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餐饮大王》 第一章 wоо⒙νiρ 俞向安发现自己在做梦,梦中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躲在一旁,怒火萦绕在胸腔里,一墙之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熟悉的女声:“博扬哥,我这个月没有及时换洗,我肯定是有了你的孩子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男声先是惊讶,然后惊喜:“有了就生下来。” 女声的声音变的有些忐忑:“可是两家大人已经在谈你和姐姐的嫁妆彩礼了,我们怎么生下来?” 男声带着笑意:“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不是快毕业了吗,我有个亲戚负责分派下乡的人,我请他帮帮忙,把她的名字写上去,分的远远的,她要下乡,我和她的婚事肯定就不成了,到时候我再跟我爸妈提出娶你,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孩子出生就说早产,别人肯定不知道的。” 女声欢快的笑了:“博扬哥,你真好。” 从这几句话,还有“她”真情实意感受到的愤怒和悲伤,已经能提取出足够的关键信息,她应该就是这个“姐姐”了。 俞向安:呸! 渣男贱女! 怎么做了这么一个梦! 这个梦接着发展,“她”浑浑噩噩的走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自己却不闪不避,就这么淋着大雨回了家。 这个“家”很破旧,泥砖墙、灰瓦,充满了年代感。 “她”回来了,被家人提醒才魂不守舍的换了衣服,躺到了床上,随后就发起了高热。 烧的辗转反侧,意识迷糊。 在这种时候,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那让“她”伤心的画面。 似乎有人发现了她的高热,喂了她吃药,温度缓了一些,随后又发起了高热。 在高烧期间,陆陆续续的,俞向安“梦”到了这个被未婚夫和妹妹背叛的姐姐过去十多年的经历。 然后俞向安醒了,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巴巴的爪子,俞向安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疑问三连。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这个梦变成了现实? 俞向安从头捋了捋思绪,她大学毕业后自己开了一间私房菜馆,才开业不到一个月,她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在回来的路上,她不经意的抬头,正好看到前面拐角处让人窒息的画面——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玩小芭比娃娃,在她的正上方,厚重的广告牌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俞向安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用她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想要在广告牌掉下之前,抱着小女孩从危险地带离开。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在拐角的另一边,同时也有另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幕,而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于是悲剧了。 如果没有对方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在那紧急关头离开这个危险地带,但是偏偏因为这个拐角,他们没办法得知彼此的存在,在这里撞了个满怀,耽搁了那么一点时间,就是那么一点时间,广告牌掉下来,压在他们头上。 俞向安当时只觉得头部一痛,之后她的眼前就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俞向安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痛,只有高烧后的头重脚轻,她心里有了猜测,她死在了那时候,然后在七零年同名同姓的俞向安的身体里,借尸还魂,醒了过来。 不知道有路人叫了救护车没有,她应该是救不回来了,那个孩子,还有那个青年呢。 唉,明明是好心救人,不过这是不是好人有好报? 因为救人失去生命,然后用另一种神奇的方式,重新拥有生命。 同样是做好事,不知道那位青年怎么样了,看着跟她差不多大,要是有个好歹,就太可惜了,值得安慰的是被他们护在下面的小女孩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些思绪一闪而过,她的肚子出来昭示存在感。 “咕噜……” 俞向安的肚子发出剧烈的轰鸣,她饿了,挠心挠肺的饿。 她现在一想到吃的,嘴里就不自觉的分泌唾液。 大米饭、鸡腿、红烧肉、卤鸭、烧鸡…… 越想越饿。 俞向安的脸垮了下来,随后她的视线四处转动,她有原主的记忆,看着这里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 房间不大,泥砖砌的墙,墙面上贴着旧报纸,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旧的柜子,一张矮凳。 柜子里一边放着她的课本,最上面是一本□□,在某些时候,背上几句很管用,另一边放着她的衣服,里面都没有吃的,想要找点吃的垫垫肚子都不行,要不她起身去厨房? 她记得厨房角落还有一些红薯。 但是……这具身体很大可能是因为高烧没的,浑身无力,现在她来了,烧退了,身体已经使不上劲,她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声的鸣叫,俞向安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无力是因为高烧,还是被饿的。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五姐,你好点没有?”六岁的小弟俞向居蹬蹬的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嗯。”俞向安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坐起身,头晕,眼前的世界有些五彩斑斓,定了定神,她看着俞向居,这就是原主最小的弟弟了,长的虎头虎脑的,肤色晒得有些黝黑,看着就知道是个常常在外面调皮的淘小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以后这就是她的弟弟了。 她接过水,浅浅喝了一口,是温水,空荡荡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她慢慢的把这一碗水喝下去,她现在烧退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再烧回去,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想想就悬心。 她哑着嗓子问:“小居,有吃的吗?” “五姐,你等等,有留你的饭,我去给你端过来。”俞向居接过碗,蹬蹬的又跑出去了。 没多久他拿着一颗糖回来了, “这是我生日藏起来的糖,五姐,你吃,吃了病就好了。” 这是硬糖,最便宜的那种,以前她根本不吃,但是现在俞向安嘴巴里的唾液飞快分泌,“……谢谢小居。” “五姐,你先垫垫,饭菜隔得久了,我加一把火热一下,很快的。”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强压着不舍,眼睛都不敢看糖果,飞快的出去了。 这时候,糖是珍贵的,他生日得了几颗糖,剩下最后一颗藏了几个月,一直不舍得吃。 但是现在他拿出来了。 俞向安有些感动的打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巴里,甜甜的,甜的东西能快速补充能量,瞬间觉得自己精神了一点。 她又探了探额头,额头的温度没有升高,松了一口气,然后放空自己的表情看着房梁。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饿,饿到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疯狂叫嚣,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饿出毛病了。 一只鸡、二只鸡、三只鸡……终于看到俞向安过来,他的声音对她来说犹如天籁:“五姐,你快吃吧,我已经热过了。” 俞向安来不及多说什么,接过碗,狼吞虎咽起来。 俞向居都被她这架势给吓到了,“五姐,你慢点吃,小心噎到了。”家里其他的粮食不多了,红薯还是够吃的,他们家在县城没有地,但是爷爷大伯他们在生产队里,还有自留地,红薯产量大,是种的最多的。 俞向安吃的是红薯炖野菜,几乎吃不到盐味,一点也不好吃,但是再不好吃,这时候也没有挑剔的余地,解决肚子的饥饿才是最重要的。 俞向安吃了个一干二净,才五分饱,所幸这时候距离晚饭没多久了。 俞向居问她:“五姐,你好多了吗?” 俞向安点头:“是,我好多了。” 烧退了,胃里有了东西,身体也渐渐的有了些力气。 俞向居小大人似的点头:“那就好,要快点好起来啊。” 俞向安失笑。 没多久丁敏秀放学回来了,她放下书袋,先来看俞向安,语气关怀:“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老师说你要是明天还身体不舒服的话也不用去学校。” 她开口的瞬间,俞向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秒,是她!那个跟自己未来姐夫勾搭弄出了人命的妹妹! 丁敏秀不知道昨天俞向安偷听到了她和周博扬的话,面色如常。 俞向安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妹妹肤色白净,扎着两个垂在肩头的麻花辫,看上去无辜又无害,完全看不出她和自己的未来姐夫暗度陈仓、珠胎暗结。 如果不是原主恰好偷听到了,等到下乡名单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好多了。”一股火涌上心头,来的又急又快,这应该是原主的情绪吧。 丁敏秀听了她的话松了一口气,一派关心姐姐的模样:“那就好,不过你的声音还有些哑,还是要当心,我先去做饭了,你好好休息。” 俞向安心情复杂的点头,原主今年十八岁,丁敏秀比她小几个月,也是十八岁,她十八岁就能做出这样的“大事”了,她十八岁的时候再做什么? 俞向安回想了一下,她的十八岁,还在叛逆期,正在努力想要说服父母不考大学,去学厨艺呢,丁敏秀的十八岁,已经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了。 她该怎么做? 她必须尽快拿个主意,周博扬这个没有良心的未婚夫放弃毋庸置疑,但是下乡可不能拖延,要是她的名字被添了上去,她就要下乡了! 她没有下过地,要想个办法,留在城里,现在的政策,子女多的,只能有一个留在城里,他们家大哥留了下来,下面的弟妹到了年纪就必须寻找出路,只要能得到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就能留下来。 这个年代的工作,可是人人艳羡的铁饭碗,可以父传子,子传孙,自家人都不够分,根本不会传给外人。 她要怎么得到一个正式工的工作? ※※※※※※※※※※※※※※※※※※※※ 开文啦开文啦~ 在这里放个预收啦,感兴趣的来专栏收藏一下啊 《快穿之风情老太[系统]》 文案: 苏莱因过度加班在办公室里猝死,在地府,经过考核,她成了快穿局还在试用期的员工,并且因为资历浅薄,无法匹配大热的女配、炮灰、逆袭系统,只有无人问津的老太系统缺人,一向精心打理自己美貌的苏莱:“……” 就算是老太,她也是最年轻貌美、风情无限的老太! 第一个任务: 她成了一九七五年大青村新上任的寡妇老太,上有公婆下有子女孙儿,家徒四壁,肚里空空。 苏莱:哦豁!任务商城一点积分一吨大米了解一下。 ……最┊新┇文┊章: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二章 晚饭快做好的时候,一家之主俞青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饭盒,里面装着他特意给俞向安买的白面肉包子。 赵巧娘是最后回来的,她不久前在纺织厂里找了一份临时工的活,估摸着能做几个月,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人回来齐了就开饭了。 俞向安身体还没好,一个人在房间吃,有俞青山带回来的肉包子,还有一碗丁敏秀煮的杂粮粥,水和粮食对半分。 俞向安刚吃了五分饱,看到这些,俞向安觉得自己全部吃下去没问题。 她现在的食量翻倍了,不过也是,没有油水,食量本来就会变大,加上原主正是在发育期间,更容易饿了。 俞向安正打算吃的时候,俞青山进来了,一只手拿着一碟子咸菜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另一只手伸出探上她的额头,声音关怀:“小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随着他的近身,俞向安闻到了他身上的机油味,看他不做伪的神情,心里一暖,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关心孩子的好爸爸。 俞向安身上没什么力气,声音很轻:“没事,退烧了,就是有些没力。” “没事,多休息,吃了早点睡觉,明天应该就好了,今天爸买了你爱吃的肉包子,明天再让你巧姨给你煮个鸡蛋。”他不知道女儿退烧了之后又烧了起来,还烧的更厉害,现在里面的芯已经换了。 俞向安自己不稀罕一个鸡蛋,但是这幅身体稀罕,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了反应。 吞了口唾沫,俞向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听到鸡蛋这两个字会馋成这样。 俞青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了笑,“我出去吃饭了,有事叫我。” 俞向安默默的点点头,内心有点羞耻,她都这么大的人,居然听到一个鸡蛋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馋样。 等他出去了,俞向安端起碗,看着里面的材料。 这杂粮粥里红薯是主力,其他的豆角干、芸豆、野菜等等杂七杂八的也占了不少,米是一粒都没有,油腥更是绝迹,盐大概率就放了一点点,吃到嘴里淡淡的。 这就是她以后要面对的生活。 俞向安:“……” 艰难微笑.jpg 本来他们家不至于这样,好歹俞青山一个月也能拿四十多块,但是前不久,俞爷爷生了一场病,在县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为了医药费拉了不少饥荒,现在家里还欠着俞青山工友的钱,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更节省了。 俞向安在房间里吃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在厅里也开动了。 赵巧娘给大家舀粥,俞青山的那碗水最少的,干货最多,俞向居的其次,然后是丁敏秀,她自己的那碗水最多。 俞青山是一家之主,是顶梁柱,干的活也需要力气,不能吃的太少,少了身体支撑不住,俞向安最小,还要长身体,丁敏秀还在上学,要动脑子。 俞青山看着剩下的那一瓢水,把自己碗里的红薯拨了一些给她:“吃这点怎么够。”虽然晚上不用干活可以吃少点,但是这也太少了。 俞向居也从碗里拨了一些给她,“妈,我今天没出去玩,没那么饿。” 赵巧娘眼里满是欣慰,接了俞青山给她的,挡了俞向居的,“妈不饿,你吃吧,早点长大。” 她虽然是后娘,但是她生女儿敏秀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她嫁过来的时候,俞向居还不记事,她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拉扯大的。 她以后的下半辈子,就要依靠他了。 丁敏秀看到这一幕,微微垂下眼帘,默不作声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那一份。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了,正方便俞向安从头到尾捋清思绪。 她是中午在这具身体醒来的,那时候原主应该就是不行了,然后她出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实际上是在原主的身体里“体验”了她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的气愤场景片段,之后更是看到了原主从小到大的经历,有这些,她应该能不引人怀疑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不知道原因,但能够重新拥有生命,无疑是一件奇迹,原主没了,她会记住她的恩,没有原主的身体,她或许就没有活过来的机会了。 人是自私的,在这种时候,她做不到坦白,要是说了,或许俞青山他们也不会信,只会认为她疯了,况且这个时期禁止封建迷信,说是不能说的。 至于她的父母家人……俞向安心里一痛,好在她还有一个兄长一个姐姐,不然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老两口受不受得住。 她自小就让他们头疼,对灶上的活感兴趣,她爸开了间小中医馆,妈是公立医院的外科大夫,哥哥姐姐也是在医疗系统里面工作,就她,小小年纪跟个跟屁虫似的在爷爷身边打转,扬言以后跟爷爷一样开餐馆,继承祖业,如果不是爸妈强制要求,她高中毕业差点就去拜师深造了。 现在没办法再看到他们被她气的跳脚的模样了。 俞向安一向主意正,接受了现实后,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悲伤春秋,她要尽快拿出个章程。 这个时候出了名的物资匮乏,国家不得不实施计划经济,出台票据来调节大家的需求,同时普遍早婚早育,原主十八岁,有个自小定下的娃娃亲——周博扬,同年同月同日生,是人人羡慕的肉联厂正式员工。 两家已经在谈嫁妆彩礼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原主高中毕业,他们两家就要办喜事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俞向安叹了口气,十八岁,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她大学毕业了还把自己当孩子呢。 原主遭受不住这个打击,加上又淋了雨,才会高烧不退,又想不开,才会失去性命。 俞向安分析,除了原主喜欢周博扬结果被背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下乡。 本来按照约定,原主毕业嫁进周家,顶替即将退休的周奶奶的岗位,到时就能安安稳稳的留在城里,如果没有工作单位接受,按照政策,她需要下乡。 原主对下乡充满了恐惧。 她的三姐下乡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下乡两年,宁愿打断自己一条腿也要回来的邻家哥哥,二哥四姐下乡至今没有办法回家探亲。 她对下乡视为洪水猛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了自己被心仪的对象和友好相处的妹妹一起背叛,还要做手脚把她分到遥远的地方,遥远的地方,或许就会跟她三姐一样没了,两件事一夹击,这才彻底击垮了她。 俞向安苦笑,下乡对于原主来说那是恐怖的地方,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有自知之明,她自小在城里长大,对地里的活几乎是一无所知。 农民伯伯面朝黄土背朝天,机械普及之后才轻松了些,但是现在这个物资奇缺的时代,机械就别想了。 而且到了乡下,不仅要面临繁重的农活,还有可能面临对女知青有不正心思的地头蛇,不确定性太大了。 原主的性格本身是个爽利的,对这种事,原主会怎么做? 她该怎么做? 大肆宣扬? 还是忍气吞声? 俞向安回忆原主的经历,觉得原主要是挺过来了这一关,不会善罢甘休,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换成是她,更不可能息事宁人。 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怎么对得起一命呜呼的原主? 而且这个时候他们这种行为是犯罪,未婚先孕,除了被人指指点点之外,还要进监牢。 至于俞家,肯定和周家撕破脸了,撕就撕吧,俞家不欠周家的,反而是周家欠了俞家的。 说起来和周家的婚约,还有一番渊源,当时周家媳妇儿挺着个大肚子,在路上崴到脚,动了胎气,是原主亲妈挺着个大肚子辛苦把她带到了医院,到了医院后她也发动了,两人在同一天生下孩子,正好是一男一女,周家的人来了,感念这一点,就主动提出两家结亲。 当时是一句戏言,但是十多年下来,已经不是戏言了。 原主记事知道这件事后,一直都把自己当做周博扬未来的媳妇看待,也喜欢上了周博扬,现在距离毕业没多久了,她还对他们的未来抱有期待和欣喜,谁能想到会在这个关头,会发现这个惨烈的现实? 直接大肆宣场,周博扬他们两个是就是搞破鞋,要进去改造,同样,俞家也会陷入风口浪尖,被人指指点点。 她没有在这个年代生活过,也听过一些老人说起,更何况有原主的记忆。 这时候哪个地方有了个离婚的都要被人言淹没,更何况是姐妹相争的大丑闻。 不恰当。 说是可以洒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在实际生活中,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熟若无睹? 俞向安大学就有一个师姐因为承受不住流言从学校高楼跳下,她家人来到的时候肝肠寸断。 而且原主的家人呢? 大人有成年人的心智还好,但是俞向居今年才六岁。 她有顾虑的地方,但是周博扬和丁敏秀要顾虑的更多,他们要经受的是人言,他们要经受的却是牢狱之灾。 相信孰轻孰重他们心里有数。 想到说好的顶替工作,俞向安心里有了主意,明天探探原主爸爸的口风吧。 有了决定,她沉沉睡去,再醒来,天已朦朦亮了。 ※※※※※※※※※※※※※※※※※※※※ 第二章来啦~ 看到了激增的营养液,mua,感谢感谢~ 清 416瓶;青羽之鱼 10瓶;29714308、看到我说明我在催更 1瓶; 继续求评论~ 第三章 今天俞向安继续请假,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而且这个时期的高中生,实际上学不了什么东西,当老师的人人自危,照本宣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她请假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吃过了清汤寡水的早饭,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家里又变成只有俞向安和俞向居两个人在。 午饭的时候,丁敏秀回来了,俞向安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基本上没有哪里不舒服 ,所以午饭是俞向安做的。 很简单,就是几个红薯,一碗野菜汤。 俞向安没有改善家里饭菜,她是可以做得更好吃,但是想要做的好吃,除了掌握火候,材料也很重要,现在这情况,不适合做出改变。 俞青山和赵巧娘在厂里吃,所以就他们三个,这顿午饭俞向安很沉默,丁敏秀和俞向居以为是她身体还有些不舒服,没察觉不对。 吃完了午饭,丁敏秀去上学,俞向居去找小伙伴玩去了,俞向安看着时间出门了。 这里虽然是县城,不过高楼大厦是没有的,最高的建筑才两层半,而且一只手数的过来,路边的房子也不是都是青砖瓦房,还有不少泥砖砌的房子,比如他们家,说起房子的破旧来,在县城也是说的上的,本来俞青山就是外来户,买这房子时已经有年头了,现在又住了二十多年,更显陈旧。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俞向安啊q的安慰自己,虽然旧了点,但是地方够大啊,她可以一个人一间房,跟那些住平房楼房却二十平米七八口人的比,她宁愿住老房子。 看路上的行人,没有一个胖的,身上的衣服几乎是千篇一律的黑灰蓝,个个身上带着补丁,两边的墙上,写有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 俞向安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才去了五金厂,找俞青山。 看门的老大爷跟俞向安是认识的,看到她打了声招呼,“小安啊,这个时间点过来,是找你爸,还是找你哥,我去给你叫人。” 只要不会耽搁很长时间,是可以叫人出来的。 “谢谢大爷,我找我爸。”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生称呼很自然。 “好,你在这里等着。”大爷利落的走了,没问她为什么在该上学的时间点在这里,而且有什么事不能下工回去再说。 “小安,什么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俞青山的脚步急切,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女儿的情况还不错的,又复发了吗。 俞向安拉着他到没有人的空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这里没什么遮掩物,要是有人过来一眼就能看见。 “小安,怎么了?”俞青山的态度也变了,这模样,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俞向安已经打了很久的腹稿了,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有着愤怒,“爸,我之前没跟你说,我这次生病,是被气的,我偷听到了周博扬和丁敏秀说话,他们两个背着我们勾搭到了一起,现在她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他们打算用周博扬亲戚的路子把我的名字添上去,让我下乡,到时候丁敏秀再名正言顺的嫁过去。” 俞青山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你是说真的!?” 俞向安抿着唇点头,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俞青山的态度很重要。 如果有他支持,她想要做的事就会事半功倍,如果他想要忍气吞声,那就是困难模式了,以原主的记忆里的好爸爸形象,俞青山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很大。 俞青山当然是站在俞向安这边的,俞向安才是他的女儿,丁敏秀姓丁,她跟着赵巧娘进俞家也好几年了,这些年自己女儿有什么她也有什么,甚至还供她念了高中,她就是这么回报他俞家的? 他脸都涨红了,恨不得去撕了周博扬和丁敏秀,捏着拳头在俞向安面前来回踱步,让自己冷静,不要因为一时气愤让场面失控。 他要顾虑自己女儿的想法,小安没明说,对周家小子的青睐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是因为婚约,才没有多说,想到她的这一场大病,俞青山觉得自己太心粗了,他居然完全没发现。 “小安,这事你放心,爸肯定会给你讨回个公道!”俞青山脑海里很想去举报他们两个搞流氓罪,以现在的形式,他们不死也残,但是那样就闹大了,整个县城都会知道小安遭遇了什么,他的女儿是无辜的,但是大家的流言蜚语不会想到这一点,他怕这些话会毁了她。 想到这里,他冷静了些:“小安,你想怎么做?” 俞向安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怀疑她的话,而且她从俞青山的脸上看到了怒火,也看到了克制和心疼,她心里更有把握了。 “爸,我不想闹大,这对我们家也没好处,我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件事,周博扬是不能嫁了,丁敏秀不是想嫁进去吗,我愿意成全他们,只要他们周家愿意给我一个正式工的职位,爸,我不想下乡。”说到最后一句,她放低了声调,随后声音稍稍高了一些,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安:“爸,我这样是不是很坏。” 俞青山听到这话,看着自己女儿的目光格外心疼,女儿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但是他宁愿她不长大。 “你在说哪里话,真的想开了?爸就怕你伤心,把身体憋出病来。” 俞向安低着头:“伤心什么,这样的男人我才不要,还有丁敏秀,爸,以后她不是我妹妹。” 俞青山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跟她保证:“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至于丁敏秀,她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她就不是我的女儿,我会跟你巧姨说的,这事你先别动,就装作不知道,我跟你哥和舅舅他们仔细商量,拿个章程出来,现在你回去好好歇着,这钱你拿去,买些吃的,别不舍得。”他从自己兜里摸出五毛钱递给她。 俞向安犹豫了一下,接了。 她现在身上比脸还干净,身无分文。 “回去吧,爸回去厂里了,晚上你跟他们说,我不回去吃饭了,记住,这事你谁也别说。” 俞向安乖乖点头,心里舒了一口气,俞青山这个爸,靠谱。 一下班,俞青山就和大儿子俞向海去了秦家,也就是俞向安他们的外家。 秦家也在县城,不过在另一边,走路过去小半个小时,哪怕秦丰兰已经去世了,俞家和秦家的关系依旧很好。 俞向安他们的外公外婆还在。 他们生了三个孩子,二儿一女,他们妈妈秦丰兰是最小的,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在战场牺牲了,小的在国营饭店当大厨。 他们三个年龄相差不大,自小一块长大,感情很好,秦丰兰去世,他们对她生的这些儿女都格外关照几分。 俞家在县城是外来户,最亲密的就是秦家了,现在这么大的事,俞青山第一反应就是和他们商量拿个章程 俞青山认为,对外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糊弄过去,这门亲事当初就是考虑到两个孩子或许有看不对眼的情况,就口头说了下,后面两家人走动,关系好了,才把这件事当真,但因为现在不时兴指腹为婚之类的包办婚姻,所以没有大肆宣扬,只有交好的亲朋好友知道,其他人知道的不多,到时候他们就咬死了当初是开玩笑的戏言。 现在只能成全他们两个了,不过他们对不起女儿,有错在先,加上她肚子里见不得光的铁证,加上周家这一代就这一个独苗,他们会知道怎么选,一个正式岗位,周家还是拿的出来的。 女儿在厂里上班,过两年风声淡了再说亲也容易。 俞向海纳闷一路上爸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是怎么回事,问了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来到外家,他爸直接找了外公外婆和舅舅,房门一关,听爸说了事情,俞向海硕大的拳头就握了起来,青筋一跳一跳的,闷声吼道:“这个鳖孙!我们俞家哪里对不起他!” 这让他妹妹以后怎么做人? 想到那些口无遮拦的长舌妇会在自己妹妹面前说什么,他更气了。 这种事错的是那两个人,但是这世道,对女人更苛刻,要是传出去了,周博扬那小子指不定还会被人说有艳福,丁敏秀是狐狸精有手段,自己妹妹就是无能没用了,这种带有桃色容易引起绮思的事最容易传播开来,指不定能传一辈子。 他妹妹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俞向海越想越怒:“我去找他!给他的颜色看看。” 俞青山拉着他手:“你冷静点。” 秦强和姚翠芬的脸色也很难看,不过年纪在这里,听到自己外孙女儿遇到了这样的事气归气,还是比较稳得住。 俞青山接着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闹大,以后小安还要再找对象的,闹大了不好找,本来周家的意思就是周博扬他奶奶要退休了,等小安嫁过去,她就办理退休让小安顶班,现在不可能嫁过去了,但是他们要补偿 。” 什么补偿,自然是她的工作了。 ※※※※※※※※※※※※※※※※※※※※ 第三章get 第四章 听了俞青山的话,姚翠芬若有所思:“杨细枝是在食品厂上班的,食品厂的工资福利不是顶顶好,也能排在前面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水果罐头,还有半斤糖。”这些都是稀罕玩意儿。 秦丰茂想了一下:“无亲无故顶班需要走走关系,我上次听来国营饭店吃饭的食品厂干事说食品厂有个会计快要退休了,她的子女都有工作,小安高中学历,可以去试试这个岗位。” 俞向海一愣:“舅舅,食品厂要公开招工吗?” 秦丰茂摇头:“不是,只一个人,不会公开招工的,我记得他之前提起过,他有个侄子,是乡下的,没有学历,正好有个空缺但是自身能力不行,不能顶上去,去其他岗位当临时工又不缺人,现在或许可以活动一下 。” 秦强和姚翠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俞青山一开始不明白,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有周博扬和丁敏秀他们做下的丑事顶着,不怕杨细枝不给工作,但是直接顶班总是有隐患的,不如光明正大招工进去来的有保证。 偏偏现在的情况,没有那家厂子会公开招工,基本人员都饱和了。 那位干事想要让自己的亲戚进去,但是现在这光景,难。 如果他们两家商量好了,他组织一次私下的面试,招俞向安这个有高中学历的人进去当会计,那么,杨细枝退休留下的空位,他亲戚自然就能顶上去了,临时工先当着,等过几年,表现好,他再提出转正也不是很难。 俞向海看看外公外婆,再看看爸和舅舅,忍不住纳闷了:“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懂。”他脑子没有转过弯来。 俞青山摆摆手,有些无言的嫌弃:“你再想想,现在两个岗位,两个人。” 俞向海:“……”好像懂了,但是可以这样?招工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姚翠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要仔细打听打听,这事不能拖,距离他们毕业没多久了,最好在毕业之前把工作落实下来,有工作单位接受,就不用下乡了 。” 她这话提醒了俞向海,周博扬居然打算把自己妹妹的名字添上去,俞向海气不打一处来。 只可恨他已经有工作了,不然真想让他也尝尝下乡的滋味 。 说起来,周家的家庭情况相对来说是比较富裕的,周博扬是独生子,别说兄弟了,连个姐妹都没有,他爷爷到了年龄退休,他初中毕业就去顶了他爷爷的班。 除了他爷爷之外,他奶奶和爸妈都是正式工,一家五口有四个工作岗位,本来他奶奶的工作是预计给他媳妇的 。 姚翠芬冷笑一声:“周家这是把这根独苗苗给宠坏了,以后还有他们糟心的 。” 周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现在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以后过了这个坎,谁能说没有第二次。 还有丁敏秀,还是太年轻了,她就算凭借着肚子进了周家的门,在周家那些长辈那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如果这一胎生的是女儿,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秦强也想到了丁敏秀这个便宜外孙女,他看着女婿:“她你打算怎么处理,一个巴掌拍不响。” 俞青山心情沉重,他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长叹一口气,“我自认这个后爸做得可以了,她这样做,没有想过我,没有想过俞家,平时看着是个好的,现在打脸了,我还不知道巧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 如果她知道,就更让人受打击了。 姚翠芬也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她的丰兰去了,留下一个还没满月的幼子无人照顾,女婿也正当壮年,再娶一个进门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当初赵巧娘他们秦家也是考察过的,她性子柔顺,又没有退路 ,只要她不傻,就会好好照顾年幼的俞向居,至于她的女儿,年纪不小了,养几年就要出嫁,到时候寻摸一个差不多的嫁出去,也对得起她们母女俩了,谁想到丁敏秀吃俞家的,住俞家的,还能做出抢了小安对象的不要脸事。 要知道,丁敏秀的户口关系可是一直都在她爸那边的,吃的用的,全都是俞家的,结果,养了几年,养出一个白眼狼。 姚翠芬看着俞青山沉重的脸,继续问:“如果她知情呢?” 俞青山脸抽了抽:“如果这事有她的手笔,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他心里还是更偏向她不知情,她的胆子没这么大,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他自认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她不像是那种有心机的,要是她插手了,他不信他一点没看出来。 姚翠芬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这事不能空口白牙,明天我找个时间过去转转。” 秦丰茂点点头:“我去食品厂找转转。”他是国营饭店的大厨,那位干事很喜欢他做的菜,能说得上话。 秦强也给自己分了工:“我去周家那边转转。” 俞向海左看右看:“我能做什么?” 俞青山:“你就假装不知道,先别管,也别声张,你媳妇那边也先你别说。”儿子的修为还不到家,要是一个冲动,先捅了出来就不好了 。 俞向海苦笑:“爸,我不傻。”能不能对他有点信心。 打伤老鼠还怕伤了玉瓶,这两个人迟早要教训,现在他先忍住这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他们两个各自回去。 赵巧娘他们已经睡下了,看俞青山回来,赵巧娘又爬起来给他倒洗澡水,让他去洗澡。 俞青山洗了澡去俞向安房间门口转了转,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他轻咳了一声:“我回来了,你早点睡觉吧,别的事有爸在。” 这是要让她安心。 俞向安确实安心了不少。 她要养精蓄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到她上场了。 第二天一早,姚翠芬就带着好吃的枣糕过来了,她把一碗枣糕让俞向居拿去和大侄子俞明杰分享,打发他出去,家里就只剩她和俞向安。 她坐在床边,摸着俞向安的头,神情疼惜:“小安啊,你放心,我们会为你做主,你现在别的事不用管,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其他的,有我们这些长辈呢!” 俞向安哪怕不是原主,听着这一番话心也暖和得一塌糊涂,穿来到这个时代,要说不忐忑那是假话,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她现在的家人跟现代一样,都很和睦。 姚翠芬问了一下她听到的具体经过,随后留下枣糕和一把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就出去了,悄悄的叮嘱:“这糖他们都不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吃,啊。” 俞向安笑了,这话真真是熟悉的让她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她以前跟在爷爷身边转悠,爷爷做出什么,都会偷偷的让她尝一口,嘴边常说:“来,你快尝尝,别跟你哥你姐说爷爷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姚翠芬离开俞向安的房间,去隔壁丁敏秀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通,最后从她床脚下一块松动的木块缝隙里面找出了两封书信。 对一下,这正是周博扬的字,那信上说得很直白。 怪不得这种东西丁敏秀宁愿冒着风险也要留下来,这是情书啊,而且看上面的日期,已经快要半年了。 姚翠芬气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亏她之前还瞧着周家的小子是个好的,原来内地里竟是这么个货色,幸好她外孙女儿提前发现了,不然要吃大亏。 肯定要让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 想到这里,她把信放到了兜里,把木块原样的塞回去。 姚翠芬这边有了进展,秦强那边没有,他没办法去周家屋里面,只能在周围打听,没打听出什么来,不过有这两封信也足够了。 姚翠芬在中午的时候又过来了一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丁敏秀,一个姑娘和一个妇人的身形是有细微的区别的,然后她抓住机会握了她的手腕把脉,她会一点简单的,当初为了她那没了的大儿学过一些,大病看不了,怀没怀孕还是比较好判断的。 确定她怀孕了,那就可以了,没什么好说的。 丁敏秀看着冷着脸离开的姚翠芬,心下不安。 她刚刚没做什么的,难道是怕她偷吃?看了一眼手里给俞向安的鱼片粥,她的手紧了紧。 她生病的时候,只有妈会多关心几句,这种好东西她妈是不敢擅自做主给她做的。 明明差不多大,都是女儿,但是她们的差别太大了,凭什么呢。 不过她也就得意这一段时间了,想到不久后她就要被分去乡下,丁敏秀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俞青山没有瞒着俞向安,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长大了,现在多知道一些道道,对她以后有好处。 秦丰茂跟食品厂的那位干事也接上了线,确认了他那位亲戚还在乡下,而且现在食品厂里那位会计下个月就退休了。 他想要让俞向安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件事虽然不需要她出面,但是她如果能够从这次的经历学到点什么,知道更多的人情练达,对她以后没坏处。 俞向安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脸上很平静,还得了俞青山的安慰,女儿怎么可能回不伤心不难过,只不过她压抑住了,没有表现出来,他保证:“你知道现在一个正式工作有多难得,等这个工作到手了,爸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俞向安点头,“爸,谢谢你。” 就是知道有多难得,她才会想要这个工作,不然根本来不及,等到真的下乡了,想要再回来,难度翻倍。 而且,她终究不是原主,愤怒是有的,但是感同身受很难。 所以她能这么理智的分析得失,揭露出去能解气,但是之后呢,还不如暂时先争取到好处,之后再徐徐图之。 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俞青山叹息,“这事你巧姨知道吗?” 俞向安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 俞青山点头:“我试探过了,她应当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告诉她,现在让她知道这件事,她能做什么? 支持丁敏秀?支持俞家? 既然她不知情,就别让她做选择,他还不想这个家散掉。 索性就瞒着她,直到这一天两家会面。 周家收到了俞家的邀请,说要商量大事,他们一家五口全都来了。 大事,什么大事,自然是他们两家的大喜事了,不过,到了俞家,他们却发现情况有些古怪,看气氛,不仅没有喜色,还很凝重。 ※※※※※※※※※※※※※※※※※※※※ 俞家人:只有惊没有喜,谢谢。 第五章 俞家有个院子,周围其他的人家也有院子,隔开了距离,不像周家,他们住在平房,左右两边都是人,大声一点说话别人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家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谈他们两个的喜事,喜滋滋的来了。 但是他们一来,周博扬就被俞向海单独拎了出去,皮笑肉不笑的,“我和他单独谈谈。” 周长寿觉得这是他们哥两个感情好,摆摆手,让他们去说话,他们谈这些,本身小一辈的也不适合在现场,不过今天人还真齐啊,他看了一眼未来孙媳妇的外公外婆秦强姚翠芬,舅舅秦丰茂,以及俞青山和赵巧娘,奇怪的是,怎么丁敏秀也在这里。 丁敏秀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酸涩,寒暄了几句,赵巧娘开口了:“敏秀,你出去帮忙烧水泡茶。” 丁敏秀刚要应声,被俞青山拦住了:“你坐着别动,有些事我们今天说开,你是当事人。” 随后他猛的站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让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吓了一跳,包括赵巧娘,她愕然的看着俞青山:“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火?!” “好端端的?!我可不是好端端的,丁敏秀,你敢不敢把你们做的丑事说给我们大家听一听?”他指名道姓。 丁敏秀不安的捏紧了手指,心高高的提了起来,声音有些抖,听起来就觉得无辜:“爸,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俞青山语气强硬,“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这样的女儿我要不起,也不敢要。” 赵巧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家人面面相觑,叫他们来是要看他教训女儿的吗? 俞青山这时候看向周长寿他们:“你们还不知道她和你们家周博扬做了什么好事吧?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就是你们周家的种!” 丁敏秀身体一颤抖,脸色惨白,手下意识的放在小腹上,护着肚子,赵巧娘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看着俞青山,话语干巴巴的,“你在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别这样。” 俞青山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不是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人。” 他又看向周长寿,周家的当家人是这个退休的爷爷,“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儿,我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拿把刀砍了他们两个。” 杨细枝和儿媳妇方荣对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丁敏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捂着肚子,鼻青脸肿的周博扬就被俞向海粗鲁的推了进来:“来,你跟大家伙说一说你们来往的经过,敢做就敢当!你们搞流氓罪牢底坐穿都不怕了,还怕跟我们说一说?” 周长寿的心猛地一沉,他从孙子脸上看到了仓惶和心虚,赵巧娘看着脸色好不到哪里去的女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居然是真的,她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如果不是她旁边是墙,可以靠着,她大概会摔到凳子底下去。 杨细枝干巴巴的笑了:“这是什么事儿啊?而且什么流氓不流氓罪的,没有的事儿!”她看着孙儿脸上的伤心疼,这时候都不敢开口关心。 姚翠芬可不客气:“你这话可就说得好笑了,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还是姐夫和小姨子的身份,搞大了肚子,这不是流氓,什么是流氓?” 俞向海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故意在周博扬的眼前晃了晃,让周博扬身上刚刚被揍的地方又痛了起来,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17岁的少年,乍然被揭穿,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措的看着他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希望他们能帮他拿个主意。 他不要去坐牢,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不能去坐牢,那样他的人生就毁了。 周多孙是个沉默寡言的,他急得很,就这一个儿子,但是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还是周长寿站了出来,好声好气,“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好好说开,把误会解释清楚。” 姚翠芬冷笑一声,“什么误会能让她肚子里揣上娃娃,你说啊。” 杨细枝看着丁敏秀,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她肚子里有了他们周家的血脉? 这是喜事,但是这人选不大对啊。 丁敏秀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 姚翠芬:“你别急着否认,我之前给你把过脉,你要是觉得我在说大话,我现在就给你们请个医生回来。” “不能请!”周博扬大喊,要是请了,这事就瞒不住了。 丁敏秀也知道这个道理,肩膀都缩了起来,不敢再吭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自己也知道丁敏秀的身孕,不然怎么这时候哑火了,周长寿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很快就回过味来了,心里觉得庆幸,俞家人这样约他们过来就是想要好好谈谈的,不然直接大庭广众喊出来,他们周家就要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更低了几分:“这事闹的,我们总得要拿个章程出来,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们有错在先,我们认,你们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不过这事不能拖,我们虚心认。” 杨细枝频频点头:“小安和我们家博扬那是天生一对,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俞青山打断了:“你说错了,和你们家天生一对的是丁敏秀!” 赵巧娘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些话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的戳在她的心上,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刀子的尖利戳在她的心上。 她的女儿,居然做出了这样不要脸的事儿,跟自己未来的姐夫勾搭,还有了野种,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怎么没有一点廉耻?! 她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路?! 周博扬感觉到自己被俞向海拷在身后双手力道更大了,他受不住,哎哎痛呼出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对不住小安!” 俞向海厉声:“你别这么亲密的叫小安的名字!” 看到周博扬这样子,周家人心不疼吗,心疼,这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从小到大都没叫他吃过这样的苦头,但是现在他们只能当做没看见。 不让俞家人把这口气出了,闹大,他会更惨。 如果跟博扬胡闹的人也是俞家女儿那还好一些,对方会投鼠忌器,但是胡闹的人姓丁,他们没有底气闹。 他们孙子这么好,肯定是这个姓丁的女人勾引他,这才做下这种事! 察觉到他们看向自己的视线,丁敏秀头垂的更低了,她惶惶的看向赵巧娘,随即就跟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收回了视线。 秦丰茂这时候低咳了一声,看向杨细枝:“本来,我们两家商量好了,你退休年龄到了,我们小安嫁过去,正好顶你的班,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说是吧。” 杨细枝眼角一抽,这话她听明白了,俞家这是想要她的工作! 这怎么行!她的工作是要给她孙媳妇的,他们说俞向安不嫁了,这工作怎么能给她! 她扯着嘴角:“这个,要顶班是有条件的,这要是小安是我们周家的人,那当然没问题,但是不是,要是有人举报,那就要倒霉了。” 俞青山:“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现在还有人出钱买工作的,也没见大家出事,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也不勉强,这事我们请公安来评评理。” 这明摆着就是要挟!杨细枝暗恨,周长寿冲着老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冷静。 姚翠芬这时候晃了晃手里的两封信:“正好,公安同志要是来了,我手里这周博扬写给丁敏秀的情书能当证据。” 周博扬和丁敏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丁敏秀的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起来:“不能看!” 周长寿长叹一口气,看着周博扬的眼神有着恨铁不成钢,不过他也想要一个准话:“如果这工作给了,这件事就既往不咎?” 姚翠芬:“这件事对我们小安的影响多大啊,以后我们小安的婚事难说了,虽然我们两家没有公开,但是有来往的亲朋好友多多少少都知道,有笔钱傍身,我外孙女以后的日子才有些盼头。” 杨细枝不想把这工作给人:“我们可以给钱的。” 姚翠芬啐了一声:“我家也有钱。”钱只是一时的,但是工作能受益一辈子,孰轻孰重她很清楚。 周长寿给了杨细枝一个眼神,让她闭嘴。 姚翠芬的语气坚决:“你们想好了没有?” 俞青山语气更坚决:“如果不是为了我女儿的未来着想,这件事不会吞进肚子里和你们商量,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公事公办 ,到时候他们游街,别怪我们。” 周博扬和丁敏秀听了这话,都慌了,周博扬的声调里都带着哭腔:“爷爷奶奶,答应他们!答应他们!”他不想游街! 他不想坐牢! 丁敏秀泪汪汪的看着周博扬,他却没看她,她又转向看着赵巧娘,只可惜赵巧娘木然的缩在一旁,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长寿和杨细枝对视一眼:“那一言为定,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秦丰茂这时候说话了,看着杨细枝,“你刚刚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无亲无故的,顶你的班会被人指指点点,恰好,我认识你们厂里的陈主任,他之前跟我说,他们厂里有个会计要退休了,他有个亲戚缺一份工作,奈何能力不能服众,我当时就觉得,真巧啊,小安高中毕业,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他那个亲戚当会计不行,但是如果是一线的工人,只要勤恳注意卫生,那就没问题了,你说是吧。” 杨细枝:“……” 她能说不吗? 第六章 周家人离开了,丁敏秀还留在这里,她缩着肩膀坐在那里,低着头。 俞向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在那里听了全场。 全部人都看着俞向安的表情,结果发现她很平静。 姚翠芬走过来,拉着她一起坐下,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安,你别难过。” 俞向安:“我不难过。”看着他们那不敢置信的表情还挺解气的。 她看向丁敏秀:“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代替原主问的。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有些紧绷。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丁敏秀两只手还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垂着头,视线死死地放在她的手上。 他们刚刚谈妥了,她很快就会过去周家,到那时候,她就不用再忍了,但现在她还在俞家的屋檐下,她要忍,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们……是自由恋爱。” 俞向安的脸上依旧平静:“自由恋爱,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吗?” 丁敏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答道:“情不由己。” 姚翠芬呵呵了,“好一个情不由己!” 丁敏秀低着头认错:“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其实很多次都想过坦白,但是……” 俞向安点头,态度认真:“确实是你的错。” 丁敏秀一梗,本来要说的话说不下去了。 俞向安还在继续:“你明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还能生情,能这么不要脸,当然是你的错,你们在一起应该有一年多了吧,本来我们家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多好,但是你们在一起了,他来这里来的勤快了,还会带一些礼物,很多都是你喜欢的,看着我们在为他的到来高兴,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很蠢?”俞向安自问自答:“大概是吧,你想坦白花了这么长时间,这是真的想坦白?如果你们明明白白的说了。” 丁敏秀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我们说了,你会愿意成全我们吗?” 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俞向安的眼神里有着不甘。 俞向安:“那我想问问你,你们的情投意合,是谁主动的?” 丁敏秀眼神不由自主的闪了闪,“他说更喜欢我的。” 埋下一个坑的俞向安点点头:“哦,是他啊,我明白了。” 俞青山看着丁敏秀的眼神里有着失望:“我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以后你跟俞家没有关系,你以后过得好,我们不沾光,你过得不好,你也别上门,我会找个机会跟大家说明。” 丁敏秀的脸白的跟在水里泡过似的,她嘴唇挪动了下,求助的看着赵巧娘,赵巧娘红着眼眶看着她,一声不吭。 她现如今还能说什么? 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她哪里还有脸说什么。 丁敏秀摸着肚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知道,她亲爸那边是靠不住的,只有吸血的份,不过没关系,她有孩子,有博扬哥,他们会对她好的。 *** 事情敲定,很快就行动了起来,周家人既然下了决心,就不想再拖下去,再拖下去,丁敏秀的肚子就大了,到时候就算别人不知道内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俞向安去食品厂参加了一次考试,没两天就收到了通知书,让她拿着资料去财务室报到,杨细枝也很快完成了退休手续,同时一个叫陈铁牛的青年顶了她的缺,成为了食品厂的一名临时工。 等到俞向安的关系转到了食品厂,尘埃落定过,丁敏秀也拿着一个小包袱,悄无声息的进了周家,成为了周家的儿媳妇。 她当初进俞家的时候带了什么,现在就带走什么,俞青山自认对的起她,她却做出这样的事,他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赵巧娘则是病了一场,她在家里也格外的沉默起来,除了在俞向居面前能说几句,其他时候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俞向安看在眼里,没说话,这事要她自己想通,想她去劝她那是不可能的,原主的性命就这样没了,她做不出这样慷他人之慨的事。 俞向安有了工作单位接收,自然不用担心下乡的事了,毕业证也好说,她去跟老师说明了情况,她现在不用去上课了,到了期末的时候跟大家一起参加一场考试,到时候就能一起拿毕业证了。 从她穿来这里,到她的工作尘埃落定,花费了不到半个月,很是雷厉风行了。 *** “小安,庆春,差不多到点了,收拾收拾,今天饭堂有猪蹄汤,去晚了就没有了。”严余珍的手腕上有一块手表,她是财务室里唯二拥有手表的人,今天另一个拥有手表的人出去了,她就肩负起了报时的重任。 俞向安听了,快速的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隔壁的出纳室那边也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一听到代表午休的铃响,一秒都没有耽搁,拿起自己的饭盒就往饭堂那边快步走去,有些心急的,直接跑着过去。 每天饭堂的食物大同小异,但是偶尔会有一些平时看不到的好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限量的,去的晚了就没有了。 就像今天中午的猪蹄汤,每人去打的时候交五分钱,有满满一大勺,甚至还有一小块没多少肉的猪蹄,伴着一些黄豆,别提多香了。 俞向安看到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现在虽然工作了,但是才刚上班,还没发工资。 他们这些工人,关系转到了这里,每个月发的那些粮票是直接给饭堂的,所以他们来这里吃,不用票,但是要给钱。 肉菜的话还是需要肉票的,不过一般没几个舍得吃。 有这种不用肉票的荤腥,大家不跑得快一点就要错过了。 食品厂跟俞家是两个方向,每天上下班差不多要走半小时,中午休息的时间短,俞向安是不回去的,就在饭堂吃,严余珍也是同样的理由,只有孙庆春,他离家近,所以用饭盒打了一份猪蹄汤,还有一碗杂粮粥之后,就回去了,他家媳妇还等着他呢。 “小安,等下午你去仓库那边,找一找上个月的出货单,肯定是漏了,今天我看了,不全。” 严余珍对他们会计室的这个新人是很满意的,年纪是不大,但是很稳重,能写会算,上手很快,稍稍指点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珍姐,好。”俞向安一边享用着难得的荤腥,一边点头应是。 “诶,还有别忘了,明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你要小心核对,也就是你来的晚,不然也能拿。” 俞向安忍不住笑了,笑容灿烂:“珍姐,我老早就记着了,虽然我现在拿不到工资,但是能看看,过过眼瘾。” 严余珍哈哈笑了,笑声爽朗:“也是,我那时候第一次发工资前一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不过也不觉得困,那一天都精神的很。” “珍姐,你拿到工资是不是去供销社买东西?”她忍了很久了,来到这里这么久,就生病的时候吃了肉包子和鸡蛋,其余的时候,一点油花都没有,还要忍着饥饿,她现在的目标都不是吃肉,只要能吃饱就行,想要吃饱,家里的粮食不够,只能花钱买,钱从哪里来? 她不好意思跟俞青山开口,所以就忍着,她已经想好了,等工资发了她就不忍了,她要去买买买! 这副身体也是干瘦干瘦的,都没有怎么发育,现在亏了,以后就很难补回来了,现在才十八岁,还来得及。 严余珍点头:“要去的,我家里的盐不多了,还有肥皂也快用完了,等发了工资,我就去买……”她家里也不宽裕,小孩多,没一个月的工资都要精打细算才将将够用。 今天有猪蹄汤,难得的吃的比较满足,到了下午,下班之后,她拿着饭盒去饭堂打了一个杂面煎饼,还有一碗粥和一勺子煎豆腐,回去俞向居欢呼了一声:“有豆腐吃咯!” 俞青山笑眯眯的拿出自己的饭盒:“你看看这是什么?” 俞向居蹬蹬的从俞向安这边跑到他身边,探头一看,惊喜:“今天有鱼!” 一条条小鱼,煎的通体金黄,香味扑鼻。 这是难得的美味了。 要煎的香,少不了要费油,平时家里是不舍得这么做的。 俞青山乐呵呵的:“对,有鱼,今天你去做什么了,没有调皮捣蛋吧?” “没有没有,我和明杰在家里玩石子,哪都没去,很乖!” 就怕爸爸说自己不乖没有好吃的了。 赵巧娘从厨房端着一碟子红薯过来,看到他们拿回来的东西,脸上也露出个笑来。 家里有了两个工人后,晚上就不用怎么做菜了。 今天她就蒸了些红薯,还有拌了些野菜。 还是正式工人的福利好啊,像她这种临时工,是没有这种福利的,想要去饭堂,还得要自己拿票拿钱。 到了晚上,俞向安又饿醒了。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忍不住爬起来啃了一个红薯。 发育期的胃就是个无底洞,有句老话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俞青山家里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家里孩子多,吃的也多,他每个月能拿四十多的工资,也存不下钱。 算上没了的两个,他和秦丰兰生了七个孩子,养大了六个,现在还在的五个。 俞向安有些佩服俞青山,他之前是穷沟里的乡下小子,现在不仅养活着了这么多孩子,还都供了他们念书,最次的也是初中毕业,而且还时不时的帮衬乡下的父母亲人。 真的不容易。 她来到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吃了一个红薯躺了回去,一时半会睡不着,俞向安又思考起了人生。 难道是好人有好报?因为救人失去生命,所以冥冥中的存在就补偿给了她一条生命。 就着淡淡的月光,俞向安从柜子上摸到了一个小镜子。 镜子里干瘦的少女跟她有五六分相像,等到她长肉了,可能会更像,加上同名同姓……难道这是自己的前世? 想不通,不过她心大,现在基本已经接受了现实,喊俞青山爸喊的没有心理障碍障碍,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觉得恍如隔世。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穿越是真的吗,或许她本来就是原主,只不过是多了一段后世的记忆? 答案无果,时候不早了,俞向安果断掐断思绪,不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半睡半醒建,俞向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她现在没病,但是突然从床上蹦起来的样子用这句话形容十分贴切。 她都穿了,电视剧里的情形已经发生了,难道没有什么金手指吗? 比如说随身空间、异能、精神力等等。 一想到这里,瞌睡虫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浑身摸索起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痣或者胎记。 检查后,没有,这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她没死心,嘴里小小声的念念有词:“芝麻开门!” “咪路咪路变身!” “急急如律令!” “巴拉拉魔仙!” 没反应,什么异状都没有,俞向安摸了摸自己有些发汗的脑门,就算没有随身空间,要是有个游戏啊、系统啊什么的也可以呀,这个念头一闪,她的眼前就变了,一棵高大的苹果树在她面前,上面硕果累累,旁边还有三颗分别在挂果期的板栗、葡萄、梨子,翠绿的草地如茵,最左边的角落种着一片黄豆,而在这四棵果树的右旁边,有一条蜿蜒的小溪,也可以看到两只鸭子在上面游动,在小溪的右边,是一个有着风车外形的仓库。 俞向安左看右看,慢慢的把不知不觉张大的嘴巴合上,这里很眼熟啊,这不是她休闲打发时间用的西西农场吗? 第七章 俞向安简直要热泪盈眶,她以为自己的做梦,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痛!还有鼻翼间的果香,真是无比,居然真的有这么不科学的存在! 不过也是,穿越都发生了,有个随身游戏农场也不是不可能啊。 “控制面板。”她小声念了一句,面前凭空浮现一个面板,上面有浇水、捉虫、播种、收获按钮,右上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签到。 俞向安点了一下签到,出来一个浇水壶,显示加速水滴+5。 她看着这熟悉的界面,确定了,这就是西西农场。 西西农场从一个游戏变成了虚幻的现实? 能带出去吗? 心念一动,俞向安手里抓着几根青草出现在床上,俞向安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上面还有一点青草屑。 心念一动,俞向安抱着被子又出现在了农场里面,闻着苹果的香味,她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一声,比之前叫的动静更大。 但是现在她不仅不愁,嘴角的笑容还无比灿烂。 目测这个农场有几亩地,有了这个做后盾,以后她就不用担心自己肚子饿了,改天种上水稻青菜,再抓几只小鸡,就能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 等等! 这里的东西是可以吃的? 想到这里,俞向安摘了一把毛豆,跑去喂鸭子,鸭子不吃,不过小溪里的大鱼是吃的。 明天摘一些出去喂别的动物,看看它们的反应,如果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就有保障了。 因着这突然出现的农场,俞向安第二天工作的时候都有些心神不宁,不过他们都以为是今天要发工资的原因。 他们的厂发工资的时间是固定的,每个月二十号发,今天整个食品厂的氛围都比平时热烈。 每个工人先来会计这边签名确认,然后再拿着工资条子去出纳那边拿钱。 除了钱之外,还有各种票。 俞向安要下个月才能拿工资,现在只有看的份,不过经过这会,她也能知道下个月她能拿到什么。 基础工资二十七块五,另外还有糖票、布票等等若干。 午休的时候,严余珍和她吃完了午饭就去了供销社。 俞向安的大嫂叶七佳就在这里上班,因为她的缘故,家里时不时的就能买到一些不用票的瑕疵品。 严余珍知道了这层关系,对俞向安的态度更亲热了。 现在还不是很熟,等熟了,她搭上这条线,或许能买到一些不用票的好东西,现在她来这里买东西,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售货员都没给她脸色看了。 俞向安没买,不过她跟严余珍借了两块钱,约定好下个月发了工资还她。 等到一下班,打了饭菜,俞向安就去了黑市,她已经把这个小县城摸索了一遍。 黑市很小,人来去匆匆,基本不会停留,俞向安也是幸运,正好有人在这里卖家禽幼崽。 她买了三只小鸡仔、三只小鸭仔,只不过买到手,想要放进去的时候,俞向安傻眼了。 小鸭仔很顺利的进去了,但是三只小鸡仔不行。 无论她怎么想,怎么下达指令,三只小鸡仔都在她手里。 俞向安:“……” 一时没了主意,不过看到在小溪边的三只小鸭仔,她心里有了猜想。 随后她去买了条还活着的鲫鱼,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鱼可以带进去,兔子不行,不过当她把兔子杀了,就没问题了。 目前来看,能活着带进去的家禽,只有农场里面存在的鱼和鸭子。 或许蜜蜂也是可以的,因为农场里有一个蜂巢。 其余的,死物可以带进去,没有限制。 她在路边随手抓了一把草,顺利带进去了。 没办法,她只能把那只死了的兔子和三只鸡仔带回家去。 这只兔子不肥,一斤多,俞向安花了一块二买了下来,三只小鸡就便宜了,两分半一只。 俞向安怕人看到,把兔子放农场,小鸡自己拿着,快步走回家去。 回到家,看到三只小鸡仔,俞向居差点惊喜的叫出声,被俞向安及时阻止了,她把三只小鸡仔放在角落,用木柴围了起来,不让它们跑出去。 俞向居:“我们养大了吃鸡肉吗?不不不,还是留着生蛋吧,一天三个鸡蛋,多幸福啊。”他已经畅想起来了。 随后俞青山回来,看到她买的三只小鸡仔,“你买小鸡是做什么?” 乡下养鸡都受限制,更别提他们了,他们家里已经养了一只母鸡下蛋,多了就要小心别人举报了。 想到这个,俞向安心虚的笑了:“等到去爷爷那里的时候一起带过去,我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还想自己养。” 距离去乡下还有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喂它们一些农场空间里的东西,跟里面的小鸭仔作对照组。 俞青山摇摇头:“你肯定是看着觉得可爱吧,下次可别花这种冤枉钱了。”这三只小鸡拿回乡下去,要么他妈会偷偷养在房间里,要么就送给别人了。 以他妈的性子,俞青山觉得很大的可能是他妈自己养。 俞向安心虚的笑了。 俞青山给她塞了五块钱:“还没发工资吧,你先拿着用。” 俞向安犹豫了一下,收下了,她现在身上钱太少了,等她发了工资再还给他,他要是不收,补贴给家里买东西也行。 俞向居对着三只小鸡仔拥有很高的热情,每天去摘新鲜的野菜给它们吃,俞向安给它们喂游戏空间的嫩草和苹果肉还要专门避开。 俞向安观察了一周,确定这个游戏农场很“死板”,能种的农作物只有黄豆和已有的四种果树,能养的动物只有鱼和鸭子、蜜蜂,好在大片草地她能开垦,能扩大种植,种黄豆和果树都行,而且小鸡仔和小鸭仔都长势良好,小鸭仔在农场里面也并没有什么加速生长的事,她每天签到会得到加速水滴,加速水滴可以增加作物的生长速度,对鱼和鸭子没用,另外签到满一周后,她还得到了五滴灵泉水,这灵泉水她分别在黄豆、鸭子、小鸡仔身上试了,对作物可以加速生长,并且长势更加喜人,对动物,不管是农场里还是农场外,都没有加速作用,只有健康身体作用。 她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她喂了一只被困在一角有些奄奄的小鸡仔后,没多久它就精神了。 或许,这是真的灵泉水?修□□的那个灵泉水?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捡到宝了。 她也不奢望修真,强身健体就行了。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候,有一副好身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后她找了一天把仓库里的兔子拿出来,她放在里面这么多天,这只兔子跟刚死去的时候差别不大,俞向安惊喜,这仓库有保鲜功能!这就相当一个大型保鲜库啊! 她拿着兔子回去,冲着惊喜的等着眼睛的俞向居招了招手,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今天我们吃肉!你悄悄的去叫大哥大嫂他们过来。” 俞向居点头如蒜,飞快的跑了。 随后俞向安跟俞青山解释:“爸,正好遇上了,家里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肉了,就一起吃一顿。” 俞青山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跟女儿说的那样,有段时间没吃肉了,今天就吃点好的。 俞向安:“我特意跟人打听了兔子怎么做好吃,爸,今天这兔子我来做怎么样?” 俞青山:“你有信心?” “有!就算不好吃,也绝对不会难吃!” “那就你来!” 赵巧娘去厨房烧水,俞青山磨起了刀,趁着他们收拾的功夫,俞向安又出去了一趟买调料。 厨房的调料太少了。 俞向海和叶七佳带着俞明杰来的时候把他们今晚的口粮也带过来了。 有他们带的这些,就不用做饭了。 俞向安打算做一道红烧兔肉。 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分泌加速。 她有太久没有吃大块大块的肉了。 这只兔子去掉内脏和皮,就一斤二两左右,七个人吃,每个人分到的不会很多,但是也能初步过个瘾了。 她买了调料回来,俞青山已经把兔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可是个开私房菜馆的小老板,手艺不过关这私房菜也开不起来,她来到这里为了不突兀,一直没有怎么展现过自己的厨艺,现在终于可以小试身手一番了。 俞向安心里振奋,不过还记得她之前的人设,表现出了一些生疏,她先是把兔子切块洗净,然后入水焯一下,再热锅放油,油热了,放花椒、八角、干辣椒,放姜葱蒜,这时候就有香味了,在旁边看着的赵巧娘心疼那么多的油,不过嘴上没有阻止,也就这一次,下次可不行了,家里哪有那么多的油可以用来霍霍。 香味出来了放兔肉炒几分钟,再放盐、酱油、糖,每次放一点,赵巧娘的脸颊就要抽动一下,欲言又止。 香,很香,她也闻到了,这么多料下去,肯定香,但是这些都是钱啊。 这一顿菜用掉了多少好东西,不能再想了,心疼。 炒了一会儿,糖色出来了,加水,盖上盖子。 等到俞向安再打开盖子,装盘的时候,一回头,身后俞向居和俞明杰眼巴巴的看着她,不停地在咽口水,那眼睛都快要冒绿光了。 厨房门口,俞向海和叶七佳的眼神跟他们俩相当一致,哎呀,这香味,快要顶不住了,差点他们都要跟着没形象的咽口水了。 ※※※※※※※※※※※※※※※※※※※※ 俞向海:忍住,要矜持! 第八章 俞向安看他们这馋样,心下有些未知的厨艺骄傲,如果不是受材料限制,加上还要藏拙,她能做的更好吃!她笑了笑:“做好了,我们吃饭!” 这句话就像是某道开关,俞向居和俞明杰立刻欢呼了一声,俞向海也深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小妹,你这手艺是这个!” 香的他都要忍不住了。 “巧姨,你端出去,我就着锅再炒个菜。”这锅里还有不少油呢,可不能浪费。 今天晚上的饭菜格外的丰盛。 主菜是红烧兔肉,其次有香煎小鱼、煎豆腐,还有俞向海和叶七佳端来的骨头菜干汤和清炒香芋。 俞明杰和俞向居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人还没来齐,不能先动筷子,两个孩子都被教的挺好,面临这么大的诱惑,也能控制住自己。 俞青山在主位上坐着,甚至还拿出了一小瓶珍惜的黄酒,给自己和俞向海各自倒了两口,就收起来了。 俞向安一端着炒青菜坐下,俞青山咳嗽了一声:“今天,小安正好遇到了,我们就开个荤,小安,你现在也工作了,以后专心为厂里办事,祝我们一家,日子越来越好!”话落,他就动筷子了,根本没有长篇大话的想法。 美味当前,没那么多闲工夫。 他一动筷,其他人紧随其后。 而且目标分外的统一,都是冲着那一盘色泽诱人、喷香扑鼻的兔肉上去的。 一下子,那一叠兔肉就少了一半。 俞向居和俞明杰两个年纪小,但动作没比大人慢多少,快狠准的夹到兔肉,吃进嘴里,吭哧吭哧的就啃了起来。 这肉不仅看上去好看,闻起来诱人,吃起来的味道也超级棒,一下子就把大家俘虏了。 手快有手慢无,大家一开始都吃的快,等到吃完了再去夹,把这兔肉清盘了,吃肉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仔细回味。 最后这个装兔肉的碟子干净的都不用洗了。 俞向安吃到了三块,一本满足,有这三块兔肉打底,今天晚上,应该就不会肚子饿醒了。 俞青山看着空荡荡的碗碟,感受着肚子和舌头的满足,感叹了一声:“如果你们二哥他们在,也能尝尝小安的手艺了。” 俞向海也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因为政策的原因,现在城里的除非是独子,不然没有工作岗位接收的都要下乡去支持国家建设,他下面的二弟、三妹、四妹都纷纷下乡了,三妹下乡一年,还因病去世了,剩下两个回城遥遥无期,说起来就只想叹气。 叶七佳看了眼旁边的俞明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政策才会变,不然到时候她再生一个,长大了也要下乡的,这不是要挖她的肉吗。 俞青山:“之前他们都以为小安会嫁进周家,现在出了变动,也该写信给他们了,顺道着寄一些东西过去。” 俞向安心里一动,记忆里俞家的关系一直很和睦,她有能力的话也该做点什么,至于写信,现在还不行,她的字迹跟原主是有差异的,她现在拿了一本字帖在练,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到时候她的字迹变了,也有理由了。 俞向海:“应该的,还有爷爷和大伯那里也该说一声。” 这门亲事亲人都知道。 俞青山:“等休息日我们一家回去一趟,你们爷爷出院回家去,我们还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随即他扭头:“老大家的,你在供销社上班,你要是看到有麦乳精,帮我买一袋。” 麦乳精贵,还不好买。 叶七佳自然答应了下来。 等到他们一家回去,赵巧娘去洗碗。 俞向安,“爸,等我发工资了,每个月我拿出十块给家里改善伙食。” 俞青山摆摆手:“你拿着吧,不用给,现在家里没外债了,爸的工资够用了,你也别乱花,好好存着,过一段时间,爸给你再找一个好的,到时候买嫁妆用。”. 俞向安:“……爸,我不想嫁人。”她才十八岁,放在后世,妥妥的早恋。 俞青山以为她是被这次的事伤到了,不想谈这个,就点头应下了。 反正女儿现在有了份工作,好的难找,找一个中不溜秋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钱俞青山不想要,俞向安也没接着往下说,要是想补贴家里那还不简单,就像今天,买了好吃的回来,他们还能不吃? 工人一个月有的休息三天,有的休息四天,他们挑了一个大家都休息的日子,一家人回老家。 老家在县城下面的镇,现在的镇改了名,叫做公社,原先的村,也变成了生产大队,他们老家就在公社不远处的红星生产大队,从公社去走路过去半小时多一些,他们回去,要先坐车到公社,然后再从公社走路去红星生产大队。 他们很早就出发了,来到的时候太阳挂在半空,这个点大人都在地里上工,小孩子上了年纪的也在干一些轻松的活计,挣几个工分,年纪还小的,一部分在外面玩,一部分懂事的在家里做家务。 俞常有和张茶花年纪大了,但张茶花身体一贯健壮,照常下地,只有俞常有因为之前病了一场,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没有下地,在家里搓绳子,看到他们来了,欣喜的站起来:“你们来了,吃过早饭了没有?” 俞向居欢快的叫了一声爷爷,主动回答,“爷爷,我们都吃过了,奶奶和大伯他们呢?” 俞向居一直是个活泼热情的,虽然没有跟爷爷他们一起生活,但是态度一直很亲密,见到了就亲亲热热的,让俞常有很欢喜,他摸了摸他不太健康的头发,回道:“你奶奶他们下地去了,家里就爷爷在,你去喊你奶奶,等下给你们泡糖水喝。” 俞向居眼睛亮了亮,“谢谢爷爷!” “我也要吃。”俞明杰听到这个,也耐不住了,从门外跑了过来,他就偷了个懒,走得慢了一点,差点错过好东西。 看到现在家里唯一的重孙,俞常有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好,你们都有,你们去叫人,不知道在哪里,就问人,别张不开嘴。” 俞向安放下手里的东西:“爷爷,我和他们一起去。” 俞青山也把东西放下:“爸,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俞常有面对儿子,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了:“咳,你买了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别浪费钱,现在都好了,医生说这段时间别去地里干活,等我这个疗程的药吃完就好了。”不过他以后就算要下地干活,也只能干那些轻松的。 赵巧娘带着叶七佳进来,小声的喊了一声爸,就拿着肉去厨房了。 等到俞向海进来,就没有别的人进来,俞常有问:“还有敏秀哪去了?” 一大家子都来了,没道理就她一个人留着看家。 这时候厅里就他们爷孙三人,俞青山说了俞向安的事情。 俞常有脸一下子变了,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居然有这样的事!不知廉耻的白眼狼,那周家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俞青山扶着他坐下:“爸,别生气,现在小安已经是食品厂的正式工了,走了些关系,没在周家人的岗位,别人轻易刁难不了。” 俞常有舒了口气,回想刚刚这个孙女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小安走出来了?” 俞向海:“哎,爷爷,我妹妹那可不是那种不知事理的,现在在厂里过得也好,还学了一手。”他压低了声音:“之前去买了一只兔子,漏了一手,那味道,绝了!” 事情当然要往好的方面说,免的老人着急。 俞常有默了下:“那是小安豁达,那边呢,她就这么嫁过去了?你媳妇没说什么?她就生了这么一个闺女,这次的事情她没插手?” 俞青山:“这件事她事先也不知道,被瞒着,她也知道错在谁,没跟我说过什么,至于丁敏秀,已经过去了,周家也没摆酒,我也说了别再登我们家的门,以后日子过的怎么样就看她自己了。”俞青山的语气漠然。 她是什么都没有过去的,又是这样的缘故过去,亲爸那边是个死皮不要脸的,相当于没有娘家,因为他们两个的事儿,周家工作都少了一个,现在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多重要啊,只要有一个正式工,可以拉拔起一大家子,要是她这一胎生了个儿子还好,要是个女儿,以后就难了。 俞常有:“你没发善心给嫁妆吧?” 俞青山:“没有,俞家的一针一线我都没让她带走。”顶多就是赵巧娘的一点私房钱,但是她的私房钱有多少,俞青山心里也有数。 俞常有这才点头:“那就先这样,等过段时间,再给小安找个好的,她是城里户口,又有工作,不愁找对象。” 他也见过周博扬,没有想到他是那么一个人,还有丁敏秀,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搞起了破鞋,还起了歹心,想让她孙女下乡,说起来就让人火大。 他又看了眼儿子,他说不合适,回头要让老婆子敲打敲打赵巧娘,他们俞家可没有对不起他们娘俩,他孙女有什么,对方也有什么,哪家的后爸能那么大方供她念书,都高中了,她却一点都不感恩,勾搭起了自己的姐夫,现在要了这么一个工作岗位,就是他们应当的,这要是再晚一些,他们把好消息传了出去,以后小安要怎么做人?更别说想要把小安的名字填到名单上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分去哪个角落。 俞青山拿出一袋红糖:“我知道,现在小安的事先放着,爸,这是老大媳妇特意买回来给你和妈补身体用的,你每天喝一些。” 俞常有笑了笑,点点头,“这次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啊,你跟你大儿媳妇说说,别大手大脚的,爷爷这里不要这些东西,自己攒着,就明杰一个儿子,太单薄了,多生一两个,以后有什么能多个帮手,这些钱攒着,以后给明杰弟弟买奶粉。” 这一次他这一场病,不管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都掏空了家底。 大儿子这边还好说,他们有工分,饿不死,但是二儿子那边还要顾忌两个下乡的孙子孙女,时不时的寄钱寄东西过去补贴。 俞常有不太放心,“你们附近的邻居好友知道他们的事的人多吗?” 俞青山:“没有说过准话,不过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两家要结亲。”逢年过节都有走动,现在慢慢改口说周家在报当初秦丰兰帮了把手的恩,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闲言碎语还是会有一些的。 现在他们只能统一口径,努力把影响降到最低,在这方面来说,丁敏秀和周家更不想传出去。 ※※※※※※※※※※※※※※※※※※※※ 感谢sy灌溉了5瓶营养液~ 第九章 俞向安一手牵着俞向居,另一只手牵着俞明杰去地里找奶奶,外面的太阳火辣辣,出门前,他们三个都戴上了草帽。 两个皮猴子是不想戴的,被俞向安硬扣上的,紫外线可是很伤皮肤的,容易让人加速衰老,能避则避。 走出门没多久就有别的小孩看到他们主动凑了过来。 他们一家虽然不在这里生活,但很多人都认得他们,毕竟在生产队里捧铁饭碗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他们家不知道是多少户人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 俞向安一边和别人说话,一边仔细的打量着这时候的农村。 这里和二十一世纪的农村天差地别,没有宽敞平坦的水泥路,也没有干净结实的水泥楼房,就连砖瓦房都不多见,大部分的人家住的是用黄泥砌成的泥砖建的房子,顶上铺着全瓦片的都不多,大多是一部分瓦片跟一部分稻草相结合铺成的。 另外家家户户都有个院子,还有一块自留地。 自留地里郁郁葱葱,大部分种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红薯,边边角角种着豆角南瓜。 俞向安看着路边的作物,跟原主的记忆做对比,她是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认识的农作物不多,毕竟不少农作物在地里的时候跟成为食材送到厨房得模样相差很大。 水田种着水稻,旱地种着地瓜、花生、黄豆,大部分是产量高的地瓜,这说明这里的大队长脚踏实地。 现在这时候种地是按照大队长的规划来的,要是遇到急功近利的,就算年景好,都有可能会饿肚子。 现在这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是俞向安的堂叔,也就是她二爷爷的大儿子,他是个精明能干的,不讲究虚头巴脑,不会为了公社的表扬去种一些不合适的作物。 “常有叔二儿家的女儿吧,我还记得你,你叫小安?你们回来啦。” “你们要去哪里?” “找你们奶奶啊,她今天在牛尾沟除草,知道怎么去吗?” “这边直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再看到路口再右转。” 遇上遇到的人都很热情,远远看到了就喊着问话,热热闹闹的。 怪不得俞常有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找不到人。 去到牛尾沟的时候,张茶花正在和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蹲着身体拔草。 这种活轻松,不过拿的工分也不多,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半大小孩做的,还有一种就是下乡的女知青,她们来这里对别的农活适应不了,就会被分来拔草,不过有的时候她们没办法很好的分清楚作物跟野草,会一起拔掉,他们去到的时候就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被几个老太太念叨:“你说你,你都不是第一次来了,你怎么还会把豆苗一起拔了,你就分不清楚吗?再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收成?你到底是不是来干活的?你不是故意来搞破坏的吧?” 那个知青被骂的两只眼睛都红了,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是这里几个老太太都没有一点同情。 这知青都来了快一年了,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能不让人生气吗? 看到他们三个,张茶花眼睛亮了,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只手,把三个人都拢到自己面前好好看看。 俞向安这是第一次见她,但又不是第一次见,原主记忆里这个奶奶形象清晰,看了之后自然生了亲近的感觉。 她爽快的喊人了, “奶奶!” 俞向居也紧接着喊了一句:“奶奶!” 俞明杰跟着喊:“奶奶。” 俞明杰这一嗓子让张茶花笑了,摸着他的小脑袋:“哎哟,乖乖,你忘啦,你该叫我太奶奶。” 俞明杰这下知道自己喊错了,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扭着身体躲在俞向安的身后,不敢见人了。 张茶花乐呵呵的:“你们今天过来多早出发的,饿了没有啊?见到你们爷爷了没有,他应当在家的。” 俞向安回道:“我们吃了早饭的,见到爷爷了。” 张茶花去旁边的阴凉处把自己用竹子做成的水壶拿上,跟其他人道:“我二儿子一家回来了,我回去看一眼,等一下马上回来。” 旁边的人羡慕的看着她,笑着招手,“去吧去吧,没多少了,这里的活我们帮你干,很快就做完了,难得你二儿子回来,你就回去吧,上午不用来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做的不过分,记分员也不会扣他们的工分,像现在这种特殊情况,她走开一会儿,还有人帮忙,记分员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张茶花也没客气,“行,这次承你们的情啊,我记下了。”说完欢欢喜喜的拉着他们往回走:“等一下奶奶给你们煮鸡蛋吃,你们想吃煎鸡蛋还是想喝蛋花汤?” 俞向居和俞明杰异口同声,“都喜欢!” 张茶花:“好,那今天我们都做……” 他们慢慢走远了,留下在那干活的几个老太太和那个女知青羡慕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鸡蛋她们也有很久没有吃过了,家里养有鸡没错,但是自己平时没有什么情况,哪里舍得下肚子,都是要留着换盐换钱的,她们可不像张茶花这么好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在身边,一个儿子在县城捧铁饭碗,前段时间她家那老头病的那么严重,公社都看不好,但因为有个儿子在县城,去县医院治好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要是换成是她们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去治病,只能在家慢慢等死。 那个女知青也是羡慕的,她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对这个生产队里有名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她自然知道他们几个的身份。 真好啊,养的白白的,无忧无虑,在下乡之前,她也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去,下乡这么久,如果不是家里一直有补贴,她真的没办法在这里活下去。 张茶花这时候没想着她们会有什么反应,盘算着今天中午要做什么菜。 鸡蛋是要煮的,还有之前孙子去摸鱼,鱼缸里还有两条快一斤重的草鱼,拿一条出来,可以做个鱼汤,加上山里采的蘑菇、竹笋,味道鲜的不得了。 还有过年的腊肉也还有一点,这次就切两片,加上些别的也凑一盘菜…… 等到她回去,看到老头子的神情,察觉有事,就把小孩子打发出去玩,问怎么了,这事本来也没想着要瞒着,她不问,也会主动说的。 张茶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也就知道自己孙女现在已经把铁饭碗拿在手里这点让她好受了些,但是这是她孙女该得的,本来说好的,这个工作孙女嫁过去也会得到,现在就是补偿,但是人言可畏,以后要是有人看中了孙女,找人打听,肯定会扯出这档子事来,本来门当户对的,有这件事卡着,说不得就要往下找。 她憋着气。 想要去大闹一通都不行,那样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孙女的未来,不能闹,理智上,她知道二儿子他们这样做是对的,不如以这为孙女拿到一个工作,这样就有一个最低保障,但是感情上,她这口气下不去。 她在屋子转了两圈,要是他们离的不远,今晚她肯定就要摸黑过去给那小子套麻袋了。 俞常有知道她的性子,看着她转了几圈,让俞青山给她倒水,让她消消气。 喝了水,张茶花确实冷静了一些,问俞青山:“这件事你媳妇当真不知情,没有和她女儿掺合,想要让小安下乡,她女儿再顶替嫁过去,既得了名又得了实惠?” 俞向海在旁边点头:“奶奶,是真的,当时她的表情我看的真真的。” 张茶花又冷静了一些,“以后姓丁的绝对不能再进我们家的门,老二,你给我记住了,可别被枕头风吹了吹,就忘了自己女儿受的委屈。” 俞青山苦笑:“妈,我早就放话出去了,那是我亲女儿,我肯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张茶花哼了声,还不解气,去厨房,把叶七佳这个孙媳妇支使出去摘菜,指着赵巧娘,气势汹汹:“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女儿,我们家亏待她了吗?她哪里来的脸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儿,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一点便宜都没占,哪里对不起她,她来的时候瘦瘦小小,这几年长的肉,都是我儿子的粮食养出来的,她怎么就这么狠心?”要是丁敏秀在她面前,她肯定就不客气的一巴掌过去了,现在人不在,只能对着她妈撒气。 被她说的,赵巧娘的头都抬不起来。 低着头,不停的往下掉眼泪。 张茶花呵了一声,“你还有脸哭,这可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姐姐的男人都要抢,我呸!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别让她踏进俞家的家门半步!或者说,这件事你们母女两个就是打的好主意?想要代替小安过好日子?” 赵巧娘不停的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心里全是苦水。 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敏秀那丫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她这样做,让她的心也是碎成了一片,她没有为她这个当妈的考虑过,她现在是有了后路,去了周家,只要她这一胎能生个男丁,凭借着周家三代单传,对方有意见也不会太过分,但是她这个当妈的呢,她不能再生了,被前夫赶回娘家,娘家随着她爸妈过世也回不去了 ,好不容易在俞家过上了平静的日子,现在却因为这个噩耗生了波澜,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她举着手发誓,“这事要是我指使的,让我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张茶花看她发誓了,心里暗暗点头,脸上依旧不好看,“姑且信你,以后她要是回来找你帮忙,你怎么做?” 张茶花眯着眼睛:“如果你是觉得心疼她,我们也不当坏人,让你们母女两个亲亲密密的在一起,不过那样你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跟着你女儿过吧。” 赵巧娘嚎哭出声:“妈!你这话是挖我的心啊,我嫁进来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张茶花冷着一张脸:“你知道哪是你家就好,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不然不要怪我到时候不给你留脸面!”当初是她先看中这个人,觉得她哪怕带着一个女儿也不会伤害到孩子才出面介绍的,如果她对这个家没有心,她能让她进来,也能让她离开。 第十章 等到俞向安带着弟弟和侄子拿着个木桶回来,午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他们三个的战利品还不错,去小溪碰运气,被俞明杰摸到了一条黄鳝,有一斤多重,有很多女孩子怕,长的像蛇,不过对于俞向安来说,怕是不可能的,这可是美味的食材啊。 张茶花把黄鳝交给赵巧娘处理,拉着她到一边上说话,“小安,这事儿奶奶知道了,你怎么想的?跟奶奶好好说说,奶奶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好歹能帮你出出主意。” 俞向安在来之前已经想过这个场景,笑了笑:“奶奶,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你别担心我,我这是及时止损,要是我家过去了,才发现这回事,那多糟心啊,现在我也有了个工作了,以后不用愁,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张茶花没看到孙女的勉强,很欣慰:“你想得开就好。”她粗糙的手摩挲着孙女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她想不开,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儿,以后的日子都开怀不起来,想开了好啊,就跟她说的一样,她现在已经有了份正式的工作,每个月有工资,铁饭碗,就算传出去了说她退过婚,也依旧有人要抢着要,不愁婚姻大事。” 俞向安的心满满的,她真的很幸运,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亲人,都很好。 *** 陆陆续续的,在外干活的大伯和大伯娘,还有堂哥堂弟他们回来啦。 俞向安看到了大伯俞青保,他和俞青山两个是双胞胎,不过他们并不是很像,大伯的个子也没有俞青山高,看上去瘦瘦的,看着就不是很健康的人,相比较起来,大伯母杨慧丽不仅个头比大伯要高一点,也比他要壮一些,如果不知道的,只看背影,或许会认为大伯母才是男人。 她也是这红星生产大队有名的能干人,能和其他的壮年男人一样拿10个工分。 这一对夫妻是颠倒了的,杨慧丽去干男人干的活,俞青保去干轻省的活。 没办法,俞青保的身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支撑不了干重活,杨慧丽是张茶花特意给自己的大儿子聘来的,就是让他们两个互补。 杨慧丽家里除了穷以外,没有其他缺点。 她娘家在山里面,山里面耕地少,没办法大规模种植,日子过得比较差,不过相应的他们那里的山货很多,杨慧丽看到他们回来了,乐呵呵的,“上次我哥送来了一只腊兔,还剩下一些,今天切了,大家一起尝个味。” 俞向安把他们跟记忆里的人对上号之后,也仔细记住了三个堂兄弟。 大伯和大伯娘生了六个孩子,夭折了一个,还有五个,前面两个都是女儿,已经出嫁了,剩下三个都是儿子,分别名叫满昌、满屋、满生,俞满屋和俞满生都比俞向安小。 俞满昌今年十九岁,比俞向安大两岁,他读到了初中就没有继续读下去了,在乡下这个学历也够用了,因为能写会算,他偶尔还会被叫去大队帮忙干活。 俞满屋和俞满生两兄弟读完了小学就没有继续往下读了,现在的公社也确实不适合学生读书,索性就回家下地挣工分。 俞满生很是热情,钻到厨房看了一眼,吸溜着口水出来了,招呼了一下俞向居和俞明杰:“走,我带你们上山去摘野果子!” 半大的少年有事没事就溜达着找一切能入口的东西,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基地”。 俞满昌听到了,喊了一句,“你们出去别耽搁太久啊,很快就吃饭了。” 俞满生:“我知道,不会太久的!” 俞向安喊了一声:“等等,我也去。”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向小山走去。 现在一切都是公家的,山上的一草一木也是,不经允许,不可以私下采摘,不过要是真的管得太严的话,那日子就没法过了,所以具体到红星生产队,山上的树那是不能砍的,想要烧柴火,只能修剪枝桠,草就没有这个限制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顺带着在山里摘些野果野菜之类的,也没有人管,不过要是收获了野鸡,野兔,捡几个鸟蛋之类的,自己藏的好,别让人知道也行,不过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只能充公了。 路上俞向安看到了不少野菜,有一些老了,有一些很嫩生生的,俞向安看了有些嘴馋,这些野菜吃起来有种苦甘的味道,喜欢这一口的很喜欢,不喜欢的,吃起来就跟吃药似的。 俞向安就是喜欢吃的那一类,看到这么嫩生生的,忍不住摘了一些。 俞满生没阻止,帮忙一起,很快就摘了不少,然后带着他们到一个山坳里面,在茂密的树荫下,熟悉的拐到了一颗杨梅面前,上面挂着不少梅子,俞满生得意满满:“这很少人知道,我昨天还来看了,差不多成熟了,我们今天把熟了的摘回去。” 俞明杰和俞向居欢呼了一声:“甜吗?” 他们好久没有吃过水果了。 杨梅很容易生虫子,要先水泡一下,俞向安看到挂在上面的杨梅,口里生津,立刻回想起它酸酸甜甜的滋味。 俞满生嘿嘿直笑:“这颗杨梅结出来挺甜的,上年我找到的,不过那时候果子不多,今年才多了。” 俞向居欢呼一声:“我们快摘吧。” 四人齐上阵,俞满生负责树上的,另外三人负责树下的。 没一会就把深色的杨梅摘完了。 等到他们回去,午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方桌上琳琅满目。 有鱼头鲜菇汤、嫩葱蒸鸡蛋、红烧鱼块、腊肉丁炒木耳、腊兔烧芋头,再加上从山上挖的野菜,俞青山他们带来的肉片烧笋干、干蘑菇等等,硬是凑足了八个菜。 这是过年才有的好菜色,俞满昌年纪大一些,俞满屋和俞满生看到挪不动步了,被张茶花提着耳朵去洗手。 这满手的灰泥,怎么上桌呢。 加起来十三口人,好在家里人口多,这张桌子比较大,现在挤挤也能坐得下。 俞向安得到了优待,张茶花把半个鱼头给她,另外半个鱼头给俞向居和俞明杰,俞向安吃着嫩滑的鱼头肉,已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她再等一段时间,确定西西农场里面的东西没问题,到时候她要使出十八般手艺,清蒸、红烧、香煎、糖醋、油炸……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下手一定要快,下手慢了,好菜就没有了,就算是小孩子,都练就了一手的好速度。 等到大家放下筷子,这时桌上的碗碟全空,个别带有荤腥的,就跟洗过似的干净。 俞常有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松了松自己的裤腰带,然后跟俞青山说了家里的好消息,“之前因为我的病推迟了满昌的喜事,现在日子已经说定了,两个月后的六号,也是个好日子,要是错过了,就要等年底或者明年了。” 俞满昌听到这话,一张晒得古铜色的脸变成了黑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被旁边的俞满屋用手肘撞了撞,“大哥,要有大嫂了,开心吧。” 俞满昌咳了一声:“别作怪。” 杨慧丽笑得合不拢嘴,家里要添人了,这是喜事,等过个一两年,她就能抱孙子了。 俞青保看了眼白白“胖胖”的俞明杰,脑海里也不由得畅想起自己的孙子来。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弟弟的大孙子都五岁了,他儿媳妇还没进门,要是快一些,等明年,他就能见到他的大孙子了。 “家里是怎么打算的?”俞青山问。 俞常有:“现在就没有哪一家大办的,我们也随大流,到了好日子,借了大队的牛车和自行车去接新娘,然后请亲戚来观礼,要是有别的乡亲来贺喜 ,就请喝一杯茶水,送一把炒豆子,不请大家吃饭了。” 俞青山:“聘礼怎么算,说好了吗?” 杨慧丽笑容满面:“已经说好了,三十块聘礼,对方陪嫁两个箱子一个柜子,两床被子。” 三十块聘礼在乡下地方已经算高的了,上回大队有人办喜事,聘礼二十,女方的陪嫁就只有几身衣服和两双鞋子,他们这聘礼是多了一些,但是对方的陪嫁也不少了,看这架势,说不得还会给一些压箱底钱。 这个儿媳妇是杨慧丽精挑细选的,俞满昌相看过后满意,她立刻就去定下来了。 俞向海拍了拍俞满昌的肩膀:“成了家就彻底是个大人了。” 叶七佳笑着:“我之前在供销社有机会留了一块红布,说是瑕疵品,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下回我带过来,送给新娘子,要是不嫌弃,正好能当红盖头。” 杨慧丽没客气:“向海家的,伯娘记着你的好。” 现在办喜事,男的军装,女的则是一身红衣了,不过这时候红色的布料稀罕,手里拿着钱票都不好买,这时候要么穿着别的颜色出门,要么跟别人借。 女方那边有红衣服可以借,他们这边再送一个红盖头,就更好了,至于说瑕疵品不好听,哎哟,谁会介意啊。 俞向安:“……” 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这时代物资的匮乏,她嫂子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婚服有三套,一套婚纱,一套古代红裙,一套红色礼服,婚宴上的菜色是她妈废了不少功夫定下来的,十全十美,不仅要名字好听喜庆,也要让宾客吃的开心满意,现在结婚婚服要靠借,酒席直接没有。 虽然他们这一辈的年轻人大都不愿意大费周章的办婚宴,但是自己不想办跟办不了那是两码事。 这种话题没有成家的“小孩子”插不上话,从始至终,赵巧娘也没说话。 她看着俞向居,不经意的擦了擦眼角,她这一辈子没有生个儿子,想要操办这种喜事,只能等小居长大,他是她一手带大的,不是亲生,也跟亲生的差不多了。 吃了午饭,俞向居和俞明杰去外面玩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回去的时候他们带了不少的青菜和土特产,回到去,俞向安有些崩溃,她来例假了,但是这时候没有卫生巾,例假来了,就用装了草木灰的布条,或者往里面塞草纸。 俞向安:“!!!” 要疯! 第十一章 俞向安想买卫生巾,虽然价格很“美丽”,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经济很拮据,俞向安忍住崩溃,先把月经带在热水里过了几遍,然后疯狂往里面塞草纸,然后带上钱票,僵硬的去供销社买卫生巾。 这时候买卫生巾,不仅要钱,还要票。 叶七佳就在这里上班,她今天休息不在,她的同事认出了俞向安,还劝了几下让她别买,太贵了不划算,俞向安干笑了两声,坚持要,叶七佳的同事才去看了看,然后说昨天有人来买了,现在就剩三片了,问她还要吗。 俞向安:“……”槽多无口。 她手头有俞青山给的五块钱,买这三片还是够用的。 以后……她肯定可以每个月都用卫生巾,不用草纸和草木灰!俞向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有西西农场,就算没有这个农场,她也会想其他办法挣钱,然后买卫生巾。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得妇科病的。 不过下次,她要买这个,要“婉转”一点,毕竟现在时代不同,换成现代,谁每个月花了工资的三分之一买卫生巾,那也是让人侧目的。 在回去的路上,俞向安看到了丁敏秀匆匆路过。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个点一般来说要么在吃饭要么就准备睡了,现在电费很贵,有电,也没多少人愿意长久的点着灯,她这个点出来是想做什么? 而且匆匆一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是因为孕吐?还是她在周家过的不好? 不过就算过得不好她也是自找的,俞向安可不打算当一个圣母,她们中间隔了原主的一条性命,她现在能够活过来,她很感恩,也勇于承担原主的责任,恩怨分明是必须的,俞向安继续往家里走,她怎么样也跟她没关系了,而且她现在的情况……感觉到又一波热流,俞向安的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 实在是……一言难尽。 她只能祈祷下一波来得慢一些,她不敢想象,里面的草纸满了,那会是怎样的一片狼藉。 俞向安努力想别的分散注意力,她要先攒钱,然后找个时间去一趟市里,囤足够的卫生巾,不然每个月都来这么一遭,她真的有些受不住。 丁敏秀没有看到俞向安,她是出来买酸梅的,她现在确实进入了孕吐阶段,反应比较严重,只有含着梅子的时候会好受一些,刚刚梅子没有了,她只能自己出来买。 周博扬刚下班,累了一天,不愿意动,爷爷和爸不用想,不会出来帮她跑腿,奶奶和妈在准备晚餐,丁敏秀也不愿意一直因为这种小事麻烦她们。 她知道,虽然他们看在她肚子的份上没有对她说一些冷言冷语,但是万一她这一胎生了个女儿…… 丁敏秀每次想到这里,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只能死死的抓住周博扬。 万一周家不要他,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亲爸那边是靠不住的,现在是他还不知道消息,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要高彩礼,如果她在周家待不下去了,大概会为了钱把她远远地嫁给不知道什么样的人…… 有的时候,丁敏秀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被他们知道 ,走漏了消息,功亏一篑。 明明,在她的设想中,不应该是这样的…… 俞向安买了卫生巾回去,立刻洗澡准备换上,赵巧娘听到动静来看了看,看到她在洗月事带,什么都没说,回去拿了一大叠草纸给她,然后回房间休息去了。 俞向安嘴角抽搐:“……” 这个月没办法,她大部分还是要靠月事带和草纸,下个月,她的工资发了,西西农场应该也可以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到时候她手头就会比较宽裕了。 农场里面的黄豆卖不出什么价格,但是苹果是紧俏的,现在这时候填饱肚子都不能,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打理果园,这就导致水果在市面上一直都属于比较紧俏的物资,他们家能够吃到水果都是当地的,便于运输的水果,苹果这种北方水果,在原主的记忆里只吃过一次,那是秦家在当兵的表哥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个头不大,也不大甜,一个被切成了小块,每人分了一小块,尝个新鲜。 她的这些苹果个头大,品相看上去也很好,虽然她还没有吃到嘴里,但是闻着那果香也可以确定,这苹果肯定好吃,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不过这些苹果她还要做一番掩饰才能卖出去,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太新鲜了,没办法解释,而且这时候季节也太早了一些。 要是卖的话,最好是去火车站那种人流混杂的地方,没那么引人注意,还有要做好伪装,要是被抓到了,那后果太美,不过她有农场,如果真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往里面一躲,,短时间内还是可以避得过去的。 不过这种方法只有那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用,不然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可能就要被人当成妖魔鬼怪了。 因为来了例假,仅有的三片卫生巾用完了,只能用很不习惯的草纸,俞向安这几天上班都绷着身体,要是一个不小心漏出来了…… 等到这几天过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们从爷爷大伯那里带回来的青菜也吃完了,接下来要么去副食品店买,要么就是去挖野菜,不过他们附近的野菜早就被人挖的差不多了,一般轻易找不到,要么就是要走很久,而且野菜它的味道基本都带有苦涩,偶尔吃几顿会觉得新鲜奇特,味道不错,经常吃就受不了了,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基本不放油盐,热水烫熟了就吃,哪里称得上什么美味,只能说填饱肚子。 青菜本身就是因为味道好,才会一代一代被驯养成大家餐桌上出现的常客。 赵巧娘没有花钱去买菜,用着家里的菜干和咸菜凑合着,这个月物资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送来的,刚来的时候物资是最充足的,品种也多,不如一起买。 这一天,叶七佳过来报信,说是今天他们供销社和副食品店都到了一批货,让他们要买东西的早早去排队。 有个在供销社上班的人,在这方面就是比较占便宜。 俞青山让俞向居跑去通知了秦家,随即大家就开始严阵以待。 每个月各种粮食和票都是定量的,超过这个量就不能购买,要是实在需要,就只能跟别人置换,或者是偷偷摸摸去黑市,但是定量并不是在这个定量之内就能买的到,有些东西常年紧缺,比如猪肉,他们每个月有半斤的肉票,但是上半年的时候,连着四个月他们一两肉都没有买到,这就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县城那么大,每个月宰杀的猪就那么多,狼多肉少,根本不够分,你就算有钱有票又怎么样?轮到你的时候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不然为什么大家会那么羡慕在肉联厂上班的工人呢? 他们在那里上班,凭借着内部关系,可以提前买到肉,也就意味着跟他们沾亲带故的也能偶尔吃上肉。 本来他们这里猪肉没有那么紧缺的,但是因为发了猪瘟,很多猪病死了,本来就供不应求,变得更加供不应求,到现在,他们这里的猪肉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不过相比起半年前已经好多了。 俞青山和俞向海半夜起来去排队,赵巧娘还为此特意跟人调了班,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采购。 叶七佳也同样跟人调班了,家里的男人早早的去排队占位,家里的女人则是在白天接上,等到了要上班的时候,男人该上班的去上班了,女人接着继续排,俞向居紧紧的跟在赵巧娘的身边,他的年纪不小了,可以帮着干一些活。 俞向安也去排队了,等到她要上班的时候由姚翠芬来接上,她没有俞青山和俞向海来的早,但也不晚,大致在早上四点左右就在排队了,也就是睡得早,不然肯定会在上班的时候犯困。 俞向安在排队的时候,困的就她一个,其他人大都兴高采烈的摸黑聊天说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俞向安:“……” 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年代的物资匮乏。 如果不是怕买不到,至于这样吗。 中午俞向安没有回去,休息时间太短了,等到下午下班,还没有回到家门口她就闻到了肉香,不仅仅是他们家,附近的其他人家也隐隐的传出肉香,平时回去路上经常有半大的小孩在嬉戏玩闹,今天没有了,仔细听听,可以听到一些家长“训斥”小孩别偷吃嘴馋的话,看来今天大家都收获不小。 “五姐,你回来了!今天我们可以吃肉,还有骨头汤喝!”俞向居眼睛亮晶晶的。 俞向安也笑了:“今天买到了什么?” 俞向居得意的皱了皱小鼻子,“今天我们去的早,我们的口粮都买到了,没有欠缺,而且今天还有鱼,我们买了鱼,家里攒的肉票用掉了两斤,如果不是限量的话,我们还能买更多!”他不无遗憾,不趁着这个机会买,下回吃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俞向安去厨房看了看,他们家说是买了两斤肉,但只有一斤肉,还是肥瘦少瘦肉多的“次等肉”,另外一斤是排骨。 在当时人的眼里肥肉猪全身上下最好的部分,因为油水,这时候的人普遍缺油水,瘦肉在他们看来又干又柴,根本不好吃,要是买到排骨那是吃大亏了,只不过他们买肉没办法选,对方切到哪里就是哪里,除非有关系。 俞向居咽了咽口水,“今天那些肥肉炼油了,我吃了一小块油渣,真香!”他一脸的回味无穷,“肥肉太少了,要是多一些就好了。” 俞向安:“……” 她内心哀嚎起来,曾何几时,她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她来这里这么久,一直吃素,今天才见到了肉腥,这日子,太难了。 ※※※※※※※※※※※※※※※※※※※※ 俞向安问作者君:我是你亲女儿吗? 作者君:是啊,天降大任于斯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俞向安冷漠: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