！ “常年和尸体作伴……这是湘西的赶尸人。” 七大鬼匠一次来了两，而且看年纪，绝对是行业翘楚。但这群人真正的统领，却是走在中央的一位中年道士。 很普通。 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一眼看去非常之普通。除了下颌一把美须尺长让人有些印象之外，几乎让人忽略掉。 “接近鬼差级别的修炼者……这是从名门正派下来的真正修士。”阿尔萨斯难得地有些凝重起来：“小家伙，你这老阴鬼遇到了大太阳，不太好蒙混过关啊。” “你为什么在这里？”民警沉声问道。 “我来看看同学，怎么了？”秦夜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在此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现在是下午。 阳光照进来，将五人的身影照射出长长的痕迹。随后散漫开来。 而中央那位道士的脚下，影子瞬间蔓延，变化非常轻微，一股属于修炼者的真气却如同利箭一样，直刺秦夜。 秦夜目不斜视，那道真气就在接触到他的瞬间，烟消云散。 “看同学？”民警直视他的眼睛，分毫不让：“你不是亲口说……巴不得他早死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秦夜选择不回答，而是以一种少年挑衅的眼神看着对方，意思很明显，我去哪你管我？ “有礼了。”就在大人少年对视的时候，一声道号，道士终于开口笑道：“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怎么称呼？” 秦夜眨巴着眼睛没答话，民警凑过去轻声说了两句。道士微笑着一甩拂尘：“原来是秦先生……相逢即有缘。贫道看施主阴云盖顶，近日还是小心一点好。” 他顿了顿，若有深意地说：“昨日蓉城爆发D级警报，据称，有变态连环杀人犯目标直指青溪县……施主最近运道恐怕不太好，小心为上哪。” 秦夜眼中明显写着神经病三个字，看了对方一眼，扭身离开。 民警动了动，中年道士随和的脸色倏然一收，浓眉倒竖，轻轻摇了摇头。 民警停住了。 “观主，他是最后和王成浩接触过的人，而且一起经历过E级灵异，我怀疑他有问题！” 道士没有回答，而是谨慎地将手放入衣襟，摸出一条项链来。 这是一条银质项链。 挂着一块拇指大小，沾满铜绿的八卦镜。 “这叫鱼龙眼。”道士肃容开口：“在本座下山前，师尊特别赐下。一旦遇到能让我感觉危险的东西，它会立刻报警。” 哗啦……话音刚落，整块八卦镜竟然成为片片碎块！ “这……”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位道士的身份了，对方在特别调查处内都有不低的官职。能让对方感觉危险……而且鱼龙眼刚触碰就粉碎，那个少年…… “我立刻带人……”“站住！” 民警还没有说完，道士立刻低喝道：“找死吗？” “这小子……不应该有这种修为才对。也有可能是王家的厉鬼还没有消散……但那只厉鬼我看痕迹也达不到这种境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刚拐过角，阿尔萨斯不悦道：“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刮了本宫一下，不是很舒服。” 秦夜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拐角，目光闪耀地说道：“小阿……你说，我们运气是不是特别的好？” “嗯？” “你看，草鬼婆的精英，还有远在湘西的赶尸人都过来了，为什么？” “……你知道吗，上级最恨下级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吊胃口。” 秦夜舔了舔嘴唇，头往拐角处靠了靠，笑道：“能调动他们的，有谁？” “谁最方便？” “谁最近，有最适合的身份召集这些人？他们要做什么？” 阿尔萨斯沉吟数秒：“这里阴气仍然极重。毕竟是掌握过阎罗印的鬼物……他们应该是看到阴气太重，认为恶鬼魂魄未散，准备招魂。看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王泽敏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他们不可能招到……至于什么身份……” 她微微一顿，随后深吸一口气：“那个道士……就是鬼市的主持人？！” 第27章：单刀赴会 “十有八九！”秦夜打了个响指：“首先，你想想，华国应对灵异的战斗力有多少？” “不多。”阿尔萨斯肯定地说：“从古至今都不多，尤其现在好像不太信这个。应该更少。” “没错，第二，他这种级别在特别调查处绝对不算太低。在人手少的情况下，要一次性解决青溪县的灵异事件怎么办呢？” “以我对人心的了解，不会拖泥带水，而是快刀斩乱麻，派一个实力分量足够的人去一次性解决是最合适的。正好，鬼市即将召开，有什么比鬼市的主持人更适合的呢？” “他，必定就是鬼市的主持人！”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虽然我很不想正面军部力量，不过……”秦夜悄然离开：“事关那位幕后黑手的真相，我还不能不和这些名门正派交手一次了……” ……………………………………………… 夜。 月黑风高，西川这地方十天有九天看不到太阳月亮，这个词也算贴切。 青溪县最高级的金鑫宾馆302房间。现代化的装修中，一位尺长黑须的中年道士正在盘膝打坐。随着他的每一次吐纳，周围的空气就微微波动一下。十二点整，竟然从鼻孔中喷出两道微微泛白的烟雾。 “呵……”他轻轻舒了口气，睁开眼睛。穿好鞋后，走到了桌子面前。 上面铺着一张青溪县的地图，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今早，蓉城传来D级灵异警报，有灵异警戒线都发现不了的鬼物趁夜进入西川省。目标直指青溪县。 王成浩所在的医院是红色区域，这是他们重点防御地带。其余就是民族街附近，橙色区域，这是即将召开鬼市的位置。其他地方，大部分都是黄绿相间。 秦夜没有猜错，他确实是本次鬼市的主持人。更身兼峡江市特别调查处队长。 “哎……”数分钟后，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每次看到全国的地图，知情者都感觉忧心忡忡，黄色区域越来越多，灵异事件完全爆发……恐怕就在十年左右。 政府已经在拼命收拢各种和阴间有关的人才，哪怕最普通的阴阳眼也不放过，但远远不够。 现在的局面，就好像海啸来前的海浪，一波一波，当累积到极点的时候…… 他不敢想。 合上地图，他沉默了片刻：“道友，来都来了，不如出来见见？” 没有回答。 道人转过身来，神色已经一片肃然，双手一手握住佛尘一边用力一拉，一柄短小的桃木剑赫然出现。 嗡……轻轻一弹，桃木剑竟然自动飞了起来，如同蝴蝶一样在身边飞舞。 “贫道乃是玉清观观主长风子。不知何方道友前来指教？” 话音未落，虚空中闪起一道银色光华，长风子一声轻喝，桃木剑分化七八道剑影。下一秒，陡然感觉眼前一花。 刷啦啦啦……无数的锁链从虚空中喷涌而出。桃木剑斩在上面，赫然绽放无数金色火花。 当当当！这些锁链如同眼睛，钉入房间之中。迅速形成一个锁链的囚牢。长风子目光如炬，拼命寻找着最开阔的地点。 对方在分割战场，但是……对方也有形体！他在哪里，哪里的锁链一定最少！ “就是这里！”腾挪之中，他目光霍然一亮，桃木剑无火自燃，化为一道流星，直冲门口而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璀璨的刀光猛地从身后炸开，直劈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不好！”大惊之下，一只玉佩从他手中滑落，已被他牢牢握住。紧接着，就感觉到脖子上一片冰冷。 刷……狂风骤停。 来的太快，去的更快。 须臾之间尘埃落定，就在长风子身后，一道带着斗笠，身体藏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悄然出现，刀锋别住长风子的脖子。 “你到底是谁？”长风子死死咬着牙问道：“你不是灵体……灵体无法触碰实物，除非百年老鬼……如果是这种级别，根本不需要和我动手……等等……” 这场无形的交锋电光火石，他这才看清四周的锁链，只看了一眼，浑身都颤抖起来：“酆都沉金？！” “这是酆都沉金？！” “你……你是阴差！？” “不……这世上居然还有阴差！” “闭嘴。”秦夜故意压低了嗓子，刀锋抬了抬，长风子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痕：“你，是鬼市的主持人？” “是……”脖子上的微凉让长风子心中的狂喜瞬间去了一半，老老实实地回答。 然而他心中已经波涛起伏，这绝对是阴差……他在师门密藏中看到过。酆都沉金，非正牌阴差不可动用！对鬼物有天然克制！ 华国局势已经如同鼎下添薪，若地府介入……这再好也没有了！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把鬼市这半年来所有登记过的任务手册，全部拿出来。” 长风子指了指床头的手机，嘶哑道：“密码642321……阴差大人，你如果要，只管开口，我只想问……地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们现在沟通地府，完全得不到回应？” 秦夜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地府有大变故，阳间自求多福。” “什……” 话音未落，后颈上传来一阵剧痛，长风子马上晕了过去。 “好硬的骨头！”秦夜暗骂了一句，甩了甩手，点上一根忘魂香。拿了手机就走。 不能久留，他很清楚，这里可谓灯下黑。大部分力量都放在医院或者鬼市，但……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 推开窗户，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出现在夜空。 就在他离开之后三十秒，大门忽然被撞开，三位黑西装持枪冲了进来！ “先生！”看到地上的长风子，他们立刻准备扶起。但就在伸手的时候，却意外地被抓住了。 “找……”长风子目光发红，头发披散，从牙缝中说道：“立刻熄灭忘魂香……马上通报蓉城分部！！快！” “先生……” “照我说的做！！”长风子站起来的时候，脖子上的骨头卡卡卡地响动着，面容有些扭曲：“通报蓉城……青溪县出现正牌阴差！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找到对方！！” “您没事吧？” “没事……我从小就练过缩骨功。他那一下我晕不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厉声道：“马上联系武装部！定位我的手机！立刻！！” “是！” “还有……排查全县人口！看看谁这个时间段不在家里！不在的人员不管是谁一律看管！等待上面的批示！” “是……先生，这会不会……” 长风子语气异常坚定：“听我的……你不知道一位正牌阴差对现在的局面有多么至关重要！哪怕用一个市，一个省去换！也值得！” 秦夜刚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整个金鑫宾馆灯火通明！ “艹！”他暗骂了一声，好快的反应！ 这特么和电视上演的完全不同啊……电视上的警察不都是打完了才来么…… 同时，他清楚的看到，数辆越野车直冲他所在的地方。 “北斗定位……”他此刻无比痛恨现在的高科技，对方其他地方根本没去，直奔他这里而来。显然手机里有定位！ “小阿，二十分钟……我能跑过车吗？” “不可能，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阎罗印的阴气，但是有一个办法，你是可以短暂飞行的，从楼顶走。趁现在马上找出到底是谁接了东海的单子！” 刷……话音未落，他急奔的脚下涌起片片阴云，斗篷无风自舞，紧接着风筝一样轰然飞了起来。 现在的秦夜，处于一个两难局面。 首先，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他必须找出来。华国西部已经被这个老鬼布满蛊盆，阎罗印碎片就是唯一的通行证。一块块找下去，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应对手段的话……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其次，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的，他怕死，非常怕死，所以唯一可以拼命的，就是让自己不去死。 这个简单而沉重的愿望，他不会交给任何人，更不会指望特别调查处找到了那个老鬼的真正身份会昭告天下。甚至对方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查出来了，通报内部，他也不可能加入特别调查处。 这是身份问题。 他一身阴气是骗不了人的……灵异大爆发的时间恐怕不会太久了，他不太看好华国能迅速掌控局面。一旦掌控不了，绝对会有人想起，啊，有这么一个阴差，他和常人有什么不同呢？能否量产呢？牺牲他一个，如果能制造出更多的阴差，那这个混乱的局面应该可以稳住吧…… 别去考验人心。 人心经不起考验。 随意地乱飞着，本能地偏离丧葬街。同时，飞快地点开手机，输入密码。很快就找到了文档。 快一点……他心中也无比焦灼。飞快而又仔细地在档案里翻找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第28章：灵光一闪 “还没找到？”阿尔萨斯的声音也有些焦急了：“你最好看看下面。” 秦夜抽空看了一眼，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他飞行的高度不高，只有百米。就在县城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下，十几辆车紧追不已！而肉眼可见，不大的县城中，无数的地方都亮了起来。 县城于黑夜中苏醒。 这就是国家的力度。 青溪县不大，所以，秦夜很容易认清楚了灯亮起来的是什么地方。 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武装部……居委会……紧接着，十几辆车潮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聪明，反应不是一般的快，这是同时排查全县所有此刻不在家的人。首当其冲就是丧葬街和鬼市，小子……你这次恐怕混不过去了啊。”阿尔萨斯幸灾乐祸地说道。 秦夜浓眉紧锁，太快了……反应非一般的迅速。而他……本能的离开丧葬街的方向，根本不可能回去了！ 冷静……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现在恐怕注定会被发现，那么，起码要得到其中一条线索，大不了之后一走了之。 “先生。”就在此刻，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耳边：“请留步。” 话音未落，下方越野车上，一根黑色的线直冲天际，朝着他腿脚卷来。 “真正的鬼差级别高手。”阿尔萨斯凝重开口：“不错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是长风子主导，竟然还藏着实力在长风子之上的人。” 和自己不相上下……秦夜真的有些急了，刀锋一卷之下，丝线和长刀触碰竟然发出一声铿锵之音。他看都没看，左手飞快翻找着文档。 3月27日，注册鬼匠黄胜浩接南丰省连线生意。酬劳三十万，为期一个月。4月27日已注销。雇主为南丰省钢铁大亨刘云。 4月5日，注册鬼匠王一天接新平省招魂生意。酬劳五十万。为期七天。4月12日已注销。雇主为新平省水果大王朱阳。 4月30日，注册鬼匠苏木接西川省龙头市仵作生意。酬劳二十五万，为期七天。6月6日已经注销…… 不是……不是，都不是！ “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地府的目的和我们是相近的，我们只想和先生好好谈谈。可以吗？” “我们知道，阴差行走人间，必定借助活人躯体。我们已经开始全县排查，你的身份马上水落石出，合则两利。我没真的没有恶意。” 秦夜手指拼命点着，忽然眼前一亮。 “5月7日，注册鬼匠周朝接东海省背尸生意，为期不详。未注销，雇主不详。” 就是他！ 秦夜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合上手机，顺手往地面一扔，人老鹰一样朝着反方向俯冲。 鬼差服常人是看不到的，但是输入阎罗印的状态又不同。这个状态可以短暂飞行，然而却无法隐身。 要离开这里……阎罗印状态是做不到的。 “你打算怎么做？”阿尔萨斯的声音充满无限诱惑：“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建议。” “比如……撕开封魂球，只要本宫出来，别说一个青溪县，整个西川省都是我们共天下。” “我就知道……”秦夜脚尖轻轻点在一栋建筑楼顶，就势一滚，却再也没有飞起，而是散去所有阎罗印阴气，以鬼差服的隐身状态飞快穿梭于街道中。 “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出来的机会。” “何必？我们有天道誓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秦夜冷冷一笑：“我信不过你。” 车停在了他丢下手机的位置，但很快又重新启动起来。同时，十几辆大卡车已经带着一位位士兵，将方圆千米完全封锁起来。 阿尔萨斯沉默，数秒后才淡淡道：“你确定做好了和阳间摊牌的准备。” “别说本宫没有警告你，没有本宫这种实力，你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电灯。太过显眼。” 秦夜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功夫说话了，就在身后五六百米远，杰士邦终于撕开了它的保险套。 那是一尊古老的佛像。 很古老了，上面甚至布满了黑漆漆的污痕，裂痕也有不少。上面贴满了符咒。 普通。 非常的普通。 然而出现的瞬间，秦夜脑海中立刻警铃大作！ “城隍凡身。”阿尔萨斯不徐不疾地开口：“城隍所在，一切阴邪无所遁形，虽然这尊凡身雕塑已经破碎不堪。或许无法分析出你的具体阴气，但只要是阴气所在，皆逃不过它的法眼。” 刷……话音未落，一位浑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瘦高身影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双手飞快结印，长袍无风自舞。而随着他的动作，城隍凡身雕塑上……所有黄色符纸，竟然刷啦啦笔直飞舞起来！ “小家伙，本宫决不食言！只要你打开封魂球，西川就是你的地盘！” 秦夜闻所未闻，飞快朝前面跑着。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你还不懂吗……今夜无论如何你的身份都会暴露，没有本宫的实力，你就是实验的白鼠……” “是吗？”秦夜终于停住了脚步，气喘吁吁：“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会认定长风子就是鬼市的主持人？” 阿尔萨斯强压着心中的灼热，平静开口：“当然，我之前说过，他们误以为王成浩所在的医院阴气过重，是鬼魂凝而不散，没有彻底死绝。想招魂看看到底是谁斩杀了它……”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了。 就在他们面前，青溪县人民医院赫然在目！ 秦夜喘着气开口：“你刚才说，城隍凡身已经破损不堪，无法分析出具体阴气。但……我如果躲藏在其它阴气之下呢？” “比如……曾经执掌过阎罗印的那一场风花雪月？这份阴气，应该比我现在更浓吧……” 数秒，阿尔萨斯都没有开口。 这几秒内，秦夜已经冲进大门，直冲王成浩的病房。 也就在这几秒钟内，城隍塑像上所有符纸刷拉一声齐齐脱体而飞，下一秒，石质的城隍像竟然卡卡卡卡……缓缓睁开了眼睛！ 沙……一圈无声无形的漆黑波纹，只有修炼者才能看到，海潮一样，缓慢地，却绝不停止地，以城隍像为中心蔓延出去。 “精彩。”与此同时。当秦夜笼罩在鬼差服下，从窗户跳进病房之时，阿尔萨斯才轻声道：“即便是咸鱼，也有咸鱼的智慧啊……” 王成浩正在看电视，瞠目结舌地看着窗户猛然打开，窗帘诡异地扬起。随后，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他说了什么。 他先是震撼，随后平静，数秒后，沉默地低下了头。 同一时间。 凡人看不到的地方，城隍像波动出的漆黑波纹越来越快，越来越宽广。不过十分钟，随着嗡的一声，整个青溪县都被笼罩其中！ 灵异警戒线全面打开！ 同时，蓉城某一个军区中，值夜班的战士正在看手机，忽然，房间中回荡起一声钟声。 当……悠远洪亮。 这是一间很奇怪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极有古韵，只有一张桌子，一个人。而房间中，有一个十米高大的地动仪一样的东西。 青铜铸成，合盖隆起，形似酒尊，刻以山龟鸟兽之形。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 钟声就是在其中响起。 战士愣了两秒，立刻放下手机，在桌子上的电脑前飞快敲击起来，数秒后深吸了一口气：“峡江市青溪县灵异警戒线全面开启？” “怎么会……这还是灵异警报以来第一次有县级地区全面打开警戒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愣了数秒之后，他猛然朝着外面走去。 同一时间，峡江市，市警察局，一位国字脸，浓眉的男子烦躁得拿起了床头响个不停的手机：“喂？” 身边的妻子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得到的是中年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她无声地开口：老林，有事？ 男子用眼神示意：不要担心。随后对着电话“嗯……我知道了……什么？峡江市已经全面启动了？好……我马上去特别调查处……” 他抓起衣服立刻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青溪县。 距离县医院不远的车上，还有远处急冲而来的一辆SUV上，黑袍身影和长风子幕布转瞬地看着手中一块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一个个黑色的点在上面不断出现。而越看，他们眉头越紧。 没有…… 不是…… 他人呢？ 最大的黑点，就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王成浩所在。其它的黑点根本配不上对方的实力。长风子愕然看了半天，不敢相信地说：“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 但转眼，他就想起了什么，立刻对司机道：“马上去县医院！快！” “长风子……”话音未落，后座上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说，他会玩灯下黑？” “有这个可能……” “我觉得不会。这只是你不甘心的表现。那可是正式的阴差啊……我们师门记载上见过的都渺渺无几，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 长风子摇了摇头。 “你就没有想过他不是阴差吗？”声音淡淡道：“你太意气用事了……跑了就是跑了，没什么好争，另外，穿着阴差服也不一定就是阴差。因为你的不甘心而多此一举，殊为不智。” 长风子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数秒后睁开咬牙道：“是……我是不甘心。” “不排查完最后一个点，我心不安！” 青溪县人民医院。 王成浩正啃着薯片，门忽然被打开了。 “你……”他刚要说话，长风子却抢先一步，愕然看着坐在王成浩床头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9章：厉鬼将至（一） 秦夜正坐在床头，同样愕然地揉了揉眼睛：“我，我来给同学送课本，结果晚了没有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长风子一步踏前，死死盯着秦夜的眼睛，仿佛他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立刻抓住他。 秦夜抓了抓头发，看起来有些烦躁：“我也想回去……但是……我送课本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啊……” 灵异广播…… 长风子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仿佛是在追月，明明看着已经近在眼前，却竹篮打水。 他此刻无比痛恨灵异广播，如果不是这道广播，秦夜现在在这里根本说不过去。但现在……对方出现在这里毫无一丝问题。 可以说很巧，但毕竟只是巧。 更可恶的是……他们的监控设备专门监控灵异，并没有24小时的摄像头对准门口，县医院也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轻柔了很多：“那么，刚才你们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什么？”两人眨着眼睛，完全不明白的样子。 长风子直视他们的眼睛数秒，猛然蹲下身子。 对方床下空空如也。 不在么？ 果然只是自己不甘心而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袖中拂尘倏然伸出，闪电一样在床下一扫。 还是空空如也。 “呵……”他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忽然眯了眯眼睛走到窗边：“我记得……护士不是说，你不能吹风吗？” “是吗？”王成浩尴尬道：“有点闷，空调吹久了，我就打开了。” “确实是你打开的？你再好好回想一下？” 王成浩皱起了眉头：“当然，到底怎么了？” 沉默。 数秒后，长风子转身离开：“好好休息。” 哒……随着大门关上，秦夜终于扬天舒了口气。 “真的漂亮。”阿尔萨斯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由衷的肯定：“首先，借助那一场风花雪月残存的阎罗印阴气盖住了你的阴差气息。但哪怕你现在躲过这一场，全县大排查你却不在身后事，加上你之前的疑点，几乎可以让政府的目光长在你身上。” “但你最后居然来了一招瞒天过海，大胆到直接现身他们面前。他们却根本不知道是你。不仅仅躲过了最后的追查，还顺带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这几十年，没有白活。” 秦夜有些脱力地坐在床头。 这一夜，他这条咸鱼已经反复挣扎了好几次，终于咸鱼翻身了。 这是真正的火中取粟。 就在这时，一杯水放到了他旁边，他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王成浩诚挚的目光。 “我们……是朋友了吧？”数秒后，王成浩才不确定地小声说道：“你刚才……刚才说了的……我帮你，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算是吧。”秦夜接过杯子来抿了一口，温水下肚，这才感觉狂跳的心脏舒缓了一些。 “那……” “先别急着决定。”秦夜闭目养神：“做我的朋友很辛苦的。” “我不怕！” 秦夜睁开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一个比方，比如……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同学，在你满脸褶子之后，对方忽然返老还童，顶着一张青春痘的脸在你面前活蹦乱跳，你会怎么做？” “千刀万剐！！！”王成浩的杀意不容置疑。 “抱歉……打扰了。”秦夜站起来就走。 “哎……别走啊！到底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们不是盆友吗……” ………………………………………… “呜啦呜啦呜啦……”就在长风子刚离开医院的时候，峡江市警察局，重案组警察已经整队完毕。就在他们面前，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的副局长林朝声已经挎枪站在面前。 “各位。”他目光威严地从所有人脸上扫了一眼：“看到半夜叫大家起来，大家脸上还只有兴奋，没有疲惫，我就知道，我林朝声没有带出孬种来。” “林头，是不是有大事了？”一位年轻警员激动地说：“最近真的淡出鸟来了！峡江市三起杀人大案！居然不让我们插手！” “是啊。”另一位中年男子，脸色发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凭什么？那个什么特别调查处直接空降接手。他们有我们这种经验吗？” “日，别闹。”林朝声笑骂了一句，随后肃容道：“各位都是精英，所以，我刚才临危受命，暂缓峡江市所有案件。马上前往青溪县。” “青溪县出事了？”脸色发黄的中年男子凝重开口。 林朝声皱了皱眉，威严道：“不该问的别问，忘了吗？马上上车！连夜赶往青溪县！都给我动起来！” 所有警察的动作都很快，他们更兴奋的是，这一次居然允许配真枪子弹，这代表很可能有开枪的机会。 开枪的机会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很可能是一起真正的大案！比峡江市几起杀人案还大！ “说真的，老子佩服林副队！”上了车，青年警员叼着根烟对旁边的同事笑道：“牛逼，几起大案找不出一点疑点！都四十五了，精力比我这年轻人还好！履历也漂亮，下一届队长不是他，老子也不干了！” “是啊，真的牛逼。”旁边的同事发动了警车：“当年几起老案子，谁都没想到凶手居然是她，还真他妈就被林副队给抓出来了。对方供认不讳，牛，真的牛。” 林朝声的车上，另一位年轻的警员苦着脸道：“副队……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开开车……我、我晚上怕是着凉了……” “要不要紧？”林朝声在车上找了半天，拿出一版感冒灵丢了过去：“不行就别去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不要紧不要紧！副队千万带着我啊！” “就你小子能的。”林朝声笑了笑，立刻开了车。 一行警车没有拉开警报，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国道。 林朝声叼着一根烟，不徐不疾地跟在最后。 殿后，这是职务的本能，也是副队的职责。 大盖帽就放在车窗前，国徽正对着自己。他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最近，上头发生了很多事情。上级语焉不详，但是，一个名为特别调查处的部门接手了全国所有“疑难案件，”并且不许重案组插手。峡江市地处两省交界，重案组权力不小，这下等于口中夺食，许多人都不满了。 但不满归不满，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所以他没有废话。 “还有几年，就该队长换届了吧？”深夜的国道非常安静，他目光平静地扫着周围，反正前方有自己的车，保持速度就行。 “我林朝声做的不错，论资历能力，哪一样都得轮到我了吧？” 他笑了笑，想起家里的妻女，又感觉有些愧疚。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磕磕”声。 什么声音？ 他看了看左右，什么都没有。 不管，他继续开着。但是……那个“磕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最后，就仿佛响起在耳边一样！ 漆黑的夜，漆黑的大道，漆黑的车。 突兀响起这个磕磕的，如同丧钟一样的……敲车声！ “磕磕……”他心中默默算着这个声音，五秒一次，而且是在自己左边发出的。就在第四秒的时候，他猛然转头看了过去，随后一声惊呼，车猛然在国道上转了好几个圈！ 嗞啦啦啦！ “呵……呵！！”车停在了路边，他满头冷汗，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 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秒，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帽子，口罩，墨镜的人，正在……上百码的高速公路上敲打着自己的车窗！ 这怎么可能！ “磕磕……”忽然，敲车声再次想起，而这一次，他浑身都呆住了。 这一次……不是在车外…… 而是在车内。 嗞啦……车内的灯忽然熄了。 “得得得……”哪怕林朝声再怎么胆大，此刻也忍不住浑身颤抖，一种恐惧感冰凉得，从他尾椎骨蔓延到天灵盖。 他抖抖索索地打开了手机，接着微弱的光芒看向后视镜。 “啊啊啊啊啊！！！！” 一声细心裂肺的尖叫响彻车内。 就在后视镜中，那位年轻警员，七窍流血，双眼布满血丝，皮肤煞白，却裂开了满是森白牙齿的嘴，端坐在位置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赫然是一具尸体。 他，载着这具尸体开了足足几十分钟。 而这具尸体，正在……每五秒一次，轻轻敲着车窗。 “你知道……厉鬼为什么不找军人和警察吗？”一阵沙哑的声音，从年轻警员的身体里响起，他嘴不动。喉咙不动，说话的时候充血的眼珠子一凸一凸的，仿佛要掉出来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朝声心脏都感觉停跳了，猛然之间，他抓住了自己的帽子。 “别过来……我有枪……这是国徽……” 他好像听谁说过，阴邪绝不可能靠近国徽。军营警察局也绝不可能闹鬼！ 年轻警员笑了。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体笔直，只是嘴裂开一条弧线，看起来无比诡异。 “因为，阳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这里。” “而你……林朝声……七年前让你成名的马口区碎尸案，你用张寡妇的弱智儿子逼着她认罪，被判无期，你承诺照顾她儿子，那个傻子却在三年后饿死街头……” 林朝声喉咙颤抖着，没有说得出一个字。 “四年前……你声名鹊起的连环杀人案……尝到了甜头的你，如法炮制，让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认罪，被判无期，答应照顾他七岁的孙子孙女，却在一年多后转手卖给人贩子……卖了十万吧……” “整个车队，我都不敢进去……唯独你这里，就像在召唤着我过来……你说，国徽怎么会庇护你这种渣滓？” 林朝声颤巍巍地打开了扳机，对着后座：“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个医生……”尸体无声笑了起来：“专医活人……” “正好……我想去青溪县一趟，你这样丑陋的肉体，作为躯壳真是再好不过了……” “噗嗤！”一丛鲜血，伴随着林朝声的惨叫，溅射到了最后一辆车的车窗上。 第30章：饭局 “嗯……啊~~轻一点……用力……对，就是那里……” 极其淫靡的声音从嘴里发出，秦夜死蛇烂鳝一样躺在一张按摩床上，享受着按摩师用心的按摩。 “……你能不能不要叫的这么淫/荡？按摩师都快被你叫硬了。”阿尔萨斯相当嫌弃地开口。 “……你说的比我叫的更淫/荡。话说这是屈从于心灵的呼唤，你一边去。” 神特么心灵的呼唤！ 秦夜眯着眼睛看向门外，肉眼可见，街上时不时有一队武警巡逻。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种气氛，已经让人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氛。 “天知道最近怎么这么多武警。”按摩师是个盲人，叹了口气：“现在晚上也不让出门，我们按摩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秦夜附和了几声，不得不说，这个按摩师水平不错。按得他昏昏欲睡，但他一直努力保持着清醒，生怕昏睡过去之后被觊觎美色。让了解到他内心动态的阿尔萨斯无比嫌弃。 刷……帘子轻轻拉上。阿尔萨斯沉声开口：“今夜就是鬼市了。你准备怎么办。” 秦夜头也不抬，手很有范儿地举了起来，两根指头夹着一张卡，轻轻一搓，发现是两张。 其中一张，是“注册鬼匠连线师黄三河。”另一张是工行的卡。 “这是？” “这是我和小王同学友谊的象征……”秦夜偏过头，眼里带着浓浓的痴迷：“你看，这张尊贵华丽的工行白金卡……它上面足足有三十万……三十万！天哪，本官一身清廉，从未得过这么多银子！” 阿尔萨斯震怖：“不是……你们刚成为朋友，你就找别人要了三十万？！你的朋友圈是不是太贵了一点？” 秦夜肃容道：“请务必分清楚主次，我们是先成为朋友，才有了这张卡。我们的友谊是能用这种俗物判定的吗？” “本宫……” “没什么好说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以读过五次大学的过来人身份告诉你，当年本官在X大上学，学费才两三个银元，现在足足要好几万！你知道本官棺材铺的利润吗？每个月三千多一点点！交往房租只够本官喝风！这特么不是逼着本官贪污吗！” 顿了顿，他丧气地开口：“而且就算想贪也没地方贪……说起来我已经几年没进过按摩店了……”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你这么多年……就没什么存款，房产之类？” 安静。 人生最怕突然的安静。 数秒后，阿尔萨斯恍然大悟，毫无诚意地笑道：“真是抱歉呐，你可以活的比房子还久……怎么敢持有这种高危物品。咯咯咯……这么想起来这几十年你活的真是猪狗不如，是怎样的精神支撑着你坚定地苟活到现在？”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小阿。” “为了避免我们本来就不坚固的友情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以后请不要提起这种悲伤的话题。” 人在封魂球，不能不低头，阿尔萨斯点了点……球。强硬地转移了话题：“那黄三河的鬼匠证你拿来有什么用？” 秦夜将卡收回裤兜：“别怀疑他们的手艺，任何连线师都是顶级的化妆师。他们现在有一个体面的名称，叫做敛容师。当然，不是每一个敛容师都是连线师，但是敛容师里肯定有不少是有传承的连线师。” “你要化妆进入鬼市？确定？”阿尔萨斯相当怀疑：“现在的政府对特殊型人才监管这么不严实？而且昨晚灵异警戒线已经完全打开，你确实地知道鬼市这一次的查验方式？确定不会被发现？” 秦夜叹了口气：“总得试试。”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地沉声道：“而且……从昨晚开始，我的眉心一直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了起来：“别小看预兆。” “你知道么……常人有五感，而阴差和修炼者，与生俱来第六感。” “佛教叫它阿赖耶识，这种感觉平时没什么，却能在一些足以让本身引起生死危机的事情上应验。” 秦.怕死.夜的头瞬间抬了起来：“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哪一点像开玩笑？！” 秦夜深深看了一眼放在按摩床头的封魂球。木乃伊一样的外形，写满了梵文，于是…… 他很不友好地笑了。 笑的很腼腆，很隐晦。并且发出了一声“噗嗤”的气声。 “丝……”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小子……最好祈祷本宫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是判官，咱们这可是生死账……” 没人再说话了。 确实，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幕后黑手的身份一天不清楚，就如同头悬利剑，不知何时就会利刃及身。 再有预兆又能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继续休息，阿尔萨斯也在休息。昨晚的事大家都仿佛没发生过，仍然保持着以前互相伤害的生活模板。 因为……都是聪明人。 人老成精，撕破脸大家都没好处，既然都热爱演技，为什么不互相印证下去呢？ 就在这时，秦夜的手机忽然跳了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打开的是微信“青溪县高三四班同学群。”里面赫然跳出一排排信息。 “这是什么？”阿尔萨斯好奇问道。 “一种互相炫耀的工具，比如你在别人的车旁拍个照，又或者一只手搭上了和谐号，那你就可以‘喜提’了。然后一堆人给你点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接着放下手机继续吃咸菜。”秦夜看着信息说道。 阿尔萨斯不屑：“区区车有什么好照？当年本宫坐的可是八匹马的镏金马车。” …… 所以说，和90后的老阿姨就是没法交谈！ “他们说什么？”阿尔萨斯的角度看不到，百无聊赖地问。 “这个傻逼群天天不说话，今天发疯了这是……”秦夜看着上面的信息撇了撇嘴：“果然……” 微信上面，一朵花的头像，上面几个小字：班长林玥。首先发起了聊天：各位同学，今天晚上，我市公安局的大伯从市区过来看我，特意请大家吃饭。请各位一定光临。 顿时，下面就炸了。 “哪里哪里？能住吗？六点之后我不敢出门，现在出门总感觉阴风阵阵的。”——英语科代表王振山。 “有钱啊，林班长的大伯应该是当官的吧？这么多人？”——数学课代表王智。 “哪里，一个小官而已。管着几十号人，就是感谢一下大家平时的照顾……哎，说好了啊，都来啊，就在县里最好的凤来酒店。晚上也住那里，话说这是什么破规定啊……我都感觉好久晚上没出过门了。”——班长林玥。 “牛批，几十号人还叫小官。承蒙班长美意啊，到时候一定捧场！”——体育科代表萧环水。 秦夜撇嘴：“看懂重点了吗？” 阿尔萨斯惘然。 秦夜笑道：“重点不在‘今晚请你们吃饭，’重点在‘我市公安局的大伯’今晚请吃饭。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提起管理几十号人，又觉得炫耀得太明显，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可惜手段太低级。” “……那你还看得津津有味？” “……你不觉得看猴戏很有意思吗？” “我觉得吧……一群有房，有亲戚，有车，还可以靠父母的钱读大学的猴子，未必不比你高级……” “……我特么……” 秦夜深深翻了个白眼，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转瞬即逝，用力地打字：“去！一定去给大美女捧场！” 作为一名典型穷鬼，白吃白喝的机会决不能放过！ 他的发言没有引起半点水花，作为一名过客，他要做的就是普通。班级里人缘是谁都认识，但不说起都会忘记的类型。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完后，王成浩忽然打字了“你去？那我也去。” “哎呀？王帅，今天怎么有空啊？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班长林玥。而且加上了一个笑的表情。 “王老大有空？不错啊，今晚整整齐齐啊。”——体育科代表萧环水。 “耗子什么时候和秦夜这么好了？” 秦夜关了微信群，接下来的聊天就和他没关系了。王成浩，那可是所有人眼中的二代。他出现的地方，就是电，就是光，就是唯一的神话。 情不自禁唱起来的节奏啊…… “鬼市怎么办？”阿尔萨斯问道。 “十二点才开。时间足够。” 没有任何人知道。 今天林玥请了病假。 就在林玥家里，一栋普通的商品房。此刻窗帘完全拉拢，密不透风。一丝阳光都照不进去。 林玥父母的门都死死锁着，一些血红色的痕迹，从门缝下面蔓延出来。而林玥……她正目光痴呆地坐在床边，机械地摁着手机。 而就在她上方，一些漆黑的丝线，如同木偶一样将她吊了起来！正在操纵着她的手缓缓打着字！ 再仔细看去，她的每一个关节，竟然都有一些暗红色的缝隙。整个人就像被剪碎的布娃娃，又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哒……随着关上手机的动作，她的身体破布偶一样咚一声倒在地上。而就在她身后，林朝声站在黑暗之中，带着黑色的口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谁动了太子大人的东西……” “藏得很好嘛……政府都没把你找出来……但是没关系，你……一定在这些人当中……” “能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个蛊盆的人，只有他的同学……没关系……我会慢慢把你找出来……提着你的头回去……告诉整个西川的‘幸存者’，谁才是这里的新王……” 第31章：杀局 晚上六点，秦夜叫了辆三轮，兴冲冲地开向凤来酒店。 内陆的县城不富裕，沿海有些县城比内陆地级市还富有。所以，凤来酒店也不大。说是酒店，却丝毫没有酒店的格局，90年代末的房子，听说以前是国营招待所，后来改制之后，被王成浩的父亲包下来做了凤来酒店。 整个青溪县只有这一栋拿得出手的酒店，也所以，生意还不错。 “我去……”秦夜从三轮车上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六层高的酒店。阿尔萨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看？老掉渣了。” “你不懂……”秦夜感慨地说：“我特么快三年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地方了……” 如果可以，阿尔萨斯想离他远点。 玷污了本宫的逼格好么！ 走进酒店，报了房间号，坐电梯到六层，刚打开门，一片喧哗声立刻冲进耳膜。 这是一片近两百平的大型空间，县里红白喜事都在这里办。装修还算不错，一米多大的古式宫灯零落有致地垂着，十几米大的水墨画屏风别出心裁地将空间隔开，红色的地毯，廉价而喜庆，再配上古式实木桌，看着还有那么些味道。 这一层全被包了下来，他们班三十五人全都到齐了。一桌可以坐八人的大桌，足足坐了四桌半。略微显得有些空旷。看到电梯打开，秦夜出现，立刻挥手道：“秦夜，这里！来这里！” 秦夜很纠结。 他正在纠结坐哪里——为了吃这顿午饭都没吃，怎样的地方才能让自己吃的丑态毕露而不被注意？ 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搞得我们很熟一样，自己只想放飞自我好吗。 “秦夜，这儿。”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变声期的声音响起，王成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对着他招手。 忽然安静了一下。 “我屮艸芔茻！”另一张桌子上，张一龙恨恨地看了秦夜一眼，低声道：“这傻逼怎么和浩哥在一起了？” “怎么回事儿？”声音虽小，桌子上的人距离却不远，立刻一位好事的同学问道。 “屁大点儿事。上次留下来帮浩哥打扫卫生，谁他妈知道真会顺杆子爬。居然让浩哥看上了！” 张一龙的腹诽，秦夜自然不知道。他朝着王成浩的位置看了看。林玥，王成浩，都坐在中央只有四个人的桌子上。除了他两，还有一位浓眉大眼，带着黑色口罩的中年男子，穿着警服，唯独没带国徽大盖帽。最后一位是副班长苏朝阳。 众目睽睽下，他无语地走到主桌坐下。刚刚落座，那位中年男子就开口道：“你是？” 秦夜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立刻微笑道：“林玥班长的同……学……” 心中划过一丝奇怪，却并没有捕捉到是什么。然而他看向林玥的时候，瞳孔微微跳了跳。 现在是初秋。 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但是，林玥却穿的是校服。 她还算有些姿色，十七岁的少女还没有完全长开。眉眼很秀气，披肩发。然而此刻，秦夜这才发现林玥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微微低着头，黑色的披肩发垂了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庞。 再加上那身极其不合身的校服……就像一个打扮得丑陋无比的破布娃娃。 他在看林玥，男子目光看似柔和，却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你……是发现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秦夜的目光，他抓了抓头发道：“生病了？” 中年男子看着他，面部肌肉动了动，口罩挡着看不到，仿佛是笑了：“是啊……挺重的病……” “你好……我是她大伯林朝声。” 秦夜不着痕迹地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更加奇怪。 他活了太久，即便不去刻意接收一些知识，也会懂非常多。 比如他知道，一个人要说话，绝不只是舌头的事情。而是整个口腔，甚至咽喉的肌肉组群共同努力。 但是……他清楚地看到，林朝声没有。 他就像一个活死人那样，不……或者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木偶。说的字虽然连贯，却没有一丝丝情感。 “这个人……”被他放在兜里的阿尔萨斯犹豫了一下：“不是吃阳间饭的人。” 她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动作。 这里可是国家编制县。 并且灵异警戒线已经完全打开。 能从地府十八层地狱侥幸逃脱，它们比人类更知道活着的珍贵，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进来这里？ 他抬了抬眉，微笑着和对方点了点头，转过头和王成浩交谈起来。王成浩还在父母过世的悲痛中，神色并不太好，只是勉强应付着：“嗯……这里最著名的就是清蒸江团，下次请你……拌菜味道也不错……” 就在这时，他忽然疑惑地抬起头，因为他的腿上，秦夜正轻轻地写着字。 一划，两划……他斜眼看了看，赫然是个“走”字。 王成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秦夜神色如常，说笑的不亦乐乎，笑完了，拍着他的肩膀：“洗手间？抽一根？” “行。”王成浩答应，两人站起离开。 “哒……”就在离开的同时，林朝声放下了筷子，目光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忽然，一个有些忐忑的声音忽然响起：“林叔叔……林玥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头都不抬……生病了就先去休息吧？” 林朝声转过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朝阳。对方不停地干抿着嘴唇。手在桌子底下抓着裤子。直到看得对方脊背生寒，才缓缓道：“你很紧张？” “哈……不……不紧张。我、我紧张什么呢？” 苏朝阳不明白为什么。 就在秦夜和王成浩离开以后，他总感觉特别的冷。 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感觉为冷，体验为冰的……无声恐怖。 金色的灯光，四周人声鼎沸，他却好似与世隔绝，如坠冰窖。那种无处不在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恐怖感，让他心脏都乱跳起来。 林朝声两根指头捏住酒杯，转过目光，仿佛笑了：“尝尝这里的果酒吧，味道还不错，可以安抚一下你的心态。” “不、不用！您，您喝就是。”苏朝阳已经无比后悔坐在这一桌，下意识地接嘴。 他不知道。 那是人类对未知最本能的恐惧。 林朝声深深看着他，许久才嘶声道：“那就尝一点吧。” 他端起了酒。 却低下了头。 缓缓拉开了口罩。 下一秒，苏朝阳猛然长大了嘴，整个脑海一片空白！ 在林朝声的口罩下，不是人嘴。 而是……一张骷髅的嘴！ 漆黑色的虫子从白森森的牙床中爬出来，密密麻麻，一条又细又长的猩红色舌头，滴着鲜血，伸入酒杯中轻轻舔了一口。 不是人…… 自己一起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林叔叔根本不是人！ 苍茫人海，自己坐在一只恶鬼身边……苏朝阳忘记自己叫出声来没有，极度的恐惧，超越心理界限之后，人是叫不出来的，因为感官和思维都已经成为空白。 “得得得……”他的牙齿拼命地打起颤来。林朝声幽幽开口：“味道不错……” “啊……”就在苏朝阳回魂，即将尖叫出来的刹那，一柄锋利的小刀准确刺进了他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间。 林玥第一次缓缓抬起了头。 如同木偶。 甚至……能清晰看到，她下颌挡住的一道红线。 就像头颅被拆下来，又重新安上去的一样！ 她的手，握着那柄刀。 “你……是……什么……”苏朝阳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起来，随着轰的一声倒在地上，问出了最后几个字。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咚……哗啦！！ 苏朝阳睁着眼睛，身体倒在血泊之中，临死前拉动整张桌布，上面的菜撒了一地。 欢声鼎沸的同学全都回过了头来，目光从狐疑，到震撼，到全体大张着嘴，圆睁着双眼，不过三秒。 女同学下意识地捂住嘴，男同学到抽着凉气，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本能地后退着。 大厅中央一团鲜红是如此刺眼。 “正式介绍一下。”林朝声在所有同学惊恐无比的眼光中，和林玥一起站了起来，完全同步。 “连线师中，有一种很特殊的职业，他们叫我人偶师。” “很抱歉，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因为我还不太确定，到底是谁……动了大人的东西。” “宁杀三千，不错一个。” ……………………………………………… 安全通道门口，王成浩惊讶地看着拼命撬锁的秦夜，愕然道：“怎么？你不吃了？” “走！”秦夜脸色凝重，咬牙道：“这里有问题！” “怎么回事？”王成浩莫名其妙：“外面已经六点半了！我不敢出去。” “跟我走，保你没事！呆在这里比外面危险一万倍！”秦夜猛地砸了好几下，不敢太大声，骂了一句：“妈的！” “到底怎么了？” 秦夜烦躁地双手没入黑发，凤来酒店不大，只有一条通道。必须经过大厅。而他现在百分百肯定，林朝声绝对有问题！ “好好听着。”秦夜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发现没有，当我坐下来，林朝声问我是谁？” “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秦夜深呼吸了一口，尽量平静下来：“正常的，应该是问林玥。但他没有。为什么不问？因为……林玥无法回答！” 他一字一句道：“还因为……她已经死了。” 第32章：阴刺军 “什么？！”王成浩惊呼出来：“你说……我、我刚才和一个死人坐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昨天我还和她一起！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呵呵呵，秦夜忍不住失笑，果然是少年啊，懵懂无知。如果是成年人，一个“可能”就足以让他们掐死苗头。 事实上他也问自己，为什么要拖上这个人高马大的王成浩？对方显然奔着他来的，拖上这个累赘完全是副作用。 “直觉。”秦夜一脚又踹了过去，门哐当一响。终于打开。 就在此刻！ “啊！！！！”话音未落，大厅里已经传来无数的尖叫，一片血腥气疯狂蔓延。 开始了…… “疯了……”秦夜深吸一口气，拉上王成浩就朝着楼下冲去，他真的没想到，这只鬼物如此疯狂，敢在逢魔之刻出现，已经丝毫不顾及阳间力量了！ “同学呢？同学怎么办？”傻逼都知道不对了，王成浩一边狂奔着，一边喘着气问道。 “你他妈还顾着别人！？要不是……你以为我会来带你走？”秦夜心中的烦躁喷薄而出，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抱歉，但是，这只鬼物实力比你家那只厉害太多，我无能为力。” “所以，指望他们能多拖些时间吧。”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的尖叫已经变为了凄厉的惨叫，两人再不敢说话，飞快冲过了四楼，然而就在三楼拐角的时候，两人同时心中一凉。 一道铁门挡住了去路。 铁门其实还无关紧要，普通大门鬼差服可以轻松斩掉。让秦夜都瞳孔收缩的，是上面一道凡人根本看不见的黑色符印。 阴气。 如潮阴气！ 这是稍微感受一下，就知道绝非自己能打破。换句话说，能布下这道封禁的鬼物，他也远不是对手。 “这是……阴刺符印？”阿尔萨斯愕然的声音传来：“来的是阴刺军？” “这是什么？” 阿尔萨斯顿了顿，沉声道：“小子……立刻有多远跑多远。阴刺军……就算当年地府尚在，都是压箱底的力量之一！” “这道符，名为九方镇煞图，符印不破，阴气绝不外泄。除非有判官等级的力量强行打破。别考虑这里了，这里你出不去。” 该死！ 秦夜掉头就冲向大厅，如果这里走不通，那只剩下一条路。 正面阴刺军。 “秦、秦夜……”就算王成浩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声音发颤地开口。 “耗子。”秦夜七窍中已经波动出道道阴气，在前方拉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烟云：“等会儿，你只管跑，我不会管你死活。跑不跑的出去看你造化。” “你呢？” 刷……鬼差刀已经隐隐约约出现秦夜腰侧，秦夜寒声道：“如果我死了，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清明节记得上柱香。” 既然这里已经被锁死，外面无法发现，那……避无可避，无需再避。 轰！ 秦夜的阴气在往回冲的时候完全爆发，如同一片小溪，堵塞整个通道。在王成浩的角度看过去，明明是傍晚，前方却一片黑烟缭绕。似有百鬼嚎哭。 刷啦啦……衣袂翻飞之中，秦夜已经完全化为鬼差状态，斜襟黑色衮服，黑白谛听暗纹，腰缠勾魂索，六合一统帽。仿佛阴风中来去自如的夜游魂。按住鬼差刀的手上已然青筋迸现。如光如星，死死盯着大厅。 同一时间，已经成为一片血海的大厅中，人偶师猛然抬起了头来。目光死死盯着后方通道。失声尖叫了起来：“阴差！！！” 随着这一声尖叫，四面八方，比秦夜浓厚十几倍的阴气好似长河归潮，他尖叫着化为一道阴风朝着楼下冲去。 这是本能的畏惧。 当年的地府何等辉煌？十殿阎罗，六方鬼王，数千府君判官，数不尽的拘魂无常。这已经成为恐惧的烙印印在他心中。 哗啦！天花板上大型宫灯猛然晃动，桌椅被阴风扫地稀巴烂。然而就在他瞬间冲下四层楼之后，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是正式阴差……这种纯正的地府阴气，不会有错……但是……” “……一个区区末等鬼差，拘魂都不是……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找死！！” 话音未落，阴风到卷，正面秦夜的阴风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秦夜已经冲到了大厅之中。他的心终于舒了一点点，这条路最怕的就是对方将他堵死在通道中，通道狭窄，他逃无可逃。然而没想到都冲到大厅了，对方还没有出现。 不过，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大厅中的景象震撼地目瞪口呆。 血。 满地鲜血。 没有一个活人。 桌椅大多数成为碎片，墙上，地上，到处都是一道道刀斩出的裂痕。十分钟前还和他谈笑风生的同学，此刻……居然全部挂在天花板的宫灯上！ 他们被一些漆黑的丝线挂着，绑着双手。死不瞑目。 凭空的悬挂让他们轻微地旋转着，血液成河从身上淌下。正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兽头的印记。 阴风阵阵，黑烟弥漫，这里看起来哪里是什么凤来酒店的大厅，更像一个恐怖至极的修罗坟场！ “哇……”王成浩哪里见过这种局面，转头就吐了起来。而秦夜没有动，全身精气神已经攀升到顶峰，一道狂暴的阴气已经从入口处疯狂冲来，比他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呼啦！！他全身衣袂陡然笔直地后扬，马步蹲得非常扎实，然而身体却在这片阴风之潮下情不自禁倒退三米！ 若他的阴气是小溪，对方的阴气就是长河，瞬间吞噬整个大厅，黑云蔽日！ 下一秒，随着一声桀桀怪笑，一道身影从黑云中陡然出现，竟然悬空而行，双手寒光闪烁，快似闪电地直扑秦夜要害。 来了。 身影在瞳孔中越来越大，那是林玥，她全身每一个关节清晰可见一道裂痕，嘴巴上也有，平时安静的披肩发疯狂乱舞，尖叫着，双手的剔骨刀舞做漫天寒星。 与此同时！ 秦夜终于动了，长刀瞬间出鞘，扭身斩出数米大的月牙光弧，周围阴气瞬间清空！ 轰！！ 两者相接的刹那，充斥整个大厅的阴气轰然炸裂出一圈波纹，若大江分浪。秦夜一声闷哼，咚一声撞上墙壁，脊背一片火辣辣地痛，骨头都听到了卡卡之声，而对面的林玥全身崩溃，零件一样散落到四面八方。 “小心。”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无比：“这是人偶师，连线师中的特例！他们不会亲身上场作战，一般亲身出现，就已经是稳操胜券！你如果找不出他的真身，将面临数之不尽的人偶！别忘了，这里到处都是尸体！” 当！ 话音未落，秦夜鬼差刀一别，身侧一道影嘶吼着，拿着一把切水果的刀疯了一样刺向他肋骨之间。正好被鬼差刀格开。 那是苏朝阳。 平时七分帅气的他，如今脸色惨白，双目通红，青紫色的尸斑布满全身，涎水流满下颌，行动速度却和秦夜不相上下。 就在此刻，他眼角余光发现王成浩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禁一声怒吼：“滚！！” 滚字刚落，刀光一片闪烁，震荡身侧黑雾翻腾如沸，雨打琵琶之声不绝于耳。他赫然发现……自己周围，已经有七八位同学，拿着水果刀，身形扭曲得不成人样，却灵活如同鬼魅，将他团团包围。 他们身上，每一个关节都连着一根漆黑的丝线，没入身后苍茫黑雾中。发出一片令人汗毛倒竖的“卡卡卡”轻微声响。 人偶杀局，已然上演。 “呵……啊……”王成浩浑身发颤，脑海中一声空白，只有这一声滚，如同惊雷一样惊醒了他，他拼命爬着，朝着电梯爬去。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秦夜鬼差刀在手，周围群鬼环伺，于无声中和黑雾中的鬼影聆听彼此。 磅礴的阴气如同巨山一样从四面八方压来，他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滴冷汗从额角淌下，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甚至全身每一个毛孔都紧闭起来，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山洪欲来的压抑……活了这么久，这是他遇到过最危险的局面。 “活人？”黑雾中，一个惊讶的声音出现：“你……是活人？” “你的刀法，应该练过……活人鬼差，真的是太罕见了……太岁？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吃了之后存在于阴阳之间……所以被选作鬼差？” 他的语速很平缓，但秦夜明白，这样的战斗中所有平缓，都是因为对方已经胜券在握。 自己距离对方，差得太远了。 沙……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所有尸体都放下了刀。 “我给你一个机会。” “投靠主人，你今天可以不死。你应该感谢你有熊猫一样珍贵的肉身。” “你有一分钟考虑时间。” 秦夜没有开口，目光闪烁。因为同时，阿尔萨斯的声音不绝于耳。 “放我出去。” “你绝非他的对手，除了我，绝不可能有人保得住你！” “而且，他有‘主人’，你杀不死他，他一旦逃回，他背后的人知道了，你躲得过这一次，下一次呢？” “然而，只要我出来，本宫就不信，他的主人也是判官！即便是，判官和判官……差别也大得很。” “本宫……可是真正能从地藏成佛的大崩溃中活下来的顶级判官！” 第33章：抉择 秦夜沉默着，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的时候，那些尸体再一次拿起了刀。 那个存在显然发现了王成浩，但是对方没有动。 对他来说，这种凡人杀了还费力。既然已经找到正主，那……他连赐死的力气都不想花在对方身上。 “你说……主人？”秦夜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刀。 “是。”声音无悲无喜。 “你知道吗……”秦夜把刀横在面前：“相对于主人的词汇，就是奴隶。” “我这个人呢，虽然怕死，但要在卑微的奴隶和死之间二选一，我还真不偏向前者。” “那真是遗憾。”声音淡淡道：“你会成为我第一百七十八具人偶。” “也是唯一的阴差人偶。” 刷！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黑雾中的丝线猛地一紧，四面八方木偶般的尸体响起一片卡卡卡的骨节之音，缓缓抬起了头，随后……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当当当！ 秦夜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而四面八方的进攻从未停歇。 毕竟，尸体根本不知道累。 刷！终于，他一个防御不住，大腿上出现一道极深的血痕，血如泉涌。 剧痛入骨，然而他却根本没有时间顾忌，比起这里的伤，全身要害随时都处在狂攻之中。他分不出一丝精力。 一刀劈开面对他胸口左侧而来的三把刀，右手却再次扬起一蓬血花，出现一道尺长血痕。阿尔萨斯的声音已然无比急促：“你还在等什么！你最多再坚持五分钟！你没发现吗？这些尸体每一具都和鬼差相差无几！” “五分钟后，你等着被乱刀分尸吧！” 秦夜死死咬着牙，眼睛都红了。一声大喝，刀光绽放，硬生生逼开所有尸体，紧紧靠着墙壁：“你呢？” “你这次……不是一般的急。” “小子……”阿尔萨斯声音都有些发飘：“封魂球意味着什么，能组建出阴刺军的那个人比你清楚的多！本宫落到他的手中，不如去死！” 当！秦夜牙关都咬的卡卡响，用尽全力又是一刀，刀光如匹练，周围十几具尸体再次被震飞。然而一刀出手，他已经感觉眼前一片金星。 那是流血过多的表现。 慢性死亡。 “哈……”他背靠墙壁，气喘如牛，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着四面八方永无疲倦的尸体又不知道多少次站了起来。有的已经没有头，有的已经缺胳膊少腿，然而手中并不锋利的水果刀，仍然笔直对准秦夜。 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阎罗要你三更死，无人敢留到五更。 “阿尔萨斯……我从没信过你，你我都清楚……”他拼命再一次提起刀：“所以，你还有什么压箱底手段，就用出来吧。” “我不知道判官到底有多厉害，但是……我也不相信，一位省长没有保命的底牌。” “蠢货！！”阿尔萨斯怒极：“如果有，你早就死了！！” 又是一刀，秦夜荡开一圈刀刃，双腿都在发软。却喘着气说道：“不一样……你我有生死契约，你杀不了我。” “那你放我出来有什么关系！！” 黑雾中，这一次……二十道人影扭曲着再一次站起，秦夜叹道：“因为我不肯定，放你出来能不能撕毁约定。” “吱吱吱！！！”二十具尸体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黑雾中丝线一紧，又一次……无数次地朝着秦夜悍然冲来。 该死的…… 秦夜闭上了眼睛。 全身软得厉害，一点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尸体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腰间勾魂索一片响动，紧接着如同狂蟒出山，一分二，二分三，三分无穷，轰然巨响中，化为锁链的海潮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吱吱！！”伴随着一片凄厉的鬼哭，所有尸体都被冲的七零八落。无数锁链将大厅分割为道道樊笼。而他终于两眼一黑，靠着墙壁滑了下来。 又是一片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压抑，是暴风雨前的洋面，现在，就是死亡的丧钟。 三秒后，黑雾中林朝声的声音响起：“勾魂索，鬼差刀……你能用的都用干净了……而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位拘魂无常出手，地府果然出了大事……你知道吗，你将是我杀的第一位阴差。”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为了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我给你死在我手上的机会。” 秦夜面前的黑雾无形分开，所有活尸刀尖对准秦夜，却如同摩西分水一样缓缓分开。 就在他们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不徐不疾地走来。 林朝声。 警服，带着口罩，目光如同看死尸。背着一只一尺见方，八十公分长的盒子。他将盒子打开，取出一把形状恐怖的锯齿刀来。 这种刀不会一下子杀死人，但那些恐怖的锯齿却能带给人比死更可怕的痛楚。 “放心，我会好好料理你的尸体。” 说完这句话，锯齿刀在地上拖出道道火花，直劈秦夜头颅！ “你……解开！！”阿尔萨斯几乎尖叫了出来，她看得出，这一刀，秦夜挡不住。 当！！ 一声脆响，秦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顶住了刀刃。但立刻发出一声闷哼。 左手剧烈颤抖着，青筋暴起，右手受伤垂下，不适合再用。但左手的力气哪有右手大？那把刀已经贴紧了他的脖子。上面的锯齿没入衣襟之中，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他目疵欲裂，拼尽全力顶住这一刀。 不是对方一刀斩不死他。 而是，这一刀没带有阴气。只是单纯的力量。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想要保住他的尸体，当做自己的荣耀。 “妈的……”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狞笑地出来：“一想到自己死后，还要被你奸、尸……真的是不能忍啊……” “心态不错。”林朝声声音没有半点波动，用力往下一压：“你会是个不错的收藏品。” 噗嗤！ 数道锯齿入肉，秦夜的惨叫几乎脱口而出，眼睛瞬间血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鲜血飞溅。 “你还在等什么！！”阿尔萨斯真的要疯了，真正的老鬼，怕的绝不是驱魔人，而是……同类。 只有同类，才知道怎么让同类更痛苦一点。 “撕开封魂球！本宫保你离开！！” 秦夜几乎听不到了。 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刀上，就凭口中一口气顶着。阿尔萨斯的声音就像背景。就在这时，林朝声一声冷笑，锯齿刀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势头压了下来。 扑！ 所有锯齿没入秦夜身体，一小半没入脖子，他的眼睛因为这阵剧痛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鬼差刀终于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林朝声笑了。 再见了……久违的阴差。 然而就在此刻！ 他的锯齿刀距离斩下秦夜的头颅，只差最后用力的一刀。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阴气，超过人偶师不知道多少倍！从秦夜右手的袖子中陡然爆发！ 如山。 如海。 如天高海阔，似苍天无垠。 扑！ 没有任何话语，人偶师瞳孔倏然尖锐，下一秒，核弹爆炸一样被冲得无影无踪！ “小子……你够狠！”阿尔萨斯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和之前不同，之前只有秦夜能听到。但现在，仿佛对方已经脱离了封魂球，成为这个空间的主宰。 秦夜貌似失神的眼睛突然重新聚焦，惨笑道：“不狠，又怎么知道你还藏着这一手？不过……我想我们以后可以完全信任彼此了。” 他的右手袖袍中，手指已经死死捏住封魂球的封条。 也只差最后的一用力，封魂球就会完全被撕开。 “本宫认栽。”阿尔萨斯的声音很平稳，但谁都听得出来，平稳下的狂怒：“你真的敢赌，拼着自己重伤至此，也赌本宫还藏着一手。你就没有想过，哪怕你手指只差0.1秒撕开封魂球，本宫却来不及出来呢？” “你也好像忘了。”秦夜喘着气，用力用鬼差刀撑着自己站起来，捂着胸口笑道：“吃过太岁的人……是不会死的。”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又会活过来。那……我有什么不敢赌的呢？” 沉默。 “很好。” 数秒后，阿尔萨斯淡淡开口，随后，整个凤来酒店，拼命摇晃起来。 卡卡卡……如同地震，秦夜愕然看着四周。随后猛然冲到窗边，朝着窗外看去。 整个青溪县……以凤来酒店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黑气波涛，江河起伏一样陡然从地面冲起，疯狂地朝着凤来酒店汇聚。 越来越多，越来越磅礴，似……万江归海！成为一个庞大的阴气漩涡！ “卧槽……”即便他心中早已估计过判官的威严，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贱奴。”就在此刻，大厅中阿尔萨斯压抑暴怒的声音雷霆响彻：“给本宫滚出来。” “然后跪下，忏悔你的罪责……让本宫动用了这一招……你真的该庆幸……本宫现在只能爆发判官威严，还拿你点不了天灯！！！” 地面上已经完全清空，就像黑白的天和地。所有尸体，那些人偶师控制的尸体，这一刻如同活了过来，五体投地，拼命磕头。而林朝声在声音出现的一刹那，已经呆若木鸡。 轰！！ 空中凭空一震，若万丈春雷，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树叶，咚一声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然后。 没有任何悬念，俯首膜拜。 跪拜当年地府之威。 “判官……”一种通电的感觉，让他这只鬼物的脑海都空白了，颤声道：“判官……这、这是判官大人……这居然是判官大人！！” “青溪县居然藏着一位判官！！” 第34章：判官展威 轰！！！ 整个凤来酒店第五楼，于夜晚七点二十五，陡然爆发出一层漆黑的光圈。 这道光圈是如此宏大，它出现的时候，城隍凡身塑像顷刻间黯淡无光。它闪电一样扫过整个青溪县，灵异警戒线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响。紧接着，风一样扫过周围的峡江市，三通市，嶙天市…… 啪啪啪啪！所有城市的灵异警戒线，于这一刻，统统湮灭！ 它蔓延着，昭示着自己的存在，直到……穿过整个省，这才悄然消失。 判官之威，手掌一省生死！ 轰隆隆……青溪县上空，黑云无端凝聚起来，雷蛇疾走。而这一刻无论是青溪县，峡江市，三通市，嶙天市……一切一切……无论是吃阳间饭还是吃阴间饭的人，统统抬起了头。 “这是……判官……判官！？幸存的判官？地府门开了？！地府门又开了！！”峡江市，之前梳妆台前的红衣女子，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化为道道阴风躲进了床底下。 “此乃……正位判官！！”墓地中，那个裂痕的墓碑声音颤抖着，一只手慌乱地伸了出来，拼命地用泥土将小坑掩盖起来。 “判官……真正的判官！地府……又要重新管事了吗？”三通市，一个水库底部，一只漆黑的灌木打开，一具苍白的，长满白发的骷髅慌乱无比地盖上了棺材盖。 万鬼噤声。 只要是地府的幸存者。 听到“地府”两个字，都是天生畏惧。 就像人类畏惧死亡，昆虫畏惧飞鸟。 而首当其冲的青溪县，所有修炼者，已经彻底呆滞了。 轰隆！ 长风子已经疯了一样冲出宾馆，现在他敢肯定，青溪县绝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极其重大的事情在发生！ “我的天……”就在他刚冲出宾馆的刹那，无边阴风吹动他须发皆扬，他却浑然未觉那样，呆滞地看着天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云密布，雷霆万钧。 天公与地府共舞，阴气共雷霆一色，一个磅礴的阴气漩涡已然在天空形成。医院下，驻守这里的百余名军队已经愣住了，不敢想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超自然现象。 “卧槽……”一位年轻的战士，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在他身边，所有战友都微张着嘴，震撼地看着天穹。 刷啦啦……阴风鼓荡，吹动其中黑袍身影衣袂狂舞。他愣了数秒后，疯了一样拿出一块罗盘仔细看了起来。 罗盘上，指针飞快旋转，一圈又一圈，最后……轰然炸开！ “怎么可能！！”他愣愣得看着罗盘，数秒后才想起什么，猛地冲出医院外，然而第一眼，就彻底傻了。 “道祖在上……这等阴气……简直……铺天盖地……” 也是青溪县，民族街，一位青年道士，正在一间铺子前拿着什么讨价还价。 “哎，你到底买不买啊？这都是成本价了！”敢在六点半以后开店的店铺都有两把刷子，店主也是个道士，此刻正不耐烦地说道：“两千货真价实！你到别处……处……处……”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我再看看。”年轻道士死死盯着手中一只木刻猴子，数秒后才说：“能不能再低点？” 没有回应。 “喂，道友，和你说话呢。”道士不悦抬头，却看见店主瞠目结舌的表情。 对方正死死盯着天空。 天空？ 天空怎么了？ 年轻道士莫名其妙，抬头一看。下一秒，他瞳孔倏然收缩。手中木猴咚一声掉到了地上。 “道祖在上……”黑云之下，两人微张着嘴，轻轻摇着头，思维都成为空白。 不仅仅是他们，这一幕，所有凡人都看到了。 “老婆！你来看，这是什么东西？”“3D投影？我去？这太先进了吧？”“哥！你快出来看！看神仙！” 无数的人，都在家里看向天穹。就在天地之间，一个巨大的女子虚影，正静静地矗立。 她就像天地之间唯一的雕塑，三千青丝飘散万米，成为道道黑云。峨眉杏目，红唇如樱，身穿一身五颜六色的丝绸长袍，手中撑着一只巨大的，烟云组成的油纸伞。上绘喜鹊报春图。 只不过，她的舌头，伸出来足足垂到地上。如同银河瀑落，足足千米之遥！ 她的右手，指甲是漆黑色，捏着一根巨大的毛笔，手抓着一叠书一样的东西。上书三个看一眼就惊心动魄的大字：生死簿。 通天彻地的虚影！ 很可笑的搭配。 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随着云烟过往，衣服，面容，头发，伞，开始化作天幕阴云，渐渐虚幻。 她，这一刻就是青溪县的天。 此刻，青溪镇所有灵魂，无一不膜拜在地。这个顶天立地的虚影一刻不散，一刻不敢抬头。 判官展威！ 轰！！！ 随着一声剧烈的震动，凤来酒店的方向，又是一圈黑色波纹炸开。所有阴刺符印，这一刻没有任何抵抗，就像白雪遇到了太阳，化为点点齑粉。 就在此刻。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军事演习，大规模投影武器启动。请各位民众安稳呆在家中，严禁出门，违反者将以法律严惩。重复，军事演习，大规模投影武器启动。请各位民众安稳呆在家中……” 宾馆中，长风子终于醒悟了过来，用尽全力大喝道：“来人！！” “立刻前往凤来酒店！快！！” 不需要他说。 无数的车辆已然开动！数道身影从青溪县各个角落闪电一样冲了过去！ 凤来酒店中，电梯门打开，秦夜喘息着走了出来。 人偶师还在楼上，但是他很清楚，阿尔萨斯说的也很清楚，这只是她判官威严爆发。威严……不等于力量。 人偶师在这种威严下动弹不得，所有封禁随着阿尔萨斯的爆发全部湮灭。但是……现在不走，再过三分钟，恐怕都走不了了！ 肉眼可见的灵异现象……对青溪县有多大的震动？ 对已经神经绷紧的全国有多大震动？ 会……有什么样的人来？ 特别调查处的真正高层？ 佛道两教祖庭的顶尖修炼者？ 或许灭掉那一场风花雪月还让秦夜有些庆幸，但这一次遇到人偶师，这一丝丝庆幸都灰飞烟灭。 地府之大，阳间之大，他一个区区鬼差，还真的横行不了。 “但是……怎么走？”他苦笑着推开酒店大门走出去，外面空无一人。这也是宵禁的好处。 不用想，现在长风子他们肯定追过来了，就凭他现在的状态，走出去必定正好碰到。而且，阿尔萨斯仿佛进入了一种沉睡状态，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换句话说，他无法将阎罗印碎片的阴气引入体内，从而离开。 是的，阿尔萨斯从来没教过他怎么用，他也没问。现在想来，这也是对方的伏笔之一。 “该死……”他摁着剧痛如火烧的伤口，咬牙看着四周，远处已经能听到清晰的警笛。他强撑着身体，用尽全力朝着外面跑去，可惜，仍然如同龟速。 四周有很多车，然而……他不会开啊！ 有照片的证件，他一样都不敢持有！ “秦夜！！”就在这时，两声喇叭声响起，秦夜一看，已经绝望的目光骤然一亮。 王成浩飞快跑来，架着他的身体就往车上拉，立刻开动车扬长而去。 “呵……”直到车开动一分钟后，秦夜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耳中甚至听到嗡嗡的耳鸣。 “结、结束了吗？”王成浩一边开车，一边颤声问道。还不停偷偷打量着秦夜。 “结束了。”秦夜沙哑道。 没有人说话，车拼命地开着，路上赫然可见，一辆辆警车，载着荷枪实弹士兵的运兵车，潮水一样开向凤来酒店。完全超速。 “看我干什么？”秦夜睁着发红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强笑道。 “没有……”王成浩咬着嘴唇，数秒后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和我认识的秦夜……今天完全不一样……” 秦夜没有回答，看着车顶，许久才笑了笑：“人有千面。” “任何人，都不可能只有一种性格。” 平时就算再怎么二/逼，再怎么贪生怕死，大是大非面前如果拎不清楚，怕死怕到死到临头都不敢拼一拼。他这几十年早就不知道真死过多少次了。 孟婆看得清楚，所以，她直觉自己没有给错人。也所以，她很肯定，秦夜习惯了伪装。 这样的人，不把他逼到山穷水尽，他永远呈现出来的是另一副面孔。 王成浩点了点头，随后强硬转移了话题，声音发飘地开口，带着一点祈求：“回、回我家吗？” “我、我今天不敢一个人住……” 秦夜闭上眼睛沉吟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秦夜……”王成浩几乎要哭出来了。 “青溪县不能呆了。”秦夜睁开眼睛，肯定地说：“反正马上也要毕业……我要去别的地方。立刻就走。” “你要走？”王成浩愣了愣，想都没想：“我能跟去吗？” “没必要……” “有必要！”王成浩几乎是吼了出来，拼命喘着气：“秦夜……或许你会笑话我，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的世界和我……完全不同……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我……我想我最近根本不敢一个人住，和我一起住吧……哪怕住我对门都行！你要去哪，我来安排！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敢离开你。而且……而且我看到了这么多，你觉得我还能算一个普通人吗？” 秦夜有些愕然地看着王成浩，许久才点了点头。但马上目光一寒：“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你，你只管说！” “带我去一个地方……马上。”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养神：“只有这一次机会……青溪县……之后恐怕十年，都会在政府严格监控之下。” 第35章：第二块碎片 不用废话，秦夜报了个地址，王成浩飞快冲了过去。 青溪县不大，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已经到了地方，赫然是民族街。 刚到，秦夜就睁开了眼睛。正当他要跳下来的时候，忽然顿了顿。 “这是……”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感受了一下，随后猛然抬头，看向天穹。 阴气…… 好浓的阴气！ 比阿尔萨斯还可怕！自己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不对！ 他眼睛亮了亮，手伸进衣襟，摸到一块切割成三角形的赤红色石头。略微感受了一下，惊讶地开口：“这是……阎罗印碎片？” “它在……向我靠近？” 话音未落，天空中陡然拉出一道细小的烟云，若流星坠地，直冲秦夜而来。 刷！就在靠近秦夜的刹那，流星悬空而停。秦夜仔细看了看，果然…… 赤红色。 一模一样的切割痕迹。 “真的是阎罗印碎片？”秦夜愕然看着这块碎片，不敢相信地开口：“怎么会自动找到这里来？” “立刻……离开这里。”阿尔萨斯几近脱力的声音传来，虚弱道：“青溪县……有高手，真正的高手……很可能是最近从蓉城下来的……” “他……斩杀了人偶师。” “你还好？”听到阿尔萨斯的声音，秦夜心中石头终于放下了。 六方鬼王图换来的东西，可不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呐…… “死不了……小鬼，阎罗印碎片……只有持有者死掉，至宝碎片才会自动搜寻最近的碎片结合。它的碎片有大用。一旦凑齐两块，阴阳相聚……咳咳咳……” “你先别说了。”或许是经过这一次阿尔萨斯的出手，秦夜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抹真心，诚恳道：“商量一下？晚点再死？等我用得七七八八之后？” 阿尔萨斯：“……” 强压心中的鬼火，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算算，我们来这里才多久？不到二十分钟吧？这个人……咳咳……从赶到现场，再出手斩杀人偶师……绝不超过十分钟……最少等同于无常等级……阎罗印碎片来的时候痕迹难以遮掩，他就算现在一时顾不上，之后也必定赶来，我们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本宫要休息一段时间，恐怕要好几个月……你自己保重，切记保管好阎罗印碎片……等本宫醒来……” 说完，她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秦夜捏着两块碎片，沉吟数秒，郑重放入口袋之后，立刻冲向民族街内部。 “哎……秦夜！等等我！你的伤！” “车上坐好！”秦夜低声道：“王成浩，别搞错了……这一个小时……说的可不是真正的时间。而是我们离开青溪县的时间……过了今天，恐怕想走都走不掉了。” “你立刻回家收拾东西，我忙完以后，你必须在这里等我！加好油，今天通宵开车，离这里越远越好！” 王成浩咬了咬牙离开了。 秦夜强忍住有些眩晕的感觉，阴风阵阵中鬼差服再次上身，耳旁风声刷刷，很快，他就来到了民族街最后。 也是最廉价的租借房屋。 “81号……就是这里！” 肮脏，门口的垃圾不知道多久没扫过了。窗帘紧闭，还能看到一块块黑色痕迹，整个房子给人一种坟墓的感觉。 没有开灯。 秦夜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冲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黑灯瞎火，他打开电灯开光，随即就发出一声长叹。 来晚了。 小小的出租屋中，吊着一具尸体。 和之前酒店看到的死法一模一样。无数的黑线，好像吊着人偶，将他悬挂在老式吊扇上。已经看不出死者曾经的原貌，那些黑线极其紧密，勒入对方肉中，没入体内。就像渔网一样，尸体的下面，已经是一大片暗红色。 这就是那个接了东海背尸活的背尸匠。 对方虽死，阴气还没有散，说明死的时间非常近。应该就是在这一天之内。 “林朝声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灭口……”线索断了，他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峡江市：“那个人的痕迹，看来只有在峡江市的下一只鬼物身上才能找到……” 摇了摇头，他转身离开了现场。 四十分钟后，王成浩回来，就带了一个背包。准时接走秦夜。 今夜有星，有月。 披星戴月之下，他们的车有惊无险地驶出青溪县，进入国道。毕竟最近才开始大面积爆发灵异事件，特别调查处的准备还是不足，否则，第一件事就是强制封锁全县。 或者，以前没有爆发这些事的时候，他们也没这个权利。现在沟通下来需要时间，这给了秦夜他们离开这里的机会。 “秦哥，去哪儿？”王成浩一边开车一边问。 秦夜看着地图，想了想：“定阳市。” “距离这里是南北距离。而且……那里有到蓉城的机场，高铁也会经过。毕竟……我们也快上大学了不是么？” 王成浩点了点头，距离青溪县越远，他的心终于越来越放下去。 初秋的温度变化还是不小的，夜晚已经阴凉起来。两人都没有开口。王成浩连续经历变故，何时何地都想有人和他说说话，特别是秦夜。一边开车目光一边偷偷瞟着对方，十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道：“秦哥……你还好？” 今夜繁星如洗，秦夜有些出神地看着天空，沉默地点了点头。想了想才缓缓道：“你不用管我……我在切换模式。” 王成浩：“？？？” “……简单来说，人有千面，总用拼命的态度去对待生活。虽然赢得了别人的尊敬，但也可能赢得别人的‘傻逼’。为了让自己更贴近生活一些，有时候得让自己的发条松下来……有烟吗？” 王成浩麻利地翻出一包中华，秦夜点了一根，他很少抽，突兀点上还被呛了呛。这才深深吸了口道：“王成浩，我认识很多人，他们拼命了一辈子。什么都有了，有豪车，有房，有大群女明星围着他转。然而……一旦步入知天命，整个人都会觉得……这辈子好像太累了。” “是的，在许多人眼里，这已经是事业有成，但是……我不同。” “我……看过了太多的事情。有的甚至你们只会以为是故事，在我眼里，生命太长了。我能鼓起一时的心气去拼命——因为它威胁到了我安稳的生活。但是，我鼓不起一辈子的心力去拼命。因为我这辈子太长了……” “所以，在拼过命之后，我都会让自己回到轻松的状态，你要说咸鱼也可以。必要的态度去应对必要的事情，我认为这才是人该做的。” 食指一弹，烟头在黑夜中划出一道亮眼的红线。 王成浩轻轻抿着嘴唇，这些说教，平时父亲和他说，他绝对不会听的。但是，秦夜偶然的自我抒发，他居然听进去了。 他不禁回忆起自己这十几年，仔细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除了躺在父亲的存款上混吃等死，打架泡妞，自己还干了什么？ 该用认真态度去对待的学习，甚至人生，自己却拿不出相应的态度来。秦夜是闹钟，发条不徐不疾地走着。到了那个点自然会爆发。他却是手表，永远浑浑噩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 当秦夜在凤来酒店五楼和人偶师战斗到血肉模糊的时候，他的心好像猛地被震动了一下。 如同迷惘的黑夜忽然透露了曙光。 他不太清楚自己明白了什么，不过，却开始鄙夷自己的过去。 “我……会努力的。”他低声说道。很快被风吹散，飘入夜中。 声音虽轻，秦夜却听到了，忍不住白了一眼：你努不努力，关我什么事？ 他的生命很长，过客太多，朋友渺渺无几，真正的朋友起码几十年的交情，现在的王成浩，说是朋友抬举他了。最多进入考察期而已。 “听歌吗？”王成浩感觉有些不自在，少年的脸皮还是薄，正是面子比天大的时候，在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面前认怂，是最丢脸的行为，他立刻掩饰性的说道。 “随便。” 王成浩点开了手机，放出的正是一首日文歌，秦夜听过，挺好听，好像是“青鸟。” “羽ばたいたら戻れないと言って，目指したのは苍い苍いあの空，悲しみはまだ覚えられず，切なさは今つかみ始めた……” 清澈的女声响彻车内，不过两人都微微皱了皱眉头，此情此景，他们更想听一些柔和的歌。 不等秦夜开口，王成浩就点了切歌。一首轻柔的旋律柔和响起夜风中。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秦夜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你要走吗 via via……易碎的，骄傲着……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不安着的……”秦夜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情不自禁地跟道：“谜一样的，沉默着的……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这首歌是他不多的，能记得清的歌。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他的声音轻轻伴随着车，送入夜空。王成浩静静地听着，他忽然觉得，这首歌和这个人，很吻合。 很有故事，有一种淡泊的沧桑感。 就在这时，王成浩的手机里忽然响起“滴”的一声。一个机械音开口道：“视频下载完毕，是否打开？” 他愣了愣，一拍脑门儿：“秦哥，你想不想知道，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你有办法？”秦夜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离开后，发生了太多事。 最重要的就是……谁杀了人偶师？ 第36章：天师弟子 “有。”王成浩笑了：“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这酒店是我爸的，到处都有监控器。我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将监控器接入过我的电脑，当时只是好奇……如果现在还能用，如果当时那个怪物没有离开，应该没问题。” 两人将车停在路边，王成浩打开背包，秦夜眼皮直跳：“不是……你就带了一台电脑？洗漱用品？内裤？” “不然呢？”王成浩眨了眨眼睛，满是莫名其妙，好像反问：还要带啥？ 你以为是出去旅行吗？ 秦夜撇了撇嘴：“起码……带几件换洗衣服吧？” 王成浩点开支付宝，秦夜看着上面首位为6，一共六位数的存款触目惊心。 万恶的有钱人啊…… “身份证，驾驶证都带了，现在这社会，带上手机身份证什么不行？”王成浩飞快打开电脑，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手机上有钱就好。” 小伙子……你很诚实，但是你这样的诚实为什么让我感觉这么扎心呢？ 秦夜的内心感觉有些千疮百孔，看了看王成浩电脑上缺了一角的水果图案，明智地没有开口。 忧郁地感觉到自己在吃软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王成浩运指如飞，键盘噼啪作响，很快就吹了声口哨：“可以！秦哥！真的可以！” 没有废话，两人立刻全屏看了起来。 画面上，林朝声一直跪着，瑟瑟发抖。但是没有人进来。 秦夜微微颔首，这里是阿尔萨斯威严的中心，判官以下不等阿尔萨斯威严消散根本进不来。换句话说，那个人不是判官？ 足足十五分钟，都没有人来过。十六分钟，外面黑云好像散了一些。刚刚明亮一点，一个声音立刻暴躁地响了起来：“我日尼玛哪个龟儿子！！等你爹吃完晚饭再做妖要死啊！投胎还是奔丧啊！” 视频前的王成浩和秦夜都愣了愣。 画风……好像有些崩坏啊…… 不是……身为一个斩杀了人偶师的高人，不是应该仙风道骨地出场，先来一句“无量天尊”吗？ 这开场白……有一种菜市场操刀子上的既视感啊…… 话音未落，周围阴气齐齐一清，一道腰圆膀大的身影出现屏幕中。 这……还真特么是个道士…… 穿着一身快被挤破的道士服，起码两百斤往上，有些破旧，满是油污。头顶方巾。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衣襟都在发黑。更绝的是，应该捧拂尘的地方并没有，捧着的……是一把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你敢信？ 而且，他手中还抓着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怎么看都是一副要饭的样子。 “拘魂等级的高手？”然而，画面中人偶师的声音极其凝重，开口道。 道士理都没理他，三下五去二啃光羊腿，双手在身上一擦，手呈莲花状：“无量……嗝儿……天尊。” 大概是人偶师都看不下去了，咬牙道：“你的拂尘呢？” “嗝儿……忘了，临时随手一抓，作为正牌弟子，好歹要点场子，结果……嗝儿……抓错了。” 屏幕前的两人非常无语。 “你真以为拘魂等级的修炼者就能抓下阴刺军？”人偶师怒极反笑，桀桀笑了起来，身形隐没入黑雾之中，周围尸体蠢蠢欲动。 道士擦了擦嘴，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乖儿子，你爹我先得提醒你一下……” “几千年来，没人敢在西川放肆。就连现在，西川的灵异爆发率也是全国最小。你就不能好好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只有那些尸体机械地站了起来。下一秒，疯狂地朝着道士冲去。 “因为啊……道教三大祖庭，西川有其二，还是张天师得道和斩鬼宏、法的地址……你个龟儿子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两仪化形。” 他双手轻轻掐了个法诀，一圈银白色的光圈瞬间从他脚下激荡开，身侧现出九层莲台，层层开放，光圈充盈整个大厅，竟然构成黑白阴阳，其中所有尸体，瞬间灰飞烟灭。 秦夜的神色无比凝重，亲自交过手，他知道这些尸体有多难缠，如今竟然挣扎都做不到！ “ 三清道统？！你是天师弟子？！”黑雾中，响起一声惊恐至极的声音，紧接着所有黑雾如潮汇聚，化为一条长龙朝着楼下冲去。 “无量天尊。”道士拔出头顶发髻的簪子，轻轻一弹：“去。” 嗡！簪子迎风就涨，快若闪电！顷刻间，成为一柄古色古香的桃木剑，隐隐有风雷之声，不过眨眼就追上了黑雾，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黑雾轰然溃散。而桃木剑正直直插在他背上的盒子上。 道士安步当车走了过去：“人偶师……当年被灭门，还不是因为你们走入歧途，用活人做载体。想不到还有余孽，如果我是你，就藏好身份享受花花世界，罪过啊罪过……” 他走到剑旁，握住剑柄：“听说人偶师从不用本体作战，这个警察也是尸傀吧？和湘西赶尸有异曲同工之妙，失传倒是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用剑朝着盒子中一插！ “吱吱吱！！！”盒子中突兀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木剑竟然完全没入盒子，刺穿楼板！仅剩一个剑柄在上方！ 噗嗤！ 血柱冲起三米高，小小的盒子喷出完全和体积不符的血柱，惨叫声连绵不绝，直到十多秒后，才终于恢复平静。 “无量天尊……打搅老子吃饭。”道士叹了口气，手指一勾，木剑飞回变小，化为发簪插在头上。随后坐电梯离开了大厅。 视频到此结束。 秦夜脸色无比凝重。真相还超出阿尔萨斯的想象，不是十分钟结束战斗……而是仅仅五分钟不到！仅仅两招！ 第三次，他再一次提高了对政府力量的判断。 深藏不露。 看人偶师的对话，对方也应该是拘魂等级，但是竟然被这位天师弟子两招斩灭，这胖子……很有可能是无常等级！ 这还是弟子……那么，他几乎是肯定以及确定！现在阳间也有判官等级的高手！ 毕竟无常距离判官也只有一级之差。 “还有一件事……人偶师是拘魂等级，那么……他背后的人，至少是无常级别！”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对于对方的真身，解开的欲望越来越迫切！ 一个无常等级的老鬼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盯着他，真的让人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不过，还是等阿尔萨斯醒了再说吧。” “去宝安市。” “宝安市？哪？”王成浩疑惑：“不去定阳了？” 秦夜摇了摇头，刚才胖子有句话说得对，西川……国教道教发源地，昔年张道祖鹤鸣山得道，青城山斩八百万厉鬼，这两座祖庭都在西川，道教记名弟子，俗家弟子，正牌弟子满地都是，发生了这种事，他留在这里，还是太过危险。 要么不走，要么就远走高飞。 “在徽省。” “这么远？”王成浩有些蛋疼，亲，站着说话腰不疼啊，你开车试试？ “在那里能确定安全。”秦夜摸出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你可以不去，送我去就行，那里……有一个我的朋友。” 王成浩目光倏然一亮。 朋友？ 这样的人，也有朋友？ 是人类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不……可以说是秒通，但是奇怪的是，两人都没有开口。也没挂断电话。 许久，还是秦夜率先开了口：“老张……上次见面，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吧？” 一个无比感慨的中年男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是啊……转眼，我儿子都上大学了……真的……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秦夜笑了笑：“听说你高升了？是不是该称你首长？” “呵……在你面前，官职和金钱有用吗？”老张取笑了一句：“秦老，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其它都是虚的，没你……就没我的现在。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找到我肯定有要事。尽管开口。” 秦夜没有犹豫：“我现在在西川这边，这个县出了点事，你知道我的身份见不得光。我会来徽省短住个三五年。帮我弄个非省城的大学，还有一张没问题的身份证。” “放心，尽管来就是，我现在在宝安市，你来之前，我会沟通好警务部门。” 寒暄几句，双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挂上电话。王成浩好奇地问道：“秦哥，你朋友？” “是啊……”秦夜眼中划过一些追忆，笑道：“狡兔三窟，我活了这么久，怎么能没点后备手段？” 与此同时，遥远的徽省宝安市，一栋朴素的家属院中，一双饱经风霜的手也挂上了电话。 “真的……没想到啊……他还是当年的模样吗……”手的主人，是一位穿着居家服，满头花白的五十多岁男子。就这么静静地端着茶，捧在沙发上回忆了起来。 “哎，老张，洗碗啊，怎么又偷懒起来了？”一位妇女拴着围腰走出来，没好气地说道。 “马上。”老张睁开眼，带着微笑看了一眼妇女，再看了看紧闭的儿子大门。收敛笑容拿起了电话。 “我是张保国，接你们郑局长。”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男子的笑声：“张副检察长，什么事儿让您亲自来电话了？” “一点小事。”张保国淡淡道：“十五天内，我一个亲戚会到宝安市就读，老郑啊，你们教育局那边，有什么比较好的大学推荐一下？不要省城的，在宝安周围的最好。” 第37章：家仙（一） 王成浩疲惫无比。 现在已经逼近鄂省的边界，再过几里就是徽省，小小的徽省两个血红大字，已经矗立在夜空中。 “你说过……要以正确的态度面对正确的事情的……”他幽怨地看着旁边玩手机游戏的秦夜，怨妇一般说到。 秦夜已经切换了人生模式，咸鱼模式懒散属性全开，让王成浩简直判若两人。 他在开车，他听歌。 他在开车，他玩游戏。 他在开车，他闲的没事数车牌。 这人就是不愿意学学车！ “秦哥，车呢，我爸说，是一种生活技能……”再次孜孜不倦地教导，几千里的车程，简直把他逼成了老司机！ 多么渴望旁边伸出一只哲学之手！ 而这个人……特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开了几千里！而自己沉浮在懒散的海洋！ “是啊，所以你应该多加加属性点啊。”秦夜说完这句话，骂了一声艹，手机往座椅上一丢，王成浩眼角抽筋地发现，天天酷跑上赫然是第八名。 “我说，你应该与时俱进，下点新游戏，比如那个什么什么荣耀，就不错。” 啊啊啊……你居然还有脸挑三拣四吗…… 咬牙切齿地缴费进站，一路开向宝安市。 不得不说，出了西川才知道人少，徽省的人口不多，才是西川的几分之一，明显感觉车速快了起来，马路上车流也开始稀少。 宝安市在徽省边缘。毗邻东海省。经济不算发达。又开了一天，他们终于踏入了宝安市的边缘。再开三四个小时，经过几个县，就可以进入市区了。 “嗯？”就在这时，秦夜忽然顿了顿。 固县，宝安市范围内第一个县城。围绕国道，两旁都是密集的商店和服务区，还有数不清的旅馆加油站。秦夜打了个响指：“停吧。今晚在这儿休息，明天进宝安市，到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王成浩长舒一口气，秦夜带着他朝一排旅店走去。 十几分钟后，王成浩沉吟状：“秦哥……我有钱。” “这叫财不露富。”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将就。真的。” “耗子啊，不是我说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钱你能赚吗？几十万你以为很多吗？你爸的遗产判决下来了吗？千万没到账之前，这区区几十万，咱们应该省着花。” 王成浩瞪着眼睛看了秦夜几眼，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旅馆。 破。 太破了。 如家旅店几个大字，微微泛着红光，处于这条旅馆街最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大片田地树林，整栋旅店没有一个房间有灯光，仅仅两层丝毫不温馨，反而招牌歪了，也没有其他霓虹，看起来和要倒闭没区别。 不……就连大门都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丝灯光。也没有一点点声音。 王成浩打了个摆子，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他总感觉有些发冷。 “这旅店……没事吧？”最近碰上的事情太多，他情不自禁地拉了拉秦夜的衣服说道。 秦夜的目光仿佛有些波动，平静道：“没事。” “只是前缘未尽……既然碰上了，尽尽人事而已……” 说完，他推开店门率先走了进去。 王成浩跟上。 “有人吗？”秦夜前身趴在柜台上，用力敲了敲：“老板呢？住店。” 没人回答。 整个旅店安静地如同坟墓。 “秦哥……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话音未落，一盏台灯啪嗞一声打开了。 就在他们身边，距离王成浩不到一米远，灯光下，一张苍白的脸，长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目光有些泛红，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卧槽！！”王成浩吓得魂飞天外，这老头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怎么呼吸声都没有！不……不止呼吸声，其它人该有的声音，比如坐在椅子上动动身体，他也没有！ 他，就像一具会动的尸体，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每一个自愿进入的客人。 秦夜无动于衷，拿出身份证：“两人。大床房。” 老者没有接。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头发却已经完全白了，看起来简直有七十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邃的痕迹。皱纹极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睛钉子一样看着两人。 十秒后，他的声音才沙哑响起：“这里，不住人。” “其它店都满了。”秦夜无所谓地打了个响指：“要不我也不想住啊，你看你这旅店破的。将就一晚吧。” 老者忽然笑了，露出一排黄黑色的牙齿，声音如同猫抓玻璃，难听无比：“你，真的要住？” 秦夜点了点头，王成浩拼命摇头。 老者没有再开口，接过身份证，王成浩这才发现这里电脑都没有，只有一台台灯，记身份证还是手写的。 “201。”老者说完这句话，关上了台灯。摁下另一个按钮，啪的一声，楼道上另一盏灯亮了起来。 昏黄。 灯光昏黄，楼道黄昏。 这栋楼不知道多少年了，是那种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下面是蓝绿色的刷漆，上面是白色。可惜年代太久，只有一种黄色。 秋日的飞虫在灯光下飞舞着，灯光非常暗，只能照亮不到两米，两米之外，如同黑暗的地狱。 “咕咚”王成浩恨恨吞了口唾沫，拉着秦夜的手就往上走。就在他走到楼道的时候，老者沙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靠窗的那个屋子……无论如何，都不要进去……” “晚上……不要开门……不要去厕所……尽量用夜壶解决……” 这特么几十年代的旅馆啊！居然还有夜壶！ 王成浩想起来就觉得皮肤不舒服。而看到房间之后，更加不舒服了。 整个房间都散发出一股霉味。 被褥还好，没电视，窗户打开就是大片田野树林，夜风吹来，沙沙摇动，如同黑暗中的巨兽。 王成浩顿时关了窗户。 “睡吧。”秦夜倒头就睡。王成浩也累得不行，很快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王成浩醒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看下手机，凌晨四点。 他被尿憋醒了。 “这狗日的旅店居然烧水器都没有！”养尊处优的王小公子什么时候住过这种店？暗暗骂了一句，穿上衣服就准备去厕所。 厕所在一楼。他完全不想用夜壶解决。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滋……”刚打开，他就忍不住抽了口气：“真他妈冷……徽省也不算北方啊，这破旅店冷得邪门儿。” 走廊里一片黑暗，每间房门门口都有一个按钮。打开之后，前方一盏灯就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反、人类的设计，要走到楼梯口的路程，一共要按四次按钮。 楼梯口，就是靠窗的位置。 王成浩两只手搓了搓胳膊，昏黄灯光下的走廊，幽静而渗人，屋外夜风吹拂树海，沙沙作响，局部的光亮之外，黑暗中……仿佛藏着让人心寒的恐怖。 他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这鬼地方绝对不上厕所！简直是鬼屋拍摄实景。 啪……第二个按钮按开。前方再次明亮了一段，这种一步一步，逐步揭开黑暗的感觉，无形中死死抓紧了他的心脏，他的心莫名地加速了起来。 仿佛……好像……黑暗之中……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就在他按下第三个按钮的时候，他愣住了。 一种极度的恐怖感，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头顶，让他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啊啊啊啊！！！！”惊恐至极的叫声，响彻整个旅店。秦夜在房间里睁着眼睛玩天天酷跑，撇了撇嘴：“老板都叫他晚上不要出去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过道里，王成浩吓得紧紧靠着墙壁。就在刚才……就在刚才！按钮按下去的时候本该有啪嗒一声，但是刚才第三个按钮没有。 因为……他按下去的时候……按到了另一只手！！ 这个按钮，不是他按开的！ 有鬼……有鬼！！ 他吓得须发倒竖，他现在只想冲回房间，不管丢不丢脸，死死抓着秦夜不放手！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 啪嗒…… 第一个开关关掉了。 他们门口的灯光骤然熄灭，而他的瞳孔猛然尖锐了起来。 他看到了……熄灭的刹那……灯光之下……站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抬起头，很美，然而……脸色却是雪白，而且口中的舌头，垂下来一尺长！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死寂的走廊中。 于凌晨四点。 “啊啊啊啊！！”王成浩都快吓疯了！不过……更恐怖的是，当下一秒，第二个开关再次熄灭的时候，他赫然发现……那个女人……那个恐怖的，脸色惨白如死人的女人……居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两米不到！ 仿佛随着灯光关闭前行一样！ 却没有一丝声音！ “啊啊啊啊！！”他此刻只能尖叫，根本不敢再回屋，疯了一样朝着楼道口跑去！ 啪嗒……第三盏灯的开关熄灭。他身后一片黑暗，大叫着按下第四盏灯。 这一次，没有女人。 “呵……哈哈……”他浑身颤抖着，汗出如浆，靠在扶梯上，都快哭出来了。 “走了……走、走、走了？”他颤声开口，甚至不知道自己说话了。 不过，他的声音立刻停住了。 “沙……嗞啦……”一阵轻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得……得得得……”他牙齿都在打颤，抖得如同中风一样，机械地卡卡卡转过脖子，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紧闭的房间。 旅馆老板说，不要靠近的房间。 “沙……嗞啦……” 他听得很清楚，也知道……这是有人，在门板后……用指甲，一点一点……抠门的声音！ 第38章：家仙（二） （今日一更） 新书期间，为了配合下推荐，最近一更~~~上架必定爆更~目前已经有存稿 ……………………………………………………………………………… 王成浩脸色比鬼还白，嘴唇颤抖，牙齿也在颤抖，背靠着墙，满头冷汗。 门背后……有谁？ 谁……在凌晨四点……抠门？ 他不敢开口，不敢问。 沙……嗞啦……那个声音在门后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大门走出来一样！ “啊啊啊啊！！！”王成浩再也忍不住了，此刻他根本不敢往回走，而是疯了一样冲向一楼。 一楼一片漆黑。 “老板……老板！！”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他需要灯光，需要声音！这见鬼的旅店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按照惯例，旅馆的老板应该就在门口守夜。但是，这个没有。 “人呢……人呢！”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没有一丝丝回应，安静如同冰冷的坟墓。他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开门……开门啊！！”他拼命捶着门，眼泪夺眶而出。但就在锤了两下之后，他忽然不动了。 不是不动，而是刚平息的身体，再一次颤抖起来。颈脖的汗毛根根倒竖。 玻璃门的反光上，他看到了……那个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就在他身后！ 惨白的脸，血红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忽然，灯光骤然亮起，他完全没有防备，炸锅一样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鬼！有鬼！！” “客人。”老头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提着一盏几十年前的提灯，声音在黑暗中如同夜枭，灯光照亮那张苍老的脸，只让王成浩更加恐怖。 “你……要出去吗？” “我要走！开灯！让我离开！！”王成浩背靠大门，尖叫道。 老者没有回答。 许久，他才说：“走吧……永远不要来了……” 钥匙抖动的声音响起，王成浩带着哭腔喊道：“大叔，开灯吧！先开灯吧！！我受不了了！” “是……吗……”老头的声音更加沙哑：“你……要开灯吗？” “是、是！快开灯吧！” 沉默。 三秒后，随着卡塔一声，灯光打开，王成浩看了一眼，双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血…… 四面八方的墙上，全都是血！ 这些血迹不知道多少年代，已经干涸。有的化成大X，有的写着什么字。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放着满满的灵位！ 就在此刻，二楼忽然响起：“咚”的一声巨响。仿佛有谁踹开了门。 老者脸色一变，随后发狂地冲向二楼。赫然看到……秦夜站在床边的大门前，堪堪收回脚。 “你！！”老者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朝着秦夜抓来。 越靠近秦夜，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整张布满皱纹的脸都仿佛裂开，神态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 然而还没靠近，秦夜身上骤然爆发一片比他更加浓郁的阴气，老者惊呼之中直接被冲开数米！ “有必要吗？”秦夜皱了皱眉，摇摇头，没看老者一眼，而是看向了屋子中。 屋里，一片漆黑。 窗帘死死拉紧，不过却有着四根蜡烛，这些蜡烛……放在一具漆黑的棺材上！ “喵~”一只黑猫从门后跳出来，秦夜扫了一眼，门后已经被它抓出道道痕迹。 “死了就死了，无论生前经过什么。都不要再眷恋。”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提着老者的衣服，直接拖到了一楼。 入手冰冷。 老者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丝毫重量。 毫不怜悯地在躺在地上的王成浩重要部位不轻不重地一碾，顿时响起一声猪叫般的哀鸣，王成浩幽幽舒了口气醒转过来，就在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差点又晕了过去。 “睁大点眼睛。”秦夜将老者一丢，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这是你的孽缘，该你自己来解。” “我、我的？”王成浩看到秦夜，这才惊魂稍定。在他心中，秦夜就是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 “介绍一下自己吧。”秦夜没理他，朝老者抬了抬下巴：“死多久了？凝而不散，为什么？” “他！他不是人？”王成浩差点跳了起来，被秦夜压着肩膀按在沙发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想做我的基友吗？” 王成浩愣了愣，随后拼命点头。 “那，就习惯这一切。”秦夜转过身：“开始吧，我没太多耐心。” “您是……阴差？”老者的声音完全飘忽起来，秦夜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机：“还有三十五分钟五点，五点一到，我立刻带你上路。你最好不要废话。” “是……”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重地磕了个头：“阴差大人……小鬼无礼！还请恕罪！” “我……叫做周东方。死的时候……四十九岁。但是我没散并不是要谋财害命啊！大人明鉴！这件旅店……从没有害过一条人命！” 秦夜懒懒道：“当然，如果不是你进门的时候就让我们不要住，你当时就魂飞魄散了。” “我只是很好奇。”他往前靠了靠：“你为什么不散？你的形态……如此凝实的形体，人类都看不出来。这是……家仙？” “家仙？”王成浩好奇地问。 秦夜耐心说道：“家仙，其实并非恶灵，而是人死后执念深重，却无关恶意，且和家庭有关。上天开眼，留一线生机，镇守家里成为家仙。” “一般来说，家仙绝不会害人，而且会拼命维护这个家。说白了，就是向善的地缚灵。保持生前灵智。和话都说不利索的孤魂野鬼完全不同。” 王成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看向周东方：“不对！他开始不要我们住，但是还是让我们住了！他有谋财害命的心！他不是好人！” “因为，他等不及了……”秦夜有些复杂地看了老者一眼：“你听听他的故事吧……这是你的孽……” 周东方深深看了王成浩一眼，开口道：“我和老伴儿……在固县生活几十年了，从小到大都在这里。我生女儿的时候年纪不小了。” “我的女儿，叫做周芳容……”他眼中出现了一丝回忆，嘴角竟然带起了一抹微笑：“她很漂亮，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初中，高中，都是校花……但是，我们那时候穷，买不起什么东西，几十年前啊……国道还没有修通，我们这间小旅馆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点糊口钱……” “高中之后，女儿有些变了，她开始向往外面的生活，是啊……我们了解……固县太小了，她这么漂亮懂事，应该去看看外面，而不是像他父母一样，一辈子困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然而我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永别两个字咬牙切齿，王成浩都能感觉到对方无限的后悔和痛恨。 “她……先去了东海打工。” “东海是发达省份，消费很高。然而蓉蓉从来不找家里要钱，而且……还每个月打钱回来。” “我们很欣慰啊……逢人就夸，女儿懂事啊……后来，她打的钱越来越多，从几百，到上千，最后上万！几万！” “我们开始还在高兴，直到有一天……”他身体颤抖起来，老泪纵横：“我……和我死去的老伴儿……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一天……我们醒来，全县各大重要地方，蓉蓉以前读过的学校，我们小区门口，最大的菜市场门口……全都贴着一份通告！” 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死死盯着王成浩：“通告上说……她勾引一位公司老板，做了小三！而且贪心不足，非要别人娶她！索求永无止境！最后……对方将她告上了法院。结果……公司胜诉……女儿被判勒索罪，缓期执行！！！” 轰！ 王成浩猛然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周东方。 “坐下。”秦夜平静说道：“听完……” “这是这段孽缘最后的终点。” 王成浩微张着嘴，请摇着头，有些难以置信地坐了下来。老者看着他的眼睛，深深说道：“我不信……我不相信我女儿会做出这种事！她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漂亮！那么有追求，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法院都判了啊！” “我当时差点疯了……打电话过去痛骂了她，让她回来，她没有回答。她妈……当场就气的心肌梗塞，住进了医院……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她！” 周东方泪流成河：“我怕……我怕再给她压力，她会做出一些傻事。我知道的……她从小看似能说会道，其实很敏感……我瞒着她卖了房，只留下这家街边的小旅馆……” “但是……我相信她，我相信她即使做了也能改。但是全县的人！没有一个人给她机会！！” 他闭上眼睛，身体颤抖，仿佛在回忆那些地狱一样的日子：“婊子……老周家养出的妓/女……张腿卖骚拿男人钱的骚货……这些都算是好听的了……甚至那些我们拒绝过的求婚男子，天天指着旅馆的门口骂！！” “我们门都不敢出，抬不起头来……”他指了指头发：“头发就是那时候白完的。她妈……就在这种无尽的谩骂中……先我一步走了……” 周东方闭上的眼睛，眼皮急剧颤抖着：“我……忘记我什么时候走的了……我最后的心愿，就是护住这个家……不是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吗？我老周没用……生前护不了……死后来护吧……” 秦夜长叹了一声，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那……你为什么留下了这里？” 周东方睁开双眼，看着秦夜笑了，笑容竟然有一种孩子般的憧憬和满足：“女儿从那以后没有音信，我在想，或许她会寄信回来，这样……我在家里守着，就能看到了……” 王成浩看着周东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喉咙堵得有点痛。 “旅馆就在路边啊……要事她哪天回来了……我不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她了吗？” 第39章：前缘尽释 下周恢复2更~ …………………… 沉默。 太久没有声息。王成浩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酸甜苦辣都有。最后，化为一声嘶哑的询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是说……你知不知道她的网名。” 老者点了点头：“我还记得，挺好听的，好像叫……那一场风花雪月。” 王成浩双手捂住脸，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知道……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害了自己一家！ 但是他不知道真相，秦夜并没有给他那只录音笔。 秦夜只是觉得，人已经走了，给儿子留下个完美的印象，也不错。 父债不必由完全不知情的子来偿。 但是现在，王成浩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家破人亡的……何止他们一家？ 周东方死后都在等着早已跳楼的女儿信息，等了足足好几年。却等来了阴差。 “你准备怎么做？”他双手交叉抱拳，顶着额头，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秦夜。 “带他走。”秦夜毫无感情得开口：“他错了。首先，楼上棺材里没有尸体，尸体被背尸匠背到了西川。大约别人是说了，她女儿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所以，他答应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看到的，那只千疮百孔的厉鬼。 千夫所指，三人成虎。 所以……她是顺便背负了家里的罪责吗？ “其次，女儿没有回来，他是家仙，感觉到女儿灵魂溃散了。也所以……他想让活人的灵魂来‘进补’她的女儿，动了这种心思，变成厉鬼是迟早的事情。” 他深深看着周东方：“你根本对灵魂的世界不了解。你的办法没有半点用处，而且，我也不可能容忍你留在这里了。只要动了这种心思，你就不是家仙了，职责所在，明白吗？” 老者苦笑着，提起了自己的裤脚。肉眼可见，他的脚部已经完全变黑，飘渺无比。 “我懂……” “咯咯……喔！！”不知道谁家的鸡，先报晓了起来，紧接着，远处田野里一片鸡鸣。 天空开始泛白，老者的身体在黎明的光芒下竟然有些变淡的痕迹。秦夜平静道：“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无比严肃：“当初，你允许他们背走周芳容的尸体。来的……到底是谁？” “他们有没有给你透露过，他们的真实身份？” 周东方仔细想了想：“没有，不过，其实我是不会让女儿离开我的。我知道，善恶有报，我相信有阴司地府。身为家仙，自动会明白一些事情。我知道女儿这样做不行，不会有好结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但是……他们给我看了一样东西！好像有魔力一样，我都记不得我什么时候点的头。等我醒过来，女儿尸体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东西！” “是一个符号，非常古老，看着就能感觉沧桑……我，我画给您！” 家仙是可以触碰实物的，不过只限于非常小的东西，笔还不是问题。周东方在一张纸上画完，交给秦夜。 秦夜仔细看了看，眉头深深皱起。 确实…… 这个符号绝对是有来头的东西。 有些东西和现代文明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古物。这个符号就是这样。 那是一个狼头。 如同古时的图腾符号，绘画带着一种悠久的韵味。就在秦夜凝视狼头的时候，狼头仿佛也在凝视他。 这就是解开人偶师背后黑手至关重要的线索！ 秦夜仔细地收好，对周东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吗？” 光线越来越亮，周东方身体越来越飘渺，他笑着看着自己的手：“其实，等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走吧。” 秦夜点了点头，鬼头刀凭空出现，轻轻一划，周东方身体成为一缕青烟，没入其中。 “休息一会儿，醒了上路。”他拍了拍王成浩的肩膀说道。 “放心，这里没有鬼。你看到的女人，就是周芳容生前的留影。记得她的黑色连衣裙吗？周东方去了，她也没资格留在这里。二楼停着一口棺材，也没有人。” “一楼的血，那是当年周芳容出事后，好事者泼的油漆，货架上是她的灵位。这老头子虽然想害我们，还算有点良心，最终没下去手。反而不停劝我们离开，大约……是良心也在挣扎吧。” 王成浩懵懵懂懂地走上了楼。 秦夜没有睡。 他来到了周芳容的棺材钱，阴风卷动，已经化为鬼差形态。 手伸入内衣，摸出了……一支录音笔。 “死后有阴差给你祭奠，你面子真大。”他笑了笑，手中突兀冒出火焰，将录音笔焚为黑灰。 说也奇怪，这些黑灰仿佛有生命一样，成为一股黑烟，围绕着四周蜡烛绕了一圈。四根蜡烛齐齐熄灭。这才凭空散落到棺材上。 “安息吧。”秦夜拍了拍棺材：“你有不对，王泽敏也有不对。谁对谁错，身死道消之后毫无意义。” “你杀了他全家，我现在才知道，是为自己父母报仇……其心可悯，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的生前……我丝毫不可怜。” “放心，这支笔，我谁都没给。王成浩没给，你父亲也没给。就让他们……留着这个念想吧。保持自己心中亲人最完美的形态。” 他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代表着王家周家的前缘，彻底了尽。 就在关门之前，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呜呜的悲鸣，仿佛夜晚断肠人，对着天幕痛哭。 他下楼，就靠在沙发上歇了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群人锤门锤醒的。 人人满脸焦急，有大叔，有大妈，还有很多年轻人。拼命拍着门，高喊声不绝于耳。 “别睡过去啊！”“醒来啊！醒过来啊！！”“千万别在这里睡啊！！有鬼……真的有鬼！！” 秦夜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前，刚碰到门上的锁，锁已经断裂掉落。 和昨晚看到的光洁如新不同，这把锁，沾满铜锈。仿佛数年没有打开。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大妈一步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快走啊……快走！这儿……这儿不干净！” “我没事。”秦夜笑着拉开对方的手：“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这里来了，对了，我同学还在上面。” “赶紧叫下来啊！”“现在是白天，我去叫！” 顿时，两个青年快步走了上去，将睡眼朦胧的王成浩喊了起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关心，王成浩的神智逐渐清醒。两人随着人群走出旅馆，再次看了一眼。却发现……这栋旅馆比他们昨晚来时更破！ 如家旅店几个字七歪八斜，结满蛛网，整栋楼斑驳不堪，墙皮脱落。根本不像有人会进去的样子。 “小伙子，你命真大。”一位中年男子抽着烟感慨道：“这楼里，几年前一对老夫妇死在里面，从那天以后，每晚都有人能看到老头出来开店。邪乎。” “谁说不是哪……”之前的热心大妈也长叹了一口气：“这世道……老周不管女儿怎么样，老两口好人啊……这些小年轻，怎么就不懂得嘴下留情呢？” 王成浩一言不发，一夜之间，仿佛成熟了不少。点头道谢之后，拉着秦夜上了车。 “这么急？”车开动了，直奔宝安市而去。秦夜趴在窗户上随口道。 王成浩摇了摇头：“继续住着……总感觉心里闷得慌。” “见多了就不慌了。以后你还有成为我助理的可能。” 王成浩再次摇了摇头，这一次很坚决：“我认为我可以做后勤，但是……这种事情，我不想再见第二次。” 秦夜笑了：“你知道吗，曾经我也一样。” “哦？那你怎么变了？” “看得多了，自然变了。人啊……成长的代价，或许就是冷漠。” “……别说得这么丧，我才十八！” “哦，对了，还有虚伪。” 两个少年的声音在车上渐行渐远，几个小时后，宝安市三个大字，已经立在了收费站上方。 车辆很多，而且很慢。 尽管王成浩早就经验丰富地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水，面包，方便面，充电宝，一应俱全。但是天知道，这一等居然等了两个小时！ “我的天！！”到底是少年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翻着白眼瘫在驾驶位上：“这特么……什么办事能力啊！进个城居然要两个小时！要不要人活了！” 咚咚咚……就在这时，车门被敲响。王成浩百无聊赖地打开车窗，看着下方背着竹篾编成的圆形器具，满脸热情的小青年挥了挥手：“不买啊，车上有。” 青年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顶着大中午的日头走向下一辆车。忽然，秦夜转过了头来：“等等。” “好的，老板，你要什么？矿泉水纸巾香烟泡椒凤爪杂志应有尽有。可以扫码的！”青年顿时满血复活，问道。 练过灌口吧这是？ 秦夜笑了，掏出一张十元递了过去：“今天怎么这么堵？” 青年眉开眼笑地装了起来：“老板，可不是今天，这四个月来，每天都这么堵，司机都快疯了。现在进城的多，出城的少得多，就怕再进再堵。” 秦夜眼睛眨了眨：“为什么？” 第40章：检测 “谁晓得啊？听说是有什么重刑犯逃出来了，上个月又说有秘密军事演习，恐怕要戒严五六年以上。你不知道撒？咱们本地论坛都闹疯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武警警察，管的严的啰。” 问完，随口聊了几句，青年离开了。 王成浩眨巴着眼睛看着秦夜。秦夜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沉吟道：“情况恐怕有些不太乐观。” “现在我才发现……西川……好像是全国最后播报灵异广播的。宵禁也在最后，毕竟是张道祖脚下……” 他眯着眼睛看向宝安市：“这里四个月以前就宵禁，灵异恐怕已经泛滥成灾。无论是孤魂野鬼，还是政府军，恐怕都比一个小小的青溪县多了十倍不止。” 他能看到，宝安市中，黑沉沉的阴气简直锅盖一样扣在上方！ 难以想象这里面都成什么样子了。 政府是下了多大的力气，调动了多少人，人们才没有察觉到，还能正常生活？ 一瞬间，他对国家这两个字充满了自豪感。 “嗯？你不解的目光还在看什么？” 王成浩撇了撇嘴：“不是……我是在想，我不是给了你三十万吗……为什么刚才你还从我的钱包拿钱，而且如此自然……” 车流终于动了，三十分钟后，收费站已经近在眼前。就在此刻，秦夜目光微动，低声道：“等下，千万不要紧张。我来说话。” “怎么？”王成浩顿时身体一紧，秦夜没好气地拍了拍他：“镇定，成大事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魄。不过就是例行检查而已，只是这次检查可能有些意外。你别露马脚。” 王成浩深呼吸了几口气：“是……西川那边的人？” 他们远遁西川，肯定早就被发现了。他们一路上想了十几条对策，然而沿途居然没有人阻拦，这相当让人费解。 “不知道。”秦夜靠在座椅上养神：“如果等会儿出现什么变故，随时准备跑。” “……你不是说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魄？！” 秦夜白了他一眼：“不惊和逃跑有什么必然联系？” 王成浩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和吃了SHI一样难看。 意思就是，脸色平静地有多快跑多快？ 你镇定你的，我跑我的？ 这尼玛……虽然逻辑上毫无问题，但总觉得哪里有超强的违和感啊……是错觉吗？ 距离大门越来越近，当看清门口的时候，王成浩的目光一跳，倒抽一口凉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军队。 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进站口，竟然站着近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后方停着七八辆红蓝色不停转的警车，除了门口的收费亭，后面竟然拉起了大大的帐篷！占满整个国道！ 如同巨兽的口，吃下一辆辆车，偌大的收费站门口竟然一片沉寂。乌黑的枪管，后面整整三道车栏，让任何人都不敢在这里造次。 他们的车很快就到了他们。首先经过的，是ETC。两边全副武装，穿着迷彩服迷彩头盔的士兵如同排排白杨，给往日普通的入站增添了一种肃杀气氛。 收费站平时应该都是女性居多，而此刻，全部换成了不苟言笑的黑西装。他们胸口上，一个三角形的徽章，中央一个眼睛的图案。不过秦夜没太敢仔细看到底代表什么。 ETC过了之后，车栏却没有开。 “大叔，怎么回事？”王成浩摇下车窗，不耐烦地说道。 黑西装闻所未闻，看了一眼电脑：“西川的车？” “是，怎么了？” 黑西装敲下一个按钮：“右边第一个通道口。” 王成浩郁闷地缩回车里，拐到了右边。这才发现，通道口排的车全部是外省车！ 而这里，还不一样。 进入黑洞洞的帐篷里的，周围都是武警。但这个通道，没有兵力。 每三步都有一个红外线摄像头，前后左右，无一泄露。三百六十度记录一辆车的情况，甚至车底下方，都有扫描装置！ “呵……”秦夜也深吸了一口气，国家真的动起来了……一个集权国家只要想，没有它做不到的。 每一个车道都是一个帐篷入口，随着车缓缓顶开帐篷门帘，里面一片光亮。 刺眼的白色大灯亮在内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一次能进入的，只有一辆车！ “尊敬的各位司机，乘客。”一片寂静中，悦耳的女声广播轮回响起：“欢迎您光临宝安市。宝安市位于徽省最东南方……” 经过数秒的介绍后，女声继续道：“……为配合宝安市大规模军事化演习，宝安市提高安全等级为橙色。所有进出车辆及人员，必须进过彻底检查。如不配合者，一律遣返。如违规者，后果自负。再次感谢您的配合……” 王成浩和秦夜对视了一眼，看着前方降下的，精钢打造的大型车栏，理智地下了车。 一位黑西装早就等在车外了，朝他们点了点头，就朝着旁边一个临时的小帐篷走去。 帐篷里很简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国字脸，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前方放了两把小椅子。桌子上除了电脑，还有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看到他们进来，老者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对面。 老者深深看着他们，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数秒后才淡淡开口：“为什么来宝安市。” 没有问姓名籍贯，具体情况。第一个问题，是：目的。 言简意赅，单刀直入。 不给人一点点考虑的余地，也不需要铺垫。 就在对方开口的刹那，秦夜桌子下的手本能地紧了紧。 修炼者的气息。 国道上审查的人，竟然是修炼者！ 气息的波动，说明对方随时都准备动手！ 虽然境界不高，根本不到鬼差，但是，这侧面说明了宝安市的军方力量有多么强大。 王成浩自从进入这里浑身都绷紧了，修炼者的一口真气，能对凡人造成本能的畏惧。秦夜不动声色拍了拍他的手，佯装紧张地开口：“上，上学……” “什么学校？现在并不是开学季。” 秦夜立刻说道：“张保国副检察长。是我父亲的亲戚，今年转过来读书。” “张副检察长？”老者愕然抬起了眉，深深看了几眼：“可以了。” 老张的名头果然好用……秦夜正要站起来。老者忽然开了口：“等等。” 一时间，审查室中一片寂静。 数秒后，他才说道：“手放到球上，什么都不要想。放空思维，听我说可以，就放下来。” 两人照做。 秦夜闭上眼睛，就在思维刚刚放空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身体里阴气动了动。 阴气检测器！ 不知道这个球的名字，但秦夜瞬间明白了它的功效。 普通人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然而……它能检测出，藏在人皮下的鬼。 政府……已经连这种东西都研究出来了吗？ 西川看不到，是因为国教祖庭脚下，不太需要。走出西川，平静海浪之下的风起云涌，管中窥豹让他都有些心惊。 可惜，这个仪器对他毫无作用。 “可以了。”大约十秒后，在王成浩坐立不安之下，老者终于开口道。两人睁开了眼睛，只看到面前的玻璃球中心，多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仿佛水晶球中的丝丝黑云。 “走吧，记得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所在街道登记造册。另外，暂住证必须要有。每十五天会有一次大清查，一旦没有暂住证立刻看管。得不到证明马上收监。学生也一样。” 秦夜带头离开。他们走后，老者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很快，王成浩这辆车的六方全景图和两人的头像扫描图就出现在了电脑上。 “车牌：西EC、43251。” “乘客：2。” “目的：上学。” “阴气：52阴。100以下，可能最近刚接触过灵异事件，为可控等级。普通人类。” 随即，老者点下了存储。再次闭目休息起来。 “这也太严了。”车上，王成浩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在那种气氛下，自己差点连小JJ多大都说了出来。 这还仅仅是门口。 秦夜没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头顶一盏盏过去的灯光。车开过漫长的一千米，当再次顶开黑色帐篷门帘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秋日的阳光从细密的云层中透射下来，有些朦胧。国道旁盏盏路灯舒展着流线型的身姿，一棵棵树木在秋季的寒风中飘摇着金色的树叶。车流前赴后继地冲入市区。再往远处，能看到一片片密集的建筑，一座座高大的天桥，电视塔。 褪去憋屈的天气，迎来自然的画卷，看到这一幕，让人不禁心情舒畅。甚至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比小小的青溪县发达太多了。 王成浩年纪不大，还没怎么出过远门，此刻兴味盎然地看着周围景色。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外进内松嘛，里面也不见得多严……” “是吗？”秦夜指了指头顶：“看那里。” 王成浩迅速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从国道到主市区……一排排巨大的电子屏，明显是新立上的，不停变换着画面。 “开车窗。” 车窗摇下，女声的广播立刻涌入车内：“尊敬的朋友，欢迎您进入宝安市。目前，宝安市被列为国家五级军事化演习基地。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宝安市驻军区域。请各位朋友务必牢记以下几点。” “一，市内所有红色区域，非持证不可进入。一旦发现，立刻看管。” “二，六点半以后为宵禁时间，为配合军事化演习，请各位市民务必不要外出。于白天领略宝安市的风光。” “三，所有离开宝安市的朋友，请务必出具证明，于市公安局消除暂住证。” “衷心希望各位游玩愉快。” 第41章：徽大 从市区入口进入主市区，二十多分钟路程，从未间断！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类，熟悉的天空。 这一切，却因为一块LED让人感觉不再熟悉。 “这是……”王成浩倒抽一口凉气：“这……是‘那些东西’活动的痕迹吧……” “肯定不是什么军事化演习！这些都是掩饰！” 屏幕之上，整个宝安市，几乎全部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红色！ 甚至有三个地方，艳红如血！ 秦夜收回了目光：“开车吧。” 猜测没有用，张保国知道的肯定要详细的多。他们早就约定了地址，车开的很快，没人有心情看路上的风景。跟着导航走二十分钟，开到了一间装修不错的茶楼面前。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刚进门，一位服务员就迎了上来，微笑问道。 “张先生的预约。” “请。204号房间。” 秦夜快步走上二楼，站到204房间门口的时候，手指刚搭上门，却停住了。 “怎么？”王成浩好奇地说道。 “……你说，如果你满头白发，却看到昔日同龄人顶着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千刀万剐！！” 秦夜狠狠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创新，低俗！ 门轻轻推开，里面是一片深蓝色的地毯，一尊一米半的蟠桃飞鹤茶海放在正中，旁边放着两把太师椅。牡丹工笔画富丽堂皇地盛放在画架之上。再搭配上精雕细琢的宫灯，不得不说，都是中式装修，远比凤来酒店雍容华贵。 太师椅上，一位满头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位穿着薄毛衣的年轻人，刚看到门打开，立刻站了起来。 很意外，没有人开口。 哒……门轻轻关上，秦夜看着对面的老人，虽然头发白了，精神却很矍铄，身材在一米八左右，很是魁梧。脸上不算太多的皱纹带着一抹沧桑的痕迹。 年轻人和老者有几分相像，都是国字脸。剪着毛碎，眉毛很浓，看起来也很精神。 “二十年不见。你老了。”最终是秦夜开了口，微笑着走了过去。 张保国看到秦夜的第一眼，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的目光非常复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青春……最终化为一声感慨：“二十年不见，你却没老。” 咚！两人的身体结实地抱了抱。哪怕是秦夜，此刻也感觉感慨万千。张保国情不自禁地老泪纵横，用力抱着秦夜，手狠狠拍着他的背：“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你也不错啊，升官了？” 足足三四分钟，秦夜才带着一抹白云苍狗的感慨坐到了位置上。 “秦老。”张保国没有坐，深深鞠了一躬，几乎九十度：“当年……多谢你。” 正在好奇打量两人的青年，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秦……老？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是父亲特地让他来，他在大学的学生会今天有一个辩论会都推掉了。父亲的原话是：无论你在做什么，今天必须跟我一起！ 所以，他在这里。 但是！ 他本来以为，是父亲为自己铺路，父亲什么高官的朋友等等。打开门的刹那，他是有些惊讶的。却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哪位京都的二代甚至三代。 不过这个称呼一出来，他就彻底懵了。 秦老？ 他从未见过父亲对任何人用这个词！ 哪怕书记，市长，都没有用过！ 却对一个明显是晚辈，和自己同龄的人如此恭敬？ 秦夜压根没有注意青年的神色。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当年也是举手之劳，不妨事。如果不是你行得正，坐得直，我不会出手。” “但是……您让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张保国的声音又激动起来：“我知道的……你们这样的人，在社会里有多么不容易。特别您又是闲云野鹤一样的性格，不愿意加入政府。您冒着被我告发的危险出手了……我……”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擦了擦眼睛。 青年立刻递上丝巾，眼中的期待也消失了。 原来是恩人啊…… 父辈的恩人，要自己报恩？ “过去了，老张，你也别每次喊秦老秦老的。把我都喊老了。”秦夜不在意地端起茶一饮而尽：“以后，就叫老秦吧。” “这怎么……” “就这么定了。”秦夜笑道：“市委监察局副局长？实权在握啊，市里几位老大都得和你搞好关系。” 张保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微微扫了扫青年：“张霖华，愣着干嘛？还不给你干爹上茶？” 什么！？ 张霖华简直呆住了。 干爹？ 干爹？！ 我特么什么时候认了个干爹！？ 他的身份在市里不是横着走？如今多出个同龄干爹？！ “看什么看！”张保国不乐意了，眼睛一瞪：“没点眼色，没看到你干爹茶杯都空了？” “我……”张霖华心中简直羞怒攻心，嘴张了几次，就是叫不出来。 “算了。老张。”秦夜自己给自己斟满：“我看起来是嫩了点。” 什么叫看起来！ 你特么能过20老子跟你姓！！ 张霖华太阳穴乱跳，顺水推舟地坐了下来。 张保国狠狠瞪了他一眼，微笑着看着王成浩：“这位朋友……也是和您一样？” 一样两个字含义很多，秦夜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张霖华。张保国心中无声长叹，没有干爹的名头，张霖华没资格听下面的话。 “出去。自己在一楼等着。” 张霖华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走了出去。房间里静了下来，数秒后，秦夜才开口道：“特别调查处你知道吗？” “知道，我甚至一年前就知道要成立特别调查处，里面好像都是您这样的能人异士。”张保国斟酌着说：“他们权力从四个月前开始暴涨。有直接调动军队不需要协调的权利。” 秦夜若有所思：“他们已经全权开始接手地方防务了？” 张保国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不仅仅是地方防务……老秦，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用科学解释，或者说，科学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您想，灵异事件的爆发，涉及了多少方面？” “医药，民生，工程……可以这么说，他们没有不能插手的地方。而只要他们插手，其它所有部门都得让道！” “包括你们？” “包括我们！”张保国肯定地回答：“他们甚至脱离一切监察机构，如果非要比喻，您记得明朝的锦衣卫吗？” 直达天听！ 原来如此……秦夜端着茶杯，目光微动，这个特别调查处，体系之庞大，结构之复杂，权力之鼎盛，自己在青溪县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次，这个部门绝非一日之功，国家恐怕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为这天做准备。 “宝安市的情况如何？如果我说……我想要他们的名单，和灵异爆发区域的详细地图，最好有力量分布。能做到吗？” “你要他们的名单做什么？”张保国疑惑地问。 “活下去。”秦夜淡淡道：“我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我的身份见不得光。规避一切危险，才是我这样的人生存之道。老张，不是我小看你，一旦我被发现……你根本压不住。” 张保国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恐怕做不到。” “我给您看个东西。”他朝背后摸了摸，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来。从里面摸出一张折叠好的，一米见方的地图，和一叠资料。秦夜接过一看，赫然是宝安市的地图。 “宝安市一共四区六县，我已经编上了编号14。而这边的资料也有编号，对应每一个区。” 秦夜将资料打开，刚翻开目光就豁然一跳。 5月14日，固县发生连环失踪案件。特别调查处接手，七日后于县蓄水池中找到四具扭曲在一起的尸体，死因不明。 5月20日，平安县发生离奇死亡案，死者成为干尸，一日后成为人皮。特别调查处接手，三日后捣毁县郊老槐树，于其下挖出一尊破损的骨灰盒，复不再出现。 6、月4日……6月12日……6月30日……7月2日…… 地图上，最开始没有红色，从五月开始，红色如同潮水，缓缓向着市区包围！ “7月2日，市郊第三医院发生集体中邪，所有人都声称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当夜，两位护士吊死在天台，特别调查处连夜接手。事后关闭第三医院四天？” 他轻轻地翻着：“8月9日，市郊万寿公墓，守夜人清晰听到晚上有人在唱黄梅戏。次日山顶公墓两处从内朝外翻开……” 他合上资料：“5月14日到现在，差不多五个月了，这是从县城开始爆发，然后逐渐靠拢市区……” “为什么？” 说的通俗一点，有组织，有预谋。想也想得到，如果没有人筹划这一切，灵异的爆发应该是毫无计划的凌乱不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呈环形逼近市区！ 有人，不，有鬼……在宝安市动手！ 他眉头深深皱起，难道……那个幕后的人手有这么长？ 不仅仅在西川布局，甚至伸到了徽省来？ 这不太现实。 “正在调查。”张保国摇了摇头：“一切全权由特别调查处负责，他们所有人员，行踪，全部是机密。可以这么说，灵异爆发得越厉害，他们的身份越会被保护地水泼不进。别说我一个纪检委的副检察长，就是省级干部，恐怕都不知道。” 秦夜点了点头，这样看来，确实强人所难了。 他要的东西难度太大。 张保国看了看秦夜的脸色，忽然笑道：“不过，在宝安市这一亩三分地，只要您不闹出大事，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几年前您留电话的时候，是在青溪县，何必跑那么远？” “我也想。”跳过刚才有些些沉闷的气氛，秦夜抬眉微笑：“老张啊……我问你，哈士奇群里混进了一头狼会怎么样？” 不等张保国回答，秦夜就幽幽开口：“在同一个地方呆五年以上，就已经是警戒线。 张保国点了点头，但觉得有些扎心。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划分到哈士奇里面去了呢…… 第42章：上门 “哦，对了，这位是我同学，王成浩。普通人。” “既然拿不到我要的东西，那我还是低调点。老张，学校的事情怎么样？” “早准备好了。”张保国拿出身边一个牛皮袋子，里面是学校的详细资料和大把照片。秦夜看了看，环境相当不错。校区也很新，他非常满意。 “徽省大学分校。三年前才建好。校区绿化相当不错，小华也在里面读书，侥幸混进了学生会，也许能帮你点忙。至于他们的校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随时可以入学，系随便挑。身份证和一些相关证件都放在袋子里。不过……” 他沉吟了一下，有些忐忑地说：“老秦……我也不瞒你，现在大学多正规你是知道的，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体系。之所以接受你，是因为……” 他压低了声音：“那里……最近不大干净。” “有意思。”秦夜笑道：“我最不怕不干净的地方。” 当然，前提是鬼差等级。 “特别调查处呢？” “人手不够……特别调查处第一光临的，必定是出了人命的地方。学校里还没有发生命案，实在是顾不过来。特别调查处发了内部任务，谁能解决，他们出这个数。” “我知道您的身份赚钱不太方便，如果您解决了，我可以隐瞒您的身份通报上去。” 他竖起一根指头。秦夜抬眉道：“十万？” “是一百万。” 天真。 秦夜忽然感觉志得意满起来。 金主在侧，忽然感觉信心十足怎么破？ “老张……”他笑的很有千万富翁的架势：“我现在不缺钱。” 张保国张了张嘴，没法接下去。 意思很明白，不缺钱，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解决，划不来。 旁边的王成浩撇了撇嘴，幽怨地看了秦夜一眼，忽然开口：“我们现在……很缺钱……” 纳尼？ 秦夜见鬼了一样看了王成浩一样，六十多万的存款被狗吃了？一路上除了玩手机你没干啥啊？ 是你打赏女主播了还是老夫年老色衰被嫌弃了？ 王成浩哭丧着举起手机：“就在刚才……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我特么…… 秦夜顿时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不能吧…… 老天您逗我玩的吧？不是……我特么刚说完不缺钱，你这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的节奏？ 数分钟后，秦夜将王成浩的手机一扔，生无可恋地躺在椅子上。 卡被冻结，说明青溪县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特别调查处顺藤摸瓜，摸到了他和王成浩身上。 全班死绝，就你们跑出来了？ 而且立刻离开青溪县，你们到底知道什么？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个社会，有钱可以完全不用出门。所以第一步，冻结银行卡。 第二步……估计特别调查处找上门不会太遥远。 但是……这些不好的消息比起人活着，钱没了，简直就是毛毛雨啊！ 心中这种揪心的刺痛怎么破…… “老张，过段时间特别调查处估计会找我，以前的身份我都是做好了的，不用急。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麻烦你告诉一声。” “没问题。” “另外……”秦夜尴尬地咳了两声：“那啥……徽大是吧……不麻烦的话，我就顺手接了吧……你看，这校长一句话没说就让我们去读，也挺靠谱的……身为学生，也要为四化做贡献是不是？”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就是被当场打脸之后，还要自己找台阶下。 看着秦夜尬聊，张保国强压住心中笑意，肃容道：“那是，老秦，这样，我先给你们租个酒店，就在市中心，您先感受一下宝安市的氛围，想什么时候去学校都行。” 再聊了一会儿，秦夜两人就离开了。 张保国没有走，而是静静地喝着茶，许久才长叹一声，拨通了手机：“滚上来！！” 三十秒后，张霖华出现在门口，张保国铁青着脸：“翅膀硬了？现在你老子叫不动你了？” “不是，爸，你这叫什么事儿啊！”不提还好，提起来张霖华脾气比他还大：“干爹？！你让我叫个和您一辈儿的没问题，他呢？” “他有二十了吗！我去叫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干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个小兔崽子！！”张保国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怒道：“你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别人求都求不到！你爹我要不是二十年前和别人有过命的交情，别人眼皮都不会给我抬一眼！现在倒好，机会放在你面前，你自己不要！！” “就我和你妈跟别人有交情，有一天我们走了呢？你想攀都攀不上！” 张霖华听得脑仁儿疼：“二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吧？好好好……爸你别气，我这么说。你闻到他们身上那味儿没有？” “没有？我闻到了，一股子汗味儿，飞机都坐不起，这是有多神？再说了，你好歹告诉我他们是干嘛的吧？二话不说让我上来叫干爹，我好歹也是堂堂学生会理事，昨天你说他还要和我读一个学校，我丢得起这个脸吗？” “狗眼看人低！”张保国怒骂一句。骂完之后忽然发现，好像把自己也捎带上了…… 大眼瞪小眼看了几秒，张保国颓然坐了下来，挥了挥手：“滚滚滚，我处心积虑让别人多庇护着咱家一下……你……什么都不懂。” “记得……学校里，能帮一定帮。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思维了。就算不叫干爹，也一定不能忤逆对方！” 张霖华低下头，眉心烦躁地皱在一起，不情不愿地回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张保国开口，推门而去。 “哎……”张保国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 酒店之中，王成浩和秦夜并排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 “秦哥，叫个外卖？”王成浩捂着干瘪的肚子说道。 “行啊。”秦夜也饿得不行，然而心力交瘁之下现在只想死一死，双眼甚至带着绝望：“牛肉，海鲜，老鸭汤，哪个？” 王成浩喉咙里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那啥……秦哥，我就说说，咱们吃不起那么贵的……就海鲜吧？” “成。”秦夜站了起来，到墙角撕开康师傅鲜虾鱼板面：“加多少水？” “……” 王成浩满心卧槽说不出口。 “……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吃得起黄焖鸡的……临走的时候张叔不是给了一张两万的卡吗？” “呵呵呵……”秦夜冷笑：“学费你可以省，书本费，社团费，这费那费还有你的养育费！徽大的事情还不知道麻不麻烦，你告诉我现在就敢奢侈地吃高大上的黄焖鸡？” 五谷不分的王成浩硬是没有把奢侈和高大上联系到黄焖鸡上，眨巴着眼睛看着秦夜，仿佛欲言又止。 “那……现在怎么办？” “赚钱！”秦夜没好气地泡好面，王成浩正要去接，秦夜相当自然地端在手里，靠到了窗户位置，空着的手挑开一丝窗帘看向外面：“先看一下宝安市的局势，然后马上去大学。” 咚咚，就在此刻，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王成浩刚要张嘴，秦夜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脸色凝重地做了个嘘的手势。 一路到现在，王成浩已经有些惊弓之鸟，双目陡然张大，额头上冷汗也冒了出来，手掌下秦夜能感觉到对方嘴唇轻轻颤抖着，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屋子里没有声音，然而，敲门声并没有停。反而相当有节奏，五秒一次，每次两声。 咚咚……咚咚…… “得得得……”王成浩牙齿都打起颤来，就算他都知道不对了。酒店服务一定会在敲门的时候说一声“服务员”，但是这个没有。 不表明身份，然而……敲门声整整一分钟都没有停！ 屋子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王成浩忽然挣扎起来，拼命抓着秦夜的手，浑身发抖地让秦夜看门底下。 门外正在敲门。 而门内……没有影子！ 卡拉……卡拉……就在此刻，门底下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青紫色的手，以扭曲的方式伸了进来。 那是尸斑。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没有影子的死人！ 他的指甲已经成为了黑色，毫无血色的手上青紫瘢痕如同蚯蚓，却扭曲着拿着一张卡片，尽力放到了门后。 随后无声缩了回去。 没有人说话。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没有影子站在门口，送进来一张黑色卡片。 “大、大保健会所？”王成浩声音都变了，秦夜恨恨道：“你是白痴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大保健会所？坟头嫖妓很有雅兴吗？另外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把我往前面推？” “我怕啊……”“我也怕啊！” 王成浩悲愤地看着秦夜，秦夜撇了撇嘴，走到门前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一张非常精致的卡片，上面布满银色花纹，仿佛古代的图腾。这些花纹缠绕纠结，在中央形成一个骷髅的图像。骷髅眉心中，一道一指高的绿色鬼火，刚接触到他的手，就缓缓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秦夜反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绿了。 “盂兰会所。” “环肥燕瘦，骷髅烂肉。享受身后荣华，尽在盂兰会所。” 这尼玛…… 第43章：第二位阴差！ “真的是大保健会所啊……”王成浩从秦夜肩膀上探出头来，惊讶道：“你刚不是说……” 秦夜反手把卡片拍他鼻子上：“我说什么了？你能不能听一点有用的信息？这样斤斤计较怎么能成为合格的助理？” 王成浩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秦夜仔细看起那张卡片来。 这才发现，就在那行字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每日零点开始营业，只需将阴气注入邀请卡中，即刻出现地址。首次使用此卡，享八折优惠。” 城会玩…… 看完所有解释，秦夜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太尼玛会玩了……宝安市的阴间社会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这才是灵魂该有的活法！喝着血液，抱着骷髅，坟头蹦迪，灵车漂移……和小小青溪县完全不同啊！ “有可能是个陷阱……这到底是谁？怎么能感觉到我的存在？”秦夜皱眉道。 王成浩嘴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秦哥……我很理解你，但是既然可能是陷阱为什么你不停地输入阴气呢？” “嗯？我有吗？抱歉……手忽然不听使唤了。”秦夜说完，骷髅头上的火焰轻轻燃烧起来。 秦夜翻着卡片看了看，王成浩轻咳一声，试探道：“秦哥……从没见你这么急过，莫非你……是魔法师？” 秦夜翻动卡片的手忽然顿住了。 “不是。”数秒后，他肯定地回答。 王成浩舒了口气。 他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强，长得也不错，海拔也达到了一米七七，怎么可能是魔法师？ “我是……大魔导士……”秦夜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从异空间飘来。 王成浩忽然明白了一切，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呵……男人。” 随着秦夜阴气不断输入，骷髅头上的火焰如人执笔，化为一个诡异的谛听图形。秦夜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图案……和我鬼差服上的怎么这么像……” 轰！！ 话音未落，一片浓郁的阴气陡然从卡片上炸裂！ 刷啦啦！这间房间的窗帘就像有看不见的灵魂拉动一样，突兀合拢。酒店的窗帘都是特殊窗帘，一旦闭合很难看到阳光，刹那之间，这里一片黑暗。如潮阴气形成充盈房间的漩涡，而秦夜就在房间中心。 沙……根本没有半点反应时间，他的鬼差服瞬间幻化于身。王成浩倒抽一口凉气，瞬间退到了墙角，看着愕然望向自己双手发愣的秦夜颤声道：“秦哥……是、是不是出、出什么事了？” 秦夜没有开口。 他的眼中只有无比震撼，这片阴气在他之上，已经无限接近于人偶师的级别。而且……和人偶师不同，这片阴气纯正，浩瀚，根本不是普通鬼物可以拥有！ “不是我……”他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身上的阴差服：“我……根本没有阴差化……这是……” 他震惊地看着周围，一字一句道：“这是……阴！差！” “活着的阴差！” “已经……无限趋近于拘魂等级！” 这是真正的同类！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活着的阴差，而且……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 “阴差？活着的阴差？！”就在此刻，一个同样震惊的声音沙哑开口。秦夜愣了愣：“阿尔萨斯？你醒了？” “没有……青溪县的爆发是我压箱底的底牌，只能动用一次，要回复的话……我需要大量的阴灵。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可能阳间还有活着的阴差！”封魂球飘了出来，急剧抖动着：“地藏成佛地府阳间所有阴差全部清空，本宫都只有躲在万丈深渊之下才苟且偷生……这个人……他是怎么在那般威势活下来的？这根本不现实！” “你确定？”秦夜看着周围和他同样纯正，同出一源的阴气，复杂地开口道。 “我很确定，地府阴气和普通鬼物那是两个等级，是另一种制度，‘同事’的气息本宫绝不会弄错！” 没有人开口了。 宝安市……竟然藏着一名在地府大变中苟且下来的阴差，而且发现了同为阴差的秦夜，还给他送来了邀请帖！ 对方要做什么？ 许久以后，阿尔萨斯再次开了口，或许是因为没有回复完毕，她的声音有些喘息：“小子，本宫交给你阴差的第二条铁律……” “所有阴差……你除外，都是地府阴灵，他们被地府高压的‘制度’管理着，在‘制度’不存之后，这些阴差……会变得比恶鬼可怕几十几百倍！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呼……呼……” “他……咳咳……他就是……整个宝安市灵异大爆发的罪魁祸首！！” 秦夜脑海中豁然开朗！ “没错……首先，宝安市无论是灵异爆发的规律性，行动方向，都绝非是随意爆发，而是有人组织。但是……谁组织，哪里阴气就最重。绝对早就被发现！而老张告诉我，还在调查。” “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久都发现不了。那是因为……根本没法寻找！” 他喃喃道：“这个人和我一样，是正式授印的阴差。我们的阴气超脱于普通鬼物，以阳间现在的手段……就像我从来不会被所有仪器，修行者发现那样，也根本没有人能发现对方！也只有阴差，能借着地府的余威让这么多鬼物跟他的计划走！” “那……整个宝安市的坐头龙为什么要邀请我？” 没有答案。 许久，阿尔萨斯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声音无比凝重，喘着气开口：“小子，这份邀请，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 “本宫被关进骸骨桥下已经几百年，对现在鬼物的生态已经不清楚了。这份邀请，如果你去了……能清楚知道整个宝安市的局势。真正的局势。你们可能是这个世上仅存的两位阴差，他一定会亲自见你……” “这是现代阴司的缩影。其它市和宝安市应该也差不多，就算没有阴差，也有其它厉害的鬼物，只不过是实力强弱而已……了解他，就等于看到了地府崩溃之后阳间的微缩社会，对你接下来的生活中大有好处。这至关重要。” 秦夜沉吟道：“但是，这是他的地盘，如果到时候没有谈拢，他要弄死我太过容易。他的实力……距离拘魂已经不远了吧？” 经过阴刺军人偶师一战，他太清楚拘魂的实力了。 “咳咳……”阿尔萨斯喘息道：“我可以用阎罗印的阴气包裹你，可以维持三天，一旦有任何不利，判官之下都可以保你无恙。不过……” 秦夜幽幽开口：“不过谈崩了，他马上就会知道我有阎罗印，到时候……我不死也得死……对吧？” 阿尔萨斯沉默。 “危险性太大了。”秦夜收好了卡片：“话说先用阎罗印碎片把我包装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呐……” 阿尔萨斯没有再开口，一片浓郁至极的阴气从秦夜胸口、爆发，倏然没入他所有毛孔。 随后就没有声息了，又沉睡了过去。 “准备一下。”秦夜收敛了笑容，对王成浩抬了抬下巴：“明天就去徽大。” 这里不能呆了。 一只同类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钉死了他。 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态，但他现在绝对不想和对方交涉！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两人先买了一身廉价的衣服，身上的实在穿得太久了。随后就朝徽大开去。 徽大坐落于市郊，开了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到了大门前。 仿古的牌坊上，写着硕大的徽大二字，广阔的校园中绿树成荫，时不时有洪亮的“一二三四”的呐喊从校园里传出。 “十月底，好像正是军训的时候啊……不过也快完了。”秦夜看了看校园，有些怀念。 当年因为实在想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后来变成无聊了就进去体验一下，加上这次，自己已经快要达成七进七出的成就了啊…… 一路走来，王成浩看什么都新鲜。现在正是刚开学不算久，各种社团的标语到处都是，虽然远不如刚开学那么热烈，但足以为他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就是大学？”“比我们县高中好太多了啊！秦哥，你看，那里有个美女！”“握草……居然有动漫社，我也能加入吗？” 秦夜恨不得用针把他嘴缝上。 一大群迷彩黑炭和他们擦肩而过，一二三四的震天呐喊喊得王成浩血液上头，脸都憋红了。秦夜皱眉看了看周围，拿出手机打了起来。 学生会办公室，张霖华刚把一份表格递给同学，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不认识的号码，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张先生吗？我是秦夜。” “秦夜？哪个秦夜？”张霖华差点挂了电话，就在手指都按下去的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勉强拉出一个笑容：“原来是秦……先生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秦夜敏锐地看了一眼手机：“是这样，我们今天来学校报道，能麻烦带我们去一下教务处吗？” “教务处？”张霖华带着一丝失笑的声音丝毫没有掩盖：“秦先生，我多嘴两句，你们本身进来是不合流程的，是我爸打的招呼，你去教务处不是打他的脸吗？” “秦先生，你现在在哪个门？……哦，那是后门，你对面的楼是实验楼，对直走是图书馆。过了图书馆有个十字路口，往左拐，那栋有些老的楼就是财务部。你去填个报备，然后来学生会交交费，我给你分配宿舍……好，就这样……” 秦夜很是平静。 对张霖华，他本就没什么印象，他和张保国的关系也落不到对方身上。对方对他冷淡是理所当然，他没觉得所有人都该为他服务。 “行。谢了。” 挂断电话后，学生会中，张霖华冷哼一声，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傻逼。” 第44章：入学 “谁啊？”旁边的同学眨了眨眼问道：“学长你脸色这么差，诈骗？” 是诈骗……诈骗老子叫干爹！ 张霖华想到这里就一肚子鬼火，嗤笑道：“一个傻逼，别管他。看看还有那几栋宿舍有位置？” “没了。”同学想了想：“靠近老祠堂的地方还有，不过那儿……” “就那儿。”张霖华舒了口恶气：“得服从安排，哪来这么多挑肥拣瘦。” 同学顿了顿，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学长……那儿……不太干净啊……” “同学搬的都搬走了，就连宿管都不爱呆。这人我听着也和你认识，要不……” “谁认识？见一面就认识了？那我是不是认识全世界了？”张霖华瞪了对方一眼：“哪来这么多封建迷信？后面的老祠堂都封了，女生楼也离得不远，怎么没见出事？疑神疑鬼，赶紧弄去！” “成。”同学再也不说什么，离开了。 秦夜交完一些必要费用从财务部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半。刚出门口，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是张霖华的号码，第五宿舍楼409房间，他们两人在一个寝室。 “走走走！”王成浩早已迫不及待，被褥和要用的在来的时候就买好了。拉着秦夜就朝宿舍走去。 此刻正值放学，运动场上已经涌满了精力旺盛的大学生，篮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旁边的小卖部人流不息。这个分校风景确实不错，绕过几条绿树成荫的路，迎面就是一片大湖，夏日开败的荷花摇曳水面。一座石拱桥从上跨过。 湖边绿柳下，一对对亲密的男女学生正低头厮磨着，轻盈的笑声如同黄莺翩飞。精致的长椅上，偶然可见几位男女单坐在那里，塞着耳机，享受岁月静好。 秦夜有些羡慕地看了好几眼，微笑着收回目光。 “难怪大家都拼命上大学……这和我们高中简直是天堂地狱的区别。”王成浩眼睛都落不到地面上，兴奋说道：“太有活力了！哪像我们学校，除了考试就是考试！” “是啊……活力……”秦夜抹了抹被风吹乱的刘海：“这也是我喜欢大学的原因。” 问过好几个同学，走过一栋栋崭新的宿舍楼，三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宿舍前。 两人都有些无语。 这里是市郊。 这栋宿舍楼，已经处于大学校区边缘，后面是连绵大山。而整栋楼不知道修了多少年，墙皮都有些脱落了。看起来斑驳不堪，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周围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将四层楼妆点得一片森绿。 真的说破旧，其实也不算。甚至还可以说别有风味，但和前面那些高大簇新的宿舍楼一比，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距离食堂，图书馆，教学楼，不骑车半小时到不了。”秦夜看了看楼下密密麻麻的共享单车：“还真是不给面子啊……叫声干爹有这么记恨吗？” 摇了摇头，懒得理会张霖华的小心思。提着东西就走向宿舍楼。 “新生？”门房是个大爷，正磕着瓜子看着电脑。秦夜扫了一眼，电脑上放的居然是海豚湾恋人…… 并且已经看到了几十集。 老夫聊发少年狂，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了。 不是开学季，没人帮着拿东西，大堆东西放到这里已经累得够呛。两人擦擦汗点了点头，大爷打量了他们好几眼，忽然压低声音道：“挨整了吧？” 不等两人开口，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小同学，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能搬走赶紧搬走。这里……不太干净。” 王成浩脊背瞬间绷直，狠狠吞了口唾沫。秦夜笑道：“大爷，怎么回事儿，没人跟我们说啊。” “当然不会说。学生会分的寝室吧？谁会没事儿说这些？这可是学校的面子。”大爷看了看四周，心有余悸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今儿我值晚班，明天也得换地方。这儿啊……没法呆。”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保温杯狠狠灌了一口水：“从几个月前开始，这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他的身体有些发抖：“我没有一天晚上敢开门，你们知道吗……每晚十二点，都有人敲锣打鼓走上去，然后听着凌乱的脚步走下来。但是……这里十二点是锁门的！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开门的声音。” “就像……十二点以后，有人……一直一直……就这么直勾勾地站在门口，直到天亮那样！” 他颤巍巍地摸出烟，深吸了一口：“每天清晨，鸡不叫我根本不敢开门。但是每天……我都能在这里看到四对湿脚印！我报过，没人管！因为从来没出事！” “不止我能听到……整栋楼都能听到！没人开门，有人进来。有人出去，留下脚印，也没人开门！整整几个月，这栋楼以前住满了学生，现在只剩下那些实在没办法搬出去的！小同学，听我句劝，能搬走赶紧搬走！这里……真的不干净！” 说到最后，他的牙齿已经开始有点打颤，咬住的烟头都有些上下乱晃。 秦夜点了点头：“谢谢了，大爷，有空我们立刻就搬。” “哎，没给你开玩笑啊！这不是鬼故事！今晚你就知道了！对了，晚上千万别开门！”看到他们上楼，大爷的声音还在后面大喊道。 “秦哥……”王成浩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一点：“这里……真的会有问题？” 楼很老了，楼里的电灯都是昏黄色，配合上斑驳的墙壁，就算白天，他也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有啊。”秦夜懒懒回答：“要天天晚上都这样，学生不吓疯了才是怪事。现在偏偏还有人敢住在这里。你说……住这里的是什么人呢？” 王成浩脸色有些发青：“死……死人？” 秦夜靠近了他，低声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道：“不……是活尸。” 死寂的通道中，王成浩木头一样看着秦夜，许久才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 已经被吓得思维放空。 “噗嗤……哈哈哈！”就在这时，一阵大笑从楼上传来，一位大学生从楼梯空隙探出头来，笑的不亦乐乎：“逗死我了……哈哈哈！不行了，兄DIE，你也被老头吓了？噗哈哈哈哈！这个故事刘老头每天都讲！看到个新生讲一次，老子当年被他吓得厕所都不敢上！” “嘎嘎！！”楼下也传来刘老头鸭子一样的笑声，竟然还有拍桌子的声音：“不行了……笑死了，好久没有吓到过人了，真的不行了……” 我尼玛！ 王成浩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大学宿舍还有这种操作？城里人就这么能玩儿？ 简直……羞耻到不能自已啊…… “你知道。”他幽怨地看着笑得靠在墙上直喘气的秦夜，用的是肯定句：“握草……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行了！”秦夜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拍拍他肩膀：“哪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快六点了，六点广播后不能外出，我们还没吃饭呢。” 然而刚进入宿舍，两人就齐齐沉默了。 这是六人宿舍。 除了他们，已经有三个人，一张床上铺堆满了行李。但是……整间屋子都拉紧了窗帘，窗帘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阳光只能朦胧投进来，基本上一片漆黑。 就在床上，齐刷刷的躺着三个人。盖着雪白的被子，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咕咚……王成浩情不自禁地又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起秦夜那句“活尸。” 一丝丝阳光投射进来，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飞的细小灰尘。明明应该温暖光明，却反衬出寝室中一片黑暗，如同……静谧而冰冷的停尸房。 “老三……是老三吗？”就在这时候，一张床上响起一个艰难的声音：“你……终于去买饭了吗？” “别逼逼……爷爷我还躺着呢……艹……这个饿哟……饿得我都动不了了……” 另一张床上也响起一个声音，微弱如同蚊虫：“少说话……少说话就不饿了……谁开了门？关下行吗？冷得不行……” 王成浩何曾见过如此奇葩的宿舍，简直呆若木鸡。秦夜视若无睹，一把摁开了灯。顿时，三声快要饿死的哀嚎响彻寝室。 “月圆之夜，乱我丹顶元气！我要现原型了！”“哪个寝的哥们儿？高抬贵手啊……赶论文赶了一整天没合眼，给个睡死的机会行不行？”“求您了，爸爸，放小的一条生路，明儿就给你立长生牌位，求关灯！” 王成浩对于大学的美好生活，对室友的热情憧憬，瞬间降落冰点。 “统一和康师傅，要哪种？”秦夜淡淡问道。 “沃日！红烧牛肉！”“老坛酸菜！亲爹！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鲜虾鱼板……我特么做鬼也不会忘记你！” “啊……好像忘带了。”秦夜轻飘飘地掏出一叠纸钱扇着风：“天地银行十亿面值的，吃不吃？” “既然走不了奈何桥，干脆点下去不好吗？非要留在这里碍眼。” 王成浩脸上的干笑瞬间凝固了。 随后，机械一样转过头，双目含泪，呆呆地看着秦夜。 不带这么玩的……不带欺负老实人的…… “看什么？”秦夜疑惑地指了指床：“地缚灵啊，真的，没逗你。烧烧纸钱就完事儿了，干净的很。” 哥……亲哥……你是不是对干净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第45章：盂兰会所（一） 十分钟后，秦夜严肃地和王成浩坐在床头。 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纸钱的焦臭味，秦夜面前三道阴灵站着，搓着手笑的谄媚。王成浩麻着胆子坐在他旁边，想去铺床又不敢动。 “你变了。”秦夜痛心疾首地说：“当年在青溪中学，你是何等的威武霸气。现在呢？” 王成浩干咳了一声：“秦哥……人逢大变，总是会变的……” “你看看你，浓眉大眼，海拔一米八，怎么都是个80分以上的长相，变成小媳妇的样子要不得……为了锻炼你的胆量，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打水，晚饭你负责买，有问题吗？” 有点问题……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然而王成浩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大胆，那是对同类，但自从青溪县出来，他好像就没怎么接触过人类……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当时在家里就尖叫出声，不过……好歹给点适应时间不是？ 他觉得这个提议还是为自己着想的，胆子嘛，要锻炼才炼得出来…… 嗯……逻辑上毫无破绽……不过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行了。”解决了麻烦的秦夜挥了挥手，看向前方的三道阴灵：“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大人。”一位娃娃脸的学生阴灵摸了摸脑袋：“那啥……能不能给个纸人什么的……” “附身？还不想下去？”秦夜白了他一眼，好像感觉脸上粘了东西，摸了摸，拇指和食指不停搓着：“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大人……我们死的不明不白的……我、我还想和家里说一声。” 秦夜搓手指的动作更快，不耐烦地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该走就得走。你们知不知道再过一年半载，你们真的要变成恶鬼了？” “大人……” “但是嘛……”秦夜的手指都快搓到对方面前去了：“规矩也是人定的……” 悟性呢？ 看本官这个动作还没有点基本的悟性吗？ 三人都愣了，这是……当面索贿的节奏？ 社会的黑暗面啊……就连死了也不能逃脱吗？这个万恶的人情社会啊…… “大人……”最高的学生干咳了一声：“我们……都是穷学生……” 秦夜二话不说，转身拿起鬼头刀。 “大人！不能啊！”“网开一面啊！徽大我贼熟！我可以当带路、党啊！”“大人，法外容情啊！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探讨一下！我每晚给您唱摇篮曲怎么样？” 神特么的摇篮曲！ 秦夜感觉自己的工作很痛苦，自从上工以来，唯一的土豪王泽敏居然还有个继承人。其它的要不是开破旅馆的，要么就是只剩下一身衣服的穷学生。真是想发财都没个地方！ 不是我想廉洁奉公……是社会逼着我反腐倡廉…… “大人！我们有冤情！”看着秦夜法不容情的伟岸模样，一位学生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开口。 “不要想着拖延，本官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秦夜摸着鬼头刀，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愣住了。 冤情…… 这两个字很LOW，但是……却让他忽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看得入迷的王成浩说：“去打壶水来。” “……等会儿？”王成浩表示看到有比自己更悲催的鬼魂心里无比慰贴。 “现在！” 王成浩郁闷地提着水壶出去了，秦夜锁死了门，这才转过头来，深深看着三道阴灵。 “有趣。”数秒后，他已经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死多久了？” “三年。”学生恭敬回答。 “三年……有意思……真的有意思……”秦夜若有所思，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仿佛喃喃自语：“只要是人类，不是自杀狂，死于非命一定会有执念。不过……我看你们并没有。” “居然还成为了这间宿舍的地缚灵，心情非常开朗。和没死前没什么区别……那么……你们是自愿死的？” 三人齐齐摇了摇头。 “不自愿死，又没有任何执念……”秦夜的目光寒了下来，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已经黑下来的校园：“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你们……死得毫无痛苦，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高个子的阴灵咬着嘴唇，狠狠点了点头。 “我不想死。”之前的欢乐二/逼仿佛从他身上消失了，他的嘴唇颤抖着，身形波动得厉害：“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们不知道怎么死的，也没有痛苦，仿佛只是睡过去了……我亲眼看到父母来收拾我的遗物……亲眼看到我妈哭昏在床上……我就在旁边，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这三年，我们拼命都想知道真相。但是……” “但是，你们出不去。”秦夜接着说道：“地缚灵只能困在生前所在的最后地点，三年，你们的活动空间只有这里。这不应该，你们是有执念的，这种执念却被人压住了，把你们困在这里，成为了地缚灵？” 这间学校……有问题！ “你们记得什么？” 他本来不太指望，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还会记得死前的征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三人齐齐开口:“锣鼓声！” 刷……秦夜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了地板，仿佛要透过地板，看到一楼刘老头那张干瘪的脸。 锣鼓声…… “每晚十二点，都有人敲锣打鼓走上去，然后听着凌乱的脚步走下来。但是……这里十二点是锁门的！” “每天……我都能在这里看到四对湿脚印！就像……就像有人每天在锁着的门口，直勾勾站到天亮一样……” 太巧合了。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我们第一次听到锣鼓声的时候，谁都没有在意。”高个子阴灵咬牙道：“然而，我第二天去问了……其它同学没有一个人听到！” “只有我们……我们听的一清二楚，就像……就像在祝贺谁升官发财一样，敲锣打鼓，还有鞭炮和唢呐的声音，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开始我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是……没有，我们整夜整夜地蹲在门口，甚至还安了猫眼！也没看到一个人！” “大人……您能想象吗……十二点，电灯突然这一层全黑，那种让人发疯的死寂中，突兀地响起锣鼓声……从猫眼看出去一个人都看不到。却能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就停在寝室门口！！” “我们差点要疯了！”娃娃脸阴灵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颤声开口：“有好几次……声音停在门口，点起蜡烛能看到门下面站着一个人……真的有人！我能看到他门下的影子！但是……但是猫眼上一片空白！” “我们报了，没人信！就在我们准备搬出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位学生抽泣了起来。 花样年华，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只能成为踏不出二十平的地缚灵。没有活人进来，除了每年开学季打扫房间。也没有人还记得他们，他们是逼着自己快乐。更不敢吓跑进来的每一个人。 他们想说话。 他们想出去。 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么什么。 但是，做不到。 秦夜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许久：“你们在这里呆了三年，其它时候还听到过锣鼓声吗？” “没有，也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有这种恐怖的事情！要不我们怎么可能住这里！” “知道了。”秦夜指了指对面：“去那边呆着，明天我带三个纸人回来，你们暂住一阵。” “谢谢……谢谢大人！” 他不是滥好心。 而是……如果说这件事就是徽大的事情，这可是价值百万的灵异事件啊！ 王成浩打水回来了。两人在桌上看了一下大学的课程，秦夜陪他讨论了一下对方想去哪个社团，时间已经到了十点。 全国灵异广播的情况下，晚上天黑以后，整个学校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没有操场上的喧哗。 没有小卖部的灯光。 也没有熙熙攘攘的自行车。 除了宿舍楼，只剩下道路上单调的路灯。夜风吹动树木哗哗作响，如同呜咽的巨兽。 整个宿舍楼也一片安静，没有人随便在走廊上喧哗，仿佛会惊醒什么可怕的存在一样，走廊死寂一片。 王成浩是带了电脑来的，现在还没通网，单机游戏玩了一会儿就感觉没意思。打着哈欠上了床。秦夜百无聊赖地翻了会儿手机，也睡了过去。 啪嗒……啪嗒……缺乏娱乐和沟通的黑夜，吞没了一盏又一盏的灯光，当秦夜陷入梦乡之时，整个学校，一片黑暗。 秦夜睡得很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醒了过来。 “当……”学校教学楼上，有一只巨大的钟，此刻发出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整个校园。 仿佛……敲动活人禁忌，死者天堂的回响。 午夜零点。 秦夜准时醒来。 眉头微皱，就在他想要继续休息的时候，忽然之间，一片响亮的声音传进耳膜！ “咚咚咚！！！”首先是三声沉闷的鼓声，随后“咣”一声清脆的锣响，下一秒，唢呐齐鸣！鞭炮震天！ 秦夜轻轻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王成浩，睡得跟猪一样。 他再看向了另一张床上的三道阴灵，对方完全呆滞了，浑身发抖地站了起来，难以相信地看着四周。 “来了……来了！！” “就是它……就是它！” “三年前的锣鼓声……又来了！！” 第46章：盂兰会所（二） “闭嘴！”秦夜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静。 非常静。 这种喧天的锣鼓，反而给人带来了一种反衬的死寂。 “咚咚……咣！”极其有节奏，刺耳的锣鼓声响彻楼下。于黑暗中聆听，只让人感觉汗毛倒竖。 秦夜静静地听着，一分钟后，锣鼓之声开始沉闷起来。而他却知道，这是……进了楼！ 夜半的十二点，不知道谁敲锣打鼓，只有该听的人能听见，正……朝着楼上不知道谁的寝室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秦夜抬了抬眉，十分钟后，就在四楼，黑夜之中锣鼓喧天，一种“嘿哟嘿哟”的低沉声音，居然……直接朝着他门外走来！ 角落里三道阴魂，已经脸色煞白，魂不附体。 沙……门外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紧接着，一片静谧。 死一样的静谧。 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地想让人听到一丝声音。窗外树木形成摇曳的黑影，在墙壁上投射下恐怖的斑斓。 “咚……”数秒之后，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门口。 “咚咚……”一秒一次，非常有节奏。 今夜月光如洗，繁星璀璨。 四楼是迎着月光的，惨白的月光从门缝下投进来，他却没有看到门外人的影子！ 老旧的木门，不轻不重，不徐不疾地响起。却轻轻的，缓缓地压抑着人脆弱的神经。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秦夜没有理他，足足让他敲了五分钟。终于，敲门声停了。 走了？ 一片黑暗中，秦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用猫眼朝着外面一看！ 一只血红的眼睛，布满血丝，正在猫眼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一门之隔。 就算是他，此刻心里也顿了顿。 “沙……”就在这时，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这是一栋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宿舍楼。门并不是现在的新式关合门。而是普通的，裂开很多木缝的老旧木门，而且……这种老式门上方，还有一闪许久没有擦拭的，模糊的玻璃窗。 而此刻……就在玻璃窗上，四个人头正从上往下死死盯着他！ 惨白的月色，惨白的脸，漆黑的衣服。衬托在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后，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四个纸人。 整栋男生宿舍楼死寂一片，没人知道夜的恐怖，好像全部睡死过去了那样。 “大人。”就在秦夜身上阴气即将波澜的时候，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秦夜愣了。 好大的胆子，鬼物“有请”鬼差，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 “有意思。”笑了笑，他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之外，惨白月光映照的楼道上，丝丝青白色的阴气弥漫。就在楼道之中，有一列长长的队伍。 一共十二个人……不，十二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楼道不宽，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穿着五颜六色破布衣服，仿佛古时候戏子一样身影。 很高。 足足有两米，差不多顶到屋顶。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垂下头发落在胸前，同样的撑着一把油纸伞。这种整齐，却让人压抑无比。 看不见脸。 就连正面都是头发。 四人之后，是四个小小的纸扎人。手脚尖尖。带着一米高帽，擦着朱红的口红，脸色一片惨白。腮部画着腻人的腮红。 他们身上，抬着一具棺材。 漆黑，没有棺材盖，里面却用上好的毛皮，铺成一个座椅。 在这四人之后，又是四个两米高的鬼物。 十二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楼道中，身后是黝黑不见底的走廊。 “你们主人是谁？” “大人，我们主人说，您早上已经收到他的请帖了。今夜是他老人家升官发财的大好日子。广撒请帖，宝安市有头有脸的厉鬼都会到场，还请大人给个面子。”一只扎纸人用尖细的声音回答道。 秦夜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拿出早上收到的卡片看了起来。 十二点后，那张卡片竟然已经换了个模样。 黑色的底牌上，出现了两个血红的大字。 徽大。 这么巧？ 秦夜神色波澜不兴地将卡片放入怀中，心中暗骂了一声，索贿索不到，就算想赚点阳间钱也这么难！ 这里，就是整个宝安市阴间坐头龙的老巢！ 徽大！ 就是他脚下的土地！ “请。”纸扎人齐齐蹲下，动作整齐无比。秦夜沉吟许久，一步踏入棺材中，靠在柔软的毛皮上。四个纸扎人又同时站起，身子诡异地一转，已经面朝走廊。尖声叫道：“贵人上路，起~~行~~~” “咚咚咚！”前面两个一米高的鬼物，用力排起了手中皮鼓。身后的一只鬼物手持铜锣，轻轻一敲。 当！！ 刺耳的声音回荡整条通道。 棺材非常平稳，一行十二鬼，根本脚不点地，是在空中飘的。很快，就到了一楼。 就到了一楼的时候，秦夜抬了抬手：“慢。” 棺材平稳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楼，门房所在。这里应该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正在这里。 刘老头浑身颤抖着，穿的衣服外面贴满黄色纸钱。手中捏着三炷香，脸上竟然画了同样的红唇腮红，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矮小的身躯在瑟缩之下看起来更加佝偻。疯了一样朝着大门跪拜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秦夜轻轻拿起了刀，无声放在刘老头脖子上。 只要轻轻一用力，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割断对方的咽喉。 然而，刘老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仿佛怕吵醒了什么，一个跪拜拜了下去，就在同时，秦夜收回了刀。 “走吧。”秦夜收回目光，坐回棺材招了招手。 “升棺！”随着纸扎人的尖利呼唤，棺材稳稳抬起，随后……一偏头，竟然朝着刘老头家里走去！ “佛祖保佑……太上老君保佑！”刘老头身后大门无风自开，他疯了一样压着嗓子，拼命在桌子上磕着头。 刘老头住的是楼梯和一楼的夹间，但并不小，也不憋屈。里面一片漆黑，浓郁至极的阴气如同雾霾一样缭绕。 沙……头顶上一盏强光灯打亮。秦夜赫然发觉……刘老头这里没有床。 只有一张极其宽大的沙发，应该能谁人，角落摆放着两株盆栽。没有书架，没有桌子，没有凳子。更诡异的是……这个夹间的墙壁……竟然全都是镜子！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人类社会到处都能看到类似的场景那样……秦夜手指轻轻敲打着镜子，眉头微微皱起，却一时没有细想起来哪里看到过。 镜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箓，绘制着血红的符文。明明周围站着十二个人，镜子里却没有他们的影子。还不等秦夜仔细看，刷的一声，整栋房间猛然往下沉去！ 刷啦啦！突如其来的下降，镜子上符纸全部朝上扬起。而镜子上，出现了一个赤红如血的阿拉伯数字。 1。 这个数字飞快变化，不过几秒，随着周围一阵沉闷的卡卡声，变为了……2。 3，4，5……一直到了6，终于停住了。 “地府直达电梯么？难怪我觉得眼熟，就放在这栋楼下面，这栋宿舍的学生居然还没死绝……我是不是应该夸他一声一心向善？”秦夜嗤笑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是一条宽阔的石道，大约五六米。石板墙壁上雕刻着极有古风的花纹，一只只时刻的兽头灯，摇曳着点点昏黄的光斑。 而就在这条石道两侧……站满了一道道阴魂！ 穿着西装的，学生模样的，白领丽人，不同的面貌，相同的是，他们全都麻木地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走动。 就在秦夜开门的刹那，所有阴魂都呆了呆，一片吞咽唾沫的声音悄然响起，下一秒……数十上百双赤红的眼睛，死死转头盯住了他！ “百鬼道贺，还真是好大面子啊……”秦夜手指轻轻拂过墙壁，入手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尸气和阴气。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起码上百年的古墓……这种规模，还不是一般的富翁墓葬，最少官居五品以上！而且……陪葬者不会少于百人。” “吼！！”就在同时，他前方鬼影如堵，嘶吼着朝他飘来。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最前方数只厉鬼瞬间化为阴气飘散。而在秦夜身上，一片质量和阴灵完全不同的阴气，轰然爆发！ “滚。”他冷哼了一声，随着阵阵惊呼，百鬼退避，如同摩西的分水杖一样，中间笔直地让出一条路来。 足足走了十分钟，面前终于出现一道厚重的兽头石门。左书盂兰，右书会所。四个大字斧凿石刻而出，苍劲有力，燃烧着道道鬼火，将这里点地一片惨碧。 刚到门口，怀中盂兰会所的卡片飘然而出。直接没入门缝，紧接着，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轰然打开。 秦夜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一步踏入，却彻底愣在了原地。 “什么鬼魅传说，什么魑魅魍魉妖魔，只有那鹭鹰在幽幽的高歌！” “漫天黄沙掠过，走遍每个角落，行走在无尽的苍茫星河……” 沙漠骆驼？ 你敢信？！ 入目之处，和他想的挂着人头，燃着鬼火完全不同，没有大门的阻碍，劲爆的的士高海潮一样冲击着他的心脏。一片绚烂的灯光摇曳中，足足三四百平场地内，群鬼乱舞！ 穿着兔女郎服饰的艳丽女鬼，端着银质托盘穿行在鬼海之中，不时一只手在她挺巧的屁股上摸一把，惹得女鬼一声娇嗔，然后微笑着拿走插在背后的天地银行大钞。头顶上骷髅型的舞池灯球将整个场地照耀地眼花缭乱。 何止百鬼……这里简直聚集了宝安市所有开了灵智的鬼物！ 为什么肯定是鬼物？ 很简单，因为……所有人膝盖以下，全都是虚幻的！更因为他们的脸色无比苍白，身上布满尸斑，全场都洋溢着空气清新剂无法掩饰的尸臭味！ 厉鬼会所！ 第47章：曹有道 哪怕秦夜成为鬼差已经有一段时间，现在也有些懵了。 正中央的舞池上，三位穿着古典仕女装的女子，正在跳着极其挑逗的舞蹈，苍白的手从长裙的开叉处蔓藤一样没入酥胸，水蛇一样的腰堪可一握。如果不是灵体的存在，秦夜也不能不说一声：跳得妩媚。 随着妖娆舞蹈的是冲击心脏的鼓点，还有如潮尖叫。天地银行的冥钞不要钱一样漫天飞舞。隔间里，一些开了灵智的鬼物正如同人类一般交谈着什么。兔女郎托着托盘酒杯，装着包装极其精美的酒。全场都随着沙漠骆驼的歌声情不自禁点头抖脚。 真的，只要不在意他们的虚与实，颜色有与无，这里和秦夜所去过的所有夜店都一模一样。 “我跨上沙漠之舟，背上烟斗沙漏，手里还握着一壶烈酒！” “漫长古道悠悠，说不尽喜怒哀愁，只有那骆驼奔忙依旧……”歌声渐低，嗨爆全场的气氛终于舒缓了一下，有几个学生模样的鬼物从台上跳下来，换上去了几个穿着西装，带着小皮帽的舞者。 下一刻，刚刚舒缓的气氛随着副歌的来临瞬间点燃，舞台上，披着苍白长发，穿着极其前卫的乐队轰然奏响。四周白色的干冰嗤拉一声冲成云烟雾海，数不尽的鬼手举在半空，声嘶力竭地和乐队嘶吼着。 “白天黑夜交错，如此妖娆婀娜，蹉跎着岁月又蹉跎了自我，前方迷途太多……” 秦夜足足愣了一分钟才缓过神来。 这尼玛……也太与时俱进了吧？ 不是……这确实是会所啊，没有错啊，这张卡片给得毫无问题啊。但是你真的不觉得和之前的邀请模式有些不一样吗？显卡都不同好吧！ “帅哥。”就在此刻，一片冰凉的的触感出现在秦夜下腹，他愕然看着一位瓜子脸，活着的时候容貌绝对在八分以上的女鬼，手已经盖在了他不可名状的部位，食指轻轻在裤缝上勾勒着形状，微笑道：“第一次来？挺俊嘛，借的谁的尸体？刚死不久吧？这么俊死了可惜了呀……” 这尼玛…… 秦夜很想挥手一刀了解对方，请把你的手暖了在来好吗？ 他冷冷看着对方，对方的表情从微笑，到僵硬，到瑟瑟发抖，到最后猛然张开嘴，正要尖叫，不过三秒。 “活……唔……活……呜呜！！”还不等他叫出来，一只苍白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女子四肢乱蹬，眼睛瞪得溜圆，手戟指秦夜，活人两个字硬是没有惊呼出声。 “女士，这是主人的贵客。”捂住她嘴的，是一只纸扎人。和之前请人的不同，这只纸扎人穿着画得极其简陋的黑西装，画着可笑的偏分头，明显画师技术不过关，五官的比例都不太对。在灯光的斑斓下，只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肉眼可见，女鬼在纸扎人的手中化为道道青白阴气消散。周围的人见若未见。纸扎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大人，请随我来，主人有请。” 秦夜点了点头，阴灵看到纸扎人自动让开一条路，走到喧哗的角落，他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一层。 从旋转的楼梯走上去，一层尽收眼底。就在舞池的背后，有一个两米大的坑。之前灯光太妖没有看到。而这个坑里……四条银色的锁链没入其中，一道道纯粹至极的阴气，正如同烟云一样缭绕上来。 “这是……”秦夜目光动了动，强压住波动的心绪。手心刹那一层冷汗！ 太熟悉了…… 纯正，浑厚。这种阴气……是阎罗印碎片！ 就在此刻！ 咚…… 一声沉闷，如同钟鸣，坑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动了动。下一秒，如同洪水一样的阴气海啸一样冲入全场，地府最精纯的阴气滋润下，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最高点！鬼叫声此起彼伏！ 百鬼喧哗中，秦夜胸口的阎罗印碎片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心脏一样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二楼的房间中，一股强大的阴气轰然炸裂，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疑惑，瞬间定到了他的身上。 刷啦啦！！秦夜的衣服猛然荡起，轻轻落下。 这一瞬间，如同风暴瞬间张开，而他正站在暴风眼的中心。 “这是……拘魂？” 他距离房门还有五六米。 脚，却生根一样，再也迈不动。 根本没有想到，居然有地府一尊至宝的碎片！而这位仅存的阴差，宝安市的坐头龙，阴气竟然和人偶师不相上下！赫然是拘魂等级！ 退？ 不可能的，对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他只要敢走，全场鬼物都会随着这位坐头龙的一声令下，将这个地下负六层围地水泼不入。 进？ 在一位拘魂等级的老阴差目光下……一旦两枚碎片再次呼应，当场翻脸死路一条！ “道友，为何还不上来？”还不等他多想，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耳边：“难道……你连昔日同事的面都不想见一见么？” 该死…… 进退维谷，秦夜暗暗握了握拳头，手心已经一片冰凉。抬脚朝着二楼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装修非常现代化的房间。 这是一个露台一样的空间，三面都是钢化玻璃。两张沙发靠窗而放，中央一张欧式长桌。头顶的大型水晶吊灯闪耀着光辉，靠墙的一面上，挂着一张临摹的蒙娜丽莎。 墙角放着一个相当精致的柜子，上面摆满了书，下面锁得严严实实。一个背影，只能看到一只放在沙发上的手，带着三枚精巧的戒指。 深呼吸了一口，秦夜强压住纷乱的心绪，走到沙发旁抱拳一躬：“下差鬼差秦夜，见过拘魂上官。” 没有回答。 数秒后，才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你知道吗。” “在我刚捕捉到你阴气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 “地府那样的大变中，竟然还有阴差能活下来。简直比一千零一夜更加奇幻。” 沙……沙发自动转了过来。整个宝安市阴司龙头，终于映入秦夜的眼帘。 这是一个中年人。 他的左手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精神非常饱满，穿着笔挺的西服，雪白的衬衣，藏蓝色的领带。铮亮的皮鞋。 漆黑的头发，国字脸，属于路上看到绝不会记得的类型。长相普通至极。 如果不是对方七窍中时不时泛起的漆黑阴气，秦夜都要以为对方是一位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 而不是阴差。 他坐了下来，对方的沙发也转了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数秒后才微微一笑：“我很高兴。” “真的。” “在这个地府破灭的世界，居然还能看到昔日同事。没有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书柜旁，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赫然是一层冰柜：“喝点什么？” “你能叫的上来的名酒品牌，这里几乎都有。从第二名的SMIRNOFF皇冠伏特加，到MOET CHANDON酩悦香槟，MARTELL马爹利。或许你想尝点别的？我的调酒技术很不错。” “不用了，谢谢。”秦夜说不出的违和，对方的英语口语相当之好，怎么看，怎么不像阴差。 “你丧失了人生的一大乐趣。”男子拿过来两个瓶子，在自己杯子里勾兑起来。金色的酒液带着浓郁的芳香落入杯中，丝绸一样荡漾。他缓缓道：“本官曹有道。两百年前开始，镇守西鹤村。正好百年任期满，达到拘魂等级上调固县。调令都还没下来，地府没了。” 两种酒液混为一种淡金色的液体，他轻轻闻了闻，惬意地眯起眼睛，推到秦夜面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本官干脆直接到了宝安市。花费数十年打下这片江山。道友，你觉得如何？” 他双手张开，面带微笑，背后就是疯狂的舞池，漫天飞舞的冥钞。仿佛极有成就感。 秦夜没有喝那杯酒，笑道：“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曹有道往前探了探身子：“是说装修风格？还是本官的个人特色？新丁……一百位阴差，一百位喜好，并不是你想象中，每个人都古板地穿着阴差服，每天夜里游荡在街上。” 他打开雪茄盒，里面放着五根排列整整齐齐，身上缠着一根蓝色丝带的雪茄。他拿起剪子说道：“比如我，就喜欢接受新生事物。不得不说，世界正变得越来越方便，越来越美好。我是越来越佩服人类这种生物了。要吗？” 秦夜仍然摇了摇头。 咔擦……曹有道有序地剪着雪茄，淡淡道：“所以，只有接受新生事物，才能与时俱进。” “就像你我，必须得接受地府破灭这种传说中的故事。接受它，然后在其中找到适合自己的活法。比如……像我这样。” 啪嗒……姿宝打火机划出一道火红的痕迹，房间里弥漫起樱桃的雪茄味。淡薄的青烟中，曹有道隔着烟雾眯着眼睛看向秦夜：“像我一样……享受这个世界，支配这个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头明灭不定：“这是一种尝试，现在，我诚挚地邀请你和我一起进行这种探索。从你点头开始，整个宝安市，除了我，你就是主宰。” 秦夜端起杯子晃了晃，掩盖住自己波动的目光，低声道：“政府呢？” 曹有道笑了：“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的世界，活人怎么能懂？” “新丁，整个世界上，只有你我，才能懂彼此。我们……就是地府！” 第48章：活人禁区 疯了…… 秦夜的目光看着酒杯，心中警惕已经提到了百分之一百二。 疯子……清醒的疯子。一个理智的疯子。 阿尔萨斯的话清晰地重复耳边：所有阴差，都是地府阴灵，他们被地府高压的‘制度’管理着，在‘制度’不存之后，这些阴差……会变得比恶鬼可怕几十几百倍！ 比如曹有道。 “说句不敬的话，你只是拘魂，我只是鬼差。而我……见过人类世界拘魂之上的修炼者。”他斟酌着措辞，小心开口。 曹有道笑了。 笑的很愉悦，他的手轻轻放在秦夜手上，苍白而冰冷：“所以说，这个世界，只有你我能明白彼此。” “别说无常，就算判官级别的修炼者，又怎么样？” 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秦夜的手：“能看到阴差的，只有阴差。” “你管他无常判官，甚至府君阎罗？没有人能看到我们，只有你我能看到你我。换句话说……人类永远也找不到我，哪怕我就站在他们面前。” “我们，和那些低端鬼物永远是两种存在。” 秦夜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微笑道：“但是，政府会一直压制灵异的存在，只要投入足够的兵力，出现哪里清除哪里……” 还没说完，就被曹有道晃着指头打断了：“NO，新丁。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的目光深邃而危险，带有一种炽热的蛊惑：“你忘了……我们身后站着的是千亿阴灵！是随着地府大崩溃被冲到人间的，数之不尽的灵魂！” “只要有合适的方法诱导，他们迟早会朝着怨灵，乃至恶鬼转变。你觉得……特别调查处有多少人？他们能顾得过来？” “所有灵魂，在感觉到阴差气息之后，都会本能地朝着宝安市聚集。现在我们才是地府官职的初期，一旦达到判官，乃至府君的级别……” 他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抖：“周围各省的灵魂全都会朝着这里凝聚！你想想，当百亿阴灵汇聚的时候，哪怕没有一只厉鬼，这里也绝对是活人禁区！” 他直勾勾地看着秦夜：“换一种说法，是……阴司的天堂。”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 疯子不可怕。 有理智，智商极高的疯子才可怕。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疯了。 他听懂了，尽管对方说的很隐晦。但野心表露无遗。他是想……重建阴司！ 一旦按照对方的步骤走下去，这……很可能实现！唯一在意的就是时间，但是，作为生死簿上已经没有名字的人，他们在乎时间？ 秦夜的沉默，在曹有道眼里看做是考虑，他站了起来，轻轻敲击着玻璃窗，沙哑说道：“新丁，其实不只是我，现在有幸能存活下来的鬼物，都在这么做。” “你应该是入职不久，百年？还没来得及录入地府名册，就遇到了地府崩溃。所以才没有被地藏大人带往极乐净土。也所以……你没有真正接触过其他同事，对现在的社会一窍不通。” 他手指落处，荡开片片波纹，整个徽省的地图出现在上方。 宝安市，是一个最大的红点。而其他地方，还有四个红点。虽然比宝安市更红，但是扩张得远不如宝安市这么快。 “知道这叫什么吗？”他悠闲地看着秦夜，一点点打破对方的心防：“这叫捕食区。” “在地府崩溃以后，百年间我走遍了东南一带，每一个省，每一个市都是这样。有幸不死的鬼物们，划分了自己的领地。这些领地就叫做捕食区，每一个捕食区内，都有一只最少鬼差等级的恶鬼。他们在等，他们害怕，怕地府的阴差再次潮水一样冲出大门。不过，时间能让人忘记太多东西。这几年开始的不安稳，就是有些鬼物已经等不及了。” “没有地府的高压，华国接下来十年，阳间与阴间全面对峙的高峰迟早会到。到时候……你要怎么躲？”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鬼物满地，你想履行阴差的职能斩杀恶鬼？不是本官看不起你，就凭你一个小小鬼差，杀得过来吗？” “那些从地府里幸存下来的鬼物，拘魂不多，但也不少，甚至……我还在珠三角感觉到了无常的气息。就在珠江之下。地府已灭，晋升无门，你根本不可能达到更上一级。那等阴阳的对峙一旦全面爆发，你……要往哪里走？” 曹有道转过身来，玩味地看着秦夜：“去阳间吗？你违反了阴司的规定，阴司绝不参合阳间事务。” “站在阴灵一边？那你同样违反了地府的规定，阴司的存在，是辅佐阳间正常运行。” “你……何去何从？” 秦夜没有开口，曹有道走到他身前，沉声开口：“新丁……所以你明白了吗？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是现在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需要一个人重整阴司。” “阴灵是灭不完的，阴司不振，迟早有一日，阴间的力量会压倒阳间。而这个世上能重振阴司的，只有我……” 他点了点秦夜的胸口：“和你。” “只有我们，是高高在上，和那些俗不可耐的鬼物完全不同的存在。” “身为阴差，你能容忍那些被我们踩在脚下，看到我们就谄媚卑膝的恶鬼成为一方之主？” 不得不说，他口才很好，秦夜几乎都要被他说动了。 但是，只是几乎。 “现在已经没有地府记录功绩，你怎么达到判官？”他不动声色地开口：“达不到判官，你的威势根本不能出省。” 曹有道又笑了。 他站了起来，手轻轻抚摸着玻璃窗：“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他说的，是舞台后方，那个三米洞坑。 秦夜点了点头。 “所以说……地府的崩溃，应该是将希望留给了我……”曹有道声音带着一抹疯狂，随后立刻平静下来：“办法……当然有。” 他却没有接下去，而是转过身来看着秦夜：“好了，给我个回答吧。我是诚心邀请你站在我这边，站在地府一边，重归当年的秩序。新丁……别让我失望啊……” 秦夜轻轻摇着酒杯：“如果……‘不’呢？” 曹有道微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问你名字吗？” “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的名字的。” 秦夜终于抿了一口酒，很意外，酒味很淡，非常柔顺。 而四周的空气，却如同刀子一样锋利。 一言不合，血溅五步。 数秒后，他终于微笑着放下酒杯：“那，我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啪啪啪！曹有道大笑着鼓掌：“我就知道，你会做正确的选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木头做的牌子来，雕刻很精致，上面笼罩着对方的阴气。 木牌被轻轻放在桌子上，他两根手指摁住，挑眉道：“有了这个东西，你能看到宝安市所有捕食区。拿着它进入，你能随意支配其中阴灵。宝安市的阴灵等级不强，都在鬼差级别上下。他们不敢违逆本官的意志。” 秦夜伸出手，却拿不动那块木牌。 “道友……有的事情，嘴上说来终觉浅啊……”曹有道的笑容非常神秘：“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证明一下呢？” “证明我两都是为阴司的重建而站在一起，有共同的理想，嗯？” 秦夜也笑了：“怎么证明？” 曹有道微笑着站起，走到窗前轻轻打了个响指，顿时，钢化玻璃窗层层分开，刹那之间，下方喧哗如潮的鼓点音乐轰炸机一样冲入房间。 秦夜听了听，居然是Faded…… 就在开窗的刹那，他已经悄然启动了阎罗印。 是的，只是“几乎”说服。 他绝不会和这个疯子站在一起。 没有别的原因，三观不合。 他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诚然，两人都看过了朝代更迭，人情冷暖，然而，他是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和所有阴差都不同！ 对方是高高在上地统御夜晚世界，本质上就有了差别。 他身上人气更多，他懒，他不想去争这个霸，他厌恶着人类的虚伪贪婪，却又喜爱着人类的友善诚实。 七情六欲，才是他的生活。 五味杂陈，才算不枉一生。 凭什么要和你站在一起？ “诸位。”曹有道不大的声音响起，十秒之内，下方舞池安静了下来。所有鬼魂，都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今夜，我们可能会喜迎一位同僚，他和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理念。当然，也可能不是。” “其实是与不是，嘴上说来毫无分量。所以，本官准备了一场特殊的欢迎仪式。” “带上来。” 秦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野心家，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看不动了，而是悄然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入场的地方。 鬼群潮水一样分开，两位纸扎人带上来了一道灵魂。 对方头发散乱，显然是挣扎过，灵魂波动非常厉害，双手上带着一只手铐。国字脸，中山服。 这……竟然是张保国的灵魂！ “你看，只要一刀下去，你和我，就站在同一条战线了。”曹有道微笑地看着下方说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对吧？来宝安市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他。但是，他很可恨，你知道吗？” “特别调查处，是妨碍我们伟大进程的死敌。而他，就是死敌手下一匹老狗。我不杀他，只是因为还不是和阳间撕破脸的时机。我们只是随时随地都在盯着他，也多亏了他，让我发现了你这个仅剩的同僚。” 原来如此…… 秦夜微笑以对:“这是什么意思？” 第49章：阴差与阴差 “这是什么意思？”他微笑着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但要确定你会和我站在一起。”曹有道也微笑着看了回来：“你看，只是轻轻一刀，彻底湮灭他的灵魂。很简单。我不杀他，不等于你不能杀他。” 当然简单。 杀了张保国，等于彻底和政府对立。一位副检察长啊……政府心再怎么大，也决不允许挑衅权威的存在。 “你有五分钟考虑。”曹有道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晃了晃。 秦夜沉默着。 杀了张保国是最稳妥的办法，一旦说不，他面临的代价……太大了。 阎罗印的暴露，会让对方彻底和自己不死不休！ 不……且不说暴露与否，如果不答应对方的条件，今夜……就是他和宝安市阴间的坐头龙撕破脸的时候！ 全场鬼物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曹有道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不明白。”四分钟的时候，他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一个区区凡人而已，我不知道你怎么和他有了交集。更不明白，为什么以你我的生命，会对一个凡人的命数如此犹豫。” 四分三十秒的时候，秦夜终于开了口，微笑着说：“上官，你知不知道，哪怕死宅也有他的底线啊……” “哦？” “比如大小姐的蕾丝，比如初音的抱枕，如果弄坏了这些东西，死宅也会和你拼命的啊……” “抱歉，我对人类的文明并不感兴趣。” “哈……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秦夜抓了抓头发，脸上的笑容有些释然：“我呢，虽然平时也没什么正形。和普通的阴差估计不太一样。偶尔也喜欢出卖出卖朋友，不过几十年的老熟人，灵魂放在自己面前，要自己去了结他，还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曹有道不笑了，轻轻摇晃着酒杯：“所以？” 话音未落，秦夜身上阴风骤起，一道银光骤闪，夺的一声，已经牢牢将曹有道的手钉在了桌面上。 顺势钉穿了那块木牌。 勾魂索。 同一时间，他的身形包裹在一片阴气的海潮中，闪电一样朝着张保国的灵魂冲去。 轰隆！阴气浩瀚，所过之处普通鬼魂灰飞烟灭，半秒时间，鬼差服已经附着于身。长刀闪烁之间，抓着张保国的两个纸扎人尖叫中化为飞灰！ 阴司拿人，闲杂退避！ “走！！”不管听不听得到，秦夜抓住张保国的灵魂一声大喝，闪电一样朝着门口冲去。 二楼，曹有道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勾魂索天外飞来，将他的手刺了个对穿，钉在桌面上。可惜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只有无尽阴气蔓延。 “我本将心向明月。”他闭上眼睛，缓缓叹了口气：“奈何明月照沟渠。”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整个二楼猛然崩溃，一股远超秦夜十倍以上的阴气海啸爆发，席卷全场！ 所有阴魂颤抖不已，膜拜在地。就在苍茫黑雾中，一道身影长啸而出，于半空中化为一道黑色虹光，直指秦夜而去！ 斜襟黑色衮服，绣三圆黑白谛听暗纹，头戴黑色镂空六合一统帽。一道道纯黑色的阴气从七窍中缭绕而出，唯一不同的，是曹有道没有鬼头刀。而是背后背着一柄剑。 “阴司拿人，闲杂退避！！” 随着他的怒喝，长剑在手，轻轻一扬，现场所有阴灵灰飞烟灭。 这是阴差和阴差的追逐。 恐怕是地府建立以来，第一次拘魂追杀鬼差。 秦夜疯了一样跑着，拘魂有多强他太清楚了，只要被追上有死无生。到时候只有发动阎罗印一条，但接下来，就是对方疯狂的追杀，而且绝对不计一切代价！ 他已经隐约明白，正是因为阎罗印碎片的存在，对方才可能苟活下来。 这样的人能放过身怀阎罗印的自己？ 到时候……这个漩涡的中心本来是宝安市，立刻就会对准自己，而且提前度绝对远超对宝安市的渗透！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启动阎罗印！ 快，更快一些！通道中所有鬼物，看到他冲出来的一刹那，全都愣住了。随后，疯狂地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 刷刷刷……过道上的灯火一点点从身后开始熄灭。一道汹涌的阴气如影随形，一点寒芒直指秦夜后心，仿佛死神踏着黑暗而来。 “滚！”秦夜长刀在手，一手抓着张保国灵魂，一手刀光如同午夜梨花，前方所有阴灵根本不是对手。抢先一步冲入了电梯之中。 快……他眼睛都有些发红，用力一锤，随着一声嗡鸣，镜面上出现6的字眼，随后大门一关，飞快地朝上冲去。 5，4……还不等他舒一口气，3的时候，电梯忽然停住了。 “天真。”曹有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本官打造的地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是不是也太不给本官面子了？” 呵……秦夜恨不得给张保国灵魂一下，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很自私的，平时出卖王成浩毫无心理压力，天知道刚才怎么脑子一热，就把张保国给救下来了。 不过再来一次，他恐怕还会这么做。 “原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已经深入灵魂了吗……”苦笑了一声，死死握紧手中鬼头刀。下一秒，电梯顶的灯光，忽然变成了惨碧！ 整个电梯房间，一片森然，阴风骤起，冰寒入骨。如果是人类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汗毛倒竖尖叫起来。 就在周围每一面镜子墙壁上，一道赤红的血痕开始显现。 如同有鬼执笔，笔直地勾画出道道线条，本来映照的是他的影子，一瞬间，却变为了一条幽深的长廊，没有灯光，只有惨碧的鬼火反光。黑色阴云如同呼啸的巨兽，一道身影天外飞仙，从所有镜子中反射过来，直刺他的咽喉。 那是一把剑。 下一刻，曹有道的身影清晰可辨，出现在所有镜子之中。就在这一瞬间，秦夜猛然一蹲，手中鬼头刀横扫，根本不管砍到没有。紧接着，肩膀上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又瞬间清晰。 肩膀上血流如注，他根本没工夫管。镜子中曹有道的身影简直诡异地不可思议，竟然脚朝上死死抓住天花板，站在镜中世界。 “你知道吗……都说夜晚两点半，镜前梳头，可以看见前世的自己。”他轻轻竖起长剑，成竹在胸地开口：“镜子从古至今，都是沟通阴阳的存在。而我，却在这里，现在，看到了你的来世。” “你的来世……一片空白。” 话音未落，十几面镜子中，十几个曹有道的身影同时刺向秦夜的天灵盖。墙上符纸疯了一样扬起，头顶鬼火长灯闪烁不定。 躲不开…… 对方刚一出手，秦夜就感觉到了其中强大的阴气，等级差距太大了，鬼差只是村级干部，拘魂是县级干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嗤啦啦！剑未到，气先到。他的鬼差服尖叫起来，凭空裂开一道道小口。他狠狠咬了咬牙，再无犹豫，阎罗印碎片轰然爆发！ 轰！！ 一道剧烈的黑光，整个电梯都摇曳了一下。数秒之后，所有符纸停息，上面的数字居然又一次开始上升。 2，1……1！ 叮咚……随着电梯门打开，秦夜喘着气走了出来。长长舒了口气。而身后的电梯房间，所有镜子完全成为碎片，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墙壁。 漫天符纸飘散，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放开了张保国的灵魂，看着对方飘飘悠悠飞入半空。 同一时间，6之下，曹有道愣愣地提着剑，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电梯层。 跑了？ 一个区区鬼差……居然从自己手下跑了？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对方身上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他很熟悉。 “秘宝碎片！”他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嘶哑地咆哮：“这是地府秘宝碎片！！” “他身上居然也有一块！！” “难怪……难怪敢有恃无恐地来到这里……我就在奇怪他到底怎么从地府湮灭中活下来的！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能从宝安市逃掉？”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血红已经消退。阴气缭绕中，又回复了成功人士的外貌，冷笑道：“我说过的……只有我们，能看到对方。” “天涯海角，本官也会找到你！” 秦夜身形已经幻化为了普通模样，他穿的本来是白T恤，系现在半身血红，看了看手机，还是夜晚三点。 “我就说……不该在人类社会待久了……” “居然还有救人这种想法……小秦同志，你现在很危险啊……” “要想苟活，第一个就是要学会视若无睹，你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思维？” 喃喃地自怨自艾，一楼，刘老头端坐在桌子旁，面带笑容，已经沉睡。他拖着石头一样的腿往上走去。 刘老头只是个媒介而已。 二楼，三楼……当走到三楼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学生发出了一声“鬼啊！！！”的尖叫，然后扑通扑通跑开。 秦夜苦笑着看了看自己，衣服血红，灯光昏黄，走路的姿势一拖一拽，还真的是……和鬼片一模一样啊…… 第50章：羚羊 好不容易走到了寝室，他一把把王成浩拉了起来。对方揉着惺忪的顺眼，才看清楚眼前马上就要放声尖叫，却立刻被秦夜捂住了嘴。 “是我。” 王成浩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谁晚上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谁都会魂飞天外好吗？绝对不是自己胆小。 “马上走……” “啊？走哪里去？”王成浩虽然不舍，但是看眼前的样子，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经过。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不管哪里，越远越好！” 王成浩点头收拾东西，被褥这些都没敢拿了。十分钟后，秦夜已经和对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市中心开区。 秦夜强撑着没有入睡，随着车越开越远。司机忍不住打了个摆子：“见鬼了，怎么这么冷？” “你开快点就不冷了。”秦夜平静开口。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不出丝毫血迹。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车窗外，就在外面，数百上千的阴灵，和他们的车背道而驰，全部……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飘去！ 对方在召集全市阴灵……他暗暗握了握拳头。现在马上五点，对方不会再做什么了。但是明天……后天，全市的灵异都会迎来一个爆发的阶段！ 宝安市，就连表面的平和都会被打破。 所有阴灵都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脚下不动，身体飘飞。那盏灯笼上，写着漆黑的“曹”字。 四面八方，群龙汇海。 当五点整的时候，秦夜才闭上了眼睛。 恢复体力，才是第一要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被摇醒，王成浩关切地看着他：“秦哥……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他们已经开到了市中心，现在是五点半，天已经有些麻麻亮。他摇了摇头：“不用……开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下。” 开好房，这一睡，就是八个小时。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的体质和常人不同，一夜过去，那个不算致命，只是出血量大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他靠在床上沉吟不语。 怎么做？ 对方绝不可能放过一块碎片，第一块能让他从地府大崩溃中活下来，第二块呢？ 他和对方已经彻底撕破脸，阎罗印暴露，今夜……曹有道势必大搜全城！ 是的，他们的阴气还没有强到城南城北可以互相感知的地步，毕竟拘魂只是县级干部。但是……曹有道看过了他的脸。而阴灵这种东西……是不忌讳物体的。 也就是说无论他躲在哪里，阴灵根本不会在意是否被阻挡，它们本身就没有实体。哪怕躲在柜子里，也可以穿墙而过。 无路可逃！ “更头痛的是……这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阴灵暴动，阳间不明所以势必镇压，不知道多少市民会亲眼目击灵异事件，还有数不清的善后工作,特别调查处必定全面触动……”他轻轻舒了口气：“没有一个地方安全。” “咳咳……”就在此刻，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夜愣了愣：“阿尔萨斯？你醒了？” 然而，没有回答。 足足过了数分钟，阿尔萨斯虚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知道吗……” “现在本宫非常后悔，为什么和你绑在了一起……” 秦夜非常不满意：“这是你的幸运。” 两人早已习惯了互相伤害，然而这一次阿尔萨斯没有搭腔，数秒后才沙哑开口：“知道羚羊吗？” 不等秦夜回答，她继续说道：“在被老虎捕食的时候，它会拼命用角顶过去……咳咳……但是它在顶过去之前，一定会跑。” “你懂我的意思吗？在爆发之前，它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躲避……咳……是啊……我理解你，你在阳间社会躲了太久，藏了太久。房产证不敢拿，驾照不敢考……任何有照片的证件都不敢持有……咳咳……这已经形成了你的第一本能……无论是王家女鬼，还是阴刺军，或者这一次，你都是在完全没有后路的时候，才考虑主动出击……” 秦夜脸皮发热，他不知道阿尔萨斯怎么忽然这么了解他了，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被对方一点点剥开，让他感觉异常羞耻。 阿尔萨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声音如同游丝：“那么……你知道地府的赫赫威名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阴刺军感觉到你是地府阴差，第一反应就是退避三舍？”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跳到了完全不相干的话题，秦夜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 阿尔萨斯的声音很平静，“咳咳……两百年前，云川省七大邪灵暴动。当地拘魂战死七人，支援的无常二人，无一人后退……” “一百三十年前，南江万人坑出现化生等级鬼物，临近市区五大无常全部战死，判官受伤……无人后退……” “本宫当年……拘魂等级就遇到邪灵……若不是气运通天，哪来的机会执掌旻丰省……” 秦夜脸色越来越红，这些话就像火苗一样让他脸都滚烫起来。目光漂移着干咳了一声，低声道：“又不是我想要当……” 阿尔萨斯的声音猛然拔高起来：“但是你拿了阴差信印！而且用这个代价活了下来！” 一句句话，就像雷霆一样，彻底震开秦夜最后的伪装。 “任何生物活在世上，都有它的责任！阴司的责任就是辅佐阳间正常运作！让善恶报应天道循环，而你！拿了阴差信印，却只想苟且偷生！” “我愿意吗！！”秦夜猛然站了起来，一点点被揭露心里最隐秘的想法，就像导火/索缓缓燃烧到底，再潮湿的炸药，也会燃起火花。 他一把抓出封魂球，恼羞成怒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是！吃了太岁能不老不死！能无限复活！但是，死也会痛啊！我也会怕啊！！每次复活就是一段全新的记忆，忘记前尘，我还是我吗！” “我跑？！我不跑能打得过吗！拘魂和鬼差显卡都不一样好吗！凤来酒店老子差点就死无全尸！！” “你告诉过我增强实力的办法吗！” “那你有主动问过本宫哪怕一次吗！！！”阿尔萨斯的声音更大，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王成浩目光眨了眨，悄然想离开。秦夜有些发红的眼睛瞬间盯着他，随手一个手刀，王成浩一句“我自己走！”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再次销魂地晕倒在床。 什么人呐！考虑过颈椎的感受吗！ 封魂球颤抖着，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撕破脸直面对方的缺点，双方如同斗牛那样，秦夜胸膛急剧起伏。阿尔萨斯喘着气道：“你问的全都是怎么解决……有什么办法……从没……咳咳……从没问过！从没问过本宫，你怎么变强！！” “咳咳……你没有阴差的想法，阴差的视角，阴差的心态……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迟早会被更可怕的厉鬼逼到角落……那时候你再竖起自己的双角，就会明白……双角早已钝了……” “地府已清空，恶鬼满人间……灵异大爆发恐怕就在几年之内……咳咳……得过且过，苟且偷生不是不可以……但一直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蜂拥而来的厉鬼撕成碎片！！” “躲了曹有道，还会有李有道。如果不是我们命绑在一起，本宫管你去死！！” 死寂。 一人一球，互相瞪着彼此。 谁都没给谁留余地。那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被一点点揭开，羞耻和愤怒交杂，谁也没有再开口。 秦夜舒了口气坐到床上。目光有些发红地盯着封魂球，数秒后才揉着太阳穴，恶狠狠地喘着气说道：“怎么成为拘魂？” 阿尔萨斯的声音如同风中烛火：“功绩达到200……咳咳……” “今夜……曹有道势必大搜全城，这种局面下，有办法吗？” “自己……想！”阿尔萨斯喘息道：“如果想不出来，你就想方设法离开宝安市，找个深山老林苟延残喘……本宫也另外寻找一个宿主，免得这么每次都心惊肉跳下去！” “200功绩都达不到……你活不到集齐阎罗印的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沉默。 秦夜额头青筋跳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喊道：“小阿？” 没有反应。 “站着说话腰不疼。”他哼了一声，狠狠道：“一只怨灵20功绩，又不是鬼门关开，阴灵无比集中。等老子东奔西跑找齐还剩的180功绩，老子人头都落地了！” “艹……就特么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好歹我以前也没经历过这些，就不知道人也要个心理建设时间？你这种人啊……古代绝壁是被剜心炮烙的对象……也就是小爷脾气好，才允许你面刺寡人之疾。” 没有再说话了。 阿尔萨斯的话不中听，甚至是揭开了秦夜最不想被人揭开的一面。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是在这个巨变将至的时代最好的保命符。 世界在变化，老的经验不抛弃，就会被世界抛弃。 用力拍了拍脸，深呼吸了好几口，让自己平静下来。秦夜目光闪烁地陷入了沉思。 当王成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屋外的阳光披洒进来，给床边的少年镀上一层金光，深邃的眼神……王成浩揉着颈椎试探道：“沉思者？” 秦夜忧郁地叹了口气：“我在思考，是不是要对你负责。” 王成浩瞬间惊悚：“我有一句……” “不当讲。” 王成浩吞了口唾沫，悄悄道：“MMP……” 顺手摸了摸屁股，没有任何异样，放心了。 第51章：阴司录 屋子里很安静，时间缓缓划过两点半。 秦夜一句话都没说，眉头紧皱在考虑着。阿尔萨斯没给他留丝毫面子，直到现在，他的脸皮还在火烧火燎地发烫。 “等老子解决完曹有道，不把你吊起来打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曹有道是谁？”王成浩小心翼翼地问道。秦夜杀气四射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顿时，王成浩缩了缩脖子拟态鹌鹑。 秦夜看了他好几眼，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浑身上下都被耻辱的火焰灼烧……是不是应该适当地泄泄愤？ 王姓男子名成浩者，这大小高矮怎么看着这么顺手呢…… “……秦哥……你的手为什么捏出了响声？你怎么站起来了……坐下……咱们好好说话……” 深呼吸了好几口，秦夜才兴味阑珊地坐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曹有道……一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飞快思考起来。 对缺点生气毫无用处，那是还不能自控的表现。缺点是用来改正的，而不是逃就逃得过的。 “小看我？迟早拿你做了肉便/器！”烟嘴都差点被他咬扁了，脑海中极速分析今晚的局势。 阿尔萨斯没有说今晚是死局，那就一定有解！ 但是……怎么解？ 他一只手轻轻点着眉心，另一只手在面前桌子上随意地敲着。如果按照阿尔萨斯的意思，就得换一个思路。 从让自己安全，换为……怎么击杀曹有道！ “要击杀他，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我要达到拘魂等级。” “不……仅仅达到拘魂等级还不够。他执掌宝安市近百年，这百年的阴灵有多少？几千？上万？或者……十几万？” “只要守护着他，没人能近他的身。” 他自问自答，手指散发出一道阴气，轻轻写了起来：“第二个条件……机会。” “我需要一个他单独在老巢，而我可以靠近他的机会！” 阴气成字，现在，他面前桌子上写着这么几行字：大搜全城，机会，实力。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愣了愣。 死死盯着这几个字，数秒之后，他脸色微微泛红地站了起来，胸口有有些起伏。 “原来是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相悖的……这是相悖的！这个机会……一开始就在面前！” 王成浩终于忍不住了：“秦哥，什么机会？我大概明白了，有个很厉害的人在找你对不对？他手下还有很多阴灵？” 秦夜没有开口，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灵光，有什么东西就要抓住了，却还差一丝。 相悖的……曹有道要把他找出来，不会放过宝安市每一个角落！这需要多少阴灵？ 动用了宝安市百年阴灵……他的老巢还能有几个人？ “如果……如果我有拘魂等级的力量……”他的手指一停，目光霍然一闪。 危险从来和机遇并行，曹有道放出所有阴灵的时候，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和秦夜交过手，深知对方只要敢来，有来无回！ 但，这是鬼差秦夜。 如果……来的是拘魂秦夜呢？ 秦夜的手狠狠握紧，然而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拘魂他还差180功绩，怨灵不常见，他起码要大半年才能凑够这些功绩点。 “不……”他出神地看着天花板，猛然抓出封魂球，咬牙怒道：“你早想到了是不是！！” 没有回答。 “装死！”秦夜狠狠将封魂球放回去，舒了口气沉声道：“对了……其他时候要大半年，但是今晚……全城灵异都在爆发！怨灵绝对不在少数！” “只要我敢……今夜……还真的是冲击拘魂最好的时机！” “咳咳……”阿尔萨斯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才稍微有一些阴差的样子，但是……咳咳……你能想到趁着今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刷功绩，曹有道想不到？” 秦夜顿了顿，眉头深深皱起。 是啊……曹有道也是阴差，他也能想到，一旦放出大批阴灵，这不是放任自己刷功绩冲击拘魂吗？ “新丁……”阿尔萨斯的声音柔软了一些：“你真的……太新了……新到我都没办法再打击你……” 秦夜脸色有点黑，我特么都诚心诚意地询问你了，你就不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 我新我知道，你好歹给个适应期是不是？ 阿尔萨斯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喘息了好几秒才说道：“为什么曹有道想不到呢，或者说……为什么他不怕你刷功绩呢？因为你疏漏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咳咳……那就是……如果曹有道手上的是阎罗印碎片，你们早就能互相……咳咳咳……看到彼此……” “但是……为什么你看不到他？” “为什么……他是通过监视张保国才发现的你？” 轰！ 秦夜脑海中如同一片炸雷，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开口：“那个坑里……不是阎罗印碎片？” “不是！”阿尔萨斯斩钉截铁地说：“地府宝物，绝非三件至宝……咳咳……有的东西，被阎罗级别的大人掌管久了，同样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结合他之前和你的对话，如果我没猜错……那坑里的……根本不是什么阎罗印碎片，而是鼎鼎有名的……咳咳……阴司录！” “记载了所有阴司所有名册！官职，任职地点，功绩！只要达到相应功绩，再在阴司录上……咳咳……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晋升到下一个官职！” “所以……咳咳……在他眼中，只有自己能往上晋升，你就算杀再多怨灵也绝不可能！也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派出阴灵搜寻你。人类看不到他……唯一能看到他的你又远不是他的对手……他坚信自己安如泰山……却绝对想不到……他的自信，就是他给你的唯一机会！” 阴司录！ 秦夜目光如炬，手摁在自己胸口上轻轻一拉，一张鬼差证出现：“所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我是正牌鬼差？” “所以……他一直以为……我和他一样，都是因为地府至宝才活下来。他根本不知道，我手里拿着的是地府最后一份鬼差证明？可以自动升官的？” 阿尔萨斯的声音如同风中烛火：“别看他胸有成竹……咳咳……他不是正牌的，阴司录上所有名字应该都随着地藏成佛湮灭……鬼差不会记录在阴司录上，只有拘魂开始才有资格，现在阴司录必定一片空白，只有你……有资格记录上自己的名字……” “他……不是阴差，而是一只充满野心的厉鬼！” 原来如此！ 秦夜脑海中的大门终于完全打开！ 明白了……有解……确实有解！ “我懂了。”秦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机会，实力，都具备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时间！” “一旦看到我，他有足够的时间将阴灵召唤回去……哪怕我成为拘魂，也无法面对另一位拘魂再加上成千上万的阴灵。我需要一个帮手，帮我拖住他。这个帮手要足够强大……给对方足够的压力，有足够的底气拖到我成为拘魂，为我创造出一个时间差……怎么想……都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啊……” 王成浩终于忍不住了，眨眼道：“谁？” 秦夜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特！别！调！查！处！” “什么？！”王成浩差点吓得跳了起来：“秦哥！你、你疯了吗！我、我们的身份，进去绝壁被各种仪器调/教啊！” “错了。”秦夜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字迹，有的时候，逃脱固定的本能，看到的并非绝路。 而是一条危险的独木桥。 虽然危险，却在万丈深渊之间搭上了唯一的道路。 “所有的信息，其实一开始都出现了。”他舒了口气，缓缓道：“今夜，但凡曹有道大搜全城，出动他麾下百年聚集的数万乃至数十万阴灵……阳间的反弹只可能比他更猛！” “别小看这个部门，我最开始以为自己看清了，现在越看越感觉深不可测……我不是要求他们帮忙，而是……他们本身就会帮忙！” “阴阳，天生对立。地府在的时候是和谐的太极，而现在……”他笑了笑：“恐怕曹有道也想借着今晚的机会，探探特别调查处的底。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王成浩差不多明白了：“你是说，今晚……特别调查处和那个谁……曹有道？会正面杠上？而特别调查处……就是我们最大的帮手？”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第一次啊……宝安市，恐怕是阴阳正面对垒的第一个桥头堡。 人与鬼的缝隙，今夜……很可能在这里打开！ 政府以后要怎么做？ 曹有道一旦出手，后果远比青溪县严重的多！青溪县还可以说灵异现象，而宝安市……就是地府残存的遗老遗少，在对阳间宣誓主权！ 谁能忍？ 谁忍得下去？ 事后……不，就是当晚，恐怕从徽省省会，和其他市区支援的调查员会疯狂地聚集过来，恐怕……还有无常级别的调查员！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事后的时候。 “曹有道……你仗着没人看得到你，膨胀到不行啊……”秦夜站在窗边，看着开始灰暗的天色，冷笑道：“那……今晚……我送你一份大礼……” “你永远忘不掉的大礼。” 第52章：万鬼夜行（一） 王成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狠狠吞了口唾沫：“这事儿太大，要不……我们先走为敬？” 秦夜摇了摇头：“走不了的。” “如果我是曹有道，昨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我如果现在敢出去，他就敢立刻现身追上来杀了我。现在么……特别调查处反而是我的保护/伞，他才在宝安市经营百年，而人类……已经经营了千年！” “要不是顾忌特别调查处，他早对宝安市动手了！” 王成浩点了点头，忐忑问道：“秦哥……那、那我们怎么办？” “等。”秦夜舔了舔嘴唇，坐了下来：“我万分期待啊……阴阳之间的第一次全面开战……而他们一旦开打，那……我的机会，就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初冬的夜总是来的特别早，六点的时候，太阳已经淹没地平线，只剩下万家灯火，万点繁星。 六点整，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全市四面八方响起：“各位市民请注意。从即刻开始，全城宵禁。现在还没到家的市民，或者预计七点无法回家的市民，请准备好身份证就近休息。” “请务必不要单独停留市区。务必不要独自出门。务必不要存留古董，镜子等物品……” 秦夜站在窗口，看着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最后华灯初上，整个街道一片死寂。 不是那种由热闹到沉寂的过度，而是当广播响起之后，突如其来的寂静。 风仿佛停了。 鸟兽也似乎歇了。 整个宝安市，只剩下人类文明的车水马龙，大自然99%的寂静，再加上人类文明1%的躁动。形成一种……深邃而未知的恐怖。 秦夜目光微微闪，手情不自禁地握紧窗棂。一阵夜风吹来，吹动他的刘海，不到十秒，风势越来越大！甚至吹动窗帘都笔直翻飞！就像地府打开了裂口，肆无忌惮地喷薄九幽阴风。 开始了…… “小王同学。”他看着天边黑云渐起，淡淡道：“今晚，哪里都别去。谁敲门都别开。”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地面仿佛模糊了起来，下一秒，无尽的青白阴气，从城市每一个角落泛滥起来。 宝安市主城区面积130平方公里，就在这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楼旁，街道上，地下室……阴气如同回应，海啸一样冲了上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汹涌，十分钟后，凡人看不到，他却能看到，宝安市的地面……已经是一片青白雾气的海洋！ 就在这些雾气当中，一道道虚无的影子出现，它们保持着死前的模样，有穿着西服的职员，有提着公文包的公务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外貌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他们手中，全都提着一盏灯笼。 红色的灯笼，黑色的字。 曹字。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黑夜之中血红的星辰！随后，大江分流一样，疯狂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曹有道的直属阴灵！ 整个宝安市百年来死去的灵魂，这一刻随着他一声令下，大搜全城！ “小阿，我记得阎罗印可以覆盖我的阴气？”秦夜轻声问道。 “可以……咳咳……确切地说，不是覆盖，而是伪装。就像我曾经将你伪装成黑白无常那样……呼……”阿尔萨斯说话很慢，声音几不可闻：“每个阴差的阴气都不相同……咳咳……如果不是阎罗印的伪装，你早已被阳间记录在案……另外，不要再叫本宫了……本宫的阴气已经撑不到下一次说话……” 刷……秦夜胸口泛出丝丝黑光，一片浑厚的阴气将他完全包裹起来，取代了他本来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动手。如同老练的猎人，耐心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老子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被人看得这么低过……” “就算是个球也不行！” ………………………………………… 宝安市，阴气悄无声息地蔓延。一道道阴灵随风飘荡，没入各个小区。 林明是一位高二学生，家住徽大附近丰润小区3栋13楼。这条路已经是市郊了。一到晚上，一个人走在宽敞的马路边缘，两边树木和房屋的交错投影，再加上的昏黄的灯光，随时都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跟在自己身后。 “呼……”紧赶慢赶，他终于在六点半回到了小区。一边骂着“这该死的宵禁”一边摁开了电梯。 沙……电梯轻轻关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夜特别的冷。 不是冬日的冷，而是一种……很难说明的，仿佛心脏神经都冻结的，让人畏惧的冰寒。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他正要拿出手机看看感兴趣的消息，忽然，电梯停住了。 二楼。 抬了抬眼皮，林明并没有看到人，继续看起手机来。 他没有注意，这一层，停的时间足足有十秒。 而电梯门，一直没有关上。 十秒后，电梯门合拢，再次上升。还不等林明看几行字，电梯……再一次停了。 三楼。 “见鬼了吧？”他愕然看着打开的电梯，谁特么这么有病？二楼三楼都按了？神经病吗？ “脑残。”也不知道骂谁，他皱眉摁了摁电梯的闭合按钮。但是，毫无反应。 “握草！物管费都被吃了吗！破电梯烂成这样都不知道修一下！”他狠狠摁了好几下。十秒后，随着沙的一声，电梯再次合拢。 “啧……”合拢的瞬间，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太冷了吧……路上都没感觉，今年冬天这是过不去的节奏？” 沙……电梯第二次上升。 三秒后，第二次停止。 四楼。 林明不骂了。 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朝走廊看了看。 一片死寂。 除了泛白的灯光，没有一个人。 他再看了看电梯按钮。根本没有人动过。 “咕嘟……”他轻轻吞了口唾沫，飞快冲回电梯。 心脏，开始莫名加速。 沙……电梯门第三次关上。 第三次上升。 三秒后……第三次停止！ 嗡！林明感觉头皮都炸了！ 不对……这不对！有问题！ 明明电梯楼层没有亮……为什么一层一停！ 简直……简直就像……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在一层一层地，摁动电梯一样。 寂静的电梯，寂静的楼道，没有遇到一个人，然而，这种寂静却化为一种让人疯狂的压抑，让他嘴唇都开始发干。 猛地，他冲到电梯前拼命摁着13楼的按钮。然而，和之前一样，根本摁不动！ 十秒。 第三个十秒。 他死死盯着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进来，但这种感觉……就像每层楼都有看不见的东西进入了电梯一样！ 让人头皮发麻。 或许……电梯里不止我一个人……这个恐怖的念头在林明脑海中划过，四面八方反光的玻璃板，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就像完全不认识的人看着他那样。 他死死靠在角落，发颤地看着周围。不过，没有一个人。 沙……电梯第四次启动，第四次暂停……五楼，六楼……七楼的时候，每一层，电梯全都自动停住！自动打开！ “得得得……”林明双手环抱着自己，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敢出去。 外面……一片死寂。他根本不敢走安全通道！他怕，他需要光亮，安全通道里昏黄的灯光，他完全不知道，拐过角，看到的是向上的楼梯，还是……背着他哭泣的小女孩。 只有电梯的光明，能让他有些许安心。 就在此刻，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啪嗞一下熄灭。 他差点就尖叫出来，充盈心中的恐惧这一刻完全爆炸！但是下一秒，他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恐惧到极点，是发不出来声音的。 他颤抖着捂着嘴，抖抖索索地摸出手机，停尸房一样的漆黑电梯中，回荡着少年压抑的啜泣。大拇指抖得几乎打不开手机屏保，好不容易摁下，他看到了时间。 六点三十八。 手机光芒不太大，他立刻翻找着手电筒功能，光，他需要光！再在这里呆下去，他会疯的！ 然而，就在他手指摁在手电筒之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得……得得得……”牙齿拼命地打着颤，嘴唇中风一样抖着，全身冷汗直流，他大张着嘴，眼泪拼命留下，仿佛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手机微弱的光芒周围。 在光和暗的交界处。 十几张苍白的脸，正死死盯着他的手机。 只有脸。 身躯完全没入黑暗。不知何时，不知何处，电梯里……人满为患。 “阿阿阿阿阿！！！！” 惨叫声回荡夜空，但是，并不只是他一人。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家庭，都看到了他们这一辈子根本看不到的一幕！ 市第二人民医院。和宵禁令之前不同，夜晚大门紧闭，根本不会有人来看病。护士的工作就是照料好住院的病人。 “哎，新来的实习生，024，怎么样？”两位值班的护士正在值班台前攀谈，一位短发女护士玩着电脑，挤眉弄眼地朝另一位护士笑道：“可帅了，身高腿长，是不是？” 另一位披肩发护士百无聊赖地用IPAD玩着炉石传说，眼皮都没抬一下：“身高腿长没用，器大活好才是正事。好看的和好用的，你选一个……握草？心控？！不是都打两张了吗！圣光果然脏到不行！” 就在她愤怒地想摁下抱歉的时候，手忽然停住了。 不只是她，旁边正在用手机看小说的护士，也停住了。 两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视一眼，两秒后，炉石护士才犹豫地开口：“哎，你听到什么没有？”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第53章：万鬼夜行（二） 没人回答。 就在刚才，她们迷迷糊糊地听到……仿佛有一阵拐棍的声音，很轻，正由远及近地走来。 这里是住院部。 作为学习医术的护士，她们不是没见过生老病死，胆子并不算小。但是，宵禁的时间，空无一人的值班室，不止自己听到拐棍的声音，还是让她们有些心里发毛。 “去看看？”短发护士拿起手电问道。 披肩发护士点了点头，职责所在，放下IPAD，就在两人起身的时候，她们的眼睛几乎同时瞪圆了。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不大的缝。就在刚才，她们清楚地看到，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门口走了过去。 “笃、笃……”拐杖声在孤寂的夜晚无比清晰，但是……她们没有听到脚步！ 不……甚至是没有听到一丝丝人的声音！ 没有呼吸，没有咳嗽，没有摩挲声，只有拐杖。 嗞啦……就在此刻，房间里的灯闪了两下，忽然熄灭。 “停电了？”短发护士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心慌地厉害，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离开……马上离开！ 咕嘟……她轻轻吞了口唾沫，不过还不等她说话，披肩发护士就开口道：“应该是灯坏了，你看，电脑还好好的。” 短发护士看了一眼，果然，电脑还显示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大多数医院值班室都会有监视器，以防一些突发情况。 电脑上，楼道里的灯都是好的，好像就是她们一楼的灯，不知道怎么都坏了。 “吓我一跳……”短发护士舒了口气，刚刚把目光移开。然而，刚移开一秒，忽然眨了眨眼睛，又转了过去。 就在监视器中，黑白画面里，二楼的门……无声打开了。 是201，最顶头的房间。 她总觉得有哪点不对，皱了皱眉，拉着披肩发护士走到电脑前，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第二扇门……也打开了。 紧接着……是第三，第四，第五……二楼的病房，大门依次无声打开！就像一个看不到的人，依次推开了这些门一样！ “呵！！”短发护士倒抽一口凉气，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小、小刘……”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记不记得……前年有病号反应……说、说房间的门有时候没关紧……被风吹过来，半夜碰的一声，把人都吓醒……” 小刘护士疑惑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短发护士靠紧了她一些，声音简直抖得不成样子，紧紧靠着对方，沙哑道：“那……你记不记得……那次之后……院长就把病房门都换了无声锁？” “对啊，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刚来……”小刘护士还没说完，话音戛然而止，随后，两人惊恐无比的目光齐齐看向屏幕。 是的，无声锁的大门，风是吹不动的。 这几年，她们推习惯了这些门，所以，她们更清楚。 这些门……只有人才能推开！ 那么……二楼的门，为什么……忽然全都开了？ 突如其来的冰寒，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虽然她们胆子不小，但是……医院同样也是各类灵异传说疯起的地方。 她们从开始被学长护士长惊吓，到现在泰山崩于前而不惊，不是因为胆子大了。而是因为……习惯了。 再吓人的故事，从没有遇到过，也渐渐变得不吓人。 谁也没有想到，今夜……忽然遇到了这种根本没法解释的事情！ 二楼有人…… 有不知道什么人……打开了无声门…… 就像灵魂在检阅病房一样！这个医院里，除了她们，还有其他的值班人！ “得……得得得……”两人的牙齿都打起颤来，胳膊上鸡皮一层又一层。短发护士咬着牙颤声道：“灯……灯还弄吗？” “弄！！”小刘死死咬着牙说道：“不弄……今晚恐怕会被自己吓死！” 她们急需光明。 两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悄悄走向门口，但是，刚刚走到一半，两人全都呆住了。 “笃……笃……”拐杖声，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门口。并且……走了进来！ 没有人。 没有影子。 没有呼吸。 死寂的黑暗中，就是能听到那敲在心脏上的拐杖声，一步一步……走到了她们面前！！ 两位护士已经死死抱着彼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们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就在她们面前，直勾勾盯着她们！ “呵……哈……”小刘护士眼泪都出来了，有鬼，真的有鬼……就在她死死憋着嗓子里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忽然呆滞了。 有人，挽起了她的头发，在轻轻梳理着。 那冰冷的气息，就喷在她脖子上！ 然而，面前的短发护士，双手都环在她的腰上。 “啊啊啊啊啊！！！！” ………………………………………… “警报！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现大规模阴气！粗略估计在两百阴灵以上！” “先生！南青大道六个社区爆发大规模阴气！粗略估计在三千阴灵以上！” “先、先生！市龙马区商业街爆发大规模阴气！粗略估计接近一万阴灵！” “警……” 市政府，地下。 这里是一个极其现代化的场所，天花板，地面都是合金打造。中央一台造型古怪，足足三米高的超算，呈圆柱体。合金的缝隙中，无数数据流光点化为红色黄色蓝色的信号顺着光纤游走，最后进入环绕在圆柱形超算旁，一圈圈分布的数十台计算机上。 这里的都是一群白大褂。四面是一幕幕电子屏。此刻，全都显示着宝安市的地图。 旁边无数数据跳动着，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已经完全不见。现在……宝安市边缘还是黄色区域，中央部分，已经像染上了血一样，红的让人心惊肉跳！ “先生，特别调查处驻平安区五个点共计二十位修行者已经先斩后奏，主动出击！超算‘冥河’判定，他们根本无法压制，请尽快支援！” “先生，特别调查处驻龙马三个点共计十三位修行者正在待命！龙马区位于市中心，阴气爆发高达九千三百阴！急需支援！” 四面八方，警报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在中央的电子屏下，站着五个人。 宝安市市长，书记。特别调查处宝安市特派员张成海，以及一位枯竹一样纤瘦，穿着一身漆黑长袍，带着老式方巾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是尼姑。大约四十多岁，头发有些斑白。 五人脸色都无比凝重。 “没有兆头？”张成海目光发红，咬牙切齿地转过头，看向尼姑问道。 尼姑摇了摇头，脸色也是铁青：“没有任何兆头……和我们推测的一样，宝安市……一定有一名阴间的坐头龙。他掌控者宝安市地下的一切。否则不可能阴灵动得如此一致。” 纤瘦男子磨牙道：“师门查过，地府已经近百年没有收拢灵魂……今夜……这些就是宝安市近百年死去的阴灵！他们全都被人聚拢了起来，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主使者！” 人类，看不到阴差。 这也是曹有道敢以一人之力，谋划一方诸侯的根本！ “那这是对我们挑衅了？”市长冷冷看着屏幕，寒声道：“张先生，宝安市有拘魂级别的高手吗？” 张成海摇了摇头：“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赵市长你也知道，现在拘魂级别的高手少之又少，一个市最多就一个，省会恐怕才有四五名。很多市还根本没有。” 尼姑冷哼一声：“不管如何，今夜，是对方下的战书。张先生，迎战吧……阴阳的决战迟早会拉开，民众不能永远蒙在鼓里！” “张先生，老朽随时待命。”纤瘦男子沉声道。 市长和书记没有开口。 实际上，他们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迎战……必须迎战！ 但是，一旦迎战，整个宝安市……就再也遮掩不过去了！ 华国是一党制，这种制度能让政令无比通达，没有反对的声音。所以才能压着灵异的事情这么久。他们也知道，迟早会有爆发的一天。然而现在处在这个当口，他们却觉得有些茫然。 之后怎么办？ 百万人的悠悠之口，怎么说明？ 国家要怎么做？ “赵市长。”张成海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从牙缝中说道：“特别调查处，有不经过市长和书记直接调动军队的权利。现在，我想动用这个权利。” 要战！ 明明早已猜到了，听到这句话，赵市长和书记还是无声叹了口气。深深点了点头。 华国从不畏战！ “好。”张成海转过头，长长舒了口气，面向所有人：“即刻起，所有武装部，部队，武警，听我的命令。” “马上，通知所有驻扎点，扫清周围全部阴灵！不惜代价！” “立刻，打开宝安市灵异警戒线！不经过我同意，灵异警戒线一日不解开！！” “打开装备库，为所有部队配发猎灵武器！” 他目光泛红地说道：“明天天明的时候，我要看到每一寸宝安市的土地，都站着活人！！” “这一战，是主权的宣誓！不管他是要试探，还是真的要撕破脸，我们……许胜不许败！” “他要打，我们就打到他连试探的心都不敢有！” 第54章：万鬼夜行（三） “是！！！”数十个声音，从周围白大褂的口中发出，随着他们手指拼命在电脑上输入，一道道命令飞快下发下去。 “先生！”就在此刻，门口打开，一位一杠二的军官快速走了进来，行了个军礼，低声道：“宝安市……十大捕食区，动了。” 张成海目光闪过一抹寒意。 阴灵不重要。数量多确实很麻烦，但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麻烦的，就是捕食区。 每一个捕食区，都有一只鬼差级别的怨灵。华国类似宝安市的地方太多了，拘魂根本看不过来。 “梅老。”他闭上眼睛，咬牙开口道。 “老朽在。”梅老一拱手，踏前一步道。 张成海深呼吸了一口，忍痛道：“命令见习修行者……出动。” 梅老愣了愣：“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见习修行者……可是还没到鬼差级别啊。” “能拖住一个是一个！”张成海的声音带着一抹铁血的味道：“我说过，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明日每一个地方，我要看到的是活人的旗帜！不管有多少人牺牲！” 他闭上眼睛说道：“有什么责任我担着，我相信……总部会认可我的决断。” 梅老沉默，数秒后叹了口气：“现在能修炼的人……十五亿里不过二三十万……五六千分之一的比率……既然是你的命令，我传下去就是……” “去吧。” …………………………………………………… 青白色的阴气形成一片苍茫雾海，笼罩整个宝安市。 宾馆之中，秦夜目光如火，在他眼中，成千上万的阴灵，提着写有曹字的血红灯笼，如同一只只猩红的瞳孔，潮水一样蔓入全城，千万只眼睛无孔不入地搜寻着他的踪迹。 他在等。 曹有道动了，肆无忌惮，阳间的反应呢？ 你们……要怎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阴灵暴动已经过去半小时。忽然，城市最中心的宝安广场，绽放出一道强烈至极的气息！ “来了……”他死死盯着中心广场的方向，距离这里并不远。数百米开外，太极型的中央广场发出一阵巨大的嗡鸣，紧接着……竟然从中央缓缓打开！ 上面的小花园，喷泉，座椅……在轰隆隆的震颤中徐徐分开，一尊只剩下半身，脑袋都缺了一半的雕像，足足五米高大，从地下冉冉升起。 就在雕像刚刚升起的刹那，万鬼夜行的宝安市仿佛都静了静。徽大之下，曹有道意外地看着苍穹，端着一杯红酒，许久才点了点头。 “宝安城隍像……地府亲封，听说破四旧的时候砸了，原来藏在这里……” “可以啊……原来当年破四旧是藏下这些东西么？阳间比我想象的更能挣扎啊……” 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城市的地面都微微一颤。无数在家里的民众都感觉到了。紧接着，城隍像周围七盏灯火陆续亮起，城隍像只剩下半个头的雕塑上，唯一的一只石眼，竟然缓缓睁开。 刷！！ 一圈纯白色的波纹扫过地面，下一秒，宝安市周围，泛起一片若有若无的光华，转瞬即逝。 徽省宝安市，灵异警戒线全面启动！ 不仅仅是从现在开始，整个宝安市无进无出，将成为活人和死人的角斗场。更是……向其它市，和省会求援的信号！ 同一时间，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武装部的方向，部队的方向，武警营区的方向，警局的方向……数十上百辆车如同长龙一样开了出来。彻底打破这片死寂的夜。 “呼……”宾馆中，秦夜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灯笼齐齐一顿，紧接着疯了一样朝着军车冲去。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平息下躁动的心情。闭上眼睛拼命感受着最强的阴气。 轰隆隆……意识之中，整个宝安市都在震动，阳气，真气，阴气瞬间的碰撞可谓惊天动地。他没有管其他地方如何，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捕食区！ “在这里！”数秒后，他睁开眼，戴上一个面具，屋里阴风大作，猛然冲了出去。 今夜……猎人可不止一个！ …………………………………………………… 宝安市东区顺城街，二十八号地块，一栋盖了三十层的烂尾楼。 曾经，这里谣传要建宝安第一高楼，当时市委领导还亲自出面剪彩。可惜，足足建了五年，地产公司居然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这栋烂尾楼。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里已经成为宝安市怪谈之首。传说，但凡六点后进入这栋楼，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传说，白天去寻找，也根本看不到尸体。也有传说，每天夜晚，从周围窗户看上去，还能看到屋顶有一个女子在翩翩起舞。 然而就在今夜，这栋第一怪谈的楼顶，三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正背靠背站在一起，严阵以待地看着头顶。 这里是楼顶。 从未有人来过的楼顶。 传言中，半夜十二点，有女子翩翩起舞的地方。 周围满是血痕，大面积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楼顶墙壁，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可能是流浪汉，可能是其他。而那个翩翩起舞的女子，正如同蜘蛛一样，挂在他们头顶。 她穿着脏兮兮的连衣裙，布满灰尘，本来该是雪白，现在却沾满血红的血迹，浓郁的青白色阴气从女子全身冒起，漆黑肮脏的头发成缕披散，露出下面苍白而满是青紫尸斑的皮肤。漆黑的牙齿，嘴里淌着腥臭的黑红色血液，一只血红的眼睛从头发下露出，喉咙里发出短促而连绵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滋……哈……” 随着她猛然将嘴张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身后黑发轰然暴涨，如同漫天黑色蛛网，朝着三人疯狂刺下！ “躲！！”为首的是一位国字脸的青年，面容坚毅。不用他说，三人飞快地跳开原地。然而他们反应足够快，女鬼的动作更快！黑发若狂舞的鞭子，在空中抽出刺耳的风声，随着三声闷哼，三人咚的一声直接被扫开五六米远。 “咳……咳咳！”国字脸青年捂着胸口怒骂：“不是说被强奸致死的小学教师吗！！这特么是反强奸吧！到底是多饥渴！”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另一边一个高大的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扶着墙站起来：“这可是宝安市第一个捕食区……起码十五年的厉鬼……老子肋骨都断了……” “一起上！拖下去都得死！”最后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脸色苍白，嘴唇上满是血迹。颤抖着站起来说道。 “滋……哈……”天花板上的女鬼头颅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仿佛在打量着三人。在她眼中，三人飞快跑了起来，国字脸男子在腰间一抹，一道挂着上百张符箓的绳索突然出现。 “去！”国字脸男子大喝一声，同时身形后退，眼镜青年深吸一口气，胸口惊人地鼓了起来。与此同时，高大青年双手虚拉，竟然将绳索拉如满月，仿佛拉着一张巨大的弓。 卡啦啦啦……空气中响起弓弦紧绷的声音，高大男子目疵欲裂，双臂肌肉暴起。随着一声大喝，空气中一声闷响，眼镜青年张口一喷，一只一米长的火箭轰然射像女鬼！ 轰！！！ 天花板上炸开一团数米大的火焰，国字脸男子喘着气，满头冷汗地问道：“结束了？” “没有……”回答他的，是眼镜青年颤抖的声音：“她在……我身上……” 其他两人愣了愣，猛然看向眼镜青年。却发现……他的胸口越来越大！鼓起足足有一米之高！ 下一刻，两只沾满血腥和尸斑的手，竟然从衣服里面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目光所及，甚至能看到迷彩服里女鬼狰狞的面容，和张开的大口里，那漆黑腥臭的牙齿！ 没死……甚至都没有受伤…… 两人一声大喝，全力朝着眼镜青年冲去，同时，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鬼差级别的鬼物吗…… 和自己练手的阴灵……简直是天差地。 三人也是见习修炼者中的佼佼者，联手过多次，然而面对真正的怨灵，却根本不够看…… 两人快，然而怨灵更快，刹那之间，她漆黑的指甲已经掐入眼睛青年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完全没入，血流如注中，她张开足足一尺大的嘴，终于从对方迷彩服里冒了出来。 “住手！！！”“你找死！！” 两人双目血红。眼镜青年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从腰间摸出一柄木剑，正要插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咦？小怪兽？” “我还说这个捕食区的依附阴灵怎么都死完了，原来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啊……” 嘴已经笼罩在眼镜青年上方的女鬼愣了愣。 三人也愣了愣。 还不等他们反应，随着女鬼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头发，随着对方用力一拉，他们无可奈何的女鬼，竟然从眼镜青年的衣服里整个拉了出来！ 第55章：迪迦奥特曼 刷啦啦……女鬼纤长的身躯，红白相间的衣服。在空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形。还不等三人眨眼，跟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来人……竟然将他们束手无策的女鬼拉起来，再从空中直接摁到了地面上。破败的烂尾楼砸起满地烟尘。 “牛逼啊？”烟尘之中，三人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抓着女鬼的脑袋，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再牛啊！！” 又是一声，三人都愣了。 凶残。 见过猫和老鼠吗？ 知道杰瑞怎么花式吊打汤姆的吗？ 左摔右摔，左右左右，现在这道人影就是这样。女鬼断线风筝一样在对方手中摔来摔去。对方一边摔一边骂：“跟着姓曹的混了不起！？” 轰！！ 地板颤动。 “滋！！！”女鬼怒极痛极的叫声响起，双手疯狂虚空抓着，却什么都抓不到。 “还敢反抗？” 轰！ “开会所？收保护费？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轰轰！ 地板出现了丝丝裂痕，女鬼已经疯狂惨叫起来。 “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华国的黑社会没好下场不知道吗！” 轰！轰轰！！ 在三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中，烟尘四起，足足数分钟，人影一脚将女鬼踢到墙角：“那天晚上有没有你？老子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看白过！找不到大的，我特么还揍不死你？” “滋！！！”女鬼轰的一声撞在墙上，惨叫中蜘蛛一样爬到了天花板上，她脑袋都快被砸裂了。一道道血痕布满头颅，看起来更加恐怖。黑红色的血小溪一样滴下，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谁！！” 其他三人也拼命睁开了眼睛。 是谁？ 这种实力……起码是鬼差！而且明显比女鬼强太多！不……好像是一种食物链的压制。宝安市还有这种高手？ 刷啦啦……烟尘渐渐落定，当那个人影出现在眼中的时候，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迷彩服，和他们一样。 不一样的是，对方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没什么。 重点是……这是迪迦奥特曼的面具…… 合计着您老是来打小怪兽的？ “我是谁？”奥特曼冷笑一声，一把拉开了自己的衣服。 迷彩服下是一件黑色短袖，上面三个白色大字，龙飞凤舞。 “叫爸爸！” 三人眼角微微抽了抽。 这还不算，奥特曼反过来，将迷彩拉下，背上还有一段文字。 “别惹爷，烦着呢！” 女鬼都沉默了。 这画风……和曹大人的优雅高贵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爽快。”奥特曼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前被阿尔萨斯打击到底的心情豁然开朗。对着三人道：“你们下去，免得影响我动手。” 三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国字脸青年几乎九十度的鞠躬，抱拳沉声道：“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我是……” “以后再说，赶紧走！”奥特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点眼力没有，我特么大刀都饥渴难耐了，你还在这儿给我客套？ 三人沉默了一下，齐齐鞠躬：“大恩不言谢！” 随后，立刻离开。 安静了。 楼顶，只剩下奥特曼和女鬼。和之前女鬼主动出手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动。 而是尝试着不断变换方位，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身上，她感到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 她是新生鬼物，完全没有经历过地府言出法随的年代。但是，这种食物链的威压，同一境界根本无法破解。 奥特曼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秦夜的面容。 烂尾楼空缺的风吹动他的刘海，他抹了抹额前头发，从牙缝里出了口气：“舒坦。” 心中恶气终于舒展了一些，他拿出封魂球放在旁边，看着严阵以待的女鬼笑道：“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被鄙视得蛆都不如！” “死老太婆虽然嘴巴毒，不过她的话还是靠谱的。是啊……既然躲不过去，还是得学着适应，不如……从你开始，怎么样？” “不回答？就当你同意好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轰的一声，身上阴气暴涨，鬼差服幻化而出，手中鬼头刀升腾两点绿火。远超女鬼的邪魅。 女鬼瞳孔骤然尖锐起来。 血脉中，一种名为惊恐的感觉，疯狂滋生。 那是她成为鬼物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鬼，感到了害怕。 “滋！！！”她尖叫着，疯了一样朝着远处爬去。秦夜看都不看，轻轻抹了抹鬼头刀：“我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三十九……零。” 话音刚落，手臂肌肉块块鼓起，一道璀璨的刀光，带着秦夜被阿尔萨斯的看低，被曹有道的逼迫，匹练一般横扫而出！ 这是发泄。 用尽全力的发泄。 轰！！ 前方数米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空气中好似出现了一道裂缝，四面八方阴气朝着裂缝中疯狂收缩。女鬼的身体骤然化为漫天阴气，夹杂着一声不甘的“滋滋”声，顷刻消散。 三十九……零…… 你中间的数呢？！ 被狗吃了？！ “本来以为自己能数完三十九的，结果发现还是先泄愤再装逼有利于身心健康。”秦夜收刀，一道阴气飞来，进入胸口之中。鬼差证漂浮而出，如人执笔，一行苍劲的墨字缓缓出现。 “斩杀怨灵一只。功绩二十点。” “当前功绩四十点。距离拘魂官职尚缺一百六十点。” 就在这些字落下的瞬间，鬼差证轻轻一颤，一道阴气轰然从其中炸开，长蛇一般没入鬼头刀中，下一秒，鬼头刀刀柄上的骷髅，点燃着两点鬼火的瞳孔猛地暴涨起数米高的绿炎！这些火焰顺着刀身一路蔓延，最后，赫然形成了一把流火的长刀。 “这是……”秦夜愕然看着外形改变的鬼头刀，他轻轻一拉，刀刃周围竟然肉眼可见，空气中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以前根本做不到这点！ “阴气还能让鬼头刀进化？”秦夜信手一舞，刀在手中如臂使指，化作团团刀花。 “不仅仅是刀刃上出现魂火……重量也变轻了……不，应该是更贴合我的身体了。这是……逼近拘魂等级引起的变化？” 就在他准备继续尝试的时候，忽然，他抬头看向一个地方。 鬼差…… 而且不是一位……是两位鬼差！ 这是下一个捕食区的方向……他按下了继续体会身体变化的心情，飞快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盂兰会所的曹有道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百鬼喧嚣的盂兰会所，此刻只剩下跟在他身旁的纸扎人，他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剪好的雪茄和调好的红酒。 曹有道舒适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人都陷了进去，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许久才道：“一号捕食区被攻破了。” 纸扎人愕然抬起头，错落的五官看起来无比扭曲：“大人……是阳间的修炼者？” “谁知道呢。”曹有道揉着眉心开口道：“今夜，趁着搜查我那位可爱的同事，正好顺手探探特别调查处的底。他们也一样，借着抵御本官的攻势，顺手拔掉他们的眼中钉。不过……这也太快了些。” “张成海不会擅动……以本官对宝安市防御力量的了解，剩下几个修炼者最多和一号捕食区半斤八两。所以……”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冷笑道：“我是不是可以肯定，这就是我那位不知死活，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前同事在做最后的挣扎呢？” “只有阴差，能对同阶鬼物形成绝对压制。” 纸扎人恭敬道：“大人，那么他……难道是想冲击拘魂？” “白日做梦！”曹有道嗤笑了一声，拿起一根雪茄点了起来。轻轻吐了一口烟雾道：“蛆虫一样的东西，一介渺小鬼差竟敢不识抬举。他难道就不知道，没有阴司录，就算功绩达到，也绝对无法晋升。” 他的目光火热起来，看向下方的大坑：“这个世界上，能达到无常，甚至府君，阎罗的，只有本官！” 与此同时，市政府地下，张成海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号捕食区告破！ 沉默。 没有一个人开口。 数秒后，张成浩转头大喝道：“快！看看一号捕食区什么时候被突破！被谁突破！谁在那里！” “已经出来了。”一位白大褂站起来说道：“十分钟……十分钟前，顺城东街爆发鬼差等级的力量。几乎是秒杀了一号捕食区的怨灵。在那里的见习学员是AC/4742——4744，是本届宝安市进境最快的三位学员。” 张成海目光闪烁：“他们不是那只怨灵的对手。能做到自保就不错……梅老呢？” “梅老正在芳草街的四号捕食区，张先生，恕我直言，梅老也不是一号捕食区那只怨灵的对手。这个人……我们推测是民间鬼差。” 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不太敢相信。 民间鬼差…… 踏上修炼者的道路，在如今的年代，才知道进阶有多么困难。 就算张成海，现在五十四岁，也不过拘魂等级，有生之年能达到无常级别都是邀天之幸。民间的鬼差？ 活的？ 张成海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接通AC/4742小组的领队，我要马上和他们通话！” 第56章：进化（一） 眼镜男子，高大男子，国字脸青年，此刻正在一号捕食区楼下。 就在刚才，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被地府至宝伪装过，秦夜的阴气爆发根本不是阳间修炼者分辨得出来。他们只感觉……楼顶猛然一颤，随后，一切安静了。 “结束了？”眼镜青年难以置信得看着楼顶：“这就结束了？” “不可能吧……这可是一号捕食区啊……宝安市第一个出现的捕食区，十五年前，教师张馨月被强奸后分尸。然而……尸体运入太平间后一夕之间失踪，凶手全家死绝，归为E级灵异档案，这、这可是十五年的老鬼啊……” 如果阿尔萨斯在，一定会毫不留情一个嘴巴：你是不是对“老”字有什么误会？ 本宫还没开口，一个十五年给鬼差练手的渣渣就敢称老鬼，那本宫是不是要叫太婆？ 就在此刻，他们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张成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哪里？” “一号捕食区楼下，大人……” “具体的情况我差不多知道了，来的到底是谁？在不在体制内？” “不在！”三人齐齐回答，将秦夜的外貌复述了一遍。张成海沉默数秒才开口：“仔细想想，他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齐齐摇了摇头。 来自M87星云算不算？ “等等！”就在此刻，眼镜男子开口道：“有一点……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是……他的迷彩，好像不是部队制式的。” “而是……那些军用品商店卖的水货。” 电话那边，张成海嘴唇动了动，可以……真的可以……穿着水货去灭魂，匹配修炼者的身份毫无违和感……穷到这个地步就不知道投入党、国的怀抱么？ “你们现在估计也无法去下一个捕食区，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尽量跟住这位民间强者，抓住机会，对他说清楚宝安市的现状。尽力拉拢对方进入体制。一位几乎瞬杀一号捕食区的鬼差……他恐怕距离拘魂都不远了。” “他的力量，对宝安市的现状非常重要！” “是！” 秦夜根本不知道这些，此刻的他，正直冲下一个捕食区而去。 但凡人群密集的地方，提着血红灯笼的阴灵肆意穿梭居民区，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太多了……百年聚集的阴灵何止数万！他们汇聚成河，盘旋成海，今夜，是属于死者的狂欢！ 秦夜没有动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很快，他发现越靠近市中心，这些疯狂的阴灵终于遇到了他们的对手。 和喧嚣疯狂的阴灵相对的，是沉默肃杀的阳间军队。 月夜之下，阴灵似奔腾的长河，而军阵就像河中磐石。扼守各大要冲，仿佛一排排不容亵渎的坚盾！ 武警，部队，警察……万众一心构成了这道钢铁洪流。就在他们前方，漫天飘飞的阴灵，提着猩红的灯笼，携裹在磅礴的阴气中，层峦叠嶂近十米！海潮一样朝着军阵冲来。 没有说话。 亦没有言语。 就像沉睡的巨龙。肃然，铁血，百人军阵，沉默中竟然带着一种铿锵的肃杀。 每一位战士手上，带着的根本不是枪，而是一只只小巧的弓弩。铁铸一样半跪在地面，弓弩上的箭头泛着点点寒芒。 阴灵浪潮卷起的阴风吹动他们迷彩服呼啦啦如同波浪，秦夜看到，有的战士额角滴下汗珠，有年轻一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然而，无一人后退。 不知道他们带着什么。就在他们前方，本来看不到的阴灵们，一旦进入军阵五十米内，立刻现形！ 近了。 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米……就在踏入二十米的时候，随着一声响亮的“放！！”弓弦响动，数百枚箭矢破空而起， 刷啦啦！！顿时，正前方的阴灵溃散了一大片，剩下的刚冲过来，一片火光凭空燃起，无数阴灵惨叫着化为飞灰。 秦夜这才发现，就在军阵前方十米，一条古老的铜钱编成绳子，直直横在路中央，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符箓。 “真气不强，对鬼差级别的怨灵没有什么用。但是对这些普通灵魂，足够了。”对特别调查处的实力有了些直观印象，他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穿过这条战线。下一个捕食区，就在前方五百米。 数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了一栋废弃医院的外面。 周围一片残破，建筑垃圾四处堆积，没有一个小区。 踏入废弃医院，确定没有其他人的同时，伪装过的阴气大盛，阴风怒卷之中，已经化为鬼差状态。 鬼差服，鬼头刀。燃火的刀在地面上拖出道道火花。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直冲三楼。 “丝！！”刚进入二楼，周围尖叫不断，穿着护士服，白大褂的灵体疯狂朝他扑来。他握紧鬼头刀，反手拉出一个圆形，碧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秒，随着一声惨叫，二十多只阴灵瞬间清空。 “我这个人呢，是很讲民主的。” 沙沙……鬼头刀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噪音，秦夜一边走一边说道：“所以，不如我们讨论一下？有没有你乖乖在本官刀上抹一抹脖子的可能性？也省得本官劳心劳力？” “滋……”三楼上，传来一阵暴怒的阴气：“民……主？” “丝……你……该……死！！” 秦夜缓缓踏上三楼：“所谓民主，自然是你是民，我是主。再说，本官好歹不是问了你一声吗？” 话音未落，鬼头刀斩出一道刀光，直劈三楼入口。 嗡！刀光所过，周围空间轻微震颤，阴风四起。 就在那里，一个身体扭曲到难以直视，穿着白大褂，还带着听症器的怨灵，满身青紫色的尸斑，尖叫着朝他冲来！ ……………………………………………… 市政府地下，八点整。张成海死死盯着屏幕。 电子屏上，市中心的颜色逐渐从红色变为黄色，市中心周围三公里外，仍然一片鲜红，但是中央的黄色区域，已经在缓慢而坚强地朝着边缘扩展！ “不行……速度还不够快！”他眸色暗了暗，这一战，象征意义远超本身的胜负。明早，他要的绝不是还有红色停留在宝安市的地图上。而是要整个地图都是黄色！甚至中心要成为绿色！ “九点整，如果还没有太大起色，准备启动斩鬼法宝。”他沉声说道。 周围的人立刻答应，然而就在此刻，一个白大褂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后猛然站了起来。 “先生！！！”他的声音都要变了：“七号……七号！！” 什么七号？ 所有人，包括张成海都皱着眉头看着对方。 然而，白大褂激动地脸色都泛红了：“七号……七号捕食区告破！！” “什么！？”张成海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随后猛然冲到对方电脑旁，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就在电脑上，废弃的前精神病院，此刻……那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红点，完全消失！ “谁……是谁？”他猛地站起，看向全场：“谁联系了人支援？” 然而，大家面面相觑，却无人回答。 张成海目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手飞快操作着电脑。一幅地图被立刻调了出来。 “七号捕食区……距离一号捕食区四公里，如果是鬼差等级的修炼者，最多十分钟。但是……这里！芳草三街，第二军阵面对企图突入主市区的七百阴灵先锋队……他如果不想被人看到……必定要耽误更多的时间……是了，他本来没想进入体制内，肯定不会让人发现！王教授！马上调顺城街到芳草三街的监视器画面！立刻！！” 身旁的尼姑沉吟了数秒：“你是说，这就是击杀一号捕食区的那个民间修炼者？” “肯定是他！！”张成海一锤桌面，兴奋地开口道：“击杀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水月师太，你做得到？梅老做得到？” 尼姑摇了摇头：“贫尼做不到。这个人……难道是想借助今夜阴灵聚集，冲击拘魂等级？” “瞬杀捕食区的怨灵，他距离拘魂绝对不太远。” 张成海深吸了一口气：“很有可能……传我命令下去，所有看到奥……特曼的军阵，不用盘问，立刻让道！！” 不是他不能拔去这些捕食区。 而是……默契。 曹有道没有击杀过普通人，他在预估市内极大可能存在一位坐头龙级别的拘魂鬼物，而且无法找到对方的情况下，也只能强忍着奇耻大辱，让这些几乎每周都在吞噬人命的捕食区存在下去。 他还要每周都为曹有道掩饰！ 他怕，他也担心，一旦自己先除去捕食区，那个看不见的对手震怒之下，大肆对普通人动手，怎么办？ 这个责任没人担得起，没人敢尝试。 作为特别调查处特派员，宝安市的特殊情况简直是在他脸上抽耳光！他却只能强忍着这口逆血憋住。 今夜，机会到了。他却仍然不敢动。 对方还没动手，他要坐镇中央，随时准备迎击。 但现在，有人动了。 迪迦奥特曼，从遥远的M87星云而来，横插了一手！ 第57章：进化（二） “咚！”九点十二，秦夜全身阴风缭绕，站在一栋破败的房屋之前。 这里是市郊，向阳村。周围是一片小高层的小区，也是向阳村最好的小区。唯独这里，是用预制板和砖头搭起来的房子。一室二厅，占地倒还不小。 砖房位于向阳村最深处，他早有所耳闻。八年前，这里还住着夫妻和女儿，本来对生活已经不抱希望，得过且过的他们，忽然被通知这里即将拆迁。 欣喜若狂的一家人，提出了地产公司根本不敢想的两千万报价！ 这里不是魔都，不是帝都，只是徽省的三线城市。地产公司当然不可能给，一家人就这么钉在了原地。直到半年后，地产公司交流无果，一怒之下拆了周围所有，就留这一户在原地。 每天听着工地上轰隆作响，眼红别人住进新房的一家人后悔了。开始申请拆迁。但地产公司方案都再次大修改，怎么可能再理会他们？ 于是一个月后，住户一家三口拿着农药瓶坐在工地门口。再次申请无果后，饮下了农药。 以死来胁迫房产。 他们喝得不多，大概是想及时送进医院留住一条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没有救过来。这栋贴着封条的砖房，就这么一直矗立在这里。 “你们是凭什么怨念成为怨灵的？”秦夜嗤笑了一声，一脚踢开了大门。 轰！！残破的木门倒飞入屋内，秦夜手中鬼头刀早已抽出。此刻的鬼头刀，绿火已经布满整个刀身，刀刃开始变得凹凸不平，仿佛要从中冒出锯齿一般。 然而，预料中的猛鬼拍门并没有出现，或者说……根本没有人看他。 屋子里很暗，点着一盏古旧的油灯。就在油灯旁边，三只阴灵呈品字形蹲在地上，还是身前的模样，衣着寒酸。但就在他们中间，堆着一大堆东西。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香烛，土里挖出来的人骨，棺材碎片，烧焦的纸钱…… 三只阴灵，互相盯着彼此，手中死死拽着一大叠残破的冥币，对鬼差的进入充耳不闻。反而对其他两只阴灵无比警惕。 一家人。 一窝鬼。 爱财如命。 秦夜幽幽叹了口气：“挖死人坟给自己陪葬……贪财贪到做鬼都放不下……本官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一刀挥出。女孩的灵体尖叫着消散。然而她的父母看都没有看，反而就在同时，双方疯了一样嘶吼着，朝着对方扑了过去。杀父仇人一般啃咬撕扯着对方。 秦夜啧了一声，厌恶地挥出第二刀。 刷！满地纸钱漫天飞舞。如同警铃一般，两只撕咬得不可开交的怨灵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他们齐齐转过头对着秦夜，目光从平静化为血红，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嘴巴张大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疯狂地朝着秦夜扑来。 “我的……钱！！！” ……………………………… “滴滴滴……”九点二十，市政府地下，张成海和所有白大褂看着屏幕，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十号捕食区，告破！ “简直……难以置信！”一位白大褂倒抽一口凉气，推了推眼镜：“他这是……要挑通所有捕食区吗？” 张成海目光如炬，数秒后高声道：“人呢？有联系上他的人吗？！” 尼姑摇了摇头：“没有，对方速度非常快，而且刻意避开我们。但是，捕食区越来越少，如果他真的是想借助今晚万鬼夜行冲击拘魂，只要我们等在最后几个捕食区，一定能遇到他！” “你亲自去。”张成海深呼吸了一口，强压心中狂喜，沉声说道：“务必邀请对方加入特别调查处，这种斩杀速度，而且好像就没有停止过。他距离拘魂绝对不远！” “另外……”他深深看着屏幕：“注意所有阴灵的一举一动……宝安市必定有一只坐头龙，所有阴灵都听他号令。我就不信……连斩对方三只怨灵，对方会无动于衷！” 尼姑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然，一声叮铃声响彻房间。 所有人都愣了愣，紧接着，最中央的大屏幕上，宝安市的地图波动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脸颊深陷，眼袋青紫，仿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者。 “见过监察使大人。”张成海深深鞠了一躬。老者阴笑道：“小家伙……不用……听说宝安市出了点麻烦？” “是的，先生，宝安市阴灵大规模暴动。我已经下令……不惜代价，此战许胜不许败！” “很好的决策。”老者冷冷一笑，随即哼了一声：“一小时内，我必定赶到。我倒要看看……这个遍寻不获的坐头龙敢不敢在老夫眼皮底下撒野！！” 如果说特别调查处是震撼，徽大之下，盂兰会所，曹有道的老巢，他就是惊怒交加。 他没有再喝酒了。 红酒就在身旁，却纹丝不动。 “他怎么做到的？！” “这不可能……地府阴差用的力量体系和阳间完全不同！阳间为什么视若无睹！？”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苍茫地府，千亿阴灵，那些高高在上的府君随着地藏升天了。判官大人们也跟着走了。无常前辈更是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不要说多如牛毛的拘魂鬼差。 只有他留了下来。 他也一直认为，这是天意。 天意让他重振地府。 所以，他一直在搜寻属于自己的鬼差，新地府的公务员。 比如这些怨灵，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从小鬼开始喂以血食，自己从不对宝安市普通民众动手，换来了张成海心照不宣的妥协，这才有了今天十大捕食区。 但现在，连续三小时，三个捕食区消失！数十年心血化为飞灰！ “你……在找死！” 轰！！身侧阴风怒卷，鬼差服顷刻幻化，背后长剑如雪，一声怒喝之下，化为阴风飞快冲出。 不手刃这个小畜生，难解心头之恨！ 然而，刚飞了一半，他猛然停了下来，随着一声怒极的：“该死！！！” 长剑倒卷，整个盂兰会所一片轰鸣，昂贵的舞池，顶级的音响，订制的座椅瞬间被一剑斩得七零八落！ 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 “阳间视若无睹，极大可能……是那个小杂碎身上的地府至宝掩盖了他的气息！” 不能动…… 自己一旦亲身追杀，对手又是一个同样在地府大崩溃中活下来的阴差，一个身负地府至宝的阴差…… 做不到一击击杀对方，一旦让阳间记录下自己的模样，百年经营都将付之一炬！ “身为地府公务员……居然苟且混入阳间队伍苟且偷生……丢人现眼！！”他的手都在颤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传令……所有阴灵……马上围堵剩下的捕食区！一旦发现……”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说道：“不计代价……格杀勿论！！” 曹有道的狂怒，秦夜根本听不到。 十点四十，秦夜一脚踢开一扇布满血迹和抓痕，被铁链封锁的天台大门的时候。他背着的鬼头刀刀刃已经超出一米。刀鞘都化为一种暗沉的颜色，上面纹刻着北斗七星的模样，却是被一道血红的线连接起来。 天台之上，月光如洗。地面上满是不知多少年的血痕，已经化为黑色。天台栏杆上贴着满满的符纸。被一根根红线悬挂起来。就在这灵堂一般的空间中，一个小小的身躯，正蜷缩为一团蹲在天台边缘上，哪怕门开了都没有回过头。 卡啦啦啦……秦夜掀开奥特曼的面具，如同屠夫一般拖着刀，巨大的刀鞘在地面上拖拽出刺耳的金属音。直到大门轰一声关上。背对着他的小孩子终于动了动。 刷……夜风吹来，满天台的符纸猎猎作响，带着小孩幽幽的童音：“陪我玩吗？” “好啊。”秦夜笑着抽出刀：“让哥哥用玩具好好玩玩你……” “陪我玩吗？”小孩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 “急什么？”秦夜拖着刀一步冲前，长刀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风鸣。就在靠近小孩三米之内，小孩猛然抬起了头。 他的嘴巴已经裂到耳际，里面全都是尖锐的牙齿，张开足足半米大小，嘶吼着朝他冲了过来！ “吼！！……啊……哈……误……误会……都是误会……” 这只怨灵造型非常惊悚。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惊悚的鬼头刀。 巨大而深沉的刀身，刀刃已经化为了锯齿状，刀背镶嵌着三个圆环。但仔细看去，那些圆环根本不是实物。 那是……灵魂！ 被他斩杀的所有怨灵，成为环装镶嵌刀身，在地府鬼火的炙烤下，无夜的哀嚎。 哪怕靠近秦夜身边，都能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刻，这把刀正破风而来，准确地顶在小孩脑门上。 “嗯？”秦夜眉梢一抬，刀用力往下压了一分，顿时绿火沾身，小孩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却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不敢起身。嘶哑着用不流利的语言说道：“大、大人……这是……误会……我、我只是看到……太激动了……” “怂的很快嘛。”秦夜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下一秒，刀轰然劈下！ “你一个辅助凭什么吓我个CARRY位？太膨胀了吧？” “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小孩的灵体瞬间溃散，鬼头刀上阴气狂澜，鬼差证闪耀黑光从胸膛飞出，笔走龙蛇。 “斩杀怨灵一只，获得功绩二十。” “现有功绩一百，距离拘魂还差一百。” 第58章：进阶拘魂！（一） 还差五只怨灵……捕食区还剩下六个…… 时间足够，数量足够！ 鬼差证飘入胸口，就在他正要冲向楼下的时候，目光骤然一动。 阴灵！ 漫无边际的阴灵！ 就在这栋楼房周围，阴气的海洋层峦叠嶂，一盏盏猩红的灯笼，写着漆黑的曹字，被一只只阴灵提在手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如山似海，遮云蔽日。 “不蠢嘛。反应不算慢。”秦夜缓缓提起鬼头刀，浑身阴气轰然爆发：“是忍不住了？还是反应过来了？” “丝……滋……”一道道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孤寂的黑夜，一只只血红的眼睛，齐齐看向了符箓飘飞的天台。 若漫天鲜血寒星。 刷啦啦……鬼差服无风自舞，鬼头刀绿炎飘飞，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吼！！！”下一秒，随着周围惊天动地的嘶吼，成千上万的阴灵若雨落星辰，疯狂地冲向天台。 不计代价，格杀勿论！ 嗡！鬼头刀带起一片绿炎，所有临近的阴灵，一瞬间灰飞烟灭。然而，这只是九牛一毛，就在第一批阴灵消失的时候，四面八方的阴灵已经海潮一样冲了过来。 是的，普通阴灵几乎没有攻击能力。但是，人是阴阳平衡的生命。一旦被太多阴灵冲入体内，邪气入体，三盏火熄灭。谁都活不了。 曹有道就是想用最单纯也最有效的人海战术湮灭秦夜。 天台之上，魂落如雨，数不尽的阴灵自杀性地冲入秦夜的刀光范围。太多了……多到鬼头刀的绿火都开始闪烁，何止上万！ 然而就在此刻！ 还不等秦夜考虑要怎么离开，距离他五十米外，一个用广播喊出的声音怒喝：“放！！！” 话音未落，这栋大楼的周围，一道道挂着燃烧符箓的箭雨，同样成百上千，密如飞蝗。在黑夜里拉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尾部，浊浪排空一般冲向阴灵！ “吱吱吱！！”天穹已经化为阴灵的乐园，上万甚至数万阴灵盘旋楼侧。在空中形成一道阴风的龙卷。混合着无数血红的灯笼，显得无比渗人。而此刻，被这上千箭雨攻击下，尖利的啸声中外面一圈瞬间湮灭。 “这是……”秦夜愣了愣，手中鬼头刀也放缓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是……阳间军队来援！ 放眼望去，围绕着这栋大楼，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出去百米的车队，灯火通明。不仅仅有穿着迷彩，警察服的寻常军力，其中更有近百真气鼓荡的人员。 就在此刻，他忽然感到一种极强的危机。几乎是本能，鬼头刀立刻收拢，鬼差服也幻化为迷彩。下一秒，一道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轰！！ 就在对方看到他的同时，他的身躯猛然一顿，好似巨山压顶。 不只是他，这一刻，整个宝安市的阴灵都仿佛寂静了一瞬。徽大之下，曹有道猛然抬起头，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无常级别！省会峦山的监察使到了！” 对方的威压，和秦夜比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整个市区主城区，仿佛对方一眼，就可看尽。 刷啦啦……天台之上，威压如风，横扫四周。秦夜同样明白了这是什么，他并没有惊慌，这在他预料之内。青溪县就出现过接近无常的道家弟子，宝安市今夜大乱，今夜……必定会有无常等级的阳间力量出现，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好大的胆子。”人群中心，一位枯瘦老者轻轻解开了斗篷，看着天空中已经形成云洞的阴灵漩涡，沙哑狞笑：“老虎不发威……还真坐到我们头顶上来了！” 话音未落，他一拍座下吉普的座椅，人如同利箭一般直冲而出。 “湘西赶尸第一家柳家……老夫亲自送你们重归地府！” 秦夜目不转瞬地看着老者的身影，对方并非飞行，而是脚步轻点，每一点都能横跨十余米，仿佛身体没有重量一样。 而就在对方踏出的同时，他身侧三十位穿着黄色道服，带着阴阳巾的年轻修炼者也同时冲出。每人手中都提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上面绑满铃铛。刚刚冲出十米，所有道士长袖一甩，那些绳子好似没有尽头，相互交织，斜飞入天际。当当当一片脆响中，竟然在这栋三层老楼头顶，布下了一个绳索组成的大阵。 卡卡卡……所有绳索同时绷紧，所有人这才看到，那些不过几毫米粗细的绳索上……竟然吊着一具具棺材！ 贴满符箓的棺材。 凌空悬棺！ “现在不走，等死吗？”秦夜看得入迷，忽然，老者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立刻醒悟过来，这里……即将爆发的是无常对决千万阴灵的战斗，他留在这里，被波及到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麻溜地脚底抹油。就在他刚下楼的瞬间，一道道强大的阴气，从棺材中缓缓飘散。 仿佛上百修罗复苏。 不敢再耽误，秦夜全力冲出这片街区。就在刚离开的刹那，天空中响起漫天暴虐的怒吼，数不尽的阴灵星落一般冲下！ 面对它们的，是上百具尸傀，统一穿着清朝的衣服，额头贴着黄色符纸。身形笔直地冲了上去！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巨响，阴气和真气的波动瞬间扫荡方圆百米，外侧，每二十秒，都有一轮上千箭雨冲天而起，在天穹中划出璀璨的痕迹。无比精确。 秦夜没有管这些。 他的心已经加速跳动了起来。今夜到了这里，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高潮。 阳间强势出手，无常驾临，他们已经死死咬住了曹有道的大部分阴军，给自己留出了充足的时间！ “还有六十点功绩……曹有道，到我官升拘魂的时候，你……会是怎样的脸色？” 十一点五十，第八捕食区告破！ “斩杀怨灵一只，获得二十点功绩。” “现有功绩一百四十点，距离升官拘魂还差六十点功绩。” 同时，市中心宝安广场，两万阴灵汇聚，冲击中心广场。面对的是华国734团，625团，以及随着监察使落地的二十位鬼差，七十八位见习鬼差。军阵的灯火和青白色的阴气之海犬牙交错，寸土必争，寸步不让！ 夜，十二点三十九分。 轰！！一声巨响，地面上刀痕满布，划出深深的沟壑，一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鬼凄厉嘶吼着，化为阴灵一分为二消散空中。 第五捕食区告破！ 秦夜站在宝安市最顶层的公墓上，嗡！四周虚空再次一震，鬼头刀上绿火轰然冒起，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鬼头刀变得如同圆月一般弯曲，两侧出现了两道深深的血槽。 此刻的鬼头刀，全长已经接近一米半。锯齿刀刃，背负五环，绿火几乎占据整把长刀，简直就是一把人间凶器。 “斩杀怨灵一只，获得二十点功绩。” “现有功绩一百六十点，距离升官拘魂还差四十点功绩。” “混账！！！”徽大之下，随着曹有道一声怒喝，面前玻璃窗轰然化为玻璃翻飞。 他眼睛发红，胸口急剧起伏，整个人都撑在桌子上。脚下地板已经龟裂了，装修极好的屋内一片狼藉，酒瓶碎片和昂贵的雪茄到处都是，一身远比秦夜华美的鬼差服如同狂龙怒卷，沙沙作响。 七个…… 整整七个捕食区！ 现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不顾一切杀了秦夜！ 这个选项一出现就被删掉了。 不可能的，阴司录能让他慢慢成为阎罗，只要苟住不死，他能成为开创新纪元的阎罗王！如此珍贵的性命，怎么能因一只蛆虫而冒险？ 二，撤回所有阴灵，今夜的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但是，这个选项更加艰难。 有些失控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随着对方疯狗一样乱咬一气，特别调查处的强势介入，事态居然发生了如此微妙却又巨大的变化。 今日一别，恐怕再也没有击杀对方的机会！ 眼看着地府至宝在自己面前不翼而飞？ 眼看着对方在自己地盘上撒野，自己却无可奈何？ 这口气，根本咽不下！ 他没有再开口，心中疯狂地计较着，足足二十分钟，他才脸色铁青地开了口。 “小子……有你的……真没想到，你身上的地府至宝竟然能隐藏阴差气息，这次，算我曹有道棋差一着……阿七……阿七！！” 不知躲在那里的纸扎人悄悄冒了出来，小声道：“大人……” “传令……退兵！！”曹有道几乎是从牙缝中冒出这句话。 “是……” 纸扎人离开了，曹有道石雕一样撑在桌子上，数秒后，猛然一锤，桌子四分五裂轰然倒塌。他手没入黑发之中，死死抓着头皮。 “等着瞧……杂碎……” 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鬼差服变化，又成为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他喘着气坐在屋子里仅剩的沙发上，习惯地想伸手拿起一根雪茄，却发现满地狼藉。 “该死！！”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十分钟，二十分钟，他的命令应该已经传达下去了。他自我安慰着，没什么，地府至宝各有各的神异，自己大局在握，时间……还长着呢。 然而就在此刻，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求救信号…… 又一个捕食区，发来了求救的意识。 就在刚才！ 对方……没停手！ 第59章：进阶拘魂！（二） 怎么会这样？ 他眼睛瞬间红了，最后两个……百年养出的十大怨灵，只剩下最后两个！ 在如今的社会，哪有这么多执念深重的灵魂？他千挑万选才选中这几个人。他不敢出市，因为他很清楚，别的地方……更危险。 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为什么？ 自己都停手了，明显放你一马，你难道不应该马上停手感谢天恩？谢上官饶你不死，然后立刻逃之夭夭吗？ 为什么……你就像条疯狗一样？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 你考虑过本官的感受吗！ 轰！脑海中轻轻一震，那个捕食区怨念深重的灵魂倏然消散。 第四捕食区，告破。 于凌晨一点三十。 死寂。 盂兰会所中，一片死寂。 数秒后，曹有道恨极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不讲道义的小畜生！！” “身为阴差……竟然混入阳间的部队苟且偷生……你身为阴差的尊严呢！！” “阴差从不和活人一路，你的导师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阴差之耻！！地府之耻！！无耻之尤！！” 曹有道的怨毒，秦夜已经听不到了。 随着他冲过一条又一条街区，所有阳间军阵看到奥特曼全部让道。他推进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同时他赫然发现，在这场宣誓主权的战斗中，随着峦山省会的监察使来到，阳间竟然保住了自己的区域，而且还在缓慢往外推进！ 曹有道试探阳间实力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代价之沉重，他根本接受不起！ 宝安市滨湖公园，最荒凉的一个公园。就算白天也没有人来。谣传，这里每天晚上六点，都有一位肥胖的男子，在这里拿着一根潮湿的香烟，找人要火。 这件事情很出名，十年前，前方目标公司老总岳母身染大病，老总卖掉公司救了对方，妻子一家感恩戴德。两年后，老总意外截肢，只能坐在轮椅上了此残生。却换来妻子出轨，岳父岳母瓜分家产。 三个月后，他在轮椅上绑上石头，自己将自己推入了滨江之底。 他爱抽烟，特别喜欢玉溪，传闻那天他最后撞到了一个人，想让对方把自己推起来。对方却转身就跑，他最后一句话就是：有火吗？ “有火吗？”秦夜站在一个肥胖男子身后，仔细看，对方脚下一片虚无。 对方很胖，身上一片潮湿。但是秦夜却知道，这不是肥胖。而是浮肿。 被水泡涨的尸体，都是这样。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耳朵中流出浑浊的江水，对方面前，就是滨江。 “有。”秦夜缓缓抽出鬼头刀，刀上绿火如炙。 “你……不该……答应……我……”男子的脑袋卡卡卡转过一百八十度，眼睛早成为了两个窟窿，脸上的肉被江中鱼啃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森森白骨。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舌头蛇一样冲向秦夜的心脏。 轰！！ 迎风一刀，张狂的绿炎劈开舌头，连带着后方丑陋的头颅，都劈成两半。 刷！！一片阴风倒卷，男子的身形在惨叫中化为无数阴气，而这一次，这些阴气没有没入秦夜的胸膛，反而在他周围疯狂旋转，数秒之后，成为了一个三米大的阴气漩涡。 鬼差证飞出，翻出一丝金光，上面的字迹不再是漆黑的颜色，而是一片朱红。 “斩杀怨灵一只，功绩二十点。” “现有功绩两百点。距离拘魂官职还差零点。” 刷啦啦啦……鬼差证飞快翻动着，来到了第一页，继续书写着。 姓名：秦夜（小名狗蛋）。 籍贯：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 家族成员：爷爷（已故）父母（已故）。 出生年月：1938年10月1日。 任职时段：八十四天三小时。 官职：拘魂。 “呵……”秦夜长长舒了一口气，漫长的一夜，终于到了尾声。 轰！！ 想法未落，他全身的鬼差服猛然笔直朝上飘扬，积蓄在体内的阴气如同沸腾，甚至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气化…… 他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竟然在气化！ 仍然是血，却脱离了液体，在血管中形成一种气体一样的存在。飞快改变着他的身体。就在同时，他的眼白骤然转黑，瞳孔如同月亮一样纯白。满头黑发倏然转为雪白之色。 身体中，一股超脱自己的力量简直像要爆发。他一忍再忍，再忍三忍，最后……忍无可忍！ “啊！！！”仰天长啸，滨江公园之侧，千万条阴气花瓣一样盛开，如同在阳间绽放了一朵漆黑的彼岸花！一股远超鬼差的力量，横扫城北！ 嗡……城北所有阴灵，这一刻全都愣了愣，紧接着惊恐莫名地看向滨江公园。 史上最后一位正统阴差。 血脉上的压制，地位上的超然，他们虽然都是新鬼，却仿佛看到……自己面前，一扇顶天立地，纯黑色阴气缭绕的通天之门，正在徐徐打开。 酆都门开，拘魂正位！ “滋……滋滋！！！”曹有道的最后一个捕食区，也在城北，就在同时，这个中年男子模样的怨灵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惊呼。随后……五体投地，朝着滨江公园的方向拼命磕头。 然而，官升拘魂，阎罗印碎片也压制不住如潮爆发的阴气，能看见这一幕的……并非仅仅只有阴灵。 城北小吃街。 这里仍然是一片战场，一只百人军阵，已经露出疲累，然而手臂仍然笔直。弓弩正对前方。 数百上千的阴灵，提着血红的灯笼，无时无刻都想冲过他们面前那条铜钱编织的禁区。倒下了不知道多少，却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连长！”一位士兵焦急地喊道：“二排撑不住了！已经透支了！申请更换！” “没有更换！！”一位一杠三的军官一把拿过了弩箭，冲到最前方，大喊道：“各位同志，你们在保护宝安市的时候，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故乡，同样在遭受灵异灾变！同样有和你们一样的人在保护着他们！” “或许没有人知道，但是，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援军不到，严禁后退！放！！” 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忽然直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面前的阴灵之海。它们……竟然停止了进攻！ 一盏盏灯笼，一个个虚幻的躯体，这一刻不约而同，整整齐齐地转过身，看向某一个方向。随后……血红的灯笼中，火，熄了。 拘魂正位，曹有道没有真正的鬼差证！它们感到了一种灵魂里的服从！ 它们，放弃了曹有道。 现在出现的，才是它们的真主。 沙……一只阴灵跪了下去。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三百只！五百只！ 十秒之内，刚才还疯狂冲击军阵的阴灵，此刻群鬼俯首，万众膜拜。 “连长……”刚才的通信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颤抖地指着滨江公园的方向：“你……你看……” 不需要他说。 每一个人，全都看到了。 一朵完全由阴气组成，二十米高，舒展到五十来米的阴气彼岸花，正在滨江公园舒展着它虚幻的枝叶。 “卧槽……”足足三秒，连长才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通信器：“这里是警卫连！马上给我接监察使大人！城北……出大事了！” 但是，他的通报已经迟了。 城西，苍老的监察使手指轻扬，跟随的数十具尸体咚地在地上跳动，复又弹起。在他一个人面前，前方是游乐场中数百阴灵。 “嗯？”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忽然顿住了。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北方：“这是……” 不敢相信地眨了好几次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大的阴气……这是……突破拘魂？！” “有鬼物现场突破拘魂？难道是宝安市的坐头龙亲自出手？” “那里……好像是第七捕食区的方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经一步冲回车中，对着驾驶员大喝道：“立刻！赶往城北！通知所有修炼者，马上前往城北！” 然而，他们都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莫过于徽大之下，盂兰会所中的曹有道。 他如同木头一样站在房间中，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满眼都是茫然。 在秦夜的阴气爆发的瞬间，他就发现了。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什么？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世界在骗我！ 轰……整个会所都轻轻一震，他身体一颤，终于恢复了神智。 “这……这不可能……”他手中风一样颤抖着，想习惯性地拿起旁边酒杯，却发现抓了个空。 整个盂兰会所，早就在他暴怒中一片狼藉，别说酒杯，金色的酒液满地都是。 他手虚空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丧失了灵魂一样，紧接着疯了一样冲到下面，对着那个阴气缭绕的深坑咆哮道：“怎么可能！！阴司录在本官手中！！他凭什么能官至拘魂！！” “我不相信……这是假的！假的！！” 如果说，之前捕食区的消亡，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痛，那现在秦夜官至拘魂，就是致命一击！ 纵观整夜，他敢放出所有阴灵，只有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秦夜就算功绩200，也根本没有升官拘魂的可能！ 但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记耳光。 “这不是真的……”他咬牙切齿，轰的一声鬼差服幻化而成，无风自舞中，蹲在深坑旁，右手猛然插了进去。 数秒之后，一本普普通通的古式书籍，被他抓到了手中。他疯了一样打开。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拘魂：秦夜。任职时间：即将上任。” 没有他的名字。 他实力是鬼差，但……他没有孟婆给秦夜的正牌鬼差证！ “没有我……却有你！！！”他怨毒地揉着那本书籍，但是无论他怎么揉，书籍丝毫没有损坏。 沙……他轻轻拔出了身后长剑。叮一声拄到了地上。 他明白。 他很清楚。 秦夜官至拘魂，第一件事，就是要他的命！ 他们都一样，对方不死，其心不安。 这是阴差的战斗。 他，就在自己老巢等着对方！ 第60章：术士带狗 时间过得很快。 曹有道的脸色从疯狂怨毒，到平静无波。 他在等。 等秦夜亲临的一刻。他知道，对方必定会来。 四十分钟后，门口响起了一个轻轻的敲门声：“MAY I COMEING？” “难为你还记得本官和国际接轨。”曹有道笑了：“COMEING。” 大门哗啦啦打开，进来的却根本不像人。 仍然是秦夜的体格，然而漆黑的眼白，白色的瞳孔。满头白发无风自舞。肌肤苍白。 阴差服的质量看起来好了不少，通体柔顺的丝绸。斜襟黑色衮服，绣三圆黑白谛听暗纹，头戴黑色镂空六合一统帽。腰间的系带上吊着一块以前没有的腰牌。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拘魂。 秦夜缓缓走了进来，意料之中，这里没有其他阴灵。所有阴灵都被阳间军队咬得很死。根本没有回防的空间。 再则，自己达到拘魂，阴灵不会再完全归顺曹有道。 “啧啧啧……”秦夜背着一把足足一米五的刀鞘，看着一片狼藉的盂兰会所，感慨道：“财大气粗啊，曹道友，几百万的设备说砸就砸……气成这样也没吐血，好涵养。” 曹有道嘴角微微牵起一条线，没有开口。 隔着中央的深坑，两人南北对峙，曹有道双手都放在剑柄上，利剑已然出鞘，没入地面数寸。拘魂服若狂龙乱舞，一道道漆黑的阴气从七窍和衣袖中冒出。 对面的秦夜也是一样，但是秦夜的面容更加狰狞。漆黑的眼白，白色的瞳孔仿佛在宣告两人不是同一种生物。 “你知道吗。”曹有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刚才考虑了很久，得出三个答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第一，我没想到你的地府至宝能掩盖自身气息。第二……我低估了你的无耻，躲在阳间的保护/伞下，完全放弃阴阳不相交的信条，可以说是毫无下限了。” 秦.半路出家.夜可以说想当不愉快了。 什么叫无耻？ 这叫战术性抉择！ 曹有道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第三，我更没有想到……你居然有正牌的阴差证！”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没有阴司录的情况下晋升拘魂……天时地利人和，我一个不占。本官输的不冤。” 没有人开口，沉默片刻。秦夜也收敛了二皮脸，叹了口气：“要对前同事下手，我也很不忍啊……” “不忍？”曹有道嗤笑：“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容忍另一个自己存在。” “今天我不死，转头就会绞尽脑汁杀了你。” 秦夜微笑：“是啊，其实我很不想像今晚这么累，要不是被一个死老太婆贬低到地底下，我也懒得动手。现在想来，对方的激将法很是高明呐……总能准确地击中我的G/点……” 曹有道笑道：“如果你成为了阎罗，恐怕是史上最无下限的阎罗吧？” “过誉了，我只是不想死而已，谁想弄死我，我就弄死谁，如果世界和平，你会发现我只是条愉快的咸鱼。好了……”秦夜咚一声将巨大的刀鞘顿在地面：“还有遗言吗？” 曹有道浅笑着提起了剑：“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升官没有遇到峦山市的无常？把你格杀当场？” 秦夜笑道：“简单啊……我当然遇到了，我怎么可能有无常大大快？只不过呢……我用身上的宝物将自己伪装成了无常外貌，并且告诉他，我亲自来收你的命。于是……对方相当识趣地离开了。” “比我的阴司录高级很多啊。”曹有道笑叹了一声，下一秒，一剑横空，直刺秦夜咽喉！ “新晋拘魂，也敢在老前辈面前放肆！”秦夜一偏头，丝丝白发被切下飞扬，曹有道的厉喝响彻大厅：“今天，本官就来教教你，什么才是拘魂！” 刹那之间，他手中长剑化为万点寒星。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每一剑上，都能听到厉鬼哭嚎，乱人心智。 轰！！剑未到，刀先到，巨大的鬼头刀刀宽一尺三寸，长四尺五寸，沾染满绿色火焰，正面迎击剑雨。 巨响之中，曹有道目光一凛，闷哼一声直接被打飞三米！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剑走轻灵，刀走浑厚，两者相接，没有正式鬼差证的曹有道落败毫无悬念。 一道道绿炎如同毒蛇蔓延，还不等曹有道忍痛震开眼前火焰，前方风压如同实质，空气中响起“呼”的一声闷响，再无犹豫，随着他一声厉啸，长袖中飞出两点绿光，与前方风压猛然装在一起。 一声巨响，绿炎四射。曹有道身体几乎陷入墙壁，但好歹挡住了这一刀。 “呵……”他轻轻舒了口气，狠狠一咬牙，身体倏然炸开，化为道道阴风环绕秦夜周围。 几乎就在同时，秦夜大刀已经落在原地，轰然震动中，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 此刻他的鬼头刀，刀柄的骷髅头上蔓延出一整具骷髅，匍匐刀身，整把刀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骨质。燃烧着森森绿火。 没了鬼差官职的霸道，反而更添一种阴森鬼魅的感觉。无比贴合阴差身份。 下一秒，阴风形同实质，形成五六米大的阴气气旋，围绕在秦夜身侧，而就在气旋之中，无数惨碧色的光芒出现，若满天繁星一般朝着秦夜冲来。 当当当！雨打琵琶，秦夜长刀舞做一团火焰光圈，但就在刚接触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顿了顿。 好重…… 那些绿色火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每一点居然能砸的他鬼头刀轻轻一颤，可想而知，一旦砸到身上，何止筋骨断裂？ “蠢货！！”就在此刻，一个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让你挡的？” 阿尔萨斯？ 如此中气十足的训斥，看来是完全苏醒了啊…… 秦夜来不及回答，因为就在同时，所有火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连成一个绿火圆圈，从四面八方朝他勒了过来！ “艹！！”秦夜一声大喝，长袖中勾魂索如同狂龙出海，在自己身侧形成旋转铁桶一般的防御。 轰！！！ 绿火四射，光芒如同满天繁星被弹开，但马上灵活似游鱼一样，灵性地隐没气旋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居然打不过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前干部？”秦夜吃惊道。 “阴器。”阿尔萨斯淡淡道：“有些东西，长期处于阴地，被无数阴气滋润，年代久远，就会形成阴器。本来拘魂境界，已经可以动用一些阴司术法，但可惜，他没有鬼差证。天地不认，自然无法借用。” “那我……” “蠢货……”阿尔萨斯咬牙道：“身为地府正式阴差，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阴器！而且比对方高级不知道多少倍！纯正地府出品！享受的是千百亿阴魂香火供奉！用你的刀在手上抹一刀，随便丢出去都能镇死他！” 秦夜用刀背在手上抹了一刀。 然后茫然地看着飘出来的封魂球。 “我特么#@*）！&*（&#！@！！！”阿尔萨斯气的三尸神暴跳，强压住将对方五雷正法的心态，咬牙道：“用！刀！刃！！” 秦夜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用刀刃轻轻划了一下，呲牙咧嘴地看着血液滴在刀刃上。 “你……”阿尔萨斯咬牙切齿：“能在曹有道面前没有临阵脱逃本宫真是该夸奖你啊……本宫真的以为你改变了一些……” “你懂个屁！该拼的时候本官退缩过吗？这明明是不必要的伤害。撞车大出血你感觉不到痛，去医院扎一针小指尖保准你有慷慨赴死的心态！” “……为什么本宫感觉我复苏之后，你底气都要足了很多？面对同等官职的对手居然还有功夫吐槽？” 就在血液滴落刀刃的刹那，鬼头刀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红芒。如同血腥之风刮过，周围阴气一扫而空，重新凝聚为曹有道的身形。脸上的神色一片震撼。 就在他身侧，一串人头骨念珠，足足九九八十一枚，正环绕着他，骷髅眼洞中冒出道道绿炎。 “阴兵开刃……”曹有道无比不甘地看着鲜红如血的长刀，从牙缝中说道：“你一个新晋拘魂……怎么可能懂这种东西！！” 沙……不等他说完，猩红血光照亮整个盂兰会所。刀刃之上，一道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只有一寸大小，然而曹有道就像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一样，颤抖着退到墙角。围绕他的人骨念珠也在这片红芒之下黯淡无光。 小人仿佛还有些睡意朦胧，转头看了秦夜一眼，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转向曹有道的方向。 “不……” 还不等曹有道一句话说完，空中骤然闪过一道风压，曹有道人头落地！ 快。 极致的快。 秦夜根本没有看到小人怎么出手，不……这么小的人怎么可能斩出这么大的动静？刚才的一瞬间，不仅仅是曹有道，他的全身衣袂，须发，都在刚才一瞬间笔直飘飞。肌肤上都泛起一片鸡皮。 绝对压制！ 他忽然感觉这把刀就是一条狗。 带着他这个术士…… 第61章：血祭 大厅之中，曹有道的无头尸体晃了晃，紧接着，数不尽的阴气从脖子里喷涌而出，幻化为一道道阴风的漩涡，带着凄厉的惨叫，回荡整个空间。 “阿阿阿阿阿阿……”这些阴气化为足足五米大小的黑色气旋，曹有道的无头尸体盘旋其中，随后……撕扯为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再化为齑粉，消失空中。 与此同时，整个宝安市，数万阴灵齐齐沉寂了。 宝安市第二大道，宽阔的马路上，警车，军车停成一排，足足数十米，前方数百名军人排成四排梯队。铜钱编织的绳子将他们保护其中，垂下飘飞的符箓，而就在他们对面，足足两三千阴灵，驾阴风而来，提着血红的灯笼，形成汹涌的灵潮。 “呵……”“丝……”凄厉的嚎哭回荡空中，好像大海掀起的浪头，轰然朝着前方军阵拍来。 “艹……”最前方的战士死死咬了咬牙，令行禁止已经刻入骨髓，面对着在铜钱绳索内现出形体的阴灵海潮，内心不恐惧那是假的。然而，无人后退。 手臂笔直，腿有些微微颤抖，脊背挺直如松，随着一声“放！！”的怒喝，利箭破空，带着燃烧的符箓在灵潮中炸开道道烈焰。 但是……太多了。 灭杀了第一批，后面的阴灵不要命一样尖叫着冲了上来，哗啦啦啦……保护军阵的铜钱绳子若被狂风吹拂，剧烈作响。数不尽的阴灵在前方堆积如山，眼看就要跨过这道禁区。 “该死……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完！！”最中央的一辆军车中，一位一杠三狠狠锤了锤方向盘，焦急地站了起来：“让前面顶住！！无论如何都要顶住！其他地方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我们不能掉链子！！” “连长！”身边的勤务员焦急道：“我们的人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用什么顶啊！” 就在这辆车后方，路边躺着一位位战士。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脸色铁青，浑身冰凉，毫无知觉。只有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 如同停尸。 邪祟入体，如果再让他们战斗下去，一小时内必死无疑。 “这是命令！”连长死死咬着牙，声音无比铁血：“哪怕用身体去挡，其他地方没结束之前，我们决不能破这个口子！！”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前方的铜钱绳哗啦一声完全崩溃，散做满天星。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沉寂。 连长愣了愣，猛然看向战线最前方，没有结界保护，漫天阴灵万鬼出笼，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顶……” 住字还没出口。他忽然愣住了。 不只是他，前方所有战士都愣住了。 他们已经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防御姿势，然而仍然未退。但是，预料中那种冰冷的触感并未出现。 “这是……”最前方，一位满头冷汗的年轻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阴灵之潮，他已经能看到最近的一只阴灵，对方狰狞的面容，青白色的灵体。不过……却全部静止了。 上一秒沸腾如海，这一秒寂静如石。 不只是第二大道，这一刻，宝安市人民公园，顺城南北街，龙马大道……一个个要冲，还有哪些闲散在普通民众区域的阴灵，全都停滞了！ “他做到了……”市中心，监察使目光闪烁地看着漆黑的天幕，喃喃道：“这是坐头龙已死，阴灵无主……” 轰！！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就在这只两千人的庞大军阵周围，已经形成磅礴云洞的阴灵，疯了一样朝着四散飘去。 万鬼无首，四散而逃。 沙……所有能看到阴灵的修炼者，这一刻赫然发现……一处处，一片片，如血繁星一样的灯笼，静谧熄灭。 属于阴间的气息疯狂退潮，只剩下阳间的万家灯火。 如同月亮熄灭了光芒，似群星闭目，十分钟内，整个宝安市所有血红灯笼齐齐湮灭，紧接着……自动燃烧起来，那个漆黑的曹字，随着数万点火焰，彻底湮没在夜空。 电视塔上，张成海和尼姑，梅老并肩而立，看着下方青白色的阴气全市崩溃，拨云见日一样露出城市的真容，全都松了一口气。 “立刻……”张成海眼皮轻轻颤抖着，声音沙哑：“下令所有军队……明天一早，每一根路灯上，都给我插满国旗！！” “我们要告诉所有敢于觊觎阳间的鬼物……这片土地，到底是谁在主宰！” 刚说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过来，低声在耳边说道：“先生，上头的命令下来了。” “关于……宝安市日后要怎么做。是一号红头文件。兹事体大，市长，书记已经在等着您了。” ………………………… 宝安市的一切，秦夜都不知道了。 就在击杀曹有道的瞬间，鬼差证再次飞出，一行红字笔走龙蛇：“击杀等同于拘魂级别怨灵一只，获得功绩200点。” “现有功绩200点，距离无常等级，还差功绩1800点。” 秦夜丝毫不关心。 差吧差吧，反正本官没打算再升级了。别说一千八，一万八都是那个鸟样。 他看着眼前的一寸小人，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阴兵开刃。”阿尔萨斯回答道：“地府正式公务员的阴器全都是灌注过六方鬼王气息的宝物。只要达到拘魂等级，有资格录入阴司录后，滴上持有者的鲜血，你灌注的六方鬼王气息就会应召出现。” “血祭？” “可以这么说……”阿尔萨斯恨铁不成钢地开口：“用越多的血，能召唤出的鬼王气息越浓郁……本宫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你居然只敢在自己手掌上划一厘米的口子！简直是贪生怕死到了极点！” “你就没想过如果召唤出的鬼王气息无法击杀曹有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秦夜相当不愉快：“你懂什么，能不交闪现就绝不交闪现，我这是计算能力精确到秒的巅峰心算！我就问你，结果怎么样？” 阿尔萨斯不说话了。 最憋气的就是，曹有道怎么这么不经打？竟然让她丧失了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教育这个废材的机会！ 居然无法反驳！ “这次算你运气好……”阿尔萨斯磨牙道：“现在，把阴司录拿出来吧。这个坑应该直通地府，曾经或许是阴阳相交的通道。阴司录被地府崩溃的余波冲到了这里，这才让曹有道有了苟且的机会。” 秦夜站在坑旁，伸出脖子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动作让阿尔萨斯恨不得将他的狗头摁进去。 “直通地府？” 阿尔萨斯从牙缝中说道：“是……华国有无数个类似的入口，大多都在人类几乎无法发现的地方。否则你以为阴差行走阳间怎么出来？BIU的一声就跳出来了吗？” 秦夜点了点头。 然后……在阿尔萨斯几乎崩溃的目光中，搬起周围残骸，妄图将这个洞堵起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阿尔萨斯觉得自己更年期到了，发火的次数随着对秦夜的了解一天比一天多，此刻几乎是尖叫：“阴司录虽不是地府三大至宝，但却握在第三殿阎罗宋帝王手中！镇压黑绳大地狱！距离至宝只差一线！没有它，你最多自己升官，你根本无法给别人升官！！更无法组建自己的团队！” 秦夜莫名其妙地看着阿尔萨斯：“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升官？” “我给你数数，我现在手握阎罗印，另外一切阻止本少苟活的异端都被烧死了，只要揣着阎罗印碎片安安稳稳苟下去……我能苟到世界末日！” 阿尔萨斯忽然沉默了。 “小阿？”数分钟没说话，秦夜担心打击太大，阿尔萨斯驾鹤西归，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呵呵……原来你一直是这样认为啊……”又过了一分钟，阿尔萨斯冷笑的声音才响起：“你仔细回想一下，以孟婆那种身负神职的阴司要员，拖在阳间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不等秦夜回答，她沉声道：“如果仅仅是为了阎罗印碎片，本宫当初为什么拼命都要拿走王泽敏的灵魂？” “小子……本宫不知道你是不想深入去考虑，还是已经考虑到了在躲避。但是……你躲不过去的……” 她声音无比凝重：“阎罗印……三大先天至宝之首。黄泉就藏在阎罗印中，而黄泉……是整个地府的核心，一旦凑齐阎罗印，就等于……地府重新复苏！” “酆都鬼城会重开大门，地府秩序迎来重整！一切的一切，失去的阴司都因此而运转！这相同于……创世！” “够了！！”秦夜猛然怒喝，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不想听。” 阿尔萨斯哈哈大笑：“躲……你又在躲？当然，这次我不怪你，因为阎罗印的职责实在太大，任何人，都会选择要不要担起这个担子。但是，孟婆根本没有给你躲的机会！” “她在阳间拖得神魂都要散掉，为了找你玩收集游戏？” “错！她在找下一任阎罗王！谁集齐阎罗印，谁就能打开黄泉！重开地府之门！任命手下的阎罗府君判官无常！重现地府当日辉煌！让阴阳再次回到平衡！！这是无上功德！” “所以！本宫当日才疯了一样都要抢过王泽敏的灵魂！所以，孟婆才找到你！因为……你吃过太岁，你不会死！你等于有无限的时间去完成这个宏伟的任务！你是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人选！” “闭嘴！！”秦夜猛然抓起封魂球砸到墙上。 封魂球咕噜噜滚下来，阿尔萨斯看着胸口急剧起伏的秦夜，失笑道：“果然啊……你早就猜到了……本宫就说，你小子比猴子都精明，几十年百炼成精，怎么想不到这一层？是当时我对你说阎罗印里藏着黄泉，你就猜到了吧？” 第62章：继任阎罗王 “为什么？”秦夜抽出长刀，对准封魂球，咬牙道：“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阿尔萨斯寸步不让：“我说过，你用阎罗印碎片换取了自己的生命，你就有这个责任！” “我明白，这一次我真的不怪你，这个选择担的担子太大，你如果能放弃，放弃掉了情有可原。但是……你能吗？” “你有没有想过，西川那边……还有人握着阎罗印！就算出省他看不到你了，但对方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无常，很可能和本宫不相上下！他难道不知道阎罗印的真正用法？” “敢用阎罗印碎片养蛊，他的实力绝对是要六方鬼王亲自捉拿的对象。他可能放过任何一块阎罗印碎片？你以为躲在宝安市就可以高枕无忧？” 封魂球仿佛摇了摇头：“小家伙……你真的是没有见过化生级别，超越无常等级厉鬼的杀人手法……” “神不知鬼不觉，你已经死了。灵异警戒线都不会触碰。” 秦夜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地厉害，数秒后收回到。平静道：“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一谈。最近我们的关系有点差……虽然也从没好过。” “没有什么好谈，小家伙，这件事你没有退避的余地。孟婆亲自上门，就说明她已经认定你了。我也不知道规避的方法，说实话，若是本宫，我更倾向于自己做阎罗。” “你好好想想，阎罗啊……整个阴司的主宰！你有最重要的鬼差证，还有阎罗印碎片，这个开局已经好得不能再好！数百年后，你一声令下，所有阴灵瑟瑟发抖，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还有什么好追求的呢？” “整个地府，会从无到有在你手下渐渐完善，你可以创立新的奈何桥，甚至让他们喝可乐都行！你可以任命新的摆渡人，哪怕收船票也没人敢说不。你还可以亲自审问一些阳间无法判刑的恶……比如碰瓷的，比如以性别和年龄犯贱的，比如拜金的……善恶有报，皆在你一言之间。” 秦夜没有再开口，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可我只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阿尔萨斯缓缓说道：“小家伙……任何人来到世间，都有他的责任，你从吃过太岁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了，这是因果。你如果不接受，那……没人保得住你。” “重建地府的机会，诱惑太大了。就算对方被阳间追杀到只剩半条命，他也绝对会先取了你的小命！” 昔日掩盖的一些东西，被一点点挑开。秦夜没有恼怒，或者说，在他意识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在等着这一天。 “或许……继任阎罗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许久，他才缓缓笑了笑说道。 阿尔萨斯也笑了：“何止不错……等你真正开始修建地府的时候就知道，那种成就感，自己创立一界的兴奋感，无以言表。” 秦夜笑着摇了摇头，笑的复杂。数秒后扩了扩胸，抬眉道：“所以，先要把阴司录挖出来？” 阿尔萨斯回答道：“没错，地府宝物众多，这些宝物就算地藏成佛也难以湮灭，他们恐怕分布在华国的各个地方。每收集齐一样，都是对你莫大的帮助。” “比如阴司录，有了它，你就可以任命自己手下的鬼差。介于你的实力，你只能任命比自己第一级的阴差。或许可以换种说法……” 阿尔萨斯顿了顿，幽幽道：“你身边的人，就算死了，也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秦夜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了。手猛然伸进下方的洞穴中。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无需再避。 他躲的前提，就是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活。但现在，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被改变，那么……就像面对王家女鬼，面对曹有道那样。 试着去接触它，习惯它，打破它，掌握它。 弥留在死亡的边缘之后，才知道活着有多么珍贵。 懒散，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洞穴下方，并非黑洞洞的孔洞。 而是无数阴气汇聚，形成一圈圈的云洞。 就在云洞之中，一点金光无比醒目，似耀眼的星辰。 哗啦……长袖中锁链飞出，缠绕住了什么东西，用力往上一拉，一本古老的书籍已经出现手中。 外表并不出众。 只是泛着点点金光，蓝色封皮有些破旧，上面用黑字龙飞凤舞地写着“阴司录”三个大字。边缘有不少撕扯的痕迹，封皮都有些破。 秦夜深深看着这本书，数秒后摇头一笑，一把将书抓入手中。 轰！！ 就在入手的刹那，他的灵魂仿佛飞出体外，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暗。到了最后……他看到了一扇通天之门！ 汉白玉的大门，非常古朴，上面雕刻着十八地狱的图案。栩栩如生，一眼之下，让人望而生畏。 卡啦啦啦……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醇厚无比的阴气倏然蔓延出来。 巍峨，高远，这些阴气已经浓厚到了实质，秦夜轻轻感受了一下，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卡卡卡……仿佛无形的巨人压迫着他，他咬牙顶住，然而数秒后，终于咚一声跪到了地上，满头冷汗。 “这是谁的气息……” “太强大了……简直……就像面对着活地狱一样！” 就在他跪下的刹那，大门终于完全打开。里面……是一片惨绝人寰的场景。 无数的人，全身赤裸，全被吊在一根根黑色绳索之上。被数不清的刀斧砍伐。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刻死去，死去的刹那，化为道道阴灵消散。 而没死的，则被数不清的鬼卒拖下来，正面放在烧红的热铁之上，惨叫声，青烟，焦臭味同时燃起。鬼卒烧皮彻肉。燋骨沸髓。 又有更多的人化为阴灵飞走，还有不死之人，则被鬼卒悬吊在赤红的烙铁铁链之上，无尽的阴风吹入骨骼血肉，将他们吹为具具干尸。 就在这苍茫地狱图中，有一个身穿黑衣，带着皇冠的男子。 看不清模样，但是他的身体顶天立地，如同当初的阿尔萨斯，背对着秦夜。 忽然，秦夜浑身一抖，再回神之时，仍然是在曹有道的老巢。 “这是……黑绳大地狱？那是宋帝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却并没有觉得可怖，只是心有感触地喃喃道：“善恶有报……想必有人能看过这一幕惨状，绝对不会再做恶事。” 阿尔萨斯仿佛明白他看到了什么，轻声道：“是的……鬼物非恶，恶是生前带来。地府的存在，不过是拨乱反正，处理一些阳间难以处置的恶人恶事而已。” “有人七十多岁卧倒车前，讹诈百万。” “有人六七十岁晚归买菜，逼着疲惫不堪，甚至身体抱恙的其他人的座位，一旦不让，恶语相向，美其名曰：尊老爱幼。” “有人十二岁弑母，却因未成年不得判刑。” “有人在网络上看到只言片语，口吐恶言，千夫所指，逼得对方跳楼自杀。” “鬼非恶鬼，人无完人。生前所有的罪，死后都会一一偿还。心存恶念者，必有无数刑法等他赎清罪孽。” 她声音柔和了起来：“你做的，是古往今来第一大事，也是第一大好事。不必烦恼，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秦夜点了点头：“那看书不收藏，不投票，不推荐，不订阅会有什么刑罚？” 阿尔萨斯正色道：“十大地狱一一尝遍，阿弥陀佛……” “这么严重？” “当然，这是漠视别人劳动成果……而且把免费当习惯……这种做法要不得……” ……………………………………………………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数千里外，定安省。一栋高大的寺庙中，门口挂着的经幡忽然摇了摇。 莲花经幡，琉璃金瓦，楠木梁柱。一口巨大的香炉，足足一米高，坐落门口。 凌晨四点半，满天繁星，远处飘来木鱼之声，衬托着殿前香炉青烟寥寥，宁静致远。 刷啦啦……如有风吹来，经幡越动越猛，最后竟然径直飘荡，拍击在匾额“大雄宝殿”四个金色大字上。 金身佛陀前，一位秃顶老者，穿着丝绸团龙长衫，正跪在蒲团之上，听着殿外狂风猎猎，终于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面前的金身佛陀竟然发出一阵卡卡之声，嘴唇张开，口吐人言：“大人，宝安市被阳间收复了。” “意料之中。”老者淡淡道：“他太嫩了。” “咱们好不容易才从地藏成佛的大崩溃中幸存下来，仅仅百年还为时过早。西川的那位，布局了这么久都没敢动。他倒好，胆大包天想去称称人间的斤两。” “人这种东西啊……”老者轻轻拂动面前的木鱼：“可是比咱们更恐怖的存在……” 佛陀的声音继续响起：“大人……娘娘让小的问问您，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第63章：初次正式见面 “慌什么？”老者闭上了眼睛：“先看看宝安市这个烂摊子，阳间政府要怎么收拾吧……这应该就是他们以后的方针。足以看到阳间对咱们的防范力度达到了什么级别……慎动……转告给她，如果不想再被关到饿鬼道去，现在最好安稳点。” 突然的沉默。 数秒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和之前不同，这个声音高高在上，尊贵典雅：“咱们被永镇六道数千年，本宫不信，这阳间还有比我们更强的存在！” 老者嗤笑：“青溪县的那位，你忘了？” “她？”女子冷笑了一声：“不是本宫看不起判官，本宫当年被永镇六道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老者轻抚茶杯：“一位判官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判官活了下来，那么……你能肯定，没有和我们同级的府君活下来？” “你难道忘了……咱们在六道轮回下，每日经历油锅热炸，万针穿魂的痛苦？你还想再体会几千年？” “别忘了……但凡有正位阴差再世，一旦和我等同级，我们只有被秒杀的份！” 再次沉默。 女声终于开口：“难怪西川太子布局已经完毕，在青溪县灵异大爆发之后忽然沉默了。” “是啊……”老者眼中有些怅然：“也只有我们这批老而不死的遗老遗少，才知道一个地府代表着什么……现在那些年轻的鬼物……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浑身居然抖了抖：“千亿阴兵，十大阎罗，六方鬼王……老夫是再也不想看到这么可怕的东西了……” 佛陀闭上了嘴。 老者也陷入了静默。 数十分钟后，随着一声鸡鸣。老者站了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迎着初生的第一抹朝霞。 朝霞照进寺庙，这才能看到……大雄宝殿内……横梁上，柱子上……除了佛陀面前，全都是斑斑血迹！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血迹都化为了黑紫色。而就在横梁上，柱子旁，一位位穿着袈裟僧袍的和尚，全都七窍流血死在旁边！ ……………………………………………… 阳光终于升了起来。 秦夜很轻松，心结算是解开了。宝安市的危局也解开了，哪怕昨晚被无数民众看到那些难以置信的画面，哪怕宝安市面临着一大堆烂摊子，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今天路上很宁静。 别说车辆，买早点的摊位现在也应该出来了。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整。 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 路上还有不少昨晚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军车没有撤走。他抬头望去，隐约可以看到周围居民区，无数人头攒动，甚至有不少手机或者相机闪光灯的画面。 “军队匀速撤走，政府至今没有安定措施……”秦夜目光微动，猛然反应了过来，倒抽一口凉气道：“国家……这是准备摊牌了？” 对民众公告！ “很有可能。”短瓦残骸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肃杀的凝重。不少地方树木倒下一大片，更有的路灯都断在原地。这一切根本无法在几小时内复原！ 更不要说……昨晚灵异大暴动，看到这一切的根本不止一两人。活见鬼的人数起码是数万以上！ 既然遮掩不住，那就索性掀了它！ 秦夜的目光完全凝重起来。特别调查处想掀牌，那么……接下来宝安市绝对处于一个高压加全面监控的状态！他想不到对方要怎么做，不过怎么做，他的处境都相当微妙！ 叫不到的士，今早的士都看不到一辆。他飞快朝着酒店跑去。一边跑，一边打开了手机。 没有信号。 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他眉头皱的更深。 不太妙…… 这绝对不是什么手机问题，他敢肯定，这是特别调查处屏蔽了信号。 而屏蔽信号也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机械故障，这是为了不让市内的人发出任何和昨夜有关的东西。 唯一能打开的，竟然是宝安市市政府官网。 不过，这一刻上面没有任何文字。甚至政府工作这些信息都没有，只有一条巨大的标语。 “昨晚突发事故已经完全控制，诸位市民请不要惊慌。三天之内，政府将给大家一个正面答复。” 正面答复？ 秦夜感觉眼角都在跳。 不行……苟不住了……这波是双龙会的正面团……自己还是去一边单带比较好…… 然而，就在他刚拐过一个角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转角遇到爱。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是一条小路，两栋楼房中央的夹道。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背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秦先生。”不等他开口，男子就微笑道：“鄙人张成海，是特别调查处驻宝安市特派员……” 张成海还没说完，目光忽然一凛，随后惊喜地开口：“拘魂？” “你这是……拘魂等级？” 阿尔萨斯震怖：“不可能吧？他怎么认得出来你的？你的阴气被阎罗印伪装为真气。还换了衣服带了面具……几百年前这已经是顶尖的伪装了。” 你特么也知道是几百年前！ 秦夜后悔了，他就知道，对这个90后老阿姨的话只能听一半，一个连摹写师特征对照都不清楚的时代淘汰货，还指望她了解什么是电子眼？ 心有猛虎，脸皮干笑：“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开什么玩笑？现在他就要赶紧叫上王成浩溜之大吉。政府准备掀牌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狼窝，自己这只哈士奇混进去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了。 张成海闻所未闻，仔细看了他数秒后感慨地开口：“真的没想到……秦先生昨晚居然真的破关成功，你这……十八是吧？简直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拘魂！就连整个徽省最天才的几位见习修炼者也远不如你！” “亲，你真的认错……” 张成海摇头道：“秦先生很难找。” 握草……到底还能不能认真说话了？为什么总感觉我们不在同一个波段却异常准确地打在了同一个点？ 强压着心中的吐槽，秦夜继续听了下去。 “我们是调动了昨晚所有监控镜头，再加上监察使的出手，这才确定是你。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他看了看表：“昨晚接到上面的红头文件，宝安市三日内将天翻地覆。秦先生不必想着走，你这样的人才，放到哪一个省都值得特别调查处亲自欢迎。而现在就算你想走……恐怕也没法走了。” 不等秦夜开口，张成海看了看表，指了指巷尾：“政府大楼门口有一家不错的茶室，很隐蔽，却有不少好茶。不介意的话，咱们坐坐？顺带一提，那里的早点也相当美味。” 一辆黑色四个圈，正静静停在巷尾。 “看样子，你是认准我了。”秦夜摇头苦笑。 张成海微笑不语。 “走吧。正好我也饿了。”放弃抵抗，他和张成海坐上轿车，两人一起开向市政府。 很快，就到了宝安市政府大楼。这栋楼用了不少年了，当初建的地方也不是如今的商业街，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偏僻。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后面不小的政府公园。绿化相当不错，好几栋古色古香的双层建筑坐落其间，别有韵味。 因为靠近政府大楼，所以来的人相当少。并且公园并非开放式，周围都有一圈铁栅栏。而张成海的车就停在了后门旁。带着秦夜径直走向一栋双层小楼。 小楼没有名字，仿古建筑，看起来有几分味道。也没有招牌，一个古式的“茶”字写在帘子上斜斜挑出来，否则还真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但是，茶楼并没有开口。 没开门，却站着一位高大的门童。 张成海走到门口，拿出一张黑、卡刷了刷，滴的一声，木质拉门自动打开了。 “这其实是特别调查处建造的。”里面是一条不算狭窄的走廊，头顶挂着朱红宫灯，两旁悬挂绣花窗帘，水墨山水画旁盛放着一株红梅，装在金漆瓶子里。张成海一边走一边说道：“本来是用来午休或谈一些私密事务的地方，但是厨师手艺太好，最后……变成了特别调查处的餐厅兼议事厅。” 秦夜点了点头，这栋茶楼很有些逼格，装修用色艳而不俗，反而显得堂皇富贵。顺着楼梯走到二楼，进入一间包厢后，服务员已经等在了旁边。张成海递过来一份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里是会员制，所有特别调查处的成员，都可以免费在这里用餐。” 呵呵……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拉本哈入狼群！ 我就算死，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点一份菜！ “好的，那么随便叫点吧……酥皮鸡蛋挞、菠菜枸杞瘦肉粥、提子马拉盏、虾饺皇、豉汁蒸排骨、蒸凤爪、耗油鲜竹卷、凤凰球、鲜虾蒸肥肠、油豆腐、打边炉、鎏金叉烧包，再来一份菠萝油。” 瞬间安静。 第64章：古老的隐秘 “……你身为阴差的尊严呢？”阿尔萨斯足足愣了三秒，忍不住开口道：“这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了？” 张成海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来秦先生真的饿了。” “咳……”服务员愣了三秒说道：“先生，您吃得完吗？” “八成饱吧。”秦夜气定神闲，在自己贫穷的生命里，上一次粤式早茶还得追溯到二十年前…… “上吧。”张成海点头道。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相当意外，并没有饿鬼投胎，反而吃的云淡风轻。明明速度很快，但偏偏不让人感觉狼吞虎咽。 秦夜眯着眼睛享受着，鲜嫩的虾仁混合着鸡蛋和菠菜在嘴里翻滚，小葱和姜更增添了它的鲜味，一旦入口，根本停不下来！ 真香。 “你的神色……称为淫、荡毫不过分。”阿尔萨斯见不得这幅小富即安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 “你懂什么。”秦夜优雅地夹起一只凤凰球，轻声道：“这是在品味我那些值得哀悼的过去……” “……真的，本宫好想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总觉得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张成海喝了碗粥，耐心地等待了二十分钟，面前的碗碟干干净净，秦夜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张先生您有什么事？” 啊啊啊……一顿饭连敬语都出来了吗……阿尔萨斯双眼一闭，决定暂时不再看这个史上最没有牌面，也最没有尊严的阴差。 张成海摁了摁桌上的铃铛，服务员收下所有碗碟，其中惊讶地看了秦夜好几眼。被秦夜大度地放过。换上两盏香茶，点上幽幽檀香，房间里顿时沉默起来。 “秦先生，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今天亲自来接你。”张成海点了一根烟，缓缓开口：“第一，是因为你和我同一境界。第二……” 他往前靠了靠：“因为……我感觉你打不到车。” “昨晚的事情，政府没有遮掩，太突然，也来不及，市民哪里有心情开出租？再则……从今早开始，宝安市进出全部禁止。” “为什么？”秦夜目光微动地问。 张成海从旁边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用两根指头压住，沉声说道：“宝安市……将在三天后直辖。” 一句话，让秦夜刚吃完饭的神经立刻绷紧。 张成海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人民有知情权，堵不如疏。迟早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你看看这个。” 他从桌旁拿起一个遥控器摁了摁，顿时，整个房间窗帘沙一声关闭。这是特殊的窗帘，关起来之后看不到一点灯光。随后，角落中投影仪缓缓亮起。一幅华国地图出现墙上。 “这是什么？”阿尔萨斯惊讶：“电视？不……比电视大得多，大型电脑？” 秦夜懒得和这种时代抛弃的产物对话。 “这是建国初期，全国阴气统计表。” 秦夜仔细地看着，49年，全国大部分都是绿色，甚至没有红色，只有西部边缘，东北边缘，沿海一点点有一些橙色。各市边缘虽然不是绿色，但也是黄色。 “灵异警戒共分三种，绿色的绝对安全，黄色的代表正在泛滥，橙色为严重级别，红色为毁灭级别。”张成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一摁遥控器，顿时化为下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上，各省已经泛滥起黄色，甚至……第一次出现了红色！ 秦岭地带！ 一片血红！ “阴气指数……六百万？”秦夜看着旁边的数字皱眉道。 “这是60年。”张成海幽幽道：“你记不记得……58年开始，到60年的大饥荒？” 秦夜当然记得，确切地说，还是亲身经历者。 “58年丰收后，各地虚报产量，导致农民生活难以为继。这本来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那时候的华国，是缴粮制度，产了多少斤粮，就得缴对应的粮税，各地都是亩产万斤，这让农税重得超乎想象。” “到了59年夏，一场全国性干旱突袭华国。直接导致了那场可怕的大饥荒。”张成海淡淡道：“或许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秦夜没有开口，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墙上画面再变，非常富有历史感，甚至画面的彩色都有些失真。 “这是……”秦夜倒抽一口凉气，就在画面中，一片参天密林，无数工作人员，军人，还有一些白大褂，围在一个挖开的发掘场旁。 发掘场很大，足足千米。里面堆满腐朽的骷髅，石板上刻满各种降魔浮雕。然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中央。 那里，有一尊三米长，一米宽的巨大血红色棺材！ 棺材周围，太阳一样点着九九八十一盏油灯。而且……风吹不灭！ “六方诛鬼阵！！”还不等他惊讶，阿尔萨斯震撼的声音已经响起：“怎么地面上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秦夜轻声问道，貌似在问张成海，实际上是在问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没有立刻回答，足足数秒后，才无比感慨地开口道：“本宫也只是听说……这种东西就连本宫也只看过记录。传说，六方鬼王云游全国，斩杀化生及以上的厉鬼，但是有些厉鬼就连六方鬼王也不能击杀，只能镇压。” 秦夜的目光顿时有些嫌弃。 某些人呐……当时鬼王上身就被斩杀现场……真的是实打实的弱鸡呐…… “……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宫在无量深渊下被镇压了几百年，身无神职，又经过了地藏成佛的大爆发。不是鬼王的对手那很正常！读书……阴差的事，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可以说是相当的要脸了。 阿尔萨斯磨牙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被六方鬼王镇压的鬼物，绝对是判官以上的级别！这种东西……人间几乎没有力量抹消，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张成海以为秦夜在问他，沉吟一分钟后，从牙缝中说道：“旱魃。” “棺材里面……是一具穿着夏朝服饰的青衣女性尸体，肉身衣服都没有腐朽，口生獠牙，肌肤赤金。和古书以及各大门派记录的旱魃特征一模一样。” “只有华国最绝密的档案才有记载，59年春3月2日，秦岭太白山拔仙峰山体滑坡，露出遗址，本来以为是古墓，而且是为数极其稀少的夏代超大型墓葬，挖开才发现……这……很可能是古时候某位大能镇压邪魔的道场！” 秦夜喟然长叹，这就是地府的实力……将一只旱魃封入秦岭太白山下恐怕不知道多少年，秦岭是否都因此而打成现在的模样？ 张成海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嘶哑开口：“之后……就是那场大饥荒……”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60年代大饥荒的真相……竟然是秦岭挖出了旱魃！ 旱魃，僵尸的顶峰，任何僵尸，在鬼物中都起码是邪灵级别！等同于地府的无常！ “等等……”他眨了眨眼睛，微张着嘴，轻轻摇着头道：“旱魃不是被封印住的吗？怎么会引起大旱？难道……” 张成海脸色苦涩：“当年挖出的旱魃棺材……一共十八具……” 丝……秦夜只感觉嘴皮发干，难怪……难怪60年的大旱如此可怕，死亡2800万人，是活活饿死的。原来……竟然挖出了十八具旱魃！ “你们……打开了？” 张成海苦笑：“有的地方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九九八十一盏天灯就是封印。但是有的地方并不知道……考古学家们为了一探究竟，整整打开了一半的棺材……” 秦夜轻轻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张成海的声音在继续：“从那时候起，特别调查处就成立了。实际上，从60年开始，任何考古没有通报我们，不经过我们批准，绝对无法执行。” “也是从60年代、开始，全华国的阴气数量直线上升。” “1975年2月4日，辽宁省海营7.3级大地震。震源深度16千米，波及9000平方千米，境内2734平方千米顷刻间房屋倒塌，受灾人口达800余万……阴气第一次破亿！” “特别调查处进入，于海城营口两市交界地下裂缝七百米处，发现万尸盘坐的洞窟，进入必死。至今被封存。” “次年唐山大地震，于主城区中心下方六百米，发现人形生物行走的脚印……” “1996年2月3日，丽江县7.0级大地震，有市民亲眼看到有一位穿着金色古装的男子从地底走出，事后调查……震中地带阴气高达千万！” “98洪灾你知道吧？但是你知不知道……洪灾上游，一具黑色棺材堵住了所有溪流汇聚的通道，然后忽然消失，这才导致了沿江惨剧……这些秘密都记录在最绝密的档案中，只有特别调查处特派员级别的官职才能翻阅。” “华国需要我们。你、我这样的人。”张成海舒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和秦夜：“现在……华国阴气已经高达十一亿！去年一年增长一亿！今年恐怕更多！一旦阴气超过华国十五亿的阳气刻度……阴阳完全失衡，整个华国都会成为活人禁区！” “秦先生，鄙人特别调查处宝安市特派员张成海，特邀秦先生加入特别调查处。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第65章：任职 房间里无比寂静。 秦夜没有开口。 实际上，他在仔细听着阿尔萨斯的分析。 “正常。” “60年之前，地府崩溃仅仅五十多年，那些苟活下来的真正猛鬼们，可是在地府囚禁了数千年以上的怪物。区区五十年对他们不过弹指一瞬，他们害怕，怕地府的鬼王阎罗亲自动手。因为他们不知道，地藏成佛到底带走了多少地府公务员。” “但是60年大饥荒，2800多万人的死亡，这让他们突然发现，阴灵漫天飘，地府判官级别的阴差都没动一个。这终于让他们心里有底了，开始慢慢对阳间动手。” “小家伙，你要知道，鬼物并非完全被地府镇压，有的厉鬼……甚至需要阎罗亲自出马，这些厉鬼几乎无法被斩杀，只能被封印。那些从地府崩溃中活下来的老鬼们……已经开始寻找这些‘前辈’的踪迹，甚至……有的可能已经被放了出来！” “你问问他，当年开的九口旱魃棺材，其中的旱魃怎么样了？” 秦夜点点头，他哪边都不靠。 和鬼合作？ 开什么玩笑，别人一听：哟，地府的余孽啊？来来来，点个天灯玩玩？ GAME OVER。 公开身份，和阳间合作？ 哎呦？不错喔，一个活的地府阴差？来来来，让我们破解一下你的基因序列，看能不能在接下来的阴阳大战中造福人类…… GAME OVER。 所以，他按照阿尔萨斯的说法问了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特别调查处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一个国家几十年的积累，而且是高速发展的几十年，绝对深不可测！ 他希望的是平衡。不是东风压倒西风，而是犬牙交错，这才有他这个唯一阴差活下去的夹缝。 张成海若有深意地开口道：“死了。” “死了？” “是……被我们的最高战力击杀了。一个都没留下。”张成海深深看了秦夜一眼：“秦先生，你不用问到底是谁，我们为即将来到的阴阳之战准备了几十年，这些资料，如果你加入特别调查处自然能知道。” “没加入之前能对你说的我已经说完了。现在……或许你可以看看我们的聘用书？” 他终于将桌子上的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秦夜打开一看，就愣了愣：“修行学院教授？这是什么？” 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要转玄幻的节奏？ 张成海正色道：“三天内，世界的真相将率先公布一群人，包括宝安市的每一个人，和一些特定人群。而宝安市，将建立第一所修炼者的学校！教授职务人员始终不满。你亲身经历过昨晚一战，更是拘魂等级，所以才有这份特别聘用书！” 秦夜仔细看了看，没什么具体内容，但最重要的一条，加入修行学院，即自动加入特别调查处，一旦背叛，以叛国罪论处！ “……那啥……如果不……” “秦先生先不用忙着拒绝。”不等秦夜说完，张成海就如同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微笑道：“首先，我保证，这所学院大体自由。而且，你会接触到华国最高阶层的秘密。和最先进的武器。” “我们抵御了几十年的阴灵攻击，并不是没有应对武器。有的武器威力极大，但产量太过稀少，只会配备在最顶尖的人员身上。” “同时，我们也提供了最高级的待遇。” 他微笑着看着秦夜：“首先，秦先生真的没想到是拘魂，你在青溪县的事情，我们就不再深入调查，实际上卷宗已经发到了我们这边，只不过没时间管而已。” 秦夜松了口气。 “第二，我们谈点实际的，三日后宝安市直辖已成定局，从这一天开始，修炼者的地位会被无限拔高。你如果现在加入，就是第一批标杆，得到的好处和以后不可同日而语。” “比如……年薪百万？” 叮——秦夜脑袋上的天线顿时立了起来，脸上情不自禁地泛出了荡漾的会心一笑。 “冷静点！”阿尔萨斯一听就知道不好，立刻说道：“千万不要被迷惑！你别忘了，你永葆青春！而且不会长大！你能在特别调查处呆多久？两年？三年？你这不光是哈士奇进入狼群啊！进入的时候还叫了两声！” 秦夜干咳一声镇定下来。 不怪他不镇定……你指望一个吃早茶都要人请的人，看到百万年薪镇定？ 张成海何等聪明，看到秦夜的脸色，马上知道开始用力用错了方向。笑容更加暖心：“再比如，进入学校执教，你会有很多交流的机会……” 秦夜脸色开始变得沉稳。 张成海立刻声音一扬：“……且同时可以获得全国各省市发的任务通报！秦先生，能发出求助任务的，只有超级富豪和各省市政府！奖励非常丰富！” 秦夜八风不动，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有多丰富？” “……比如，我的座驾其实是Zenvo ST1。” “哦。”秦夜很镇定。 “你怎么不惊讶？”阿尔萨斯悄声问。 “有什么好惊讶的？”秦夜装作喝水低声回答：“听都没听说过，顶多百来万，有什么好炫？我是那种因为钱而屈膝的人吗？”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考虑过王成浩的心情吗？别人可是用全部家当在养你啊……” 张成海微微皱眉，这表现……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试探道：“一百八十万。” “哦。” “美元。”张成海道：“当初解决香港某位船王孙女中邪的事情，他送的。现提。” 秦夜茶杯一抖，立刻笑的春暖花开：“是这样的，张先生，我觉得对执教这种事，我是比较没有经验的……就是不知道组织上信不信任我……” 阿尔萨斯在封魂球内风中凌乱，我特么怕不是遇到了个假阴差！？ “你的尊严呢！你身为地府公务员的自尊呢？！你身为最后一任拘魂，日后可能的阎罗王的人格呢？！刚说的话被狗吃了吗？！”可以说已经在咆哮了。 张成海笑了，他总算摸清秦夜的脉搏了。 不要废话，就是砸。 用钱砸，一砸一个准！ “最后……”他微笑着在内衣里摸了摸，拿出一个红色袋子，珍惜地打开，里面是三枚指甲大小，透明的石头。 纯洁无瑕。 秦夜：“方糖？” 阿尔萨斯却愣了愣：“这是……不会吧……阳间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 张成海正要开口，却顿了顿，再次开口时，笑着说道：“每一枚，十万。” 钻石？ 秦夜眼睛都有些发红。 棺材铺容易吗？ 还要缴物管水电，还要随时防着房东涨价！自己……只要加入就是有钱人了？ 张成海拿出一枚放到秦夜面前：“这个东西……秦先生以前散修可能没听说过，也是近五年刚研发出来，小说里很多，你可以叫它灵石。” “灵石？”秦夜有些愕然：“这不是玄幻小说才有的东西吗？但这本是都市灵异啊？” 张成海摇头道：“所谓灵气，其实是说一种修炼的力量，而我们修行的，是日月精华。五年前，刚刚可以做到将日月精华封入容纳物，去年才开始量产。秦先生，你想必也是每天早起晚睡，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但是有了这种东西，你可以直接想什么时候修炼都行！” 秦夜神色再次平淡：“哦。” 本官的修行体系和你们完全不同好吗？渣渣。 “你……拿起来看看。”就在此刻，阿尔萨斯开口道。 秦夜拿了起来，但是刚拿起来，目光就微微一闪。 动了…… 不等他吸收，方块里的气息就像小溪一样汇入他的体内！ 不……也不是。 可以说，方块里面有两种气息，一种炽热似火，一种寒冷如冰，炽热的那种他无法吸收，但是冰冷的却仿佛他与生俱来，顿时没入他的体内。 他马上放下了。 不是怕有后遗症，而是看张成海如此珍惜地拿出来，自己吸完了……对方会发飙的吧？真的会吧…… 张成海并没有发现，收了起来。阿尔萨斯凝重地说：“真没想到，阳间已经偷偷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知道秦夜现在不方便开口，她继续说道：“其实，阴差吸收的也是天地精华，所谓的天地精华，就是日精月华，而阴差只吸收月华的部分。所谓的阴灵，这个阴，也归于太阴，太阴即月亮，小家伙……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你加入特别调查处得不偿失，但是有了它……你加入利大于弊！” “实在呆久了被别人质疑还没有长大，你还可以假死遁，反正吃过太岁不会死……话说你不会听到一百万就在考虑这个主意吧？咦？……你的神色为什么有些慌张？难道……本宫特么的猜中了？！！！你能不能有点阴差的自觉！！！” “说正事！”秦夜不自在地皱眉，发现张成海看他，顿时佯装咳了一声，端起茶杯低声道：“这东西很珍贵？” “异常的珍贵，而且我发现，阳间提取的手法非常高明。有了这个东西……你甚至可以现在就开始着手搭建地府！为日后自己的登基做准备，你也不希望以后自己无常了，真正的‘家’里也家徒四壁吧……抱歉，好像你早已经习惯了？” 秦夜刷一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飞快来到洗手间，他进入一个隔间立刻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可以考虑重振地府，但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重振地府需要自己搭建？！” 酆都城啊！ 自己搭建……真的是有生之年系列！ 第66章：加入特别调查处（一） 阿尔萨斯用一种“你就是个二缺”的声音说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哪怕你成了阎罗，住哪里？吃哪里？用什么？不需要仆从？不需要寝宫？你下辖的酆都城不用纳税？不丰富鬼民的娱乐生活？你就不怕他们造反？” “还有，地府不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出版署你不要？不走可持续发展？万一有什么地方突发大变，死人无数怎么办？不成立应急部门？不养你手下的阴差？这些都是钱啊！” “钱从哪里来？当然从税收上来！告诉你，不光这些要钱，十八地狱，六道轮回，十殿地狱的维护，统！统！都是钱！外加和阳间的交涉，地府建筑的修建，美学的发展，神学的指导……你可以当做一无所有的世界，而你要重新建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秦夜懵了。 真的懵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接下的是这种东西。 这尼玛……自己一个人建造到地球末日的节奏啊！ 你敢想象史上最后一个阴差，每天晚上去阴间搬砖砌墙的画面？ “不是……就没有一点帮手吗？” “当然有，以前这些都是阎罗王批阅，各地一级级呈报上来，但现在你要从头做起。第一要务，就是收集齐阎罗印碎片，只要黄泉开启，阴灵就会自动来到这里——当然你还要有阴差引渡……” 秦夜感觉脑袋疼：“你不是说有了阎罗印才有黄泉，地府才能重新启动吗？” “注意你的言辞，小鬼，本宫说的是‘地府秩序才能重新启动。’懂吗？秩序！秩序就是规则，你可以看作人生老病死的大道。一种‘动能。’” “但是，任何动能都需要‘设备’的支持。你以后就算有了阎罗印，酆都城没有建立，你靠什么运行地府这台‘机器’？确实阎罗印没有开启酆都地府形同虚设，但是你可以先建好整个地府啊！” 秦夜冷笑：“呵呵呵……建好，你这个词会让我以为这特么就是两三年的功夫！” “好好听本宫说完！你这个对地府一窍不通的渣渣！”阿尔萨斯怒道：“虽然建好了是个空壳子，但是有的地方是不需要黄泉的！确切地说，地府直到走完阴阳路之前都看不到黄泉！你自己想想上次过阴哪里才知道黄泉存在的？” 奈何桥……秦夜想了想，得出了答案。 “也就是说……奈何桥之前的阴阳路，灵魂摆渡，都是不需要黄泉的？而且可以建好就投入使用？”他狐疑地说道。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你总算明白了……酆都地府重建工作何等浩大，当初修建鬼民中心娱乐广场，足足有十二个地产公司来投标。光靠你怎么完的成？修好阴阳路，引渡阴灵过来，让他们给你添砖加瓦，你只需要拿出建筑图就可以！” 秦夜再次懵了。 许久才说：“你再说一次？建筑公司投标？还要建筑图？” “当然！”阿尔萨斯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傲娇声音说道：“酆都你以为是什么地方？那是鬼物的社会！大多数鬼物都是普通人，生前无功无过，这种人去不了净土也到不了地狱，只能抽号等待轮回。但是轮回位置比较吃紧，所以大多数鬼民都成为了酆都的治民。这也是酆都鬼城最大的经济来源之一！否则你以为靠清明的区区纸钱？地府体系早就倒闭了！” 我尼玛…… 还有倒闭……想来这些建筑公司就是些鬼物经济达人开的了……话说要不要这么社会？老子都进地府还要朝九晚五？ “……不会还要上班吧？” “当然……你不能多想想吗？不上班怎么创造经济价值！所以你现在要弄的，不仅仅是阴阳路，还有引魂台，银行！否则小心鬼物暴动！” “……我忽然想辞官归乡了……阴差证能收回吗？” “做梦！”阿尔萨斯幸灾乐祸地说道。 沉默。 数秒后，秦夜认命地开口：“那这和加入特别调查处有什么关系？” 阿尔萨斯傲娇道：“因为，他们有大批的阴气结晶，好吧，就叫阴灵石。这省去了你太多功夫。我说过，阴灵也吸收的阴气，可以归类为月华，当你阴气足够，起码可以把引魂台先做起来。方便鬼物引魂，增加人手……对了，你还需要一个接待员……仔细算算，哪里都是钱啊！” 秦夜无语望天。 阿尔萨斯顿了顿，她深知不能给这个唯一的阴差太多压力，否则……就会继续变成咸鱼。 斟酌了一下说道：“话说你昨晚斩杀了九个捕食区，应该会奖励不少阴灵石吧？” 秦夜神色终于振奋起来：“但前提肯定是要加入修行大学，否则……最多‘表示表示。’” “加入！”阿尔萨斯肯定地说：“大不了几年后我帮你死一死，绝对无痛苦全程服务！”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说什么呢？我们难道不是亲亲爱爱的好姐弟？” 当秦夜回到包厢的时候，张成海发现对方神色非常复杂。 有痛恨，有不能再懒散的悲痛入骨——如同早上五点被被窝里叫出来一样，但又有一种守财奴看到金钱的期待。 如此清奇的神色你是怎么通过微表情呈现的？张成海差点没忍住吐槽，轻咳了一声：“那么秦先生，你……决定如何？” “我加入。”秦夜点了点头：“不过，我昨天斩杀了那么多鬼物，应该有奖励吧？” 张成海笑了：“当然有，三天后，全市所有人民通报，到时候是市中心广场的主会场，你一定要去，也会在那时候颁发你的奖励。” “好。”秦夜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我也有一些要求，第一，不要询问我的过去和传承。” “放心，特别调查处收罗人间奇人异士，从不问过往。这是私密。” “第二……我希望执教时间不要太长，最多一届，然后我想出去历练。” 张成海肯定地说：“好说，其实拘魂大部分都坐镇一市，如果不是修行大学成立，你加入就应该去镇守一方。修行大学第一届不会太长，根据我私下的消息，最多两年。” 秦夜点头道：“可以……那就这样了？” 加入特别调查处的程序，就这么结束了？ 张成海笑了。 “怎么可能。” “任何事都有程序，这个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虽然特别调查处只是人类就可以，不过还有一些证件，特别是你的工作证，还要配发。” “什么时候？” “现在。” 话音未落，秦夜只感觉整个房间轻轻一颤，随后……竟然电梯一样往下落去！ “这是……”他惊讶地看着外面，这股震颤很轻，但是让这么大的房间笔直沉下去，绝对是大手笔。 张成海淡淡道：“特别调查处，成立五十多年，和市政府关系紧密。也是全市防御最完备的地方，所以……我们各市的总部，都在市政府之下。” 沙……话音未落，整个房间已经停了下来。张成海率先走了起来，理了理西装，微笑着打开了门：“欢迎。” “欢迎来到整个华夏最绝密的部门，也是权力最大的部门——特别调查处！” 秦夜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如同科幻。 门外早已不是茶楼，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足足三百米方圆。 中央是一台带有科幻色彩的巨型电脑。繁杂的数据流形成道道光带，如同镶嵌着宝石的合金柱。十几台电脑和操作台融为一体，圆形排开。中央留出一条条过道。从顶上看去，应该和迷宫没什么两样。 在周围的墙壁上，嵌合着一片液晶屏幕。里面的图像不仅仅有宝安市，更有徽省。红色，黄色……代表灵异和阳间的图形不断被动，然后被地上的光纤传入中央超算，又分配到每一台计算机上。 而就在他们出去不远，是一道极具科幻色彩的环形大门，上面闪烁着各种仪器的光点。 “这是……特别调查处？”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张成海自豪地开口：“当然，常人不知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特别调查处所有设备，在整个世界上都位于前列！而且是我们华国自主研发，自主生产而成！” 他指着中央的柱形计算机：“超算‘冥河’分脑，只有主脑计算能力的二百分之一。” “你应该知道目前世界上最强的超算，正是我国国防大学研究的‘天河二号’吧？” “天河二号可达每秒33.86千万亿次计算。但是……冥河比它高足足一倍多！达到了70千万亿次！比目前排名第二的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泰坦’高足足四倍！” 他有些兴奋，随后舒了口气：“只不过，普通民众不知道而已。” “请跟我来。” 秦夜随着张成海进入其中，目光四处飘逸，真的太科幻了，不亲眼看到，根本想不到华国科技达到了这种地步！更想不到，为了不知何时爆发的阴阳之战，准备了这么多。 为什么总有种哈士奇进入狼群的感觉…… 第67章：加入特别调查处（二） 秦.哈士奇.夜，一步一顿，就在走入圆环大门的时候。忽然，四周的仪器齐齐亮起，通道旁边，仿佛X光的屏幕显示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愕然道。 张成海笑道：“不必担心，只是一些固定程序。虽然人类必定和我们站在一起，不过有些程序还是要走。毕竟，有的鬼物可以寄宿人的体内。” “他怎么这么肯定？”哈士奇低声问道。 阿尔萨斯懒洋洋回答：“必定的……鬼物一旦有了些许灵智，对于人血肉的追求几乎无穷无尽，只要是人类，没有人会站在阴灵这边。而是否人类，看看脚下有没有影子就知道了。” 滴……就在此刻，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未登录人类，是否系现在登记进入特别调查处，请提示。” 顿时，房间内所有白大褂都好奇地看了门口一眼。 “新人入职啊……”一位女性白大褂推了推眼镜，喃喃道：“好久没有看到了……这么年轻，是哪一家的天才吗？” “不会超过20。”“是昨晚出现的？”“能入职……起码是鬼差了吧？太年轻了……啧啧啧，真是羡慕哪……” 张成海点了点头：“现在。” “接收到注册语音提示。根据超算‘冥河’反馈，查阅到符合登记者瞳孔，指纹，血液，DNA者一名。” “秦夜，等级：拘魂。无亲属关系。发放编号S9527。如果没有疑问，请选择您的任职方式。检测到您的实力已经超越正式行动队伍，特提供纠察官选项。请选择。”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冥河不会检测错人了吧？！” 还不等秦夜回答，房间里沙沙沙一片，数十位白大褂全都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门口。 “他们……”秦夜愕然看着房间：“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张成海也觉得有些堵得慌，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冥河的编号，是根据潜力数值来定的，最低是E，S是最高等级……S级评价，且在三十岁以下的，整个宝安市只有两人……全国都不会超过两百人……” “确切地说，是168人。”一个声音热切地响了起来，白影瞬间拉开张成海，热切地握住秦夜的手：“S……活的S！你好，我是研究负责人白青山，你有没有兴趣贡献一些身体的部分，比如一只手，一条腿……如果是整个大脑那就更好了！” 我特么…… 秦夜见鬼一样抽回手，好恐怖……进来就有想把自己解剖的人…… 还不等他回答，白青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飞快放到了一边，紧接着，一个不高的人影出现在过道之中。 秦夜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来者大约一米七，很苍老，西装革履，面容消瘦。然而……在对方的身上，有一种比拘魂更可怕的气息。而且……他见过。 无常！ 这就是昨晚那位无常！ “不用理会他。”老者深深看了秦夜数秒，这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啊……真的没想到，昨夜连斩九大捕食区的，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少年……好，非常好！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才是华国修行界该有的模样！” 他的笑容很干，眉眼没动，只是嘴唇大大裂开，随后伸出了手：“徽省监察院第三监察使，柳青。” “秦夜。” 两人握了握手，张成海识趣地退到了一边，柳青带着秦夜往里走去，边走边说：“欢迎你加入特别调查处，你慢慢会发现，这是你的荣耀。你在为人民和祖国而战，关于特别调查处的一些东西，我们等下会发给你，你可以在上面查到你的权限可以看到的内容。” “不过首先，你要选定自己的职务。” “特别调查处分为正式行动队伍，以及闲云野鹤的纠察官。两者都在国家编制之内……” 柳青的老脸罕见地扭曲了一下：“一旦达到鬼差同等的真气，就可以申请纠察官。纠察官平时不用报备，但是周围出现求救信号一定要营救。而且，一般面对强大的厉鬼，纠察官都会冲在第一线……算了，这些以后你都知道。最关键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你……一定要能让我们找得到！” “请保持电话随时畅通，谢谢！” 秦夜总感觉这几句话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妇女叹了口气：“十我们和普通人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种生物。我们是修炼者，需要太多的时间去修炼。而有的纠察官……一开始闭关就关机……电信直接吊销了他的卡……人都找不到。” “还有的，一闭关都不知道闭哪里去了！这给行动队求援造成了虚假信息，经查验，从成立纠察官到至今，失联的纠察官75人，三年联系不上的纠察官432人……” 哎呦卧槽？ 简直太符合自己了！ 秦夜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花白男子的咬牙切齿是为什么了。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择纠察官。” 柳青的嘴角都抽筋了一下。 “确定？”他不甘心地问道：“很多行动队伍都没有鬼差级别的修炼者带领……你过去就能直接领导一个十人行动小队。另外，最缺队长的是行动中队，拘魂等级的修炼者大多坐镇各市，你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带领三十位修炼者以上。” 秦夜轻咳了一声：“放心……我手机随时畅通……” 柳青喉结动了好几下，数秒后叹了口气：“好……跟我来吧。” “柳老好像有些不高兴？”跟在后面，秦夜悄悄问王成海。 王成海无奈开口：“当然……现在各大行动队危险程度直线上升，而整整两年，新晋拘魂要么是去坐镇一方，要么就选择纠察官……各省市中队队长位置悬空已经很久了……秦先生，我真的劝你选择队长职务，各省市绝对求贤若渴。” 秦夜笑了笑没说话。 麻蛋恐怕很快老子晚上就要去酆都地府搬砖了！天天被人看着可行吗！ 来到一间屋子。里面有一排排一米二三高大的机器，上面有数行文字，都是触摸屏的机器。就像银行的无人柜台机。 现在修炼也智能化了？ 带着好奇的心态，秦夜飞快完成了资料填写。当核对数秒之后，机器下方刷一声打开一个小口，一份红色的证件立刻弹了出来。 “华国特别调查处证明。”九个金色的大字写在封皮上，翻开看，是秦夜的照片，还有出生年月籍贯。 出生年月那一栏秦夜特别看了几眼，2000年1月1日，很是喜庆。 “莫名其妙年轻了七八十岁，开不开心？”阿尔萨斯幸灾乐祸地笑道。 啪一声合上证件，放入口袋，秦夜正打算告别，忽然发现，下面还有一部手机。 没有任何型号，但造型非常不错，是今年最流行的全屏曲面，秦夜只看了一眼眼皮就挪不开了。 “这是……”他明知故问地笑道。 “这是特别调查处的唯一日常联络工具，它的信号只经过北斗卫星，同时可以连通所有网络。最主要的是，上面有特别调查处的内部APP。你想知道的东西全都在上面。” 相当人性化啊！ 秦夜很是惊讶，现在修行世界也如此走在社会前沿？想当年他遇到的修炼者，都在森山老林里闭关到死，查点资料还得骑马赶到镇上去买报纸！ 没有多看，他笑道：“那……我先去休息一下？昨晚到现在还没睡，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柳青扫了他一眼：“去吧……第一，记得随时开机，说不定因为你的疏忽，一只行动小队就在你周围死去。” “第二，三天后，切记到市中心广场。这是华国第一次对民众公布实情的历史性时刻，整个徽省各大修炼者都会来到现场。另外，你应该会被作为标杆，现场颁奖。切记保持平常心。” 秦夜离开了。 不过这次却不是走回去的，一辆奥迪A8将他送回了酒店。 “咦？”事情全部完结，秦夜只觉得眼皮重于泰山，差一点就睡了过去。却强撑着问道：“这不是我们的酒店吧？” 之前是七天酒店。 现在，是一个没听说过的酒店，看装修就感觉很高端。 “纠察官先生，分部知道您现在没有休息的地方，特地给您定了这里一个季度的大房。”司机微笑道：“这是特别调查处的一些基本福利，拘魂等级的纠察官，证件可以当身份证，驾照，及各种证件使用。并且优先级为最高优先级。同时还享有各大酒店的特别预留套房。” 秦夜有些意外：“这么方便？免费？为什么？” 司机笑的有些自豪：“当然……特别调查处的好处不止于此，纠察官先生，您回去看看APP，就什么都明白了。到地方了，纠察官先生，我三天后来接您。” 当秦夜在前台登记，拿完房卡，看到整整八十平的房间，巨大的水晶吊灯，柔软的没过脚踝的地毯的时候，深深舒了口气。 “我好像被糖衣炮弹准确命中了……” 第68章：最高机构（一） 王成浩正盘腿在宽大的床上宣誓主权，打字打得不亦乐乎，看到他进来立刻跳了起来：“秦哥，怎么样？你没事吧？” “还行。”秦夜挥了挥手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有些空虚起来。 或许不是空虚，而是对前路的忐忑。 居然真的进入了特别调查组……自己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不敢相信。 心中有点烦躁，耳边传来王成浩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快如闪电。他不耐烦地皱眉：“锤锤，玩什么呢？现在网络都断了啊？” “你不知道？”王成浩呆了呆，将计算机翻了过来：“本地网还有的啊，政府临时出/台了一个本地贴吧，现在网上都爆炸了。” 有这种事？ 秦夜一屁股坐了起来，抓过电脑立刻看了起来。 这显然是一个临时论坛，非常简陋，然而……上面的贴数竟然达到了三十万之多！ 宝安市一共有三百二十万人。仅仅一夜，十个人中几乎就有一个人发帖！ “昨晚的真相！有图有视频！距离战斗地点仅仅一百米！”——小金鱼。 这是置顶的帖子，秦夜点了进去。 首先，就是一大片图，网速并不慢，秦夜看了看，那是无数军人弓弩出手的瞬间，还有天空中炸开符箓火焰的画面。 “请看这幅图，明显，这些弓箭是击中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无论我用眼睛还是相机根本无法拍到！这些火焰绝对是炸在什么东西上才有这种痕迹！”——小金鱼。 光是这第一幅图下面，就有数千条留言。 秦夜信手点了进去。 “不敢相信……同意楼主！这是不是在试验什么军事化武器？”——用户4738126。 “不像，会不会是这样，人类社会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而军队正在保护我们？”——用户27184。 “你们就没有和昨晚的见鬼事件联系起来吗？！我见鬼了啊！我见到了！！昨晚我们全家都窝在沙发，根本没敢睡！我发誓真的见到了！”——用户231234。 “不只是你，是大面积见鬼……我是社区办的，刚跑完整个社区，松江小区听说过吧？二千人，足足一千三百个人不同程度的见鬼。现在整个社区办都在安抚。”——用户12379。 秦夜看到了第二幅。 仍然是战斗画面，但是却拍到了不少战士倒了下去。小金鱼跟着说道：“我看的清清楚楚！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倒了下去！我否认这是军事演习，这一定是在和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战斗！我们生活的社会到底怎么了？” 下面的留言同样多到爆炸：“鬼！”“绝对是鬼！”“我也见鬼了……昨晚我去浴室……啊啊啊啊！不敢再回忆了！支持楼上！”“支持LZ+10086！” 一幅幅图，每一幅最少都有三千留言。到最后的视频，留言瞬间突破三万！ “我们需要真相！我真的不敢在宝安市住下去了！生我养我的宝安市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有鬼吗？” “不敢住？亲，今天早上六点，我们全家开车准备去东海省，结果……全部封堵，不许进不许出。明白吗？” “政府不是说，三天内给答复？”“你指望政府说真话？”“不管是真是假，我只要个答案！我现在根本不敢睡了！” 没有任何删.帖。 也没有版主。 秦夜目光闪烁，阿尔萨斯也轻声道：“很聪明。” “昨晚的事情遮掩不过去，太多人目睹了。而群众的声音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网络是最好的平台。而且，也给大家足够的缓冲时间，让群众埋下‘这个世界有看不见的东西’的观念，到时候全体揭牌会轻松太多。” 秦夜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多回帖的是“三天后，政府公告全市，大家猜猜，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投票回帖。 只有两个投票选项。 第一：鬼！ 第二：军事演习。 投第一的，达到了76%，二十多万人！ 这就是无声的引导。 他可以猜测，哪怕有人投了2，政府也绝对会改数据把第一顶上去。 “没事别跟着浪，你很清楚是什么事，别往外传。这时候一旦传出任何风吹草动，我敢保证神经紧绷的特别调查处会立刻请你喝茶。”秦夜将电脑还给王成浩，说道。 “知道，我什么都没说。”看到秦夜疲惫地闭上眼睛，王成浩凑了过来，低声道：“对了秦哥，刚才……我的银行卡解禁了！” 秦夜将对方的大脑袋推开：“知道了，让我歇会儿。” 王成浩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再开口，又过了两分钟，传来他轻微而均匀的呼吸。 王成浩相当幽怨。 自己已经没有能吸引对方的点了吗？居然钱都买不了对方的心吗…… 时间过得很快，当秦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不是自己苏醒的，而是被一阵广播吵醒的。 屋里正放着电视，电视里也播放着和广播一模一样的声音。 “各位市民稍安勿躁，三天内，宝安市仍然为红色警戒状态。但一切日常生活可以保证，请各位市民呆在家中，不要随意走动。” “三天后，宝安市政府，和燕京直属部长，将亲临宝安市，面对全市揭露……你们难以想象的真相。” “市政府在此保证，虽然真相难以接受，但是……从新华国成立的那天，人民的军队，和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人，一直都在默默保护大家。”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夜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中午十二点。网络上都炸裂了。发帖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万。”王成浩敲了敲碗：“秦哥，先吃饭？” 秦夜这才感觉到，一阵浓郁的香气飘入肚中，瞬间，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一口火锅放在中央餐桌上，旁边放着诸多菜色。毛肚，鹅肠，丸子，牛肉……堪比在外面吃火锅一样丰富。 “你叫的？” “当然……方便面都快吃吐了好吗！”王成浩喝了杯可乐，舒坦地眼睛都眯了起来：“秦哥，你说……宝安市会怎么做？” 秦夜摇了摇头，他同样好奇，国家会怎么做？ 一次毫无预兆，应对不及的大规模灵异爆发，波及一个地级市！军政修三界合力，强行顶住了曹有道积累的百年阴灵海，甚至省会监察使来援……不止，昨晚应该还有其他市的特派员，只不过他没看到而已。 成立修行学院……宝安市直辖……这是他目前得到的两个信息，不管怎么看…… “这次恐怕是铁腕政策了……”他舒了口气，坐到餐桌旁：“非此即彼的选项啊……” 一顿冬日火锅，吃的两个人都直哼哼。躺在床上之后，才发现电视根本没有别的台，只有宝安新闻，而宝安新闻里，赫然在播着昨夜的战损。 “……第433团，战死七十人，重伤一百五十人，其余人人带伤……” “市公安局，战死二十人，重伤二百人，轻伤五百三十二人……” “……特别调查处，战死七人……”“第254团，战死八十三人……” 不仅仅是播报，而且配上了诸多录像。无论是战场，或者后方的医护队。 一串串数字，没有说明为什么战死，却让人都明白了昨晚是谁在保护他们，没有说面对什么，但却激起了整个宝安市同仇敌忾的心情。 秦夜拿过电脑看了看。 论坛上，上午还有质疑的，质疑政府不给真相，质疑自己被欺骗。但现在，几乎是一面倒的言论。 “维稳。”一个ID以貌似老成的文字写道：“这种事，政府不可能告诉民众。说真的，我也不想听，我终于觉得，我的税没有白交。” “我们还活着，多亏这些战士……对不起，我以前一直觉得华国军队不能打仗。”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现在好怕啊。”“怕什么？政府都说了，现在一切都在控制。”“不是还是红色警戒吗？” 风向变得很快。 数千年的古国，遇到这种突变怎么做？ 全国心脏的燕京市早有预案。 “秦哥，你真的没听到一点风声？”王成浩低声道。 秦夜摇了摇头，这种事能听到风声才怪了……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拿出一只手机拨弄了起来。 “咦？谁给你买的手机？你……有别人了？”王成浩惊讶。 “……我特么就不能自己买？还有什么叫有别人了！我从始至终……滚！！” 王成浩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眼秦夜：“不是……就你以前穷……不，节俭成那样，你舍得买陶瓷曲面全屏的手机？话说你知道什么是陶瓷曲面全屏吗？这手机至少三千五以上。” 小伙子……说话不那么扎心我们还是好盆友…… 秦夜白了他一眼，王成浩想凑过来看，被对方一脚顶在胸口上蹬开。 飞快打开手机，手机上除了和其他手机正常的软件外，翻到下一页，空白的屏幕上赫然只有一个APP。 上面只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和一把雪亮的刀。 单单一个斩字， 银钩铁画，铁马金戈。 他立刻打开了，里面忽然亮起一行字：下面将是语音提示，请带好耳机。 在王成浩那里掠夺来一个耳机带上，点击屏幕，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请指纹开锁。” “系统直接接入北斗，冥河主脑，数据库不会出错。检测到使用者第一次登录，请首先录入自己的指纹，再使用指纹开锁。” 第69章：最高机构（二） 秦夜照做。很快，画面变化，一扇沉重而富有古韵的石门，在屏幕中轰然打开，仿佛阳光投射进来。语音再次响起耳边。 “检测到纠察官S9527，已登录。请切记以下条款。” “一：在此看到的一切消息，皆不可外泄。更不得对普通人民透露。违者视为中级泄密。” “二：严禁灌水，一旦发现，首次处以一小时禁言。第二次处以十二小时。第三次处以一天，第四次处以七日。第五次永久注销账号。” “三：请自觉遵守社会公德，一旦被人举报且被冥河主脑核实，将处以禁言三日的惩罚。” “欢迎来到华夏最高机构，特别调查处专属APP，斩。” 轰……话音未落，屏幕中阳光凝实，终于出现一个古色古香的版面。 很厚重。 是红白双色的版面，两方是三星堆遗迹一般的雕文。中央仿佛是个论坛。 论坛分为四部分：杂谈，资料，交流，任务。 秦夜毫不犹豫点进了杂谈，要想获得信息，这里是最方便的地方。 琳琅满目的帖子，但是首页一项血红的置顶最为夺人眼球。 “三日后，徽省宝安市公告全民，特此警示。”——A3125。（APP认证执行司司长。） 他飞快地打开看了下下去。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介于宝安市特大灵异爆发事故，宝安市如今的情况已经无法隐藏。” “宝安市各级政府和特别调查处已经协调到位。三日以后，宝安市将成为全国首个披露灵异现象的地区。执行司特发以下公函，请全国修炼者，各大修炼机构，特别调查处各省市部门注意。” “一：宝安市成为直辖。一切事务以修行为第一目标。” “二：由黑蚂蚁集团，尚园集团，飞度地产等十二家国内顶尖企业赞助的‘华国第一修行大学’已经注册，总投资四百二十亿。寒假过后，时间未定，开始全国招生。” “三：宝安市民用企业，住宅，集体撤出主城区，主城区划定为第一修行大学主校区。占地350公顷。仅次于华清和燕大。目前尚园，飞度地产等五家地产公司，专项考核小组已经前往宝安市。建筑队伍由中建集团承建。” “四：宝安市面向全国招揽各大修行家族商号，各大修行科研机构入驻。将在三日后披露所有优惠条件。” 四项公告完毕，下方还有一条赤红色的话。 “我所掌握的公告内容已经发布完毕，剩下的详细内容，将在三日后宝安市中心广场披露。目前宝安市只能进入修炼者，届时，特别调查处各大司长，副总调查官，徽省省长，书记，将亲临宝安市。各位道友，这是好事。” “数十年来，我们一直默默和阴间对抗。阴司失调，地府噤声，这已经是大家知道的内情。但是太多的普通民众不知道。” “华国不能出事，十几亿人的大国，一旦出事那是世界的灾难，所以，我们第一要务是维稳。也所以……有太多的普通军人哪怕加入战斗，牺牲之后也没有名号。更所以，我们太多太多身份特殊的道友，为国捐躯却无法享受身后尊荣。” “我们死去了太多人，才换来了今天的契机，宝安市……将成为华国第一块修行净土！而我相信，这种净土将会越来越多！” “各位道友，和阴灵的战斗不是几年，甚至十几年能看到结果的。只有我们和普通民众站在一起，才有希望获得最后的胜利。我衷心希望，各位闲散道友，能去宝安市添砖加瓦，让这里成为我们每位修炼者的家。我以特别调查处执行司司长的身份保证，只要你是修炼者，一切过错，只要不犯，既往不咎！” 下方，帖子已经爆炸了！ “宝安市爆发超大规模灵异事件？真的假的？为什么没有风声？”——E2418（APP认证，陈州散修黄子昂） “我听说了……这条消息被全国封锁，竟然是真的？”“那些该死的东西终于决定动了吗？战况如何？” 瞬间上千楼的回帖中，再次看到了这位司长的回复，仍然是刺目的红色字眼：“具体情况，三日后将发在本版置顶区，请大家稍安勿躁。另外，此次战斗阳间大获全胜，宝安市十大捕食区只剩下最后一个瑟瑟发抖，全面解除宝安市灵异警报不过是举手之劳。宝安市很有可能成为近三十年来地图上唯一一块绿色地点。” “绿色地点……修炼都安心多了！”“是啊，我师傅就是在外出突破的时候遭到阴灵偷袭……此仇必报！”“司长大人，能否透露一下优惠的具体条件？鄙人手下有一间小小的古董店，不知道够不够资格入市？” 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秦夜和阿尔萨斯都没有出声。两人都若有所思。 “好大的决心……”许久，阿尔萨斯才感慨开口道。 字里字外，就差写在脸上：人类的文明进程，将在三天后迎来第一个拐点！ 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修行，只在影视小说中存在的阴灵，将在这一天公诸于众！并且，宝安市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座修行之城！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接着想下去呢？ 第一个修行城市出现了，第二个呢？第三个呢？ 宝安市，是一个试点。只要经过五年，就会像当初的特区一样，铺满全国各地！ 这是阳间正式宣战的号角！ “他们是想把修行如同企业一样做，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秦夜沉吟着回答，手飞快地打字。 “你在做什么？” 秦夜抬眉一笑：“没发现吗？” “在特别调查处分部，别人告诉我，S级开头的少之又少。这里的都是D和E的编号最多。” 阿尔萨斯莫名其妙：“这代表什么？” 秦夜摁下发送键，笑的非常荡漾：“容老夫装个逼先……” 滴……一条回帖发出“我想请问，宝安市的人以后还能出去吗？”——S9527（APP认证，宝安市纠察官） 刹那间，下面就和炸锅一样，疯狂冲上数十条跟帖！ “我屮艸芔茻！S？S？？我特么修行以来第一次看到S级别的大腿发言！”——E4328（APP认证，山花乡鬼匠刘文） “LS且住，你仔细看看他的APP认证。”——D9931（APP认证，东湖市东林镇见习修炼者林峰崖） “宝安？宝安市！！当事人？！”“握草！活的当事人！还能活着发帖？亲你还要保姆吗？会暖床会赔笑的那种？”“LZ大大，宝安市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一下吗？到处都没有资源啊！” 可以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阿尔萨斯没有笑。 “你这是……”封魂球漂浮在秦夜身侧，数秒后才点头道：“保护制度。” “没错。”秦夜打了个响指：“开始在看到裁决司司长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你看，上面所有人，大部分ED级编号的，少部分C级编号的，后面都有详细地址，名字。甚至还有职务。但是这个司长没有。” “还有，你看，B级开始，就再也没有名字，职务，最多有个地点。我们摁上指纹的时候，应该就通过了冥河的核对，也就是说，这上面对本少这种天才，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全都是匿名的。版主应该没资格调查冥河的资料。而各大地区也绝对不会泄露至关重要的成员详细资料。换句话说，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在网络上，你永远不知道和你聊天的是一个人或者一条狗。 比如秦夜这样……在狼群环伺之下，哈士奇暗搓搓地窥屏，成功打入党/国内部，甚至开始分析唯一通信APP的潜规则。特别调查处大部分资料放在了一个阴差眼皮下……可以说是也没谁了…… “这里面操作空间就太大了，比如……”秦夜美滋滋地打出一行字“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然而点了几次，却根本发送不出去！ “瓦特？！”秦夜震怖，这尼玛……冥河+北斗的组合啊！你跟我说会死机？！ “叮……”下一秒，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尊敬的S9527，您的账号已经被封停一日，请珍惜账号，远离灌水。谢谢。” 我谢你妹啊！ 一点心理建设期都不给！特别调查处就这么不人性化吗？ 就在他吐槽之魂沸腾的时候，一条语音信息传了过来。 A3125。 “你好，你是刚注册的调查员？我必须提醒你，S级别的资质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炫耀的资本。另外，S级潜规则，不到必要不发帖，尽量减少自己的信息泄露。最后，请善用搜索功能，杂谈版区有调查处开发的聊天工具下载。请在里面搜索S级别调查员特别群。” “封号一日，暂做警告。请珍惜我们共同的家。你现在可以浏览其他三个版面。不客气。” 叮……秦夜瞬间被踢出这个板块，太阳穴青筋乱跳。 啊啊啊……所以每只哈士奇成为狼王之前，都要经历上一任狼王的挑衅吗…… “啧啧啧……狼族家长对你很不满啊……几千个听话的小狼崽子中忽然蹦出一个毛色斑杂，叫声还不太相同的小鬼，是挺扎眼的……”阿尔萨斯笑的前仰后合：“孩子，你什么时候最想回家？不，你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回不了家，咯咯咯……” 什么时候最想回家？ 秦夜沉默片刻。 淡淡道：“我方水晶正在受到攻击。” 第70章：陌陌 本以为是一块装逼的净土。 没事的时候就去上面发点帖子，以S为前缀，显得自己平易近人。但瞬间被残酷的狼族族长打脸。 化悲愤为力量，秦夜咬牙搜索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一条帖子。 “为什么特别待遇？我们也需要信息交流好吗！群：71273563，S资质的道友欢迎加群！信息才是变强的本钱！”——S4396。 就是它了！ 秦夜飞快点了进去，看到一条下载链接。点开一看之后，立刻关闭了。 “怎么？”阿尔萨斯疑惑。 “……我怕不是点错了……”秦夜沉默半晌，再次点开链接，一个同样的小程序弹了出来。 “是否下载陌陌？当前无WIFI，可能耗费您较多流量。” 神特么的陌陌！ 秦夜简直要在心中竖起大拇指，开发这款软件的修炼者绝壁是个人才！ “不是他？”和时代脱节的90后老阿姨阿尔萨斯看着秦夜变幻不定的脸色试探道。 秦夜无语望天，陌陌是个什么鬼你心里难道没点逼数？ “是它……但我总觉得我下错了软件……”点下下载按钮，很快下载安装完毕，当点开的时候，两个粉红的“陌陌”二字跳出，后面是一大票美女照片，那个熟悉的圈加两点的图片，看得秦夜无比刺眼。 我怕不是下了个假的聊天软件？ 恰好就在同时，王成浩好奇的目光不经意地投来一瞥，瞬间震撼莫名地看向秦夜。 “不是……秦哥，你至于这么饥渴吗？”如同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噌一声就蹭到了秦夜旁边，热心说道：“如果是，那就对了！秦哥，我给你介绍一下，陌陌是个好东西啊……我教你怎么定位，怎么寻找，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张我英俊的半裸照！还有一份完美的留言！” 秦夜默默看了看王成浩。 仔细想了想，王成浩长得很帅，个子也高……握草！他特么的还有钱！ 瞬间有种弄死对方的冲动。 “就你？”口是心非地嗤笑道。 “秦哥……我承认你长得也不错，但现在陌陌上流行的是我这种筋肉小奶狗，而不是你这样的奶油小生，来来来……我告诉你，首先，你一定要有点牌子货！懂？LV，古奇，DG以前还行，现在被怼得厉害。” “哦？一定要？” “当然，现在陌陌上的女生，先看身材再看脸，再看牌子剪没剪……” 看着两人瞬间陷入热切的讨论，阿尔萨斯冷冰冰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应该打开这个东西了？” 瞬间安静。 秦夜干咳一声，无比严肃地看着王成浩：“想什么呢？一天到晚脑袋里就装着这点东西？锤锤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要上进，不要怂，就是干！等修行学院招生了，我给你弄个名额，你也去试试。” 王成浩心里堵得慌，仿佛刚才那个讨论得如火如荼的人不是对方那样。 秦夜拿起手机，打开，瞬间，刺眼的一排排九宫格照片墙出现。 “找老公，寂寞了。”照片是一张黑丝美腿，留言是“没有鬼差等级别来糊弄老娘，18以下不要来招惹老娘。省得灭魂的时候还要照顾你！” 署名：S7483。 “低俗！”阿尔萨斯嗤之以鼻：“世风日下，幸好留着一点基本的道德，知道十八岁以上，不对未成年下手。” 秦夜轻咳一声：“18……应该是厘米……” 阿尔萨斯瞬间沉默。 秦夜也相当无语，话说现在的女修都这么奔放？ 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挑逗点。终于点开了一张貌似正常的，照片上的美女长发飘飘，一身白色连衣裙，双腿搭在游泳池边，轻轻拨着水。 不错……秦夜眼前一亮，完全契合自己的审美，打开一看，眼睛都差点没有掉下来。 “这是前老公送的别墅。” “但我还差一辆玛莎拉蒂。你愿意送我吗？”——S1102。 “辣鸡！”秦夜一怒关闭：“现在怎么陌陌上的女性都这么不矜持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眼的，张口闭口就谈钱！有钱的能有我有牌面吗！” 王成浩伸过头来看了一眼：“亲，这是盗图的迪丽热巴。” “……” 忍。 戒急用忍。 难怪刚才觉得这么眼熟。 在搜索界面输入群名，很快加入了一个群，语音提示已经告诉他，这个群设置的是申请通过即可自动加入。而审核是通过冥河资料库，绝无差错。他刚发出申请，马上就加入了。 “欢迎新伙伴！（撒花JPG）（撒花JPG）”——滚滚。 “咦？竟然有新人加入？不错，欢迎欢迎。”——横刀天下。 “新道友还没改昵称，改一下怎么样？再报报信息？（口水JPG）”——荡秋千的女人。 终于可以尼玛改名片了！ 秦夜舒了口气，神使鬼差地改为了“筋肉小奶狗。” 随后斜眼看了一眼王成浩：“半裸照发一张过来。” 王成浩发了一堆。 “我特么让你发上半身的！！你给我发的是什么鬼！！握草……眼睛！我的眼睛！！” “你又没仔细说……秦哥你还是太矜持了……” 一切搞定，当筋肉小奶狗闪亮登场的时候，全群沉默。 数秒后，荡秋千的女人尴尬笑道：“这位道友……你真当这里是陌陌了啊……” 秦夜心塞，他还真特么把这里当陌陌了…… 谁让你们一个个画风都如此清奇？ “算了，名字不重要，叫着也怪好听的……道友，报下信息吧？” “各位大大好，我今年18，刚在宝安市上任的纠察官……”秦夜打字比较慢，缓缓输入着。 “等等！”横刀天下忽然反应过来：“你18？！” “对。” “纠察官？”一个从未见过的ID暴走老狗发出一大串震惊的表情：“你特么逗我吧？！” 刹那间，群里诈尸了。 “我没记错，纠察官是要拘魂等级的前辈才能担任吧？”“没错……你确定说的是年龄？不是厘米？”“18岁的拘魂前辈？我尼玛是不是修了个假炼？” 咦？ 瞬间舒坦了。 当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装逼的净土，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片天国。 情不自禁为上帝点赞。 他肯定地写道：“没错，我以前没想加入，昨晚因为一些事情才选择加入。冥河上应该能查到我的资料。” 没人开口了。 许久，荡秋千的女人发了一句：“心塞，下了，吃点甜食养养心。” “同下……这个群越来越妖孽了……不想再开群……”“心里闷得慌，忽然感觉同为S也是有差别的……”“我感觉我更适合当一个M，这个群已经不再适合我，今日一别，江湖不见。” 哎呀……秦夜心里那个滋润啊…… 就问你们做不做得到一夜连斩九大捕食区！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语音通话接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接起，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开口：“拘魂？” “是……你是？” “我是本群副群主，你可以叫我沧海笑。也是拘魂。”话音未落，秦夜赫然发现，他的身份被提到了管理。 “所有拘魂都担任管理，这是本群惯例。”沧海笑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后沉声道：“你在宝安？” “是。” “你……昨晚有没有觉得什么不正常？” 秦夜皱了皱眉，诚实道：“没有，实际上宝安市只剩下最后一个捕食区，随时可以清空。” 对方没有开口。 数秒后，对方才沙哑道：“我的编号是S2328，任职于燕京灵异调查中心。就在昨夜，宝安市出现了一道强大无比的阴气。我确认冥河没有问题。” “不可能！”秦夜肯定地说：“宝安市据说幕后黑手都死了，不可能有超过拘魂等级的阴灵。而且，岱山市的无常监察使仍在宝安。” 对方淡淡道：“冥河不会出错，唯一的解释是……” 他凝重开口：“人会对天有感觉吗？” 秦夜一时没理解。 对方继续说道：“那道阴气太大，已经超越了你们感知，整个市都在这道阴气之下。所以，你们才感觉不到。因为你们就在其中。” “你知道那道阴气指数是多少吗？” 不等秦夜回答，他说道：“三千万。” “那你知道曾经引起60年大饥荒的旱魃阴气是多少吗？” 秦夜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多少？” 对方轻轻一笑：“六百万。” “而我们的力量系数，换算成阴气，拘魂等级，是5000—10000。” 秦夜一把捂住电话，转头看向阿尔萨斯：“你昨晚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没有。”阿尔萨斯也听到了对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如此庞大的阴气……已经超越本宫太多……本宫……不太相信。” 如果相信，就等于承认宝安市还有一只比当年引起赤地千里的旱魃，还要强六倍以上的厉鬼！ 那是什么概念？ 千年鬼王恐怕都不足以形容！ “这个消息只有宝安市的顶层才知道，道友，小心一些。”男子的声音很深邃：“现在，国立灵异科学院的三支队伍正在赶往宝安。你千万保重，S资质……是最后的种子，小心一点三天后的发布大会，恐怕……会有一些特别的情况。” “另外……”男子笑了笑：“你应该收到第一修行学院的聘用证书了吧？” 秦夜笑了：“是，我答应了。” “那很快……我们应该就会再见了。”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修行学院……好地方啊，我手里好几个C级重案，正愁没有好队友搭档。” “别死了，也不要将我们的通话告诉任何人，回见。” 第71章：公告全民！（一） 放下手机，秦夜已经没有一丝说笑的心情。 三千万阴气？ 开什么玩笑！ “不太可能……这么强的阴气，已经达到了阎罗级别。有这种等级的厉鬼，宝安市还玩什么玩？”阿尔萨斯沉声道：“而且，他说顶层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却没有全市通报？当年一旦发现这种等级的阴气，首先就是疏散全市。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却不用？” 秦夜把玩着手机，若有所思地说：“不止如此，而且这位S2328的态度，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他甚至已经说到了以后，执教什么的……如果真的有三千万阴气指数，对于华国都是覆灭级别的危险，他还有心情谈任务？谈搭档？”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有眉目了？” “真相只有一个。”秦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宝安市……或许有什么极高层次才知道的问题，或许真的有三千万的阴气瞬间爆发，但是……那道阴气也有问题。不是纯粹的阴灵阴气，要么是沉睡，要么是封印，要么是别的，总之不是活物。” 阿尔萨斯赞同道：“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有一点猜测……算了，等到时候看了再说。” 秦夜点了点头，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忽然道：“这三天也没什么事。我既然答应了修行大学任职，以后可能会很忙。不如……你先带我去地府看一看？让本官对日后的工作量有个新心理准备？” 阿尔萨斯顿了顿：“你恐怕对你以后的工作有些误会……” “什么意思？”秦夜一个咸鱼翻身，立刻坐直了。难道还要加大难度？ 阿尔萨斯淡淡道：“地府地府，首先有地才有府。你新地府准备建在哪里？老酆都城？在逗我吗？” “首先，你要找到一块合适的，旁人极难找到地方，作为地府的入口。其次，那块地方必须阴气极其浓郁，这种地方可遇而不可求，总之现在还是没影子的事……为什么你脸上忽然浮现出轻松的表情？” “……哪有，你看错了……啊哈哈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二天，秦夜敏锐地发现，军人的巡逻队每几个小时就会转过来一趟，全部荷枪实弹。几尊造型诡异的雕塑已经搬到主城区边界，用漆黑的绳子，吊着数不清的符箓缠了起来。 宝安市……正在全面戒严。 至于全城撤离，并没有。 秦夜坚信了他的判断。 宝安市仍然安全，甚至可能是全华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当夜六点，全城的灵异广播再次响起，然而，内容完全不同。 “全体宝安市市民，及近几日外来人员敬请注意。” “明日六点整，宝安市全民公告大会如期召开。主会场位于市中心宝安广场。六点九点，嘉宾入席，九点十分正式开始。这次大会关系着整个宝安市的未来，将于所有小区，商场，及所有频道，网络，现场直播。” “最后提醒，但凡身处宝安市范围内，务必观看明日全民公告大会。大会转播将于大会结束之后同步开启。同日下午十八点，将启动宝安市扩建命令。如没有观看直播及转播，一切后果自负。” 本地论坛已经炸了，无数的人在猜测着明天会发生什么，然而，无论他们做出了多少猜测——有些甚至是在以前一发出就绝对会被秒删的猜测，此刻却根本没有任何阻拦。 秦夜关上了电脑。 宝安市在打最后的预防针，明天宣布的东西……必定惊世骇俗！ 从斩APP上得到的信息有些笼统，他知道，政府很可能会在这里建设一座修行的巨城，有史以来第一座修行圣地。 但，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都不敢往下想，想政府到底有多大的决心，要做到哪一步？ 时间过得很快，当晚他好好休息了一下。第三天早上，六点，天空还乌蒙蒙的，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自动醒来的。 “真气……”阿尔萨斯凝重开口：“好强的真气……”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在睡梦中，呼吸不畅，如同巨石压顶，刚起来，就感觉到了这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真气。 刷……他的眼睛黑白之间变换了片刻，再看去时，整个宝安市，都笼罩在一片苍茫白雾之中。 统一，和谐。根本不会打扰普通人，只有修炼者和阴灵才能感觉得到。 “这是一个人的气息……”阿尔萨斯的声音非常严肃：“冠绝全城，含而不露……这是……判官！” “昨夜，已经有判官级别的修炼者莅临宝安市。现在全城都在他一眼之间，但凡修炼者或者阴灵有半点异动，迎接他们的将是末日般的一击。” 全城修炼者监控！ “秦哥，快来看！”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王成浩已经趴在窗台上，拿着望远镜兴奋地说道。 秦夜立刻走了过去，昨晚空无一人的大街，此刻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笔挺的军人荷枪实弹地站满每一个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宝安市的楼不高。 视野很开阔。 此刻目光所及，迎着蒙蒙亮的天光，能看到的所有街道上，十米一位士兵，铺满全城！ “一位判官亲自镇压全市修炼者阴灵，再加上军队管控普通百姓……今天，但凡有人敢有丝毫违矩，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恐怕所有入口都被封死了，没人进得来，更别想走出去……” 他心惊的，并非这种肃杀的气氛。 而是政府摆出这种阵仗，就是告诉所有人……今日的一切决断，都已经有了定论。今天所有人听到的一切，也将违背所有常识。 所以，请保持镇定。 与此同时，就在宝安市所有出入口，数十米的军车将这里完全堵满，每一个出口，都有上千名士兵。维持着整齐的射击阵型严阵以待。在更高的天空，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正轰鸣半空。监视全城。 全城最高级别戒严！ “滴滴……”就在此刻，楼下传来一声喇叭，之前在特别调查处送他回来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秦先生，我们入场的时间到了。请先生上车。”司机恭敬地开口道。 坐上了车，一路开向中心广场，两旁无数士兵挺直如松，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秦夜目光微动，司机却开口了：“先生，您的位置是第三排。监察使大人让我转告您，您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盛会，少说多看。今天……出了篓子谁也保不住您。” 秦夜无声点了点头，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来到了宝安广场。 现在是12月，冬日。 早晨的空气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中心广场周围的花园上，树木挂满水珠，轻轻一摇，甚至能看到水晶飞溅。 冰冷刺骨的天气中，却已经来了不少人。整个保安广场座无虚席，而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真气的味道！ 宝安市本身修炼者，及暂时外来的修炼者，全部云集于此！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讲台，大约三十多米。桌子上罩着红布，放着茶杯和一个个名牌。就在后方，是一面同等大小的国旗。 一名名西装革履的保镖沉默如石地站在台下，不时说着什么。一道道真气每隔三十秒，就从全场扫过。 前三排只有几个人坐着，近两百的修炼者坐在后方，大家都带着紧张和兴奋的脸色低声讨论着。秦夜坐到了第三排他的位置上。左右并没有人。 柳青距离他还有七个位置，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着继续闭目养神。 王成海在角落。三人点头示意。秦夜了然，这一排是拘魂的座位。 自己这只哈士奇真的混入狼群了啊…… 拘魂的辈分太高，无数目光带着羡慕从秦夜的身上掠过，却没有人敢上来攀谈。秦夜同样闭目养神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忽然将他惊醒。 “你睡着了。”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地开口。 秦夜点了点头：“有些无聊。” “不。”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本宫……也睡着了。” “噤声！”秦夜目光霍然一动，不等他开口，对方立刻说道：“小心一点……宝安市……恐怕还真有点问题。” “如果有问题……这个问题只会在判官等级之上！” 没有再开口，秦夜拿起手机看了看，现在时间，上午8点半。 他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刚才……我一直这样？” “不只是你……”阿尔萨斯冷笑：“全场，无一例外！就连本宫，也失去了十秒左右的记忆！” “我敢肯定这一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然而我却看不出来。” 秦夜垂下目光，放在腿上交叉的手指紧了紧。 三千万阴气…… 真的存在？ 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就像一只天眼，静静地看着宝安市的一切？ 第72章：公告全民！（二） 啪啪啪……还不等他多想，掌声爆发，打断了他的思维。 第三排已经坐满，不过二十来人，他抬眼看去，主台之上，一行七人已经走到了中央的位置上。每一个最少都有五十岁，没有一个人笑，面对全场的掌声，只是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你好。S9527。”就在此刻，一只手出现秦夜视野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气质相当儒雅。偏分头，架着一只黑框眼镜。笔挺的西服。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S2328？”秦夜握了握手：“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2328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苏锋。”对方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了秦夜一会儿，忽然悄声道：“刚才……你感觉到了吗？” 秦夜猛然转过了眼睛，对视数秒，他垂下眼帘沉声开口：“时间……被抹去了？” “你比想象中的稳。”苏峰微微一笑，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完全不像筋肉小奶狗，在网上凸显预想中的人格吗……我好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 “你比想象中的浪。”秦夜也是笑着靠在椅子上，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没危险？” 苏峰淡淡道：“危险当然有……前几天我们调查了当夜的阴气波动，冥河居然都只记录下来0.001秒的波形。而且，整个宝安市已经有一千多年接近两千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出现过。只在那一夜惊鸿一瞥。” “而且，至今没有找到源头。不过……”他抬眼看了一眼台上，忽然说起了不相关的话题：“你看到了吗，最中央的，是整个特别调查处副总调查官周大人。旁边的是生长，副省长，宝安市市长，副市长，最后两位，是特别调查处财务司，政务司，执行司三大司长……” 秦夜舒了口气：“看到这么多高个儿，我就放心了。” 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来顶。 再则，对方既然敢到这里来。又一次证实了他的想法。 这道阴气不在活动状态。 “咳。”就在此刻，一道磅礴的真气横扫全场。副总调查管是一位圆乎乎的胖子，头发黑白斑驳，看起来非常和善。但就在这一瞬，全场噤声！ 刷……如同看不见的大手拂过会场，就连雀鸟的叫声都不存在，风都停止了。 “判官顶峰……”阿尔萨斯轻声开口：“比本宫还强一筹……由此推断，特别调查处应该存在府君级别的战斗力。小子，你既然混了进来，以后和他们打交道多加小心。” 胖子没有说话，轻咳一声之后，朝着下方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众人笑了笑。 “开始吧。”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废话。 几乎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体。 开始了…… 今天，阳间修行的世界，阴间鬼魂的世界，将在宝安市三百二十万平民面前揭幕！ 卡卡卡卡……九点十分，街上没有一个人。整个宝安市的民众，每一个人，都在自己家中。 一个穿着潮流的女子坐在电脑面前，端着一杯饮料，却没有喝，死死盯着电脑屏。 三位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坐在一起，呼吸都微弱了，紧盯着面前的电视。 还有一家人，正在吃早餐，这一秒也全部停止了动作，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屏息以待。 整个城市，无数街道，无数人家……随着街上LED屏幕上刷刷刷全部亮起，成为同一个画面，这历史性的一刻终于开播。 “或许公务员们听过我所在的部门。特别调查处。自我介绍一下，特别调查处副总调查官，周先龙。”胖子不怒自威，他的话非常精简，直奔主题：“这个部门属于华国绝密部门，负责一切超自然现象。” 他朝下方点了点头。顿时，一面LED屏幕，足足十米宽，三米高，从舞台下方缓缓升了起来。 电视机前，头发苍白的老人握紧了拐杖，吃着棒棒糖的孩童双目圆睁，还有更多的青年男女，一声不吭，双目灼灼。 宝安市，一片肃静。 他们都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个职权高的不科学的部门，会为他们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沙……LED屏幕上亮起一组画面，那是一本雪白的书。很厚，大约一寸，上面写着机械而压抑的几个字：灵异档案实录。 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画面拉远，这本书下……还有一本书！接着还有！ 四五本书形成一个书格，随着画面继续拉远，每一个人都看到……这是一间极大的房间，里面放着二三十个柜子！无数白大褂穿行其中，不时取出一本书。 而每一个柜子上，起码有几十个这样的书格！这里赫然存着成百上千本书！ 周先龙看向众人：“这里的书，封面全部都是一样。” “全部名为：灵异档案实录。” “它……记载着有史以来，华国发生的，所有小型及以上灵异事件！最后三个书架，是近代，从建国，到建国之前的民国，到清末！” “再往前，是清代，明代，元代，宋代……任何一个王朝，全都有人默默记录着灵异档案！”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如同苏醒的巨龙：“我不喜欢废话，你们也等不及，所以，我们直接进入各位最想知道的主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之下，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些东西，从古至今和我们共存。” “他的大众说法为‘鬼。’专业叫法为‘阴灵。它们一旦具有灵智，对于血肉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求。从建国至今，死在它们手中的人类何止数万？而特别调查处，就是直面阴灵的先锋军，我们，在为人类而战！” “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个特别调查处的调查官默默的牺牲，一位位军人壮烈以后无法对民众公布，也正因为有了他们！你们现在才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听着这些真相！” 他胸口有些起伏：“这几十年，牺牲在各大捕食区的战士……已经达到数万之巨。”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所以，我不接受质疑！特别调查处不接受，国家也不接受！” “我们付出的，比你们想象得多得多！”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电视，电脑，传入千家万户。这一刻，数百万人齐齐沉默。 三天的心里构架时间，三天前全城数万人的见鬼，大家都预料到了。 没有预料到的是，竟然他们埋怨的宵禁，他们愤怒的隐瞒，是以这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 他们以为今天会怀柔，以为会安抚。以为会细水长流地说清楚一切，然而，没有。 有的只是雷霆广泽的倾诉。 有的只是残忍而恐怖的真相。 徽大电视房，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就连平时根本不会进来的女生也不少，全都复杂地看着屏幕。 握着饮料的没有再喝，吃着零食的没有再拿。有人轻轻咬着嘴唇，有人垂眸不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位小胖子低声道：“那天晚上……我家就在一个战区旁边……” “我看到……好多军人都被抬到后面去了……” 沉默。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良知。 “应该是真的吧……”许久，坐在最前方的学长才有些低沉地说道：“其实……我也看到了……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 “我知道各位恐怕不怎么相信。”仿佛猜到了现在所有人的心态，就在此刻，屏幕上高省长也站了起来，目光环视全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不同，全场每一个人……无论老少，脸上都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冲动。 主会场的所有人，全都是修炼者。 他们默默地站在人类背后，顶着不理解，悄悄斩杀一个个捕食区。 而今天，终于有人正大光明地肯定了他们的身份！ 一旦战死，不会再是千篇一律的“任务牺牲。”而是有名字，有原因，有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死在哪一只厉鬼手中！ 高省长清晰地开口：“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现场，在座的每一位调查官，他们都为各位能活下去，做出了你们根本不敢想的努力！” “同样……”他深呼吸了一口：“宵禁命令，灵异广播是我执行的。但是，省政府，市政府，也不接受质疑！” “扪心自问，各位现在能好好地看着真相，应该先问一问，前几天晚上死去了多少战士！” “我可以告诉你们，是……491位……很多人比正在观看直播的你们，还年轻的多！他们同样是第一次上战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宝安市积累百年的厉鬼！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咕嘟……”秦夜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吞咽声，秦夜看了过去。他身边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穿着一身中山装，也是拘魂，不过已经七十上下，这一生……恐怕也就止步拘魂了。 然而，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此刻双目通红，喉结拼命抖动着，握在扶手上的手，都握的卡卡作响。 “那是省调查处分部的李科长。”苏锋的声音轻轻响起：“仵作世家，三个儿子都死在任务之中。但是却无法进入烈士公墓……你这种新加入的人，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情……” 第73章：公告全民！（三） 或许是感觉到了秦夜的目光，李科长转过头来笑了笑。 笑的很难看，老眼通红，声音哽咽。 但也笑的很灿烂。 “曾经我加入特别调查处，上司就对我说，我们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他幽幽叹了口气，仿佛在对秦夜解释，又仿佛自言自语：“真没想到……我儿子没看到，我和我孙子却看到了……” 现场都是一片压抑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哽咽。秦夜轻轻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 他不仅现在感受不到，以后也感受不到。 他，不是吃阳间饭的人。 然而，为什么心里有些堵得慌呢？ 他想忽视这种感觉，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这本来是地府的职责。 如果地府尽责，还是当年盛况，六方鬼王游走斩杀各方厉鬼，无数的拘魂鬼差如同洪水一样冲出鬼门关，还有高高在上的府君判官，哪个阴灵敢像曹有道一样在阳间撒野？ 然而，地府随着地藏成佛已经化为飞灰。 但是！ 孟婆又把阎罗印碎片给了他！普天之下，只有他有重振地府的希望！ 这些哽咽声，和他无关，却让他觉得心中难以释怀。 收敛目光，他有些沉默。阿尔萨斯的声音幽幽响起：“可能孟婆那个死老太婆……看上你的就是这点良心吧……” “你知道吗，你出生在华国最危难的时候，战火纷飞的岁月，一路走来，见证了一个大国的崛起，你经历了太多，看得太多，太油滑，能躲则躲，不把你逼到角落你不会动。但是，你同样具有不死的特性，你是最有可能重振地府的人。” “看了这么多人和事，还能保持着一丝良心，而且心态很年轻。我想，我大概懂孟婆为什么选中你了……” 秦夜用鼻音嗯了一声，还是没开口。省长说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阿尔萨斯沉默了几秒：“伤春悲秋有什么意义呢？你的性格也不能说不好，说你怂吧，你硬的时候又硬的起来。说你二吧，你该想的事比谁都清楚。并不是遇事就干才能成事……那是项羽。而真正成事的……” “是和你一样怂的刘邦。” “如果你真的觉得良心过不去，觉得你握住阎罗印的每一天，都在承受着默默为阳间奉献的军人和修炼者的无声谴责，那……你就尽快建立地府吧……” 秦夜嗤笑了一声，低下头去，有些沙哑地开口：“我可是阴差啊……你一个判官，劝我要担起人间的责任？是不是太可笑了？” 阿尔萨斯肃容道：“你错了，善恶有报，辅佐人间，这才是地府存在的真正意义。没有人，何来鬼？” 高省长的声音严肃地响彻全场，再被传输到每一个家庭，每一个有屏幕和广播的地方：“……直到前几天，宝安市阴灵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暴乱，无法掩盖，我们才最终下定决心……下面，将公布来自中央的决定。” 秦夜目光一凛，坐直了身躯。全场每一位修炼者，都直勾勾看着主台。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代表着阳间的态度！以后的战略！ 没有废话，周先龙沉声道：“一号命令：三日之内，所有宝安市及其下属区县人民，全部签署保密协定。任何不签署者，以叛国罪论处。一旦违背协议者，以叛国罪论处。” “签订协议以后，可以选择离开宝安市，可以选择不离开。因为……宝安市将迎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叫他……修行时代！” 这四个字，通过一台台电视，广播，传到四面八方。 全民修行时代，即将展开！ “一周后，宝安市将开始五年的禁严。禁止一切出入。”高省长接着说道：“同时，宝安市成为直辖市，指挥权直属中央。且，市政府周围三百五十公顷土地，推翻重建。” “什么！？”“全部重建？那我们不想走，住哪里？”“这是要做什么？” 顿时，刚安静的城市再次沸腾起来。 然而，没有条件可讲。周先龙也没打算讲。 “这是命令。”他冷冷看了一眼投影屏：“作为华国的民众，有自己的责任。有国才有家，在国家利益面前，其他小利益都得让道！” “住的地方大家放心，这条命令一年后实行，这一年中，中建集团将负责在这三百五十公顷土地周围新建二十五个高质量小区。国家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民流离失所。” “第三。”周先龙知道，现在电视机前，绝对已经爆炸了，但是，现在需要的是执行下去，而不是考虑其他。 因为……下一条命令更加劲爆！ 他顿了顿：“从一周后起，将在宝安市试点实行民众分级制度。” “修行……不是一句话。”他目光凝视众人：“修炼者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们是普通人民的坚盾，是国家抵御阴灵爆发的最后也是最先的力量！一周后，通过资质鉴别，开始分级。有修炼资质的，为二级，普通民众为三级，正式修炼者为一级。” “所有一二级成员，从修炼到死去，一切物资，消费，由国家全部保证！” “并且，一年以后，搬迁完毕，而在现在的主城区上，将修建国立第一修行学院！所有学员，优先从宝安市一二级民众中择优录取！” 一道道命令回荡在全场，秦夜感慨地舒了口气。 真是……好大的手笔。 几百万人，一座地级市，一声令下，说建就建，说撤就撤，足以见得，国家对这次试点行动看得有多重！ 要政策，给！ 要人力，给！ 要资源建筑，还给！ 只要你最后还我一个修行圣地！ 他想到的，其他人也想到了。所有人呼吸微微急促中，周先龙接着说道：“这所学院是国家第一个试点。占地极大，而旁边的一切配套设施，全部都和修炼有关。所有执教者，都是有丰富对付阴灵经验的实战派修炼者。而这所学校……今年寒假过后，将面向全国招生！” “各位，我再次重申，这不是小说。你们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对付阴灵最强的武器，全国最强的修炼者，最新的阴灵资料，最准确的灵异爆发地点和任务全都集中在这里！只要进入，你们的人生将会因此而改变。” “我现在就敢保证，只要能从这所学校毕业，你的未来……你们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秦夜在下方已经听得心潮澎湃，周围所有修炼者都是眼睛放光。 动真格的了…… 宝安市的灵异大爆发，已经让阳间彻底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你要战争，我就给你战争！ “好大的手笔。”苏峰感慨地叹了口气：“推平一市重建，让几百万人听从调遣，恐怕也只有华国做得到了。” 秦夜也是点了点头：“没想到，国家这次魄力这么大，修行大学么……我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苏锋看了他一眼，偏过头来轻声道：“兄弟，我可告诉你，据我所知，这所大学没那么好过。” “所有S资质，拘魂级别的高手几乎无一例外会执教。这群人都是野蛮人，谁都不服谁，另外……”他眯了眯眼：“他们最小的都有25……” ！！！ 秦夜瞪圆眼睛看着苏锋，其幸灾乐祸的卑劣心思简直不言自明！ “……没得商量？” 苏锋笑的愉快：“当然……没有。谁不想称称最年轻的拘魂是什么水平？群里已经四五个人决定要来，而且都看你是相~当~的不开森啊……” 大家本来都在20的年龄段里互相哈皮，忽然跳出来个18的拘魂能开心才有鬼！ 高省长的声音在继续：“……第八：宝安市，从今日起免税，三年后截止。任何停运公司，职员，工厂，员工，个体户，将会得到市政府发放的统一补贴，在原有基础上上涨500人民币。同时，如果市民开创和修行有关的公司，统一十年免税！” “第九……” 秦夜留下半只耳朵在听，说到这里，炸弹已经扔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补完。他正在和苏锋聊着天，就在此刻，一种通电一样的感觉陡然窜上他的脊背！ “你怎么了？”苏锋看到秦夜脸色一变，愕然道。 秦夜没有开口，而是无声弓起了身子，额头一滴滴冷汗滴下，太可怕了……就在刚才，一种刺骨的森寒，突兀地冲击了他的全身！ 宝安市现在至少有四位判官，镇守全城的一位，现场三位，不……他怀里还有一位！ 就这样，都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片阴气是怎么出现的。没有突兀，没有预兆，就在刚才，仿佛一只阴冷的手，在轻抚他的后背。让他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有鬼…… 有鬼在这里。 如此可怕的阴气，这只鬼物绝对非同凡响，不只是他，他甚至听到了阿尔萨斯在封魂球牙齿打颤的声音！ “比你……强。”他从牙缝里说道，用的是肯定句。 阿尔萨斯颤声道：“好可怕的阴气……这……绝对在千万级以上！这就是你身边那个小子侦测到的东西……一定是它！但到底是谁？阳间还有这种等级的阴灵？” 第74章：突变 加一更，本来上架之前不加更的~今天一位老读者生日，特此加一更 恭喜“吃饱了就撒欢跑”生日，祝生日快乐~~ …………………………………………………………………… 秦夜猛地抬起头，面前苏锋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完全听不到声音，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说道：“你……感觉到了吗？” 每一个字，都仿佛背负巨石。 苏锋死死盯着他，两秒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随后猛地拉开衣服，这个动作引来周围人同时瞩目，然而他根本不管，拿出一个罗盘来。 但是，罗盘之上，指针安稳如故。 “你感觉到什么了？”苏锋立刻轻轻扶住秦夜问道。 然而，秦夜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什么都听不到。 咚咚……心跳莫名加速起来，这一刻，他仿佛被这个世界隔离了。比上一次三天大限更加难受。 明明周先龙在讲话。明明四面八方都有回音，却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鸟叫，没有任何声音，甚至……周围的人没有一点点呼吸！ “白日见鬼……”阿尔萨斯狠狠磨了磨牙：“白日出行……宝安市真的有问题！其实仔细想想，那些从地府崩溃中活下来的怪物，绝对会有联系……他们单人再强也不可能是阳间的对手……唯独联合……” “但为什么……曹有道这种级别的拘魂都能苟活到现在……宝安市这块肥肉没人来动？徽省防御本身就比西川低不少……” “唯一的答案……就是这里有问题……那些老鬼全都知道这里有问题……没有一个人敢来！” “怎么办？”秦夜已经摸到腰间，纵观全场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感觉到，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针对他而来！ 腰间什么都没有，但只要真正危机，他一定会出刀。 “随时准备跑。”阿尔萨斯的声音也飘了起来，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隔离秦夜的这片寂静天地，忽然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哒”声。 就像有什么东西踩到了地上那样。 比如……鞋子。 他是弓着身子的，清楚听到那个声音就在后方二十米处。紧接着，又是“哒、哒”的声音。 青天白日，周围全都是活人，却让他手脚冰冷。 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向这里！ 哒……哒……声音不紧不慢，秦夜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我看不到它！” “当然……白日出行……这至少是化生等级！有了……用最古老的办法……你蹲下身，从两腿中间看过去！”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弯得更下来，头都顶在了前面座位上，猛地往后一看！ 下一秒，他差点尖叫出来！ 这是一排排的座位。 按照道理，往后看，只能看到一只只脚。和自己座椅的下方。 但是……就在他往后看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后面的脚。而是看到了……另一个头颅！ 就像他椅子背后一直趴着一个人那样，对方头下脚上倒挂下来，和他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笔直地眼对眼！ 一种剧烈的恐怖感，从他脸上传到心底。 这是一个女人。 死去的女人。 长发因为披散而垂落，整个惨白的脸上都是青紫色的尸斑，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洞。两人距离不超过五分米！而对方张开的大嘴中，一只只漆黑的虫子，正疯了一样往外爬！ “唔！”他拼命摁住嘴恢复了弓着的姿态。然而就在同时，他的身侧忽然响起了一个轻轻的声音。 哒…… 停住了。 那个东西……就在他身旁，停住了。 “得……得得……”就算他胆子再大，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心底发寒，牙齿轻轻碰撞着。已经按捺不住要幻化出鬼头刀的冲动，如果不是阿尔萨斯一直轻轻晃动封魂球，在他兜里撞着他，他早就拔刀了。 令人窒息的压抑。 目光的余光中，他看到了一身彩色的衣服。 七彩，胡乱拼接，颜色很鲜艳，然而料子很破，看起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代。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 狠狠吞了口唾沫，他一动不敢动。对方也没有动，他清楚的看到，白日的地板上，对方根本没有影子！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十秒钟，仿佛过去了十年，就在第十一秒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抚上了他的头顶。 对方……在轻轻给他梳着头发。 纤细而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头皮，梳理着每一根头发丝，他僵硬着脖子，根本不敢动。 光天化日，鬼梳头。 当着数位判官，数百拘魂阴差的面！ “呵……”他从牙缝中舒缓着气息，整整三秒，汗流浃背。 三秒之后，诡异地，他身边的东西瞬间消散。 整个世界的声音，这才仿佛缓缓进入了他的耳中。 “9527，9527？你还好吧？”当他反应过来，这才发现左右的修炼者齐齐扶着他，关切地问道。 “没事……”秦夜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心脏兀自狂跳不已。苏锋看了他好几眼，现在的场合不方便继续问，正要缩回手给对方拿点纸巾，却忽然被抓住了。 秦夜的手抓得很紧，声音异常沙哑：“给我仔细说说……你怎么发现那道阴气的。还有……你们怎么评估它的……” 苏锋目光一动，立刻追问：“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秦夜没开口，无声点了点头。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锋干咳了一声：“你仔细看看四周……” 秦夜皱眉抬起头，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就连主台上的人都直视着他，而且带着些微不满。 “怎么了？”他愕然看着四周，低声问苏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秦先生。”就在这时，周先龙微笑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还不上来？作为今年十佳调查官标兵，是太激动了吗？” 秦夜茫然地站了起来，刚站起，四面八方的掌声雷动，他的特写在LED屏幕上无比清晰，投影到千家万户。 “这就是调查官？”“挺俊的啊……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徽大，电视房中突然的寂静。 学生会也突然寂静。 张霖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脸，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你在逗我？！ 第二反应就是：干爹？ “这人……”一位给秦夜办过入学证明的学长愕然道：“这人……是我们学校的转校生？” “真的假的！”“你逗我吧？我们学校有一位调查官？”“不……好像是真的，我有点印象，那天他还找我领东西来着……”“握草……我们……天天和这么牛逼的人在一起？”“他住哪个宿舍？” 秦夜听着身旁如潮掌声，简直心如乱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 能不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 就连刚才的恐怖感都被冲淡了一些，他干笑着，为难地看向主台。 “是不是太惊喜了？”判官目光何其尖锐，早就发现秦夜在座位上有些不舒服，微笑道：“没事，我再读一次。” “新晋纠察官S9527，于前夜连斩九大捕食区，为宝安市安定做出了卓越贡献，加入特别调查处后，该同志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特此记三等功一次，功绩两万点嘉奖。” 啪啪啪！掌声更加热切，仿佛在推着他往台上走，同时第三排数道目光聚焦在了这个“史上最年轻的拘魂”身上。 “就是他？”一位面容阳刚英俊的男子挑了挑眉：“怎么看起来愣头愣脑的？” “可别小看别人。”苏锋鼓着掌，挑眉丢过去一句话：“一夜九个捕食区，你做得到？” 男子敷衍地鼓着掌：“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大家都要执教。交流的机会多的是，不止我……你看看他们。” 苏锋扫了一圈第三排。 但凡三十以下的拘魂级调查官，每一个看向秦夜的眼中都充满了战意！ 苏锋耸了耸肩，心不在焉地继续鼓掌：“看来……第一修行大学的日子，有意思了……” 秦夜根本不知道这些。 现在他还有功夫看这些？就连刚才那个恐怖的存在擦肩而过的感觉都快忘了，因为，更大的恐怖就在面前！ 领奖…… 在周先龙和两位司长，一共三位判官面前领奖…… 他就像明月从群星中升起那样，万众瞩目，但是这轮月亮却走得有些歪歪斜斜。 脚都快挪不动了怎么办？ 就在此刻，高省长微笑的声音响起：“有请纠察官S9527，上台领奖！” 这是催促吧……这绝对是催促吧…… 秦夜满头大汗，还要保持完美的笑容，阿尔萨斯已经在口袋里震撼说道：“任劳任怨？勤勤恳恳？这说的是你？阳间的政府也太能歪曲事实了吧！” “你特么现在还是说这些的时候？！”秦夜脸上干笑地发痛，几乎一步一挪地走过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我不会露馅吧？距离一位判官这么近，我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敬畏！” 情急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瞎逼逼什么。 打击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我已无处可躲…… “你特么天天带着本宫有一次敬畏过？！”阿尔萨斯怒道，随后声音低了三个八度：“应该……没问题，阎罗印好歹是地府第一神器。阳间人看不出来，而且你还有阴差证……” 事到如今你到底给我个肯定句啊！ 秦夜心塞到不行，主台上的人看他的神色虽然嘴角在笑，但是目光中全部投射出一种：给我快一点！的意思。 亲……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不想这么出众啊！ 你就没发现我们毛色都不一样吗？ 作为一名阴差去领特别调查处这个奖，还有三百万活人围观……总觉得自己会混成狼王的节奏啊…… 第75章：提莫队长正在送命 用力甩了甩头，甩开脑海中各种胡思乱想。秦夜硬着头皮走到主台上，机器人一样对着下方再次炸裂的掌声挥了挥手，他感觉底下和背后全是一片片森绿的狼眼珠子，看得他这只哈士奇汗毛倒竖。 “看来秦小同志对这个决定过于惊喜了。”高省长何等人精，立刻打趣道。同时朝旁边的赵市长使了个眼色：之前没通知？ 赵市长一头雾水：早说了啊！ 让秦夜上台，是早已决定的。 嘴上说来，总让人有些觉得不真实。如果有人能亲自站在这里现身说法，是再好不过的。 S资质，连斩九大捕食区，又深明大义加入特别调查处，在参加过那一夜战斗的所有体制内人员中都薄有口碑，有什么比他更好的人选呢？总不能让判官和无常大大去亲身示范吧？拘魂说大不算太大，说小却绝对不小，不大不小，用着正好。 秦夜笑的比哭还难看，手一直放在腰侧，随时准备被识破身份拔刀就走。 惊喜……这特么纯粹是惊吓！ 周先龙走了出来，在秦夜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将一份荣誉证书放到了秦夜手中。微笑道：“两万、功绩点，不容易。这些功绩点可以兑换一些不错的东西，在APP上可以查到。很多人到了无常级别，也不过四五万而已。” “嗯……”秦夜笑的僵硬，回答道。 除了干笑，现在他已经完全说不出别的了。 周先龙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一皱：“你……还撑得住吗？” “还行……”秦夜脑海都快空白了，狼王就在自己面前，盯着哈士奇问你身体好不好，在我们狼窝里过的舒不舒服……当然撑得住了！您赶快让我下去吧！再过几分钟我真的撑不住了！ 您全身的见闻色霸气已经压得本官呼吸不畅了好吗！ 就连阿尔萨斯都鸦雀无声。 “那就好。”周先龙舒了口气：“那……给大家演示一下吧。” 啊哈？！ 你说什么？ 我特么没听清楚！ 秦.哈士奇.夜保持着笑容，眼睛惊恐地看向周先龙。 可以说是已经炸毛了。 简直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 还行你妹啊！刚才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导演，我拿错剧本了！之前没这一条啊！ 周先龙以为他没明白，低声笑道：“给电视、电脑前的观众演示一下你的术法，不用太高深，但一定要有威慑力。让大家明白，什么是修炼者。” 不等秦夜开口，他已经转过头去，面向所有人说道：“或许现在正在收看直播的民众不知道什么是调查官。不过，我可以给大家一个直观的印象。” 不要再说了…… 秦夜欲哭无泪地看着苍天，天亡我也……求你不要再说了！ 哈士奇都被你架起来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仿佛听到了他心灵的呼唤，周先龙声音陡然拔高：“所以！有请史上最年轻的调查官，S9527，给大家证明一下，什么才是修炼者！” 啪啪啪！掌声雷动，下面无数羡慕的眼睛看向秦夜。 “嗤。”第三排的英俊男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当天要不是我不在……九大捕食区，又不是不能试一试……” “好运气啊。”身边一位女子感慨道：“这一露头，等于在未来的修行学院面前留了印象，让整个调查处高层都看了个眼熟，我怎么没这种运气？” 秦夜只感觉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尽量保持微笑地说道：“首长，请允许我在那边准备五分钟。” 周先龙点了点头，秦夜走到台侧，立刻低声道：“怎么办！我的招式都是阴气！一用出来指定收尸！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把你卖出去！” “你特么……别紧张！”阿尔萨斯也方到不行，几百年的判官都没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局面，沉吟片刻：“没事！阎罗印好歹是地府神器，一块也足够你骗过对方！除非升官爆发的阴气，其他时候绝对不会被发现！” “但是，你招式伪装成阴气了，你的衣服呢？你只有进入鬼差状态才能用招式！一旦你进入鬼差状态，哪怕全身都是真气，也马上会被认出来！特征太明显了！阳间绝对有记载！” “所以你赶快想办法啊！要不我撕开封魂球放你出来？” “别……千万别……本宫觉得呆在里面挺好的，我们一定还有其他更优秀的解决办法。” “你平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诱导本官撕开它吗！？” “现在是平时吗！！”阿尔萨斯怒不可遏，沉吟数秒后，忽然眼前一亮：“本宫想起来了！” “鬼差服可以转化为任何形态，但每个境界只有一次机会！你只要把他转化成和鬼差服完全不同的形态，再加上阎罗印掩盖阴气，一定能混过去！” “什么形态？” “你自己想啊！现代不是信息大爆炸吗？你看的动漫电影那些霸气的变身随便用一个不行吗？钢铁侠！葫芦娃！初音这么多，你想用哪个都行！” “初音是什么鬼……”秦夜咬牙切齿，越急越想不出来，而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响起身旁：“秦先生，首长让我问问您，准备好了吗？” 秦夜狠狠磨了磨牙：“准备……好……了！” “请。” 带着僵硬的笑容，秦夜再次站到了主台中央。随之而来的，还有三百多万双好奇的眼睛。 张霖华在学生会眼睛都瞪圆了，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干爹”居然是调查处的人！ 一些父亲不能明说的东西，他忽然想通了。 “自己……当时到底放弃了什么啊……” 更多的人，则是兴味盎然地看着屏幕。什么是修炼者？是否像小说中腾云驾雾那样？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斗力？ “来吧。”周先龙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像任何品牌都要请明星代言一样，这是最直观的印象。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都绷紧了，面对下方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变身变身变身…… 握草……越到这种时候觉得越不合适！什么都不合适！ 伊利丹？ 裸露！ 钢铁侠？ 你特么忽然进入科幻画风？ “秦先生？”周先龙微微抬眉：“可以开始了。” 这是催促了吧……秦夜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心里无数MMP喷薄而出，尽量讲话拖延时间：“那……我开始了啊？” 周先龙微笑点头，虽然在笑，眼中目光无一不是在说：你丫快点！ 躲也躲不过，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时候，他轻咳一声：“我……真的开始了啊。” 微笑。 台上各位大佬仍然微笑点头。 微笑有些微妙。 轰！！随着秦夜一咬牙，一片真气如雾，轰然炸裂主台，刚刚炸开，就如同气旋一样围绕着秦夜旋转，三米之内一片迷茫。 一位司长认真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真气质量很足，爆发范围极大，不愧是能连斩九大捕食区的天才。” “是啊……想当年，你我能通两个都算不错了。”另一位司长也兴致勃勃：“他的真气变了，应该是类似请神一脉，不过差不多失传了，我倒很好奇，他到底能请来那一尊佛陀？或者城隍？” 而各大屏幕前，本来已经全神贯注的民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随后立刻炸了！ “真的假的！”“这是人可以做到的？不是画面特效？”“握草……这就是修炼者？真的可以？” 影片上和现场看的震撼完全不同！ 影片，怎么都知道是假的，是艺术，但是……现在却是真的！真真切切出现在他们面前。 烟雾里有什么？ 会变成什么样？ 别墅中，一位小胖子握紧了鼠标。学校里，几个同龄人屏息以待。LED屏幕下，吃着零食的女子也停下了咀嚼。 这一刻，万众瞩目。 主场之中，秦夜体外如同阴差化一样，一秒……两秒……三秒后，那个茧一样的气旋轰猛然炸裂！ 一道身影出现其中。 “出来了！”司长目光一凛：“让老夫仔细看看……”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所有话语全部卡死在喉咙里。 下一秒，就是全场死寂。 不……不是全场，而是整个宝安市都沉默了。 “呵……”秦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第一时间，他就摁向腰侧，随后缓缓舒展开。 很好，没有受到攻击。 那就是说，自己没有被狼群发现…… 伸手擦了一把冷汗，他忽然发现，自己手上竟然带着一只手套。 军绿色。 “这是……”他心中陡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往下看去，一眼之下，差点崩溃地咆哮起来。 就在数百万人目光下，他带着一顶老式丛林作战头盔。头盔上还有一副红色的护目镜。带着红色的围巾，脚蹬绿色军靴，背着两个背囊，里面清晰可见一卷卷图纸。 “这是……”屏幕前，全神贯注的所有人，70%的年轻人愣了愣，随后爆发出震天欢笑。 “牛逼！牛逼！！”一位高中生笑的打跌：“提莫！居然是提莫！哈哈哈哈哈！这是剧本吧？！绝壁有剧本吧！笑死我了！” “实力COS提莫！牛逼！我特么粉他！”“握草……这、这太他妈炫了吧？！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神还原提莫！论服气我只服你！”“牛逼+1……虽然我敬重特别调查处，但怎么这么想笑呢？不行……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第三排，英俊男子笑的前仰后合：“我草！不行了！老子要笑死了！” 苏锋也瞠目结舌地看着主台，眨了眨眼睛表示完全不在状态。 主台之上，秦夜眼巴巴地看着脸已经黑成锅底的周先龙：“首长……如果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第76章：徽省天才聚会 “呵呵。”周先龙回答他的是经典的两音节词。 “你没有问过他传承是什么？”就算高省长不玩LOL，也知道现场不太对劲，立刻偏头低声问道。就看到了赵市长强忍笑容，忍到双肩都在颤抖的模样。 “噗嗤……”漏气一样的气音从嘴里传出，忽然听到高省长的话，脸色瞬间一整，轻咳了一声：“首长，我也没想到啊……我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当时是柳青先生负责的。” 台下的柳青：“……” 他更想不到啊！ 当时他问都没有问，对付阴间的传承，不吓人就算好的，天知道还有这种奇葩！ 正在主场无比尴尬，电视前一片欢腾的时候，一个黑西装急忙跑到了前台，对周先龙贴耳说道：“首长……如果可以，请先进行下去。” “经过在十二个试点的监控，现场反应……很好。” “怎么可能！”周先龙转过头瞪着黑西装，压着嗓子道：“这应该是请神一脉，请神上身，外形会有些许改变。他这是什么？” “首长……虽然非常不可思议，但试点所有年轻人的反应大部分都在叫好。而且……不得不说，之前过于严肃的气氛被缓解了太多……” 周先龙深吸了几口气，转过头看向屏幕：“各位，这只是一个小玩笑。好，下面开始宣读二号命令。” 转头狠狠瞪了一眼秦夜：你还不赶紧下去！ 他让秦夜现场演示，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那就是修行大学的召开，学员的招收，也需要榜样。同龄人的现身说法效果比他们这群老头子好得多。 谁能想到，印象确实深刻了，却不是他要的那种深刻。 秦夜简直想遮着自己的脸，逃也似地走了下去。 人生之耻！ 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来，简直要蒙在被子里大声尖叫的那种耻辱！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你最好好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立刻入座，他跑到不远的洗手间，咬牙切齿地对着封魂球问道。 居然直呼洛丹伦王子的本名，可以说是相当愤怒了。 “本宫怎么知道！”阿尔萨斯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按照道理，只要你的构想和现实差别不是太大，一定会转换为其他形态！你刚才构想的是什么？” 秦夜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对封魂球怒目而视。 刚才构想的是孙悟空。 勇猛，机智，一往无前。 然而出来的是提莫…… 怂，苟住，偷偷种蘑菇偷发育，团战远远围观…… 现实的打脸总是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放心……打死我都不会在人前穿这套衣服了！”数秒后，他磨牙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到无常，打死不穿！” 调整了足足几分钟的表情，他才回到会场。然而却发现，会场已经散了。 确切地说，主台上的大佬还没走。一整个城市中心区重建，数百万民众需要安抚安置，诸多事宜精确到位，哪怕早就有了预案，现在周先龙宣读，也要六七个小时才能说清楚。 只不过是台下的他们不用再坐而已。 不过，就在他走到车旁的时候，忽然另一个人喊住了他。 “秦先生。”喊住他的是一位秘书模样的男子，三十出头，笑的彬彬有礼：“我是张保国副检察长的助理，如果有空，首长问您愿不愿意一起吃个午饭？” “我在养伤。”秦夜一脸肃然：“告诉张先生，等我伤好再去拜访他。” 现在哪里有脸到处走啊？ 走在路上，恐怕到处都有人指指点点“看，那个提莫！”“哦，就是他，神COS提莫的那位。要个签名？” 怎么想怎么心塞。 “……看你心情如此郁闷，不如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怎么样？”阿尔萨斯开口了，不知为何，秦夜总觉得她的声音无比欢快。 “……说。” 阿尔萨斯收敛了笑容：“我想了很久。之前那道阴气不是活物。” 秦夜强迫自己的思维从提莫身上转过来，现在满脑袋的提莫在跳。沉吟道：“我猜也是……但那种恐怖感……太真实了。”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眼皮还在乱跳，他低声道：“鬼物对血肉的追求永无止境，这种级别的鬼物，宝安市早就没有活人。” “但究竟是什么？宝安市……我们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秦先生。” 是苏锋的声音。 “这是第一修行大学的安排。一周后，召开教师岗前培训。为期一个月。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 “什么意思？”秦夜皱眉道，对方的话来的太突兀。 苏锋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还记得……你之前的反常反应吗？”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现在？” “跟我来。”苏锋偏了偏头道。 没有坐安排的车，两人打了辆出租，直奔一家餐厅而去。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餐厅，好处是装修还行，有雅间。坏处是味道一看就不怎么样。 苏锋报了个雅间的名字，刚开门，就听到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嗨，提莫。” 我特么飞起来就是一脚！ 秦夜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咬牙道：“找茬？” 房间里有一张八仙桌，坐着三个人，说话的是正中央一位大约接近一米九的青年，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六七岁，而且恰恰是秦夜最讨厌的类型。 帅。 非常帅。 不是奶油小生的那种，而是如同捕食的猎豹，矫健而健美，剑眉星目，一身迷彩，踩着军靴。并且……对方身上的真气强度，比自己差不了太多。 青年左边，是一位光头胖子，同样穿着迷彩。肩膀上趴着一只白鼠。叼着根烟，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右方，是一位短发女子，也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相当凌厉。一身米黄色的风衣，白色羊毛衫，手中一只银色的小刀电光一般飞来飞去，抬眉看了秦夜一眼。 “怎么敢和一晚单挑九个捕食区的大佬找茬？”青年痞痞地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开口：“哥就是想问问……” “什么段位了？” 秦夜强忍着一个窝心脚踹死对方的心情，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当！还不等青年说完，五把银色的匕首齐齐钉在桌子上。女子眉峰一挑：“林瀚，你他妈给老娘找不痛快是吗？” “怎么？有意见？有意见出去练练？谁怂叫谁爸爸。”青年斜眼看了女子一眼，冷笑道。 沙……空气骤然一紧，秦夜赫然发现，五把刀全是环形刀柄，刀柄上全都牵着一根线，而此刻，短发女子神色不动，手指轻轻一拉，五把刀仿佛凌空飞起，毒蛇一样刺向青年咽喉。 “我他妈就说说而已！你至于吗！”“够了！” 前一句话是林瀚，后一句话是苏锋。 短发女子哼了一声，五把刀刷刷飞进她的风衣。这才看向秦夜。 “秦教授……”对方意味深长地说：“开学了，还请多多指教。” “这是李润雪，那个胖子是卓勤奋。别理这个女疯子。”苏锋招呼秦夜坐下来：“你没来之前，她是徽省第一S资质，心里不平衡在所难免。” “没有不平衡。”李润雪看着自己保养极好的手：“只是不认可。” “没亲眼看到的事，我从来不信。” 秦夜不动声色看了对方一眼。 整个屋子里，都是拘魂！ 安静了下来，苏锋轻咳一声，率先开了口：“徽省全部三十以下的拘魂都在这里了，而且都是S资质。秦先生，别以为少，S资质……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正式介绍一下，苏锋，连线师世家。” 李润雪嘴唇动了动，还是说道：“李润雪。没传承。” 胖子终于放下了手机：“卓勤奋，也没什么传承，出生就在特别调查处，算是子承父业吧。” 林瀚笑道：“刽子手。算是家传吧。” “秦夜，没传承。”秦夜端起茶杯举了举，微笑道：“苏先生，我以为，我们的事只有我们知道。” 苏锋笑着回答：“在正式入职特别调查处之前，还有个选拔资格的新兵训练营。我们当时是同一组，也只有我们这一组全部出线。他们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而且，这件事光靠我两，难度恐怕比较大。” “说正事。”林瀚有些不耐烦了，打岔道。 苏锋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卓勤奋立刻会意地关上窗户。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拿出一张纸来。 “我们四个任职在不同的地方，我和林瀚在灵异研究所。而就在一周前，我们接到了一份图纸。” 他没有立刻打开那张折叠得极好的纸，而是沉声道：“那是一栋建筑的图纸，这些图纸都要发到我们这里，等我们审核过了再往上报。但是……我的上司扣了下来。” “正好，我是对方的第一助理。有幸看了几眼。按照惯例，被扣下来的图纸有两个原因。” 他竖起指头：“第一：不合规矩，研究不通过，驳回。” “第二……”他看了一眼全场，低声道：“事关重大，必须经过再一次讨论。” “这张图纸太过古怪，我将他画了下来。而这时我才知道……这竟然是第一修行学院的图纸！” 他轻轻摊开那张纸。秦夜看了一眼，目光就是一颤。 “这……是第一修行学院的主楼？” 不是他不敢相信，而是……这栋楼竟然全是由骨骸做梁！ 楼是古华国风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骸，极其粗大，共有七层，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挑飞的屋檐异常精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就让秦夜感觉心中发寒。 “这是……”就在此刻，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七星镇魂塔？！” “阳间要在宝安市上修筑七星镇魂塔？他们要镇什么？还是知道了这里有什么？如此大的手笔！” 第77章：七星镇魂塔 “什么声音？”房间里四个都是拘魂，立刻异口同声地问。 “……没事，我去个洗手间。”秦夜立刻起身，来到洗手间一把抓出了封魂球：“这是什么东西？” 阿尔萨斯难得地没有立刻回答，沉吟数秒才开口道：“七星镇魂塔……很难说，这其实……是一种阵法。” “那些骨骸不简单，每一只都来自于古妖的骨骸……” “等等。”秦夜打断了对方：“妖？怎么突然跑出来这个设定？” “有什么好奇怪的。”由于在洗手间隔间，封魂球干脆飘了出来：“人，鬼，妖，这就是所谓三界。妖也有灵魂，死了也会进入地府。只不过……现在社会人类大兴，妖族恐怕万不存一，本宫都只见过两三个，还全都不成气候。” “倒是地府以前有一些妖族灵魂，说起来……它们也蛮可怜的，除了修行就和社会完全脱节，妖族掩盖身形比鬼差难得多。一朝身死道消，到了地府无傍身之技，所以大多都在酆都中心动物园卖萌为生……” “……”秦夜沉默，总觉得……自己要建的酆都城是个特奇怪的东西……是错觉吗？ 阿尔萨斯声音严肃了起来，接着说道：“言归正传，如果这真的是七星镇魂塔，这些骨骸距离现在起码千年以上，还是三界共舞的年代。而七星镇魂塔，镇的必定是千古厉鬼！白日梳头，只是对方阴气已经有些外泄，造成的海市蜃楼。并没有杀伤力……而且，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政府的动作并不是没有预兆。” 秦夜沉吟数秒，接着说：“你的意思是……政府为什么非要在宝安市设立第一修行学院？” “没错！比宝安市地势好的地方多的是，终南山，青城山，龙虎山……哪一个不行？道教佛教几大名山，不说全绿，但也最多是黄色警戒，他们对于修行大学设立在那里必定欢迎。为什么偏偏是宝安？” 秦夜目光闪烁：“除非……有不得不在宝安，却无法言说的理由……是了，在一个成熟的地级市建造七星镇魂塔这种大动作太过显眼，民众也不会同意。搬迁几百万人口更是难上加难，这一次曹有道的突然发难，给了政府绝好的机会……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等阿尔萨斯开口，他接着说道：“同时，我们之前的推论也成立。宝安市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真的有一只数千年的鬼王。然而，它确实是被封印的，或者沉睡的，否则……数千万的阴气，别说宝安，华国半壁江山都要告急！他们根本不敢在这里建立什么镇魂塔！” “是，七星镇魂塔还有个名字，反曼陀罗，只要建成，再招收上千真气鼎盛的学员，对方还真的没有什么突破的可能。可以说是封印界的一哥一姐了……难得啊，难得阳间还有这种图纸流传下来。”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秦夜再次回到了雅间。 点了点头坐下，苏锋摊开图纸说道：“各位，虽然我不知道上司为什么拒绝，但是我肯定，这是一个封印。” “你们看，这里，谛听，辟邪……每一道梁上都有这些雕像，而从头顶往下看……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苏锋拿出一只红笔，在图纸上标出所有雕像的红点。李润雪看了一眼，愕然道：“太极？” 是的……所有雕像，密密麻麻……竟然在俯视图上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 “更有趣的是……”苏锋一支笔重重顿在图纸上，标出一个点：“太极的阳眼，正是宝安市幸存的最后一个捕食区！四号捕食区！我推测……这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可能性高达八成！” 秦夜不动声色地开口：“既然知道这是封印，你们要做什么？” “是我们。”苏锋微笑着看着秦夜：“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看看真相吗？” “整个宝安的真相，那道三千万阴气的真相？你也不想日后任职坐在一颗定时/炸弹上吧？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等秦夜开口，他接着说：“况且……那道阴气谁也没找，刚刚在几位判官面前就找到了你。你当时的状态，难道还想经历一次？” “老苏，这条信息你可没和我们共享。”林瀚一脸“快把你的悲惨经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的神色看着秦夜：“大腿，说说呗？” 当然要说……但是你这种神色为什么老子特想一巴掌拍死你呢？ 秦夜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吟起来，数秒后，李润雪终于开口了：“那就更要去了。” “找死？”秦夜冷笑。 “不。”没想到，苏锋也投了拒绝票：“秦先生，你刚加入特别调查处……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你根本不知道，特别调查处的功绩点有多么难得。” “我们平时完成任务，少的50点，多的100点。这些功绩点，可以在特别调查处兑换一些你想不到的好东西，武器，资源，灵石。应有尽有！我听说过一个传闻，特别调查处的宝库，是每一个朝代气数将尽时传给下一届的。如果是真的，数千年的积累，你想想能有多少宝藏？” “有了功绩点，才有更好的装备，有了更好的装备，才能赚取更多的功绩点，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即便不说武器，单说灵石，也是整个人类社会，包括国外的硬通货币。秦先生……你可知道你手上握着的两万、功绩点，我们有多羡慕？能换多少灵石？需要我们奋斗多少年？” 秦夜眨了眨眼：“多少？” 李润雪冷哼：“就算是我们，积累两万、功绩点，不日不夜地接任务！也至少五年！” “而换成灵石，十点功绩点兑换一块，你自己算吧。” 两千块灵石！ 猛然，秦夜兜里的封魂球狠狠撞了他一下，秦夜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洗手间。” 激烈的气氛瞬间被打断，所有人都撇了撇嘴，等他出门后，林瀚眨巴着大眼睛，试探问道：“他是不是肾不好？” “你要不要去试试？”李润雪嗤笑道。 “雪妹儿，我觉得你开车越来越娴熟了，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洗手间隔间内，秦夜抓出封魂球，阿尔萨斯已经自动漂浮了起来：“两千块灵石！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秦夜白了她一眼：“我的命就值两千块灵石？” “想什么呢？你的命一文不值……咳……不好意思，人一老就容易说出心里话……刀放下，我们好好说话……” 阿尔萨斯干咳了一声，肃容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你这种把命看得比天大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或许是太懂了……总而言之，你的修行可能不需要他，你靠着鬼差证的功绩就能升官。但是……地府的建设相当需要！” “我算过，阳间抽取日精月华的手法非常高明。如果你有两千块，差不多第一个引魂台的雏形就可以弄出来了。” 秦夜太阳穴乱跳：“第一个？还是雏形！” “当然……华夏六七百市，几千个县，每个地方都需要引魂台，不过，我说的是总台！也就是所有阴魂下来之后，第一眼看到地府的地方！” “有了引魂台，阴魂会源源不绝地来到这里，这是天性，是本能！只有有了这些人手，你才能真正开启地府重建！” 秦夜莫名其妙：“请问这和我们之前讨论的镇魂塔有半点关系吗？” “当然有！”阿尔萨斯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你想想……这只厉鬼是沉睡或者封印状态，他决不能醒！醒了你根本没的玩！你为什么不在七星镇魂塔下，再多加一层封印？” 秦夜目光瞬间瞪圆，见鬼一样看着阿尔萨斯：“你是说，我特么把地府入口建在镇魂塔下？你脑抽了吗？当年地藏成佛的教训还没吸收够？是啊……你们开始是不是也以为对方的大宏愿根本没法达成？结果呢？瞬间爆炸，螺旋升天！你还要我再来一次？” “这只是个可能！可能你懂吗？”阿尔萨斯郁闷地开口：“在则说，引魂台的建立也需要极阴之地，一只如此恐怖的厉鬼被不知道哪位大能镇压，镇压的空间早就成了它最天然的捕食区！阴气有多重你想过吗？除了这里，你找个其他地方？能比这里阴气更重？” “其次，有这种怪物在下方，也是一重保证，没人敢下来窥探，你的入口安全无比。” “地府可以自动吸收周围阴气。这是最好的选择，是新地府建立的根基之地。恕我直言，除了这里，本宫想不到更好的地方。而双重封印，应该可以保证对方无法苏醒或者突破，这样……就成为了你新地府的阴气永动机！” 秦夜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阿尔萨斯的意思他懂了，镇魂塔下方，必定就是人类预估的那只厉鬼所在。而他再在镇魂塔下建立地府，处于厉鬼和镇魂塔之间。厉鬼飘散的阴气被地府吸收，双重镇压，只要对方不醒，就成为了发电的白鼠。 “那……要是醒了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你才该去看一看。”阿尔萨斯沉声开口：“只要确定对方封印状态完好，这一票，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是你……正位阎罗的起点！” 第78章：锚定 秦夜再次回到了雅间。 “汇仁肾宝，他好，我也好。”林瀚语重心长地开口。换来秦夜一声滚字。 “继续吧。”秦夜轻咳一声说道。 到底怎么做，他没有答应阿尔萨斯，而是准备再听一听。 苏锋点了点头：“好，接着之前。秦先生，功绩点只能通过任务结算。而这一次……我敢保证，只要探明白下面是什么，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万？”秦夜目光一动说道。 “是一人三万。”苏锋舔了舔嘴唇，如同饥饿的狼。 “而且这种地方，任务功绩只是附带的，真正的收入绝不是任务那么简单。阴气越重，越容易集成阴器，按照兑换列表，拘魂等级的阴器一万，无常等级三万，而判官级别……则到了十万！” 十万…… 其他几个人，呼吸都微微有些粗重。林瀚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千万的阴气如果是真的……下面哪怕一块造型古怪点的石头都能卖出最少五万！这还是内部价，黑市价格只会更高！只要我们运气好点，每个人至少都能分到好几万的功绩！” 秦夜淡淡道：“如果运气不怎么好呢？” 林瀚咧着嘴笑道：“那我们都得死在下面。” “我相信我们运气没那么差。”苏锋抿嘴道：“三千万阴气……想起来就让我头皮发麻……但不去拼一拼，不去试试，等着调查处的任务？” 李润雪看了秦夜一眼：“每一个任务都不知道多少人在抢，好的任务不一定抢得到不说，抢到了也是东奔西走。现在我们有这个条件，有这个地利，为什么不试一试？还是说……你怕了？” 突然的安静。 安静到所有人都眨了眨眼睛，这才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夜。 苏锋推了推眼镜：“不是……秦先生，你……是不是受伤了？你可能不知道特别调查处功绩点获得有多难，日精月华可以获得，但是有些珍惜的东西却是只有功绩点才能换到。等你以后就知道它有多么重要了。” 林瀚眨了眨眼，沉默来得太快毫无心理建设，轻咳一声：“你……不是怕了吧？你可是连斩九大捕食区的大腿呐……你这沉默来得毫无预兆性啊……” 秦夜恨不得一巴掌糊上李润雪的嘴！ 什么叫怕？！那叫斟酌！能不能点准备时间了？本官还在考虑计划的可实施性，为什么忽然就跳到了表态的环节？！ 这让本官怎么下台？ “那啥……”四双不敢相信的眼睛齐齐盯着秦夜，他清了清嗓子：“我刚才是想，APP上有没有功绩点兑换物品的列表？我还没来得及看。” 强硬岔开话题的功夫可以说想当差劲了。 “陌陌上就有。”李润雪眨了眨眼睛，疯狂试探：“你……真的不是怕了？” “哦呵呵呵……我怎么会怕……啊哈哈哈……” 笑的太尬，其他人比他更尬。 一时间尴尬地无以复加，数秒后，秦夜干咳了一声：“严肃点……什么时候行动？” “后天。”苏锋一锤定音：“一周后开始导师集训，据我所知是军事化管理，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这一周不动，我们恐怕就没时间了。” 秦夜站了起来：“行，到时候陌陌联系。大家都在群里吧？” 他离开后，林瀚收敛了笑容，看向苏锋：“怎么样？” “你觉得呢？”苏锋看向李润雪。 李润雪仍然转着飞刀，抬了抬眼皮：“看不出来。” “我的传承是三花问心瞳，所有人一旦和我对视十秒以上，我就能看到他短暂的真实想法，但是这个人……他心就像蒙了一层黑雾，怎么都看不清。” 林瀚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沉声道：“能连斩九大捕食区，绝非浪得虚名。他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这么……不靠谱。” “说好听点是明哲保身，说难听点就是贪生怕死……以他的战绩绝不可能是这样的。这个人，深藏不露。” 卓勤奋难得地开口：“没错，他应该是装出来给我们看的。可惜演技并不高明，这是好事，说明他也对我们有戒备。也说明他一个人不可能稳稳拿下我们。” 沉默。许久，苏锋才点头：“那就这样吧，明晚八点，我通知集合时间。” ………………………… 秦夜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把他脑补到深藏不露的阶段，怕是真怕，怂是真怂。这完全是本色表演。 他正打开陌陌仔细看着。这是阿尔萨斯的意思。 “秦哥……你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吗？”王成浩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这几天除了陌陌我就没看你打开过别的软件！” 秦夜白了对方一眼：“……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对我越来越缺少敬畏了？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锤锤呢？” “大概已经消失在你毫无节操的日常中了吧……”阿尔萨斯感慨。 根本不屑于理这两个夯货，秦夜仔细看了起来，当然，第一要务是浏览了一下各位女神的照片。 “这个软件简直污得让人不敢相信它的真实用途！”能看不能用，许久他才恨恨骂了一句，咬牙点进了“我的空间”——功绩点兑换——客服咨询。 很快接通了，秦夜打字道：“兑换列表在哪里？我兑换的东西怎么送到？” “您好，这里是客服机器人。尊敬的用户，您的问题属于最常询问的A类问题7号。为您转跳……” “叮……所有修炼者物资，将经由千里修行集团运载，全国各地最慢两天内可到。下面为您打开兑换列表。” 网速极快，不到五秒，一长串兑换列表就出现在秦夜眼前。 “阴器：鬼婴头盖骨，鬼差级别：5000功绩。拘魂级别：10000功绩。无常级别：30000功绩。”秦夜看着手机上一段视频喃喃道。 接着往下看，各种奇怪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鬼眼泪，雷击老槐树的根，鬼面果等等。 “特别调查处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他意外地问道。 “当然是调查。而且一些阵法，非常需要这些东西。”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波动：“小子……你加入特别调查处真的加入对了，这就是一个大宝库！” “这些东西在阳间，他们根本不会用！而一旦你建立地府，这里面的宝物都可以用上！我举个例子，比如你想开发一处高端阴宅，什么叫高端？能让那些鬼物住的舒服的才叫高端！没有这些阴器镇宅，修得再好看也没用！” “还有衙门，法庭……都需要这些东西镇压，你自己去搜寻恐怕事半功倍，但是有了调查处帮你收集，你只需要筹备功绩点就可以……简直太方便了！” 秦夜不愉快，怎么听怎么感觉老鼠进了米缸，要把所有大米偷偷搬出去的画面。 偷偷摸摸的吃里扒外，这是要被三刀六眼的节奏啊…… 不过，他心中也倾向于去。 是的，他是懒散，但是，这是在没有威胁到他生存的情况下。 白日出行，厉鬼梳头，这个三千万阴气的恐怖存在封印绝对出了点问题！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就找准了他？ 当日如此多人，偏偏是他？就因为他是阴差？ 不看清楚，他坐立难安。 第二天晚上，苏锋发过来了一堆资料。 是第四捕食区的详细资料。 既然已经决定，秦夜早就收起了懒散的心思，仔细看了起来。 图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小楼，半边已经坍塌了，典型的拆除不完整。白色外墙，看得出几十年前的痕迹。然而楼道里，写满了无数细小的文字，更有数不清的血痕，像用手抓出来一样，无比刺目。 就算在白天，独自进入也绝对会让人汗毛倒竖。 “曾经的宝安敬老院吗……”看了足足三个小时，秦夜才关上陌陌，好好休息。 时间，定在明晚十一点。 一天很快过去，第三天晚上，秦夜穿上迷彩服，于十点半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而其他几个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换上了迷彩，林瀚，李润雪还背着两个一米高大的扁平箱子。卓勤奋腰带上别了一串飞刀，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三千万阴气的挑战，哪怕知道它极大可能在封印状态，也容不得一丝轻松。 999种活法，没人想选择唯一一种死法。 敬老院周围不算繁华，他们站在旁边一个小区，十层楼的顶楼，俯视敬老院。这栋残破的敬老院周围，却用一根红绳拴了起来，无数符箓悬挂其上，周围站满了上百军人。 “这是宝安市最后一个捕食区。”林瀚沉声道：“没有根除之前必定封印。我们没有进入的许可证，但是11点他们会换班，我们从三号口进入，已经打点好了。” 没有人再开口。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夜风吹动周围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占地不算小的敬老院矗立在夜色中，仿佛呜咽的巨兽，随时等待着吞噬鲜活的生命。 滴答……滴答……就在时间走到十一点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睁开眼，苏锋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跳！”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第79章：鬼屋（一） 刷啦啦……下落的风声响在耳侧。就在前冲途中，五人几乎同时一抬手，一只飞索从怀中飞出，直冲敬老院而去。 同时，卓勤奋嘟起嘴，发出一声轻微的鸟叫。下方看守的军人中，前方的上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对后方的士兵说道：“一楼去巡逻一下，我刚听到有点声音。” 如同排练过无数次，对方刚进入楼里的刹那，飞索当一声勾在敬老院的窗棂之上。五个人的身形如同人猿泰山，在半空中拉出一条优美的曲线，直飞敬老院而去。 这是敬老院的后方，守备最少的地方。 显然已经考察过无数次，他们进入的窗户玻璃窗都没有。随着咚咚咚……沙……五人齐齐冲入敬老院，不约而同就地一滚，站起身来时，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身体半蹲，如同警惕的狼环顾四周。 没有说话，足足三分钟，只能听到屋外呼啸的风声，摇曳的树木投射进一屋剪影。 这是一个不知道多久没人进入的房间，一些残破的家具牵着蜘蛛网，蒙着厚厚的灰尘，依稀可见老式的台灯，墙上低劣的装饰，死寂无声中，仿佛陈旧的坟场。 苏锋在地面上摊开一张地图，是整个捕食区的剖面图，竟然是夜光的：“整个捕食区共分五层，每一层剩下的房间有三十六个。我们谁都没有进入过捕食区，我建议分头搜索。” 仿佛是知道秦夜刚进入特别调查处，他继续解释道：“是这样，如果这里真的有三千万阴气的恐怖存在，他一定被封印在其它空间。在特别调查处有一个专属称呼：异度空间。” “它存在于阴阳的裂缝，除非触摸到入口，否则根本察觉不到。而这种空间的入口有可能是一面镜子，一盏台灯。换句话说……”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圈：“整个五楼，每一件物品，我们都不能放过！” 李润雪打开背着的箱子，五个对讲器拿了出来：“异度空间没有任何信号，所以，每十五分钟，我们应该搜索完一间房间。在这里汇报自己的名字和房间号，一旦谁十五分钟没有联系上……” 她没有说完，秦夜却懂了，心中暗赞一声聪明。 信号消失，就说明那个人已经进入了阴阳的夹缝，按照对方上一次报的编号，马上可以确定地点！ “不管搜查得如何，四点半，在这里集合。”苏锋拿走了一个对讲器，朝所有人点了点头：“各位，保重。” 三千万阴气的存在，哪怕真的是封印，也绝对容不得一丝轻视！ 说完，他离开了屋子。 所有人都拿走了自己的对讲器，上面写着一二三四五五个红色数字，秦夜拿到的是一。 拿着对讲器走向三楼，他没有立刻搜查房间，而是看起周围的环境来。 很阴森。 皎洁的月光通过走廊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泛出一种死亡的惨白，墙壁上到处都是污渍，一句句意义不明的话写满墙壁，甚至……有些仿佛是用指甲刻出来的！还带着紫黑色的血痕！ 这不是新修公寓的大理石墙面，而是古老的粉刷墙，大片大片的墙皮脱落下来，就像一张溃烂的脸。而那些窗户，仿佛一只只眼睛，看着每一个过客。 走在这里，只能感觉到一种死寂的压抑，99%的安静，带着1%老鼠，或者其他东西跑过的响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秦夜轻轻推开一间房间，老式楼房，左右两翼的布局，他选择的是左边，123房间。 左边是完好的楼道，右边是垮塌的楼房。他走得很慢，到了这里，已经过去了大概十几分钟。 门是虚掩着的，随着他的推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呀声，就在这时，对讲器响了起来“李润雪，201房间。”“林瀚，301房间。”“苏锋，523房间。” 秦夜点了点头，就要推门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凛：“卓勤奋呢！” 他没有推门。 就在他即将推开的房间里，虚掩的裂缝之间，一道身影，正在门背后！ 月光从它身后洒下，正面完全漆黑，满头白发披洒下来，长可及肩。 它背靠着门，穿着青色的戏服，白色的水袖，全身布满灰尘，两只手笼在袖筒里。逆光看不清容貌，却能看到两只血红的眼睛，头180度扭过来，直勾勾地看着推开了一条缝的房门。 “呵……呵呵呵呵……”一阵诡异的声音从它喉咙中发出，仿佛喉管已经撕裂和干涸。门口就是秦夜的声音。它朝着门后缓缓地……伸出了一只如同鸡爪的手。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苏锋的声音完全凝重了起来：“老卓，这不是开玩笑，十五分钟时间已到，汇报你的位置。” 然而……没有！ 三分钟，五分钟，对讲机中一片沉默 秦夜深呼吸一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夜晚十一点四十，写满疯言疯语，被遗弃的前敬老院，一片漆黑中，一位队友……刚进入，立刻消失！ 随后，他猛然回头，朝着卓勤奋所在的四楼冲去！ 就在同时，他离开的房门内，一只苍白的手，无声打开房门，一个满头白发的头颅悄然缓缓探出。 “呵……呵呵呵……” 对阴气无比敏感的秦夜，这一刻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样，全速冲向四楼。然而，就在秦夜赶到四楼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 哒……深邃黑暗的楼道中，只有他军用靴的声音。惨白的月光铺满走廊，映照出周围满墙壁的黑红文字，空无一人。 秦夜目光微动，手已经摁倒了腰间，人如同捕食的狼一样弓起了腰。他是从一楼跑上来的，按照道理，现在其他人早就该在了。 人呢？ “不对劲！”阿尔萨斯的声音轻声响了起来。秦夜低声道：“当然不对劲……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感受到一点阴气。这……可是一个捕食区啊……” 就在此刻，他腰间的对讲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寂静的回廊中，一个女声挑着嗓子唱到：“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昆曲。 唱完这几句，女声声音猛然变高，用昆曲腔调尖声呼道：“李润雪，201房间。”“林瀚，301房间。”“苏锋，523房间。” “还有一位，速速~~受~~死！！” 无比的诡异！ 然而，就在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整个第四楼，所有虚掩的房门，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全部打开！ 滋……呀……声音漫长而揪心，让人汗毛倒竖。没有一个人，却像刹那间走出了无数人！ 而同一时间，月光照耀的楼道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花旦的女子身影！ 凤冠霞披，盈盈水袖，身材纤长，如同闪电一样朝着秦夜蔓延！ 秦夜目光一缩，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这不是鬼差…… 这绝对是拘魂等级的实力！ 而且，这只厉鬼，比曹有道还强！甚至……给他当日面对阴刺军的感觉！ 他拼命朝着楼下冲去，这栋楼太诡异了，五位拘魂，刹那间消失四个。但是，就在他拐过角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栋楼，角落都有一面穿衣镜。 这里也有，很老了，上面布满灰尘。隐约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然而……镜子里，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东西！ 而镜子前方，赫然放着一只对讲机！ 死寂。 昆曲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夜风吹过空洞的窗棂，带来鬼哭一样的呜咽。还有窗户被吹得咚一声砸在墙上，泛出的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抹了抹镜子上的灰尘。 赫然发现……他的背上，不知何时已经背上了一位苍老的花旦！ 凤冠霞披，莹莹水袖。然而满头白发，整个人……不，整个尸体简直就像干枯而死！皮包骨头，白发凌乱披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背上。水袖垂在胸前。头颅正好在他肩上！ “滋……”就在此刻，对讲机响了起来，无数电流的杂音中，仿佛夹杂着什么声音。 他将对讲机放在耳边，终于听清楚了。 “124……1……24……” 数秒后，他放下手机，冷笑了一声。 “姓苏的。”他高喊了一声，随后又喊道：“小林子？小李子？小桌子？” 没有任何反应。 “也看不到真气的反应啊……”他舔了舔嘴唇，紧接着轰的一声，四面八方阴气群龙汇海，将他周围形成方圆三米的阴气世界。 “那……我也就用不着装了吧？” 刷啦啦……苍白色的鬼头刀出现，被秦夜从阴气中硬生生地拖了出来，一身漆黑的鬼差服迎风飘扬，刹那之间，寂静的楼道中如同万鬼嚎哭，群灵参拜。 “阴司拿人，闲杂退避。”他用刀斜斜指着天花板，刹那之间，那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鬼魅一般淡薄了不少，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惊恐褪去。 “区区阴灵，也敢在阴差面前闹事？”他拍了拍肩头看不见的肩膀：“别闹，等会儿就看看，你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80章：鬼屋（二） 沙……鬼头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所过之处，黑暗层层褪去。当他走到123的时候顿了顿。 这就是之前他到的房间。 咚！一脚踢开房门，门后空空如也。 这不知道是谁的房间，墙上贴着老式照片，足足十几张。一面灰蒙蒙的墙镜放在左侧，右方是一个空了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陈旧到破烂的戏服。 正面有一张书桌，秦夜擦了擦左方的镜子。看着仍然趴在自己肩头的戏服女鬼，然而对方此刻已经浑身颤抖，头都藏到了秦夜背后。 秦夜沉默，看了数秒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怎么能这么帅呢？”他感慨了一声：“我以前居然都没发现？” “我感觉你一旦面对鬼物自信心爆棚啊？”阿尔萨斯嗤笑：“终于发现正式户口的好用之处了？” 秦夜觉得阿尔萨斯犯了种病。 一天不怼自己就不会死的病。 他认为，自己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有人会想怼他？ 一定是怼他的人心态不平衡。 “完美。”一甩额发：“下辈子我一定要变成女人，然后嫁给我这么帅的男人。” 说完，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他镜子里的影子，赫然还保持着甩头的姿势。 直到他离去半秒，这才恢复原状，一动不动地面向镜子。 就在他的身影后面，卓勤奋，李润雪，林瀚，苏锋四人，脸色苍白，行动一致地走了进来。仿佛五人同框，在这里留下黑白的遗照。 秦夜不知道，因为他此刻正看着抽屉里的东西。 那是一本布满灰尘的笔记。 “2001年5月12日，晴。”他打开轻轻读着：“我又没吃到饭……看管的小姑娘说我太吵，不准我吃饭……” “我好饿……好饿……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这个敬老院简直就是魔窟！我好后悔，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生个孩子，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 “我明明没有吵，我很听话的……我都没有唱戏了……就晚上听着录音机哼一会儿，明天再吃不了饭，我感觉我快死了。” 秦夜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是一位老人的笔记。 这是一个敬老院。 然而，他好像没有看到敬。 继续翻了下去：“5月13日，我终于吃到了两块饼干。早上的牛奶好像坏掉了，根本不能吃……这些人太可恶了！如果我还能走，如果我们还有人能走，我一定会去告他们！”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魔鬼，我知道的，我们每人都交齐了款项，然而吃的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5月14日，李老头走了，他饿得皮包骨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他平时最喜欢听我唱戏，我恐怕也快了……” “不过，今天老黄来了，我终于有了人能陪着我，我很高兴。” “他也老了，没多久可以活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挺好。” “5月15日，好饿……真的好饿。但是……今天我很开心。” “敬老院死人了。哈哈哈……死人了！那个总是克扣我们的护理长死了！就死在洗手间里！” “而且就是我们旁边的124号洗手间，还是老王去上厕所发现的……听说整个人都僵硬了，舌头都拉了出来，眼睛都鼓起来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5月16日，我要走……要走！” “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一定有！！” 笔记上难得地用了两个感叹号，而且显然写下的时候情绪激动，笔记本都划破了一点。 “今晚……我去上洗手间，所有门都关着，但是……只有一扇，只有最里面的那扇！护理长死的那个隔间，竟然……竟然我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但是……但是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年轻女人啊！！！”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为了发泄恐惧，感叹号将笔记本完全划破。这一页下半部分稀巴烂。 秦夜翻面。 “5月22日。阴。” “我可能快死了……” “这几天晚上，根本睡不好，只有老黄陪着我，每天晚上……我们都抱在一起，那个哭声从半夜十二点开始，到凌晨五点。而且……两天前，我听到了门口有人走动！” “那是高跟鞋……这里根本没有人穿那种东西！除了死去的护理长！” “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了……我们……不敢合眼。昨天晚上，门明明被锁死，却在十二点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就停在门口。简直……简直就像有个死人在门口直勾勾看着我们那样！” “5月23日，晴。” “我已经走不动了，反应过，根本没人管，我不敢睡觉，搬不走，我不死也快疯了！但是，老黄还在陪着我，她瘦了，我摸着皮包骨头……” “终于有医生来看我了，他们开始收拾我的东西。说我很快会好起来，呵呵……我知道的，只有快死的人，才会换地方。然而……这些护理工我以为是搬走我的东西，居然把我的东西全都烧了！！” “我……要杀了他们！！” “5月24日，晴。” “我想，我七十多年的生命，今天走到了尽头。” “我没能杀了他们，因为我枯瘦的手已经提不动刀，也找不到刀……我只希望老黄好好活下去……” “谢谢世界，我爱你们。” “余秋晴，5月24日绝笔。” “呵……”秦夜摇了摇头，随意地翻着笔记本，后面都是空白。 阴差不管阳事。 他们行的是拘捕，将阴灵押往地狱，接受善恶有报的惩罚。 “放心。”他轻轻拍了拍笔记本：“这所敬老院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欺骗她？还是骗你自己？”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低沉：“善恶有报，天道循环，现在循环的系统都没了。心理安慰有什么用？” “你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赶紧建立地府……小家伙，无数等待伸冤的灵魂在等着你。无数恶人的阴灵逍遥法外。阳间判不了的，你可以。” “阳间惩不了你，你能惩。” “阳间看不到的，你看的到，听得到。” “这，就是地府存在的意义。” “恶，要恶惩。善，要善扬！” 秦夜没有开口，喉结动了动。如同石雕。 在发布会上，他的心绪就有些变化。 几十年沧桑，他从战火中走来，见过太多善与恶，美与丑。但是，却从没有要担负这些责任。 然而，阎罗印到了他手中。 只有他，可以让这份善恶循环重新启动。可以让那些披着人皮的鬼，在地府里报完阳间的孽。 今天，这份普普通通的日记，让这份情绪就像陈酿老酒一样，缓缓发酵。 人生之中，总有一些不经意的画面，会在毫无准备的瞬间，放肆地冲入人的内心。 “那一场风花雪月和王总的惨剧，也是这样啊……”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对阿尔萨斯“努力奋起”的提议没有反驳，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冲动。 能让一只纯粹的咸鱼产生冲动，估计阿尔萨斯知道也能含笑九泉了…… 刷啦啦……笔记本翻着翻着，忽然，他停住了。 还有日记！ “2013年12月12日。” “老黄杀了这个医院所有护理！哈哈哈！！”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把老黄绑了起来，他不会再杀人了……对吧？” “善恶有报……”秦夜声音有些起伏，合上了笔记。 房间里一片沉默，阿尔萨斯沉吟许久才说道：“这里应该有个结界。” “遮蔽所有阴气的结界，同时能让视觉和感知产生偏差。布置结界的人，水平相当之高。” 秦夜皱眉道：“所以，我如果要找到其他人，和那个三千万阴气的所在，必须破开这个结界？” “慎动。”阿尔萨斯沉声道：“任何结界，又叫做阵法，分为生死两门，死门有进无出，你现在还安全，是因为没有触碰到这个结界的‘规则。’在对结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强硬破除。恐怕……你们五个人都出不去。” 秦夜愕然：“有这么严重？” 封魂球飘荡地看着四周，凝重开口：“虽然我无法感知，但是可以从这个结界的目的上回溯本源。我问你，这个结界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谁布置的？” 秦夜沉吟道：“目的？应该是封锁这里的阴气，毕竟，这里很可能有一只现在的修行力量根本压不住的鬼王……”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了。 是啊…… 原来如此。 为了防止阴气外泄，只有政府才有可能在这里布置一个结界。同时为了不惊动那个可能存在的大恐怖，政府甚至保持了四号捕食区原封不动，清剿都没有。由此推下去……政府已经防范到了这个地步，那布置在这里以防不测的结界，又会达到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四周，死寂的敬老院，此刻却只感觉危机四伏。 仿佛到处都是雷线，踩错一根，就是连环大爆炸！ 阿尔萨斯动了动，声音带着一股狡黠的味道：“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第81章：鬼屋（三） 老掉牙的梗，果然是90后的老阿姨……秦夜磨了磨牙：“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人类布置的结界只要你不刻意去闯，应该没什么大危险。” “坏消息呢？” 阿尔萨斯咯咯笑道：“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拼命进入这里，恐怕一毛钱都捞不到。政府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根本不是你们现在的水平闯得动的。就算侥幸进入生门又如何？政府必定立刻知道，非法闯入禁地……到时候别说赚功绩点，不被倒扣都算好的。” MMP……秦夜现在才想到这一节，简直咬牙切齿。 阿尔萨斯忽然提高了音量：“但是！” “……我说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吐完？” “你不觉得这样才跌宕起伏吊人胃口？”阿尔萨斯诚实地说道：“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这个捕食区的主人听命于你。它是这里的地头蛇，最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别人或许做不到，鬼物对血肉的渴望是本能。但你，并不一定不能。” 忽然，两人齐齐停住了嘴。 就在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呜呜……呜呜……”一个啜泣的声音，从旁边的房间传来。 那是洗手间。 对讲机中提示的124房间。 深夜鬼哭。 沙……秦夜抽出了鬼头刀，阿尔萨斯淡淡道：“怎么？准备试一试？” “……好歹我也是阴差，阴差拿鬼，天经地义，试试又不犯法。” “那如果试不动呢？” “当然脚底抹油了溜之大吉再也不来了。”秦夜理所当然地白了封魂球一眼。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问题？ “……很好，很秦夜。” “呜呜……”那个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在风里，没有丝毫反应。 秦夜出了门，直接朝着124洗手间而去。 门上布满了灰尘，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就在秦夜手放在门上的刹那，随着“嗞啦……嗞啦……”的短促电流声，洗手间中央的灯，亮了。 这里不知道已经停了多久的电，然而，却在这一刻亮起了灯光。 满是灰尘的顶灯投射出昏黄的光芒，屋外就是黑暗深邃的走廊。黑暗中的孤灯，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安心，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深邃黑夜，谁开了灯？ 推门走进，灯光照射下，这个洗手间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其他地方最多有些黑红色的字样，而这里……简直就是凶案现场！ 到处都是喷射而出的血浆，过去许多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黑紫色。玻璃镜上，天花板上，隔间门上……血浆和灰尘堆积的地面，甚至能看到腻死在浓厚血浆里的飞虫尸体。让人闻之欲呕。 墙上有无数的抓痕，这些痕迹都带着黑紫的血色，可以想象当时这里的人是怎样的努力挣扎，可惜，还是死在了这里。 “呜呜……”哭声就在最后的隔间内。隔间门是虚掩的，仿佛潘多拉的盒子，打开它，就能看到恶鬼真容。 秦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敬老院的隔间比普通洗手间深，大约有两米的样子。就在后方的马桶上，一个穿着戏服，满头白发的人，正坐在关上盖子的马桶上，啜泣出声。 那是一身青色的戏服， 就在秦夜进门的刹那，身后的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哒的一声关死了。 就在同时，马桶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苍白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的眼睛。而是……一双血红，布满血丝的双眼！ “仍然没有阴气……你确定你是鬼？也太不专业了吧？”秦夜刀对准前面的鬼物，就在他准备一刀劈下之时，忽然响起了一声：“汪？” 白发层层散开，露出一只黄狗的脸。 它整个身体窝在一套戏服里，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坐在马桶上一样。 煞狗仿佛不怕秦夜，从衣服里跳出来，跑到秦夜脚边，用身体蹭了蹭。吐着舌头，欢快地摇动着尾巴。带起一串哗啦声响。 很瘦。 能清晰看到两边的肋骨。 “这是？”秦夜拿起链子掂了掂，当看清楚之后，立刻松了手。 “哦？发现了？”阿尔萨斯笑道。 秦夜凝重地点了点头：“链子已经锈了，上面铁皮都是黄色。拴在下水管道上，这说明……这条链子已经拴了好几年。” 沙……他轻轻抽出鬼头刀，对准黄狗：“然而，它还没死。” “你到底是什么？” 然而，黄狗根本听不懂，仍然拼命摇动尾巴，血红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秦夜。 “这是尸煞。”阿尔萨斯终于开口了：“它早就死了，而且这双眼睛……它杀过人，血气罩眼，尸气成煞，而且杀的人应该不止一个。事后被人拴在了这里，从未离开。” “杀过人……那为什么对我没有攻击性？” 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感慨：“应该是对主人非常忠诚吧，它的主人没有解开它，它就选择呆在这里。放心，它心愿已了，不会攻击任何人。” 秦夜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猛然提着对方的脖子将它抓了起来。入手之处一片冰凉，毫无体温。 锁链系在一个项圈上，很破旧了，是个皮圈。圈子上的皮革都褪色了不少，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底子。而皮圈上，坠着一个牌子。 秦夜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两个模糊的字迹来。 “老……黄？”他读出来之后，感慨地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12月12日。 老黄杀了这个医院所有护理！ 我把他绑起来了…… 这就是余秋晴的绝笔！ “从始至终，我一直以为老黄是个人。真的没想到……它居然是条狗。”他长叹了一声：“我懂了，这个捕食区，真正的‘主人’不是余秋晴，而是它……老黄。” 只有尸煞可以做到杀光所有人！ 也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被定义为捕食区！ 所有的碎片都在脑海里拼了起来，他幽幽叹道：“余秋晴从来没有说过老黄是一条狗，用的是‘他’而不是‘它’，也是说绑起来，没有说拴起来。大约……也把它看作生命里最后的亲人了吧？” “余秋晴待它如亲人，而老黄感同身受，它亲眼目睹了余秋晴晚年是怎样受到敬老院虐待的。于是……死后化为尸煞，杀了敬老院的所有护理。”他轻轻抚摸着老黄的头顶，对方仿佛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秦夜的手心。 很冷。 也很暖。 “而余秋晴，害怕老黄没有善终，就把它拴在了这里。可惜……她不知道，老黄早就死了……” “杀光虐待过自己主人的人，这也是它的执念吧……” 秦夜的手划过老黄的肋骨，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一只死去多年的杂种狗而避讳，清晰感觉到只剩下一层皮，难以想象，当年这一人一狗，是怎样在敬老院克扣无度的环境下活下来的。 大约，只剩下彼此了吧。 “我没觉得你做错了。”他拍了拍狗头站了起来：“如果我是判官，我不会罚你下辈子再进畜生道。” “这辈子，你还完了自己的债。” 他解开了老黄的锁链，对方并没有走，而是趴在了秦夜脚边。 秦夜目光微动，谁也没想到，这个捕食区的主人，居然是一只尸煞狗。 “你运气真的不错。”阿尔萨斯有些感慨：“明明品性奸猾，偏偏气运通天……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 秦夜笑了。 是的，他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谁也没想到，这个捕食区的主人根本不是人！而又了老黄在，就有了一个可能。 一个……打破结界的可能！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你是这里的地头蛇，来，告诉我，你死后，是被什么改变成了尸煞？我的队友又在哪里？” 老黄竖起一只耳朵，听懂了秦夜的话，刚站起来，忽然，它浑身都在发抖，骨瘦如柴的后背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后背的毛都竖了起来，死死盯着隔间门口。 秦夜目光顿了顿，随后鬼头刀倏然燃起一片绿火。转身看着隔间门。 咔哒……咔哒……一阵清晰的声音从走廊中响起，同时，一股极强的阴气蔓延整个一楼！ 这是高跟鞋的声音。 “拘魂等级的阴气……”秦夜眯了眯眼睛：“阿尔萨斯，这是谁？” 阿尔萨斯也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捕食区……就算本宫看来，也觉得诡异非常，难道是受到三千万阴气那位存在的影响？不止一位‘主人’的捕食区？而且，这个捕食区之前绝对没有拘魂等级的鬼物，对方……就在这几天之内，达到了拘魂？” 那一夜，三千万阴气的存在，绝对被影响到了什么。 咔哒，咔哒……静谧如死的走廊中，高跟鞋的声音无比清晰，很快，来人就走进了洗手间。 嗞啦……仿佛尖锐的指甲划过隔间的木门，发出一道道毛骨悚然的声音。随着滋呀的一声，秦夜听到，第一扇门被打开了。 秦夜看了看隔间下方。 昏黄的灯光，仿佛掺了血，忽明忽暗，地面上却根本没有影子！ 漆黑的夜里，废弃的敬老院，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扇一扇，拉开了洗手间的木门。 第二扇，第三扇，洗手间只有四扇门，就在第三扇门被拉开数秒后，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在了秦夜所在的洗手间门口。 能看到隔间下方雪白的高跟鞋。 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就这么静静的，一动不动地，和秦夜隔门相望。 第82章：六道众（一） 秦夜没有动手，对于鬼物他还是个萌新，至今所见的拘魂鬼物，只有曹有道一人。他很想知道，其他鬼物会有怎样的习性。 一秒，两秒，三秒。 对方的脚仍然在地面上。 第四秒。 秦夜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头发蓬乱，面目扭曲的肥胖女性头颅，正在隔间上方直勾勾地看着他！ 如果是常人，恐怕心跳都会在这一刻静止！ 这个头颅，被一只手高高举着，隐约可见下方举着它的手指。和秦夜的目光对视，头颅嘴角裂开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找……到你……了！！” 撕裂的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如同胡乱缝在一起的布偶。 轰！！ 下一秒，老黄刚刚扑出，秦夜的鬼头刀更快，化为一道匹练直冲木门！ 一声巨响，门板化为碎片崩裂，就在门外，一个穿着护理服，踩着白色高跟鞋的无头尸体，一只手提着一只老式录音机，一只手提着自己的头，被一刀劈在了墙壁上。 “妈的，吓死宝宝了！”秦夜怒不可遏，反手又是一刀：“你妈妈没告诉过你要当个好鬼吗？！”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乱逛吓到花花草草你负得起责吗！”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护理一声惨叫砸在了墙上，明明不高大的身躯，却将墙壁砸出道道裂痕，混杂着血块的墙皮沙沙往下掉落。 “你……不乖……”然而，护理丝毫没有察觉，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夜，猛然咆哮着冲了上来，提着自己的头发，将头仿佛流星锤一样砸了过来：“我罚你不准吃饭！！” “咦？你好像对阴差并不心怀敬意，土生土长的野鬼都这样吗？”秦夜横刀一挡，头颅砸在刀身上，如同针扎了一样尖叫飞走。而就在同时，护理右手指甲卡卡变长。身形一弓之下，猎豹一样冲了上来。 快，好似疾风，空气中都听到了沙沙风声。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爪影疯狂抓来。 “有点意思。”秦夜一扬嘴角，苍白的刀身骤然舞做银光圆球，但闻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他身侧墙壁，地面倏然出现无数裂痕，每一道都深及数寸。然而，刀光的银球就好像他的绝对防御，无论护理怎么突破，都无法寸进。 “刚成为拘魂不久，力量都不会运用。”阿尔萨斯看了十秒，打了个哈欠：“还磨什么？赶紧解决了它。面对同阶鬼物你是绝对碾压，玩这么久有意思吗？” 秦夜耸了耸肩，刀光骤然一变，如果说之前是密风骤雨，现在就是惊龙出海。随着一片脆响，护理漆黑的指甲寸寸龟裂，尖叫中不断后退，右手疯了一样在面前挥舞。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开左手的录音机。 一进一退，洗手间并不大，当数秒之后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只惨白的右手冲天飞起，鬼头刀已经指向了护理鼻尖。 下一秒，刀光闪烁，笔直拉下！ “滋！！！”厉鬼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大片阴气随着鬼头刀穿过头颅蓬勃而出，而就在鬼头刀将要刺透的瞬间，一阵悠扬的音乐突兀响起。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这是昆曲。 不知何时，护理厉鬼已经摁下了左手的按钮，随着沙沙的磁带搅动声，一片尖利的女声刹那间响彻洗手间。 嗡……就在音乐出现的刹那，秦夜陡然感觉耳中轰鸣不已，大脑天旋地转，一声闷哼，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他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就像游乐场该死的转转杯玩下来，双腿都在打颤。然而，战斗神经从未松懈，他右手用力一握，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松开了鬼头刀的刀柄。 不好！ 这是脑海中第一反应，身形爆退中，右手护住心脏，低下头左手护住大脑。耳畔只听到厉鬼嘶哑的尖叫，破空声轰然响起！ 阴沟里翻船……他苦笑了一声，这一刻，他已经知道那个录音机是什么了。 阴器…… 而且品质不低于曹有道的人骨项链，还是诡异的音波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耳畔一片嗡鸣，就在此刻，只听一声愤怒的“汪！”声，旋转的视野中一道黑影闪电一样冲向护理，咔擦声响，音乐戛然而止。 “滋！！！”厉鬼仰天尖叫，秦夜眼前的眩晕戛然而止。清醒的瞬间，他身体一弓，箭一样冲上，瞬间握住鬼头刀，用尽全力穿透了护理头颅。 扑！ “阿阿阿阿阿！！！”录音机啪一声摔落在地，护理双手抱头，叫声惊天动地。刀尖透骨，护理在尖叫中轰然化作漫天阴气。 秦夜摇了摇头，长长舒了口气。 目光所及，老黄正叼着那只录音机，邀功一样朝着他摇尾巴。 “它咬断了对方的手。”阿尔萨斯沉声道：“品质不错的阴器。六万、功绩点到手。就算没有发现三千万阴气的存在，这次你也赚了。” 确实是好东西。秦夜背起了录音机，忽然反应过来：“六万？” 眨了眨眼睛，他立刻蹲下打开录音机，从里面夹出一盒老旧的磁带来。 很古老，大约是世纪之初才有的东西。上面沾满了黑红的血迹。透明的磁带，用胶布贴着，中间写了一行字：牡丹亭。 “你是说……这也是阴器？” “录音机本身是一件……里面的磁带也是一件？” 赚大了！ 加上之前奖励的功绩点，一旦兑换，他可是拥有八千块阴灵石的巨富！ 不……再加上曹有道的人骨项链。 万元富！ “小阿，八千块阴灵石，够不够修筑引魂台？” “足够搭建起一个架子。”阿尔萨斯也有些兴奋：“万事开头难，现在就缺一道东风。” 找到那个三千万阴气的所在！ 崩溃百年的地府，就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蹲下来，摸着老黄头顶：“老黄，最后一件事，带我去看看这个结界的阵眼？放心，我不会超度你，等本官地府大成，我就给你御笔亲封，作为地府的看门犬，全名刻尔柏洛斯，怎么样？” “……容本宫多嘴一句，为什么你取的名字总带着浓浓的国际范儿？而且本宫好像在哪里听过？” 老黄仿佛听懂了秦夜的话，朝着秦夜身后汪汪叫了两声。紧接着跳到洗手台上，朝着镜子喷出一口黑血。 秦夜立刻转头，赫然发现，身后灰蒙蒙的镜子上，黑血流过，竟然出现了六个纹章。 这些纹章很奇怪，仿佛画在镜子上，又好似长在镜子里。 一为动物，是狼头图腾。 一为修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一为人类，却满脸凄苦，衣着褴褛。 一为厉鬼，大腹便便，头小身大。 一为魔鬼，身燃火焰，狰狞无度。 最后一个纹章还是人类，却仙袂飘飘，凌波虚渡。 六个纹章排列成圆形，三明三暗。两个人类，一个魔鬼的纹章是暗淡的，而另外三个，却熠熠生辉。 “这是……”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狼头图腾……他见过！ 这就是青溪县人偶师用血画的图腾！ 这也是一根刺。在西川，他踢翻了一个恐怖存在的蛊盆，不得已才来到宝安，没想到，在这个未来修行的大本营，竟然也能看到狼头图腾！ 就在此刻，那六个纹章如同被激活，缓缓旋转了起来，下一秒，三道强烈的阴气轰然爆发！ 之前这个捕食区就算厉鬼站在面前，都感觉不到一丝阴气。然而就在他触摸之后，小溪一样的阴气疯狂冲出！不过十几秒，四号捕食区阴气如同黑夜火烛，只要轻轻感受，阴灵满地！ 蜷缩在黑暗中的阴灵，全都瑟瑟发抖，于深邃的黑暗中无声褪去。秦夜如同站立在暴风眼，鬼差服呼啦啦笔直往后扬。额头上冷汗密布。 咚……心脏也仿佛停跳。就在此刻，阿尔萨斯一声厉喝：“让开！！” 不用她说，秦夜早就情不自禁地离开了几步。咚一声靠上了背后隔间的木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纹章圈。 栩栩如生，三道喷出的阴气都是拘魂，但是……每一道都比曹有道更强！ 如果仅仅如此，不会让他都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纹章本身。 看它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地狱。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阿尔萨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竟然他们还没有死！” “这……简直不可思议！” 秦夜深深舒了好几口气，这才沙哑道：“这是什么？” 沉默。 许久，阿尔萨斯的声音才好像从牙缝里挤出：“错了……” “我们都弄错了……” “之前，我们以为这里的结界是政府布置的。但不是……这里的结界……是这些人布置的。” 封魂球都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气还是怕，一字一句地说：“六！道！众！” “这是什么？”秦夜捂着胸口，有些喘息地开口道。 这六个纹章，光是看，带给人的压力就无比巨大，邪魅无比。 阿尔萨斯恨声道：“六道轮回……只有达到判官职位才知道，在六道轮回下方，全部镇压着一只恐怖的鬼物。每一位都是府君级别！之前单看狼头我也没有想起来，它代表……畜生道！” “修罗是修罗道，两个人类一为人间道，一为天人道，大腹厉鬼为饿鬼道，魔鬼为地狱道……三暗代表，天人道，人间道，地狱道的三位鬼王已经被地藏超度，而明亮的代表……”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它们……从残破的地府中……爬上来了？” 第83章：六道众（二）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 “你说啊！”秦夜头上都要冒汗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现在告诉他人间还有三个地府残留的府君？ 府君是什么？ 当初阿尔萨斯在青溪县现出灵体，顶天立地，威压倾轧全省。一位府君，统管一个片区…… 秦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尔萨斯难得地没有怼他：“小家伙……这些镇压的鬼王，都是真正的厉鬼，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有一位在西部，幸好……幸好你走得快，否则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勾魂索命左右护法……” “你确定是他们？”秦夜感觉眼角都在跳：“地藏到底干什么吃的？！成佛带走了地府所有官员，这种等级的鬼王却留下了好几个！还留下了你这种祸害！” 阿尔萨斯幽幽一叹：“成佛……多少菩萨的夙愿，菩萨也有私心呐……他老人家说的是‘地狱’，地狱可不代表地府，地狱代表的是十八小地狱，十殿大地狱，以及对应的地府公务员。毕竟……每一位地府公务员，都是死人呐……” “我能肯定的是，所有‘地狱’里的厉鬼和对应的公务员全都被带走了。而其他的……比如六道鬼王，他竭尽所能带走了三个，算是钻了天道的空子吧。” 秦夜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手指没入黑发，几乎抓成鸡窝。 直到现在，他是第一个清楚知道，阳间在面对着什么的人。 畜生道，饿鬼道，修罗道的三位府君级鬼王！ 如果这三位鬼王真的决定动手，半壁华国……就彻底乱了。 “对我有什么影响么？”许久，他才沙哑道。 没有回答。 秦夜差点炸毛了：“我警告你！别隐瞒我！要不什么重建地府，谁爱去谁去！老子拿着阎罗印碎片远走高飞，管他是谁！” “还真像你啊……”阿尔萨斯终于幽幽开口了：“远走高飞？你又能飞到哪里去？” “没了碎片，你会死。有了碎片，迟早会被西川的畜生道之主发现，天下之大，你逃无可逃。” 秦夜揉了揉头发站起来，他也知道，刚才不过是气话而已。 “现在怎么做？”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舒了口气说道。 “重建地府！”阿尔萨斯肯定地说：“府君之诡异，绝不是你能想象的……想想60年的赤地千里吧……但是，只要地府能立起来，就对他们有绝对镇压！” “地府是秩序，是天道认可，现在地府空位，天地间欠缺一种秩序。你补完它，这三大鬼王就算再强，也必定受到地府压制！” 秦夜没有再开口。 目光闪烁中，他飞快整理着思维。 阿尔萨斯有许多未尽之言，不过只要一想就能明白。 一旦重建地府，三大鬼王感觉受到了镇压，他们马上就会明白，地府在重建。必定会不顾一切找出重建它的人，碎尸万段。 “但是……有一个地方，他们没有做好和阳间完全撕破脸的准备，绝对不敢来。” 他和阿尔萨斯目光交接，异口同声地说道：“宝安！” 华国第一座修行大学所在！ 华国对抗阴灵的第一个桥头堡！ 这是旗帜，是信标，除非华国愿意输掉这场战争，否则，这面旗帜永远不会倒！ 阿尔萨斯接着往下说：“尤其这里还有一个三千万阴气的存在，如果它能成为你地府的永动机……真的，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地方了。” 谁能想到，华国第一个修行桥头堡下，坐落着百废待兴的新地府？ 恐怕三位道主翻遍全国，也想不到宝安身上来！ 秦夜沉吟许久，看向纹章沉声道：“那一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让三位道主感觉到了这个恐怖的存在。而阴气的泄露也引发了第四捕食区的变异。为了不让人类发现，三位道主派出了自己的兵力，在这里布置了结界。” 整件事情这么一拉，就彻底通了。 秦夜冷笑：“他们以为一切都会湮灭在那一晚，可惜……” 阿尔萨斯看向了老黄：“可惜，这个捕食区的主人，居然是一只尸煞狗，而且，它好像很亲你，大概狗天生就对人亲近，而还愿了的尸煞，对阴差更是亲近。” 沙……秦夜提起了自己的鬼头刀，对准镜子：“这就是结界的阵眼？” 他不会轻易做决定。 但已经决定，就不会更改。 既然地府必须要建，他必定全力以赴！ 第一步，找出那个三千万阴气的存在，看看自己未来的国土！ 就在他面前，玻璃经已经如同水面一样，荡漾出片片波纹。而就在波纹之中，林瀚，苏锋，李润雪，卓勤奋，正在被无数阴气围绕，和秦夜刚战斗过的，护理一样的厉鬼纠缠着。 “怎么这么菜？说好的S呢？”秦夜皱眉道。 “你以为人人都是阴差？”阿尔萨斯笑了笑，随后整了整脸色：“一个结界，分为阵眼和几大枢纽，打破这里的阵眼，你和同伴应该就不会再被阴气遮眼。再打破他们所在房间的镜子，这个结界就彻底被破除了。” 她顿了顿，凝重道：“这里如果真的有那个三千万阴气的恐怖存在，它的所在之处一定会被显露出来！” 哗啦！ 话音未落，鬼头刀一刀劈出，随着一声脆响，水面一样的玻璃镜片片飞溅。 就在同一时间，整栋敬老院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鬼哭，明明和之前一样，但现在放眼看去，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清晰了许多。 就在黑暗消失的刹那，上面楼层的战斗声隐隐约约地传来，秦夜二话不说，提起鬼头刀就冲了上去。 ……………………………………………… 五楼，533号房间。 和秦夜所在的洗手间不同，这里一片黑暗，没有灯光，整个房间里的阴气汇聚成河，一道身影躲藏其中，围绕着中心的苏锋不断进攻着。 苏锋神色不动，身侧飘飞着一只一寸长短的桃木剑，无论对方从哪个方向攻来，不需要他的指令，桃木剑迎风暴涨，于阴气中交接，爆发出灿烂的火花。 “捕食区里居然还有结界？”看着那个朦胧的身影再一次隐没阴气，他难得地有些烦躁。就在手伸向内衣袋的时候，忽然，紧闭的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秦夜？ 苏锋愣了愣，瞳孔陡然睁大。 是他？ 他怎么出来的？ 这个结界布置得极为巧妙，踏入根本没有发觉，难道……他找到了阵眼？ “要。”然而，根本不用多想，他立刻口嫌体正直地说出这句话。 轰！！！ 要字落下的刹那，大门轰然碎裂，一道璀璨的刀光携狂风而来，准确无误地命中阴气中的身影。 好快的刀……苏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只铜铃，正要摇动，忽然……面前的阴气散了。 他呆住了。 彻底呆了。 当秦夜进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锋一手拿着铃铛，然而头见鬼了一样看着他的表情。随后，他看到了…… 一双绿色的军用手套。 一顶绿色的军用头盔。 一双绿色的小皮靴。 红色的围巾，红色的护目镜。 这是一只人形提莫……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呆了三秒才终于开口。 “一刀？”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不敢相信。 秦夜愕然：“难道要很多刀？” 老铁……扎心了…… 苏锋干咳一声收回铃铛，脸上尽量保持平静，然而心中简直在咆哮：这不科学！这太不科学了！同为拘魂，同为S资质，自己斗了几十分钟的拘魂级别鬼物，居然被一刀斩灭！ 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这特么真的是拘魂？ 他无声跟着秦夜下了楼，秦夜の背后灵X1。 十分钟后，四楼。 一声巨响，大门被粗暴斩开，刀光若天外飞仙，林瀚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所有阴气随着这一刀顷刻消散。 “我特么……”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机器一样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的秦夜，和同样出神的苏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差距。 差距太大了。 自己在这儿一顿操作猛如虎，不如对方随手一刀？ 嘴唇抖了数秒，才看着秦提莫扛着刀离开的背影竖了个拇指：“牛逼。真.大腿。” 秦夜の背后灵X2。 十二点四十五，随着一道雪亮的刀光，地面上都被劈出巨大的裂痕，李润雪十指间的小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微张着红唇，呆滞地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 “不是不赞同。只是不认可。”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不认可的，是对方的实力。 这份矜骄，在这一刀之下灰飞烟灭。 “什么人啊这……假的吧？燕京的S资质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秦夜の背后灵X3。 一点整。 卓勤奋面前的女鬼烟消云散。他看了看扛刀的提莫，再看了看自己面前，往复数秒，无声竖起大拇指。叹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跟在了身后。 有的实力，不需要语言。 人性提莫带着四个蘑菇，已经站在了一楼中央。随着结界彻底被打破，整个大楼仿佛颤了颤，随后，一片连绵不绝的碎裂之声，响起他们耳畔。 四面八方阴气如潮散去，吹动他的红色围巾猎猎飘扬。 五楼，四楼，三楼，二楼…… 深邃的黑暗一点点被月光照亮，只剩下徘徊不定的阴灵隐藏暗中。阴风在走廊上咆哮。就在一楼的阴气完全褪去的瞬间，整个空间微微往下一压！ “就是它！！”苏锋终于从震撼中醒了过来，兴奋地大喊道。 “好可怕的感觉……”秦夜深吸一口气，猛然看向地下。 就在他们脚下……只有亲自踩在这上面才清楚，仿佛……踩在了霸王龙的身上！ 阴气。 无尽的阴气，流淌在他们脚下，如同奔腾的大海，咆哮的汪洋！ 三千万阴气的正体，就在地下！ 第84章：你们哪个单位的？ 轰隆隆隆……整个地面都在恐怖的阴气震颤之下波动，然而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秦夜顾不得掩饰了，大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似是问其他人，阿尔萨斯却心有灵犀地低声道：“呼吸。” “这是……对方的呼吸……它是鬼物，而且活着！” 秦夜愣了愣，试探道：“辛达苟萨？你的冰霜巨龙？” “你信不信老娘飞起来就是……” 轰！！ 还不等阿尔萨斯的愤怒狂飙出口，整个地面猛然一颤，裂开一个大口，他们全都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结界被打破，突如其来的变化终于引起了守备军的注意。一时间，惊呼不断。 “发生什么事了？”驻扎区外，一位两杠一星惊讶地看着敬老院一楼轰然扬起漫天灰尘。数秒后反应过来，立刻大喊：“快！马上报告特别调查处……” “不用了。”话音未落，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周先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由特别调查处接手。”周先龙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现在，调用所有监视系统，不管多远的，只要在四号捕食区三百米内，一律送来录像。” 很快，一份份录像资料就送了过来。周先龙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们马上操作了起来。 噼里啪啦，键盘声此起彼伏，不过数分钟，秦夜一行人人猿泰山一般的动作，就在屏幕上放了出来。 “一群小王八蛋……”周先龙先是愣了愣，随后气的咬牙切齿：“一天到晚就会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给我查！看这是哪个部门的！算了……仔细看一眼好像都认识……” 给他印象无比深刻的S9527，以及…… “还有烈焰战队的几个小兔崽子……”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伸手就拿出了电话：“许校长，是我……你们学校的新晋导师，应该好好培训一下……什么？岗前培训还没开始？那就等培训开始了我们重点培训！” “……什么事？呵呵，半夜翻进四号捕食区算不算？扣一个月功绩点，小惩大诫。” 说完，他转身离去。 “首长……”走出营房之后，身后一位男子低声道：“这可是四号捕食区啊……它的特殊性……” “我知道。”周先龙笑的很阴险：“不过……更大的处罚，恐怕在下面等着他们。” “挺能耐啊？竟然能发现下面的通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重罚他们吗？” 话题转换地太快，对方明显没反应过来：“啊？” 周先龙也不理会，看着星空喃喃道：“自主性，创造性，是值得嘉许的。这种时候，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战士。” “我们需要炮灰，但更要精锐。” ………………………… 咚……敬老院下方不高，大约只有不到十米，对于五位拘魂来说没有大碍，很快，他们就调整身姿落到了地上。 “这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们全都愣了愣。 一扇石门。 很古老了，刻着繁复的花纹，秦夜皱眉想了想，他很确定，这些花纹在曹有道的寝宫前看到过。 宝安市下，有一个横贯宝安的巨大墓穴？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他仔细打量起来。 石门两边，点着两盏长明灯。除此之外，都是一片岩壁。 “这是人为开设的通道。而且时间不短……但也不长，估计百年左右。”苏锋抠出一些泥土道：“打开？” 当然要打开。 都走到这里了，大笔功绩点恐怕近在眼前，没有人愿意往回走。 即便隔着这道门，他们都能感觉里面的阴气是何等磅礴。随着里面那只鬼物的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在随之沸腾冰冷。 不敢想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夜。 “我？开门？”秦夜愣了愣，目光闪烁地指着自己：“不合适吧？” 万一打开里面万箭齐发，或者一只爪子伸出抓死本官怎么办？ 苏锋坚定地摇了摇头，在他们的认知中，到了最后的关头，当然要由最强者扬起旗帜。 这是强者的特权。 “请！” 面对四声“请”，秦夜心中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我特么要死了，绝壁是被你们坑死的……”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数秒后才挪着步子走到门前，警惕地不对准门缝，然后…… 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石门。 随后闪电一般贴在墙边，迅速与墙壁合体。 所有人：“……” “我觉得……用推比用戳好……”林瀚好心地提议。 秦夜暗中瞪了这个傻大个一眼，我特么不知道用推比较好？问题是本官敢吗！ 恼羞成怒之下，干脆眼一闭，一脚踹开了石门。 轰……一声闷响，其余四人目光一动，闪电一般冲上。不过下一秒，全都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秦夜皱起眉头，走到门口一看，倒抽凉气之下，同样退了回来。 里面是一条巨大的通道。 通道足足有四五米宽，山洞里有什么看不清楚，但看得清楚的是…… 从里到外，密布的军人，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红外线瞄准器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 毫不怀疑，只要敢动一动，保证射成筛子。 “误会……这是个误会……”林瀚笑的脸皮抽筋，双手情不自禁举过头顶。 “这是……红外线瞄准器？”秦夜在最后，阿尔萨斯小声惊叹出声：“举手啊！你还愣着干嘛！本宫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死！” 秦夜懒得理这个反射神经八百丈长的精灵球，不用他说，所有人的手全都举了起来。如同鹌鹑。 “这就是你的情报？”秦夜咬牙切齿对苏锋低声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人？” “这是特别调查处……胸口上剑与坚盾的符号……”苏锋扬天叹了口气：“原来政府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就知道了没有公开，还早早在下方建立了一个基地……我们全都失算了……” 秦夜倒抽一口气，他有种预感，恐怕这次的功绩点……要黄。 刷……就在此刻，军人齐齐分开，然而红外线瞄准器仍然对准他们全身。一位白大褂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大约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双手抄在兜里健步如飞。在数十军人护卫下站到了他们面前：“挺能耐啊。” “呵呵……一般……”林瀚干笑道。 国字脸弹了弹胸口的工牌：“特殊生命研究中心Special life research center，简称SRC。徽省第一研究所所长，常顺。” “SRC？”其余四个人都呆了呆，秦夜低声问道：“有问题？” 苏锋脸色发苦：“没问题……SRC……华国唯一一个和特别调查处统计的部门，调查所有特例的，被阴灵附身，或者见鬼后的人，以及一切变异阴灵。只知道他们在燕京有总部，每一个分部都是机密……” 常顺似笑非笑地看着一群人：“可以的，几十年来，你们是第一个撞破SRC分部的人，靠着什么线索找到这里的？我又该怎么嘉奖你呢？” “跑来得及吗？”秦夜低声问道。 卓勤奋嘴都快扁了：“如果你想被记大过，可以试试。” 秦夜不说话了。 “过来吧。”常顺转过身招招手，在一群军人的护送下走向中央。 一行人连忙跟了上去。 这里和市政府下方的特别调查处分布风格差不多。浓浓的科幻风，足足走了几十分钟，估计已经深入地下数百米，空气都炎热起来。终于，面前出现了一扇合金大门。 随着常顺核对瞳孔指纹打开一扇门，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到处都是悬空巨幕。无数的数据在上面滴滴出现。一道道信息流从中央的冥河分脑上传达四面八方，随处可见的培养皿，晶体试管，甚至……他们看到了一个在巨型试管中昏迷的活人！ 说是人也不尽然，对方胸口处有一道半米长的伤口，里面无数阴气扭动不已。 “这是生物奎木狼41号，丁级。”看到所有人闪烁的目光，一位陪同的白大褂淡淡道：“难得的共生体，天生阴脉，本来五年前就该死了。是我们为他延续了生命，他是自愿的。虽然现在每个月只能出来三天，但总比每天被折磨好太多。” 越往里走，巨型试管越多，有一些就连秦夜都没有听说过。他看到了野人，看到了一颗阴气缭绕的心脏……每一个试管下面都有编号，也会有人对他们解说。 从奎木狼，娄金狗，到危月燕，室火猪……他暗中计算了一下，这里竟然有几百号他从未想过的生物！每一样都和阴灵有关！ 哒……就在此刻，常顺停住了脚步。 五人回过神来，收回打量的目光。在他们面前，已经没有路了。巨大的合金墙上，雕刻着一尊男性的面孔。两边的数据显示屏，各种仪器杂乱而有序。常顺没有转身，看着男性面孔沉声道：“五十年前，宝安市六级地震，出现了这道裂口。” 秦夜身体忽然动了动，苏锋低声道：“怎么了？” 秦夜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无人知道，他的心脏，于此刻“咚咚咚”地加速跳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召唤着他。 常顺不知道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只有最绝密的档案中有记载，在救灾过程中，当时的433团，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的手抬了起来，摁上了男性面容：“那是生物，一种未知的生物，甚至……构成和所有生命体完全不同。” 刷！ 就在他摁上的一刹那，男性面容仿佛接受到了什么信息，无数的信息流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这个孤寂的空间，瞬间活了！ 卡……那扇合金大门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从三方裂开！ “它在沉睡，或许是封印，但是，就连在沉睡中，它也能吞噬阴灵。” 卡卡卡……门后掩映的黑暗中，好像无数的锁打开。常顺终于转过了身来，脸上带着一抹潮红：“它就这么一直，一直沉睡在宝安市底下，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 “欢迎参观华夏最强大的阴气聚合体——代号‘夸父’！” 第85章：夸父 轰……随着合金墙壁缓缓打开，一道道锁从眼帘中褪去，一个方圆十米大的洞口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也就在同时，这个空间中无数信号亮起。仔细看去……这赫然是一个个刻在合金之上的符箓。 “天门降魔大阵。”常顺淡淡开口道：“华夏最强大的阵法之一，无论多么强悍的阴气，都无法影响到阵法中的人。为期十分钟。” “SRC整个都处于天门降魔阵中，你们以为一堵合金墙壁就能挡住三千万阴气？之所以你们被影响，而没有被压的站不住，就是因为大阵每时每刻都处于运转之中。而这里，就是它的阵眼。”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的狂风，轰然冲出！ 最后一面合金墙壁也移开，里面肉眼可见，一片金色！ “阴气化风……”苏锋震撼地看着四周，他们的衣物，全身迷彩，和常顺的白大褂哗啦啦往后笔直飞舞，如同面对着台风眼。 “阴气成为实质……这就是三千万阴气的鬼王？”秦夜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洞口。 然而，金色之下，什么都没有。 这金色不是光芒，而是实质。就像在洞口镶嵌了一层金钻的膜。 “这是……鬼王？”林瀚不敢相信地开口，三千万阴气的存在，就是一片金色？ 刷……阴风渐渐落下，四周的温度飞快下降着。常顺凝重道：“我说过，这是它的一部分。它的真容是什么，没人知道。没人敢挖开旁边的岩石。三千万阴气的存在一旦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后面的世界，被层层阴气挡住，仪器根本无法进入。几十年了，研究员已经换了三批，但仍无寸进，它也没有动过一次。特别调查处曾派过死刑犯做实验，一旦触碰金色，所有人立刻成为人干，三盏灯瞬间熄灭……等等……这是……”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忽然之间，金色动了动。 死寂。 突如其来的死寂。 按照常顺所说，几十年没有动过一次的“夸父”，就在刚才……动了！ 所有人，包括秦夜都以为是看错了。然而……下一秒，石壁后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一片片金色流水一样划过，带着清晰的纹路，最后……带下来了一根一米左右长的毛。 仍然没有人开口，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瞪圆了，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势。而常顺，脸色瞬间涨红，双手都在颤抖！ 动了……它动了！ 这个史上最强的阴气聚合体……竟然动了！ 沙……六人屏息以待之中，那根雪白的毛发轻飘飘落在地上，紧接着，合金底板竟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一根巨龙的骨头落在了地面！地板上赫然出现一条毛发细，深不可测的裂缝！ 不……是整个SRC分布，都狠狠颤了颤！ 这一刻，上方所有驻守人员全部呆了呆。 轰隆隆……老旧的敬老院，首先是如同地震一样摇动起来，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一道道裂痕遍布。然后……随着一声巨响，五层高的敬老院瞬间坍塌！ 下方，这一震已经彻底惊醒了常顺，他猛然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冲出去：“快！！立刻调集宝安市所有修炼者！！陈博士，季博士，赵博士和我的研究小队，马上带领仪器过来夸父的房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根毛找上来！” “陆队长！！”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眼睛都红了。一位带着一杠三星，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立刻站了出来：“请吩咐。”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许进出！违反者就地击杀！通知周副总检察官，请他立刻过来！十万火急！” 根本没有理秦夜五人。整个研究所马上动了起来，一台台仪器在伸缩臂上即刻对准了夸父所在的洞穴，一盏盏指示灯亮了起来，无数的数据跳动在各大屏幕之上。 很快，就有一位白大褂将五人分别带到了五个空旷的房间，什么都没说，风急火燎地走开。 房门被关闭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外面不停的步伐。秦夜在房间中目光闪烁，许久才低声道：“鳞片。” 他用的是肯定句。 就在之前，对方身体动的时候，他们全都清楚看到，一块块鳞片的痕迹从洞中划过。 那挡住洞口的，赫然是对方的一块鳞片！ 阿尔萨斯没有飘出来，他说话的姿势也是如同沉思，双手撑在膝盖上，交叉在鼻子下，挡住了自己的嘴。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器。 “鳞片。”阿尔萨斯的声音凝重无比：“这绝对是地府中的东西……三千万阴气，已经达到了阎罗级别！到底是什么？这个颜色我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问秦夜：“我有直觉，它的异动和你有关。在这个东西旁，本宫都能感到阴气在沸腾。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只能是你。” 秦夜没有开口。 他刚才确实动了。 突发奇想，他想用试试阴差证对这个东西有没有威压，然而就在手碰到胸口的刹那，对方就动了。 不止如此，他还听到了声音。 “吼……”那是一声哀嚎，不是单纯的叫声，他确定是哀嚎。对方的意识好像和他有那么一瞬间接通了，他清晰感觉到了对方的痛苦。 不是封印。 不是沉睡。 而是……重伤！ 那个东西不动，是在吸收阴气养伤，人类做了什么，对方一清二楚！ “烛龙？” “不是！”阿尔萨斯非常肯定：“烛龙大人也离开了，孟婆应该对你说过，本宫在裂隙下方亲眼看着它被地藏大人带着飞升。它倒是有这种灵气，但绝对不是它老人家！” 秦夜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没有再想这是什么，而是在想……为什么对方要传达这道意识给自己？ 不是无意的，这种生物，重伤到动都动不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地藏成佛的时候，拼命挣扎才留了下来。几十年如同石雕一动不动，可想而知，对方动一下需要多大的代价。这种情况可能随便发出一道意识给自己？ 二十分钟过去，他颓然摇了摇头。 想不通。 “但是地府，那时候是真的强……” “十殿阎罗都是三千万阴气的存在，加上烛龙和夸父，足足有十二个……还有近百的府君上千判官数不尽的阴差……这种东西，我真的能重建？” 他喃喃开口。阿尔萨斯却听到了，在口袋里轻轻撞了一下：“不必沮丧，地府的实力是数千年累积的，你连起步都不算。现在，你不应该想想怎么起步吗？” 秦夜愣了愣，随后满脸苦笑。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那现在就得进入SRC内部，打穿石壁，到那个动都不能动的鬼王身边。将地府建在它的上方。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别说对方和推测的有出入，只是重伤可能濒死，但却很大可能是醒着的。就说SRC这种戒严程度，对夸父的重视程度，他进得去？ “换个地方吧。”他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根本不可行……宝安市地方极大，有深山，有华国第五大淡水湖宝塔湖，在哪里不行？” 阿尔萨斯淡淡道：“你以为本宫让你在修行学院下修筑地府仅仅是为了安全？让你下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只是为了赚取功绩点？” 大概还有顺路弄死我的心态……秦夜眨了眨眼睛，还没说出口，阿尔萨斯就接着说道：“这仅仅是一方面，另外，你首先要了解地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你要明白，它是一个无限大的空间，堪比整个神州。它不存在于现世，却一定会在现世有一个总入口。这是阴阳接洽的点。少了它，阴魂就进不来。” 秦夜皱眉：“现在地府阴司早都没了，阳间不是三峡大坝被水淹了吗？阴灵三大鬼节不是还照样进去？” 他第一次过阴看到过。 “谁说没了？废墟是废墟，酆都阴司还在！只是这种影响力，最多还有五十年，就得烟消云散。” “而在阳间的投影……呵呵呵，小子，如果你有空，可以去三峡下方深水处，看看曾经的酆都鬼城。每到夜晚，数以万记的阴灵从全国各地飘来，鬼火万点，徘徊左右。它只是被淹，但仍然存在。” “徽大之下只是你的阴阳入口，为阴灵引路的地方而已。” “第二，地府的阴气来自哪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肃容道：“黄泉！” “阎罗印碎片一旦组合完毕，黄泉西来，所以本宫才说过，阎罗印重组之日，地府重启之时。然而，并非没有黄泉就不能组建地府。” 秦夜轻咳一声：“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阿尔萨斯霸总气场全开，断喝道：“上次是上次！本宫一次性对你说完了你的脑子能记得住吗？考虑过一旦信息点太多读者的感受吗？安静听好，你这个对地府一窍不通的渣渣！” 我忍！ “本宫对你说过，地府是一台机器，黄泉就是它的动能。本宫更改一下，阴气就是它本质的动能。黄泉只是永动的阴气承载体而已。但是现在……” 秦夜恍然大悟，接口道：“你摇动三寸不烂之舌要我来看看下面是怎么样，极力鼓吹我接下这个任务，其实是阴险地为了让它的阴气支撑地府的运行？” “虽然这是事实……但本宫总觉得你的表述哪里有问题……”阿尔萨斯在球内白了秦夜一眼，接着说道：“没错，三千万阴气很强，非常强，但对比曾经的地府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护国对现在白手起家的你，就是雪中送炭！依靠夸父的阴气，再从阳间不停兑换阴灵石，你真的有可能重新展开地府的版图！” “别妄自菲薄，孟婆为什么找上你？本宫也说过，你是现在最有希望完成这个宏伟任务的人！没有人能比你条件更好！” 第86章：我的功绩点呢？！ 秦夜没有开口，这里随处都有监视器，他不能说太多。闭上眼睛开始沉吟起来。 现在的局面很玄妙。 阳间三大道主按而不发，应该是怕了，被地府调/教数千年磨而不死，心理阴影面积过大。他们可能在寻找最合适的契机。反正拖得越久，阴灵只会越多。他们不急。 而要镇压三大道主，必须有地府存在——他也想通了。地府一旦建成，万千阴灵有了地方可入幽冥，这等于直接剥夺了三大道主和阳间叫板的根基。一旦阴灵不会归于道主，阳间随着对阴灵的了解，最后占上风的反而是阳世。 而三大道主一旦发现这种情况，必定要趁着新地府立足未稳斩草除根。论对地府的恨，阳间都得往后靠。 这就导致了新地府的立足地点，目前看来宝安最为安全。 现在又多出一个理由。 起码……能利用夸父的阴气把地府一些边边角角先建起来…… 哗啦，就在此刻，门忽然打开，一位少尉走了进来，行了个军礼：“秦先生，请跟我来。” 秦夜跟着对方走了，对方直接将他带到了门口，而其他几个人也跟欠了八百万一样站在那里。就在他们面前，是周先龙。 “挺能耐啊。”周先龙没好气地看着几个人，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能不能有些拘魂的自觉了！都成为中流砥柱了，还像鬼差一样偷偷摸摸？” 老大训话，没人敢回嘴。低头做鹌鹑。 “SRC成立几十年，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们的准确位置，你们真的可以啊……居然第一次合作就弄了个这种大新闻出来……传出去恐怕要被笑死！” “一个二个的，马上都要教书育人了！还有几个月全国各地的第一批学员就要过来，现在不听指令，无证进入，怎么？还觉得委屈？” “首长……我们也不清楚啊……”林瀚干咳一声，本着求生欲疯狂辩解：“您要标注一下，我们都不敢来啊……” “呵呵……”周先龙强忍着一人一巴掌拍到地底下的想法，冷笑道：“秘密还要给你们标注？行啊，既然你们这么皮，我也给你们选好了惩罚。” 秦夜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烈焰小队，和S9527，罚功绩点一月。另外……”他嘴角一扬：“能发现SRC的存在，有些本事，就是性子有些毛躁。加入实战系磨炼磨炼吧。” 烈焰小队四人顿时如丧考妣。 周先龙/根本不管四人的反应，说完就扬长而去。 秦夜简直感觉五雷轰顶。 “修行大学……有工资？”他惊讶得看着旁边同样生无可恋的四人。 第一次听说啊！ 这种特别重要，特别紧急的消息，为什么全民公告不说？！ “你们到底怎么了？”他用手肘撞了撞林瀚：“我都只是适度震惊，你们怎么好像帕金森晚期一样？” “能不晚期吗？”林瀚眼中有一种“找根绳子让我死一死”的感觉：“实战系啊……你知道实战系主任是谁？” 秦夜眨眨眼，摇了摇头。 “就是周扒皮啊！！”林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你一个堂堂副总调查官，没事来当什么实战系主任？另外我告诉你，实战系是整个修行学院最危险的地方！修行课程表你看了没？一学期五个月，两个半月理论，三个月实战！” “什么是实战，就是派到各省市给各种鬼物亵玩！” 秦夜莫名其妙：“不是……应该是我们亵玩各种鬼物吧？拘魂捕食区一个市能有两个？宝安市例外。主次关系你得分清啊。” 林瀚冷笑：“如果没有功绩点呢？学校算的是学分，亲！就算咱们是导师，算的也是职称，亲！” 秦夜瞬间不笑了。 “如果说，亵玩的主要对象是你几个不省心的，鬼差都还没到的菜鸟学生，你还要沿路保护他们呢？而且还是一陪三个月！” 秦夜顿时一脸“找根绳子让我死一死”的神色。 没有比这更糟心的了…… “所以……从踏入学校开始，功绩点就和我分手了？”强压着心中抽筋一样的疼痛，他脸上肌肉颤动地问道。 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不能更真实…… “也有，评上职称了，大概会给一些。你也不想想，这么轻松的环境，政府提供资源给你修行，你还要功绩点？” 在五人找绳子上吊的心情中，也没多说就各回各家了。 回到酒店，王成浩仍然在玩游戏，正要打招呼，就看到了秦夜臭到不能再臭的脸。 “你……怎么了？” “不……不要和我说话，我现在只想静静……”秦夜一脚踢走委屈的王成浩，让他滚回自己房间，整个人就躺倒了被子里。 “喂，我说，你是不是对特别调查处和修行学院太不关心了一点？”阿尔萨斯滚出来说道：“马上就要进行岗前培训了，你就不能上上心？” “哦。”秦夜拿出手机，然后……麻溜地越过“斩”，点进了陌陌。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点错了软件？” “……你懂什么？这是从对话中收集信息。华国政府的信息看看就行，几分真心里还不清楚？”点进陌陌的刹那，秦夜迅速扫荡起女神照片来。忽然眼前一亮，一位长发飘飘，圆脸精致的女生出现在了照片上。 坏心情瞬间消失，就在他准备打招呼的时候，阿尔萨斯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未来的阎罗王是需要几个后宫的，这个女人姿色上乘。” “你能不能不要偷窥他人隐私？！我可是狮子座！”秦夜愤怒地想把阿尔萨斯丢到一边，阿尔萨斯恰到好处地幽幽道：“前几天才看过她的电视剧，好像叫……延禧攻略？” 我屮艸芔茻！ 我特么就知道你没好消息！ 阿尔萨斯补了一刀：“她演的好像是皇后？挺惨的那个。” 秦夜默默划过了那位女生的照片，盗图都得死！ “你真没必要留恋这些凡夫俗子，你想想，只要把地府建起来，死后他们都会来这里。你想要哪个不行？本宫跟你说个小道消息，上一任本宫上司，和陈圆圆‘私交’甚密……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宫还能骗你不成？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个陈圆圆。” 秦夜见鬼了一样看着阿尔萨斯，你特么的心不是一般的黑啊…… 本官和你比起来简直是普通黑了……你这是刷漆了啊……黑得发亮，亮的流油…… “不是……还有这种操作？”他期待地开口道：“那啥……幂妹子，颖妹子，嫣妹子，冰妹子，巴妹子……真的……咳咳，我是说，真的是在考虑范围？” “虽然本宫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你这种看到天鹅的癞蛤蟆表情……好，当本宫没说……枕头放下，咳咳，只要有地府，她们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秦夜瞬间觉得干劲充足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多了解一下特别调查处和修行大学，争取早日打入SRC内部，挖通到达夸父的隧道……” “我知道了，马上就了解！”秦夜已经飞快打开了斩的APP，兴味盎然地看了起来。 想不到……自己这种大魔导士也有今天！ 默默看着秦夜关上陌陌，封魂球内的阿尔萨斯露出一抹深邃而神秘的笑容。 和本宫懒？ 本宫调动积极性的方法有一千零一种！ “是啊……她们死后当然会去那里，但除非你让他们现在死，要不……等别人寿终正寝，你就等着鹤发鸡皮吧……呵呵呵……哈哈哈哈！” 秦夜当然不知道阿尔萨斯暗搓搓的算盘，他已经率先点进了资料板块。 心已经静下来了，他也知道，自己对特别调查处和即将成立的修行大学了解确实不够多，在已经清楚阳间目前面临的最大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再了解特别调查处的消息，显然更知己知彼。 这里面没有任何水贴，随意水贴会被封锁账号，只有一道道红色加精贴。 第一条赫然是：华国目前为止所有伤亡百人以上，E级及以上事件。” 秦夜没有看这个板块，看到了也没什么用，现在宝安市严禁进出，就算有奖励，难道他跑出去击杀这些阴灵？ 他点进的是第二条。 特别调查处行政构成。 “特别调查处，距今已经成立五十多年。总部燕京，设总调查官二人。” “下设裁决司——负责调查所有调查员的行动，有当场抓捕权。平台对接公安系统二级警监及以上职务。对接旅级别军队系统。对接大队级别武警系统。当多方职务纠纷时，一切以特别调查处优先级为最高。” “财务司——负责和各大公司联络，以及和中央对接。” “政务司——负责特别调查处发展路线，和审核一些地区的灵异级别。以及对各地区家族，调查处分布，民间修炼者的统筹招安。对接各地市级主要领导及以上职务。当多方职务纠纷时，一切以特别调查处优先级为最高。” “执行司——负责下达各种任务，人员分配。对接各地市级主要领导及以上职务。当多方职务纠纷时，一切以特别调查处优先级为最高。” …… 一共六大司，组成了特别调查处的总体构架。 第87章：特别调查处的构架 秦夜默默记了一下，点开了下一份加精帖。 “华国战区分布。” 华国在特别调查处的规划下，分为华北片区，统御东三省。总部奉天市。 西北片区，统御平原省，北疆省。总部托伦巴。 华南片区，统御沿海南方四省，总部珠洲市。 华西片区，统御西部五省。总部蓉城市。 华中片区，统管中部六省，为所有片区中统御省份最多的片区。总部西毫市。 华东片区，统管东海等四大省份，总部东海市。 另外，还有两个独立片区。 燕京片区！统领京津及附近一省！ 申通片区，统领苏杭一带！ “八大片区……”秦夜沉声问道：“小阿，莫非……阳间能有八个府君？” “不可能。”阿尔萨斯摇头道：“要说府君……应该有，不过应该属于阳间最高战力。本宫在青溪县之所以不敢显露真身……就是担心附近府君级别的大能。别忘了……这可是道教最富盛名的祖庭。” “有吗？” 秦夜问的随意，阿尔萨斯却凝重了起来：“90%的可能有。” “记不记得本宫现出形体？” “那是本宫的阴气化身，一个月都不会消散，那次……本宫只维持了一小时不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得到……就在本宫现出形体的刹那……在蓉城郊外的方向，有一道目光看了本宫一眼……” “很可怕……甚至可能是府君巅峰，但那种感觉太快，大概在看到本宫只是现出阴气形体的时候就没管了，甚至……甚至本宫感觉得到对方仿佛是想交流……不，或许他也看清了你和我的状态，可能猜出了地府的一些倪端……也不对，这种级别，已经可以接触到地府的一些东西，所以，他没有追上来。” 握草……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我在一位府君眼皮底下成就了鬼差？” “嗯，说不定对方还多看了你几眼。最后一任鬼差啊，啧啧啧，金贵。” 秦夜开始收拾东西。 “……你这是干嘛？” “干嘛！赶紧去青城山拜师！晚了别人恐怕一巴掌拍死我！”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他应该不能确定是你，毕竟阴差阳间看不到，这是铁律，否则曹有道闹这么大的事情，早被抓起来了。他最多猜测一下，不敢肯定。” 秦夜翻了个白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川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没有被通缉了。 很可能是那位府君开口了，没有必要。只是把卷宗发到了宝安市。 哦，还有冻结自己金主的银行卡。 “人间竟然真的还有府君的存在啊……”摇了摇头，他决定以后的行事要更加低调小心。 “其实不必太多担心。”阿尔萨斯劝道：“修炼者活的比凡人久得多，我感觉那位府君起码两百岁了。而且我到其他省份着重感受过。目前，就感受到西川有一位府君。判官气息我隐约抹到了一两道，但同样少之又少。” “纵观阳间真正踏入修炼的人，按照这个什么……APP吧？这上面的推断，三十多个省，徽省两百冒头的人数。就算乘以三十五，也不过八千多点。这些人手……一旦灵异全面爆发，应对漫天飘飞的阴灵都是问题。” 秦夜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灵异全面爆发，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现在也是阴灵满天飞啊。不是还是没有多少人见鬼吗？” “不一样。”阿尔萨斯肃容道：“平时看不出来……但一旦到时候他们一起出现，一起振臂一呼，那些无所依靠的阴灵会自动被这些千年甚至几千年的厉鬼吸引！形成一个个阴灵的国度！凡人不会立刻死，但绝对会马上逃开。这就等于……他们有了自己的‘领土！’” “你想想，地府清空的百年内，华国国土上有多少飘飞的阴灵……说不定你上个洗手间，都被几十号人围观。所以啊……你得争取早日打入SRC内部，挖通到达夸父的隧道……” 秦夜头痛地抓着头发：“我说亲，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土拨鼠成精也挖不过去吧？你与其催我想办法，不如想想宝安市还有什么退而求其次的地点。” 是的，计划搁浅了。 虽然谁都没有说，但是都清楚，计划A胎死腹中。SRC的防御力度现在恐怕上升到了最高，而且几年内可能都不会解开。看到夸父的真实情况根本不可能。 秦夜继续看了下去，然而，阿尔萨斯沉默数秒，忽然道：“其实……也不是没有。” “什么？”秦夜翻着帖子顺口问道。 封魂球飘到了他的面前，霸总气场全开，遮住手机，凝重道：“本宫是说，退而求其次的地点，并不是没有。” 真的有？ 秦夜眨了眨眼睛，不太可能啊？宝安市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还真有一个地方……”他眯起眼睛：“你是早想到了对吧？” “总要留点后手。”阿尔萨斯叹道：“遇到一个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会的阴差，作为智囊，总要考虑得全面一些……” “……我警告你，熟归熟，乱说话一样可以告你诽谤！”说完，秦夜搓着下巴坐了起来，试探地问道：“曹有道的老巢？” 如果他没记错，曹有道的老巢是在一个古墓之中，阴气也算浓郁，毕竟经营了百年。 但比起夸父头顶，差的太远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夸父的阴气足够建设完引魂台，曹有道的老巢阴气顶多建设完一个台阶。 阿尔萨斯幽幽道：“先不要急，我相信你这只苍蝇一定能找到蛋的缝，然后努力钻进去……看，特别调查处这么严丝合缝的蛋都被你找到了缝，SRC一定也不例外……” “……你对华国词汇是不是有些误解？” “好的，我们文明一点，叫逐臭之夫？” “我特么……”秦夜狠狠白了对方一眼，想了想道：“现在不宜动手，第一修行大学还没开建，现在开课只能借用场地，而宝安能借用的场地只有一个。“ 徽大分校！ “到时候再说。我会找机会下去一趟。” 他想了想，点开了陌陌。 进入群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群内新群信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秦夜：“？？？” 是不是点错了？ 不能啊，陌陌上只有这一个群。 仔细看了看群名：社会主义接班人。 撇嘴打开了群，紧接着，一大串聊天内容就冲了上来。 这个群只有两百来人，但是每天交流的信息非常不错。 “有江阴市的道友吗？附近有个D级的案子，江阴排名前十的土豪出价一百万，有兴趣请私戳。” “问一下各位管理，鬼差突破拘魂的时候总感觉气息未顺，这是什么原因？” “华南片区的道友小心，珠江源头出现B级灵异区域，已经封锁，影响面积在五千平米左右，范围极大，千万不要过来！” “呼伦、贝尔出现C级捕食区，可能为变异阴灵，有没有道友有兴趣去看看前辈的手段？带贫道一个？” 和斩灌水区那些没营养的帖子完全不同，甚至有种纵观天下事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 不会被禁言！不会被禁言！不会被禁言！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而且他还是管理，还禁言了两个人！ 他整理了一下词汇，开始发言。 筋肉小奶狗：各位，有消息知道宝安的徽大分校会拆除吗？第一修行大学在建。 荡秋千的女人：哟，弟弟上来了，来，给姐姐摸摸，有没有筋肉。 横刀天下：呵……女人。 荡秋千的女人：刀子你什么意思？记住这个APP。它叫陌陌！再说，注意看老娘的名字！荡秋千的女人，请自行体会。 秦夜想了想，细思恐极。 荡……秋千的……女人…… 荡妇？ 那么弹钢琴的女人怎么算？ 群里的聊天继续走歪：那是普通的陌陌，在这个软件上，你难道就没有一些追求吗？ 荡秋千的女人一秒五喷：追求？我正在追求啊，那天看了视频记录，哎呦~我们的小奶狗弟弟相当可口的样子嘛……正好老娘最近吃肉吃腻了，想品点素。 暴走老狗：老夫不屑与尔等为伍！ 荡秋千的女人：正好，我喜欢的是小奶狗这种器大活好的类型。 白狗笑西风：嗤笑JPG，你看都没看过就知道别人器大活好？ 荡秋千的女人：你懂什么？我特地将特定部位放大了十倍仔细观察过，有微微凸起的……脸红JPGX2。 群信息：荡秋千的女人被禁言一天。 秦夜擦了把冷汗，女人……真的可怕。 居然连这种真实的隐私信息都能观察出来，自己是不是还不够低调？ 有的人啊……就算再怎么隐藏，也像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被慧眼识珠的人找出来…… 沧海笑：约炮请私聊，最近严打，被封了几十个群了。自己小心点。没看到群信息都改了吗？另外，没听说过徽大分校要拆除的消息，应该第一修大借用校区两年，中建集团的速度快，两年足够收工了。 苏锋？ 秦夜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苍老师，真的谢谢你今晚的信息啊。 打得很是咬牙切齿。 沧海笑：……有点事，先下了，最近估计不会再上。回聊。 算你识相！ 秦夜恶狠狠地正要关上群，想了想继续打了行字：徽省分部，现在人手如何？我听说SRC在这一带有个分部？还要人吗？ 暴走老狗：道友对SRC感兴趣？ 定春：SRC不知道，这是机密。但是宝安分布的人并不太多的样子。我看看，你等等。 三分钟后，定春：无常四人，拘魂二十四，鬼差一百八，见习者等级一千四百三十二，全国排名十八。 “弱得不堪一击。”阿尔萨斯嗤笑道：“无常四名，可以推断出，徽省管事的应该是个判官。不容易，地府曾经也是三大判官执掌一省，阳间一正一副，还有一副留在阴间处理，现在的时代，能出一位判官也很不错了。” “拘魂，鬼差级别差的太多，这些官职看似实力不算太强。但却是整个地府构成的基石。阴灵每天出现的太多，鬼差少了根本引渡不过来。幸好系现在的时代化生级别的厉鬼少之又少，否则……华国早就乱起来了。” 第88章：岗前培训（一） 秦夜敲着床头，若有所思。 SRC的路子明显不科学，这特么显然是个合金蛋，自己多能钻也钻不进去……等等！谁能钻了！什么合金蛋！我到底在想什么？ “只能暂时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地点吗……而且还要再找苏锋看看第一修大的构建图，看看要打地下多深……当初我记得坐了六层电梯，一层三米来算。也就是说，在徽大地基下近二十米的地方……第一修大一旦深挖……有些危险啊……” 阿尔萨斯沉吟道：“先不急，看看吧……宝安要沦陷还早，你可以做准备的时间还多。就这么放下夸父，你真的舍得吗？” 秦夜摇头。 舍不得。 但无法不舍。 阿尔萨斯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曹有道的老巢也马马虎虎吧……徽省人手不多，不可能有多少人刻意寻找。你刚才两个问题都不错。打到了点子上。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你，地府的入口一旦选定，就不能再更改了。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千百年来都有酆都鬼城？地府就没考虑过挪动地点？” 秦夜打了个舌音。盖上了被子：“再说。” 接下来他好好休息了几天。 最近事情太多，他总感觉像个绷紧的发条，也是时候松一松了。 接下来好几天，他和张保国打了个电话，提莫事件在发酵，他并不准备现在去，不过答应了张保国过年的时候去吃个年饭。 至于宝安市的变化……和戒严之前没有太多变化。 宝安市那血腥的一晚，该不知道的人绝不会知道，操心的是上层。普通民众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在第三天，宝安市就恢复了秩序，只不过有些东西再也不隐瞒。 所有医院，在第六天的时候添加了新的仪器，开设了新的诊室：修行资质鉴别室。 而往日没几个人去的丧葬街人也多了一点点，但更多的人集中在丧葬街旁边，新规划的一条街：太极街。 现在每一条命令都是直接公布的，所以每一位市民都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所有道统，宗门，交流修行物资的地方！ 以前的店铺一律搬空，进入的商家清一色的摆着什么桃木剑，符箓，还有一些市民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古董。而参观的人数，也从开始门可罗雀，到几天后热情高涨，一周的最后一天，竟然能看到不少和尚道士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华国的民众就是这样，要求其实很低，只要能满足他们的生活，他们忍让得就会更多。 每一天，宝安市都有新命令下发，网络没有恢复，而且明确表示不会恢复，会引入新的新闻系统，尽量保证接轨的同时，宝安市一些违禁词汇无法打出。 学校里开始准备新的科目，修行研究科，将在明年师资力量考核并且到达之后，落实到每一个幼儿园，学前班，小初高中，甚至第一修行大学，将在大学寒假结束后，就试招第一批学生。 政府系统是第一个落实修行体系的人，就在第三天，特别调查处正式从地下转入地上，接手了大部分和灵异有关的项目，并且叫停了大多数和外界接触的部门。 诸如此类的消息每天不断传入秦夜耳中，他拿着王成浩的卡愉快地刷着电脑衣服，对外界并不怎么关心。 修行一词，在宝安慢慢火热了起来。 七天的清早，秦夜就起床了。 洗漱，吃饭，一切忙完，已经是七点半。 昨晚，他就被拉进了一个小群，“第一修大2018级教职群。”里面只有实名制一个要求。 粗略看了一下，呵，人还不少。 不仅仅有不少熟人，他还看到了几个党、国的败类，比如林瀚，李润雪一行人。甚至还有请过他一顿早餐的张成海。 还有几个特别扎心的名字。 “名誉系主任：周先龙。”“名誉系主任：常顺。” 数了一下，只有二百人，对比起其他大学，哪怕分校，一个大学教职人员起码数千，他们已经算精简到不行了。 一晚上屁话没有一句，他在隔壁社会主义接班人群聊得风生水起。十二点才关上手机睡觉。 换上一身便服，叫了辆车，直奔徽大。 “第一修大的？”司机特别能侃，听到秦夜报的地址简直两眼放光：“小兄弟，那儿到底怎么样？待遇是不是特别高？” 秦夜：“……” “听说有资质的，以后条件都特好，不知道我儿子有没有那个资质，哎……小兄弟，给哥说说呗？我免你一单？”“哦……对了，我说怎么看你特眼熟，你不是那个什么……对了！那个提莫！”“你是少数民族吗？你名字还是我儿子告诉我的。”“少数民族加入特别调查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政策？” 神特么的提莫！ 神特么的少数民族！ 秦夜一言不发，高冷到底，现在听到提莫两个字就脑仁儿疼，在司机幽怨的眼神中下了车，已经站在了徽大门口。 徽大也有些改变。 属于徽大的标签已经去掉了，上面用几个银钩铁画的金属字刻着“第一修行大学”六个字。 校园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往日的莘莘学子也不见了，到处的OFO，摩拜，小绿小蓝小红一概清空，小卖部的地方也换成了古色古香的装修，也不知道仅仅七天怎么做到的。 有点儿冷清。 顺着通知的地点一路来到了阶梯教室，已经八点半，教职人员大会九点开始，人到了不少。正在门口，就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嗨，提莫！这里！” 我特么飞起来就是一脚！ 不用看，林瀚那个傻大个儿一脸傻笑地在招手，秦夜狠狠白了他一眼，就近选了个地方坐下。 “你好，提先生。”邻座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看起来很儒雅，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中山装，然而一身阴气竟然丝毫不比他弱。微笑着伸出了手：“鄙人赵海龙。一介散修，多多指教。” 秦夜简直心都在吐血，提先生是什么鬼啊！躲不过去了是吗？！ 强压住心中的咬牙切齿和对方握了握手，笑的可谓压抑到极点了：“你好，S9527，秦夜。” S……中年男子明显吃了一惊，不过随即眉头微皱。 不对啊……那天他都听见不少喊提莫的，少数名族的姓氏可以理解啊……真的是自己搞错了？为什么对方特别介意的样子？ 阶梯教室中大家都在互相攀谈，修行界这种大型集会可谓从未有过，能走到拘魂的谁都知道，闭门造车没用，只有取长补短，才是进取之道。 “肃静。”九点整。随着一声真气十足的声音，全场都寂静了起来。 两道人影从最前排站了起来，走到了演讲台旁。 一位是满头白发的老者，穿着一件黑色对襟服，上面绣着精细的图案。相貌非常普通。 另一位大约六十来岁，干瘦，留着一把白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一身白色长袍，下摆纹绣着翠竹青山，相当有逼格。 然而秦夜没有丝毫小看的意思。 这两位老者，其貌不扬，身上的真气却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无常级别！ “自我介绍一下，许安国，中原修行联盟第二十三代盟主，承各位道友厚爱，荣膺第一修大校长一职。” 秦夜忽然意识到了没坐到傻大个他们旁边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对阳间修行世界的了解太少了，而此刻拉不下脸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白须老者笑着开口道：“本人李桃。曾任职于‘紫气东来’网，担任总监一职。可以说，整个网站都是老夫一手打造。从未假手于人。承蒙厚爱，荣膺副校长。” 终于忍不住了，秦夜轻咳一声，低声问赵海龙：“赵道友，他们是？” 赵海龙意外地看了秦夜一眼，不过这一次，他注意到了秦夜的年纪。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提……秦先生，你应该是才加入特别调查处吧？有些道友散修，没出过省自然不如特别调查处消息灵通。” ……所以提琴先生又是什么？话说提莫对你一个不玩撸啊撸的印象是有多深刻？！ 赵海龙自然不知道秦夜心中的吐槽，继续说道：“散修难，有些入道自己都摸不着头绪。中原修行联盟是一群散修组建的，建立于明朝中期，但散修境界都低，一直没什么话语权。只能说是弱势修炼者的抱团取暖。” 秦夜疑惑：“那他……” “那许老怎么够资格选上校长是吧？”赵海龙微微一笑：“是，散修是不强，但民国初期，出了这位惊艳绝才的许老，竟然在建国初期达到了无常等级，这才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联盟声名鹊起。” “更惊艳的是，对方对于商业，对于人际关系的把控，长袖善舞，几十年间，中原修行联盟从当初的抱团取暖，已经成为中原六省第一大盟，甚至几大名寺，道门，宗派都被他们压制。” 秦夜了然。 胜任校长，或许不需要境界多高。 但一定要会做人，会拉赞助，会争资源。 许安国这个履历，对比起其他大多数只知道埋头苦修的修炼者，校长一职名至实归。 “那……紫气东来网呢？” 第89章：岗前培训（二） “这个就更有名了。”赵海龙非常乐意和一位明显不到二十，资质还是S的修炼者拉上关系。 自己资质是B，好不容易熬到了拘魂，家族下一代后继无人，今天的关系，日后就可能在对方面前开口说得上话，开口说得上话了，日后指不定关系就能拉深。 对方的境界除非运气太差，否则至少会是无常。 那可是无常啊……就算省长见了，也是平起平坐！ 所以，他解释得非常细心：“在90年代，全国实现通网以后，苦于平时消息极难流通的情况，李老组建了这个网站。” “就算现在的斩APP，也是借鉴了紫气东来网的诸多思路和板块。我这么说可能你不觉得什么，但是……真的，如果你经历过那个年代，你就知道紫气东来网在整个修行界有多么赫赫有名。” “可以说，它是修炼者心中的圣地！能请出这尊大能担任副校长，修行大学是下了大力气的。” 秦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台上，许安国和李桃已经结束了简短而毫无营养的庆贺发言，神色一肃。许安国上前一步说道：“今天之所以进行动员大会，岗前培训，是因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环视了一圈全场：“在座的都是拘魂，走在外面，70%的修炼者要弯腰抱拳喊一声前辈，在各大地方，那也是和市长书记谈笑论道的头面人物。但是……各位啊，你们真的有执教的经验吗？” 他看了一圈，目光正好接触到秦夜，咦？这小子眼熟。 “那个，提莫导师，请你来说一下。” “啊哈哈哈哈！！！”林瀚公猪一样的笑声肆无忌惮地从后面响起，周先龙前排气的怒不可遏，这就是他手下的人啊……简直混账！ 一声冷哼，手指轻轻一动，后排的林瀚不知道怎么就不出声了。 秦夜悲愤地站了起来，行……好吧！老子就是提莫！老子只会种蘑菇！你们满意了吧！ 他在中间的位置，肉眼可见，前排还有几位三十出头，甚至四十冒头的导师或者教授，双肩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强忍笑意。 “没有！”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恶狠狠地补充：“我只会种蘑菇！” 可以说已经自暴自弃了。 “哈哈哈哈！！”前排爆发出好几道根本压抑不住的爆笑，后排林瀚虽然不说话了，然而轻轻锤着桌子笑的打跌。 “肃静！！”这次，周先龙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喝，全场终于安静了。 李桃不悦道：“各位，大家日后都是同事，修炼者的名字并不重要。失礼了，你们。” “噗嗤……”强压的笑声如同九幽阴风一样悄然冒起。 许安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朝秦夜压了压手：“坐下吧。” 秦夜愤愤坐下了，阴险地看了一眼发笑的人，老子不舒坦，也不让你们好过！老周发威了吧？还敢笑？ 许安国接着说道：“是的，大家都没有执教经验。然而，这一次来的，都是各大家族，宗门，联盟，省市县选出来的学子，一共一千五百多人。” “第一修大，能不能出成果，能不能打响名气，全都在在座的导师身上。是，第一次来的不是精英，对方也会顾虑，所以，我们更要全力以赴！不是精锐也要教成精锐！这样下次才会有真正的天才送过来。但，首先我们自己就过不了关！” “那位，笑的最开心的导师。”李桃指了指林瀚：“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遇到了不听话的修炼者在你麾下，怎么办？” “揍啊。”林瀚耿直到不行，话音刚落，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懵逼地跌了下来。 周先龙在第一排脸就没白过。 李桃可不怕周先龙，他辈分名誉都够了，淡淡道：“看，周副总调查官，现在是周系主任，也没有带个好头。不要忘了，我们是学校，首先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然后才是修行。” “教也有方法，今天的氛围大家也看到了，散漫。是的，作为修炼者，我们都是散漫而自我的。然而，学校不行！” 许安国忽然锤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我们日后面对的，可能是阴灵的军团！阴灵的战争！不是修炼者私自的斗法比试！我们要的是纪律，是一个系统！是传承！这才是这一次各大宗门，联盟拿出自己压箱底术法和珍藏的根本原因！” “为了这一次修行大学建立，我和李老谋划了十几年。嘴皮子都说干了好多次！我们是校长，再重申一次，无纪律，不把这里当学校，而当什么部门的，请自行离开！记住，不管各位在外面有多牛逼，但到了这里，都先想想园丁两个字怎么写！” 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许安国说的如此严厉。 周先龙微微张了张嘴，他忽然明白，自己境界最高，甚至华国都排得上号，属于最顶峰的那批，为什么不是自己当校长。 “失礼了。”他站了起来，诚恳地朝许安国和李桃拱了拱手，又朝着后方所有人拱了拱手，这才坐下。 每一个人神色都严肃起来。秦夜也是如此，他目光闪烁地看着两人。 这两老头子…… 快死了吧……不，别……等着本官修好地府再死…… 这片鱼塘……不对！这两老头的灵魂，本官承包了！ 许安国回敬周先龙一个抱拳，声音柔了下来：“所以，岗前培训非常必要，我可不想看到有新生被操练出事的状况。因此，我和李老一起拟定了一些条约，距离寒假结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李桃打开了一份卷宗，沉声道：“第一，所有在校学员，导师，教授，可以自行接受任务。任务由学校外务处派发。所有任务都是精挑细选，百里挑一的好任务。每一个任务，记十学分，导师五分资格分。” “不要小看这些分数，我可以这么说，能在第一修大任职，出去以后，绝对是各大地方争抢的对象。学分总共一百，低于六十学期末勒令退学。而一位导师手下被退学者超过二人，导师请自行申请离职。” “你不适合这个位置。”许安国淡淡道。 李桃接着读到：“第二，因为第一修大的特殊，学校因材施教，分为鬼匠系，学统系，制造系，理论系，实战系五大系。” 他抬起头来说道：“各位的履历我已经看了，现在的社会，修炼者势弱，所以有的擅长实战，有的擅长理论，因材施教，学校用人也是因人而用，请各位服从安排。” “另外……”他顿了顿：“鬼匠系，学统系，实战系，三系将在元旦节进行大比，各系对各系，这三系都必须要有实战的基础。按照各系实力排名，将会分配各位导师带的学生数量。具体各系的事务，等会儿会由原徽大学生会的各位同学派发给大家。” 还要比武？ 秦夜微微皱眉，他还没和人动过手，不过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那几个对初级拘魂都打那么久的菜鸡一看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啊……还S资质，真的是被狗吃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导师里能排多少。 总归年轻了些，在座不少四五十的拘魂，战斗经验会丰富很多。 “第三……第一修大不同于其他大学，并非四年毕业，而是两年。” “每个学期前两个半月理论学习，后三个半月深入实践，联系理论。实战系的导师教授们多多担待。毕竟……就算制造系，理论系，我们也不需要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学生。” “鬼物的杀人方式千奇百怪，如果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还需要别人保护，那大大降低了人类的战斗力。不过，对于制造系，理论系的学生，我们会适当降低考核标准。” “第四……”“第五……” 一条条条令说下去，一共八条，秦夜听得兴味盎然，然而……最后一条却实实在在让他苦起了脸。 “第八，元旦排名结束以后，所有导师安排进入岱山市徽大主校学习一个半月。同时备至少两个半月的课程。交由各系主任检查。” 还要备课？！ 秦夜简直心塞。 终于读完了，谁都没有笑的心思，大家终于意识到，第一修大和自己想想的完全不同。 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周先龙还在这里呢，都率先认错了，你这个不干了是准备打特别调查处二把手，一位判官级高手的脸？ “好，就到这里，解散。对了，现在大家去挑选一下自己的公寓，徽大空房间很多，选定了登记一下就行，不用特别报备了。”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朝着外面走去，同时考虑，人生第一份课要怎么备？ 秦夜郁闷地走在风景如画的校园里，不自觉地朝着自己曾住过的楼走去。 “你不开心？”阿尔萨斯淡淡道。 “能开心？长这么大都不知道怎么教人，大学到是上了五六次。”秦夜摇头道。 就在走到楼前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沉思。 “干爹。你终于来了。” 握草……秦夜吓得鸡皮没有掉一地，愕然看着面前满面笑容的张霖华，还有推着的一辆小车。 “我知道干爹可能不方便，所以做主替你买了一些东西，你看，这是鄂尔多斯的羊绒被，天冷了，怕你冷着。”张霖华仿佛失忆了一般，笑容花团锦簇，指着推车上一床羊绒被说道。 秦夜感觉有些危险，这种哲♂学的语气……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是毯子，也是羊绒的，电视，电脑，无线这些，我都办好了。你想住哪儿拎包入住就行，干爹你想住哪儿？我帮你推进去？” “不是……你这……”秦夜愕然指着面前一大堆东西，这才想起来，刚才李桃还是谁好像说过，徽大的学生会留了一部分人下来。 张霖华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对了，干爹是对徽大……不，第一修大不熟悉吧？不过没关系，我门儿清，我带你去选宿舍吧？保证坐北朝南，周围配套齐全，地段一等一的好！” 第90章：这里……不干净 秦夜这才想起来，当初张保国让张霖华叫自己干爹，对方一脸“NMSL”的表情。 紧接着给自己穿了个不大不小的小鞋。 他见得太多，又和自己切身利益没有一两重的关系，事后一堆事情，他也忘了这茬。 不过…… 他打量了一眼张霖华，这是赔罪来了？ 见风使舵，这小子颇有他爹从政的风范嘛，可惜，底限还差了一些，老张育儿无方啊…… 看到秦夜没说话，张霖华心里更紧张。别看他笑的满脸桃花开，实际上心里砰砰打鼓。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 对秦夜或许是一件小事，但对他，就是天大的事。 “干爹。”面对着比自己还小的秦夜叫干爹，现在他没有丝毫压力，尽量保持着笑容道：“不如……走走？” 秦夜笑了笑，根本懒得和他计较，直接摊牌：“收起你的把戏，类似的桥段我没看一万也看了八千。你的演技还太嫩。” “我……” 秦夜淡淡道：“放心，老张和我算是生死之交，管好你的嘴，这件事我其实都快不记得了。看在老张的面子上，我原谅你这一次。不过……” 他深深看着张霖华：“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给老张面子。” “是！”张霖华是个聪明人，否则坐不到学生会的位置上。他知道现在秦夜摊牌，他只能硬着头皮承着，对方明显没想给他狡辩的余地。 “带我走走吧。”秦夜这才开口，张霖华立刻推着车走在了前面：“干爹，那边就是畅文苑……” “还有，以后别叫干爹了。”秦夜平静开口。 “啊？” “叫学长就行。”秦夜似笑非笑地说道：“干爹这个词，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有的时候啊……过了那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张霖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当时自己到底犯什么蠢啊！ 就算不开心叫干爹，也不用事后摆对方一道啊！对方好歹是自己老爹的朋友，当时怎么就意气用事了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怎么补救才是有用的。 “好……”他深深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诚挚自然了许多：“秦学长，畅文苑是徽大最好的学区房，当时是给一批老教授住的。我看了一下这次的名单，教授才十几个人，绝对住不下。要不……我们去看看？” 秦夜想了想：“我之前住那栋楼……” 不等他说完，张霖华就苦笑着叹了口气：“秦学长，这是我的错，认罚。” 干脆。 秦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以退为进，真的有他老爹从政的天赋。 “不是说这个，我要一栋以前我住那栋宿舍附近的学区房，有吗？” “那里……”张霖华脸色变换了数秒，低声道：“秦学长，那里……不干净。” “放心，现在宝安市不可能有不干净的地方。” “不是！”张霖华真的急了，错了一次，不能错第二次，声音压得更低：“徽大现在没有人，宵禁也解除了。我们这段时间留下来就是因为徽大改名之后，需要一批熟悉事务的学生做助手。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事情特别多，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加班到十一二点。” “而您住的那栋楼……正是从那一晚开始，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我没敢往外说，毕竟……就我看到了一次。” 秦夜目光一动，神色严肃了起来。 从那一晚开始的……很多变故，都是因为那一晚。 他现在推测，可能是那晚阴气波动太大，影响到了那个三千万灵的恐怖存在。而正是因为对方被惊动，很可能……引发了其他什么不知道的变化。 “你找一栋附近的公寓，帮我把东西搬进去。我去看看就来。” 张霖华没有任何反对，推着车走了，而秦夜独自一人来到了曾经住过的学生宿舍旁。 “你……想进入曹有道的老巢看看？”阿尔萨斯低声道。 整个修行学院，时不时就有无常级别的真气划过，她对人间的修炼体系不是很清楚，不过知道，人间的修炼者在达到无常之后，会产生出一种类似灵识的东西，代替自己的眼睛，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没错，元旦排名战，排名战之后就要去岱山市徽大学习。我没时间了。”秦夜也低声回答：“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SRC实在无法打入……我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阿尔萨斯叹了口气，满是不甘。 明明一块至宝放在面前，自己也认出来了，却偏偏只能选旁边的鱼目。 谁能甘心？ “而且……”秦夜顿了顿，指着不远处，一个明显是新修的地方说道：“看到那里了吗？” 那是一个墓园。 采用的是西式，可能因为不太占地方。一块块墓碑沉默地立在那里，中央还有一座三米高的塔型建筑。每一块墓碑前，都放着一束洁白的鲜花。 “那是什么？” “我之前扫了几眼。”秦夜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是……那一晚牺牲的所有修炼者墓园。” “那座碑上，刻满了他们的名字。” 不等阿尔萨斯开口，他就苦笑道：“我知道，作为你，一个曾经执掌旻丰省的判官，大约会说这是无用的感情吧？但是……他们其实是因我而死。” “这个答案，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人说曹有道死在哪里，谁杀了他。不过……” “人呢……”他的目光有些迷离：“还是要讲讲良心。” “否则，这几十年来，我早就不是我了……”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许久才道：“所以，你想在曹有道的老巢拿点东西顺路祭拜一下？” 秦夜冷哼了一声：“因为他，那一晚死了上千人，他既然曾经身为阴差，那就用自己的骨灰去祭拜，这没有错。” 阿尔萨斯点头：“是的，没错。” “违背阴阳不相交的信条，却以阴差自居，死有余辜。” 没人再开口，秦夜一路悠闲地走到了自己的宿舍。首先看了看柜子。 曾经这里有三只纸扎人，寄宿了三个灵魂，他没带走。 现在应该还在才对。或许问他们更清楚。 然而……没有！ “被人拿走了？”他皱眉轻声道，随后立刻摇头：“不对……这里……和第四捕食区一样，我感觉不到任何阴气！” “不对劲。”阿尔萨斯也肯定：“就算人类的绿色捕食区，也不是代表没有阴灵，而是代表安全。华国现在每一个角落都漂浮着无数阴灵，绝不可能感觉不到一丝阴气！” “真的有问题？”秦夜目光闪烁，拍了拍被子上的灰，也不介意，躺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谁敢在华国修行的桥头堡闹事？ 活腻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午起来吃了个饭，一觉睡到了下午。 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满天。 看了看手机，六点半。 曾经的灵异广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谧。 整个校园恐怕都没人了，只有树木在晚风中的沙沙声。 打了个哈欠，他进入了盥洗间。 白色的灯大亮着，这是老式宿舍，白色的粉皮墙上钉着一排镜子。上面布满牙膏沫子，洗面奶的污痕。一股浓烈的直男气息扑面而来。 一米多高的地方，是一溜现在很难看到的水槽，洗脸漱口都在里面，可以放盆。上面横着一排蓝色水龙头。 典型的男生盥洗间。 有些困了，他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倒映出空无一人的房间，埋下头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 刷……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终于让神智清醒了一些，然而就在抬起头来的时候，镜子中……除了他的影子，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彩色的纸扎人！ 它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冰冷地看着秦夜。 嗖！不等开口，纸扎人手中的剪刀直冲秦夜颈动脉而来，秦夜冷笑一声，一个踢腿蹬开对方，还不等纸扎人站起来，一柄苍白的骨刀已经顶在了对方额头上。 “你……是怎么……”纸扎人声音中带着嗜血的味道，沙哑问道。 “我是怎么发现，这里早有人在了？”秦夜微笑着指了指周围：“这是老式宿舍。” “没有声控开关。” “这种灯，是开关操作的。我们离开了这么多天，根本不可能盥洗间还开着灯。”他用刀顶了顶纸扎人下颌：“我把你们做出来，我杀了曹有道，我帮你们报了仇，我还在想，你们去了哪里……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我仍然没有感到你们的阴气？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对阴差动手？” 纸扎人仿佛失去了记忆那样，扭曲的五官上竟然能读出一种怨毒的神色。忽然，它一声尖叫，一股绿色火焰从脚下冒出，刹那间就将对方烧成灰烬。 咚……就在同时，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啪嗞……啪嗞……电灯闪了闪，忽然熄灭。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丝毫不停，就像一位老人，拄着拐棍走在地面上。 孤寂的校园，晚霞洒下如血的颜色，空无一人的宿舍楼，有什么东西……感觉不到阴气的东西，正在朝着盥洗间走来！ 如同……四号捕食区再现！ 第91章：柳暗花明（一） 秦夜将刀扛在背上，冷眼看着已经披上阴影的楼道。 咚……咚……声音非常有节奏，在空无一人的宿舍楼中越来越近，一分钟后，随着啪的一声，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门上。 “滋……滋滋……”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就像有人正在用猩红的舌头舔着脑髓。 突然的寂静，秦夜握了握手中长刀。 下一秒，一片死寂之中，一个巨大的他头颅，从墙角处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纸扎人的头颅，足足一米大小！画工相当之差，五官都不对等。夕阳西下，如血的夕阳照射在这张惨白扭曲的脸上，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它带着一顶高高的白帽子，两只纸糊的眼珠一片血红，脖子如同蛇一样探到门口，然而帽子下，却垂下了干枯而扭曲的人类头发。它的鼻子恶狗一样抽动着，似乎在闻着什么，终于，那双猩红的眼珠转向了盥洗间内。 最后一抹阳光投射下斑驳的影子，四目相对，秦夜挥了挥手：“HI。” “滋！！！”纸扎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鲨鱼看到了血。那张画上的嘴巴陡然张开到耳际，庞大的头颅完全占据盥洗间大门，露出里面一排排尖针一样的利齿，还有一条蛇一样的舌头。 叫声未落，一道刀光已经呼啸而出。 刷……若黑夜皎月，璀璨的刀光赫然劈出一道半月的形状，扑的一声闷响，巨大的纸扎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光就在它头上斩出了半米长的裂痕，惨碧色的鬼火倏然燃烧起来。 一刀之威，纸扎人的尖叫顿时变为哀嚎，巨大的头颅猛然缩了回去，秦夜抽身跟上，踏出盥洗间的刹那，终于看清了这只鬼物的形体。 很大。 身体如果站直，起码五六米高，现在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相对狭小的走廊中，看起来如同一座纸糊的大山，压抑且诡异。 一身纯白，身上穿着纸剪的衣服，干枯的头发披散在身上。脚下踩着半米高的高跷。刚才那种恐怖的咚咚声，就是由它高跷踩出来的。 它如同饿狼一样趴在地上，姿势扭曲，本来可笑的油画五官狰狞到了极致，就在秦夜出现的刹那，小山一样朝着秦夜冲来！ “血食……新鲜的血食！！滋！！！” 咚咚咚！身后的楼道都被它脚下的高跷踢得乱响，墙皮沙沙掉落，空无一人的走廊，堵塞整个走廊的纸扎人让秦夜退无可退。 “拘魂？”秦夜目光寒了寒：“宝安市还真是人杰地灵啊……其他地级市听说拘魂最多两三只，到这里都开始成群出现？而且还感觉不到阴气……啧啧啧……” 他缓缓抽出刀：“这就是‘夸父’的威力吗？”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鬼头刀刀柄燃起汹涌鬼火，比之前猛烈数倍！下一秒，一道匹练似的刀光瞬间掠过整个通道！ 和通道齐高，地面的地板轰然绽裂，龟裂出万道裂痕。刀光所过，一切都安静了。 锵……长刀入鞘，纸扎人还保持着刚才的趋势。距离秦夜不过半米，手中的黑色指甲几乎要触碰到秦夜的脸。 却再也无法寸进。 “你……你……”它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紧接着，一道细细的烈焰从中蔓延，顷刻间将纸扎人分为两半，焚毁在漫天鬼火之中。 这一刀，赫然将这只拘魂鬼物从中斩为两片！ 同阶鬼物，阴差就是无敌！ 秦夜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灰烬，许久才道：“还有一只。” “什么？” “当时我留下了三只纸扎人，两只都变异，最后一只不可能幸免。但关键的是……”他深深皱起眉头：“他们是在哪里变异的？” “而且这些变异和四号捕食区一模一样，都是短短几天内到达拘魂，并且感觉不到任何阴气。四号捕食区还可以说建在夸父身上，它们又是怎么变异的？” 阿尔萨斯顿了顿，忽然飘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是说……他们也接触过夸父？！” 秦夜刀轻轻在地上画着，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来……我们好好拉一拉。”他的声音也带着无比的激动，如果突破这一点，那么夸父的真面目，自己的地府，一切都有着落了！ “首先，因为夸父的存在，整个宝安市都感觉不到阴气了。但是，只有接触过它的阴灵，会在短时间内晋升为拘魂等级，这是夸父的特征。” 阿尔萨斯声音凝重无比：“有没有可能，这三只纸扎人白天去过四号捕食区？受到了夸父阴气的影响？” “不可能！”秦夜肯定地说：“别忘了，它们……是地缚灵！” 地缚灵三个字，在阿尔萨斯耳中振聋发聩，让她全身都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两人都有种预感，这一次……距离夸父的真面目，只差一扇门。 而他们，无意中已经找到了大门的钥匙！ 每一条思维都清晰起来，阿尔萨斯强压着波动的情绪慎重开口：“地缚灵，它们是被一地困住。只能在这一块地域中行动。所以，绝无可能到达四号捕食区那边。换句话说……它们就是在徽大接触的夸父！” 秦夜的胸口也是起伏不定，本来以为丢失的宝石，竟然在别的地方找到了：“那么……这里有什么地方有可能接触到夸父呢？” 两人沉默了一下，数秒后眼前一亮，封魂球飞快地飘在前面，秦夜几乎是冲着往下。 一楼，传达室！ 下方，曹有道的老巢！ 这里就是唯一的可能性！ 飞快来到了传达室，老头早离开了，他们冲进那个电梯一样的房间，秦夜气息波动，仿佛感受到了阴差气息，电梯轰的一声往下落去！ 谁都没有开口，这个可能性关系太大了，夸父的真容，谁能在地府崩溃中活下来，还达到了阳间？看着周围镜面上再次出现“1”“2”……一直到“6”，一人一球同时冲出了电梯。 入目之处，还是那条狭长的古道。周围刻满花纹，长明灯仍然未熄。 正在前冲的秦夜忽然停住了脚步，轻轻抚摸着墙上的花纹，不等阿尔萨斯开口，他就狠狠一锤墙壁：“就是这里……肯定是这里！” “你记不记得，SRC的那扇大门？” 阿尔萨斯立刻回想了起来。 是啊……早就有蛛丝马迹了，SRC的大门，花纹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 曹有道的老巢是一个还没有被发现的，巨大的古墓。 这个古墓之大，横贯整个宝安市！ 而夸父，就是从阴间冲到了这个古墓之中！ 一路进入盂兰会所，里面仍然是一片狼藉，不过布满了灰尘。还有一些没有熄灭的灯光在闪烁。就在这片明暗交界的世界中，一个惨白的身影，正蹲在一个地方，嘴里伸出什么东西没入地面，发出一阵阵愉悦的“滋滋……”声。 听到身后响动，它立刻回过了头来，然而迎接它的，是一把燃满鬼火的长刀。 “滚！！” “滋！！”最后一只纸扎人烟消云散。而秦夜和阿尔萨斯已经来到了它刚才在的地方，出神地看着这一切。两人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秦夜舒了口气：“我早就该想到的……” 是那个大坑…… 阴司录存在的大坑！ 此刻……一道道漆黑如同实质的阴气，就在大坑下面翻涌不停，然而却怎么都无法突破地面。 这里没有金色鳞片，没有被堵住！ “错了……我们从开始就错了。”阿尔萨斯激动到颤抖：“一开始，我以为这是阴司录冲上来的碎片。但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就连阎罗印这种地府至宝都在地藏成佛的波动中成为碎片，比阎罗印低一级的阴司录，怎么可能如此完好？” “是有东西将它带上来的，而带它上来的东西……”秦夜深呼吸了一口：“就是夸父！” “而这个洞。”一人一球齐齐看向深不见底，阴气密布的洞口：“直通夸父藏身的所在！” 三只纸扎人，也就是在这里，汲取了夸父的阴气，形成蜕变。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秦夜朝前走了一步，哪怕阴气无法突破地面，洞口的阴风都刮得他全身衣袂猎猎。 “不能。”阿尔萨斯咬牙道：“但是……本宫会竭尽全力！” 妈的……秦夜狠狠抓着头发，不下去看看，他也不甘心。 看一次……就看一次！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一旦没有危险，回报将是投入的上亿倍！ “老子怂了这么多年……真想不到还有主动拼一次的时候……”秦夜狠狠咬了咬牙，心一横，猛然朝着下方跳去。 封魂球化为一道流光，急冲而下。 刷啦啦……洞中一片漆黑，入耳之处都是无尽的哀嚎痛哭，入目之处尽是满天阴云。 但秦夜还是通过这些厚密地从未见过的阴云缝隙里看到了。 越来越大……洞穴越往下，空间越大！当他下落十秒之后，目光已然看不到周围墙壁。 起码上千米了…… 而就在下方，一阵如同打雷的鼾声，正透过无尽阴云，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 随着每一次呼吸，阴云都在颤动，收缩。 他不敢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呼吸之间，仿佛吞吐天地！ 第92章：柳暗花明（二） 刷啦啦……秦夜飞快往下掉着，这个洞穴好似没有尽头，越往下落，他感觉身体越轻。当落了二十多分钟后，他忽然感觉……自己就像羽毛一样，可以站在这些阴气上。 不是感觉…… 他尝试了一下，真的如同羽毛一样保持住了形体，以站直的姿势笔直往下落去。 “这是怎么回事？”落了几十分钟，他们激动的心情已经暂时按捺下来，他愕然道。 “幽冥界。”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在阴阳两界之中，还有一个非常小的空白地段，叫做幽冥界。你可以把他看成阴间，也可以看成阳间。比如说，有的人会忽然发现一条路，一个路口，自己从没有看到过，地图上也没有标注。那就是幽冥界的进入地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对你说过，阳间有很多地府开的出口，大多都不会让人类找到。而所有的出口，全都开在幽冥界！” 封魂球警惕地看着四周：“阴阳交界的出口是绝对的机密，这么大的出口……就算本宫也从未听说过。” 秦夜随意点了点头，忽然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尔萨斯冷笑：“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夸父无意中被冲过来的，那么，就是它有意冲到这里。它能知道地府的绝对机密，在官职体系中起码是府君！换句话说，它是体制内的人！” 秦夜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开口。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 毫无预兆。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空间，上面是白色的天，不是晴空，而是纯白的雾海。能感到一股和阴气格格不入的气息。下面是青色的雾海，明明感觉踩在地面，秦夜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 就在青雾的雾海上，长满了一朵朵黑色的小花，巴掌大，黑得无比纯粹，一共五层，仿佛莲花的花瓣。 若腾云驾雾，羽化飞仙。 “果然是幽冥界……上面是阳气，下面是阴气，这些花叫做魂留香，只存在于幽冥界。听说，到了这里的灵魂，一旦因为贪心摘下一朵魂留香，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秦夜眯起眼睛看向四周，黑色阴气已经完全消散了，目光所及，果然，无数阴灵茫然地行走在花朵之中。 有古代的，有现代的，男女老少应有尽有。 而就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团巨大的金色物体。 “吼……滋……”巨大的鼾声随着金色物体的起伏响起，而每一次响起，整个幽冥界的天地都在微微颤动缩涨。对方身上的金光同样随着呼吸明灭转换。 刷！！！ 就在同时，一股恐怖的风压，差点直接将秦夜吹走！就算他马上醒悟过来，也竟然被吹动了一步！ “仅仅呼吸……拘魂竟然站都站不住……”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阿尔萨斯立刻道：“摘一朵魂留香，它还有一个别称，叫做定风花，你看看周围的阴灵，没有一只被吹散。” 秦夜看了看，果然如此。 “你身为阴差，在幽冥界不会接受它的威压，拿上魂留香，就可以走到它身边。” 秦夜握紧鬼头刀，斩下一朵花，小心翼翼拿着走了过去。 “吼……滋……”每一次呼吸，都看到手中的花拼命摇动，周围的阴气不翼而飞！疯狂后退，然后，又随着那堆金色物体的吸气被吸到身前。 “何等威势……”他摁了摁胸口，咬牙走了过去。 距离很远，起码数千米。然而随着秦夜越走越近，他的脸色也完全变了。 大…… 太大了…… 这只巨兽，起码有宝安市的一半大小！ 他不知疲倦地走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当随着又一次呼气，脚下阴气一扫而空之时，他忽然轻声开口：“阿尔萨斯……这是什么？”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一片条石铺满的地面。 然而，这片地面上满是瘢痕。 那是一种液体，纯金色的液体。 阿尔萨斯看了两秒，紧接着封魂球整个都颤抖起来，嘶哑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你拿近一点……让本宫看看……” 秦夜照做，看了足足十几秒后，封魂球飞了起来，声音都干涩了：“这是……血……” “我知道了……难怪我看到这抹金色有些眼熟……我知道它是哪位大人了……” “小家伙……过去，本宫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地府的大红人……” 已经很近了，又过了十几分钟，秦夜终于能远远看清这头巨兽的身形。 他没有再靠近，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就在远处之时，他敢肯定这头巨兽全身鳞片都是乖乖趴在自己的身上。 而现在，随着他越走越近，巨兽的鳞片……每一片都悄然竖了起来。 强者的本能。 这个距离，他的目力甚至可以看清鳞片上一圈圈的金色纹路。 “真的是它……竟然真的是这位大人……”阿尔萨斯颤声道：“不要前进了……再也不要前进一步，一旦进入对方的警戒线，我，你，就算再强十倍，都会片刻化为飞灰。” “绕着它走，看看吧……这可能是你遇到的第一只神兽。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看到第二只……” 秦夜不会再往前了，这个距离，他也有一种清晰的预感，哪怕再上前十米，他都会被立刻击毙。 明明是在睡觉，却偏偏感觉，有成千上万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真是……强得让人发指啊……”他咬牙绕路，围绕着巨兽走了整整一圈，数个小时后，他终于记清楚了巨兽的真容。 老虎头，头生独角，却有犬耳，龙身，金色的身体上布满鳞片，背上一道雪白色的毛，从头到尾。 然而到了尾巴，却是狮子的尾巴，脚也是一种他没看过的动物的爪子。 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头部半藏在身体之中，睡得安稳。随着每一次呼吸，周围的阴气如潮汇入鼻中。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在龙身上流转不已，最后，汇聚到背上一道几乎把它剖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中。 “我的……天……”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算趴着也有千米之高，万米之大，这种怪物，简直让人觉得看到了山海经中的龙！ 阿尔萨斯沙哑的声音响起：“独角表公断力，‘片言可以折狱’。龙身表吉祥，虎头表示智勇，犬耳表善听，狮尾表有耐性，麒麟足表四平八稳，以善为宝，故被谣传为——九不像。” “在地府之中，任何无法判决的阴灵，只要送到它面前，它老人家趴在地上听一听，就能听到对方的一生过往，若为恶人，就用独角戳死。它老人家……名字在人间广为流传，也被传为身负灵气、神气、福气、财气、锐气、运气、朝气、力气和骨气，所以，也叫……九气神。” “而它的真名……”阿尔萨斯的声音都在发颤了，秦夜闭上眼睛，感慨无比地说道：“谛听……” “西游记中，佛祖都无法分辨六耳猕猴，却被谛听听了出来，它也是……地藏菩萨的坐骑……” 太震撼了。 秦夜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夸父，居然是谛听！地藏菩萨的坐骑！真正的神兽！ 宝安市下方，居然是谛听的藏身之所！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的原因，是谛听带走了阴司录，才能冲到这里，恰好被曹有道发现，才唤醒了对方的野心。 更可怕的是，对方背上那道伤痕。 几乎把谛听剖开，甚至已经看到里面森森白骨和内脏，对方现在还活着，真的是奇迹。 “它挣脱了地藏菩萨？选择了留下来？”阿尔萨斯喃喃道：“这道伤痕……就是拼死对抗地藏成佛时，那种带走一切的威能留下伤势？” “怎么做？”秦夜也出神地看着这只传说中的地府神兽，轻声问道。 不知道这是谛听很简单，在对方头上修建地府。但现在知道居然是谛听，他反而不敢造次了。 规格太高了，对方一个不乐意，翻个身，他新生的地府就像风雨中的扁舟，瞬间玩完。 阿尔萨斯也有点懵：“这种伤势……非千年不能醒。但是新地府的建立会用到阎罗印……它老人家作为地府神兽必定会有感应，或许……会醒来，看我们一眼……” 秦夜吞了口唾沫：“这一眼……有多恐怖？” 阿尔萨斯冷冰冰道：“运气不好，我们就可以在阴间团聚了。” “艹！！”秦夜狠狠抓了抓头发，这算什么事？终于找到了这颗珍珠，谁能想到居然是谛听这种级别的东西！而且很可能新地府的设立会引起对方的反弹，然而就这么放弃？ 无法放弃。 他甚至有种野望。 谛听醒过来还早得很，如果能在千年后得到这位地府神兽的认可，那…… 自己简直如同黄袍加身！ 谁敢对新地府有半分觊觎？！ 阿尔萨斯没有再开口了，做不做，都看秦夜。 沉默。 秦夜死死盯着谛听，仿佛想从对方的呼吸中看出它醒来的时间。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五个小时后，秦夜终于舒了口气，认真看向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也抬起了球，两人目光对视。秦夜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咬了咬牙：“教我……怎么建立地府！” 第93章：地府的含义 阿尔萨斯有些惊讶。 在她的了解中，秦夜绝对不是这种敢于拼搏的人。说白了，就算现在已经比刚遇到他的时候好了很多，但还是条咸鱼。 “你确定？” “……你这是什么语气？”秦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要不要背这口锅，他考虑了好几个小时。 不背，退而求其次，多少年才能做到让阴灵重归地府？五十年？一百年？ 没有地府收敛阴灵，五十一百年几亿的阴灵，全都归于三位道主手下。他听张成海说过，现在阴气已经十二亿，就像一根钢丝，根本承受不起多一点重量。 到时候，恐怕三位道主真的攻破了宝安市，他的地府楼梯都还没建好。 先下手为强。 两害相比取其轻，至少……谛听老人家还是公务员体系的不是？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呢……指不定开个后门儿什么的…… “好。那你听好了。”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等会儿按照本宫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 “首先，这个世界是阴差绝对主权的世界。阴阳的裂隙存在许多难以想象的生物。既不是鬼也不是人，只不过谛听在这里，根本不敢出现而已。” “为了防止阴差从出口进入阳间发生意外，所以，这里有天道规则保护，只要想，地府阴差和生物在这里就无所不能。” 封魂球发出一片轻微的震颤，随后竟然飞了起来！ 和以往飘在秦夜身边不同，这次是鸟一般展翅翱翔！ “比如，飞行。” 秦夜愣了愣，随后闭上眼睛，十秒之后，他的身形如同插上双翼，直冲天际。 刷啦啦啦……半空中狂风如鼓，衣袂猎猎狂舞，秦夜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了看周围一望无涯的天穹，感慨地说：“真是奇妙……” “现在，拿出阎罗印来，记住，用阴气包裹着它，我们应该到了足够远的距离，下面……就看我们的运气了……”封魂球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下方，轻声道。 秦夜凝重地拿出阎罗印碎片，阴气缭绕四周，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谛听。 没有反应。 呼……秦夜无声地出了口气：“然后呢？” “然后……”阿尔萨斯仿佛也在犹豫：“然后，你要知道地府的性质。” “本宫再重申一次，地府不存与阳间，曾经的酆都鬼城只是投影。它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你有两块阎罗印碎片，用其中一块作为坐标，那，就是新地府的中心。” “这个坐标会缓缓开始扩张，当吸收的阴气足够多的时候，它会开始第一次主动扩张。面积一般在五平方公里以内……” “等等。”秦夜皱眉道：“这么小？” “你以为呢？”阿尔萨斯冷笑：“你以为地府刚建成就是曾经相当于神州那么大的巨城？电影看太多吧？” “任何国家的建立，都是从村，镇，县，市，省，片区，国这样一个过程。五平方公里，和阳间的村差不多大小。这还是在掠夺谛听大人阴气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就凭曹有道那微薄的阴气，能扩建出0.001平方公里都算你的运气。” “等等！”秦夜倒抽一口凉气：“你说……掠夺？” “不然呢？”阿尔萨斯淡淡道：“阎罗印是凌驾一切之上的地府至宝，一旦激活，它会主动吸收周围五百平方公里之内的阴气。谛听大人……正好在这个范围。” 秦夜再次确定，阿尔萨斯的心绝壁是纯黑色，无杂质。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谛听一定会醒了。 趁着自己养伤沉睡，居然有人敢摸老虎屁股？老子在拼命汲取阴气恢复，你却在乾坤大挪移？ 找死？ 阿尔萨斯接着说道：“所以，既然决定建立，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让地府强大起来。一旦整个地府阴气之和逼近三千万，就算它老人家不赞成，也不会肆意挑动战争。” 秦夜看了看下方的金色巨兽，低声道：“这么重的伤，最多支开眼睛缝就差不多了。而且，它作为地府神兽，就不想看到地府重建吗？” 阿尔萨斯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冰冷开口：“鬼心难测。”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谛听大人不愿意呢？” “它可是地府的神兽啊……享受着至高的待遇，却不等于变相的囚禁吗？如果它真的那么听话，为什么不跟着地藏一起走？拼着重伤濒死也要留下来？” 秦夜没有开口，沉吟片刻，深深点了点头。 重建一界，既然自己决定了，那就要排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咱们接着说。当一块阎罗印锚定坐标，而你手持另一块阎罗印碎片的时候，可以在每晚十二点以后，进入新地府。” 秦夜耐心地听着，但是他发觉……没了？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阿尔萨斯差点怒极反笑：“是啊……你现在可以说简单，你可知道，在酆都志里，当年同时建立的地府一共有一千四百三十二个！都是村级大小，第一任阎罗王，经历了数百年的征战，这才一统阴司。开始建立酆都城！” “一点点的聚拢阴气，一点点扩展地盘，幸好那时候人类愚昧，战争不休，阴灵无限，而且人均寿命极短。否则到现在，地府有没有到一省大小都不知道。” “你现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什么立场说简单？” 秦夜轻咳一声：“那……我就埋下去就可以了？” “不……将阎罗印在空间锚定是第一步，接着，你要构想整个地府的风格。记住，这是一个新世界。三界中已经缺失的鬼界。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这一步至关重要！” “你现在定下是什么风格，地府就会完全按照你的风格发展。以后哪怕扩展到一市一省的地盘，它仍然会保持着这种风格……这么说吧，你们现在的人类，有很多不靠谱的修仙小说，很多都提到了规则一词。” “规则确实是存在的，至高的为天道规则。但在地府，你就是规则。你定下来地府的风格，会有什么，是什么样，地府日后就会按照你规定的规则发展下去。” “简单地说，你需要在脑海中‘建模。’建筑好一个最基本的雏形，然后通过阴气刻印入阎罗印碎片中，这才算完成锚定。”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从未有过的体验。 自己的经历，见过的东西，开始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各种关于神鬼的传说，各种自己曾见过的图腾，雕塑，酆都的故事…… 一点点细微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起来，他的记性一向很好，此刻全神贯注之下，更是出奇的好。 大模型，环境，气候，很快建立，他开始深入抠刻着那些应有的建筑，甚至一些必须有的设施，乃至法律……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哪怕只是一个村，秦夜的眉头都时不时皱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了眼睛，朝着阿尔萨斯点了点头。 阿尔萨斯没有反应，只是封魂球在他身侧转了好几圈，这才开口：“你知道……你想了多久吗？” “多久？”秦夜不明所以。 “五天。”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道：“整整五天，同一个姿势，没吃没喝……你怎么做到的？” 秦夜耸了耸肩，这才感觉肚子咕咕乱叫起来。在脑海中，他仿佛才过了三四个小时。 “可以开始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带着期待的心情问道。 阿尔萨斯声音也凝重了起来：“割破手心，将血滴在阎罗印上，这是附加你的印记，曾经的阎罗王印记早已在地藏成佛中湮灭，只有附加了印记，它才真正属于你。” “什么都不要考虑，将阴气灌输到阎罗印里。它不动绝不能停！” 秦夜照做，当第一滴血落在阎罗印上的时候，这块赤红色的碎片陡然爆发出万丈黑光！ 刷……这道光芒是如此猛烈，形成一圈璀璨的波纹，从秦夜所在处环形爆发，一切接触到它的阴气，阳气，瞬间如同春阳化雪，暴风般被吹开数千丈外。 刹那之间，秦夜周围千里，玉宇澄清。 那些血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拼命朝着阎罗印中心滚去。而这块坚硬无比的碎片，遇到这些血竟然如同铁水浇泥，一道道痕迹随着血液的蔓延缓缓生成。 卡卡卡卡……轻微的声音弥漫碎片，十几分钟后，四面八方的黑光陡然一收，幽冥界都仿佛颤了颤。 一个血红的“秦”字，是古篆文，已经刻印在碎片之上。 这一刻，秦夜产生一种和阎罗印碎片心心相连的感觉。 “吼……”就在同时，下方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和之前不同，这一声更加低沉，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秦夜和阿尔萨斯的目光早就聚焦在谛听身上，所以，他们清楚地看到…… 谛听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快！立刻输入阴气！”阿尔萨斯转过头，几乎是咆哮地低声吼道。 话音刚落，一道道阴气如潮，疯狂冲入阎罗印中。 刷啦啦啦……秦夜头发衣袂无风自舞，如同狂龙，太阳穴跳动不已，脖子上青筋暴露。他感觉自己握住了一个黑洞，全身的阴气海啸一样被吸了出来。 轰！！ 不到五秒，他已经情不自禁化为了鬼差模式！ 黑衣白发，黑色眼白白色瞳孔，全身鬼火轰然暴涨，而阎罗印仿佛与之呼应，形成一个阴气的漩涡！ 第94章：新地府 呼啦啦啦……青白色的两界雾海中，秦夜拼尽全力输送阴气。他手中的漩涡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卡卡卡卡……一些秦夜根本看不懂的金色文字，开始从四面八方出现，缓缓汇入漩涡之中。阿尔萨斯愣了愣，随后狂喜：“天道认证！这是天道认证！” 秦夜已经没有功夫去问这到底是什么了，他手臂上一条条血管都在暴起。 阿尔萨斯当然明白，立刻说道：“地府的建立，自然要经过天庭的许可。现在……天庭回应了你了！天道在看着你！这是无上功德！！” 嗡……四面八方金字越来越多，漩涡的中心，好似有无穷画面扇动。 有流淌火焰的大河，有古色古香，却鬼气森然的房屋，有一棵棵树叶通红的树木……全部一闪而逝。 “吼……吼！！”就在同时，下方谛听的呼声越来越大，眼皮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它极力想睁开自己的眼睛。 它感觉到了，有几个小贼在偷取自己聚拢的阴气。本来它可以不管不问，它的阴气太浩大了，偷一点只是九牛一毛。 然而……一种直觉告诉它，这几个小贼不是偷一次，如果它不努力醒来，恐怕……对方会无限偷下去！ “坚持住……”阿尔萨斯也紧张无比，她的心情更加微妙。 从开始想把这个小鬼杀之而后快，这么长时间以来，看到对方居然启动了地府，她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自己真的能辅佐对方建成地府，那……日后自己的判官位置是不是可以官复原职？ 有阎罗印碎片，更有阴司录在手，她从没见过起步如此之高的阴差。 不，甚至……作为开国元勋，再往上一步……不，几步呢？ 或者……等这位咸鱼阎罗不想当了，自己是否也能品尝一下那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感受？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为秦夜担心起来。 “一定要坚持住！谛听大人快醒了，争取在对方醒来之前完成！” 就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漩涡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整个幽冥界，无穷无尽的鬼哭之声四处而起，天地都好似在摇曳。 一圈纯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一样在阎罗印碎片中升起，带着碎片直冲天际，最后……真的成为一轮黑色烈日！ “成了……成了！！”阿尔萨斯声音都尖利起来。但就在此刻，一声嘶哑无比，却拼尽全力的怒吼，陡然从地面八方。 “吼！！！！” 秦夜疲惫至极，用力抬起眼皮朝下看去，阿尔萨斯也呆了呆，立刻看向下方。 谛听埋在龙身里的虎头已经极为艰难地挪了出来，同时，睁开了金色的眼瞳，直直对着天空中的两人。 一人，一球，一兽，遥遥对视。 即便秦夜听不懂对方的叫声，也从对方眼中读出一种名为愤怒的感情。 根本没有时间给两人犹豫，阿尔萨斯掉头就跑：“跑！！” 秦夜想都没想，全速朝着上方冲去！ 谛听没有动。 如果靠得近，可以听到它巨大的嘴里，细密的牙齿卡卡作响。随后……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滋！！！” 叫声未落，它全身的鳞片全部竖起，闪电一样朝着半空的阎罗印冲去！ 谛听逆鳞！ 刷啦啦啦……鳞片所过之处，天空中响起无数破碎之声。那些金色的鳞片居然将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缝，久久不能痊愈。 “撕裂虚空……”阿尔萨斯倒抽一口凉气，干脆直接跳进了秦夜兜里：“再快点！！” “你特么……滚出去！”秦夜咬牙道。 “滚！要死也是你先死！”阿尔萨斯怒道。 若万道金色礼花，带起漆黑的光尾，在幽冥界中爆发。然而就在同时，天空中的黑色太阳陡然一颤，随后……开了。 是的，开了。 如同黑色的莲花，一层又一层，一片片阴气凝聚的花瓣舒展开，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个一平方公里的巨大彼岸花，正好在秦夜下方，摇曳天穹！ 轰轰轰！！那些金色鳞片全部砸到了彼岸花的花瓣上，无穷无尽的惨碧鬼火漫天飘扬，但是，阴气所化的彼岸花根本不受影响。就在其中，一片悬空之地，如同息壤一样，临空生成！ “吼……滋！！！”谛听金色瞳孔死死盯着空中的彼岸花，然而随着这一次用力，背上的伤口瞬间喷出无数金色血液，让它刚努力站起来的身体，惨叫倒地。 轰隆……扬起一地烟尘。 它的瞳孔，却死死盯着黑色太阳，一刻不曾移开。四肢无力地蹬着，拼命都想站起来。 半空中，秦夜和阿尔萨斯也感觉到了，他们已经冲过了阎罗印碎片，然而，此刻下方的光芒消失了，成为一片黑暗而深邃的海洋。 “艹！”秦夜忍不住了，这可是自己的心血，自己的国土！ 看一眼……就看一眼！无论如何，都想看一看！ 全速冲刺中，他咬牙回头一看。 目光所及，一片土地凭空生成。上面有流淌着火焰的河水，有血红色树叶的树木，还有好几栋古色古香的华国建筑。 一点点绿色鬼火四处飘摇，如同夏夜萤火虫。血红的灯笼挂在每一栋建筑屋檐下，依稀可见黑色的“秦”字。 死灵的国度。 亡魂的天堂！ 能看到的大约五十米范围，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黑雾，根本没有扩张开。阿尔萨斯尖叫道：“走！！！一周内，最迟一周它会自动扩充完毕！不走就等着留下来喂谛听吧！！” “嗡……”突然之间，阴气彼岸花的花瓣缓缓收缩，就像午夜昙花，惊鸿一瞥。不过数秒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阴气的漩涡，而且肉眼可见，在缓缓扩大！ 下方，谛听沉重的身体倒地，眼中满含恨意地看着空中两道飞奔的身影。 可恨……可恨！！ 地府初成，展开的威势在天道保护之内，它根本无法伤及地府分毫。这才让那两个小贼逃过一劫。 “虎落平阳……”它满是尖利牙齿的嘴里吐出四个字，喘气喘得如同风箱。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猛然再一次张开嘴，一道苍白色的光华轰然爆发！ 这一击，仿佛用尽全力，它全身的金色都暗淡下来。双目悄然合上，竟然撑不到看到结果的时候。 快。 极致的快。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地府的彼岸花已经收拢起来，没有再能为秦夜挡下这一击。而当秦夜发现的时候，这道足足十米粗细的光柱，已经距离自己不足百米！ 不是才发现。 而是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冲击得秦夜几乎窒息，光柱所过之处，就连幽冥界都出现了一条赤黑的划痕。这一瞬间，他第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不怕死，但痛恨死亡，下一次复活再也记不得这一世的事情，从头来过……他珍惜自己的过去。 “该死！！！”他怒吼着转身，逃不过了……手中一紧，阴差服如龙狂舞，用尽全力爆发出所有阴气，怒喝一声斩向光柱。 一个不到两米的拘魂。 面对重伤濒死的谛听倾尽全力的一击。 远处看去，若蚍蜉撼树。 “给老子……”青筋暴起，眼睛都红了，拼命怒喝道：“破！！！” 然而，有人更快。 一个球，在秦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光柱前方。 时间仿佛停滞，光柱距离秦夜不过二十米。 一道五颜六色的身影，满头黑发如同万蛇出洞，舌头垂到地面，赫然以虚影状态出现在封魂球外。 “阿落刹娑……”秦夜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时候……阿尔萨斯居然出来了…… “呵……”阿尔萨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本宫居然也冲动了呢……” “小鬼……新地府的重建，看来只有你自己走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身侧燃起无穷无尽的鬼火，方圆足足百米，若群星拱月。远超秦夜的星星点点，那是……天火燎原！ 明明鬼魅的一刻，在秦夜眼中，此刻的阿尔萨斯，却仿佛上圣观音，身后星罗棋布。 鬼，也有人心。 她，同样懂感情。 面对下方暴涨的白光，阿尔萨斯睁开了猩红的眼睛。淡淡道：“万鬼噬魂。” 0.1秒。 短短的0.1秒。 阿尔萨斯身后聚集了成千上万……不，数万骷髅一样的绿色阴灵，随后，疯狂朝着下方的光柱冲去！ 轰隆隆！！ 交接的刹那，幽冥界都在震颤，任何幽冥界中的生物，全都感觉到了两位阴差大能的正面交手。 如果说谛听的一击是开辟世界，阿尔萨斯的一击就是星河倒卷。 判官对阎罗！ “扑！！”秦夜一口血喷出，脑海中瞬间失去了意识，冲击太过强烈，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断线风筝一样直接被冲到更上方。 没有任何人知道。就在阎罗印初成的那一刻，存在了千年的酆都城。被淹没在三峡下的酆都城，随着无声的闷响，全体崩塌。 旧地府逝去。 新地府建立。 从此之后，没有十殿，没有十八地狱，没有六道轮回。 只有一座名为地府的……村落。 第95章：逝去的和存在的 丰都鬼城旧名酆都鬼城，古为“巴子别都”，东汉和帝永元二年置县，距今已有近2000年的历史 ，位于丰都县的长江北岸，又称为“幽都”、“鬼国京都 ”、“华国神曲之乡”。 随着三峡大坝的建立，一部分已经淹没于水下，而此刻，随着哗啦啦的一阵闷响，水面之下，一根根廊柱，一座座房屋，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声的力量牵引，全部崩塌。 无数巨石，悄无声息地落下。如果有人开了阴阳眼，此刻就会看到，在水下方，无数的阴灵，密密麻麻，何止十万数十万！全都围在酆都城左右。 它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越等待越焦躁，有些阴灵已经出现了怨灵化的特征。然而就在此刻，忽然愣了愣。 它们齐齐抬起头，看向东方。 动作一致，沉默着，感受着。 下一秒，疯了一样飞起，全部朝着宝安市而去！ 地府招魂，莫敢不从！ 三峡大坝之上。后方是隆隆江水，两侧是连绵青山。巨大的落差让下方的开口喷出海啸的壮观。后方的江水却安安静静，碧蓝如洗，居然呈现出一种海洋的感觉。 一位道士坐在正中央，这是三峡大坝的中心，俗称“龙口”的位置。 大坝之上狂风怒号，两岸猿啼不止，他却从未睁开过眼。 “你说，他是不是石头啊？”工作站中，一位员工看着道士的身影疑惑开口：“十年了，一个月只吃一顿饭，喝一缸水，就这么坐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镇压什么呢？” 话音未落，道士陡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极度的震惊。猛然跑到大坝边上：“这……怎么可能！！” 轰隆隆……凡人看去，天地色变，不过十秒之内，乌云漫天，雷霆滚滚。 而在他眼中……那哪里是什么乌云。而是无数的阴灵，横渡整个大坝！从他头顶尖叫着飞了过去！ 多。太多了！数之不尽！起码上百万！不……还不止！ 如同千山鸟齐飞，这些阴灵竟然形成了恐怖的乌云，遮天蔽日！ 足足数十分钟，阴灵的黑云才渐渐消失。而就在同时，他忽然听到了一片惊呼的声音：“看！这是什么！”“我的天……不是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酆都城鬼门关开了？” 他立刻往下一看。 下方奔腾的江水里，一只只腐朽的棺材，全部浮出水面。 不知道有多少，竟然……布满整条长江！ “哗啦……”同一时间，一栋别墅中，一位穿着丝绸团龙长衫的老者，正捧着一杯茶。手却忽然一抖，茶杯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种感觉……”他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去：“怎么会……” “怎么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简直就像……数千年前刚到地府的时候那样……” ………………………………………………………… 徽大，曹有道老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夜躺在坑洞旁边。浑身阴差服残破，一道道阴气缭绕身上。肌肉生理性地抽筋，双目却始终没有睁开。 “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直起身来，满头冷汗。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拼命看向洞穴下方。 “小阿？”他尝试着喊了一句。刚说出这一句，浑身肌肉都在发痛。他却根本没管，有些出神地看向洞穴。 然而，没反应。 “咳咳……”他张开嘴正要再次呼唤，又狠狠咳了几声，捂着胸口，却仍然沙哑地喊道：“阿尔萨斯？” 斯斯斯斯……幽深的洞穴下，似乎能听到回音。 还是没有反应。 “阿落……”第三次出声，还没喊完，下方黑暗中一点光芒，如同流星一样射来。 光芒冲到地面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破败的皮球一样滚落在地面。 咚咚咚……孤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秦夜嘴唇微微有些发干，轻轻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封魂球。 上面布满了烧焦的痕迹，本来缠住封魂球的布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繁杂梵文，现在也一片黯淡。 就在秦夜接触封魂球的刹那，封魂球沙一声散开，里面一片焦黑。 没有阿尔萨斯的灵体。 也没有实体。 就像里面什么都没有过那样，一片空白。 秦夜有些出神地看着封魂球，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吧……”他仔细将封魂球的布条一点点收好，带着一抹复杂的微笑：“从一开始就在作死……” “地狱里想暗算身为主角的我，按照主角不死定律，你就一定要死了。然而你没有，你留了下来，和本官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本来我都打算好好信任你了，你在最后演一出美救英雄是打算成为我心中的朱砂痣吗？天真啊天真……” 他缓缓收起焦黑的布条，丝毫不管染黑了手，手指修长，不徐不疾。 “早就说……你有什么东西趁早拿出来，交给我，底牌留了一张又一张，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啊……最怕的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你看你，前半生荣华富贵，中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老无所依，波折的生活导致一位地狱少女信任的缺失，死活吊着地府怎么修建不对我说，阴司的术法也不教我，每天以怼我为生活信条……现在啊，给你收尸的还是我……” 布条虽长，却总有尽头。 在手里团成一团，他摇了摇头：“安心吧，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你烧纸钱的……” “对本宫这一生总结得很精辟啊？”一个阴森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秦夜愣了愣，随后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去。 阿落刹娑就站在他身后，不是虚影，是完全的实体。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阿落刹娑的真容。 而且是最近的一次。 很美。 在她不判官化的时候，美地让人心颤。瓜子脸，肤若凝脂，唇似胭脂，一双杏眼含秋水，一对峨眉凝远岱。 只不过，现在的她非常狼狈。 脸白得不正常，无数黑发无风自舞，全身五彩的衣服也烧成一片漆黑，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秦夜。 没死？ 这……就略尴尬了啊…… 秦夜看了看手中的封魂球，再看了看被谛听一击脱困的阿尔萨斯，默默拿着布条开始缠在阿尔萨斯头上：“乖，这都是幻觉，全都是泡沫，是一刹的花火……” 轰！才缠一圈，身形陡然被一股巨力撞到数米之外，然后身不由己地飞了回来，正对着阿尔萨斯雪白的，漆黑指甲冒出一分米的利爪。 “咳……咳咳咳咳！！”阿尔萨斯拼命咳嗽着，阴气随着她的咳嗽四处飘散。数秒后，她才阴森森道：“想不到吧……本宫因祸得福，居然能从封魂球里出来？” 秦夜在半空中拼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那啥……过去可能我们有一些小误会……” “小误会？！”阿尔萨斯一把揪住秦夜的耳朵，狠狠一拽，秦夜痛出了猪叫：“别……千万别！冷静！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小阿？！嗯？！”阿尔萨斯几乎将秦夜的耳朵拧了一百八十度，平时的怨气海潮一样冲了出来。 “懒？！嗯？！咸鱼？嗯！！怂？！嗯！！” “阿尔萨斯？！嗯！！” “米奈希尔？！嗯！！” 最后狠狠一脚，直接踹在秦夜屁股上，秦夜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优雅地飞出三米开外。 “呵……”阿尔萨斯根本没有看他，而是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滋！！！” 轰！！一圈恐怖的阴气陡然爆发，形同实质，整个地下空间都颤了颤。秦夜闷哼了一声，喉头一甜，强压了下去。 失算了…… 怎么还活着？ 你这不是浪费表情吗？ 万万没想到，谛听一击竟然打碎了封魂球，放出了里面的前任判官。而且……阿尔萨斯这几个月来表现太过纯良，他都快忘了对方喜怒无常的本质。 刷……就在阴气刚刚爆发之后，又诡异地平静下来，反复无常如同阿尔萨斯的性格。 黑云沉淀，她迷醉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出来了……” “本宫终于出来了……咯咯咯！！” 狂笑了数秒，她轻轻撩起耳边青丝，美的让人心颤的眼睛轻轻一扫，冷冷看着秦夜：“本宫早说过，咱们的账，可是一天都算不完呢……” “误会，都是误会。”秦夜干笑着，手却轻轻握住了刀柄。 他的动作怎么瞒得过判官的眼睛，阿尔萨斯寒声一笑，秦夜的鬼头刀刹那间飞出十米开外，如同被弓射出去那样，夺的一声插入墙壁。 阿尔萨斯走到秦夜面前，带着黑指甲的手指轻轻一挑，将秦夜的下颌挑了起来。 “区区拘魂，居然敢对判官大不敬。你说……本宫要怎么惩罚你呢？” 秦夜额头冒汗，这个女鬼的心情他是真的吃不准。 阴晴不定。 “说起来，你长得也不错。” 阿尔萨斯微微一笑，嘴轻轻张开，一条猩红的舌头蛇一样舔上了秦夜的脸颊：“很对本宫胃口。” “……首长，这不太好吧？人鬼殊途，我们是没有结果的……”秦夜举起双手，低声道。 “知道怕了？”阿尔萨斯微笑，手用力一捏，变成爪状狠狠握着秦夜的咽喉，焦黑的衣服和漆黑的头发轰一声飞扬，整个面部表情无比狰狞：“平时对罗刹女一口一个小阿，一口一个阿尔萨斯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 第96章：每天起床第一句 “我发誓！再也不叫了！”秦夜毫不犹豫地开口，节操和小命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比较重要。 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的刹那，阿尔萨斯的躯体忽然闪了一下。 两人都愣了愣。 “这是……”阿尔萨斯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肉眼可见，她的全身，竟然从衣服开始，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一只只黑蝶，如同被风吹动的焦灰，缓缓飘入空中。 越来越多……短短三秒，她仅仅剩下上半身，而漫天黑蝶，竟然在房间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蝶漩涡！ “谛听大人……那一击竟然还毁灭了本宫的肉身？！” 轰！！ 下一秒，她全身崩溃，所有黑蝶响起一片凄厉的尖叫，瞬间化为灰烬。 房间里，只剩下秦夜，和一团金色的魂火。 反转来得太快，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 “那啥……”数秒后，魂火动了动，轻咳一声强作镇定：“不如先给本宫找个寄宿的躯体？然后找地方喝杯茶好好聊聊人生？” 秦夜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人形，整理好了衣服，理了理腰带，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镜子，梳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型。 啊……还是帅得那么天崩地裂…… “人生啊……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他收好镜子，笑眯眯地对魂火开口。 阿尔萨斯感觉刚压下去的怒意瞬间又飙升了起来。 “本宫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要不你早死了十七八次了！”她冷冰冰地维持着人设说道。 秦夜西子捧心状：“可是你掐得人家好痛的~” “本宫现在就在后悔刚才怎么没一巴掌拍死你！” 秦夜目光一凛：“小阿啊……” 阿尔萨斯牙齿磨得咔咔响：“你刚才不是发誓……” “嗯？” “……可以的……有话说话！本宫快撑不住了！” “这才对嘛。”秦夜手一招，鬼头刀飞了过来：“来来来，到哥碗里来，你正好趁现在考虑一下，以后我们的相处方式。考虑清楚了，什么阴司秘法，地府秘闻什么的……就可以拿出来了。” “否则……”看着阿尔萨斯的灵体迫不及待没入鬼头刀中，秦夜邪恶地拿起了封魂球的布条，一圈圈缠在刀上：“捆绑PLAY什么的……我想你是不太想知道的……” 阿尔萨斯无比屈辱地住进了鬼头刀。 心简直是被扎得千疮百孔。 是的，她是真的没想过杀秦夜。 现在局势一片大好，和几个月前自己在地府下要抢王泽敏的灵魂已经完全不同。 阎罗印碎片认主，新地府获得天道认证。自己和对方最好的方式就是合作。 她只是看不惯秦夜懒怂的习性，想趁机调教一下，顺便转变一下谁掌控主权而已。 谁能想到……居然连装逼的机会都没剩下！ “这个作者呐……”她幽幽叹了口气：“太社会了……” 反抗已经毫无用处，在电梯升上徽大之后，她生无可恋地说道：“带本宫转一圈。” “哦？谁给你的自信现在就可以提要求了？” 阿尔萨斯强忍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态，咬牙切齿地开口：“本宫自己找点看的过眼的寄宿品！”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就你那直男审美？”阿尔萨斯不屑。 秦夜心情大好，地府展开，夸父的真相也被揭开，宝安市是再没有什么能阻拦自己了。只等一周之后，自己再偷偷去看一下就是。 还剩下什么呢？ 哦……大约还剩下当导师，在宝安市苟住，安稳发育，等自己摸出无尽，呵呵呵…… 天神下凡！喷他Q！ 这个导师职务简直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种良好的心情以至于他带着阿尔萨斯直接进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女生寝室。 现在已经是白天。徽大数千人几天内撤走，还是有些匆忙，整个宿舍楼都有一种兵荒马乱的味道。 “曾经我想过……”秦夜看着一片狼藉的寝室，拿起一包东西：“下辈子要做天使。” “长着美丽的羽翼，自由地贴近美女的身心，所以……”他将那包东西放到鬼头刀身上：“我让给你这个机会。” 阿尔萨斯冷冷看了看那包舒尔美：“带羽翼，贴近身心……你信不信本宫马上就和你现场火化？” “……那你看看这个小猪佩奇的抱枕？” 前任地府判官寄宿小猪佩奇，每天都能有一只小猪佩奇和人对话，画面简直美得让人颤抖。 “你是不是傻逼？” “不满意？这个呢？皮卡丘的？” “蠢。”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个呢？哎呦卧槽？限量版提莫抱枕？这个不能给你……” “好，这个吧！剑三花萝！就她了！” 阿尔萨斯根本懒得理他，以一种高冷的姿态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后，秦夜累的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地从女生宿舍走出：“你给本官差不多一点啊，镜子你也不要，抱枕你也不要，比基尼你还是不要，你不是可以寄宿到任何东西里吗？哪有这么挑剔？” 阿尔萨斯更是切齿咬牙：“本宫的前提是，‘正常’的任何东西！你给我的那个蜘蛛一样的男人手办是什么鬼！本宫就算死了几百年，好歹也是个女人！女人你懂吗！！” 秦夜若有所思：“所以……” 阿尔萨斯生怕他说出让自己更加扎心的东西，咬牙提醒道：“本宫……需要一些漂亮的东西。” 好不容易从封魂球里走出来，再也不想寄宿在那些丑恶的物品里了。 她要放飞作为女人的自我！ 秦夜摇了摇头：“这都是学生宿舍，哪来那么多高品质的物品？” 阿尔萨斯也感觉心灰意冷，这个世界简直充满了恶意，她就不该提出让秦夜帮忙找寄宿物品的想法！ 太蠢了，真的。 “那是什么地方？”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湖边一片小型别墅。 “那？”秦夜眯着眼看了看：“张霖华当时说了一嘴，那好像……是各类二代的校内公寓，租金不菲。” 阿尔萨斯舒了口气：“去那。” 不等秦夜开口，她接着说道：“有钱才能懂格调，这个词对你来说太遥远，总之……听本宫的。” 秦夜自无不可，让阿尔萨斯寄宿在鬼头刀里也不是个事。 一路走进公寓，这里同样杂乱无章，还有几双牌子皮鞋，明显是某个败家子不想穿了，甚至都懒得打包的东西。 “你们现代的品味还真是奇怪。”阿尔萨斯皱眉看了看一片杂物的房间：“明明有几千年历史的好东西不用，偏喜欢这些什么和风，欧风，就连一面镜子，镜框都是一些伤风败俗的半裸残疾女子。” 秦夜同样不屑于和阿尔萨斯解释什么叫断臂维纳斯。 这就是代沟。 “自己看，有看上的叫我，我给你拿过来。”秦夜舒了口气，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顿时柔软得陷了进去。 舒坦。 阿尔萨斯扫了一眼，忽然，声音凝重了起来：“小家伙，这里……有人。” 有人？ 秦夜猛然抬起了眼睛，阿尔萨斯的声音道：“床上，躺着一个，毯子下面，本宫看到手了。” 尸体？ 秦夜一步冲了过去，将床上那一堆毛毯掀了起来，脸色顿时极其精彩。 确实是人…… 硅胶娃娃…… 做的极其精致，真人比例，简直如同最高级的3D建模，穿着一身古装的衣服，衣服的质量也很好，不难看出这位二代对这个东西有独特的爱好，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是不行呢……还是保养得好呢……简直让秦夜的八卦之魂在沸腾。 “起码好几万……”他感叹了一声，转过头正要摇头，那把鬼头刀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自己身后，金色的魂火一闪一闪。 就在秦夜顺手要将毯子放下的时候，阿尔萨斯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抹欣喜：“这是什么？” “充气娃娃啊？”秦夜不解地开口：“哦，不，这个是纯硅胶娃娃，可能不用充气……” “就它了。” “……简直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这种伤风败……你说什么？！”秦夜的声音最后陡然高了三个八度。 幻听了？ “就它了。”鬼头刀偏了偏，仿佛疑惑地看了秦夜一眼：“它的美丽终于能达到本宫的十分之一，古装看着也顺眼一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这种操作？ 秦夜目瞪口呆地看着金色魂火飘出来，BIU的一声没入硅胶娃娃天灵盖，嘴唇发干地张了张，数秒后才断断续续道：“没……有……完美的选择……破菲特……” 刷……就在魂火进入硅胶娃娃身体后十秒，这个沉睡的硅胶娃娃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尔萨斯看着自己新得到的身体，舒展了一下手指，轻轻一弹，顿时，墙角一面镜子哗啦破裂。 “还不错。”硅胶娃娃的嘴角扬起一抹终于满意的笑容：“就是太脆弱了一些。” 这番操作简直让秦夜窒息！ 万万没想到，阿尔萨斯居然选择了自己从没有想过的，最羞耻的选项！ 你敢想象每天一个可用硅胶娃娃在旁边看着你，和你轻言细语？ 你敢想象别人来到屋里，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大的硅胶娃娃？ 而且，还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 代沟吧……这一定是代沟吧？ “咱……不能再商量商量？” “就它了。”阿尔萨斯霸总气场全开，不容置疑地开口：“本宫很满意……你几次欲言又止到底为什么？干脆一点，像个男人点！” 秦夜吞了好几口口水，放弃一样翻了个白眼：“我吧……送你一句话……”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第97章：大比开始 如果告诉阿尔萨斯，你现在正住在一个肉/便器之中，恐怕恼羞成怒的阿尔萨斯会把他当场正法。 还是以后找个好机会吧……代沟真可怕…… 然后将阿尔萨斯运回酒店是个问题。 秦夜还没有无下限到抱着一个充气娃娃去打出租。万一小阿坐的不舒服，动了那么一动，司机正好看到了，他是轻轻拍打着对方温柔地说：“你不乖”呢？还是直接将司机打晕过去呢？ 无论哪个选项都特别的差劲！ 所以他拿了一个箱子，不由分说地将阿尔萨斯装了进去。对方相当不满意，不停念叨“抱着本宫走怎么了？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缘！”“你是在质疑本宫挑选躯体的目光？”“这具美丽的躯体配你绰绰有余！” 神烦！ 是啊……配谁都绰绰有余，简直人尽可夫！ 当他将阿尔萨斯扛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王成浩对他有迷之信任，正坐在床上玩着电脑，旁边一大堆吃完的KFC。 “这是什么？要帮忙吗？”看到秦夜扛着箱子进来，王成浩立刻跳起来说道。 “不用。”秦夜淡定地推开了对方的手：“我让你复习的东西你复习好了吗？修大开学你就滚过去考试……不是，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让我操心，当爹的感觉很累的！” “哦……”人高马大的王成浩抓了抓头发，有些疑惑地扫了箱子一眼：“那我走了啊？” “赶紧滚！” 刚关上门，转头就看到箱子开了，里面空无一物。秦夜吓得魂飞天外，这尼玛如果让酒店看到一个行走的肉/便器那还了得？ 仔细看了一眼，阿尔萨斯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窗台门口，忧郁地看着窗外。 “说起来，本宫已经几百年没到阳间了，更没有亲眼看看，有肉身的感觉……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床毯子已经罩在了她头上，将怒不可遏的对方一把丢到了床下。 “姓秦的……本宫觉得你在找死！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了你！！”阿尔萨斯咬牙切齿的声音喷薄而出。 “奶奶，姑奶奶！”秦夜只感觉自己捡回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满头冷汗地拜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外形有多么惊悚？如果不想特别调查处找上门来，求求你安静点好不好？” 阿尔萨斯沉默了数秒：“宝安市不是已经修行化了么？你可以说本宫是你的傀儡。其实你精通人偶师一脉？” 神特么的傀儡！ 你家傀儡用硅胶娃娃？！ 你不要脸本官还要脸！本官现在可是导师！导师你懂喵？！ 遥想数年以后，第一修大荣誉榜上，一位导师指着第一届教职人员的照片淡定地给学生解释：“这位就是第一届导师赫赫有名的秦先生，一人高，似模似样，善用一硅胶人偶……” 羞耻感简直突破天际好吗！ 鉴于小命的安危，不敢解释，急中生智之下，秦夜一把摁住了正在往外爬的阿尔萨斯：“是这样……你和主流社会脱节太久，本官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了解时代。” 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所以？”阿尔萨斯不解：“你不应该带着本宫出去看看现代吗？” 我带你马啊！ “……其实，现在有更舒适的了解方式，比如……比如……比如……对了！” “我拿几个东西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 秦夜一溜烟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王成浩的苹果手提，丢在阿尔萨斯面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来，我教你怎么用……首先，教你一个最经典的工具，企鹅聊天软件。” 阿尔萨斯顿时来了兴趣。 “还有这个，惊奇视频网，我立马给你注册会员……”“这个，网页，你可以搜索到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将大多数东西交给阿尔萨斯，一说就说了两三个小时。等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发现几百年前的阿尔萨斯终于开始沉迷于网络冲浪，头都懒得抬起来看他一眼的时候，嘴角露出了神秘而莫测的微笑。 呵呵呵……你个九零后的老阿姨还敢和本官斗？ 等会儿再交给你支付宝和微信，我特么就不信你能走出这道门！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你和我的距离，而是宅男/女和门。 不……等等，这老怪物接受能力贼强，理解能力变态，逻辑严谨，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完全沉迷…… 沉默了一下，秦夜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小阿啊，刚才的都是最基本的，下面，我来给你讲解进阶篇。” 首次冲浪的阿尔萨斯终于抬起了痴迷的双眼，秦夜看了一眼屏幕，眼皮都在跳。 香奈儿天猫品牌店…… 该说……女人的天性……吗？ “来，看看这个……”他带着叵测的心情点开了两条链接：“这个东西，叫做游戏，这个是当前最火的LOL，这个叫做吃鸡，还有暴雪游戏平台，我都给你下了，尽管玩就是……没皮肤了叫我……不，叫王成浩，他给你买。” 阿尔萨斯斜了他一眼：“今天你怎么这么殷勤？” “没……哈哈哈，我哪天不在你面前献殷勤？” 当阿尔萨斯终于认真开始玩起网络之后，秦夜终于揉了揉腰，直起了身子。 总算安抚住了…… 然而，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当夜。 “握草！他的拉克丝为什么和我不一样？伤害都好像高得多？” 噼里啪啦的键盘响让秦夜太阳穴都在乱跳。 忘了这傻逼不用睡觉了……简直是重大失误！ “咦？敢喷老娘……起来！告诉本宫怎么打字！”“我的这个英雄怎么杀不死人？”“他们说本宫是萌新？什么是萌新？我出东西出错了？” 两点，秦夜捂着耳朵在被窝里蛆一样挣扎。 三点，秦夜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四点，他抱起被子往王成浩房间走，被阿尔萨斯拉了回来。“符文是什么意思？” 五点，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人之将死的神色看着乱晃的屏幕。 六点。 “辣鸡游戏。”阿尔萨斯舒了口气，硅胶手一点，志得意满地关掉了电脑，见鬼一样看了一眼秦夜：“怎么还不睡？” 秦夜：“……” 他绝望地揉着眉心，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今夜理解得很深刻。 “你睡吧，本宫要追剧了……话说，你我认识了这么久，你终于做了件好事。” 下一刻……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 啊啊啊啊！！！！ 秦夜拼命用头撞着枕头，你特么一个判官和一群大学生通宵就算了，现在还看三生三世你敢信？！你敢信？！ 时间过得很快，秦夜是不敢搬到王成浩房间的，放这个几百年的女鬼在这个房间天知道要出什么岔子。第二天晚上，当他交给阿尔萨斯至尊装备耳机，并且带上耳塞眼罩之后，终于好过了一些。 第三天早上，当秦夜刚睁开睡了三个小时的通红眼睛，感觉天花板都在转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哪位？”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秦先生。”门外一个沉稳的男声传了进来：“我是第一修大负责接送各位导师的司机，前段时间为您开车的那位，您还记得吗？” 秦夜打了个哈欠，手伸进大裤衩里抓了抓痒，正在往脸上抹洗面奶：“有事？” 门外沉默了三秒。 “秦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修大各位导师各系大比的日子，大比过后，就要去岱山徽大本校学习了。” 秦夜正在抹洗面奶的手顿了顿。 十秒钟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门口：“久等了，走？” 很快两人就坐上了车，直奔第一修大而去。 至于阿尔萨斯？ 呵呵呵……现在恐怕只有杨教授才能唤醒这个迷途的少女了。 车很快开到了第一修大。秦夜的神色已经凝重起来。 此刻的第一修大，已经有了一些气势。到处都是巡逻的军人，一种肃杀感扑面而来。 车径直进入了大操场，没有横幅，没有标语。修炼者不拘一格，除了正中央一个五十米大的擂台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石质的擂台，古色古香。周围围着一百多号人，全都在舒展着身体，做着热身运动。属于拘魂等级的气息横布整个校园。秦夜还感觉到了一道拘魂之上的视线，随时注视着这里。 全国拘魂级别的精锐，50%都集中到了这里！ 战意随着清晨的空气迸发，交谈都是三五成群，哪怕深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一片炽热。 睡意缓缓消散，秦夜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所有人，退到了一边，开始活动起筋骨来。 这次的比试，很重要。 第一修大没有明说，但提了一嘴，那就是排名次。 名次关系着什么？ 资源和权限！ 而这，就是他加入第一修大最想弄到的东西！ 他在谛听的空间呆了不短时间，现在大比开始，证明他当时被冲上来后，昏迷了好几天。那么…… 他目光一闪：“新地府……应该已经扩建完毕！” “等这次比试完，我就去兑换掉所有功绩点，地府……是时候再次让阴灵们记住了！” 第98章：万万没想到（一） 现场寂静无声。 年长的，年轻的，但凡能参加这次看似不隆重的大比的拘魂，都在活动着躯体，偶然可以看到一只铜铃，一张符纸，闪耀着微薄的白色真气光芒，飘摇场中。 秦夜抬了抬眉，十指交叉，双臂绷直，骨骼咔咔作响。 渣渣们，今天就要你们知道，什么叫连斩九大捕食区的高手！ 就在他活动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秦先生。” 秦夜转头看了看，苏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响指。 “有事？” 苏锋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环顾全场看了数秒，忽然低声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吗？” 不等秦夜回答，他接着说道：“只是排名次，完全可以不来，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到了呢？” “当然是因为排名关系着资源的发放。”秦夜皱眉看了对方一眼：“你来不是就为了告诉我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吧？” 苏锋微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这只是一方面，我想说的是……其实整个第一修大，还有许多这样不成文的规则，这里看似世外桃源，实际上仍然是一个蛊盆，不过温柔许多而已。” “比如，每半学期的职称贡献统计，比如每一个任务完成的功绩点，比如一位导师手下是否学员有所精进？比如每一位导师平日表现，授课方式等等。这些学校都不会说，但如果以为进入这里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 “领导们心里有一杆秤。我们只是第一批导师，我们考核学生，领导考核我们。重点导师……甚至可能得到一些规则之中的优待。而称不称职就看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相信我，到时候会走不少人，然后你会看到不少新面孔。” 规则之中的优待？ 苏锋话中有话，秦夜眯着眼睛问：“比如？” “比如……学校内部功绩点兑换的折扣。”苏锋淡淡道。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他好像明白了第一修大的宗旨。 只会说大体，不会说细节，细节要靠导师一点一点去挖，去找。总想着得过且过，那么永远得不到导师真正的权利。 “良心发现了？”他笑着看向苏锋：“这是为虚假消息的迟来道歉？” 苏锋顿时心塞。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提出来呢，你这不是现场打脸了吗？你这人……这么不落教家里知道吗？ “我只是提醒你，烈焰小队和你全都分在同一个系，而这个系导师暂时只有我们五个。”苏锋冷冷道。 “哦？” 苏锋正色道：“秦先生，我们知道你很强，但是，这一次我们必定全力以赴，你也不必顾虑我们的面子。” 说完，扬长而去。 秦夜耸了耸肩。 想多了啊亲，我怎么会给你面子？像我这种锱铢必较……不，公私分明的人，怎么可能因私废公？ “放心，能用一招，绝对不会用两招。” 九点整，两道身影缓缓走上了擂台，正是正副校长许安国和李桃。 许安国神色淡然，扫视了一圈，无常级别的真气横扫全场，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很好，一个都不少。”李桃意味莫名地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很聪明。” “这一次没有仪式，没有礼花，也没有人喝彩，大家放轻松，这只是一次校内比试而已。不用看得太重，只是例行一下学校的规定。看样子大家都活动得差不多了，那……老朽就多嘴一下，说两条规定吧。” “第一，点到为止。”李桃抚弄着下颌长须，笑容满面：“第二，无论结果如何，不得私下约斗。第一修大禁止一切私斗。也不得因为今日的一点点比武助兴怀恨在心，日后工作中以公谋私。许校长……” 他看向许安国，笑眯眯道：“开始？” 许安国也和蔼地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吧，老朽也等不及了，在座35以下的拘魂全都是S资质，我也很想看看，新一代天才们的表现。” 两人齐齐朝下走去，就在踏上最后一级台子的时候，许安国仿佛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第一修大的招生邀请帖已经制作好了，第一届不面向社会，面向所有宗门，传承，鬼匠，宗门和传承道统，只需要有推荐书即可。从B级到S级，修大海纳百川。而七大鬼匠行业流传太广，除了几大家之外，都需要证明自己的资质，至少达到B+资质。如果各位导师心中有人，也不妨推荐一下。” 秦夜目光深深看了两个老头一眼，又垂了下去。 人生无处不争。 这个道理，他很早就知道，只是生命太长，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东西而已。 而第一修大的争锋，从刚才就已经开始了。 两个老奸巨猾的老头，无论是从会场布置，还是从开幕讲话，甚至开幕典礼都没有。 任何一处都在透露着：这场比试不重要，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要放在心上，走个流程。 但是…… 如果没有最后两句，他就差点信了。 “面向传承道统……从B到S……那排名最末的导师，会分到S级别资质的学生？”他低声冷冷一笑，看向坐在下方两张椅子上谈笑风生的两老头。 没有这种例外。 就连普通学校，也知道成绩好的学生交给重点老师培养。何况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炼世界？ “学生也有差距啊……S资质的就是事半功倍，吐纳，周天运行都比ABC级别的学生快得多。而期末……是要拿成绩说话的。平时也应该有各种考核……生源不好——导师成绩不显——资源越来越少，恐怕最后只能拿死工资。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这哪是让不争，这是暗示我们拼命争各系第一啊……” 思绪打开，他低头继续沉思了下去。 学校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这次比试，比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有……导师的敏锐程度！ 对事务，对人物的敏锐程度。 鬼物幻化万千，什么千奇百怪的事件都会遇到，这是作为杨建修炼者的必要条件，能在他们不经意的暗示下想到这一层，更具有强大的实力，这种人，才足以日后堪当大任。 再继续想下去，为什么要锻炼出这种“堪当大任”的人才？ “看来，不仅仅是培养新生，也在大海捞针地培养导师，这……恐怕就是特别调查处和SRC的‘黄埔军校’吧。” 而他，争不争？ 他微微笑了笑。 必须争！ 特别调查处就是他修筑地府的最大宝库！他呆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吃过太岁不老不死，最多五——八年，必须借故离开，而在此之前，一定要捞到足够的好处！ 搬不空特别调查处的宝库，起码也要搬一个角不是么……要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仓鼠也有仓鼠的尊严！ “首先进行比试的，是实战系的五位导师。”许安国笑眯眯地开口道：“实战系，是所有系中最重要的一个系。学生们在课堂上听到的，书本上学习到的，都要付诸到实战之中。而实战系的导师能否帮助他们平安归来，并且将一切融会贯通，就是他们的职责。所以，我们特别挑选了五位实战经验丰富的导师。” “第一场战斗，由S9527，秦夜导师，对阵S8541，林瀚导师。” 第一场就是自己吗？ 秦夜舒了口气，站到了台上，对面林瀚也是一脸凝重地站了上来。 李桃也笑道：“林导师属于烈焰小队，大家都知道，烈焰小队是S资质中完成任务效率最高，最快的小队之一。想必不用老朽过多介绍。” 就他？ 秦夜暗中撇了撇嘴，打一个拘魂半小时都解决不完，阳间同级修炼者弱到了这种程度？ “而秦导师，一夜之间连斩九大捕食区，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前所未有。所以特评S等级……” 话音未落，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声，一道道好战的目光齐齐看向了秦夜。 “那么……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现场全部安静了下去，林瀚身上真气轰然爆发，如同捕食的猛虎一样盯着秦夜。 刷啦啦啦……随着一阵细密的声响，上百只铜钱悄然从他衣服中飞了出来，轻轻旋转着，死死对准秦夜。 “我不会留手的。”林瀚咬牙道：“虽然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可不想做最后一名。” 秦夜笑了笑，勾了勾手指头。 不是我小看谁。 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动作刚刚落下，林瀚身形骤然消失原地，秦夜目光一闪，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身侧，腿鞭擦起道道风声，直踢秦夜肩头。 对于这种对手，他很清楚，决不能有保留实力的想法。 轰！！ 一声闷响，秦夜随意抬起左臂阻拦，紧接着，就是一阵“卡啦啦啦”地面划破的声音。 死寂。 全场死寂。 林瀚也呆滞了，许安国，李桃更是张大了嘴，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吧……”苏锋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看到了个假的S9527？” 秦夜也完全愣住了。 擂台还是那个擂台。 人还是那些人。 但他……居然被对方一脚踢出了十几米！地面都带出了十几米的沟壑。而自己的左手……火燎一样，痛得吓人！ 这尼玛……不对啊…… 这……阳间的天才怎么这么猛？ 等等……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拘魂等级的鬼物都不可能一脚把本官踢出这么远吧？它们根本做不到！你个对拘魂鬼物都要打半个多小时的渣渣，凭什么能踢出这一脚？力度和速度都远不是拘魂鬼物可比啊！ 林瀚眨了眨眼睛，紧接着脸都红了。 “秦夜！！”他仿佛耻辱一样低吼道：“我知道你强……但你也没必要给我留连面子！！” “你这……是羞辱我吗？” 话音未落，身侧无数金钱凝结成一条金灿灿的鞭子，抽出呼呼风声，直抽秦夜腰部。 秦夜心塞到无以复加，你等等……你特么能不能看看现场！！我已经全力以赴了好吗！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啊！ 第99章：万万没想到（二） 轰！！ 金色的鞭子在半空中响起一声隐约龙吟，秦夜目光骤然睁大，毫不犹豫抬起双臂，阴气灌注，防御住这一击。 哗啦啦啦……金钱鞭在他手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地面上碎石飞溅，硝烟四散中，他赫然发现自己又被打出十几米！ WTF？！ “你还不出力……好，我看你能忍到几时！！”如果说他是惊讶，林瀚就完全是愤怒了。怒喝中身形快如闪电，空中都出现了好几条幻影，仿佛四面八方同时有人攻向秦夜。 “七星闪月。林瀚没有传承，意外得到一卷古册，应该是一千两百多年前的逍遥派真传。练得不错啊。”许安国笑容已经消失了，沉吟地看着场中：“S9527……不应该仅仅只有这个实力啊。” “没错，如果仅仅如此，他绝不可能连斩九大捕食区。我们都亲自调查过，确实是他的真气。以他的实力，称为新生代第一人都不为过。”李桃撩起胡须，也是双眉紧皱：“除非……”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划过同一句话：打假赛！ 居然敢在两位校长面前打假赛？ 翻天了？！ 不止校长震惊，其他人也愣了。 林瀚有多强他们知道，但是这个谣传中最强的新生代第一人，居然……被逼的只能防御？ “不是吧……”一位中年妇女愕然：“这是……让着对方？还是……真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不知道……”身边一位男子也目瞪口呆：“我只看到……秦先生防御得很艰难……” 他们的想法秦夜并不知道，而是看着空中七道人影，心中握草的怒骂简直铺天盖地。 你怎么还会这么诡异的东西！这不是你！你赶快把脸上的皮撕下来，让本官看看你到底是谁！ 七道人影，难分真假，每一道都想起猎猎破空声，拳打，肘击，膝撞，脚踢……全都对准他要害而来，快若闪电，仿佛七柄神兵利器。 他不敢拿出鬼头刀，唬唬烈焰小队还行，有无常，甚至周先龙都不知道在哪里，露出一点破绽，他的仓鼠计划就彻底玩完了。 怎么办？ 心中无数念头交杂，这一招不是挡不住，但是……连斩九大捕食区的他居然只能防御？校方会怎么想？会不会分给自己一群C级资质的渣渣，会不会剥夺自己某些还未知的福利？ 林瀚……等你死后，你的灵魂迟早被本官丢去做苦力！！ 心念电转之间，七道人影已经飞快地逼近身前，秦夜深吸一口气，场中轰然爆发一片剧烈的真气。 如同白雾，飘渺而散。 须臾，白雾散尽，秦夜双手抄在兜里，神色淡然，如同高山大岳，沉定地看向林瀚：“就这样？” 没人看到，揣在兜里的手抖得如同中风。 尼玛啊……太猛了吧？这特么就是人类的天才？凭什么你打个拘魂厉鬼半小时都伤不了对方啊！这不科学！ 林瀚目光一寒，咬了咬嘴唇：“七星闪月果然伤不到你……” “那……”秦夜脸上一片镇定，用生命在表演，他下面的话就是：那你认输吧。 林瀚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招，我本来不打算用的……” 刷……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溃散的真气群龙汇海一样冲入他的躯体，他的迷彩服轰一声飞扬起来。 等等…… 你特么还有？！ 有完没完了！！ 秦夜一片镇定的脸色僵在了脸上，一滴冷汗从下颌滑下，就在林瀚真气即将爆发的瞬间，淡淡道：“那……我认输。” 扑……林瀚的真气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夜。 秦夜脸上笑嘻嘻，心里一万个MMP，朝着他点了点头：“不错。” “比上次看到你有进步，震得我手发麻。” 林瀚英俊的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红色，咬牙道：“我不需要你让！！这次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你还来！ “不，愿赌服输。你赢了。”秦夜笑着走下台去。深藏功与名。 根本不管现场一双双瞪圆的眼睛。 “有意思。”许久，沉默的人群中忽然响起李桃的微笑：“S9527导师，想法……非常独特啊。” “林导师胜。”他若有深意地开口道：“不过，S9527导师，以后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谦让后悔。” 秦夜保持微笑。 我特么当然会后悔！问题是本官要能打得过啊！ 凭什么一个拘魂鬼物还要本官帮他解决，遇到本官就和打了春/药的疯狗一样！ 许安国也微笑说道：“秦导师非常有团结友爱精神，如果不是你连斩九大捕食区是我和李老亲自核定，差点被你骗过去。不过……修炼，该争的还是要争。” 秦夜继续保持微笑。 还没笑完，一个足足比他高一头的黑影咚一声站在他面前。 林瀚脸色黑得和锅底一样，死死盯着秦夜，许久才道：“你是看不起我？” 不……我很看得起你…… 秦夜完美微笑：“哪里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出全力和我打一场？”林瀚胸口起伏地厉害：“在你眼里，我就连出刀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的刀呢？你那晚上斩杀拘魂的刀呢！你的实力最多发挥出了十分之一，别想骗我！” 我特么真没骗你！！ 秦夜虚伪的微笑完美无缺，倏然收敛，沉声道：“有意思吗？” “咱们好歹认识一场，我……又特么的不缺这些名分……”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随后舒了口气：“我不想展露实力，还是留给你们一些希望吧。” “你……” “林瀚！”秦夜声音轻轻拔高，正色道：“我的刀，只为斩鬼。” “一旦出鞘，必定见血。” “我不想给你留下什么遗憾。” 林瀚狠狠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秦夜站在原地，迎接着四面八方复杂的目光，刚才他的声音掌握得非常好，属于那种“情绪外露一下没控制住”的类型，演技完美。 哎呦卧槽……终于蒙骗过去了…… 但是……但是这尼玛还有一轮啊…… 五个人，分为两组，最后一个直接轮空，也就是说，他还要演一轮，才能拖到这个无比尴尬的比赛结束。 太考验演技了。 下一轮，是苏锋和李润雪的比赛。秦夜要和其中的败者比一场，如果赢了，再和胜者比试，再战胜林瀚，才能遇到轮空的卓勤奋。 双败赛制。 李润雪和苏锋的战斗就精彩多了，两人知根知底，而且每一招都对准对方要害下手，速度之快，真气之强，看的秦夜心惊胆颤。 这些人间的天才太猛了……打不过啊打不过…… 有本事咱们比赛斩鬼！ 最终，居然是李润雪以一招之差险胜苏锋。 “承让。”李润雪也浑身带伤，对着苏锋拱了拱手，苏锋无力地摇了摇头，随后推了推眼镜，转向了秦夜。 秦夜立刻低头。 转过去！ 别特么看本官！ 你屁股一撅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了！ “秦夜。”然而，秦夜的心声苏锋显然没有听见，他凝重开口：“下一场，我希望看到你的刀。” 呵呵……就不给你看。 看着苏锋跳下台恢复的身影，四面八方看向他的目光，无比期待。秦夜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等你们死后……本官十八层地狱等着你们！！” 苏锋吞下一枚什么东西，休息十分钟后，李桃笑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苏锋凝重点头。 “老朽也很期待啊。”李桃笑着看向秦夜：“那一夜，秦导师明显是用的刀，真气浑厚，所有鬼物几乎都是一刀毙命，如果苏导师能逼出秦导师的刀，想必会让我们大开眼界。” 秦夜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保持不住微笑了。 不能打…… 苏锋不比林瀚差太多，打起来可能能赢，但是…… 一个连斩九大捕食区的S资质，面对另一个S资质拼尽全力才赢，这……比不要脸还不要脸！ “秦导师。你……”李桃还没说完，秦夜已经淡定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我认输。” 全场沉默。 苏锋推了推眼镜，见鬼一样看着秦夜：“不是……你真的不试试吗？我很好打的，又渣又弱，你试试呗？没准儿一推我就倒了……” 他也没法逼出对方的刀吗？ “不用试。”老子信了你的邪……秦夜仿佛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一个对拘魂半小时都没伤到对方一刀的导师，还要我来救……没必要浪费时间。” “校长，宣布吧。” 李桃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不用试，你不是我的对手”，下面应该接的不是“那你乖乖认输吧”。 为什么会变成“我认输？” 这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但是……为什么从刚才秦导师透露的信息点上来看，推断下去又没有错误的样子？ 苏锋脸色也憋得通红，然而事实如此，却无法反驳。 “秦导师……”许安国顿了顿：“你不再考虑一下？” 秦夜摇了摇头：“没兴趣。” 对整个大比本官都尚失兴趣了！ 然而，在其它人耳中，就是：你们太弱了，我真的没兴趣。 “真狂。”一位男性导师抛了抛手中的小刀，皱眉道：“真的？苏锋还被对方救？” “不然呢？”身边一位中年国字脸男子摇头道：“我听林大嘴说，还是一刀……所有拘魂鬼物，全部一刀，没有任何幸免。否则你说为什么今天他们卯足了劲要比一场？” “可惜，段位差距太大，对方完全没有出手的想法。” “是啊……”一位女性导师也叹了口气：“只有有实力，才有狂的资本。” 第100章：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为什么会这样？”午饭的时候，秦夜已经铁青着脸站在硅胶娃娃面前，寒声问道。 简直是地狱一般的一上午，最后宣布他名列实战系第五的时候，还要保持完美微笑，简直不能更心塞！ 阿尔萨斯正在看恐怖片咒怨，闻言眼皮都没翻：“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心里面没点逼数？” “不是……不是说好阴差面对同级碾压状态吗？我斩杀几个拘魂就连曹有道都没什么压力，为什么这些人间天才一个个就和春神上身一样？一个比一个猛？” “这鬼……是化生级别啊……扶桑国也能出化生级别吗？”阿尔萨斯皱眉看着伽椰子，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记清楚本宫的话，是‘同阶鬼物’能保持碾压，不包括同阶人类。”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愉快地装逼？” “傻。”阿尔萨斯打了个哈欠，发现QQ上有回信，点开一看：“〃誐芯裡蒦銪イ尔﹃ィ固ぐ。见嗰媔嗎？” 秦夜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阿尔萨斯硅胶十指飞舞，瞬间回道：“〃滾。” 握草……这进化得也太快了吧……火星文不仅看懂了还能回啊…… 秦夜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尔萨斯关了聊天框，平静说道：“简单。” “第一修大，不，整个修行界的目的，都是为了斩杀鬼物。你刚才说，你现在在实战系？那以后的任务肯定数不胜数。校方只要知道几次你的战绩，就没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但不能在校方装逼我总觉得差点味道啊……” 阿尔萨斯不耐烦地一拍键盘：“你现在的目的是苟住！懂吗！身为一只哈士奇你能不能有点哈士奇的自觉？身在狼群还要引人注目？你不怕你暴露地不够快？要我说，你今天就做的很好。” 秦夜有些烦躁：“我是不想，但是……导师排序很可能关系着资源的发放和生源的分配，我们马上去岱山市学习，学习完了第一批学员就到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阿尔萨斯终于把目光艰难地从电脑上挪开，想了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看了秦夜一眼：“今天早上，我大体熟悉了一下现在社会的一些部分，首先就是学校。你要记住，你现在虽然偷偷藏到了修行界里，但它的名字是学校。只要是学校，考核方面就不只是实战。” “时间一长，他们自然知道你……面对鬼物的战绩。但是在这之前，学校必定还有其他暗中考核，比如……组织听课。” 秦夜眼睛一亮。 阿尔萨斯轻轻敲着键盘：“你们再怎么说也不是正式教职人员，就算培训过，校方怎么可能放心？必定会有普通学校那样校方听课。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以现在人间的实力，许多鬼物他们恐怕听都没听说过。” “比如？” “比如寄生灵。”阿尔萨斯淡淡道：“天生阴脉，又活在九阴之地，一旦被鬼物上身，鬼物会以为他是同类，寄生在人类躯体中，不爆发则以，一旦爆发至少是恶灵等级！在本宫执掌的年代，三起寄生灵爆发，都达到了可怕的化生级别，刚刚出现，全村立刻死绝，方圆百里化为恶灵巢穴。” “再比如隔代灵。出现几率更加特殊，母系是鬼物，化鬼之前生下鬼婴，数代之后，后代有可能在没有接触任何阴灵的情况下异变为鬼物。而且级别同样极高，至少是无常同等的恶灵等级！” “还有子母灵，魇灵……等等，只要随便抛出去几个课题，不管其他导师的课怎么天花乱坠，你必定独占鳌头。” 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你这领悟力有点惊人啊……秦夜深深看了阿尔萨斯几眼，有点后悔为对方打开网络的大门了。 “不过你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阿尔萨斯平静开口，声音凝重了起来：“学校大比开始，代表着地府已经凝聚完毕，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领地？” 当然要去！ 下午，秦夜什么都没干，不想接受阿尔萨斯的荼毒，找王成浩出去溜达了一圈，看了两场电影，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夜，十二点。 “将另一块阎罗印拿在手中，只要你想，立刻就能进入新地府。”阿尔萨斯顺其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秦夜怒目而视：“放开。” “放开本宫进不去！你以为我想？”阿尔萨斯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秦夜嫌弃地让阿尔萨斯拉住衣角，拿出另一块阎罗印，深吸了几口气，眼前骤然一黑。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片宽阔的大地之中。 呜啦……天空中弥漫着呜咽的狂风，远处，是海啸一样的阴云。纯黑色，密不透风。 地方大约两三平方公里大小。土地是干裂的褐黄色。布满裂痕，一道道碧绿色的鬼火从下方不时冒出，隐约能听到灵魂的哀嚎。一棵棵长满血红树叶的黑色树木摇曳两侧。形成猩红的森林。 而就在鲜血般的通道尽头，有一栋极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宫殿。 占地大约千米左右。门口一只四方鼎，三米宽，六米高，燃着惨白的香烛。青烟缭绕。雕梁画栋的宫殿上，挂满了白色灵幡，不知从何处飘飞的纸钱不时飘过，黑瓦白墙，伸出来的瓦檐上雕刻着精细的獬豸雕像。 古式的宫殿，古式的门窗。从窗棂中可以看到，里面的烛火全都是烛龙衔灯，夜叉，罗刹，无白无常，牛头马面的雕塑零落而有序的放置。一张数百米长的桌子放在进殿的方向，后面数百黑色椅子，桌面用白布铺就。桌子前，被一道道黑色木栏隔成数百列。 就在大殿正上方，黑色木匾上横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鬼门关。 下方，是一行对联。 上联：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 下联：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横批是：你可来了。 “呵……”阿尔萨斯有些感触地看着对联：“好久……没有看到这幅对联了。” “小鬼……你现在权利大得很。你想不到的大，千万……不要迷失本心。”阿尔萨斯深深看着秦夜：“否则，本宫第一个就杀了你。” 秦夜收敛了笑容，看着这幅对联抱了抱拳。 这就是地府存在的意义。 不管你如何伤天害理，坑蒙拐骗，哪怕你是六十岁的老人，阳间治不了你。哪怕警察想宁事息人，私人解决。 但，你的罪责，已经刻在了地府的生死簿上。 要么活的问心无愧，要么死后十八层地狱生吞活剥。 长长舒了口气，他看向前方的隔栏：“这是什么？” 阿尔萨斯回答道：“这里，就是进入地府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俗称阴关。无论任何灵魂，都是从这里进入。看到宫殿两侧的偏门没有？那是阴差出入的地方。除了这里，没人能进出地府，这是天道规则。” 秦夜尝试了一下，绕过宫殿朝里走去。然而，就算他也不行。 仿佛是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根本动不了。 阿尔萨斯继续道：“这些隔栏，就是地府阴灵进入的地方。后面的椅子，就是审查员坐的地方，在阳间，这些审查员俗称‘审死官。’” “牛头马面招魂，阴差带路，到了这里再次核实，生死簿上是否有对方的名字，是否有阴差渎职，勾了不该死的人的名字。” 秦夜愕然：“有这种阴差？” “当然有。”阿尔萨斯肯定地说：“阴差……都是开了灵智的厉鬼。不管如何，你例外，其他的都是鬼物！鬼物开了灵智和人无异，自然有他们的想法。” “每一年，都会从阎罗殿的生死簿上抄下今年该死的人的名字，精确到分秒。但是有的鬼差去晚了，或者那道灵魂发生了其他变故——比如变为厉鬼之类。无法完成，但又不想花费资源请其他人帮忙，自然会有阴差乱勾姓名。” “这些死去的灵魂来到这里，就已经恢复了灵智，开始排队进入，之后，就是你走过的阴阳路，骸骨桥，直到摆渡人。” 秦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目光一闪：“那……这里为什么没灵魂呢？” 不应该如此的。 地府已经打开，今天绝对有灵魂赶来，为什么空无一人？ 阿尔萨斯嗤笑了一声：“你这个小小地府，虽然是地府编制，然而威力最多只能蔓延宝安市下一村。一村能死多少人？三五天看不到灵魂是正常事。” 秦夜点头，有些感慨地看向鬼门关，那一排长长的桌椅，虽然空无一人，也能想象当年的地府，数百阴差齐齐执笔，奋笔疾书，无数鬼差拘魂押着一队队灵魂进进出出，是何等壮观。 自己……真的可以从挖特别调查处的墙角开始……重建如此庞大的一界么？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来看着一脸阴笑的阿尔萨斯，嘴唇都在发抖：“话说……公务员在哪？” “哦？反应过来了？”阿尔萨斯轻掩住嘴，咯咯笑道：“自然……没有啦。” “握草！！”秦夜差点跳了起来：“你不会是要我一个堂堂阎罗王去当公务员吧！！” 阿尔萨斯笑的无比阴险，往桌上一坐，轻轻撩了撩自己人发做的发鬓，硅胶脸上一片和蔼：“小秦同志啊……我看你还是不太清楚地府的现状……” “首先，本宫要告诉你，就算地府新建立，辐射区域只有一个村，然而建立之初，但凡阴灵都能感觉到，这是本能，是天道。所以……” 秦夜绝望地看着天空：“一大波阴灵正在赶来的路上？” 阿尔萨斯肯定点头：“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第101章：我在阴间找平衡（一） 秦夜完全呆住了。 他看了看数百人长的登记台，再看了看周围一片黑暗，身子一抖：“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轰！ 话音未落，林荫道旁一棵树轰然倒塌，阿尔萨斯扬了扬手，硅胶脸上笑容和熙：“你觉得呢？” 好像……不太可行…… “所以……首先我要找一些信得过的阴灵，来做这个审死官？”秦夜搓着下巴呲牙道。 就在这时，一阵“咚咚”的声音响彻这个空间。 “哦，你第一笔业务上门了。”阿尔萨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荫道上，一排排阴魂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朝这里走来。她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尼玛……秦夜看了一眼，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都是什么鬼！ 一片片鬼火从四面八方阴气中升腾而起，如同黑夜的萤火虫，落到地上，化为一个个愕然的人影。 和预想中的不同，完全没有什么秩序。一位位穿着西服的员工，提着公文包的公务员，更多的是满头白发的老者，有男有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全部是阴灵状态，起码上千人，指指点点，甚至有的还在兜里摸着什么，浩浩荡荡地议论了起来。 摸什么？ 秦夜无力地捂住额头，除了手机拍照发朋友圈还能摸这么？ 这些阴灵完全没有在怕的！ 和他想象中，一位位阴灵被鬼差拘魂串在一根绳子上，低着头，沉默地走向鬼门关根本不一样。两旁血红的树叶，空中飘飞的钱纸，根本勾不起对方的忐忑心态，应该说不愧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华国的新一代阴灵吗？ “不是……他们凭什么不怕？”秦夜轻摇着头，满脸惊讶：“我的地府气氛难道做的不够好？” 阿尔萨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水烟，优雅地抽了一口：“说实在话，做的不错。但是，曾经的地府是由‘黑山’集团赞助的环绕立体音响，布满整个大门，造价数千万。还有‘画皮’集团赞助的打光设备，同样数千万。还有‘恶来’地产建筑的道路……” 秦夜头痛地揉着眉心：“我懂了……我特么这就一个布景，没灯光没音效没群演，没地府那个气氛是吗？” “不仅如此。”硅胶红唇淡淡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媚眼扫了一眼秦夜：“没有阴差的压制，阴灵哪里知道自己来了哪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选之人，进了无限游戏。” “……你连无限文都在看了吗……我是不是应该限制一下你的上网时间……” “安静听本宫说，别废话。”烟锅敲上秦夜头顶，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阴司的官职其实功绩点最主要的来源并非是镇压恶鬼，而是在一个地方任期已满的十年考核。每一次都能得到晋升到下一官职十分之一的功绩。懂了么？” 秦夜皱眉点了点头。 阿尔萨斯没说完，言下之意，就算阎罗王，也是从一任村官开始。 他已经接下了重建地府的重任，那也得一步一步来。 首先，就要尝试着怎么接触阴灵。 阿尔萨斯身形一闪，飘到了大梁上方，秦夜深吸一口气，阴气轰然爆发，化为拘魂状态，翻身坐在了椅子之上。 “你会怎么做呢？”抹着红色指甲油的硅胶手指轻轻敲击着大梁，阿尔萨斯面带微笑，喃喃道：“没有阴差压制的阴灵，可是不省心得很呢……” 秦夜怀着忐忑的心情端坐大殿，看着那一群人朝鬼门关而来，深呼吸了好几口。 “冷静……冷静！”他手捂着胸口：“不就是装逼，然后例行公事么？我可以的……论起装逼，本官还没输给任何人过！” 二十分钟，半小时后，所有阴灵都走到了大殿门口。鬼门关三个大字赫然印入他们眼中，两幅对联看下来，阴灵们脸上神色无比复杂。 有不敢相信，有惊喜，有忐忑……秦夜不动声色地将殿下群鬼的神色收入眼底，沉吟不语。 脸上一片平静地端着架子，心里已经心方无比。 这特么……真的是萌新阴差应该接的业务吗！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空中钱纸无尽地翻飞落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响起了一阵议论声，终于，一位年老的阴灵被其他人推选了出来，拄着拐棍缓缓走了上来。 四目相对，老者心中一片森寒。 面前的生物根本不是人，黑色眼白白色瞳孔，满头白发，想起门口鬼门关三个字，他身子一颤，身不由己地咚一声跪下，颤声道：“大人……这里……是阴曹地府？” “是。”秦夜声音很平淡，回荡整个大厅：“你们已经死了。” 老者浑身都颤抖起来，往前爬了两步，抬起头来的时候，白发凌乱，嘴唇抖得如同中风，声音都带着哽咽：“大人……我……是徽省富豪榜第三十五的黄正翁，如果……如果能让小的还阳……小的原意付出一切代价！” “是啊！大人！求求您了！我不想死啊！”“大人！求您网开一面！我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大人，开恩啊！” “安静！！！”殿前黑压压一片，如同上千只鸭子，秦夜简直被吵得头晕。 安静二字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寂静。 “生死有命，阴曹地府岂容尔等讨价还价？你们以为这是哪里？菜市场吗！” 阿尔萨斯抬了抬眉，什么都没说。 “大人……”一位面带伤疤的男子出列，脸上满是后悔：“真的……是阴曹地府？” “你觉得呢？主神游戏？”秦夜嗤笑道。 大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道：“是不是……阳间有罪孽的……在这里都会下十八层地狱，再入六道轮回？”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同时移开数米。 秦夜冷冷看着他，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很平常，但是现在很刁钻。 他手底下半个人都没有！一个未来阎罗亲自坐/台，阴灵不受控制，有了自己的思维，六道轮回，十大地狱，十八小地狱建都还没建，甚至生死簿都不知道在哪里，完全看不到这些人的阳间功过，他能让他们去哪里？ 他忽然明白了阿尔萨斯之前的话真正的含义。 这是考验一位新执政官，白手起家的驭下之道。 “大人……”大汉的话里明显带上了紧张，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声音都沙哑了：“是吗？” “地府现在有些特殊情况。”想了很久，秦夜还是决定告诉所有阴灵，这种事瞒不了，而且上千阴灵……就算他也没信心摁下对方，沉声道：“处于破灭状态，需要各位努力重建。” 大梁上，阿尔萨斯幽幽叹了口气。 还是嫩了。 确实，孟婆找的人选没错，这是唯一一个有希望能完成地府重建重任的阴差。但是，他同样有致命缺点。 因为吃过太岁不老不死，所以在人间从未敢踏足上流社会。更别说执政，他根本不清楚怎样处理一个村的事务。 就像现在，逼不得已交出自己的老底，她已经可以推测，今天不能善了。 “没有阴差押送，阴灵带着生前记忆，你等于在和一群活人谈判啊……”她缓缓低声道：“人心最是难测，单人很简单，很纯粹，但是十个人，一百个人，那就是一本破不开的经文……希望……你能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 “重建？破灭？”大汉刚刚舒了口气，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惊呼出声：“重建……地府没了？那我们要住哪里？我们……还要参与重建？” “大人。”一位太婆也疑惑道：“我们生前没有坐任何坏事，也要参与重建？” “这到底怎么回事？”“地府不是善恶有报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民众啊？” “放肆！！”秦夜一声怒喝，声音雷霆一样响彻全场。他忽然发现，在这个殿里，自己竟然有一种世界之主的感觉。 扑啦啦……所有阴灵立刻如同鹌鹑一样跪下，然而仔细看去，每个阴灵的神色都不相同。 任何一道阴灵，他们都有同一种神色，就是恐惧和忐忑。但在这份恐惧和忐忑之下，还潜藏着其他。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在沉思着什么，有的偷偷看向秦夜的身影。还有的咬牙切齿。 极度的忐忑和恐惧，形成了一根钢丝。秦夜要做的，就是让这根钢丝不断。 “敢在阴司喧哗，是嫌活的太长？”秦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一样，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说一句话。 就在此刻，阿尔萨斯的声音低声从头顶传来：“你可以让他们去开拓阴气，平整森林，甚至修筑建筑。小家伙，这只是第一批阴灵，以后阴灵会越来越多，放着不管……迟早会出大事。” 秦夜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比如？” 阿尔萨斯咯咯笑道：“没有阴司镇压的阴灵，还带着身前灵智，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你感觉……会发生什么？”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 暴乱…… 阴灵暴乱！ 尤其……这里只有他一个阴差的情况下！ 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新地府被推翻，无数阴灵将他推下政坛，白日换青天！ 第102章：我在阴间找平衡（二） “以后都会这样？”他咬牙道。 “不……等通灵殿建立好，会产出一种阴差专用的符纸。勾魂的时候贴在阴灵头上，他们来到鬼门关就什么都记不得了。”阿尔萨斯淡淡道：“与其关心以后，你不如看看眼下。” “这些人啊……带着恐惧和忐忑而来，一旦你给的答案超过他们的心理界限，你就不怕……只做一天的阎罗吗？” 秦夜头痛欲裂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阴灵。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地府根本没有安放这些阴灵的地方，而现在只是第一批而已！ “地府百废待兴，所有新到阴灵全部参加地府兴建工作。放心，一旦地府兴建完毕，每一个人都会获得劳动时间所得的报酬。” 下面没有人开口，这是个好兆头，秦夜无声舒了口气：“这些报酬，并不是冥币，而是属于现在每一位兴建地府的鬼民独有的福利。比如，在新建的街道上自选住宅。比如，优先进入政府考核部门……” “哎……”阿尔萨斯笑叹了一声，已经坐了起来。 一条条优惠发布下去，然而，越说，秦夜目光越凝重。 下方的阴灵并没有感激涕零，而是目光交错，出现了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 “……地府面临着全部重建，各种重要建筑需要修建……”他沉声继续说道，心中已经反复思量：我说错了？哪里错了？ “大人。”他还没有说完，之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直起身来，恭敬问道：“每一个进入地府的门都需要重建吗？” “是。”秦夜找不出说假话的理由，他现在太需要人手了。 “……那么……其他大人，不干事吗？”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笑容更加恭敬：“我以前是政府公务员，莱东市的，您的话我听着特别亲切。” 秦夜嘴唇微动，他确实没有参加过政府，更没有管理过人，新官上任，只能捡着印象中的说。 哪怕他活了这么久，见到的想到的和现实做，差距也极大。 “鬼门关只有本官在，本官负责这一切。” “原来只有你啊……”之前的大汉狞笑着站了起来：“握草！老子还担心了半天，什么十八地狱六道轮回……去他妈的！” 秦夜的目光霍然一闪，手已经握紧扶手。 随着大汉的话，现场起码有一百多人站了起来，其他人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也就是说，老子害怕了半天的地府就是个空壳子嘛。”大汉狰狞地舔了舔嘴唇：“老鬼，你旁边空了很多位子嘛……是不是我们坐上去，也能和你一样耀武扬威？” “说不定业绩比他好，还能升官更快。”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也带着兴奋盯着大殿，抄着手站了起来。 卡巴……卡巴……一位肌肉虬扎的壮汉掰了掰脖子，同样站了起来：“地府和老子想的差别很大啊，刚到的时候还怕得要死，没想到比想象中的好了一百倍，这他妈椅子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还等什么！”狰狞大汉指着大殿喊道：“地府没人了没看到吗！各位，只要坐上去！咱们就是电视里的黑白无常！怕个球！！” “就是，咱们一千多人，他就一个人，怕卵！！”“这么多空椅子，不就是等着我们的吗！开门！！”“让开！让老子过去！！” 现场瞬间乱了。 起码数百人站了起来，瞪着发红的眼睛往大殿冲来。秦夜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哪里错了？” “太温柔了。”阿尔萨斯曲起完美的硅胶腿。轻轻蹭着大梁：“你对阴灵的心态完全掌握不来，不过没关系，所有阴差都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们从阳间下来，本来带着一种忐忑敬畏的心态，忽然发现地府和他们想的不一样。而且，是一个毫无节制的地方。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没有政府，就坐着你一个泥塑木雕，周围一片荒凉。心中的欲望成倍地扩大，再加上自以为法不责众的惯例。只要一个人喊，千人都会暴动。” “这就是阴灵暴动，这还算小的，规模一大，就是阴灵暴乱，最可怕的，是阴灵叛乱。地府历史上有两次叛乱，五次暴乱，暴动每百年就一次。你可不是高枕无忧……你在和这些阴灵抢时间。一旦暴乱镇压不下去，那……你的阎罗就当到头了。” “别忘了……这只是前奏，小菜一碟，等全国各地感受到新地府建立的大批阴灵赶到，你地府的架子还撑不起来……那，可真的要出大事啊……” 轰！！ 就在此刻，足足六七百人都冲了上来，目光发红，神色狰狞，然而就在冲到大殿门口的刹那，一片惨白色的光幕轰然出现，流淌着一个个看不懂的古文，死死封住门口。 “开门！！让我们进去！！”“反正你这里都没人，我们来帮忙不好吗！”“开门！放人！你就不怕我们告诉你上级你虐待我们吗！！”“毫不负责，不满足我们的需求，你迟早会被罢官！！开门！” 一张张扭曲的脸，秦夜从挤在人群中几乎看不到身体的中年男子，那张斜斜露出的脸上看到了对权力的炽热向往。在狰狞大汉脸上看到对法律消失的狂喜，从肌肉壮汉脸上看到了对暴力的冲动，从一张张老而被怂恿的脸上，看到了他们彻底放开自我的疯狂。 “恐惧和法律的消失，所以人心的钢丝断了。”秦夜喃喃开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放心，鬼门关是所有地府的门面，非百万阴灵冲击不能打开。而你作为新地府的建立者，拥有对一切建筑的把控权。不过，你现在要怎么做呢？”阿尔萨斯饶有兴致地开口。 秦夜微笑着，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殿门前的光幕化为白光飞溅。 数百阴魂骤然没了冲击的目标，鬼潮一样尖叫着冲了进来。而就在同时，前方的阴灵发出一声声惊呼，飞快往后褪去。前后拥挤，门口顿时堵成一团。 喧哗，尖叫，很快恢复鸦雀无声，随后，开始面带惊恐地悄悄往后退。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秦夜拿出了鬼头刀。 苍白的刀身，鬼火缭绕。而他已经一拍桌子，跳到了前方的隔栏中。 “怎么做？”秦夜微微一笑：“你已经提醒我很多了啊……” “我真的是……太温柔了。” 话音刚落，鬼头刀陡然朝前斩出。 刷！！和阳间使用不同，这一刀斩出，仿佛和整个世界呼应，新地府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数不尽的阴气海啸一样没入鬼头刀中，一刀漆黑的刀光从鬼门关大殿内喷薄而出，足足十米之高，径直冲过殿前。 哗啦啦啦！！地面碎石飞溅，一道数米深的鸿沟刹那出现，无尽鬼火冲天而起，而正中央的阴灵，全部在这一刀中消失。 一刀，起码一百阴灵魂飞魄散。 “哦？”阿尔萨斯懒懒地玩着头发：“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早。”秦夜笑着走了出去，所过之处，之前还沸反盈天的阴灵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再转头看向地面上那道深深的鸿沟，瞪着眼睛，到抽着凉气，如同分水杖一样，让开了一条路。 死寂。 没有一点声音。 所过之处，群鬼退避，直到他站在四方鼎前。 “你一直说：没有阴差的押送，鬼物会存在生前灵智。这里的阴差……不就只有本官一个么？”秦夜将刀扛在肩上，环顾全场，无一鬼敢于对视，目光所及，全都低下了头。 阿尔萨斯从大殿中飞了出来，有人看到了这个诡异的硅胶娃娃，却没有一个人敢笑。 “记住，地府……是一界。而你创造了他，可以说，你现在就是这一界的创世神。” “你的生命本质已经开始了蜕变。但一界可强可弱，你最后能达到什么地步，就得看地府到底能发展成如何。” “要是你有本事，将全球的地府统一，对别的冥界发起神战，那……你真的可能堪比传说中的真主，耶稣，盘古。” “在这里，你就是神，独一无二的神，没有人能伤到你。” 秦夜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 是：没有人能伤到你。 不等于：你可以统御这个世界。 当阴灵越来越多，且带着自己的灵智，自己杀都杀不完，别人自行组织了政府，这个地府算谁的？ 可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到底谁掌地府！ “要学的还很多啊……”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手虚空一抓，那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的魂魄就飞了过来，直接跪在秦夜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他声音都颤抖了：“我……我会上诉！我、我们现在也是地府的鬼民……我、我们有政治权利的……” 秦夜笑了。 随后一刀挥下！ 刷……刀过无痕。 眼镜男子的身形如同清风飘散，一点魂火飘飘悠悠飞入大殿，点亮了大殿内诸多罗刹，金刚像手中一盏古灯。 “还有谁？”他缓缓转过身，环顾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之前的狰狞大汉，还是肌肉壮汉，这一刻全都嘴唇颤抖。 五秒内，咚咚咚……一片闷响，剩余八九百阴灵全部下跪，以额触地。不发一言。 “谁告诉你们，地府可以和本官讨价还价？” 第103章：我在阴间找平衡（三） 鬼头刀在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音，静谧而压抑，让数百阴灵全身颤抖。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鬼门关前无故喧嚣？” “你以为地府还是阳间？！本官还要和你讲人权！！”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鬼头刀一过，躲在人群中，最先站起来的几个人，肌肉壮汉，狰狞大汉……惨叫着化为阴气飘散。 “还是太温柔了。”手中一轻，鬼头刀已经被阿尔萨斯拿在手中，她微笑着看着所有人。 寂静。 每一只阴灵都在发抖，就在阿尔萨斯的微笑中，鬼头刀轻轻一抹。 轰！！！ 动作很轻。 然而，整个空间都仿佛猛然一压，所有阴灵只感觉汗毛倒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威压充斥整个空间！ 判官之威！ 下一秒，数百声惨叫接连不断地响起，无数阴灵躯体消失，数百鬼火腾空而起，飞入殿中，刹那之间，殿内绿光大盛！足足数百盏灯火被点燃。 现场顿时空了一大片。 “记住。”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做了一件以前做惯的事情那样：“在这里，你们只有一片天，只有一个主人。” “他！就是你们的天。”她指了指秦夜：“但凡敢忤逆，格杀勿论。” “这就是这里的法律。” “听明白了吗！！” 最后五个字，让整个新地府都颤动起来。剩下的阴灵全都是之前没有冲击鬼门关的，此刻瑟瑟发抖地匍匐地面，嘶声大喊：“听明白了！” 声音甚至带着哭泣。 “这就是贱。”阿尔萨斯淡淡道：“好言好语不听，还真以为本宫要和你们讲法律？” “在这里，他就是法律。不管你们身前是首富，还是什么省长书记，到了这里，记得心存敬畏二字。”她将刀还给了秦夜，轻声道：“这次，本宫给你示范一下，下一次，本宫就不会来了。” 秦夜点头后退，阿尔萨斯全身衣袂飘飘，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噤若寒蝉的数百阴灵，淡淡道：“现在，生前绘图设计专业的人出列。” 阴灵们交换着视线，却并没有人站起来。 “没有么？”阿尔萨斯声音不变，继续说道：“生前自己开公司，和建筑专业有关的阴灵出列。” 仍然没有人。 阿尔萨斯抬了抬眉：“生前在政府机关工作过，或者担任过街道，片区办事处职员的人，出列。” 所有阴灵抖了抖，十秒后，五道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阿尔萨斯用手随便一指，将人划分为五个群体：“六十人为一组，由他们带领，开始开荒。” 开荒？ 阴灵们愕然相顾，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阴灵恭敬地开口道：“大、大人……怎么开荒？” 阿尔萨斯随手画了一圈：“以鬼门关为中心，周围三平方公里之内，所有树木，全部砍伐，地面一律平整！下一次本官回来，会给你们带来工具。而这中间的时间，就是给你们统筹好自己队伍的时间。如果下次再敢出现这种事……或者敢消极怠工……” 刷……一片无声阴风刮起，所有鬼火都颤了颤，她声音冰冷道：“那……你们就不用活着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了起来，落入阴魂耳中，却仿佛刺骨寒冬：“是真正的灰飞烟灭。本官保证，一丝魂魄都不会留下。” “知道要做什么了吗？” “明白！大人，我们明白了！”“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统筹好所有人手！”顿时，被挑选出来的五个人拼命回答道。 阿尔萨斯带着秦夜朝鬼门关走去，身后数百阴灵，无一敢抬头偷窥。 怕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地府的掌权人，比人间的凶狠太多。狠到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拒绝？ 那就去死。 “记得，不规矩就杀。你害怕阴灵太少？只要人类没死绝，阴灵只会越来越多。”进入鬼门关，阿尔萨斯郑重说道：“地府新成，整个华国阴灵都会有所感应，不一定所有阴灵都能清楚知道是这里，但是能确切感知的，绝不在少数。” 秦夜目光闪烁，阿尔萨斯没有说透，看似是提示他阴灵杀多少都没关系，但言下之意，他何尝不明白？ 第一次引渡，就发生了小规模暴动，一旦阴灵越来越多，地府班子还没有搭建起来……等达到一个临界点，地府就真的不是他说了算了！ 人力！物力！现在他无比需要这两项。 真正接手了才知道，地产业先订一个亿的小目标有多么困难。 仔细回忆起来，阿尔萨斯之前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有的放矢，任何城市的建立，首先是人，然后是衣食住行，他让鬼民活不下去，对方绝对会让他这个风雨飘摇的阴司政府也开不起来。 秦夜看着外面低声讨论的阴灵群体，无力地叹了口气：“现在是城市新建的土地开发时期，阴灵的安置是第一要务。要安置，就要整地。要整地，就要工程队。要配套工程队，就要器具……砍伐锯木机，挖掘机，工兵铲，吊臂车……这特么得多少钱？” “等等……”阿尔萨斯惊疑不定：“自动砍树机？挖掘机？吊臂车？那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啊……就是人坐在上面，前面一把大锯子，按下按钮吭哧吭哧就砍下一棵树，又快又轻便……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夜愕然看着阿尔萨斯，阿尔萨斯也瞪圆了眼睛看向秦夜。数秒后，掩饰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和数百年前一次性征召十万徭役确实有一些小变化……” 小变化？ “我说你上网能不能不要老追剧，可不可以与时俱进一点……” “这不是重点！”阿尔萨斯强硬地打断道：“重点是……人力虽然可以放心——现在十个岗位六个地产方面的，阳间地产业的职员都爆炸了，要不了多久，这下面监理，大小工足够你组出一支建筑队来。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现代能精通古式建筑的人才少之又少。” “等等。”这次轮到秦夜打断了：“古建筑？” “当然。”阿尔萨斯挑眉道：“你以为地府建筑就和阳间一样？修好楼住进去人挂个牌子就能运转？不，每一栋地府建筑，都是一件法器，内部有自动阵纹流转，你不仅仅需要建筑图，更要在图中设计怎么镶嵌进这些阵纹。为什么要阴灵石？只有阴气才能彻底激发这些阵纹。” “如果你按照现代的建筑设计图，结构和古建筑根本上的不同。以前的阵纹根本不能用。你现在的局面是随时可能会面临阴灵暴动，看看鬼门关，它就能挡住百万阴灵。你希望你好不容易建好的建筑一次暴动就立刻易主？” 秦夜两眼望天，无语地舒了口气。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事呐…… 一个城市的建立，百废待兴，纷乱如麻，根本找不到头绪。他头疼地摁着太阳穴，他抽过桌子上一张纸，磨牙写上了一行：“设计院：建筑设计图。” 他的毛笔字写得不错，摁着眉心痛苦地罗列下去“挖掘机，砍伐锯木机，工程系鬼才，建筑队………” “还有会计统筹人员，就算图纸出来了，需要多少鬼力？多少木料？砖料？还有其他……哦，对了，还有阴灵的临时住宅，你不满足他们分分钟暴动给你看……”阿尔萨斯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落笔如飞，补充道。 “真的没有可能辞职吗？本官感觉难以胜任这份重任啊……”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阿尔萨斯也是头痛欲裂，真正入手，才知道白手起家有多么困难。、 洋洋洒洒，足足写了半小时，两人不停地讨论，终于罗列出了开始必须要的鬼力和机械。秦夜拿着满满当当的几张纸，只感觉眼皮都在抽筋。 不过，虽然仍然繁杂无比，但好歹清理出了首要次要。 第一，工程机械。第二，设计图。 没有这两个先决条件，等阴灵越积越多，就可以GG了。 “回去吧。”秦夜愁眉不展地说道：“上网查查这些机械多少钱，还有，就算买到了怎么送进地府？” “烧。本宫到时候画几条符箓贴上去，烧了直达地府……哦，对了，还需要租一个焚化厂，赶紧加上……” “……我特么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他拿出另一块阎罗印碎片，正要运转阴气，忽然顿了顿，随后快步走出鬼门关，朝着这块大陆边缘走去。 新地府所在的区域，就像一座悬空山，超过五平方公里以外，都是一片深沉的阴气。这些阴气冰寒刺骨，怨念深重，根本不是他现在可以进入的。不过好在进入新地府的那条路，可以直达边缘。 走到边缘，他悄悄往下看去。 千米之下，庞大的谛听响着轻微的鼾声，肉眼可见，对方身上一道道阴气形成庞大的阴气柱，没入新地府之中，每时每刻，都有丝丝缕缕的冰寒阴气迷雾被驱散，地府悄无声息地扩张，缓慢，却不停止。 而在谛听身旁，那些黑色的忘魂香开得如同海洋一般灿烂，随着对方的呼吸摇曳成漆黑的海洋。 他这才舒了口气，心念转动，身形化为一点惨碧魂火，直冲天外而去。 第104章：前往岱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一脸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心累。 秦夜幽幽打开电脑，看了看时间八点整，叹了口气随意放了首歌，一首凉凉委婉地传出来，阿尔萨斯愕然：“你也追剧？” “……不，我只是表达下我现在的心情……”秦夜生无可恋地输入关键词，认命地查阅起来。 宝安市的网络已经封闭，但是技术非常高端，游戏，影视和一些知识性论坛都可以登陆，不过任何和灵异有关的视频，帖子，一律无法搜索到。而且宝安本地IP无法在公共网络上发帖。 “好的自动砍伐锯木机，三万多，不算太贵。工程吊臂车十三四万一台，还可以接受。贵的是挖掘机，好的要三十多万，差点的也要十几万。”十几钟后，秦夜哀嚎一声躺在椅子上：“这还只是器械……还有设计院出图，分为四项十二条标准……是收费标准。一栋楼房的设计费都是一二十万，我们要设计的还是古式高层建筑，这个费用恐怕还要高。” 一片沉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中只有两个字：钱呢？ 阿尔萨斯试探：“要不……去问问你的金主，借个几百万行不行？” “借？！”秦夜冷哼一声，义正辞严地说道：“好意思吗？我空活这么久了？这点小钱还要问一个小屁孩儿借？”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这不是她认识的阴差同志。 直觉告诉她，下面还有话。 秦夜轻咳了一声：“……不用借……我们直接弄死小王同志吧……我再继承他的花呗，鬼门关空了这么多椅子，让他坐一把怎么样？” 阿尔萨斯深深看着秦夜：“You are really black……其实吧，本宫也觉着不错……现在审死官空缺，你一个人实在太累，这种知根知底的同学最为好用……对了，先得让他立下遗嘱，指定遗产受益人是你……” 可以说已经穷得毫无底线了。 现在只是仅仅五平方公里，等地府下一次扩建，又是一大笔金钱投入！少说几百万！ 这还只是初期投入，还有还有各种建材……古建筑要大量的木料，砖瓦，琉璃……简直是个天文数据！ 这五平方公里，完全建好至少数千万以上！ 就在此刻，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去新地府并没有带手机，现在刚打开，陌陌的提示就来了：您有二十条新信息。还有七个未接电话。 不是林瀚的就是苏锋的。 “喂？”他信手拨了第一个林瀚的，刚接通，对方的声音就急促说道：“在哪儿呢？大家都集合了就差你一个，你是不是没开学就准备被扣教职分？” 秦夜莫名其妙：“什么事？” 林瀚沉默了一下，幽幽道：“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今天是集合去岱山市的时间，为期两个月的学习，现在所有教职人员都到了。就差你一个，哦，对了，周老大带队……” 话音未落，秦夜挂了电话抓上一堆衣服往箱子里一塞，飞快地朝着徽大冲去。 临出门的时候，床下飞出来一只纸鹤没入衣带，阿尔萨斯的声音响起：“带上本宫。” “这也可以？” “什么话？本宫可是执掌旻丰省的前判官！区区寄魂都做不到还敢镇压一省？” 如同上学迟到，当赶到徽大门口的时候，两辆大巴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周先龙黑着脸看着气喘吁吁的秦夜，抬了抬手，露出一块精致的手表：“自己看看。” 秦夜干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忐忑道：“……浪琴？” 我特么…… 周先龙太阳穴都在乱跳，真的没问题吗……这群人教学生真的靠得住吗？不会把学生教成智障吧…… “八点整！”李桃说过他，他本来想温和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秦夜总是无法温和下来，强压住心中的火气：“七点半集合，昨晚通知了十次不止！动员大会也说过好几次，无组织无纪律！秦导师，你今年的教职分是不是不想要了？” “老周。”大巴窗户上，李桃笑眯眯的脸探了出来：“算了，秦导师还小，先上来吧，大冬天的，外面也冷。” 周先龙本来还想说什么，闻言狠狠瞪了秦夜一眼，先上车了。 箱子丢进车厢，秦夜夹着尾巴上了车，刚上去，就看到林瀚拼命招手。过去坐下，对方幸灾乐祸地说道：“挨训了吧？昨晚去哪里快活了？我去酒店都找不到你。” “你死一死就能看到我了。”秦夜白了他一眼，今天他穿了件网红北影羽绒服，帽子一拉：“别叫我，困着呢。” 一路无话，整整三个小时后，岱山市三个鲜红的大字，出现在阳光之下。 作为一省省会，进入岱山市的收费站远非宝安市可比，占地足足百米，门口车流如织，整整七个入口吞吐车流。两旁绿树成荫。整个收费站不知道出自哪位设计师的手笔，建成古时的牌坊模样，一串串灯笼飘在风中，仿古鎏金屋顶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秦夜适时睁开了眼睛。 如同排练过，所有休息的导师都同时睁开了眼，若有所思地看向省会收费站。 普通人可能只能看到堂皇的收费站，而他们则能看到更深的东西。 比如……阴气。 “少到难以置信。”秦夜撑着头，喃喃道。 上车就睡觉的车友，对于林瀚这种话唠来说是深恶痛绝的，现在秦夜一开口，他立刻水龙头一样自动出水：“当然，灵异爆发大多都在地级市，县里多一些。省会是发现一个拔除一个，捕食区都极少。如果有……就都是拘魂捕食区。省会具有辐射能力，一旦这里出事，整个徽省都会惶惶不安。” “各位导师。”就在此刻，前排的李桃站了起来，微笑道：“岱山市，是徽省省会，距今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我和许校长在交接完之后就会回到第一修大。有些话，我们还是说在前头。” 他收敛了笑容，扫视了一圈全车，肃容道：“下面的话，希望各位认真记住。” 他竖起一根指头：“第一，你们是过来学习的，不是过来斩妖除魔的。岱山市的任何事情轮不到你们管，岱山市是徽省核心，有无常和拘魂在，你们但凡主动管了，就是越权。” “第二……”他的神色有些深邃：“第一修大也是学校，是学校就有教职分。教职分关系着各位导师的福利，每学期都会有一次评比。请珍惜任何一次获得教职分的机会。” 他微微一笑：“比如现在。” “两个月61天，算60整，每在徽大主校安稳学习一天，算1分，两月后结算。60分是及格标准。学习完成后统一计算第一阶段教职分，按照甲乙丙丁排列，甲为一百满分，丁为六十及格。” 秦夜的眉头微微一抬，不过什么都没说，听了下去。 李桃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第三，不允许公布自己的身份，否则视为泄密。” “第四，岱山市有学校的一个科研项目组，正在和SRC协同研究一个课题，主动打搅视为阻碍科研，如果各位想被关禁闭，可以试一试。所以，不得以强硬的手段打搅无关人士。” “好了，就是这四点。等各位学成归来，学校会组织第一批听课。验收两个月的学习成果。”他顿了顿，徐徐笑道：“各位园丁，教职分很珍贵。千万……不要低于60这个分数啊……” 李桃坐下了，车里一片轻微的讨论声，他置若罔闻。秦夜眉头微皱，思维飞快启动。 这老头……话中有话。 安稳的度过六十天，他能理解，修炼者个个都是放飞自我的闲云野鹤，没点约束指不定就闹出什么大新闻。但是，就算安稳了六十天，也才六十分。 而这一阶段的满分是一百。 多出的四十分怎么来的？ 不允许他们插手地方政务，难道要他们和学校的老师比教课？ “他的话里一定有什么漏洞，不过……这才是修炼者该有的方式……”他将自己缩进羽绒服中，低声自语道：“就算第一修大是学校，但却是最特殊的学校。修炼者是面对阴灵的第一防线，光会教书，没了血性绝对不行。” “而这批人，S资质的就有好几个，让他们全都成为教书匠，恐怕周先龙也不允许，那……” 一只纸鹤偷偷摸摸飞到了秦夜羽绒服里，靠近耳朵低声道：“这是让你们去争。” 阿尔萨斯轻声开口：“自古以来，修炼者都和阴司密不可分，古称炼气士，讲究与天争一线。世间机缘万千，不会找，不会争，只能归于平庸。” “看样子，现在你们的修行界并没有忘记初衷，学校的立足之本没有搞错。本宫倒是对这两位校长感兴趣起来了……他们还有多久死？” 秦夜窃窃私语：“不知道……我也由衷祝福着他们早死早超生……” 自从发现鬼门关椅子空了十之八/九，阿尔萨斯和秦夜看人才的目光就开始不对了起来。 哟？人才啊。 一般一般…… 那本官祝你死得毫无痛苦，死后大展宏图？ 秦夜摇摇头，将脑袋里古怪的画面挥去，低声道：“也就是说……教职评比，从现在正式开始？” “当然。”阿尔萨斯淡淡道：“而第一关，就是考验你们抓机会的能力。” “我猜，你们第一修大，从来不介意修炼者钻空子，介意的是钻空子被发现的蠢货。只会循规蹈矩的修炼者，面对层出不穷的阴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缝插针，这才是他们要的精锐。” 第105章：阴司术法 秦夜若有所思，低声问旁边的水龙头：“你知道教职分高有什么优待吗？” 他本来没有指望林瀚知道，就随口一问。然而林瀚却点了点头，悄声回答：“我听说，教职分在90以上，会评定为优秀导师，每个系只有一位教授。一位副教授，一位资深副教授。只有优秀导师有资格冲击教授的职务。” “而每一位教授，他们兑换阴灵石都有折扣，具体不清楚，但是据说优秀导师就是九折优惠。”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 九折……那么到副教授，资深副教授……岂不是七折？教授更享受非人道的六折？！ 这……是诱惑自己成为狼王的节奏啊……这、这真的好吗？ 哈士奇看了一圈狼群，暗搓搓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阿尔萨斯拼命啄着他的脖子：“九折啊！九折！除了成为教神你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争取在你脱离特别调查处之前搬空他们的藏宝库！现在还没用到阴灵石，等整地完毕，你卖屁/股都不够用！” 秦.哈士奇.夜强压住自己兴风作浪的心情，仔细清理起思绪来。 如果要以哈士奇之身冲击优秀导师，那么这两个月不仅每天都要按时打卡，更要获得不知道藏在那里的四十分……他已经无比期待起岱山市的一行来。 他在沉思，然而好不容易看到他开口的林瀚却坚持不懈地凑了过来：“……今晚我请客？高中我就是在岱山上的，我知道一家徽墨酥和黄山烧饼，那味道简直了……” 秦夜一把推开对方的大脑袋：“你就不能思考地有点内涵？” 林瀚莫名眨眼：“这不是为了报答你让我拿了实战系排名第一吗？”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提这茬？！ 秦夜眼中的急冻死光简直要把林瀚化为飞灰，咬牙切齿道：“……那我还真得谢谢你啊？” 又过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开到了徽大主校区门口。莘莘学子在气派的大门中进进出出，门口一溜的餐厅酒店，与已经冷清下来的分校区形成鲜明的对比。 交接也很流畅，他们分到了不错的宿舍内，一人一个单间，秦夜放下箱子，没准备和坑爹的苏锋小队一路，脱离大部队逛到了岱山街上。 他可没那么好心，争夺优秀导师的名额还会提点对方。 就算对方能想到，也是自己想，凭什么要多一个竞争对手？ 和宝安市相比，岱山市繁华的多，作为一省省会，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一家家店铺述说着人间的繁华，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容，仿佛在歌颂这片远离灵异的乐土。秦夜有些感慨地看着如同旭日东升的城市，竟然生出一种人间桃源的感觉。 “多少年了……”他捧着一杯奶茶，站在公园中，看着悠闲散步的老人，遛狗的情侣，提着鸟笼看着报纸的退休职工，有些感慨地说道：“多少年，我都没有看过这种宁静的画面了。” 这是岱山市中心公园，绿化非常好，古树成荫，行走在树叶飘飞的林荫道上，有一种独特的静谧。偶尔能看到一两位带着耳机，捧着书在长凳上休息的年轻人，只感觉岁月静好。 阿尔萨斯立在他肩膀上，纸鹤只有拇指大，丝毫不显眼。秦夜踩着铺满落叶的过道，沙沙声响。 “你说，什么时候本官可以退休？” “做梦的时候。”阿尔萨斯幽幽道：“这种画面就不属于你，你适合血一样红的树叶，阴风阵阵的酆都，还有一大群跟着你混吃混喝心里却想着怎么推翻你的鬼民。” ……秦夜美好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我说……你是不是得了一种我好过你就会死的病？”秦夜痛苦地摁着眉心，想到晚上就要面对那群头疼的鬼民，就感觉脑仁儿阵阵发痛。 “本宫只是在陈述事实。”阿尔萨斯优雅地用嘴啄了啄翅膀：“最多三四天，感觉到地府成立的阴灵会大批赶到。那时候你还没有拿出章程，让一批有灵智的鬼民无事可做……那别人只好勉为其难顺手造个反了。” 秦夜一屁股坐到长椅上，刚刚明媚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 他何尝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说不定阴灵感觉到了，三位道主也感觉到了。指不定现在全华国有多少阴刺军在搜寻着他。他如果自己基本盘都搞不定，那……一辈子窝在宝安是最好的结果，还要祈祷日后的阴阳决战，阳间占据上风。 哦，对了，屁/股底下还有个谛听。 对方醒来之前，整个地府阴气容量达不到三千万，随时准备被一爪子拍死。 阿尔萨斯徐徐道：“其实，你来岱山，是个机会。” “地府百废待兴，你想过没有，找谁坐椅子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建材。器械。” “宝安市全城封禁，你敢在宝安市买这些器械？买了放到哪里？怎么解释？本宫敢打赌，现在宝安市小到哪一家晚上去了哪里，都在特别调查处监视之下。你怎么和周先龙说明，对方可是和本宫一个级别的判官啊。” 秦夜舒了口气，将心里的繁杂甩出去，抬眉道：“你是说……” “趁着这两个月，在岱山市找好建筑器械和建材的下家。确定合作关系，这比你在宝安动手安稳的多！”阿尔萨斯沉声道：“本宫记得，你解决徽大的问题之后，还有一百万？正好在徽大问问老校长。实在不行就弄死小王同志吧……咱们再补偿他一把椅子如何？钱也有了，审死官也有了，相信他不会怪我们的……吧？” 秦夜目光迷离，仿佛在看着美好的前景，强压住向胆边生的恶意，吞了口唾沫：“本官觉得吧……他恐怕不大愿意……” “妇人之仁！”阿尔萨斯冷哼，随即温柔道：“要不……你泡了他？人财两得，美滴很。” 秦夜见鬼一样看着阿尔萨斯：“你这个想法非常前卫啊。” “他迟早都是你的人，哪怕死后……本宫说你这个人就是优柔寡断！别人长得又不差，身高也够，好歹也是草级，还家有千万遗产，配你绰绰有余！” “……亲，这是节操问题吧……你不觉得读者已经感觉小王同学遇到我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吗？我也是要脸的啊！” 阿尔萨斯还想劝解，秦夜主动使用了打断技能：“好了，这个话题太惊悚了，我们换一个……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了足够的钱，买下了这些机器，怎么带回去？难道在宝安市直接焚化？” 阿尔萨斯忽然沉默。 数秒后，幽幽道：“你这个重申两次的‘假如’……本宫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你几十年都没‘假如’成功过……” 秦夜只感觉太阳穴乱跳：“说正事！” 阿尔萨斯想了想，随后一本古书BIU的一声出现在秦夜手中。 “这是？”秦夜看了看这本泛黄的古书，上面写着几个黑字，龙飞凤舞。 阴司术法。 很简单，也很易懂。 秦夜眼睛一亮，果然，阴司是有术法的，否则怎么压制那些阴灵？看看别人的网文小说，主角神通都是一套一套的，什么大荒囚天手，惊蛰十二变，斗战圣法，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山崩地裂阴月有晴…… 就问牛逼不牛逼？ 自己终于到了可以进入玄幻的阶段了啊…… 打开第一页，上书四个大字：阴风百里。 “这名字显然不省心啊。哪个傻逼取的？”秦夜相当不满意，看名字就知道这指定是一个速度向的神通，居然没有斗天战地，一看就不威风。 不和天，不和帝过不去的神通，都不是好神通！ 阿尔萨斯淡淡道：“你说的那个傻逼就是我。” …… 秦夜理智地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继续往下看。 解释也很简单，日行百里，快如疾风。 秦夜面无表情地翻了过去。 怎么个意思？ 本官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不安分的阴灵大军，以及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苏醒的谛听，你告诉我走为上策？ 本官这种有血性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第二页：袖里乾坤。 眼睛再次一亮，这一次，终于靠谱了。 袖里乾坤，名字仍然不够霸气，但是它的来历却绝对够逼格。而上面的解释也一样，任何东西，都可以一袖装之，修为足够，哪怕一座城市，也不成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戮阴剑，府君印，万鬼拘魂……后面几道术法已经可以一掌平一地，就在他看的脸色发红，激动无比的时候，翻到了最后一页。 “以上术法必须以地府为根基施展，所以，现在都是屁话。” 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阿尔萨斯的手笔。 秦夜瞬间愣住了。 数秒后，嘴角抽筋地问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纸鹤响起打了个哈欠的声音：“本宫说过很多次，这个世界，最大的老大是天道，天庭，接下来才是人间，阴间的各种规则。就像阳间的修行，依托在某一种规则上。地府的术法也是一样。现在地府都不存在，谈什么术法？” “我不是已经建立了吗！” 纸鹤飞了过来，翻到其中一页：“你那个村落也敢叫地府？好吧……就算是吧，以现在的地府能容纳的规则程度，大概可以施展这个术法。” 秦夜扫了一眼，感觉眼睛痛。 术法：隔空移物。 范围：三米。 限制：不可移动二十斤以上的物品。 我特么要来干蛋？！ 第106章：岱山市 “就没有能正常一点的吗？”强压着心中的吐槽，秦夜咬牙切齿地问道。 “有啊，比如本宫救你的时候，那一招万鬼噬魂，一招勾十万人的魂魄不是问题，比如你现在拘魂等级也有一招斩灵刀，一刀勾千人的魂也没意见。关键是，你地府连鬼差等级的容量都达不到，怎么施展？” 阿尔萨斯循循善诱：“放心，等我们的地府慢慢扩建起来，数百年后，你照样可以一掌灭一城。” “而且，阴差的真正实力永远不是术法，而是手中的斩魄刀，卍解之后可以达到虚化状态……” 秦夜理智地打断了对方：“你是不是看三大民工漫之一的死神了？”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其实差不多，你每斩杀一只阴灵，都会滋养你的斩魄……不，阴差刀，而它一旦进入开刃状态，足以碾压同阶所有阴灵！哪怕三位道主也不例外！这就是天道规则给地府的最大权利！所以，你还要术法干什么？” “至于带回去……如果能就在这里焚烧更好。要是不行，本宫施展袖里乾坤带过去就好。本宫的规则来自于老地府，你这种老地府破灭之后的新阴差就别想了。” 得嘞。 反正自己就是个牛马命呗？ 秦夜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朝着公园外走去。 既然解决了后路，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钱。第二，找出那40分到底藏在那里。 他从公园后门走出，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深思起来。 不到关键时刻，他的性格永远是懒散而随性，但并不代表他的思维方式也散漫松弛下来。 “两个月时间很长，但是岱山市作为徽省省会，主城区达到了七百多平方公里……条件一，我们必须每天打卡。”他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喃喃开口道：“这限制了我们的时间，上午没有了，下午起码四点下课，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是四点到十二点的八个小时。” “条件二，我们不能暴露身份，更不可能询问当地特别调查处……六十天的八个小时，近千万人的城市，每一个人都是一条线索。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尔萨斯淡淡道：“这两老头不会说废话，但是这一次特别重申，千万，千万不要低于六十分。本宫猜测，很有可能……低于六十分的会面临辞退的危险。” 秦夜点了点头：“确实，连最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怎么教得好学生？” 第一修大的第一批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各大传承，隐秘宗门，这是学校爆发口碑的第一届，堪称最重要的一界。质比量重要太多了。 “而且，现在想想，这六十分没那么简单拿到……”秦夜眯了眯眼睛，对两旁的各类摊贩小吃见若未见，边走边说：“虽然修炼者体质比常人好了不少，然而……谁知道没有个病呢？” “或者其他事务，必须请假半天，那么……如果循规蹈矩在学校学习，哪怕因为请假半天扣了一分，那也不及格。” “综上所述，这四十分的地点，不会太偏，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我知道了……出租。” 正好走到一个车站，他招了招手，一辆出租停了下来。 “有想法了？” 秦夜点头低声道：“丧葬一条街，文物市场。” “岱山市作为省会，绝对有这种地方，而这两个地方，是最贴合我们目标的。” 报了丧葬一条街的名字，车很快拉着他到了地方，然而越往这边走，秦夜越发觉不对。 氛围不同了。 虽然岱山市阴气少得可怜，但也有。然而在这里，还没有进入丧葬一条街，就看到了两旁数不尽的各种特殊店铺。 有卖符纸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玉饰的……琳琅满目，宗教气氛非常浓郁。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他愕然道。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小兄弟，第一次来岱山吧？不是我说，最近啊……邪乎着呢。” 秦夜立刻明白了为什么。 地府不存，阴灵无处可去，它们的阴气非常单薄，但数量一多，见鬼的人数绝对不少！ 一两个，几十个无所谓，但是上千人都见过了呢？ 外加政府有意地给大家做心里铺垫，并没有刻意阻拦，灵异的氛围自然越演越烈，但仍然控制在一个可控范围。 司机朝两边抬了抬下巴：“两年前就这样了，和尚道士江湖术士，啧啧……以前破四旧的时候看都看不到了，现在又多了起来，我听说啊，不仅是岱山，其他省会也是一样，而且啊，这次政府没有怎么管控，反而放出了一条街，给这些人做生意。据说生意很不错，每个月至少上万纯利……” 秦夜微微点头，目光从两边划过。 确实，生意很好。 每一家门口，无论是算命，还是卖什么“法器，”都是门庭若市，最少也有几个人。和几十年前无人问津完全不同。 他没有高兴，反而心中多出一分凝重。 这说明……灵异越演越烈。有了威胁，市民才会求个心安。 很快，车停在丧葬街门口。这是一座古老牌坊的石门，门口放着两尊一米半的谛听雕塑，和以往丧葬街不同的是，挂着白幡，放着纸钱的典型丧葬街摊位明显少了，更多的是各种和修行有关的店铺。 他随意走进一家“宁氏符室”的店子，里面也有五六个人。装修得古色古香，左边挂着一张落地三清画像，右方挂着一张落地释迦牟尼，头顶悬挂着一水小宫灯，一张张看起来有些残破，带着古老意味，用红色鬼画符画上的符纸，躺在一只只精雕细琢的木盒之内。 屋内点着檀香，秦夜刚进来，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微笑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秦夜有些失望。 整个屋内，没有一点真气的感觉，所有符纸全是西贝货。他信口问道：“这是卖什么？” “祖传符纸。”服务员微笑着指了指柜台后：“我们老板，师承腾龙省符纸世家宁家，他画出来的符纸，都是有佛性的。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带在身上，保证一世平安。” 秦夜双手抄在兜里，转头看着旁边异形格上的一方木匣，里面的鬼画符刺得他眼睛疼，淡淡道：“你信这个？” 服务员笑的完美无缺：“先生，不是信不信，而是真的有。” 他故意低声肃容开口：“这几年，甚至十几年来，见鬼的人，事，多不胜数。您可以说我这是封建迷信，但天下悠悠之口，网络上的一份份灵异记录贴，各大网站，您还觉得这是玩笑？” “国家也没有否定，这就是变相的承认，如果不是我们宁大师看不得世间苦，也不会出山渡世。” 秦夜笑的有些复杂：“那这一章符……多少钱？” “这张符叫做灵宝清云通运安煞符，价格666。”服务员微笑道：“先生，您也别觉得贵，一张符的成本，有些东西已经失传了，而且精力消耗难以计数。我们是新来这条街，都是成本价，比起街里的万荣福，祥和宁，已经便宜很多了。” 一张符666……秦夜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在宝安市，他还真想开家店，这简直是抢钱啊！成本价有三十吗？ 不说别的，他随便画几笔，阴差气息附和，哪个鬼不开眼敢来找死？ “宁大仙啊……”他感慨地摇了摇头，服务员笑着接口：“是大师，大仙不敢当。” 秦夜点点头：“他……认识他画的东西吗？” “老朽还真是认识。”话音未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夜转头一看，一位不高的老者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对方大约六十多了，一把白须及胸，头上白发松垮地挽了个发髻，黑色丝带垂在肩上。一身白色大褂，黑色绸裤，蹬着一双白袜黑布鞋，整个人一看，十足的仙风道骨。 “宁大师。”服务员立刻说道。 宁大师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去招呼其他客人。宁大师和秦夜对视着，两人都没开口。 宁大师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已经提高了万分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 从这个人进门开始，他就不由自主看向了对方，而且……心中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从未消失。 敢开这种店，浑水摸鱼的有，但现在华国的局面，符纸，玉饰好不好用，最少两三年就知道。这导致浑水摸鱼的人越来越少，就算实力不济，但始终对这一行有些了解，至少祖上有些传闻。 捞过界，七大鬼匠好不容易迎来的繁荣市场，他们可绝不会手软。 宁大师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他刚才……仿佛看到了一片黑云，从未见过的黑云，从门外冲来，让他通体透凉，而且……而且这个年轻人，他总感觉，是穿着古装，满头白发，如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 “您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鬼匠大人？” 鬼匠？ 秦夜好笑地摇了摇头。有意思地打量着宁大师，看他还想说什么。 宁大师额头汗珠都滴了下来。 不是鬼匠……但为什么越靠近，他越感觉自己手足冰凉呢？ 好像对方眨眨眼，阎王要他今晚死，没人敢留到明天。 “先生……”他嘶哑道：“我……没捞过界吧……” “您……平时都在鬼市的，这条街，也就是给我们吃口饭而已……” 秦夜笑了笑，懒得理他，转头就走。 “先生！先生！”还没出门，宁大师却快步追了上来，在服务员瞠目结舌的目光，和其他顾客不理解的眼神中，弓着腰走到秦夜身边，脸上的神色可以称为谄媚了：“您也是为那只猫来的？” 第107章：猫 “猫？”秦夜正要出门的脚步停住了，转过头深深看着对方：“什么猫？” “您不知道？”然而没想到，宁大师一听这句话，更是愣了愣，随后立刻闭上了嘴：“没什么。” 秦夜看着宁大师，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李桃所说的几条规则。 岱山市数百万人口，不可能没有捕食区，就算政府再怎么拔除，也总有一些隐蔽的遗留下来。那些恶鬼流着唾液，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一个个鲜美的血食，但是却不敢动。 一动，就会死。 这是本能。 不过，总有一些忍不住的。他们的积分点，很可能就是从这些灵异事件上找，毕竟岱山市数百万人，修炼者的数量绝对不足。 这些灵异藏得很深，就像鱼肉里的细鱼刺，食之无味，弃之不能。于是正好利用这次机会，作为教职分的形式分派下来，用以锻炼这只新成立的教职队伍。 车上李桃说的几条注意点，最后一条就是：不得以强硬的手段打搅无关人士。 “你确定？”秦夜没有继续问，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大师道。 宁大师吞了口唾沫，胸口起伏地有些厉害，数秒后才咬牙挥了挥手：“小陈……送客……替我送送这位先生。” 说完，朝着秦夜深深一揖，躲到了店铺后面。 “做的不错。”刚出门，阿尔萨斯就开口道。她还要说什么，然而并没有说完，秦夜的手机就拼命震动起来。 不得不说，陌陌是个神奇的软件。 音频，视频，都可以随时接通，而且可以像电话一样震动或者语音提醒。 比如现在。 秦夜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陌陌的通话请求，署名是：系主任周先龙。 完全不敢停留地接了起来。 紧接着进入一个语音群聊，他扫了一眼，所有来岱山学习的导师都在。 “各位导师好。”周先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刻板：“现在，通知第一修大导师积分情况。” 同一时间，一家酒楼中喝的面红耳赤的苏锋，推手挡掉了同样红如猴子屁股的林瀚，所有人都静静听了起来。 街道上，一位正在挑选衣服的中年妇女带上了耳机，沉默了下去。 KTV里，数位青年男女做了个嘘的手势，摁下了暂停，魔音贯耳的包厢顿时一片寂静。 岱山市中，分布在各个区域的近两百人，洗耳恭听。 五秒后，周先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S9527，获得教职分5。A8574，扣除教职分10。A1298,扣除教职分10。A5648，获得教职分5。S3221，获得教职分5……” 群聊中只有周先龙的声音回荡，足足十三个人的名字被提及。 获得积分的有3人，扣除积分的足足有十个人！ “现在，公布两条临时附加命令。” 他的声音不徐不疾道：“第一，相互之间，除非之前就在总部登记为同一小队，否则不得以任何方式探寻对方扣除或获得教职分过程。” “第二，两个月结束以后，所有积分在60以下的导师，将予以辞退。” “放心，不会通报原有单位。”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有想到，本来风平浪静的度假旅行，此刻悄然撕开它的面纱，下方一片狰狞！ 第一修大，任何导师，都不要废物！ 只要精锐中的精锐！ 动员大比，只是其中一部分。武力绝不等于实力。 “怎么会这样？”酒楼中，林瀚酒都吓醒了：“小秦子获得积分5？怎么获得的？60分以下辞退？为什么之前不说？” “闭嘴！”苏锋眼中也一片清明，闪烁地看着手机：“是我们疏忽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疑惑，周先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车上已经给了各位足够多的提示。我再说一次，诸位，你们是徽省的精英。作为精英第一就是明确当前的状况，判别局势，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危险或机遇。” “你们要带领的是全国到来的学子，有的宗派从先秦时期就已经成立。他们的祖师爷是华国第一位炼气士。他们派出了弟子。” “有的是三国时代夹缝中生存下来的传承，他们也派出了弟子。” “有的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时代，流传下来的巨擘传承，他们还是派出了弟子。” “还有道教，佛教，儒教的弟子……他们都会在开学季齐聚一堂，你们会交给他们你们的经验，知识，更要带领他们懂得，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是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敌人，看不见的敌人，杀人手法根本不存在于科学的神秘！没有敏锐的嗅觉，你们不是教人，而是杀人！” 他的声音舒缓了一下：“我很遗憾，任务最重的实战系，除了一位导师身先士卒，其他人居然还在喝酒？六十天你们以为很多吗？六十点积分你们以为很容易达到吗？” “言尽于此，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想享受第一修大的红利，想自己的名字被传入诸子百家，那就拿出你们的行动来！” 滴……群聊暗了下去。 没有人再开口了。然而，整个岱山市的导师，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正在选衣服的妇女停住了手，店主关切地问：“怎么？不合适吗？我们还有其他的……” “抱歉，急事。”妇女将衣服一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柔和的面容上，两道淡淡的峨眉已经皱了起来。 “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怎么获得的积分？是了……六十天六十点，为什么甲级是一百点？多出的四十点来自哪里？” KTV中，一片沉默。数秒后，一位中年男子起身就走：“各位，先走一步。” 刚离开大厅，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一个陌陌群：“老三，召集其他所有人，马上来徽大集合。” 酒楼中，林瀚大张着嘴，小队中所有人都脸色发红。 躺枪…… 而且，还是被点名的躺枪…… “握草！小秦子太不仁义了吧！”林瀚把酒杯一顿：“老大，别吃了！周老头盯着咱们呢！” “急什么。”苏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目光闪烁：“是我们错了，面对阴灵这种东西，无时无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先别急着动，我们先看看，这个游戏到底设定了什么规则……” 丧葬一条街，秦夜沉吟着放下耳机。 “这是一场选拔赛。而且，从进入岱山市就已经开始。”阿尔萨斯淡淡道。 秦夜轻轻搓着下巴，之前一些推测全都证实了，而且，现在点明了不到六十分就要被辞退，他怎么舍得放弃特别调查处这块肥肉？ “我获得了五点积分，那就是说……我触发了其中一条任务，猫？” 阿尔萨斯接着说道：“不仅如此，这位姓周的判官透露的信息并不少，首先，不只是我们想到了，还有十三个人也想到了。但是……他们被扣了分。” “这是警告。”秦夜眯着眼睛看向丧葬一条街：“他们应该是违反了车上李副校长说的几条禁令，我猜，可能是‘不得以强硬的手段打搅无关人士’这条。急于求成了……而且，系主任是告诉我们，他一直在看着我们，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这是拼对事物和环境，以及信息的敏锐度和观察度。”阿尔萨斯也说到：“作为一位判官，他如果想，整个徽省修炼者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在眼里。所以之前我说，你做的不错，没有强硬逼迫对方问，猫是什么。” 秦夜手抄在兜里，继续往丧葬街深处走去。 宁大师不说，还有马大师，苟大师。 然而，他几乎问遍了丧葬街所有人，进去的第一句，就是问店长，你知道“猫”吗？ 20%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透露口风。 仿佛……这是一个禁语。 “有趣。”一个小时后，他从另一边走了出来：“恐怕……他们恐怕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捕食区，而且被什么人关照过，不得透露任何细节。” “谁？”阿尔萨斯随意问。 “只能是特别调查处，看来在我们来之前，学校就给我们准备好了娱乐项目啊……”起风了，秦夜抹了抹被吹散的刘海，微笑道：“看样子，这两个月不会太无聊了。” “你还有闲心说这个？”阿尔萨斯嗤笑：“现在动起来的可不是你们十三人，恐怕所有修炼者都在寻找细节。要不……你直接启动阴差的眼睛，找出捕食区杀了得了。” 秦夜摇了摇头：“周老头对本官抱着莫名的敌意，被他发现我省略过程直接出结果，要出事的。” “那现在？” 秦夜微笑着拿起手机：“现在么……有的问询，并不需要通过人的嘴。” 他打开手机，进入搜索引擎，输入“岱山市城市论坛。” 立刻，出现了三个选项。 一个是岱山市的本地贴吧。一个是岱山市最大的吃喝玩乐论坛，还有一个是岱山市的群。 他点进了本地贴吧，刚刚进入，马上看到了置顶红贴。 “谁看到了我的猫？” “竟然真的有……”阿尔萨斯也感觉不敢相信，秦夜笑道：“很正常……修炼者也要交流，身为修炼者哪来这么多技术宅？他们能做出自己的网页？你以为人人都是特别调查处？” 他自问自答：“他们要交流，怎么交流？很简单，将真实信息混入普通信息中，再和版主预约置顶，现在漫天都是灵异消息的情况下，这种帖子根本不突兀。看到的，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自然不懂。” 他点进了置顶帖。 “你……有看过一只猫吗？” “纯黑色的，没有杂毛。很瘦。” “它……总在半夜十二点，出现在我家门口。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看着我身后的某些东西……” 第108章：领先 然后，帖子就没有了。 到此结束。 哦，不，还有一句话：剩下内容回复可见。 秦夜微微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置顶帖子就算再怎么奇葩，也必定有人看。下方的留言早已突破了几百楼。 “LZSB？凭什么要来？你是我儿子？”“版主有病吗？这种帖子也能置顶？”“一共四句话，呵呵呵，这是我见过最短的置顶帖。”“你家猫关我毛事？”“当别人月薪百万的时候，你还在为月薪三千发愁，关注QQ438125732，带你走向不一样的人生。” “猫可通灵。”阿尔萨斯淡淡道：“这个说法，中西都有。在西方，猫是死神的代言人，可以看到西方的阴差。在东方，猫有九命，猫……尤其是黑猫，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秦夜食指轻轻敲着手机，没有开口，而是接着打开了岱山市吃喝玩乐论坛，明明和灌水不相关，置顶帖赫然还是“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下方的留言和城市论坛如出一辙“天啊，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个帖子！岱山市是收了LZ多少钱？”“人不如猫系列，猫没了有人全城置顶，人没了水花都不冒一个。”“LS，请说出你的故事。”“你们有试过回复吗？根本回复不了啊。” 没有一个有营养的留言。 他在回复键上停了几十秒，再次搜索了其他论坛。 数分钟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所有和岱山市有关的论坛，这个帖子全部都在置顶！ “你在看什么？”阿尔萨斯有些疑惑。 “所以说，你现在只是提升到了95后的老阿姨，和我这种鲜嫩的00后有着质的差距。”秦夜手指轻轻摩挲着回复键：“你发现了没有，这上面……没有回复。” 阿尔萨斯：“？？？” 秦夜自顾自说道：“浏览数量几十万，却一个回复的都没有。你不理解网民的心态，这种置顶帖一定会去水一下留个脚印，但是……所有留言，都没有回复的信息。”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重点，没必要顺路鄙视一下本宫？” 秦夜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我的意思是，这个回复按钮，可能别有洞天。”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顺手写了个1，点下了回复。 刚刚输入回复，下一秒，手机屏幕立刻成为鲜红，一行漆黑的字，如同凝固数年的血迹，刺目的出现在屏幕上。 “警告：您将进入的版块有生命危险，一旦接受，安全自负。是/否。” 秦夜点了是。 一个读取的圆圈出现屏幕中，三秒后，另一个提示框出现：请输入您的编号。 “为了统筹管理，所有修炼者都有编号。这百分之百是一个灵异事件，而且……恐怕非常麻烦。”秦夜舔了舔嘴唇，他也被这只猫勾起兴趣来了。 是什么样的灵异，足以被李桃和许安国两位校长看上？特意挑选出来？ 而且……这件灵异事件还在偌大的岱山市，徽省省会，悬而未决。就连拘魂，无常都没有办法？ S9527，当输入之后，这次只读取了一秒，终于出现了一个朴素的页面，但是就在页面最顶端，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字眼。 “您现在浏览的，是岱山市特殊灵异事件，范围极小，影响极小，捕食区极其隐蔽，杀伤力极高。” “被害者呈现被啃咬过的痕迹，死无全尸，目前进入七位鬼差级别的修炼者，无一生还。四位拘魂无功而返，经过特别调查处裁定，鬼物不超过鬼差级别。特此评定为C级危险区。” 他扫了一眼，立刻看到了隐藏的内容。 “每晚的十二点，我会在四号咖啡厅四号桌等你。” 只有这一句话，而下面的留言很少，大约十来条，但是，终于有营养了起来。 “慎重，各位道友，千万慎重。此捕食区诡异至极，老道一位马上逼近拘魂等级的朋友，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LS的朋友，别说鬼差级别，听说拘魂级别的巡查官江大人亲自去过，回来的时候背上满是牙印爪痕，如果不是鬼差破不了拘魂的防御，恐怕同样死无全尸。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捕食区被判定为鬼差级。也可能是鬼差级别中最特殊的一个。” 看了几秒就看完了，还不等他开口，阿尔萨斯说道：“有点意思。” “怎么？” “你没发现吗？”阿尔萨斯笑声很深邃：“这个捕食区的主人……是有实体的。” “你以往遇到的鬼物，从来都没有过实体，就算是家仙，也是一种视觉的假象，说到底，阴灵也只是灵，灵是一种虚幻的代表。而这个捕食区不同，居然能在拘魂等级的修炼者身上留下痕迹，足以证明它有实体。” 秦夜眯了眯眼睛：“有实体……却无法被发现？这是什么情况？” “有好几种情况——这和你开学后要讲的公开课息息相关，每一种都极其难以出现，就算在老地府，也称得上一声罕见。光看这上面，本宫还无法判断。要接吗？” “当然。”秦夜合上手机：“没有什么能阻止未来教神的进击之路！” “……为什么本宫总感觉是因为阴差同阶无敌你才有恃无恐？这么硬气根本不像你平时的人设啊……” …………………………………… 同一时间，周先龙手机上跳出了一行短信气泡。 “导师S9527触发C级捕食区任务，C级捕食区，代号‘迷踪，’对于拘魂有一定威胁，三年内阴气指数连续攀升，是否要进行保护？” “这么快？”周先龙抬了抬眉，手指在是和否的选择上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否。 没必要。 虽然对S9527散漫的个性深恶痛绝，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是这一届导师的翘楚。 放下手机，他这次没有发语音消息，而是在第一修大首届导师群中，发了一条信息。还特意艾特了全群。 “S9527正式接受‘迷踪’任务。难度C，获得5点教职分。当前共计教职分10，排名1。” 简短的一句话，却引来了一百多双眼睛的瞩目。 “握草……”大街上，林瀚看着手机咬牙切齿：“他要不要这么快！” “与其嫉妒别人，不如看看我们到底遗漏了哪里，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发现？”苏锋推了推眼镜：“好歹是S9527啊……别以为别人让你赢了第一，你就是真的第一了。” 一栋废弃的厂房中，一位青年正在和看守门卫聊天，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又是他……” “应该说不愧是连斩九大捕食区的导师第一人吗？”一栋古老的街道上，一位戴着墨镜的长发女子勾下眼镜，出神地看了数秒，笑了笑放进兜里。 谁都清楚，这场筛选已经开始了。 即便现在被领先，但能被选入第一修大导师候补的，谁不是人中龙凤？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时间，还长着呢……” 秦夜也看到了，然而他的心情完全不同，恨不得一口老血颜/射到周先龙脸上！ 你是看我过得好有多不爽？ 还特地艾特全体？ 老子在这儿偷偷的进城，打枪的不要，你这儿就给我放个十八响的皇家大礼炮？ 你可是判官大大啊！关注点能不能不要放在我一个区区拘魂身上？能不能不要搞个人崇拜！死死盯着我干嘛！ 吐了一口怨气，叫了一辆的士，直奔四号咖啡厅而去。 一路开，路上的情景却越来越荒凉又熟悉，秦夜愕然：“师傅，四号咖啡厅……是在徽大？” 没错，他们前进的路，正是徽大。 “你不知道啊？”十个司机九个爱聊天，师傅顺嘴笑道：“以前，这里叫天禧四街，几十年前了，本来是海鲜市场，几十年的老楼。周围都是贫民区，后来徽大在这里建校，这才带动了一下经济。不过老地方都没有拆，就在徽大北门，你走过去没闻到一大股子鱼腥味？” 秦夜摇头，他还真没注意。 “去年子，这里拆迁，可不知道怎么又停了，这一停就是一年，抽吗？”司机掏出一盒烟，秦夜拒绝了，他点上吐了口烟圈：“小伙子……来岱山读大学吧？新生？” “你怎么知道？”秦夜都被这司机唠笑了，随口问道。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兄弟，大哥劝你一句，没事儿别去那地方，那儿……不干净。” 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狠狠咬着烟嘴：“咱们岱山市都知道，晚上六点以后，跑车绝对不去那里。每隔个把月，但凡去那里的人全部失踪！这件事也被徽大称为‘三大不可思议事件——徽大北门鱼市’。你……到地方了。” 短暂的熟络，随着下车而终止。秦夜付钱下车，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这是一片古老的街区。 依稀可以看出几十年前繁华的模样，横七竖八的电线杆，白天看上去都如同墓碑。一根根电线吊索一样垂下，划出压抑的弧度。各种指示牌，小广告零落其间。堆满的垃圾桶散发出刺鼻的异味。一切都表明，这条街已经度过了它的壮年，正步入黄昏。 就在街的拐角处，一个布满灰尘的招牌斜斜地伸了出来，上面写着四号咖啡厅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第109章：铃铛 秦夜走了进去。 它装修并不好，整个咖啡厅透露出一种年久失修的味道。泛黄墙壁，贴着一些符合街区景色的电影海报，老旧的木地板，里面混杂着一种咖啡和奇怪气味的古怪味道。沾满灰尘的顶灯有些昏黄。 鞋踩在廉价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推门进去，一位染着黄头发的青年，正对着手机吼道：“我才是预言家，2号查杀，别问我为什么查他，预言家想验谁就验谁，8号悍跳……额，你……好。” 大概是他都没有想到有人会来这里，立刻关了麦：“你……要点什么？” 服务素质差评！ 秦夜没有回答，而是抄着手看了一圈周围，这才问道：“你们是通宵咖啡厅？” “是啊，六点有人来换班。”大概是看他没有点东西的意思，店员时不时扫几眼手机。秦夜相当不愉快，我这样的盛世美颜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还有心情去看狼人杀？ 宝宝不开心。 “有菜单吗？”他一边逛着，一边问道。 “没有。” “……蛋糕？” “没有。” “……茶？” “这是咖啡厅……”店员眼睛已经看到手机上因为他的黑麦，其他人各种砸鸡蛋，磨牙强堆出笑容飞快说道：“虾子面，格拉条，淮南牛汤，都有。” 你倒是快点点啊！ 我都要输了好吗！ 秦夜轻咳了一声：“话说你这不是咖啡厅吗……颇有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风范啊……格拉条是什么？介绍一下？虾子面也没听说过……” 可以说素质极差了！ 店员认命地关了游戏：“格拉条是……” “那就来碗虾子面吧。”看到他关了手机，秦夜微笑下单。 完美。 店员吞了口唾沫，瞪着眼睛看着秦夜，兄DIE……很社会啊……特意过来玩我的吧…… “几两！”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来的。 “二两吧。”秦夜美滋滋地找四号椅子，店员回头朝里面喊道：“二虾！”转头就看到秦夜正要坐在四号椅子上，想都没想就高喊了出来：“那里不能坐！” 秦夜停住了。 “为什么？” 店员仿佛愣住了，数秒后才嗫嚅着回答：“那里……有人包了……” “不是还没来吗？”秦夜笑着准备坐下，忽然觉得这个店员有些楞得可爱。 “兄弟！”没想到，店员一下就冲了过来，拼命拉着他的手：“那里真不能坐……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地方吧。六号桌的小沙发怎么样？” “笃……”就在此刻，门口响起一个轻微的声音。店员深吸了口气，一下窜到了柜台后方。 笃……笃……声音不停响起，相当有节奏。这个破旧的咖啡厅仿佛都因为这个声音而安静。数秒后，一道人影站在了门口。透过贴满小广告的缝隙，只能看到非常高大。 嗞啦……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个古怪的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绒大衣，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就算手上也是黑皮手套，整个人竟然没有多少露在外面。 他腿脚不太好，拄着一根拐棍，一步一拖地，笔直朝着秦夜走来。 笃……地板轻轻一沉，足足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化为黑色投影，对方的声音很沙哑：“是……你？” “今天，有一张新的回帖。”高大的身影逆着光，黑皮手套轻轻在四号桌上拂过：“是你吗？” 秦夜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坐到了四号桌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我请客。” 店员拼命地给秦夜使眼色，秦夜视若未见。微笑着坐下。 有趣。 没有阴气，没有尸气，但是……同样没有活力。 仿佛一具藏在皮囊下的行尸走肉。 对方大衣很旧了，能看到上面起了不少绒球，他的身体好像并不好，微微喘着气。叫了一杯白水，同样透过墨镜看着秦夜。 “你好像……一直在等？”秦夜终于率先开口问道。 服务员上了白水，飞快地逃开，秦夜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什么。 来人放下自己的手杖，端起白水，却没有喝，喘息了数秒才说道：“是啊……我一直在等。” “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期待着有人能接下这个帖子，望眼欲穿。”他仿佛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所以，我看到你的回帖之后，来得特别早。希望提前看到你。” “我叫李健康……今年四十八，就住在天禧鱼市。” “不用闲聊了。”秦夜转头看到面端上来了，挥了挥手示意暂时不用。直视对方的墨镜，肃容道：“大家都赶时间，不如现在开始？” 此刻，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寻找40分的额外分，既然领先了一步，他不介意一直领先下去。 好像有些意外秦夜的直接，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这是今年发生的事……”许久，李健康终于缓缓开口：“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天禧鱼市。因为拆迁，那里的住户没有剩下几个人。” “我养了一只猫，它叫做铃铛，很可爱，一只小黑猫。也很乖，从来不叫，但是……从今年8月开始，它……就变得不对了。” 杯子被李健康握的卡卡响，他深呼吸了一口，沙哑道：“开始我没有注意，但是接下来十几天天天如此。它就在门外，门口旁边，绝不进屋，每天晚上十一点五十，就对着屋里狂叫不已。” “你相信吗……每一天，天天如此，准时的十一点五十……不是发/春，铃铛做过手术，就像……就像屋里有什么让它毛骨悚然的东西那样。它……不敢进来。” 哗啦啦……他杯子里的水因为手的颤抖洒在了手套上。他干脆放下了被子，为了克制颤抖，靠在了椅子上。 “直到九月中旬的时候，那天晚上……铃铛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进了屋。” 他仿佛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扬起，手却死死抓着椅子扶手，如同紧绷的弓：“我现在都记得它的模样……它全身弓起，黑毛都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直勾勾地看着我，它的眼睛是绿色，一步一步地地朝我走来……” “然后……它咬了我。” 他猛然弹了起来，如同诈尸一样直视秦夜：“你知道吗，当时铃铛就像疯了一样。我……我有种感觉，它要咬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什么……就在我身边，就在我身侧的东西！” “因为，它扑向的是我的肩膀，就像我肩膀上多长出了一个人头那样！！！” 剧烈的喘息声。 胸口急剧起伏。 声音有些高，就像破音的喇叭。十几秒后，李健康才抬起了右手，指了指手套，声音再次平息了下来，带着喘息：“咬的很深，我的手上都留下了一道伤疤，没办法，我只能去医院。但是，每天凌晨到五点，是接送货物的时间，我不得不找了一位朋友帮我看着店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低沉而发飘：“但是……但是……” 秦夜抬起眼皮，手指随意转着桌上一只铅笔：“他……死了？” 没有回答。 又过了数秒，李健康声音木然地开口：“死了。” “怎么死的？”秦夜没有丝毫被影响，继续问道。 “咬死的……”李健康浑身都抖了抖，双手紧紧抱着双臂，轻微颤抖：“那绝对不是正常的死法……那是只有大型猛兽才能出现的齿痕，但是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如同死尸一样死死盯着秦夜：“我偷偷问过一位法医朋友，猛兽一样的撕咬方式，齿痕……却是人！” “是人……是人啊！！” “门是反锁的！窗户也没有开！我朋友……在我家里，被一个人……活生生咬死了！！！”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有些高，他的情绪有些微失控。店员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悄然躲开。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李健康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飘散在空间中。 阳光从屋外投了进来，甚至能看到一颗颗灰尘漂浮空中，孤寂的店子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 “还有呢？”秦夜终于开了口问道。 李健康身体抖得如同中风：“我回去的时候，床上，墙壁上，都是一道道血痕，那是用手硬抓出来的！！一定是的！他被人咬到了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半个脖子都不见了……但是，没有血……” “整个房间，一滴血都没有，我朋友的尸体就像被吸干了那样……干瘪无比……呵……” 明明是白天，他却抖得如同筛糠，好像……身后有什么人死死盯着他一样。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汗。秦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妻儿呢？” “死了。”李健康瓮声瓮气地回答：“几年前就死了……” “你没有找过其他人？” 第110章：杀母案 “找过……”李健康好像苦笑了一下：“但是，有一个组织来找过我，他说他们会接手，拆迁之后我立刻搬走，不过……说了一年的拆迁，还没有开动……” 秦夜点了点头：“你继续。” 李健康终于喝了口水。 他掀开口罩，下方的嘴唇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干咳了一声，沙哑道：“从那天起，铃铛就不见了。” “我也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我重新整修了房子，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我根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他幽幽叹了口气：“我只能在这个恐怖的房间里……一天一天挨下去……” “每一个夜晚……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就在我的床头……十二点以后，一定有的……”他再次颤抖了起来：“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拼命想挣开眼睛，却根本做不到……” “一个人的房间……却不止我一个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随后急剧喘息起来。足足十几秒才平息，沙哑道：“九月的时候，铃铛又出现了。” “仍然是十五号的夜晚，我……听到了一声猫叫。我是关着门的，但是紧接着，它开始拼命的抓门！疯了一样尖叫！” 他一把抓住了秦夜的手，秦夜抬了抬眉，对方的手很冰，只有些微温度。 肉眼可见，一滴滴冷汗从李健康脸上淌下：“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家的门，是那种比较光滑的防盗门。开灯的时候，依稀能看到一些倒影。” “我……” “我看到了……在我身后……有人，真的有一道人影！！！它、它就这么站在哪里，和我用同一种视角看着大门！！” “我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秦夜握了握他的手，放开之后。这一次过了一分钟，他才平静下来。 如同灵魂出窍的绝望，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丢了，沙哑道：“从那以后，我没有回过家，我就住在我家旁边，租了一间房，只有白天，我才敢回去……” “帮帮我……”他锲而不舍地握上秦夜的手，声音都在哽咽：“那是鬼屋……一定是鬼屋！我想回去，我老婆孩子的东西都在那里！那个什么调查处说过，一旦有人回帖，才是能帮我的人。” “我知道了。”秦夜点头站了起来：“今天正好是一月十五，今晚十二点，我去你家。”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 纸鹤趴在他的肩头，秦夜头也不回地拐过一个拐角，却立刻贴住了墙壁：“他还在？” “还在。”阿尔萨斯懒懒回答。 “在看我？” “在。”阿尔萨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人老成精，你的敏锐嗅觉我是佩服的。即便本宫当年，也没你这么鬼精。你怀疑他什么？” 秦夜靠在墙壁上，眉头微皱：“不是怀疑。” “而是他唯一露出来的脸色，不太对。”他若有所思地搓着下巴：“你知道我生活的年代，那时候战火纷飞，我见过太多死状了。而他的脸色，是典型的缺血。” “并且是大量缺血。” 阿尔萨斯不为所动：“或许是什么病？” “也可能是我鸡蛋里挑骨头吧。”秦夜淡淡道：“还有一点，就是我的长相。” “我这样的盛世美颜，他居然不为所动……” “说人话。”阿尔萨斯冰冷开口。 “咳……我的意思是，我长得和高中生没啥区别，如果是正常人，你觉得会怎么做？” 不等阿尔萨斯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也会怀疑，甚至看我太年轻，会告诫我不要去。他朋友起码和他差不多大，一个成年男子都死了。作为一名不知道灵异的普通人，他居然没有丝毫怀疑？确信一个高中生能帮他？” 阿尔萨斯没有笑，幽幽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死过。” “不是侥幸啊……你这幅外表，欺骗了多少人？对危机的嗅觉比普通拘魂级的修炼者强太多了。” 秦夜笑了：“是啊，身为一只哈士奇，嗅觉是我最擅长的地方了……来之前我特别看过，无论从哪边走，从四号咖啡厅离开都要经过这里。我呢……在这儿等一个人。”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剩下的几个小时，周先龙再次公布了一次积分情况。而秦夜立刻发现。他已经不是第一了。 而是并列第一！ “第一名，S9527，教职分10，接受‘迷踪’任务。难度为C。”“第一名，S4532，教职分10，接受‘危楼’任务。难度为C。” 有人赶上来了…… 不止如此，大部分人的分数都有一个小上扬。 “果然啊，人间的修炼者也不是吃白饭的……”秦夜关上了手机，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起来。 自乱阵脚不是他的风格，现在要做的，是抢时间。 两个并列第一，谁先完成，谁就是真正的第一！以学校的尿性，指不定还有什么加分！ 初春的天色黑的很早，当六点过十几分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很急促，就在拐弯的时候，秦夜恶劣地笑了笑，吹了声口哨：“亲，你被查杀了。” “我特么！！！”一声尖叫响起，黄毛青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红着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胸口起伏地厉害，十几秒后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握草！！你他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秦夜耸肩，确实，这条街面临拆迁，整整一个下午，就看到一位大妈路过。 自己这一吓，还真的是让人……身心愉悦呢…… “你怎么还不走？”青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喘着气道。 “等你啊。”秦夜抬眉笑道：“六点下班，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等我干嘛？” “看你预言家输了没有？” “……”打人致残构成人身伤害罪吗？在线等，挺急的。 “对了。”青年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把拉着秦夜躲进小巷，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你晚上……真的要去那间鬼屋？” 秦夜深深看着对方：“怎么？这间鬼屋很出名吗？” “千万不要去！！”青年都快炸毛了，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压着嗓子道：“这儿……真的闹鬼……” “要不是我没钱，早就搬走了！千万别去！那里已经失踪七个人了！真的是鬼屋！！没人敢靠近那里十米之内！” 秦夜也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放心，你成功点燃了一位阎罗的好感度，死后我会给你一个好去处。” “……”请问自动防卫的判别标准是什么？什么程度才算非过度防卫？语言攻击是算不算？在线等，挺急的。 “我没给你开玩笑！”青年看了看四周，再次抖了抖，倒抽一口凉气：“李健康……他家里……不干净，你不知道吗？前几年那起著名的案子。” 不等秦夜询问，他一字一句说道：“杀母案。” 秦夜目光一闪，脑海中豁然闪过一段记忆。 这是一起相当著名的案子。 父母外出打工，留下年幼的儿子在家，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十二岁的儿子已经染上了一身恶习，抽烟喝酒，打架旷课，为了纠正儿子的恶习，他们不再外出。留了下来。 然而，长久的分离造成了一家人的隔阂，儿子根本不听他们的话。终于，在儿子又一次在家抽烟的时候，母亲劝说无果下，气愤地拿起皮带对儿子一顿抽打。没想到，儿子却直接动了手，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去厨房里拿起了菜刀。接连对母亲疯狂砍了20多刀，母亲当场死亡。 但这还不是结束。 儿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作案的菜刀扔到了水池中。当晚，儿子还接听了母亲的若干电话，代替母亲回复了微信，还用母亲的口吻替自己向班主任请了病假。 第二天，邻居发现了不对劲，叫来儿子的外公开门。就连到了那个时候，他还镇定自若的对外公说：“我妈去外面了，没在家”。 因为一楼没血迹，外公也没多想，儿子还和弟弟一起去了爷爷家吃了早饭。 直到中午，外公察觉不对翻进了二楼，才看到了满地的血，和已经被砍的血肉模糊的女儿。 事后，因为儿子不到判刑年龄，无罪释放。 整个网络都沸腾了，这件事足足影响了华国一年，他记忆犹新。 “这就是……”秦夜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条街。 “天禧四街，李健康的儿子李成，和他的老婆宋家芳。”青年咬着嘴唇道：“从那天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都能听到李叔房子里传来抽打孩子的皮带声……还有不间断的怒骂，撕打的声音，甚至……甚至能听到刀砍到肉里的声音……” “但是李叔听不到，我们却听得一清二楚！那里有鬼……真的有鬼！你千万不要去！” 秦夜思维极速转动着，数秒后才沉声道：“他不是说儿子死了吗？” “不知道……”青年看着左右：“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的儿子……没了。” “不是不见了，而是真的人间蒸发了，就像……就像宋阿姨把他、把他带走了一样！” 秦夜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铃铛吗？一只小黑猫。” “什么小黑猫？”青年莫名其妙：“没听说过。” 秦夜直视青年的眼睛：“李健康养的猫。” “不可能。”青年浑身抖了抖，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身体发凉：“他从不养猫！你想想，常年在外怎么照顾？儿子又是个留守儿童，谁去养猫！没有猫……我从没见过他们家有什么黑猫！” 第111章：惊魂夜（一） “你确定？” “我确定！”青年捂着心脏，这件事真的越想越恐怖，夜晚的抽打声，刀刀入肉，血液飞溅的声音，李成的突然消失，从没见过的黑猫……他已经决定，明天就辞职，这条街真的呆不下去了！ 不想再和秦夜说话，他正想掉头离开。衣服却被一把拉住了。 “亲……现在已经快七点了，走夜路很危险的……以我的姿色，你确定不是想让我出现什么意外？”黄毛青年一脸NMSL的表情看着秦夜。刚说完这么恐怖的事情，他实在在街里呆不下去。 秦夜不开心了。 “……不是，你是怎么对自己的容颜如此有自信的？这句话我说还勉强有公信力，没看到我有名字而你只是一个区区的‘青年’？咱两显卡都不一样好吧！” 青年扫了秦夜一眼，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看什么呢？” “……没事，看看过量伤害判几年。” “……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来，手机放下，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我就是问问，这件事是不是很多人知道？” 青年放下手机，挣脱衣服：“是有不少人知道，以前一段时间，李健康天天往丧葬街那边跑，请了好多和尚道士过来做法。但是……一夜之间连续四人失踪之后，丧葬街那边已经知道这是一间真正的鬼屋。但是大概是为了不想说出去自砸招牌，他们守口如瓶。” 嗦戴斯奶……这样就说得通了。 青年离开了。阿尔萨斯幽幽地开口：“隔代大遗传。” “还真的是一个不得了的标本呢……小家伙，记下这个课题，到时候公开课，保准你语惊四座。” “那是什么？”秦夜皱眉道。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阿尔萨斯不怀好意地开口道：“提前警告你一下，这东西哪怕只有鬼差级别，拘魂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你收不了这个场……” 离开天禧四街，他找了个网吧，上网到十一点，才朝着街区走去。 夜晚的天禧四街，如同阳间的阴曹地府，充满了阴森的味道。 白天的电线杆，此刻就像一根根招魂幡，谁也不知道上面是不是吊着一个人，正木然地看着过路的行人。 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很多地方的路灯甚至已经坏了，啪嗞啪嗞地闪烁着，仿佛……明灭之间，阴暗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堆积的垃圾堆里，流浪猫狗，老鼠刨出沙沙的声音，在这个死寂没有一丝活力的街道，不仅没有让人心安，更让人生出一种压抑的恐惧。 “真是疯了才会住这里……”秦夜看了一圈，只有里面有几户人家灯亮着，他啧啧叹道。 “咦？以你的资金库，住这种地方的时候不少吧？你哪里来的脸说别人？你以为人人都是中产阶级？再大的城市也有贫民区。”阿尔萨斯不屑开口。 “……别胡说八道！再怎么说我也是有正式经营执照的人，棺材铺就不是生意了？我最多只是住的阴森一点，那也可以叫格调！” “啧啧啧……本宫感觉你现在很膨胀啊，每当面对鬼物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在一只特殊阴灵的地盘上闲庭信步？当时被林瀚支配的恐惧都忘记了？” “可笑！”秦夜嗤之以鼻：“那是交流，点到为止懂吗？读书……阴差的事情，能单纯以输赢定论吗？” “不怕这个什么大遗传不出来，只要出来，本官就会让它知道，我的夜晚，我做主！我就是百鬼之王！滑头鬼之孙！” 膨胀到不行…… 阿尔萨斯打着舌音摇头，看着秦夜来到四号咖啡厅，和仍然坐在那里的李健康拿走了钥匙，走向对方的家。 对方的家就在徽大之外，清晰可以看到不远处被封闭的徽大北门，还有教学楼，学生宿舍里的漫天灯火。眼前的二层小楼，年代已经不短了，掩映在这些灯火的阴暗中，仿佛被遗弃的角落。 打开房门，秦夜摁了摁开关。没有电。 “欠费了吧？”秦夜耸了耸肩，李健康说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黑暗对他根本不构成阻碍。 身为一只狼群中的哈士奇，当然具有独特的夜视能力。正牌阴差这点都做不到，那也太砸阴差的牌面了。 目光所过，将一切收入眼中。 这是一间大约一百多平的房间，很大，一楼有一道楼梯通向二楼。而二楼……就是当初杀母案的案发现场。 家具已经很老了，地上甚至没有什么地板，地板砖，墙上挂着一些很风俗的神仙佛像，蓝布罩子的沙发，沾满灰尘的桌面，相当老式的电视机台。除了脏一点旧一点，根本看不出它曾经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吧？”秦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双目骤然化为黑白之色。 白色眼瞳，黑色眼白，拘魂之眼！ 一切阴灵，只要不超过拘魂，都在这双眼睛下逃无可逃。 最近一切都不太顺利，林瀚那个傻大个让自己憋了一肚子火，周先龙不怀好意的目光时刻觊觎着他，自己的基本盘也不甚太平……是时候让黑夜颤抖了，让所有阴灵明白，谁才是他们的真主！ 阳间的不顺，阴间找回来！ 然而。 沉默。 足足三分钟，他才不敢相信地看着四周，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这一次一寸不让地，将整个房间都扫视了一遍。 “没有？”他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阿尔萨斯笑的极其幸灾乐祸：“阴差都看不到的阴灵，为什么？” 秦夜机器人一样转过头来，盯着肩膀上的纸鹤：“你早知道了？” “别小看阴灵。”阿尔萨斯淡淡道：“你现在接触到的，只是阴灵的冰山一角，人有百态，灵有百种。在阴司，关于阴灵的分类就是一个专门的科，全名：阴灵体系实录科。或许其中99种都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剩下的那一种，就是你的生命归宿。” “子母灵，魇灵，隔代大遗传，阴绝灵，枉生灵……这些都是极其凶险的阴灵种类，你……好好体会吧……等等……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站住！！你身为阴差的脸面呢！！” 秦夜正在打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干笑道：“那啥……有些尿急，先走一步……” 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纸鹤狂颤不已，猛然爆发：“你可是阴差啊！！阴司拿人，闲杂退避！这八个字是白叫的吗！！当年八字一出，万鬼退避！如今你居然面对一只隔代大遗传闻风而逃？！” “什么望风而逃呢？说什么胡话呢？那是战术性选择！不打无准备的仗没听说过吗？” “我特么……”纸鹤飞起来就是一翅膀，正中秦夜额头：“你大无畏的精神呢！你不是要做黑夜之主吗！让所有阴灵颤抖吗？做所有厉鬼的真主吗！！” “嘘……小声点，这么羞耻的话就不要让其他鬼物听见了……人嘛，肯定是要有梦想的，但是梦想不能和现实脱节是不是……话说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当！！ 就在此刻，一声脆响，秦夜猛地收回了手。 当！！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声猛然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 一片死寂。 黑暗仿佛摇曳起来，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仿佛那些椅子，桌子，都裂开了无声的大嘴，那些玻璃上的反光，就像一只只幽暗的眼睛，死死凝视着他。 漆黑的夜晚，昏暗的房间，一声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拼命砍着门一样，疯狂响起！ 当！当！！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妈的……”秦夜咬了咬牙，凑近猫眼上一看。 当！！ 又是一声巨响，大门一震，然而，猫眼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昏黄的灯光，他立刻看了看手机。 半夜，十二点。 厉鬼将至！ “艹……”他退了一步，什么在敲门？不……什么在砍门？但是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一种太久没有感受过的剧烈恐怖感从后背闪电一样传来，飞快传达头皮，让他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猛然他退后的那一步，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体！ 冰冷的，如同死尸一样的身体！ 屋子里……有人！ 全身鸡皮炸起，进屋的时候他就看了一眼，但是根本没有一个人，而此刻，空无一人的房间，竟然有人站在他身后！ 毫不犹豫，鬼头刀呼啸而出，在身后拉出一个半圆，同时迅速转身。然而。 身后空空如也。 仍然是惨白的月光，仍然是窒息的黑暗，却什么都没有。 沙……一滴冷汗，从额头滴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门外，同样空白。 然而大门上，此刻……却多出了好几道横七竖八的痕迹。 “这是……菜刀。”他轻轻抚摸着痕迹，目光闪烁：“杀母案中，李成砍死自己的母亲，用的也是菜刀……” 哗啦……突然，一阵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响起厨房。同时，一个有些沙哑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成成，帮我洗下菜……你……你又在抽烟！！” “你管我？”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屋里，仿佛就在耳边。 秦夜警惕地看着四周，太诡异了，仿佛当年的一幕重播，而他以阴差身份，居然都看不到一丝痕迹！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学好？我、我打死你！！”愤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皮带的呼呼声响彻整个房间。啪啪啪……打在肉上的声音，少年的叫声带着怒骂：“曹尼玛！！你再打试试！！老子弄不死你！” “你还敢顶嘴？你……你居然敢骂你的父母？你不学好还有理了？！” “老子……砍死你！！” 第112章：惊魂夜（二） 实在不好意思，老家网吧太难找了，现在才找到，先把123点的章节发了，剩下的每小时一张 特别PS：除了纵横本站和APP，其他都是盗版网站……希望各位能支持正版，不要把别人的努力当做理所当然。将心比心，以人度己。 ………………………………………………………… 苍白的月光照进黑暗的房屋，不仅没有感觉光明，反而感觉黑暗更加浓厚。 叫骂声，菜刀入肉的声音，还有献血飞溅到墙上的轻微啪沙声，惨叫声，当年血腥而丧失人伦的一幕，仿佛在秦夜周围上演。任何心理正常的人，恐怕都无法接受这一幕。 就算秦夜，此刻也深深皱起眉头。那绝望而不敢相信的惨叫，那年少无知而疯狂的怒吼，潮水一样冲入耳膜，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因此而颤动。 压抑，疯狂，血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重现着曾经的惨剧。 “不要砍了……我好痛……送妈妈去医院好吗……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呜呜……” “送你麻痹！老子砍死你！！” 啪嚓……那是刀砍到骨头里的声音。 “管啊！老子的事情用得着你管！曹尼玛！！” 啪嚓……啪嚓……夹杂着血液溅射到墙上的轻微沙沙声，妇女的叫声从惊怒交加，到惨叫，到哀嚎，到最后……悄无声息。 少年的声音，却从愤怒，到癫狂，到声嘶力竭。 足足十几分钟，房间里终于平息下来。 秦夜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脑海中脑补出的画面，让他厌恶到恶心。 这件事影响之大，前些年直接承包了当年热点。十二岁男童杀母，是父母缺乏关爱，还是孩子太过丧心病狂？ 两者都有，但都不全。 然而，无论什么原因，也不该对自己的父母挥刀。可以交流，实在无法交流像路人也行。李成……他打破了作为人的底限。 第一次，没有看到阴灵，他却觉得反胃。 “呵……”房间里，低沉的喘息声响了起来，那是李成的声音。不过……接下来，他的声音竟然从喘息，变为带着丝丝笑意，最后放声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他就像挣脱了压迫的妖魔，疯狂笑道：“没有了管我了……终于没人管我了！” “管？管你麻痹！这么多年没管过老子，回来就指手画脚，你算个J8！！” “呸！” 最后一声，秦夜完全没有了笑容。 他知道，那是李成将烟头吐在母亲尸体上的声音。 一切如同来的时候那样突然，又渐渐消失。秦夜沉默着，忽然开口：“我要收了他的魂。” “哦。”阿尔萨斯木然回答。 秦夜却没有停：“我认为，无论如何，作为人，都有底线。” “打破了底线，就不成其为人。” 他淡淡道：“既然都不是人了，还留在阳间做什么呢？” 他轻轻理了理衣服：“阳间管不了的，我阴司来判！” 他走到了厨房。 李家不知道做什么安排，明明空间很大，却许多地方节省起来用。比如厨房。水槽用于洗菜，但是旁边却安置着布满灰尘的牙刷牙膏。正面还有一面灰蒙蒙的镜子。 空无一人，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然而……就在他走到水龙头边的时候，那个布满锈迹的水龙头……突兀地悄然拧开，赤红色液体哗啦啦流了出来！ 秦夜低下头，手轻轻一沾，闻了闻：“是血。” 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背后，赫然站着一个人的影子！ 血肉模糊。 脑袋都被砍烂了，脸上满是刀痕，血液顺着往下滴，就在这个黑暗的屋子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再次看向镜子，仿佛刚才的只是幻觉。 他搜索了整个房间，甚至进入了李成的卧室。拿起了对方放在床头的相框。 这是一家和睦的照片。 李健康，李成，宋家芳，三人微笑着，只是这笑容上布满灰尘。 一楼是卧室，二楼是鱼鲜仓库，他一个个掀起来看过，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空如也的巨大冰柜。 “走吧。”阿尔萨斯终于开口了：“你这样是找不到它的，它也根本不会出来。” “你是阴差，而且是拘魂，它就算再怎么诡异，也只是鬼差级别的怨灵。境界和血脉的双重压制，只有你在这里，它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出现。” 秦夜有些不甘心：“那有什么其他办法？” “当然有，你说的不错，不打无准备的仗，对于隔代大遗传的怨灵，还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需要准备个把月。而且……”纸鹤在他肩膀上转了一圈：“我有预感，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秦夜点了点头，深深看了这栋黑漆漆的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远处一栋废弃的房屋中，一只望远镜轻轻收了回去。 这间房屋没有开灯，两个穿着便服的青年，正收回自己窥探的目光，其中一位打开了手机，上面赫然有陌陌。 选进联系人，点开“岱山市特别调查处”群，对一位管理员发了条信息。 “S9527失败，进入时间一小时零五分。没有打斗声音。我推测和我们一样，无法发现对方的行踪。” 对方ID是“林海雪原”，很快回了信息：“你确定没有战斗迹象？这不太应该，那只鬼物杀性极重，不放过任何一位上门的血食。” “我确定。”青年输入道：“我推测，可能是S9527的实力远在它之上，他不敢出现，毕竟……对方可是连斩九大捕食区的拘魂级高手啊。” 林海雪原没有再回话。 这一切，秦夜自然不知道，他微皱着眉头走在天禧四街的路上，忽然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嗯？” “来岱山市的车上，李校长有一个词，提的最多，当时我们却没有发现。” “那就是……‘主动。’” “不得主动插手地方政务。我们现在也算插手，却没有得到惩罚。那就是说，不能主动插手，却可以应邀插手。比如我们，就是受到了李健康的邀请。而你记不记得，老头说，SRC在岱山市有一个课题，不得‘主动’打搅。” 阿尔萨斯闻香知雅意：“你是说，这个课题就是杀母案的怨灵？” “不。”没想到，秦夜摇头道：“课题应该有好几个，我猜测，他们的项目可能是‘论阴灵的变异’之类。我的任务是C级难度，代号‘迷踪’。并列第一的也是C级难度，代号‘危楼。’也就是说，他们的项目有一个，下面分支课题恐怕有两三个。” “这两三个分支，就是学校给我们的考核加分项。也因为他们是SRC的课题，政府才没有请无常级别的高手出动，彻底灭了这个捕食区。” 纸鹤点了点头，随即道：“但是……明白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秦夜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着一潭死水的导师群，今晚周先龙没有再发布别的分数变化，大家的教职分还维持在原来的阶段。 今夜，应该是都在冲击自己的线索。 “没什么意义啊……”他合上手机，抹了抹刘海：“就是心里不舒坦，憋得慌。没话找话。” “小阿，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超度一个人的灵魂，他不想当人，我就不给他当，阳间管不了的我来管，阳间判不了的我来判。我不要什么人道，我认为他有罪，他就有罪！” 他的声音少有的坚定，有些低沉：“我想……当年第一任创立地府的阎罗王大人，应该也是看过类似的画面吧，所以，他才创建了地府，因为人间有太多善无尸骸，恶有金银……而且，比我看的多得多……” 他抬头看着几点星光闪烁的夜空，纸鹤也抬头看了上去：“或许吧……” “善恶到头终有报，自古天道好轮回，第一任阎罗……那是几千年前了……那时候的生活，可比现在苦的多，易子而食，白骨千里不是笑话……本宫也曾想过，第一任阎罗王大人，一定是贫民出身。可也就是这位贫民，创立了傲立神州数千年的酆都地府……” “咳……”秦夜轻咳了几声：“那啥……我也是贫民……” 纸鹤立马转过头来，如果有眼神，一定是能吃掉秦夜的眼神：“你的意思是，你和初代阎罗王异曲同工？恕我直言，那是风马牛不相及。” “……你不觉得我们有些相同的特质吗……”秦夜心虚地争取道：“比如……同样的英俊……之类？” 阿尔萨斯冷笑：“有你这些功夫，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继承初代阎罗王大人的衣钵！赶紧把地府建起来！像李成这样的人，就应该经历十八地狱再过畜生道，转世十世才能赎清自己的罪。” “十八地狱在哪里？啊？” “六道轮回在那里？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面包会有的……先从拿到优秀导师的资格开始好吗？” “咳……”就在秦夜刚走到天禧四街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忽然打开了，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后怕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街道，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是调查处的人吗？” “你是？”秦夜并不认识对方，疑惑道。 胖子笑的越发和蔼：“介绍一下，鄙人隶属腾龙地产，是徽省最大的地产开发商，就算在周围五省也略有薄名。我是项目总负责人孙康亮，负责……” 他指了指身后的街道：“天禧四街的全面改造。” “这是政府工程，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停下，您知道的，半年内不入场，视为违约。我真的是急的头发都掉光了，工程队都拖了几个月，快要拖不起了……刚才我们的人听到那栋鬼……那栋房子有人进出，我立刻过来了。您看……要有时间，不如我做东去吃顿宵夜？” 秦夜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着对方：“就因为这个？” 孙康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不全是……” “实际上，您，是进入那里之后，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光凭这一点，这顿宵夜，就该我请。” 第113章：阴司执法（一） 本章说中，希望大家努力吐槽~~光我一个人吐槽好无聊~~ ……………………………………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了一间夜宵店中。 当然是风靡全国的麻小。 距离天禧四街不远，就在街对面，一街之隔，这一边是昏暗无光的街区，另一边却是歌舞升平，华灯璀璨。 孙康亮选的麻小店子位置不错，装修也不错，虽然已经是一点过，仍然宾客满座。周围墙上贴着不少川剧脸谱。此刻，他和秦夜面前已经放了满满一盆麻小，通红的身体撒上翠绿的葱花，红彤彤的辣油里漂浮着各种调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是一间雅间，只有他们两人，但谁都没有开口。 秦夜是没有食欲，李家的事如鲠在喉，不超度了他，念头难以通达。 他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杯把玩着，而孙康亮的醉翁之意也不再酒，秦夜出神了多久，他就观察了多久。 对面的人不超过二十岁。 但是相当耐得住气，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年轻，目光……很深邃？ 他都被这忽然冒出来的词吓了一跳，但立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就是深邃。 没有年轻人的轻狂跳脱，有的只是阅尽尘世后，褪去伪装成熟的外皮，嬉笑怒骂从心而发，却不会让旁人感觉难堪或尴尬，仿佛…… 返璞归真？ 一片沉默中，他脑海里组织了好几个开口的方案，又被一一否决，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最真诚的方法。 “四号咖啡厅监视器的画面我们一直都在观察。”他收敛了笑容，诚心得地推过去一包中华，他不抽烟，但是身上随时都带着，这是他的习惯。 秦夜随意嗯了一声。 “您下午一到，我就知道了。听完您和李健康的对话，我就立刻赶到门口等您。不过请原谅，我实在不敢踏入那条街……您怎么称呼？” “秦。”秦夜淡淡说道：“不过，在问我问题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请。” 秦夜把玩着茶杯：“你们怎么知道调查处的？知道多少？谁告诉你的？” 孙康亮笑的温和：“秦先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透风的墙，总有一些人有资格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而腾龙地产，董事长位居华国富豪榜五百强第三百四十九位，他特意在一次董事会严正提醒过，遇到所有调查处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哪怕只是个十岁小孩，也必须退让。” 秦夜低头看着茶水，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意外的收获。 来岱山市，最大的目的其实都不是优秀导师名额，而是……和地产公司拉上线！ 他的问题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在试探孙康亮的地位。部门经理这个职位，可大可小，一个地产公司中，大型标的部门经理，很可能董事长亲任。而孙康亮也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方，是腾龙地产的股东。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他来说正好够用。 太大容易引起注目，竞争对手的瞩目，他不希望牵扯到他，太小职权又不够。这是常年生活磨练出来的聆听艺术。很多重要的细节就是在不重要的对话中流露出来的。 不过……还得看看天禧四街和对方牵扯多深。 “你们要拆迁天禧四街。”就算现在心情不怎么美好，他也提起精神应付了下去：“我看过图纸，总面积在二十五平方公里左右。很大的工程。现在只剩下李健康？” 尽管孙康亮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直觉告诉他和这人不要绕弯，或许平时可以，但现在对方心情不太好。但是面对秦夜开门见山的提问，也顿了顿才回答：“是……秦先生，这其中没有问题，我们必须等到李健康搬走才拆迁，有不得已的原因。” “您或许不清楚，但是每次拆迁，我们都必须先安置拆迁民众，这是统一安置，是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您觉得，发生了那种事，谁敢和李家做邻居？” “普通居民怕，他们怕那个消失的李成再回来，更不想挨着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居住。剩下的都是李家周围的居民，计划上注定要和他再居住在一起，他们全都提出了条件，那就是绝不和李家在一个小区。” 秦夜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他们都在等李家先搬走。他们才敢确定？” “是……”孙康亮苦涩地笑道：“李健康不搬，剩下的人没人会搬，而他对我们地产公司提出的条件也是：只要解决他家的事情，他可以只要基本安置金，但是不解决，除非他死在房子里，否则绝对不走。” 秦夜微微皱起眉头。 有哪点不对？ 刚才简短的对话，脑海中仿佛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但瞬间就一闪而逝。 孙康亮还在继续说下去：“我们拆迁过不少地方，我很清楚，这样的人，不是钱的问题，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以前请的和尚道士，还有些所谓的有道高人，十个有八个是骗子！也不知道李健康怎么想的，有些人试探一下都知道不太可能的，他仍然来者不……秦先生？” 秦夜站了起来。 找到了…… 刚才脑海中一闪的灵光，终于找到了！ “你再说一遍。”他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孙康亮的眼睛：“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孙康亮眨了眨眼，看到对方的态度，他心中突兀升起了一种希望。 可能的吧…… 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真的有可能解决这件事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肃容道：“我们请过不少人，有本地的，有丧葬街上所谓的高人，什么神婆天公这些。我们每次工地开工都要请不少人祈祷工程顺利。我见的多了，所以请的有些人，问几句我就知道是否靠得住。” “然而，李健康来者不拒，只要去，他就欢迎。他的话很少，除了自己的故事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对了，只有一次，我们听说调查处的人过来了，我那天破天荒进了天禧四街，但是，李健康却拒绝了。” 秦夜霍然抬起眼睛：“理由？” 孙康亮想了想：“当时他说的好像是……他们的证件不全，他无法相信。” 就是这样了…… 无数的碎片在秦夜脑海里组合起来，他转身朝外面走去：“准备好酬金，明天，这件事就能结束。” “真的？”孙康亮猛然站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火：“如果真的可以结束……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数字！” 咚……门关上了。 秦夜在屋外，双手没入黑发抓了抓，眼神中罕见地带着一抹杀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啊……” “你们真的……是在挑战我作为阴差的底限……” “那……就别怪本官拘了你们的魂！” 没有掩饰身形，十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李健康的楼前。 轻轻打开门，关上。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深邃的黑暗，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或许在什么地方看着我。” “给你五秒钟，滚出来。投案自首和本官亲手抓捕，下去之后面对的东西完全不同。” 没有回答。 “五……四，三，二，一……很好。”话音刚落，秦夜轰然化为阴差状态，如同地府中最可怕的恶鬼，白发飘扬，黑衣鼓荡，惨白的骨刀足足半人大小，被他一把抽出，咚一声顿在地上，刹那间，无数蛛网纹蔓延开来。 一道道纯黑的阴气从袖袍，七窍中喷薄而出，如蛇缠绕，阴差出行，万鬼退避。黑暗中响起一声恐惧至极的惊呼，随后消弭无声。 “小阿，阴差的眼睛怎么不看阴灵，只看人？”秦夜看着四周，平静开口道。 “简单。”纸鹤飞了起来，在他面前一转：“好了。” 下一秒，秦夜的瞳孔从苍白转化为血红。他四周看了一眼，一声喟然长笑：“果然如此……”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秦夜用力握住了刀，随后用尽全力猛然朝着地面砍下：“李健康！” 轰！！！ 地面直接被砸落一块，下面是坚实的地基。 与此同时，岱山市特别调查处留下监视的两人，齐齐睁开了眼睛。 “好强的真气……”一位调查员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如火：“是那里……他动手了！终于动手了！” 只有他们可以看到，百米开外，真气如潮，拘魂级别的强大真气横贯夜空，周围的树木都在疯狂波动！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还是已经解开了这个捕食区的秘密？”另一位调查员也死死盯着李家老宅，低声说道。 “不可能的吧……这里就连我们岱山市的精锐都没有解开……” 他们的疑惑，秦夜用行动回答。 长刀如雪，带着伪装成真气的阴气疯狂冲击地面，地板从蛛网纹，变为巨大的裂缝，下方的地基轰然作响，越来越往下陷！ 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卡啦啦啦……无数的裂痕从小变大，化为割裂地下的伤疤，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整片地面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塌十二米！也就在同时，轰！！ 十二米下，一刀再次砸下，砸出的却不是坚实的地基，而是……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漆黑大洞！ 无数的残渣碎片，土木砂砾，伴随着月光投入这个散发着腐臭的地洞，就在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绒大衣，带着帽子，拄着拐杖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 就在他头顶上，万道月光洒下，一位穿着漆黑古装，满头白发，瞳孔血红，眼睛漆黑，全身阴气如万蛇狂舞的生物，正用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无常再世！ “啊……一家人都在啊……”秦夜舔了舔嘴唇，逆着苍白的月光，长刀刷一声斜指下方，带起百鬼嚎哭。若厉鬼拘魂。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 第114章：阴司执法（二） 哗啦啦……无数落实土砂滚滚而下，李健康站在中央，瞠目结舌地看着上方。 “你……你到底是什么？”许久，他才颤声开口。 秦夜身体漂浮起来，缓缓落了下去。 沙……轻轻落在地面上，他打量着这个地下洞窟。幽幽开口：“我是什么？” “我是收你魂的人。” “黑白无、无常？”李健康的声音都在发飘，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胸口急剧起伏着，猛然朝身后冲去，随着啪的一声，一声金属音响起，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铁链声。 秦夜没有理他，入目之处，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地下储藏室。 四周打磨过， 天禧四街的房子都很老了。而且最初这里并非市中心，近几年岱山市扩建，才把这一片画了进去。以前，这里是农村，这种地窖在修建这栋楼的年代并不鲜见。 墙壁呈现出一种灰褐色，架着一盏盏应急灯一样的电灯，光线非常微弱。四周放着诸多冰柜，比二楼的更多，更大，但是，里面都是空的。 周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昏黄的灯光摇曳在黑暗中，一道小小的铁门。李健康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作为一名正常人类，看到秦夜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阴差状态，居然没有吓得动弹不得。 “是说你心理素质好呢……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呢？”秦夜轻轻抬起刀，用力一斩，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落。 里面是一道漫长的通道，狭窄，只够两人通过。顶上每隔五米安置了一盏昏暗的灯。应该是以前什么防空洞设置，秦夜一声冷笑，身形化作阴风，倏然冲了上去。 鬼？ 在正牌阴差面前，没有这个字。 轰！！阴风远比黑暗更深邃，就在他身形刚冲过通道的时候，身后铁门突兀关上，而头顶的灯光齐齐熄灭。 刷啦啦……阴风到卷，重新汇聚成秦夜的身形。阿尔萨斯淡淡道：“狗急跳墙，他已经被发现了，准备在这里倾力一搏。” “最好小心点，隔代大遗传的鬼物……没那么好对付。” 秦夜没有开口，鬼头刀拄在身前，燃烧的惨碧鬼火映照出周围不到一米的场景。就在此刻，道路的尽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血……肉……放我出去……我好饿……好饿……” 漆黑的通道。 四面八方憋窄的压抑。 疯狂的吼叫。 还有一些杂乱的声音，好像是老鼠爬过，或者砂石落下，下一秒，通道的尽头，地面咚的一声响起，随后，是连绵不绝的咚……咚！咚咚咚！哗啦啦！ 铁质物件拖在地上的声音，带着咚咚咚地面的轻微颤动，藏在黑暗中潮水一样朝他冲来！ 如果是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尖叫着寻找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比如墙壁。然而，秦夜如同泰山，一动不动。微弱的余光中，瞳孔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身形。 它的速度不快，行走方式更是诡异，双双脚在地上一踩，轻轻弹起一尺高，双手在身前不停抓着虚空，仿佛要透过这十几米，抓住眼前的秦夜，一口喝干他的血。 僵尸。 所谓僵，对方的全身骨节都是僵硬的，不可能有一丝弯曲，在湘西一带和一些边缘地区，还有炼制僵尸的秘术。但也因为如此，对方的身体硬度强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是同一境界的情况下。 “血……肉……好饿……好饿！！！”黑暗的地下，狭窄的通道中只能听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黑暗对阴差没什么作用，秦夜早就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个不高的少年，头发凌乱，已经披肩，皮肤根本不是黄种人的颜色，而是一层铁黑色。 它穿着碎成布条的T恤，可以看到下方的皮肤上长满钢针一样的黑毛。眼睛整个都是纯白色，手上黑色的指甲足足两寸多长。额头贴着一张符纸。 它看向秦夜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猪排一样，口中恶心的涎水拼命滴下，就在进入秦夜方圆五米的时候，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跃五米，嘴张到了一尺多大，锋利的牙齿刀刃一样，疯狂朝着秦夜咬来！ 迎接它的，是一道璀璨的刀光。 刀破千钧，碧炎如海，惨碧色的鬼火顺着两边的墙壁蔓延出去，将这条无人的地下通道映做幽冥地府。随着一声惨叫，僵尸直接被砍出十几米。 “没死？”然而，惊讶的是秦夜，他愕然看向手中的刀，甚至有一刻以为拿错了刀。 对方阴气非常微弱，超出一米几不可见。境界也是鬼差同级的怨灵，但就是这样，他居然斩不死对方？ 反而……仿佛有种同等拘魂等级的力量，将他的一部分阴气卸开了。 “那就试试你能承受几刀？”他冷笑一声，身侧阴风缠绕，笔直朝着黑暗中冲去。 就在那里，僵尸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嘶吼着再次冲上。那可笑的双手毫无章法地挥动，但是……却真的以鬼差之躯挡住了秦夜一轮猛攻！ 当……随着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双方竟然半斤八两地分开。秦夜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喃喃道：“这就是隔代大遗传的阴灵？” “没错，这种情况，阴灵体系实录科有个专门的称谓，叫做返祖。一旦让隔代大遗传的阴灵成长起来，它的威胁程度难以言喻。在整个阴灵体系中，被评为甲级。一旦发现，哪怕打破阴不管阳的规则，也必须铲除的地步。距离甲上的最高通缉级别，也只有一步之遥。你挺运气，遇到一只鬼差级别的返祖灵，否则……呵呵呵……” 秦夜抬眉道：“这么牛逼……才甲级？甲上等级呢？有什么？” 阿尔萨斯淡淡道：“华夏数千年，之前战争时代血流遍野，什么牛鬼蛇神没出现过？甲上等级的阴灵……恐怕五百年才得一见，本宫也没见过，只有三种。任何一种出现，都是腥风血雨。不过现在这种和平社会，应该不会出现了。你没必要知道……再说你还有心情问这个？你能解决得了它？” 秦夜看着再次冲过来的僵尸，深吸一口气，刀刃在手臂上拉出一分米的血痕。 嗞啦！！ 瞬间，血液如同赤红的珍珠飞散半空，随即化为一片猩红的薄雾，将他团团围绕。 正疯狂跳过来的僵尸不动了。 它不多的灵智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 “可以啊……身为鬼差级别，居然能让我阴兵开刃。”一片血红和漆黑交杂的光芒中，拘魂形态的秦夜白发飞扬，如同鬼魂的君王。 封死的通道，此刻阴风骤起，扬起他衣袂猎猎，黑红色的雾气带着迷蒙的光华，旋转地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数秒之后，一个一寸高的血红小人从秦夜刀上缓缓站起。而就在同时，他周围墙壁，卡卡卡卡卡之声不绝于耳，墙壁受不了这股庞大的阴气而产生裂痕，随后越来越大……不过十秒，已经形成无数交杂的缝隙！ “吼……滋……爸爸……救我……救我！！”僵尸疯了一样转过身，尖叫着朝着通道深处逃去。 “放心，我会给你们团聚的机会。”秦夜笑了笑，随后一刀斩下！ 轰！！！ 狂暴的阴气撕裂整个通道！如同一场小型地震！而地面上，不远处两位特别调查处的调查员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猛然站起。 就在他们面前，李家小楼……塌了。 毫无征兆，突兀地塌陷下去，砂石横飞，黑夜中惊天巨响。他们愣了两秒，才全速冲了过去。 肉眼可见，下方十几米处，有一个不小的洞穴！ “好深的洞……这是……以前的防空洞？太深了，难怪仪器都找不出来。”一位调查员说道。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另一位调查员目光如火，凝重地说道：“这么大的震动……S9527找到了……他一定是找到解开这个捕食区的办法！” “要不要通知老大？” “不用……这是SRC的课题，我们不能插……”同事还没回答完，一阵剧烈的震动再次袭来，顿时，之前还没有完全塌陷的一些墙壁，此刻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轰隆隆……这次震动明显是从地底发出，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羡慕。 好强的真气…… 这种实力……难怪敢挑战C级难度的捕食区…… 咬了咬牙，一位调查员一把点开陌陌，给林海雪原发了一条语音。 “老大……S9527很可能找到了X7号捕食区的解开方式，现在正爆发激烈的战斗，您……要不要来看看？” “什么？”即便已经三四点，一分钟后，林海雪原立刻回了语音：“立刻调集周围警务人员，保护现场，我马上就到！” 秦夜根本不知道这些，现在他只有将李健康绳之以法的冲动。 他的法，他的判决，他的公道。 他站立在几乎塌陷的通道中，远处僵尸惊恐至极的尖叫声还隐隐可以听见。这一刀并没有针对僵尸，一般防空洞分叉并不少，他可不想一个个找下去。 打草，就要惊蛇。 第115章：阴司执法（三） 刷啦啦……阴风怒卷，飞速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冲去，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后，他终于站在了一个四十坪左右的房间门口。 这里有灯光。 没有门，所以，可以看到里面绝望的李健康，死死贴着墙，满脸都是绝望。 房间很黑。 不是光线，而是……颜色。 那是数不尽的血腥痕迹，墙上，地面上，一层层的紫黑，根本不是一两个人的血，至少一二十人！ 森森白骨到处都是，有些还沾着没啃完的肉。嶙峋白骨堆积成一座小山，还有数不清的鱼类尸体。衬托在忽暗忽明的灯光下，如同鬼窟。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两具漆黑的棺材。 前方摆着祭品，一具棺材上摆着一个中年女人的黑白遗照，两只蜡烛，而另一个棺材……盖子仿佛刚刚盖上，还没有盖好，甚至空出了一个角。 就像……里面的人刚跑出来过那样。 这个棺材面前，同样摆着两根蜡烛，一盘鲜果，以及……一位少年的黑白照。 照片上，他在笑。 “布置得很别致啊。”鬼头刀在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音，秦夜径直走向棺材，李健康忽然疯了一样冲过来，拦在棺材前：“你、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秦夜一脚踢开对方，随着一声闷哼，李健康炮弹一样笔直飞撞到墙上，歪歪扭扭地滑了下来。 “你还以为你可以活着出去？”秦夜淡淡地用手指抹过鬼头刀：“出去最多判你无期，而本官……判你死刑。” 随着这一撞，李健康的帽子，墨镜，口罩，全都掉了下来，出现的是一张瘦骨嶙峋的面容，说是皮包骷髅都不为过。 肤色苍白，嘴唇苍白，整个人就像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 秦夜的手轻轻抚摸上棺材，李健康脱力一样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低声啜泣道：“不要打开……求你……” 秦夜没搭理他，对方啜泣的声音如同黑夜中的蚊虫，他轻轻拿起地上的相册，拍了拍灰尘放到棺材上，然后一脚踢上了棺材。 咔哒……就在棺材四角对齐的同时，好几声器械上锁的声音传来。秦夜意外地拍了拍棺材，走到抱着头啜泣的李健康面前蹲下，微笑道：“订制的？很贵吧？” 李健康抬起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中的神色无比复杂，有绝望，有解脱，有希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颤声道：“你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将这个男人砸倒在地，心中恐怖的弦终于绷断，他抱着脸痛哭起来。 “呜呜……啊啊啊啊……” 秦夜拍了拍鬼差服站起来，舒了口气：“你知道吗。” “除了王成浩，你是第二个见到我动真火的人类。” “本来，你如果束手就擒，我可能对你的评价会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但是你没有……你竟然一错再错，放出了那个东西。”秦夜缓缓走过去：“我之前一直没有想到你的问题在哪里，直到遇到腾龙地产我才明白……李成……早就死了，对吗？” “在李成杀母之后，你一时冲动，杀了他，对吗？” 李健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躺在地上，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离他而去，嘴唇轻轻颤抖着，一言不发。 秦夜站在他旁边，沉声道：“是你杀了他？无意的？愤怒之中？还是……有意的？” 他转过头，看着棺材上的香烛和照片，叹了口气：“应该是无意的吧……” 阿尔萨斯幽幽道：“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复杂，很难懂。” “我爱他。”就在这时，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李健康忽然哽咽地开口了，声音非常沙哑：“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好……想让他明白……” “毕竟……这个家里，只有我们父子了……” “我只是太激动了……掐着他的脖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没有想过这是他的妈妈吗？等我发现他没有呼吸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夜嗤笑了一声：“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我表示同情，但是……你能说说，你之后又做了什么吗？” 李健康哽咽着，夹杂着一点悲嚎，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是不想说？还是羞于提起？或者终于发现了良心这个东西？”秦夜嘲弄地说道：“你……比鬼更可怕。” “咚！！”就在此刻，两具棺材猛然一颤。随后……拼命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甚至伴随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嘶吼，一个不完整的嘶哑声音喊道：“血……肉……” “爸爸……我又饿了……” 沙……剧烈的敲击声后，好似猫抓玻璃，一爪爪沙沙作响，那是指甲抠刻着棺材板的声音。 烛火摇曳着，昏暗的灯光明灭不定，秦夜淡淡道：“你不敢提起是吗？可以，我帮你回忆一下。” “养尸。”他厌恶地看向棺材说道：“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养尸的法子，把你老婆……你儿子……全部养了起来。”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在想，为什么你的皮肤这么白？严重缺血？现在我才明白……你……最开始是用自己的血在养僵尸。” 他一把拉起李健康手腕的衣服，对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彻底放弃了。 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 秦夜摇了摇头：“不……还不是，最开始，这里，应该是你最大的储藏室，你最开始是用鱼去喂？对吧？看这满地的鱼就知道……然后发现他们根本不吃，只对人类的血肉有兴趣？” “渐渐的，你撑不住了，你必须更多的血肉，怎么做呢？你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秦夜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李健康，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拼命躲避着他的目光，仿佛对方的眼睛能看到自己心里最黑暗的地方。却被秦夜一把捏住下颌，逼得他对视。 他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不想，不愿。 自己做过的孽太深，满手血腥，却早已无法停下。 “你讲了自己的故事……开始引诱一个个人进来斩妖除魔，或许你开始不知道，僵尸非人类血肉不食，但是……第一个人，一定是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你的妻儿撕成碎片！就在这个地方！” “这不是储藏室，这是你的屠宰场。一个活人，做的鬼事。” 李健康眼皮抖得厉害，一言不发。 秦夜丢抹布一样丢下对方，冷声道：“知道我怎么猜到的吗？” “从你这里出来，我就在猜，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直到遇到了腾龙地产，我发现你在有意识地吸引人进入这个捕食区。而所有人全都是失踪。我就在问，你是要人，还是要……血肉？” 秦夜肩头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你真是毒舌。” “你把他的心完全剖开了，就算你不杀他，他也只有自杀一条路。”阿尔萨斯淡淡道：“他爱他的家人，从他为了儿子夫妻出去打工，为了儿子回家经营鱼市就知道，儿子就是他们的天。活的太累。” 秦夜呵了一声：“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的血不够之后，就开始骗其他人进入这个捕食区，男女老幼……整整三十多条人命啊……喂了他们一家三口多久？嗯？半年？八个月？” “真正让我猜到的，就是他拒绝了特别调查处，只有调查处是最能查出真相的，但是他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他怕，他太熟悉自己的妻儿了，哪怕他们变成了僵尸，我猜，在特别调查处来的时候，下方的一对僵尸母子大气都不敢出，或者其他一些反常，让他感觉到来者不善？所以他拒绝了他们？” 死寂。 他没有再说话了，而李健康瘫坐在地上，埋着头，几十秒后，黑暗中忽然响起一片轻微的哽咽。 随后，这种哽咽变为抽泣，变为嚎啕大哭，涕泪齐流。 “啊啊啊啊……”他的哭声几乎是悲呼，双手抱着苍白的头颅，疯了一样哀嚎：“呜呜呜……” 足足哭了三分钟，他猛地一个磕头，面对着森森的白骨山：“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啊……呜呜呜！” 撕心裂肺。 这近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理智的煎熬，疯狂的煎熬，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来。 “谁准你解脱的？”秦夜冷冷地看着不停朝白骨堆磕头的李健康，磨牙道：“我说过，阳间判不了的，本官来判！” “三十多条人命啊……你就这么引到屋子里来，将棺材里这两个怪物放出去，这三十多道怨灵就在这里死死盯着你，善恶有报，天道轮回，问问你的心，你凭什么解脱？” 秦夜看得到。 而且看的很清楚。 就在白骨堆上方，三十多条虚幻的身形，有和尚道士，有神棍神婆，甚至还有四个特别调查处的鬼差级别修炼者，全都冷漠地，带着快意地，死死盯着磕头的李健康。 没有一丝怜悯。 看到秦夜看向他们，他们全部转过身来，九十度鞠躬。 …………………………………………………………………… 这是12点到3点的4章。 新书上架，求宠幸，希望大家能订阅，能喜欢，不要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当做理所当然，谢谢！ 第116章： 法不容情 地面上，两名调查员南北围着坍塌的李家小楼。外面已经围了四五辆警车，拉出了几十米的隔离带。 “怎么没有动静了？”一位调查员死死盯着坑洞，焦急地问道：“不会出事了吧？” 警笛环绕周围，两人充耳不闻，另一位调查员轻轻抿着嘴唇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个捕食区确定是怨灵级别，拘魂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负伤……首长好！！”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行了个礼，外围的隔离带层层打开，四人笔直走了过来，脚步飞快，带头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带着一只眼镜，穿着白色大褂。 “情况怎么样？”他刚到立刻问道。 “报告首长，现在真气波动已经趋于平静。但是我们没有下去。” “做得很好。”老者挥了挥手，目光炯炯：“今年，我在东海市的研讨会上提出了阴灵的分类问题，甚至提出了应该建立相应的科目。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重视，也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才应付了几句。” “但是这个捕食区，我可以肯定，绝对和以往的阴灵都不相同！” “不要去打搅他，S9527的资料我看过了，他只要能发现阴灵是在哪里，一定有斩获对方的可能，我要第一手资料。”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封锁现场，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不要下去打搅他，谁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呜呜呜……啊啊啊啊！”李健康哭的撕心裂肺，足足哭了近十分钟，他才闭上了眼睛，第一次开口：“我……应该不能活着出去了吧？” 秦夜微笑：“是你不该活着出去。” “有时候我想过，为什么现在的社会，道德越来越崩坏。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小恶不惩，终为大患。” “而你，比那些六七十岁碰瓷，逼得别人跳楼，然后采访时说：‘我又没有逼他’的人，更加可恶。”秦夜幽幽说道：“你可是亲手将三十多人带进了地狱啊……” 好像早已预料到了，李健康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忽然笑了。 涕泪横流，笑的很丑。 “我只是……只是想和家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这个血腥的房间中听起来如泣如诉：“你们这一代人可能没有我们的观念……在我们的年代，家就是天……没有什么比家人更大……” 这两句话就像一把钥匙，说完之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然而眉宇中却多了一分释然。 很奇怪。 大多数人，总是死到临头，才明白自己应该放下什么。 他的手抖抖索索地伸进了衣带，许久才摸出一包廉价香烟，秦夜甚至都没听过名字，又抖抖索索地点上。 当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充斥空中的时候，他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一些，只是眼神依然无比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早早的就和老婆宋家芳结婚了，但是，我们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三十七八，我们才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李成。” “我们……对他很看重……很爱很爱……”他夹着烟的手颤抖着，仿佛想起了，正是因为他们的爱，他们想给孩子最好的环境，这才出去打工，这才错过了孩子的童年，这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如同胸口被插了一剑，鲜血淋漓。他手抖了半天，才深吸了一口烟：“谁知道……等我们十年打工，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积蓄……小成却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脸上老泪纵横，泪水是情不自禁地流下，如同将死的老狼，声音嘶哑地看着天花板：“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想给他一个好的环境，为什么我们为他付出了一切……为什么我们为了他拼命努力，却换来这种结果！！” “不是交给了留守所吗！我们还给的最高的价格！！” “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啊啊啊！！”他再次痛哭起来，手狠狠捶着墙。却像风中烛火那样，这阵痛苦转瞬即逝。 秦夜没有开口。 他看过太多喜剧和惨剧，悲欢离合，他太清楚，父母对儿女的影响有多大了。 物质弥补不了一切，尤其是精神上的空洞。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他嘴唇死人一样张合着，幽幽出着气，好像下一秒就会死亡：“但是……我做不到。” “这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是我们血脉的延续啊……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在一起啊……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方法养起来的是僵尸，但是……但是看着他们再一次睁开眼睛……呵……” 他的脸上出现一抹迷幻的笑容：“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 “就好像，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一样。” “我怎么下得了手？我怎么能把明明活过来的亲人关在这里？” 秦夜也没有接话，他在给对方最后忏悔的时间，这点仁慈，应该给予。 李健康没有再说话了，这番话仿佛耗费了他最后所有的活力，活死人一样扶着墙站了起来，带着泪痕笑道：“我该下十八层地狱吧……我认罚。” 秦夜深深看着他：“既然你们一家人这么想在一起，我就成全你们。” 哗啦！ 话音未落，长刀出鞘，两具棺材板齐齐崩开。里面的东西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带着贪婪，血腥的味道，海潮一样响起。 刚才，李健康是放出了李成，李成回来就躲进了棺材，不多的灵智里，这是安全的地方。然而，当闻到新鲜的血肉之后，极度饥饿的本能，还是压倒了心中的恐惧。 李健康脸色苍白，他明白了，自己的孽，自己还。 “我本来想直接抓你去地府劳动千年。但是……”秦夜看了看已经跪在半空中，哽咽颤抖的三十多道灵体：“有三十多条命，他们不答应啊……” “吼！！！”就在同时，小点的一具棺材中，之前在通道遇到的僵尸笔直地弹了起来。 “呵……滋……”青白色的阴气，从他满是獠牙的嘴里喷出，面容已经扭曲了。涎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它四周扫了一圈，明显可以听到，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看到秦夜的瞬间，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最后，目光定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李健康身上。 犹豫了两秒，它一步一步跳到李健康面前，丑陋的头颅依稀可以看出李成的模样，扭曲的身形在灯光下拉扯出诡异的身影，涎水顺着锋利的牙齿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张开裂到耳际的嘴。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讨好实际恐怖无比的笑容：“爸……爸……” 李健康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如同看到狼的小白兔，颤抖地缩在角落中，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怕什么？”秦夜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的儿子啊……你害了三十多条人命，养出来的好儿子啊。” “爸……爸……”僵尸的头颅仿佛没有骨头，卡卡卡扭动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抽气声：“我……要吃……肉……” 李健康死死咬着牙，猛然闭上眼睛，可能用出了他一生最大的勇气，拼命尖叫道：“没有！！！”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地下。僵尸停住了。 “爸爸……”它猩红的舌头已经垂到了地下，嘴张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那……你好吃吗……” “吼！！！”下一秒，巨大的嘴朝着李健康头颅咬去！ 秦夜闭上了眼睛。 狠？ 他不觉得。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觉得现在对方就是弱势群体了？觉得父子相残了？觉得丧失人伦了？ 那怎么不看看还跪在地上，抽泣哽咽的三十条人命！！ 然而，预想中骨裂的声音没有出现。 反而是另一个声音，疯狂地，抽打着：“滋……孽……子……孽子！！” 秦夜惊讶地睁开眼睛，肉眼可见，一个微胖的身影，就在刚才一瞬间，突破了对秦夜的恐惧，疯了一样从另一具棺材中冲了出来。 同样的满身黑毛，同样的披头散发，这具僵尸更加可怖，全身都是数不清的刀伤，可以看出生前是位微胖的妇女。而此刻，已经冲到了李成的背后，无法弯曲的左手着它的头发，一只手横进了李成嘴里，死死拦住了它咬下去的嘴。 秦夜愣住了。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李成暴怒的嘶吼简直让地下都在颤抖：“放……开！放开！！” “我好饿……我好饿！！让我吃……让我吃了他！！” “妈……妈，你……不爱我了吗……你不让我吃饭……让我吃了他！” 它尖叫着在地上翻滚，僵尸力气奇大无比，地面都在轰隆作响，白骨和死鱼乱飞，两只僵尸居然撕打成一片。 “她……还有灵智？”秦夜难以置信地看着两具僵尸道。 “不是灵智，是本能。”阿尔萨斯的声音温柔了一丝：“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对她很好，还记得这是自己的儿子……因为死前子杀母的执念刻在心中，她决不允许子弑父这一幕再出现。” “鬼非恶鬼，人无完人啊……” 第117章：隔代大遗传 “吼！！吼！滋！！”李成完全饿疯了，利爪疯狂挥舞着，拼命往母亲身上抓去，然而，毕竟是大人和小孩，他的力气比起宋家芳弱了太多，根本没法造成伤害，但是，宋家芳却没有还击，只是死死抱着对方。不让它接近李健康。 这是另一种本能。 母性的本能。 到了现在，就像她被活活砍死的时候那样，她仍然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孩子。 就这么沉默的，任由对方抓着自己。 “跑……”宋家芳发红的眼睛看向李健康，模糊地喊道：“跑……走开……跑！！” 李健康已经完全呆滞了，看向两只僵尸的目光，无比复杂。嘴唇抖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养出了什么。 “放手吧……”他带着无比复杂的笑容，闭上了眼睛：“阿芳……放手吧……” “活着的时候，该抓紧的时候我们松手了……现在……又抓着他干什么呢？” 满身刀痕的妇女僵尸宛若没有听到那样，仍然用尽全力抓住李成的脖子。 “放手……放手！！”即便是力量悬殊，李成因为饥饿爆发出的动力也非同小可，宋家芳始终没有对对方下狠手，而对方每一招都在步步紧逼，终于，随着一声尖叫，李成轰的一声将宋家芳甩开，疯了一样冲向李健康。 “爸爸……爸……爸……亲爱的爸爸……” “我……来了……” “你这么爱……我，一定会让我吃一口……对不对……” 满是利齿的大嘴在瞳孔中越放越大，李健康全身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动作，但是下一秒，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停下了动作，闭上了眼睛。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 “阿阿阿阿阿！！！”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宋家芳嘴里传出，她根本没有看秦夜，同样发疯一般冲向李健康的角落。 就在那里，李成咬着李健康的脖子，贪婪地吮/吸着鲜红的血液。 而李健康，目光是看向冲过来的宋家芳。虽然对方全身黑毛，披头散发，面容狰狞地根本不成其为人，他的嘴角，却诡异地露出一抹微笑。 结束了…… 这就是解脱吗…… 自己的孽……终于还清了吗…… 人间不值得……不值得偏执，不值得为过去而后悔，不值得为非作歹……毕竟，善恶有报，代价太大…… 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全身肉眼可见地干瘪起来，手轻轻抬起，最终重重落下。 “啊啊啊啊！！孽……子！孽子！！滋……！！”疯了一样的宋家芳冲到了李成身后，苍白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泪水，紧接着……毫不犹豫地，疯狂地，抓住李成的脖子，狠狠一掰。 咔擦…… 同样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李成的脑袋被生生扭了下来，却因为咬着李健康的脖子，没有落下，反而依偎在了一起。 好像父子二人，终于在死后团聚在一起。得到了想要的和宁。 秦夜缓缓抽出了刀。 或许，李健康的死，不在阳间法理之中。 却在他的判决之内，在人情伦理之中。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李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只有宋家芳。这是在整个事情中，唯一无辜的人。 “准备好了，就上路吧。”秦夜用刀斜指着僵尸，缓缓道。 僵尸闻所未闻，三秒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哽咽。 随后越来越大，变为嚎啕大哭。 鬼也会悲伤。 或许，她已经不知道悲伤为何物，只是单纯的本能。 她就靠在死去的李健康身上，三颗头颅挤在一起，父母中间是李成断了的头，仿佛一家三口的合照。 秦夜微微叹了一声，一刀朝着宋家芳头颅砍下。 对于僵尸，只能砍下头颅才会死。而宋家芳，哪怕现在还有一些本能和灵智，一年，两年以后呢？ 所以，她只能死。 “放心，你的灵魂，本官收了。会给你一个好去处的，你……还算是个好母亲。” 然而，就在他刀接触到宋家芳脖子的刹那，空间微微一震，竟然把鬼差刀轰然弹开。 下一秒，两只僵尸身体上竟然显现出一道道血红的纹路，如同血脉，又玄奥得好似古老符箓。 这些纹路不停流转，好似要从他们身体中绽放出来一般！ “开始了。”阿尔萨斯飞到了他面前，缓缓道：“所谓隔代大遗传，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先决条件太过困难。” “首先，遗传的一方，在数代以前，一定有人生而成鬼，就是说活着的时候，就被变成了鬼物，无论是人为还是天生。” “其次，这个人必须是母系，她在化鬼之前，必须有身孕，这样，这条阴鬼血脉才能流传下来……就像你们现在研究的DNA，鬼的DNA潜藏在了人类细胞中。” 秦夜看着眼前喃喃道：“等必要条件，就会爆发？” 阿尔萨斯点头道：“没错，第三个条件，后代中再次有人生而成鬼，且天生阴脉，这才有可能激发隔代大遗传。” 秦夜微微颔首，但马上想到了什么，愕然看向李成的头颅，倒抽了一口凉气。 “生而成鬼……你是说……” “没错。”阿尔萨斯淡淡道：“李成……当时并没有死。” “而李健康却误认为他死了，将他养成了僵尸……你看这具棺材，上锁之后根本无法打开。李成……是在被养成僵尸的时候生生憋死的。” 秦夜叹了口气，忽然又笑了笑。 这就是天道报应吗？ 果然……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滋！！！”随着两声呼喊，僵尸体内红芒轰然绽放，整个房间都被一片猩红的潮水吞噬。若彼岸花开。而两具抱在一起的僵尸，竟然在红芒中开始……碎裂？ 那些表面坚硬无比的铁黑色皮肤，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赤红色的光芒从下方投射上来，如同黑红色的钻石。下一秒，一声闷响，两具僵尸轰然化作一堆火焰。带起满室狂风。 “这是什么？”秦夜好奇地看着这一团烈焰，一米多高，虽然是火，却冷的像冰。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其中，有一道怨灵级别的阴气，正在缓缓滋生。 从无到有，不属于宋家芳，更不属于李健康李成。就像……凭空造物一样！ 阿尔萨斯仿佛读懂了他心，平静道：“并非造物，造物……尤其是造人，那是神仙手段，大概只有阎罗王才能做到。这只是……呈现出了以前被隐藏的东西而已。” “比如隐藏在他们血脉中的那份阴气，他们的……先祖。” 秦夜没有再问了。 因为地洞中的魂火已经悄然绽放，化为一朵赤红的鬼火之莲，而在莲花中，竟然有一个人。 一个虚幻的人。 一个虚幻的女人！ 虽然死了，但是五官依旧清晰。她大约十八/九岁，梳着一头短发，身形可以说得上完美，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媚态天成。 她穿着一声旗袍，大约一米六八，六九左右，雪白的大腿从开叉处伸出，眉毛好似国画中轻描淡写的远岱，小巧的鼻子，樱桃红唇，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右眼下长了一颗泪痣。 秦夜愣了。 “这是什么？”他看着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的女子，问阿尔萨斯。 然而，等来的却是阿尔萨斯的冷笑：“这是什么？这是个小浪蹄子。” “闭着眼睛本宫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骚/味！本宫还没说完，一旦隔代大遗传激活完毕，宿主会立刻暴毙，同时曾经的先祖灵占据肉身，当然……肉身已经成了僵尸，先祖灵就自然而然地呈现了。” 秦夜眨了眨眼，在阿尔萨斯的神经上悄然试探：“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种深深的敌意？” “敌意？”阿尔萨斯嗤笑：“就这种姿色的女人，本宫能有什么敌意？一，地位不如本宫。二，舌头都没伸出来，且没有拖到地，卖相极差！三……总之，她不配和本宫相提并论。” 秒懂。 美女之间的对决啊……秦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话说阿尔萨斯你对你罗刹女夜止婴啼的造型心里没个逼数？ “恕我直言哪……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还是觉得她……咳……你别用这种要杀人的目光看着本官，这会让本官误会你在觊觎我的盛世美颜……好，好，你最美，她远不如你！” “也恕本宫直言，你知道隔代大遗传最好的去处么？”阿尔萨斯淡淡道。 秦夜干咳起来，脸色微红，用拳头笼着嘴疯狂试探：“阎罗王的后宫？” 阿尔萨斯瞬间怒火冲顶：“你是觉得本宫配不上你的后宫？！当年多少判官甚至府君追求本宫，我看都不看一眼，以你的身家还有资格挑肥拣瘦？！” 秦夜简直整个人都炸毛了，你一个身体都没有的头难道用……不，跑题了，关键是老子从没想过这么惊悚的事情啊！ 想一想都让人半夜吓醒好吗！ “不……你怎么可能有这么清奇的思路？醒醒！不要再说梦话了！我们的代沟比马六甲海峡还深，绝非良配！” 阿尔萨斯火气比他更大：“就你？！身无分文，一脸弱受样！阴差形体比本宫差了三个维度！你居然敢有骑在本宫身上的想法？！谁给你的自信？！” “握草……你居然连弱受都知道……还有，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谁特么想骑在你身上啊！这明明是顺着你的思路说下去的好吧！” 第118章：第一位审死官 阿尔萨斯冷笑：“你的区区后宫也只能给什么巴妹子，冰妹子，颖妹子了，但是……你就不能问问本宫吗？看到一个勉强入眼的女鬼就想纳入后宫，本宫如此国色天香在你身边好几个月了，配合我演出的你却视而不见！” 秦夜简直气结，认输地拱手：“好……那么尊敬的，国色天香的阿落刹娑大人，你愿意加入新晋阎罗王的后宫吗？配车配保姆，还赠送一块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婚后共有财产……” “滚。”还没说完，阿尔萨斯就傲娇地开口。纸鹤的一只翅膀还笔直地指着大门。 对了。 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 这个剧本才对了。 秦夜五官都有些扭曲：“话说……你特么既然不愿意，那你非要本官问这句话干嘛！” 纸鹤慵懒地用嘴剔着翅膀：“你不懂，这是女人的战争。” 呵……女人…… “打扰一下。”就在此刻，一个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您……是阴差？” 两人齐齐转过头去，那道阴灵已经苏醒了。 她微微福了福，轻摇金莲，缓缓走到了秦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让人舒适的微笑：“小女子死在民国时期，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现在是……”秦夜正要回答，脸色忽然僵住了。 机器一样，头卡卡卡地往下看，那个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不可名状部位，居然覆盖上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阴灵的手。 握草……这……这开场白……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 阴灵摸了一手，呆了呆，随后有看了看秦夜，再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甜甜一笑：“真的是……看不出来嘛……小兄弟本钱雄厚啊……” “所以说，本宫早就闻到她身上的狐媚子味了……”阿尔萨斯颇为先知地冷笑道。 秦夜针扎了一样脱离女鬼的手，不是害羞，对于他来说，害羞这个词太陌生了。 而是冷…… 真的冷……本来这时候应该气势汹汹的小秦同志被这只鬼手一冰，瞬间缩成一团。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帅，无论小奶狗小王同学，还是傻大个林瀚同志……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不是舌头拖到地面的阿尔萨斯，就是想发生点什么都会被冻成冰棍的民国女…… 这、这样下去本官会把持不住打开另一扇大门的啊…… 房间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女鬼玩味地看着自己虚幻的手，仿佛在感受上面的温度，媚眼如丝，丝丝勾人魂，桃花眼轻轻扫着秦夜，秋波暗送。 秦夜也太久没有见过如此开放的女人，他在人间可谓艰苦朴素，再加上他努力地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总之，享受如此激情澎湃却又冰冷刺骨的艳遇，还是头一次。 有些小尴尬啊…… 一时间，一人一鬼相顾无言。 “那啥……现在我要怎么办？”他干咳了一声问道。 “问问她的底细。”阿尔萨斯懒懒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女鬼霍然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纸鹤，随即全身都抖了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天官在上，请恕小女子无知，我实在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大人，刚才的失态，还请大人见谅。” 秦夜日了狗一样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你是个什么意思？所以本官这么大一坨你就可以随便调戏了呗？ 警告你，别拿拘魂不当干部！ “嗯。”阿尔萨斯随意地回应了一句，朝秦夜挥了挥翅膀，意思很明显：去问啊？难道你等着本宫亲自去问？村长能不能有点村长的自觉？ 我忍……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走前两步，轻咳一声，抱拳道：“这位女士……” “我特么女尼玛啊！！”阿尔萨斯飞起来就是一翅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呵……男人，给本宫滚一边去！” 秦夜麻溜地滚了过去。 这不能怪他啊……生在红旗下长在新华国的人民……咱们要讲素质是不是？这、这纯粹是大魔导士看到顶级美女的自然反应…… 阿尔萨斯小小的身形飞在半空，对面的女鬼却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数秒后，阿尔萨斯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看起来见过其他阴差。那也好，不用本宫再对你多费口舌，自己交代吧。” “是……小女子名为苏冬雪，生于1930年11月，生前……”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我见犹怜：“是青楼的歌姬……” “说清楚一些。”阿尔萨斯不耐烦地说：“什么青楼？是清吟，还是茶室，或者下处？小下处？还是……” 她惬意地一笑，扫了秦夜一眼：“暗门子？” 苏冬雪头吹得更低，犹豫了数秒，才轻轻回答：“……下处。” 阿尔萨斯用一种“你懂了么？”的姿势面向秦夜，浑身洋溢着一种：还是本宫最高贵的味道。 “……这是什么？”秦夜不负所望地问道。 阿尔萨斯优雅开口：“青楼不等同于妓院，一等青楼叫做清吟小班，就是卖艺不卖身。都是几进的四合院或者是小洋楼，精装修，堪比豪门富户、权贵雅士。” “二等的就稍逊色一点，不过档次也是相当的高，叫做茶室。大多不卖身。三等的称之为下处，比起茶室又简陋一点。到了这里……”她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是身不由己了……你怎么了？” 秦夜捂着心脏，满脸痛苦：“没事……你继续……” 苏冬雪这种姿色，放在娱乐圈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还是纯天然的那种。没有遐想那是假的，现在却告诉他，女神早就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了…… 简直心塞！ 呵呵……跟本宫玩？阿尔萨斯扫了秦夜一眼，就你这种大魔导士，本宫看一眼就知道要怎么对付。地府美女随着时间推移远比阳间多得多，你身为未来阎罗如果管不住自己的腰带…… 多年以后，秦夜坐在阎罗王的宝座上，下方一群嫔妃盈盈一福：“阎罗吉祥。” 转头就是一位穿着富丽堂皇的女子抬起镂空镶金护甲套：“诸位姐妹，虽说如今我们情同手足，但大家还是要诞下王嗣，这样才能绵延福泽，我酆都才能永续安康。今儿巴妹妹初来咋到，就住在延禧宫吧。” 酆都.后宫甄嬛传了解一下？ 不行……这种势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这个大魔导士已经有些管不住皮带的迹象……阿尔萨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四等的就差点儿了，面向工薪，称之为土娼或小下处。至于暗门子……” 她微微一笑：“就是暗娼。” 既然女神面纱已经揭开，她不介意揭得更彻底一些：“那你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有隔代大遗传？” 秦夜期待地看了苏冬雪一眼，他认为，会听到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才子佳人，无法赎身，被逼身亡……死后化鬼之类。 倒不是因为自己精，虫上脑，而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己和阿尔萨斯以外正常的阴灵，而且还是可以幻想……甚至有可能染指的女性阴灵，了解一下酆都未来的半边天构成……这也算是职责之内……吧？ 无论是男人看到绝色美人，或者女人看到英俊男子，说没有点念想，骗鬼呢？ “回大人，妈妈不准我接客。我违反了规矩不小心怀了孕，被穿猫裤乱棍打死了。”然而，回应给他的是晴天霹雳。 秦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嘴角抽筋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比如……你其实有一个相恋的恋人，想和对方远走高飞，被妈妈看到不允许你接客……之类？” 苏冬雪愕然看了秦夜一眼，虽然很隐晦，但是秦夜分明感觉到了一种“你怎么这么多戏？”的眼神。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或许是说开了，苏冬雪也不再装矜持，轻轻磕了个头道：“小女子身体不错，一夜四五次并不是什么问题。却因此抢了其他姐妹的饭碗，妈妈有些不高兴。” 秦夜双目望天，人生的剧本呐……总是十有八/九的不如意…… 阿尔萨斯奇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不是也赚了同样多的钱么？” 苏冬雪盈盈一福，轻轻撇了撇嘴道：“……大人……小女子高兴起来，经常忘了收钱……” 你到底要“高兴”到什么地步才会忘记职业内容啊……能不能稍微敬业一点？！ 秦夜只感觉心绞痛，无力地挥了挥手：“停，停……我懂了，小阿你不用问了，你直接说吧，准备把她丢哪？总不能带着她吧？” 身边有个硅胶娃娃已经够操心了，千万别再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要带着她？”阿尔萨斯意外道：“你以为隔代大遗传的先祖灵仅此而已？它有一项非常可怕的天赋。叫做拟态。” “拟态？”秦夜皱眉。 阿尔萨斯收敛了笑意，深深说道：“没错，阴灵本无形体，在隔代大遗传真正启动的时候，宿主的体内已经如同混沌，阳气，阴气，交杂不已，既然没有形体，就等于可以变化为任何形体，流水无形，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 秦夜了然地点了点头。 “它们可以模拟自己见过的任何生物，哪怕是阴差。而且，这种拟态的可怕之处在于，不仅仅是外表的模仿，就连你的阴差气息，境界，也都可以模仿。当然，不可能有本体这么强，只有一半，不过，这一半也足够了。” 秦夜若有所思，数秒后才开口：“李成挡住我那一刀，就是因为拟态？” “没错，所以，你觉得她最好的归宿是哪里？哪里需要一位阴差强者镇压？” 第119章：二等功 秦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答案，然而嘴唇动了好几次，就是说不出口。 鬼门关，审死官…… 鬼门关一旦坐到椅子上，就能有整个新地府的法则加持，实力越强，越能挡住更多的阴灵暴乱。虽然苏冬雪只是鬼差级别，但是，因为拟态的存在，等于另一个拘魂坐镇鬼门关！ 然而…… 让一个“高兴”起来忘记收钱的青楼女子当审死官……自己的阴灵真的不会被吸的灯枯油尽吗……不……新地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你确定？”秦夜不确定地问了阿尔萨斯一句。 “我确定……要不你回去弄死小王同志？要是下不了手，她就是目前最好的人选。”阿尔萨斯淡淡道：“地府新成立，附近能感受到阴灵都会海潮一样涌来，你信不信……你就这么一天没去，现在至少一两万阴灵。你是打算每晚都去地府一趟？” 她轻轻扫了秦夜一眼：“看看你今天的黑眼圈，你不准备睡觉了？” 秦夜叹了口气，这也是他现在最头痛的。 人啊……不，鬼啊！ 平整森林要劳力，以后重新修建建筑要劳力，审死官还要几百个人，放眼望去哪里都是人！而他却一个都信不过！ 阿尔萨斯看了看深思的秦夜，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的事情，自己教没用，为官之道，尤其是身为阎罗，要管的事情远比阳间多得多。阳间是十五亿人，阴间以后却可能达到几百亿！如果都要别人教……阴司迟早乱套。 “今天晚上，跟我去阴司一趟，算你运气不错。”秦夜朝苏冬雪说道：“现在自己找个东西依附起来。” 苏冬雪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 化为一道阴风朝着秦夜腰带飞去。 “握草……你特么能不能矜持一点！出去！” “大人……小女子已经很矜持了……这里暖烘烘的，很舒服，毕竟小女子已经百年没吸过阳气了……” “……你别往里面钻了！小心本官让你魂飞魄散！”秦夜咬牙切齿拉着皮带道。 苏冬雪委屈地飞了出来，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美人，一旦微微皱眉，仿佛春色轻轻搅做一团，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似乎含情脉脉。 “大人……不是够大，阳气不是够旺，小女子还不往里面去呢……”她似嗔似怨地轻声说道。 秦夜望天翻了个白眼，拿起宋家芳的遗照指了指，铁青着脸说道：“进去！” “小气。”苏冬雪轻声说了一声，微微撅着嘴，化为阴风飞了进去。 带着相框从坑底上来，刚跳出坑洞，他立刻愣了愣。 现在仍然是凌晨。四点多的样子。 二十多米外，全是一排排警车，数十名警察严正以待地看着这里，隔离带将这栋倒塌的房子全部围了起来。而就在洞口周围，围着整整七个人！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站在最前方。身侧是三位白大褂一字排开，胸口上带着明显的SRC徽记。而在他们身后，是两位带着特别调查处徽记的调查员，还有……苏锋，林瀚。 “S9527？”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率先开口：“下面……结束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全面，他死死盯着秦夜的目光，上前一步，甚至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是问，这个捕食区……解决了？” 秦夜只是脑海中一想，立刻拉通了关系。 他是何等人精？马上猜测到，自己之前的推测没有错，李桃在车上最后一句话，现在得到了证实。 “第四，岱山市有学校的一个科研项目组，正在和SRC协同研究一个课题，主动打搅视为阻碍科研。” 在三位道主和阳间对峙，双方都按而不发的情况下，阳间自然是对阴灵了解地越多越好，而自己破解了，会不会……有什么格外的好处？ “是。”他微笑着看着老者回答道。 “好小子。”一位白大褂深深看着他：“这个课题我们研究了足足半年，进展不大，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竟然被你一夜破解。不愧是连斩九大捕食区的高手。” 身后苏锋，林瀚，目光都是一亮。 就在此刻，遗像相框忽然动了动，秦夜握着相框的手狠狠一捏。 苏冬雪不情不愿地沉默了。 “不错。”老者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完整的细节，和你的一些推断，我们希望马上建立档案。” “现在？”秦夜相当不满意，你这人……本官完成了任务，上来不是应该提一提奖励么？ 人如果不追逐利益，生命将毫无意义……这么上来就要报告，不顾本官娇弱的身体状况，不合适吧？ 人的主动性呢？ “是。”另一位白大褂也有些激动地开口：“余博士的科研小组，课题就是：论阴灵的多样性。一旦成功，对现在的局面有极大的帮助。好不容易才选定了这个不一样的捕食区。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详情了！” 所以说……和纯学术工作者最难交谈，你们看看我现在一脸便秘的表情，不应该注意到什么细节了吗？说好的修炼者观察入微呢？ 秦夜一脸难色了好半天，对方无动于衷，四道灼热的目光仍然长在他身上一样。 得罪不起啊……秦夜心中哀叹了一声，沉吟数秒才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之前和下方的阴灵战斗，那道阴灵非常古怪，充满了不确定性，我现在身上也带着不少伤……” 恰如其分地短暂停顿了一秒，他故意咳嗽了好几声，有些喘息地说道：“现在我脑袋还有些晕，如果能调理一下……或者能得到什么帮助，那说起来就更有条理性了……” 苏锋和林瀚嘴巴都张成了O型。 无耻！ 无耻之尤！ 当面给SRC要奖励？你知不知道SRC是什么分量的单位？那可是华国唯一能和特别调查处平起平坐的独立部门！ “牛逼啊……”林瀚低声说道：“握草……这小子敢和余老提要求……这、这他么是伸手要奖励了吧？一定是吧？他到底知不知道余老什么身份啊？” 苏锋也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道：“我尼玛……老子回去就给这傻逼改备注：秦牛人……”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就算秦夜演技精湛，戏精上身，该配合他演出的余老等人却视而不见。 余博士一步踏前，目光更加灼热，一把握住了秦夜的手：“这个捕食区阴灵不过鬼差等级，你的意思是，一个鬼差等级的阴灵却让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他的诡异之处到底在哪里？” “……余博士……我是说……”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些不对？ 本官啊！本官龙提欠安啊！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呢？！ “秦先生，你的信息对我们这个课题特别重要！”余博士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分说拉着秦夜就往外走：“这个课题一旦完成，我们所有人都能记二等功。二等功……可以享受四项特殊权利。我希望，能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 嗯？ 秦夜轻轻挣脱了对方的手，轻咳一声肃容道：“放心，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声音平稳而坚定。 “你的身体还好？”余博士仿佛才想了起来，走了两步担忧地问道。 “时刻为四化建设而奋斗！区区小伤又算的了什么！”秦夜义正辞严的回答道。 余博士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率先朝隔离带外走去。 “你牛逼啊……”林瀚和苏锋快步跟了上来，林瀚见鬼了一样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敢和余老谈条件？信不信他一个电话就把你从第一修大除名？品行不端何以育人，懂不懂？” “什么身份？”秦夜愕然道：“话说你们怎么又在这里？” “我特么就知道你不会看聊天软件。”苏锋白了他一眼：“自己打开看看。” 余博士已经坐进了车里，正在和几位白大褂交代着什么，不少警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入洞穴。秦夜扫了一眼，打开了聊天软件。 炸了。 第一修大首届导师群，已经炸了。 他翻了足足十几页，才翻到最初的信息。居然就是十分钟以前。 周先龙：“导师S9527，首位完成C级难度任务‘迷踪’。获得教职分二十点。首位完成，教职分奖励十分。C级难度，教职分奖励五分。” “导师S9527，目前共积分40分。位列排行榜首位。” “各位请多多努力。” 下方的聊天已经是炸锅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这些修炼者却仿佛不睡觉一样，苍蝇一般冒了出来。 “真的假的！？这才第一天，第一天就出现了四十分积分的人物？S9527也太妖了一点吧！”——A5423。 “我特么……好不容易接到一个D级任务，现在还没有头绪，C级任务已经有人完成了？我现在还在跪着看群聊！”——B0769。 “膜拜大腿……实战系有福了啊，不知道学员推荐S9527能得到什么资质的学员，新学期教职分排行我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话说这种人物就应该剔除导师队伍！进入无常大大的排序！”——A6859。 “肃静！”周先龙开启了群体禁言。接着说道：“C级任务，原本的预期是十五天，鉴于S9527导师太过超前完成任务。现解除一部分条件。” “第一，接到C级任务的导师，可以咨询S9527导师详情。C级已经不存在首位分数。” “再次重申，两个月后，达不到六十分的导师，请自行请辞，你们不适合教书育人。而第二……” “达到90分以上的导师，将进入第一修大上半年优秀导师候补序列。” “两个月结束后，李副校长将公布第一修大各职务所有福利。各位……请务必抓紧最后的机会。时间……不多了。” 第120章：SRC三大学术元老 之前的133修改了~~不知道怎么发错了~不好意思， ………………………………………………………………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了握手机。 优秀导师序列……只有优秀导师有资格竞选副教授，其他的福利暂且不知道，但是阴灵石兑换的折扣，已经足够吸引人！ 他在特别调查处呆不了太久，五年？最多八年，再不走就说不过去了。他是一定要往上走的，一是打探清楚特别调查处的实力，二是职务越高，越能得到一些特殊待遇。但以后随着大家对他的熟悉，他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 一个阴差天天在无常判官面前晃荡？ 真当特别调查处瞎？ 而这个优秀导师候补序列，就是他第一个要争取的东西。 他点开看了看自己的聊天消息，足足几十条，有好友请求，有群内聊天，不乏巴妹子，紫妹子等人的头像…… “你知道你多妖了吧？”林瀚咬牙切齿地开口：“十五天的任务，你一天就做完了？还要不要人活了？我们这不是特意来请教你的吗？” 秦夜高处不胜寒地抹了抹刘海。 愚蠢的凡人啊…… 以你们的智商，大约是不懂得身为阴差的孤独…… “等会儿我对余博士说的时候，你们可以旁听，对了，这老头到底是谁？” “老头？”苏锋挑着眉毛看了他一眼：“呵呵呵……老头，我告诉你，这老头就是华国首先推测阴灵失衡，连续十几次上报中央，希望国家做出应对政策的三位SRC元老博士之一！从二十岁开始，SRC成立之初，就供职在那里。可以说，现在就算第一修大的论文，成果，全部都要经过他的评定！”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瞪着眼看了一眼老头的背影。 握草……不知不觉作了个大死…… 林瀚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说：“他如果肯定你，别的不说，在学术一方面，没人敢挑你的刺！你知道这是多粗的大腿吗？你也真是运气爆棚了，我告诉你，优秀导师晋升副教授是看教职分，但是副教授晋升一系教授，不仅看教职分，而且要看有没有自己的课题！有没有成果！你以为一系只有一位的教授这么好当？” 秦夜目光闪烁，脑海已经飞快运作了起来。 SRC和特别调查处不同。 特别调查处是战斗力量，SRC就是理论知识部门，第一修大……说起来还更要贴近SRC一些。 别的不说，一些理论，成果，肯定先要在第一修大演练才敢推广。而第一修大的各种课题，学生的各种实习，导师教授的各种成果论文，也必定是交给SRC而不是特别调查处。 也就是说…… 如果做一只愉快的舔狗，把余老头舔舒服了……那么……以后自己副教授到教授，从而更深一步监守自盗的过程……不，合理地调配阳间修炼资源的过程，岂不是轻松多了？ 瞬间，他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大堆乌七八糟的计划。 就在此刻，遗像框再次动了动，将他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出任CEO的幻想拉了回来。 “失陪一下，告诉一下余老，我去一趟厕所，尿急。”他二话不说抓起遗像框，就飞奔而去。 “你特么乱动什么？现场修炼者数不胜数，你找死？”随便找了个公共厕所，他进去就怒道。 苏冬雪灵体飘了出来，刚出来就被秦夜摁了回去。她不满地轻声道：“你凶人家。” 秦夜翻了个白眼，长长出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如果你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苏冬雪柔柔道：“好的……那什么……大人，能不能求您件事儿？” “说。” “刚才那个好帅的哥哥……以后他的灵魂能许配给我吗？” 秦夜呆了三秒，才想起说的是林瀚。 “……我说你有没有眼光？本官的盛世美颜在你面前杵了半天，你居然还敢看别的男人？而且我告诉你，他就是根绣花针，中看不中用！” 苏冬雪柔声道：“官人，我在宋家芳的灵魂里看过，现在的大小都不说绣花针了，而是说：臣妾坐不到啊。小女子看过，他不是绣花针，且可以坐得很舒服。身材也很完美。” 神特么的坐不到！而且你什么时候看的！本官怎么不知道？！ 秦夜：“……很好……那大怎么形容？” 苏冬雪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就像慵懒的黑猫，无比撩人：“老铁，扎心了。” …… 秦夜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阴气包裹在遗像框上，让对方声音都冒不出来半点，转头严肃地对阿尔萨斯说道：“我觉得以后阴司要加强精神文明建设，什么素质都能当审死官，这样不妥……好了，时间紧迫，我想请教一下，如果要让这位老爷子引起对我的关注，你觉得丢出什么内容比较好？” 阿尔萨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这个精神文明建设可以从你开始更好，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真的，我很为日后地府的风气担忧……言归正传，你这个要求，可选择项很多。” 她沉吟了数秒，沉声道：“有些灵体现在估计已经绝种了，你试试告诉他一下魇灵，这种阴灵特征非常明显，出现几率极其罕见，但每一次苏醒，只要没人管，一年内就可以达到无常级别的恶灵，三年内甚至有可能达到化生级别。就算在曾经的地府，也是通缉令第一等级的。” 她仔仔细细地将魇灵的特征，出现方法都说了一遍，秦夜闭目沉思，又复述了一遍，全都记清楚了，这才迈步走了出去。 上了车，他休息了二十分钟，很快，车就停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岱山市二环边。凌晨四点四十，哪怕是一省省会，也露出了一丝疲态。 静默的车水马龙，象征着活力的广告牌，LED屏，却已然熄灭。 余老率先下了车，走向前方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戒备格外森严，就算四点过，门口的数位保安也笔挺地在巡逻着。 “岱山市最高端的楼盘之一——碧水蓝天。”秦夜坐在另一辆车上，一位白大褂和他一辆车，笑道：“我们的一个临时落脚处，带你来这里，余老对这次课题相当看重。今晚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SRC的资料库中。” 秦夜点了点头，跟着一行人走了进去，苏锋和林瀚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他感觉到遗像框又动了好几下，残忍地镇压了。 女人，虽然你不够干净，不够资格给本官生孩子，但是在本官身边的时候，竟然还敢想着别的男人？ 这个小区绿化相当不错，路灯看着也很新，道路很宽敞，里面应该可以跑车。随着余老来到一栋独栋小楼面前，余老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楼下，可以看监视器，我在楼上记录间单独询问。” “是。”没有任何异议，余老带着秦夜就走上了楼。 楼内装修非常复古，是典型的古华国风格。走上楼梯上了二楼，只剩下了余老和秦夜，在一幅巨大的山水图屏风面前停了下来。 面前有六把椅子，余老坐在了中央的椅子上，对旁边的椅子指了指：“请。” 刚坐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就端过来两杯香茗，秦夜打开一闻，扑鼻清香，如同在清晨闻到了带着露珠的青草地，连续两夜未眠的疲惫都驱散了一些。 “好茶。”他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同时看了一眼男子。 拘魂…… 余老只是很勉强的鬼差级别修炼者，保护他的居然是拘魂，在岱山市这种他感受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拘魂的情况下，规格已经相当之高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 余老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神色也松泛了下来，喃喃道：“二等功以上者，才有资格购买的云雾峰清心茶，一克一万元市价，和母树大红袍一个价。有聚真气，凝精神，消疲乏的效果，非常明显。不过只对修炼者有效。” 二等功的特权之一？ 秦夜眯了眯眼，也就是说，职务或者功劳越高，越能触摸到特别调查处和SRC宝库的高级别宝藏？ 他已经决定做一只优秀的舔狗。 “在这里，我们的所有对话都会被记录。这个课题对我非常关键，还请秦先生尽量详细。”余老睁开了眼睛，伸出一只手：“余国辉。SRC荣誉研究员，国家特等功获得者，阴灵研究科三大院士之一。很高兴认识你。” “秦夜。小小的拘魂。” 两人双手一触即分，余国辉微笑道：“你可不小，18岁的拘魂，前无古人……好了，我们不要说其他了，来，快说说你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 秦夜一点一滴地说了下去，说的非常仔细，甚至最后，没有隐藏苏冬雪的阴灵，只不过说她立刻消散了。 足足说了一个小时，余国辉不时插话问一些细节，看似简单，却都打在了点子上。 终于，一番对话完毕。余国辉右手轻轻抚着下巴，目光如火，胸口都在急剧起伏着，沉吟了起来。 “余老……”秦夜目不转睛注意着对方的神色，试探道：“有帮助吗？” 有帮助，才好继续下钩子。 这么粗一条大腿，不抱紧怎么行？ 余国辉如梦初醒，一拍扶手：“怎么能没有帮助？简直太有帮助了！” “确实有……阴灵确实有不同的种类！就像人类的发展史，不同的地域，造成了不同的人种……这对我们以后防范阴灵有着主动的效果！”他感慨地喝了口茶：“小秦，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他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秦夜却微笑道：“有。” ……………………………………………………………………………………………………………………………………………………………………………………………………………………………………………………………………………………………………………… 第121章：我舔~（一） 余国辉愣了愣。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了手中茶杯，推了推眼镜才开口道：“小秦……你要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到SRC的档案中。以视频的方式。”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数秒后，余国辉微微颔首，神色也郑重起来：“请说。” “胡闹！”一楼，看着视频的五个人，三位白大褂齐齐站了起来，满脸焦急。 林瀚总觉得有什么在窥视自己，这种感觉很诡异，不强，但是在对方的目光下，自己好像不着寸缕。他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S9527……简直是……不知轻重！”一位国字脸的白大褂仿佛有些急了，焦灼地在房间里踱步：“余老已经提醒他了，今天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到SRC的档案之中，他还说有想法！这……过了，真的过了！” 林瀚抓了抓头：“什么意思？” 苏锋淡淡道：“字面的意思，余老那句话本身是随便问一问，身为当事者，有自己的看法是应该的。但不应该的是……在这里说出来。” “对方是谁？是华国知名的阴灵专业学问大家，秦夜解决了这个课题，他让秦夜来这里，并且以视频的方式记录，其实是想提携秦夜一下，因为对方的身份，他的一切视频都直达天听，这种时候混个脸熟是最好……” 林瀚不解道：“说出自己的看法，不是更能加深印象？” 苏锋摇了摇头：“不，他的看法难道能比得过SRC？班门弄斧而已，一旦说得不好，上面的人看到会有什么想法？你不用猜，我告诉你：这个小家伙实力不错，但太自以为是。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他的前程恐怕也局限于此了。” “印象这种东西，植根于人心中，平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一旦秦夜的升职报告发上去，正好被上面看到，这份印象就又提起来了。除非……” 他扫了一眼屏幕，林瀚低声试探道：“除非……他真的说出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新见解？” 苏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他叹了口气：“SRC……那可是华国对抗阴灵战线的理论桥头堡，要让他们觉得出彩……难难难。” 二楼。 “那我就献丑了。”秦夜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藏拙，什么时候该亮剑，要让这位大拿对自己另眼相看，这点东西可不够。 他根本不知道一楼的担心，对于他来说，是站在几千年地府的知识宝库上。SRC再牛逼，一个阿尔萨斯足以秒杀他们全部！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悄然往前，沉声道：“我的看法是……阴灵确实分类很多，而且有极其明显的表象和危险性！” 余国辉的目光垂了垂，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现在已经在记录，说什么也晚了，他本来还希望对方说出一些新的见解，但是……这也在预料之中。 其他人恐怕不清楚，他们这种身份，有关的所有视频，是要经过SRC和特别调查处判官级别的修炼者亲自过目的。 或许触类旁通，就有了新的想法。 看到他不吭声，秦夜微笑道：“余老先生，我的意思是……这个极其明显的表象和危险性，恐怕远比你们想象的更高。” “比如？” “比如……魇灵。” 这个词一出，余老刚才垂下的目光霍然抬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脑海中立刻搜索了一遍知识库。 没有…… 没有！还是没有！ 全新的词汇！ “这是……你创造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秦夜太年轻了。 “……抱歉，我不是质疑。而是任何阴灵的分类，都是长久以来积累的案例才做出的推测，而且要亲自剖开这个案例，找到结果。你的年纪……”他没有说完。 18岁，你经历了多少？ 秦夜笑了。 如何做一只优雅的舔狗？ 自然要舔到对方射出……不！舔到对方舒舒服服，舔到对方最想被舔的那一点。 对于学者，当然跪舔知识。 你不知道？ 抱歉，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整个SRC都是……咳……地府的几千年收藏，你们对真正的阴灵一无所知！ 没来由地膨胀起来了啊…… “有一点我没和余老说，那就是我询问过最后那道阴灵出现的方式。”他沉着说道：“这我才知道，最后的女性阴灵，是宋家芳的前辈，而死前怀孕，穿猫裤被打死的瞬间，因为心中的怨恨称为恶鬼。” “我有这样一个猜测。”他直视着余老已经凝重起来的目光：“如果……这份阴灵的血脉，就像DNA一样藏在血脉里呢？” 是的，他刚才没有提隔代大遗传的真正成型条件。 舔嘛……要慢慢来，不能一口舔到高/潮是不是？ 余老的目光霍然一凛，身子在椅子上动了动，差点站了起来！ 好新奇的想法！ 阴灵和科学，是两种体系，这几十年来，SRC一直在尝试着共通，比如制造一些专门打击阴灵的武器。宝安市的弓弩就是出自他们的手，但是……就算他们，也没有想过灵和人的关系！ 灵……是人死后才有的东西啊…… 那……为什么不能藏在人体内呢？ “DNA……灵魂……阴灵……”余老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快思索起来。脸色也逐渐泛红。 要高/潮了…… 一楼，刚才还在担心的白大褂，此刻全都张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 “怎么了？”林瀚和苏锋不明所以，拉了拉三人：“他说错了？” “不……”一位白大褂转过头来，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满眼都是宇宙的奥秘和人类的联系：“他……他说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另一位白大褂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凭这句话……他就值得被人高看一眼！” 林瀚和苏锋不解地对视了一眼，苏锋想了想说道：“我说过，如果秦夜说出全新的论点，那么……他以后的仕途同样一帆风顺。” “这是一把双刃剑，一言不发，将舞台给余老是无功无过的选择。但……凸显自己，当视频呈上去之后，一旦真的有新见解……他的身形，就真正走进周先龙那批人的目光中了。” 他深深看着林瀚说道：“不是导师，而是……华国对抗灵异的核心中坚。小林，咱们都是家学渊源，咱们也二十了，这么多年，可曾听说过谁有这么快的速度？进入高层视线？” 这就像一位县长，在县城的时候就建立了全国十强县那样。这份印象就如同一个深深的脚印，深刻地踩在了高层脑海中。 现在看似无用，等秦夜开始竞选一系教授，甚至……竞争修大副校长职务的时候，就会真正发挥作用！ “嗯？小秦啊？我看过他的资料，很有见解。堪当先锋。”“哦，小秦竞选副校长啊。他的视频让人耳目一新。不错。” 这些话一旦出自判官口中，这场竞选几乎就定论了。 最后一位白大褂轻轻摁着太阳穴，脸色同样有些泛红：“研究，有的时候就是脑海中灵光一现，就像牛顿和苹果。今夜……我看到了我的光！” 一楼的声音传不到二楼。二楼上，余老已经完全收敛了微笑，直视秦夜：“非常好的猜测。” “科研，靠的就是1%的灵光，49%的猜测为动力，50%的努力，最后成就一个话题。” “刚才那番话，就是这最少，也最珍贵的1%！” 一楼的三位白大褂齐齐“呵”了一声。 熟悉的人才知道，这种程度的赞誉，三年都不一定能从余老口中听到。 余老面前，茶已经有些凉了，之前的拘魂走了进来，轻声道：“余博士，需要……” “不。”余国辉靠在椅子上：“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再进来，小秦，我们继续。” 这就舔得很舒服了。 秦夜仔细说了下去：“我在迷踪的捕食区中，发现对方其实就是宋家芳的先祖，俗称先祖灵，如果不是潜藏在对方血脉之中，不可能现在激活。所以，我有以下几个推断。” “一，很可能这种类型的阴灵，需要母系有祖先生而成鬼。并且化鬼之时，怀有血脉。” “二，在达到某些情况下，这条血脉才可能苏醒。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隔代大遗传。” “隔代大遗传……”余国辉品味着这五个字，点了点头：“很形象。” 秦夜钩子一点一点抛了下去：“隔代大遗传的鬼物有多么特殊，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推测就是，这种极其难以形成的鬼物，恐怕只有整个阴灵总数比例的百分之零点零几。但是，它们的威胁却远超寻常捕食区！” 余国辉微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推断，可惜没有秦夜这么完整。 越听秦夜说，他越是感觉自己的一些推断被证实。这种证道的过程，明明对方不是刻意迎奉，却让他感觉无比舒坦。 知音难觅。 “真没想到……居然我听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讲述第一次遇到的特殊捕食区，见解竟然更深厚一些。”他心中也暗自吃惊，不过仍然提起精神继续停了下去。 秦夜侃侃而谈：“而因为这一次，我才想起了魇灵的存在。” 他凝重对余国辉说道：“余老先生，我现在非常肯定，阴灵中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存在，它们很难形成，但是一旦形成，威胁程度远超寻常阴灵！我建议，SRC和特别调查处都应该慎重对待，魇灵，就是其中一旦发现必须立刻斩杀的对象！” “因为……它们可以在惊人的短短三年内，就达到化生的级别！” 余国辉目光霍然一抬，深深看了秦夜一眼。数秒后才说道：“化生？” “就是判官。”秦夜寒声道：“当其他捕食区还是新嫩的时候，它……已经可以呼风唤雨，将一省都笼罩在恐怖之中！” 第122章：我舔~（二） “你是怎么知道的？”余老手轻轻拂动茶杯盖，看似随意地问道。 秦夜笑道：“我是孤儿，从小流浪，我的眼睛是天生的阴阳眼，曾经看过不少诡异的东西。魇灵，也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因为……它就像是梦魇一样，无孔不入，而且毫无形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忆一样闭上了眼睛：“我曾经在一个流浪汉聚集的防空洞住过，因为年纪小，所以根本不敢深入睡眠。也就是在那里，我发现……开始有人睡不着觉。而且不停地做恶梦。” “每一次醒来，他都会高喊着：有鬼……有鬼要来杀我了！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您不知道，流浪汉的生活朝不保夕，没有人会多余关心其他人。还要提防着别人抢自己找到的食物。所以……我躲得很好，好到很少有人能发现我。” 余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也所以，你这次才想到了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修建得非常早，就连三十年内的建筑图纸都没有它，而且在地下十二米，超过了地基，应该不是华国人建造的，这也是我们没有发现它的原因。” 秦夜没想到这里实力为自己分辨了一波，不置可否地说道：“算是吧……我接着说，直到某一天，防空洞终于死人了。” “那个人被乱刀分尸，死的非常惨，但是那块地方实在地势太好，谁都不想搬走，处理好对方的尸体后，我们继续呆在了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而……那只是开始。” “从那天起，连续三天，每天都在死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就在离开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做恶梦的那个人，从一个火堆旁走过。” “人心惶惶，谁都没空留意他，但是我留意到了……”秦夜从牙缝中说道：“他……没有影子！” 余老深深道：“影子是鬼和人分别的第一要素，没有……那必定是鬼。这就是魇灵？” “是，现在回想起来，它仿佛是从噩梦中滋生，所以我给它取名为魇，其实很多古书中也有记载，我那次……应该算是亲眼看到了。”秦夜仿佛后怕一般吞了口唾沫：“不过，诡异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余老没有将它听做一个故事。 现在任何信息，尤其是这种修炼者的亲身经历，对他们的课题可谓弥足珍贵！ “流浪十个月后，我再次回到了防空洞。” “但是……我没有进去。”秦夜简直想给自己的演技点赞，那种后怕的神色完美表达出来，沉声道：“因为，我走到距离防空洞二三十米的地方，直觉就一直在叫我不要进去，去了之后必死无疑！并且……” 他舒了口气：“我的眼睛……能看到防空洞外，死去的十几条灵魂，除了之前死的，还有之后的一些。那里……已经成为一个吞噬生命的魔窟。” “现在想起来，我很肯定，那是阴气，而那股阴气……绝对在拘魂等级以上！” 余老深深颔首，但下一刻，他马上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秦夜：“你是说……无常级别的厉鬼？” “是。” “一年？”余老倒抽一口凉气：“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秦夜肯定地说道：“这是我十岁左右的经历，我印象非常深刻。” 余老继续问道：“记得那个防空洞在那里吗？” 秦夜去过太多地方，而且早就估计到会有这一问，立刻说道：“苏方市。” 无论怎么查，他们都只能查到一个废弃的防空洞，还有秦夜呆过的痕迹。 这就是他曾经血泪的过去啊……还在开身后事之前……大约刚解放不久的时候……前几年又去过一次…… 惨不忍提呐…… “所以，在我遇到这件事之后，我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都是极其难以出现的阴灵，都是实力远超境界。也所以，我觉得，SRC恐怕对您的课题重视度不够。您也知道，一只无常级别的恶灵代表什么？如果不管，一个市都会很快化为死地！” “质，远比量重要！” 寂静。 余老在沉思，但是他的神色明显激动无比。 自己的推测侧面证实了，虽然证据还不足，但是这个推测一旦被证实，华国面对的环境更加险恶！ 一个市数百万人，省会甚至高达千万人！一个不小心，如果出现这种极其罕有的阴灵，在人口密度如此之大的地方爆发…… 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如果推论被证实，这才是他们了解的两种，有没有更可怕的阴灵？更特殊，危害性更大的阴灵？ “阴灵分类科系是时候建立了……上一次我提出，被拒绝，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必须完成这件事，这不是开玩笑！”脑海中深思着，他看了秦夜一眼，忽然笑道：“小秦，你以后有什么想法？” 秦夜已经恢复了十八/九岁年轻人特有的腼腆，低头笑道：“承蒙第一修大看得起，我会好好教书的。” 余老笑了。 他家里的亲戚，也有这么大的孩子，和秦夜聊天很愉快，他喜欢这种有独特见解，而这种独特并不是无的放矢的年轻人。 “我是说，毕业以后。”他看似随意说着，信口道：“第一修大，你们这种S资质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最多教满一届，两年。然后就要下放各省市担任监察使。” 他顿了顿，笑道：“有没有想过来SRC任职？” “SRC有一个特别部门，叫做行动部，毕竟我们不能事事都麻烦特别调查处，SRC也有自己的兵力，自己的修炼者。而且……” 他悠然道：“只有副教授级别的课题，才有资格动用行动部。” 言下之意，你来SRC，接触的绝对是灵异第一线的巨头！ “握草……”楼下，三位白大褂先是呆滞，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 谁都没想到！ 秦夜居然真的说出东西了，而且还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无论是第一个推测：阴气有可能隐藏在血脉里，不……阴气一直就在人体内，人体是一个阴阳平衡的体质，但阴气可能被环境或者事件激发，这才是骇人听闻，但仔细思量，却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还是第二个故事：自封的魇灵，一个一年内达到拘魂以上的阴灵！ 或者第三个结论：虽然人轻言微，但从自己的角度肯定了余老的课题：阴灵的多样性，甚至更进一步，说出特殊阴灵的苛刻条件以及实力更在他们预想之上。 这三点，都足以证明，对方有无比敏锐的观察力，以及缜密的思维。 “余老亲自开口了……”一位白大褂满脸苦笑，却不得不佩服：“我们进来几年……谁都没得到过余老的亲自举荐，看样子，还是做得不够啊……” 苏锋和林瀚在后面也呆住了。 林瀚就算不知道这个举荐代表什么，但是他也知道举荐的人是谁。 “三大阴灵系的院士之一啊……这小子是不是吃牛屎长大的？光是踩都达不到这种地步吧？”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无比想身而代之，他们都想知道，秦夜的选择。 “谢谢。”秦夜微笑着开口：“但是，我比较喜欢斩妖除魔一点，科研工作可能不适合我。” 开什么玩笑？ 现在哈士奇要进入狼群精锐部门了吗？还是智慧部门！ 这简直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这样啊。”余国辉也没强求，他能开这个口，已经是例外了，不可能追着别人进入，沉吟道：“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就喜欢你这有恩现在报的性格！ 秦夜笑道：“暂时没有……” “那好，我们马上要将视频记录，送往燕京，就不先留你们了。”余老立刻站了起来，简单地送客道。 你什么意思？ 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 秦夜心里简直堵了一坨翔，客套啊！客套你听不出来吗？按照华国人的惯例，你不应该继续询问一下吗？然后本官才勉为其难地说出来啊！ 你这老头不按牌理出牌啊！ “咳……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心中诅咒了无数次，他强堆起笑容：“是这样，开学之后呢，我们有一堂公开课，您知道我年纪小，有些关于这方面的个人见解，想在公开课中讲述，但是怕镇不住场子，还请余老如果有空，可以指点一下。” “握草！！！”楼下，苏锋和林瀚同时骂了出来。 脸呢！？ 你的脸呢！！ 刚说好的不要，现在喊着不要停，你特么脸是用来吃的吧！ “这逼……”林瀚气的嘴唇都在抖：“这特么不是预定公开课第一了吗！这还玩毛线！” 苏锋也感觉七窍生烟，合计着你今晚优秀导师候补资格还不够？开学之后，学生到了你就要领先在起跑线上……不，你特么这是打算出生在终点啊！ 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余老来了……就算两位校长和周系主任也得作陪……”苏锋脸皮都在抽筋：“余老说好，就算这无耻之徒说的一坨狗屎，学校也得咬着牙评第一。要不就是不懂科研，不尊重SRC的选择……这尼玛都什么事儿啊……小林，走了！！” “啊？我们不是问他迷踪任务的事情吗？”林瀚摸不着头脑。 “问个屁！”苏锋现在看到秦夜那张二皮脸就恨不得一巴掌扇个满脸桃花开，今夜可谓全方面多维度地认识了秦夜的恶劣本性。 他黑着脸道：“回去，备课！！” “至少，认真备课还有同拿100分的希望，不认真……呵呵呵，想让这小子独占鳌头吗？” ……………………………………………………………… 最近几天外婆去世，在殡仪馆忙事情，我记得昨天发的时候是690票，说过100票加更，如果有多的，我本来说今天加，但是殡仪馆网络根本连不上，估计要等我忙完下葬才行了，大约5天后吧，今天下午三点我会看一下票数做个统计 第123章：意外之喜（二合一） 二楼。 余老哈哈一笑：“没问题。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岱山距离宝安不远，我去一趟就是。” 秦夜目光一亮：“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您叫个人去就好……” “也是，毕竟只是修大的公开课而已……”余老沉吟起来。 哎呦~~秦夜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巴掌，立刻补救：“那什么……如果您能亲自来，实在是第一修大的荣幸。两位校长也很想念您的。您还没看过第一修大吧？” 余老点了点头：“确实，那到时候提前给我个电话。手机没在身上，楼下去问我的陌陌号码。” 终于勾搭上了。 秦夜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做了这么多铺垫，就是等这一茬。 别的好处，哪有眼前的好处重要？ 教职分已经领先，那就一直领先下去，这么好的机会，不用还等什么呢？ “那麻烦您了。”点头哈腰，然后一溜烟跑下楼问了号码。然后直接坐上了接他的轿车。 “嗯，不对。”上车之后，秦夜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握草……我完成迷踪任务的奖励呢？！” “和这老头聊着聊着……我奖励没了？！” 他不知道，就在身后的小楼窗户上，直到他的车看不到踪影，一只苍老的手才放下了窗帘。 余老脸上和蔼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微笑，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这小子……” “记录吧。”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清瘦中年男子，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子，缓缓从山水画屏风后走了出来。 拘魂！ 而且，显然对方刚才一直就在那里，秦夜却没有感觉到对方！ 男子一言不发，笔飞快在本子上写了起来，字相当好看：“1月16日，余国辉院士见特别调查处修炼者，编号S9527。”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笔：“首长，怎么评价对方？” 余老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许久，才郑重道：“中流砥柱。” 男子显然有些不赞同，微微皱眉：“首长，恕我直言，这个评价是否太重了？” 余老微笑：“你有不同看法？” 男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是……我冒昧多说一句，此人……太过油滑，心性和修炼者不同。而且看不清，明明有更好的机会，却选择了放弃。他不是不懂，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我建议仔细盘查。” 余老没有开口，他站了起来，缓缓踱着步，十几秒后才说：“老金，世道变了。” “现在的社会，修炼者不能和时代脱节。诚然，他身上是有一些市侩和油滑，但你想想他的资料，从小独自长大，这种人，油滑一些情有可原。” “在这个时代，单纯的埋头苦修作用不大。见识，阅历，都极为重要。而我不客气地说，包括刚才他见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比同龄修炼者城府深得多。这种人……以后特别调查处高层必定有他的名字。也因此，我才愿意结个善缘，去参加他的首秀。” 他有些自傲地笑道：“否则，就算他解决了这个课题，想请我去第一修大听课……还远远不够。” “您是投资。”男子终于明白了。 余老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哼了一声：“上一次阴灵研究科申请失败，我这才发觉，平时我是太注重研究了，竟然让有些人忘了我才是三大院士之一！我做出的决定，还需要他们来置喙？！” “呵呵……还给我玩什么表决……好啊，既然要按着规矩来，那我就按着规矩来，让他们看看……几年，或者十年以后，到底是谁得票更多！” “属于我的，被他们忘了的，我会让他们好好回忆起来。” 男子不说话了。 余老笑道：“对了，这次我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这小子……传承恐怕来头不小。”他微微笑道：“资料上说他没有传承，但这不可能，他对阴灵的了解程度极深。而且……化生？” “就连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体系。” 他眼睛眯了起来：“那么……这个体系是谁提出来的呢？” 他自问自答道：“能提出这个体系的人，一定对阴灵非常了解，而且，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那个群体都默认了化生这个词，这才得以传开。能对阴灵这么了解的人……” 他顿了顿：“除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地方……” 男子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您是说……地府？” “对……”余老闭上了眼睛：“地府，那里才是对阴灵了解最深的地方，SRC和它们一比就是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联系不上，怎么至于我们要亲自跑课题？而小秦……我推测，至少七成可能，他的传承和地府有关。” “而且不怎么能见人，这才是他拒绝来到SRC的真正原因。” 他笑了笑：“同样，也是我决定去第一修大听听他公开课的第二个决定性原因。如果他的传承真的来自地府，在第一修大那种环境下，他必定会暴露一些信息……就像今晚暴露给我一样。” 男子沉默数秒才道：“大人，要不……” “不！！”余老严肃了起来，凝重开口：“记得，英雄不问出处。大敌当前，别为了一个‘可能’对一个好苗子猜忌！只要他是人，无论什么传承，此刻都只能站在人类一边！传承无关紧要！” 男子不再开口，奋笔疾书，许久，才誊写完毕。 “记录好了吗？”余老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困了：“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秦夜也困了。 整整两天没合眼，虽然修炼者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但是根据阿尔萨斯所说，不到无常还不能达到不眠不休以及辟谷。 按照她的话，无常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期，鬼差等于跑腿的，拘魂好歹入了阴司录，但是官职也不高，牛头马面就属于这个阶段，再往上的无常，统管一市阴灵，那才是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物。 而且，达到无常有一个最重要的质变，就是白日出行，简称日游。 寻常阴灵都只能夜游，所谓万鬼夜行，无常及以上官职，却能以阴差之身，不寄宿于人体，也能白日出行。虽然时间不长。据她所说，不到府君级别，都做不到整个白日，尤其是正午，也呆在阳间。 秦夜还不知道功绩点怎么来呢，现在斩杀鬼差级别的怨灵已经无法带来功绩点，宝安市岱山市拘魂级别的阴灵十不存一，恐怕只有教书两年以后，下放其他省市，才能有机会继续增长功绩点。 不过他并不急，两年……这两年就是他积累的时间，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这才是王道。 所以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着天，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把时光匆匆兑换成了年，三千世，如所不见……” 朦胧之中，一首清新的歌曲传入了耳中，相当悠扬动听。他舒展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而十几秒后。 “左手拈着花右手舞着剑，眉间落下了一万年的雪，一滴泪，啊啊啊~~~~那是我~~~啊啊啊！！！！” “握草！！”小清新忽然变成了御姐，瞬间从西川盆地彪到了青藏高原，高亢的女高音清丽脱俗，振聋发聩，秦夜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满身冷汗。 “我说……”他穿着一件黑背心，头痛地揉着眉心：“你能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消耗在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在我眼中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一个网瘾少女？雷电法王杨永信了解一下？” “那是谁？”床头，苏冬雪正在操纵着电脑，根据阿尔萨斯的指示换台，阿尔萨斯头也不抬地问道，接着继续说：“跳过前三集，本宫看过了……跟你说话呢？看什么呢？” “哦……啊？”苏冬雪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秦夜身上挪开，秦夜清晰地看到里面一种叫做惋惜的神色。没来由地抖了抖，拿过衣服穿了起来：“天不生我杨永信，万古电道如长夜……几点了？” “一点四十二，你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阿尔萨斯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本宫就准备回宝安了。” 秦夜洗漱完毕，想了想点了点头，岱山确实也没有其他事了。 现在是周日，明天就开始学习，六十天的学习期一过，转头就是开学季。剩下的，也只有和腾龙地产最后的交割。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颇大的意外收获，但是来到岱山市的最大目的他还没有忘记。 “行。这学校WIFI慢得要死，本宫追剧都追的不爽利。”阿尔萨斯也懒得废话，话音刚落，纸鹤振翅一飞，直接飘出了窗外。 秦夜目送对方远去，抓了抓头：“怎么感觉她好像忘了什么呢……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他目光霍然一闪，立刻看向房中。 阿尔萨斯……忘了苏冬雪！ 然而，房中已经没有了苏冬雪的影子。 “官人。”一声如同猫叫的女声，轻柔地从秦夜刚起床的被子中响了起来。 不知何时，苏冬雪已经媚眼如丝地躺了进去，被子轻轻搭在虚幻的身体上，一条雪白的大腿恰恰好伸在外面，一只手撑着弧度完美的下巴，一只手轻轻卷着自己一缕秀发，声音简直撩人心魄。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不如……我们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贪婪地在被子里吸了一口：“你的味道……真好闻~” ………………………………………………………… 不好意思，因为133章的错发，我删除掉了都往上提了一张，大家继续阅读就是 V章节是无法删除的，只能改内容，这张大家应该没看过，现在顺溜了 ……………………………………………… 因为编辑后的字数不能够少于编辑前的，所以加了末尾这几句废话…… ……………………………………………………………………………………… 再接下来，是昨天100P加更的，690到790，正好加一张，发在下面 第124章：堵住嘴？ 密室。 孤男。 寡女……鬼。 要出事的节奏啊…… 苏冬雪整个人已经贴在了秦夜身上，大概是刚吸了点阳气，她的身体没有这么冷。但还是没有实体，秦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绝色美女贴在他还算健壮的胸口上，想抱却抱不到。 妈蛋……幻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然而真正来到的时候，才发觉现实是如此操蛋！ 好歹你给我整个充气娃娃也行，完全被动被调戏，简直不能忍啊！ “你冷静点……”严格来说，秦夜并不算是大魔导士，毕竟活了这么久，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但……时间太久，完全想不起应该怎么应对了啊！ “妾身很冷静。”苏冬雪头发蛛丝一样缠绕过来，缠住秦夜的脖子和手，右手轻轻地从秦夜凸起的喉结上划过，美艳的脸庞不轻不重地含住秦夜的耳垂，媚音入耳：“倒是官人您，怎么感觉全身发热呢？” 她微微一笑，秦夜竟然头晕目眩地发现，对方有两个酒窝。 “是这里热呢？”她另一只手抚摸上秦夜的脸颊，有些冰，但和脸部的火热衬托在一起，感觉非常舒服。 她手指顺着胸口往下滑，勾着皮带笑道：“还是这里热呢？” 秦夜瞬间清醒了。 对方手又不知好歹地伸了进去，然而……再次被冰醒。 看着秦夜挑起眉头，苏冬雪自觉地退了下去，如同蛇一般盘到床上，轻咳了一声：“大人，妾身就是开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秦夜冷笑着走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普通人拿不住没有形体的阴灵，他不一样。 “那我郑重警告你，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他声音很轻，却让苏冬雪颤抖起来。她忽然感觉，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给她一种比纸鹤更可怕的压迫。 “你接下来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如果再有下次，你不会活着。” 苏冬雪轻轻咬了咬嘴唇，认真点了点头。 秦夜直起身子：“你在地府怎么玩我不管，在本官面前，你最好老实点，你还真以为本官只有十几岁？见色起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子梳了梳头，随口道：“知不知道阿尔萨斯把你留下来干嘛？” 之前还没有想通，经过苏冬雪的挑逗忽然明白了。 苏冬雪乖巧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表皮和内里相差极大的女人，表面上是温柔的猫，内里却是淫/欲之蛇。秦夜无意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方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价值观，但别来踩他的雷点就好。 说白了。 他看不上苏冬雪。 秦夜拿出一块阎罗印碎片，淡淡道：“抓住我的衣服。” 阴气运转，阎罗印碎片发出道道红芒，越来越猛烈，秦夜说道：“地府已经没了，现在正在全面兴建，这是建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工程量是你想象不到的浩大。本官身为下一任地府之主，需要太多的人手，便宜你了。” 是的，阿尔萨斯说过，再也不会陪他去地府。 自己的世界，自己才是神。神不需要军师。而他，要学着怎么去做这个神。 苏冬雪，就是阿尔萨斯留给他的第一道考验。 刷……眼前光华流转，再睁开眼时，就算秦夜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握草！！” 人……不，鬼。 漫山遍野的阴灵！ 何止上万，起码两万以上！数量过了万，就感觉不太出来了。秦夜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阴灵。 “一周内竟然来了这么多阴灵……”他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我才是这里的神，这些都是我的子民，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轻声对自己说道，十几秒后再睁开眼睛时，带着一抹少有的坚定。 他徐徐朝着鬼门关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经过上一次的变故，他很清楚，因为没有六道轮回的存在，这些阴灵下来都带着自己的灵智。这就是一个微缩版的社会，不是自己的提线木偶。 他看到，整个鬼门关和前方的香炉广场，都围绕了一层纯白色的光幕，无数金色的文字缭绕其上，看起来竟然带有些许佛性。 而围绕着鬼门关，无数的阴灵围堵，全都被隔离在光幕之外。有的盘坐，有的说话，有的……甚至在打牌？ 大概是都习惯了有新人来到，哪怕这个点只有秦夜一个人，周围的阴灵也只是抬头看了看，没人想上来和他攀谈。 “大人，他们的情绪很复杂。”看着秦夜的目光从一位位阴灵身上扫过，苏冬雪知情识趣地低声道。 “你能看得出来？”秦夜淡淡问道。 “是的，大人，小下处那种地方，第一重要的是察言观色，知道谁对妾身有兴趣，从微表情上看出对方的心态，是我们的必修课之一。”苏冬雪努力给秦夜留下一个好印象：“长吁短叹，代表愁绪，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前路茫然。” “面无表情，代表漠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甚至不期待改变。” “眉头紧皱，代表忐忑，他们猜测变化，期待变化，却又畏惧变化。但是……”她微微一笑，轻轻靠近秦夜的手腕：“这里最多的，是那种时不时皱一皱眉头，甚至来回踱步的人……大人，您这么看着妾身做什么？” 秦夜玩味地看着苏冬雪，不错……这些情绪不是看不出来，但是没几个人能像她这么一眼就扫的明白。特殊的工作环境造就特殊的技能。她能看得出来，必然能长袖善舞，处理好这些情绪。 她很适合审死官的位置。更不要说拟态神技。 “没事，你继续。” 苏冬雪怯怯地点了点头，柔声道：“表情和动作没有长时间固定的人，占了大部分。这些人……代表的是焦虑。” 秦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多数阴灵无所事事地看着周围，不时变换一下姿势，但凡和秦夜目光碰撞，就是狠狠地瞪了一眼。 虚张声势的防御本能。 “要出事。”秦夜收回目光，长久的生活经验让他洞若观火。焦躁不安的气氛充盈地府，这绝非好兆头。 “整整一周没来，下来的阴灵无所适从，只能伪装自己来掩盖心中的恐慌么……”他沉声道：“苏冬雪，你的职责就是……人呢！？” 刚还在身边的苏冬雪瞬间没了音信，他转头一看，简直闪瞎了自己的氪金狗眼！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对方已经坐在一个看似大学生的年轻人身上，少年生的浓眉大眼，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二左右，剑眉星目，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坐在身上的苏冬雪。 “小哥哥，死了多久了啊？”苏冬雪水蛇一样靠在对方肩膀上：“这么帅，死了好可惜……不如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妾身教……咳……大人……” 秦夜微笑着站在她身侧：“我的警告你忘了？” 苏冬雪微微撅着嘴，更衬托地一张脸完美无瑕，大学生连忙将她推了下去。她不满地揉着肩膀轻声道：“大人，妾身已经忍着没有招您了……您这吃哪门子的醋？” 我吃醋？！ 秦夜简直被苏冬雪气的吐血而笑，他确实笑了，笑的咬牙切齿：“苏女士，你现在代表的是地府的形象。能不能不要树立一个人尽可夫的政府牌面？等以后房子分下来了，你想养多少无所谓。地府有的是帅哥，但你坐在椅子前，最好给我老实点。” 苏冬雪哦了一声，秦夜转身就走，她不舍地看了大学生一眼，连忙跟上。然而秦夜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兄弟，等等，别往那边去了。” 秦夜转过头，愕然看着回过神来的大学生：“怎么？” 大学生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带着他往回走，忽然呆滞了。 紧接着，他的嘴戏剧性地张大，瞪圆了眼睛看向秦夜，浑身都颤抖起来。 热的…… 这个鬼是热的！ 不……这不是鬼……这是…… 看到对方张嘴要叫，秦夜手迅速一抬，他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 堵住对方的嘴是最好的做法。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手刚刚抬起，一道曼妙的身影已经快如天外飞仙，刹那之间吻住了学生。 瞬间石化。 秦夜愕然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女人……是鬼差吧……速度怎么能快过拘魂……应该说是本能吗？ 学生的眼睛猛然张大，愣了足足三秒后，猛然反射性地想推开苏冬雪，苏冬雪却如同牛皮糖一样，死死吻住对方的嘴唇。 “唔……唔！！” 秦夜沉默。 ……嘛……为什么总觉得她在找一切机会浪翻云？就像瞄准帅哥的疯狗一样，BIU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同样是堵住嘴，为什么思路能清奇到这种程度？ 自己手下的阴差素质堪忧啊…… 放下突如其来的吐槽，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学生，眼睛倏然化为黑色眼白，白色瞳孔，刹那间，学生头皮都炸了，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唔……咕啾……”然而，嘴里堵着苏冬雪的舌头，两条舌头情不自禁地交缠，他的神色在享受和恐惧之间来回变换，竟然挣扎都少了几分。身子明显有些发软。 苏冬雪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官人一点不好玩…… 明明长得不错，给自己吸点阳都不愿意…… 第125章：再临地府 各位订阅读者，外婆的丧事刚忙完，刚回到家，忙着修改一下发错的133章，现在整体顺序都有一些调动，中午发的章节已经更新为2合一，包括100P的加更，请自动启动一下时光回溯功能~~ ………………………………………………………… “叫，你就死。”秦夜眼睛恢复原状，挥了挥手：“放开吧。” 他很清楚，不管他在阳间什么形象，在这里，他只能有一个形象。 冷漠。 铁面无私。 这里，是地府。 是所有罪孽的终结，是一切新生的初始。 这是生命轮转之地，也是……审判之庭。 身为天地人三界之一的地界掌权人，他不能给人一种随性的态度。他就是这里的神，而神，不需要感情。 苏冬雪恋恋不舍地松开嘴，舌头诱惑地在饱满的唇上扫了一圈，仿佛在留恋。而大学生已经喘着气，双手撑着地面，嘴里只有“呵……哈……”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或者回味。 直到看到了面前的一双脚，这才触电一样猛然站直了身躯。 “大大大大大人……”他的声音都在发飘，腿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我我……” “没事。不用害怕，本官有点急事，来得晚了一些。”秦夜平静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本官有点急事，本官……听到这句话，大学生双腿一软，彻底撑不住了。眼睛一翻，如果鬼可以晕过去的话，他现在一定晕了过去。 可惜，不能。 所以他还清醒着。 并且惊悚的发现，那个夺走了自己初吻的诡异女子，不知何时以一种异常暧昧的姿态撑住了他的身躯。他现在就像躺在对方怀里一样。 “大大大人……”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站直身体咬牙道：“那里……不能去！” “您仔细看看。”他用手指着光幕之前：“那群人……惹不得。” 秦夜看了过去，这一眼，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一群人，将这条林荫道的尽头堵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位高大男子，浑身腱子肉，满脸凶横，穿着一身囚服。身边还有四位同样穿着囚服的人，统一的光头，一看就不是善茬。再外围，是近乎一百号人，有不谙世事的叛逆少年，有社会上的无业游民，还有一些面无表情的青壮男子。 周围至少空了十几米，没人敢接近他们。 “穿着囚服，来到地府，这是……死刑犯？”秦夜冷笑着开口道。 “是的，大人。”学生恭敬地说道：“您没看报纸吗？岱山市打黑除恶活动，为祸周围乡里的高家帮三天前被判死刑。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能到这里。” 秦夜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死刑犯没什么，关键是……在没有六道回轮十八地狱的情况下，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天知道以后还有多少穷凶极恶的囚犯？ “说说。”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学生立刻明白了：“高家帮……其实说起来好笑，估计也是古惑仔看多了。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他叔叔是高家村村长，后来升任副县长，他们所谓的帮主高大虎就是这样发家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做了腾龙地产的催款和保安公司，这才算真正发迹了。” “听说啊，听说的……他们下手狠得很，打断手脚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可以说从岱山市周围乡镇祸害到了市区。我高中的同学，都有听说过这个帮派，当时都说：高家帮的谁谁谁我认识，听起来可牛逼的样子，就像热血高校那样。现在想想……真幼稚。”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秦夜都笑了：“什么帮派……华国的土壤就不可能孕育出真正的帮派。自嗨而已。” 他看了一眼学生：“好好干，如果想跟她走，给本官说一声。” 学生惊恐地看了一眼微笑的苏冬雪，拼命摇头。 “大人……我能不能跟着你？” 秦夜：？？？ “那啥……”大学生有些腼腆地说：“我已经死了……” 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吗？ 但是我们有熟悉到这个份上吗？ 大学生轻咳了一声：“我男友会伤心的……可不可以请您帮我拖个梦？您不是鬼差吗……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 秦夜：！！！ 不是……兄弟你这反转有些惊悚啊……所以说，刚才你推开这个小浪蹄子是真的身心双重抗拒吗…… 苏冬雪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数秒后才冷冷道：“不用。” “咦？”秦夜表示看不懂苏冬雪了：“你不打算物尽其用？” 苏冬雪磨牙转身：“不……妾身怕抢男人抢不过他……” 秦夜耸了耸肩，也不介意地带着学生一起上了路。 今天，他就是来放权的。 所有阴灵有的靠在树上，有的坐在地上，站起来的不多，秦夜笔直走向鬼门关的身影非常显眼，随着他走向光幕之前，高家帮聚集之地，以及无数阴灵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靠在树上的直起了身子，坐在地上的站了起来。之前昏昏欲睡的阴灵瞪圆了眼睛。 走到尽头，前方的人已经默默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而人群中，高家帮的数人，除了最中央的男子没有转身，其他人目光全都毒蛇一样看了过来。 “站住。”就在他刚走出人群，进入十几米真空地带的时候，一位瘦削男子，一把小刀在指尖翻飞的男子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兄弟，哪条道上的。” 秦夜笑了。 “本官来晚了些。”秦夜背着双手，环顾了一圈众人：“真没想到，平时人都看不到的岱山市鬼门关，一周内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呵……”“什么……本、本官？”“他是……这里的负责人？！”“鬼差？传说中的鬼差？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这句话出口，最前方的大汉猛然站了起来，然而回过头来看到只是秦夜一个人，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的时候，神色瞬间从震惊化为了平静。 “你？”其他四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分开，大汉却看着秦夜笑了起来：“负责人？阴差？” 秦夜微笑点头。 大汉深深看了他数秒，忽然哈哈大笑，径直走了过来，小山一样站在秦夜面前：“兄弟，你他妈当我好骗？” 秦夜仍然微笑，却没有理他，只是转过了身，收敛了笑容，环视了众人一圈。紧接着，声音同雷霆一样行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欢迎各位来到阴司。” 哗！！ 最中心的画面，哪怕再激烈，外围也看不到。但这句话声若洪钟，响彻四野，彻底炸响了这片湖面。 “这、这是……”一位拄着拐棍的老者，大张着嘴看着秦夜的身形，身体都在颤抖：“阴间的执法人员？”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阴灵，倒抽一口凉气靠到了树上。他身边所有人，齐齐后退数步。 “来人了……终于来人了！”“就是他吗？看着和阳间的学生差不多啊……”“这、这就是阴曹地府的人？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有十八地狱啊？” 高大虎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如果说刚才还是不相信，但现在这种……已经算得上神威了吧？ 如此大的地方，声音天神一样响起，怎能不信？ 刷刷刷……一道道目光，聚光灯一样齐聚中心，却无人敢上前半步。一声声倒抽凉气的惊叹，一人声小，数万人，渐渐形成一场滔天海啸！ 这一刻，他们终于完全相信，自己的确死了。 “但你们很幸运，也很不幸。”他看了一眼高大虎几人，继续说道：“旧的地府因为地藏成佛崩溃，十殿地狱，十八小地狱，六道轮回已经消失，所以你们才能保持着生前记忆站在这里。本官领命重建地府。只有本官一个人。废话不多说，在这里，你们也只需要知道一个原则。” 他竖起一根指头：“本官就是这里的法律。新地府的掌管者。各位只需要听从本官的安排即可。放心，新地府只会越来越好。而参加新地府重建的各位，都会投个好胎。” “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言问出，四野皆寂。 “没有？很好，首先，所有人……” “等一下。”就在此刻，高大虎的声音响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秦夜：“这位先生，你来之前，我们高家帮已经帮你做了不少事了。” 秦夜笑的更愉快了。 苏冬雪悄然退开了半步。 “比如？” “比如……”高大虎吹了声口哨，顿时，人群中不少人站了起来，一百人，两百人……最后，竟然站起了三四百号人！ 全都是青壮男子，他们沉默着，缓缓走向中央，和几百人对比起来，秦夜三人是如此渺小，大学生拼命躲到他身后，吞唾沫的声音响彻耳畔，腿都在微微发抖。 无形的压力。 咚，咚咚……数百人围成人墙，高大虎抱着双臂正在中央，死死盯着秦夜。 “威胁？”秦夜淡淡道。 “当然不是。”高大虎笑了笑，踏前一步，声音从牙缝中飘出来：“只是我们已经地府笼络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让我们继续管理下去呢？” 秦夜深深地看着对方，这是阴司的态度。 他们这是逼着阴司表态！ 第126章：杀百儆万 “很好。”秦夜闭上了眼睛，全身衣服如同波浪一样无风自鼓：“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三个数，让开。” 四个穿着囚服的男子想要离开，高大虎一个凶狠的眼色，立刻将对方定了下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阴差？ 还穿着羽绒服，牛仔裤？ 就算真的厉害也仅仅一个人，又没有枪，他们可有几百人！他都死过一次，难道还能再死一次？ 三人和数百人的对持，场面看似比上一次平静，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洋面，平静到死寂，死寂到压抑，压抑到窒息。 “三……”秦夜声若洪钟的声音想彻地府，在这里，他想让谁听到他的话，谁就一定可以听到。 没有人退让。 针尖对麦芒。几百人如同人墙，死死围在秦夜周围。 “二。” 仍然没有人动。 数万阴灵，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这里。 “一，很好。”三声之后，秦夜睁开了眼睛：“只死过一次的蠢货，果然什么都不懂啊……” “区区阴灵，也敢和阴差叫板？”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片强大的阴气轰然爆发！漆黑的阴气漩涡中，两只惨白的眼睛悄然睁开：“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地府的法律！” 刷啦啦！阴气陡然扩散，漫天阴风之中，鬼差服的秦夜缓缓走出，漆黑色的阴气从七窍冒出，黑色的衣服舞若狂龙，满头白发飘扬，雪白的鬼头刀冒出森森绿火。 白兔撕下了伪装，露出锋利的獠牙。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 咚！随着他鬼头刀往地下一顿，一片狂暴的阴风暴虐而来，就在他前方，高大虎几人瞳孔骤然收缩，轰的一声直接被吹飞十几米！撞在后面的人墙上，满脸震撼地跌落了下来。 死寂。 人群沉默三秒之后，疯了一样尖叫着让开！ 推搡着，大喊着，不知道多少阴灵被踩到地上，刹那间，除了围着秦夜的百人，周围起码留出了五十米的空间。 阴差！ 这才是和他们想象中一样，真正的阴差！地府的执法者！ “咳……咳咳咳！”高大虎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夜，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脑海中都是一团乱麻。 不只是他，四个穿着死囚服的囚犯，全都到抽着凉气看着秦夜。就在他们目光中，光幕之前，阴风乱舞，仿佛因为地府之主的来到而欢呼，空气中鬼火闪耀，好似在嘲弄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是什么…… 鬼？阴差？不……为什么他开始会是那种人畜无害的表象？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已经不是白兔变老虎了，这是白兔变恐龙！ “咕嘟……”无数的目光钉在他身上，秦夜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沙……白骨刀在地面上拖拽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高大虎感觉灵魂都炸了，猛然站了起来，随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太过强烈的恐惧感，让他全身鸡皮冒起，就在数万阴灵面前，他根本顾不得什么面子，狠狠磕了一个头：“刚才……刚才……” 哒……一双脚站在他面前不远，他甚至能看清上面精细的丝绸针脚。秦夜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和阴司谈条件？嗯？”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激烈，也不肃杀，但是，却让五人齐齐一抖。 如同恶鬼的舌头舔过脊背，一片森然。 “大人……”如果阴灵能出汗，高大虎早已一头冷汗，咬着嘴唇嘶哑道：“不是……我、小的、小的刚才……”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刀光轰然绽放！ 没有人能看到秦夜怎样出手的。 当他们看清的时候，秦夜已经一手提着刀，劈砍的动作已然结束，而半空中，残留着一道耀眼的刀光，仿佛连空气都劈成两半。 就在他面前，狂暴的风压吹动后方阴灵灵体都在拼命摇摆。而刚才站在那里的高大虎等几人，却已然不见踪迹。 “滋……”四面八方倒抽凉气的声音，凝聚成河，汇拢为海，数万人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位阴差。情不自禁地再退数米。 太可怕了…… 太残忍了…… 数百人，说杀就杀，没有半点余地！ 刷！！ 一刀斩落，高大虎等人的灵体全部化为飞灰，体内冒出一点绿色魂火，没入鬼门关内。顿时，鬼门关中绿炎大盛，阴气森森。 无一人开口，一双双眼睛，如果说在秦夜下来的时候，还是忐忑，焦虑，而现在，只有一种情绪。 敬畏。 敬畏到鸦雀无声。 哪怕手脚都在发抖，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双双眼睛颤抖地看着站在一片白色光幕之前的漆黑身影，身后金色文字流转，前方鬼气森然，剧烈的冲突，此刻在他们眼中……却如同神祗。 “不用害怕。”秦夜将刀扛在了肩膀上，缓缓开口道：“旧地府覆灭，新地府百废待兴，地府重建的重担还要交给各位。灭该灭之灵，罚该罚之罪，奖该奖之人。这就是地府的宗旨。在这里，本官再交代一些东西，诸位……牢记于心啊。” 他的目光闪电一样扫视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对视，全部低下了头。 有些话，秦夜在心中早就想过很多次，此刻说起来有条不紊：“首先，十八地狱，十大地狱，六道轮回，已经不复存在。这代表两件事，第一，你们不会死。除非本官亲自动手，你们会永远活下去。” “第二，阳间有罪者，暂时得不到惩罚。有功者，暂时得不到果报。” 他顿了顿，肃容道：“然而，事实虽然如此，但这并非地府存在的意义！” “善恶有报，天道循环，这才是地府该做之事！” “若恶无恶果，善无善报，行善积德有何意义？伤天害理代价太轻！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地府重建工作，第一是登记，我不希望你们隐瞒自己的恶行，生死簿还流落阳间，有朝一日本官拿回生死簿，若有发现谁敢隐瞒，本官……必定会教他尝遍十八地狱，畜生道轮回十世！” 声若雷霆，而人群中，这一刻不少人却悄悄抬起了头。 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 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华国人民是最淳朴的，善恶有报，也是他们最基本的期待。 这是一杆秤。 一杆人心的秤。 好像……这位阴差，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啊…… 一片沉寂中，阴灵们若有所思，秦夜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善恶有报，天道轮回。酆都城百废待兴，努力参与重建工作，就是你们赎罪的唯一机会。” “行恶者不可担任工程管理层，你的罪责，待生死簿拿回之后，按照你修筑新地府的多少，抵去相同的地狱责罚。而对于其他人，这也是你们积阴德的机会。本官承诺，一旦六道轮回重新建立之日，生为善人，或普通人，无大善大过者，下辈子本官包你们投个好胎。” 一片肃静。 从开始的敬畏聆听，到现在不少阴灵侧耳倾听，仔细品味。 他们已然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阳间，而现在，是这位阴间管理者的执政理念。 想要好好在这里混下去，首先要知道这里的掌权人方针是什么？是鹰派还是鸽派。 秦夜的声音温柔了下来：“现在，我有几个问题，希望各位如实回答。” 就算他没做过管理者，也知道一些简单的驭下之策，几十年并非白活，比如不能一味高压，这就是基本守则。 “生前是部队军人，警察系统的人，请出列。” 没有人回答。 过了数秒，十几个人才举起了手：“报告，我是。”“我也是。”“生前服役于第二炮兵某旅。”“生前服役于海军某师……” 秦夜欣慰地舒了口气。 军人，他最为放心。 “好，请出列，站到本官身边。” 人群过来了，秦夜继续问道：“生前是建筑公司，司法系统的人，出列。” 这一次，出来的人多了，大概上千人，然而司法系统的，只有二三十人。 “大人，我以前供职于徽省中级人民法院。”“大人，我是私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的公司在江北路，周家律师事务所。您可以查证。因为拒绝一起恶讼案，后来车子就出事了。”“大人，我是证据收集处的干事，出了些意外，您可以在阳间查到我的工号……” 秦夜点了点头，开口道：“建筑公司的站另一边，司法系统的站我身边。” 一条条分配好，秦夜这才转过身，手轻轻放在光幕之上。 就在放上的一刹那，整片光幕猛然一颤，随后……化为漫天纯白的光之蝴蝶，悄然飘散。 而后方，巍峨雄伟的鬼门关大殿，已然出现眼前。 “所有人原地待命，刚才出列的人，随本官来。” 他缓缓朝前走去，心跳有些加速，又强迫自己按捺下来。 没有六道，没有地狱，现在他的工作，比曾经地府困难了多少倍？ 但那又如何？ 初代阎罗王，同样是这样白手起家，谁说村干部就当不了主席？ 百废待兴……同样百事可为！ 阴灵是一把双刃剑，人数多了，各种暴动数不胜数。但……同样带来了丰富的人力资源！ 军人，建筑部门，司法部门……这就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人手，而现在，人手差不多足够，地府的基建大工程，也终于可以拉开帷幕！ 第127章：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行百余人，站在了大殿之前，银钩铁画的鬼门关三个大字，仿佛古往今来一双最公平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两边一副对联，好像在告诉他们，这里，才是绝对的公正！ 伤天害理的果报，在地府绝无放过，一一偿还。 “这是鬼门关。所有阴灵进入地府的第一个地方。”秦夜看着鬼门关三个大字，沉声道：“除了这里之外，现在的地府一无所有，一切……都将经过我们的手呈现。” “呈现一省，一国，乃至一界。” 他转过身来，看向台阶下方所有人，缓缓道：“我们，就是新地府的建立者。” “苏冬雪。” “妾身在。”苏冬雪知道，现在如果她敢浪，秦夜绝对敢毫不留情斩杀了她。她立刻半跪在大殿之前，低声回答道。 秦夜正要开口，却皱了皱眉头。 怎么安排？ 这些椅子……他好像还没有详细了解过。 “这里一共有三种颜色的椅子。”就在此刻，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大殿后传了出来：“黑色，白色，和红色。” 阿尔萨斯？ 秦夜愕然地抬了抬眉，紧接着，就看到阿尔萨斯显出了原型，缓缓走到大殿之前。 满头黑发，绝美的容颜，全身五颜六色的绸缎，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猩红的舌头拖到地面。下方所有人只看了一眼，只感觉呼吸不畅起来。 可怕…… 这个看似女人的怪物，比面前的阴差可怕不知道多少倍！ 幸好啊……幸好自己没有脑袋发热，刚才跟着那群蠢货和地府叫板，这个怪物……绝对有杀光现场所有人的能力！ 阿尔萨斯扫了秦夜一眼：“你开创地府的时候，本宫也在，所以，本宫也有一些权限，虽然不高，不过鬼门关这种地方，本宫还是想来就来。” 她对着下面的人说道：“黑色是见习阴差，二百八十把。白色是正式阴差，十八把。红色是鬼门关负责人，两把，一正一副。” “黑色和白色其实无所谓，关键是任何鬼门关的负责人，都必须是你的心腹。起码现在是这样。它们的职权也是一级管束一级。具体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 秦夜点了点头，沉吟数秒后，开口对苏冬雪说道：“现在，你坐到白色椅子上去。将司法系统和生前军队的人名字统计下来，没有罪责的，让他们坐黑色椅子。本官不在，你暂代总负责人一职。” “是。” 秦夜转过身，目光闪电一般扫过众人：“神目如电，暗室亏心，肚里蹊跷,神道先知。本官最后警告一次，登记自己罪责的时候，最好你祈祷本官永远找不到生死簿，否则……” 他没有说完，在一片寂静的人群中，站在两幅对联中央，朝着香炉深深一躬。 “现在，我宣布。” “第二届阴曹地府，徽省宝安市入口登记小组正式成立！新地府建设工作，一月之内正式展开！” “所有地产业的员工，半小时后，殿前开会。” 说完，他就走到大殿之后，准备和阿尔萨斯聊一聊。 从鬼门关往里走，漆黑的地板上，一道道朱红色的柱子仿佛参天而立，撑起整个殿宇。而两侧，是一尊尊隐藏在阴影中的修罗罗刹雕塑。他们身上放满了古旧的油灯。几十米高的雕塑十尊，就连一道衣褶上都一溜摆放着油灯，简直成千上万。 本来一点火星都没有，现在却点燃了上千盏，那些可怖的雕塑掩映在森森绿火之中，让鬼门关后方看起来更加令人汗毛倒竖。 然而，秦夜却发现了一些不对。 本来，这里是一片空空荡荡。但是现在，却多出了一尊巨大的雕塑挡在门口。屏风一般。周围是太阳一般散开的无数蒲团。绕过它，才能看到大殿的后门。 这尊雕像同样数十米高，光头，袈裟，手中横放着一柄禅杖。禅杖上摆满油灯，却一盏都没有点亮。 它慈眉善目，虽然是石雕，一眼看过去，却能看到无尽慈祥之意。脚下踏着一尊兽雕，龙身，虎头，犬耳，狮尾，麒麟足…… 谛听！ “这是……地藏菩萨像？”秦夜愕然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尔萨斯平静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玩过魔法门英雄无敌么？鬼门关就是开始送的主城，其他的东西需要你一点一点建造。但是，主城也不是一次就建造完的。你毕竟只有一块阎罗印的碎片，没有黄泉，就算谛听大人的阴气被你掠夺都不够。” 秦夜若有所思地搓着下巴：“也就是说，后续的东西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补完？” “也仅限于鬼门关。”阿尔萨斯补充道：“大约三年后，地府会迎来下一次扩张，三年内，你必须把你这个酆都村给立起来，否则……到时候一个县的阴灵涌入，你绝对手忙脚乱。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显然，阿尔萨斯擅长的是杀人，对怎么平地起高楼，一窍不通。 秦夜也是双眉紧皱，沉吟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真正入手，才知道困难程度有多大。 现在是个信息社会，他也翻看过城市怎么建设的帖子，或者一些游戏找灵感，但越找越乱。 货币系统要吧？ 真正GC主义？就算老酆都城也达不到！ 官僚体系要吧？ 这就依托于货币系统，没有冥币，没有好处，你怎么让别人白干活？ 高压？ 高压是可以，但是，下场只有暴动一条路。现在阴灵数量还没有太多，但以后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就凭着他一穷二白的单枪匹马去砍人？人砍光了又怎么办？ 不要官僚系统？ 开什么玩笑，秦夜一个人忙到死，恐怕也就建好一个村。 还有……建筑系统，娱乐系统，鬼民社区……一件件数下来，他完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才好！ “你注意一点人民日报。”阿尔萨斯也是头痛地说道：“如果哪里有什么科学院院士死了，马上第一手就过去拘魂。这些高精尖人才的灵魂非常珍贵，还有那些大企业的高管……要不……你给哪位省长想办法弄个几亿？然后他被枪毙之后，你去拘了他的魂？” “……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啊……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我欣赏你……”秦夜口是心非地说道。 沉默。 数秒后，秦夜才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都是新官上任，说白了，城市建设，和城市的软设施，就算我们想列计划都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我打算先把鬼民社区建起来，总得让他们看到些好处。梦想能骗他们一回，骗得了两年？三年？” “而房子，在华国系现在的局势下，对于还保持着生前思维的阴灵，大约就是最好的福利了……反正现在地盘大。” 外面的阴灵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执政官财政状况。 说是家徒四壁都是轻了。 阿尔萨斯沉默了几秒，不满地站了起来：“烦，算了，不想了，这东西给你。” 她顺手丢过来一把橡皮筋扎好的符箓，秦夜茫然地看着手中一沓鬼画符：“这是什么？” “阴间不出产建材，你所有的建材都要去阳间购买。然后用集装箱装起来，用这符贴上，保准烧的干干净净，过次手，就到了阴间了。” 秦夜欲哭无泪：“集装箱的钱……租借焚化厂的钱……你说我去出、台有人买吗？现在的世道鸭比鸡贵。” “轰隆隆……”屋外雷霆闪烁，秦夜唉声叹气，过了几秒钟，忽然反应过来：“下雨？” 阿尔萨斯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地藏菩萨像背后。秦夜也跟了过去。 后面是一道十米高的大门，从这里可以看到地府的天空。赤红色的雷电在空中翻滚，乌黑的天穹里黑红相间，不到一分钟，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 “是啊……地府会下雨。”阿尔萨斯看着天空，喃喃道：“地府，属于天地人三界之一，天庭，地府，人间，既然是一界，就自然有它的位面气候。下雨，刮风，冰雹，地震，甚至山崩海啸也不是没有，本宫记得，老地府每一年拨出的各种‘意外维修款’就高达数亿。” 她转过身，深深看着秦夜：“小家伙，这是真正的一界，它的未来走向哪里，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它是衰是荣，是起是灭，都看掌权者的能力。阳间的善恶有序，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飘然而去。 “……等等……你等等！拜托我是个什么意思！你不帮帮忙吗！？你好歹是判官啊！！” 声音在地府后方传出去，阿尔萨斯充耳不闻，数秒后一句话才飘了过来：“对了，苏冬雪现在也是正式阴差了，你记得在阴司录上写上她的名字，为她册封。这样她才有晋升空间，才会被地府认可。否则她无法调动地府的任何一丝力量，如果你不在，发生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里面有十张红色符纸，烧掉就能联系本宫……上午8——11点半，下午3——六点，晚上8——10点不要联系本宫，别打搅本宫追剧。” “妈的……甩手就跑。”秦夜不满地从地上折了一朵花——就是那种开在谛听周围的黑色彼岸花，在手中随意摇着，声音如同雷霆传出：“地产业的阴灵，殿后集合，准备开会！” 外面的阴灵立刻动了起来，秦夜伸出手，接了一些雨水。这些雨水冰冷刺骨，就算他都觉得不舒服，何况阴灵？ 既然有各种天气，这绝对会导致鬼民的“不满度”，衣食住行，作为鬼民，衣食不用考虑，那么，住房问题，就列在了第一位。 既然老虎吃天，无从下口，那么干脆，就从第一个鬼民小区动手，先拿出规划来再说！ 第128章：首次阴司建筑业峰会（一） 不多时，地产行业的千人都来到了大殿之后，看着两侧森然的雕塑战战噤噤。秦夜看了看，所有人几乎都被淋成了落汤鸡，而且身上的阴气明显弱了很多。 他们不是人，但也是生灵。大约没有什么生灵会愿意淋雨了。 “地府初成，人力财力规模都有限，大家就将就一下。”他淡淡开口：“这座大殿叫做鬼门关，占地很广，这里是主殿，两侧是偏殿。为了表示诚意和慎重，我们去偏殿进行会议。” 要么在地藏脚下坐蒲团，也太磕碜了一些。 偏殿他也看过，设施虽然简洁，但还不错。重要的是……挺像个会议室，起码桌椅管够…… 没有人废话，高大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一千多人安安稳稳随着秦夜来到偏殿门口。秦夜扫了一眼：“人数多了些，谁做过文员工作，举下手，工龄三年以上的。” 几十只手举了起来。 “你，你，还有你……”秦夜随手画了一圈：“你们三个，等会儿做记录员。” “现在，部门经理，部长及担任过以上职务的人，出列。” 这次手少了许多，只有七只手举了起来。 足够了……秦夜很满意，人多则乱，地府现在还是个小村子，经不起折腾。 “好，现在刚点名的人跟我进来。”秦夜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立刻跟上。 这是左偏殿，很大，大概有足球场大小，里面装饰空空如也，只是摆放着一张五十米大的圆桌，和一侧堆积如山的椅子。 没有案几，没有躺椅，没有山水画。哦，头顶上还漂浮着几百盏宫灯。但是，并没有蜡烛。 “有些寒酸，大家将就一下。”秦夜也觉得脸皮发热。哪里是寒酸啊……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贫民窟！ 正常的画面，一位阎罗召开首次行业集会，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握住镶金兽首门环，推开朱漆泥金门钉的大门，里面是一群貌美的阴灵一福在地，包括什么巴妹子冰妹子嫣妹子等等。 清一水儿长袖飘飘，衣袂飞仙的古装，要么清一水儿的修身旗袍。 端着地府特产的香茶，果盘。主席台上一边是五星红旗，另一边是地府特有的某某旗帜，中间是自己的巨幅照片。一牌漆黑的桌椅前方排开，下面是阶梯状的听众席。 随着他们上台，下方的行业精英阴灵们掌声四起，钱纸飘扬……嗯……怎么越来越像灵堂了？自己的审美观被带偏了吗？ 总之，绝对不是现在这个鸦雀无声，屋冷茶清的鸟样。 哦，不。 茶都没有。 “坐吧。”他强打起精神，挥了挥手，维持着上位者的笑容，让大家坐下。 如果他都颓然了，还指望别人修建地府？ 众人徐徐落座，他看了一圈，都是一些中年男子，有的是老者，不过只有一位。他清了清嗓子道：“我宣布，首次阴司建筑业峰会，即刻开始。” 后面五位记录员飞快的书写着，一片沙沙之声。 沉默。 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显然，这些掌声声不由衷。 无论名字怎么高大上，也掩盖不了家徒四壁的事实。 秦夜决定不想这些糟心事，这个会，必须开，城市建设，基建和医疗先行，现在没有医疗的问题，基建就是第一位！他微笑着看着所有人：“各位，自己介绍一下？” “好，大人。”一位四方脸的男子站了起来，朝着大家点了下头：“方圆地产，岱山市分部，方圆广场项目总经理。孙安山。于验收中不慎跌下楼死亡。各位同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一言出，所有人都看了看他，秦夜也不例外。 方圆地产……很有名。 在本省，他们比不过本省的腾龙地产，腾龙地产是周围几省的老大。但是，哪怕是在岱山省会，地标建筑也不是腾龙拿下，而是方圆。 方圆广场。 每一个省会级城市，都有好几座方圆广场，集娱乐，美食，采购，休闲为一体。方圆地产集团就是依靠遍布全国的上百个方圆广场，打造了依托广场的房产链，全国地产行业的前三名！ 能负责岱山市方圆广场项目的，绝非庸手。 他刚坐下，一位中年男子自觉站了起来：“腾龙地产，腾龙天街四期总经理，钱天一。” “默克斯勒地产，各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拼不过前两位，主要是做三四线城市的楼盘。我是徽省荣兴市最高档的楼盘，默克魔方的项目总经理。” “顺达地产。岱山市清平湖公园项目总经理。胡锋。” 秦夜目光再次一亮，顺达地产，华国地产业老大，他们做的不是楼盘，而是……基建！ 地产业有句俗话，金桥银路铜房子，就是整个地产业的利润金三角。 以为楼盘最赚钱？ 错了，那是因为老百姓息息相关而已，了解一下桥和路的利润，楼盘的利润就不太够看了，而且，楼盘还面临滞销的危险。桥和路，可是政府工程！ 修的不仅仅是利润，还有公司的名片。 “清平湖，岱山市内最大的景区，政府地标名片。胡先生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多，有为啊。”秦夜笑着说了一句，松泛气氛。 大约是他半玩笑的话让大家确实松了口气，介绍更加欢快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刻板。 “阿房地产，小公司，鄙人赵光亮，有幸荣膺一个楼盘的项目总经理，不大，见笑了。”“华清建工，宋铭。我负责建筑器械部，我们是地产业下游公司。还请各位指教。”“火枫集团，我们负责楼盘的售后销售和前期投资。鄙人李传已。” 大家都介绍完后，秦夜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从硬建筑到软设备基本都有。 他沉吟了数秒，才开口道：“各位，我们现在是平地建高楼。我已经在让人整地，各位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谈一谈。” “设备。”谁都想在这位地府执法人面前留下好的印象，没人会藏拙，胡锋立刻开口道：“没有设备，光靠人手不可能平地，而且，就算勉强平了，地基也打不下去。后期的建造没有现代化设备更是难上加难。”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秦夜的神色，继续说道：“不是说没有懂古建筑的人，但是，这些人有多少？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他们懂得古代怎么上梁？古代的建筑怎么搭建？没有现代设备，大人，恐怕施工难上加难。” “胡部长说得对。”钱天一接了上去：“这只是硬条件，事实上，在动工之前，还有不少软条件。比如……您要修筑什么风格的建筑？” 秦夜愣住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看到他一皱眉，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秦夜反应过来，微笑道：“钱部长继续，本官对建筑业不通，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在阳间，他们谁手底下没个几百号人？几只工程队？过目的资金都是以亿计算。 但是……哪怕他们参加公司大会，都没有现在紧张。 这可是一言不合血溅五步的主…… 钱天一吞了口唾沫，阳间他最痛恨别人叫他“前部长，”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他只能憋着。脸上的笑容无比诚挚：“是这样，大人，您难道没有想过，自己要建什么样的建筑吗？”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他好像明白自己忘记什么了。 图纸！ 建筑图纸！设计院出的图纸！ 建筑不是光修房子，这栋房子什么样子，什么结构，全都要设计院出图！然后再交给建筑公司。 比如，他这个新地府，秦夜如果想修建成现代建筑，甚至修成迪拜都可以！ 同时，他也可以修成元明时期的苏州小院，唐宋时期的高门大户，甚至阿房宫也可以。 现在谁都不知道他要什么风格，怎么定？ “谁会出图？”他抬起头问道。 七人面面相觑。数秒后，宋铭轻咳一声：“设计院人数极少，大多都有背景，能进去的人不多……要不，大人问问外面的人？” 不等秦夜开口，一位记录员立刻懂事地跑了出去。十分钟后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喘息着摇头道：“大人，没有设计院的人。” 秦夜痛苦地揉着眉心。隔行如隔山，他忘记了这最重要的一茬。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偌大的偏殿，出去问个话就要十几分钟，这也太麻烦了。 让外人等着？ 不行，有些方针不能给太多的人知道。 “握草……这特么难道日后还要给地府供电？提供手机和信号服务？！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拉回自己的思维，他脸色沉稳地开口：“这件事交给我，大家接着说。”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可是第一次阴司建筑业峰会，哪怕现场寒酸了一点，但我相信，各位的经历和智慧不会寒酸……对吧？” “那当然。”这些在阳间不知道多少人仰其鼻息的部长们，心中齐齐一凛，开始疯狂思索一个艰巨的问题。 亲，一座城市要怎么修建？要哪些基本设施？在线等，挺急的。 什么？明天告诉我？亲……我特么面前就坐着一只笑面虎！比公司董事长都牛逼的那种！明天就可以给我收尸了，懂？ 第129章：首次阴司建筑业峰会（二） 沉默中，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 房产业，怎么修房子，说白了就是那点事，按图施工四个大字足矣。现在图都没有，施工器械也没有，自然不用提。 售楼部也不用提……都是兄弟姐妹啊……都是一穷二白的共产初级阶级…… 那，要想在这位大人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自然要从其他地方着手。 “排水系统。”孙安山忽然开口了，沉声道：“刚才雨不小，既然是一座城市，也要有相应的排水系统。这几年，每一年夏天，各种新闻推送上，都有某某城市成为海中孤岛的新闻，我认为，我们新地府应该从开始就狠抓排水系统。” 一句话，将所有人思维都点亮了。赵光亮立刻开口道：“这些，都属于城市规划之中，这样的顶级人才都在国务院那边，现在国内省会肯定有一批，市政府会有一些。大人，您看能不能……” 秦夜点头：“我会关注。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不能完全不动。各位都是行业的精英，应该拿出一个章程来。” 李传已开口道：“一般来说，城市规划都是因地制宜。我之前看了一下，新地府没有大山，我们可以采取蓉城那种平铺模式。以鬼门关为中心，衍生出周围的建设链。” “这需要专业的测绘队伍，现在地府的总面积是多少？鬼门关的比例是多少？可用土地面积是多少？要不要全面使用？鬼民社区在哪里？需不需要留下公园等等……” “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设计院人士。”胡锋总结道：“您敲定地府总体风格，然后才能让他们出图……大人，恕我直言，我们在座的，都做不到。” 秦夜懂了。 他现在更需要技术性人才，才能让这些管理型人才发挥作用。 “我懂了。我立刻去联系设计院。尽量快出图。另外，建筑器械可能这几天就会运来，你们注意一下查收。”秦夜感觉眉心发痛，揉了揉站了起来：“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暂时散会。”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几个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色，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钱天一率先站了起来，开口道：“大人，您不觉得，现在正好是时候整合一下阴司的建筑业吗？” 秦夜何等聪明，听这一句话，嘴角就挂上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地府也是社会。 没有人不会为自己谋前途。 这些人很识相，并且现在就在交投名状：我要跟着你混。 他缓缓看过每一个人，所有人都紧张地回应着他的目光。数秒后，秦夜才淡淡道：“本官的船，上了可就没法下了。” 咕咚……轻轻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随后，七人深深点了点头。 秦夜微笑道：“要么航向新大陆，要么……船毁人亡，中途无人能下船，就这么现在一穷二白的状况，你们也真敢上来？” 这话有些深了。谁都没有立刻回应，秦夜也不急。就在这种尴尬的沉默中，胡锋忽然咬了咬牙开口道：“大人，我们不是小孩子，我们都懂一个道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宋铭也深深开口道：“没错，您说老地府没有了。而新地府只有您一个人，然而，我觉得地府就算破灭，也不可能消失。我们的生命您说又是无穷无尽，不趁机抱紧您的大腿，以后我们干什么呢？” “是啊……茫茫生……死命，我们也得给自己找点目标。延续生前的工作，倒也不错。”赵光亮也站了起来，诚恳地鞠了一躬道：“地产业，开始是混口饭吃，后来……起码能做到我们这个位置的，都是热爱了。” “想想吧……一座巨大的新地府，酆都鬼城，在我们的努力下重新建立。我的名字活着不能流芳百世，死了至少也能遗世万年了吧？” 一双双期待的目光看着秦夜，秦夜思索了足足二十分钟，这才深深点了点头。 并不是因为七人的投名状，而是……地府新建，一切东西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像华国，最大的建筑部门是哪家？ 顺达？方圆？ 都不是。 有一个叫做中建集团的企业，实力比他们更加雄厚！ 而地府的编制，现在还是混乱不堪，但好歹，这第一个行业露出了线头来。 不抓住还等什么呢？ “好。”秦夜终于开口了，看着所有人道：“记录一下，19年1月18日，阴司地府建设公司，于宝安市新地府临时总部正式成立。” 记录员兴奋地刷刷刷写着，颇有记录遵义会议的感觉。 秦夜继续说道：“简称：阴建司。” “下设七个建设分部。一部，由胡锋担任部长。二部，钱天一。三部，宋铭，四部，赵光亮。五部，李传已……排名不分先后。” “各位。”他撑在桌子上，看着所有人的沉声道：“这只是第一次建筑业峰会。” “也许你们会觉得，很搞笑，很简陋。但记住，我们的生命在阴司是无限的，百年后，数百年后，你们会看到一座座巨城，从你们手中拔地而起。重现当年地府辉煌！阴差拿人，闲杂退避，这八个字，将让万鬼退避！” 他直起身子，从一个个微微带有激动的部长脸上扫过：“同样，部长的职务并非不变。如果各位做得不好，那就退位让贤。你们没有人手，所有人手，都得去从过来的阴灵里自己去找。以后，等真正的高等法律部，参谋部等智囊团到了，本官会推出一系列奖惩措施。这就是你们每十年的业绩考评。” 说完了，他准备离开这里，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 他微笑着看向众人：“你们在阳间，都是年薪四五十万，手下上百号人的中层管理，被我一个少年管着……当真不会心怀不满？” 说完，他笑了一声，化为阴风离开会场。 七人面面相觑，数秒后，赵光亮低声道：“大人最后那句话……是我想的意思？” “应该是吧……”孙安山喃喃道：“警告我们用心办事，别心怀二心……他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其实没必要的。”胡锋摇头苦笑：“再怎么厉害，也是阳间的事情了，到了阴间，等于重新开始。而且，你们相信他真正的模样就是现在的样子？” 所有人想起之前秦夜的阴差模样，齐齐打了个寒颤。 秦夜没管他们的想法，恩威并施，自己虽然没做过，但是可以学着去做。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地藏脚下，深深拜了拜，随后，拿出了阴司录。 第一次，自己要在这上面册封鬼差！ 除开自己，地府第二位正式公务员！ 刷啦啦啦啦……阴司录脱手而出，仿佛虚空中有东西托着它那样，打开放在秦夜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姓名：秦夜（小名狗蛋）。 籍贯：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 家族成员：爷爷（已故）父母（已故）。 出生年月：1938年10月1日。 官职：拘魂260点。距离无常还需260/2000。 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他虚空一抓，一只蘸墨的毛笔出现，随手无比郑重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苏冬雪。 就在写下的刹那，门口坐在椅子上的苏冬雪猛然一震，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大殿之后。 她能看到，地藏脚下，一个不算伟岸的身影执笔而书，此刻却在她眼中高若山峦。 情不自禁地，她走下椅子，脚步因为过度激动而跌跌撞撞，轻轻捂着嘴，眼中泪水流个不停，却死死咬着嘴唇，冲向了秦夜的方向。 秦夜心无旁骛，就在雪字最后一横落下的刹那，那本平凡无奇的阴司录忽然爆发出一片浩瀚的金光。横扫整个大殿！ 刷…… 金光所过，那些森绿的鬼火同时一晃，明明鬼气森森的环境，此刻竟然变得充满佛性。那些左右阴森恐怖的雕塑，居然也看着柔和起来。 “当……”虚空之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钟鸣。紧接着，站在秦夜身后的苏冬雪咚一声跪下，以额触地，全身阴气飞快蔓延，刹那之间，就把她裹在了阴气之中。成为一个方圆两米的阴气之球。 刚从偏殿出来的七个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倒抽一口凉气，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五秒，十秒……三十秒后，阴气轰然炸裂，苏冬雪闭着眼睛，浑身轻轻颤抖地出现原地。 她已经不是穿着旗袍了。 黑色丝绸女士长袍，头戴镂空六合一统帽，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的泥金折扇，红绳拴起的腰带，悬着一枚小小的令符，上书二字：鬼差。 而阴司录上，终于出现了第二个信息。 姓名：苏冬雪。 籍贯：徽省丰源市长水县紫桑村。 家族成员：无。 出生年月：生于1930年11月8日。 官职：新晋鬼差。 苏冬雪睁开了眼睛，人还是那个人，看起来，却始终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可以说……蜕变。 一种质的蜕变。 “大人……”她的声音啜泣着，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甚至喜极而泣，咚的一声磕了个头：“妾身……从未想过，还有正位阴差的一天……” “妾身死了将近百年……竟然……竟然能在死后进入酆都体系……大人，大恩不言谢，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话音刚落，她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秦夜有些微微出神。 他没想到，阴灵对于成为阴差，远比阳间的公务员感动一百倍！ “大人……这是？”不远处的七个人也过来了，惊疑不定地开口道。 “没什么。”秦夜说的轻描淡写：“正位阴差，具备一定行走阳间，和管理阴灵的能力。阴差随着官职提升，可以升任一方县长，市长，乃至省长级别。当然，这都要我们的城市建好的情况下。” “好好做，未来你们的成就，不在她之下。” 行走阳间！ 这几个字，几乎让七人眼睛都红了。猛然鞠躬：“请大人放心，绝不负重托！！” 第130章：上学第一天 没什么事了，秦夜握住阎罗印碎片，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苏冬雪柔柔的声音响起：“大人留步。” “有事？” 苏冬雪仿佛犹豫了很久，化为鬼差之后，她有了自己真正的肉身，此刻轻咬着红唇的模样，看的周围七人心神一荡。数秒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妾身早就醒了。” 秦夜目光一动，立刻想到，她说的醒，是指在宋家芳身体里苏醒。 “妾身看到了李健康做的一切……妾身在的时候，阳间还有一些阴差的，那时候地府应该才破灭不久。妾身见过，所以知道……他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她轻轻闭上眼睛，鸦翼一般的睫毛抖动着：“于是……妾身想尽办法，提醒了他几次。但是，因为没有完全苏醒，宋家芳的灵魂还占据主动，我也无法继续下去。” “哦？”秦夜微微抬了抬眉，并不关心。 苏冬雪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拉下了身上的鬼差服。还不等众人惊讶，一片阴气陡然爆发，随后……鬼差服落于地面，一只小巧的黑猫居然出现在地上！ “你是……”秦夜愣了愣，愕然道：“妖修？” 阿尔萨斯不是说过妖修极少吗？自己竟然真能看到一个？ “是……”黑猫口吐人言，乖巧地舔了舔爪子：“大人，妾身不是故意欺瞒，妖修的日子过得非常惨，深山老林不断被侵占，能化形的妖修少之又少，不少都带着一些妖体的痕迹。死后也无一技之长，听长辈说……大多是在酆都城动物园和马戏团表演……妾身……妾身不是信不过大人，是实在不敢想……在动物园的日子……” 秦夜闭上了眼睛。 李家的最后一点疑惑补上了。 那只黑猫是什么？ 李健康说有，黄毛说没有，一度秦夜都以为，这只是李健康的幻觉。然而事实上，确实有，只是黄毛看不见而已。 “好好做你的事。”阴气流入阎罗印碎片，秦夜的身影缓缓消失：“新地府不设动物园，哪怕是妖修，只要有能力，本官也一视同仁。” 苏冬雪拜服在地面上，直到秦夜身形消失，久久不起。 数分钟后，秦夜已经出现在了徽大宿舍之中。 “真累啊……”他疲惫地躺在床上，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人格分裂了一样。在阳间是快乐可人的S9527,阴间就是铁面无私的再世阎罗。 不想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抓紧时间睡了一觉，第二天，在一阵疯狂的电话铃中醒来。 “喂？”他睡眼惺忪地抓起手机，不满地问道。 打搅睡眠的都是死罪！ “哥，我叫你哥。”林瀚的声音很低，无奈地开口：“你能不能看看几点了？” 秦夜扫了一眼手机：“九点，怎么了？哦，对了，帮带份早饭，看着带就行，回头转你。” 林瀚沉默了两秒：“今天早上美术系陶教授的公开课……” 秦夜针扎了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又懒洋洋地躺了下去：“你可别说，这位老教授在等我一个人，他们都没见过我的人好吧？” 林瀚淡淡道：“不，他点了一下名。” “哦。” “我帮你答到了。” 秦夜感觉床上有无数只手在拉着自己，眼皮也开始磕了起来：“然后？” 身为大穴深，没旷课过一两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读过大学！ 自己不就把日后的日程安排提前了一点吗？紧张个什么劲？ 林瀚幽幽开口：“然后周杀神在后面旁听。” 秦夜瞬间挂掉了电话，用人生最快的速度洗脸漱口，飞快冲出寝室。楼道里还洋溢着LOL的声音，从廉价音响中响起，他根本顾不上观察徽大的校园生活，卡莎开大一般冲进了教学楼。 接着才发现自己书都没带。 “你坐在哪？”十分钟后，他紧贴着阶梯教室的墙壁，喘着气发了条微信语音。 “后门门口……”林瀚仿佛有些欲言又止。 “就喜欢你这样有先见之明的队友，开门，我偷偷溜进来！”不等林瀚说话，秦夜就屏保了手机。如同做贼一样死死盯着后门。 半分钟后，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进入。 秦夜蹑手蹑脚地猫着腰缩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林瀚高大的身躯，成为了绝妙的挡箭牌。身边还空着个位子。 完美！ 进屋，轻手轻脚地关门，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石化。 周先龙，李桃，许安国，还有学校的各系教授，全都斜着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表情很玄奥。 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似是而非……总之不让人安心。 在他们桌子上，摊开着书本笔记，同样在最后一排，距离他的位置大约就两三米左右…… “咳……那啥……”秦夜浑身不自在，无比尴尬地挥了挥手：“各位领导好啊？” 没有一个人理他，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周先龙铁青着脸在笔记本上写道：S9527，无故迟到，教职分1！！！ 想了想补了一句：毫无学习精神，上课不带课本工具，教职分再1！！！ 三米距离对修炼者完全不是问题，秦夜看到后面三个感叹号，力透千钧，只感觉自己蛋都在疼。 不是……你是不是扣分扣得有些随意了？这是单纯的看我不爽吧？迟到招你惹你了？ “你特么怎么没有告诉我这几个杀神就在你旁边？！你怎么会找了个这么蠢的位置！”秦夜红着脸坐下，转脸就狠狠对着林瀚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林瀚白了他一眼：“我特么正在玩手机听歌，耳机忽然被扯了下来，我特么抬头看到这几尊神都吓尿了好吗？你也不想想，前面都坐的美术系的大学生，我们好歹是来学习的，自然只能坐后面。校领导旁听更只能坐后面，我还以为你那么聪明能想得到！” 言下之意，开个门你就进来了？ 放个真眼你就去拆？ 草丛里五根大汉等着你呢。 “……虽然我承认你的夸奖，但是并不代表你不能友善地提醒我一下啊！”秦夜头痛地揉着太阳穴，猪队友！典型的猪队友！ “咳。”周先龙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秦夜和林瀚齐齐翻了个白眼，不敢再开口了。 霸道地将林瀚的空白练习册拿过来一本，又掠夺走一支笔，秦夜佯装记录，飞快地写道：周杀神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管天管地还要管我脱裤子放屁？ 谁也没看到，一脸平和听课的周先龙练习册上字忽然歪了歪，钢笔刺透了好几层纸页。太阳穴突突地跳。 将练习册放在胳膊底下，秦夜胳膊一歪，林瀚目光会心一扫，咧着大嘴噗嗤噗嗤地笑了。 林瀚奋笔疾书，两秒后以同样的姿势推过练习册：毫无判官的牌面啊……我特么都快以为他是个鬼差了。 周先龙靠在了椅子上，笑容更加深邃了。 秦夜和林瀚毫无危机意识地继续纸页传情：他怎么混到判官的？和我见过的判官完全不一样啊！毫无牌面，极其小心眼！ 林瀚：哎呦卧槽？你还见过其他判官大大？来来来，说说是怎么样的？我在周杀神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点希望啊。 秦夜：高冷，傲娇，你说一句恨不得怼死你，随时随地都一副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的表情，气场完爆十个周杀神！ 林瀚：等等……老娘？女的？下次能不能引荐一下？我有管二十五年的陈酿想给她…… 秦夜：渣渣！你已经无限逼近魔法师的职位了……不和你废话，帮个忙，晚上带我去下建筑设计院？你不是号称岱山呆霸王吗？ 林瀚：干毛？还有！话说那个呆霸王是什么鬼？！ 一节课，就在两人写写画画中度过。随着那位脸都没来得及看清的陶教授宣布下课，学生们收拾书本往外走。 秦夜和林瀚不约而同的回恢复了一脸平静的神色，眉心微皱，仿佛若有所思，仍然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两人都是实力演技派，收拾好练习册，他们旁听的上百人却没有走。 “各位。”李桃站了起来，微笑道：“或许你们觉得，在这里学不到什么知识。是的，我们体系不同。但是，我们要学习的，是他们的教学方法。怎么引导学生，怎么将复杂的内容简单化，这都是要学习的。” “执教和斩鬼完全不同，就在今天上午八点，我们面向全国各大宗门，隐世门派，各类传承发出了邀请函。下个月应该就能收到学生名单。所以……” 他笑着扫了秦夜一眼：“还请各位不要迟到，不要旷课，这两个月中认真学习执教的方法。哪怕教职分在这个阶段及格了，下个阶段真刀真枪的教学……可是同样统计教职分的啊……” 随着李桃等人率先离开阶梯教室，秦夜和林瀚终于舒了口气。然而，还不等他们放松，所有导师的练习册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哗啦啦地飞到了周先龙面前。 握草！！ 第131章：设计部（一） 秦夜和林瀚可以说瞬间炸毛了。 “每次大课之后检查笔记，这是对各位的负责。”周先龙面无表情地说：“各位，送大家来徽大学习，不是来让大家公费旅游的，上课都不认真，回去你怎么教育学生？今天笔记没有做好的，教职分1，以后会不定时抽查。”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五分钟后，秦夜和林瀚在磨牙的相互埋怨中走出了教室“S9527！我郑重警告你，我今天开始要和你绝交！”“呵呵，绝交是什么体位？不是你插了个真眼我至于被GANK？”“呵呵……是哪个傻X上课迟到，还求着本少爷开门的？”“我说让开你就开？我让你裸奔你去不去！这么大个子脑容量怎么和我的胸一样贫瘠！” 一边怼一边一起吃了顿午饭，吃完饭，林瀚打了个电话，收起手机：“行了，联系好了。你自己去吧，我不陪你了。” “这么快？”秦夜有些惊讶。 “哥的办事效率杠杠的。”林瀚不屑道：“三年前，腾龙地产一老设计师买了处凶宅，二十万请我出的手。刚给他打了个电话，不用去设计院，腾龙这种大型地产公司，内部都有设计部门，你直接过去就行。” 秦夜一下午都很规矩。 不……是全班都很规矩。认认真真做笔记，认认真真听课，别说，还真有了不少心得体会。 当下午下课铃敲响的时候，秦夜收拾好书本，打了辆车就朝着预定的地方走去。 腾龙地产不在市中心，遍布周围四省的总部位于岱山市高科技园区，车足足开了三十多分钟，才到了地方。 这是一栋银灰色的大楼，秦夜在车上就给孙康亮打了个电话。等他到的时候，孙康亮已经亲自在楼下等着他了。 “秦少，稀客稀客。您能亲自来，实在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孙康亮热情地握了握手：“有什么事儿您电话说就行了，何必亲自来一趟？” “这不穷的吗？”秦夜顺口开了个玩笑，他觉得自己的人格分裂症更重了。 大人的世界真累。 尤其是生意人，说话不能多，不能少，讲究一个度。听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认为你不堪造就……麻蛋，好歹他在地府还能呼风唤雨，暴力执法。到了阳间就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秦少说笑了。”孙康亮哈哈笑着，带着秦夜朝楼上走去，进了一部没人的电梯，压低声音道：“您电话里说，想和我们设计部谈点事儿？” 秦夜先找孙康亮，就是想图纸和材料一起解决，外加孙康亮好歹是个股东，手握实权，县官不如现管。有他在设计部会好说话的多。 “有点地皮上的事儿。”秦夜斜了孙康亮一眼：“有兴趣吗？” 孙康亮微笑道：“多大？” “五平方公里的全面建设，打算出个图。” 孙康亮眼睛亮了。 五平方公里……绝对不是什么小地方！ “难怪秦少急着用钱，不瞒您说，这次，公司给出了一百五十万的酬劳。我这儿也要多谢您，十万的红包。”他顺口说了一句，没继续这件事。 不用急着表示太关切，怕到时候谈判坐地起价。 表示知道了足够，反正设计部他也在，看一眼就知道大概什么内容，真有赚头……再谈的机会多的是。 两人一路坐到了六楼，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打开门走出去，外面是一片玻璃墙隔出来的大型空间，内部整整齐齐的桌椅，数十台电脑，角落里一字排开几十台他不太熟悉的机器，正在咔咔绘着图。 整个房间非常安静，偶然可以见到有人轻声说话。秦夜在车上就对孙康亮说了找谁。孙康亮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数秒后，一位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的瘦削男子，就径直走了出来。 “孙总。”他朝孙康亮点了点头，不怎么在意，但在看到秦夜的时候，却整了整脸色，深深颔首。 “秦先生是吧？林先生已经对我说了。”他摸了摸裤子，掏出一盒烟，对着旁边的待客厅说道：“我们去那边聊？秦先生把您的要求谈一谈，不管多麻烦，我们必定做到。” “这是李副总设计师。秦先生如果不介意，叫声老李就好。”孙康亮笑眯眯地说道：“秦先生的出图费，直接报上去就行，从财务走。不用公司转账。” 秦夜也没推脱，对方的心思没隐藏，想抱他的大腿，现在这年代……岱山省会城市还好，灵异事件不多，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这种能人异士，几十万的出图费，只是小钱。 就秦夜拉天禧四街这一手，对于孙康亮何至于千万？ 一行人走进待客厅，这是一个个的小隔间，里面有小型沙发组和一张钢化玻璃桌，还有一盆绿色植物，单调但小巧，说不上精致，也谈不上难看。 三人落座，有员工端来了茶水，秦夜轻轻抿了一口，沉声道：“是这样，我有块地皮在开发，你可以想象成一片荒地，平地，我已经在让人整地。没有水源。我想先建一个足够容纳百万人的小区，你看，这个图能出吗？” 老李沉思起来，眉头轻轻皱起，数秒后舒展开：“有难度……按照一层十五户，每户三口之家，三十层，一个小区十栋来算，这个小区可容纳人口为13500。但是……占地会将近十万平。” 他推了推眼镜，拿过旁边一张纸，飞快地写道：“一平方公里，等于一百万平方米。五平方公里，就是五百万平方米。一个小区按照十万平米13500人计算，五平方公里……您就算全都建上小区，也只能容纳675000人。而且……实际容纳人口，恐怕要少三分之一。” “怎么说？”秦夜皱了皱眉，他想建一个大小区，一劳永逸，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考虑阴灵爆炸的问题。 按照阳间的施工速度，两年一个小区，阴灵就算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看似可以一年建成？ 错了……没有六道轮回的情况下，他无法控制阴灵的思想，是人就会厌烦。能让阴灵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工作，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所以，他预估一个小区建成大约在一年三四个月左右。 然后呢？ 一年要下来多少阴灵？下一次还得自己来跑？未来阎罗变成了售楼部人员？ 所以才想一劳永逸，然而没想到，他的计划行不通。五平方公里绝不可能全部建成小区，还有不少地府特有的建筑需要建设。 老李在纸上画了起来：“您想，如果全都建成小区，小区里面的路呢？外面的路呢？路这个东西，在工程里面最为常见，导致很多新手都忽略掉路的规划面积。但是，这么大的小区，实际上起码三分之一是路。也就是说，最后的建成面积至少要少三分之一。” “还有绿化带，公共设施这些……按照现在的建筑比例，楼房规划面积一半，其他设施一半。五平方公里就算全部建成小区，最多容纳三十四来万人。这还是往多了算……还有一些隐性占地，比如社区服务中心，比如机房，比如监控室，比如快递代理点……我估计……三十万冒头，才是最正确的数字。” 秦夜若有所思，许久才开口道：“那么……如果建成华国古建筑呢？” “那更少！”老李笃定地说：“仿古建筑可行，但是，再仿古，华国古式风格也要加入太多木质材料。这注定了不能太高，面积不能太大，否则梁和墙无法承担重量。当然，您可以说黄鹤楼，但是抱歉，这样的水平，我设计不出来，省也不行，我以前就是省设计院被挖过来的。估计……你得去国家设计院问。还必须是古建筑专业。” 沉默了。 秦夜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许久才问道：“那你可以设计出怎样的古式建筑。” 是的，他刚才在考虑，是否要古今混杂的方式修建新地府。但很快就否决了。 地府，在华国存在了几千年，这是一种精神依托，更是一种印记。 自己混进去一栋栋现代化高楼大厦算怎么回事？ 修！ 古华国就古华国！那才是整个华夏民族最该有的风貌！盲目追求国际化毫无意义，这是地府，是华夏的地府！不是地面的城市！不追求什么国际地府排名！他就不信，曾经的阎罗王能修得出来，现在阳间科技已经发展成了这样，他修不出来！ 他要在阴司，展现属于他的万里长城！ 老李沉吟了数十秒，肯定道：“四层。” “四层华夏古式建筑，基建面积一万平方米，这是我的极限。” 不用秦夜提醒，他立刻说了下去：“大约就是现在一栋楼稍微大一点的占地面积，古华国风的话，要注意一个词，就是气派。” 他长长舒了口气：“我当年……也想修这样的大厦，但是，现在华国讲究的是一个国际化，大学学的东西，反而再没用上过。不过我还记得老师说过：世界上最奢华的风格，就是古华国的风格！” “为什么现在有些家庭仿古装修不好看？因为太小了。” “古华国风格的气派，一定要大型房子装修出来才好看，一百平以下，装修成古华国风，只能感觉憋屈，压抑。红色的木料，精雕细琢的花纹，这些东西空间一小会显得拥堵，只有越大，才越敞亮，越气派。” 他仿佛有些激动，笔重重一点：“所以，如果我来出这个小区的图，一层大概只会住六七户人家，毕竟，楼房的根本目的，最开始就是为了用最少的地住进最多的人，和咱们华国建筑的什么华美舒适，是不沾边的。”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 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 阴司的第一个选择已经出来了，衣食住行，衣食不愁，住为第一。 为了安抚鬼民，第一建筑必定是小区。 然而按照老李的说法，那……只能走高端精品古华国风小区的路线！ 第132章：设计部（二）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忘记没发存稿箱了，抱歉~~ …………………………………………………………………… 最美的古华国风住宅庭院，号称一步一景。 秦夜快速思索着好坏之处。好处是，这些住宅一旦修起来，必定会成为整个地府最大的景点。住不进那么多人，只能先住进重要的人，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会大大地刺激其他阴灵加入这场基建狂潮！ 新地府……必须尽快变成一个大工地！ 这是他的基本盘，尤其……下面还睡着个谛听。 坏处是，鬼民们肯定是不干的，凭什么我们也出力了不能住？ 幸好，现在他还有实力强行镇压，他的心也硬了起来，谁不听，直接下放阴建司各位部长先斩后奏之权。 有了人，而且慢慢小区多了，人住的差不多了，安抚下来了，这才能谈怎么继续扩建。那些地府的特殊建筑修建工程，才能慢慢提上日程。 看样子还得去一趟阴司，和几位部长讨论一下，阴建司打响招牌的第一座高档小区，要以怎样的方式，确定哪些人入住？ “要命……新的一界建立，第一个住宅区居然不是住山洞，而是直接走地产业支线……也是没谁了……”叹了口气，他继续问道：“好，那么这个图就拜托你了。接下来……我想问问，如果还要在这个小区附近，修一个市政府中心呢？” “什么？！”话音未落，这次不是老李，孙康亮差点跳了起来：“政府中心？恕我直言……秦少，您到底要修一个怎样的地方？政府中心……这违规了吧？” “想知道吗？”秦夜眨了眨眼，期待的看着孙康亮。 只要你说想，本官分分钟送你下去永享清福…… 大概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孙康亮到了嘴边的想字硬生生吞了下去，干笑道：“就问问……问问……” 口是心非的家伙！ 秦夜颇为不爽，人才啊……现在地府不缺劳力，缺的是人才……对了，接下来的小区，可以以人才制度来分配……咦？地产业一旦开拓得不错，那么金融体系应该也不太远了。好歹有了可以消费的东西…… 想多了……秦夜干咳一声：“你不用管我要怎么做，实际上，你可以把这五平方公里看作一个没开化的县，县政府，各种部门，我全都需要，之所以先出这个小区的图，是因为第一要务。” 老李感觉嘴唇有些发干，拼命推着眼睛，张了好几次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睛拼命地看孙康亮，孙康亮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目瞪口呆。 两人目光对视，只有一个信息：疯了吗他？ “我、我问一下……”老李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回过神来，沙哑道：“意思是说，国土局，劳动局，就业局，工委，档案局……” 秦夜目光凝重，点头道：“都要。” “滋……”老李干吞了一口唾沫：“组织部，宣传部，武装部，政法委……” “也要。” 老李的声音都在发颤了：“残联，科联，工会，图书馆，医院……” “残联医院不要，科联……留个位置就好。”秦夜无视两人已经紧张地站了起来，随意笑道。 “老天爷！！”孙康亮一把冲到门口，打开门看了好几眼，回来马上锁上了门，颤声道：“秦少……您、您这是……” 这是要造反吗？ 在华国重建一个县？ 原来刚才的小区只是不得不做的任务？顺便试探下我们的水平？ “想什么呢。”秦夜笑道：“我就是有那么大一块地方，岛上不按照县里的模式规划？难道我自己拿个荒岛玩？” 原来是岛……孙康亮仍然不信，华国哪来的岛？不过不得不说，他这么一说，吊起的心又放下去不少。 “恕难从命。”老李面带苦色地笑道：“秦先生，您这个要求……恐怕真的得去中建集团找人才行。” “县市的规划，我们怎么沾得上边？不说多了，现在懂得这一行的，大多都在一带一路的非洲那边，华国哪来的地方给他们施展？” 他摆了摆手：“建小区，甚至地标建筑，我都能帮忙，但是一个县……这难度真的太大了。” 秦夜不甘心道：“将一个小区的模板扩大一千倍，不行吗？” 这次，孙康亮都笑了：“秦少，您把地产业看的太简单了。别的不说，您那块地皮的总览图，您有吗？您有请人实际测量吗？” 总览图？ 秦夜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孙康亮哭笑不得：“这么大的地方，您就算要建个县玩玩，也至少得有地区的总览图吧？规划面积多少，在哪里？哪些地方要保留，哪些地方用作居民区，哪些地方用作办公区？没有总览图，根本不可能设计出来。” “一定要？” “必须要！”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大面积兴建，总览图先行，没有总览图，后期会发生太多太多的意外。可以说整个地方推倒重来都不为过！” 老李接着说道：“而且，听您的口吻……是要建一座城？好……我暂且当做笑话听听，但是，哪怕要建，也要有太多太多的准备。” “电力。”他竖起一根指头，然后竖起第二跟：“光纤。” 然后是第三根：“车道。” 秦夜本来刚想说，完全不需要啊，我们都是点油灯的，而且可以用爱发电啊。 想了想，又乖乖闭嘴了。 真的不需要吗？ 他不敢肯定。也从没有问过阿尔萨斯地府以前照明，通行，通信是怎么做的。 万事开头难，他的鬼民嗷嗷待哺，就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幸好是鬼，不用吃饭也将就有一身衣服穿，否则他恐怕已经炸了。 “还有排水系统，周围是否有资源，怎么利用地形，怎么防御可能的攻击？怎么在特殊情况下攻击对方？出击的过程中是否会被城市阻挡，有没有最快的出击路线……城市的建设……恕我直言，华国的高手都在国外援建。国内……您恐怕很难有收获。” “我懂了。”秦夜站了起来：“非常感谢，那您先出小区的图纸和效果图吧。其他的等我了解一下再说。” 说完，他朝着孙康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设计部。 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随意摁了顶层，一起来到了楼顶。 这里是个咖啡厅。 从这里看出去，岱山市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一个城市最现代化的地方，99%都是高新区。毕竟高新区是完全推倒重来，而其他市区推倒的难度太大。 一栋栋高楼在阳光下折射着反光，能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中层以上的管理，看到孙康亮上来，都朝他微笑地点头。 两人坐在一张角落的桌子旁。侍者很快端来了今天的主题咖啡和糕点，完全免费。秦夜轻轻用勺子搅着咖啡，突然低声道：“你能搞到多少建材？” 孙康亮手一抖，嘴唇都在发抖：“秦少……您……用来干什么？” 什么小岛？华国允许个人拥有土地？你逗我？ 秦夜微笑着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到：“造，反。” 当！！ 孙康亮手里勺子一撅，差点把杯子打翻，褐色的咖啡洒了一桌子，好几个人都看向这边，孙康亮脸色连变，立刻摆手：“没事，没事……” 重新坐下后，他连连呼吸了好几口，苦着脸说道：“秦少……这玩笑开不得……” 一脸NMSL的表情，秦夜撇了撇嘴，这人不行，不经逗。 “别想太多，我的任务而已。”他正了正脸色：“我在你这里买建材，建房子，不是看着老朋友想着拉你一把，我早找别人了。” 那你找别人去啊！ 谁是你的老朋友啊！我们一共才吃了一顿饭好吧！ “行……”孙康亮现在已经开始后悔那天为什么手欠要去撩秦夜了，生无可恋地说道：“要什么，你开个单子，微信发我，一周之内，我一定弄来。但是一天内，您一定要记得来交接……” 总感觉这些建材是炸弹怎么破？ “成，另外，再帮我租个焚化厂。” 你这是赖上我了不是？ 孙康亮脑海中不停脑补造反，焚化厂，建材之间的宇宙奥秘，嘴角抽筋地说道：“行……” 忙完所有事情，秦夜立刻回到宿舍，关上大门。拿出阿尔萨斯给他的符纸，抽出据说是用于传音的红色符纸，立刻烧了起来。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事，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做完这件事，就可以等设计院出图，他再回去理出个详细的章程，阴司立马可以动工。 千头万绪的地府兴建，终于算有个头了。 刷拉……符纸化为青烟，却并没有普通纸张的焦臭味，青烟也瞬间消散。 他耐心地等着，然而过了三分钟…… 没回复。 “假冒伪劣？”他眨了眨眼，再烧了一张。 仍然没回复。 又来一张。 还是没回复！ “握草……这特么就是给我的心理安慰吧？说好了有事烧纸呢？”忍不住一次性拿起三张，全部烧完，终于，房间里响起了阿尔萨斯震怒的声音：“你有完没完了？！” “我……” “你什么你！？烧一张你当本宫看不见吗？还来第二张第三张？催魂吗你！投胎还是奔丧啊！” “……你不是说……” “是，是可以联络到本宫，不知道这是本宫的追剧时间吗？看得泪眼朦胧忽然挤进来一个你，心情都被破坏了好吗！” 得。 原来这个符纸还得看她愿不愿意接？ 那特么有毛用啊！你个注定死在电脑前的败犬硅胶女！ 第133章：忍术！ 这一章曾经发过，有的读者看过，有的读者没看过，曾经的133已经改成二合一了，所以这一章不算更新，等会儿六点还有一张 ……………………………………………………………………………… 秦夜闭上眼深呼吸。 戒急用忍……戒急用忍……不就是等于电话被拒接了吗……现实中这种损友还少吗？不少……不少……不多这一个…… “我刚去设计院问了一下图纸的事。”他睁开眼睛说道：“对方说……” “左手指着月右手取红线，赐予你和我如愿的情缘，月光中啊啊啊~~~你和我啊啊啊！！！” 秦夜已经在这只奇葩的硅胶人偶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麻木了，居然丝毫没有被干扰，面无表情地说：“地府的扩建工作已经走上了日程，只差一张地府总览图就能全面开工。作为新地府集团董事长的我做牛做马，而作为CEO的你最少也该任劳任怨吧？” 光幕那边的声音瞬间停了。阿尔萨斯惊疑不定的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你勤勤恳恳的工作……不好意思让本宫缓缓，画风转变太快本宫还没适应过来……难道是读者吐槽你太过贪生怕死打算咸鱼翻身了？” “……我警告你，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最近十几章没看到我武装色霸气全开吗！”秦夜底气不足，态度十足地反驳。 “哦呵呵呵……小伙子看来你对自己有了一些膨胀的误会……被林瀚支配的恐惧已经从脑海中抹去了吗？” 有种人，一旦和她交锋上，就不是一两分钟能解决的事。 两条毒蛇足足咬了半个小时才吐干净双方的毒液，两败俱伤地喘着气，秦夜斗牛一样看着光幕伸出手：“本官不想和你废话，总览图，拿来！” “你凭什么觉得本官有？”秦夜已经可以想象光幕另一边阿尔萨斯得意地挖起了鼻孔，毫无判官风范：牛逼啊？牛逼还不是要跪拜在老娘的高跟鞋下？ 他咬牙切齿道：“没有总览图，我怎么知道地府有哪些特殊建筑？你以前给我说过的引魂台，阴灵堂这些，都是西北风吗！” 阿尔萨斯顿了顿，声音严肃了起来：“你没有？” “我怎么可能有！”秦夜也收敛了笑容，愕然看着光幕：“你……真的没有？” 阿尔萨斯沉默了数秒，光幕上晃了晃，居然直接接通了宝安市的画面，她肯定地说：“不可能，你一定有！这东西我曾经参拜阎罗的时候看过，每个阎罗的办公室后方都挂着一幅，但是本宫的官职还没有资格挂这种东西。我听说过，这东西是初代阎罗一寸寸丈量土地，勘察地形画出来的。每一次地府扩建都有。非常重要。” 秦夜冥思苦想，根本想不到自己接受过地图一类的东西，正要开口，阿尔萨斯忽然消失了数秒，再次出现的时候说道：“给你说不清楚，等本宫过来跟你说。” 下一秒……秦夜陡然看到这张符绽放出一道红芒，随着它渐渐散开，化为一圈两尺见方的光幕，紧接着……一个满头黑发的硅胶人偶，就……缓缓地，从红色光幕中……爬出来了…… 爬出来了…… 出来了…… 秦夜总觉得，这一幕为何如此眼熟？ 好想爬到一半把电视机关掉啊……好想把这个COS贞子的二/逼踢回去啊……忍不住自己的手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阿尔萨斯用扭曲的姿势爬了出来，爬了一大半，忽然停了一下，抬起一只硅胶手：“帮个忙。” “关电视？”秦夜问的相当不怀好意。 “不……本宫吃太多，肚子有点撑，卡住了……拉本宫一把……你说是不是因为本宫吃得太好，身材走形了？” 托马你一个硅胶娃娃告诉我身材走形？！ 秦夜强忍着将这个华国版贞子塞回去的冲动。把对方拉了出来，看着自行缩小的光幕，试探道：“这东西……” “你不行。”阿尔萨斯整了整衣服：“你的地府根本无法容纳下属阴差打开‘共阴符’，起码建好阴符殿，还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再来谈这些。” “……”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阿尔萨斯不理会秦夜的腹诽，优雅地坐在秦夜的床上，眼角一扫：“说正事，你之前说，你没有地府总览图，知道为什么本宫说不可能么？” 秦夜摇了摇头。 阿尔萨斯淡淡道：“因为，孟婆如果不把这东西托付给你，她就不配做孟婆。” “你以为孟婆实力很差？只是地府门口送断头汤的煮饭婆？你错了……奈何桥一坐三千年，走过多少阴灵？有先秦时期的炼气士，有唐宋时期的大方士，有元代的国师，有明朝的天师，这些人不喝汤怎么办？” 秦夜眨了眨眼：“牛不喝水……强按头？” “……你该庆幸他们现在不能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拍死你……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你想，以她的实力，逗留人间这么久，特意留给你重建地府的最后希望，她怎么可能想不到你会遇到的最大难题？” “管你多有勇气，管你多有毅力，没有地府总览图，没有特殊建筑的详细数据图，你恐怕要再忙个三千年，才有机会重建地府，而这三千年……阴灵恐怕能把阳间塞爆！” 秦夜脑海中骤然一闪：“你是说……当初孟婆留下的笔记？” 话音未落，一本古书已经刷啦啦飞着飘到半空，无风自翻，阿尔萨斯轻轻抬起手，顿时，秦夜感觉这个宿舍进入一种独特的境界，仿佛……从整个岱山市隔离了出来。 “自成天地。”阿尔萨斯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秦夜，再一次蛔虫地打击道：“本来到了拘魂你已经足够资格学习一些地府术法了，但是，你是地府破灭之后的阴差，没有老地府的规则烙印。你的地府现在还是一个村大小，还不到镇级别，之后才是县，市，省，片区……” “等你到了县级别，与县级别同等的建筑，人力达标之后，就可以学习鬼差级别的术法。同理，你想要掌握术法，必须地府达到了相应等级。” 秦夜幽怨地叹了口气。 看来……用阴气硬夯的时代还有很长……这不对啊……不符合主角剧本啊……不应该已经拿到了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大地大战天斗地大法了吗…… 现在的画面简直简陋地不忍直视…… 阿尔萨斯没有再管他，而是深深看着书页，双目逐渐变为血红，数秒后轻轻一笑：“果然。” 话音未落，硅胶手几乎舞出幻影，整个屋内的的阴气轰然波动起来。而古老的笔记本仿佛随着阴气的波动，翻动得更快！ 刷刷刷……九个繁杂的手势在阿尔萨斯面前集成。秦夜深吸一口气后退数步，空气中凝重的阴气如同实质，强烈的压迫感让他靠着墙壁才好受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对方消失了两秒，应该是去拿这个东西了？ “封印术……”阿尔萨斯脸色凝重地吐出三个字，手猛然往外一翻：“忍术.尸鬼封尽！！！” 话音刚落，秦夜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手边有什么就直接朝阿尔萨斯飞了过去。 “……哎？小鬼？你这么暴躁是为何原因？” “……我特么……我就不该相信你这个陷入电脑轮回的肉/便器！！！” 阿尔萨斯挥了挥手，空中的什么枕头钢笔笔记本什么的全都悬空而停，指了指笔记本：“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气势么……好好好，不要用那种怜爱的小眼神看着本宫……话说你管它叫什么名字？总归解封了不是么？” 秦夜简直想呵呵呵，这特么是怜爱的眼神？你过来好好看清楚，这明明就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总感觉自己的金手指陷入网络世界后智商急剧下降怎么破？ 懒得和阿尔萨斯废话，他看向了半空中的笔记本，它正散发着一阵磅礴的阴气，甚至……不比阴司录弱太多！ 刷啦啦啦啦……如果不是阿尔萨斯封住了房间，此刻恐怕附近的地面都会颤抖起来。数不尽的阴气群龙汇海，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数秒后，漩涡中心陡然一裂，一只赤红的眼睛倏然睁开！ 咚！就在同时，秦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阿尔萨斯也愣了愣，全身衣服轰然飞扬，头上的假发都吹飞了。愕然看着这只阴气中四处打望的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明镜高悬……她竟然将这个东西带出来了……” “你还有空看它？”秦夜脸上的肌肉简直如同水波一样浮动，咬牙道：“你再看它……世界上最后一位阴差就要先去地府报道了！” 阿尔萨斯猛然回神，双手如同幻影，几乎一秒内掐出了十几个动作，最后轻轻朝着眼镜一点。 当……一声轻响，如同弹在镜面上，无数漆黑的水纹一样的阴气扩散。眼睛骤然消失。阴气疯狂旋转着，成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咚一声落入秦夜手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秦夜喘着气，擦着额头的冷汗问道。 阿尔萨斯复杂地看着他手中的古镜，许久才说道：“明镜高悬……这……是监督阴差的杀器，也是……通天彻地的眼睛。” “地人两界，都逃不过它一眼之下……本宫还以为……它已经碎裂在了地藏成佛的威势之中……它不是地府至宝，也不是阴司录这样的神器，但是……可以叫一声仙宝。” “正常点。”秦夜有些脱力地坐到床上，刚才的感觉仍然清晰，令他心有余悸。 就好像……阴曹地府中，忽然多出来了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一样！ 一旦他做了什么，立刻……会被阴司除名！ “别看玄幻小说了……来，告诉我这到底什么鬼东西？用人话的形式表达。” 第134章：明镜高悬 阿尔萨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数秒后才说道：“明镜高悬……这是一把剑。” “它是用曾经女娲补天的五色石打磨千年而成，上可观人间，下可测地府。而且……它看过的东西全都会存在镜中，只要阴差，就可以随时观看这些影像。” 秦夜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不止于此，刚才那种刺骨的寒意，这面镜子……对他有杀意。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一种生命的威胁？”没想到，阿尔萨斯直接说道：“那就对了，所谓明镜高悬，是地府的准则，不允许一名恶人逍遥法外，不允许耽误一位善人……它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它……是活的。” “一旦你做出有违阴差身份的事……比如乱勾生死簿，比如肆意设立私狱，它……会毫不留情地抹消你！” “活的？”秦夜愕然看着手中的镜子，里面映出他自己的面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异常。 打算放下，却顿了顿，犹豫半秒后，情不自禁地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阿尔萨斯的脸色青了起来。 秦夜无动于衷，继续侧着脸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啊……仍然如此的帅裂苍穹…… “……自恋癌晚期，无可救药。”阿尔萨斯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 “咳……习惯成自然……”秦夜干咳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本官恰好知道一些小手段，就算它再怎么高冷，也必定回应。” “……你在逗我？”阿尔萨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地府数百年，就连她都没见过明镜高悬的灵魂。 秦夜嗤笑一声，温柔地抚摸着镜面：“明镜啊明镜……” 阿尔萨斯收敛了笑容，带上了一丝认真。 “谁是阴差里最帅的男人？” “我特么￥……&#@（）（！！”阿尔萨斯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个不靠谱的阴差！刚才自己抱有一丝希望的模样一定很蠢，真的！ 就在她三尸神都差点给秦夜气的离体而出的时候，镜面上……竟然泛出道道波纹。 阿尔萨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界上最后一位阴差，问出毫无下限的问题，魔镜……不，明镜居然回应了？ 回应了？！ 你特么不是在逗我？！ 秦夜也愣了愣，随后高处不胜寒地看着窗外：“果然……颜值即正义……” “呸！”话音未落，魔镜里一道绿火直接喷了出来，一行明显是气愤中的文字，甚至已经怒到有些歪斜，血红色，出现在了镜子上：“手拿开，丑逼！！” …… 秦夜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阿尔萨斯惊怒交加的声音响彻窗前：“你要做什么！放手……放下手！你知不知道这是地府的仙宝！破了个角都能判你个无期信不信！” “谁都别拦我！！今天我特么就要它说实话！看着本官的脸说话！！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秦夜上半身探出窗外，太阳穴乱跳，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尔萨斯拼命拉着他的衣服，体位十分微妙。 镜子在他手中摇摇欲坠，一行行继续挑逗秦夜神经的文字飞快在上面出现：“丢啊！你有本事丢啊！有本事你就让本镜四分五裂啊！” “可以啊！吾有旧友屌似汝，如今坟头草丈五！你说本官敢不敢！”秦夜可以说已经用兰花指捏着明镜高悬的边了，看的阿尔萨斯几乎提心吊胆地趴在了他身上。 “呵呵呵……地府总览图就在你爹这里！本镜真的好怕啊，求你了，松手啊！再不松手喊强暴了啊？” 秦夜狠狠吞了口唾沫，猛然转头，身体缩了回来，严肃地看着阿尔萨斯：“小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士可杀不可辱，气节这种东西，就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阴差怎么有给阴灵骑在头上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老拉着我！有些阴灵，就是得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阿尔萨斯默默看了看自己环在秦夜腰上的手，冷冷扫了他一眼：“小伙子……想死是吧？” “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挽留我了，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勉强放它一条生路。”秦夜说话之中，身体已经敏捷地回到了床边，镜子放在身旁，已经拿起枕巾轻轻擦拭了起来。 动作非常自然流畅。 “哦？刚才不是有人想把本镜摔碎吗？本镜告诉你，我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高坐地府几千年，本镜还没有看过谁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镜子上的字一行接一行，一秒五喷。 秦夜皱起了眉：“身为地府神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随后转头：“小阿，快道个歉，看把别人气成啥样了？” 后方一片沉寂。 三秒后，随着一声“咚”的巨响，秦夜完美地印在门上，揉着腰滑了下来。 “大人，您就不用和他计较了。”阿尔萨斯微笑着走到明镜高悬前福了福：“本官……” “知道啊，阿落刹娑嘛，当年不就是你弄了个天启大爆炸，被本镜打入奈落深渊的吗？什么时候出狱的？说出来让本镜乐呵一下？”一行字继续出现。 秦夜敏锐地发现，阿尔萨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卡巴响了一声。 能以硅胶之身捏出脆响……可以说阿尔萨斯的怒槽瞬间满了。 “大人……”秦夜也凑了过来，尬笑道：“刚才只是一个小玩笑，那啥……您看，现在阳间阴灵爆发在即，地府只剩下我一个人，好不容易开工一只建筑队，只差总览图一步，您是不是……愉快地吐出来？” “那就要看本镜心情了。”明镜高悬懒洋洋地开口，还没说话，阿尔萨斯冰冷的声音就传来：“大人，这不是开玩笑。明镜高悬虽为仙宝，但是地藏成佛过程中，您受了多大伤害？只有我们能帮你恢复原状。一旦阳间崩溃，万鬼出行，我们处理阳间都处理不过来，你还指望着有空能帮你灵魂出窍？重归仙宝？” 出人意料的沉默。 明镜高悬数秒后才说道：“小女娃子……你能看得出来本镜的伤势？” 阿尔萨斯盈盈一福：“好歹本官也曾经是执掌一省的判官，身为仙宝级别，灵体无法出窍，刚才解封竟然无法突破本宫的自成一界，您……现在顶多就是无常级别。” 再次沉默。 足足过了十分钟，明镜高悬终于收起了一身的刺，声音沉稳起来，听不出是男是女，沉声道：“阳间到底怎么样了？” 接下来三十分钟，秦夜将阳间局势分析了一遍，并且将自己在阴司的准备，工作都说了一遍。 明镜高悬有些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畜生道……修罗道，饿鬼道……三大道主……它们竟然没有被带走……” 镜子转了转，里面映出秦夜的面容，却并不是影子，镜子内的秦夜深深道：“最多十年，阴阳决战必定爆发。它们……可绝非善类！就算本镜看过如此多的恶鬼，它们……也是最穷凶极恶的几个之一！” “您见过它们？”秦夜目光一闪，立刻问道。 “见过……”明镜高悬深吸了一口气：“当年六道初成，极为不稳，需要千古恶人灵魂做地基，捉拿它们……一共去了十八位府君，三位鬼王，两百多名判官，无常，拘魂，鬼差数不胜数……别想本镜照出它们的真实形体，就算本镜……也照不出那种万恶之源来。”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它们……阴气指数是多少？如果谛听是三千万的话？” 明镜高悬沉默了一下，郑重开口：“每一位，至少一千二百万以上！” 秦夜和阿尔萨斯，都感觉头皮发麻。 “府君顶峰……接近阎罗等级。难怪……难怪要出动如此庞大的兵力……”阿尔萨斯喃喃道：“哪怕它们在地藏成佛的过程中受到重创，现在……恐怕也至少在数百万以上！” 人间，有三只血淋淋的眼睛，无时无刻地注视着这里。 明镜高悬深呼吸了一口：“小子……身为孟婆选定的阴差，之前的事就算了。你到时候把本镜放在鬼门关顶上，有你的好处。” 它顿了顿：“总览图，我确实有，而且当时一感到地藏成佛，孟婆恰好在给包天子述职，她第一反应就是抓着本镜看了一遍地府总览图，聪明啊……” 秦夜低声问道：“小阿，孟婆……有这么强？能瞬间从包天子那里去到明镜高悬？” 阿尔萨斯淡淡道：“包天子，掌管第五殿，全名包拯，你应该知道他是谁。明镜高悬乃是阎罗王奖给包天子，就在第五殿上方，量一切罪刑。也算不上神异。” 秦夜点了点头，诚恳地看向明镜高悬：“那……什么时候能给我？” “现在。”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直射入秦夜眉心，秦夜浑身一震，眼睛眨了眨，咚一声晕倒了过去。 “他没事吧？”阿尔萨斯信口问道。 “没事。”明镜高悬淡淡道：“地府何其庞大，数百万平方公里，本镜以术法印入他的脑海，信息量太过巨大，他一时消化不了，晕几天就好了。” 他们说的，秦夜已经听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肉身昏迷，但是灵魂却进入了一个无比广袤的世界。 阴气十足，天空中闪耀着血红色的雷电，鬼火万丈。而就在他面前，一座从未见过的磅礴巨城，完完整整出现在他眼前。 数以亿计算的阴灵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恐怖的阴气让他呼吸都不畅，而他就好像天帝的眼睛，看着这座巍峨到难以言喻的巨城！ 就在巨城门口，一座通天石碑上，银钩铁画地写着两个血红大字！ 酆都！ 六道轮回，十点地狱，十八小地狱，奈何桥，三生石……等等，一切都在存在的，那场惊天巨变还没有来到之前，完整的地府！ 第135章：三千年酆都 难以言说。 难以表述。 恢弘，雄伟，富丽堂皇，阴气似海……无论用什么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座巨城。 真的是巨，它的巨大，已经不能用城来形容了。秦夜现在是上帝视角，从头顶上看下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类似神州的缩略图。而酆都城……恐怕有一省之大！ 就算从头上俯视，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痕迹，亿万鬼火飘摇。数不尽的阴灵如同蚊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汇拢过去。它，就是阴曹地府的印章。 酆都城。 整个地府，唯一的核心！ 而他目光扫视，每一个地方，都随着他的目光来到而自动放大。他看到了……每一个市，每一个县，甚至村里，都有各种不同的地府建筑。 市区的建筑很庞大，县里要小一些，镇上更少，到了村里，很可能就是一座庙，加上数十块石碑，供桌。 看起来少？ 不，地府除了边缘的一些地方没有扩张，数千县，数百市，数万村落的地府建筑，足以称为……辉煌如海，璀璨如星的阴司建筑群！ “这……要多少年，才能修成这样？”他感慨地将目光移动到珠三角位置，数不尽的殿宇连绵，算不清的古墓丰碑，珠三角的核心城市阳城市的位置，一座古色古香，阴风阵阵的超大型城市，横陈百里！ 和现代的高楼大厦不同，这片掩映在阴气和鬼火之间的大型城邦，虽然不是现代化，却异曲同工地呈现出一种繁华的极致。森严，肃穆，放眼望去，亭台楼阁一望无际，若古代阿房宫再现。 而如同阳城市一样规模的城邦，整个地府……一共有十五座！ 他知道的，现在阳间，华国有十大城市的核心圈，阴司竟然还要多！ “这或许就是数千年从未改变过政权带来的极致繁华吧……”感慨了一声，他目光立刻锁定燕京市的位置。酆都城，就在那里。 随着他“想看”的念头挥动，整个地府画面陡然张大，仿佛……从天上陨落，冲入了城市的版图。然而就在此刻，他虚无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居然再也无法拉近。 距离下方磅礴的酆都城大约还有数千米的距离，已经能看到如同拼图一般的城市街道，外面星罗棋布的鬼民街区，内部万点繁星一样的鬼火灯笼。但就是无法再寸进一步。 “权限不足，无法观看。” 当这个声音出现半空的时候，秦夜简直气的血都要吐出来了！ 还有这种操作？ 酆都城抓心挠肝地就在眼前，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权限不足？ “当你能看到这里的时候，证明你已经接手了地府的工作……”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半空，四面八方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汇拢过来，竟然形成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孟婆！ 秦夜愣了愣，随后失笑：“怎么哪儿都有你？刷存在感请适可而止好吗？” 然而，孟婆并没有理他，而是接着说了下去：“酆都主城，乃是整个地府精华所在，它的每一个建筑的摆放，造型，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它并不仅仅是地府的首都，更是……一件威力强大，足以震慑整个地府，耗时千年修筑的……超巨型至宝。” 秦夜眨了眨眼，走到孟婆前方挥了挥手，比了个中指。然而对方恍若未觉。 “应该是类似于网文中什么灵识一类的东西？”他一只手穿过孟婆的身体，对方完全虚幻，只是一道会说话的影子。 “你看。”孟婆缓缓抬起手，朝着酆都主城一压，刹那间，从最中央一座庞大的离谱的宫殿中绽放出一片深蓝色的光芒，随后……整个酆都的建筑，由内到外，看似凌乱实则有序地亮起！不过数分钟，整个酆都城……竟然由万家鬼火形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巨型符文！ 仿佛文字，却又似是而非。刻印在神州地府之上，恢弘而绚烂。 “太壮观了……”秦夜喃喃说道。 孟婆手轻轻抬起，一瞬间，整个酆都仿佛被挖了起来，若垂天之云在秦夜面前呼啸而上，他回神的时候，面前已经是酆都巨城的剖面图。他在其中只有蚂蚁大小。 就在酆都城之下，是一座戒备森严，烈焰，寒冰，或者油锅，刀山火海围绕的活地狱！ 他看到了同样蝼蚁一般大小的无常，拿着哭丧棒，带着高高的帽子，身后跟着数十名鬼差，在地狱中飞舞来去。看到了无数拘魂化为阴差形态，蚊子一样飘荡周围……还看到了每时每刻，从这片无尽地狱中爆发的汹涌阴气之潮，一张张男女老幼，贫穷或富有的人类面容，尖叫着，嘶吼着出现在阴气浪涛中，遂被漆黑的阴气吞没，仿佛在为生前之恶忏悔赎罪。 “这是阴司天牢，负责关押准备送往六道或者十八地狱的囚犯。无论他们怎么逃，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突破地面。你现在，做得到建立同等的监牢吗？” 话音未落，如同盗梦空间，秦夜眼前的酆都剖面图烟消云散，他看到了更远之处，那里足足三十四个区域，阴气冲天而起。有毒火的地狱，有黑绳的地狱，有让人毛骨悚然，惨叫阵阵的地狱，还有……无数的阴灵，被一根绳子拉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机械一样走向那里。 好似候鸟的尸体。 “十殿大地狱，十八地狱，六道轮回……这就是地府的秤，称量人生前罪。你现在……又能建得起来吗？” 刷……所有画面齐齐化为阴气消失。孟婆双手笼在袖中，沙哑道：“看得太多，反而乱花渐欲迷人眼。想得太多，就会冲动尝试不该奢求的存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只是让你知道，你现在不是考虑超出你范围的建筑的时候。” “这座千年之城，你要一步步来，试着从一个村，最基本的单位开始接触这幅庞大的总览图吧，慢慢入手，一点点加深。直到形成自己的第一个首都，第一个城市圈，然后缓缓往外铺开，到你觉得有迁都的必要，再谈酆都的建设。” 秦夜回过了神来，深深点了点头。 再华丽的锦缎，也是一针一线绣成。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织就最核心的图案，先要把针线连起来才是正事。 若有所思的沉默中，孟婆忽然再一次开口了：“小家伙，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好似带着一丝怅然：“我承认，老身开始是欺骗了你。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你讨价还价的理由。” 她的目光仿佛看着虚空，空洞而幽远：“不要觉得重建地府是谁设计了你。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一花一果皆为因果。你不愿死，所以接受了阴差证，所以你主动寻找阎罗印。最后，你获得了继续永生不死，青春不老的权利。超越几十亿活人之上。” 四周阴风咋起，吹乱她满头白发：“身而为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你接受了人生中最大的馈赠，必定有和馈赠同等的果报，这就是……天道。” “世上从没有不劳而获之事。这也是……公平。” 沙……阴风怒卷，孟婆的残影如同风中烛火，随风而逝。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秦夜和下方浩瀚如海的地府总览图。如月初升，群星璀璨。 秦夜没开口，过了数秒，才喊道：“老太婆？” 没人回答。 “再不出来，我辞职了啊？” 仍然没有反应。 足足等了五分钟，秦夜才苦笑了一声：“臣本布衣，躬耕于江湖，苟全性命于盛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偏偏把我当成救世主呢？” 他看向下方金光闪烁的图案，数分钟后又笑了笑：“不过……也好。” 很好。 他想懒散，因为这是个盛世，辉煌一百年，暗淡一百年，对他来说差别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生活在成名之后不断的伪装中。 麻烦。 他也不想参加阴阳间的事务，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别来打搅他的人生。 然而现在，手中握着阎罗印碎片两块，西川的那位道主早已虎视眈眈，再则身为阴差，看到一些事，比如那一场风花雪月，比如李家厉鬼，他又很难不管。 从他挽救自己三日必死的结局开始，这个因果的转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其实想想，重建新地府，也是很有意思的工作。”任凭阴风吹动衣袂，他笑道：“我啊……这一辈子太长了，总要找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去做，活了这么几十年，该看的也看够了。” “不如……” 刷！他的目光倏然射向一个村落，顿时，无数的数据，名称，符文，开始折射在瞳孔中。 “既然答应了，那就全力以赴？” 一组组数据没入他的眼睛，进入脑海，他开始缓缓清楚了，作为村为单位的地府，到底需要什么。 “祭祀台……引魂台……鬼门关……摆渡人……” “引魂台的尺寸是……符文是……” “摆渡人……没有黄泉，可以作罢，但是镇灵堂几乎必不可少……看来不仅仅要建材啊，有空还得买写朱砂……” 第136章：东风来 林瀚深深看着秦夜的脸。 含情脉脉，一往情深，目不转瞬……就像海豚湾恋人里的两只海豚。 哦……海豚湾恋人里没有海豚…… “能不能把你恶心的目光挪开一点。”秦夜一脸佛系地在纸上画着东西，声音古井无波：“我是直男，谢谢，钢管直。不管是什么体位还是攻受10润滑油KY我都是拒绝的。” “……作为直男的你懂得真多……”林瀚不得不感慨，低声道：“你这两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典型的纵欲过度……我说你可以啊，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对祖国的花朵施以营养的灌溉，你这种区区长相竟然能首拔头筹？” 刚才佛系的秦夜瞬间不开心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区区？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一直是颜值的代表好吧！” 林瀚莫名地开心了。 秦夜懒得理这个肌肉长到脑子里的夯货，手不自觉地转起笔来。就在他面前，好几栋地府建筑的外观图正随着他低劣的绘画技术顽强地展现着。 已经五天了。 从上一次进入地府总览图至今，已经足足五天，每天他除了睡三四个小时，几乎都在默记默写一个村级地府该有的建筑。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和熊猫没两样。 现在在他练习册上面的，就是地府最基本的几栋建筑之一。一间类似古代亭子的阁楼，四个角拴着用铜钱掉下来，飘扬着散乱的红线。外形看上去最多诡异了一些，但内部，却刻画着无数蝌蚪文。尤其在中央，四面八方的蝌蚪文汇聚到一处，留出一个一米大小的空白。 引魂台。 这是整个地府所有“入口”的重中之重。它的作用只有两个。一：在阴灵从阳间达到阴间的时候，忘却阳间所有，明确自己已死的身份，对地府充满敬畏。 否则，鬼差拿人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阻挠。没有人在刚死的时候愿意离开阳间，谁会愿意被鬼差串蚂蚱一样串在绳子上？一旦放跑一个，或者鬼差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二：接引特殊的阴灵。 有些阴灵死后太过强大——比如修炼有成的人类，他们的灵魂甚至可以自主留在阳间，或者在触碰到阴司的刹那间惊醒，这里是不能去的地方。这种时候，就需要引魂台直接把对方强拉下来。 开什么玩笑……地府就不要人才了？地府就不搞建设了？哪里不是为四化做贡献？ “蛋疼的是……引魂台的力量是来自于六道轮回的，这就像六道的一个分脑，六道就是主脑，分脑具备主脑的一部分功能，却不等同于主脑。”秦夜头痛地差点把笔都捏断了：“本来，引魂台可以压制阴灵的记忆直到走上奈何桥，但是现在……最多只有一天……” 所以问题就来了。 低配版的引魂台，他是建还是不建？ 秦夜用肘子怼了怼林瀚：“问你个事儿？” “嗯哼？”林瀚一脸高冷，貌似认真听课的模样哼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孩子，但现在又不想要。你和你对象是买盒套子对付过去呢？还是忍着？” 林瀚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一脸“我已经洞悉一切”的神色：“真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复古的思想……” 秦夜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跳，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脑洞都能开到奇怪的地方！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听不懂吗！” “我懂。”林瀚满脸的高深莫测：“曾经我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头的……同样的重复两次，说的好像就不是自己一样，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完美写照……好、你把钢笔从手上放下，我们好好探讨……” 他轻咳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女大学生，但是你首先要知道，我们是执法人员，校内生子是对她人的不负责，我们不能知法犯法……握草你哪儿来的刀？放下，亲，咱们好好说话……” 想了半天，他试探道：“安个环？然后提前提取受精卵？以后再要？” 秦夜简直都被这个傻逼气笑了，他就不该提出这种愚蠢的比喻，冷笑道：“怎么不是你去结扎？” “多痛啊！”林瀚惊恐地看着秦夜：“能让别人痛为什么要让自己痛？” 所以你怎么通过特别调查处的检测的？！ “……如此钢铁直男的回答……我相信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女朋友……” 明显思维不在同一个位面，秦夜放弃了和对方的交流。目光再次落到练习册上来。许久，才叹了口气，将上面的三栋建筑划掉两栋。 引魂台，阴祀。 阴祀可以让阳间三大鬼节的祭品进入地府，注意，是进入地府政府！而不是落入每个人手中。 简单的说，这就是国库的一部分，市区有阴祀分部，省会有阴祀分舵，而阴祀总部位于酆都，每一年阳间三大鬼节的纸钱，车马等等，偶尔还有些豪车充气娃娃之类奇怪的东西……全都会通过阴祀自动进入国库。再分配到个人。不过，其中有一成的“过阴税。” 这就相当的让人发指了。 这个数目有多大呢？根据阿尔萨斯不完全统计，她在任两百年，利用这笔钱在旻丰省5A级景区天龙山脚下盖了座行宫…… 请注意，是行宫，正儿八经的亭台楼阁，珠联壁画，极尽奢华，据说大门都是泥金的，瓦是特别烧制出来的琉璃瓦，几乎失传的工艺…… 虽然还不知道老地府的金融体系是怎么算的，但想到要放掉这么一大笔钱……秦夜划掉阴祀的时候，手可以说已经抖得如同中风了。 “论起发死人财，我只服你们……”心痛地吐槽了一句。他看向最后一座建筑。 探灵坛。 这个东西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探测周围阴灵有无变异的可能！ 一旦发现，立刻出动鬼差，当场斩杀！ 阴司雷达。 沉吟了三分钟，他还是划掉了这个。 “宝安市极度安全，并不需要这个，等发展下一座城的时候，再提出来也不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让所有鬼民有房可住，有事可干。修建小区，同时可以解决这两个问题……这些东西……还是暂且放一放。” 当下课铃敲响的时候，秦夜看着面前的练习册深深舒了口气。 地府重建是何等浩大的工程，可谓当今世上第一大手笔，之前，不知道要留下多少规划面积，不知道特殊建筑的具体尺寸。如履薄冰，瞻前顾后。而现在，仿佛秋日晨风，将阴霾一扫而空！ 该建什么不该建什么，该怎么规划不该怎么规划，五天的攻坚战后，终于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了一丝头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松泛下来，才感觉困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身体如同上紧的发条终于松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放松。 他宿舍都没回，直接在教室进入了梦乡。 “我们中国的汉字，落笔成画留下五千年的历史，让世界都认识……”不知何时，一阵铃音响了起来，秦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秦先生您好，我是龙腾地产孙总的秘书，您叫我吴秘书就好。” 秦夜的困意瞬间灰飞烟灭，抹了把脸：“是工程器械到了吗？” 如果说地府大兴建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这就是他要的东风！ “是的，您要现在看吗？地址在清泉街231号副4号，以前的电缆工厂。” “马上到！”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没有目标的时候，秦夜可以每天每夜咸鱼到令人发指，当有了目标，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夜晚9点，他叫了辆车立刻前往约定地点。上车之后才知道，这是市郊中的市郊，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距离徽大很远。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来到了工厂门口，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已经带着十几个人等在那里了，看到秦夜就伸出了手来：“秦先生，孙总交代过，一定要为您服务到位，这是我们的讲解人员和各公司代表。” 秦夜没有废话，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地府的揭幕序章。握手之后立刻就朝后方围墙高耸的原工厂走去。随着三米多高的铁门被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知废弃了多久，本身的厂房已经早就推平了，明显经常有人维护。 地面一片平整，推倒厂房的断瓦残痕一丝不见，就在这个大约足球场大的空白厂区中，数台巨大的工程器械林立于此，旁边堆砌着整整齐齐的建材，仿佛阳光下的钢铁丛林。 赵州重工，泰州机械，岚江钢铁……他的目光从一辆辆静默的钢铁巨兽身上划过，看着那一个个平时从碎片信息中听说过的，名字有些熟悉的重工集团名字，心中突兀地灼热起来。 终于…… 从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接受，到现在的主动，到眼下成为自己漫长生命的目标……整整几个月，百废待兴的地府，终于有了重振辉煌的机会！ 尽管这个机会才开始，还很渺小，但是，这代表着一个开始。 一个全新的开始！ 一个令整个华夏阴司颤抖的，辉煌的开篇！ 第137章：我又双叒叕欠钱了！？ 愚蠢的我又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 ………………………………………………………… 虽然这里早已经推平，但是几盏树立在周围的大型灯杆居然可以打开，刹那之间，亮堂的光芒洒满工厂，一片片器材，机械，诡异地在秦夜眼中出现一种工程化的美。 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从炽热的期待中平静下来。吴秘书察言观色地笑道：“一旦工程开启，第一工作就是整地，挖掘机一定是第一进场的机械。现在市面上的挖掘机分为三个档次，外资品牌，合资品牌，国产品牌，排名分先后。这不是说质量，而是说价格。” 以往对机械毫无兴趣的秦夜，此刻却听得津津有味，吴秘书怎么会放过他的表情，立刻闻香知雅意，说的更加详细了：“就算国产品牌，也分三六九等。岚江，泰州，赵州，是华国最硬的三个牌子。我们做这一行，自然知道什么牌子物美价廉，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售价，口碑，只要您想了解，随时都可以了解到。” 秦夜仔细地听着，虽然他不觉得孙康亮敢骗他，但是交接过程仍然要谨慎，生意人……他见过了太多的生意人。 “价格呢？”心情已然平复，他看着满地建材沉声问道。 “外资品牌一台大约一百三四十万左右。而合资品牌好的也要八/九十万，国产品牌，却便宜不少。我们采购的是岚江集团的二手货。”吴秘书微笑着指了指身后一位女子：“这是岚江钢铁的销售代表，挖掘机的功能数据都在她那里，如果您想看，随时可以过目。” 秦夜拿过来扫了一眼。 “型号：EC140B。发动机型号：D4D EAE1，华国。D4D,EAE2，北美。D4D,EBE2，日本……同转马达型号：M2X63CHB，支重轮数量：14个全车，链轨节数量：45节，41节……” 相当专业。 可惜他看不懂。 不过这种时候，看不懂也得佯装能看懂，虽然对方也知道你看不懂……然而对方同样会配合着金主爸爸施以“你好腻害”的眼神。 全方位服务到位。 秦夜目光接着扫了下去，直到最后，看到了一行刺目的文字。 “总价格：伍拾捌万元人民币整。” 秦夜愣了愣，愕然道：“多少？” 一辆国产挖掘机五十八万？！ 自己的两百万……不、这不是一笔大钱吗？ 你对“便宜不少”这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错觉？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进场资格都没有样子？ “五十八万，先生。”吴秘书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一连串详细的清单，微笑道：“您对孙总的要求，是大批量的建材和少量的工程机械。如果按照市价购买全新的，质量最好的，您恐怕最多收获三辆机械。孙总做主，为您特别选购了使用不久的二手设备。不过总价格也达到了四百八十万，请您过目。” 秦夜拿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翻阅着，数分钟后有些眼角抽筋地问道：“那什么……这多出来的二百八十万……” “孙总说了，这是他个人的名义借给您的，走的是他姐夫公司的账，您四年内还清就好。不算利息，就当给秦先生结个人情。”吴秘书微笑道。 秦夜：呵呵呵…… 你托马也知道是人情…… 人情你怎么不干脆抹了？ 280万啊……对一个工程来说根本不够看，哪怕一个公共厕所，但是……指望着他这种几个月前还在开棺材铺混个温饱的人，四年内还清280万？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的节奏…… “秦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吴秘书敏锐地发现秦夜的脸色有些古怪，不……不是古怪，是逐渐有从红润转为铁青，再转为乌黑的架势，小心试探了一句。 “没事……我自己看看，等会儿叫你们。”秦夜拿着对方的手机转过挖掘机，随后咚咚咚地咬牙在挖掘机轮胎上狠狠撞了几下。 贱！ 让你贱！ 咸鱼不好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接下这个作死的任务！现在二百八十万的欠款瞬间压身，这尼玛……是要逼死咸鱼的节奏啊！ “秦先生？”吴秘书的身影鬼魅一样出现在车辆的过道中，担忧地开口道：“您没事吧？我们刚才听到了奇怪的撞击声……” 秦夜瞬间云淡风轻：“没事，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吴秘书再次消失的瞬间，他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好痛……这尼玛……这种隐隐刺痛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拒绝掉？”他头痛地摁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但是刚说出来，就叹了口气。 无息贷款，这真的是人情了，这些东西对于一穷二白的地府虽然是九牛一毛，现在却是雪中送炭，他……无法拒绝。 “不拒绝……就只能做房奴了……算了算了！大不了到时候专找快死的富豪，延他十年阳寿……” 就在同时，秦夜宿舍里，一面古镜懒懒翻了个身，嘟囔道：“咦？检测到有阴差不准备遵守阴阳秩序？本镜是不是要出马一下以正纲常呢？” 280万的欠款压身，秦夜不得不一点点详细验收起来。 “这是推土机。”吴秘书也跟在了身边，解释道：“和挖掘机搭配使用，一般这是一套工序——挖掘机进场，然后铲土机搬运建渣，这是我们特别选购的，功效比较大的履带自行式推土机。将建渣装载到装载机上后，给运输车拉走。每一样都分好几种规格。如果全套配备，大约接近八/九百万，所以我们选用了最必须的。” “这是起重机械。俗称塔式起重机，还有自行式，桅杆式，抓斗式起重机。塔式起重机是工程中用的最多的一种。又叫塔吊，厂房内塔吊不过两万多，但是工程三十层楼房左右的塔吊……” 秦夜惊心动魄地听着，幸好，吴秘书没有继续说价格，让他乱跳的小心脏安稳了一分。 吴秘书继续说道：“这是T5013型号，为三吨起升机构、63变幅、RCV回转机构、高度为二十米，采用进口施耐德电器。赵州钢铁的牌子，过硬，也是刚用不久的二手货。这个市场，有的小公司做完一次工程接着无工可开，血上头买的器械只能出租，我们干脆帮您买了下来。” 秦夜简直有苦难言。 他也想租啊…… 然而，这些东西全都得贴上符纸烧到地府去啊！他租了怎么还啊！ “这就是压路机，用于平整地面，打地基用……这是打桩机……综上所述，光是器械，就已经超两百万了。”半个小时后，吴秘书终于说完了，停在建材旁边：“这是5CM直径钢筋，已经做过拉伸检验和冷弯检验，为同一牌号、同一炉罐号、同一品种、同一尺寸、同一交货状态。” 又到了谈钱的不快乐时刻，秦夜已经麻木了。 “其中规格为6.510的线材价格每吨为3540元，规格为1214的二级螺纹价格每吨为3590元，规格为16的二级螺纹价格每吨为3560元……，这些都可以查到，这里一共是一批六十吨。秦先生如果想查收的话，我们也带了验收机器和师傅。” “不必了。”秦夜摇了摇头，专业的东西还是要专业人士来看，他看也看不懂。 “旁边还有一些木料的供货样品图册，秦先生，您需要吗？” 秦夜想了想，拒绝了，地府现在木头到处都是，他需要的只是锯木机和其他一些处理木材的配件。 吴秘书拿过来了一叠文件，秦夜看了二十分钟，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给对方的时候，还是说道：“告诉孙康亮，如果他以后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可以找我，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谢秦先生。”吴秘书显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微笑着点头，带着所有人告退。 人都离开了。这个场地他可以用两天，秦夜坐在挖掘机的挖斗里，看着满天星斗长叹不已。 太耗钱了…… 地产真的是一边借贷一边开工，这才多少东西？放到随便一个小区，一层楼都盖不完，效率也慢的不行，但是几百万就这么去了。还是孙康亮估计他没什么钱，全都找的二手货。 他连问吴秘书修一个小区大概要多少钱的底气都没有。 那……整个地府要多少钱？ 秦.史上最穷未来阎罗.夜，简直不敢去想。 “必须找到一个连接点。”他皱眉站了起来，随意地走着：“地府的金融体系还没有展开，但是以后，地府和阳间的经济必须一条线，否则……光靠我一个人，以十亿计算的入场资格，我得赚多久？” “最好的方式，就是地府特产兑换阳间物品，不行……回头得去问问阿尔萨斯，现在的效率太低了……不过这老太婆上次也没说啊，以她只知道吃喝拉撒的性格，八成也不知道……” 正在追剧的阿尔萨斯皱了皱眉，她忽然感觉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腹诽。 秦夜没有立刻贴上符箓，他问过了，这些符纸的烧，不是普通的烧，不会被人注意。但这是一省省会，他还是得小心点。 直到凌晨四点，他终于给所有东西贴上了符纸，阴气输入之后，刹那之间，所有的东西飞快焦黑起来，却没有一点火光，只是……仿佛变成了纸折的那样，也没有一丝焦臭味，不过十几分钟，满地器械建材就化为黑色纸灰，飘摇在夜空中。 “一切都准备好了。”紧绷几天的精神，终于完全舒展开。他看着满天飘扬的黑色纸灰，闭上眼睛深深舒了口气。 万事俱备。 铁锁连船。 东风已吹。 只等设计院一张图纸，整个地府大工地……这个开头，他硬是从一穷二白中开出来了！ ^…………………………………………………………………………………… 书荒么！书荒有好消息了~~ 搜索微信公众号“大书荒三十六计”，专业点评推荐小说的，里面推荐了不少咱们都不知道的好书，所以，给大家推荐安利一下，挺不错的！ 无意中发现的，挺不错的公众号，书荒等更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下~里面很多书都相当不错，评点得也很专业~~墙裂推荐！！ 第138章：出图 接下来的日子，秦夜投入到刻苦努力的学习之中。 没办法……他和林瀚成为了周先龙的眼中钉，只要对方来听课，眼睛就跟长在他们身上一样，不知不觉居然被扣了七八分！ 周先龙没有公布新一轮的教职分情况，秦夜和苏锋他们私下讨论过，在两个月结束之前，应该不会再公开了。现在领先的他只要不被扣分太多，到时候照样名列前茅。 这就是赢在起跑线的优势。 虽然没有公布最新的教职分排行，然而两个月后不及格的辞退这句话，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挂在教职分自认不够的导师头上。没有办法，开头任务就这么几个，秦夜私下询问过，没有接到任务的居然高达一半以上！甚至接近三分之二！ 所以，每一天都有无数导师到的比徽大学霸更早，就为了等着李桃和许安国的不定期巡视，给他们良好的学习态度加上可怜兮兮的一两分。笔记也做得工工整整，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加五分以上的预备导师并不在少数。 可惜，他们最多只能在选拔线上挣扎，想冲击秦夜的第一名，几乎没有希望。 “我衷心地表示怜悯。”秦夜提前十分钟到了阶梯教室，今天是选修的计算机系朱教授的公开课，刚从后门进来，他就看到后排早就坐满了近百脸色悲戚的同僚，以一种学霸看学渣的口吻说道。 “不是怜悯不怜悯的问题。”旁边的呆霸王嚼着煎饼果子喝着豆浆，极其接地气：“谁想被退回去啊？” 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他将豆浆的塑料杯一捏，准确投入后方垃圾桶，懒懒道：“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咱们都是从全国各省市抽调的精英，有的来之前就是各地分调查局的副手，现在被退回去算怎么回事？你不要脸他们还要脸呢……” “……呆霸王我发现你现在的思想相当危险啊？自从我教职分第一之后，你每天不吃几颗酸葡萄心里是不舒服是吧？” “……不好意思，顺口……顺口……谁特么是呆霸王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已经在徽大学习了四十多天，距离两个月的时限越来越近，整个导师群已经没人说话，学习的气氛……更浓了。 现在已经不是“我要冲击好几名”的时间，而是“谁才是我的对手？我要再加几分才能保证留校？” 就在这种充实的生活中，他们迎来了学习的第五十天。而就是这一天下午三点，秦夜终于接到了腾龙设计部的电话。 下课之后，他立刻打车去了腾龙公司，孙康亮不在，他直接去了设计部。 “秦先生您到了。”正在工作的老李立刻走了出来，拿着一卷捆好的图纸，耳朵上还夹着一只电子笔，两人走到待客室坐下，秦夜迫不及待地问道：“好了？” “好了。”老李重重舒了口气，古华国风格的大型建筑……设计起来极其繁琐，如果不是秦夜提过两个月内必须要，他至少做四五个月。 他缓缓将手中图纸摊开：“其实……秦先生，如果您可以等的话，再给我们四个月，我们必定将整个宫殿完善好，现在只是一个概念图而已，懂的能看懂，不懂的就……另外，效果图，小区的构架是否需要再改动，也值得推敲……” 秦夜摇了摇头：“我在岱山市最多再呆十天，没时间了。” 老李叹了口气，将图纸完全铺开：“那您先看看吧，如果出现工程事故，我们无法负责，时间实在是不够。” 秦夜最不怕的就是工程事故了。 阳间出个工程事故，好嘛，死者家属闹，上报，头条，网络热点，保准你这个工程队红到不想再红，保准你下个工程接的比登天还难。 阴司么……什么？工程事故？百米之内摔下来毛都不掉一根你唧唧歪歪个毛？钢筋穿肚子了？拔出来继续……还有工闹？找抽呢？两百多审死官磨刀霍霍，我的地盘我做主！ 这么一想……地府好像很多地方都领先于阳间啊……这制造业工程业的人力，放在阳间接单分分钟抢走华国目前世界工厂的地位…… 楼塌了“工人”都能完好无损从废墟中飘出来，拍拍灰继续，估计一两年后就连恐高症都能在三十一层楼顶表演无绳蹦极……就问这种工人你们要不要。 收回思绪，他看向那张一米见方的大纸。上面是一栋豪华的古式小区。 不是采用宫殿形式，而是采用古代厢房庭院的形式。中央是入口楼区，长方形，两侧一拍厢房，共高四层，看起来有点像古代的……红楼？ 老李一直在看着他的脸色，看到他一言不发，立刻说道：“秦先生，这栋楼我们采用的是仿古建筑，毕竟木质材料也有保质期，刚才，水泥都可以替代很多部位，却刽被看出来，使用了斗拱重檐的技术，这一般用在大型建筑之上，小型建筑没有必要。” 秦夜虽然不懂，也认真听了下去。 “整个主体，我们采用了多架梁的格局。古建筑内部空间大，几层叠用的梁统称为梁架，各梁按本身托檩子数目称为几架梁，七架梁就是在一根梁上托了七根檐，七架之上是五架，五架之上是三架……” “一般房屋布局关于举架也有规律的，比如十一檩房屋，所谓檐步五举，飞檐三五举，下金步六五举等等，这样举架使古式房屋屋面形成柔和的曲面，避免了死硬的转折——您看外国的所谓宫殿，转折都非常生硬，而我们这一栋建筑，采用了最高规格的九五举。” 秦夜尽量记着，老李越说越来劲，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合上图纸：“可惜我这里走不开，如果时间够，我还真的想去现场看看，大多数城市造的都是仿古街，是小型建筑的排列连锁，这么大的独栋古建筑工程，就算放在现在的华国，也极其少见……” 秦夜眼睛一亮，疯狂试探：“你真的想去看看？” 可能是眼神太过灼热，老李和孙康亮一样，到了嘴边的“是”字硬生生被咽了下去，他感到了一种未知的危险。 “就说着玩玩……玩玩……设计部这么忙，我可走不开……”他呵呵笑道。 这人……没劲。 秦夜撇了撇嘴，你说你老了还是痛苦的死去，还不如本官给你一个安乐，生前享受美好家庭，生后尽享本官信任，保证全程无痛苦，就眼一睁一闭的事儿……有什么不好…… “真不再考虑考虑？”他不甘心地继续试探：“我的工地人多，事多，就缺一个掌舵。总监的职务高新虚位以待？” “呵呵……不了……不了……”老李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汗道。 奇怪……明明是大冬天，空调温度也高，怎么有点冷呢？ 秦夜遗憾地站了起来，现在的人呐……一个二个鸡贼地要死，骗个人下去都不容易……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打了辆车回到徽大。 休息到晚上十二点，他迫不及待的拿起阎罗印，一片光芒闪烁之后，已经来到了地府之中。 “轰隆隆……”就在刚睁开眼的时候，一阵阵剧烈的轰鸣传入耳中，地府里没有白天黑夜，每时每刻都是漆黑的天幕，却带着诡异的光明。 “妾身恭迎上官。”苏冬雪已经盈盈一福拜倒在地，秦夜随意地抬了抬手，带着满心期待朝外面走去。 所有审死官都主动起立，他们还没资格跪拜上官，只是眼神中带着敬畏。他并不在意，一步踏出鬼门关，眼前豁然开朗。 曾经一片阴森的地府，此刻已经热火朝天！那种死人独有的阴冷都几乎消散了，就在道路两旁，血红色的树木消失无踪，只有百米开外才能看到连绵的红色森林。 一辆锯木机轰鸣着在远方开动，数千阴灵围在旁边，争先恐后地处理着锯掉的树木。几十个阴灵抱了起来，随着一声如同号子般的“喝哟”声扛到肩上，咬着牙朝鬼门关飘了过来。 而在鬼门关左方，一个小型的工地已经具备雏形，两台木料处理机在操作鬼员的使用下全天不停，满地木头刨花，一方方处理好的木料，放在周围地面上，不多时就被其他鬼民搬入鬼门关内。 而随着锯木机的先行开道，身后两辆挖掘机随行，再后面是路面平整机……古华国风味的鬼门关面前，竟然拉出了一幅现代化工程建设的序幕。 阴冷中，却感觉热火朝天。 贫瘠中，却带着欣欣向荣。 万事开头难，这个头，他终于开起来了！ 这一瞬间，秦夜忽然觉得这两个月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明明之前累得要死，现在却感觉满胸腔都是一种悸动的感觉。 那叫充实。 也叫成就感。 “不容易。”阿尔萨斯的声音出现在身侧，秦夜没有转头，她也没有看秦夜，而是看着忙碌的地府，有些沙哑地开口：“不到半年，新地府居然真正开动了……你居功至伟。” “是不是感觉有些感动？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秦夜没有回答，许久才微微点了点头：“好像回到了当年二十多岁，那些无数个‘第一次’的时候……” 第139章：地府全民大会（一） 一点小小的PS： 首先，这本书说是种田文，也不是，说不是，也是……咦？我在说什么？ 这本书的主线，大家应该发现了，是重建地府，我觉得，看着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任命一位位市长，拘魂，甚至以后重现老地府辉煌，这是很爽的 水不水，自在人心，这种书需要的是一种沉浸感，一种认同感，老读者都知道，一本书的代入感，是从小细节累积起来的，一句话，一个个动作，一个熟悉的台词，我写到现在，并不觉得节奏慢，反而每一张都很有意思。 如果想看快节奏爽文，这本书可能不太适合，这本书我想写出一种慢慢沉浸的感觉，记得这个故事，不看会想，而不是单纯地堆砌节奏爽点然后结束，大家可以数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其实并没什么爽点，而是更像生活，觉得熟悉，同时尽量保证节奏不慢。 同样的，喜欢的自然喜欢，不喜欢的自然不喜欢，各花入各眼，不爱，请别伤害，默默点X，我是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写下去，这本书很长，希望陪伴爱它的读者，走过你们的高中/大学/职场的一段时光。 最后的PS：我不觉得种田流难看，奥术神座，放开那个女巫，疯巫妖都是经典的种田文，这种文，别有乐趣，同时，这本并不是单纯的种田文，看到现在的读者，应该也发现了。 最后的最后：希望大家能订阅，一个V1一张也就一毛钱，V2一张只要六分钱……尊重劳动成果，不要理所当然……我不想做防盗版，将心比心，以人度己，如果自己费尽心力做出的成果，别人理所当然看，自己会怎么想？尤其，订阅关系着作者的收入，希望大家喜欢就订阅，两块钱足够看十天。我从不求打赏，老读者都知道，只求订阅。 希望订阅砸死我吧！ ………………………………………………………… “第一次开店，第一次磨刀，第一次拿到工资，第一次被人赞赏……”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以前的我，是不是太咸鱼了一点？” “不怪你。”阿尔萨斯难得地没有怼他，缓缓道：“活了太久，就会自然而然地趋利避害，这是人之本能。活的太久，也太容易对生活产生厌倦。人正因为是有限的生命体，才会去珍惜每一天。而你，生命无限，自然不会珍惜。” “好是一天，坏是一天，懒是一天，忙是一天……反正都不会死，别人求之不得的，你却来得太轻易……本宫是你，也不会珍惜。不过……” 她笑了笑：“现在的你，不错。” 她看向机械轰鸣的远方：“不急，现在这些成就感算什么，一界的修建，当你的第一栋建筑，第一座城彻底完工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才真的叫登峰造极。” 秦夜点了点头，从接下这个漫长的任务之初，那种一筹莫展的心情，到现在虽然还是一穷二白，但却燃起了第一朵火花，至少……一切都在变好，不是么？ 自己坐镇阎罗殿，宣判阳间恶行的时候，虽然遥远，却绝不会迟到。 “不……这个头，还没有开完。”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图。转头对着苏冬雪道：“通知阴建司的各位部长，马上开会。” 最后这根定海神针到了，这个头才算真正开完。 不……还不止！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这可谓新地府今年内，甚至两年内头号大事，这种事怎能不公告全民？ 政府不仅要做得好，更要会作秀！ 让所有鬼民都知道，现在一穷二白的新地府，正在慢慢变好。 让所有鬼民都清楚，他们的老大，正操碎了心让大家死后过得更好而努力。 让所有鬼民都知晓，新地府虽然不大，但前途一片光明。 嗯……政治作秀么……他虽然没做过，但是论脸皮厚度，大约……可能……应该……或许，是不会弱于任何政客的。 数位见习审死官立刻飘过去通知了，是，秦夜可以自己开口，但是，他在阴间，要维持的是高冷人设，什么事情都要未来阎罗亲自去喊？要手下干嘛用的？ 很快，好几道鬼影飘了过来，正是阴建司的七位部长，他们脸色都带着一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难掩的激动。 “大人！”“大人，您回来了。”随着七人站到面前，秦夜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朝偏殿走去。 “图纸已经到了，等会儿的会议上，我们讨论一下关于第一个高端小区的命名，占地，实操等方向，有什么问题你们及时提出来。我不可能随时都在阴司。”半小时后，秦夜坐在偏殿主位上说道。 图纸摊开在桌子上，所有人都仔细看了起来，他们在看图纸，秦夜却在看它们。 七人的神色都很兴奋，没有一个消极怠工。不停地讨论着，根本看不出生前是对手公司，哪怕年纪差距最大的已经有三十岁。 “怎么样？”足足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七人抬起头来的时候，秦夜终于开口问道。 “看起来不错。”钱天一沉吟道：“但是有很多后期数据没有，光凭这一份图纸，我们还没法断言不会出问题。不过……” 他干咳了一下，笑道：“我们也不怕出事就是了……” 不服？ 阴建司就这么牛逼。 人命赔款？ 不存在的……都死了一次了，现在就是秦夜不亲自出手想死也死不了的状况…… 建筑坍塌重大事故？ 大不了重来一次就好了……反正过一会儿压在下面的阴灵就蘑菇一样冒出来，还能互相交流一下被活埋的心得体会…… 至于什么赔偿款就更不存在了，秦.普大帝.夜，兼法务部部长阿尔萨斯联合声明：让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赔偿…… 就这种不怕死，不给钱的厚黑公司你觉得怕出事？ 所谓厚黑，就是脸皮厚心黑，秦夜和阿尔萨斯各占一半……啧啧啧，简直珠联璧合…… 秦夜想了想，沉声道：“那就按着这张图去做。另外……”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各位，我打算召开第一次鬼民大会，将我们新地府的两年方针公告全民。” 七位部长的目光瞬间灼热起来。齐齐看向秦夜，胸口都有些起伏。 这是认可，是承认。 “明明是经历过很多次的事情，咱们顺达以前做了多少政府工程，每一次都有发布会，为什么今天这次这么激动呢？”胡锋强压着眼底的兴奋，深深舒了口气笑道。 “老、胡，可不是顺达，咱们现在是阴建司，给秦大人做事。”年纪最大的宋铭竟然拱了拱手，笑的满脸皱纹都开了：“想不到啊……我们还有为政府站台的一天……” 这和以前他们经历的都不一样。 是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 他们以前代表的是公司，但一个工程，他们一路要求多少人？从开始的内部争锋，到后面的投标夺标，再到和最难缠的政府部门交涉……一场场下来，说是战争也没什么不妥。 而今天，他们站在这里，代表一个新兴的国度，一个新兴的世界，对他们的人民公布最新决策！ 这种人上人的体验感，这种成为实权干部的感觉，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肾上腺！ “你们觉得怎么样？”秦夜现在虽说是专权，但还是礼节性地问了一下。 “非常好！”李传已一拍桌子，马屁脱口而出：“还是秦大人想得周全，不瞒您说，现在鬼民的生活气氛非常堪忧，他们甚至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鬼魂也不需要睡眠，吃饭，他们做梦都想知道自己以后会有怎样的生活！” “没错。”钱天一也感慨道：“地府也是社会啊……现在的社会比起以前早就大变样了。我们不能这么下去，我们要给他们盼头，让他们知道，地府会越来越好！会和阳间一样繁华！” 宋铭有些感慨：“数百年后……我们将看到珠江，长江口，一栋栋高楼广厦拔地而起，霓虹冲天，八街九陌接踵摩肩……而今天，就是一切的开端。” “那么，投票吧。”一直没有开口的阿尔萨斯说话了：“虽然我们还没有个正式编制，但这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大家要从开始就正规起来。这是阴建司的事情，就用阴建司的七位部长投票表决。” “开始。” 刷……一只手举了起来，另一只手跟着举了起来，通过，通过，还是通过！不到三秒，七只手整整齐齐地立在那里。 “好！”秦夜站起，双手撑在桌子上环顾所有人：“两小时以后，地府首次鬼民大会，准时开启！现在，马上准备演讲台！” 人都出去了，秦夜目光如火地看着漆黑的天幕，就算他表面再镇定，心中这种满满的成就感，根本骗不了人。 这是我的国度。 这是我的地府。 我，即阎罗！ 整个地府都安静了，秦夜可以从窗户孔中看到七大部长带出一部分人开始忙碌起来。他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就在同时，苏冬雪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府：“各位鬼民，现播放一条临时重大新闻……” 工地上，正在搬树的阴灵们停了下来，大多都是青壮年，惊讶地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就连开锯木机的技术员，也停下了车。 在地府，说是悠闲，实际上却是无聊。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甚至没有日升月落，更没有纸牌和麻将。每一天都是完全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过一两天可以，过一周，都足以让现代阴灵发疯了。 不同的事，总是值得期待。 “……新任阎罗秦大人，将于两小时后，在鬼门关召开第一次鬼民发布大会。请注意，不是代表/大会。地府百废待兴，所有事务暂时由秦大人一手把控……” 没有被砍伐的树木下方，一位穿着病号服，枯瘦如骨的老年阴灵喘着气站了起来。他旁边，一些同样年迈的阴灵，都愕然站起，惊讶地看着天空。 “大会？”病号服老者喃喃道：“是有什么新方针么？” “会丰富我们的生活吗？”“死后的生活如果这样，我还不如不死。”“太无聊了……”“终于有事干了吗？现在只要给我事情，什么都好！” 天空中的声音继续响起：“……发布大会由秦大人亲自主持。主题为：地府第一个五年计划。希望各位鬼民相互传达，尽数列席。” 低沉的议论声响起来了，但是很快，这些低密如风的议论，就化为了滔天狂潮，整个鬼门关附近，都能听到轰鸣的潮起潮落！ “五年计划？！地府要大兴建了？”“终于等到了，看来没有不管我们啊……”“秦大人……这是阎罗的名字吗？”“不管是谁，这样的生活再过下去，我还不如再死一次！” “有些简陋啊。”听着轰轰烈烈的议论，阿尔萨斯感叹道：“本宫等着……有朝一日能在电视上听到这句话，无数鬼民记者围在本宫身旁，数不清的相机闪耀，本宫在万众瞩目之下说出这句话，并且有实况转播。” 秦夜呵呵了两声，亲，你想的太远了…… 首先，得让我们把这个村修建好，再走向一个镇的规模……然后才谈攀科技树，怎么发展地府电力网络…… 不过…… 他的目光看向一群群朝着鬼门关涌来，满脸期待的阴灵，微笑道：“不过……首先，得让我们的地府立起来。” 第140章：地府全民大会（二） 一个小时。 鬼门关前座无虚席。 没有座位，前排的阴灵盘坐在地上，后面的蹲着，最后的站着……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将鬼门关围得水泄不通。 仅仅一个小时，所有阴灵全部到位。就算在开机械的也停下了，万众翘首以待。 就在鬼门关门口，七位部长指挥着阴建司的阴灵们搭建主台，很简陋，就是用木料拼接，然后布置上一些黑色彼岸花加上红色树叶而已，就地取材，但是，却丝毫没有浇熄鬼民的热情。 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携裹激动的大声议论，如潮起潮落，目光却没有一道移开主台。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好么？当然好，但绝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人催促，一个半小时后，主台搭建完毕，两个小时之后，随着阿尔萨斯一声响彻天空的“肃静”，整个会场迅速安静下来。 在所有目光交汇之中，秦夜，阿尔萨斯，已经显出鬼差形态，带着七位部长和苏冬雪一起，来到了主台之前。 其他人都落座了，只有秦夜，缓缓走到了主台上，背负双手看了一眼下方泱泱阴灵，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在半空响起。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没有多余的废话，秦夜直奔主题：“这一天，日后会用纪念碑刻在这里。因为就在今天，在现在，我们确定了地府未来的走势。” 本来，他只是打算随口说一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下方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看着远处停驻的机械，看着推开千米的森林，从未做过演说的他，忽然有根弦通了。 告诉他们。 将自己所想，自己所思，完整地告诉他们。 面前的听众已经不是人，却也是人。肉体不存，精神却还存在，他相信，大家会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我接手的时候，地府还是寸草不生，我想过放弃，但是，最终我接受了这个任务。” “没有钱，没有人手，我一步步走来，我也知道，各位不习惯，是啊……无论是谁从方便的现代社会突然回到百无聊赖的古代社会，谁都不会习惯。”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电影，没有手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天穹。只有阴森的气息，但是各位……这是我们以后永远呆下去的地方，我掌管着新地府，我就有义务让它变得更好！” 沉默。 数秒后，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很快，化为连绵不绝的掌声。 秦夜胸口有些起伏，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责任”两个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不是什么大英雄，也不是什么雄主，但是人生在世，就算再卑微，也有他的责任和义务。 数万人的期待，很重。 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们这些从上一任地府崩溃中侥幸活下来的遗老遗少，特别制定了一个发展方针。我在阳间生活了近百年，我知道，大道理没用，因此，我们直接说主题。” 阿尔萨斯闻香知雅意，就在秦夜朝她点头的时候，手指轻轻一动。刹那之间，所有阴灵都“O”的张大了嘴，震撼地看着半空。 就在那里，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悄然展开，恐怕有百米之大，五十米高。而里面……是一片精雕细琢，看了就让人移不开眼的亭台楼阁！ 首先，是一栋环抱型的古式楼阁。 四层楼高，长不知千米，宽不知百米，通红的木料，黑色的瓦片，檐下悬挂着一只只中国结，一串红色的灯笼布满每一个门口，此刻齐齐亮起，一派富丽堂皇。 窗是雕花镂空玻璃窗，门是典型的古华国折叠推拉门，上雕精细的图案，有的是莲池碧波，有的是喜鹊迎春。一盏盏杏黄色的宫灯悬挂门口，用苍劲的笔画勾勒出门牌号码。 就在广大而开阔的大门中，进门是一面水墨山水的屏风，却不是画，而是近乎透明的苏绣，后方的东西似是而非，一盏盏造型各异的纸扎彩灯，风筝，悬挂在小区大厅定上，极具华国风情。 不是现代的设计师设计的那种，为了讨好华国而似是而非的东西，而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风情。一眼就知道，啊……我们都是炎黄子孙。 而就在柱立灯悬的朱红色大楼之外，两具石雕谛听匍匐，一扇巍峨的朱红拱门，白色墙壁，将这里完全隔开。 就在大楼环抱的中央，是一个庭院，中央三个池塘，每一个都有两三百米大，水面上一种粉里透红，冒着淡淡绿火的地府花朵摇曳，旁边一丛丛绿柳一般，树叶还是红色的树木飘摇。 池塘边上，一排排古式座椅，一方方古式茶桌，还有一只只石墩小路，顺到湖中央十几米大的水上楼台之中。四面轻纱缭绕，一炉焚香幽幽，简直是洞门高阁霭余晖，桃李阴阴柳絮飞。 在阿尔萨斯的术法之下，这栋美轮美奂的建筑完美地呈现出来，比任何效果图都有用！ 有用到在场的所有阴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幅巨大的画卷，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 “这是……住宅？办公区域？”一位老者颤抖地伸出手，仿佛想触摸画卷：“我们……以后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才是正宗的华国味道。这地方……住着爽利。”一位七十来岁，穿着一身对襟白大褂的老者摸着胡子感慨道。 “太正宗了……这是小区吗？我听阴建司的人说过，好像是！”“这绝对是高端小区，握草！在阳间活着的时候，这种小区想都不要想啊！”“绝壁近十万一平……现在建的就是这种东西吗？太让人期待了！” 议论，到喧哗，不过十秒时间，十秒之后，全场沸腾！ “肃静。”秦夜心中的满足感，成就感简直要爆炸，脸上却不动声色：“这，就是我们阴建司的第一个目标。” 这一次，显然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死死盯着秦夜。 别废话了！赶紧滴！这种高端小区怎么分？要不要卖屁股给你？快明示一下！ 秦夜端足了架子，不徐不疾地说道：“首先，我要告诉各位，这栋房子只能容纳两万户。这是阴建司第一个中高端楼盘，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大家都知道，地府也是一个世界，这里有风，有雨，甚至会有冰雹。虽然这对大家来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会相当难受。阴司政府想鬼民之所想，急鬼民之所急。第一个推出的项目，就是这里——秦园.一期。” 他就像一个气氛的操纵者，从他开口，所有阴灵耳朵都竖了起来，不放过一个字。 切身福利啊，分房啊亲……下来第一件事是福利，不是干活，这政府不错啊？ “当然，现在新地府金融体系还没有建成。所以，秦园一期分配方式，按照在阴建司贡献，职务分配。大家不用着急，急也没用用。等第一期建完，才会轮到第二期，最终，地府所有阴灵，都会夜有所居，日有所食。” 阴灵是不需要睡觉吃饭，但是，这是一种享受。 不老不死了，不享受还等什么？ “现在阴建司现役八千四百七十二人，等大会结束以后，各位有志参与地府重建工程的，请前往七位部长处报名。宝安市只是第一个城市，以后，还会有第二座，第三座！直到将华国的阴司版图重归地府！” “接下来五年，阴司是最重要的发展阶段，整个酆都，都会慢慢兴建起来。你们在阳间有什么，阴间同样会有！好的，现在是十分钟提问时间。十分钟后，首次鬼民大会，到此结束。” 话音刚落，顿时，一只只手刷刷刷地举了起来。 秦夜随便点了一位女性阴灵，这是一位白领女子，立刻站了起来，兴奋地开口道：“大人，那以后，咖啡厅，SPA，美容院这些，会不会出现？” 你这问题有些灵性啊？ 秦夜忽然觉得有些目瞪口呆，这种问题……让本官怎么回答？ 这……完全不在业务范围和考虑范围之中啊……你是不是想的太长远了些？ “只要阳间有的，阴司会做的更好！”但这种时候，他只能咬牙回答。立刻点了下一位。 “大人！”这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那么，阳间那些顶尖奢侈品，地府以后会不会有？再则，和我们鬼民相关的针头线脑，比如健身房，棋/牌室……哦，甚至于桥牌比赛这种活动，会有吗？篮球联赛，足球联赛，这些呢？” 我特么…… 飞起来就是一脚！ 秦夜强压着一脚踢飞对方的心情，可以啊……你们脑洞比本官还大，能不能着眼现在，放眼未来？ “会有的，六道轮回，十八地狱，奈何桥三生石没有建好之前，还无法投胎，我们要做的就是抵消这一世的孽，顺便提高全民素质，争取下一世投个好胎，德智体美劳必须全面发展。这些东西，等地府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本官会立刻着手展开。” 第141章：地府全民大会（三） 随着中年男子千恩万谢地坐下，又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年站了起来，激动地都结巴了：“大、大人！那以后电竞行业呢？阳间的游戏会不会引入阴间？会组织全国电竞比赛吗？我们能看到现在的知名队员吗？” ……秦夜已经无力吐槽，如实说道：“放心……等现在华国几位游戏巨擘去了，他们一定会到这里。等着就好……” 等着不充值就玩不下去的日子吧…… 十分钟几乎转瞬即逝。就在秦夜舒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没被点到名的老者急了，猛然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喊道：“大人……以后的小区，还会是这样吗？和秦园一期一样华美？” 不只是他，好几位老者都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秦夜。 秦夜想了想：“不会，秦园一期是标杆工程，以后的只是住宿房。” “这样啊……”老者松了口气，就在秦夜以为对方要坐下的时候，对方忽然张开了手：“两百万。” “人民币，阳间的钱。我要一楼111号房间。” 握草？！ 全场都安静了。秦夜也见鬼地看着对方。 还有这种操作？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七位部长都愣住了，阿尔萨斯也眨了眨眼睛。现场一片死寂。 这是……刚挂牌，就引起疯抢的节奏？ 不是……咱地府不兴炒房团啊……你这……房价炒上去要不得啊……指不定现在的阴灵里就有买不起房子跳楼的主，信不信上来就肛你…… “您是……”秦夜心里简直笑开了花，这尼玛……瞌睡送枕头的节奏？ 是的，现在头是开了起来，但是天知道后续投入还有多少？一个小区，投入是按照亿为单位，他这区区两百万水漂都翻不起来，后续还有无数的东西要引入，机械太少对吧？还有帐篷需要吧？你总不能让人下雨了去收器械吧？ 还有各种建材，木料……现在大饼画得欢，小心日后拉清单，等过几个月大家要看着还是这几台机器吭哧吭哧满场跑，再大的大饼也没用！ 所以……秦.一穷二白.夜，敬语都蹦出来了。 “做点小生意而已。”老者看着四面八方的目光，立刻明智地说道：“各位，不是我不遵循法则，而是……现场更多的都是老人吧？” “这几万鬼民里，起码有三分之二是老人，咱们寿终正寝，哪里能和年轻鬼民比力气？我倒想去阴建司，但一则我不懂建筑业，二则我去别人要我吗？” 他连连作揖：“各位也发现了吧，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阳间息息相关，我等老者是不会死，但是也没多少力气，力不能挑肩不能抗，那我们就只能排到最后了不是？” “所幸，老夫死了几十年了，文、革之前就去了，家里有些小积蓄，没挖出来。大人在阳间操办事务，难道就不用钱？我说啊，咱们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这才是两全其美。” “容我们讨论一下。”不等其他阴灵说话，阿尔萨斯拼命地朝着秦夜使眼色，秦夜刚说完，耳旁忽然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答应他！别看两百万少，这笔钱……不容易。” “确实太少了。”秦夜微微皱眉：“按照市价，这栋房子起码卖七八百万以上。” “你也知道这是市价！”阿尔萨斯飞快说道：“这是阴间，几个人能带着阳间的钱下来。这种人不多，有一个是一个！阴间的人民币不能按照阳间的汇率算！” 然而，还不等他们讨论完，另一个声音就出现了：“111号……这是正对池塘的房间吧？正好，这片池塘老夫也看上了。”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恨土豪时间，随着人群分开，一位手中玩着两个核桃，满脸红光地简直不像死人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出：“一千万人民币，我要两间，给未来老伴留一间。” 这个人刚出现，七位部长眼睛就亮了亮。宋铭立刻飞快跑到秦夜身边，低声道：“玻璃大王！黄亮川，一手打造了半个华国的玻璃产业！从小小的窗花铺子做到现在的上市巨头，国外都有大片市场！徽省岱山市人，第一批下海的人，商业嗅觉极其敏锐。我们几家全都订的他家的玻璃！” “去年华国富豪榜，排名一百四十八位，这是……亿万富翁！真正的豪商！” 秦夜的心忽然乱起来了。 很多事，只有自己亲自去做，才知道：啊，原来可以这么做？啊，我特么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他就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不早让阿尔萨斯来一幅水墨画！这就是投资啊！这些人缺眼光吗？谁看不出秦园一号是标杆？谁看不出它的真正意味？ 不说别的，就问阴建司可能不住？阿尔萨斯可能不住？秦大人可能不住？ 住哪里？ 当然是秦园一期啊！ 这种近水楼台的机会，一千万对于亿万富翁，真的不多！ 宋铭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就听说他重病不起，黄家的股票连续跌停，难怪没有敢公布他已经去世，怕是担心股票跌破吧……大人，这是个机会。一千万起码能购入更多的设备！” 秦夜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不能现在答应。 按照政府的尿性，必须“考虑。” 然后再考虑。 最后，才勉为其难地，高贵冷艳地答应下来。表示：这是给你面子，下不为例。 “再说。”秦夜看了看已经有些乱的现场，也很头痛，现在治安大队这些，完全没有啊……自己武力还镇压地住，哪有人手干这些？青壮都在阴建司，让一群老太太老大爷去管治安？ 嗯……地府老龄化是个问题，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让这些老人发挥余热，毕竟……他们能永远“余热”下去…… 简直细思恐极…… 随着大会结束的声音，秦夜立刻回到了偏殿，今天的事情，他要好好理一理。 阿尔萨斯和其他七位部长也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完全按捺不住。 这就是实权在握的感觉。 “大家冷静一下。”秦夜继续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微笑道：“地府第一步走得不错，但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问题还太多。” “我和阿尔萨斯讨论了一下，具体来说，我们面对着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社区管理。”秦夜竖起一根指头说道：“有了社区，必定爆满，阳间地产业有多火爆大家也看到了，不必担心鬼员的问题。还要有娱乐室这些，我打算去阳间购买一些娱乐设备。毕竟……老年鬼民实在是太闲了。” 众人点了点头，激动收敛了下去，赵光亮想了想道：“不仅如此，金融体系应该尽快建立。我们不能白做慈善，以前老的阴司一定有什么金融系统。” “还有安保工作。”钱天一接着说道：“数万鬼民的社区，安保不能少，为了防止高大虎之类的鬼民继续出现，我们有必要成立一支在您控制和指导下的武装力量。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 “记下来。”秦夜转头对身后的记录员说道，想了想说：“我们应该好好询问一下，各种社团应该按时展开，这才能稳定数量过多却又不死的老年鬼民……咳……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说一个事实……” 他接着说了下去：“等各位老年鬼民的爱好都登记上了，社区管理就可以安排这些闲置人员，毕竟他们无法参加城建工作。金融体系……阿尔萨斯部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阿尔萨斯今天穿的非常正规。 除了刚才显露原型，舌头拖地。现在是一身硅胶完美无缺，再加上一席修身职业OL装，非常地……嗯……干练。 “金融体系在村落不需要，实际上，到了县级别，才能容纳金融体系特有建筑——天地银行实体出现的阴气存量。”她想了想道：“有了这个，一个社会才能正常化，另外，电，水，宣传口岸，这些都必须等金融体系出现之后才能安排。村镇级别的地府阴气存量太少，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影响全阴司的百年工程。” “等等……”秦夜以为自己听错了：“电？水？以前你确定用这个？” 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稀奇的？阴司也要与时俱进，烛龙衔灯那是几千年以前的故事了。地府崩溃的时候，烛龙大人的头衔是‘阴司电力总公司董事长’，简称阴电司，阴、水司的司长是后土娘娘的第三千二百四十二代传人，裙带公司，都快被其他几家纯净水商会挤得活不下去了。要不是阎罗王大人念着后土娘娘身化六道的壮举，阴、水司都不存在了。” 我擦……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心中都只有这两个字。 老地府……也太与时俱进了一点吧…… “随着地府的发展，各大商会，公司迟早会出现，你们可以看作阳间社会的翻版，不过老地府还没有走到网络这一步就破灭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第一代华国网络教父，当年搭建因特网的团队其中几个人早就下来享福了，高薪养着就等网络光纤定位和挖沟，谁知道地藏大人忽然成佛了……都没享受到……” 所有人都没说话。 很好，很地府。 为什么有种心中万千吐槽不吐不快的感觉…… 麻麻，地府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怎么破？ 就在这时，苏冬雪忽然从门口进来了，盈盈一福：“大人，一个自称‘夕阳红互助协会’的组织，一行五人，静坐在门口，说要见您。” “我特么……”秦夜感觉脑仁儿疼，什么事儿啊……互助协会都出来了？这才几分几秒啊……还有，静坐什么意思？学会示威了都？ 能耐了你们？ 第142章：老年行贿怎么破？能立案吗？ “先讨论到这里吧。”他把渺渺几行的笔记本一合，说道：“大家绷紧精神，地府的重建是千年大计，决不能松懈。我们只是开了个头，更多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阿尔萨斯几句话，让他们都认识到了曾经的地府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阳间的翻版，阳间有的地府都有！ 有报纸，有美食，有住宅，有交通，有宣传口岸，有各大部门，还有阳间没有的六道轮回，十八地狱，奈何桥，三生石…… 还有电力，通信……这……等于是走完一个文明的进程！ 他们要白手起家，即便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难度也何其之大？ 人都走完了，秦夜才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嗓子：“请他们进来吧。” 总觉得……未来阎罗在和居委会大妈抢戏……总归还是太穷了啊…… 很快，一行五鬼就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黄亮川。但是，即便来者生前钱可以砸死秦夜，此刻站在秦夜面前，乖巧地如同鹌鹑。 谁都记得，秦夜一刀灭数百阴魂的铁血手段。 “大人，老朽黄亮川。”黄亮川恭敬地拱了拱手：“活着的时候，别人抬爱，称一声玻璃大王，当然，现在就是大人您手下的一兵一卒，您看有什么事儿能支应着，说一声就好。” 秦夜不动声色看着几个阴灵，不错，态度很正。 没有任何阴灵抬起头直视他，都站的很规矩，更没有人贸然坐下……在阳间，他们可都是一方土豪。到了阴司，也不过是万千阴灵之一。 如果按照阿尔萨斯所说，以后公司群雄并起，阳间的商界英雄还能不成在阴司呼风唤雨，那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呢。 “有事？”他也没让坐，不咸不淡地问道。 黄亮川早就人老成精，对于这种下马威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笑的越加灿烂，阳间的亿万富豪，此刻弯腰拱手，微笑地如同迎客僧：“有点小事，劳动阎罗大驾，实在是万死。但为了地府建设，老朽冒险拖着几位朋友前来相见，还请阎罗大人不要见怪。” 秦夜笑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秦夜靠在椅子上，淡淡道：“再有挑衅政府的行为，那……就去和高大虎作伴吧。阴司特殊时期，一切从严从重。”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黄亮川轻轻舒了口气。心终于放了下去。 来之前，他们也想过，这位阎罗喜怒无常，前几天斩杀高大虎不过一念之间，今天就大谈理想人生。 他们摸不准。 刚才秦夜随意开口，真正让他们感觉到了……一抹杀意。 “坐吧。”秦夜挥了挥手，众人却没有一个敢坐。黄亮川踏前一步，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大人，是这样，我们几个人呢，在阳间都薄有资产。但是您也知道，阳间的东西，带不到阴司来。” 秦夜点了点头：“本官也好奇，你们怎么能动口就能开出上千万的人民币？” 黄亮川恭敬道：“大人，其实简单。这几位朋友，家里也有几千万的资产，其实达到了几千万以上，谁……都有些爱好。” 他终归在阳间是掌权者，这时候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自己说话的风格，诱导地说道：“比如，我的爱好……就是古董。” 秦夜目光一闪，他忽然明白了。 不过他没打断，黄亮川继续说了下去：“这位莫先生，经营饲料，爱好玉器。”“这位乔先生，爱好翡翠。”“这位是……” 一位位介绍完，他轻声说道：“我们都有一些自己的私藏，都是死的太急，还没来得及对儿女们说。恐怕他们至少清查我们的资产大半年后，才会注意到我们自己的置地。只要在这之前拿出来。其他朋友的私藏不知道，老朽手里……可是有好东西。” 他的目光灼灼，刻意顿住了。秦夜微微一笑，下一秒，阴气轰然爆发。 毫无准备的黄亮川几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齐齐跪在了地上。 秦夜的声音如同恶鬼：“你们在阳间都是掌权者。难道你们忘了，上司最厌恶下属做什么？” 没人回答。 黄亮川已经满头冷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突如其来的身份互换，说话的习惯已经养成几十年，刚才秦夜好说话，他居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和下属对话的语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秦夜冷漠地扫着他们：“上司最厌恶……下属自作聪明，卖、关、子。” “别让我猜，有要求就一口气说完，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你猜我猜。” 鸦雀无声。 数秒后，黄亮川深深拱手，沙哑道：“大人，抱歉，是老朽疏忽了，不会有下次。” “那你们就记住。”秦夜平静开口：“地府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别以为在阳间能跺跺脚，在阴司就能翻天。” “红顶商人胡雪岩的灵魂来过。” “江南巨商沈万三的灵魂来过。” “投资皇帝的吕不韦也来过。” “历史上富可敌国的巨富，无一遗漏，全都来过。就连炫富的老祖宗石崇与王恺都来过。” 一双暗纹黑丝靴踏在黄亮川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身子没来由地抖了起来。仿佛灵魂都被惊吓地缩了起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阴阳两隔，到底是什么意思。 隔断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身份。 秦夜平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觉得……你比他们如何？” “老朽……不敢……”黄亮川颤声回答。 刷……前方靴子一转，秦夜坐到椅子上的声音，仍然平静：“那就好好做事，我的时间很宝贵，经不起你们磨。起来吧。” “是。”五鬼擦了把冷汗站起来，黄亮川干笑了一声，这一次平铺直叙：“大人，我在古墨市有一处老宅，里面……藏着四件宝物，其中最为贵重的一件，是正品唐三彩。” 他舒了口气，缓解掉心中的压力，沉声道：“唐三彩，一向是古董中的重宝。当年苏富比拍卖行，一对唐三彩陶马，卖出417万美元，共计2800万人民币的天价。而老朽这对……是龙凤！”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差点站了起来。 龙凤……就算亲王用都算逾越，那……只能是皇室用品！ 龙凤唐三彩正品……他立刻道：“你估计，多少钱？” “最少六百万。美元！”仿佛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他立刻说道：“其他几件也不错，每一件至少价值百万美元，都是老朽当年的藏品。我这四件宝贝，至少可以获得一千万美元，按照古今的汇率，可以达到六千多万人民币！”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 六千多万……不愧是玻璃大王，自己的私藏，居然能达到这种天价！ 这样，起码第一个小区前期，资金就不用愁了！ “大人。”看到黄亮川开口，其他人也立刻说道：“我们的藏品虽然没有这么好。但是，老朽收藏有一枚帝王绿翡翠，价值也绝对不菲！”“老朽手中有一块凤印，拇指大小，通体和田玉打造，而且是产于河镇省的独山玉，被誉为华国四大名玉之一。价格最少五百万人民币！” 秦夜一样样记在心中。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拿到？怎么出手？你们要什么？” 五人对视了一眼，仿佛约好了一样说道：“这些都是老朽为地府建设做的贡献，不敢多奢求，一套房子就好。” 聪明。 秦夜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 这种时候狮子大开口，刚落下的人情就没了，不如细水长流，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再提出来。 “至于得到，对于您来说很简单。”黄亮川笑道：“如果实在不方便，钥匙就在我那栋别墅门口第三株玫瑰下方。东西在我床底下的夹层密码箱，密码是432REW。这种小库房不可能请人打扫，还请大人放心。” 另一位老者也沉吟道：“出手更简单，富人圈各有各的圈子，这种拍卖会不少见，不过普通人很少知道而已。入场也需要邀请，验证资质。承办方靠谱，不会泄露您的信息。” 拍卖会么……秦夜沉吟了片刻，肃容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放心，给本官做事，从来讲究公平公正，你们今天的付出，改日必有回报。” 所有人都无声舒了口气。 这一句话，足够了。 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秦夜陷入了沉思。 后续资金找到了，不过……只是一部分。 一亿人民币……他不知道兴建这个小区够不够，毕竟地府是没有人工费的，也不需要承担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但……就算这次足够了，下次呢？ 这次，可是小区。 是住房，是刚需，这些人愿意投资。等下一次修建引魂台，或者酆都政府的时候，他们还愿意投资？ 不，还能遇到这么多有钱人？ 这次是附近的阴灵都感觉到新地府的成立蜂拥而来，下一次想想都不可能还遇到这么多富翁。而且恰好是有东西能带到阴间的富翁。 更多的，是人死了，钱没花完，留给后代了。或者早就立好遗嘱了。 “还是得找一个长久的财源……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阳间交易挂钩，货币兑换，但……我特么用毛去和阳间兑换啊？本官的盛世美颜吗？” 第143章：得宝与回归 忙完地府大事之后，秦夜回到了阳间，好好休息了一下。 阿尔萨斯也回了宝安，顺路告诉秦夜，明镜高悬也带到宝安去了，秦夜也懒得和那个喷子交流。 第二天，他马上给周先龙请了三天假，在教职分1的悲愤中，他立刻开始奔赴徽省各大市区。 古墨市，横川市，周安市……一个个城市按照黄亮川他们给的地址扫荡下来，也足足用了两天多。 不得不说，就算他早有准备，也被这些生前富豪们的奢华吓了一跳。 其中黄亮川的别墅，位于古墨市最富盛名的三清观旁，是唯一被批准在4A级风景区墨山中修筑的民间住宅。而且不仅如此，黄亮川竟然还奢华地修了一条路！从山脚直通山腹！ 游泳池，球场，广阔而华丽的古华风装修，宫灯处处，照壁连连……仿佛进入了古时亲王的住宅，极尽奢华。 其他几位富翁的豪宅也不差，秦夜强压住将这些豪宅洗劫一空的想法，如同掉进油缸的老鼠一般飞快忙碌着，两天后，他已经回到了岱山徽大主校。 没有人注意他的回归，每天提着旅行箱在大学里来来回回的学子太多了。直到他将箱子放到床底下，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最少六千多万的宝藏就在自己身下……明明知道没什么危险，却让他始终合不上眼。 “快了……还有七天……回到宝安，那就是我的地盘。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所有导师都在做着最后的冲刺。导师群里一片宁静，终于，两个月的学习时间到了。 当夜，导师群里终于发出了这一个半月以来第一条消息，周先龙禁止了群聊，用语音说道：“各位导师，为期两个月的教职训练将于明日结束。” “大家都非常刻苦，但是，有的是并不是刻苦就一定能达到目标。” “教师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不同于往日我们斩鬼，我们要做的传授，教导。做出来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这两个月，本来是寒假，徽大的各位教授，导师，为了本校的请求特意留校执教。我希望大家明天都能留下来。” 秦夜静静地听着语音，这就是修炼者的争，资源，地位，全都要靠自己，有人领先，自然有人落后。 同情毫无意义，从一到岱山，车上李桃就已经在暗示了，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只不过有人抓住了，有人没抓住。 “明日上午九点，于计算机系阶梯教室，公布正式导师，优秀导师名额。同时公布报考各大系的生源名额，资质及背后势力。此为进程一。” “进程二：公布所有正式导师，优秀导师福利配比。以及升职教职分和必要条件。” “进程三：公布导师考评第二阶段，本校考评内容。” “此次第一修行大学首届成果验收大会，由校长许安国同志主持，还请各位互相转达，明日不到、迟到者，视为自愿放弃导师名额。” 两个月的培训，明天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秦夜正打算关上陌陌，忽然一条信息亮了起来。 “器大活好”申请加您为好友。 秒拒。 器大活好再次申请加您为好友。 再拒。 这种带有邪念的ID怎么能出现在我纯洁的好友栏里？ 就在这时，S资质群忽然闪耀了起来。秦夜早设置了接受但不提醒群信息，不知道是谁艾特了他。 “我是呆霸王啊！你拒绝个毛啊！”——器大活好。 我特么……秦夜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恨恨地打了四个字：你个傻逼！！ 器大活好第三次申请加您为好友。 秦夜强忍着把手机捏碎的冲动，加了。 “怎么样？明天有把握吗？”林瀚刚加上立刻语音过来问道。 “还行……我之前请了三天假，笔记没记好扣了几分，还被你这个傻逼带着扣了几分！要不然现在你爹就该说：老子敢说第二，谁敢说第一！”——筋肉小奶狗。 总感觉筋肉小奶狗和器大活好之间的对话有些歧义……秦夜看的眼皮都在乱跳，顺手给林瀚改了个呆霸王的备注。又回道：“你呢？” “别提了。”林瀚郁闷地说道：“爸爸就做了个D级任务，优秀导师估计没戏，顶多留校察看……有什么办法没？比如今晚让我增加个十几二十分的？” 秦夜想了想，发了一张自己三层滤镜的美颜照过去。 器大活好：？？？？ 秦夜淡淡道：“转发这个小奶狗，逢考必过。” 器大活好已经将您拉黑。 现在的人呐……真开不起玩笑……秦夜撇了撇嘴将手机扔到床上，一歪头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八点半，当他来到计算机系阶梯教室的时候，偌大的空间已经所有导师到位。 讲台也重新布置过，背后悬着一幅“第一修行大学首届成果验收大会”的横幅，两侧垂着两面国旗。摆放了几盆花卉，整个场面看上去非常简朴。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会场，在座的所有导师，却没有一个神色轻松。默默无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坐在一起，估计着自己留不下来的，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失落。估摸着能留下来的，也不想多给同吃同住两个月的校友继续刺激。大家都默认着空出了三个位置坐，就连林瀚也没有坐过来。 现场的空气有些压抑，许久，不知道谁嗤笑了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次估计留不下来了，各位，预祝你们在第一修大大展宏图。” “老李客气了。”“也不一定的事。”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秦夜抬眉看了一眼，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自己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我估摸着也不行。”有人开了个话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也苦笑道：“留下的同志，加油啊，第一修大一旦出去，履历本上就是厚厚的一笔。咱们都知道，国家要一个地方富起来，不是给资源，而是给政策。第一修大政策倾斜这么大，如果放在城市区域，那就是新崛起的鹏城。” 聊了几句，就再也没有了声音。气氛稍微松缓了一些，直到九点整。随着一阵悠扬的音乐，一行人影缓缓从主台侧门走到了台上。本来随意坐着的导师们，顿时全都笔直地坐了起来。 开始了…… 从各地请来的精英，最少A级资质，经过两个月的验收，谁能留在这个修行界第一学府，马上就见分晓！ 许安国带队走在最前方，后面是各系主任教授。朝着导师们微微鞠了一躬，教授主任们坐到了第一排，只留下满脸笑容的许安国走向了演讲台。 他微笑着扫了一圈，这一次深深鞠了个躬：“诸位同志，第一修大，必将成为日后修行界第一圣地。请各位千里迢迢而来，却无法全员留下，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他直起身子来，叹了口气：“各位都是各地的精英，斩鬼的功绩点都在各地名列前茅。但是，有的人擅长动手，有的人擅长动口。而第一修大，口比手更重要。所以……我们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艰难的选择，还请各位理解。” 整个阶梯教室针落可闻，许安国在众目睽睽中拿出一份牛皮纸袋，慢慢绕开上面的线圈，取出一张白纸，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经过两个月的考察，第一修大人事部确立正式导师名额如下。” 他顿了顿，在座的每一个人，呼吸都稍稍放缓，秦夜也不例外。 “第一名，S9527，90分。” 呼……秦夜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大宝库，他这只草原哈终于算是钻进来了。 “评语：胆大心细，实力高强，为百年内第一位二十岁一下进阶拘魂的高手。观察力细致入微，善于应付突变情况。唯一完成C级难度任务的导师……” 足足一分钟的评语念完，他再次顿了顿，深深看向秦夜的方向：“S9527，晋级正式导师，进入候补优秀导师序列。开放一部分副教授资料参阅权限。” 无数的目光集中到秦夜身上，有羡慕，有赞赏，也有不甘。秦夜坦然受之。 “第二名，S2328，80分。” 秦夜惊讶地看向苏锋的方向，对方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他手机震了震，悄悄点开陌陌，器大活好悲愤的字差点跳出聊天框：“他凭什么第二！” 这是在S资质群说的，刚说完，管理员沧海笑就发出一条信息：“因为你在犯蠢的时间我都用到了学习上。” 秦夜关上手机，仔细听了下去。 许安国念的是留下来的人。这代表一个信息，那就是：失败的竞争者占大多数。否则没有人会吃力不讨好地念人多的名单。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洋洋洒洒两百人，在三十六七分钟后，许安国手中的纸张已经拿到了最后。 除了前三名，其他的没有任何评语，只是念了一下编号而已。 不少人的目光，随着一个名字的结束而炽热，再随着下一个名字的出现而黯淡。 “接下来，是最后一位导师。”许安国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大家：“各位都很优秀，我们的选择也很困难。两百人的预备教职队伍，留下了六十五人。是学校的工作不到位，希望各位回到原来的岗位之后，能再创佳绩。” “A4329，恭喜你。” 第144章：权利与学员（一） 角落中，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长长舒了口气。 现场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周先龙站了起来，率先鼓起了掌，终于，掌声从单调的啪啪啪，勉强变为了二百人的集体鼓掌。 有失落，有不甘，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中……不进则退。 秦夜也轻轻鼓着掌，轻轻扫了一眼，不知道多少人投来友善的目光，同时陌陌疯狂叫了起来。上百条好友信息顷刻间涌入。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全部点了接受。 竞选失败的预备导师并非没有收获，能被第一修大看中的，全都是目前修行界的精锐，现在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许安国微笑着看向现场：“有劳各位了。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将进行其他流程。还请各位正式导师留下。其他预备导师，明天会有车送各位回原来的单位。” 这句话，代表着第一修大正式教职圈的正式确立，其余人，只能暗淡退场。 十分钟后，所有人再次坐到了阶梯教室里。而这一次，讲台上的人却换成了周先龙。 仿佛是为了暗示大家接下来流程的严肃，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正式导师坐下，轻咳一声开口道：“现在，进行大会第一流程。” “按照规定，第一阶段导师考核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选拔优秀的正式导师。恭喜在座的各位，能继续坐在这里的，都是修行界的精英。”周先龙的风格就是从不会说废话，竖起两根指头道：“第二，就是明确淘汰制度。第一阶段导师考核前三名，自动进入优秀导师预备序列。只有优秀导师，才有竞争副教授及以上职务的权利。”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苏锋他们说的没错，这也是一个金字塔，最顶峰的一批人，享受最好的资源。其他的……或许比省市的修炼者好，不过也仅仅是雨露均沾。 竞争意识。 第一修大，从一开始就在培养所有学员，甚至是导师的竞争意识！ 这，应该就是现在修行界的真正气氛。 天争一线，不进则退。 从这些侧面的东西，以他的阅历可以看出更多，他继续听了下去。 周先龙继续说道：“在正式执教开始之后，我们会启动第二阶段的导师考核，具体内容，开学之后会发下来。好，现在，大家可以认识一下自己的学生了。” 他打了个响指，顿时，身后垂下一面巨大的LED屏。 一片寂静中，漆黑的LED屏幕中央亮起一道银白的光芒，将LED屏分为两边，紧接着，上千个牌子啪啪啪啪！如同子弹一样出现在屏幕上！ 秦夜深深舒了口气，执教，全新的经历，有生以来，他居然还能站在讲台上教育其他修炼者。 他可是阴差啊…… 哈士奇已经成功获得狼王的信任了么…… 所有人都兴奋的看着屏幕，这些长方形的黑色牌子上，印着同一个人的轮廓，中央是一个问号。但是，却分为二十多个区域，有的区域中牌子多，有的区域中牌子少。 “一千二百人整。”周先龙拿出一根教鞭，指着屏幕道：“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区域，代表不同的势力。这，就是你们首先要了解的事。” 他指向第一排，轻轻一点，屏幕上出现一个圆形徽记，里面有七中不同的图案。有骷髅，有鬼魂，有虫子……而这个区域中，人数也是最多的，几乎占了三分之一。 “第一修大何等身份，修炼者虽多，但我们哪怕新建，邀请函也不可能发给籍籍无名，或者没落的门派组织。我们只发给了目前修行界排行榜中甲级和乙级的势力。而这三百四十七人，全部都是由目前最大的组织送来的，全国各地的天才。” “谁认识这个徽记？” 除了秦夜，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S9527，你不知道？”周先龙下一句话差点没让秦夜一脚飞过去。 没看到没举手吗！ 你是对我有多大的恶意！难道已经识破二哈本哈的化身了吗？ “不知道。”秦夜僵硬着脸回答。 “S2328，你告诉他。”周先龙教鞭一指，苏锋沉声道：“鬼匠协会，成立于1951年6月8日，全国七大鬼匠所有行业，包括鬼市，都是由对方管理。于2000年移交特别调查处鬼市管理权，换取办理学校的权益。” “目前全国有三所子弟校，分别是‘川燃子弟校’‘东海石油子弟校’‘萨郎生命实业子弟校’，都是由鬼匠协会创办，从幼儿园到高中一条龙包干。” 秦夜暗暗记下，周先龙点头道：“不错，S9527，这不怪你，你毕竟是野路子出生，但是你要记住，这些东西都是你要交给学生的。作为导师，而且是第一导师，你不能只交给他们怎么斩鬼，那是杀戮机器。你更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是你的弱项，你要好好补习。” “学做人，学做事，最后才是学知识。这是华国所有大学的座右铭。” 秦夜站了起来，诚恳地拱手道：“受教了。” 周先龙压了压手指，示意他坐下，看着整个教室说道：“各位，我再说一次，任何学生，他们背后恐怕都是某个大家族的分支或者嫡系。但是，第一修大的宗旨就是……一视同仁！” “忘记他们的身份，忘记他们的来历，就当成最普通的学生，如果做不到……”他的目光鹰一样扫视了一圈全场，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另外，这些学生是带艺投师，修行界不是科学，科学是共通的，修行界不是。比如草鬼婆的法子，赶尸人就不能用。怎么因材施教。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他直起身子，教鞭一点：“鬼匠协会下面的，是三大道统的弟子，佛道儒。再下面，是西北五省最大的教派，先天教的门徒。接着，是南部三省，传承数千年的道统，形意门……” 洋洋洒洒，足足介绍了大半个小时，将这些门派说的一清二楚，他才停了下来。 秦夜轻轻点着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华国竟然还有这么多隐世门派存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学校的第二条方略，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只要精锐！ 这个要，不是收，而是创造。 进了学校，外界管你是什么都不管用。再大能大得过特别调查处？ 在学校学习，历练，面对的是阴灵，肯定有伤亡，这是让他们不要有后顾之忧，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 “和车上一样啊……”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前排笑呵呵的许安国：“这些……就是第二阶段导师考核的要点，违背了学校的意志，如果教出一些知识树满分，动手能力为零的人……恐怕就再也没资格竞选副教授了。” “好，接下来进行第二个流程：公布所有正式导师，优秀导师福利配比。以及升职教职分和必要条件。”周先龙喝了口茶，说道：“第一修大之所以能吸引全国的S级，A级精锐来到这里，凭的不仅仅是国家的扶持，更有优厚的待遇！” 秦夜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若哈士奇看到了狗屎。 “这里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显性福利。这是说明面上可以看到的福利。最基本的，就是每月十万薪酬。但更重要的，是每月五十块灵石。” 周先龙双手撑在台上：“第二部分：隐形福利。我相信……各位最关心的就是这里。” 他用教鞭再次点了点屏幕，顿时，画面上的牌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地下通道。一个个装满了各种东西的玻璃器皿，旁边用铁链捆着，贴满符箓。 数目之多……仿佛拍摄的是一个宝库一般！ “这是……阴马？！阴灵芝？！”秦夜大多都不认识，但是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就在画面刚出现的时候，平静的阶梯教室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就连苏锋，都是目光陡然灼热，挺直了身子。 “这年份……在三百年以上？现在还有这么久的阴灵芝？”一位老者死死握着扶手，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他不远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深呼吸了一口，兴奋地说道：“五帝钱……而且是先天结成，连续五层墓葬，最上方的一层钱币漏到了下方，且是五位连续的皇帝！如果携带此物，无常之下，几无敌手！” “那是舍利子？佛骨舍利？”“等等……你们看，这是什么？”“到了什么地方？” 秦夜目光也凝重了起来，画面上，经过这一条摆满玻璃器皿的房间，进入了一个偌大的空间！ 仿佛资料柜一样，是由无数的柜子摆在货架上形成。而这些货架，竟然被电脑操控着，只要输入数字，就可以移动到自己面前！ 每一个柜子都有一米大小，而屏幕里，一只手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长长的木匣。 鸦雀无声中，随着柜子轻轻打开，一柄保存极好的宝剑，前方放着一个牌子，被这只手缓缓拿了出来。 嗡……就在这把剑拿出的瞬间，整个画面里，所有柜子，居然齐齐轻颤起来！ 不仅仅是画面中，就连身在阶梯教室中的他们，都感觉一阵汗毛倒竖！ 第145章：权利与学员（二） 死寂。 这是一柄黄金打造的剑，没有出鞘，剑鞘上刻画着许多看不懂的文字，或许是花纹。但就这么握着，都让人感觉……仿佛只要说一句话，对这柄剑有任何不敬，剑光就会跨越千万里，直达自己面前一般。 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就连秦夜额头上，都滴下了一滴冷汗。 无上至宝。 甚至难以想象它出鞘的模样。 周先龙脸色从未有过的郑重，竟然朝着那把剑拜了一拜，转过身来沉声道：“各位，修行界中有一个传闻。” “传闻……历朝历代，都有何特别调查处一样的组织，而他们无论是改朝换代，还是王朝自动覆灭，都会将这些宝藏全部传给下一任类似的组织。从古至今，这个组织世界各地都有，外国修炼者叫他‘守墓人。’而我们华国，也有类似传闻。” 他环视全场，迎接着一道道炽热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我为你们证实这个传闻。” “这是真的。” 咚！仿佛一记重锤锤在所有人心上，就连最淡定的人，也再也无法淡定。 数千年的宝藏！ 数千年的积累！ 如今……为什么告诉他们？ 这就是正式导师的福利？ “特别调查处，前身叫做护国神卫，是满清八旗中的上三旗，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中选出的最精锐弟子。这个组织，一直到新华国成立之前都还存在，直到新华国的特别调查处成立，他们正式移交宝库。才宣告灭亡。” “特别调查处，从来都守着这个宝库。这，也就是你们最大的福利！也是国家如今特批的福利！” 咕咚……不知道谁吞了口唾沫，甚至有人抓着扶手，屁股都有些悬空，数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先龙的嘴。秦夜更是紧紧握着拳头，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就是它…… 里面不知道多少东西，地府可以用到！其价值远在阴灵石之上！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召唤阿尔萨斯，他都想立刻叫出对方来，为他制定一个“搬空目标”！ 哈士奇已经成功混入狼族洞穴，觊觎着一切宝物和母狼…… “这个宝库共分七层，以北斗七星为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按照一些古籍记载，天枢应对鬼差等级宝物。天璇应对拘魂，天玑应对无常，天权应对判官……以此类推。” 阳间的修炼者，分级是按照地府的分级来的，大约也是曾经流传下来的习惯，秦夜也并没在意，这样统一性反而更强，不容易说漏嘴。 “最后的摇光宝库……存放着一些你们根本不敢想的东西。”周先龙目光灼灼地说道：“比如这把剑，你们知道它的名字吗？” 就在同时，如同听到了他的话，屏幕上剑前方的牌子被那只手翻了过来，下一秒，全场死寂。 秦夜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苏锋难以置信地轻轻摇着头，甚至身子都微微站了起来。 更远的地方，一位老者嘶哑开口：“这……怎么可能……”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不只是他，现场的所有导师，除了各系教授和校长许安国，一片沙沙声中，尽数无声起立。 牌子上只有三个字。 轩辕剑！ “人道之剑，轩辕剑……”周先龙都感觉自己浑身鸡皮冒起，闭上眼睛沙哑道：“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然而……这把剑从几千年前，就再也无法拔出……” “握草……三位道主要遭重啊……”秦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下。轩辕剑啊……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虽然已经无法拔出，但是三位道主一旦肆虐华国，鬼知道会不会出鞘！ 忽然觉得狼群好危险怎么破？ 还是安静地做一只哈士奇吧……阳间藏得有点深啊…… 虽然不知道府君级别的厉鬼有多可怕，但他觉得吧……再可怕也不可能可怕过这个东西吧…… “不对……”就在刚坐下，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抬起头看向屏幕。 不对……不对！ 轩辕剑是何等神物，谁能这么轻易拿起不出鞘的剑？ 那么……这只拿着剑的手……主人，是谁？ 六方鬼王……级别的修炼者？ 他仔细看着那只手，刚才全都被轩辕剑夺走了目光，现在才发现，这只手布满皱纹，仿佛枯松。却极其有力，红润无比。 “最少……是府君级别……”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阳间有底牌……难怪敢强压全国的灵异暴动……难怪三位道主迟迟不敢动手……不……很可能国家已经有所猜测三位道主的身份，但是府君级别……数亿阴灵万鬼出巢，面对人间数千年的底蕴……谁都不敢贸然打开这一战。” 刷……画面陡然关闭。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惊喜若狂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又无声坐下。 “各位。”周先龙沉声道：“我郑重宣布，从第一修大成立的那一刻，这个宝库就已经对第一修大各位导师开放！” 不知道多少人，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那是兴奋。 “教职分是你往上走的分数，功绩点是你兑换这里面宝库的方式。导师级别，可以兑换天枢天璇两个宝库的物品。而优秀导师，每年有一次兑换天玑宝库物品的机会。至于副教授，教授……” 他微微一笑：“可以拥有随时兑换更高一级宝库的机会！” “同时，导师兑换阴灵石，为九折优惠。优秀导师，为八五折优惠。副教授为八折优惠，资深副教授为七折优惠，而教授……为五折优惠！” “所有兑换的名单，将在回到宝安之后，以APP的方式发送到陌陌上。” “各位。”他双手撑在台上，目光灼灼地说：“国家给出这么大的扶持，你们应该知道，我们需要怎样的人才！” “知道！！”这一次，六十多人齐齐高声回应。 这个福利太大了……差点没把他们砸晕！ 这才是政策！ “很好。那……就拜托各位了。”周先龙拱了拱手：“至于进程三，导师考评第二阶段的内容……就是没有内容。” “你们的每一言，每一行，都会被我们看在眼里。各位……后天，结束学习，回到宝安，从今天算起的五天后，第一修大，正式开学！” “祝各位大展宏图！散会！” 周先龙等人离开了，但是刚走，刚刚还寂静的阶梯教室瞬间炸锅了！ “握草……握草……我幸福得快要死掉……”呆霸王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动都懒得动一下。 苏锋坐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激动什么？第一轮导师考评才刚刚结束，接下来的第二轮考评，才是真枪实弹的地方。S9527，你说是吧？” 呆霸王斜了他一眼：“你不激动别抖腿啊？” 秦夜也走了过来，笑着朝苏锋点了点头：“怎么，想抢我的第一？” 这句话声音不小，顿时，教室里一片笑骂之声响起：“S9527，岱山市你收拔头筹。第二轮考评，你可指不定能不能坐第一了。” 一位老者捻着山羊胡须，眯着眼笑道：“老夫对教书育人，也是略有心得呢……” “正好，我也想试试第一的位置好不好坐。”“第一阶段的第一，下阶段可没那么容易了啊。”“哈哈哈，说得好，第一轮流坐，这才有意思。” 秦夜翻了个白眼。 下阶段？ 真对不起啊……本哈特地藏了个杀手锏，希望你们不要哭的太伤心呐……本哈可是将某位院士舔得舒舒服服……口技十分。 “聚个餐去？”卓勤奋也走了过来，仍旧一张死人脸：“后天就走，明儿我们好好逛逛岱山？这一回学校，指不定几年都出不来了。” “成。”“走！”“呆霸王带路。”“谁特么是呆霸王！爸爸就在岱山读了个高中而已！” 一夜的欢乐，胡吃海喝，除了秦夜，其他几个人都醉的不成人形。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在呆霸王的带领下，大家租了两辆车，将岱山市和周围的景点逛了个遍。 真是愉快啊……回来的路上，秦夜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到处发朋友圈的几位，嘴角翘了翘，又压了下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自己没有这么彻底的放开，和朋友一起开心玩玩了？ 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遥远。 太难托付真心，太难相信人性，他无论哪一次读书，都是保持着透明人的人设。 各种同学聚会从来没有参加过，参加了就会有瓜葛，有了瓜葛就会被关注，被关注了就会有麻烦……他是一个行走在人类社会中的隐形人，一直在边缘，从未深入。 他不是没有朋友，比如张保国等几人，不过那也是特殊环境下偶然为之。 他没有主动对谁伸出过橄榄枝，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收获一些可以称为“同事”，也可以叫做“朋友”的人。 咔擦……身边传来一声脆响，林瀚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脑袋凑了过来，和他抓拍了一张，迅速发在朋友圈，名字叫：第一修大首届导师颜值担当。收到好几十个赞。 “不用照片。”秦夜微笑道：“等你死了，我保证咱们天天见，想不见都不行。” 大约……身为朋友，这么盼着对方死的……他也是头一个了吧…… 一天的愉快时间很快过去，两天后，两辆大巴载着六十多位导师，数位教授主任，直奔阔别两月之久的宝安市。 第一修大，执教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第146章：群魔乱舞 徽大分校仍然是那个徽大分校。 学校很安静，曾经人来人往的食堂，小卖部，球场，现在空无一人。他们离开的日子，显然校方重建了一下校园。大体没有动，但很多软设施，雕塑，都换成了极其有修炼风格的摆设。一道道红绳，铜钱线错落悬挂在树木之间，吊着黄澄澄的符纸，不知道的人进来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道教学院。 秦夜偷偷摸摸地缩在一尊御剑飞仙的雕塑之后，目标：五百米外的导师宿舍楼。 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疯狗一样冲进宿舍。 目的：不让人注意到他拎的箱子。 左手扒着雕塑，右手提着箱子，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头上也有了些汗。 一只纸鹤轻飘飘飞到秦夜肩膀上，阿尔萨斯不屑的声音响起：“不就是回个家吗？搞得和鬼子进村一样？有必要么？本宫都在楼上看你在这儿磨蹭十分钟了。” “你懂个屁。”秦夜轻轻拍了拍箱子，用一种梦幻的声音说道：“一千多万美元的宝贝，见过吗？宿舍人多眼杂，小心为上。” 纸鹤抬起翅膀挖了挖不存在的鼻孔：“本宫当年的宫殿还在的话，随随便便一个小目标。” 秦夜不说话了。 和土豪交流怎么这么难呢？好端端提当年干嘛？这不伤害友情吗？ 直到周围人少了，他才直起身子，轻咳一声，看似走路，实则飞快地冲进了宿舍。 没办法，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是一个被觊觎的发光体，总有刁民想害朕呐…… 呼……刚走到拐角，一个高大的人影顿时冲了出来，张开怀抱：“surprise！！” 咚！一记老拳轰到了surprise的身上。 王成浩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夜，捧着肚子干呕起来。 秦夜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敲里吗的surprise！老子好不容易匍匐前进至今，转角遇到爱，魂都给老子吓飞出来了好吗！ “下次你再这么神出鬼没，小心我把你直接从楼上丢下去！”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习惯性地拿出钥匙开门，王成浩摸着头站在身后，就在门刚打开的瞬间，秦夜突然反应了过来，猛然关上门，瞪着身后的王成浩：“你干嘛？” 王成浩眨了眨眼，莫名其妙。 去你家里坐坐，需要干嘛……不……你想干嘛？或者你要我干嘛？ 从心，按照现在诡谲的对话，他嘴角抽了抽，艰难地说：“按照霸总文的回答，现在我是不是要说：干！” 秦夜默默抓住他的脖子，帮他转了个身：“就这样，对直走，下楼，左拐，看到图书馆了吗？然后笔直前行，你会看到你的宿舍。请滚，不谢。” “我……” 秦夜一把把王成浩推出三米外，不理会对方幽怨的眼神，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嗖一声窜了进去。 碰，大门合拢。 “握草……”秦夜死死帖着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自己床上的不明生物。 那是一具硅胶体。 做工相当完美，很平常对吗？ 不平常的是，对方正躺在他床上，左手笔记本右手鼠标，一边怒骂：“这个傻逼托儿所！老娘就知道十个亚索九个坑！踢回去都不敢上！打完了直接举报，演你妹演！” 床上还放着诸多打开的薯片，果冻，完全不敢想象是怎么来的。甚至有一盒护舒宝。以及罩杯从A到D的黛安芬…… 秦夜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走到床边：“黛安芬我尚且可以理解……不过你能解释一下护舒宝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阿尔萨斯刚打完一局，麻利地点了举报，掰了掰指节，十根奶白色的硅胶手指交缠，优雅地白了秦夜一眼：“女人的东西，你懂？” “……我不懂……我特么更不懂一个大姨妈都不会来的硅胶女买这东西毛用？！” 阿尔萨斯羞涩地用手划过下颌：“体会一下做女人的感觉……不可以吗？” 秦夜绝望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深深捂住脸。 家里哈士奇破坏力太强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禁地。 从今天起，他的房间就是绝对的禁地！ 一旦被人看到现在的情况…… “哦？不错哟？爱好很独特嘛。”“可以啊……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找不到女盆友的人啊，年轻……年轻啊……”“秦道友，这个黛安芬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女装大佬？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对了。”阿尔萨斯完全不搭理秦夜的绝望，顺手丢出一面镜子：“明镜老人家有事儿找你。” 秦夜顺手接过镜子，还没来得及看，一串怒骂喷薄而出：“敲里吗傻逼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去地府带上你爹我！上次去居然把本镜忘在了床上？急着投胎还是奔丧？汝父不曾教过你善待老人吗！” 对了……还有这个喷子…… 秦夜咚咚咚地在沙发上撞着头，怎么还不晕呢？怎么就这么清醒呢？自己周围能不能有点正常人了？一个赛一个的奇葩！ 寝室完全是群魔乱舞的状态啊……这尼玛还是在第一修大核心，分分钟要你命的节奏！ “打个商量怎么样？”数秒后，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坐起来：“现在我正潜伏在阳间对付阴灵的中心地带，你们不想让本官早死早超生，能不能收敛点？” 阿尔萨斯打了个哈欠：“放心，本宫拿得住尺度。倒是你，下次去的时候把明世隐带下去。” “那啥……我是不是听错了？刚才你说……明什么？你特么又偷偷玩农药了是不是？！” “敲里吗本镜警告你，熟归熟，乱戴帽子照样可以告你诽谤！” 阿尔萨斯烦躁地挥了挥手：“素质，那天帮你把它从岱山顺手带了回来，天天和这个喷子呆一起都烦死老娘了。要是以前至宝形态本宫还敬他三分，现在一个区区无常级别天天在本宫面前倚老卖老，要不是看着还有点用，分分钟送它去见上帝。” “握草你个小浪蹄子再说一遍？！信不信本镜马上从这里跳下去，咱们鱼死网破！” 秦夜头痛地揉着太阳穴：“你不怕它掀了阴司？” 就这小暴脾气…… 阿尔萨斯转过身来，收敛了笑容，郑重说道：“阴司建筑学本宫不精通，但是本宫却知道一件事。任何阴地，哪怕地府，都有阴气浓与不浓的地方。简称极阴之地。” “而地府所有建筑，都只能修建在极阴之地上。普通的地面无法承担特殊建筑的修建。”她斜了明镜高悬一眼：“不得不说，这种地方只有明世隐才看得出来。而且，任何到鬼门关的阴灵，都会被照出真容，它……就是阴司的三尺明镜，不可能存在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混进阴司的可能。” 秦夜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不干净的东西？比如？” “其他……”“明世隐！” 明镜高悬刚接口，就被阿尔萨斯打断了，对方镜面上疯狂出现字迹，正要开喷，阿尔萨斯却凝重地缓缓朝它摇了摇头。 “他现在不是知道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淡淡道：“无知，才能无畏。这不是贬义。” 诡异的，明镜高悬这次居然没有开喷。 “行。”秦夜狐疑地看了看一硅胶一镜：“那……我下次就带明世隐下去。” 就在这时，门忽然咚咚咚地敲响了。林瀚的声音响起：“开门，发资料了，你没看陌陌吗？还要爹给你送？” 秦夜闪电一般一脚将阿尔萨斯踢到床下，对方恶毒的诅咒喷薄而出。顺手将黛安芬护舒宝一卷，连同明世隐一起扫地入床。整个房间五秒内杂物灰飞烟灭，而他立刻整了整衣服，微笑着打开了门。 门打开，林瀚狐疑地看着还算整洁的屋里，是错觉吗？刚才自己听到里面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手中四指托着一个黑色的黑子，扫视了半天，再不确定地看了看秦夜，非常自来熟地进屋，在秦夜眼角抽筋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上。 尼玛没看到老子特别清理出来了沙发吗？！ 你托马不知道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吗？就是你想给她二十五年陈酿的判官大大啊！ “兑换列表。”林瀚打开盒子，翘着二郎腿，拿出里面一张电话卡一样的东西来：“周杀神说，资料库有点大，用斩远程安装有些浪费时间，就发给大家自行安装。哦，对了，下方那叠纸是保密协议，签字摁手印。这东西不得外传，只有正式导师才有……” 林瀚喋喋不休，秦夜眼角乱跳，晃眼看到下方阿尔萨斯不甘寂寞地伸出一根指头，眼疾手快地踩上一脚，顺势瞪了一眼：老实点！ “嗯？”林瀚皱了皱眉，忽然顿住了：“刚才是不是有人闷哼了一声？” 阿尔萨斯在床下咬牙切齿：当然有啊！就是本宫啊！ 你以为硅胶就不会痛吗！ “有吗？你肯定听错了。” 第147章：九品莲台 林瀚眨了眨眼，将信将疑地教导秦夜怎么使用这张卡。秦夜看似听得仔细，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床下。 十分钟后，林瀚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出去喝两杯？今天食堂都没开，抠得要死。我去岱山也忘了带特产……咦？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一箱子回来？有吃的没？” 罪恶之手相当自然地伸向秦夜放在地上的皮箱，下一秒，他已经满脸惊恐地轰一声砸上房门，瞠目结舌地看着秦夜：“握草你不是吧……里面藏孩子了？” 秦夜心有余悸地轻轻抚摸着箱子，警惕地瞪着林瀚，最恨这种好奇心过剩的白痴！ 谁特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特么说灯下黑？ 有一种生物叫哈士奇，它能以强烈的好奇心，以独特的手法翻出你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不管什么灯下黑不黑，它来到，他破坏，它征服——林瀚就是其中佼佼者！ “真藏孩子了？我就摸摸……不进去？”大眼睛闪烁着皮卡皮卡的好奇光芒，林瀚站在秦夜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箱子，再次伸出罪恶之手，秦夜一个飞腿踢走对方，顺便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推入床下，感觉到拥挤的阿尔萨斯再次狠狠闷哼了一声。 本宫可是判官！还能不能有点尊严了？已经屈辱躲到了床下，你特么还敢塞个箱子进来？！ 林瀚正要蹲下去看的身子瞬间顿住了，浓眉皱起，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是……你真的没听到？我刚才好像又听到了有人哼了一声？很不满的样子？” 我托马迟早被你们折磨疯……秦夜生无可恋地拉起林瀚，走到窗前，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呆霸王，你现在是我这么多年算的上朋友的人。” 林瀚：？？？ 不是早就是了吗？ “知道我怎么对待朋友的吗？”秦夜拉着林瀚，把他三分之一个身躯都拉出了窗外，仍然不停。 从这里看出去，一片城市繁荣的景色。 “看到这栋楼没有？来来来，站上去，轻轻往下一跳，一跳解千愁，什么都有了，不会再为生活而烦恼，地球都会因为你这一跳而惊叹，这一跳的意义甚至超越柯受良同志当年的一跳……然后，我们会做日久天长的永久好友。” 审死官的主位就给您留着呐，别客气，来来来，地府现在缺人得不得了啊……既然是朋友，那就帮哥一把？ 林瀚一个公猪拱背，将秦夜不怀好意的手拱了下来，默默退回门外，关上门之前探出头说道：“后天，学生到校，早上六点开始，各系迎新，排班表我看了，你是第一个，六点到九点。就这样，SEE YOU？” 咚！ “蠢吗？”门刚关上，床下一张硅胶脸咬牙切齿地探了出来：“直接推下去就完事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下不去手啊……”秦夜叹了口气：“不开玩笑，小阿，你来看看这个。” 插上卡，显示下载，足足二十分钟，资料才下载完毕，他再次打开陌陌，却发现陌陌聊天下方多了一个宝箱一样的图标。 资料库。 “这是？”阿尔萨斯疑惑道。 “特别调查处几千年的宝藏，全都在这里。”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摁，顿时，整个手机屏幕变为黑色，而一样样物品，呈3D图案出现在手机上，如同货架。 阿尔萨斯愣了一秒，随后一把抢过手机，飞快翻阅起来。 没有人开口，秦夜只看到阿尔萨斯目光越来越亮，足足一个多小时，当她继续往下翻的时候，手机上终于出现了“权限不足，请努力提高教职分”的时候，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将手机还给了秦夜。 “怎么样？地府用得上吗？”秦夜立刻问道。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才轻声道：“护国神卫的底子？本宫早就听说阳间有这么一个组织，但是难找的很，还以为是传闻，今天看到这些东西……才知道传言不虚，如果不是几千年的积累，现在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宝库。” 她睁开眼睛，手指在手机上轻轻点着，回到了拘魂级别的宝库，指着一朵莲花：“看这个。” 秦夜仔细看去，这朵莲花如同古天乐一样平平无奇，唯一奇怪的，就是它是血红色。而兑换功绩点，为一万点。 “这是？” “九品莲台种子……”阿尔萨斯也不敢相信：“这帮凡人，根本不识货……不，或许这东西他们根本用不上，但是对于地府，这就是必不可少的宝物。” “九品莲台，谓九品往生之行者所乘坐之莲台。乘此莲台，花合到净土，到已花开，身相具足。只有得到大善人，大英雄，才有资格坐莲台往生极乐。而莲台由上品上生至下品下生依次为：金刚台、紫金台、金莲华、莲华台、七宝莲华、宝莲华、莲华、金莲华。阳间功绩越多，乘坐的莲台品相越好，去到的极乐净土也越高。” 秦夜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等等……地府还有极乐净土的设定？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明世隐也飞出来了，深深看了一眼手机，出现一行字：“真没想到……九品莲台种子才一万……阳间这是疯了吗？卖给地府至少五千万吧？” 不等秦夜开口，阿尔萨斯一把抓过镜子塞到枕头底下，继续说道：“地府的东西，你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本宫数百年身居要职，也不过一知半解。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极乐净土肯定存在。” “这个世界分为天地人三界，天庭，地府，人世间。地府就等于一个中转站，你想想，死人最后会去哪里？还不是继续投胎，有的做恶太多投胎畜生道，有的恩泽广布投胎帝王之家。还有的，今生就是大善人，那前往就是极乐净土。” “没有莲台相乘，根本无法被接引到极乐净土。我记得以前包天子麾下马汉开的‘阴司环境植被公司’，简称阴植司。就有几千倾莲海，整个地府前往极乐净土的通行证都在他们手中，可以说是垄断了。这个东西吧，用的很少，毕竟死后直接去净土的大善人二十年难遇，但是没有它，地府就是不完整的。你可以想象成一个公司，只有往下的路径，没有向上的盼头。惩恶扬善，怎么扬？”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看了看那朵莲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止这些。”阿尔萨斯仗着能说话，丝毫不把只能打字，不能开麦的明世隐放在眼中，指着另一个东西道：“这里面好东西多得很，几乎十件就有两三件地府能用到……你看这个，鬼眼泪，听说过没有？” 秦夜摇头。 “鬼不流泪，流的只是血，但只有一种，当遇到寄宿灵的时候，人还活着，灵魂却死了，这才有可能流泪，非常难得，它本身没有什么作用。不过……你看到这边的还阳、水了吗？乃是极阳之地，可以说是火焰山中的一汪清泉。而当这两者合在一起，就会成为非常珍贵的阴阳宝瓶。” “这又是什么？”秦夜真的感觉，作为未来阎罗，自己对地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阿尔萨斯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阴灵无法触碰阳间的实物，除非判官等级的阴灵往上，但是……阴阳宝瓶出来的水，却可以被阴灵触碰。而且……温度适中，不冷不热，可以让人感觉到一种生前的怀念……” 秦夜眨了眨眼睛：“这东西不会是……” 阿尔萨斯斩钉截铁地开口：“没错！当年江南富商沈万三死后，在阴间经营的‘沈氏温泉山庄’，几乎垄断了阴司南部的所有高端会所，靠的就是阴阳宝瓶……话说本宫也几百年没有泡过温泉了啊……” 我尼玛…… 给跪，除了城会玩，秦夜居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其他词汇来…… “这些都不重要，毕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连九品莲台，也是百年能用一些吧……不过，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换到！”阿尔萨斯声音郑重了起来，她飞快地翻到了最后，指着上面一颗漆黑的种子说道。 秦夜现在是优秀导师序列。 并不是正式，在第二轮导师考评中，很可能会有人超过他。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查看优秀导师的兑换列表。并且……优秀导师有一项很重要的福利。 一年一次，可以兑换高一级藏宝阁的物品！ 这颗种子位于第三个区域，越过鬼差对应的天枢、拘魂对应的天璇、达到了……无常级别的天玑宝库！ “八百万吞魂草。”阿尔萨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就是刚起步的县城，市区，最好的防御！” 秦夜看着那颗其貌不扬的种子：“这东西有什么用？防御？我要防御谁？” 三位道主？ 不，他们要进入宝安，那人间恐怕都玩完了。防御阳间？更没必要，能到阴司，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是防御阴灵暴动？”他试探道。 阿尔萨斯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轻叹道：“小鬼……你对真正的地府一无所知，有的时候……敌人并非来自于内部，而是……同类。” 不等秦夜多想，她就关上了手机：“这两年你在宝安授课，防御如同铁桶，又无法外出，应该遇不到这种情况，遇到了……到时候本宫再告诉你。不管怎么样，这枚种子在你任职完毕之前，必须兑换掉！” “以血养之，种于极阴之地，一年乃生，十年小成，五十年大成……它是一种植物，只有阴司才独有的植物。它以阴灵为食，不管是什么阴灵，一旦发现必定一拥而上。将它种在酆都外围，就是新地府现阶段最强的防御！” 她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第148章：迎新生 忙完一切之后，秦夜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闹钟早早把他吵醒，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就下了楼。 导师楼下，已经有五位导师在了，清一色的迷彩，这是学校统一制服，胸前有特别调查处的徽记。看到秦夜下来，一位中年男子手里转着两个钢球，咕噜作响，微笑道：“秦导师起得早啊，兴奋得睡不着？” 不等秦夜说话，花白头发的老者笑道：“应该是吧？秦导师的年纪，应该刚上大学，现在已经要教书育人了，换成我，我也睡不着。” “有点。”秦夜笑着搓着手里的保温杯——现在才2月底，清晨的空气还是有些冷：“你别说，我还真没教过人。就算学习了这么久，也备了课，还是有些紧张。” 说笑之中，五辆SUV开了过来，载上各自系的导师，朝着校门走去。 天都还没亮，徽大门口的路边摊已经摆了起来，热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稀饭，宣告着这座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空气中洋溢着食物的香味，轻轻响起的大街清扫声，让秦夜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尾气。 门口已经布置过，“欢迎第一修大首届新生入学”的横幅，在这个不该是开学季的日子里有些醒目。学校旁边宽阔的道路上，左右陈列着两排长桌长凳，每一张桌子都有两米长，一米高，用红色的布料铺着，上面写着各系的名字。 他坐到了实战系的位置上，和其他人聊了一会儿，吃了个早饭，大家都懒洋洋的打开陌陌聊了起来。 “今天迎新生，想想真的有些小紧张呢。”——筋肉小奶狗。 现在是早上七点。 所以并没有人理会他。 秦夜想了想，咬牙发了个十块的红包。 刹那之间，一排排信息瞬间出现“荡秋千的女人领取了您的红包”“滚滚领取了您的红包”“横刀天下领取了您的红包”“沧海笑领取了您的红包”“白狗笑西风领取了您的红包”…… 握草！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自己都没抢到好吧！ “啧啧，十块钱，老娘还特意设置了红包闹钟，继续回笼睡美容觉。”——荡秋千的女人。 “9527你不地道啊，大清早的让我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冰凉的手臂，就抢个八毛？”——滚滚。 “当我被红包特别关注惊醒的时候，看到名字我就知道我不该起来。”——沧海笑。 秦夜咬牙切齿地发过一条信息：你们现在不应该开解开解我手足无措的心灵吗？ 然而，并没有回答。 刚才瞬间的热闹就好像没有过那样，全群安静如坟场。 很好……刚热闹的群三秒内一片死寂，五分钟后，秦夜冷笑着继续发了一个一块的红包。 下一秒，和刚才一样，数十条信息飞快涌现，紧接着，就是络绎不绝的叫骂之声。 “我尼玛！三分！三分！！你粗来！老娘要和你决斗！！”“1分……求安慰。”“大早上的都没个吉利！你就不能发个五十的吗！” 数秒后，骂声渐渐微弱。秦夜看了看手机，十分钟后，优雅地摁下了发红包的按钮。 仍然是一块。 刷啦啦……XX领取了您的红包的信息第三次刷频，紧接着，哀嚎声不绝于耳“我特么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拿起手机！为什么不设静音！”“这都成条件反应了，听到红包提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手不由自主地就伸向手机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哀鸿遍野。 秦夜满意地放下了手机。 本官在这里餐风饮露，迎接新生，一个二个不安慰一下就算了，还敢用睡觉来刺激本官？ 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这批红包精！ 至于抚慰心灵的一百块红包……秦夜表示这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过说。 就在此刻，大门终于走过来了几道人影。 正在玩手机的各位导师齐齐停住，抬起头正襟危坐，这就是他们未来两年的学子，从全国各地招来的首批学员！ 越走越近，所有人目光都是一亮。 这是一个少女。 美丽的少女。 大概十七八岁，身上的青春气息是做不得假的，仿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带着一滴清晨的甘露。雪白的皮肤裹着一丝粉嫩，披肩发，个子大约一米六七左右。拖着一只两米大小的黑色箱子，却轻若无物。 她不徐不疾地走了进来，看到五个迎新台，眼睛一亮，径直走向了实战系的方向。 秦夜轻轻舔了舔嘴唇，明明不应该激动，但他偏偏就是有些兴奋，不……确切地说，是雀跃。 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的打开方式。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讲台上，迥异的生活带来了莫名的期待。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女越走越进。 她穿着一身画着樱桃小丸子的羽绒服，很平常的牛仔裤，旅游鞋，走到秦夜面前，轻轻放下箱子，地面却响起轰的一声闷响。她双手抱拳，郑重道：“通天宗门下，编号A0079，见过S9527前辈。” 不关自己的事啊……其余几位导师遗憾地叹了口气，继续期待地看着门口。 “你认识我？”秦夜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美女，对方的眼睛是蓝色，仿佛一望无垠的晴空。 注意到他的目光，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说：“我是混血儿，不过华国基因比较多，只有眼睛的颜色不一样……第一修大在一个月前就把导师的资质，战绩，成就，都发给了我们，方便我们选系，是我主动选的实战系。以后还请导师多多关照。” 声音很好听。 就像修长的手指敲击在钢琴上，泛出美妙的音符。 啊……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秦夜干咳一声，推过表格：“实战系人不多，就四十多个，填表吧。” 少女抓起笔写着字，字也很好看。 姓名：莫清雨。传承：中州通天宗。境界：入门。 填完之后，她将表格推了过来，秦夜正要拿过，却感觉被捏住了。 “秦导师……这就完了吗？”莫清雨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完了，你先上车等着吧，还有三十分钟，校车准点开动。”秦夜微笑道。很奇怪，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些紧张，但是面对着第一位学生，预料之中的紧张却不见踪影。 莫清雨轻轻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导师，现在您反正有空，又没有其他人来，我、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随着秦夜点头，莫清雨飞快说道：“导师，第一修大课程紧不紧？实战系是不是会进行大量的实战？您不知道，我做梦都等着这一天。宗门里总说我练得不到家，只给我看被封住的阴灵，我都没接触过真正的灵异事件！” “导师，真正的灵异事件会死人吗？我师傅说，就连一面镜子都不要小看，是真的吗？学校会教怎么辨别阴灵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事件？” 她说的飞快，秦夜忽然嘴角一翘，说起紧张和期待，对面的新生远比导师更紧张，更期待！ 开展完全不同的人生的，又何止他们。 他们是龙归大海，而对方则是打开笼子的苍鹰，自己要将自己所懂，所知，传授给这些准备翱翔蓝天的雄鹰们，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就像夹心软糖，中间才是最甜的一层，却一闪而逝，只剩一抹甜蜜回味心中。 很棒。 “放心，都会慢慢教的。实战系应该是实战机会最多的系，恭喜你，你选对了地方。”秦夜简洁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箱子里是什么？要帮忙吗？” “不用，一具炼好的尸体而已。不重。”莫清雨满脸的欢愉根本挡不住，仿佛初次看到天空的鹰，深深鞠躬：“秦导师！谢谢，我衷心期待着您的授课！我、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 说完，轻巧地拎起箱子，害羞地一溜烟上了车。 尸……尸体？ 秦夜有些风中凌乱，恋爱的酸臭味里……好像夹杂了一些臭袜子的味道……是错觉吗…… 放下小心思，虽然刚才表现平静，但心中的雀跃还没有完全平静。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几位学员进来了，各位导师都和他一样，沉着地应对着学员，但只有秦夜如此敏锐的触觉，才能感知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 期待与兴奋，充实与紧张，第一修大的萌新导师，和萌新学员们，在学校门口异常和谐。 三十分钟后，一位少年站在了实战系面前。 穿着红色的卫衣，带着一顶古奇的棒球帽，没箱子，就背着一个背包。身高大约在一米八三四左右，重点是…… 帅…… 至少……比自己帅…… 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帅哥，浓眉大眼，眼皮双得很到位。浑身都带着一股不羁的气质，但是动作，却非常标准。 标准的双手抱拳，朗声道：“A0178，叶星辰，见过秦导师！” 他的脸色有些泛红，呼吸很急促，春寒陡峭的天色里，能看到呼吸出的白气，秦夜微笑着推过表格：“不用紧张，来，填表吧，未来两年，我们会经常见面。” “我知道！”叶星辰抬起头，目光灼灼：“真的没想到……秦导师居然和我一样大！我看到导师信息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 这是个自来熟，说话就和机关枪一样：“十八岁的拘魂前辈啊……我父亲看到立刻让我选实战系！我本来还不相信，后来刻意让我爸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您在宝安市那天晚上……总之，能选到您的系，我太高兴了！” “我相信，您肯定有很多东西能教我！秦导师，未来两年，我拜托您了！！” 说完，九十度鞠躬。 第149章：迎新大会 看着朝气蓬勃的身影进入大巴，秦夜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要把他们调/教……不，教育成材的责任感。 所谓责任，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时也势也，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地点，和恰到好处的人物，摩擦出一种感动的火花。从而产生出一种：我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心态。 阿尔萨斯天天在秦夜耳边耳提面命“你要努力啊！”“你不能再咸鱼了！你可是未来的阎罗王！” 他半分责任感都没有。 别说重建地府，要临阵脱逃的念头生出过不知道多少回。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反而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男童杀母案的法不惩恶，还有地府满地阴灵。 刹那的感动，萌生出深刻的责任感，行动远比说教有用，就像现在。 面对着对方诚挚的眼睛，由衷的感谢，得到他点头的欣喜雀跃，是那样的不加掩饰，甚至直通通地说，就是为他而来……他忽然感觉到了肩上的担子。 “年轻真好。”他笑了笑，继续投入工作中。随着太阳高高升起，学生们渐渐多了起来，他也接待了好几位同学。九点钟，苏锋准时来到桌子前，笑道：“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秦夜收拾好东西：“我已经非常期待授课的日子了……我这会儿报道的人已经登记在上面了，先走了。” 他回到宿舍，并没有休息，而是摊开自己的备课方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起来。 “小阿，你过来一起审审，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点？”他一字一句地看着，换来阿尔萨斯不耐烦的声音：“有必要？” “当然……”秦夜仔仔细细地审核着：“随着新生的来到，也代表着……第二阶段导师考评即将开始。” “所以？” “所以我要直接出生在终点啊！”秦夜白了宅女阿氏一眼，带着一种“你怎能如此不懂事”的眼神：“周先龙当时说，第二阶段，没有考评手段。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这一学期任何时候，都是在考评之中？” “这小走位……风骚得有本宫当年的风范啊……一个技能都没中，小号吧这是？咳……你继续，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听的很认真。” 秦夜强压着关掉电脑的想法，他很清楚，熔符文删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激斗中关机和它们并列前三，为了自己生命着想，他理智地放过阿尔萨斯言不由衷的敷衍，轻咳一声道：“新生入门第一课，代表着各位导师的基础水平，绝对可以在教职分上添上重重的一笔。大概能超过它的，也只有期末考试分数评比了……” 看看我诚挚的眼睛？ 还不过来和我一起审？ 仿佛听到了他真挚的呼唤，阿尔萨斯终于轻移莲步，一脸恩赐的模样走了过来，两人逐字逐句地重新审了一遍教案，阿尔萨斯肯定地说：“没问题。” “我的教案主题是：论阴灵的多样性。”秦夜合上备课本，沉吟道：“我的看法是，实战系经历和阴灵的战斗远超其他各系，生存是第一，活下来了，才能谈斩杀阴灵。这个课题和实战系的宗旨不谋而合。你觉得……我这个课题能拿到第一吗？” “把‘吗’去掉好吗！”阿尔萨斯不乐意了，冷哼了一声：“不是本宫夸口，阳间现在这种对阴灵的研究水平，老地府没有破灭的时候，一个无常就能碾压他们的专家！这份备课是本宫亲自操刀，和你共同讨论而成，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诸位……算了，素质一点：你们就是个弟弟。”” “这些例子，都是本宫精挑细选出来，明显不是普通阴灵，是阳间自己看不出来罢了。你又没有深入，只要给他们开个头，写出一些专业性，他们马上就能清楚是怎么回事！压倒同期导师还不是信手拈来？” 秦夜放心了。检查到十一点，厚着脸皮给余老打了个电话。 “小秦，有事？”余老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笑着问道。 秦夜笑道：“是这样，余老，我们已经开学了……” “我知道。”余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开口了：“我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正好，你们两位校长邀请我来观摩交流，我应该能赶得上。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 不等秦夜开口，他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治学的态度第一是严谨。第一修大的教职体系我略有耳闻，我知道教职分对你们非常重要，但是，如果你的备课不够好，有悖于第一修大的学习精神，我不可能指鹿为马。” 秦夜也正了脸色：“放心，余老。只是想请您帮忙捧个场，我的内容绝对让人耳目一新，决没有请您作假的意思。” 电话那边，一队五辆黑色奥迪，正从岱山开往宝安。 最中央的奥迪，明显是特别加固过，车窗全部选用防弹玻璃，车底也加重了不少，就连车门，都是合金制造。 就在这辆车中，余老正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一个本子仔细观察着数据。听到电话中秦夜这句话，微微愣了愣，随后嘴角翘了起来，泛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这小子……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学术学术，何谓学术？那是几百年甚至千年的难题攻坚，有时候仅仅一个猜测，就数百年无人解开。自己是个中翘楚，什么课题没见过？更别说这群萌新导师的备课了。 让自己耳目一新？ 寒暄了几句，挂上了电话，副驾驶位置上一位白大褂看着余老面带笑容，笑道：“余老，遇到什么事了？” 余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大片的田陌，车栏一晃而过。许久才道：“我经常觉得，学术如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懂得越多，越是敬畏。很多时候，自以为引领潮流，却不知道早就在别人研究之中，甚至别人走的更远，而自以为发现的人，才刚刚入门。” 作为SRC的学术元老，他有足够的自信。 “那是。”白大褂附和地笑道。 余老苍老的手指轻轻弹着车窗：“小秦你见过，他说他的备课绝对让人耳目一新，你怎么看？” 白大褂忽然明白了余老为什么微笑。 就像佛陀看苦行僧，对方自以为明白了佛意，却不知对面的人乃是佛陀。 “有些绝对了。上一次他的看法非常犀利，令我记忆犹新。但是这次不同，这是知识的积累。就像蛋糕师傅可以对某一种蛋糕推陈出新，他能做出全新的非蛋糕类食物么？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能。不过……保持期待吧。” “是啊，我也期待。”余老闭上了眼睛：“耳目一新的课题么……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秦夜不知道他的备课得到了什么样的评价，他反而很有信心，这段时间，他已经查阅了所有能查阅到的资料库，关于他这份备课上的东西，从未有任何地方涉猎。 就在他检查第二遍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陌陌的信息。而他打开的时候，已经被一名ID“实战系主任周先龙”的人拉进了“第一修大首届实战系群。” 五位导师和正副教授都在，周先龙开启了语音转换文字模式，也不废话：“这届新生，都不是家族宗门中的超级天才，大家还信不过我们第一修大，派来的都是次一等的修炼者。从来没有人参加过灵异事件。” 没人开口，都静静听着他说。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把他们培育成材。让两年后这些家族宗门求着把真正的精锐送到学校来！” “我们的大学时间比其他大学短了一半，只有两年，而实战系，是直接接触灵异事件的系，我的要求是，既要让他们感觉学校的重视，又要时刻绷紧一根弦。各位，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林瀚颇为耿直：“不听话就揍！” 器大活好被禁言一分钟。 其他人面对周先龙为代表的黑恶势力两股战战，李润雪忽然打字道：“迎新活动怎么样？我听说普通大学都有迎新活动？” “谁去给他们表演？”周先龙立刻回道：“你们？你们能表演什么？军体拳吗？还是让我上去给他们唱夕阳红？” 李润雪沉默了。 画面太美不敢想…… “别乱出主意，我们要的是庄重的，记忆深刻的，有教育意义的事。最好可以将新生动员结合起来。” 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手机另一端，秦夜却笑了。 这群没有上过大学的夯货…… 怎么能和本官这种上过五六次大学的精英比？ 论印象深刻，具有教育意义，而且能让新生记忆深刻，并且连同导师都能被铭记心中的，莫过于那件事了…… 他试探地发出一行恶毒的字眼：“紧急集合怎么样？” 用心之险恶，其心之可诛，简直昭然若揭。 全群忽然沉默。 林瀚飞快地发来一条信息：“握草……你真毒，真的，我敢保证，全系新生都会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过誉，过誉。”秦夜笑的阴险，飞快回道。 紧急集合，这绝对是每一届华国大学生深恶痛绝的东西。 多少人在自己梦中女神/男神面前展露了最丑陋的一面，以至于后来看到对方都不好意思？ 多少人每当提起自己紧急集合的那一幕，就羞耻地想蒙在杯子里尖叫出声？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目睹本系学子无比羞耻的一面，他简直感觉……这种暗爽怎么如此强烈？ 我们在训练，你们在玩游戏……现在么……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150章：紧急集合 不好意思，存稿箱时间设定错了……更新时间是中午11点左右晚上7点左右 …………………………………… 周先龙也沉默了。 办公室中，他不自觉地看向秦夜的ID筋肉小奶狗，这小子可以啊，这个想法……简直深得朕心呐…… “通过。”不等其他人有异议，他率先表态：“这个办法不错。” 五位导师全都没吭声，何止不错……简直恶毒！ “开始的时间我们定一下，不仅仅学员，导师也要参加。”然而周先龙下一句话，就将得意洋洋的秦夜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收回去！”沧海笑疯狂发来私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特么从未见过如此憨厚之人！人憨脸皮厚！”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否决掉！”李润雪也拼命发信：“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简直太令人发指了！” 秦夜简直懵逼了！ 运指如飞：“不是……主任，我感觉导师不宜参加，我们如果有人起不来——比如懒如猪的林某导师，这岂不是让学员看不起我们导师的队伍？林某导师以后还怎么在学员面前抬起头来？” 被禁言的林某导师简直惊悚了！ 你特么什么意思？笃定了我起不来？还有懒如猪这种明显带有人身攻击的字眼你怎么说的如此没有心理压力？话说怎么好像我已经被钉在棺材板上了一样？紧急集合都还没有开始好吗！ “那是他活该。”周先龙下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就这么说定了，一周之内，紧急集合，加上新生动员。各位……好好准备吧。” 我擦…… 秦夜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尼玛……瞬间得罪全系的节奏…… “那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信吗？”他朝苏锋发过去一条信息，得到的答案是：你必须先加对方为好友。 拉黑了？ 苏锋的信息也改了：一周内，别和我说话，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秦夜抓了抓脑袋，得，看来修复同事关系任重而道远啊……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实战系的导师都过得提心吊胆。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整个系仍然平静无波。 这两天，新生都在熟悉校园之中，不得不说，学校也做了很多事，在他们学习的时间里，不止外貌有所变化，就连许多教室的内部，都增设了诸多修行设施。 “你每天睡前喝这么多水干嘛？看你两天都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阎罗殿专心批公务呢。”阿尔萨斯看着拼命灌水的秦夜讽刺道。 秦夜生无可恋：“如果你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完，10点就上了床，按照他的经验，121点是不大可能紧急集合的，这时候很多夜猫子还没睡。而两点到五点最有可能，大部分人都睡死了。但是，如果睡得太晚，人进入深度睡眠，就是手机最大音量在耳边也吵不醒。 按照他五六次大学，五六次军训，几十次紧急集合的精英资历，大概三个小时后就能被膀胱唤醒，正好一点过，上个厕所就可以等着两点左右的紧急集合了。 经验之谈，一切皆在掌握。 当他被膀胱唤醒的时候，看了看手机，才一点零十分。 “早了点，喝水的度量还可以精细一下。”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间，成功收获阿尔萨斯的鄙视：“为了应对紧急集合居然能精细到喝水的度量上来……某种方面来说，你也算得上人才了……” 洗手间里，秦夜刚抹了把脸，脱下裤子，下一秒，一阵凄厉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 “呜~~~呜~~呜！！！” 一声比一声高，秦夜愣了两秒，水都来不及放，拼命冲向床头抓衣服。 “周先龙……我操、你祖宗！！”一边穿一边咬牙切齿，阿尔萨斯悠闲说道：“你不是一直盼着吗？伸头一刀缩头一道，怕什么？” 秦夜脸比锅底还黑，这尼玛……完全不按牌面出牌啊！ 一点过的紧急集合，你这是多紧急？你真的详细了解过紧急集合的时间段吗！ 另外……这个空袭警报是什么鬼！？按照道理不是吹哨子吗！你特么哪搞来的空袭警报啊！ 刹那之间，学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无数学员的影子莫名其妙地站在窗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一个威严的声音雷霆一般在学校里响了起来：“实战系，紧急集合，两分钟内楼下集合，违者学员扣1学分，导师扣10教职分。” ……………………………………………… 叶星辰是从睡眼朦胧中醒来。 “妈的吵死老子了！”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不得不说，他长相在大学中算是草一级的，所以，实战系少有的女同学，不少都明里暗里对他示好，导致他最近很忙，早出晚归，睡眠严重不足。 大学生活很美好，他很喜欢。 轻松，愉悦，没有天天在耳边呱噪的师门长辈，也没有看到自己就和发、春一样，一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的可怕师姐。所以，他想在这种愉悦的生活中沉睡下去，直到室友拼命拉着他的胳膊：“星辰！起床了！紧急集合！快！两分钟楼下集合！！”“袜子呢？我的袜子哪去了？”“我裤子谁穿走了！握草！！”“我皮带掉哪了？谁帮我看看？” 灯光好亮……好吵……他烦躁地摇头：“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我不管你了啊！你快点！！”话音未落，门已经咚的一声响了起来。 鸡飞狗跳，楼道上一片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好困……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他仿佛听到了楼下有训话的声音，操场的灯也好像全都打开了，有些刺目，他不由得盖上了被子。 嗯？ 为什么……盖上被子之后，越来越冷？ 刷啦……一阵轻微的声音，灯光暗淡了下来，他被子里的眼睛陡然睁开，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自然反应一般肌肉块块绷紧，本来是少年的身体，此刻肌肉一旦爆发，却出现了常年锻炼的痕迹。而手中，一个青色的符文悄然流动，一把白森森的匕首暗暗伸了出来。 刚才……那是拉窗帘的声音。 有人把窗帘拉上了…… 是谁？ 他终于反应过来，楼下在叫着紧急集合，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老大，你没下去？” 没有人回答。 “老二？老三？”寝室四个人，他轮流喊了一圈，没有人反应。 仿佛，这个被子之内，被世界完全隔开了。 “你们……别开玩笑……”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然而换来的，是“咔哒”一声。 那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就在这个刹那，他猛然掀开被子冲了出来，浑身冷汗，然而……寝室里没有一个人。 窗户被关上，窗帘被拉上，同学下去的时候都把灯关上了，此刻寝室一片漆黑。 今夜无月，只有漆黑的乌云，屋子里光线很黑，他四周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人，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朝着大门走去。 不对…… 直觉已经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屋子有问题！他有80%的把握肯定，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灵异事件！ 但他同时也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第一修大啊…… 在这里能出现灵异，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门，还好，刚才……对方可能出去了，是忌惮自己家传的断魂刀吗？ 刷拉……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窗帘忽然无风扬起，一道漆黑的身影，就在他身后，缓缓从玻璃窗上走过。紧接着……背对着他的，一张床上的被子忽然拱了起来，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悄地坐起，睁开猩红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 叶星辰毫无知觉，他的经验太少了，悄然走到门口，也不顾自己只穿了内裤，立刻开门。 但是……他赫然发现，门是反锁的！ 这一瞬间，一种头皮过电的感觉，从脚底到脊椎！ 这代表了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门被关上的声音，但是现在是反锁，反锁只能在屋里做到。也就是说…… 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咚！他猛地靠在门上，拼命摁着电灯开关，但开关怎么都摁不亮。他只感觉口干舌燥，脊背上全是冷汗。目光所及，漆黑的寝室中，黑洞洞的洗手间大门好像地狱的入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动。而看不清楚的床底下，仿佛……全都躺着一个人！ 就连室友的被窝，团出来的被子，都好像……趴着一具尸体。 惨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照下来，窗帘在禁闭的窗户中轻轻飘扬，无比诡异，些许的光明，带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对了……下面有人！求救，他可以求救！ 就在此刻，咚的一声轻响，他随之看过去，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黑洞洞的洗手间门后，一只苍白的手，满是皱褶，从黑暗中伸出，扒在了门上。 滋呀……洗手间的门缓缓被打开，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这种不知名的恐怖，让他根本顾不得了，猛然冲到窗边。正要推窗，忽然窗帘刷拉一声笔直飘起！ 无人的寝室，直飞的窗帘，惨白的月光，以及……倒映出来的，窗户玻璃上，正对着他的，一道漆黑诡影。 对方……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第151章：这是什么？ “救……”被那只眼睛凝视着，叶星辰只感觉自己脊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沙哑着声音开口。但是还没说完，那道影子居然说话了：“真美味啊……” “中土的人……也长得不错么……” 下一秒，他心脏都停顿了。 自己身后，一片冰凉。 从小接触这些东西的他，很清楚，这是……那只厉鬼已经贴在了自己身后。只要他一转头，就能和对方面对面。 明明从小就被教导怎么应对阴灵，但是事到临头，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失去了出刀的勇气。 “得……得得得……”极度恐惧之下，他的牙齿拼命打起了颤来。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两只手，居然顺着他的腰，没入了他的内裤，轻轻把玩起来。 “不错嘛……借你点东西用用……”缥缈的咯咯笑声从身后传来。 一阵难言的舒爽，让他眼睛顿时有些失焦。一个如同蜜糖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我可不敢杀你……这里杀人太过显眼了，不过为了让我能好好躲下去，借你点阳气怎么样？” 好舒服……叶星辰腰眼一软，感觉什么东西吻上了自己的嘴唇，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大楼之下，周先龙正在发飙。 “看看你们的样子！”他面前，就是实战系一百多位男女学员，全都是衣冠不整。头发乱翘。 衣服没有扣好的简直是常态，鞋子没穿的也有，还有双手提着裤子的，仔细看没有穿袜子的，拖着运动鞋后跟都没拉起来的……千奇百怪，只有想不到，没有发现不了。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站在自己身后的五位导师，全都是最快到达，衣服穿的一丝不苟。 “实战系是应对阴灵的第一系！鬼物可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你们好好想想，如果是刚才有鬼物来到！如果有阴灵趁入睡附体，你们要怎么做？” 声音洪亮，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学员都低着头，脸色通红。心里无声诅咒：这特么哪个缺德玩意儿想出来的手段！ 最让他们尴尬的，是身后的激动宿舍楼，其他系的学生灯火通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丑态，笑声就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身上。 周先龙/根本不以为意，判官已经不需要睡觉，他继续吼道：“我敢保证，刚才如果有鬼物来袭，你们将十不存一。” “你们都是从各大隐世宗门里走出来的，甚至还有人来自三大道统，你们的师门长辈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以往十几年里你们学习了什么？警惕感事到临头就消失了？” “第一修大不是什么供你们玩乐的地方，你们进来的目的，就是成为精锐。你们难道不想成为各自宗门的种子？你们的师门让你们来，抱的难道不是这个希望？别给我说你们年纪小，S9527导师，可能还没有你们其中一些年纪大，但是别人一晚上连斩九个捕食区！全都是正式鬼差级别！我看，是你们以往过得太舒服了！” “修炼不是你们想的练练功，背背经书就可以，是从一次次生死磨炼中换来，如果你们还抱着这种心思，趁早打道回府。这只是第一次紧急集合，我宣布，第二次，扣十分学分，第三次，各位，请回吧。” “你们不适合这条路。” 没有人开口，新晋学员的眼中，有不甘，有屈辱，有愤愤，但全都低垂着头，好像打焉的鹌鹑。 “嗯？”就在此刻，秦夜目光陡然一动。 他们是正对着实战系的宿舍楼，但刚才……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阴气。 很轻，转瞬即逝，快到好像从没出现过那样。 “错觉？”他也不敢相信，这是宝安，是华国对抗阴灵的桥头堡，而第一修大，有判官，有无常，有两百S级的拘魂，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这里？ 并且……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慷慨激昂的周先龙，对方毫无反应。 判官都感觉不到？ 应该是自己错觉吧？ 下一秒，他忽然发现，刚才感知到阴气的位置，窗户无声关上了。 眉头紧皱，他再次看了看周先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周先龙的声音已经温和了下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他用过不知道多少次，柔声道：“当然，你们经验不足。这只是一次提醒，在未来的两年中，你们会跟随你们的导师学到不少东西，怎么应付突发状况，怎么绷紧自己的神经，相信第一修大，当你们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就算废铁，也能变成宝钢……” “立刻通知你的判官！”就在此刻，他耳中忽然响起一个轻微但严肃的声音：“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是阿尔萨斯。 已经不想对方怎么做到的了，出于信任，他没有多想，上前一步走到周先龙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周先龙目光霍然闪烁，从现场所有人身上扫过。 “一百五十七……五十八……全系一共一百五十九人，少了一个。”他脸上不动如山，沉声道：“苏导师，你看住他们，全员罚站半小时，我们检查室内。” 跟我走。走过秦夜身边的时候，他使了个眼色，秦夜立刻会意地跟了上去。 “你确定？”刚走进楼道，周先龙马上郑重开口。秦夜点了点头，又皱眉摇头：“不太确定，但……少了一位学生，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阴气……” 周先龙带着他朝楼上冲去：“报地方，另外，那道阴气是什么境界？” 秦夜眉头皱的更深：“三楼，315……阴气我说不出来，非常古怪，仿佛……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正在玩游戏的阿尔萨斯猛然停住了手，而明世隐也从旁边飞了起来。 两秒后，阿尔萨斯霍然站起，双目转为猩红，整个第一修大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数秒后，沉声道：“明大人，开镜！” 不用多说，明世隐镜面上闪烁出一道纯黑的光芒，无数寝室的画面在镜中闪耀。最后，飞快落在了315之上。 就在镜中……出现了一道雪白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到，它正埋在一位男子身下，拼命吸着什么。画面极其淫靡，而它身上的男子，正浑身抽筋。 然而，还不等镜子照清楚，对方好像猛然感觉到了，一声尖叫，胸口绽放出一道金色光芒，骤然消失。 “居然能逃过明镜一眼？”镜面上飞快出现一行字：“那是……完整的阴器母本？” “好大的胆子……”阿尔萨斯全身衣袂轰然飞舞：“真是欺神州地府无人？！” 卡卡卡卡……四面八方的空气如同实质一般凝固起来，地面上一片鬼火，如有生命地飞快燃烧，明世隐惊恐地写出一行字：“你做什么！还不住手！？傻逼吗你！这可是第一修大！同样有判官！你在这里露了真身，那小子只能和我们一起远遁地府！地府重建的计划就全泡汤了！敲里吗想清楚一点！” 阿尔萨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周围那种极度的冰寒终于逝去。它冷冷看着镜中315寝室的模样，沙哑道：“来得真够快……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镜中再次出现一行字，仿佛有些悲观：“我只知道……三位道主都拦不住，华国……现在就和一个筛子一样，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里面钻，这次竟然连这种辣鸡也敢踏足……” “愣着干嘛？赶紧通知你的小宝贝儿啊！” 接下来，才有了阿尔萨斯通知秦夜的一幕。 而此刻，315寝室的大门轰的一声，周先龙人未到，大门已经洞开，全身缭绕着白色真气雷神一样冲入了房间。 “这是……”秦夜跟着就到了，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吃了一惊。 叶星辰面无人色地躺在地上，只剩一条内裤，浑身都在抽筋着，内裤上一片湿润。周先龙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现场，冷笑道：“吸阳。” “吃了这位学员的阳元，你把他放进被子里，对方没想杀人，要不这小鬼早被吸干了，而且明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趁着秦夜将叶星辰抱上床的时候，周先龙缓缓走到了房间中，七窍中真气缭绕，雪白的雾气喷薄而出，让他看起来如同天神下凡。 “胆子很大啊……”他不徐不疾地开口：“给你五秒钟，滚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没有回答。 秦夜自觉地贴近了床，他能看得出来，周先龙此刻已经处于暴怒边缘。 在第一修大搞事，等于扇了他们的脸。 “四，三，二，一……很好。” 话音刚落，一股狂暴的真气轰然从他身上爆发，难以叙述这是什么术法，但这一刻，整个第一修大的学生都感觉，冥冥之中，一双眼睛看向了自己。 “天眼通。”秦夜的寝室，阿尔萨斯看着外界狂暴不已的气息波动喃喃道：“没用的，这种东西……只有地府能对付，人类就算是府君级别的修炼者，也看不到它们……” “它们……可是阴灵里都最‘不干净’的东西啊……之前还不想告诉这个小鬼，没想到，对方竟然胆子这么大，混进第一修大来了。” 第152章：无形 轰轰轰……315寝室，只有距离最近的秦夜，才知道此刻的周先龙有多可怕。 周围的虚空好像成为了玻璃，他伸出手，轻轻在面前一拍。 哗啦……一种碎裂之声从虚空中响起，整个第一修大的树木猛然狂澜，然后齐齐一压。 秦夜吞了口唾沫。 或许是太熟悉，他几乎忘记了判官之威，当时阿尔萨斯顶天立地的虚影也几乎被遗忘。此刻，他再次回忆了起来。 如同身处狂风暴雨之中，胸口阎罗印死死保持着他意志不崩溃，满头冷汗，他甚至不敢动一动。好像一动，阎罗印都保不住他那样。 太强了…… 比阿尔萨斯只强不弱！ 这就是特别调查处二把手的威严！ 一分钟后，四周那种无形的暴风陡然消失，周先龙愕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 “还是……离开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天，忽然转头看向秦夜：“你怎么感觉到的？” “本官都无法感知，你怎么发现的？”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等它吸完阳气，明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深看着秦夜的眼睛，秦夜却早在上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幕，微笑道：“如果主任有兴趣，我的备课案里面正好有类似的东西，从小我就对这些东西比较敏锐。到时候还请主任指正。” 周先龙微微点了点头，没什么好怀疑的，阴灵和人间是根本性的对立，没有人可以和阴灵合作，它们脑海里只有对血食本能的渴求。只要不是傻逼，和阴灵勾结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但凡有影子，有温度，他们就可以放心相信对方。 “你的传承不错，好好修炼，我看好你。”他幽幽开口：“不过现在，你保护好自己。” 秦夜听到这一句，差点喜极而泣。 被夸奖了！ 被一位判官大大夸奖了！ 从很早以前，他对判官的理解就是：嘴毒，很强，每天不怼他就会死，第一次……他还第一次从判官级别的修炼者嘴里听到正式的夸奖。 不过马上，他就明白周先龙这句话的意义了。 卡卡卡卡……刚刚平静的第一修大，此刻竟然整个地面都在微颤，周先龙浑身的真气不显，衣袂却无风自舞，人也缓缓升了起来。 轰隆！原本寂静的夜空，此刻电走龙蛇，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毫不犹豫滚到最近的叶星辰床上。 “五雷正法。”周先龙缓缓说了一句，手掌猛然往下一压，随后飘然而去。 下一秒，雷公听命，无数的雷电科幻一样劈中第一修大，然而根本不伤人，却犁田一样，从整个第一修大地面扫过，一个角落都不剩下！ “我尼玛……”秦夜见鬼了一样看着周先龙离开的大门，就连楼道里惊吓的脚步声和疯狂的议论都忘了。 “这也太惊悚了……这杀神不是放过了它……是将整个第一修大都犁了一遍啊……” 下一秒，啪嗒一声，灯开了。 “刚才是什么？太吓人了！”“我听长辈说过，这是雷法中的一种，比掌心雷更高级。”“是系主任？他老人家到底什么级别？”“小叶子？你怎么样了？没被发现吧？” 随后，沉默。 秦夜眨了眨眼睛，此刻，他正和叶星辰躺在一个被窝里，而对方衣衫不整，内裤还湿了一大片…… “这个……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等等！你们别关门！听我说！握草！给老子滚进来！！” 数十分钟后，秦夜铁青着脸回到了寝室。 说的口干舌燥，对方才用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导师”的目光送他离开，简直不能更心累。 只求明天叶星辰醒来还他个清白！ “你们听说了吗！有位导师对学员出手了！”陌陌上，呆霸王兴奋地在实战系导师群打字：“太劲爆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想竖个大拇指！” “我也听说了。”李润雪的ID是瑞雪兆丰年，补刀道：“好像是我们系的。” 秦夜麻溜关了陌陌，关上寝室门，看着阿尔萨斯不善开口：“我说你能不能挑个好机会……” 话音未落，他就不说话了。 因为，寝室的气氛有些古怪。 阿尔萨斯没有追剧。 也没有玩LOL。 明世隐就在她旁边，两人却没有开喷。 太古怪了！这不是他寝室正常的打开方式！ “你这是……”他想了想，犹豫地试探：“更年期？” 碰！下一秒，脑门儿上一红，直接被弹出一米，撞在门上。 得。 还是那个熟悉的洛丹伦王子。 “最近小心一点。”阿尔萨斯淡淡道：“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学校附近。” “附近？”秦夜捂着发红的眉心：“不干净？阴灵？” “不是。”明世隐也难得郑重打字：“我们就是阴灵中的一种，本镜就是器灵，阿尔萨斯是罗刹女，够不干净了吧？而那个东西……比我们更不干净。” 阿尔萨斯冰冷开口：“地府之敌，优先级比道主更高。” 秦夜放下了自己手，也收敛了神色，直视阿尔萨斯。 “有些事情，我说过你现在不用知道。尤其这件事，知道太多，考虑会更多。而且，我们没法肯定对方是在第一修大或者路过。” “你不能探查？” 阿尔萨斯摇了摇硅胶头：“那个人类判官比本宫强，我不敢随便开眼。这种东西，只有阴差看得见……” 话音未落，这次是明世隐出现了一行字：“闭嘴！傻逼。” 阿尔萨斯住口了，再次开口时，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如果对方是路过还好，毕竟华国现在的地府千疮百孔，如果是还在第一修大……” 她顿了十几秒，沙哑道：“你平时注意一下其他人，要发现不对，立刻告诉本宫，最好引诱对方来这里。本宫能看出它的底细。” “到底是什么？” 阿尔萨斯闻若未闻：“如果对方真在第一修大……我们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到底为什么，对方会来这里。” 秦夜哼了一声，烦躁地躺在床上，偏过头：“这个‘我们’不包括我吧？把未来阎罗排除在外，真的好吗？” “这是保护。”明世隐打字道：“你以为我们凭什么跟着你这个区区拘魂？如果不是看你有希望证道阎罗，谁特么愿意跟着你？阿尔萨斯说的没错，有的事，暂时你不需要知道……” “你能不能有点口德？别一口一个阿尔萨斯地叫。名字改了本宫就不说什么了，性别都给改了！” “哎呦卧槽？这个小、逼崽子叫你的时候每次发/春了一样，怎么？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你什么时候都开始看鲁迅先生的文集了？还是阿Q篇……” 一切好像又回复了正常，这件事就像石头砸入湖水，扬起一地波澜，但事后，湖水还是湖水。 没有任何人知道，当夜，周先龙带着所有无常级别的教授将整个第一修大搜了个遍，但一无所获。 好像只是对方来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甚至不知道来者是谁。 第二天，秦夜睡到中午才起来，明天就开课，他得好好储备一下精神。 上班前的最后一天总是感觉特别珍贵，他心情非常美丽。 然而刚开门，美丽的心情瞬间丑陋起来。眼角抽筋地看着门前人高马大的两位男生，还有身后好几人。差点就把门给砸上。 王成浩，叶星辰。 “你怎么来了？”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他的寝室就是禁地，关上门扫了王成浩一眼，这货居然穿的迷彩服，跟什么风？ 然后，王成浩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下巴掉下来。 “我通过第一修大的资质测试了啊。”王成浩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夜：“而且选了你当导师，昨晚紧急集合拼命给你眨眼睛，你没看到吗？” 呵呵呵……人海茫茫鬼大爷能看到你这个眼皮抽筋的皮皮虾！ “你呢？”秦夜又看向叶星辰，对方脸色有些苍白，有点虚脱的样子，听到他问话，立刻鞠了个躬：“对不起！秦导师，我误会你了！” “没事，多大的事……等等！”秦夜随口说完，眨了眨眼睛顿了顿，反应过来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误会我了？！ 你误会个五五开啊！你特么到底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啊少年？！ “你……怎么误会的？”他嘴角都感觉僵硬了，强自保持笑容问道。 叶星辰干咳一声，强行跳过话题，显然昨晚的囧态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上午周主任找我，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谢您，秦导师，要不是你发现，我可能……已经……” 精尽人亡几个字，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啊…… 意会，意会就好…… 秦夜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那个寝室不住了，回头你们打个报告，找我换一间去。” 这几个都是他名下的学生，还是要关照一些。 “我带他去就好。”王成浩拍了拍叶星辰的肩膀：“我就住他对门，昨晚都说秦哥你……咳咳，我第一个站出来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秦夜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你懂我。 “毕竟以你的颜值对着我这样的姿色都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我是相信你的。” 你走。 现在就走！ 再把门从外面给老子关上！ 第153章：评估小组 这一天过得很快，除了下午通知各寝室拿教材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整个学校，虽然人不多，但是气氛已经热切了起来，路上看到的学生大多讨论着昨晚的紧急集合，加深寝室基情。但凡学生集中的地方，比如宿舍，食堂门口，都高悬着“距离第一修大首次开课还有001天！”的横幅。 横幅旁，贴着第一修大各系导师的资料照片，数不清的学生围在旁边，热切而期待地讨论着“你们明天哪位导师的第一节课？”“我听说，是黄导师？”“好期待啊！不知道导师们会讲什么，家里那帮老头子讲的枯燥死了。”“何止枯燥，知识点都是几十年前的。” 各处的科普长廊，人文墙等等……就连学校门口，都打造成了一条雕塑大道，行走着一位位朝气蓬勃的学子，整个第一修大，正以欣欣向荣的姿态飞快完善着。 “你不出去逛逛？”阿尔萨斯托着腮帮，少女一样看着窗外：“鲜嫩的肉体啊……你怎么和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样？暮气沉沉的。” 秦夜带了副黑框眼镜，仔细地最后检查着备课案，头也不抬：“你懂不懂？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先让他们崇拜我，再让他们爱上我，以高端的知识和高尚的情操征服他们。” 还不等阿尔萨斯吐槽，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推了推眼镜，知性得就像个文艺青年一般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是一条信息：系主任周邀请您加入“实战系师生群。” 阿尔萨斯无比鄙视，对方自从当上导师之后，人设都开始有些崩塌了…… 周老大的邀请，不敢拖延，他立刻加了进去。感觉进入第一修大之后，陌陌莫名其妙地热闹了起来。加了好几个自己以前看都不会看的群，比如林瀚这种破坏力超强的哈士奇所在的地方，他以前一定是拒绝的，现在却发现自己每个群都有这个呆霸王的身影。 “欢迎秦导师！”“导师好！未来两年多多关照了！”“导师蛮帅的~怎么没有开通陌陌朋友圈？”“我去……筋肉小……导师这名字……相当有内涵啊……” 刚进去，就是一片热烈的欢迎之声。秦夜微微一笑，以他六次大学的经验，这种群导师除了安排事务从不出现，教授副教授更是神隐。开始热闹两天，之后很快就死群。唯一活跃的就是刷存在感的班干部。 麻溜地将ID改为编号和姓名，进群之后发了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表情包表示存在，却瞬间莫名开启了斗图模式，全群图片刷个不停，从尔康到容嬷嬷，再到小猪佩奇套图，最后居然发展到丧心病狂的比利海灵顿……紧接着VAX也开始迎战…… 画面简直激情澎湃地不敢想象！ 战斗的号角顿时让秦夜眼前一亮，然而，手刚放在陌陌表情上却忽然发觉，自己发的图早就被被人抢了。现在的图已经进入一种他不理解的哲♂学次元，抽了抽嘴角，淡淡道：“幼稚。” “你这些图还没有本宫的新，要不等会儿我发一套发际线小吴的表情包给你？”阿尔萨斯头伸了过来，饶有兴趣地开口道。 “我多大了？他们多大了？我的年纪和他们鬼混？成何体统？”秦夜哼了一声道。 阿尔萨斯狐疑地看着他放在陌陌表情上的鼠标，秦夜干咳一声移动鼠标，转头发了个一块的红包，顿时，斗图模式消失了。一条条领取红包的信息开始刷频。紧接着就是痛苦的哀嚎。 “0.0001元什么鬼？！”“不是……一块钱一百多个人分，是可以分到毫厘单位的吗？”“导师大大，求抚慰心灵的阳光普照包。” 秦夜漠然跳过了这些话题，笑话，一个阳光普照包全群快两百人，这就是快两百块钱，四舍五入等于一个月十万白干了，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高贵冷艳地消失。 就在他准备关闭陌陌的时候，一个ID名为星辰闪耀的男生头像发了个200的阳光普照口令包，领取的口令是：秦导师，明天第一节是你的课吗？ 秦夜正要回答，忽然，一直没有开过口的系主任周说话了：听谁说的？ 他一开口，全群都安静了，秦夜莫名地看了一眼周先龙为代表的黑恶势力，课表不是都发导师手里了吗？ 不过他仍然理智地将聊天栏的“是”删掉了。 星辰闪耀发了个羞涩的表情：系里都在传。脸红JPG。 秦夜感觉太阳穴都在乱跳，你特么脸红个毛线！老子现在眼睛都还在疼！ 周先龙一如既往的肃然：今晚七点，公布课程表，一切以课表为准。 秦夜抬了抬眉，正准备下陌陌，一个私聊发送了过来。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是/否。”——系主任周。 哎哟不错哟？周杀神你终于懂得接地气了？甚至已经准备进入无限的世界了？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 秦夜眼睛一亮，正准备回复。 系主任周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夜：“……” “刚在看小说……发错了，你过来一下，系主任办公室。”——系主任周。 对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周杀神。 撇了撇嘴，逛了十几分钟才走到系主任办公室。然而，办公室里不止一个人在。 周先龙，还有实战系唯一的教授陶然。 秦夜有了解过陶然，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他肃然起敬的人，坐在实战系教授的位置上，名下无虚。 他名声不显，然而六十五岁的年纪，从二十岁就奋斗在对抗阴灵的最前线，从SRC特调到特别调查处，接过从S到D的所有级别任务，获得特等功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三等功各种嘉奖不计其数。可以说，是活着的阴灵资料库。 “陶教授好。”秦夜恭敬地点了点头，只有真正面对过阴灵，才知道哪些诡异的东西杀人的手段有多么可怕，四十多年的对抗经验，而且还活了下来，还进阶到了无常高段，值得人敬佩。 六十五岁的陶然和差不多年纪的周先龙完全不同，如果说周先龙走的是高贵冷艳的人设，陶然就是和蔼可亲的邻家老爷爷，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无常级别修炼者的气势。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满脸褶子都团了起来，微笑道：“小秦啊，来，坐。喝口茶，老周亲自泡的。” 秦夜坐了下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周先龙仿佛在沉吟着什么，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陶然也没有开口，安逸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是这样。”一分钟后，周先龙微微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推过一个牛皮纸袋来：“明天你的第一节课，你应该收到通知了吧？” 秦夜准备结果牛皮纸袋，然而却发现，纸袋拿不动。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先龙，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点在纸袋上，继续说道：“作为各系的第一位导师开课，选拔的都是成绩最好的。而你，无论是在导师第一阶段评测的教职分，还是过往战绩，都在实战系中名列前茅。和你一起开课的，预计还有鬼匠系的黄导师，学统系的白导师，制造系的孟导师，理论系的李导师。” 陶然忽然笑眯眯地插了句：“学生还不知道课程表排列，今晚七点发。” 秦夜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陶然仿佛明白了他的不解，继续说道：“教职系统需求教职分，你们需要，我们同样需要。你们的教职分来源于学生，而教授副教授的教职分，来源于你们。” “任何导师的考评，都和我们的教职分挂钩。而每一年的教授考评，关系着各个系的福利和资源分配。等你到了副教授一级，就懂了。” 周先龙微微颔首，接着开口，却换了个话题：“小秦，你知道教职分系统怎么评估的吗？” 秦夜浑身一抖，莫名惊诧。 小秦？ 不是……以前你喊的不是小鬼，9527吗？昨夜的碰撞让我们的哲♂学升华了？总感觉你今天莫名亲热了很多啊？ 虽然周先龙并不了解秦夜，但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此刻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你能把你脑补的功夫用到修炼上，你甚至可以成为最年轻的无常！好了……不说这个，我告诉你，教职分系统是来自于SRC和特别调查处的评估机构。毕竟教职系统关系着华国最大的宝库，不得不慎重。我们校方的意见为辅。” 周先龙直视着他的眼睛：“在岱山市回来后，我们把各系导师资料送去了评估组，同时确定课表，发到各位导师手里。就在今天上午，评估结果下来了。我和老陶讨论了很久要不要更改课程表，最后决定，让你拿主意。” 秦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纸袋。 周先龙舒了口气，终于松开了压在牛皮纸袋上的指头：“看看吧，放松心情，他们并不了解导师，只是从收集的资料上进行的判断，也不精确，权当参考。” 秦夜默然拿过纸袋，轻轻松开线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SRC和特别调查处联合评估，怎么可能“不精确，权当参考？” 对他说这句话，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评估分数可能不高。 甚至，很低。 否则……周先龙和陶然不可能在这里，不停地给他打预防针。 第154章：保护 “别太看重。”陶然再一次重申：“分数和能力有差异，我最开始进入特别调查处，半年一次的评估还是丙级。” 秦夜没有开口，他已经打开了纸袋，里面有十几张纸。他仔细数了数，是十五张。 每三张钉在一起，三张代表一位导师。学校一共鬼匠系，学统系，制造系，理论系，实战系五个系，十五张纸是明天预备课程表上所有导师的评估信息。 粗略一扫，第一栏就是心理评估。 第二栏：过往战绩。 第三栏：有无教职经验。 第四栏：性格评估。 洋洋洒洒，他飞快扫了一眼，黄导师，白导师，孟导师，李导师，差不多全都在六十岁左右，全都是甲级。但翻到最后，一个丙字赫然冲入他的眼帘。 最后三页，正是他的评估。 “丙？”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实是他的名字。 周先龙和陶然凝视着他的表情，然而秦夜活了太久，怎么可能让他们看出不满？只是随意地拍了拍纸页，笑道：“是觉得我的战绩不够辉煌？” “不，你的战绩在整个第一修大，30岁以下几乎无人能及。” “是觉得我的境界不够？” “不，十八岁的拘魂，前无古人。” 秦夜点了点头，难怪……难怪这两人要打预防针。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为什么课程表这么久还没发？为什么之前陶然说：学生还不知道课程表排列，今晚七点发。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现在课程表只有导师手里才有，距离正式通知全校课程表，还有两个半小时。 换句话说……这两个半小时，还有可操作空间，比如……将预定的自己第一堂课，延到后面。 “那，这份评估，恕我难以接受。”他将资料推回桌面上，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退一万步说，他们评估他们的，关第一修大什么事？第一修大自己选导师还需要经过其他机构点头？没这个道理。” 周先龙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许久才说道：“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陶然和对方交换了一下眼色，陶然微笑道：“当时是周主任接的资料，接到之后就把对方痛骂一通。但是对方的解释，还是有些道理。” “小秦。”他收敛了笑容，沉声开口：“十八岁的拘魂，史无前例，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知道，十八岁的拘魂，到底付出了多少。”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曾经的生活，但没有组织没有传承的独立斩鬼人，居然能在十八岁达到拘魂，你以前一定是腥风血雨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会导致性格上或许隐藏有重大缺陷。” “你可能不知道，修炼者每半年都要进行一次心理疏导。毕竟……鬼有恶鬼，也有些是被逼无奈。但你不同，当时情况特殊，你功劳太大，就跳过了这一环。” “然而估小组的意思是：你或许对于阴灵的认知很深，但是做和说不同，而且，你能和学生打到一起吗？你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但能否做到由浅入深？而且你从无教职经历且没有文职单位工作的经历。他们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就你的经历和数据，做出自己的判断。实际上，你的战斗系数评分，是甲上，也是他们评测的。” 秦夜点了点头，确实，这是对方的顾虑。从纸面上看，除了超强的斩鬼成绩，剩下的他比不上其余导师。 别人都是在SRC或者特别调查处任职许久，最少的都有好几年，经历过数次岗位调动，无论文职武职，这才能被选入第一修大。这些履历，是存在SRC和特别调查处档案馆的，而他呢？ 一片空白。 只有宝安市当夜的战绩。 但是！ “这是实战系。”秦夜也肃容道，指了指门外的牌子：“在这里，不以实战说话，用什么说话？” “说难听点，他们的评测，关我屁事？我讲的好不好，没听过就能断言？理论终究要实践来印证。” 周先龙还从来没有见过秦夜说过如此锋利的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 “这里是第一修大。” “直达天听的第一修大。” “就连特别调查处和SRC的手都伸不到这里，从这里出去的任何人，都会成为整个修行界的柱石，我们的导师，我们愿意给机会就给机会。不愿意就让他继续磨练，外人的建议终究是建议。不代表我们的决策。” 秦夜疑惑：“那你们？” 陶然笑了笑，手指轻轻点着扶手，忽然道：“我之前说过，导师的教职分关系着教授的教职分。教授的年终评比关系着下一年各系资源倾斜。而明天，许校长和校领导高层会来实战系旁听。” “和我们，以及实战系各位导师一起。”周先龙接着说道：“我们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本来决定的就是第一节课你来上。你的年纪，我反而认为这是优势，更能让学子们激起好胜心。不过……” 他深邃地看着秦夜：“你给我们交个底，到底有没有信心？如果觉得还需要学习一下，可以先排别的导师课程。你听过两三节，恐怕会更有底一些。”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瞒你说，实战系是第一修大最重要的系，目前获得的资源倾斜最多。当然……前提是要我们配得上这份资源。” 秦夜忽然明白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国家拨给第一修大多少资源？ 他不知道，但是愿意打开国家重宝的宝库，足以见得其他资源绝不会少！而学校，也是要分给五个系的。 谁多？谁少？ 或者一碗水端平？ 依照岱山一行李桃和许安国这两只老狐狸的尿性，绝壁是让全校去争！去抢！ 良性竞争有利于激发狼性，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许校长带领学校高层亲临开校以来第一课，五系同时开课，单单选了实战系，足见重视程度。所以，谁都不希望出现一丝瑕疵，尤其是特批进入第一修大的秦夜身上。 这是保护。 一种对于个人形象的保护，周先龙和陶然这才决定，将排好的课表压一压，看看秦夜自己的想法。维持他史上最年轻拘魂的形象，也维持他在学校的威信。 这是学校。 不比斩鬼，比的是授课。 “谢谢。”秦夜诚恳地说，随后笑了：“不过，没必要。” 周先龙和陶然目光同时一凛。 秦夜站了起来，拱手笑道：“放心，我的课……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更别说，我也有外援！ 这个外援的身份，可丝毫不比校领导低呢…… 周先龙和陶然舒了口气，周先龙没有再废话，挥了挥手：“去吧，既然你有自信，那就让我们看到成果。” 秦夜离开了。周先龙和陶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数十秒后，陶然才开口：“你怎么看？” “效果或许不错，但是……耳目一新恐怕有些夸张。”周先龙轻轻点着桌子淡淡道：“两位校长，和SRC的三大院士，还有特别调查处特别研究所的两位博士，七人并称灵异学科的开山鼻祖，他们见过新奇的，古怪的灵异事件太多太多，甚至比我都多得多。” “要想让他们眼前一亮，不容易。” 陶然正想开口，周先龙摇头道：“但那又怎么样？” “我是主任，你是教授，这个系谁先上我们说了算！其他人的意见不经过我们点头只能是意见！他有这个资格，凭什么让外人的意见来主导我们的观点？” “他讲得好，我们鼓掌。他讲得不好，对他也不是坏事。” 他幽幽看着秦夜离开的方向：“年少成名，有挫折才有成长。他的资料已经进入特别调查处甲级种子培训名单，我们还能护得住他，就护一护。毕竟……未来十年，华国灵异太需要这些中坚力量了。” “大不了，今年实战系评比不佳，老子明年再拿回来！” 陶然深深点了点头，感慨地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校园，数秒后才开怀一笑：“年轻真好……” 这些，秦夜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多少次检查了一遍教案，早早就休息了。 不是他吹牛，教师第一关，就是脸皮，脸皮薄的导师，上台之后看到这么多人，恐怕会心中一慌，语无伦次。 但是他嘛……脸皮已经成长到了长城级别。 至于内容？ 阿尔萨斯已经不止一次表示，不是她看不起谁，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站在巨人肩膀上，身后是老地府几千年积累，现在早就失传的阴灵资料，凭什么讲不好？ 拿不到第一都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两月做的准备！ 晚上七点，当周先龙正式通知：明天早上九点，实战系阶梯教室秦导师，编号S9527开讲的时候，全群都沸腾了！ “终终终终终终于开课了！！”“握草！是秦导师！不瞒各位，我报实战系就是为他来的！”“你有什么不良企图？秦导师不会看上你的！”“太激动了……超想听听秦导师的生平，他怎么可能达到十八岁的拘魂？” “期待。”“期待+1。”“期待+2。”“期待+10086。” 秦夜没有管这些，最后一次检查完教案，他早早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七点起床，吃完早饭调整了一下精神。八点半朝着实战系阶梯教室走去。 徽大分校的教学楼建得不错，非常现代化且富有科技感，里面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千人。当他八点四十八踏入教室的时候，刚刚推开门，上一秒热火朝天的教室，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静。 静到鞋子踩到地面上，都能清楚地听到咯噔一声。 第155章：第一次授课（一） PS：昨晚打麻将去了~完全没看到加更的要求，嘛，今天多加一更吧，发完这个剧情 ………………………………………………………………………… 也并非没人。 目光所及，足以容纳千人的阶梯教室中，实战系近两百学员全数到位。他们坐在第一排，没有像普通大学生那样，为了看手机玩游戏往后面坐。 因为他们很清楚，其他大学生，悠闲四年还有找份工作舒服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他们不行。 现在不努力，以后会用血汗……或者生命来还！ 所以，一双双诚挚而期待的眼睛，全都落在了秦夜身上，这种期待太过炽热，从而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先鼓掌，数秒后，两百多人的掌声响成一片，连绵不绝。 “导师好！”“秦导师早上好！”“秦导师，未来两年麻烦您了！请多多关照！”“一定要教我怎么这么快成为拘魂啊！我要是两年毕业成为拘魂，我家里恐怕都要疯了！” 此起彼落，声音汇聚为连绵的海潮。 秦夜深深舒了一口气，握拳。 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身为一只哈士奇，终于站到了整个狼群面前！并且负责教育狼群下一代的重任！ 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课案昨晚就上传到了阶梯教室的电脑。他深呼吸了好几口，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闭目养神。时间在现场一片低沉而炽热的议论中缓缓过去。随着九点整，“当……”如同钟声一样的上课铃响彻教学楼，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现场在半秒内寂静了下来，一本本笔记本摊开，甚至有人架起了摄像机，有人拿出了录音笔，不知道多少人打开了手机。一双双期待聚光向讲台上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拘魂。 下一秒，一道若有若无的，经过伪装的真气悄然喷薄而出，顷刻覆盖整个教室。所有学生们愣了愣，但紧接着立刻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一声声喜悦的倒抽凉气之声不断响起，两百人都震撼地看着周围，感受着这股真气。 拘魂。 真的是拘魂！ 他们还徘徊在鬼差门外，不得门而入。他们的导师，却已经踏入了中流砥柱的拘魂境界！ “呼……”叶星辰闭目深深感受着，兴奋地眼皮都在颤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来之前虽然已经知道秦导师是史上最年轻的拘魂，但没想到亲眼看到，这种冲击完全不一样……” “十八岁的拘魂啊……比我还小……”第一排，一位面向憨厚的少年闭目摇头感慨：“是真的……资料没有骗我们……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天才……” 若碧海潮生，咋起咋落。 一片窃窃私语来如火，去如风。数秒之后学生们全都睁开眼，这一次，目光更加灼热。 秦夜终于开口了：“在授课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全场，声音回荡在偌大的阶梯教室中：“各位同学，面对阴灵第一素是什么？来，第一排我左手第三位，这位同学，你来回答。” 王成浩站了起来。 秦夜脸黑了下来。 你特么……坐的要不要太凑巧？我说刚才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结果是你这个刁民！ 麻烦千万回答地靠谱点行吗？ “勇气！”王成浩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暗示下开口道：“我想学到怎样去面对那些诡异的东西，镇压它，甚至……消灭它。” 不错…… 秦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是一部分，从第一修大出去，都要去各省市对抗阴灵的最前线。勇气必不可少，但不是全部。第二排我右手第四位同学，说说你的看法？” 一位面容冰霜，长相中庸的短发少女站了起来：“实力。包括格斗要素，各家术法，还有至关重要的境界。” “对，不过，也不够全面。第三排……” 连续问了四五个人，他没有再提问，而是沉声道：“各位同学的回答都是一部分，但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怎么在阴灵手中活下来。” “阴灵没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当你进入一个可能是灵异场所的时候，哪怕一间屋，它的物品数目，却达到了数百。” “笔记本，一支笔，镜子，衣服，这些都有可能成为阴灵依附的媒介。不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哪些物品是危险的，哪些不能，自己首先就处于了不利的处境。” “发现之后呢？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联系这里发生的灵异事件，辨别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阴灵？普通的自然灵？怨灵？恶灵？甚至……化生？有几只？是否是巢穴？” “活下去。只有活下来，才能谈斩妖除魔。所以，我的课程就是……”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一幅十米长，六米高的LEDG屏缓缓放下，这是感应式的LED屏，可以说是现在最顶尖的技术。只要教鞭触动，就可以自动翻页或者往下。 屏幕上，有一份电子课案。 一行黑字，却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阴灵的种类和攻击手段以及应对方法。” 刷！无数同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不简单。 命题很直白，然而内容……却是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就在此刻，一位少年举手了，秦夜点了点教鞭，对方站起来疑惑道：“秦导师……” 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后门无声打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校长许安国。身后是周先龙，陶然，然后是学校教务处，内务处，人事部，资料部的各位校领导。整整十人。接着还有实战系其他四名导师，以及数位抱着摄像机，笔记本的黑西装。 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人听到了，不少同学回过头去。许安国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讲台，招呼着其他人无声坐下，然后，对着秦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夜点了点头，终于来了……学生们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他看的一清二楚。 正中央的许安国，无常高阶！ 在他眼里，许安国的真气彭拜，如冬日浓雾。 就在他身边，周先龙一言不发地放下杯子。真气好似黄山雾海，蒸腾不已，而他本人，则像雾海中一尊定海修罗。 判官高阶！ 就算放在昔日地府，也是一方魁首，执掌数千万人生死。 跟着看过去，教务处主任周汝萍，无常中阶、内务处主任马上龙，无常初阶、人事部部长朱有德，无常高阶、资料部部长龙琴，无常高阶、人事部部长郭正熊，无常中阶…… 一共十位校领导，九位无常一位判官的评审小组，全部摊开了本子。没有一丝声息，真气却好似一道蓬勃雾墙，升腾翻涌，阳气鼎盛无比！ 而那四个黑西装，秦夜看的很清楚，胸口上不是特别调查处的徽记。而是……SRC！ 好大的阵仗……秦夜脸上波澜不兴，九位无常级别，一位判官级别的修炼者注目，没有压力那是假话。 但是。 紧张毫无用处。事到临头需放胆。 身为哈士奇混入狼群，不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么？ 等所有人都坐下，秦夜的心情也尽量回复了平静，对着那位学生说道：“继续。” 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平时根本看不到的无常判官级别的修炼者，在第一修大一抓一把！本来刚才说话流利的学生，此刻脸色发红，嗫嗫嚅嚅道：“秦、秦导师……我想问，为什么现在没、没有阴灵的分类和攻击方法呢？” 秦夜笑道：“这位同学问的很好。在大家看来，阴灵的种类就那么几种。但并非如此，有的阴灵，你根本不知道它是阴灵，甚至……就在你面前走过。” “我不是说资料库不够完善，而是有些阴灵似是而非，将大家都骗了过去。而今天，我就要教给各位，辨别阴灵的方法。” 后排，刚架好摄像机的一位SRC成员顿了顿，许安国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有意见？” 四位男子打开摄像机，坐在了许安国后方，男子斟酌了一下，刻板地说道：“他在指责SRC和特别调查处的资料库有问题。” “并非是指责，而是完善。”周先龙头也不回地开口：“再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别人都开没开讲，你扣什么帽子？SRC作为评估小组过来观摩，别仓促下结论。” 很明显，周先龙的黑恶势力范围不止在陌陌上，黑西装一个字都不敢吐，乖乖地摊开了笔记本。 “你很袒护他啊。”许安国饶有兴致地看着秦夜，笑眯眯地对周先龙低声道。 秦夜自然看到了两老头的窃窃私语，然而敢怒不敢言，当没看到，加载入教案第一章。 “史上最年轻的拘魂，前途无量，为什么不护着？”周先龙眉毛都不抬：“亲者痛仇仇者快的事情，我从不会做。” 许安国手指轻轻点着桌子，忽然幽幽开口道：“他这个课题……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周先龙淡淡道：“破解阴灵的种类和攻击手段，本该放在首位，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许安国语气平静无波，却马上追问：“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相应科系呢？” 第156章：第一次授课（二） 周先龙愣了愣。 对于学术上的问题，他不精通。 不等他仔细想，许安国就接着说道：“听说余老在做，但也仅仅是在做而已。阴灵根本无法被捕捉。它们无法接触阳间物品，自然也无法被阳间物品触碰。碰都碰不到，谈什么研究？”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不徐不疾地说道：“从早前开始，SRC尝试过圈起来一块地方，静观发展——就像岱山市的‘迷踪’捕食区那样。但收效太过缓慢，效果也不太明显，而且很可能为了保护原本的生态环境而不得不放弃一些应该探索的地方，从而更无法得知阴灵进阶的真相。你或许可以去看看‘迷踪’案例的卷宗。” 周先龙目光一动：“你是说……” “我是说，这个课题对于一位导师来说，太大了。”许安国平静道：“一个导师，选了一个院士的题目。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他的知识能不能撑起这一学期的课题？” “老周，如果真的空而无物，评估小组可不会给你判官面子。” 许安国不看好秦夜这堂大课。 周先龙没有说什么，对方的意思说的非常清楚，你周先龙是判官，但是这不是特别调查处，学校比的是知识水平。你再看好他，我们也不会为你网开一面。 这是提前打预防针。 周先龙轻轻点了点头，看向讲台，恰好就在此刻，第一张的内容加载了出来。 “阴灵的种类。” 没有人开口，所有校领导，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洗耳恭听秦夜的讲座。 他们很清楚，这五个字写起来简单，讲起来却绝不简单! 空洞不空洞，是不是信口雌黄，在他们这些行家耳中，不到二十分钟，绝对可以见真章。 秦夜已经进入了状态，双手撑在台上说道：“现在，对于阴灵没有明确的划分。而我用我的方式划分为了两种，第一：境界类划分。第二：物种类划分。” “嗤……”一位黑西装低声嗤笑了一声，无人听到，他用胳膊拐了拐身旁的同事，从牙缝中轻声道：“还他采用了两种划分呢……一个不到二十的导师，咱们多少尖子都没啃下来这个课题，最后余老亲自出马，他以为他是谁？说划分就划分了？” 身边的同事没接话，但也小声回道：“先听听吧，这个课题……难度太大。” 秦夜听不到他们的话，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人间的大课题？ 不是我说谁，在座的各位…… 他继续说了下去：“境界的划分很好说，自然灵，怨灵，恶灵，邪灵，对应鬼差到判官的级别。而这之上的，我称为化生。” “呵……”这次，就连刚没接话的黑西服也偏头低声道：“还弄出专有名词来了。说的挺像回事，真以为自己是灵异学的大拿？还判官之上？他见过？” 秦夜的声音继续响起：“化生，顾名思义……” 他忽然停住了嘴。 随着他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了后门。许安国也疑惑地看了过去，但马上，他的目光就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老余？”他低声开口，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余老一身白大褂，在十几名白大褂和数位保镖的陪同下，悄然走了进来。微笑着和许安国握了握手：“怎么？不欢迎？” 怎么可能不欢迎？ 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这位可是学术界的大拿，别的宗门帮派想请他？ 门儿都没有！ “余老，您怎么来了。”四位黑西装满脸笑容，看着余老如同摩西的分水杖一样走入人群，自然地坐在了曾经教务处长的位置上，教务处长明智地另外选了个地方。简直感觉倍儿有光彩。 “没事。”余老从身后助手手中接过茶杯，笑眯眯地开口：“这小子，观点很独特。我还有点兴趣，他说他的课题会让我眼前一亮，我拭目以待。” WTF？ 所有人再次落座，只剩刚才悄声议论的两人简直呆若木鸡。 余老……交流完了没走……就是等着听这个新人的课？ 你特么逗我？ “余老……”一位黑西装狠狠吞了口唾沫，低声道：“他……可是选了和您一样的课题……” 言下之意，不自量力，班门弄斧。 许安国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余老笑了笑，下一秒声音骤然冰冷：“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你学到哪里去了？” “选了一样的课题又怎么样？这就是你们怀疑他的理由？” “好不好，听过才知道，现在课还没上十分钟，第一修大对方的上司都没开口，你们插哪门子的嘴？” “见笑了。”他转头对许安国说道，许安国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我说……老余，你不是专门为这小子站台来的吧？” “哪里哪里。”余老笑的和睦。 “那就好。”许安国松了口气，如果他忽然啪啪啪，好好好，棒棒棒，这尼玛玩鸡毛啊！后面还有几十位导师，这个第一是逼着我内定的节奏？ 随着余老朝着秦夜点了点头，秦夜会心地颔首，正要继续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脑海中会爆发出一闪而过的灵光。 比如现在。 秦夜对备课案都快背下来了，阿尔萨斯对阳间灵异学不屑一顾的态度，他也很好奇，阳间灵异学真的有这么差？ 课案是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渐渐深入，不过现在，他忽然很想探探阳间的底。 两个小时，如果循序渐进，恐怕还讲不到核心，不如……拿出一点真东西来，看看阳间反应如何？ 他心中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备课，删除掉准备说的话，直奔核心。 “各位。化生并非我擅自取的。” 余老目光一闪，化生……又是这个陌生的词汇，刚上来，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随口杜撰，还是有的放矢？ “化生，英文名metaplasia，是指一种已分化组织转变为另一种分化组织的过程。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发现，判官之上的厉鬼，根本发现不了！” 刷……他轻轻点了点LED屏，选了几个选项，顿时，上面出现华国整个灵异图。 黄色，橙色，红色……在各省内形成不同的圈，他随意点中一个：“阴灵，开始都是自然灵，其中带有极大怨气的人死亡最容易成为怨灵，他们机缘巧合，飞快吞噬同类之后，才真正成为怨灵……” 刷刷刷！ 话音未落，他身上一凉。刚才还谈笑自若，有说有笑的评估组，忽然之间，全部抬起眼睛直勾勾看向了秦夜。 秦夜仿若未觉，就在刚才，他已经丢下了一个钩子，继续说到：“当它们具备灵智之后……” “等等！”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忽然从评审小组响起，所有学生都惊讶地看了过去。 一位SRC地白大褂已经站了起来，直视秦夜，急促地开口：“你刚才说……阴灵怎么进阶？” “吞噬啊。”秦夜面无惧色地开口，教案上每一个字，都和阿尔萨斯讨论过无数次，来自于什么案例他都一清二楚。 “证据！”白大褂声音大的几乎在阶梯教室回荡，许安国轻咳了一声，他终于猛然回过神来。 忘了…… 这可是课堂，第一修大地课堂，而且……而且他们还不是邀请人员！是跟着余老过来的！ 余老都没开口，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这不是等于明摆着不给秦导师台阶下么？但……吞噬？ 阴灵不是靠汲取人类负面情绪，惊恐，害怕等等，或者天生怨念极大，汲取月华成为更高级的阴灵？ 我们实验过的！你可别骗我们！这样确实能完成从自然灵到恶灵的蜕变！这个吞噬是什么鬼？ 驳斥不严谨的文字，学术中一个解释歧义就可能引发大面积的讨论，他刚才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 他悄无声息地吞了口唾沫，强压住心中猫抓一样的痒，悄然看向其他同事，却发现…… 握草！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看着我？一幅让我赶紧问下去的神色？ 就连身为SRC老大的余老你，都在用一种鼓励的眼光？ 余老死死盯着这个白大褂，眼中三个字呼之欲出：问下去！ 这尼玛……骑虎难下啊……白大褂根本不敢去看第一修大领导的神色，咬牙严肃道：“如果秦导师没有做过这个实验，或者没有相关证据，这就是给新人误导！” 秦夜见了鬼一样看着所有人，眨了眨眼：“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不是……阿尔萨斯说在座的诸位都是辣鸡，其实本官还抱着一点幻想的，你们赶紧挣扎一下啊……别让本官开始就幻想破灭啊…… 这才抛出第一个小钩子而已，你们千万要顶住啊！ 然而。 鸦雀无声。 就连许安国，周先龙和其他无常，都目光闪烁，一言不发。 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周先龙，意思非常明显：你的人，你去问。 咦？你的眼神好像不怎么友善？是在质问为什么我们不提问？ 啧啧……我们也是要脸的啊……这可是学生的课……是一位导师讲给新晋学员的浅显课程。我们问了算什么事？读书人的事……这叫交流。 神烦！ 周先龙强压住太阳穴乱跳的青筋，在诡异的寂静中轻咳了一声：“S9527，能否……讲详细一点？” 秦夜心中一万个MMP。 这刚切入就看到你们一脸迷茫，你们真的是来评估的吗？ 怎么感觉自己这种地府萌新都可以当教授的样子？ 第157章：第一次授课（三） 看了下，发不完，还有两张，等会儿8点，10点还有2更，咦？我怎么莫名其妙爆发了？这不像我啊…… ………………………………………………………… 压住心中的吐槽，他微笑道：“证据当然有。抓住一道阴灵，是那种怨念极重的阴灵，然后不断放进自然灵喂养它，你看看……不到一周，它必定会改变！” “胡说八道！”白大褂差点疯了，等待着这个答案，却给他这种天雷。刹那之间，他再次忘了身在第一修大，胸口起伏地大声道：“之所以叫阴灵，根本就不能被阳间的东西触碰！除非它们主动依附！它们只能斩灭！你用什么做这个实验？！” 秦夜有些心累。 他忽然明白，阿尔萨斯经常挂在嘴边的：不是我针对谁，我是说，你们在座的都是辣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传承到底断了多久啊？这种本官从鬼差开始就在用的东西，你们居然不会？反而能提取出日精月华？你们的科技树是不是点偏了啊？ “那啥……封魂球你们不用？” 安静。 人生最怕突然的安静。 尴尬的沉默中，一只手忽然举了起来，秦夜点头示意，叶星辰站起来道：“秦导师，封魂球到底是什么？家族里从没听过，我看到的书里也没提过。” 哎呦，不错哦！ 这个学生，就很有眼色嘛……评审小组纷纷投去点赞的目光，但马上死死盯着秦夜。 秦夜早有准备，拿出一个临摹的封魂球，这个比当初六方鬼王封印阿尔萨斯的封魂球低端太多了，上面的符文也简洁了许多。阿尔萨斯亲手教导。称为地府阴差入门版学科。他尝试过，只能封住鬼差级别的怨灵。 就在他拿出的一瞬间，封魂球骤然飞了出去，笔直地冲向评审组。但就在飞行过程中，忽然往左，忽然往右，左边是许安国，右边是周先龙，此刻居然同时伸出了手，而且是迫不及待，磁铁一样将封魂球吸了过来！ 两人都愣了愣，周先龙干咳一声，讪讪地收回手。封魂球嗖的一声落入许安国手中，刹那间，周先龙，许安国，余老，三个人脑袋立刻凑到了一起。周先龙只看了一眼，立刻说道：“古梵文？” “确实是古梵文。”余老目光灼热地伸手想拿过来，却被许安国不动声色地挡到了一边，翻来覆去地看着封魂球：“这上面的句子，应该是一段封印……你们看这里，所有古梵文，全部是首尾相连，精密非常。如果将真气输入其中，这就等于一个个节点，将整个布条连贯起来，成为一件法器。好巧妙的设计！” 周先龙马上说道：“这应该是失传的手法，而且古籍中从未有过记录！我们现在的古籍，记录的那些封印方法，全都是曾经的古修封印邪祟的复原版。但肯定不全……” 话音未落，他好不容易在球上落下一根手指，真气输入，刹那之间，封魂球的梵文上泛起道道金光，整个球颤了颤，仿佛活过来一样。 符文贯通，可用！ “许校长，我建议马上交给陶教授验证！”周先龙正色道：“这个东西非常精密，应该马上尝试一下，是否能捕捉阴灵！如果可以……这对于现在的华国是一大助力！” 陶然脸色锅底一样。 看不出来啊周先龙……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扣起黑锅来一手是一手啊……这种事明显是实战系的事，肯定要有负责人验证，你为了听课就把老夫支出去？ 老夫还想听个究竟呢！ 球你看了，还要老夫跑腿？ “我觉得，SRC更有发言权。”论起推锅，他陶然也是个中老手，顺水推舟地说道。 余老耿直。 “你。”他转头就将封魂球交给了一个人，目光钩子一样看着对方：“用它抓一只阴灵来，如果破坏了……秦导师，怎么抓？你还有没有其他封……封魂球？” “多的是。”秦夜笑道：“自己就可以做，非常简单，用的时候解开，可以当做鞭子使用，一旦缠住阴灵，会自动结成球。不过今天上课就临时画了这一个。” 顿时，学生们的目光不友善了起来。 后面的老头子们，说实话！忍你们很久了！打断听课，霸占学习器材，谁才是祖国的花朵！照照镜子心里没个13数吗？ “好。”许安国，陶然，周先龙，余老对学生们幽怨的眼神视若未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余老将封魂球珍重地放入一个白大褂手中：“一个小时，大课结束之前，你必须回来！我要现场看结果！” 说完这些，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深深看着秦夜。这才惊觉，心跳不知何时已经加快了不少。 不仅是他，所有人看向秦夜的目光，都郑重了起来。 如果说，开始还是抱着听听课，看看这帮小崽子谁讲的还可以入眼。 而现在，他们对这堂课的定义已经完全转变！ 有评审小组的成员，已经不动声色摊开了本子，更有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打开了手机录制……评审组如此，听课的烈焰小队其他四人简直咬牙切齿。 “我特么……就不该跟着来听课！”呆霸王手中的笔都快撅折了，磨牙道：“这小子藏这么深……以前看他捉鬼从来没有用过！” 李润雪扫了他一眼，摇头道：“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苏锋也是七窍生烟：“他么的……他就不知道一旦能捕获阴灵，会对现在的局面带来多大的改变吗？不，他一定知道！但是他就是不说！等到第二阶段才拿出来，太阴了……这小子简直太阴了！” 不过，根本没有人理会这些。评审组的目光都盯着秦夜，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中，秦夜继续说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化生和吞噬。回归正题，吞噬，是阴灵快速晋级的最好方式。所以，我们发现阴灵一定会及时铲除，就是怕它吞噬过多而进阶。” “阴灵的进阶和人类不同，它们进阶之后更加诡异，杀人方法更加多种多样，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触碰实物的可能。但，绝对已经可以触碰人体！” “而化生，就是一只怨念极大的阴灵，在吞噬其他阴灵之后，又无人管束，终于成长到了具备极高的灵智，嗜血狂暴的生物！” 他顿了顿，严肃了起来，教鞭点了点LED屏幕上的华国地图：“如支气管黏、膜的柱状上皮组织长期受刺激变为鳞状上皮组织，这是一种进化，一种适性，也叫做化生。这代表高等阴灵已经开始进入人类社会，白日出行，潜伏在人类中不分彼此。更加难以被发现！” “白日出行？”“这……这可能吗？”“真的有白日见鬼？” 话音刚落，下方学子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肃静。”许安国难得开口了：“听秦导师讲下去。” 评估小组都没有开口。 无常听说过白日见鬼，而周先龙则悄然点头。、 在座的，只有他……参加过白日见鬼的拘捕行动！ 这是绝密，华夏三位最高战力一起出动，封锁全市！对外公布核泄漏，无常十一位，判官五位，最高战力三位，拘魂三百人，鬼差一千人，终于将那只白日出行的厉鬼驱逐。 秦夜没有信口雌黄。 而让他震撼的是，他们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化生……姑且他顺着秦夜定的名字叫，为什么对方会在市中心？甚至找到对方的时候，三位最高战力都不太敢相信，对方居然正在游乐场泡妞？ 现在，被秦夜一点，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是进化。 物竞天择，阴灵也在进化！高等级的阴灵比人类更聪明，大隐于市，已然开始……化生。 死灵化生。 “华国有没有化生级别的阴灵？”他喃喃道，然而刚开口，就发现全系的同学都幽怨地看着他。 原来，他不小心对着秦夜问了出来。 同学A：你们够了啊！秦导师说话才几十句，你们的戏真多！ 同学B：不懂不会听课吗？能不能不要随时打搅？不是看你是判官，老子早就飞起来就是一…… 同学C：握草！我特么从小学到高中都没看过这么戏精的听课小组！欺负你爹没上过学咩？！我们的发问机会谁要让给你们啊！ 同学D——Z：请闭嘴，蟹蟹！ 秦夜也感觉蛋疼，你们的问题真的好多啊！不能安心当个好奇宝宝先听讲吗！这让我怎么夺第一啊！我特么内容都不连贯了！先讲到哪里都忘了好吗！ 耐着性子露出师德的微笑：“肯定有！”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怔了怔。周先龙的目光更是灼热如火。 “你们看这里。这里，以及这里。” 他指的是西川部分，珠江部分，东北部分。 “西川及其周围的省份，尤其是戎州，疆南两省，几乎全是红色。就连省会也不例外！” 苏锋目光一眯，低声道：“我记得……那两个省是不多的省会也播放灵异警报的省吧？” “不止。”呆霸王也沉声道：“他画的几个地方，都是。不过很容易看出来，地图一片红。这里……莫非就有他说的那个什么画、画皮？” “……呆霸王……我真的为队伍里有你而忧伤……” 第158章：魇灵 秦夜的声音继续响起：“珠江的省会珠山市，东北三省的阳江市……他们躲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清查第一起，现在都无法定论的灵异事件在哪里，一定能得到线索！” “毕竟……有化生级别鬼物出现的地方，会出现‘阴阳两隔’的情况。各位同学注意，一旦发现阴阳两隔，判官以下必须马上撤离！否则必死无疑！因为……那里已经出现了万鬼囚巢，正在朝阴地转化！就连活人的寿数都会降低。” “万鬼囚巢？这是什么？”“阴阳两隔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得入神的同学正要举手，后方两个急促的声音顿时响起。周先龙和许安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声。 又是新词汇! 从上课至今，信息点太多了！就连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虽然说很多都是一家之言，看似无法定论，但学术上，哪怕这是一个推测，有让他们去推测的理由，这已经足够伟大！ 比如数学界各种猜测。 所以，他们本能地问出口了，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此刻还是校长，主任。直到出口的刹那才回过神来，硬着脸皮在位置上正襟危坐。 “额……”秦夜正说得流畅，又被打断，有些怨念地叹了口气，学生难教啊，不是说都是精锐吗……怎么说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啊！ 整理了一下忽然被打乱的思绪，他才说道：“阴阳两隔，是我取的名字，意思就是说，这个地方已经一半阴一半阳，城市之下还有另一个世界！” “证据呢？”余老忽然开口道。 “宝安市！”秦夜朗声道：“宝安市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以此类推，高级的厉鬼，谁能保证不具备同样的手段？” 轰！ 如同雷霆灌顶，所有人眼前一亮，同时沉默。 是啊……宝安如此，那……别的城市呢？ 黑夜降临之际，真的还是人类的世界？每个人的身边，真的没有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周先龙沉吟许久才抬起头来：“那万鬼囚巢呢？” 秦夜早就做好了每一个注解的准备，说道：“很简单，高级鬼物已经具有极高的灵智，他们在的地方，必定会有无数阴灵依附，我将它称为阴灵的虹吸效应。就和现在的省会级城市对于全省的虹吸效应一样。” “也所以，红色的区域，绝对已经有高级阴灵驻守，它们在此汲取更多阴灵依附，形成恐怖的阴灵虹吸，不是万鬼囚巢又是什么？” 啪……余老闭上眼睛，轻轻拍了拍桌子。 身后的白大褂们惊讶地看着他的手，刚才对方的手抬起来，仿佛是想鼓掌，但是忽然想到这是在上课，又狠狠放下了。 最终，只是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拍了拍桌子。 “给刚出去那谁电话。”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嘶哑着轻声道：“让他抓到马上回来！” “这么急？”一位白大褂疑惑道。 “你们啊……”余老叹了口气，目光灼灼：“你们还没意识到他第一个课题点的重要性么？” 他没有继续说。但是其他白大褂仔细想了想，脸色就变了。 重要性…… 何止是重要性！ 这是阴灵的系统性！ 封魂球抓住阴灵——阴灵可以被研究——证实阴灵相互吞噬的论点——推断出高阶阴灵晋级的主要途径——推测现在那些泛红的城市……已经开始形成鬼物自有的领地！ 这一条推论一旦成立，整个华国对于阴灵的研究，不啻于一场风暴！ 研究的方向，攻略，手段，都会因此而改变！ 而这，仅仅是一位新晋导师的推测。 “这小子……”之前的黑西装已经满脸震撼地看向秦夜：“这……何止是思路清奇啊……” “他……这是通过一个封魂球，开展出了一个新体系啊……难怪余老特地过来……” 秦夜终于说完了这一个话题。 舒了口气，看了看手机。尼玛已经过了四十二分钟！ 原本的计划，是讲完两个特殊灵体。以及它的完备案例。现在看来，能讲完第一个都是好的。 结果……还只是铺陈阶段，就被某些好学的同志打扰到了四十分钟。 他看向评审小组的目光有些幽怨，说好的只是评审呢？你们这样让我很膨胀啊…… 收敛思绪，他轻咳一声：“好，刚才说的是，化生级别的定义和阴灵的进阶。但是，我们要知道一个情况，那就是在不同的环境下，就连人都会出现不同的人种。那么阴灵呢？” “好小子。”余老目光肃然，长长出了一口气：“还真敢挑战我的课题……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什么心得！” 秦夜的声音响起：“不知道阴灵的种类，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就会让你们丢了性命。在我得到的传承中，有好几种没有记载的阴灵。我尝试去观摩了一下，它们都有一个共性：极其危险，极其具有隐蔽性，极其难以斩杀。” 学子们拼命书写着，一片沙沙之声。秦夜教鞭再次点了点LED屏幕，这一次，化为了另一个画面。 “岱山市夜游杀人案。”秦夜轻轻诵读着题目，看向学生：“谁还记得这个案子？” 刷刷刷，不少学子都停下笔，举起手来。 “很好。看来大家都记忆犹新，为了找到特殊型案例，我特地跑了岱山市好几趟警察局和法医部门……” 呆霸王在下面满脸惊悚：“握草……这小子什么时候去的？骗我们在睡觉，自己就去做这种苟且之事？” 苏锋叹了口气：“最怕的不是天才……而是天才还比你努力……没错，呆霸王对比的就是你。” 秦夜朗声道：“这件案子，并没有安排在灵异事件中，是我觉得有问题才翻出来。前年3月8日，清水街居民张三好，梦游杀妻杀子，凌晨醒来之后，自杀。” LED屏幕上出现许多警察部门才有的图片，有些血腥，但是在座的就连王成浩都见过血，倒没有人感觉不适。 “各位，请注意。”他敲了敲屏幕左下角：“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小窍门，怎样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属于灵异区域。最简单的办法——时间。” 不少学子眼前一亮，飞快地记录着，因为秦夜点到的第一幅画面，正是法医判断张三好醒来的时候。 十二点整！ 甚至有警局的推测图，十二点整，张三好僵尸一样笔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深深看着他的妻子足足好几分钟，才有条不紊地走到厨房，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了菜刀。 这在床的痕迹，用力的角度上，都可以推测出来。 “而他砍死妻儿之后又入睡了，再一次醒来……”他教鞭敲了另一张图片一下，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微一亮。 五点！ 逢魔之刻！ 十二点，阴阳分割，五点，逢魔之刻醒来，这也太巧合了！ “很多阴灵袭击人类，看起来都是巧合，除非太过诡异。我敢断言，警局中还有不少根本找不出杀人凶手的案子。如果不是我特地跑一趟，也不会发现……跑题了，回到正题，大家觉得，张三好是在什么情况下杀妻灭子呢？王成浩，你来回答。” 王成浩站了起来，疑惑道：“附体？” “学术中，用语要精准。附体这两个字不能乱说。”他压了压手，王成浩乖乖坐下。本来，他还以为秦夜站在讲台上，他会有一些不自然，但是等对方开讲了才发现，对方掌控场面的能力很强。 秦夜点了点LED屏幕，上面出现了四个字：低语，暗示。 低语？ 所有评估小组都皱起了眉头，然而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质疑。 余老都没开口，反而目光炯炯地听着，谁敢质疑？ 秦夜当然没空管领导心中的尴尬，而是拿出了一叠资料晃了晃：“这是我上个月10号去张三好家，询问他家人的所有资料。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当做课外作业，看看我怎么从其中发现的问题。这也是第二节课的内容：关于修炼者的敏锐力……好，话题回归，总之，张三好从七年以前，就梦到一个老者，背对着他，穿着古式灰白长袍，就这么吊死在半空。” “每半个月月圆，他必定会做这个梦。持续了整整七年，恰好，我曾在传承上看到过，这种灵……不是普通阴灵，叫做魇灵。” “记录……”余老情不自禁，目不转睛地开口。然而还不等他说话，身旁的助手已经飞快写了起来。 许安国，学校各位领导，就连周先龙，都目不转瞬地看着秦夜。 魇灵。 又一个全新的名词！ 灵异学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了各类分支，甚至有专门的灵异词典。其中每一个字，都是斟酌无数次才添加上去。要在其中加入一个词的解释，何等困难。 但他们都有这种感觉，如果秦夜的推论，名词被证实……出版局就可以考虑灵异词典的最新版了。 就在这时，后门猛然被推开，一位白大褂满脸狂喜地冲了进来，高举着手里的封魂球：“首长，可以！真的可以！！这、这绝对是一个全新的项目！！” 他手中，一个东西正冒着丝丝阴气，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就像烙印一样闪耀着，将其中的阴灵死死困住。 刷！还不等他说完，他手中的封魂球瞬间飞到了许安国手中。他闭上眼睛轻轻感受了一下，猛然睁开，胡须都在轻轻颤抖。随后，深深看了秦夜一眼，才拿给周先龙：“你看看……” 我怕，怕自己感觉错误。你是判官，你不会。 如果封魂球真的可以封住灵体……这绝对是修行历史上近年来最大的突破之一！ 这堂课，惊喜太多，惊讶更多！ 第159章：少一分怕你骄傲 周先龙迫不及待地拿了过来，刚刚入手，立刻深呼吸了一口气，封魂球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转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数秒后，看着翘首以待的众人，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刷……内务处处长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封魂球。 刷……余老也站了起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手有些颤抖。这个东西，对于特别调查处用处还没那么大，但是对于SRC，用处太大了！最后再反馈到特别调查处。 刷刷刷……其他的学校领导也站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忌这是课堂，恐怕现在已经走了过去。 叮铃铃……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突然响起。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想法，与此同时，同学AZ不善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下课了…… 这尼玛就下课了？ 第一堂课就结束了？ 我特么都还没听多少！刚说到高潮，就没了？下课了？不行……下去之后必须联名抵制这种恶劣的听课行为！太打搅学生了！ 他们回味着刚学到的，断断续续的知识点。幽怨的眼神不住往后飘。多亏了这些“听课小组”的福呐……现在一条完整的知识点都没有贯通，这是打算让我们以后死在战场上吗？ 而后方的评审小组，则和学生们一样，有的震撼地看着周先龙手中的封魂球。更多的则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停回味着秦夜这短短两个小时的信息点。 是的，短短。 他们来之前，本来都做好熬过两个小时的准备，毕竟一位导师水平如何，听听他开口二十分钟就知道了。剩下的……纯粹就是给面子不好走而已。 但现在，他们只觉得太短了……真的太短了！该说的都还没说出来……下次得等三天后，化生的特征到底是怎样的？他怎么判断出其他城市出现了阴阳两隔和万鬼囚巢？ “这小子……”内务处主任马上龙感慨地叹了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课……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课程必定会成为重点课程。”朱有德笑呵呵地说道：“不过……现在各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除了不问世事的周先龙，许安国几人，其他所有评估组成员，都是脸色一肃。 这是课堂。 这是第一修大首次公开课。 而他们是评审员。 现在，就是给出初步评分的时候。以免拖下去印象淡忘。至于最后评分，得回去后再仔细讨论。 但是…… 这个分怎么打！ 这节课是学生听课，结果发问的全都是他们。现在周老大和许校长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与其说是讲给学生听，不如说……咳咳……是他们学到了更多。 这……评分难度有些高啊…… “你们怎么看？”资料部部长龙琴侧过身，问向身侧四位黑西装。 丫故意的吧？ 四位黑西装，特别是之前悄悄质疑过秦夜的，只感觉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憋得慌。 别人没资格命名词汇？ 别人撑不起这堂课？ 诚然，秦夜这一节课，甚至没有说出一条完整的知识点来，诚然，他现在只说出了几个串联知识点的信息点。但……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位导师是肚子里真的有东西！之前偷偷质疑对方的自己……一定很傻很天真…… “各位？”教务处处长周茹萍意外地抬了抬眉，SRC知识领域是最为精通的，怎么突然哑了？ “咳……啊，是……”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正要开口，忽然，三声轻轻的掌声响起。 啪啪啪…… 同学们并没有走，上了这么几年课，他们第一次有种拖堂或许也不错的感觉，听到这个突兀的鼓掌声，都意外地看了过来。 他们不认识余院士。只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笑鼓掌。整个教室中，从一个人的掌声，到几个人的掌声，再到几十个人，上百人，最后……全体学生都跟着鼓起了掌来！ 啪啪啪，声音清脆而热切。秦夜微微鞠躬：“谢谢，能得到各位的认可，我很高兴。” 其中还夹杂着呆霸王等几人咬牙切齿的掌声。苏锋斜了呆霸王一眼：“下午你的课，压力大不大？” “大……大特么就不上了吗？” 掌声响彻，十秒不绝。余院士带头鼓掌，带来的SRC成员立刻跟着鼓了起来。他们带动了，第一修大的领导也只能跟着鼓掌。毕竟SRC的面子是要给的……教材还是对方编的呢…… “好，非常好。”余院士深吸一口气，灼灼看着秦夜，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来之前，我还以为我能听到一场不错的演讲。但知识点不会超出我的预期。但现在……” 等等！ 许安国和周茹萍，马上龙，朱有德几人顿时瞪圆了眼睛，见鬼一样看着余院士，你这老头……你不是要…… 仿佛根本没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哪怕许安国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余老视若不见，轻轻鼓着掌感慨道：“我真的没想到，这堂课，不仅仅是讲给学生听的，更是将给我们听的！” 我尼玛…… 许安国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妙了，这老头不靠谱啊……他这是违规啊？求问封住SRC三大院士之一的嘴，自己怎么才能不被喷？在线等，挺急的…… “老余啊……” “许校长。”许安国刚开口，余老就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开口道：“半年内，我保证，这个课题会提交灵异学协会，一旦验证，你说……多少阴灵会被我们抓出来？” “我……” “是的，你的感觉没错。秦导师的课题还长，讲的是关于阴灵体系的识别和防范，他的观点和知识非常新颖。一旦被证实，不知道多少修炼者会因此得福。这次的授课，我给九分。” 啊啊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果然来了啊！ 谁特么信誓旦旦地说不是给对方站台来的？ 你能不能要点老脸了！ 许安国感觉脸皮都在抽筋，他承认，这节课讲的很好。但是！ 一般出现但是这两个字，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这是第一修大啊！同时还有几位导师授课啊！实战系后面都还有四位导师！你特么跳出来给了个九分，好吧虽然老夫也想给高分，但是你丫考虑没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 余老显然没考虑过，其他人？其他人又没帮他解决学术上的难题，其他人又没帮他解决岱山市的捕食区……一首凉凉送给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余老眼中的威胁很明显：怎么？老夫说话不好使了？下一期教材你们想不想要了？ 许安国：……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不如喝杯茶吃个午餐洗个脚按个摩再考虑考虑？ 余老：理论系学统系都是到SRC实习的吧？是需要我们拒绝接收？我打了九分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你来个八分是特么要证明你眼光比我高？汝甚吊，汝母可知？既然你这么吊，笔给你，教材你来写！ 许安国：…… 神烦！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了学子，全都看向了许校长。许安国扫过眼巴巴看着他的苏锋，呆霸王，李润雪，卓勤奋，心中莫名响起了凉凉的配乐…… EMMMM……这几个小崽子会不会转系？ 应该不会……锅可以丢给周先龙……完美！ “九分！”沉吟了数秒，许安国屈服在黑恶势力之下，余老现在衣服上只差没写着全员恶人几个字…… 余老满意了，呵呵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隐晦地给秦夜飘去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秦夜媚眼一抛：收到。 许安国都表态了，周茹萍第三个举起了手：“建议九分。” 朱有德超一脸悲戚的烈焰四人组耸了耸肩，声音洪亮：“建议九分。” “建议九分。”“同上。”“秦导师这节课知识点新颖丰富，授课手段理论实际结合，建议九分。” 十位领导，全部给出九分！ 第一天授课，秦夜上午就破天荒地拿到了90分的高分！而且是现场评分！ 第一节课终于在议论纷纷中散了，中午呆霸王拒绝和秦夜共进午餐，以表抗议。吃完午饭后，秦夜回到宿舍午休，第一时间打开了第一修大教职网。 教职网是李桃弄的，有紫气东来网的经验，他深知第一修大以后可能开到全国都是，未雨绸缪，虽然只有两百不到的导师，弄得比较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导师入训以来的表现，评语，获得教职分的过程，只要输入自己的编号密码，都详细无比。 “查什么呢？”阿尔萨斯一边玩着游戏一边顺口问道。 “分数。”秦夜言简意赅地输入自己的密码，紧接着闭上眼睛舒了口气：“怎么办小阿？我现在莫名感觉自信心爆棚，膨胀到毫无边际啊……” “TRIPLE KILL！”阿尔萨斯麻利地完成一波三杀，眼皮都不抬：“上午授课看来不错。本宫说过很多次了，阳间的灵异学在老地府比一个县的破落研究小组都不如，真不知道几千年过去他们研究了些啥？哦……提取日精月华不错。” 正在排比各位导师的评分……秦夜扫了一眼，颇为自得地看向阿尔萨斯的电脑：“那也是本官口技了得……什么分段了？看起来有点猛啊？卧槽！这个Q闪，精髓！” “超凡大师399分。”阿尔萨斯眼皮都没抬：“别过来打搅本宫，今夜本宫就上王者。话说，女王者开直播能赚不少钱吧？也好给你减减负……你说以本宫的颜值，是去斗鱼还是去熊猫？” 秦夜简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女王者开直播没事，女硅胶开直播绝壁有事！！ 第160章：第二次导师考评分发布 昨天存稿吐空了……今天一更…… ……………………………………………………………… “不是……你从哪里知道直播这个东西的？那都是一些肤浅媚俗的球女才会去做的行径。你堂堂一位前省长，不需要这么拉低身份……” 好不容易打消了阿尔萨斯直播的念头，秦夜简直感觉心惊肉跳，天知道这个硅胶女几年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自己当初帮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是对是错？ 不敢在想，这时候页面已经刷新完毕，他立刻上去看了一圈。 今天上午授课的五位导师，只有他的名字前面，挂着90分的字样，无比醒目。 “余老亲自出来站台，90分绝对是个拔尖得分数。”他拿上钥匙关门：“我出去吃个午饭，中午睡一觉，下午听听其他导师的课，有什么要带的吗？” 身为哈士奇就得有哈士奇的自觉，身在狼群首先得了解狼群的基础知识，一个陌陌远远不够，不过现在有机会混迹于狼崽子群中，听着萌新启蒙课程，还能时不时露出会意一笑，笑得台上导师眼皮乱跳…… 美滴狠，美滴狠…… 沉醉于上分的阿尔萨斯摇头，就在秦夜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道：“等等。” “？” “前天本宫将胃拿出去洗了洗，你等会儿路过东门干洗店的时候帮本宫捎带一下。” “……我觉得我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洗胃啊！平时就让你少吃点，尼玛一天三顿！现在居然敢把胃拿出去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硅胶女的自觉啊！ 阿尔萨斯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个“赶紧滚”的眼神：“吃太多洗洗胃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本宫又没有排泄系统，就等于将东西从包装袋换到了胃里。过过嘴瘾而已……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没事……那啥……我半夜给你去拿吧……”秦夜感觉脚步都在发飘，赶紧关上门飘了出去。 猛如虎的操作…… 白天去干洗店取硅胶娃娃的胃……这尼玛绝壁是一生之耻系列！ 遥想数十年后，XX老人院，某干洗店主摇着蒲扇，感慨地看着天空：“要说我年轻时候见到的怪事啊……还真有一桩，一位第一修大的导师，一人高，有模有样，送来一硅胶娃娃之胃，混杂着各种不明物体，足见真爱……巴拉巴拉巴拉……” 名垂青史的节奏！ 他不知道，就在他脑袋发蒙的前往食堂的时候，上午开课的其他四位导师，也打开了教职网。 “90分？”理论系，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端着茶杯，却一口没喝，只感觉眼皮都在乱跳。 “这一届打分这么宽松？”他眉头紧皱，这不对啊……就算再宽松，也不可能现场出分，这是属于领导的矜持，不考虑个几小时，让你明白天威难测，现场就给你答复？ “上午讲课自我感觉不错，分数应该不会低，S9527实战能力强，但是授课我感觉自己还能胜出一筹，他都能得九十分……我应该在九十五往上……” 拼命自我安慰，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方呢？ …………………………………… 下午，秦夜已经坐在了林瀚的课堂上，迎接他的是对方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呵呵……上午得了90分，下午就赶来刺激我……友尽！ 不过，刚上了十分钟，秦夜就开始拼命记起笔记来，他忽然发现，其他导师的课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只是这些知识点都没有超出SRC的预料，才让他木秀于林。 “……阴灵为什么会攻击人类？”林瀚的声音很好听，不徐不疾，和平日二/逼的性格判若两人，甚至做作地带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努力想伪装成筋肉小奶狗。 “因为他们对于人类的血肉，阳气，是天然渴望。缺少什么自然渴望什么。它们对于血肉，灵魂，阳气的渴望永无止境。所以，各位才能不经过检测就坐在这里。人类和阴灵绝不可能存在共存！” 秦.哈士奇.夜,悄悄吞了口唾沫。 “……为什么阴灵攻击人类没有实质性攻击？” “很简单，因为阴灵实力太弱，阳火旺盛阴灵甚至不能近身。通过惊吓，恐惧，暗示，让人三盏火出现摇晃，才有可能接近人类。这就是大部分阴灵的攻击方式，所以，鬼是最让人畏惧的存在。因为它吓人。但我们不同，从一开始，我们就要抛弃畏惧的心态，记住，低端阴灵只能引导你的恐惧，而无法伤你！” 两小时的课，很快就完了，秦夜收获颇丰地合上笔记本离开，想来呆霸王现在是抱着NEN死自己的眼神在看他的…… 就在他刚走出教室后门的时候，陌陌忽然叫唤了起来。 “第二阶段，导师考评，优秀导师考评，条例公布。”——系主任周。 “一：每天下午六点整，为当日授课教职分公布时间。” “二：每次学期开学第一课，教职分采取最后得分一半的奖励。日后每一节课，由学生代表打分，每次授课所得分数，为打分比例的十比一。” “每一个季度，由校领导抽查其中三节课为标准。防止导师逼迫学生打高分。一旦发现授课内容和所得分数不匹配，教职分减半。” “三：每天的晚自习，为附加分时间段。晚自习可以温习明天的内容，导师可以不监督。也可以练习格斗术。每日晚七点，校健身房——目前已经打通整层为校练功房，于此时打开，十点半结束。” “辅导学生进行格斗课程，每天加一分。” “现公布各位导师教职分分数，排行，以及优秀导师评选标准。” 此刻，全校所有导师，无论是刚下课的，还是在宿舍备课的，或者在操场和学生打篮球的，全都停下了动作，拿出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如此……秦夜撇了撇嘴，李桃不愧是能和许安国尿到一个壶里的老阴逼……什么事情都等你做了才公布，事先就给你一些不痛不痒的提点，比如“优秀导师的评选方法，就是没有方法”等等。 信了他们的邪，恐怕一辈子都和优秀导师无缘了，一辈子都只能在最底层的天枢宝库打转。 “你们怎么还不死呢？本官下面的位置都给你们空半天了……你们在阳间会挨打的知道吗？来本官碗里吧，保证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秦夜幽怨地看着李桃和许安国的办公室，回想起许安国好像年前做了个体检，要不要问问医生有没有得什么不治之症……他好买鞭炮大放三天…… 刷刷刷……随着周先龙的话说完，一张表格出现在了第一修大首届导师群中。所有导师都仔细看了起来。 “优秀导师标准。” “一：期末累计1300分以上，晋升优秀导师。” 秦夜脑海中飞快计算起来。 一位导师大约两天才能轮到一节课，一个月十五节，假使每一节得到80分，按照十比一的比例，一节课8分，光上课能捞到120教职分。 再加上每天晚上自习课如果修炼格斗，一个月就是30分。这样下来，一个月从课程上捞到的总教职分为150左右，一学期是半年，那就是900分！ 距离1300分差距较大，但……应该还有期中考试，期末考试的加分。另外，还有之前岱山市学习的分数。 他继续看了下去。 果然，第二条就是：“期中期末考试，全系出现五名分数90以上学员，导师全体加100分。另外，还有不定时加分项。比如岱山市学习之类。日后第一修大出成绩了，可能会有各大宗门，势力的掌权人士前来交流。或者不入流的门派申请旁听，这些机会都需要导师自己发掘。” “三：在一学期内发表荣登‘人民修行报’头版论文，获得教职分666点。记二等功一次。全系加教职分150分。” “四：受邀参加‘修行季度论坛’‘修行交流峰会’，全系加教职分50分。受邀者加150分。” “五：学期末，以学分高低排序为最后基准，择前五名进入优秀导师。开放天璇宝库。” “六：今日练功房不开放，今夜系统维护，八点打开天枢宝库。有兑换者七点半于篮球馆集合，兑换从速，功绩点只可在宝库打开之时查询，每月的一号，为宝库兑换时间。” 就在大家刚看完的时候，不等所有人反应，又是一个截图出现。 是目前教职分排行。 第一名：实战系S9527，得分：183分！ 注：岱山市完成C级任务“迷踪”获得93分，今日授课90分。共计183分。 所有人目光都顿了顿，紧接着马上看向了第二名。 没有对照，不知道这个分数到底高不高。 第二名：理论系A6634，得分：144分。 注：岱山市完成E级任务，获得74分，今日授课70分，共计144分。 死寂。 看着陌陌的所有导师，一片死寂。 A6634，理论系的黄程阳导师，六十多岁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144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为什么S9527有183分？！ 第一名第二名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啊！ 这尼玛多出来的快五十分怎么来的！授课90分？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授课，才得了70分？ 自己中午竟然还觉得打分宽松？ “我尼玛……”呆霸王在手机前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届打分好严……这小子，第一天就彪到了快两百分！简直非人类！” 今天上午授课的五位导师，除了秦夜90分，居然没有一个超过75分！ 第161章：兑换阴灵石 总有说没加更什么的，请仔细看，写的是上架当天100P加更，第二天补，以后有更新活动会通知，并非有100就加更，写的很清楚，怎么可能平时有100就加更，又不是码字机器 ………………………………………………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刚讲完课的导师，也在为自己担心起来。 在秦夜的90分刚出现的时候，多少人抱着和黄程阳一样的心态：斩鬼我们不如你，但是授课嘛……以你的年纪，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你都能90分，看来打分比较宽松，还是顾忌各位导师的面子的，那么这一届大家都应该在90以上，90应该是一个标准线。 结果教职分一出来，告诉他们完全不是这样。 没有给任何导师留面子，该多少就是多少。如此一来，秦夜的90分简直让人感觉高不可攀! “不用参加什么论坛峰会，光靠拿分就能差不多确定优秀导师的位置！这家伙……真特么神了！学霸转世的么？”一位同为上午授课的导师，郁闷地将手机放进兜里，开始重新思考起自己地教案来。 秦夜满意地关掉了陌陌，若有所思。 这两老头子……阴得很。 这些条例看起来没什么，实则圈定了一个基点：一个系，可以各自为阵，也可以一起共荣。 职场如战场，谁都在抢教职分，但怎么抢？ 现在各人都在自己努力，但是阴人正副校长说了：可以啊，但也可以一起研究一个课题，到时候一起加分啊。 各自的竞争，是否能在竞争中联手……不得不说，他越来越期待这两位老头驾鹤西归的日子了…… “作为阴差，我真是太有感恩戴德的心态了……”似模似样地擦了两下不存在的眼泪，他飞快溜到了屋里。 “我胃呢？”刚进屋。阿尔萨斯铁青的脸色就印了进来。明世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飞快地在镜面上出现一行字：“小崽子你跑哪里去了？整天不着家考虑过空巢老人的感受吗！” 神特么的空巢老人！ 秦夜强压着将明世隐丢下楼的想法，陪笑道：“晚上就给你拿。” “今晚有糖醋小排。”阿尔萨斯脸色不善，重申道：“本宫最爱吃的就是糖醋小排。” 顿了顿，补充道：“刚看菜谱我才知道。” 言下之意，不是故意挑刺你。 槽多无口……秦夜一边撞着沙发一边呻吟：“今晚！今晚我补你三份小排！不想让本官现在跳楼就别再讨论这个一生之耻的话题！” 迟早地被这俩傻逼逼疯！ 反应太过激烈，阿尔萨斯终于住了嘴，还不等她开口，秦夜立刻说到：“今晚宝库开放！我马上兑换阴灵石？” “也是时间下去一趟了。不知道阴建司弄得怎么样了。”阿尔萨斯点头道：“先兑换阴灵石吧，现在地府人不算太少，有些特殊建筑……比如引魂台这些，还是要提前弄出来，以防不测。” “这世界，人多没什么，人才最重要。” 秦夜舒了口气，正要离开，阿尔萨斯开口道：“等等。” 一包东西飞到了秦夜手中，阿尔萨斯淡淡道：“把胃拿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它放进去。” 秦夜感觉自己眼皮都在乱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颤声道：“能提前给点暗示吗？” 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事？这是本宫的肺，最近感觉雾霾有点严重，呼吸有些不畅，清洗一下比较好。” 呵呵呵……秦夜生无可恋地将东西放到床底下。您过得还真是潇洒啊…… 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心脏，将自己的战利品一点点地拿了出来。 之前，他有两万、功绩点，是来自于宝安市斩杀捕食区。 然后，曹有道的白骨项链，第一次遇到SRC的时候，那个养老院护士的录音机，磁带。 按照功绩点兑换的规矩，一件拘魂级别的阴器三万、功绩点……他现在手握十一万、功绩点！按照比例可以兑换一万一千块阴灵石！ 有种养了这么久的女儿终于可以赚钱了的感觉…… 拿出三个贴符的木盒，将三件阴器装在其中，提在一个旅行包内，他吃过饭就到了篮球馆中，还没进去，就发现已经完全变样了。 门口不知何时拉出了一道道红线，上面串着无数铜钱。传说，铜钱经万人手，过万人阳，普通阴灵根本无法接近，所以死后也不收阳间钞票。 第一修大本就是目前华国的修行新区，再在其中用这个东西拉在门口，足见校方的重视。 毕竟，这是整个华国数千年的积累。 秦夜深呼吸了一口，迈步走了进去。 刚推开体育馆的门，他的目光就是微微一缩。整个体育馆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改动，进入之后，就是一条漫长的通道。 不是那种现代钢铁森林的风格，而是……古色古香，纯古华国风味的拉门。 浅色木地板，两旁是棕红色的，紧闭的扇扇拉门，有灯光从镂空雕花中透出。头顶上悬挂着一盏盏古式宫灯，一根根漆黑的蜡烛台静静坐落左右。就像走在古代的大宅邸之中。 很安静。 但不知为何，走在这里，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一双无比强大的眼睛，透过千万里，看到了他的身上。 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比周先龙更可怕！ 秦夜保持着脸色不变，这很正常，这种重宝之地，不可能没有任何守卫。既然在外面没有看到守门人，那……这个守门人一定在这里。 他不知道，一门之隔，左右两方门后的木地板上，放着一连串蒲团。 竹帘垂下，左方的门后，顺着走廊十几位枯嵩的僧人如同石雕，披着红色的金线袈裟。轻轻敲打着木鱼。动作无比整齐划一，然而令人惊恐的是，他们的皮肤都出现一种淡金色。木鱼声明明只隔一墙，秦夜却充耳不闻。 角落摆放着一盏泥金盆，盆里莲花飘摇。除此之外，就是满屋佛像托着的蜡烛台。 右方，同样十几位行将就木的老道，扎着道髻，一身白鹤飞云八卦道袍。背负长剑，手捧佛尘，若三清转世。 如果秦夜走近，就会发现……他们没有呼吸。 然而，从他们偶尔微微一动的眼皮，却又是活着的。 僧道两方中央，秦夜好奇地走过。不过他没有发现，随着他越走越深，两侧雕花镂空大门中透过来的灯光，却摇曳地越来越厉害，当他距离尽头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几近消失，同时，七窍中已然有阴气缓缓升腾。 他已经能看到尽头，垂着快要及地的白色帘子，后方掩映着一个柜台。就在此刻，左右双方僧道同时睁开了眼！ 扑扑扑！屋内的蜡烛齐齐熄灭！无边阴风，让竹帘猛然飘了起来! “阿弥陀佛。”左方，最中央的老僧抬起手来，却见金线袈裟之下，手中一百零八颗舍利佛珠疯狂颤抖起来，不到半秒，轰然炸开！ “何方阴邪。”他轻轻站了起来：“敢偷入七星宝库？” 右方，所有道士的拂尘无风自舞，下一秒，全部炸开为漫天白丝。中央的老道霍然睁开眼睛，瞳孔中，却是一点血红。 “好强的阴气……”他震撼地看着四周：“不……是质……质比其他阴灵高了无数倍！简直……就像阎罗再世！” 就在同时，秦夜胸口的阎罗印轻轻动了动，紧接着，左右两方的异象骤然消失。 “消失了？”僧道同时愕然出声，目光齐齐落在中央过道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有影子。 “地府传承？”老僧百思不得其解，许久，点了点头，再次闭目沉吟起来。 秦夜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瞬间命悬一线。笔直走到通道尽头，他预估着这应该是以前篮球馆的中心，这才轻轻挑起了帘子。 帘子后，坐着一位书生。 古人打扮，脸色苍白，没有任何出奇。 背后是一排货架，标着从丁到甲的所有番号。旁边一盏仙鹤衔灯烛台，灯火不大，却堪比现代电灯。 秦夜感受到了浓郁的学习气氛，鞠了一躬，顺路扫了一眼书。 尼玛……斗破苍穹…… 所以你为什么看得眉飞色舞？你的天赋和斗气完全不一样好吗！ 青年终于注意到了秦夜，转过目光来：“终于有人来了……” 秦夜目光微动，青年没有影子。而且……手足全部带着锁链！ “你是人是鬼？” “不人不鬼。”青年微笑道：“随时都有阴灵化的可能，或许就在下一秒……所以，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赶紧跑才好。” 秦夜愣了愣，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共阴灵？” 死寂。 青年转过了头来，刚才因为看书的关系，他一直是侧对着秦夜，转过来，秦夜赫然发现……对方另外半张脸，全部是阴气构成！瞳孔都是血红色！ 他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后退，已经摆出了迎敌的姿态，手放在腰间，只要一个不对，鬼头刀立刻就能出现。 共阴灵……阿尔萨斯说过的特殊阴灵之中，除开三甲最为诡异的存在！ 它也有很多别的名字。 笔仙，碟仙，画皮……生无常态，死而共阴，这种珍稀到极点，也诡异到极点的阴灵，竟然第一修大有! 第162章：敌袭 对方没有开口，只是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秦夜。足足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后，他才全身颤抖起来。哽咽着开口：“你认识？” 秦夜没有说话。 很诡异，青年正面对着他的时候，有影子。然而刚才用人的一面对着他，没有影子。 “你知道怎么解开它是吗！” 他猛然扑了上来，因为过度的激动声音都嘶哑了，他想抓住秦夜的手，四肢锁链却哗啦一响，将他死死拉在原地。 也正因为他转过来，秦夜看到他胸口上SRC的标记。 “不认识。”他面无表情，将背包轰一声放在柜台上：“兑换。” “全部换成灵石！” 青年死死盯了他三秒，就这么趴在柜台上一动不动。秦夜正有些不耐烦，对方忽然沙哑地开口了：“这么多年来，我见过太多人。” “问得最多的，就是：你为什么被捆住？你为什么没有影子？” 他有些呆滞地看着屋顶，眼神里带着无限回忆：“我是人……很早之前，我也是个人，你放心……我加入了SRC，我……和你们是同一个阵营。” 明明面容年轻，他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种白云苍狗的味道：“SRC……特别调查处的各位院士，全都看过我，我的代号在秘密卷宗中是甲开头。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叫得出我身上到底是什么灵，怎么解决。最后，是特别调查处的处长亲自开口，让我负责看管七星宝库的一个入口，期待着或许有那么一天，来兑换的某位能人异士，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沉默。 只剩下旁边的灯花在跳动。 青年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如同深夜鬼哭，哽咽不已。 “然而……这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一个个人走了，一个个人又来……我从开始的满含期待，到现在心冷如冰。然而，就在我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你来了。” 他目光如火，直勾勾地看着秦夜，浑身都在颤抖：“你，是第一个叫出共阴灵名字的人。” “求求你，帮帮我……我……想做人……” 他的目光，已经变为卑微的恳求。秦夜轻叹了一声，正准备开口，但是还不等他说话，对方立刻说道：“如果你愿意援手，不管成与不成，我……告诉你一个第一修大的绝密！” 秦夜沉吟着。 帮不帮？ 共阴灵他当时只朦胧记了一下，阿尔萨斯确实有祛除的方法，不过他顺耳朵听着好像非常麻烦。 “我考虑考虑。”许久，他才扫了一眼对方：“另外，以你的保密级别，应该要申请什么报告之类的吧？自己去做好，如果可以，下个月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青年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合上眼睛，灯光下眼皮乱颤，足见他此刻心中的激动。 没有再开口，青年深呼吸了好几口，手才颤抖着伸向秦夜带过来的袋子，然而如同中风一样，半天都没有打开，只有嘴唇轻轻颤动着。 屋子里很静，对方声音很小，秦夜距离也很近，所以，他听的很清楚。 那是带着啜泣的“谢谢你”三个字，被对方神经质一样不断重复。 他幽幽叹了口气。 地府已清空，恶鬼满人间，这是身为未来阎罗的责任，上一任的烂摊子，这一任来捡底，任何一国的政权都是这样。所以，他才答应了下来。 “失态了。”许久后，青年才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指了指秦夜放在桌子上的包：“您是来兑换灵石的？现在就开始？” 一旦进入买卖环节，秦.一穷二白.夜，头上的神经马上就崩了起来。轻咳一声悄然靠近对方，压低声音道：“你看……都这么熟了，你给我估价个十万八万每件怎么样？” 青年见鬼一样看着对方，嘴皮抖了抖：“您可以叫我甲三十二，我就是个鉴别师，保密级别高不代表我在七星宝库权力大……所有兑换价格都是有明细的，根本做不了假。”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难说话？都这么熟了，一斤葱便宜个一毛五分还要给我讨价还价，老主顾了，天天在你这里买的。” 甲三十二眼睛瞪得溜圆，等等……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了？这么熟练麻利的砍价功夫，一股浓浓的菜市场大妈风扑面而来……这，这真的能帮我解决困扰了几百年的难题吗？ “不是我不帮，而是走的冥河系统，我没法……” “兄弟，事在人为，你看你这凤尾也不新鲜，是不是昨晚卖剩的？便宜个五分咋了？街坊邻居天天在这里买菜，低头不见抬头见，几十年的交情了……” 寂静。 人生最怕突然的寂静。 甲三十二一言不发，看向秦夜的目光非常玄奥，秦夜愣了愣，拢拳在嘴边干咳一声：“那啥……场面太熟悉，不好意思自动带入了……来，先看看货。” 不信任的感觉开始滋生，甲三十二再看了秦夜好几眼，终于打开包裹。 里面是三个檀木木匣。 甲三十二打开木匣，里面装的是一盘磁带，他闭上眼睛，撩起袖子，秦夜这才看到，对方的白皙的手上，一道道漆黑的经脉，弥漫着阴气，蛇一样攀附在上面。 如同能看到秦夜的目光，甲三十二闭目苦笑：“任何东西都有两面，在天天忍受这道该死阴灵折磨的同时，我也获得了一些普通人不具备的能力，比如……通灵。” 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在那面老旧的磁带上划过，肉眼可见，一道道阴气悄然从磁带上没入他的指尖。他淡淡道：“有不少修炼者，擅长做旧，将鬼差级别的阴器用特殊的方法沾染上拘魂的气息，谎报高品阴器。还有一些赝品，看似差不多，实际内部完全不同……但是在我的感触下，任何东西都一清二楚。” WTF？ 秦夜眨了眨眼睛，还有这种操作？ 古董局中局？ 仿佛预料到了秦夜的想法，甲三十二笑道：“这很正常，七星宝库的宝物何等吸引人，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有斩杀拘魂鬼物的实力，又想得到宝物，又没有这个实力怎么办？造假做旧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每个月，大江南北的兑换点，我们都会收到十几件赝品，当然，这些造假修炼者团队的征信在我们这里已经降道了最低，不仅不会发放修行贷款，而且每一次交易都只有九五成交易金。额外扣除0.5的交易费。这也是我不赞成您开后门的原因，上了政府的黑名单，想撤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槽多无口……这是秦夜对阳间修行世界了解得越多越有的感觉…… 数分钟后，甲三十二从磁带上挪走了手，睁眼点头道：“品相完好的拘魂级别阴器，记满功绩点三万。” 他打开了第二个盒子。那是一部录音机，如同刚才那样探查之后，再次说道：“品相完好，功绩三万。” 他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里面，是曹有道的人骨珠串。 和之前一样的程序，然而，就在甲三十二的手刚刚搭在珠串上的一瞬间，一片阴风陡然从珠串上炸开。甲三十二的衣衫轰然狂舞，全身的阴气都笔直地往后飘扬。 “吱！！！”从他体内，陡然响起一声惊恐之极的尖叫，他猛然睁开了眼睛，震撼道：“特殊阴器？！” 刷……随着他手离开，满屋的阴风终于停了下来。秦夜好奇道：“特殊阴器？” 甲三十二死死盯着人骨佛珠，许久才转过头来说道：“我也不清楚，SRC和特别调查处交代过，一旦发现这种阴器，必须立刻上报，并且记载清楚出产地点，交接人员和来历。而且价格也比普通阴器高得多。所以……” 他轻轻一转灯台，顿时，身后货架上一个抽屉打开，他拿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熟稔地打开一个表格界面：“可能要麻烦您一点时间了。” 秦夜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是这样吗……特别调查处在有意识地收集阴差遗物？他们用来做什么？推测地府地真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多高？它为什么特殊？” “最低十万、功绩点。您手中的这枚珠串品相非常完好，没有丝毫破损，应该能值十二三万。”甲三十二麻利地创建着文档说道：“至于特殊……我倒听说过一件事，好像这种特殊阴器，能映照出修炼者看不到的东西。” 秦夜死死盯着珠串：“怎么映照？” “您知道人为什么会有影子么？”甲三十二哒哒哒打着字：“您以前有功绩两万，磁带和录音机共计六万，人骨珠串预估十三万，共计十九万、功绩点……嗯，影子来源于四面八方的光。包括……目光。而特殊阴器，就可以映照出看您的人的目光，比如……在您周围映照出一只血红的眼睛之类？” 秦夜退了数步，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上，语气凝重无比：“就像这样？” 甲三十二愣住了。 半秒后，猛然站起，疯了一样看向人骨珠串。 每一颗人颅骨，都被曹有道磨得黑沉沉的，就像深邃而无垠的夜空。光可鉴人，此刻，映照出秦夜模糊的身影。 这种视觉很奇怪，好像十几个自己，站在十几个不同的漆黑天幕下。混沌不清。 然而……此刻，就在秦夜身后，一只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敌袭……”甲三十二声音都颤抖了，下一秒猛然尖叫起来：“敌袭！敌袭！！诸位长老！有不明生物闯入七星宝库！！” 秦夜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人骨珠串。 他没有感觉到。 显然，这里的守护人也没有发现。 但确实，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就这么悄悄的，一声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是谁？ 第163章：吓死宝宝了 哗啦啦啦！随着甲三十二话音刚落，之前过道两边的大门轰轰轰全部打开。 没有人走出，然而秦夜却终于看到，曾经他以为的过道两侧，后方全是静坐的僧道。 很强！ 难以言说的强！ 明明不是判官，却带给他一种类似判官的威压，左右看去起码三十人以上。没有一人动，道人诵经，佛陀敲击木鱼，声音很轻，然而整个通道中，却响起一阵恢弘的声音。 呼！就在他们身侧，那些烛台莲花上的灯火猛然一跳。这片空间的影子竟然……开始渐渐消散。 无边的风压骤然而起，秦夜维持着一手摁在腰侧，身体半蹲，警觉到极致的姿态，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扫视起来。 没有…… 没有，还是没有！ 一定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进来了，然而，他却找不到对方的行踪! 只有无数阴风乱舞，仿佛黑暗之中，最为深邃的一幕缓缓张开。 影子消散地越来越快，数秒之后，整个通道中所有影子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道影子。 是秦夜的影子。 那个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出来，越拉越长，最后……居然在尽头形成一只黑猫的形状！ 刷刷刷……左右僧道，数十道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转向秦夜，就像黑暗中枯坐的死尸忽然睁开了眼，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秦夜狠狠吞了口唾沫，这不是自己的影子…… 碧绿色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这是生物…… 不，确切地说，这是阴灵，一种从未见过的阴灵！ 出不出刀？ 这些僧道恐怖至极，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刀。然而，此刻压抑的气氛，就像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汗如雨下。 脑海中弦已绷紧，就在他右手狠狠握实的刹那，他的影子……忽然于尽头处睁开了两只眼睛。 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冷漠。 凶残。 就这么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夜。 啪啦啦啦啦……柜台前帘子无风狂舞，一种刺骨的冰寒顺着天灵盖弥漫，紧接着，影子如同吹气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布满整个通道！于摇曳的灯火中俯瞰众生。 密室，鬼影。 与此同时，秦夜宿舍中，阿尔萨斯和明镜高悬同时顿了顿，猛然抬头看向篮球馆的方向。 阿尔萨斯美艳的脸上，微笑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冰寒。头发无风自舞，全身的衣袂起起伏伏，寒声道：“是它么……” 明世隐镜面上飞快出现一行字：“是它！真没想到它还没走……真是欺我神州地府无人？！” 阿尔萨斯没有开口，数秒之后，寝室中阴风暴涨，无数黑色的虫蚁从她七窍中疯狂爬出，化为阴风直冲篮球馆而去！ “你疯了吗？！”明世隐拼命打字：“学校绝对会注意到我们的！你不是系主任的对手！” “那又如何。”阿尔萨斯磨牙冷笑：“当年本宫坐镇旻峰省，杀过多少这种邪魔外道！一次，本宫忍了。竟然敢还来第二次！若老地府尚在，这些魑魅魍魉什么时候敢踏足神州一步？！” “今日……本宫就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明世隐跳起来就往阿尔萨斯头上砸去：“敲尼玛冷静一点！！篮球馆三十多个活阳尸的气息你没感觉到吗！这就是阳间的阴刺军！你麻痹过去引发三方大战？！” 哗啦！就在明世隐即将砸到阿尔萨斯头顶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忽然化作流沙，飘散空中。 明世隐愣了愣，数秒后才出现一行字：“疯了……真他妈疯了……” 现在是夜晚。 初春的夜，无风。 但忽然之间，整个第一修大，都感觉到一片冰冷之极的阴风。还在操场上活动的大学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四周。忽然有人惊呼道：“你们看！” 一个人抬起头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全都抬头，震撼地看着天穹。 就连宿舍中，都不断探出头来，大张着嘴，呆若木鸡地遥望夜空。 一片片黑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带着响亮的嗡嗡声，下一秒……若海潮冲堤，轰然朝着篮球馆压了下去！ 那是虫蚁。 数不尽的虫蚁！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虫群！ “大胆！！”就在虫蚁刚压下来的瞬间，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出现，周先龙在实战系办公室脸色如冰：“何方阴邪，竟然敢踏足第一修大？找死！” 一片浩瀚的真气，浓雾一样冲入夜空，但就在虫群和真气接触的一刻，所有虫群竟然有智慧一样绕了开去，不伤一人，笔直冲向篮球馆。 “这是……”周先龙愣了愣，随后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响彻第一修大：“所有学生，呆在宿舍内不得外出！违规者遣送原籍！所有导师，马上包围篮球馆！快！” 没有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篮球馆中，通道内一片死寂。甲三十二瑟瑟发抖地躲在秦夜身后，秦夜胸口轻轻起伏着，绷紧每一根神经看着面前无边黑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和他见过的所有阴灵都完全不同！ “无量天尊。”坟墓一样寂静的通道中，道士最中央的一位终于开口了：“域外/阴邪？” 话音刚落，佛道两侧，数不尽的雷霆之剑海潮一样冲出。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终，雷霆形成的短剑似大海翻涌，在狭窄的通道内疯狂穿刺。且就在同时，整个通道……如同皮肤一般，下面亮起无数金色符箓，如登天国。 七星宝库防御力量全部启动！ 随着一个个符文亮起，一股纯正浩大的力量渐渐充斥通道。夹杂着雷霆剑海，整个通道中只有柜台之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璀璨，绚烂。却磅礴无方，声威赫赫。 短短数秒，那些剑海齐齐一震，化为一只只黑白小鱼，没入两方。然而，还不等秦夜舒一口气，目光却再次凝重起来。 无伤…… 那道影子，仍然在那里，碧绿的眼睛中仿佛带着一抹戏谑，下一秒，一张血盆大口，剪纸一样轰然绽放地面！ “好饿……”若万鬼嚎哭，凄厉的声音响彻通道：“好饿！！！” 秦夜死死咬着嘴唇，太诡异了，刚才那一击，他自己绝对躲不过，然而对方却毫发无伤。 对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打？不可能，自己如果动手必定暴露身份，面对这种对手，他不卐解自己的斩魄刀是不行的，但被第一修大发现的后果更加严重。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让开。”他脸色一片肃杀，轻轻地对身后的甲三十二说道。 对方点了点头，立刻缩到柜台里，秦夜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意思是开门！让我躲进去！！” 甲三十二露在柜台上的半个脑袋上，大眼睛卡巴卡巴眨了好几下。瞠目结舌地看着秦夜，秦夜理所当然地对视。 画风急转直下，甲三十二表示接受不能。 “不是……你现在不应该协助诸位大师斩鬼吗？你的气势都拉的那么足了……不斩多浪费啊……”甲三十二嘴唇抽筋地说道。 “天真！大师都打不过你觉得我有办法吗！我这种凯瑞位要的是三十分钟发育一波团结束你懂吗！”秦夜看到对方不动，干脆飞也似地跳过柜台，挤在了目瞪口呆的甲三十二旁边。 “你……真的不打算试试？修炼者的职责不是保护普通人吗……”甲三拼命劝说着，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抛头颅洒热血吗？背后就是七星宝库的入口之一！你难道就没有一些不成熟的英勇想法吗！ 秦夜完全不鸟他的心里活动，偷偷从柜台头探出半个头，偷窥着通道中的一切，迅速地缩回头来，拍着小心脏：“吓死宝宝了……你过去点!话说这破柜台后面怎么这么小？” 就在此刻，一声悠扬的铃声响彻通道。 幽深，令人毛骨悚然。 一长三短，每一声响起，都好似地狱裂口打开，吹过的九幽阴风。 他没听出这是什么来，然而，通道左右两侧的僧道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猛然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通道尽头。 就在那里，一道披头散发，身着五彩的影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哪里。 它身后，是深邃的黑暗，里面无尽的虫蚁爬动之声，沙沙不绝于耳。 本来正裂开大嘴的影子，也仿佛呆住了，猛然转过眼睛，碧绿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第一抹情绪。 震惊。 “Δικαστ??……Π?? μπορε? να ε?ναι！” “呵呵……多少年了……能听到本宫催魂铃的阴邪，你是近百年来第一个……”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通道之中：“这个语调……你来自西域？” “阿……”听到这个声音，秦夜差点站了起来。 阿尔萨斯？ 她怎么会在这里？ 疑窦重重，不过他也心安了，阿尔萨斯居然亲自出马，这个东西……绝对诡异无比，而他也绝对安全了。 “阿？”身边的甲三十二狐疑地看着秦夜道。 “阿？阿……”秦夜眨了眨眼睛，立刻西子捧心哀嚎了一声：“啊~~吓死宝宝了！小心肝都在乱跳！” 甲三十二：不信任度+10086。 阿尔萨斯没看到秦夜，而是直视着占满整个通道的影子：“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地府百年不出山，你们也敢踏足中土？当年被我们在乌兹别里山口杀得阴气冲天的画面……现在就忘了么？” “也好，本宫……就让你好好回忆一下。免得你们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164章：它还没走？ 死寂。 寂静到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通道左右，如同死尸一般的僧道全部睁开了眼睛，毫无感情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撼的神色。数十道目光死死盯着中央那道五彩的身影。 阴差百年不现，如今……竟然活着出现在了七星宝库门口！ 秦夜和甲三十二背靠着柜台，脑海中已经飞速运转。这到底是谁？居然能让阿尔萨斯不惜显出真身前来这里，甚至冒着被周先龙发现的危险，也必须要斩杀对方？ “去。”他几次想抬起头来，但是刚直了直背就又压了下来，低声对身边缩成一团的甲三十二说道：“起来看看。” 甲三十二见鬼了一样瞪着秦夜：“你怎么不去？” “我怕啊！”“我也怕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秦夜认命地从柜台头抬起头，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就像敌后观察我军的特务，撇嘴道：“什么人呐……第一修大的看门人居然贪生怕死到这个程度，四代火影舍生封印九尾的传统都被丢弃了吗……” 甲三十二强压着跳起来一脚的心态，绝望望天：“是啊……我也远远没想到第一修大定位为人民之盾的修炼者竟然畏首畏尾到这个地步……你是以怎样坚强的心态苟活到现在的……” 两人互相伤害了一眼，纷纷不屑地收回目光。 确认了眼神，是不想理的人。 没有人关心秦夜的偷窥，死寂的通道中，阿尔萨斯轻轻摇晃着催魂铃，随着她的每一声摇动，整个通道金色符文越来越盛，上下左右如同轻微地震一样，轰然作响。 秦夜已经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防御——手已经于甲三十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抓住了对方的衣服。 他见过阿尔萨斯和谛听的对战，如果对方全力出手，接下来他就该考虑怎么跑路了。 “……不是，我能问问你是想做什么吗？是如同我想象中那样……用平民给你挡刀吗？”甲三十二眼角抽筋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啊哈哈哈……” 铃声越来越响，空间中赫然出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波纹，每一层荡开，七七四十九朵惨碧鬼火凭空出现，漫天厉鬼嚎哭无边响起，好似深陷十八层地狱。 秦夜目光越来越凝重，阿尔萨斯的小暴脾气，从来都是说出手就出手，面对谛听都毫不犹豫，然而此刻，却铺陈了太久。 刷……刷……阴气如潮，惊涛拍岸，整个通道中越来越压抑，地面上的鬼影仿佛被万鬼撕扯，摇动地越来越厉害。 漆黑的通道，五彩的身影，两旁三十来个死尸一样的傀儡，阴风哭号，鬼影摇曳，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中，阿尔萨斯沉声道：“灭。” 轰隆！！一声巨震，那空中如同莲台般舒展的万千鬼火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号，利剑一般冲向地面。随着鬼影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无数的影子从其中奔逃而出，不过刹那，那弥漫整个通道的黑猫影子，竟然化为了……一道人影！ 看不出是什么模样，对方仿佛用黑纱罩头，难辨男女，一个声音终于咬牙切齿地响了起来：“……判……官……居然还有……活着的判官……” “还真的是……催魂铃……” “该……死！” 话音未落，随着轰的一声，贴在墙壁地面上的鬼影竟然如同瀑布一般往上空倒冲而去！ 明明无形，此刻却感觉光影流转，世界逆流。 难以用语言表述，似肉眼看到时间飞逝，日月交替。说不出的诡异。 “想走？”阿尔萨斯冷笑道：“还差一步到达无常，区区拘魂，在本宫面前，还有你走的余地？” 下一秒，四面八方鬼火轰然炸裂，化为无数惨碧的阴灵，疯狂攀附上黑影的瀑布。那疯狂倒卷的黑影肉眼可见地顿住了，发出一声磨牙的“嗤”声。 “给本宫跪下。”阿尔萨斯手轻轻一压，无穷无尽的阴灵齐齐爆发出一声尖啸，撕心裂肺，抓住影子如抓住实质，拼命往下拉扯。 然而就在此刻。 一片轰鸣鬼哭之中，一声轻微的“卡擦”声忽然响起。 阿尔萨斯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这是……” 话音未落，若白纸剪影，鬼魅的瀑布之上，一条裂缝缓缓裂开，如潮阴气海啸一样倒卷出来。 黑沉，深邃，若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幕。 卡卡卡卡……随着阴气蔓延，整个通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秦夜倒抽一口凉气，一种让他脊背发寒的警觉电流一样弥漫大脑，他猛然蹲了下来，就在同时，整个通道仿佛被龙卷风刮过，形同实质的阴气横扫八荒六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整个通道！ 轰！！！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秦夜和甲三十二只感觉地动山摇，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巨力从身后猛然爆发，好似身处核弹爆炸的中心，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两人顿时撞到了后方的货物架上。 “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意识都在瞬间失去。当无边剧痛传到大脑中的时候，秦夜咬牙睁开眼睛。紧接着倒抽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能看到两旁的僧道保持一个姿态一动不动，而通道之中……整个地皮都被掀翻了过来！头顶上的横梁，石块轰然塌陷其中，硝烟弥漫。 地面如同被一寸寸犁开，不规则地，从鬼影存在的中央朝外翻，就像被炸弹炸开的大地。而弹坑的中心，阿尔萨斯和鬼影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而他们面前的柜台，早已化为飞灰。通道中没有破碎的地方，金色符文冲天亮起，将一切都尽量保护在最小破坏范围。 秦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无比警惕地打量四周。手从未放开过腰侧，一旦有需要，鬼头刀立刻幻化而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和阿尔萨斯正面碰撞的东西，仅仅是拘魂？ 有什么东西值得让阿尔萨斯不惜代价都要斩杀？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皱眉看向入口，就在那里，他能清楚感觉到，周先龙和上百道强悍的气息，已经在同时降临。 不用看，整个篮球馆外围水泼不入。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拉。 “是它……”甲三十二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地厉害，梦呓一般不停说道：“是它……就是它！它来了……” “谁。” 甲三十二狠狠磨了磨牙，睁开眼睛看向秦夜：“虽然你这个人贪生怕死……但，我也只有你这个希望了……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如果你救我，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第一修大的绝密！” 秦夜点了点头，甲三十二深呼吸了一口，狠狠吞了口唾沫，低声道：“现在看来……不告诉你，恐怕你都坚持不到来救我……我不知道它是不是针对你，或者跟着你进来，不过……我不想你死……” 他捂着胸口，平息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嘶哑说道：“这个学校……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它，我身上的阴灵非常诡异，也只有我能偶尔感觉到，你们这些导师，不……就连那些普通的自然灵，都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你最近……有没有发觉一些奇怪的现象？或者学校有没有出现什么离奇的事件？” 秦夜皱眉。 他早就知道了。 紧急集合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第一修大有一个诡异的灵体来过…… 等等……想法刚落，他猛然抬起头，愕然看向甲三十二。 “你是说……第一修大有不干净的东西？” 对方用力点了点头。 “不是……有过不干净的东西。” 轰隆隆……与此同时，整个通道发出一声闷响，堵塞的巨石好像被无形巨手拨弄，发出卡拉拉的声音。 周先龙到了。 且正在疏通通道。 两人看了一眼，甲三十二咬牙道：“不……不是有过！是有！是现在进行时！” “它……正在这里！在不知道哪个角落，悄悄看着你们。我都不知道以周主任的实力为什么发现不了对方，这简直不可能！” 秦夜沉默。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那个诡异的阴灵……还在第一修大？现在的阴灵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只？ 艺高人胆大? 但是……阿尔萨斯不是说它还不到无常？拘魂敢在两个判官眼皮底下翻天？ 轰！！ 不等他多想，一片恐怖的雷霆瞬间冲入通道，好像计算好了，根本没有波及他们这边，而通道中所有巨石，在雷霆下瞬间化作飞灰。 周先龙七窍真气喷薄，浑身雷霆缠绕，如同天降战神一样，轰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百米的通道，他过来还不到0.01秒！ 就在他身后，两排带着生肖面具，穿着飘渺道袍的身影，竟然悬空一尺，手捧拂尘飘摇而入。看到这些身影的刹那，甲三十二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躲到了秦夜身后。 “灭魂军。”不等秦夜回答，他就颤声开口：“阳间最顶级的斩鬼军队……就和凡人的特种部队那样……” 秦夜微微颔首，确实，对方身上的阴气浓重无比。这不是自带的，而是杀了不知道多少阴灵才被染上的。 实力深不可测。境界根本看不出来。 在他们身后，才是各位导师满脸凝重的蜂拥而入。 七星宝库刚才阴气冲霄，在华夏最重要的宝库门口发生这种事，这等于在打第一修大的脸！ “所有人分别询问。”周先龙脸色一片肃杀，偏了偏头，身后灭魂军立刻立于秦夜，甲三十二左右。他自己却缓缓蹲下了身子，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下一秒，目光霍然闪烁。 “判官？”他冷笑了起来：“那么……它的对手是谁？” “为什么……我闻不出来？” 第165章：死人了 秦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寝室。 整整一夜，他都在面对周先龙的亲自询问，甲三十二应该也是，他们没有碰面。 直到早上五点，才终于结束。之后又进行了一连串重新兑换阴灵石的手续，兑换的阴灵石将在今天之内送到寝室。 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幸好今天没课……他舒展着有些酸痛的筋骨走出教务处的时候，头都有些晕。 “到底是什么东西……敢来摸第一修大的老虎屁股？三位道主？如果是他们，为什么现在来第一修大？是察觉到地府成立了？” 一边走，他一边揣测，在学校门口吃了点早餐，吃着吃着，又否认了自己的推断。 “不应该，地府现在太小，说难听点，三位道主根本看不上。阿尔萨斯说过，他们是史上都赫赫有名的恶人，府君级别，追求的都是一个片区的阴灵归属。宝安市这么屁大点的地盘，他们或许都没感受到。” “换做是我，就算有些猜测，也不可能立刻来宝安市和阳间的最高战力面对面。我会观望，直到确定再出手。毕竟他们不是阴差，不像曹有道那样可以在特别调查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那这到底是谁？” 想不通，对于地府……不，是对于曾经的阴司势力他完全不了解。现在回去问问阿尔萨斯才是正事，对方显然知道什么。 转身朝着第一修大走去。宝安市既然已经决定修筑修行第一城，也没有阻碍普通人，在第一修大门外，那个血色夜晚过去之后，曾经冷落一时的小吃街，小卖部，又红红火火地开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刚走进宿舍楼不远地时候，却看到几乎所有学生都冲了出来，讨论着什么，震撼的朝着一栋楼冲去。 “怎么回事？”他抓住身边一位同学问道。 “啊……你……秦导师！”对方喘着气，满脸的惊魂未定，嘴唇发抖地说道：“死，死，死人了！” 出人命了？ 联想到昨晚篮球馆的惊变，秦夜拍了拍对方肩膀：“不要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3栋214寝室。”仿佛和导师站在一起有安全感，学生拍了拍胸口颤声道：“没有人看到，但是……今天早上刚起来，就发现一位同学已经死了！死状听说特别诡异！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秦夜目光微动，放眼看去，操场上已经嘈杂一片，无数的学生纷纷议论形成喧嚣的海潮，上千学子的身影，正惊恐无比地朝着3栋汇聚。 “听说了吗？真死人了！”“怎么可能……这可是第一修大！”“有阴邪入侵？”“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现在都闹翻了！” 人流如织，他静静站在人群中，突如其来的巨变甚至让周围冲过去的学生都忘记了和他问好。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打开了手机，打开了校园网。 “服务器维护中，您登陆的网站暂时无法打开。” 出事了。 秦夜啧了一声，皱眉收回手机，第一修大的服务器绝对不存在什么升级问题，不打开校园网，就是控制舆论的第一步，看来……真的出事了。 或许是消息并没有传到周先龙那里，对方应该还在和灭魂军的负责人讨论昨晚七星宝库的惊变。三栋楼下，只能看到一些昨晚没去七星宝库的导师，教授维持秩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栋楼围了个严严实实。更外面，是脸色惊惶不安的学生潮。却无一人敢踏入。 “怎么回事？”秦夜快步走到门口，五位教授都在。还有两位带着SRC标记的白大褂。神色肃然。看到他过来，无声让开一条路，沉默地点了点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陶然铁青着脸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学生。你进去看一看，看看有什么自己的思路没有。不要声张，里面的情况……很古怪。” 多事之秋……秦夜凝重地点了点头，就在进入楼道的时候，低声问道：“学校怎么看？” 陶然目光发寒，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学生：“怀疑和昨晚的事情是一条线，有什么找死的东西，藏在了学生之中……你们还看不出来，就是我也看不出来，这是周主任的事情，不要多话，不要瞎操心。” 秦夜颔首，进入楼道之后直冲214。片刻就到了门口，好几位导师已经在那里了。 林瀚等人也在，看着他来了，没说什么直接放了进去。刚刚进入，他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干尸。 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双手交、合于胸，皮肤现在紧皱着如同橘子皮，紧贴在骨头上，双目紧闭，神色非常安详。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伤口来。 “死者莫军。18岁，男。”苏锋靠了过来，沉声道：“东海修炼者联盟的人，没有疑点。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二点左右。” 秦夜看到干尸就习惯性地看肯对方颈脖，根本没有什么牙印。 然而……抬起手来之后，手指上一片湿润。 “十二点……”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窗户，完好无损。 十二点，正是周先龙赶往七星宝库不久！ “调虎离山……不，是顺其自然。” “它受伤了，虽然不知道它怎么以拘魂级别的境界逃过阿尔萨斯的一击，但确确实实受伤了。而且……这种受伤很可能导致它被发现，所以，它迫不得已冲入宿舍楼，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杀了莫军。” “那时候，学校的注意力都被七星宝库吸引，它正好钻了这个空子……”秦夜搓了搓指头，这才出生问道：“这些水是？” “就是水。”林瀚满含杀意地看向四周：“宿舍十二点熄灯，这层楼的人全都睡死了过去。而那个阴灵杀死对方之后，还用水清洗了莫军的身体。” “死因是失血过多？” “不仅仅是……”苏锋带着白手套，轻轻掀开莫军尸体的衣服。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赫然发现，对方已然被开开膛破肚！然而……肚子里却是空的！ 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我们感觉不到它的阴气。”苏锋合上衣服，双手合十对莫军的尸体行了一礼：“而且……这种手法，见所未见！” 秦夜眉头深深皱起，就在刚才，他感觉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丝灵感，仔细去找，却毫无踪迹。 是什么呢…… 有什么地方让他感觉非常不和谐。 “见所未见？”他摁着眉心问道。 “是。”林瀚蹲在床边，两道粗、黑的剑眉也拧得死紧：“见所未见，华国的阴灵，要么是恐吓为主，惊吓人体三盏灯，让它们出现飘摇，再趁机而入。要么就是具备触碰阳间物品的实力，杀人极其残忍。而莫军的死法……”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说道：“仪式？” 死后双手合十，尸体被全部清洗，五脏六腑不翼而飞，简直就像……一种仪式一样。 “咚咚咚”就在此刻，楼梯上传来一片脚步声。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随着轰的一声，寝室大门洞开，周先龙已经带着铁青的脸色出现在门口。 真气毫不掩饰地从七窍中喷薄而出，手中雷电卡啦作响，走廊上还传来因为速度过快而带起的风声巨响。他谁都没打招呼，看得出来，心情糟糕至极。 第一修大要打响名气，绝不能出现这种事故，然而，一晚出现了两次。 更重要的是，新生刚到，就死在第一修大，自己的地盘阴灵都清理不干净，外界会怎么看？ 这简直就是啪啪啪的的打脸。 秦夜和其他导师交换了一下眼色，正准备出去，周先龙的声音响起：“今天的事情，控制一下学生舆论。” “是。” “另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保护所有学生安全。明天，学校内务部会提前打开任务系统，公布S级任务，谁能把这个东西找出来……”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杀意毫不掩饰：“五万、功绩点！三百教职分！” “抓到活的，所得翻倍！！” 秦夜点了点头，对林瀚苏锋眨了眨眼，悄然离开。 学校动真格了。 敢摸老虎屁股，就得让对方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快步走回了寝室，进去之后，首先入眼的就是一口巨大的箱子。一米见方，正方形。 他兑换的阴灵石已经送到了。 阿尔萨斯没有玩游戏，仿佛正在和明世隐交谈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到底是什么东西？”秦夜坐在沙发上看着两鬼：“以前不告诉我，现在应该告诉我了吧？” 没有回答。 数秒后，阿尔萨斯淡淡道：“说实话，刚才我和明大人就在讨论，要不要告诉你。” “然后？” “然后，结果是：不需要。” 秦夜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窗外咬牙低声道：“你知道吗，死人了。” “一个学生，在判官，无常的眼皮底下死了！而学校根本找不出谁动的手！” “他死了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会不会动到我头上来！这个该死的东西神出鬼没，你就不能给我交个底吗？！” 他直视着阿尔萨斯的眼睛：“什么东西比六道众的优先级更高？嗯？” “什么东西阳间判官级别的高阶修炼者都发现不了……不，就连本官都感觉不到？嗯？” 第166章：求贤若渴（感谢飞少的盟主） 所以今天加2更~~ ……………………………………………………………… 阿尔萨斯挥了挥手，平静道：“果然，一旦关系着自己的命，你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硅胶美腿笔直地并在一起，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我要告诉你有关它的两点。” “第一，这些东西，拘魂就是他们的极点。不可能更高。” “第二，你如果进入阴差状态，不用阎罗印掩饰，你马上就能看到。” “有的东西，不到那个时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秦夜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说的好听……我敢在第一修大开启阴差形态，分分钟找死。” 阿尔萨斯懒懒道：“那么本宫就补充一点吧。” “它，不敢来这里。更不敢主动对你出手，起码在第一修大是这样，所以，你没必要担心你的生命安全。”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头发，衣袂，无风自舞，神色一片肃杀，冷笑道：“这个东西……你暂时真的没有必要知道，但是，我们必须弄清楚，它们为什么到这里！” “等等！”秦夜愕然道：“它‘们’？” “是啊。”阿尔萨斯看着窗外，寒声道：“它们是群居的生物，从不单独出动，最少……在徽省，不知道混进来了多少，一旦它们出现，代表这个地方绝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它们发现了……到底是什么呢？” “值得让这群早就被我们驱赶离开的怪物……不惜代价再临神州？” 秦夜哀叹着翻了个白眼：“我最烦你们这些吊胃口的，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给我个痛快你们会死？” “不会。”阿尔萨斯捧起一杯茶，幽幽道：“但是看不到你抓耳挠腮生活总像缺了点什么。” 言下之意，不会死但会不舒服。 很好。 这很阿尔萨斯。 秦夜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阿尔萨斯脸上就差写着“求我啊，求我本宫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这句话，自己不开心为什么要让别人开心？ 秦.利己主义者.夜同样捧起了一杯茶，咸鱼躺在沙发上，正要反讽，忽然间，三人的眉头都动了动。 “这是……”他愕然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四周，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自己眉心中传来一种悸动。 “你们也感觉到了？” 话音未落，四周空间齐齐一震，如同心脏猛然跳动一般。明世隐顿时从枕头底下飞了出来，镜面上飞快出现一行字：“这是……特殊接收令？！” “没错……”阿尔萨斯也惊讶地看向四周，最后深深看了秦夜一眼：“小鬼，你运气真的不错……” 还不等秦夜开口，眼前忽然一黑，灵魂透体而出，瞬间仿佛下坠过无数空间，竟然在他没有启动阎罗印的情况下，青天白日直冲地府而去！ 刷啦啦！幽冥界的狂风吞吐耳际，不过三秒，那片黑色的土地在瞳孔中越来越大，然而……它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漆黑色的云层包裹着整个大陆，一道道青白色的闪电青龙一样行走其中，而就在云层的中央，鬼门关的位置，一缕金色光华刺破幽冥界，仿佛乌云中的阳光一样，直达地府！ 还不等他惊讶，下一秒，他们已经踩在了地面上。正在鬼门关门口。 “见过阎罗大人。”苏冬雪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鬼差半跪于地，齐齐说道。 从这里看过去，整个地府一片忙碌，大片的森林被开垦，机械的声音轰鸣，尽管现在机械还少，在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听着还有些单调，但至少……有了一些欣欣向荣的景象。 无数的阴灵搬着木头，建材，行走在人流密集的道路上，那是土路，没有石料也并非水泥。现在还没有修路的条件。周围还有一些阴灵主动维护着秩序，阴建司的管理们带着安全帽大声吆喝着，一切的一切，都在代表地府正在慢慢变好。 如果不看头顶上那个巨大漩涡的话。 秦夜也没有看，他正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很明显，阴灵再次暴增。 说不清有多少，不过……至少在数万以上。他明显看到很多阴灵莫名地打量着他们，这绝不是经历过两次暴乱，看到过他发飙的阴灵该有的态度。 他目光继续看了出去，大约三分之一的阴灵在偷偷打量着他，而另外三分之二，则根本不敢看他，拼命忙着手中工作。 “苏冬雪。”他淡淡道。 “奴婢在。”苏冬雪福了一福，柔柔回答。 “多了多少阴灵？” 苏冬雪虽然生性浪荡，但是很明显，她更清楚谁才是她的主子。肃容道：“回大人，原有阴灵十万三千四百五十而人，三天前新增阴灵四万五千一百七十二人。还没有来得及登记造册。” 在阴司，秦夜从来都维持高冷的人设，负手挑眉道：“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捣乱？” 苏冬雪顿了顿：“回大人，有，不过已经被阴建司四部长赵光亮赵先生带着徭役扑灭了，捣乱的人不多，大概两百来个。还没来得及请示您怎么做。” “杀。”秦夜毫不留情地开口：“一个不留。” “大人……”苏冬雪犹豫了一下：“谁……行刑？” 阿尔萨斯冷冷插嘴：“你是未来阎罗王册封鬼差，还要我们教你？找个时间秘密、处置掉。” 苏冬雪点头不在开口了。默然退到一边，阿尔萨斯低声道：“地府在六道轮回，十八地狱没有建立之前，秩序几乎不存，你要随时提醒他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她的目光淡漠地看过数万新来的阴灵，明显，他们和老鬼民接触不多，起码有上万人聚集在一个地方。 这是人类警惕的本能表现。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顺路教教他们，学会对谁摇尾巴。” 秦夜点了点头，这才抬头看起空中的云洞漩涡来。 轰隆隆……黑云滚动，当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若隐若现沉浮其中，面容看不清晰。 数不清的闲散阴灵围绕在周围，震撼地看着天空，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是什么东西？”秦夜看了数秒，轻声问道。 “特殊接收令。”阿尔萨斯沉声道：“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引魂台？” 卡啦啦啦啦……一道青白色的电龙游走云端，照耀得云洞闪耀不停。金色身影如同活过来一般。秦夜抬了抬眉：“这就是特殊阴灵？阵仗也太大了吧？”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道：“通过引魂台下来的阴灵，都会被完全镇压，这是在有六道轮回的情况下，你现在没有，但引魂台的效果也足以保持一天。” 秦夜了然，他在孟婆的地府总览图上看到过。 “不过，引魂台最大的作用，还是接收特殊阴灵。任何特殊阴灵，最少都是在本县，或者本市声名赫赫的人物。他们身上功德太多，不通过引魂台的转变根本下不来。而一旦有真正的人才来到，当地地府分部就会对管理者发动特殊接收令，提醒阴司接待来者。” 秦夜眼睛一亮，贪婪地看着天空云洞中金色的模糊身影问道：“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方面的人才吗？”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才！ 地府缺人啊……普通劳力缺，高端知识分子更缺！现在他一个大学毕业生都跨行进入建筑业了，科技树完全没打开。来者不管是管理，还是工程，就算是电力，网络，他都是求贤若渴！ “不知道。”阿尔萨斯皱眉摇头：“人才分为县级，市级，省级，片区级，国家级五个档次。任何档次的人才死去，来到地府征兆都完全相同。虽然宝安这地方没听说过什么高端人才，但是……谁能保证不是哪位国家院士叶落归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沉吟数秒，她转过头看向秦夜：“阴灵石兑换得怎么样？” 秦夜点头：“全都兑换好了，就是阳间房里的箱子。” “很好。”阿尔萨斯舒了口气，凝重地看着天穹，手轻轻一挥，一道符文凭空而现，嗖的一声直冲天际，三分钟后，本来在第一修大房间里的阴灵石箱轰的一声消失原地，如流星坠地一样落在鬼门关前。 “看好了，下次，就得你自己搭建了。”她伸出手轻轻一拍，一米大的铁箱就和豆腐一样，哗啦一声四散打开。 一股精粹的月华气息刹那间散布开来，如同黑夜中摇曳的彼岸花。一块块长方形的灵石横卧其中，每一块上面都刻着特别调查处的徽记，晶莹剔透，里面好像有黑色河流流淌。 “咕嘟……”这一刻，附近千米的阴灵齐齐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鬼门关。阴灵对于月华的需求，就像人对于水，对于食物的渴望。 那是本能。 一位阴灵站了起来，干吞着唾沫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百个，一千个！有老鬼民，但新鬼民更多！不过眨眼，鬼门关门口就围上了一大群黑压压的灵体。就连后方半跪的审死官们，胸口也狠狠起伏起来，舔着嘴唇无声站了起来。 秦夜不动声色地踏前一步，经历过两次阴灵暴乱，他早已有所警惕。阿尔萨斯视若无睹，淡淡道：“记住，他们不是人，是鬼，是阴灵。和他们说话最方便的手段，就是实力。” “他们生前从未见过的……玄幻一般的实力。” 第167章：震慑 （第三更） 话音未落，她轻轻一指，里面的阴灵石若黄龙吸水，形成一道黑色龙卷，越来越高，氤氲渐生！随着阴灵石旋转越来越快，黑沉沉的氤氲越来越多，五分钟后，鬼门关附近好似笼罩上一层黑纱，刷啦啦从地府尽头升起，拉过整片天幕，与天空中的漆黑云洞遥相呼应。 这一幕，仿佛警钟，周围的阴灵全都倒抽一口凉气，脑海中清醒了半分，顿时退开一大片。 阿尔萨斯轻蔑地扫了一眼，手猛然往下一压，整个鬼门关都颤抖了一下，刹那之间，黑色氤氲陡然一沉，随后轰然炸开！ 哗啦啦啦！！ 璀璨的阴灵石散做满天星，黑云化作深邃的天幕，笼罩方圆千米，而上万的阴灵石，就好像暗夜星辰，悄然闪烁。那令人迷醉的光华透过层层黑雾，只让人感觉神秘而玄奥。从下方看去，若夏夜遥望无垠的银河。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滋……”“我的天……”这一幕彻底唤醒了阴灵的敬畏，死寂三秒后，周围的阴灵完全惊醒，退潮一般疯了一样躲开。 老鬼民已经心惊胆跳地靠到了树上，新鬼民也抖了抖退到一边，抱团取暖。 玻璃大王黄亮川也在一株树后，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干吞了一口唾沫，浑身冷汗。 这才是地府实力！ 完全超越凡人想象的伟力。那些想要挑衅地府的人……如高大虎之流，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想到自己曾在那个看似年轻的阎罗面前失态，他浑身都是一抖，掏出一方丝巾，擦着并不存在的汗珠。 “顺民……要做顺民啊……” “他们如果真的想弄死我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秦夜威严的目光从周围黑压压的，眼中只剩下敬畏的阴灵身上划过，不动声色松开握紧的拳头。平静问道：“用阴气引导阴灵石？接下来呢？” “引魂台必须建筑在阴气最浓厚的地方……”阿尔萨斯眯着眼睛，负着手打量着这片阴气的天穹：“在曾经，我们需要阴建司画出一个地标，打好地基，然后让阴气灌入，形成引魂台。” 秦夜眨了眨眼睛：“曾经？” “是啊……这是阴建司的事情，本宫也不熟悉这一块，不过……本宫看不到，但不代表没人看得到。” 她深深一躬：“明大人，该您大显身手了。” “握草……你们特么还记得老夫的存在？！”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明世隐化为一道流光冲出，如同旭日东升，轰的一声冲到了房顶之上。 下一秒，无尽的光华从房顶上喷薄而出，刺破黑暗的黎明，就连半空中掩映在黑雾之中的阴灵石，都变得晦涩起来。 光。 黑暗的地府中，从未有过的光。挥洒这片幽深的大地。就连最边缘的阴灵，距离鬼门关最远的阴灵，此刻也看到了这轮耀目的太阳。 工地边缘，正在开挖掘机的阴灵转过了头，鬼门关外三千米，那些毫不关心阴司政务的普通阴灵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此刻也愣了愣，霍然看向鬼门关的方向。更不要说随时关注着鬼门关动向的新鬼民，就在光芒出现的刹那，已经霍然站了起来。 十个，一百，一千，一万……最后数万阴灵，目光齐聚鬼门关！ 就在明世隐飞上屋顶的时候，那灰蒙蒙的镜面骤然绽放出万道光华，纯白色，通透地府。而且对方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不过数秒，就化为了一面十米高，四米长的巨大镜面！ 无数阴灵屏息震撼之中，那仿佛要穿透地府的光华陡然一收，从照亮五平方公里变为闪耀千米。也就在光华收敛的同时，不知道多少阴灵齐齐一愣，猛然朝着地府尽头看去。 黄亮川，宋铭，钱天一，胡锋……无论是生前富豪还是现在的阴建司部长，此刻瞳孔齐齐一缩，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些没有见过秦夜当日一刀斩杀数百阴灵的新晋鬼民，更是瞪圆了眼睛，看着这生前从未想象过的一幕。 超出想象范畴！ 电影中的画面，如今真实呈现眼前！ 这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这是……”“老天……这是什么！”“这才是地府的实力？！” 一道道精纯的黑色阴气从地府边缘无声蔓延，随着光芒的收敛直冲明镜高悬，如群龙汇海。在近十万阴灵头顶拉上一片让他们瞠目结舌，敬畏震撼的阴气天幕，遮挡了月，摇曳了星。下一秒轰然冲入明镜之中！ 刷……明镜狠狠一颤，若水面波光摇曳，那雾蒙蒙的镜面上，终于倒影出整个地府的俯瞰图，就连下方每一位阴灵呆若木鸡的表情，也纤毫可辨。 若天眼观世界，喜怒哀乐，生离死别，尽在一镜之中。 死寂。 数秒后，苏冬雪率先半跪于地。紧接着，阴建司七大部长，数百位审死官也跪了下来。那些新晋鬼民互相看了一眼，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最后，鬼门关外如同海潮一样，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无一敢抬头。 苏冬雪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片刻之后，本能地高喊道：“祝阎罗大人万寿永昌！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体效应，随着她一声高喊，十万阴灵跪伏在鬼门关外，齐声大喊道：“祝阎罗大人万寿永昌！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敬畏。 这是对不可知之力，最本能的敬畏。 秦夜负手而立，缓缓点了点头，不用多说话，距离产生敬畏。他只是低声对阿尔萨斯说道：“这喷子……还有这么高光的瞬间？” “好歹也是当年包天子大人的宝物，地府再大，也逃不过它一镜之间。你是没见过阎罗印开印的时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地府，无一处不俯首。十八地狱六道轮回，无一阴灵敢抬头……”阿尔萨斯有些感慨地看了看明镜高悬一眼：“算了，这傻逼一辈子也就高光这一次。让它嘚瑟去吧……” 她顿了顿，拱手道：“明大人，请开镜。”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明镜高悬轻轻一震，一道白蒙蒙的光华陡然从镜中射下，如同眼睛一样，在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飞快扫荡。 刷啦啦啦……所过之处，地面阴气尽数消失，新地府还不大，不过十分钟，光华轻轻一顿，停在了一处地方。 黄亮川愕然站在光华之中，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下一秒，阿尔萨斯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飞。 “……以德服人，你看看你这粗暴的样子，你以后指望嫁出去吗？”秦夜被对方拉着直接飞了过去，一边飞一边低声道。 “本宫为何要嫁？”阿尔萨斯莫名看了他一眼：“地府帅哥随本宫选，莫非……” 她目光凌厉了起来：“你要和本宫抢？” 不…… 不敢……不想……您请随意…… 话题太过惊悚，秦夜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就在说完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光华上方。 阿尔萨斯轻轻抬起手，随意一压，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地面凭空塌陷了下去。然而，下方的土地，和现在挖出来的完全不同！ 是水。 不……不是水，是纯正浓厚的阴气，已经浓郁到了实质的地步！化为一滩十米左右的黑水，上面氤氲蒸腾，起伏不定。 “阴气化物，当阴气浓郁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就会凝结为物。”她好心地解释了一句，随后手猛然一抓，整个地府微微一震，那些宛若星辰的阴灵石，因河道卷一样轰隆隆朝着阴、水地中疯狂冲来！ 哗啦啦！随着每一块阴灵石进入，其中漆黑色氤氲喷薄而起。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厚，直到……阴风呜咽中形成一道漆黑的氤氲之柱！其中仿佛有一栋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秦夜愣了愣，见了鬼一样说：“意思就是……特殊建筑不用阴建司？” “当然。”阿尔萨斯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阴司建筑学的教材你都没有，你怎么建？你知道它里面的符文怎么走的？你知道它的运作原理？孟婆的总览图是告诉你各类建筑的用处，建造材料，你指望阳间给你画阴间的建筑图？” “……为什么你不早说？！” “本宫说了你还会愿意做牛做……不，无私为地府的建设添砖加瓦？你这人怎么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艹……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秦夜气急败坏道。 阿尔萨斯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做牛做马的位置没什么好感，她是喜欢阎罗王的位置，不过喜欢的是一切都建好了，自己稳稳当当坐上去就能享受荣华富贵的完成版阎罗王。这种开拓江山的初期……谁爱上谁上。 某种意义上说，两人的勤奋度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懒得堪比阴沟咸鱼。 阴灵石的暴雨没有持续太久，当所有阴灵石没入阴、水地之后，随着一阵轻轻的嗡鸣，黑雾缥缈散去，而一座高大的建筑已经出现其中。 它大约有五米高，十米大，周围围绕着一圈牌坊，写着秦夜看不懂的字。雪白的招魂幡缠绕在牌坊上，飘摇不已。数座牌坊中央，是一个青石垒成的广场，上面刻画着血红的符文，这些符文明灭不定，齐齐闪耀，又齐齐暗淡。 广场距离地面两米，就在广场两侧，有两道楼梯，雕刻极其精美，每一座扶手上，獬豸，谛听的雕塑栩栩如生。而就在扶手和广场连接的地方，两片漆黑如同棺材的木板，缠绕着苍白的招魂幡，石碑一样落入地中。 木板左右，各有一句话。 三魂渺渺归地府，七魄茫茫上天堂。 横批：引魂台！ 第168章：外域（一） （第四更） 以后每一位盟主加2更~~多了真的写不动，快40了……老了…… …………………………………… 就在引魂台建成的那一刻，空中的云洞忽然爆发出一声惊雷一样的声音，紧接着，那个茫然的金色身影终于动了。 他仿佛刚从梦中睡醒，缓缓看了下方一眼。随后，身体如同陨石坠落，猛然朝着引魂台冲来！ 阿尔萨斯说道：“只要他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想埋葬在故乡，那么不管对方死前在哪，死后阴灵都必定出现在当地的引魂台。如果没有引魂台的话，就会像之前那样，徘徊，迷茫，不知所措。明知道自己应该死在这里，却找不到下去的地方。” 秦夜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冲下的阴灵。 终于来了！ 阿尔萨斯说过，能惊动当地阴司收到特殊接收令的阴灵，绝对是阳间功劳卓著的人才。 或许是对一个县，或许是对一个市，或许……秦夜舔了舔因为期待而发干的嘴唇，万一……来的是对一个省？一个片区的大拿呢？ 我要不要给他特别修建一个实验室？如果对方是什么美术专业可就糟糕了……话说要是网络技术的，我是现在供着他呢？还是让对方先进入阴建司呢？ 短短数秒的下坠，他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阴灵下落速度极快。随着他距离引魂台越来越近，引魂台上甚至泛起了点点金光，一朵金色的莲台，在中央广场徐徐开放。 然而就在此刻！ 哗啦啦！！ 半空中，忽然响起一道令人错愕的铁链声。阿尔萨斯猛然抬起头来，秦夜也愕然看去，这才发觉…… 这道阴灵脚上，居然……有一根漆黑色的锁链！ 锁链绷得笔直，死死拴住阴灵的脚，阴灵距离引魂台只有百米距离，却再也不得寸进！ “这是……”秦夜目光凝重了起来。这道锁链上，他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和七星宝库门口那只诡异阴灵一样的气息！ 无形，只有显现出才能感觉得到。 邪恶，嗜血，好像不容于天地。 “艹尼玛！！”就在同时，明世隐的怒喝陡然炸雷一样从鬼门关顶上响起：“敢闯阴曹地府，欺我神州无人？！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阿尔萨斯深呼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秦夜转向阿尔萨斯问道。 “是……第一修大的东西？”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地府？”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 但是，她全身的衣袂已经无风自舞，脸上没有半点笑容。身体已经开始轻轻漂浮起来。 这是怒到极点的表现。 “阿……”秦夜倒抽一口凉气，有些不好的预感，倒退数步说道。 但还没等他说完，一道恐怖无比的阴气轰然扫过天穹。 漆黑的天幕上，睁开了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阿尔萨斯睁开了眼睛。 “很好……” “第三次。” 她轻轻踏出一步，整个新地府都在震颤：“本宫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 “他国冥府，当年被我等杀到莫因库姆沙漠，如今……感觉着神州地府没有回应，你们主子……这是想挑起阴司大战？” 秦夜呆住了。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闪过，他也明白了。 今天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当时仔细想来，却感觉不到哪里不对。现在，阿尔萨斯狂怒之下的几句话，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莫军的尸体，几位教授，导师，都公认“不是华国的手法。” 双手交叠，神态祥和，浑身用清水冲洗，剖开肚子，挖走五脏…… 这确实不是华国阴灵做的。 这是……他国阴灵！ 他感觉到的不对劲，是美学，和做法，还有形态上的不对。 想通了这一点，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因为这代表着……世界并非华国才有阴司，其他国家也有阴司！ “不……或许不是国家，是教派！”他长长舒了口气，狠狠揉着太阳穴：“每一个大教派，都属于一方阎罗的管辖……对了，他们应该不叫阎罗，而是叫……冥王？死神？不管什么……他都不属于华国！所以，就连强如周先龙，都感觉不到对方的阴气！”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难怪……难怪阿尔萨斯和明世隐说这件事他不知道最好，确实，他现在就想卸任阎罗，跑到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个山大王。 外国也有阴司……这代表什么？ 华国阴司不存，外国的阴司，面对着这么大一块土地，世界第三大国土面积的华国，特别是十几亿的灵魂，简直就像一群老饕围坐在一桌盛宴之旁！ 等会儿再说……他现在死死盯着天空，阿尔萨斯已经缓缓升到了天顶，环顾着四面八方。 黑压压的阴灵群体，鸦雀无声。他们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阿尔萨斯身上，甚至响起了吞唾沫的声音，还有不少胆子小的阴灵，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第。 满是血红眼睛的天幕，金色的特殊阴灵，漆黑的锁链，还有一位高高在上的判官。 无一处不在诉说着地府威严。 阿尔萨斯缓缓伸出了手。 就在同时，她身后陡然绽放万点鬼火，下一秒，还不等所有人看清，刹那间化为无数碧绿色阴灵，疯狂地冲到了锁链之上。 卡啦啦啦啦！那根漆黑的锁链极细，不过拇指粗，在无数阴灵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卡卡之声。 “外域阴邪，也敢在神州地府撒野？”阿尔萨斯冷笑一声，随即怒喝道：“给本宫下来！” 卡！！ 天空中，锁链瞬间拉的笔直。 然而，毫发无伤。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女声从天空中传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你再强，能抵得过冥王给的宝藏？” 阿尔萨斯瞳孔倏然尖锐，然而还不等女声说完，明镜高悬中忽然绽放出一道毫光，一对勾魂索带着冲天阴气从其中突兀冲出。直抓锁链！ “?παινο? θε?ν！”就在勾魂索出现的同时，女子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随着她这句话落下，锁链上顿时爆发出潮水一样的黑光，那道特殊阴灵……不，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眨眼间就被拉入云洞，紧接着，云洞在一片轰鸣中缓缓关闭。 快。 不过一秒的时间。 秦夜只感觉眼前一花，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阿尔萨斯布下的漫天血眼，好像没有用一样，仍凭对方消失空中。 “是希里斑……”她目光发寒地看了一眼四周，冷冷道：“刚才那句话……是中东语‘赞美死神。’” 秦夜没有开口，他的目光扫荡了一圈全场，阴气接入鬼门关，声音响起地府每一个角落：“还看着干什么？工作做完了？一点小事围观这么半天，爱看热闹的性格到死也没改？！” 轰隆隆……若雷霆滚过，所有阴灵都颤了颤。 “干自己的事去。谁要是因此而怠工……”他顿了顿：“那，就别活着了。” 所有阴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废话一句，悄然散去。 阿尔萨斯落到地面，秦夜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深深看着对方：“现在，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这一次，阿尔萨斯没有反对。 许久，她才平静开口：“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吧？” “我要的是真相！”秦夜磨牙道：“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这种事情你们也敢瞒？！我要知道一切！现在！！” 阿尔萨斯挥手打掉了他的手，看着天空轻轻呼吸了一口：“跟我来。” 两人没有进入鬼门关，而是围绕着新地府缓缓走着。谁都没有开口。 阴风吹拂，阿尔萨斯缓缓撩动耳畔秀发，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秦夜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才沙哑道：“这是世界。” “华国，只是世界的一部分。相应，地府也是。” “任何地府，都不可能超出国土面积。”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她才平静开口：“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去考虑这么多。知道了又有何意义呢？我们现在……连对方的正规军一个师都抵挡不住。与其日日忧虑，不如好好考虑怎么建好地府，只有我们的基本盘稳了，才能在世界森林中活下去。” 不等秦夜开口，她接着说道：“因为任何地府的国界都不可能超出本国国土，所以……你应该也猜到了，世界上并非只有我华国有地府。” “日本有，俄罗斯有，中东也有，欧美那边更有。这个世界上，当年我华国地府排名第一，第二，紧跟着就是欧美的冥府。” “他们不叫地府，叫冥府。本宫记得，他们的阎罗，也就是冥王，叫做哈迪斯，中东那边的死神叫做希里斑，还有印度的湿婆……强大的地府共有四个，弱小的地府数不胜数。” 她轻轻叹了口气：“华国地府崩溃百年……何止是三位道主，外国的地府又怎么可能按捺得住？这些年，它们同样开始了试探。” 秦夜脸色很平静。 数秒后，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看着天空一声长叹。 这算什么事？ 三位道主的危机，自己在宝安市可以躲避，但……哪怕三位道主，面对着外域冥府的进攻，他们真的挡得住？ 哈迪斯，阿努比斯……这些可都是神话中的东西，现在，却真实摆在了他面前。不……或许是他接手地府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些东西。 世界民族之林，这句话在阴司同样适用。 第169章：阴司版图（二） 哎…… 首先唉声叹气一番…… 飞少打赏了2个盟主，所以今天又是四更……下次不要这么凶残了…… ………………………………………………………… “刚才的阴灵……就是其他冥王的先遣队？其他地府的阴差？”秦夜看着天空喃喃道。 没有回答。 秦夜笑了笑，猛然怒道：“那我呢？这个必死的棋局，我特么就等着他们杀上门来！？” 宝安市可以躲过三位道主的法眼，却连他国阴灵的影子都感觉不到。 只有死人能看到死人。 只有阴差能察觉阴差。 这里，躲不过去。 阿尔萨斯神色很平静，仿佛古往今来经历了太多，缓缓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听吗？” 秦夜嗤笑：“现在我恐怕听着什么消息都是好消息。毕竟……华国现在就是餐桌上的羊排，旁边围绕着各位大大，就等着什么时候对我这个破村子下手了！” 阿尔萨斯没理会他的嘲弄，沉声道：“在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之前，我首先要告诉你，就算在华国地府排名第一的几千年里，地府和地府之间，间谍也多如牛毛。在华国，这些间谍有特别的称呼——阴羽。” “它们就像羽毛一样散落各地，却不会引起一丝怀疑……”她顿了顿，认真看着秦夜：“你觉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夜强压下波动的心绪，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现在焦躁于事无补，直到数分钟后感觉自己完全冷静下来了，才开始深思。 不过数秒，他笑了笑，平静道：“答案很明显——抢人。”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阴司的建设，人……不，鬼是第一位。没有鬼力，谈什么发展？” “但鬼从哪里来？” 阿尔萨斯没有打岔，静静地听着。 “答案是，从阳间来。”秦夜自问自答：“所以，阳间那些伟大的这家那家，这教授那教授，到了阴间，受欢迎程度只会更高！毕竟，阴司人口比阳间是爆炸式增长。就如同阳间，各国拼命吸收他国人才，就连华国政府也给各领域的尖端人才开放了各种政策。而在阴司，手段更加粗暴一些，那就是……直接抢？” 阿尔萨斯没有立刻回答，数秒后才幽幽道：“人才，高端人才，才是地府发展的第一生产力。” “古往今来，这样的冲突不知道有多少。任何一位当代尖端人才，哪怕死了，也是各国地府的座上宾……每一天，不知道多少地府的智囊团在时刻关注着国际新闻。一旦发现他国尖端人才死亡，必定会派出阴差勾魂。从异国他乡勾走魂魄的手法很多，再不济，毁掉也比给别人强！” 她轻轻舒了口气：“这几千年里，我们也有得手，也有失手，但失手极少。各国地府心知肚明，对这个情况不会干涉。就看各国阴差的本事。” 秦夜终于理清楚了。 有一位……不，或者几位外域阴差，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宝安市。 因为……这里有一位尖端人才去世了。谁都在等着勾对方的魂！而有一方似乎已经先走一步，就连自己的新地府都晚了。 “以往几千年……你们抢到了谁？失手了谁？”沉吟许久，他才复杂地问道。 阿尔萨斯干咳了一声：“蔡伦先生，张仲景先生，张衡先生的灵魂被阿努比斯的冥府军勾走。岳飞先生的灵魂被日本伊邪那美勾走，皇太极的灵魂不知被谁勾走……不会超过七个。” “那老地府抢来了谁的魂？” 阿尔萨斯肃容道：“牛顿，哥白尼，伽利略，法拉第，达尔文，爱迪生，弗洛伊德，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算他们运气好，那时候地府崩溃，他还没死……居然还没死！” 我尼玛？！ 秦夜复杂的心情瞬间灰飞烟灭，见鬼一样看着对方。 合计历史上十大科学家都被老地府抢完了？ 还真的是……恶霸到不行啊…… 忽然，他脑海中如同电光闪过，深吸一口气：“你的好消息是……这道特殊阴灵……” “你很幸运。”阿尔萨斯眯着眼睛看着天幕：“那道锁链上，我感觉到了冥王的气息，能让冥王点名勾魂的人，100%是国家级尖端人才！”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现在就恨不得把对方抓回来。 国家级别的人才……地府现在太需要了！ 什么山大王，那只是想想而已，现在的他没有退路。 退？ 底下谛听醒来就把他拍的稀烂。 就算谛听不动手，好，勉为其难自欺欺人地说，三千万阴气的谛听没有记住他的相貌和味道。那么……三位道主呢？ 压在六道下几千年，能容忍阴差在世？一旦被发现，死无全尸。 无路可退，无需再退。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和外域阴差刚正面了？”他摸着下巴说道。 阿尔萨斯点头：“特殊阴灵会在一个地方呆三个月，这是执念，执念期间，强行勾魂阴灵会灰飞烟灭。所以，三个月内，我们尽量把他从对方手里抢回来。” “尽量？” 阿尔萨斯冷冷道：“天道规则的存在，超过无常等级的阴差，踏上他国的瞬间灰飞烟灭，没有理由。除非用千万级别的军阵强冲，打破护佑一方国土的阴司规则。他们不知道……不，他们不能确定神州地府到底怎么样了，所以，绝不可能大军压境。” “也正因为如此，来的阴差……绝对是外域冥府的个中翘楚。贵精而不贵多。人数在五人左右，甚至……不止一个冥府。我们势单力薄，要解放这道阴灵，恐怕……很难。” 秦夜看了阿尔萨斯一眼，还不等他开口，对方就摇了摇头：“我不保证能出手。因为一旦出手，青溪县本宫现身一次逃掉，宝安市再次现身，谁都知道你身边跟着个活判官，对比一道阴魂，弊大于利，整个特别调查处的七星宝库肯定比这道阴魂价值更高。” 得勒。 看样子又是自己单枪匹马闯天关的节奏。 秦夜目光闪烁，并没有颓然。看似只有自己，但是，可利用的因素还很多。 比如……第一修大！ 比如特别调查处！ 这里，可是宝安。是阳间的地盘！当初曹有道不是一样看不到？只要特别调查处能制造一些阻碍，同为拘魂，他就有希望！ “那么……首先得知道，到底是谁死了？让对方不顾一切也要来勾这个魂。” 想了想，他笑了起来：“这就简单了……还有三个月，咱们慢慢玩。” 暂时放下思虑，他开始巡视起地府来。 秦园一期的修建不慢，所过之处，所有阴灵都起来致敬。很快，他就看到阴建司七位部长赶了过来，恭敬地将他带到施工指挥部。 这是一个简单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上面珍重地放着设计部的秦园一期施工图纸。秦夜回忆了一下开工现场，问道：“有没有个预定施工时间？” “预计工期在两年半。”宋铭带着安全帽，苦笑道：“这还是我们日夜赶工的情况下，阳间可能要三年多。” 钱天一叹道：“大人，现在急需器械和建材，之前您购买的，估计一层都盖不完。古式建筑占地大，楼层少，一层用料极多。这一次阴灵增加，我们又增招了几千人，但是材料不足，有些地方……已经停工了。” 秦夜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 手上还有好几件古玩翡翠，总价上亿，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床底下，只不过现在刚开学，没法请假。 得想个办法出去一趟才是…… 巡视了大概三个小时，当秦夜回到阳间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阿尔萨斯并没有跟过来，阴司突然增加太多阴灵，总归要人镇守才是。 阳间的夜晚，尤其是宝安的夜晚，非常宁静。秦夜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七点整，微微一笑：“刚刚好。” 他走向了电视房，第一修大各人房间里并没有电视，导师也一样，要看电视只有去电视房，这也是为了增加集体凝聚力。 电视房已经有好几位导师在了。刚走进去，他就听到了新闻联播片头曲熟悉的声音，看到他进来，一位中年导师笑道：“秦导师怎么有空来看电视？平时也没见你关心时政啊？” “偶尔，偶尔。”秦夜笑眯眯地回答：“这不是在房间里呆的烦了么？” “是啊，徽大分校虽大，每天走还是有些腻味。”一位看起来快六十的老年导师摸着胡子笑道：“对了，开学摸底考试要开始了。秦导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什么啊。”秦夜懒懒道：“让他们考去，之前又不是我教的。考个人的底子而已。期末考试才是重点。” “也是。” 刚坐下来，身边就有个人用肘子捅了捅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呆霸王的脸。 “下午找你打球，你人呢？” “有点事。”秦夜随意回答：“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搞个人崇拜，天天跟着我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 林瀚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随着熟悉的音乐结束，秦夜的目光已经凝重了起来。期待地看着电视。 宝安市处于全封闭状态，外界大部分情况都不得知，但是，有些信息渠道是不能断的。 比如新闻联播。 能让外域地府不远千里来到也要勾魂过去的阴灵，这种身份，绝对可以在新闻联播上露脸！ 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就有了动手的目标。 也是……守株待兔的目标。 第170章：好长的头衔…… 他有考虑过。 要从外域阴差手中夺回特殊阴灵，第一是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现在不知道有几国的冥府阴差在宝安，如果对方的身份是几百年以后才能用到的网络，人文学等方面的专家，他想了想，其实是可以放弃的。 毕竟，对比起七星宝库，还不值得让他亲身犯险。 “各位观众，晚上好。”随着男主持人柔和的声音，电视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3月6日，农历惊蛰。欢迎观看新闻联播节目。” 女支持人带着温柔的笑容接道：“首先为您介绍今日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秦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耳朵都竖了起来。旁边的呆霸王看得友邦人士，莫名惊诧，这百十年不来电视房的货怎么忽然关心国家时政了？要掀起世界大战了吗？ “总、书记主持召开二十四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大会。全面贯彻二十四大精神，坚定不移地将改革推向深入。王兆松，李岩庆，陈阳等同志出席。” “总理将出席第九次华欧领导人会晤并访问英国。” “原中央城市规划管理总局副局长古青同志因病逝世，享年92岁。于今日凌晨在青龙山公墓火化，今日中午送往徽省宝安市举行葬礼。” 就是他！ 秦夜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思维飞速转动。 人活了太久，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特意去了解，信息碎片总是会不经意地进入脑海。 比如现在。 “城市规划管理总局……我记得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城市规划局，而总局……就是协调所有城市规划的地方。而且是副局长……可以说，近几十年来华国不知道多少城市的规划经过了他的手！” 城市规划不是画个图纸让对方看看就完事。 这座城市能不能抗洪？会不会积水？有没有因地制宜？如果城市以后发展，怎么拓展市区面积？能否带动高科技和周围城乡同时发展？ 每一座城市，凝聚的是无数设计师难以计数的心血！ “哪怕华国99%的城市都是在曾经的古迹上建起来，但就算是翻新，这也相当了不得了，难怪其他冥府的阴差会不远万里也要勾他过去！在新闻联播中，竟然可以排到第三的位置！” 这是条大鱼！ 屏息静气。他静静等待着这条消息的来到。 按照新闻联播的惯例，这种大人物去世，一定会播放生平。 周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声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前两条消息几乎没有听，当一片哀乐，灵堂出现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坐直了背。 “原中央城市规划管理总局副局长古青同志因病逝世，享年92岁。” “古青同志，生于1938年，新华国成立以后，成为新华国第一批留学高端人才，于名列世界第二的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巴特莱特建筑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回到华国之后，曾任宝安市城市规划局局长。宝安市副市长。岱山市城市规划局局长，徽省城市规划分局局长……” 秦夜强压住兴奋的心情，不停地对比着，不能听风就是雨，宝安市目前不知道已经进入了多少外域阴差，一旦动手，他有暴露自己的可能。这种暴露和藏在特别调查处当仓鼠相比，到底孰重孰轻，他还要仔细考虑。 新闻联播主持人自然不知道电视机前还有这么个暗搓搓的东西，继续说了下去：“1973年，时任岱山市城市规划局局长的古青同志，负责了龙江市总体规划总设计师……”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看到蛋糕的老鼠，眼睛都瞪圆了。 “不得了啊……”一位导师端着茶杯叹道：“龙江啊……还是总设计师，这是个顶尖人才，可惜了。” “是啊，龙江总设计师，国际上都赫赫有名吧。” 一片低声议论中，秦夜笑了。 龙江市，改革开放第一市，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创新之城，不过三十多年时间。 真没想到，居然出自对方的手笔。 拿下他！ 这一瞬间，他已经不再犹豫了。 履历太厚重了，太贴合现在新地府的需求了，这个险，可以冒！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新闻联播上，关于古青的履历竟然还在播放！ “2001年，古青同志率领中建八局四部，前往非洲援建，埃及，苏丹，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尼日利亚等国三个中心城市，多个重型项目，全部出自古青同志之手。” 好大一条鱼！ 开始还以为是锦鲤，结果现在是虎鲸？ 秦夜已经不想震惊了，仔细听了下去“按照古青同志遗愿，骨灰已于中午十二时抵达其出生地宝安市。副总理，现城市规划总局局长，副总、书记，岱山省副省长，副省委书记，宝安市市长，市委书记……等同志参加了古青同志的葬礼……” “现在为您播放下一条新闻……” 秦夜微笑着看着电视，数秒后，心中大喜之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不可收拾，“哈哈哈！！”整个电视房六位导师全都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失心疯？ 这……虽然不关自己的事，但……好歹也是葬礼啊？秦导师你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哈哈……额……”笑了两秒，秦夜也感觉到了不对，迅速干咳一声，怒视身边的呆霸王：“干毛？多大个人了？没事挠痒痒干嘛？安静看会儿电视不行吗？” 甩锅技术可以说是满分了。 呆霸王扑闪着两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别闹了，好好看电视。”说完，秦夜还来了个摸头杀，一脸严肃地转过了脸。 我尼玛！ 后两秒，呆霸王的反射弧才转了过来，刷一下站起来，表示这口黑锅他不接！ “我特么……” “素质。”秦夜一把把对方拉了下来，顶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看着新闻：“看电视，别吵，影响别人多不好？” 波澜不兴。 “我……” “好好好，这就走。讨论个教案看你急的……”秦夜一脸无奈地站了起来，挥手而去。 轻轻的，他走了。他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三秒后。 “林导师，你怎么了？”“你怎么……有种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不是要讨论教案？不去吗？” “别理我……我想静静……我特么只是来看个电视而已……” 秦夜怎么可能把被他伤过心的男人放在心上？同性相斥这个道理他理解得相当透彻，所以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瀚已经消失在他脑海中了。 他立刻摊开了课程表。仔细地看了起来。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下一步，就是探查有多少他国阴差。但是要知道这一点，他必须走出第一修大。 然而第一修大是严禁外出的。一个月才有一次批假。全军事化管理。 所以，只能从课表上做文章。 “2月18号开学，也就是说，3月18号，正好一个月……”他手指轻轻划过课表，最后落在一个打了红色标志的日期上点了点：“就是这天！” 新学期摸底考试！ 任何学校都有这种考试，第一修大也不例外，更重要的是…… 他们是实战系！ 实战系的摸底考试，只能用实战来完成！ “或许平时不会有给我们实战的机会，但是现在……”他冷笑着敲了敲课表：“哪怕你们也是阴差……哪怕你们尽力不想引起宝安市的变化。但是……这是你们可以控制的吗？” “这么多的自然灵，还有一些没有铲除干净的恶灵……一旦感到阴差气息，会飞蛾扑火一样朝你们扑过来，这是阴灵自动的依附强者的本能，就连曹有道都是这样被阳间推测出来的，何况你们这些外来者？” 等。 不变应万变，打定了这个主意，秦夜放下自己的担心，重新融入教职生涯。 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课程。为了教职分，几乎所有导师都选择了格斗课程，秦夜也不例外。吃完晚饭，他就朝着体育场走去。人还没到，已经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穿着迷彩服的学生。 他来的不算早，实战系其他几位导师早就到了。林瀚正站在中央，对其他学生训话。 “虽然第一修大不教各位同学怎么修炼，但是基础不能丢，其实就算到了鬼差级别，术法之类也只是大招而已，CD久，威力大，很多还会给自己带来负面效果。所以，拳脚功夫才是底子。” “林导师，拳脚功夫对阴灵有效？”“不是吧……家族里教功夫的时候，我都没怎么学……”“拳打阴灵？这过分了吧？” 林瀚伸出砂锅大的拳头晃了晃：“不过分，当你们真正进入鬼差级别以后，一拳一脚都覆盖真气，阴灵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攻击。” “你可以这样想，能被政府编号为捕食区的只是少数。那才是需要用大招去进攻的阴灵，但是现在灵异事件频发，更多的是还不够排上捕食区编号的，却又具有一定杀伤力的阴灵。大部分同学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要面对的都是这些东西。难道看到一只就用术法去轰？阴灵没杀完自己都累死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的右臂肌肉猛然一跳，整个手臂上一层白蒙蒙的真气陡然爆发，随着一声低喝，他朝地面上轻轻一压，面前一米见方的操场轰然闷响，竟然凹下去了好几厘米。 苏锋眼皮都在乱跳，低声道：“呆……林导师，我必须友善地提醒你，毁坏公物照价赔偿……你特么能不能做事之前过过脑子！”第170章：好长的头衔…… 他有考虑过。 要从外域阴差手中夺回特殊阴灵，第一是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现在不知道有几国的冥府阴差在宝安，如果对方的身份是几百年以后才能用到的网络，人文学等方面的专家，他想了想，其实是可以放弃的。 毕竟，对比起七星宝库，还不值得让他亲身犯险。 “各位观众，晚上好。”随着男主持人柔和的声音，电视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3月6日，农历惊蛰。欢迎观看新闻联播节目。” 女支持人带着温柔的笑容接道：“首先为您介绍今日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秦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耳朵都竖了起来。旁边的呆霸王看得友邦人士，莫名惊诧，这百十年不来电视房的货怎么忽然关心国家时政了？要掀起世界大战了吗？ “总、书记主持召开二十四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大会。全面贯彻二十四大精神，坚定不移地将改革推向深入。王兆松，李岩庆，陈阳等同志出席。” “总理将出席第九次华欧领导人会晤并访问英国。” “原中央城市规划管理总局副局长古青同志因病逝世，享年92岁。于今日凌晨在青龙山公墓火化，今日中午送往徽省宝安市举行葬礼。” 就是他！ 秦夜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思维飞速转动。 人活了太久，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特意去了解，信息碎片总是会不经意地进入脑海。 比如现在。 “城市规划管理总局……我记得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城市规划局，而总局……就是协调所有城市规划的地方。而且是副局长……可以说，近几十年来华国不知道多少城市的规划经过了他的手！” 城市规划不是画个图纸让对方看看就完事。 这座城市能不能抗洪？会不会积水？有没有因地制宜？如果城市以后发展，怎么拓展市区面积？能否带动高科技和周围城乡同时发展？ 每一座城市，凝聚的是无数设计师难以计数的心血！ “哪怕华国99%的城市都是在曾经的古迹上建起来，但就算是翻新，这也相当了不得了，难怪其他冥府的阴差会不远万里也要勾他过去！在新闻联播中，竟然可以排到第三的位置！” 这是条大鱼！ 屏息静气。他静静等待着这条消息的来到。 按照新闻联播的惯例，这种大人物去世，一定会播放生平。 周围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声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前两条消息几乎没有听，当一片哀乐，灵堂出现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坐直了背。 “原中央城市规划管理总局副局长古青同志因病逝世，享年92岁。” “古青同志，生于1938年，新华国成立以后，成为新华国第一批留学高端人才，于名列世界第二的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巴特莱特建筑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回到华国之后，曾任宝安市城市规划局局长。宝安市副市长。岱山市城市规划局局长，徽省城市规划分局局长……” 秦夜强压住兴奋的心情，不停地对比着，不能听风就是雨，宝安市目前不知道已经进入了多少外域阴差，一旦动手，他有暴露自己的可能。这种暴露和藏在特别调查处当仓鼠相比，到底孰重孰轻，他还要仔细考虑。 新闻联播主持人自然不知道电视机前还有这么个暗搓搓的东西，继续说了下去：“1973年，时任岱山市城市规划局局长的古青同志，负责了龙江市总体规划总设计师……”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看到蛋糕的老鼠，眼睛都瞪圆了。 “不得了啊……”一位导师端着茶杯叹道：“龙江啊……还是总设计师，这是个顶尖人才，可惜了。” “是啊，龙江总设计师，国际上都赫赫有名吧。” 一片低声议论中，秦夜笑了。 龙江市，改革开放第一市，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创新之城，不过三十多年时间。 真没想到，居然出自对方的手笔。 拿下他！ 这一瞬间，他已经不再犹豫了。 履历太厚重了，太贴合现在新地府的需求了，这个险，可以冒！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新闻联播上，关于古青的履历竟然还在播放！ “2001年，古青同志率领中建八局四部，前往非洲援建，埃及，苏丹，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尼日利亚等国三个中心城市，多个重型项目，全部出自古青同志之手。” 好大一条鱼！ 开始还以为是锦鲤，结果现在是虎鲸？ 秦夜已经不想震惊了，仔细听了下去“按照古青同志遗愿，骨灰已于中午十二时抵达其出生地宝安市。副总理，现城市规划总局局长，副总、书记，岱山省副省长，副省委书记，宝安市市长，市委书记……等同志参加了古青同志的葬礼……” “现在为您播放下一条新闻……” 秦夜微笑着看着电视，数秒后，心中大喜之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不可收拾，“哈哈哈！！”整个电视房六位导师全都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失心疯？ 这……虽然不关自己的事，但……好歹也是葬礼啊？秦导师你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哈哈……额……”笑了两秒，秦夜也感觉到了不对，迅速干咳一声，怒视身边的呆霸王：“干毛？多大个人了？没事挠痒痒干嘛？安静看会儿电视不行吗？” 甩锅技术可以说是满分了。 呆霸王扑闪着两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别闹了，好好看电视。”说完，秦夜还来了个摸头杀，一脸严肃地转过了脸。 我尼玛！ 后两秒，呆霸王的反射弧才转了过来，刷一下站起来，表示这口黑锅他不接！ “我特么……” “素质。”秦夜一把把对方拉了下来，顶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看着新闻：“看电视，别吵，影响别人多不好？” 波澜不兴。 “我……” “好好好，这就走。讨论个教案看你急的……”秦夜一脸无奈地站了起来，挥手而去。 轻轻的，他走了。他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三秒后。 “林导师，你怎么了？”“你怎么……有种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不是要讨论教案？不去吗？” “别理我……我想静静……我特么只是来看个电视而已……” 秦夜怎么可能把被他伤过心的男人放在心上？同性相斥这个道理他理解得相当透彻，所以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瀚已经消失在他脑海中了。 他立刻摊开了课程表。仔细地看了起来。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下一步，就是探查有多少他国阴差。但是要知道这一点，他必须走出第一修大。 然而第一修大是严禁外出的。一个月才有一次批假。全军事化管理。 所以，只能从课表上做文章。 “2月18号开学，也就是说，3月18号，正好一个月……”他手指轻轻划过课表，最后落在一个打了红色标志的日期上点了点：“就是这天！” 新学期摸底考试！ 任何学校都有这种考试，第一修大也不例外，更重要的是…… 他们是实战系！ 实战系的摸底考试，只能用实战来完成！ “或许平时不会有给我们实战的机会，但是现在……”他冷笑着敲了敲课表：“哪怕你们也是阴差……哪怕你们尽力不想引起宝安市的变化。但是……这是你们可以控制的吗？” “这么多的自然灵，还有一些没有铲除干净的恶灵……一旦感到阴差气息，会飞蛾扑火一样朝你们扑过来，这是阴灵自动的依附强者的本能，就连曹有道都是这样被阳间推测出来的，何况你们这些外来者？” 等。 不变应万变，打定了这个主意，秦夜放下自己的担心，重新融入教职生涯。 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课程。为了教职分，几乎所有导师都选择了格斗课程，秦夜也不例外。吃完晚饭，他就朝着体育场走去。人还没到，已经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穿着迷彩服的学生。 他来的不算早，实战系其他几位导师早就到了。林瀚正站在中央，对其他学生训话。 “虽然第一修大不教各位同学怎么修炼，但是基础不能丢，其实就算到了鬼差级别，术法之类也只是大招而已，CD久，威力大，很多还会给自己带来负面效果。所以，拳脚功夫才是底子。” “林导师，拳脚功夫对阴灵有效？”“不是吧……家族里教功夫的时候，我都没怎么学……”“拳打阴灵？这过分了吧？” 林瀚伸出砂锅大的拳头晃了晃：“不过分，当你们真正进入鬼差级别以后，一拳一脚都覆盖真气，阴灵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攻击。” “你可以这样想，能被政府编号为捕食区的只是少数。那才是需要用大招去进攻的阴灵，但是现在灵异事件频发，更多的是还不够排上捕食区编号的，却又具有一定杀伤力的阴灵。大部分同学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要面对的都是这些东西。难道看到一只就用术法去轰？阴灵没杀完自己都累死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的右臂肌肉猛然一跳，整个手臂上一层白蒙蒙的真气陡然爆发，随着一声低喝，他朝地面上轻轻一压，面前一米见方的操场轰然闷响，竟然凹下去了好几厘米。 苏锋眼皮都在乱跳，低声道：“呆……林导师，我必须友善地提醒你，毁坏公物照价赔偿……你特么能不能做事之前过过脑子！” 第171章：祠堂 阿阿阿阿阿……上一张发重复了……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多加担待……罪过罪过……实在是无心之举 ……………………………………………………………………………… 林瀚惊悚地收回手，看了看学生，同学们明智地低下了头，表示什么都没看到。 尴尬的沉默慢慢滋生，就连苏锋都绝望地摁着眉心，不知道用什么话语给自己愚蠢的伙伴下这个台。 “要不是你实力够强……老子早把你踢出去了！”他咬牙切齿暗暗道。 就在这时，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片沉默。苏锋轻咳一声站了起来，朝走过来的秦夜点了点头，朗声道：“列队！” 一声令下，早就期待着今天的实战系学生飞快排列了起来。苏锋调配着队伍，很快，一个方阵就出现在操场之中。 卡卡卡卡！四声轻响，操场四周所有灯光全部打开，一片通明。 夜风吹拂，无比安静，甚至能听到不知什么地方，其他导师传来的朦胧训话声。 这仿佛一条鞭子，鞭策着所有师生竞争的热情。苏锋走到方阵之前，严厉地扫了一眼，沉声道：“各位同学好，从今晚开始，我们开始修炼格斗术。就如同刚才林导师说的那样。不到无常，尽量少用自己的必杀技。” “如果按照以前的修行界排序，鬼差就是练气，拘魂就是筑基，无常才算真正入门，金丹等级……”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经发出了一阵会心的微笑。这个年代，看网文的并不少。 苏锋闻若未闻，继续说道：“当然，只是比喻而已，很早之前，我们就抛弃了筑基练气这一套说法，改为了和地府相同的阴差称谓。称呼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灵气稀薄，一套必杀技给自身带来的负担更大，回复更慢。而阴灵相对较弱，所以，不碰到捕食区编号的阴灵，尽量使用真气覆盖身体作战。” “而要使用肉体作战，格斗术就是必学的内容。相信各位在家族中也有所涉猎，不过家族中大多数都是给大家打基础用。而我们教的，是真正的实战格斗术，也就是杀人的方法。” 一片深呼吸的声音传来，两百双炽热的目光都看向了苏锋。 “这不是我长项，在我们导师群体中，最擅长格斗术的是林导师。林瀚。”他朝林瀚点了点头，对方抱拳出列，忽然朝着秦夜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秦夜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二哈……不会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林瀚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学，一招一式的讲解有些枯燥，所以，我特别邀请秦导师和我一起讲解。” 懂了。 秦夜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还记着新闻联播的恨呢？这人和人之间怎么就不能有点宽容和理解呢？ “秦导师，请？”林瀚摩拳擦掌地笑道：“咱们都不用真气，单纯用拳脚示范，放心，点到即止。” 自己当年怎么练的？冬三九夏三伏，五岁到现在十几年了，秦夜年纪比自己小几岁，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练功这种东西，是真的靠时间堆起来的。 秦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磨牙道：“你小子行啊……这么记挂着你爹干嘛？找抽呢？” “哪里哪里。”林瀚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想看看孙子真正的实力吗？谁让你导师大比让着我来着？” 听说导师要交手，一方是人气不错的林导师，一方是史上最年轻的拘魂秦导师，不知道哪位同学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顿时，人群呼啦啦散开了一圈。“林导师加油！！”“秦导师加油！”的声音，响彻操场。 双方站定，秦夜懒懒地招了招手：“三招。” “三招之内，你不躺下算我输。” 可以说自信心相当充足了。 用真气他可能还要畏惧三分，但是论起实战搏杀，从他那个年代活下来的人，不知道见过多少真正的格斗大师，不知道杀过多少侵略者，怎么可能畏惧林瀚？ “好大的口气！”林瀚掰了掰脖子，卡卡作响，双方在场中站定，随着苏锋一声开始，林瀚身形如同闪电一样冲了过去！ 快。 甚至空中都响起了破空之声，不少同学倒抽一口凉气，根本不敢想象这是人类冲出的速度。 一旦步入修炼之路，身体素质会快速上升，但就在他们见过的修炼者中，林瀚的速度都是数一数二。 苏锋安慰地点了点头，这牛犊子……也只剩下这身本领了啊…… 下一秒，随着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倒抽凉气还没有结束的同学，这口气全部卡在了喉咙里，瞠目结舌地看看秦夜，在看看地面。 “握草……”呆霸王捂着脖子，站起来的时候满眼都是金星，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 电光火石，他只看到秦夜抬手，就倒在了地下。 “论真气我打不过你，不过论拳脚，你可不是我的对手。”秦夜淡定地拍了拍迷彩服，装足世外高人的模样，平静道：“还来吗？” “来！”话音未落，林瀚的身体再次冲了上去，就在接触的瞬间，苏锋，李润雪，卓勤奋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然而，只看到对方身形一晃，林瀚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又摔倒了地上。 苏锋愣住了。 李润雪和卓勤奋也是一样。 “你……看清了吗？”数秒后，苏锋才转过头问李润雪道。 “没有……”李润雪也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夜，林瀚虽然说傻……不，反射弧长了点，但是实力他们从不怀疑，队伍里是主攻手的位置，现在居然在秦夜手中走不过一招？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好像是一种失传的古武术。”卓勤奋忽然幽幽开口了：“我看清楚了一点，但是……看清楚也躲不过，他速度太快了，林瀚应该也看清了，但仍然躲不过去。我在现存的格斗流派中，从未见过这种起手式。” 学生们一片寂静，许久，终于爆发出震天的鼓掌声。 “牛逼！”“厉害！秦导师好厉害啊！”“林导师也很厉害啊！速度超快的！” 秦夜微笑着拱了拱手，心中一片滋润。 叫你导师大比压着我打！ 天道好轮回啊…… “还来吗？” “滚！”皮糙肉厚的林瀚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不来了，妈的……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接下来，苏锋和卓勤奋，为所有学生演练了一下格斗术。 这是学校选择的教案，绝对不是军体拳这样的表演形式拳术，而是每一招都为了杀伐而生，每一个部位都成为尖兵利刃，看的周围的同学一片惊呼。 “好，演练就到这里，接下来，是每天的基础课程，肘击三百次。开始！” 所有导师走在学生队列中，不停纠正着动作。一小时以后，秦夜才舒了口气走出来：“纠正比自己练还累……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此刻，忽然，一道人影跑了过来。 秦夜还认识。 学生会的张霖华，他都快忘记这个人了，看到对方才狐疑道：“你怎么在这里？” “干爹。我也考进来了啊，不过在理论系。”张霖华喊得无比顺溜，旁边同样下来喝水的林瀚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张霖华就像没看到那样，朝所有导师鞠了一躬：“各位导师好，刚才周主任下达通知，今天让学生自己练，请各位导师马上到系主任办公室集合。” 有事儿了，苏锋下了自己训练的命令，立刻和众人一起走向教务处。 秦夜落在后面，随意问道：“小张，你知不知道什么事？” 他本来没指望对方知道，没想到张霖华居然点了点头：“知道，我们从今早就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事儿。我本来还以为学校不会麻烦导师，不过现在看样子是全校出动了。” 秦夜愕然地挑眉，随后又点了点头。 也是，张霖华在学生会，学生会就是负责处理这些事。大约也是看他在学生会，熟悉和宝安市各处联络，学校才让对方考进来了。 张霖华压低了声音：“您看新闻联播了吗？” “看了，你是说……”秦夜眉头皱起，脑海中一个想法闪过，不敢相信的说：“古青大师？” “就是他！”张霖华声音更低：“您知不知道，古青大师的遗愿，是要把骨灰埋在他的小学。我听说，当年抗战时期，日军轰炸宝安，是一位老师救了他们，古大师的父母都在那次轰炸中丧命。他从此以后就把那位老师家当做自己父母家。那位老师的女儿，儿子的事情，都有古大师帮忙。” 秦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这关我们什么事？” “干爹，徽大分校……就建在那所小学遗址旁边啊！” “您看徽大分校后面是不是有个祠堂？那时候不叫小学，叫私塾，那个祠堂以前就是古大师学习的私塾。现在和分校后门相连。古大师的遗愿就是将骨灰埋在这里。” 秦夜目光霍然闪耀。 那个祠堂他记得。 刚到徽大，就听说了徽大的几大怪谈，但事实是，祠堂并没有什么问题，真正的恶鬼，藏在徽大宿舍之下。 他也从来没进去过。 如今……古青的骨灰要来这里！ 人死之后，灵魂必定依附肉体，暂时不能走太远，肉体被毁，必定在骨灰上！ 这是他最近距离接触古青灵魂的机会！甚至不需要等摸底考试！ 但同时……那一天，恐怕不知道多少外域阴差，会明目张胆地进入徽大！ 阴差，是无法被常人看到的。就算周先龙也不行！ 第172章：夜探 思绪翻覆，他没有再开口，张霖华也是个聪明人，送他们到周主任办公室门口，就离开了，只说以后有不懂的来问秦夜，秦夜点头答应了。 毕竟和张保国关系深厚，好歹也是张保国的独子，他也不会太过无情。 敲门进去后，周先龙和陶然都在，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看吧。”叹了口气，周先龙随手一点，资料分为五份飞入所有导师手中。花了十几分钟看完，秦夜已经大致清楚了。 简单来说，就是古青叶落归根，提出遗愿要葬在宝安，中央也答应了。 但是，古青什么身份？不客气地说，比省长，省委书记还要高一等！是华国发展历史中的重臣！他要叶落归根，绝不可能立刻下葬。曾经的亲朋好友，他老师留下的儿女，宝安市的一把手，岱山，甚至徽省的一把手，还有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周围市区的一把手，都会来表示一下哀思。 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为什么有一位阴差藏在了学校之中。 恐怕……对方早就注意到了古青，从对方弥留开始就一直默默呆在古青身旁，直到他说出遗嘱，立刻赶来了宝安市。不知道对哪位学员下了手，附到了对方身上。 秦夜自己就是阴差，他很清楚，他是个例外，肉体隔绝了阴气，所以周围才没有阴灵依附。但如果对方不选择活人依附，第一修大必定会被导师发现，有阴灵集结。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来的何止他一个……”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他记得，阿尔萨斯说过，对方是来自于一位叫做“希里斑”的冥王。 很陌生的名字。 周先龙也很烦躁，他不习惯和阳间其他部门接触，特别调查处的风格从来都是强硬派，现在不仅要接触，可能还要耽误好几天学校的课程。 “能推掉吗？”相当耿直的呆霸王率先发问：“咱和古大师没什么关系，我们上我们的课，他们下他们的葬，完事儿。” 说的非常轻松的样子。 周先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各位上级部门都要来！我们以后还需要对方各种协助！你们毕业后去地方任职，和不和地方其他部门通气？你们要办案，通不通过地方部门？咱们刚开学，还需要宝安支持，就摆出一副冰山雪莲两不相干的模样，别人心里会怎么想！来的可是各市的一把手！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排比句祈使句排山倒海，砸的呆霸王彻底不敢BB了。形同鹌鹑一般傻笑。 秦夜用一种老父亲的目光看向苏锋，苏锋生无可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神色不言而喻。 摊上这么个熊孩子，苦了你了…… 陶然微笑着打圆场：“所以，接下来一周，我们的重中之重就是准备葬礼。也是来的领导知道第一修大的特性，葬礼交给我们办，他们也放心。” “这样，从明天开始，暂时停课几天，许校长也点头了。我们先把祠堂打扫出来——资料你们都看了吧？之后着手布置，也就几天的事情。” 没人说话。周先龙轻咳一声：“处理好这件事，每人教职分加十分。” “肯定完成任务！”“这点小事算什么……多问一句，周主任，如果我一个人打扫，能不能把五个人的分都加在我身上？”“我办事儿，您放心！” 周先龙瞪了他们一眼，挥手道：“赶紧滚，秦导师，你留一下。” 有内幕！ 有肮脏的PY交易！ 在呆霸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秦夜留了下来，刚关上门，周先龙就肃然道：“秦导师，你有一个特殊任务。” “这几天你不用上课。你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五点，全校巡逻，重点看看祠堂附近。” 秦夜目光微动，沉声道：“您是觉得……他还没走？” 陶然目光冰冷：“不管走没走，如果在葬礼上出事……来的都是省部级领导。那……就真的闹大了。小秦，你疏忽不得。” 这道阴灵，周先龙都没有发觉，是秦夜最先察觉到的。 “是。”秦夜站了起来，肃容拱手。离开了办公室。 只有他知道，对方肯定没走！ 而且……说不定今夜就能看到对方。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数小时以后，随着手机上十二点的闹钟响起，整个学校应景地一片漆黑。 十二点，全校熄灯。 “妈的……每天晚上都感觉自己精神分裂……”漆黑的宿舍中，秦夜不满的声音响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卡卡作响，随后悄无声息从窗口跳下。 夜晚的第一修大，树木连绵如海浪，刷啦啦的风吹声，仿佛无形的手抚摸过人的心尖。那昏黄的灯光下，好似随时随地都会转出一道浑身鲜血的身影来。 静。 极致的静。 只有不知何处的猫，也不知躲藏在哪里，偶尔发出一声渗人的猫叫。秦夜如同矫健的猎豹，轻轻踏在了宿舍旁的柳树上。 “如果混进来的真是阴差，灵车估计这两天就到，他一定会找机会去祠堂看看。他就藏在这些学生中，如果要走，说不定能发现对方。”他靠在树干上躺了下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所有的三栋宿舍楼。 沙……沙……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飞快过去，耳边只有摇曳的树木声。明暗不定的灯光拉扯出漆黑的魅影，群魔乱舞。 足足两个半小时，三栋宿舍楼没有一丝反应。 “不会来了。”他吐掉口中的柳叶，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柳枝被风吹起。平息下来时，他已经到了旁边的树冠上。 这是人工河边的柳树，顺着跳过去，恰好可以通到祠堂的方向。 蹬蹬蹬……轻微如猫的跳跃声，被晚风吞没，当秦夜来到祠堂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 下方就是祠堂，从他这里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祠堂已经很破旧了，两方有木匾的对联，字都腐朽了，看不清写的什么。整栋木质建筑顽强地挺立在地上，仿佛轻轻一碰，它就会倒下去。 这里也是第一修大后门，有两盏昏黄的灯光，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了，灰蒙蒙一片，可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周围数不清的蚊虫飞舞不已。 如同幽谷之中的兰若寺。 秦夜将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已经看过了好几次，这里没有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刻骨的寒意，顺着夜风没入他的每一个毛孔。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正在黑夜中凝视着他。 有人。 绝对有人！ 而且……是同类。是阴差！ 狂风如龙，他手指轻轻扣下一块树皮，阴气运走指尖，下一秒嗖的一声弹了出去，正是祠堂的后方。同时，他的身形猛然冲出，落到了正面一片阴影之中。 此刻，是凌晨四点零五。 背靠着散发着腐朽味的墙壁，他甚至能听到树皮落到地上的声音，整个祠堂一片死寂。四面八方无尽的黑暗中，那幽幽的灯光拉长了深邃的黑影，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滋味。 “夺……夺……”如同老和尚撞钟的声音轻轻响起，他眯眼看去，那是夜风如狂，吹动纸糊的破烂窗户，敲击在墙壁上的声音。 1%的声响。 99%的寂静。 混杂为压抑的交响曲。 下一秒，他身形一矮，从敞开的窗户中直冲进去，刚刚进入，他的瞳孔陡然睁大，马上就地一滚，全身鬼火燃起，七窍之中阴气迸射，鬼头刀已经在呼啸中幻化而出。 哗啦啦……黑夜中的独舞，不过眨眼之间，六合一统帽，漆黑的阴差服同时出现，白发飞扬，眼眸漆黑，他硬生生扭转自己的躯体，右腿在墙壁上狠狠一蹬，间不容发之间鬼头刀横劈而出。 刀光画出一个璀璨的半圆，不知碰到了什么，力量奇大无比，将他的身形撞出半米开外。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若无声的默剧，他的脚在地上一点，身体如同武侠片中的绝顶高手，凌空一转，稳稳落在地上。 结界！ 就在进入的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影子还是那个影子，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但狂风声，窗棂打在墙上的夺夺声，以及刚才鬼差刀碰撞的声音，顷刻间消失不见。 还不等他看清楚屋内情况，头顶一股刺骨的危险猛然传入脑海，他身子一低，鬼头刀凌空划出，这一次震动比刚才更甚，震得他虎口都在发麻，人也顺着这股冲力一带，无声冲到了祠堂边缘。抓紧时间扫了一眼现场。 “妈的……你这画风……丑的有些过分啊……”一眼之下，他心中暗骂了一声。 就在祠堂的天花板上，一双双碧绿的眼睛陆续亮起。一个足足两米大的黑影正匍匐在上面。 那是一只蜘蛛。 但是又不是完全的蜘蛛，她的下半身是巨大的蜘蛛形态，八只爪子死死勾在天花板上，上半身……却是一位女子形态，蒙着黑纱，身上穿着中东地区的头罩，身穿黑色苏丹袍，脖子上挂着三串金色项链。 更可怕的是，对方蒙面黑纱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阴气喷薄！ 苏丹袍长袖无风自舞，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阴气在对方袖袍中萦绕不已。下方一只只惨碧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夜，手中提着一盏完全由阴气凝结的灯笼。身上的阴气比秦夜只强不弱！ 秦夜深吸一口气，这种阴气……太熟悉了…… 阴差形态！外域阴差！ 第173章：外域阴差 华国阴差和外域阴差的首次相逢，画面如同地狱绘卷，一方身穿华国古式长袍，黑眸白发，手中一把巨大骨刃，鬼火冲天。另一方半人半蛛，全身无数碧绿眼睛，狰狞如地狱修罗。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废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扑上！ 鬼头刀带起漫天绿炎，迎接它的是流星锤一样的提灯，没有一个人开口，刹那之间，鬼头刀和提灯不知碰撞了数百下，就连空间都能看出震荡的波纹。 疾风暴雨，却没有一点声音，黑暗中双方甚至都没有完全看清对方的长相。然而三分钟过去，秦夜就松了口气。 对方阴气很强。 然而……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制，无法完全施展。同为拘魂，他已经有了隐隐占上风的趋势。 “这你可杀不了我。”他舔了舔嘴唇，鬼头刀上轰然绽放万点鬼火，直斩蛛女胸膛。 这一刀，就连空间都仿佛被劈开，蛛女张开嘴，好似尖叫了一声，猛然退后中，双手已经飞快结印。 不过短短0.5秒，她的灯笼上绽放起圈圈黑芒。紧接着，上百鬼魂蜂拥而出，化为阴风刀刃，冲向秦夜全身。 术法！ 秦夜暗骂了一声，现在地府还没有建好，他根本没有术法。难道要现在开刃？ 来不及考虑，劈出的鬼头刀陡然收回，舞做一团银球，无尽黑火在银球表面炸开。他左手大拇指已经摁住手心，只要一用力，就能划破手掌。 很沉。 每一点黑火，都重逾数十斤，就像正面被机枪扫射。就在他咬牙准备划破手心的时候，忽然间，一声轻轻的“咔擦”声，响起门外。 下一秒，所有鬼火顷刻消失。蛛女和秦夜的目光交接不过半秒，两人心有灵犀地朝着黑暗中隐去。 秦夜躲到了一处拐角的阴影中，蛛女全身碧绿的眼睛悄然熄灭，毫无踪迹地趴到天花板上，两人没有再关注彼此，而是同时盯着门外。 还有人…… 来的不止一个…… 秦夜只能听到心脏在耳边咚咚作响，活了近百年，哪怕当年杀鬼子，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局面。 他手中的刀已经隐隐对准门口，来者不是蛛女的人，否则对方不可能躲起来。而天花板上的蛛女，提灯也早就对准大门。 谁进，谁死。 就在令人压抑的死寂中，大门轰然化为碎片，迎面而来的是一道绚烂刀光，若黑夜中的半月，两道身影紧贴着刀光猛地冲了进来。 “这是……”秦夜目光一跳，没有立刻出手。 迎着月光，他看的很清楚，来者穿着黑色的锯裙，披着黑色羽织，带着斗笠。然而全身都破破烂烂，就像坟墓中的孤魂野鬼爬出来了一样。 他们脚步快而密集，手摁在腰侧刀柄之上，和秦夜蛛女一样，斗篷之下，漆黑的纯正阴气喷薄而出，全身衣袂虽然破烂，却无风自舞，数不尽的阴气鬼哭之声伴随左右。 阴差……还是阴差！外域阴差！ 而且，这身衣着秦夜太熟悉了。 日本阴差！ “誰もいない！”左方的阴差刚进屋就低声道。右方的阴差沙哑开口：“油断しないで！彼の魂を取り消すのは私たちだけではない。” “要勾他魂的不止我们？”秦夜勉强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嗤笑道：“护廷十三番队？” “捞过界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就像约定好的一样，房顶数十只眼睛同时亮起，数十点黑火如暴雨倾盆。拐角处，秦夜长刀在手，鬼火飞扬，在空中斩出一道绿火刀光。 “喝！”变生肘腋，两名日本阴差一声低喝，却发现没有一丝声音。身形凭空飞退，倒退中双手整齐结印，随后两人一左一右双手一合，再拉开时，一卷古旧的经文迎风见涨，瞬间化为数米大小，将秦夜的道光和黑色鬼火全部收纳其中。 “人がいる！”“中東の希里斑地獄！”两名阴差落地之后，已经在祠堂之外，再次发出了声音。却不退反进，疯了一样朝着祠堂冲来。 “艹！”秦夜气的直咬牙，所有阴差中，就他一没神通二没宝物，来的哪个不比他富有？ 手已经摁在了刀刃之上，两位日本阴差进门的刹那，阴气轰然暴涨，腰侧长刀如雪，然而，刚拔出一半，所有人，再次停住了。 “啪嗒……啪嗒……”连续三声响动，出现在祠堂之外。 死寂。 死亡的默剧中，日本阴差打量了一下四周，冲向另一片阴影。天花板上蛛女握着提灯的手已然泛白，却最终没有动。 秦夜也没动。 刹那间，整个祠堂又沉入黑暗之中，两把武士刀，秦夜的鬼头刀，蛛女的提灯，全部对准门口。 安静到只能听到屋外狂风怒号，秦夜一动未动。然而，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他忽然感觉不对！ 不由分说立刻卧倒，几乎就在同时，从那破落的窗棂中，破败的大门里，无数利箭破空而来！ 刷啦啦啦！这是真正的箭雨，这些箭全部由阴气组成，一旦触碰到祠堂，立刻化为灰烬，然而触碰到秦夜鬼头刀上，却泛起一片漆黑的阴气！ 这片箭雨是如此凶猛，半空中泛起一片片涟漪，紧接着轰然破碎。窗棂的夺夺声，屋外的狂风声，顿时再次充盈耳中。 结界被硬生生打破！ “死神ヘラ！！”“北欧陰刺軍！”“Ο θ?νατο? Hella!！”其他三位阴差发出一声惊呼，提灯，武士刀顿时挥舞为漫天银芒，将所有利箭拨开。 “每一根都有几十斤的冲击力……这他妈到底来了多少势力？”秦夜再也顾不得隐藏，目光一扫，这个破旧的祠堂中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他飞快冲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躲到了后面。 不过，就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所有箭雨都停了下来。 秦夜没有放松，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只要一用力就能开刃。 若暴风雨前的宁静，一种压抑的直觉，远比之前强烈，让他头皮都在发麻！ 这……可能是来的人中，最强的一批！ 对方说的他听懂了，两位日本阴差说的是……死神海拉。 死神海拉，如果按照传说，执掌海姆冥府，居住在冥府中的埃琉德尼尔死神冥宫。有两位仆从，男仆叫做迟钝，女仆叫做缓慢。 还不等他想完，三声凄厉的狗叫，忽然响彻这方夜空。 “汪汪……呜……” 随着叫声落下，秦夜震撼地发现，地面都在轻轻颤动！ 咚咚咚……仿佛什么无形巨、物在地面狂奔，屋里的桌子椅子震动不已。他只愣了半秒，就知道了这三声狗叫代表什么。 地狱三头犬，加姆。 “真的……妈的……神话传说都是真的！老子被坑惨了！”他死死咬着牙，神经已经绷到了最近。 怎么办？ 出去？ 不可能的，外面至少有三位阴差，有术法，有宝藏，他一个新晋地府阴差出去等于找死。 留下来？ 加姆冲刺，这间祠堂能顶得住？ 不只是他在飞快考虑，其他人也是一样。随着屋外声音越来越响，狗叫声越来越猛烈。两位日本阴差突然一声怒吼，齐齐飘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咬破手指，双手结印几乎出现残影。阴气随着他们的印法飞快升腾，一秒后，两人双手一合，一声大吼。再拉开时，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出现掌中。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八尺镜吧？”秦夜愕然看着这一切，真正面对外域阴差，他才明白，自己缺的实在是太多了。 刷！ 就在镜子出现的瞬间，一道白色光华从镜中喷涌而出，随着光华一闪，两人的身影竟然被收入其中，紧接着，镜子化为丝丝缕缕的阴气，飘散虚空。 “走。”就在此刻，阿尔萨斯的声音忽然出现秦夜耳边，还不等他反应，只感觉身体突兀进入了一个漩涡，两旁景物飞速倒退，最后化为一片虚无。当他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宿舍之中。 这时候，他才听到心脏的狂跳声。赫然发觉后背湿透。 他立刻站了起来，从宿舍楼看出去，然而，祠堂的方向，没有一点声音和异状。 “你不要命了吗！”阿尔萨斯都有些惊魂未定，死死瞪着秦夜：“外域阴差每一个都有正统传承！有术法，有宝藏！每一个出来勾魂的阴差，都是他们冥府的个中翘楚！” 秦夜瘫了一样倒在椅子上，擦了把汗：“放心，打死我也不会再去了。我特么还以为是青铜，结果全尼玛是王者！” 阿尔萨斯舒了口气，凝重道：“要不是我感觉到你有生死危机，也不会特意赶来。本宫来的太急，已经被你们学校的判官发现了。如果再多用一分力，他就能确定我在哪里！记住，苟活！苟住才能活命！你一个小黄叉的EZ凭什么跟无尽薇恩对点！” 秦夜撇嘴：“这个比喻我就很欣赏了，至少……帅。” 惊魂一瞬，两人都没有再开口。阿尔萨斯难得地给秦夜泡了杯茶，亲自端给他：“说说，在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又去踢了哪位王者的馆？被几大冥府追杀，你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秦夜苦笑着将一切都讲了一遍。 阿尔萨斯沉默着，她在屋里无声踱着步，目光闪烁，许久，她才回过头来，直视着秦夜的眼睛：“你……信我吗？” 第174章：从正面上你 秦夜抬了抬眉：“怎么说？” 阿尔萨斯冷声道：“这次来的阴差，你一个都打不过，这不怪你，你进入地府秩序太晚，地府又断了传承。但是……并不代表没办法弄死他们！” 她幽幽看着夜空：“堂堂神州地府，当年最强的地府，这些魑魅魍魉居然敢再次踏上来，简直是在践踏你阎罗的尊严！你……就不想让他们全都留下来？” 秦夜轻咳一声，虚心道：“我没有尊严……” 可以说求生欲很强烈了。 但马上就被阿尔萨斯吃人的目光瞪了回去。 “咳……那什么……好吧，你继续……我先听听，再考虑考虑……” 阿尔萨斯收回了目光，仿佛下定了决心，寒声道：“附身。” “一旦我拥有了你的身体，至少能发挥到无常级别，也能使用阴司术法，击败他们不在话下。” WTF？！ 秦夜嘴唇发颤：“你说的这个附身……难道是我想的那个？” 阿尔萨斯微笑着看着他：“没错。” “从正面上你。”“我拒绝。” 沉默。 三秒钟后，某导师寝室，半夜一阵鸡飞狗跳。许久才重归安宁。 阿尔萨斯霸总气场全开，一只脚踏在床上，一只手撑在秦夜肩头，目光相当危险：“你怎么个意思？本宫国色天香难道还配不上你？你拒绝地未免太过真实了些。本宫很伤心啊……” 秦.为了活命绝不要脸.夜扯住一方被角，在床上瑟瑟发抖：“不是……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嫔妾蒲柳之姿实在配不上国色天香啊！” “没得说。”阿尔萨斯硅胶手捏着秦夜的下颌，笑的深邃而神秘：“你知不知道，斩杀外域阴差，功绩点是斩杀同阶阴灵的两倍。只要杀光他们，你就能晋升到无常级别。这么好的机会，区区肉体算什么？” 秦夜恨不得把被角绞烂：“……无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只是个黄叉小黄毛啊！” “咦？你的口气好像相当嫌弃本宫？当年别人求着本宫上身，本宫还要看看本钱……” “那你找他们去啊！为什么……对了，你觊觎我吧！我早就感觉你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对劲！终于被你找到机会了吗！” “……谁给你的这种自信？好了，本宫会和你签订天道契约，不会夺舍你的，毕竟地府和你魂魄相连，就酱，乖。” 阿尔萨斯凌空虚画，数秒后，一份阴气构成的契约出现半空。秦夜飞快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但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上了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本身就是个大问题啊啊啊啊！ 导演！这个本子我不演了！谁爱来谁来！ “……我觉得我们太不冷静了，这种大事应该仔细考虑一下……你干什么……握草！你放手！！”秦夜垂死挣扎着，然而还不等他说完，阿尔萨斯已经抓着他的手在契约上摁了个手印。 秦夜简直绝望了。 为什么……这不是一本都市灵异吗？怎么忽然变成变身文了？还能不能有点底线了！ 阿尔萨斯咯咯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调戏唯一一名阴差简直让这个老太婆心情愉悦，硅胶脸上笑容灿烂：“那……我们开始？别怕，就先适应一下。” “不……你等等！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同意的！啊！！！” 数十分钟后。 秦夜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边躺着毫无声息的硅胶娃娃。 画面淫靡地不敢直视。 沉默地拿过一面镜子，手温柔地从脸庞抚摸下去，挑起兰花指停在下颌，眨了眨眼，用深沉的男声说道：“这小子……长得还真不错。” “你手给本官拿开！”脑海中，秦夜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山洪暴发：“我警告你！别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要么我们中野恩断义绝！” “看你也不是很气嘛。”秦夜的身体幽幽地解开迷彩：“还有心情开玩笑？咦？你什么时候练出了腹肌？” “我屮艸芔茻！！你把手给我拿开！那是你能摸的吗！！我艹……我的眼睛！” 有朝一日看到自己自摸，可以说是崩溃的咆哮了。 然而，这种崩溃只是开始。 秦.阿尔萨斯.夜站了起来，然而第一个动作，就是夹了夹双腿，两道浓眉也皱到了一起。姿态简直难以言说到极点。 脑海中，秦夜本尊只感觉额头青筋乱跳：“你又要做什么？” 他的身体没有回答，只是到处翻找，秦夜本尊直觉一种不好的预感，语气尽量温柔：“不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 “舒尔美。”秦夜身体没好气地回答：“总感觉像少了点什么……” “我特么……&@￥（）！#！+——！！！”脑海中，一连串怒骂喷薄而出，秦夜身体不悦开口：“这是正事，我等会儿就还给你，如果不使用一下，身体的配合到时候会出问题。毕竟……” 他随手拿过一面镜子，妩媚地划过脸庞：“伦家可是个女人啊……” “你特么的正事就是贴着舒尔美上战场？！你只是个硅胶生物啊！”秦夜本尊简直要崩溃了，口不择言地骂道。 身体将镜子一摔，眉头深深皱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贴就不贴，本宫适应一下。” 话音未落，秦夜身体的手已经没入了迷彩裤。随后，身体的脸色极其精彩。 “哎呦……你这是……不是，这种感觉好奇怪啊……”身体呻吟道。 “你！给！我！滚！！你把手拿出来，马上拿出来！！”脑海中的催命BB机可以说已经疯狂了。 自己的绝对领域啊……就这么被这个老女人给玷污了！ 又是数十分钟后。 身体的脸色非常不满意：“掌握不好平衡，总感觉多了二两肉，要不……先剁了？回头用502给你粘上？” 秦夜本尊太阳穴乱跳：“仅仅二两？！” 身体皱眉：“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能不能剁给句准话！就停灵的时候用几个小时你哪儿这么多、毛病？” “……大姐，我求你了，你去铁锅炖自己行不行？别玩我了……” “啧……”就在阿尔萨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体忽然颤了颤，紧接着，秦夜昏倒在了床上。 再次醒来时，秦夜和硅胶娃娃同时坐起，硅胶娃娃意犹未尽地看着自己的手，秦夜立刻把手伸进裤子。 呼……摸到熟悉的大兄弟，彻底安心了。 幸好……这个女人还没有彻底的丧心病狂。 “解释一下。”秦夜撩起袖子，杀机毕露地看着还在回味状态的硅胶娃娃：“说！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的盛世美颜？趁着这个机会豆腐都给你吃光了！” “哦？呵呵呵……哈哈……”阿尔萨斯干笑了两声，笑容一收：“怎么可能。” 还不等秦夜回答，她就幽幽道：“几百年没碰过男人，还不准本宫自己找些福利了？否则凭你区区姿色，也值得本宫下手？” 说得好有道理，秦夜竟无言以对。 “行了。”看着秦夜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的眼神，阿尔萨斯信手一弹，将对方弹出半米外，沉声道：“你切记，这份契约只能维持两个半小时。” 不等秦夜开口，她就接着说了下去：“刚才那两位日本阴差，拿出的是八尺镜的复制品。虽然是复制，却站上了日本死神伊邪那美的气息，其他阴差一定也带上了本土冥神祝福过的宝藏，本宫如果不附身你，古青的灵魂你根本碰不到。” 秦夜强压下想把阿尔萨斯分尸的想法，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古青的履历，实在是太贴合现在的地府了，放走了，他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这真的是在打他的脸。啪啪响。 曾经的第一地府，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去自如，或许对方不知道这个蹩脚阴差就是未来阎罗，但是，他会感觉羞耻。 不仅来了，还当着他的面将古青的灵魂带走，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无法容忍！ 义务和权力从来都是相等的，他为地府全心付出，自然要享受地府的威严。 阿尔萨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放心，这种附身……附身又不夺舍，任何阴灵，一辈子只有一次。本宫将这一次用到你身上，也是便宜你了。” 秦夜终于笑了笑，朝阿尔萨斯竖了个中指：“虽然很不想谢，不过……谢了。” “互利互惠而已。”阿尔萨斯看向已经大白的窗外，从牙缝中说道：“敢来华国地府挑衅，就得做好死的准备。这是古往今来几千年所有地府都知道的事情。” “只有我们抢他们，他们能抢走一道阴灵都得举国庆贺。” 她的手轻轻一握，窗棂卡拉一声粉碎：“既然他们忘了，那……本宫这个仅存的判官，就得好好提醒他们一下。” 秦夜想了想：“有几成的把握？” “最多七成。”阿尔萨斯转过身，凝重道：“不夺舍的附身，官职自动下降一阶，无常对拘魂只是压了一阶官职而已。他们谁都带着冥神祝福的宝藏，本宫也不敢说十成十。” “……那你刚才说的好像把握十足那样？”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不是你说的？” “……啊……亲，你误会了……” 第175章：主动权 从第二天开始，学校暂时停课两天，进行全面大扫除。 导师自然是不会动手的，刚开学没上几周课就要给不熟悉的人布置灵堂打扫祠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然交给学生会。导师只负责监督和讨论细节。 “这么麻烦？”上午九点，所有导师都集中到了阶梯教室。李桃也亲自出席，就在他们身后，LED屏幕投射出一大片图像和文字。但主角却不是他，而是一位在阶梯教室讲台上的瘦削男子。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直到十一点整，这位省委方书记的第一秘书，才面带微笑地说道：“麻烦各位了。我们也是接到上头的命令，因为贵校性质的特殊，也不方便让外人进来操办。还请各位多费心。这是政治任务。” 说完之后对方就笑着鞠了鞠躬，悄然离开。 阶梯教室中一片寂静。许久，才有一位导师叹道：“这是谁定的丧仪？也太麻烦了些吧？” 顿时，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秦夜看着上面的要求，都感觉眼皮乱跳。 没有做七，而是做的三日大殓，最麻烦的是，全套都是根据古礼来的。从开头的复魂，到后面的“绞”，有些方法居然连从那个时代活过来的他都不知道。 “各位。”李桃站了起来，笑着拱手：“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再怎么说，也不是独立于人民。无论是SRC，还是特别调查处，都是和地方合作的关系。” “就连第一修大，以后的修行分校，也和地方脱不了关系。”他用手指画了一圈说道：“比如以后各位实习，到各个地方，我们和地方政府关系恶劣，你觉得对方会随便给我们看警局卷宗？会随意允许我们动用兵力？” 秦夜微微颔首，就算这是政府给两个部门的权力，但要地方政府不配合，麻烦也多的是。 比如关系不到位，别人完全可以推脱要各部门见证，拖你个十天半月。而关系到位了，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两老头，很会变通。 “怎么就还不死呢？”他搓着下巴幽幽看着李桃，低声喃喃道：“第一修大屁大点的地方，怎么能容你施展手脚……地府大片大片的无主土地等着你去认领啊……衷心祝福您脑溢血啊……无痛苦瞬间升天，轿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桃显然不知道下方某位导师暗搓搓的“祝福”，清了清嗓子道：“等下我把相关流程和注意要素发到导师群，各位导师记得下载，明晚，古先生的告别仪式将在祠堂举行。今天晚上嘛……” 他看了周先龙一眼，周先龙淡淡道：“秦导师负责守夜。”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随后波澜不兴地点了点头。 说完就解散了，路上他下载了李桃的文件，好几百MB，一边走一边看，回到寝室之后立刻反锁了门，肃容对正在追剧的阿尔萨斯说道：“昨晚的事，周先龙发现了？” “不可能。”阿尔萨斯按了暂停，沉声开口：“昨晚的蛛女，来自于曾经和华国地府齐名的四大地府之一——希腊一脉。传说中，蜘蛛是阿拉克涅被雅典娜责罚而成。它们早就被驱赶出了雅典，不知道投靠了哪个地府。如果来的是希腊的阴刺军，她根本不会惧怕加姆。” “你进入的结界，本宫看过，是‘日与夜之书’中著名的‘无声怨灵诅咒’，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抹消，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就算阿拉克涅的后代怎么不济，它的血液里也流淌着高贵的鲜血。周先龙最多最多感觉到灵气有些异样，但绝对无法得知昨晚的真相。” “你确定？”秦夜皱眉道。 “我确定！”阿尔萨斯异常肯定地回答：“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这次的对手了？华国地府是强大，但是你以为其他地府就是软脚猫，那就大错特错！” 她幽幽道：“它们有着完整的传承，术法，庇佑体系。或许实力远不如谛听大人来的危险。但是……它们代表的东西却远比谛听大人更可怕！” 秦夜深没有再开口了。阿尔萨斯没说彻底，但有的东西一点就通。 没错……外域阴差的出现，代表着……世界上其他地府，已经在悄无声息地试探华国！ 就如同当年八国联军侵华之前，无声无息的试探。 那是藏在绒布后的刀。 “这是整个停灵的流程，你看看。”许久，他才打开手机丢给阿尔萨斯。 对方马上看了起来，秦夜继续说道：“明日古先生冰棺送到，之后停灵三天大殓。都是我守夜，对方动手必定在停灵当夜，到时候起码在场两位副省级领导，十位以内的市级领导，还有第一修大的无常教授，周先龙绝对在场……你懂我问的意思。” 阿尔萨斯一边看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瞒天过海。 各方阴差，要在周先龙这位判官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其中，包括了秦夜本人。 一个细节处理不好，被阳间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就可以和七星宝库说拜拜了。 她仔细地看着，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放下手机。声音已经凝重了起来：“高手。” “嗯？” “布置灵堂的人，是高手。不说接近判官，也差不多了。而且……应该知道老地府一些惯例。在阳间已经算是掰着指头能数得出来的人。”她指着手机上的棺材说道：“看这里。” 那是棺材顶视图，这具棺材极其华美，雕刻着寿星献桃图。长须寿星背靠蟠桃树，树从棺材底部到顶部，很高，上面结着六颗桃子，寿星手中拿着一颗。 “这是……”秦夜皱眉看了看，忽然目光一亮：“七星？” 蟠桃完全融入图案，唯一有些古怪的，就是……排列得太规律了。 阿尔萨斯冷笑道：“没错，七星引魂，这是老地府的手法。如果我没猜错，在棺材内部，还有一颗朱砂钉子，钉在尸体脚旁，这叫定魂钉。而古先生嘴里，一定含着一块玉，这叫回魂玉。这一套，就是老地府最著名的三魄定魂法。你从唐宋元明的丧葬典籍中去找，都可以发现踪迹。” “这有什么用？” 阿尔萨斯深深看着秦夜，微笑道：“用处大了去了……大到足以让你在这场阴差争霸中占据主动……恐怕对方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消失几百年的三魄定魂法。” 不再卖关子，她接着说道：“这套仪式，出现在汉代中期，那时候，华国面临第一个域外地府的挑战——埃及神系冥王阿努比斯，发阴兵一亿四千万，从开罗出发，横穿苏伊士运河，过西奈半岛，一路推平中东，一直杀到伊斯兰堡才停下来。”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伊斯兰堡……距离华国边界就只隔着一个克什米尔地区！地府以前的战争有这么可怕？ 阿尔萨斯接着说道：“或许对现在，一亿不多，现在但凡存活的地府，几亿阴兵不在话下。但几千年前，一亿阴兵……那种遮天蔽日的黑云缭绕，阴气密布，所过之处，一片死城。” “也就是在那百年中，阿努比斯感到了华国地府的强大，没有敢贸然推进。而是和阎罗王大人展开了整整一百四十七年的暗战，勾取对方名人的魂魄，就是其中最有力的，也是最直接的打击对方地府的手段。” “因为对方是倾巢而出，而且不在主场，我们勾不到埃及名人的阴灵，一开始处于绝对劣势。直到三魄定魂法的出现，终于扭转了局面。”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套仪式，可以定魂七日，头七之后，魂魄方可移动。要在七日之前勾魂，华国阴差没有限制，而外域阴差只有一个办法……” 她深深看着秦夜：“打开七星引魂图，拔出定魂钉，拿出回魂玉。而这些东西，只有活人可以触碰，阴差，哪怕阴灵都不行！” 秦夜目光骤亮。 阿尔萨斯舔了舔嘴唇，寒声道：“我再告诉你一点，他国阴差，进入华国，只能依附到活人身上，因为它们不被华国规则所允许，现在，你，明白了吗？” 秦夜轻轻一击拳。一声脆响。 明白了……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他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在房间里踱步，速度很快，拼命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十几秒后，才猛然抬头道：“第一，条件。” 阿尔萨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夜不在意地说道：“阴差形态肯定不会被活人发现，但是在阳间进入阴差的瞬间，是可以被定位的。所以，我们才从不主动显露阴差形态，就算必须，也是瞒着周先龙。” 阿尔萨斯点头道：“没错，否则如同曹有道那样，一直保持阴差形态，谁都发现不了。但我们不行，你是活人阴差，有史以来第一个。而本宫已经附体到了这具美丽的躯体上，一旦动用阴差形态，马上会被感知，接着就是锁定。” 秦夜立刻说道：“但是他们……却不行！” 第176章：灵堂 “他们要勾魂，必须附体学生的肉体！这也是叶星辰当初为什么被袭击！他们要夺舍，但我们来的太快，他们没来得及下手！但是，学校里一定有已经被夺舍的学生！是了……古先生是病逝，病逝之前肯定有遗嘱，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古先生的遗嘱会埋在这里……” 他眯着眼睛扫过第一修大：“也就是说，很可能在第一修大学生入校之前，就被夺舍了。而袭击叶星辰的，是后来得到消息赶来的。这才被你我发现。” 很幸运。 想到这里，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如果不是有这位后来的外域阴差动手，他们甚至不知道第一修大混进了其他阴差！ “所以，他们要动手，必定会被周先龙发现。而不动手，我却可以勾走古青的魂！” 周先龙的存在是一把剑，本来只对着秦夜，而此刻，这把剑已经放到了所有阴差头顶！ 在一位判官面前，谁先动手，谁先死！ 而随着第一位阴差的动手，这根导火/索马上就会被点燃，瞬间爆发的数道阴气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他…… 两人目光对视，说不出的奸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仅要拿古青的灵魂，还要让这些人全都留下来！ 华国地府，那怕是新地府，威严也不容践踏！ “你能确定他们附在谁身上，本宫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阿尔萨斯嗜血地笑道。 秦夜摇了摇头，皱眉道：“太难，当时来的不止学生，还有各位领导的秘书，来混个脸熟的其他公务员。根本找不出是谁。不过……是谁有关系吗？” 阿尔萨斯微愣，随后释然。 “是啊……没有关系。”她冷笑着看着阳光明媚的校园：“反正，到时候所有魑魅魍魉都要现形的……不是么？” 她转过头：“你知道为什么它们提前去么？” 秦夜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要布置好独有的结界。他们肯定发现了这个学校里有人间判官的存在，他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确保自己就算牺牲，伙伴也能勾走古先生的魂。从昨夜开始，就忙碌得很呢……” 秦夜点头道：“那我们……” “欺负华国无人么？”阿尔萨斯淡淡道：“今夜，等会儿本宫画一套阵法，贴在鞋子上，沿着周围五百米外走一圈。足够让这群跳蚤头痛一阵子了。” 秦夜皱眉：“你身为判官只能让对方头痛一阵子？是不是太不敬业了？” 阿尔萨斯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任何结界阵法都需要地府支持，没有老地府的存在，新地府的规则还没有运行完全，能让他们头痛一阵子已经很不错了！” 结果还是自己的锅？ 秦夜明智地不准备讨论这个问题，轻咳一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去？” 阿尔萨斯见鬼了一样看着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指头都在颤抖：“本宫去？！” 秦夜莫名其妙：“不然呢？” 话音未落，阿尔萨斯的声音潮水一样喷了过来：“要你是干什么吃的！身为区区拘魂不为判官排忧解难居然让本宫亲自动手？我堂堂判官来你们鱼塘炸鱼？！刚才你不是还和柯南一样明智吗？什么都想到了结果到头来让本宫去！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我懂了，你脑海中从一开始就没有只身犯险这个选项对吗！” 秦夜据理力争：“看你说的……柯南从来都是推理，你见过他真身抓犯人吗？他抓犯人的时候一定要现场多人保护，你身为判官不觉得应该像毛利叔叔一样保护我这个脆弱的阎罗吗？” “滚！！爱勾不勾！！” 秦夜啧了一声：“你这人……你去明明比我方便快捷得多，万一谁看我不顺眼把我弄死了怎么办？要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本官安全一些？” “有啊。”阿尔萨斯都被气笑了，优雅道：“让本宫彻底夺舍你，一了百了，无病无痛苦了解一下？” 这个提案就些惊悚和不讲道理了…… 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其实你没必要太过担心，只要对方没有带着真正的冥王宝藏，古青的灵魂绝不会流落外域。你这一行更是安全无比，他们的实力布置的结界，动作大点床都能被晃塌，昨晚的攻击也不过试试水而已。看看各方的成色。” “……如果带着呢？” “嗤……三秒的热血……不过罢了。”阿尔萨斯懒懒地打开了电脑：“不得不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本宫现在居然觉得：啊……就是这样，这才是你，刚才义正辞严的模样到底是谁夺舍了你，这种感觉……” 电视剧的音乐响了起来，秦夜灰溜溜地准备出去吃午饭。刚打开锁，阿尔萨斯的声音就淡淡传来：“小家伙，你现在是新地府的主人，记住华国地府的传统——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秦夜顿了顿，疯狂试探：“如果……打破了这个传统呢？” 阿尔萨斯微笑回答：“那，你的生命也该被打破了。” 妈的……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恨恨地关上门，秦夜靠在门外狠狠揉了揉脸。 很危险。 危险来自于未知，这一次的敌人，是完全未知的存在。对方看似境界和他相当，但是，却有着完整的传承，完整的术法，甚至身上还带着完整的阴器。而且还要瞒着所有第一修大的修炼者。 放弃古青的灵魂？ 看似可以，古青毕竟只是一道灵魂而已。他的来到能大大加强新地府的短板，但如果和性命比起来，还是可以放弃的选项。 然而，这是一道慢性死亡题。 如果真的让古青的灵魂完整地去到国外，这种信号太过危险了，等于告诉全球地府：华国地府没有抵抗入侵的力量，任由你们来回。 就像第一次鸦/片战争。 同样是一场局部战役，甚至战役在华国的比重，还不如嘉庆十七年杀入紫禁城的天理教起义。但就是这样一个局部城市战争的信号，开启了华国近代的黑暗史。 30年代出生的秦夜，太清楚之后的一段历史了。所以，他更清楚古青灵魂的去留，已经不单单是地府发展那么简单。 “就不能安安稳稳让我发展下经济吗……随时都来GANK，实在让人烦不胜烦啊……” 埋怨毫无用处，只能怪现在华国地府实在太幼小。所以，当夜他仍然12点出现在了祠堂外。 穿着第一修大的校服迷彩服。然而军靴上，却绑着一条条绷带，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成看不懂的文字，随着他来到五百米外的时候，每一脚印下，竟然在原地踏出一个诡异的文字，悄然没入夜色。 随着他的奔跑，可以将这些符文印满祠堂周围五百米。 对方在祠堂内设置，因为他们动手的范围必定是停灵现场。而他在五百米外布置，则是要对方……插翅难逃！ 很安静。 原本破败的祠堂，此刻已经打理一新，短短一天时间，不知道是哪位教授或者周先龙亲自出了手，地面青石砖中杂乱的野草一扫而空，原本有些支离破碎的祠堂焕然一新，如同从古至今从未损毁。甚至有橘红色的古灯悬挂屋檐下。窗棂处还有轻纱飘起，古色古香。 他没有下去，仍然呆在树上，十二点已过。他不想任何人发现自己。只有确定安全之后，他才会继续布置结界。 一只望远镜握在手中，距离祠堂大约五百米，如同雕塑一样靠在树干上。 夜空漆黑如墨，繁星点点，狂风吹动树木沙沙作响，仿佛死神的奏鸣曲。十二点半，一点……一点半…… 就在两点的时候，一阵夜风突兀吹过，祠堂外的宫灯齐齐一暗，不到半秒，随后又亮了起来。 来了！ 秦夜轻轻握了握拳，身体伏得更低，他清楚地看到，就在阴影之中，一道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这是……”望远镜中，他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黑影两只眼睛冒着惨碧的鬼火，全身阴气缭绕。然而，它是……一头狼。 确切地说，是狼头人身。头上带着王巾，上面镶嵌着金银。手上，脚踝，脖子上，全都带着镯子。手持一根蛇头杖，同样金银缠绕。 “这个风格……来自于埃及。也就是说，这是埃及死神阿努比斯的下属？”太过醒目的着装，让秦夜马上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日本，埃及，希腊，欧洲……加上我，已经五方势力在角逐。”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老地府在全球号称第一地府有多么不容易。 平常人根本不会知道，黑夜之下，华国的阴差，外域的阴差，在进行怎样的争斗。 屏住呼吸，他仔细看着望远镜中的一切。 不止一个……在第一只狼头人出现之后，黑夜中又出现了两道影子。它们仿佛树木一般一动不动，紧紧贴着墙壁，手中死死握着蛇头杖，只有它们的影子，如同活过来一般，蛇一样顺着房檐游走。随着影子的蔓延，一道道暗淡之极的符文，悄然闪耀，随后没入祠堂。 然而，就在此刻，为首的狼头人胸前陡然刺出一柄雪亮的武士刀！透过墙壁将对方牢牢穿在墙上！ 暗夜杀机，如影随形。 第177章：结界交锋 秦夜瞳孔猛然一缩。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碟中谍4。 说的是特工的故事，没有人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否安全，也没有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否另一位特工。 如同现在。 望远镜中，狼头人的大嘴张开，惊恐地动了动，随后轰然炸开，全身化作漆黑的甲虫没入阴暗的角落，与此同时，另一只狼头人蛇头杖一挥，半空中黄沙旋转，倏然凝聚为五具沙兵围绕身侧！ 头戴铁箍，身穿长袍，手持剑与盾，刚一出现，立刻带着漫天狂风嘶吼着冲向四面八方。扬起一地风沙。 迎接它们的，是一片璀璨刀光，两片阴风咆哮着旋转左右，两位日本斗笠武士提刀凭空踏出，衣袂无风自舞，阴气勃发之间，两人好似连体木偶，同时出刀，同时归鞘。看不到它们做了什么，然而周围树木猛然一压，尽在咫尺的沙兵溃散三具。 刀光如雪，阴灵无度。 无声的默剧。任何一方势力的阴差全都像约定好了那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此刻，秦夜忽然愣了愣，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脊背攀爬上来，颈脖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悄悄折上望远镜，头以极轻的弧度，警惕地打量四周。 夜风如啸，树冠如海，柳枝飞舞如万人展臂。昏黄路灯摇曳其间，仿佛送葬的冥火。而在这片连绵不绝的沙沙声中，他突兀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卡卡卡卡卡…… 轻得几不可闻，秦夜深吸一口气，手已经摁倒了腰间。 那是弓弦声。 有人，在黑夜中拉开了弓弦，他敢肯定，这把弓很大，否则不会拉出这种虬扎的控弦之声，威力……也绝对惊人之极！ 他也敢保证，在埃及阴差没有出现之前，没有这个声音。 一点点探索着，就在他转向西边的时候，目光终于定住了。 五十米开外，万道柳枝之间，漆黑的斗篷宛若死神君临，这个“人”正拉开一只三米大的长弓，正对祠堂。 从这里只能看到这个人的侧面，苍白的月光下，映照出阴差的真容。 那根本不能称其为人。 赤红的肌肉，森白的骨骸，突兀的眼珠。但它是活的，和所有阴差一样，全身漆黑的阴气浓郁无比，金色的头发从斗篷下飘飞出来。长弓是骨骸制成，上面无数阴气正凝聚成一柄两米多长的箭矢！箭头燃烧着汹涌绿火，仿佛串联着地狱。 各方阴差，万种形态。 秦夜眯了眯眼睛，犹豫了十秒，伸手凌空一抓，鬼头刀牢牢出现身侧。轻轻从树上跳下。 他怕死。 但是他也更明白，机会这种东西，转瞬即逝。 嗖！身形如梭，瞬间化为道道阴气，蛇群蔓延一般划过道道树木，无声无息直冲那名阴差而去。但刚冲出去，他突然愣了愣。 就在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结界！ 他愣了两秒，忽然想通了，也有人和他一样，在极远的地方布置了结界。这两位阴差实力可能不够强，难以加入最中央祠堂的战团，所以他们在这里布下结界。不是加入，而是阻拦。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被发现了……弓手仍然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全身斗篷刷啦啦扬起，目不斜视。然而他却毫不犹豫他转身就走。几乎是同时，面前无数柳枝纷纷避开，一个身影裹在漆黑的斗篷之中，舞做一团黑色的玫瑰，仿佛斗篷之下没有实体那样，直冲而来。 快。 宛若晴空霹雳。 前冲之中，一只苍白而枯瘦的手伸出袖袍，黑色镰刀绽放死亡的月华，斗篷之下亮起三点红芒，甚至能隐约看到周围的森森白骨。 还有其他阴差！ 间不容发之间，秦夜无声大喝，鬼头刀破空划出，斩出一道璀璨的光华。 鬼斩！ 一日只能用一次的必杀。 无声巨响，刹那之间两刀相接，空气中，锋刃处火花四溅。附近的树木悄然炸裂。柳叶翻飞，粗大的树干化为一段段破碎的木料。然而，对方攻势根本不停，就在接触的瞬间，身体如同欧美故事中披着床单的梦魇，猛然升高数米！手中镰刀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架势直劈秦夜天灵盖！ 如潮阴气从秦夜身上爆发，他如同流星一样笔直前冲，所过之处无数阴气缭绕，下一秒，两道身影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同时抽刀，同时斩上，无穷绿炎腾空而起。金铁交击的火花凌空绽放，眨眼间，两人交锋已经突破十几招。二十秒后，双方刀光猛地一顿，又同时退开，两人的胸口都有些起伏。 没尽全力…… 秦夜深深看着对面的对手，他明显感觉对方还有余力，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为什么？ 两名阴差警惕地盯着彼此，秦夜的思维从未转动地如此之快。阿尔萨斯和他的对话，还有对方潜伏在第一修大的种种事情一一掠过，猛然，他脑海中一亮。 “原来如此啊……”第一次，他微笑着走了上去：“原来是这样……” 鬼头刀上绿火更胜，燃烧起两米高，周围五米内一片惨碧。卡卡卡卡……他的阴气毫不保留冲入其中，阴气和鬼火越来越旺盛，最后，整把刀都化为了一片绿炎。 随着这股强大的阴气爆发，周围树木都开始疯狂舞动。然而，拉弓已经到极致，几乎射出去的阴差却立刻惊讶地回过头。镰刀阴差不仅没有进攻，反而一把将镰刀放到后面，拼命摆手，斗篷颤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 绿火之中，秦夜白发飞扬，如同恶鬼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无声用口型说道：“果然啊……” 今夜，谁都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这里是第一修大。 坐镇这里的，是判官顶峰的周先龙。 阴差不是神，它们确实看不到，但……并不是打不到！ 灵堂多大？ 祠堂多大？ 暴怒的周先龙一掌下来，全都得化成阴气回归地府，今夜的准备至关重要！ 然而，他不需要。 那，还和对方逼逼什么呢？ 阿尔萨斯今天上午说过一句话：“就凭他们的实力布置的结界，动作大点床都能被晃塌。” “抱歉。”已经暴涨到极致，甚至能看到鬼头刀里火光闪耀的无数怨灵，随着秦夜无声大喝中一刀斩下！ “本官……掀床了。” 轰！！！ 在两名外域阴差绝望的目光中，周围所有老柳树刹那间崩溃，旁边的人工湖湖水都猛然溅起一米多高。一声惊天巨响出现夜空。四面八方响起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卡啦啦啦！ 突如其来的死寂。 祠堂那边，数道目光怨毒地射了过来。甚至有听不懂的怒骂夹杂夜风中。持弓阴差牙齿都快咬碎了，浑身颤抖。下一秒轻声怒喝道：“du te！！” 随着这一声，酝酿数分钟的一箭轰然射出！前方所有柳树枝丫中央，竟然出现一个真空的圆形空洞，破空之声刷啦作响，直冲祠堂！ 与此同时，秦夜收回了阴差形态，而两名阴差瞬间化为阴风，消失原地。 秦夜没有阻拦。 “du te……撤退的意思吗？这是哪一国的语言？”他看着箭的去向：“你们和我做的，没什么区别嘛……” 轰隆！！！ 利箭落地，一道碧绿的火柱从祠堂处猛地炸开，万千阴灵飘飞夜空，卡啦啦啦……一阵玻璃打碎的脆响响彻祠堂周围天际，紧接着，无数符文，绿色，金色，红色，蓝色……在祠堂周围地面上全数亮起，最后，齐齐熄灭。 结界破碎！ “八嘎！！！”“γαμ?το！！”“Dannazione!!”怒骂之声此起彼伏，然而，没有人再敢呆半秒，因风怒卷，半秒之后，祠堂外一片安静。 只剩下橘红的宫灯闪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心黑的一笔，都想趁着5V5打团的时候趁机打碎对方的结界。让‘某个人’注意到这里，而你们把结界放在最外围，反而能成为所有侵入华国的阴差中唯一能剩下的结界……”秦夜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你遇到了我。” “望远镜OB型阴差了解一下？”他优雅地用小指挖了挖耳朵：“论心黑，本官还没输过谁！” 话音未落，一道宛若天神的威压，雷霆一样降临整个第一修大！ “啊，‘某人’来了。”秦夜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给了胸口一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顺势坐下：“本官也应该符合娇花的人设呢……” 刷……天穹中的黑云开始疯狂旋转起来，飞快构成一个巨大的云洞，一道人影带着冲天怒气，从云洞中一脚踏下。 周先龙。 黑暗之中，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天穹的身影，带着满腔的不甘，然而，此刻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 一间两人寝室中，躺在床上如同尸体的两位学生陡然坐起。 他们的姿势很怪异，笔直，好像肢体不能弯曲。随后两人一言不发，猛地冲到窗边，面色狰狞地看向天穹。 “死体の封印はまだ使えますか？（尸魂封印还能用吗？）”许久，左方的同学才沙哑道，说的是日语。 “できない（不能）。”右方的同学狠狠一锤桌子，咬牙切齿道：“完全に打ち砕かれた、これはどれが死んだばか野郎！なんと結界を破って、この裁判官に気づいてもらいました！（完全被打碎了，这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打破结界，让这个判官注意到了！）” “いや！（该死！）” 其他宿舍中，都有闪烁不定的目光，带着无比的怨毒看向学校。 谁…… 到底是谁！ 谁这么无耻！居然用这种招数！ “n?ytt?? silt?, ett?...voin k?ytt?? sit?……（看来，明天只能用它了啊）”女生宿舍中，一位披着长发的女子铁青着脸站在窗前，看着天神降临一般的周先龙，从牙缝中说道。 第178章：优势 秦夜喘息着坐在地上，看似血流如注，其实伤得很轻。 自己打自己能有多疼。 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树木一时之间竟然齐齐低下头去，仿佛无声的鞠躬。紧接着，一双鞋出现在了他视野中。 就这么突兀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怎么样？”周先龙的声音响起。 秦夜苦笑着点了点头，用生命诠释演技：“还成，休息一天就好。领导，明天能不能给一天假？” “可以。”周先龙的声音很平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和那天袭击叶同学和闯入七星宝库的差不多，但是根本无法捕捉身影。” “有多少人？” “不到十个。” 周先龙没有继续问。而是忽然拍到了他的肩膀上，蹲下了身子。 两人持平，周先龙直视着秦夜的眼睛，忽然道：“你知道吗。” “今夜，我一直在看着整个第一修大。但就连我，都没感觉到。” 秦夜心漏跳了一拍。 没开口，静静听着周先龙继续说道：“我一个堂堂判官感觉不到，你却能感觉到，这个答案，你可以告诉我吗？” 秦夜笑了笑：“传承而已。” “是吗？”周先龙凝视了他数秒，转过身，披在他身上的衣服几乎笔直扬起：“那你这份传承，最好看紧一点。太过特殊，可不是什么好事。” “继续巡逻吧，有事叫我。” 他的身形倏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第一修大最高的教学楼上，方圆百里，一览无余。 “他没有说谎。”他看着自己的手，正是拍过秦夜肩膀那只，手心一个金色的敕字，正淡淡发着光。 周先龙皱眉道：“真的是传承，这到底是什么传承？太古怪了……” 他的疑惑秦夜自然不会知道，等对方走了半个小时，他才装作调息好了，脚跟这才抬起来，一个暗淡的符文散发出点点黑芒，毫不起眼印入土地之中。 没错，他可以掀别人的床。但没人能掀了他的床。 因为，这是第一修大。 来无影去无踪的杀局，已经在抽丝剥茧中渐渐呈现，而天平的两端，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不急不缓地沿着祠堂五百米外走了一个圈。随着他的走动，脚上缠着的符文一丝丝印入地面，就在他走完的刹那，祠堂的所有灯火晃了晃，随后又明亮了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仔细感觉，又察觉不出来。 他这才舒了口气，靠在旁边树上休息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这个结界能让所有阴差暴露十秒，足够了。”就在他刚躺下的时候，阿尔萨斯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他继续闭着眼睛，低声道：“承蒙夸奖。” “是确实不错。”阿尔萨斯有一点好处，该夸人的时候从不会吝啬：“取舍非常正确，身为哈士奇混入狼群，总有一些地方需要取舍。如果你刚才不拼尽全力打破结界，明天它们成功的几率就高上一成。一旦让他们将古青的灵魂带出境外……这个信号足以引来太多地府对华国的觊觎！” “更不要说，我和你提过，斩杀外域阴差的功绩点，是华国阴灵的两倍。操作的好，你凭借这次冲击无常都没有问题！” “官职和运势……比起这些，你在周先龙面前暴露一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你最后那句话。”阿尔萨斯化身的纸鹤从树冠中飞下，飘然落在他的肩头：“周先龙准了你的假，那么……当现场所有阴差发难的时候，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更可以借此机会阴差化，守株待兔。” 秦夜点了点头，从自己给自己一拳，最开始是伪装伤势，但是躺下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层。 一旦阴差化，必定会被周先龙发现。但……如果当时进入阴差形态的人太多呢？ 灵堂一片大乱，他还能顾忌到远在天边的自己？ 对方被周先龙全部击杀是最好的结果，就算真有人得手，还有他这条后路，可以补上至关重要的一刀。 刀什么时候出鞘无所谓，有所谓的是能不能在最恰当的时间，最好的角度，确定地斩杀对方。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淡笑道：“本官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上，明天到底还有谁敢来送死。” “这才像话。”阿尔萨斯也冰冷的看向夜空：“阎罗就该有个阎罗的样子，犯我中华，虽远必诛。这是历代阎罗的铁律。”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对逃不过这一刀。” ……………………………………………… 五点三十。 仍然是夜，漆黑如墨。 4栋126，苟云悄然睁开了眼睛。 “哇……呕……”一阵压抑的呕吐声，响彻这个孤寂的黑夜。他眉头皱了皱，不耐烦地闭紧眼睛，但诡异的是，这个声音丝毫不停，他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皮：“老谢？” 这是两人房间，住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没有多的学生了。 没有回答，他朝对面看了一眼，对方床铺掀开，空空如也，只有洗手间发出的呕吐声。 “老谢？”他再喊了一声，这一次，洗手间里好像听到了，呕吐声停了半秒，但紧接着，更剧烈地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终于紧张了起来，老谢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但上周开始，忽然沉默寡言，也不和他交流，他还是想保持好同学关系的，毕竟，还有两年不是么？ 仍然没有回答，苟云立刻跳了起来，披着睡衣就冲向了洗手间。 路过门口的时候摁了下灯，却没有亮，骂了一句，马上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哇……哇！！”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冲的他立刻捂住了鼻子。随后，他就彻底愣住了。 就在他面前，老谢赤裸着上身，颤抖地趴在盥洗台前，拼命地呕吐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乱糟糟的头发。他摁了摁洗手间的灯，仍然没亮，他这才想起，学校十二点断电，六点半来电，还有几十分钟。 “好难喝……好……难喝……哇……”老谢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对方进门的声音。苟云想开口，却不知道为何，猛然打了个寒颤。 快跑……快跑！离开这里！！ 脑海中，一个莫名的声音疯狂尖叫着，他突然感觉……好冷。 这里见鬼的冷，虽然现在是三月，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但这个洗手间，冷的就像冰窖一般。冷的连老谢的体温都感觉不到，就像……镜子面前站着的，是个活死人。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他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 一片漆黑。 只有狭小的窗口投射进的月光，照在老谢背上。而那里……居然布满了一道道伤痕！ 有青紫的拳伤，还有一些不明显的利器割伤的血痕。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过去，然而就在摸到的一瞬间，却忽然被抓住了！ “啊啊啊啊！！”他吓得大声惊呼了出来。 那是老谢的手。 没有一点温度，却带着一片湿滑，也就在同时，镜子里的老谢停止了呕吐，抬起了头来。 “得……”这一瞬间，苟云接着月光看清了室友的脸，牙齿疯狂地打起颤来：“得得得得……” 上半张脸，仍然是老谢的脸。 然而……它没有下半张脸！ 从鼻子以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切断，仿佛是谁临死前拼劲全力一击，只剩下一排森白的上颌牙齿，没有下颌！ 血液，从他残缺的口中喷薄而出，顺着喉咙，流满全身！ “救……”命字还没有喊出来，一把利刃已经划开了他的咽喉。他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和惊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哗啦……血流一地。 老谢愣愣地看了他两秒，随后猛然扑了上去，对着还在颤抖的尸体，一口咬开了喉咙，拼命吮/吸起来。 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谢才直起身子来，带着怨毒的眼神看向窗外黑沉沉的第一修大校园，用艰涩的中文说道：“……没办法了……” “这具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不愧是阿努比斯的阴差，居然……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 他艰难地抬起了手，在镜子上画下一个复杂的法阵，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上。须臾之间，血液仿佛被吸干，而镜面上泛起道道涟漪。 卡啦啦啦！！！一阵无边脆响，整个房间仿佛从世界割裂。一道又一道的阴气，纯黑如墨，从漩涡一样的镜子中喷薄而出，最中央，一点血红的火光缓缓燃起。一个嘶哑的声音终于开口：“黄道十二宫，天蝎座IV么……希望你找本座不是说废话。” “大人……”老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事情有变，天蝎座IV请求支援……” 漩涡中响起翻阅纸张的声音，片刻后才说道：“MR.GU的灵魂，优先程度A+，投入兵力二十二，二十名死亡在华国西部，被拦截……所以只有你和V进入了目标地点？” “是……”老谢叩首道：“定点净土传送结界被打破，阴气节点破损。我们……到时候无法安全撤离，不得已才开启了特级通信……MR.GU的灵柩大约一小时内到达，目前已知势力五股，其中一股疑为华国残存阴差……” “华国地府的残渣余孽？”镜子中的声音冷笑道：“要是两百年前，本座看到它们就退避三舍……十殿阎罗，六方鬼王……哪一个都是能覆灭我们地府的恐怖存在，但现在……” 对方嗤笑了一声：“它们地府还在不在都说不定……一百年前华国地府发生震动洲际的阴气波动，从那天起，他们的阴差就越来越少……也好，这次，就让华国地府知道。” “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我们的时代！” 刷……一点金光，从镜子中闪耀，仿佛穿越光年，落在了天蝎座IV的面前。 “这是……”天蝎座IV看了一眼，浑身都颤抖起来：“完整的……” “拿上它。”无数阴气倒流入镜子中，声音渐渐消失：“如果再失败，你……就殉职吧。” 第179章：灵柩 秦夜装作无力地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休息了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半小时之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楼道，有些发红的眼睛看了看钟，五点半。 咚咚咚！不等他多想，门马上被敲响了。他懒懒问了一声：“谁？” “是我。”苏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很低：“所有导师紧急集合，马上。陶教授的命令。” 出事了么？ 秦夜翻身跳下床开门，和苏锋一起走了出去，边走边问：“什么事？” “又死人了。”苏锋的脸色非常难看：“和上次一样，没人感觉得到，这一次……死了足足五个人。都是被晨练的学生发现的，局面在控制中，还没有扩大，周主任正在监视全校，陶教授临时接管。” 秦夜目光微动，什么都没说，跟着苏锋到了事故现场。 五个事故点，他们去的是2栋322，没有封锁现场，然而大门紧闭。随着苏锋一把推开，屋里的人影立刻看了过来，汹涌的杀气在看清的瞬间消失。 五点半，天空仍然一片漆黑，月光躲进了漆黑的云层，投射下迷蒙的光线。秦夜二话不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床单，一具苍白的尸体出现眼前。 这是一个男生。 然而，死状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明显努力挣扎过，衣服都撕破了，浑身布满血痕，但是没有一滴鲜血溢出。双目鼓起，保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死于刀伤。”秦夜看着对方胸口上的一道伤痕，穿透身体，是最致命的一刀。 而且，对方脖子上有一排明显的牙印，秦夜刚摸到，身旁陶教授的声音就冷冷响起：“不用看了，是人类齿痕。” “这个学生……是被人活活砍死后，吸干了鲜血。秦导师，你昨晚守夜，有什么特殊情况？” 秦夜目光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我已经汇报给周主任了。” 现场三位导师，一位教授。一位导师磨牙道：“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上次紧急集合出了人命，还没弄清楚，今夜竟然一次死了五个学生！谁敢在周主任的眼皮底下放肆！” 另一位导师寒声道：“其他尸体我也看过，凶手非常凶残，还有4栋一位同学伤口在咽喉，在洗手间里被咬断了喉管。但事先已经被割破。洗手间镜子上有对方的血液，现在已经送去化验了。” “看样子，第一修大里藏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啊……”陶教授苍老的脸上也毫不掩饰杀意，目光看向黑沉沉的校园：“他最好祈祷，别被我们发现……各位，你们有什么想法？” 没人回答，秦夜肯定不会再吸引目光，安静闭嘴。 等了数秒，陶教授肃容道：“叫各位过来，只是让大家心里有数，毕竟这件事周主任都没有头绪。从现在开始，一，你们要注意每一个学生！所有今夜死去的同学，死状都和这具尸体没什么差别，这……是人为。如果是阴灵，他们根本做不到搏斗这么久！” 他目光看过所有人，寒声道：“咱们学生之间，躲着好几个杀人狂魔。你们看好任何一位学生，有一点异状，马上报告！” “是！” “二，学校原本是打算培养同学的互助团队精神，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合适，你们准备好，在古先生停灵之后，所有学生分开住。每一系同学和老师混住。每一层都必须有导师监管。” “三！古先生的灵柩半小时前已经从市政府出发，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第一修大。这件事全都给我闭上嘴。以后我们找机会公开。不能在省市各级机关面前丢脸！” “明白！”所有人拱手道。 陶教授这才舒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多事之秋……任何事情新立，总有各种预料不到的状况。第一修大也是如此……去吧，尽好各自职责，今天不允许出一丝差错！” 所有人都离开了，秦夜没有回宿舍，沿着人工湖缓缓踱步，目光已经越来越玩味，最后，嘴角竟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些阴差，已经穷途末路。 第一修大，古青的灵魂就是马前的胡萝卜，勾引着各方阴差的目光，但……他们真的吃得到？ 这些学生的死，出自阴差的手笔。 陶教授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们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尸体和上次的尸体，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 比如……血全都被抽干。 只不过上一次更像是灵异现象，因为那时候，对方游刃有余，自信无人可以发现他们。就在全校眼皮底下吸干了一位学生的血——那是因为在七星宝库中受到了阿尔萨斯的重击。 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 刀伤……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很大可能是日本阴差动的手！ 他们昨晚一番搏斗，自己打烂了不知名阴差的结界，而那两位阴差临走前打烂了其他阴差的结界。交手中对方绝对有伤在身，不得不回到附身的身体。周先龙现在监视整个学校，他们根本不敢再冒险阴差化，然而受伤的身体又需要休养，怎么做？ “那……就只能以人类的躯体去动手了……”他用石头打了个水漂，嗤笑道：“所以，这次死去的同学，身上才有搏斗的痕迹。才有伤痕，因为动手的……就是身边的同学啊……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来无影去无踪。” “你们已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了吗……那……今夜，我能看到多少‘老朋友’呢？”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他拿起来看了看，是陶教授的。 “你跑哪儿去了？五分钟后，学校门口集合，准备迎接古先生的灵柩。” 终于到了…… 挂了电话，秦夜深吸一口气，抹了抹脸，朝着校门口走去。 从古青死亡开始，他身侧就不知道有多少外域阴差紧盯着对方的灵魂。一直跟到了宝安市，甚至利用第一修大开学，潜入了第一修大准备，连续数天的夜战，无声的各方杀戮……这出大戏，终于到了揭幕的时候。 不知道多少眼睛在盯着这里，他也不在意去看了。还有十八个小时，今夜十二点，这幕演出就会瞬间达到最/高潮！该做的已经做了，多虑只会让自己自乱阵脚。 学校门口，几乎所有导师都站在了这里。平时庄严肃穆的大门，此刻已经挂上了白幡黑布。“恭迎古青同志魂归故里”的横幅迎风招展，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对方的遗照，放在正中央。 秦夜看了一眼，对方长得很和善，微胖，满面红光，头顶银丝，照的很不错。 天还未亮，各位导师都保持着肃穆的神色。五分钟后，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排车辆的灯光。 来了…… 秦夜本以为自己已经平静，然而这一刻，心仍然不受控制得狂跳起来。血液一瞬间冲到了头顶。手习惯性地放在腰间，又放松了下来。 随着古青灵柩的来到，周围宁静的晨风，也仿佛狂舞着呼啸。 同一时间，各栋宿舍楼中，数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一双双躲藏在窗帘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学校大门。 来了……终于来了…… 这片几乎无人敢触碰的地府，如今，他们居然可以站在这里！ “何百年ぶりに、私は……。ついにまた華国の土地を踏んだ。/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又踏上了华国的土地！”3栋，322，窗帘之后，两位学生胸口起伏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窗帘都被捏的死紧，指节发白。 “この伝説の中で最も強い土地は、これほど簡単に入られているのか。/这个传说中最强大的地府，也被如此轻易进入了么。” 身边的同学轻轻闭上了眼睛，颤声道：“成功すれば、自分が帰った後に身を張っているだけでなく、徹底的に証明しました。華国は自分の陰霊を守る資格がない！/一旦成功，不仅自己回去之后荣耀加身，也彻底证明了……华国根本没有保护自己阴灵的资格！” 他睁开眼，两人目光交接，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霊を守ることができない地府は、地府と呼ばれるものではないが……。古青の魂を持ち帰るなら冥府議会は中国進出の議案を再開するが……。私たちの先輩の偉業はできません！/不能保护阴灵的地府，不配叫地府……只要能带回古青的灵魂，想必……冥府议会会再次开启进军华国的议案……尽我们先辈没有做完的伟业！” “私たちは退けない……。絶対！伊邪あの美大人は私たちを愛顧しています！/我们不会退却……绝不！伊邪那美大人眷顾着我们！” 1栋111，一位女同学脸上带着鲜血，目光看向校门的方向，手已经握着染血的床单，死死拽紧。 在她身后，三位女同学闭目躺在床上，神色安宁。如同盛放在献血中的玫瑰。 许久，她才用蹩脚的中文喃喃道：“当年……被你们一路打到鲁卜哈利沙漠的耻辱……今天……我会竭尽全力还给你们……” “就算死，我的命，也会带着古青的灵魂，刻印着华国地府的孱弱，放到阿努比斯大人的黄金柜台上！告诉所有冥府，你们的不堪一击！而圣甲虫的军队会在百年之后联合其他地府为我雪恨！我发誓！” 第180章：停灵（一） 明天应该，可能，大约，或许，有加更 ……………………………………………… 学校门口，秦夜站在人群最后无人的角落。晨风吹动他额前刘海，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让自己再次平静下来。 这是暴风雨前的洋面，下方已经波涛汹涌。却都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宁。 “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呢？他们还有什么底气敢来祠堂？” 他不觉得对方会不顾一切进攻，昨晚打烂了所有阴差的结界，他的判断是，对方最多会来试探性地尝试一下，不行立刻就走。 但此刻，他忽然有些犹豫了。 直觉。 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让他汗毛倒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末路的疯狂。 “因为，你还不了解阴差。”阿尔萨斯化身的纸鹤悄无声息落到肩头，淡淡道：“你只是半路出家而已，无法理解……一位阴差，在地府活了几百年后，对这片土地，对所在的地府，所属的神系那种眷恋和归属感。” “他们不仅不会退缩，更会倾尽全力。这是你现在难以理解的感情。小心点，今夜……没那么简单。” 秦夜静静看着昏黑的天幕：“为什么？” 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阿尔萨斯才幽幽道：“如果非要一个答案，那就是尊严。” “为了尊严去死吗？” “是吧……”纸鹤垂下了头，片刻后才平静地说：“很蠢，可惜，本宫也是如此。” 就在此刻，随着一声响亮的“致敬！”所有人都将拳头放在右胸，沉默。 刷啦啦……雪白的钱纸飘飞，秦夜看到了，秦夜看到了，为首的是三辆红旗轿车。车标处绑着白花。车门上悬挂着白色布带。 车队很长，清一色的红旗轿车，三辆一排。缓缓从校门口驶过，而最瞩目的，是中央一辆改装SUV。 很大。大约三米半。车顶上放着古青的遗像，周围是金色和白色的菊花。还有数个花圈卡在两侧车体上，白色的挽联飘舞，上面全都是一个个新闻上才看得到的要员名字。 让秦夜目光一凛的，是这辆车上，整整五条锁链，仿佛是虚幻，透过车门穿了出来，上面铭刻着一个个看不懂的外国文字，有日文，希腊文，还有其他。这些锁链绷得笔直，顺着看去……没入第一修大五个宿舍！ “引魂台上，拴住古青灵魂的锁链？”秦夜轻声道：“如果现在让周先龙发现会怎么样？” “不。”阿尔萨斯寒声道：“现在动手，走掉哪怕一个都不行。这只是五个势力，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要杀……就得斩草除根。” 卡啦啦啦……晨风吹动，铁链发出只有秦夜才能听到的轻微颤抖之声，好似凌空悬棺，在漫天钱纸飘飞中，场面极其惊悚。秦夜一直看着车开向祠堂，这才告假，回到了宿舍。 导师宿舍很安静。 安静得如同棺材。 所有导师和学生都会参加古青的停灵仪式。并且会在宝安市新开辟的一个电视台全天直播，秦夜没有直接打开电视，而是好好休息了一下。下午三点，他才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天边阴云滚滚，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太阳被遮得看不到一丝光线，如同扣过来的锅底。 穿好迷彩服，系紧军靴的带子，拉好拉链。他吃了不多的东西，就坐在了电视机前。按下开关。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零四分。我是宝安市特别频道记者张翔，现在入场的，是特地从非洲莫桑比克德尔加度角省马科米亚赶来的地方高级行政官第一秘书耶迪卡尔先生，他将代地方高级行政官罗威尔先生进行慰问和祭奠……” 电视上，一行黑人，穿着长袍走了进来。秦夜没有关注，而随着画面一转，他这才认真看了起来。 灵堂全景。 很大。 祠堂内部不大，但是外面极大，这个灵堂是露天灵堂，祠堂反而成为了其中宫殿一样的存在，也不知道第一修大哪位大能出的手。反正他没有值夜的时候，祠堂外面还没有多大变化。 写着黑白对联的花圈堆放满地。各级政府要员在场外攀谈着，家属亲人带着白色袖章跪在遗像前的蒲团上。而最中央鲜花簇拥的棺材，是真正的棺材，浑身紫红色，精雕细琢，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蟠桃七星图。 更醒目的，是五根常人根本看不到的锁链，此刻……已然绷得笔直，正对门外！ 已经来了…… 秦夜深呼吸了一口，竟然和阿尔萨斯说的一样，五方势力，一个不缺，居然全都有胆来到现场！ 此刻，他们正躲在学生之中，就在门外，哪怕知道现场有一位判官，十几位无常，仍然来了。 他们在等。 等自己实力可以爆发到极点的那十二声钟响。 他目光飞快搜索着，周先龙不在现场，但肯定就在附近，学校连续出事，今天如果再出事而拿不出结果，说不过去。 现场，实战系教授陶然，不常见的一位女性副教授。理论系教授陈、至立，两位副教授。鬼匠系教授楼川，带着两位副教授……以及其他系教授无一缺席，全都是无常级别！十几位无常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站定五方，不曾移动过半步。 门外，导师在最前，后方是黑压压的学生群体，全都带着白花，静静默哀。 秦夜如同石雕一样坐在电视前，不放过任何细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五点……七点，十点…… 十一点！ 十一点二十分，四十分，五十分……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手已经放在腰侧数次，就要到了……那根看不见的导/火索已经燃烧到了尽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阿尔萨斯洗脑了。 这种场合，以前的自己不是应该溜了溜了吗？ 为什么现在……居然有些期待？ 五十一分，五十二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秦夜的房间中咔擦响起。卡啦啦啦……电视上，看不到的锁链已经在五十五分的时候大力摇动，上面一道道各国语言汇聚的文字，闪耀不已。而古青的灵魂，正随着这些锁链的晃动，仿佛要从躯壳中走脱出来！ 不知道是哪位阴差太过紧张，摇动锁链的手用力了一些，但闻一声轻微的咚声。整个灵堂刹那间一片死寂。 此刻，没有人来祭奠。 主厅内十几位教授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棺材，他们非常确定，刚才的声音就是从棺材之中响起！ 刷！鬼匠系教授楼川的西服猛然朝上冲起，一根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袖口中垂落地面，冷冷看着棺材，低声对身边的副教授道：“看好现场。” “是！”副教授刚回答完，又是一声轻微的“咚！” 刷啦啦……同一时间，酝酿了一天的大雨倾盆而下，吞没了这一声沉闷的战鼓，天穹中电蛇游走，大地一片青白。 卡卡卡……空气中响起了一阵阵诡异的锁链绷紧之声，所有教授目光都凝重了起来，陶然双手没入衣带，真气已经萦绕在布满皱纹的手上，手心中一个祥云符文若隐若现。 “所有人不得擅动！！”五位教授几乎同时出声，虽然看不到是什么，然而常年和阴灵的战斗经验，已经让他们知道，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 “所有导师，看好自己的学生！谁也不准踏入灵堂一步！”“但凡敢擅离位置的，无论导师还是学生，马上退学！”“尤导师，通知校长！带阴气测试仪来！马上！” “这是……”一位秘书愕然看着现场的一切，理论系教授陈、至立淡淡道：“马副教授，带无关人等离开现场，清场！！” 无常眼下，判官手中，谁敢如此放肆！ 屏幕前的秦夜，也死死咬着嘴唇，手凭空虚握。 只有他能看到，五道锁链近乎完全绷紧，上面的符文闪耀得如同星辰！ 好大的胆子！ 这一瞬间，一股久违的怒气直冲天灵盖，我的地盘，我的地府，居然让这些人来去自如？ 本官算什么？ 泥塑木雕？ 目中无人，真当华国地府来去自如？ 十一点五十八分。 “得得得……”学生群体中，一位同学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同学：“你怎么了？要叫老师吗？” 大雨倾盆，然而没有一个人离开原地，全部湿透。 “不用……”身边的同学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轻轻抖动着，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笑容：“本官……只是激动啊……” 当…… 就在此刻，一声钟响响起。 紧接着，十二声钟响，萦绕校园。 当当当……当当当！ 也是在此刻，学生群体中，十几道人影疯狂冲出，直冲灵堂，速度之快，竟然导师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拘魂？！”林瀚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大喝道：“保护灵堂！” “滚！！”最后放的身影发出一声完全不是少年的怪笑，双手忽然展开：“変なのか、お前らの地府が陰霊をかばう実力はない！/怪就怪，你们卑微的地府连庇护阴灵的实力都没有！” “陰で人を持って、雑然として退避する！！”“negatiivinen ero ottaa pois, sir！”“γιν διαφορ? φ?λε, π?σω π?σω!!”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 刹那之间，十几道阴气直扑棺材！ 楼顶上，周先龙霍然站起，怒发冲冠：“好大的狗胆！！！” 第181章：停灵（二） 今天有加更，结束的时候会说，希望喜欢的朋友多投票~~务必订阅正版 ………………………… 秦夜手虚握腰侧，仍然没有进入阴差形态。 还不是时候…… 他们还要拼命拔除七星引魂和定魂钉，这只能以肉身来做，说不定，这个过程中，他们就会被周先龙斩杀殆尽。 不要急……等…… 他做着深呼吸，心跳渐渐减缓，死死盯着突然乱起来的电视现场。 记者已经一声惊呼退到一旁，摄影师也尖叫着逃开了，整个灵堂突兀之间乱做一片，只有没有挪动的摄像机，继续拍摄着一切。 祠堂外，所有导师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遵守教授的命令好，还是冲进去帮忙好。 学生完全呆滞了。有不少学生瞠目结舌地看着身边的空位，难以想象刚才自己身边还站着个人。 而那些人，整整十几道身影，刚才还在人群中，此刻全部跃入半空，发出令人心寒的尖叫，哪怕是人类形态，也头发暴涨，阴气浓郁地从七窍中喷薄而出，黑漆漆的指甲足有尺许长，目光血红，居然毫不退避地朝着五位教授冲去。 哗啦啦……悬挂在祠堂内外的宫灯，电灯，仿佛被狂风吹破的气球，齐齐湮灭。只剩下群鬼乱舞，阴风阵阵。 “阴魂附体？”灵堂之中，五位教授目光一凛，楼川气的嘴唇都在发颤：“好啊……好得很！一二三……十四个拘魂，竟然敢在第一修大作祟！！” “找死！！” 他双手猛然一拉，垂到地面的丝线瞬间绷直，深深没入地底，随着他用力一扯，卡啦啦啦！地板层层崩溃，偌大的祠堂中，七具棺材笔直地从地面竖起，将古青的棺材前方拦得水泄不通。 “开！”随着他一声怒喝，棺材齐齐打开，里面……秦汉唐宋元明清七具穿着不同朝代衣着的女尸，凭空漂浮了出来，如同提线木偶。 刀枪剑戟，下一秒瞬间从女尸水袖中亮出，深邃的黑暗中，刹那间闪动无数雪亮的光华。 轰隆！惊雷阵阵，吞没一切声音。大雨倾盆，抹去一切痕迹。 “无常！”七道兵刃的锋芒破空而起，冲在最前方的三位学生发出一声尖叫，此刻，五方势力居然没有相互攻击，他们很清楚，首先要打开七星引魂，拔出定魂钉，否则……今夜竹篮打水，还得赔上自己的性命。 长虹贯空，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一片幽蓝的光华骤然亮起黑暗之中，冲在最前方的学生嘴都撕裂到了腮部，涎水淌下，就在它张得一尺大的口中，一朵蓝色的花朵悄然盛开。 光华绽放的刹那，快若闪电的七道惊鸿居然肉眼可见地停在了原地，仿佛漫步于狂风的峭壁，竟然被吹得倒退起来！ “GO！！”口中绽放幽蓝光华的学生声嘶力竭地尖叫，根本不等声音落下，十几道声音疯狂地跃过上空。 “无常面前，岂是你拘魂想走就走？”楼川一声冷笑，手中丝线流水一样波动起来，随着一阵卡卡卡的脆响，七具尸体，在灵巧如飞的十指操控下骤然解体，从关节处伸出无数的利刃，飞镖，轰然化作漫天花雨。 嗖嗖嗖！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彻黑暗，看不见的交锋，十几道身影却丝毫不停，关节卡卡作响，猛然跳过棺材之墙，根本不管四面八方天女散花一般的残肢断臂。随着楼川双手一合，所有肢体利刃一样穿梭祠堂，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 尸体残肢动了动，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扯住那样，根本动不了！ 电视机前，秦夜霍然站起。 黑暗对阴差毫无作用，所以，他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朵璀璨的花朵。然而，它的花瓣完全是由阴魂构成，打开的刹那，仿佛……盛开的地狱！ 无数阴灵咆哮着，尖叫着，从中蜂拥而出。形成一张阴灵的蛛网，一位无常的杀招，居然无法突破这些蛛丝！ “这是……”他有些不敢相信得说道。 “完整的阴器。”阿尔萨斯面沉如水，平静道：“能执行这种任务的阴差，都是一国地府个中翘楚，他们身上都有超越境界的保命底牌。只有这些东西，才能保证他们有机会退走。所以我说……今夜，没那么简单。” “十几位如果全都带着完整阴器的拘魂，硬闯灵堂，就是本宫都感觉棘手。更别提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特别调查处了。” 灵堂之中，楼川猛然回头：“守住棺材！这才是他们的目标！！” 还没说完，一道疾风破空而来，楼川眼皮都没抬随手打开。放眼看去，之前那位学生已经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上，眼睛碧绿，全身阴气几乎按捺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身体，显出真容。 “Sir, this is the earliest civilization in the world, the other shore flower of Sumerian prefecture, the complete penis. Are you too contemptuous of us?/先生，这可是世界最早的文明，苏美尔地府的彼岸花，完整的阴器，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学生桀桀怪笑，眼角余光中，看到其他人已经冲过棺材之墙，一声咆哮，朝着下方急冲而来！ “是拘魂的境界，却拥有不属于拘魂的力量，战斗方式也不像华国阴灵，看样子，你们可以成为SRC的好标本。”楼川再也不敢松懈，十指翻飞中，七具尸体挣脱蛛网，对直冲了上去，顿时，怒喝声，碰撞声，刀光剑影齐齐响起。 与此同时，十几位阴差全部冲过了棺材之墙，就在越过的刹那，齐齐停住了脚步。 陶然。 这位实战系的教授，平时笑眯眯的面容，此刻却好像一尊巨石一样，站在了古青的棺材之前。 他轻轻抬起苍老的双手，呜……一阵风啸声无端响起，磅礴的真气流动，升腾，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太极的模样。盘旋不已。 所有阴差对视了一眼，原本学生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十几道身影闪电一样冲向陶然，然而，陶然只是轻轻一挥，真气如同流水，脚下八卦旋转，轰然巨响中，所有身影齐齐被打飞数米开外，砸在墙上滑了下来。 有人脖子都砸歪了，却咔擦一声掰了回来。陶然舒了一口气：“果然不是人……” “那，老夫就没什么愧疚了。” 他双手猛然一合，空间中真气缠绕，竟然形成两只大手，朝着所有阴差压来。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响起连绵不断的爆裂之声。所有阴差爆发出愤怒的尖叫，拼死抵御着无常的倾力一击。 卡卡卡……他们胳膊都发出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然而闻所未闻，一位同学猛地朝着身旁大吼道：“A few minutes?/几分钟了？” “One minutes! ”身边一个健壮的身影，如同巨熊一样全力顶住喷薄的真气，顶着狂风咆哮道：“That judge has at most thirty seconds to go! The junction outside our door has been activated, but it can stop him for up to 30 seconds!/那位判官最多还有三十秒到！我们门外的结界已经启动，但最多拦他三十秒！” 争分夺秒的期间，英语的交流最为方便。顶头的一位同学脸皮都已经被狂风吹得如同波浪翻滚，咬牙喊道：“What are you waiting for！！/那还等什么！” “Before the judge arrives, we will die in vain if we can't get to the coffin!/判官赶到之前，到不了棺材旁，咱们就白死了！“ 没有任何人敢留手，谁都感觉得到，第一修大之中，一道磅礴的真气，瞬间已经笼罩整个宝安市，看不见的天眼已经到了他们之前布下的一些结界旁。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刷……一道璀璨的金光亮起，紧接着……刷刷刷！！所有阴差体内，全都喷薄起道道光芒！ 有的是眉心，有的是腹腔，有的是心脏……每一道光芒旁，缭绕的阴气远超拘魂！甚至……达到了无常顶峰！ 真气缭绕的八卦之中，陶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些什么鬼！ 拘魂怎么可能驱动无常的阴器？不……从未听过有这种阴器的存在！特别调查处对阴器审核监管无比之严，今天居然一次性出现了这么多！而且品相如此之高！ “所有导师！进入灵堂！！” 挡不住！ 他一下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力逾千钧地大喊道：“所有学生原地待命！谁敢进入灵堂，立刻退学！” 从十二点正到现在，才过去了四十二秒，确切地说还不到一分钟。 大部分导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却碍于之前的规定不敢进入。但随着这一句话，林瀚，苏锋，李润雪，和其他早就心急如焚的导师，利箭一样嗖嗖嗖冲入其中！ “居然敢来第一修大捣乱……”苏锋眼中一片肃杀，前冲之中，一把古色古香的折扇已经出现手中。整只右臂真气缭绕，青筋凸起，用力一挥：“找死！！” 轰隆隆！前方地面村村龟裂，碎石翻飞。就在同时，林瀚的身影踩在碎石之上，凌空虚渡，身后已经出现了七道残影。 七星闪月。 七声巨响，同时响起，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轰然倒塌，上面悬挂的阴差一声惊呼，随着落了下来。 高手过招，不用说明，眨眼之间，楼川手指轻轻一抖，七具尸体全身都冒出短刃，疯狂地朝着对方下落的地方冲过去。 一旦合拢，中央的人立刻会被戳得千疮百孔。 鬼匠系教授，赶尸人的精锐，绝非浪得虚名。 “Damn！Shit！！”落下的同学眼睛都赤红了，就在所有术法靠拢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λγκαρ！！” 轰！！ ……………………………………………… 为了文字的顺畅，下一章开始，就不用其他文字了。直接写译文。 第182章：停灵（三） 一片远超之前的阴气爆发整个灵堂，化为无尽黑雾，学生的身体瞬间碎裂，就在其中，一道朦胧的身形缥缈而出，一声惨叫后，竟然消失空中。 电视机前，秦夜双手一动，鬼头刀差一点幻化而出。 阴差真身！ 一位阴差已经在一分钟内被逼出了阴差真身！ 他绝对受了重伤，但从现在起，消失在众人眼中。不知道藏到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不急…… 他舒了口气，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不要急……现在还太早，一道阴气不足以遮盖他进入阴差真身时候的阴气爆发，周先龙也还没有出现，再等一等……等会儿所有阴差被逼的显出真身的时候，才是他显出真身最好的机会。 “不见了？”灵堂中，黑暗里白布飘摇，钱纸漫天飞舞，楼川震撼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面。抬头喊道：“各系导师！立刻保护古先生灵柩！不得有误！” “是！” 所有导师直接越过这里，冲向棺材墙后，然而就在他们冲到棺材墙面前的时候。一声轰然巨响，仿佛打开了地狱的裂缝，数不尽的黑色阴气遮云蔽日，直冲天穹！竟然形成了一面数百米宽，数十米高的阴气之墙！ “好痛……”“让我死……求你了……让我死！”“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想死……”数不尽的鬼哭，哀嚎，顷刻间响彻校园，外面的学生都完全呆滞了。 “这是什么”“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难以置信！灵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幽怨的哀嚎，撕心裂肺的恸哭，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穿着白袍的，蒙着面纱的，带着斗笠的……在这面形同实质的墙壁上倏然出现，倏然消失，仿佛吞噬人七情六欲的天堑。 “陶教授！”“你还好？再等等！周主任应该马上就到！”“我们马上冲过来！” “不要过来！！”棺材墙后，陶然的声音已经无比凝重。死死盯着前方说道。 太诡异了……今天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стена бесконечного вздоха……无限叹息之墙。”就在棺材墙后，一位肥胖的女生半蹲在地上，双手摁住地面。五指落处，地面仿佛是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一圈圈明显不是华国的文字形成一个个圆圈，在她身后，无尽的怨灵墙壁嘶吼着，尖叫着，隔断灵堂内外。 她的眉心外，一根漆黑色的指骨缓缓漂浮。这绝不是人类的指骨，上面长满倒刺。而不仅仅是她，周围十一人，每人身外都漂浮着一件诡异的物品。 赤红色的水晶骷髅头，破败的节杖，残破的滴血王冠……带着浓郁的异域气息，阴气已经浓稠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呼吸之间，都让人肺腑生凉。 “阴器……好强大的阴器……每一件都在无常顶峰……联合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真气轰然冲起，扫荡周围无尽黑雾。 联合起来，达到了判官境界！ 但就在此刻，他忽然愣了愣。 十二个人…… 他面前，只有十二个人！ 最初冲入灵堂的，有十四道身影…… 几乎没有考虑，他转头大喝道：“保护棺材！” 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两位教授。两人都在其他角落，防御可能来到的攻击，听到这句话，目光一闪立刻冲了过去。 现在，是阴差进入灵堂的一分三十秒。 “杀!!”随着两位教授冲向棺材，十二名阴差齐齐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携裹在漫天阴气中直冲而来！ 就在前冲之中，四面八方汹涌的阴气居然汇聚成了一个黑色斗篷，手持镰刀的死神形状，吞吐之间阴云重霄，手中镰刀将空气都划破，直斩陶然而来。 “伊邪あの美大人の加護は、私は黄泉比良坂に足を踏み入れ、陰霊に敬意を払う……”也是同时，一位瘦削的同学走在最后，双手飞快结印，短短一秒，心脏处一面古镜绽放出莹白光芒，他双手猛然抓住身边的同伴往镜子上一砸，磨牙道：“八辺の鏡！” 刷……阴气中陶然看不到，那面镜子仿佛深邃的漩涡，瞬间将他同伴吞噬了进去，下一秒，古青的棺材上空，另一面镜子出现，而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猛然从镜子中伸了出来，一声巨响，将棺材顶砸了个粉碎！ 这一声是如此剧烈，另外两位教授全速冲来都没赶得及，陶然震撼地回过头去，一群阴差，竟然在五位无常眼皮底下打开了古青的棺材，简直不可想象！ 轰！！ 哗啦啦啦……棕红色的棺木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古青尸体。他双目紧闭，一片安详。然而脚边，钉着一根寸许长的钉子。 电视机前，秦夜已经站了起来，胸口起伏地厉害，他真的没有想到，外域阴差可以做到这一步！ 五位教授，居然没有拦住对方两分钟！ 如果还没有人阻拦这面诡异的镜子，十秒之内，定魂钉和回魂玉被拿出，那时候……就是对方全体进入阴差形态的时候！ “周先龙……你在做什么！”他狠狠握了握拳头：“平时你不是很能耐吗！这时候怎么两分钟都没有赶到！” “稍安勿躁。”阿尔萨斯也站了起来，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呼吸声也比平时粗重了很多：“华国阳间近百年都没有见过阴差的战争，这不是他们的错。放心，我能感觉得到，那位判官就在门外，三十秒……不！十五秒内，对方必定赶到！” “做好准备吧，随时准备进入阴差形态……这也是他们倾力一搏的尖峰时刻。” 灵堂之中，一声震天巨响，陶然身侧真气如流水，四两拨千斤，面对着阴气死神宛若开天辟地的一刀，真气绵长似长江黄河，硬生生挡歪了这堪比判官的一击！ 刷拉！祠堂四面八方树木齐齐压下，无数的柳树因为承受不住这一击而断裂。而陶然闷哼之中，双腿在地面拉出深深的沟壑，居然被一击打退几十米！穿墙而出！ “拔定魂钉！”死神因为这一击也暗淡了太多，前方五位阴差七窍流血，人形几乎保持不住，疯狂大喊道：“三十秒！三十秒内必须做完一切！我已经感到判官威压了！他就在门外！” “别急！！这只是八咫镜的完整赝品！你以为是三神器吗！”手持八咫镜的阴差双目尽赤，胸口起伏如同风箱。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 为首的一位长发女学生咬牙之下，胸口一盏古老提灯绽放十米绿芒，疯狂地冲向左方教授，嘶吼道：“挡住他们！不计代价！” “你们……找死！！”左侧的教授双眼也红了，何方妖邪，居然如此难缠，这简直是在打第一修大的脸！ 五位教授拦不住十几位阴差，说出去第一修大都可以关校了！成何体统！ 他速度快，然而，提灯更加诡异！居然瞬移到他面前，然后提灯上的锁链一拉，将十几米外的女生硬生生拉了过来。 漆黑而怒火冲霄的目光对上赤红而疯狂的瞳孔，双方都知道，对方绝不是简单的拘魂/对方是货正价实的无常，没有任何人敢留手，大喝和疯狂的尖叫同时响起。这位教授口中吐出一把桃木剑，迎风见长，瞬间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将面前笼罩在一片剑海之中！ “Quick!!”一对一，女子根本不是教授的对手，提灯的光芒瞬间被突破，全身出现无数裂痕，她猛然回头道：“不要管我……把他的灵魂带回去！这是华国几百年来第一道被外域勾走的灵魂！意义非同凡……” 响字没有出现。 因为这位教授万剑归一，眨眼间，这位阴差身首两段。 “arizona er godt!！”人群中响起一声悲痛的尖叫，肉眼可见，女学生的身体在落下的过程中化为阴气的飞灰，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飘散原地，魂归地府。 “啊!!!”也就在同时，阻拦右方教授的阴差，于漫天寒芒中化为无数碎块，烟花般飘散。 “该死……该死!”阴差人群中，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怒喝，一位矮个子男生一步冲到八咫镜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颤声道：“还有十七秒，如果你做不到，我要你死！！” 拿着八咫镜的男声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没努力吗！给我滚！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当……就在两位教授冲到棺材面前的时候，定魂钉应声而出。 这一瞬间仿佛寂静，只能看到一枚钉子飞上半空，留下原地丑陋的黑洞。 下一秒，两位教授已经冲到了棺材之前，而就在此刻，棺材下方，忽然咚咚两声，两只手穿破棺材底部，出现在棺材之中。 一只掰着古青的上颌，一只掰着古青的下颌，随后一根红绳直接飞入尸体口中，圈住了一块绿莹莹的东西。 这就是之前少的那一个人。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藏在了棺材底下。 就在此刻。 “好大的狗胆！！”一声天神一般的怒喝，整个灵堂轰然碎裂！ 不是从内部炸开，而是从头顶，一层层建筑如同豆腐一样垮塌，就在漫天硝烟之中，一只雷霆巨手，穿破层层黑云，若天神降临！ 判官驾到！ 第183章：阴差的战争（一） 轰！！ 一声巨响，整个灵堂在这一击之下完全崩溃，四分五裂，只剩下古青的棺材和周围的教授。已经快要拿出回魂玉的阴差一声尖叫，在这滔天威势之下，竟然手一抖，没有拿出来。 “不错。”周先龙已经怒发冲冠，身形踏在虚空中，一步步走了下来，眼睛看着缩在一起的十几位阴差，磨着牙笑道：“可以……敢来第一修大放肆，能让我们出这个丑。” 他缓缓抬起手，刹那之间，大雨倾盆的空中，所有雨滴竟然汇聚成一只磅礴巨手出现在他身后：“放心……你们不会死的太轻松。” 最后一个字落下，暴雨巨手伴随万道雷光应声而落！ 卡啦啦啦……一只雨水组成的磅礴大手，方圆足足百米，雷电奔行其中，将已经淋成落汤鸡的学生都看呆了。 这就是判官的威严。 已经能触及天地的一部分。 电视机前，秦夜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他还算好，当初看过阿尔萨斯顶天立地的身影，而且阿尔萨斯也承认，周先龙更强。 但这种声威，也超出了他对阴差的理解。 现场因为周先龙的出现，带来了一瞬间的死寂。 暴雨倾盆，巨手正对下方无尽黑雾。随着一声让人几乎失聪的巨响，碎石纷飞，那形同死神的黑雾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 “该死！！”“太强了！就差一下……就差一下啊！”“顶住……顶住！！”所有阴差被炸的倒飞出去，其中三具身体在飞舞之中直接化为阴气。哪怕十二位拘魂级阴差，加上无常级法器，也拦不住判官一击。 噗嗤！鲜血洒满长空，然而就在此刻！在那些阴差被炸开的人群中，忽然闪动一点金光！ “准备！！”电视机前，阿尔萨斯忽然高升喊道。 秦夜浑身一抖，愣了半秒。 现在？ 局势还不明，为什么要让自己准备？ “那是冥王讷尔佳的长弓……”阿尔萨斯的神色无比凝重：“这是……正品！” “真正的……被冥王祝福过的完整阴器！和之前出现的完全不同！”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带来了这种东西……十五秒之内，水落石出！” 轰隆隆……阴云层层溃散，当散到最底部的时候，周先龙瞳孔倏然一紧。 就在那里，有一个女学生。 她浑身血污，半跪于地，之前的那些阴差，全都在为她挡着周先龙的一掌。 在阴云的最底部，仿佛地狱的中心，绽放出了天堂的色彩。 时间仿佛停滞，周先龙看清楚了，那是一柄骨质长弓，通体白骨制成，足足有五米宽，上面的箭是血红色，他认得出来，这是用血凝成的箭，而且……这些血的来历，绝对是判官等级！ 轰隆隆隆……数不尽的阴气刚刚溃散，马上疯狂地凝聚到女学生声旁，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头发也一缕缕被吹走，仿佛在承受悲惨的风刑，吹走她的血肉，骨骸，就在她只剩下一具骸骨的时候，一声尖叫：“阴差拿人……闲杂……” 轰！！！ 没有说完，利箭脱弦而出！而她的身体，也随之化为阴气，消散原地。 卡啦啦啦啦……随着这一箭脱手，整个第一修大都震颤起来，层层黑云伴随着这一点金光，直冲空中的周先龙。仿佛地狱中升起的太阳，明明阴气密布，却感觉到了一种圣洁之感。 箭未到，风先到，周先龙眼中，这一箭带起漫天阴云，化为一个满头长发的女子，她的眼睛，嘴巴，全都被缝了起来，正张开双臂，拥抱自己。 判官一击！ 危机感极速冲到他的脑海，双手一合，飞快结印，骤然间，雨，停了。 不是不下了，而是正在落下的雨，就这么笔直地悬在半空！ 天穹的雨仍然落下，但没有一滴落到周先龙脚步以下，数亿暴雨密布空中，引而不发，这个场景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下一秒，暴雨再次落下，而周先龙上身衣服齐齐炸开，一尊金色佛像出现天空，一掌劈向那枚地狱中的流星。 轰隆隆！！！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天空上炸开一片血红的光华，随后拉成一条丝线，天幕都因为这一道红线被分割。巨响伴随着光华，阴云，真气，在周先龙体外形成一个数十米大的气球体，翻涌不已。 “哼。”就在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空中的时候，周先龙一声冷哼中其中传出，紧接着，一双金色手掌硬生生破开阴云，浑身赤金色的身体，一步踏出。 “无相金身。”电视机前，阿尔萨斯也深吸了一口气：“这老头子……” 周先龙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看向下方，下方所有阴差都呆滞了，只感觉透体冰凉。 太强了…… 这个判官……比他们见过的判官都强！居然冥王祝福的阴器都射不死他！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 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我……这是在哪里？”棺材之中，古青的灵魂茫然地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我不是死了吗？” 周先龙瞳孔一缩，电视机前的秦夜也倒抽一口凉气，阴气运走全身，只等着即将来到的最终一刻。 被解开了…… 棺材里，古青的头颅旁边，一块青盈的绿玉躺在那里，所有阴差如同机器人一般看了过去，怨毒，绝望，懊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希望的火光。 “阴差拿人……闲、闲杂退避……”几乎是机械的，一位男生呆滞地看着棺材。八个字吐出的瞬间，身体轰然炸裂！比之前更强的阴气弥漫现场！ 嘶哑……一声鬼哭之声响彻空间，阴风缭绕中，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一道影子蛇一样衍生，直扑古青棺材！ 阴差正体！ 完全显形！ 他们终于……终于熬到了这一刻！ 数位阴差死去，数件完整的阴器重归地府，有人拼着命射出讷尔佳的长弓，有人为了阻挡教授被瞬杀，如今……一切都值得了！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华国沉沦的信号，连A+重要阴灵都无法庇护的地府，凭什么还叫最强地府？！ 带回去，放在元老会的议案上，让他们下定决心，排除几千年的畏惧对华国出兵！数亿阴兵叩门之日，也是新时代来到之时！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哈哈哈哈！！”“呜……呵呵……哈！阴差拿人！闲杂退避！”“阴差拿人！闲杂退避！我们来了……哈哈哈！” 轰……轰轰轰！ 一团团阴云炸裂现场，阴阳分割，电视机前，阿尔萨斯高呼道：“就是现……” 轰！！ 根本不用提醒，还不等她说完，万道阴风凝聚，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秦夜手握燃烧绿火的鬼头刀，从漩涡中一步踏出。 白发，黑眸，头戴六合一统帽，身披黑白谛听长袍，腰间拘魂二字令牌，随着阴风摇曳。 华国阴差，驾到！ “那……我们也开始吧。”秦夜冷笑着，按照阿尔萨斯说的，练习到无比熟悉的手法，飞快结印起来。 阳间的战争已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阴差的决战。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祠堂中，周先龙震撼地发现，自己竟然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只有无数的阴云随风飘散，但刚才现场的八、九个人，现在居然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他见闻广博，此刻也愣住了。但愣神只是瞬间，他马上喝到：“所有学员，原地不动！所有导师，教授，封锁现场！一千米内，禁止一切人员出入！” 他目光血红：“但凡擅闯，杀！我顶着！” 根本没有回答是的时间，导师和教授立刻冲向四面八方。 突如其来的安静，现场仿佛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忽然停住了，大家的心刚刚松下来。但紧接着，就有人问：“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啊……我以为我幻听了。”“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周先龙猛然抬起了头。 嗡嗡嗡……嗡嗡嗡……就在祠堂周围五百米处，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华在嗡嗡声中猛然绽放，不是一个，不是十个，而是整整几百个！将周围五百米围得铁桶一般！ “华国地府……九阴灵火罩，尽请品尝。”宿舍中，秦夜舒了一口气，停下双手。随后抓起鬼头刀，急冲而去！ 只有十秒时间。 周先龙杀不完的，他们还有其他完整的阴器。 但……足够了。 斩杀一位外国阴差，获得功绩点翻倍，只要周先龙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足够他晋升无常。 而且……对方绝对会保证让带着古青灵魂的阴差先一步离开，其他人拼命挡住周先龙。这，才是自己这把刀最确切的时机，最确切的地点，最能确实斩杀对方的机会！ 灵堂之中，一片死寂。 随着结界的打开，刷刷刷……九道身影齐齐出现空中。 周先龙的目光愣了愣，随后变得无比阴森，最后，仰天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带着斗笠的日本阴差瞠目结舌地抓住古青的灵魂，震撼地看着四周，目光赤红地尖叫：“谁……到底是谁！！” “让阴差显形的结界……我们冥府都不存在，这里怎么会有！”“不要急！这个结界不强！最多十几秒！诸位，撑过去……撑过这十几秒！我们还有希望！”“十几秒……这可是判官啊！你们还有多少阴器？！” 惊恐的目光交接，而半空中，周先龙已经停止了笑声，死死盯着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有半身的蛛女，有穿着埃及服饰的狼头人，有披着羽织的日本武士……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阴差。”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外国阴差。” “敢踏足华国土地，杀无赦！” 轰！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金色佛像和他一般，同时抬起。无数真气汇聚到他身边，随着他一声大喝，往下猛然一压！ 一只苍白的真气巨手，将所有阴差笼罩在内，映照着他们惊恐绝望的目光，从天而降！ 第184章：阴差的战争（二) 加更结束……写四张累死我了……老了，实在写不动了，剩下的应该还有2章的内容。等明天再写，太累了。存稿早就吐光了。 喜欢的读者请投票啦！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有任何阴差想到，他们已经以为可以远走高飞，竟然还有人躲在暗中渔利。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多想了，空中周先龙的一掌覆盖四面八方，避无可避，那恐怖的威压还不曾落地，整个地面上都轰然作响，漫天烟尘喧嚣而起。而身处其中的他们，就连脸上的肌肉都被压的如同水波一样抖动，青筋道道鼓起。 “各位……还等什么！！”一位狼头人已经被压得趴在地面，四肢着地，地面寸寸龟裂，蛛网纹密布。他目疵欲裂地大喊道：“所有人联合起来！挡住这一击，我们还有活路！否则全都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的背上骨骼块块隆起，卡卡作响中，一把骨骸制成的天平，一边放着羽毛，一边放着一块宝石，竟然穿破它的肌肉升腾而起。 嗡……天平刚刚升起，羽毛的一端就飞快压下。它的背上如同闭合的花朵一样愈合起来。而随着天平的倾斜，仿佛在称量这片土地的重量，周先龙一掌导致的地面下陷，烟尘纷飞，居然在天平的称量下减缓了起来。 “呵……”狼头阴差颤抖地看着天穹，太可怕了……这位判官的强大出乎预料。但还不等他松口气，耳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他睁大了碧绿的眼睛，浑身发颤地看向天平，上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痕。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不……”他无意识地颤声开口，还不等声音落下，苍茫烟尘，带着滂沱大雨轰然砸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尘埃落定之时，地面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道道阴气飘飞而出。 一击毙命。 完整的阴器，也称量不了华国判官。 “我的天……”“冥王在上……”剩下的阴差只感觉脊背冰凉，一种无声恐怖顺着尾椎骨闪电一样通到头皮，这一次没有半点犹豫，随着一声声大吼，所有阴差形体都开始扭曲起来。 “该死……”一位蜘蛛脚人身的阴差胸腹鼓起，猛地一声尖叫，吐出一尊古老的香炉，缓缓缭绕中，一道道蓝色青烟弥漫，然而和刚才一样，刚刚出现，立刻布满裂痕！ “还等什么！！”他疯了一样朝着众人尖叫道：“最多十五秒……只要坚持十五秒！” “各位！全力激发阴器！我们还有一条活路！” 轰轰轰！话音未落，七道阴器的光华闪耀结界，残破的王冠，水晶骷髅头……每一件都汇聚着磅礴的阴气，严阵以待地对着空中。 这方空间仿佛凝滞。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笼罩每个人心头，就连学生，也呆呆地看着天空，丝毫不管大雨已经将他们淋成落汤鸡，看着这珍贵的一幕。 下一秒，雨幕猛然一颤，紧接着，又是一掌临空压下。 不快，但仿佛遮蔽天光，雨水不落其中，夜风规避而行，竟然在滂沱大雨中出现一个方圆百米的手掌痕迹！ 逃无可逃。 “冥王在上……”一位阴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阴气海潮一样汇聚宝藏之中，拼命大喝道：“啊！！！” 轰！！ 整个宝安市南部齐齐一颤，第一修大凭空下陷半米，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所有阴差在扬起的沙尘中惨叫着击飞半空，整整四件阴气轰然破碎，四道身影一言不发，化为阴气消失，魂归地府。 “还有多久？”就在第一修大边缘，秦夜已经赶到了这里。阴差形态又不在结界之中，无人可见。他站在楼顶上，死死盯着祠堂的方向问道。 “就是现在。”阿尔萨斯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响起。 “以你的实力，画出的结界能维持十秒，已经是极限。接下来，就交给华国地府吧。” “阴差的生命，还是要以阴差的刀来结束。这是你的职责。” …………………………………………………… 地面颤动，祠堂周围一片狼藉，还剩五位阴差，他们的阴器明显强的多，竟然支撑着周先龙一掌还没有破碎。然而其中的人，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绝望。 太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还有其他势力忍耐着不出手，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谁……到底是谁！！”日本的阴差牙关都在打颤，猛然站起来用日语疯狂喊道：“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你也勾不到魂！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国地府荣耀了几千年！你还愿意当它的走狗！？地府联合会早就在打探华国地府的虚实，你为什么要背弃我们！！” 没有人回答。 周围的阴差，全都脸色铁青，拼命调整着状态，只剩下他丧家之犬一样悲鸣着。声音飘扬在雨夜，又被大雨吞噬。 他嘶吼了两秒钟，声音都哑了。咚地一声跪倒了地上，五体投地，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空中神明一样的周先龙，啜泣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伊邪那美大人……鬼四三七对不起您……啊啊啊！” 声音被夜晚的狂风撕碎，仿佛宣告着他们的穷途末路。 “但……我死也不能死在华国判官手中！”鬼四三七咬了咬牙，猛然在腰侧一捏，一柄白骨短刀无声出现，但就在此刻，忽然，整个地面都震了震。 沙……倾盆大雨中，一点轻微的声音响起，随后……绝望的五位阴差们，忽然发现……让他们现形的结界，轰然崩溃！ 化作漫天阴气，浓黑如墨，驱散了月，吞噬了星。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变化来的太快，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心理准备。谁都没想到，这个结界居然撑不到十五秒，只能撑十秒！ “这是……”鬼四三七抖了抖，疯了一样尖叫：“冥王加护！走！！！” 刷！他的身形刹那间消失原地，地面上惨淡月光拉长的斑驳影子散做满天星。 “哈哈哈！天不亡我！”“达拿都斯大人在眷顾着我们！哈哈哈哈！”“等着吧……今天的耻辱，数年后将有数亿阴兵为我们讨回！” 周先龙愣了愣，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下！ 轰隆隆！这一拳比之前更加可怕，天空响起道道雷鸣，整个雨幕都静止了0.5秒。但是，拳风还在半空，下方五名阴差已经齐齐消失！ 现场只剩下一片破败的灵堂，和瞠目结舌的学生，导师，还有漫天不停的暴雨。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公分的时候，一拳的力量悄然消散，真气如雾，溃散四周。整个灵堂前方如同云端，氤氲升腾。 走了。 周先龙狠狠磨了磨牙。 走了……虽然他看不到感觉不到，但是直觉告诉他，对方已经走了。 没有人敢说话，数秒后，他磨着牙道：“封锁宝安市所有出口！立刻征调所有军队！所有阴气测试仪！所有能侦测阴气的有关物品！开灵异警戒线！！” “通知SRC，特别调查处，命令协助侦破！谁敢阻挠，让他过来问问我！” “打开所有监控设施！全部导师，学生，去体育馆待命！结果不出来，谁也不准走！！” “是！”五位教授喘息着，立刻执行。 说完，周先龙的身形消失空中。只剩下满地震撼的学生，在同样震撼的导师带领下，朝着体育馆走去。 没有人能看到阴差去了哪里。 除了秦夜。 刷刷刷……就在结界崩溃的刹那，第一修大门口大楼上，抱着鬼头刀休息的秦夜猛然睁开了眼睛。 黑色眼白，白色瞳孔，法眼之下，逃无可逃。 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五位阴差，疯了一样朝着校外冲去。 不是形体，应该是某种术法，他们全都成为了影子的形状，蛇一样蔓延，顷刻之间冲出千米。 古青的灵魂被装在一盏提灯之中。秦夜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远去：“他们还没决出是谁拿这道灵魂吧？” “他们哪有这个时间？”阿尔萨斯淡淡道：“现在，不逃到西川，他们都稳不住已经被吓破的胆。倒是你……准备好了么？” 说话之间，五道影子已经冲出第一修大，方向应该是宝安市边缘。秦夜看向了市中心的方向，就在那里，一尊残破的道士像缓缓升起，凡人看不到的白光瞬间刷过整个宝安市！ 灵异警戒线，全面打开。 “你说，我能杀了他们吗？”他手指轻轻敲着被雨水打湿的窗棂，问道：“总感觉让他们逃到境外，就是在我的脸上扇耳光呢……” 身为阎罗，领地上敌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是把他的脸皮踩在地上疯狂摩擦。 “不行。”阿尔萨斯的声音响起：“五位拘魂，就算重伤，也有完整的阴器，你不是对手。但是……击杀他们，你的功绩点就可以达到无常级别！到时候……我倒有办法让你学习一些非核心的术法。” “核心的术法还是要等新地府达到可以容纳规则的地步。” 两人闲庭信步，不徐不疾。 因为……在对方以为远离危险的时候，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这样啊……”秦夜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阴气轰然冲入他的七窍。 强……太强了！就像当日他看到孟婆一样，整个都是阴气的聚合体。而这道阴气正在掌握他的意志，他没有反抗。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后，秦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仍然是他的面容，气质却完全不同，轻轻一抓，鬼头刀飞入手中，翘起兰花指徐徐拂过，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放心，谁……都别想走出宝安。” “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阴差怎么对付这些魑魅魍魉。” 第185章：阴差的战争（三） 特别PS：今天外婆下葬，另外因为外婆当时的病情，我要住院检查一下身体~最近都是存稿箱自动发布，所以也不会有加更最近，体谅一下~另外，也希望各位注意身体…… ……………………………………………… 大雨滂沱。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脚步响起雨夜之中，就在他们周围，一辆辆军车，警车，闪耀着灯光，奔赴宝安市各个出口。 没有任何人看到，地面上印出一个个脚印。这大概是阴差留在阳间唯一能被发现的线索。 “怎么样？”一个英语的女声，凭空低沉地响起虚空，轻声问道。 “怎么？想试探我的底细？”回答的人声音有些喘息，嘶哑着笑道：“放心，死了这么多同僚，不带回古青的灵魂，我怎么给冥王交差？” 无声之中，气氛有一瞬间的肃杀。甚至听到虚空中响起摸索兵刃的声音。 合作完了，剩下的就是分赃。 “你们这是做什么？”回答的人继续用英语嗤笑道：“要在这里？在一位判官眼皮底下再打起来？” 没有人回答。 许久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声道：“立刻走……等过了秦岭，再说归属问题。” “你们的接应部队在西边？” “西北西南，一个团的阴羽军常驻于此。无论是走西南进入克什米尔地区。还是走西北进入哈萨克斯坦，绝对安全。” 另一个声音低声响起：“克什米尔地区三个冥府入口，红其拉普，乔戈里峰，喀喇昆仑山口，都有接应部队，进入入口可以直达地府联合会。西北稍微远一些，但有五个入口。一，走‘天山之父’汗腾格里峰，二，走阿克哈巴河，别尔克乌等四大争议区。” “走西北。”一个苍老的声音咬牙切齿：“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就走的西南，西南……有一个堪比冥王的可怕怪物……那里的阴灵已经形成了万灵囚巢。它们叫它……畜生道主，杀了我们整整二十位同僚。就连军团长都不敢前进一步。否则这次怎么可能这么麻烦！” “他是和地府一路的吗？”“应该不像，这是化生以上的阴灵，比那个判官还要可怕！我再也不想面对那个怪物了……走西北！”“西北没有看到它的阴刺军，我询问过尸傀，应该安全。” 最开始说话的女子再次开口：“那……准备进入汗腾格里峰，放知更鸟，准备叫人接应。现在……全速冲出徽省……该死的，华国版图太大了！按照我们的速度，一天才能逃出徽省。” 没有人再开口。但地面上的脚印，却倏然转入一条偏僻的道路，这里不通向任何出口，但是通向宝安市的屏障——安华山。 就在拐入的刹那，五道黑影四散奔流，没入周围一只只雀鸟身上。随后雀鸟冲天而起，暴风雨中闪电一样朝着华国西北飞去。 翻过这座山，就能走出宝安边境，进入下属县的范围。 穿过一队队警车，军车，跨过一道道岗哨，根本无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就在宝安市大索全城的时候，仅剩的五位阴差已经进入了安华山腹地。 他们明显动用了术法，地面上的脚印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响起，那根本不是人能够踏出的速度。六点半的时候，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天空仍然阴暗，整夜大雨，山中泥泞不堪，暴雨打落一地落叶，没有什么雨后清新的空气，只有令人压抑的疲乏。 在这一行看不到的阴差目光尽头，出现了一座隐隐约约的古庙。 “休息一下？”一个声音响起虚空：“华国的护国结界没有崩溃，我们受到的限制太多。白日出行太耗费我们的阴气。” “可以。”另一个声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夜……太漫长了。” 可以听清，步伐声缓了下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卡啦作响。又被吞没于雨幕，然而……就在他们走向古庙的时候，忽然之间，四周亮起了一盏盏灯。 锵锵锵！兵刃出鞘之声陡然响起，空气中只剩下令人战栗的肃杀。如同惊弓之鸟的五个声音立刻响起：“谁！”“滚出来！”“谁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声音回荡在幽深的山脉，回应他们的，只有滂沱的雨声。 黑暗，压抑，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灵魂深处蔓延。也在同时，那座破败的古庙中，居然响起一声悠扬钟声。 当…… 黑山，暴雨，夜阑人静，哪怕是阴差，此刻的汗毛都全部竖了起来。 “这到底是……”一个声音响起，然而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忽然惊呼道：“你们看……这、这是阴差！这是阴差！！” 随着这一声钟响，整个安华山树木狂澜，如同一位看不见的黑夜死神君临，下一秒，他们赫然显出了身形！ 带着斗笠，披着羽织的日本阴差，一位狼头人，一位提着提灯的蛛女，一位戴着白色面具，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阴差，最后一位，赫然是那一夜攻击秦夜的，死神一样的镰刀阴差。 能让阴差现形的，只有阴差。 “你……到底是谁！”日本阴差已经摁住了腰侧的武士刀，羽织如龙乱舞，斗篷下阴气喷薄而出。而其他几人，也全都提起了手中武器，死死盯着那栋破庙。 仍然没有回答。 五位阴差没有动，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巨兽盯上的兔子，心脏都在颤抖。他们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但刚看了一眼，瞳孔都是一跳。 阴差……阴差……数不尽的阴差……头颅！ 在通向古庙的方向，所有树上悬挂的“灯”，居然全都是阴差头颅！ 而且……全是外域阴差！ 金发，红发，唯独没有黑发！ 有带着残破面具的，有半张脸是骷髅的，有剃着日本武士头的……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头！形成一片人头灯笼之海！ 而这些头颅，全都是张着嘴的。 也正是他们口中，一根蜡烛点出来，燃烧起幽幽鬼火。让这片山林好似十八层地狱！ “呵……”蛛女从牙缝中吐出一口寒气，身上的汗毛根根树立，颤声道：“您……到底是……” “好看么？”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四周，五人立刻围成一团，嘴唇颤抖，眼睛圆瞪，胸口都急剧起伏地防御四周。 太诡异了…… “是你……”狼头人沙哑地颤声道：“是你……你在第一修大布下了那个结界……对不对？” 啪！ 还没说完，虚空一声脆响，看似平淡的一击，下一秒，惊呼声却响彻这片空间！ “SHIT！！”“いや！これは一体何なのか！！”“cum ar putea……” 刚刚抱团的五位阴差，刹那间疯了一样离开。恐惧感已经冲到了头顶，嘴都合不拢了，拼命看着四周。 那位狼头人阴差，头，已经不见了。 飞了。 被那轻轻的一击，直接打飞！ 判官…… 四人抖得如同筛糠，心都凉到了谷底。谁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有判官拦路！ 沙……狼头人的躯体化为漫天阴气飘散。刚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女莫辨：“本宫在问你话，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插嘴？” “好看么？”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全都颤声开口：“好、好、好看！” “是啊……”声音幽幽叹道：“本宫也觉得好看。” “论起杀人，本宫不如周先龙。但论起斩鬼，十个他也不是本宫的对手。” 声音如秋雨，让人寒冷入骨。 这种不徐不疾，闲庭信步，简直在压迫四位阴差心中仅存的理智。 声音根本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说道：“这些啊……都是本宫曾经斩杀过的外域阴差，当年的他们，如同鸡犬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几百年后，你们长进了啊……” “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你们……全都忘了？” “跑！！！”话音未落，恐惧已经被推到巅峰的四位阴差疯了一样朝着四方散去。疯狂的，不顾一切地逃着，此刻再记不得什么古青灵魂。 “呵……”一声轻笑响起，地面上的落叶，山谷中的雨滴，竟然随着这一声反重力地飞起！这一幕看的所有幸存的阴差简直魂飞天外。但根本不等他们多想，一片漆黑的海潮倏然从古庙中冲出，分为四股，刹那间绑住了他们的脚，伴随着四声惨叫，齐齐被拖入古庙！ “阿阿阿阿阿！！”所有阴差都尖叫着，阴气翻腾，但根本挣脱不开那片黑潮。咚咚咚咚！四声闷响，死人全部被甩到了古庙边缘，立刻爬了起来，拿出阴兵，在颤抖中本能地防御着。 他们这才发现，那是四股头发。 这间古庙很大。 佛像也有五米高，但已经残破地不行了，头，肩膀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只右手，佛堂里布满蛛网的油灯此刻全部点亮，一道道幽深鬼火静谧地燃烧。就像他们的生命，随时可能被终结。 就在佛像手中，坐着一位男子。 对方长得不错，但是……此刻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翘起兰花指，轻轻划过脸颊，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坐姿……说不出的……淑女。 对了…… 就是这个词。 日本阴差嘴唇都在发干，这一幕太过诡异了，然而看到这位少年，他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只浮现出淑女两个字。很高贵的那种。 “你……到底是谁！”四人分四个角落，手都在发抖，兵刃正对对方，却无一人敢动。 秦夜惬意地拿出一只团扇来，优雅而不失礼貌地轻轻摇动，微笑道：“本宫是谁……当然是阴差啊。” “如果非要问名字的话……”他轻轻跳了下来，水蛇腰迎风舞柳，走到一位阴差面前，对方动都不敢动，汗出如浆。 带着香粉的团扇挑起对方的下巴，秦夜咯咯笑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第186章：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阿阿阿阿阿！ 脑海中，秦夜意识都快要疯了。恨不得掐着阿尔萨斯的脖子怒吼：你给我注意一点形象！！ 话说你团扇哪里来的！是不是一开始附身就决定准备好了？为什么我居然没有发现？ “你！给！我！滚！”可以说已经在咆哮了，他怒发冲冠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地骂道：“还给我！把老子的身体还给我！！你特么滚回你的硅胶躯体去！！” “急什么？”阿尔萨斯不悦道：“好不容易有个人类躯体，用用怎么了？能不能给本宫一点舞台？” “用我的身体当舞台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滚！立刻滚！我特么的直男形象今天崩得一干二净！” 太过耻辱了！ 这简直是只要想起来就恨不得狂呼乱叫掩盖过去的人生之耻系列！简直比参加同学婚礼，脑海中还记得小时候说要娶新郎更加尴尬！ 阿尔萨斯置若罔闻。 只是走过几位阴差的时候，姿态更加妩媚了。居然走出了T台步。 “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秦夜在意识中以头撞墙，恨不得立刻死去。 真.高光时刻。 完全低估了阿尔萨斯的下限！不……她就没有下限！ 几乎是在流血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躯体走到蛛女面前，团扇轻轻遮住嘴，轻盈一笑：“真丑。” 蛛女握着兵刃的手轻轻一颤，几乎本能地想刺入面前的人体内，但下一秒，她就死死咬着嘴唇，轻轻颤抖着一言不发。 真丑两个字落下的时候，秦夜的影子……竟然如同海啸一样铺开，将她完全包裹在内。惨碧的灯火摇曳，投射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外形。而对方……缓缓睁开了眼睛，冰冷地看着她的手。 不能动…… 动就会死…… 这是个魔鬼……真正的魔鬼。好像没有之前的判官强，但是凶厉程度，却翻了好几倍！ 沙……所有阴差都倒抽一口凉气，身为厉鬼，死为阴差的他们也害怕了。瑟瑟发抖中，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于墙上睁开眼睛，一片血红。 若血池地狱。 这……是华国正牌的高阶阴差！ 秦夜走得非常淑女，一看就是曾经在高官显宦的位置上呆过。优雅地走过蛛女，看都没看她第二眼。走到死神模样的阴差面前，团扇挑起对方的下颌：“你觉得……本宫美么？” 这句话好似摇曳了九幽阴风，满堂火光摇动，映照着无头佛像狰狞无度。而墙壁上，女子血红的眼睛，倏然看了过来。 阴火鬼魅，照出魍魉身形。 死神阴差浑身都在颤抖，变态……是的，秦夜现在表现得非常变态，但是，这种场景，这种氛围，这种变态对他们就是无边恐惧！ 死不可怕，死不了才可怕。 “嗯？”秦夜的手呈兰花状，轻轻挑起了对方的下巴，声音忽然男女莫辨，整个佛堂都在颤抖：“本宫，在问你话。” “啊！！！！”这一刻，恐惧终于突破了临界点，面前笑容和熙的少年，在他看来却好似地狱裂开了缝隙。无意识的惨叫中，无意识的手抓起镰刀，疯狂阿尔萨斯。 杀死他…… 他不是人……这就是华国的高阶阴差吗？太可怕了…… 刷…… 秦夜身体动也不动，镰刀诡异停在耳旁半寸，不得寸进。秦夜身体神色不变，淡淡道：“废物。” 话音未落，随着镰刀阴差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墙壁上女子的影子倏然黑发乱舞。在其它阴差惊恐无度的目光中，这位阴差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成团，越来越小，甚至能听到骨骼的卡卡声，一道道血液凌空挥洒，最后，砰的一声，化为漫天阴气飘散。 啊啊啊啊……虚空中，仿佛还带着他不断的惨叫。 “呵……呵……滋……”冷汗从日本阴差，蛛女脸上淌下。阴气都冒不出来了，他们和白色面具阴差一起，颤抖着退到了墙角，背靠着墙瑟瑟发抖。 碧绿色的鬼火拖出他们筛糠一样的身影，秦夜的人生之耻，已经成为他们恐惧而绝望的梦魇。 毫无感情，说杀就杀，这个人……以前不知道杀了多少外域阴差，双手恐怕早就被阴气染黑。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就像猫玩老鼠一样。 秦夜躯体轻移莲步，再次走到白色面具阴差身旁，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白色面具阴差浑身发颤，仅仅目光的对视，数秒之后，竟然双腿一软，跌坐了下来。 阴差也会害怕。 他在秦夜眼中，看到的是数千年世界最强地府的震怒。看到的是无数外域阴差，勾魂失败后被投入十八地狱的惨嚎。 啪！！ 秦夜的军靴一脚踩在对方脸上，居高临下，挑眉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华国地府放肆？” 刷！庙内灯火齐齐熄灭一半。 “呜……阿阿阿阿阿！！”脚下的阴差惨叫起来，肉眼可见，对方的头和躯体都快被这一脚踩成两段。 “谁给你们的信心，敢来华国勾魂？” 咚！又是一脚，地面裂开无数蛛网纹，轰然塌陷半米深，就在其中，一道道阴气带着漫天惨叫，飘飞空中。 秦夜身体嫌弃地皱了皱眉，团扇轻轻掩住抠鼻，手呈兰花状拂过自己的裤腿，无名指优雅而不失高贵地弹了弹：“恶心。” “阿阿阿阿阿！！”意识中，秦夜本尊惨叫着抓着头发蹲在地上，生无可恋。 听不见，听不见！ 看不到，看不到！ 今天做了什么，完全要从意识中抹去，决不能残留在每一个记忆碎片中！一丁点都不行！ “你能不能安静点？”阿尔萨斯的声音出现意识中，可以说极度不开心了：“你上我我上你有什么区别？能不能给外国友人临终前留点好印象？” “你特么现在的画风就只有恶劣的印象好吗！你还给我……真的，姐，求你还我！让我来操刀行不行？你入戏太深，无药可救！” 阿尔萨斯：“功绩点多少了？” “一千四……我特么不要功绩点了！你想让今天成为我的噩梦吗！！” 阿尔萨斯笑的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手：“怕什么，越变态，越能让他们知道华国地府的伟大……好像没有什么必然关系，但本宫以前更变态的刑罚都用过，只可惜现在刑具不全呐……” 你是魔鬼吗！ 秦夜瞪着发红的眼睛：“五秒。” “五秒之后，你不把身体还给我，我们一拍两散！老子归隐深山做隐士去！管你地府是死是活！！” “啧……男人……” “五！！”可以说是怒火攻心，逼近疯狂了。 “……你等等……让本宫再体验体验……” “四！！！” “行……你丫等着！”阿尔萨斯气的京片子都飙出来了。 “三！！” 阿尔萨斯手起扇落，刹那之间，仅剩的两位阴差发出一声惨叫，四肢齐齐扭曲，躺在地上拼命翻滚。紧接着四面八方阴气齐齐没入秦夜七窍，紧接着喷薄而出，阴差形态出现眼前。 “阴差……华国的阴差……”日本阴差死死咬着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华国……还有阴差……” 下一秒，秦夜陡然睁开眼睛，饿虎扑食一样抓起鬼头刀，猛然朝着日本阴差砍去。 见过本官这一面的，都要死！ 扑！对方从中被斩为两半，然而并没有死，而是怨毒地看着秦夜，狞笑道：“等着吧……伊邪那美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回答他的，是泼风一样的刀光。 刷……刀光如风，仅仅五秒后，秦夜胸口绽放一道光华，阴司录飘飞而出。若人执笔，一行字笔走龙蛇。 姓名：秦夜（小名狗蛋）。 籍贯：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 家族成员：爷爷（已故）父母（已故）。 出生年月：1938年10月1日。 官职：拘魂1800点。距离无常还需1800/2000。 秦夜没理。 整整砍了十几秒，他才喘息着停下了手，刀下阴差早已经化为漫天阴气飘散，地面徒留一道道刀痕。他终于长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爽！ 念头通达，今天已经被刚才一通乱刀斩去。他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睁开眼后，有些发红地看向蛛女。 沙沙沙……鬼头刀拖曳于地，他走到蛛女面前，冷冷道：“告诉我你们冥府的局势，我可以考虑让你痛快一些。” 蛛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死到临头，她反而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是附体啊……看来，华国阴司确实出了大事……” “面对外域勾魂，居然只派出一位拘魂，让判官附体……呵呵呵……小子！” 阿尔萨斯忽然冰冷道：“斩断她所有手足，囚入新地府。” 然而，晚了。 话音未落，她嘴突兀张到一尺大，舌头鞭子一样飞快伸出，随着她一声尖叫，舌头尖端噗嗤一声没入自己胸口。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剧痛，蛛女七窍中齐齐喷发出浓郁的阴气，肉体也渐渐干瘪起来，只有那双眼睛，仍然直勾勾看着秦夜，扭曲地笑道：“等着吧……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们会踏平华国地府！珍惜你们高高在上的每一天吧！哈哈哈……” 话音未落，人头飞起。 虚空一道刀光，鬼头刀闪电一般划过。蛛女脸上还保持着疯狂的神色，下一秒，全身轰然化为阴气消散。 “等你们能做到了，再来本官面前放屁。”他淡淡说道。 沙……阴司录飞快书写着。最后的数字，刹那间化为2200/2000。 无常官职，功绩点达到！ 第187章：官居无常 住院中……暂时一更，医院人太多，不敢带电脑……存稿箱发布……4天后恢复2更……体谅一下快40的老头吧~~ ……………………………………………………………… 结束了。 秦夜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就像绷紧的弦，现在终于完全放松。 整座古庙中，只剩下阴司录刷刷刷翻动的声音，秦夜笑了笑：“无常……付出这么大的努力，终于到达无常了……” “多大？”阿尔萨斯不屑道：“脸皮？形象？” 秦夜睁开眼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前几天我在祠堂七进七出的时候，冒险刺探敌情的时候，你忘了？” “……本宫总觉得这些形容词和事件本身有相当大的差距……” 还不等秦夜发动“脸上贴金”技能，忽然，整本阴司录轻轻一颤，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嗡鸣之声。 官升无常，开始！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无边阴风。整个安华山树木沙沙作响，尽皆俯首，那些土葬在安华山的古老坟冢，那些残缺的墓碑，此刻全部卡卡作响，招魂幡齐齐对着古庙的位置飘扬。 “这是……”秦夜愕然看着四周，伴随着黑夜，阴气大江入海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穿过破庙的漏洞，突破窗棂，就像钱塘海潮，奔涌不息。而这间破庙，就是阴器的入海口！ 大雨倾盆，乌云密布，本身看不到空中的月亮，然而此刻，不知为何，月亮却悄然探出了头，纯白的月华洒满大地，那些阴气仿佛海潮冲开了堤坝，轰然冲到秦夜身上！ 刷啦啦！一层又一层的阴气围绕破庙，形成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此刻就算千米之外，都能看见安华山上阴气盘旋，如同云洞。 秦夜感觉得到，这些阴气冲入他的每一条静脉，骨骼。和之前进阶完全不同，他能清晰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块肌肉，居然在缓缓蠕动！体内诸多经脉，有的越来越昌盛，有的则渐渐萎靡，甚至自己的骨骼都开始缓缓发黑。 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转换为一种黑玉一样的颜色，晶莹剔透，如同艺术品。 “这到底怎么回事……”拘魂到无常的变化太大，他感觉心中有些忐忑。看着四周缭绕的层层阴云，差点有种走出去的想法。 但还不等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消失，阿尔萨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无常，阴司公务员系列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掌一市阴灵，从现在开始，你的威势可以传达宝安市一市五县，所有死去的阴灵会自动依附过来。这就是所谓官威。” “县市，是华国最经典的构成单位。县和市之间，管辖的阴灵有大幅度的提升，鬼差或许可以兼任拘魂官职。但拘魂绝不可能兼任无常官职！能达到无常官职的，都堪称地府的中流砥柱。一旦有幸达到这个官位，会接受阴气灌顶。就像现在。” “不要抵抗，抱元守一。你的身体会进化为最适合捕杀厉鬼的形态……” 秦夜已经听不到了。 越来越多的阴气从七窍进入他的躯体，他只感觉躯体中越来越胀，好像肉体都要被撑破那样，同时，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侵入神经中枢，很凉爽，也很……催眠。 阿尔萨斯漂浮在十几米大的阴气之茧外，旋转的气体球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纸鹤忽然绽放出一片黑色光华，扭曲为一团深邃的阴气，数秒后，阿落刹娑本体从里面踏了出来。 撑着油纸伞，五彩的衣服，舌头拖到地面，无数的头发毒蛇一样从七窍中蔓延而出。她转身走出了破庙。 屋外暴雨依旧，砸在周围的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声音。然而……就在他们来的路上，却没有一点声音！ 仔细看去，那里的雨竟然没有一滴打在树叶上，仿佛在恭迎什么重要人物的驾到，雨滴……居然纷纷避开！ “就知道瞒不过你。”阿尔萨斯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围却忽然响起一个震撼的声音：“阴差？！判官？！” 是周先龙。 “没有把本宫本体认为厉鬼，算你有眼光。”阿尔萨斯桀桀笑道：“借贵宝地一用，一个小时就好。” 沙……无数的真气从树林中飘飞出来，迅速凝结为周先龙的身体，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阿尔萨斯，声音竟然都有些发颤。 想说的话太多，但一时根本无法说起。 阴司怎么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厉鬼？ 你们为什么切断和阳间的联系？ 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们？ 为什么……看到阳间烽烟四起，你们传说中的十殿阎罗，六方鬼王动也不动？！ “为什么？”许久，周先龙才有些发颤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阿尔萨斯轻轻叹了口气：“地府……已经不存在了。” 周先龙猛然睁开眼，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八个字，他知道代表的意义有多大。 阿尔萨斯接着说道：“出现了一个重大的意外，你们熟悉的十殿阎罗，六方鬼王，应该都不存在了。而遗留在阳间的东西，被称为六道众的三道主，每一位都是府君巅峰。” 周先龙喉结动了动，痛苦地舒了口气。 他从未想到，今天能听到阳间遍寻不获的真相。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其它的你们没必要知道，这是地府自己的事情。只要你们顶住，百年之后，新地府会再次建立。我们在努力。” “能撑到百年吗？”周先龙抬头看着冰冷的雨幕，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因为你们的失职，你知道阳间真正的模样吗？” 不等阿尔萨斯开口，他沙哑地说道：“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在惊恐中死去。是不是觉得宝安市很安全？当然，这是世外桃源。你如果去其他省，岚江，松峰，云澈……这些省份……除开省会，县，村……几乎都是人间地狱……” “你想不到的……你根本不知道父母仅仅是上个班，回来看到四分五裂的儿女是什么心态。你想不到每天晚上，全家靠在一起睡，父母提心吊胆地轮番守夜是什么感觉。你也想不到……在我们顾不到的山村，活一天都是幸运！人被当猪养是什么滋味！！” “这些，都因为你们的失职！！” 轰！！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树木齐齐断裂乱飞，周先龙白眉舞动，目光血红地直视阿尔萨斯。 真的怒了。 不知从何而起，或许有地府的失职，或许有特别调查处的无能为力，或许为那些他都不敢看的，沾满血的卷宗……此刻他的怒意如同排山倒海，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沉默。 一片死寂。 数分钟后，阿尔萨斯居然微微鞠了一躬：“抱歉，我们也没有想到。本宫当日躲在深渊之下才逃过一劫，但相信我们，我们正在用最大的努力重建地府。如果你们坚持一下……” “坚持？”周先龙仿佛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冷笑道：“用人命堆出来的坚持？不需要，阳间会用阳间的办法解决。不惜一切代价，我们都会扛过这次危机！”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 周先龙舒了一口气：“外域阴差？你们是这么叫的吧，怎么样了？” “死了。”阿尔萨斯淡淡道：“犯我中华，虽远必诛，哪怕它逃过太平洋，也有阴羽前去斩杀。” 周先龙没有再说什么，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就在他身形化作真气飘散之际，阿尔萨斯忽然开口：“不计一切代价……包括牺牲阴差？恕本宫直言，现在每一位阴差都珍贵无比，是未来地府重建的希望。” “包括牺牲阴差。”周先龙的身形倏然消散，无数真气飘没山林之中，冷声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阳间现在和地府毫无关系，阳间撑不了百年，任何希望，我们都不会放过！” 他的身形渐渐消散。山林中重归寂静，阿尔萨斯站在破庙门口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忽然，破庙中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整座山的阴气瞬间溃散。 刷！ 这一瞬间，天空砸下的雨滴都被这股无形冲击波冲成肉眼可见的雨水圆环。而就在破庙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形缓缓走了出来。 头戴六合一统帽，但是高了很多，上面写着四个黑字：天下太平。舌头拖出于地，头发是碧绿色，仿佛燃烧着鬼火。脸型异常瘦削，一身白袍，上绘獬豸黑纹，手中的鬼差刀……居然成为了一根哭丧棒！ 就在秦夜踏出的同时，宝安市一市五县，所有阴灵，都若有感应地看向宝安。 在一个个灵体眼中，宝安头顶，阴云汇聚如天幕，其中一方印章隐隐约约沉浮其中，只要看一眼，就让这些阴灵浑身颤抖。 咚！ 不知道谁先跪了下去，接着，这些毫无意识的自然灵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了下去，还有那些捕食区中的编号阴灵，此刻简直是疯狂地尖叫着，瑟瑟发抖地藏在黑暗之中。 官居无常，阴灵谁敢喧嚣？ “这就是无常吗？”秦夜看看自己的手，碧绿的指甲，皮肤白的好像透明，紧接着目光闪了闪，一把抓起拖在外面的舌头，见鬼了一样看向阿尔萨斯：“你解释一下……这特么就是你说的‘最适合捕杀厉鬼的形态’？！” 阿尔萨斯看都没看他，而是看着已经泛出鱼肚白的雨幕，忽然道：“周先龙来了。” 秦夜顿时话音一顿。 “本宫试探过他，如果平息阳间要牺牲阴差怎么办？” “他的答案是：理所当然。” “本宫早猜得到啊……地府的失职，让恶鬼出笼，阳间是无辜的，却受了太多的危害，他们心中肯定有不满。这才是你一直隐藏的理由，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不满能达到什么程度，只能一点点试探……” “现在，不用试探了。”她转过头，恐怖的面容看向秦夜：“好好做你的哈士奇，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和阳间谈判的资格。” 第188章：余波 秦夜出神地听着。 没有说话，直到阿尔萨斯说完之后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 他明白的，现在自己在宝安市，封闭了一切对外信息获取的通道。其他地方，根本不像宝安市这样和平。 阳间忍受了太多，而这些苦难本身就是因为老地府玩火自焚，没有任何经验的政府，当然要把维稳放在第一位。 这其中，牺牲谁都可以。 总好过牺牲数亿人民。 一旦他暴露真相，起码有70%以上的可能，被归于“可以牺牲”的范畴。 活的阴差？来，人体刺身了解一下？ 前景太过灰暗，不敢想呐……秦夜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卷自己的舌头，却忽然感受到了阿尔萨斯灼热的目光。脑袋上的天线瞬间竖了起来。 “你这种眼神……很危险啊少女……”他干吞了一口唾沫退了好几步，靠在破庙墙壁上：“冷静……千万冷静！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三思而后行！” 阿尔萨斯恐怖的面容扫视了他好几眼，微笑着点头：“不错，舌长三尺，勉强有些阴差的姿色了。” “……虽然此处不应有吐槽，但是我还是想插一句，阴司的审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评判标准啊！” 阿尔萨斯轻轻垂下伞：“比如本宫，曾经在阴司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啊……” 秦夜眨巴着眼睛，数秒后才违心地说道：“哦……” “比起对形象的关注，你的着眼点是不是错了？”阿尔萨斯回过头来，仿佛在笑：“怎么？不想试试无常的实力么？” 秦夜继续卷着舌头，这舌头没一点感觉，但偏偏是自己的舌头，和木头一样，干燥无比。随口问道：“怎么试？” 阿尔萨斯笑容甜美：“比如这样？” 话音未落，她一掌轰来。 刷！随着一掌击出，安华山所有树木狂澜，若被无形巨手拂过，空气中都响起一片恐怖的音爆。秦夜吓得魂不附体，双手一抬：“我认……” 输字没有出口，那一掌已经猛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巨响，秦夜带着一声惨叫倒飞而出，然而，身体好似鸿毛，竟然在空中飘飞着，数秒后纸片一样站在了地上。 “这是？”他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猛然看向身体。 没有一丝损伤？ 身体……坚固程度好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面对阿尔萨斯——这种自己眼中的终极BOSS，居然扛了下来？ 自己也成为BOSS了？ “啊……”心神瞬间镇定，他淡定地抖了抖衣袍，优雅地理了理鬓发，朝着阿尔萨斯勾了勾手指：“再来。” “我要打十个！” 沉默。 阿尔萨斯太阳穴都在乱跳，老娘只是试试手感，你要不要这么多戏！ “是么？”她的笑容非常危险，深吸一口气，七窍中的头发陡然暴涨，海潮一样向秦夜冲来！ 刷啦啦！所过之处，树木都纷纷被割裂，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秦夜倒抽一口凉气，这尼玛……犯规了吧？谁准许你用大招的？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握草！你来真的！” 阿尔萨斯根本不听对方的BB，秦夜吓得魂飞天外，太快了，肉眼根本看不清黑发的动向，他只能本能地做出防御——比如将自己蜷成一个球，以手护头，凡人最经典的被动防御姿态。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捆绑PLAY的时候，一阵叮叮叮的声音在躯体之外响起。 一秒，两秒，三秒。 不痛？ 秦夜疑惑而谨慎地放下手臂，睁眼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外，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球体。 那是无数阴气凝结而成，漆黑，深邃，居然将阿尔萨斯的头发挡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奇地触碰着那个阴气之球。入手冰凉，自己可以轻易穿过，但外面的东西却极难进入。 “官威。”黑发如龙，刷刷刷收回，阿尔萨斯点头道：“无常以下，对你再无任何损伤，而且无常官威已经可以外放，我们叫它阴神出体，顶着它，你可以白日化出无常形态出行，而且可以白日进入新地府。” 还有这种操作？ 秦夜好奇地戳着那个蛋壳，一下又一下，阿尔萨斯黑脸道：“无常和以往的官职差距太大……别戳了给老娘认真听！” 轰！一声怒喝，秦夜体外的阴神出体瞬间崩溃，他尴尬地缩回手指，很好……阿尔萨斯还是那个阿尔萨斯，判官还是判官……惹不起啊惹不起…… 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未来阎罗总觉得神似哈士奇怎么破？弄死犯法吗？在线等，挺急的…… “……听好了，无常阶段，分为三个级别。初阶，中阶，高阶。而且因为管辖阴灵的急剧提升，所需阴气提升也极大。鬼差和拘魂看不出来，但无常到判官是一道天堑，拦死了不知道多少阴差。” 秦夜微微皱眉，手一招，阴司录出现面前，刚打开看了一眼，只感觉眼球都快要凸出来了。 姓名：秦夜（小名狗蛋）。 籍贯：庆广市唐安县嘎子沟刘二坨子村。 家族成员：爷爷（已故）父母（已故）。 出生年月：1938年10月1日。 官职：无常初阶2200点。距离无常中阶还需2200/200000。 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是二十万。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多少……原来只是二十万啊。”他长舒了一口气，冷静地合上阴司录。阿尔萨斯挑着眼睛看着他。 如此冷静，必有后文。 三秒后，秦夜猛然一脚将阴司录踢到天边：“我特么艹你个&……@#——￥——）#！！！” “二十万！你特么以为功绩风吹来的不是？！呵呵呵……拘魂才两千，无常就二十万！你以为老子功绩是睡出来的！随便加0会死人的你造吗！” 阿尔萨斯深深颔首。 对了。 这才是正常反应。 当初老娘看到这个数字直接砸了最爱的元青花呐…… 数秒后，阴司录蝴蝶一样飞了过来，秦夜喘着气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东西，咬牙切齿道：“说说，你当初怎么苟且到判官的？二十万……有生之年系列啊……还只是个中阶！” 阿尔萨斯淡淡道：“简单，本宫升官的时候是明朝，几场大战下来，收拾残局一场最少三四万/功绩。比如万历三大征，满地阴灵呐……我们不出动，十年内就得出一位化生。本宫侥幸参加了三大征的善后，每场都有六万多功绩。” “呵呵……本无常是问现在！” 阿尔萨斯挑了他一眼：“如果打下中东，保证每天的阴灵收得你手软。” 秦夜都被气笑了：“你开玩笑？准备第四次世界大战？” 阿尔萨斯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向秦夜。 秦夜眨了眨眼睛，数秒后张开嘴干涩道：“你别告诉我……你是在疯狂暗示本无常……打下中东地府？” 阿尔萨斯没反驳，也没肯定，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这才幽幽开口：“无常的职能不止这些，等过个大半年，你熟悉无常能力的运用了，本宫带你回老地府一趟，看点东西。” 说到老地府，秦夜就想起了当初那些小山一样的应声虫，干吞了口唾沫：“能不去么？” “当然可以。这么说来……你不要无常级别的术法了。” 这就没法讲道理了。 阿尔萨斯继续说道：“你现在根本无法运用无常的力量，无常的实力和拘魂天差地别，能抗住本宫一掌，狙击枪都打不死你，印子都留不下。关于无常实力的训练，地府有专门的教程……你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 秦夜小心试探：“那什么……你不知道？” “忘了！”阿尔萨斯理所当然地开口：“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而且，老地府还没有完全溃散，本宫带你去阴神阁，应该还有一些术法遗留下来，从那里获得，带有老地府的规则，你应该可以使用。” 她若有深意地看了秦夜一眼：“到了无常……你面对的鬼物绝不只是捕食区那么简单，阳间每个市区绝对存在一些捕食区之上的存在，在宝安市你可以高枕无忧，但一旦你离开第一修大，面对的就是阴灵泛滥的整个华国。有备无患。” …………………………………… “天山之父”汗腾格里峰。 位于华国和吉尔吉斯斯坦的交界线，海拔七千米。 汗腾格里峰的正确写法应该是：汗.腾格里。意为王中之王，这里常年冰川覆盖，冰雪时刻坍塌，根本没有人敢上来。 就在汗腾格里峰最高的山峰之上，有一个小小的山洞，但随着它走进去，会发现洞穴越来越大，走上十几分钟，里面已经出现了一大片布满冰凌的冰湖。 这么高的山峰应该没有动物的，但现在，几只小鸟尖叫着冲了进来，笔直飞入洞穴，就在刚刚进入冰湖边缘，空无一物的洞穴中，居然伸出一只完全由阴气缭绕的漆黑色手掌，一把抓住了所有小鸟。 “是知更鸟……”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下一秒，洞穴内刮起无边阴风。所有场景赫然转变！ 碧绿的鬼火燃烧在堆积的枯骨上，放置于金漆的火盆之中，四面八方悬挂着旗帜一样的布匹，上面纹绣着精细的花纹，一名名穿着阿拉伯服装的阴灵，拿着长枪，盾牌，笔挺地站在原地，而所有阴风轰然汇聚其中，形成一座白骨王座。 一位蛛女坐在其上，撑着下巴，蒙着面纱，下半身是硕大的蜘蛛形态，却比前往华国的阴差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仿佛怀孕的蛛母。一道道血红的花纹盘绕腹部，无比阴森恐怖。 几只知更鸟盘旋在她手上，她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数秒后，叹了口气，捏碎了。 “大人。”一位阴灵悄声问道：“不接应吗？” “没必要……”蛛母淡淡道：“全都死了……华国竟然还有活着的阴差。或许……元老院决定的试探并不明智。” “准备撤兵，神州大结界，我们不能进入，西南有强敌，我们在呆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第189章：被发现了？！ 秦夜偷偷摸摸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一路上，看到不少第一修大的学生，都面带惶恐，没有人落单，全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悄声讨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刚躺上床的时候，楼道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不等他起床，门口钥匙入孔的声音响动，紧接着一行人不由分说地走了进来。 陶然，楼川，陈至/立，五位教授到了三位。而且随手关上了门。 “这是……”秦夜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装病，貌似虚弱地坐起来，咳嗽了两声：“有事吗？” 三位教授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拉起了他的被子，秦夜吓了一跳。他下面穿的是还没来得及脱下的迷彩服。 “查房。”陶然淡定开口：“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和其他两位教授负责查房，现在所有导师都在阶梯教室。学生正在赶往体育馆。” 还不等秦夜舒口气，楼川淡淡道：“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穿着迷彩吗？” 不好…… 秦夜脑海中思维飞速转动，这要怎么解释？ 自己刚从安华山回来，飞快盖上了被子，哪个人会像你们几个这样为老不尊？！掀被子看，你们就不怕我优雅的裸/睡体刺瞎了你们的氪金狗眼？ 显然这几个老头完全不带怕的。 “各位导师，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情况紧急，秦夜坐了起来，露出上半身干咳了一声强自说了下去：“我现在正在冲击优秀导师名额，怎么可能做出……” “我们问的是你为什么穿着迷彩。”陶然蹲了下来，平时和蔼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目光如同能刺透人心一样看向秦夜。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秦夜被子里的手捏的死紧，也收敛了笑容。 他感觉到了，这三位教授，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杀意。 昨晚的事情太大，一个回答不对，对方绝对会立刻动手。 “这几天我守夜，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周主任知道。”心跳飞快平静下来，他貌似沉思地开口：“昨晚我回来以后，受了点伤，又淋了雨，身体不舒服，没脱衣服盖上被子就睡了。” 陶然深深看着他，数秒后，朝他伸出了手。 明明只是普通的伸手，秦夜却感觉到一种窒息感，对方……居然动用了无常高阶的威压。让他差点本能地反击起来。 不能动…… 因为拘魂在这么近的距离，无常威压全开的状态下根本动不了。他一动，就会暴露自己已经进入无常的情况。 那么问题就来了。 你凭什么一夜从拘魂进入无常？学校并没有什么训练导师的课程，这到底怎么回事？ 陶然的手缓缓落到了他袖子上，抓住他的手抬起来：“那……这是怎么回事？” 秦夜赫然发现，自己的袖子上，不知何时落上了一些血迹。混在迷彩的颜色里呈暗黑色，非常不明显。 却被陶然发现了。 见鬼……什么时候染上的？对了……斩杀那几个阴差的时候，应该就在那时。 “这不是你的伤口。”楼川看似平静，实则压力如同山峦：“没有任何人的伤口能落在小臂位置，你小臂没有伤，也不是由内而外渗透。” 那，你要怎么解释？ 秦夜思维可以说已经开动到了最快，深吸了一口气道：“昨晚，我在湖边遇到了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周主任告诉你们没有……” “告诉了。”陈至/立说道。 秦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应该就是和他们战斗的时候染上的，我都没有注意。” “老陈。”陶然回头道：“今天凌晨的那几个东西，身上有伤吗？” 陈至/立沉默许久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缓缓摇了摇头。 秦夜的心瞬间提了上来。 “没注意。”然而，陈教授的话，让他刚狂跳的心再次落了下去。 陈至/立皱眉道：“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注意到对方小臂上有没有伤口？就算有，看血迹的样子也不会太大，这种小伤口，对于拘魂来说，即便有经过一天也早好了。” 秦夜无声舒了口气，看来，学校这次真的动了真格。他们也清楚，阴差入侵，宣告的是一国地府威严的沦丧。哪怕他们不知道最确切的情况，也能猜到，一旦地府陷落，华国的阴灵就会全归外国。 阴阳相关，到时候阳间会变成什么样？哪怕不知道，他们也不愿意去尝试。 未知才是大恐怖。 “好。安心休息，学生会已经在统计学员和导师。明晚重分宿舍楼，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陶然站起来说道。 秦夜点了点头，这些他早知道了，预料之中。 “开动吧。”然而，下一句话就完全出乎预料了。 “动……什么？”秦夜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搜查。”陈教授挤出一个笑容：“所有导师房间全部搜查，昨晚你可能不知道，学校经历了一次恐怖袭击，来袭者全都是拘魂。现在拘魂只有各位导师，我们怀疑有人被它们附体。所以，这次搜查请理解。” 秦夜心终于完全放了下去，早说嘛……要搜就搜嘛……搜查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本官的东西都在地府……不对！！！ “等等！”秦夜猛然站了起来，心中那个绝望的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三双霍然射来的目光。 我艹！我靠！我屮艸芔茻！ 秦夜差点快疯了，再也顾不得装病，一脚跳下床，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三位教授：“那什么……我这儿……能不能不搜？” “不行。谁都不能例外。”他越是这样，三位教授越是疑惑。甚至已经不动声色呈三角形，将他围在了中心。 秦夜简直要疯了！ 阿尔萨斯……老子迟早扒了你的皮！！！ 他房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个几百年死不了的判官硅胶体除外！！ 天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展示在别人面前！这种人生之耻系列！这种完全不能让人看到的人性黑暗面！阿阿阿阿！ 不……不对…… 他忽然感觉到了世界的深深恶意，对了……这里不仅仅有硅胶女体，还有黛安芬……还有护舒宝……还有一些化妆品…… 所以……今天就是本官的死期吧…… 日防夜防……王成浩被自己赶走了，林瀚进来就饱以老拳，想藏住自己深深的羞涩，居然在这种不能拒绝的情况下被掀开，这、这简直是逼着本官去上吊的节奏啊！ “打个商量怎么样……”秦夜嘴唇都在抖了，颤巍巍地抓住陶然的手腕，声音抖得如同中风：“你是我教授，你肯定会网开一面的对不对？” 这小子……眼中怎么有股死意？ 陶然愕然看着秦夜绝望的脸，斟酌了一下，在秦夜期盼的眼中摇了摇头。 “小秦，每位导师都是一样，没道理你例外，这也是所有导师洗白自己的唯一途径。”他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叹了口气，一把扯会了自己的手：“两位，开始吧。我就不动手了，以示公正。” 楼川和陈至/看了秦夜一眼，楼川一挥手，顿时，所有柜子齐齐打开，里面的东西长翅膀一样飞了出来，窗帘同时扬起，抽屉一起拉出……秦夜房间里所有秘密都暴露在正义的目光下。 秦夜已然颓了。 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从楼上跳下去痛不痛呢？死不了吧……那……改天跳钟楼好了…… “咦？”首先发出惊叹的是楼川教授。就在一圈悬浮的东西中，有几样东西特别显眼。 “这是……安尔乐？”陈至/立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震撼的神色。 确实是震撼，从男导师房间里飞出成堆的安尔乐，此景此景，太过销魂呐…… 陶然猛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飞的卫生巾群体，见鬼一样看了已经石化的秦夜一眼，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数秒后拢拳在嘴边轻咳一声：“不止……还有舒尔美……两位，要拆开看看么？” 两位教授看了看包装，再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人之将死的秦夜，同时摇了摇头。 嘛……好像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这么抗拒了呢……又好像打开了一扇人性的天窗，看到了某位导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呢……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高/潮。 随着飞出来的东向西越来越多，三位教授看着犹犹豫豫，犹抱琵琶半遮面地从衣柜中飞出来的布眼镜状物体，齐齐对视了一眼。 不是吧…… 小秦同志你的性向相当危险啊……不，为什么你衣柜里还有这些东西？ “我说……”秦夜死去的声音响起，用“这是真的！这绝对是真的！”的眼神，渴望地看着三位教授：“这不是我的，你们信吗？” 陶然顿了顿，肃容道：“秦导师，导师和学生不得发生任何关系，这是校规！你要走错，我们也护不住你！这到底是谁的！” “……是……我！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秦.石雕.夜的口中发出。 哎呦不得了了哟~~三位教授交换的目光中简直充满了好奇，惊叹，和一丝丝的赞许。 不愧是大城市的人……真会玩！ 第190章：艰难的进度 现场太过尴尬，只是扫了一眼，三位教授就轻咳一声，让所有东西归位。 女装什么的……毕竟是各人爱好……这是学校，要包容……嗯，就是这样，咱们不能表现出一丝歧视…… 柜门关好，抽屉放好。秦夜一下子跳了起来：“结束了？” 楼川无比尴尬得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陈至/立忽然道：“等等……这是什么？” 真正的高/潮，总是最后才呈现。 话音未落，床体下飘出一具令所有导师节操碎一地的东西！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一具硅胶女体，穿着古式的衣服，飘飘悠悠地浮在半空，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着：这是拿来用的。 而且用过很多次。 就算见过大场面，这次的场面也如同核弹炸裂。现场三位教授鸦雀无声，数秒后，陈教授幽幽开口：“那啥……检查完了……我们就走吧……” 其他两位教授对着秦夜几乎泣血的目光立刻说道：“放心，秦导师，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各人的爱好而已，没有影响到教学，我们都会当不知道。也绝不会影响你的教职评选。” 陶然什么都没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 果然啊……人无完人，女装癖，还有这个……这个……嗯，玩偶娃娃，虽然贵为百年来第一天才，也有自己的阴暗面呐……话说难怪他教师资质审核评价不高，原来都阴暗到这些地方去了吗…… “发泄要适度。”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三位导师推门而去。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啊……握草！千万别说出去啊！！” 咚！ 秦夜关上门，凶神恶煞地看向床下，阿尔萨斯此刻就像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装死？”秦夜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把从床下拽出硅胶人偶，翻出火机，就要往对方头发上烧去。 然后就看到刚刚还死的透透彻彻的硅胶人偶睁开眼睛瞪着他。 “那什么。”阿尔萨斯没话找话，拢了拢头发，淑女地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突发事件嘛……” 秦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睛发红地喷道：“突发！本官让你突发！防范于未然没听说过？！天天在本无常床上玩游戏？啊！天天在本无常镜子面前试胸罩？！啊！天天打开舒尔美开了又不用！啊！！” “……你先放手……本宫和你慢慢讲道理……” “不放！今天我们同归于尽！告诉你！本无常忍你很久了！！” 咚！ 话音未落，秦夜已经捂着额头凌空飞撞到门上，随后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跳了起来，恶声恶气：“怎么？你还有理了？” 阿尔萨斯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皱眉道：“奶凶奶凶的……衣服都给本宫拉乱了。小心本宫告你强暴。” “……” 预感到秦夜即将爆发，阿尔萨斯淡定地晃了晃拳头：“本宫没道理，但这就是没道理的道理。” 很好……很有道理…… 秦夜强压着一口老血，又生生吞了回去。戒急用忍……我忍……我继续忍…… 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抬眉道：“事情结束了？” 阿尔萨斯神色也郑重了起来，点头道：“结束了，他国阴差进入另外的国度，有太多的限制，他们每一次进入花费的代价都不算小，消息只可能通过阴差声口相传，一旦阴差死绝，他们不可能知道华国地府的真相。” 她目光冰冷了一分，淡淡道：“他们也更不敢冒着挑战曾经最强地府的危险和我们撕破脸。不管他们的元老院是如何推测的，他们都需要一个事实来证明，而这个事实，有什么比勾回华国重要人物的灵魂更确凿的呢？” 秦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对地府的了解更深入了一层。社会在发展，地府也在同步发展，阴司的世界同样是诸强林立，世界的舞台。 谁弱，谁就会像当年华国近代的黑暗史那样，被根本不讲道理的其他地府联手入侵，甚至直接铲除这个神系的轮回部分。 所以，能从世界文明的数千年历史中，活到现在的阴司地府，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对象。 “黑暗森林法则。”他有些感慨地看着窗外，喃喃道。 “嗯？”阿尔萨斯莫名其妙，她的知识点还没有接触到这么高大上的东西。 秦夜平静说道：“每一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生活在世界这个大森林里，一旦谁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弱势，那么……所有猎人的抢，都会对准他。” 阿尔萨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虚空一抓，一盏燃烧着鬼火的提灯出现手中，她缓缓抚摸着，轻声道：“那……就尽快成为最老练的猎人吧。” 提灯之中，一道灵魂正在安静沉睡。 古青，华国建筑业大师，城市设计大师，也正是为了他，他国阴差不惜远渡万里前来拘魂！ 如今，这道灵魂仍然在华国地府里，在他手中。 “走？”秦夜目光如火地看了阿尔萨斯一眼，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今，将魂到位，他已经等不及看看对方怎样在新地府大展宏图了。 阿尔萨斯没有拒绝，阎罗印碎片运转，刹那间，两人消失房中。 再次睁开眼时，深黑的天穹，四处飘飞的鬼火，血红的树叶，还有到处扎堆的阴灵，混乱而欣欣向荣，熟悉的一切再次印入眼帘。 他们正站在鬼门关之前，刚一出现，身后数百名审死官同时站了起来，由苏冬雪带头，齐齐一躬道：“恭迎大人。” “嗯。”秦夜在地府一直保持着高冷的人设，淡淡点了点头：“最近怎么样？” 苏冬雪盈盈一福：“回大人，新增阴灵三万三千四百名。已经统一由属下管理，有二千六百五十一人进入阴建司。对比上周，阴灵同期增长率下跌78%，慢了非常多。” “很正常。”阿尔萨斯不徐不疾地说：“能感觉到新地府成立的，也就这附近几省的阴灵，而就算附近，也有不少人和新地府抢。” “比如捕食区的编号阴灵，比如高级捕食区那些不对外公布的怨灵。许多阴灵在得不到地府回应的时候，会本能依附阴气更强的地方。成为捕食区中的一员。再则……更远的地方还有三位道主的存在，即便感觉到了地府新建，他们也根本不敢过来……现在一共有多少阴灵可用？” 苏冬雪再次一福：“共有阴灵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阴建司收纳人手两万四千人。” 这么多了？ 秦夜愕然地看了出去，目光所致，没有砍伐的树木下阴灵如山如海，更远的地方，已经有大片大片的土地在整地，上面的红色树木消失无踪，但是，并没有人。只有视野的尽头，偶尔能看到几辆机械的影子。 要出事…… 他眉头深深皱起，在阳间，失业率太高总统都会被弹劾，在阴间，虽然阴灵不用赚钱，货币系统还没有建立，但这种局面下去……一个社会，如果人人无事可做，那绝对要出大事！ “阴建司的人呢？” “秦大人。”话音未落，几个声音就响了起来，秦夜回头一看，李传已，赵光亮，胡锋三阴灵带着安全帽从偏殿走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秦夜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三人浑身一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没敢说。 在阳间他们就身为上司，太清楚上司厌恶什么了。 对方没开口自己就先插嘴，用五阿哥对容嬷嬷的话说：这宫里是你大还是格格大？ 咯咯哒……咯咯哒…… 十几秒后，秦夜才波澜不兴地说道：“阴建司两万四千人，地府唯一公务编制，最多人员机构，比审死官多几百倍。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你们告诉我，工程量完成了多少？” “大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却让三人瞬间汗流浃背，扑通一声半跪在地，李传已涩声道：“属下……愧对大人的期待……” “我问的是完成了多少！”秦夜声音猛然提高：“听不懂问题吗！” “是！”三人齐齐一抖，赵光亮深吸了一口气，擦汗道：“差不多1%……” “差不多是差多少！” 轰！ 这句话是阿尔萨斯问的，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鬼门关都晃了晃，三人吓得五体投地，胡锋以额触地，低声道：“0.6%……左右……” “两万多人，一个月的时间，就0.6%？”一道道阴气从阿尔萨斯七窍中喷薄而出，冷笑道：“是不是觉得没有利益？那本宫告诉你们，让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利益。” 秦夜没插嘴，新地府现在情况非常恶劣，他很清楚，0.6%是因为自己没有机械，每月十万很多？放在秦园一期这种大工程里，简直杯水车薪。不……杯水都算不上。 但是，越乱，他越要保证绝对的权威。 所以，他没有错。 错的只能是阴建司的部长。这就是阿尔萨斯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帽子的原因。 “好了。”是时候出场了，阶梯已经放好，秦夜和阿尔萨斯配合无间，适时地出声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确实……”三人对视了一眼，胡锋磕了个头，艰难地说道：“大人……秦园一期是大工程，又是我们从没有接触过的古建筑项目。耗材极大，而且木料使用度也极大，现在的工程量……恐怕五六年都砍伐不出需要的木料来。” 他看了一眼秦夜的脸色，壮着胆子继续说：“而且，现在问题就是机械。大人，这种情况在阳间叫做资金链断裂。如果没有接着的资金注入……恐怕所有人的激情都会被消耗殆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看，低头道：“我在阳间遇到过这种事，资金链断裂……一个工程带来的刺激是有持续性的，当它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看不到新资金投入，各项装备都处在原始状态的话……大人，我怕刚组建的阴建司，会土崩瓦解啊……” 第191章：阎罗的对话 首先的PS，这一章发的时候发错了，已经更改，估计APP和渠道上要慢一些，但是PC主站已经更改了 已经出院了，明天恢复2更，今天再让我休息一下吧……快40做肠镜胃镜割息肉，真的是……要死…… 首先，麻醉的时候无法全麻，因为体型太大，而且麻醉中出现了呼吸暂停，所以……肠镜息肉是在我清醒的时候做的啊啊啊啊啊！！！ 然后，感冒，拉肚子……差点以为死在医院，还好活着回来了，地府未立，怎能早夭！ 看在老胖子住院还在更新的份上，来一波订阅可好？ 嘛……不厚道地说一句，这几天欠的更新就不补了可好，最近都要养身体……还要保持减肥锻炼，各位体谅一下……你们也不想看到，地府未立，作者就先去报道了吧…… 求订阅！！！！ ……………………………………………………………………………………………………………… 秦夜深深皱起眉头，看着大片整好的地面，和零零散散几乎看不到的机械，没有开口。 一个国家的建立，要经历太多太多艰难困苦，从开始的一穷二白，到后面的高楼广厦，衣食住行，人文物理，堪称一部宏伟史诗。在文明未开化的年代，少的是人力，而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后文明时代，靠的是钱。 这就是他眼前最难度过的关口。 几百万在工程中杯水车薪，他急于找到一条稳定的财路，却不知从何着手。手里握着黄亮川等数位富豪的绝版藏品，价值最少数千万，却根本没有渠道去兑换。 完全独立的宝安市，是最强大的屏障，也隔绝了他和外界交往的机会。 “不用考虑太多，你现在的问题，比起阴司史册上记载的初代地府建立，四面楚歌的情况的好太多了。大不了……”阿尔萨斯目光一寒，淡淡道：“杀光他们，等待阴灵再次聚集，再作秀一次。” ……你这个想法就很不人道了……秦夜撇了撇嘴，电脑少女相当危险啊……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吓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咱们这种经过九年制素质教育，生活在社会主义新光芒照射下的祖国花朵，怎么能做这种没有品位的事情？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秦夜轻咳了一声，在三位部长惊恐无比的目光中，腼腆地低声说道。 阿尔萨斯见鬼一样看了他一眼，数秒后才嘴角抽筋地开口：“……本宫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当真……十几万阴灵来之不易，好好珍惜，这算是你开始唯一的红利了……话说你现在膨胀得不行啊，身为阎罗对下属子民一点爱民之心都没有……” 原来只是说说……秦夜没好气地瞪了阿尔萨斯一眼，他已经快被贫穷逼疯了。正了正脸色强硬岔开话题：“那什么……古青的灵魂呢？”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盆友。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等着。” 两人来到引魂台前，四面八方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阿尔萨斯拿出提灯，将它轻轻放在引魂台中央，随着一组繁杂的手印，顿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一片倒抽凉气之声。 新来的阴灵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就在引魂台上方，漆黑的天幕微微一颤，随后猛然汇聚过来，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数十米大小的云洞，数千点鬼火群龙汇海，围绕着云洞疯狂旋转。 轰隆隆……青白色的雷电翻涌云层。映照出周围阴灵震撼的面容。下一秒，无数鬼火轰然朝着引魂台中央的提灯冲去，天上地下形成一片旋转的碧绿火幕，而那盏提灯仿佛一个黑洞，拼命吸收着这些鬼火。 卡啦啦啦……随着鬼火越来越多，提灯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疯狂颤动起来。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到一条金色的锁链从云洞中心没入提灯，无数鬼火随着这道若隐若现的锁链痕迹疯狂冲上，宛若狂舞的火蛇。 啪！！ 十几秒后，随着一声闷响，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与此同时，地面的提灯轰然崩溃，一道阴灵在漫天鬼火中，带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提灯中由小变大，缓缓站起。 古青灵魂，解脱！ 狂风拂面，吹动阿尔萨斯三千青丝飘散，她没有伸手去拂，有些感触地看着那道茫然的阴灵轻声道：“任何被外域勾走的灵魂，都必须打开它身上的封印，就像现在……这些被外域冥王祝福过的阴器，和他国冥王息息相关，阴器破碎的一刻，对方会立刻感受到。” 她迎着狂风抬起头，看向云洞：“这个云洞其实不是云洞，而是于这一刻，打开了外域和华夏本土地府的一道裂隙。曾经的老地府有专属的叫法，称它为‘阴司虫洞’。” 秦夜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忽然脖子上寒毛都竖了起来，倒抽凉气看向阿尔萨斯：“你的意思不会是……这一刻，外域冥王能看到这里？”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股磅礴的威压猛然君临整个地府！ “呵……”正在鬼门关门口看着这一幕的所有审死官，全都一声惊呼，刹那间跪拜于地，身子止不住地发颤。而其他阴灵，则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咚咚咚……十几万阴灵海潮一样跪了下来，整个地府瞬间寂静无声。 无形。 无相。 这股威严没有形体，没有踪迹，却好似人呼吸的空气，在四面八方猛地收缩，将人眨眼间压扁。 卡卡卡卡卡……云洞之中，诡异地裂开了一道血红的裂缝，就像被人缓慢而用力地撕开了空间，越来越大，一股不属于华夏地府的阴气水银泻地，将小小五平方公里的新地府瞬间笼罩！ 冥王神威！ “你特么……”恐怖的威压让秦夜身体都动弹不得，这一瞬间，好像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他机械地转过脖子，看向旁边镇定自若的阿尔萨斯：“怎么不早说！！” “安静！保持威仪！”阿尔萨斯磨着牙冷声道：“这是冥王一眼！我们不知道它是谁！但是不管是谁，这是华夏的地府！任何冥王跨界前来，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它的实力到了这里最多相当于判官！”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相狂风从云洞中心小小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瞬间横扫整个新地府！所有树木沙沙狂澜，漫天鬼火被吹得飘散不见，没有声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好像被这股阴风吹散，成为只能听到心跳的死寂。 全场，无一人开口。 阿尔萨斯深呼吸了一口，接着说道：“但，不管是谁看了这一眼，你代表的，都是新地府的颜面！你是未来阎罗！哪怕你现在只是无常。这一眼……是阎罗和阎罗的对峙！你敢怯场试试！” 这尼玛……秦夜咬着牙拼命调整心态，这都算什么事？外域冥王……能活到现在的地府，哪一个不是血与火中站起来的千年古都？自己才到无常，就得面对这种东西？！ 沙……就在此刻，那道血红的裂缝终于完全打开，一个朦胧的上半身投影出现其中。 很模糊。 完全由阴气构成，身体中时刻都翻涌着数不尽的阴灵哭嚎，看这一眼，仿佛看到了万千地狱，无穷轮回。 和秦夜的阴气质量完全不成正比！ 就在秦夜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仿佛看到了他，这一瞬间，隔着千山万水，两人却马上明白，就是对方，一方地府的掌权人。 没有人开口。 秦夜手心全是冷汗，负在身后，拼命颤抖。对方的阴气简直令人窒息。而他却只能勉强保持着身体不打颤，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地步。 “吾名Thanatos，塔纳托斯。”十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响起秦夜的心中。 很轻，很平静。 却一瞬间如同狂雷密布，疾风骤雨，如果说秦夜的心是一扇门，这一句话，差点击碎他全部的心防！ “冷静！稳住！”阿尔萨斯低下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冥王投影！他没有在这里！塔纳托斯……希腊死神！他还远在雅典地底冥府！你安全得很！” “我特么知道……”秦夜嘴唇都快咬出血了，知道归知道，这种恐怖的声威，真的让人近乎身心崩溃。 从未想过，一句话，一个名字，居然能让人神经震颤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曾经和老地府阎罗王争锋过的外域神系吗？还真的是……恐怖到让人望而生畏呢…… 他没有开口，塔纳托斯却继续道：“罗马神话，称吾为Mors。本王是睡神修普诺斯的孪生兄弟，吾母为黑夜女神倪克斯。” “他在问你的底细。”阿尔萨斯从牙缝中低声道：“阎罗与阎罗的见面……他见过曾经的阎罗王，对你心存疑惑，按照礼仪，他说出了他的底细，你必须回敬自己的底细，这是上位者的规矩。” 艹……秦夜背心都湿透了，数秒后才抬头淡淡道：“本王名秦，单字夜。为华夏新一代阎罗代理。吾父……原为第一殿阎罗秦广王。” 借个名字用一用……此时此刻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是他啊……”塔纳托斯的声音带着一些追忆，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一次勾魂失败放在心上，徐徐开口：“能让本王的阴羽铩羽而归，华国的地府……看来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没用啊……” “大人。”阿尔萨斯顶着对方恐怖的威压强硬开口道：“地府确实出了一些变故，但是贵国如果以为……这就可以觊觎华国几十亿的阴灵，那恐怕得问问六方鬼王，十殿阎罗答不答应。” “我想，千年之前的两大圣战，贵国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塔纳托斯没有开口，许久才平静说道：“华国阴刺军西征，对上神圣罗马帝国冥府。东西方冥府第一次交战，牵扯进印度冥府，西方七大冥府，是为第一圣战。” “清末列强入侵华国，各国地府顺势而来，十方攻华却无功而返，是为第二圣战……贵国地府的强大，阎罗与鬼王的无敌，本王铭记于心。” “可是……” 云洞中，骤然亮起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夜：“现在的你们，还能做到吗？” ………………………………………………………………………………………………………………………………………………………………………………………………………………… …………………………………………………………………………………………………………………………………………………………………………………………………………………………………………………………………………………………………………………………………………………………………………………………… 第192章：全球冥王峰会 (恢复更新 威压如同山崩海啸，席卷而来。漫天鬼火都在摇曳，然而，秦夜的心却莫名地稳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他直视着天空中血红的眼睛，平静开口。 寂静。 眼睛也直视秦夜，仿佛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数秒之后，才扫视了一圈左右：“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秦夜和阿尔萨斯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丝毫不让。 再次沉默。 每一次沉默，都等于一次揣摩。揣摩的结果，代表着对方麾下数亿阴兵动或不动。各国现在已经在试探华国地府了，一旦发现有所不对，必定会疯狗一样扑上来，几十亿阴灵……这块肥肉没人会放过。 又过了数秒，塔纳托斯才仿佛笑了笑：“或许，我们都小看了华国地府的底蕴。” “既然这样，不知道秦王有没有兴趣进行一场国与国之间的贸易？” 秦夜目光一闪，阿尔萨斯立刻低声开口：“拒绝！没有阎罗同意，外域的商队，阴差，都无法进入华国。而你一旦点头，他们很可能会借着商号开始探查华国地府虚实！” 秦夜微微颔首，看着塔纳托斯说道：“怎么做？” 塔纳托斯的笑声如同闷雷一样响起：“简单……开放汗腾格里峰对接边境。一年时间打造可容纳一万阴灵的鬼市……如果可以，本王的访问使者团将在一个月后抵达华国。秦王觉得怎么样？” “我拒绝。”秦夜微笑道。 “哦？”塔纳托斯仿佛毫不意外，笑声沙哑：“为什么？” 秦夜波澜不兴地回答：“没有为什么。因为华国不需要。如果没有其他事，塔纳托斯冥王还请慢走。” “呵呵……”塔纳托斯没有再开口，空中的身影缓缓消散：“古先生本来本王志在必得，这样的人才……华国之前数千年已经抢走了太多太多，也是时候付点利息了……希望你们拿到了，也保得住才好……” “百年之后的全球地府冥王峰会，本王还真希望看到秦王的身影哪……” 刷……随着他的身影消失，现场的威压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样，瞬间清空。 “艹……”秦夜这才感觉两腿发软，差点就直接蹲了下来，想起现场无数阴灵，这才硬挺着站稳双腿。 没有任何人敢公然议论。周围的阴灵缓缓站起来，低声地交头接耳。秦夜闭上眼睛，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摸着还在狂跳的胸口看向阿尔萨斯：“全球冥王峰会？这是什么？能不能解释一下？” 阿尔萨斯看着渐渐消散的云洞，神色复杂地开口：“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又何必问本宫？” 秦夜眉心都皱得可以夹死蚊子，数秒后才哀叹了一声，捂着额头苦笑：“这都算什么事啊……” 是的，他想到了，只是想要证实一下，然而阿尔萨斯给了他无情一击。 这是地球。 这是神话，是神系，是地府，是死神。 他们也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有地盘，有下属。当然也和阳间世界一样，各国有各国的利益和交换。 就像阳间联合国动不动举行什么“知识产权公会”“全球气候变暖讨论会”“诺贝尔奖”等等这样那样的集会，阴间自然也有。 从他知道阴间也分国界，就应该想到。 “比如？”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昏暗的天穹说道。 “比如世界上消失的神系有很多，那些都是无主之地……这些地盘的归属每十年左右就会发生大变动。每一次变动，就是各国冥王及其代表赴会讨论以及彰显国威的时候。再比如阴灵的变异问题，阴司产业和阳间的对接问题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发生不了。每发生类似的事情，就会有代表团的讨论。” “还有每十年一度的文学奖，影视奖，先驱奖等等等等……” 秦夜做了个停的手势，心脏已经被膈应得不行，扯着嘴角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收到过类似通知？最少应该有外域交涉文书吧？” “你有外交部吗？”阿尔萨斯一句话就把秦夜顶了回去：“现在的文书，应该被知更鸟送到老地府外交部……等有空回一定要回去看看，不是古青这件事，本宫都忘记了这一茬。即便不去，也必须给对方答复。” 秦夜若有所思：“如果不答复呢？” 阿尔萨斯眯起眼睛：“华国地府明显出事，然后又不答复……你是觉得阴兵叩边来的太晚？想提前让各神系冥王知道，华国地府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这都叫什么事？ 秦夜哀叹了一声，自己本来还是升斗小民，转眼要做主席的工作，难度系数跨越太大，操作不来呐……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明年应该是全球冥府希腊艺术节，每一次盛会，都是一次各大地府实力的比拼。说到底，弱国无外交，要想其他地府熄灭对华国的觊觎，还需要自身硬起来。” 秦夜默默点了点头。 艺术节看似和实力无关？ 错。 只有阴灵吃饱穿暖，兵锋强盛，才有心情搞艺术。就像秦夜现在这样，你给他说搞阴灵艺术创作？ 怕秦阎王是要跳起来踢死倡导者。 我特么都穷的要去卖屁股了，你还跟我说艺术？！ 自身不硬，国际上根本没有华国地府的发言权。阿尔萨斯带着秦夜走向引魂台中央：“这些活动，你可以推，但参加了也没有太大危险，不是冥王亲临，没人能认出你就是华国的未来阎罗……说了这么多，只是让你知道，新地府的建立对我们有多么重要。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古青老先生，就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砝码。” 一挥手，无数鬼火飘然而散，露出中央古青迷茫的阴灵，阿尔萨斯微笑道：“古老先生或许不是华国最顶尖的城市规划师，一个人也做不到一个团队做的事情。但，他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顶梁柱。最能拿得出手，也最有牌面的顶尖人才。” “也不枉我们将他从数国阴差手中抢回来。”她轻轻一福，声音相当郑重诚挚：“古老先生，欢迎来到地府。” “古先生。”秦夜舒了口气，同样抱拳一躬：“地府简陋，有失远迎。” 地府的建设，是一个漫长而繁琐的工程，现在根本考虑不到什么精神建设，让大家有住的地方才是第一位。 而古青，就是将这些凌乱的砖头搭在一起的杠杆。 古青是一位秃头的老者。 不高，大约一米七三左右，穿着一身中山装，这是他下葬时的寿衣。有些微胖，看起来非常和善。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看向四周，数秒后才转过头来，苦笑了一声：“我……果然死了？” “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轮回，看开，不必介怀。”阿尔萨斯声音温柔得判若两人，微笑道。 “明白了。”古青忽然笑了，叹了口气：“是啊……这是自然规律，我活的够久了，做的事情够多，真的不必介怀。两位，你们是……传说中的阴差？” 秦夜走了上去，热情地和古青握了握手：“秦夜。古先生初到地府，什么都不太了解，不如……和本官走走？” 古青疑惑地看了秦夜一眼。 人死后都是这个待遇吗？阴司如此礼贤下士？他有些茫然，因为周围的阴灵，根本上前的资格都没有。看向秦夜的目光只有敬畏。 但是他无法拒绝。 “请。”秦夜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马当先，古青跟在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方阴灵的国度。 引魂台，鬼门关，这是他唯一可以看到的建筑，其他的地方，就是一片荒野。 在他刚到地府的几十分钟内，好奇的是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还有和阳间完全迥异的气候。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人。 到处都是人……不，鬼。 无所事事，围在树下讨论着，休息着……整个地府给人一种无所事事的慵懒感，而且异常的……简陋？ 这真的是地府？ “古先生。”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秦夜笑着开口了：“听说过你在阳间的功绩，你参加过非洲城市的建设？我想请教一下，是什么程度的规划？” 古青目光中带着一丝回忆，感慨得笑了笑：“不是什么大城，一个县城面积的规划而已。刚比克，估计没几个人听过它的名字。” “具体呢？” 古青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吟道：“刚到的时候，是一片荒地，中建三局作为施工单位，我和另外两位专家临时组建的设计部。当然，方案是国内讨论过很多次的。然后开始规划这座城市的具体内容。” 大概是说起自己的专业，他的话明显多了一些，抬眉指着广阔的地府说道：“比如像这里，一座城坐落于此，要考虑长远发展的问题，是否有什么资源？没有资源又没有旅游产业，一座城市的发展就只能寄托于轻重工业，重工业可以看它周围的矿藏产量。轻工业就只能靠政府政策了。” “现在起的城市非常之少，也就第三世界国家稍微多一些。每一座的城市的定点都非常考究，交通因素，资源因素，战略因素，这三大要素确定了，才能锚定城市落点。您看地府这里，地势非常平坦，明显不是战略要地。资源……这个我不清楚，但植被非常单一，自然资源恐怕非常匮乏，植被是生态圈的第一要素，关系着其他生物和资源的发展……交通也不见，这应该是新设立的城市……”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了嘴。眨了眨眼睛，倒抽一口凉气看向秦夜。 他好像明白……这位“本官”为什么对他这么礼贤下士了。 第193章：宗师的发现（一） 秦夜也微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怎么不继续了？本官听得有趣。” 古青微张着嘴，愕然指了指自己，然后看向远方。 秦夜也转过了目光，收敛笑容，看向地平线，沙哑道：“这里，是新地府的首都，酆都城。”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再次转头看向古青，目光灼热而诚挚：“但是，这里十年之后，我希望看到高楼广厦，软红十丈。” 古青狠狠吞了口唾沫，颤抖地指着自己：“我？” “就是你。”秦夜诚恳地说道：“在你下来之前，我们已经组建了专门从事建筑的公司，每个人都是其中老手，全名阴司建筑公司，简称阴建司。但是，他们最多从事楼盘，商业中心的建筑，没有人和你一样，参加过特区规划，参加过大规模援建，更亲手策划过城市修筑！” “兵已经点齐了，现在只缺一个将！也正因为如此，在外国阴差前来勾魂的时候，我们花了大力气将你救下来。否则你一觉醒来，看到的恐怕是埃及的金字塔。” 两人目光交接，古青眼中只有震撼和不敢相信。 数秒后，他颤声道：“这里……有多大？” “五平方公里。”秦夜认真说道：“但是……未来将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而所有设计者的名字，都会铭刻在每一座鬼城的每一个入口，在那里，我会安放一座纪念碑，刻上所有参与设计者的名字。你们，将会随着每一座城市流芳千古。” 古青深呼吸着，闭上了眼睛。 阳间的城市规划师，几个听说过名字？ 城市永存，然而它的父亲，却几乎无人问津。秦夜的言语很轻，承诺却很重。而这份承诺，正是每一位规划师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且……这可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 远超他接手过的任何工程！甚至比现代的三峡工程更宏伟的千年大计！ 他闭着的眼皮都在微微颤抖，他还记得，当援助非洲方案出现的时候，当听到要修建一座新城的时候，设计院中争得有多厉害。现在却根本不需要去争，只要一点头，他就是整个新地府的总工程师！总设计师！总规划师！而他的名字，将会随着一座座城市落成而流芳百世！ 不得不说，秦夜近百年没有白活，他太清楚人的欲望了。 “您确定？”许久后，古青才睁开眼，声音炽热地开口。 “您确定……会在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入口，写上规划团队的名字？” 秦夜直视对方的眼睛：“当然，而且，市博物馆中，你们的事迹将会随着以后教育系统的完善，每一个月都会被人诵读。甚至会作为教案，编入课本。” 咚！ 古青只感觉心脏跳的厉害，过了数分钟，才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秦夜郑重伸出手，两只手再次相握，然而比上一次更紧。古青手背都爆出了青筋。秦夜微笑道：“非常欢迎你加入阴司建筑公司，简称阴建司。成为阴建司第一任CEO。现有两万多生前专业的建筑人士，以及七位部长供你调遣。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古青深深舒了口气，用力晃了晃，这才松开手。神色比之前轻松了很多，笑道：“那么，还请秦先生仔细说说，现在阴建司的实力吧。” 两人徐徐走在地府的路上，秦夜详细地对古青叙述着地府的由来，储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为了杜绝古青还有向老地府求援的想法，他干脆地告诉了对方，老地府已经不存在了。 古青开始还若有所思地听着，不时询问一下，但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等半小时以后，看向秦夜的目光已经近乎绝望了。 您真的不是玩我的吗？ 要钱没钱，要材料没材料，这……我出个图然后画饼充饥？ “咳……”秦夜估计也觉得不好意思，地府的贫穷程度简直超乎总设计师的想象，干咳一声道：“困难是有，但我们要去克服，有困难就直说……” 话音未落，看到古青嘴唇立刻动了动，他马上补充道：“但说了也不一定能解决。” 古青：“……” 不气……不气，自己都多大的人了，和这个外表少年的阴差计较什么，不生气，真的，我不生气……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整理了一下快要气脱线的思绪才说道：“秦先生，有几个关键问题还请回答一下。第一，有没有外敌？” 秦夜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你是想做防御工事？没有必要。原因以后再告诉你，总之，没外敌敢踏入这里。” 开玩笑，谛听还在屁股底下睡着呢。 古青舒了口气，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老地府有没有出产过矿物？最好是阳间熟悉的金铁之类？有没有探查矿物的方法？” 秦夜苦笑摇头：“应该没有，有也不知道。我会尽量去搜集，当当年变故太突然，很多资料都损毁了，不一定能搜集到。” 阿尔萨斯从他们开始说话就自动离开了，不过对方从未提出过这种事，当然，很有可能是当年的对方高高在上，怎么会去管这种小事？ 她接任判官的时候，估计上一任告诉她：这里没有矿藏，她就绝对不会麻烦自己再去做全省调查。 没错，就是这么了解她！ “这一点非常重要，资源是城市发展的决定性前提。”古青苦恼地摁着眉心，抱着最后的希望说道：“任何城市要发展，都有资源限制。尤其是现在，秦先生，恕我直言，按照您刚才的话，地府货币系统还没有建立，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地府的特产，从阳间换资源。” 稳定的财路。 秦夜深深皱起眉头，这也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类似黄亮川这样的土豪，新地府建立吸引周围各省阴灵，才有这么五六个，他们的藏品能顶一时，却顶不了一世。 然而，地府有什么特产？ 他放眼望去，黑漆漆的天，黑漆漆的山，火红的树叶，单调而肃杀。苦笑了一声：“这种地方，哪来的特产？” “也不尽然。”就在此刻，阿尔萨斯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一只纸鹤轻飘飘飞到秦夜肩膀：“地府当年，确实每一个城市都有特产。” 不等两人惊讶，她沉吟开口：“比如本宫当年坐镇安伦市，特产的是一种阴竹，无比锋利，堪比阳间最好的钢铁，可以直接套用于阴兵身上。而且柔韧性极佳。每一根都价值上万冥币。” “再比如整个旻丰省。最出名的就是东阳市一市六县出产的暗晶，这是一种地府独有的燃料，无烟无污染，一斤可供一户三口之家燃烧一个月，熬过寒冬……不知道为什么，新地府不仅看不到矿的痕迹，树木本宫也尝试过，只是最普通的木料。而且品种极其单一。” “等等……”秦夜见了鬼一样看着阿尔萨斯：“寒冬？寒冬是什么鬼？阴灵也怕寒冬？” 纸鹤愣了愣，随后猛然想起了什么：“是了，是这样！” “本宫想起来了！”纸鹤猛然飞到空中，轻轻炸开，化为阴气漩涡，而阿尔萨斯的身形从中缓缓飘下，她摁着眉心说道：“是了……地府构建，不是一日形成的。而是长久的！” 她飞快说着：“阴司史记.修订版：三千年前，地府无四季之分，无狂风暴雨，乃为阴司乐土。至一千年，乃有暴雨倾盆，四季交替，寒冬万里。至两千年，乃有地龙翻身，阴兽乃现。至三千年，乃出现极光，兽潮，活火熔城三大灾难。每一次天地大变之后，乃有宝藏无数。” 秦夜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萨斯肃容道：“地球怎么慢慢演化的？那地府就是怎样演化的。先有植物，再有动物，最后才有资源。只不过整个过程快了许多，当初地府新立，规则不全，所以‘无四季之分，无狂风暴雨，乃为阴司乐土。’随着地府的发展，阴司‘地球’慢慢完善，才有了四季交替，灾难与宝藏。” 她后知后觉地舒了口气，用一种“幸好本宫想起来了，还不快感谢本宫”的目光看向秦夜。 迎接到了对方想要NEN死她的眼神。 你怎么个意思？ 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想起来？你脑子是用来看的？ 古青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互动，反而搓着下巴，许久才郑重道：“也就是说，现在很可能没有任何矿藏？只有随着新地府不断发展，其他资源才会慢慢出现？” “是肯定没有。”阿尔萨斯凝重道：“比如阳间的煤，那是几千上万年才形成。地球诞生之初哪有这种东西？阴司的暗晶也是一样。最少要等到地府拓展到县级别，才会出现少量矿藏。” 古青眉头皱得很死。地府的恶劣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援非的时候，虽然当地特产不多，但是中建集团何等实力？要钱给钱，要政策当地政府立刻批准。现在？ 他长叹了口气，目光划过四周，却忽然一亮，定在了某一处。 他们随意地走着，这一片是施工片区。周围是一片空地，上面还留着高低不一的树墩。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他看的就是这里。 第194章：宗师的发现（二） “怎么？”秦夜疑惑道：“有什么发现？” 古青没有开口，而是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数秒后才愕然看向秦夜：“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秦夜点头：“红枫的味道，这算是地府唯一的景致了。” “不对！”古青皱起眉头：“这种香味……我闻过，而且经常闻到……是哪里呢……” 他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树墩旁，放在上面摸了起来，甚至人都趴了上去，深吸了一口。 “恋物癖？”阿尔萨斯惊讶。 “不……”秦夜眨了眨眼，猛然回头看向阿尔萨斯：“这些木头……是什么木头？” “地府的木头能是什么木头？”阿尔萨斯皱眉道：“漫山遍野都是，你不说红枫？” “不是红枫……”古青已经瞠目结舌地看向满地树墩，再看向更远处连绵不绝的红色树叶，声音都有些干涩：“我的天，这或许……可能是……降香黄檀。简直难以置信……” 降香黄檀？ 没听说过……秦夜撇了撇嘴，这是什么鬼？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名贵木料，自己还以为是什么海南黄花梨…… 古青回过身，强压着激动说道：“秦先生，如果这真的是海南黄花梨，这么大一片，至少几百吨……” “什么？！”话音未落，秦夜差点跳了起来，活见鬼一样看着古青，嘴皮都在抽抽：“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我是说可能！或许！是降香黄檀。”古青兴奋地呼吸都有些急促：“别名海南黄花梨，仅次于紫檀木的四大名木之一！市场上有价无市！” 握草！ 还不等他说完，秦夜已经眼睛发红地看向“红枫”林。 这尼玛……降香黄檀怎么怎么就进化为海南黄花梨了？！ 要想彰显逼格，海南黄花梨手串。 要想彰显财富，海南黄花梨家具。 总之，这就是贫穷如他不配听说的专业用语，而现在……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目光如火地看过方圆五平方公里的土地。处处红叶，以往是感觉如血，而现在……简直就是闪着金光的人民币！ “发了……真的发了……”一股通电的感觉从尾椎冲到头顶，他狠狠吞了口唾沫：“这么大一片海南黄花梨……足够我用到下半辈子，还顺便冲个心悦V13……” “这是什么？”阿尔萨斯疑惑问道。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舔着嘴唇说道：“华国四大名木之一，市价每一吨一千万元以上，这还是前年的价格！” 阿尔萨斯瞬间震撼，呆若木鸡。 “一千万……冥币？”三人一片死寂，谁都没有想到，巨款就躺在眼皮底下，许久，见过大世面者如阿尔萨斯，这才颤声开口道。 “是人民币！！！”秦夜和古青异口同声地反驳，古青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嘶声道：“还不止如此！黄花梨木，常见的是手串，饰品，茶海等等。但是黄花梨家具……全都要定制！没有个半年的预订根本买不到！因为海南黄花梨最珍贵的就是它的‘鬼脸’，而鬼脸经常生长在根部，所以大多数黄花梨树都是被连根挖起，这让真正的海南黄花梨越来越少！市面上极其罕见！可以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面前一片片树墩，声音都在发飘：“一旦一个省出现几百……不！几十吨海南黄花梨木料，整个省的家具市场都会因此而疯狂！不知道多少公司会求着我们卖给他，他们加工之后转卖富豪，利润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名气！咱们手里的木料……足以让一个家具新丁成为一省……不，片区翘楚！” 阿尔萨斯浑身抖了抖，立刻转头对秦夜尖叫：“我要猩红之月亚索！” “买！给你买两个！用一个，看一个！”秦夜豪气地一挥手，刺激来的太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原来……地府不是没有资源，是缺乏发现资源的眼睛啊！ 这里的黄花梨树至少几百近千吨，就算按照一吨一千万…… 好吧，四舍五入取个一千吨整，那也是……整整一百亿！！ 秦园一期的钱绝对足够，甚至他已经可以考虑接下来的政府大楼和其他配套设施！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呃……”古青冷静了一下，长长舒了口气：“我是说……是可能……” 顿时，两道幽怨的目光射了过来。 这种时候，“可能”这两个字早就从脑海中剔除了，强迫自己想起来的古青，简直应该被绞死！ “冷静。”秦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梦……怎么不痛？” “因为你掐着本宫的胳膊……小伙子，很顺手嘛？”阿尔萨斯冷冷道。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对古青说道：“古先生，你怎么想起看这些树的？怎么猜测这可能是海南黄花梨的？” 古青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是这样，我在刚比克的流程。第一步就是非方递交资料，最重要的是地形资料，接着就是资源资料。” “秦先生……或许地府和阳间不同，但……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不是开玩笑。”他脸色郑重了起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超人类想象。刚比克县城的地理条件极其恶劣，背靠原始雨林。在那里建城，是因为发现了一块巨大的油田。但排除开来，资源少得可怜。” 他回忆了一下：“我们接到任务之后，立刻带领团队前往刚比克考察。随行的有各方面的精锐。一座城市的发展，要给以后的产业留下更多空间。而第一个进入这座城市的产业，会获得最优质廉价的原材料，这也是各方专家不吝远到非洲的原因。” “我们生怕遗漏了其他资源。然而，经过各行业——包括医药，轻工业，原材料等各方面的专家调查，刚比克的产出除了石油一无是处。” 他清了清嗓子：“但……就在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巨人基因，不知道您听过这个公司的名字没有？” 秦夜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美国顶级医药公司，下属诸多品牌，全部是各行翘楚。 古青说道：“就是它们，在刚比克身后的热带雨林中，发现了大片的非洲樱桃橘！” “樱桃橘？” “性树。只有非洲樱桃橘才有这个别称。它药效堪比伟哥，被称为植物界的第一性药。珍贵程度堪比正宗的长白山老山参……非洲大多数城市都是如此，靠特产打开市场。挖掘第一桶金，形成良性循环。我们现在处于城市发展的最初阶段，更需要这种宝藏！” 他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脸色微微泛红，深深摸着树墩，颤声道：“有些东西，或许是我们不认识，或许是太常见而忽视，但它就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被我们看到。从那次回来开始，我再接到规划城市的任务，第一就是一条一条，逐字逐句地看对方递交的物产资料表，产出，种类。一座新城市哪里有什么投资？这些特产才是第一桶金！第一条商路！就像我们现在！” “而发现这些木料也是运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难以想象。我也是因为家里也有一套海黄的家具，闻着有些熟悉。加上曾经的专业，这才发现了地府的特产。” 秦夜和阿尔萨斯了然地点了点头。阿尔萨斯立刻开口：“那你赶紧看看，这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那这就是新地府的破局一子！ 有了钱，麾下十几万阴灵，足以让这里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古青点了点头，再次蹲了下来，而这一次，秦夜和阿尔萨斯也一起蹲了下来。毫无未来阎罗的牌面。 不蹲不行啊……对着人民币鞠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看，上面老人家笑的多和善…… 有钱能使鬼推磨，大约说的就是此情此景了…… 没有任何人说话，谁都不敢打扰古青，一旦证实，这五平方公里的开局基地简直就是一座金山！然而，没人说话，古青却自己说了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树墩：“黄花梨分两种，海黄和越黄，但海黄的价格比越黄高得多。花纹美丽、色泽柔和，加工性能良好，软硬轻重适中，不易变形。我首先感觉不对的，就是味道。” 他强压兴奋地闭上眼睛，沉声道：“海黄和越黄都有香味。但是海黄的香味浓郁得多，而且没有越黄的酸味。并且……海黄的香味能闻上瘾。” 秦夜深深吸了一口。 确实，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非常浓郁，以往他还以为是红枫自带……去特么的红枫！ 看着一个个树墩，秦夜心痛得心都在滴血。 自己在阳间做任务赚钱，结果眼皮底下就有座金山？ 都怪胸大无脑的阿尔萨斯！海黄都不认识！辣鸡！ “这香味……没错。”古青肯定地说道：　“海黄的香味不像沉香香味持久，是一种自然的美，如鲜花会谢去。时有时无，雨天与阴天特别是连雨天会浓些，晴天比较淡，海黄的香味最大的特点是会缠身，过去很久不时的还会飘来阵阵熟悉的香味，最香的部分是带有疤瘤的黄黄的根料与树结合部，即所谓降香。” “第一香气，第二色泽，海黄色彩多样，除主色调为金黄色外，还有紫、褐、红、黑，以及它们之间的任意组合，相当深沉。这也是和市场上作假的越黄的区别。” “三，就是纹理。海黄纹理细密，墨线色黑且清晰，多呈蟹爪状和美惠状、牛毛纹理状，虽无规律却绝不凌乱，花纹行云流水的感觉给人一种流动的美感。而四……” 他微微一笑，深深抚摸着树桩：“就是‘鬼脸。’” 第195章：黄金商路 “您来看……看看咱们地府的海黄。” 秦夜走过去一看，自己都愣了愣。 树桩中央，有一个疙瘩。而这个疙瘩……居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图形！ 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图形，而是如同华国最经典的山水画，似是而非，宛若一位大画家泼墨而作，即兴而为。 写意。 那是一位写意画风的女子，朦胧而婉约，是与不似之间，让人一眼看去，就沉醉其中。 根本难以想象这是树木上长出的东西，还以为是人工所做。 “这就是所谓鬼脸。”古青兴奋道：“其实就是树木生长过程中的结节、疙瘩。海黄由于生长期长，生长环境恶劣，而且枝节较多，树木纹理多为扭曲、交错无规律，所以鬼脸较多，较丰富。但是……如此栩栩如生，自然天成却巧夺天工的鬼脸，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没有人再开口，秦夜和阿尔萨斯全都看向了古青。等待着他的最终结论。 古青沉吟了一下：“这种树木，严格符合海黄所有特点，90%以上的可能就是海黄！其实，如果不是它长相太过怪异，我现在就能肯定，这就是价值连城的海黄树林！别说海南，就是整个华国，都珍贵无比！” 秦夜嘴皮都在发颤：“给你三秒钟的时间重新考虑措辞……” 古青愣了愣，干咳一声：“那……这就是海黄。” “而且，是鬼脸天成，惟妙惟肖的海黄……别说卖木料，就单单卖这一个树节，就能值回一棵树的票价！” 秦夜只感觉心脏都在耳边咚咚乱跳！ 一百亿的财富…… 错了，他的认为错了。这不是新手开局，这是完美开局！开局送分矿！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难以想象……”他无比感慨地看着这一片红……不！去特么的红枫！他很清楚，海黄因为砍伐过度，已经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有规定，单次交易量不得超过多少。因为超过太多，就证明砍伐了太多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但……狂热的市场谁管这些？ 它的外号太多了，四大名木，疯狂的木头，木中黄金，只有紫檀木能和它一分高下。他记得，曾经一张海南黄花梨古典大床卖出1600万元，一对椅子价值800万,之所以经常看到的是手串，小型木雕，那是因为原木难求。自己这一大片山林，甚至可以更改华国的海黄价格市场！ 多少黄亮川那样的富豪等着求、购而不得？只要工艺过关，获得他原材料的公司简直可以成为大多数富豪别墅的座上宾！他的山林，是可以让一家公司声名鹊起的原材料产地！给谁，谁就牛逼！ 而他，将会在阴阳倒卖的过程中获取巨额财富，只要在财富用尽之前，将货币系统做出来，地府就彻底脱离了现在的困境，可以自给自足了。 这片山林，真正破开了现在困顿的局面。 “秦先生，这么多木料的投入，绝对会让整个木料家具市场发疯的！”古青总结道：“具体怎么做，还请秦先生指示。”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沉吟数秒，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天空：“阴建司所有人员立刻停下手头工作。七位部长和黄亮川的老年互助会，马上前往偏殿，召开阴建司第二次会议。” 说完，他立刻带着古青走向鬼门关。 心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太慢，走了二十多分钟，感觉像走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到鬼门关偏殿，所有人都到了，忐忑地看着秦夜。 “坐。”秦夜根本没有心情废话，压了压手。身后站着五个阴灵文员，早就提起笔准备记录。 “这是中央规划部门的一把手，古青先生。曾在非洲主导城市规划建设，以及建设华国第一个特区城市。具有数十年的城市规划建设经验，今日开始，他就是阴建司第一任CEO，我不在，你们一切听他指挥。”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敢反对。 这就是前几次铁血手段带来的好处，秦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就在刚才，我们解决了发展过程中第一个大难题，那就是资金问题。” 哪怕他准备了好几次，此刻的心脏也再次狂跳起来：“经过古青先生鉴定，我们外面的树木，为海南黄花梨。” “什么？！”“这……秦大人，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么大一片？海南黄花梨？！木中黄金？”“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每天都在砍啊？真的是海黄？”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按捺不住的惊呼！ 做这一行的……不，哪怕不做的。谁没听说过疯狂的木头的大名？ 这几年价值一再飙升，千万一吨的价格，他们根本不敢想，看到也认不出来。其他阴建司参与伐木的人，大多都是工薪阶层，几时见过海黄的真容？ 富豪总归是少数，而这些富豪，又怎么会去工地一步？ 隔着树皮看能看出来？ 这才是海黄到今天才被发现的理由。 “这是……海黄？”黄亮川眼皮都在跳，强忍着想站起来看一眼的心情。往日靠在树上休息，他也有疑惑，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海黄！ 这尼玛……十几万阴灵天天靠在黄金柱子上睡觉…… “太棒了！”胡锋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朝着秦夜一拱手：“大人，这些木头起码几千吨！单论树干的木料也近千吨！但树干可不能丢，我们刨去树叶，小型枝丫，也能出个上千吨，可以做手串，项链，雕塑这些小型物品。有了它……地府大工地就算可以正式开工了！” 钱天一一声感慨，也站起来深深拱手：“大人，不瞒您说，没有资金，我们做起来也是束手束脚，但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拳脚了。只等资金到位！我保证，在您和古总的带领下，十年后，必然还您一个高楼广厦的新地府！” 宋铭看着窗外，眼皮乱跳：“毛料几千吨，纯料近千吨……好几百亿啊……我们还担心，秦园一期出来，二期遥遥无期，不知道多少住不进去的鬼民要闹，我们还怕发生民变，但现在……” 几人目光交接，哈哈一笑：“同时开三个秦园都没问题！” “鬼力够！我们就缺钱！”“资金到位，五平方公里，不大！”“这下，咱们阴建司总算名下无虚了。” 兴奋的话语响彻偏殿，就连后面的记录员都被感染了，飞快地记录着。七位部长更是激动地不由自己，地府工作难做啊……就特么一两台机器，七个部招了两万阴灵，每天十几个阴灵工作，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多阴灵干看着？ 不仅打击信心，更打击士气。最近，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了，而他们根本不敢往上报。 但现在，不用了。 几百亿的资金放在眼皮底下，他们终于可以财大气粗地说：干活！谁特么今晚做不完手里的活，谁就别想投胎！ 这才像个地产公司部长的样子嘛…… “肃静。”秦夜同样兴奋，但还要保持高冷的人设。轻咳一声，顿时，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发红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夜。 秦夜愣了愣，古青微笑着附耳过来：“秦先……大人。这是阳间留下的习惯，再大的工程，也有轻重，抢资源，这是各位部长留下的本能。” 秦夜释然笑了。 是啊……这才像个地产公司。 曾经自己好不容易拿回几辆工程器械，大家都给他抬轿子，绷面子，但是……有人抢吗？ 没有。 因为谁都知道，这点点滴滴的水，最多只能沾沾嘴唇。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地府是要真刀真枪地动起来，晚了一步，汤都喝不到！ “不用急。图纸再给古老看看，我相信古先生的水平是强于出图者的。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他顿了顿，神色郑重了起来：“这批货，怎么出？” 一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他们的长项。 但，是某些人的长项。 黄亮川眼睛一亮，玻璃大王的名字可不是吹出来的，或许技术不行，但是营销绝对是他拿手好戏！ “大人……”他的心也乱跳起来，地府全面发展的契机到了，谁能在这个契机里，在秦大人心中站稳角色，谁以后必定飞黄腾达！ 之前他惹得秦夜不快，时时刻刻都想弥补，而现在，是时候了。 不是我黄某人夸口，说起经营，怎么缔造一个商业帝国，除了那位还活着的秦皇朝董事长，和两位马爸爸，在座的都是辣鸡…… “哦？”秦夜微笑着转过头来：“有想法。” “愿尽绵薄之力。”黄亮川轻咳了一声，尽量压抑住快要翘起来的尾巴，低声道：“我认为，应该规定量，而且统一人。” 摆正身份，下属就不要在老总面前卖关子，显自己聪明？ 所以，黄亮川马上说道：“规定量，是因为黄花梨的特殊性，二级保护植物的名头，一旦出现太多，被市场监控部门发现，还是有些麻烦。虽然麻烦不大，但我们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查。能少一些麻烦是一些。” 第196章：敲定计划 “再则，每次限制出货，一是保证不冲击市场，二是保证我方的地位。只有我们这里能拿到海黄，定时定点定量出货，时刻提醒买家，到底是谁给他们货。毕竟，我们的身份要找新的买家不容易。” “再说统一人。我们要做的是长久生意，还是和身份有关。每一次换新的合作者会相当麻烦。所以最好统一到几个人身上。我们的货一家吃不下，而且，家具市场据我所知，回本非常慢，否则每个原材料厂家还不如自己做。大多数做原材料不做加工，就是因为想一次拿钱。免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舒了口气道：“海黄家具不可能砸手里，不过是个一到五年的出货过程。而商家也不可能连续多次购买，毕竟海黄是天价，他们必须等销售完了才会订下一笔。所以，我们只找单人单公司不现实。” 秦夜饶有深意地看着黄亮川，上次见他，还是倚老卖老地开着夕阳红互助会，这次终于舍得拿出真本事来了。是啊……说起卧虎藏龙，阳间能是地府的对手？ 可惜……牛顿等人的灵魂应该随着地藏飞升了吧？这就有些蛋疼了……赶紧翻翻度娘，看看哪位某某家又要驾鹤西归了？ 秦夜干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越来越阴暗的内心，自从坐上这个位置，看人才的目光都不对了怎么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安静下来了，点头道：“说的很好，继续啊。” 黄亮川笑了笑：“阳间的事情，可能还要拜托秦大人亲自动手了。” 秦夜微微皱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去联系阳间的公司。 “阿尔……”“不去。”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秦夜眼皮乱跳，偏过头磨牙低声道：“不是……我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还没说完，你回答地这么干脆？”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生什么蛋。”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维护着未来阎罗所剩不多的面子，偏头低声回道：“本宫没空。都还没上王者你让本宫跑腿？另外，这些事情你迟早要接触，不到判官，不能册封无常。只有无常才能白日出行，你想本宫次次给你跑腿？” 不等秦夜开口，阿尔萨斯幽幽道：“而且，日后迟早会有国与国之间的交易。这些谈判都得你亲自参与，需要阎罗王亲自签订的贸易契约多了去了，不如趁着现在多磨练磨练。” 秦夜太阳穴暴跳：“那要你干嘛的！” “上王者啊。”阿尔萨斯理直气壮地回答。 “……本王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词汇，希望你认识到了自己深刻的错误……” 阿尔萨斯沉默了一下，迟疑地试探道：“本宫……负责貌美如花？” 很好…… 秦夜阴险地微笑着缩回身子，在下面的人眼中，这就是两位高管商讨出结果的表示，殊不知两条毒蛇都在心中将对方咬了个半死。 阿：就你区区弱受脸，也敢叫本宫给你跑腿？ 秦：行啊……吃着我的用着我的还敢拒绝我……迟早发配给牛头马面！ 阿尔萨斯靠不住，秦夜收敛心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出去？ “大人……有难度？”看到他的脸色，黄亮川迟疑问道。 秦夜点了点头，斟酌了片刻道：“我现在……在宝安，全市军事化管理，而且我在的单位比较特殊，昨天刚发生了一些事，根本没希望外出。” 还不等他说完，黄亮川已经微微变了脸色。 世界上总有人会有特权，公平从来只是相对。 比如黄亮川的身份，自然而然地会知道一些平民根本不知道的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试探道：“第一修大？” 秦夜沉默颔首：“我需要一个一次性能让所有木料和家具行业的顶尖商家和我谈判的机会。或许……不久后会有一些时间，但也不可能超过三天。” 死寂。 许久，黄亮川才从鼻孔里长长出了声气，沉吟道：“拍卖会。” “我记得，我们的藏品都在您那里。华国有几大拍卖会，您迟早要在上面拍卖掉这些东西。只需要告诉拍卖官，你手里还有百吨黄花梨木准备出手，一定会有人马上找上门来。而且绝不止一家！在富豪圈子，信息远比货币值钱。” 秦夜目光一亮，若有所思地搓着下巴：“如果公开拍卖？” 一次性拍卖几百吨海黄，一劳永逸。 “大人。”黄亮川耐心地解说着：“您看这片海黄树林，这不是一次能出手的。我们要寻找的是稳定的客户，而且……要为日后打基础。” 秦夜了然了。 黄亮川不愧是玻璃大王，老谋深算，这是在为以后做准备。现在只有海黄，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 点对点永远比拍卖会这种半公开形式的集会方便的多，也安稳的多，更不会被人拿住自己的销路，相当老道。 “哪个拍卖会合适一些？” “佳德。”不等黄亮川开口，古青已经说道：“华国共有十大拍卖公司，佳德第一，接着是宝利国际，荣宝斋，朵云轩，中安国际，瀚海，西冷印社等等。佳德是其中规模最大，也是客户、信息保密最好，也是距离徽省最近的，附近的东海或者珠洲都有佳德分部。” 他顿了顿：“但是佳德是会员制，如果秦大人没有，我这里有曾经的高级账户。” 秦夜深呼吸了一口。 看来，自己的黄金商路，只能在拍卖会上打响第一炮了。时间，第一修大虽然有优厚的福利，但是太欠缺自由时间了。 必须想办法出去一次。 “好，我知道了。”秦夜思考了数分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他站了起来，其他人连忙站起，他正色道：“各位……半年之内，我会尽快带回所有物资。在这之前，我有几点要求。” 他脸色沉了下来：“第一，一切听从古先生指挥。而古先生，最近麻烦你绘制一张地府缩略图，包括所有建筑布局。然后交给我。” “是。” “第二……”他看向了黄亮川等人：“从现在开始，黄先生，你联络你认为可以的人，开始规划货币系统。” “啊……是！”黄亮川愣了愣，立刻回答。但仍然忐忑地看了秦夜一眼。 “不用紧张。”秦夜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对货币系统也不熟悉，这个问题太大，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但……虽然你对货币系统可能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比其他头都不知道在哪的人，也算精通了。”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各位，各谋其职。只要你们用命，本官必不负各位今日付出。” 这句话说完，他和阿尔萨斯的身形化为阴气，消失原地。 闭上眼，感觉世界都在旋转，再睁开的时候，一片漆黑。已经回到了第一修大。 已经是晚上，天空繁星点点，他正躺在床上，屋子里什么都没开。门外很吵，楼道的议论声也不小。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你确定能找到出去的机会？”阿尔萨斯的声音从床边响起，秦夜看着天花板沉吟道：“我是实战系，这可能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最少一学期之后，我们会进入实战训练。到时候必定外出。” 阿尔萨斯轻笑了一声：“还有整整一百五十来天……你就忍心等到那个时候？” “虽然阴建司的部长没说，但一个全新的世界，人人无事可做，偏偏不愁生活，本宫保证，日久必生大变。”她若有深意道：“一旦阴灵突破百万……那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她不会出手。 阎罗王决不能在温室中成长，他要迎着寒风绽放。 否则……就等着日后各大冥王兵临酆都！ 秦夜双手放在胸前，烦躁得对了对手指头，没开口。 等不到。 以前没有资金的时候，他都在拼命寻找机会，现在金山就在自己面前，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让地府全面开工。 内有三位道主，外有世界各大地府冥王，明年还有冥府雅典艺术节，哦，对了，屁股下还有只谛听。 怎么可能等得下去！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不被发现？” “有。” “既然没有，那我们……嗯？”秦夜眨了眨眼睛，猛然坐起，这不像阿尔萨斯啊？为何如此耿直？ 还不等他吐槽，阿尔萨斯如同午夜厉鬼一样，披头散发地，以一种僵尸躺的姿势从床边坐起：“就算能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隔一天的授课，你没法躲避。周先龙可不是无常，他是实力更比本宫强的判官巅峰。你去地府被阎罗印碎片笼罩，他发现不了，但不等于你连续消失几天，他还发现不了。” “你去拍卖会，从递交，到审核，到发来邀请函，至少一个季度的时间……好，就算前面你能做到，拍卖会的当天，以及假如一切顺利，商家找上来的一天，再加上和商家谈判的两天，飞机来回的时间……精打细算，你最少需要一周时间。一周不在第一修大，你以为周先龙是死人？” 她缓缓叹了口气：“要么放弃第一修大的福利，否则，你最少要等半年以后。” “这是越狱，逃出第一修大的监狱，别说你，换成是本宫，也照样做不到。” 第197章：大型拍卖行 秦夜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找东西。 “你做什么？”阿尔萨斯不解。 “准备纹身……你说我把学校的地图纹在自己身上会不会增加我的攻气？” 阿尔萨斯脸色木然：“攻气？真是个好词语，现在的直男啊……与此同时你的SB气息会成倍增加。” 在疲惫的情况下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除了做梦，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两点，所以秦夜很快就投入了睡神的怀抱。 地府和阳间，是并行的两条线，从阳间换取资源重建地府的过程中，他会遇到太多的事。海黄的黄金商路，对比起日后那些可以预想的麻烦，很可能还不算最难的。 这些事不是着急就可以做完的，只有如同愚公移山一样，每天搬走一块名为困难的石头，保持心神，持之以恒，最后才有可能重现地府的辉煌。 盲目而焦躁地工作只会事倍功半，加班不是一个好选择，清晰的头脑，敏锐的思维是做一切事情的前提。因此，秦夜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刚睡醒，陌陌上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沧海笑：实战系所有导师准备搬宿舍，章程周主任已经发下了。东区实验楼人工湖旁六栋宿舍，每一栋宿舍一个系。剩下一栋为校领导宿舍。所有导师和学生住同一层。务必做到每一层一位导师。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各系教授检查。 秦夜发现，当他抛弃过往那种生活在人群却又不亲近人群的生活状态时，莫名其妙就多了很多群。 比如这个实战系导师群——没有周先龙的存在。 再比如下面那个分分钟飙到999聊天记录的“呆霸王和他的小伙伴。” 天知道什么时候加了这个不知廉耻的群！ 苏锋的话音刚落，呆霸王就弹过来一条私聊：我已经搬好了，什么时候弄完？去小食堂撮一顿？ 秦夜：这么快？ 林瀚：找学生啊！从收拾到搬一条龙，这种事情难道要金尊玉贵的我亲自动手？ ……总感觉金尊玉贵被玷污了……秦夜觉得这个方法相当不错，正要打字：也帮我搞几个小鲜肉过来，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删掉自己打的字，顺便向一旁迷恋电脑的网瘾硅胶女投去一道急冻死光。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男孩！如果让学生进来收拾东西？ 极大可能是以下状况。 学生A，窃窃私语状：你知道吧？秦导师，就是那个最年轻的拘魂导师，今天在晒他的女朋友。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千万别告诉别人！ 学生B大力点头，转头就对学生C说：给你说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秦导师昨晚用他的女朋友没洗干净，今天拿出来晾了。 学生C：你知不知道，秦导师昨天用破了三个女朋友，就在阳台上飘着呢！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一小时以后，秦夜拖着好几口大箱子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在学生群里发信息：有没有互助互爱的同学来帮导师搬个行李？ “好咧！”“秦导师是吧？马上到！”“分分钟就到，我已经下楼了！” 十分钟后，王成浩叶星辰等人擦着汗站在门口，王成浩看着秦夜身边好几个大箱子，愣愣道：“秦哥，收拾东西叫我就行了。自己收拾多麻烦啊……” 秦夜沉默望天，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某个硅胶怪物被塞进箱子里的时候还拼着命要打完最后一把排位，居然敢嫌弃自己特地铺了一床毯子的箱子太黑，最后塞进去一个手机才算偃旗息鼓。估计现在正在箱子里乐滋滋地玩跑跑卡丁车。 好不容易才把东西带到新宿舍楼，他在第三层最外面，沿途的学生看到他都高兴地问好。处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去食堂吃了顿午饭，回到宿舍，他立刻锁死了门，打开WIFI，运指如飞地搜索起来。 宝安市全市封闭，网络技术非常高级，应该是设置了一些关键用语的自动过滤，在这里可以看到外界的大部分信息，但和阴灵有关的一个看不到，和平得如同灵异爆发没有来到之前的华国。 游戏可以玩，聊天工具无法使用，而且一旦在任何网站上发表和灵异有关的言论，会发现根本无法发出。秦夜至今想不通这是怎么做到的。 也幸好，第一修大还留了对外单方向接受信息这条缝。 “就是它。”秦夜早已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轻轻敲击鼠标，新买的电脑上已经出现了佳德拍卖行的官方网站。 网页非常复古，框架是红木雕花镂空门框。中央佳德两个大字龙飞凤舞，最上方，是惯例的联系方式，和各种功能。而占据最大版面的，则是下面一排排拍卖品展示图，以及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价格。 放在榜首的，是三样展品。 打头的是一只瓷瓶，通体玉润，上面山水极其写意。秦夜对美学毫无感觉，直接略过外形和尺寸，看到了价格上。 元青花，三千万！ “呵……”阿尔萨斯在身后倒抽一口凉气：“……这能买多少皮肤？” 槽多无口……秦夜懒得理这个俗不可耐的硅胶，继续看到了下一件。 那是一方印玺，成交价赫然显示……一亿！ 第三样就差远了，是一纸书法，成交价一千二百万。 “你看这些做什么？”阿尔萨斯不解地问。 秦夜手指轻轻点着桌子，数秒后才道：“这是实力的展示。” “虽然我不懂拍卖行，但是，一个拍卖行能否发展下去，发展好。第一看的就是藏品，第二看的就是有多少土豪愿意买单。” “元青花……”说起这个词的时候，秦夜眼皮都在跳：“我特么记得特别清楚……当年捡到个破瓶子……之后经历了一段难以言述的过去……最终一老头哭爹喊娘地跪在碎瓷片前要和我拼命……听说是什么青花瓷中的极品？”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睛：“我感觉你省略了很多东西？不如说说你不快乐的过去让本宫快乐一下？话说活了这么久还这么穷的你，也是穷的相当有气节啊……” “这不是重点！”秦夜感觉太阳穴都在跳，磨牙道：“我的意思是，一旦这个拍卖行能出现元青花这种高级货，它的底蕴和档次绝对不低。成交价也相当可观。黄亮川推荐的地方不错。” 他拉动拉条，直接进入最上方的栏目。从左至右依次是：佳德历史，流程咨询，我要拍卖，联系我们。四个栏目。 他没有急于看其他，而是点进了流程咨询中。 要做一件事，必须有万全的准备。拍卖会他不可能不到场，毕竟……但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宝安，就算联系上了木料和家具厂家，对方也根本不可能来宝安和他商谈。 他不仅要到场，还要在一周内搞定所有事情，时间不可谓不紧，所以，一切可能让他耽误时间的细节，都不会放过。 看了足足二十分钟，他才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佳德采用的拍卖形式是一年十二场，八小场，四大场的拍卖形式。 也就是说，除去每个季度最后一天的大型拍卖会，其他的都是小型拍卖会。无论来宾的档次，上座率，藏品，成交价格，都无法与四大场相提并论。 而现在网页上的，就是今年第一季拍卖会，为了取得开门红，佳德各大城市拍卖行也是下了大力。这才会爆出一亿天价成交的藏品。 而且，佳德拍卖行是采用行场分开的形式。同时，在全国四大城市设有分行。 燕京，东海，龙川，珠洲。 三大一线城市，一个新兴特区。全都是富豪扎堆，消费力惊人的经济重镇！ 所谓行场分离，就是说……拍卖行和拍卖地点，从来不在一起。 而拍卖地点……他刚看了一下，完全保密。 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网页上也从没提过。 “你准备怎么做？”阿尔萨斯轻声问道。 秦夜手指撑着太阳穴，数秒后才沉声道：“如果我参加下个月的小型拍卖会？” “有难度。”阿尔萨斯虽然对现代的拍卖行不懂，但是鉴宝绝对是行家里手。沉吟片刻道：“你手里的东西，都是难得的珍品。单次爆出三千万以上毫无难度。这种藏品也绝对不会安排在小型拍卖会。” “你是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恕我直言，本宫参加过的大型拍卖会，到场的人士和拍出的价格，绝对是小型拍卖会不能比的。起码上浮10%以上。这笔钱对我们有多重要，你想过吗？” 秦夜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一言不发。 他怎么没想过？ 海黄的黄金商路利润丰厚，但是就算他不经商也明白，多少公司能一次性拿出十亿的现金？那些排在首位的富豪，流动资金也最多十几亿。家具木料市场更差得远，一次性能拿出一两亿都相当不错了。并且，要筹足这笔钱要经过董事会，各部门协商，起码一个月以后。 他等不起。 十几万的阴灵无所事事，这就是一个还没点燃的炸药包，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地府大开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每提前一天，都能让他心中的巨石落地。 而这些藏品的出手，就能顶住海黄巨款打来之前的真空期。 这是救火车，刻不容缓。 第198章：佳德的底蕴 秦夜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直接点进了我要拍卖。 弄清拍卖会整个流程，是第一要务。 很快，上面就就出现了一个网页聊天框。并非直接联系到QQ，一行文字出现：检测到您的账号为贵宾等级，高级服务员001号为您服务。 秦夜眉头一挑，高级VIP，砸了不知道多少钱，古青的身份也绝对不会缺钱。付了钱，自然要有相对的服务。说不定可以为他节省不少功夫。 “您好，这是已逝古先生的账号，请问您怎么称呼？”001号并没有用现在售卖管用的淘宝体，而是一本正经地开口。 也是，如果对方忽然来一句：亲，死而复活吗？欢迎来到恐怖宠物店。 画风就彻底崩了。 “秦。”秦夜飞快地打字：“古先生的账号我接手了，以后是我使用。请问这个账号的权利有什么？” 对方安静了两秒：“您确定接受古先生的账号吗？对于高级VIP，我们都是核实到个人。您务必提供有效身份证。” 秦夜用手机拍了一张身份证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遥远的燕京，寸土寸金的一环内，一栋低调的四合院中，一位穿着雪白布衣的中年男子，同样疑惑地看向屏幕。 他的屏幕商行，正好显示着秦夜的身份证信息。 麻利地切换画面，进入一个不常见的身份证核实网站。就在输入秦夜身份证号码的时候，忽然，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条刺目的红色提示。 “您的权限不足。” 男子愣了愣，仿佛不敢相信一样看着屏幕，数秒后马上打字：“请您稍等十分钟。” 他马上站了起来：“白掌柜！” 门滋呀一声推开。一位穿着团龙锦绣唐装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带着一副银框无边眼镜，脸色瘦削，容貌清秀，看起来就像一位从诗词中走出的古人。不徐不疾地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愕然地微张开嘴，挥手道：“去吧，这位客户我来接手。” “白掌柜……”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知大掌柜？我们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权限不足的情况。最多出现……查无此人。” “不用。”白掌柜坐了下来，轻轻一抖袖子，中年男子识趣地离开。他这才慢悠悠地看起对方的身份证来。 很年轻……才十八岁，居然权限不足？ 佳德的账户可以查询90%的人口信息，这都权限不足？就算几位首富的信息也不例外。他不认为这个人比首富更富有。 “那就是说……非常特殊？和最近几年兴起的几个特殊部门有关？”他轻轻敲打着桌子，喃喃道：“有意思……” 他麻利地操作着，网页没有切换，登录了另一个账号，与此同时，远在宝安的秦夜电脑上出现：读取中……掌柜一号欢迎您光临佳德。 换人了？ 秦夜微微惊讶，对方马上说道：“您好，我是佳德的一号掌柜，佳德一共有三位掌柜，一位大掌柜，每个分行五位鉴宝师。鉴于您地位尊崇，由本掌柜为您服务。” “调查了我的信息。不过可能查阅不到。”秦夜想了想打字道：“我接手古青先生的账号有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核实了一下而已。”对方立刻回道：“或许您是第一次接触拍卖体系，我向您复述一下本行的高级VIP权利。” “一：在每次大型拍卖之前，佳德会为您邮寄一份精美的详细目录，并且标出所有拍品的预估起拍价，起跳价。以及当季压轴商品的详细信息。” “二：每次大型拍卖会之前，高级VIP有权利知道当季筹划的拍卖会地点在何处。以及行程，报名人员。“ “三：所有大型拍卖会，所有高级VIP，享有全程保护，且名额视为当季固定。” 或许怕秦夜没听懂，对方打字道：“第三条的意思是，佳德的每一季大型拍卖会，都需要预定，而每一场，最多容纳100人。本行的高级VIP人数一直保持在50人，每拍下一件大型拍卖会价值两千万以上的商品，或拍卖价值两千万以上的商品，可以晋升高级VIP。连续三年没有拍卖则跌落，高级VIP之外，如果想参加当季大型拍卖会，则必须和其他人竞争名次。” 秦夜打字：“怎么竞争？” “靠当季其他小型拍卖会确定。”白掌柜回道。 秦夜懂了。心中对佳德的拍卖顺序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沉吟数秒才回复：“那我现在能确定下一次的拍卖场所吗？” “可以。”对方停顿了十几秒，紧接着，一组图片就发到了聊天框内。 秦夜尝试了一下，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能截图。 他仔细看了起来。这上面的图，是一座小岛，明显是热带小岛。上面棕榈树，椰子树漫山遍野。 小岛应该不大，设备先进的码头上，有船做对比，整个小岛顶多一两平方公里。上面有几栋豪华的中式仿古别墅。 “这是？” “我们叫它晨星一号岛。” “具体地址？” “位于朝鲜海峡之下，气候宜人，沙滩也很棒。不过平时不对外开放。” 言简意赅，但秦夜目光却倏然闪动，阿尔萨斯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有趣……”秦夜喝了口水，饶有兴趣得看着简单的网页：“这个佳德……身后绝对有不知道哪位红三代红二代撑腰，实力远比我想象中的强大……” 不等阿尔萨斯开口，他接着说道：“你觉得……为什么这座晨星一号岛不对外开放？” 他自问自答道：“难怪啊……难怪他们拍卖总是行场分离，因为……这是在公海上的小岛！” 阿尔萨斯完全听不懂：“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说，你这种90后老阿姨就该多了解一下时事。”秦夜用一种“西风终于压倒东风”的得意目光看了迷茫的阿尔萨斯一眼：“这座小岛，超出了华国海域，应该是位于釜山和九州的夹角之下。因为再往上走，就进入了日本和朝鲜的海域。” “能在这种地方保证所有人的安全，而且这位白掌柜回的非常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更能在小小的公海上修建起几栋别墅……这家拍卖会，身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这种事，绝非钱能做到的。难怪他们不会问自己的信息。 因为他们确定，来的人都不会出岔子。或许出了岔子，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佳德身后的人，有绝对的自信。 秦夜若有所思，真的没想到，佳德的底蕴会有这么深厚。但这正合他的意思，底蕴深厚，代表着来的富豪档次更高。档次更高，代表着信息传播速度会更快更完备。更快更完备，代表着他寻找到合格的销路机会会更大！ 他要的是一次性能大批量吃进他海黄的大客户，不是那种一次售卖拖个几年再吃进的散户。虽然散户好控制，但是……他出去一次太难了。 “为什么一定要定在公海上呢？”阿尔萨斯皱眉道。 “很简单，因为这种等级的高端拍卖会，上面一定有很多东西，是市面上无法流通的。在国内拍卖，卖方怕，买方更怕。说不定刚拍下，就有人上门请喝茶了。”秦夜淡淡道。 “是这样啊……不对啊！我发觉你虽然一贫如洗，但是对这种高端东西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就算癞蛤蟆也有一颗吃天鹅的心！这是向往，向往你懂吗！” 阿尔萨斯一脸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忽然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釜山和九州？九州……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秦夜眼皮都在乱跳：“我警告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最好提前说！我已经被你糟糕的记忆坑得快死了！” 阿尔萨斯回忆了一下，摆了摆手：“紧张什么？就是觉得有点耳熟而已……” 秦夜不相信地看了她好几眼，这才转头和白掌柜寒暄了几句，关上了聊天框，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一路走到系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来，推门进去，马上看到了周先龙正在批改着什么的身影。 “搬完了？”对方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那啥，周主任，我这儿有点事儿，您看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说完，周先龙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要批假？没到周末批什么假？无规矩不成方圆，军事化管理就得有军事化管理的样子。就算你们现在，我也觉得太松散了。” “教案批了吗？教案批了多接触一下修行界的时事。”他指着案头一份报纸，足有一尺高：“来得正好，学校给你们订的报纸到了。帮我发到各导师宿舍。” 我特么……飞起来就是一脚！ 秦夜气的嘴角都在乱颤，这尼玛话都没说完，帽子一顶接着一顶！还有，我特么是来请假的啊！不是来给你当报童的啊！ 强压着心头的鬼火，打不过啊打不过……打得过还容你嚣张到今天？秦夜勉强翘着嘴角说道：“是这样……马上我爷爷的忌日快到了，您看能不能批个假？不长，一周就行？” “那我也再说一次，不行。”周先龙转过身来，正色道：“首先，我们自己做什么的？你还信这个？其次，全校都没有例外，你为什么能例外？再则，我最后一次重申，条例就是条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接受了第一修大的权利，就得履行相应的义务，这是事先合约上就有写明白的。秦导师，如果再提出这种要求，我就要考虑一下你是否适合第一修大首任导师这个位置了。” 第199章：试探 说点闲话吧，放心这一章3200字，千字才涨价，我尽量800字内说完。希望大家能容忍一个老胖子的唠叨。 读者群里回馈，说书评有读者说水。好吧，我因为码字忙，看书评的时候确实不多，先道个歉。 另外，说说水的问题。 这个文并非快节奏，而是对话流，更贴近生活，我希望创造的是一种代入感，让大家感觉这些人就活在身边。而不是直通通的富二代无脑挑衅——立刻反手打脸这个套路。 现在阅读的市场已经成熟了，我认为这种套路更适合无线，而不适合我本身。 再次，一个故事的发展，有启程转接。高CHAO不可能永远高，始终会落下来，落下来之后，需要的是情绪的舒缓和过度，为下一个故事做铺垫。我不知道说水的是想看更多，还是真的觉得水，如果真的觉得，那只能说各花入各眼了，本书可能不太对你胃口。 娓娓道来的代入感，我认为更超过瞬间的爽快，无线上的书能记住的又有多少？我希望这本书让人记住，而且，我并不觉得水，我发出来的每一张，起码在我自己这里是过关的，人的一些有趣的小日常，一些互动，看起来也很有味道，同时为以后做铺垫。 最典型的，如果觉得水，请自己删掉那一段，然后自己直接看结果，看看味道一样不一样。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我从第一本书开始就说过，从来不水，最多只是做铺垫。当年土豆写斗破还被人说水，我也从第一本到现在都有人说。 我只能说，喜欢的自然喜欢，懂的自然懂，没有任何书是一直高CHAO不下来的，上一个高潮才过几张，下一个情节正在铺垫，而且过程也很有趣，类似的书也有很多，比如放开那个女巫，比如全球高武等等，这些增加代入感和铺垫下一段情节的就章节，我根本不觉得是水。非要说水，只能说相性不合。说老套路的，可以举例，很奇怪，我写了这是第四本书，还从没人说过我任何一本是老套路。 章口就莱不太好吧？ 好了，就说这些，祝各位看书愉快。 ……………………………………………………………… NMSL，WSND！ 秦夜从周先龙办公室出来气得不轻。 “早特么知道找他就没个行！”磨牙骂着，他抱着一叠厚厚的报纸走向其他导师和教授的办公室。抽空看了一眼“修行周报。” “还有这种报纸？”现在没看的心情，拍卖行底蕴深厚至极，为了流通在国内无法流通的东西，居然有能量到公海上拍卖，而且一百个位置看样子次次全满。这种规格的拍卖会，自己手中的藏品绝对能拍出天价！ 顶住海黄巨款入手前的几个月真空，这笔钱太过重要了。 但现在，别说李桃和许安国，周先龙这关都过不去。 静气……静气……戒急用忍……他深呼吸了好几口，当推开陶然的办公室时，已经满脸笑容。 “送报纸来了？”陶然正在看着一份资料，此刻的他，满脸和蔼，和邻居老爷爷没有任何区别。但那一夜看过教授发威的学生没有一个会这么想。 秦夜放下报纸，陶然推过一杯茶，他也没拒绝喝了一口，大吐苦水：“陶教授，你说，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出去一趟？爷爷忌日，一周的时间就好。” “没有。”陶然微笑着翻着报纸：“第一修大是军事化管理，不搞特殊。” 秦夜被噎得吞了口唾沫，干笑道：“法律不外乎人情么……”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油嘴滑舌？”陶然没好气地放下报纸，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叹了口气：“其实，你这句话没错。但是时机不对。” “你想想，第一修大才开学多久？刚一个多月，宝安直辖才多久？也就几个月。可以说，宝安市直辖就是为了成全第一修大，让这里成为全国对抗阴灵的桥头堡。为什么封闭网络？还不是为了不让你们忧国忧民，从而好高骛远。”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修大的任何人，在外面透露了身份，就是天大的事。无数眼睛在盯着宝安，你知道外面的舆论都怎么讨论宝安直辖？别说我们，宝安市民出现在外都会引起爆炸式的议论。谁敢随便放人出去？” 陶然抿了口茶，苦口婆心道：“你自己想想，你有事。别人有没有事？全校几百导师，谁没个事？你出去了，他也要外出。这里的事情政府在没有铺垫好之前绝对不会往外透露。我也给你交个底。下学期开学之前，无重大变故，无人可以外出。” 秦夜长叹了一声。 这就是他觉得这次事情难如登天的原因。 难的不是出去这件事，是如今的背景。这个时间节点，四处风声鹤唳，政府高压，谁会放着他们这些知道宝安整件事情底细的人，出现在宝安之外？ 尤其是他这种正儿八经的当事人，经历过宝安巨变的一整夜。 陶然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你想去哪里？” “东海吧……”秦夜不确定地顺口说道。刚说完，陶然斜着眼睛就用一种“你演，你继续演，我就看看不说话”的神色瞅着他。 “爷爷忌日？庆广市搬到东海去了？” “……爷爷祖籍东海！”秦夜硬着头皮道。 为你的脸皮厚度点赞……陶然都气笑了，将报纸铺在他面前：“那更不可能了，你看看这个。” 他点了点报纸，秦夜仔细一看，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东华国海事件始末。” 这个名词非常敏感，因为……东华国海，就是在釜山，广州，到日本四国附近的海域！ 也正是……佳德拍卖行的拍卖地点附近。 “新年期间，东华国海出现五起灵异事件。五艘游轮，货轮，成为鬼船飘荡海上。”他喃喃读着，看了一下旁边的配图。眉头深深皱起。 不知道是谁拍的，整艘轮船，看不到一个人，看不到一丝打斗痕迹，然而……所有人，全部不翼而飞！ 甚至酒菜饮料都摆的好好的，仿佛上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就瞬间成为空无人烟的幽灵船。 修行报纸和新闻报纸不同，没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词汇，大多是单刀直入地讲述事实：“检测不到阴气，但绝非人力所为，定位为D级灵异事件，至今无法侦破……” “东海那边，向来不大安宁。D级事件只是写出来给大多修炼者看的。其实……”陶然轻抚茶杯盖，淡淡道：“一周前，东海特别调查处发来求援信息，定位的是……A级。” “事态已经有些失控，东海是进入东华国海的桥头堡，出去就是海域。而好几个码头的船只，出去也跟着消失了。所以，你要去东海几乎不可能。” 这尼玛……也太巧了吧！ 秦夜只感觉头痛欲裂。和陶然道别了一声，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去校长办公室自讨没趣。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阿尔萨斯难得地从游戏中抬起头来：“你一副人之将死的表情是为什么？” “事情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办。”秦夜眉头紧锁，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要不……只能等下学期了。” 阿尔萨斯终于停止了操作，皱眉看向秦夜，没有说可不可行，只是平静开口：“这中间几个月，可不好过。” 秦夜苦笑，谁不知道不好过？秦园一期刚提出来的时候，报名阴建司的人瞬间破万，几个月下来仍然只能看到一两辆机械奔走广袤的土地，阴灵心中点燃的火已经渐渐平息，再次恢复了那种得过且过的生活。 这就是一堆堆在一起的黑、火药！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 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敢想。 “懂取舍，未必不是好事。不过，哪怕放弃这次机会，我们也可以拿到拍卖的钱。”秦夜小心翼翼地锁死了门，从床下拖出一个密码箱，深呼吸了一口，带上白手套，珍重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完全和其他旅行箱不同，有四个空间，周围被塑料特制的箱底完整保护着，铺着黑色的绒布，下面还垫了厚实的棉花和泡沫。而在四个凹槽中，放着四样古意盎然的藏品。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只大约半尺长的杯子。 这只杯子绝非普通，而是没有杯底的虎首杯！ 整只杯子呈弧形，如同古式号角。材质秦夜看不出来，但上面雕金漆玉，华贵非常。一根翡翠链从杯角的虎头连到杯口。看起来更像艺术品，而绝非酒杯。 “好东西。”阿尔萨斯赞道：“应该是册封给某位将军的。军中用虎最多。如果是皇室，应该是龙头杯，这东西本宫以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只凤首杯，可惜……当年本宫的行宫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当然不普通……”秦夜眼睛都在发光，吞了口唾沫道：“镶金兽首玛瑙杯……它的兄弟叫这个名字，为华国最昂贵的十大古董之一。不同的是，那只酒杯用红玛瑙制成，是至今所见的唐代唯一一件俏色玉雕，是唐代玉器做工最精湛的一件。虽然这不是俏色，但是价值应该同样不菲。千万轻轻松松！” 他轻轻抚摸过，看向了旁边的东西。 就在这只虎首杯旁边，放着一块小孩巴掌大的原石，开了一半，透出盈盈绿光。月光下看去通体翠绿，毫无一丝杂质。 并非通透的绿，而是一种含蓄的翠，如同初春的绿叶，似有一汪水雾在其中游弋，绿得通透，却又仿佛无法一眼看穿，好像蒙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细腻而悠远，深邃而柔和。 层次感，水色，都代表着这是一块翡翠中的极品，冰种帝王绿。 “我记得原石不经雕刻，十克最少百万，这块大概有几十克了……约等于三台多的二十吨重德国进口技术塔吊……值钱啊……”秦夜兴奋地抚摸着，手指轻轻从已经开出一小半的翡翠面上划过，轻轻一敲，叮的一声轻响，如若蝉鸣，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清晰无比。 阿尔萨斯已经看得眼睛发光。 “不是……你什么时候瞒着本宫偷藏了这些东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阿尔萨斯义正辞严地说着，手毫不犹豫伸了过去：“为了确定它的质量，让本宫为你掌掌眼……” 随后她的就被秦夜死死钳制住了。 秦夜的眼睛发红：“我强压住不卖了它然后远走高飞的邪念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好吗？” 阿尔萨斯干笑一声，手讪讪地缩了回去。 动不动用罢工要挟本宫，什么人呐？ 秦夜哼了一声，目光迷醉地再看向旁边。 那是一块小巧的印玺。一片奶白之色，含蓄而优雅，入手丝滑幽凉，雕刻成一只凤凰的模样。 最绝的是，在凤凰的尾部，翅尖，头冠上，竟然带着一抹血红之色！让这只凤凰仿佛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和田血玉！ 而且敢用凤，绝对是皇室用品，甚至很可能是皇后用品！这东西的价格比虎首金杯都绝对只高不低！ 最后一样，则是两只一尺长的唐三彩。 一龙一凤，绝对少见到极点！现存唐三彩大多是马匹，人物，神话，少之又少。这对唐三彩不知道是哪个盗墓贼从哪位唐皇的墓里带出来的，黄亮川收藏它，最少花了几千万！ “宝贝。全都是真正的宝贝！”他用手机仔仔细细地拍了几段视频，传到电脑上。随后，再次进入了佳德官网。 这一次，直接显示白掌柜接待他。 “我要拍卖点东西。”秦夜打字道。 “好，麻烦您将东西拍照过来。视频也行。我们这里初步为您判定一下价格，如果是好货……”对方顿了顿，仿佛文字里都带着兴奋：“三天后，我们的鉴宝大师将到达您的城市，为您的拍品做全面鉴定！” 第200章：镇店之宝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遥远的燕京，灯火辉煌，这是一座政治和文化的中心，无数的传承和道统都能找到痕迹。而在一栋古朴的四合院中。一位青年眼镜男子，在看到对面发来的视频之后，刚看了第一个，眼睛就灼然发亮。 “这是……兽首鎏金杯？”他眨了眨眼睛，用力推了一下眼镜，心中一阵狂喜。 打开视频，仔仔细细地观看起来。足足看了十几分钟，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在聊天框中飞快地打字：“兽首鎏金杯……比最珍贵的镶金兽首玛瑙杯差了不少。但镶金兽首玛瑙杯是国家重器，少有能与之比肩的宝藏，这件兽首鎏金杯应该出自一位将军家中，价值难以估量。” 秦夜的文字立刻发了过来：“估价多少？” 青年沉默了片刻：“您刚才没有拍到内部，外部保存非常完好，如果内部没有问题，至少三千万以上。” 这么高？ 宝安，秦夜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再看看其他几样？” “稍等。” 北京，白掌柜也提起了极大的兴趣。他很清楚拍卖者的心态，第一件出手的，往往不是重量级物品。真正的压轴大戏还在后面……他飞快地拖动了一下滚轮，眼睛立刻停在了最后一段视频上。 “这是……唐三彩？！”他的声音都猛然拔高了，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立刻点开了视频。 “好完整的品相……而且，这是龙凤？”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乱跳，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视频。当十几秒视频过去后。他闭上了眼睛。足足过了五秒才睁开，狠狠吞了口唾沫，开始观看起其他视频来。 两分钟后，所有视频观看完毕，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哪里跳出来的大鱼？ 这些藏品，每一件都是身价百亿才有这个闲钱去购买，对方怎么一下子拿出了四件？ “粗步估价，四件在一亿两千万左右。”镇定了一下心神，他立刻报价：“最珍贵的属唐三彩龙凤，这太罕见了。我们有信心拍出四千万以上。但是唐三彩是明器，再高也很难冲破五千万。” “其次是凤印，品相极好，而且是难得的和田血玉通体打造而成。估价三千万以上。但，此物浮动极大，首先看朝代，再看持有者。最后再看参拍者。” 秦夜打字：“朝代和持有者我懂，参拍者是什么意思？” 白掌柜马上回复：“在本行，买家大部分为男性。对于男性来说，凤印就只能用于收藏了。并不能经常拿出来。但……并非没有女性富豪。真正的女性富豪绝不逊色于男性，一旦遇到了这种富豪……在凤印极其罕见的情况下，这枚印玺甚至可能成为爆款！力压唐三彩！” 秦夜目光一亮，还不等他打字，白掌柜立刻知情识趣地发来消息：“放心，我们既然敢接您的拍品，自然会为您联系高级VIP中的相对客户。大型拍卖会的拍品还从没有流拍一说。” “接下来说这块帝王绿，水相相当不错，估价两千万左右。为四件拍品中最便宜的。秦先生……” 电脑另一边，白掌柜深吸了一口气：“您愿意将这四件商品委托本行吗？我刚才说的只是大概数字，而这一次，我们会有本行总部最高级的拍卖师前来，最终成交价格我保证只高不低！” 秦夜沉吟片刻，回道：“我急需一笔钱，所以才不得已出手。如果低于一亿两千万怎么办？” “我们愿意弥补空缺的金额！” 这句话一出，秦夜就明白对方的信心了。这个报价恐怕是底价。真实估价，恐怕此刻电脑对面那位最低也在一亿三千万左右。 “可以。”他终于落下了这两字，燕京，白掌柜无声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无比热切。 “那……我们三天后派第二鉴宝师从燕京出发？一周内完成您宝物的鉴定？如果一切没问题，安排您的宝物参加秋季大拍，怎么样？” 秋季？ “你的东西做不了压轴。否则他会立刻安排下一次大型拍卖会。”一直看着他运指如飞的阿尔萨斯忽然开口道。 秦夜愕然道：“四千多万接近五千万做不了压轴？我知道网页上有一亿的成交额，但是那是一年第一场，所有拍卖行都要做一个彩头。他们夏秋两季的成交额会低得多。我想参加的是夏季大型拍卖，龙凤唐三彩都做不了压轴……” 他话音未落，自己忽然顿住了，随后眉头轻轻皱起。 是啊……如果是压轴，怎么会派第二鉴宝师前来？第一鉴宝师去了哪里？ “我想参加夏季大型拍卖。我说过，我比较急用钱。”秦夜没有提他在宝安的事情，继续打字道。 这行字刚出现，对方安静了。 足足十几秒，对方的字才打出来：“秦先生，夏季拍卖会……如果您手持这几样宝物，我建议您不要参加。” 不等秦夜问，他立刻打字道：“因为，今年夏天，有一件镇国之宝将会出现会场，也正因为它的出现，我们才会改到东华国海外。” “佳德其实平时的大型拍卖会都在国内，只有真正的镇国之宝出现，才会改到公海。历史上，也不过五六次。而这个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所有高级VIP都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大部分已经在筹集资金。恕我直言，您的宝物非常珍贵，但是……今夏会出现的东西，带着深刻的历史意义。绝非一流藏品可以达到的层次。如果您的宝物和它碰上……我担心会被压价。” 言下之意，今夏去的，大部分人都是奔着那件宝物去的。其他的宝物可能给只是象征性地拍一拍。 白掌柜继续打字道：“如果您的宝物放到秋季，我可以保证成为压轴。压轴拍品的价格一般会相对上浮15%以上。” 秦夜肉疼地直咬牙，15%啊……几百万的上浮！但是……他等不起！ “不用……就在夏季。我说过，我急用钱。”他几乎是泣血地打下这行字，手发抖地摁下发送。 几百万啊……这得买多少皮肤…… 电脑那边，白掌柜深吸了一口气。他绝对不想这几件藏品在夏季和那个东西刚上，可以说，他见了那么多奇珍异宝，今夏的东西也是佳德历史上最高！目前，任何拍卖行都没有能与之比肩的宝物！ “这样您看行不行。”斟酌许久，他打字道：“我们……可以预付六千万的金额，您的宝物放到秋季拍卖？” 电脑另一端，秦夜也在飞快思考着。 如果夏季能正式开通地府的黄金商路，那么，接下来一个月，是对方筹集资金的时间。对了……然后，将海黄付给别人又要差不多一个月，其实距离秋季拍卖会也不远了。 当然，这只是在夏季能谈妥的情况。最快，海黄的几十亿巨款将在秋末的时候打到他账户上。 现在关键的是……根本没得谈。 他至少要秋季才能外出…… “也好……”他睁开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多做些准备，尽量在外出的时候，能带上海黄，一次性、交割完毕……” 自我解嘲，然而，心中却极度的不甘心。 眼看着黄金商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外界搁浅，每多一天，地府就多不安定一分。看得到吃不到，地府一片荒凉，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 他是咸鱼，但是有个最好的品质，一旦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而且……现在反悔貌似会死的样子…… “秦先生？”大约这次等的有些久，白掌柜焦急地打字道：“您意下如何？” 秦夜收敛心思，眉头紧皱，到底什么东西，让龙凤唐三彩都要退避三舍？ “我也是高级VIP，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今年的压轴吧？”他打字道。 “是。”白掌柜沉默了一下：“秦先生，这次的东西珍贵异常，已经有诸多富豪，甚至我们的一些国外高级VIP用户闻讯前来，国家也知道一些风声。我们每一次前往公海……其实上头都知道的。” 秦夜了然，这是无声的警告，透露着佳德的底蕴，也含蓄地告诉他，压轴的拍品，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再无第三人知道。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数秒后，一张图纸传了过来。而且是点击后销毁。 秦夜点开。 里面是一张白纸，而白纸上，有一只小小的碗。 通体深蓝色，碗口正朝上方，里面无数坑坑洼洼的痕迹，仿佛……碗中宇宙。 秦夜仔细地看着，没看一眼，就感觉沉醉一分，那是一种难言的美丽，那些坑坑洼洼，仿佛小豌豆的痕迹，就像一颗颗星辰。这是一只残破的茶碗，缺了一大半，但就这剩下的一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牵扯着灵魂一样。 “曜变天目碗？！”就在此刻，阿尔萨斯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豁然站起：“醒来！” 秦夜脑海中一片混沌，忽如一声惊雷炸响，他猛地一抖，才发现自己额头一片冷汗，不知何时，自己距离电脑屏幕不到一寸。 “这是什么东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问道。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了电脑前，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碗。 “曜变天目碗……居然还存在于世……居然被他们找到了……简直难以置信！” 第201章：第六天魔王 “容我考虑一下，半小时以后给你答复。”阿尔萨斯代替秦夜飞快地打了一行字，转头对秦夜说道：“无论如何，你必须找机会出去一次！” “这到底什么东西？”秦夜对阿尔萨斯的粗暴表示相当不爽，用一种“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眼神幽怨地看着对方道。 阿尔萨斯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色无比严肃：“曜变天目碗乃南宋的传世孤品，一共只有两只。它的纹理你也看到了，如同人置身于深夜的大海边望见了璀璨万端的星空。碗中宇宙，就是日本对它的称呼。它其实是因为窑变而产生的纹样，后来以讹传讹，或许因为窑变不好听，传为了曜变。” “这只碗两只都在日本，怎么流传过去的并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目前仅存一只。收藏于日本东京静嘉堂文库。而当初传入日本之时……你知道拥有它的人是谁吗？” 秦夜茫然摇了摇头。 阿尔萨斯深吸了一口气，凝重道：“织田信长，德川家康。” “这两只碗被日本视为天下珍品，伴随着它们的主人，度过了数十年时光，而其中一只……据说毁于本能寺之变中。再无踪迹。” 秦夜点了点头，随后猛地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你是说……这就是毁于本能寺之变的那一只碗？” “没错。”阿尔萨斯幽幽地看着屏幕：“另一只非常完整，本宫见过……” 秦夜做了个停的手势，狐疑道：“你怎么见过？” 阿尔萨斯冷笑一声：“因为……这碗乃是亚洲十大阴器之一，本宫怎么可能没见过？” “十大阴器，每一样都是汲取无数怨恨血肉之力凝结，一旦出世，必有厉鬼再世。是我们判官辅导课中最为重要的科目。每一位判官，都在严防死守着这些东西出现。真没想到……本宫居然有看到实物的一天。” 秦夜脑海中豁然闪亮。 是了……织田信长，德川家康，两人都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将，伴随着他们的物品，身处那个时代，当然汲取了无数的血肉之力，数不清的阴气萦绕其上……等等！ 他嘴唇发颤地说道：“你说……一旦出世，必有厉鬼再世，你不会说的是……” 阿尔萨斯波澜不兴地开口：“没错……织田信长，第六天魔王的一缕灵魂，就在这只碗上。你刚才看到它而被吸引，就是对方已经开始觉醒的表象。” 沉默。 数秒之后，秦夜干笑道：“那啥……我觉得吧……咱们参加秋季拍卖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本宫觉得这个选择相当差。”阿尔萨斯嗤之以鼻：“你是不是把织田信长想的太过凶险了？即便是当年刚死，因为极度的怨恨，他也不过是判官等级。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一缕残魂，顶多无常级别。还没有完全苏醒，你怕个屁？” 早说啊！ 秦夜不放心地继续试探：“不是……信长大大不是传闻挺牛逼的吗？怎么才是判官等级？和你一样的货色？” “小伙子……你无常之后非常膨胀啊，警告一次，下次不警告，直接泰拳。”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织田信长出生于战国时代，恕我直言哪，那就是个战村。他们所谓的一国大的和一个华国的地级市差不多，小的一个县。织田信长就算再牛逼，他能汲取多少阴气？” 这就相当完美了。 秦夜轻轻梳理了一下头发，语重心长地开口：“小阿啊……不是我说你，下一次先把这些先决条件说清楚，看着本王殿前失仪很有趣吗？” “……你真的是贪生惜命不要脸到了极点啊……”阿尔萨斯习以为常地望天：“遥想本宫当年，遇到这样的阴差，立马赏他个魂飞魄散……”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秦夜信心十足地站起来，随后皱眉看向阿尔萨斯：“不对啊……我特么凭什么千里迢迢去勾一个大叔啊？我有病吗？他就算苏醒了也是觊觎日本吧？找找德川家康的后人谈谈梦想什么的……关我屁事？” 阿尔萨斯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人才，人才你懂吗？” “起码对比起你来，别人是卓越的政治家，军事家！你以后地府不要防卫？阴差的世界你也看到了，没你想的那么安宁！华国的名将阴灵全都随着地藏大人成佛一起走了！你是要等着现在的上将千古？” “织田信长好歹比韩国传说中‘射瞎了李世民一只眼睛的渊盖苏文’好多了。日本人这一点上还是实事求是的。你自己算算亚洲的名将，100个有99个在华国。印度从古至今被欺压，好不容易出了个孔雀王。之后又是被殖民。朝鲜半岛？别逗我了好吗？其他国家从来都是华国的属国。也就日本的将领勉强能算得上名将！实话告诉你，当年他们死去之后，华国都派出了判官级别的阴羽前往勾魂，日方直接出动了数百万兵力严防死守才挡下来。现在有这种机会，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秦夜没开口，目光闪烁。阿尔萨斯一看就知道，这货是在“好危险啊！好可怕啊！那可是织田信长大大啊！”和“EMMMM……地府阴灵越来越多，是不是要组建一个安保机构呢”这两种思维中摇摆不定。 只能说……不愧为最怂的一界阎罗王么？ 阿尔萨斯绝望望天，要不要把跨越国界，不可能做到华国那样同阶秒杀这种信息告诉对方呢？ 斟酌很久，还是算了吧…… 临阵脱逃的阎罗王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大宝天天见…… 简直是个想让人一把捏死的宝藏男孩呢！ 许久之后，秦夜才看着阿尔萨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甚至已经开始乱飘的头发，轻咳一声试探道：“那……本王就在你的陪同下去看看？” 嗯……小阿的这些头发看起来好有杀伤力……总容易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还是保全自己冰清玉洁的躯体为第一要务…… “为什么要本宫陪同？”阿尔萨斯脸色木然。 “……带你去海外见见世面。老窝在电脑前算怎么回事？肤色容易变差的，你知不知道，睡觉不规律是女人的天敌！你不能十七岁活出七十岁，以后会嫁不出去的！抽出空，去生活。”秦夜一本正经。 “没空。”阿尔萨斯想都不想就拒绝，化为青烟消失：“本宫去地府静一静，你暂时别和我说话，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将你就地正法……” “躲避是没有用的！我们要学会正视问题！”秦夜朝着虚空干嚎了两嗓子，无奈地清清嗓子：“什么人呐……身为下属丝毫没有把上官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华国的官本位传统怎么到她这里就失传了呢……” 这个问题看样子暂时搁置讨论了，他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字道：“好了，你说的方法可行，六千万定金，我给你卡号。不过我要事先说明，我现在……在宝安。” 对方瞬间沉默了。 秦夜甚至可以想象对方蛋疼的模样。 有佳德这种能量，当然能隐约知道宝安发生了什么。 “……直辖那个宝安？” “对。” 又是沉默了数秒，对方颓然打字：“那……如果您准备好了，可以直接通知我们这边，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放弃了？ 秦夜收敛了笑容，心狠狠往下一沉，就连对方这种能量，也无法进入宝安吗？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白掌柜立刻打字：“但是，如果您能来到宝安边界，我们就有办法和您联系。放心，您的宝物非常珍贵。我们会破例派出一个鉴宝团队，只要给我们三个小时，就能确定宝物的真伪。至于具体持有人和年代，等您有空再说。一旦鉴别完毕，马上可以签署拍卖协议，我们立刻汇款。您看怎么样？” 只能先这样了。 秦夜非常不甘心，但无可奈何：“就这样吧。” 关上聊天，他也没心情玩电脑，躺倒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思了起来。 怎么办呢？ 织田信长的一缕残魂，实际上他并不关心，但地府的重建，他却牢牢挂在心上。 谛听绝对记住了他们的气息，一旦对方苏醒，华国虽大，再无他容身之处。 要在谛听醒来之前达到能抗衡对方的等级……地府就必须尽快重建扩张，现在黄金商路摆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非要拖到秋季？地府茫茫多无所事事的阴灵，真的不会出事？ 就在此刻，他胸口的阎罗印忽然动了动。还不等他反应，一片虚无的阴气光幕出现在半空，阿尔萨斯出现其中，一脸郑重，还没有开口，四面八方如同海潮一样的叫骂声立刻涌来！ 哗啦！若惊涛拍岸，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阴灵暴乱！？ 这四个字烙印一样出现在他脑海中，冷汗顿时涌了出来，噌的一声坐了起来：“你在地府？发生了什么事？” 阿尔萨斯几乎是用喊的：“你马上下来一趟！出大事了！” 第202章：阴灵暴动(一） 没有废话，秦夜立刻转动阎罗印，十几秒后，已经站在了鬼门关前。 轰！！刚刚出现，四面八方排山倒海的音浪立刻冲入了耳中，他正站在鬼门关门口。而此刻的鬼门关，大阵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阴风缭绕中，一个个白金色的梵文形成一面墙，缓缓流动。而墙上……几乎每一秒，都荡起无数波纹。 那是有人尽全力冲撞在上面的痕迹。不止一处，简直就像无数雨滴砸在湖面，涟漪无穷。 “这到底怎么回事！”秦夜猛然转过头来，就在他身后，近两百位审死官早就起立，听着他这一声怒喝，齐齐半跪于地。苏冬雪跪在最前方，脸色苍白：“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好像有个地方吵起来了，然后……化为围殴，阴建司的部长们去调节，也被卷进去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就在此刻，四面八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包围着鬼门关的白色光幕猛然一晃，好像天穹都要倒塌。而无数审死官一声惊呼，差点吓得站了起来！ “给我跪好！！”还不等他们开口，秦夜雷霆一样的声音响彻鬼门关内，那些雕塑上的蜡烛齐齐一摇，拉扯出斑驳的阴影。 没有人再敢说话，秦夜根本没有管外面如何，缓缓走在鬼门关前。他的脚步走过每一位审死官面前，那位阴灵就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看看你们的样子。”秦夜冷笑一声：“审死官啊……这可是地府的颜面，现在遇到阴灵暴动，一个二个手足无措！你们是被打晕的兔子吗？” “本官还没说话，本官还没跑，你们慌什么慌！” 一番疾风骤雨的训斥，反而让审死官们冷静了下来。秦夜看到所有人呼吸都顺畅了，哪怕包围鬼门关的光幕仍然在颤动不已，他管都没管，朝苏冬雪抬了抬下巴：“继续。” “是。”苏冬雪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了很多，柔声道：“我们本来只是以为普通的阴灵纠纷，然而……半小时后，那里忽然绽放一道漆黑的光芒，带着狂风扫过整个地府。紧接着，大地都轻轻颤动起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朝着这里冲来。然后……这片光幕就自动升起来了。” 秦夜点了点头：“所有阴建司部长全都出来了吗？古青先生呢？古青先生有没有受到伤害？” “属下在这里。”话音刚落，古青有些虚弱的声音就从偏殿门口传来，秦夜立刻走过去一看，古青，还有各位部长，正脸色苍白，坐立不安地在偏殿中讨论着。 他顺路扫了一眼，偏殿后方，已经挂上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架子，上面搭着一张工程图纸，旁边摆着几只笔，图纸上一堆数据线条，看来，古青已经开始规划整个地府了。 “没事吧？”秦夜心中巨石终于落了下来，古青没事就好……这样的人才，恰好在宝安，他好不容易才勾魂回来。一旦出事，他生撕了其他人的心都有。 “没事……”古青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胸口起伏地厉害，担忧地看着窗外：“大人……这到底是……” “阴灵暴乱。”不等秦夜开口，半空中阴气扭曲，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阿尔萨斯本体从中一步踏出，长叹了一声：“任何地府新建，都会经历这一步，甚至可以说，我们在没有正式建国之前，阴灵暴乱会伴随整个地府的成长。放心，有我们在，任何叛乱的人，必死无疑。不过……” 油纸伞微微倾斜，下方黑发如同毒蛇乱舞，从七窍中喷薄而出，恐怖的面容看向所有人：“到底怎么引起的？谁来给本宫解释一下？” “是……”胡锋刚要开口，却福至心灵地看着一眼秦夜，立刻低头：“是属下无能……” 领导是没错的，有错的只能是自己…… “是不是你无能是我们说了算。”秦夜淡淡地敲着桌面：“尽管说，实事求是的说，如果隐瞒一个字……” 他目光一寒：“那，就去陪他们吧。” 他都没有想到阴灵暴乱来得这么快，但越是这样，他越要建立强权政治，地府只能有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是！”胡锋倒抽了一口凉气，站起来道：“其实起因很小……是因为……挖掘机的使用权。” “大人……是我没有调整好队伍，让他们太闲了……今天本来该把挖掘机给二队工作，但是正好还有一点地方没有挖完，我想着挖完了再给。没想到二队的小队长不乐意，和一队的鬼闹起来了，根本查不清楚是谁先骂娘，接着……就打起来了……” “开始只是两人，但很快就是几百人……最后……几千人都开始了围殴。我们看着局面不对，但根本挤不进去，就在我们打算通知您的时候，忽然人群中爆发了一道黑光，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回光幕里面。” 秦夜皱眉闭上眼睛，心越来越往下沉。 就猜到是这样……就猜到是这种小事！ 道德的准绳，在没有法律约束，更无事可做的情况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瓦解。不愁吃，不愁穿，整天枯坐看不到未来。自己为他们点燃了秦园一期的希望烽火，但接下来几个月的机械不全让这把火烧成了邪火，他不看都能猜到，每天有多少阴灵对他不满。 “说的好好的，现在动啊！”“就是！住的地方都没有，露天席地，这他妈算什么东西！”“死了就住这种地方？说的比唱的好听！他们就能住房子？我们只能蹲树下？艹！” 人这种生物，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一位位审死官在鬼门关高大的殿宇内吹牛谈笑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成堆的黑、火药。 没有人能经受这种无聊的漫长时间，所以才会有挖掘机的使用权抢夺，因为他们需要做事。需要充实。而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就是那颗火星，让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黑、火药……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叹了口气站起来：“你们在这里呆着，千万不要踏出鬼门关，我们去解决一下。” 他和阿尔萨斯离开了鬼门关，飞快走到光幕之前，朝外面一看。 轰！就在此刻，光幕再次轻轻一颤。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外面……简直是森罗地狱！ 无数的鬼火漫天飘飞，如潮阴气弥漫整个大地！冲起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若海潮翻涌，根本看不清其中有什么，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点红枫树叶摇曳的影子，还有……一闪而过的，灯笼一样大的金色眼睛。 就在刚才，阴气惊涛拍岸，漆黑如墨的阴气猛地撞上光幕，但他居然看不清其中到底有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秦夜愕然张嘴，地府里绝对没有这种怪物！ “明大人。”阿尔萨斯没有回答，开口道。话音刚落，鬼门关上空爆发一片白色的光芒，如同旭日东升，光芒闪烁中，明世隐一道白蒙蒙的光束落下，在地上映照出一片清晰的场景。 就在阴气的中央……一只骷髅巨人，大约四五十米大小，正趴在地上，嘶吼着，尖叫着，猛然挥起双拳，疯了一样砸向光幕！ 轰隆隆！！ 光幕再次晃了晃，秦夜看的很清楚，这只骷髅巨人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中都有数不尽的阴灵游走。鬼火燃烧一样覆盖全身。它只有上半截身子，却有着金色的眼珠。每一次咆哮，漫天虚幻的阴灵都喷泉一样冲入阴气。 “傻逼了吧？”地面上出现明世隐血红的字：“这叫阴傀。你以为阴灵暴乱是几万阴灵往你鬼门关冲呢？哪有这么简单？傻逼。” 阿尔萨斯接着说道：“有灵智的阴灵就有欲望，当这种欲望达到顶峰的时候，阴灵虚幻的身体并不能承载。可以说，阴灵本身就是三魂七魄，七情六欲的混合体，它是一种没有实体的‘精神。’当其中一方面超过本身的负荷太多，它就会形成一种‘道标。’之前苏冬雪说看到的光，就是道标形成时的节点。” “这种道标会吸引周围所有类似欲望的依附，当这种欲望超过一定平衡度的时候，就会引发阴灵暴乱。按照七情中的怒，忧，悲，恐，惊五种负面情绪，会具现化为出五种不同的形态。分别为魑魅魍魉魊（chi/mei/wang/liang/yu)，而每种形态按照人数，以十万，百万，千万为等级，又严格划分为暴动，暴乱，叛乱三个级别。”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的没想到，地府的暴动是这种模样，和阳间的完全不同！ “那现在要怎么做？” “杀了它。”阿尔萨斯看着倒影在地面上的骷髅巨人：“这是怒的形态，名为怒魊，旦成为这种形态，就再也变不会来了。” “这种事情在老地府的偌大版图中，每年都在发生。阴兵是地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门，现在还好，等以后随着地府扩展，阴兽出现……真的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没有一只强有力的军队，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帅。你的地府早晚会被祸害得千疮百孔。” 她深深看向秦夜：“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本宫看到曜变天目碗这么激动了吧？” 第203章：阴灵暴动(二） 秦夜只感觉嘴巴发干。 自己……太小看地府了。 在这之前，自己曾以为阴灵暴动就是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阴灵行尸走肉一样冲击鬼门关。这种阴灵，来多少他杀多少。 至于心理负担？ 你在说笑？ 然而根本没想到，地府的阴灵暴动是这种模样。怒魊绝对达到了无常级别！ 这还仅仅是暴动……十万人次数的暴动，地府近几年必定扩张，必然会有更多阴灵感觉到地府的存在，下一次，又要来多少阴灵？ 一旦发生不测，暴乱……叛乱……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阴曹地府，根本不能以人间常理度之。 “放心，暴乱根本打不破鬼门关。”阿尔萨斯平静开口：“本宫说过，鬼门关是地府的第一道颜面，除非百万阴灵形成的暴乱，否则鬼门关铁通一般。但……一天不除去阴傀，那片区域就一天不能使用。” 仿佛看穿了秦夜的想法，她微微一笑：“这还只是暴动，一旦达到暴乱等级，几十只判官级别的阴傀冲击鬼门关……否则你以为本宫说地府一千多判官是怎么来的？” “每一个省，都至少有十名以上的判官镇守，就是为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暴乱。阴灵和人不同，他们不老不死，不吃不喝，道德准绳都和阳间不同，你根本无法判断他们会因为什么不满……你现在还觉得织田信长的一缕残魂无关紧要？” 秦夜没有再开口了。 如果织田信长在，今天甚至不需要他下来。他相信这位第六天魔王会非常喜欢这种游戏。 “先解决它在说吧。”秦夜舒了口气，在地府他维持的是高冷人设，主动向前踏了一步，这才低声问道：“无常？” “无常初期。”阿尔萨斯扫了一眼退到鬼门关内，看着不断被砸的涟漪道道的光幕，脸色苍白的阴灵，稍微算了算：“你运气不错，起码还给你留了五万劳力。依附道标的大概十三万阴灵。起码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我可以认为这是夸奖？” “猜？”阿尔萨斯朝着房顶微微一福：“明大人，准备开阵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明世隐绽放万道光华。树下，鬼门关周围，所有惊恐的阴灵茫然看着天穹，那些保护他们的白色文字齐齐一闪，紧接着星辰一样飞快暗淡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防御法阵要失效了？”“天啊！谁来救救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忽然出现这种怪物！”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多少人失控地站了起来，忽然，秦夜的声音滚雷般响起：“肃静。” 刷刷刷！顿时，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看救世主一样看向了他。他停顿了两秒，才缓缓道：“有人心存不满。却不知道，在地府，当欲望凝结到一个顶点，就会变成这种鬼都不是的阴傀。” “大人……”一位老者站都站不稳，颤声道：“他们……他们……” “都死了。”秦夜淡淡道：“所以，现在本官就去解决了这个东西。切勿惊慌。明先生，开阵。” 嗡……整片空间齐齐一颤，那些漂浮的白色文字飞快地排列起来，竟然在中央留出了一条缝，下一秒，卡卡卡卡卡……石门打开的声音轰然响起，数之不尽的阴气，伴随着萤火虫一样漫天飘飞的鬼火，海啸一样冲了进来！ “滋……”“呵……”一线天开，靠近门口附近的阴灵尖叫着朝人群中挤去，刹那间，随着阴风怒号，阴灵群潮水一样倒退。不到十秒，靠近门口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秦夜一个人。 卡啦啦啦啦……裂缝越来越大，阴风吹动秦夜头发都往后贴去，就在刚打开五米的时候，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十只惨白的手指咔哒一声扒在了缝隙上。下一秒，一只金色的眼睛，镶嵌在苍白的骨骼之中，燃烧着冲天绿火，从缝隙中直视秦夜。 很大。 秦夜大约就比这只眼睛大一点，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吓得魂飞魄散。而怒魊往后缩了缩，随即一声怒吼，森白的牙齿正对秦夜，仿佛狼看到了最鲜美的肉，十指拼命拉扯着裂缝。 “吼！！！” 恐怖的咆哮带起巨大的音浪，吹得光幕之后的海黄树冠狂摇不已，秦夜一声冷笑，如同流星一样冲了出去！ 敢在阴司挑衅，杀无赦！ 刷啦！前冲之中，身形已经化为无数阴气缭绕，当冲出缝隙之时，漫天阴气将秦夜包裹为阴气之茧，随着一声“阴差拿人，闲杂退避”的怒喝响彻四野，无常阴差已从中一步踏出。 一身白袍，头戴高帽，哭丧棒挥动中千百鬼哭，流星一样直斩怒魊头顶。 “吼！！”怒魊的呼号声好似万人呼应，居然形成狂风，狂风之中，咆哮着一口咬向秦夜。 “正好拿你试试无常的手……啊，不过阴差对于鬼物的天然压制，你估计走不过三招。”秦夜微微一笑，就在怒魊上下牙床当的一声合拢之际，人已经化为漫天阴风，出现在了对方头顶。 哭丧棒用力往下一杵，那看似坚硬无比的怒魊天灵盖，居然被一击戳穿！ 咚！一圈漆黑的阴气被拉扯为肉眼可见的气浪，“滋！！！”怒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天灵盖处，头骨蛛网纹一样裂开，下一秒，缺口处无数的阴灵居然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形成一道阴灵龙卷。剧痛之中，怒魊双手一合，同时拍向头顶。 啪！就像人拍蚊子那样，秦夜对比起阴傀来小的可怜。 “啊！”“这、大人被抓住了？”“大人怎么不躲？！” 就在其他阴灵惊恐的目光中，怒魊这一击居然稳稳抓住了秦夜，巨大的白骨手掌在头顶迅速聚拢成拳，猛然合拢。 “原来阴傀就这点本事啊……”还不等阴灵们惊呼完毕，秦夜失笑的声音响起空中：“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就你们也敢对地府心存不满？” 这是秀。 实力秀。 让活着的阴灵再一次，又一次，无数次的认清现实，摆正姿态。 “也不记得，是谁在你们死后给了一个容身之处。” 卡卡卡……怒魊两只金色的眼睛，瞳孔一左一右分开看向头顶，而聚拢的拳头，居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缓缓撑开。 “滋……滋！！”它不甘地尖叫着，双手骨骸都在颤抖，全身鬼火明灭不定，然而，两只手却再也无法合拢。 “也不记得，本官说过，地府新建，多加体谅……对你们的怠工，对你们的无所事事，本官都忍了。果然，人啊……就不能太过满足。” “满足到，你们如今还想奢求更多的地步。” 轰！ 怒魊双手炸开，凄惨的叫声中化为白骨碎片飞溅。秦夜手都没动，仍然放在哭丧棒上，只是体外一层阴气如同实质缭绕。 官威。 无常官威。 他那根小小的哭丧棒，对比整个怒魊是如此渺小，但偏偏定海神针一样，将这只巨大的骷髅钉得动弹不得，怒魊尖叫着，却仿佛被捏住七寸的蛇，无法动弹分毫。 这一幕，让所有阴灵齐齐吞了口唾沫。 阴风怒号，若惊涛拍岸，鬼火连天，似黑夜繁星。明明是一幅地狱的场景，这个安静踏在阴傀上的人，却好似地狱之主。 不……这就是地狱之主。 阴气浓黑如墨，吹动哭丧棒哗啦作响，秦夜轻轻抚摸着哭丧棒顶端，淡淡道：“在本官这里，不知足……就去死。”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整个地府。 “滋！！！” 哭丧棒下端直接刺破了怒魊的天灵盖，白骨碎片轰然飞溅，卡啦啦啦……一道道裂痕肉眼在所有阴灵震撼的目光中，从头顶上蔓延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个五十米大的阴傀身上，不到十秒，如同瓷器一样布满裂痕！ 哗啦……连绵的脆响，阴傀尖叫都没有发出就轰然倒塌，下落过程中，化为漫天飘飞的鬼火，直飞鬼门关而去。最后落入那些雕塑手中，身上，一盏盏绿油油的冥灯悄然点亮。一时之间，鬼门关内绿光大盛。 “我靠……”一位躲在树下的老年阴灵深吸一口气，紧紧靠着树，大张着嘴，毫无意识地站了起来。 敬畏。 这些天来，他不是不知道，随着阴灵越来越多而无所事事，不知道多少阴灵都在背后议论“见过管事儿的吗？”“见过，一小屁孩儿，心狠手辣着呢。”“管他心不心狠？我们没事儿干啊！不通电不通网的，他不知道给我们找点事儿啊？”“嘘，小声点，我跟你说，你们来之前他杀了不知道多少鬼。” “那又怎么样？难道把我们都杀光？”“对！问他去，每天不干事让我去投胎啊！在这儿陪他演大秦帝国吗？”“还是算了吧……我听说他很厉害。”“怂逼！”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但他牢牢记得，前两次发出这样不臣声音的阴灵都怎么样了。 他目光呆呆地看着从空中飘下的秦夜，对方身处阴灵喷泉的中心，却仿佛行走在繁花似锦的大道。 自然，平静。有一种……独属于阴司的美。 此刻，他再次回忆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怖。 第二个人也站起来了，接着第三个……第十个……一百，一千，一万……五万！ 全都无声地看着这一幕，铭记心中。 秦夜缓缓走了回来，所过之处，无人敢靠近十米。哪怕离得已经够远，却仍然浑身一抖，躲得更远。 不知道谁先开口：“阎罗大人……威武……” 很可笑，现代人谁喊这个？ 然而，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反而不知道谁跟着：“阎罗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阎罗威武！”“秦大人威武！” 随着秦夜走过，阎罗威武的声音从小到大，最后若排山倒海，响彻地府！ 第204章：学霸的操作 秦夜目不斜视，直接走到 鬼门关门口，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审死官，冷冷道：“看什么？做自己的事去。” 说的好像他已经处理过太多这种事一样，无关紧要。 “秀得不错。”等审死官归位，两人走向偏殿，阿尔萨斯才低声微笑道：“不过，你忘了点东西。” 秦夜白了她一眼，同样低声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任何以脸皮厚度能成功的事，我绝对是第一个……我忘了什么？” “此处应有掌声，论无耻，你是我见过的三甲。”阿尔萨斯感慨地一招手，顿时，怒魊毙命之处，无数或拳头或指头大的黑色结晶海啸一样朝着她冲来，最后，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块碎裂的不规则结晶体。恐怕有棺材大小，但上面布满裂痕。 “这是什么？”秦夜疑惑地抚摸上去，很冰冷，里面晶莹剔透，仿佛纯黑的水晶，又仿佛流淌着灵魂的长河，看一眼就让人迷醉。 “阴玉。”阿尔萨斯随手一挥，整块阴玉灰飞烟灭：“任何阴傀死后都会产生这种东西，阴灵石更高一级就是阴玉。取所有阴灵石最精华的部分融合为玉，相当难得。大多作为阴司阵法的能量核心，但是……只有最好的战术才能取得完整的阴玉，你这样粗暴的……也就没用了。” 秦夜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需要一只军队专门应付这样的情况？不仅是平息资源区的叛乱，更是获得阴玉的不二途径？阴玉只有这样获得？”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那么，无耻的未来阎罗大人，本宫再问你一次，关于织田信长的残魂，你改变主意了吗？” 秦夜沉默了。 他的本意并不想现在建立武装体系，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楚，枪杆子里出政权。地府是他的基本盘，如果让人篡位了怎么说？ 尤其是织田信长这样差一点就统一日本的人。 仿佛明白了他的顾虑，阿尔萨斯咯咯笑道：“你怕对方篡位？简单，阴司录在你手里，你永远册封他低一级，他凭什么和你叫板？哪怕织田信长也让他变成刘禅。而且相信我，只要你答应他攻下日本，他不仅不会篡位，反而会全力给你卖命。到时候封他个亲王，封地日本，他高兴都来不及。” 她幽幽道：“你难以理解他的怨念，统一日本近在咫尺，却遭到了最信任的属下明智光秀的叛变杀害，这道怨念汇集在曜变天目碗里几百年，已经成为他的执念。纵观织田信长的一生，你会发觉他确实是个有才华，有本事的政治家，军事家。地府的防卫绝对不需要你来操心，这种灵魂，不勾过来太过可惜了。” 秦夜挣扎着没有开口，阿尔萨斯问的全是废话，织田信长的残魂，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是亚洲不可多得的名帅，能统一一国之人绝无庸手。人才，这才是一个国家发展的第一生产力！ 但…… 许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曜变天目碗出现于夏季大型拍卖会，六月底，我们还没放假。怎么可能去拍卖现场？哪怕出去了，我靠什么买回曜变天目碗？” 阿尔萨斯目光闪烁：“其实……你很有钱……” 秦夜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海黄？” “用海黄去买曜变天目碗？” “放心，成交价应该不太可能超过十亿。十亿买一个人才，你说够不够？”阿尔萨斯沉声道：“曜变天目碗在人类手里就是一个收藏品，只有在我们手里，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十亿买织田信长一道残魂，和那些华国真正的顶级富豪叫价……想想就觉得既兴奋又肉疼。 但是……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尖叫，你错过曜变天目碗，一定会后悔的！这种人才，绝非金钱可以衡量！地府不太平，你需要一个镇守四方的将军！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交错，当进入偏殿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先找到出去的方法，再谈其他。” 如果真的能出去……那，就上这个金钱的杀场！ “您要出去？”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鬼门关门口，等在这里已经心急如焚的古青和几位部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愕然问道。 刚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巴不得秦夜天天在这里坐镇才好。 地府太可怕了……妈妈，我要回家！ “可能会。”秦夜叹了口气：“可惜……目前是想出去也没办法。算了，我不在的时间，你们保护好古青先生的安全，一旦发生危险马上通知我。” “是！” 解决了地府的问题，顺便明确了下一步的计划，秦夜转过身来，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残余阴灵。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地府：“我赞成人有欲望。” 突然的开口，所有阴灵都看向秦夜。他声音猛然拔高：“欲望是人类进步的第一动力。但……如果欲望超过了自己的掌握，就别怪本官让你们死无全尸。” “我说过，地府新建，百废待兴，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自己好好想想，是谁创建了地府？” “是谁在你们死后给你们一个容身之所，让你们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不被阳间的修炼者道士和尚斩杀？” “又是谁在拼命给新地府想办法，争取早日恢复到往日辉煌？” 心中怒火渐渐燃起，他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看向每一道阴灵，无人敢对视。他这才从磨牙道：“身为地府的一员，不为新地府排忧解难，反而每天有时间去怨天尤人？活着的各位，我不想下次在阴傀身上看到你们的灵魂，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吧。” 全场死寂。 他根本没管这群阴灵怎么想，说完，身体就开始化为阴风渐渐消散。 就在此刻，一个忐忑的声音响起，古青快步跟了上来，轻声道：“大人……大人，请留步。” “有事？”秦夜停止了阎罗印的转动，意外地问道。 “没事……”古青仿佛有些为难，轻咳好几声才低声说道：“秦大人……如果您外出路过燕京，不麻烦的话……能否顺手帮我托个梦？告诉我家属，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古青眼巴巴地看着秦夜，秦夜只感觉脸皮有些发烫。 身为地府，现在连托梦的功能都没有……简陋得让人发指…… 就在此刻，阿尔萨斯平静道：“只要同城，便可托梦。你踏入燕京境内就行。虽然这些事务以前是还阳台上解决，但现在不是还没造起来么？” “那多谢大人。”古青长长舒了口气，他当时重病在身，长期昏迷，和家人关系一直很好，生怕自己走后对方悲伤不已。这已经成为他的心病。 秦夜失笑：“别忙着谢……这事儿我也不瞒你，我这人呢，对人才总是多一些宽容。所以我也告诉你，本官呢……现在在宝安。” 古青的笑容还没落下，就立刻变成了苦笑。 “那个宝安？” “如果华国有第二个宝安市的话。” 沉默突如其来，古青满脸苦涩。数秒后才无奈挥了挥手：“罢了，求不得……强求不得……等以后有机会的吧。我会尽快为您出规划图，争取让那什么还阳台早日建起来。有了这分期待，想来阴灵们也会安静一些。” 秦夜再次转动阎罗印，闭上了眼睛，随口问道：“你也知道宝安的事？” “当然……”阴风缭绕身边，古青有些失落地说道：“整个宝安的规划图，就是我们中央设计院特别一部出图。我知道的不算太清楚，具体的要等现场考察才会被告知。不过我没等到那一天。但是……不知道您在宝安市哪个部分？如果考上第一修大外出还有希望，普通民众……我当时听上面的意思，起码五年后才有希望外放……大人慢走……” 就在走字落下的时候，秦夜的身形已经遁入漆黑的阴气漩涡，但偏偏此刻，一只手硬生生地从漩涡中伸出来，生生撕裂漩涡。秦夜的身形再一次出现，直视着古青。 “‘如果考上第一修大外出还有希望’？你这句话给本官解释一下？” 外出这两个字，现在他简直敏感得要死。 忽然沉默。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它就这样出现…… 古青见鬼一样看着秦夜，秦夜也不解地看着对方。数秒后，古青才抖着白胡子道：“不是……大人，您在第一修大，居然出不去？” 秦夜摇了摇头，没有开口，死死盯着古青的嘴。 他……有出去的办法？ 眼神会说话，古青狠狠吞了口唾沫：“大人……贵校没有学校交流会？” 这么简单的方法，当年老夫读大学的时候，用这招旷过多少课啊……而且理由如此光明正大……不旷课都感觉对不起自己一样…… 理由光明正大，程序合理合法，秦大人怎么可能想不到的？这……这是学生的本能啊…… 第205章：论文 学校交流会？秦夜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如同被泼了一盆冰，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们是第一修大……古先生你的身份应该知道一些特别调查处的事情。我们找谁交流？” “不不不。”古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笑道：“只是一个比喻，学校交流会，专业研讨会，学术交流论坛……无论哪一个，只要你们是学校，一定有！只要你表现优异，一定能去！” 秦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学霸和学渣的画风差距有这么大吗？ 他思维开始飞速转动起来，是了……交流，第一修大可以不和其他学校交流，但它一定会和修行界交流！ 第一修大可以和社会脱节，但绝不能和修行界脱节！ 陶然一定知道这些对外交流的事！系交流本身就是教授的管辖范围！ 万万没想到，本来已经决定九月外出的打算，没想到在这里迎来了转机，他立刻问道：“古先生，参加这种交流，需要什么资格？” 古青笑的如同一只积年的狐狸：“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发表论文。” “只要能够刊登，你就有去交流的资格。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好的课题？不需要多好，只要能扯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废话就行。” 这样说学问真的好吗……咳咳……读书人的事……玩套路的人心都脏！ 课题……当然有啊！ 余院士大大，又是给你加戏的时间了！ “还有这种操作？”阿尔萨斯也是震撼得不要不要的，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外出……是他们想岔了还是偷奸耍滑习惯了……一判官一无常已经形成了定向思维，侧面切入，后排收割，现在居然还可以正面开团？ 啊啊啊……这就是名校学生吗？这就是高等人才吗？为什么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名为智慧的恶臭，熏得秦阿两人退避三舍。 脏……真的脏！ 太脏了……脏到秦夜现在只想飞快地离开这里，轻咳一声：“明白了，你托梦的事情，有时间我会去做。” 下一秒瞬间消失。 智商碾压，在智慧光芒照耀下无所遁形的，蛆虫一般的秦夜和阿尔萨斯一起出现在宿舍之中。阿尔萨斯还在回味：“读书人呐……难怪以前都是读书人的天下，脏得一比，惹不起啊……话说你也是读书人，为什么你的智商如此捉急？” “我喷你一脸屎你信不信？！说的好像你想到了一样！”秦夜翻了白眼怒骂道。 “……你这句话骂得好有品味……忽然之间本宫居然不知道如何还嘴……” 秦夜懒得理陷入“本宫居然被他压倒了”这种纠结中的阿尔萨斯，而是如同花蝴蝶一样扑闪到了陶然的办公室，状态之兴高采烈，让陶然眼皮都抽了抽。 “陶教授。”秦夜坐下来水都没喝，笑容满面：“问你个事儿呗？” 陶然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像是被恶狗盯上的肉骨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以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秦夜一阵才试探道：“如果不是好事……那就不要说了？” 咦？老头直觉很准嘛。秦夜眨了眨眼睛：“我们学校有没有什么交流论坛，或者学术交流的机会？” 自己感觉错了？ 陶然再次推了推眼镜，不对啊……刚才深深感到了世界的恶意，但他问的问题为什么这么正直啊……自己果然老了吗…… 然而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觉告诉他前方有坑，所以推了一次眼睛……再来一次……情不自禁二二三四，又来一次…… 秦夜眨巴眨巴大眼睛，立刻肃容道：“陶教授，你不会打击一位导师向上的进取心吧？” 问题是你平时得像个向上的人啊，一身好天赋从没见主动请缨过……陶教授嘴唇抽了抽，叹了口气：“有。”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秦夜不乐意了，是他不够帅了还是实力不够强了？信不信现出无常实力分分钟吓晕你？超凶JPG。 陶然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开学到现在，各种机构发来的交流请求，我们一个没答应。” 这么多……秦夜眼睛发光，不等他开口陶然就推了过来：“你自己看看。” 秦夜立刻翻开看了看，“华国新一代修行者新秀？东南片区修炼者试炼？小洞天琅琊秘境讨论会？” “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了。”陶然抿了口茶道：“首先，我们是第一修大，是学校。学校第一宗旨是知识，而不是武力。当然，并非说不需要彰显武力，而是不到时候。” 他指着一份资料：“你看，前面的都是比拼新一代实力。我们让谁上？教授当然不可能，周主任也不可能，否则就是以大欺小。导师更不可能，谁不知道第一修大的导师是各地精英？” 秦夜好像明白了一点：“所以，能上的只有新生？” 陶然点点头：“然而，我们新生刚入校才多久？理论都没有学完，这是他们想踩着第一修大的名头往上爬呢……怎么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陶然冷哼了一声：“所以，现在我们能参加的交流会只有知识板块的。但你看看发来的邀请，有这方面的吗？” 秦夜眨了眨眼，从资料中扒拉出一张纸晃了晃，上面清楚写着“邀请陶教授参加5月9日燕京阴灵研究体系拓补讨论交流会”。 陶然看了一眼：“这是给我个人的。” 秦夜又翻了一遍，发现……还真没有。 以单位名义发出，针对第一修大的邀请信函，一个没有。 陶然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导师教授们有名，不等于学校有名。学校的名声在于我们以学校的名义发表的各种课题，但第一修大才成立几个月，谁研究出了新课题？谁的论文上过修行周报？对比起早就成立的各大阴灵研究单位，第一修大现在就是个弟中弟。” 秦夜敏锐地捕捉到了陶然的未尽之意，试探道：“那……学校是不阻止导师研究课题了？” 有坑啊……陶然眯起眼睛，总感觉自己行走在大雨滂沱的乡间小路，左右全是坑…… “你要研究课题？” 秦夜点头如小鸡啄米。 陶然眼睛里全是不相信的神色——这种神色自从发现大批安尔乐舒尔美黛安芬之后有增无减，斟酌数秒才说道：“按照道理……学校是应该全力支持的……” 秦夜轻咳一声，疯狂暗示：“能不能别但是？” “但是！”陶然瞪了他一眼，摁灭烟头：“每一个课题启动，都要经过各系教授的首肯。在学校立项。小秦，如果你能做下来，自然有不少好处，但现在学校导师谁都在学习，就你一个人开了个课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做不下来，你在各位导师领导眼中是什么形象？” 秦夜意外地看了陶然一眼。 爱护之意溢于言表，课题一旦做出来了，陶然作为领导自然有一杯羹。然而对方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形象，而不是捞政绩。 不是……自己的形象有这么差了吗！为什么自己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我有一个课题，还请陶教授支持。” 还是决定要做啊……陶然没说什么，推了推眼镜道：“说说看？” “论阴灵的进化与多样性！”秦夜深吸了一口气道：“就是我曾经在公开课上讲过的课题！陶教授，这个课题我查过资料，在目前华国阴灵研究区域是一片空白！大概只有余院士在做。我知道，一个课题要成为科系，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多篇论文，无数实例的举证。正好，我在这个方面还有一些心得。希望学校支持！” 陶然目光一闪，随意拿起一支笔，轻轻地点着面前的纸。 这个课题确实是一片空白，否则余院士不会申请岱山市一个捕食区做实验，现在据他所知，余院士已经放出了一点风声，上头有几个部门同样在考虑着眼这个课题，然而，谁都没定下来。 为什么不定？ 很简单，人类对于阴灵的研究还太少，诡异如岱山市的隔代大遗传只是个例，偌大华国都只发现了这一例，哪怕发现者是余院士，也不能证明这是共性。如果只是单独的例子，或者万中选一，危害性又不大的例子，这样的研究项目就算最终证明了，也没有多大意义。 要成功登上修行周报，引起各大学术论坛的注意，首先要证明，一：这并非个例。二：即便少之又少，但危害性也极其严重。 否则，这样的项目，课题，哪怕做出来了，也引不起半点涟漪。 现在阳间的局面，到处都是裂缝，没空关心这种小窟窿。 “你的意思是，你能证明你公开课上讲的内容？”不等秦夜开口，陶然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沉声道：“小秦，这是学校，学校的任何内容，拿出的每一个成果，都需要无可辩驳的证据。不是你一个推测，一点直觉就可以行动的战场。” “我承认你的公开课讲的很好。但为什么余院士在场，还有那么多SRC的高层，却没有引起大规模讨论？” 他轻轻摇了摇头：“按照道理，SRC这种学术性单位，听到这种课题绝对会在整个阴灵研究界引起极大的震动。但仍然没有。为什么？最大的原因就是证据不足！” “你确实打开了一条新思路，不过每一条新思路，证明的过程都是数年以上。你举的例子并不具有代表性，也存在一些猜测的成分。你不能将它变成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课题没有这么简单。你如果要做，那就确定你的证据是真实的，是具有代表性的，每一句话都有大量的其他相关论文，案例作为佐证。否则……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第206章：护国神卫（一） 秦夜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写一篇可以发表的论文这么麻烦。 但……他不想放弃。 这是唯一能出现在六月底夏季拍卖会的办法，否则……织田信长的残魂会和他失之交臂！开拓地府的黄金商路更是要往后延好几个月……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下一次阴灵暴乱？ “我想试试。”他看着陶然的眼睛认真说道。 “好。”陶然没有废话，无论是作为教授，还是学校，他都没有反对的立场。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表格飞快书写起来：“决定在哪里发表？” 表格上的字非常多，秦夜没有看，说道：“修行周报。” “心大。”陶然舒了口气：“它的地位等同于修行界的人民日报，前三板是当前修行界的各大要事，最后一版是学术界的最新研究和课题，能登上的课题全都是百里挑一……你知道每天有多少论文发到修行周报编辑部么？不过……一旦登上，各地的科研机构邀请函必定雪花一样飘来，至少也是985，211的等级。” 刷拉拉……陶然奋笔疾书，秦夜抬眉道：“各地？” 陶然头都不抬：“当然，你以为只有SRC一个研究机构？不，它只是最大的，商都的太初研究室，洛河的周辰研发中心，珠洲的万物天象试验基地，东海的653大楼，虽然不如SRC那样枝繁叶茂，但是名气却不相上下。次一等的就更多了，各大省会近几年都成立了自己的研究中心，有些东西，广而论之不如点对点针对。” 秦夜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陶然停下了笔，吹了吹那张满是字迹的表格，珍重地掏出印章盖上：“这是成立课题的申报表，你拿去找周主任盖章。通过之后，等初稿定了拿来审核。去吧。” 拿起表格，秦夜走出办公室，立刻靠在墙上仔细看了看。 具体的内容没写。而其他陶然签字的地方，全都是一旦课题成立通过，他可以使用的权限。 比如……进入学校最高层的机密藏书楼。 他记得那一层，从没打开过，大门大概三米高，两米宽。上面雕刻着女娲造人的浮雕，栩栩如生。也就是开学两位校长介绍了一下。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还记不住。 之所以能记清楚，是因为……这扇大门前，看门的老头，是一位无常！ 他记得许安国当时只说：“这扇大门之后，是新华国建国以来所有重大灵异案例，从未对外公布，以及三百二十名历朝历代护国神卫中的精英写下的阴灵大作，包括推测，对当时朝代的阴阳两界的论证等等，可以说，是华国数千年阴灵的发展进化史。” “当然，原本不在这里，这里只是拓本。不过，这些东西就连SRC总部都不全，也只有我们第一修大，才有这个资本。目前只有正教授级别，才能进入阅览，概不外借，也不开放。” 想不到，陶然竟然特批了这个权利！ 再有就是，可以无条件使用学校的实验室，征调其他导师。 一条条看下来，他不由得狠狠握了握拳头。 足够了……古青的办法居然真的可以！下学期之前无人可以外出的先例，他已经拿到了这把钥匙！ 只要打开这扇名为论文的大门，他就有了唯一一次外出的机会！ “不过，也仅仅这一次。”他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喃喃道：“如果这次做不好，下次，想要得到学校如此大力的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还等什么呢？ 拿着表格来到周先龙的办公室，对方审视了一遍就批了。他飞快回到寝室，将一叠资料往阿尔萨斯面前一放，高傲地抬起下巴：“开工吧，少女！” “你搞定了？”阿尔萨斯意外地看了看表格，再看了看秦夜：“……长着一张偷奸耍滑脸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秦夜心情大好，丝毫不把阿尔萨斯的大不敬放在心上，打开WPS，温柔将她的手摁到键盘上。含情脉脉地看着硅胶女。 画面一度相当羞耻。 阿尔萨斯木然地看着电脑，脸色无波地打出一行字“奉天承运判官，诏曰……” 啪！秦夜毫不犹豫地摁下了删除，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手：“重写！” “不是……”阿尔萨斯低垂的眼眸中带着道道凶光：“你这是……让本宫写？” 秦夜皮卡皮卡地眨着大眼睛，里面只有三个字：不然呢？ “本宫一个几百年前就入土的判官给你写20XX年的论文？” 秦夜眼睛继续眨，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下一秒，阿尔萨斯一脚将他踩倒在床上，黑发乱舞：“而且还敢用这种理直气壮的口吻？！” “轻……轻点……老腰折了……”秦夜呲牙咧嘴地摁着腰，早饭都差点没被踩吐出来，好半天才从阿尔萨斯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揉着腰咬牙道：“我警告你！我们的关系经过黛安芬事件已经接近冰点，濒临破裂！写这篇论文是我给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别不懂感恩！” “那就让它破裂好了。”阿尔萨斯头也不抬：“滚边，别打搅本宫追剧，再逼逼小心本宫出去挂你门上随风飘荡。” 握草……还有这种操作？！ 秦夜下面所有话都堵死在喉咙眼里，惊悚地看着阿尔萨斯，这个女人……已经懂得利用自身优势了吗…… 郁闷地离开房间，半小时后，他已经来到了藏书楼所在的顶楼。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三米高两米宽的女娲造人大门，占据了整个通道，大门面前只有一位秃头老者懒洋洋地玩着电脑。但是刚走上这一层，秦夜的目光倏然一闪。 无常高阶……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老者一眼，上一次还没多大感觉，只感觉压力山大，自己进阶无常之后，才能清楚感到这老头有多可怕。 真气如潮，却被百无聊赖的对方拿捏为一个个动物的形状，奔马，麒麟，燕雀……盘旋在楼道之中，无常之下根本感觉不到。 对方对真气的掌控已臻化境，距离判官也不过一步之遥。 “编号。姓名。事务。”老者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道。 “S9527，秦夜。课题。”秦夜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滴……话音刚落，老者电脑上响起一道轻微的声音，抬头看了秦夜一眼，一块磁卡凌空飞了过来，落入秦夜手中。 “去大门上记录指纹和瞳孔。切记：一，藏书楼的信息一律严禁外泄。二，藏书楼所有书籍严禁外带，只能当地浏览。三，藏书楼不计时，但是按批准时限。”老者缓缓道：“你的批准权限是四个月。四个月之内，你可以每天24小时呆在藏书楼。去吧。” 秦夜点点头，来到大门之前，这才发现一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精致的指纹锁。 记录下指纹瞳孔之后，沙的一声轻响，两扇巨大的门悄然打开。让秦夜惊讶的是，里面灯火通明。 左方是书柜，不大，三百多位护国神卫精锐留下的信息能有多少？一共就四五个书柜。而右方，是十几个铁皮柜子。 靠墙的是一排红木沙发，一张不小的茶几，茶几之前，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开门动静不小，对方正好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寂静。 尴尬的寂静突如其来。四目相对的两人明显想起了什么不和谐的场景。数秒后，秦夜才嘴角抽筋地讪笑：“楼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系列…… 这尼玛……简直尴尬地无以复加…… “找点资料。”楼川率先反应过来，扬了扬手中的书，笑道：“安……哦，秦导师，你怎么有权限进入这里？” 秦夜脸色瞬间如同锅底，安什么？你特么敢说完吗！是不是安尔乐！行啊……几个糟老头子背后已经给我起上外号了吗？你信不信只要敢说完三个字咱两今天就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再次满脸笑容：“刚批下来一个课题，我准备先来看看。” “课题？”楼川明显吃了一惊，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是学校，就得在知识上有追求。你还是我们学校第一个做课题的。没来过吧？来，小安，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藏书楼的布置。” 啊啊啊……你特么到底喊出来了啊！！ 秦夜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糟老头子，咬牙切齿地跟在对方身后。楼川丝毫没有注意一时口误，指着铁皮柜子对他说：“这些，是新华国建国以来，所有省份A级及以上灵异事件的资料档案。” “能在新闻上出现并且加以掩盖的，都是影响极大的灵异事件。但影响大并不等于级别高，比如数千人目睹灵异，实则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是……这里的完全不同。” 他打开一个柜子，手指从里面要一个个文件夹上划过，声音低沉了起来：“有的灵异事件，范围极小，但影响极其深远，后果极其恶劣，程度极其危险，这才被收录到这里。” 他拉出一份文件夹：“而这里，也被称为occult File，超自然文件夹。每一年，特别调查处都会收到所有省份的上报。最后无法解决的全部会聚集到这里。换句话说，你现在看到的全是无头悬案，各地至今都还有它们的悬赏，且功绩点极其丰厚。” 秦夜的目光顺着楼川的手看过去，东海省，珠江省，西河省，旻丰省……无一缺席。在这些文字下面，全都有一个小小的英文标记。 最少都是A，更多的……是S！ 过程无法想象，结果极其恶劣，起因无从推测，而这些匪夷所思的案件后面，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如今，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静静躺在未来阎罗的面前。 第207章：护国神卫（二）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一排排的铁柜，竟然让他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无声的责任。 这种感觉来的太快，来得毫无预兆，却瞬间击中心灵，久久不散。 他沉默地接过楼川手上的文件夹，悄然看了起来。 “197X年，楚安市毛家老宅事件……” “楚安市顺舟县毛家村，地处海拔以下五百米盆地，为傣汉聚集区，以毛姓为主。人口一千五百四十六。197X年4月5日清明节当夜，暴雨，毛家祖祠于半夜灯火通明，熄灭十几年不曾点亮的白绸灯笼齐齐点亮。毛家村人认为先祖有灵，遂跪拜。” “6日凌晨一点整，有更夫打更，然据调查，毛家村停止打更已有整整十三年。凌晨二点，百鸦至暴雨中飞至村口夫妻榕树，泣血不已。村长认为不吉，指挥村民离开。凌晨三点，大部分村民离开毛家村。据生还者透露，同时，他听到了祖祠旁起轿的呼喝声。” “7日，毛家村全体成员失踪。8日凌晨，于深山处发现京观，人人面色安详。老村长幸免于难，神智从此不清，现居住于青龙山精神病院。以下为详细资料及现场照片……” “呵……”秦夜深吸一口气，有些毛骨悚然地合上资料夹。 化生……绝对是化生级别的鬼物！和拘魂差别太大了！ 京观，那可不是什么景观，而是……人头垒成的金字塔！ 果然……果然华国早就有化生级别的阴灵出现了，只不过政府强压着没有颁布而已。这种情况下能稳住数十年，可见华国政府执政能力的强大！被誉为世界最安全的国家绝对名下无虚！ 类似的事情，华国还有多少？ 顺着这一排排柜子看过去，珠江省，东海省，北州省，广安省……一个个无声的铁柜，却让他忽然明白了，孟婆当日为什么拼着神魂将尽，也要拖在阳间死活不走。 阴司不可一日无主。 阴阳两全，才叫天道循环。 有时候，打动人的不是什么大是大非，而是一瞬间的明悟。 “震惊吧？”看到他不说话，目光闪烁地看向铁柜，楼川以为他是被震撼到了，拿过他手中的文件夹放回原位：“捕食区，只是我们面对的最普遍的存在，但绝不是最危险的存在。你的课题要挑具有代表性的案例，这里面都有，而且绝对让审核的人耳熟能详，毕竟能审核论文的，这些东西都有资格阅览。” 他目光复杂地扫过铁柜：“毕竟这里面每一起案件……都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寂静。 数秒后，秦夜才深深点了点头。楼川带着他一转身，看到了后面书柜的地方。 “而这里，存着数千年来护国神卫的记录。” 秦夜了然，开学和筹备第一修大的时候，他有听过这个名字，轩辕剑也是对方传承下来。华国的每一个朝代，都有类似的存在。而清代是最后一代。现在已经不叫护国神卫了，应该叫特别调查处和SRC。 “这些都是先辈，你应该能在里面找到许多可用的佐证。说不定，前人的思维能和你在千年后碰出火花。不如……你先看看他们有谁？” 楼川的笑容有些古怪，秦夜扫了他一眼，看向最上方的书柜，那几本带有满族风情名字的目录他没在意，紧接着，他的目光骤然一跳。 刘基…… “这是……”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刘伯温？！” 古有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一说，他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护国神卫之一！ “没错。”楼川感慨地说道：“当年我第一次看到，比你还惊讶。” “刘基，字伯温，洪武三年封诚意伯，又称刘诚意。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谥号文成太师……不过想想也是，非当代惊才绝艳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牵扯入这种引动国运的大计？” 秦夜无声地“呵”了一声，目光如火地看了下去。 然而下一个名字，更是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普！ “握草……”他情不自禁骂了出来。赵普……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的导演，三度为相，华国十大谋士之一！ 再往前，李淳风，袁天罡……周瑜，张良，鬼谷子，姜尚…… 无论哪一个，都是华国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全都位列护国神卫之一！用自己一支笔记录下了无数秘辛，流传到现在！ 情不自禁地，他的手已经拿起了一本书，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的文字已经被翻译成了现代化，他看的是赵普的“议‘阴灵的时代变迁与个体演化’。” “……从汉唐相传至今，前朝听闻还有强大鬼物，而现在的鬼物要么根本不见，要么一旦出现必为厉鬼……我推测，这是因为地府的不断强大，十年前，我有幸见过一位阴差拘魂，牛头马面相随，至今回想，对方衣着，武器，已不比我大宋落后，甚至更加精良……” “……由此得出结论，阴司对于阴灵的检测力度越来越大，阴灵应有智慧，一旦产生，明白阴司的存在，第一选择的是躲避，当认为自己足够强大之后，再出现人世间……” 不知不觉，他就看的入迷了。 不是好学，而是身为一只哈士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了解阳间的机会。而这偏偏是其他修炼者都耳熟能详，偏偏被视为天才的他一窍不通的地方。 而且，越看，思维越发散，不得不说，对方的一些论点，和他现在要佐证的“阴灵变化甚至进化”课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赵普，乃至刘伯温都有了一些这方面的猜测，但限于当时华国的态度，一些外国思维并没有传进来。否则，他敢肯定，至少明代的护国神卫，就会讨论进化这个词。 看的深入了，这才发现难怪特别调查处的传承有断代，清代的还好，明代/开始，记录有些地方就破损了，而且破损的还是一大片，到了宋唐汉，这种破损的地方越来越多，再之前，则几乎全是破损。 这导致语句无法推测，更无法判断。有时上一页还是一个推测，下一页已经跳到另一个推测的佐证上去了。 他没有焦急，论文这种东西，以他上过几次大学的经历，根本就不是一天可以急出来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他放下差不多读完的宋代护国神卫记录后，这才伸了伸懒腰，听着骨节卡卡响，感慨道：“这就是前朝的论文啊……帮助太大了，还有SRC这么多年的高级灵异证据，这份论文或许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可惜，抓重点太难了，这么多书，我得看到什么时候……” 他是很乐意看这些书的，但是时间根本来不及，现在是五月一号，六月底之前，赶不到东华国海，那曜变天目碗就和他失之交臂。 “不……没有两个月，还有提交，审核，发表……再加上其他机构的回执，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楼川不知何时早就走了。他这才感觉有些困意，打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当走过看门老头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眼角直跳。 尼玛……王牌对王牌……大叔你真的够了啊！我开始一直以为你是老而好学，一直在为四化做贡献呢！ “走了？”老头眼皮都不抬，感觉秦夜从身边走过：“小伙子，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一天能看的懂的。” 秦夜点了点头，确实，论文这种东西，站在阅读者的角度上，眼睛看，脑海里一定要思考，否则看了也白看，根本不会对他的论文起到任何触类旁通的作用。 看到他点头就走，老头没好气地说道：“朽木不可雕……我问你，你的助手呢？你是打算一个人写完论文？然后还要在修行周刊上发表？你是太高看自己了还是太小看修行周刊了？” 助手？ 秦夜终于从论文的思维里抽出精神来，眨了眨眼睛，随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大学生论文模式，打开百度，进入百度文库，搜索XX系毕业论文，付费，复制，粘贴……无限循环？EMMMM……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自己是导师啊！位高权重的第一修大导师啊！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在这里浪费一天到底在干吗啊！看资料助手不会看？做表格助手不会做？自己怎么这么喜欢自力更生啊！难道是长期对人交浅言不深的后遗症吗！ 他用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目光怨念地看向老头，老头瞪了他一眼：“我怎么能想到导师做课题不要助手？要不是看你一个人呆了一整天我都没想起来！” 言下之意，怎么有蠢到这种地步的导师？ 秦夜只感觉心口泣血，助手这个开关一旦打开，他马上想通了。 助手的作用没这么简单，一般发表的论文，必定有第二作者。 第一作者也有可能有两个，这不是说雨露均沾，而是一种贡献程度的肯定和思维碰撞的结果。 在一个课题研究过程中，必定会产生诸多不同的声音。思维的碰撞最后才促成了一个课题的诞生。况且，就算自己再怎么聪明，再怎么能一个人写完论文，做实验要不要人？找资料要不要人？做格式要不要人？ 自己一个人忙，忙到下学期也出不来！ 自己已经面对课题阳春白雪，为什么不拯救一下还在教室里下里巴人的林某某，苏某某呢？ 第208章：论文团队 “你要做什么？” 三十分钟后，林瀚抓着被子，瞪着牛眼看着下巴搁在床边，目光如火的秦某人，惊恐道：“我警告你，我可是裸、睡，你如果敢做点什么小心甩你一脸！” 我尼玛……槽多无口……秦夜咬牙切齿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受吗？” 林瀚深深点头：“否则也不会对小叶同学……”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嘴巴，嘟出一个猪嘴，秦夜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手，冷冷道：“再提那件事一个字，我们中野恩断义绝，懂？” 呆霸王在威逼之下用力点了点头。 “我说……快十一点了，你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明天说？我特么都要睡觉了！”放开手，林瀚揉着嘴不满道。顺便拿了杯水喝了起来。 什么人呐？夜勤病栋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没见过帅的这么天崩地裂的病人吗？ 秦夜干脆坐到了床上，翘着二郎腿：“我要做个课题，写篇论文，以修行周报为目标。” “扑——！！”林瀚刚喝下去的水瞬间喷了出来。见了活鬼一样看着秦夜。 为什么……为什么对方的身形忽然高大了起来，如同站台上给自己买橘子的老父亲…… “不好意思差点颜/射了你……你……你在做课题？！” 这尼玛简直不敢相信啊！ 你的画风崩坏了少年！ “有问题？”秦夜斜眼看着林瀚的表情，他保证，如果敢有一点点诡异的神色，明天就让阿尔萨斯在呆霸王门口自挂东南枝。 咦？这个威胁方式貌似很有威力啊…… 大约是感觉到了秦夜超凶JPG的气场，林瀚干咳了一声没有直接开嘲讽，而是委婉道：“小伙子……搞清楚一点，这是导师课题！你以为和我们大学课题一样？搜索粘贴复制？wrong！big wrong best wrong！” “……大错特错被你翻译成这样想必它也会哭泣的吧……”秦夜感觉眼皮乱跳，流年不利，自己就特么不应该踏入这道门…… 呆霸王丝毫没有体会到秦夜蛋疼的心情，激动之下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下一秒。 “我尼玛！！你特么真敢裸、睡！滚回去！半秒之内滚出我的视线！！” “……行……马上……不对啊！老子被你占便宜了你叫个鸡毛啊！这是爸爸的房间啊！” 一分钟后。 两呆逼坐在床上怒目而视，林瀚哼道：“意思就是，你想找我这个集英俊和聪慧于一身的男人嫉妒品帮你抬高论文档次？” “……能不能不要加这么多形容词？这样水字数会被骂的你知道吗？另外根本不存在抬高论文档次，是看在你吃的比鸡少干得比牛多本导师勉为其难帮你一把懂吗？” “不去！” 这就只有进行一场男人的较♂量了。 秦夜撩起袖子，呆霸王一骨碌滚进被子里：“滚远啊！大学写论文就够了，导师还要写论文？你想老子早死就直说。” 秦夜眼角乱跳：“我可以在第二作者栏上写你的名字，有教职分，至少一百。” 滚动停止了。 被窝里疑似有一只哈士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秦夜轻咳一声：“另外，学校会开出最好的条件，比如……我们的课程量会相对减少。” 刷！林瀚立马坐了起来，满脸严肃之色，不知何时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已经带在了鼻梁上，学霸一般推了推：“你这个人，就是喜欢避重就轻。这种重要内容一开始就应该摆出来……那啥，什么时候开始？” 秦夜气的差点笑了：“我改变主意了，我认为苏锋更适合这个位置。” 起身就走，还没走出半米，呆霸王足足一米八几的躯体如同鲶鱼一样趴在床上，死死拉住了他的裤子：“亲……过河拆桥不好吧？求在第二作者的栏目上打上在下卑微的贱名。” “你特么……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逃课对吧？” “那叫为了学校的荣誉做出的不得已选择！” “你怎么自己不做？” 林瀚幽怨地看向秦夜，怎么说话的？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就我这智商……不对！区区课题轮得到睿智的我出马吗？ 秦夜微笑着蹲了下来，在林瀚期待的眼神中轻启薄唇：“叫爸爸。” “爸爸！”毫无节操的语言瞬间喷薄而出，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乖。”秦夜轻抚狗头站起来：“明天上午，叫上几个学生……六个吧。九点在顶楼藏书楼集合。” ………………………………………… 第二天一早，秦夜来到门口的时候，一行人早就到了。 王成浩，叶星辰赫然在其中，带队的是林狗，满脸谄笑，搓着手道：“那……现在开始？” 自然越快越好，秦夜带着人进入藏书楼之后，首先，开始讨论自己论文的要点。三十分钟后，所有人分散开，他则开始看起案件卷宗来。 自己的眼界在阿尔萨斯的熏陶下是比这些人高很多的，有些案件对方看不出倪端来，他却能看出来，这是他必须亲力亲为的事情。 “这种论文，以年为单位很常见，一个月的论文……缺了一份严谨。”放下一份卷宗，他搓着下巴沉吟着：“这两个字放在其他地方不重要，但放在学术界，就是一等一的重要。” 以貌取人这四个字并不罕见，就算看病也找老中医不是么？尤其在学术界，一个月的论文……甚至有可能提交上去就被毙掉。 “那……就必须相当精彩。” 再次拿出一份卷宗：“寻找论证必须有理有据，案件不能有一丝丝缺漏，必须和我的论文息息相关，这一步，其实是在考研导师的眼力。” 也幸好，有这么多人帮他分担。 藏书楼中只剩下一片沙沙之声，偶尔响起手机的拍摄声。很快，一天就过去。 第二天，秦夜和林瀚的课表出来了，两人一周只有两节课，少了整整一半，他带领着所有人几乎住在了藏书楼。 两天，三天……很快，五天过去。 他们的阵地已经转移到了呆霸王宿舍，而宿舍里的人，也变成了三个。 秦夜，林瀚，苏锋。 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学术这种东西，一旦真的想做，绝对是不知日夜，现在三人都挂着一圈黑眼圈，胡茬都没空去刮。 秦夜在电脑前打着字，他的速度不快，往往一句话都要考虑很久。三台电脑并排放着，左方的一台，上面的内容是藏书楼记录的资料。右方的是修行界各大论文模板。 哒……秦夜停下手，转过椅子皱眉道：“我还是觉得论据2不太贴切，那桩案件其实还有其他疑点。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更好的论据？” “不止如此，而且论据和论点之间存在一些出入，我之前就拒绝使用这个论据。”苏锋双手没入黑发，头发都差点被抓成了鸟窝，灌了口咖啡说道：“别忘了我以前是从哪里出来的，SRC！学术的研究是再严谨不过的事情，这个论据很可能被驳回！” “咦？听说呆霸王以前也是某研究室的？” “对，被研究的。毕竟智商如此返祖很是罕见……” “握草！老子在这里找资料你们两个还有空编排爸爸？！和你论点有联系的论文，出版书起码有二三十本！就爸爸一个人一页一页地看！”又一台笔记本后，呆霸王愤怒的面容升了起来，磨牙道：“别废话，这个论据是我决定的，也只有它最符合你的观点！其他的你们能找到吗？” 秦夜这一段的论点是，阴灵进化的多样性，要证明这一点，某地发生了什么事，“听闻”“据说”这种词语是绝对不行的。必须精确到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参与人员。而且必须是有案可查的真事。 导师论文，绝非马马虎虎就能过关。马马虎虎交上去，得到的自然是马马虎虎的评价。 一月之内，在修行周刊过不了审，别说曜变天目碗，他下一次申请课题恐怕都过不了关！ 这才是第二个论点，就这，秦夜都感觉脑袋被卡死了。 论据和论点有出入，简直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写都写不下去，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我去休息一个小时！”丢下这句话，他就风急火燎地回到了寝室。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就躺倒在了床上。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阿尔萨斯眼皮都不抬，随手拿了个三杀：“当年我们写十年工作汇报的时候，阴司是务实风，那才叫脑袋疼。本宫文书都发配了十个。” 秦夜哀叹了一声：“我特么从没想过导师论文这么难写……和学生论文简直不是一个水平！”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发泄道：“事实！事实！件件事都要讲实事求是！每一句话都要考虑是否有人说过，能不能引用！握草！简直是要人命的东西！” “受着吧。”阿尔萨斯毫无怜悯地关上电脑：“以后你成为阎罗，写类似文章的时候多的是，哪怕不亲自动笔也要亲自修改。这也是成为高官的必经之路……走吧，本宫化作纸鹤陪你去看看。这东西……确实让人有杀人的想法。” 第209章：第一次提交（一） 今天有三更 ……………………………… 当阿尔萨斯走进呆霸王宿舍的时候，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 一片凌乱都不足以形容。 吃光的方便面桶到处都是，烟灰堆了一缸，写满文字的纸页随处摆放，还有一大堆书。“论阴灵多样化的可能性”“阴灵是否有生前的生活习俗和性格？”“如何寻找不一样的阴灵？” 这些书明显很新，看得出来就是这几天买的，起码三十多本，但意外的是全都被翻过。有些打开的书还能看到里面诸多折页，一股浓郁的好学氛围扑面而来。 “玩儿真的？”阿尔萨斯低声道。 “当！然！”秦夜咬牙切齿轻声回答：“现在学校就我一个人做课题，几位教授全都看着呢！而且第一修大和其他学校根本不一样，我这几天查过登报的论文，每一行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证据凿凿！这尼玛……不死不休的节奏！” “已经干出幻觉来了吗？”苏锋从电脑后抬起头，端起旁边浓浓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眼睛还带着血丝：“都学会和空气说话了？还活着就赶紧过来！告诉你，咱们两个第二作者做的不比你第一作者少。” “这样不行。”听着再次响起的电脑哒哒声，阿尔萨斯低声道：“让他们先去休息一下，劳逸结合才是王道……你们几天没睡了？前天晚上本宫就记得你不在寝室吧？” 秦夜揉着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三天睡了大概十二三个小时。学术这东西，真的要做，才发现简直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提高了声音：“苏锋，林瀚，你们休息一下，我来看着，等会儿叫你们。”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两人赶到了床上，不到一分钟，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直接坐到了苏锋的电脑前，发现正在和陶然聊天，聊的问题很有深度，从第一起灵异事件的发现，到现在各大地区的灵异爆发，讨论其中有多少类似岱山市“迷踪”捕食区的案例及可能性案例。他随手翻了一下，发现已经有几十页。 教授也在帮忙……他看了看堆在床边的书，不用说，这也是陶然建议买的。 责任这个词，有时候一生都感觉不到，有时候却突如其来，让人忍不住想抗一下。 或许最初是为了海黄的黄金商路和日本国宝曜变天目碗，但现在，付出这么多努力之后，他只想让这篇论文登上修行周刊的版面。 咚咚……敲门声响起，王成浩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走过来拿出一个文件夹低声道：“秦哥，你们之前让我找的，关于燕京和东海的‘不太一样’的灵异事件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秦夜拿过来看了一眼，挥手道：“好好做，这是你们不可多得的履历，就算这篇论文再不好，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说什么呢。”王成浩笑道：“这篇论文，你们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一定可以登报！” “借你吉言。” 王成浩离开了，秦夜打开共享群，拉出仅仅一千字的文档，让阿尔萨斯仔细看了起来。 没有人开口，阿尔萨斯在看，他也在逐字逐句地回味，偶尔还会敲掉一个标点符号。虽然这一千字他们都快背下来了。 数分钟后，阿尔萨斯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论文怎么写……但是你现在的方向不错。” “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第一个论点诠释得相当不错。条理清晰，论据明朗，论点丝毫不含糊。如果能保证这个水平，就算在老地府也可以刊登。” 秦夜拿起一支笔点着屏幕：“第一个论点只是开胃菜，重要的是下面能不能继承和理顺整条思路，你来看看下一个论点……” 他切换了一下屏幕，打开文件夹，挑出一个标明“论据2”的视频打开：“这是我们准备的下一个论据，我们就是在这里起了分歧，这个论据我们都认为不太恰当，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啊……哦！雅蠛蝶……以太~以太~斯国一！斯国一~~~” 瞬间，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彻房间，睡得迷迷糊糊的林瀚翻了个身，嘟囔道：“是樱井莉亚老师吗……” 我尼玛！ 秦夜和纸鹤见了鬼的眼神看了看林瀚，再看了看屏幕上肉搏的男女，最后又看了看电脑。 去你大爷的论据2！去你大爷的资料！ “呵……男人……”三秒后，阿尔萨斯波澜不兴地嗤笑了一声：“你脑子里就这些东西？” “这是我的吗？！这是我存的吗！”秦夜咬牙切齿地怒骂道：“还有！什么叫就这些东西！？我还有天海翼大桥未久桃谷绘里香明日花绮罗西野翔柚木提娜希崎杰西卡村上里沙雨宫琴音等等！” 随后鄙视地看了熟睡的两人一眼：“仅仅一个樱井莉亚的他们，还真是低俗地让人发指呐……” “哦？存在哪里？”阿尔萨斯好奇道：“本宫怎么没发现？” “呵呵，就凭你的智商？E盘论据2文件夹，会为你打开一片新天地……” 突如其来的沉默。 人生最怕那种。 数秒后，秦夜干咳一声：“那啥，看文，看文，记得收藏投票订阅，多余的都不是重点……” 阿尔萨斯收回鄙视的目光，拍了拍翅膀飞走了：“现在的方向没有错，以后你有犹豫的案例再来找我，别的不敢说，佐证这一块，不是我夸口，本宫决定的案例，就凭阳间这些渣渣也想挑出问题？” “好好做吧，即便最后不能得偿所愿，付出全部努力也不会后悔。” 忽然灌下的鸡汤让秦夜有些措手不及，嗤了一声，再次坐到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敲了起来。 5月8日，第七天，1200字。 5月11日，第十天，1700字。 5月14日，第十三天，2400字。 5月15日，第十四天，2700字。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随着阿尔萨斯的加入，他们的工作进度明显快了太多。佐证，这是一篇论文中最重要的部分——如何证明自己的论点是对的？从第二个论据的分歧，到现在秦夜一个人拿主意，目光之精准就连林瀚和苏锋都震撼不已。 他决定的佐证案例，从无错误！也没有更好，他选出来的，就是最好！BEST！ 眼光之毒辣，经验之丰富，简直让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茫茫案例海，有些甚至是古代的事情，但是联系起来毫无突兀，仿佛就该为这篇论文而生的一般。 一位地府判官的援手，让他们的进度飞涨，周六的时候，清晨七点，三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刚要睡下，门忽然响了起来。 陶然和周先龙提着一堆纸袋走了进来。不等三人站起，周先龙就压了压手：“坐，客套什么？” 三人实在没有多少精神，点了点头没有动。周先龙环视了一圈房间，感慨地叹了口气：“最开始，看到你们的申报表格，我还以为你们闹着玩……老陶，东西给他们。” 三杯温热的豆浆，几根油条，几个包子。 明明很平常的东西，却让三人心头一热，紧接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之前不饿，看到这些东西就和八辈子没吃过一样。 “好人啊……”林瀚嚼着油条，口齿不清地说道，表情相当丰富。 秦夜深以为然，你说这么好的人，怎么还不下来呢？衷心祝福你们早死早超生啊……本官都准备好八抬大轿了…… 周先龙没理他，继续说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一举动的重要性，出头鸟可能会被抢打，但同样，也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作为第一修大第一份论文，你们受到的重视绝对在想象之上。第一修大这个名字放在修行周刊编辑部，就是他们必须完完整整，仔仔细细看完的理由。你们代表的是第一修大首次在修行界发声，就连好都不行，只有特别好，才能配得上第一修大的名声。” “外界眼红我们的单位多的是：凭什么你们第一修大就能有单独的城市？凭什么你们就能享受最大的政策倾斜？凭什么你们出来的人就能坐镇一方？现在，你们就要告诉他们，凭什么。” 三人狠狠喝了口豆浆，用力点了点头。 哪怕秦夜早就过了热血的年代，心也轻轻跳了跳。 或许，热血这个词，从来不分年纪。只是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恰当的感触。 陶然接着说了下去：“你们的论文，我会给你们把关。如果不够好，哪怕是勉强能登报的地步，都不会让你们发表。好了，不要有太多负担，把这当成一次尝试。努力去做就是，要什么我们都会批给你们。对了……” 他看了看表：“今天来是告诉你们，第一修大教学楼地下室的阴灵研究厅已经修建好了，一些被认为特殊的阴灵全部被封魂球捕捉运送到了这里。这还要多亏你开学的公开课。在一个月后完全开放之前，你们有第一个单独使用的权利，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 “另外。”周先龙说道：“如果你们的论文可以登报，所有参与导师，第一作者500教职分！第二作者300教职分！所有学生50学分！” 非常高的奖励！ 可以说是开学时李桃公布条例的奖励峰值。 然而此刻，三人只是心多跳了一拍，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能踏上修炼这一步，哪个不是心性坚毅之人？既然毛遂自荐接下了第一部论文，那么现在，做好它，才是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 第210章：第一次提交（二） 嘛……昨天发错了一下章节，本来发了2，结果2不知道去哪里了……实在抱歉……订阅金额一样的，已经调整了 ……………………………………………………………………………………………………………… “努力。”说完这两个字，周先龙和陶然飘然离开。 “努力！”林瀚拍了把脸，擦擦手：“来，继续，不努力感觉都对不起学校的待遇啊。” “得了吧，先睡一觉，昨晚又通宵了，怕你猝死电脑前啊。”“不差这一会儿，先睡好再说，现在思维都堵着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六点。 刚洗漱完毕，王成浩就提着保温桶进来了，这几天全都是他帮着打饭，和其他选出来的学生找资料。三人谢了一声，继续奋战在刷资料敲字的大海。 秦夜看着自己的指尖，面前的文档已经满满当当，该写的也差不多写完了，距离论文完结，顶多还有三四百字。 写到后面，或许是思路打开了，他感觉越来越顺，每天的字数也多了起来。 桌案上放着这一期的修行周刊，昨晚刚到，他们研究过，最后一版不会单独一篇论文，大多是新产品，新武器和论文各占一半，论文最长不得超过3000字。因为下方还有各方点评。 如果是重点论文，就只有一篇论文。但这种情况极少，大约一个季度只有一篇。大多数的都是几篇联合刊登。 虽然他们是学术界新手，虽然他们也知道，对比起其他大拿来，他们还太嫩。但是单独刊登这种殊荣，谁不想冲击一下？ 多大的努力，自然想看到多大的成果，无可厚非。 至少……他们的论点，一旦被证实，带给阳间的震动绝对是近十年最大！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今天，所有人都没有出去，全都聚集在秦夜身旁，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很快，就到了十二点，就在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秦夜终于写完了最后一条论据。 然而没有人说话，林瀚和苏锋眼皮都不眨，足足等到了十二点半，当秦夜终于敲下“以上，就是我对阴灵进化的所有论证，并非变异，而是进化！人类在进化，阴灵也在进化……还请各位老师斧正。”这行字的时候，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随后瘫了一样躺在椅子上。 “我屮艸芔茻！！”数秒后，呆霸王一声咆哮，疯狗一样站了起来：“走！撸串去！我请客！” “可算完了啊……”苏锋没有回应，丢了魂一样看着天花板：“整整半个月，还是初稿……这300分挣得太不容易了……” 秦夜出神地看着电脑，身上的干劲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满满的充实感。 “怎么样？”林瀚压下兴奋的心情，一边一个搂住两人肩膀：“能不能登报？” “不是我说，秦狗找这些例子太正点了！一打一个准！简直能完美佐证我们的论点！不多说，一个字，牛逼！” “确实。”苏锋难得地推了推眼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灌了一口咖啡，朝着秦夜翘起大拇指：“确实厉害，能从上千案例中精挑细选出这些，而且我们居然找不到更贴合的，省了太多时间了！” 秦夜揉着太阳穴，真诚地笑道：“你们也做了很多。” “不一样。”苏锋收敛笑容，胸口有些起伏地开口：“一篇论文，推论很轻松，设想也很容易构建，但怎么证明这个设想和推论，才是重中之重。” “任何严禁的学术论文，在这一块全都是经过几个月，甚至数年的寻找证据，才有了短短几千字。我本来早就做好了半学期的准备，没想到……”他深深看着秦夜：“你挑选的佐证案例，我敢打赌，就算陶教授都挑不出一丝漏洞来！” 那是当然。 秦夜微微一笑，阿尔萨斯的经验之丰富超过所有阳间专业人员，他本来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创作。但并非完全照搬地府的观念，因为，老地府的观念和现在并非完全相同。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文，诞生出不同的阴灵。这些阴灵到今天会有怎样的变化？ 这个问题从开始秦夜的邯郸学步，到后面凭着自己的灵感天马行空，将阴灵变异论融入现代的环境，给论文更深层次的感觉，这绝不是简单的照搬。 他当得起第一作者这几个字。 “要撸串？你们去吧。”想了想，他飞快地拿起电脑站了起来：“我再推敲一下，提交之前通知你们。” 不等两人多问，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写完了？”阿尔萨斯看到他回来，头也不回地问道。 “谢了。”秦夜走向浴室，准备洗个澡，停下来才发现自己都快馊了。随口谢了一句。 “谢什么。”阿尔萨斯看都没看他：“你是未来的阎罗王，这些东西都是自家的东西，未来阎罗参考曾经的文献，有什么好谢？你不准备现在提交？” 水流声打断了她的询问，半小时后，秦夜才懒洋洋地擦着头走了出来：“暂时不提交。” 阿尔萨斯停下了键盘：“你还打算做什么？不是本宫看不起你，以你萌新阴差的眼界，能写到现在这种水平，已经难能可贵。” “但现在这种水平并不能保证我可以登上修行周刊！”秦夜揉了揉毛巾扔到衣帽框里，目光灼灼：“当然还能提高！既然开挂了，那就开得更彻底一点！” “之前是不可能写一段给别人看一段，但现在嘛……” 他笑得奸诈，阿尔萨斯瞬间明了：“古青？” 秦夜笑着点了点头。 论文可不仅仅是论点新颖，证据确凿就能通过的，他打赌，现在的论文，提交上去不知道要被陶然打回来多少次。而自己显然不可能天天缠着陶然帮忙修改。 不能拖，他起码要留出三周的预备时间，提交——审核——发表——等待其他地方发来学术交流邀请函。错过这次，曜变天目碗就彻底和自己失之交臂了。海黄的销路起码要等到九月份，一名麾下大将，一个是地府起飞的契机，这两个他哪边都不想拖下去！ 拖则久，久则变，婴儿般的地府必须抓紧一切可以变强的机会。 放松了一下思维，他轻轻舒了口气。再次沉吟起来。 语法，逻辑的排列，学术名词的运用以增添论文的可读性深奥度……这些都是应有之意，他们现在写出来的是枝繁叶茂的大树，但怎样让大树开得繁花似锦，就要这位大拿指点了。 把门一锁，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立刻启动阎罗印，进入地府。 古青很好找，现在的他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刚一问，立刻就有阴灵去工地将古青请了回来。 “秦大人，您来的正好。”古青笑容满面：“最近我刚勘探完地府地形，画了一幅简图，您看看……” “暂时放一放。”秦夜带着古青进入偏殿，分别坐下,拿出打印好的论文稿：“你先看看这个，还有什么可以修改的？” 古青看了看，看的非常仔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停了下来，沉吟道：“很急？” “急。”秦夜肯定回答：“六月一号之前，我必须将这个东西提交编辑部，留给他们十五天审核时间。后十几天……我相信一份有分量的论文，以第一修大的名义发表在修行周刊上，就算我们不提，学校也会马上拉我们出去露脸。” 古青深深点了点头：“宝安市……外出这两个字，比登天还难，这是唯一可以出去的机会。”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六月底，东华国海外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到场的都是一方翘楚。只要论文可以通过，我就有前往沿海城市的机会。无论是东海，还是珠洲，去东华国海都有希望！我会尽量选择这里的交流会。一旦打通海黄的销路……” 他的目光看向红叶摇曳，只有几辆机械的地府，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磨牙笑道：“我的地府……就正式起飞了。” “好。”古青也明白了事态的紧急：“那我就直说了。秦大人，这篇论文，不够严谨。” 秦夜没有丝毫意外，点头道：“但说无妨。说实话，我不仅想冲击修行周刊的版面，更想冲击修行周刊的独版！论文质量越高，我把握越大！” 只有越高质量的论文，才能引来八方邀请函，才有可以挑选的余地。否则，他不敢保证邀请函中一定就有东海或者珠洲的邀请函。 如果没有，即便走出宝安也于事无补。而第一修大贴着脸硬要去参加沿海地区学术论坛？ 就算他想，校方也绝不会同意。第一修大从不自降身价。 古青斟酌了一下语言：“是这样，具体你举的论点和论据，我不清楚，我是看大方向。其中有几点的逻辑顺序读起来有些不自然。而且我说的不严谨，不是说你写的不严谨，而是看起来的感觉给人不严谨。” “严谨是学术的重中之重，没有比这更重的词语。也是对一篇论文最好的褒奖。你这个不严谨，出现在各句话，段落之间的转接上，还有专业名词的运用。以及一些排序，这是小问题。但太多的小问题就会成为大问题。可以这么说……” 他考虑了一下：“整体没有问题，但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好，你懂这个意思么？” 秦夜点了点头。 就像一幅画，明明每一个部位分开都美轮美奂，偏偏组合在一起就看着有些不自然。 这就是“粘合”得不够好，出现撕裂感，想必大四狗在施展CTRLC+V的时候都深有体会…… “怎么改动？” “这个问题改起来不麻烦，但反复推敲要废点时间……”古青再次考虑了一下，肯定道：“五天。” “五天之中，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将它推到最好的境界。” 第211章：第一次提交（三） 哎呀呀！祈求原谅啊~昨天发错章节了，已经修改，2在昨天的章节里，订阅金额一样的，今天3，今天3，我记得昨天发了3张，结果看错了~实在不好意思~~拜谢！ ………………………………………………………………………………………………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有把握？” 古青哈哈一笑，神色说不出的自信：“秦大人，不是我夸口。您知道政府报告怎么做的么？那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有歧义的字眼都要替换为美轮美奂的同义词。学术论文再严谨，也绝不会超过政府发言稿吧？” 秦夜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巨石落下，这才揉了揉太阳穴，思维开始飘飞起来。 麾下有将，心里不慌。他此刻真的深深体会到了这种好处。不过，这只是“文”，新地府要在世界地府之林中崛起，单单文是不够的。 拳头硬，才能说得上话。在华国名将全都随着地藏升天的情况下，织田信长的残魂，以及地府起飞的契机，他绝不愿意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瀚和苏锋来找他，全都看到门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除了为了不引起学校怀疑偶尔出现在食堂，秦夜几乎全都在地府度过。 不得不说，古青是真正的人才。他所处的单位注定他听过写过太多的各种报告，上到国级，下到县级，和古青相处的这几天，对方将整篇论文重新打散，听秦夜讲述自己的逻辑思维，然后再次排列。 每一段，每一句，都会增加或者删减一点点，然而就是几个字，却让秦夜感觉这句话味道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如果说，他之前的论文是用非学术用语串联而成，甚至有些地方不知道该怎么严谨起来，而用了直切事实的白话。那么修改之后，看到的仍然是严谨，但多了一份整体性和专业性。 这是一种阅读上的流畅和舒坦，字还是那些字，体验却完全不一样。整篇文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升华，秦夜对于修行周刊的刊登信心也越来越足。 一天，又是一天，秦夜和古青全力攻坚，多次的争执……当第四天凌晨，他终于敲下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老了老了……”古青自嘲地揉了揉太阳穴：“三千字的论文用了五天，以前两天绝对搞定。” 秦夜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看着面前的论文，中心意思没有变，但现在整篇文章读下来只有三个感觉。 严谨，措辞精准，逻辑严密。 “古先生。”他深深看向古青：“这篇文章，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只要他们没瞎，十成十刊登！”古青斩钉截铁地回答。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握了握拳头，低声道：“我是说……独版。” 古青目光微动，没有直接回答：“秦大人，独版的话，这篇论文质量绝对足够。但是独版这个问题，牵扯了太多方面。” “您应该知道，华国的报纸都是为政治服务，我并不知道你说的修行周刊政治背景怎么样，如果有上头下达的任务，比如：这一期我们要发放某个主题，弘扬某个观点，您写的天花乱坠也不可能独版。” “再则，还有总编好恶，我之所以修改了你论文里一些比较尖锐的措辞就在于此。尖锐的措辞固然可以引起一部分人的共鸣。但同样可能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如果审稿的编辑恰巧站在反感那边……我们没必要做这种风险的赌注，只需要确定可以刊登就好。” 他肃容道：“整整四天，我们已经规避了所有被咔掉的可能，将它改到堪比新闻发言稿的地步，做了这么多……如果排除政治服务，我相信，这篇论文至少有八成可能，能达到独版要求！” 秦夜长长舒了口气，拿走论文站了起来：“借你吉言，如果可行，那……六月底，我会让你们看到努力的结果。” 转动阎罗印，很快出现在了宿舍。他洗了个澡，让自己精神看起来饱满一些，打理了一下仪容。再把论文打印了一遍，放在资料袋中，随后毫不停留地冲向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中只有李桃一个人在，他敲门得到回应之后，马上推开门走了进去，将资料袋郑重放在桌子上：“请陶教授斧正。” 很奇怪，哪怕得到了古青的肯定，此刻仍然忐忑无比。 或许，人就是这样。 当一件事情结果没有出现的时候，谁都不能说稳妥。 “写完了？”陶然正在看报纸，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再看了看秦夜：“二十天？” 秦夜点头。 陶然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若有深意地说道：“小秦，一篇论文的诞生，是个水磨工夫，修行周刊的眼光很高，口味也很刁。哪怕两位校长，在上面发表的论文也不多。二十天就过目……你……要不要再审核一下？” 仅仅二十天。 哪怕大学生论文也没这么快！更别说是靠时间堆积的纯学术论文！ 太心急了……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第一修大被选中的导师都想做出成绩，尤其秦夜这种眼光独到的导师，能在开学公开课上拿到第一名的成绩，他的观点绝对算得上一篇上好论文的地基！ 但是，所谓上好论文，一个季度来推敲都是短的。二十天？恐怕写完了都没有深入推敲立刻来找自己了吧？ “我们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秦夜诚恳说道：“我们自己已经觉得无法改动，这才请您指导。” 陶然没有再开口，带上眼镜，轻轻一招手，资料袋飘到了他手中。 多说无益。 他也年轻过，所以很清楚，有的事情，只有做过才知道错了，曾经他的论文自己也认为无法修改，自信满满地提交导师，结果被批得狗血喷头。静下心来逐字逐句地推敲，这才发现，有多少地方明明可以看到，却因为自己心急而疏漏了。 最好的劝说就是行动，既然秦夜坚持，他就用行动来告诉这些新晋导师，学问，真的是要靠时间磨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陶然展开薄薄的论文，直接跳过标题，认真地看了下去。 咔擦咔擦……仿佛能听到时钟的声音，然而，刚过五秒，他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抬起头来看了秦夜一眼。 这一眼非常复杂，复杂到秦夜这种老人精都没品出味道来。只感觉莫名其妙。 咦？这老头为什么这么看本官？难道是震慑于本官的盛世美颜？看了又不说话，你倒是表个态啊…… 陶然并没有开口，脸色如同石雕，一成不变。从头到尾，三千字不过十分钟时间就看完了。然后…… 他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的比之前更仔细，看完了，再次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这才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沙哑：“这篇论文……你们写的？” 秦夜肃容点头。 陶然仍然没说话，而是平静地抬了抬下巴：“我再斟酌一下，你先回去吧。” ……这老头不地道……秦夜心中无比腹诽，最讨厌的就是回去等通知，你知道这给导师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吗？ 然而没地方说理，几次期盼的眼神被陶然无视之后，他只能夹着尾巴溜出了房门。 咚……陶然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门轻轻关上。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十秒，十五秒……二十秒后，猛然睁开了眼睛，以一种无常的速度跳了起来，紧接着一步冲到门口，马上反锁死了门。 随后，闪电一样冲回来，将面前的论文摊开，一张一张接着看起了第三遍！ “这……这怎么可能！”又是十分钟，他放下论文，推了推老花镜：“这、这简直不科学！” “哦……对了，我们自己就是最大的不科学……不！这特么也不玄学啊！”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根本不是什么泰山崩于前而不惊，这直接被山崩砸傻了。回想起自己之前还想指导秦夜怎么写论文，老脸都在胀痛！这才是他立刻赶秦夜走的原因。 你逗我呢？ 这就像明明一个白板号，忽然拿出一把橙武秒天秒地秒空气，充值心悦13了吧？ 这篇论文让他斧正？ 用词之严谨，结构之紧密，逻辑之严密，他都写不出这样的论文来！ “呼……”他不敢相信地推了推眼镜，现在没有人再旁观了，他可以放飞自我了，但是……但是这尼玛什么鬼啊！这是论文的天吗？飞都飞不上去啊！ 他颤巍巍地拿起一张纸，轻轻弹了弹，就像抚摸宝贝一样摸过，声音都在发飘：“完美！严谨！措辞精准到位，论据论点一气呵成！看这篇论文，居然……居然给我一种过瘾的感觉？” “这是三个新手导师弄出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三个新手导师的论文？就算国家省部级机关的报告也不过如此吧！这三小子开挂了吧？” 陶然不知道，这还真出自于一位省部级干部的手笔。 既然都是外挂了，凭什么还要讲道理？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起手机打开陌陌，找到一个头像是一条鱼的ID，深呼吸了好几口，直到脸上的红润完全退下去了，这才心脏狂跳，手指镇定地打字。 “余院士，您好，我是第一修大实战系的教授陶然，您以前的学生。也是秦夜所在系的教授。我这里有一篇非常有意思的论文，想请您品鉴一下。” 是了……小秦子和余院士关系好像不错，这么老辣的笔法，这么精炼的遣词造句，是否是余院士的手笔？ 在学术界，大部分人在余院士面前都是个弟中弟，他现在的心情只想扑通一声抓住余院士的大腿：老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是不是帮我学生作弊了？ 委婉……我们要委婉……这篇论文发过去，余院士大概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呢！ 第212章：这是找的代笔吧？！ 徽省，省会岱山市。 车水马龙，人流接踵。就在一栋低调的别墅中，余院士正看着一副LED屏幕，面前站着三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而上面的内容是“论阴灵的进化与大环境的适应。” “停下吧。”余院士揉着眉心挥了挥手，立刻有助手端上茶来。他叹了口气，皱眉看向LED屏：“不行。” 三位中年男子纷纷苦笑了一声，中央的一位叹道：“资料太少了，您从宝安回来之后，一直投入这个课题，我们收集各地‘有可能’变异的案例只有几十件。对比阴灵的基数，这个课题很可能不成立。” 余院士没有开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当日看到那位少年，信誓旦旦地说，阴灵的变异并非个例，而是从古至今都有。可惜，自己事情太忙了，第二天就回到了岱山，否则，多听听他的课一定会碰撞出新的火花。 他从不以为这是耻辱，三人行必有我师，固步自封，阳间对抗茫茫多的阴灵绝不占据优势。 “我们的论据太薄了。”十几秒后，他睁开眼睛说道：“你马上联系一下第一修大，让他们把导师的公开课内容全部发过来……等等。” 就在此刻，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89届学生陶给您发来了一条信息。” 谁啊？ 余院士根本想不起是谁，每天在他面前过的至少都是各大研究机构的一把手，周先龙那个级别。他点开看了看，本是随意，却忽然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字眼。 秦导师么…… 难得的，他发了一条语音：他写的？ 89届学生陶：是，能打搅您一点时间吗？ 余：发。 很快，一个WPS文件就传送了过来。其他白大褂安安静静地等着余院士，他则立刻点开看了起来。 标题：论阴灵的变异原因，发展，及可能。 瞬间，他的目光亮了起来。身体情不自禁地坐直了，几位白大褂全都愣了愣。 这是余院士感兴趣的表现。 能让这位老人家感兴趣的东西，必定是深奥的学术。整个修行界，能和他平辈论交的不过十指之数，这……是哪位大佬发过来的新研究？ 心中蠢蠢欲动，但没人敢打搅。 余院士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人的心情了，因为就在他看了三句话之后，只有一个感觉。 高手！ 这个人，如果不在特殊机构，至少是省部级的干部！如果在特殊机构……他立刻开始回想自己的老友。 不……不是老陈，这不是他的笔锋，他的年纪，挂着他的名字，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观点尖锐？不存在。 也不是老马，老马会更温和一些，而这篇文章开头不过短短百来字，平和中却不失锋锐，却不让人反感…… 这特么到底是谁！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在意这个了。 对于他这种一生钻研学术的人来说，一篇好文章绝对等同于爱车一族眼中的布加迪威龙，酒徒眼中的冬日烈酒，作者什么的等会儿再说！这个论点和自己心有灵犀，他太急于看看其他高手怎么着眼的了。 第一个论点，他飞快地看着，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印在脑中。三分钟后，寂静的房间里猛然想起一个声音。 啪！ 余院士眼睛都在放光，用力一拍木椅扶手，一声轻喝：“漂亮啊。” “用赶尸人来佐证阴灵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发生进化，且进化之后实力明显上升……这个论据选的简直是画龙点睛！而且根本无法驳倒，毫无指摘之处！” “我怎么就没想到赶尸人呢！”他轻轻舒了口气，立刻继续看了下去。 这个一个开头，他更加期待下面的内容了。 三分钟后。 “共阴灵……还有这种灵体？从小寄生人体？生而共阴，宿主天生具有阴阳眼，共阴灵半阴半阳，随着宿主长大，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这论据……举证的居然是七星宝库的那个小子……活的证据啊……这儿竟然还有逼出共阴灵的方法……小李！！” 一位白大褂马上走了过来：“老师。” “你马上去七星宝库！带那个甲……甲多少来着？半人半鬼那个！马上带他来我这里！小王！” “老师。”另一位白大褂立刻拱手道。 “你！立刻打开我的地下研究室，所有设备检查，保持运转状态！” “明白。” 吩咐完这些，房间里再次安静了，然而接下来十几分钟，拍椅子的声音不时响起。几乎是余院士看完一个段落，必须拍一声以表心意。脸上已经泛出了一片激动的红色，手甚至有时候都轻轻挥动两下。 看嗨了。 一篇好的论文，一个全新的观点，一组充实的论据，这足以让醉心学术的人陶醉其中，他都没有想到，这篇论文居然能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房间里的人不时被点名：“小周，你马上给我调SRCXX省XX市7月4日的案件。”“小徐，你给我打开SRC的B号文件夹……” “妙啊……这个案子我听说过，确实，如果这样佐证，不正说明了作者的观点？不谋而合……这个论据选得非常棒！” “很好，这是……第三个论证点，一如既往地珠联璧合……这到底谁执笔？谁定的资料？SRC现在有这么强的单位？” 终于，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余老不知道多少次闭上了眼睛，他在回味，在压制心中的焦急。他急于想用实验证明这上面的论据没有差错。这只是推断性质的论文，一次实验足够。如果成功…… 他轻轻睁开了眼睛，呼吸却有些粗重。 如果成功……那么自己一直钻研的课题，就被推开了一扇门！ 对于论文的质量，现在他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全程顺理成章，环环深入，到最后水到渠成，无可反驳。 “论文论文……是要论的，要有争议的……”他眼皮有些乱跳地拿起论文：“但这篇论文看完，给我的感觉居然是：就应该是这样……且不说论据和论点这些骨干的充实程度，单说文字的排列，逻辑的引导……这到底那位大拿写的？我居然看不出来？” 太过兴奋的刺激之下，他已经忘记了陶教授的话，当翻到第一页。终于看到了一串名字。 最顶部，是加黑加粗的字体，第一作者：秦夜。 布加迪威龙忽然变成了大黄蜂，冬日的烈酒突兀化为了岩浆。 火一样炽热的房间里，余老的情绪忽然冷却下来，吃了SHI一样看着这个名字。 这个……略尴尬啊…… 不是……怎么就是你呢？ 你才多大点？你凭什么写出这种级别的论文啊！不是我老余狗眼看人低，知识这种东西是要靠时间累积的啊！你特么18岁走了81岁路？娘胎里都在斩鬼吧！ “这小子……是阎罗吗？对阴灵这么了解！”余老感觉太阳穴都在跳，汝甚叼，汝母可知？不是……你这么吊让我们的脸往哪放？我这整整八十多岁的老脸呢！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阴灵，老来的大课题居然是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导师打开的门？ 接着看了下去，第二作者：林瀚，苏锋。 下面是助手，参与撰写的十几位学生。 他瞪大了眼睛想找出一位老熟人的名字，但是……这个真没有。 余院士感觉有些自闭。 “余老……您去哪儿？”看到他站起来，两位白大褂马上问道。 “别管我……我出去走走……”余院士揉着乱跳的太阳穴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没来由一阵颓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对！这后浪太古怪了！这没找代笔吧？” 不不不，且容老夫再挣扎一下……老夫仍然不相信啊……老夫感觉自己的信心还可以拯救…… 仿佛发泄一样，他哭笑不得地点着护栏，自言自语道：“整篇论文，哪怕论据，论点出自于他，但这种老辣的整合方式，这种字里行间默契的配合，这种对专业用语的娴熟运用，这种逻辑的排列……说他在政府部门做到省部级高官我信，说他在SRC达到我这个水平我也信，他是第一修大的导师我怎么都信不下来啊！” 深呼吸几口，他立刻拿出了手机，找到陶然的号码，马上开了视频。 “余老？”电话那边，陶然也吃了一惊，余老的视频可不是谁都能接到的。 “谁给他代笔的？”余院士五味杂陈地说道：“这种水平……绝对是笔杆子都捏烂了的人才写的出来的，谁指导他的？” “不是您代笔？！”没想到，陶然比他更惊讶。 握草……还真是那几个小子捣鼓出来的？ 视频中，两老头大眼瞪小眼。数秒后，余院士哼了一声道：“我什么身份？他又不是我的私生子，我凭什么给他代笔？” 陶然只感觉心都在乱跳，压抑住激动小心回答：“余老……宝安市全军事化管理，不到下学期，无人可以外出，就算我也不行。更不可能接触外界网络，而且……我们学校的领导，除了两位校长没人有这个水平……” 余老叹了口气。 这些事，他不早知道了吗？ 读完第一段，他就知道绝非出自李桃和许安国之手。自己打电话，只不过是确实无法承认这种变相的失败。 真是那个小混蛋写的？ 这……容老夫再自闭一会儿…… 第213章：让你登，你就得登 电话中一片死寂。 余老和陶然都没开口，隔着电话线，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让我们文明一点，是面色潮红，眉带春色。 两人都有相似的感觉，做了一辈子学问，直接被18岁秒杀，你说你18厘米我认，毕竟我们老了……你这个18岁是要翻天还是闹海？哪吒精？ “确实是三位导师写的？”余老贼心不死地再问一句。这次的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他不想求。 电话那边，陶然现在心中同样翻江倒海，木然道：“是……而且是秦导师主笔……” “好小子！”过了这么几分钟，余老的心情终于缓过来一些了。释然地苦笑了一声：“好事，好事啊……” “恭喜第一修大，这三位导师，日后必定为SRC的栋梁之才！” 陶然听得噎了一嗓子。 不是……余老，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怎么怎么就归于SRC了？您中间省略的步骤有点多啊？ 这人都没离职，就算离职了您当第一修大不存在？好，可以，您是可以和两位校长撕逼的人物，但是……俺们也不想放啊…… 都是做学问的地方，这读书人心怎么就这么脏呢…… 不敢说，假装没听到这个话题，陶然轻咳一声问道：“那余老，这篇论文……您看……” “这篇论文，绝对有问鼎年度十佳论文的潜力。”还不等他说完，余院士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知道，第一修大现在炙手可热，多少眼睛盯着你们。只有真正拿出了东西，才能镇得住外面的嘴。你们的运气真的不错。在最适合的时间，出现了最适合的成果。” “等我消息。” 岱山，余院士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由衷地感慨了一声：“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再不努力点，前浪的浪头都要保不住了。” “你居然真的找到了我课题的钥匙，这份情我领了。那……之后的大门，就让我们来打开吧。” 他收敛目光打开了陌陌，找到一个号码直接点了语音。 “姚总编。在吗？”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投稿者，此刻的回答必定是：“有话直说，忙，稿件发投稿箱。不要问在不在。” 然而，陌陌那边安静了不到一秒，一个颜表情立刻发了出来，是一个微笑的屎黄色小人，姚总编的语音立刻响起：“余院士，您好，让您久等了。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余院士的话明显不客气多了，客套都免了直奔主题。也不问对方现在忙不忙：“下周第四版定了没有？” 因为不需要。他很清楚，对方再忙也绝对会说有空。 咦？老夫的信心还是很充足的嘛？在别人这里找存在感没问题啊？为什么老夫刚才要自闭呢…… “已经定……”“麻烦撤掉。” 姚总编：“……” 看到本总编手里是什么没有？手机对不对？ 我摔！本总编并不想和你通话，并朝你甩了个白眼。 刚开口就被怼得怀疑人生，沉默三秒姚总编才讪笑道：“余老，这是……您准备发表论文？” 没有废话，一个WPS文件直接发了过来。附带一句语音：“这篇论文，下周登报，独版。所有论据我已经全部证实过，可行。你们准备调一下版面。” 燕京，修行周刊总部，姚总编打开文档，如果是余院士要刊登论文，那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让道无话可说，独版也毫无争议。然而，当他刚扫了一眼论文，就震惊地推了推眼镜。 论阴灵的变异原因，发展，及可能。 第一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秦夜。 第二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苏锋，林瀚。 “不是余院士的？”他愣了愣：“秦夜？名字都没听说过，独版？余院士是在提携徒弟？这也太过了点吧？” 不是他看不起谁，学术这种东西是靠时间堆的，从来没有人默默无闻一战成名，长久的实验，精雕细琢的文字，一个人如果做到这两点，哪怕不写论文也在修行界略有薄名，他绝不可能没听说过。 而秦夜，这个名字陌生到可怕，上来就要独版，凭什么？ 带着这种好奇心，他仔细看了下去。 一分钟，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三分钟，他倒抽一口凉气，死死将手机抓在手中，目不转睛。 八分钟，他已经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手用力在桌子上一拍。猛然抬头看向手机中余院士的聊天框，紧接着立刻低下头，顺着看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他倒抽一口凉气放下手机，头神经质地轻轻摇着，手指点着桌面，沉默起来。 回味。 一篇让人回味的论文……短短十五分钟，他简直像在坐过山车。最初的蔑视，一分钟后的眼前一亮，三分钟后的慎重，八分钟后的沉醉其中，十五分钟后，已经完全陷了进去。 “好老辣的文笔……好犀利的举证，论据充足，论点新颖，文笔老辣，逻辑严密……这样的人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是个新手？第一修大的导师？不是教授？” 他终于睁开眼，眼皮乱跳地看着手机。太妖了……十年藏锋，一朝亮剑？居然能犀利到这种程度？ “余院士。”他深呼吸了好几口，立刻对着手机说道：“这到底是哪位大拿的手笔？或者是他们从不透露的关门弟子？这种写法，逻辑的排列，论据对论点的佐证，绝对不像个新手！” 余院士突然沉默。 小伙子……扎心了啊…… 老夫也想知道这妖孽师从何处啊，我只不过在岱山研究课题，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偏偏被这小子攻克了啊……然后老夫研究几年的课题也被他打开了啊……你问我？我呵呵你一脸！ “感觉如何？”睿智地跳过这个话题，余院士开启了顾左右而言他技能，说道。 如何？ 姚总编没有立刻开口，刚才看论文的种种感觉再次浮现。 如果说论据充足，论点新颖，文笔老辣等等还只是让他吃惊，那么整篇文章给他的感觉，就是震撼了。 没有疑问，没有反驳的心态，从始至终。看完了他甚至生起一种感觉：啊……就应该是这样，这才是真实。 然而，这是论文啊！ 所谓论文，是要论的！要议论的！不是一言堂，不是作者说什么就是什么。是要让修行界各大机构争议的！他居然看完了一点争议的心态都没有？ 只能说，水平太高，论点和论据充实到找不出瑕疵的地步。这种论文，历数修行周刊成立以来都不多见。 “厉害。”他长叹一声：“真的厉害，这篇文章……恐怕会引起修行界的地震，那些捕食区之上的区域，极有可能因为它而打开一条缝。且水平毫无瑕疵，登上独版绰绰有余！甚至……比一些老博士的论文更加精彩！” “行，你安排。尽快通知校方。”余院士说完这句话，挂掉了通信。 姚总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余院士暗淡下去的头像。沉吟了片刻，眉头皱在一起，许久，才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洛博士。” “啊……哦，您好，姚总编。”电话那边，一个春风得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什么事吗？是我的论文安排好了？真的麻烦姚总编了……” 姚总编摁了摁太阳穴，直接打断了他：“是这样，下一期，可能会有有一篇重磅独版，所以，你的论文估计得往后排了。” 瞬间的安静。 数秒后，洛博士才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会……姚总编，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突然……” “我当时是说，到时候看。而且只是可能，你急什么？”姚总编翘起了二郎腿，另一只手轻轻点着桌子：“老洛啊，大家都知道，有时候没有重磅论文，就必须网络其他次一等的论文，第四版不可能空着。既然现在有了，那就必须刊登……你送的三百灵石我会划到你的户头上。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等洛博士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次拿起秦夜的论文看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连续三遍。他终于放了下来。沉默了数秒，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后，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电话。 “喂，你好，是许校长吗？” 这一切秦夜都不知道，此刻，他正在和苏锋，林瀚，还有十位同学一起，庆祝论文完成。 一起攻下学术论文这个大坎，培养了坚定的革命友谊，苦熬整整二十天，如今仿佛挣脱了身上枷锁，身心轻快。 校内一家串吧中，气氛早已如火如荼，苏锋面红耳赤举着杯子站了起来：“各位兄弟，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敬我们共同刷论文的岁月！” “敬论文！”“敬该死的论文！”“敬我再也不想看到的论文！”“敬所有在论文上留名的兄弟！”“谢谢各位导师给我们这次机会！” “干！！”发泄似的大喝声中，所有人都将酒杯喝空了。秦夜也笑着干杯。放下酒杯时，看着周围推杯换盏，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丝轻松。 第214章：真登上了？ 太少了…… 已经习惯于生活在人类，却与人类永远保持距离，今天这样的日子太少了。上一次是多久？ 他记不清了。 记忆中仿佛有模糊的印象，但根本想不起到底是几十年前，和谁，反正……如今仍然只有自己。 他其实是冷漠的。 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信手拈来，这只不过是活的太久的自我放松，大事上他从不含糊。但在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之后，是本能的冷漠。 反正你们都要死的……不是么？ 与其到时候伤心，不如从开始就不太熟，这样你忘得快，我也落得轻松。 熟了，就会有感情。有了感情，很多事情就会冲动。他从没有主动靠近过谁，包括林瀚苏锋，平时和他们一起学习，工作，可曾见到过他和其他人说过一句深交的话？甚至连对方家世都没有过问过。 不过，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毕竟呐……死后大家仍然是同事，犯不着伤心。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 周先龙。 如同心有灵犀，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喝酒的放下了酒杯，闲谈的停止了说话，一时之间，谁都能听到自己耳边心脏咚咚的声音。 秦夜深吸一口气，这才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周先龙的声音看似平静，实则带着一种灼热的急促：“你在哪里。” “聚会。”秦夜看了四周一圈，迎接着数道灼热的目光：“和写论文的同事在一起。” “开免提。”周先龙立刻说道。 免提打开，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呼吸。电话里，周先龙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第一句：“各位第一修大编号001论文的同学，导师。” “由导师秦夜主导，导师林瀚，苏锋协助，王成浩，叶星辰等六位同学参与的001号论文：论阴灵的变异原因，发展，及可能。就在刚才，通过了修行周刊姚总编，以及两位副总编，七位编辑的审核，已经确定，于下周日刊登修行周刊学术版独版。” 死寂。 所有人都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独……独版？”半秒后，林瀚发颤的声音才响起：“周主任……您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电话里，就算周先龙也深吸了一口气：“安静听着，为了你们，第一修大可是破了先例。不……整个宝安市都破了先例。” 沉默两秒后，他才开口：“我都没有想到……因为你们的表现，校领导已经连夜通知特别调查处，给你们一个彰显自己的机会。” 粗重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小小的手机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汹涌的热情潜藏在看似平静的气氛下，耳朵都竖了起来。 “各位，你们或许籍籍无名，或许有才不得施展。但从发表开始，我们会提供足够大的舞台。人才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经校领导和特别调查处决定，紧急通报宝安市总负责人李云生司令，将为各位特别发放……特殊地区临时外出许可证。” 秦夜的目光霍然一闪，呼吸急促了起来。 来了…… 论文是桥，远在海外的曜变天目碗，海黄的黄金商路，才是这座桥的归宿。 如今……终于放在了自己眼皮底下！ 没有人开口，此刻幸福来得太快，就像一块陨石毫无预兆地砸中了他们，整个脑袋都是嗡的！ 修行周刊，独版，特殊地区外出许可证……一条条消息砸得他们头晕目眩，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没有做梦？ 不敢开口。生怕声音大点，就搅乱这场春梦。 周先龙的作风想来是单刀直入，而此刻即便是他，亲口公布这个消息，也是深呼吸了好几口：“各位，准备吧。” “你们讲代表第一修大，展现在整个修行界面前。校领导期待着你们的表现。真正的精锐永远在关注学术圈，新式装备武器也全部出自这里，一旦走上了这个舞台……你们未来不可限量！” 嘟嘟……忙音从手机中传来。足足过了一分钟，现场仍然寂静无声。 三分钟后。 “我尼玛！！”呆霸王轰一声站了起来，土匪一样一脚踩在凳子上，举起酒杯：“来！干！今儿谁也不准站着出去！！！” 一杯啤酒入喉，苦涩中回味甘甜，就像磨掉论文这二十多天，生不如死的推敲，全都换成了现在的苦尽甘来。 心中的满足感，充实感，被认同感，简直要穿破胸膛冲出来，肆意喧嚣。 魂游天外的心思，被这一声彻底炸醒了。刹那间，这部默剧加上了鲜活的颜色，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一把抓过杯子，酒是男人的浪漫，此刻除了它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心中的兴奋。 “来！喝！不干了不是爷们儿！”“喝！”“不废话……老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独版啊……宝安这种局势特别定下的外出交流啊……我、我特么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我特么等会儿就给我家里发陌陌，哈哈！不知道他们听说了会高兴成什么样！”“要出名了……我做梦都没想过名字能出现在修行周刊上！” 那可是修行周刊啊……修行界第一大刊物。所有修炼者都会看的东西。自己父母师傅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居然做到了？ 兴奋的欢呼响彻包间，一夜尽欢。 秦夜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从串吧出来后，三人又找了个酒吧小酌了几杯，不得不说华国的大学是美好的，国外的大学大多数没有大学城这个概念。 “一身酒气，滚去洗澡。”刚进屋，阿尔萨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秦夜理都没理他，一头埋在床上傻笑起来。 没听到反应，阿尔萨斯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你现在的笑容堪称淫/荡……让本宫猜猜，能让你笑得如此从心……是论文的事情解决了？” “SURE。”秦夜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小阿同志，记录一下，20XX年X月X日，在本未来阎罗的英明带领下，未来干事林某某，苏某某，及其一干人等，完美攻坚了阳间第一个学术课题。为阴司兑换打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漠然转过身：“昔有阴差吊似汝，如今坟头草丈五，对于下限的认知时刻都在挑战本宫的容忍度……能活到现在你也该感谢本宫宅心仁厚了……” 秦夜懒得理这条毒蛇，看着天花板深思起来。 虽然论文是为六月底的大型拍卖做准备，但是，它的重要性绝不止如此！ 他在偶然之间，发现了在阳间修行领域发家致富的途径！ 一篇论文四万、功绩点，五百教职分，只要多撸几篇，他的攻击点会积累得飞快！七星宝库也会成为自己的后花园！ 同时，教职分的提高等同于教职提高，大把的功绩点加上教职提高后的折扣…… 哎呦~~人生简直美丽得不敢想象呢~~ “啧啧……这种看到肉骨头的野狗表情……真应该说不愧是你吗……”阿尔萨斯满脸嫌弃地啧啧道：“比起回首过去展望未来，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怎么和佳德接触的问题了？” 在半空中指挥乐曲一样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数秒后，秦夜一脸幽怨地从床上爬起来：“让我安心过一夜会死是不是？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不会。”阿尔萨斯相当诚实：“但是会不舒服……话说本宫总觉得你需要经常电疗一下，是错觉么……” 秦夜认命地爬了起来，打开电脑，看了看手机。 现在是五月二十一日。 六月一号，佳德夏季大型拍卖会，将公布所有拍品列表。这是佳德几十年的惯例，从月初到月末大型拍卖会中间的二十多天，是留给所有参拍者筹集资金的时间。 也就是说，最后的十天内，他必须确定参加大型拍卖会，并且还要和佳德谈好用海黄抵押，以筹集到足够买下曜变天目碗的钱。 他皱着眉头点开佳德官网，进入联系我们的按钮，打字道：“我是秦先生，想和你谈谈有关拍卖的事宜，如果看到了，麻烦留言。” 电脑上，一行字飞快出现：“秦先生，久等了。您已经决定见面了吗？” 宝安，秦夜正准备打字的手停住了。 活了太久，对一些细节就能看的更透。 “怎么了？”阿尔萨斯看到秦夜停住不动，好奇问道：“就差这临门一哆嗦了，你不进去？就蹭蹭？” 秦夜狠狠白了这条毒蛇一眼：“这人……有问题。” 不等阿尔萨斯问，他就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这个时候，他应该问的是：您决定好了吗？而不是：您决定见面了吗？我拍卖都没下定主意，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他见面？” 阿尔萨斯也不笑了，微微眯着眼睛：“那么……他就是急着和你见面。但这和他的身份不一样，他是渠道，应该是你急着和他见面才对。” “那么……他为什么要急着见面？莫非……”她目光微闪：“曜变天目碗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能拍卖？所以想找你的拍品顶上去？” “不止如此。”秦夜淡淡道：“这么晚了，作为一个掌柜居然还在线，就像……在特意等着我那样。” 第215章：森兰丸 秦夜皱了皱眉，最终敲道：“怎么见面？” 没有回答。 三秒后，屏幕忽然变成了一种蓝色框架。白掌柜的字变成了红色：“在这个模式下，我们的对话不会被监控，为了大家方便，还请体谅。” “宝安市鬼市。” “您说时间，鬼市就在宝安市东侧刚刚出城的地方，老君山旁边。您到了，自然有人接应。” 老君山？ 秦夜回忆了一下，那是宝安的丧葬地，围绕着老君山有丧葬一条街。鬼市在那里也相得益彰，不过…… 这是在城外。 距离第一修大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但是……在第一修大所有大门，全都有密密麻麻的监控设施。每天都有修炼者巡逻小队日夜值守。 “现在鬼市被政府接手。每个鬼市都有人巡逻。”没有回答去与否，秦夜打字道：“或许，可以你进入宝安。我出去太难。” 刚打出去，白掌柜的回复就到了：“秦先生，我务必提醒您，没有经过本行的鉴定，就算您信誉再卓著，也不可能进入拍卖名单。如果您下了决心，还请尽快。所有拍品都将在六月一日登上网站，我们最多还能抽出八天的来回时间为您鉴定。” 顿了顿，对方再打道：“如果不在这几天，秦先生恐怕要错过这次大型拍卖会了。” “知道了。”秦夜波澜不兴地关掉聊天网页，根本不给白掌柜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揉着眉心靠在椅子上，喃喃道：“他在着急。”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几天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猜测是没用的，不得不说，我还必须去见他一次。不过……我怎么出去呢？” “陛下忘记了什么吗？”一双手摁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着，一个可以说得上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臣妾在这翊坤宫独守空床，可真真是寂寞难耐呢。只盼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秦夜全身鸡皮瞬间冒了起来，啊啊啊……洛丹伦王子终于开启了了宫斗剧的次元吗……从接触电脑开始画风完全崩坏了啊……居然开始以臣妾自居了吗…… “有事？”可以说声音都在发飘了。 “当然有了。”阿尔萨斯干脆将秦夜转了过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柔声开口：“臣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陛下延绵子嗣，这样我大地府才能恩泽永享，福寿安康。” “……说人话。” 阿尔萨斯咯咯一笑：“既然你出去这么困难，不如……把东西放放心心地交给本宫，我给你安安全全地带到鬼市？然后你诚心诚意地恳求臣妾收下谢礼，臣妾大发慈悲地拿走凤印……你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 亲！这是公墓啊！公墓啊！ 大半夜的你一个硅胶女在公墓散步，还要和人谈判？你确定是谈判不是谋杀？全公墓的工作人员都会心肌梗塞暴毙而亡吧！ 秦夜找阿尔萨斯帮忙的奢望瞬间幻灭，眼珠乱转：“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比如你安安全全地带过去，然后分文不取地走回来？” 酒壮怂人胆，说的就是此情此景。 阿尔萨斯微笑。 下一秒，本层导师房间忽然传出一声巨响，无数入睡的学生被吓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怎么了？”“紧急集合？”“发生了什么事？” ……………………………………………… 遥远的燕京，随着网页关上，白掌柜闭上了眼睛。 然而，本应该体体面面的佳德二把手，此刻却眼圈发黑，头发有些凌乱，带着口罩。整个人笼罩在厚重的军大衣上。 并且，这是在机场。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位带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面容，而另一位非常高大，沉默不语。两人将他挤在中央，如同保护他一般。 “还有多久起飞……”白掌柜开口了，声音非常沙哑，颤抖着，浑身瑟缩在两人中央。嘶哑问道。 高大男子没有开口，墨镜和口罩的人低声道：“十分钟之后进站，二掌柜，您别担心，它……追不到这里来的。” 白掌柜根本没有被安慰道，双手疯了一样没入黑发，眼睛里都是血丝，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不该的……我真的不该的……现在根本呆不下去了！那只碗……那只碗是魔鬼……” “没人敢接，特别部门看不出任何不对……只有我……只有我知道……每当我一放松警惕，它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就和影子一样！随时会割断我的喉咙……” 他整个人弓下身来，明明机场人来人往，却没有给他丝毫安全感。他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抱着头瑟瑟发抖。 就在此刻，他忽然浑身一抖，嘴猛然张开，紧接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浑身都颤抖起来。 得得得……牙关不停地击打着，因为……整个世界忽然失去了声音。 人声，车声，播报声，于一瞬间消失了。一种冰寒的恐怖感，从他脊椎升起来，过电一样冲过大脑，达到心脏。 窒息的恐怖，无声的杀意。 “呵……哈……”他好像老了十岁，一道道血丝出现在眼白之中，眼睛只剩下一片猩红，大张着嘴，仿佛干涸的咸鱼，灵魂都被抽干了一样。 来了……来了！ 又来了……自己已经躲到了机场，为什么它还能追来！ “哒……哒……”那种这几天把他折磨得快疯掉的声音，又枯燥地响起死寂的大厅。白掌柜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两旁人的腿，但是对方一动未动。而他……根本不敢抬头。 哒，哒……声音越来越近，笔直地朝他走过来，茫茫人海，却好似孤身一人，那种孤独感，恐惧感，疯狂挤压着他的心脏。他终于难以忍受地颤声道：“救命……救命！”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救命！！！” 最后两个字，他已经尖叫了起来，但就在此刻，哒……一个轻轻的声音，一双伊蓬盖塔停在了他的……侧面。 所谓伊蓬盖塔，是日本的一种木屐，和普通木屐不同，伊蓬盖塔下方只有一个木齿，类似华国的高跷。 “滋……呀……”若身边打开了无尽地狱，一种隐隐约约，刻骨在灵魂上的嘶哑尖啸，顺着他的脊梁骨响起。他不敢抬头，眼中已经一片血红，浑身都得如同筛糠。下一秒，他的瞳孔陡然睁大，一声尖叫猛然站了起来！ 燕京机场的地板很亮，很光洁。光洁到可以看到头顶的电灯。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电灯，而是看到……就在他的脸后面，另一张脸，一张苍白的脸，盯着脏乱乌黑的头发，就像腐朽的死人那样，悄然探了出来！苍白地倒影在地板上。 就在自己背后！好像趴在自己身上！ “啊……啊啊啊啊！！”他疯了一样尖叫着，但是刚喊出来一声，如同被人捏死了脖子，叫声陡然尖锐。 刚刚自己背后的脸，此刻正站在自己右侧！ “得得得得……”牙齿疯狂地打架，喉结猛地蠕动，全身分泌出大量冷汗，夜晚的机场，人流如织，只有自己是被隔离的，而厉鬼……就在身旁。 他不敢转过头去看哪怕一眼，眼角的余光中，却看到了那一双伊蓬盖塔，很老旧，木头都有些腐朽了，好像是几百年以前。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织。全身像抹了白/粉一样一片雪白，配合上长到腰部的漆黑头发，画面说出的诡异。 锵……一声细微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武士刀抽出来的响声，这一刻整个脑海都在嗡鸣，他什么也想不到了，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就在同时！ 叮！一声脆响，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带着口罩墨镜的男子仿佛正在喊着什么。 “我怎么了？”数秒后，他才感觉回魂，自己不知何时躺倒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现在正躺在口罩墨镜男子的怀中。 “刚才你突然倒下去了！怎么喊都没反应，我们正准备叫救护车。”男子长长舒了口气，焦急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掌柜没有说话，他知道，刚才绝对不是幻象。日本的厉鬼……远隔重洋，已经找上了他！ 厉鬼登门，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走……”正好此刻，飞机安检了，他拼尽全力站起来：“立刻离开燕京……去宝安，到了那里，什么厉鬼都得死！” 检票，登机。走过通道的时候，他朝燕京的天空看了一眼，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然而，就是这一样，他一声尖叫，死死抓住了身边的男子。 还在……只有他能看到！对方……就在他身后的人群中，穿着古老到破烂的黑色羽织，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他疯了一样冲进飞机，惊魂未定地缩在一起。然而突然，他手放进大衣兜里的瞬间，摸到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张纸。 不，确切地说，是一道府。 正面画着什么他看不懂，但是背面，用血红的朱砂写着一行字。 “不要回头。这是森兰丸，它就在你身后。回头，立刻死。现在我们帮你拦住它。” 对了……刚才是谁救了自己？ 他不敢再想，瑟缩在座位上。所以，他没有看到自己座位后面，一位长相阴柔的男子，正波澜不兴地看着他。 “就是他？”男子说出来的却是日语。身边一位高大男子立刻低头：“嗨，已经确定曜变天目碗在他身上。” “蠢货……”阴柔男子眯起了眼睛：“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打开了地狱……” “第六天魔王的威名，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第216章：鬼市 第二天中午，当林瀚在食堂看到前夜揉着腰吃饭的秦夜时，愕然道：“你昨天喝完了之后……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秦夜痛的呲牙咧嘴，无论谁被直接拍到门板上，然后纸片一样滑下来，都绝不会比他更好过。 扫了一眼林瀚，勾了勾手指头。林瀚眨了眨大眼睛，里面清楚反映着“我才不会扶你这种管不住皮带的家伙，除非你叫爸爸”的眼神，同情中带着期待：“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秦夜一把将这个傻大个拉了下来，低声道：“问你个事儿……” “不借！”林瀚反应迅速。 “我特么……”秦夜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白痴：“能不能正经听人说话！” “哦。”林瀚眨了眨眼睛，秦夜舒了口气：“我……” “没有！” 亮剑吧，少年。 今天咱们只有一个人能安全到达教学楼，就这么定了！ 在秦夜冰冷斜视的目光中，林瀚终于干咳了一声：“看来不是借钱也不是借东西……好了，你可以说了。” 秦夜深呼吸了一口，不气……和二百五生什么气……自己还有求于他呢…… 他夹起一块排骨，沉吟了数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要出去一趟。” “你疯了？”林瀚倒抽一口凉气，立刻低下了头，警惕地看着四周从牙缝中说道：“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步入人生巅峰，被学校通报全都完了！等等……话说你为什么会找我？” 秦夜扑闪着大眼睛：“你不是号称宝安呆霸王吗？” 林瀚脸色木然：“为什么我从岱山呆霸王变成了宝安呆霸王？能不能解释一下？” 秦夜收敛了笑容，用叉子转着排骨淡淡道：“因为……我看过你们的档案，就你和苏锋是徽省修炼者，你们加入第一修大之前跟随SRC走遍了徽省每一个城市，有些东西两位校长不知道，但你们是最直接和阴灵接触的，更有可能在徽大分校活动过。而且……我相信你。” 林瀚瞬间被慰贴，点头道：“你没找过其他人？” 秦夜抚摸腰部的手忽然顿了顿。 当然找了啊……你以为硅胶就打不痛人吗！ 谈判破裂只需要一个眼神。距离友尽只差0.01毫米。 “你朋友真少。”林瀚了然地投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再次看了看四周：“真要出去？” 秦夜目光一闪，深深点了点头。 有戏！ “非出去不可？” “必须出去一趟。鬼市。”秦夜直视他的眼睛：“你有路子？安全吗？” “当然！不看看我是谁，好歹是宝安呆……我去你大爷！”林瀚怒目而视，三秒后翻了个白眼，咬咬牙拿起手机来：“真是欠了你的！当我还你论文的情了。” 看了三分钟，他抬起头来，压低声音：“今晚十二点半，东门。你要走至少得等到熄灯。凌晨五点关闭，鬼市一次就开五个小时。” “谢了。”秦夜长长舒了口气，搞定了……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秦夜好好休息了一天。 夜，十二点半。 他早就悄悄溜了出去，来到了约定的二食堂边。提着装着拍品的大箱子。这里是徽大分校遗留下来的食堂，早就废弃了，只是保存还很好。最主要的是……这里离学校东门不远。而从东门对直走出去，可以直达宝安市的边界。 大部分大学，都和徽大分校一样，建在市郊。 便宜。 “五点之前必须回来。”林瀚早就到了，递给他一包东西：“我不知道你去过鬼市没有，但你切记三点。” “一，不要惊讶，鬼市中不仅有人，更有一些不是人的东西。鬼市是建立于人和一些不可言说的存在之间，只在十二点以后出现，时间不定，地点不定，若非同道中人，普通人几乎没有遇到的可能。” “二，不要开口，一旦人类开口，阳气外泄，如果引起那些不是人类的东西本能反应，谁都猜不到会发生什么。用我给你的东西伪装好自己，鬼市中没人会露面。” 秦夜点了点头，鬼市，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本来在青溪县就打算去鬼市看看，然而却遇到了阴刺军，这次倒是可以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打开林瀚给他的包裹，紧接着就顿住了。 “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画风转变太快，惊喜来得完全没想到，他木然拿起一条黑色丝质物品：“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丝袜？” “这就是丝袜！还是浪莎，花了爸爸好几百呢。”林瀚自然地往头上套，一层……又一层……画面耻辱地不敢直视，秦夜一把将对方套头袜抓了下来，恨不得拿起板砖将这个二百五敲得满脸桃花开，咬牙切齿道：“给我换掉！！” “为什么？”二百五相当不满意：“还是因为你去爸爸特意买的浪莎！平时我都是垃圾袋挖两个洞就行了，简单又实用……你是不是踢了我一脚？” 秦夜淡定地收回脚，杀人一样看着皮糙肉厚的林瀚：“没有为什么……你立刻给我换一身来！不管是什么，垃圾袋都行！现在！立刻！马上！！” 催命三连……十分钟后，两人再次集合，林瀚的不满程度已经上升到了怨念：“微信转我啊，告诉你，二百三一分都不能少！好东西还不爱用，真是……” 秦夜转了个二百五给他，铁青着脸裹上看起来正常的黑风衣，跟着林瀚朝外面摸去。 总感觉这趟旅程不会太顺畅啊……能把去鬼市伪装成抢劫犯也是相当有才了…… 东门安置着好几道术法，还有全天候执勤的修炼者。四处都有电子眼。可谓防范到了极致。林瀚并没有走正门，而是找到一个距离门口还有两百米的灌木丛，抱着头就冲了进去，活像被马蜂追赶的日本鬼子。 啊啊啊……不详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吗……秦夜看着面前一大片灌木，从它妖娆的长相和凶残的武装中，毫不费力地分辨出……这是玫瑰…… 玫瑰从中有一条如狗、爬过的小路，他嘴角抽筋地问：“这就是你的路？” 林瀚高大的身躯在倒刺中灵活得如同一只地鼠，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你到底走不走！这里监视器被我们用口香糖糊了，其他地方出去分分钟被发现！” 世上总有一些人，能把帮忙做得让对方怀恨在心。现实版的徽囧让人分分钟想要弄死他。 秦夜叹了口气，认命地冲入玫瑰从，足足匍匐前进了十分钟，终于和林瀚站在了第一修大外面。 外面就是国道，巡逻的修炼者灯光距离他们还远，两人对视一眼，真气运转，离弦利箭一般直冲出去。 刷啦啦……风从耳边略过，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以后，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山已经出现在两人眼前。 黑夜之中，老君山公墓下一栋栋仿古房屋沉默着，如同一块块漆黑的墓碑。风从那些空洞的街道上吹过，带起呜呜的回响，好似无数的灵魂在吹着骨笛。没有收回的，雪白的魂幡，地面上黄色的纸钱，被夜风卷起，又轻轻落下，仿佛无数阴灵满布在夜晚的世界。 还有那些一动不动的，放在门口的，苍白的纸人纸马。诡异的造型，可笑的画风，在惨淡的月色下却让人脊背生寒。 仿佛……一旦回过头去，身后的纸人就会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 秦夜还是第一次来到鬼市，就在他们面前，本应该一片死寂的夜晚公墓，此刻却灯火通明。通往老君山的大路上，从下方到山顶，不知何时已经每隔十米，悬挂上了一个惨白的灯笼，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易”字。 山上风大，灯笼在夜风中不停摇晃，里面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一只只死人的眼睛。 “上面白色灯笼上的易字，是代表这里的规矩，以物易物。不接受钱币，灵石，各个鬼市有各个鬼市的规矩，比如我曾经去过珠洲的鬼市，那边就是只接受灵石。那么，灯笼上就会写上‘灵’字。如果接受钱币，就会写上‘金’字。”林瀚解释道。 秦夜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指着上山的道路：“那这是什么？” 正常人没有谁凌晨来到公墓，但现在不只有，还不少。 有的带着斗笠，面纱垂下一尺。有的直接带着面具。有的带着头罩。背着背篼的，提着巨大箱子的，一言不发，从四面八方蚂蚁一样汇拢过来。沿着盘旋的石质阶梯飞快往上。 秦夜甚至看到了其中好几个，浑身裹在黑色古式长袍之中，带着鬼哭面具，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长袍下摆完全飘起，里面居然没有脚，只有一片阴风的存在，夹杂在人群中飘了上去。 阴灵！ “那是被政府认可的阴灵。”林瀚看了一眼说道：“就像七星宝库的甲三十二那样，有的是家仙，有的是还有活人供奉的灵像，有的是手上没有命案主动投靠特别调查处的特殊阴灵，政府会给他们发放特别证明……比如这个，拿着。” 他递了两块牌子过来，秦夜拿过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赫然是：陈琦，出生日期：1964/6/2，逝世日期：2009/8/21。正式阴灵许可证颁发日期：2018/6/2。有效日期：2028/6/2。 除此之外，和身份证一模一样，不过国徽的一面，改成了花圈。 简直别出心裁！ 秦夜看了一眼收起来，低声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你闻到了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座山里，有股死人的臭味。” 林瀚莫名其妙：“都是死人，怎么会没有死人？你闻到的是烟花爆竹吧？” “不……”秦夜睁开眼，深深打量着这座山：“是活死人的味道……而且……还有一种不属于华国的，特殊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第217章：接头（二） 哪里闻到过呢？他皱眉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 应该就在最近，而且，这股气息很新，就像今天刚来的那样。林瀚闻不到，那是因为他不是无常。这股气息隐藏得极深，和死人阴气几乎混为一体，如果不是秦夜达到了无常等级，恐怕细致如他都很难发现。 “你不会想说，这里有厉鬼现世吧？”林瀚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目光看向秦夜：“搞清楚一点，这可是宝安。距离市区十分钟，里面还有修炼者全天巡逻。根本不可能出事。” 秦夜也觉得自己想多了。手一指山门：“带路！” 就在中央的位置，有一组数米长的桌子，数道人影正在上面记录着什么。而更多等待进入的人，安安静静地等在阶梯之下。 “几年以前，所有鬼市都归特别调查组接手。无论谁进入离开，都必须登记。而我们要进入，就需要这个。”林瀚晃了晃手中的特别许可证：“跟紧我。” 说完，直接朝上方冲去。 秦夜简直吓得魂飞天外，握草你冷静一点！你当他们是瞎子么？这些人都是修炼者吧？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是准备还没学术交流马上被全校通报？ 然而已经晚了，林瀚如同脱缰的野猪，强势插队到最前方，而且还朝他招了招手。 秦夜强压住心中的怒骂，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随时准备好被发现溜之大吉的准备。 他们排在一只身躯佝偻，带着天狗面具的阴灵后面，前方的桌子上，坐着六七个穿着迷彩服，胸口上带着特别调查处剑盾标志的迷彩服。最中央的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男子，满脸络腮胡。拿起阴灵递过来的许可证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许可证要补办了啊？” “东海省颁发的用到了徽省？办临时入境证没有？摇头？摇头还不去办？你这许可证就两天时效了，想被当成黑户灵抓起起来是吗？” 阴灵下摆飘得如同玛丽莲梦露的裙摆，就是看不到脚。只有道道阴气，搓着手讨好笑道：“大人，事情紧急，这不刚来吗？没来得及办……您看……通融通融？” 话音未落，就双手捧着一个小盒子光明正大地放到桌子上。 络腮胡淡定地打开看了一眼：“下不为例，进去吧。” 槽多无口……秦夜翻了个白眼，这一幕简直熟悉到刺眼……自己的地府以后要坚决打击这种蝇腐！本阎罗都穷的叮当响，你们还敢收死人钱？！ 阴灵哎了一声，欢快地飘过审核席。络腮胡用笔敲了敲桌子：“下一位。”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心中无限祈祷呆霸王靠谱。 事实证明，呆霸王很靠谱。 过检非常轻松，对方看了一下，登记，完事，直到秦夜进入山门之后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政府对于鬼市的把控这么弱？”他愕然道：“那是不是代表我以后也能经常过来？” 林瀚看傻逼一样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那是我亲哥。” 言下之意，你这头不懂感恩的蠢货！ 很好…… 秦夜所有话都堵在喉咙眼里，压下心头一口老血，默默跟着林瀚往上走去。 进入山门之后，无一人再开口。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来鬼市的人并不少，但真气简直微薄得可怕，见到的人中一小半是鬼差级别，另一半连鬼差的门都没入，偶尔能看到几位阴灵，速度比人类快了太多。 来往行人全都视若无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朝山顶冲去。警惕中的漠然，人鬼和谐的一幕相当罕见，又仿佛习以为常。 十分钟后，两人的速度已经来到了老君山山顶。 这里只有零落的几座墓葬，但却豪华得难以直视，全都用白色大理石制成，周围围着一圈栏杆，雕刻着诸多秦夜都不认识的瑞兽。两旁点着长明灯，青松翠柏的枝桠剪下来，围成花圈的形状。 而此刻，每一座豪华公墓的楼台上，都坐着一道身影。 他们面前摆着一个不大的摊位，上面用一块块木牌标注着价格。广场其他地方更是大小摊位络绎不绝。每一个摊位面前，都点着一根蜡烛。只不过，有的是普通蜡烛，有零散两三根，却是燃烧的绿色鬼火。 夜风吹过，树涛阵阵，苍白的月光照射在公墓之上，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光影。若沉默无言中的万鬼聚会。 秦夜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呆霸王没用有陌陌，而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普通蜡烛代表摊主是人类，鬼火蜡烛代表摊主是阴灵，五点的时候，所有蜡烛会同时熄灭，宣告鬼市结束。千万不要开口。这里面龙蛇混杂，乱得很。你自己逛，我也去看看。” 秦夜心中微微一热，呆霸王做兄弟真的没得说。自己要来，他二话不说就帮忙了，到了现在，也绝不好奇自己来做什么，而是识趣地离开。 任何人都有两面，做大事如果还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那永远做不成大事。 来之前他肯定过，佳德的接头人今天下午就到了。他拿出一根红色的羽毛别在肩膀上，随后饶有兴趣地闲逛了起来。 鬼市卖的东西非常诡异。他看到了一截漆黑色的木枝，看到了一块完整的人类头骨，但是上面长着一根长长的角。也看到了五鬼运财的罐子，上面贴着符纸……不过最多的，还是各种阴器碎片。 “都有些微的真气波动，不过级别太低了。”他摇了摇头，不知不觉，已经逛完了整个鬼市。也就在同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三下。 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带着猪八戒的面具。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来了…… 兜帽之下，秦夜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他们约定的见面方式。猪八戒面具，点他右肩三下，而他会在肩膀上绑一根羽毛。 为人开口，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夜跟着他慢慢走了下去，任何公墓都是一样，下面几层是密集的壁墓和碑幕区域，如同梯田一样铺开。老君山也不例外，直到走到第三层C8区，他终于看到了一点灯光。 C8区的角落，有一株巨大的榕树，枝叶垂下来，庞大的树冠拉出十几米的阴影。正处于墓碑通道的尽头，黑沉沉的墓碑，在黑夜中闪耀出一种妖异的光泽，就在榕树阴影之下，一盏白色的灯笼微弱地亮起，两道人影正在下方等着他。 很谨慎……秦夜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地方能一眼看到周围所有景色，而来人不经意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秦先生。”随着他的来到，一道人影率先跨了出来，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灼热地看到秦夜提着的大箱子上：“这里非常安全，我们千里迢迢从燕京赶来，冒险进入宝安边缘，不如……大家都坦诚一点？” 手非常白皙，看得出来，手的主人养尊处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手上没有一点伤痕，更没有皱纹。 秦夜没有伸手，只是随意地靠在墓碑上，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下箱子笑道：“怎么算坦诚？” “比如这样。”人影摘下了自己的孙悟空面具，下方是一张青年的脸，大约三十出头，带着一副眼镜，长相相当斯文：“白亦山，佳德燕京总部二掌柜。您可以叫我白掌柜。” “如果您要参加本行的夏季大型拍卖，我们始终都会见面。而且，您是本行的VIP黑、卡继承者，您的资料我们也会收集，以方便后续服务。您觉得怎么样？” 秦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深呼吸了一口，终于伸出了手：“不错。” 就在握住的刹那，他的手猛然一用力，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掌柜一声惊呼，手已然脱臼。而还不等他惊讶，秦夜的手已经化为掌刀，直接砍在了孙悟空面具的脖子上。 变生肘腋，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黑暗中的人影抖了抖，刚刚要动，秦夜就淡淡道：“就在原地，一步不准动。否则……” 他的手掌距离孙悟空还有一厘米，对方已经浑身发抖地举起了双手，秦夜的手再往前靠近了一丝：“否则，他会死。” “秦大人……”孙悟空声音都在发颤：“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交易的，是为您的拍品做鉴定的。您……” “鉴定啊……”秦夜微笑着，手已经贴在了对方咽喉上：“你知道我刚才深呼吸是为什么吗？” 孙悟空狠狠吞了口唾沫，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在山下就闻到了活死人的味道。”秦夜直视着对方露出的两只眼睛：“所以，我从上山就开始注意，而我刚才发现，那股味道就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位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有活死人的味道？如果不是你有影子，你已经死了。” “是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他一把抓住对方咽喉：“你本来就是？” 对于比自己弱的人，奏是这么强势！ 对于比自己强的么……咳咳……大家懂。 孙悟空愣住了。数秒后，他咬牙道：“秦先生，你也没必要……” “拘魂。”就在此刻，一直没有开口的第三个人忽然说话了。 “他是拘魂。”对方的声音非常沙哑，直勾勾地看着秦夜：“可不是普通修炼者……甚至比普通拘魂……都要强的多……” 他第一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并没有取下面具。而且……孙悟空，猪八戒出现了，秦夜本来以为，对方的面具会是沙悟净。但，不是。 那是……唐三藏。 第218章：接头（二） 昨天章节名字错误，内容无措，已修改 ……………………………… 拘魂……就在对方走出的刹那，秦夜立刻认清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微微皱了皱眉头。 身为无常，他太清楚拘魂和无常的差距了。不客气地说，如果他想，今天这座山上没人能活。 但是这个拘魂不太一样。 他的面具上没有一丝孔洞。整个脸都封闭了起来，而且，身为阴差，他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上没有阳气。 而且……死气竟然比孙悟空更浓郁，如果不是对方刚才开口说话，居然身为无常的他都感觉不到。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你想救他？”秦夜微笑道：“你可以试试。” 刷……四面八方的树叶无风自舞，渐渐旋转成圆，汇聚在他们周围，老榕树的树冠就像被一只巨手压过，缓缓低了下来。 “您不能这样！”孙悟空身体都在发抖，就在刚才，他明显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氛，就像刀子已经横在了脖子上，又好像面对着一尊修罗恶鬼。让他呼吸都开始不畅。 他掏出一方丝巾，拼命擦着汗：“佳德是由……” “我管你是谁。”秦夜波澜不兴：“我很早就知道啊……世间任何事情，都是讲代价的。我很确定，你一个古玩掌柜的命和我的命，天平绝对压在我这边。你们背后的人恐怕问都不会问。” 没有人开口。 死寂的坟场，如同绷紧的铁丝。白亦山和猪八戒齐齐看向唐三藏，唐三藏沉默两秒，咬牙道：“他没说谎。”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一秒，长叹一声，伸手抓向自己的面具。 就在他面具掀开的一瞬间，另一只手上寒光一闪，霍然伸长一米，直刺秦夜手臂！ 刷！ 空气中都响起恐怖的音爆声，这一击对方用尽全力，为的不是取谁的命，而是震慑。 当！就在寒光刺中秦夜手臂的同时，他脸上的面具已经一声脆响中化为碎片，而寒光已经贴近了秦夜手笔，却再也无法刺入半寸！ 面具下，是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没有眼珠，眼珠是两个黑色窟窿。而且……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包骨头，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线缝了起来！ 轰！ 对方脸上肌肉都在扭曲，然而下一秒，他的黑色斗篷头部赫然从中分开，朝着两边飘下，整个头部仿佛被无形巨手击中，猛然朝着后方猛然一扬！ “这是……”秦夜轻松的脸色倏然严肃了起来：“尸体？” “月代头，这是日本人？”他倏然看了过去，然而，这一次却越过了白亦山，直接看向猪八戒，目光闪烁地开口道：“这具尸体死去至少三百年以上……三百年以上的日本尸体……战国时期……曜变天目碗……别告诉我没有关系。” “而且，你是鬼匠，封住了尸体的七窍，难怪死气不外泄……你到底是谁？真正管事的人……是你？” 月光下，猪八戒的袖口中，一丝丝就算仔细看也几乎看不见的光华一闪而过。而对方垂着头，一语不发。 那是丝线。 专门用于控尸的丝线。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七大鬼匠中的……赶尸人。 现场一片死寂。 尸体的袖中伸出的是一道钩锁，顶端是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然而，根本无法突入秦夜皮层。 无常和拘魂天差地别，秦夜现在能抗住阿尔萨斯信手一掌，肉身堪比人形兵器，怎么可能是这种东西能伤到的？就算热武器都大部分失去了作用。 孙悟空没有开口，数秒后，才幽幽叹息了一声，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秦夜目光愕然一闪，面具下的人，居然和白亦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位白亦山满脸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仿佛几天都没有睡过。如果不是一股意志支撑着他，秦夜相信自己轻轻点一点，对方就会倒下去。 佳德果然发生了什么事……秦夜目光微寒，希望不要和曜变天目碗有关，他实在不想横生枝节。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白亦山？” 真正的白亦山点了点头，还不等秦夜开口，他猛然跪了下去，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木板，手颤抖地捏住了秦夜的手，眼中只剩下祈求：“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我能帮你……救救我！他来了……他就在这里！他马上就要来了！” 说到“他”的时候，白亦山好像是想尖叫起来，但是，却仿佛有一种巨大的恐怖压抑着他，他连尖叫都不敢发出，只能颤抖地低呼。 秦夜眼中霍然一动：“谁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别告诉我……是曜变天目碗出了问题？” “森兰丸……他说他叫森兰丸！”白亦山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涕泪横流：“秦先生……救命！这是厉鬼！从未见过的邪祟！它……它太可怕了！它从燕京追杀到了这里……它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得到！我不该……我不该的……我不该这么做！啊啊啊啊！” 秦夜挥开了他的手。 看得出来，白亦山已经快崩溃了，他做了什么？对方直接追杀到了宝安？ 而且更重要的，是森兰丸这个名字。 活了太久，有些信息会无意识地进入脑海。比如本能寺之变的信息。 当年信长被明智光秀背叛本能寺，和信长一起切腹自杀的人，有好几个。他的妻子斋藤归蝶，儿子织田信忠，家臣村井贞胜，还有就是小信森兰丸。 传说中，森兰丸是一个长相比女子还好的男子，日本的小信差不多就是将军的公务员，很多还和将军有某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想到这里，秦夜猛然抬起头来，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推测！ 曜变天目碗……该不会聚集的不止一道灵魂吧？ 如果真的是森兰丸，那么……斋藤归蝶，织田信忠，村井贞胜……这三人的灵魂，会不会也被这只亚洲十大阴器聚集起来了？ 否则，森兰丸怎么会追杀拿到碗的白亦山，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秦先生！”白亦山蛆一样附了上来，死死抓住秦夜的裤子：“宝安！只有宝安是安全的！您送我进去！求您了！我不想死在恐怖之中！太可怕了……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我一闭眼，都能看到那个恶鬼的脸……” 秦夜一把推开了他：“晚了。” 白亦山愣了愣，正要尖叫，秦夜淡淡道：“他已经来了。” 拉得这么死，拦住本官的逃跑路线了怎么办？ 森兰丸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小信啊……秦夜潇洒转身，脚程飞快，在白亦山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告辞，再见，先走一步。 然而刚跑了十几米，他的背影猛地一拍脑门儿，又转了回来。 天堂到地狱莫过于此，白亦山双腿在地面上爬行者，哭泣着追了过去：“秦先生！您不能丢下我啊！” 秦夜也感觉无比尴尬，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是无常了啊？对一个拘魂怕什么？这……这口锅丢给本能，本能接不接？ “别动。”秦夜瞬间底气十足，迎着白亦山身后走了上去：“动就死。” 就在白亦山身后，那些黑夜的影子，月光照射下来，散溢在墓碑上的阴影，以及墓碑上的灯火投影，此刻……如同活过来一样！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汇聚，没有管其他人，直指白亦山头颅！ 沙！无边狂风陡然刮起，深邃地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行走于狭窄的墓碑中央。 看不清面容，然而对方每走一步，就让人耳中响起可怖的哭嚎，仿佛……死在本能寺那场大火中，无数切腹的家臣，还有无数被火烧死的无辜者。 哒……哒……死寂中的声音，让人觉得压抑而疯狂。还有一种沙沙声，仿佛什么东西拖在地上，一寸寸挪动的声音。 就在同时，山顶上的摊位，烛火齐齐一边，化为森绿色。墓碑上坐着的所有黑衣人齐齐一惊，猛然抬起头看向烛火。 一片死寂中，不知道谁首先站了起来，东西一卷，疯了一样朝山下逃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之间，刚刚还一片安静的鬼市如鸟兽散。还有无数惊恐的声音响彻空间。 “厉鬼……百年厉鬼！这……怎么可能！”“宝安市边缘有百年厉鬼将至？为什么没有通知？”“哪里出来的怪物！好强的怨气！” 刷啦啦啦啦！！就在他们刚崩溃地逃开，下一秒，整个老君山上，那些烧完的和没有烧完的钱纸，海潮一样朝着C8区域飘飞过去，甚至……在天空形成一片金黄纯白的龙卷！ 猛鬼出笼，活人退散！ 山顶，林瀚仍然站在原地，阴风大作，就连周围的墓碑都在卡卡作响，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其上。他的大衣已经被吹动得上下翻飞，深深看向C8区域，喃喃道：“好强的阴气……这到底是什么鬼物？” 咬了咬牙，他立刻朝着下方冲去。 老君山是阶梯形状，就像梯田一样安放着墓碑，C8区在第三层，然而，他刚冲到倒数第二层，却发现……根本无法出去！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那两三只被政府认可的阴灵也在其中，极度的惊恐让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疯狂地垂着前方虚空：“谁！到底是谁！！”“打开这个鬼东西！让我们出去！”“什么人！居然敢在宝安闹事！告诉你们，我们这里可是有判官级别的大高手镇场的！” “这是……”林瀚倒抽一口凉气，他忽然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他面前，墓碑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拴上了一根根丝线。整个上两层全部被丝线封住，而此刻，这些丝线正散发出道道青紫色的微弱光芒，上面沾满了符箓和铃铛。前面的人即便再怎么努力，却仿佛锤在看不见的墙上，根本出不去。 “结界……而且不是华国的手法。”他目光深深看着周围：“还有人……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第219章：四百年厉鬼 刷啦啦啦！无数的钱纸汇聚过来，在C8区黑暗中形成了一片旋转的海潮。森兰丸的阴影脚踏纸钱海浪之上，带着惊人的阴气直冲白亦山所在的地方。 白亦山早就连滚带爬地冲到一座墓碑后，全身发抖，那具日本人的尸体已经被对方死死拦在其前方。另一个人也牢牢保护在他周围。 阴风怒卷，树木狂澜，秦夜站在墓道之中相当有底气地没有离开。就在阴风卷到他前方十秒的时候，一面阴气汇聚的旗帜在纸钱风暴中轰然展开，于阴风中猎猎呼啸。 一文钱。 永乐通宝。 织田信长的旗帜！ “滋！！！”站在秦夜对面的怪物，朝着他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四周墓碑都在嗡鸣不已。 好强大的阴气……秦夜眯了眯眼睛，哪怕在拘魂之中，也算的上顶尖的存在。 那根本不能称其为人形，对方已经从肚子处断裂开来，不是刀痕，仿佛是……什么砸出来的痕迹。一片焦黑。秦夜想了想就明白了，那是剖腹之后，又被燃烧的本能寺落下柱子拦腰砸成肉泥才有的形状。 对方上半身在地面趴伏，全身雪白，如同艺妓一样涂满粉末，然而，这些粉末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脱落了很多，露出下面焦黑腐烂的肉体。即便身前再俊秀，此刻也看不出来。 白黑黄三色汇聚的脸上，点着两点麻吕眉，脖子不正常地扭曲着，头发披散下来，而他的嘴巴，已经不知道被什么拉到了耳际，一张口，就能看到里面黑色的牙齿，猩红的舌头。 他手中捏着一柄武士刀，下半身就跟在他身后，用带子绑在腰胯上，将这个完全不似人的怪物吊了起来。就在他身旁，一些明显是日本战国时代打扮的鬼物，有的没有头，有的脖子上还有绳子，舌头伸出老长，有的佝偻着背，正被对方踏在脚下，成为行动的车轮。 “这就是所谓的百鬼夜行？”秦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四百多年前的古人：“也太寒碜了吧？” 森兰丸眼中根本没有秦夜，而是直勾勾地看向白亦山躲藏的墓碑。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刚朝墓碑方向踏一步，秦夜就迈了一步。他再次朝右踏一步，秦夜也迈了一步。 森兰丸不动了。 干瘪的眼珠死死盯着秦夜，漆黑的嘴里留下道道涎水，头颅顺时针地旋转起来，下一秒，随着一声咆哮，奇形怪状的身体猛然冲了过来！ 轰隆隆！如同重型坦克，随着它的冲锋，狭窄的过道根本不能容纳，墓碑碎片四处翻飞。 “到了华国不拜码头，你以为你是阴差？伊邪那美还会眷顾你？”秦夜嗤笑一声，信手一击：“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你看，毁坏了花花草草，你用什么赔？” 轰！ 一声巨响，周围数米空间都仿佛一震，阴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圈倏然炸裂。森兰丸一声惨叫中倒飞出十几米，身后墓地如同被犁过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而秦夜也倒退了五步。 握草？ 秦夜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没秒杀？ 不应该啊？自己都是无常级别了，怎么秒杀不到对方？天赋技能被隐藏了吗？看来果然还要走为上策啊…… 就在秦夜悄悄咪咪地想抽身的时候，他忽然发现…… 对方不让他走了…… 就在他退一步的时候，森兰丸已经狂吼着冲了上来。而这一次，他终于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沙！月下闪耀起一道璀璨的刀光，下一秒，舞做一团闪耀的圆球，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削得整整齐齐，随着它一声爆喝，百刀归一，竟然挥出一道丈长刀芒，直劈秦夜头顶。 轰隆隆！刀光所至，秦夜周围墓碑轰然炸裂。他气得嘴唇都有些发抖，不会看事情是不是？本官都要战略性撤退了，你还死缠烂打？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告诉你，本官发起疯来自己都怕！ 就在刀光快要劈到他头顶的时候，他伸手往上一托，一声巨响中，匹练似的刀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辰，而对方手中的武士刀，竟然也同时化为碎片。 “吼！！”森兰丸爆发出一声尖叫，风一样爆退。然而就在此刻，D区上面的C区之中，一道道青紫色的光华骤然出现，闪电一样射了过来。 那是……箭。 弓箭，现在很难看到的东西。每一根箭都带着青紫色的气息，顶端串着一张燃烧的符纸。 还有人！ 秦夜无常官职，弓箭再快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清楚了。这些弓箭上的气息……是真气。 有修炼者赶到了……不…… “或者说，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他阴气游走全身，闪到了另一边，朝上面看去，就在C区那些墓碑之后，一道道人影正搭弓亮箭，雨点一样朝着下方射来。 不过，目标是森兰丸。 夺！一支利箭入土，符箓轰然炸开，土地上出现一个诡异的符号，紧接着，上百箭雨倾泻而下，将森兰丸身体之外围成一圈红色法阵。 “结界……这些文字……是日文？”不用自己动手，秦.咸鱼.夜当然不会亲自操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随着弓箭越来越多，森兰丸周围的法阵越来越清晰，就在法阵快要结成的一刹那，它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身体完全炸开，化为道道阴气消失原地。 “可惜。”一个有些蹩脚的中文声音从C区传下：“不愧是快四百年的厉鬼，临时调用的结界还是关不住它。” 随着一声叹息，一道人影从C区的阶梯上拾级而下。空气中响起一片卡卡卡的弓弦绷紧之声，秦夜敏锐地看到，C区的人影……弓箭全部对准了他们。 刷……一团火焰在C区墓地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不过数秒，C区墓地已经点亮了十几把火把，隐约看去，竟然有五六十人！ 全部带着红色的天狗面具，穿着白色羽织，头上戴着黑色的日本立缨冠，背后居然还插着足以乱真的天狗羽翼。火光照耀下，箭头闪烁着寒光，一张张狰狞的面具依在黑沉沉的墓碑旁，仿佛来到了日本地府。 “贺茂家的天狗军。”来人手轻轻摩挲过栏杆，缓缓走入D区的黑暗中：“这位先生不用紧张，我们远赴重洋特地前来，只为了一样东西。” 数秒后，对方终于走出了黑暗。秦夜有些意外。因为，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年轻。 大约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手里却摇着一把折扇，他在对方身上明显感觉到了真气，不弱，居然和林瀚差不了太多。 “你是谁？”他靠在墓碑上淡淡问道。 小伙子……相当能装逼啊，春寒陡峭还没过，就摇起了扇子这种装逼利器。你让本官这种堂堂阴差怎么自处？ “鄙人贺茂小太郎，这一代贺茂家的家主。”不得不说，对方装逼归装逼，礼数还是相当到位：“如果先生没事，先走一步最好。我和这位白先生有些私事要处理。” 秦夜笑了笑：“如果是别的私事，我走了也就走了。不过我多嘴一句……” 他直视着贺茂小太郎的眼睛：“你的私事，不会是和曜变天目碗有关吧？” 贺茂小太郎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神冷了好几分，冰冷的目光斜视过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不是的话……好像我也得留下来，毕竟我和他还有场没做完的交易啊。”秦夜打了个哈哈，懒洋洋说道。 不是看不起你。 一个拘魂带着几十个还不到鬼差的日本修炼者，真当无常是泥捏的？本官现出真身分分钟吓哭你！要不是为了低调你以为你还有摇扇子的机会？ 贺茂小太郎没有开口，轻轻摇着扇子，许久才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你也对曜变天目碗感兴趣？” 不等秦夜开口，他就继续说道：“你代表了谁？华国修行界？恕我直言，这是本国重宝，绝不可能流落外界，而且，它的危险性比你想象得高得多。最后，你根本不知道解开它封印的办法。不如……让给我？必有厚报。” 呵呵……秦夜只想呵呵他一脸，厚报？厚报能比得上织田信长的灵魂？再说，你也把华国地府看的太扁了吧？阴阳风水的老祖宗在这里，你和我谈解不开？ 解不开的怕是贺茂小亲亲的你的心结哟~~ 贺茂小太郎看了秦夜一眼：“二十亿。” “人民币。你现在离开，我们立刻开支票。支票是三菱财团开出，全球可兑现。” 秦夜瞬间沉默。 这种有钱到想让人打死他的话……忽然让自己有点小心动呢…… 不过他难得地坚定了立场，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对曜变天目碗，也是很感兴趣。” “这样啊……”贺茂小太郎点了点头，轻摇羽扇：“你说的是‘我，’从我们见面，你就用的是‘我’这个词，而不是我们。意思就是说，你背后恐怕没有势力。也是，这次日本修行界特地通知了华国，放了大代价，华国的修行界答应过不出手。你果然没人撑腰。” “那就没关系了……”他轻轻舒了口气，身体陡然如同纸鹤一样朝着C区倒飞上去，轻描淡写地开口：“杀了他。” 下一秒，箭如雨下！ 第220章：鬼之眼（一） “先生……不要啊！！”利箭雨落的一瞬间，白亦山已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心胆俱裂地缩在墓碑之后。 不过他马上发现，那些箭根本没有对准他。 而是对准秦夜。 “敢到第一修大旁边闹事，你也是胆肥了。”秦夜笑了笑，鬼头刀应声而出，迎着漫天箭雨一刀斩下！ 轰！ 空中闪耀起一道璀璨的光华，如新月绽放，所有箭雨在刀光之外齐齐碎裂。 箭雨碎开，刀光直冲中央的贺茂小太郎，他仿佛愣了愣，好像没想到这一击对秦夜没有半分作用。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两边惊恐至极的声音响起：“保护家主！” 所有天狗军转过身来，他们背后竟然背着一面盾牌。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上面刻绘着各种人脸，疯了一样扑在贺茂小太郎周围，刹那间，C区竟然堆叠起了一个盾牌圆阵。 下一秒，秦夜的刀光和圆阵接触，一声轰然巨响，伴随着一道道惨叫，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盾牌圆阵竟然被一击轰开！ 人影倒飞中，露出中央震撼的贺茂小太郎，他双手上真气缭绕，肉眼可见形成丝丝缕缕的云霞。然而却根本没有机会用出这一击，一声惊呼之中，一团白烟炸起，所在处地面寸寸龟裂，墓碑翻飞，而他已经不见踪影。 “你不止是拘魂！”他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否则天狗军不可能一个回合都支撑不到！” 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对追魂的认知！ “啊……”秦夜挖了挖耳朵，又是一刀斩出：“那又怎么样？” 刀光破空，带着令人心颤的嗡鸣。贺茂小太郎刚从另一片墓碑之后探出头，又是惊叫一声，墓碑轰然炸裂，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咦？秦夜眨了眨眼睛，看着另一块墓碑，喃喃道：“这是……影分身之术？” 有意思……他再次挥刀，比上一次更快，贺茂小太郎瞳孔倏然睁大，在他眼中，这一刀绝非什么正道，而是仿佛猛鬼出笼，阴灵开闸。刀光带着数不清的阴气狂澜而至，肉眼可见，所过之处墓碑齐齐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新。 怎么会……有这种修炼者？ “该死！”他狠狠一咬牙，双手飞快结印。但是……根本不够！ 时间不够。 太快了，秦夜偷偷动用了一部分无常的实力，他心里太有逼数了，能用官位压死就绝不会废话。然而一动用无常实力才知道……无常和拘魂差距有多大。 以往面对林瀚，他直接动用了无耻大法。现在么…… 你过来，我要打十个！ “八嘎！”贺茂小太郎怒喝出口，身形再次化为一片白烟，出现在另一片墓碑之后。但还不等他缓一口气，下一刀刀光瞬息便至。 不止拘魂……绝对不止拘魂！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 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双手一捏，身形第三次消散。 秦夜简直乐此不疲。 一刀，消失，再一刀，再消失。 这是什么？ 打地鼠啊！ 能把一个拘魂玩到打地鼠的机会绝对不多，所以，他玩的非常尽兴。一刀，墓碑倒，白烟起，又是一刀……我左手指着月，右手握着剑，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沉浸于愉快的公物毁坏中，可以说玩的相当忘我。 轰！终于，不知道多少块墓碑消散，贺茂小太郎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地再次结印。 耻辱…… 贺茂家的一生之耻！ 但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双手一合，一声“喝”还没出口，人却呆住了。 没有墓碑了…… 地鼠洞全被打完了……如今，秦夜就满脸不尽兴的表情站在下方的D区，就差脸上写着一行字：怎么就这几座？ 就在此刻，贺茂小太郎，胸部诡异地鼓起，紧接着，张嘴一吹，如同山水画一样的东西被他吹了出来，开始如同一片墨汁，紧接着倏然张开，化为一幅浮世绘，下方大海，上方天空，万众妖魔齐齐狂舞。 这显然是对方压箱底的东西，刚刚出现，秦夜也愣了半秒，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贺茂小太郎已经消失原地，一张紫金色的符纸从空中缓缓飘下。 “贺茂？”他伸手一招，符纸飞到他的手中。皱眉沉吟道：“是那个贺茂？真是好久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啊……” 墓地里安静了下来。数秒后，秦夜才抬起目光，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白亦山。 对方眼里的情绪非常复杂，狂喜和恐惧。还不等秦夜说话，狗一样爬了过来，一把抓住秦夜的裤子：“秦先生……谢谢……谢……” 还不等他说完，秦夜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提了起来：“白先生，你好像瞒了我很多事啊？” “唔……唔！”白亦山双手挥舞着，仿佛想要解释什么。秦夜淡淡道：“给你三十分钟，如果说不清楚，我不介意把你绑在这里，我相信……森兰丸还没有走。毕竟……你对曜变天目碗做了什么？” 他一挥手，白亦山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不知道躲在那里的青年立刻跑了过来扶起对方。秦夜转过身：“这里不安全了，跟我来。” 他丝毫不担心对方逃跑，白亦山现在跑出去就是给森兰丸做下酒菜的。他给林瀚发了个短信，说等他半小时，一路闲逛着。终于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说吧。”秦夜靠在一座墓碑上，对已经冷静下来的白亦山抬了抬下巴：“不骗我的话，我可以保你平安，而且，你还可以安安稳稳地回燕京，做你的佳德二掌柜。” 白亦山早就做出了决定，没什么比活命更重要。他长叹了一声，闭上眼睛：“这件事……很长……” “佳德，其实成员大部分都和我一样，是一些无法冲进拘魂的鬼差。请原谅我们没有勇气，不是谁都像你们那样，可以坦然面对那些恐怖的东西……我们选择了离开，但我们也要生活。有了真气，我们能轻易看到依附在物品上的一些古迹。所以，佳德就这样成立了。” 他坐在栏杆上，手指交叉顶住眉心，仿佛脱力了一样，沙哑道：“进入佳德的修炼者越来越多，我也是这样加入的。而且境界仅次于大掌柜，佳德中大多是鬼差都没有进入的修炼者……” 秦夜不耐烦地敲了敲墓碑：“说重点，我没空听你的回忆录。” “是。”白亦山浑身抖了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一些秦夜，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恐惧，颤声道：“其实……这只碗挖出的时候，是完整的……” 秦夜愣了愣：“完整的？” 他记得佳德的照片，这只碗缺了一小半。 “是的……”白亦山双手抱住自己，轻轻发抖，仿佛受不住夜风的寒冷：“并且……它挖出来的时候，是被它抱着的。” 他朝呆立的日本尸体抬了抬下巴：“是在一具棺材中，这具尸体……根本不是我们保养出的尸傀，而是……它……从几百年前，就是这个模样！” “我们不知道它是谁，挖出它的时候，没人敢动。因为怕这是‘定尸器’，直到叫了我过去，封了尸体的七窍，这才敢取走这只碗。但……就在取走碗的时候，它、它、它醒了！” 白亦山有些神经质地朝秦夜低声嘶吼道：“醒了……醒了！你敢信？！几百年前的日本古尸，封了七窍，居然笔直坐起！打量过我们在场每一个人！它睁开了眼睛！” 他双手抱住头，没入黑发，用力扯着：“我简直不敢回忆……那一幕太过可怕了，当时……当时那只碗正好被我接在手中。我一个害怕，把它……把它……” 他颤抖地闭上眼睛：“掉在了地上，打碎了……” “从那天开始……参加发掘的人一个个死去，我想丢掉它……我也做了！”他眼皮下的眼珠抖得厉害：“但是……无论我丢到哪里，它都会第二天出现在我桌子上。里面那些宇宙的斑斓，就像一只只眼睛……每一个夜晚都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试过砸碎它，然而……根本无法做到！” “它……是活的。”白亦山睁开血红的眼睛看着秦夜：“不管你信不信……我每天每天，都能听到它的对话，惨叫……除了惨叫就是惨叫！男人的，女人的……还有一些听不懂的日语……我查过字典，那是……大志未酬。” “信长在找我……他在找这只碗！它来了！就在这里！”他疯了一样跳起来，一把抓住秦夜，但下一秒，就浑身瑟瑟发抖，依偎在秦夜胳膊上，再也不敢放开。轻声啜泣起来。 “救救我……”他抬起头，祈求地看着秦夜：“救救我……我不想死。” “最开始，我是希望拍卖会能卖出去。我承认……我贪心了，但是，我也希望有人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所以，我特地通知了日本方。但是……好几个人听说是曜变天目碗，根本不肯过来，他们还托人告诉我……你死定了，这是‘鬼之眼’，被它看到的人，无一可生还……” “当大多数日本客户都拒绝了这次大型拍卖会，我才真的慌了。恰恰好在那时候遇到了你，我知道的……在宝安，只有在这里！一定有人可以解决这个可怕的东西！” “毕竟……毕竟这是华国修炼者的中心啊……” 第221章：鬼之眼（二） 夜风吹过墓地，树木沙沙作响，配上白亦山如泣如诉的故事，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秦夜听完了，没有开口，而是沉吟了数秒才说道：“你好好回想一下，你打碎它的时候，听到什么没有？” 白亦山茫然摇了摇头，这是条件反应。随即立刻低下头去思索，他知道，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着他的性命。 “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抬头说道：“当时……我好像听到一文钱的声音，很古怪，就像……从空中掉到了地面……” 秦夜仍然没开口，他有一个猜测，但准不准要听阿尔萨斯说过才知道。 “曜变天目碗的碎片，你带在身上吗？”他忽然问道。 “在……在！”白亦山长舒了一口气，跑到榕树下，从下方挖出一个盒子，恭敬地递到秦夜手中。 秦夜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巴掌大的一块碎片。 就在秦夜看向他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正在通过这只碗看向自己！ 好怨念的目光……这种怨念远超第一场风花雪月，更超过李健康不知道多少！这是……一国之怨念，而且，不止一道目光！ 耳畔，仿佛无数厉鬼哭嚎，火焰燃烧声，利刃入肉声……惨叫，悲呼……如同来到了人间地狱！ 哒！不过三秒，他猛然关上了盒子。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一身冷汗。 织田信长……绝对达到了无常级别！ “明天晚上，你在这里等我。”他把玩着盒子沉吟道：“对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拍卖之前，给我和一个家具业龙头搭上线，告诉他们，我手里有十亿的海黄出手。如果有想法就给我电话。大型拍卖会之前必须到款。” “明白！”现在的白亦山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秦夜点了点头：“今天最好躲在第一修大附近，就在门口坐着，只要不过宝安市的边界就没事。否则……过来了你可以保一时安全，但很长时间出不去。” 白亦山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但还不等他点头完毕，秦夜就抓着他的下巴逼迫着他对视。 “你是不是在想，干脆进入宝安，一了百了？我告诉你，你在做梦。因为你进来之后……我会亲自要你的命。相信我，我的地盘，绝对不会比织田信长轻松。” 所以说，他其实是冷漠的。 他的二，他随性的嬉笑怒骂，只会展示给被他允许的人看。对不允许的人，第一反应是竖起全身的鳞甲。 说完，他再也不理白亦山，朝公墓外走去，林瀚想必也等急了。 “先生……大人！”白亦山浑身发抖地跟在秦夜身后：“您确定我这样就能活到明天晚上？您、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夜波澜不兴，身形快速消失：“方法告诉你了，活不活得到，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我已经拿到了碎片。想必信长先生复活后，会很乐意过来叙叙旧的吧……” 就是不知道看到阿尔萨斯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 第六天魔王 VS 巫妖王？ 哎哟哟……真是个了不得的画面呢…… “大人！！”白亦山颤抖的声音回荡公墓，根本不敢耽误，提起秦夜放下的箱子，紧跟着秦夜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起码，现在好歹有了希望，不是吗？ ……………………………………………… 秦夜和林瀚汇合之后，林瀚什么都没说，带着秦夜就爬回了第一修大。 这才是朋友的做法，既然开始没问，那现在秦夜不说，他就不会问。毕竟，他也猜到了今夜的事肯定和秦夜有关。 安安全全返回宿舍，第一时间他就锁上了门。阿尔萨斯难得地没有沉迷于撸啊撸，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身上……藏着一件怨灵的物品。阴气非常可怕，你可别说，你把曜变天目碗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一块碎片。”秦夜检查了一下门，一下跳到床上，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阿尔萨斯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听完后沉默许久，又打开盒子看了半小时，才舒了口气：“我曾听地府上师讲经中说过，有些东西，因为太过凶戾，被高人封印之后，会带着它下葬，死后灵魂不登净土，不入地府，有大功德。当这个人用最少五百年时光度化这上面的怨灵之后才会往生。” “如果他挖出来的时候，是那具尸傀和曜变天目碗放在一起，那对方毫无疑问就是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蠢货。厉鬼乱世关他个凡人屁事？自然有地府去收。最可气的是被人度化功德还算不到我们头上。辣鸡。” 秦夜简直不知道如何吐槽起！ 啊啊啊……这才是正牌阴差对“得道高僧”“大道士”等人的态度吗？多管闲事，抢我功德，怎么还不去死……话说你们到底懂不懂悲天悯人四个字啊！ “咦？你的表情好像很纠结？需不需要本宫为你梳理一下？”阿尔萨斯跃跃欲试。 “不……不用，你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女就好，请继续……”秦夜明智地作对了多项选择题。 阿尔萨斯幽怨地看了秦夜一眼，小子越来越聪明了……她轻咳一声继续道：“今晚的信息点很多，本宫慢慢给你梳理。” 她的脸色正了起来：“第一，你没猜错，这位封印织田信长怨念的多管闲事者有些手段，他将曜变天目碗做成了一个容器。容纳这批战死在本能寺，距统一日本只有一步之遥的怨灵。随着容器被打破，封印自然破裂。” “第二，佳德那边，情况不会再恶化，毕竟……封印破损还不久，只出来了一个森兰丸。曜变天目碗只有完全合一，才能唤醒织田信长的灵魂。而森兰丸根本没空管燕京的碗，他第一要务就是夺回这块碎片。所以……这也代表着，佳德会伤筋，但不会动骨，照样有人主持拍卖会如期举行。” 秦夜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很早就想说，为什么你不去燕京一趟帮我拿回来？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阿尔萨斯摇了摇头：“阴阳不相交，这条对你没用，对我却有用……你这个该死的阴阳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如此严肃的话题水字数会被骂的知道吗！” 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这只碗既然已经决定拍卖，就吸引了活人的‘愿力’。这种东西你不懂，我也没看到过，但确实存在，这是天道。一旦我出手夺回，恐怕等待我的就是被征召前往天庭的日子。” 秦夜眨了眨眼睛，疯狂试探：“你不愿去？其实考虑一下，正式公务员待遇，年终奖十万，还有各种福利，天庭还是很不错的……” 阿尔萨斯冷笑：“天庭有电脑吗？” 握草？！ 秦夜被噎得一顿，所以说……我才是让这个恶婆娘留恋人间的最大祸首吗？ 我特么……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阿尔萨斯继续追问：“天庭有王者吗？” 秦夜木然摇头。 阿尔萨斯第三次直击人心：“天庭有微信QQ陌陌快手抖音斗鱼爱奇艺腾讯视频麻将扑克小鲜肉起点纵横……等等吗？本宫就算和他们讨论一下打野技巧，估计他们会直接让我去问孙大圣！打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难的野呐。” 秦夜呆滞望天：“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打开这扇大门……看你直接把娱乐说成了相声灌口，我忽然感觉自己活得好失败……话说齐天大圣原来是个打野位吗……” 阿尔萨斯用一种“你懂就对了”的眼神怜悯地看了秦夜一眼，收敛笑容，沉声道：“别跑偏了！这里已经水了足足几百字了！我们继续！” 是，是，进入正题。她思考了一会儿：“刚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还有三。” 她认真看着秦夜：“你知道……贺茂这个姓，是谁吗？” 秦夜点了点头：“他是阴阳师，而日本最有名的阴阳师……正是贺茂！” 阿尔萨斯忽然呆了呆：“咳……我正要说安倍晴明……不是他吗？SSR呢……” “滚！！”秦夜一声怒吼，长长出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阿尔萨斯：“最著名的阴阳师华国以为是安倍晋三……不对！安倍晴明，但错了。日本真正厉害的阴阳师，是贺茂一家。他们是安倍家的老师，今天这个人，应该是贺茂家的当代家主……话说你自己都不清楚还一本正经地和我谈什么第三啊！” 阿尔萨斯在秦夜广博的光芒下渺小如蛆虫，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果断发动王大锤的“不是重点”技能：“真没想到你知道得这么多……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第四！” 她轻轻拿起了碎片，脸上的笑容非常深邃：“你知道……这里面都有谁吗？” 秦夜愣了愣：“织田一家亲？信忠，归蝶还有那谁，这几个？” 阿尔萨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是走大运了。” “我曾听说过，曜变天目碗被称为鬼之眼，本宫这就让你看看，这里面到底聚集了多少怨灵，还真的是个蛊盆啊……” 第222章：鬼之眼（三） “抱元守一，别被拖进去。”阿尔萨斯淡淡说完这句话，双手飞快地结印起来。 速度几成幻影，随着她的印法，整个房间仿佛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放在床上的曜变天目碗中央，无数的黑色阴气油然而生，缓缓旋转。 它轻轻震颤着，数秒之后，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铜钱落地的声音。 当…… 刷！与此同时，阿尔萨斯和秦夜全身须发衣袂齐齐笔直舞动，那只小小的碗仿佛成为一个风暴聚集中心。阴气凭空滋生，在其中疯狂转动，凝聚，数秒之后，就在碗底，倏然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此刻的碗底，阴气环绕，如同一个小型云洞，眼睛就在最中央。赤红，血腥，带着冲天怨气，审视地看着这个世界。 织田信长？秦夜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明明只是一只阴气中的眼睛，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怨气和冷漠。不是和他一样的对人冷漠，而是真正视人命如草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冰冷。被他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扫过，对方没有丝毫停留，却让秦夜从心底生出一种抵触。 杀人魔和英雄之间，好像也只差着一层膜。 然而……还不等他惊讶完毕，刷刷刷！随着一片片响动，一只只眼睛不约而同睁开碗底，那些碗上的宇宙耀斑，全部化为了一只只猩红的厉鬼之眼！带着冲天杀意观察着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 血腥，冷漠，贪婪，怨念。没有一丝丝美好的感情。只有如山似海的负面情绪。 轰！！ 整只碗仿若地狱盛开的彼岸花，一道道漆黑的阴气从碗中喷泉一样爆发，无数的哭嚎声，刀刀入肉声，烈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伴随着血目睁开声声入耳，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每一道阴气都代表一道灵魂，你自己数数，这有多少？”阿尔萨斯淡淡道。 这么多？ 秦夜都愣了。 怎么会这么多？这只碗不是只有织田一家亲吗？其他阴气怎么来的？ 没有理会秦夜的震惊，阿尔萨斯在阴气中巍然不动，继续说道：“其实，说日本战国是战村也不恰当。毕竟，当年他们也有十万人左右的军力，在亚洲，这已经是除了华国以外最大的武装力量了。只不过本宫看不得他们一个宫本武藏居然比赵子龙大人武力值还高。” 画风突变的对话……秦夜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说：“你玩了三国志？” 阿尔萨斯甩过一个“这不是很正常吗？本宫杂食。”的眼神，冷哼一声道：“宫本武藏此人，说来好笑，号称剑圣，其实只是一介百夫长，生平无耀眼战历，靠后世吹出来的剑圣。还什么百人斩……当代号称剑圣的新阴流祖师上泉信纲，最高战绩也不过十人斩。拿来和六方鬼王比，真是笑话。” “日本战国时期最强的人，应该是本多忠胜，又称本多平八郎，一生数十战不曾负伤。倒是个人才，可惜，当年出动了数位高阶阴羽都没能勾过对方的魂来……而现在你看到的这些阴气……”她目光微眯，看向疯狂旋转的阴气，舔了舔嘴唇道：“至少每一道……都在虚名在外的宫本武藏之上！” 秦夜眼睛瞬间亮了，也就是说，拿到曜变天目碗不仅拿到了织田一家亲，还有起码十几人的高阶武士团？ “这是……” “亲卫队。”阿尔萨斯沉声开口：“一位日本大名，身边至少有一只亲卫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日本的特种兵。非千挑万选不可出其一。每一位在当时都是精锐之士，只不过不上战场，只负责保护大名安全，所以名声不显而已。” “本宫依稀记得几个人的名字，针阿弥，平尾久助，大冢孙三，汤浅甚介……当年本宫正好在勾织田信长灵魂的阴羽之中，交过几次手，身手相当不错。” 就在此刻，整个曜变天目碗猛然一颤，下一秒，一道远超这些灵魂的阴气，倏然从碗中升起。 刹那之间，房间里的阴气瞬间狂舞起来，仿佛在迎接他们王的降临。一道道阴气仿佛漆黑的触手，整栋大楼的灯光啪啪啪齐齐熄灭。 “来了。”阿尔萨斯神色不动，任凭阴气卷起她三千青丝：“织田信长啊……真是好怀念的名字……” 轰！！ 话音刚落，所有阴气齐齐一合，下一秒，一尊人高的虚影出现房中。 那不是人类……而是一尊日式古代大铠盔甲。 如同大多数影视动漫中的那样，鬼面头盔上，顶着狮啮的前立，浑身覆盖冰冷的铁片，纯黑色。刚刚还疯狂的阴气，此刻万流归宗，轰然冲入大铠之内，化为一道道惨碧色的鬼火，从其中缓缓升腾。 似真似幻，明明和他们远隔千里，却仿佛近在眼前。 刷……整个房间的阴气猛然一收，鬼面之内，两点血红色的火光燃起。整个房间已经没有阴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如同步入地狱冰原，四周白骨苍凉，那种让人从灵魂中升起的压抑。 无常高阶……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只差一步踏入判官……实力比自己只高不低！不过也很正常，好歹是日本战国最有名的大名，距离统一一国只差一步的男人。这种人物……自己真的能收归麾下？ 阿尔萨斯缓缓走了上去，没有丝毫的神色，高贵地如同大唐去日本宣旨的天使，淡淡道：“织田信长……你睁开眼睛看看，可还记得本宫？” 没有说话。 明明是一片安静，却让人感觉肌肉都在缩紧。一种无声的恐怖萦绕室内。就在阿尔萨斯话音落下三秒后，一声惊天怒吼，骤然炸起！ “吼！！！” 大铠全身的鬼火冲起三米高！火焰缭绕中，一张中年男子扭曲的脸，轰然在其中呈现。 “恨みを抱く恨みを抱く恨みを抱く！恨……恨恨恨！我好恨啊！！！”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为什么……为什么光秀会背叛我！我不能死……大志未酬！大志未酬啊！” 刷啦啦啦……鬼火狂舞，惨碧色的虚幻面容狰狞而扭曲，咬牙切齿的咆哮，凄厉而泣血，就算秦夜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几百年的怨念。 这是真正的厉鬼。和什么那一场风花雪月，李成的级别完全不同。 这是质的区别。 “阿阿阿阿阿！！”随着他的咆哮，无数人影在他身后晃动，如同在为自己的王歌颂。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果然还没苏醒么……好歹也是一代名将，别那么难看。” 话音未落，咆哮的织田信长灵魂忽然停住了。他好像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脖子如同机械一样卡卡卡地扭过来，猩红的鬼火光点直对阿尔萨斯，随后猛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滋！！！！” 幸亏这里早就被阿尔萨斯布下结界。但就算如此，秦夜房间的门和窗户全部卡卡卡卡地狂响起来，如同飓风刮过。以曜变天目碗为中心，床，被子，书籍……瞬间被吹飞到数米开外，乒里哐啷地砸在墙壁上。 哪怕是秦夜，也在这一声咆哮下，脚下直接后退两米。 “握草……”秦夜放下交叉在面前的双手，见鬼一样说道。 这也……太强了吧？ 不是……同为无常，我两的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 阿尔萨斯纹丝不动，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微笑。紧接着，硅胶女的脖子忽然伸长了，就像蛇一样，三千青丝狂舞，直直伸到了织田信长面前。 脸对脸，不过半米。 下一个瞬间，阿尔萨斯下颌忽然拉开足足一米！头发毒蛇一样暴涨！从七窍中疯狂舞动，对着织田信长发出一声更加可怕的怒吼！ “滋！！！” 轰！！ 一声远超刚才的巨响，秦夜直接被吹飞撞到墙上。而曜变天目碗周围，所有物品瞬间化为齑粉！比织田信长的咆哮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厉鬼的对话。 没有弯弯绕绕，只有直来直去，我强，你就闭嘴。 明显，巫妖王比第六天魔王更强…… 织田信长也仿佛愣住了，不是……说好的第六天魔王回归，横扫日本所向披靡呢？怎么……是老夫拿错了剧本？ 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这、这让本王怎么下得来台？ 所以，肉眼可见，织田信长的灵魂屁都没放一个，之前累积了如此大阵势的出场画面付诸东流，曜变天目碗震了震，紧接着噗咚一声掉落地面。织田信长的灵魂幻象也随之消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厉害，惹不起，告辞。 秦夜眨巴着眼睛走了上来，手指轻轻戳了戳碗，随后立刻退到墙角。双手护头三秒后，才放下看着碗。 没有任何反应。 阿尔萨斯看得怒火中烧，随时随地画风都会崩坏的未来阎罗……简直不能更心塞！ “挺起腰杆来！一个织田信长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怎么面对伊邪那美的亡灵大军？！” 秦夜惊恐：“你在说什么？本官凭什么面对伊邪那美的亡灵大军？再说，你在诺森德的天灾军团干什么吃的！” “早让一群脚男推平了……等等，话说本宫凭什么要再次回答你这种愚蠢的问题！”阿尔萨斯可以说已经气得胡言乱语了，磨牙道：“记好了，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你面对的到底是谁？” “织田信长？贺茂家？都不是……”她深吸了一口，肃容道：“或者说，都不止。” “还有那位黄泉比良坂之主，日本死神伊邪那美，和她手下的无数阴差！” 第223章：再见面 瑟缩在墙角的秦夜眨了眨眼睛，无声站了起来，然后理了理头发，掏出手机，打开携程。 “你要做什么？”阿尔萨斯有种深深的不好预感，嘴唇发抖的问。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你说我躲到梵蒂冈去生活，会不会躲过这一劫？”秦夜看了看飞机票，深感肉疼。 果然啊……阿尔萨斯无言望天，果然不该奢望他有什么觉醒……这种不把他逼到最后一步从来都是偷奸耍滑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觉醒…… “你就没想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日子吗？这不应该是男人的志向吗？十本小说九本主角都要称霸天下啊……为什么你的画风如此清奇？” 秦夜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惊恐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跟你说过少看网文，脑子会瓦特掉的！” 阿尔萨斯沉默。 她忽然理会到了一个真理。 拳头大的真理。 就在秦夜欢快地寻找飞机票的时候，两腿、之间忽然响起叮的一声。吓得他手机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阿尔萨斯缓缓抽回自己的一束头发，头发不偏不倚，正好插入秦夜两腿间的地板上，冷冷道：“给你重新表态的机会。” 秦夜见了鬼一样趴在地板上看了看，铅笔头大的孔洞，对穿，甚至可以看到下方学生宿舍的模样……场景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脸谄笑：“你这是做什么呢？咱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都挺好，一家人谈话不要这么粗暴……那啥，我们现在来好好讨论一下伊邪那美的问题。刚说到哪里了？” “本宫会保你平安。”为了避免未来的阎罗大人不战而逃，阿尔萨斯率先丢下一颗定心丸，可以说是相当的斗智斗勇了。 秦夜肉眼可见地腰杆一挺。 阿尔萨斯白了他一眼：“你想过没有，曜变天目碗出世是多大的事情？阴阳师会得到消息，他们的目的是以消灭织田信长的灵魂为己任。日本冥府会感觉到，他们的目的是将织田信长收入地府。织田信长现在是厉鬼状态，被阳间超度了，它就不存在了。看似三方势力，其实他们的目的……是相悖的。” 不得不说，在秦夜想要正经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他马上听懂了阿尔萨斯的言下之意：“拉一个，打一个？” “学术一点，是远交近攻。”阿尔萨斯深深开口：“如果不这么做，你会一次性面对织田信长的反抗，阴阳师的打压，还有冥府大军。但是，阴阳师的目的其实是和你相同的，他们最根本的目的说穿了，就是不允许这等厉鬼出现在日本社会。” 秦夜闻香知雅意，搓着下巴说道：“不仅如此……织田信长和我其实并没有利害冲突。地府要收他的魂，而他肯定更不会愿意。毕竟……他的梦想可是攻占日本呐……从征服王忽然变成了一方大名，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怎么可能乐意？” 目光一亮，他手一招，一只粉笔飞入手中，他飞快在地面上画了一幅关系图，沉吟着喃喃道：“你看，也就是说，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只有伊邪那美的日本冥府军，其他的没必要进行战争，甚至可以……联合？” 阿尔萨斯森然道：“联合阴阳师，答应他们带走织田信长的灵魂，再联合织田信长，许诺他日后反攻日本的机会。从而，我们要面对的只有冥府军。” 秦夜兴奋地一丢粉笔：“成了！这次行动名字就叫：拯救大兵信长！不，大名！” “准备一下。”他相当之自然地看向阿尔萨斯：“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当说客？” 阿尔萨斯木然望天：“本宫去？” 秦夜眨眨眼，惊恐莫名地指着自己：“难道你准备让我去？去丢脸吗？” “老娘NEN死你个不孝子！！”阿尔萨斯可以说彻底爆发了，头发海潮一样涌出，将秦夜牢牢束缚在半空，咬牙切齿地说道：“阴阳不得相交！我们所有立足点都在日本地府不能像你这样共通阴阳上面！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你！结果你反手就是一锅？！” “冷静！冷静！”秦夜在半空中满头冷汗：“太羞耻了！这一幕简直堪称地府之耻……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自己就是地府之耻！你心里难道没点13数吗！” “不是……我是说，这种体位的PLAY我还没有尝试过……能不能轻点……啊！噢~~额……” 少年啊……面对疾风吧！ 头发如同鞭子一样，将秦夜抽得风中凌乱。足足十几分钟，阿尔萨斯才解气地松开头发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夜：“这是外国冥府，阴差没有地府批准根本过不去。现在新地府还没有能批准本宫这种级别的阴差外出的资格。甚至都重新册封不了我。而你不同，你可以用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参加拍卖会。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秦夜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衣衫凌乱，死猪一样哼了一声。 等着……等老子成为判官了，迟早把你丢入十八层地狱！ ………………………………………… 第二天夜晚，十二点半。当秦夜再次爬出狗道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局促不安的白亦山。 对方正等在路边一家旅店门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看着秦夜出现，立刻赶了过来。 “秦先生！”一天不见，白亦山的神色再次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了下去，想握手又不敢，最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的指点，我……好歹算是活过了今天。不知道您说让我安全的东西……” “当然带了。”秦夜反手拿出一张符箓，这是向阿尔萨斯要的，上面有她的判官官威，只要官不过判官，根本无法伤到白亦山一根汗毛。 不过，只有五次的效用而已。 白亦山两眼放光，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了。正要伸出双手去接，拿了一下，秦夜却没有松手。 “昨天我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 什么事？ 白亦山一时有些茫然，看到秦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恍然大悟。 对了……对方临走的时候说，十亿的什么？ “你没问。”秦夜用的是肯定句，白亦山冷汗刷一下就流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着秦夜的裤子：“秦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知道，这几天我生不如死，今天！今天晚上四点之前，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夜扫了他一眼，将符箓帖到了对方头上：“记不记得，我让你问的是什么？” 白亦山尴尬地摇了摇头。 “海黄。”秦夜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出手十亿的海黄，以买下曜变天目碗。月底大型拍卖会之前，如果你做不到，那……”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符箓，白亦山立刻贴身收好，这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理智回魂。白亦山手死死摁着胸口——安放符箓的地方，沉吟道：“秦先生，看来您也打听过拍卖市场，十亿的拍品前所未有。目前最贵的拍品是毕加索的‘拿烟斗的男孩’，成交价一亿美元。但是这一次……恐怕还不够。” 他偷偷看了一眼秦夜的脸色，接着说了下去：“这是国宝。而且……本行……可不只有华国黑、卡VIP。” 秦夜目光一闪：“你是说有外国富豪也看上了它？” 白亦山郑重点了点头，肃容道：“这只碗另外还有一只，原本在德川家康手中，后来流落到日本六大财团之一——三菱财团总裁岩崎小弥太手中，他做梦都想集齐一对。而我们的黑、卡用户，正好有三菱财团的现任总裁在。而且，他是岩崎家的后人。” 秦夜皱起浓眉：“他……” “他的意思是，这只国宝绝不可能流落海外，无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拿到手。”白亦山凝重道：“据我们估算，这只碗最低成交价额，在十五亿人民币以上，毕竟，这是国宝级别的拍品第一次出现在拍卖会上。甚至超过二十亿都不是太难。” 秦夜目光闪烁，许久后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做吧，告诉他们，海黄上不封顶。记得，我只收支票，全球可兑的支票。” 白亦山终于离开了。带着千恩万谢的心情离开的。 秦夜并没有走，站在路边，饶有深意地看着天穹。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人先夺走曜变天目碗怎么办？但就在刚才，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次拍卖会绝对会如期举行。 现在较量的是四方势力，谁先出手，几乎就可以肯定，曜变天目碗的另一半碎片就在对方手中。他们只会等，等拍卖结束，看是谁拿到了曜变天目碗，那时候……才是真正揭幕的时候。 谁先动，谁就是这片迷雾中的明灯。 “和日本阴阳师，冥府，织田信长本尊，还有世界诸多富豪的较量吗……”夜风微凉，吹动他的头发，他轻轻抹起：“还真是激烈的不敢想象呢……” “什么时候，我这种苟全于盛世的人也要踏足这种层次了？”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三位道主，谛听的威胁，才是真正的威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这一次东华国海之行，拿回曜变天目碗，打开海黄的黄金商路，一旦成功……地府腾飞指日可待！ 第224章：论文发布 凌晨三点。遥远的龙川市，经济特区，一栋豪华的别墅中，一位中年男子挂上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是凌晨四点过，但是这栋别墅中灯火通明，除了他，还有五位老者坐在这里。有男有女。 “佳德的信息可靠？”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穿着一身睡衣，拄着拐棍，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如果有记着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冲上去。 家具大王高友亮，高氏一族的领军人，在龙川刚刚改革开放，被划下那个圈的时候，就带领一家老小投入了龙川建设之中。高家祖上是宫廷木匠师傅，一手雕工出神入化。而随着龙川井喷一样的发展，无数富豪鼎足而立，对于家具，居住环境的飞速提升，也造就了这个全国高档古式家具的霸主，芝兰家具。 他们的订制作品，是可以上苏富比拍卖行的珍品。甚至苏富比拍卖过的乾隆衣架，就是出于他们先祖之手。即便在亿万富豪云集的龙川，也称得上顶级豪门。 任何市场的垄断寡头，哪怕是纸巾，都是富可敌国。 数十年的苦心经营，芝兰已经传到了第二代高中德手中，高友亮深居简出，就这样都经常有人上门申请采访。但今天，这位早就隐退的高档家具之王，于凌晨四点出现在了高中德的别墅中。 “可靠。”另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肃容道：“佳德不会用自己的名誉做文章，这些钱虽然多，但赔上佳德的声誉就不值得了。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这种牵线的事情。” 另一位老者夹着一根烟却没有抽，微微皱眉：“秦夜……咱们国家姓秦的豪门大族屈指可数，但从没听说过有这位子侄辈。一出手就是三十亿海黄……绝非普通人的气魄。” “当然不是普通人。”高友亮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秦夜，只知道这个名字，其他所有资料，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中，我派人查了。但结果……” 他将纸推了过去：“你们自己看。” 所有人围过来一看，高中德倒抽一口凉气：“这是……” 纸上只有两个字，其他一片空白。 机密。 “秘密，机密，绝密，我国三个保密分级，他的身份居然达到了中间一层……又从未听说过……”高友亮眯起眼睛，深深道：“你们知不知道……每天六点的广播？以及……珠三角现在那些被隐藏的命案。还有……” 他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全国新兴起的一个特别机构？” “你是说，他是那边的人？”一位老者微微一抖，沙哑道。 “很大可能。如果是这样，对方的身份更为可信。毕竟据我所知……那边决不允许任何保密人员作出欺诈这种事。”高友亮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说道：“告诉他们不用查了，查也查不出来。” 房间里没有人再开口，许久以后，高友亮眯着眼睛说道：“海黄上不封顶……真是好大的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亲自和你见见面吧。” “准备一下，告诉佳德，我要参加今夏的大型拍卖会。” 秦夜自然不知道远在龙川的这些事情。 他很忙，在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芝兰集团的电话。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寒暄了一番，约定六月十五日见面。让秦夜带好样品。 秦夜随后查了查芝兰的底细，雄厚得闪瞎了他的氪金狗眼。不止是家具业大亨，更涉及整套的高端小型别墅套餐打造。从地产到装修原料一条龙，真正实现了一个亿的小目标。 相当靠谱的合作者。 这是秦夜下的定论，接下来这几天，秦夜仍然进行着上课，休息的流程。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顺便再把教案撸了一遍。通过论文的写作，他发现这种感觉并不差，文字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枯燥。就连撸教案都感觉轻松很多。 以前一些没想通的地方，忽然像打开了脑海中一个开关，莫名通透了。 一些有疑惑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却异常简单。不用人说他都能感觉到，阿尔萨斯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通过这次身体力行的刷论文，已经融入了脑海中。 他正在正式步入无常的职务，无论是实力还是知识。 就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5月27日。 修行周刊发布之时，终于来临！ ………………………………………… 商都。 千年古都。 这里的灵异现象并不严重，虽然每日都有灵异广播，但是明显阳间占据了上风。 而在这里，有一所全国阴灵学术圈都著名的研究所——商都太初研究室。 它的外表是一栋老旧的大楼，周围配套设施很齐全。坐落于市郊。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它周围几乎看不到一点居民设施。 它周围……是军区，武警部队，还有特别调查处的保护力量。就连周围的咖啡厅，餐厅，都是这几个部门里的退役战士开设。 洛和，就是太初研究室的成员之一。 中午十二点。 “洛博士，吃饭去？”一位白大褂同事走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句，他笑着回答：“不用了，有点事。你们先走。” 听着同事们说笑着走出去，整栋大楼里终于安静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位送报人员抱着一堆报纸走了进来，刚把报纸拿了过来，却被洛博士一把抓了过去。 洛和微笑的神色已经慢慢淡了下去，手微微发抖，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展开了报纸。 凭什么！ 凭什么已经说好了，临时却把他撸了下来？自己的论文苦熬这么久才有这种机会，明明就可以发表在鼎鼎大名的修行周刊上了，凭什么下了这一期！ “我倒要看看，是谁占了我的版面！”他直接略过前三板，看向了最后学术版。 “论阴灵的变异原因，发展，及可能。”一行黑色大字出现在眼中，继续往下看。第一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秦夜。 第二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林瀚，苏锋。 助理：叶星辰，王成浩，张荣华，蒲智…… 第一修大？ 他愣了愣，随后冷哼一声：“才建立几个月的第一修大，这么快出成果？而且不是两位校长也不是教授，而是导师？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能写出什么东西来？他们知道学术的严谨性吗！” “不懂敬畏！”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愤怒的心情看了下去。 然而，他带着愤然的神色看了十秒。房间里粗重的呼吸忽然消失了。 郁结的眉心稍微舒展了一点，眼睛眨了眨，倒抽一口凉气。 好新颖的观点！ “这个观点……”他愣了愣，随后立刻打开电脑，飞快地进入一个表格，输入“阴灵”“进化”四个字，随后一大片项目出现。 这都是有提及这两个关键字眼的曾发表论文。 四个字分开都有，然而，连接在一起的，一个没有！ “这是……全新观点！！”他只感觉头皮一麻，猛然站了起来，刚平息下去的呼吸再次粗重，甚至更甚！ 作为学者，他太清楚一个全新观点代表着什么了。 一条新的路，一个新的视角，一份新的想法。对于现在的局面，简直太过重要！ 这是……独立开辟一门学科！会养出无数研究这个学科的博士硕士，说是开山鼻祖都不为过！ “这哪里跳出来的怪物？！”他一把抓起眼镜，逐字逐句地读起来：“秦夜……秦夜？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位博士……或许是硕士的名字？难道是院士？！” “这个论据……采用的是十年前的‘张江市三十三无头尸案’……这是个经典的未破解灵异。他……居然从现场取证出发，从录像上还原，明明不是事实……为什么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每一个论据都是如此……事实详尽，论据充实，整段文章无可辩驳……这、这样的人哪怕以前不发表论文只做实验，我也该早有耳闻啊！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二十分钟后，他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桌面的报纸。 打击太大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人，突然跳出来抢了自己的版面，还是独版。本着挑刺精神来阅读的自己，最后变成了拜读…… 这一瞬间，他心中只有两个字回荡。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光是对方这种着眼角度，他新瓶装旧酒的，勉强能发表的论文，就拍马也赶不上。 他知道的……能独版说明对方水平绝对比他高，但现在……直接高出几个维度！差别太大，大到他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牛逼。”几分钟后，他才颓然站了起来，苦笑着揉着眉心：“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厉害，实在厉害！” 他不知道的是，他还算好的，毕竟先有成见。而更多的单位，洛河的周辰研发中心，珠洲的万物天象试验基地，东海的653大楼……SRC总部“星辰”大厦，特别调查处总部“锋刃”大厦，此刻几乎都炸锅了！ 特别调查处，燕京总部，特别防卫科。 这个科室，下属数万人，所有已注册任职的修炼者都在其记录中，他们是最锋锐的剑，冲在阴灵战斗的第一线，见过的诡异事件数不胜数。 “我特么！”特别防卫科，科长甄道明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在办公室内看着报纸，但突然间，一声怒骂，粉丝差点喷了出来。 “科长？”他的助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正在电脑上玩着游戏，有闲心了刨两口饭，此刻疑惑地转过头来问道。 甄道明根本顾不得形象，饭粒还在嘴边，站起来喊道：“小左，马上去资料室，给我取所有机密级别以上，未解决的资料来！让所有科员带上午饭，立刻去会议室集合！” 第226章：震撼学术圈 “是！！”小左就算不清楚，也知道绝对出了大事。饭都顾不得吃，站起来就跑。 办公室中，甄道明呼吸急促，毫无形象地擦了擦嘴，随后死死抓着报纸，手都在颤抖。 无人知道，他就是张江市三十三无头尸案的定案人。 也无人知道，这件事在他心中是多大的结。 数年来，他见过了起码几十起类似的，诡异到无法言说的灵异事件。无从着手，对方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有疑似白日出行的阴灵，而且，这些事情全部发生在捕食区之上的高危区域。整个特别防卫科，对这些事束手无策，SRC也拿不出指导性的理论。 直到刚才。 报纸上，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行黑字。 论阴灵的变异原因，发展，及可能。 第一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秦夜。 第二作者：第一修大实战系导师，林瀚，苏锋…… “阴灵是会进化的？随着环境而进化……而且，当年的案件凶手当时就在身边？”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步冲出去。当他走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科员已经全部在位。 “各位。”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嘴皮都有些发干，将报纸丢到桌面上：“你们，谁看完了这篇论文？” 也在同时，SRC总部，星辰大厦。 这座大厦是五角星形状，所以叫做星辰。这里密布着SRC所有重要研究室，而现在，本该是饭点的时间，各处却一片争论声。 “你看过今天的论文没有？”一个实验室中，几位白大褂正穿着衣服激烈争论着，饭在一旁都快凉了也没吃。 “看了，我认为……他说的没错！”一位高大的研究员脸色激动地发红：“许多东西如果这样解释，就可以说得通。那些捕食区之上的区域，也再不是活人禁区！” “我认为……有部分说得通。”另一位沉吟道：“但具体是，能说得通的部分，通到什么地步？能发散多远？” 就在这时，大楼中，广播忽然响起。 “所有博士级及以上研究员，立刻在会议大厅集合。重复，所有博士级及以上研究员，立刻在会议大厅集合……” 十分钟后，随着一阵脚步声，SRC总部会议大厅中，已经座无虚席。 这里是理论的前线，SRC的中心，人员以千计算，博士哪怕珍贵，也人员众多。所以，他们的会议厅足足有两百多米方圆。而现在，现场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为了这次修行周刊的论文吧？”一位满头白发的博士坐在位置上，感慨道：“厉害啊……这篇论文的作者绝对是国手级别，太强了。逻辑排列，论据列举毫无问题，看着看着就把人带入了进去。” “能带入的是这种想法吧。”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笑道：“这种视角才是最珍贵的，我认为，有这种可怕的视角，就算写的不怎么通顺，独版也应该给。这次，周刊的姚总编没掉链子。” 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正色道：“没错，这篇论文给我们的启发极大，而且……你们看评论没有？这是余院士过目的论文，也就是说，他已经全部求证过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事实！” “一旦这篇论文完全属实，那……”她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狩猎区’看看了！” “安静。”就在此刻，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四面大门咚咚咚全部关上，随后，三道身影缓缓走上了台。紧接着，台下就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余院士？宋院士？向院士？”“三位院士全部到齐？”“这篇论文……影响力恐怕比我想的还高啊……”“当然，必然！你几时看过余院士亲自点评其他论文？” “安静。”最中央的，是胖胖的宋院士。然而，此刻他和蔼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单刀直入，正色道：“就在今天，刚才，修行周刊上，刊登了一篇足以载入史册的论文。” 没有空做什么铺垫，也没心情说什么场面话。 作为SRC三大顶梁柱，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篇论文的价值。 那些……如同癌细胞一样，覆盖整个华国的“狩猎区”，比捕食区更高的存在，甚至……狩猎区之上那些红色点位，终于迎来了敲门砖！ 这一声，意义重大。 “不要鼓掌，没空给我们做场面功夫！给我认真听！会议之后，立刻准备组成狩猎区专项研究小组！” 珠洲，万物天象试验基地。 就在SRC总部大讨论的同时，这里也在爆发一场大讨论。只不过，讨论的方向有些不太一样。 和集华国之力打造的SRC不同，万物天象试验基地走的是少而精的路。在珠三角几乎在华国地图上成为红色的时候，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 他们都清楚，有一个可怕至极，远超现在各地所有阴灵的厉鬼……可能是千年鬼物藏在这里，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找的出来。 “秦夜！你们谁听过这个名字？”会议室不大，比起SRC总部的气派，这里只是一个二十多米的房间，做了十个人。年纪都不轻。 “没有。”一位老者摇头，感慨道：“但不管如何，我想，他的名字很快就会被列入重要名单。” “重不重要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想和他坐而论道！”另一位老者脸皮发红：“珠三角绝对是灵异事件最大的受害者之一！和东三省一样，西川也检测到了不可估量的阴气，但那里是张道祖龙兴之地，还算好。珠三角类似三十三无头尸案的超重点，超灵异事件已经出现了十几起！” 他说着说着猛然站了起来，对坐在首位的老者喊道：“老雷！你还稳得住？立刻发邀请函啊！无论如何，我都想让这位秦先生来珠洲一行！绝对意义重大！” “我已经发了。”首位的老者很壮实，看起来根本不像科研人员，反而更像特别调查处的修炼者，他双手交叉放在鼻下，瓮声瓮气道：“但是……商都的太初研究室，洛河的周辰研发中心，东海的653大楼，还有好几个和我们齐名的实验室，都在第一时间发去了邀请函。”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的目光灼灼：“这几年……珠洲情况越演愈烈，东三省已经求援燕京不下十次，诸多小村落十去九空，人口开始朝市区密集。大战爆发恐怕就在数年之内，好几个集团军已经开了过去，特别调查处四个团长住奉天市，这篇论文的出现……对那些超出特别调查处能力的地区，有太大的帮助。” “我们必须邀请到对方！”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这才舒了口气，但马上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行啊！老雷，这么多实验室，他会去哪里？明显来我们珠洲最有帮助啊！要不……要不我亲自去一趟第一修大？” “不用，宝安……现在你我都进不去，而且根本没人出的来。那里聚集了太多目光。形式比你我想象得更复杂。”老雷敲了敲桌子，肃容道：“我现在是要通知大家，不管对方去哪里，我们马上启程。” “和秦先生面对面探讨的机会，我不想放过！” 交代完毕，所有人这才离开。老雷欠缺没有走，拿着报纸再一次看了起来。 “精彩。”十几分钟后，他才放下报纸舒了口气：“秦夜？从没听说过的名字，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 “实战系导师秦夜，苏锋，林瀚，马上前往校长办公室报到。重复：实战系导师秦夜，苏锋，林瀚，马上前往校长办公室报到……” 就在学术界对这篇论文展开讨论的时候，第一修大，同样沸反盈天。 “握草？！”不知道多少导师，看着修行周刊最后一版上的独版，由衷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我没看错吧？秦夜，林瀚，苏锋？他们几个快一个月少课原来是做这个呢？”“这……牛逼啊！直接登修行周刊独版？”“我尼玛……感觉我们沐浴的不是同一片阳光啊，老子都快要自惭形秽了！” 无数震撼的惊叹，从各位老师口中发出，就连陌陌上，也是彻底炸锅了。 “牛逼！”“牛逼X2.”“发红包！”“这……丧尽天良的操作！畜牲啊！牲口！”“这尼玛……上半学期的优秀导师预定了吧？预定了吧？是真的预定了吧？”“我特么在这儿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天天备课眼睛都红了，你就丢这种核武器？” 导师群，学生群，完全翻天了。 或许他们看不懂这篇论文到底有多重要，但是，不代表他们不懂修行周刊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修行界的金字招牌啊…… 就连实战系的学生，现在走出去都是昂首挺胸，说我们导师太年轻？不存在的，不相信？来来来，这周的修行周刊阅读一下？ 就连出门都是带着报纸的。 所以，在秦夜听到学校通知后，丝毫不感觉惊讶。阿尔萨斯，古青联袂出手，还拿不下一个修行周刊那也太丢人了。 不是我说谁，论起对阴灵的了解，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第227章：东海653学术论坛 很快就到了校长室，苏锋，林瀚更早到了，脸色激动地有些发红。就连许安国，这位长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此刻也是笑容满面，红光满脸。 “来了啊。”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但从周刊到的时候起，笑容就没从他脸上消失过。他将手提转了一圈，推到秦夜面前：“来，都来看看，这是你的成果。是对你们的肯定。预计6月3日出发，7月3日归校。拿回去看好了，再好好告诉我。你们这趟学术讲解，要从哪里开始？” 终于到了…… 秦夜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东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东华国海，四方角力，怎能缺少亚太主宰，曾经最强的华国地府？！ 他仔细地看了起来，就在许安国的邮箱中，几十封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开头全部都是“XX研究室，邀请秦导师等三位导师，前往参加XX学术交流会。”“XX研究中心，热烈邀请秦导师等三位导师，参加位于XX地点的XX学术论坛。” 不一而足！琳琅满目！ 苏锋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红：“这些……这些都是发给我们的？” 别说是他，就是他的师傅，现在都没这种机会！ “当然。”许安国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三人，第一修大现在处于万众目光中，他们自己都在写论文，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三位导师的论文捷足先登。 “能发到我这里来的，都是华国最顶尖的阴灵研究中心。全过程会在紫气东来网上公开。列会的每一位同志，无论他曾是籍籍无名，或者早已名声远播，从这一刻起，中央最高层的目光都会看向他！” “从你们踏足学术论坛的首秀开始，你们的名单会被记录入华国特殊人才档案库。会收到各方智囊的邀请……小伙子们，可以说，你们在第一修大刚刚开启，就已经毕业。多少人来第一修大是为了图一份好履历，而你们……在第一学期就走完了别人要走几年的路。” 他深深舒了口气，看向电脑：“这份资料我会陌陌上发给你们，现在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准备一下，接下来这几天，恐怕采访的机构会非常多。我已经给你们听了课，等会儿你们去找陶教授，千万别出岔子！” “是！”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陶教授办公室度过。 怎么应对修行界的媒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拟定的稿子还要过一下……等秦夜傍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累得一动不想动。 阿尔萨斯最近好像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判官，秦夜刚进屋，就看到满地的黄表纸，对方正拿着一只蘸着朱砂的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接受过制度化训练的判官。 她的动作很优美，一只手轻轻撩着水袖，另一只手小臂不动，手腕轻抖，一行龙飞凤舞的鬼画符便出现纸上。随着每一笔的游走，阴气忽凝忽散，笔下不时冒出一朵拇指大小的黑色莲花飘散空中。 “你这是……” “不想死就闭嘴。”阿尔萨斯看都不看他。就在此刻，手腕一收，黄纸上拉下一道红痕，下一秒，整张纸无风自燃，如同被鬼火包裹的蝴蝶，点点消散。 “呵……”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毛笔一搁：“老了……这种小东西都不顺手。” 秦夜终于找到了空：“你在做什么？” 阿尔萨斯揉着硅胶手腕，淡淡扫了他一眼：“和森兰丸交过手了？” 秦夜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阿尔萨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秒杀不掉他？” 秦夜眨了眨眼，紧接着捂着心脏倒抽一口凉气。 是的，阴差面对同阶是秒杀，但是……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法秒杀森兰丸！ 那……是不是也没法秒杀织田信长？ 握草！我特么这是去找死啊！那可是无常大大啊！等等……好像我也是无常……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无常叫做织田信长，外号第六天魔王啊！四舍五入等于本阎罗已经死了啊！ 秦夜脸色变换如同川剧变脸，数秒后才颤巍巍地开口：“那啥……你说你有没有偷渡的可能性？或者将碗借过来，我们勾了魂还给他们？” “没有，不可能，滚。”阿尔萨斯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手。 “首先，曜变天目碗要认主，才能勾魂。其次，这种重宝防护措施必定极其严密，阴阳不得相交，本宫拿不了，你没法拿。现在的情况你去燕京拿走曜变天目碗这种重宝，过两天特别调查处就会调查到你身上来。能用钱搞定的事，就不要为了节省钱而留下后患。曜变天目碗虽然珍贵，但是比起你打入第一修大内部，还不值得你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这就没法谈了。 秦夜默默拿出手机，打开携程，查看前去梵蒂冈的机票。 下一秒，两张符纸劈头盖脸地甩了过来，阿尔萨斯怒道：“就知道你会这样！为了让你不临阵脱逃本宫真的是和你斗智斗勇啊！如果知道继任者如此前两代阎罗王的棺材板都会压不住的吧！拿好了，给本宫仔细揣摩！” 秦夜弓着的背立马挺直了。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 心机gril……非要看到最真实的自己她才甘心，难道她迷上真实不做作的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了？ 他拿着符纸看了一遍，还不等开口，阿尔萨斯就冷声道：“九曜大挪移符，只可在夜晚使用。子母符，子符定点，母符位移。瞬间可以跨越千里……这都是本宫当年公务员进修学的东西，为了你不得不回想起来！你还真是怂得有盐有味啊！” 懒得和这个不懂生命珍贵的硅胶女辩论，秦夜又仔细看了三分钟，皱眉道：“不对吧？这符箓上一丝阴气都没有，你确定可以用？” “不能。”阿尔萨斯相当之平静：“就是让你看下，心里有点底，怎么画本宫忘了。” 握草！ 还有这种操作？ 那你甩我脸上的用意何在？！这……这心里更没底了啊！ “阴差对于同级阴灵秒杀，是对于同一冥府而言。对外域厉鬼自然做不到。”阿尔萨斯也揉着眉心苦恼道：“如果让你就这么过去……别说你，本宫都不放心……噢，不是怕你死，是怕你丢脸丢到日本，然而安安全全的回来……真是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太可怕了……” 她叹了口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明大人出手。” “那个喷子？” “那个喷子好歹在包天子手里过了几百年。只要能放出包天子一缕气息，区区日本地府，哪怕来百万阴兵都要闻风丧胆。”阿尔萨斯寒声道：“你是没经历过华国地府说一不二的年代，十大阎罗一道谕令，就能让伊邪那美战战噤噤。也是这百年崩溃，让日本阴羽都敢来第一修大试探。” “这件事你不用管，本宫去说。”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宿舍内。秦夜则打开陌陌，接收起许安国的文件来。 他一向对自己认知得很清楚，自己就不是热血的那块料，跟不要提什么甘洒热血写春秋了。现在未来阎罗亲自拎刀上阵实在是因为手下无人。不过，既然做不好战士，那就得最好别的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废物。只是各有所长而已。 比如在修炼者中，他是唯一会勾魂的。在阴差里，他是唯一的修炼者。在两者中，他都是最不要脸和最无下限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强得简直都让自己战栗……”一边看文件，秦夜一边感慨地说道。 很快，他就选好了学术交流的目标。 东海653学术论坛。属于声名赫赫的653大楼举办，而653大楼，是除了SRC以外，唯一不多的S级评价科研单位。 虽然这次出去主要目的是曜变天目碗，但是论文的舞台已经搭好，如果应付了事，实在太可惜了。也更对不起其他两人。 自己还要在第一修大呆不短的时间，仓鼠计划刚开始实行，这种天胡开局怎能放过？ “东海市……在有S级科研单位的市区中是距离东华国海最近的……”他看着电脑上的地图喃喃道：“佳德定下的地点位于日本九州岛，中国上方，韩国釜山下方……对马海峡。对马岛，严原，一岐岛都在这里。中间多处处于争议地带……应该是曜变天目碗放在哪里拍卖都有人不放心，公海上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背景真的深啊……” 他轻轻搓着下巴：“坐船大概在30小时左右。最关键的是……徽省就在东海市所属的东海省旁边！” 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沉吟数秒，他抓起电话：“高先生，你好。” 是芝兰集团的电话。 “秦先生。你好。”高友亮的声音如同洪钟：“你这次打电话来，是确定谈判的地点了吗？” 当然…… 而且……要谈判不止你一个…… 秦夜微眯着眼睛看向东方，他敢打赌，佳德也绝对会走东海这条线！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从燕京眼皮子底下的渤海过！ 也就是说……曜变天目碗也会在东海呆一段时间，说不定……自己在见到伊邪那美的冥府军之前，就能和对方谈妥，一旦有变，要退也方便的多。 进退有度，越想，越觉得东海是个好地方！ “秦先生？”没有听到秦夜的回应，高友亮轻声喊了一声。 秦夜终于回过了神来：“高先生，6月35日，东海市东方明珠见。不见不散。” “好！”龙川市，高友亮深吸了一口气：“不见不散……我等着你的货！几十亿的海黄，芝兰挤一挤，还是吃的下的！” 第228章：初至东海 “来来来，笑一个，茄子！”随着咔擦一声，一位路人将手机交换给呆霸王。他挥手笑道：“兄弟，谢了啊。” 六月初，阳光明媚。 站在黄浦江头，隔着一条江身后是高耸入云的震旦大厦，东方明珠。紧接着，是接踵摩肩的排排摩天大楼，平安金融大厦、交通金融大厦、中银大厦，国际会议中心……这些现代化建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华，组成黄浦江畔最靓丽的风景线。 一艘艘游轮在宽阔的江面上徜徉，岸边的过道上无数中外游客纷纷举起相机，将华国最繁华的城市收入其中。道路上车水马龙，不时能看到旅游团队吹着哨子经过。 很奇怪。 明明是一座喧嚣的城市，站在黄浦江边却能感觉一种独特的宁静。 一行人是一天前到的，徽省到东海省高铁就三个多小时，这点车程根本算不得什么。去653大楼挂了个名后，拒绝了对方陪同的意见，所有人就开始了东海一行。 “我说拍个照你一脸司马相是做什么？”三人都穿的便装，呆霸王拿过手机翻了一下，不满地开口：“跟本帅同框有那么痛苦吗？好歹从初中到大学我都是校草一级的，配你绰绰有余！” 秦夜翻了个白眼，对于留下自己的任何记录他都是拒绝的，但是呆霸王精力太旺盛了，非要扯着自己来一张合影，为了安抚哈士奇，他不得不再一次破了例。 “等会儿去哪？”呆霸王兴致勃勃地问道。秦夜懒懒回答：“酒店，午睡。” “……作为新一代年轻人你是不是太没有追求了？我们未来可预见的几年，指不定还有没有出来的机会。” “省省吧。”苏锋也走的有些累了，喝着饮料，晒着太阳，如同放松的猫，眯着眼睛道：“咱们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论坛就那么一周。还有三周的时间逛，机会多着呢。” “没追求！”呆霸王对两只懒鬼怒其不争：“你们回去吧，我再去逛逛。” 秦夜自无不可。和苏锋打车回到了酒店，他们的酒店就位于黄浦江畔，32楼，从这里看出去，整个华国的经济中心大部分尽收眼底。 他轻轻拉上窗帘，深呼吸了一口，小心翼翼地从床下拖出箱子来。然而刚打开，他就彻底呆住了，见了活鬼一样看着自己的箱子。 里面本该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等等……现在衣服依然在，一行行猩红的字迹却布满箱子每一个角落：“敲尼玛！”“给老子圆润地滚粗！”“老夫警告你！再不开箱告你虐待老人！” 秦夜气的嘴唇都在乱抖，还不等他说话，一个幽怨的声音从箱子里冒了出来，明世隐从几层衣服下飘出，现在他已经修复到不用打字，可以语音交流。 “你还知道开箱子啊？” 一人一镜，在半空中深情凝望。秦夜脸色铁青地率先发难：“能……” “不能！不可以！不好使！这事儿没这么好过去！尼玛煞/笔是不是？！自己出去玩不知道把你爹放出来！老子有空间幽闭症你知不知道！爸爸掉了半根寒毛你用什么赔！” 秦夜被喷的一愣一愣的，然而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一秒五喷正式开启：“老子在阴司过得好好的，非要让爸爸过来！过来就算了，居然还敢把本镜垃圾一样丢在一堆洗漱用品里！洗漱用品就算了，旁边还有你的原味内裤！内裤也就算了，竟然让本镜闻着这种龌龊的味道足足几个小时！丫挺的想死直说！” 握草？ 秦夜见鬼了一样从下方翻出内裤，此刻这条可怜的内裤已经一片血红，上面被刻出好几个字：小！短！无用！辣鸡！绣花针！ 沉默。 五秒后，三十二楼窗户猛地被打开，一只手从缝隙伸了出来，抓着一面镜子摇摇欲坠，秦夜咬牙切齿的声音喷泉一样爆发：“给你三秒钟道歉的机会！知道什么叫自由落体不？想不想见识一下？想就一个字！本官送你螺旋升天！” “嘿！我这暴脾气……来啊！你摔啊！从正面上我啊！本镜怕得简直浑身发抖。你特么倒是动手啊！” “握草……今天不教你做人你还真当未来阎罗是泥捏的！我松手了啊！我真松手了啊！警告你！现在道歉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哈哈哈！爸爸好怕啊！告诉你，这次东海之行没了老子你就过不去！今儿不让你提溜明白了，爸爸就不姓明！小样儿反了你了！！” 确认过眼神，是合不来的人。 针尖对麦芒地叫嚣了半天，大约是感觉此情此景太过眼熟，十几秒后秦夜愤愤地将明世隐拿了回来，正要嫌弃地甩在床上。然而就在此刻，手忽然在窗户上猛地磕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手，还不等他反应，明世隐已经尖叫着掉了下去。 “艹你大爷……你小子……居然玩真的……”明世隐悲愤的尖叫笔直地往下落去，秦夜愣了一秒，下一秒简直亡魂大冒！ 我尼玛！ 保命牌给丢了！ 他简直不敢想没了明世隐面对日本的冥府军会怎么样！ 身子猛然缩了回来，条件反射地想冲下楼去。然而立刻又心急如焚地探了出来，起码要看到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掉在哪里了，有没有砸到人。走也不是看也不是，心简直随着自由落体的明世隐跳成了蹦极。数秒后双手合十，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千万别碎啊……千万别碎啊！你好歹是地府神器！可别这么容易就玩完啊！” 然而，祈祷这种东西的作用，就是为了证明奇迹从来不出现。 比如现在。 无常的视力远超常人，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明世隐不但落下去了，而且……落下的地方，正有一个人。 “我特么……”心在这一瞬间飘到了天上去，他只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下一秒，明世隐啪的一声巨响，直接砸到了对方脑袋上！ 完了…… 秦夜一声哀嚎，双手没入黑发死死抓着。痛苦地蹲了下去。 没得救……三十多层掉下去的青铜古镜，怎么都救不了。自己到东海的第一天居然是成为杀人犯的一天，这个结局简直可以宣告全书完…… “咦？”就在此刻，他绝望的目光陡然凝重了起来，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下方。 刷……没有血流满地，而是……一道道漆黑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在地面弥漫，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是……阴气……”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清楚之后只感觉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离开！ 阴气……白日出行！至少无常级别的厉鬼！ 轰！ 还不等他震惊完毕，下方那个人已经划破的气球一样，化为一道十几米高的阴气喷泉，在惨叫中冲天而起！四面八方的人群惊呼着离开，周围已经有无数的警察冲了过来。 “不……不是阴气。”秦夜仔细感受了两秒，深深舔了舔嘴唇：“这是……阴差！” “外域阴差，确切地说……”他的目光看向黄浦江入海口：“日本阴差。” “他们……已经到了！” 脑海中，无数思绪立刻运转起来。日本阴差到了……为什么会到东海？理由只有一个。 “他们也认为佳德敢在东华国海举办拍卖会，绝没有胆子走渤海，东海是最好的路线。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无比凝重：“他们决定……在这里拦截曜变天目碗！根本不给拍卖的机会！” “一旦出了事，最差的结果是织田信长完全苏醒，而勾魂失败，但是，这是在我们华国的国土上！织田信长要回到日本千难万难，这给了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他眯起眼睛，就在此刻，下方一阵“阿阿阿阿阿阿~~~”的声音传来，一面古镜尖叫着又被喷泉冲了上来，秦夜一把抓住，明世隐吓得说话都忘记了，镜子上飞快地出现一行字：“我我我我跟你缩！刚才本镜砸死了一个……” “阴差。”秦夜飞快将他塞进箱子，立刻朝着前台走去：“99%是日本阴差，他们想在这里就动手！立刻走，再晚……我们会被无数苍蝇追上！” 飞快地退房，东海酒店极多。他另外找了一间，位置虽然远不如刚才，但是从这里正好能看清刚才的酒店。 就在他刚打开新酒店窗户的同时，眼睛倏然一缩。 阴气…… 一共三道阴气，从东海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化为一道道阴风，这里隔得有些远，只能看到每一道阴风前端，都是一个人形的模样，背后插着一面旗帜。尖叫着，悲呼着，朝着之前的酒店蜂拥而来！ “外域阴差！三位无常！”明世隐倒抽凉气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来，震撼地看着飞旋在高楼大厦之间的五道阴气，猛地咬牙道：“艹他妈！也太不把华国当宗祖国了！当年老地府尚在，他们踏入领海都得打报告！没批复动都不敢动，这算什么事……” 秦夜没有开口。 实际上，现在他也感觉脸皮发烫，心中一股无名鬼火毫无预兆地燃了起来。 或许是在地府呆的久了，听阿尔萨斯说老地府的辉煌太多，此时此刻，在未来阎罗王的面前，日本阴差毫无报备地跨海而来，将东海当做他们的地盘，来去自如，这一幕……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第229章：镰仓秘忍 感谢飞少的打赏~一个盟主加3更，但是要等我攒攒存稿了……真的没存稿了……最近事情太多…… ……………………………………………………………… 深呼吸了一口，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三道阴气，须臾之间，它们已经横跨数千米，来到酒店之前。 阴气终于散开，秦夜看清楚了，那是三位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劲装上的人。额头上有一块护额。上半身已经实体化，下半身却是苍茫阴气。他们围着之前明世隐落下的地方旋转着，周围却无一人可以看到他们。 “这是……”秦夜只感觉心跳猛地慢了一拍，死死看了三秒，再盯着对方背上的旗帜，数秒后才磨牙道：“北条氏……镰仓秘忍……日本动用战国时代的大名了……” “这是什么？”明世隐显然对日本不怎么关心，问道。 秦夜指着对方背上的旗帜说道：“北条氏，日本战国时代镰仓大名，旗帜是三个三角形垒在一起。而这些人的装束，就是忍者。当时战国时代，北条氏有一支相当厉害的部队，被称为镰仓秘忍队，今天来的就是他们！也是……要在东海拦截织田信长，镰仓秘忍队是最好的选择。” “你确定？”明世隐狐疑地看了一眼秦夜，刚才失手的好处出现了，两人终于相信对方一个有一秒五喷的实力，另一个真敢不小心把它丢下去，于是保持了一种相当诡异的和谐。 “你怎么知道怎么多？” 秦夜轻咳一声：“如果你也把信长之野望系列玩通了几次……你也知道了……”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夜喃喃道：“你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你觉得……北条家的镰仓秘忍队出现了，这代表什么？” 明世隐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信号极度危险！ 是的，他经历过那个时代，在他活着的年代，日本还在华国地府统御之下，日本发生战国时代，对于华国地府也算一件不小的事。所以，他并非不了解。 即便战争规模远不如华国千年以前，但到底文明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所以如果真的讲战斗力，是要比华国的战国，三国时代来得厉害的。其中有几只队伍，就算在华国也能排上名次。 “武田赤备军……真田日本第一兵，沅江弓兵……”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日本冥府会召集各大名的力量？” “是已经动用了。”秦夜眯着眼睛看向三位逐渐消失的日本阴差，转身回到房间：“地府没有火器，战斗方式反而返璞归真，重归冷兵器时代。这些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大名，终于有重新站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同时，也是在警告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不要打织田信长的主意。” 必须动起来了。 他低估了日本冥府对于织田信长灵魂的看重，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发现曹操，李世民等人的灵魂重新现世，自己会怎么做？ 恐怕陷阵营，白耳军，虎豹骑，玄甲军……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都会潮水一般冲出地府吧？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镰仓秘忍队的出现只是一个信号……他目光有些焦虑地看向入海口，在对马海峡，接近日本的大本营，伊邪那美还派出了哪位大名？ “东照神君”德川家康？“梵天丸”伊达政宗？“甲斐之虎”武田信玄？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现在可以赢下的对手。 “阴阳师不知道在不在东海，会来东海的只确定有佳德和芝兰集团。在去对马海峡之前，和织田信长的谈判必须结束。否则……我凭什么说服日本阴阳师？凭什么让他们和自己站在一边？” 拿不下织田信长一家，他连和阴阳师谈判的资格都没有！而拿不下阴阳师……他更无法和即将来到的，如同海潮一样的黄泉比良坂冥府军对抗。 走错一步，别说织田信长的灵魂拿不到手，他恐怕还得将手里的曜变天目碗残片送出去，才有机会灰溜溜逃回宝安。 太丢人了！ 但…… “那可是织田信长啊……好歹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自己真的能说服对方？”许久，他有些烦躁地出了口气，明世隐也知道事态急转直下，紧急无比，低声问道：“准备先从哪里动手？” 秦夜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沉声答道：“芝兰集团。” “哦？为什么是它们？小崽子怕了吧？害怕和织田信长面对面，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拖？怕个吊？当年他们上贡的时候，包天子椅子都没给一把。” 问题是我是包天子吗！ 秦夜狠狠瞪了明世隐一眼，要他有十殿阎罗的实力，还逼逼这么多？直接一巴掌拍过去，伊邪那美是吧？来来来，重温一下被华国地府支配的恐惧。 然而……臣妾做不到啊！ “首先，拍卖的钱得从芝兰集团身上出。我要留给他们开董事会和汇款的时间。”他理着思绪：“其次，只有将芝兰处理好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去考虑怎么和这位第六天魔王谈判。不会心有挂念。最后，哪怕结果再差，我至少也能获得海黄的黄金商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即便这次拿不到织田信长的灵魂，新地府也有了腾飞契机。” 明世隐意外地看了秦夜一眼，许久才道：“真没想到……你现在就和换了个芯片一样……我大约知道阿落刹娑为什么会跟在你身边了……” 秦夜没有管明世隐，日本冥府军的出现太过意外，没有给他浪费的时间了，恐怕佳德一到，就是镰仓秘忍动手的时机。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很快接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愉快地响了起来：“秦先生，你到东海了？” “是。”秦夜没有客套，和芝兰的谈判只是开胃菜，让自己熟悉一下这种氛围。紧接着和第六天魔王的谈判，才是这次东海之行能不能成的核心！ “今天晚上七点半，我来找你。”他说道：“地址你电话发我。” 言简意赅，大家都在期待晚上的见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句话挂上电话之后，地址很快就发到了秦夜手机上。 秦夜很满意。 这种大交易，对方很在意安全，选的地方是一个芝兰自己打造的商圈。 时间过得很快。六点准时来到，吃过晚饭之后，秦夜将明世隐绑在胸口上，帖皮肤安放好。打了车向城西开去，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芝兰打造的商圈很有辨识度，每一栋建筑上都有一朵小巧的兰花。报上名字之后，他马上被带到了一件豪华的包厢。 “秦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开门的是一位老者，大约七十多岁，秦夜听出来这就是电话里的声音，微笑着伸出手：“高董，晚上好。”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朋友。”高友亮哈哈一笑，带着秦夜往里走去：“来来来，秦先生，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芝兰的两位大股东，万全和马增一，今晚我们持股最大的三方都在，就是为了一旦谈妥，能节约董事会的时间，秦先生不介意吧？” “当然不。”秦夜走了进去，朝着两人微笑点头。深呼吸了一口坐了下来。顺便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 这是一栋欧式装修的包厢。屋顶挂着硕大的水晶吊灯，地面红色的地毯柔软地能淹没脚踝，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懂但具备逼格的油画，金闪闪的沙发非常柔软，同样金闪闪的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咖啡和茶点。 他在打量房间，高友亮和其他人在打量他。 很年轻。 路上看到都不会有辨识度，但是……这几个人坐在他对面，却偏偏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高友亮沉默地将手放进西服口袋，就在那里，有一只白玉小鱼，此刻正热得发烫。他轻轻握了握，朝另外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目光一闪，立刻了然了。 是“那边”的人。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那边”只会比普通商圈更加严酷，这笔生意，可以做。 “秦先生。”高友亮端起咖啡杯来抿了一口，直视秦夜的眼睛：“家具市场对海黄的需求简直没有止境。但是，如此多的海黄进入家具市场只会冲击海黄的价位。我们如果吞下来，不仅要卖出部分实业，还要调动所有现金。而且，正因为太多海黄的冲击，我们必须一点一点地抛售。在回本之前，我们的日子不太好过。” “但你们不能不吃。”秦夜淡淡道：“如此大量的海黄，一旦我丢到竞争对手手中，短期内看不出来。十年……甚至不要十年，对方就能骑在你们芝兰头上……好了，我不是商场的人，也不想太浪费时间，样品我带来了，行就一句话，价格按照市场价95折。如果你们觉得不满意，我另外还有约。” “能看看吗？”万全问道，秦夜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随身的公文包递了过去，里面装着几块地府海黄的板子。 只看了几眼，高友亮就确定，这是极其上等的海黄。 尤其……这上面的鬼脸浑然天成，惟妙惟肖，说是上品都轻了，说是极品都不为过！ 第230章：三十亿的交易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心中已经燥热了起来。 品质如此好的海黄，十亿以上的分量……一旦吃下，芝兰数年内都无高端木料断档的风险。而且……还能更上一步！拓展到日韩泰印市场。他们那边对海黄的需求同样不弱！可以说，国内的高端家具市场，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国际的市场，也有望一争！ 但是，如此巨大的资金付出，也势必会让芝兰在一段时间内日子难过。他从没储备过这么多资金，高端家居市场谁都知道，紫檀，海黄这种顶级木料，怎么可能多？一次性几亿已经超大型买卖了。谁知道，这位一下子出货十几亿！ 太超过心里承受了。然而海黄这两个字，就像吊在马前的胡萝卜，再怎么伸长脖子也要去咬一口。 “秦先生。如果我们分批吃进？”想了许久，他试探道。 秦夜果断拒绝：“如果这样，我不如找别的买家。” 他深深看着几个人：“别耍商业上的花招，虽然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我有的是办法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信么？”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身体齐齐一颤。高友亮脸色雪白，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好可怕…… 刚才，他们好像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站在史前巨兽的面前，只要对方愿意，自己已经死了！ 这就是“那边”的存在么……高友亮狠狠灌了一口咖啡，输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你给个准话。”他舔着有些发干的嘴唇：“确切数目，我们立刻回去筹措资金。” 秦夜深深扫过他们：“九五折，是看在你们全部吃下的面子上才有。而且，以后有事，我愿意为你们出手一次。三十亿。总价三十亿的海黄，我要一次性出手。” “当然。”高友亮下定了决心，脸色也郑重了起来，三十亿的超大型交易……别说一个楼盘百亿，这三十亿……可是现金！ 你问问一个超大型企业，让他们一口气拿三十亿现金出来？能拿出十亿的都算牛逼！ 做出这种决定，他都感觉心脏在狂跳。 “很好。”秦夜从贴身衣带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另外，这些东西麻烦帮我购置一下，租下一个仓库存起来。我会去取。所有金额从所得中扣除。海黄我会准时运到，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 “好。”高友亮长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恐怕是他做过最简洁，也最大型的原料交易了。 涉及几十亿的巨款，居然只坐在房间里谈了不到五分钟就决定了。往常，不开个半个月的会根本决定不下来。 心脏渐渐恢复了平缓，他睁开眼打开手中的纸一看，愕然道：“秦先生，你这是？” 纸上的东西可谓琳琅满目。 最多的，是各种工程机械，建材……他也开发过商圈，仔细看了一眼，他立刻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下三四亿，足以开发一个大型楼盘！ 而且，其他的内容也非常稀奇。 木料，塑料，合金，纸……这些几乎都是几十吨几十吨的买。还有丝绸，棉花，针头线脑……几乎全是日用品。居然还有流水线！ 印刷机工程流水线，制衣流水线，制鞋工程流水线，相机工程流水线，电池工程流水线……甚至麻将机，扑克牌工程流水线都有。 更重要的，还有一些相当敏感的东西。 印钞机…… 他简直看的眼皮乱跳，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发展一个县的节奏？还是那种一穷二白的超贫困县？这些东西……看一遍至少四五亿以上，足够一个贫困县暂时过上好日子了。 除了食物方面，衣着，精神娱乐，日常娱乐，应有尽有，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多的东西？ 自己是不是摊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不要报警……总觉得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啊…… “不该问的别问，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秦夜端着咖啡吹了吹，不徐不疾地开口道。 他很明白，自己在成人世界中没有任何优势。太岁不会老也不会死，太过年轻在商场却是致命缺陷，与其掩盖，不如高深莫测。 所以，他从未掩盖过自己来自宝安。相信以高友亮的身份，应该很清楚这句话代表什么。 果然，高友亮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将纸折叠起来，放进了内衣兜：“什么时候要？” “六月三十号之前。”秦夜站了起来，微笑着伸出了手：“那，到时候见？希望我们还有下次交易的机会。” “当然。”两人手用力摇了摇，就在分开的时候，高友亮忽然道：“秦先生，虽然不该多问，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忽然出手如此多的海黄到底是为什么？” 秦夜没打算隐瞒：“佳德的夏季大型拍卖会上，我看上了一样东西。至少十亿以上，突破二十亿极有可能。” 他笑着看向对方：“所以，你们其实可以和佳德谈好，对方晚几个月甚至几年兑换支票，或者一次兑换一点，这是你们的事。我只要全球可以随时兑换的支票。这样，我想你们更容易接受。” 高友亮目光一亮，刚舒了口气，却立刻又提了起来，看了一眼周围。诡异的，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好窗帘，神色再次恢复了郑重，低声道：“您要去参加佳德的夏季大型拍卖会？目标是曜变天目碗？” 秦夜点头，大家都是佳德的黑、卡贵宾，瞒不过彼此。也没必要瞒。 “秦先生。”高友亮深深看了他数秒，才垂下眼眸：“虽然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是……你最好再考虑一下。” 秦夜眯起眼睛，波澜不兴地哦了一声。 “你不放在心上？”高友亮深呼吸了一口，再次贴近了一身，声音都带着一些颤动：“你们那边……有一份报纸叫做修行周刊，对吗？” 秦夜霍然抬头，扫了对方一眼：“你怎么接触到的？” 高友亮就在这一眼扫到的时候，本能地倒退一步，数秒后才轻咳一声：“秦先生，芝兰好歹也是行业龙头，一个行业的龙头……自然可以接触到一些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东华国海……不干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我也是听一位和你一样的人说的。千万……千万不要现在过去，据说，特别部门派去探查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秦夜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一些被忽视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突兀连成了一条线。 在第一修大，周先龙让他分发报纸的时候，他曾经看过到“东华国海事件。” 进入的人有进无出，船只成为幽灵船，甚至已经波及到了东海。当时看来没什么，甚至他都没有往心里去。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黄泉比良坂在布置战阵！ 就像曾经进入第一修大的阴差一样，结界，有进无出。他们在确保织田信长不会落到其他人手中，果然啊……果然能存在千年的地府，对于阴羽勾魂都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更可见……他们对曜变天目碗看的有多重！ “我知道了。”秦夜转身离开。 “可以啊。”刚离开商厦，明世隐瓮声瓮气的声音就悄然响起：“遇强则怂，遇弱则刚，刚才你表现得还真能唬得住人啊？要不是见过你在阿落刹娑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我都差点不敢相信是你了。” “什么叫卑躬屈膝，那叫面对强权做的隐忍！”秦夜不满地哼了哼，他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活得越久越清楚，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这些人怎么就不懂呢？ 苟得住，团战才有收割的机会。 “现在怎么做？” 秦夜缓缓走在东海的路上，夜风吹拂，让他刘海有些乱了起来。他随意地抹了抹，沉声道：“等。” “等佳德来到，那一夜……必定不会平静。”刚说完，他忽然眨了眨眼，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怎么了？” 秦夜没开口，他忽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 佳德到来，北条家镰仓秘忍队必定动手，就那几个不成气候的修炼者，佳德能挡住才是怪事！ 哪怕叫了其他人来，黄泉比良坂这次出动的冥府军也绝非等闲。一旦曜变天目碗被拿走，他高粱地里找织田信长谈心？谈红高粱吗？ 谁也没想到日本地府如此大胆，居然直接不经允许踏上华国领土，将曾经的宗祖国视作自家后花园。这份恶心的胆略，带来了太多的变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去拦住镰仓秘忍队，这个选择嘛…… 他的目光开始在胸口处打转，遇强则怂被动发动。 “咦？你的目光相当耐人寻味啊？等等……一旦你露出这种表情，一定是有强敌来到……” 秦夜脸上都笑出了花：“那啥，商量个事儿呗？” “滚！没门儿！告辞！”拒绝三连。 秦夜脸色一板：“你到底还算不算地府的一份子？你的集体荣誉感呢？未来阎罗在前方出生入死，目前正面临严峻的威胁，身为地府一份子你好意思作壁上观？” “……严峻的威胁？比如？” “……比如……三位秘忍神马的……” 明世隐简直气得风中凌乱：“一位未来阎罗，三位秘忍，这就需要本镜的帮助？！你身为阎罗的修养呢！实力呢？底气呢？” 秦夜很不愉快明世隐的谈话方式。 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 这三样东西本官要有还要你干嘛？ ADC就得学会忍，哪怕对方R到了脸上也唾面自干，这样才能在后期拯救世界。我一个CARRY位你让我前期就和别人怼？你当我枣子哥啊！ 或许是当时的月亮太圆，或许是秦夜的大眼睛太幽怨……总之，对视十秒后明世隐终于叹了口气：“算了……怕了你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卖萌……说吧，让本镜看看你又有什么不成熟的想法……” 第231章：重宝护航 6月5日，夜，繁星满天。 东海市外铁路上，一辆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地开了进来。它明显有些年代了，车上都是货物居多，偶尔有几排供人乘坐的车厢。都带着历史的气息。 至少二三十年的老火车还在使用，这本来就不常见，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大家都只看着手中的钱和朋友圈的点赞，谁还会关注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火车？ “呜——”随着长长的嘶鸣，火车前方出现一座不夜城。那是东海，东方明珠，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进入东海北站。 不过，这辆火车有些与众不同。 它是漆黑的，不是说列车的颜色，而是应该坐乘客的车厢，都拉上了一片极薄的黑纱。黑纱之后，窗户牢牢关上，从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里面坐着的全都是穿着中山装的男女老幼。 无论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还是四十多岁的壮年，或者古稀老者，全都穿着中山装。他们有的背着长长的匣子，有的面前放着一面罗盘，整整四节乘客车厢，没有一个人开口。 在老旧列车有些偏黄的灯光之下，这些乘客车厢……竟然全都贴满了符纸！安安静静地趴在车厢上，车顶，用猩红的朱砂画满了符咒。每一节车厢的门口，都用一道铜钱拴成链子拦住。看其起来……竟然带着一种神秘玄奥的感觉。 所有乘客，看似不经意地玩着手机，或者看着窗外，然而每隔五分钟，全都不经意地看向通道尽头。整齐异常。 那是一节完全封闭的车厢，外面裹着一层灰黑色的铁壳子，和所有运货火车一样。甚至没有一个编号。就连进入的大门，都是精铁浇筑。仿佛焊死在了列车上。 若封闭的棺材。 更没有人能看到，就在这节车厢内部，是足足有一分米的合金钢壁，贴满了符纸。里面的设施极其现代化，电脑操作台，监视器……应有尽有，可以说，整节火车每一个位置，包括厕所，都在监视之中。 灯光明亮，车厢里面放着好几个货箱。左右坐满了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每一位枪都抱在身上。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绝非是普通的军人，每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从战火中走出的凶戾杀气。 这是雇佣兵。 而且是最精锐的雇佣兵。 但，他们也只能坐在两旁的箱子上。 就在中央，整整七位穿着中山装，或中年或老年的男子闭目一言不发。如同七尊雕塑。 所有雇佣兵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敬畏。因为随着每一个人的呼吸，这节火车的空间竟然轻轻随之波动！ 修炼者！ 而且境界绝对不低，能引起周围空间变化的，至少是拘魂等级，甚至最中央两人，他们仿佛能看到随着对方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被吞吐入七窍。 真气蓬发，拘魂高阶！ 就在所有人中央，是一只丝毫不起眼的黑色箱子，四面封死，上面的锁看一眼就会让所有窃贼望而生畏。不仅仅有密码，还有瞳孔指纹，甚至……有一些根本看不懂的装置。 随着火车的嘶鸣，最中央一位老者徐徐舒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沙哑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坟墓一般的死寂：“东海么。” “还有三十二分钟左右靠站。”一位雇佣兵沉声道：“接应的人已经到了。保证货绝对安全。” 老者眯了眯眼睛，迅速扫过所有监视器：“接头人怎么说？北站有没有异常？清场做好没有？” 雇佣兵摇头：“我们一共开了三十五个小时，走的还是货运线，去的是人流量最少的北站。现在大多数人都坐高铁，而且是深夜，北站人极少。” 老者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微不可察地开口：“牵扯两国的重宝……褚大掌柜，你这是动了家底啊。” 另一位拘魂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马脸老者，脸色红润，两鬓斑白，身架极其高大。闻言眼皮微微抬了抬：“能请动一位拘魂，已经是佳德最大的底线……如果不是这只碗来历太大，太过邪性，我也不想欠人人情。荆老三，护送我们出海就完事，多谢东北修行联盟援手，我铭记在心。”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然而就在两人都不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忽然，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霍霍地看着大门。 咚咚咚……心脏如同打了激素，疯狂地跳动在耳边。肾上腺飙升，额头上一片冷汗。甚至两位拘魂都忍不住牙齿打颤了起来。 那是……突如其来的惊惧。 身临其境的恐怖。 就像，死神刚才路过了他们身边。轻轻对着他们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一级戒备！！！”惊呼声中，两位拘魂脚下不动，凭空倒退数米，死死贴在墙壁上，双手已经掐紧法诀。一个不对，马上引爆。 卡卡卡！没有问为什么，下一秒，所有雇佣兵的枪立刻抬起，无比迅速，身体已经半蹲下来，躲在他们坐着的箱子之后。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刹那之间，十几道紫色光点齐齐对准了大门。 这是巴雷特XM109穿甲狙击枪。 号称最强的狙击枪，30毫米弹药，至少能够穿透50毫米的装甲钢板。而且……子弹全部都是特制的，从SRC拿来的最新产品。 一片死寂。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突然降临，浓到化不开的杀意，还有十几双凝重到极点的目光。 一秒，五秒……十秒后，仍然安静无比，没有一丝异变。其他鬼差的目光都愕然看向了两位拘魂。 然而，两位拘魂没有一丝松懈，反而他们的头发斗鸡一样立了起来。 不对……不对！ 有东西在这里……不是他们感觉不到，而是太强了，那种如同实质的恐怖感已经好似深渊降临，将他们完全包围！ 沙……就在此刻，所有雇佣兵，鬼差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子弹上膛的声音卡卡响起。 起风了。 在这封闭的车厢中，居然起风了。 墙壁上的符纸刷啦啦扬起，与此同时，就算凡人也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被猛兽盯上的，令人心惊胆跳的恐惧感，突兀出现在心中。 它是如此突然，如此剧烈，突然到心脏都仿佛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在漆黑的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厉鬼。”褚大掌柜死死咬着嘴唇，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嘶哑对荆老三说道：“至少百年厉鬼……” 他的身体已经缓缓弓了起来，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着，就连中山装都被撑得发出卡拉声，好像下一秒就会破开。 啪！就在此刻，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看向一个监视器屏幕。 黑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啪啪啪啪！不到二十秒，所有监视器全部熄灭！ “妈的……”一位雇佣兵身体没来由地一抖，死死握住了枪。 哪怕走南闯北，参加过国际战争，也很少见到这种诡异的场面。 这不是有人同时弄坏了监视屏…… 而是有人……在十几秒内……冲过了十几个车厢！而且根本没有人能阻拦得住！ 来了……有什么东西，就在这辆车上…… 他们看不到，此刻的车顶，一位穿着忍者装束的阴影，正站在火车顶上，呼啸而至的狂风，吹动他全身阴气缭绕往后，如同从虚幻地狱中走出的死神，飘摇着他的黑色丝带。 “通霊術……”他双手飞快结印，随后猛然往空中一扬：“厉鬼.土蜘蛛。” 刷啦啦！一只卷轴从他身体中飞出，带着重重阴气，倏然在空中散开，一声凄厉的咆哮突兀响彻周围。 “你动用土蜘蛛了？”虚空中，一个声音如同死人一样响起，木然而刻板：“浪费。” 沙……忍者阴影中亮起一只血红的眼眸，仿佛对人世间充满了憎恶，冷笑道：“别忘了猩红十七是怎么死的……好浓郁的华国阴差味道，虽然都知道华国地府出了大变，但一天不清楚怎么回事，我们一天不敢小看这个最强地府。” 虚空中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是曾经。” “哪怕是曾经。”忍者的身影化作阴风消散：“谁能担保这不是华国阴差的警告？别忘了，上一只去勾魂的阴羽没有回来。而且……你觉得猩红十七的死是巧合？” “咱们现在是越界行事，他们真要杀掉我们，伊邪那美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身影完全消散了，虚空中，一只鸟落在了列车上。 如果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这……根本不是鸟！ 它的全身已经完全腐烂，目光如人一般灵动，并且血红而充满杀意。 它深深看向不远处的东海：“所以，尽量别在东海这种地方动手是么……” “但是，第六天魔王的灵魂，怎么可能落在华国！” “谁敢阻拦，镰仓秘忍都会要他的命！” ……………………………………………… 马原昆微皱着眉头从窗外收回目光。 他觉得这趟列车非常无聊。 这是五号车厢，这列火车一共十五节，四节乘客。他们只是最普通的，鬼差门都还没有摸到的修炼者，莫名其妙接到了佳德拍卖行的任务，任务详细内容一概不知，只知道在“必要的”时候防御就行了。 为什么在火车上，不知道。 要保护什么，不知道。 “必要的时候”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对这一行，他们非常放心。 虽然猜测“必要的时候”很可能牵扯上灵异事件，然而…… 这可是东海。 华国经济重镇，就算全华国都出现了灵异事件，但是这里和燕京必定会保证最基本的安全。 就在此刻，他忽然愣了愣。见鬼一样看向窗外。 第232章：厉鬼.土蜘蛛 光芒？ 他揉了揉眼睛，刚才看到了光芒？ 蒙在窗户上的黑纱很薄，此刻仔细看去，他真的看到了……就在外面黑暗的天穹下，田野中，一点光芒……居然随着列车移动而紧随。 不太远。大约就百米左右。忽然出现的光源引发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什么光芒能跟上火车的速度？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过去。 这点光芒很模糊，又很熟悉，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过。只是将眼睛越睁越大，真气运走，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他的瞳孔倏然缩小。随后猛然站了起来。 刷刷刷，列车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整整四节车厢的鬼差级别修炼者，都看到马原昆浑身抽筋，嘴唇颤抖，见鬼一样指着窗外。嘴张合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敌……”马原昆数秒后才发出第一个声音，随后，几乎是尖叫着：“敌、敌、敌袭……敌袭！！” 他看清楚了。 那光芒，是一盏灯笼。 这里，是距离东海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荒郊野外。 黑云倾天，夜幕低垂，繁星不见，在荒郊野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一盏灯笼，紧跟着火车的行动尾随。 而且……提着灯笼的根本不是人！ 他看的很清楚，那是……一个女人一样的蜘蛛！ 它带着日式风格的面具，浑身赤裸，黑发摇曳满地，原本蜘蛛身体的部位，成为女子的身体，然而却长出了满是黑毛的蜘蛛脚，提着一盏血红的灯笼，紧紧跟着火车！ 就在马原昆看到的一刻，对方也仿佛看到了他，头颅卡卡卡卡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种极度惊恐的角度，对着他……仿佛咧开了嘴。 一直裂开到耳际，哪怕带着面具，也能看到下方猩红的大嘴。 随着他的尖叫出声，下一秒，这一节列车门口的铜钱锁链猛然哗啦啦拼命摇动了起来！同时，四面八方的符纸突兀扬起，笔直而飞！紧接着，那昏黄的灯光啪嗞啪嗞全部闪了起来！ 厉鬼将至，恐怖随行。 “这绝对不是几年的怨灵能达到的程度，已经开始影响外界，这是……”前排，一位老者颤抖着站了起来，一个词在他嘴边转了几次，却不敢说出来。 这是……至少百年的厉鬼！ “还愣着干什么！！”他猛然转过头，朝着整节车厢怒吼道：“迎敌！迎敌！！愣着找死吗！” 怒喝唤醒了所有人的神智，刹那间，桃木剑，五帝钱，铜铃，罗盘等物齐齐飞出，所有人在列车中心迅速结成阵型，背靠背，严阵以待地聚拢一起。 百年厉鬼……绝非这些萌新鬼差可以对付！ 况且况且……列车里一片死寂，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不仅没有带给人安慰，反而在这种抓住心脏的死寂中显得无比折磨。就像一群人被倒吊在死神的餐桌，堵住了嘴，只能听到屠夫磨刀的声音。 一刀一刀，都挫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咕嘟……”马原昆狠狠吞了口唾沫，他才到鬼差不久，百年厉鬼……这都是拘魂的范围，一下子面对这种传说中存在，他只感觉鸡皮起了一胳膊，满背冷汗。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 景色变了…… 车窗外，不知何时，景色变了……完全全变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车站。 这个车站很古老，到处都是日文，残破，破败，器具倒了一地，椅子歪歪斜斜，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在外面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 到处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可怕的是……就在列车站台两边，一名名脸色惨白，穿着日本古式衣服的男男女女，死寂地站在站台上，用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有脖子上割开一道大口子的，有提着头的，有只剩下一半头颅的，惨白的脸上布满尸斑，青紫色，仿佛……无数死人，在给他们送终！ 一瞬间，让马原昆有种感觉，这辆列车开过去的并非东海，而是黄泉。 漆黑的夜晚，死寂的列车，恐怖的站台，无数的死人，目送着他们进入黄泉。 “得得得……”马原昆的牙齿已经开始拼命打颤起来，下一秒，整个车厢的符纸齐齐无风自燃，而门口的铜钱锁链轰然崩溃！ 哗啦！ 铜钱漫天崩飞，而就在同时，车顶上突兀被凿开八个大洞！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其中， 就算面具也遮挡不住它已经张大到极限的嘴，对着下方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阴气如潮，甚至能看清对方口中一排排的漆黑牙齿。 “滋！！！！” 这是那只蜘蛛…… 马原昆已经手足冰凉，平时的训练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这就是厉鬼吗……用环境，心理，让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和他以前练手的鬼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但为什么……自己总感觉，还有一道比这只蜘蛛更加可怕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呢？ 站台上，死人们不知何时提起了一盏苍白的灯笼，黑夜孤车飞快驶过这一条地狱的通道，通向……更深的恐怖。 “顶住！！”“立刻通知前辈！”“顶住！别退！谁退我杀了谁！” 车厢里，惊呼声响做一片，但就在此刻，灯，熄了。 最远处的一盏灯，突兀熄了。 所有一晃眼看过的人都看到了，光影交错的一刹那，真正的厉鬼，显出了自己的身影。 全身黑色的衣服，金色的护额，如同僵尸一样倒吊在车顶之上，身体弓起，如同捕食的豺狼。瞬间出现，瞬间消失。 咔擦……下一盏熄灭，而那道身影就在这半秒之内，已经通过了一节车厢，直奔他们而来！ 咔擦咔擦……一盏盏灯统统熄灭，那道可怕的身影越来越近！每一次熄灭就清晰一些，靠近一些，那种抓紧人心脏的窒息，压抑，也……越来越近！ 啪嚓……最后一盏灯熄灭，无人敢开口。因为这盏灯……就在他们头顶。 对方……是不是也在这里。 就在他们头顶上，从黑暗中凝望着这一群瑟瑟发抖的血食。 “得得得……”死寂之中，火车的况且声似乎都不见了，不知道谁牙关都在打颤，却压过了火车的剧烈开动声，在这个漆黑的夜如此清晰。 马原昆抓着桃木剑的手已经满是冷汗，就在这里……它就在这里！ 他心中的声音疯狂尖叫，逃，立刻逃！这根本和阴灵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你会死……一定会死！ 不过他现在才知道，真的遇到了绝对的恐怖，别说跑，身体都动不了。 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寒气，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看到不可怕，看不到才最可怕！他好像感觉到一只手，时时刻刻抚摸过自己冰冷的脸颊。 不……是真的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 冰冷的，散发着浓烈尸臭的手，不知何时，从上方悄然垂下，抚摸着每一个人的脸颊。 “从古自今……”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下：“你们已经得意了太久太久……” “那么……现在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敬畏……” “记住我的名字，北条家镰仓秘忍队队长，猩红零一……” 噗嗤！！下一秒，一片血腥之色溅射车窗，惨叫声此起彼伏！ ………………………………………… “您怎么来了？”随着列车进站，白亦山意外地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男子，惊喜交加地开口道。 秦夜淡淡道：“不欢迎？” 跟着白亦山的，还有一位拘魂，三位鬼差，随着秦夜一丝无常级别的伪装真气放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呼啦啦退开一圈，脸色无比震惊。 无常？ 活的无常？ 这种人……就算在特别调查处也是位高权重，一方大员，白二掌柜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请来一位无常助阵？ 而且……听声音看皮肤，貌似……很年轻？ “我很可怕？”秦夜双手抄在兜里，不徐不疾地问道。 “不不不！”“先生您说哪里话，您能到来，我们感激不尽！”“是啊，有您在这里，这一趟必定安稳无比。” 秦夜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高冷的，他缓缓扫了众人一眼，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安稳？” 就在刚才，他感到了两道剧烈的阴气波动，实力之强，还在他之上！ 镰仓秘忍动手了……这只四百年前的死人部队，终于选择了动手。 “您的意思是……”白亦山愣了愣，声音都颤抖了。秦夜平静看着远处嗡鸣而来的列车：“车上应该没几个活人了。” “什么？！”“怎么可能！！是谁？谁动手了？先生您知道吗？”“这不可能……我们请出了如此豪华的护卫队伍……竟然也有人敢动手？” 秦夜没有开口，他只感觉到了阴气波动非常厉害，但并不知道车上具体情况。 轰！随着况且况且的轰鸣，列车轰然开进了站台，随着进入的车厢越来越多，每一个刚才还在狐疑的人，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化为了一片震撼！ 乘客车厢上，大片大片的血污，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甚至……没有一个坐得起来的人！ 死灵车！ “这……这怎么可能！！”白亦山近乎疯狂地尖叫起来：“两位拘魂！！两位拘魂啊！怎么会这样？！” “曜变天目碗……对了！碗怎么样了！” 第233章：送你的礼物（一） 现在是午夜一点半。 整个站台几乎没有人。而就在站台上，一行黑色西服的男子，正迎着夜风笔挺地站在那里。至少十多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真气波动。为首的，正是白亦山。 他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此刻却疯了一样，随着列车的停下，猛然扑到了七号车厢上，颤抖着摁下了密码。 好重的血腥味…… 还没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差点两眼眩晕。厉鬼会自动吸引周围的鬼物，形成万鬼囚巢，这一点修行周刊最近已经在讨论。他们也清楚，所以，佳德特别请了一位拘魂助阵。 但现在……怎么会这样？ 卡拉拉……随着密封的车门缓缓打开，他就算之前做了再多铺垫，此刻也呆在了那里。 这不是车厢。 这是……地狱。 他已经来不及分辨里面有没有活人了。血，到处都是血，鲜血糊满了整个车厢。那些贴在车厢内的符纸早已烧尽，只留下一地黑灰。混杂在鲜血淋漓的车厢中，黏糊而腻味。 一个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依稀可以看出迷彩服。之所以是依稀，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完整的。要么是一个头颅，要么是断裂的肢体。要么是肠子挂着的手臂……场面之血腥令人作呕。 白亦山张开嘴，浑身颤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一幕。身后赶过来的人，此刻齐齐爆发出一片惊呼“怎么会……”“真的……真的？！这是谁做的？厉鬼？”“拘魂之上的厉鬼……而且在进入东海市的一瞬间动手了……”“太可怕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白亦山整个脑海都在眩晕，然而下一秒，他猛然醒悟过来，疯了一样冲进去，根本不顾自己铮亮的皮鞋染上血污，飞快地寻找起来。直到他看到那个完好无损的黑色箱子，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曜变天目碗？”秦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亦山吓了一跳，此刻的他如同惊弓之鸟，直到发现是秦夜才放松了下来。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其实不需要他承认，秦夜进来就发觉了。 这里的阴气……简直浓郁到一个不正常的地步！ 就是自己面前那只黑色箱子……所有阴气的源头，它就像一个正在缓缓打开的地狱裂隙，阴气浓郁地让这节车厢都仿佛冰冻了。 “他们难道不是为了曜变天目碗？”他搓着下巴喃喃道。 “应该就是为了它。”白亦山目光发红地嘶哑道：“但是……没有人能打开它。” “这个箱子用了最高保密技术，瞳孔和指纹才能解锁，而且……一共需要三个人的瞳孔和指纹。一旦人员不齐，它……马上会爆炸。” 秦夜低声道：“其中一人，是佳德的人？另外一个是谁？” 白亦山在秦夜面前根本没有隐瞒的想法，实际上，秦夜打电话问他接头地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告诉了对方。 “褚大掌柜。另一个，是日本三菱财团的当代阀主，茂木次郎。最后一个……是日本贺茂家的当代家主，贺茂小太郎。”白亦山压低声音回答：“秦先生，我知道你想获得曜变天目碗。但是……幸好您没有做别的什么，这只箱子技术乃是全球最顶尖的安防技术。被称为‘X魔盒。’一旦用强，得到的只能是它的碎片。”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 他动过这个心思。 二十亿买下曜变天目碗，他还是觉得太亏了。如果自己动手不被察觉，他绝对会在这只碗还没有出境前拿走它。 这次特别来站台就是他的试探，他本意是等在暗中，看清楚曜变天目碗的安保措施，然后拿了就溜之大吉。这也是他和明世隐商讨的不成熟想法，虽然相当无耻，但是……好用。 他不相信会有无常监视着一个破落的火车站。而且…… 他是阴差，无常可看不到。一旦出了第一修大，就是海阔凭鱼跃，要动手太方便了。 然而出了一些意外，他没想到镰仓秘忍动手这么快。在货都没到东海就选择了出手。在他看到曜变天目碗完好无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只碗恐怕只能通过拍卖获得。 三位无常都不敢冒险取走的东西，他同样不敢。 勾魂需要完整的阴器，一个碎片是不行的。白亦山可以给他一块碎片，却绝不敢把曜变天目碗给他。这是佳德的命、根子。他更不想让曜变天目碗损坏。第六天魔王的灵魂……这恐怕是他麾下第一位历史名将！ “是的……”就在此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两人都愣了愣，白亦山疯了一样冲入血海中，片刻后，居然从箱子里扶出了一个老者。 “褚大掌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老人气息虚浮，面如金纸，但是……起码还活着。 “您……”他颤抖地开口，褚大掌柜眼睛里还带着浓浓的后怕之色，牙齿都在得得作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怎么活下来的是吗……” 他惨笑着看着火车顶：“因为……对方在知道曜变天目碗的防御等级之后立刻放弃了行动，而且，我好歹是拍卖人之一，没有我……这个箱子没人能打开。他不是不杀我……而是……留着开箱子的钥匙啊……” “是谁？”秦夜忽然开口道。 褚大掌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而马上就感觉到秦夜身上若有若无的无常气息，精神猛然一振，不顾白亦山的拉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有余悸的神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悲愤。 “先生！！”他的声音几乎在泣血：“求您……求您为我们报仇！！” “四个车厢……整整七十多号修炼者！”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荆老三也死了……只有我……只有我苟活下来！我们没用……我没用啊！呜呜呜！” 看到无常，他的憋屈，愤恨，化作潮水冲了出来，疯了一样捶打着地面：“那不是华国鬼物……是日本厉鬼！我听到了日语！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为什么日本厉鬼会远渡重洋来到华国！” 他双目通红，看着血肉模糊的车厢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我们的领土！为什么华国地府动也不动！就像眼睁睁看着阳间受难那样！” “为什么他们如此冷漠！！” “为什么能看着他国厉鬼在华国领土上撒野！？” “现在又回到了八国联军时代了吗！！明明没有啊！”他颤声哭泣着，抓住旁边一只断手，却死死不放开：“我和荆老三……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我、我、我他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被分尸！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阳间如此强大……还能容忍外域厉鬼来华国撒野！？地府却动也不动！为什么……” “闭嘴！！”还不等他说完，秦夜猛然打断了他。褚大掌柜浑身一颤，随后颓然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满地血污，失神地看着火车顶：“抱歉，我失态了。” 秦夜胸口起伏地厉害。也闷地厉害。 为什么……对方连续的为什么，让他脸皮发烧，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想怒吼出来，却做不到。 我不想地府强大吗？ 我也在努力啊！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日本阴差居然敢到华国撒野……杀人无数扬长而去……”他目光冰冷地看着周围的血色：“我总算理解到了……为什么阿尔萨斯和明世隐对外域阴差态度如此强硬……” 这就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到了他这个总管的脸上。 耻辱，愤怒，这一刻毫无预兆，却如此自然地，从他心中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你生气了？”明世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意外地说道：“难得啊……这么几个月，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真正发怒，这次……你好像真的动怒了？” “不……是理解了。”秦夜目光中极少地，主动地带上了杀意：“因为理解，所以愤怒。” 明世隐沉默了数秒，声音无比坚定：“记住，小子。” “华国地府能立足世界数千年，靠的就是没有逃跑的阴差，只有战死的判官！” “中东大战，印度洋大战，冥府圣战……无论哪一次，我们都赢下来了，任何敢在战场上逃跑的，无论是府君还是鬼差，一视同仁，点天灯，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担子，如今在你身上。几千年来，华国地府从未受过这种侮辱！” “杀了他们，拿回曜变天目碗，至少……让日本那位死神知道，华国地府……并非无人！哪怕现在衰落了，也绝不是曾经的藩属国敢来挑衅的存在！” “犯我华国，虽远必诛！” 秦夜闭上眼睛，轻轻的，却深深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脑海中一片清明，也很冰冷。他看向褚大掌柜：“他们说了什么。” 褚大掌柜震了震，深呼吸了一口，咬牙垂下头去：“他……主要是问了曜变天目碗。随后……他问我……” “你知道阴差吗？” “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华国阴差？无常级别以上？” “杀人偿命……他说……有一份礼物，放在这里，要送给那位阴差。” 第233章：送你的礼物（二） 秦夜的目光倏然暗了暗。 礼物？ 礼物！ 杀人过境，还要雁过留名，当着自己的面前如此嚣张。简直没有把华国地府放在眼里！ 一股血气从他心口突兀爆发，怒意瞬间遍布整个大脑皮层，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恢复平静，接着，秦夜开始打量起整个车厢来。 没有用血写的字……大约对方觉得这样的做法太过普通……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才冷笑了起来。 就在地面上，所有人的尸体被凌乱的摆放。当然，这只是看起来如此。只要仔细看，就会发觉……这是一段日文。 “暗算日出之国的阴差，我们会用百倍的血来偿还！” “蛆虫一样躲在阴暗中吧，什么时候……华国的地府也卑微懦弱到了这种地步？别让我发现你是谁……否则……我保证，你的魂灯会出现在黄泉比良坂，日日不灭。” 好大的口气！ 哪怕秦夜本身就是咸鱼性格，遇强则怂，遇弱则刚，此刻心中也一股杀意肆虐，直冲天灵盖！ “嗯？杀意？”明世隐意外地在脑海中开口道：“你……居然生出了杀意？而且是很不错的杀意？” “非常坚定……为什么？这不像你。” 秦夜没有开口，站在车厢中淡淡道：“白掌柜……带上褚大掌柜，去酒店集合，三十分钟之后我来找你们。” “啊？哦！好的！是！！”白亦山此刻巴不得跟在秦夜身边，立刻答应。 他们离开了，秦夜却没有走。他深深看着周围的一切，一些陈年旧事如同浪潮一样翻涌于心中。 “明先生。”十几秒后，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吃过太岁的人，记忆会非常清晰。” 轰……列车大门悄然关上，明世隐飞了出来，没开口。 秦夜的情绪有些波动，他知道，现在他不用开口。 秦夜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有些木然：“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吃的太岁？” 明世隐晃了晃，表示不知。 秦夜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厢：“两岁的时候吧。” “民不聊生，我爷爷抱着我上山挖草根，却挖到了活的太岁……为了活下去，我们各吃了一半。然后……我活了，他……不见了。” 明世隐仍然没有说话，秦夜说的很简单，他却能想象到，吃过太岁的人，要么活下来，要么变成怪物。秦夜从没有提过他爷爷的事情，一直只有一个人寂寞地活在世上，看到华国于战乱中走出，看到华国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可想而知，当年的情况是怎么样。 并非人人都有他这样的好运。 秦夜的声音幽远了起来，目光掠过一块块残尸组成的日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们！” 38年，抗战前期，血与火的序曲。 “我并非没有杀过人。”他的声音仍然很平淡，继续说道：“我那个年代，杀过最多的人，恰巧是日本侵略者。”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悬空的明世隐：“不相信吧？我也不怎么相信……” 明世隐终于开口了：“不。” “我相信。” 它轻轻叹了口气：“人这种生物，真的活得久了，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和世人同化，老而成精。另一种是嬉笑怒骂随心而为，因为够老，够资格放纵，并非每个老人都像想象中的那样说一句话考虑三句，那只是‘他们想象中的老者。’所谓老小，越老越小，不是说真的小了。而是看的开了。世间的礼法规定对他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敬畏和担忧，也不需要像年轻时候那样谨言慎行。所以……放飞自我？” 秦夜笑道：“这个词不错。” 明世隐呵了一声，转向秦夜：“你就是第二种人。” “而且，你是那种很难得的，心灵年轻的人。” “你会跟着时代走，不会出现日暮西沉的感觉，就像现在的社会，越老活得越奔放开心的老人群体。根本无法从平日的生活中判断他本来的性格，甚至和年轻时判若两人……”它徐徐舒了口气：“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是时间不到而已。” “听小阿说，你杀过王家女鬼，也解决了岱山市的捕食区，我们都猜测，你年轻时候绝对有过热血的岁月。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你活的透彻了，活得随心了。但从这些处理事情的手法上，还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影子。否则……你要真的是条咸鱼，现在你认为还能活着？” “诚然，地府和你的灵魂息息相关，但本镜和阿落刹娑活了多久？见证过华国三个鼎盛的时代，剥夺灵魂的方法你能反抗？那你也太小看地府判官了。新地府绝不可能在一个一无是处的阴差手中。” “你不错。”它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相信，你那个时代，你手上必定见过血。” 秦夜收敛了笑容，神色中难得地出现一抹沧桑，眯着眼睛看向车厢：“是啊……随着时代的发展，我早就知道，这并非当年水深火热的日子。本来，我都忘了……但是今天……” 他的声音里杀意不容置疑：“他们让我又想了起来。” “在人看不到的世界，他们居然还有胆子敢踏足华国的领土！竟然……还有胆子用七十多条人命送我这份大礼！”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睁开看向地狱一般的车厢：“总有一天，我会兵发天岩户，让他们回味一下……我差点忘记了的岁月。”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门轰然打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厢。 有时候，承诺并不需要太高的音量。 这里已经感觉不到镰仓秘忍的气息，再呆下去也没用，他很快就到了佳德休息的酒店。 戒备森严。 佳德包下了一层，从楼梯上去，全都是修炼者，然而感受到秦夜一丝无常气息之后，全都无声退开。 推开门，里面的褚大掌柜和白亦山立刻站了起来。秦夜自然而然地坐到沙发上，如同主人一样点了点头：“坐吧，没必要拘谨。” 两人这才小心地坐了下来。 没办法，无常级别……最少要省级特别调查处分部才能见到，对于这些修炼者，简直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袭击你们的是无常级别的厉鬼。”秦夜开门见山地说道：“来自日本，你们现在还确定要拍卖曜变天目碗？你真的确信能活到拍卖的时候？” 褚大掌柜狠狠咬了咬牙，此刻他心中也是无比后悔，谁知道曜变天目碗会引来日本厉鬼的跨海索命？然而，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满脸苦涩地开口：“先生……曜变天目碗的拍卖……势在必行。” “并非每个人都像您一样有着卓绝的天资和实力。我们……” 他苦笑了一声：“拍卖国宝，何等大事？我们这些低级修炼者，如果失信了这次，恐怕……以后就连修炼资源也凑不齐了。” 骑虎难下。 秦夜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上面泡的茶没人动过。 他很清楚佳德的现状，挖出曜变天目碗的狂喜，从而广撒英雄帖，到现在日本厉鬼跨海索命，他们对曜变天目碗的价值预估还是不足。想取消，却已经骑虎难下。 唯一幸运的，就是佳德没有估计足，却在广撒英雄帖的时候，引起了一些重量级势力的注意。他们，对曜变天目碗的价值有足够估量。 比如号称日本阴阳师之祖的贺茂家。 比如做梦都想得到另一只碗的三菱财阀岩崎家。 也幸好这两家参与了，拿出了魔盒这种足够匹配曜变天目碗地位的黑科技。否则，今夜，列车上不会有一个活人。 秦夜微微叹了口气，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没有贺茂家和三菱财阀的黑科技，他就有足够的机会不花一分钱，有五成几率拿到这只碗。但……另外五成，就是落到日本阴差手中。 没有魔盒，这就是阴差的杀戮。而这，也是佳德目前保命的底牌。日本阴差不可能去动岩崎家阀主，更不可能去和千丝万缕的贺茂家叫板。那……最弱的佳德，正好保管着曜变天目碗，不动他动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第一次接触这种可以算作局部战争的局势。东华国海黄泉比良坂不知集结了多少阴兵……可能是他参与过的灵异事件中规模最大，参战实力最高的一次……他的目光不由得放远开来，从头到尾拉了一遍。许久，才睁开眼开口：“你们……真的不怕死？确信魔盒安全？” 褚大掌柜没有开口。 之前他是确信的，但是……在见识过真正面对的是什么怪物之后，他犹豫了。 阴灵从来不能以人类度之。 “先生。”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样看着秦夜：“如果……请您出手……拍卖费的一成，您看怎么样？” 秦夜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掩去眼中的精光，许久，才在褚大掌柜期盼的目光中徐徐道：“可以。” “你们还有几天出海。”他看似平静地问道。 “三天。” 三天么……秦夜轻轻抿了口茶。 意思就是……三天内，必须拿下第六天魔王！ 公海之上，那是对决的最后时刻！面对着黄泉比良坂还不知道哪位大名统领的冥府军，不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等着他的，只有铩羽而归。 第234章：本能寺 一个小时后。 秦夜退房，搬到了褚大掌柜对门，并且告诉他们，没有他点头，谁也不准进来。 所以，褚大掌柜根本不知道，此刻秦夜的房间中，窗户紧闭，窗帘拉上，没有开灯。但是……满屋都贴上了符纸。 和他们在车上帖的不一样，这些符纸上面的笔画要玄奥得多，如果看久了，甚至能给人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仿佛……有生命一般。 床上静静地摆放着那只黑盒子。在它周围，一串红绳牵了起来，悬挂着十几张紫色的符箓。秦夜忙碌如同小蜜蜂一样布置着，明世隐飞在半空看着他，忽然开口：“有必要么？” “当然。”秦夜揉了揉腰站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镇灵结界……符纸和布置方法还有结印手法出自小阿的手笔，一旦启动，就算砸了这间屋，也不会有人知道——和当初勾古青魂魄的时候那些外域结界异曲同工……话说看到未来阎罗忙上忙下，身为下属的你愣是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明世隐好奇：“不是……本镜没手啊。能在这里给你摇旗呐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对！本镜发觉你现在是不是对我越来越缺少敬畏之心了？你特么是想挨喷是吧？” 好强大的理由……秦夜竟然无法反驳。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他继续布置着镇灵结界，明世隐花蝴蝶一样飞到他面前：“我不是问镇灵结界有没有必要，我是说你既然想让佳德给你保管，哪来这么多废话？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散，对方纳头便拜。从到了车站，你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不停透露出无常气息，带着一股浓浓的交、配味道。简直给未来阎罗丢份儿！” 秦夜手停住了，幽怨地看了明世隐一眼：“真不好意思啊……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你说的这些东西和本官就没有半点关系！少看点网文，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咬破拇指，将血液涂在符箓上，刹那之间，符箓散发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紫芒，随后立刻不见。 “你太不懂人心了。”他小心翼翼地贴好一张符箓，低头和放在腿上的罗盘调整着方位，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魔盒是佳德最后的保命牌，如果不是有这个黑科技的存在，他们早就死了。你觉得……现在我主动提出保管，他们会放心？” 他对了对罗盘，再次调整了一下符箓位置，目不斜视地说道：“和我根本不熟，褚大掌柜在，白亦山做不了主。凭什么交给我保管？我敢明抢？第一修大我还要不要呆了？所以……”他松开手，满意得看着自己的作品：“让他们自己开口，是最好的选择。” 他拍了拍裤子，收起罗盘站了起来：“也所以，我不时在暗示他们：我很强，是你们眼下最好的选择。以褚大掌柜现在惊弓之鸟的情况，后续就可以顺水推舟。你看，结果不是很完美吗？能用口活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给自己惹麻烦呢？” 明世隐沉默。 数秒后，才幽幽开口：“这算是咸鱼的哲学吗……玩套路的人果然心都脏……是在下输了。” 秦夜掰了掰脖子，卡卡作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收敛了笑容，正视明世隐：“明大人，我……开始了？” 明世隐的声音也难得地郑重了起来：“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对方可是织田信长，我可以呼唤出他的灵魂，但面对这种人……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放心。”秦夜低下头，深呼吸了一口，双手猛然翻飞起来。 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越来越快，阴气灌注中，手几乎成为了残影。到最后猛然一合，整个房间的符箓竟然无风自动，齐齐扬起，刷的一声，每一张符箓上都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紫芒。 “开镜！！” 没有废话，明世隐镜面上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芒，倏然射入了魔盒之中。 死寂。 没有人开口。 秦夜早就收敛了平时玩世不恭的神色，他很清楚，这场谈判绝不比战场轻松，老地府崩溃之后，各大地府的底蕴可以说远超新地府，这不是十年百年就能完成的积累。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位人才。 亚洲可选的人才……真的不多了…… 黑色光华缓缓没入魔盒，却如同石沉大海，泛不起一点涟漪。他没有焦急，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后，整个房间的符箓轰然扬起！无端自然！ 刷啦啦啦！森绿色的鬼火摇曳房间，让这里看起来如同地狱！同时，一股强大的阴气海啸一样冲了上来，魔盒之中，曜变天目碗轻轻颤抖着，发出当当当的声音，隔着魔盒也能听到。 不……不止一道，就在最开始那道最强大的阴气之后，轰轰轰！数十道阴气此起彼伏，那个漆黑的盒子……好似打开的地狱裂口，数十人的惨叫声，惊呼声，哀怨和嚎哭声，夹杂在火焰燃烧木料的“毕波毕波”声音之中，震撼整个房间！ “来了……来了！”明世隐沉声道：“稳住心神，这里面不止一道阴灵！本能寺之变中死去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不对……等等……小子！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来不及了。 阴风阵阵，从魔盒中疯狂透出，吹得秦夜衣衫乱舞。下一秒，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好似宇宙初生，秦夜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但马上，就愣在了原地。 他……已经不在房间中了。 头顶是漆黑的天幕，无星，无月。天空中有一道伤疤一样的裂缝，透露出幽幽深蓝微光。在他面前，有一座精巧的庙宇。典型的日式风格，两旁猩红的灯笼迎风摆动。掩映在两侧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依稀可见夏季开得艳丽的曼陀罗，石榴。初看去，竟给人一种静谧安详之感。 刷……夜风吹拂，暗香浮动，寺庙是禅宗样的构造，黑瓦白墙。这座寺庙并不小，占地数百坪。庙宇门口，两座古灯燃烧着碧绿色的鬼火，一块牌匾横在上方，本能寺三字赫然在目！ “本能寺？”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放眼看去，寺庙周围，一排日本武士，梳着月代头，如同石雕一样站在那里。足足有上百人！而在他们旁边，还有林立的足轻，弓兵，将这座寺庙防御地水泄不通，粗略算下来……足有两千人以上！ 当……一声悠扬的钟鸣传来，敲动暗夜浮华，不仅没有让人安心，更觉得……仿佛死神在倒计时。 “烧焦的味道。”秦夜深深吸了一口，明明完好无损的寺庙，却透露出一种焦臭味和……焦臭味都掩盖不过去的……尸臭。 这绝不是什么活人的殿堂。 而是死人的地狱。 “自成结界……”明世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失算了……我和小阿都没有想到，曜变天目碗中的阴灵……不是几道，也不是几十道。而是……当初跟着织田信长一起下地狱的人，无论是织田一家，还是他的亲卫队，甚至当时的护卫，几千人居然全被吸入这只碗里！” “不过，这个结界应该不够稳定。无法张开阴阳通道，你看头顶，天空那道裂缝就是唯一可以进出的地方。这种体积……最多足够一灵出入。” 就在此刻，寺庙的门忽然打开了。 两排女子飘了出来。就是飘，仔细看去，没有一位脚点着地。下半身裙摆摇曳着丝丝缕缕的阴气。她们是纯粹的古代女子装束，刷着雪白如鬼魅的脸，点着粗圆的殿上眉，漆着漆黑的牙齿，夜晚中看去，如同魍魉出行。 沙……伸手洒出片片雪白的纸钱，就在两行女子当中，一位穿着艳丽和服，头发披肩的女子，踩着木屐飘了过来。 她走的姿势绝对经过专业训练，身子从不左摇右晃，头一直低着。显得温顺而纯良。双手手指伸出宽大的和服袖袍，轻轻交接，如同仪式一般来到了秦夜面前。 “归蝶姬，见过大人。”她的声音很奇怪，明明看外形，身材极好，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像破了的风箱，嘶哑而低沉。 斋藤归蝶么…… 秦夜深深看着面前半跪的女子：“信长让你来的？” “信长公在本能寺内等您。”斋藤归蝶轻声道：“他说……只能让您一个人去，毕竟……” 她微微侧了侧头，仿佛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明世隐：“包天子的威严，我等孤魂野鬼还无法承受。” 秦夜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归蝶道：“你是怕看到我，所以不抬起头来？” “不，只是在下长相丑陋，怕污了大人的眼睛。” “没关系。”秦夜微笑道：“你抬起头来。” 斋藤归蝶沉默了一下，微微一福，缓缓抬起了头。 秦夜深吸了一口凉气。 很美。 峨眉远岱，杏眼含秋，肤若凝脂，脸色苍白如同纸页，双目血红……然而，就在这么美丽的女子脖子上，却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自刎而死。 经历几百年，这道刀痕仍然没有消失，生硬地烙印在斋藤归蝶脖子上，割得很深，几乎将脖子都砍了下来。甚至能看到外翻的，猩红色的肉。配合着她惨白的脸色，猩红的眼睛。在夜晚看去，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第235章：和魔王谈判（一） 难怪……难怪她说话的声音如此难听，没有一个人在喉咙被割成这样之后，说话还能好听。 “带路吧。”秦夜点了点头。斋藤归蝶后退好几步，转身朝着寺庙走去。而她身旁两列仕女，同时转身。 也就在此刻，秦夜清楚地看到，她们背后……全都插着一柄匕首！ 这是……信长临死时，陪葬的侍女…… 秦夜的目光越过她门，看向远处一排排士兵，武士。随着树海涛涛，阴影摇曳，映照在血红的灯笼光芒下，被漆黑如墨的天幕笼罩……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有武士，足轻，此刻身体不动，头颅齐齐转过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碧绿的鬼火燃烧而起。 风起了，吹动树木摇曳，拉扯出斑驳的鬼影。深夜孤寺，厉鬼相语，刹那之间，秦夜站立于鬼火漩涡的中心，周围全都是一片惨碧。若群狼环伺。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此刻早就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秦夜眯着眼睛看向这座古朴的寺庙，风华绝代之下，一只只四百年前的孤魂厉鬼终于睁开了眼睛。冲天阴气仿佛在咆哮着数百年的积怨。 本能寺，兰若寺。 “不用担心。”明世隐低声道：“信长曾经来过华国地府，他知道本镜当日的辉煌。有我在，他不敢动手。” 秦夜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好几口，让心情平静下来，踏在铺满雪白纸钱的地面上，朝着本能寺走去。 灯火通明。 寺内的构造和日本旅社差不多。过道狭小，纯木质的地板上沾满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红色，两侧是绘制着浮世绘的拉门。秦夜经过的时候，一阵阵激烈的讨论声声声入耳，甚至可以在透光的拉门上，看到里面数位穿着大铠的影子，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秦夜停住了。 就在他停住的同时，拉门上的影子也仿佛感觉到了他。紧接着……里面的几位大铠将军……头发疯狂挥舞起来，影子越来越庞大，数秒后完全不似人形！拉门上已经投影出一种如同人狼一般，全身毛发乱舞的怪物！ 刷刷刷……明明只是影子，拉门上却于阴影中睁开了一只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夜。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装神弄鬼。”秦夜嗤笑一声，猛然拉开了拉门。 里面一无所有。 那是一间破败的房间，榻榻米上沾满灰尘，墙上布满蛛网。桌子上一盏碧绿的油灯。而矮矮的塌几两侧，坐着两尊枯骨。 穿着日式古代大铠，然而下方早已是白骨森森，他们双手握着一把短刀，刺入腹部的位置。可惜，几百年后，那里已经是白骨累累，短刀也跌落到了盆腔中。 也在这时，两侧提着灯笼的仕女齐齐一福，随后……悄然没入拉门的浮世绘中。 就这么虚虚幻幻，缥缈如影地贴了上去。 秦夜拉上门仔细看了看，那上面是织田信长“天下布武”的浮世绘。仿佛华国的故事画壁一般，刚才的仕女已经走入画中，随着秦夜的离开，连续不断的拉门上，一位位画中人全都偏过了头，眼眶中燃烧着绿火，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 仿佛，行走于萤火虫漫天的长廊。 “这就是织田先生的待客之道？”此刻已经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一面照壁，插着一盆梅花，树叶早已枯朽，然而，却悬挂着一颗颗惨白的骷髅头。 “只是一些下人的玩笑而已。”斋藤归蝶连忙一福：“大人，织田公就在后面的房间等您，我就不方便进去了。请。” 绕过照壁，后方是一个不小的房间。 铺满了榻榻米，整个本能寺，也只有这里看起来是新的。但是……也正是这里，焦臭和尸臭味，简直熏天！ 房间两旁漆金瓶中插着干枯的花枝，和古代日本大名一样，竹帘垂下一半，一位穿着黑色羽织的男子，正坐在竹帘之后，静静地等着秦夜。 秦夜坐到了他对面的坐垫上，点了点头：“织田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敢来我的地盘找我，你胆量真的很大。”竹帘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们见过。” “是啊。”秦夜淡淡道：“远隔千里，在坟场见了一面。初次见面看来大家都没有留下太好的印象。” “好了。”竹帘后伸出一只泥金折扇，秦夜目光缩了缩，他清楚地看到，握着折扇的手……布满尸斑，而且……被烧得面目全非！ 折扇轻轻点了点榻榻米：“我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 “看在明大人的份上，你可以进来。我保证不会动你。我们的过往一笔勾销，我还没有自大到可以挑衅华国地府的程度……所以，汝有何事？我不太喜欢你身上活人的味道……” 滋……竹帘后，传来一阵吞口水的声音，整个房间里碧绿的鬼火轻轻摇动起来，却只能照出秦夜自己的影子。织田信长沙哑的声音低沉响起：“这种味道……会让我很饿……也很羡慕……羡慕地想把你生吞活剥啊……” 秦夜垂下眼眸，要开始了……能否说动这位四百年的鬼王，能否将他骗入地府，现在，就是最关键的一仗！ 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再一次将自己的观点在脑海中拉了一遍，秦夜无声地深呼吸了一口，神经已经绷紧到百分之一百二。这才抬起头，直视竹帘之后：“织田先生，你怎么看华国地府？” “强。令人发指的强大。”织田信长的声音带着一些感慨：“当年我以为已经可以统一日本，所以去朝贡华国。那时候……对了，还是明朝。当时我就震撼于华国地府之强大……如伊邪那美那样的冥王级别高手，华国竟然有不下二十位！” “我从无挑衅华国之心。”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抹诚恳：“所以，如果你的来到是代表掌管地府的那位包天子，请帮我转达。”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来之前，秦夜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观点，他有把握拿下这位赫赫有名的第六天魔王。但是信长这句话……让他的把握忽然从六成提高到了九成！ 对方……以为他是包天子的使者！ 他并不知道华国地府出现大变！ 而且，对方这句话的含义非常丰富。为什么他第一个对华国地府表示臣服？ 因为……他果然还存着反攻日本的心！ 距离统一日本只有一步之遥，却一朝烟消云散，这种刻骨怨恨岂是四百年可消散？ 正因为想统一日本，所以才对华国表态，他不想自己打得欢乐，背后华国大军杀到。强势插手地方政治，这事华国以前可没少干。 心念电转，活了太久，他对人心的把握，对人想法的猜测绝不逊于织田信长。就在这数秒内，他抓住脑海中一闪的灵光，沿用自己考虑过的核心思想，临时重新组织了一个其切入点，微笑道：“那么……对黄泉比良坂，你又是怎么看的？” 竹帘后，织田信长终于动了动身子，目光灼灼好似要透过竹帘穿出来。笑道：“日本阴司之主。” 秦夜道：“那你知道这位冥王手中的力量吗？” 不等织田信长回答，他缓缓道：“战国时代所有大名，武田信玄，上杉谦信，你曾经的盟友德川家康，还有……浅井长政，明智光秀……对了，阿市也在。” 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竹帘后的身躯。 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提起这几个名字时，对方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他们，可都在伊邪那美手下。”秦夜低下头，舔了舔嘴唇：“意思就是，如果你还打着日本全境的主意，那你要面对的，是当年整个战国时代所有大名！” 他呼吸都有些灼热了：“你……舍得放弃吗？” “放弃自己天下布武的梦想？” “放弃只差一步就统一日本的野望？” “放弃找明智光秀复仇，报本能寺一箭之仇的机会？” 死寂。 织田信长无法回答，也掩饰不过去。 这三个梦想，可说他毕生执念。面对着自己的本心，他无法欺骗自己。 “贵使什么意思？”许久，他终于开口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包天子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否……华国决定插手，包天子一旦亲临，推平伊邪那美不过数月功夫。他太清楚最强地府的底蕴了。 是否……要押注在自己身上？ 是否……让自己有报当日血仇的机会？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不再平静。 秦夜舒了口气，开局不错，但……还不够！ 偏执，就是他引导织田信长最好的诱饵。几百年的夙愿怎么可能放得下？如今，恐怕已经成为执念。 “织田先生不用急。”他目光闪烁着低声道：“其实，不是我什么意思。而是你，你问问自己……能否和明智光秀再次站到一起？” 咔……折扇响起了一声轻响，从中折断。 织田信长没有回答。 但，已经回答。 秦夜紧追不舍，接着问道：“你是否能接受，自己在别人麾下，再次成为大名。从只差一脚统一日本的天皇，跌落为一方诸侯？” “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再问问自己，你是否……有击败伊邪那美的实力？是否有面对当年所有大名的实力？就凭你这个结界中的两千多士兵？” 他无声地往前凑了凑：“信长公……时代变了。” 第236章：和魔王谈判（二） 拼命写了一点点存稿……从今天开始六天内每天三更，补飞少的盟主欠更~~ 另外：月初求月票！！！！！ …………………………………………………………………… 仍然死寂。 足足三分钟后，织田信长才缓缓道：“你们……准备出手？” 不等秦夜开口，他就微笑开口：“做华国的傀儡，和做伊邪那美的属下，我倒是更偏向后者。毕竟……能看到不少老熟人啊。” 隔着竹帘，两人直视对方。秦夜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平静道：“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东华国海。” “哦？” “而在那里，已经有一位曾经的大名，带着不知道多少冥府军，正在等着你。” 刹那间，织田信长的目光如火，不过马上熄灭。 信号太明显。 伊邪那美……信不过他！ 对方同样很清楚，织田信长这种人，绝非甘愿臣服自己手下。他怨念太重了，恨了四百年，怨了四百年，所以……直接用强硬的手段，“请”他去黄泉比良坂。 这就是秦夜最大的依仗！ 大一统的日本地府，是容不下一位新的野心家的。 歌舞升平的日本人世间，同样容不下一位四百年前的怨魂。 伊邪那美要拘他的魂，阴阳师要灭他的魂。他在日本，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要反抗，只能被伊邪那美强势扑灭，双方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明白这一点，织田信长同样明白。正因为太明白，所以才惊怒交加！ “属实？”竹帘后，织田信长微微磨着牙，沉声开口。 “千真万确。”秦夜说道：“本使也是突然发现，如今时间已经来不及。我想……只有我们站在一起，你恐怕才有活路。” 第三次沉默。 整整十分钟，织田信长忽然笑了笑：“不得不说，你口才很好。” 秦夜微笑点头。 “不过……”织田信长淡淡道：“如果将贵使的头放在伊邪那美桌子上，是否……可以换来明智光秀一条命呢？” 刷！四周碧绿的烛火疯狂摇曳，一阵阵令人心寒的鬼哭声悄然响起。 折扇轻轻挑起了一丝竹帘：“是否……能让伊邪那美更信任我呢？” 秦夜垂下眼眸：“你想试试？明大人还在外面。” “是啊……我想试试。”竹帘后，织田信长柔声笑道。 话音未落，秦夜阴气轰然爆发！整个人飘飞到半空之上，阴气旋转身侧，瞬间，带着高帽，拿着哭丧棒，白发翻飞的无常形象一步踏出。而就在他坐的原地，无数枯骨之手已然抓破地面，宛若奈落之穴。 “你竟敢对天朝上使出手！”秦夜冷笑着摇动哭丧棒，刹那之间，阴风四起，鬼哭阵阵，衣袂无风自舞：“你就不怕进退无路？”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织田信长在竹帘后桀桀笑道：“只要你们都走不出这里，谁知道你们来过？” “信忠吾儿，村井贞胜……杀了他！” 话音刚落，整个本能寺所有拉门刷啦啦全部打开！之前秦夜看到过的两具剖腹枯骨猛然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道猩红光芒，随着一声尖叫，竟然盘旋在阴风之上，嘶吼着冲向房间！ 与此同时，所有拉门的浮世绘上，那些足轻，弓兵，小信，仕女……眼中同时闪耀起惨碧鬼火，明明空无一人的本能寺，此刻如同相应君王诏令，拉门上数不尽的人影摇曳，伴随漫天阴风，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鬼影重重！ “滋！！”一只披头散发的日本女鬼尖啸着冲出浮世绘，在她身后，数十上百的鬼影蜂拥而至。举着残破的菜刀，生锈的枪尖，瞳孔中燃烧着发绿的鬼火，铺天盖地地冲向里间。 肉眼可见，本能寺轻轻一颤，紧接着四面八方阴气若云洞倒悬，海潮一般往中心汇聚。不知道多少阴灵潜藏其中。里间中，秦夜叹了口气，喜怒无常……任何大人物都不是这么好谈的。如今，恐怕要先走为上。 “那织田公，就对不住了。”最后一个字落下，哭丧棒搅动千缕阴风，轰然砸碎了面前的竹帘，直扑后方人影。 快。 无常和无常的对决，双方的速度都快到极点。秦夜骤然出手，远超拘魂的速度，虚空中但见一道人影闪烁，竟然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近乎音速。 恐怖的破空声直接扬起垂下的竹帘，竹帘哗啦啦四处翻卷，他终于看清了……这只四百年鬼王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浑身都被烧焦的人。 根本没有皮肤，也没有血液流出。焦黑和鲜红的血肉透露在任何一处裸露的地方，他穿着高档的羽织，带着大名的朝天帽。然而，却没有头颅。 就在哭丧棒出手的同时，无头尸体胸腔猛然打开，烧焦的黑色肌肤包裹着一根根白森森的肋骨，胸腔之中，完整的，壮年时期的织田信长头颅，正放在心脏位置。对方猛然睁开眼睛，朝着哭丧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吼！！！” 宛若雷霆，绝对的无常实力，四周虚空都好像震了震，头颅的眼睛倏然睁开，里面赫然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数阴气从他七窍中喷薄而出，海啸一般朝着秦夜冲来，翻涌中化为一条条黑色毒蛇，龙卷一样缠向秦夜。 “汝以为依靠三寸不烂之舌，我就会尽信？”织田信长的声音震慑整个本能寺：“我可是第六天魔王，你也太小看我了！” “杀！！！” 然而就在此刻！ 轰！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本能寺结界都颤了颤，在外面的足轻惊恐的目光中，大地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缝，蛇形奔走，疯狂龟裂。下方无尽鬼火冲霄而起，周围的树木好似被无形巨手一压，齐齐哀鸣起来。 不是本能寺在颤动。 是这片空间都在颤动！ 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整个结界。明世隐天神一样的声音卷动八方风云：“第六天魔王。你要做什么？” “你敢对我华国天使出手？” 刷……璀璨的光芒闪耀镜中，似旭日东升，照亮九天十地。 惨白的光华冲入本能寺，所有魑魅魍魉，在这一声之下齐齐尖叫，下一秒统统跪伏于地，战战兢兢。于光芒之中缓缓消散，重归浮世绘。 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刷啦啦……最深处的房间，被这片光华照耀得一片死白。数百年不曾沐浴光芒的地狱纤毫毕现。也照亮了两个对峙的无常。 秦夜没有动，指甲已经划上了胳膊。在他面前，是无穷毒蛇之海，但全都扑在他体外一层黑色的阴气外壳上，拼命撕咬着，却根本无法寸进。 官威护体！ 滴答……一滴冷汗从他下颌滴落，双方动手兔起鹘落，没有给对方留一丝反应时间。只要这些毒蛇再进一寸，他必定毫不犹豫地给阴兵开刃。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动。 足足一分钟，那些毒蛇才缓缓缩了回去，织田信长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面前的竹帘再次垂了下来。折扇点了点榻榻米：“坐吧，失礼了。” 秦夜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坐了下来。 很强。 几百年的怨念，给了他化身厉鬼的基础。交手就知道，织田信长和他见过的任何厉鬼都不同。甚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生物！ 阴气几乎实质化，最少是无常高阶。距离判官恐怕也只差一步之遥。 直到现在，他才想通为什么织田信长突然翻脸。 有两个原因，第一：可能是自己进来之后一直把握主动权，引起了对方强者心态的本能反弹。 第二，才是最重要的：他不相信自己，想看看自己身后到底是谁，对自己的提议允诺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想来，哪怕明世隐不出手，他也绝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无常和无常真要全力以赴地交手，他这个结界还承担不起。 但明世隐不放出包天子的威压，就等于告诉对方，华国地府对这件事本来可有可无，那……对方的心态就会再次转变了。 “织田先生看来还是信不过我啊。”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秦夜微笑道：“不过这样的验证方法，是不是太粗鲁了一点？” “有用就好。”织田信长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我现在知道了，华国……不，起码包天子，还是有意在我身上押注的，不是吗？”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的声音凝重了起来，这一次终于完全拉起去了竹帘：“我说过，我是个直接的人，说吧，贵国能提供的条件，和你们的条件。” 秦夜无声地舒了口气。 现在，谈判才进入正题。 织田信长心动了，他很肯定。 他最怕对方“哦”“明白了”“可以考虑”这些敷衍的词汇。刚才看似凶险，实则……是织田信长走投无路之下最直接的试探。 挑货人才是买货人，明世隐的存在让他以为是包天子对他押注。毕竟华国地府崩溃这种可能谁都不敢想。而他反弹得越厉害，秦夜的把握就越大！ “首先，我们会救你离开东华国海。”秦夜沉吟了数分钟，诚恳说道：“现在你寄魂的曜变天目碗正在前往对马海峡，因为一些原因，不到拍卖当天恐怕根本无法取出这件阴器。而伊邪那美已经在对马海峡布下天罗地网，没有明大人的帮助，你这区区两千人根本杀不出去。” 织田信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其次，你会和我们回到华国。我以阎罗王第一秘书的身份向你保证，你会得到绝对的自主权。而且，日后反攻日本，我们会提供全面帮助。不过，你必须加入华国地府府籍。” 织田信长冷笑了一声：“所以，日后我打下日本，得利的最终也是华国地府，而我……也仍然不是日本的皇帝，而是华国的诸侯？” “天使啊……这，可不是我织田信长想要的。” 第237章：和魔王谈判（三） 秦夜直视着那颗胸腔中的头颅，嘴角挂起一抹冷笑：“但是，除了我们，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越说越自信，他忽然想通了，他们差的……可不只是现在信息的不对等。更有……这百年日新月异发展带来的不同目光！ “如果你以为靠这样就能让我点头。你也太小看我织田信长了。”织田信长嗤笑了一声，目光如火，直视着秦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我为日本之主！” “不需要有人在上面提着线。我要绝对的自主权！！日本……是我的！” “当然。”秦夜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有我们会支持你反攻日本。全亚洲只有我们有这个实力。而你的担心……我们早就罗列了解决方法。” 他笑着往前凑了凑：“比如……一府两制。” 在外面的明世隐被噎了一下，WTF？小伙子……你不得了啊？邓爷爷的东西你都拿出来忽悠了，你是不把织田信长坑回华国不罢休啊？ 织田信长也愣了。 龟龟……这是什么鬼？ 织田信长是个英雄人物，但再怎么英雄，处于他的年代，被华国影响数百年。脑海中的做法必定是：大一统！ 一府两制……这是把自己的主权分出去，对他这种封建时代的诸侯来说，根本是不敢想象的事。 “一……一府两制？”胸腔中的头颅挑起浓眉道。 “一个国……地府，两种制度。”突如其来的福至心灵，秦夜彻底被打开了脑洞，轻咳一声朗声道：“华国地府，坚持走社会主义路线不动摇，深入进行有华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而一旦打下日本，你要进行什么制度，我们不管。秉承绝不插手，绝不过问的原则！不论姓资还是姓社！” 哪怕是织田信长，此刻也有些懵了。 不对啊…… 忽然跳出这么多专业术语，好像……和之前的谈判画风有些不太吻合？ 但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不懂的东西随意提出责问。他沉吟了一下说：“世界发展数千年，从无这种先例。” “这正是我们对信长公的看重，特别开出的条款。”秦夜口若悬河，拱手道：“如果你不接受，我们这里还有备选条款。” 织田信长没有开口，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已经和社会脱节了？不过……每一条条款都如此详细，足以说明华国地府对自己的看重……吧？ 如果他知道华国地府的真相，恐怕现在就要扑上前去咬死对面这个骗子。 秦夜放缓了速度，给织田信长思考的时间，沉声说道：“另一种契约，叫做特区契约。” “此乃何物？” “这是鉴于你彻底加入华国地府的统御下，我们会出具这份契约。从届时开始，你就是华国阴差，有正式册封。有神位，而且，日本会作为华国地府最新兴的特区，要怎么发展，你说了算。我们只负责提供物资和鬼力！” “你可以把日本打造成文化特区，也可以打造成经济，或者军事特区。我们也保证绝不插手。” 画大饼么，谁不会？ 不是我说谁，论起无耻，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织田信长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好大的气魄！ 这两份契约，足见华国对他的重视程度，一旦自己投靠华国，只要打下日本，自己和日本国王也相差无几！ 他的心终于热切了起来，沙哑道：“我要杀谁，你们不会插手？” “不会。” “我要做什么，哪怕称王，你们也不会管？财政，内政，你们可以保证不派人介入？” 秦夜压住心中的狂喜，沉声道：“绝对不会。只要你不反叛华国地府，哪怕称王，也不过是一个称谓。” “织田公。”他深深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不是傀儡，我们……是同事啊……” “全亚洲，只有我们能实现你的理想。一旦你落入黄泉比良坂，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这是实话，也是织田信长绕不过去的圈子。 只要他有脑子，就会明白伊邪那美绝对容不下他……不，或者说，容得下，但容得下的是听话如守户之犬的织田家，绝不是一个满心想着统一日本的第六天魔王！ 所以他很清楚，除了投靠华国，他现在没有其他的路。之前的作为，只不过给自己讨要筹码而已。 房间里静的可怕，秦夜没有再说更多的话，言多必失。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不知道过了多久，织田信长终于幽幽开口：“我需要时间考……” 考虑的虑字还没有说完，秦夜幽幽道：“恕我直言，信长公，你真的还有时间考虑吗？” “要带走你的灵魂，华国必须付出巨款带走曜变天目碗，完整的阴器才能唤出你的灵魂。但是……”他微笑着抬起头，直视竹帘后的影子：“三天后，带着你阴器的船只将驶向东华国海。三十个小时后，将抵达对马海峡，而你的老对手们……可早就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啊。” 将军！ 秦夜看不到竹帘后的情况。但是仍然能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这一次足足有五分钟，信长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就来了你一个人？” 咚咚咚……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秦夜低垂的眼眸骤然一亮。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你们就来了一个人和我签订契约？ 对方……动心了！ “当然不。”秦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同时，心中异常冷静，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明大人就在外面，这次的事情是绝密等级。所以只来了我们两人。所有契约，都由明大人见证。这，您该放心了吧？” 织田信长不置可否：“给我看看。” “信长公，这份契约太过重要。以防万一，我们并未带在身上。还请给我们半天时间。” “可。”织田信长折扇轻轻点了点，竹帘再次垂下，彻底隔绝了视线。 送客。 秦夜诚恳地抱了抱拳，缓缓走出了本能寺，就在离开门口的刹那，眼前的景色倏然扭曲起来，一道漆黑的光芒悄然出现，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数分钟过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酒店。 “艹！！”眼前的事物刚刚清晰，他就忍不住狠狠锤了锤床，咚的一声响。同时长长舒了口气。 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拿出一份契约摁下手印，一旦到了华国地府，小信长啊……你还往高粱地里跑？ “小伙子……可以啊。”明世隐悬浮在一旁：“无论是你舌绽莲花的速度，还是脸皮的厚度，以及临场的反应和控制，都堪称百里挑一哪……” “说什么呢？”秦夜得意地挖了挖耳朵，吹了吹小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这叫为了我国建设不惜一切代价添砖加瓦。多看点书，有好处。” “我特么有你大爷！”明世隐也兴奋地不行，蝴蝶一样绕着秦夜飞了几圈：“小鬼，我问你！你以后真要给织田信长这么大的权利？” “啊哈？”秦夜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哼了一声：“当然，人无信不立。只不过嘛……我给他完全的自主权，同样，华国也不会提供任何物资。你要自主？给你白手起家。到时候……他求上门的时间多的是。” 我尼玛……心老黑了……明世隐都听得愣了愣：“万一……他选了经济特区呢？” “我告诉你。”秦夜翘起了二郎腿：“论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的人最会做官。莫过于华国。官本位这种东西了解一下？敢进这个体制，让他吃闷亏的机会多的是。人民的名义看过没？学着点。” “……我特么……你就不怕他造反？” “就他那两千人？”秦夜哼了一声，得意地笑道：“别忘了，日本阴灵请华国阴灵帮忙打下黄泉比良坂是可以的。但是……日本阴灵想让华国阴灵叛国投日，你以为还是上个世纪？” “只要他敢在我的地府策划谋反，必定陷入人民斗争的汪洋大海……本官现在手下十几万阴灵，轮都轮死他！再则，我直接给他册封官职。他根本不知道地府体系的玩法……这就叫知识碾压……总之，只要我们把曜变天目碗带到宝安，他就是我手心的饺子，怎么捏都行。” 沉默。 数秒后，明世隐长叹一声：“不愧是玩套路的人……太尼玛脏了……翻脸不认人玩成你这样，简直粗暴而缺乏美感！” 完全不讲契约精神，完全不讲什么诚信为本，完全不讲什么国与国之间的信誉。这尼玛……真的是未来的阎罗王？ 地府前景发展堪忧啊…… 秦夜休息了一会儿，终于起来洗了把脸，深呼吸了好几口，马上打开电脑，进入百度文库，飞快地搜索起来。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第一份助力到手，然而还不够，面对黄泉比良坂这种千年地府，再多的准备都不嫌多。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秦夜搜索文库，明世隐疑惑道：“他信任的是包天子，他知道，本镜的出现，在曾经代表‘如朕亲临。’契约不用太过费心，本镜的存在才是底气。” “明大人。”秦夜一边打字一边问：“你估计，东华国海现在集结了多少日本冥府军？” 明世隐晃了晃身体：“说不准……但绝不会超过六千。小阿应该对你说过，地府的面积和国土面积相当。日本国土并不大，根据地府史记，六千是它能派出的最多数量。历史上黄泉比良坂几次野心膨胀之后的试探，全都在这个数目之内。” 秦夜打字的手停了停，肃容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阿努比斯叩边华国西部，上亿阴兵？” 明世隐马上回答：“不一样！那是正式的远征。要打破国与国之间的障壁何其困难……你现在还不到了解冥府与冥府关系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种和平年代，没有任何冥府会平白无故打开自己的国界。这等于告诉全世界所有冥府：我们要发动战争。” “这是在找死！” 第238章：出海 秦夜手指头轻轻敲打着键盘：“明大人。请立刻帮忙寻找阴阳师……在到达对马海峡之前，我必须和他们见面。” “好。” 明世隐的镜面上，开始闪烁起东海各个地方的画面。而秦夜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专注于契约的临时撰写。 所幸，经过论文的洗练，他对于这种东西算得上手到擒来，加上万能的度娘文库，三个小时之后，一份还算差不多的契约就出炉了。 不是秦夜看不起织田信长。 如果他能跨越四百年看懂了这份现代化契约，那才真的见鬼！ 这叫什么？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又是数个小时之后，本能寺结界，在明世隐的见证下，织田信长终于掏出了自己的信印。 咔擦……印章烙印在契约上，冒出道道阴气，呈现出一文钱的家徽。 “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织田信长沙哑的声音从竹帘后传出，秦夜并没有多留。就在他离开后十分钟，如同石雕一样的织田信长忽然开口道：“信忠。” 刷啦啦……阴风怒卷，一具大铠带着尖锐的鬼哭从外屋飘来，无数阴气笼罩，数秒之后，大铠下亮起两点红芒：“父亲。” 竹帘之后，织田信长第一次站了起来。他有些跛，无头尸体轻轻挑起竹帘：“我们的兵力情况如何？” “父亲，两千二百人。除了您是无常级别，还有我等拘魂级别的猛将十五人。鬼差级别的队长三百人。其他的虽然没有官位，但是这几百年中，已经牢牢聚集在了您周围。被我们训练得如臂使指，远超普通阴灵。” 没有回答。 折扇轻轻敲击在手心，许久，织田信长才淡淡道：“准备吧。” 织田信忠愣了愣，数秒后才狂喜道：“父亲……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吗？” “对，到不了华国，我们就能出去。”织田信长幽幽开口：“信忠啊……你说，这个包天子的说客，可不可靠。” “当然可靠。父亲，去华国地府朝贡之时，我也跟着您，这面古镜确实是……” 不等他说完，织田信长冷笑道：“如果可靠，为什么他不说最关键的问题？” 大铠中，血红的光芒闪了闪，随后马上明白过来，森然道：“父亲是说……兵力？” “没错。”织田信长的头颅从胸腔里飞了出来，咔擦一声安顿到了脖子上，看了看自己漆黑焦臭的手，厌恶地说：“真是丑陋的躯体……” “信忠，你要记住，包天子如果真的援助我们，不可能不谈兵力。只有兵力，才能给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大的安心。华国地府旗帜所扬之地，伊邪那美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是，他没有。” “他从头到尾提都没提……他在无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一旦他没有兵力，必定会提前放我们出来。信忠，通知所有麾下，时刻待命！” 织田信忠愣了愣，随后大铠轻轻颤动了一下：“父亲，您这是要……和神明对峙吗？父亲啊，那、那可是……神话中的死神啊！” “那又怎么样！”织田信长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大铠，阴气在七窍中飞快盘旋，声音如同雷霆响起：“死神又怎么样！当年我们知道冥府的存在，去华国地府朝贡，见到的死神还少吗？” 他的神色此刻无比狰狞：“信忠，哪怕死神，也无法阻止一文钱的旗帜插满日本！我们的日本！当年我们天下布武的志向，难道你忘记了吗！” 织田信忠红色的光芒猛然闪烁，数秒后坚定地说道：“嗨！” “无论是面对谁，织田家的一文钱，势必通传天下！” 织田信长缓缓走了出去：“去吧，用织田家的铁骑告诉他们，告诉托庇于那个老娼妇麾下的所有大名，我……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从本能寺的大火中……带着我的铁骑，回来了。” “父亲，那么这份契约……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保管吗？” “契约？”织田信长嗤笑的声音传来：“扔了吧，烧了也行。这种契约，还是要和包天子当面签才有用。嘴巴上说的故事，能当真么？” “嗨！” 话音刚落，大铠化为漫天阴气飘散。 灯笼的光芒照耀在织田信长脸上。可以说，除了苍白一点，其实还是很有魅力的。 浓眉，大眼，脸型如同刀刻斧凿一般锋锐，没有梳月代头，而是如同古华国那样的冲天小辫，留着一圈浓密的短须。看起来不仅没有杀气，更显得儒雅。 “是想让我们交投名状？还是……别的原因？”折扇轻轻划过栏杆，他喃喃自语着，忽然失笑道：“不过，只要你能助我统一日本。实现一府两制的承诺，我就信你一次又有何妨？” ……………………………………………… 秦夜从本能寺结界中出来的时候，看着手中的契约，简直想大笑三声。 这份契约对他分文不值，但是……对另外一批人，这就是铁证！ 阴阳师！ 有了他，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就能更进一步，黄泉比良坂出动的兵力不会超过六千，织田信长加上阴阳师的阵容，还有明世隐压箱底的包天子一道威压，他绝对有可能杀出重围！ “明白阴羽的难度了吧。”明世隐在一旁幽幽道：“人才的争夺，是地府数千年来不变的主题。每一位阴羽，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夜点了点头：“阴阳师找到了吗？” 明世隐晃了晃镜子：“没有。我看遍了东海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在东海。” “那就是在船上。”秦夜目光闪烁，肯定地说道。 “船上？你是说他们已经上船了？为什么不是在日本等？”明世隐意外地说。 秦夜摇了摇头，越是到这种时候，他的思路越清晰，笃定地开口：“阴阳师……防止织田信长复苏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镇压曜变天目碗，这才是他们参加拍卖会的根本原因。但……如果被其他人拍走了怎么办？他们的财力能和那些财阀相提并论？” 他深深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日本阴差一样，在拍卖之前，拿走它。他们应该知道魔盒的安保级别，所以没有在东海动手。但是船上不同，再怎么说，佳德都要最终肯定拍卖名单。魔盒很有可能在船上被打开。” 他手指轻轻点着窗棂：“所以，我肯定，他们必定早就在船上等着了……这是好事。如果他们真的愚蠢到在日本才上船，我要在剩下几天内找到他们，说服他们，时间太紧了。”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魔盒打开的时候，我能趁机拿走曜变天目碗。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甚至不需要面对东华国海那片恐怖的海域。” 明世隐沉声道：“有可能吗？” “你问的是佳德有可能最后核查？还是我有没有可能拿到？如果是前者，我的把握是100%！从这里离开，进了公海，再出来就几乎不可能了。哪怕佳德背景通天，国家可以开一次后门，却不可能次次都开。这是他们核查的最后机会。” “拿错了，拿漏了，还有机会回头去拿。一旦出海，就事成定局。还有三十个小时抵达对马海峡，他们必定会在这段时间内开箱。” “而我是否能拿到……”他幽幽叹了口气：“可能性不超过20%，我能想到，日本阴差，阴阳师也不是傻子。到时候……要动手的可不止我一个。三方角力之下，最终结果很可能是谁都拿不到。仍然要等拍卖会……明大人，上船之后，麻烦你随时监视魔盒。一旦打开，不管能不能拿到，我也必须试一试。” 明世隐沉默。 许久，才感慨地舒了口气：“难怪……小阿敢让你自己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画风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对我说过，不把你逼到山穷水尽，你就会永远咸鱼下去。这次……是终于感觉到危机和愤怒了么？” “或许吧。”黄浦江上吹来的江风撩起秦夜的刘海，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淡淡道：“有些记忆，本来都被人深藏，他们偏要做挑开旧伤口的刀。非要让人回想起血肉模糊的过去……那……就等着吧。” “等着看看对马海峡之上……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不久之后……对马海峡的海水，势必被阴气染黑！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第三天晚上，秦夜将魔盒交还给了褚大掌柜。和林瀚打了通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要消失一周，随后离开了酒店。 对马海峡，他必须搭上这艘船，但是不能以蒙面无常的身份搭上。他要去的身份，是参拍者。 刚刚离开，白亦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秦先生，今夜三点半，东海DT0021号码头。” 终于到了…… 挂上电话，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好好休息了半天，让自己的精气神达到了顶峰。午夜一点，他已经换上一身笔挺的西服，提前来到了DT0021码头。 这是一个很破旧的码头。 仿佛已经暂停使用了很久，岸边还能看到不少生锈的船只，堆积地零零散散的器材。救生圈，渔网……等等东西到处都是。然而，码头边却停着一艘和码头完全不相符的豪华游轮。 纯白色，三层，精美的流线型。打理得非常新。灯火通明，秦夜到的时候，却不是第一个人。 就在岸边，劳斯莱斯，宾利，悍马……足足十几辆豪车靠在这个破旧的码头上。一位位平时只能在报纸电视上看到的巨商首富，在四五位保镖的陪同下，于夜色中悄然走进游轮。 秦夜等到了一个没人的时间，径直走了过去。 并且，他没有隐藏自己的阴气。 阴气如潮，顺着影子打量着入船口的每一个人。他已经走到了入船口，对门口几位黑西装男子报上了自己的号码。对方正在核对。 “如果你们够聪明，就绝不会放过今天……”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躲猫猫，既然你不出来，那么……打草惊蛇，感觉到无常级别的阴气登船，你们……又会怎么做？” 第239章：豪门夜宴 “秦先生，请。”检查的时间并不久，数分钟后，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夜安稳进入了游轮之中。 “秦先生，欢迎欢迎。”门后是一条走廊，白亦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等待其中，看到秦夜过来，立刻笑逐颜开地走了过来。 秦夜微笑着握了握手，这艘游轮相当豪华，走廊很宽，大概三米左右。根本看不出是进入了游轮，两侧其全都是佳德历代拍品的特写照片。地面上摆设着极其养眼的更吊盆景。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古色古香的屏风。纯木雕，雕的是八骏图。 “有钱真好。”秦夜感慨了一声，白亦山立刻陪笑道：“对比起出售几十亿海黄，志在曜变天目碗的秦公子，佳德算不了什么。” 这种毫无水准的粗暴恭维秦夜当然不会放在心上，随着白亦山一边走，他好似在看着游轮的陈设，眉心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很耐得住性子…… 首先，他已经肯定了对方就在船上。刚才自己阴气爆发的时候，起码有十几道真气呼应了自己。这是本能，其中有两道，都是无常级别。其余的也全是拘魂。 这艘船上藏龙卧虎，那些顶级富豪们自然有资格知道华国目前的局势，随身带着拘魂不为过。那么……那两道本能爆发的气息，其中一道必定是阴阳师！ 但转瞬即逝。 对方仿佛刚刚爆发，马上就想到了这是自己的打草惊蛇，立刻按捺了下去。他和白亦山走到屏风前，白亦山还在滔滔不绝地夸口，秦夜忽然压低了声音：“后天中午到对马海峡？” 突然被打断，白亦山愣了愣，不过马上扫了一眼周围，低声回答：“是。” “我要所有人的资料，不是黑/卡用户，是他们带来的其他人。”秦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屏风之后。 他们已经走了过来，后方，是一个巨大的房间，足足百米大小，里面，穿着晚礼服和西装的俊男美女，正在跳着优雅的华尔兹。一位外国钢琴师，正忘我的在舞台上演奏着。是肖邦的玛祖卡舞曲。 柔软的地毯几乎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如在云端。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惟妙惟肖的赝品名画。角落里放着精雕细琢的各国雕塑。就在舞台下方，一张张相隔不远的桌椅旁，坐着一位位微笑着，低声讨论的顶级富豪。而他们身后，全都立着两位黑西服的保镖。 奢华得如同公主的晚宴。 “先生？”白亦山倒抽一口凉气：“您这是……”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秦夜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下去，白亦山沉默着，咬了半天的牙，才拿出手机狠狠点了好几下。 “秦先生……人员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他死死咬着嘴唇，忐忑道：“秦先生……这种事情本来应该保密，这是还您的救命之恩，还请千万不要外泄。” 秦夜点了点头，白亦山再也不想呆下去，告辞之后飞快离开。 秦夜没打算进入这种纸醉金迷的世界。没有等待，他立刻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白亦山发来的是一份WPS文件，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关上手机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没有。 没有一个人的身份有问题，谁都是华国土生土长的人，但他的感觉不会出错，对方的真气已经反馈了……阴阳师不蠢，他们就在船上！ 是谁？ 在哪里？ 他平静地转过身，深深凝望着已经离开了二十多米的宴会厅，前方就是休息舱，这里依稀还能听到里面的悠扬乐曲。 沉吟了片刻，他转头朝着宴会厅走去。 “他们隐藏了身份……”绑在胸口的明世隐瓮声道：“你是想……在佳德最后核算之前找出他们来，如果能在核算前说服阴阳师联手，就有极大可能夺得曜变天目碗，根本不需要去那片死亡之海。” 就算明世隐，都能猜到那片海域现在有多么恐怖。 秦夜没有反驳，目光平静，低声答道：“虽然可能性极小，但总要试试。” “无论织田信长，伊邪那美，实力都远超只有你的我。身为最弱的一方，就得有弱者的自觉——不放过任何机会。” 而宴会厅，显然是一个接触船上人员的最好场所。 这是密室。 阴阳师再藏，也只可能在船上，而他混入的身份，同样有可能被那些富豪带到宴会厅来。 这个可能，值得他浪费一点时间。 明世隐感慨道：“如果你平时不那么二、逼，你会是不错的阎罗。” “那叫通达，看透一切……你怎么说话的？” 二十米转瞬即至，他找了一张角落的椅子坐下来。刚坐下，就有侍者端来鸡尾酒，他随手拿了一杯。悠闲地端在手中，目光却冷静至极地打量起所有人来。 这里的人并不少，坐下来的全都是华国富豪榜上的常客，他们的保镖也更不少。他所坐的位置是西南角，右方是屏风，左方正好做了一个人，而他恰恰见过。 电视上，报纸上，富豪榜上见过。 那是一位微胖的男子，一头茂密的黑发，两鬓却有些斑白，看起来非常和善。如果不公布家底，恐怕没有人能想到，这位和善长者已经年近七十。更是华国餐饮业巨头天下集团董事长龙从云。 从速食到高级餐厅，中式，素食，西式，东南亚欧洲美洲华国……只要叫的出来的店面无一不在他的麾下，可以说，天下集团每一家新店，必定是那座城市美团推荐第一名。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秦夜感慨地抿了一口鸡尾酒。难怪这么多人放不下，往来有鸿儒，谈笑无白丁，光是这份逼格，就足以在朋友圈炫一辈子。 可惜，这些人恐怕没人会玩朋友圈。 “你好。”就在他有些感慨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秦夜抬眼看去，龙从云不知何时已经微笑着举起酒杯：“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我是天下集团的董事长龙从云，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这种场合，拍卖只是其一，人脉正是其二！ 一国经济大佬如此难得的聚会机会，这些在商场上奋战已久的英雄，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都不简单。 “秦夜。”秦夜微笑着端起酒杯碰了碰，龙从云抬了抬眉，正要说什么，忽然，他身后一位保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了秦夜一眼，还不等龙从云说话，立刻走前几步，一边用敬畏的眼神看着秦夜，一边对龙从云说了两句。 拘魂。 秦夜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微微颔首继续品着酒。而龙从云看向秦夜的目光，已经从惊疑变成了震撼。 “秦先生。”数秒后，保镖再次直起身子。而龙从云的脸色已经算得上如沐春风，主动和秦夜碰了一下。叮当脆响中，琥珀色的液体交映出浮华的光线，他若有深意地笑道：“年少有为啊……以后少不得有接触的地方，还望秦先生到时候赏个脸。” 灵异大爆发的时代，秦夜不清楚，他可清楚的很，无常这种生物，就算他们也很难见到，更不要说请来保护自己。 也就是他们在宝安，和外界断了联系，否则……现在鬼差都是用抢的！ “好说。”秦夜笑着捻起龙从云推过来的金卡。龙从云目光一亮：“这张卡，可以在天下集团任何地方无限量刷，包括酒店，度假村，餐厅。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等秦先生有空来江汉市，到时候再和秦先生把酒言欢。” 这是为以后铺路……龙从云这么想，秦夜正好也这么想，两年执教之后，他始终是要委派地方的。 金卡轻轻刮着青色的下巴，秦夜忽然问了一句：“怎么？江汉市情况不好？” 龙从云的脸色郑重了起来：“不好……甚至……很差。” “我们已经在考虑迁移总部到燕京，如果不是上头命令我们这种级别的企业不得随便迁移，我恐怕已经搬走了。”他深深舒了口气，端起酒杯有些烦躁地喝了一口：“每天晚上，不停歇的灵异警报。七点开始，全城都是巡逻的特别调查员。整个夜晚都是一座死城。城市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非常……” 他正在思索用语，秦夜平静道：“压抑？” “还是秦先生懂行。”龙从云苦笑着弹了弹酒杯，仰天轻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秦夜将金卡收进衣带，似笑非笑地开口：“那，如果以后去江汉，少不得要打搅龙总了。” 龙从云有些惆怅的心神瞬间烟消云散，哈哈一笑：“求之不得。” 话题打开了，就好说话多了。龙从云捻起一根剪好的雪茄，却不点燃，在指尖翻滚着喃喃道：“不过说起来，整个世界好像只有华国才这样。” “哦？”秦夜静静地打量着房间内的众人，在哪里呢……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道拘魂以上的气息，不在这里？还是隐藏得太好？ 龙从云并没有注意到秦夜的神色，笑道：“日本那边也好像安全得很，刚才我看到岩崎恭弥老先生，他居然只带了两位保镖。” 秦夜愣了愣，随后目光灼灼地转过头去去直视龙从云：“岩崎恭弥？” 第240章：佛敌 “三菱财阀的当代阀主。”龙从云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道：“秦先生也对曜变天目碗感兴趣？我就是过来看个热闹，一次性拿出十几亿资金砸在曜变天目碗上，天下集团可不大吃得消。也只有三菱财阀这种当世有数的财阀，才能一次性抽出这么多现金不肉疼。” 错了……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先离开一下。” 快步离开宴会厅，他的神色已经凝重了起来。 错了……自己的方向错了，阴阳师果然不蠢，他们确实来了。既然找不到，资料又没有记录，必定是走的三菱财阀的路子。但，三菱财阀阀主亲临，根本不是白亦山可以得到的消息。 “不用去找……” 他快步回到房间，一把脱掉西装，肃容道：“明大人。” “马上看看褚大掌柜在哪！给我盯死了他！” 明世隐立刻飞了出来，没有废话，马上绽放出一片白色光华，明镜高悬若九天神眼，一组组画面飞快地在其中划过，当定格的时候，已经落到了褚大掌柜脸上。 此刻……他并没有在宴会厅。 不知道在哪里。他所在的地方，四周都是一片白色，应该是船舱，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个都是指纹瞳孔外加密码三重保险的高科技密保箱。 没有和货物一样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每一个箱子都有独特的区域，甚至标注了自己的编号。毫无疑问，佳德这次拍卖所有的藏品，都在这里！ 除开褚大掌柜，另外……居然还有三位拘魂，十几位鬼差。在他们外围，数十名雇佣兵端着枪，雕塑一样蹲在箱后。 周围的船舱上，布满了电子眼和电子屏，这间房间可谓武装到牙齿。就算拘魂过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这次要动手的，是无常。 堪称一个省的最高战力，在秦夜看来，这些防御根本不够看。起码他就有办法，在五分钟内让这些人全部躺下。 更不要说……这次动手的，还不止一位无常。 就在此刻，一位戴着眼镜的瘦削男子进入了画面，他恭敬地鞠了一躬，低声道：“先生、賀茂家主と岩崎閥主はあと一時間で着きます。準備してください。” “他说的是什么？”明世隐问道。 秦夜目光闪烁：“褚先生，贺茂家主和岩崎阀主还有一个小时到达，还请准备好。” “原来如此！”明世隐如梦初醒：“要打开魔盒，需要三个人的指纹瞳孔，也就是说……贺茂小太郎，和三菱财阀的岩崎家家主，此刻也在船上！” 秦夜看了看手机，现在时间，两点半。 也就是说，开船的同时，选择最后核算么？ “不错的时间……开船的同时，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等待。最大地保证安全。但……”他深呼吸了一口，闭目躺在床上：“动手的……可不止我一个无常啊……” “就凭你们大猫小猫两三只。也防得住镰仓秘忍？还有准备监守自盗的贺茂小太郎？” ………………………………………… A403房间。 这间房间的豪华程度比秦夜所在的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墙上悬挂着浮世绘。地面是柔软的榻榻米，墙角摆放着枯山水的盆栽，一些日式艺术品的赝品放在异形格中。 就在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尊茶海，和秦夜有过一面之缘的贺茂小太郎，此刻正穿着和服，将茶轻轻倒入杯中。 清冽的茶水带着沸腾的白雾直泄而下。贺茂小太郎轻轻撩起和服衣袖，短起茶杯，正要喝的时候，忽然，一只海燕忽然从窗户飞入房中。刚刚进入房间，浑身散发黑白之气，竟然变为一只纸鹤，乖乖落入贺茂小太郎的手掌。 式神。 每一方土地的神职者都有他们的特长，而式神，正是日本阴阳师的专项。 贺茂小太郎打开纸鹤看了看，上面竟然如同铜镜一样，模糊出现褚大掌柜所在房间的景象，只可惜，比起明世隐的清晰可辨，差了不止一倍。 “嗦戴斯奈……”片刻后，他手轻轻一捏，纸鹤化为灰烬。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迷蒙的夜色，用日语喃喃道：“可惜，曜变天目碗刚被挖出的时候，贺茂才三那个蠢货也在场，居然没有发现它的真面目，这种无价之宝被佳德几亿就拿下。发现了碗真面目的佳德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让给我们……靠着一同发掘的合约好不容易我们才能参与这次盛会……否则现在哪有这么多事？” 他狠狠咬了咬牙：“第六天魔王的灵魂决不能复苏在现在的日本……即便我们没有这么多钱，我也有的是机会拿回来！夺金桑，庆栾桑！” “贫僧在。”“我在。”两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若有人在，必定大惊失色。 明明他们在，却又好似看不到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开口说话，竟然好似两尊泥塑木雕。 而且，这是僧人。 穿着日式僧服，带着斗笠，手捧禅杖。随着他们的呼吸，周围虚空竟然在阵阵波动。 无常！ 而且阶位绝对不低！ “织田信长的灵魂……来自里高野的你们，不会放过的吧？”贺茂小太郎转过头来，深深看着两人道。 “当然。”夺金沙哑的声音含恨响起：“里高野比叡山，日本最大的密宗山门。战国时期著名的僧兵团。没有人敢和神明为敌，只有这个男人……织田信长！” “打着‘天下布武’的旗号，说着‘地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男女老幼三千人全部杀光！‘佛敌’‘第六天魔王’的雅号，是用我们的血肉凝铸的。想不到……贫僧在四百年后，竟然还有直面这位佛敌的时候。” 庆栾的声音中野是恨意无限：“谁包庇他，谁就得死！日本密宗的头号刽子手，轮回有报……多谢您透露给我们这个消息。我佛慈悲。那么……” 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门外：“贫僧就先给我们排除一个对手吧。” 就在说话的同时，手已经动了起来。似慢实快。随着他手指的掐诀，禅杖上的金环竟然无风自动，数秒后，当啷啷响做一片。 “密术.霞凤凰。”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脚下竟然出现一片金光，梵文翻涌之间，化为护法修罗的影子，直扑门外！ 然而，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声音。 “嗯？”夺金和庆栾同时站了起来，愕然看着门的方向。贺茂小太郎愣了愣，肃容道：“刚才……那里有人？” 没有回答，夺金一步冲到门口，一掌摁在门板上。入手之处，门板竟然如同波纹一样扩散开，数秒后，赫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根本不是人的影子。 模糊能看到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然而，全身一道道漆黑的阴气如潮翻涌。从每一个毛孔，七窍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五官，而是在仿佛地狱深渊的心脏处，裂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厉鬼？”贺茂小太郎倒抽一口凉气，双手一扬，刹那之间，宽大的和服袖袍中，一只只纸折的燕雀飞入窗外夜空，奔向四面八方。 “看来……有人和我们想法一样啊……”夺金喃喃道：“今夜，必定是佳德最后核查的时间，再往后他们一旦出错就再也无法弥补。他们……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尝试能不能将曜变天目碗拿到手。” “贺茂君。”庆栾沉声开口：“一小时后……就看你的了。” “想办法带我们进入佳德的藏品室，只要打开箱子，接下来交给我们。” A403的房门没有打开。 所以，他们也没有发现，就在十几分钟后，整个通道的灯光倏然闪了闪，在人类看不到的世界中，万道阴气带着嘶哑的鬼哭声疯狂凝聚，最后，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数秒后，一道穿着忍者服饰的身影从中踏出。仿佛是气体组成，随着他每一个动作，全身的阴气好似要离体而出。 “两位无常吗……”他声音沙哑地响起门外，手轻轻搭了上去，缓缓抚摸着：“那……又怎么样呢？” “能斩杀阴差的，只有阴差。” “我们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啊……猩红十七死于华国阴差之手。而我第一次附身竟然选到了阴阳师的房间。不过……” 一只猩红的眼睛亮起心脏位置：“即便我们今天没有拿到，对马海峡……猿夜叉大人为了等待织田信长的归来，可是一等四百年呢……呵呵呵……” “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从那片死海活着回来！” 他离开了A403门口，然而，里面两位里高野无常却仿佛没有感觉那样。 猩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通道：“一小时之后吗？那……我就看看，谁会这么不走运被我选上吧……” ……………………………………………… 朝仓拓真有些烦躁地嚼着口香糖。 他长得很高大，在日本人中一米八五绝对是个一览众山小的身高。即便笔挺的西服也挡不住下方肌肉的块块隆起。因为不能抽烟只能嚼口香糖，他已经烦躁地快要忍不住了。 这是一间小房间，大约五十平左右。没有任何豪华的装饰，沙发上坐着一个和他同样肌肉隆起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报纸。就在他抓耳挠腮的时候，对方朝他抬头道：“想抽就去洗手间，我们不会告诉藤原管事的。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阀主大人就在隔壁，只要发现一点动静，你可别贪恋你的烟屁股。” “谢了。”朝仓拓真再也忍耐不住，立刻冲进了洗手间。 空间不大，洗手间里一个盥洗台，一个马桶，旁边就是关的严严实实的沐浴间。毛玻璃透过去什么都看不着。 “啪嚓……”他迫不及待的走到盥洗台前，刚点燃火机，忽然之间，啪啪啪！洗手间里的灯……全部熄灭！ “いまいましい！”他恨恨骂了一句，正要点烟，忽然……一股剧烈的恐怖感，从脊椎一直传到头皮，让他火机啪嗒一声摁灭。 有人…… 这里……还有别人！ 就在刚才，灯熄灭的瞬间，火机点燃的时候，他的左边……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眼角余光仿佛看到，对方的头倾斜到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平行线，正用一只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第241章：笼屉 这一瞬间，朝仓拓真简直感觉汗毛倒竖！ 小小的洗手间，对于他的身高已经算得上逼仄。尤其是还被浴室隔开。这种逼仄，在刚才亡魂大冒的一瞥中，化为了压抑的恐惧。 灯光突然熄灭，无论是谁都要花时间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透露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静谧。如同……深夜坟场。 每一丝响动，都是恐怖的源泉。 “咕咚……”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猛然弥漫心头，朝仓拓真额头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逃！马上逃！离开这里！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转身，马上拧开大门。然而…… 拧不开！ 根本没有锁死的大门，此刻无论如何都拧不开！通电一样的恐怖感直达天灵盖。他疯了一样锤门。甚至用尽全力踢过去。但是，以他的实力平时一踢就变形的普通木门。此刻却仿佛钢板一样，根本踢不动！ “哈……哈……”用尽全力的十分钟，他感觉腿都麻了。喘着气退到了盥洗台前。嘶吼着喊道：“岩谷！岩谷君！！你在做什么？！回答我！！” 然而，没有回答。 然而，就在此刻，他鸡皮疙瘩布满全身！拼命倒退到洗手间角落，直到后背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有人在看着自己…… 就在身旁！就在自己背后！ 是谁……是谁在这里？哪怕他手上见过血，此刻也抖得厉害，警惕地看了一圈之后，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下一秒，冷汗疯狂涌出，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啊……呵……哈……”他嘴里的声音都不完全了，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只有入气没有出气。因为就在他面前，那面半身镜中……他的影子，同样在死死盯着他！ 不是他这种已经恐惧到失色的形态，而是……和几分钟之前一样，就这么笔挺的站在镜子另一边，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凝望他。 如同死尸的自己。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有鬼吗？真的有鬼吗？”他的声音甚至颤抖而带上了哭泣，也就在同时，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偏过了头。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他看向另一边了……这不是我……这到底什么东西？不……另一边……另一边有什么？ 急促的呼吸，被压抑得低沉而粗重。他忽然浑身一颤，头颅机械地卡卡卡转了过去。 另一边……是浴室…… 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忽然之间！洗手间中浴霸，水龙头同时狂喷出水！朝仓拓真一声尖叫，疯了一样蹲下来，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紧紧闭上了眼睛。 有鬼……真的有鬼！ 这里绝对有不干净的怪物！ 嗞啦……水龙头戛然而止，只剩下浴霸哗哗的声音，墙壁上焊死的窗户里，投射下来惨白的月光。朦朦胧胧……他竟然浑身发抖地发现……浴室的毛玻璃上，居然映照出……一个人的影子！ 对方正在洗澡，搓着身体。就是这么平常的动作，却带给他无比恐惧的，地狱一样的体验！ 这不可能的……里面的绝对不是人！刚刚他看过，浴室里空空如也。 喉结硬的发痛，四肢都仿佛僵硬了。逼仄的小屋，忽然多出的一个人，镜子里完全不是自己的倒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此刻只想远离浴室。仿佛毛玻璃隔着的，就是一只厉鬼。 忽然，浴室里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很难听，就像猫抓在玻璃上的声音，但却带着节奏。 “かごめ，かごめ。笼子缝，笼子缝。” “かごの中の鸟は/笼子中的鸟儿……いついつ出やる/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 “夜明けのばんに/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鹤と亀が滑った/鹤与龟滑倒了……” 朝仓拓真脊背手心已经全都是冷汗。这首歌谣，他知道，名字叫做……笼屉。 而下一句，他也知道。 没有让他等待，顿了顿，浴室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句，对方不是唱出来的。 而是……一字一字地，和镜子中的自己一起……念出来的！ “後ろの正面谁？”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朝仓拓真也念出来了，念完的同时，他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只冰冷的手，在这漆黑逼仄的空间中，从他顶着的墙壁里，摸上了他的脸颊…… “啊！！！！！” 数分钟后。 仍然是那间屋，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子听到打开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道：“抽完了？” 没有回答。 只有脚步声，如同僵尸一样，咚咚……咚咚地朝他走来。 对方刚要翻过报纸，眉头忽然一顿。 血腥味…… 好浓郁的血腥味…… 他轻轻抬起头，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两只脚，如同僵尸一样朝着他走来。 那是朝仓的拖鞋…… “呵……”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手猛然伸进西服腋下，掏枪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就在他抬起枪来的时候，紧接着，整个人呆若木鸡。 下一秒，他的牙齿开始咯咯咯地打颤，瞳孔都收缩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冷汗泉水一样流了下来。 那不是朝仓…… 那是尸体……一具活着的尸体。 穿着朝仓的衣服，脖子上面没有头！而尸体的手……则抓住对方凌乱的头发，提在手中。 “你要对我开枪？”朝仓的头没有下颌，下颌在另一只手中，此刻，对方仿佛木偶一样，掰着上下颌，居然说出了完整的话。 朝仓的头颅转向男子，呆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真的要对我开枪？” “死に行く！！！”恐惧感瞬间突破男子的心，枪声砰砰砰响起，然而，这间屋子却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又过了五分钟，安静的房间忽然打开。朝仓和男子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华国的地府理论是正确的。”朝仓淡淡开口道：“人身上有三把火，当面临情绪崩溃的时候，三把火微弱不可见。那时候，就是我们阴差附身最好的时候。” “如果不是阴阳不得相交，我们何必这么麻烦。”男子开口道：“不过正好，一人一具躯体。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藏品室，真的是再完美不过了。” 他看了看手机：“还有三十分钟，那……我们现在就去通知尊贵的阀主大人？” ………………………………………… 三点半。 随着一阵悠扬的船鸣，秦夜睁开了眼睛。 能清晰感觉到，这艘游轮已经开始动了。他静静等待了一分钟，猛然坐了起来。 雪白的衬衣挽到胳膊，将明世隐绑在衣服里，他轻手轻脚走到了门口。 “刚才一个小时内，有两股力量波动。”并没有立刻开门，他眯着眼睛看向门把手：“一股是真气，一股是阴气。全在无常级别。人数不明。明大人？” 明世隐沉声道：“放心，你要走的地方，监视器我已经做过手脚。藏品室位于船舱底层，跟着我的指示走就好。你什么时候阴差化？” “暂时不急。”秦夜看着幽深的走廊，此刻没有一个人在走廊上。孤寂的通道，微微晃动的地面，让人感觉……这条通道仿佛通向地狱。 “阴差化要攻其不备，现在动手，目标太明显了。” 沙……沙……皮鞋踩在船舱中的地毯上，轻柔无声，秦夜并没有着急。佳德这次拍品并不少，要核查到压轴戏的曜变天目碗起码还有一个小时。这六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船内部和楼房非常相像，通往底层的通道，是商场一样的安全通道。绿色的人形符号本该代表通行，然而站在通道门口，不知为何，秦夜只感觉一片冰冷，眼前的画面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阴气离体。”他深深看了一眼半打开的门，和后方幽深的，充斥惨白灯光的通道。好像从这里走下去，能通向海底坟场。 灯光太白，白得耀眼。甚至能听到，从门后发出的，如泣如诉的……森森鬼哭。 无声的寂静和压抑，触碰到这扇门，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度的不详。一丝丝冰冷的气息，如同停尸房一样，不断从门后若有若无地冒了出来。 好似在提醒所有活人，这里，就是海上的鬼门关。 活人止步，厉鬼通行。 “一般走到这里，普通人因为本能的抗拒，就不会再走下去了。”秦夜的手轻轻从门上划过：“就像我们半夜会本能避开漆黑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未知的危险，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随着他的手划过，一行行血色的日文出现在门上。这是人类根本看不到的结界密咒。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另一种金色的梵文，覆盖在这些猩红的文字之上。红金交替，就像猛鬼出没的疯人院大门。 “两帮人。血字是阴差写成，阴气极重。和我们在东海北站感受过的一样……是同一批人……真好啊……”秦夜舔了舔嘴唇：“能在这里有个结果，真的不错……” 明世隐接着开口：“另一段文字也是结界密咒，但是来自于日本密宗。应该是阴阳师的人。他们看不到阴差的文字，所以直接盖在了上面。” “那还等什么呢？”秦夜抬了抬眉，冷笑着走了进去：“这应该是东海大战前最后的摸底了，配角都登场了，身为主角的我们，是不是也该上台了？” 咚……随着他们的走进，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而头顶的灯啪啪啪全部熄灭，紧接着，应急灯亮了起来。一种昏黄如血的灯光，渐渐笼罩这段向下的阶梯。 仿若地狱的入口，若有若无的千百鬼哭，声声入耳，层层入胜。 进去，就是和厉鬼狂欢！ 第242章：看不见的交锋（一） “滋……啊——”大门紧闭，头顶昏黄的应急灯不断闪烁，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喊萦绕耳侧。明明没有真实的阴灵出现，但踏入门后，就感觉……这里，不干净。 秦夜的手轻轻点在扶手上。不徐不疾地走了下去。明明是豪华游轮的阶梯，却好像停尸房的通道。 嗞啦……啪！就在他走过第一层的时候，灯光忽然猛闪了一下，就在这转瞬的明暗交接中，拐角的平台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日本女童的身影。 穿着战国时代的和服，浑身通红，扎着小辫，背对着秦夜，正在嘤嘤哭泣。 嗞啦……嗞啦……仿佛为了配合她，电灯明亮之后，又开始疯狂闪烁。空无一人的通道，孤独的女孩，闪烁的电灯，这一幕是如此直白，却足够引起人的恐怖联想。 “呜呜……呜呜……”秦夜走到了女孩身后，对方仍然没有回头，秦夜嗤笑道：“看来，那位阴差不仅下去了，还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小玩具……明大人，看过日本恐怖电影吗？” “哦？”明世隐波澜不兴，一个鬼差都没到的女鬼，实在引不起它的兴趣。 秦夜看都没看女鬼一眼，直接走过，一边喃喃道：“经典的转头杀加特写镜头，对于提升心跳频率还是相当不错的。留下这些东西，就算有人前来，也会因活人的本能恐怖而却步，心思很周密啊……” 就在他刚转过身的时候，却停住了。 女孩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呜呜……呜呜……”女孩嘶哑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沙哑开口：“叔叔……抱抱我好吗？” 秦夜沉默，随后一脚踢了过去！ 咚！女孩直接被踢到墙面上来了个亲密接触，半天没有反应，估计没想明白，咦？你的反应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啊？ 然而，秦夜根本没有停下猛踹的脚：“叔叔？叔叔！我让你叔叔！老子吹弹得破的嫩脸你从什么地方找出叔叔两个字的！？” 明世隐：“……” 咚咚咚！随着他每一脚，女孩的七窍中就喷薄出道道阴气，三秒后，已经在猛踹下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滋！！！！” 那根本不是女童能发出来的，带着无比的痛苦，怨毒，凶戾，拼命地想把头转过来，然而刚转了一半，一只手猛然摁在她脖子上，又给她硬生生转了回去。 “会不会说话？你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叫哥哥！赶紧的！” “滋……滋！！！”女孩尖叫着，这一次手足并用，然而被秦夜摁住脖子，就像乌龟一样，却怎么都转不过来。 咚！一脚。 咚咚！又一脚！ “哥……哥哥……哥哥！！”女孩终于惨叫着叫出了这两个字。秦夜这才收回手拍了拍，吹了口气拉了拉衬衣：“代替你家大人教育教育你，免得以后出社会吃亏，懂？” 就在他放开手的刹那，女孩脖子猛然旋转一百八十度，疯狂转了过来，拼命发出一声尖叫：“滋！！” “我要……抱歉……打搅了……” 她根本没有面部。 整个面部只有一张嘴，这一张嘴充满了整张脸，里面全是一圈一圈的牙齿，看起来无比恐怖，然而，这个恐怖的小女孩此刻正畏畏缩缩地举起两只手，悄无声息朝着墙壁里隐去。 自己面前的才是恶鬼！ 就在回头的一刹那，她明显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头洪荒巨兽的面前。那种按捺的阴气，差点直接让她灰飞烟灭。甚至……能看到这位哥哥背后一个苍白的，带着尖尖高帽子的影子。 太可怕了……先走为敬。 秦夜根本懒得理她，缓缓朝着下方走去。 第二层平台是一位老翁，吊死在电灯上，然而看到秦夜下来的一刹那，吊死自己的绳子都没拿，一边尖叫着，一边疯了一样隐入墙壁。 “毫无技术含量。”秦夜停在了通向底层的楼梯上，淡淡道：“以前总以为日本的百鬼夜行听着多牛逼，其实现在看看……笑CRY我。” “那是因为他们只能凑出一百只鬼。”明世隐平静开口，声音肃然了起来：“刚才的，就当是大战前的小甜点吧。你准备好了么？” 秦夜也收敛了笑容。 就在他面前，是看不到底的楼梯！ 不该有那么长的楼梯的……但从这里进入舱底的楼梯……起码四五十节，而且，下方直接没入一片阴气的黑雾中。 仿佛在昭告所有人，走进它，进入地狱。 就在下方，两道凶悍无比的阴气，根本没有丝毫掩饰，简直如同火山爆发。凝望深渊的每一眼，都能听到耳边响起潮水般的鬼哭。有痛苦的嘶吼，有不甘的咆哮，有疯狂的啜泣……狂暴的阴风吹动秦夜衣服都猎猎扬起。而就在他的手刚搭上扶手的时候，忽然愣了愣。 “嗯？” 他惊讶得看着扶手上，那里，居然有一个图形。痕迹很新，仿佛……就是十几分钟之前才摁上去的。 是三个菱形的标记。 “三菱？”秦夜有些莫名其妙。这里怎么会出现三菱财阀的印记？他顺着看了过去，赫然发现，在印记旁边，居然有一行小得几不可见的英文。 Help me。 “帮我？”明世隐沉声道。 “不……”秦夜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阴气汹涌的黑色深渊：“是救我。” “为什么三菱财阀的人会求救？” 秦夜搓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如果……是阴差利用三菱财阀保镖的身份，附体进入第三层呢？” 他接着说道：“在过程中，可能被发现了。那么……这个印记很可能是三菱财阀的当代阀主留下的。很有可能，他发现了，却不敢说，这才留下了这么隐晦的求助信号。”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大人，请开镜。” 刷！ 一片白色光华绽放明世隐镜面。面前的黑雾好像不存在一般，镜面中飞快转换各种画面，最后，定格在了藏品室之上。 满地都是躺倒的人。 不知道阴差用了什么手段，无常之下的人几乎全部躺倒。整个藏品室已经打开了诸多藏品，阴气实质化地流淌其间。宛若地狱。 只有四个人站着。 一个，是贺茂小太郎。 他身侧围绕着一圈白色纸折的动物，拼命防御住阴气。肉眼可见，阴气中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忽然之间就飘出一块，随后他的纸折动物无端化为鬼火燃烧，但他立刻掏出更多的折纸弥补上去。 但，已经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第二，第三人，是两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身材高大，就在他们身旁，一柄降魔杵，一柄禅杖，正散发着金光环绕所有人。一个个梵文文字凭空出现，又如白烟莲花般消失。但就在这圈防御外围，不时绽放起片片鬼火，发出轰然巨响。两人脸色极差。 无常！ 秦夜目光一闪，深深看了贺茂小太郎一眼。不愧是日本最顶尖的阴阳师，竟然能请来两位无常助阵。幸好有他们在，否则，现在这里早已是血肉地狱。 “密宗。”明世隐肯定道：“而且是密宗高徒。日本的和尚是不用光头的。他们很奇葩，不戒酒肉，可以结婚。只需要念经就可以。所以，如果他们不穿僧袍，你根本无法肯定他们是不是和尚。” 秦夜点了点头，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这也是最特殊的一个人。 那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光头老者，拄着拐杖，带着眼镜。身材不高，但……这是个普通人！ 然而，对方仿佛没有受到阴气任何影响。在秦夜认知中，普通人一旦进入阴气范围，心中欲念必定增大，浑身如坠冰窖，行动不便。但这位老者，却脸色红润，虽然局面已经危险至极。却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是个久居上位的人……秦夜几乎没有猜测，就肯定了他是魔盒的第三把钥匙，三菱财阀岩崎家的当代家主。 或许是看出了秦夜的疑虑，明世隐说道：“这是阴德。” “顶级富豪们极少受到阴灵的困扰，甚至终其一生，在发迹之后基本遇都遇不到，遇到了就是大事。正是因为他们不断做慈善，阴德护体，任何国家的地府，阴灵，都不敢对阴德加身的人动手，否则必遭天罚。” 原来如此……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了下去。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不用考虑在众人面前现形的麻烦，该看不到的现在都看不到了。也不用再拖延，这是阴差，凡人根本看不到，拖下去对方必死无疑。他绝不想自己面对两位阴差。但，他也不会让两位人类无常太好过。 谈不谈得拢还尚未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才是最好的做法。 近了……更近了……距离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秦夜的心态越来越平静。平静到……只剩下一片肃杀。 就是你们。 我记得很清楚……你们的阴气，和东海北站留下的一模一样！ 很好啊……今天，咱们注定只能有一方活着出去。我相信，不会是你们。 他的脚步，开始快了起来。 越来越快，最后……他的下半身几乎都化为了一片阴风！百鬼呼啸中，直冲阴气深渊而去。 轰！ 若巨石入湖，恐怖的阴气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阻碍。现在还没有出华国地界，任何阴差都不可能和他一样完美发挥。 刷！！瞬间穿破阴气之潮，他的身形已经成为一种似实似虚的存在，身侧无数鬼哭尖叫，阴气如龙，直冲前面洞开的藏品室！ 第243章：看不见的交锋（二） “该死！”藏品室，虚空中骤然响起一片巨震。降魔杵上幻化出地藏金身。与此同时，金身外绽放出密密麻麻的鬼火，宛如幽冥苍穹。 “他们实力不在我们之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看不到？”夺金和庆栾背靠背，警惕无比地看着四周。两只厉鬼，就藏在这如潮阴气之中。 但是……看不到。 他们已经用了好几种密宗秘法，却根本无法让对方现形。此刻，两人肩头都趴着一只白色的蟾蜍，对方朝着某个方向鸣叫，他们立刻出手。否则，恐怕早已经伏尸当场。 撑不了多久了…… 夺金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不多了，对方的攻势不快，但是却丝毫不停止，而且每一次阴气极其浓郁……他不动声色看了庆栾一眼，正好，迎上了庆栾坚定的眼神。 夺金愣了愣，随即咬牙：“真要用吗？” “不用等死吗？”庆栾擦了擦嘴角的血：“这种情况，有谁会来救我们？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打织田信长的主意！而且实力如此之强！” 夺金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将手伸入怀中。阴气中的厉鬼仿佛感觉到了，刹那之间，漫天阴气飞快旋转，不过半秒，凝然……凝聚出无数战国时代忍者的虚影，而他们……手中全部握着张满的弓，锋矢正对四人。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虚空中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有功德在身，也有阴德在身……杀了你们我们恐怕也要修养几百年。但……怪就怪你们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死吧！！” “通灵术……百鬼演！！” 话音刚落，虚空中所有身影，头颅卡卡卡旋转一百八十度，每人脸上都是无尽阴气漩涡，而正中央，一只血红的眼睛张开。透露着无边杀意，而就在同时，虚空中箭如雨下！ 刷啦啦啦！藏品室处于船舱底层，面积极大，此刻看去，四面八方箭破苍穹，飞行过程中，一点森绿的鬼火燃烧，随后……化作包围整个空间的无边箭雨！ 很美。 宛若夏夜的萤火虫，突然振翅而飞，形成碧绿的点点星光。然而，这种星光下，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下一秒，所有虚影齐齐拔出腰侧的武士刀，带着响彻虚空的尖叫，携裹着冲天阴气，若万蛇出巢，似洪峰过堤，虚实相应之间，朝着下方水泄而去！ 刀光横空，鬼火满地！ 好强…… 庆栾心中一片冰冷，日本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厉鬼了？里高野太久不出山，已经和世界脱节了？ “快！！”瞬间反应过来，他朝着夺金大吼道。 不用他说，夺金身前已经张开了一张银色卷轴，飞快展开。随着他的咒文和结印，光华越来越亮。一位女性身影，仿佛要从其中脱颖而出。 “变若水！”夺金一声大喝。双手一合。来不及了……对方动作太快了，变若水还无法激活到最强状态，只盼撑过这一击！ 轰！！！ 一声惊天巨响。老者难得地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刷啦啦啦啦啦……周围狂风骤起。一秒，两秒，三秒，他惊讶地睁开眼睛，却发现…… 自己周围，阴气居然完全溃散！ 全部集中到了藏品室另一边，就在那里，阴气浓郁地快要化为实质，简直就像……扭动的墨汁。 “挡住了……”贺茂小太郎满头冷汗，眨了眨眼，随后猛然转过头，欣喜大喝：“挡住了……两位大师！你们挡住了！” “不……”然而，夺金和庆栾脸色都是一片苍白，夺金嘴唇都在颤抖：“不是我们……变若水还没有启动……这是我们压箱底的底牌，可灭千鬼。若不是佛敌再现，里高野绝不会拿出这种东西……但它的启动同样漫长，刚才……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 贺茂小太郎差点疯了，那还是谁？刚才那回想起来就让人心胆俱裂的一击，两位无常联手，除了你们还有谁？ 忽然，他也愣住了。 一股不属于之前的阴气，在他们身后悄然散开。 不逊于之前两股，甚至更加纯正，如果说……之前的阴气是让人感觉冰冷，嗜杀，毫无理智。这一股，就是让人体会到生死的公平。 所有人，脖子都机器一样卡卡卡转了过去，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有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正悠闲地靠在门上，显然已经看了一段时间。迎接到他们的目光，甚至抬起手来挥了挥：“嗨？” “你……是谁？”庆栾喘了一口气，随后无比警惕地问道。 “要帮忙吗？”秦夜伸手一招，明世隐化为一道流光飞入手中，看向已经呆了的贺茂小太郎，微微一笑：“贺茂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这是准备监守自盗吗？” “是你？”贺茂小太郎也不敢相信，宝安鬼市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居然也在这艘船上！ 而且……居然这么强？ 自己……当日被他打成地鼠，不是没有原因的？ 然而现在根本不是怀旧的时候，他咬牙一甩手，一只纸鹤闪电一样冲向秦夜：“虽然你让我不喜……但，多谢了。贺茂家日后必有厚报！还请立刻将这只纸鹤拿到船头放开！贺茂家三百阴阳师，一千天狗军就在周围！只要有信号，他们瞬间便至！” 一千五百人…… 秦夜心中一热，信长两千人，贺茂家阴阳师一千五百人……总共四千人！ 绝对是精锐，这份战斗力，绝对有底气和伊邪那美排出的大名，在对马海峡死战一场！ 不……或许不用去对马海峡了…… 他目光扫过地面上晕倒的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不过，先解决更大的麻烦才是正理。 他幽幽看向虚空，在他眼中，阴气里两位忍者模样的阴差纤毫毕现，他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古镜：“亲，有没有感觉特别熟悉？” 虚空中沉默了两秒，忽然爆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吼：“是你！！”“是你杀了猩红十七！” 话音未落，阴气轰然旋转！漫天阴气竟然扭曲起来，顷刻间凝聚成一柄阴气之枪，直指秦夜胸口！ “拿命来！”“蛆虫，竟然敢对高贵的镰仓秘忍下手！！” 两声爆喝中，阴气之枪速度奇快无比。无常，下属一市地府，也就是说，他的实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灭掉整个市区的地府叛乱。全力出手速度可想而知。 空气中甚至都响起了音爆之声，随着这柄枪的来到，地面上船的底板都出现了一道恐怖的凹痕。 “躲开！！”“我们联手才有希望！他们看不到！”夺金和庆栾同时尖叫起来。 然而，秦夜根本没有动。 就在枪尖即将接触到自己身体的一刻，他猛地朝着虚空中一抓，随着一阵凶戾的鬼哭声响，痛苦得老者和贺茂小太郎都捂住了耳朵。一根招魂幡突兀出现在他手中。 轰！！ 整个藏品室都在震颤，没有人看到，这一次巨震，地面上，褚大掌柜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所有还醒着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扫。 招魂幡一扫，枪尖竟然寸寸溃散！ “看不见吗？”阴气从秦夜七窍中渐渐升腾，似猛鬼出笼，眨眼之间，所有阴气都汇聚到他身边，形成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只有那两只眼睛，渐渐化为血腥的红色。 “真好……我也看不见啊……” 刷！阴气如潮，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阴气漩涡轰然炸裂，一个带着尖尖帽子，黑色衣服，白色头发乱舞，舌头拖下三尺长的身影，伴随着阴风肆虐，猛然出现场中。 “阴差拿人，闲杂退避。” “从东海北站追你们到现在，是不是该有个了结了？你们的礼物……真的是让我记忆犹新啊……” 刷啦啦啦……秦夜的身形只是出现一瞬，下一秒就凭空消失。 其他人完全呆滞了。 “阴差……华国阴差！！华国无常！”夺金终于反应过来了，看向周围虚空：“那……我们之前遇到的……” “也是阴差。”庆栾脸色铁青：“不过……是想杀了我们的阴差。” “他……居然是阴差？！”贺茂小太郎愣了愣，随后满头冷汗。 自己……当时简直就是在作死！ 一种心有余悸的庆幸心态油然而生，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几口。 就在他们看不到的虚空中，三位阴差对峙而立。 一位秘忍伸出红色的舌头，居然有尺长，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唇：“华国阴差……这百年都不曾出现海外，畏惧如丧家之犬，连统治权都不敢再宣誓……这样的你居然还敢站在高贵的日出之国阴差面前，真是值得称赞啊。” 秦夜在笑。 笑得很冷，冷得肃杀。 以明世隐的身份，没有人能看出它的实力，它只是围绕在秦夜身边，低声道：“现在还没有出华国地界，他们的实力受到压制不少。勉强能算和你一样，无常初期。不知道伊邪那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无常都可以进入华国。不过，也是华国地府崩溃，结界越来越弱的后果。” “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尝试着用用本镜吧。”明世隐的声音念经一样响起，秦夜烦躁地皱了皱眉：“闭嘴。” 哟？要自己上？ 明世隐识趣地闭了嘴。 秦夜看了看两位阴差，淡淡道：“当然，华国可是个礼仪之邦。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用七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送我的大礼，我怎么能不好好还给你们呢？” 第244章：武功再高，一砖撂倒 沙……猩红零一缓缓抽出了腰侧的武士刀：“你们高高在上了太久太久……想必杀了你，伊邪那美大人也会夸耀不已吧？” “放心，人死了，就不用还礼了。日本也是礼仪之邦，不介意赏赐给野狗一些零食。” 刷……另一位阴差手一抖，两把燃烧着鬼火的匕首出现手中：“差点被我们一统全国的东亚病夫，几十年后就忘了当年的胯下之辱，那些人死到了地府，想来……如果再掀起一次地府大战的话……仍然会跪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吧？” “呵……”秦夜微微一笑：“口舌之利……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就凭你？”“一个无常初阶，也敢口出狂言？这是华国的特色吗？哈哈哈！” “我明白了。”秦夜点了点头：“那就是死的快一点。了解。”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倏然冲上，哭丧棒猛地张开，贴在哭丧棒上的符纸笔直扬起，绽放出道道血红的光芒。如同伞一样旋转在前方。 哗啦啦！身形介于虚与实之间，阴气游走，两位阴差目光瞬间凝重起来，同时分开，阴兵上已经绽放出漫天鬼火，一声怒喝中，全力朝着秦夜劈下！ 所谓无常，乃是地府市级干部，可谓中流砥柱，意思就是说，一个市的鬼物如果暴乱，他有实力拖到援军来到。 三位无常同时出手，威势何等恐怖。看不到的贺茂小太郎，夺金，庆栾，老者四人，刹那间只感觉空气都为之一窒，四周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 刷！刀光如瀑，就在靠近秦夜的刹那，忽然，一把白色的，绽放着血红光芒的“伞”横在了左方持刀的猩红零一身前。刀光斩却漫天阴气，甚至响起音爆之声，然而，斩到伞上只听到一片哗啦之声，连绵不绝的碧绿鬼火游走。居然根本劈不进去！ “八嘎……”猩红零一咬了咬牙，哭丧棒疾刺他胸口，就这刹那，他的身形骤然分散，化为道道阴气。 而就在同时，秦夜身体全部暴露在持匕首的阴差面前，对方想都没想，一声尖啸。匕首上鬼火冲霄，直插秦夜天灵盖。 然后，他就看到……秦夜笑了。 很平和的微笑。 就像死前都能看到的，家属对逝者露出的那种，你走好。 嗖！ 秦夜左手持哭丧棒，右手猛然在背后一抓，明世隐一声怒骂：“敲尼玛……” 声音悠扬，甚至在飞快的旋转中转了三个八度。 而秦夜，已经手持明镜直接抡了过去。 猩红零三愣了愣。 下一秒怒火直冲天灵盖！ 看不起我？ 一面破破烂烂的镜子，没有丝毫阴气，能对我怎么样？能把我怎么样？ 挨上这一镜，你的脑袋都会被我插穿！ 他根本没有犹豫，阴气灌注双臂。下一秒，一声闷响。同时，秦夜左手的伞也停住了。 猩红零一目光一闪，秦夜做的事不可谓不愚蠢。他的阴兵范围极大，本可以防御住两人。但现在只针对他一人，身体完全暴露在猩红零三的攻击范围。这是……得手了？ 沙拉拉……笔直飞起的符箓完全平息下来，然后，猩红零一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秦夜的右手，正拿着一面镜子，直接砸在了猩红零三的脑袋上。 而猩红零三手中的匕首，距离秦夜头顶还有一尺，却再也无法动弹。 不，在动。 他的手，正轻轻颤抖着。整个脑袋都不见了，一片片阴气，随着一道道灵魂，疯狂从本是脑袋的地方喷薄而出。这种颤抖就像人死前的生理性抽搐。下一秒，猩红零三全身无穷阴气直接溃散！漫天阴风尖啸。身体凄厉地尖叫起来，旋转着在空中化为星星点点的鬼火。 死了？ 猩红零一阴气中的表情无比呆滞。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一下子就砸死了猩红零三？ 这不可能……猩红零三排位只比自己低两位，实力差距不大，都是日本最顶尖的阴羽，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轻轻的一砸……死了？ 真的死了？ 我看错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谁在打我？ 现场突如其来的死寂。直到明世隐全身都气的颤抖起来：“敲尼玛你他妈不是要自己动手吗你凭什么忽然给爸爸一个意外的惊喜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 秦夜古怪地看了它一眼：“能快点解决为什么要拖拖拉拉？” 明世隐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警告你！我说你可以用用，但是老子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什么？”猩红零一沙哑的声音响起，无比警惕之中，已经带着粗重的呼吸后退了好几步。全神戒备。 “你特么现在才注意到你爹？！！”明世隐总算找到了一个出气筒，口若悬河地喷了出去。但下一句话还没出口，秦夜就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猩红零一：“你不认识？” 猩红零一咬牙切齿，心都在滴血。 怎么可能见过？ 莫名其妙的镜子，莫名其妙地砸死了猩红零三，对方甚至没有一点反应。这个华国阴差也没有用半点术法……这个世界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从未见过……”他磨着牙，从牙缝中说道。 秦夜点了点头，指了指明世隐，对方瞬间直了直镜子，然后就听到了秦夜的声音：“板砖啊。” WTF？！ 明世隐见鬼了一样看向秦夜，你才是板砖！你全家都是板砖！老子又砸人又当监视器，你特么见过这么多功能的板砖？ 不对……为什么是板砖！？ “武功再高，一砖撂倒。没听说过吗？”秦夜提着明世隐，缓缓走向寒毛都竖起来的猩红零一：“说起来，还真是便宜了他啊……一砖头无病无痛苦，不过，你，估计我就不会砸得那么准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形已经疯狗一样冲了出去，板砖在手，无所畏惧！ 刷拉！虚空中都带起一道漆黑的风浪，明世隐在手中尖叫着：“你特么放手！重来！爹教你正确的打开方式！你别……阿阿阿阿阿！！！” 秦夜充耳不闻。 然而，就是这样一幅不和谐的画面，却让猩红零一寒毛倒竖。 太久了……身为日本无常级别阴差，在伊邪那美都只是华国规定的府君级别的情况下，自己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恐怖的危机了。 那个恐怖的暗器……他绝不敢以身试法！ “镰仓秘术……”秦夜速度极快，猩红零一几乎已经能看到对方杀意充盈的眼神，他的目光异常凝重，双手飞快结印，几成残影，间不容发之间猛地一合：“千鬼演！” 刷啦啦啦！猩红零一之间突兀伸出无数阴气丝线，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而蛛网的尽头，苍茫鬼影重叠，无数的古日本武士虚影提着武士刀疯狂冲了上来。 快。 极致的快。 这些武士虚影，快到难以置信，刚刚出现，就形成一片璀璨的刀光之网，疯狂尖叫着直冲秦夜而去。 轰！！ 迎接他们的，是迎头一砖……不，一镜。 哗啦啦！就像玻璃被砸开，虚空中响起玻璃碎裂之声，一道道苍白的裂痕难以置信地出现空间，紧接着，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鬼火飘零。 和鬼火一起飘零的，还有猩红零一的千鬼演。 那些武士虚影，再多操作，再多花俏，面对着这朴实无华的一砖……不，一镜，竟然春阳化雪一样，成为点点鬼火。 “これは何ですか？これは一体なんですか？！！/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猩红零一简直亡魂大冒，见了鬼了……哦，不，自己就是鬼。但是……自己化鬼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镜子！ 你是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吗？！ 刷刷刷！他背后猛然伸出两只手，四只手疯狂结印，阴气中的脸色已然扭曲。半秒后双手再次一合，声嘶力竭地尖叫道：“蜘蛛乱舞！！” 一张阴气组成的，足足五米大的狰狞修罗面容，咆哮着从漫天阴气中耸立而起。阴气凝为满头白发，万条毒蛇一样乱舞，漆黑的眼白，雪白的眼仁，口中獠牙交错。白发中两只赤红的角对立。穿着苍白的和服，紫色的皮肤，尖叫着伸出手，朝着中央全力一合！ 正好将秦夜合在手中。 “死んでください！！”猩红零一阴气笼罩的身形上，心脏位置陡然出现一只已经激动到扭曲的红色眼睛，瞳孔都竖了起来。双手极速掐诀：“镰仓鬼龙……弹……弹……” 还没弹完，整个巨鬼身形在惊天巨响中化为灰烬，明世隐带着“我已经疯了不要理我”的尖叫，被秦夜抡圆了扇了过来。 怎么会…… 猩红零一眼睛都在发飘，自己得意的秘术，当年练了二十年的秘术，居然……居然经不起这面镜子……轻轻一砸？ 是对方太强，还是魔镜太妖？ 高手过招，怎么容得他发神？秦夜已经报了必杀之心，就在对方错愕的时间，一板砖……不纠正了，就是板砖……一板砖砸到了对方双腿上。 “阿阿阿阿阿！！！”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藏品室。 第245章：选择 几天了？？怎么感觉六天到了，累死个人了！！ …………………………………………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痛楚，从猩红零一双腿上传来。 那是来自灵魂的剧痛，仿佛当初伊邪那美将他转生为阴差时的术法都被砸散。这是厉鬼都无法忍受的剧痛，若坠入十八层地狱。下一秒，他抱着双腿，带着尖叫，轰然从半空中跌落。 贺茂小太郎，夺金，庆栾，还有老者，已经完全呆滞了。 就在刚才，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无穷无尽的阴气疯狂炸裂，紧接着，一道人影就这么落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船舱都被砸出一个凹槽，甚至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全身散发着阴气的躯体，胸口处一只血红的眼睛，因为剧痛已经扭曲了。而对方正抱着齐膝而断的双腿，惨叫着在地面上翻滚。 “阴差重伤，结界破碎。所以你们也能看得到了。”还不等他们看清楚，一个声音不徐不疾地从半空传来。所有人抬头看去，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之前惊鸿一瞥的华国阴差，白发飘扬，哭丧棒轻轻旋转着，在万千鬼哭中缓缓落了下来。 结束了？ 夺金和庆栾，还有贺茂小太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结束了？ 他们太清楚看不见的敌人有多强了……他们倾尽全力也只能堪堪自保。甚至秘宝变若水图都来不及打开。但这才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做到的？ 没有任何人看到，因为这一声巨响，原本沉睡的褚大掌柜，右手胳膊处，突然鼓起一个鼓包，缓缓蠕动着，随后，他轻轻动了动眼皮。 此刻当然不会有人注意他。秦夜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提着明世隐走到翻滚如蛆的猩红零一身边，笑了笑。 然后，两声闷响，明世隐再度砸下！ 轰轰！这一次，他……砸掉了对方两只手臂。 “阿阿阿阿阿阿！！”猩红零一全身的阴气终于完全消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位穿着忍者装束的人。断肢的地方，无数树木根须交杂着颤动，而他露出来的脸，则是一张布满尸斑的死人面孔。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翻过身，拼命用头撞着地，疯狂惨叫。形状之惨，就连其他四人也微微抖了抖。 “痛吗？”秦夜走进，用脚踢了踢对方：“东海北站火车里，应该也有人祈求过你不要杀他们吧？” “但是你仍然下手了……那我这份回礼，你还满意吗？” “呵……哈……”猩红零一到抽着冷气，肉眼可见，一层树木的表皮开始覆盖他的面孔，他牙齿颤抖地说道：“都是阴差……给……给个痛快……” “我偏不。”秦夜嗤笑了一声，一脚踩在对方胸口：“七十多条人命啊……无冤无仇，你怎么下得去手？”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好去处。”他偏了偏头：“明大人。” “哼！”一个傲娇到极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明世隐大约是为了表示心情欠佳，此刻镜面全都黑了。上面只有“滚滚滚！！”这样无限循环的猩红字眼。 “配合点。”秦夜咬牙白了他一眼：“未来阎罗第一次在世界舞台展露头角，别给我拆台！” 明世隐磨了好几秒的牙，终于在尴尬的寂静中，镜面开始闪耀一片白色光芒，随着白色光芒笼罩猩红零一，他愣了愣，脸上的树皮居然开始渐渐褪去。 “你是……您是……”他倒抽了一口气，震撼地看向明世隐：“明镜高悬……您是明镜高悬！！” “你知道得太多了。”秦夜淡淡道：“为了感谢你的礼物，我将带你到我们华国地府，让你慢慢享受一下，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要挺住哦，亲。” “不……不！！”猩红零一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了起来：“放了我……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别送我去十八层地狱……求你了……千万不要……” 十八层地狱威名这么大？ 秦夜都愣了愣，然而，他目光微微扫了扫旁边呆若木鸡的四个人，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 “两个问题。”他竖起两根指头，随着白光笼罩，猩红零一的身体正如同阴气一般，被缓缓吸入明镜之中，刚刚被吸纳到腰部。 “第一，对马海峡，伊邪那美派了谁统军？” 刚刚还在尖叫的猩红零一犹豫了一下，刹那间，明世隐镜面白光猛然增大，顿时，他半身都被吸了进去。 “我说！我说！！”猩红零一已经是尖叫了，这次毫不犹豫地开口：“猿夜叉……是猿夜叉大人！！” 秦夜点了点头：“二，伊邪那美要织田信长的灵魂做什么？” 有了刚才的教训，猩红零一再不敢停顿，然而刚要开口，一个声音低沉出现在耳边：“照着我说的说。” “大声说，伊邪那美要重启战国时代。首先目标就是韩国地府。” 猩红零一呆住了。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秦夜要做什么。 他飞快看了一眼旁边的贺茂小太郎，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张了好几次，但偏偏说不出口。 这句话一出口，就将日本地府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才是对方的真正目的！ 一旦地府开战，势必牵连阳间。韩国厉鬼会潮水一样涌入日本，这是阴阳师和里高野绝不愿意看到的。他说了这句话，就永远等着被伊邪那美追杀吧。 不能说……他不能说……起码不能在这里说！猿夜叉的赫赫威名告诉他们也无妨，毕竟就算知道了，那也是日本地府的正规军，根本不是阴阳师能抗衡的。但这句话…… 会捅破天的…… 秦夜面带微笑，眼睛深深眯起。这就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宰了对方的目的。 敲山震虎，身为要对织田信长下手的几大势力中最弱的一方，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这个机会太好，只要这句话出自日本阴差的口中，他说服阴阳师和自己站在一起，把握就有九成！ 不……甚至还要加上里高野。 有时候，所谓计谋，并非老谋深算，而是在最恰当的时间，最恰当的地点，说出了最恰当的话，让最适合的人听到。 天下计谋，最终目的莫过于二字：假象。 “不说吗？”明世隐也暂时收起了和秦夜的父子恩怨，冷笑道：“没关系，你知道了我是谁，要你开口的办法多的是。” 话音刚落，猩红零一的瞳孔骤然增大，因为它听到……它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虚空。 而自己并未张口！ 声音很清楚，清楚到足以让所有人听见：“伊邪那美大人……要开启……亚洲的战国时代……” 带着喘息，不得不说，明世隐模拟地非常像。 而这句话一出，夺金，庆栾猛然睁大眼睛，噌一声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难以置信地看向满地翻滚的猩红零一。 疯了吗……这位死神疯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做法！华国都没有挑起这种洲际战争，日本地府凭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各国的厉鬼会走出国界，全力对日本反扑！亚洲阳间都会大乱！ 然而，他们的震撼并未结束。 “信长公……是这个计划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大人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他的灵魂……只要到手，数百万阴兵已经陈列对马海峡，一声令下，就可以对韩国地府发动总攻，尽我们三百多年前未尽之伟业……” 贺茂小太郎完全呆滞了。 疯狂……真的疯狂…… “怎么会……”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疯了……地府的阴灵都疯了……就凭日本地府……怎么可能做得到？” 猩红零一瞳孔都睁大了，秦夜冷冷地看着他，嘴型无声说了一句话：你丢失了最后的机会。 不……不！不！ 猩红零一猛然张开嘴，用尽全力正要吼出来，不是这样的，你们都被骗了！然而，明世隐比他更快，镜面上光华大放，不到一秒，猩红零一就被吸入镜中。 “带回去。”秦夜森寒地开口：“等十八地狱建好，让他一一尝遍，以儆效尤！” “用事实告诉所有地府阴灵，犯我华国，虽远必诛。本代阎罗王，仍然坚持这个祖训。” 明世隐沉默了。 秦夜本不指望他回答，数秒后，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是。” 秦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戏肉……才要刚刚开始。 阴气缭绕，聚散不过十秒钟，秦夜人形从因前期漩涡中走出，轻轻扫了所有人一眼，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倒退几步。 “我的身份，还请保密。我应该是你们见过的唯一一位华国阴差。而这，还是在华国境内。如果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秦夜保持着高冷平静道。 现身，是为了震慑，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分量。 老者没开口，其他三人立刻回答：“明白。” 有些出入……不过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按照秦夜本来的想法，解决阴差之后，自己要和贺茂家好好谈一谈，对方其实是有可能和伊邪那美联手的。只要让织田信长的灵魂不入阳间，他们和谁联手都无所谓。明显，和本国地府联手远比和外域地府联手更能信得过。 不过……经过刚才一番操作。或许主客已经易位……没有这恰到好处的一幕，他其实是在求着贺茂家和他联手，但有了那一幕，加上织田信长的盖章契约，他就站在了主动的一方。 “我来，是为了处理一些特别的事故。”他的声音响彻空旷的藏品室，没有一个人反驳。他负手道：“织田信长的灵魂，你们应该知道吧？” “他即将苏醒，而你们的地府之主，做了个不怎么样的选择。” 他不徐不疾地看着众人：“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现在，将曜变天目碗交给我。” “二，去死。” 他直直看着老者：“挖下你的眼珠，砍下你的手指，我照样能打开曜变天目碗的容器。” “对吧，三菱财阀的当代阀主，岩崎恭弥先生？” 第246章：突变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老者。而且……刚刚还持惊恐态度的贺茂小太郎，夺金，庆栾，已经不知何时形成三角形，不动声色地将岩崎恭弥围在当中。 “你认识我？”老者终于开口了，不得不说，不愧是商场上搏杀几十年，继承三菱财阀大统的继承人，此时此刻，仍然能保持脸色不变。声音都没有抖一下。 “报纸和电视上看过几次，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夜微笑着开口。 岩崎恭弥没有说话，他的身份，已经足以了解太多的东西。资本主义中，政府知道的，那些顶尖财阀一定知道。 他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这才开口道：“当我知道曜变天目碗重新现世的时候，就想起了族中的祖训。这是日本重宝，岩崎家有守护它的必要。所以，我才拿出了魔盒。” “但我并不知道，织田信长的灵魂也在其中。” “所以它不是凡人能拿的东西。”秦夜声音严肃了起来：“一旦日本地府展开洲际大战，整个亚洲会变得一团糟。各国阴灵厉鬼打破国界地府的限制，疯狂涌入其它国度。到时候别说是你，就连各国政要都会活在不见天日的恐怖之中。” 没有任何怀疑。 贺茂小太郎三人仍然围着对方，夺金忽然道：“阴差先生，恕我多嘴，你准备怎么处置织田信长的灵魂？” “我会带他前往华国。”秦夜淡淡道。 “带？”庆栾眼睛眯了起来：“恕我直言，你带他去华国……是想做什么？而且，他同意了？你们……见过面？”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危险起来。然而明世隐不动声色地闪了闪，他们身上刚出现的煞气瞬间消散。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秦夜身侧，一道道阴气肉眼可见地浮动，衣服无风自动，神色也微妙起来：“你们伟大的死神伊邪那美准备利用第六天魔王重启战国时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去一个伊邪那美不敢打主意的地方？” “去哪里？”他的目光如鹰，直视两人：“就凭你们里高野？” “只有我们华国地府，伊邪那美才不敢踏足！” 他冷哼了一声，冰冷开口：“首先，曜变天目碗中，已经自成结界。不是我看不起里高野，你们要破开他起码两百年以上。你们能请确定不出失误？过程中不会间断或遗失？” 夺金的脸色有些难看，佛敌啊这可是……只有让里高野比叡山延历寺亲自净化，这才是正途！ 但是，他只是张了张嘴，忌惮地看了明世隐一眼，什么都没说。 秦夜声音缓了缓：“其次，曜变天目碗中，足足有两千五百道灵魂，区区里高野真的有把握能净化？哪怕打开结界，下一秒就会被夷平吧？” 和阴阳师的谈判，已经在秦夜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展开了。 机会太好了……刚才猩红零一的话，已经给对方造成了足够误导。主客易位，他不需要求着阴阳师合作，而是如实告诉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天朝上国阴差架子摆的足足的，话说的大大的，姿态端得高高的，这，就足够。 他有机会兵不刃血地拿下曜变天目碗！ “两千五百道？”“这怎么可能！”“简直……难以置信！” 三位日本修炼者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他们预估的，最多十道。现在居然这么多！这……是日本任何修炼者团体都无法吃下的数目！ “能让他安全到达华国，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难道你想结界破碎，华国来给你们善后？危险就得抹杀在萌芽状态，如果你们有这个实力，你们来！要不行就闭嘴！” 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但……华国地府就有这个不客气的资格。 两位和尚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 事情太过重大，他们无法将宝全部压在一个外国阴差身上。 “先生。”贺茂小太郎终于开口了，谨慎道：“这只是你说的。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曜变天目碗中的阴灵数量？以及……证明华国会这么做。而不是……” 他顿了顿，小心道：“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让他重见天日？” 这就是小国地府的担忧。 他们压根没有考虑过，华国新地府要的是收服织田信长。这个设想他们考虑都没考虑过！ 开什么玩笑？ 华国历史名人得用头发数，其他国家只能用指头数。织田信长过去顶多做个阴兵将军，华国真的不多这一个。 秦夜笑了。 果然用上了……就知道，这次谈判没这么好相与，没有人是蠢货，不看到真正的证据，他们不可能站在自己一边。 刷啦啦……就在贺茂小太郎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张长长的纸页飞了出来，在空中徐徐展开。他们飞快地扫了一眼，当看到最后的时候，目光齐齐一凛。 织田信长的信印！ 据说，这枚信印随着本能寺大火付之一炬。还有它的……只能是信长本人！ “这是……”三人快步上前，就在他们刚看一段的时候，秦夜却收了起来。 他们刚好看到：吾及麾下贰仟伍佰阴灵。这句话。 一府两制，日本特区这些东西，不可能让他们看到。 “这是华国地府的引渡条约，内容机密，你们还不在观看资格内。”他轻轻折叠着契约：“我给你们看的，只是我方的诚意，以及织田信长的信印。告诉你们这是事实。如果有怀疑，我相信你们中有人能验证信印的真伪。” “你真是心大！”明世隐在脑海中深吸了一口气：“你对人心了解地相当透彻啊。高压之下，华国地府数千年积威，他们确实不敢翻看华国地府机密，重要的不是写了什么，而是织田信长的印章，对吗？” “没错。”秦夜尝试着在脑海中回答，没想到念头刚起，就在脑海里化为了自己的声音：“这不是案件，这是关乎亚洲的大事。这种局面下，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份契约到底写了什么上面，证明我们签署了条约，因为这份条约信长不会和我们刀兵相见。我们会带走信长。信印是真的。这就够了……话说你这个术法有些好用啊？” 明世隐沉默，数秒后小心试探：“你是不是忘记了本镜威慑天下的存在？好歹提上一两嘴嘛……这样会让空巢老人很没有存在感的……” 秦夜懒得理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夯货，转头看向所有人：“还有谁有意见？” 明世隐恰到好处的闪烁了一下。 秦夜淡淡道：“有意见，就忍着，我没那么多时间……老先生，你说呢？” 他看向的是岩崎恭弥。 对方长叹了一声，随后苦涩地笑了：“如果……净化完之后，我是否还有机会回购曜变天目碗？” 哎呦~~这个提议……真的是棒棒哒…… “当然可以。”秦夜心中简直笑开了花，脸上一片正经地说道。 “好……”岩崎恭弥咬了咬牙，他的地位，太明白该怎么决断了。随着他的放弃，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秦夜心中终于无声舒了口气。真的没有想到，和阴阳师谈判是如此顺利，甚至改写了整个局势！ 从刚才开始，剧情就像脱肛野马一样狂奔，却是直接冲过准备阶段，朝着终点前行！ 借老地府的大势，用织田信长似是而非的契约暗度陈仓，现在的局面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不需要再去对马海峡了……那个该死的猿夜叉，自己完全不想知道他是谁。拿到曜变天目碗立刻返回东海。完美！ “那……”强压住狂跳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但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 “你们……要打开曜变天目碗？”就在此刻，一个沙哑的，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声音响起。 褚大掌柜已经站了起来，目光有些呆滞，颤抖地看着贺茂小太郎：“你们不准备拍卖了？这可是我们说好的！史无前例的国宝拍卖！我们的名字会被铭记史册！” “在下从未想过拍卖。”贺茂小太郎淡淡斜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三菱财阀太过强势的插手，拿出了魔盒这种无解的科技。这等重宝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呱噪。”他手轻轻一挥，一只纸折的纸鹤朝着褚大掌柜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的损失，我们会弥补。” “不行！！！”然而，褚大掌柜声音猛然拔高，就在纸鹤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猛地将手放入怀中，脸色都有些狰狞。嘴唇发抖地看向岩崎恭弥：“岩崎先生……您……您也不准备拍卖了？” 岩崎恭弥垂下了满是皱纹的眼睛，话中有话：“年轻人，有时候，要懂得放手。” 如同被雷霆击中，褚大掌柜浑身都发抖地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全场人，神经质一样摇了摇头：“那……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佳德会怎么样？！” “我们放出了消息，筹备了这次大型拍卖会，事到临头，你们就反水？！佳德以后还要不要开了！下面这么多人怎么办！” 第247章：临时更改的拍卖会（一） 岩崎恭弥幽幽看向秦夜：“这位先生，如果我用四十亿买下曜变天目碗，另外作为对佳德的补偿，你看够不够？” 秦夜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眼神看向对方。岩崎恭弥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开口。 “他是什么意思？”明世隐好奇道。 秦夜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是挽救一下三菱的声望，毕竟曜变天目碗拍卖他也有一份。用这些钱补偿佳德，然后等我拿走织田信长的灵魂之后，他又可以拿回曜变天目碗。四十亿……好大的数目。但对世界十大财团之一的三菱财团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那有什么不好？”明世隐仍然不明白。 秦夜狠狠白了他一眼：“就凭你这句话，你就做不了财政总管……是啊，没什么不好，但是，我的钱呢！！！” “四十亿是给佳德的，关我屁事？” 明世隐如梦初醒，随后狠狠啐了一口：“老狐狸！” 不过，秦夜并非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他看向已经接近崩溃的褚大掌柜，其实他挺能理解对方的处境和心情。想了想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可以让你一生无病无痛苦，身边人亦然。死后你绝对有一个好去处。并且，我以后会给佳德一个大单。” 褚大掌柜还没开口，一直波澜不兴的岩崎恭弥目光却陡然亮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你是？”褚大掌柜谨慎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能做到才重要。考虑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几乎没有考虑，褚大掌柜深深摇了摇头，坚定开口：“不！可！能！” “佳德是我的心血！是数百不得寸进的修炼者云集之地！我们为它努力了几十年，如果是拍卖别的还好，但偏偏是曜变天目碗这种国宝！这一次拿不出手……佳德就毁了！毁了！彻底没了！” 他呼吸都急促了，眼睛发红地看着岩崎恭弥：“您在日本跺跺脚日本商圈就要震一震。但是……您能保证华国多少顶级富豪买你的帐？佳德……还是要在华国生存的啊！！你们现在放手，让我们怎么过！” “老头，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夺金终于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就朝着对方走去：“这就不是能拿出来拍卖的东西……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种幸福。滚吧，以后会给你补偿。” 他三步两步就走到了褚大掌柜面前，然而就在此刻，却忽然停住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愕然看着褚大掌柜。 一把枪，顶在了褚大掌柜的手上。 他自己的手。 自己的枪。 “没有我的指纹，谁也别想打开！”他呵呵冷笑着，眼睛里全是一片赤红：“现在，离开这里！否则我立刻开枪！！我手长好起码几个月，谁也别想动佳德的命/根子！”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魔盒有没有其他打开方法？”庆栾立刻看向岩崎恭弥道。 岩崎恭弥也万万没想到，褚大掌柜居然能用这个威胁所有人。脸色铁青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是日本刚刚研究出来的最顶尖安保措施。如果不是我的身份……甚至没有在市面上流通。” 任何东西，都是流通之后才有破解方法。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大的。 比如盗版…… “离开这里！！”褚大掌柜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乱跳，枪口已经对准拇指：“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再不离开，我必定开枪！！！” “三！！！” 事情居然变成这样……秦夜暗暗磨了磨牙，冷冷看着褚大掌柜道：“那你是拒绝我的提议了？没关系，你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吗？” “二！！”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曜变天目碗中，寄存着织田信长的灵魂，和他的亲卫队两千五百人，一旦出现，整个亚洲都会陷入水深火热！这根本就不是你能掌握的东西！别惹我发火，否则……我保证，你死后，我不会让你过的舒服。” 褚大掌柜没有开口了。 他似乎没想到，这只碗里有这么大的原因。张了张嘴，“一”硬是没有喊出来。贺茂小太郎立刻接道：“我以贺茂家的名誉起誓！若非如此，我们根本不在意曜变天目碗在谁手里！” 褚大掌柜深深看着所有人，许久，才颤抖地张开了嘴。 “你们没有骗我？”他喘着气，枪口却根本不离开自己的手。发红的目光扫视着众人问道。 “三位无常，一位拘魂，一位阳间财阀阀主。谁有空骗你！！”夺金胸口起伏地厉害，怒喝道：“你就不会想想！你拿到这只碗，多少次险死还生？！要不是为了织田信长的灵魂，三位无常根本没有和阳间财阀竞争的经济实力，凭什么非要来这里听你放屁！” “就算你拍卖出去。日后也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你。佳德别说开下去，不全部死绝都算好。”贺茂小太郎阴沉沉地开口道。 褚大掌柜深吸了几口气，闭上了眼睛。 秦夜朝着贺茂小太郎眨了眨眼，对方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岩崎恭弥的声音轻轻响起：“他的情绪极不稳定，此刻刺激他，恐怕无论结果怎样，他都会立刻开枪。而魔盒……在五天时间内没有开启一次，将默认拥有者死亡。到时候启动自毁程序，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秦夜暗暗舒了一口气，他当时就有带着魔盒逃之夭夭的想法。等回了地府再慢慢计较。不过东海情况不允许，无常抢了魔盒太过显眼了，他还不想在特别调查处暴露。现在有了这个可能，却告知……是你把魔盒想的太简单了。 你说你们没事干设计这种变态的东西干嘛！ 就在此刻，褚大掌柜终于睁开了眼睛，沙哑地开口了：“一。” “别不识抬举！”庆栾全身的真气轰然炸裂，然而就在炸裂的一刻，一声清脆的枪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庆栾刚刚爆发的气势，也硬生生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愕然看着褚大掌柜。 好狠……真的狠……就在他们眼前，褚大掌柜已经一枪打穿了自己的掌心。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那只血流如注，血肉模糊的手竟然动也不动，仿佛没有了痛觉。 “你们……信不信？”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拼命喘息，但枪口就是诡异地顶在拇指上：“再动一下，我拇指就没了。另外告诉各位前辈，哪怕子弹没有你们快……但我修行的是草鬼婆一脉，右手有我的本命蛊虫，它对阴气的敏锐程度……是常人的一百倍！也正是它让我比别人更早醒来。” 他喘息着说道：“它会在自己感觉危险，甚至我都没感觉到的时候执行我的命令。我刚才下达的命令是：一旦有任何异动，毁掉我的左手。各位前辈……虽然论实力，你们瞬间就能杀死我。但是论自杀……恐怕还是我要快上一点……双重保险，你们真的要勉强一位后辈吗？咳咳……” 你狠！ 秦夜狠狠磨了磨牙，曜变天目碗就在眼前，却出了这种变数。 “他没说谎。”明世隐沉声开口，镜面一转，上面出现一幅画面，就在褚大掌柜的右手胳膊处，一个小小的鼓包，正心脏一样轻轻跳动。 秦夜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是不能尝试三位无常动手，瞬间拿下对方。 只是失误的代价，没人能承受。 “老头，够狠。”贺茂小太郎和夺金，庆栾，也是脸色难看无比，骂了一句，直接往外走。 岩崎恭弥没有走，在所有人离开之后。他深深看着褚大掌柜：“破釜沉舟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过大的时候……不懂得放手，你的佳德开不长。言尽于此，好好考虑吧。” 说完，他也离开了。 藏品室里安静了下来。褚大掌柜枪一直顶在自己拇指，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他就强忍着流血的眩晕和剧痛，石头一样站在那里。直到地上的人都缓缓醒来，这才脱力一样，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他双手没入头发，丝毫不管血液顺着头皮留下来，目光发红地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牙齿咬的卡卡响。直到现在，他才感觉手痛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藏品……藏品怎么样！” 一阵喧哗的声音，人影全都动了起来。白亦山愕然看着满头血污的褚大掌柜，提心吊胆地走到旁边：“你……还好吧？” “马上准备拍卖会。”没想到，褚大掌柜开口就是这句话。 “啊？”白亦山愣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大掌柜……不行啊！现在还没到对马海峡，还有好几位日本富豪没有到！我们这样做，是失信于人啊！这对拍卖行来说是大忌！” “我说，停船！一天后召开拍卖会，没听到吗！！”褚大掌柜脸色苍白地吼了过去。胸口起伏若风箱。 白亦山沉默了两秒：“是。” “但……你怎么办？” 褚大掌柜深深看着黑色盒子：“拍卖会你主持，我……会亲自抱着曜变天目碗上台，拍卖没有结束之前，我都不会倒下。你放心。” “另外，马上通知所有富豪，因为事情有变，后天立刻召开拍卖会。逾期不到的不会等候，这次拍卖的是国之重宝，他们应该能理解。最后……转告贺茂先生，让他告诉刚才的人……如果在拍卖之前说了什么……这个盒子……谁也别想打开了！” 白亦山目光闪烁了几次，才沉声道：“明白了。” 他立刻带着人离开了。只剩褚大掌柜和几个亲信在藏品室，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忽然笑了。 织田信长的灵魂啊……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到手之后，会发生如此多灵异的事情…… 但……他能放手吗？ 不能……不用考虑，他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是如此让他心冷。他知道，已经把几个人得罪死了，以后……起码他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放弃这次拍卖，他现在就没好果子吃！ 这么多富豪舍弃日进斗金的时间来了，他赔得起？他怎么说？ “呵呵呵……”他靠在椅子上，正对着魔盒，发出了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 第248章：临时更改的拍卖会（二） “不识抬举！！”刚回到卧室，秦夜还没躺上床，明世隐就怒喷道：“给脸不要脸，他难道没听过第六天魔王的威名吗！身为修炼者，难道不知道织田复活代表什么！” “骂他毫无用处。他也是骑虎难下。”秦夜懒懒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不咸不淡地说道。 “呵呵……你还挺理解他？来来来，我们来谈谈本镜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秦夜放下了手机，眼里闪过一抹寒光：“我懂他的想法，但并不代表理解。理解也不代表放过。他失去了死后的荣华，而且成功点亮了一位未来阎罗的厌恶。我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地府发展中，要牺牲的人太多了，怜悯可以有，却不能付诸于行动。” 明世隐沉默了片刻：“我发现你正经起来画风完全不一样啊……不过，我很高兴你有这种觉悟。” “小子，保持这份心吧，以后……你遇到不得不牺牲的时候，还多着呢……谁都去理解他，去体谅他，你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轻轻一震。随后秦夜清晰感觉到，晃动越来越小，大约二十分钟后，彻底停止了晃动。 “这是……”他微微皱了皱眉，走到船窗处一看。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一眼望去风平浪静。海天一色的交界线上，旭日东升，将整片海面渲染为一片金红。 根本没有船破开海浪的波涛，远处也一动不动。 船，停了。 “各位尊敬的来宾，你们好。”一个得体的声音响了起来，微笑道：“很抱歉这么早就打搅各位休息。在这里，佳德公司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做出了一个临时决定，还请各位不要在意。” “就在刚才，在藏品室开箱最后核算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可预估的事情。所以佳德特此决定。将在后天傍晚六点，特地提前召开拍卖会。届时未到场的贵宾将不予等待。还请各位贵宾体谅。” 声音回荡在整艘船，确保进入每一个房间。 A221，华国地产巨头，华国富豪排行榜前二十。天生堂董事长卧室。 一位高大的男子轻轻转着手中戒指，微微皱眉：“提前了？而且不等待？这可不像佳德的作风啊……藏品室发生了事？慧彦大师，是……那方面的事吗？” 就在他身侧，一位穿着西服，光头却留着戒疤的中年男子，正用一根手指撑地，整个人都端坐半空中。平淡回答：“有强力至极的气息波动。有真气也有阴气，应该是藏品室发生了什么。毕竟，佳德选择开箱核算的日子傻逼都能猜得出来。”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沉吟数秒，打了个响指。一位黑西服男子立刻走了过来：“古先生。” “准备一下。最后查查资金转账情况。”男子微微翘了翘二郎腿：“曜变天目碗，我可是感兴趣得很呢……” B111，华国酒水奢侈品集团，富豪榜排行前五十，云天坊董事长卧室。 “后天就开始了？”一位穿着华丽的夫人端着一根烟枪，幽幽吸了一口，惬意地喷出烟雾：“朱先生，去查查转账到了没有，没有再催一催。如果今天不到，让财务滚蛋。” A172，B322，A117，B451……一个个房间里，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意外，反而……一股火药味瞬间弥漫了起来。 对于这些顶级富豪，金钱，才是他们的杀场！ 哒哒哒……无数的键盘敲击声响起各个房间，为了突如其来的拍卖会，谁都在进行着最后的验证。 秦夜也不例外。 “他终于还是有那么一点逼数。”他深呼吸了一口：“现在开始后怕了吗？开始想到织田信长是哪个年代的人了吗？开始知道四百年厉鬼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了吗？” “所以……想要尽快出手。也给自己刚才的决绝留下了最后一分余地。不得不说，人啊……就没有蠢货。” “我们怎么办？”明世隐问道。 秦夜深深舔了舔嘴唇：“当然是……上！” “真没想到啊……最后仍然要用这种决胜负的方法。不过……越快越好！”他站了起来，目光深深看着东方：“我已经能闻到，对马海峡散发出的腥臭味了……真是臭不可闻……这是被埋了多少年的大名？猿夜叉？” 他打开笔记本，观看自己的账户，却发现，芝兰的汇款已经到了。 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前，正好是他在藏品室忙碌的时候。 整整三十亿金额……看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就算秦夜心脏够大，也怦怦乱跳。 三十亿啊……佳德估价在十五亿左右，但……曜变天目碗这种国宝根本没底。现场敢来的富豪，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国内某个市场就得震一震的角色？三十亿……虽然有点底，却仍然忐忑不已。 同时到的，还有高友亮的留言，他要的所有建材，日用品，生产线，已经购买完毕，正存放在东海某个仓库。只等提货，而且，很会做事地预付了二十万的租金。 秦夜很满意对方的效率。 光凭这些，东海一行就所获不菲。地府腾飞的日子指日可待！ 要是能带回曜变天目碗，就是完美。 “都做到了这一步，我绝不允许曜变天目碗落入其他人手中。”他轻轻关上了电脑，难得地点了一根烟，轻声道。 就在此刻，门被敲响了。 秦夜开了门，白亦山满脸歉意地站在门外。搓着手笑道：“秦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秦夜意外地抬了抬眉，让对方进来之后，白亦山苦笑道：“秦先生，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请您相信，这绝非我的本意。而是褚大掌柜的意思。我……没法劝。” “说实在的。”秦夜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懒懒道：“我懂你们的处境。” 还不等白亦山舒一口气，下一句话让他满脸尴尬：“但不等于我要去理解。” “褚大掌柜让很多人不开心，送你一句话，拍卖之后赶紧辞职，能走多远走多远。佳德……开不长了。” 白亦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道：“秦先生……褚大掌柜说……希望几位贵宾不要将曜变天目碗的真相告诉其他人，否则……”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秦夜笑了：“知道了，你出去吧。” “秦先生！请相信我，这绝非我的意思！” 秦夜了然地挥了挥手，他还没有跌份儿到拿一个跑腿的出气的程度。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数秒，秦夜才冷笑道：“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快乐的人，注定最后最不快乐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算了。” “既然有了规矩，那咱们就按规矩来。三十亿……我还不信砸不下来区区一个碗！” …………………………………… 游轮没有驶出华国海域。 它停住了，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初生的太阳给海面镀上一层金箔色，映衬着下方墨蓝色的海水，看起来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 刷啦啦……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此刻在船帆上的数只海鸟，振翅飞起，飞向远方。 它飞得很慢，但是距离游轮越远，速度越快！十几分钟后，简直快如闪电！而就在飞行过程中，它全身的羽毛完全脱落，最后……化为一只被阴气包裹的骸骨鸟，嘶鸣着飞向远方。 大约飞了几个小时，它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海岛。 一个很奇怪的海岛。 阳光仿佛照耀不到它身上，明明已经七点过了，但是它仿佛还处在黑暗之中，一层黑沉沉的雾气萦绕其上，靠近它数百米，都感觉……无端的冰冷。 沙……海鸟穿破黑雾，直接飞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海峡，而此刻……停满了船。 铁甲船。 这种在上世纪18XX年横行一时的舰队，也是甲午海战时日方的主力舰队，此刻，一共两艘，正静静停在这里。 没有一个人，却点亮了无数灯火，仿佛静卧黑雾之中的幽灵船。 海鸟终于落了下来。直接飞入船内，熟悉地穿过一个个走廊房间，肉眼可见，这里面停满了一具具铠甲，还有足轻的衣服，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在它即将到达最尽头的房间时，门无风自开。它飞了进去，停到一只包裹着白色铠甲的手上。 “是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数秒后，才平静道：“提前了吗？也不来对马海峡了？这中间有什么变数？你不知道？那……要你有什么用？” 咔擦！ 铠甲手狠狠一握，骸骨鸟惨叫着化为阴气飘散。 男人站了起来，从他站立的地方放眼望去，在他的眼中，整艘船上，是根本看不到头的足轻，弓兵，还有赤红铠甲的骑兵！ 苍茫无尽，头顶飞舞着上千只巨大的纸折飞机。围绕着这只大军的，是数不尽的阴气，浓黑如墨，沸腾如潮。 晨风吹拂，却吹不散这一片宛如实质的黑暗。黑暗之中，龙造寺家的太阳旗，黑田家的黑日旗，岛津十字纹，六角凤凰纹，真田六文钱……几乎所有日本战国时期的大名旗帜，全都汇聚于此！ “既然他们不来……那，就逼着他们过来吧。”大凯下亮起两点红芒：“这么大的排场，所有大名汇聚，怎么能少了他第六天魔王？” “八幡海贼，让你麾下的河童军立刻出动。我猿夜叉等了他快四百年，自刎之恨……杀子之恨……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啊……” “是。”黑暗中，一个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铁甲船周围的海面，诡异地波动起来，无数漆黑色的身影，从船底下游荡开去，仿佛一群群让人胆寒的食人鱼。 第249章：国宝拍卖（一）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秦夜一边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一边在镜子前仔细打理着头发。旁边还放了一大堆润肤水，面膜，XX霜等物。 明世隐实在看不过去了：“你说你一个男人弄这么娘干嘛？难怪小阿一直说你是弱受。” “这叫精致。”秦夜正了正领带，对着镜子看了一圈，哎呦~~简直帅得自己都合不拢腿…… “你还有心情精致？”明世隐实在无法想象未来阎罗桌子上一大堆护肤品的模样，强硬打岔：“有空精致还不如想想等会儿怎么在群狼环伺之下夺下曜变天目碗吧？” 秦夜正在涂护肤品的手顿了顿，随后一边抹着一边道：“有了规矩，就按照规矩做。三十亿的账户，只要到手，再没什么幺蛾子。你急什么。” 明世隐一动不动看着秦夜，秦夜干脆抓过来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阎罗是……什么玩意儿！ 重来一次……正确的画面应该是这样的…… “别用你肮脏的面孔玷污了本镜纯洁的躯体！”明世隐生理性厌恶地摆脱了秦夜的手，随后又好奇地贴了上来：“哎，说真的，你真的不想弄死褚大掌柜？” “所以说，你永远只能当包大人的梳妆台。按照道理，你跟了他几百上千年，早该混个封疆大吏当当了。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原因？”秦夜双手从两鬓擦过，很满意自己的造型：“嘴臭暂且不提。但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人类？” 不等明世隐开口，他继续说道：“人啊……是一种很奇怪，也很有趣的生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事。并且全力以赴，拘这种人的魂，我一般不会亲自动手……记录一下，以后要考。” 我考你妹啊！ 还没当上阎罗就开始分配工作了吗？！ 不等明世隐吐槽，广播终于在船上响了起来：“各位贵宾，拍卖会预计于三十分钟后开始，还请有意参加的各位移步三层。谢谢。” 终于到了最后阶段了…… 秦夜收敛笑容，深呼吸了好几口，人模狗样地走出了卧室。一路走到三楼，这里已经铺上了鲜红的柔软地毯。绝不廉价，踏上去如同满布云端。门口的门童帅得简直如同影星，海拔全部在一米八以上，彬彬有礼。 “这是您的号码牌，秦先生。”一位门童递过来一张牌子，秦夜拿起来一看，21号。 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推开，出人意料，里面竟然是一片静谧。只有一曲舒缓的音乐在缓缓播放。 他微微扫视了一圈，不得不说，佳德做拍卖还是有水平的。每一个拍卖席都隔得很远，而且，不止一个座位。 整个房间是阶梯型。幅度不算大。每一个座位组正中是一张太师椅，前方是一个口字型的桌子，将他围在正中。而他的两侧，都各有四把椅子。 这是为工作组准备。 涉及十亿以上的超级拍卖，每一次加价都慎重无比，很可能关系着要不要卖掉手中某处不动产，而这些人全都属于“我哪里还有套别墅？怎么一下子记不清起来了？”那种类型。所以评估人员会实时将信息反馈到电脑上。 空间极大，大约放了四十多个位置。而所有位置前方，是一个红色高台。 布置得极有古华国风韵，两侧都是精致的根雕。桌椅展台全都是古华国柜台。就在后方，一面疏密长宽的LED屏，正播放着佳德历代珍贵拍品。而一群荷枪实弹的迷彩，正严正以待的守在门口。 秦夜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人攀谈，最多和自己的助手聊一聊。像他这样不带一个人来，又这么年轻的，全场就一个。 秦夜没有理会其他人打量的目光，自顾自地抿起茶来。面前的桌子上都放了茶水和糕点，味道相当不错。 时间过得非常快。就在傍晚六点半的时候，音乐忽然停止了。而大门也无声关上。灯光换为一种更加柔和的颜色，夜幕之下，整艘游轮灯火通明，仿佛海上的不夜城。 “各位贵宾，你们好。”白亦山一身红色长袍走了上来，拱手笑道：“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捧佳德的场，首先，请允许我道个歉。因为藏品室发生了一些不可预估的事件，所以不得不提前。这让几位高级VIP用户没有及时赶来，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深感歉意。同时，我以佳德的名义发誓，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各位贵宾的安全。” 没有任何反应，现场只有各位顶级富豪的同步翻译轻声低语的声音。白亦山也不以为意，他主持的拍卖会多了。难道要贵宾给他鼓掌吗？ “众所周知，这一次的佳德夏季拍卖，是有一尊堪称国宝级别的藏品出现。佳德无能，不配拥有此等重宝，只能给它找一位尊贵的拥有者。各位请看。” 随着他缓缓侧身，整个房间的灯忽然熄了。LED屏幕渐渐变化图案，三秒后，一直古朴而不满瘢痕的，残缺的碗，出现在屏幕之上。 不对！ 黑暗中，秦夜眯了眯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耳朵轻轻抽动起来，顿时，四面八方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这是做什么？”被绑在胸口的明世隐好奇道。 秦夜轻轻摇了摇头，愕然看了白亦山一眼，沉吟了一下才道：“他们恐怕想第一个就拍卖曜变天目碗。而且，其他人也有所察觉了。” “这怎么可能！”明世隐愕然：“这种重宝不压轴？不符合规矩吧？” 秦夜再次摇头，他懂了，褚大掌柜也怕，夜长梦多，现在他已经得罪了人，再也不敢吊他们的胃口了，直接上来就上荤菜，用压轴戏开幕。 蠢……他嘴角牵了牵，都得罪到这个份上了。要么干脆当时放手，要么坚持到底，这是又想拍卖，又不想两头得罪人，最后……只能两头不讨好。 比如秦夜，就绝不会觉得这是“诚意。”相信贺茂家，岩崎家，里高野，更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动。 人心这个东西，在人类社会中摸爬滚打近百年，他早玩烂了。 “曜变天目碗。”白亦山郑重无比得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沙哑道：“宋朝传世孤品，只有两只。一只曾落入战国大名德川家康手中。另一只，也就是图上这只，持有者为赫赫有名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后于本能寺之变中不见踪影。” “所有人都以为它被烧毁。但是……在佳德不懈努力下，我们终于让它重见天日！” “是的，它是残缺的，但正是这份残缺，带来了一份历史的厚重。让我们仿佛重温改变日本历史的那场本能寺大火！这是历史的见证。它绝不因为残缺而不美。反而正因为有了这份残缺，它，才是独一无二的！价值甚至超过收藏在日本东京静嘉堂文库那只！” 刷……灯光变亮。白亦山声音猛然拔高：“现在，有请佳德褚大掌柜，为大家奉上这只传世珍品，日本国宝，也是我们首件拍品：曜变天目碗！！” 哗！！ 虽然已经有预兆，然而，这一声，直接让全场掀起了狂潮！ 果然……首件就上压轴戏！佳德这是怎么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国宝第一个拍卖，所有人手中都资金充裕，这场金钱的搏杀，必定血腥到极点！ 粗重的呼吸声开始响起。第一列座位上，一位披着阿拉伯白袍的中年男子坐直了身体。同样，旁边一位雍容华贵的日本妇女，也直了起来。第二排，第三排……所有顶级富豪，全都收敛了笑容，放下了茶杯。 为什么第一个拍卖？ 这个答案在手上缠着绷带，明显受伤的褚大掌柜抱上魔盒之后，所有人都抬了抬眉，心中了然。 拿不住了……得罪了谁……或者，有谁找过来了……总之，不到不得已，佳德绝不会选择这种利益最小化的拍法。 “花钱买平安。”岩崎恭弥嗤笑着坐在第一排，端起茶杯吹了一口，喃喃道：“可这个平安，是你几亿就能买的下来的？” “人情债难还，人恨债，更难还。”他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褚大掌柜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各位贵宾，请容许我表示歉意。事出突然，为了保护曜变天目碗的安全，在拍卖结束之前，不能打开魔盒。一旦落槌，可以马上验证。开箱的三人全都在现场。” 恶魔之碗……一瞬间，褚大掌柜想起了拿到碗后一切。燕京，东海，到这里，多少修炼者因此丢了命……一时间，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但马上带上了坚决。 走到了这一步，怎能回头！ 一切，都是为了佳德。只需要这一炮，佳德就是世界拍卖行的翘楚！ 他转头看向白亦山，正好迎来对方询问的目光。他深吸了号几口气。站到了一边的拍卖台上：“现在，我宣布。” “佳德今年夏季拍卖会，第一场，正式开始。” “首件拍品，曜变天目碗，起拍价十亿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千万人民币。请各位贵宾出价。” 第250章：国宝拍卖（二） 刚刚喧嚣无比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计算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谁都在沉思。但秦夜没有。 他知道拍卖会会有很多诀窍，但他不懂。也不需要计算自己的地产。既然没人开口，他不介意当个炮仗。 “十二亿。”他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全场几乎都看向了他。 这到底是哪家公子？ 助理都不带直接就过来了，开口就涨两亿……丫是佳德的托吧？ 白亦山早已拿起了拍卖锤，脸色波澜不兴，十二亿……不可谓不高，但还比不上曜变天目碗蕴含的历史分量。 “21号买家。十二亿第一次。”他停顿了三秒：“十二亿第二次。” “十二亿六千万。”“十二亿八千万！”“十三亿！！” 话音未落，三个牌子同时举起。而LED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三个人的名字。 日本古董大亨藤本博文，出价十二亿六千万。 日本高级餐厅大亨西野未央，出价十三亿。 华国通信巨头莱达，出价十二亿八千万。 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序曲。 三个声音不过是新年炮竹的第一炮，下一秒，无数的名字轰然出现在LED屏幕上！ “40号买家。十三亿八千万。”“27号买家，十四亿六千千万。”“04号买家，十五亿。”“09号买家，十六亿。”…… 瞬间，十几亿十几亿的超庞大数额，开始在LED屏幕上刷频，几乎是一瞬间，就冲过了十八亿大坎！ 这就是国宝的魅力！ 世界上仅存的两只，唯一一只承载着日本改变节点的名/器，这种东西……太过珍贵了！ 喊价最疯狂的就是日本人，就在十五亿出现的时候，十六亿，十七亿，十八亿三个数目几乎是连续跳出来的。没有丝毫犹豫。 秦夜心跳都停了一下。 亲自参加拍卖，远不是看电视可比。 那种紧张刺激，秒秒钟上亿资金流动，无论是谁……哪怕是他，肾上腺都在飙升。原本懒懒靠在椅子上的躯体，此刻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太刺激了。 一个个数字出现在LED屏幕上，带着号码，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钱。让人在麻木中感觉到刺激，刺激中感觉到疯狂。 “冷静……”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曜变天目碗的价格竟然还在白亦山预料之上，瞬间就逼近了二十亿天关。这是拍卖历史上都从未有过的时刻。就连白亦山的呼吸都粗重骑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十八亿……十八亿第一次！！” 过度的激动让他声音都嘶哑了：“十八亿第二次！！” “十八……”“十八亿四千万！！” 话音未落，一个更高的声音响起。 妈的……秦夜摁了摁太阳穴，看了过去，又是一位日本人。 他们简直有不拼掉曜变天目碗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群疯狗！ “二十亿！！！”不等白亦山开口，秦夜咬牙举起了牌。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警惕了。尤其是场中七八位日本豪商。 开始以为对方就是来玩玩，但……十亿可能对他们的家族真的是玩玩，二十亿……那可不是头尾数变了一下而已。 那是整整十位数！就连政府都要重视的数目！ “不是来玩的吗……”一位精瘦的日本商人，深深看了秦夜一眼，有些不安地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戒指：“该死……这一次的对手出人预料的多！压轴戏开场拍卖竟然没有影响到它的价位！” 二十亿……二十亿！ 台上，白亦山呼吸都不畅了。 整整二十亿……十位数！拍卖行的历史新高！不……这件国宝起拍价就是整个拍卖业历史最高！无论起拍还是成交！ “各位！二十亿！二十亿了！！二十亿第一次！！”他轻轻一砸锤子，嘶哑着可以说是大喊了：“谁能在拍卖业上永久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谁能彻底拥有这件国宝？谁能永远端详着日本战国历史！观看日本的转折点，这是最后的机会！让我们为史无前例的二十亿祝贺！” “二十亿第二次！！” “二十亿零四千万。”就在这句话刚出口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夜愣了愣，他记忆极好，这个声音之前从未听过。 老练的猎手，一定是等到决胜负的时候才会出手。 是的，价格到了二十亿，一些兴趣不是那么大的，或者，实在觉得肉疼了的，已经退出了。谁手下没有产业？一次性抽调这么多现金，会出大问题。而且……这些日本人太疯狂了，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样。 这个天关的坎，一旦过了，就是真正的生死线到了。 现在还能出手的，首先是超级巨富，其次，就是对曜变天目碗志在必得。同时，也再不会出现一亿一亿那么夸张的加法。 “二十亿四千万！！二十亿四千万！！！”白亦山都要疯了，红着眼睛看向号码：“18号买家！索尼集团的董事长高木翔鹰先生，叫出了迄今为止最高价格！打破二十亿天关！！二十亿四千万第一次！！” “还有没有哪位贵宾需要加价？佳德，是整个世界唯一拍卖国宝的拍卖行！机会也仅此一次！” 秦夜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了冷汗。 加价的速度有些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现在虽然不是一亿一亿地加了，但……他还剩下的不过九亿筹码。 明明应该安心，却偏偏忐忑无比，没有亲身经历根本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二十一亿。”想了想，他坚定地加了六千万。 “二十五亿！”然而，还不等白亦山开口，高木翔鹰立刻说道。 这一次，本来另外好几个举起的牌子，也放了下去，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二十五亿……二十五亿了……”白亦山的声音已经叫不出来了，明明没有说几句，但偏偏喉咙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样，只能本能地对着话筒说：“二十五亿……有史以来，拍卖行最高价格！不愧是日本国宝……二十五亿第一次！！” 高木翔鹰在位置上握紧了拳头，二十五亿，已经是伤筋动骨了，他还卖了两处地产。天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你揣着二十多亿到处乱跑还不带助理你家人知道吗！ 但是，他的注意力仍然没有放在秦夜身上。 二十五亿，他不认为对方会超过自己。他的关注点，在于三菱财阀，岩崎恭弥。 很奇怪，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加价。 秦夜也感觉心在滴血。 二十五亿啊……远远超出了白亦山的预测，可谓疯狂！ 但，他不能不跟！ “二十……”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忽然耳朵动了动。 叮……一个很轻的声音出现耳中。就一声。然而，下一秒，叮叮叮叮……连绵不断的声音响彻耳中。 这个声音，来自船舱底部。 “二十五亿第二次！”白亦山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夜，他可是知道，秦夜有的是钱。但现在为什么不加了？ 难道……他舍不得了？ 也是，二十五亿啊……拍卖史的丰碑，他已经知足了…… “二十五亿第……” “二十六亿！”话音未落，秦夜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刻举牌。 “二十六亿……二十六亿了！！”白亦山现在只剩下本能：“二十六亿第一次！” 现场已经掀起了一片小小的议论，到底是谁？这个少年还以为是玩玩，没想到直接跟到底。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就剩下高木翔鹰和对方而已。 高木翔鹰死死握着扶手。二十六亿……天啊！你家里印钞的吗？！ “先生。”助理也是一头汗水：“不能再加了啊！真的不能再加了啊！您再加价下去，仅剩的几栋别墅全都得卖完了！甚至只剩您心爱的限量版宾利！” “闭嘴！”高木翔鹰腮帮的肌肉都在颤抖。鼻尖上布满汗水。足足五秒，他才咬牙道：“卖……大阪的高档别墅！还有限量版宾利，出手掉！” 他不是在考虑跟不跟，而是在考虑怎么跟。只剩下他决不能卖掉的东西，其他的……该卖的几乎都卖空了。 别以为他这种身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十亿来。总资产90%都是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先生……” “住嘴！！”高木翔鹰目光直勾勾看着屏幕：“这只碗，代表着日本的历史。我买下的是千年历史！是日本的转折！不惜代价，我也要得到它！” “二十六亿第三……”“二十八亿！！！” 随着助理破釜沉舟的底牌。高木翔鹰微笑着看向秦夜：“这位先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举牌了。” “如果你能超过它，我拱手相让。” 秦夜没有开口。这时候，他都在考虑对方是真是假。 他也快灯枯油尽了，幸好……幸好当时找芝兰兑换留出了一倍的备用金。他能肯定的是，对方也快灯枯油尽了。那么……用什么价位彻底击碎对方的幻想？ 沉默，随着二十八亿第一次，第二次的声音，就在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秦夜咬了咬牙，沉声开口：“三十亿！！” 他也看向高木翔鹰：“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出价。” “如果你超过它，我……再想办法。” 高木翔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三十亿…… 这个惊天价格，让全场都掀起了一阵惊呼。 三十亿的藏品……历史之最！拍卖品之最！传世国宝！ 白亦山已经趋于疯狂了，抖抖索索地拿着锤子：“三十亿……第一次……” 他的声音空洞地回荡在房间，仿佛这一刻下起了金币之雨。让人静默。 “三十亿……第二次。” “三十亿……第三次。” “成交……成交！！曜变天目碗，以三十亿人民币天价，被21号买家得到！恭喜你！你买回了日本的历史！日本变革的节点！！你的名字将和这个天价一起，永远铭刻在拍卖史的长河！！” 第251章：河童 啊啊啊！！！三更感觉快累死了，上了年纪的人果然不该折磨自己，求月票~~ ……………………………………………… 死寂。 高木翔鹰闭着眼睛，眼皮颤抖。心都在滴血。 卖了这么多珍品，仍然没有夺回曜变天目碗。 其他几位日本顶尖富豪，捂着胸口，有的揉着眉心，有的双手摁着太阳穴，叹气之声不绝于耳。 想要啊……如何能不想？简直做梦都在想！！ 当佳德公布曜变天目碗拍卖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这一天，他们筹备了太多，放弃了好几个投资，有的还卖掉了自己的藏品。身上全都是揣着近二十亿来到这里。谁知道……所有人出手，居然国宝都没有落在日本！ “日本之憾……日本之憾啊！”藤本博文兴味阑珊地推开要扶他的助理，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长叹着走了出去。 西野未央是一位老妪，却相当有气质。但此刻，她的气质近乎无存。 她打开了一把折扇，却挡在自己面前，肩膀轻微抽动着，竟然是……失望而泣。 代表日本历史的名、器，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转折点见证者，这件无声证物，竟然不在日本人手中。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泼天的遗憾！ “恭喜您。”十秒后，她才在助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睛都有些发红。诚恳地鞠了一躬：“请务必保管好它。” 哪怕是早知道这一切的岩崎恭弥，此刻也无声苦笑。落寞地看着天花板。 这种感觉，就和华国人参加拍卖，却看到了秦始皇遗失几千年的玉玺出现在名单上一样。 一位位日本顶级富豪离去，毫不掩饰自己的颓然。刹那间，现场竟然走了接近四分之一。而直到此刻，剩下的人才轻轻鼓起掌来。 无论如何，历史上几个最高，这场拍卖会是跑不掉了。 三十亿的大额交易，还是值得鼓鼓掌的。 “好……”白亦山深呼吸了几口，才说：“请问21号先生，要现场查验吗？如果需要，请和褚大掌柜交接。然后后台会有服务人员帮助您划账。下面，我们接着进行拍卖。好东西可不止这一件！” 秦夜站了起来。朝着褚大掌柜走了过去。同时，贺茂小太郎，岩崎恭弥也占了起来。 终于结束了…… 秦夜心中感觉一种难言的疲惫，从宝安，到东海，到海上，一路千里，一路向东。自己穿插于各种势力之间，躲避了织田信长，阴阳师，猿夜叉的危机，终于……它落到了自己手里。 “检验吧。”他的拍品也在这次拍卖会上，但已经没有功夫去关注了。三十亿都砸出去了，经历过刚才那番惊涛骇浪之后，自己一亿多的藏品，现在实在引不起注意。 “好。还有……请允许我表达歉意。”褚大掌柜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请随我来。” ……………………………………………………………… “呵……”西野未央穿的是一身和服。此刻，正和四位助理一起，踏上第三层，来到游轮顶部的船顶上。 她已经七十二了。然而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只有五十岁。她的和服是今天特意穿的，用她的话来说，这就是战袍。 为了夺回日本历史的战袍。 然而，这件战袍并没有给她庇护。 她缓缓走到一座沙发上靠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无垠大海。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漆黑的夜，乌蓝的海，就像她的心情一样差。 轻摇扇子，不用开口，就有人端过了茶来。 “小姐，还请宽心。这次的对手实在太强力了。”端茶的保镖斟酌着语气，小心道：“就算索尼那位出手，也没有抢下来。这不是您的错。” “是啊，不是我的错。”西野未央终于开口了。画得极好的妆容一丝不苟，居然微微一笑：“只是……不甘心啊……” 她看着漆黑的海面，喃喃道：“曜变天目碗，历史价值太高了。我一直很欣赏织田信长，他是整个亚洲都少见的政治家，军事家。天下布武的理念何等壮阔。但是，谁想到本能寺的一把大火烧干净了一切。” “曜变天目碗，代表的是英雄末路。代表的是日本的历史转折。堪比华国秦朝的建立。这样的东西……”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辈无能，居然让它漂泊国外。不过……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从这位先生手上买下它！” 没有人再开口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大小姐需要放松一下心情。西野未央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海天一色，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皱了皱眉：“咦？” “大小姐，有何吩咐？”保镖立刻知情识趣地问道。 西野未央没开口，数秒后勾了勾手指，顿时，一副眼镜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马上带好，仔细看了看。三秒后，她猛然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 怎么了？ 保镖也愣住了。马上看了过去。 他们的视力极佳，正因为如此，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的一幕！ 海洋里，数十上百的龟壳，正围绕在游轮周围！ 这些龟壳排列得整整齐齐，将整艘游轮都包围了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太诡异了……广袤的海洋本就是恐惧的根源，此情此景，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等等……”西野未央忽然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撼：“你们听……” 没有人说话，全都竖起了耳朵。就在这一片静谧中，一种“卡拉……卡拉”的声音，悄然响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紧了缆绳，绷得笔直一样。 “这是……船锚。”一位保镖反应了过来，倒抽一口凉气：“有东西……在拉船锚……” 西野未央浑身一颤，漆黑的大海，周围一片空旷，天海相连，人在其中就仿佛孤独的海岛。而现在……这片海岛，有什么东西……在深海下面拉？ 不……关键不是这里。船锚是精钢所制，能把船锚拉出这种绷得笔直的卡卡声，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海怪！ 这两个让人闻之变色的字，迅速冲上了每个人的脑海。呼吸开始急促。西野未央立刻低声道：“船锚在哪里，马上带我去！” “大小姐，要不要立刻通知……” “不！”西野未央马上打断了对方：“贸然通知只会让事态复杂，先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你们的枪呢？” 立刻，枪握在了保镖手中。一行人飞快朝着船的另一边跑去。肉眼可见，一根铁锚没入船体，而另一头……居然被拉的笔直！ 真的有东西！ 所有保镖只感觉冷汗淋漓，夜晚的深海，有什么东西在拉着这艘船！ “小……小姐……”忽然，一位保镖颤声开口了，手抖得如同中风，指着一个地方：“您……您看……” 西野未央抬头看了一眼，皱眉道：“海岛？” 海的尽头，有一个非常小的影子。 话音未落，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海岛……刚才……是没有海岛的！ 这艘船……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并且……仿佛隔绝了阻力，甚至听不到船破水的声音！ 一定出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立刻去船长室！马上！！”她毫不犹豫带着所有人，直冲一层的船长室而去。刚推开门，保镖就问道：“船长！你开船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反应。 船长就这么坐在椅子前，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西野未央眼中精光闪过，对着保镖偏了偏头。一位保镖一咬牙冲了上去，抓着对方椅子一转。 “这……这是！！”“怎么可能……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可怕了……太残忍了……这艘船……是鬼船吗？” 船长仍然是那个装束。 但是……没有脸。 他的整张脸，已经被抠去了。从额头到下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船长……早已经死了。 在不知道什么时间。被谁。 西野未央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就在此刻，门，忽然咚的一声关上了。 所有人本能地回过头去，枪全部举了起来。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怪物。 全身都笼罩在黑气之中。有着乌龟一样的身体，却有修长的四肢。头骨光滑如镜，周围长出一圈毛发，浑身湿漉漉，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利齿交错。三只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河童…… 这些保镖都是日本人，包括西野未央自己，他们马上就认出来了，这是……传说中的河童。 “河童……是在和水边淹死的人灵魂幻化而成……但……这是大海啊……”西野未央惊魂未定地喃喃道。随即，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浑身都颤抖起来。 那些龟壳…… 那些布满船周围的龟壳…… 她忽然明白了，是什么拉着船走，那些布满船周围的龟壳，到底是什么！ 水中怨魂，河童，他们竟然被成百上千的河童死死包围在空无一人的大海！ 到底……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怪物……居然真的存在？ 是它杀了船长？为什么？对了……难道是……不让船长开船？那……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滋！！！！”就在此刻，河童张开了大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滋……滋！整艘游轮周围，尖叫声如同和应，此起彼伏，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让人鸡皮暴起！ 第252章：生死簿？ 黑夜。 死海。 环伺四周，此起彼伏的尖叫。面前非人的存在，背后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恐怖感飙升，冷汗满布。 “滋……滋！”那只大约一米半大小的河童，猩红的舌头不停舔着嘴唇，显而易见，他已经把面前的几个人当做它的美餐。数位保镖石壁一样挡在西野未央前方。举着枪的手都在颤抖，然而却低头道：“小姐，我们拦住它，您找时间跑……” “跑什么。”西野未央脸色铁青，却并没有慌乱：“顶住它，我没事，它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以为我平时慈善做这么多，是钱烧得慌？” 转过头，她一把抓起了船长室的对讲器：“喂，我是西野集团的西野未央，听到请回答。或者马上给我转接拍卖场专线！喂……喂！！！” 没有丝毫反应。 “打、打不通？”一位保镖颤声道。 不能怪他胆小，深海对人造成的孤独压抑感，陌生的传说生物出现眼前的未知恐惧，能死死挡在西野未央面前，都算他们尽职尽责。 “不是打不通……”西野未央咬了咬牙：“估计……整艘船的通信枢纽，情况和这里一样。”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 这些怪物到底要做什么？日本传说中，河童是淹死河边的冤魂，专吃小孩心肝。这种传说就和不存在的土龙一样，流传了千年，如今……却在有计划的控制这艘船？ 沙……就在此刻，趴在门上那只河童动了动，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着鳄鱼皮一样的肌肤，居然缓缓朝他们爬了过来。 “退后！保持警惕！”保镖队长一声低喝，所有人都往后靠去，但是，船长室有多大？他们差不多只退了一尺，屁股就抵上了操作台。 河童爬过的地方，显而易见有一片水渍。这片压抑的死寂中，清晰地响起了一声“咕嘟”声。 那是它吞唾沫的声音。 紧接着，它如同乌龟一样，缓缓地，慢慢地爬来。三米，两米……保镖队长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咬着牙低声道：“它动作很慢，可能不在水里。大家准备……一旦进入一米范围，马上……” “滋！！”还不等他说完，随着一声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条红色的虚影猛然在空中闪了闪，紧接着，保镖队长不动了。 “呵……”“我的天……”“这是……这、这是……” 所有人都看向了队长，西野未央掩着嘴一声惊呼，立刻后退好几步。 保镖队长眨了眨眼睛，头颅如同机械一样卡卡卡垂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河童的舌头，已经深深刺入了那里。 咕啾……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队长肚子里传来，他的身体猛然抽筋一样颤抖起来。双眼泛白，舌头都伸了出来。而更可怕的是……他的肚子飞快瘪了下去，就像一个水泵在疯狂、抽着他的五脏六腑！ “呃呃呃……”随着他毫无意识的惨叫，河童舌头上流过一个个明显的鼓包，仿佛有肺，有肝，有心脏…… “怪物……怪物……”另一位保镖已经呆滞了，巨大的恐惧让他本能地举起了枪，疯了一样扣下扳机：“怪物！！！去死！！” 啪啪啪啪！子弹雨点一样倾泻，然后响起一片细密的叮当之声。从船长室外面听去，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十秒后，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其中一晃，紧接着，大蓬大蓬的鲜血，带着惨叫，彻底将船长室化为人间地狱！ …………………………………………………… “喂？”与此同时，拍卖场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的对讲器失灵了。 “请各位贵宾不用惊慌。可能是一点小故障。”白亦山马上维护现场，说了一番场面话后，立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助手说道：“马钟钦。你立刻去信号指挥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几分钟前信号就开始不稳，现在居然完全消失了。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这是要丢我们佳德的脸吗？” “是！”马钟钦是一位鬼差都不到的小修炼者，才二十出头，能参加这次名垂青史的大型拍卖会已经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回答了一声马上朝着外面走去。 “秦先生？”就在后台，贺茂小太郎，岩崎恭弥和褚大掌柜都在，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巧妙地看到外面的议论纷纷。外面却看不到他们。而秦夜，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走神。 这一声终于让秦夜回过了神来，他皱了皱眉：“现在停船了？” “停船了……还差一百海里抵达华国海域尽头。怎么了吗？”褚大掌柜不解道。 秦夜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没有看魔盒，沉声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船在动？” “没有。”“怎么会，停船一天多了。”另外两人立刻回答。 秦夜深深看了一眼马钟钦的身影，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一股难言的心悸。 仿佛……自己正朝着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东西靠近。或者……航向地狱。 就在此刻，他的目光忽然一闪，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马钟钦的背影，忽然道：“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三人回答，他立刻离开了。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耸了耸肩。 秦夜快步来到洗手间。这里只有一个天窗。他马上扒开衣服，对着明世隐道：“你看到了吗？” “什么？”明世隐明显没有睡醒的模样。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刚才……我莫名其妙看到……马钟钦的背上，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字。” “写的是：于十分二十一秒后，死亡。” 刷！明世隐猛然飞了出来，声音都发颤了：“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秦夜一把抓它下来，竖起一根指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咬牙道：“到底怎么回事！” 明世隐仿佛都凌乱了，在厕所隔间小小的空间里乱飞，数秒后，镜面上陡然飞出一道黑影，直扑离开的马钟钦而去，而它的声音，已经凝重到颤抖！ “小子……你听好了。”镜子里响起一声吞唾沫的声音：“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就说明……呼……我们，正在接近……生死簿！” “生死簿！！”就算秦夜早有准备，此刻声音都猛地拔高。另外一个远远的隔间传来不悦的咚咚敲门声，一人一镜立刻安稳下来。只听到自己狂猛的心跳。 地府神器之一，生死簿。 断阴阳，判阳寿。可以说，有了它，地府才是完整的！ “你确定？！这怎么可能！”秦夜肃容道：“这里可是马上要离开东华国海！生死簿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确定！而且有可能！”明世隐的声音都在发飘：“别忘了，地府大崩溃造成的波动何等巨大？将生死簿冲到海面太正常不过了！而且……”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就像发条卡住那样，没开口，镜面上出现一行血红的字：“而且……生死簿有主了……” “怎么可能！！”秦夜是第二次问出这句话：“能掌握生死簿的，只有阴差！这里哪来的……” 话音未落，他也顿住了。 是的，这里真有阴差。 再过去就是对马海峡，那里阴差数不胜数。 “日本地府得到了生死簿？”他颤声道。 “不知道……这可能是最坏的情况。但……他们就算得到了也没法使用。这是华国神器！生死簿范围内，所有将死之人，都会在背上出现死亡时间……对了，你应该看过人间的漫画死亡笔记。这……就是一本比死亡笔记恐怖了无数倍的……无使用次数限制，无条件限制的笔记！” 明世隐再次开口了，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如果你看到的真的是真的，那么，日本阴差很有可能得到了生死簿。你忘记没有，东华国海频发的灵异事件，大批的幽灵船？这就是对方在尝试用生死簿勾名录！” “你刚不是说外国阴差不得使用生死簿吗！”秦夜眼睛都红了。 “是不得对我国阴差使用生死簿！我没说清楚行不行！”明世隐烦躁地吼了过来：“如果是真的……现在让小阿过来也晚了！我刚才已经丢了一道附丧灵气在他身上，一分钟后他会出现在我们镜子上。好……出现了！仔细看……看时间，看他的死亡时间！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的话……艹！老子现在巴不得不是！” 马钟钦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一面镜子中。 此刻的他，已经走了好几分钟，船有些大，从拍卖场走到通信室要十分钟的时间。不过他人高腿长，八分半就到了。 “刘师傅。”他敲了敲门，没反应，推开了。进门就看到，五十多岁的刘师傅正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养神。 “刘师傅，您看看通信设备吧。拍卖场对讲器没声音了。是不是频率不对？有水吗？”对讲器没声音是大事，这一路可谓小跑，他和刘师傅也熟，扯着西装扇了扇，自然地走向操作台，准备倒杯水喝。 然而……就在他路过刘师傅身边的时候，整个人却雷劈中了那样，完全呆滞了。 死了。 刘师傅……已经死了！ 他的眼珠都不见了，只剩下两个黑框，五官皱在一起，嘴巴大张，鲜血从嘴里喷涌而下，仿佛……有什么恶鬼在体内，吃光了他的内脏一般！ “呵……啊！！”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后退的时候一歪，咚一声跌到了地上。甚至都来不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门口冲去：“来人……来人！！！死人了！！” 但是，就在他面前，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噼啪！！电灯猛然闪了闪，随后，尽数熄灭。 第253章：猿夜叉的邀请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明暗的巨大落差，让他一瞬间眼前一黑。伸出去的手猛然本能地缩了回来，两只手拳头一样放在胸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声声音，高大的身体如同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干净…… 这艘船不干净！ 刘师傅的死状太诡异了，这绝非人里所为！这艘船上……有鬼！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瞳孔倏然尖锐了。 滋呀……黑暗里，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他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浑身发抖。 他好恨……恨这种肾上腺狂飙的情况下，思维为何如此清晰。 因为他听到就清楚了，那是……刘师傅那把老转椅发出的声音。 已经死去的刘师傅，在一片黑暗中转动了椅子…… “得得得……得得得……”就算他再怎么控制，牙齿也根本不受控地打起颤来，在一片黑暗中无比清晰。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一把将手塞在口中。牙齿用力咬住，呜咽中眼泪拼命流下。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能救吗？”秦夜看着这一幕，问道：“在我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死了的老头。” “救不了。阴灵利用气氛，温度，幻觉，熄灭人生三把火是拿手好戏。我们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三把火几乎全灭了。”明世隐叹了口气道。 控制室中，马钟钦清晰地听到，地上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太过清晰的脑海，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今天早上。他来刘师傅这里调试设备的时候，对方穿的那双人字拖。 起来了…… 已经死去的马师傅起来了！ 全身毛孔都打开了，拼命淌着冷汗。但，这份恐怖只是开始。 “马儿……”一个嘶哑的声音，若阴魂厉啸，传入他的耳膜，同时，两只腥臭的手，轻轻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你来看我吗？真好……” 马钟钦闻出来了，那是血……满手的血。 “咚！！”就在此刻，大门忽然被打开，刚才熄灭的电灯啪啪啪全部亮起，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喘着气出现在他已经泛白的眼仁儿里。 有人来了呢…… 真好……我能得救了……我不会死…… “唔唔！唔……唔……” 西野未央盘好的头发都凌乱了，目光带着怜悯看了看这个在她面前挣扎，弓成虾米的华国年轻人。 眼白都泛起来了，手整个被自己吃进了嘴里，牙齿早就咬破了手腕。满是血迹。 10分21秒，马钟钦，死于窒息。 而他身后，刘师傅仍然呈那个诡异的姿势躺在那里，一步没动。 “安息。”她摇了摇头，一步跨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机台。 西野集团做的是高档酒店，她可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能从西野上一任掌舵者眼下脱颖而出，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掌管偌大的商业帝国。她是真材实料一步步从客房服务员做上来的。 包括怎么整修电路这些基本常识。 线被拔了。 看一眼她就明白了问题，立刻接上了线，顿时，机器上一排排绿灯马上亮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各位，我是西野未央，请大家不要紧张，听我说下去。” 拍卖厅，白亦山完全愣住了。 西野集团大小姐？她怎么会在信号室？而且……用公共线路通话？ “WHAT？”一位白袍男子皱眉敲了敲耳机型的对讲器，无奈地耸了耸肩。另一位中年华国男子，也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叹道：“这是不甘心？来找场子了？” “这是要做什么？”一位老者不耐烦地顿了顿拐杖，现在正拍到一件他感兴趣的拍品，而且他很有希望拿下，突发的意外，让他相当不快。 整个会场都喧闹了起来。 洗手间里，秦夜已经看着手机呆滞了。 10分21秒……一秒不差！ “我的……天……”明世隐夸张地在镜面上出现三个字，随后失重一样摔了下来。 就在秦夜还没开口的时候，忽然，西野未央的声音出现，他深呼吸了好几口，让狂奔的心脏平息下来，仔细听了下去。 通信室，西野未央正要开口，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哒…… 那是她打开的门，不知道被风……还是被什么东西……关上了…… 电灯仍然亮着，然而……光芒却化为血红！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对面的仪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尊日本大铠。 手里提着武士刀，然后……对方狠狠扬了起来。 “你敢动我试试！！！”西野未央死死咬着牙，呼吸都屏住了，用尽全力喊道：“阴德加身，死后不入地狱！我捐赠了十几亿美元的学校和养老院，阴德何等厚重！就凭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刷！就在这刹那，她脖子一凉。但当她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脱力了。 她还活着。 房间仍然是那个房间，身后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各位！！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飞快说了下去：“我们的船周围，出现了几百只河童！我的手下，船长，通信室负责任已经全部死去！它们正在拉着我们前往一个不自知的地方！” “现在不是开拍卖会的时候！！各位！团结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拍卖室。 就在西野未央说出“阴德加身……”那一段话的时候，所有富豪的助理都在同步翻译，但是，越翻译越惊恐。数秒后，他们已经满是冷汗地跌坐在地，而他们的雇主，已经全部震撼地站了起来。 死寂。 压抑的死寂。 现场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白亦山完全懵了，呆呆地看着瞬间失控的现场：“怎么会……这……这不可能的……” “安德里！！！”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猛然朝着身后一位老者喊道。话音未落，老者身上西服完全崩开，露出里面的神父服。 轰！还不等神父完全走出，另一边，又是一道真气波动，丝毫不逊神父。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现场竟然有三十多位修炼者！而且，全都是拘魂！ “快。”披着白袍的阿拉伯男子，对身边一位瘦削老者说道：“马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他们说，一道道身影没有任何掩饰，现场富豪的身份谁不知道这些事？刹那间，厚重的大门无风自开，三十多道身影闪电一样贴地而飞，直冲门外！ 也没有任何等待，所有富豪全都在保镖保护之下，飞快朝着顶层而去。那是整艘船的制高点。 秦夜也愣了愣。 不是错觉吗……自己之前感觉船好像在动，不是错觉吗？ 明世隐都震撼了，喃喃道：“船……在动？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秦夜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死死握着拳头：“只有一个地方……对马海峡！猿夜叉所在！” “他们……已经动手了！！”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叮叮”声。飞快地冲出洗手间，来到房间之后，一把抓起曜变天目碗放入怀中。对仍然呆滞的贺茂小太郎，岩崎恭弥沉声道：“你们的死神，动手了。” “我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距离对马海峡恐怕已经不远！河童拉船，真是好巧妙的手段……贺茂先生，我需要立刻解放第六天魔王的灵魂！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护法。岩崎先生，如果不想死，就跟在我们旁边。” 岩崎恭弥喉结狠狠一动，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人情，三菱财团受了。 日后必有所报。 前提……是能活下来。 “走！”秦夜一把抓起岩崎老头，一手提着贺茂小太郎，闪电一样冲了出去，来到大厅，秦夜深呼吸一口，声音雷霆一样响起：“大和尚！马上保护我，否则……大家一起等死！你以为伊邪那美会放过里高野的人？！” 喊完，不等回答，他已经飞快冲了出去。 两道真气轰然爆发，紧贴着他跟上，一言不发。 局势何等紧迫，傻逼都能感觉到。伊邪那美陈兵对马海峡，那里已经是一片死亡之海，如今……他们正在朝着死亡之海靠近！ 或许是看到了船顶无数人头攒动。等秦夜他们冲出去的时候，赫然发现……河童大军已经不再掩饰，整个船两侧掀起十几米的波涛！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全速前行！ 而海天一色的尽头……那里，已经出现了一片陆地。陆地之前，是一字型排开，漫天鬼火！ 森罗地狱。 那不是单纯的鬼火。 而是……无数的日本战国安宅船，挑着点燃鬼火的灯笼，正张开血盆大口，迎接着他们。 嘶……啦……阴气已经毫不掩饰，当秦夜踏出的第一步，就被这滔天阴气震慑。整个海面上都是一片漆黑的阴气之雾，若非掀起的海浪冲破黑雾，根本以为已经身在地狱。 秦夜飞快奔跑着，头骗过去看向窗户。那苍茫如海的阴气中，不时能看到一艘艘巨轮的身形，空无一人地飘荡其上，然后又驶入黑雾。数百只河童划动起冲天浪花，而鬼火燃烧安宅船……终于动了。 朝着游轮全速开来！ 仿佛中元节放走的河灯，密密麻麻，海天一色！ 就在这一片黑雾之中，一面巨大的旗帜猛然扬了起来。 龟甲三菱花！ “妈的……”秦夜狠狠骂了一句，心都快要滴血。 猿夜叉原来是他…… 浅井长政！ 最不可能原谅织田信长的人，哪怕化身厉鬼也恨不得杀了织田信长的人！他已经有种预感，对马海峡……这一次恐怕会被阴气染黑。 第254章：自救 特别提示： 今天网协要出去采风，突然通知~~所以……估计没3了，我看了下，也是三更的最后一天了，以后会补上。 采风大约二——三天，这两天估计一更~抱歉，人也是会有点事的~ …………………………………………………… 夜。 此刻，已经是十点。 对马海峡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无边阴气缭绕。从远处看去，这就是……海天一色之间，吞噬一切的黑洞。 阴气实质化！已经铺天盖地。无常，拘魂，再加上数千阴兵，这份阴气已经能算作局部战争。足以改变一地短暂时间的阴阳平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船顶，一位位富豪铁青着脸，看着阴云密布后方，那一面大到夸张的旗帜，咬牙问道。 “邪魔的征兆。”神父浑身衣袂无风自舞，目光冰冷地看着海对岸：“而且……是强的可怕的邪魔。先生，等会儿回到房间，不要出来。这不是你们涉足的战场。” “那……是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的厉鬼。” 沙……一位壮汉上衣崩溃，肌肉上全是金色的符文。一位华国老者穿着长袍踏出，白须飘飘，身侧飞舞着数十把桃木剑。还有一位穿着阿拉伯服装的男子，面前一本可兰经飘扬，缓缓翻动。 一位，又一位，所有富豪都在极度的忐忑中，被保镖陪同着下去了。只有他们，如同磐石一样站在船头。无论国籍。 阴阳天生不两立。当阴间要插手阳间事务，身为修炼者的他们，无可退避。 虽然知道……恐怕难逃一死。 “简直是让人发寒的强啊……”一位老妪拂了一下鬓边白发：“这可不是普通无常……他身上的怨气，杀气，就连相隔数百海里我都感觉得到……” 沙拉拉……冥灯引路，死海泛波。这是一片无声的，令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死寂。在所有修炼者的眼中，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个阴气骷髅组成的龟甲三菱花，在空气中飘扬着漫天阴气。 猿夜叉！ 而就在他们对面，无名小岛。阴气横流的海湾之中，一艘铁甲船甲板上，一位穿着雪白大铠的男子站在最前方。他很年轻，并不算太英俊，却非常刚毅。两串红缨从大铠头部垂下，恶鬼面具扬起，双手展开，带着一股难耐的激动：“来了……终于来了……” “阿市……你看到了吗？” “那个逼得你丈夫自杀，又杀掉你孩子的人，如今……被我拖到了这里……” “我说过，这种大仇，我会报的。四百年后……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颤抖地放下手，在他身后，是无数穿着大铠的日本战国名将。然而，他们……全都是虚幻的。 或者说，介于虚与实之间，有的扛着两丈长的枪。有的蒙着一只眼。有的摇着葫芦扇。看似很平常，然而……他们每一个人背上的旗帜，都足以让任何人膜拜！ 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家徽五三の桐纹。 东照神君德川家康的三叶葵纹。 日本第一勇士，真田幸村的六文钱。 焚天丸伊达政宗的对鸟草纹。 甲斐之虎武田信玄的四菱图。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名，此刻一个不缺。虽然有的地位曾经比男子高得多，如今，却全部站在他身后。 日本战国冥府全体君临！ 男子抬起头看着天空，数秒后才说道：“扬旗。” “让对面的人知道，他们来到了谁的地盘。” “让这位大名鼎鼎的第六天魔王搞清楚，数百年后，到底谁才是这里的王。” 深吸一口气，他胸口可见地鼓起，猛然咆哮道：“杀！！” 这一声好似雷霆，他的嘴张到了夸张的一米大小，脸色无比狰狞，尽显厉鬼本色。而随着他这一声，一面面旗帜轰然扬起，在阴气滋养中越来越高大。峡湾之中，一艘艘安宅船头，一位位穿着足轻衣服的骷髅，在无穷阴风中，终于点亮了眼中鬼火。 “滋！！！！！”随着一片震天动地的尖叫，对马海峡，群鬼乱舞。 …………………………………… 游轮之中，秦夜已经带着两人，在里高野两个和尚的陪同下，来到了船舱底部。 入目之处，让所有人眼皮都跳了跳。 一只只直径三十厘米的铁钉，不知何时已经钉在了船体上，密密麻麻，足足数百之数。这就是秦夜之前听到叮叮叮声音的由来。 他已经可以通过脑补复原出现在的状况，就在所有人都在参加拍卖的时候，河童将这些钉子钉入船舱，另一侧应该就是绑在它们身上，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大家感觉不到水流波动。飞快拖着轮船朝对马海峡而去。 这里距离对马海峡不过咫尺！他是真的没想到，千躲万闪，没想到最后还要和对方面对面！ 退？ 等于自己从论文开始，一切都白做了。而且……现在退无可退。 “大和尚，你们的僧兵呢？”他立刻转头问道。 “一个小时之内，里高野秘法僧兵必定赶到！”夺金咬牙回答。 秦夜转向贺茂小太郎，不等开口，对方立刻回答：“天狗军已经出发，同样一个小时！” “好。”秦夜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保护我。” 现在，就是让日本战国完整的时候！ 浅井长政，猿夜叉，迎娶了战国第一美女阿市，也就是织田信长的妹妹。然而，却因为选择错误，被织田信长逼得自杀，大儿子被杀，二儿子被放进佛门，永不能外出。这种血仇……只要看到他们，就算天地裂开，对方恐怕都会不顾一切地追过来。 这是血海深仇。 更苦恼的是，猿夜叉极有可能握有生死簿，包天子的威压有用，但已经做不到横扫黄泉比良坂的阴兵！ 阿尔萨斯教过他解开封印的方法，他开始收拢意识，全力呼唤着织田信长。 明世隐意外道：“不对啊……平时这个时候都是你喊着溜之大吉，怎么这次换画风了？” 秦夜神色无比平静：“因为……退无可退。”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他是怂，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怂，死得越快。刀剑无眼，生死由命，只有自己的命比刀剑更硬，别无活路。 曜变天目碗放在眼前，随着秦夜一个个手印的变化，上面一道道阴气翻滚起来。数秒之后，随着嗡的一声，那只碗竟然翻滚着飞上半空。从秦夜怀中飞出白亦山给他的碎片，两者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咚咚、咚咚……一种宛若心跳的律动响彻舱底，曜变天目碗上的阴气越来越浓，随着秦夜猛然睁开眼睛，双手一合，轰然巨响，碗底……竟然出现了一文钱的标志。 这个标志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片漆黑的漩涡。 “无论如何，撑到我出来。”阴风环绕中，秦夜一声尖啸，万道阴气环身，数秒之后，白发高帽，手持哭丧棒的无常已经出现眼前。说完这句话，就笔直冲进了结界。 任何结界，都只能从内部打开。或者用超越它一个大境界的力量外部打碎。 船舱中一片死寂。 夺金深吸一口气，降魔杵已经散发着金光飞了出来。随着他飞快结印，脚下竟然出现一片云霞，带着他飞快来到船舱中央。双手一扬，一枚卷轴刷啦啦打开，好似无穷无尽，瞬间将整个船舱包围起来。 卷轴之上，数不尽的梵文若幻境湮灭，又虚空滋生。而就在他下方，庆栾双手结印，猛然往地面上一摁。另一枚卷轴散发金光飞了出来。 “里高野最强伏术法……月夜见。”他闭上眼睛用力抓住卷轴：“想不到，今天我还有完全打开它的时候。” “猿夜叉……真是个让人敬畏的名字啊……那，就让我们看看，四百年前的大名，和四百年后的里高野，孰强孰弱！” 刷啦啦！！一片片银色的光芒从卷轴上炸开，一朵若有若无的莲花越来越大，层层绽放，直到消散无形没入船舱。而船舱中已经印满无数符箓。 秦夜根本不知道这些，他此刻只能选择相信对方。相信佛敌和里高野，阴阳师的血海深仇。他也没空去考虑这些，因为此刻的他，仿佛正飞过一条漫长通道。而通道的尽头，一座若隐若现的寺庙已经出现。 咚，当他踏出的时候，目光倏然一顿。 希屡屡！！马声震天。 本能寺仍然是那个本能寺，但就在寺庙之前，两千多带着厉鬼面具，穿着铠甲的阴兵，全身阴气喷薄，正骑在骷髅战马之上。织田家的一文钱旗帜，已然如同火红的海洋一样起伏不定。 而且，这些骑兵和普通骑兵不一样。 他们穿着赤色和黑色的衣服。背后都背着一个竹子撑起来，上面铺满布，如同龟壳一样的东西。 母衣众。 这支队伍，就是跟随第六天魔王几乎征服了整个日本的魔众！马回众，赤母衣和黑母衣！ 就在正前方，带着黄金鬼面的织田信长，左方村井贞胜，右方织田信忠，正骑在一头两人高的巨大骸骨马匹之上。无穷阴气萦绕骨骸，其中若有星辰闪烁。看到秦夜的来到，织田信长仰天大笑，长刀指向秦夜：“华国阴差，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是，我来了。”声势惊人，秦夜站在这队骑兵面前，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血厉之气。每一位厉鬼眼中的火焰都是赤红，这代表生前杀人无算。 “来……告诉我。”哪怕织田信长，此刻的身躯都有些颤抖：“是谁在对面迎接我？” 秦夜微笑，可惜这个微笑在阴差形态无比恐怖，却和现在的场面相得益彰。 “是猿夜叉。” “哈哈哈！！”第六天魔王扬天长笑，随后武士刀刺向空中：“老天……你终于有眼！” “来！解开这个困了我几百的封印。”黄金鬼面之下，宛若深渊的怨气，阴气海啸一样爆发，让整个本能寺结界都在卡卡作响，树木狂澜。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第255章：阴与阳（一） 存稿箱发布……还是一更~ ………………………………………… 船顶。无人开口。 海风带来凛冽的寒意，还有咸腥的潮意，漆黑的夜空，星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惨淡的星光带着一种死寂的银白色洒满海面。没有带来和宁平静，反而……感觉一种无形的肃杀。 “好恐怖的邪念……”一位外国修炼者深吸了一口气：“终我一生，这恐怕是我看到过最可怕的阴气……” 在他们眼中，对面打开了一道恐怖的裂隙，无穷的冤魂呼喊着，哭嚎着，沸腾着，在海面上翻涌不已。 活的地狱。 黑夜中渗透着一种抓死心脏的压抑。他正要收回目光，让加快的心脏缓一缓，忽然，他愣了愣，愕然看向海的尽头。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修炼者都看了过去。因为，此刻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种轻柔的哗哗之声。 拘魂们非常清楚，海面上，这种声音带来的不是柔和，而是……致命！ 就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海平面的尽头，开始缓缓起伏起来。起初很小，然而三分钟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十分钟后……竟然远高出海平面数米，而且……正朝着游轮而来 “这是……”一位修炼者终于倒抽了一口凉气，颤声道：“这是……海啸？海啸！！！” 已经不用他说了。 轰隆隆……海啸一旦起势，势头只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高度：五米，十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距离游轮：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两千米！ 千米禁区！ “咕嘟……”一位修炼者狠狠吞了口唾沫，千米之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波澜壮阔的五十米海啸！ 肉眼可见，他们前方立起了一片海水的堤坝，巨大的声音让天穹都在震荡，磅礴的呼啸让海面都在沸腾。庞大的游轮远隔千米就好似暴风雨中的落叶一样颠簸起来。而且……随着海啸每一秒靠近，颠簸越来越大，最后，随着海面的疯狂起伏上下猛烈摇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拍成齑粉。 “我的……天……”船舱卧室中，无数躲在在保镖的陪同下的富豪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这一幕太过窒息了。 直面如山海啸，才能感觉人之渺小。 正对大自然的伟力，才能体会天地之壮阔。 目光所及，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尽头，只有越来越高大，让人越来越窒息的海水之墙。 五百米……四百七十米……四百六十米……巨浪横空。面对着这非人的画面，所有修炼者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还不等他们转动真气，海啸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双碧绿的鬼火。 它是如此巨大，宛若海洋中的星辰。就在海啸中，隔着薄薄一层海水，直勾勾地凝望着他们。 西野未央躲在卧室中，捂着嘴倒退了好几步，轻轻摇着头，眼前这一幕，让她汗毛倒竖，魂不附体。 海中……有东西…… “神は上にいます……”她颤声祈祷，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初闻万马声，渐觉似长城。远自三山起，高连两岸平。人，船，在这恐怖的自然伟力之下，已经如同蝼蚁，然而，就在这蝼蚁一样的游轮上，忽然爆发起一点金光。 “各位……还等什么！”游轮之顶，面对着这震撼恐怖的一幕，两位印度僧侣齐声喝到：“孔雀王！”“天蛇王。” 他们全都蒙着脸，穿着一身土黄色长袍。外表毫不起眼，然而，胸口上，全带着一只金色眼睛的徽记。 鹿野苑，印度四大佛教圣地之一的核心弟子。 “明王大法/印！” 刹那之间，一百零八面金光屏风，将整艘船完全围死，连起来看，是蛇缠孔雀图。 这是印度教两大至高天神，孔雀明王和天蛇明王。它们翻滚着，咆哮着，竟然在惊天海啸中将已经差点被抛起来的邮轮稳了一稳。 “各位……”船顶之上，两位拘魂衣袍轰然飞扬，斗篷直接被吹飞，露出下面僧侣袍服，三百米远，海啸的前奏已经如同暴风骤雨，磅礴的阴气夹杂在浪头腥咸的海水雨点中扑面而至。僧侣浑身瞬间湿透，衣衫笔直后飞。然而双手死死合十，目光发红的咬牙怒吼道：“帮！手！啊！！” 此刻，海啸距离游轮只剩三百米！ 卡拉卡拉……海潮未至，金光屏风上已经卡拉作响，无数梵文凭空而生，化为白色莲花飘散。金光再盛，面对这自然伟力，也不过沧海一粟。更可怕的是，他们清楚听到了……海啸中压抑的吞咽声。 那是强压着对血食的渴望，吞咽唾沫的声音。 有鬼…… 漆黑的夜，磅礴的海啸，无数厉鬼潜藏其中。正对着什么东西虎视眈眈。 噗嗤！随着这句话出来，他们七窍都流出了鲜血，然而就在同时，一声轻喝，一朵青莲飘然飞出。 “正一道，金丹化气。”声音不大，却在雷霆一样的暴风雨中清晰可闻。下一秒，莲中生莲，莲中再生莲，一化二，二化三，三分万物，瞬间，一片莲海开放屏风之前。 “桃木生风。”就在莲海还没有开完的同时，又是一声轻喝，一株真气桃树无端生出海面，枝枝相连，叶花相生。紧贴着莲花，形成一片桃木屏障。 仿佛第一声礼炮，就在他们之后，数十道术法轰然爆发！将树叶一样颠簸的邮轮映照地如同宝石。一片古老的残经出现，飞舞入空中，须臾之间形成一片经文的锁链，将游轮完全包围起来。又一枚金色的十字架升入空中，在游轮上烙印下无数英文。 卡啦啦啦啦……疾风骤雨，就是死神的前奏，海啸浪头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两百米！手持莲花的老者死死咬着牙，双手猛然一合：“合！！” 与此同时，一位批头散发的老妪，神色狰狞，用尽力气怒吼道：“合！！” “合……”“合！”“给我合！”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文字，相同的意思，这一刻，在暴风雨中形成同一个音符。随着真气完全爆发，所有术法绽放出璀璨光华，整艘游轮之外光芒流转，须臾之间，已经形成一圈金色的，蛋壳一样的屏障，数不尽的不同文字，在上方飘然萦绕。 三十多拘魂全力以赴，共扛这只无名厉鬼。 咚咚！ 没有人再开口，甚至没有人撤销术法的手印。所有人掐着法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 船已经完全被扬了起来，巨浪在前方形成浩瀚的阴影。随后，疯狂砸下！ 就在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修炼者目疵欲裂地看着前方，就在此刻，海啸之中，海浪之内，那两盏巨大的鬼火之瞳。忽然之间炸开了。 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在巨浪中飞快游走，那不是什么巨大的鬼火之瞳，而是无数细小的鬼火聚集到一起形成的。 那是一具具骸骨。 穿着日本古式神社服，带着高高的帽子，明明只剩下骨头，头上长长的头发却丝毫未损。而就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成百上千的骸骨，眼中燃烧着碧绿鬼火，也……齐齐转过头，隔着一片海幕，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这一刻，与死亡凝望。 骸骨在笑。 轰！！！ 下一秒，不知道多少吨的海水直接压下，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修炼者们只感觉耳边一阵嗡鸣，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这仿佛无声的世界中，他们看到自己飞离了船体，以一种根本无法想象的姿势。周围的结界层层破裂，速度之快，他们只能看到虚空中布满一道道裂痕。 随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剧烈的眩晕仿佛世界毁灭。自然之伟力一瞬间清空所有，回归死亡。 ………………………………………… 卡啦啦啦……一片寺庙之中，世界在轻微颤动。黑色的天空泛出一丝血红。而空气中，竟然浮动着一股轻微的燃烧味道。 “你最好快一些。”织田信长全副武装地骑在马上，武士刀有些焦躁地拖在地面，沙哑开口。 两千五百母衣众围在本能寺门口，完全阴差化的秦夜半蹲在中央，一只手放在地面，白发飞扬，已经满头冷汗。 诡异的是，他没入地面的那只手竟然好像接触到了湖水，一圈圈金色的波纹在手边扩散，无数的梵文升腾而起。 这些波纹越来越大，有往整个本能寺扩散的趋势。一旦消除去所有封印，这位第六天魔王就能重现人间。 “你以为我不想吗？”秦夜咬牙道：“封印你的人实力很强，这是判官给我的解封方法……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的震动，织田信长眯着眼睛道：“看样子，猿夜叉已经等不及了啊……” “小子，你真的快一点。我敢保证，他到现在还没有出动真正的大名队伍，最开始的接触一般都是警告，等警告结束……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地狱。” “或许在你们华国看来，日本的战国不过如此。但即便如此，有几只军队也是赫赫有名。我敢打赌，面对我，猿夜叉一定带上了他们，如果你不尽快，就等着给一船人收尸吧。” 秦夜顿了顿：“他敢不顾阴德？” 织田信长呵呵冷笑了一声：“当一个人心存死志，而且是杀了我马上就死也无所谓。那么……他还顾忌什么阴德？” 第256章：阴与阳（二） “咕噜噜……”莫长青捂着口鼻，坠入海中。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身体炸裂一般疼痛。 四肢百骸仿佛被拍散。刚才海啸拍下，力量不知道多少吨。现在能不死已经是侥幸了。而他的七窍中，早已流出了丝丝鲜血。 眼前金星乱冒，他拼命朝海上游去。然而就在此刻，整片海面闪了闪，紧接着……月夜的光华，竟然扭曲出恶鬼的画面。 冥火……数不尽的冥火。 从海下看去，四面八方的冥火齐聚游轮周围。若漫天星辰，照耀得海下一片森绿。最后，化为猿夜叉惨白的大铠虚影。 “滋……”莫长青倒抽一口凉气，吐出一串泡泡，随后马上捂住了嘴。 好可怕……好邪恶……这是无常，而且，生前带着无数怨气而死，这种怨气……远超自己见过的一切捕食区！ 至少两百年以上的厉鬼！ 怎么会……两百年以上的厉鬼怎么会出现在对马海峡？ 从深渊凝望地狱，这一瞬间，他只感觉手足冰凉，明明是在海中，四面八方却响彻起无数鬼哭，那是自刎杀子的愤恨，那是四百年的怨毒……数不尽的怨灵缠绕大铠之上，出没于盔甲缝隙。那种冲天的杀意，让他毛孔都针刺一样缩了起来。 刷……两点猩红的火焰亮起大铠之下，整个海面都是对方狰狞的虚影。鬼火毫无感情地看过现场所有人：“吾乃日本冥府大名猿夜叉，奉命征讨不臣。但凡阻拦，杀无赦。” 猿夜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甚至发颤：“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呆在原地别动。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里变成血肉地狱。听明白的，抬起双手，为我臣服。” 海下，还有好几道身影。修炼者不是这么容易死的。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他们的神色逐渐从惊恐，变为肃然。 厉鬼现世，打破阴阳不相交的铁则。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都必须义无反顾地站在第一线！ 这是身为修炼者的义务。 这是人民供养他们，他们反馈的时候。 如果现在逃了，特别调查处惩罚起来，比战死还惨。 任何特殊政权，都势必伴随铁血手段。这也是加入特别调查处的唯一铁律：绝不避战！脱逃者斩！ 莫长青狂跳的心脏已经平复了下来。双手放在腰侧，握的很死。他转头看向悬浮在海水下方的数十道身影，无一人举手。 “很好。”十秒后，猿夜叉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他能有你们做陪葬，很好……真的很好……” “这么美丽的一幕，少了些血肉，总归还是觉得不太完美。” “八幡海贼九鬼君，动手吧。不要在意阴德，我等织田信长等了整整四百年，就算杀了他马上去死，我也无怨无悔。” 沙……话音落下，猿夜叉的身影化作鬼火飘散。而就在此刻，莫长青感觉下方的水流动了。 本来宁静的的海底，水像活了一样，而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竟然随着水流旋转身不由己地转动。 这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他双瞳陡然睁大，猛然看向下方。 漆黑的海底，宛若看不到头的深渊。 在深渊之中，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阵剧烈的轰鸣传来。莫长青愣了愣，随后疯了一样往上游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轰鸣。 而是……无数厉鬼，足足上千冤魂的哭嚎，悲呼，以及……数百年对血肉的渴望！ 他想到了，所有人都想到了，全都全力往上游去。也就在同时，深邃的海底，终于出现了无数的，星星点点的，宛若星辰的鬼火。 那是一只只穿着神社服的骸骨。 它们带着黑色的高帽，长着黑洞洞的大嘴。眼眶里燃烧着碧绿的鬼火。头发飘散在水中如同阴云，背后插着一面龟甲旗帜，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笔直地站在水中，朝着水面冲去。 直尸！ 莫长青心中一寒，所谓直尸，就是说死后笔直站在水中。上不挨天下不接地，除非生前有莫大怨气，否则绝不至此。这种尸体，就算七大鬼匠，捞尸人都不会去碰。 如今，竟然从四面八方，星星点点群龙汇海地冲了上来，好似食人鱼闻到了血腥。 “该死！！”他心中暗骂了一声，海下群鬼乱舞，速度之快，不过十秒就追上了他们。而就在靠近这些修炼者的那一刻，所有直尸，齐齐转过了头。 被无数直尸，于深海中凝望。 这一幕，就算莫长青也心跳骤减，下一秒，所有直尸张开黑洞洞的大口，爆发出一声尖叫，食人鲳一样蜂拥而至！ “正一道！坚甲术！神行术！偷天术！”莫长青眼睛都红了。再也不捂口鼻，双手飞快结印之下，猛然一合。刹那之间，身体上闪烁起一片光华，一个个玄奥的文字烙印其上。紧接着水中出现无数烟云，缭绕全身。身体居然再次加快了一倍，朝着上方直冲而去！ 不只是他，所有修炼者全部如此。太多了……这些直尸的数量起码成百上千，而且……最弱都是鬼差等级！ 阴兵过境！ 这就是正规阴兵。一个冥府的最高战力，绝非单打独斗可以战胜。 而且，这只不过是一位大名的战力而已。在对马海峡，东照神君德川家康，东照神君德川家康，战国第一兵真田幸村，焚天丸伊达政宗，这些威名赫赫的大名根本没有动。 他们在等。 在戒备，戒备织田信长一旦真的出现，才是这些大名和他四百年后决胜负的时间。 一位修炼者死死咬着牙，他才晋级拘魂不久，根本没什么底牌，而且，他现在距离战场最远。这里的直尸虽少，也不是他能应付的。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回到船上，将这个消息通知特别调查处，必定会有人赶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速度竟然比直尸更快，眼看着还有百米左右，就能到达海面。 然而，下一秒，他全身血液近乎凝固。 刷……就在他头顶，一个巨大的身影，恐怕足足有百米之大，从阴暗的海面上掠过。 那……仿佛是一条长着人脸的……海蛇？ 又或者是鱼？ 他不知道，因为，他的牙齿已经开始得得打颤，那种根本无法匹敌的感觉，让他非常清楚，这，是无常！ 但是，他的恐惧只有一秒，下一秒，他浑身抖了抖，瞪着发红的眼睛看向身后。 直尸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 因为就在他身后，一个男子的面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漆黑的深海。 只不过，这个男子的面容大了一些，恐怕有三四十米大。甚至能看清楚对方满脸络腮胡，还有口中剃刀一样的排排牙齿。 这位男子，脑袋后跟着一条鱼身。 男子笑了。笑得很惬意，仿佛是满意眼前的血食。 “八幡海贼九鬼嘉隆，四百年了……整整四百年……活人的味道还是那么吸引我……”男子嘴唇动了动，心脏几乎停滞的修炼者，却诡异得听到了对方的话。 鲳魂…… 他的脑海中，最后浮现的就是这两个字。传说中，江中死去，被鱼啃食殆尽，没有身躯的鬼物，才有可能转化为鲳魂。而这种厉鬼，是水中最可怕的鬼物，无物不食，贪婪无度…… 他没有想完。 下一秒，眼前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大，形成一个恐怖的深渊，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刷！！ 庞大的身体游动着，这竟然是一条双头海蛇，头尾都长着一张人脸。在他身侧，无数的直尸浮动着。九鬼嘉隆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一声厉啸，直冲游轮而去！ 它，张大了嘴。 然后，猛然吸了一口气。 由于体积太过恐怖，就在这一刻，海面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游轮……发出咔咔的挣扎之声，却毫无反应地朝着漩涡下陷进去！ “啊！！！”卧室中，数十位富豪惨叫着，死死抓着床脚。所幸游轮上的床脚都是焊死在地面的。他们感觉……这艘游轮几乎五十度斜了起来，而且……正在往九十度偏移！ “我的……天……”一位已经爬上海面的修炼者，脸色惨白地看着海下，嘴唇都在发抖。 肉眼可见，下方亮起两道巨大的鬼火之瞳，足足数米大小，距离海面已经不远，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张人脸，而人脸……正在吞噬着游轮！ 漆黑的夜，海中的人脸，吞噬船的厉鬼……这一幕简直让他汗毛倒竖。然而，他没有退。 修炼者虽然尊荣，也有他的义务，更有他的责任！ 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忽然觉得，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很奇怪，好像过往很多事，都记得非常清楚。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爆发。 他也能感觉到，师门说过，一旦动用了，必死无疑的一个穴位，开始渐渐发热。而真气全部汇聚了过去，仿佛……打开超越拘魂的钥匙。 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向四周。如同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爬上船的一共二十八位拘魂，此刻，竟然都微微笑了笑。 这位修炼者也笑了。 “秘术……七十二地煞，开！” 第257章：有所为（一） 已经回家，这几天走死了……去了旺苍，非常漂亮！今天三更，明天三更，后天……看 …………………………………………………………………… 轰！！ 赤色的真气如同海雾，瞬间炸开。随着真气弥漫，海下的直尸齐齐发出一声尖叫，肉眼可见，海面下无数阴影从船周围疯了一样溃散，仿佛刚吃完血食的食人鲳。 赤色真气如同血雾，刚刚扩散，立刻猛然凝聚，就在真气磅礴之中，一道人影出现船头。 还是那位修炼者，不过，刚才他是衰老状态，此刻已经进入了巅峰的中年。真气之盛，直逼无常。血雾缭绕身侧，仿佛天神降临。 “阴阳不相交。任何敢破坏的一方，人人得而诛之。”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海面，下一秒轻轻跃起，落下之时却如同陨石坠落。轰然砸在船头上，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已经被吸入漩涡三分之一的游轮，竟然被他硬生生地踩出海面，如同跷跷板。无数地海水应声而落。 “吼！！！”海面之下，两盏令人心颤的巨大鬼火颤了颤。九鬼嘉隆仿佛也没预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漩涡飞快消失。然而就在船下，肉眼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满身星星点点的鬼火——那是无数蚁附其上的直尸。在海面下疯狂盘旋。 漆黑的夜。 深邃的海。 无尽的暗。 还有海面下密密麻麻的直尸，和一道海怪一样的磅礴黑影，这一幕，哪怕是人类最深的噩梦，也难以出现如此恐怖的画面。 随着巨大阴影的盘旋越来越快，轰轰两声，两只巨大的头颅带着漫天海水，于无光的月夜下轰然冲出海面，成为梦魇中最令人心寒的画面。 “我的……天……”船舱中，西野未央轻轻捂着嘴，微微摇着头，瞳孔都有些发散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富豪都脸色铁青，谁也没想到，能在今天看到最深的梦魇。 这就是厉鬼吗…… 这就是他们大手笔雇佣拘魂，没日没夜都在防着的东西吗？ 简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无数倍！ “滋！！！”尖啸声响彻死寂之海，海水若倾盆大雨。下一秒，四只鬼火之瞳齐齐看向了修炼者。 “完全打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实力无限逼近无常。简直如同飞蛾啊……一瞬间的光芒，却用尽了毕生的性命。”剃刀一样的牙缝中，响起九鬼嘉隆嘲弄的声音：“就算不管你，你也活不过今天。” 他裂开了血盆大口，里面森白的人骨隐约可见：“但，也只是逼近。” 话音刚落，他巨大的头颅猛然咬向游轮。数不尽的直尸尖叫着，扒在他鳞片上疯狂冲下。也就在同时，如同闪过一道血色闪电，完全打开正奇二经的修炼者炮弹一样冲了上去，全力一拳，随着一声震天咆哮，竟然将九鬼嘉隆庞大的头颅都打向一边。 “诸位！！”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船身上仅剩的二十多位修炼者，目光发红地吼道：“联合国修炼者联盟守则第一条是什么！你们可还记得？” 还没说完，腥风大作，九鬼嘉隆另一个头若狂龙出海，疯狂地冲了过来。那张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命的巨口，宛如地狱一样越来越清晰。 “滚！！！”暴雷一样的鬼嚎响彻大海，高端厉鬼和普通阴灵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修炼者再也顾不上说话，身形化为一片虚影闪开，九鬼嘉隆头颅咬空，借余势冲入大海。溅起冲天浪花，倾盆暴雨。 “你们可还记得自己当日摁着胸口发过的誓！”修炼者的身躯再次出现船头。看着一位位死死咬着牙的同道喊道：“你们可还记得自己当初的信念！” “你们可还记得自己平时享受过什么？！是谁在供养我们！！” 话音未落，周围数百米海域，已然沸腾。 一段段海蛇一样的躯体，此起彼伏地拱起海域之中，若平海而生的无尽山峦。 “嗯？！”“这是……”“好强的阴气……” 船舱底部。庆栾，夺金，贺茂小太郎齐齐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围。 “这是……鲳魂？”夺金愣了愣，随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又称死蝉尸……任何一具都是必须剿灭的存在，因为死后躯体被鱼群所食，不沾天地。一旦化鬼必为厉鬼。生为一头尸，最多……可达八头尸！” “日本竟然还有鲳魂存在？” 无常出手了…… 谁都知道，这必定是某位战国时代的大名亲自动手，这就是千年冥府的底蕴，只要听说过的厉鬼，绝对可以找出来。远非秦夜的初生地府可比。 “之前应该掩饰了阴气，我们没有感觉道，还以为是拘魂顶峰……”庆栾死死咬着牙，目光发红：“要出手么？” 船上，只有三位无常，其中一位现在海动弹不得。 秦夜身侧，一道道漆黑的阴气弥漫，在整个船舱中形成一片诡异的法阵。 他正在打开织田信长的封印，面对着千年冥府的正规军，只有同为厉鬼的第六天魔王解封，他们才有活着回去的指望。 “不……”夺金嘴唇都咬破了，双手合十：“虽然有违里高野的信条。但现在……绝不能出手！” 不得不说，虽然日本和尚是“靠着念经就指望拯救全世界”，既不吃素，也可以结婚，也不遵守戒律。但是，他们的信条坚定得恐怖。 一旦发现阴灵厉鬼，哪怕舍身也要斩灭。 这，就是日本密宗的信条。 庆栾脸上神色变了好几次，最终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可惜了那些小家伙。” “拘魂……哪怕打开正奇二经，也绝非无常对手……而且，他们的对手可是一只起码几百年的死蝉尸啊……这种怪物，就算里高野，也必须护院僧出动……” 就在此刻，原本寂静的船舱中，忽然响起了无数叮叮之声。 很轻。 轻到船上的人绝不会发觉。然而声音响起的同时，覆盖整个船舱的月夜见阵法，赫然爆发出冲天光芒。 无数真气迷蒙而起，月色摇曳，一位广寒仙子好似漫步其中。而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凝重起来。 “这是……”岩崎恭弥倒抽了一口凉气：“它们？” 夺金和庆栾已经猛然站起，禅杖，降魔杵飞舞身侧。目光如火看向四周，沉声道：“岩崎先生……保护好自己。接下来，我们可能没有功夫管你了。” 夺金身上真气已经喷涌而出：“是啊……死蝉尸出现，必定带有无数蚁附的直尸，全都是被它生前活吃的人，怨气太重，死后和死蝉尸一样成为直尸，上不沾天下不挨地……无常级别的鲳魂，不知道带了多少……” 岩崎恭弥捂着心脏闭上了眼睛，颤声道：“它们……要做什么？” “凿船。”庆栾森然笑道：“上面的小家伙全都会死，但是打开正奇二经起码能拖个半小时。然而，对方根本不想拖。本体纠缠住绽放最后光华的修炼者。直尸……却在下面开始凿船。真是好狠的心。”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秦夜：“你最好快点……海中面对死蝉尸，就算我们也拖不了太久……而且，这还只是猿夜叉的第一支先遣军。更恐怖的东西，还没出现呢……” 阴气，从那些钉子处无孔不入地没入船舱，然而，一旦迎上月夜见阵法，马上消弭于无。 贺茂小太郎双手一挥，数十只式神出现身外。 一滴冷汗从他鼻尖滴下，甚至平时稳定的手都在颤抖。 他明白，这恐怕是他面临的最强大的一战。 千年地府，数十位日本大名阴灵。几百年的厉鬼。 他也明白，当船体被凿船的时候……也就是对马海峡之战白热化之时。 曜变天目碗就在眼前，恐怕……猿夜叉会发疯的吧…… “你们的僧兵还有多久？”他的声音看似平常，实际上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三十分钟。”庆栾和夺金如同老鹰一样看着周围：“你的天狗军呢？希望名震日本的阴阳师一脉，不要让我们里高野太看不起啊……” “快到了……”贺茂小太郎一把撕开自己的衣服，胸口处一个天狗图案，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死死咬着牙道：“放心，阴阳师一脉历史也有千年，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 喀喀喀……本能寺结界。秦夜猛然抬起头，森白的瞳孔里，倒影出天际崩溃的画面。 本来毫无实体的天穹，此刻就像房顶坍塌一样，从最中央裂开一条缝，越来越大，而那些崩溃的碎片，失重一般漂浮空中。 “这是？” “这是结界受到大规模的外力冲击，导致的失衡现象。”织田信长抓起自己的头颅，摁在了脖子之上，眼中血红的鬼火亮起，语言中不仅没有害怕，竟然还带着一丝兴奋：“也就是说……可能有我的一位老朋友，已经到了。” 无常出手了？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全力破解着本能寺的结界。 “阿尔萨斯的符咒也太不给力了！都破解了快半小时，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然而，还不等他想完，忽然之间，空气中的焦臭味更重了，而本能寺……竟然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这是……”斋藤归蝶微张着嘴，就在下一秒，她，信长，以及所有本能寺中的厉鬼，身上猛地爆发出冲天阴气。而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树叶都开始枯焦了起来。 “阵脚被打破了……”哪怕织田信长，此刻也激动地身体有些发抖。 四百年的渴望…… 四百年的期待…… 日本……我第六天魔王，马上就要回来了！ 明智光秀，猿夜叉浅井长政，老对手武田信玄……看到我，你们可激动万分？ 第258章：有所为（二） 海面之上，厉鬼乱舞，蛇影如山。 所谓无常，阴阳无常。根本不能以常理阴灵来衡量。可以白日出行的它们，根本不会顾忌逢魔之刻和午夜十二点的时间。 九鬼嘉隆的身躯在海面肆意舒展着。将游轮周围都化为一片死亡禁区。五六分钟后，海面下……齐齐亮起了十六只眼睛的鬼火。 轰！ 轰轰轰！！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震颤，宛若海啸爆发，八道身影挟裹着冲天浪花冲上海面，化作漫天暴雨。 “滋！！”“吼！！”恐怖的音浪穿过上百海里。就算对面的猿夜叉也听见了。微微皱了皱眉：“九鬼君显出真身了。” “好像是。”一个满含战意的声音在头顶桅杆上响起：“真想和他尝试下，八头死蝉尸的状态，能经得起我几枪……” 猿夜叉嗜血的目光扫过海面，数百年的夙愿即将实现，哪怕是他都激动得微微发颤。但他还是强压下心神。沉声道：“平八郎，现在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忍一忍。” “嗤……”桅杆上传来一声嗤笑，然而现场数十大名，数十无常，居然无一人反驳。 “你是全日本最锋利的矛……等等吧，等到曜变天目碗现身的时候，才是你出动的时候……” “今天……除了那些阴德加身的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对马海峡！” 这一切，游轮附近的人根本不知道，哪怕知道了也绝不会关心。因为就在他们面前，九鬼嘉隆的八只巨大头颅，已经从海底升起，如同噩梦中最恐怖的海怪。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蛇…… 他全身每一块鳞片，都依附着一张阴气幻化的人脸，数不尽的阴气从鳞片裂缝中喷薄而出。这是他数百年来吞噬的渔夫，海军……根本算不清这样一只八头死蝉尸到底吃了多少人。 血债累累。 “MY GOD……”神父外貌的修炼者，双目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扑通一声跌坐到船上，颤声道：“地狱……这是地狱！” 没有人能开口，无常实力距离拘魂天差地别，对方压倒性的力量，已经击碎了一部分人的心智。 只有打开正奇二经的华国修炼者，和他遥远对峙。 仿佛兔子面对霸王龙。 “我一直很欣赏伊邪那美大人的一句话。”十六只冒着森碧鬼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修炼者：“华国地府，高高在上已经太久太久。总有一天，我们会像当年那样，再次席卷华国。让你们认清骨子里的卑微奴性。当年的血，还流的不够多。不够让我们入主中华，成为亚洲第一地府。” “虽然大人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先弄点血食，想必大人也不会反对的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巨大的身体竟然快若闪电，带着冲天嘶吼直取修炼者。 “滚！！”修炼者全身绽放血色真气，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术法，体外竟然出现了一丝金光闪耀，一套若有若无的古式盔甲萦绕体外，全力朝着九鬼嘉隆轰去。 但是，根本没有用。 实力差距太大了，一旦对方认真起来，这一拳如同以卵击石。下方的修炼者眼角抽了抽，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九鬼嘉隆的五根舌头就已经将那位修炼者四肢头颅全部缠绕起来，如同凌迟一样捆绑半空。 “我真的很好奇。”对方的声音雷鸣一样响起：“是什么让你有信心对一位无常动手？哪怕在阳间，无常级别也是凤毛麟角。你难道没有见过一位无常发飙的模样？还是……” 它顿了顿，声音若万鬼嚎哭：“凭你身上自认为的华国二字，就认定我不敢动你？”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结局，修炼者闭上了眼睛，洒然一笑：“因为……生而为人啊……” “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刻，所有听懂了这句华国话的修炼者，全都死死咬着嘴唇，抬起头看向这一幕。 那悬挂在半空中的身影，对比起百米之大的九鬼嘉隆是如此渺小，却……让他们感觉难以直视。 “诸位！！”还不等他们低下头，修炼者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海面：“你们还在等什么！！” “当年在特别调查处注册，手摁在胸口上发过的誓全都忘了吗！！” 他目光发红，用尽全力怒吼道：“阴阳相交，违者必杀！！” “不管他们要找什么，这……就是我辈修炼者的天职……” 话音未落，空中一声裂帛一样的撕裂声。五条舌头已经将对方五马分尸，带着漫天血雨，被卷入九鬼嘉隆硕大的口中。 “所以……做人有什么好？” “呵……”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方的华国修炼者，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一幕幕画面在眼前划过。 他们仿佛回想起了年轻的自己，年幼的自己。 从师门开始，他们就比普通人知道得多得多。到一路通过考核，加入大名鼎鼎的特别调查处，这一代的护国神卫……然后从默默无闻的鬼差，到声名鹊起的拘魂…… 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资源？ 一路走来，是谁给了修炼者这么大的特权？ 他们忽然想起，数十年前，自己满腔热血地站在红旗下，手摁在心脏上，和同期所有精锐一起发誓。华国修炼者铁则第一条:阴阳相交，违者必杀！ 第二条，见灵而退，违者必杀！ “是啊……”一位老妪缓缓睁开了眼睛，七窍中，一丝丝血红雾气飘动，忽然笑了：“到了拘魂，哪里都抢着要……享受太久，居然忘了铁则呢……” 轰！话音未落，在九鬼嘉隆愕然的目光中，一团血色真气轰然爆发，一道纤丽的身影从中走出。老妪看着自己二十多岁的躯体，微微一笑：“果然，女人还是年轻点好。” 她收敛笑容，朝着海面上庞大的死蝉尸勾了勾手指头：“华国金丹道，嫡传弟子楚明霞，请赐教。” 还不等她说完，又是一道血色真气绽放，一位年轻男子踏出血雾。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生而为人啊……真不错。” “华国太上教，内门弟子王正华，请赐教。” 轰轰轰……十几道真气如同受到了感染，不约而同地先后爆发！就连这艘船上，都弥漫了厚厚一层血雾。 “华国玉泉观，少观主明泉子，请赐教。”“华国龙门寺，内门弟子程权，请赐教。”“华国逍遥峰，内门弟子白天意。请赐教。” “他们……疯了吗?”外国修炼者根本不理解，他们不知道华国灵异现象已经到了严重至极地地步。更不能理解为了控制事态政府做了什么。也不能理解，特别调查处入职宣过怎样的誓。 还不能理解，感同身受的感觉。 生而为人，并非只为吃喝拉撒。 生而为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信念。 没有理会外国修炼者的不解，所有华国修炼者，一共二十五人，已经在船上站好阵型，全神贯注地看着巨大的九鬼嘉隆。 对方意外地看着这些人，他感觉，这就是飞蛾，就算不管他们，也活不过一天。 “但是……起码是有价值的飞蛾啊……”九鬼嘉隆难得地叹了口气：“你们的武士精神，我准确地接收了。” “我八幡海贼，就尽量给你们留个全尸吧……” 话音未落，它已经闪电一样朝着二十多人冲去！ 然而，就在它的身体逼近的一刻，所有人真气完全爆发，轰然冲出二十多米，一跃冲到了对方身上，死死抓住对方头发。所有人手中，已经飞快掐诀。不到一秒，数十道术法劈头盖脸地朝着九鬼嘉隆打下。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伴随着声震长空的怒吼，所有术法打在它外皮上，却根本无法进入。反而随着它的怒吼，一位修炼者大喝一声：“不好！！退！” 他毫不犹豫地防守。然而，喊得再快，也有人躲闪不及。 下一秒，九鬼嘉隆头上发丝猛然炸开，如同一柄柄利剑，刹那之间，好几位修炼者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带着不甘的神色，死不瞑目地跌落下方满是直尸的海洋。 顿时，数不尽的阴影蜂拥而来，海水都沸腾化作血红。 “厉鬼……”楚明霞目呲欲裂，双手飞快掐诀，一颗红色珠子从她口中喷出，带着凤鸣之声，直冲九鬼嘉隆头颅。 与此同时，剩下的修炼者真气毫不保留的爆发，下一秒，十几道术法，将这百米天幕都染的五颜六色。 一把木剑闪烁星光，剑体外若苍狼奔袭。另一只贴着符咒的铜铃带着火焰冲了上去……谁都知道面对这种对手根本不能留手，出手全都是杀招。然而他们并不清楚，拘魂和无常的差距有多远。 “蚍蜉撼树。”九鬼嘉隆轻蔑地扫了一眼，随后，八个头的咽喉部份齐齐鼓起，越来越大，半秒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吼！！！”声震八荒，海面上直接出现无数波纹，海啸一样往外层层推去。就连这片空间，都仿佛在震颤不已。数不尽的鱼类翻着肚子冒了上来，远处海岛上，万千飞鸟惊起。竟然好似小型风暴！ 轰——剧烈的音波爆炸中，所有修炼者一声未发，就已经七窍流血地被震飞数十米。扑通扑通落入海面。 第259章：雷神.千鸟（一） 明泉子也在其中。他脑海中都仿佛一把浆糊。好强……真的好强……这就是无常的真正实力吗……这一次……真的有人能活着回去吗？ “所以说，嘴上说的大话总归是大话。华国的修炼者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就凭这种货色，日出之国再次君临华国不过时间问题而已。”九鬼嘉隆贪婪地舔着舌头，看着所有人落下的地方，下一秒，八条舌头猛然射出。 修炼者的血肉，对于厉鬼，是最好的血食。 挡不住…… 所有修炼者，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舌头带起音爆的声音，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拘魂的境界。被这种力量正面攻击，他们的身体会被一瞬间打穿。 可惜……生而为人，却没得到像人一样的死法……楚明霞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泛出这种想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轻轻笑了起来。 她从没有想过，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个千年地府的正规军，远非她经历过的捕食区可比。 然而就在此刻！ “滋滋滋！！”九鬼嘉隆忽然爆出一声惊天嘶吼，他周围所有海面轰然炸开无穷涟漪。明泉子死死闭着眼睛，等待着让自己灰飞烟灭的一击。然而……没等到？ 等到的反而是九鬼嘉隆的惨叫？ 他猛然睁开了眼，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飞矢若流星，在天穹中画出数百光华，似流星陨落，如烟霞齐飞。数百道利箭带着长长的光尾，从千米之外狂射而来。而最先到达的那批，赫然已经将九鬼嘉隆的三个头颅布满利箭！ “援军……”明泉子愕然看着海天一色的尽头。黑暗中，这些光尾是如此耀眼，如同漆黑海面上唯一的灯塔，绽放万千光芒。而光芒之后，是数百背后插着羽翼的模糊身影。 “援军……真的是援军……不！怎么可能有援军！！” 他脑袋都要炸了，佳德？不可能，佳德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这，这到底是谁？ 海面上，所有人都呆滞的一瞬间。船舱里，贺茂小太郎猛然站起，脸色通红，须发飞扬中一把捏碎了手中令符，声音都在发颤：“阴阳师天狗军……现在阴阳师本代盟主下必杀令……” “不计一切代价！诛杀八幡海贼！！” 呜呜呜！海面上响起苍凉的号角，在所有修炼者愕然的目光中，数百天狗拍打着翅膀，穿着白色的神社服，带着黑色的帽子，手持长弓，瞬息间就越过千米，在海面上倒影出万鸟横渡的影像。 “滋！！”那些弓箭看似老土，却让之前打开正奇二经都无法伤害到的九鬼嘉隆痛得疯狂翻涌。而这些天狗军，每一个都只有鬼差境界。而且全都是初阶。 “战阵？”明泉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绝非普通势力可以拥有的东西！哪怕特别调查处才有不到百份，现在居然在一只日本军队上看到了战阵？ 所谓战阵，能将普通阴差的实力完全汇聚，然后曾几何级爆发，这也是古往今来对抗高官职阴差的不二法宝，可惜，每一张战阵图纸都珍贵异常，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战阵。 “阴阳师……阴阳师！！！”还不等他们考虑完，海面上轰然炸开八道水柱，九鬼嘉隆八颗巨大的头颅带着冲天暴雨冲出水面，鬼火的眼睛已经化为一片血红，死死盯着对方：“就凭你们，也敢趟这趟浑水？好……既然你们找死，我就送你一程！！” 呜！没有回答，面对如此庞大的九鬼嘉隆，天狗军竟然没有丝毫慌乱。随着一声号角，所有人员居然在一分钟内化为一个三角形。手中弓箭已经再次绽放起金色火焰，齐齐对准咆哮的死蝉尸。 哗啦啦……海面无端震荡起来，无数的气泡翻涌而上。开始还只是一点点波涛。十秒之内，形成了上百个足足十几米大的漩涡，疯狂旋转！ “死吧……凡人……”九鬼嘉隆伸出蛇一样的舌头舔了舔，仰天嘶鸣，月夜之下，八头死蝉尸宛若擎天巨柱，随着这一声咆哮，漩涡中无数水柱冲天而起！整片海面好似地动山摇！ “八幡水龙术！！” 无数水柱，化为咆哮水龙，直冲天狗军。然而，军阵没有一丝动容。精准如同机械。呜呜呜！随着三声号角，三角战阵之中，所有金光同时亮起，在半空中汇聚，最后……形成一个恐怖的虚影！ 看不清面容，头顶三角，全身纹路，头生三目。就在出现的一瞬，缓缓抬起了头。 变阵之迅速，真气凝聚之准确……这是一只精锐中的精锐！ 与此同时，对马海峡，桅杆上，一名穿着鹿角大铠，扛着一柄三丈长枪的男子，如同和虚影呼应，同时抬起头。 和所有厉鬼不同，他……竟然是一个人。 完整的人形，全身无伤！ “这是……须佐能乎？可惜有些不完全。”他只轻轻扫了一眼，随后又百无聊赖地低下了头。晃了晃扛着的长枪：“在人类社会中享尽荣华富贵的阴阳师，现在也堕落成了这种模样吗……” “菜鸡互啄，没有一个值得出手的对手……蜻蜓切，看来这一次你又要寂寞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金光照耀天际，最后，形成一道金色箭矢，直冲九鬼嘉隆而去。 哗啦啦啦！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水龙，居然在金光照耀下轰然破碎。但就在此刻，那些破碎的水龙居然再一次凝聚，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刹那之间，百米海域内全都是数不尽的水龙咆哮！ “区区凡人，也敢对阴差动手？”无数水龙乱舞之中，九鬼嘉隆猛然长大了八只巨口，声震雷霆：“给本官死！！！” 哗啦！！仿佛海面都被撕烂，无数水龙疯狂朝着军阵冲去。天狗军为首的的赤面天狗瞳孔倏然一缩，他很清楚，战阵虽强。但……他们人数还是太少了一些。 四百年厉鬼，又是极其罕见的死蝉尸，至少要两千人数的军阵才能保持平衡……然而，家主的命令是……不计一切代价，斩杀对方。 生而为人，谁都有自己的信念。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东西值得自己倾尽全力。 对方恐怖的阴气让百米海域都成为漆黑，虚空中无数厉鬼哭嚎，挟裹在响起音爆声的漫天水龙中。面对着这宛若地狱一般的场景，他们竟然没有退。 呜！！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军阵中每一个人，全身都升腾起一片金色真气，就在其中，一只巨大的天狗虚影飞快凝聚。 它带着远比天狗军凶厉得多的面具，身披黑色羽织，白色头发漫天飞舞，足足三十多米高。左手持匕首，右手握钟。而所有天狗军，露在外面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衰老之色。 八大天狗之一，荣术太郎虚影，可以说是所有天狗的祖师。 轰！！漫天水龙瞬息便至，两者接触的刹那，方圆千米的海域都在疯狂震荡。海面凭空掀起十米狂潮，从接触的中心，如同投下了核弹一般，层峦叠嶂的波涛汹涌而起，形成一个磅礴的漩涡，然后再疯狂推向四周。 “区区伪神虚影，也敢和正牌阴差叫板！”九鬼嘉隆仰天长啸，就在它的尖啸之中，数百人的天狗军前军瞬间崩溃，数十人直接被冲飞，咚咚落入水中，顿时，无数的直尸蜂拥而上，海浪翻滚，沸腾出数十个血色地狱。 顶不住…… 面对前方铺天盖地的海啸，天狗军首领心中一片冰凉。 太勉强了……几百人面对这种厉鬼还是太勉强了……难道……今日就是吾等丧命之时吗…… 突然之间，漆黑的夜空中，骤然泛起道道金芒。 速度极快，从远方电射而来。横渡虚空，刹那间化为一道道金色烙印，飞舞着，旋转着，不过十秒，就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带组成的圆球。疯狂缩涨。 “这是……”九鬼嘉隆停止了狂笑，愕然看向这片金光。它看清楚了，这是……经文。 光带竟然全都是由经文组成，无数经文好似金色萤火虫，挡在天狗军前方吞噬一切，虚空巨震之中，所有水龙居然全部被吸入经文中，经文猛然一缩，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朝着另一方电射而去。 “谁……”九鬼嘉隆嗜血地舔着嘴唇：“看来，今天送上门的血食还真不少啊……谁敢在这种时候做仗马之鸣？”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了过去。 就在距离数百米外的地方，一艘巨大的木船飞快开来。它是一艘古式木船，然而上面贴满了符箓。此刻所有符箓齐齐亮起，速度竟然超越了现代化的轮船！ 而就在船头，三位带着斗笠，穿着日式僧侣服的人影，正一手摁着斗笠，一手拄着禅杖，石雕一般站在船头。真气……赫然距离无常只差一步！ 日本密宗圣地，里高野援军到场！ “里高野护院僧？！”九鬼嘉隆倒抽了一口凉气：“啊……阴阳师加上护院僧，敢来猿夜叉面前搅局的蛆虫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他看到了，对马海峡数十位无常也看到了。猿夜叉眯着眼睛，它胸口中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烧得它喉咙都在发痛。 凡人的挣扎……这一幕在平时是如此的美丽，他欣赏那种从充满斗志和希望，到最后绝望的过程。但是……不是现在！ 死蝉尸亲自出手，而且还是海上，居然过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拿下这艘游轮——他本来计划四十分钟拿下对方。现在却搅局的人一个多过一个。他已经不耐烦了，已经等不及了。四百年的血仇，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和织田信长做个了结。 “雷神，赤鬼，蝮蛇……我已经不想等了。等待的猎物固然美味，而我现在，只想彻底撕碎它，再和血吞下去而已。”他强压着激动，颤抖得闭上眼睛：“还请三位动手。半小时后，我希望看到曜变天目碗放在我的面前。” 他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哪怕你们不是臣服于我，这……也是伊邪那美大人的命令。” 沉默。 数秒后，身后传来三个声音：“是。” 下一秒，无穷无尽的阴气轰然爆发！ 三道无常的气息，挟裹着上千鬼哭之声，在空中形成一片鬼火的河流，直冲游轮而去！ 第260章：雷神.千鸟（二） 船舱底部。 庆栾和夺金全力操纵着月夜见阵法。肉眼可见，他们四周的船舱已经疯狂渗入海水。每时每刻都有数不尽的阴灵冲入。然而，在布满船舱的月夜见法阵之下，迅速化为道道阴气。 但是他们很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 现在来的还只是些小虾米，真正厉害的大名一个都没出现。然而这里的一幕迟早都会传到猿夜叉耳中，几十分钟后……不，或许现在，已经有其他大名赶向这里了。 “他还有多久？”夺金双手结印，额头上已经出现些微汗珠，操纵月夜见法阵，对真气消耗太大了。他已经灭掉不知道多少波阴灵，然而，这里的阴灵越来越多，海水已经齐膝深了。 天狗军，护院僧兵已经赶到。但这还不够。还不够掩护他们离开对马海峡。现在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他们明白，现在谁离开，都会受到其他大名的阻截。没有织田信长的两千五百人马搅乱战局，这个对马海峡……就是一个海上坟场！ 快……更快一些！最好在猿夜叉反应过来之前，打开封印，趁乱离开对马海峡，否则……面对着几十位无常，他们有死无生！ “应该快了。”明世隐也凝重无比，深深看着盘坐在中心，下半身已经泡在海水中的秦夜。此刻，他座下已经弥漫出无数阴气，距离打开织田信长的封印恐怕最多半小时。 “您不能阻拦这些阴灵吗？”庆栾也咬牙道。 明世隐有苦说不出。 他是藏着包天子的一道威压，然而，这绝非是什么无限使用的东西。而是一次性用品。是它的压箱底杀招。包天子人都不在了，就算再多的威压，经过这百年，还剩多少？ 当然，以包天子阎罗之威，一口气灭杀现场所有阴差绝非玩笑。但是……它当年可是凭着这道威压躲过了地府大爆发啊！ 那时候就消耗了不少，尤其现在……猿夜叉军中很可能有人握着生死簿。不知道是谁……就像当年孙坚夺得玉玺那样，这种东西根本不会让外人知道。然而，如果它贸然放出包天子的威压，对方一旦祭出生死簿……它这道残存的威压根本没信心压过地府神器。 最后的底牌一旦用尽，等待他们的……将是数十位无常，数千阴兵无休无止的追杀！ 进退两难，它都没想到，这里竟然会发现生死簿的踪影。 “我的威力有一些使用条件……”它咬了咬牙，看着四面八方裂口中再次弥漫起来的阴气，恨声道：“现在不是使用的时候……你们保护好他，封印打不开，这次……我们最多只能自己离开！” “该死！”夺金骂了一句。明世隐装作没有听到，实际上，一道道阴气已经海啸一样汇聚进入他体内，漆黑的镜面中心，一点宛若宇宙新生的白色光点，正若隐若现地旋转着。 无论如何……都要把秦夜带回去。这道威压是最差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的最后本钱，绝不会用在现在。 喀喀喀……还不等他们想完，四面八方的钉子倏然撤去，海水猛灌了进来。在那些人头大小，密如蜂巢的漏洞中。无数的阴灵正扭曲着往里钻来。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夺金深吸了一口气，月夜见再次运转。同时，庆栾双手一挥，一道道经文从袖中飞出，再次堵上那些漏洞。 “我坚持不了多久！”庆栾回头大喝道：“阴气太浓了，侵蚀速度最多五分钟！五分钟后，经文将再次崩溃，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了。 不止是他，夺金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明世隐都猛然转动镜面，拼命看向四周。 来了……来了！ 三道无常级别的阴气，正毫不掩饰地直冲过来！丝毫不比九鬼嘉隆弱！和刚才探查这里的阴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曜变天目碗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灯塔。相隔上百海里的猿夜叉只能感觉它的存在，但一旦贴近游轮，就能清晰感觉道，它在哪里。 明世隐一言不发，这两位无常看不到船外的情况，但它能看到。就在外面……整个海下都沸腾起来。数百上千的鬼火，围绕这中央三团巨大的阴气，直冲游轮底部船舱！ 咕嘟咕嘟……无数气泡围绕中央，阴气排山倒海，刚刚还前赴后继往里冲的阴灵刹那间齐齐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顷刻间消失无踪。 就像……老虎下山，万兽退避那样。 “强……很强！甚至……不论地利，还在八幡海贼之上！这……绝对是日本战国中赫赫有名的一流大名！” 轰轰轰！还不等它想完，无穷无尽的阴气带着漫天鬼哭之声猛然灌了进来，本该是海水的漏洞，却轰然化作鬼火。刹那之间，这艘船底部船舱中一片碧绿，嘶吼声，尖叫声，哭嚎声，声声入耳。 “滋……”“啊——”“噢……”普通人在这里，早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数不尽的厉鬼哭嚎陡然响彻船舱，万千鬼影在鬼火照耀下群魔乱舞于舱壁，就在这地狱一般的奇景中，电灯啪啪啪全部熄灭。 滴答……黑暗之中，只有月夜见绽放出道道皎洁的光辉。突如其来的光暗交替，让人眼前一黑。也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压抑中，两人一镜都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沙…… 那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庆栾和夺金屏住呼吸，就连心跳都减弱了不少。黑暗里人的五感仿佛变得无比敏锐，那丝丝生寒的杀意，让他们皮肤都变得冰冷。 就在此刻！ 一道雪亮的光华亮起黑暗，兔起鹘落，这一刀竟然直接穿过月夜见法阵，斩向夺金头颅！ “喝！！”夺金一声怒吼，双手早就掐死的法印立刻爆发，体外金光闪耀，一尊若隐若现的佛陀虚影瞬间附体。然而下一个瞬间，刀光一闪而过，他还来不及倒抽一口凉气，生死之间的本能让他猛然一偏头。紧接着，血光冲天而起！ “真是美味的气息……”一个淡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虽然同为无常，但……就凭你，也敢拦在我等面前？” 根本来不及回答，夺金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可怖的伤痕，道道阴气从中飘飞。若不是他刚才反应快到极致，现在头颅都飞了。 里高野秘宝月夜见，居然没有防住这一刀。 而直到此刻，他体外的金色虚影才轰然破碎。 他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和庆栾背靠背，嘴唇都在颤抖，难以置信地摸着脸颊的伤痕。太快了……对方的刀居然快刀了这种程度，竟然术法都反应不过来。 “拔刀术？”庆栾狠狠吞了口唾沫，冷汗一滴滴落下：“会拔刀术的大名……整个战国都没几个，这一刀堪称宗师，你是……” 轰！！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疑问，黑暗中点点鬼火萦绕船舱，绝美如夏夜萤火虫，压抑如冬日冰窟。它们旋转着，飞舞着，猛然朝着中央一合。一个全身穿着红色大铠，表面燃烧着无数鬼火的身影，睁开猩红色的厉鬼之瞳，从中缓缓踏出。 红色盔甲很精致，他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和其他23尺武士刀不同的是，这把武士刀足足有五尺长。 “活人的味道……真是美味……”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这个黑暗的世界，喃喃道。 就在看清这道身影的同时，庆栾和夺金齐齐爆发出一声惊呼，居然直接暴退数十米，背靠船舱，这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稳下来。 “你好像认识我。”血红的鬼火看向两人，缓缓拔出刀，铠甲手指轻轻擦拭：“那，你认识它吗？” 咕咚……两人都吞了一口唾沫。 怎么可能不认识…… 刀快若雷，刀迅若影。被雷劈而不死，亦为战国三大战神之一。 五尺长刀，名为千鸟。劈开雷电。 其名……雷神.立花道雪. “雪公的名字传遍天下,当然无人不识.”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黑暗中,一个全身赤色火焰的大铠徐徐走出,手中长枪拖在地面,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迹.就连枪尖都是一片黑红. 然而,两人看到这个人的身影,更是一片冰冷. 二十一岁就统御武田赤备队的天才,血染盔甲而被成为赤鬼的存在,井伊直政! 这次……来的居然是它们吗? 哪怕是庆栾和夺金再有信心,看到这些历史名人所化的厉鬼之时,也忍不住心中冰凉. “准备好了吗?”就在此刻,最后一道影子也从黑暗中走出,轻摇扇子，穿着黑色羽织，内着白色和服。看起来根本不像战士。 只有它,眼中是白色鬼火,然而身上的无常阴气根本做不得假.厉鬼死后实力和身前战绩有莫大关系,但凡能成为无常的,绝非易于之辈. 羽织男子苍白鬼瞳毫无感情地扫了两人一眼:“准备好了……那就上路吧.” 第261章：雷神.千鸟（三） 水不水，自在人心。要觉得这是水，点X就好。 水是什么？是每章剧情不进展，用无营养的字数堆章节。现在前面铺垫了这么久，这里要三张解决？自己尝试下删除前面的过程，看看直接写主角解除封印有没有符合到自己的期待值。 觉得这是水,X了就行。懒得解释。四本书全这个风格，不爱看的不看就好。以前每本书都解释一下。这本书也一样，这一章发这个公告，以后再不解释。大高潮要三张交代清楚？我做不到，实在不喜欢点X就好。 我从不留读者，留住读者的只有书的质量。尽力写好书才是第一，也不会为了任何评论打乱自己的步调。喜欢，请留步，不喜欢，请相忘于江湖。 ……………………………………………… 万鬼退避，群邪不入。 船舱中一片死寂。两侧蜂窝一样的裂口中，涌入的不是海水，而是无穷鬼火，站在这里，仿佛战立于鬼火通明的灵堂。夜见的银光铺满舱壁，三双瞳孔，三对鬼火相互凝视，就连空气中都仿佛能听到刀剑的铿锵声。 滴答……一滴冷汗从贺茂小太郎鼻子上滴下来。雪亮的刀刃上，映照出他凝重无比的神色。几乎在汗滴落在地面的同时，立花道雪动了。 刚刚死寂的船舱中，骤然响起群鸟嘶鸣的声音。空中骤然闪耀起漆黑色的电芒。与此同时，井伊直政发出一声爆喝，长枪在船舱底部拖出闪耀的火花，每一步都踏得船只轰然摇晃，无数阴气加诸其身，万鬼尖啸之中，脸部骤然成为一张狰狞的赤红鬼脸，直冲三人而来。 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拼的就是个人临场反应，还不等贺茂小太郎动手，夺金已经双手往地面一摁，下一秒万道银浪冲天而起。无数的梵文虚幻而生，缥缈而灭。 轰！！ 贺茂小太郎只是拘魂等级，反应怎么可能有无常快？刚刚从袖中拿出折纸，下一秒，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仿佛船都被硬生生炸开。 银色的光幕轰然崩溃，漫天阴气海啸一样朝着月夜见中冲来。若千山鸟飞，阴气疯狂冲过月夜见的缺口，瞬间化为成百上千的阴气雀鸟，带着漆黑的雷电水银泻地。 “该死！！！”夺金一声怒喝，双手飞速结印，全力一合。卡卡卡！！！就在千鸟之前，月夜见再次爆发耀眼银光，连续四道障壁齐齐立起。 真气幻化银莲飘摇，若仙家佛国。阴气雀鸟冲击其上，顷刻间在惨叫中化为一个个墨点。然而……它们发出的完全不是雀鸟的鸣叫，而是……人类的嘶吼。 “啊啊啊……”“不……我不想死……”“呜呜呜……好痛……好难过……” 凄厉的鬼哭让人头痛欲裂，仿佛勾起人心中最深刻的绝望。阴气似大海狂潮，随着千鸟的崩溃，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将月夜见外包裹得水泄不通。 仿佛……他们现在，正处于最深的地狱。 “咕嘟……”瞬间的爆发，瞬间的安静。贺茂小太郎这才感觉背心已经湿透，狠狠吞了口唾沫。 挡不住…… 贺茂小太郎一瞬间就明白了。月夜见居然挡不住！这件里高野的秘宝，居然挡不住两位无常厉鬼倾力一击。 会死……自己会死…… 心脏砰砰狂跳耳边，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股剧烈的恐怖感从头到脚，倏然来袭。他浑身一抖，汗毛都竖了起来。 死寂的船底，除了月夜见的微弱银光，外面全都是形同实质的阴气。而就在此刻，一双双赤红的鬼火之瞳，缓缓亮起于深邃的黑暗。 一双，两双，十双……百双…… 如暗夜行走在孤寂的草原，群鬼环伺，而自己……面对的只有无尽黑夜。 与光明隔绝，和恐怖相伴。 “竟然能挡住千鸟一击……看样子几百年来里高野也没有松懈啊……”一个沉闷而沙哑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之中，阴气开始流动起来……夺金忽然有所明悟，僵硬地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这不是流动…… 就像沉入河底的船锚，每动一下，河水也会被搅动一样。 这片阴气中，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就在刚才形成了……它很庞大，很可怕……让阴气本能地围绕着对方，如同地球自转。 “那……作为你们努力的报答，我亦会全力以赴地感谢……” 夺金瞳孔倏然缩紧，冷汗泉涌而出，两人死死地背靠背，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阴气的深渊。 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船舱中赫然卷起道道阴风，看似柔弱的阴风，却将月夜见法阵刮得明灭不定。仿佛……隔着这一层薄薄的阴气，一头史前巨兽正对着他们吹气一样！ “南、南摩三曼多……”庆栾狠狠吞了口唾沫，握着禅杖的手都在发抖。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来自于厉鬼的绝望。 轰轰！ 两声巨响，阴气海啸一样退开。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尊地狱修罗！ 左方青面獠牙，赤发乱舞，全身布满猩红鬼眼。三头六臂，脖戴人骨项圈，两手呈兰花状，一手握刀，一手虚摁。左脚虚空盘于右脚大腿，右脚虚点于一株漆黑莲花之上。身侧阴气若浊浪滔天。 右方赤面白发，獠牙伸出嘴外，一头两面，长枪舞做一团血影。全身赤红，人骨挂件随处可见。呼吸之中，阴气奔腾从七窍喷薄，化为道道厉鬼虚影消散空中。双脚踩于两枚人头骨之上，头骨冒出冲天鬼火。 “这是……罗乞察娑……”贺茂小太郎扑通一声跌坐到地面上，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不单单是厉鬼，更是已经身化罗刹，这样的恶鬼……实力超过普通鬼物不知道多少。他都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阴灵的实力，一为身前怨念，地位。二为死后机遇。三人生前本就是风云际会，死后又被人化为罗刹，这种实力……这种实力……等等！ 他忽然愣了愣。 脑海中，猛然有一根弦被拔动了。 三人……对了……是三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一种剧烈的危机感忽然冲上他的脑海，他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指甲毫不犹豫划破指尖，但是……晚了。 雷神和赤鬼吸引了他们太多注意力，谁也没有发现，秦夜的影子……竟然站起来了。 一道黑影站起，全身布满猩红的阴气之眼，朝着秦夜的脖子一口咬下。 “住手！！”贺茂小太郎亡魂大冒地尖叫起来，就在同时，两尊罗刹同时出手。 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风被压缩到极致，声音也被斩爆，虚空之中，一道漆黑刀光，带起漫天阴气鸟雀，长达十几米。一道赤红枪影随着罗刹的尖啸，宛若雷霆伴地而走。所过之处，只剩下漆黑的阴影，和无数的红色阴气蝴蝶。 “月……”夺金的瞳孔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磅礴阴气，手中掐好的法诀还没有炸开。四面八方恢弘如海的阴气已经狂风过境，他们居然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被掀翻十几米。七窍流血。 刷啦啦啦！阴气犁田一样划过舱底。但是，雷神和赤鬼根本没有看被击飞的两人，就在这一刻，他们眼中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精光！ “滋——呀！！”赤鬼仰天长啸，白发乱舞，激动地不能自已，身形骤然化作漫天阴气，直冲中央端坐的身影而去。 就是那里…… 就在那里！ 他，已经闻到了，织田信长那曾经让自己颤抖的气息！ “信长公……我来了……我来了呀哈哈哈哈！！”雷神亦是长啸一声，手中长刀直刺曜变天目碗。而同时，秦夜身后的影子距离他的脖子不过一分米！ 就在此刻！ 嗡……三鬼眼眶中的鬼火晃了晃，紧接着，疯了一样倒退数米。警惕无比地看着秦夜上方。 就在那里，一面古镜缓缓旋转。 这是秦夜最后的底牌。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明世隐的声音和以往都不同，带着无比的凶戾：“本镜还没开口，轮得到你们放肆！” 随即，它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没想在现在用的……既然你们找死，也怪不得本镜了……” “大叫唤地狱……开！！” 一股极度的畏惧忽然冲上雷神心头，它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化作漫天阴气尖叫着朝外面冲去。而赤鬼，蝮蛇也是一样，三道阴气争先恐后地冲出船底。还有离船不远的九鬼嘉隆，也倏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游轮。 “想跑？”明世隐冷笑道：“晚了，包天子的威压之下，判官都走不掉。何况无常？” 镜面之中，仿佛蕴含宇宙，一点苍白的光点，好似星辰初生，轰然爆发！ 轰！！！！ 下一刻，整个对马海峡，海面无端震荡。无穷无尽的鬼火，顷刻间弥漫对马海峡，而且……仿佛听到了召唤一样，疯狂朝着游轮冲去！ 逃不掉……蝮蛇最慢，它在三鬼中实力最弱。在威压刚刚爆发的瞬间，它就知道……自己完了。 太恐怖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自己哪怕逃不掉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滋！！”他悍然回身，身形化作一道道蛇影，疯狂朝着秦夜冲去。哪怕逃不掉，自己也要打断它破开信长的封印，这应该是对方最后一招，而它们……却不是猿夜叉所有底牌。 然而，就在无数蛇影冲到秦夜面前的时候。一股强悍的阴气，猛然从对方体内传出。紧接着，一柄招魂幡虚空出现，如伞旋转，将所有蛇影抵挡在外。 “这是……”蝮蛇愣了愣，下一秒，他看到了让自己亡魂大冒的一幕。 秦夜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随着他的睁开，全身骤然化作阴差形态。漆黑的眼白，白色的瞳孔，白发乱舞，长舌倒卷。就在对方身后，一个十几米的漆黑阴气漩涡缓缓打开，带着满脸狰狞的笑容，他的衣袂无风狂舞。而漩涡之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我好像解开得很是时候啊。”秦夜缓缓站了起来，就在他身后漩涡中，上百点猩红的鬼眼亮起，死死盯着颤抖的蝮蛇。 他回来了…… 跨越时间的长河。 跨越四百年的记忆。 第六天魔王……他回来了！ “啊……真没想到，迎接我的居然是你呢……我的好岳父……”随着一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吟，阴气漩涡中，一个庞大的头颅伸了出来：“颤抖吧……日本，我第六天魔王，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 第262章：无漏尸（一） 嘛……明天，更新不准，有朋友过来玩，和父母一起，我作为地主要带他爬山……一更保底……咳咳……说不定有二…… ……………………………………………………………… 对马海峡，瞬间死寂。 画面仿佛在这一瞬间放慢，猿夜叉陡然瞳孔缩小，铁甲船上数十位大名齐齐睁大了眼睛，鬼火疯狂燃烧，甚至……不知道多少大名，身躯都开始本能地往后缩。 就在他们眼前，数不尽的鬼火从四面八方汇聚，不只是对马海峡，甚至延伸到了韩国海岸，日本海岸，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平民愕然抬头，看着这仿佛夏夜萤火虫一般的画面。 哪怕华国，东海，燕京方面的阴气侦测器也疯狂尖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海外出现超大规模阴气暴动？什么位置？”“检测不出来……靠近的地方卫星都无法观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在东北三省，一栋别墅中，一位穿着团龙长袍的老者忽然僵尸一样从床上直立而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随后轰然化为阴气溃散。 “包天子……是包天子！包天子到了！！是大叫唤地狱打开的动静！” “来人……护驾……护驾！！他要来抓我了……他要来抓我了！地府的阴兵又出动了！” 刷啦啦……无论是韩国，还是日本，或者华国沿海，所有所有阴灵，无论是捕食区，还是更上一层的狩猎区，甚至……某些化生，此刻全都疯了一样找着地方躲避。 阎罗出行，万鬼退避！ “这……”对马海峡，猿夜叉数秒后才颤声道：“这道阴气……居然还在伊邪那美大人之上？！” “这是……华国地府……华国地府打开了？” 这个名字，镇守亚洲三千年！ 这个名字，让诸多冥府对亚洲望而兴叹。 可以说，若不是华国地府的存在，东亚早就被阿努比斯等死神打过来了。君不见现在地球上千年地府还有几个？ 嗡……数不尽的鬼火在游轮周围疯狂汇聚，紧接着……居然海水哗啦啦绕开。在游轮周围形成一片真空海洞，大约千米左右。而游轮竟然悬浮在海洞之上。 “啊啊！！”“不！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下辈子在也不敢了！”“饶命……饶命啊！” 数不尽的凄厉惨叫从海洞中爆发而出，肉眼可见，海洞下方赫然是一片刀山，空中飞刀，火石陨石一样砸落。更有无数恶人被放于磨上，抽肠割心。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面无表情矗立左右。无论这些罪人如何尖叫，都无法逃脱酷刑。 数不尽的阴气在朝着这个海洞中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海面上只能看到数不尽的黑雾。而整个海面……已经疯狂起伏起来。 海啸。 远比猿夜叉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海啸。此刻正被阴气带动，潜伏在大海下方。 “我的……天……”看着海面疯狂起伏，浪头马上就要出现。对马海峡，铁甲船上，数位大名倒抽一口凉气，疯了一样化为阴气，朝着日本四国方向逃去。 天灾他们不怕，但可怕的是……天灾的根源，那股恐怖无匹的阴气，简直让他们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船舱中，明世隐发出卡卡卡的声音，无穷无尽的阴气汇聚到镜面之上，而镜面中心的白点，倒影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虽然白点只有针尖大。这个影子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之感。哪怕是看一眼，都要膜拜在它面前。 神恩如狱，神威如海。 快了……就快到了……他已经感觉到阴气膨胀到了极致，下一秒，镜面中白点轰然爆发，无穷无尽的阴气朝着四面八方崩溃而去。 哗啦！ 游轮周围，终于掀起了一圈涟漪。不大。却没有消失，而是趁着海浪的起伏越来越大，越来越巍峨，数秒之后，居然形成了百米高的特大海啸！ 轰！！！ 对马海峡，猿夜叉都呆滞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这怎么做到的？我到底遇到了什么？ 从游轮之处，排山倒海的阴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核弹爆炸一样席卷整个海峡。 他身后的大名再也等待不下去了。不知道谁先后撤，紧接着是数十位无常的尖叫，化为道道阴风，疯了一样朝着后方逃去。 逃！离开这里！这种东西……冲过去有死无生！ 铁甲船上，数不尽的阴气厉啸着冲天而起，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一位位无常疯狂逃窜。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出现在猿夜叉耳边：“浅井君，还等什么呢？” 猿夜叉猛然回神，回头一看，数十位无常已经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站在桅杆上，一位穿着红色鹿角大铠的阴灵。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啊……”对方大铠下亮起两点红色鬼火，看向还有数千米远的阴气冲击波：“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抵挡的。我先走一步。” 猿夜叉死死咬了咬牙，该死……该死！ 雷神，蝮蛇，赤鬼到底遇到了什么？打开了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织田信长的灵魂就在眼前，一步之遥……自己却暂时拿不到手！ 就在他身体上冒起道道阴气的时候，忽然之间，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看着游轮。 而就在同时，刚刚化为阴气的红色大铠男子，也和他一样同时看向游轮，鬼火明灭不定。 “来了……他来了！！”猿夜叉浑身的阴气猛然熄灭，朝着游轮仰天长啸：“他出来了……他出来了！！我闻到了！” 鹿角大铠阴灵没有说话，它的手悄然摁在胸口，处于疯狂中的猿夜叉并没有看到。就在此刻，对方胸口处，竟然闪烁出一种漆黑的光芒。 是阴气。 却比他们的阴气高级无数倍！ 与此同时，游轮之上，秦夜愕然看着自己的胸口，阎罗印同样在疯狂闪烁。 神器遇到神器。 神器在召唤神器。 生死簿，在召唤着阎罗印！ 铁甲船上，鹿角大铠阴灵轻轻放下手，前方恐怖的阴气冲击波只剩下一两千米，它甚至能看到因为阴气爆发掀起的海啸中，有庞大的鲸鱼身影。 海中霸主们，此刻身不由己。可想而知，一旦被触碰，是何等景象。 铁甲船中已经空无一鬼。没有任何阴灵敢在阎罗威压下心存侥幸。然而……鹿角大铠男子却来到了船头。猛然摁下面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吼！！！” 周围的海水，顿时掀起数米海浪。紧接着……他用力吹了一声口哨，声音无比尖锐。随后立刻朝着海中跳去。 “平八郎……平八郎！！”猿夜叉在船头怒吼：“我命令你！立刻作为先锋部队，等待我的军队，冲过去！杀了他！” “滚。”平八郎朝天伸手，一柄长枪宛若闪电一样凭空落在掌中。就在他快要落到海面的一刻，海水中一声长啸，一只两米高的骨骸马带着漫天海水轰然跃出，稳稳接住了它。 刷啦！长枪在海面上拖过，两侧海水四溅，若屏障翻飞。而紧跟着他身后，一个……又一个……十个百个，最后，足足有三百个身影，轰然从海中跃出，同样的红色盔甲，同样的长枪，同样的骨马，同样的拖起身后一海水幕。迎着滔天阴气，散发着海水的腥味，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直冲游轮而去。 “本多忠胜！！”猿夜叉身体卡卡作响，四面八方道道鬼火冲入它的白色大铠，沉声道：“你敢违背伊邪那美大人的命令？” “你敢不听总指挥的调令？！” “你真以为你是日本第一武士，我就不敢杀你？！” “就凭你？”本多忠胜嗤笑了一声，看都不看猿夜叉，而是死死盯着游轮：“我感觉到了……你就在船上……而你……也在等着我吧？” “哪怕你想走，我本多平八也绝不会让你离开。你和我……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这个海域。” 三百阴灵，三百骨马，踏海面如履平地，直射游轮。而就在它们前冲过程中，一种和阴气完全不同的白色气息，竟然从本多忠胜胸口处蔓延出来，数秒之后，本来一片虚无的大铠之下，竟然出现了一具活生生的肉体！ 肉体之外，无数白光居然形成了一片障壁。迎面而来的阴气根本吹不动对方。 生死簿，逆转阴阳。 铁甲船上，猿夜叉愕然看着这一幕。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本多忠胜此刻居然拥有了肉体？但是……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他已经感觉到了……游轮的中心，四百年前本能寺的焦臭味。他甚至能看到织田信长，村井贞胜，森兰丸看向他的目光。 凶戾，血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目光交错，都能听到刀剑的铿锵声响。 而他……何尝不是如此？ 杀了他，结束这四百年的夙愿。 阴气冲击波距离他只有千米，然而他仿佛没有感觉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之时，一只号角出现手中，随着他全力吹响。小岛上，数千阴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只两米大小的纸飞机。 黑夜之中，在海岛上空，如同盘旋的乌鸦。 一具具黑色骷髅端坐其上，和日本战国阴灵不同。他们全都穿着类似华国无常的白袍黑高帽，浑身燃烧着碧绿鬼火。一条条锁链链接彼此，好似死灵之墙。而他们胸口衣服上，全都勾勒着一位日本女性的浮世绘。 伊邪那美！ 如果说，之前的阴灵是日本大名的战士，那这些，就是伊邪那美的军队。同为地府正规军，但……真的要说起起来，这些，才是真正的死神直属亲卫队！ 也是猿夜叉最大的底牌。 “大名靠不住，我早就知道。毕竟……我也是大名。”四面八方的鬼火汇聚到猿夜叉手中，化为一道绿色缰绳。随着他用力一抖，希屡屡一声长啸，一只足足三米高大的独角骸骨坐骑，出现在他身下。 刷！三盛龟甲的旗帜扬起空中，面对着前方如山似海的阴气，猿夜叉摁下面甲，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轰轰轰！！随着他的动作，空中数千纸飞机，带着伊邪那美的直属亲卫队，千山鸟飞。 “杀……杀了他们！”四百年的怨毒喷薄而出，大铠下鬼火一片血红：“跟在本多忠胜之后，为了伊邪那美大人！！” 第263章：无漏尸（二） “跟上来了吗？”大海之上，本多忠胜一马当先，回头看了一眼：“没让我失望啊……不愧是猿夜叉。虽然我并没有帮你杀掉织田信长的想法，但……帮你安全抵达游轮还是可以的。” 回过头来，大铠之下目光如同烈焰一般炽热。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能杀掉船上的人，拿走对方的宝藏，那……他将会达到伊邪那美的地步！ 来到对马海峡之后，他意外得到了一本残书。然后，他就发现……这赫然是亚洲超级重宝之一的生死簿。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尝试了好几次，制造了数次幽灵船事件。确定这是真正的生死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对马海峡呆下去的想法。 本来早就想一走了之，但现在不同。 杀了他，虽然他不知道谁拿着什么东西，但能让生死簿发出这种召唤的，绝非凡物！ 至于杀不了？ 面甲之下，本多忠胜森然一笑。这根本不可能。 日本战国第一人，数十次战役全身无伤，他，就是日本的吕布。 天底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尤其……是再次拥有身体之后……”他满意地握了握拳头，三百骑兵疯狂冲向游轮而去。 轰隆隆……包天子一道威压就在他们前方，阴气冲霄而起，带动百米超级海啸！然而本多忠胜根本没有后退，他心中有种直觉。这些阴气，拦不住他。 越来越近，阴气高达数百米，甚至能听清里面无数冤魂的哭喊。仿佛穿过它就会进入地狱。哪怕是本多忠胜，此刻也屏住了呼吸。死死握着缰绳。然而……骨骸战马速度更快，几乎化为一道流星。 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狂暴的阴气将海面都吹得起伏不定。本多忠胜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明抢蜻蜓切猛然指向前方。如同挑战风车的唐吉坷德。 “破！！！”随着他用尽全力的怒吼，轰然巨响中，三百骑尽数被阴气海啸吞没。 就在他身后，猿夜叉死死咬着牙，大铠之下红光大盛，双手拔出两侧的武士刀，怒吼着：“破破破！！！！” 随后，竟然跟着本多忠胜，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轰轰轰！紧接着，数千架纸飞机，全部跟了进来。 “疯了……”远处，疯狂逃窜的大名们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显然没有冲进去的义务。反而更加快速地往外逃，不管逃到哪里，反正只要脱出这片阴气冲击波就好。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冲击波速度越来越快，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数十秒后，竟然接天靠海，形成一片无与伦比的天地大幕! 阎罗之威，乃至于斯。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东照神君德川家康亡魂大冒，他的速度已经是最快的了，后方好几位大名已经一声不响落入阴气冲击波，一丝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但，这片冲击波距离自己已经只剩下几百米！ “该死……”他狠狠咬了咬牙，猛然回头：“亲卫队……” 然而这一回头，他完全呆滞了。 他是厉鬼，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是，眼前的一幕，足以让厉鬼都心生寒意。 冲击波里，竟然伸出无数阴气组成的人手。密密麻麻，数之不清。拼命朝他们抓着，捏着。手的缝隙中，一张张痛苦到扭曲的脸，正发疯一般哭嚎，尖叫。 活的地狱。 仿佛穿过它，就能达到传说中的大叫唤地狱，这个念头只是冒出来，就让他瞳孔中的鬼火几乎消散。 咔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它的头盔，紧接着，卡卡卡……无数只手，将这位战国大名牢牢抓住，他的眼前，就是那数之不尽的痛苦面容，沸腾着，喊叫着。 “不……”他的思维几乎都凝滞了，怎么会这么快？为什么……为什么无常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蛆虫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不！！放开我！我不要去地狱！！” 不只是他，这一刻，冲击波横扫整个对马海峡，下到四国，上到釜山，全部被包括在内。所有游荡海上的阴灵，无论是自然灵，或者厉鬼，无论他们再不愿意，都没有任何抵抗，一扫而空。 几乎就在所有大名惨叫着被拖入阴气中的同时，一片白色云烟悄然出现其中。所有大名赫然发现，抓住他们的手……松了。 还不等他们惊呼，下一秒，白色云烟汇聚为一个没有瞳孔的女子面容，脸色惨白，张开了漆着黑牙的血喷大口，将所有大名都吞了下去。 “哼……啊……啊啊啊！！！”虚空中，传来一个女子痛彻心扉的尖叫，回荡海峡足足几十秒，终于消散。 ……………………………………………… 这一切，阴气爆发的中心无人知道。 秦夜已经化为阴差形态，站在船头，在他身后，两千母衣众遍布甲板。他看着风波渐熄的大海，抬眉道：“结束了？” “可惜。”为了在新下属面前造成“我很强”的错觉，他幽幽叹了口气：“还不等本官出手就结束了……明大人，你做得很好，回去之后我会上报包天子。记你一功。” 如果是平时，迎来的绝对是“我记你个OOXX”的狂喷，然而，明世隐却没有回答。镜面不停闪烁。但是闪过任何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抱歉。”秦夜朝织田信长拱了拱手，走向明世隐。对方根本没有理他，而是抓住船舷的手微微发抖，目光血红地看向这片大海。 “你怎么了？傲娇个什么劲？”秦夜将明世隐转过来，皱眉道。 “不对……”明世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打字，直接用声音低声道：“这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明世隐顿了两秒，才嘶哑道：“他们……都离开了。” “所有大名，带的军队近乎全灭。然而，人却被救走了……不应该是这样……这不对劲！！” 秦夜吊着眉毛道：“对马海峡距离日本很近，伊邪那美出手很正常。刚才我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阴气，来无影无无踪……” “我不是说这个！！”明世隐镜子都颤抖起来：“你不懂吗！如果生死簿是在猿夜叉手中，他必定会祭出生死簿！包天子的力量虽强，却还压不住这等天地神物！但是他没有……” 话音未落，秦夜已经收敛了笑容，肃容道：“只有不在猿夜叉手中，对方宁愿全灭也要保住生死簿的秘密，才会出现日本冥府正规军全灭的情况？” “没错。”明世隐声音无比凝重：“而且……我刚才扫视海面，发现什么都看不到。这不是因为本镜瞎了，而是……拿着生死簿的人还没有走！神器之间会互相呼应。同时神器在场，次级神器无法发挥作用！” “小子……”他吞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说：“对方……正在找你。” “而且……他有绝对的自信，不惧织田信长，还能从你手中夺走阎罗印！” 秦夜一背冷汗。 谁？ 日本战国谁有这个自信？ 不用多想，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本多忠胜！ 日本战国武勇第一人！ 一生数十战不曾负伤的传说级武士！ 跑？ 如果跑了，生死簿恐怕很长时间都和他无缘。 留下来？ 不可能的……自己这种义和团级别的武功，怎么可能是日本战神的对手……分分钟被削成人棍吧…… 然而，还不等他想完。他猛然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海面。 不只是他，正在感慨的织田信长也突兀抬头，目光如电，直视大海。 在他身旁，村井贞胜拔出了武士刀，森兰丸拿出了匕首，所有武士，全都如临大敌地面朝大海。就连两前人的母衣众，也统统举起长枪。刹那之间，游轮之上一片肃杀。 就在海的尽头，响起一片踏踏踏的声音。 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面旗帜扬了起来。那是……三叶葵。 哪怕是织田信长，此刻瞳孔中鬼火也是爆闪。而母衣众们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只是肃杀，现在，就是箭已上弦。 人的名，树的影。身处日本战国，没有人没听说过战神本多忠胜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一生数十战不负伤的神话。 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肉眼可见，海面上三百骑跨海而来，阴气拉出如同黑色长虹。长枪在海面上拖出数米巨浪。而为首的大铠胸口处，正绽放出一片黑白交炽的光芒。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肾上腺一瞬间飙到了最高。 来了……居然真的来了！ 面对着第六天魔王，面对着毁灭一切的阴气冲击波，对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自信能斩杀自己。更有如此可怕的胆魄，靠着生死簿冲过冲击波，想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他做得到？ 他死死握紧船舷，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他做得到……他真的能做到！离开这里……这根本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 战国杀神的外号绝非吹出来的！看织田信长现在一招手，母衣众严阵以待的局面就知道。本多忠胜这个名字给了他们多大的压力！ 然而，就在他脚悄悄咪咪撤退半步，明世隐都没喷出来的时候，他再次愕然抬头。惊讶地看向天空。 不止这三百人…… 就在还没有消散干净的黑云中，三千架纸飞机，破开阴云，带着漫天阴气，紧跟着本多忠胜出现。为首的阴灵穿着苍白大铠，杀意丝毫不在本多忠胜之下！ 却并非对准他的杀意。 “织田信长！！！”猿夜叉看到游轮的一刹那，仰天怒吼：“四百年了……四百年前的债，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 这场大幕的结束，要么是他的血，要么是织田信长的血，始终要有一个人，用自己的血为落幕上色。 “妹夫啊……”织田信长仰天大笑。一马当先，身后两千五百母衣众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你说得对，是时候了结了……” “没有亲手杀掉你这个叛徒，我也懊悔了四百年啊……” 咚咚咚……马蹄声响彻对马海峡，仿佛重回战国。但是秦夜根本没有看，就在刚才，一股极强的杀机锁定了自己。 猿夜叉的目标不是他，但是……本多忠胜一开始，眼中除了他就没有别人。 从未感觉过的强大，曹有道，阴羽和这道杀意比起起来简直如同婴儿！ 第264章：无漏尸（三） 三更！今天结束这个大剧情，明天收尾。 另外，20号左右，一帮作者朋友要过来，到时候更新可能会有波动，反正以后我尽量三更。 尽量，不是肯定。 ………………………………………………………… 踏踏踏……海面之上，黑红二色的母衣众，随着奔跑，身后的母衣倏然扬起，从身后看去宛若张开翅膀的蝴蝶。长枪在海面上拉出道道水幕。织田信长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自己的亲卫队。而就在他前方千米处，猿夜叉雪白的铠甲若黑夜明月，天空中三千死神亲卫队似暗夜飞鹰。 没有人退。这是四百年的渴望。杀子之恨，背叛之仇，织田信长更需要一场杀伐来宣告日本，他，第六天魔王再次回归。 越来越近，本多忠胜一马当先，而双方人马不约而同地留下了一道通道。本多忠胜看都没有看，一声长啸，名枪蜻蜓切拉出一丈高的海水，轰然冲过母衣众，直逼游轮而来。 猿夜叉眼中只有织田信长，就在本多忠胜冲过去之后，空中所有纸飞机迅速落下，贴海而飞。如同石雕的亲卫队终于动了。 缓缓拔出了刀，阴气冲天而起，动作整齐划一，面对着差点征服日本的母衣众毫不退却。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双方速度都提升到了极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只阴兵终于撞击到了一起。 那是丝毫没有退避的撞击，武士刀面对长枪阵，死神亲卫队面对四百年前的母衣众，刹那之间，阴气翻飞海面，数千道阴灵将这里化为一片地狱。 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场景，恐怖的阴气形成巨大的漩涡，无数碧绿的鬼火萦绕四周，海水涟漪一圈圈轰然炸开。每时每刻，都有一道阴灵惨叫着飘飞而起，魂归地府……秦夜收回目光，死死咬着牙，看着前方单枪匹马，直冲自己而来的男子。 本多忠胜的武士全被卷入了那片阴气之海，然而他根本不在意。这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他相信的只有他自己。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以自身之力斩杀对方。 这种无声的气势，无形的自信，将秦夜压的气都喘不过来。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阴差化的秦夜满头冷汗，目光不安宁地到处乱飘。明世隐忍不住道：“别看了，退无可退。”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包天子威压爆发，我已经毫无用处，而且……这不是靠本镜能砸死的对手。”明世隐言简意赅：“我在几个小时前就给小阿发了信息，你拖住，一定要拖住！她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一个小时啊！ 杀气太浓，压力太大，秦夜眼中只能看到本多忠胜的身影越来越近，四目交接，杀意凛然。额头冷汗拼命往下滴落。顺手拿过明世隐塞在胸前以防不测。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从没有面对过境界比自己还高的厉鬼！而且不是本国厉鬼，阴差根本不能秒杀对方！尤其对方生前武力值绝对在100以上……马上就要成人棍了啊！ 仿佛感觉到了秦夜的不安，本多忠胜面甲下露出一抹冷笑，就在接近游轮的瞬间，他的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与此同时，手中长枪响起轰然音爆之声，猛地朝游轮挥来！ 轰！！ 在秦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面前海潮暴起十米之高，恐怖的抢风让游轮都晃了晃。如同狂风扑面，他都情不自禁后退了好几步。 这尼玛……真的是人？ 这还是人能战胜的对手？ “抓到你了。”海潮落下，化作碎琼乱玉，露出本多忠胜嗜血的身影。秦夜倒抽一口凉气，一步上前，大喊道：“壮士请住手！” 就在同时，本多忠胜双脚一蹬，身形若大鹏展翅，轰一声跳落船顶。距离秦夜不过十米之遥，六米蜻蜓切直指秦夜咽喉：“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距离如此之近，秦夜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气势。 那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胆魄，那是一生数十战不曾负伤的自信。此刻，他四面八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明明枪尖距离自己还有四米远，却感觉……下一刻，就能捅穿自己的咽喉。 自己从没预想过要肉身开团啊……夺金，庆栾！你们死哪里去了！ 认怂……秦夜从心地深吸一口气，眼睛乱眨，语出惊人：“将军一身神力，不如投靠华国地府？只要你点头，本官立刻上报地府，册封你为镇远大将军！” 明世隐见鬼一样看着秦夜，为什么……为什么有未来阎罗出现的画面，明明是一场热血沸腾的大战，偏偏能弄出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的效果？ 不是……面对一位日本武勇第一人，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为了华国地府名誉血战到底，而是招安吗？ 真的不愧是史上最怂未来阎罗啊…… 不光是明世隐愣住，本多忠胜也愣住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有所不同啊…… 不得不说，秦夜的高冷范做的很足，哪怕是在船上和对方对视，都没有退却半分。颇有东方不败的气势。同为无常，他认为对方肯定会和自己交手。谁想到刚上来就是语言攻击，糖衣炮弹？ 看到本多忠胜没有说话，秦夜心中大石落了……一分米，立刻补充道：“本多将军，你应该知道华国地府威严。你何必要在日本地府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华国地府从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一旦你到来，一个镇远将军只是开始。接下来，你还能聆听到府君，甚至阎罗大人的亲自授课。而且各种物资也丰富得多！” “最关键的是，华国阴灵数以十亿计！你升官的途径也多得多，在日本这么大的地方，你能做出什么政绩？最多给你一个县管管？但是我大华国不同！只要你来，省长也不是不能考虑！再进一步，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 用最快的速度最快的反应说出这句话，秦夜心头狂跳，脸上一片高冷，死死盯着本多忠胜。 对方终于缓过神来了。 鬼火跳动地不太明显——在秦夜看来，这就是心情得到安抚的表现。本多忠胜忽然笑了：“说得好。” 秦夜无声舒了口气：“那……” “不过。”本多忠胜的笑声中，带着一抹冷意：“我能感觉到，拿到你身上的东西，就能成为日本之主，伊邪那美也不在话下。能成就一国之主，为什么还稀罕你这个区区将军？” 话音未落，长枪电射而来，直取秦夜咽喉。 快。 无论是谁，在拉足了气势，带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心冲到面前，却迎来对方一头冷水，谁的战意都会消弭。但是，他没有。 这一枪快到极致，空中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虚影。秦夜亡魂大冒之下，本能地一闪。 没有反击的余地。 四面八方，都仿佛被对方杀机笼罩。眼中只有这一枪。就在退开的瞬间，招魂幡呼啦啦撑开，硬生生挡开了这一枪。 然而，脖子上一片温热。秦夜不敢相信地摸了摸，入手生痛，一片血红。这才发觉，对方的枪风竟然瞬间破开了自己的官威，在脖子上拉出了一道半分米长的口子。 根本不等他松口气，面前枪影如龙，空气都爆发出阵阵裂帛之声。入目之处，只有蜻蜓切无处不在的身影，根本无法想想六米长枪怎么会柔软成这种模样。 当当当……官威派不上用场，秦夜只能硬撑着招魂幡苦苦支撑。别说反击，对方每一枪的重量简直重得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暴风雨中的树叶，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壮士……住手！有事好商量！！”他死死缩在招魂幡后面，拼命大喊。明世隐在衣服中狠狠撞了他一下：“你……不会是要……” “闭嘴！”秦夜的声音都在发飘：“我问你！你现在还能做到什么？” 话音未落，招魂幡所化大伞表面响如同疾风骤雨，对方攻势根本不停。哪怕是泰山，对方也要将其凿穿！ “阴气还能照常动用……”明世隐咬牙道。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秦夜根本不敢伸出头去看外面如何，现在风压都被本多忠胜斩开，他好似身处暴风之眼。不等明世隐说完，立刻大喊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啊啊啊……还真的是要这么做啊……明世隐神色木然，为什么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枪影倏然停住。秦夜小心翼翼地从招魂幡形成的大伞后探出一个头，马上又缩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拿到了它，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此事我必定禀报地府，你必定遭受华国地府追杀！你确定？” 本多忠胜仰天长笑，隔得越近，他越能感觉，那个东西就在附近，而且威力绝不亚于生死簿！ 拿到它……超越伊邪那美不过是时间问题！以自己的武力，远逃韩国，马来一带，伊邪那美凭什么找自己？ 阴羽？ 哪个阴羽是他的对手？ “就凭你们？”笑够了，他垂下头来，寒声看着秦夜：“给你一分钟时间，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如果耍什么花招，那……别怪让你这位华国阴差死无葬身之地！” “你真的要交出去？！”明世隐都疯了，伸进来了……秦.无耻阎罗.夜的手已经伸进来了！ 你敢信！？你敢信？！ 一位阎罗要出卖阎罗印？史无前例的耻辱！你敢信？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捏住了。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目光中，秦夜的手避过阎罗印，握紧明镜高悬，再被他放在招魂幡上，送了过去。 送了过…… 送了…… 送…… 堂堂明镜高悬，被送给日本厉鬼，这一瞬间，明世隐的耻辱和怒意瞬间突破天际。就在镜面闪烁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秦夜刚才的话。 “你现在还能做到什么？” 很简短。但这一刻，他顺着本多忠胜的长枪看过去，落到了对方的手上。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65章：无漏尸（四） 无漏尸。 这是他第一个反应。 生前没有任何伤口，只会在最精锐的士卒中出现，华国历史上出现的，也仅仅只有六方鬼王之一的赵子龙而已。 这种尸体，死后实力直逼化生。说起来，本多忠胜并非完全的无漏尸。在他老年，手上还是有一道伤口。 但，这已经足够。 足够强，这种强度，绝非还没学习过阴司术法，还没杀过多少阴灵的秦夜可比。 就事论事，这种对手根本不是爆发小宇宙可以战胜的。而且…… 自家阎罗完全没有小宇宙…… 它顺着枪尖看了上去，紧接着，看到了一只手。 手很红润。 这是……活人的手。 明世隐的心脏咚咚乱跳起来——如果他有的话。 它忽然响起了一个问题。它的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这里是船顶。秦夜仍然怂不拉几地撑着大伞，而就在他周围，船板已经被划出了无数裂缝。本多忠胜枪风狂猛至极，以人力将四百年后的船板刺成这种模样，对方的武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但是，是人力。 是的，没有阴气。这和阴差战斗完全不同。看看千米之外，母衣众和死神亲卫军的战斗，那才是阴灵的战斗方式。 阴气四溢，鬼火通天。人的外形，却有着鬼魅的攻击手法。阴器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而……根本不像本多忠胜那样，凭着一身武勇，将整艘百米巨轮都能捅个对穿。 这是非人的武力。 但，不属于阴差。 他是人，是活人。靠着生死簿的逆转阴阳，他太自信了，或者说，任何阴差拿到生死簿后，都迫不及待地想找回自己的肉身。这不奇怪，尤其以本多忠胜的心态，他对自己的肉身自信更甚于阴差形态。毕竟，他所有功勋都来自于肉身。 明世隐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 而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一只手拿了起来。 这只手有些微的颤抖，那是本多忠胜的手，随后，对方一把掀掉了自己的面甲。 他有一张很英俊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是属于那种野性的锋锐。双瞳中鬼火早已消失。哪怕是他，此刻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是什么？”他沙哑问道。 秦夜从伞后探出头来，恭敬地说：“明镜高悬，华国十殿阎罗第一秘宝。我不知道你要它做什么，但是……本官出来这一趟，这是最后的底牌。” 阴气非常恐怖…… 本多忠胜轻轻动了动喉结，长长出了一口气，贪婪地抚摸着明镜高悬，他能感觉到其中如山似海的阴气，不过……应该有重伤在身，对方根本无法发挥。 “明珠暗投……”他舔了舔嘴唇，深深看了秦夜一眼。 他不会让任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活下去。 当然，他可以让对方死的愉快一点。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而他，精通所有杀人的手段。 然而，越摸，他的脸色越来越慎重。 不对……不对！ 不是这个感觉……胸口中的生死簿在告诉他，对方奢求的并不是这个！ 这面古镜阴气相当可怕，但是……远比不上生死簿！ 差了一线，也就是这一线，造成神器和次神器的区别……这个华国胆小如鼠的阴差……在骗他！ “你找死。”本多忠胜猛然抬起头来，手中长枪正要发力，就在这一瞬间，明世隐镜面上忽然爆发出通天彻地的光芒！ 与此同时，秦夜狠狠咬着牙，一手抓紧招魂幡，身形在半空中成为无数阴气，直逼本多忠胜而来！ “该死的……是你！” 白发飞扬，雪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对方，手中招魂幡抡成一个圆圈，狠狠砸向本多忠胜。 不好！ “该死！！”本多忠胜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根本没有预想到这一手，下意识地双手松开镜子，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长枪已经舞做漫天枪雨！ 刷刷刷！枪影如山，竟然比之前更加恐怖！所有枪尖好像同时出现，密不透风。如果说，凡人的武技有顶峰，这便是顶峰！ 卡啦啦啦……船顶的甲板轰然碎裂，被这排山倒海的枪影化为漫天碎片。然而，秦夜这一次……居然没有怂！面对着这可能将他扎成碎片的枪影，全力冲了过去！ 机会只有一次！ 明世隐听懂了，这一次不行，没有下次。 他知道，本多忠胜绝不可能放过他。等阿尔萨斯跨海而来太过缥缈，面对这种对手，被动防御只能等死，抓紧一丝机会，才能九死觅得一生。 他是怕死，但是生死之间，他弄得很清楚。 “滚！！！”一声怒吼，白发飞扬，阴差长袍瞬间被枪影刺成条条布条，招魂幡用尽全力砸下，刹那之间，虚空中闪耀起无数火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蜻蜓切竟然无法突破再次张开的招魂幡，那上面贴的符纸就像陨铁一般坚硬。居然被这把巨伞猛地压了下来。 这就是大国出品和小国出品本质的差距。 “区区鼠辈……区区鼠辈！！”本多忠胜牙齿咬的卡卡响。从来没有……他还从没有经历过如此丢脸的战斗。 不是没有被人压制过，但……从未被这样胆小如鼠，奸猾如狐的人压制过！ 这是耻辱，对于武士来说，被这种对手算计，是莫大的耻辱！ 嗡……忽然之间，他手中的长枪猛地振动起来。肉眼可见，枪身已经抖得如同幻影。一股远超之前的杀意轰然爆发。还不等秦夜反应，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虚空中竟然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长枪化为一道闪电，直刺秦夜胸口。 看不清……但本能的极度危险感，让秦夜立刻准备躲闪。但就在此刻，他忽然看到一片黑白相间的光华闪烁虚空。深吸一口气，竟然不闪不避，招魂幡全力撑住，朝着光华冲了过去。 哗啦啦……无往不利的招魂幡竟然被一枪刺破。出现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枪尖，而是一头凶暴之虎。 四面八方，周围方圆数十米，竟然全都在这一枪之中，何止船顶化为飞灰。周围海面，都掀起了道道波澜。空气中尽是刺耳的音爆之声，真真有一粒刀圭开四象，两般枪法杀三尸的神奇。 漫天枪影中，一道阴气所化的身影若行走在惊涛骇浪的巅峰，一道流光瞬间通体而过，随着秦夜一声闷哼。枪法倏然而止，而秦夜浑身阴气陡然化实，带着一连串鲜血轰然撞在数十米后的栏杆之上。 “呵……”本多忠胜牙齿微微颤抖着，擦了擦满是眼泪的眼睛。还保持着舞动长枪的姿势，嘶哑道：“鼠辈……现在你就算想死，也死不了了。” 就在他周围，船顶被划得如同布条，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场景。周围的栏杆被这刚才狂风暴雨一样的枪风压得不成形状。地面上，还有两道让甲板变形的沟壑，那是秦夜被击飞到数十米外，硬生生用脚拖出来的。 “是啊。本官当然不用死。”秦夜也是冷笑着，艰难地从栏杆上站起来。他浑身黑袍都被鲜血染成紫色。肩膀上开了拳头大一个孔。甚至能看见后方的景色，而大腿上，也有一个大洞。 他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狰狞笑道：“本多君，你看看……这是什么？” 刚说完，他就从身后拿出一本古书来。 书页泛黄，随着微风吹过，上面写着无数人名。一片片黑白之气在上方萦绕而过。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这是钟天地所爱而生，领阴阳秀慧而成。 生死簿！ 刷啦啦啦……风吹书页，落到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本多忠胜四个大字！ 本多忠胜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那里，大铠不知何时破了个洞。贴肉藏着的生死簿已经不翼而飞！ 怎么做到的？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荒唐二字。 自己，本多平八郎，居然……被这个无胆鼠辈摆了一道？ “想不到吧？”秦夜微微一笑，随后咬破自己手指，猛然在生死簿上划去了本多忠胜的名字。喘着粗气，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呵呵冷笑：“我也想不到啊……” 沙……就在名字划去的同时，本多忠胜的身体竟然如同飞灰一样，从双手开始飘飞。 “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难掩平静中的震撼，死死盯着秦夜：“让我死个明白。” “没什么。”秦夜只感觉眼前发黑，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但是他不能倒下，织田信长和猿夜叉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无论谁胜谁负，他都必须站着迎接他们。 这是华国未来阎罗的尊严。 他气喘如牛，冷笑道：“从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绝非你的对手。示敌以弱，让你的战意不要那么浓烈，这是第一步。”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是真的想把阎罗印给你的……毕竟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只要我不死，未来拿回阎罗印的机会多的是。咳咳……” 他捂着胸口，擦去嘴边的血，冷冷看着下半身都化为飞灰的本多忠胜道：“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你居然是个活人。你抛弃了阴差的身份！我能理解啊……你这么自信的人，一定要拿回自己的身躯。但你……咳咳咳！知不知道……” 他扶着栏杆艰难地站了起来，舔去嘴角边的血迹：“一旦逆转了阴阳，就等于你的名字再次上了生死簿！” “你是活人啊……本多君。” “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第266章：你死于未来阎罗之手 本多忠胜闭上了眼睛。 他的灰化已经到了手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战意。 从上船开始，从开始的战役盎然，到后面对秦夜冷漠以对。他杀过太多的人，太清楚什么样的人会有战意，什么样的人没有了。 秦夜没有战意。 这是他肯定的事情，他认定的事实。他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杀的，都是最多四五十年的人。而他不知道，秦夜已经活了百年。 以黑户身份在人类世界活了百年仍然安安稳稳，演技几乎成为了必修课。 对人心的把握，他还从未输过。 秦夜的声音在继续，他拿起一片黑沉的明世隐，喘息着微笑道：“它叫做明镜高悬。” “你不知道吧……刚才那片阴气冲击波，就是它引起的。它距离阎罗印生死簿也不过一步之遥。而你从未见过它。第一次拿到它，我不相信你能立刻认出它不是你要的东西。实际上，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生死簿在这里，我也不肯定这里到底出现了什么。你更不可能知道。” “咳咳……”秦夜皱着眉头，吐出的血都将衣襟染紫了，但是他没打算停下去，能干掉日本第一勇士本多忠胜，这种战绩足以让他自豪。 “刚才你的攻势太强，但是，在这种攻势中，你没有用一丝阴气，而是用本身的武技。我确定了……你是人。所以，我只来得及问它，你还能做什么……万幸，它听懂了。在你拿到镜子的那一刻，你就输了……咳咳……” “呵……”本多忠胜抬起头看着天穹，这趟人生的旅程是如此短暂，还来不及回味。 不过，这个对手……这个对手！ 让他有种燃烧起来的感觉！ “所以，它倾尽全力爆发了最后的光芒。”他喃喃道：“而你，在这一瞬间，抓住了击败我唯一的机会。居然没有躲避，冲进了我的出龙枪法……如果是凡人，此刻早就死无全尸了。” “而那个时候，你用招魂幡攻击我，是掩饰明镜高悬用最后的力量打破我的铠甲，从胸口中拿出生死簿？之后，为了得到它，你不惜身负重伤。最后……抹去了我的名字？” 秦夜微笑着点头。 “这是信息的碾压，论武勇，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惜啊，本多君……”秦夜悠然踏前一步：“现在，已经早过了靠个人武勇打天下的时代了。” “你输了。” 沉默。 本多忠胜全身都化作飞灰，只剩一个头颅，他忽然开口：“告诉我你的名字。” “秦夜，希望你好好记住。”秦夜擦干手上的血，喘息道：“未来阎罗的接班人。死在我手里，不冤。” “我也从不是靠武勇和一腔热血拼个你死我活的人，长点记性吧。本多君。” 本多忠胜笑了。 “很好。”他的头颅也悄然散去，只有最后一道声音留下：“如果你能攻下日本，我愿意效忠于你。” “你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上战场。但是，有你这种人在后方，我会很安心。” 秦夜瞬间一脸吃了SHI的颜色。 本多忠胜刚消散，他立刻抓住明世隐，PIAPIAPIA打了起来，本镜啊，面对疾风吧！ “你打个J8！你爹我醒着！”明世隐镜面上亮起一行字，怒喷之。 “怎么回事？”秦夜可以说声音都在发飘了：“他、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他还没死？不是应该魂飞魄散了吗？谁特么要他效忠于我啊！” 明世隐没好气地打字：“生死簿逆转阴阳，他已经为人，死了自然回到日本地府。呵呵呵……装逼失败了吧？连自己是未来阎罗接班人都透露出去了？知不知道你爹我听到这句话简直想把你这个不孝子就地正法？！” 秦夜西子捧心地跌坐到船顶，绝望望天：“马萨卡……怎么会这样……” 你说你那个状态居然不是魂飞魄散？ 你说你现在还在地府活的好好的？ 抱歉……下次本官没有万全的准备，绝不会来撩你……咱们攻受很分明呐…… “别感叹了！”明世隐打字：“小阿距离我们还有一百海里！赶紧结束这里的一切，伊邪那美被我的阴气震慑，会误以为包天子亲临。她不敢继续出手。但呆下去，绝对会被她看出不对。再怎么说，她也是府君级别。一旦她真的出手……你到手的东西全都没了。我们几个地府最后的苗子也全得死在这里！” 秦夜喘息着站直身体，看向远方。 肉眼看去，猿夜叉和织田信长的战团仍然如火如荼，然而，已经能清晰感觉到，母衣众开始压制死神亲卫队。 不愧是名震日本的第六天魔王，竟然能以少几百上千的人数，反压制了猿夜叉。 胜负不过一个小时内……他终于 第267章：落下帷幕 风呼啸着从海面刮过。 对马海峡的海水早已经被染做漆黑。九鬼嘉隆巨大的尸体，旁边无数直尸，垃圾一样漂浮在海面上。在包天子的阴气大爆发中，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已经魂飞魄散。 就在这片漆黑的海面上，黑色，红色，白色，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圈内道道阴气不时冲天消散。 黑色红色，是织田信长的母衣众。黑色白色，是僧兵和天狗军。一把把弓，一根根矛，此刻全部对准中央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的猿夜叉军队。 而他们，也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猿夜叉绝望地看着天空，他输了……他又一次输了，输在了宿敌织田信长之手。他不感觉意外，虽然自己也是战国名将，但是比起曾将他们打垮的织田信长来说，还是弱了一筹。 母衣众调动之迅速，撕裂之狠辣，发现弱点就如同毒蛇一样穷追不舍，不知不觉间，就连死神亲卫队都在不断减少。当他猛然惊醒的时候，眼中只剩下黑红之色。 亲卫队的阴气是超过母衣众的，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只是自己指挥无方。也正是因为这血淋淋的事实，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而是不能接受四百年后再一次输给了第六天魔王。 逃脱无门……外面僧兵和天狗军堵得水泄不通。里面……仅仅五十人的自己，又能支撑多久？ 踏……就在此刻，母衣众纷纷让开，一匹巨大的骨骸战马缓缓走了进来。背上坐着那个恨不得让他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但他却毫无办法。 “浅井君……”织田信长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浅井长政：“你又输了。” “每一次输，身为大名的我们，赌上的都是自己的性命。而这一次，我们大概再也不会相见了。” 猿夜叉没有开口，数秒后，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仰天长笑。 “织田信长……”笑够了，他无限萧瑟地低下头，目光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化为血红的鬼火：“我在地狱等着你……” “你敢和伊邪那美大人作对，哪怕天涯海角，你也逃不掉阴羽的追杀！” 织田信长轻轻抚了抚黑色的短须，淡然道：“如果伊邪那美敢去华国地府的话。” 华国地府？！ 猿夜叉所有的话都被卡死在了喉咙里，他直勾勾看着织田信长，颤声道：“你……要去华国地府？” 织田信长平静转身，红色披风被海面阴风倏然吹起，嗤笑道：“你闻到了吗？” “什么？”猿夜叉眼中带着绝望，本能地说道。 “华国判官级别阴差的味道……”织田信长抬起头，看向天边：“因为这股毫不掩饰的刺鼻味道，就连伊邪那美都没有出手救你哪……你说，她还敢去华国地府抓我吗？” 猿夜叉的头颅卡卡卡转过去，机械地看着天边。就在那里，万米阴气接天而来。一尊古色古香的座椅隐约透露其中，那恐怖的阴气，那傲视群雄的气度，无一不在宣告——天朝上国高阶阴差驾到，闲杂退避！ 而伊邪那美，明显选择了作为“闲杂”的地位，对他这个自己选出来的大名统领，到现在……都再没有过问。 “驾。”织田信长轻轻挥了挥马缰，爱马銭苇毛朝着阴气卷来的地方狂奔而去，村井贞胜，森兰丸，斋藤归蝶紧随其后。 轰隆隆……阴气越来越强，接天壤地，遮云蔽日，万千鬼哭响彻其中，密如繁星的鬼火将万里海面照耀得一片森绿。 无鸟敢飞，无鱼敢渡。 一张古色古香的，大约三米的罗汉床漂浮阴云之中。阿尔萨斯三千青丝飘扬，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袍，舌头毒蛇一样摇摆，端坐罗汉床上，沉浮阴云之中。面对前方的织田信长，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秦夜还要装，还要端高冷架子。阿尔萨斯完全是本色出演。 “下国大名织田信长，拜见上国天使判官！”织田信长下了马，立刻恭敬地半跪于地。身后村井贞胜等三人，齐齐跪地：“织田家臣，拜见上国判官！” 距离咫尺，才能感觉到这位判官之强大！ 不夸张地说，除了日本五老星，没人有这么强的阴气。再上去，就是府君级别的伊邪那美。 不愧是天朝上国。 “你就是信长公？”阿尔萨斯看了织田信长一眼，微笑道：“免礼。” “投靠我华国地府，是你一生最明智的选择。你不负华国，华国绝不负你。” “是！！”织田信长深吸一口气，用力拱了拱手。 天真…… 阿尔萨斯收回目光，不知道你看到百废待兴的新地府，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不过啊，那时候想走，也要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卑鄙！无耻！！织田信长！你愧为日本大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猿夜叉血几乎冲到了头顶，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华国地府……华国地府！ 手居然伸得这么长！对方一旦去了华国地府，此生……恐怕都报仇无望！ “嗯？”阿尔萨斯微微抬了抬眉。猿夜叉的声音都尖锐了：“你不配做日本的武士！三姓家奴！你……” 织田信长完全不为所动：“让大人见笑了，我马上了结了它。” 他轻轻招了招手，顿时，两侧的母衣众蜂拥而上，无论剩下的亲卫队抵抗再猛烈，不过半小时，终于化作漫天阴气。 噗噗噗！数只长矛刺入猿夜叉身体，他没有一丝痛呼，身体中，无数阴气尖叫着冒出，最后……化为一道道鬼火，越飘越高，越飘越旺。 “地獄であなたを見ています……”熊熊碧火之中，猿夜叉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中飘出。话音未落，千矛加身，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的体内燃烧出无数鬼火，形成一道十几米高的碧绿火柱，身形寸寸崩溃，化为一只只燃烧鬼火的乌鸦，消失天际。 真正的死亡。 从此，无论阴阳，都不会有猿夜叉这个人。 而伊邪那美，仍然没有出手。 “鬼也会死的啊……”阿尔萨斯手指轻轻点着罗汉床，平静道：“死了一次，再死，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信长，你的投名状不错，就不怕伊邪那美看到吗？” 织田信长哈哈大笑，猛然收敛了笑容，沉声道：“如果怕，我就不会做！” “好。”阿尔萨斯咯咯一笑，虚空中张开大手，那只手越来越大，仿佛遮蔽了星光。轻轻一挥，顿时，秦夜，明世隐，和织田信长所有人，全部消失原地。 结束了…… 到这里，才是完整的句号。 对马海峡一片漆黑，只剩下一艘残破的邮轮，没有人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 “咳咳咳……”十个小时后，东海酒店中，秦夜死蛇烂鳝一样面朝床铺趴在床上，姿势极其销魂。 阿尔萨斯太阳穴青筋乱跳，她没带硅胶本体出来，而是随便附身在了一位女子身上。此刻神色极其不善地看着秦夜：“你是不是得了不作就会死的病？血早就止住了！你还瞎叫唤个什么劲？！” 秦夜泪眼朦胧，双手抓着床单，轻咬红唇，喃喃道：“我……要喝手磨咖啡……” 吸气，呼气。下一秒，阿尔萨斯一脚踩在他背上，凶神恶煞：“手磨咖啡是吧？！苏大强是吧？！都挺好是吧！不蹭热度你会死吗！好好活着不好吗！不作是不是会死？！” 秦夜猪叫声响彻房间，数秒后，才喘着气道：“不孝女！爸爸在东海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就这么对我？一杯咖啡都不给我！” 阿尔萨斯毫无形象地挖了挖耳朵，翻了个白眼。 这种阴差日常你怎么好意思拿出来说的？为了地府拼死拼活不是阴差的本分吗？哦……忘了……你是秦夜……咦？好像相当值得夸奖啊？ 张了好几次嘴，阿尔萨斯发现自己仍然做不到背着良心夸奖。于是再次闭上了嘴。只不过声音温柔了一丝：“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 “放心。”喝不到手磨咖啡的秦夜生无可恋地看着枕头：“地府腾飞就在不日，我回去就好好整改，对了，生死簿有什么用？” “生死簿嘛……”阿尔萨斯刚说了个开头，猛然顿了两秒，针扎一样挑起来，捂着嘴惊道：“你……你别告诉我……你拿到生死簿了？！” 明镜高悬半昏迷状态，并没有告诉她具体。 秦夜头也不抬，竖起一根手指。 阿尔萨斯：？？？ “一杯手磨咖啡，我就告诉你。”秦.大强.夜懒懒道。 沉默。 下一秒，房间中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十分钟后，阿尔萨斯满意地拍了拍手，优雅地叠起双腿，声音中却带着难耐的激动：“你居然拿到了生死簿？这说明地府神器并没有消失，阎罗印的出现绝非偶然！它们一定散落在华国的其他地方！我就说……这种天地神器不可能被地藏成佛的波动抹消掉！” “……能直奔主题吗？” 阿尔萨斯深呼吸了一口，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无比凝重：“你知不知道，所有地府，都有特色兵种？” 秦夜见鬼了一样偏过头看着对方，声音都抽抽了：“……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玩魔法门英雄无敌了？！” 阿尔萨斯手时而呈鹰爪，时而握拳，最后松开，声音极其不善：“本宫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我只是找了一种最合适你理解的说法。听起来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比如织田信长的母衣众，日本的忍者，你以为华国地府就没有特种兵吗？” “这些特殊设施，都需要磅礴阴气的带动才能建立。阎罗印最好，但是没有阎罗印，有了三大神器之一的生死簿，虽然说出不了高阶华国特色阴差，但是……却可以量产一批华国特殊阴差！这对于防御力量几近于无的新地府简直是最好的消息！” “而且，生死簿的作用远不止如此！这只是共同性！磅礴阴气的共性，三大神器，各有各的特殊作用！” 第268章：三大神器 一杯咖啡递到唾沫横飞的阿尔萨斯面前，她愣了愣，随后有些失神地接过，感慨道：“孩子长大了啊……嫌娘话多了……管不了了啊……” 等等……这种浓郁的家庭伦理剧画面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等会儿。”秦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颇有一种“我就是早恋了就是爱玩游戏就是不想上课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熊孩子味道，揉着腰皱眉道：“什么三大神器，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突如其来的沉默。 人生最怕那种。 好几秒后，阿尔萨斯才眨了眨眼试探道：“本宫没说过？” “没！以往你都是说几大神器！从没明确说过数量！” 阿尔萨斯轻咳了一声：“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给你说清楚就行了……听好了！” 大约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最后几个字，阿尔萨斯猛然提高了音量。嫌弃于对方拙劣的“注意力集中之术，”秦夜暗地里撇了撇嘴，但还是认真听了下去。 阿尔萨斯神色也肃容了起来：“地府的运转，主要是由三大神器提供阴气。总体运转是依靠黄泉，也就是阎罗印。细节部分，则是由判官笔，生死簿两大神器补完。” “判官笔主官十殿地狱，十八大地狱。掌人间善恶。如果找不到判官笔，这些设施根本无法建立。而生死簿则掌万物阳寿，若没有它，六道轮回则无法建立……” “等等！！”秦夜猛然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建造六道轮回？！” 这绝不是一个小消息。 地府之所以暴乱，根本原因是没有追求，衣食住行，人类最基本生存要素。当阴间没有这些要素之后，不造个反玩玩不是闲的蛋疼？ 但是，一旦有了六道轮回，地府群鬼就有了追求！可以说，娱乐系统货币系统这些都可以无限延后！只要推出阴德体系，大部分阴灵都会下死力卖命！而自己只需要负责动动嘴皮子……想想就让秦咸鱼快乐地不能自已。 “当然可以。”阿尔萨斯悠闲道：“首先，你得找到六个罪大恶极的灵魂。然后，还得找到一大堆天才地宝，最后，你还需要无数维护六道轮回运转的阴差……” 秦夜头痛地捂着耳朵，啊啊啊……果然是这样！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馅饼！ “你说……织田信长怎么样？”哀嚎了半天，丝毫不称职的阎罗王将主意打到了毫不知情的属下身上。 阿尔萨斯见鬼了一样看了他半天，嘴皮才抽抽着回答：“不怎么样……起码不符合罪大恶极一条……话说你的心真不是一般黑啊……论起这一点，前两任阎罗王比你差远了，至少不会对属下下手……” 秦夜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求知而好奇的目光注视着阿尔萨斯，眨巴眨巴如同天上的小星星。 阿尔萨斯沉吟三秒，脸色平静地抬起手指，试探的指了指自己。秦.不怕死.夜立刻拼命点头，只差屁股后面尾巴摇成电风扇。 天启大爆炸的罪魁啊！你不符合罪大恶极这个高大上的要求还有谁符合？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以身化六道我再给你立个碑神马的…… 有的罪恶，不需要语言。 阿尔萨斯会心微笑。 下一秒，房间里再次传出鬼哭狼嚎的尖叫：“你住手……住手！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我特么什么都没说！”“我警告你！你再这么藐视上官迟早会被发配边疆！”“握草……你特么居然对伤患的伤口下手！你还是不是人！哦……你本来就不是人！” 凌虐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和床上，阿尔萨斯惬意地用手扇着风：“记住以后少有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很危险的。” 秦夜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这尼玛……到了判官咱们再好好说话……迟早要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回到正题。”阿尔萨斯附身的女子身材相当不错，继承了阿尔萨斯一贯的审美，伸出黑丝玉腿毫不介意地在秦夜腰上踢了一脚：“三大神器下方，还有一些次神器，比如阴司录，明镜高悬等等。它们共同提供的阴气，让地府可以顺利运行。但是，如果说阎罗印提供的阴气为主要，其他神器提供的阴气同样不弱！” 她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说呢……我听导师讲过，三大神器提供的阴气实际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但是不研究深入发现不了。哦，对了，打个比喻，汽车可以用汽油，也可以用柴油。阎罗印的阴气就是汽油，全地府通行。其它两样神器就是柴油，特殊场合有完美作用，却做不到全地府通行。毕竟……整个地府的根基都是依托在阎罗印上。” 可以说相当前卫的解释了，秦夜秒懂。 “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用生死簿建造一些地府特殊建筑？不需要依靠阎罗印的黄泉作为动能？直到一些顶尖的建筑上，才会出现能量分歧？”秦夜搓着下巴说道。 “没错。”阿尔萨斯舒了口气，自己解释问题的能力还是那么犀利……“算了，看好。”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双手结印，这一次印法无比玄奥。就连阿尔萨斯，鬓角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随着她的手印越来越快，秦夜目光一闪，他似乎看到阿尔萨斯出现了千手千眼，足足五分钟，才听到一声脱力般的轻喝。阿尔萨斯双手猛然一合，顿时，整个房间被一股无形力量笼罩。似和世界隔绝。 “罗刹绝域。”她的身体居然轻轻悬浮起来，而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虚幻，空穴来风，吹动阿尔萨斯衣袂头发轻轻飘扬：“一旦有任何意志打算进入这个领域，必定被本宫发现。除非杀死我，他看不到此地一分一毫。” 轻轻勾了勾手指，生死簿化作黑白二色玄光，在半空中盘旋，最后落于她手中。她轻轻地抚摸着古书，每动一下，房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波动一分。 她带着无比感慨的神色，双手合拢书籍：“想不到……我阿落刹娑有生之年，还能触摸到这种神物……” “不过，这并不是它的本来面目。”她的全身都亮起无数的金色符文，疯狂输入生死簿中，声音也变得恢弘而高远：“纸上谈来终觉浅，你还是好好看看生死簿的真面目，才能彻底了解它的用法。” “开！！” 轰！！ 若山崩海啸，一点血红的光芒绽放对方手心，秦夜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睁开之时，愕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倒抽一口凉气。 阿尔萨斯面前，那本巴掌大的书，已经成为了一米大小！ 黑色封皮，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不知道是谁书写，只要看一眼，就感觉心惊肉跳。 无法直视。 “这是第二代阎罗王书写，他也是史上最强一代阎罗王。”阿尔萨斯淡淡道，她轻轻翻开了书页。书很薄，然而就在翻开的瞬间，虚空中忽然波动了一下。紧接着，无数人名浮现虚空。 “所有判官级别公务员手中，都有生死簿拓本。”她看着周围的名字，无比感慨：“这是一个庞大的资料库，整个生死簿，分为人，妖，物三大部分，人和妖不用说。物，则包含每一棵树，没一头猪，牛，家畜的死去日期。详细到分秒，只要你说地点，它就会自动浮现。” “拓本生死簿，有这些资料，却不能使用生死簿的勾魂职能。电视上一个无常就能划人生死，那是不存在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个人的名字，秦夜放眼看去。赫然发现，从这个人的外貌，体征，到爱好、性别，因为什么而死，死于某分某秒，葬于何处，哪种葬法，都一清二楚！ “我的天……”他不敢相信地舒了口气，古往今来，百多亿人，居然全部被记录在这一个本子上！这是何等的神物！ “生死簿唯一不记录的，就是天界。”随着阿尔萨斯的指点，秦夜继续看了下去，忽然皱眉道：“这些人的名字，为什么有黑色，红色，和金色三种区别？” 阿尔萨斯信手点开一个黑色名字，淡淡道：“很简单，因为黑色是普通人，生死簿上95%都是这样的人，红色，就是人才。古青大概就是这个范畴，这种人数，占4.9%。” 她一弹指，生死簿哗啦啦翻过几十页，终于出现了第一个金色人名。 “姜尚。商末周初人。姜姓，吕氏，名尚，一名望，字子牙，或单呼牙，别号飞熊，因其先祖辅佐大禹平水土有功被封于吕，故以吕为氏，也称吕尚。” 她的声音郑重了起来：“而能留名金色的人……每一个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必须是华国人士，织田信长如果册封进入华国地府，有望染上一丝金色。” “生死簿在手，所有名将名臣的过往生平，一应履历全都在手，更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一弹，书页飞转，到一页上终于停了下来。 握草？秦夜看了一眼，双腿一软，差点又趴了下去。 “你怎么了？”阿尔萨斯莫名其妙。 “没事……只是感觉压力山大，容朕缓缓……”秦夜强压着心跳，忍不住再次看了看上面的金色名字。 “岳飞（1103年3月24日—1142年1月27日），字鹏举，相州汤阴人。历史名将、军事家、战略家、 书法家、诗人。” “你不会是告诉我……能通过生死簿招这位老大的魂吧……” 第269章：五大不败之军 阿尔萨斯用一种“你是不是想多了？如果可以老娘凭什么怂恿你来日本招织田信长？”的眼神扫了一眼秦夜：“当然不是，而且岳武穆的灵魂在日本，我只是打个比喻……你为什么舒了口气？！” 秦夜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就岳飞那种“皇帝不理事，我就拼命上奏章，烦都烦死你”的性格，和立志成为昏君的秦夜相去甚远，迟早他要再发十三道金牌啊…… 咦？爱卿活了？没事儿……十三道金牌助你再死一次…… 阿尔萨斯秒懂了秦夜的心态，槽多无口……强压下将阎罗就地正法的杀意，冷冷道：“虽然岳武穆大人的灵魂必定跟着地藏大人升天。但是，他手下的军队却可以通过生死簿沟通阴阳，修建一种特殊建筑，让他们重归阴司。当然，只是普通士卒，却没有带兵将领。” “岳家军？”秦夜立刻偏过头来，来劲了。 “是背嵬军。”阿尔萨斯深深道：“华国历史上，有五只公认的超级军队。北府兵，背嵬军，怯薛军，玄甲军，夷丁突骑，这五只部队当时横扫天下。被称为历史五大军。而他们士卒的灵魂，全都在这上面。”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 这五支部队的名字，大部分华国人都听过，每一只都代表了华国一个鼎盛的朝代。代表着上下五千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辉煌岁月。 能召唤这五只超级军队，对于现在完全不设防的地府是多大的补充？！ 往小里说，华国……终于有了出去勾魂的资格！ 不得不承认，现在高科技和杂七杂八的精锐出现最多的是美国。以往，他想都没有想过能去美国勾魂。而现在，他有机会了！ 和地府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吃喝拉撒造反什么都不会的普通鬼民对比起来，这些就是天生的阴羽啊！培训培训立马就能上岗！ 往大里说…… 他可以发动战争！ 不是那种大型战争，而是小型战争，比如……绞杀三位道主！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见识过对马海峡一战的他，自认为不是时候，但是，面对一位道主，他终于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第一修大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就结束……不，半年之后，将进入实战学习……我不知道被分到什么地方，很有可能……以我的实力，会被分到灵异最严重的地方，百分百有三位道主的爪牙。”他搓着下巴，目光闪烁地想道。 距离自己面对三位道主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这一年的休养生息，带给了他太大的好处，起码，他再不是只能躲避。如果当年的曹有道在他面前，哪怕掀起全市阴灵暴动，凭借背嵬军，他也能立刻压下去。 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暴力机器，才能挺直腰杆说话。 不听话，就杀！ 他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阿尔萨斯，亲自翻阅起生死簿来：“那……一次来个五万十万？你看看这个数目能打下新马泰不？不是说战争才是最好的发家手段吗？咱们……尝试尝试？” 阿尔萨斯对于秦夜过河拆桥的行为相当不爽，冷冰冰地泼着冷水：“手下就织田信长一个名将你就敢觊觎新马泰？起码凑齐五个再放屁。一个将领哪怕调兵遣将都忙不过来……哦，你没有将。咦……新马泰？” 阿尔萨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秦夜，打了个法诀，生死簿化为黑白二色消失不见。秦夜瞪着眼睛看她，无辜的眼神中带着无声的控诉。 你残忍！你霸道！你无理取闹！ 阿尔萨斯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手都在心有余悸地发抖，堆起满脸干笑：“那什么，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率先组建那只军队最好。” 秦夜狐疑地看了阿尔萨斯一眼。对方的话题转移之术太过生硬，生死簿里面有什么？ 或者是……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的？ 不应该啊，阎罗不是掌管生死簿吗？我堂堂未来阎罗不掌管这种东西，你谋逆了怎么办？ 他眨了眨眼睛，试探地朝虚空中勾了勾，阿尔萨斯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指。秦夜眼睛眨得如同皮卡丘，睁着眼说瞎话：“那么，不能五只军队一起召唤？” “怎么可能。”阿尔萨斯微笑着将秦夜的手放到裤兜里揣好：“以现在地府的阴气，最多能容纳两千特种军队。而且本宫建议，背嵬军，夷丁突骑，怯薛军可以不考虑。我要记得没错，他们都是以骑兵为主。而地府并没有发展到出现阴兽的程度。” 秦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被不由自主地带偏了话题，仍然顺着阿尔萨斯的话题说道：“所以，骑兵只有等待阴兽出现？这是要发展到什么时候？镇？县？” “起码县级。”阿尔萨斯优雅地关上了门：“你先休息吧，我闻到你的好基友来找你了。SEE YOU？” 咚，大门瞬间关上。 刚出门，捂着胸口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吓了一跳。 “握草！！”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就看到林瀚一脸惊恐的神色，看了看香鬓带汗的自己，再深深看了看秦夜的房间。 脑子里甚至已经补充出他们的孩子叫什么的画面。 “傻逼。”懒得理这个白痴，走着猫步，阿尔萨斯惊魂未定地离开了酒店。 “艹……老秦可以啊……”林瀚眨了眨眼睛，一边感慨着一边推门进去。 ……………………………… 走出酒店，阿尔萨斯刚拐过街道，立刻躲进角落，捂着胸口狠狠书了两口气。丰满的胸部都在起起伏伏。 “你特么是不是傻？！”明世隐不悦的声音在周围响起：“爸爸刚睡醒，就被你大挪移到这个地方，能不能给爹一点安稳时间？你知不知道这次对马海峡老子出了多大的力气！” “我刚提到新马泰了。”阿尔萨斯惊魂未定地擦了擦汗，伸出头去看着秦夜酒店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口，引来过路的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小巷里走去。不得不说，东海虽然是华国第一经济重镇，但这种城中村并不少。 “提到又怎么了？以前的新罗，百济……区区小国而已，现在换了个名字就以为摆脱宗祖国了？来，跟着老子说，你爸爸就是你爸爸……等等……”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滋溜一声，从阿尔萨斯小腹处飞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你……你提到新马泰了？！提没提韩国？！” 阿尔萨斯满嘴苦涩，烦躁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咬着嘴唇看向天穹，明明晴朗的夜空，她却感觉一片冰凉：“毕竟……这次大战就在对马海峡，距离他……太近了……” 明世隐咚一声撞到墙上：“他绝对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说不定已经来了！对……他应该已经来了！我们不能见他！” “这一位……见不得啊！！天知道他对新地府安着什么心！” 阿尔萨斯头痛地摁着眉心，手一挥，整条小巷，都仿佛进入另一片世界，紧接着打了个响指，生死簿再次飞了出来。无风自翻，而这一……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名字！ 金色的名字不是没有，但是，这一个金色的名字一个人占据了一页！ 就连岳飞，诸葛亮这些人，都没有这种待遇！ “刘寄奴……刘裕……”一鬼一镜，看到这个名字，都感觉眼皮乱跳。 这个名字……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在地府的头痛程度，还在六方鬼王之上！ 哪怕对方没有达到鬼王的境界！ 这是一个……他们判官都不敢多说的名字。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没死！还活着！且绝对没有随着地藏升天！ 大概地藏也不想带他吧…… “我刚收起了生死簿，他不能看到这个名字，那小子奸猾如鬼，恐怕看到……能猜出一些端倪来。现在新地府的实力，决不能接触这种老怪物！”阿尔萨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做得很好。”明世隐也难得地没有喷了，咬了咬牙：“计划不如变化，我觉得，你是时候带他重回一次地府了。刘寄奴……这可是唯一一个阴差无法斩杀的同阶厉鬼……甚至还能反杀阴差！幸好啊……幸好对方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尽快离开东海吧。”不知何处的风，吹动阿尔萨斯的长发，她轻轻拨动，幽幽道：“我有预感，再呆下去，会发生一些我们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来……对马海峡一战，余波……才刚刚开始。” 这一切，秦夜都不知道。 在他印象中，一切都应该结束了。阿尔萨斯明显隐瞒了什么，但是，他相信走到现在，阿尔萨斯即便隐瞒，也不会害他。 在林瀚和苏锋吵吵闹闹的接待酒会中，他喝的迷迷糊糊，东海的行程还有最后五天。当天他好好休息了一下之后，第二天开始，白天进入学术交流会的时间。 这种时候带上阿尔萨斯实在太好用了……附体后分分钟把对方砸的头晕目眩的感觉不要太好…… 就是动作娘得有些不太美观——参照小阿同学上次附体。这让跟着他的林瀚和苏锋感觉非常尴尬，尴尬的过程中又带着蜜、汁自豪。总之……痛并快乐着。 自己的领队是个娘炮怎么破？！会不会看上我？握草……这么一想细思恐极啊…… 在参加完两天的学术交流会后，秦夜终于抽出空来，联系了芝兰。 这次出来，织田信长的灵魂是一大目标，另一大目标，就是地府现在急需的各种器材！建材！精神建设设施！ 今夜，就是接手它们的时候！ 第270章：三菱财团的报恩 出门，打车，买了一杯心心念念的手磨咖啡——据说这种咖啡最适合他这种身心饱受重创的老人。秦夜直奔芝兰约定的地点而去。 AC28号仓库，距离市区很远。属于一个半废弃的码头。改革开放之前，这里是国营某某造船厂，然而，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和大多数国营工厂一样，没有适应这股大潮，在国家输血数年之后毫无起色，仍然宣告破产。 东海可谓寸土寸金，但是市区外却不同，这里已经位于东海市的最边缘，金山区和江安省广陈镇的交界线。就算打车也用了好几个小时。已经几乎看不到东海的大量警备。 滋……车在海边仓库门口终于停了下来。秦夜刚下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就走了上来，热情的伸出了手：“秦先生，欢迎您。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竹野二郎，特地留下来为您解决之后的事务。” 秦夜愣了愣，握手道：“芝兰还有日本理事？” 竹野二郎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微笑道：“我并不属于芝兰集团，而是属于三菱财团。就在昨天接到阀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让我们立刻和贵国芝兰公司协商，接手这个仓库。另外，仓库里还有些小礼物送上。” 秦夜抬了抬眉，高冷范做的很足，随意地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竹野二郎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夜。 很奇怪。 他身份绝对不低，岩崎恭弥身边的私人助理，多少人看到他要恭敬地喊一声竹野先生。对方不认识自己，显然和岩崎老先生私交不熟。 他在岩崎恭弥身边这么多年，眼光何其之毒。他一眼认出，秦夜并非富贵人家。身上穿的全身也就一千多人民币。这不像一个富豪家庭出来的孩子，并不是说富豪家庭的孩子就得一身LV古奇，但这是一个欣赏品味的问题。一个生活圈格调的问题。 那岩崎老先生的电话要求就非常古怪了。 不但要他亲自立刻从日本飞过来，全程接手这件事，还让他做了更多的事情。而且连续三次重申，务必不可掉以轻心。 什么人值得老先生这么看重？ 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没有再多话。秦夜更不会废话，十几分钟后到达仓库，秦夜欣慰地发现，岩崎恭弥对这件事确实上了心，仓库周围，保安人员增加到了上百人。也亏得对方这么短时间能调动过来。 夜风微凉，随着越走越近，秦夜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十亿物资啊……自己已经将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十亿物资砸到一个村里面，他就不信自己麾下的鬼民还有心思造反！ 物资的非沛，就有了货币系统运行的基础。而货币系统的建立，军事系统的完善……他的执政之基差不多就稳了。 咔擦……思维在大锁打开的同时被打断。竹野二郎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秦夜刚走进去，目光就立刻闪了闪，愕然看向身后的竹野二郎。对方笑容不变微微鞠躬：“这是岩崎老先生的一点心意，他亲口说过，请您务必收下。” 秦夜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几个集装箱，第一个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让他都感觉惊喜万分。 一共五个集装箱。每一个都是40FR规格的超大型号，这种箱子哪怕是海运都可以算最大规格。面积47平方米，载重39吨。而第一个集装箱内，装了满满当当的书！ 这是秦夜都根本没想到的部分。 他信手拿起来一本，好巧……超级娱乐王朝…… 他以前看过这个作者的书，据说作者是个不婚主义的死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深柜……不过书还是不错的…… “先生，这五个集装箱，有两个箱子的书籍。这是一号箱，全都是小说。有华国武侠时代的名著，更有网文时代的出版小说。还有历届的科幻世界，国外经典奇幻，故事类小说。” 秦夜感慨地看着箱子中的书海：“有没有科教书籍？” “有一些。”竹野二郎道：“和我交接工作的，是阀主大人的第一秘书。他说，岩崎大人说您可能用不到科教书籍。只买了厨艺、天文、自然、心理学等方面，关于数学，物理，化学等知识方面的，一概没有买。东海市，江安省和临近几个省份的书店，类似的书已经被我们买光了。” 他小心地看着秦夜的脸色——实在吃不准这是哪位大神：“先生……需要吗？如果需要，给我们一天时间，明晚这个时候，可以运达仓库。” 秦夜摇了摇头，物理化学对阴司完全没用。他不得不感叹，岩崎恭弥实在太会送礼。 礼送的不好，很可能适得其反。但这份礼物，他相信很多年后都会记忆犹新。 就算他买了大批的生产线，也不是一日可以安排好。谁上岗？岗前培训？公司制度？这些起码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来安排，甚至更长。之前的时间怎么填补？ 他购买了篮球足球木雕根雕的生产线，偏偏忽略了书。 这可是打发时间的神器啊……两个集装箱近百吨，起码能顶过半年的时间吧？只要两个月后，等造纸厂印刷业这些安顿好了，自然有新一批的书籍诞生。他不相信十几万人里面，就没几个驾鹤西归的教授专家？ “不错。”他终于由衷地开口。竹野二郎暗暗松了口气，堆起微笑：“还请这边走。” 他将秦夜带到了另外几个集装箱前，继续解说：“这是二号箱，也是书籍，不过是一些专业类别的。箱内已经码好，且放有专门的目录。先生需要打开吗？” 秦夜摇了摇头，看向后三个集装箱：“这里面又是什么呢？” 竹野二郎笑道：“先生，这里面……是整整三个集装箱的柴油发电机。” 秦夜愣了愣，随后心中简直欣喜若狂！ 这不在他这次的购物单内，不是因为想不到，而是因为，太麻烦。 这种东西，在华国这种基建狂魔的国家中，已经极少有地方出产。而且，并非所有的柴油发电机都可以在不接电网的情况下发电。必须是有“孤岛操作模式”的柴油发电机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也就是不接电发电。 尤其，他要供应地府新村的发电——目前没有住宿，只能用于工业。那么功率就不能低，否则带不动生产线运行。最后，柴油价格对现在的地府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综合考虑，他没有购买柴油发电机。 符合以上三点的发电机绝对有，但存货量是个问题，找到更是个问题。少了没用，多了……真的太过难找。 没想到，三菱集团补上了这记神助攻！ “开箱。”这一次，就算秦夜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挂着笑容说道。 哗啦啦……箱子打开，密密麻麻的柴油发电机出现其中，看得出来居然还很新。这更让秦夜心中大喜。 不愧是三菱啊……虽然现在正式说起来，已经没有三菱财团了。但是对方底蕴和实力仍然在。这种东西……恐怕国内富豪都很难一天之内弄到这么多！ 看着秦夜第一次笑起来的神色，竹野二郎心中大石完全放下，继续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三菱智囊团从您要的东西反推出来的。另外，根据发电机组的功率，我们自作主张给您更换了一些电力发动的生产线……” 秦夜简直想抱着岩崎恭弥狠狠亲一口！ 老头子懂事啊！ 看到自己的生产线都够买的人工，想到了自己缺乏能源，不仅提供了能源设备，而且还更换了匹配的生产线！根本不需要自己再跑一趟，可谓送货上门了！ 岩崎老头这条命救得值……想着想着，秦夜的脸色就寒了下来。 岩崎老头都有动作了，里高野和阴阳师呢？ 这尼玛……要不是自己脚踢本多忠胜，拳打伊邪那美，他们能活下来？ 太不懂事了！ “都更换了哪些生产线？”不是想这两个糟心势力的时候，秦夜提起精神问道。 “按照智囊团的推算，印刷业，工程业，还有成衣生产线，一些手工业生产线，都可以用目前的电力系统带动。” 很好……秦夜跟着竹野二郎，花费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完了自己购买的东西。 琳琅满目，囊括日常生活所有，大到工程印刷游乐场，小到足球篮球乒乓球麻将扑克……他就不相信，有了这些东西，地府还有心情暴乱！ 越看，越是等不及回到地府，看看这些东西都出现在新地府的时候，是一幅怎样热火朝天的场景。 他从没发现，在自己手中平地起高楼，竟然也有这样的乐趣。 或许……这就是当权者的乐趣吧…… “大人，参观完了。我们要给您运过去吗？岩崎老先生说，这个看您指挥。” “不用。”强压下心头的火热，秦夜挥了挥手：“告诉岩崎先生，这份情我领了。以后他有事，如果日本解决不了，可以来华国找我。这是我的号码。” 第271章：欣欣向荣的地府 仍然三更！求月票啦！ ……………………………… 竹野二郎噎了噎。 好大的口气…… 哪怕三菱财团已经成为三菱集团，哪怕岩崎老先生已经退位，在日本，还真没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恭敬地记下号码后，鞠躬道：“那，我们先走一步？对了，先生，所有的费用，和场地的租借费，人工费，您都不用支出了，岩崎老先生已经走了私账。” 懂事啊……秦夜连连感慨，这份人情，真的舒服到让他直哼哼。 “问你个事儿。”忍不住干咳一声：“那什么……岩崎先生……身体怎么样？” 竹野二郎愣了愣。 秦夜将拳头放到嘴边继续咳了咳，疯狂暗示：“就是说……有没有什么癌症艾滋白血病之类的不治之症……如果是晚期那就更好了……” 竹野二郎嘴唇都在哆嗦：“没、没有……大人身体硬朗得很。起码还能再活几十年……” 秦夜遗憾地挥了挥手：“明白了，去吧。” 看着竹野二郎带着人疯狂逃窜的身影，秦夜非常不开心。 呵呵……愚蠢的人类，这是本未来阎罗不多的善意。有什么好怕的？阴司独特的问候方式你懂不懂？ 懒得理这些不识好歹的凡人，丝毫不在意自己惊世骇俗的未来阎罗跳到了仓库最高处，看着不远处数十辆车缓缓开走，再看向下方黑压压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地府，腾飞在即！ 又等了一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夜晚三点。他这才虚空一抓，一叠阿尔萨斯划出的符箓出现手中，信手一扬，如同纸钱一样飘飞整个工厂，就在落到地面的瞬间，无数人类肉眼看不到的碧绿鬼火轰然燃起，所有物资缓缓化为飞灰，飘散四面八方。 秦夜安静地等着，东西太多了，足足烧了一个小时。就在最后一件东西烧完的时候，阎罗印转动，眼前一花，他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地府。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迎接他。 所有鬼民，包括审死官在内，全都呆呆地看向鬼门关前的空地，就在那里，上百个集装箱排成一圈，全部打开。 空中有无数白色纸钱飘下，形成一个巨大的云洞。每过十几分钟，就有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轰然落下。四面八方议论声简直如同山崩海啸。络绎不绝。 秦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看过每一个阴灵。 兴奋，狂喜，震撼，所有人脸上都只有这三种表情，明明是一些人间看烦了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如同兴奋剂一样，让沉寂的地府再次喧嚣起来。 “感觉怎么样？”秦夜看了看，信步走到苏冬雪身后，低声道。 “太棒了……”苏冬雪头也不回，这些普通的东西居然把她激动得呼吸急促：“麻将！扑克！还有书！我的天哪！这……这简直就是圣诞贺礼！” “喜欢？”四面八方兴奋的尖叫议论声，声声入耳，秦夜的心也被这份热情带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 自己麾下的臣民，自己领地的成长，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悄然牵动他的心。 苏冬雪没有开口，只是拼命点头，目光闪烁地死死盯着集装箱，光看她的模样，秦夜就能想出，她一定在想等会儿拿什么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苏冬雪愣了愣，回过头来，吓得刚要下跪参拜，秦夜就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混迹在鼎沸的人群中，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阴灵对着集装箱指指点点，入耳之处，全都是“天啊……地府也能弄来麻将？”“小说！太棒了！我这几个月无聊的都快死了。”“对不起，你已经死了。”“SORRY，口误，我的意思是，无聊得差点再死一次！” 秦夜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激动无比的黄亮川，这位人间亿万富豪，此时此刻正拼命往前挤，正对的集装箱门口，赫然放着几钱箱麻将。他眼睛都红了，可惜，他是个老鬼，体力并不怎么样，挤了半天都没有挤进二十米内。 他还看到钱天一，胡锋等人，带着安全帽，看向足球的方向，周围的阴灵兴奋得阴气都在乱飘，隐约可以听到“皇家马德里”“巴西”“足球联赛”等等字眼。 无论任何一个箱子面前，都挤满了阴灵，外面挤不进去得急得阴气都快散成了冰块。鬼声喧嚣几乎要将地府的空气都煮沸……秦夜感慨地收回了目光。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在他们死去几个月后，带来的竟然是这种……轰动。 是的，轰动。 就像追星的粉丝，看到自己的明星就在自己面前那样。狂热而激动。 若沙漠中看到绿洲，如飘洋中看到大陆。 而这些人的激动，竟然带动了他的满足。那种心中充实感，成就感，简直无以言表。 深吸了一口气，轻咳一声，顿时，声音如同雷霆在空中划过。然而，对于此刻狂热的人群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倒是他身旁不少审死官倒抽一口凉气，一片“阎罗大人万岁！”“阎罗大人英明！”的欢呼中，跪拜下一大片。 真的……太让人满足了…… 不是畏惧，而是敬重，发自内心。 顿了顿，他气沉丹田，这一次声音比上次大得多：“各位，肃静。” 终于，鬼群缓缓安静了下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数百审死官跟在身旁，来到集装箱前，轻轻拍了拍。想说什么，却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几个月，这个风雨飘零的地府走过了太多的路，一次次暴乱，一次次不满，一次次他和阿尔萨斯拆东墙补西墙，甚至不惜身为未来阎罗亲自跑去海外勾魂。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付出的努力，收获的感激。 很多话想说，却突然说不出口，比如“你们开不开心？”“以后要好好为地府做事，知道吗？”等等。 因为没有必要。鬼民们已经写在脸上。 “这些东西，将会在未来几个月内发下来。本官知道，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 情不自禁地，他深深鞠了一躬。 现场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十秒，大概是一分钟，终于，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外面传来，接着越来越响，最后，化为漫天遍野的热烈掌声。 “之所以不在现在发放。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统计。”秦夜负着手，缓缓走过集装箱，任何走过的地方，审死官全都恭敬退开。他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箱体，却感觉无比炽热，沉声道：“大家也看到了，这些东西里面，十多个集装箱的娱乐设施。另外，还有几十个集装箱的生产物资。这事关十几个和大家息息相关的行业。怎么做？”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刚才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却感觉心头血液一股股往上涌，想说的话不由自主就跳到了嘴边，泉涌而出。 很矛盾吧？他也觉得。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我们需要的是规范，这些行业，怎么工作，谁管理？怎么计算生产的物品，这些都要一系列工作。刨除这些不说，娱乐设施就只有这么每样上千套，人肯定不够分。要怎么分？怎么归还？损坏了怎么赔偿？出借机制也没有完善。” 所有人急促的呼吸终于弱了下来，但是，眼中的期望丝毫不少。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一旦有了，哪怕五年十年，他们也等的下去。 “接下来，地府会有大动作。这些东西的到来，也宣告大家无所事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货币系统将会依托在这些东西上建立起来。所以，现在请给公务人员统计的时间，其他人员整理一下自己的特长，随时准备来鬼门关报名。” 他目光环视了一下现场，沉声开口：“作为地府第一批员工，你们绝不会后悔投入地府的全面建设中来。本官要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阴建司的领导，和货币系统的策划人留下，其他鬼民解散。” 人员离开了，但并没有和往日一样，闲的蛋疼得躺在树下看天空。而是三五成群，激烈地讨论着。 地府要动真格了……说不定现在脚下的荒地，几年后就是高楼广厦！没看到后面一排排的工程器械和建材吗？ 经历过改革开放，谁都清楚，要富起来，就得吃第一杯羹！ 没有管鬼民的议论，这种充满希望的画面已经消失在地府几个月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发泄。秦夜直接来到了鬼门关侧议事厅，不多时，古青，阴建司的七位司长，黄亮川等人也陆续走了进来。 “秦大人。”古青拱了拱手，恭敬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的时候，老脸激动地都在放光：“您这次……可弄了个了不得的大事啊！” “这简直就是为地府奠定了万世之基！”“雪中送炭啊……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您知道我看到那些工程机械的时候，都差点疯了吗！”“何止啊！秦大人，那些娱乐设施才是真正的炸弹！哪怕不修秦园一期，这些东西也足以安顿他们十年！” 马屁如潮。秦夜安然受之。 为了这些东西，这一次他真的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直到所有人都吹得词穷了，他才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继续啊？学学人家古先生，现在都没重复的词，多读书……读书少了好听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你们的语文老师不会哭泣吗？” 所有人都明智地住了嘴。不是……身为最高领导，您能不能要点脸？ 看到所有人都没说话了，秦夜这才遗憾地招了招手，收敛了笑容：“坐吧。” 所有人坐定，他这才正色道：“没错，这一次，算是真正夯实了地府的根基。但是，这次补得太多，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下面，我提几点我的看法和要求，你们补充。务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所有工作安排下去。” 第272章：第一份红头文件（一） 鬼门关偏殿，对比周围喧哗震天的议论，这里一片宁静。外面的声音很吵，但是秦夜并没有让人去制止。 目前，鬼门关偏殿就是新地府最高政权办公地点。条件之艰苦大约只比红军中期好一些……比如连杯茶都没有。 五位记录员已经就位。秦夜这才开口道：“几件事。第一，一个月后，无论如何要把娱乐设施配发下去。这种事拖得越长，恩反而会变成怨。” 所有人都点头。就在此刻，一片阴风凝聚门口，阿尔萨斯一步踏出，朝着秦夜微微颔首道：“还算知道正事，我在阳间忽然感觉不到你的气息，到这里一看，你果然在。确实，这一次补得太大，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秦夜眉头微微一抬。 有点意外……阿尔萨斯属于那种极端的懒政，身为判官都做了些什么？修宫殿，制造天启大爆炸……她会有这么好心来这里？ 不……从收走生死簿后，她好像就比以前更在意自己。 难道……是看上盛世美颜的我了？ 不寒而栗……秦夜晃了晃头，不敢想下去，接着说道：“这件事为第一要务，那么，首先要成立租借制度，各位有什么想法，请畅所欲言。” 古青立刻说道：“既然提到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想顺路提一下。比如，我们可以模仿阳间的图书馆制度，给所有娱乐设施标上编号。但是，租借制度细分下来，就关系着两个问题。” “第一，身份证落实。”他竖起两根指头：“第二，货币制度。” 秦夜深深点头，不愧是大拿，这些问题他没有想到。现在一听，眼前豁然开朗。确实，能趁着这个机会，将鬼民身份制度和货币制度推行开，是最完美的！ 新地府最幸运的就是，不是真正一穷二白起步，而是从阳间的政体中，大家已经有了一定认知。不需要再给每一个阴灵科普。 古青得到秦夜首肯，接着说道：“没有身份制度，出借制度就无法彻底落实。谁借了什么？如果秦园一期修好，可以落实到户，但现在不行。再说，身份制度以后迟早要落实，不如现在推动……” “我插一句。”阿尔萨斯坐在位置上，轻轻点了点桌子：“身份制度，地府有地府的落实方式，在新地府拓展到县以后，会出现一种‘百目阴’的阴兽，这种阴兽智商极高，可鬼力培养。内部构造有几十个捕捉和感知系统。在它感知下，属于本城的阴灵几乎不会出错。曾经的老地府每一个县都有十几只百目阴。身份制度其实可以不用急着推行。” “原来如此。”古青感慨地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这为我们节省了大批人手。那这个问题跳过不谈。但货币制度……阿落刹娑大人，请问老地府是怎么解决的？” 阿尔萨斯想了想：“老地府有纸面货币，是真正的冥币，但是当时的冥币都是由专门的财政司印刷。而财政司的司长是一位府君巅峰。曾经和秦广王大人竞争过三次阎罗职位。以他老人家的手段，印刷货币不过是每张货币上用阴气刻下一道烙印而已。” “这种烙印就相当于人间的水印，有了它才是真正的货币。不过我们现在做不到。还有种办法，就是阴灵石。这需要地府发现阴灵石矿山之后才能想办法，也是地府最硬通的流通货币。” 两者都达不到啊……古青皱起了眉头。就在此刻，秦夜笑道：“其实，不用考虑这么多。” 不等其他人开口，他说道：“现在，只有我们有印刷机，只有我们有造币厂，其他人从哪里造假币？我们只需要设定一个量就行，不要让市场货币稀缺，也不要像曾经那样买盒火柴都得拉一车钱……黄亮川。” 忽然被点名的黄亮川愣了愣，立刻回答道：“是，秦大人有何吩咐？” 秦夜出神得开着天空：“货币系统筹备如何了？” “我正要向大人汇报。”黄亮川拿出了一个厚厚的资料夹来。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写的满满当当的纸页：“您上次吩咐之后，我第一时间做的是寻找人才，现在一共找到美术生几十位，有过印刷货币经验的人无。经济学方面的专家四位。大体已经有了想法，只是……具体还是得等实施，实时调控。” 他干咳了一声：“毕竟……我们都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货币系统……” “要美术生干嘛？”阴建司一位司长莫名道。 秦夜笑道：“一张纸币的模板，当然需要美术生的规划……有模板了吗？” “您要看吗？”黄亮川立刻开始翻资料夹：“用的是您的头像……” 哎呦卧槽？ 秦夜眼睛一亮，自己的头像还能上纸币了啊？只要不是灵魂画师，这、这份荣耀来得太过突然啊…… 阿尔萨斯扫了一眼就知道秦夜要下什么蛋，淡淡道：“不急，以后再说，纸币面额不同，过几天我再去老地府拿几张一二代阎罗王的肖像画给你们，也不能抹杀上几任阎罗王的功绩……好了，跑题了。回到本来 的话题上来，古先生，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政府问题就是这样，一个问题会牵扯出民生的方方面面，根本谈不完。 “没有了。”古青想了想道：“不过我建议，能慢一点最好。这种国家大事，审视几次都不算多。出借系统最好能和货币系统同时运行，这样能省很多力气。” 后方的记录员奋笔疾书，秦夜点了点头：“那第一个话题暂时结束，具体的细节，我们过几天开会再说。” 他笑了笑：“诸位，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开的会可太多了。大家都担子重，但还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会适当降低开会的频率。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没人拒绝。 全都微笑点头。 谁都知道，这么多东西拿回来，相应的就是一条条章程，一个个部门，一家家公司。这些可不是嘴皮碰一碰就能出来的，哪个政策推行之前，不需要海量的会议？ 但现在能参加到这些会议之中，对他们日后的从政履历只有好处！ 说不定……未来的某某省部级部长，就出自在座的这些人中！ “第二个问题。”秦夜竖起两根手指：“阴司，需要一个发声部门。” “我们地府已经走上了正轨。我们需要让鬼民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有什么困难……”他顿了顿，沉声开口：“和敌人。” “敌人？”所有人目光都一亮，立刻沉声追问。 秦夜看了阿尔萨斯一眼，阿尔萨斯凝重点了点头。他这才深吸一口气道：“各位，你们不会以为世界只有华国一个地府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差点站了起来。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在信息大爆炸的今天，谁不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 落后就得挨打，这是华国历史上血淋淋的教训！从历代世界最强国度，到鸦、片战争抗日战争，华国真正是用人命和血汗走完了这条路。阴司……居然也是如此？ “过段时间，会有一位历史名将作为军部主官加入华国地府。”秦夜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扫了一眼众人，仿佛说着不相关的话题：“他叫做织田信长……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为了他的灵魂，我们刚在对马海峡进行了一场大战。” 他的话很有跳跃性：“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很有意思，可以套用过来：阴间就是一个黑暗的森林，每一个地府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谁被发现，且没有防御的力量，谁……就会被灭！”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所有人惊恐忐忑的目光，肃容道：“华国地府是世界最强的地府……之一。但，那是曾经！现在的华国地府，一旦被发现，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挑战！不过，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然而，这份安全谁也不知道有多久。我只能说，在真正的危险到来之前，华国地府……起码要有自卫的能力！” 没有人开口。 古青微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其他人也是满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个消息很意外，你们需要时间消化。不过，等钢刀加身才明白，不如现在就知道。”阿尔萨斯也平静道：“很快，我会将其他地府的实力和势力图带过来给大家看看……” 秦夜打断了她的话，接着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话语平台！” 他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如同雄视的苍鹰：“杀是杀不完的。杀完了阴灵谁去参军？这个平台，不仅要告诉大家，我们面对什么。更要增加大家的凝聚力，还要学会美化政府的工作！作为阴司政府的喉舌！” “有拳头，也要有舌头。这样，阴司政权才能力往一处使，全力追赶现在那些超级地府。” 仍然无人开口。 这个消息震撼太大了，所有人都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古青忽然道：“大人，冒昧一问，现在最强大的地府……是谁？” 阿尔萨斯道：“应该是欧洲地府，我最近通过几个老朋友了解到，欧盟成立之后，欧洲大小地府已经在尝试打通各地府壁垒，一旦完成，将会形成地球史上最强的地府。那里，也是冥神哈迪斯的大本营。四大老牌地府之一。” “不过，现存的每一个地府历史至少千年，要打通壁垒何其困难。所以，几十年后，他们仍然没有合并。” 第273章：第一份红头文件（二） 嘛~~前几天说过，有一堆作者朋友过来浪，所以~这两天可能1着走，反正正在铺垫剧情，也不急，下个月就一切安好~~这个月事情实在多了点~不好意思，见谅见谅~ …………………………………………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秦夜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有担心的，有忐忑的，有冥思苦想的……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华国……不，徽省都没提溜清楚，说剑指世界，还早得不得了。 不说别的，他敢肯定，如果当初兵败华国西部的阿努比斯知道华国地府的现状，数亿阴兵立刻会叩响边境大门！ 时间……真的不多了…… 顶多两三百年，如果撑不起华国的门面，那……其他死神可不会因为他是萌新阎罗而手下留情。 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咚咚咚，他敲了敲桌子：“这些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发展……大会进行第三个内容。这个内容同样和货币制度有关。” “接下来一个月，大家首先做的是货币制度和租借制度的规划。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但这些做完，物资统计完毕之后。我们将进入行业规划阶段。” “这一次，我带回来了诸多生产线，这些都是新兴行业，它们产出的商品往哪里放？” 黄亮川目光倏然一亮，抬头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了下去。 他……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或许秦夜都没有发现，但是他发现了。可惜，这个问题太大了，不能说，至少不能现场驳了阎罗的面子。 秦夜继续说了下去：“所以……古青先生，你之前画的地府规划图，可能要推翻了。” 古青点头示意明白了。 秦夜转过身，信手一捏，空中顿时出现一幅阴气画面，是地府如今的地形图。他指着说道：“所以，这第三项内容，就是打造地府商业街。将所有商品汇聚到这里来。暂时确定鬼门关左右。古青先生回去你再考虑一下，至于名字，暂定死路一条吧……” WHAT？！ 所有参会人员全都猛然抬起头来，见鬼一样看向秦夜，不是……商业街我们没意见，要落实这么多商品，肯定需要一个集散地点，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死路一条”是个什么鬼！ 秦夜浑然不知，滔滔不绝：“有了商业街，为了对接以后的住宅区，马路系统也需要改进。而且，我们需要一条过道。地府不可能永远这么小的……” 阿尔萨斯插了句嘴：“是的，这次我们收获了一枚神器，依靠生死簿的威力，一旦安置好，地府将立刻进行第二次蜕变。” 秦夜霍然转过头，这个消息简直振奋人心！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县是一个坎，阴兽，还有一些其他东西，都会在县级地府出现。如果现在蜕变……就是从村级一跃成为镇级，距离县级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但，现在明显不是高兴的时候。面对地府的进阶，眼前千头万绪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个好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狂跳的心脏，沉声道：“随着地府的扩大，我们以后还会拥有别的城市。城市和城市之间，需要大量的道路通行，所以，我决定未雨绸缪，兴建地府第一条国道——黄泉路！” 沉默。 秦夜不开心了。 怎么个意思？ 面对着本未来阎罗如此英明神武的决定，你们一个个NMSL的表情做给谁看？ 所以，他自发地为自己鼓掌。 此处应有掌声。 下面众人……包括阿尔萨斯在内，都木然而敷衍地鼓着掌，数秒后，阿尔萨斯才代表众人问出了心声：“话说……你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 简直LOW到爆炸啊！ 商业街名为死路一条就够了，国道居然叫黄泉路！你这是多想给人送终啊！你阳间的朋友会哭泣的你造吗！ 秦夜莫名其妙地看了众人一眼，完全GET不到众人的点，轻咳一声继续道：“在第三个小问题说出来之前，我想问一下，老地府有飞机吗？” “有。”阿尔萨斯靠着椅子看着天花板：“确切地说，是一种飞行阴兽，速度不亚于飞机，构造奇特。内部自成空间。” “那就好。”秦夜点了点头，手指向阴气画面：“在日后城市越来越多的情况下，马路恐怕已经不能满足快速大规模的调兵或者特殊物资运输。所以，本官认为有必要率先规划机场。预定与鬼门关周围，修建地府第一个机场，名为——驾鹤机场。” 再次安静。 人生最怕的那种。 这三个名字简直震惊到了所有人有没有！ 死路一条，黄泉路，驾鹤机场……这地府风味简直炫到不敢相信啊！ “咦？你们有意见？” “不……没有……”“您高兴 就好……”“我们只是沉浸在大人的奇思妙想中不能自拔……容我再拔一会儿……”“大人……有改名的可能吗？” 秦夜坚决地拒绝了改名这种无理要求：“当然不行！而且落成之日我会亲笔题字！” 啊啊啊……我们一定不会参加啊！这个画面光是想象就羞耻感突破天际了好吗！ 充分暴露未来阎罗大人词汇量底蕴系列。 “好了，既然没有疑问，那就进行最后一个话题。”秦夜清了清嗓子：“很快，新地府军部就会成立。暂时由织田信长先生担任司令。当然，以上几个话题，以一二话题为重，三四话题我估计真正商议的时候，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现在告诉大家，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要等古青考察，出图，其间还有地府的第二次扩张。还要重新分配阴建司的人力，将修建过机场，马路的人员再次抽调重编……想起来秦夜就觉得要爆炸。 “各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这次大会就到此为止。哦，对了，目前地府总督为阿落刹娑。她会常驻地府，有事可以直接找她汇报。另外，今天的内容整理一下，在第一期报刊上作为红头文件发下去。我会刻个章。最后，每天的工作记得烧给我过目，没有批示不得擅自动工。” 阿尔萨斯恨不得站起来就给秦夜一巴掌。 这尼玛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了！老娘坐在这里屁都没放一个，瞬间安了个地府总督！总督没什么，凭什么你在外面赚钱养家老娘就要在这里负责貌美如花？ 老娘还没上王者呢！ 再说，本宫也是能赚钱的好伐！代练直播哪个不能赚？现在可好，要老娘用发电机玩电脑？还不能上网？！ 差评！ 事实上，阿尔萨斯完全没有感觉身为判官和不能上网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所有人都议论着离开了，阿尔萨斯冷哼了一声消失。虽然不乐意，但是也知道，现在秦夜根本走不开，马上就是新学期了，作为实战实习前最后一个学期，他忙得根本脱不开身。所以，她决定将刚追的几部剧全部下下来作为自己的精神食粮。 网络或许没有改变人类的生活，但绝对改变了某位判官的生活。 秦夜也准备离开，他还得去和织田信长谈心，但就在他化为阴气正要消失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秦大人，请留步。” 是黄亮川。 “有事？”停止了阴气波动，秦夜问道。 黄亮川看了看左右，已经没人了，他这才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秦大人……刚才……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大人明示。” 秦夜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也示意黄亮川坐下：“有事直接说就好，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 黄亮川坐了下来，斟酌了十几秒用语，才谨慎说道：“秦大人……您打造商业街后，谁来买这些商品呢？” “当然是……”秦夜正要说“当然是鬼民了”，但紧接着，这句话就被他吞到了肚子里。 他不蠢，只是没有接触过如此浩大的工作。所以黄亮川一点，他就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了。 鬼民没有太多消费能力。 他买回来的生产线，并不是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而是生活必需品，这些东西值几个钱？就算鬼民人手一份，他迟早还得卖光。而且，这个速度会很快。因为地府之前什么都缺，现在迎来的是一个购买力的井喷时代。 所有鬼民都买了之后，多余的商品又卖给谁？ 不卖？ 那生产线停工？货币系统即将到来的时代，这就等于强制下岗。刚上岗顶多两三年就让人下岗，政府的面子要不要？五年不到，算得上朝令夕改了，政府的话以后还有没有人信？ 那用政府补贴？ 这也太亏了，生产线买回来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钱。而且也无法一直改善鬼民的满意度。成为一次性消费品。 为了这个一次性……自己砸进去几亿，这会让财政并不宽松的未来阎罗喝手磨咖啡的！ “你有想法？”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秦夜起了一背白毛汗，幸亏黄亮川也是商场大佬，否则到时候才发现，事情就真大条了。 黄亮川咬了咬牙，低声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之前阿落刹娑大人说了一番话，告诉了我们世界的局势，我忽然有了一些新想法……” 秦夜目光一亮：“你是说……” “建立贸易路线！”黄亮川肃容道：“既然地府也是世界，那我是否可以假设，其实，有些地府同样物资匮乏。我们的东西肯定有市场……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零市场的商品。只看我们能不能找对！” “商品自产自销是最低端的手段，只有建立贸易路线，才能长盛不衰！” 第274章：幽灵船 最近几天都是一更，作者旅游团走了之后继续3~~ …………………………………………………… 秦夜瞬间明白了黄亮川的想法。然而，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说的，就这样吧。这个提议我会考虑。” 说完，化为阴风消散。 数分钟后，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码头之中。看着漆黑的天幕，幽幽叹了口气。 建立贸易路线啊……他何尝不知道，但是……和谁？ 商人同样可能是外国的阴羽，他们拼命掩盖的华国地府真相很可能随着这些商队的进入马上扩散全球。如果不想让对方进入，那么就必须建立码头。意思就是……开辟一座新城市。 而且还得是沿海城市。 宝安都还只是村级，就考虑一个地级市了？ “任重而道远啊……”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跳下来，忽然目光动了动，愕然看向海面。 就在那里，一艘轮船正无声无息地开了过来。 “嗯？”他微微皱了皱眉，普通船只绝不会开向这里。这里有什么？只有一个破旧的码头，没有任何轮船会在这里卸货。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阴气。 阴差对于阴气以及阴气的分类极其敏感，这一瞬间，他就判断出这股阴气来自国内，但是，却又沾染着浓浓的异域气息。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这艘船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按下身子，他静静地站在房顶上看了起来。 轮船距离海岸越来越近，五百米，三百米……就在一百米范围内，忽然之间，船头响起一声锣鼓声，下一秒，无数鬼火从船舱中猛然爆发，成为一艘碧绿的鬼火之船，速度猛然加快，疯狂地冲向码头！ 哗啦啦！掀起数米浪花，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形立刻化作阴风飘散，就在鬼火点燃的那一刻，他看清楚了…… 船上没有人。 这艘船上锈迹斑斑，船身布满贝类和海藻，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年。空荡荡的船板上别说人，灯光都没有一丝！ 这是一艘幽灵船。 就在飞快离开的同时，他看了看手机，目光再次跳了跳。 五点整。 逢魔之刻……但是这种时间马上就是天光满地，90%的阴灵不会选择这个逢魔之刻出现，是谁如此大胆？ 轰！他刚离开码头两百米，一声惊天巨响，整艘船已经狠狠撞上了码头。刹那之间，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设备四处飞溅，码头部分被撞得稀烂，十几米高的海水狠狠拍上岸边，再化作漫天水珠。 古老而漆黑的大船，就这样静静躺在码头上，如同沉默的尸体。 刷……风静静吹过海岸，这片海岸死寂若坟场。秦夜深吸了一口气，阴气已经从七窍缥缈而出，严阵以待地看着那艘船。但就在此刻，空无一人的船上，忽然亮起了一排碧绿的灯光。十几道阴气冲天而起。 “嘟嘟嘟！”高亢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海岸，在黎明降至的时刻，简直让人汗毛倒竖。紧接着，一行古怪的人影，从船身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排纸人。 穿着古华国的太监服饰，做的非常精美。惨白的脸上打着腮红，描着红润的嘴唇。提着燃烧着碧绿鬼火的灯笼，脚步不停地朝着秦夜走来。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空无一人的海岸上，停着空无一人的幽灵船。海风如同呜咽，冰冷而窒息。 阴风缭绕，鬼火明灭之下，一行矮小的纸人脚不点地，身后还抬着一只纸扎的轿子，伴随着高亢的唢呐，明明可笑的场景，却让人感觉一种骨子里的冰寒。 青燐走平沙，独夜鬼相语。 是冲着自己来的……秦夜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目光冷冷看着这一排纸人。那一排纸人尖脚在沙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秦夜面前。唢呐声齐齐一顿，三位零头纸人轻轻一躬，斜斜靠着的拂尘一甩，无比整齐，尖锐着声音说道：“宋武帝麾下大总管，二总管，三总管，见过先生。” “宋武帝？”秦夜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一排诡异的纸人，让他惊讶的是，三位总管，赫然是无常级别！ 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镰仓秘忍是依靠伊邪那美才能勉强于无常境界进入华国，而且根本不敢深入腹地。这三只无常厉鬼明显远渡重洋而来，又是怎么做到的？ 它们……代表哪一方势力？ “历史上没有这个皇帝吧？”按捺下心头疑惑，秦夜试探道：“或者……该叫他某位道主？” 没有回答，大总管苍白的脸上裂开红唇，那张呆板的脸直视秦夜：“陛下请先生前往叙话，还请先生不吝前往。” 沙沙沙……招魂幡出现在秦夜身侧，轻轻旋转起来，秦夜七窍中阴气越来越浓：“如果我不呢？” 大总管墨笔勾勒的嘴和眼都眯 了起来，血一样的腮红在鬼火照耀下更加渗人：“陛下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要请先生去一趟。” 秦夜也笑了，微微探出身子，阴风倏然飘散，上半身已经化为阴差形态，白发乱舞，狰狞的面容正对三位总管：“所以，你们是想动手吗？和一位正牌阴差？” 三位总管也笑了。 “咕咕咕……”属于纸扎人低沉而凄厉的笑声，响彻秦夜周围，下一秒，三个纸人同时张大嘴巴，明明小小的身体，居然嘴巴张到了半米以上！里面全是一排排尖锐的牙齿，和猩红的血液。朝着秦夜爆发出一声凶戾的尖叫！ “滋！！！” 就在这一瞬间，秦夜全身阴气轰然爆发，完全阴差化，阴风旋转四周，招魂幡带起漫天飘摇之声，直取三只纸人！ 也就在同时，三个纸人身上同时绽放漫天阴气，身形如同走马灯一般，快到极致，围绕着秦夜旋转起来，这片沙滩顿时阴风肆虐，鬼火点点。 夺夺夺……周围沙地上瞬间出现无数小坑，那是纸人尖锐的脚踩出，三股阴气围绕秦夜，一只只长满漆黑指甲的手闪电一般伸出，抓向秦夜各大要害，却被招魂幡一次次荡开。不过数十秒，虚空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四鬼已经瞬间过了上百招。 攻如疾风骤雨，守如混元太极。 越打，秦夜越是心惊。 太诡异了……他能感到，自己对这三只厉鬼有着天然的压制。这说明它们确实是华国厉鬼。但是，如果是华国厉鬼，身为唯一正牌阴差的他，早就能将三鬼斩杀当场。根本没有同阶厉鬼是正牌阴差的一合之将。 然而，他就是无法斩杀这三鬼。仿佛……对方是华国的阴灵，却又介于华国和外域之间？ “有趣。”招魂幡倏然撑开，化作一把大伞，数道爪影从上面一闪而过。秦夜淡淡道：“官居无常以来，本官还从没有开过刃，想不到第一次会用在你们身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滴鲜血骤然出现指尖，如有感应，招魂幡上所有符箓猛地颤动起来。也就在同时，三位厉鬼一声尖叫，秦夜周围所有阴风轰然炸开，三道身影无比警惕地呈三角形将秦夜包围在中央，警惕无比地看着招魂幡。 血滴就在秦夜指尖，悬而未落，秦夜带着一抹冷笑看着三只纸人：“看样子，你们还做不到无惧本土阴差啊……怎么？怕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能够好好谈一谈了？” 二总管忽然开口了：“大人，陛下没有半分恶意，只是想请您前往汉阳一趟……” 汉阳？ 秦夜目光霍然一闪。 首尔，汉城的古称……确实是外域阴差，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放肆！！”就在此刻，四面八方猛然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这片空间好似和世界隔离开来，一片如潮阴气陡然炸起。如大海狂潮，似寒夜皎月。现场所有灯笼，瞬间熄灭，三只纸人愣了愣，紧接着一声尖叫，疯了一样靠在一起，浑身都在颤抖：“判官……是判官大人！” 没有回答。 只有数不尽的阴气，仿佛这个世界都是阴器构成，所有阴气如山似海，狠狠朝着中央一缩，形成一个十几米大的阴气漩涡。随着雷霆一般的震荡，阿尔萨斯的身形从中缓缓走出。 咚……后方抬着轿子的纸人瞬间诚惶诚恐地跪下，以额触地。三位无常纸人同样战战噤噤，半跪于地，尖声道：“下、官拜、拜见无常……大人……” 阿尔萨斯轻轻挥动五彩袖子，目光如刀，寸寸刮过面前的纸人，许久才冷笑了一声：“行啊……” “还知道拜见本官？宋武帝无诏不得归国！安安心心做他的土皇帝！现在他是想叛国吗？” “不！不敢！”“大人息怒！陛下绝无此意！”“大人，这是误会啊！” 阿尔萨斯正想说下去，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挥了挥，她愣了愣，就看到秦夜似笑非笑的神色。 “还真有宋武帝这个人啊……”秦夜背负双手，悠闲地走到了阿尔萨斯面前，根本不管瑟瑟发抖的三只纸人，眼睛滴溜溜转着：“所以，他是被放逐了？和曾经的古华国一样，贬官八万里，一朝贬到了汉阳？” 不等阿尔萨斯开口，秦夜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晃了晃，悠然道：“也所以，身在国外，地藏升天没有波及到他？” “而对马海峡一战，距离汉阳无比之近，对方显然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而生死簿上正好有他的记载，所以……你当时拒绝让我看下去？” 他做作地叹了口气：“我就说……我就说这几天你怎么和我形影不离，让本官都产生了一种‘这个女人已经深深爱上我’的错觉。原来……你是忽然想起了这位边远诸侯啊？真是让本官伤心。” “你根本不懂！”阿尔萨斯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恼，而是深深看着三只纸扎人：“你根本不知道……宋武帝刘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阴灵……” 第275章：宋武帝 叮！ 秦夜头顶上的警觉天线瞬间竖了起来，可以说说话都开始飘了：“有有有有多可怕？本本本本多忠胜？” 阿尔萨斯恨不得把未来阎罗的舌头捋直了。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却只是无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咦？你的眼神很值得玩味啊……你是不是在纠结本少会不会临阵脱逃的选择？告诉你，小爷已经从皮卡丘进化成了雷丘。经历过本多忠胜这种大场面，没看到本少现在面对三位无常都可以面不改色了吗？”秦夜如同阿尔萨斯肚子里的蛔虫，立刻开喷。 阿尔萨斯平静望天：“如果是一年前本宫还会被你唬住……这一年本宫深入了口袋妖怪之后……话说你区区一段进化有什么好夸口的！！如果不是你过往履历太过差劲本宫至于如此纠结？！” 得。 女儿大了，不好骗了啊……秦夜叹了口气，自从接触网络之后，阿尔萨斯的对话已经越来越贴近90后了，这种趋势要不得…… 根本没有理毫不靠谱的未来阎罗，阿尔萨斯沉吟了许久，仿佛在心中考量危险比重，最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你印象中，谁才是华国第一猛将？” 秦夜眨了眨眼睛：“吕布？赵云？” 阿尔萨斯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换一个问法，你觉得……对于一位猛将，最高的赞誉是什么？” 秦夜这次没有犹豫：“一骑当千！” 阿尔萨斯微微吐了口气，目光深深看过不远处发抖的三位纸人，幽幽道：“没错。但是，所谓一骑当千，大多只出现于演义。演义，也就是戏文……” “无论是武圣关羽，还是鬼王赵子龙，或者温侯吕奉先……就算六方鬼王任何一位，都从没有得到过正史承认的一骑当千。” 秦夜疑惑地点了点头，有些不理解阿尔萨斯为什么说这一段。 阿尔萨斯直视他的眼睛：“然而，这并不等于正式上没有一骑当千的史实记载。资治通鉴中，记录华国历史极少被关注的一段，南北朝历史的记载中，就有唯一的一段，一骑当千的史实记载！” 秦夜喉结猛地一动，极为秦夜地倒退了两步，脸上笑容礼貌而不失尴尬：“你可别告诉我……就是这位……” “宋武帝。”阿尔萨斯极为感慨地开口：“南北朝时期刘宋的开国皇帝，他统一了半壁江山，一生杀了六位皇帝，而且，也是历史上唯一一骑当千称号的拥有者。” 安静。 人生最怕突然的安静。 “啊……咳……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煲着汤，引起火灾就不好了，地府财政窘迫，赔不起啊……告辞。” “你给本宫站住！刚才是谁说自己已经进化了？是谁大言不惭说面对三位同阶无常面不改色！！” “那一定是幽怨的风声带来了你的幻听，总之……就这样，拜~~” 还没走出数米，阿尔萨斯的舌头准确命中其腰部，狠狠将他拖了回来，用一种恨不得将对方五马分尸的口吻说道：“你好歹也是未来皇帝的苗子，能不能有点气节！” 秦夜翻了个白眼，气节是什么？能吃吗？比命重要吗？ 一骑当千啊！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还是资治通鉴记录的！亲，放手吧，别玩我了。这次真的会成人棍啊！ 你说你一个皇帝不好好修炼帝王心术炼什么九阳神功！这还能不能平等地交谈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阿尔萨斯实在是不想看到贪生怕死的阎罗，转过头将所有怒气发泄在纸扎人身上，寒声道：“滚回去告诉汉阳王！地府一天尚在，就轮不到他独立！要么叛国，要么就做顺臣！” “大人……”话音刚落，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大总管磕了个头，恭敬地颤声道：“陛下并无恶意，而且……而且他说，如果地府不愿给一位封疆大吏面子，那……那……” 四周突兀地再次安静下来。 阿尔萨斯身上杀气几乎成为实质，狰狞的脸上笑容却温柔了下来：“那什么？” “那……”大总管狠狠吞了个唾沫，声音都筛糠一般，拼命磕头道：“那……那……汉阳……就、就归陛下直属了……” “放肆！！”阿尔萨斯声音如同雷霆滚过：“一位化外官员，居然敢妄议朝政！好大的胆子……” 就在此刻，一根手指头伸到怒不可遏的阿尔萨斯面前晃了晃，紧接着，秦夜居然走了出来。 “你啊……最多做个机甲武姬人形兵器什么的……指望你当朝理政的我还是太过年轻啊……”秦夜叹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发乱的鬓发，啊……帅得还是那么天崩地裂…… “你什么意思？”阿尔萨斯冷冷看着秦夜道。 “别生气，就事论事。你真的把这位宋武帝想的太简单了。”秦夜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缓缓揉着眉心，淡淡道：“别忘了，他曾经是华国阴差，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他 为什么被贬官到高丽汉阳，我暂且不问。但是，既然曾是华国阴差，他会感觉不到地府大崩溃？” “地府崩溃，老阴差身份不存。他绝对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阴差，只是一只千年厉鬼而已。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变化？哪怕他不敢肯定地府大崩溃，难道不会派人前去探查？” 他直视阿尔萨斯的眼睛，低声道：“别忘了，我们……上次之后，可从未去过老地府啊……这么长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身为华国曾经的阴差，要进入老地府看个究竟，难道需要谁同意？” 他嗤笑地看着三位纸扎人：“你以为他是威胁？不，这是这位汉阳王主意已定。只是告诉我们一声而已。所以，你对这些跑腿的凶神恶煞有什么用？省省吧，汉阳王根本不会在意咱们的态度。” “怎么可能……”阿尔萨斯磨着牙开口，声音却低了很多：“历代封疆大吏，从无人叛变……” “没什么不可能。”秦夜淡淡道：“对马海峡一战，引起了多少阴灵注意？就算开始不在意的，包天子威压出现，也必须在意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生死簿出现在对马海峡。别人或许不懂。但是体制内的汉阳王怎么可能不明白？” “生死簿流落海外，再加上自己或许偷偷回到过地府看到的情况，他再不知道地府的底细，那就不配称帝。咱们在外域阴差面前死撑面子，在他眼中却洞若观火。他凭什么没有这份底气直接宣告独立？” 沉默。 许久，阿尔萨斯才不甘心地开口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进军地府？” “因为他不敢。”秦夜肯定地说：“毕竟有判官和无常出面，还有明镜高悬和包天子的威压，最重要的是，是我们最后拿到了生死簿。他凭什么敢反攻地府？我猜，这次请我们过去，他还真没什么恶意。” “那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达成国与国之间的平等。”秦夜目光森寒地看向三只纸人：“任何国家独立，都急于向世界地府发出声音，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全新的国家。而他宋武帝，不再是华国阴差，而是堂堂新汉阳地府之主！” 阿尔萨斯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不是不明白，但有的事情，她不想想太深，更不想证明这是真的。如今，秦夜无情撕开她的妄想。她顺着这件事的严重性思考下去，就算是她都感觉汗毛倒竖！ 地府的世界，从不和平。 就连汉阳王被下放汉阳，都是因为世界格局的平衡。秦夜不知道其中一切，她却太清楚不过。而汉阳王不说享誉世界，整个亚洲，他的名气甚至比六方鬼王都不遑多让！ 一旦这样的厉鬼宣布汉阳独立，建立地府，这个信号……等于向印度死神阎摩，日本死神伊邪那美宣布了华国已经无法掌控局势的信号！ 这个信号太过危险了，或许不会直接威胁华国地府安全，但是……会大大缩短秦夜韬光养晦的时间！ 然而，怎么办？ 就算知道了，也毫无办法。 她……根本不是一骑当千的宋武帝的对手。她也太清楚对方的可怕，号称地府史上唯一一位同阶阴差无法斩杀的厉鬼，就连六道轮回的六位道主都做不到！哪怕秦夜达到了判官，也是无解死结！ “难道……要现在就告诉这小子那些隐秘？以他的奸猾，或许可以从中发现些什么？”她隐晦地看了秦夜一眼，心中忽然无比复杂。 就在此刻，忽然，那艘孤寂的大船中，响起一阵单调的“啪啪”鼓掌声。 “不愧是未来阎罗……一句话就能猜的这么透彻。对比起来，朕让这些东西过来，反而有些小家子气了。” 话音未落，那艘破败的游轮猛然一颤，紧接着，一道让人心寒的阴气轰然爆发！ 强。 极度的强大！ 但并非蛮横，而是一种……煌煌大道？ 秦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不是没感觉国判官的强大，但是……任何判官级别的厉鬼或修炼者，都从未给过他这种感觉。 高高在上，正而非邪，竟然带着一种令人膜拜的感觉。阴气之浓厚，明明是判官，却比阿尔萨斯强大了不知道几倍！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阴气之海，席卷方圆万米！ 苍茫黑雾中，无数阴灵游走，却没有嘶吼，尖叫，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如同迎接君王巡视的臣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宋武帝？”阿尔萨斯不敢相信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无诏不得回国，你再次踏上华国土地，不怕阎罗责罚吗！” 安静。 “朕何处去不得？”数秒后，游轮上才传来一声嗤笑：“责罚？” “除了天道，谁敢责罚朕！” “就凭你？”对方玩味笑道：“还是这个手握阎罗印碎片，还没长成的未来阎罗，无常新丁？” “你说……朕如果 第276章：千年前的帝君 秦夜已经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阿尔萨斯背过身，死死拉住他的手。秦夜只感觉太阳穴乱跳：“你放手！放手啊！咱跑了一个还能给对方收尸，要是被团灭就真正的死无全尸了！” “这是你未来阎罗的义务，你给本宫站好了！信不信你再跑一步不用宋武帝动手本宫现场就先把你大卸八块！” 秦夜瞬间安静如鸡。 安顿好了不安分的未来阎罗，阿尔萨斯这才转过头，冷冷看向破旧的轮船：“你既然能看出他是未来阎罗，就凭我等判官，也敢动地府气运阴德？” 卧槽你早说啊……看本官殿前失仪很有趣吗？秦夜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轮船上没有回答，一片死寂。 阿尔萨斯寒声继续开口：“还是……你敢挑衅谛听大人的威严？哪怕你感觉不到新地府的确切地点，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们身上只有华国阴差能感知到的谛听威势。斩杀阎罗，形同谋逆，从不参与三界纷争的天道一旦参与，你宋武帝再强也不过一介判官，你确信你担当得起？” 原来自己身上还有谛听大大的体味啊……秦夜幽怨地扫了阿尔萨斯一眼，女人，你太不懂事了，不够资格给我生孩子。这种重要消息居然能隐瞒到现在……不知不觉，他居然站出了烈士的英姿，姿态和刚才有天壤之别。 仍然没有回答。 足足过了三分钟，忽然之间，那艘破败的轮船上，突兀亮起了一排红色灯光。紧接着，悠扬的古琴声，鈡罄之声，飘然而起。 秦夜这才发现，轮船周围居然全都挂着一排灯笼。随着鼓乐齐鸣，张灯结彩，一排排纸扎人从黑洞洞的大门中蜂拥而出，整整齐齐地半跪在门两侧，一袭血红的地毯哗啦一声从黑暗中飞出，扑通落于地面。下一秒，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过说笑而已……阿落刹娑，几百年没见，你的言辞仍然如此锋利，看来……奈落深渊下几百年，你算是白过了啊。” 声音随意道：“老地府确实崩溃了？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你我再次相见，也是难得。不如……上来小酌一杯如何？” “请大人登船！”随着声音落下，二十来位半跪的纸扎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紧接着，无数纸钱从空中无端飘落。 漆黑的夜。 孤寂的海。 空无一人的船只上，漫天纸钱，纸扎人跪地，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吓晕了过去。 幸好，现场严格说起来没有一个是人。秦夜的心脏早就被接连不断的灵异事件锻炼得大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阿尔萨斯，对方仍然在犹豫。但就在此刻，他却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跃起数米高，稳稳落在了歪斜的船体上。 “你这是做什么？”刚落下，阿尔萨斯凝重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这不像你，你这种无利不早起的性格……难道……你在宋武帝身上发现有利可图？” “说话慎重一点。把难道两个字去掉。”秦夜白了他一眼：“我愚蠢的机甲武姬啊……你就不能多过过你那贫瘠的大脑吗？” 不等阿尔萨斯怒气爆发，他就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他分封到高丽有多久？现在的高丽地府，发展程度如何？是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 “当然……等等……”阿尔萨斯马上反应了过来，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是……准备建立海外贸易路线？和宋武帝？这是在与虎谋皮！” 如果有其它办法，我当然不想……秦夜也颇为头痛。黄亮川给出的问题太现实了，他要维护新地府脆弱的工业，那么就必须打开贸易路线！否则……现在的盛景不过昙花一现。 只有互通有无，才能促进市场繁荣发展，凭借现在鬼民的消费力和人口，根本不足以维持新生的轻工业。 而宋武帝……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是个很坏的选择，但……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总比大开国门，让外国阴羽蜂拥而入的好。 “你身为阎罗，居然能容忍属下独立？！”阿尔萨斯的声音不善了起来：“和昏君有什么区别！” 秦夜已经走到了甲板上，仔细看去，两侧悬挂的哪里是灯笼，而是……一颗颗人头！ 早死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半点血污，从额头处被挖开，里面显然被掏空了，红色的鬼火啪嗞啪嗞燃烧在夜晚，就算夏季密密麻麻的飞蛾都不敢靠近。 正对的黑门，仿佛通向幽深的地域，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阵让人心悸的鬼哭之声。配合着跪拜两旁的纸扎人，幽怨如泣的古琴声，场面说不出的渗人。 他缓缓走上地毯，压低声音道：“那……和他开战？” 阿尔萨斯不开口了。 攘外必先安内，新地府没发展起来，一切都是空谈。 “既然没有其他选择，他独立了又怎么样？而且……本官是未来阎罗，你让我一个无常去喷一个判官？这不是找死吗？” “……你平时没少喷本宫……” 秦夜狠狠瞪了阿尔萨斯一眼，女人，你很愚蠢啊，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一个没有危险性的家猫判官能和一个刚出山的猛虎判官比吗？！ 电脑少女你能不能明白一点自己的身份？你的危险性在进入召唤师峡谷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好吗！ 深吸了一口气，秦夜一步踏入黑洞洞的门中：“既然做不到，那就莫强求，迟早会有收服的一刻。他凭什么独立？不就是因为新地府不够强？等以后我们真正强大了，要收服区区汉阳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且……”他目光微闪：“汉阳王这个身份……恐怕身上可以挖掘的利益比你我想象的多得多。当然，前提是，本官能让他认同……” 就在进入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仿佛刹那跨越百米通道，下一秒，眼前已经灯火通明。 这是一间古华国风味的大殿。 修筑成汉代的皇宫模样，又融合了一些宋明时期的建筑风格。大气中不失典雅，所用器具，非金色和朱红不用，无一不精致。就在中央的九龙宝座上，一位戴着帝王冠冕，穿着金色龙袍的男子，正端着一杯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他并不高大，但一眼看去，偏偏给人一种如观山岳的巍峨。 他也不年轻，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却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自带BGM的男人……秦夜只看了一眼，就肯定了这个答案。在得知自身安全之后，高冷范极足地扫了对方一眼。 宋武帝深陷的黑色眼眶中，燃烧的是金色鬼火。仿佛感觉到了秦夜的眼神，鬼火晃了晃，随后干瘪的面部，裂开一抹极淡的笑容：“汉阳地府之主，见过华国地府之主。请坐。” 下方还摆着一方桌椅。显然并没有给阿尔萨斯留坐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其骄傲的男人……秦夜一边坐下，心中飞快猜测宋武帝的性格。对方给这次见面定为的是帝王的见面。身边没有带一个人，阿尔萨斯对方可以容许她进来，但不允许对方坐而论道。 同为判官，在对方眼中，她远不如秦夜。 地位的差距。 “真想不到。”在一片静默之后，宋武帝笑着说道：“阎罗印最后会落到这样一个小鬼手中，而且还经过了你们的同意。这……是他气运通天，还是你们这批遗老遗少病急乱投医？” 阿尔萨斯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而就在此刻，一股更加磅礴的杀意如影随形。她生生按捺了下来。 “那真不好意思。”秦夜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也不看宋武帝，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另一只手轻轻敲击桌面：“在本王的领导下，地府短短一年，GDP增速高达1000%，正式进入超英赶美的行列。目前能做到所有收纳阴灵鬼鬼有衣穿，鬼鬼有饭吃。” 宋武帝愣了愣。 你等等…… 这个开篇……好像和现在的画风不太吻合啊…… 根本不给宋武帝反应的时间，秦夜口若悬河：“今年，是新地府发展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年，地府第一阴建司的成立，地府工程的全面开花，昭示了新地府的蓬勃发展。地府第一届鬼民代表、大会上，以及第一届全会上，以本官为首的执政团体，确定了新地府三步走战略目标，明晰了实践路径。” 宋武帝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苍白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张口谈执政，谈政体……谈工作……自己……当了个假皇帝？ “……全面贯彻市县村镇各项决策部署，在党委、政府、开发区工委、管委会及镇党委的坚强领导下，抢抓机遇，锐意进取，全地府上下聚焦‘三大攻坚战’，聚力‘五个提升’，科学统筹抓重点，一线推动抓落实，统筹推进稳增长、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各项工作……” 现场一片寂静，阿尔萨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夜，简直被这一番操作秀到头皮发麻！ 你特么对一个一千年的老鬼背政府工作报告？！ 而且特么还因地制宜临时修改了？！ 简直蒂花之秀！陈X秀！七秀！造化钟神秀！山清水秀！一枝独秀！大家闺秀！ “……强化基础保障，安装变压器353台，架设高压线路87.86千米、低压线路51.17千米，解决鬼民用电问题十万余户；精心组织开展动物防疫工作……抱歉这个还在计划中……完成土地确权共377户6928.644亩，确权率99.5%，整治流动商贩违法占道经营等行为900余起，规范流动摊位400余处，拆除违章建筑18处……” 说到最后，秦夜已经站了起来，拉了拉衣领，不屑地扫了一眼宋武帝：“以上就是本地府今年的工作量，全是本官一手促进监督。还请汉阳王指正。” 当……汉阳王手中酒杯掉到了 第277章：千年的差距 好了，今天更新恢复，作者盆友走了~~ …………………………………………………………………… 死寂。 刚进入时那种肃杀的气氛瞬间清空。宋武帝直勾勾地看着秦夜，仿佛要把他看出花来。 足足五分钟，才轻咳一声：“此……乃何物？” “新地府建设一年工作汇报。”秦夜理了理衣领，淡淡道：“你不是质疑本王凭什么能当上未来华国地府之主吗？这就是我的依据。” 宋武帝沉默。 之前营造的势被打散了，他心中暗叹一口气，但也正因为此，他对秦夜第一次重视了起来。 从不按理出牌的未来阎罗么……他深深看了秦夜一眼。这一次来，他不惜亲身来到，就是想让新的华国地府之主认清楚局面，新地府初立，必定内外交困，尤其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这种时候不独立，还等什么？ 不只是他，好几位封疆大吏，已经蠢蠢欲动了。不过，对方没有他这种实力而已。 可惜，计划好的一切，被秦夜一通乱拳秀得头皮发麻。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对方带入了一个不熟悉的领域，然后再被对方用丰富的经验绕圈圈。 “这是内阁会议内容？三省六部大朝会？”宋武帝眼睛眯了眯，重归镇定：“你就不怕我们用这些数据推测出来，新地府的实际数字？” 秦夜简直想呵呵。 但凡你能从国家的X皮书，或者XX工作报告上推断出实际内容，那这个政府的智囊团肯定得去吃屎！ 没办法，就是这么秀，一大堆数据，工作，真要去研究，最后你才会发现——特么完全没有研究价值啊！你是怎么做到把丝毫没有前进或者刚起步的工作写出几万字的！ 说了半个小时没实际内容就是能让你不明觉厉。给老子下马威？上百年听广播联播长大的本官还没怕过谁！ “你可以试试。”秦夜悠闲地端起一杯酒摇了摇：“就算推测出来又怎么样？汉阳王，这个年代拼的可是国家实力，不是什么单独武力。你一个人能杀我一百次，难道你能杀的过百万结成军阵的阴兵？” “我就是国力比你雄厚，就是钱比你多，就是鬼比你广，压也压死你。区区汉阳，统韩国地府，给你又怎么样？” 阿尔萨斯羞耻地垂下了头。 想起现在地府的真实面貌……简直忍不住要给秦夜的厚脸皮……点赞。 宋武帝第三次沉默。 就算他听不完全懂，也能听出，这是一个搞内政的好手。他又何尝不明白，有这种好手在华国地府，腾飞只不过时间问题。武安天下，文治天下，这个道理千古不易。而他，没有这个胆子去挑衅谛听和天道。 有些危险，活了千年之久的他很清楚，能不碰就不碰。 “如何称呼？”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秦。”秦夜言简意赅地说。 “秦阎罗。”宋武帝再次给自己斟满酒，举起了酒杯：“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如果说开始还有什么不恰当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烂死在了心里。 “愿闻其详。”秦夜也端起酒杯虚空一举：“本王也很好奇，身为唯一一位正史上一骑当千称号拥有者的你，为什么会被发配海外？” “发配？”宋武帝愣了愣，随后复杂地一笑：“或许吧，看来，阿落刹娑还没有把这些告诉你啊……不过，既然恰逢其会，本王就随便说一说吧。” “汉阳王。”阿尔萨斯冷冷开口：“你是要插手华国政务？” 宋武帝微微一笑，下一秒，一只酒杯竟然带着风雷之声，陨石一样砸向阿尔萨斯。对方瞳孔内发丝乱舞，一声怒喝，五彩衣袖狠狠一挥，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酒杯直接被打飞数米，子弹一样将旁边的盘龙柱打出一个大洞。 秦夜心中突地一跳。阿尔萨斯退了一米，而宋武帝动都没动。 “阎罗对话，有你插嘴的份？”宋武帝寒声道：“若不是看我们相识一场，刚才就是你的死期！” “你还真是把本宫不当判官看啊……”阿尔萨斯身后黑发狂舞起来，如万蛇出动：“判官实力簿上，你排第一，本宫好歹也在上千判官中排四十二位。怎么？真要和罗刹女分个生死？” “阿落刹娑。”就在针尖对麦芒的时候，秦夜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先出去吧，本王和汉阳王谈谈。” 阿尔萨斯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福，离开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秦夜和宋武帝刘裕。宋武帝端着酒杯，仿佛沉浸在回忆中，许久才道：“秦阎王，你知不知道，这个星球上，并不只有一位判官没有随着地藏飞升？” 秦夜目光陡然一缩，语气淡然：“不知。” “本王接手阎罗位置不久，尚且不清楚。” 宋武帝点了点头：“正常，百废待兴，哪里管得了这些。但……你知道我们是怎 么留下来的么？” 不等秦夜回答，他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徐徐走到秦夜身前，金色的鬼火直视秦夜的眼睛：“你应该知道，华国地府，曾经是世界上最不容挑衅的地府。” “哪怕哈迪斯，阿努比斯，就算近在咫尺的阎摩，都不敢对华国地府伸出半个指头。”他有些感慨地直起身：“那时候啊……阴差拿人，闲杂退避，这八个字让世界都闻风丧胆。任何国际会议，都是我们华国的主场。何其辉煌……” “也所以，华国入主了很多无主地区。” 秦夜眉头一抬：“无主地区？” 宋武帝轻轻转着酒杯道：“是的，一个国家要形成地府，条件是非常苛刻的。首先，要有一个国家，国土边界，地府边界。这是铁则。” “第二嘛……”他低下头轻笑道：“就是信仰。” “必须是完整的信仰，无论是神话，还是宗教。只要这个信仰或神话牵涉到了地府，有冥神的职位，才有可能在天道循环下出现地府，西方叫做冥府。” “但是，世界国家何其之多，有多少国家……本身并没有宗教？” 秦夜低着头，看着杯中清冽酒水，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更多。 世界上有数的宗教，传说，神话，就这么多，他不知道具体数目，但绝对比国家数目少！ 那么……那些没有完整宗教传说的国家，地府就空出来了！ 他忽然明白，这群人是怎么苟活下来的了。 宋武帝接着说道：“西方，是哈迪斯，阿努比斯的地盘，而东方……特别是亚太，是华国和印度的地盘！尤其是华国，辐射地域之广，绝非印度可比！” “印度从古至今，无一个王朝登顶当时年代的顶峰。而华国鼎盛之时，驻军到处都是。这些都可以变相看作华国地盘，起码，我们也可以在那里接收阴灵。”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就必须要人经营。所以……”他指了指自己：“就有了我们这些封疆大吏。” 果然。 秦夜暗叹了一声。 和他想的一样，也和现在的世界很吻合。 维和部队，各国驻军……这些手段现在数不胜数，华国千年前也是一样。这些驻军的首领不在国内，自然不会被地藏带走。 那么…… 现在还有多少驻军流落在外？ 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老地府，问问阿尔萨斯华国到底有多少海外驻军！这些驻军现在都在哪里！ 防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就不相信这些驻军中，没有一心为华国的人！ 别忘了，这些都是古人，古人最讲究忠孝礼智信，宋帝王这种因为是皇帝，才有了独立的心思，但是……其他人可能不一样！ 尤其……能外派的厉鬼，生前必定是赫赫有名之人！ 华国历史的火种还没有熄灭！找到这些驻军，他就有可能收获一大批名将！ 阿尔萨斯啊阿尔萨斯……你就是个蠢货……接触电脑后智商下降得难以直视…… 强压住心中的悸动。他淡淡道：“你们这些……姑且称作封疆大吏吧？选出去有什么要求？” 没有察觉到秦夜的心态，宋武帝心态本就和所有封疆大吏不同，他是以皇帝之身，最强判官身份被外派，而且也不敢外派太远，只外派到了汉阳。怎么会体会到秦夜此刻的想法？ 他沉吟了一下：“本王记得，是经过五百年考核，八成优秀政绩以上的人，才有可能外派。而且，不仅仅要懂政治，还要懂军事。” 这样的人……必定赫赫有名！ 秦夜脸上波澜不兴：“明白了，那汉阳王……现在是想脱离华国了？” “龙困浅滩，终究不美，不是么？”宋武帝哈哈大笑，转身离开，回到了九龙宝座上，深深看着秦夜道：“多余的我也不废话，签订汉阳王脱离华国地府的契约，并且在阴司录上勾掉本王的名字，我们在无往来。秦阎王，怎么样？” 他的声音都有些微颤抖，这是千年的渴望，如今终于遇到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以。”就在对方如火的注视下，秦夜不徐不疾地开口。 宋武帝愣了愣，他没想到秦夜答应得如此容易。 然而，剧烈的激动瞬间冲上心头。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沙哑道：“君无戏言。” “一言九鼎。”秦夜眯着眼睛看着宋武帝，就在对方猛然一拍桌子站起，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继续说道：“不过，我有条件。” 现场瞬间冷了下来。 一种秦夜都能感觉到，形同实质的杀意在奔腾。 “急什么。”秦夜端着酒杯笑了笑：“这就是一骑当千拥有者的度量吗？” “或者……你以为本王已经答应了，还会故意刁难你？” 他轻轻抿了口酒，嘴角挂着一抹深邃的笑容：“放 第278章：国外贸易路线 “愿闻其详。”宋武帝微笑着坐了下来。他现在对秦夜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脸皮厚心黑，某些时候胆子还很大。或许不是上战场的人才……但身为阎罗，如果还需要自己上战场，那么这一方地府距离覆灭也不远了。 身居高位，会用人就行。 “你也知道，华国地府初立，以前的贸易路线已经不复存在。而一个地方要发展，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你想和汉阳打通贸易路线？”不等他说完，宋武帝就明白了秦夜的意思，眼睛一眯开口道。 “你不愿意？”秦夜放下酒杯，直视对方开口。 宋武帝没有说话，而是徐徐转动着杯子，数秒后，才沉声道：“如果我说不？” “那本王凭什么从阴司录上划去你的名字！”秦夜忽然强势了起来：“一个不能带给我任何利益的地府，本王凭什么容忍它独立！” “那你又凭什么有信心留下我们？”宋武帝冷笑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有强兵百万，阴灵上亿吧？” 秦夜嗤笑：“那毫无意义，新建地府是什么样，你们比我更清楚。但只要我不开口，你们仍然在地府的公务员体系。现在我要征召你们，你们就必须应命。如果不……我想谛听大人是很乐意和你们谈谈话的。” 宋武帝同样嗤笑：“如果谛听大人能随便和我们谈谈话，那还轮得到本王独立？我猜，谛听大人恐怕现状不是太好吧？你们要让它老人家回应，恐怕也不太容易。起码这个代价，还不足以超过汉阳独立。” 秦夜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但，那还是谛听。” 没有人开口了。 双方都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牌，秦夜一方拉虎皮扯大旗宋武帝自然不知道，但是，谛听就算现在再弱，那也是谛听。 阎罗级别的神兽！ “新地府有什么特产？”许久，宋武帝才收回目光，看着酒杯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同意了！ 秦夜心中暗暗舒了口气，这就是谈判，要达到什么，肯定要放弃什么，好处都让一个人占了，那叫侵略。现在的宋武帝明显不想和沾有谛听气息的新地府政府硬碰硬，虽然他不知道谛听也想一巴掌拍死新阎罗…… 见缝插针，借势而为，这是秦夜最擅长的范畴。 “太多了。”秦夜一耸肩膀：“如果不是靠我们的鬼民吸收不完，本王才懒得和你们交易。” 宋武帝嘴角扯了扯，这位未来阎罗，十句话里能信一句话都是好事！ 而这种人，在均势的情况下很难缠，除非一开始就用大势压死他。 “如果我同意？” “那我们会设立一座海港城市，用于双方交易。” “这是大事。”宋武帝弹了弹酒杯道：“你打算就在这里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能敲定的，其中利弊，他不擅长，所以，需要擅长的麾下来分析。可惜，显然这次他并没有带出来。 “当然不。”秦夜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十二月，我邀请所有有兴趣的封疆大吏，来新地府看一看。或许……” 他笑的很神秘：“到时候你们未必愿意独立，也未可知。” 宋武帝没开口，理智上，他可怕的直觉告诉他，这是缓兵之计。 一份这样的开通两国贸易的契约，最多一个月时间。 但还不等他开口，秦夜平静道：“别以为现在还有半年时间很多，因为……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宋武帝深深看了秦夜一眼，声音带上了一抹警告，若有深意的开口道：“秦阎王，我给你一个面子，但阎王的面子，可不是次次都有的。” 或许其他人，就会明智地闭嘴了。 但秦夜是谁？ 刀不横在脖子上，就当没看见的主。刀横在了脖子上，跑的比谁都快。 一旦被他认定你属于“没有危险的家猫”类型，蹬鼻子上脸可谓娴熟无比。 “之前的只是附带。”秦夜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微笑着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宋武帝桌子前，直视对方道：“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要求。我……华国地府和汉阳地府，希望结成战略同盟。” 死寂。 宋武帝眼眶中的金色鬼火猛然闪了闪，深深和秦夜对视。 谁也没有移开眼睛。 世界不安静。 地府之间的试探从来无声无息。那些无主之地，向来是各国地府兵家必争之地。地盘越多，等于阴灵越多，阴灵越多，地府发展才能更快！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哪怕亚洲也是一样。 新加坡，缅甸，柬埔寨，菲律宾，马来西亚……这些国家几乎都没有地府，靠的是其他地府的外驻阴兵。一旦结成战略同盟，华国地府兵锋所向，汉阳地府必须出兵。 华国地府初立，有几个阴兵？ 但，宋武帝动心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地方……华国曾经都有染指。一旦打下来，华国地府的路子进入，巩固以后的统治要安稳的多。而且……现在的年代，国际地府没有什么大战争，一旦侵入这些地方，绝对会引起国际地府轰动！然而，帽子扣下来，却轮不到他汉阳地府。 这些秦夜当然知道，不过，要想有收获，就必须得有付出。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 “你想动哪里？”宋武帝舔了舔嘴唇，嘶哑开口。 “日本。”秦夜寒声道：“五十年内，我要兵发天岩户，拿下伊邪那美。” “为什么？” “我高兴。”秦夜微笑。 “好理由。” 五十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而已。 千年都活过来了，五十年算什么？ “不过，日本可是有自己地府的啊……”宋武帝笑容如同嗜血的猛虎，终于忍不住提醒，沙哑道：“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大战，你确定新地府能经得起他国地府的攻讦？本王可不会出头。” “而且，日本内部地形错综复杂，没有一个熟悉日本地形，势力，将领的人带队，海上孤岛，要攻入日本，抵达天岩户何其之难。” “且不说八百万国津神，万一运气好打下来了，你扶持谁当封疆大吏？现在可不是民智不开化的古代，找不对人，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这就不劳汉阳王操心了。”秦夜站了起来，轻抚衣衫：“那，年底见？相信这两份契约，和其中的厉害关系，足够你们考虑半年了。” 开玩笑……织田信长是用来干嘛的？ 没有收拢华国地府崩溃之后的残余力量前，对方不仅是地府的警察系统老大，日后一旦打下日本地府，他就是最好的带、路党和掌权人！ 不听话？ 都给我死啦死啦滴！ 宋武帝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酒杯举了举，随着秦夜踏出大门，厚重的红木大门轰然关闭。 大殿里，只剩下了宋武帝一个人。 “有意思……”他静静地品着酒，十几分钟后，才失笑道：“第一任阎罗王雄才伟略，第二任阎罗王修为通天，就连传说天界也得看他脸色。到了第三任阎罗王，却是奸猾如狐吗？” “对日本动手……你还真是好大的心啊……这种好事光本王一个人参与，是不是太寂寞了一些？” 哒……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团阴气在他面前化为一只知更鸟，他对着知更鸟说道：“通知周公瑾，杨继业两位封疆大吏，就说本王年底邀他们故地一游。其他的大员……容本王想想再邀请。” 秦夜当然不知道大殿内发生的事情。 当眼前一花，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阿尔萨斯。 “你还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秦夜莫名其妙瞪了阿尔萨斯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说。” 没有异议，夜晚的东海仍然灯火通明，秦夜展开阴差形态，和阿尔萨斯四十分钟就回到了酒店。 然后，灯一直亮了两个小时。 “你真的说服了宋武帝年底前来签署贸易合约和军事联盟合约？！”阿尔萨斯声音都尖了。不敢相信得说道。 秦夜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皆坐，勿六，基操。一惊一乍个什么劲？” 阿尔萨斯还是觉得太玄幻：“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宋武帝啊……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讲事实，摆道理。和我们合作有利无害，他为什么不答应？”秦夜翻了个白眼道。 “……说人话！你为什么一定要邀请对方年底前来！” “好吧。”秦夜懒懒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其实，我只是让他们知道，地府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而已。” “瞎子都看得出来，地府现在蒸蒸日上，更要让他们明白，谛听就在我们身下。当然，不可能给他们近距离观察的机会。他们也不敢。我要直接截断所有封疆大吏的心思。我敢打赌，那些封疆大吏中，绝对有人有谋朝篡位的心，我要借助宋武帝的嘴告诉所有人。我们，他们惹不起！” 阿尔萨斯目光闪烁，快刀斩乱麻，确实很有用。而且永绝后患。 否则……今天一个宋武帝，明天一个XX宗，根本应付不过来。她可是知道华国外放了哪些封疆大吏！ 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她也听出了秦夜未尽之意：要是能收拢一些，现在新地府的实力绝对会飞升一个台阶！ “你确定他会来？” “他一定会。因为我的提议他无法拒绝。”秦夜眼睛眯了眯：“而且我还肯定，他不会一个人前来。他也担心自己的安全，一骑当千……在谛听三千万阴气面前什么都算不上。他一定还会叫上其他封疆大吏！ 第279章：开学季 阿尔萨斯没有开口，她忽然有些欣慰，也有些感慨。 孩子长大了啊…… 不，或者说是，愿意承担一些责任了。 曾经的秦夜，遇到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躲。麻烦，负担，反正责任这两个词不存在于他的脑海，她不觉得奇怪，一个人身为异类在人类社会中能安稳活一百多年，他心中“安全”的那条线，已经太深太深。 但现在，特别是到了第一修大以后。随着融入人类社会，随着地府一步步建筑。他好歹有了一些责任心。或许遇到极大的危险仍然选择走为上策，但是……起码面对日本第一勇士本多忠胜，面对一骑当千的拥有者刘裕，他没选择逃。 而感慨在于，秦夜比她想象的还要做得好。 人类社会非常复杂，人心比鬼心更可怕。她非常清楚这一点，能在一个复杂的社会活了百年仍然隐身，克制住人与身俱来的表现欲，认同感，这已经相当非人了。现在厚积薄发，她自认自己做不到秦夜这一步。 她，算是真正认可了这位未来阎罗。 武力差怎么样？阎罗需要武力吗？华国十五亿人口，百年一个轮回十几亿阴灵，需要阎罗亲自上阵？ 高武力是威慑，就如同曾经的十殿阎罗那样，但……能将一个偌大地府一年内发展到如今的程度，更是威慑！ 现在的地府世界，拼的是国力。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轻轻舒了口气：“你怎么想到政府工作报告这一招？宋武帝刘裕好歹也活了千年，你怎么确定他对现代不了解？” 丝毫不知道对方心中自己已经被抬高了一个档次的秦夜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假寐道：“很简单……那就是他的性格。” 阿尔萨斯目光微微一闪，哦，对了，这位阎罗最擅长的就是把握人心。这简直是从政者的天赋！ 秦夜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好听点是独断，说难听点是刚愎自用。可以理解啊……他这种武勇，华国历史上恐怕都无人出其右，且本身就是皇帝。我看到他的大殿布置，还有没给你留位置，我就知道……他遵循的是古礼。对现代的一切，恐怕都不屑一顾。” “诚然，他肯定会了解一下。但是，他绝不会深入了解现代社会。而且，地府曾经也没通电通网。他这种性格的遗老遗少，千年的根深蒂固，对于新事物几乎是本能的排斥。不到‘周围的人都在用’，绝不会主动使用。就算他知道电网是什么，也绝不会自动去了解政府怎么运作。在他看来，自己的一套，就是最完美的一套。” “你怎么这么肯定？” 秦夜黑着脸道：“我特么好歹也有被收养过的经验……那一对七十左右的老夫妇就是这样，或者说，现在这些90后，80后的父母，大多都是这样。并不奇怪。” 咦？你还有这种令人愉悦的经验？ 阿尔萨斯坐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只是黑发飘得如同刚抹过海飞丝，眼睛扑闪着就差说出一句话：来，说说你不愉快的经历，让我愉快一下。 秦夜白了她一眼，缩进了被窝。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哎呦~~不愧是东海，居然还有特别调查处处花处草评选活动……手不由自主地点进了投票环节。 一号不错，瓜子脸大眼睛，这种女修炼者完全是给本官准备的完美修炼对象啊……二号也是极美的，圆脸，身材高挑，居然有177……算了下一个……三号很纯洁嘛，女人，你够资格有我的孩子…… 怎么办，选择谁进入本官的后宫才好呢！自己连孩子上哪个学前班都谋划好了呢~~ 蒙着被子的一大坨发出一种极其淫、荡的古怪笑声，正要往下点，黑暗中，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迅速划过处花，进入处草栏目。 “我尼玛！！！”秦夜吓得魂飞天外，一把掀开被子，阿尔萨斯不知何时已经如同伽椰子一般跑了进来，维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被他圈在怀里，饶有兴趣地看着陌陌。 “被子盖上，冷……哎呀~~这个好帅~~”阿尔萨斯毫不犹豫地投了一票。丝毫没看到秦夜铁青的脸。直到半晌没得到回应，这才转过头幽怨地看了秦夜一眼。 四目相对，安静如鸡。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秦夜太阳穴都在乱跳，咬牙道。 阿尔萨斯莫名奇妙，扫了两眼秦夜，再看了看被子，恍然大悟。 随后，秦夜被一脚踢了出去，阿尔萨斯美美地盖上被子，玩起了他的手机。 我特么……你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些问题！ 打我可以！抢手机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了……秦夜深吸一口气，猛然冲了上去，如狼似虎地扯着被子：“你特么是判官啊！好歹是个母属性啊！这么窝在一个男人怀里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吗！！还是你以为本官会看上舌头都拖到地面的你？！女人，你清醒一点！” “滚。就凭你的区区姿色？是谁给你 罗刹女会看上一个普通人类的自信？！”阿尔萨斯一脚顶在秦夜胸前，一边飞快地给处草投票。 秦夜顺手将阿尔萨斯的腿撂到肩膀上，一只手直抓对方藏在胸前的手机。咬牙切齿：“区区姿色？！看看这些处草哪个比得上我！就算第一修大老子说第二也没人敢说第一！” 阿尔萨斯兴致勃勃地看着照片，随口砸出一句话：“林瀚。” “……今儿你是不是就和本官过不去了？” “王成浩，叶星辰。” “你说你一个编外人员一天到晚这么关注学生干嘛！！他们才多大！十八！你好意思啃这种嫩草？！本官都下不去手……不对……我凭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阿尔萨斯少女地捂住脸：“厘米？” “我特么……” 然而就在此刻，门打开了：“哎，老秦，我跟你说，咱们的飞机是明早十一点……” 紧接着，推门而入的林瀚呆若木鸡。 现场相当香艳。 秦夜扛着阿尔萨斯的一条腿，手正伸向不可言说之地，阿尔萨斯披头散发，奋力抵抗——这就是林瀚看到的场景。 秒懂。 推车式。 “打搅了。”三秒死寂后，他轻轻关上门，贴心地试了试，嗯，这次真的关上了。 房间里一片静默，两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见鬼一样推开对方，同时。 随后嫌弃地擦着自己的手，甚至忍不住呸了两声。 恶心！ 均不在对方审美范围之内。 秦夜深呼吸了几口，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才推门出去，正好看到耳朵贴在门上的林瀚，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一个二个的……简直不能让本官再操心！ 勾了勾手指，带着对方到了酒店一楼咖啡厅，点了咖啡刚坐下，林瀚就一脸肃容地表示：“放心，我理解，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这可是东海，被发现了丢人可大了……” 很有将手中咖啡迎面泼到对方脸上的想法，秦夜忍了又忍，忍到手上青筋都快跳出来了。这才堆起一个堪称勉强的笑容：“闭嘴。” 林瀚立刻点头表示明了，轻咳了几声：“那啥，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九点准时退房。千万记得。” 秦夜收敛了一下满地残破的心情，揉了揉眉心，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暑假阶段。 “我知道了。”继续交流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这次外出交流的心得体会，作为交流导师，教职分管够。但是交流心得是必不可少的。 回到宿舍。踢了一脚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阿尔萨斯，秦夜皱眉道：“对了，织田信长呢？” “逛街。对了，他要了五十万。记一下。带着斋藤归蝶一起，说是要领略一下四百年后的风光。几天没回来了。”阿尔萨斯心不在焉地开口道。 秦夜坐在了椅子上，轻轻点着书桌，沉吟道：“他……不会……” “不会。”阿尔萨斯放下了手机，肃容道：“他不会离开，因为他无处可去。现在咱们的任务有三个。第一，就是安抚好织田信长，回到宝安之后，他看到地府的真容绝不会太安稳。这件事交给我。第二，就是地府的大建设。” “既然你已经做出承诺，年底必定有数位封疆大吏来到。半年时间，足够建设起一些东西，这些我不擅长，你自己来抓。” 秦夜点了点头。 年底……可以算作大朝会吧，起码要给所有来到的封疆大吏都看到，地府正处于欣欣向荣的建设中。 阿尔萨斯竖起三根指头：“第三，就是你自己的训练。” 秦夜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终于咽了下去。 “虽然你只是未来阎罗，现在只是无常。但是，起码要有匹配的武力值，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对马海峡大战，在现代已经是不得了的战争，未来不知道有没有阴羽会再次冒险进入华国。而且，你年底也绝不能用这种现状面对那些封疆大吏。” 秦夜叹了口气，认命开口：“怎么做？” “回到宝安，咱们去老地府一趟。”阿尔萨斯沉声道：“而且……有些东西，你是时候知道了……” “比如……华国当初驻军范围，派出了哪些封疆大吏。” 第280章：摊牌 飞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银线，飞过东海，江安省，很快，落到了岱山机场。再从机场转车，几个小时候，秦夜一行人又站在了熟悉的第一修大旁。 第一修大仍是那个第一修大，安静而祥和。如果只看外表，谁都不知道这里就是整个华国修炼核心。现在已经进入暑假，整个学校不时有周围的民众提着鸟笼或者踏着滑板进进出出，和其他大学毫无二致。 人类都是健忘的。 半年前曹有道掀起如此庞大的波澜，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秦夜理解，第一修大选择暑假开放大学，是让宝安民众近距离接触修炼者。让修炼习以为常，不被神话，也不被妖魔化。 不过和其他大学不同的是，他们分明看到不少学子，仍然骑着共享单车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徽记。 “哎，等等。”苏锋一招手，一位同学就看到了三人，眼睛一亮跑过来：“导师好！” “你们没回家？”苏锋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放假前学校通知，第一修大放假不让回家。但是，可以参加各修炼单位实习，这半年内入驻宝安的修行单位高达四百多家，您看城西的修行新区，全都是修炼者单位。” 原来如此。三人回到学校之后，先给李桃，周先龙，陶然去了一通电话，随后，各自回到寝室修炼起来。 秦夜靠在床上，长时间的飞机汽车坐下来还是有些累的。他打开斩浏览了一圈，修行界最近没什么大事，对宝安市的议论也少了许多。不过最明显的，居然是他们的标题。 “第一修大导师秦夜、苏锋、林瀚一行，就阴灵的进化及发展问题，受邀进入东海学术交流论坛。以下为论坛视频，禁止一切商务运作。”“十大研究机构拟在宝安新设立研究基地。”“关于阴灵进化及发展问题，SRC总部实验结果如下……” 必定是李桃的手笔。 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就在秦夜觉得肚子有些叫的时候。忽然，他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七月中旬还不算热，初夏的微风凉爽宜人，然而，随着这些微风，窗户忽然哒哒哒齐齐关上。紧接着，屋里的电灯啪嗞啪嗞闪了好几下立刻熄灭。就在突如其来的昏暗中，周围无数鬼火悄然闪耀。 就像漆黑的坟墓，被无数厉鬼凝望一样。 虚空中，开始凭空冒出一些黑烟，一种焦臭的味道，无端在屋内飘起。秦夜沉默着关上手机，还不等他坐直身体。一片雪亮的刀光，正对他头颅砍来！ 他没有动。 阿尔萨斯正在旁边玩着游戏，也没有抬头，哪怕这些刀光瞬间掠过她的长发。扬起三千青丝。 噌！刀光如雪，刹那之间，三把日本武士刀正对秦夜胸膛。床周围，三道朦胧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村井贞胜，森兰丸，以及最正面的……织田信长。 他们已经不是当日看到的厉鬼模样，每一个人都恢复了生前的相貌，除了眼眶中燃烧的碧绿鬼火，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只厉鬼。 “信长公，这是什么意思？”秦夜暗叹了一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 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感觉不对了。 什么时候包天子的信使，回到华国需要坐飞机？坐汽车？ 不走阴灵的路，反而走阳间的路？ 而且，一路上没有任何阴差相迎，没有任何地府势力出面，一切的一切都在昭告着反常。能忍到现在才开口，已经相当不错了。 沙……织田信长的武士刀带着寒芒，在秦夜胸口上虚空划过，声音沙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解释。” 秦夜笑了笑，一根指头缓缓推开武士刀：“你并没有想杀我，不是吗？” “哦？” “如果真的想，那你就不会当着判官的面做。这样太蠢。别看她蠢萌蠢萌的，杀光你们一千多人还不成问题。但是……你的立场，我接受。”秦夜视若无物地站了起来，随着他的站起，旁边森兰丸和村井贞胜的刀齐齐退开。他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咱们之间始终需要一个解释。本来说今夜十二点再告诉你，不过……现在也不错。” 织田信长缓缓收回刀，手指轻轻抹过寒光熠熠的刀锋，森然笑道：“你笃定我不会杀你？” 秦夜嗤笑了一声，懒得回答。 无处可去的织田信长，既然被他骗到了华国，那就是到了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哪怕新地府再烂，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要让对方看到他的诚意，看到新地府的蒸蒸日上，他不仅不会抱怨，更会全力以赴帮助他建设地府。 “阿落刹娑。”秦夜朝阿尔萨斯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说，咱们要去一趟老地府么？今天如何？”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阿尔萨斯关上电脑，深深看了织田信长一眼：“你很明智。” “如果你刚才刀再下去一毫米，现在你已经魂飞魄散了。” 森兰丸和村井贞胜目光一闪，身子一动，但织田信长的刀横在了他们面前。他们眼中鬼火爆闪了几下，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这个人，最恨欺骗。”织田信长丝毫不退让地看着阿尔萨斯，舔了舔嘴唇笑道：“猿夜叉欺骗过我，所以他死了。如果我发现你们再欺骗我，我不惜魂飞魄散。” 他的目光森然看向窗外广袤的校园：“这就是四百年后的私塾吗……你们现在委身于此吧？你说……如果我一声令下，还剩下的一千母衣众冲进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阿尔萨斯身子不动，头颅诡异地转了九十度，微笑着看向织田信长。黑发乱舞。织田信长同样微笑以对。 人才……秦夜感慨了一声，或许真正的成大事者，都有这样一份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本事吧……面对一位天朝上国的判官，身为无常居然没有半分退缩，这份胆量，就足以夸耀了。 对于人才，他不介意麻烦一些。 “阿落刹娑。”他沉声说道：“都是日后的同事，没必要。口说无益，让信长公看看就明白了。” 阿尔萨斯这才冷笑一声转过头，双手飞快结印。随着她的印诀，一种浩瀚的威压陡然弥漫整个房间。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生成。一股孤寂，荒凉，破败的风从里面缓缓吹出，阴森刺骨。秦夜带头就走了进去。 些微的眩晕感，等清醒过来之后，入目之处，一片漆黑。 死寂的黑，孤独的黑，就像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浓雾，带着死亡环伺左右，那种压抑的寂静，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心脏停跳。 似行走在苍茫大海，飘摇无际。 如徘徊死亡墓园，无数厉鬼隔雾相望。 “黄泉路……”看着周围散不去的阴气黑雾，秦夜感慨地叹了一声。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快一年前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来到这里。 刷刷刷……身后响起轻微的波澜声，织田信长三人和阿尔萨斯，已经跨越阴阳间隔，来到了这里。 “好可怕的阴气……”织田信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但是……这股阴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死水一潭？” 他豁然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苍茫阴气之雾，倒抽了一口凉气：“莫非……华国地府出现了意外？！” “滋……”“这……这不可能吧……”森兰丸和村井贞胜同时惊呼出声。在他们印象中，华国地府就如同华国一样强大，他们的年代，大明的旗帜所到之处，万邦俯首，那是真正的日出之国！这样强大的地府，居然会出意外？ 秦夜复杂地看着周围阴气，很奇怪，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只有忐忑。而这一次，他居然多出了一种哀伤。 煌煌几千年地府，因为地藏的一个大宏愿破灭，神佛本是自私的？还是……劫数已到？ 无论如何……都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此刻，他胸口中忽然绽放出一片光华，生死簿如同暗夜明灯，刷一声飞到众人头顶，黑白光华所致，方圆五十米所有浓雾齐齐清空！ “呵……”“这是……” “滋！！”带着一声尖锐的叫声，随着黑雾退散的，还有两三个庞大如小山的身影，好像是昆虫，尖锐的肢节在地面上敲击出磕磕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应声虫。”阿尔萨斯淡淡道：“看着很大，实际上只有拘魂级别。算是老地府的一种阴兽吧……万魂凝聚而成。对阴灵有极大的偏执，一旦发现落单阴灵，必定被吞噬。也是老地府最外围的防御手段。”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刷一声没入黑雾，下一秒，一只数十米高大的应声虫被她拉出雾海。 仿佛蜘蛛一般的形体，然而，上半身是一个人形。无数阴灵扭曲其身，身上黑漆漆的孔洞中拉出道道细丝，结成一个个茧一样的东西。 “任何走过黄泉路的阴灵，应声虫都会呼唤他的名字，一旦答应，就会被它拉过去，形成身上的茧，再被慢慢消化，最终和应声虫融为一体。老地府记载中，曾有高达五十二米的应声虫，甚至诞生了灵智。”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些东西，要么彻底毁掉，要么弄到新地府去，这里已经距离阴阳界限不过百米，一旦逃出去一只，都是人间大患……” 就在此刻，秦夜摆了摆手。带着惊讶的目光走了上去，死死盯着应声虫，沉声道：“应声虫……会互相吞噬吗？” “不会……怎么了？”阿尔萨斯疑惑道。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深深看着四周：“那你告诉我……它……后半边身子，去哪里了？” “这里……还有谁？” 第281章：再临地府（一） 阿尔萨斯愣了愣，随后猛然看向应声虫后半截。 那隐藏在阴气之雾中的身子，后半截……赫然是空的！ 对方……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光了！只剩下上半截身体！ 刷！织田信长，村井贞胜，森兰丸三人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武士刀已经出鞘，凝重无比地看着这一片阴气之雾。 有东西在这里…… 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躲在这重重黑雾中，吞噬了山一样大小的应声虫。 秦夜吞了口唾沫，阴气凝聚中，阴差形态倏然幻化而出，哭丧棒挑起应声虫的残肢，仔细看了看。 “不是一口被吞掉的……”他深深看着四周深不见底的阴气之雾：“而是……仿佛被无数蚂蚁，老鼠啃食那样，是数以百计的小创口。” 如同无声的呜咽，这片深邃的死雾，让所有人都感觉汗毛倒竖。 许久，阿尔萨斯才沉声道：“无论如何，先进入地府看看再说。生死簿开道，非阎罗级别不得近身。我们绝对安全。而且……这些阴气之雾，凭本宫根本打不开。” 无人反对。 只是更警惕了一些，织田信长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老”地府么？看来……华国地府真的出了大事…… 他的手，也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武士刀。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一行人……这种感觉现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即便隔着浓雾，也让人感觉窒息。 未知才是大恐怖。 没有人说话，沉默地跟着秦夜走进去。生死簿开道，数十米内一片通透，光影交错的朦胧黑雾中，一个个小山一样的身影飞快挪动着，咕嘟咕嘟吞唾沫的声音如同雷霆，还有一种……沙沙的诡异声响。 走了不知道多久，地面的尽头，出现一个巍峨的黑影，四面八方鬼火飘摇了起来，绿色，白色，黑色，红色……带着一种死亡的美。 “这是鬼门关。”阿尔萨斯说道。 “我上次怎么没看到？”秦夜疑惑地低声问。 “很正常，鬼门关之前称为生者禁区。之后称为死亡之国，一旦踏足死亡之国，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但是……生者禁区可以。” “有些勾错阳寿的，或者要招魂的，只有在生者禁区才可以。这条路总长四百公里，阴灵走完共需七天，也就是阳间所谓头七。也只有头七之中，可以呼唤死者灵魂。算是给阴司勾魂一些容错空间吧。” 阿尔萨斯淡淡道：“而这段路，就算本宫都不知道真容。这是第二任阎罗以通天手段落下的阴气之雾，十殿阎罗都打不开。而鬼门关就藏在其中，只有走过它，回头看才能看到。这次如果不是因为生死簿，照样不可能正面看到鬼门关。上次孟婆带着你……你没有回过头吧？” 还敢回头？ 秦夜尴尬一笑，上次哪特么有胆子回头啊！应声虫都吓死宝宝了好吗？ 忽然，他正要往前，却停了下来。 “你们感觉到没有？”秦夜转过身看向众人：“刚才……阿落刹娑说，应声虫已经冲到了阴阳交界的门口。但你们有没有发现……” 他指了指身后黑雾，里面交错的巨大身影四处移动。他深深道：“它们没有冲击阴阳入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才跑到了那里？”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没有提出来还没感觉到，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惨叫着倒下。而一片沙沙之声，让人毛骨悚然地响起。 黑雾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这些巨大的阴灵。 “走。”织田信长第一次开口了：“我有种感觉，这里不安全……很不安全。华国古语，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压下心中疑惑，所有人化作阴气直扑鬼门关，越来越近……就在距离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不止秦夜，就连织田信长，阿尔萨斯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村井贞胜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鬼门关，就在此刻，身侧嗖的一声，一道五彩身影化作漫天阴气电射而去，下一秒，秦夜，织田信长的身形同时化作阴气，直冲鬼门关。 哒哒……三百米瞬息便至，秦夜不敢相信地冲上前，看着自己面前的巍峨建筑。 高可通天。足足有千米之遥。 宽可纳地，入目之处，宛若三峡大坝。 这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大门。 纯古华国风味，如同牌坊。一道大门被分为了数百扇，百米大的鬼门关三个红字，若悬挂于半空，说不出的辉煌大气。 但，这并不值得他们震撼。 真正让他们有些失态的，是鬼门关旁，还有两个千米之高的身影！ 左方是牛头，牛头人身，双角盘旋。穿着古华国甲胄，手持钢叉。 右方是马面，马头人身，同样穿着古华国甲胄，手持青钢大刀。 牛头马面！ 它们……就像两尊门神一样，凝视着鬼门关中走过的所有阴灵。 秦夜倒抽一口凉气，老地府尚在之日，每日数万阴灵汇聚于此，在牛头马面监视下通过。而对方却藏于浓浓阴气之中，只剩下数十米大的鬼火眼球，这一幕……是何等的壮观！ 通天之门，通天之神……哪怕现在老地府不在，遥望着这震撼的一幕，也让织田信长三人心神震荡。嘴唇抖了好几秒，织田信长才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天朝上国的威仪扑面而来，即便一道门，也雄伟得难以直视。 “灵蜕。”阿尔萨斯平静开口：“灵魂飞升，肉身尚存。牛头马面也是高等阴差，肉身万年不朽。往里走……指不定还能看到各种修罗，罗刹的灵蜕。” 亲也点了点头，就在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顿了顿。 “怎么？”阿尔萨斯疑惑道。 秦夜摆了摆手，直勾勾地看着马面。随着他的目光，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巨大马面眼皮……动了。 啪嗒……肉眼可见，对方的眼睛似乎要睁开，就连阿尔萨斯都吓了一跳。所有人刷刷刷齐齐退出百米。 死寂的风从空旷的鬼门关吹过，就在一片沉默中，那尊通天灵蜕……真的睁开了眼睛！ 然而，里面没有眼球，而是……一大片黑乎乎的潮水一样的东西，哗啦啦啦啦从中冲了出来。 “这是……”阿尔萨斯愣了愣，忽然想起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归天蛊？！而且是这么多归天蛊！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走！！” 不等秦夜他们开口，阿尔萨斯大袖一挥，所有人如同腾云驾雾，呼啦被拉入半空，飞快朝着鬼门关内冲去。 “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对方满脸严肃，秦夜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立刻问道。 阿尔萨斯没有开口，数秒后才铁青着脸咬牙骂道：“该死……” “该死！！”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从牙缝中说道：“归天蛊，不会在人界天界出现。但是，一旦冥府高级阴差升天，它就会出现在对方灵蜕之内。以阴气为食，任何带有阴气的东西，都必定吞噬干净。” “这是一种阴司独有的自然循环，以往，有人得道升天之后，归天蛊吃光对方的灵蜕，就会有地府专员扑灭。但是……现在没有了。” 秦夜点了点头，随后脑海中猛然一亮，倒抽了一口凉气看向对方，声音都在发飘：“你、你、你是说……现在地府……” “有不知道多少的归天蛊！”阿尔萨斯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种事情太平常了，平常到本宫都没有想到……不……孟婆上次都没想到。现在地府高官及集体升天，留下的灵蜕何止千具！必定诞生了数之不尽的归天蛊！它们的使命……就是吃掉整个老地府！” 这就是地府的自然循环……秦夜懂了，吞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进去干嘛？” 阿尔萨斯狠狠咬着嘴唇，许久才长叹一声：“是本宫的失误。” “秦夜，你好好听着。地府升天，是突发情况。本宫在发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人虽然离开了。但是……地府几千年的传承还在。这也是本宫丝毫不急的原因。” “地府的藏经阁，阴兵府，十大阎罗的大殿，以往数千年的积累，这些都还在。不可能带着走的……然而，我和孟婆都忘了，地府空无一人，就进入了自然循环的倒计时……” 秦夜心口都抽起来了：“你是说……现在归天蛊正在啃食整个地府？！包括传承？！” 阿尔萨斯脸色铁青：“只要带有阴气，就是对方的食粮。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传承……” “艹！！”秦夜恨不得喷阿尔萨斯一脸：“我早就说你特么有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现在倒好！以为高枕无忧？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想起来！！” 没有说话，阿尔萨斯双手掐诀，刹那之间，四面八方的阴气疯狂汇聚到他们脚下，他们速度更快了起来。 刷！ 瞬间冲过黄泉，秦夜只感觉眼皮都在乱跳，原本干涸的黄泉，下方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归天蛊，形成一道万虫之河！那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疯狂地搜索着一切可食之物。 就连摆渡人的骨骸，都只剩下了一半！ “听着。”就在此刻，阿尔萨斯的声音响起他脑海：“如此之多的归天蛊……可能出现了王虫……” “你等等！！”秦夜简直都要疯了，地府传承啊……以前不知道，第一次知道就面临这种场面，他如何不急？ 地府曾经怎么和其他地府周旋的？ 地府派出去的阴羽还有多少再世？ 地府的封疆大吏名册！地府的功法！地府的 第282章：再临地府（二） “王虫？！它们有智商？”他在脑海中说道：“什么境界！我跟你说，你这次锅大了去了！要是拿不出传承，你信不信老子不干了！！” 阿尔萨斯也知道，这次确实是锅大了，但是，这种自然循环的东西，就像人死了要火化一样，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尤其被关在奈落深渊下面几百年，她怎么还记得这种事？ 有时候，最平常的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十万归天蛊里，会出现一只王虫……地府历史上有记载。曾经几大地府围攻华国地府，西部沦陷，当时上百位判官殉职，就出现了王虫级别的归天蛊。而对方也被阎罗王大人收服，成了某个地狱的典狱官……境界，据记载是判官级别。这片归天蛊蛊虫才出现一年，如果有王虫，也绝对不会超过判官。甚至拘魂都有可能！” “到底有没有！” “我只是推测……”阿尔萨斯叹了口气：“归天蛊已经蔓延到鬼门关，酆都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我们能抢多少就抢多少。一年之内，现在的酆都必定重归尘土。” “这尼玛……”秦夜头痛欲裂地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那还等什么！快啊！” 轰！话音刚落，阿尔萨斯背后长发齐齐扬起，一道玄奥的咒语响起口中，四面八方的阴气，鬼火如同听到号令，轰然冲到所有人脚下，形成一道鬼火长桥，直射遥远的酆都城，而他们速度已经堪比火车。甚至在空中都拉出幻影。 冲过奈何桥，而秦夜已经没心情去看了。桥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归天蛊的身影。但更可怕的是，天的尽头，有一根漆黑的柱子。 “那是什么？”织田信长倒抽一口凉气问道。 怎么办…… 秦夜心如火燎，责任这种东西，是要自己参与才有的。撰写论文，为了新地府发展绞尽脑汁，对马海峡大战，阴羽勾魂……经历了这么多，秦夜怎么舍得放弃新地府腾飞的机会？ “那是地藏金身……也是灵蜕，不……应该是神蜕吧……真没想到，这些东西连地藏金身都能爬上去……这就是天地大道，自然循环的伟力吗？”他深吸了一口气，凝重地看向信长：“信长公，我也不骗你，带你来这里，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 “老地府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地藏大人的突然升天，大宏愿实现，清空了整个地府。数以万计的阴灵充盈人间。而我，就是下一任地府之主。” 应该震撼的。 但是织田信长没有，而是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身为名将，看到之前的一幕，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如果说真正的震撼，那就是秦夜是下一任地府之主的消息。 “我承诺过，必定帮助你反攻日本，别以为我们做不到，有了老地府的传承，这并不难。所以……”他深深拱了拱手：“还请信长公援手，这一次，能抢出多少传承，我们就抢出多少，有生死簿神器在，我们绝对安全。” 织田信长没有开口，转头深深看着那根通天黑柱，沙哑道：“我能感觉到，地藏金身旁，有恐怖的威压，我们过去恐怕就会被碾为飞灰。” 酆都城已经可以看到了，覆盖整片大地，苍茫城市一片黑色，尤其是东南角，形成黑色的海潮，无时无刻都在朝外面喷涌。 那是数不尽的归天蛊，在吞噬着整个酆都！ “不会。”阿尔萨斯忽然插嘴：“曾经会，但现在不会。归天蛊已经爬上了地藏金身，这反而隔绝了大部分地藏威压，我们小心一点，绝对不会灰飞烟灭。可惜……” 她肉疼地看向东南角：“如果本宫没有记错……那里是酆都天地商会，所有最珍贵的物资都在那里……要不是最低都只有市级能用，本宫早就拿出来了……” 这句话让秦夜也心如刀割，几千年地府的物资积累啊……现在全喂了这些可怕的东西。 近了……越来越近，只剩下两三千米，肉眼可见，每一栋房屋上，都覆盖了归天蛊，但是意外的，虽然多，却不如黄泉那里密集。甚至有的街道非常空旷。 秦夜思维极速运转着，他立刻明白，地藏的阴气太庞大，吸引了99%的归天蛊，他们……并非没有机会！ “阿尔萨斯！地府那些地方最重要！快！！”他几乎是用吼的。 阿尔萨斯额头上也是一片细密的冷汗，沉默三秒，立刻回答：“阴兵府！所有华国对外国地府的研究，战略，军事方针，还有历代冥府战争兵器的设计图，思路，全都在那里！” “村井君！”话音刚落，织田信长就大喝道：“立刻去拿回这些东西！缺一样，你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身为名将，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了。 而且他更清楚，现在无论怎样，帮助秦夜拿到这些东西为第一。 “是！”村井贞胜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全身阴气轰然炸开，血红的大铠，飘飞的白发，狰狞交错的牙齿，带着眼中两点鬼火，冲出两米长刀，咆哮一 声冲了过去。 根本没有说话的时间，阿尔萨斯身后黑发凝聚为一只巨手，狠狠一拍，村井贞胜如同弹弓一样射像一处高楼。阿尔萨斯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地府崩溃，以前的禁制已经失效。找……里面所有能找到的乾坤袋，全都给本宫带回来！！一个不剩！” 秦夜眨眼：“乾坤袋？” “类似网络小说的储物戒，你不会以为地府储物还像人间一样用箱子吧？”阿尔萨斯舒了口气，摁着眉心，数秒后黑发巨手再次一拍，将森兰丸拍向一处广袤的宫殿：“阴司堂！记载有酆都所有阴羽，封疆大吏名册，以及海外驻军，和所有密探名单的地方！务必全部带来！” 这些人……其中有不少应该还活着！ 虽然老地府崩溃，他们已经是没有身份的厉鬼，但……只要登录上新地府体系，他们仍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份力量，绝不容丢失！ 拍走两人，阿尔萨斯才转头看向织田信长：“信长先生……有一个地方，是你必须去的。” 她看向一个黑潮翻涌的地方：“通灵堂……地府几千年研究的符箓，禁制，全部在那里，这些东西你可能不明白有多重要，我只能告诉你，它比阴兵府还重要的多！” “明白了……”织田信长扬天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全身阴气爆发，胸膛哗啦一声裂开，肋骨柳枝一样伸出，露出里面一颗洁白的骷髅头，其中闪耀着两点金色鬼火，一声咆哮，带着冲天阴气直冲过去。 只剩下秦夜和阿尔萨斯了，对方这才转过头，深深看着秦夜：“最关键的地方，果然还是得你去啊……” 沉默。 数秒后，秦夜干咳一声：“要不……把织田信长叫回来？” 阿尔萨斯木然：“通天阁，记载着所有华国地府的秘密，阴灵的形成，发展，推测，实验内容，以及封印的厉鬼所在地点，怎么对付化生及化生以上的厉鬼……这些东西才是华国地府的根基，一旦被外人看去一眼……” “我懂了，我明了，我去，我去……”秦夜头痛地揉了揉头发，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还不等他开口，一只黑发巨手，就轰然拍了过来，将他直接拍向一处高楼。 阿尔萨斯没有动，就这么呆立半空，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如同闪电，霍然看向某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黑色的湖泊。 占地万米，周围建立着连绵不绝的建筑，风格非常统一。 长生殿！ 华国政务最高中心，而……从华国崩溃为止的所有外国信息，全都会自动发到这里。包括外国地府邀请华国去参加什么大会，包括世界各种大会的邀请函。因为，这里放着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一具骨骸。 据说，是身化地府的后土娘娘当年所遗留的骨骸，加上一些地府符箓，吸引四面八方的阴气，在地府三大神器和所有次级神器都被冲到不知何处的时候，它，就是老地府目前唯一宝藏。 也是阴气最浓郁之处。 就在阿尔萨斯看过去的时候，湖泊下方，忽然亮起了两道猩红的鬼火，和她毫不退让地对视着。 “果然衍生出了王虫啊……”她身形轻轻一晃，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千米之外：“如果降服了你，是否……能暂时掌握一下这些归天蛊呢？” ………………………………………… 秦夜根本不知道这些。 生死簿没带，在阿尔萨斯那里，对方拍走得太快，让他现在都在腹诽。 “是篡位吧？绝对是要篡位了吧？隐藏了这么久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果然是在觊觎阎罗王的位置吧！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否则怎么会生死簿都不给如此柔弱的我！” 一边骂着，身形却丝毫不慢，路上没有遇到几只归天蛊。归天蛊数量虽然多，但酆都城实在是太过庞大，从空中看起来很多，实际真正人进去了，却发现还好。 “滋！！”就在他刚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周围房屋上骤然发出一片尖叫，随着嗡嗡振翅之声，数十个黑影疯狂朝他冲了过来，甚至能从对方的尖叫中听出那种对食物的贪婪。 “找死！”秦夜冷哼一声，招魂幡迅速撑开，轰轰轰……他感觉手臂微微一沉，那些归天蛊全部撞在了伞面之上。跌落了下来。 刷……收拢招魂幡，他终于看清了这些蛊虫的真相。 第283章：归天蛊 仿佛一只只独角仙。 每一只都大约一米大小，身上的甲壳散发出一种幽深的黑光。两只眼睛燃烧着赤红的鬼火。看起来没有什么，然而就在对方嘶鸣着于地面挣扎之时，才能发现……对方翅膀之下，赫然是一张人脸！ 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招魂幡打在它们背上，居然没有半点裂痕，凹槽都没有。 嗡嗡嗡……二十来只归天蛊被他齐齐打翻在地，一时之间震动着翅膀原地打圈。秦夜根本没时间看它们一眼，而是看向了街道尽头。 就在那里，一动造型别致，占地恐怕上万米，足足三十多层楼高的木质建筑，正矗立于此。 数不尽的赤红灯笼，白色帷幔从上方垂下，带给人一种死亡的肃穆，随风飘摇。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通天阁三个血红的大字足有数米大小，高悬正门。可想而知曾经阴灵川流不息之日是何等壮观，然而此刻，却如同安静的墓碑，带着一种死亡的寂静。 幸好……幸好归天蛊还没有蔓延到这里……秦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那些地面上滴溜溜乱转的归天蛊，晃了晃招魂幡，随后准确刺入背部人脸之中。 “吓死本宝宝了……这么可爱的宝宝被吓死了你赔得起吗？”他一只手扇着风，另一只手调整着刺入的角度，不得不说，对比起坚硬的外壳，归天蛊的背部简直柔软得如同天鹅绒。 这种对比强烈的破坏感……这种欲罢不能的施虐感……这种不能反抗的强X感……就像小时候戳果冻一样，简直让秦夜一戳不可收拾！ 啊……噢~~用力，继续！ 戳，再戳，继续戳……在光滑的地面上疯狂摩擦。直到噗嗤一声，招魂幡顶部直接贯通了归天蛊，和地面亲密接触，秦.全员恶人.夜才停止了摆弄。 “哎呀……不小心玩过头了呢……”用一种极其中二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他才扛起招魂幡走向大楼。但就在此刻，被刺穿的归天蛊忽然膨胀起来，一道阴气喷泉一样冲起数米高，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和身体完全不成正比的尖叫，猛然从对方体内爆发。 “吱——！！！” 这一声是如此洪亮，震动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四面八方都萦绕着对方凄惨的鸣叫。卡卡卡……地面，房屋，赫然轻轻颤抖起来。秦夜愣了愣，随即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就在他的阴风刚刮过路面的一刻，周围房屋后……赫然响起战斗机一样的嗡嗡声。一只……又一只……十只，百只！几百只归天蛊轰然升空，如同响应，四面八方都是如山似海的吱吱之声。三秒后，陡然朝着秦夜前行的轨迹，海啸一样冲了上去！ “这特么……还有这种操作？！”秦夜脸都黑了，手欠，让你手欠！一时戳一时爽，一直戳一直爽，关键是……这尼玛也太多了啊！戳到精尽人亡的节奏？ 身后数之不尽的黑潮汹涌而来，瞬间吞没整条街道！翻滚着，挤压着，扭曲着，目标却无比明显，就是他本人！ 群体意识。 生存本能。 他已经明白了，归天蛊并非毫无灵智，而是太少。然而再少，也保持着本能。 “迟早要被阿尔萨斯害死！”他一边喷，速度已经增加到最快。通天阁正门距离他还有二十来米，此刻已经能依稀看到十米大门中的场景。然而，身后就是数百只归天蛊，本来对方还没有进入通天阁，如果自己冲进去避祸，岂不是引狼入室？ 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 他的目光飞快地打量着周围。他的试图找出解决方法。但是……根本来不及了！ 一片阴气如黑虹贯日，直冲入通天阁大门。五六秒后，随着一片嗡嗡的轰鸣，若巨浪拍击，数百只归天蛊疯狂冲了进来。惊涛拍岸，门窗齐齐化为碎片。 “这尼玛……简直是个马蜂窝！”秦夜暗骂了一声，这些东西攻击力不行，但是硬啊，一旦被它们缠上，不知道多久才能脱身。通天阁还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样…… 他需要一个隘口。 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 否则被这些东西缠上，根本脱不了身。而地府的传承哪能等他？ 目光飞快扫过一楼，屏风，前台，座椅，花瓶……没有一个能用的地方！这种政务中心的大堂必定是宽敞开阔。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目光扫过一处，却忽然扫了回去。 那是一楼通往二楼的入口。 不是特别宽大，大约有三米左右，起码比起大门来窄得多，更重要的是，他隐约看到二楼入口处，有一尊巨大的雕塑。 这种时候根本不容许有第二个想法，深吸一口气，阴风倒转，直冲二楼而去。就在他身后，嗡嗡嗡……轰炸机一样的归天蛊群蜂拥而至。 戳我一时，追你一世！ 入口不远，前冲之中，招魂幡已经落入手中，就在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四面八方阴风 凝聚，重新化为阴差形态，而他……转过了身。 入目之处，一片漆黑，嗡鸣声震耳欲聋。一只只燃烧着猩红鬼火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夜。也就在同时，招魂幡上阴气运转，符箓刷啦啦笔直立起，将整个入口堵死。 若定海神针，面对钱塘海潮。 沙……招魂幡缓缓旋转，从符箓缝隙中，秦夜将外面的黑潮看的一清二楚。二十米……十米……就在进入十米禁区的时候，他猛地咬破手指，在招魂幡上狠狠一拉。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光陡然从招魂幡上炸开，无数符箓接二连三亮起。当那一片黑潮冲至面前三米之时，一个一寸小人，完全由阴气凝结，打着哈欠，突兀出现虚空之中。 阴兵开刃！ 这一刻，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黑潮距离秦夜不过三米，然而，却一动不动。短短三米宛若天堑，上一秒凶神恶煞的归天蛊，这一秒好似石雕，秦夜甚至能看清楚自己面前七八双血红的眼睛。 世间好像没有了声音，半秒之后，前方的十几只归天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身形陡然一转，疯狂朝后退去。 本能告诉它们，上前一步，必死无疑。 哗啦啦……庞大的黑潮若大河盘旋，齐齐流向通天阁外，但是，已经晚了。 阴兵开刃，出必见血！ 一寸小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磅礴的阴气肆虐整个通天阁，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来，好似一把无形阴火在燃烧。紧接着，它猛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 “吼！！！！” 轰！锵锵锵！ 四周虚空都狠狠颤了颤，吼声中竟然带着刀剑齐鸣，无形音波瞬间扫过前方百米，后方的归天蛊叫都没有叫出来，就在这片音波中化为齑粉。 卡啦啦啦……通天阁一楼的地面层层龟裂，秦夜根本没有多看，身形已经飞快冲上二楼。招魂幡一甩，将门口的雕像轰然打落，牢牢堵住入口。 “妈蛋……”他脱力一样坐在雕塑上。狠狠给了自己右手一巴掌：“欠！让你欠！”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终于有空开始打量起通天阁来。 典型的古华国装修。 大气而典雅，品味和阳间差不多，用的是一种深红色的木料。只是雕刻的东西有些不同。阳间大多是花鸟之类，而这里则是十八地狱。 这一层除了一些屏风，办公房间，没有其他，按照华国人的心态，秦夜不认为这里会有乾坤袋，即便有，也是不重要的类型。 就在此刻，通天阁周围，忽然响起了好几声尖锐嘶鸣。秦夜暗骂一声站了起来，开刃的时候他就知道，没这么轻松。 这次开刃的威力比上次大得多，已经达到了近百米，不过……那些归天蛊的黑潮可远不止百米。 总有几只漏网之鱼……这些东西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就甩不下来，而且越聚越多，达到一定数量……恐怕判官都能被它们围死。 不能和它们纠缠下去……秦夜舔了舔嘴唇，没有立刻往上，而是化为阴风，飞快进入每一个角落。 如此之大的通天阁，绝对有区域说明。否则一些新上任的地府公务员岂不是找办公室就得找几天？ 嗡嗡嗡！就在他四处探查的时候，忽然之间，阳光变得斑驳起来，如同轰炸机起飞的声音响彻耳际。 比之前更响亮……他抬头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皮都在乱跳。 镂空窗户中，肉眼可见一片远超之前的黑云，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飞快地朝着通天阁冲来！ “这尼玛……”哪怕是秦夜，此刻都感觉头皮发麻，太多了……上一次好歹只有几百只，这一次绝对上千！而且不止一千！ 他立刻蹲了下来，就在通天阁外数十米处，数千归天蛊已经环绕为黑色的系带，遮云蔽日，将通天阁牢牢围死。 盘旋，尖叫，振翅而飞，群虫围楼，这一幕如果普通人看到，绝对会汗毛倒竖。 下一秒。 就在秦夜凝重无比的目光中，天气穷黑云若暴雨坠落，天际坍塌。电尾烧黑云，雨脚飞银线。数不清的归天蛊带着尖锐的嘶鸣，疯狂冲向通天阁而来！ 哗啦啦！石木断裂，柱毁窗折，失去禁制保护的通天阁，竟然在数千只归天蛊的冲击下轰然坍塌！ 第284章：资料室 “嗯？”一片宽大的街道上，一具无头尸提着日本武士刀走在中央。胸口里冒出无数柳枝，四面八方已经躺下了近百只归天蛊的尸体。 这些柳枝如同有灵性，从不接触归天蛊外壳，反而从对方嘴巴，关节等地方没入躯体，一旦被它缠上，所有归天蛊身形迅速干瘪，叫都叫不出一声来。所以，这条路上已经布满尸骸，但是一墙之隔的归天蛊群仍然毫无察觉。 无头尸转过身体，胸腔中织田信长的头颅眯着眼睛看向远方：“这不是村井君的方向，那……就是秦君去的地方了……” “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阻碍吗？” 他看了数秒，转过头，不徐不疾朝着前方走去，就在尽头，一片连绵殿宇静静坐落于此。纯黑色，门口左谛听右獬豸，无数鬼火飘荡，血红的灯笼在空中四处摇摆，宛若黑夜中的兰若寺。 阴气浓郁地几乎成为实质，不时可以看到哀嚎的阴灵腾空而起，没入地府天际。 从这条路的后半段，就再也没有一只归天蛊。织田信长血红的披风拖在地面，一直走到了大门前，才沙哑笑道：“出来吧……我知道你等我很久了。” 没有回答。 “何必伪装。”织田信长丢掉了武士刀，瞳孔中魂火闪烁不定：“你那种贪婪的臭味，简直刺鼻……是因为感觉吃了我，你能得到进化么？可惜啊……”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大门之后，建筑顶端仿佛被巨人冲过，轰然炸起，一道阴气和烟尘组成的冲击波疯狂冲来，瞬间冲塌了整个大门。随着一声巨响，烟尘之中，一只足足有二十米大小的归天蛊，身侧一排血红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中淌着腥臭的涎水，死死盯着织田信长。 “可惜啊……”织田信长说了第二次，下一秒……他全身卡卡作响，每一个关节诡异地伸长，无数柳枝伸出体外，数秒之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如同稻草人一样的三十多米巨人！ “可惜……我也是这么想的……”庞大的头颅上，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在归天蛊惊恐的眼神中，万道柳枝直插对方而去！ “能和我第六天魔王成为一体，是你的运气！” ………………………………………………………………………… “握草！！”秦夜一声怒骂，不就戳了你一下吗！你至于吗！ 脚下地动山摇。数千只归天蛊冲击何其恐怖，一楼大厅的支撑点瞬间被撞毁。根本容不得秦夜反应，招魂幡已经本能化为巨伞，将自己牢牢保护起来。 卡拉……提心吊胆地躲在招魂幡下，忽然，他耳中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一声仿佛是礼炮的第一声，紧接着，卡啦啦啦……接连不断的碎裂声连绵响起，还不等秦夜有心理准备，轰然巨响，整个通天阁生生塌了一层！ 哗啦！从外面看去，百多米高的大楼猛然矮了一头，地面上烟尘伴随阴气齐飞，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四面八方。 如同八级地震，二楼，秦夜身形一歪，头咚一声撞到柱子上，无数桌椅花瓶盆栽顺着歪斜的弧度猛然滑过来，撞在挡在面前的招魂幡巨伞上，轰鸣不已。 剧烈的晃动，秦夜只觉得眼冒金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震动停止的时候，他这才揉着脑袋，呲牙咧嘴地睁开了眼睛。 石木结构的大楼已经呈40度倾斜，地面上一侧堆满了滑过来的各种器具。屏风，办公桌，笔墨纸砚应有尽有。秦夜吞了口唾沫，看向因为通天阁歪斜而变到头顶的第三层入口，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这尼玛……忽然从是男人就上三十层变成了攀岩游戏啊…… 哦，不，再加上丧尸围城的因素…… 但是，根本没有时间感慨.一楼无数的啃食声如同春雨一样响起，沙沙沙……细密，细密到让人一身鸡皮。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化作阴气四处观察起来。 “归天蛊没有上楼……这是不能感受到具体的位置，只能感受到大范围的阴气？”目光微动，他飞快拨开前方倒塌的桌椅，沉吟道：“所以，只能感觉到我在通天阁，却不能确定我在哪里？”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但即便如此……它们的啃食速度有多快？通天阁还能支撑多久？” 招魂幡一甩，前方大片桌椅荡开，露出一片镶嵌的告示牌，区域图三个字赫然在目。他立刻冲了过去。 “一共三十层，二十八层为资料库，二十九层为档案库……三十层是会议室。”手指一点点划过区域牌，数秒后，他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下方一眼：“那……剩下的就是和这些白蚁抢时间了。” 话音刚落，他化为一片阴风，直冲二十八层而去。 哪怕通天阁再倾斜，也挡不住一位无常的脚步，十层，十五层，二十层……不过八分钟，他已经冲过二十七层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闪十米之大的门出 现眼前，哪怕已经倾斜了四十度，还是能清晰看到墙壁上一道道符印的痕迹。门通体刻绘着两位阎罗王的雕塑，哪怕是破灭的现在，一种森严感也油然而生。就在门正中央，一把谛听兽头大锁，足足半米大，高悬其上。 一步踏前，然而就在秦夜手刚碰到锁的时候，当啷一声，锁应声而落。 卡啦啦啦……巨大的石门轰然打开，里面一片黑暗。秦夜深呼吸了一口，身化阴风正要冲进去，却忽然愣了愣，倒退回了门口。凝重地看着那把锁。 这是一把古式挂锁。 谛听头，两耳之间一道横梁。横梁为一种黑沉沉的金属制成。然而……现在横梁却被抽了出来。 哪怕现在已经可以用争分夺秒来形容，秦夜仍然慢了下来。他的手轻轻拂过锁，目光深深地看着横梁。 “这不是归天蛊所为。”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目光如同狐狸一样扫过里面黑沉沉的空间：“如果是归天蛊，这扇门恐怕都被吞干净了。” “这是智慧生物的打开方式……这把锁，是对方的警钟，虚挂门口，碰到就会落下，而落下的声音……足以提醒对方，有人来了？” 轰……就在此刻，石门完全打开，黑暗伴随阴风狂吹而出，里面影影绰绰的影子，仿佛一块块凝望他的墓碑。 秦夜眯起了眼睛。 有不知道是人是鬼，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抢先一步来到了这里，并且……不知道有没有离开。 沙……他轻轻走了进去，他的瞳孔化为黑白二色，目光所及，房间内一片清晰。 满地银色袋子！ 因为通天阁的倾斜，这里面原本放着的一排排资料柜全部倒向一边，本来该靠在墙壁上，此刻全部倒在原本的窗户那面墙壁的位置。所有柜子口几乎都因为震动而被打开了。柜口上那些兽头环锁此刻早已失去了效用，里面的袋子洒得到处都是。 “这些就是乾坤袋？”秦夜心头火热，神智却异常冷静，这个房间极大，占据整整一层，柜子多的数不胜数。这些都是地府数千年积累的宝贵资料，同时……如此凌乱的场景，也成为藏身的最好地点。 一片静谧。 没有攻击，没有人影，只有他踩在木质地板上的滋呀声。安静得就像停尸房，呼吸都听不到。但秦夜却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好似一转过身，自己的影子就会站起来一样。 对方压抑了自己的呼吸，屏住了自己的杀意，几乎感觉不到……不，是确实感觉不到。但秦夜就是有这种直觉。 他从来都相信直觉。 静静走到原本的窗户位置，因为通天阁突然的倾斜，所有柜子全部倒向这边，形成了一片片巨大的柜山。而柜山和窗户，墙壁的夹角处，全都是乾坤袋。 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弯腰，拿起一个袋子，就在刚触碰到的时候。他突兀站起身，淡淡道：“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没有任何声息。 秦夜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再次弯下腰，这次拿起了乾坤袋。 就在接触的瞬间，他感觉一丝阴气在自己体内游荡了一圈，是从乾坤袋上发出，速度极快。手中的袋子仿佛有生命一样跳了跳，随即马上平息下来。 “有趣。”他微微一笑，随后猛然将袋子抛起，手中招魂幡用尽全力打了过去。 “你……”黑暗中，突兀响起一个震撼的声音，然而对方马上发觉了什么，立刻闭上了嘴。与此同时，秦夜的招魂幡停在袋子外一厘米处。 他笑了。 下一秒，阴气激荡，招魂幡上符箓尽皆脱落，在虚空中化作黑白曲线，暴雨梨花一般打向出声的地方。 当当当！符箓尽数没入木柜之中，这些木柜不知道何物所制，无常级别的阴器竟然切割不透。也在同时，木柜之后骤然炸开团团阴气，一道身影处于虚与实之间，随风冲向大门。 “想跑？”秦夜冷笑一声，所有符箓瞬间从柜子上脱离，化为一道黑白锁链，风驰电掣一般冲向人影。 对方快，他更快！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准确命中对方腰部。随着秦夜用力一拉，对方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滞，倒飞而回。下一秒，秦夜一把抓住招魂幡，在空中响彻道道鬼哭，迎头砸下。 轰！一声巨响，招魂幡落下之处，一把白骨扇突兀展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但是对方明显不是秦夜的对手，一声闷哼，倒飞出数米开外，竟然被打破了虚实之间的形态。 第285章：交趾王 这是一个瘦削的男子，带着白色的高帽，身穿白色长袍，黑发碧眼，口中犬牙交错。七窍中阴气四溢。此刻，对方正恨恨看向秦夜。 这可是整个地府最核心的资料室。 现在来到这里的，谁不是为了拿走地府资料？谁能想到秦夜忽然要打破乾坤袋？他情急之下本能地发出一声低呼，也正因为此，被对方抓了出来。 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警惕，秦夜的眼睛也深深眯起，因为……对方赫然是无常官位！ “给你一个机会，说说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是老地府的遗老遗少，还是……某位封疆大吏的麾下？”秦夜悠闲地拂过招魂幡：“否则你应该知道，正牌阴差面对非正式阴差是个什么结果。” 对方捂着胸口正要开口，秦夜晃了晃手指：“别给我说你也是我同事之类的蠢话，老地府崩溃，只有本官才是正牌阴差。哪怕你曾经是，现在……” 刷！招魂幡扬起，直指对方胸口：“你也不过是个无处可去的厉鬼罢了。同阶阴差对厉鬼什么结果，你应该很清楚。” 沉默。 男子死死盯着秦夜，一言不发，突然，他脚下升腾出漫天阴气，身形鬼魅一样爆退。秦夜目光一闪，身形如同闪电直冲入阴气之中，招魂幡兜头便砸。 阴差对厉鬼，就是这么硬气！ 阴气中响彻无数摄人心魄的鬼哭，鬼火飘飞扰人耳目，但对他没有半分用处。轰然冲破阴气屏障，目光所及，对方身后已经伸出六只骸骨利爪，蜘蛛一样悬挂在空旷的大厅中，一边飞速倒退，一边正面秦夜，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喝！！” 四面八方的阴气猛然一沉，如同打开各大地狱，漫天鬼火飘散，一只只阴气凝聚的手捏着刀枪剑戟，疯狂朝着秦夜刺来。、 果然是曾经的阴差…… 秦夜眼睛微眯，这绝对是阴司术法，但是…… 没用！ 卡啦啦啦！就在四面八方兵刃靠近秦夜一米之时，一层漆黑的护罩突兀出现体外，一片脆响中，所有兵刃化为阴气溃散。 “官威？！”男子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刻再也顾不得其他，掉头就走。但是他刚跑出三米，就停住了脚步。双手颤抖地举了起来。 就在他身后，秦夜已经划破指尖，一滴血摇摇欲坠地停在招魂幡上。 “果然是曾经的阴差。”他微笑着走了过去：“阴兵开刃的结果了解得这么清楚，而且还会老地府的术法……怎么称呼？” 招魂幡顶在了男子后心上，对方抖了抖。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咬牙道：“……交趾王麾下阴羽……特别信使马六。” “交趾王？谁？”秦夜用力顶了顶招魂幡，马六愣了愣，愕然道：“你……不是正牌阴差吗？居然不知道交趾王的大名？” 我特么知道需要问你吗？！ 秦夜用招魂幡顶了顶……擦，好硬的背，完全没有手感…… “说。” 马六深吸了一口气：“交趾王……高长恭大人。也叫……兰陵王。” 哪怕秦夜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暗暗吞了口唾沫。 兰陵王……居然是历史上北齐王朝的兰陵王，赫赫有名的鬼面将领，四大美男之一，居然被册封交趾！ 就算是他心情也忍不住激荡。宋武帝，兰陵王……华国到底有多少驻地？有多少名将等着自己去收集？ “你为什么来这里？”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压下波动的心绪，他沉声问道。 说了开头，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困难。马六闭上眼睛，举着双手道：“按照道理，每五十年，所有封疆大吏，都必须前往酆都朝贡。但是交趾于上个五十年就没有得到诏令。封疆大吏无诏不得归国……兰陵王大人让我们前来看过，但是……那时阴气混乱至极，根本无人可以进入。直到前几天对马海峡忽然爆发生死簿的威压，大人才再次派出了阴羽。” 秦夜点了点头：“而你过来就发现地府破灭的事实？同时动了地府传承的心思？但是运气却不太好，被本官发现了？是吗？” 马六苦笑。 何止运气不太好，本来自己在这里甄别有价值的传承，甄别得好好的，忽然你特么带着一大堆归天蛊冲了进来，楼都被弄塌了，这岂止是不太好？ 完全是霉运当空好吗！ 现场沉默了下来。 秦夜在考虑怎么处置马六。然而就在此刻，轰的一声巨响，通天阁再次开始了倾斜。 哗啦啦啦……秦夜和马六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现在正处于倾斜的夹角。两旁全都是柜子堆成的山。而这一次，远处更多的柜子全部滑了过来。 站在倾斜的世界，看着上方无数柜子跌落，简直如同山崩海啸，所幸，他们站的位置本就是通道中央。只见两方的柜子越堆越多，后方的资料柜多米诺骨牌一样轰轰轰砸向前方。须臾之间， 竟然堆积了十几米高。 这一次倾斜比之前更可怕，整个楼体带着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站在中间动都不敢动。直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倾斜地震终于停止，两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一起，双方都是满头冷汗。 除了几条通道，入目之处尽皆是柜山。而因为楼梯的倾斜，他们……其实是站在窗户之上。 “这是阴沉木……”马六脸色铁青地开口：“别说无常，就算判官要打烂它们也得费点力气，是地府甲上级别木材……幸好我们站在通道这里，否则……” 滋呀……还不等他说完，右方柜山顶部，一只资料柜摇摇欲坠，终于哗啦一声，如同巨石坠落山巅，轰轰轰朝着他们砸落下来。 “握草……”秦夜一声怒骂，两人默契地分开，一方招魂幡顶在前方，另一方骨扇挡在身前。那只巨大的资料柜弹珠一样咚咚咚砸在两边柜山上，最后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冲破两人中央的窗户，直直坠落下去。 咕嘟……两人喉结都齐齐动了动，额头一片冰冷。 刷……一股冰冷的阴风吹了进来。就在两人中央，一个五六米大的孔洞刺眼地躺在那里。阴风一股股地灌进来。秦夜深吸了一口气，伸长脖子看了看，入目之处，起码距地面五十来米高，下方的街道房屋简直如同火柴盒大小。 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这些街道房屋已经看不清原貌，一层蠕动的黑色披风覆盖在它们身上，那是数不尽的归天蛊，不知何时已经聚拢到通天阁旁，拼命吞噬着这栋大楼。如同白蚁围树。 没有人说话，谁都在因刚才的幸运而心有余悸。 就在死一样的安静中，一种卡啦啦的声音，响彻整栋大楼。那是楼体严重倾斜，大楼主要承重已经无法承受的声音。谁都能感觉到，每一秒钟，通天阁都更加倾斜一分。就像年迈的老人终于走完了最后的路，腰部即将断裂一样。 当这份倾斜达到临界点，接下来就是坍塌和毁灭。 “通天阁撑不住了。”秦夜深呼吸了一口道：“你帮我找出最重要的资料，本官饶你不死。” “你现在还有空杀我？”马六呼吸急促地看着秦夜，舔了舔嘴唇：“我可以帮你，但是事后一人一半！” 秦夜目光闪烁了一下。 高长恭……要反！ 阴羽中的特别信使，应该算是对方的亲卫之一，显然知道兰陵王的想法。但是，对方现在的要求，是一人一半。 如果高长恭没有反意，属下阴羽绝对不会“心领神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位主可是生前立功无数，然后因为君王猜忌硬生生被鸩杀。要没有强大的地府绝对镇不住他。 “没关系……已经有了个宋武帝了……再来个高长恭也无所谓……我特么就不信了！个个封疆大吏都是反王！就没一个站在地府一边！”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秦夜冷冷看着马六：“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清理门户？” 轰！！话音未落，已经不堪重负的通天阁终于断了腰，庞大的楼体轰然倒塌。无数石木烟尘滚滚而下，如同泥沙瀑布。也就在此刻，秦夜和马六同时出手！ 骸骨扇扬起，马六用尽全力一扇，十几颗燃着鬼火的骷髅头尖叫着飞出，直扑秦夜全身所有要害，也就在同时，他的身形猛然一踩，化为阴气冲天而起，直冲柜山顶部而去。 还是同时，秦夜根本没管骷髅头，招魂幡舞做一道银龙，直砸马六腿部。 轰然巨响，马六一声长啸，他欣喜地发现……秦夜砸歪了！ 本来，他是抱着废一只脚的心跳，但是此刻居然没有一点痛感！就在他忍不住仰天长啸的时候，忽然，啸声戛然而止，惊恐万分的瞳孔里，映照出上方摇摇欲坠的诸多柜子。 那不是砸他的……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秦夜的想法。 那是……砸向资料柜的…… 砸塌柜山底部，上面的柜子全都会落下来，到时候……他会被直接砸到通天阁外，而外面……是数不尽的归天蛊海…… “住手！！”马六亡魂大冒，已经尖叫了起来。猛然回头，祈求地看向秦夜。浑身都在发抖。 “无常可以短距离低空飞行。”秦夜看都不看他，轻轻抚着招魂幡：“但是……面对甲上等级的阴沉木做成的柜子，恐怕蝴蝶都飞不动吧？” 第286章：王虫（一） 哎呀~真不好意思，早上有事出门，记得发了存稿箱，然而并没有，抱歉抱歉更新晚了 另外PS一下，今天开始2更……目前是处于没有存稿的状态，写的太紧张了，我这种老年作者还是要有点存稿才心安……有了存稿再三~~ …………………………………………………………………… 招魂幡顶在了一个底部的柜子上，马六只感觉头皮发炸，颤声道：“住手……住手！咱们都是同事，好商量……” 秦夜稍微用力，底部的柜子被顶的歪歪斜斜，摇摇欲坠，马六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喊道：“这个资料室，一共有十个红色资料柜！右上角有谛听图案，里面的却全都是最重要的资料！！我已经说了，你……” 哗啦……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秦夜手上陡然用力，柜山底部齐齐歪斜，上方阴沉木的柜子顿时如同山崩一样砸了下来。 “你……”马六感觉时间都停止了，还不等他说出一句话，轰然巨响，第一个柜子已经撞中了他的胸口。 根本没有运转阴气的时间，下一秒，轰隆隆隆……数十个柜子宛若落石，马六在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瞬间被撞出通天阁外。 他脸上仍然是震惊的神色，伸着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嘴唇颤抖地蠕动着。好像在问：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说了就会饶你吗？”秦夜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入深渊的马六，冷笑道：“如果兰陵王不反，你可能还有一条活路。现在么……” 他化作阴气冲向柜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下面带刺的玫瑰……” 啪啦……马六死不瞑目的身影落入下方归天蛊海，顿时，四面八方的归天蛊如同闻到了最鲜美的血食一样，海啸一样冲了过去。不过刹那，竟然在马六落下的地方堆起了一个巨大的山包。 秦夜当然不会有半分心理负担，他已经冲入柜海之中，飞快寻找起来。 如此之多的归天蛊，消灭是不可能的了，现在能抢出多少是多少，很快，他就发现了一排特殊的柜子。 这些柜子……全部隐藏在滑落的柜子之后，而且用铁索镶嵌在墙壁之上。颜色也是深红色。走进之后，右上方谛听图案赫然在目。和其他所有柜子不同，这个柜子并非那种类似中医馆中的抽屉，而是闭合的推拉门，门上密布符箓的痕迹，但现在早已暗淡无光。 终于找到了……秦夜长长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柜门。 柜中布置非常奇特，背部是一个太极八卦，八条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铁链拉在中央，挂着一个乾坤袋，和其他乾坤袋不同的是，这个乾坤袋正面，写着一个金色的壹字。 招魂幡信手一扫，乾坤袋落入手中。就在他准备打开下一个柜门的时候。瞳孔倏然睁大，整个人雷击一般停在原地。 卡卡卡……耳畔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仿佛无数的锁链在拉动。他凝重转过头，愕然看向已经离开的资料柜。 就在那里，挂着乾坤袋的八根锁链不知何时缩了回去，太极八卦正在缓缓旋转，而那些卡卡之声，正是从柜门之后传出来的。 资料厅中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卡卡声。起初很轻，但不到五秒越来越响！十秒后，整个通天阁，都从墙壁里发出卡卡之声，就像……一尊沉睡的魔偶即将苏醒一般！ 嗡……一阵轰鸣之声，从脚底通达整座通天阁。越来越洪亮，越来越剧烈！下一秒，他只感觉脚下地面一颤，从极远的地方猛然响起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一样。 卡……脚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卡卡卡卡！不断的闷响传来，起初沉闷，不到两秒越来越清晰！秦夜额头上冷汗密布，短短两三秒，他已经明白，这是……通天阁底部射出了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板，不……或者说，是楼板根本无法阻拦它，对方正极速朝着这里靠近！ 莫名的，一股生死危机突兀出现脑海，墙壁都开始疯狂颤动，清脆的破裂声仿佛就在脚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想，身体一侧，就地滚出数米之外，就在下一瞬间，地板轰然破裂！漫天烟尘中，一串漆黑的东西，带着刺耳哀鸣猛地冲了上来！ 若狂龙出海，似火凤冲霄。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个东西直冲上天，速度奇快无比，坚固如通天阁好似薄纸，没有任何阻碍就被冲破。不过眨眼间，只能看到一个影子电射而去，整个房间都能听到剧烈的破空声。极速带来的狂暴风压，让不远处的秦夜全身衣袂都疯狂乱舞。 秦夜的血液都几乎凝固到了冰点，他看清楚了……虽然这个东西奇快无比，无坚不摧，但，他仍然看清楚了。 那是一根矛。 一根从通天阁底部弹射上来的矛。足足有一米粗细，十五六米。这种速度……任何敢阻挡在它前方的东西，都只有死路一条——比如串在矛尖上的十几只归天蛊。 也就是它们，让整只矛看起来一片漆黑。浑身坚固的外 壳纸糊的一样，除了惨叫什么都做不到。 无法想象，一根从几十米外弹射出来的长矛，射穿三十层楼板，还有这种威力。 难以猜测，这到底是怎样的机关可以做到这一步。 然而，还不等秦夜松一口气，下一秒，浑身都抖了抖。一声“握草”脱口而出。 咔咔咔咔咔咔……就在同时，下方沉闷的声音络绎不绝，和之前一模一样。紧接着，就是楼层轰然破裂的声音。 碎裂声不绝于耳，一股极度的恐惧冲上秦夜心头，牙齿都打了个寒颤，一把抓走所有乾坤袋，化作阴气直冲屋顶，招魂幡上符箓绽放出漆黑的光芒，随着用尽全力的一击，楼体上赫然被轰开一个十米大洞。他立刻冲了出去。 哪怕下方是数之不尽的归天蛊海。 但留在这里，马上就会被这些长矛刺个通透！ 他甚至不敢留在百米范围内。 无常可以短暂飞行滑翔。他衣衫鼓起，招魂幡化为巨伞飘荡空中，缓缓朝着远处飘去。也就在此刻，通天阁爆发出一片轰鸣，数不尽的长矛喷泉一样，从楼体中冲了出来。 晚一步，他已经死了。 漆黑的天幕下，一栋即将倾斜的大楼瞬间喷发出数百根长矛，将楼体刺得千疮百孔，飞入高空，再暴雨一样落下。这一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呵……”秦夜倒抽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手中还握着十几个乾坤袋。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背心一片冰冷。 生死差之毫厘，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能不能找到他的碎片都不知道…… 他已经想通了。那些刻印着谛听符号的柜子，必定有专门的开启方法，一旦非正常开启，通天阁如此重要的地方，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地府已经落入侵略者之手。 那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些长矛就是最后的手段，也是老地府最后的尊严。所幸现在禁制符箓已经消失，否则秦夜可以想象，禁制符箓封死大楼周围，内部无数特制长矛穿刺，就算判官也得饮恨当场。 何况是他。 深吸了一口气，阴气疯狂运转，他全速冲向更远地方。三千年酆都，处处机关深藏，哪怕人去楼空，也不是可以随意踏足的。 轰轰轰！就在他离开数百米后，射入天际的长矛终于落下，携风雷之势。当当当若雨打梨花，每一根长矛落地，地面都直接龟裂，绽放无数蛛网纹。须臾之间，周围的归天蛊被射死不知多少。残破的通天阁如同烈士一样，述说着最后的威严。 然而，也只是烈士迟暮。 经过归天蛊的啃噬，启动了最后的防御装置，它再也撑不住了。几乎就在长矛落地的同时，一阵响彻天际的轰鸣，这栋不知道几千年的大厦终于寿终正寝，带着漫天烟尘齐腰而断，巨大的楼体轰然坍塌在地府之中，两侧房屋，碎石如同海啸一般冲天而起，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轰隆隆隆……就在秦夜身后，庞大的通天阁卧龙一样坠落，掀起狂暴的泥沙冲击波。他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一幕。当烟尘落下，一群群漆黑的身影，已经如同海潮一样，爬上了这栋大楼的身躯。 “终究尘归尘，土归土。”秦夜轻叹了一声：“没有不灭的王朝，也没有不死的人，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安心走吧……本官会让这个大势再次进入轮回。” 目光轻轻扫向四方：“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小阿也没说去哪里等她。真是……丝毫不负责任哪……” 就在他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凶暴无比的咆哮轰然传遍地府！ “吱！！！” 若雷霆万钧，暴雨倾盆。 秦夜立刻看了过去，目光所及，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一拍。 “这是……” …………………………………………………… 一栋高大的建筑顶层。村井贞胜手持双刀站在原地。 一身赤红的大铠，背生四手，头生两面，宛若修罗再世，瞳孔中青碧色的鬼火燃烧起足有一米。就在他面前，一只二十米大的归天蛊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从中裂为两半。 哗啦啦……归天蛊中的阴气尽数没入村井贞胜脖子上的人骨项链。大铠面甲下，一根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虫蚁也敢拦路，真的是不知死活。” 他的目光看向了归天蛊之后，那里，有一尊阿修罗雕塑。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而最中央的两只手中，捧着一个似玉非玉的盒子。 “就是这里吗？华国历代阴兵最机要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的舌头猛然伸了过去，然而，正要接触到盒子的刹那，一声剧烈的嘶吼陡然响彻整个地府！ “这是……”村井贞胜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愕然看向窗外：“判官？……而且……不止一位判官！” 第287章：王虫（二） 无论是村井贞胜，或者织田信长，包括秦夜，这一刻都感觉到了，偌大的地府中，两股强悍的阴气突兀爆发，若针尖对麦芒。 “一股是阿尔萨斯……另一股是？”通天阁废墟旁，秦夜愕然看着一个方向。就在那里，方圆数万米都在颤动，房屋地面宛若地震，肉眼可见地上下起伏。伴随着一声嘶吼，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漫天水幕，轰然从一片巨大的湖泊中冲天而起。 “握草……”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此庞大的东西如同太空堡垒一样飞翔天际，嗡嗡声这里都听得到。恐怕有五六十米高。 浑身漆黑，俨然是归天蛊的模样。甲壳缝隙中燃烧着碧绿的鬼火，身侧一排赤红的眼睛。背上打开的翅膀下，是一张巨大的女人面孔，仿佛在痛哭哀嚎。而肚子正面，中央则有一只猩红的眼睛，如同恶魔一样看着这个破败的世界。 刷！随着它翅膀扬起，轰然巨响，巨大的风压眼睛都能看到，它周围的天空都波动了一下，下方树木猛然一压，一些破碎的石木竟然被这阵狂风吹起，形成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在它的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地府，然而它没有，所有小眼睛全都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庞大的身体中响起一片片打雷一样的声音。 就在距离它五十米的地方，一道五彩的身形虚空站立，黑发如万蛇出巢，浑身阴气和对方不相伯仲。双方明显已经交过手了，阿尔萨斯的黑发上有些焦痕。而巨大的归天蛊翅膀有些碎裂。 咕嘟……秦夜狠狠吞了口唾沫，然后……果断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露出一双眼睛暗中窥探。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吧？画风突变啊你这是？ 其他归天蛊可爱得能让人想起童年，到你这儿忽然变成科幻风了？ “不到一年就出现了王虫……应该说老地府上官归天带给你的粮食太丰富了么？”阿尔萨斯冷笑着看着面前巨大的王虫，黑发猛然海啸一样冲出：“你就安安静静在这里呆一会儿吧……本来还想尝试能不能驯化，你好像不太乐意呢……” 刷！宛若漆黑的彼岸花盛开，她的头发竟然开始飞快阴气化，每一根黑发都化为一道怨灵，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一片怨灵海啸，尖啸着冲向王虫。 “吱！”面前阴灵如海，冤鬼似山，王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下一秒，翅膀下突兀冲出无数的归天蛊，黑云一样，毫不示弱地对着阴灵之海压了过去。 轰！！ 接触的刹那，天穹都仿佛震荡了一下，数不清的阴灵被归天蛊撕成碎片——归天蛊本身就以阴气为食。但紧接着，怨灵消亡后的漫天鬼火，又化为苍茫火海，形成一个鬼火的云洞，将王虫包围了起来。 若水火相生，金土互克。每一秒钟都有大堆大堆的归天蛊掉落，更有无穷鬼火妖娆而生。本来黑漆漆的天穹，这一瞬间金色，红色，绿色，白色，黑色，五色交杂，映照得地面都是五彩斑斓。 判官和判官的交手。 如同改天换地，异象纷呈。明明阴森恐怖，鬼火连天，阴气四射，却隐隐带出一种煌煌之威。 刷拉……又一片蛊虫疯狂噬咬着阴灵，再被对方燃烧的鬼火化为灰烬，村井贞胜站在阿修罗像前，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判官啊……和日本地府的判官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轰！鬼火连绵，万虫狂奔，天穹上绚烂的银河，拉出织田信长脸上斑驳的影子。他出神地看着天空，许久才长长舒了口气：“或许，投靠他们也不错。” “一个完整的传承，数千年的传承，远比日本地府来得高贵……挑战一国冥府不是单枪匹马能做到的，我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后盾！” 阴灵和归天蛊的地狱，死亡的结界绽放天穹，僵持数分钟后，火焰云洞已经磅礴上千米，旋转着，碾压着，尖叫着朝着中央的虫王靠拢。 “吱……吱！！”王虫扬天发出一声嘶鸣。那些正在和阴灵交织的归天蛊，赫然全身膨胀起来。如同一颗颗高悬的流星。疯狂颤动，周围天空都模糊了起来。就连相隔如此之远的秦夜，都感觉到一股震慑心灵的威能。 紧接着，所有归天蛊同时炸开！ 大音希声，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小半地府，让天地都好似崩塌，哪怕隔得这么远，秦夜也感觉到宛如地震一般的轰鸣。就在此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脑海：“都到手了吗？” “阿尔……”秦夜愕然道，但还不等他说完，阿尔萨斯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到手没有！到手立刻走！” “这只王虫已经到了判官高阶，距离府君也不过一步之遥，本宫拿不下它……该死……不管到手没有，十秒后立刻走！” 秦夜皱起了眉，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地府。 如此的广袤，如此的庞大，哪怕天空中判官激战，引起的波动也不过一隅之地而已。 数千年的传承……还有多少散落在这无垠酆都？ 然而，就在阿尔萨斯话音刚落的刹那，鬼火云洞中爆发出一声震天嘶鸣，庞大的云洞竟然硬生生被爆炸冲开！化为道道冥火飘荡天穹。 判官对判官，谁也奈何不了谁。 “走！！”等不了了……阿尔萨斯双手一合，一声厉喝，庞大的鬼火云洞猛然朝着中央一合，一个数十米大的罗刹女鬼脸，赫然从云洞中冲出，嘶吼着咬向虫王。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身体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直接飞上半空，闪电一样朝着阿尔萨斯射去。 瞬间掠过数千米。下一秒，王虫所在的位置，一团宛如核弹爆炸的赤红火光疯狂炸开，下方层峦叠嶂的冲击波淹没了小半天穹，王虫愤怒的尖叫响彻云端，这片火光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当一切烟消云散的时候，它赤红的眼睛立刻扫荡整个地府，却再也看不到对手的身影。 “吱……吱！！”原地旋转了好几圈，它终于带着满心的不甘沉入湖泊。 …………………………………………………… 阿尔萨斯黑发拉着众人，在空中形成一道漆黑的流光，眼前一切都在飞快倒退，十几分钟后，众人再次回到了黄泉路上。 秦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老地府一行惊险程度远超他预料。 他深深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那个黑沉沉的庞大影子，轻叹一声：“可惜了……” “秦君。”忽然，织田信长的声音插入了：“当断则断。这里是归天蛊的主场，我们已经被发现，留下去毫无作用。一旦被包围，哪怕有阿落刹娑大人，我们也相当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笑道道：“而且，或许我们的收获，比预想中更多。” 秦夜愕然看了一眼织田信长，在外人面前，他的高冷范从来在线。目光从惊讶变为平静，当他开口时，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幽幽道：“信长公，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村井贞胜猛然看向了织田信长。紧接着……退到了对方身后。以家臣的模样垂首矗立。 阿尔萨斯同样扫了信长一眼，没有开口。 织田信长目光很平静。非常平静，然而，此刻却第一次，对秦夜鞠了一躬，以一种君臣奏对的礼仪拱了拱手。还是说起了不相干的内容，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武士刀：“您可知道这把刀？” 秦夜看了过去，这把刀显然是名刀，通体铮亮。而就在刀刃上，刻印着一朵菊花。 “菊一文字。”信长轻轻划了一下：“日本战国名刀，在我死后，经过阴气千锤百炼，已经远超同阶无常的阴器。但就是这把刀，都无法斩破归天蛊的外壳。” 不等众人反应，他笑道：“您注意到没有？” “所有归天蛊死后，阴气绽放，然而……外壳却留了下来。” “你是说……”阿尔萨斯眼睛一亮：“利用归天蛊的外壳作为甲胄？！” 好新奇的想法！ 不是说老地府想不到，而是……老地府从没出现过这么多归天蛊！目前归天蛊的数量，足以武装一只阴兵大军！ 不，还剩余太多！ 地府十几万阴灵，能征兵一万就不错了，现在的归天蛊数目何止三十万！ “不止如此。”这一次，织田信长还没开口，秦夜就平静地挥了挥手，目光扫过众人，笑了笑：“阿落刹娑，信长公的意思是……如果用这些甲胄武装我们的阴兵，再用这些阴兵扫荡归天蛊呢？” 阿尔萨斯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心……如果这样，他们能抢出更多传承！而且…… 练兵！ 地府新立，对马海峡一战吸引了太多目光，已经有封疆大吏坐不住了。宋武帝只是第一个而已，或者说，是坐不住的封疆大吏推出来的，最适合和地府摊牌的人。他们现在急需自己的武装力量！ 秦夜已经答应了年底的大朝会，如果让那些人看到地府无一兵一马，就算再忠心的封疆大吏，恐怕都会被影响到判断。 只有精锐之师，才能告诉他们，老地府虽然不在了，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第288章：织田信长的投名状 心思翻涌，阿尔萨斯轻轻叹了一声，深深看了秦夜一眼。 没找错……对方身上那种遇事首先想着跑的性格，如今已经少了很多。是啊……这很正常，身为阴差，每日都要面对无数灵异事件，没有一样是跑得掉的。每一件都事关生死。久而久之，就算再咸鱼的修仙党，也知道躲不过去。 习惯成自然。 然而，在发现躲不过去之后，对方就像宝石原石一样，褪去表面脏兮兮的外壳，露出里面璀璨的原色。 举一反三，对人心的精妙把控，任何一样，都是为政者的不二资质。 孟婆……你还算真找对了人啊……她暗中感慨了一声，闭上了嘴。 织田信长目光也闪了闪，他第一反应是武装军队，这才有和日本冥府叫板的一丝底气，不过，就算他也没想到，还可以借此练兵！ 用归天蛊的甲壳武装军队，再扫荡更多的归天蛊……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不用半年，两个月，他就能练出一只精兵来！ “不，还不止如此。”秦夜背负双手，未来阎罗的逼格足足的，笑道：“我问你们，普通阴灵忽然加装了整套盔甲，那叫什么？” 阿尔萨斯沉默了一下，悄然试探：“皮肤？” 然后清晰听到了秦夜拳头卡巴一声，随后投来不善的目光。 怎么个意思？ 会不会说话？啊？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能不要接吗？不闭肛你能死吗？ “咳……习惯了……你继续……”阿尔萨斯干咳了两声道。 秦夜收回眼中的急冻死光，沉声道：“这叫阴器制造业！” 话音刚落，织田信长和阿尔萨斯同时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秦夜。 都有身为执政者的经验，谁不知道一个新行业的产生能带来多少利益？产生多少就业岗位？ “如此之多的归天蛊……”织田信长眼眶中鬼火连闪，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黑沉沉的酆都：“如果第一批军械足够快……我们甚至能掠夺到数百万……不，千万归天蛊壳都有可能！这条行业线起码可以运作数年！” “NONONO。还有，还有。”秦夜继续摇着手指头，高深莫测得一批：“最后，这是特产。特产，懂吗？” 他看向阿尔萨斯，对方眨了眨眼睛，终于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是打算……卖皮肤？”她声音都拔高了：“这是新地府首款皮肤！美工完美，做工精细，首充即可获得……咳咳……本宫的意思是，年底大朝会，你可以用它作为和其他封疆大吏贸易的底牌！” 在秦夜“你是魔鬼吗”的目光中，电脑少女终于逃脱了皮肤魔咒，用极其浮夸的咏叹调说完了这句话。 秦夜也长长出了口气。心中些微的不甘终于消散。 世界上最惨的事情是什么？ 人死了，钱没花完。 更惨的呢？ 钱没花完，而且亲儿子还不能继承！ 比更惨还要惨的呢？ 不仅不能继承……而且特么只能抠出一百块！ 要么别让人看见，要么就一次性清仓，这尼玛给一百留一亿是要人念想到地老天荒吗？ 老地府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地府传承绝对不止这几个地方，这才哪到哪？看得到吃不到简直是人生最痛！但现在仔细捋一捋……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有垃圾的英雄，只有垃圾的玩家。”感慨地说出这句名言，眼神不由自主傲娇地扫过阿尔萨斯，言下之意不言自明：渣渣，看看高玩的地狱难度开局方式。以前几千年的地府，有人这么想过吗？还不是要看本未来阎罗。 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意外读懂了这个隐晦的眼神。强压心中杀意，忍……本宫忍……杀了他地府后继无人……容他再嚣张个几百年……话说第三任阎罗的画风和前几任完全不同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那阎罗大人，我这就去准备？”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秦夜的意/淫，他这才从“我简直牛逼得不像人！”的思维境界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看向说话的人，收敛了笑容，肃容道：“信长公，你确定？” “上了这条船，可就没有下船的机会了。” 是啊……这才是这一趟最大的收获！ 没有传承，可以自己创造，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新兴的地府文明也会变成老地府文明，始终会绽放出自己的文化火花。但是，这种地狱难度的开局，有一个满星武将，作用绝不比传承小。 织田信长……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从出来以后，对方看似没说什么，但都是以属下大名的身份说的。显然，对方已经承认了秦夜“关白”的位置。 织田信长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看向远方庞大的地府，许久，才轻轻地，却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秦夜深呼 吸了一口，胸口中黑光绽放，阴司录刷啦啦飞了出来，虚空一抓，一只毛笔在手。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 镇远将军！ 然而，就在写织田信长名字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他，怎么都写不下去。 “你的实力只是无常，信长公也是无常。你册封不了他。”阿尔萨斯淡淡道：“咬破指尖，将血抹到本宫手心上，我来写。” 又要咬破指尖？ 秦夜见鬼一样看着阿尔萨斯，不是……前十几章就对你说过，身中一刀尚且能战，去医院验个血保准痛的吱哇乱叫……谁教你动不动就咬舌尖咬指尖的？和手指舌头有多过不去？ 确认了眼神，是想弄死的人……阿尔萨斯看到对方目光闪烁，秒懂，对于第三任阎罗怒其不争的悲愤已经习以为常，神色木然地在秦夜手上一拂，抓着他的手就在自己掌心画了个真.鬼画符。 刷……符箓书写成的时候，整个虚空都晃了晃。阿尔萨斯右手猛然爆发出道道阴气，这些阴气数目之广，范围之大……简直就像一团数十米高的火焰缭绕。她的黑发和衣袂都在疯狂乱舞。 “官居判官，在老地府体系才有任用官员的权利……”随着她的声音，面前的阴司录绽放出道道白光，和她右手的黑色阴气如同呼应：“这，才是阴司录真正的模样……看好了。” 一笔落下，织田信长浑身一震，周围空间响起卡卡卡卡的剧烈声响。数之不尽的阴气萦绕身旁，伴随着点点鬼火，仿佛要把他包围起来。 “主公……”村井贞胜愕然开口，但是，他身边也是一样。 他们不知道，这一刻，斋藤归蝶，以及其他所有亲卫，还有仅剩的一千母衣众，身侧全都是如此！ 若龙卷风卷走了星辰，阴风呼啸中，阿尔萨斯沉声开口：“不要抵抗！名落阴司录，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华国正牌阴差！面对华国大地，华国驻军所在之处同级鬼物，有秒杀之能！” 刷刷刷！笔走龙蛇，瞬间，织田信长四个字落于纸上。紧接着，织田信长眉心中飞出一缕金色魂火，没入纸页。只见织田信长四个字上，一点金色鬼火如同活物，徐徐燃烧。 轰！所有阴风朝着织田信长身上一合，形成一个两米高大的阴气之茧。盘旋缠绕，数分钟后，阴气轰然溃散。而其中惊讶的织田信长，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日式大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古华国风格的盔甲。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腰系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垂两条绿绒缕领带。腰间一块谛听衔牌腰牌，正面上书镇远将军四字。背面刻着织田信长的名字。 若不是七窍中阴气勃发，瞳孔中鬼火闪耀，完全配得上威风凛凛四个字。 华国第一位上将军……没想到是日本人……秦夜无奈地笑了笑，这也没办法，人才，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不过……织田信长是第一个，接下来如果还有外国名人，他可不会上来就给这么高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织田信长被册封为镇远将军之后，整个人……整个鬼阴气足了很多。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阿尔萨斯道：“很正常，任何阴灵，都必须有依附的土地。如果没有，就是无根浮萍。他曾经不属于任何国家，日本冥府没来得及册封他，自然阴气薄弱，现在么……他的实力至少上升了五分之一。” 织田信长目光扫过自己全新的身体，手卡卡握紧，数秒后，对着秦夜鞠躬拱手：“镇远将军织田信长，见过阎罗大人！” “愿为地府效死！！”身后，同样一身古华国披挂的村井贞胜咚一声半跪于地，朗声说道。 也不只是他们，这一刻，本能寺结界，斋藤归蝶一身华国仕女装，于背后漫天烈火中跪了下来，轻声道：“恭喜信长公寻得新主，归蝶……愿为地府效死！” 在她身后，一千同样华国盔甲的母衣众，齐齐跪下，向着漆黑的天空，向着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新主，全力嘶吼道：“愿为地府效死！！” 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不是无根浮萍。 “好……”老地府内，秦夜闭上了眼睛，深深点了点头：“放心，你的愿望，华国地府会为你实现。” “相信我，百年内，你会看到兵发天岩户的一幕！” 第289章：如火如荼（一） 秦夜转动阎罗印，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新地府。 高大的鬼门关，整整齐齐的审死官，明世隐则安安稳稳地躺在鬼门关顶上继续晒太阳。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放眼看去，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古青带着工程帽，和阴建司的其他几位部长一起，每天都在丈量土地，图纸，画架随身带。在往日，这必定是极其显眼的一幕。因为曾经的新地府，除了那几个人，那几台机械，其他人不想闲着也只能闲着。但现在，古青一行人就像是投入了大海之中的一滴水，丝毫不起眼。 四面八方都是忙忙碌碌的鬼民。鬼门关前的审死官看似整齐，却在拼命批复什么。苏冬雪已经不坐在位置上了，而是暂时使用了偏殿，里面一大群人围着她，她正在不停说着什么。 秦夜一行人出现的时候，就在鬼门关地藏像之后，喧哗的鬼门关内，瞬间被听得一清二楚。 “申请成立足球联盟？还是职业联盟？谁发工资？谁有钱？想法是好，但是不现实！这种东西得等到资本大鳄出现之后才能讨论，你指望平民捧起你的联盟？初期投入谁负责？老哥哥，不是我说，你以前没有经商过吧？这是谁的拍脑袋决定？” 秦夜微微一笑，走了过去。织田信长和村井贞胜眉头微皱，也跟了上去。 这不太符合他们对新地府的认知。 在他们的印象里，地府是肃穆的，是死寂的，但这个地府……怎么这么欢脱？ 太过喧嚣，反而失了地府该有的严肃。 但他什么都没说。名落阴司录，他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秦夜走进了偏殿，里面足足围了一百多号人。苏冬雪脸色惨白地坐在中央，拼命看着面前的资料。外围，几位老者唾沫横飞地对所有人解释着。 “象棋爱好者协会？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同样没有经费投入。关于各大机构还在统计中，是否拨款要等待阎罗大人的决定……而且，现在所有款项都用作租借娱乐设施……”“健身同好会？……兄弟，你确定你现在还能练出肌肉？”“老兄……观星者爱好协会这种提案就不要拿出来了好吗？我们很忙的！你看地府有星星吗？有吗！！” 热闹，喧嚣，纷乱中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炽热。如同燎原烈火，火星四溅，要烧毁曾经新地府的寂静。 无所事事的寂静。 百无聊赖的寂静。 就在此刻，苏冬雪抬起头，忽然看到了秦夜，如蒙大赦一般高喊道：“恭迎阎罗大人！！” 紧接着马上跪拜了下去。 金蝉脱壳不要太明显。 周围瞬间死寂了下去，秦夜斩杀怒魊，斩尽杀绝所有叛乱者的丰功伟绩太过记忆犹新。所有人都默然让出了一条路。 “起来吧。”秦夜微微抬了抬手：“其他人出去一下，我有点事情要交代。” 无人有异议。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这才问道：“苏冬雪，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苏冬雪差点就热泪盈眶，纳头便拜：“小女子求增加公务员人手！并且建造政府大楼！忙不过来了！真的忙不过来了！小女子……呃……好帅……这位是……” 眼前一花，苏冬雪已经水蛇一样跪拜在了村井贞胜腿边，死死扒住对方一条腿，双手销魂地缠绕而上：“这就是大人看小女子太劳累带回来的礼物吗？妾身谢过大人……” 村井贞胜脸皮抽了又抽，强忍着才没把这个女鬼踢下去。 秦夜脸都黑了半边，形象啊形象！现在才发觉，自己地府里管事的就没一个靠谱的！喷子+1，电脑少女+1，没男人就活不了+1，哦……还有个唯一正常点的古青…… 这尼玛……脸都在国际友人面前丢尽了好吗？哦，不……现在已经是自家人了……看起来也不是很丢脸嘛…… “咳……”轻咳了一声，苏冬雪从村井贞胜身后露出一个头，用头发丝刮着对方的脸，看都不看秦夜，声音无比妖娆，说出的话却一本正经：“太忙了啦~~每天都有无数人光顾小女子的生意~帅哥你就不心疼心疼小女子么？自从上次阎罗大人带回来几百吨的物资之后，这个地府就没有闲人了呢~~” 沉默。 秦夜安静地拿出阴司录，找到苏冬雪的名字，还不等勾掉，苏冬雪已经风一样跪拜在了面前，柔声道：“回禀阎罗，您上次拿物资之后，经过一周的搬运，所有物资已经分门别类放好。统计名录也出来了。在妾身得到古老先生的同意后，做主将物资名册公诸于众。当晚，地府……热情就炸了。” “这两天，每天都有无数组织申请成立。各大爱好者协会，社团数不胜数。尤其得知，这些物资是用于开放货币系统之后，妾身这里就没有少于过三十人。甚至还有人来问，生产线的公司怎么安排？中央银行是否提供贷款？利息怎么算？妾身全都压下了，做好统计，只等您回来审核。” 这还差不多…… 秦夜收好阴司录，沉吟不语。 这几百吨物资，是地府腾飞的关键，丰富鬼民生活，别让他们一天到晚闲来无事造造反是其一，其二就是最重要的，借助有购买欲的实物出现，推动货币系统的诞生！ 而货币系统关系着印刷业，属于秦夜心心念念的传媒业一部分，也可以顺路先推动起来。毕竟，一台偶尔征用的机器，一组编辑，上百记者，这种成本低廉却一本万利的操作，秦夜是绝不会放过的。 看看人家朝鲜，在三胖同志的领导下，幸福感爆棚……怎么弄的？传媒啊！喉舌啊！天天周围都是：世界鬼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冥府发动了战争，那个冥府爆发了抗议。XX冥府财政危机，你觉不觉得自己最幸福？ 尤其是在地府政绩肉眼可见的情况下。 愚民政策嘛……谁不会一样。你别说，华国老百姓就吃这一套…… 苏冬雪正经了起来，继续诉苦：“这也就罢了，然而，鬼门关只有左右两个偏殿啊，现在不仅人手不够，地方也不够！就在昨天，阴建司，我们，以及黄亮川他们，一个偏殿划分几块区域使用，听都听不清楚……” 秦夜头痛地揉着眉心。 执政累，想要好好执政更累。 最初只是想推动货币系统，顺路小推一下原始传媒。但是真的做起来，才发现涉及方方面面。 公务员，政府部门的明细，工作的清理，命令的下发……明明有了主心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茫茫多的事情一起涌上来，反而看不清从何下手了。 “招募秘书处。”一直没说话的阿尔萨斯开口了：“曾经本宫执政旻丰省的时候，有足足十人的秘书。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做，只负责签同意就好……” 哟？小姑娘你很得意嘛？ 秦夜白了阿尔萨斯一眼，自己这种勤政的阎罗怎么是你这种惫懒的判官可比？ 他清了清嗓子：“先招募个百人的秘书处吧……” “……会不会太多了一点？”阿尔萨斯木然问道，阎罗大人的无耻神功再上新台阶，真真可喜可贺啊…… 秦夜尴尬地咳了一声，这种时候他也知道懒不得，一旦懒了，事情留下太多漏洞，以后弥补起来比现在困难百倍。 收敛笑容，他沉吟着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千头万绪在脑海里纷纷犁过，看着窗外如火如荼的景色，十几分钟后才说：“苏冬雪，你立刻统计一下，政府各大部门的职务。一切从简，不要出现阳间那种为了盖一个章跑三天的情况。尽量将所有部门都放在一栋大楼。” “第二，分配公务员。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所有公务员，有优先分得秦园一期产权房的权利。” “第三，暂停一切公务，将所有的审死官纳入公务员，重新分配，三天内，调集其他审死官上位。进入实习期。” 他想了想，没有什么了。但还不等他开口结束，阿尔萨斯幽幽道：“四，召集全部阴灵，观摩生死簿入府仪式。五，让古青停下手中一切工作，打造一座高规格的纪念碑，这是文化的传承，生死簿入府这种大事，必须记载。” 秦夜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现在不急吧？生死簿什么时候都能入府，现在事情已经太多，不急这一时。” 阿尔萨斯深深摇了摇头：“不……无论如何，生死簿入府都是排在首位。” “你啊……思维还是阳间模式，地府和阳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更有太多不同之处，一件神器的安置，会让地府实力得到跨越式的发展……具体如何，你看到就明白了。从这个基础上，你再考虑如何统筹。说不定你现在的安排，发现地府拓张之后，已经不需要了。” 地府拓张有这么神奇？ 秦夜狐疑地看向阿尔萨斯，对方苦笑：“别看本宫，你可知道……任何地府的发展，都是完全不同的。” “就如同阳间各国，每一国都有自己的物资，气候，独特的生态环境，地府也一样。老地府拓张会出现什么，新地府不一定会出现。每一次拓张，都是地府规则的一次完善，本宫没有经历过老地府拓张。但是看史书记载，每一次拓张之前，老地府都会暂停所有工作。以拓张优先，然后再从拓张后的世界加以落实。” 第290章：如火如荼（二） 秦夜惊讶了：“这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天道，谁知道呢。”阿尔萨斯抬眉道：“本宫曾说过，随着地府每一次拓张，出现的东西都各不相同，季节，灾害，阴兽，特产……这些都会随着一次次边境拓张而出现，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拓张会出现什么。但无论如何，地府拓张永远排在所有工作的首位。” 秦夜沉吟了数分钟，点了点头：“先出去看看吧，要暂停工作，进行神器入府大典，树立纪念碑这种事，还是我们在场比较好。” 没人有异议。地府腾飞就在眼下，任何工作都决不能掉以轻心，越遇大事，越要谨而慎之。别看他们说得轻松，但做起来，却比谁都要慎重。 一行人缓缓离开鬼门关，刚走出门，整天的喧哗声，震得他们耳朵都在发麻。 鬼满为患。 原本这种时候，大多数阴灵应该是靠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闲龙门阵。更多的是两眼无神地望天，或者呆滞地看看零零散散的工程器械。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几百吨物资，几十个集装箱，如同油入沸水，彻底点燃了鬼民的热情。 黄亮川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台子，拿着简易喇叭拼命嘶吼着，声音都沙哑了：“……新地府永远走在求新求变的前列！没有货币的社会不是一个稳定的社会！在地府中央银行即将建立之时，诚邀各位金融业相关人员加入中央银行……” 不只是他，无数临时的工作人员，将周围鬼民聚集起来，拿着喇叭喊道：“……值此地府中央银行即将成立之际，下辖印刷部诚邀广大从业人士！各位，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们难道想不到货币系统通行之后，新地府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吗？” “新地府编辑部，诚招首任编辑！需要阳间担任过国内二线杂志部门主编以上！再招募百名记者！可以驻外！重申一次！可以驻外！！”“实业工会组建！希望有志于在阴间振兴实业的同志不吝加入！各位，阳间给别人打工还没有打够吗？新地府实业工会等着您！只招四十位，要求阳间有资产千万级别实业一把手！” 织田信长皱起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也是执政者，从一穷二白的那古野城励精图治，成为一方大名，何尝看不出，现在地府的乱，是那种尘封的坚冰被打破的乱，是热情井喷的乱。看似乱，实则乱中有序。 只要熬过这里，只要执政者思路清晰，兢兢业业，接下来……地府绝对是跨越式发展的时代！ 不止如此……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秦夜。 这位的心，可没这么小…… 用几个月的时间治理好一切，然后在年底大朝会的时候，让各地封疆大吏看到新地府的现状，哪怕不能打消对方独立的心思，却可以实现国与国之间的平等！ 这一点极其重要！ 平等说话，才有各种同盟，才有贸易路线，有了钱和资源，地府才能继续前进，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尤其……在拿到地府部分传承的情况下，他相信新地府很快就能反超各地封王。 秦夜没有注意到织田信长的目光。 “真热闹啊……”他不由自主地感慨，以往的地府那算什么？死气沉沉，他都不愿意来，看不到一点希望，所有人不用吃喝，不生不死地靠树。整个地府都弥漫着一股颓废感。 “这很正常。”苏冬雪难得地感慨式发言：“大人，您不知道，我们也不敢说，曾经，我们听到最多的就是哀叹，抱怨，您不知道发现没有，上次怒魊暴动，所有人没有一点惊讶。”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吗？”看着面前凌乱而充满希望的世界，秦夜微笑道。 “是啊……”阿尔萨斯也有些感慨,轻声道：“阳间说的每天玩啥事不做就拿钱，这个啥事不做，可不包括不能用电脑，手机，不能喝下午茶，不能去KTV。新地府近一年，才真的是‘啥事不做。’” “或许鬼民开始觉得悠闲，毕竟人间太累，但这种悠闲持续一个月，几个月呢？” “他们已经快闲疯了。”她踏前一步，目光居然带着一抹温柔：“秦园一期的出现，刺激了一下大家的神经，然而，后续投入没有跟上，口号喊得再大，发现每天只有几台机械满场跑，谁都会心灰意冷。但现在，几百吨物资是彻底让他们重获新生……抓住这股势头，一旦获得人心，超英赶美不过时间问题！”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走到鬼门关前的大鼎之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雷霆一样炸响全场，屋顶上明世隐吓了一跳，光华乱闪，看到是他才骂了一句：“贼尼玛……” 喧哗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秦夜在新地府的威势，是杀出来的威势，无人敢拂其虎须。他顿了顿，微笑道：“各位很有干劲，本官相当满意。” “今天本官下来，有几件事情要宣布。第一，就是经过新地府政府不懈 努力，终于找到了地府三大神器之一——生死簿！” 刚平息下去的声音，瞬间如潮暴起。不知道多少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那可是生死簿啊……传说中定人生死的神器，在这种大好的势头下说出来，简直让他们觉得前途充满光明。 秦夜虚空一抓，无数黑白之气轮转手中，须臾之间，一本古老的书籍出现面前。 刷啦啦啦……书籍无风自舞，一个个名字出现秦夜周围，秦夜尽量维持着高层领导的气势，沉声道：“很快，就是生死簿入府大典。有了它，诸位可以在上面看到自己至亲之人的生平，死亡日期，为各位将来做好规划。” “大人！”对比起死寂的过去，现在是一片欢腾，一位阴灵忍不住举手道：“什么规划？” 很好……就要这种捧眼……秦夜点了点头：“很简单，地府货币系统即将运行，以后地府的购买制度，就有了一个准确的标杆。当各位知道自己亲人的死期后，你们……不打算买套三室一厅？” 我尼玛？！ 阿尔萨斯见鬼一样看着秦夜，啊啊啊……你特么真的活学活用啊……阳间的房产泡沫你准备直接套用到阴间吗？但为什么本宫觉得一点错误都没有啊？你看看下一面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是本宫错了吗？ 不只是阿尔萨斯，下方所有人都震住了。 还有这种操作？ 果然房地产拉动经济吗……这尼玛人还没死，房子都准备好了？咦？好像没错啊……阳间墓地还要几万一平呢……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秦夜闻若未闻，黑猫白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他继续说了下去，满脸正气：“诸位，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死过一次之后，你们还打算蜗居在四十坪的鸽子笼里？” “你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未来的妻儿，孙子考虑！不是我说，按照地府现在的发展速度，你们想想，当你们孙子辈下来的时候，地府房价多少钱一平？阳间你们有没有捶胸顿足：当年房价三千的时候为什么不入手？没关系，阴建司让你们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只要努力工作几十年，等到你们孙子下来的时候，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提问的阴灵弱弱地放下了手，剧本好诡异啊……在对与错中交织……明明听着全对，思维却总告诉自己哪里不对……这种感觉……是错觉吗？ 阿尔萨斯已经不想说话了。 能把生死簿神器和房地产扯上关系，她表示自己不太想认识第三任阎罗…… 唾沫横飞足足十分钟，秦夜终于收住了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各位，生死簿，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充分的心理准备。现在处于物价的最低谷，等以后物价指数上扬，你们再捶胸顿足，可就悔之晚矣。” “同时，生死簿具有统领地府的功能。”阿尔萨斯不得不插嘴了，未来阎罗已经在房地产道路上脱了裤子飞奔，追都追不上，自己的打断天赋必须出场了：“生死簿进入地府，会产生诸多只有地府可以建设的建筑。” “地府是一个世界，但和阳间的世界并非完全相同，这是一个魔法和科技的结合体。阳间经验有用，却不一定可以照搬。总之……” 她深呼吸了一口，一锤定音：“这一个月，是留给地府统计物资，统筹人员的一个月。下个月的今天，生死簿入府大典如期举行。届时……我相信各位会确实了解到，地府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形态。” “你抢我词做什么？”被抢了词的未来阎罗相当不满，趁着下方鬼民议论纷纷，低声说道。 “本宫能不抢吗！”阿尔萨斯咬牙切齿地回答：“生死簿在哭泣啊！逼格被你拉低了这么多，你不怕它一书夹死你吗！” 第291章：如火如荼（三） 秦夜魂飞天外：“生生生生生死簿有器灵？！就像明世隐那样？” 未来阎罗吓得屁股都夹紧的模样大大愉悦了某位恶劣的判官，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并没有。” 秦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咳了一声，转向所有鬼民，声音忽然倍儿洪亮：“第一个问题到此结束。现在宣布第二项内容：我宣布，一个月后，神器入府大典上，同时成立地府直属部队，阴司第一师。简称阴一师。由织田信长先生担任，大家掌声欢迎。” 然而，并没有人鼓掌。 所有阴灵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归结于日本70年代/开始的文化输出，大家对于织田信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是……怎么怎么就变成阴一师的师长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织田信长倒不放在心上，肃容走到秦夜左侧，对着所有阴灵深深鞠了一躬，用不熟悉的中文书说道：“在下织田信长，见过各位，谢谢。” 啪啪啪，苏冬雪眨了眨眼，立刻送上马屁，终于，现场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秦夜抬起双手压了压：“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但是我首先要告诉大家，因为老地府的崩溃，华国历史上所有名将随着地藏大人飞升。兼之目前新地府地不过宝安，手中并无善战之将领。” 他的声音严肃了起来：“而就在今年年底，数位曾经的封疆大吏将抵达新地府。各位……别以为这是机会，也别认为这是友谊。世界地府没有友情，只有强弱。如果让他们看到新地府孱弱无力，无可战之兵，你们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沉默。 这个爆炸性的信息，让所有阴灵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世界……居然不是华国地府一家独大？ 数十年前的苦难……有可能在老地府重演？ “他们……会入侵华国地府？”一位前排的阴灵难以置信地说，承平数十年，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一定会。”这一次，是织田信长斩钉截铁地开口了：“或许百年前的清政府能告诉你。当时他们大约也觉得，列强不会入侵华国。” 秦夜接着说了下去：“所以！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外人才不敢觊觎！没有人信得过，非我族群其心必异！我们的领地，只有我们自己来保护！” “没有将领，本官千里迢迢从日本找来背叛日本的大名，没有军队，我们从老地府找来传承，就是为了能让我们挺直腰板说话！就是为了让我们不看别人脸色！现在告诉我，成立阴一师，谁有异议？！” 沉默。 数秒后，“没有！”“没有！！”“完全支持！”“支持！大人说得对，现在世界上，没有军队的国家都是若是国家。华国在阳间崛起，阴司也不能落下！” 喧哗雷动，阿尔萨斯不着痕迹地看了秦夜一眼，果然啊……从那个时代活过来的人，骨子里都有自己的坚持。秦夜就算再不靠谱，这种事情上屁股也绝对坐得对。 数十年前的苦难历历在目，从血与火中站起来的华国人，对那一幕实在难以忘怀。不知道多少血仍未冷的阴灵，暗暗订下了加入阴一师的目标。 从秦夜的位置看过去，一切都无比清晰，但他知道，这不够。 打仗是会死人的……没人想去死，光大饼还不行，还要有足够的好处，这才足够让人去拼搏，去浴血。 “肃静。”压下瞬间波动的心绪，他朗声道：“新地府迟早会面对和其他地府，势力，阴灵的战争，我们的军队不可能只说不打。牺牲在所难免，但本官承诺，首先，阴一师成立之日，将会在鬼门关前立碑，所有战死的士兵全都会记录其上。这是独属于你们的荣耀，无论地府以后有多大，烈士纪念碑永远放在鬼门关之前！” 他要将战士的荣誉最大化！让参军成为荣耀，阳间在做，但他觉得不够！多少无名英雄，缉毒第一线的警员默默牺牲，却得不到社会的关注，反而是被一群群网红球女吸引了目光。 阳间的浮躁，在于改革开放的同时没有意识到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阴司现在同样走在改革开放的路上，但……不必走同样的路。 他太清楚老人跌倒不敢扶，金钱至上的悲哀了。甚至……他亲身经历过这种转变的过程。 “其次，所有士兵，都有率先分得秦园一期的资格。并且，一旦牺牲，房产可以被其亲属继承百年。最后，所有娱乐用品，首先供应军队！” 沉默。 一双双眼睛中惊喜交流着，数秒后，无数的手举了起来“我要报名！”“报名！！”“报名加入阴一师！”“有年龄限制吗？”“有军队经历的是否优先？” 东西的价值，是需要通过环境呈现的。如果钻石满地都是，同样不会珍贵。 对于一天到晚只能发呆的阴灵，娱乐用品就是他们的天国。 对于经历了一年天为被 褥地为床的鬼民，一套房子简直是毕生追求！ “肃静！”秦夜声如雷霆：“所有报名人士，两周后前往苏冬雪审死官处报名。现在，大会进行第三项内容。” “第三项内容，是有关阴司传媒集团的建设。”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做了什么，有哪些努力，我认为需要让大家认识到，同时，今年年底的大朝会，如果我们能和其他封疆大吏谈妥。那么，地府将会开放其他地区的入境签证，同时会派出大批记者外驻。会让各位鬼民了解到，现在我们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世界。阴间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我们为什么要组建阴一师，到底面对哪些威胁。” 洋洋洒洒说了四十多分钟，他终于口干舌燥地闭上了嘴。 “最后，设立万民箱十个。”他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坚持着说完：“所有好的建议，可以投入万民箱中，每周一收一阅。本官会亲自过目，请注意，只允许投建议，不允许恶意灌水！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呼……终于结束了。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今天给众鬼民的信息量够大了，现在结束刚好……他挥了挥手：“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各位，开工吧，地府的建设需要每个人的力量，地府也绝不会忘记为它努力过的人。” 鬼民散去了。 带着激烈的议论，谁都能感觉到，地府真正进入了腾飞期，沉寂了一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海黄的销量彻底为地府打开了局面。 一干二净怕什么？ 人类不绝，阴司不灭，最重要的是看到了希望！从今天开始，他们也是背后有势力撑腰的人了。 “各位消化一下。”黄亮川，阴建司各位部长，古青并没有离开，秦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明天，召开地府首届五年计划充实大会，所有人员都必须到场。” 古青焦急道：“秦大人，还有什么工作吗？如果没有，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落实各项工作。您刚才的讲话非常好，但细分下来，工作还多得很。” 秦夜叹了口气，带着众人回到偏殿，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我何尝不知道事情多，但首先要等苏冬雪将政府班子挑出来。另外……” 他勉强坐直了身体，肃容看向所有人：“明天的大会只有目前定下来的政府人员参加。” 没人是傻逼，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胡锋沉吟着试探道：“有……特别重要的内容？” “比今天更重要。”秦夜站了起来，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杀意看向四周：“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官今天的话都是为了调动鬼民积极性？” 不等众人回答，他立刻说道：“否！今年年底，不知道多少封疆大吏会亲临新地府，地府的真相瞒不过这些‘自己人。’但……如果新地府什么都拿不出来，被它们判定为肥肉，那……这些自己人恐怕马上就会化为刀子。”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国与国之间，从没有友谊，只有利益。本官现在的实力留不住他们，就放开它。总有一天，本官会让他们知道，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因为这些‘自己人’的压力，我和织田先生特别去老地府，拿回来了一些东西。”秦夜手一挥，一大堆乾坤袋出现桌子上：“这里面全部都装着老地府最重要的传承。其他工作你们可以找人做。然而，给这些传承分门别类，你们必须自己做！不得经过第二人之手！” “这段时间，我所在的第一修大放暑假，我会和你们一起吸收。另外，再急，也急不过挑选出阴兵府传承中武器甲胄的制造。” “毕竟……”他声音低沉了一分：“距离年底，也不过区区六个月而已……” 事有轻重缓急，如今，让织田信长练出一只精兵，才是重中之重！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看的太透彻了。 “明白了。”所有人神色都郑重了起来，既得利益团体绝不会背叛新地府。古青沉声道：“那我们先熟悉一下，大人，从哪里开始？” “就从这个。”秦夜准确地抓出一个乾坤袋，在老地府，他就恨不得立刻打开。 阴气没入，乾坤袋哗啦啦打开，紧接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本是一寸大小，从乾坤袋中飞出后迎风见长，不多时，已经涨到了十米大，三米高。qidaiwo! 那是一幅亚洲地图，用颜色标注着不同的点。织田信长只看了一眼，目光霍然一闪，转头道：“村井君，你立刻守住门口，谁也不许进来。谁敢强闯，杀无赦！” “是！” 村井贞胜离开了，而其他人，看着这幅地图，和那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历代封疆大吏名刺！ 第292章：十二天罗（一）（月初求月票） 新的一月到了~~求月票啊~~谢谢谢谢~手里有的别藏着掖着了~投出来吧！ ………………………………………………………… 刷啦啦……地图在空中缓缓打开。华国及其周围所有国度，历代封疆大吏的名字，都出现在在场人面前。 秦夜深呼吸了一口，缓缓走到地图前，轻轻拂动地图，这是数千年地府留下的底蕴，如今，却成为尾大不掉的各大封王。 如果仅仅是领地就算了……怕的是肥沃的土地上，还有一个励精图治的封王，而且还没有力量去压制……人心别去试探，也经不起试探。 “他们……现在都还活在阴间？”哪怕是织田信长，看到这些名字，也倒抽一口凉气问道。 不只是他，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话来。就在华国周围，有是一个区域是红色，代表着十二位封疆大吏，而每一个人……名字全都在华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甚至远渡重洋，达到所有藩属国耳中。 时隔千百年，再次看到这些历史上的英雄名人，却极大可能成为自己的对手，那种感觉……当真五味杂陈。 “本宫曾经听说过，华国地府曾经有十一个藩属国。一个特别驻军区，他们没有自己的神话，或者说，神话形不成传承，无法形成地府。”阿尔萨斯也无比感慨地看着那些名字，喃喃道：“所以，归附华国之后，派出了十一位封疆大吏和一位驻军大使，他们……被称为十二天罗。” “天罗？”秦夜也出神地看着那些一个个让自己震撼不已，也仰慕不已的名字，不由自主地问。 阿尔萨斯收回目光，声音凝重了起来：“曾有诗云：擒尽妖邪归地网，收残奸宄落天罗。天空地面，遍张罗网。天罗一词，形容的是老地府势力之强大，若亚洲的天罗地网，无一国地府能逃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夜也收回了目光。悠然长叹了一声。 然而，这些天罗地网，现在却罩在了华国头顶，十二天罗……谁忠谁奸？ “堂明王，周公瑾！”他轻轻念出第一个名字，忍不住感慨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他居然还活着……这种历史人物，居然就活在现代！阳间之下的第二个世界！” 想不到……是真的想不到，周瑜的名字，可谓响彻千古，和三国演义的戏说方式不同，正史上，破曹的主力其实是东吴，而重中之重也绝非诸葛亮，而是周瑜。对方也绝非气量狭小之人，更非被诸葛亮气死。说白了，演义要神话一个内政100点军事80点的诸葛武侯，周瑜是最好的垫脚石而已。 若无美周郎，怎有八十万大军铁锁连船？怎有传诵千古的苦肉计？又怎有三万人马大破八十万的赤壁赋？ 想到可能和这种人作为对手，秦夜只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而旁边的织田信长一言不发，眼中鬼火爆闪，战役盎然。 “秦大人。”他忽然出列，拱手道：“如果周公瑾叛乱……我请求率兵出征！” 秦夜没开口，三国演义在日本地位之高难以想象，从日本动漫中可窥一斑，而第六天魔王主动请缨迎战大都督，这一幕简直穿越时空。 “他不一定会叛乱……”秦夜揉着眉心开口：“周瑜此人……哎，算了，当我没说，说不准的……谁都说不准，现在早已没了东吴，也没了老地府，他怎么想，谁能知道？”7 指望一个坐镇堂明千年的厉鬼有多少仁德？ 哪怕是周瑜也一样。 “明白。”织田信长退了回去，然而鬼火闪烁地看向堂明的方向：“不过，如果他反叛，此人……请务必交给我！” 这个人的名字，可比什么东照神君，甲斐之虎这些响亮多了。 这种人……才是我织田信长梦寐以求的对手！ 秦夜指着地图说道：“堂明，曾经建立了以佬族为主体的封建国家——澜沧王国。明代永乐二年，澜沧国获得华国的承认，封为老挝宣慰司，史称南掌。国内第一大民族老挝族，又称老龙族，后称堂明……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方。” 没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有凝重。哪怕阳间老挝不行，但是周公瑾这个名字，就注定……它行！ 阴阳不能并论。就像阳间印度整个历史都在挨打，阴司的印度，照样是最顶尖的几大地府之一。 信仰封神。 秦夜按捺下波动的心思，看向第二个红点：“真腊王……郭子仪……安史之乱唯二名将，功高盖世而主不疑……我就说说，各位分析一下，谁有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谁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所有人，目光灼灼：“在得知新地府成立之后……投靠祖国！” 绝对会有的…… 这些人里面，绝对会有投靠祖国的人，别说个个都是宋武帝这样的封疆大吏，有一两个投靠过来，他贫瘠的名将册，也会 闪耀无比。 “秦大人，您稍等。”就在此刻，苏冬雪忽然站了起来，施施然一福，快步走了出去。十五分钟之后，她回来了，并且带回两位老者。 “这是？”秦夜看着两老头眼熟，大概都八十多岁，应该是寿终正寝，一高一矮，看到秦夜，对方立刻拱手施礼。 “徽省历史名家，曾在华国央视几个台都担任过主讲。担任过徽省最大的学校，徽大历史系教授。退休后，被华清，燕大两所最著名的大学返聘，在历史上有极高的成就。”苏冬雪柔声道，大约不是帅哥，她看起来非常正常：“左方的是李正超教授，右方的是安怀教授。妾身在看到他们履历的时候注意了一下，留了下来。大人您看……” “做得很好。”秦夜点了点头，人到用时方恨少，新地府现在什么人才都缺，尤其是这种高技术人才。 他欣慰的是，苏冬雪没白坐审死官头把交椅，人才这种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天生，都是后天锻炼出来的。很显然，苏冬雪用行动说明，她可以继续加担子。 在新地府政权构建中，不能加担子的人，绝不会进入秦夜眼中。现在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时候，他甚至愿意为了织田信长的灵魂远赴对马海峡，关系户是绝对拒绝的。 “李教授，安教授。那就让你们来说吧。不用说别的，就从历史的角度分析，这个人的品性如何，谁有可能回归祖国，谁……有可能成为半年后我们的对手。” “是。”两位教授推了推眼镜，站到了地图之前，然而刚看了一眼，两人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见鬼了一样扑到地图上，疯狂地看着每一个红点。 房间里都是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不时夹杂着“怎么可能……”“这个人……还在阴间？”“名将啊……千古名将！将星照耀数千年历史长河……这样的人竟然还在阴间？”“天啊……如果得到他的帮助，不……得到任意一人的帮助，新地府绝对是一大助力啊！” 没有人打扰他们，足足十几分钟，两人才转过身来，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在颤抖：“大人……简直……简直难以置信……” 李教授颤声道：“这些人……无一不是挽天倾的人才！哪怕现在作战方式不同，但是……据您目前发放的消息，地府反而更返璞归真，趋向于冷兵器作战。而这些人……全都是能文能武的真正名将！得一人，大军都可以无忧！” 安教授激动地连连推眼镜：“当然，地府的鬼民体量比阳间多得多，但是……得到这十二人，绝对高枕无忧！军事上会有长足的进展。政治上不敢说，毕竟现代和古代治国理念和方法都差了太多。” “没事，你们畅所欲言。”秦夜挥手道。 “是！”两人兴奋地吞了口唾沫，能解析历史名人……而且是还在阴司，还活着的千古名人，他们激动地简直不能自已。安怀指着郭子仪的名字道：“我们先说说个人的封地和势力，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所有人的封地都是打乱分封的。比如越南，最好的位置应该是马援马伏波。东汉开国功臣之一。” “就连现在桂林的伏波山，都是因为他的名字而来。而且……现代的沙盘地图，也是他老人家第一个做出。著名的‘堆米为山’推演战争，军事化地图从2D到3D，他才是真正的祖师。” “不仅如此，他当年远征交趾，杀得交趾叛军闻之变色，平定交趾后，马大人在新的边界上立起两根铜柱作为标志，柱上镌刻有铭文：铜柱折，交趾灭。越地土著不敢对其破坏销毁，只敢路过时捡瓦石投掷铜柱。天长日久，石块堆成一个小山丘。现在还有，被称为伏波丘。如果要坐镇交趾，他是不二人选。我敢说，要是马伏波大人坐上交趾王的位置，下方只能唯命是从。” 阿尔萨斯淡淡道：“所以，这是他马伏波的交趾，还是朝廷的交趾？” 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阿尔萨斯冷哼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可能让他去交趾，而交趾的封王，乃是兰陵王高长恭。” “继续。”秦夜不在意地坐了下来，目光如火：“我倒要听听，这十二天罗，到底在历史上留下了多大名声。这些人……多少人还心向朝廷！” 第293章：十二天罗（二） 大厅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位教授的声音响起：“真腊，就是现在的柬埔寨，又称扶南，吉蔑。为郭子仪将军镇守。” “而这里，暹罗王，也就是泰国王常遇春。明代名将，他的履历比起这张图上任何人都不弱。”李教授兴奋开口道：“顺帝至正十五年，他归附朱元璋，称常十万，官至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兼太子少保，封鄂国公。洪武二年，北伐中原，暴卒军中，年仅四十，追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这在当时几乎是至高荣誉，无人可出其左右！” 安教授激动道：“衢州大战，斩元名将伯颜不花。采石矶大战，破蛮子海牙。池州大破陈友谅，攻取元朝大都……怎样的礼遇，也不为过啊……” 无人打搅。他们接着说了下去：“接下来这一位，是蒲甘王马伏波。这位之前说过，现在就不再累述。蒲甘即缅甸。紧接着这位，诸位可能没有太听说过，但是回顾他一身战绩，绝不弱于地图上任何人！” “隋朝开国大将，上柱国，三佛齐王，也就是如今的印度尼西亚封疆大吏韩擒虎！” “有所耳闻。”阿尔萨斯沉吟道，李教授感慨地点了点头：“难得阿落刹娑大人能听过他的名字，隋朝名将不少，此人绝对是其中最光耀的一人,曾任都督、刺史，郡公，平定北齐，隋朝开皇八年，率兵夜渡长江，袭占采石，攻克姑孰，进军新林，攻破朱雀门，占领建康城，俘虏陈后主陈叔宝。功勋卓著，进位上柱国、大将军，封寿光县公。拜凉州总管……可惜啊……隋朝国运太短，短短三十多年，无法让这位千古名将的事迹发扬光大……” 秦夜愕然看了一眼阿尔萨斯。 不知道为什么，李教授越说，阿尔萨斯脸色越难看，最后居然带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怎么了？和你印象中的韩擒虎有所不同？你不是略有耳闻吗？”秦夜低声道。 阿尔萨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咬牙道：“是有些不同……” 咦？ 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事？秦夜眼睛开始皮卡皮卡地放光，立刻问道：“愿闻其详。” 我闻你妹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明智地闭嘴，为双方保留继续做盆友的余地吗？你这个转折让本宫毫无心理准备啊…… 阿尔萨斯强压着一巴掌拍飞对方的心态，轻咳一声道：“韩擒虎不是打野吗？而且可以变豹子……天知道他说的韩擒虎怎么和本宫见过的不一样？有这么秀的吗？” 秦夜缓缓收敛笑容，木然地看向对方，许久才冷冷道：“王者农药好玩吗？” 阿尔萨斯点头如捣蒜。 “很好，那么……对于接下来的英雄评价，你最好住嘴。特别是兰陵王的阶段，我不想听到什么兰陵王是刺客还可以隐身的内容……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拖整个地府的后腿？！智商平均水平线都因你而降低了五个海拔好吗！” 对于阎罗王和第一总理阿某的对话，两位教授自然不得而知，在他们看来，这是两位大人物在对历史进行讨论。于是安教授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这位，名声就比韩擒虎响亮的多了——班定远， 班超大人！” 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华国人都是如雷贯耳。或许一时想不起他的事迹，但绝对听说过。 这样的人，都有同一个头衔：千古名将。 “班超大人……”安教授的脸色再次红润起来，沙哑道：“真的没想到，死后被封为柔佛王。即现在的马来西亚。生前，他老人家带着三十六人开西域，靠着这点人，打下了西域五十多国！各位大人，千万别以为当时西域落后，再落后一个国家也至少有几千人！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上下五千年，就他一个人做到了！” “汉永平五年，班超的哥哥班固被召入京任校书郎，班超和他的母亲也一同迁居至雒阳。有人相其面曰，额如燕，颈如虎，飞翔食肉，封侯乃在万里之外。而完成三十六人开西域之后，永元七年，朝廷下诏封其为定远侯，食邑千户，这也是万里觅封侯典故的由来。” 所有人都感慨地舒了口气，这些千古名将，任何一人，身上都带着浓浓的历史。光听名字，就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接下来，是交趾王高长恭。他的名字可能各位不熟，但是兰陵王这个名字，各位一定熟悉。” “四大美男之一，一生几乎战无不胜，而且，因为太美而出战必带鬼面面具，可惜，兰陵王虽勇猛绝伦，智力超常，但由于不是嫡子正统，所以后世记载相对较少……但据现在的资料估计，这一位绝不在之前众将之下！” 李教授深呼吸了好几口，这些历史人物还在阴司，这种激动感让他仿佛穿回那华国鼎盛的五千年，他看了看地图，指着下一个地方道：“星洲王，也就是现在的新加坡……武侯王猛！各位大人，这一位……可了不得。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久，他的名气绝不在地图上任何人之下！” 秦夜木然。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现在出现的任何一个人，全都是SSR，这尼玛老子还玩毛线？！ 怎么越听越感觉……投降最好来着？ 悄悄看了一眼阿尔萨斯，对方好像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神，目光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秦夜立刻正襟危坐。 安教授难得地幽默了一回：“王猛此人，属于典型的允文允武。具体不多说，但后人的评价是：内政堪比诸葛。军事上破前凉灭前燕。只要关注过那一段历史就知道，这人政治绝对100，军事也至少70。” “接下来是吕宋王，也就是菲律宾的封疆大吏杨继业。杨家将各位应该听说过吧？在西山省代县城，有一座古老的钟鼓楼上悬挂著威震三关、声闻四达两块巨大的题匾。就是为了纪念杨家将不朽功勋而立。大人……这一位极有可能回归祖国啊！”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点了点头。 老天千万不要坑他……杨家将的历史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李教授看了看地图，镇定了一下心神：“接下来这一位，大家可能有些陌生，但……其实非常熟悉。”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指的地方。 现在，应该叫做不丹。 但是地图上，赫然写着：竹域王，察罕！ “不丹，古名竹域。”这次是李教授解释：“察罕此人，被誉为元朝第一将！ 元朝有多大的领土自不用说，而他……灭了元朝两个最大的敌对势力，西夏和金朝。” “他名声不显，主要是因为元朝这个朝代很特殊。其实，大多数华国人，是不想承认这个朝代的。这是华国第一次被外族统治的过程，而且，其百年，中土人士生存极难。可惜，元朝只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其兴也勃，其亡也忽。诸多因素之下，他的名声几乎被后世掩盖。” “不过，如果有他在，常遇春大人能否和朱元璋一起创立明朝，也未可知。”李教授神秘地一笑：“他名字或许很陌生，但是……我说一个名字，大家一定不会陌生。” 他微笑道：“敏敏特穆尔。” 所有人都愣了愣，秦夜目光一闪，一拍桌子：“赵敏？！倚天屠龙记！” “没错！”李教授欣慰地笑道：“金庸老师的倚天屠龙记女主角赵敏，正是以当时的南河王察罕的女儿为原型！” “我说怎么这么熟悉。”秦夜感慨一笑：“原来是岳父大人……” 四周瞬间沉默。 阴建司七位部长，见鬼一样看着秦夜，阿尔萨斯目光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古青干咳一声，推了推眼镜，硬生生吞下一肚子的话。 “咳……玩笑而已，继续……继续……”秦夜尴尬道。 只剩下两位封疆大吏了，安教授做了个深呼吸，沉声道：“下面这一位，是最有可能回归祖国的一位。如果说，杨继业有70%的可能，那么，他甚至高达85%！” “于谦，于少保！泥婆罗王，也就是尼泊尔王。” “不是……”阿尔萨斯开口要说什么，秦夜眨了眨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抓住了她的袖子。 阿尔萨斯一把甩开，用一种“你有病？王者农药没这人！”的眼神看着秦夜，疑惑道：“他……不是和郭德纲说相声挺好的吗？有这么牛？本身就是华国户口吧？” 李教授和安教授如同中了沉默诅咒，然后用一种堪称幽怨的目光看向阿尔萨斯。 秦夜无神望天，啊啊啊……果然是这样……于谦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就知道阿尔萨斯要说出怎样的话…… “咳……那什么……阿落刹娑大人，我们说的是明朝的于谦……”李教授一脸吃了SHI的表情：“《明史》称赞其‘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他与岳飞、张煌言并称‘西湖三杰’。若不是于谦大人，土木堡之变中，京师就已经沦陷了！” 安教授感慨无比：“此人……恐怕是这些人里，除了杨继业以外，第二个配得上民族英雄头衔的人了……再多的赞誉放他身上也不多……大人，他的事迹我不想多说，但是，如果确定要和封疆大吏见面，我认为应该尽快联系于谦，杨继业两位大人！他们很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 秦夜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名字。 太熟悉了…… “特别驻军区，身毒大使……高渐离。”他深吸了一口气：“身毒，印度，这是唯一一位驻扎其他地府的封疆大吏……用一位音乐家刺客做大使……很有深意啊……” 顿了顿，他低下头，悄然给阿尔萨斯打了一针预防针：“他不会摇滚……你别说话！闭嘴！” 第294章：谁忠谁奸？ 阿尔萨斯很不开心。 她觉得，现在秦夜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曾经的萌新阴差现在竟然敢用这么大不敬的语气警告一位判官！ 不过，现在没有人介意她的感受。 秦夜沉吟着站起来了，脸色肃然。其他人也缓缓站起，所有人都凝重地看着这张地图，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压力太大了……面对着他们，就像面对华国几千年的历史，一想到有可能和这些人为敌，实在让人夜不能寐。 堂明王周公瑾！ 真腊王郭子仪！ 暹罗王常遇春！ 蒲甘王马伏波！ 三佛齐王，千岛之国封疆大吏韩擒虎！ 柔佛王班定远！ 交趾王高长恭！ 星洲王王猛！ 吕宋王杨继业！ 竹域王察罕！ 泥婆罗王于谦！ 最后，再加上特别驻军大使身毒大使高渐离，就构成了这十二天罗的组成图。 无论谁面对这些人，就像面对着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兴奋中交杂无比的忌惮。 “唯一的好消息，是所有外派大使，封王，都不会超过判官。”阿尔萨斯肃容开口：“可惜……斩杀归天蛊无法获得功勋，否则……如果你达到了判官等级，我们还能多一分底气。” 秦夜深深看着这十二个名字，忽然道：“怎么没有宋武帝？他不是汉阳王吗？” “宋武帝是封疆大吏，但，他是最特殊的一个。”阿尔萨斯道：“你知道么，他身上有第二代最强阎罗王的封印，非对方亲允不得升官。就怕他有朝一日达到府君甚至阎罗级别之后无法控制，所以，他不在十二天罗之内，应该是凌驾十二天罗之上，但确实是封疆大吏。” “另外，任何一位封疆大吏，兵不可过万。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秦夜长出了一口气，朝着两位老教授抬了抬下巴：“两位，给我们分析一下？” 华国周围竟然有十三股势力，卧榻之旁，本来都是一些服侍主子的仆从婢女，但现在……他们看向卧榻的目光，还有几人敬畏？ 所有工作开始之前，必须明辨敌我。拉一批打一批，这样，年底大朝会，才能赚取更多的利益。甚至……迎接几位封疆大吏回归故国！ “是。”两位教授对视了一眼，轻咳一声道：“其实，这份地图并非无迹可寻。按照古代帝王的心术，越远的地方，越要忠心手下。越近的地方，才会放置难以控制的王侯。比如宋武帝刘裕，这一位封地汉阳，距离东三省一步之遥……” 哒……阿尔萨斯轻轻一敲桌面，抬起眉头：“本宫想起来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负着手踱步几次，沉声道：“东三省，常驻阴兵十二万。由徐达将军带领。应该就是为了监视宋武帝和东瀛地府。毕竟……从东三省前去这两个地方，都不过几个小时功夫。” “是。”李教授指着地图说道：“您看，首先是堂明王周公瑾。位于老挝，地方不大。但是和华国交界。我认为……周公瑾恐怕有不臣之心！” 没人开口，实际上，接受这种历史华国名人，对华国地府有了觊觎之心，这相当困难。 有些心理障碍。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因为老地府给周公瑾的地盘不大，物资不丰沛，很显然是限制对方的 发育。对真正的忠心之人，恐怕不会放到这种地方，但还有一个可能……” 两人对视了一眼，安教授开口道：“就是周公瑾确实忠心，因为老挝位于越南，泰国，缅甸，华国四国交接之处，坐镇这里的，必须要一个强有力且绝对忠诚的人！如果是这样……周公瑾有70%的机会，会选择回归地府。” “其实，对于周公瑾此人，相当难以判断，因为他所处的年代，效忠势力并非大一统王朝，一般大一统王朝的名将，会对华国有更多的归属感，但周公瑾所在的东吴被灭于晋朝……大人恕我无能，实在分析不出周公瑾对地府抱着怎样的心态。” 秦夜没有表态，只是沉吟听着，点头道：“接着说。” “是，大人再看，方腊王郭子仪，柔佛王班定远，吕宋王杨继业，星洲王王猛，三佛齐王韩擒虎，泥婆罗王于谦，这六人，封地都距离华国极远。可以肯定，起码当时，他们对老地府都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大人，这几个人都身处大一统王朝，而杨继业，于谦，都是出了名的忠心。郭子仪，班定远，王猛，韩擒虎皆是当朝擎天白玉柱。我认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开口：“这六人，或许可以拉拢。” 阿尔萨斯道：“高渐离呢？” “不好说。”两位教授叹道：“如果他发现老地府崩溃……最坏的情况，是会联系印度地府，一位这种等级的高官如果彻底倒向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秦夜认可两位教授的看法。 最放心的当然要放到最远的地方，最不放心的自然要放到眼皮底下。 如果说，周公瑾高渐离看不清，杨继业，于谦，郭子仪，班定远，王猛，韩擒虎这六人可以尝试拉拢……那么，十二天罗十二去其七，剩下的…… 他的目光森然看过地图。 马伏波，高长恭，常遇春，察罕，再加上宋武帝刘裕……它们就是距离华国最近的封地！换句话说，是老地府最不放心的人！ 看到秦夜的目光，两位教授也明白，立刻解释道：“高长恭此人，并非出身于大一统年代，而是出身于北齐，他……死于鸩杀，而且是被君王坐罪鸩毒，他本心中就对统治者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我认为，这一位很难拉拢。我推测若非老地府大势已成，他又不愿意背叛华国加入异族，这才勉强接受了越南封地。” “刘裕不用说，身为帝王绝不愿意雌伏人下。察罕也不必多说，身为华国历史上最大疆土的帝国名将阴灵，他对于汉人的看轻是骨子里的。当然会被老地府放在眼皮底下。而马伏波将军……生前享尽荣华，但死后因为帝王猜疑，老坟都不敢入，其夫人六次向皇帝上书，皇帝才允许安葬马援。直到马夫人死后，才允许据土为坟，建筑祠堂。” 李教授长叹道：“死后有灵的他，肯定看到了这一切……这几人……恐怕没有拉拢的可能。” 可惜了……秦夜暗叹一声，抛开高渐离和周瑜不说，起码这几人，他目前已经暗定为对手。 这种对手……真的是想起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安教授皱眉道：“但最让我们疑惑的是……常遇春大人的领地，为何距离华国如此之近？” “当初朱元璋杀光所有功臣，唯独不碰常遇春。常遇春也是四十岁病逝……按道理说没有任何怨恨……或许……是这几百年来，人心变了？所以封地也变了？” 一片沉寂。 秦夜站了起来，负着手缓缓走在地图之前，织田信长充满战意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夜，他身体里，一种名为好战因子的细胞，已经在欢呼雀跃。 或许……自己活过来，就是为了和这些人跨越千年再争锋吧…… 织田信长从不自大。自大者无法统一一国。 日本也从来很崇拜华国历史。 所以他很清楚，日本的战国，对比起华国纷争的历史不过沧海一粟。每一次阅读华国史记，他都长叹生不逢时，而此刻……自己竟然有能和常遇春，马伏波，察罕，高长恭，甚至周瑜高渐离等人一较高下的舞台！ 他太渴望这个舞台了！ 这种悸动，甚至仅次于统一日本的夙愿。 秦夜一直没有开口，村井贞胜终于忍不住了，踏前一步，半跪于地朗声道：“主公，织田家请战！” 织田信长也按捺不住了，拱手道：“秦大人，织田家愿倾力防守新地府安危！” 眼眶中鬼火乱跳，他沙哑道：“我也迫不及待……想和这些人试一试了……” 秦夜终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忽然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过……信长公，你恐怕要失望了，最近起码二十年，我们不可能交手。” 织田信长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后呢？” 秦夜舔了舔嘴唇：“二十年后……本官会一一收回故土！然后……圆你统一日本的梦！这是我的承诺，我牢记于心。” 一旦收复他们，凭着华国阳间的人口基数，阴兵会膨胀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尤其……还有这么多名将领军，或许……他可以不止肖想日本…… “好……我等着。”织田信长按捺下心中的战意，退回原地。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发展啊……倾尽国力收服失地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人趁虚而入？秦夜头痛地叹了口气，不够强怎么办？忍着呗。今年年底大朝会，就是忠奸明辨的时候。 然后，才能针对性发展。 哪里需要驻军，哪里需要开海，甚至……建设新城市！ “诸位。”他凝重看向所有人：“现在，大家已经明确我们要面对的对手了。” “从现在开始，我会每天呆在新地府，直到下月神器入府大典！” “这一次大典，我要隆重，要奢华，要给整个地府最大的信心！苏冬雪！” “在。”苏冬雪抱拳出列。 “大典你来操办，具体的我不管，要什么自己去拿。但下个月如果我不满意，那……你的官位也就到头了。” “是！”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两位教授：“李教授，安教授，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大人请说。” “生死簿能召唤一只古代强军，我想请你们看看，召唤那一只最好。” “明白。” 说完了一切，秦夜看向所有人，肃容开口：“诸位，多的话我不用说。年底之前，我要一个欣欣向荣的地府！让那些不臣之人看看，哪怕我现在不如你，几十年后，地府就是地府，正统就是正统！皇道就是皇道！只有我们，才能代表整个华国阴司！” “谁做不到，谁就从现在的位置上下来！换做得到的人上，能做到吗？！” “请大人放心！”所有人齐齐拱手喝道。 第295章：忙碌的暑假(BUG修改） 差点忘了白起是六方鬼王之一，已经修改……改为高渐离 …………………………………………………………………… 呆霸王也很不开心。 “联谊啊！联谊啊！”在自己寝室里，丝瓜一样滚来滚去，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秦夜和苏锋。滚了足足五分钟，林瀚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瞪着眼问道：“你们下学期备课案写完了吗？” “完了。”苏锋淡淡道：“下学期是实战实习前最后一学期，要教的东西非常多。所以，写完归写完，检查还需要十几天……我说你能不能给我们烈火小队涨涨脸？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老秦教职分第一蝉联了一学期，你就没想过奋起直追？” 林瀚摸了摸自己堪称英俊的脸，疑惑道：“……只有脸……不够吗？” 扎心了。 忽然感觉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这不是重点！”呆霸王的关注度绝不会超过五秒钟，站在床上慷慨激昂地说道：“教职分什么的，我已经早不关注了！和爱因斯坦比有意义吗？关键是今晚的联谊啊！总共十三个女导师，就和我们实战系对接！我特么请了一周奶茶才找来的机会，你们居然不去？！” 秦夜张了张嘴，最近实在太忙了，距离从老地府归来已经三天，临走之前，他在老地府设立了万民箱，每天都有十几篇意见和建议被烧到阳间。不止如此，他还在拼命汲取老地府传承，眼袋都青了，睡眠严重不足。 但是现在，就连第一个乾坤袋都没有看完。 那可是地府数千年的传承，别看就这么几十个乾坤袋，每一个里面装的资料至少上百斤。他本来想寻找的是阴兵府的甲胄制造技术。想跳过一些不重要的，但是刚看了十几分钟，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阴兵的出现，思维开始讲，以后土娘娘身化六道雏形，出现的第一批阴兵为例，带入事实，重现当时为什么这么制作的考虑，里面符箓应该怎么画，武器为什么是这个样式，为什么选用这种材质，真的让人手不释卷。 这几天几乎是挑灯夜读，哪有空参加什么联谊？！ 男人嘛，有手就好了…… 不过还不等秦夜开口，林瀚就愤怒地一指头指向他眉心：“你别说话！看你一脸精尽人亡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没干好事！说，和哪位女学员勾搭上了！” 秦夜明智地闭上了嘴。 “别人只是想让你再买一周奶茶而已。看你比较忠犬，我觉得别人是想请你去联谊，我们只是陪衬。”苏锋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总之，下学期我也申请了一个论文课题，会竞争一下教职分……话说呆霸王，咱们也是实验室出来的，怎么你和我的形象差距这么大？” 秦夜也非常好奇。 苏锋一看就是知识方面的精锐，而林瀚怎么看都和研究搭不上边……应该是被研究的。 “好了，别叫了，我也不去。”秦夜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机会都留给你不好吗？对了，暑假我要修课案，别来找我。哪儿也不去。” 给所有人都通报一声之后，他这才回到了寝室。 没人会看到，他寝室门后贴着一张诡异的符箓，一旦他关上门， 虚空中轻轻震荡，这个房间仿佛和世界隔绝。而在他的床上，一份古老泛黄的卷轴正放在那里。 没展开的部分卷起来足足一米大，拖在地上，床上的部分写满了无数文字，画满了诡异符箓。阿尔萨斯正在另一边清理着其他乾坤袋，秦夜扩了扩胸，叹了口气，认命地捧起卷轴看了起来。 “地府历178年，墨子先生再次研究出突破性成果，以阴阳龙腾符箓沟通天地五行，自此，阴兵内符箓更加复杂，符箓制造业，阴兵制造业整整日上……” “……地府历249年，三百万阴兵兵临东瀛四国，四国阴兵触之即溃，阴火炮甚至无法对军阵铠甲造成致命伤害，同年，日本地府之主伊邪那美献上降书，自此，华国东部，北部尽纳入地府范围……” “地府历399年，地府格物厅将改进符箓融入建造，加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由姜尚太师率兵，兵发南华国海。地府历400年，身毒地府特使入华国地府……403年，身毒地府兵发西川，同年，天方地府起二百万阴兵呼应，兵发汗腾格里峰……” 当然，卷轴上并非仅仅只有这些文字。如果单单是这些，恐怕十几斤就记载完了。 每一场战斗的细节，统兵，计谋运用，出现了哪些新式盔甲，兵器，锻造方法，以及新增何种大规模杀伤武器，都写的一清二楚。起码现在秦夜就看到了阴火炮，冥火连弩，射神棺……起码十几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老地府对于科技发展非常看重。”阿尔萨斯从整理过程中抬起头来，休息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阴火炮是最小的大规模杀器，外形和普通的大炮差不多。但冥火连弩，射神棺这些，每一具都有二三十米大。而且……这些根本不是阴灵之力可以拉动的。除非判官亲自动手，但判官大多是一军主帅，不可能屈尊降贵。” 秦夜闭着眼睛，脑海中仿佛回到了当年世界地府林立，相互征伐的年代。喃喃道：“那用什么？” “阴兽。”阿尔萨斯坐了过来，指着卷轴说道：“一般县级就会出现阴兽，镇级地府说不准……但是，一旦扩展到片区级别，出现的阴兽会随之强大，有的阴兽可以驯化，它们也是战场上的主力。” “或许你以为地府的战争和冷兵器时代没有太大区别，但实际上，本质相同，内容却丰富了太多。阴兽的存在，那时的战争其实已经是海陆空覆盖。阴兵动辄上百万，担人武勇哪怕是阎罗都在百万阴兵之下活不了多久……当然，第二任阎罗除外。” 秦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一条思绪已经越来越清晰。 归天蛊可以拉开阴器制造业的序幕，但不知道能支撑多久。阴器这种东西，需要的是大量的图纸和实践。更需要战争的刺激，如果没有，那只能批量产出量大而质不精的产品，他不知道其他地府军事力量如何。不过阳间已经是科技日新月异，他相信阴司不会落后太多。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有老地府的图纸在，就算百年也不会陷入瓶颈。唯一的问题就是…… 钱啊！ 货币系统啊！ 没钱发工资谁给你干啊！刚鼓动了大家买房，转眼发不出来工资，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事情已经丢 给了黄亮川，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时间就在推敲，讨论，阅读中飞快过去，很快，一周就到了。 秦夜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放下笔，感觉手都有些发麻。 在他面前，堆着一尺高的文件。他已经整整两天没空看传承了。随着各行业的布置深入，物资的派发，地府烧上来的文件呈现井喷势态。每三天一次的汇报工作，每周一次的万民箱意见，以及各大部门一些疑问……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去批复。今天甚至从早上坐在桌子前就没下来过。 “以前都认为那些高官每天这里走走，那里窜窜，革命小酒天天醉，谁知道自己坐上来了，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苏冬雪到底在做什么？政府架构还没有好吗？什么东西都需要我来批阅？” “受着吧。”阿尔萨斯相当有过来人的心态：“一个政府机制哪那么好找人？最少再给她一周时间。想当年……本宫初任一地父母官，第一个月就没从桌子上下来过。” 说好的白天革命小酒，晚上会所嫩模呢？ 怎么和自己想象的高官生活完全不同啊？难道是自己立志当个好阎罗的缘故吗？果然堕落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如同心有灵犀，阿尔萨斯的手顿了顿，眼中陡然射出满含杀意的目光，将秦夜从头看到尾。 秦.警觉.夜轻咳了一声，认命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然而……越看越感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比如手上这张，足球联盟成立，已经在鬼门关登记注册。现在希望能划给他们五个足球场地，并且修建足球场……特么新地府就一个村大的面积，你要五个足球场？！你咋不上天呢！ 还有这个，夕阳红老年互助协会，申请建立养老制度，给老鬼发放养老金。我特么就屮艸芔茻了！阴灵和身体有个屁关系？！简直在诱导本官将你们人道毁灭！ 所幸，这样不靠谱的建议不算太多，鱼目里总算还有几颗珍珠。 “一个厂房就要几十万平……如果预留面积要达到百平以上……而且还要远离中央的秦园一期……”秦夜脱力地靠在床上，整个画面就是“我已经是只废喵了”的既视感：“地盘不够了啊……对于现在的地府，村的面积太小了……” 叹了口气起，不再看这些糟心的问题，他飞快翻了翻文件。一周了……黄亮川的汇报该到了。货币系统是一国运行的基石，也是最能让人踏踏实实干活的东西。大饼他画下去了，实惠也发了，只需要补上最后的货币，地府就绝对能安稳十年。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秦夜心头鬼火冒，他简直恨不得今天吩咐下去明天就办完……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手顿了顿。凝重地看着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正面，贴着一点碧绿的鬼火。 “特急文件？”他目光一闪，立刻拿了出来。 他规定过，只有特别紧急的状况，才允许在纸张上附着自己的魂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第一次动用了特急文件？ “关于地府货币系统建立，第一工作阶段的汇报。”一行字落入眼中，他心中骤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翻到最后一页。 发件人：黄亮川。 第296章：货币危机（一） 也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张黑色的纸张从文件里飘了出来。 秦夜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霍然闪烁。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这是……纸币。 黑色的纸币。 明显是刚刚印刷出来，黑色的底纹，上面勾着白色的银线，左方是1元而字，右方是一幅图案，绘制着雄伟的宫殿。 就在纸币正中，有一个圆形的留白，正面是一位想象中的阎罗模样，翻面之后，后方是他的头像。而中央的水印中，还有个模糊的人影。 秦夜试着撕了一下，质地还不错，有些质感。下方印着一条数字码，而且，右方有一道不明显的凹痕。正面写着天，反面写着地。整张纸币看着相当有感觉。 地府第一张纸币面世！ 看着自己的脸被印在货币上，虽然是还没发行的货币，但那种满足感，充实感，瞬间就让这一周的苦累消失无踪。就在他笑的如同蛤蟆一样的时候，阿尔萨斯幽灵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纸币？已经印好了？” 还不等秦夜反应，纸币BIU一声消失手中，再BIU一声出现阿尔萨斯手里。她仔细地看了好几秒，感慨一声：“确实精美，黄亮川下了大力气，画面比地府以前的纸币好得多。但是，你必须好好考虑一下，一旦定下币种，未来百年几乎不会变动。” 她神色肃然了起来：“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但以后必定会出现伪造纸币者。你一定要考虑到怎样防伪，以前老地府是采用府君担任财务总司长，一点魂火沾染，除非府君，谁也别想作伪。可惜现在达不到。” “府君级别，已经可以影响数省片区，抬手之间就是百万点魂火。本宫就算现在全力去做，也不过一二十万点魂火而已。现在地府的面积还可以暂时顶一顶，以后一旦地府人口暴涨，我根本忙不过来。如果那时候还没有人官至府君……就必须推出另一套防伪手段……等等，你的眼神……你在想什么？！” 阿尔萨斯声音瞬间冰寒：“你特么是不是在想，就算没突破府君，本宫也可以天天坐在机器前点魂火？！人形印钞机？！我告诉你，不可能！不乐意！做梦！滚！” 秦夜眼神乱飘，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阎罗呢……啊哈哈哈哈！”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阿尔萨斯冷哼一声：“本宫去地府看看，再呆下去总感觉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健康地活着。” BIU，瞬间消失。 秦夜这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我尼玛……自己刚转个念头，这个电脑硅胶女就反应过来了，这……还能不能让人有点私人空间了？ 惹不起啊惹不起……他舒了口气，拿起黄亮川的报告看了起来。 然而，刚看了十几秒，他轻松的神色陡然收起，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以为是纸币 出来了报喜，但……居然完全不是这样！ “艹！！”暗骂了一声，转动阎罗印，瞬间消失在了房中。 …………………………………………………… 鬼门关，佛像之后。 数台发电机渐渐停止了嗡鸣。打印机，印码机，凹印机，染色机……等一系列专业机器一字排开，黄亮川焦急地在机器中走来走去，旁边还站着十几名阴灵。他不时抬起头问道：“秦大人还没到吗？” 没人回答，黄亮川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长叹一声，拼命揉着太阳穴。 “黄先生，你也别急。”一位中年男子模样的阴灵说道：“我之前也说过，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我们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做。如果真的出来了，再请阴司政府想办法。” “现在就是真的出来了啊。”黄亮川是既焦灼又兴奋：“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印？材料从哪里来……你说……秦大人来了会怎么说？” 就在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阴气轰然凝聚，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秦夜负手走了出来，脚下不动，身形山岳一样逼近对方，七窍中阴气四溢，如同猛鬼出笼，不怒自威：“黄亮川，让你负责货币系统，第一就是需要有足够的货币。你现在才告诉本官做不到？之前你做什么去了？！” 轰！ 声音如同雷霆，虽然给对方留了面子，没有响彻地府，但是整个鬼门关都被震得轰然一颤。黄亮川两腿一抖，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我……有罪……”脑海中一片嗡鸣，开始想好的说辞完全没用，只有认错这一个想法，他颤声开口道。 “有罪？说话有用要刑法干嘛！”秦夜怒从心中起，已经有些要进入阴差形态，头发都伸长化为雪白，瞳孔也在不正常的黑白之间，黄亮川紧紧抿住嘴唇，浑身冷汗，却是动也不敢动。 整个鬼门关鸦雀无声，前面办事的审死官们压低了声音，接洽的阴灵也畏惧地看着地藏神像身后。足足过了几十秒，秦夜七窍中的阴气才渐渐平息了下去，冷哼一声朝着偏殿走去：“过来，还站着干嘛？站着就能完成任务吗！” 哪怕阳间是亿万富豪，此刻黄亮川也只能畏首畏尾地跟了过去。十几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跟上。 偏殿里苏冬雪在感觉到秦夜暴怒的一刻就驱散了办事人员，给他留出了位置，阿尔萨斯已经坐在一旁。秦夜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轻轻敲着桌子，冷冷看着面前垂首静立的一行人，许久才寒声道：“说吧，怎么想的。” “事到如今告诉我物资不足？本官上次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等本官话都放出去了，准备推动货币系统了，你告诉我物资不足！你存心看整个阴司政府的笑话是不是？！” 啪！越说越火大，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浑身阴气海啸一样喷出，瞬间进入阴差形态。这一次黄亮川再也顶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沙哑道：“大人……我也没想到啊……” 戒急用忍……秦夜死死盯着他，数秒后才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再一次压下心头火气。 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黄亮川，毕竟对方提前就说过，他也没接触过。秦夜知道，从百废待兴到巨人崛起，还会遇到太多这样的事情，而他作为从政者，不能因为一点过错就直接否定一个人。 黄亮川是有能力的，否则阳间不可能闯出偌大家业。因为这一次就让他一蹶不振，不是用人之道。 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听得到。黄亮川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一分钟后，才听到秦夜的声音柔软了一些：“起来吧，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气归生气，气的是黄亮川“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事到临头告诉自己做不到。但，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生气，发泄，这些负面情绪对解决问题毫无作用。 秦夜的声音如同天籁，黄亮川浑身一抖，差点跌坐在地，胸口悬了半天的心脏终于回归原位。没有敢坐，就站在一旁，对着一位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大人，是这样。”工作人员拿起一张黑色的纸币说道：“目前，我们确实印出了一版新钞，但……这些钞票看似精美，却不太能流通使用。” “为什么？我看过你们的新钞，很不错。”秦夜皱眉。 “因为耐磨性。”工作人员仔细地解释：“在印刷出来后，我们做了耐磨性的实验，破损非常快。这是因为，我们用的普通纸张。” “一张纸币从白纸到红纸之间，首先是选定印钞纸，印钞纸其实并不是纸，而是由棉花和木浆构成的东西。被国家严格掌控，调配的份额，加入的材料等等。选定之后，就是用设计好的币面印刷，而且……印刷的油墨也绝非普通油墨，而是国家禁品的变色油墨。” 黄亮川接过了话，满脸苦涩：“这些油墨我有所耳闻，都是军队护送的，紧接着上色，也要用到变色油墨。接下来是凹印，印码，裁剪等工作。我开始以为印钞纸和变色油墨可以用普通纸张油墨代替。但是……” 他苦笑着双手捧上一张纸币：“这是我们经过耐磨实验之后的纸币……” 秦夜看了看，纸币表面明显模糊，四周都有破损，看起来就像用了好几年那样，而这些纸币，恐怕刚做出来，黄亮川就忍不住来报喜了。 所以，这张纸币距离制作出来不会超过两天。 “按照这个概率，经过一百名阴灵的手，就会变成这样。”工人叹道：“而阳间的纸币，哪怕经过数百人手，也可以用一年。这直接关系到了纸币的流通，所以……黄先生喊了停。” 秦夜拿过纸币，仔细摩挲着，许久才道：“也就是说，现在缺少的是变色油墨和印钞纸？那么……” 他轻飘飘将纸币拍到桌子上，直视这位工人：“你明明知道后果严重，为什么不开头就说？非要等纸币做出来了再说？还有，这些工序是国家秘密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第297章：货币危机（二） 工人长得很普通。 国字脸，个子不高，没有任何出奇之处，面对秦夜非常局促。听到对方的提问，搓着手小心回答道：“大人，阳间所有纸币都来源于华国印钞造币总司，又被下属十一家企业分工完成。这十一家企业中，有三家纸钞厂。位于蓉城，昆山，保定。而我……有幸在苏省昆山纸钞厂工作过。” “整个华国，只有这三家能生产印钞纸，其他一切地方生产，包括各地银行，都是犯法。不过，我只是进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不适合我，签完保密协议就离开了。也只是学了个大体流程。至于印钞纸和普通纸张的差别略懂一些，却不知道普通纸张是否可以胜任印钞。而变色油墨和普通油墨的差别，我更不知道了。” 难怪……难怪在做完实验之后才发现不对……秦夜叹了口气，心中火气完全消了下去。 说白了，还是地府准备不够充分。 而这种关头，临时换将不可行。印钞那可是国家秘密，每一个国家的钞票成分都不相同。黄亮川已经负责了这么久，那就干脆让他继续负责下去。 不过…… “我本来以为印钞和银行是同一个行业。”秦夜幽幽道：“是我误解了。苏冬雪。” “在。”苏冬雪立刻一福道。 “准备成立阴司铸币厂，厂长……”他看了工人一眼：“就由你暂时担任。” “啊？”工人明显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深深鞠躬，声音说不出的惊喜：“感谢大人！谢谢大人！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黄亮川在旁边暗叹了一声，心中无比复杂。惊讶，庆幸，懊悔，都有。 庆幸于秦大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懊悔于自己对困难的准备不够充分。 惊讶于……这位秦大人，到底活了多久？处理这些事完全不像他的年纪！ 这是警告。 本来，他可以大权在握，统管造币——金融一条线。但是，这次被硬生生分了出去，就是秦夜在表达他的不满。他相信，如果还有下次，他金融也不需要管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好好考虑考虑。”秦夜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黄亮川一行人连忙走了出去。秦夜这才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问道：“怎么办？” 阿尔萨斯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物资可以弄，印钞纸和变色油墨……你做好坐牢的准备了吗？如果没有……不如考虑一下以前的铜币，银元宝金元宝如何？” 秦夜摇了摇头，产量太低了。而且……金银铜，太贵了，要铸金属币，可不是百亿能拿得下来的。 最少千亿起步。 “苏冬雪，有什么看法？”自从发现苏冬雪对执政有一些灵光后，秦夜也不介意带着她，随口问道。 苏冬雪也是苦涩一笑：“大人，太难。纸币这种东西，看起来不重要，但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所有鬼民，你是属于哪一国。这是潜移默化加深鬼民归属感的东西，可谓国之杀器。妾身也不建议用这种不成熟的纸币投放市场，徒增笑料而已。” 是啊……秦夜重重出了口气站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 不是马上可以解决的事情。 但……货币系统的建立真的太重要了！尤其现在百吨货物涌入市场，生产线建立，整个新地府急需一种货币来支撑市场。往远了说……年底大朝会，各大封疆大吏如果真的和新地府达成贸易路线的开设，那么货币绝不可少！ 以物易物？ 落后，而且……全都用货币，你直接告诉所有人，新地府连货币系统都没有？这是有多原始？ 恐怕杨继业，于谦就算想投靠，心也会冷吧。 “发通告。”足足半小时，他才叹道：“通知所有鬼民，货币系统推迟上线。对于他们，这是好事。货币也是一种限制，限制他们必须去工作。看，我又给了他们一点偷奸耍滑的时间。” 听着自嘲的话，无人敢接口。 记录员飞快记录着，头也不敢抬。秦夜正要离开，阿尔萨斯道：“那谁，问问海外你救过那老头，叫什么来着？” “不可能。”秦夜摇头：“就算三菱，也不可能送过来这些东西。” 苏冬雪轻声道：“大人，那么……下月的神器入府大典，照常举行？” “照常举行。”秦夜转动阎罗印，身形消失在地府：“钱暂时还没有娱乐用品带给他们的刺激大。我去想想，争取下个月内找到解决方法。毕竟……娱乐用品的保质期可不太长啊……货币才是国之根基……” 回到宿舍，他立刻打开电脑，飞快搜索起来。 然而，越看，越只能苦笑。 “印钞纸为国家专属物品。工艺及配方为机密。一旦发现私人拥有，严惩不贷。”——百度。 “印钞纸质地高超。成分主要是棉短绒，比一般的造纸原料贵重得多。造出来的纸质地光洁细腻，坚韧耐折，挺括平整。拉扯，抖动或弹动会发出清凌明脆的声来。而普通印刷纸的原料大都是稻草、麦杆、破布等，纸的质地绵软粗糙，韧性和张力不足，极易拉断。如果在空中抖动，其声音发闷。”——搜狗。 “无荧光反应。印钞纸不含杂质，白度很高，不添加荧光增白剂，呈自然的洁白色。如果在紫外线的光照下，没有的荧光反应。而普通的印刷纸，一般都要添加荧光增白剂，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就会发出明亮的蓝白荧光来。”——GOGOLE。 “所有纸张禁止私人拥有，为国家专属。”——新浪。 比印钞纸更珍贵的变色油墨，他已经不想去查了，那是军队护送的东西。 “怎么样？”阿尔萨斯在晚饭的时候回来了，看着带着护目眼镜仍然在网络上寻找，甚至不惜翻墙的秦夜，随口问道。 “不怎么样。”秦夜一拍键盘推了进去：“一下午的搜索我懂了四个字：想也别想。” “底蕴不够啊……”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如果我现在也是几千年地府，一句话下去，立刻就有化学家考虑新纸种怎么做……不过，时间还来得及。” 他轻轻抿了口咖啡，看向篮球场，哪怕现在是七月底，也有不少矫健的身影在打着篮球。 “年底大朝会之前，货币系统必须要建立，娱乐设施，书籍，运动器材……可以暂时调集鬼民的工作积极性。但绝不长久，只有货币，才能让社会真正 稳固，是鬼民的长久追求。而且……没有货币，我用什么建立和汉阳王的贸易路线？” 他冷哼了一声，重重顿下咖啡杯：“我特么就不信了，活人能被尿憋死！” 正在喝咖啡的阿尔萨斯顿了顿，沉默地放下杯子。 ………………………………………… 如同秦夜所料，推迟发布货币系统的消息，没有在鬼民中引起半分波澜。现在每一位鬼民都忙着领取娱乐用品，书籍运动器材，谁有功夫关心这个？ 一旦国家机构决定掩盖什么东西，民众不会感觉到半分波澜。就像18年的中美贸易战，最后怎么样了？ 还不是被各种新闻盖了下去，这个躁动的年代，人都是健忘的。 暂时放下货币系统的搭建，全力投入地府兴建中，一样样东西被发了下去，一份份报名表被交了上来，一个个新单位的组建，一栋栋新建筑的规划……整个地府欣欣向荣，热火朝天。 8月10日，秦夜郑重批下了首届政府机构班子。传达全村。 地点位于鬼门关左偏殿，右偏殿作为秦夜亲自参加的重要会议，无会可开之时作为全村村委会。到现在为止，鬼门关全部被利用起来。 正面是三百位审死官。左偏殿暂定为阴司政府临时落脚点，右偏殿暂定为会议区。最隐秘的地藏神像后，暂定为阴司铸币厂。 整个鬼门关被利用得水泄不通。没办法，政府大楼，鬼民中央会议大厅和各大机关都在兴建之中，至少等明年这个时候。 财务部，文化部，宣传部，军事部，政治部，自然与环境部，教育部……林林总总的牌子，在左偏殿贴了起来，一张张赶工出来的海黄屏风将左偏殿隔为一个个部门，人不多，每一个部门最多只有十人。 8月15日，古青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完成了地府的土地丈量，做好了规划。接着，开始全身心投入各大建筑的设计之中。 8月22日，距离神器入府大典还有四日，织田信长也松了口气，让他惊喜的是，征兵居然征到了一万人！十分之一的兵源比例，恐怕只有这个时代能出现！ 军队先行的时代，欣欣向荣的时代。 一份份汇报被烧到阳间，换来秦夜的批复，整整一个月，整个新地府无一闲人。终于，时间走到了8月28日。 神器入府大典，就在今日。 “准备好了吗？”偏殿中，秦夜对着镜子，严谨地扣好扣子，今天，他和阿尔萨斯全都是阴差形态出面。 “准备好了。”李教授，安教授就在门外。忙不迭地回答，秦夜淡淡道：“决定好召唤哪只军队？” 两位教授对视了一眼，齐齐回答：“玄甲军！” 秦夜手顿了顿，答案有些意外，两位教授立刻说道：“大人，织田先生说，会有大批甲胄，而玄甲军……就是陆战中的重型坦克，最为贴合大型甲胄。”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小阿，安定生死簿，召唤玄甲军，拓张地府……声势如何？” “放心。”阿尔萨斯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保证让他们过目不忘。这三项……就算是本宫，都没有经历过任何一项，这些阴灵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第298章：神器大典（一） 秦夜对着镜子再整理了一下衣服，嗯……完美。 那拖长的舌头，那黑白不分的瞳孔，那乱飘的白发……怎么着在无常中也算得上绝世美男了吧…… 这次盛会，他不希望有一丝瑕疵。 阿尔萨斯不懂，他也不打算解释，实际上，这场盛会的真正目的，恐怕只有他知道。 那就是……树立阴灵的世界观 现在恐怕很多阴灵还觉得，新地府和阳间没有区别。他要借着召唤军队，安放生死簿，地府扩张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里，似阳间，却不是阳间。 着和阳间相同的经济，社会，文化，人文，但也有着完全不同的阴气，术法，阴兵。只有让他们且清楚记得，他们已经死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样，以后的教育，科研工作，才能打开思维，不会仅限于电力，风力，汽油，而会考虑到……阴气，生死。 相信经过今天这非人的一幕，所有阴灵都会记忆犹新。 “走吧。”整理完毕，他一丝不苟地走了出去，外面，喧哗声已经震天动地。 ………………………………………………………… 殷向南是一位高中生。 运气不怎么好的高中生。 为了救一位红灯横穿马路的老太，死了。现在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红灯穿马路，倚老卖老，自己救她干嘛？被撞了活该呗！ 可惜抱怨毫无用处，而自从他死后，就来到一个神奇的地方。 应该是地府，可惜，这个地府小得可怜。总共只有一个鬼门关，不过他并不是闹事的人，下来之后虽然无聊透顶但也非常安稳。直到有一天……一个魔鬼一样的少年出现了。 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他估计最多比自己大个一两岁。但是……出手就直接杀了几百人！吓得他缩在树下汗不敢出。 说起来，他算得上新地府第一批阴灵。 这次事件之后，就进入了一个极度无聊的阶段。幸好，没过多久，又有新的阴灵来到。在没有电脑，手机，方圆不过十里的土地上，就算社交自闭者，都必须学着和人聊天，因为……除了聊天，无事可做。 不用吃喝，不用睡觉，体力无限……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快疯了，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丧尸。没有一点“活着”的体验。 也就在这时候，公布了秦园一期。 那时候，震撼是沸腾的。 他们第一次知道，老地府破灭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上次那个少年，居然就是目前地府第一把手。 他们第一次知道，对方为了重建地府，正在努力谋划。 压抑的阴云仿佛溃散了，头顶一片光明。无论什么事……有事做就好！他立刻报名了阴建司，可惜，被刷下来了。 但是……接下来并不美好。 零零散散的几台机器，每天上工的不到一百阴灵，这还是轮换制度，让大家刚提起来的激情又湮灭了。树下再次聚拢了不少鬼，每个鬼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不认识的阴灵聊天，恨不得把自己出生到现在全部聊完。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等待着崩溃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对新地府的抱怨多了起来。 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新地府给了他们希望，却一次次破灭。 而他忽然发现，这些抱怨的阴灵……七窍中阴气越来越重，他还小，被秦夜前两次杀怕了，没有敢开口。所以……在一段时间后，阴灵大暴动，他再一次看到了对方如同神兵天降，将外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斩杀。他对新地府的敬畏已经达到顶峰。 但敬畏，不代表不会无聊。 死而彷徨。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没有理想，看不到尽头……这种感觉如同看不见的墙壁，无形压迫着每一个阴灵的神经。就在他和周围的阴灵，将自己生前所有经历都翻了十遍的时候，他心里第一次有个想法：如果死后世界是这样的话…… 我会苟活。 我不要死！ 我不想死！ 生死不公平！ 见义勇为有何报答？ 不知道希望什么，不知道渴求什么，现在就算有一点不一样的事情，都足以让整个地府沸腾。这种颓废感，直到某一天，所有阴灵都震撼地看着天空。黑沉沉的灰烬形成云洞，几十个集装箱轰然落下。 他嘴角挂着笑意，那一天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出现。当集装箱打开，看着里面满满的书，足球，篮球，象棋，乒乓球，各种运动用具，娱乐设施……他哭了。 不是嚎哭。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酸涩地厉害，眼泪就这么情不自禁地流下来。而且，不止他一个阴灵。 无数的人，直勾勾地看着几十个集装箱，整个地府，从低沉，到呼吸粗重，到抽噎声，到十分钟后化为震天海潮，尖叫，欢呼接连不断。过度地如此自然。 或许活人难以想象，这些东西对于新地府有多重要。 对他们这些快要成为行尸走肉的阴灵，简直就是救赎一样的存在。 变了……一切都变了！ 从一个月前那一天起，整个地府翻天覆地！ 到处都是讨论着“秦大人”的声音，不是和之前一样的埋怨，而是带着微笑的肯定。而在上个月鬼民大会之后，他已经开始疯狂期待起这次神器入府大典来！ 我……活过来了。 这是他一个月的想法，他恢复了活力，恢复了期待，在鬼民大会上听到那些政策的时候，他差点跳了起来，当时手都鼓掌鼓红了！ 他没有抛弃我们！ 我们难熬，新地府也在拼命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未来有希望！一片光明！ 整整一个月，地府的改变肉眼可见，不知道多少和他一样的阴灵参与到了地府建设中，经过近一年的交流，周围的阴灵大多都熟悉了。据他所知，寿终正寝的赵大爷以前是高级钳工，报名了建材厂。当场被录用。并且委任以单位主任。 旁边一位白血病死去的姐姐，报名了包装公司，也是被录用，现在每天都合不拢嘴，就等着生产线开工。 那个总是阴恻恻的高大叔，加入了工厂业主联盟，这么看生前是富人呢……真好…… 仍然在树下聊天，但是内容完全不同了。放眼看去，一个个工地……十万阴灵50%都加入了阴建司，阴建司现在需要的人太多了，每一天，都有阴建司的招募人员各个树之间动员。但很快就会和其他工厂的动员人员吵起来。 现在阴灵聊的，大多是“你报了哪个部门？”“你被选进政府了？公务员？不错啊！”“来来来，足球？兄弟，不认识就不认识 呗，我们那儿一个队了！你这儿有人不？”“老赵，象棋杀一盘！下午再去加工厂看看，还有名额没有。” 改变太大，如火如荼。 所以，他对今天的大会无比期待，这一个月简直没有睡好觉！ 他想看看，地府还有什么新举措。 他想看看，自己还能期待什么。 现在的地府就像一个魔盒，一层接一层的期待，他迫不及待想打开最后一层，看看……自己期待的尽头，是否是曾经想也不敢想的画面。 “小殷？”刚转过树去，旁边杀象棋的两老头，蹲在地上就开口了：“你这是去参加大会啊？” “是啊，王叔。”殷向南笑着说：“您工作找好了？” “差不多了。”王叔笑道：“不过这才几点？会不会太早了？” “先去占着位置呗。”殷向南嘿嘿一笑，一溜烟冲向鬼门关。 但是，越跑，他越发觉不对劲，再跑了十几米，速度猛地加快，全力冲了过去。 阴灵……到处都是阴灵！ 鬼门关上，现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作为钟表，神器入府大典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才八点，他依稀能看到……鬼门关前居然已经水泄不通了？ 什么鬼！ 这个才几点啊！ 再往前，继续往前，当跑了几百米后，他再也跑不动了，绝望地站在原地，一寸一寸往前挪。 鬼山鬼海。 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阴灵，后方还有无数的阴灵冲来。鬼门关才多大？要容纳十万人围观，这简直……比近距离观看跨年晚会更惨！ 一动都动不了。如果不是现场都是阴灵，现在100%会出现踩踏事故。他忍不住埋怨道：“我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身边，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阴灵笑着回答：“第一次鬼民盛会啊，这不是和春节联欢晚会一样？肯定人多啊。” 他脸上的笑容，是满足的笑容，充实的笑容。 “也不至于全来吧……”殷向南瞠目结舌看着远处不停飘过来的阴灵，吞了口唾沫道。 青年感慨得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能来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但现在，秦大人如果有用户度调查，不说100%，95%绝对有！他主持的大会，恐怕又有大料，谁不想第一个看到！” 殷向南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受着呗。 阴灵太多了……十万阴灵，九点半，就在鬼门关前形成了黑压压的海洋，依稀能看到织田信长穿着盔甲，带着母衣众维护治安。九点四十，五十……就在十点整的时候。忽然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上一秒还是群情激动，这一秒鸦雀无声。殷向南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大部分都在兴奋的尖叫，攀谈，但就是没有一点声音。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看向鬼门关。 一片沉默之中，忽然，一声苍凉的号角响起，紧接着，鼓声，唢呐，齐齐轰鸣。形成一曲悠扬而威严的音乐。 那是地府独有的音乐，阴森中不乏威严，尖锐而不失大道，随着音乐之声，一行阴灵仕女，穿着古代的唐装，盈盈从鬼门关中飘出。 殷向南深吸一口气，一眨不眨。 虽然无人说话，但谁都知道，神器入府大典，已经开始！ 第299章：神器大典（二） 随着古老的乐曲，配合着高大威武的鬼门关。下一秒，四面八方鬼火悄然点亮，如同夏夜繁星，照耀地府。 殷向南没有震惊，只有兴奋，毕竟这一幕就像阳间的演唱会，只不过灯光换成了鬼火而已。但是下一秒，不只是他，就连整个现场，都发出了一片惊讶的倒抽凉气之声。 咔，一声轻响，明世隐绽放万道光华，紧接着，所有阴灵面前的虚空如同波纹一样散开，四片足足十米高的阴气光幕虚幻而生，鬼门关主场出现在眼前。他们看到了披红挂白的巍峨大楼。那平时无事绝不会靠近的鬼门关，今天批下数不尽的红白二色绫罗，漫天钱纸飘下，威严无比。 就在鬼门关前的香炉周围，足足上百名青年阴灵，赤裸着上身，穿着古式黑色灯笼裤，拴着红腰带，蹬着黑布鞋，面前放着一张一米大的鼓。随着令旗摇动，整齐划一的扬起鼓槌，狠狠砸到鼓面上。 咚！ 鼓声震荡新地府，无一处不可闻。随着第一声鼓声响起，天穹上星辰般的鬼火陡然转变了颜色，化为一片血红。 “握草……”殷向南嘴唇都合不拢了，这不是声光魔影，却比现代声光更震撼！十万阴灵聚集，百万鬼火萦绕，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叫地府。 似人间，却不是人间。 这个开头，就给了他们世界观极大的冲击，没有电，没有声乐，没有机械，凭借的是……四面八方如潮用来的无尽阴气！ 不只是他，周围的阴灵都震撼得看着阴气光幕，无数的声音交织“这是怎么做到的？”“阴气……吧？苏大人不是偶尔说过，阴灵也可以晋级，靠的是阴气吗？”“我去……简直不敢想啊……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现场却返璞归真，比现代化更可怕！” 呜呜呜……号角声再次响起，压过所有议论的声浪。也就在这一瞬间，第二轮鼓响。如果说第一轮是缓慢而富有节奏，如同锤在人心上，宣告着新地府进入正轨。而这一轮，就是密如疾风骤雨，却乱中有序。 咚咚咚咚咚！！鼓声喧嚣，好像昭告众人，这就是地府现在的阶段，火热，如火如荼，没有时间给你们休息！每一分每一秒，都价值黄金！ 恢弘的鼓声，通过秦夜的允许传达每一个角落，地面都仿佛随之震颤。而随着鼓声，天空中的鬼火不停变换，黑色的死寂，白色的哀思，红色的血腥……代表死亡的三种颜色，照亮整个地府。 “不错。”秦夜站在鬼门关顶上，身侧就是激动地脸色发红的苏冬雪。他微笑着转过去：“看演唱会了？结合得不错。” “谢大人夸奖！”苏冬雪一个万福，半跪于地，兴奋道：“是观察了一下，妾身觉得，他们那些声光效果，对我们不过是阴气的使用而已。地府不是人间，这样的开场虽然浮夸，但妾身感觉应该能吸引所有阴灵的目光。” 秦夜点了点头。肃穆和浮夸，都有，但是，有什么关系？ 今天，他要的就是新地府万众瞩目！ 让他们看清楚，让他们记得，让他们明了，你，已经死了。 这是死后的世界，和阳间再多相同，也请树立好你们的世界观。 这是蒸汽和魔法并存的世界，无论你们是工人，政府员工，或者…… 重要的科学家，不，特别是科学家，请铭记这一点。 号角声第三次响起，而这一次，变得欢快了起来，急促的兴奋，和舒缓的肃穆严谨结合。若旭日东升，似大江奔流。仿佛在告诉所有阴灵，这就是未来，辉煌，汹涌，绝不负你！ 咚！！鼓声伴随鬼火闪耀，当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现场骤然一片死寂。 殷向南拼命张着嘴巴，兴奋地和旁边的青年阴灵讨论着什么。忽然只看到嘴巴张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就在同时，所有鬼火化为黑色。 “呼……”殷向南长长出了一口气，要开始了……要正式开始了……不过，刚才那种感觉，真是爽透了！ 鼓是一种很神奇的乐器。 仿佛敲打在人心上，血脉都随之跳动。就在刚才，不只是他，不知道多少人手在无意识地敲动着，嘴巴大张，发出兴奋的呐喊。鼓乐篇章，敲过了这一年的心路变化，明明无语，却听的一清二楚。 “真的……太棒了……死后，好像也不错啊……”激动退去，他闪亮着大眼睛，看着光幕。 死寂之中，虚空中缓缓震荡起来，无数的鬼火开始旋转，颤抖，最后……形成一个数十米大的云洞，阴气呼啸聚集，宛若台风之眼，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阿尔萨斯的身影沉浮其中。 她将阴差形态推动到了极致。 她不是执政的材料，所以，她选择信任秦夜。也所以……这一刻，秦夜时隔一年多，终于看到了当年奈落深渊下，阿落刹娑的本体。 “握草……”就在身影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魂飞天外。殷向南情不自禁骂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的天！这是鬼……厉鬼对不对！”“跑？要、要不要跑？！这这这可是厉鬼啊！”“我们也是鬼啊……” 喧哗声如同雷鸣，但却压不过空中轰鸣，数十米大的美人头颅，从苍茫云洞中缓缓落下。先是长满利齿的嘴巴，猩红的嘴唇，再是凶神再世一样的眼睛，最后……是万蛇出动一般，铺开天空数百米的头发。 判官真身！ 鬼门关处，不知道多少阴灵脸色惨白地倒退，所有角落，看到这一幕的阴灵无不全身冰凉。终于，阿尔萨斯绝美的头颅太阳一样悬挂半空，淡淡道：“肃静。” 无阴灵敢不肃静。 然而，每个阴灵的目光，都是无比复杂。 这一刻，他们仿佛真正接受了，这是阴司的事实。 非人的一幕瞬间冲垮他们的世界观，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各位鬼民。”阿尔萨斯环顾了四周一圈：“不必惧怕，日后会开设阴司学府。你们若努力修炼，也有可能达到本宫这一步。” “本宫乃是新地府总理，阿落刹娑。中文又叫罗刹女。现在，神器入府大典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新地府阎罗，秦大人！” 轰！明世隐喷出一道白色光柱，秦夜身影就在其中。那个曾经杀得地府胆寒，白发飘扬的无常形态，若撕开光芒走了出来。 如果说，开始现场的阴灵还能和阳间演唱会对接一下。稳固一下自己的世界观，那么到了现在，他们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无一是阳间可以看到的 东西。 无一是阳间可以做到的神迹。 苏冬雪看着一片寂静的现场，眉头一皱，不对啊……这段时间她顺手还做了个地府民意抽调，秦夜支持率高达97.52%，现在……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说话了？ “可能是吓着了。”身边一位工作人员低声道：“苏大人，要动吗？” 苏冬雪点了点头，数位册封过的工作人员手指一动，三秒后不知何处，响起一声如同见到秦夜的欢呼：“秦大人好！” 接着，不止一个地方，四面八方稀稀拉拉的声音马上跟着响起：“秦大人！我永远支持您！”“感谢您让我们活的开心！”“从没想过，死后还能活成这样……您带领我们走过了最困苦的时期！谢谢您！” 托嘛，这种时候是必须的。 所幸，秦夜现在的支持率是超级高。 所以，这种带动，这是推波助澜，因为……大海本身就有海潮。 三秒，五秒，不知道哪位阴灵，在托的带动下，终于喊出来了：“谢谢秦大人！大人万岁！” “感谢秦大人！由衷谢谢您为地府的努力！”“支持您连任！我万分支持您连任！”“谢谢您让我们看到了明天的曙光！”“真的……真的有干劲了啊……等这一天等太久了！谢谢秦大人，谢谢地府政府！！”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到了后面，第一千个，一万个！一分钟后，数万阴灵齐齐高呼：“秦大人好！阴司政府好！”“我们支持你！！”“您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这一年，走到现在，我只想说，谢谢！非常感谢！” 山崩海啸，甚至形成一片阴风，刮过整个地府。 民心所向……秦夜感慨无比地看着这一幕。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个位置，听到这种由衷的欢呼，竟然像七龙珠上的仙豆那样，这一个月非人的疲累全部消失无踪。只剩下满足和充实，还有被认同感，还有……一种想让地府更好的决心。 就像潮水，瞬间冲上心头，却久久不去。 所有的不甘，都是因为心存梦想。放弃之前，好好拼一把，只怕心老，不怕路长。 他没有放弃，所以等来了今天的万民拥戴。 回顾过去，他自己都不相信，当初是多么想丢掉这个职务，如果不是谛听就在屁股底下，他恐怕早就溜之大吉了。 现在……还能放么？ 秦夜带着无比的感慨看着现场，无数阴灵朝他挥手，无数阴灵振臂高呼。这就是他的国民啊……虽然很烦，也很讨厌，但……格外可爱。 所以，能不能放他不知道，起码现在，他不想放。 心还未老，他觉得……可以拼一拼。 虚空压了压手，喧哗的声音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安静下去。秦夜威严地扫了一圈全场，身形被特写投射在阴气光幕上，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聚会在这里。不是为了开会，而是为了庆祝，但我相信，绝不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挥向无尽黑雾：“随着我们的发展，地府会越来越广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诸位，我，将和你们一起，期待它，为它努力，最后……看到它！实现它！” 第300章：神器大典（三） 键盘出问题了，好不容易打出来，已经联系电脑维修去换了……简直蛋疼 ………………………………………………………………………………………………………… 沉默。 谁在阳间没有开过会？ 谁不知道现在政府开会流程？ 大多数，XX领导检查，都是一个形式。教育局去学校检查，学校连哪个学生回答什么问题都安排好。去工厂检查，哪个螺丝上哪里都说的一清二楚。形式之上的话他们已经听腻了，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位阎罗开场绝不走形式，而是简短实用。 没有连篇废话，直接给承诺，而这个承诺，就像鸡血一样打进了他们的心中。 哐当！鬼门关前，织田信长，村井贞胜，还有一千母衣众齐齐半跪于地，全力大喊：“愿为阎罗效死！！” 声音如潮，惊涛拍岸。卷起周围更多共鸣。 殷向南脸色都激动红了，举着手拼命喊着：“我报名了阴兵府！我报名了啊！” 然而，他不过是沧海一粟，报名阴兵府的足足有一万人，此刻，全都举起了手。或许他们本意不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画面上，一千多人跪地对秦夜表示效忠，完全带动了他们的热情。 “愿为阎罗效死！”“愿为阎罗效死！”“愿为阎罗效死！！” 声震长空，绕梁不绝。 经历过屈辱的百年，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霸气？哪怕霸道都行！ 华国阴灵照样希望……自己的阎罗内圣外王！ 这种期待是隐晦的，别说什么华国不喜欢战争，历史上华国战争可是最多的国度之一。是因为现在确实要埋头发展，才不得不韬光隐晦，阳间正走在这条路上，但阴司……却直白地喊出了这个口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阴阳境遇何其相似。 “很好。”秦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各位有这份心，地府发展起来，绝不负各位。” “各位应该已经明白了，阴司不是阳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更有许多不同。以后等教育业起来之后，会慢慢教导。不过现在各位只需要知道，地府三大神器，只要有了他们，就不敢再有普通势力觊觎地府！” “而今天，我们就要迎接三大神器之一的生死簿入府！明镜高悬！” 话音刚落，鬼门关上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光芒，明镜高悬镜泛五彩，一本古老的书籍，上书生死簿三字，从光华中喷涌而出。 下一秒，这本不过尺许的书籍凌空展开，倏然铺天盖地，无风自翻。遮挡了所有阴灵视线的书籍上，绽放出一个个金色的名字，它们蝴蝶一样没入空中，又化为莲花飘散。明明是绝顶阴器，却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深不可测。 刷……一片片金色光波掠过下方阴灵瞠目结舌的脸。这是人间绝对看不到的奇景，无翅蝶飞，无根莲生，金霞漫天，一道道人影出现名字之下，诞生，幻灭。一个个名字虚浮天际，缥缈随风。 “我的……天……”殷向南颤抖着开口，呆滞地看着天空，就在他周围，数不尽的人同样仰望天穹，被这神话的一幕震撼。 “这……也太夸张了……”“神器？真的是神器！神话不是骗人的！”“难以置信……居然电视上的生死簿……会这么活生生地出 现眼前……” 不用质疑。 上面的威势铺天盖地，每一道阴灵在金光划过的瞬间，都感觉被一双无形之眼看透。过往罪孽，曾经功绩，十世轮回…… 不用害怕。 站在它面前，仿佛面对母亲，回顾一生。 秦夜的声音在继续：“神话中，有天地人三书，即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人书生死簿。生死簿之威难以想象，我可以告诉各位。无论草木或者人类，天神魔鬼，甚至一些消散于历史长河中的，都存在于此。” “但凡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内诞生的一切生命物体，都记载于这本生死长河。而且，不仅仅是记载，甚至可以……呼唤。”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现在，新地府将在此召唤华国历史上五大强军之一——秦王玄甲军。它，就是新生地府最强的保卫力量……阿落刹娑！” “是。”根本没有给人反应，阿尔萨斯头发宛若手臂，飞快结印。这个印诀之复杂，哪怕是她也结了好几分钟。而随着她的动作，整片天地……随之而动。 轰隆隆……天穹中，数不尽的阴气汇聚，形成一个磅礴的漩涡，无数鬼火萦绕。生死簿跟着她的手印飞快翻动，肉眼可见，其上面的名字，人影，忽然清晰了起来，紧接着……飞快变化。 首先，是清朝，出现了无数梳着辫子头的人。有男有女，身份都不低，有穿着格格服饰的，有顶着红顶戴的……然而，随着一页翻过，所有虚影和名字如同沙子一样缓缓消失。 紧接着……是明朝，再往前，元代，万马奔腾，又化为金沙溃散。再之后，是宋朝，数不尽的金戈铁马，无数步卒海潮一样沉浮。最后……停在了唐朝那一页上。 没有阴灵能眨眼，这一幕比特效最好的电影更玄幻，所有阴灵全都微张着嘴，目不转瞬地看向天穹。而就在此刻，阿尔萨斯如释重负地双手一合，喃喃道：“生死轮转，英灵回归……赦！！” 刷！生死簿停止了翻页，虚空轰然震荡。紧接着，无数的名字飞快在生死簿上出现消散，它们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耀眼，数秒之后，随着光芒达到极致。一股光的冲击波瞬间爆发！ “握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阴灵下意识地挡住面孔，乍起的阴风肆虐全场。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天穹中，金光横扫整个地府，生死簿如同太阳一样高悬空中。璀璨的光芒从外到内，最后……就连生死簿也吞没了进去。 “神器归位……”屋顶上，苏冬雪拼命挡住眼睛。明世隐镜面上光华连闪，声音带着无比感慨：“这一幕……本镜也千年未看到了啊……” “从此刻起，地府……才是真正的地府……掌一国生死，观十世轮回……” 轰！光华在数秒内达到最顶峰，紧接着黯然熄灭。殷向南眼睛睁开一条缝，忐忑地看向四周。 人群没有变化，天穹也没有变化……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到鬼门关的刹那，直接吓得尖叫出来。 不只是他，所有此刻睁开眼的人，全都震撼地看着鬼门关。 “我的天啊！这、这、这是什么？！”“阴兵……是阴兵吗？！这就是电影中的阴兵过境？！”“天哪……这这这也太夸张了！” 震撼的议论声，喧哗声，瞬间形成狂 潮。鬼门关上爆发出通天光柱，若地狱圣山，光耀九天十地。明镜高悬之上，一本古旧的书籍在光柱中沉浮旋转。而一个个名字，喷泉一样从上面爆发！ 金色的流光划过漆黑的天际，照亮一张张震撼之极的面孔。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然而，这些带着金色流光名字全部冲向秦夜，将他围成了一个圈。下一秒，阴气四溢，竟然……化作一具具悬空而立的黑色铠甲！ 这些甲胄绝不普通，有破损，却不是做工差的破损。而是百战余生的破损。 甚至能看到上面干涸的血迹，杀气和凶戾之气简直扑面而来。根本不敢想这些甲胄的主人是何等精锐。 无人开口。 咔擦……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中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惊讶。因为就在甲胄形成的同时，两道鬼火倏然点亮盔甲之中。 卡卡卡……几乎所有甲胄都活动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中央的秦夜。下一秒，所有甲胄齐齐半跪于地，朗声道：“秦王麾下玄甲军，承蒙大人召唤，愿为地府效死！！” 玄甲军……居然是玄甲军！ 下方不知道多少阴灵，此刻眼睛都是星星，脑袋都在发蒙。 华人，也叫唐人，汉人。 汉唐盛世，是华国最辉煌的年代，是让世界认识华国的年代。 谁不知道大唐玄甲军？谁不知道这是唐朝最精锐的部队？甚至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强军？ 如今……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甚至……是新地府的保卫力量？ 我们还怕什么？ 还担心什么？ 震撼如同雷霆，瞬间布满阴灵群体，但不到十秒，一种兴奋至极的情感马上冲破了震撼，化为一声声激动的嘶吼！ “大人万岁！”“阎罗万岁！”“地府万岁！！”“太棒了！有这种力量保护，我看谁还敢惹我们！”“汉唐……是唐朝的玄甲军！这怎么可能啊！握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跨越千年的重逢。 超越时空的相见。 在跨越式发展的初期，在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时候，来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没有军队的国度，绝不会让人感觉安全。 “玄甲军……真的是玄甲军啊！”李教授，安教授在下方，激动地声音都嘶哑了。 织田信长眼眶中鬼火爆闪。在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时候，他差点兴奋得仰天长啸。 玄甲军……居然是唐朝的玄甲军！ 浑身漆黑的甲胄，红色的衬衣，腰挎斩马、刀，每个人都接近两米。这……竟然是唐朝最鼎盛时期的最精锐部队！ 而这些部队，如今将会归于他的麾下！为新王披荆斩棘，想起来都让他头皮发麻！ 这种机遇，日本怎能遇到？ “没跟错人……”他强压激动，深深看了秦夜一眼，随后转过头，杀气腾腾地看向东方。 “伊邪那美……活着，我要日本的土地。死了，我要日本的阴灵……等着吧……我现在有充足的信心，数十年后，我会亲手取你项上人头！” “日本，只能有一个王。那就是我，第六天魔王！” 第301章：地府首次扩张（一） 昨天不知道咋回事，发存稿箱没发出来，设定了7点更新的，今天三更补一下 …………………………………………………………………… 喧哗盈天，秦夜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低声道：“怎么样？我的政治秀还不错吧？” 阿尔萨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岂止不错……你简直就是天生从政的料。和平时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秦夜笑着收回目光。 是啊……很不错，他也觉得很好，但是……还不够！ 这场盛会，还没有到最后的结束的时候。 “各位。”他的声音再次雷霆一样响起天穹：“肃静。现在进行神器入府大典最后一项。” 所有阴灵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中完全是期待和兴奋。这场入府仪式，让他们对地府的信心越来越充足。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最后还有什么？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冲击。 一片兴奋的沉寂中，秦夜终于缓缓开口：“现在的地府面积很小，不过五平方公里。但是，地府并非一成不变。一旦有神器收回，或者容量达到上一级标准，地府就会进行自动蜕变。” 殷向南已经听得心潮涌动，现在的地府大吗？ 或许对他单个阴灵来说，很大。但是对十万阴灵来说，很小，也很单调。 他本来以为，就是如此了，地狱阴司本身就该是这种风格，黑沉的天，到处乱飘的鬼火，无时无刻不在咆哮的阴风……现在居然告诉他，这只是地府的雏形而已。 那么……是不是可以奢望，以后还可以出去旅游？ 甚至会出现名山大川？独属于地府的风景？ 不只是他，不知道多少冒险因子浓郁的年轻人，多少热爱旅游的人，听到这一点，全都眼前一亮。死死盯着天空。 这些炽热的目光在秦夜眼中一目了然，他朝阿尔萨斯点了点头，专业问题当然交给专业人士回答。 虚空中巨大的美女头颅微微颔首，看向众人：“华国阳间，有不同的地理特征，阴司也一样。不同市的地府，有不同的人文景色。这里，只是我们暂时的都城。宝安市的地府。当以后城市越来越多，横跨地球经纬度之后，各种你们根本想不到的地府盛景，将一一出现。” 她有些感慨地看向天穹：“曾经地府扩展到曲阜之时，万丈牌坊自然生成，全部都是竹简堆砌，第二任阎罗亲手所书‘圣人世家。’成为东山省最著名的景观——儒家竹简院，高四百三十二米，方圆五万平。” “在老地府扩展到南河省之时，百万米大湖地涌而出，然，湖中有山，山在湖中往下，如同镜子，倒影阳间嵩山，被称作镜儿山水。画面之诡谲，绚烂，绝非阳间可以想象。” “……拓展到黄河壶口之时，地表震撼，连续五层断裂，层层下跌，形成了宽达一千米，落差三百四十二米，阳间绝对无法看到的黄泉五段式大瀑布。站在瀑布之前，就连判官，都感觉自己渺小如烟尘。” “……拓展到九寨之时……竟然出现了……地狱仙境，极 乐净土，是地府中唯一一处类似阳间的景色。九彩湖水，九彩神鹿，一山一色……还有贵方省的‘十九地狱大裂谷’，南甸省的‘三界共生区’。东三省的‘不化神冰’……景色，特产，和阳间完全不一样。” 下方的所有阴灵，呼吸都完全灼热了。 人，既害怕未知，又畅想未知。 阿尔萨斯顿了顿，声音严肃了起来：“而现在，神器生死簿入府，就是地府第一次拓张之日！各位……不必惊慌，这是你们一辈子恐怕只能看到一次的盛景……就算本宫当年，都无从观瞻……” 没有人说话了。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因为他们看到……就在对方说话的同时，整个新地府都震颤起来，一个个玄奥的金色梵文从对方身上浮现，丝带一样没入鬼门关上高高悬浮的生死簿中。而四面八方——以往他们走过去就仿佛遇到了隐形之墙的阴气浓雾……竟然开始沸腾起来！ “赦！！”随着阿尔萨斯一声轻喝，生死簿上陡然爆发一片浑厚无比的阴气，秦夜猛然看去，这片阴气之浓郁，让他都头皮发麻！ 不是量，量不多，但是……质却高的出奇！ 目前他感觉过最强大的阴气就是谛听，然而，生死簿的阴气质量还在谛听之上！而且……超过不少！ 卡卡卡卡卡……四面八方都传来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外围阴气浓雾开始缓缓褪去。下一秒，生死簿上陡然绽放一片金光，竟然比之前还要耀眼，所有阴灵全都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刚才是太阳初升，现在就是宇宙初成。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片光芒转瞬即逝，当眼前暗下来的时候，秦夜深呼吸一口拿下了手，却发现……入目之处一片苍茫。 就在这睁眼闭眼的一瞬间，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无处不在的阴气之雾拥挤着，盘旋着，海啸一样往外冲。一片片雷鸣之声，从老地府的边缘轰然响起。 “不用紧张。”阿尔萨斯的声音响起脑海：“生死簿神光扫荡万千地狱，破开边界迷雾，不过就二十来分钟。从县到市，市到省才会持续数天甚至一月……” 然而，话音未落，两人猛然抬起头，愕然看着下方。 不对……不对！ 这片黑雾中……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就在刚才，生死簿爆发的刹那，有什么东西……极为艰难的苏醒了……而此刻，对方正死死盯着他们。 “这片阴气……这是……这是……”就连明世隐，都牙齿咯咯地打起颤来：“这是……谛听大人？！” “糟了……”阿尔萨斯只感觉自己汗毛倒竖，倒抽一口凉气：“谛听大人复苏，需要的是质量极高的阴气……感应到生死簿归位……它老人家一定会拼尽全力醒来……” 秦夜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谛听有多可怕，他绝不想再面对一次，天知道对方怎么会现在苏醒！ 那股阴气太熟悉了，强大，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而且……很明显，对方没有在生死簿的阴气之雾中找到他们，此刻……正在疯狂搜寻！ “它要 做什么？”感觉自己喉咙都在发干，他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随时准备回城：“这是……准备和我们奔现？” 反正没人看到，自己还高冷个屁啊！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阿尔萨斯嗤笑：“咱们现在可是在谛听大人身上拔毛啊……本来对方可能五百年苏醒，硬生生被我们拖成了八百年。绝壁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们……不如……去见见？” “……不好意思，家里还炖着排骨汤，房子没买意外险的，赔不起啊……先走一步……”秦夜二话不说，搓动炉石……不，转动阎罗印。 就在阎罗印还没来得及运转的时候，一只只金色的眼睛，带着冲天怨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雾之中。就像黑色天穹里的繁星，死死盯住了他。 “走不掉的。”一声轻叹，无数头发已经牢牢缠住了秦夜，阿尔萨斯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咱们差距太大了，信不信谛听大人如果舍得付出代价，就算咱们躲在紫禁城，身死道消也不过眨眼的事情。咱们和它……终要有个说法，不如趁着现在见一见，起码……现在不算太过危险。” “现在还叫不危险？我特么都快搓出螺旋丸来了好吗？亲，听我一句……打不过就跑，苟到无尽出来再团……握草！你做什么！你……” 话音未落，下一秒，他身上的头发倏然一拉，身形猛地朝下落去。 根本来不及骂，狂风在耳边肆虐，一瞬间仿佛穿过十八层地狱。当他突然停下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地府之下。 “我特么迟早被你害死！！”脊背上瞬间冰冷，秦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铁青着脸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没有阴气浓雾。 头顶上，是黑沉沉的新地府，无穷无尽的阴气每时每刻都从下方奔涌而来，万流归宗一样没入新地府。如同到冲的瀑布。 数不尽的冥火混迹其中，让这片瀑布看起来五彩缤纷。算不清的阴灵哭嚎。这里……就如同最深的地狱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更恐怖的是……刚出现的瞬间，一道毫不掩饰杀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紧接着……就是“沙沙沙”的声音，若甲胄抖动。 那是谛听的鳞片…… 秦夜狠狠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咬牙往下看去。 万花摇曳，若漆黑的海洋，海洋中心，谛听盘龙一样躺在那里，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冒出阴气，然后被上方地府吸纳。一只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死死盯着他们。 秦夜只感觉喉咙发干，满脸对上谄媚的笑容，僵硬地晃了晃手：“嗨？” “吼！！！”回应他的，是暴怒的嘶吼，瞬间，下方花海齐齐从中心倒向周围，四面八方的阴气疯狂晃动，无数鬼火明灭不已。但紧接着，谛听竟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摇摇欲坠撑起的身体，轰一声又倒了下去。 “阿落刹娑！！！”一道宛若雷霆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才是声源，谛听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身为地府判官，竟然敢偷袭地府神兽……你……就不怕阎罗责罚？！” 第302章：地府首次扩张（二） 谛听会说话？ 秦夜已经不敢多想了，立刻打圆场：“别生气，亲，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生气伤肝……伤肝……” 和上一次比起来，对方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一些。但是，对比起那巨大的身躯，简直沧海一粟。 “大人。”阿尔萨斯凌空一个万福，恭敬无比：“旻丰省前判官阿落刹娑，随第三任阎罗王前来拜会。” 秦夜清晰地听到牙齿卡卡磨过的声音。金色的独眼只是扫了阿尔萨斯一眼，丝毫不在意，下一秒，立刻落在他身上，目光萦绕不去。 一股刺骨的压抑和冰寒，突兀在心底升起，他额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太强了……官职越高，越能感觉对方的强大，在对方面前，自己简直如同一个婴儿。 赤身裸体，毫无掩饰。 “第三任阎罗王……”许久，下方终于响起一个声音，还不等秦夜思考谛听居然会说话，一股磅礴的杀意，如同海啸一样冲天而起！ “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是谁允许一个人类成为第三任阎罗王？” “他以为他是第二任阎罗王那样修为通天吗！呼呼呼……”用力太猛，咆哮声瞬间将秦夜和阿尔萨斯冲出数十米。谛听咳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该死……身为判官……你居然对地府神兽动手！你罪无可赦……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这是第三任阎罗！” “等着吧……等我醒来之后……我会让你们知道私立朝廷的后果……十八地狱都容不下你们的灵魂……我会亲手把你们丢到无边魂海，点上天灯为摆渡人照明……” “谛听大人，慎言。”阿尔萨斯寒声道：“阎罗王从不是谁设立的，别说您，就连地藏大人也不会插手这种事……” 卡拉……还不等他说完，谛听的爪子已经在地上拉出几道深深的裂痕，声音都因为剧烈的愤怒而颤抖：“我不想和你废话……” “立刻解开新地府和我的联系！否则……” “否则怎么样呢？”阿尔萨斯再次一福：“生死簿在手，您不恢复完全动不了我们。而且，谛听大人，我们联系地府绝不是一己之私……” 她拼命对着秦夜使眼色，秦夜拼命用眼神拒绝。阿尔萨斯咬牙切齿的声音终于响起在他脑海：“别拖拉！谛听大人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辈！本宫就算修为比你高，但官职比你低了太多！你现在册封不了我，我就是个孤魂野鬼！谛听大人正眼都不会看我一下！” “但你不同，你再怎么说也是地府未来阎罗王，它必须和你平等对话！否则……它就不配做地府神兽！” 我特么完全不想啊！ 秦夜头都摇成了拨浪鼓，谁特么想和这种怪物聊天啊！注定过程不会愉快好吗？真的，还是回家炖排骨的好……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黑发如潮突然缠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硬生生推到阿尔萨斯和谛听中央。 寂静。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嗨~~”数秒后，秦夜额头上冷汗都流下来了，这才颤巍巍地挥了挥手：“买、买……” “说啊！！”阿尔萨斯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想想刚刚起步的地府！想想我们做的一切！以阎罗身份和它对话！你买个什么劲！” 秦夜狠狠吞了口唾沫：“买……MynameisLilei……” 场面二度尴尬。 阿尔萨斯绝望望天，秦夜深呼吸了一口忙不迭地搓阎罗印，然而就在此刻，忽然，刷啦啦一片巨响，他愣了愣，心脏忽然提了起来。 太熟悉了……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这是……谛听逆鳞。 上一次……阿尔萨斯差点因为这一招魂飞魄散，现在……目光所及之处，谛听所有鳞片已经全部倒竖起来！ “呼……呵……”它重重喘了口气，随后，哈哈大笑：“阎罗王……哈哈哈！阎罗王！！” 它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溢出，巨大的嘴角已经裂出了嗤笑的弧度：“你，不配有这个称谓。”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阿尔萨斯一声尖啸，轰然化为本体，巨大的女子头颅横陈天际，黑发狂舞如蛇，数万点鬼火已经飘扬身侧。将两人牢牢保护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活人，吃过太岁，就敢奢求阎罗王的位置？”谛听伸出猩红的舌头，身体急剧起伏——看得出来，这一招它也是倾尽全力：“阎罗王……数百亿阴灵中至高的存在，鬼中英豪……就凭你一个在我面前说话都抖抖索索的活人？！” 秦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谛听。 “怎么？不满意？不服气？”谛听张开血盆大口，呵呵笑着开口，声音猛然爆发，全身鳞片如弓在弦，猛然作响：“第一任阎罗王雄才大略，第二任阎罗王修为通天，你算老几！！” “没听过，没看过的区区活人，走狗屎运坐上阎罗的位置！现在还敢和我谈条件？！” 轰！！这一声他用尽全力，周围阴气轰然炸裂，直接形成一个云洞，伴随着无尽鬼火盘旋身侧。 这，就是谛听最真实的想法。 这，就是它绝不认可秦夜的初衷。 凭什么？ 凭什么！ 地府崩溃，还有十二天罗，或许还有幸存的阴差，凭什么一个活人做阎罗！他以为他是第二任吗！ 而且……就是这个蝼蚁一样的东西，居然还敢伙同小小判官，趁自己重伤之时偷自己的阴气？！ 如果是一二任阎罗这样的人物，他认。 但这个微渺如沙尘的活人，他不认！ 三千年地府，还轮不到一个畏首畏尾的人类来做主！ “啊……”一片死寂中，秦夜揉了揉鼻子，干咳一声：“那啥，你看，咱们都不开心，干脆……我辞个职？” “哈哈哈……废物……废物啊！”谛听扬天咆哮：“一无胆略，二无胆气，三无胆色！阎罗王的位置岂是你说走就走，说当就当？！” 它再也不看秦夜，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阿尔萨斯：“咳……呼……所谓的第三任阎罗？咳咳……我可以给你个面子 ，解开我和新地府的联系，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秦夜长叹一声，幽幽道：“就算我都能看得出来，你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这一招……我猜你最多只有50%的可能留下我们，一年不到的时间你能恢复多少？上一次杀不死，这一次……恕我直言哪，你恐怕还是杀不死。” 谛听笑了。 野兽的面容，本不知道何为笑。但秦夜就是感觉，对方笑了。 下一秒，一枚金色的鳞片闪电一般射出。 看不见。 快到他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身侧一片狂风冲过，远处阿尔萨斯的惊呼响起，三者三点一线，却仿佛同时发生。 “我去……”秦夜深呼吸了一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后方，阿尔萨斯所有头发形成一片发盾，牢牢拦住了这枚鳞片。然而，鳞片上金光闪耀，逼得阿尔萨斯惨叫着不断后退。 “咳咳咳……”伤口处，又有一丝丝金色血液溢出，谛听死死咬牙站了起来，庞大的身形，就连起身，都带着滔天阴风，四面八方的花海瞬间灰飞烟灭。 “不仅毫无胆色，而且……眼力还差。”它的呼吸急促，身体疯狂起伏，一步步朝着秦夜走来，巨大的身躯在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咚……一声闷响，谛听数百上千米的身躯，已经正对秦夜，那两双金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空气都仿佛凝固。 “解开联系，然后，滚。”它的声音淡漠无比：“乖乖坐在你的位置上，安心等个几百年，等我伤好了，把你现在可笑的过家家全都打烂一遍，让该上位的人上位。至于你……” 它淡淡瞥了一眼秦夜：“念在你也算有些功德，给你个县自己玩去，别在出现在地府高层。碍眼。” 秦夜笑了。 没有对着谛听，而是看着头顶的新地府。轻轻闭上眼睛。 他是阎罗。 未来阎罗。 不管多不愿意，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不管多麻烦，他带领地府走过了初期最艰难的岁月。 凭什么听一个人都不是的东西指责？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阿尔萨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开口：“秦……” “闭嘴！”秦夜一声断喝，随后同样直视着谛听。对方明显愣了愣。他这才开口：“过家家？” 不等谛听开口，他平静地问：“那么你呢？” “我？” “你身为地府神兽，现在阳间大乱，三位道主祸乱人间，十二天罗心怀叵测，我们为了新地府建设不顾一切，而你……不仅不把自己当地府高层，更是百般阻挠！” 谛听愣住了。 它没想到，这个自己一指头就能戳死的人类，竟然敢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 “你找死！！”秦夜面前，阴气如山似海，谛听身形都模糊了起来，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混沌。 “别把自己当阎罗王了……没人会承认你这种懦夫！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第303章：地府首次扩张（三） “秦夜！”阿尔萨斯也急道：“你别……” “让你闭嘴。”秦夜波澜不兴地对阿尔萨斯开口，对方张了好几次嘴，最终闭上了。 不知道为何，刚才……她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威严。 不在自己官职之上，怎么可能感觉到威严？ 秦夜转过头，看着谛听，过往的一切，自己为地府付出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出现脑海。他深深开口道：“我在阳间过得好好的，阴阳相交关我屁事？我可以活到地球毁灭的时候，但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个职务？” 他以为，他忍得下去。 毕竟，自己以不死身活在阳间百年，忍过的事情太多了。 但一开口，竟然发现自己的情绪根本忍不下去！ “接受之后，忍受阴灵对我的不满，忍受他们的怨气。然后在有新进展的时候看到他们的笑脸我特么又觉得值得。你以为我贱？！你以为我没事找事？”他的声音大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最终接受阎罗职务吗？是因为你！！” 他的手指猛然指着谛听，因为怒火上升，他没有发现，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声发出了无尽回音。 仿佛……无数人在呼应他一般。 “这是……”阿尔萨斯愣了愣，下一秒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夜。 谛听也呆住了，不敢相信地看向四周，瞳孔都竖了起来。 秦夜没有看到，对方的逆鳞在这一刻消下去了，反而……顺了起来，乖乖趴伏在身上。 一片死寂。 只剩下他发泄一般的咆哮：“如果不是你……孟婆就算给我什么，我拿到了阎罗印碎片也可以逍遥一生！就是怕你醒过来杀了我们，我不得不接受未来阎罗的职务！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不知道每天玩手机上网看电脑？！我凭什么要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我特么稀罕阎罗王不成！！” 轰！！ 阿尔萨斯震撼地看着天穹，就在上方，随着秦夜的声音越来越大，新地府……竟然发出了丝丝嗡鸣。 这绝非无常可以做到。 新地府，就算再小，那也是一界，是一条不破的规则！别说无常，谛听都做不到撼动一界！ 但是，秦夜做到了。 “难以置信……”阿尔萨斯闭上了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往事一幕幕回放在秦夜眼前，从青溪县到宝安市，一年发生了太多，他不乐意了，他不开心了，他想不通凭什么自己都屈尊降贵接受了这个该死的职务，还有人给他闹幺蛾子？ 你爱闹，老子不玩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才转变了心态。你特么就在这里傲娇起来了？”秦夜睁开眼，毫不掩饰眼中怒火地看着谛听：“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地府神兽！我们在为地府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一个你眼中的区区无常，为了生死簿杀到对马海峡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被地府供奉了这么多年，就该有自己的义务！身为第三任未来阎罗，拿你点阴气怎么了？地府不存，阳间大乱，你开心了？我们在新地府殚精竭虑，你又在哪里！！” 声音回荡四周，仿佛十几万人共同指责，秦夜烦躁地拉了拉衣领:“你行你上，不行别逼逼！如果你还认地府神兽的身份，就别在这儿给我们拖后腿！” 阿尔萨斯惊恐万分地张大了嘴， 她知道秦夜对于上位阎罗王还是有一些不满，但没想到……发泄出来的时候，居然敢对着谛听这么说话。 人心，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当一个身份被迫转化到另一个身份，除非自己愿意，否则，说心中无怨，我是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哪里搬，这不可能。 没有人是圣人，孔子还有杀少正卯的时候。 阿尔萨斯很清楚，不管秦夜现在对自己的工作有多么感到满足，充实，心中还是会有一份怨恨。这份怨恨在于：他，不乐意。 完全是因为因缘际会，如今才坐到这个位置上。 她本来想，通过不断的工作，这份怨念自然会消散，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而且……这份工作确实很有趣不是吗？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而且是面对着谛听——应该是目前地表最强的存在。 更没想到，谛听身上的阴气居然消散了，逆鳞也下去了。 “阿尔萨斯，走。”秦夜理都不理谛听，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同时，谛听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小子……你不怕我几百年后醒来，把你可笑的模拟家园拍个灰飞烟灭？挑选我认为最合适的阎罗人选？” “如果你还是自认地府神兽，你就不会，也不敢！”秦夜冷哼一声，身形和阿尔萨斯对直往新地府而去。 没有动静。 直到他们的身形进入新地府，谛听才凝重地看向四周：“天道警告？” “我刚才的杀意……居然惊动了天道？” “这不可能……这就是说……天道是认可他的？” 他的位置，很清楚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绝非玩笑。 对方坐上阎罗王的位置，天道不知道观察了多久，但是……现在竟然同意了？ “怎么可能……”下方阴气再次喷薄，化为片片阴云，将谛听完全包裹起来：“也就是说……天道认为他可以重振地府？他有胆色？也有谋略？一个见到我双腿都在发抖的区区人类？！” “我不信……我不相信！” ……………………………… 刷啦啦……阴云涌动，秦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新地府中。 这时候，才感觉脊背冰凉，深呼吸了好几口，轻轻拍着嘴巴：“嘴欠啊！让你嘴欠！吐槽一时爽……这绝壁被记恨了啊！谛听到高地的时候我特么能摸出无尽吗？要死的节奏啊！” “现在知道怕了？”阿尔萨斯取笑的声音从阴云中传来：“好大的胆子啊……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对谛听说话，而且他还活着。” 秦夜手顿了顿，忐忑道：“你说……现在我弄个百斤千斤血食求原谅，它老人家会原谅我不？” “我特么……”阴云相隔，看不清阿尔萨斯的面容，但她的情绪可以从粗重的呼吸中听出来。大喘气了好几秒，她才冷冷道：“安心做你的阎罗，它……现在不敢对新地府怎么样。” “真的？” “真的。” “你确定？” “……本宫非常确定！”阿尔萨斯的回答已经有了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帅不过三秒啊……她刚才居然心跳加速了一拍，那时候自己的样子一定很蠢。 秦夜这才拍了拍胸口，也就在此刻，迷蒙阴云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华。 “准备。”阿尔 萨斯的声音凝重了起来：“地府首次拓展已经完毕，好好看看吧，全新的家园……” 话音未落，那点光芒越来越大，如同太阳跃出云层，就在秦夜闭上眼睛的瞬间，轰的一声，所有阴云被风吹散。 仍然是那片鬼门关。 仍然是十万阴灵。 但是……一切都不同了！ “这是……”秦夜欣喜地看着天空，就在那里，出现了……一轮太阳！ 不，也不是太阳，是一个火球，而旁边，一轮小小的月亮，正静静沉浮。 日月更替！ “真是难以想象……”他笑了，目光急不可待地朝远处看去。 变了……都变了！ 就在远处，原本是一片阴气浓雾的位置，现在已经完全打开！数不尽的雾气潮水一样褪去，露出下面广袤的世界。 仍然没有水，也看不到动物，但是……尽头却是一片银白！ 那是树。 和海黄完全不同的树！ 两者渐渐交替，从红到白，到了远处，已经如同冰雪覆盖一样。 “太美了……”秦夜由衷地感慨，或许，美的不是景色，地府的景色有什么美的？ 美的，是这份苦尽甘来的坚持。 “天啊……那些银色的是什么？”“雪？是雪吗？”“不是吧……感觉像是树……”“白色的树？这是什么东西？”“大家看！快看！那里，那里！！”“那是……山？山！！真的是山！！” 下方十万阴灵的欢呼，瞬间震天而起。 看了整整一年的黑红色，忽然出现了其他颜色，出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这种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感觉，简直让鬼民们兴奋得要尖叫起来！ 不，他们已经尖叫了。 山？秦夜心中一热，立刻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脸上。 山……真的是山！ 虽然世界的尽头入目之处还是阴气，但是，就在阴气的一角，竟然出现了一片山脚！ 很矮，顶多一百米，但……足以让所有人都振奋！ “阴建司何在！”秦夜兴奋地一拍手，立刻，七位部长就站了出来，激动回道：“属下在！！” “马上派勘探队，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算了，本官先走一步，你们立刻跟上！苏冬雪，主持剩下的流程。所有阴灵，等我们确定有没有危险，三天后会贴出公告！”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阴风飘了过去。 “没有阴兽。”阿尔萨斯不知何时飞到了他左边：“地府等级还是低了些，这些植被种类太少，也没有流水。应该安全……但也不要掉以轻心，有时候……地府的植被，也不是安全的……你不用那么急。” 秦夜目光如火，却岔开了话题：“小阿，我问你，你有见过白色的树木吗？” “没有。”阿尔萨斯毫不迟疑地回答：“我说过，每一次地府扩张，都会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比如阴灵的数量带来的阴气影响，阎罗的影响，和因地制宜的影响，出现的东西都不相同。” 秦夜死死盯着那片雪白，深深舔了舔嘴唇：“那么……这些你都没见过的白色树木，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地府首份特产？”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睛，随后倒抽一口凉气，下一秒，秦夜只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样，BIU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304章：特产！ 刷啦啦……秦夜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海黄森林，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啥……你有驾驶证吗？忽然开车我很不适应啊……” 阿尔萨斯微微一笑，下一秒，身形如同穿花蝴蝶一样在空中飞速飞舞，且伴随着秦夜凄惨的尖叫。 数分钟后，当两人脚落到地上之时，秦夜已经面无人色，脸色惨白。 “咦？你恐高？” 秦夜捂着心脏狠狠点了点头，没好气地看着阿尔萨斯：“所以，你见本官亲自飞过吗？我特么飞机都不坐靠边的窗！” 地府是他的世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飞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阿尔萨斯回想了一下，这家伙还真的从来没飞过！ 顿时，罗刹女的眼光中充满了母爱和一种“啧啧啧，看看咱们这身残志坚的小阎罗”的神色。 “……你这是什么鬼畜的目光？算了……本官懒得和你计较。还不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树！” 此刻，两人已经站在了银白的森林之前。然而，当两人仔细一看的时候，全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榕树。 起码看起来如此。 整片森林，占地至少十平方公里！仅仅森林面积，就相当于两倍曾经的老地府。 但让他们惊讶的并非是面积，而是放眼看去，他们只在森林中央看到了一棵百米胸围的超级巨树！ 这棵树的树冠，占据了整个森林70%的地盘！剩下的，则是另一些小榕树，共同撑起了这片银白的天空。 黑色的树皮，苍白的树叶，每一片树叶都和人的脸差不多大。不知道生长了多久，树干上垂下无数树枝。就连地面上，都满是一望无际的树根，虬扎交错，如同万龙汇聚。树冠惬意地伸展着，凌乱中不乏优美。站在树下，仿佛整个人都被森林拥抱。 “榕树冠本就是出了名的大，能达到树木胸围的二十倍左右。但……这也太大了吧……”秦夜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周围，地府太阳投射下来的光芒穿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个个黑沉沉的光斑——地府的太阳和阳间并不相同，只有偏黑的光芒，并没有温度。 “不止如此……你看。”阿尔萨斯指向一个地方，秦夜看了过去，随后难以置信地开口：“这……所有其他小榕树，居然是从大榕树的根上生长而出，那岂不是说……” 整个十平方公里的森林，其实只有一棵树！ 胸围百米，高近八百米！这种……史前巨树，哪怕是秦夜都震撼不已。 站在他面前，如同仰望山峦。银白的海洋一望无际。 十平方公里有多大？ 一般一个县城的主城区，砍掉一半就是了。 真正的冠盖压全城！ “我的天……这就是地府的美景？”许久，秦夜才收回目光，朝地上看去。 地面已经铺满了落叶，银白的一层一层，纤毫不染，如同不化玄冰，看起来……竟然带着一种圣洁的感觉。再加上这颗通天巨树，让人……仿佛来到了极乐净土。 难以想象地府竟然有如此盛景！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做了。也就在这时，一片脚步声响起，勘探队的人，古青，黄亮川，七位部长，全都 喘着气冲了过来。但下一秒，就是无比的震惊。 “天啊……这、这是榕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榕树！”“我还以为进入了天方夜谭，山海经……”“这……太美了……难以置信……阳间绝对看不到这种玄幻的景色！” 惊呼声此起彼伏，秦夜头痛地摁了摁眉心，重新端起了高冷范，淡淡道：“肃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乖乖来到他身边，他这才叹了口气道：“各位，现在有一个难题放在我们面前。” “这棵树，怎么安排？” 一句话，所有人都明白了。但仔细想下去，每个人的眉头都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安排？ 如果是阳间，这种美景，不用说，绝对是5A级景区的标配！号称神仙树也不为过！每年不知道会有多少中外游客来到这里“朝圣。” 这么庞大的榕树，冠盖全城，这是真正的神迹！ 阴间……他们同样可以这么做！ 将这作为地府首个景区，只要选定几个入口，在外围的小榕树之中开几道门，人流绝对络绎不绝！ 在每天都看腻了鬼门关，黑色的天，飘荡的鬼火之后，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不同的颜色，可想而知，所有鬼民绝对会兴奋翻天！ 如此庞大的体积，甚至可以考虑挖空一部分制作森林悬空树屋……不，树屋搭建上面都毫无问题。树干上可以挖出往上的旋转阶梯……他们敢打赌，阳间绝对无人享受过！是只有在魔幻玄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景色！哪怕是现场的人，想一想，都觉得心脏怦然跳动。 支撑货币业，同时，甚至能开启旅游业的第一批热度，挖到第一桶金。首个地府景区的意义绝非好看那么简单。 但…… 如果，这棵树有特产呢？ 比如……果实？ 榕树是会结果的，或许附着在枝干上，或许长在枝叶旁。地府榕树，谁能肯定它的果实无用？ 而等到他结果要多久？ 如果结果了，有大用，却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区，强令鬼民不准去？这得引起多大民怨？除非到时候开拓了第二个景区。但……这次是生死簿入府，带来磅礴阴气，下一次至少五六十年以后，如果结果期就在这中间呢？ 就算不是果实，木料呢？花朵呢？ 所谓工作，不是列个计划表就完事，当真正行动的时候，是要一步步落实，并且方方面面考虑的。 没人开口，两边都极为有利，但一方是“必定有利”，另一方是“可能有利”，过了足足十分钟，古青才沉声道：“要不……我们现在先看看，有哪些部分是可以用到的？” 阿尔萨斯幽幽道：“你确定以现在地府的科研环境，能发现什么是可用的吗？” “如果现在不能用，那就作为景区。”秦夜终于沉吟着开口了：“凝聚民心，要的是不断的好政策，地府第一个景区组建，甚至能支持货币业，开拓旅游业，更能促进酒店，饮食行业的苗头……” 他深深看了一眼大榕树，可惜啊……这种大榕树，能生长到如此庞大，想也能想到，必定有不凡之处。但现在……地府连个实验室都没有！ 人才啊！人才来多少都不嫌多！如果现在有几位科学家 ，生物学家，植物学家，他保证不惜一切代价，先将大榕树周围划为禁区，然后再组建实验室！ 可惜没有。 那么，与其在猜测中等待，不如换取眼前的利益。 无人反对。 “地府管事的暂时就是我们，政府班子还没有完全运转。那么……大家举手表决吧。”阿尔萨斯附和道，她对政务并不精通，反正听秦夜的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大错。 那就听下去呗？ 秦夜率先举起了手：“本官建议：对大榕树进行为期一周的调查。如果一周内没有成果，或者出现一些我们短时间内都不会弄懂的成果。那么，一周以后，开放旅游业，组建中央集权的酒店，饮食公司。本官同意这个观点。” 所有人都看了看，一只只手全都举了起来：“同意。”“附议。”“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同意。”“没有意见。” 秦夜看了看手，一二三……十只手，正好……等等。 “黄亮川呢？”他皱眉道：“他反对吗？有什么理由？” 现场十一个人，却举起来了十只手。唯独少了黄亮川。 然而，他们仔细看去，黄亮川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居然不在人群。 “黄行长。”秦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黄亮川对秦夜的声音现在可谓敬畏有加，听到这句话，不远处的他浑身一震，紧接着……拿着一堆树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你这是……”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位货币系统的推动者，未来可能的央行行长，对方正抓着一大堆树叶，浑身阴气飘散，眼睛都红了，因为跑的太快，还被树根绊了一下。 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黄亮川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未见，喘着气一步冲到了秦夜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大大人……树树树叶……” 树叶？ 秦夜愕然地从黄亮川手中抽过一张树叶。 入手光滑无比，摸不到丝毫脉络。这种感觉……他微微皱了皱眉，仿佛经常摸到，是什么呢……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仔细看去，树叶光滑如镜，而树叶之下，可以看到细细密密的纹路。 不凌乱，整整齐齐，而且非常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树叶很神奇，他却不知道神奇在何处。所有人都皱眉看向黄亮川，对方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颤抖地挥舞着树叶：“大人……这、这、这……是钱啊！钱啊！！” “我在阳间摸过了太多的钱！这这这绝对是钱啊！！！” 钱？ 所有人的眉头皱的更深，秦夜也没反应过来，用这些东西换钱？换给其他势力？谁买？阿尔萨斯说过，每个地府拓张的物产都不相同，这种神一样的大榕树恐怕是第一次出现，谁知道它怎么用？ 等等…… 就在此刻，秦夜眼睛霍然一亮，猛地看向手中的树叶，再用力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树冠，只感觉鸡皮都起来了！ “你是说……”他的声音都有些暗哑：“这些树叶……全都是……” 黄亮川狠狠点了点头，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喊道：“印钞纸！！这绝对是印钞纸！！哪怕质地不同，但是摸起来一模一样！！” 第305章：钱从天降！ 话音未落，秦夜马上抓起了一片树叶，放在手中仔细摩挲着。其他知道货币系统内幕的阴灵，全都死死盯着他。 谁都清楚，货币系统开启，对于一个国家是多大的帮助！ 往远了说，今年年底大朝会，货币必不可少。一个货币都没有的阴司，谁都会自动打上原始社会的标签。 往近了说，工厂，阴建司，政府部门……是说一说就会自动做事的？ 没好处谁会帮阴司做事？ 人是自私的，大公无私那是圣人，这个世界上99%都不是圣人。 钱，只有钱，这才是最本质的追求，货币系统是兴国安邦的杀器，秦夜按下已经设计好的货币不发，也是因为兹事体大，不做到完美他决不允许随便启动。 秦夜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片树叶，对了……就是这种感觉，难怪他开始觉得熟悉，这就是阳间每天都在摸的纸币啊！ 谁也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在这里解决！ “叫那谁……”他呼吸粗重地开口：“就那个，印钞厂厂长，马上过来！” “苟思平，大人，我马上叫他过来。”黄亮川接道。下一秒，阿尔萨斯手一挥，对方的身形立刻消失原地。 没有人开口，这件事太过重要。秦夜负着手有些焦躁地在大榕树下踱来踱去，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如果真的可以用……真的是印钞纸，那么……这棵树，决不能作为景区！ 6A都不行！ 货币系统比起一个景区，实在是重要太多了！ 度秒如年……明明才过了五分钟，大家都觉得如坐针毡。就在秦夜不知道多少次抬头的时候，阿尔萨斯眉头一扬，手一挥，黄亮川和苟思平立刻出现面前。 “各位领导……”苟思平刚开口说话，秦夜立刻打断了他：“别废话！立刻看看这些树叶，能不能作为印钞纸！” 印钞纸？ 苟思平倒抽了一口凉气，愕然看向满地霜雪，漫天苍白。 这、这可能作为印钞纸？ 如果真的可以，地府首批货币储备绝对没有问题！这么庞大的榕树，树叶恐怕都近千万了吧？ 不敢多说，他拿起树叶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没人催促他，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火焰，仿佛要把他点燃。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站起来，瞠目结舌地看向四周：“简直不可思议……” “大人！”他深吸一口气，兴奋无比地对秦夜说道：“可以……绝对可以！我刚才尝试了一下，耐磨性比普通纸张好了几十倍！也很难撕裂！更重要的是叶脉暗藏不突兀，整张树叶平滑如镜。叶脉可谓天然花底！” “真的没想到啊……”他感慨地看着大榕树：“阴司造物之神奇……简直难以想象！” 秦夜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 压在心上的势头搬开了一大半，他睁开眼笑着说道：“那，变色油墨大家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如果实在没有，我再想办法……” “大人。”黄亮川忽然插嘴了：“我认为……货币系统已经可以搭建了。” 不需要变色油墨？ 秦夜眨了眨眼睛，示意对方说下去。黄亮川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现在要拼命挽救自己在秦夜那里的印象分，数秒后才开口道：“虽然我对纸币的制作过程曾经不了解，但是我在阳间，却听过纸币的组成部分。” “无论是凹面，纸张，冠码，甚至是变色油墨，其实只起一个作用。” 他肃容看向所有人，凝重道：“防伪。” “美观只是其次。货币可谓国之脊梁，防伪必定是第一要务。但是……” 秦夜霍然开朗，轻轻拍了拍手，不得不说，自己没有一巴掌把黄亮川拍死，报酬果然来了。 谁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错一次，不代表次次错。 “但是，根本不需要防伪。”秦夜微笑着看向众人：“首先，如果我们用大榕树的树叶做纸币，这就根本无法伪造。因为……这里必定成为禁区。我打算将造币厂就建造在这里。” “第二，就是阴司的规模。阴司规模尚小，所有机器都在我们把控，实名借贷制度落实下去，每天谁用了印钞机一目了然。根本不存在伪、钞。” “第三……”他笑着看向阿尔萨斯：“我们也只有一位判官能点燃冥火。”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需要变色油墨？ 黄亮川松了口气，心情轻松之下，思维也是灵感爆发，恭敬开口道：“没错，但是大人，我建议印钞厂人手不可少。毕竟，所有印钞纸都在地上，工作人员不可能自己去拿，根本忙不过来。我们需要一些签署过保密协议的劳工。” 秦夜负着手缓缓踱步，仔细听着。当一切都安静之后，他沉吟数分钟才开口道：“苟思平，你马上找苏冬雪，让她着手搭建印钞厂的人手。但是切记，印钞厂成立决不能大肆宣扬，所有人手都必须在生死簿上核对生前履历。你自己做不了这个，让审死官们去。” “是！！” 苟思平离开了。贺喜之声这才响了起来，马屁不绝于耳“恭喜大人，现在，我们地府才算走上了正轨啊！”“完美接洽文明社会。不到一年能做到这个地步，秦大人深谋远虑啊。”“货币系统一旦建立，我们用起人来也放心了太多。” 幸运总是会眷顾有准备的人……秦夜无比感慨地拍了拍大榕树的树身，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最近，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阿落刹娑，你负责坐镇地府，为新印出来的纸钞点燃冥火。”他放下有些疲惫的神经，转动阎罗印，回到了宿舍。 真累啊……但是也真满足…… 躺在床上，他毫无睡意，不知不觉，明天就开学了。一个月从没发现过的这么快。但很奇怪，他回忆每一天自己做了什么，甚至批复了什么文件，都一清二楚。 成就感，满足感，此刻潮水一样涌来。不似地府拓张那时的激烈，却源远流长，如同清泉划过，心中无比滋润。 “看你傻笑的模样，跟个傻狍子似的。”阿尔萨斯的声音幽幽传来，秦夜看都没看：“你懂什么，个中滋味……哎呀……真是难以言喻啊……话说你怎么又跟上来了？女人，请你自觉一点。你不是我的菜。” 看样子心情是极好了……居然能和阿尔萨斯肛正面， 而且还说出了如此霸总的话…… 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纸币印刷还要最少一个月才能启动。办公地点，挑选护卫，印刷……本宫上来拿拿电脑手机有问题？” “……没问题……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不是重点。”阿尔萨斯不知何时也学会了“不是重点”的打断技能，用得极其娴熟，将沉醉在精神满足中的未来阎罗鲶鱼一样翻了过来，皱眉道：“下面呢？” 秦夜下意识地往自己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地方看过去。 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哦……不是问这个……干咳一声抬头，迎上了阿尔萨斯“你就是个傻逼”的目光。 “咳咳……那什么……”秦夜脸色发红地咳了好一阵，终于调整好了面部表情，肃容道：“有了货币系统发放军人津贴，有了大把货币涌入市场，那么……只剩下武装阴一师这件事了……” 阿尔萨斯淡淡道：“脸皮厚也有脸皮厚的好处，比如呆霸王，就绝对做不到如此迅速的转换思维……别，枕头放下，咱们好好说话……我是问，如果年底和汉阳王他们交涉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秦夜恼羞成怒地放下海绵宝宝的枕头，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狠狠白了阿尔萨斯一眼，这才背过身去说：“你觉得，新地府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尔萨斯疑惑道：“不是年底大朝会？” 这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不在这次大朝会上亮足肌肉，华国地府周围……瞬间就是狼烟四起！ 秦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忽然说起了不相干的内容：“你知道什么是一个政府最贵的么？” 阿尔萨斯疑惑皱眉：“修桥？修路？” 秦夜摇了摇头：“不，是战争。” “养兵最贵。” 他幽幽叹了口气：“虽然阴兵不需要吃喝，但是，科技的研发才是重点。以前记录的射神棺，冥火弩等等，复原需要太多试验，试验靠的是大把资金支撑。再说，新地府资源和以前完全不同，新技术的更新更不知道要投入多少……” “钱从哪里来？” 阿尔萨斯幽怨地看着秦夜，我特么要知道怎么弄钱你还能坐在现在的位置？ 秦夜有些惆怅地自问自答：“既然内部暂时无法创收，那么……就必须和其他势力接触。无论是阿努比斯，或者哈迪斯……当然，十几位封疆大吏是最好的人选。” 他转过头，深深看着阿尔萨斯：“年底大朝会的亮肌肉，让他们认可我们，只是拿到了雄起的门票……一旦我们能做到，新地府的海外贸易路线就彻底搭建起来了。但是……在哪里和他们交易？怎么交易？怎么推动才让他们不看到新地府的底细？……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 “无论是织田信长练兵，或者货币系统的推行，都是让肌肉先亮起来，拿到这张入场券，进入阴司的WTO。你觉得……下一步我会做什么？” 阿尔萨斯眨了眨眼睛，紧接着猛然站了起来，声音都尖锐了：“你……你，你想建城？！” “建立对外贸易口岸？！” 第306章：咸鱼的野望 秦夜是个理智的人。不理智早在吃人的社会中化为灰灰了。 所以他非常有逼数，亲临阵前什么的不要找他，在后偷偷摸摸的切切后排，丢丢控制什么的……他最在行了…… 就是属于那种明明没什么存在感偏偏能打出成吨输出的角色……图奇……之类的？ 所以，对每一步怎么走，他都想过很多次，这一步他已经决定了，只不过事先问问阿尔萨斯的想法。 “怎么？不行？” 阿尔萨斯见鬼一样看着他：“新地府还只是村级别，你就打算在外地建立新城市？会不会太快？” “我只想知道能不能做到。”秦夜沉吟道：“原因很简单，一，鬼民太少。二，来钱太慢。三，年底大朝会……当时局面必定一触即发，有人会站在我们这边，有人会站在对面。站在对面的，如果我和他们能达成贸易协定，那么……难道我还能容忍他们的商人满地府乱窜？” 阿尔萨斯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乱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旦敲定一个新地府，我准备让明世隐过去坐镇，也方便更快速吸纳阴灵。别忘了……外面还有三位道主虎视眈眈，地府清空，阴灵满世。我不去收，就会便宜了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虽然我没能力铺开更多地府，但一个地府……我感觉还在把控之内。当然，这一切，都得等大朝会过了再说。” “十月。”他目光灼热地看着窗外：“十月底，我会给十二天罗，身毒大使和汉阳王发去请帖。时隔百年……我想他们也应该想念想念我了……” 沉默。 许久，阿尔萨斯才开口道：“如果是以前，是做不到的，但是生死簿在，这并不难……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地府首都都还没有成型，急于铺开第二座城。会不会太急了？我知道，有海贸的地方发展必定迅速。一旦……对方发展超过了新地府，对首都起了不臣之心怎么办？” 秦夜嗤之以鼻：“织田信长干什么的？” “发展的快，也要有兵力才行。如果真的有机会开拓新城，织田信长会我让他坐镇那里。一旦有不臣之心……” 他的目光寒了寒：“我会杀到他们不敢有第二次！” 阿尔萨斯不开口了。她就不是个从政的料，既然自己不清楚，那就别反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8月28日，开学季。秦夜终于从闭关中走了出来。重新回归人类世界。 然后就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不小心扫了一眼，紧接着眼睛都直了，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铁丝网上，满含愤怒地看着里面。 现在是中午，晚上大礼堂召开开学典礼。大部分学生都到了，所以篮球场很是热闹。也所以，他看到了一道极其不协调的身影。 林翰穿着一件无袖汗衫，一个灌篮，周围学生欢呼声此起彼伏，187的身形极为显眼。胳膊上隆起的肌肉散发的荷尔蒙让周围女同学都合不拢腿…… 这没有什么，秦狗蛋的目光绝不会在对方身上留恋，关键的是…… 这个傻逼居然一脸傻笑地走到旁边的座位旁，一位大约一米七，面容姣好的女子微笑着递过去了一瓶水！！ 我尼玛！！ 叛徒！ 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狗蛋看的眼睛冒火，铁丝网都被抠的咔擦咔擦作响。这特么……暑假老子在这里累死累活，你特么居然比翼双飞了？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默默无闻就脱单了？不……你脱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爸我还没脱单啊！！ 心中的诅咒潮水一样喷发，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地看着林翰微笑接过那瓶水，女子还给他擦了擦汗……喝……喝不死你！绝壁是硫酸吧！下一秒就看你骨肉分离！你个渣男！ 然鹅……并没有什么骨肉分离。 林翰套了件外套，牵着女子的手，朝着学生挥了挥手，走出球场。妒火中烧的秦狗蛋幽灵一样跟了上去。 鸳鸯戏水全淹死！比翼双飞全摔死！ 他在心中默默祝福着，赶紧死吧……死了下来陪本官，本官也是很寂寞的啊…… “你的表情很扭曲啊……”刚拐过拐角，他差点撞在了人身上，不善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锋，咬牙道：“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苏锋无所谓地看了前面的狗男女一眼：“以第一修大校草的颜值，叛变是迟早的……就是上次叫我们去联谊，回来之后傻笑了三天。” “等等……校草？！谁给他封的！问过爸爸我了吗！”秦夜不干了。 苏锋拿起手机，点开默默扫了一眼：“你排第六位。呆霸王第一，过了是叶星辰，再过了是王成浩，之后几个你不认识，哦，忘了提醒你，我在第五位。” 这哪个傻逼排的！ 还有，你那个炫耀的“我在第五位”是什么意思？ 身为导师，不关心教职分和课案关心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有意义吗？ “无聊。”秦夜将抢过来的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苏锋，看了十秒，高冷地嗤笑一声。 苏锋并不想开口，电光火石之间，手机就到了对方手中，你这种扭曲的表情是怎么得出“无聊”的注解的…… 就在苏锋想要放进手机的时候，忽然，导师群出现了一条语音消息。 消息不重要，发件人是周先龙很重要。 “所有导师，今天下午三点实战系阶梯教室开会。” “这闹的哪一出？”秦夜皱眉：“周老大更年期到了？一个暑假我都没看到他。就副校长在，许校长也不在了。难道是检查备课？” 苏锋的眼睛眯了起来，招呼秦夜进了一家面馆，随意叫了两碗面，筷子轻轻点着碗沿：“如果是备课还好……”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有点小道消息，这几个月，出了大事。” 秦夜的神色终于郑重了起来。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几个月最大的事，莫过于对马海峡的大战，哪怕看不到阴差， 但是……包天子和生死簿的威压却压不过去！ 难道……因为这些，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 “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苏锋声音压得更低：“你知不知道……华国有三大灵异重灾区？” 秦夜微微点了点头，他看过地图，有三大片地方红得不正常。他估计三位道主百分之九十就在这里！ “东三省，云贵川三省，珠三省。”苏锋筷子轻轻在桌子上点了三点，声音微不可闻：“据说……八月初，东三省从奉天市开始，灵异全面爆发，正式形成万鬼囚巢。作为东三省核心的奉天已经成为活人禁区，人员紧急撤离，北河，燕京，康卫省都在接收人员。而且……东三省已经确定有一只判官级别甚至以上的鬼王，并且……据说和特别调查处，SRC展开了首次正面交锋。周杀神，许校长过去据说就是为这事。” 秦夜脸上平静，手心已经一手冷汗。 蝴蝶效应？ 对马海峡大战，让三位道主其中之一坐不住了？东三省……距离对马海峡地图上不过一厘米！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直觉，这件事……和对马海峡大战脱不了关系。 “你怎么知道？”秦夜压低了声音磨牙道：“学校不让我们知道这些，就是为了营造安心的学习环境。你连许校长去了哪都清楚？” 他不想承认这是事实，但无论怎么推断，这都是最可能的现实。如果是这样……以道主府君级别的目光，自己……有没有在对马海峡留下痕迹？ 会不会……被追查到宝安？ 一想到这里，他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别忘了我可是SRC出来的，和呆霸王那个假研究员可不一样。”面上来了，苏锋停住了嘴：“今儿下午没准就是这事。你看着吧，如果消息没问题，我们下学期的教学方针会大变……行了，下午听老大的。” 飞快吃完了面，时间已经是一点。秦夜回到宿舍之后，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批复了几分文件还是静不下心来，想去地府问问阿尔萨斯的想法，但是消息并不确定。 “艹……什么事儿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到两点半，他几乎是第一个来到了阶梯教室。 之所以是几乎，因为周先龙，许安国，李涛，和五位教授已经到了。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谁的脸上都一片肃然。陶然朝他招了招手，勉强笑了笑：“小秦，你们去东海交流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没有。”秦夜从善如流地回答，小心试探道：“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陶然笑了笑，和几位大佬一起坐在中央主台上，再不说话。 很快，所有导师都到了，呆霸王自然地想要坐在秦夜旁边，被对方狠狠瞪了回去。 “滚！”秦夜傲娇地指着前面：“这是单身狗坐的地方，没有你的份！” 然后，他周围所有人都起身了。 只剩下他傲娇的身影。 场面一度异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