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童沈修瑾》 第一章 送她进监狱 “不是我,你相信我。”简童倔强地盯着车里的人,大雨瓢泼的下,车窗被雨打湿,花了的车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车子里那张冷峻的脸。简童颤抖的身子,站在车外,隔着车窗,大声的喊:“沈修瑾!你至少听一听!” 车门突然打开,简童来不及高兴,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拽进了车子里,她栽在他的身上,干爽的白衬衫,瞬间湿了大片。 “沈修瑾,那些伤害薇茗的小混混,不是我安排的……”简童刚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怜惜的捏住她的下巴,头顶上传来他特有的磁沉嗓音:“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清淡的烟草味——他的味道。 “什么?”简童有些蒙了,她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男人捏着简童的下巴,另一只手臂,修长有力,朝着她伸过去,指腹温柔的落到她被雨打得湿冷的脸颊,简童被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溺毙了,迷失了,她似乎已经听到下一句,这个男人问她“冷不冷”。 男人突然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冷冷的说道:“简童,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不惜害死薇茗?” 一股凉意,从心底涌出,片刻蔓延到四肢百骸。简童瞬间清醒,不禁微微苦笑……她就说,这个男人的温柔怎么会给她。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柔,不过是撒旦的微笑而已。 “我没有存心害死薇茗……”她想为自己解释。 “对,你没有存心害死薇茗,你就是花钱买通了几个混混,让他们奸污薇茗。”男人眼里渐渐涌现暴躁,没给简童解释的机会,大手“刺啦”一声,撕碎了简童身上的衣服。 “啊~!” 伴随着尖叫,简童被毫不留情的推出了车外,狼狈的摔倒在雨水中,耳畔男人清冷的声音,在雨水声中特别的显声: “简童,简大小姐,你怎么对薇茗,我就怎么对你。衣不蔽体的感觉可好?” 唰! 简童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车门内,那男人坐在车子里,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拿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简大小姐,我现在很累,你请回。” “沈修瑾!你听我说!我真的……” “要我听简大小姐说话,也不是不可以。”男人淡漠抬起眼皮,扫了简童一眼:“简大小姐要是愿意跪在我沈家庄园前一个晚上,或许我心情好了,愿意给简大小姐十分钟的时间。” 车门豁然关上,一条帕子从车里丢了出来,飘飘然落在简童面前,被雨水沾湿。 简童低头,捡起雨水中的帕子,死死的捏在掌心。 车,驶进了沈家庄园,而沈家庄园的铁艺大门,在她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关上。 雨水中,简童面色苍白,她站了好一会儿,豁然抬头,走到沈家庄园的大门外,紧紧抿着唇瓣“啪”一声,膝盖就砸在地上。 她跪! 不是因为赎罪! 只因为夏薇茗是她简童的朋友!朋友去世,她该跪拜。不是因为所有人认为的她害死夏薇茗! 她跪! 也跪求这个男人肯给她十分钟,听她说! 身上的衣服被撕坏,破烂不堪,勉强可以遮住重点部位。她双手捂着身体,腰身却挺的直直的,她骄傲,她即使跪着也傲骨不屈!她的自尊她的尊严她是上海滩的简童! 她倔强的跪下,只为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她没做过,没做过的事情她不认! 可,真的会有这个机会吗? 真的,能够解释清楚吗? 又,真的,有人相信她的话吗? 雨,越下越大,至始至终,没有停过。 …… 一夜过去 倾盆大雨中,简童依旧跪在沈家庄园外。 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裙,她在雨中已经跪了一整夜。 清晨终于来临,死寂一夜的庄园终于有了人气。银发矍铄的老管家撑着一把老式黑伞,从庄园的院子走过来。 封尘一夜的铁门“吱嘎吱嘎”向着两旁打开一条豁口,简童终于有了动静,抬起耷拉着的脑袋,冲站在铁门中间的老管家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简小姐,沈先生让你离开这里。”老管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下雨天也不见一丝乱发,严谨的就像是沈家庄园的一草一木,都有专人修剪。老管家给简童丢下一件衣服。 简童伸出泡了一夜雨水的手,哆哆嗦嗦的穿上。张了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瓣,声音沙哑又坚定:“我要见他。” 老管家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一字不落的传递了庄园主人的原话:“沈先生说,简小姐的存在,污染了庄园的环境,让简小姐你不要碍了他的眼。” 从出事到现在,简童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懦弱,此刻她装出来的坚强,再难以保持,肩膀颤动,泄露了她受伤的心。 简童闭上了眼睛,满脸的雨水,让人分不清眼角的湿濡是雨水还是泪水。老管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简童再次睁开眼,仰起头对老管家说道:“夏管家,不管您心里怎么想,我没有买通那几个小混混毁掉夏薇茗的清白。无论如何,您的恨意,我无法毫无怨言的承受。” 简童虽然疲惫却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咬字清晰……这是一个虽然愿意暂时低头,却满身傲骨的女人。 老管家终于有了“漠视”以外的反应,一对灰眉拧了起来,看向简童的目光中满满的厌恶,“薇茗是我的女儿,她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她从没有踏足过酒吧夜场这样混乱肮脏的场所,而她却在那样三教九流混混出没的地方,被一群混混侮辱致死。 简小姐,我们查过她的通讯,事发之前,她给你打过一通电话,给你发了一条短信息,短信息的内容是:我已经到了‘夜色’,小童你人呢。” 老管家盯着简童的目光,恨毒了她:“简小姐,你害死的不是猫猫狗狗,是活生生的人!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在狡辩!谁都知道简小姐痴缠沈先生,而沈先生心中只有我的女儿薇茗,对你万般痴缠厌恶至极,你分明是嫉妒薇茗,又对沈先生求而不得,才想要毁了薇茗的清白。简小姐的恶毒,让人不敢恭维!” 简童无言以对,夏薇茗是夏管家的女儿,是沈修瑾的挚爱,而她简童,是单恋沈修瑾的女配。现在好了,夏薇茗死了,她简童不仅是女配,还是恶毒女配。 “简小姐请你离开。”老管家说道,“对了,沈先生让我转达简小姐一句话。” 简童豁然看向老管家。 “沈先生说,死的那个人怎么不是你?” 简童跪在地上的身体,支撑不住的摇晃起来,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老管家转过身,干瘪起褶子的嘴角,冷冷勾出一个刻板的弧度,让那张古板的脸孔看起了冷漠又残忍。 薇茗被简童害死了,他不痛快,他恨简童的恶毒。 简童撑着冷到骨子里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刚站起来,腿脚发麻的一屁股摔坐在冷硬的柏油地上,自嘲的一笑……死的那个人怎么不是你? 确实像那个男人会说的话。简童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薇茗啊薇茗,你这一死,我成了千夫所指。” 沈家庄园二楼,男人身躯修长,宽肩窄臀,黑色睡袍随意的罩在身上,赤着脚,性感高大的身躯静立在落地窗前。冷漠的注视着庄园外,雨中那道背影。 “沈先生,您交代的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达给简小姐了。”老管家驱散走了简童,悄然站在了主卧的门口。 沈修瑾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到老管家的话,才淡漠的收回落在简童身上的视线,一双薄唇冷漠的下达一串命令:“通知简家人,想要简童就没有简家,想要简家,从此以后简家没有简童这个人。” “是。” “第二,通知s大,s大没有简童的档案。通知一高,简童因在校时期滥交打架,被开除。她的最高学历,初中。” “是。” “最后一点,”沈修瑾凉薄的说道:“送她进监狱。” 老管家听了猛然抬头,一阵愕然:“沈先生?” “杀人偿命,收买他人,蓄意谋害人命。让她进监狱,吃三年牢饭。怎么?夏管家认为我做的不对?”三年这个时限是沈修瑾给简童订下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但沈修瑾愤怒地认定。 “不,沈先生做的很对。……谢谢沈先生,呜呜呜,”老管家泪泪纵横,竟然哭了起来:“要不是先生,简童对薇茗犯下的过错,根本就得不到惩罚。简童身为简家人,我根本就拿简童没办法。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呜呜呜~” 沈修瑾转过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泊油路上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眼底一片阴霾,修长指骨捏紧酒杯,仰头,猩红的酒液一滴不落,吞噬腹中。 “夏管家,我出手教训简童,不是因为薇茗是你的女儿,而是薇茗是我看中的女人。”沈修瑾缓缓说道。 …… 简童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简家。 再也没能跨进简家的大门,为简家服务了一辈子的老管家带来了沈修瑾的原话,简童就被委婉的“请”出了简家。从始至终她甚至没有见到生父生母的影子。 就这么畏惧沈修瑾吗?简童扯了扯嘴角……收回了视线,那道铁艺大门,划清了她和简家的关系,划清了过往属于她的一切。 简童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觉,一转身,就有两名穿警服的男人拦住了她:“简小姐,鉴于你花钱买通教唆他人毁坏夏薇茗小姐清白,导致夏薇茗小姐意外死亡,现在请你跟我们走。” 在被送进监狱前,简童见到了沈修瑾,那个男人,伟岸身姿就站在窗户边。 简童摇着头坚定地说道:“我没有害过薇茗。” 沈修瑾硕长的身躯不紧不慢地走到简童身前。简童告诉自己不要怕,她是无辜的,她没犯罪。 精致的小脸无所畏惧的扬起,力持保持镇定,但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这一切都被一双犀利的眼睛捕捉到。 沈修瑾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事到如今还要努力维持她尊严吗? 也是,她是简童嘛,这个女人向来张扬肆意一身傲气,连告白被他拒绝都不损丝毫。 沈修瑾迅雷不掩耳,捉住她精巧的下巴。 “唔~疼!”捏住下巴的那只手,像是铁钳,加注在简童下巴上的力道,似乎是要捏碎她的下巴,简童痛的眼泪溢出。 对方却一点都不怜惜,越来越用力的掐住她的下巴:“谁能够想到这张漂亮的脸孔下藏着的恶毒心肠?” “我真的没有害过薇茗!”简童咬着嘴唇,疼的脸色发白:“你不可以就这么把我送进监狱,没有证据。” “不,我可以。”沈修瑾冷笑着,一字一句残忍的说道 第二章 一切都是沈先生的意思 “那么,简童简小姐,今后就请你在这里面愉快的享受监狱生活。”沈修瑾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挥挥手,走的十分洒脱。 他在报复她。简童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 女子监狱并不如表面的太平。她到监狱的第一夜,睡梦中被人拽起。 “你们,要干什么?”简童防备的看着面前将她围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狱友,“你们别乱来,否则我就喊狱警。” 四周的女囚犯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害怕,一个个相视一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大姐大,指着简童的脸:“你说什么?叫狱警?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要叫狱警?”话说着,一巴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重重甩向简童,“喊呐!你不是要喊狱警的吗?” 简童被这一巴掌甩的站不稳脚跟,耳朵“嗡嗡”作响。 简童一只手扶着墙面,堪堪站稳之后,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手。 “啪!” 这一巴掌落下,牢房中片刻的安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人有胆量反手反击。 这个壮硕的女人被简童这一巴掌打的发狂,红着眼暗吼:“草~你个臭娘们儿,姐妹儿们,给我打!打残打废都没关系,反正沈先生吩咐了,不用客气,好好招呼这臭娘们儿,只要不玩儿死她就行!” 简童震惊,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沈修瑾!沈修瑾!!沈先生吩咐了……沈修瑾!!! 简童双手双脚都在颤抖,心脏冻结成冰! 难怪,这么大的动静,没有狱警来。难怪,围堵着她的这些彪悍魁梧的女囚犯们有恃无恐! 抬头看向那几个女囚犯,她站起身,拔腿就往狱门的方向跑,她勒紧了狱门上的铁窗户栅栏,大声的求救:“来人啊!打人了!救命!快来人啊!”明知道不会有狱警来,她却只能做着完全无用的求救! 她在赌,赌沈修瑾并没有让这些女囚犯“好好关照”她,即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还存有幻想——沈修瑾对她简童没有下狠手,依旧留有余地。 “啊……!”头发被人用力的拽下,她被扯的一个趔趄,狗吃屎的摔在地上。简童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下一秒,简童被人拽着头发拉起来,又打又踹,狼狈的在地上呻吟:“唔~” 简童没有盼来“沈修瑾的留有余地”。 她不喊了,任由这些人拳脚相加,耳边只有一声声欢快的笑声。 她求救不是害怕被打害怕疼痛,只是因为还相信心里那一点点期盼和幻想。 那些人打累了,径自爬上床去睡了。 简童痛的摊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糊了一脸。 她从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从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她不过就是爱上了沈修瑾这个不该爱的男人! 为什么夏薇茗一出事,她就必须承受来自沈修瑾的怒火和恨意? 夏薇茗出事后,简童向周围所有人解释过,“我没有害过薇茗。” 任她费尽力气解释,无人愿意相信。 她拼命的解释:不是她约薇茗去“夜色”,是薇茗好奇“酒吧”是什么样子,约她去“夜色”。 在别人的眼中,她简童简家大小姐张扬而肆意,夏薇茗单纯乖巧又胆小,怎么会主动要求去酒吧这样三教九流的声色场所。 她说路上车子坏了,所以才晚到了“夜色”。 但没人信,都说她在狡辩,她是故意让夏薇茗一个人在“夜色”,方便那群被她花钱买通的小混混羞辱夏薇茗,毁掉夏薇茗的清白。 可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夏薇茗经常和她说:“简童姐,我对瑾哥哥没有那种感觉。” 夏薇茗如果是沈修瑾的女朋友,她简童绕开沈修瑾走!但薇茗并不喜欢沈修瑾不是吗? 所有人的眼中,她简童是恶毒的女配,坏事做尽。 大概知道出大事了,几个混混跑的不见踪影,谁知道他们跑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中国那么大,廖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一躲十几二十年的杀人犯也不是没有。简童比谁都希望赶紧抓到这群混混。 她任由眼泪流下,事发之后,一直到进了监狱的那一刻,简童都坚信:她是无辜的她没有犯罪。 但是现在,她懂了,只要沈修瑾认为她有罪,她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而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沈先生的意思。 简童不知道,这今后的牢狱生活中,还有无数个“沈先生的意思”在等着她。 没了简家,没了档案,没了学历,坐过牢……沈修瑾抹杀了所有的简童活过的证明!如今的简童,只是一串数字“926”的罪犯! 简童想通了一切,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的更紧。……沈修瑾,彻底的抹杀了她存在的痕迹! 清晨 “喂,醒了。去洗马桶……”一个女囚粗鲁的推了简童一把,却吓得尖叫起来:“啊!死人了!” 旁边一个胆大的女囚冲过来,手指放在简童鼻子下面,半晌才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吸:“别吵!人还活着!快叫狱警!” 简童命大,抢救回来。这未必是好事,漫无止境的羞辱,暗无天日的折磨,会把人逼疯,会……彻底改变一个人。 第三章 出狱 三年后 s市女子监狱的大门打开,不多时,里面慢吞吞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瘦的离谱,身上是她三年前被送进女子监狱时候穿的白裙子。现在穿在身上,就跟套了一个大麻袋一样。 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朝着百多米处的站台走过去。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是三十一块五毛钱,还有一张身份证。 炎热的夏季,走在砂石路上,路面肉眼可见的,翻滚了一层白色的热浪。今天的温度至少三十三四度,女人走在大太阳底下,身上干燥的不起一滴汗。 苍白的肌肤上有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就连脸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额角处,一道长约三厘米的疤痕,盘横在那里,十分碍眼。 巴士来了,女人上了车,小心翼翼从黑色塑料袋总掏出一枚硬币,投入巴士投币箱中。巴士上没什么人,司机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厌恶的视线……在这里上车的,都是监狱里的囚犯,犯过罪,能是什么好人? 女人仿佛没有看到司机的眼神,往车后座走去,她走到最后面,挑了车尾的角落坐下,尽量不想惹人注目。 车子在开,一路上,她看着窗外……三年,变化真大。 嘴角轻扯出一道弧度……是啊,三年,变化真大,何止是监狱外面的世界?还有她。 巴士开到繁华的地段,她突然一震……出狱了,她要回到哪里去? 恍然之间,她发现一个迫在眉睫的事实——她没有地方去。 把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剩下的三十块五毛钱,她仔仔细细的数了三遍……今后,怎么办? 路边不远处,商家的招聘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司机,我要下车,麻烦你开开车门。”三年的牢狱生活,磨掉了她身上的傲气,说话对人,总是底气不足。 司机满嘴的抱怨,开了车门,她道了谢,下了车。 走到了那块招聘信息的大版图前,看了半会儿,视线落在了“清洁工”三个字上,又落在“包住包一餐”的字样上。 她没有家没有档案没有学历,坐过牢……恐怕就是清洁工,也不会有人要吧。但是……捏了捏手里仅剩的三十块五毛钱,女人咬牙发狠,走进了这家名叫“东皇国际娱乐会所”的夜总会,一进去,简童就打了一个哆嗦,中央空调的冷气让她全身都冻的发抖。 …… “名字。”那人不耐烦地开口。 “简童。”粗噶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把拿笔记录她信息的艳丽女人吓了一哆嗦,手中的中性笔差点儿掉桌上,不满问她:“你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经历了三年地狱生涯的牢狱生活,简童习惯了温吞,即便别人已经当着她的面直言了断地批评她的声音难听,她还是温吞地像是没有脾气的人一样,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被烟熏的。” 长相艳丽的女人微微吃惊,探究的眼神落在简童脸上,“火灾?” “嗯,火灾。”说完淡淡垂下眼睑。……只不过是有人故意纵火的火灾。 艳丽女人见她不愿多说,性子无趣,也不再上心,只蹙着眉啧啧嘴:“不行啊,东皇不是一般的娱乐会所,来的也不是一般的客人。”又上下扫了简童一眼,不加掩饰厌恶,显然十分看不上穿着麻袋一样的简童,身上的白裙子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了,白色都发黄了。 东皇国际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这里就算是个普通的服务生也必须长相标致,身材火辣。简童这样的,怎么就敢来应聘。 艳丽的女人站起,挥了挥手,十分了当地否定了简童:“不行,你这样的不行,就算是服务生也不行。”转身就要离开。 “我应聘的是清洁工。” 粗噶的声音闷闷地在这间小办公室响起来,成功地阻止了女人的脚步。女人脚下一顿,转身,挑着眉,探究地又把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狐疑起来:“没见过20多岁的肯屈就吃苦当个清洁工的。” 她们这里的保洁阿姨最小的也四十好几岁了。这个女孩额头上破了相,瘦的跟竹竿一样,但也至多才20岁。她们这里20岁的多了去了——都是女模和公主!当然,还有服务生。 就没听说20多岁的清洁工。 以为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儿会急着诉苦,跟她说世道艰难,生活不易,如果她真的和自己说这样一堆屁话的话,自己立刻就会把她赶出去了。 世道艰难,呵呵,东皇里头这样的故事多到出版成故事会,能把一座图书馆装满。谁会管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活得怎么样? 没料到粗噶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能出来卖的话,我也愿意张开腿说欢迎光临。来之前,我看过我自己,没有卖身的资本,那就卖劳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她只是一串数字“926”的罪犯而已,进了那个地方,再出来,还要尊严干什么?简童眼底一抹自嘲的笑。 艳丽女人微讶,再次上上下下地把简童打量了一通,重新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准备填表:“简童?简单的简,童话的童?” “对。” “不该吧,”那女人上下打量简童,“会给子女取这个名字,你的父母应该很爱你。” 简童那双眼睛,木讷的只剩下一潭死水……很爱吗? 嗯,很爱。如果她没有心肠恶毒的害死夏薇茗的话,没有给简家招来灭顶之灾的话。嗯,大约,很爱吧。 “我没有家人。”简童平静的说着。 艳丽女人拧着眉心看着简童一眼,也不再多问,站起来说:“行了,你把身份证复印一下。” 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十五厘米的恨天高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简童做出警告:“简童,你知道我为什么破例收下你吗?” 女人就没指望简童回答,径自接着说:“简童你有一句话说的好。能卖的话肯定卖,卖不了,就认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多少人是你双倍的岁数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钻牛角尖,拼命钻营,自以为与天争锋,其实就是眼高手低,其实就是从来都看不清自己到底算是哪根葱。 你肯正视自己,明白你自己能做什么。一个明白自己能做什么的人,我相信,她也明白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做的。” 说到这里,艳丽女人眯了眯眼:“简童,东皇不是一般的娱乐会所。” 简童依旧不缓不慢:“知道了,我声音难听。不会随意开口的。”不会随意开口,就不会乱说话。 艳丽女人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平时她是不会提点新人的,敢到东皇混的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想到今天会为一个清洁女工破例。 虽说她在东皇地位不低,可是这迷离的大都市中,权贵富豪,又有哪一个是她能够得罪的起的。……进了东皇,就该学会“规矩”。 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 “那经理……”简童有点难以启齿:“我没有住的地方。” 艳丽女人说道:“以后叫我梦姐,”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小江,你来一下,我这里刚招进一个清洁工,你带她去员工宿舍。”说完挂了电话,丢给简童一句: “明天来上班。” 就把简童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简童看着手中的入职报告,心里松了一口气……今晚,不用睡大街了。 简童在东皇已经干了三个月了。 夜晚来临的时候,这个繁华的过了分的都市,灯红酒绿弥红灯闪耀了人心。 简童刚刚清理干净一个喝醉酒的小姐的呕吐物,动作虽然迟缓,手脚却还利落。又重新点了香,放在角落里。 手中的拖把掠过一间间独立的卫生隔间,来到最后一个个隔间里,这里,是放清洁工具的地方也是她工作空余时暂休的地方。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序,有条不紊。 抓她来的服务生早就跑了没影了,简童也不在意,收拾妥当了拖把水桶,她就坐在了隔间里发起呆来。 简童,一切都是沈先生的意思。 简童,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引以为傲的家世没了,动人的美貌没了,出色的学历没了,你现在只是一个罪犯! 简童,安安分分听话做事,不要反抗我们,沈先生可是交代我们的,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简童,你一个坐牢的罪犯要两个肾干嘛?拿出一个还能够救人,正好为你害死无辜的人赎罪。 简童……放弃吧,不要挣扎了…… 那一道道声音如同魔咒,那一张张脸孔扭曲骇人,丑陋至极,任凭简童如何驱赶,就是挥之不去。 “简童,出来,六层vip包厢606。”隔间门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蹙着眉催促简童快一点:“赶紧的,磨磨蹭蹭,场子里顶级的女模还没你架子大。” 简童这人平时沉默寡言,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就算故意欺负她,她也从来不回嘴不反驳,这是场子里都知道的公开秘密了,谁要是心情不好,都能找简童“缓解”一下坏心情。 “包厢里是包厢公主负责的。”简童只是实话实说,但这话听在服务生耳朵里,简直就是“反了天了”,立刻冷了脸,抱着胸:“客人吐了,你让露娜姐去做那样恶心的事?” 露娜姐不能做恶心的事,简童却能。服务员根本不在乎这话会不会伤了简童。 果然简童没有反驳,“哦”了一声,呆头呆脑的模样,让旁边的服务员心里更加看不起她。 简童垂下眼皮,跟在那个服务生身后,进了电梯。猛地被人推出了电梯,简童不解,那服务员十分厌弃地扫了简童一眼,“干什么?你走安全楼梯上去,也不高,才6层,正好嘛,”那服务生鄙夷地瞄了一眼简童:“减减肥。” 其实简童不胖,非但不胖,还瘦的离谱。但是她每天上班,身上都裹了厚厚一层的衣服。让她看起来粗笨笨重。 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简童,搁在谁身上,都得吵起来,但是这个人是简童,服务生十分肯定,这架,吵不起来。 果然就见简童乖乖去爬楼梯了。电梯门合起来的时候,服务生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没用。 昏暗的楼梯间,安静的只剩下简童的脚步声。 这里是安全通道,是逃生楼梯,一般是不走这里的,都是坐直达电梯上下楼。光线昏黄暧昧,这里除了必要时逃生用,还有另一个用处——偷情。 简童步伐缓慢,一步一步往楼上爬,爬到五层半的时候,她有些吃力。就停在半层阶梯上歇息一会儿,耳朵边上就传来一声嘤咛声,似娇似喘……简童心中“咯噔”一下,抬头一看,转角处,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压在楼梯上亲吻,动作煽情又暧昧。 从她的角度,看到女人的背影,还有那个男人半张侧脸。 第四章 撞见偷情 暗道一声倒霉,真的遇上了偷情的。刚想退下,那男人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正邪魅的盯着她看。 简童心如擂鼓,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更加恶劣的撑着不知名女人的后脑勺,动作几近暧昧旖旎的吻着女人,半边侧脸上漆黑的眼比星辰还要闪亮,正戏谑的落在自己身上。 简童心中一抖,垂下头,抬起脚转身就要下楼。 “站住。”简童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她不想惹事,但这些权钱世界的人会做出什么来,她说不准。 想了想,她转过身,恭敬的弯下腰身:“先生您好。打扰到您的雅兴。实在是对不起。”简童说着,手指指向通往六层楼的安全门,道:“我是被喊去606包厢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一切纯属巧合,打扰到先生的雅兴,还请先生原谅。” 那男人却好似听到什么新奇的事情,并没有为她粗噶的声音吓一跳:“你是清洁工?这么年轻?”一双邪魅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起简童来:“你要去606包房?”简童刚想说“是”,对方就朝她招手:“来吧,我带你去。” 啊?……简童莫名看着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和那男人一起的女人,简童认识,是新来的女模,艺名叫做蓁蓁。蓁蓁见那个男人走进了安全门,也跟了上去。 那男人忽然停下,转身冲着蓁蓁说道:“我说带她去,没说带你去。你不用跟着了。” 蓁蓁娇嗔的向那男人撒娇:“萧少,您一点都不疼人家了……”正说着,“唰”的一张支票出现在她面前,那个被叫做“萧少”的男人笑眯眯说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蓁蓁眼睛一亮,连那浓重的鼻音都没了,拿了支票乐呵呵的道谢。 简童看得分明,那个萧少看着是笑着递给蓁蓁支票,那双眼里的笑意,分明就是讥讽的嘲笑。似乎是察觉到简童的视线,萧少忽地挑起眼皮,一双眼无比邪魅的落在她身上:“怎么?爱上我了?” “啊?” 萧少浑身上下迸发着肌肉的力道,不知何时,已经逼近简童,简童本身就不高,萧少一靠近她,就把她衬的更矮了。 萧少眯着邪魅的眼,垂眼就看到只到他胸口的那颗黑色的脑袋,突然弓腰,贴着她的耳边:“真的爱上我了?是爱上我的人,还是爱上我的钱?” 简童只觉得一股热气呼在她的耳朵上,“唰”的一下,耳根子红的透顶!本能的,她飞快往后退一步,却忘记她的腿脚受过伤,退的太快太急,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她已经做好了摔一跤的准备。 腰间一只大手,突兀的出现,及时的抱住了她。 第五章 惹祸上身 简童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庆幸,却突然意识到,她正被一个陌生男人亲密的搂抱着腰身。 “啊啊啊……”简童惊慌失措,长这么大,除了哥哥,她还没有被哪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抱住过……包括……他。 萧珩脸色一黑,伸出另一只手,赶紧捂住简童的嘴巴:“闭嘴!叫个屁!你这女人真奇葩!正常人要摔倒都会本能的吓到叫出来,你倒好。摔倒的时候不叫,现在叫个屁的叫!” “你你你……你先松手。” 萧珩看她结结巴巴可疑的模样,脑子里灵光一闪:“喂,你不会是因为我搂了你的腰才叫的吧?”萧珩看怀中女人脸色一瞬间不大正常,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看来还真是这样。”眼珠一转,萧珩古怪的笑了:“喂,女人,你不会是没有被男人这么抱过吧?” 萧珩觉得这女人的反应十分有趣,看着怀中女人发红的耳根,心思一动,恶作剧的,搂抱在简童腰上的手,故意紧了紧。 唰! 萧珩看着这女人满面通红,像是发现新大陆……这年头居然还有会被搂个腰就脸红耳赤的女人!太新奇了!太有趣了! 就像是发现新大陆,萧珩激动兴奋不已。 搂抱简童的手掌,故意掐了掐掌心下的腰,这一掐,掐到一手的布料。心中觉得古怪,萧珩才不讲什么君子风度,手指伸到简童衣服下摆,手掌飞快伸进衣服里,这一摸,心中震颤。 “你干嘛!” 简童挣扎的推开萧珩。而萧珩,一脸愕然的看着简童:“你的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那一摸,摸到的是正常女人的腰身吗? 萧珩向来自封大众情人,他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这其中不乏国际名模,明星艺人,可刚才那腰身,比他交往过的女人中,最细的腰身还要瘦,瘦的他一只手能够圈住大半个腰身! “你……”他几次开口,想要说“原来大热天你穿这么多衣服是因为这样子啊”,可看着面前这陌生女人明明剧痛,却装作不在乎的眼神,看着这双想要控诉却又卑微的眼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多年后,萧珩都无法忘记简童这时候的眼神,他现在还无法理解,怎么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既张扬又卑微,将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个人身上,矛盾的拥有者两种截然不同的品质? 简童一把推开萧珩,拔腿就跑。她根本就跑不快,没两步就摔一跤。她根本不管,撑起身子,扶着墙面,尽可能快的离萧珩远一点。 她的思绪很乱……就像是最不堪的事情,被人发觉了一样。 出狱了,她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有一口饱饭吃,有一个地方睡,自给自足,存点钱,去洱海,用这双眼睛看监狱里永远看不到的澄澈和湛蓝。 她,再也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萧珩想要去帮她,但他只要走快一些,那女人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扶着墙面,半拖着身子,狼狈极了。 萧珩只好无奈的放慢了脚步。 606包厢 简童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察觉到包房里异常诡异的气氛。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客人坐在沙发上,旁边挨着几个女模。 惟独一个清纯模样的女孩子,站在包厢水晶桌前。 这个女孩子她认识,是新来的服务生,叫做秦沐沐,和她一个宿舍。是s大的学生。 “简童姐……”秦沐沐突然带着哭音的喊了她一声,简童吓了一跳,全身一瞬间紧绷。 包厢里七八双眼睛“唰啦”一下,全部落在她的身上,简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楼下叫来打扫的清洁工。”她一说话,就暴露了她粗噶的嗓音。 包厢里的几个人,各自不满的拧起眉头。 简童在东皇干了三个月了,知道少说多做。她只是一个清洁工,纵使有人对她的嗓音不满,也不会有人真的针对她。但是秦沐沐这个事情,显然她不了解情况,乱管闲事就不一定没事了。 一路上,她垂着脑袋,绕开秦沐沐,向包厢的盥洗间走去,vip房附带盥洗室,盥洗室里打扫的工具齐全,放在专门的柜子里,并不会影响到盥洗室的美观。 简童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拎着水桶出来。 她只管垂着脑袋,闷头打扫,秦沐沐时不时朝她投射过来的求救目光,都被她忽视了。 三年的牢狱生活教会了她,不要瞎逞能,要记住自己是哪根葱。否则别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她不是秦沐沐,虽然家里贫穷,但还有父母,还是s大的学生。她简童,如今只是一个坐过牢的劳改犯! 什么都不是,经不起风霜雪雨。经不起任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更没有本事帮到别人。 “唱了这首歌,你就可以走。”有个男人对着秦沐沐说道。 简童悄悄的抬起头,看着秦沐沐咬着嘴唇,仿佛受到天大的羞辱,“我不……” 简童的拖把一下子没拿稳,拖把在秦沐沐的鞋子上拖过去,秦沐沐吓了一跳,也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看向简童。 简童抬起头道歉:“对不起,拖到你的鞋子了。” 这个看似无心的小插曲,却引来包厢里几个男人的侧目。 简童耳朵边就听到秦沐沐愤恨的说道:“我不是女模,也不是包厢公主,我不唱,我就是个端茶送水的服务生!” 简童此刻后悔的想要拍死自己……有些人可以帮,有些人帮不了。 秦沐沐怎么选择简童不知道,但是如果是简童,她不会因为一首歌,彻底得罪这些公子哥,在东皇vip包房的,身份都不低,又怎么会容许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忤逆他们呢? 秦沐沐不给这些公子哥的面子,那这些公子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秦沐沐呢? 这些公子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看秦沐沐单纯漂亮,让她唱一首歌,就是给她台阶下,秦沐沐如果听话的唱完歌走人,这些公子哥也不会再为难她。 看来她算是白帮了秦沐沐一回,还引来了包厢里客人们的侧目。 简童心道:赶紧打扫好,赶紧走。这个地方多呆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之后的变数。刚才帮了秦沐沐,要是因此得罪了包厢里的客人们,就把自己也搭上去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间包厢比较好。 “哟?挺清高的嘛?”这一次,换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不肯唱歌?行啊,把桌上这瓶酒喝下去,你也可以走。” “我不喝!我又不是陪酒的小姐!” “呵呵呵,不喝?”玩世不恭的声音笑了笑:“这恐怕就不是你说不就不的了。来东皇上班,别说是服务生,就是清洁工阿姨,只要客人要求了,也要乖乖配合不是?” 简童听到这玩世不恭的声音提起“清洁工阿姨”这个词,心里无来由一阵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预感灵验了。 “喂,那边的,对,就是说你。清洁工阿姨,你说是不是?” 第六章 许久不见不打声招呼吗 火,果然烧到她这边来了!她果然就不该多事去帮秦沐沐! 简童后悔的想死。 “喂,问你呢,清洁工阿姨。” 简童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那玩世不恭的声音笑的欢快,冲秦沐沐说道:“听到了吗?一个清洁工都比你会看情势,识抬举。”说着抓起那瓶酒,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喝光它。否则就叫苏梦过来。”苏梦就是给简童面试的梦姐。 提到梦姐,秦沐沐有些害怕了,她家穷,来东皇做服务生,就是因为东皇的工资高。要是叫来梦姐,那么她的工作就没了。 “不要叫梦姐!”秦沐沐抓起水晶桌上的那瓶酒:“我喝!”说着,还没喝,眼泪就下来了。 “等一下。”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简童背对着黑暗的角落,她听到这道声音,身体不可抑制的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眼底爬上惊恐,呼吸也开始沉重。 “转过身来。”黑暗中,那道声音命令道。 简童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也不动。她拼命的对自己说:不是对我说的。 “再说一遍,转过身来,清、洁、工、阿、姨。” “嗬~”简童心脏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她知道,她必须照做。她的牙齿“咯吱咯吱”上下打颤,穿着厚重的衣服,艰难的转过身去。 气氛十分古怪,这时候,谁都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手指掐在唇边,愉悦的吹了一声口哨:“有好戏看了。” 沙发上一个男人喝道:“郗辰你闭嘴,别打扰我看戏。” “卧槽,白煜行你真他妈坏到骨子里。” 简童眼底爬满恐惧,她想要逃! 三年牢狱,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从不见天日的地狱中爬出来之后,再也不敢有任何一点对沈修瑾的非分之想,剩下的,就是对这个男人刻到骨肉里去的恐惧和害怕。 饶是对这个男人还有痴恋和爱意,也早就被她埋藏在心坟里,永不见光明。 “抬起头。”那道声音徐缓的命令着,简童几乎是他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 灯光昏暗,而那个男人,隐匿在黑暗的角落,她进来的时候并不敢细看,难怪没有发现。 沈修瑾如同帝王一般,优雅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修长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支着下巴,优雅绅士,可那双戴着金丝边镜框的眼睛,饿狼一般的盯着她,随时随地会把她撕碎。 三年时光,非但没有让他染上岁月的痕迹,反而使他经过岁月的打磨,越发的耀眼。 那张脸,隐匿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他坐在那里,浑身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魅力。 但是……她不敢多看一眼!连忙死死的把头埋进身前厚重的胸襟里。 “嗤,”沈修瑾一声嗤笑,笑意寒芒,声音危险的说道:“许久不见,怎么?不打声招呼吗?” 简童面色惨白:“沈先生。” 简童努力克制住心里的害怕恐惧,手指重重掐住大腿腿肉,尽可能的保持平静的外表。 可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看透。 沈修瑾眯着眼睛,打量起简童……若不是今日在东皇见到她,他都差点忘记这个人了。 她的变化很大。若不是那个服务生无意的一句“简童姐”,他都认不出这个女人。 包厢的灯光昏暗,他也只能看个大概,但即使如此,沈修瑾都不得不承认,简童的变化之大,出乎他的预料。 “什么时候出来的?”沈修瑾不甚在意的问道。 简童一急,脸上血色全无,猛然抬起头,祈求的望向对面的男人……求求你,不要说,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我坐牢的事情,求求你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这句话! 沈修瑾挑了挑眉。猝不及防,抬起手指,指向秦沐沐手中的酒瓶,冲简童冷笑着勾起唇角:“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可以。只要你能够把这瓶酒全部喝下去,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简童一脸苍白的看着秦沐沐手中的那瓶伏特加。 波士伏特加,是世界上比较出名的几种伏特加之一,度数在四十度左右。简童脸色苍白的盯着伏特加的瓶身,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 沙发上的男人,像是猎人一样,逗弄着脚底下的玩具,黑眸戏谑地盯着简童:“我的耐性有限。”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简童面色更白。 “我,我不会喝酒。” 谎话刚说完,简童就觉得头皮发麻,她快要被那道有如实质的视线灼伤了。手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悄然握成拳……她像是一个等待被判刑的死刑犯,煎熬的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沈先生,你,你饶了我吧。”为了活着,简童可以抛弃自尊,匍匐在地的求饶:“求求你,放我一回,只要不让我喝酒,让我干什么都行。”她想活着,只有活下去,才能去还债。 是的,她欠了好大一笔债。债主却绝对不是夏薇茗。 男人隐匿在昏暗灯光下的侧容上,一闪即逝的讶然,随即,沈修瑾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只是一瓶酒,就为了不喝,轻而易举你就下跪?简童,你曾经的张扬满身的傲气,死死捍卫的尊严呢?” 尊严? 简童深深埋在地上的脸,露出一丝嘲弄和苦涩。 尊严是什么?尊严能够吃吗?尊严能够让她活下去吗? 她下跪,不是为了逃避去喝一瓶酒,她是为了——活下去! 痛苦的闭上眼,只要一闭上眼,她的面前就出现一张张羞辱的嘴脸。只有一个人例外,而那个女孩儿,最终却因为她!因为她!死在了阴暗潮湿的监狱里! 年轻的二十岁的生命,花样的年纪,就这么凋零在那黑暗潮湿的地方。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简童啊! 这是罪,是债,还不清的罪和债! 她不欠夏薇茗,她欠的是这个牢狱中勇敢站出来护着她,最后却不明不白死在监狱里的女孩儿! 简童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仿佛又看到那个女孩儿满身是血的躺在她的怀中,一声声喊着“简童姐”,弥留之际,用着简童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诉说她的家乡和她的梦想。 第七章 吻她 wоо⒙νiρ “简童姐,出狱了,你想做什么?我想去洱海,洱海的美,澄澈干净。那里的水鸟很可爱,洱海里的鱼虾很鲜美,天更蓝,水更清,连阳光都比这个城市的温暖。 我要努力赚钱,赚一大笔钱,去那里,开一个小小的民宿。我不图赚钱,只愿每天面朝洱海,潮起潮落。我不为赚很多钱,只要日子能够温饱有余,偶尔看着背包客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简童姐,我好像快要死了。怎么办,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洱海的美。” 那是简童这辈子忘不了的天籁一般悲怆的声音。她抱着那个女孩儿,不断的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女孩儿已经渐渐冰凉的身体。 弥留之际,怀中的女孩儿,清澈的双眼,带着渴求,看向监狱里小小铁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她说:“简童姐,其实我没有去过洱海。那些洱海的美丽,都是我从电视和报纸杂志上看到的。我知道,就算我出狱了,也没钱去洱海开一家小小的民宿。我就是想,在临死之际,做一做这不可能实现的梦。” 至今,简童依旧记得怀中女孩儿临死之前渴望的眼神。 回忆还是那么痛苦,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一片。她伸出手,偷偷擦干。匍匐在地上,一只手悄然摸向自己的左侧后腰,那里头空荡荡的,比正常人少了一样器官。 正因为这样,她不能够喝酒,她必须活着。 她欠了债,还不清! 她有罪,还没赎! 不! 还不能够死! 简童抬起头,看向沈修瑾,摇摇头,说:“沈先生,只要你不让我喝酒,怎样都行。” 怎样都行……吗? 男人鹰隼一般的眼,眯了眯,嘴角缓缓上翘,“怎样都行?”他开口,透着一丝危险。 简童简家的大小姐,曾经的自信和傲气,都抛掉了? 他倒要看看,面前曾经记忆中的简大小姐,是否真的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只要不喝酒。怎样都行。” “好!”沙发上男人脸上一闪即逝的冷厉,随即隔空打了一个响指,伴随这声响指,一道人影,从幽暗的墙角里,缓缓走出来:“先生。”那人身着黑西装,干净利落的寸头正恭敬的呈45°低着头。这人应该是沈修瑾的保镖。 简童不解的看向昏暗灯光下的沈修瑾。男人镀着金光的完美容颜上,缓缓绽放出曼珠沙华般的笑,菲薄唇瓣动了动:“吻他。” 简童顺着他修长的手指,视线定格在他身后那个默不作声的黑西装保镖身上……豁然,睁大了眼睛! “怎么?做不到吗?”耳边,传来沈修瑾玩味的笑:“要么,喝酒。要么,现在就在这里,开始你的表演。” “哗啦”!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简童全身冷的没有一丝人气,耳朵嗡嗡作响,仰起头,呆滞的目光看向沙发上帝王一般的男人……他说什么? 表演?哦……让她像个红尘里的小姐,在这里表演暧昧亲吻的戏码? 她缓缓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原来她的初吻这么廉价。即使对他的感情只剩下恐惧和害怕,尽管她早已将对他的感情,收拾的干干净净,埋藏在心坟之中,可是,还是不可抑制的,涌出一丝艰涩的疼痛。 她缓缓看向沈修瑾,那双眼,不冷不恨也不爱,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绝望! 沈修瑾愉悦的欣赏着她眼底的绝望,这个女人……应该会拒绝他这么荒谬的要求吧?喝酒和当众和陌生男人表演亲吻的戏码,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选择前者,不是吗? 何况,她还是曾经的简大小姐。那个一身傲骨的简大小姐。 “可不可以换一个?”毕竟,这是她的初吻。在他眼中可以廉价,在她自己的眼中,却很重要。 她不想就这么,丢了初吻。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举起酒杯,一仰而尽:“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嘴角勾起愉悦的笑,他倒要看看,s市的简大小姐,到底能够多么卑微和下贱! “好,我知道了。”简童木然的站起来,她的腿脚不大方便,跪久了,腿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差一点重新摔倒在地上,她举起手,重重锤了几下大腿,舒缓了经络,才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个黑衣保镖面前。 因着她锤腿的动作,包厢里的几个男人只以为是她跪久了,腿麻了。秦沐沐却知道,那个一瘸一拐的女人,正承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秦沐沐后悔了,因为她,牵连了简童姐。 “简童姐……”秦沐沐忍不住开口。却被一旁玩世不恭的郗辰厉眼警告,吓得闭上嘴,她满眼悔恨,却无能为力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可怜女人。 简童神情木然,走到那个保镖面前,悄悄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好半晌,她故作镇定的抬起手臂,抓住黑衣保镖的肩膀。 她看起来似乎很镇定,但是离她最近,被她双手抓住肩膀的黑衣保镖,清楚的察觉到面前这个简大小姐的颤抖。 简童简大小姐,他也认识。但是这个黑衣保镖到现在还不能够相信,面前这个狼狈卑微的女人,是曾经那个傲气澎湃活力四射的简家大小姐。 踮起脚尖,简童惨白的唇瓣,哆嗦着靠向面前黑衣保镖的唇瓣…… 丢了初吻不会少一块肉,而那一瓶酒喝下去,她不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想活着,初吻,算什么? 沈修瑾神情复杂。她最后选择了后者。 沙发上的男人眯了眯眼,菲薄的唇瓣刚张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咦,是你?怎么还没走?” 这道声音一响起,包厢内的人,全部循着声音看去,包厢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简童震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是你啊……” 郗辰看了看门口高大挺拔的男人,又看了看简童,一双桃花眼笑眯了:“哟,萧珩,原来你认识她啊。”这就怪了,一个清洁工,值得萧珩去认识? 郗辰摸着下巴,摆明看好戏。 沈修瑾的视线,也落在萧珩身上。眼底一丝幽暗。 萧珩倒是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古怪的看向简童……那女人想要干嘛?看起来怎么像是要强吻沈修瑾的贴身保镖? 不在意的眨眨眼,萧珩勾勒出一抹笑:“怪了,我刚离开一会儿,这包厢里就热闹起来了。”萧珩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懒散的走向简童,边走边问:“这是在干嘛?” 无┊错┊章┊节┊前┇往: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八章 萧珩横插一脚 郗辰正要说话,一旁白煜行不着痕迹的打断郗辰。细长的眼中精光一闪,“她啊,惹怒了沈大少。喏,看到了吗?桌上那瓶酒,”白煜行随意的指了指茶几上的威士忌:“沈大少说了,要么让她喝光这瓶酒。要么,让她当众表演一下接吻,只当余兴表演了。” “哦~”萧珩长长的“哦”了一声,边缓缓向简童走去,边眸子懒洋洋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沈修瑾,玩世不恭的摸了摸下巴: “沈大少真会玩儿,既然想要看火辣辣的接吻戏,不妨让我来当一回男主角。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萧珩的接吻技巧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着,迅雷不及掩耳,长臂一伸,便将云里雾里的简童拉进自己的怀中。 简童反应不及,整个身子撞进了萧珩怀中。下一秒,唇瓣一阵温热,她赫然瞪大了双眸。 她……被吻了? 轰! 脸,瞬间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脚趾头。 萧珩惊讶于薄唇压覆下的那张小嘴的粉嫩柔软。触感……真他妈的好! 原本并没有想要深吻,恶作剧的心态下,只是准备蜻蜓点水的碰一下她的嘴唇,却不想,被唇上的触感诱惑住。 待要埋头加深这记吻,一道大力,将怀中女人抢走。 萧珩没有得到期盼的甜头,不满的看向拉走简童的人。 “沈修瑾,把人还给我。” 沈修瑾神情阴郁,眸光犀利,“她得罪了我。在我没有消气之前,任何人都带不走。” 萧珩挑眉看着沈修瑾。他俩亦敌亦友,从小就如此。即使后来他随父母出国,而沈修瑾呆在国内,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变过。 不过,沈修瑾在意的女人……萧珩好奇的很,扫了一眼被沈修瑾拉到身后的女人,萧珩诧异的发现,她满耳通红。 忽然想到,这女人连被男人那么抱一下都是第一次,不会连吻也是…… “喂,这是你的初吻?” 轰! 简童一张脸,比猴屁股还红。耳朵红的能够滴出血来。什么都不用说,她红透了的脸,就是答案。 连萧珩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心情好到爆。 勾起唇角,萧珩似笑非笑的看向沈修瑾:“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四周响起郗辰唯恐不乱的叫好声,口哨声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白煜行,快拿手机,录下来!萧大少为红颜,不惜挑衅沈修瑾。这条新闻卖给杂志社,一定能够卖出天价!明天的头版头条绝壁少不了它!” 白煜行自顾自倒了一杯威士忌,挑眉奚落一脸振奋的郗辰:“我敢保证,如果你这么干,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是黄浦江再现不知名裸尸。” “额……” 沈修瑾自然也看到了简童红透了的脸。突然觉得这娇羞的表情碍眼的很。 犀利的目光冰冷的落在她的唇瓣上。眯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被沈修瑾这样肆无忌惮的眼神注视着,简童难堪的瞥开头,想要借此躲避这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沈修瑾心头莫名一怒,手掌铁钳一般赫然握紧简童的手腕,一弯腰,扛沙包一样,将人扛在肩膀上,在萧珩、白煜行、郗辰等人愕然的眼神下,大步迈出包厢大门。 萧珩最先反应,恼羞成怒。 “站住!”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郗辰张大嘴巴,还没有消化光眼前看到的事实。 白煜行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下有好戏看了。”也不管身后的郗辰,抬脚跟了过去。郗辰终于反应过来,“哗啦”一下站起身,“等等我!有好戏怎么能够独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秦沐沐面色发白,双脚像是被胶水粘在地上,动弹不了。她只知道……完蛋了,简童姐这次被她害惨了。 心中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去告诉梦姐,那她就完蛋了。梦姐如果知道是因为她出言不逊,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当服务生了。 一方面是愧疚,一方面又怕事情捅到梦姐那里,自己会遭殃。秦沐沐犹豫不决,内心挣扎。 最后…… “没事的,应该会没事的。简童姐只是一个清洁工。那个沈大少只是生气,没必要为难一个清洁工。对对,应该会没事的。”秦沐沐自言自语,不断的说服自己,这种自欺欺人,让她心里的愧疚少了一些。 萧珩快步追出去,沈修瑾走在前面,突然一个转身,修长的腿在空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弧度,一记腿踢,利落潇洒,逼退萧珩后,快步步入近在咫尺的升降电梯中。 萧珩再要追过去,电梯门就在眼前,关得严丝合缝! “操!”就差一点点,萧珩怒火难灭,一拳头砸在了电梯门上。 郗辰和白煜行果然好拍档,一前一后抵达现场。 郗辰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刺激萧珩:“卧槽,不是吧?电梯停在28楼了!!!喂喂,白煜行,你快看啊,沈修瑾要干什么?带一个清洁工到28楼?”这座大楼六层下是娱乐会所,俗称:夜总会。只是来东皇消费的非富即贵,有身份的人自然格调高雅。 而6层以上,就是酒店。 为什么这么设计……想必不必多言,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缘由。 白煜行细长眼睛幽光一闪,冲着郗辰冷笑:“清洁工也是女人。有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郗辰忍不住腹诽:“沈修瑾这口味是有多独特啊?也太重了吧。”带个清洁女工去开房间?郗辰咂咂嘴,回想那清洁女工的身材和样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shit!”萧珩闻言,又是一拳,砸在电梯门上。然后拼命的按电梯升降键。 “喂,萧珩,你不会还想要追上去吧?你刚回国还不知道,这里的28楼,整层楼都是沈修瑾的。没有门卡,你上不去。” 萧珩整张脸都黑了。 …… 电梯的速度极快,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响,门豁然打开,沈修瑾快步踏出电梯,扛着简童,熟练的绕过客厅,大步迈进卧室之中。 砰! 简童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被沈修瑾毫不留情的扔在波斯长毛地毯上,“唔~”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一阵剧痛,她被迫睁开眼,沈修瑾刀斧神功俊美无匹的那张脸,近在咫尺。 “简童,”男人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简童身子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男人的声音还在持续:“简童,你今日真是叫我大开眼见。” 第九章 他的怒和羞辱 “昔日的简大小姐,如今为了求饶,就卑微下贱到大庭广众之下拥吻一个下人手下。你说,如果简振东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会不会没脸见人?”简振东是简童的生父。 简童身子一震,面色瞬间煞白。却在下一秒忆起一些事,惨白着唇瓣反驳他:“简家没有简童。我只是一个囚犯。”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容颜,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容颜,而现在,她避如蛇蝎。 “沈先生,我只是一个囚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她强自压下对他的恐惧,努力的卑微再卑微。只求,能够相安无事,活下去。 尊严算是什么?从那个阴暗的地狱走出来,终于能够见到阳光,她舍不得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啊。 沈修瑾危险的眯起眼,眼底氤氲着怒气……面前这个卑微的女人,怎么会是曾经对他纠缠不休,即使他给她冷脸,她也能够无视到底,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他,燃烧全部热情的简童!? 紧咬牙根!沈修瑾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怒。 男人眸子冰冷出煞,犀利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唇瓣,那上面,还留有一丝萧珩的印记——在他强行拉开这女人的时候,萧珩的牙齿不小心在她的唇瓣上留下一个牙印。 突然…… “刚才那是你的初吻?” “……啊?”简童呆了呆,却下意识红了脸。 一股说不出的怒气,在心底涌动,沈修瑾面色越来越冷,突然拽起简童的手臂,粗鲁的将她拽起,大步往盥洗间走。 “放开我,求求你,放过我。” 简童卑微的求饶。 她被沈修瑾拽着走,腿脚不方便,途中磕磕碰碰,几次摇摇晃晃要摔倒。男人莫名而来的怒气,根本就是懒得管身后女人。 简童被沈修瑾拉进了盥洗间,不及站稳,就被一只手狠狠拽到水池边,身后的男人拧开水龙头,简童的脑袋就被摁到了哗啦啦的流水中,“唔……不……咳咳咳~” 沈修瑾怒意难掩,黑眸跳跃着愤怒的火焰,一言不发一遍一遍宽厚的大掌擦洗女人的唇瓣。 “沈……先,咳咳咳咳先生,我错,错了,咳咳咳,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唔!”哗啦啦的流水声夹带着呛水声的咳嗽声中,传来女人一遍又一遍的求饶。 而男人,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冷漠的一遍又一遍擦洗她的唇瓣,直到她的唇瓣破了皮,红肿起来,男人才松手。 “咳咳咳……”简童得到自由后,扶着黑色大理石,一阵急促的咳嗽,她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已。头顶上,传来冷冽的声音:“告诉我,萧珩刚才是怎么吻你的?” “……”简童震惊的抬起头,半张着唇,这是什么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他是想要羞辱她吗?简童难堪的瞥开头,默然不语……这大概是现在的她,能够做出的最剧烈的反抗了吧。 沈修瑾太狠了!一定要这么羞辱她吗!? 而面前的男人,眸子瞬间眯起……躲?她敢躲他? 修长手指猛然伸出,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眼睛看向他。 忽然,沈修瑾垂下俊美的头颅,缓缓向她靠过来。他们之间越来越拉近了距离,简童的眼睛越瞪越大。 近了,近了…… 近得他就快吻到她了,死寂的心,有那么一秒跳快了一拍。 他的唇近在咫尺,贴上她了……快…… 忽然,面前的男人错开了她的唇,靠向了她的耳朵,菲薄的唇瓣,贴着她的耳郭:“呵~”一声嗤笑,她听到他羞辱的嘲弄:“像你这种女人,不会以为我会吻你吧?” 简童如置身数九寒冬中,血色瞬间从她的脸上抽离。 他看着她,勾起冷酷的笑,嫌弃极了:“我嫌你脏。” 咚!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子软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上。 他是魔鬼! 头顶笼罩一片阴影,她知道,那是沈修瑾。 她更加抱腿瑟缩成一团,拼命告诫自己,不要惹怒这个魔鬼。不要惹怒他,就会没事了。 她必须活着,好好的活着。 脑袋埋进胸口的简童看不到立在她面前的男人眼底的愠色。 沈修瑾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怎么也无法将面前的可怜虫,和记忆中的简童联系在一起。 眸子一片复杂,沈修瑾冷漠的说:“求我,或许我会放你走。” 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女人。冥冥之中,似乎在期盼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简童肩膀微微一颤,随即自嘲一声。尊严算什么?她只是一串数字926的罪犯,已经不是那个简童了,还要尊严干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在他的面前,简童跪下了:“沈先生,我求您,您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掉吧。” 心内大为震撼!男人脸色瞬间冰冷,怒火蕴育。这样的卑微,这女人已经连尊严都可以丢掉!已经堕落下贱到这种地步! 说不出内心里什么感受,男人铁青着脸,一拳发狠的砸到对面的镜子上,暴怒吼道:“滚!” 简童露出欣喜,如同得到大赦,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逃也似的往外走。 在她的背后,沈修瑾眸光阴冷的看着她的背影。俊美刀刻的侧脸,笼罩着一层寒霜。 “该死的女人!”一拳,再一次砸出去。 简童逃命一般,顾不得腿脚不方便,升降电梯正在往下行,“叮”的一声门开,这里是地下一层。 她没有再回会所里,一踏出电梯,拖着行动不便的腿,急匆匆拐出这座大楼。 “师傅,去南湾小区。”拦住一辆出租车,平时她定然是舍不得打的的费用,但是今天,她一咬牙,发狠掏出打的费。 一到家,她就立刻从床底拿出一个廉价的行李包,飞快的将自己不多的行礼打包。 必须走! 他来了! 他那么恨她,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必须马上走! 她一定要活下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消耗,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啊。 趁夜色正浓,南湾小区的廉租屋里,悄然走出一道瘸瘸拐拐的身影。 第十章 逃跑被抓 小区对面就是一家atm机,她在atm机上插入银行卡,望着机器屏幕上显示的存款数,简童一咬牙,发狠从中取出两千块钱来。 拿着钱,她招来出租车,“去……”上了车,才发生,她急着想逃,却没想好逃的地方。 “去哪里?”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去哪里……简童呆了呆,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那么大,她却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走不走?不走就下车,我还要赶下一趟生意。”司机皱起眉,嫌弃的瞪了简童一眼……晦气,出门没看黄历,今天第一趟车就碰上个晦气的。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想好去哪里。”简童缓缓的说,面对脾气暴躁说话很冲的出租车司机,她没有反抗,甚至有些卑微的道歉,这让她看起来十分的懦弱。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老祖宗的话总是对的。出租车司机一看她这么懦弱,气焰更甚,将今天打麻将输了钱的邪火,全部发在她身上。 于是,简童就被司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女人没想好,就拦我车,你是故意耍我的吧。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一点道德心都没有!下车,现在就下车,不要耽误我赚钱。晦气,今天怎么碰上你这种倒霉蛋了。” 简童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是没有触动,但……三年的牢狱之灾,已经将她变的没了脾气。 睫毛垂落,再次,她抬起头,温吞的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下车。”其实她只是想要让出租车司机给她一两分钟的时间想一想,她该去哪里而已。 没想到,对方显然并不大想理会她。 那司机反而愣了一下,开车十几年,就没遇到过这么没脾气的软蛋。看简童车门开的慢了一点,司机忽然朝着简童抬起手…… “啊!不要打我!” 司机愣住了,看着副驾驶座上举着手臂死死抱住脑袋,惊慌乱叫这:“啊!不要打我!”的女人,猝了一口:“你神经病吧,我开车门而已!倒霉,今天怎么遇上个女疯子。” 说着,够着手,去开车门:“快滚吧!”也许是因为输了钱心里不舒服,也许是因为简童太好欺负,欺负她根本不会被报复。这个司机对简童更加的不客气,连“快滚吧”这样的话都能够说出来。 简童走不快,慢吞吞下车,又被司机破口大骂:“磨磨蹭蹭,快点儿吧,你不会是瘸子吧?” 简童心里一震,随即十分认真的抬起头,看向那个司机,纠正道:“我只是行动迟缓,并不是瘸子。” 司机一愣,“神经病吧你!”骂完就赶人:“赶快走,今天遇上你,真是倒大霉。难怪我今天事事不顺,摸个小牌还能输那么多。” 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喂,拿来。”司机一把拉住简童的手腕,另一只手就朝着简童伸出,简童一脸不解:“拿什么?” “钱啊。” “可是师傅,最后我没坐你出租车走啊。”简童更加不解。 司机一记白眼丢过去,特不耐烦:“我这车被你坐过了吧?你说你这么晦气,我把车开回去不是得洗洗?洗车不要钱吗?” “……” 司机见简童不动,拧着眉催促:“快点儿,磨磨蹭蹭你烦不烦!” “可是我……” “我我个毛啊,一百块,拿来。” 简童一听,脸都绿了……一百块你抢钱啊。她很想这么反驳司机,很想很想! 然而,三年的牢狱生活,早就将她的性子磨的没有一丝棱角,她曾经身为简家大小姐的傲气,她曾经属于简童的尊严,早已经烟消云散。 忽然之间,左侧不远处有车灯闪眼,简童下意识抬头去看,四辆黑色奥迪a6齐头并进,向这里驶过来。 车牌十分有意思,四辆车,尾数由“1”到“4”顺序依次。路灯在领头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一闪即逝,简童眯着眼,隐约分辨出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上那人的脸……沈一,那是沈一,沈修瑾形影不离的属下! 一瞬间,她的脸上涌现慌乱。 “喂,给钱……诶?你怎么坐进来了?我叫你给钱啊。” “师傅!快!快开车,我,我我给你钱!”慌慌乱乱,简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好几张红票子,慌忙的递给出租车司机,恳求的催促着司机:“拜托了师傅,快开车!快!” “你这闹哪一出……”司机师傅没说完,就看到面前又多了一大叠钱。 简童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师傅,我都给你,求求你,快点开车,快点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惊恐的扭头朝后看去……近了,近了…… “快点!快点啊!是不是嫌钱少,我有!我还有!在银行卡里!师傅你快开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取给你。”她已经慌乱的语无伦次,满眼的惊慌失措,煞白的脸色,如同遇到鬼一般。 出租车司机看简童的眼神,就像……啊不,就是看一个神经病,不过视线落在简童手上大把的钞票上的时候,司机撇撇嘴……看在钱的面子上。 司机一把夺过简童手中的钞票,“坐好了。” 钥匙启动,引擎发动声响起,的士车子开始向前行驶,简童见此,正要松上一口气…… “兹~”一声急促出租车轮擦地声,由外传进来,随即简童身边的出租车司机“操”了一声:“真他妈见鬼了,今天没一件事顺的。喂,这些人是来找你的吧?你偷了还是抢了人家什么东西,被人这么追?” 司机厌烦的往副驾驶座上瞅了一眼后,倏然收声,到嘴边的话,全部都咽回去了。身旁驾驶座上的女人,牙齿咯吱咯吱的打颤,将自己环成一团,惊恐绝望的看着前方。 那眼神,比遇见死亡还要可怕。 随即,那女人动了,神经质的把车窗飞快的全部关上后,立刻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那样就能躲避那些人一样。 “嗤,傻不傻……” 司机想要嘲讽两句,简童这一边出租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敲了敲,“简小姐,请您下车。”简童脸色煞白,她只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第十一章 他来了 一秒后,司机那边出租车窗传来两声“叩叩”的叩响,随即简童就听到车窗外公事公办冷漠的声音,“这位先生,请你将副驾驶座出租车门打开。” 语气很公式化,不带一丝情感,用着“请”这个字眼,态度却是十分的强硬……沈修瑾的属下全都学了沈修瑾了。 简童激动的冲着司机叫道:“不要开车门!”她说道:“我给你钱……” 忽然…… “砰!” 随着一声响,驾驶座一侧出租车窗玻璃,碎成了一片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吓到了简童,也吓住了驾驶座上的司机。 “我我我要报警!没有王法了……”吗? “唰!”一叠崭新的红票子,丢在了司机的身上,目测一看,约莫有大一万的样子,车窗外,黑衣寸头的保镖一张木头脸的问道:“现在,可以开车门了吗?” “可,可以可以可以~!没问题!”司机见钱眼开的连忙回答道,一边开了副驾驶座出租车门,“喂,下车吧。” 司机心中已经笃定身边这个疯女人一定是得罪了哪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对简童更没必要那么客气了,他不客气的驱赶简童下车,语气更是粗暴,简童不肯下车,她死死抓住车座靠椅,见状,司机甚至动上手,动作粗鲁蛮横的去拽简童的手臂。 “下车!我不载你了!快点!” 简童抱着座椅靠背,拼命的摇头……不!不要!不要赶我下车! “下车。”在简童身后,一道微凉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熟悉的声音,让简童脊背瞬间僵直。 这个夜里有一丝燥热,也被突然间的这道声音抹平。 不,不要回头,不回头就没事了……是幻觉,幻听。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简童,你知道惹恼我,下场会多惨。”身后的声音,更加没有人味。 简童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知道!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于是,忍住恐惧,她缓缓转过身。 那男人就站在车子外两三米的地方,路灯下,他指间燃着一支烟,吸一口,白雾袅袅绕绕,半遮半掩住了那张刀斧神功雕刻出的完美容颜。 昏黄的灯光下,简童看不清沈修瑾的神情,对方却站在路灯下,伸出手朝着她招招手,“过来。” 低沉的嗓音煞是好听惑人,任何女人听了都会受到蛊惑,如痴如醉。 但,这声音听在简童的耳朵里,仿佛是催命阎罗! 她不想过去,一点都不想,但她不敢,脚仿佛有着自我意识的下了车,简童行动迟缓的朝着路灯下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拧了一下好看的眉头,视线在简童的腿上扫了一眼,随即视线再次落到简童的脸上,一哂,微讽:“这样有意思吗?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简大小姐,如今只会拖拖拉拉故意拖延时间?呵~” 简童呼吸一滞,手指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腿肉……她知道,沈修瑾心底认定,她行动迟缓,是因为想要故意拖延时间。 她倒是希望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可事实……事实!呵~ 咬了咬牙,简童加快了脚步,一股熟悉的疼痛传来,简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对面路灯下的男人看到她加快的脚步,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对,玩具就该有玩具的样子。 伸出手,一把揽住近在眼前的女人,沈修瑾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手指夹着烟蒂,看也没看,朝身后伸去,立即有下属从他手中接过抽完的烟蒂。 下一秒,一只大掌攫住她的下巴,简童下巴一疼。 沈修瑾攫住简童的下巴,左右上下摆动几下,犀利的目光仔细欣赏简童的窘迫: “啧啧~什么时候,心气极高的简大小姐已经胆小懦弱到,被一个小小出租车司机羞辱得体无完肤,还一个劲的认错,毫无尊严可言了?” 简童身子一颤,脱口而出:“你派人跟踪我?” “啧,还不算太笨。” 简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而,无声惨笑……她就说,沈修瑾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忽而,她扭头,朝着出租车司机看去,慢吞吞的说道:“师傅,你不是问我,偷了人家什么东西,被人追的没有去处吗?”她缓缓对上出租车司机的眼: “命,我偷走了一个女人的性命,我杀了他最爱的女人,”简童缓缓指向沈修瑾,又缓缓指向自己:“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语速很慢很慢,竟让此处的众人同时感到自己正面对的不是一个才二十多的年轻女人,更像是面对一个老人——“老人迟暮”的“老人”。 沈修瑾厌恶极了这种感觉,一团火冒出,抓住简童的手,就把她往自己那辆车子里塞过去。 简童忽然叫道:“等一下,我的钱!”她得了空,朝着出租车司机“跑”过去,说是“跑”,其实在众人眼中,她就比正常人行走的速度快一些。 她快要靠近出租车的时候,腰间一只长臂环住, “我的钱!没有钱,我怎么能够……” “没有钱,你怎么能够逃走?”耳畔,冷冽的声音打断简童的话,冰冷的质问简童:“嗯?是吗?” 简童一愣……不是!当然不是!她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她要去还债,去完成一个约定……她的钱!她的洱海梦!她的约定! “放开我!钱!”简童挣扎,声嘶力竭的朝着出租车司机吼道:“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喂,钱是你给我的,给了人的还可以收回?”出租车司机当然不愿意到手的鸭子飞了,反正这个疯女人害死了那个贵公子的女人,也不会有好下场。自己何必担心。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简童赤红了眼。“求求你,求求你!求你把钱还给我吧!没有钱!没有钱!我怎么去啊!”简童悲愤又卑微的恳求着。 轰! 沈修瑾怒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个人,还是简童! 印象里大胆向他示爱的女人,被他冷脸拒绝后,高高扬起精致的下巴,告诉他:“薇茗确实不错,不过她不适合你,配得上沈修瑾的女人,应该更自信更强大,比如我。” 第十二章 卑微的简童 她还会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沈修瑾你太强大太优秀,你的敌人那么多,沈修瑾你应该没有弱点,首当其冲,你的女人不能成为你的弱点,薇茗太弱,她不行。我简童行!” 每一次都被他骂作“下贱,连朋友的都要觊觎!”,可每一次,她都会仰着脑袋反驳:“沈修瑾你现在是单身,什么时候夏薇茗成了你的女朋友,我简童绕开你走!” 多么骄傲的女人! “求求你,把我的钱还给我。”耳畔,是女人卑微求人的声音。 沈修瑾脸色铁青……她真的是简童?那个骄傲自信的女人? 一把抓住简童的手腕,沈修瑾拽着她就往他车子的方向去。 “钱,我的钱,放开我,没有钱我就走不了。”女人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沈修瑾眸子更加阴冷……她果然想要逃走! 沈修瑾忽然收住了脚,眼神扫向黑衣寸头的保镖:“去看看她的行礼,现金和银行卡全部没收。” 简童一听,神色瞬间焦急:“你想做什么?” 沈修瑾冷笑着:“想要逃?有了钱就能走掉?简童啊简童,不是你太天真,就是我人变善良了。” 他的唇瓣,贴到她的耳郭,如同恶梦一般:“我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你?出狱之后你就该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不要再被我看到。既然已经被我盯上了,简童,你走不掉了。” 话毕,沈修瑾给了沈一一个眼神,犀利的眼冷漠的扫向一旁出租车上的出租车司机。 沈一微微一点头,表示明白。 沈修瑾立即强拽着简童,动作粗暴的将她塞进车子里。自己也飞快钻进车子中,“开车。” 驾驶座上一人恭敬应道:“是,沈先生。” 一路上,简童不敢多言,身边坐着一个大冰块,不用靠近,简童紧紧的依靠着车窗坐着,身边坐着沈修瑾,简童心中惶恐。 自从上了车之后,对方一言不发,修长的长腿,左腿叠在右腿上,面无表情的垂眼。金丝边框眼镜下暗潮涌动,沈修瑾并不如表面那样的冷静。 不知道行驶了多长时间,车子停了下来。简童朝着窗外看去,脸色瞬间微白。 “这,这是东皇?沈,沈先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路上,沈修瑾的视线都没有落在简童的身上,这一会儿,听到了简童声音里的惶恐,微眯的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豁然扭头,朝着一脸惶恐害怕紧张的女人半挑着好看的眉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哂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的瞭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简、大、小、姐?” 简童倒吸一口凉气,抖着唇瓣求饶:“求求您,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沈先生,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跪下,给您磕头……” “住嘴!” 简童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沈修瑾会恼羞成怒的暴怒!脸色更白:“我,我……”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刻说什么都是错,咬着牙,在车子里不大的空间里,她屈起膝盖…… 一双眼,深沉而愤怒,盯着她……她竟真的说跪就跪,当真再也没有尊严了吗? 沈修瑾怒意难灭,一只手开了车门,一只手拽着简童下车:“你要跪是吗?你的膝盖就是这么的软?你就这么爱跪?”沈修瑾俊美的容颜上青筋毕露,拽着简童,把她拽到了“东皇娱乐会所”的门口,一把将她甩到地上:“既然这么爱跪,简童,你现在就在这里表演吧!” 他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生气!这个女人,从前就那么的讨厌,骄傲的不可一世,现在丢了傲骨,就更加的让人看不起! 简童简童简童!!! 她是简童?这个软骨头会是那个气焰嚣张的跟他表白的简童? 简童到现在才消化完沈修瑾的那话,脸色煞白的看向一旁的男人:“沈先生,我已经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求求您,我已经坐了三年牢了,我……”她想说的是——等她还完了债,她可以把命给他,给夏薇茗抵命。 “你不是很爱下跪吗?跪下!”男人冰冷的容颜覆上了一层冰霜:“既然那么爱跪,就让大家看看你,简家的大小姐是如何的丢尽颜面!” 简童身子晃了晃,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难过,她以为她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她错了! 简家大小姐……吗? 沈修瑾,你在说笑吗? 是谁下达的命令,有简童没简家,从今而后简家再也没有简大小姐? 下跪……她想要下跪吗? 她不想! 可是她是谁? 她只是一串“926”的数字而已!她什么都没有了,尊严?骨气?哈哈哈哈……她是简童是简家大小姐的时候,他一个不高兴就能够让她进监狱,她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了,除了下跪,除了出卖自己的尊严,她再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跟他谈条件。 沈修瑾,不是我那么“爱”下跪,是我再也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拿走了我的过去,抹杀掉了简家的简童,活生生抹杀掉一个人的存在和过往,我比这街头流浪的流浪汉还要不好,他们至少还有家,有过去,我呢? 尊严?简童低垂着脑袋,无视嘴里的苦涩,她在颤抖,抬起眼,迎上沈修瑾墨色的瞳子,简童就这么目视着沈修瑾的眼,缓缓的跪了下去……沈修瑾,简家的简大小姐才会有尊严和傲骨,我这个劳改犯怎么会有! 紧抿着嘴唇,男人一言不发的走上前,周围指指点点,男人视若无睹,走上前,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简童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大长腿,擦得油光黑亮的皮鞋,显示着主人的讲究,她心里微微一跳,却见那双大长腿缓缓的蹲了下来,简童下意识一抬头,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正与她面对面。 “你真的是简童吗?”男人墨色的眼瞳深沉费解,带着一丝严厉的问她,简童仿佛像是被一个大铁锤砸中,身子晃了晃,良久,她只字没有回答,沈修瑾缓缓站起身,垂眸对着脚下蝼蚁一般的女人淡淡开口命令道:“跟我来。” 第十三章 调她去公关部 简童坐立不安的站在沈修瑾的面前,不多时,外面有人叩响门板,沈修瑾磁沉的声音清淡:“进来。” 简童局促的看着进来的人——三个月前给她面试的苏梦。 “梦姐。”她心中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修瑾,又看了看突然而来的苏梦,心中打着小鼓,不知道这神色莫测的男人,又打的什么主意。 “沈总。”苏梦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丝毫不减她的魅力,胸前两颗呼之欲出,在沈修瑾面前安安分分:“您有什么吩咐?” 简童觉得苏梦对沈修瑾的态度有些怪,好像沈修瑾是她的金主大老板……有一点简童不知道,沈修瑾就是苏梦的大boss,只是简童在监狱中呆了三年,三年出来后,世界早就翻天覆地了。 “你认不认识她?”沈修瑾努动下巴,朝着一旁的简童抬了抬,苏梦的脸色有些不好了,偷偷瞪了一旁的简童一眼,对于简童,她还是有印象的,这个女子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苏梦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笑容:“沈总,小童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别生气,我会好好教导她。” 简童听出苏梦的回护之意,本以为这时候这个以苛刻著称的梦姐会就此直接开除她,但是对方却当着沈修瑾的面回护了她,不禁诧异,也不由得对苏梦升起了感激。 苏梦又瞪了简童一眼,要不是这个简童工作以来工作到位,又十分低调,还懂事,从不给她惹麻烦,自己才不会冒着风险回护她。也不知道这向来低调到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简童,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丝毫没有逃过对面那双犀利的黑眸。 沈修瑾黑眸深邃,落在苏梦身上:“她是谁面试进来的?” 苏梦脸色霎时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滴汗。 “嗯?”男人轻哼一声,质疑的目光落在苏梦惨白的脸上。 “是,是我,沈总,她是我亲自面试的。”其实平时面试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苏梦亲自来做,真是……见了鬼了!两三年没有亲自面试过,那一天晚上自己到底是哪根神经绕错了? 苏梦心里悔恨交加,看沈总这个样子,这个简童怕是真的惹怒了他,跟随沈总这些年,苏梦还是知道沈修瑾是真的生气了。 “你面试的?清洁工?”沈修瑾修长的眉宇半挑了一下,苏梦额头上的汗哗啦啦往下滴,全身绷的紧紧的,却不敢擦汗。 小心翼翼据实以报:“面试的时候,简小姐的各方面条件,都达不到我们东皇娱乐的其他岗位,即使是服务员也……”苏梦有些尴尬的说道:“但简小姐自己的意思是想要在我们东皇做清洁工。” 说到此,苏梦忽而抬起头,冲沈修瑾说道:“沈总,简童做清洁工以来,工作勤快,打扫起来也认真。” 混到苏梦这个地位,早就已经不需要处处关心下面的人和事,只是对于这个简童……苏梦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分明这个卑微的女人和自己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她却觉得这个简童的身上,总有某些东西和她那么的相似,仔细想一想,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来。 只是刚才那话大胆的脱口而出之后,苏梦才恍然惊诧起来,小心翼翼看向沈修瑾。 褐色的单人皮沙发上,男人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绅士而优雅,“苏梦,调她去公关部。” 苏梦怀疑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盯着沈修瑾:“沈总,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公关部?简童?一定是她听错了。 “我说,像简童这么勤快优秀的员工,应该调往薪资更高的岗位。”一边说着,修长的长腿放下,男人硕长身姿站了起来,淡漠扫向一旁呆滞的简童。 嘴角,缓缓勾起一道讽刺,“苏梦,用人之前一定要全方位的了解手下人的才干……你大概不知道,这位简小姐十分具备表演才能。” 简童全身僵硬。 男人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怒气:“公关部就缺简童简小姐这种能屈能伸的人才,下跪磕头都是她的拿手好戏,至于其他的,比如取悦男人方面,她也能做的得心应手。” 空气仿佛凝滞不动。 简童煞白的脸色,没能得到男人的疼惜,沈修瑾欣赏着她此刻绝望的表情……简童,你还能够无动于衷吗? 沈修瑾不信骄傲的简童变成眼前这个只知道卑躬屈膝的卑微的蝼蚁,他就是要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现在所表现的那样,卑微下贱自甘堕落。 沈修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迫简童,他还没有意识到,在内心的深处,他想要的是那个傲气的跟他说“夏薇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友我简童绕开你走”的女人,而不是面前这个只知道下跪磕头,卑微的可怜虫! 他更没有意识到,在他这一切逼迫简童的手段的背后,是他不能够接受一个事实——他是把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沈修瑾给自己找足了借口,他把他羞辱简童的原因,归类为——简童杀了夏薇茗,他恨简童。 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然,总有睡醒的那一天。 苏梦这一次听得清清楚楚——沈总让她把简童调到公关部。 东皇的公关部,说白了就是公主、女模、男模、少爷这类的总称。 “这……”苏梦瞧了一眼面色煞白的简童,“我知道了,沈总。”凭着闯荡多年的经验,苏梦直觉这个简童和沈总之间不一般。 还从没有见过沈总关心过东皇下面的事情。说白了,东皇娱乐会所,也只是沈修瑾微乎其微的小产业,沈总从来不关心这区区一个会所的产业。 “简童,你跟我来。”苏梦公事公办的说道,简童脸色煞白,惨无颜色,忽然抬头,恳求的看向沈修瑾:“不要,我不要。”公关部……沈修瑾要她去公关部? 不! 第十四章 羞辱和折磨 简童越想越把头摇的拨浪鼓,“我不要,沈先生,我不要去公关部。”简童慌乱的求饶:“我知道错了,沈先生求求您放过我,我已经坐了三年牢,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您把我的银行卡给我,我立刻消失,我消失的远远的,我保证,今生不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简童只知道求饶,她没有注意到,一旁苏梦在听到她坐了三年牢的时候,眼中的惊诧。苏梦是前两年刚刚来到s市的,她本来并不是本市人,所以并不知道简童的事情。 若是跟随沈修瑾久一些的老人,对简童的事情都是清楚的。 沈修瑾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她还想要逃? 今生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轻嗤一声,男人掏出手机,吩咐手下去做一件事,不多时,房门传来叩击声,进来一个手下,递给男人一张卡。 男人缓缓蹲下,与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对视,手指夹着银行卡,“这张银行卡里的钱,沈一刚刚全部转走。”简童看了一眼银行卡,不解的仰头看向沈修瑾。 男人削薄唇瓣缓缓说道:“你想要我放过你,对吗?” 简童一愣,虽然不解,却立即点头。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男人继续问道,简童不说话了。男人轻笑一声,“那就对了,沈修瑾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似乎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沈修瑾漫不经心的看着简童,就像是猫捉老鼠,玩弄手掌中的猎物,俊美的脸庞上,缓缓扬起一抹蛊惑的笑容: “简童,这张卡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只要你赚足了五百万,”一边说着,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只要你有本事在这张卡里存上五百万,我就放过你。如何?” 如何?……简童双眼失神的看着男人指间的银行卡。脸上是再也没有的绝望……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 五百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大到她不敢想象!而对于沈修瑾而言,他缺这五百万吗?简童顷刻之间就明白了沈修瑾的戏弄。 男人幽深的眼,紧紧锁住面前女人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眼底亮芒乍现,唇角微微上翘……想要逃走?做梦! “啪嗒”,沈修瑾站起身,指间的银行卡落到了简童的面前,“简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卡里什么时候有了五百万,什么时候我就放过你。否则,你想要自由,想都不别想。也别想着逃跑,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能够找到你。” 五百万……她从哪里弄五百万? 心慌了……扭头冲着打开房门的沈修瑾焦急叫道:“沈先生,您强人所难!我一个做保洁的,我从哪里赚来五百万?” 男人侧身,垂眼扫向她:“苏梦会调你到公关部,卖笑、卖可怜,卖蠢还是卖丑,反正能够想到的你都可以卖,有钱人怪癖多,你的膝盖不是说弯就能够弯吗,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卖身。”说到此,男人扯了下嘴角: “不过你现在这种姿色……就不好说了。”沈修瑾眯着眼,说了一声“好自为之”,简童目送着沈修瑾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简童刷白的脸上,一丝血色全无,看的一旁的苏梦心中一阵不忍……“你怎么得罪沈总了?” 简童扭头看向苏梦,露出一抹惨笑,这时候,苏梦才看到,简童发白的唇瓣,一圈血色的齿印,“你,没事吧?”苏梦问道。 “我没事,”简童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苏梦不忍,正要伸出手,简童勉强站稳了,冲苏梦,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梦姐。” “你……确定没事?”她看简童站都站不稳,真不大相信简童说的“没事”这个字眼。 简童冲苏梦摇摇头,还是那三个字:“我没事。” 谁相信啊……苏梦注视着费力往前走的女人,不禁问了一句:“你和沈总认识吧。” 苏梦分明看到前面女人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对方却反问她:“梦姐,公关部在哪里?我今晚就上岗吗?” 这下换苏梦愕然,“你……”苏梦原来还想要问什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改口道:“走吧,我带你去。” 一路上,苏梦故意放慢了脚步,她在欢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目光犀利的落在简童的腿上,之前没有注意,这会儿却分明感受到简童的腿不正常。 “简童,你的腿,是刚才蹲麻了吗?” 简童想了想,事到如今,没有必要瞒着苏梦了,抬头看了一眼苏梦,简童慢吞吞背过身去,撩起衣服,少言的喊了一声:“梦姐。” 苏梦的视线随着简童的动作,落在了那一片没有衣服遮掩的后腰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不自觉,苏梦惊恐的睁大眼,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简童一边慢吞吞的放下衣服,整理好衣角,才看向一脸惊骇的苏梦:“梦姐,我缺了一个肾,后来身体更差,走路走快了就疼。” “肾,肾……肾呢?” “捐了吧,我也不知道。” 饶是苏梦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人,此刻面对着一脸平静说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肾去了哪里的简童,也忍不住心中颤栗……简童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那是肾,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苏梦费劲了力气,才止住了怒喝,压抑着声音,尽量平静的说道。简童她怎么能够说得如此平静? 简童扯了扯嘴角:“我知道。”除了这三个字,她没有再说多余的任何一个字眼,只是看向苏梦,眼神坚定的恳求道:“梦姐,这件事,麻烦您替我保密。”她并不想被别人知道。 “你……好!”苏梦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平静,她还是不太明白,向来严苛的自己,怎么会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有那么一些相似的地方。 想了想,苏梦问道:“既然你缺了一个肾,那你还要进公关部吗?进公关部必须要会喝酒,即使你不能喝,遇到麻烦的主,也要应酬一杯两杯,我去和沈总说吧,你的状况不能进公关部。”不知为何,苏梦就是想要帮简童一把。 “梦姐,别去。”简童连忙拉住苏梦,看着苏梦的眼中,分明写着恳求:“……沈先生他未必就不知道。”说着张开手掌,露出里面的银行卡,冲着苏梦露出一抹惨笑:“梦姐,你见多识广,我这样的姿色能不能赚到五百万?” 答案显而易见,苏梦身子微震,似乎明白了什么——沈总他在折磨和羞辱面前这个女人啊。 可是,未免太狠了…… 第十五章 戏弄 三天了,简童被调往公关部三天,一分钱都没有赚到。抬眼看了一眼时间,23:07,这个点正是越夜越热闹的时候。 整个公关部冷冷清清,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留在休息室里,同部门的同事都出去做任务了,说真,东皇的公关部,每个人赚的都不少,来东皇的不是普通人,那些权贵富商出手十分大方。 简童虽然只来了三天,但是也有耳闻,上次那个在楼梯间和萧少暧昧的蓁蓁,昨天还在炫耀,一个香港来的富商,出手大方,光是小费就给了她五万。 十个五万就是五十万,一百个五万就是五百万……这样她就可以做到那个男人的要求,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摇了摇头……那是蓁蓁,不是她。沈修瑾说:你可以卖丑卖蠢卖可怜。但她现在连卖丑卖蠢的机会都没有。 “简童,你跟我来。”门被人从外推开,简童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苏梦。 “梦姐。”她连忙站起身,二话不说就跟着苏梦走出去。 “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苏梦挑着眉问道:“你不问清楚就跟我出来?不怕我把你卖了?” 简童笑了笑:“梦姐,我不值钱。” 这样淡淡笑着说自己不值钱的女人,让前面领路的苏梦心中一揪。但很快,恢复自然。领着简童进了一间换衣室。 苏梦给简童塞了一件衣服:“快点换上。” 简童眨了眨眼,手中的衣服有些烫手:“梦姐,这……” 苏梦有些怜悯地看着简童:“哎~换上吧。是沈先生吩咐的。”苏梦指了指简童手上的衣服:“这件衣服也是沈先生派人送来的。” 苏梦还怕简童不肯听话,还头疼怎么说服简童,对面的女人却垂下头,背过身去,沉默的换上衣服。 小丑服穿在简童的身上,苏梦叫了人来给她上妆。简童就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那个化妆师,把她的脸,变成了小丑的模样。 圆球红鼻子,笑裂了嘴的大红嘴巴,一张脸,涂鸦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苏梦五味陈杂,领着简童上了六楼:“走吧,进去吧。这个包厢里,有一群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公子哥儿们什么都玩儿腻了,来东皇,居然想看小丑表演。”苏梦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对简童说:“小童……” 话未说完,就被简童打断:“梦姐,我还要存那五百万,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苏梦停在包厢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半晌,抬起手敲敲门,就把简童推了进去,脸上已然换上了干练事故的笑容:“沈先生,小丑已经来了。” 简童豁然抬头……沈修瑾怎么会在这里?!她以为,只是一群来自首都的公子哥儿! 沈修瑾居然也在!他是故意的!故意要看她卑微,看她出丑,看她痛苦! “小丑小丑,来,笑一个。”黑色嵌钻的沙发上,玩世不恭地坐着一个大男孩儿,黑白条纹体恤衫,紧身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闪着银光的链子,嘻哈味十足。 这大男孩儿约莫二十出头,染着亚麻色的头发,透露着年少轻狂。 他此刻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看到简童进来,突然身子前倾,那条链子也跟着腾空晃动,大男孩儿指指自己,冲着简童露出嬉笑:“来,小丑给小爷笑一个,冲着这边,对,笑好看了,小爷赏你。”厚厚一叠钞票毫不吝啬地砸在简童的脚下。 侮辱的意味更浓厚。 简童睫毛微不可为的颤了颤,却忽然仰首扯出一抹大大的笑,配上浓重小丑的妆容,更加的阿谀讨好。 “nonono,这个笑容不过关,换一个。”大男孩儿潇洒地摇了摇食指,“想要钱吗?卖力点笑。” 简童垂下头,粉红的毛爷爷落在眼睛里,简童的瞳子缩了缩,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沈修瑾的眼中,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再次抬起头,简童眨眨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一排大白牙,配上画着夸张的小丑大红唇,让她的这个笑容变得十分的滑稽。 “哈哈哈……好玩儿,好玩儿!”那大男孩儿大声的笑起来,招呼他旁边的几个人一起:“喂!你们看她,像不像傻子?” 厚重的小丑妆遮掩住了简童僵硬的笑容,四周响起呼喝声,叫好声,那些公子哥儿们笑着拍手相互叫嚷:“这个有趣!呐,钱归你了。” 这一刻,简童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捡啊?都说给你了。不想要?” “想……”她十分羞耻的说道。 “想就蹲下去捡,捡起来,那就是你的了。”那男孩儿挑着眉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修瑾隐在黑暗中,一双眸子比深夜还要漆黑。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简童垂下眼睛,厚重的小丑妆下,她的脸,苍白如纸,可是那又怎么样?昏暗中,简童自嘲一声……钱啊,是个好东西啊。她可以用它买来自由不是吗? 三年前,他把她送进了监狱,从此,她再也没有自由。 三年后,她出狱了,他又用五百万的巨额锁住她的自由……不,答应过那个笨女孩儿的梦,她一定要去实现! 简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叠钞票,刚要站起来,头顶上传来那个男孩儿戏谑的嬉笑声:“喜欢钱啊?我这个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今天个,你让小爷玩儿开心了,小爷有的是钞票赏你。” 边说着,天空下起了钞票雨,大把大把的钞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简童愕然地看着那男孩儿抓着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潇洒地朝着空中撒钱。 这是……干嘛? “喜欢吗?小爷送你玩儿。”公子哥儿的大男孩儿洒脱地说道:“你也别站起来了,小爷给你一分钟,趴在地上捡钱,捡到的都归你。要是有本事,地上的钱一张不落的都捡起来,小爷另外再赏你五万大钞。” 无人看到的角落,简童的手在颤抖……不是激动,而是灵魂深处的痛! 怎么办? 捡,还是不捡? 从前听说捡到钱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可为什么,她心口闷闷的痛? 第十六章 没有最羞辱 “我……”她张嘴,本能想要拒绝,黑暗中的沈修瑾悄然勾起唇角……他就说,傲骨铮铮的简大小姐果然放不下尊严,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是不是真的在一分钟内把地上的钱都捡起来,这些钱就都是我的?您也会额外给我五万块钱的奖赏?” “我”后面的那个“不”字,简童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眼前,又出现在监狱里,那个唯一对她好的傻女孩儿,弥留之际对于梦想的向往,心念转战间,简童硬生生改变了打算……尊严?她还有吗? 现在的简童,什么都没有,家庭、亲人、朋友、过往,她只剩下她自己了。 还要……什么尊严! 公子哥儿笑呵呵:“当然,我说话算话。”眼底多少露出一丝讥嘲,居高临下的瞥向地上滑稽的女人。 “好。”沙哑暗沉的声音难听极了,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去听她话中藏着的悲伤,当着众人的面,简童匍匐在地,有人嘻嘻哈哈笑指着她:“厉少,快看,像不像你家养的笨狗?” 就听那个扔给简童钱的大男孩儿“切”了一声,哼哼说:“你眼瞎了?我家的roke可是公狗。” “哦哦哦,对!”那人嘻嘻哈哈,笑的猥琐:“你家roke是公狗,那这只是母狗。哈哈哈~” 奚落嘲笑声此起彼伏,简童狠狠咬住了嘴唇,拼命地捡地上的钱,这些钱从空中撒下来,撒的到处都是,简童必须一边匍匐,一边移动,才能够捡起落得到处都是的钱。 简童,别去听,别在意! 简童,这些算什么?比起监狱里受过的一切,你该感谢这些公子哥儿的仁慈! 简童,你的命都不值钱,你的尊严又值什么钱? 简童,你要记住,你欠一个花季少女一条命,一个洱海梦! 简童,如今的你什么都没有了,既然只剩下你自己,那就用全部的你去偿还那条为了维护你而死掉的无辜的生命!去替那个女孩儿实现她的洱海梦! 外界的奚落声和嘲笑声,听在耳朵里,她只狠狠咬住牙根,咬的生疼也不松开。 几张粉红钞票,落在一双脚前,简童没多想,匍匐爬着去捡,身后突然响起那个被称作“厉少”的公子哥儿大男孩儿开怀的大笑:“喂!母狗,要摇尾巴。不摇尾巴没钱拿哦。” 简童身子一震,抓着钱的手,握得更紧,似乎要穿透那钞票掐进自己的掌肉中。 有人跟着叫嚣:“快摇快摇!” “摇啊,母狗你倒是快摇啊!” “喂,母狗,你不想要钱了?”那个厉少突然开口问道。 钱!……简童看着手中的钱,深深吸了一口气,趴在地上的臀部,缓缓僵硬的摆动。 “哈哈哈哈哈……”笑声更大,“唉哟我不行了!笑的肚子好痛啊!” “呼呼呼~我也忍不住了,想小爷我玩儿遍了南北,声色场所中,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贪财的比比皆是,但贪财贪到这个份儿上的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啧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见!” “沈大少,母狗在向你摇尾巴呢?”那个厉少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就不赏她点什么?” 沈大少!沈……修瑾?! 一瞬间,简童的心跳都停止了跳动!缓缓地,僵硬地,艰难地抬起头……这一眼,让她血色全无! 沈修瑾静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贵气冷然。 沈修瑾的视线垂落在简童脸上,淡漠从容地吐出三个字:“你真贱。” 简童死死咬住后槽牙,呼吸瞬间紊乱,如果不是这浓厚的小丑妆容的遮掩,她此刻的脸色灰白的堪比死人的脸! 万幸……还有这滑稽的妆容遮丑。 半晌…… 在沈修瑾的注视下,简童缓缓扯出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谢沈先生赏赐。”没人看得出来,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从后槽牙中蹦出来的! 他骂她贱,她谢他赏赐……这果真不再是当年明珠市傲气冲天、傲骨铮然的铿锵玫瑰了吗? 简童深呼吸,扭头去看那个厉少:“厉少,地上的钱,我都捡起来了,厉少说的话算数么?”厉少豪爽的一挥手,简童想要站起来,那个厉少不疾不徐地阻了简童站起身:“别急着站起来,” 说着,走到水晶台上端起一杯酒: “钱拿走之前,小爷请你喝杯酒。” 一杯威士忌递到了简童身前,简童还没有站起身,依然四肢着地趴在地上。 “我不……” 简童刚要拒绝,一道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响起:“美酒配美人,给她喝了,未免可惜。” 是沈修瑾! 简童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苦涩。 沈修瑾,你到底要如何羞辱我才开心? “沈大少是说,她不是个美人儿?”厉少怀疑:“我不信,东皇里能有什么丑人。” 说完,一本正经地打量起简童的脸,无奈,简童的脸上厚重的小丑妆容,遮住了她的真容。 “不信?”沈修瑾薄唇淡淡勾了勾,视线懒散地落在简童的脸上,“去洗掉。”轻慢而慵懒,也……十足的不在意。 简童正要站起来…… “爬着去。”厉少在一旁说道。 脸色又是一白,简童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抠着地面……忍住!简童!这算什么?这和三年的牢狱生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果然听话的爬着去包厢附带的盥洗室,没有卸妆的工具,只能用着洗手液囫囵将脸上的小丑妆洗掉,当然比不上卸妆油卸妆的彻底干净,但……足够看清她那张瘦削平凡的脸蛋了。 走到盥洗室的门口,刚拉开门…… “小爷看你爬着走已经看习惯了,看不惯你站着走路的姿势,”厉少笑眯眯地望着那门口的女人,“你说怎么办呢?” 简童默默地蹲下身,趴在地上,四肢着地的爬着,她的腿脚不利索,先前已经趴在地上爬着走了好大一会儿,这会儿疼的面无人色。 钻心刺骨,却偏偏倔强地忍着藏着……她说她不需要尊严,她也没有尊严,她不在乎尊严,可却在潜意识中,宁愿忍着男人都不能够忍受的疼痛,疼死也不吭一声。 第十七章 只有更羞辱 包厢外,苏梦从转角出现,一抬头,眼睛瞬间利了利,抬脚轻声走到包厢外,“露娜,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冷冷的声音传来,包厢外的露娜吓得一转头,看清楚身后的人之后,俏脸变得不自在,“没,没看什么……” 露娜是606包厢的公主,那些公子哥儿去不要她伺候,反而让梦姐亲自把个刚来的清洁工送进去。 露娜被赶出包厢,自然心里不服气,左右这周围没有人,露娜轻手轻脚的悄悄推开一点包厢的门,透过缝隙往里头偷看,这一看,却瞪大了眼睛,同时在心里把简童嘲笑的一无是处。 苏梦冷笑一声,她问的是“你在干什么”,不是“看什么”,露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里没你的事,去一楼招呼客人。”露娜还想说什么,苏梦淡淡扫了露娜一眼,露娜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六楼。但她心中一直有气……梦姐不公,分明她才是606包厢的公主,却不让她进去招呼贵客。 今天来的人,可都是有钱有权的主,一看就不简单。还各个都是年轻帅气的鲜肉,这样的好事儿,梦姐却让这个一无是处的清洁工来。 现在还让自己去一楼招呼那些寻常客人! 露娜愤愤不满地跺着脚离开。 苏梦轻轻推开一点门缝,里头的一幕,让她这个见惯了声色欢唱黑暗的人,都大为惊吓。 包厢内 “快爬!这么慢!还想不想要钱了?” 简童一咬牙,死死咬住唇肉,努力忽视肌肉骨头经络的疼痛,加快了速度,不知不觉,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 自从从监狱中出来之后,即使是在夏日炎炎的午后,热浪翻滚的大马路上,她浑身都不流一滴汗的干燥,现在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快!往小爷这里爬,”厉少笑着说,他身边一群纨绔二代哈哈嬉笑,在沈修瑾的注视下,简童毫无尊严地爬到了年仅二十的厉少面前,黑暗中,男人的眼里,暴戾的旋风席卷! 简童!……男人的眼中燃烧起丛丛怒火,还有心口处说不出的闷闷。 沈修瑾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他看着面前这个让他恨到骨子里的女人,如此的下作,如此的卑微,心中会愤怒。 更没有考虑,他的目的就是要羞辱简童这个女人,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为什么他心中却没有一丁点的开怀。 “抬起头来给小爷瞧瞧。”厉少年轻轻狂,张扬轻慢的话语,传进了简童的耳朵里,她不动容,不生气,不恼怒,只是听话的缓缓抬起头,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娃娃,厉少一个指令,她就一个动作。 “卧槽!这什么鬼!”厉少身后的伙伴惊呼一声,瞪着简童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只怪物:“厉少,这女人不需要化妆,就像小丑。” “厉少,沈大少说的对,美酒配美人,这么难看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喝厉少赏的酒?”一旁的纨绔二代三代们开始叫嚣不跌。 简童低下头去,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她喝酒,做什么都行! 她的命,从那个笨女孩儿死掉的那一刻,就再也不属于她自己了。为了活着,她绝不能冒险去喝酒,她残缺的肾,经不起烈酒的折腾。 “不,”头顶上,年轻的大男孩儿露出一抹坏笑:“小爷说赏她一杯酒,就赏她一杯酒,小爷说话算话。”说着,站在简童满前,居高临下的喝了一声:“小爷赏你酒喝,还不抬起头来?” 见简童不动,这个叫做厉少的大男孩儿有些不高兴地叫道:“叫你抬起头来?耳朵聋了?”呵呵冷笑一声:“需要我叫人来帮你吗?” 简童硬着头皮抬起头,下一秒,“哗啦”一声,厉少手中杯子一倒,杯中的酒水,尽数淋在简童的脸上,猝不及防之下,烈酒呛到鼻子中、眼睛中,简童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发白。 厉少把酒杯往水晶桌面上一放,恶劣地笑着说:“不过你这模样,实在是太倒胃口了,小爷的酒,只能这么赏你了。” 说着就和周围的人一阵讪笑,抽空挥挥手:“小爷说话算话,今个你让小爷开心了,”说着丢给简童五万块钱,冷呵呵地呵斥一声:“拿着钱,还不快滚?小爷多看你一眼眼睛都疼。” 钱,砸在简童的脸上,掉到了地上。简童还四肢着地地趴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去抓住地上的钞票。 “小爷让你站起来了吗?” 简童刚要动,那个叫做厉少的大男孩儿又呵呵笑着说。 把钞票全部塞进了小丑妆的大大的口袋里,简童垂下头,趴在地上。 “喂!别忘了摇尾巴!” 简童微微一震,然后…… 缓缓抬起右手、右腿、左手、左腿,然后摇一下臀部…… 在这满场的羞辱声叫好声哨声中,悄然退场……用四肢爬着离去! 而她从头到尾,没有再去看那个沙发上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一眼。 …… 身后的各种声音,在包厢的门再次阖上的时候,被彻底地隔绝在那扇门后。同时,似乎也从简童这里夺走了什么。 是什么,简童自己都不知道。隐隐约约,她知道,自己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其实,早就不一样了吧,而今天,却是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 一只手斜刺里伸过来:“我扶你。” 简童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退避三舍,抬起头,“梦姐……”下意识看到眼前的人,喊了一声,却词穷了,沉默了一会儿,苏梦就看到面前的这个女人努力地冲着自己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说:“我没事。” 苏梦的呼吸一滞了一下,怎么可能没有事? “我很好。”这看起来卑微的女人又坚定地说。 苏梦的呼吸再次一滞……哪里好?哪里好了! 很想冲着面前的简童发出怒吼,这些话却如鲠在喉,说不出一个字。 “梦姐,这些钱……”简童半靠在墙壁上,勉力支持自己的身体不倒下,慢慢从小丑装的口袋里一把一把掏出那些在包厢里“卖丑”得来的赏钱:“梦姐,麻烦您帮我存进银行卡中。” 苏梦又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沈修瑾给她的银行卡……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人把这张银行卡不离身的携带着? 第十八章 你的身体是冰冷还是炙热 沈修瑾是苏梦的老板,苏梦说不出沈修瑾的错处。却在看向简童的时候,替她难过。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的老板,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 苏梦眼中露出复杂,看着简童一瘸一拐扶着墙面,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去。 手中的钱和银行卡,成了烫手山芋。 苏梦折转离去,飞也似的冲进她的办公室,将那张银行卡和所有的钱,全部都塞进了她办公室中的保险箱后,这才觉得手掌心不再像烙铁那么疼痛。 当苏梦折转回606包厢的时候,刚开门,就差点撞上沈修瑾。 “沈总。”苏梦恭敬的叫了一声,沈修瑾轻“嗯”的应了一声,就绕过苏梦走了出去。 苏梦刚进包厢的时候,那几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儿还在谈论“刚才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贱了!小爷我纵横情场,也看过各种各样爱钱的女人,就没见过她那样爱钱爱得如此下贱的女人。啧~” “是啊,那女人四肢趴在地上,摇着尾巴的贱样,真特么叫人想要上去踹两脚,贱到如此程度,为了钱没脸没皮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 苏梦很想反驳! 根本不是这样的! 如果简童真的那么爱钱,怎么会出了包厢,就如此潇洒,毫不眷恋地把钱全部一股脑的丢给她? 如果简童真的那么爱钱,大可以把这些钱留在自己的身边,怎么会丢下那些钱,看都不看一眼的转身就走? …… 简童很累,回到了之前苏梦带她来的换衣室。脱下了身上的小丑服,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额头上黏腻的汗水,让她十分不舒服,简童走进换衣室自带的盥洗室,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把水,洗掉脸上黏腻的汗水。 一道疾风刮来……简童全身僵硬地看着镜子中突然出现的男人,拳头,不自知地悄悄握紧。 “沈总。” 镜子中,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晌,轻嗤:“呵~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不乖的人送去那里教育教育,果然学乖了不少。” 一只大手,轻巧地落在简童的脸上。那只大手,罩住了简童大半张侧脸,拇指缓慢地在简童毫无血色的脸上摩挲,嘴角冷冷勾了勾:“可惜晚了。简童,简大小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三年前你若是早早学乖巧了,也不会落的如今的处境。你说,是不是?” 简童的心脏颤了颤……她懂他的意思。 他说,三年前她要是像现在这个乖,三年前若是她没有对夏薇茗出手,那么也就不会有那三年的牢狱之灾。她就还是明珠市简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如今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懂……她都懂! 哆嗦着唇瓣,“沈总教训的是。”三年前的简童一定会去辩驳会去喊冤,而如今,她用三年学会了沉默。 沈修瑾看着她这不反驳老老实实的模样,心中火冒三丈,这火,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眼神更加暴戾!烦乱的心思,让沈修瑾这个向来以冷静淡漠自持的男人,有一丝不爽。 拧着眉,那嘴角勾出恶魔的笑,冷冷勾着嘴唇说道:“简童,简大小姐,你今天又让我大开眼界了。你说,要是让你哥哥看到你如今摇尾乞怜的可怜样,他会不会气死?” 你不可以这么做!……下意识,简童就要开口说这句话。指甲猛地掐入掌肉里,简童顿时清醒。 垂下眼,她不敢去看镜子,生怕透过镜子,被他看不出了端倪。 “沈总,我没有哥哥。我杀过人,坐过牢,现在是个卖丑卖笑的劳改犯,简家怎么会有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沈修瑾没有想到简童能够说出这番话来,怔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简童,从前是我小瞧了你,够冷血。难怪当年能够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 简童不吭不响地埋着头,任由对方冰冷的话语,穿透心脏,触动灵魂。 冷血啊?不是你逼我的吗?沈修瑾! “不过我很好奇,冷血恶毒的心肠下,包裹着这副冷心冷肺的躯壳,是不是同样也是冷血的?或者……是炽热的。” 伴随男人的声音,简童顿时浑身僵硬!身后一道滚烫的身躯,突然贴上她的后背! 腰上一紧,简童吓得一哆嗦,垂眼往下看,沈修瑾的大掌正扣在她的小腹上。 宽大的外套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那只大掌滑进了她的衣服里……简童又是一哆嗦。 沈修瑾下意识皱了皱眉……外套下面还有毛衣,这可是夏季,穿毛衣? 带着一丝疑惑,沈修瑾滑进大衣里的手,掀开了简童的毛衣……“沈修瑾!”惊慌之下,简童来不及细想,惊呼出声! 沈修瑾缓缓眯起了眼,凉薄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简童肩膀一颤:“沈,沈总。”她能够感觉到毛衣下那只手掌细细摩挲着她的肚皮,心惊胆战地感受着那只手掌朝着左边的侧腰游移……越来越靠近那个她不愿展露人前的伤口。 简童心跳加快,那只手越过了侧腰…… “沈总!”她惊呼一声! “又做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沈修瑾说话的声音,染上了丝丝情欲。 这时候,简童的脑子飞快的运转! “沈总!给钱!”她说道:“我是个卖笑的,既然是卖的,沈总摸我,当然也要付钱。” 听她说的言辞凿凿,沈修瑾想起了606包厢里,他此刻正抱着的这个女人,是如何为了钱那么的低微下贱,突然之间,被撩拨起的欲望隐匿无踪。 再看怀中的女人,心里无来由的更加不舒坦,在找寻不要原因的情况下,沈修瑾把这心中的怪异感觉,归类为他对怀中这个女人倒进了胃口。 沈修瑾一下子松开了简童:“滚出去。” 简童连滚带爬地滚出了盥洗室,一刻也不敢停留,拉开换衣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换衣室的盥洗间里,沈修瑾俊美的容颜,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冷的能够冻透人心。 简童向苏梦请了假,匆忙回到南湾小区的员工宿舍。 同住的秦沐沐还没有回来,她站在窗口,仰头呆呆的看着窗外,窗子大开,冷风夹杂细雨全部打进了她的身上。 她说:明日会好起来。 第十九章 传的沸沸扬扬 翌日 简童刚到东皇,她觉得有些奇怪,四周的人,三两成群,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简童没大在意,也许是因为她一个清洁工,突然的调到了公关部,让人有些非议。 但在进了公关部的部门休息室后,她知道,她太天真了。 “哈哈哈,母狗来了哦。”突然一声讥嘲响起,简童脸色一白,此刻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母狗”的人,她认识,就是606包厢的包房公主露娜。 “露娜姐,你别这么大声啦,人家又不是瞎子看不见一只母狗闯了进来。” 露娜哈哈笑:“你们是没亲眼见到哦,就这个女人,穿着小丑装,整张脸化得跟个鬼见愁一样,那个厉少让她爬着捡钱,她就爬着,让她摇尾巴,她就摇尾巴,真的,那模样,简直是看的我目瞪口呆!” 轰!血液几乎逆流! 简童眨了眨眼。谁把灯关了?为什么这么黑?……在旁人看来,简童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的惊骇,却不知道简童满脸骇然的是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眼前短暂的失去光明,但耳朵却更加灵敏,周围那些公主女模们的嬉笑声,羞辱声,一字不落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于是,有那么一刻,她涌现了“就这么死去多好”的想法。但监狱中,那张对着未来充满了希冀的小脸,再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怎么可以这么就去死? 她的生命,是替那个代替她死掉的女孩儿活着的。 眼前,一点点重新出现了光亮,简童像个没有脾气的泥娃娃,任由那些人指指点点,各种言辞羞辱,她一句也不回嘴。 露娜看到她那样就来气,上前推了一把简童:“装什么装!做了女表子,就不要立牌坊!昨天你在那么多男人面前摇着屁股卖好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清高嘛!”露娜不过瘾,伸脚又狠狠踢了简童一脚。 简童本来腿脚就有些毛病,哪里禁得住露娜的尖嘴高跟鞋狠狠的踢过来,“噗通”一下子被踢的摔在地上。 “露娜,你轻点,怎么把人给踢到了地上。”有人开口质问。再怎么骂,那也只是动动嘴,动手打人,那就不对了。 露娜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谁知道她不经踢?”说着冷哼一声,又伸脚,像是踢垃圾一样踢踢简童:“够了吧,站起来吧。再装就没意思了,你想装白莲花,也要长得一张芙蓉面。” 说完不过瘾,又扭头冲着身后姐妹恶劣的笑着:“我刚刚把人踢到了地上吗?我怎么不知道?咦,难道我踢得不是一只狗?” “哈哈哈哈……露娜姐说的对,露娜也怎么会是随便动脚踢人的人,露娜姐踢的是狗哦。” “来,学两声狗叫。” “要不,你也学着昨天在包厢里那样趴在地上摇尾巴?摇好了,我们姐妹也都赏你钱?” 各种戏谑嘲弄,此起彼伏,简童默然地撑着地面站起来。 “干什么!都不干活了?”门,突然打开,苏梦没想到,刚刚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简童那个傻女人明显是被人欺负了,苏梦气的脸色发青,眼睛一瞪众人:“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都去工作!” 屋子里的人,刚才还十分嚣张,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抢着往外走。 梦姐的手段狠辣,她们这些人没有见过也听说过,谁也不想落到梦姐的手里。 “你是傻子吗?被人欺负不会骂回去?”苏梦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简童面前,拉起简童,此刻气怒还没消退。 她就是看不惯简童这个女人受欺负。在她看过简童身体的残缺,看过这个笨女人狼狈的被那群大少戏耍,却从头到尾没有叫一声苦,没有流一滴眼泪,从这个女人毫无眷恋地丢下那一叠钞票之后,苏梦没办法不对这个叫做“简童”的傻女人好一点。 简童……像极了曾经的她! “梦姐,有活吗?” 苏梦一愣,看向面前的女人,万般的怒气全部化作了乌有,无奈叹一口气:“今天先休息休息吧,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我很好。” 好个屁! 苏梦差点儿就骂出了脏话。 改口却道:“那也没有活。哪有天天有活的。” “那好,我坐在这里等等。”简童说:“梦姐,有活的话,就立刻通知我,我虽然长相和身段不好,但是我什么都愿意做。多脏多累,别人不肯做来讨好客人的事情,我都可以。只要不让我喝酒。”而简童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卖身的事情,在她看来,她这副样子很安全。 “你……算了,随你吧。”苏梦摇着头走出公关部。 她今天就不打算给简童安排活儿。 却没想到…… 简童从三楼的洗手间出来,就被人抓进了三楼的一间包厢里。 “呐,朱总,这就是我说的简童。” 简童看着蓁蓁娇媚的笑着对沙发上,秃顶大肚的中年男人说话。蓁蓁,简童认识,就是当初在楼梯口遇上和萧珩正在激吻的女模。 “简童,你过来,朱总说,他请你喝酒。” 简童摇摇头:“我酒精过敏。” 蓁蓁立刻冷下脸来喝道:“简童,你敢拒绝朱总,是看不起朱总吗?” 简童偷眼看了一眼朱总,果然对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简童只能硬着头皮:“朱总,我真的酒精过敏,有一次差点死掉。这……要是喝了酒,我这身体又不争气,到时候让朱总在东皇闹出不愉快来,这多不好。” 听她这么说,朱总虽然脸色不虞,但是却没有再要求她喝酒。但也不肯就这么放过她。 “那你会什么?” “我……”简童刚要说话,就被蓁蓁抢了先:“朱总,不如让她唱歌吧?她那个粗噶的声音唱起歌来,肯定有趣。” 简童的声带在监狱里的时候,被弄坏了,沙沙哑哑的粗噶难听,通常她不爱说话,如果说话,声音也特意压着嗓子,说的很矮。 “她那个声音这么难听,唱歌能好听?” “朱总~”蓁蓁干脆坐在朱总的大腿上,撒起娇来:“朱总,好听的歌哪儿不能听啊,再说了,就是这破锣嗓子唱歌才最有趣嘛。你就让她唱歌,一首接着一首唱。您要是嫌她唱的难听,咱门就用耳塞堵住耳朵。” “她这个声音已经这么难听了,你还要听她唱?”朱总说。 “就是因为都这么难听了嘛,人家就想看看,让她把嗓子唱哑了,会不会更难听啊?”说着丰满的上围就靠上了朱总的手臂:“哎呀~朱总,好不好嘛?好不好啦?” 第二十章 秦沐沐诛心话 朱总热血冲头,还管简童怎么样,立刻豪爽地答应了下来:“好,就听你的。”说着,毛手在蓁蓁的大腿上揩了一把油。 “呐,也别说我不仁义,”说着,朱总从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叠钞票,估摸有个五万的样子,“一首一千块钱,你能唱十首就一万,二十首就二十万,有能耐唱满五十首,这桌上的钱,全都给你。”五十首少说也要三个多小时吧~~~ “哎呀,朱总,干嘛给她这么多嘛~~~” “小宝贝,待会儿哥给你的更多。”边说着,边露出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小宝贝,不着急,待会儿啊,你哥我连自己身上最精华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你。” “哎呀~朱总,你好坏哦。”说着,屁股一扭,从朱总身上下来,扭着水蛇腰去点歌台:“简童啊,别说我不帮你哦,我给你帮你足足点满了五十首歌。”边说着,手指轻巧熟练的在点歌台,点下一首又一首的歌。 大功告成之后,才终于又款款走到啊朱总的面前。 简童默默地拿起话筒……第一首歌是青藏高原的时候,简童呆了一下,第二首歌死了都要爱,第三首歌山路十八弯……这之后,简童已经不惊讶于蓁蓁替她选的歌了。 对方今天就是想要整死她。 如果嗓子没有坏,她原来唱歌是很好听的。而如今,却只剩下这一副破锣嗓子,沙哑粗噶的歌声响起,朱总立即皱眉,蓁蓁体贴地给朱总递了耳塞。 而她自己,幸灾乐祸地看着简童。 一首接一首的歌,从简童的嘴巴里出来,没有人在听,朱总抱着蓁蓁,自己在看电影,而蓁蓁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没有人让简童停下来,一首接着一首,简童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 强撑着酸痛的腿脚,用着即使有话筒,也快要听不到的声音唱着那一首首高音歌曲。 “好了,也差不多了,”朱总突然站起来,拔了耳朵中的听筒,皱着眉看简童:“桌上的钱,你都拿去吧。” 蓁蓁一下子站了起来:“朱总,她还没有唱完呢。” “好了好了,宝贝,你哥我也不想听这么难听的歌声,她现在嗓子也唱哑了,春宵苦短,你哥我啊,今夜要做你的新郎官。” 蓁蓁不服气,但她没蠢到反驳金主。顿时娇羞的垂下脸,娇滴滴地叫了一声:“朱总~你讨厌啦!” “叫什么朱总,叫哥,哥带你入洞房去。”说着,在蓁蓁娇嗔的“哥”中,领着人离开了包厢。 从简童身旁经过的时候,蓁蓁得意地停了下来,“嗓子唱哑了,连声音都变好听了。你可要感谢我啊,是我让你唱歌,你的声音才能变得好听的哦。” 简童默不作声,等人走了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简童坐在地上,足足有半刻中,揉捏着膝盖和肌肉,腿脚的疼痛才缓了缓。站起身,颤抖地伸出手,死死拽住桌上的钱,她抬脚,往外走。 …… “梦姐,麻烦您,这钱,还帮我存到卡里吧。” “这钱从哪儿来的?”苏梦眼睛一厉。她明明没有安排任务给简童!……“还有,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好久没唱歌了,刚刚会所里有个同事帮我,让我给个有钱人唱歌,就给我钱。”苏梦是人精,当然听出简童话中不愿意多说,当下也不动声色,点点头,“嗯”了一声,就从简童手中接过钱。顺手递给简童一杯温柔:“喝吧。” 苏梦看着简童如牛饮水,眼中冷色更浓……渴成这样,可不是简童嘴里轻飘飘的唱歌就能够解释的。 “梦姐……我去吃饭了。”东皇每天晚上有一顿员工餐,简童看着时间差不多,与苏梦说了一声,就去吃饭了。 这之后,熬到了下班,她回到了南湾小区的员工宿舍。 与她同住的秦沐沐比她先回到了家,简童进了屋子的时候,秦沐沐“唰啦”一下子站起来,“简童……姐。” 简童点点头,绕过客厅,往卧室里走。 “简童姐……那是不是真的?”秦沐沐突然叫道。 简童不解地望向秦沐沐。 “那些是不是真的?”秦沐沐问:“简童姐,大家都在传你为了钱、为了钱……趴在地上摇尾乞怜,你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对不对?”秦沐沐的情绪有些激动。 仿佛一记大锤,捶在简童的心口。绷紧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等稳住了之后,才淡淡扫了一眼秦沐沐,“是真的。”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秦沐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简童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简童姐,你怎么能够为了钱,出卖自己呢!你怎么会是这种人,他们说你的时候,亏我还为你鸣不平,可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秦沐沐大声地叫道,气愤地指责简童:“我真是看错你了!” 简童站在卧室门口,任由秦沐沐的指责,铺天盖地的落在自己身上,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大学生,平静地笑了笑。 “你还笑?”秦沐沐不敢置信,“你怎么笑的出来?简童,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秦沐沐激动的冲着简童吼道:“钱就这么重要吗?” 秦沐沐的声音都变得尖锐,简童那张脸上,一双眼睛,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一脸激动愤慨的少女身上:“钱不重要的话,你来东皇做什么?”她缓缓地问道,语气没有人任何激动,只是陈述一件实事。 “我!”秦沐沐脸色变了:“这不同!我来东皇就是做服务生,端端盘子而已,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为了赚点学费和生活费。”秦沐沐说着,看简童的眼神,就更像是看脏东西:“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一点儿底线都没有!” 简童又笑了,秦沐沐说她没有底线,其实她有的,她的底线就是——不沾一滴酒。她的底线就是——活着。 第二十一章 沈修瑾你听啊 当一个人低微到了一个程度,最后的底线就是——活着。 她看着秦沐沐,这张年轻的稚嫩的脸,这条鲜活色彩明亮的生命,是她这辈子都再难以企及的。 “你!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秦沐沐跺脚:“简童,我告诉你,你赚再多的钱都没用,因为大家都瞧不起你!公关部的女模,她们卖身傍大款的,都比你高尚!你做那种事,连自尊都没有,谁会看得起你?” 说完冷哼一声,不再看简童。简童站在那儿好大一会儿,才重新走进卧室里去,满脸写满了疲倦,她耳朵里还响着秦沐沐的那些话……我只是为了赚点学费和生活费,我才不会像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简童笑了……她也只是为了赚点生活费,有个遮雨挡风的住处,能够吃饱饭不去和街头的乞丐为伍啊,谁又稀罕那些钱? 如果让她知道,那时候在606包厢里,多管了秦沐沐的那档子闲事,会惹来今天这么多的麻烦。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的她,她会不会…… 想着想着,睡着了。 这一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医院。 “你醒了。” 简童睁开眼,低低喊了一声:“梦姐,这是哪儿?”一说话,嗓子干涩的疼。 “医院。”苏梦削了一只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钉着喂到简童的嘴里:“吃点东西再说话。” 对于突如其来的关怀,简童有些不适应,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下苏梦喂过来的苹果:“梦姐,我怎么会在医院?” 说到这个,苏梦就来气。 脸色一沉,“你怎么会在医院?我还想要问问你,你发高烧几天了?”要不是昨天晚上她没看到简童来上班,担心之下,跑出了简童的住处,简童早就高烧烧死在员工宿舍里都没人知道。 “我昨晚在东皇没看到你人,去你家一看,你浑身烫的能煮鸡蛋。连忙打了120,送来医院的时候,你已经烧了快上42度,身体又缺水,连医生都说,再晚一点送来,华佗在世也就不了你。” 说到此,苏梦还心有余悸:“你高烧不会告诉室友吗?死撑着硬撑着,差点儿就赔上一条命!” 简童听着苏梦絮絮叨叨,尽管苏梦很凶,简童却听出了关心,心,有一丝丝的微暖,有丝丝酸涩,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的眼眶,酸涩起来,苏梦给予的那一点点的关怀,却仿佛是她此时整个生命中唯一的窗口,将光透进来。 可是,她反而更加患得患失……如果从来都没有,也就不会有失去的痛。 而这一点,简童已经深有体会。 “……为什么?”好半响,简童颤抖着声音,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好。 一块苹果又塞进了简童的嘴巴里,苏梦复杂地看了简童一眼:“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谁对你好,我再不对你好,谁来心疼你。”简童,像极了从前的她。也许,苏梦刚才对简童说的那句话,也是对从前的自己说的。 世界对你不好,我再不对你好一点,谁来心疼你……傻姑娘。 心疼简童,也是心疼从前的自己。 她们,是同类人。 苏梦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极力的掩饰心中的情绪,睫毛却颤动着,泄露了内心的情感。 又一声无声的叹息,哎……这个傻女人。 “简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梦姐,你问吧。” “你和沈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沈修瑾那个男人确实手段狠毒,但是却也不该这么对一个女人。 “不能说吗?”苏梦看到床上的简童面色僵了一下,“不能说就算了。” “三年前,我杀了他心爱的女人。” 苏梦举着牙签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把牙签上的苹果喂入简童的嘴里:“事实上呢?人不是你杀的对吗?” “你不可能做出杀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苏梦笃定地说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这一刻,在连番打击和羞辱下,吃过那么多的苦,都没有吭一声,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简童,泪如雨下! 沈修瑾!你看啊!连一个认识不足半年的梦姐,都这么了解她! 沈修瑾!我们认识大半辈子了啊! 沈修瑾!你听啊!终于有人相信我没有杀人,没有做过那种龌龊的事情了! “呜呜呜~” 苏梦放下手中的牙签,她没去劝简童不要哭了,手掌缓慢地摸着简童毛茸茸的脑袋:“乖,没事了。我知道的,你这个傻女人怎么会有胆气杀人。不,应该说,你这个傻女人,骄傲的不屑去杀人。” 说着,说道:“我猜你这个傻女人当初应该很爱沈总吧。但你绝对不会为了得到沈总去除掉沈总的心上人。简童,你太骄傲了,你不屑去做这种事。” 简童挥泪如雨下!多年没有放纵的感情,一下子得到了释放的出口。 这个下午,简童哭的没有停歇过。 她语无伦次地对苏梦说:“我没做过,他不信。他们都不信。” “他恨我,全世界都知道。我以为出狱后,就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 “梦姐,他们都在骂我,全世界都在骂我,他们骂我歹毒,骂我下贱。梦姐,我不在乎……我也不稀罕那些钱。” “他们羞辱我,他们让我趴在地上学狗摇尾巴走路,他们用尽侮辱的话骂我,我不难过,这点算什么。 在监狱里,被扒光了丢在笼子里,高压水枪直接对着身体冲,大冷的冬天里,冰冷的水刺骨的疼,敢吭一声,回到牢房里,自然有人会上来痛揍我一顿。再难过的我都经受过了,这些算什么。” “梦姐,她死了,她为了救我死了。呜呜呜~我是一个害人精,我欠她那么多,我不能够死,我要代替她活着,代替她实现洱海梦。” 而苏梦,一直陪着简童,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叙说,对于简童而言,多年的冤屈,在今天发泄个够本。心中藏着的秘密,也语无伦次的说了出来。 洱海梦是什么,那个女孩儿又是谁,苏梦不知道。但隐隐约约猜测出,这个女孩儿,对于简童而言,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第二十二章 她躲他 太阳西下,夕阳的余晖照在进了病房里。 苏梦站起身,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病床,病床上的女人一脸病态的苍白,在夕阳的暖光下,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正要走开,床上的简童,突然睁开眼,喃喃道: “梦姐,我要还债,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我自己。我用自己还好不好?” 话刚说完,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苏梦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心中五味陈杂。 病得都糊涂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偿债……苏梦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相信,这样的人,会做出那种龌龊的事情。 简童说,所有人都在骂她下贱……简童下贱?简童下贱的话,全世界又有什么人是高尚的? 这个傻女人,骄傲的让她敬佩! 当年的自己,尚且会在无人的时候痛哭,尚且萌生死意,可简童这个傻女人,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这些。 而那些别人嘴里,简童出卖尊严下作地讨来的钱,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多看一眼地交给了自己。别人不懂,苏梦却知道……这个傻女人不要尊严,换取的不是钱,而是自由。 沈修瑾那个男人,用五百万限制了一个傻女人的自由。 这五百万,对于现在这个傻女人而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牢牢捆绑着她的枷锁。 而此刻,简童这个傻女人,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开这道枷锁。 鸡蛋碰石头,明知道碰上去头破血流,却还是义无反顾……沈总啊,你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夜色渐浓,苏梦回到了东皇娱乐。 刚进办公室 “她呢?” “沈总?你问的谁?”苏梦没有想到沈修瑾今天会大驾光临自己的办公室,还在办公室里等她。 “简童,她人呢?” 不提起简童还好,一提起简童,苏梦没来由一肚子火气。 对面是她的老板,而且手段狠辣,她再有意见,也不能表现出来。 强忍着肚子里的火气,苏梦不大情愿地说道:“简童今天请假。” “去叫她来,”沙发座椅上的男人,淡漠地说道:“谁允许她请假,五百万赚到了吗?” 苏梦咬牙重重咬音:“沈总!简童病了!” “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没有。”苏梦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简童昨天晚上就病倒在员工宿舍,若不是我赶去的及时,现在小命就不保了。救护车送她到医院的时候,高烧42度,医生说,再来迟一点,就真的没救了。” 沈修瑾心念一动,初闻那女人生病了,黑色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唰啦”一下,沈修瑾硕长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 一言不发的抬脚就往办公室外走,在经过苏梦的时候,问道:“哪家医院?” 额……沈总这是怎么个意思? 苏梦下意识说道:“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7012病房。”为了给简童一个好的休养环境,而且简童当时的情况也不大好,按照医生说的,挂水就要挂上好几天,才能好的彻底些。苏梦没想省着钱,就给简童弄了病房。 苏梦看着沈修瑾的往外走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沈总,我刚从医院回来,我走的时候,她刚刚睡着。”言下之意是让沈修瑾不要去了,省的打扰到了简童休息。 “过会儿我交代一下今天的工作,回去煲了汤给她送过去。”苏梦又说。 沈修瑾修长的大腿没有停下的意思,“你不用去了,我会让人煲汤给她送过去。” 所以嘛……沈总,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意思啊?苏梦面色古怪地看着沈修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 东皇娱乐楼下,沈修瑾上了车,打了一通电话:“白煜行,你帮我跑一趟‘珍馐斋’,买些清淡的流食,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7012病房。” “额……谁生病了?” “别问那么多买来就对了,”突然响起什么,沈修瑾在电话里吩咐道:“半个小时内送到。” “靠!我超人啊?飞过去?”半小时,亏沈修瑾说的出口,白煜行差点儿没炸毛。还要去跟电话里的沈修瑾抱怨,对方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日! 白煜行随便套上了衣服,飞奔下楼。 一边下楼,一边给“珍馐斋”打电话:“……对,就要这些,我一刻钟后来取。要快。”说了一通后,挂了电话,就开始在心里把沈修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到底谁生病了啊?还要劳动沈修瑾兴师动众。 就是当年夏薇茗生病,也没见沈修瑾疾驰火燎的。 …… 沈修瑾走进简童的病房,对于苏梦选择的单人病房,心中肯定地点点头……苏梦会做事。 天晓得苏梦根本就不是冲着沈修瑾才给简童弄了个不错的病房。 修长的大腿迈向简童的病床边,男人凝望着病床上的女人,黑眸中的复杂,却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沈修瑾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经过三年,会改变如此之多。 当年小巧精致的脸蛋变得有些认不出,皮肤暗淡的失去了光彩,仔细看,还能找到当年简家大小姐的五官,但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味道。 浮肿的眼袋,杂毛乱生的眉毛,起皮干燥的唇瓣,变得粗糙的肌肤……三年而已! 这时候,病床上的人,微微一动,侧过了头去,盖住额头的刘海滑了下来,露出刘海掩盖住的伤疤。 沈修瑾的眼睛瞬间尖锐,拧着眉头看了那块碍眼的疤痕很久,忍不住伸出手去,刚碰到简童额头上的疤痕,床上的女人就惊醒了。 刹那! 惊恐地躲开那只手! 他怎么会来?他又想要干什么! 沈修瑾面色不虞。 躲他? 似乎不信,沈修瑾再次朝着简童伸出手去……“唰啦”简童几乎是下意识捞起被子,猛地把脑袋缩进了被子中。 沈修瑾火冒三丈地看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女人,脸色冰冷的吓人! 这该死的女人,果然是在躲他!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蜷缩在被子里的一团,隐约可以看到被子正在瑟瑟发抖。 简童躲进了被子里之后,就开始后悔了,她没事往被子里躲干嘛。如果沈修瑾要找她麻烦,她躲到外太空都没用。躲在被子里又有什么用。 沈修瑾“唰啦”一下,大手扯开简童的被子,他声音陡然冰冷刺骨,薄唇开阖,缓慢的一字一字问道:“你躲我?” 第二十三章 他吻了她 “没有!”简童连忙抢着说道:“我没有躲沈先生。” 说谎! 根本就是在躲他! 但…… “你的嗓子怎么回事?”她这个嗓子,哑成这样? “生病嗓子疼。”简童垂下眼皮,拒绝多说。 “你怕我?” 简童眼皮一跳,不再反驳了。 男人站在她的病床边,缓缓地挑起了眉头,心中更加不爽。 突然身子前倾,在简童惊恐的视线下,沈修瑾单臂撑在了床褥上,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另一手朝着简童伸出,简童下意识往后缩,沈修瑾淡道:“别动。” 看到简童果然乖巧了许多,沈修瑾手指拨开简童的刘海,摸上她额头上的伤疤,简童整个人都不好了,沈修瑾手指冰凉的触感,实在是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沈修瑾手指摩挲着简童的伤疤,嘴唇不着痕迹的抿了下,有些不愉快地问道:“这伤疤哪儿来的?” 简童扫了一眼面前的沈修瑾……假惺惺! 哪儿来的,他不知道吗? 却犟的回嘴:“磕破的。”拜你所赐……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那手指细细摩挲着伤疤,摩挲着,就越来越往下,摩挲到了她的唇瓣。 指腹传来的触感,干涩的、起皮的,颜色也是苍白的。 简童不敢随便动,僵硬的仰着脖子,被他的大掌,捧住了一大半的脸。 拇指摩挲着这样的唇,奇怪的是,不像果冻一样粉嫩,不像妖艳的玫瑰那么绽放,这苍白起皮的唇瓣,莫名勾起他的欲望。 沈修瑾眼神越来越深邃,下一秒,不客气地一口将她吞了下去。 火烫的唇,覆盖着她的。简童毫无回手之力的,被动地接受着沈修瑾霸道的吻。 好甜……沈修瑾完全沉浸在这个吻的美妙中,问吻完之后,回味之余,我们的沈修瑾沈先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是我的吻好,还是萧珩那个混蛋的好?” 简童还处于懵逼状态,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个吻,红润了许多,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沈修瑾一脸冷若冰霜地问道。 “啊?” 啊什么啊?沈修瑾蹙起眉:“我在问你话。是我的好,还是萧珩那混蛋的好?” 这……是什么鬼问题? 沈修瑾见简童迟迟没有回答,心中恼火。 就这个问题,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 难道萧珩那混蛋的吻很棒?让她这么回味悠长? 沈修瑾的未名火来的快,简童甚至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只来得及哼了一声,就被人狠狠压在了床上,下一秒,沈修瑾黑色的头颅压下,简童“唔”了一声,唇瓣一热,疯狂激烈的吻,扑面而来。 又啃又咬,他非要弄痛了她不可!沈修瑾搞不懂心里的想法,弄不清心中的怪异,就算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是三年前害死夏薇茗的罪魁祸首,就算他恨她。 但他就是绝不容许这个女人心中还有其他的男人! 萧珩不行!谁都不行!除了他沈修瑾,简童就算是一辈子活在他的恨意中,他也决不允许简童心中入住其他的男人! 沈修瑾此刻根本不去想,他为什么惟独对简童有着如此疯狂霸道的独占欲。 他认定他恨着这个女人,他从不会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简童的一举一动。 后来,他无数次的后悔,今时今日和三年前对她所做的一切。 “咳咳咳。” 病房的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声,简童一惊,下意识动手推向沈修瑾的肩膀,但男人更固执,手臂一箍,霸道地将身下的女人重新摁住,一只大掌攫住了简童的半张脸,而他的唇,肆无忌惮地吮吻,毫不在意病房里多出了第三个人。 简童的脸红到了耳根子,整个病房,她都可以听到沈修瑾吻着她的时候,“啧啧”发出的水渍声。 亲吻着,沈修瑾不着痕迹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眸锁住怀中女人的脸,他很满意她迷醉的姿态。 这才餍足的爬起来,姿态高雅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病房的门。 慵懒极致的声音,懒洋洋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卧……槽! 白煜行简直要哔了狗了! 一个电话,让他去“珍馐斋”打包流食送过来的人,反过来问他来做什么? 沈修瑾……你还能够更无耻一点吗! 没好气地把手中大保温盒,往床边的柜子上一放:“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做的这么光明正大,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有伤风化,有碍市容。” 沈修瑾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简童那边,连脚趾头都红了。 她羞耻地埋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刚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简童的脑子有些乱……沈修瑾吻了她? 沈修瑾为什么忽然吻她? 简童心里乱乱。 死寂了很久的心,有那么一刻有些动摇。 白煜行拉了沈修瑾一把,神神秘秘把沈修瑾拉到了病房外。 “她她她……简童?”白煜行心里知道,那就是简童,那天在606的包厢里,就认出来了。可是他无法相信的是,沈修瑾把简童压在身下激吻? “你自己不会看吗?” “不是!”白煜行一把拉住转身准备进病房的沈修瑾:“沈修瑾,你不会是对她动了感情了吧?” 噌! 这下,白煜行成功阻止了沈修瑾离去,男人缓缓地转过来,危险地盯着白煜行:“你说谁?她是谁?” “简童啊。”不然还有谁……白煜行被沈修瑾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哥,我亲哥,你不要再用你的红外线扫射我了,成吗? 他不就是提出一句合理的猜测,至于吗! 沈修瑾再次进去病房的时候,身上罩着一层寒霜,就是个移动的冰窖! 冷冰冰地扫了简童一眼,薄唇吐出凉薄的话:“吃吧,柜子上的饭菜是我专门让白煜行去买来的。” 简童张嘴呆呆盯着沈修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尘封的某个角落,正在缓缓敞开沉寂已久的大门。 “毕竟是卖笑的,既然是卖的,我吻了你,当然要给些好处。”说着,又掏出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大叠现钞,不在意地丢在简童的病床上:“这些,就是公司给你住院的报销。不够去跟苏梦说。” 咚! 紧锁的门扉,才开启一条小缝隙,又重新重重地阖上了! “看好了病,养好了身体,才能给我赚钱。” 沈修瑾离去的潇洒,病床上的简童,面如死灰。 她以为他对她有点感觉,才会吻她,他以为这也许是一个信号……她错了! 这个男人恨她,一如既往的恨她! 他只会折磨她,羞辱她。不会爱她。 是呢,她又犯傻了啊。 第二十四章 你看不起简童吗 “沈修瑾,你后来对简童说的那些话很伤人。你知不知道?”白煜行跟在沈修瑾身后,说出自己的感受。 “我需要考虑她的感受吗?” “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么的自我任性?现在这么对她,万一将来后悔了呢?” 沈修瑾递了一根烟给白煜行,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抽支烟,别胡思乱想。” 后悔? 他会因此后悔吗? 绝无可能。 白煜行不再说话,其实他也觉得,以沈修瑾的性格,绝对不会去后悔什么事情。即便是当年的夏薇茗的意外,白煜行也没有看到过沈修瑾后悔。 “喝一杯?” “我有些事情要去东皇处理一下。” 白煜行立马死皮赖脸地跟着沈修瑾去了东皇。 东皇娱乐,苏梦让人把秦沐沐单找来办公室。 “简童和你一个宿舍,她病了,你就一点啊异样都没有察觉?”苏梦坐在沙发上沉沉问着面前的女孩儿。 其实她对秦沐沐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简童昨天没有来上班,她才去人事部查了一下简童居住的员工宿舍的具体地址,也顺便在员工宿舍登记表单上,看到了同宿舍的秦沐沐。 苏梦这个女人,不说是从刀山火海中走过来的,那也是什么人都见识过的。 同个宿舍的员工,另一个人没来上班,身体异样,她就压根不行秦沐沐会真的心大到一点点都没有发觉。 也只能说,秦沐沐是有意忽视了简童。 昨夜的情形有多危险,苏梦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在简童的宿舍见到简童的时候,对方已经烧得一塌糊涂。 若不是她及时赶过去的话,恐怕简童一条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秦沐沐的冷漠和无视,苏梦不在乎,可要是因为秦沐沐的冷漠和无视,害死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这样的人,她不敢留。 苏梦做事,向来仔细,刚才她又去查了查这个秦沐沐和简童之间的关系,有趣的是,从606vip包厢的包房公主露娜的嘴中,听到了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秦沐沐还有些坐立不安,梦姐作为秦沐沐从前不敢企及的对象,而今天特意将她单独叫道办公室……秦沐沐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会被叫来。 但此刻听到梦姐提及简童……秦沐沐的心,安了安。 原来只是因为她和简童同一个宿舍,所以例行询问而已,吓死她了。 “梦姐,我和那个女的不熟。” 那个女的?……苏梦抬起头,扫了面前的女孩儿一眼,眉峰渐渐挑起来,饶有兴致地开口,不疾不徐地问:“那个女人?” 秦沐沐看着苏梦的表情,有些举足无措。但她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话,梦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秦沐沐,你很看不起简童吗?”忽然,苏梦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 当然啦,那种女人,谁会看得起她?……秦沐沐下意识想要这么回答的。 但下意识里,又觉得直接这么说,又会破坏在梦姐心中自己的形象……其实秦沐沐真的是多虑了,苏梦大忙人,要不是这次因为简童的事情,谁会知道她秦沐沐是谁啊。 秦沐沐在心中组织语言,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梦说道:“她做的那些毫无尊严的事情,已经在东皇传的沸沸扬扬,她怎么能够为了钱,趴在地上边摇……那个,边捡钱呢?梦姐,大家都在骂她很,很,很……” 说到最后,秦沐沐一脸的连说出口都觉得羞耻的模样。 苏梦绷着的脸,突然笑了,如初春化冰的冬雪,灿烂的有些异常。 秦沐沐心想,这次她总没有说错话吧。 想起简童,秦沐沐觉得不耻。 苏梦笑着看秦沐沐,“很怎样?很不要脸?还是很贱?”勾勒的精致艳红的唇瓣一勾,十足的看不上秦沐沐这个人。 忽然收敛起笑容,苏梦嘲讽十足地说道:“我看过你资料,是s大的学生吧?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你自己很清白,很干净? 你是不是觉得简童这个人很低贱,不配和你这样心志清高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即使她病了,她没来上班,你都能将这个人忽视的狠彻底?” 秦沐沐满面不解,惑然看向苏梦……梦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好歹是s大的学生,不会连苏梦这话到底是夸她还是讽她都听不出来。 苏梦倏然站起来,走到秦沐沐的身前,苏梦身高在那儿,再穿着高跟鞋,站在秦沐沐面前,瞬间就把秦沐沐比的很矮。 苏梦又是混迹商场多年,职业装穿在身上,十足女王范,这不是青涩的秦沐沐可以比的。 “秦沐沐,你以为你高尚你清白?你志向高远?你打心眼里看不起简童?我告诉你,你秦沐沐比不上简童!” 秦沐沐不服气:“梦姐你说这话太过分了!我努力考上s大,我一个s大的大学生,会比不上一个不要脸,连尊严都不要的女人?同样都是没有钱,我没有为了钱什么都肯做,我虽然是在东皇打工,但我一直本本分分的做一个服务生,我和那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出卖的简童是不一样的!” “呵~”苏梦冷笑一声:“别把自己想的多么高尚。东皇来来往往的富商商贾,豪门公子,随便哪一个来施压,你以为你秦沐沐还能够高尚到哪里去? 那天在606包厢的事情,你自己还记得吧,那天要不是简童心软,帮你解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秦沐沐脸色一白,她记起那天的事情,但、但、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就算梦姐说的这件事是真的吧,简童是顺手帮我解了围,但我没有让她为了钱去学狗趴在地上讨好那些客人啊。说到底,是她自己为了钱,才那么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梦简直气乐了,为简童不值得。仔细看看这个秦沐沐…… “啧啧,怎么简童就救回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第二十五章 你以为你比简童高尚吗 苏梦话中的羞辱,秦沐沐听的脸色都发青了,发急发狠地怒向苏梦:“梦姐你凭什么侮辱人!我秦沐沐是在东皇当服务生没错儿,但我凭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汗水,赚的都是干净的钱! 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流汗流泪赚来的,没有一分是像简童那样出卖自尊换取的。我觉得我活得很坦荡,清清白白的做人,凭什么反而要被梦姐羞辱?” 苏梦忍不住笑了:“秦沐沐,我很明白的告诉你,那天要不是有简童帮你解围,就凭你不给郗家的公子脸面,你今天早就已经被郗家的公子整的和简童现在的处境一样了……哦不,你还比不上简童!” 苏梦轻视地笑:“简童能够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 “我当然做不到,那种不要脸不要尊严的事情,我秦沐沐这辈子根本就不会去做。” 苏梦点点头:“希望一个星期后,你还能够这么说。” 她懒得再与这个清纯的少女废话,要是在经历过被人逼迫的事情之后,这个秦沐沐还能够如此清纯的话,那才是真清纯。 “一个人的堕落是自己选择的,别说一个星期之后,就是一个月,一年,一辈子,我都是这么说,我永远不会去做出简童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出卖的事情来。” 苏梦“唔”了一声,不再看她:“那好,你出去吧。” “那梦姐,我出去工作了。”秦沐沐虎着脸转身。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梦的声音:“秦沐沐,你记住,简童今天受的这些,本该是你秦沐沐从得罪郗家公子开始,就该去承受的。这世界上,总有能够逼你低头的事情。既然你不念简童的好,那我也没必要再庇护你。” 秦沐沐不以为然,苏梦的庇护,从她进东皇开始,就没有感受到过。深以为,苏梦的所谓庇护,根本不足一提。 但很快,秦沐沐终于明白,在东皇,苏梦的庇护是有多么重要。 在东皇娱乐,服务生顶多就是被顾客小小调戏一下,但再过分的就没有了。这得亏于东皇的名声和实力,以及苏梦的原则。 秦沐沐从苏梦这里离去,很快,整个东皇就暗地里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 秦沐沐一开始还没感觉,是一个跟她比较要好,也是s大的学生,偷偷摸摸询问秦沐沐:“你做了什么事情,开罪了梦姐?” 秦沐沐一听,气了:“是不是梦姐要处罚我?” “别说笑了,梦姐从来不会因为哪个服务生说错话做错事,就真的去出手对付那个服务生。梦姐只会甩手不管这个服务生的事。” 秦沐沐撇撇嘴:“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躲开她不就行了。” “你……随你吧,你好自为之吧。”和秦沐沐关系好的服务生,也不再多说,看秦沐沐这样子,根本对这件事不上心,人家本人都不上心,她一个外人多管什么闲事,没得还要被人说闲话。 苏梦坐在办公室里,没太把秦沐沐的事情放心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秦沐沐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懂得感恩,不懂得感恩也就算了,还明里暗里将自己的恩人讽刺到泥里,苏梦也不会说因为一个服务生就动怒。 是!她承认,她是对简童那个傻女人偏爱点。看到简童,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想起自己当年的苦,就忍不住多护着简童这个傻女人多点。 但,若不是秦沐沐自己作死,她也不会冷下心来。 那天在606包厢的事情,她都已经问清楚了。就像是她所说的,简童多事替秦沐沐解了围,从此也替秦沐沐受了这份罪。 假如没有替秦沐沐解围,按照当时包厢里的情况……苏梦猜测,沈修瑾那个男人也不会将简童认出来。 苏梦站起身,刚出办公室,就撞上了沈修瑾和白煜行。 “沈总,白先生。” 白煜行笑着打趣:“苏梦你这是投怀送抱?”可不是,苏梦恰好出办公室,就撞进沈修瑾的怀中。 沈修瑾倒是没什么反应,把苏梦扶正后,往外推推。 惹得白煜行又是一声打趣:“沈修瑾啊,我说你这人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人苏梦大美人儿都对你投怀送抱了,你就这么把人给推出去?” “你想要?换你来。”冷冰冰说完,沈修瑾直接将苏梦往白煜行怀中一塞:“苏梦可是我的得力干将,白煜行,你可要好好的对待人。” “额……”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白煜行欲哭无泪。 苏梦不动声色地退开白煜行的怀中,才理了理衣服,看向沈修瑾:“沈总,简童她……” “死不了。” 苏梦被沈修瑾的话嗫住……这个人说话,就是能让人嗫的说不出话来。 “哦……最近下面的人,做事不安分,乱传闲话,扰乱人心,我正要去找他们谈一谈。”苏梦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但沈修瑾似乎听了进去,黑眸动了动:“谁的闲话?” “简童的。”苏梦说:“那天606包厢的事情,被人传出去了,现在整个东皇,没人不知道简童那天包厢的事情。” 她只说了这么多,细节没有多说。 只说传简童在包厢的事情,却没说简童在包厢里的什么事情。 但显然,沈修瑾一下子明白过来! 瞬间,刚刚还平静无波的两眼,射出利光,落在苏梦脸上,沉着声音冷声问:“谁传出的话?” “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不是刚才找秦沐沐问话,苏梦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是背地里传的,也才两天而已。犹豫了一下,苏梦说:“我猜的没错的话,是露娜,606包厢的包房公主。”那天她正好抓住露娜在包厢外偷看。除了露娜,不做第二人选。 “去找她来。”沈修瑾眼中冰凉一片,眯眼又问苏梦另一件事:“简童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在简童那天晚上把五万块钱交到苏梦手上的时候,苏梦就有所怀疑,因此后来她也去查过了。 “是公关部的新人,叫做蓁蓁的,把简童拉进自己客人的包厢,估计是想要整简童的,让简童唱了连着唱了将近五十首歌,还都是高音。” 第二十六章 别急一个一个来 本来包厢里只有顾客、蓁蓁和简童三个人,这件事,简童不说的话,也就石沉大海,没人知道了,偏偏这个蓁蓁,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说给了公关部其他人听。 苏梦也就知道了。 白煜行“卧槽”了一声,“要不要这个狠啊?这个蓁蓁还真是个狠人。” 沈修瑾听完之后,脸上结了一层寒霜,冲着苏梦点点头,“顺便把这个蓁蓁带过来,我在606包厢等着。” 说完,背身就往电梯走。 白煜行跟在沈修瑾身后,明显察觉出自己好友正在压抑着怒气。 勾勾唇,白煜行眼中闪烁着性质昂扬……这下有趣了。 别人欺负简童,沈修瑾压制着怒火……这代表着什么? 白煜行再次勾勾唇。 …… 606包厢 露娜和蓁蓁满眼冒星星的望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 这两人可是极品啊! 苏梦让人把露娜和蓁蓁叫到606vip包厢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以为是有金主专门冲着她们来,点她们的台的。 进了包厢,露娜和蓁蓁的眼睛瞬间一亮。 沈修瑾和白煜行,这在整个东皇娱乐还是很有分量的大人物! “哪个是露娜?哪个是蓁蓁?” 包厢里,沈修瑾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低沉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问道。 “我!我是蓁蓁!” 露娜扫了一眼身旁的蓁蓁,暗自撇撇嘴……小家子气,见到男人就要扑上去。上赶着被人玩儿的货色,哼!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露娜也不甘示弱地向前跨出一步:“我是露娜。” 水晶桌台上已经摆上了酒水和果盘,白煜行自顾自倒了一杯红酒,满眼看好戏的边喝一口酒,边看向面前两个穿着清凉,打扮妖冶的女人,尤其是看到这两货色目光中赤裸裸的勾引,白煜行借着酒杯挡住了唇边的讥笑。 “谁先来?”沈修瑾淡淡开口,白煜行差点儿一口酒呛到嗓子眼儿……喂喂,哥,话要不要说的这么暧昧,会被人误解的! “沈总,我给您倒酒。”露娜圆滑的说道。 蓁蓁不甘示弱,故意挺起她的丰满傲人,娇媚地笑着说:“沈总,露娜姐帮您倒酒,我喂您吃水果吧。” 白煜行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沈修瑾不急不缓地点点头说:“不急,一个一个来。” 哈~ 白煜行简直要笑出来了。 可怜面前这两女人犹自不知道死期到了。 这时候,苏梦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沈总,您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在沈修瑾的视线下,苏梦将手提箱放在水晶桌台上,“咔擦”一声,打开了手提箱。 小巧的箱子打开的时候,包厢里响起两声惊人一致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嗬~” 露娜和蓁蓁双眼放光地盯着那箱子里的一叠一叠的钞票,看的魂都没了。 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沾了起来,模特一般修长笔挺的身材,一下子拉回了露娜和蓁蓁两个女人的关注。 沈修瑾随手抓起一大叠钞票,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朝着空中一撒,动作无比的潇洒,“你,”他看向露娜,无视露娜赤裸裸的目光,淡漠的说道:“趴在地上,把地上的钱全部捡起来。” 露娜愕然……“沈总,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照着做。” 露娜脸色一僵,但到底是老油条,立刻反应过来,嗲声嗲气地娇嗔道:“沈总~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嘛。人家喜欢的是沈总您这个人,又不是沈总您的钱。” 噗~! 白煜行发誓,这回他真的是忍不住了! “苏梦,你教教她规矩。”任凭露娜撒娇抛媚眼,沈修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是,沈总。”苏梦眼神冷了下来:“露娜,顾客永远是对的,顾客要你趴下去,你就要趴下去,顾客要你喝酒,你就要喝酒。你也是东皇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梦姐,我,我不……” “有些话,想好了再说。” 露娜听了苏梦的话,狠心一咬牙,趴了下去。 “把地上的钱全部捡起来。” 露娜不甘心地去捡钱。 以为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头顶上就传来一声淡淡的命令:“腰动动,臀部晃一晃,别像条死鱼一样。” 露娜瞬间脸色发白……这次,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此刻的场景,不就和当初在606包厢里,简童那个处境一样吗? 她脸色煞白,不知如何是好。 她虽然是包房公主,但是入行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没有被哪个顾客这么羞辱过。她的自尊心不能够接受,她又不是简童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 她在东皇的身价摆在这儿,也不是简童那种货色可以比的。 “没听到沈总的话吗?”苏梦冷冷重复:“让你摆腰晃臀部。” 露娜大为屈辱! “梦姐!沈总!大不了我不要这个钱了总可以吧!”就地上这些钱,她还不稀罕!露娜气恼的一下子站起来了。 她恼怒地看向沈修瑾,“沈总,这些钱,我露娜不捡,也不要了。” 沈修瑾的薄唇微微勾了勾,慢条斯理地说道:“谁说这地上的钱,你捡起来了就是你的?” 露娜倒吸一口气,气的快炸了:“沈总!别以为您是大人物,就可以作践我,在东皇,就要讲究东皇的规矩,再大的人物,到了东皇,也得讲这里的规矩!” 在东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沈修瑾沈总,但没几个人知道东皇就是沈修瑾的。当然,东皇也只是沈修瑾的一个小产业而已。 “哈哈哈哈哈……”这样严肃的氛围里,白煜行突然笑的眼泪都不要出来,“哎哟,天!有意思了,沈修瑾,有人让你守东皇的规矩呢,你打算怎么办?” 沈修瑾轻笑了一声:“你说的不错,”他看向露娜:“在东皇,就得守东皇的规矩。不巧,在东皇,我就是规矩。” 露娜没听明白意思,苏梦在一旁点道:“东皇娱乐是沈总名下的一个产业。所以……露娜,如果你还想要今后有条活路的话,乖乖听沈总的话,让沈总出了这口气。” 露娜这回脸色真的白了不能再白了。 第二十七章 帮她出气 “露娜,沈总出了气,你出了东皇,在其他地方还有一口饭吃。否则,你前脚出东皇,下一秒就有人拉你去不入流的地方做不入流的事情,你信不信?”苏梦淡淡说道。 信!……露娜浑身颤抖,惧怕地一下子就趴在地上,用当初她嘲笑简童的那样,去捡地上的钱。 一旁,蓁蓁也心中打鼓,惧怕的看着面前的沈修瑾。 一把钞票被沈修瑾丢在了水晶桌上:“会唱歌吧?一首一千块钱,唱满五十首,拿钱走人,唱不满,中途晕了哑了……最近恰好东南亚那边缺一批货。” 这“货”显然指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货。 蓁蓁心里“轰”了一下,至此为止,这两人要是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遭罪的话,那真的是白混了。 知道的原因,她们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简童,那个清洁工,最后需要这幕后的大老板出面,惩罚为难她们。 “沈总,我唱可以,”蓁蓁说:“但我就是不明白,简童,她只是一个清洁工!无才无样貌,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而已。沈总要处罚我们,我们认,可是沈总的处罚未免太苛刻了吧?” 玩笑? 沈修瑾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蓁蓁,那张脸够妖艳,此刻他却没有欣赏的兴趣,这样的人,在他的眼中,味同嚼蜡。 但,此时的蓁蓁,据理力争的模样,让沈修瑾觉得熟悉,仿若三年前那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同样的不甘示弱,同样的据理力争,同样的不认输。 只一刹那的失神,沈修瑾就收回落在蓁蓁脸上的目光……不,面前这娇艳的女人,差三年前的她太远。这个叫做蓁蓁的女人,没有三年前简童的骨子里的傲气,缺了神韵。 简童…… 沈修瑾一想到那女人如今的窝囊样,全然不像当年s市的骄阳,心中又是一阵无来由的烦躁,连带着,对面前这两个女人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光了。 “苏梦,教教她规矩。”冰冷的唇,动了动。 “是。” 苏梦踩着高跟鞋,就站在了蓁蓁面前,嘴角扬起一抹优雅却冰冷的笑:“蓁蓁,东皇的规矩向来严苛,同门竞争的事情,不过火,上头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到此,忽而话锋陡然利害:“而你这一次,过火了。” 再没有其他,苏梦只是噙着一抹优雅冰冷的笑容,淡淡觑着面前的蓁蓁:“你是聪明人,接下去,知道该怎么做。” 蓁蓁心中再有不甘,狠狠一咬牙,看一眼苏梦,深呼吸:“梦姐,我唱!” 一首一首,如同当初她折腾简童那样,每一首都是高音,直至此刻,蓁蓁才体会到当初简童唱歌时候的痛苦。 她不知道唱到了第几首了,再也忍不住:“梦姐,我可以喝杯水吗?” “你说呢?”苏梦笑而不语。 沈修瑾浑身冷冰冰,五十首歌,看起来好像很好完成,沈修瑾亲眼见证蓁蓁一首接着一首唱,亲眼见证了唱歌的人,一点点哑了嗓子,狼狈不堪的模样……那个女人,当初也是这样? 蓁蓁的喉咙,唱出来的歌,早就不成调了,呼哧呼哧的,拼命的咽口水,即使是旁观,都能够一眼看出她此刻的干涩难受,沈修瑾脸色冰冷望着她,“唱不完,你就去东南亚‘玩儿’几天吧。” 蓁蓁身子猛然一颤,睁大了眼睛,恐惧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急切而艰涩的开口:“沈总,我这就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露娜此刻只觉得庆幸,幸好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对简童出手,否则……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会有多惨! 越是在东皇呆久了的人,就越能够明白,在s市,“东皇”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五十首歌唱完。 “沈总,人晕过去了。” 苏梦说道。 沈修瑾站起了身,修长的大腿迈出,头也不回,淡漠的丢下三个字:“丢出去。” …… 东皇是什么地方? 这里,有着这里的生存规则。 能够在这里留下而混的风生水起的,自然都有着不一样的本事。 东皇里,刮起一阵无形的风,人人都绷紧了皮子,警醒起来。对于露娜和蓁蓁,所有人几乎绝口不提,仿佛,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东皇呆过,仿佛,东皇从来没有这两个人,而他们都没有见过。 “喂,晓晓,好几天没有见到露娜和蓁蓁了。”秦沐沐趁着休息的中场,在员工临时的休息室里,突然说道。 休息室里十几个人有志一同的没了声音,之前讨论着某某名牌某某大款明星的话题,一下子止住了,全场,安静无声。 “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秦沐沐一脸的疑惑,望向周围。 而被她看到的那些人,立刻撇开头,各自装作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搭理她。 “晓晓?发生什么事情了?”气氛那么的古怪,秦沐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后者有些犹豫,毕竟秦沐沐算是和她同一批进来的,十分犹豫的,“沐沐啊,其实,蓁……” “晓晓,走了,换场了。”突然,有人打断了晓晓,那人站起身,叫了一声晓晓,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部窸窸窣窣的跟着站起身来,“走,晓晓,工作了。” 秦沐沐脸色当时就不好了,刷拉一下子站起来:“安妮,你是什么意思?不让晓晓跟我说话?你是晓晓的谁?” 那打断晓晓的人,就叫做安妮,人很漂亮,甚至比公关部的还要漂亮,但是,她在东皇,坚持做服务生两年了,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蠢货,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安妮的眼神无比讽刺,这个秦沐沐以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成天脸上写着“不可侵犯”,真那么纯洁,去小餐馆打工啊,去兼职周末礼仪啊,来东皇做什么? “你骂谁?”秦沐沐恼羞成怒。 安妮挑着眉头:“谁应话,我骂谁。” 晓晓在一旁拉了安妮,示意安妮算了吧。 秦沐沐却把这曲解了意思,气愤地望着晓晓,眼底写满了被背叛的悲愤:“晓晓!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人!” “沐沐……” “晓晓,别理她。”安妮打断了晓晓,挑着眉望向秦沐沐:“秦沐沐,你好自为之。” 这个秦沐沐……她自己就是下一个遭殃的人。还能够如此蠢得自以为是。今天在厕所里,还在和别人说她被那个简童欺骗了,原来那个简童多么多么下贱。 人要作死,阎王爷都拉不回来。 第二十八章 陆总 简童在医院里休养,她并不安心。 “你怎么回来了?”苏梦没想到,今天晚上,会在东皇看到简童:“你病还没好。” “梦姐,没事,我休息够了。”心心念念的,都是欠着许多的债务啊:“梦姐,我真的好了,我能不能……拜托梦姐帮我看看,有没有我能够接的活儿?我……什么都能做。” “你……”苏梦望着面前一脸卑微,却又透着倔强的简童,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叹了一口气,“我去看看。” “梦姐。”简童在苏梦快出门的时候,突然的叫住了:“梦姐,我……谢谢你。”说完,飞快的埋下脑袋。 苏梦一脸怀疑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看错了? 简童……脸红了? 可,这有什么值得脸红的吗?自己并没有帮什么忙,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啊。 到底,一个人,要有多么的卑微,这内心的深处,要有多么惶恐无助,才能够因为这点子的举手之劳,就脸红耳赤的不好意思,忐忑不安的道谢呢? 沈总……你到底对这个傻女人做了什么! 苏梦模糊不清的“唔”了一声,她不敢再继续面对这个傻女人……这傻女人的卑微,似从血液中流淌而出。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敢去看这个人。 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多时,苏梦回来:“跟我走。” “嗯。” 一如既往,她从不多问一句。 苏梦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可她耳边响起简童的那句“梦姐,我不值钱的”,无声叹息一声,苏梦边带着简童进了电梯,边一路上给简童说明情况: “待会儿,你不用害怕,这位陆总向来低调神秘,陆氏集团,你知道吧?今天这一位,就是陆氏集团的老总。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陆总虽然神秘低调,他两年前回国,短短两年,就掌控了陆氏,传闻他性取向……嗯……有些不同寻常。 咳咳,所以,你不用怕,待会儿不止你一个公关部的进去包厢,你站在其他人中间,倒倒酒就行了。” 陆氏……简童愣了一下,三年之前,她还是简家的大小姐,身为明珠市的企业家二代,她当然知道这个陆氏。 心中本有一阵后怕,怕面对当年一起玩耍一起宴会的那群公子小姐……如今的她,面对那群人时,还剩下什么? 好在,梦姐说,这个陆总是两年前才归国的。 简童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至于苏梦说的,这个陆总性取向……异常,那又为什么会来东皇,点的还是女公关,简童心有疑惑,但她不去问。 不该问的,不问。 站在包厢外,推门而入,看到包厢里的一切,简童才恍然明白,哦……人家陆氏集团的老总,是来东皇宴请客人啊。 包厢里,七八个公关部的,其中还有两个男的。 苏梦目光复杂的目送简童进了包厢……她想帮这个傻女人,她只能用这个办法帮这个傻女人。 但愿这个傻女人,能够得到自由,挣脱桎梏。 老天爷……不该这么残忍的,不是吗? 简童进来时,包厢里气氛正浓。 她悄然的进来,低着头,就站在一边,低调的仿佛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就像梦姐说的,只要混在这里面,倒倒酒就好。 昏暗的灯光下,她在颤抖,尽管没有人看得到,但隔着一层衣服,她浑身都在颤抖。 死死的埋着头,无人看到的角落,双眸里惊慌失措……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极力的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极力的把自己变成空气,她……恨不得此刻自己就是空气! 为什么……他们怎么也会在? 简童下意识的往潜意识里认为安全的地方悄然靠过去,这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个陆总的旁边。 “你在颤抖。” 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并不大,听在简童的耳中,仿佛炸雷! 额头,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汗,简童大气不敢出,“陆总,可能是空调冷气太凉了。我给您倒酒。” 她挪到陆总的身前,半蹲下身子,埋头一声不吭的倒酒。 酒满了,身旁的陆总却不举杯。 只是玩味的看着脚下的这个女人……“这包厢里这么多的人,你怎么知道,我是‘陆总’?” 简童面色一白……是啊,她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陆总”!除非…… “你认识这包厢里的其他人?”陆总温文尔雅的声音问道,金边眼镜下,折射出锐利。 “我……我,猜的。”简童呼吸紊乱,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没有蒙混过关,如果被“他们”认出自己,她不敢想象,那时会…… “陆总,我是猜的,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头顶上那道玩味的视线,让简童如坐针毡,浑身难受,煎熬无比。 “陆总那边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不喝酒?”即使隔绝三年,简童依然对这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的这位“恩客”一旦提起她,她就躲不掉了。 时隔三年后,面对曾经的玩伴,面对这里头甚至有的曾经的追求者,如今的她,糟糕透顶! 怎么办! 不知不觉,简童慌了心神,她匍匐在陌生男人的脚边,她的手,不自觉的拽住了手边陆总的裤腿,仿佛求救一般,紧紧拽住,就跟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陆总细边金边眼镜下,折射出一道犀利,垂下的眼,扫到身前匍匐的女人……微愣了一下,收起了眼底的不耐,稍稍往前倾身,伸手举起水晶桌台上的酒杯,一口仰尽,才抬头轻笑着看向其他人: “没事。”边说着,身子豁然起身,与此同时,伸手拽起了地上半蹲着的女人,动作一气呵成。 简童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被人拽起,眼前就是一黑,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人拽起,把脸按在了他胸口。 耳边听到陆总温文尔雅的声音: “各位,玩儿的愉快,今晚我请客。”悠扬的声音落地,便拥着简童出包厢。 包厢里几个人互相露出“都懂的”那样的表情。 “外界都传陆总性取向异常,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造谣,这是造谣。” 一人说道。 “陆总,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玩儿啊。”一群人的打趣声中,简童被个陌生男人拥着,出了包厢,门,在身后无声阖上。 第二十九章 疯女人 陆总一个转身,简童就被推了出去,睁开眼,她呆了下,“陆总?您……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这里,是与之前包厢的格局十分相似的包厢。 她是谁?她只是一个囚犯,不能惹的麻烦别惹。 一切让她感到不安的人和事,简童本能的想要躲开……她,没有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亦或者,任何能够再输得起的东西了。 下意识的,她匆匆说了句:“陆总,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走”,腿脚并不能够走快,内心却又急于摆脱面前这个有可能给她带来威胁的人,这就造成了,她走路的姿势,十分的不协调,在那位陆总的眼中,十分的滑稽。 简童拖着腿,滑稽的往门口走去,陆总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金边眼镜下的棕眸,一直含笑地注视她走到包厢门口,全程并不阻拦,仿佛任由她自由来去也无所谓。 简童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的门把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小臂用力,推开一条缝隙,光亮从缝隙里透了出来,无人使用的包厢,灯光更加昏暗,光亮突然射在她的眼睛上,刺目的闭了闭……“啊!” 闭眼的那一刻,天旋地转,手腕被人拽住,生生的扯住了她,那力道未必就大,只是她瘦弱的身躯和那条不便的腿脚,生生让她被扯得摔在地上。 回过神来,简童一抬头,便撞上了一张刀斧神功的脸,看不大清楚,昏暗的光线下,很模糊。 有一只手朝着她的脸,伸过来。 “你……做什么!” 她躲。 “别动。”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声线,是那位陆总的声音,缓慢的命令着。 简童脸色微微转白,三年的牢狱之灾,早就让她从当初骄傲的简大小姐,变成了那个内心敏感的可怜虫,陆总的声音很温柔,她却从这温柔中,听到了一丝冷酷……像极了沈修瑾! 沈修瑾……沈修瑾……沈修瑾……他和沈修瑾是一路人,他会伤害自己!简童眼神慌乱,身子就要闪开。 耳畔响起一声: “不听话吗?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玩具。” 简童身子一震,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灯光昏暗,甚至有些黑,看不清楚脸,隐隐约约只看到前方一张刀斧神功的模糊轮廓……陆总?沈修瑾?陆总?沈修瑾? 谁?到底是谁? 她的思维开始出现混乱,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飞快的转速着两个名字:陆总,沈修瑾,陆总,沈修瑾。 “不听话的玩具,就要关起来,好好调教。” 那声音又响起。 简童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整个人,就连十分微小的动作,都顿住了,惶恐的睁大双眼,眸子里涌出惧怕……沈修瑾!不要关我! “啊!不要关我不要关我不要关我!” “沈修瑾”和“关起来”这六个字,足以逼疯了她,“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关我,求求你,不要关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陆总被眼前的女人疯了一样乱挥动的手挥到,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再次回过神,温文尔雅的脸上,冷色渐起,他人高马大,一把捉住简童空中乱挥的两只手臂,恼怒的暗喝: “你疯了吗!” “走开走开走开,啊啊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陆总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墙边就是开关,伸手“咔擦”按下,整个包厢有了光亮。 他心中更恼,一只手就控制住简童的双臂,腾出一只手,一把捏住简童的下巴:“喂!你闹够了没!疯……” “嘶~”陆总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这张脸这双眼,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疯狂的神情,空洞的眼神……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总金边眼睛下闪过一丝精光,他是聪明人,既然他们在此之前不认识,那么……须臾之间,便能猜出这女人,怕是把他当做其他人了。 脸色变换间,陆总悄然松开手,退到安全范围外,这个时候,总不能叫他一个男人,给这个疯女人一个耳光,打醒她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她远一点,等她自己清醒过来。 包厢里的视线昏暗,整个包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女人的自言自语。 陆总冷眼看着简童,那女人自言自语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彻底安静了,陆总抬脚,踩着冰冷的地板,走到她的面前,停住。 他朝着她伸手过去,简童下意识把头往一旁瞥开。 一声轻笑传进耳朵里,“清醒了?” 简童有些难堪……到底是自己发了癔症。 “对不起,我可能,今天身体不舒服,陆总,吓到你了,对不起。” 陆总嗤笑一声,下一秒,简童额头上一热,她听到陆总说道:“别躲,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你额头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带她出那个包厢,为了就是看到这道疤。 啊? 简童有些懵,随即,随意说道:“摔的。” “摔的?” “就是摔的。” 就是,摔的,哈。 垂下眼,“陆总可以放开我了吗?”那道疤痕,她不习惯展露人前,不习惯让别人碰到,陆总松开了手,就看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急于想要遮住那道疤的,急匆匆拢着刘海盖住那道额头上的疤。 “很在意额头上有道疤?”陆总轻笑一声:“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去整形医院去祛掉它。” 便说着,他没了与面前这个疯女人再对话的兴致,抬起脚正准备离开。 “我遮的不是这块疤。这辈子,都去不掉的。” 倏然! 陆总抬起的脚放下,沉默半晌,极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包厢里响起来: “曾经,有个女人,她也说过,她额头上的那道疤,这辈子都去不掉,留着刘海,为的不是遮住这那道疤。” 简童心脏跳块了一下……正因为,她自己的经历过,所以,更能够明白,这句话背后的痛。 “说这话的人,她是你爱的人吗?”不知为何,明明知道,以她的卑微,不该多嘴,在问出口的刹那,就后悔了。 简童,不要忘记,你只是一个杀人坐牢出来的劳改犯! “不,我不爱她”简童听到陆总说:“而我,是她爱的人,所以,她死了。” “……” “她爱我,爱到骨子里了,所以,她死了,死的很惨。”简童僵直地站在原地,目视陆总的身影,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单纯的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 可是,简童分明从这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听到了心脏裂开的伤痛。 她不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男人,此刻有些可怜,下意识的伸出手,用着小时候她受伤时候,哥哥拥着她的方式,只是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还记得自己只是个劳改犯,简童笨拙地作势轻轻拥住了一下陆总。 陆总身子僵住,耳畔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 “她知道你爱她的话,我想她在另一个世界都会很开心,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你的爱啊。” 简童正要退开。 突然! 一道大力,紧紧抱住她,她的肩膀上,沉沉的脑袋搁置,她听到有一道声音,很低很低,在她的耳畔划过: “对不起,安然。我爱你,安然。” 简童释怀,这个人,因为她和他所爱的女人,额头上都有着一道疤,都因为这道疤说出一样的话,此刻,他把她当做了他爱的女人——安然,那个已经他无法亲口道歉和亲口说一次“我爱你”三个字的女人。 “陆……” 话未说完,门口传来一声冰寒入骨的声音:“陆琛,放开她。” 看向门口,简童面色瞬间煞白! 陆琛,就是陆总,此刻感受到身旁人的颤抖,眯起了眼,同样望向门口的人:“哦~原来是你啊!”原来就是你,让这个女人害怕成那样,失去理智了。 沈修瑾修长的身子,立在门口,刀斧神功的俊美容颜上,冰霜覆盖,黑眸瞥向一旁陆琛一旁的简童: “过来。” 简童脸上血色褪尽,眼底分明写着惧怕,她只觉得两只脚都软了,此刻的沈修瑾,浑身都散发着让她胆怯的冷酷。 沈修瑾眼微一眯,声音温度降到零度下:“看来你是永远也学不乖。” 闻言,简童如遭雷击,恐惧充斥着全身,抬起脚……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陆琛似笑非笑望向沈修瑾,“她现在没空应付你,沈修瑾,你没看到吗,她在陪我。” 咔擦! 手指指骨发出声响,沈修瑾黑眸中暴风骤雨凝聚,鹰隼的眼睛,完全忽视了一旁的陆琛,死死撅住了简童,抬脚,一步,一步,啪嗒,啪嗒……朝着简童走了过去: “是谁?给了你胆子,敢勾引别的男人了?”男人一字一字,冷厉的声音,质问着,“还是你,还想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嗯?” 笼子! 不……不! 她手在都,拼命的摇头,她不要,她不能够再被关到那个地方,她要去洱海,她要去还债,“不……” 粗嘎凄厉的声音刚刚响起,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朝着地上栽倒下去。 “你疯了!” “滚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只手同时朝着简童瘫软的身体伸过去接。 “滚开!”沈修瑾一把拢住女人的身体,抱个满怀,同时雷厉一拳,毫不客气的砸向陆琛。 第三十章 可怜虫 陆琛的身手,看得出来也是十分的不错。 一个闪身,就躲开了那拳头风。 沈修谨和陆琛,一拳之后,二人同时后退,各据一方,互相对视一眼。 沈修谨面色冰寒一片,眼底精光一闪,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陆琛并不想真的和他动手否则,就不会闪开他的那一拳……陆琛这个人,并不是会迎难而退的人,他会接住敌人的拳头而不是避开。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之道。 陆琛显然是前者。 “离她远一点。”丢下这句话,沈修谨抱着怀中的人准备离去。 人到了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告诫:“看在你是我最看重的敌手,我劝你一句,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别像他一样,最后后悔莫及。 陆琛眨了眨睫毛,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暗淡。 门口,男人面无表情:“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陆琛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本不想再多说什么都,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个女人,心中一软:“沈修瑾,你爱上她了。” 沈修瑾啼笑皆非。 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垂眼扫向怀中的女子……他爱上她? 陆琛也看出来了沈修谨的不以为意,他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圣人,这么好心的提醒自己的对手不要在感情上犯错? “喂,好心劝你最后一句,不要再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将她‘关起来‘的话。“ 沈修谨出门的长腿顿了一下,下一秒,修长的腿跨出了包厢,笔直朝着电梯走去。 陆琛扶了一下金边眼镜框,拍了拍西装下摆,淡然若素地跟随着沈修谨的身后,出了包厢。 ……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28层。 门一打开,沈修谨飞快将怀中女人放在卧室软床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来东皇,28楼,有个女人,昏厥。” 言简意赅说完话,就掐断了通话。 手机另一端,白煜行一阵愕然,随即一脸恍然大悟:“女人?” 沈修瑾那家伙又带女人去了的楼了? 与其说是急着救人,还不如说是急着去看好戏,白煜行,白大公子拽下白大褂,抄起一旁的外套,拿了车钥匙,风风火火地久冲出了办公室。 “白医生,你这么匆忙,去哪儿啊?” “去看女人。” “……” 白煜行一路上极速往停车场去,一边不怀好意给郗辰打电话:“有好戏看,去不去?” “没空。”对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修瑾的好戏。” “在哪儿?”刚才还一口拒绝,听到是沈修瑾的立马改口。 白煜行勾了勾嘴角,“东皇,28楼。” “我去!那有什么好戏?28楼他根本不让人上去。不去了。” “28楼,有个女人昏厥。” “等着,我这就来!” 两人兴致冲冲,恐怕让他们的父母看到,都很无语。 叫他们去领年底分红,都未必有这么积极。 东皇,28楼 男人立在床头旁,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眼望着床上的女人。 他是知道的,这个女人的脸,十分小巧,不足他的巴掌大。 但……什么时候,这张脸,瘦削成这模样? 凹陷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脱皮干燥的唇瓣……红玫瑰般张扬的简童呢?去哪儿了? 望着床上的女人……可怜虫,这三个字,浮现在脑海中。 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卑微的毫无尊严的可怜虫?? 他沈修瑾,怎么可能会爱上这么样一个女人? 嘴角旋出一抹嘲弄,这个想法,甚至没有时间在心底沉淀一下,就被他忽视了过去。 不以为然。 手机震动,按下接通键,是白煜行到了。 “上来吧。”他冲着电话里淡淡说道,挂断电话,走到电梯门前,摁下一个开关。 这部电梯,可以直达他所在的28层,但没有卡,白煜行上不来,需要他按下电梯口的开关。 叮! 电梯门打开,沈修瑾不意外,电梯里不止白煜行一个人。 “进来吧。” 扫了一眼电梯里的两个人,沈修瑾没有阻拦郗辰的意思。 “女人呢?” 郗辰眼中冒着蓝光,用他的镭射眼,扫着所过之处,寻找目标。 “这里是东皇,要找女人,楼下多的是。你想要什么女人,跟苏梦说一声,让她给你找来。” 沈修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额……” 白煜行给了郗辰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咳咳……沈修瑾,你说的昏厥的女人,不会是……她吧?”郗辰和白煜行,跟在沈修瑾的身后,进的卧室,一眼看过去,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女人,再一眼仔细一看……床上那躺着的不就是被沈修瑾丢进牢里的简童吗? 惊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白煜行在看到床上的人之后,眼神也十分的微妙起来,只是他和郗辰的性子不同,没有那么夸张的叫出来。 但同样,他和郗辰一样,在看到人的那一刻,都惊到了。 “给她看看,要不要紧。” 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白煜行带着心底的疑惑,连忙蹲下身来,给简童检查起来。 试试呼吸,摸摸脉搏,白煜行伸手解开简童身前的扣子…… 斜刺里一只手,飞快的拽住他的手腕,同时,一道充满堤防的声音喝到: “你做什么!” “……额,”白煜行顺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某个人冷厉的双眼,正冰冷地睇着自己,那模样,叫白煜行这个从小长大的死党,都忍不住小心肝儿颤抖了下: “咳咳咳……我检查一下她的心肺律动。” “检查就检查,你解她衣扣做什么?” “……”白煜行满脑子黑线,大哥!不解开衣服扣子,我怎么帮她听诊? “我得帮她听诊。中医有望闻问切,西医也有的!” 白煜行恨不得给沈修瑾一个大白眼儿! 等他解释了,人沈修瑾才放开了他的手,他这刚要伸手再去继续刚才的动作,解衣扣。 就被一只手强势的挡住:“我来。” 白煜行:“……” 郗辰:“……”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这样可以了吗?”沈修瑾突然问向白煜行。 白煜行一惊,忙说:“行,行行行。” 望着被解开拇指粗的一道缝隙……不行也得行! “没事,就是情绪过于激动了。”白煜行检查完后,开玩笑的说道: “我说,沈修瑾,我怎么觉得,你对简童挺特别的啊?” 第三十一章 阿鹿 阿陆 白煜行你可真敢说! 一向看起来不大靠谱的郗辰,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白煜行。 “咳咳,煜行,我看这里也没咱俩什么事情了,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吃饭去吧。” 走吧走吧,老兄,趁着沈修瑾那家伙还没有开始发飙,咱赶紧走吧……郗辰心里急切的说道。 也真是的,沈修瑾和简童的过节,白煜行难道不知道吗? 简童害死夏薇茗,简童那时候还是简家的大小姐,沈修瑾说把人送进监狱,就送进监狱,现在人出狱了,也没肯放过人家。 沈修瑾有多厌恶简童,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一向腹黑的白煜行,怎么会说出这种傻叉的话来! 白煜行不为所动,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沈修瑾,你想不想知道,”他一边说着,手指突然指向床上的女人:“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女人的秘密?” 他是医者,还是相当有名望的医者。 如果刚刚的检查中,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话,那么,这些年的从业生涯,也就白干了。 床榻边的男人,眯起了眼,细细看着白煜行,吐出两个字:“不想。” 这个女人的秘密?……这个女人即使有秘密,也应该是他先知道,而不是白煜行! 心内有一股无名火冒出,除了他之外,这该死的女人,还和别人关系那么亲近? “既然饿了,就下去吃饭。” 赤裸裸的下达逐客令,白煜行眨眨眼:“喂,姓沈的,你还要不要脸,用不着了就赶人走?” “走吧,煜行。”郗辰赶紧拽着白煜行,就把白煜行往电梯里塞。 “你做什么!”电梯里,白煜行白了郗辰一眼:“要走你自己走,拽我干嘛?” 被白煜行这么一怼,郗辰心里也不爽了:“喂,姓白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老子拽你走,就是为了你好。 你有病了吧,你当着沈修瑾的面,说出那种话,你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沈修瑾对简童有意思吗?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沈修瑾诶!简童诶! 这两个人之间的过节,可不是一星两点,那是夏薇茗的一条性命! 沈修瑾有多厌恶简童,你不知道吗?说把人弄进监狱,就弄进监狱。你看简家一个屁都不敢放,你再看看现在的简童,还有三年前傲骨凌然的风采吗? 当年的简家大小姐,那是这大上海滩上一朵孤傲的红玫瑰,最是自信风骨傲然个性,她的骄傲,整个上海滩的公子哥儿,谁不知道,甚至前仆后继就为了亲自与简家大小姐聊上一句话……当年的简童,风姿无双。 说一句良心话,夏薇茗即使顶着沈修瑾的名头,夏薇茗即使有沈修瑾护着,她在简大小姐的面前,都是敌不过简大小姐的光彩。 但你再瞧瞧,今天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她真的是简童吗?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你不惊讶吗? 把人弄成这个模样,沈修瑾会对她有意思?” 白煜行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两只狭长的眼睛,忍不住网上翻……“你懂个屁!” “卧槽!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骂人?” “说你懂个屁,都是抬举你了。行了,我请你宵夜。” “你……好!我要吃伯母亲手做的咕咾肉。” “去你的,这大半夜的,你还想让我老娘爬起来给你做饭,就门口那大排档,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 当然,这俩公子哥儿,当然不可能真的吃大排档。 …… 东皇28楼 沈修瑾站在床榻边,眯眼看着床上的女人……秘密? 这个女人的秘密……是什么? 为什么白煜行都知道,他不知道? 拿起手机,给手下人拨打电话去。 “boss。”手机里,沈一的声音,恭敬的传来。 “帮我……” 沈修瑾刚刚说话。 床榻上,一声呓语传来: “阿鹿,别走……” 举着手机通话的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掌,猛然收紧! “阿鹿,我们一起去那里,一起去……” 深邃黑眸骤然收缩! 手机里还在传来沈一的声音:“boss?” 床榻边,男人的脸色,覆上一层冰霜,一双眼垂下,直勾勾地看着床上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对电话里说了一句:“没事了。”就掐断了通话。 手机被他抛至一边,修长的身体,倏然弯下! 朝着她,充满力量的长臂,伸出! 一把撅住床上人儿的下巴! 简童恶梦中突然的疼,疼痛将她从那场恶梦中拉回现实,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那声音,像是她永远甩不掉的恶梦,暴戾地喝问: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沈修瑾额头上青筋毕露! 阿陆? 阿陆??? 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和陆琛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疼……”简童皱起眉。 “疼?”冰冷的声音,夹带无限怒气,突然的冷笑起来:“疼?简童,相信我,还有让你更疼的!” “给我看清楚!你躺在我沈修瑾的床上,嘴里喊着别的人的名字!阿陆?你和他这么亲密?” 简童脸色一白。 他怎么知道阿鹿? 心中一丝丝被拉扯撕裂的疼……阿鹿,是她心底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是她的债! 还不清的债! 紧张,焦急的神情,看在沈修瑾的眼中,解读成另一种意思,他更加愤怒,心里那股火,不知怎么就越来越烧得旺! “简童,安分一点。记清楚,你是谁!” 简童脸上的血色,瞬间抽离! 沈修瑾没有骂她,没有任何一句侮辱的话,但这句话,却比那些羞辱人的话,还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在提醒她,她过去犯的“错”,她如今只是一个劳改犯! 对他,那爱,剩下的是害怕。 沉默地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双眼,也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就如同她封闭的心门……沈修瑾,我知道的,我只是那一串数字“926”的劳改犯。 “沈先生,对不起。” 女人说话说的很慢很慢,“沈先生,我一直记得的,我只是一个数字‘926’的劳改犯,我,什么都不是。” 沉默了,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不需要他的理解,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还是说: “沈先生,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可以。我只求你,让我活着离开东皇。” 他,始终恨着她啊。 可,她要活着,她要自由,她要……离开! 缓缓地,她轻推开他掐住她下巴的手,撑着床沿,下了床,在男人惊蛰的目光下,曲起双膝,她的尊严啊……那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第三十二章 最后问你一遍 “咚!” 膝盖砸地的声音! “沈总,五百万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打到那张卡上,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请你相信我。多给我一点时间。” 五百万,是这个男人的刁难,是他的羞辱和报复……如果,这样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能够让他消气的话,那么,她什么都可以做。 五百万的自由啊。 沈修瑾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着简童的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伤痛! 这样的女人! 软骨头,可怜虫,卑微,可怜……什么时候,这种词汇,会用到这个女人的身上! 跪? 跪! 这该死的跪! “你的膝盖,当真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简童睁大双眼,她不敢眨眼,生怕眨一下眼,酸涩的眼,会落下泪。 她怕挨打。 不是怕疼,是怕挨打时候,那种内心深处的自尊心崩碎的声音! 沈修瑾,你可知道,在那个牢狱之中,我不敢落泪,我每一次落泪,定然招来一顿毒打。 你可知道,简童已经不是简童了。 你可知道,被拴在马桶边睡觉,所有的人都在笑话我的时候,一度的,我曾以为,我不是一个人,是牲畜,是狗!是猪! “我最后问你一次,简童,你当真不要尊严了吗?”男人冰冷,他向来形色不露于外,别人也窥探不出他的心思。 谁又能够瞧得出,这冰冷的声音下,埋藏的愤和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简童撑在地上的双手,在颤抖。 赶紧垂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 尊严,尊严是什么? 三年牢狱之灾,早就没有了。 眼睛酸涩的难受,耳畔是那个女孩儿,她叫阿鹿,她说:小童姐,你哭吧,我看你这样,我难受。我帮你把门,不会叫她们看见。你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然后,她哭了。 再然后,那个女孩儿,阿鹿,她被自己连累,和自己一起,被打了。 沈修瑾,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说的尊严,那是什么东西? “简童,已经不是简童了。”女人粗嘎的声音,这么对沈修瑾说道。 这一刻,沈修瑾这样形不于色的人,此刻也睁大眼睛,双眼中竟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那个女人!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就……这么承认了! 气氛,顿时安静。 卧室里,涌动着一股古怪诡异的气流……突然的! 男人薄唇缓缓扯出一抹笑,“既然简大小姐亲口说了这话,沈某人不好辜负了简大小姐的心愿,今后,就请简大小姐在东皇,‘好好工作’。” 简童无声惨笑。 垂下眼,眼底的悲恸,不能让人看见。 沈修瑾,何必呢? 将我变成这样的,不正是你吗? 残缺的身体,破碎的灵魂……你到底,又给我剩下些什么?让我来维持那颗曾经骄傲的心? 何必,又表现的什么都不知情。 你下达的命令,让人把我变成如今模样,这些,你不都清楚吗? 又怎么至如今,却要我依然还是三年前那个简童的模样?那个骄傲自信飞扬的模样! “谢谢沈总。” 她粉唇苍白,裂了口子,动一下都是疼。 这句话,却轻而易举激怒男人。 “滚!” “是。” “我让你‘滚’出去!” 沈修瑾冰冷地看着那个女人,而后者,十分顺从甚至没有一丝的不满犹豫,当真,就这么在地上蜷缩成一个球:“是,沈总。” 那般顺从……怎么这么惹人厌! 那般没脸没皮……怎么这么不顺眼! 那般……沈修瑾豁然抬脚,几步走到那颗“球”前,长臂一伸,拎着那颗“球”的领子,飞快走到电梯口,一把将这颗“球”扔进去:“滚下去!别再碍到我的眼!” 电梯直达而下。 门开,苏梦匆匆而来:“你没事吧?” 她是听说了,沈总将人带走。 陆琛那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 苏梦将简童上上下下打量一个遍,若说简童有天使相貌,魔鬼身材,迷住陆琛的眼,那也还解释的过去。 可自己眼前这个女人……苏梦摇摇头。 一把握住简童的手臂,刚握住,眼底闪过惊讶,猛然诧异地抬头看向简童的脸:“你在发抖?” “我没事。” “……”苏梦暗自翻个白眼儿,反正想从简童嘴里问出话来,难于登天。 “你这脾气,太倔。” 简童不语。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补补。今天就不用再上班了。” 苏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什么都没有的简童这么特殊。 其实……她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仿佛,多对简童好一些,就是对当年的自己好一些。 “不了。公司有食堂。” “你……”这女人真倔! 苏梦摇摇头,所有人都说这个简童卑微的没有自我。怎么就看不到这个女人卑微下的孤傲! “你从前,一定是一个飞扬自信的人吧。”无意的,苏梦这么问道。 简童颤了一下,好半晌,仿佛一个世纪,才缓缓蠕动嘴唇:“从前啊……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等一下,这张支票给你。”苏梦递给简童一张支票:“陆总让我交给你的。” “这么多?”在看到支票上的数额的时候,简童也吓了一跳。 苏梦苦笑:“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小童,你说说,你到底对这位陆总做了什么,把他马屁拍的这个舒坦,出手这么大方。”直接就是五十万! 这样的大手笔,在东皇,也不是没有。 只是,简童……? 苏梦又看了看简童,不是她看轻了简童,只是,这现在看脸的世界嘛。 陆琛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卓尔不凡,在这s市,和沈修瑾两个人,常常是被人拿出来的话题人物。 “梦姐,这个,麻烦你帮我存进那张银行卡。”简童又把支票还给了苏梦:“梦姐,有活儿吗?” “你!”哎…… 东皇国际,28楼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明珠塔,修长手指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一串长烟灰,终于支撑不住,无声的落下,烫了一下手,男人眉心一动,丢掉手中的烟头。 拿起手机:“帮我订飞纽约的机票……是,明早就走。” 挂断电话,男人抿着薄唇,淡漠的眼闭上…… 第三十三章 萧珩VS简童 沈修瑾去了纽约,苏梦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东皇国际,仅仅只是沈修瑾名下一个产业,甚至不算做是什么特别的产业。 仅仅只是自己一个消遣的地方。 也只是因为那一天,在这里,见到了简童。 沈氏集团,才是沈修瑾的大本营。 沈家,是一个庞然大物,真正的豪门世家。 沈家,有传承,传承几代人,在一代一代人的打理下,沈家越来越繁荣。 而到了沈修瑾的手中,沈家的繁荣和规模,空前之大。 沈修瑾的第三天,简童再一次,在东皇国际,见到了一个熟人。 “你怎么这么喜欢走楼梯间?”萧珩身上有一股邪魅的气息,很容易就蛊惑了很多的女人,萧珩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魅力,自然,游历花丛中,一直得心应手。 没想到,在楼梯间里抽支烟,能够遇到这么个有意思的女人。萧珩身上,此刻还有尼古丁的味道。 简童张了张嘴,还有些懵……“你是……”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薄唇绽出一抹邪魅的笑,一只手靠近了简童的脸,缓缓地,往下……他的视线,也跟随着手指,缓缓落在那张并不美好的唇瓣上。 一下子,当初那一吻的感触,瞬间记忆起来……很想很想,再品尝一次呢。 这唇瓣——到底是有怎样魔力,能让他出差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就奔来了这里。 “你这里,”萧珩的眼中,只有那张唇瓣,修长的指尖,触碰上简童的唇瓣,简童歪头避开,萧珩也不恼怒,只是轻笑着说道:“别动。” 边说着,手指再次伸向那张唇瓣去……简童怎么可能说不动,就不动,她有些难堪地转开脸。 “再乱动的话,我可就直接吻上去了。”萧珩这话,实在露骨。 简童耳根赤红……怎么会有这种人的! 萧珩乐了。 这女人……就因为这种话,就脸红耳赤了? 天呐! 现如今,还有如此天真的女人吗? 堪称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了……前所未有的少见! 简童并不懂男人心,她大学时候,就被丢进那个牢狱之中,沈修瑾没有给她从女孩儿长成女人的机会,岁月也没有给她蜕变的机会。 至如今,她依然不像是这东皇国际里多数的女人一样,了解男人,明白男人。 “我记得你,你是……萧先生。”她连忙岔开话题。 萧珩听而未闻,只是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径自说道:“你这里……”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却有奇异的电流,从他的指腹传到四肢百骸,萧珩愣住了…… 不解疑惑地看着面前被他压在电梯扶手上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认为她的长相和身段,对自己有任何的吸引力。 果真,只是因为生了一张好唇吗? “你这里……我想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萧珩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简童听不懂的话,这话,也太莫名其妙,即使是别人,也会听不懂吧。 话落,简童来不及理解他的意思,唇瓣便被一道温润覆盖。 她猛然瞪大眼睛! 这算什么? 这是什么! “咳,咳咳……”一道轻咳声响起,简童恍然一惊,猛然清醒,伸手用力推开想要加重这个亲吻的萧珩。 朝着那道咳嗽声望了过去。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是秦沐沐。 秦沐沐最近有些惨。 否则,又怎么会放着电梯不坐,却费力的跑楼梯上下? 从来不知道,电梯里的斗争……原来也可以这么精彩。 无须多问,秦沐沐和当初的简童一样,被人故意涮了。 只是秦沐沐从没有想到,会在楼梯间里看到这一幕。 萧珩……她认识! 是那个萧氏集团的总裁,多金帅气,会所里很多的女人,都恨不得能够榜上这么个金龟婿。 可是……简童? 人人都想要榜上的钻石王老五,居然会在楼梯间亲吻一个……又丑又瘸的跛子? 不知是因为最近在东皇里受到的似有若无的打压,还是因为心里那股莫名的嫉妒,秦沐沐明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想惹事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她在看到萧珩吻的女人是简童的时候……一股子怒气和嫉妒,她忍不住就去打断了这两人。 看到秦沐沐,简童慢慢地埋下头,沉默,便是她如今对秦沐沐的态度。 “萧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珩听到那女人特有的粗嘎的声音,他是能够拦住这个女人的,但是,此刻,他自己心绪有些不稳,眼神莫测地目送简童上楼离去的背影。 “萧先生。我是秦沐沐。” 眼前的男子,简直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英俊的外表,帅气的脸庞,堪比模特儿的身材,还有周身散发的气质……秦沐沐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 萧珩缓缓转过头,视线从简童离去的方向,终于落在了秦沐沐的身上,对面突然冒出来的那女人……不,应该称之为女孩儿,更合适一些。 萧珩嘴角始终含着一丝不变的笑笑容,注视不远处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的心事,萧珩看得一清二楚。 粉面含羞,娇红的脸庞,年轻的活力,弹性的肌肤……确实有一股清纯动人的股活力。 可是……怎么办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丑女人赤红的耳根,伸手摸了摸唇瓣,两次亲吻她,一次比一次强烈的感触。 第一次,只来得及碰了一下她的唇瓣,就被姓沈的坏了好事。 第二次,就是刚才,也只来得及吻上她的唇瓣,来不及过多的感受,来不及深入这个吻,又被一个好事者坏了好事。 挑起桃花眼,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那个自称秦沐沐的女孩儿,萧珩嘴角的笑容一丝没有变,“你叫秦沐沐?” 秦沐沐呼吸一蹙,顿时激动:“对,我,我,我叫秦沐沐。萧,萧先生,我,我替你服务。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我,我……” “呵~”一声低沉性感的轻笑,从萧珩的喉咙里悠扬地溢出,萧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修长的大腿朝着秦沐沐迈过去,“你要替我服务?” “我……” “别紧张。你很可爱。” 悠扬性感的声音,听在秦沐沐的耳中,她胸如擂鼓一般,羞红了脸,萧珩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真是,倒进胃口,矫揉造作。 却道:“我记住你了,你去工作吧。”便优雅从秦沐沐身边经过,笔挺修长的身躯,缓缓下了楼梯。 只不过,他这么一来,秦沐沐一颗少女萌动的心,却落在他的身上了。 这……也真是个够狠的狠人! 秦沐沐上楼,遇到简童,心里没来由不畅快:“女表子。” 第三十四章 是非起 简童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室友,会见面恶语中伤。当真是因为她那么的不堪,那么的让人厌恶吗? 轻轻扯开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惨笑。 她无声的看了秦沐沐一眼,那一眼,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能,也是一种“认清”。转身,简童用着她的跛脚,缓慢的消失在秦沐沐的眼中。 秦沐沐就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难受,垂再大腿边的手掌,愤愤的握成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 她不懂,这个女人那么可怜,凭什么刚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这么傲气! 她——简童! 凭什么傲气! 一个跛子! 一个为了钱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一个没有长相没有身材还到处勾搭男人的丑八怪! 她又想起了萧珩那张邪魅俊美的脸,秦沐沐心底更加愤恨……一定是这个贱人主动勾引萧先生的! 旁边有人一直注视着秦沐沐和简童,直到简童离去,秦沐沐的表现,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在眼底,虽说,这个秦沐沐现在也是不招人待见。 但是,人们的八卦心理总是很强悍的,能够跨越一时的厌恶,别有用心的问道:“怎么回事啊秦沐沐?你怎么又跟她杠上了?” “她”自然指的是简童。 秦沐沐心里正愤怒,被人这么一问,气愤之下,冷笑道:“我会和一个狐媚子杠上?” 旁边的几个人一听“狐媚子”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有戏! “喂喂,什么狐媚子啊?那个简童?” 秦沐沐如捣蒜:“我刚在楼梯间里看到她和萧先生抱在一起呢。” 萧先生? 这三个词,可谓不敏感! “萧先生,不会是那个萧珩萧先生吧?”有人惊呼出声:“不能吧,那可是超级钻石王老五,有钱多金帅气有品位,能看上她?一个清洁工?” “我亲眼看到的,他俩在楼梯间抱在一起亲吻。”秦沐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啊! 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又丑又瘸没学历,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这么肮脏的女人,凭什么是……她! 秦沐沐早已忘记了简童的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她。以前我和她住一个宿舍,她那时候是清洁工,每天也是少言寡语,我以为是个安分的呢。 没想到是这样子的,和这种人住在一个宿舍里,每天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都快吐了!” “这个简童,也真的是……” “住嘴!”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几个是没事做了吗?吃饱撑着?蓁蓁和露娜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来人正是安妮,可以说是东皇资质最久的……服务生! 秦沐沐见到安妮,顿时就想起当初就是这个安妮,在那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还不让晓晓跟自己说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在东皇做的久了,趾高气昂,到处指摘别人,也不看看,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服务生。”秦沐沐到底是s大毕业的,嘴巴也非常犀利。 安妮看都不看秦沐沐一眼,冷笑着望着其他人:“好心提醒你们,别步上蓁蓁和露娜的后尘。爱听不听。” 说完,安妮转身就走,人走到拐角处,依然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八卦声: “这个安妮,也太把自己当回事。老是拿蓁蓁和露娜的事情来说是,蓁蓁和露娜,那是犯了东皇的忌讳,东皇上头的人,讨厌到处搬弄是非、但是却不禁止私底下的竞争。 别说东皇了,换做哪个公司,都是这样的,安妮还拿蓁蓁和露娜说事,根本就是两码事。” 转角口的安妮,暗自摇摇头,找死的人,劝不住。 只是那个简童……看来又要遭罪了。 安妮不打算去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不惹一身骚就好。 在东皇,早就学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能够看在昔日同事的份上,劝说那几个人一句,已经是她的仁义。 至于劝说而听不进去……“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 下班后 外头突然下起了小雨,起初雨势不大,简童每晚都会缓慢地走回去。 自然,今晚也不例外。 东皇对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收银台前。 “小姐,总共五十六块。”收银台上,搁着一把雨伞。简童看了一眼雨伞,这已经是这家24小时便利店里,最便宜的一把,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包,五十六块钱,她当然有,犹豫着…… “谢谢你,我突然想到,雨势不大,可能不需要这把雨伞了。” 走出便利店,简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紧,蜷缩成一团,埋着头,往前走。 雨势不大,对她而言,并不会太难受,只是左腰那里空荡荡的,每当天气变化,总会疼痛难忍。 好不容易快到家了,这老天爷,就跟变脸似的,一瞬间,“哗啦”!大雨倾盆! 挨到了家,把钥匙捅进门里,打不开。 再捅……还是打不开! 简童愕然了一下。望着关的严丝合缝的门板发了一会热呆,随后……扯出一抹苦笑。 她和秦沐沐依然是一起住在宿舍里。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和秦沐沐之间,就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这样的两个人住在一起,恐怕谁心中都不舒坦。也不知,梦姐是忘记调换宿舍,还是说,公司认为,这种员工之间的小矛盾,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自从那日之后,秦沐沐对自己的态度就大变样。 只是,就算秦沐沐对自己再不屑一顾,像今天这种,反锁大门不让自己进屋的事情,也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秦沐沐,秦……”她扯开嗓子,想要喊屋子里的人开门。但刚喊出声,声音就戛然而止,缓缓地埋下头,她闭上了嘴巴……屋子里的人,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进屋,任由她怎么喊,都会听不见。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不是吗? 站在大门口,简童抬头看向天花板……“哎,没有去处了啊……” 轻呓一声,女人背对着大门,缓缓地滑了下去,靠在身后的门板上,把身上的衣服更裹紧一些,好冷…… 再裹,她身上的衣服,依然是湿的……好冷……这一夜,便靠着身后的门板,囫囵的睡过去了。 第三十五章 刁难 无尽的恶梦,每一晚每一晚的循环。 站在悬崖边,突然如坠深渊!……简童,醒了。 不是坠崖,是身后的大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你是不是有毛病,有床不睡,睡大门口?”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秦沐沐见到简童的时候,都是视而不见,摆出一副冷漠清高的神情,虽然看不起简童,秦沐沐也不和简童说话,好像和简童说话,就降低了档次。 而今天一大早,在这个她们两人共同住的宿舍里,秦沐沐罕见的施恩一般,和简童搭话了。 可……这真不是什么好话,还不如不要说。 头晕得慌,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简童实在无心应付秦沐沐。 “昨晚,门反锁了。” 简童淡淡说了一句,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她不指望秦沐沐向她道歉,只求这个秦沐沐能够到此为止。 耳畔传来秦沐沐不咸不淡的声音:“哦~门反锁了啊,可能是我昨天关门的时候,不注意碰到了吧。” 不注意碰到了?……这个话,鬼都不信吧。 简童摇摇头,不想和秦沐沐争辩,脑袋越来越沉,四周的景象都在旋转。 “说起来,这也不怪我吧,不小心碰到的,门反锁了,你不会开口叫人吗?你长嘴巴做什么的?” 耳边叽叽喳喳,简童头胀痛的眉心拢起了山丘沟壑,她终于抬起头:“秦沐沐,我很累。” 疲惫,写在脸上。 秦沐沐却仿若未闻,反而突然的看着简童,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讥讽: “哦……我知道了,你这嘴巴,就是用来干那些下三滥的无耻行径的吧!” “我很累。”简童扶着门框,眉宇里的疲惫,更加的浓厚。 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 但秦沐沐不肯放她进屋,依旧不依不饶:“慢着!”她拽住了想要往屋子里去的简童,眼底露出冷芒: “简童,我警告你,不要再去纠缠萧珩!” 秦沐沐绝不会承认,她是嫉妒简童和萧珩那么亲密,她是s大的学生,她是为了赚取学业,才委曲成全,来到东皇的,她和那里面的其他人不一样! 简童扶着门框……很累很累,真的不想与秦沐沐争辩一句话,只想要早点躺上那张床。 “秦沐沐,我人难受。” 秦沐沐愣了一下,就一下,而后不知为何,仿佛是受到多大的侮辱一样,瞬间就激动了: “简童,你够了,就会装可怜。我不过就是和你说了两句话而已,你就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了?” 简童揉了揉眉心,实在不想与秦沐沐发生多余的矛盾了: “我昨晚淋雨了,你不是把门反锁了吗?” 简童只当自己说了句实话,没想到,这实话,却彻彻底底刺激到了秦沐沐,也许,秦沐沐原本就对简童有看法,简童说什么话,都成了错的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沐沐俏脸冷下来,“又不是我让老天爷下雨的,还有,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没注意到碰到锁,你这么说好像我是故意把你反锁在门外似的。” 头重脚轻,简童听到秦沐沐的话,只觉得脑仁儿更疼了。很想去驳斥秦沐沐,很想去飞扬放肆地发泄自己的委屈。 当这个想法刚刚冒出脑海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将它变成行动,就被简童自己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简童,你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简家的大小姐了。 简童,你只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简童,秦沐沐是s大的学生前途光明,你呢,你呢,你呢! 时间,于简童而言,那就是一坨臭狗屎,它见证了她由自信飞扬,变成如今模样。 是不想去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吗? 不,是不能够。 “秦沐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我淋了一夜的雨,又在门外过了一夜,现在很难受很难受,我头有些晕。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说呢?” 近乎恳求,简童发白的唇瓣,泄露了她的虚弱。 不自禁的,她想起了三年前的她,不自禁的,她很想知道,如果是三年前的那个简童,她会怎么做呢? 会像自己这样,畏畏缩缩吗? 会像自己这样,卑微得不想惹事,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而懦弱的退让吗? “简童,你恶不恶心,我都已经跟你说了,门锁了,又不是我故意的,不相信碰到的不行吗?我都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你还想怎么样?”秦沐沐看着眼前的简童,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楼梯间里的那一幕。 不只是楼梯间里那一幕,还有那一次在606包厢里,萧珩突然的出现,替简童解了围,本来这个简童要当众表演“接吻”,而且对象只是一个小保镖! 越想,秦沐沐心里越是酸泡泡直冒。 看简童,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而且,她此刻面前的这个女人,自己看到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就这样一个软骨头的简童,萧珩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啊? 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学识没学识,一摊烂泥一样,简童凭什么蛊惑了萧珩那样出类拔萃的男人……除非是…… “狐媚子!”除非是简童用身体勾引萧珩,秦沐沐经过一番推断,认定了就是这个原因。 简童垂下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愤怒,她也是会有的。 用三年时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委曲求全。 缓缓地,她抬起头,看向了秦沐沐:“如果你喜欢萧先生,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如果你只有本事为难我,那么萧先生也一定看不上你。” 是的,她用三年时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委曲求全,却改不了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傲。 她不会去呵斥秦沐沐欺人太甚,可也能让秦沐沐抓狂不止。 她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结束这场变相的单方面的欺压。 秦沐沐俏脸神色大变,扭曲的,狰狞的,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清纯,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又难以接受的望着面前的简童——这个在自己的眼中,一直是个卑微的可怜的下作的女人。 “像你这种下作无耻的女人,萧珩不会喜欢的,没有谁会喜欢你这种毫无廉耻心的女人的!”秦沐沐面目扭曲地怒视简童,喝道,仿佛喊出这句话之后,就挽回了刚刚在简童面前丢失的自尊心一样。 简童的脑袋涨的快要开花,火烧火燎,又觉得浑身都冷的颤抖,抬起头,眼前的秦沐沐变成了无数个重影,忽大忽小,忽远忽近,饶是如此,她的手,悄悄的握紧,掌心的指甲掐出的痛,使得她稍稍保持了清醒,她有一句话,也一定要告诉秦沐沐知晓: “秦沐沐,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真心地对待他,眼中只剩下他吗? 可是,比起萧先生,你似乎更在意我的存在。我弄不明白,你的 第三十六章 无耻 秦沐沐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凸凸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通红。 面目越发狰狞:“你说我这不是爱情,那你那样下贱的卖肉,就是爱情了吗?” 饶是简童,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是谁说她秦沐沐的爱情不是爱情了? 而自己只是问一问她,到底,这喜欢有几分是真。 简童垂下了头,三年可以磨光简童的傲气,却不能抹掉她的聪慧。 很显然,秦沐沐会这么的激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恰恰好这句话,说中了她的伤处。 摇摇头。 “你摇什么头?你一个下贱到为了钱摇尾乞怜,到处勾引男人还不够的女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摇头?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否定我?我告诉你,简童,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看不起你,但你简童却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简童身子一颤,垂下的脑袋越发的颓然,是全天下都可以看不起她,但她却没有任何的资格看不起任何人。 沈修瑾,你满意了吗? 啊……说不定,这就是你要的简童。 闭了闭眼,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一个字--钱! 没有钱什么都不是,有了钱……就有了…… 秦沐沐嫌弃地扫了简童一眼,看简童一副死狗样,顿时倒进胃口,撇撇嘴: “总之,你记住你自己只是个跛子,不要再妄想勾引萧珩。”说完,屁股一转,冷冷地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留给简童一个高冷的背影。 揉了揉眉心,简童顾不上其他,冲了热水澡,把自己蜷缩进了被窝里。 这样的天气,不开空调都热的慌,简童却觉得冷得发颤。 又把自己蜷缩的更加的成了一团,好像这样蜷缩成团子,就能够取暖一样。 窗外不知是谁家养的画眉鸟在叫,就在这叫声中,她,沉沉地入睡。 “喂,喂!起床!” 一阵不客气的推搡,简童被推醒,一抬眼,入眼的就是秦沐沐。 糊里糊涂,脑子里烧的慌,不急细想,咕哝一句: “别推,头晕。” 秦沐沐推搡她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想到你房间来啊,赶快起床,到点儿了,睡得跟死猪似的,都几点了,不要上班啊? 上一次你没上班去,害我被梦姐骂,我可不想再因为你被梦姐骂,你赶紧起床,收拾收拾赶紧去。” 上班? 上班! 脑子里烧的糊里糊涂的简童,听到秦沐沐说了一大通的时候,脑子里就更乱了。 晕晕乎乎中,“上班”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炸弹,顿时把她炸醒几分……上班! 推开被子爬起床,起的太急,却又浑身都痛,顿时就差点栽倒地上去。 秦沐沐皱皱眉,不满地说道:“你快点儿,磨磨蹭蹭的,演什么戏,这里又没有男人在,你演给谁看。” 简童任由秦沐沐一通冷言冷语的讽刺,沉默地一件件套上厚衣,换上鞋子。 “不就是淋了一场雨吗?有那么金贵?我也淋过雨啊,也没见像你这样。就你金贵了啊?”秦沐沐还在讽刺简童。 头疼的,简童揉着脑袋,忽然转身:“秦沐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说话尖酸刻薄的女人的。你想要萧珩对你有好感,就改改吧。” 说完,简童已经做好,会被秦沐沐更加不客气的羞辱的准备。 但,莫名的,今天,她就是要任性。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哥哥说:生病的时候是可以任性的。 她那时候特别特别黏沈修瑾,其实她都知道,沈修瑾特烦她。 但是那次生病,她缠着他要一起睡午觉,她知道他又嫌她烦,她就缠着他,大言不惭的用哥哥的话告诉他:生病的人有权利任性,我生病了。你不陪我睡午觉,我病就不好。 破天荒的,沈修瑾那会儿竟然真的答应和她一起睡午觉了。 她尝到了甜头,故意冲凉水,把自己弄生病,可是,再也没有如愿以偿。 不知不觉,简童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秦沐沐的各种难听的话,她都没有听见。 “简童,是你刚才骂我尖酸刻薄,现在又要装傻充愣吗!” 秦沐沐尖锐的声音,伴随简童惊慌的叫声…… “砰!” 脑袋一角磕到了门把手上,简童“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扭头朝着一脸骇然的秦沐沐看了过去……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沿着额头滑下来,世界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膜……秦沐沐娇俏的面容上,骇色越来越重,越来越惊恐。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啊~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简童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幕,竟是秦沐沐惊慌失措满脸仓皇滴拔腿绕过她跑了出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还很茫然……怎么了?秦沐沐怎么了? 哦……有些困了…… “梦姐,我想请假。”低弱于无的呢喃声,越来越低,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啪嗒啪嗒”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立在简童的面前,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跟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没有站稳,对,对!就是这样子的,跟我没有关系,谁知道轻轻碰一下她,她就载个跟头。” 秦沐沐去而复返,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慌乱地看着软倒在地上的简童,看着简童额头上鲜红往外溢出的血,她拿起手机,想要拨打120。 屏幕上“120”的通话,正在“嘟-嘟-”的准备接入中,猛然想到什么,秦沐沐脸色一变,‘卡擦‘一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结束键,掐断了通话。 她双眼犹豫不决慌乱不堪地盯着地上没有知觉的简童,忽然,一咬牙,蹲下身,准备用力拽起简童。 秦沐沐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怕凭她的力气,拽不动简童。 可当她一用力,下一秒惊呆,低头看简童……这么轻? 不管了,先处理人重要! 来不及细想,秦沐沐拽起简童,让简童半边身子驼在自己的肩膀上,飞快地出了屋门,朝着楼梯走去。 一路拦下出租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秦沐沐脸色复杂,犹豫了一下,一发狠,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直属领班打过去: “璐姐,我今天要请个假,我的室友人不舒服,自己出门的时候又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我充电器忘记拿,重新返回宿舍,才发现及时,把她送到医院。我正在医院陪她。……对,过会儿她这边弄好了,我还要去一趟会所,帮她请个假。……好,我知道了,她是我的室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三十七章 玩儿的一手欺上瞒下 急诊室里出来了医生:“你是家属?” 秦沐沐犹豫了一下:“我是她的同事。她,没事吧?” 白大褂医生脸色不太好:“你通知她家属吧。” 秦沐沐一听,脸色“唰”的就白了:“医生,她很严重吗?”心里七上八下,简童要是死了……那她,那她不是杀人了? 不,不是的,不是她,是简童自己。跟她没关系,她,她就是救人来医院而已。 如果要是让人知道,简童出事是跟她有关系,那她,学校一定会开除她。 她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上s大,怎么能够就! 这一刻,秦沐沐乱七八糟的,想到了很多很多,一旦简童出事,被人知道跟她有关系,那么她将要面对的一切,甚至是秦沐沐还想到了萧珩,萧珩会怎么看待她。 “医生,简童……就是我那个同事,她真的没救了吗?” 医生一拧眉头,怪异地看向秦沐沐:“谁跟你说她没救了?” “那,那你怎么叫我通知家属?”通知家属的意思,不就是人快不行了吗? “里头那个是你同事,她额头上的口子大是大了点,送来有些晚,失血有些多,但这个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她发高烧,而且看情况,应该是烧了至少一个晚上了。这样子,她就必须住院好好休养,没个人照顾,怎么办?” 秦沐沐紧张地听完医生的话,提着的这颗心,算是放下了,连忙说:“我,我会照顾她。那个……她没有家人,我和她一个寝室,那我就照顾她吧。” 简童没有亲属家人和朋友,这个还是当初的时候,她和简童晚上聊天时候,简童曾经一带而过的事情,这个事情,秦沐沐还是记得的。 医生看了一眼秦沐沐,眼神柔和了:“你这个小姑娘心地蛮善良的。既然这里你肯照顾病患,那就没问题了,去办个住院手续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办。” 秦沐沐拿了东西,就去办理了住院手续,手续费挺贵,把她给狠狠心疼了一顿,望着银行卡里损失的数额,心里又是肉疼又是埋怨:嘁,你说你就不能够站稳点。 这些钱,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啊,这个月白干了。 一边嘀咕一边去了病房看了眼还在昏睡的简童后,立刻就出了医院,朝着东皇国际而去。 …… 东皇 “你说简童怎么了?”秦沐沐找到公关部经理,帮简童请假,只说简童身体有些不舒服,摔倒了地上,要养病。 公关部经理这边也是忙,何况一个简童,本来也就是个清洁工,也不晓得梦姐当初怎么想的,就把这么个哪儿哪儿都不合格的人,塞进了公关部。 总之,公关部的经理,本来就对简童没有什么号印象,何况后来因为这个简童惹出来的事情,还害她损失了两个不错的手下。 蓁蓁是个好苗子,露娜更是在东皇呆下来许久的老人,真不晓得梦姐是怎么想得我,为了个没什么用处的简童,就把这两个人给开掉了。 “算了算了,你让她好好养病,会所的事情暂时就不要考虑了,最好多休养一些时日再来。”打发走秦沐沐,公关部经理又忙着其他事去,把这事儿给抛到脑后去。 苏梦在会所里转了两圈,拧着眉头,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没见到简童。 “诶,你别走。”巧了,公关部经理正准备进电梯,被苏梦撞见,叫住:“看到简童了吗?” 公关部经理转身看是谁,一看是苏梦,顿了一下,道:“简童今天请假,好像人有些累,想休息休息。”又犹豫了一下,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对苏梦说道: “梦姐,这个简童,自从来了我们公关部之后,就一堆的麻烦事儿,我看她可能还不适应咱们公关部,梦姐,不如……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去吧。” 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简童,成天老气沉沉没有朝气,又成天穿的密不透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眉宇之间团着一团愁云,成天这样苦瓜脸,又没有样貌好身材,客户会喜欢吗,留下来除了惹事,就只能拉低她部门的业绩水平。 这段日子,自从这个简童到了公关部门之后,她就没有少被其他部门耻笑,还有一些顾客问她:你们公关部是没有人了吗,怎么这种货色都能够进你们公关部啊。 此刻,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给苏梦抱怨,苏梦怎么不明白,她的这个手下干将,是在给她上眼药,告简童的小状呢。 当下,苏梦精致的面容上,就浮出一抹制式的笑容——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许经理,简童是我亲手插进公关部的,怎么,许经理是对我的抉择有意义?还是对我的眼光有意义?” 当下,许经理脸上讨好的笑容就僵住了,额头上滴出冷汗来,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既然梦姐看好她,那我再多花些时间教导她就是了。梦姐,我先走了,我那边李总还等着呢。” 许经理转过身就走,边走边心里愤愤不平,不就是一个清洁工嘛。她实在看不出这个简童有什么魔力,让梦姐这么看好。 许经理就没有意识到,苏梦会这么照顾简童,绝不是因为所谓的“看好简童”这么简单。不过这也不怪许经理,任何人看到今天的简童,大约都不会瞧得上,与三年前相比,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苏梦站在原地,听着公关部经理跟她汇报简童想要休息两天这件事,她还挺欣慰的,这个傻女人,终于也懂得心疼自己了。 “还好,还知道累,还有的救。”苏梦欣慰的摸摸鼻子,最怕就是简童那个傻女人跑过来跟她说:梦姐,有没有活儿,我什么都能够做。 “还好,还好。”苏梦松了一口气,心情也不错了。 秦沐沐下楼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同事,心念一动,叫住了人:“晓晓,今天萧先生有没有来啊?” 晓晓就是之前被秦沐沐视为“背叛者”的那个“好朋友”,也是在秦沐沐说起蓁蓁和露娜事情的时候,被安妮叫走的那一个服务生。 “没有啊,我没听到她们说萧先生来啊。萧先生要是来的话,那些姐妹们肯定知道。”晓晓没有什么心机地说道:“沐沐,你……也喜欢萧先生?” 秦沐沐眼睛瞬间厉色一闪……也? 第三十八章 她想要的很多吗 秦沐沐抬头小心翼翼看向晓晓,她没有回答晓晓的话,倒是反问晓晓:“晓晓你喜欢萧先生?” 晓晓连忙摇手:“不是我,是其他人,好多人都喜欢萧先生。” 秦沐沐眼中厉色退去,一本正经劝说起晓晓:“幸好你没有喜欢萧先生,你看看,萧先生是什么人,他眼光肯定高,能够做萧先生女朋友的女孩子,一定很优秀。 萧先生来东皇就是玩玩,怎么可能看中那些招花引蝶的女人,晓晓,不是我打击,萧先生眼光高,这是肯定的,你就不要和她们那些狂蜂浪蝶一起瞎凑热闹,省得以后伤心默默流泪。” 说完之后,她看晓晓垂着头较着劲儿不说话,抿了抿粉唇,拉住晓晓的手:“晓晓,我这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看我都不跟那些人说的。作为朋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晓晓脸色有些尴尬:“我知道的,沐沐,我得去工作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沐沐说是为她好,可是她还是自尊心受损了。 秦沐沐也没多想,就又赶到医院去。 进到病房,就看到简童还昏睡着,撇撇嘴:“麻烦死了。” 她之前跟医生交流过,简童额头上的这道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只是送来时耽搁了,流了血。真正的问题是简童那破烂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 …… 简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高烧也退去一些,但体温依然异于常人。 睁开眼,嘴巴干渴极了,无意识地沙哑道:“渴……” 异动声响,惊醒了秦沐沐,拧了眉头看了简童一眼:“等一下。”秦沐沐冷冷说道,倒了一杯水给简童。 简童接过,也不吭声,默默喝完一杯水。 喝完水,她还是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简童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她在等。 突然。 “你的额头撞到了门把手上,会留下疤痕,不过你额头那个地方,好像本来就有疤痕,所以这一道疤,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件事你就不要跟别人说了,东皇那里,我已经替你请了假,等你烧退了再去上班,住院的费用,我也全部都给了。这住院期间,的一日三餐,我会按时送过来。” 简童不吭声。 秦沐沐恼羞成怒,认为简童不识好歹:“喂,你听到没有,这件事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自己也有问题,哪有人自己淋了雨在屋子外睡一夜,你这样才导致你发高烧,不然的话,我不过就是碰了一下你,你就摔倒了?” 简童默然无语。 秦沐沐不禁提高声音,叫道:“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我都送你来医院了!要不是我及时将你送来医院,你早就高烧烧死了。我还替你付了医药费。 我一个大学生,本来就是为了学费生活费,才在暑假出来兼职的,我没有多少钱,还是为你付了医药费。你还不依不饶,简童,你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不乱说?” 简童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秦沐沐更气:“你有什么要求,你说!” 她已经做好大放血的准备了。心道,这个简童这么贪财,怎么可能放过这次勒索自己的机会。 心下顿时看简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简童缓缓抬起头,看向秦沐沐,缓缓开口,她的声音粗嘎又沙哑,破碎的刺耳难听,她说:“我要你的一个道歉。” 秦沐沐瞪大了眼睛,一脸荒谬地看着简童,“你要我道歉?”她几乎是尖声的问向简童:“你要我向你道歉?” 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简童,仿佛对简童道歉,就是一件十分丢人荒诞的事情。 “你还是说吧,你要多少钱。” 秦沐沐哂笑问道。 病床上的简童摇摇头,缓慢却坚定的说道:“我只要道歉。” “你!”秦沐沐愤怒地盯着病床上的简童,两只眼睛都在冒火,生冷说道:“我要是不道歉的话,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到处乱说了?” 简童越发沉默了……做错了事情,道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秦沐沐的表现太明显了,跟自己道歉,就让秦沐沐觉得那么难以接受吗? 不禁地,简童在心里问:假如今天换做其他人,秦沐沐还会这样吗? 哎……一声几近听到的叹息声,她越发沉默,不是因为一个道歉,而是她内心渴求的如同一个正常人的被尊重。 尽管,早已明白,“被尊重”这种事情,早就已离她远去。 沈修瑾啊……高高在上的人物,是不是随手就能毁掉一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毁得彻彻底底。 她默然,心中悔恨:不该求,不能求,“被尊重”这种东西,她已经没了权利拥有。 “简童,我秦沐沐就是赔上身上所有的钱财,也不会给你道歉。为了钱可以下跪,可以学母狗在地上爬,摇尾巴一样讨好有钱人,简童,就算是真的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不配得到我的道歉。”秦沐沐火气冲天, “你要出去乱说你就去说吧,不过有没有人相信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是s大的学生,为了学业勤工俭学,你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女人,你说,别人信你还是信我?” 被褥下,简童紧紧攥紧了拳头,拼命的隐忍,才能克制住心口的钝痛,秦沐沐说完已经气冲冲离开了病房,出门时,把门板关的“砰砰”作响,简童睁着呆滞的眼,无言地望着雪白天花板……放任心口的钝痛弥漫全身,无力感遍布四肢百骸。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痛了,她以为,尊严这种东西,她已经不在乎了。 “啊……今天,我是怎么了?”粗嘎的声音,自言自语:“哦……发烧了,烧糊涂了。”她又自己回答了自己。 简童心里十分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那一声道歉,她想要的是……暌违已久的“被尊重”,像一个“人”一样,被尊重着! 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她只是想要一个本来就该给她的道歉啊? 难道,要的很多吗? “是我……奢求了。”她垂头:“再也不,异想天开。”像是对自己发誓,像是不断的说服自己,她催眠一样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不奢望,不异想天开……” 第三十九章 何等卑微演绎出何等傲气 事情很简单,这简单到,只需要简童继续的懦弱,毫无尊严的应允秦沐沐任何的不合理甚至侮辱性的要求。 而她,却在内心深处,最深切的地方,起了贪婪——她想要那久违的“被尊重”,不必像是从前那样,只需要像个最最平凡的人一样,得到她该得到的属于“人”的尊重。 但显然,事与愿违。 自此之后,简童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藏的更深,把那颗心里渴望的东西,也藏到了灵魂深处,谁也,碰触不到的深处,那里,暗而冷,还有如同深海最寂静时候的孤单和寂寞。 秦沐沐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每次都是饭点时候来,送完饭菜就走。 “我想出院。”事发的第四天晚上,秦沐沐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把一个外带盒搁在简童的病床床柜上,转身就准备离去,身后,病床上一直沉默的女人,缓缓地说道。 这一声粗嘎徐缓的声音,却惹得四天来冷漠以对的秦沐沐,停下了脚步,略显激烈地扭头,想也不想否决:“不行,你病还没好。” 这是关心?简童定定地望着秦沐沐,“我好了,我烧退了。我想工作。” “你故意的吧?你想要所有人看到你额头上的纱布?”秦沐沐气愤:“简童,你果然不简单。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果然不假,看你老老实实的,原来也这么有心机。” 简童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果然是她想多了,关心? 再次看向秦沐沐的时候,简童的眼神,变得有些麻木:“我要去工作。出院手续,你办下。”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缓缓下床,换上来时的衣服。 秦沐沐惊愕地睁大眼睛……简童刚才是在命令自己? 她? 简童? 命令自己? 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 看着那病床上下来的女人,跛着脚缓慢地往门口走,就算是缓慢,那跛子也确实是准备出房门的,也就是说……简童她说真的,绝不是玩笑! 她真的准备出院! 这怎么行! 秦沐沐的视线,“嗖”的一下子,落在了简童的额头上,眼神瞬间的慌乱,她还是怕的,这纱布没揭去之前,这跛子怎么能够回到东皇去? 她想也没想,脚步一动,挡在简童前面:“简童,你怎么这么下贱!工作工作工作?说的好听,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有多热爱劳动,多热爱你的工作。 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就是讨好男人?病没养好,你就这么急着去讨好男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你的母狗? 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很享受这个过程?否则又怎么会不顾生病的身体,急着去东皇?” 秦沐沐只想着不让简童现在去东皇,也不想想她话中伤人,对着简童一通说,简童越发沉默,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背在身后的手掌,捏成拳头的颤抖,她很想反驳,很想去解释。 深知,反驳有用吗? 确实啊,她就是为了钱,跪了下去。 确实啊,她就是为了更多的钱,趴下来学狗摇尾巴。 确实啊,人家没有胡说,人家当着她的面,说的都是事实啊。 她就是这么做了啊! 她能反驳什么? 她能解释的清楚吗? “每个人,都有信仰,或者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信念,”粗嘎的声音,压制着酸楚,简童尽量平静地缓缓说着:“而为了这个信仰,为了这个人,为了那么一个信念,去努力实现努力争取努力得到的那些人们,至少不该被嘲笑。” 秦沐沐呆了下,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的简童……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无知低贱的女人说的出来的。也不知道,这跛子是哪儿看到的。 心底这么想,看简童的目光,就更加鄙夷。 简童说完,缓缓抬脚,绕过秦沐沐,一只手飞快的抓住她的手臂:“不许去,你必须在这里养病,到额头上的伤口好了为止!” 简童缓缓抬头,看向秦沐沐的脸上,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说道:“我要去工作,这与你无关。” 她看似绵柔,却把秦沐沐抓着她手臂的手掌,生生掰开,再也不看一眼震惊的秦沐沐,抬脚往外走。 身后的秦沐沐反应了过来,抬脚就追了上去,简童的脚不便,走路缓慢,轻易就可以被秦沐沐追上,简童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边用她有些跛的腿往前继续走,边用她被大火熏伤的嗓子,缓缓却坚定说: “你如果再敢来阻止我,我就给梦姐打电话。” 比起用自己一命,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救了自己的阿鹿,一个秦沐沐又怎么样? 秦沐沐也好,任何人也好……甚至,那个男人也好,简童想不出,还有什么比阿鹿更重要。 任由身后,那道只能恶狠狠瞪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任由秦沐沐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再真的上来阻拦自己,简童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秦沐沐没有发现,她眼中卑微的低贱的无能的,没有学历的文盲,她眼中什么都不是的简童,比起她这个s大的优等生,走的更加从容,更加骄傲。 秦沐沐当然也没有发现,就在简童病房的隔壁病房,门口一个男子抱胸,懒洋洋靠在门框上,那人最后看了一眼简童消失的电梯口,站直了身子,抬起修长的大腿,越过秦沐沐,朝着简童下楼的那个电梯走去。 简童乘坐电梯下楼,她腿脚不便,走起路来更是慢吞吞,何况,虽然退烧,身体却更虚,她慢吞吞地出了医院的大门,站在路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要去东皇,不打表,便宜一点可以吗?” 司机师傅伸头一看,“这年头生意难做,这是出租车,又不是黑车,坐不坐?不坐我开走了。” 显然,不愿意让步,无奈,简童摸了摸自己穿来医院的外套口袋,抬头:“师傅,我身上就二十块钱。” “够了。上车吧。” 如果可以,她是不愿意坐出租车的,太贵。只是今天,她想,也许可以忘记自己的窘迫,也许可以奢侈地打个的。 就好像打个的车,就仿佛真的她和这大街上许许多多的平常人一样,有着平常人的尊严。 简童她,在尽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她渴望的是,平凡的人,可以获得的尊严。 是,她依然内心渴望着,但她,再也不去求他人给予。 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再求,也求不到。 那么,她做,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一样活着。 第四十章 血腥狩猎开始 出租车开向东皇,简童下了车,站在连建筑外装修,都显得低调的奢华的东皇国际的门口。 她没有急着进去,她抬手,一丝不苟地将身上的衣服整理的服服帖帖,整整齐齐,她撕开了额头上的纱布,把刘海整理起,盖在那块缝了三四针的伤疤上。 一切做好,她把背挺直,那三年来压弯的脊柱,也尽力的让它直起来,简童目不斜视,抬脚,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东皇国际。 在她身后,一辆宝蓝色法拉利停留在东皇国际的门口,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可说风华绝代的面容,而这人,就是在医院里全程观摩了秦沐沐和简童一番对话的陌生男人。 此刻,那张绝美的面容上,一双凤眼,正闪烁狩猎时的兴奋和……血腥! “简童吗?”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东皇的大门,过一会儿,徐徐从西装袋里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 懒洋洋地问向电话那头: “陆琛,你见过最美的女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反而沉吟问道:“谁又成了你的猎物?” 这边,男子哈哈畅怀大笑:“还是你了解我。” “……是什么样的女人?”陆琛绝没有想到,他这位好友,盯上的人,会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简童。 这不怪陆琛,男子以往的口味,都是高大上,谁能想到,这一次,竟口味如此之重? “阿琛,这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我想,在华国的这三个月的时间,都不会无聊了。” 电话那一头,陆琛惊愕了一下,半挑着眉头:“这么高的评价?”三个月?要知道,这家伙至今为止,最长的一次狩猎也才两个月而已。 “很有趣的女人,是我见过最矛盾的女人。无限的卑微,无限的骄傲。你见过谁能够将卑微演绎得如同骄阳一般傲然吗?除非是埋在骨子里的骄傲。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才能将这样子的一个女人,抹灭成现在的模样。阿琛,我要唤醒真正的她。” 陆琛莫名心惊胆战,和挚友认识十几年,从没有在挚友的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话来,“你随意。”他还是相信挚友的理智的:“我不阻拦你,凯恩。但你要明白,人心不可戏弄。适可而止。” 陌生男子,也就是凯恩,笑而不语,掐断了通话。 下车,甩上车门,抬脚,便往东皇走去。 ……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别管她,不是一路人。” “就是,听说秦沐沐跟她住,也有很多矛盾。” “矛盾再多,最后生病了,还不是人家秦沐沐天天照顾她?” 简童刚到东皇,进了公关部,一路上就听到许多人背后小声的议论声,如今她的心态,已经可以用麻木来形容。 她不傻,之所以会传出这些话来,是谁的功劳,她心知肚明。 对于真相,恐怕也不会有人在乎。 那么,说与不说,重要吗? 对于这些背后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大加批判,简童充耳不闻,推开休息室的门,找个安静的角落坐过去。 只是四周不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还有各式各样打量的目光。 下意识的,简童低下头,摸了摸额角……痛。她只是把那道伤疤用刘海盖得更加严实,当然,并不是为了秦沐沐,而是为了她自己,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和其他的公关部的部门成员相比,简童就像是个丑角,但即使如此,她也依然安稳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也许癖好与众不同的豪富们。 “简童,出来。”公关部的经理站在休息室的门口,面无表情地喊住简童。 周围的视线“刷拉”一下子,全都亮了,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简童挨骂。 简童犹豫地站起身,边朝公关部经理走去,边慢吞吞问: “许经理,有什么事情吗?我前阵子身体不舒服,秦沐……”沐帮我请过假了。 但公关部的许经理根本不耐烦简童,没耐心地打断她:“跟我走,601有客人点明让你过去。” 许经理说这话的时候,门没关上,身后休息室里的人听到,各个一脸愕然。 “601,六楼,vip楼层哦。” “是啊,vip楼层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到底是谁啊?没听说今晚有人包601啊。” “而且还点名要她?开玩笑的吧?” “苏珊,说不定又是一个怪癖客呢?这种事儿,不见得是好事儿吧。” 这人说完,休息室的人,各个眼中露出释怀,“也是,这种活儿,我们可做不来。” 尽管有了蓁蓁和露娜的经验教训,但公关部部门的人员,并没有引以为戒。何况,大老板讨厌的是惹是生非,她们又没有对这个简童做什么。 本来嘛,这些人对于简童这样完全不符合她们达标线,却进了她们部门的人,就有意见,何况,简童在进部门之前,在东皇打扫了半年的卫生间,一个打扫卫生间的清洁工,却某一天,不明不白的就进了她们的部门,任由谁心中也会不舒坦。 …… 601包厢外 公关部经理冷着脸,微微扬着的下巴,对着简童:“进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明白。客人的要求,要满足。不要得罪客人,知道吗?” “知道了,许经理。” 许经理眼底不加掩饰的不喜: “我不管你是谁带进公关部的,但进了我的部门,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做事。你记住,要在我的部门待下去,就不要给我惹麻烦,多的是人,挤进头要进公关部,你做的不好,就出去,不要占着位置。谁的面子都没用。记住了吗?” “记住了,许经理。我……问一下,这个客人,姓什么?”简童犹豫着,问道。她实在不认为,谁会点名要她来,除非是认识的。 如果是认识的……她心脏一抽,脸色微微发白,除了三年前的那些人,还有谁呢?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不该问的别多问,进去。”许经理说完,伸手拉开门。 简童来不及反应,被许经理推了一把。 踉跄着,推进包厢,她没来得及站稳,忽然一股大力将她向前拽去,惊慌失措中,一股古龙水的香味扑鼻而来。 有一道磁性的声音,埋在她的耳畔,说道:“你,终于来了。” 第四十一章 我要你今晚陪我过夜 简童耳根瞬间发烫,太清晰了,那人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郭上,就算是她想要忽视,都难。 “先生,请先松开手。”她说。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非但没有松开退去,却故意逗弄一般,张唇含住她的耳郭,暧昧十足的说道:“没问题。” 果真,他松开了手,但……这人的唇,却暧昧地嗫咬她的耳郭。 简童呆了呆,遇到过的人中,没有这么难缠的。 他确实松手了……没错儿! 只是……不松嘴啊。 而这声音,也陌生极了。 简童心里更加怪异……她确定,不认识这陌生的男子。 又想起许经理在包厢门口告诫她的话,尽管十分不乐意,却还是忍着。 小心翼翼地侧头,想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瞥面前的人。 这时,身前一空,那人退开半步距离:“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轰! 简童脸色刷红……是自己偷看别人的行为,被当事人当面揭穿的窘迫。 虽窘迫,她也看到了这个人的长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下一秒,简童的眼底,又变得平静无波。 凯恩咖色的瞳孔闪过兴味,还有一丝狩猎时兴奋过度的血色。 微扬的唇角,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此刻一定很有兴致。 多少人见过他的长相,定然惊艳无比,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是被自己这张绝色的面孔蛊惑……想到此,凯恩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厌恶自己这张惑人心弦的容貌了! 简童举起手,缓慢地擦拭耳郭,擦掉那上面的触感。她,还是不喜别人的碰触。 凯恩咖色眸子陡然眯了起来,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十分有趣。 她就是个矛盾体。 至今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卑微的女人,可她却不知,她无论表现的多么卑微,偶然的一点点小动作,却还是会出卖她。 这是一个不好征服的女人,也是一个很好的猎物……有意思了。 “喝酒吗?”他问。 简童想也没想:“先生,不知道您为何会点名我来,但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一件事情,我不喝酒。除此之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 “哦~?什么都可以?” 凯恩轻笑一声,“那么,我要你今晚陪我过夜。” 凯恩的话刚说完,简童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 脑子里还有些嗡嗡的,有些呆傻地看着面前这张有着妖孽面容的男人……她从没想到,就她现在这副尊荣,会有男人感兴趣。 看着从刚刚进来包厢,就一直表现木讷毫无情趣的女人,一下子五彩缤纷的脸色和愕然不敢置信的眼神,凯恩心情大好,从怀中掏出支票簿,随手带的签字笔,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签上他的名字,修长手指,夹着支票,递给简童: “拿着,今天有事先走,下次再来找你。” 简童没有伸手去接支票,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额……十万整! 她什么都没做,从进来到现在,也才一刻钟的时间,这人就给十万? “唰”的一下,抬头看向男子,心里百转千回……难道刚才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故意逗她的? 难道,这人,还真的要…… “别胡思乱想,今晚我还有事,不会带你回去陪我一夜。” 简童松了口气:“不需要这么多。”她指的是凯恩的支票开出的数额太多。 轻笑一声,好听磁性的声音笑道:“这是你该得的,你让我心情愉悦。你觉得多,我觉得还不够买我一个好心情。” “……” “拿着。你的上级没有教你,要听顾客的话,满足顾客的需求吗?”凯恩笑着拉过简童的手,将支票塞到她的手掌心里。 掌心里,火辣辣的烫,这钱,来的太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陡然想到,她还欠着沈修瑾五百万的巨款……钱啊,不正是她此刻最欠缺的吗? 手掌心里依旧火辣辣的,抓着那张支票,就像是抓着一个火炉一样,滚烫滚烫,但她的脸,却渐渐苍白起来。 从前的那些顾客的打赏,她拿的十分屈辱,却拿的心安理得。 还有那位陆总的五十万,她也可以理解为,那只是因为在那位陆总的眼中,她和他所爱的那个女人,有所相似,睹物思人,爱屋及乌而已。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凯恩身高187,站在简童面前,就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他垂眼勾着唇角,欣赏着面前这个女人的微表情,似乎透过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穿了简童的内心挣扎。 而他,眼底划过愉悦——他十分享受地欣赏着这女人的内心挣扎。 十万可以欣赏到这么精彩的内心挣扎,这是他来到华国之后,觉得做得最赚的一次买卖。 简童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眼神很挣扎,一方面是觉得这钱棘手,一方面却迫切的需要钱。 忽然,她缓缓仰起头,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凯恩俊美的下巴,上扬的唇角,她问:“先生,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凯恩咖色眸子划过一丝诧异……倒是他又轻看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她总是能够让自己一次又一次惊讶,一次又一次刷新对她的认知。 无奈的女人,卑微的女人……骄傲得他必须开始真正正视她的女人! 她需要钱,这一点毋庸置疑,从在医院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面前这个女人迫切的需要钱,而且是一大笔钱。 否则,怎么能够忍下一切屈辱,做出几乎所有女人都不屑去做的事情? 难道,有人天生就下贱? 凯恩暗自轻笑。 所以,他给她钱,当然不是为了同情他,只是想要看看这女人挣扎纠结的表情,他如愿地欣赏到了,他预料到了开头,却没有预料到结尾——她要钱,但绝不白拿。这是她的态度。 狩猎! 征服! 这两个词,清晰地出现在凯恩的意识里,修长的食指抬起,压覆在他自己的薄唇上,看向简童:“吻我。” 第四十二章 他要的真的只是一个吻吗 “吻我。” 低沉的声音里,藏着理所当然。 凯恩凤眸戏谑。 没办法,这就是他的恶趣味。 太无聊的人生,总是需要一些调剂品。 而在s市的这三个月里,简童,就是他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 凯恩想要看到这个浑身充满了矛盾点的女人,再一次的挣扎和纠结。但这一次,注定他要失望。 那女人,只是稍微愣了下,随后,沉默地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他:“先生不是开玩笑?” “不是。”他浅露微笑,神态从容,但下一刻,那脸上的从容永久定格,猛然睁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相隔咫尺,近在眼前的那张并不美好的脸, 唇瓣上清清楚楚传来的温热干燥的触感,他无法忽视这种从没有体验过的感触,只因为他的唇瓣从没有吻过比麻布还要粗糙的唇瓣:“你……” 简童的这个“吻”甚至根本称不上“吻”,但这是顾客的要求,她如约履行了,手掌心里的那张支票,没有之前那样烫手了。 她就觉得好笑,竟从不知,自己的一个吻,这么值钱……十万呢! 哈哈~ 简童踮起的脚尖,落地,淡定地往身后倒退三步,三步,是一个稍显安全的距离。 “你……为什么?”凯恩咖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他期待的挣扎和纠结呢?他期待看到的那些都没有? 简童抬头,笑着说:“因为我,只是个女表子,谁给我钱,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一个吻算什么? 那男人曾让她在众人面前,去和他的保镖,表演接吻的戏码。 一个吻,十万块钱呢……是她赚了不是吗? 简童的笑,更加的不真诚……她只是个女表子而已! 凯恩竟没想过,这女人,竟然会毫不遮掩地说出自贬的话,一时之间,看向面前女人的目光中,有些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复杂。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今日就到这里吧。简小姐,我们下回再叙。” 说完离去。 穿梭在走廊中,凯恩绝美的面容上,闪烁着血腥的兴奋……太有意思了! “你只是个女表子吗?……非要亲手撕开这层层伪装的保护层!”他十分期待被剥光层层伪装的简童,近乎赤身裸体一般,最好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她那张比麻布还要粗糙干燥的嘴唇,是否还能够如此轻易地说出“我只是个女表子”这样的话来。 白皙手指摩挲唇瓣,陡然眯眼!眼神微冷,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锦帕,把唇瓣擦拭了三回,走到电梯口,“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他修长大腿跨进去,手起飞扬,那张白底深蓝条纹的锦帕,飘飘然落到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简童站在包厢里,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眼神有些呆滞……刚才那个陌生男人,要的,真的是一个吻吗? 他用十万块钱,买的,真的是一个吻而已嘛? 她瞳孔涣散,抬手捂住胸口……她心知肚明——不是。 多想大声地驳斥那人,多想吼出心里的不满:“我只是个女表子,可女表子也有尊严!你想要看人性能够多么纠结扭曲挣扎,可我也会痛。” 她多想这么喊出来。 有那么一度,她差点就这么喊出内心的不满,可当她开口的刹那,却猛然记起来:她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啊? 女表子也有尊严,可,女表子里,惟独她没有啊! 手里的那张支票,被她拽的紧紧,这张支票上的每一个数字,在简童的眼中,都是血色的。 …… “咚咚” “进来。” 苏梦抬起头,“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在家多休息几日,没有关系。” “梦姐,我没事的。”她把手中的支票,轻轻放在苏梦的办公桌上:“这次又要麻烦梦姐了,麻烦梦姐将这张支票里的数额,存入那张银行卡。” 苏梦看了一眼支票:“十万?这钱哪儿来的?”话刚问完,苏梦就自己闭嘴了,抿着唇看了一会儿简童:“你刚接了一单?” 简童没说话,默认下来。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苏梦站了起来,十万,在东皇不算大消费,但也不算小数额,何况这是不包括酒水和其他消费的打赏,苏梦握住简童的肩膀: “你做了什么?” 她真害怕啊,这个傻瓜为了钱,如何的拼命,她是看在眼里的。 望着苏梦眼中真心的担忧,简童麻木冷却的心,回暖一丝,不想苏梦担忧,她垂下眼皮:“梦姐,他只是要求一个吻。” “一个吻?这么简单?”就连见多识广的苏梦,都忍不住惊叫出声,但下一秒,苏梦就沉默了……简单?不,不简单的。 一个吻? 绝不只是如此。 她在风月场所,看惯了那些平日正经到了夜里,就发泄恶趣味的豪商富人们。 出手就能打赏十万的豪富,这种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苏梦看着简童,并不是低看简童,仅仅是看外表,简童她……当真不是男人们的菜。 若说对简童的外表感兴趣的男人……苏梦觉得,这世上少之又少。 男人嘛,先看色相。 “就只是,一个吻?”苏梦轻声问。 “嗯。” 苏梦更加沉默,如果,今日的这位出手大方的豪客,只是要求简童的一个吻,那恰恰说明事情的不简单。 “以后,你不要见这个人了。”苏梦下了决断。 她到底是风月场中走至今天,有了如今的成就的人,只凭借简童给出的这些信息,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对简童的不怀好意,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图简童这个傻女人什么,但苏梦就是察觉,不能再让简童见这个人。 苏梦抬眼瞄了一眼面前沉默寡言的简童,突然,视线定格在她的额角,倏然伸手,飞快拨开简童的刘海,苏梦瞳孔收缩,急呼: “这是怎么回事!” 苏梦动作飞快,简童来不及做出反应,等到简童反应过来,苏梦已经看到,她连忙把被苏梦撸起的发,慌乱地盖住额头的伤: “不小心撞到门。没事。” 第四十三章 沈修瑾出国的原因 “简童,你给我说清楚!”苏梦何等人,怎么会轻易就被简童糊弄到,俏脸冰冷:“敢情你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累才休息?” 说完这话,苏梦拿起手机,望向简童:“你不说也可以,我直接打电话给沈总。” 苏梦也是急昏了头,才出这样昏招。 “梦姐,沈总不会在意我怎么样的。” 苏梦一愣,这次,简童说的还真是大实话。 苏梦想起沈修瑾那个人,对简童最狠的就是他了。 恐怕自己这会儿打电话过去,告诉他简童撞上了脑袋受伤了,恐怕他只会无动于衷。 “行,小童,你行。我不打电话给沈总,我打电话叫你们公关部经理来。” 简童脸色一白:“别叫许经理。”苏梦愕然了一下,简童这么怕许经理?简童面色苍白央求地看向苏梦: “梦姐,不要叫许经理来了。” 许经理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如果因此被许经理记恨上,把她调离公关部,那……五百万的巨款,她从哪里筹钱来还那个男人? “我说,是我……撞到了门把手上。” “你怎么会撞到门把手上?”苏梦精明的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撞上门把手? “我那天回去,天突然下雨,淋了雨,就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简童到底还是隐瞒下了秦沐沐做那些事情。 她倒不是包庇秦沐沐,也不是心疼秦沐沐,她只是不想因此,再被谁记恨上了。 她,怕了。 一个沈修瑾,让她生不如死。 被人记恨上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苏梦目光犀利地打量面前的简童,似乎在衡量简童话的真伪。 半晌,苏梦态度柔和起来:“你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回去休养吧,等彻底好了,再来上班不迟,你们经理那里,我会去告知一声。” “我不。” 除了喝酒这件事,从来都对任何事情都顺从的简童,居然当面反抗了苏梦,苏梦一脸愕然:“听话。” “我不,我没事。” “你身体不好,额头上的线还没拆。” “梦姐,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多给我介绍些活儿吧。” 也就是这一句话,叫苏梦心里膈应的同时,又心疼面前的人。 深知她面前这个人人口中没有底线没脸没皮的简童,才是骨子里的倔,苏梦揉着眉心,“你先出去吧。”就算是她阻拦简童,估计这个傻瓜也会想尽办法地多赚钱。 五百万,苏梦不是没有,也不是不能给简童,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让她的老板——沈修瑾知道的话,她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简童离开,苏梦看了眼桌子上的支票,没有犹豫,连夜从自己的账户里,划过去十万块钱,到了沈修瑾给简童的那张银行卡里。 银行当然关门了,但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有关系可以办理一些别人不能够过时办理的业务。 至于那张支票,苏梦将她塞进了自己的保险箱里。 纽约 与s市时差不同,正是白天。 纽约分公司的会议室,位于整座摩天大楼的65层,会议室的首座,坐着一个男人,放在会议室桌上的手机,一声震动,男人垂眼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陡然,眯起眼来。 那边,手下的金发美国人还在做着汇报,这边,男人伸手拿起会议桌上的手机,点开未读短信。 这是银行汇款短信,看着上面多出来的数额,男人黑眸闪过危险。 “刷拉”一下,站起身来,吓得下首的与会人员一个个正襟危坐,那个正在汇报的老美更是吓得声音戛然而止,担忧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冒犯了自己这个亚洲人老板。 男人踱步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拨打出一个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对方就接通。 “谁给她的钱。” 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给了正在东皇的苏梦。 苏梦满眼讶然,但随后就明白了:她把简童给她的十万块钱,汇到了沈总的那张银行卡里,而银行卡链接的手机,正是沈总本人的。 那么,这边的钱汇过去,一段时差之后,沈总那边就能够收到汇款短信。 “是个生客。” 苏梦尽量公事公说,没有隐瞒。 “这次,她又做了什么?” 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苏梦听懂沈修瑾的言外之意,沈总是问,为什么别人会给简童这十万块钱,是简童用什么换取的。 犹豫了一下,苏梦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一边,男人对于电话里的沉默犹豫,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不耐烦:“你要帮着她隐瞒什么。” “不是……简童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苏梦摸不准她这位大boss的想法,这位大boss的心思向来深沉,不过她也是知道,沈修瑾这个人要是狠起来,这整个s市真没几个人扛得住,她也只能尽量委婉说: “简童只是吻了一下那人。” 苏梦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事情,这东皇里,一个吻,真的不算什么事,所以,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觉得,就这样,简童又能够惹毛那位冷清寡欲的大boss。 纽约那边,男人冷然掐断通话。 神色更冷,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会议室里,众人心惊胆战,这位大boss心思深沉,没人看得懂,但此刻压抑的氛围,却压得满会议室里的八尺大汉喘不过气来。 老美那样的大块头,也得缩着肩膀,尽量不发出动静。 沈修瑾冷眼注视着窗外,如玉一般俊美面容,也如玉一般冰冷,薄唇缓缓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呵…… 他眼中闪过讽刺,这讽刺中又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望着窗外,前来纽约前的那一晚,他也同样站在东皇28层的那套酒店式公寓的窗前,望着夜色,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厌恶看到那女人轻贱自己卑微得没有自我尊严的模样,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简童! 他更明白为什么三年前的简童不能够影响自己的心绪,而三年后出狱的简童,却能够让自己愤怒,他只要看到那样的简童,就忍不住心里怒从中来,不想看到,那就……来纽约吧! 他认为,他的这段日子的情绪波动,只是不太习惯面对那个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可怜的女人。 也许来纽约后,可以有一段时间不用看到那样下贱卑微可怜的简童,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就会自动消失。 但她……又吻了其他人? 当真已经下贱无耻无所谓到什么都能够做了吗? “沈一,准备回程。”沈修瑾满脸冰霜地下达了命令。 第四十四章 人之无耻前所未有 简童下班时候,如往常一般,夜路中,形单影只。 秦沐沐自然不可能和她一起上下班。 回到宿舍时候,简童诧异了一下,客厅里亮着灯,一张简易沙发上,秦沐沐正坐在那里玩儿着手机。 看到自己回来,立刻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简童更加诧异,往常,秦沐沐早就躲进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今日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是在等自己? “嗯。”她有些寡言少语,三年监狱生涯,能说上话的地方,已经很少很少。 沉默,是她最常有的状态。 “我今天听说六楼的vip包厢,有个客人点名让你过去?是谁啊?” 这是……和自己话家常?简童抬眼打量了一眼秦沐沐,随即心中自嘲一声……怎么可能呐? “是个生客。”她慢吞吞地说,心里明镜一般,秦沐沐她想问的是,那个客人是不是萧珩。 “哦……”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突然眼神犀利地望向自己:“你额头上的伤……你和别人说了?” 简童只觉得累,很累。 她厌倦了秦沐沐没玩没了的试探,没玩没了的逼问。 到底这样的逼问和试探,还要到何时。 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望着秦沐沐:“你是s大的优等生,我只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清洁工。我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工作,一起搭伙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我们两个泾渭分明,既然如此,以后就各自安好,各过各的吧。” “简童,你怎么这么说话,太过分了……”吧…… 话未说完,秦沐沐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中软弱沉默的女人,跛着脚从她身前掠过,目不斜视的走进卧室。 顿时,一张俏脸红了白白了青,五颜六色跟个调色盘一样,好不精彩。 望着那道紧闭的门扉,秦沐沐心里涌出一团团怒。 那个跛脚女人的言外意不就是她秦沐沐没事找事,让她秦沐沐以后消停一点吗? “好,好,好,简童,你了不起,进了公关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你硬气你就别在东皇干啊。”秦沐沐气不过,跑到简童房门口,大声怒喝道,转身气呼呼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简童靠着门板,缓缓滑下……终于,安静了。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品学兼优的大学生,说出来,她改还不行吗? 累。 至此,她和秦沐沐之间的矛盾又多了一层。 而秦沐沐也不吝啬表现出对她的不喜和厌恶,第二日晚上上班时候,这位大学生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简童一贯的沉默以对。 …… 东皇 走廊上,简童和秦沐沐迎面遇上,也不知是简童自己没站稳,还是秦沐沐有意加重力道撞上简童,简童摔做在地上。 秦沐沐站在简童身前,张嘴就要说些什么,眼神突然一亮,竟主动地走上前,弯腰去扶简童起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简童一向死水一般的眼中,也起了一丝狐疑,怪异地望着秦沐沐,不明就里,这秦沐沐怎么突然表现的这么怪异? “简童,你先起来,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你身体又刚好,才从医院出院。”边说着,边两只手齐齐用力,架住简童,“女孩子就要保护好自己,像你之前那样糟蹋自己的事情,可不能够再做了。” “……” “前几天是我刚刚好东西忘记宿舍没拿,又赶回去了,才发现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急忙把你送医院,我现在都不敢想象,如果我那天没有再赶回宿舍区,事情会变得多糟糕。” 简童越听,眉心越来越拧紧,秦沐沐这些话,是对自己说的? 秦沐沐说这些,倒反而像是刻意说给谁听的一样……等等,刻意说给谁听的? 简童不笨,她下意识就准备转头朝身后看去,刚转头,腰上一道力道箍住,她便整个人轻巧起来,从秦沐沐的魔爪中脱离,后背,正靠着一道温暖的肉墙,背后,传来悠扬的男音: “简童,还不快谢谢这位……嗯?秦沐沐秦小姐?” 这声音……是那个在楼道里遇到两次的萧珩。 萧珩的声音,很有特点。 有点蛊惑,有点邪魅,低沉磁性,恐怕听过就很难忘记,简童认出萧珩声音,一扭头,“萧先生,是您啊。” 一边客套打招呼,一边却不着痕迹挣脱这人的禁锢。 只这人一只铁臂,像缠藤,怎么甩都甩不开。 简童悄然拧眉……这下好了,指不定又要被秦沐沐一阵刁难了。 她只想赚足那五百万……其他的事情,一点点都不想折腾啊。 “萧先生好。”秦沐沐向萧珩打招呼,一双眼,在扫过简童腰间的时候,闪过嫉妒。凭什么!简童有什么? 既然秦沐沐主动打招呼,萧珩怎么样都要做做样子,“哦,秦小姐。” 秦沐沐心跳加快一下,萧珩嘴角噙着笑容,太惑人心弦。 萧珩站在简童身后,刚简童又摔倒,额角的发,有些凌乱,萧珩视线定格,垂下眼皮,下一秒,抬起眼皮,扫向秦沐沐,嘴角依旧噙着一抹堪称邪魅的笑: “秦小姐刚刚说,简童她前阵子生病住院了?” 萧珩的模样气质实在是太能引诱小女孩子了,此刻又刻意散发男性荷尔蒙,秦沐沐能够招架才怪,顿时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双颊绯红,但耳边却还是萧珩谈及的“简童”。 心里不是滋味,扫了一眼简童,“是啊,那天晚上下雨来着,简童是淋雨有些发烧,估计是这样,起床没站稳,摔倒门柄上了,我送她去医院的时候都担心死了。” 谎言。 简童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秦沐沐她就不怕自己当面拆穿? 为何能够颠倒黑白,还能够将一个谎言说的如此的理所当然? 当真,是把她当做软包子捏。 萧珩轻扬的“哦~”了一声,简童也没有料到萧珩转过头来就问自己:“是这样吗,简童?” 第四十五章 萧珩腹黑修理秦沐沐 谁也没有料到,萧珩会突然这么问。 一时之间,连空气都凝滞一样,至少,秦沐沐浑身的汗毛都紧张的竖了起来。 “嗯?简童,她说的对吗?” 对,或者不对,一个字,或者两个字。 轻易张一张嘴唇,就可以了。 简童清晰的感受到秦沐沐惊恐紧张的视线。 缓缓抬起头,她看向萧珩,缓缓张嘴,弯唇就是一笑:“当然。” 秦沐沐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淋湿了,整个人就像坐过山车……这种感觉,恐怕这辈子她都不想有了。 复杂地看了简童一眼,那个女人,却让她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以及更为严重的侮辱。 恐怕,秦沐沐也没有意识到,她心里无比看不起简童,越是看不起简童,而简童的表现却越是每每都超乎她的预期的时候,她的内心,越来越扭曲。 她被她看不起的简童,给救了。 这就像一个智商180的天才,被一个傻子救了一个道理,她只会觉得更加的愤怒,而不是感激。 “萧先生,无事的话,我先去忙了。”简童不欲跟这个有点浪荡的花花公子扯上关系,不只是因为秦沐沐的原因,而是,如今的她,已经只剩下这个躯壳。 简童转身离去,萧珩一直目送简童的身影消失,这才重新看向了秦沐沐,眼底闪过冷笑……关于这个叫做秦沐沐的女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当真是以为他萧家这个公子哥儿只知道胡天海底的耍乐子,没长脑子吗? “接下去忙不忙?” 秦沐沐受宠若惊,萧公子在关心她? “不,不忙的,今天。”就是忙,也必须是不忙。 秦沐沐紧张的捏紧拳头,萧公子不会是打算…… 她满心期待。 萧珩几乎透明的薄唇一瞥,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忙就好。”便手插着口袋里,掠过秦沐沐,从容地离去。 留下秦沐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忽然问她忙不忙,结果问了一句就离开了? 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沐沐心里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发痒的难受,只能硬熬着性子,忙工作去,只是今天工作起来,老是走神。 “秦沐沐,你六楼,603包厢。” 领头把手里的水果托盘,递到秦沐沐手里:“好好工作。” “啊?领班,603包厢今天不是应该是安妮负责的吗?” 领班瞥了秦沐沐一眼:“有人指定你去,赶紧去。别磨蹭。” “哦……哦哦。” …… 603包厢 萧珩笑着举起一杯红酒,致敬沙发上几个中年男子:“杜总今日只管尽情玩儿,我买单。” 说完,一口气干掉杯中酒,放下杯子,道:“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老爷子在家里正等着,杜总,还有几位老总,放开了玩,”他又说: “待会儿,杜总看到那个门了吗?” 萧珩指指包厢的大门:“待会儿,这门里就会进来一位妙龄佳人,这个丫头有趣的很,对着几位老总,我萧珩可算是不藏私,”他说着冲杜总露出一抹男人都明白的暧昧笑容,又碰了碰杜总手臂: “明白了吧,杜总?” “明白,明白明白明白。”那杜总看起来风度翩翩,戴着一镜框眼镜,还有几分中年的绅士斯文,看起来拥有十分不错的教养,就是这么一个人,此刻对于萧珩那抹暧昧的笑容,心领神会的笑笑: “难怪别人说,萧家公子人中龙凤,果然不假。” 这杜总说起话来,有一股子粤语风,萧珩对他示意:“那杜总,还有几位老总,我这里就给大家伙儿道个歉,家中有事,先走一步。” 萧珩离去的时候,又对杜总意有所知地说道:“杜总,你放心,在这里,尽管放开了耍乐子,过一会儿,我让人把道具给送来,我还亲自为杜总挑了个有趣的丫头,杜总可别辜负我美意。” “萧公子客气。” 萧珩转身出包厢,抬腿往暗处走去,他倚墙而靠,抽出一根卷烟,塞进薄唇里,咔擦一声,点燃,袅袅白烟升腾,扫一眼包厢门口出现的曼妙佳人,他薄唇勾勒出冰冷的弧度,深眸淡漠,目送佳人进入包厢,进入……地狱。 秦沐沐把水果托盘放下,准备离去,她只是一个服务生,并不是包厢公主。但她没有发现,今天的包厢公主,根本就不在这个包厢里。 杜总叫住秦沐沐:“你叫什么名字?” 秦沐沐突然被问名字,虽然有些忐忑,还是回答道:“我叫秦沐沐。” “秦沐沐,好名字。” “来,到这里坐。”杜总招招手。 秦沐沐顿感深受侮辱:“先生,我只是‘服务生’!” 她特意强调服务生三个字,就是希望这个客人能够听明白,她不陪酒的,但杜总,还有包厢几个老总,都已经先入为主了,在萧珩之前刻意提及秦沐沐的时候,在秦沐沐从那扇包厢的大门走进来的那一刻,这包厢里的男人已经潜意识里就是认为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这个“有趣”,可就有不同的含义了。 杜总没把秦沐沐的挣扎看在眼里,只认为她欲拒还迎,也不恼怒,呵呵和蔼笑着说:“坐下,不管是‘服务生’还是其他,在东皇工作,哪怕是个清洁工,也要守公司的制度吧。” 这话说的有水平,既没有羞辱秦沐沐,又没有大小声,秦沐沐只能咬牙忍气吞声:“我真的只是一个‘服务生’,我不陪酒的。” 哪知,杜总一听这话,和沙发上其他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老总,相视而笑了,只是那笑容,秦沐沐怎么都觉得另有它意。 “不叫你陪酒,酒,我们自己喝,你一个女孩子,喝酒也不好。”杜总和气地说完,旁边一个光头中年男子插进话来,叽里咕噜说一通,然后和他一起的两个人,也是叽里咕噜说一通,又看到这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和那几个人,用他国语言答话,似在沟通什么事情,然后又和自己的保镖用粤语说了一段。 秦沐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是香港来的商人,而那几个叽里咕噜的男子,是日本商人。 一个港商,带着三个日商来东皇? 秦沐沐再笨,也知道,这种情景,还是赶紧走的好,她抬脚就准备走,杜总笑呵呵地说道:“怎么好叫秦沐沐小姐就这么走了,可是有人大力推荐了秦沐沐小姐,说秦小姐是个有趣的人呢。” 说着声音陡转冷:“阿彪,照看好秦小姐。” 第四十六章 秦沐沐为保自己推简童躺枪 那大块头的保镖立刻面无表情拦在秦沐沐身前。 “先生,这里是东皇!你们要做什么!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也没人可以在东皇放肆。” 她没慌,毕竟这里是东皇,东皇就是她最大的后台。 杜总也犹豫了,东皇的名头,就是在南边,他也是听过的。 突然门外走进一个人,埋头在杜总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杜总原本忌惮的目光,就化为了戏谑:“秦小姐,我可是听说了,在东皇,秦小姐是被放逐之人。不得东皇照看。” 秦沐沐瞬间就想起来那天梦姐的话,此刻又听了杜总的话,脸色瞬间就发白了,这次,是真的慌了:“你,你们不要乱来。” “秦小姐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想把秦小姐怎么样,只是想要请秦小姐给我表演一个节目。” “什么节目?” “等我那个小老友的道具送到了,秦小姐就知道了。”话刚说完,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超级大的透明柜子被抬了起来。 柜子是竖着放的,高至少三米,好在东皇的包厢,楼层都比较高。 那样子有点像竖着放的棺材,只是容积比棺材大许多,至少可以容纳进去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只是这个有点像竖着放的棺材的透明容器,它只有顶端是没有盖子的,其他地方都是封实了的。 包厢走廊暗处,萧珩目睹“道具”被送进包厢,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旁边就是垃圾桶,他伸手,捻熄了烟头,转身潇洒离去。 包厢里 “秦小姐,”杜总笑呵呵地拿出支票簿,当着秦沐沐的面,签下一串对于秦沐沐而言,是个天文数字的数额,杜总把支票放在桌上,推向秦沐沐:“我请秦小姐表演个节目,这是演出费。” “一百万?”秦沐沐忍不住惊叫出声,一瞬间她是被这数额给闪花了眼,但是下一秒,她就立刻意识到,一百万,这么大一笔数额,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演,才需要一次性给出这么多的钱? 顿时十分警惕望着杜总:“是什么表演?”到底,也是十分心动支票上的数额。 杜总指指那个刚刚运进来的透明容器:“秦小姐有没有看过真人水底挣扎的表演?我要请秦小姐表演的就是这个,请秦小姐进去。” 这时候,抬着这口透明容器进来的几个工人,已经手脚麻利的去包厢附带的盥洗室接水进容器,尼龙水管,连接了水龙头和透明容器,伴随哗啦啦的水声,那透明容器里,正在一点点被加满水。 秦沐沐小巧的脸上,血色全无。 “会,会死人的。”秦沐沐摇头,小巧的脸,更加苍白。 “不不不,我们可不敢弄死人。”杜总笑容更加慈和:“人溺水死亡,通常是需要四分钟到六分钟,秦沐沐小姐只要在水里三分钟,我们就会让人下水将你拉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给一百万这么多?”不得不说,秦沐沐在这么大一笔金钱的利诱面前,还是保持着理智。 “呵呵,沐沐小姐没有听说过吗?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人生,总有存在意外的时候。”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们当然不愿意发生意外,但是要是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嘛~ 秦沐沐心乱如麻,这样的解释,分明就是……秦沐沐双眼更加慌乱的转头,怎么办?今时今日,东皇根本不给她撑腰,她好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把梦姐的话听进耳朵去,后悔没有把东皇的庇护当一回事,可是,她知道,此刻再如何后悔,都来不及了。 突然之间,她想到什么。 猛然抬头,大口大口呼吸,紧张地对杜总喊了一句话:“杜总,我知道有个人,特别适合这个表演!而且,她很爱钱!” “哦?你倒是说说看,是谁?”杜总笑眯眯地看着秦沐沐……这个,就是萧大少说的“很有趣”的女人? 长得倒是挺清纯的,杜总这些年,阅历丰富,像秦沐沐这种的清纯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见过。 看秦沐沐年龄也不大,倒是没有想到,心眼儿倒是挺多的。 但杜总也没有说去为难秦沐沐的意思,既然她说有个人要推荐给他,那就见见。 “叫简童。是公关部的。她真的很爱钱。”秦沐沐一直强调简童“很爱钱”这一点,杜总来了兴趣:“你说说,她怎么爱钱了?” 一个人的标签,写着“很爱钱”,那这个人,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杜总老江湖,这里头的道道,明白的很。 几个日商,虽然也能够听懂一些中文,但是那都是很浅显的,像现在杜总和秦沐沐交流,未必就能跟得上节奏。 但是他们也听到了“很爱钱的女人”这几个字。 顿时,一个个也是兴致不错起来。 秦沐沐把简童的那些事情,如数家珍,丝毫不隐瞒,与这个杜总,全部都说了: “我和简童是室友。她真的很爱钱,爱钱到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杜总如果想要看刺激的表演,找她就对了。别说是这个真人水中溺水的表演,她还做过比这个更加有为难人的表演。” “是吗?你还没说,她都做了什么表演。” “简童她呢,为了钱,可以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杜总,我说这个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她就趴在地上,学狗爬,一边摇着尾巴捡钱。这个事情,我们整个东皇都知道的。所以杜总,你这个表演,最适合的演员就是她简童没错了。” 杜总哈哈一笑,“那就见见,阿彪,你去请人来。” 秦沐沐赶紧埋头,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待会儿要来的简童,贝齿嗫咬住了自己的粉唇,眼底有些犹豫,但下一刻,她如释重负……不是要死人的表演,再说,这个客人不是说了嘛,就是进去三分钟而已,会有人拉她出来的。 说来……自己也不算是害她,简童她还应该感谢自己,帮她获得这一百万的赚钱机会呢。 第四十七章 沈修瑾怒了 杜总看着眼前的女子,皱了皱眉,“太丑。” 秦沐沐心惊胆战,就两个字,就让她紧张了起来。 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简童的长相,能够让别人看入眼去的。 如果杜总嫌简童丑,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吗? 秦沐沐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那个矩形的透明容器,里面的水,已经有一米多高,连忙对杜总说:“先生别看外表,简童姐她一定能够表演好。” 简童虽然刚来了一会儿,但从这个杜总和秦沐沐的对话中,已经明白了,今日这场所谓表演,又是一场鸿门宴。 杜总半信半疑地望着简童:“她说的是真的吗?” 简童肩膀颤动了一下,今日之内,竟然听到了两次这句话——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笑,没去看杜总,却扭头看向秦沐沐,那眼神,竟然让秦沐沐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满脸火烫地不敢与简童直视。 “这是好事,表演费一百万呢。”秦沐沐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地说道,简童默然地将头扭回去……这么好的事情,秦沐沐,为什么你不愿意呢? 垂下的睫毛眨了眨,这一次,抬起头,缓慢地冲着杜总说道:“两百万。” “你叫简童?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杜总蹙了下眉,这女的,果然像是秦沐沐说的那样,很爱钱呀。 “两百万,我就做。” “简童!你要干什么!一百万够多了!不要得寸进尺!”秦沐沐就担心简童狮子大开口后,得罪客人,人客人不干,最后还不是自己遭殃,自己可是不被东皇庇护的人。 简童不为所动,只坚定地看着杜总:“我要两百万。我用命冒风险,我接下这个‘表演’,就会尽心尽力地演出。杜总,两百万,我不退让。” 对于钱,她敏感又缺失。 “你的命,不值两百万。” 杜总轻哼。 简童依然还是那个简童,缓慢地开口:“我的命,不值两百万。杜总看到‘表演’时,心情的愉悦,值两百万。” 杜总这回笑了……这女的,果然很有意思,比那个长相清纯的秦沐沐有意思多了。 “我听说,你很爱钱。” 简童垂头,并不反驳,也不回话。 她很爱钱,人尽皆知……嘴角勾勒出一丝常人难懂的笑,一抬头:“对,我爱钱如命,不……我爱钱胜过性命。”所以,才会答应用性命来演出不是吗? “所以,杜总只要出钱,就可以看到最敬业的演员。” “好!就两百万!”杜总慈和的笑,眼中迸射出精光,这叫做简童的女人,丑归丑,的确很有意思。 …… 十分钟后 她被丢进那个矩形透明的容器里,依然穿着她裹得紧紧的衣服,她执意不肯去换下这一身的衣服。 水早已没过头顶,衣服湿了水,更重,把她更往下拖拽。 刚开始,她还能睁着眼睛,看到那几个追寻刺激的老总,站在透明容器前,盯着里面的她看。 杜总长得斯文,可是此刻,就算是金边眼镜,也遮不住他眼底的兴奋,那张斯文绅士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享受。 终于,憋不住气,她吐出第一口气,也吸入第一口水,呛的咳嗽,却有更多的水进入肺里,她张开手,拼命的挥舞,挣扎。 她余光还能够看见,那围观在透明容器前的几张脸,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她忽然有个想法,不如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没有那五百万的巨额债务,死了也不用饱受心灵的折磨,死了……算不算是把这条命还给了阿鹿? 算不算……还清了? 不,不对。 洱海,阿鹿,那个温柔的少女,她用命救了自己,并不是要让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去偿还。 说好的洱海梦啊,还没有实现,不能够……放弃! 于是,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她挥舞拳头,捶打容器壁,张开嘴:“救我……咕噜噜咕噜噜……” 所有的“救我”,都变成一长串的气泡,咕噜噜咕噜噜从她的嘴里吐出,救……咕噜噜……她视线有些模糊了,突然发了疯一样捶打容器壁……不甘心啊就这么死掉! 不是说好的,三分钟就会有人救她出去吗? 痛苦,窒息,呛水,无限的循环……三分钟,到了吗? 为什么……说好的三分钟呢?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 人死之前,是不是会出现幻觉? 还是说,到死,那个人的身影,都从没有走出她的心? 无奈的笑……为什么!临死前,最后出现的幻觉,会是他! 沈修瑾! 闭上眼的刹那,她冲着那个幻觉的人影,动了动嘴唇,闭上了眼。 沈修瑾绝没有想到,回来后会看到这样一幅惊心动魄的场景! 脸色肃然,抄起一旁的酒瓶子,就砸向了透明容器,这容器却丝毫没有损坏,扭头冲几个保镖喝道:“救人!” 沈一快手检查了一番容器:“boss,容器上面的盖子被锁锁住,锁的钥匙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打不开锁。” 沈修瑾一双眼,死死盯着容器里溺水的女人,“砸!”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保镖,一个个不敢马虎,齐齐砸向容器,那容器却没有丝毫破损,沈修瑾一扭头:“说!这容器怎么打开!” 杜总已经有些脸色发白,“这容器是萧大少遣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啊,沈总,我是真不知道,这是你的场子,否则我也不敢在你的场子里玩儿这种。 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刚刚三分钟的时候,我就准备让人去把她拉上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沈总,场子是你的,这人也是你的,如果这人出了事,我赔钱,我认赔,赔一千万给这女的家中家属,再拿出五千万来赔给沈总你。” 沈修瑾冷笑,已然双眼充血,愤怒至极,没有理会杜总的示弱,跑到盥洗室拿出拖把,对着容器就是一阵狂砸,这容器的材质特殊,轻易不容易破,沈修瑾死死握住拖把,一下又一下去砸容器,用力之大,握着拖把的手,溢出鲜血来。 “boss,您休息,这种事情,我和沈二他们来做。”沈一望着沈修瑾疯狂模样,心中猛然一颤,连忙去制止沈修瑾,却被沈修瑾重重挥开: “沈一,一起给我砸,沈二,打电话叫白煜行立刻来,沈三,出去把人都叫过来,给我砸!” 杜总胆战心惊:“沈总,何必,就一个女人……” “唰!”沈修瑾猛然扭头,赤红着眼:“杜立群,我的人,你敢这么玩儿!我看你是找死!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你就永远留在s市吧!” 第四十八章 不许死 即使怒斥杜总时候,沈修瑾手中的拖把,也没有放弃砸开透明容器! 沈修瑾就如同疯魔一般,疯狂砸着容器。 距离东皇五千米开外的高架上,一辆玛莎拉蒂跑车,以时速一百二的速度飞驰而过,车窗并没关,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呼呼风声,吹的车内人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隐约,前座的司机犹豫地说着:“萧总,不会有事吧?那个容器很难砸破,你又让我换了开锁的钥匙,会出人命的吧。” 一声轻笑,被风淹没,接下去的话,却没有遗漏: “出人命跟我有关系吗?不小心拿错了钥匙,也犯法?玩儿这变态游戏的是杜立群那个衣冠禽兽,该担忧的是他。” 驾驶座的司机不再多言,只是开车的手,抖动了一下。 “死不了,有心想救人,拼命砸,还是能够砸开的。吓唬吓唬她而已。” 司机心里发寒:大少啊,你那是吓唬吓唬人吗?这心脏不好的,会被你吓死的。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讨厌那个小服务生呢。 当然,这话,司机并不敢说出来。 东皇里,沈修瑾疯狂的一下又一下砸着容器,那女人的身体就在自己的面前,在一缸子的水中荡着,他还记得,在她闭上眼睛前,最后那一声呐喊,喊得是自己名字的那三个字! “沈总……” 下面的人,不敢多言,每个人全部卯足劲儿的砸,就连杜总和他带过来的三个日商,在看到如此疯狂的沈修瑾的时候,也立刻拿起手中能够拿到的工具,加入了砸透明容器的行列。 秦沐沐早就惊慌失措地软到在地板上了,手脚冰凉,惊恐地看着矩形容器中,不知是死是活的简童。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不知道这偶然出现在东皇的沈总,神秘的不得了的男人,和东皇的关系,那么在杜总跟沈总求饶的那些话语中,她也听懂了——东皇,是沈总的。 一方面,她盼望简童不要出事,这样她就不会受到惩罚,一方面,她私心里又希望那个容器里的女人,就干脆这么死掉算了,否则等她醒过来,说不定就会和东皇的所有者——沈总告状。 “咔擦”一声! 沈修瑾一挥之下,容器裂开一道裂缝,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拖把断了半截。 心急如焚之下,猛然丢开断了的拖把,想也不想,举拳冲着容器上那道裂缝,连轰三拳。 “boss!”下面的人,在沈修瑾疯狂轰出三拳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大变,顿时惊呼:“你的手!” 沈一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须知,沈修瑾不能出一点事! boss是沈家掌舵,boss身上承载了一个家族兴衰! 沈一是沈家历代家仆,绝不能眼睁睁看到沈修瑾出事,“boss,不能再继续!你的手会废!” “退开!”沈修瑾一掌推开沈一,毫不犹豫砸出第四拳! “boss!” 伴随沈一的惊呼,“砰”的一声,眼前如同怪物一样的矩形容器,轰然崩坏! 轰! 更大一声响动,顷刻之间,包厢里如同溃堤,洪水倒流一般,眨眼之间,那容器之中的水,冲坏了包厢里的水晶茶几,杜总等人,更是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冲击力道下,狼狈摔倒,在水中打了几个滚,才堪堪捉住沙发一角,稳住了身形。 秦沐沐更是呛下好几口水,呛得鼻涕眼泪横流,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快窒息而死了! “救……咳咳咳……”她呼唤,狼狈中带着柔弱,但没人理会她。 水,冲开了包厢的门,冲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简童的身子,如蒲柳海草一般,水将她往哪里冲,她便往哪里去,淹没小腿的水中,一只大手横伸出一捞,将那生死不知的女人,捞进了怀中。 水往外面冲,包厢里的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水位下降,最终只是淹到鞋面处。 有记忆以来,沈修瑾从没像此刻这样狼狈,即便是得知夏薇茗去世的那些日子里,他依然是一个清冷的孤高的王者,虽有愤怒,却优雅不减,保持着帝王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 而此刻的沈修瑾,却更像是一个凡人,虽穿着几十万的定制西装,西装却凌乱又湿哒哒。 虽脚上的鞋价值十几万,却和下雨时,街上许多的泡水皮鞋一个样。 虽打扮考究,却黑发凌乱……他此刻,多了一份狼狈,却更贴近一个世俗的凡人了。 沈一呆了呆……又看向boss怀中抱着的简童,他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他的boss,他的主人,为一个最最厌恶的女人,做了一回凡人。 那么,薇茗小姐……又算什么呢!那么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女孩儿…… 沈修瑾把人放在沙发上,试了试呼吸……脸色顿时转白! 下一刻,不做迟疑,扭头怒吼一声:“都转过身去!”语罢,见那几人呆滞中没回神,他眉心一拧,满身煞气:“叫你们转过身去!耳背吗!”便喊沈一:“操!沈一,帮他们一把!” 这一下,几人终于后知后觉,赶紧战战兢兢转过头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几人不敢去看。 沈修瑾分明就是不愿意让人看到那个简童的身体,哪怕是一丝一毫裸露在外的肌肤! 沈修瑾一把拉开简童裹着的衣服,给她做急救。 他不知,他此刻的神色有多紧张,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简童!呼吸! 不知多久……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长串的咳嗽声,简童嘴里吐出水来,又是一阵呛咳,睁开眼,眼睛酸涩地痛,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没看清眼前的人,她唇瓣动了动。 沈修瑾眼底溢出难言的激动,看她嘴唇动,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简童苍白唇瓣蠕动:“杜总……钱……” 倏然之间! 时间冻结,空气凝滞! 沈修瑾眼底的那一丝激动,一瞬间消散于无,只剩下一团寒冰:“多少?”他声音已然没了温度。 “说好的,两百万……”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看得模模糊糊,但却十分熟悉,不曾细想。 沈修瑾眼中结冻,他的右手,垂在腿侧,滴答滴答……正向下滴着血水:“好,好得很。两百万,我给你。” 第四十九章 简童跟我走 下巴上一痛,一张俊脸陡然逼近了她,“看清楚,我是谁。” 幽冷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简童瞬间清醒了许多,“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沈修瑾完全不给简童把话说完的机会,唇角勾勒冷笑:“你问我?难道不知,看你生不如死,是我乐趣之一?” 一旁,沈一一震,眼神扫向他主子的右手。 滴答,滴答……主子的右手还在滴着血珠子,为什么不与简大小姐说清楚? 沈修瑾大手近乎粗鲁甩开简童的下巴,修长身体,豁然站起,垂眼给了简童施舍的一眼:“起来,没死就跟我走。” 沈一尽管对面前这个简大小姐并不太待见,但,此刻沙发上的女人,和三年前那张扬自信的女人,差之千万里,而她又刚刚遭遇生死一线,看起来十分狼狈,沈一走上前去,伸手准备扶一把简童。 “她自己没长脚吗?”幽冷的视线落在了沈一身上,沈一陡然一个激灵,收回伸向简童的手,默默退到一边。 简童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只看到他冰冷的容颜,便缓缓撑着沙发,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极为缓慢地站起身来,外人看来,却显得十分刻意,又显得有些“装”。 溺水,而当场被酒醒的人,身体虚弱一些,也不会像她这样“孱弱”。 这一下,连沈一那点怜悯之心,都没了。 沈修瑾垂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腿断了?” 简童撑着沙发的手,微不可查的用力一抓,不过一秒时间,又松了开来,不吭一声,不发一言,不去解释,只是悄然握紧拳头,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加快了步伐,跟上前面的人。 倏然之间,她在杜总身旁,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去,摊在杜总的身前。 杜总不明所以,因为她这一停顿,前面的那道修长的身影,也是一顿,朝着她望过来,却也不发一言,静静地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 简童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缝,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杜总,把手掌心更往杜总面前推近。 杜总的眼镜耷拉在鼻梁上,再没有先前衣冠楚楚的斯文样,经过这一番“洪水”冲击,发型也好,穿着也罢,都凌乱不堪。 望着眼前的手掌心,眨眨眼,“简……小姐的意思是?” “钱,杜总忘记了吗?两百万的表演费,杜总答应的。” 简童粗嘎的声音,因为呛水溺水,更加的破碎,听起来就像是砂砾摩擦一样,难听,又让人觉得喉咙痒痒, 杜总忍不住清清喉咙,连忙从怀中掏出来钱包,支票已经湿了,这个没法用了,他一犹豫,想到了这丑女人和沈家的沈修瑾关系定然不简单,心念一动,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简小姐,支票湿了水,这卡你拿好……” 正说着,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这笔钱,她敢收,你杜立群敢给吗?” 杜总手一颤,愕然地望向一旁卓尔不群的男人……这…… “沈总,你的意思是……这钱,不给简小姐了?”杜总生意场中人,自然一听就能够听出沈修瑾话中真意,只是不太能确定,心里一番古怪怪异的感觉。 沈修瑾看都没看杜总一眼,但他同样没反驳杜总的话,这已经说明——杜立群猜对了。 简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蒙上一层死灰,猛然扭头:“你凭什么!这是我赌命赌赢得奖赏!沈修……沈总!你不能够,也没资格做这个决定!” 她愤怒,愤怒到,差一点忘记卑微! 可她……依然还是那个只剩下这破皮囊的简童,依然卑微如初! “凭什么?”他笑,只笑意不达眼底,凭拿来赌的那条命,是他救回来的!……沈修瑾心底冒火,眼中却寒冰冻骨一般:“凭我沈修瑾三个字!” “那是我自己的钱,那是我原本就应得的。”她眼眶浮红,连忙埋下头去,简童,不要哭,没什么可哭的。再难的,都已经经历过,不过是被戏耍一通,又怎么样。 简童,谁叫你命贱不值钱,贱到可以随意拿出来做赌注,你决定去赌命的时候,你的命就不再是你的命,它只是一场交易中的交换物,是交易,就会有交易失败的时候,……简童,没什么可难受的,阿鹿离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你流眼泪,沈修瑾也不行! “你的钱?你应得的?如果这世上‘应得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那么就没有前功尽弃这一说法,而你,是不是也应得的‘去下地狱’?” 简童垂着头,睁大双眼,死死盯着脚尖看……对,我该下地狱,但与夏薇茗无关! “你问我凭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东皇,我说的算。”男人幽冷的声音,窜入简童耳朵里:“至于原因,我告诉你,你的命,不值两百万。” 咻~一支无形利剑狠狠穿心而过! 简童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手去捂住胸口……她是有多想死死地摁住胸口,摁住那疼,但她的手,伸到半空中,却软软地耷拉地垂到腿旁,她还能够理智地开口:“沈总说的是,我的命不值钱。” 说她的命不值钱的是他,说她该去下地狱的也还是他,可当她真的亲口说出这句话——我的命不值钱,沈修瑾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堪。 烦躁地爬了一下头发,沈修瑾粗暴的喝了一声:“跟我走!”转身就走。 简童沉默地跟了上去。 沈修瑾走的速度不慢,而简童死死咬住牙根,使出浑身力气,跟上前面的身影。 腿已经痛到骨头裂开一样的疼,左腰空荡荡的只剩下痛,除了痛,再无其他。 她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她这样大夏天大太阳底下都不出汗的人,却痛得沁出层层冷汗。 只是身上从头到脚都湿了水,即使冷汗淋漓,也看不出是汗还是水。 沈修瑾当先一步,跨进了升降电梯,一抬眼,那女人离他还有三四米远,不由眉心一拧,冷言喝道: “慢死了。” 简童粗嘎声音说:“马上。”一咬牙,早已顾不得那腿疼腰疼,更加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一进电梯,气喘吁吁说道:“沈总,抱歉,总算没耽误……”话刚说完,两眼翻白,直挺挺朝着地面倒下去了。 沈修瑾呼吸一滞,手已经快于大脑,早早伸出去,长臂一揽:“简童!别装死!”一低头,狭长凤眼赫然睁大,这才发现她唇瓣泛着死灰之色,心,在这一刻,不自觉地一疼,连忙抱住人: “简童,醒醒!醒醒!” 又拿手机,“白煜行呢!白煜行人到了吗!让他赶紧上28层!快!” 第五十章 狠狠堵住那张让他心烦的嘴唇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沈修瑾横腰抱住简童,飞奔出去,一路飞奔进卧室里,把人安置在大床之上,伸手就要脱掉她一身湿衣服。 修长手指一粒一粒解开她的衣衫,第一层,外套;第二层,衬衫;第三层……男人眉宇之间拢起山丘,这女人,大热天里,平时都穿这么多? 食指落在第三层的长袖内衣上,他十分不解,谁在大夏天里,会在层层衣服的包裹下,穿下这么一件秋日才穿的长袖棉质的内衣。 但,不能任由她就这么穿着湿衣服不管。 沈修瑾加快动作,剥下她的湿衣,视线落在那款式老旧保守的bra上,竟是丝毫没有犹豫,解开她最后的保护层,视线里,一双山丘陡然跃出,男人呼吸凌乱三秒。 很快,他转身从衣橱里翻出自己的白衬衫,给她套上。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自然,这匆忙之中的脱衣换衣,也就让他忽视掉了她处于隐蔽处后腰上的那道伤痕。 沈修瑾把衬衫套在她身上,刚伸手准备去给她换下湿掉的裤子,床上的人儿,忽然双脚乱踹,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恐一样。 嗖! 沈修瑾抬头扫向床上人,那人儿依然闭着双眼,只是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此刻睡梦中露出惊恐害怕,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把手挪开一些,那人儿也就安定了,沈修瑾不确定地又把手搁置在她的裤腰之上,果然!她紧闭双眼的脸上,又浮现了惊恐。 猝不及防,沈修瑾被结结实实踹到了下巴,长臂一伸,大掌紧箍她脚踝,这才将那只乱踹的脚给摁住了。 男人握着她脚踝,一双漆黑双眸注视她睡颜,露出深思……她怎么会对这个动作这么敏感,甚至惊恐害怕? 正沉思,床上人儿又陷入梦魇,开始说胡话: “阿鹿,阿鹿,带我走,带我走吧……” 沈修瑾一双大掌,差一点没有捏碎她脚踝,黑眸泛出冷厉……阿陆阿陆的叫,陆琛就那么好? 他死死凝眸盯住床上的人儿……简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想求陆琛带你走?想要和陆琛私奔? 做梦! “阿鹿……” 那女人还在呓语。 沈修瑾此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渐渐趋于零下冰度,他的眼,死死盯着的,是床上女人眼角滑落的泪。 她流泪! 无论是三年前的简童,还是三年后的简童,沈修瑾的记忆中,从未见过她为谁流下眼泪! 为了陆琛! 不知为何,当这四个字,冒出脑海的时候,他有一种想要毁灭掉陆琛,再亲手掐死掉这个女人的冲动! 他死死盯着她眼角的那一行泪,亲眼看到那行泪,顺着她的面庞,落进枕头里,化作一个湿润的点……碍眼! 碍眼! 什么都碍眼! 枕头碍眼! 床单碍眼! 她的泪更碍眼! 简童陷入梦魇,那是一个无解的无限循环,尽管这是她的恶梦,但她却无比迷恋这梦中的一切。至少,阿鹿,还活在她的梦中。 “阿鹿……” “阿陆?”一声幽冷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伴随着简童窒息的痛苦,那声音近在咫尺:“阿陆!你给我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同样的话,沈修瑾今天说了两次了,他眼底寒冰一般,而她,也将他认错了两次了! 同一天里,相隔不过半小时,她——简童!竟然将自己接连认错成其他人,两次! 简童被窒息的痛苦弄醒时,才发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跟疯了一样,正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掐住她脖子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她陡然睁大双眼,意识到——他,沈修瑾,是真的想要掐死自己! 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又记起半小时前溺水时的惊恐害怕,倏然之间,简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再挣扎。 但她这样的表现,却更是刺激到男人:“挣扎!求我!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求我!你不是最会下跪求饶吗!你不是最珍惜你那条烂命吗!你挣扎啊!”他怒,不知为何;他恼,更不知缘由! 只是这该死的女人,一副舍生就死,一副生无聊赖的表情! “我说,挣扎!我叫你挣扎!”她就这么想死吗?不!她就这么在乎陆琛,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示弱吗! 沈修瑾没有意识到,他是在吃陆琛的醋,而他这疯狂的举动,更像是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在无理取闹,高智商的沈大少,低情商的沈修瑾,孩子无理取闹的方式之一,就是伤害在乎的人,而不自知。 他更没有意识到,做这一些,他想要的不是简童的“挣扎”和“求饶”,甚至不是她的“示弱”,他要的,只是她的一个态度——一个在她心中,他沈修瑾依然独一无二的态度! 他修长结实的身躯,腾空压在她的身上,突然之间,他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就像是看一个蝼蚁一般,薄唇勾勒出冷笑: “两百万,陪我睡一晚。” 简童,你这么爱钱,他就要看看,是陆琛重要,还是钱更重要。 简童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慢动作一般,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不是爱钱吗?你不是为了两百万就能够拿性命去赌吗?陪我睡一晚,两百万,我给。” 简童好半晌没有说话,就仿佛动作定格一般,只是睁着眼睛,盯着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眼眨都不眨。 “不。” 沈修瑾眯起了眼:“你说……不?” “对,”她看着他:“不,我说不。” 为了陆琛?……为了陆琛! 那么爱钱的这女人,拒绝了两百万? 陆琛……就这么重要吗! 心中一抹邪火涌动,倏然!他埋首,薄唇狠狠压覆在简童的唇瓣上。 就是这该死的嘴唇,尽说那些惹怒他的话! 就是这该死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让自己怒火中烧! 他狠狠吻住那唇,尽管这唇瓣,如同麻布一样粗糙,他却食髓知味,入骨之甜! 仿佛,这唇,本该就属于他沈修瑾! 他睁开眼……这人,也本该就属于他沈修瑾! 第五十一章 今晚陪我睡 她推却,他却更霸道。 啪! 一声脆响,突然之间,世界安静了。 沈修瑾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她的手正在剧烈的颤抖,惊恐地看着自己。 沈修瑾死死盯着床褥中的女人,那一巴掌,打的并不重,并不疼,但生活优越的沈大少,s市的沈家掌舵人沈修瑾,人生第一次被人动手扇了一耳光,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垂眼盯着身下女人,猛然站起身,下了床,他背对着床上的简童,说道: “把你的湿裤子换掉,别弄湿了我的床铺。” 一条赶紧的男士运动裤,被甩在了简童的手边。 简童愣了一下,那男人头也不回,就在简童的注视下,压制着怒气离开了卧室:“快点换,白煜行过会儿会来给你看病。” 看病? “我没病。” “你没病,会突然晕死?” 他冷嘲以对。 “我就是没病。” “叫你换就换,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弄脏我的床。”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卧室的大门处,顺手“砰”的一声,把门带上。 简童看了一眼手边的男士运动短裤。 犹豫了一下,撑着身体,缓缓将湿掉的裤子换了下来。 适时,门口响起敲门声:“简童?是我。” 白煜行站在门外,礼貌的敲了敲门:“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简童立即脸色一白,“别……”进来…… 晚了…… 白煜行立在门口,看了一眼简童,他视线在简童身上上下一打量,顿时眼底浮现一丝古怪。 沈修瑾的衣服,穿在简童的身上。 “你们刚刚运动过?” “啊?” 白煜行是说了个段子,但看简童一副反应迟钝的模样,摇摇头,答案已知。 他朝着简童走过去,简童脸色更白。 “你别紧张,我只是例行检查。” “我没病。” “我检查一下,不会有损失。” “不用了,我真的没有病。” 白煜行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简童:“喂,简童,你在隐瞒什么?” 简童心脏停跳半拍:“我就是……没有生病,我讨厌医生而已。” 白煜行下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扬了扬:“要我把他叫进来,当着他的面说你现在是个残缺的人吗?” 简童猛然瞪大眼睛! 这是她最难堪最不想被人提及的事情! 就更加地不想当着那个始作俑者的面,被人提起! “你怎么知道……哦……果然,”她刚问完白煜行是怎么知道,就顿了一下,突然莫名其妙说了一个“果然”。 白煜行眯眼打量简童,他隐约有些明白一些事情了。 可,如果事情,当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那……白煜行怜悯地看向简童……她可真够悲催的。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自己心里认为的那样?”至少,他认为沈修瑾再怎么厌恶简童,也不会残忍的让人拿掉她的肾脏。 “都过去了。这是我应得的。”那女人,曾经上海滩上最张扬自信的一个女人,此时此刻,却仿佛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一样,毫无生机,像个过百的老太太,说着那些话。 白煜行震惊了! 即使看到过她曾在自己面前卑微地给沈修瑾下跪,可当面对这个女人的,是自己的时候,那感觉,更震撼! 那种卑微,卑贱,几乎从她的字里行间都透露了出来。 “一个肾脏,换你一句‘都过去了’?”白煜行眼前浮现出当年自信飞扬的那张脸庞,当年的那个简童,也曾是许多名门大少爱慕过的对象,可是现在的这个女人,他只以为,三年时光,只是改变了她的外表,没想到,却是连骨子里的东西,都掏空了。 “你真的认为,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吗,简童?” 简童更是不曾抬眼去看白煜行了,仿佛机器一般重复,“这一切,都是我该得的。”她的脸僵得就不像是一个鲜活的人! 白煜行满眼失望,原来,那个简童,真的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现在要给你做检查,请你配合。”白煜行公事公办,也不容简童躲闪,“你最好别乱动,我怕伤到你。或者,你要我去把沈修瑾叫进来?”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制住了简童。 “发烧37度8,你是怎么回事,发烧也来上班?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你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还敢逞能。你不要命了吗简童!”到底,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也曾经是他儿时一起长大,叫他‘煜行哥哥’的人,就算回不到过去,她也还是简童。 白煜行倒不是对简童有什么想法,仅仅是出于对她的怜悯,以及过往的情分。 他站起身,拿了东西,往外走。 也不跟沈修瑾多言,只是说了句:“你别再折腾她了。她身体……不太好。”也不知,沈修瑾到底知不知道简童的身体状况,白煜行出口的话,到嘴边就改了。 “过会儿我会让人把药送来。”白煜行拿了东西就走。 沈修瑾扫了一眼卧室,抬脚走进去。 “今晚,和我睡。”沈修瑾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这女人刚刚溺水又接连晕倒,而过会儿白煜行会让人把药送过来,他顺便留她住一晚。 但,这话歧义太大,简童脸色瞬间发白,“我不!” 她反应太强烈,而沈修瑾此人又精明,多智近妖,眯眼瞧了她一会儿,瞬间就猜到,她想歪了。 但,……陪他睡,她就这么不愿意? 那她想陪谁睡? 陆琛吗? 平复的情绪,一下子又冒火! 简童这不是等同一盘子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吗? 其实不怪简童想歪,就在白煜行来之前,沈修瑾就对简童说过“两百万陪他睡一晚”,所以,简童下意识里就误解了。 男人站在床畔,倏然! “两百万。”那张菲薄的唇瓣,淡漠地吐出这个数字。 简童道:“不。” “三百万。” “我不。” “四百万。” 她犹豫了一下。 男人眯眼:“想清楚了再回答。” “不。”简童抬起头,看向他坚定摇头。 “简童,你不是爱钱吗?”又是为了陆琛? “我是爱钱,我很爱钱,我嗜钱如命,我拿我自己的命去赌那两百万,沈总若是愿意给我两百万,我简童一样二话不说,翻身扎进水里去。” “清高?”沈修瑾半挑着眉,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的简童。 简童轻笑一声,眼底尽是自嘲,清高?她有什么资格清高? “沈总错了,我只是一个劳改犯,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清高?我清高给谁看?” “那就,今晚住这里。” 简童缓缓地抬起了头,认真地看进了沈修瑾的眼中,唇瓣缓缓开阖,“我不愿意。” 沈修瑾撑着床褥的手掌,豁然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 在沈修瑾的理解中,简童第二次为了陆琛拒绝了自己! “简童,惹怒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他暗含警告,眼中冰冷一片……可以去陪任何一个男人谁,就是他不行? “沈总忘记了,我就是一个下贱的无耻的女表子,如果有谁两百万买我一夜,我欣然脱光,奉承金主。但沈总您,不行。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女表子,不和自己的上司发生工作以外的关系,这是职业禁忌。” “你!” 简童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成功地再一次将那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男人气得甩门而出。 听到甩门声,简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光,软软地滑倒到地上,靠着衣橱,抱膝蜷缩在一起, 嘴里苦涩难当。 谁都可以,沈修瑾不行! 否则,这三年她算什么? 那二十多年的她对他的那些感情,又算作什么! 沈修瑾,沈修瑾!你一定要这样,从骨子里,从血肉里,彻彻底底的羞辱于我吗! 是,我进了那个地方,我不干净了,我是个劳改犯了,可我也还想要保留一点点“干净”的东西,我也就这一点点曾经过往对你的感情,是干净的了! 简童闭上眼睛,也遮住眼底的愤怒和痛楚! “谁都可以,反正我是个女表子,谁都可以,就算人尽可夫,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去失去了,谁都可以,谁都可以……谁都可以……他不行……” 她闭紧双眼,自我催眠一样,毫无意识地呢喃着,眼泪,汹涌的溢出……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流下眼泪,第一次是梦魇中为了阿鹿,第二次是为了那个男人。 “谁都可以,他不行……”奢华的卧室里,一个女人,蜷缩成小小一团,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这奢华的卧室,透出了一股寂寥的味道……尽管它灯光明亮。 客厅外,男人一支借着一支烟,连续抽了三支烟,才烦躁地将刚刚燃了三分之一的烟头,摁住了烟灰缸中,抬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红酒,仰头一口灌下,好想要借此浇灭内心的烦躁。 沈修瑾没有发现,他拿卧室里的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办法! 第五十二章 冷漠刻薄背后的关心 身后一声异动。 “站住,要去哪儿?”沈修瑾眯眼看着那女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很有一种抓狂的冲动。 “工作。”简童慢吞吞的说道。 倏然之间! 男人心火更旺,如玉一般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突然地,开口了:“工作?凭你现在这破烂身子?”不识好歹的女人,一心想着钱,刚死里逃生,睁开眼就是钱,除了钱,还有什么是她看重的? 哦……错了! 还有陆琛! 那个睡梦中还被她叨扰在嘴里的陆琛! “没有事的话,那么,沈总,我先去工作了。”她依然还是那样,畏畏缩缩,佝偻着背,那脊椎,像是永远都挺不直一样,看在沈修瑾的眼中,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火,还有一丝被他刻意忽略的……忧伤。 工作工作,这么喜欢工作…… “好啊,有你这么勤奋的员工,是我这个老板的运气,既然你这么爱你的工作,那么你就用你的勤奋,在一个月之内,赚足五百万吧。” 简童有一种又要晕过去的感觉。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颤巍巍地问道: “沈总要我在一个月之内,把五百万汇入那张银行卡中去?” 沈修瑾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笑着挥挥手:“工作去吧,我相信你的,你是个好员工。”他甚至还替她鼓气:“加油工作,我看好你。” 赤裸裸的讽刺,简童脸上灰白一片,嘴唇都在哆嗦,她张大眼睛,认真地望着那个人,好似,她眼中再无其他,只是那个人一样,缓缓地张开嘴,动了动,终究……她什么都没说,包括求饶的话。 “我知道了,沈总。”沉默着留下这句话,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简童往电梯里走。 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刻,沙发上的男人,冷冽的面容,突然地绽放出血色的笑……之前还会动不动就下跪求饶,现在好了,连一句软话都懒得说了,而这变化,就是从她遇到陆琛开始的。 拿起手机,“查陆琛。”给电话那头丢下剪短的三个字,沈修瑾掐断通话,手机握在掌心里,忽然,重重地朝着液晶屏的电视机重重砸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梯口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沈修瑾摁下手中的全屋遥控器,对讲机里沈一说道:“boss,白先生让人送来药,现在要拿上去吗?” “你直接送到苏梦那里,让她拿给那女人,”话说完,准备挂断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加了一句:“别跟那女人提我。” 沈一应了一声,沈修瑾想了下:“你把药送到苏梦那里后,立即去查一下,今天杜立群那个包厢里的事情,我要巨无细密,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漏下,全都清楚。” “是,boss。” “你去吧。” …… 沈一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推门而入。 苏梦诧异:“你怎么来了?”话刚问出,苏梦精明,立即明白:“沈总有什么吩咐吗?” 沈一把手里的药放在苏梦桌上:“让简小姐按时吃下。” “退烧药?”苏梦看了眼桌上的药包:“你怎么知道简童发热?” 沈一眉心微微一皱,下一秒不动声色:“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简小姐发热的事情?” “她前阵子夜里下班时候淋了雨回去,回去就不舒服,头晕脑转还摔了一跤,额头上撞出那么大一块疤。我没瞎就看得到。” “你既然知道简小姐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准她的休假?” “你这话有意思了,你是说我剥削简童,欺负简童?”苏梦翻了个白眼:“那傻子,需要我欺负吗?简童她一颗心都扑在了钱上面,你别告诉我,boss给简童提出来的五百万的事情,你不知情。她现在,为这五百万,不要命一样工作。 身体没好全,脑门儿上缝的线还没拆,就又跑回东皇来,问我有没有活儿干。” “所以你就给她安排了那样玩儿命的活?” 苏梦要是还没有听出什么玄机来的话,那她也算是在这s市的人精里白混了,秀气的眉头一拧,“你等等,玩儿命的活?你指的是什么?” 简童不要命的跑回来东皇,不代表她就会跟着那傻子一样不要命的给她活儿干,“我没那么无情,人生病着,还让人去做那些伺候人的事儿。 她是趁着病没好就回来了,这期间我可是晾着她,没有给她派过什么活儿,除了前几日那个生客,但那生客可没有让简童做什么为难的事情,更别说什么‘玩儿命的活儿’。” 沈一瞧苏梦的样子,不像假装,又试探的问道:“你知道港商的那个杜立群吧?” “杜立群……哦,你是说那个南边儿那个杜立群吧?那个杜立群怎么了吗?” “杜立群今天在东皇消费了,包的是六楼的包厢。”沈一皱皱眉:“苏梦,刚才六楼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就一点儿都不知情?” 苏梦呆了呆,脑子里将沈一的话,串一串。 港商,杜立群,今天来消费,包的东皇六楼的包厢,刚刚六楼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猛然睁大眼睛! “简童!”苏梦猛地站起身,靠椅都“砰咚”一声,歪倒在地板上。 忽然皓腕伸出,粗鲁地一把拽住沈一的白衬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苏梦,你这个东皇的一把手做的不到位,安逸日子过久了,自己场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儿都不清楚。” “废话少说,我刚从何老的宴会上回东皇拿东西。赶紧把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给简童送药,那傻子又跑去卖了什么?” 沈一不是没见过苏梦凶悍的模样,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自从苏梦成为东皇的总经理,沈一就再也没有见过苏梦这样凶悍了,一时有些不适应,咳了一声:“你先放手。” “你先说。” “……”沈一无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梦。 苏梦听了,只觉得一股火气飙升,“蹭”的一下子就甩开沈一,疾步往外走:“我倒要去问问姓许的,谁给她的权利,去给那傻子安排这样的‘金主’!” 第五十三章 你知道是谁把简童救出来的吗 苏梦像是一个点燃的爆竹,疾步去到公关部,一路风驰电掣,所过之处,呼啸而过,众人不明所以,“梦姐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梦姐去的方向好像是公关部。” “不会又是那个清洁工做了什么吧?” “你们都不要这么背后说那个简童了,人家勤勤恳恳工作,碍着你们什么事情了。”安妮不满冷喝一声:“我们是服务生,做好服务生的工作就行。嘴巴惹祸,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们。” 说完,又看向角落里明显魂不守舍的秦沐沐:“快去三号桌,人家投诉你,点的饮料大半天没有送过去。” 秦沐沐战战兢兢,从六楼那包厢回来之后,明显的不大对劲,她看周围同事的表情,都不像是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情的,甚至,不知道六楼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水流已经成患。 不必想,上头封锁了消息。 所以此刻,东皇所有的工作人员,只有秦沐沐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也还有一些知道六楼发生不寻常事情的工作人员,毕竟事发时候,六楼不知一间包厢对外开放,而那水,最后冲开了包厢的门,淹得走廊里到处都是。 但秦沐沐不用想,这些知情的人,都已经被警告过了,不可以泄露。 她是又害怕,又气得发抖。 现在安妮一说话,她那害怕和气怒,一下子有了宣泄口:“安妮,你说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自己有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怎么就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安妮性子泼辣,当然不让秦沐沐。 “今天六楼一间包厢,应该是你负责的吧?那你为什么不去,结果让我去?”要不是这样,她现在会惹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这样想着,她就更觉得,今天是替安妮挡灾受罪了。 “安妮,你至少应该感谢我。” 安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沐沐:“你有病吧?”要她感谢秦沐沐?因为秦沐沐顶替了她去六楼的包厢? “神经病,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六楼的包厢,向来给的消费最多。我莫名其妙被顶替掉。我还要感谢你?不是我在做梦就是你脑子被门夹了。” 天方夜谭! “你、你根本就不知道!”秦沐沐双眼通红,指着安妮:“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今天、今天……” “今天什么?” 安妮挑着眉头,她看这个秦沐沐早就不爽了,这女人长得一张清纯的脸,就以为自己真的是纯洁无暇的白雪公主了,一天到晚神经兮兮,做人也是不顾别人,自私自利。 秦沐沐气得双眼通红,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够说。六楼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东皇里依旧静悄悄没有什么动静,其他人也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她再傻也知道,这件事,她不能说出来。 “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兔子眼一样红通通的,别人看到的话,还以为我欺负你。”安妮略带嘲讽的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不搭理秦沐沐。 …… 苏梦疾驰而过,到了公关部的区域,更是走的又快又急。 哒哒哒的高跟鞋细跟敲击在大理石地砖上,粉面含怒,公关部的人,一个个心惊胆战地看着苏梦笔直朝着公关部经理的办公室而去。 “砰”! 一声巨大的踹门声,伴随一声怒吼:“许经理,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许经理下了一跳,莫名其妙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梦:“梦姐这是?” 又是“砰”的一声,苏梦走进办公室里,立刻重重甩上门,隔绝掉那些有意无意打量来的目光。 她站在门口,双臂环胸,冷冷看着许经理:“谁让你自作主张给简童安排工作的?你不知道她还病着?经过我允许了吗?” 许经理一听,苏梦这又是为了简童的事情来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满起来:“梦姐,我好歹是公关部的经理,不会连调度安排自己手下一个员工工作的权利都没有吧?” 别说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安排简童工作,就是她真的安排了,那也是作为简童直属上司的权利。 “呵呵,许经理说的这么有道理,我都没办法反驳了,这样吧,许经理,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刷拉一下,许经理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梦:“梦姐这话什么意思?”就因为安排了一个员工病中工作,苏梦说开掉她就开掉她? “字面上的意思。许经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大后天同样不需要来上班了,要是许经理还听不懂,那么,youarefired。”苏梦怒气难消,冷笑着仰着下巴:“understand?” 许经理气得发抖,“砰”的一声手掌重重拍上桌面,气得颤抖地站起身来:“苏梦,你欺人太甚了!我犯了哪一条错,你说fire就fire啊?” “我让你给简童安排工作了吗?你是她直系上司,她病着,你不知情吗?” “病着就休假,但既然她来了东皇报道,那就是病着,也必须工作。” 苏梦冷笑,她虽然不同意这姓许的给病中的员工安排工作,但是却是赞成这姓许的这句话的。 所以说,如果说,姓许的只是给那个傻子安排工作的话,她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这姓许的安排的是什么工作! “所以你就把一个正在生病的员工,调到六楼杜立群的包厢里去了?”苏梦讽刺:“外人不知道杜立群的德行,许经理,你可不要告诉我,在东皇工作好几年的你,也不知道这个杜立群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她怒斥许经理:“简童头上的线都还没拆,你让简童去到杜立群面前,杜立群玩儿的疯,就他这变态的喜好,手底下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了。 杜立群有钱,全都摆平。 所以呢,你是认为简童需要钱,杜立群又不缺钱,所以你把她丢到杜立群的面前,让她给杜立群那个变态表演真人水中溺水吗!” 如果说一开始许经理还怒气冲冲,认为苏梦欺人太甚,但当苏梦每说出一句话的时候,许经理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沁出冷汗来。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苏梦怀着恶意,故意把这个本不该许经理这个层次能够知道的事情,透露给了她,她靠在许经理耳边:“简童是真的溺水了,那装水的容器出了故障,打不开。” 如果说,这句话,已经让许经理背后冷汗印透了衣服,那么苏梦的下一句话,是吓得许经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知道最后是谁把简童救出来的吗?”苏梦吐出三个字:“大老板。” 第五十四章 查 大老板,这三个字,或许许经理不知道是谁,但却知道,东皇能够在s市屹立不倒,这背后之人,能耐之大,可以想见。 而此刻,苏梦却和自己说,救出简童的,正是这个最神秘的“大老板”。 大老板,只是对背后那位大金主的一个称呼而已。 许经理腿软地一屁股摔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苏梦没把话说的特别透彻,但这样,已经足够了许经理明白一些事情了。 脑子里乱作一团,陡然之间,捉住一片清明,许经理豁然抬头,叫道:“简童今天的去向,我不知情。梦姐,你等一下,我去查。” 定然是哪个作死的,把简童搭上去了。 早知道那个寒碜样简童,和“大老板”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说什么,她也不会处处看简童不顺眼……又不是想死。 苏梦起了狐疑,这个姓许的,自己还是了解,不至于说这样的谎话。 但如果不是姓许的安排,那简童……那一边,许经理亲自跑出去,逮到人就问:“人呢?” “啊?” “简童!她人呢!” “在,在休息室啊。许经理,你找简童……” 这人话未说完,许经理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额……” “这简童,又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出动了梦姐,逼的许经理亲自找人?” “你管她做死啊。” “也是。” 这里你一言我一语,许经理旋风一样,跑进休息室,“简童,你……”她用惯了和简童说话的态度,突然之间,想起了苏梦的那句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放软了声调: “你没事吧?” 简童莫名其妙,许经理什么时候关心起自己来了。 “没事。” “我……我是想问问,今天六楼vip包厢的事儿。” 简童浑身僵硬了一下。 “你别紧张。”许经理安抚道:“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今天我这边没有给你安排六楼的活儿,你怎么会到了六楼的包厢去了?” 她一边问着简童,一边心里想着:不会是这个简童自己贪钱吧,毕竟,简童做过的那些事情,尽管被压下来了,但是东皇里的人,人人心里都清楚。 能为了钱毫无尊严,那也指不定会为了钱不要命。 “有人来叫我。”简童没有想那么多,何况她只是以为许经理问这话,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毕竟自己没有她的安排,却跑到了六楼的vip包厢,这始终是不太好。 许经理眉心一蹙:“是谁?”她眼睛盯着简童,瞬间犀利。 “不认识,应该是客户那里提出来的,亲自点名让我过去的。” “这样啊,那你去的时候,包厢里有没有工作人员。”到底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捉到了要点。 “秦……”简童刚刚发出一声“秦”的气音,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蠢,把许经理的问话,再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回忆两次,便陡然明白了,许经理不只是在例行询问,她还在向自己打量消息。 抿了抿嘴唇,不是不厌恶秦沐沐,只是这种间接背后告人小状的事情,她不想做。 “谁?”许经理又问了一遍。 盯着眼前的简童,可面前的人,却始终保持沉默,不开口说一个字。 许经理眼中闪过无奈,又看了简童一眼,拍了拍简童的肩膀:“那你好好休……”豁然之间,许经理瞪大眼睛,看着手掌下,简童穿着的衣服。 刚才太急了,一心只想向简童问出结果来。所以也没有注意到简童的穿着。 而此刻,许经理的视线,落在简童身上的衣服。 虽然简童把衬衫的下摆收进了裤子里去,虽然那运动裤比较中性化,男女都可以穿啊。 但依然还是可以看到一丝男士衣服的影子。 许经理见了鬼一样,好生打量了一眼简童……这简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啊。怎么就…… “咳咳,我先走了。” 许经理转头就走,心里却乱七八糟的一团。 苏梦是跟在许经理身后的,但她没有进去休息室,就抱着手臂,靠在休息室门旁的墙壁上,隔着一扇门,自然是将屋子里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个七七八八,虽然没有全部都听清楚,但已经够了。 许经理出来的时候,从门的夹缝里,苏梦瞅了一眼屋子里的简童。看她不算糟糕,当下松了一口气。 许经理出来,就看苏梦了,苏梦抬脚就走,许经理就立刻跟了上去。 “这里头不寻常。”许经理说出自己的观点:“说是客户亲自点名的。包厢里有个员工在。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当时在场的员工是谁。” 苏梦掏出手机,直接就给沈一打了电话去:“你们进到包厢去,当时在场的有哪些人?有没有穿着东皇制服的员工?” 电话那头倒是不含糊:“是有一个女孩儿,长得蛮清纯的样子,不过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顿了一下,又提起:“不过我总觉得那女孩儿有些眼熟。” 可不就是眼熟,当初简童之所以出狱之后,会再次招惹到沈修瑾,还不是为了救秦沐沐一把。 “要是给你看照片,你能认出来吗?” “可以。” “那好,我现在回办公室,你到我办公室来。”苏梦挂了电话,立刻就给人事部门打去电话:“你把东皇入职的在职员工的资料,立刻整理出来,传到我的邮箱里。” “梦姐,我……”许经理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尴尬地叫道。 “你的事情,稍后再谈,我这边要处理其他事情。” 苏梦这么一说,许经理反而松了一口气,“稍后再谈”,那就是还有“谈”的余地。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那么也就不必接着“谈”了。 苏梦匆匆往自己办公室走。 沈一坐在她办公室里等她。 人事部门的效率很快,苏梦回到办公室,邮件刚刚好传来。 点开资料,一张张的翻给沈一看:“你看仔细了,这个人,不能留。”东皇的员工,可以有些小心眼儿,但一心想害人,那就不能留了。 沈一翻看资料,突然,握着鼠标的手,停住:“就是她!” “秦沐沐?” 苏梦眯眼看着屏幕上那份秦沐沐的资料,她的照片,就在眼前,忽然,苏梦笑了:“我不该心软。” 陡然转头看向沈一:“是boss让你查今天六楼包厢里的事情了吧?所以我这一大圈子转下来,算不算是帮了你一个忙?” 沈一不否认:“苏梦你真了解boss。” “不是我了解boss,是我看出了boss对简童与别人不同。” 沈一觉得刺耳,夏薇茗才是boss心中的至宝,关简大小姐什么事情:“有些事情,你不知情,不要乱发表意见。” 苏梦却无不可地笑了一下,自以为是的不是她,是沈一。 第五十五章 带我去见他吧 沈一皮笑肉不笑,私以为过往的那一些事情,苏梦能知道什么。 “叫这个女的来。”他说。 苏梦点点头,对秦沐沐,她原先就没有多少好感。 秦沐沐莫名被叫到苏梦的办公室,来的路上一路忐忑不安。 “梦姐。”她现在学老实了,不像第一次进苏梦办公室的时候,不以为然的清高。 “我不跟你兜圈子,你把今天六楼包厢里的事情说一说。”苏梦简洁明了地说道。 秦沐沐立刻就慌张了,果然,是为了今天六楼包厢里的事情来的。 尽管她和苏梦说的时候,已经特意避开一些对她自己不太好的事情,也隐瞒下一些事情。 但是她面对的是两个精明的人,无论苏梦和沈一,从秦沐沐话里,和她的微表情,就已经可以推测出事情的大概。 “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我拒绝了杜总,杜总会让人去叫简童来。”秦沐沐可怜兮兮地向苏梦求饶。 苏梦精致的面容上,已经不见温度,红唇动了动:“你告诉我,杜总一个南边来s市的港商,他是怎么知道简童的?” “我,我,我也不知道。也许,也许是谁跟杜总提起过。梦姐,你相信我,我从小水性不好,小时候溺水过,所以一听到杜总的那个要求,我就没肯答应。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这么说,今天六楼包厢里的事情,与你无关咯?” “与我无关,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清白的。”如果刚来东皇的时候,苏梦还以为自己没有了东皇的庇护,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么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教会了秦沐沐,什么是“现实”和“残酷”。 更让她懂得,这世上有些人定下的规则,就一定要遵守。 秦沐沐怕了,她惊慌失措,神色慌张,突然想到那个一无是处的简童,她看着苏梦,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容上,秦沐沐看到了“不相信”三个字。 短短的几秒之间,她面前又出现了简童那张永远沉默寡言的脸,还有形单影只的背影,顾不得其他,她觉得,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一定能够帮到自己。 “梦姐,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与我无关,不信你叫简童来问,你问她。她一定会帮我澄清的。” 哪里来的自信,一个被她害了的女人,受到那样大的伤害之后,还会替她圆谎,哪里来的自信,就这么认为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就一定懦弱的说出违心的话,说她秦沐沐说的对,说她秦沐沐是无辜的。 苏梦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盯着秦沐沐,眼神越发锐利。 沈一突然站起身,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掏出手机,给沈修瑾打过去: “boss,事情查清楚了。简小姐当时之所以会去包厢,是因为杜总亲自点名了简小姐。”沈一说话,简洁明了:“当时在包厢的,有一个女员工,这个人的身份也已经查清楚了。” 他没有直接说,是这个秦沐沐陷害了简童。boss这么精明,听到他刚刚给出的线索,恐怕现在自己就已经推测出真相。 “我记得,当时杜立群提起过,作为容器的道具,是萧珩让人送到的?”沈修瑾哂笑一声, “当时那个在场的女员工是不是叫做秦沐沐?刚刚杜立群给我来电话求情,不巧,透露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说是萧大少向他推荐了一个女孩儿,玩儿得起挺有意思的一个女孩儿,巧了,就叫秦沐沐。” 说着,命令道:“你亲自带着这女的到楼下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沈一收起电话,看了一眼一旁满脸可怜兮兮的秦沐沐,对苏梦说:“boss要人。” “你带走吧。”苏梦连想都没想一下,直接开口就说道。 秦沐沐一听到boss要见她,当下腿发软:“梦姐,我……” “沈一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要是不想多受罪,乖乖跟着走。”苏梦彻底切断了秦沐沐的希望。 她不知,简童那个傻子跳下水里去的时候,抱着怎样的心情,但能够想到,溺水人的恐惧,她在水中溺水,而睁开眼,与她相隔不过一只手臂距离的外面,那些人能救却袖手旁观,那时候,那傻子又是什么心情,怎样绝望。 秦沐沐不愿意走,沈一下手却没轻没重,铁掌抓着秦沐沐,疼的秦沐沐哭喊。 “慢着。”一道粗嘎的声音,突然地响起。就在沈一要把人带走之前,门外,挡着一道身影。 “小童,你怎么过来了?”苏梦诧异地站了起来。 “简童!”秦沐沐仿佛落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本救命的稻草,死死抓住简童的手臂不妨,一双美眸含泪,哭喊: “简童,救我,简童,我知道你能救我,简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情,你帮我向梦姐……不,向大老板求求情!我保证,我保证今天就离开东皇,我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我给你下跪了。” 苏梦蹙起秀气的眉头,厌恶地看着秦沐沐。 “小童,你别理她,自作自受。”苏梦说着,又冷眼望着秦沐沐:“当初,我就警告过你,好好做人。当初告竭你的那些话,很明显,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否则,你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秦沐沐呜咽抽泣,两只手却死也不放开简童:“简童,我求你了,我第一次开口求你。” 简童就像是一个木头桩子一样,静立在原地,秦沐沐的话,突然让她觉得出奇的好笑:“是啊,你是第一次开口求我,因为这一次,就算我配合你说出那些骗人的谎话,这背后的大老板却不信了。” “简童……你,你是来落井下石的?” 秦沐沐满脸痛苦悲愤,仿佛第一次认识简童一样:“没有想到,你是这样落井下石的人!” “心中美丽的人,看什么都是美丽的,心中丑恶的人,看什么都是丑恶的。”简童轻笑一声,有些无奈,不知道是无奈什么: “但是你,我心里再不愿意,也还会救你一命。” 她淡淡摇头,不知是为自己的“善良”摇头,还是为心底那个信念……她知道,她只是不想再…… “沈一,带我去见他吧。” 终究啊,还是输了…… 第五十六章 我成全你 那条通道,直达电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此刻,只觉得这条通道上布满了钉子,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踩着钉子过去。 简童沉默着,跟在沈一的身后。 电梯门就在前面,沈一微微停顿,对后面的简童,做出邀请的姿势:“简小姐,请。” “你……”简童犹豫了一下,她不太爱管闲事,但是,看了一眼冰块脸的沈一:“不一起上去吗?” “boss请简小姐一个人上去。” 沈一手里还拽着秦沐沐的胳膊,秦沐沐看着电梯门关上,连忙叫道:“简童简童!你一定要帮我啊!我知道你心地最软,你见不得我凄惨的对不对?对不对?” 沈一厌烦地看了一眼秦沐沐,转头对电梯里的简童说:“简小姐,你不欠她的。”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女的去求boss。 电梯门阖上的那一刻,简童认真地说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欠秦沐沐的。我不是为了秦沐沐这么一个人去向那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男人求饶去的。 简童不想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当电梯打开,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走出电梯时,眼角余光扫到了电梯里的反光镜,她看到自己的那张脸,死白死白一片。 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来和曾经认识的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求饶,这不算什么事情。 但是,于简童而言,这是比双膝下跪……更加痛的一件事。 “沈总,我来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此刻客厅的大灯都关着,只开着几盏壁灯,冷色的灯光,昏昏暗暗,落地窗的小牛皮单人沙发上,那男人,就坐在那里,手臂懒洋洋地横在沙发的扶手上,垂下来的手指之间,香烟猩红的一点红光闪灭。 她想逃了。 她也确实不自知地倒退了半步。 此时,一声轻笑:“坐。” “……” 沙发上的男人指的,是他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 “你不是来求情的?” “……嗯。”简童缓慢地走了过去,在那男人的对面,坐下去。 “我让你坐这儿,你就坐这儿?”然而,对面那男人,又这么说。 让简童坐的是他,又这么说的还是他,摆明,他就是在刁难嘲弄简童。 “你是大老板,我是替你打工的,要听话。” 男人坐在沙发上,简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要听话? 谁? 她简童简大小姐吗? 沈修瑾突然支起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慵懒,他就这么撑着下巴,依在沙发扶手上,半侧着一张俊脸,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简童开始坐立不安。 而那男人的目光,始终就没离开过她,灯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偶尔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一眼,只看到一双昏暗中的幽光。 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她有些坐不住了,有些按耐不住地抬起头说道:“沈总,我是来替人求情的……” 她提醒到,想要对面的男人赶紧进入正题。 沙发上的男人“嗯”了一声,很慵懒的模样说道:“我知道啊,我不是正在等你开口吗?” 简童愣了下,脑子一时转不过来,隔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敢情人家大老板一直是坐在她面前,在等她开始替秦沐沐说话呢。 这误会……就有些尴尬了。 耳根红的发烫,她是不知道此刻,她不止耳根发烫,连脖子都发烫的红。 她不知道,但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将她一切举动和变化,都看在眼底啊。 莫名的,那狭长凤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我想替秦沐沐求个情。” “说重点。”低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暗哑。 “你能放过她吗?” 男人唇瓣微掀,眼底露出讽刺:“简童啊简童,让我说你什么好?她害你,你还要为她求情?今天她没害死你,你还准备给她机会再出手害你?说你什么好呢?现在网络上流行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圣母女表。什么时候干净利落的简童简家大小姐,成了这样一个虚伪的玩意儿?” 简童埋着头,眼底一片漠然……干净利落的简家大小姐?谁啊?她吗? “沈总说的人,我不认识。” 男人陡然眯眼。盯着她……她就这么否定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叫做秦沐沐的,那么害你,你还要替她求情,求我饶过她?” 沈修瑾突然声音变冷:“你要做圣母,与我无关,但是你简童,拿什么来替她求情!下跪吗?” 他冷声喝问,而后讽刺的笑了:“简童,你的下跪已经不值钱了,你的膝盖也已经不值钱了。” “我知道。”粗嘎的声音说着,她抬起了头: “我拿我自己。” 沈修瑾怀疑自己暂时失聪,“什么?你再说一遍。” “今晚我陪着沈总过夜。” “过夜?意思是,你要让我睡?” “……对。” 尽管沈修瑾说的话有些粗鲁,简童也不适应。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头埋到了胸口,她在等着沈修瑾的抉择和宣判。 沙发上,男人的眼中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尽管,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颅,他狠狠地瞪着那颗头颅,莫名的愤怒,蔓延全身! 豁然站了起来! 一道力道冲击了过来,简童回过神时,她已经被沈修瑾摁住深深陷入了沙发里去。 “沈总,您松手。” 简童话刚说完,男人幽冷中暗藏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你说的,你拿自己来求我?”他低沉的声音中,暗含怒火:“如此之贱!好!简童,我成全你!” 吻,狠狠落下,粗鲁毫无温柔,更像惩罚。 一吻之后,他陡然仰起脖子,眯眼盯住他,压低声音,咬牙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为那么一个不坏好心的女人,这么作践你自己吗!” “求沈总了。” 沈修瑾笑了,笑声那么冰凉:“简童,你不值得任何人对你好!你没资格!~如此下贱!” 简童垂着眼皮,但颤抖的睫毛,依然泄露了她的隐痛……沈修瑾,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欠下一条人命的感受吗!你知道在监狱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唯一对我好的阿鹿,因为我失去性命时,我的感受吗! 沈修瑾,你当真知道,亏欠一条人命,是什么样活在人间心在地狱的感触吗! 第五十七章 就是少了一颗肾而已 “简童,这世上,就不该有任何一个人对你好,对你好的人,都是这一生做出最大的错误!你就不配任何一个人对你的好!”他口不择言,他向来清冷淡漠的眼中,一团怒火,一抹悲愤! 沈修瑾的话,刺痛的简童,碰到她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猛然一抬头! 她眼中熊熊的星星点点,是愤怒,她粗嘎的声音,从在监狱里阿鹿死的那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这么失控地大声尖叫过,她怒目: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又经历过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凭什么来对我指指点点!”我经历的你经历了吗!我所痛的你痛过吗! “伟大的沈总,我太了解你了,今天秦沐沐被你带走的话,只是略施小惩,我此刻就不会出现在你的房间,在你的面前。”也许,是情绪的崩溃,简童粗嘎的声音,有些悲凉的说道: “你要对她做什么,我都不管。你要怎么惩罚处置她,我也不在意。我今天,就求你,饶她一命。”她仰头望着压在她身上男人俊美的脸,她太知道这个人了,那时,她还是简家大小姐,这个人就能够毫无顾忌地把她丢进那个地狱去,对于秦沐沐的处置会如何,她太清楚了! 沈修瑾不反驳,眼底却是默认简童的说法。 确实,简童猜测的很对。 “我再也不想这一生中多亏欠一条性命了,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都再也不想了。”简童认真的说道。 她是为秦沐沐求情吗? 不! 秦沐沐最终会如何,她都不关心,她唯一不想的是,再去欠下一条性命! 阿鹿的命,这辈子都是她的债,还不清,还不起!那样鲜活的生命,因为她! 是债!是罪!是痛! 她对秦沐沐无感,没有喜也没有厌,尽管秦沐沐很多的事情做得过分又嚣张,自私的蛮横,尽管她也不愿意多事地跑来这里替秦沐沐求情。 但,她不想再欠下一条人命了,无论这人是好是坏,无论这死亡与自己是直接还是间接,都再也不想亏欠下一条性命了。 这,才是她放下心里无数的“不愿意”,来到他面前的原因。 随便别人怎么看待,烂好心也好,圣母女表也好……反正,杀人犯、劳改犯、贱人、没有廉耻……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难听的? 但简童这无意中的一句“再也不想多亏欠一条性命了,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都再也不想了”,听在沈修瑾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简童说的是阿鹿,沈修瑾却以为她说的是夏薇茗。 突然的,沈修瑾狠狠埋头,吻住了身下的女人,用力的啃噬,恨不得把那张本就干涩粗糙的唇瓣,啃得支零破碎……夏薇茗过世以来,这张嘴里,首次亲口承认了“亏欠一条性命”! 事发到今日,尽管他认定了她有罪,但是记忆中这女人从没有亲口承认过,就是被他丢进监狱,也死不承认,可今天,刚才,她终于亲口承认了——她亏欠了一条性命! 沈修瑾说不出此刻心里怪异的感觉,他认定是他认定,可沈修瑾从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亲口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是这般……不舒服。 “简童,你终于肯承认了。”幽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什么?”简童不明所以,莫名不解,话刚落地,下身陡然一凉! 伴随那道幽冷的声音:“简童,你的请求,我答应了,现在,轮到我收利息了。” 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没有任何的放松举措,简童陡然睁大眼,痛苦地瞪着天花板上,撕裂的疼……原来,沈修瑾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疼。 疼痛间,脑子反常的更加清醒起来……他说:简童,你终于肯承认了。 承认?承认什么?……承认那一条性命吗? 哦……他又误会了自己。 沈修瑾面容冰冷,陡然看到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女人突然神经兮兮地笑了:“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不许笑!” 他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叫你不许笑!” 莫名,他讨厌这笑。莫名,这笑让他心烦意乱。 他陡然腰部重重用力!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他让她痛,她却痛着笑。 她又有什么可笑的? 做错事的人是她,欠下夏薇茗一条性命的人是她,她又有什么可笑的!!! “住嘴住嘴住嘴!”他怒喝,不起作用,他太烦那张嘴了,不必多想,不住嘴?不住嘴是吧? “唔~!”沈修瑾压下身子,薄唇重重覆盖在她的唇瓣上。 他总能让她住嘴了吧。 下一秒! “嘶~”沈修瑾赫然抬起头,一手拇指揩了嘴边的血液:“你咬我?”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 身下的女人张开嘴,粗嘎的声音说道:“沈总,我曾亏欠一条命,但与夏薇茗无关。”说完,她双眼阖上了去了,太累太累……没有力气了……简童昏过去的前一刻,脑子里还在想: 要解释吗? 解释有用吗? 他会听吗? 不会听,为什么要解释? 解释,是说给想要听的人听的。 “喂,睁眼!”她竟闭上眼,不愿意看他? 沈修瑾眯眼冷喝道:“睁眼!” 但她无动于衷,沈修瑾伸手去推她,这一推,她脑袋就软哒哒地耷拉到一旁去。沈修瑾心中一跳:“简童?简童???” 脸色骤变,连忙退后一步,弯腰把人抱起,往卧室跑。 该死的!她身上怎么这么烫! 把她从包厢里救出来的时候还好! “白煜行!你在哪儿!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白煜行无语地翻白眼儿:“老兄,就算我是你的私人医生,你这一个晚上让跑两趟,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赶紧过来!她又昏过去了!你怎么看病的?” 白煜行那个心理简直日了狗了的心都有了:“她?简童?她没那么严重,休息好了,把药吃了就没事儿,养好了身体,没大事儿。什么叫做我怎么看病的? 不对啊,沈修瑾,简童怎么又在你那儿?” 白煜行脑子转动一下,突然暴起! “卧槽!沈修瑾!你不会又对那个可怜的女人做了什么吧?就她那破烂残缺的身体,平时养着不出问题就阿弥陀佛了,你还去折腾她?沈修瑾,你要真恨这个女人,你干脆把人直接弄死吧,何必这么折腾人!” “等一下,”沈修瑾眼中精光一闪:“破烂残缺的身体?她手好脚好。” 那头,白煜行“呵呵”一声,轻飘飘说:“缺胳膊断腿倒不至于,就是少了一颗肾而已。” 沈修瑾举着手机的手,抖动了一下,白煜行在电话里,听到了那头沈修瑾刹那的呼吸不稳,兀自挑起眉。 “你不信的话,撩起她的衣服,自己看看呗。” 沈修瑾扫了一眼床上的女人,修长腿走了过去,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将她推到侧躺,缓缓将她的衣服撩起。 一寸一寸…… 陡然,眸子骤缩! “谁干的!”冷彻入骨的声音,寒冰暴雪骤然来临! 他视线所及,那处左腰上,一道丑陋的刀疤! 他伸过去手,想要摸一摸,那只修长的大掌,无法自制地颤抖! 第五十八章 隐痛 修长的手指,碰上了那道疤痕。 指腹上传来的额触感,凹凸不平。 刚碰到那道疤痕的时候,沈修瑾指尖仿佛被烫了一下。 “那样缺了零件的身体,沈修瑾,你老实说,你怎么下得去手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白煜行半认真半调侃道。 电话这边,男人就像没有在听白煜行的话一样,他的拇指,细细地摩挲那道粗糙的疤痕,突然,他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整个手掌,盖在了那道疤痕之上。 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和白煜行的通话一直连接着,白煜行听着电话里没有了动静,通话的那一头,真的很安静,安静的就好像是电话的主人,忘记了挂断通话。 然而,白煜行并没有主动掐断通话,从床头拿起一支烟,“咔擦”一声,点燃,细细的品位尼古丁的滋味,这时候,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道:“比我的手掌还要长啊。” “什么?”白煜行愣了一下,但三秒之后,反应了过来,“哦,你是说她腰上的刀疤吧?”到底是多年的好友,这样都能够猜出来沈修瑾话中的意思。 “比你的手掌还长啊?”白煜行重重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之后, “那只能说,当初给她操刀的医生技术很差,差到…… 嗯,这么说吧,我读医的时候,实验课上第一次对着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标本,进行这个摘除肾脏的手术怜练习的时候,刀口都没有那么长。”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很可能……不,是肯定的,给她操刀的那个医生,或许,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你知道黑刀吗?就是那种。” 黑刀,没有行医执照的一群人。 “拍照她伤疤的照片来。”白煜行又说道。 沈修瑾犹豫了一下,但白煜行说:“我看一眼她的伤口刀疤,至少能够看出你看不出来的,却又真实存在,而又被隐瞒了的一些事情。想知道吗?” 白煜行呼出一口白雾:“想知道,就拍照来。” 说真,他不认为他能够说服沈修瑾,沈修瑾这个人孤高情冷,至少长这么大,他自己是没有看过沈修瑾为什么事情服过软,除了下夏薇茗,还真没有见过沈修瑾在乎过谁。 哦……其实就算是夏薇茗,白煜行也不认为,那是在乎。顶多算是将夏薇茗这个人给圈在了自己的圈子里了。 但白煜行又不认为这是沈修瑾的错,他们这些人,很难真的在乎一个女人。而把一个女子,圈入自己的圈子里,这就已经是一种认可。 “等着。”白煜行本就没打算,沈修瑾真的拍来照片传给自己,他也就是顺口提一提,却在他准备“哈哈”一笑,把这话题揭过去的时候,电话的那头人,突兀地蹦出这两个字。 “嘶~”吓得白煜行手里的烟掉了下去,烫到了另一只平放在大腿上的手臂,突如其来的烫,痛的白煜行倒吸一口凉气。 操,烫死!“等下,你说什么?” 话刚问出,手机里突然响起一条未读短信提示音,“额……”不是吧,沈修瑾不会真的拍了照片发过来了吧? 连忙伸手点开……还真的是一张刀疤照片,真的“只是”刀疤照——一条狰狞的疤痕,照片上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地方! 看着照片,白煜行心里突然的觉察出一股怪异感——他怎么觉得,沈修瑾不太愿意让他看到简童多余的一寸裸露的肌肤的? 这感觉,在他再三研究了一会儿那张刀疤高清照之后,更加确定了。 “看完没?看清楚了吗?”突然的,电话里,沈修瑾不太高兴地问道,白煜行咳嗽了两声,连忙说:“看完了,看清楚了。” “你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给她操刀的一定是个黑刀,操蛋的缝合了三次,而且还缝歪了。连一个有行医执照的医生都不请,这么省钱,强烈怀疑这些人给人动手术的时候,会不会使用麻醉药。” 沈修瑾的下颚骨凸了凸,白煜行的话,不由得让他脑海里浮现出那样一副阴暗的画面,挣扎的女人,被摁在手术台上……心脏,陡然剧烈的收缩!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你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白煜行直言打断沈修瑾,“你怪不了他们,难道你不知道,你对简童的态度,你表现出来的意愿,决定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这三年里的处境吗?” 白煜行今天就是故意嘴贱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今天看到的这道疤痕,也许只是简童三年牢狱之灾中的冰山一角, 她还是简大小姐的时候,你尚且不知道她所经历的事情,她被关在那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你就更不知道她这三年来的经历,她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了。” 当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白煜行自己却也愣住了,突然之间,能够明白,当初那个张扬自信的简童,变成了如今畏畏缩缩的模样,突然之间,就有些理解了。 又想到自己今天还当着简童的面,说了那些对她失望责怪她为什么变了的那些话,现在想想,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摇了摇头:“之前去给她看病的时候,确实不严重,我又不知道她是什么原因,突然又昏阙了过去, 但我建议,你现在带她去医院,溺水、发烧、昏阙,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事情,别说她那个病怏怏的破烂身子,就算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谁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折腾啊。 带她到医院,她那身体,也最好养养吧。” “好,我现在就开车载她去医院。” “那行,那我现在也赶到医院去。” 两厢说好,沈修瑾挂断了电话。 沈修瑾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脑海里还回响着白煜行的那些话:你难道不知道,你对简童的态度,你表现出来的意愿,决定了简童这三年里的处境吗? 是这样吗? 他心知肚明:是这样的。 但却没想到,有一日,会在她的身上看到这么丑陋狰狞的一道伤疤的时候,他想杀人。 弄不清楚这乱七八糟的情绪,沈修瑾弯腰替床上的女人整理号身上的衣服,转身从衣橱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呢子大衣,紧紧将她包裹,这时候,才忽然发现,平日里看起来稍有些臃肿的人,其实内里已经瘦成这样。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中,简童清醒着的时候,他总是用扛的,只有当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才得到女人最想要的公主抱。 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 一个俊美不凡身材高大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人儿,在层层或好奇,或窥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下,穿过东皇低调奢华的大堂,修长的腿,迈出了大门。 第五十九章 沈修瑾的温柔 病床边,沈修瑾望着床上女人,白煜行刚刚给她做了检查。 “没多大问题,”白煜行还是那么说:“但你被再折腾她了。今天她也没少受罪,又是溺水,又是高烧,又是晕倒,最悲催的就是醒过来,又被你弄晕过去。” 白煜行“啧啧”两声:“沈修瑾,你这折腾的人本事,倒是见长不少。” 这话,明显的有着一丝嘲讽。 让白煜行傻眼的是,姓沈的居然没有给自己一记冷眼冻死自己。 哟呵~今天这脾气真好。 怎么说,自己也得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损一损这好友啊,谁知道下一回等姓沈的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得等到何年马月。 “喂,说说,我走之后,后来你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嗖! 一记冷刀子,直接睇了一眼白煜行,差点儿没把白煜行嗫住:“额……不说就不说呗,”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白煜行兰花指招架,“讨厌啦~吓到人家小心肝了啦~” 白煜行阴阳怪气的口吻,让床边的男人脸色更冷,一扭头,眯眼陡然望着他:“白煜行,你可以离开了。” “靠!你还真是用我的时候随传随到,不用了立刻赶人?沈修瑾,我就没看过比你更无情的人了。” 沈修瑾呼了一口气:“煜行,回去休息吧。今天也够你呛的。”他又抬手看了看手中腕表:“明天你要病房巡逻吧?这个点了,再在这里耗下去,没几个小时睡。” 额……突然温柔,或许别人都很难察觉到沈修瑾的温柔,白煜行虽然觉得沈修瑾前后两秒的态度,变化颇大,但是心里还是一暖。 外人只知,沈修瑾此人霸道又强势,为人孤傲的很,其实,兄弟之间才懂得,沈修瑾的温柔,有时候,你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白煜行突然就看向了床上的简童,心中浮现一种可能。他又满眼带着狐疑之色地扭头打量一旁的男人……不、会、吧??? 沈修瑾的温柔? 沈修瑾的温柔?? 也给简童??? “你……”白煜行欲言又止。 “什么?” “你别再欺负她了。”终究,心里的那个突然起来的想法,白煜行藏在了心中,没有说出来。 他太了解沈修瑾这个人,他这个死党,头生反骨,性子孤傲,要是自己直接和他这个死党说,你对简童动情了。 后果恐怕是……简童更加要遭殃。 试想,沈修瑾孤傲至斯,如果真的明白了自己对简童动情了,而简童却是自己亲手丢进的那种地方,一呆就是三年,沈修瑾会接受这个事实吗? 不会。 白煜行实在是太了解沈修瑾了。 再者,白煜行也只是刚才一刹那的灵光一闪,也许,自己猜错了呢? “你别再欺负她了……我是说,她这破烂身体,多折腾几次,也不用来医院了,直接见阎王就可以了。 你要是真的这么恨她,恨得要折磨她,报复她害了夏薇茗的性命的话,那至少,你得先把她的身体养好,留着她的一条命,对吧?” 白煜行觉得,自己说这么多,就够了,说得过多的话,反而适得其反,挥了挥手:“那个,我先走了。明儿个还要巡查病房。我得回去补眠去。” 人走了,病房里顿时安静了,没了白煜行的声音,夜晚的医院,其实有一种怪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和那种自己一个人深夜在家中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修瑾拿了一张靠椅,坐在了病床边。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块之前被她用ok绷贴住,又用刘海挡住的伤口,最终,还是被他看到了。 白煜行说,这伤口是新伤叠在旧伤上,新伤就是这几天弄出来的,旧伤,有些年月了。 突然之间,记忆起,在东皇见到她时,无论何时何地,她额头的这一侧,一定是用刘海遮掩得结结实实。 他还觉得丑,不知道她怎么就喜欢这么丑丑的发型。又觉得也许是监狱里就是要留着这样的发型,而简童已经习惯了。 修长的手指,将她的刘海又往边上拨动一些,露出整个伤口。 这伤口,换做白煜行那个专业人士的话来说:天晓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脸上多出这么丑陋的疤痕。 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触她额头的伤口,却缓缓落在她的脸颊,一寸一寸滑过她的脸,滑过每一寸肌肤。 指腹下的肌肤,很粗,谈不上细腻,明明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她的身上,每一个部位,都显示着岁月的沧桑。 手指滑过她没有修理过的眉,不得不说,她的眉,还能够看出三年前属于简童的影子,又在她深重黑眼圈的眼下摸了摸,最终,滑到她的唇瓣,很粗糙的触感,没有二十多岁属于女人的水嫩嫩滑……真的,她的身体的每一处部位,都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落到她的身体上,他在想,如果能够剖开她的身体看一看里面的器官,那些器官是不是也同样刻上了岁月的沧桑。 手机震动了下,沈修瑾拿起,“什么事?” “boss,这个秦沐沐怎么处置?” “处理掉,我不想再见到她。”简童说的对,他就是一只狼,狼是要吃肉喝血的。 “是boss。” 沈一那边没有疑虑,准备掐断电话。 突然。 “等一等。” “boss还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人,顿了下,举起手机:“先把她关起来。别把人弄死弄残。” “……”沈一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boss。” 沈一扫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女的,对那周围两个保镖说了句:“boss说,先把她关起来,别折磨她。” 秦沐沐脸色苍白,求饶地抓住了沈一的小腿:“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简童,简童不是已经帮我去求情了吗?为什么还要关我?” 沈一懒得很这个白痴女人解释,你以为你本来还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比起boss之前的决定,你还有机会被关起来? “简童,简童她去帮我求情了吗?她真的去了吗?” “放手。”沈一更反感,“还愣着干嘛,把她关起来。”他对身旁的人冷喝一声。 第六十章 你给的痛却还来亲手撒盐 简童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才醒,许是太累,许是真的烧的厉害,她的身子弱的很。 醒来时候,睁开眼,第一眼是白色天花板,此刻她还云里雾里,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你醒了?” 一道磁性的声音,突然地响起。 简童心颤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她的床边,那男人正气质优雅地靠坐在靠椅上,手里是一份文件。 简童看过去的时候,刚刚好,那男人狭长凤眼微挑,短暂地从手中的文件中抬起眼来,扫向了自己一眼:“饿不饿?” 问了一句,他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手中文件中。 简童嘴唇干涩,她扭头四周看了一眼,“沈总送我来医院,谢谢沈总,给沈总惹麻烦了,对不起,沈总。” 沈修瑾捏着文件的手,猛然一用力,他怎么就觉得,这粗嘎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地让他听得不舒服呢。 谢谢沈总,给沈总惹麻烦了,对不起沈总……除了这些,她就没有其他的话,跟自己说吗? 男人没有说话,简童垂下眼,不去看他。 “刷拉”一声,纸张翻页的声音。 “刷拉”又一声。 刷拉,刷拉,刷拉…… 沈修瑾不说话,简童不说话,就是一直在翻看文件。 尴尬,又有一丝和谐。 怪异的氛围,没有人去打破。 最终,还是简童先忍不住了。 “沈总。” 她张开嘴唇,轻轻喊了一声。 病床边的男人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简童:“……” 过了一会儿,简童更加有些沉不住气:“沈总?” 这回,声音大了一些。 但回应她的只有“刷拉”一声,纸张翻过页的轻微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沈总???”这一次,声音终于更大了一些。 “有事?”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优雅地半挑着眉头扫向简童。 “秦沐沐她没事吧?” 轰! 炸了! 沈修瑾再好的修养和忍力,此刻也是在简童这一句话的威力之下,炸了! “简童,你是不是圣母的过分了?自己这个样子,醒来你关心别人?” 简童咬了咬唇,认真地望着沈修瑾:“沈总错了,我为她求情,求的是沈总给她留一命,也给她留一个健全的身体。其他的,沈总您随意。” “我还以为,你圣母得已经可以和时刻针对你伤害你的人,做好朋友好姐妹了。”男人这话,赤裸裸的讽刺。 简童不去反驳,只是十分认真地望着沈修瑾:“她是你的员工,沈总可以处罚她。我只求沈总这一次,放过她一条命。 至于今后,她秦沐沐又哪里招惹了沈总,沈总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保证,再也不会为她求情。”她再一次强调: “我这一生,都再也不想多欠人一条人命。”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着一口巨债。 沈修瑾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你终于承认了吗,简童?” “你终于承认,欠了别人一条性命吗?” “简童,你别承认啊。” “简童,三年前你能硬咬着牙不承认,那你三年后出来也别承认。” “怎么?是受不了心里的折磨吗?” 简童垂着眼皮,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漠然,也挡住了外界的一切。 这话,三年前沈修瑾和自己说的话,她一定会解释,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解释。 可三年之后的今天,她不会了。 简童不是简童了,简童没了傲骨,就没了灵魂,没了灵魂的简童,还是简童吗? 只是刚刚好,她和那个曾经名动s市的简家大小姐简童,有着同样的名字罢了。 “说话,我叫你说话,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男人冰冷的容颜上,寒霜遍布,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分明有着一抹他自己也不自知的期待,他在期待她的解释。 可能,她随便解释一下,他就会释然。 简童依然无动于衷……解释? 三年前,她跪在沈家别院的铁门前,一跪就是一个雨夜,换不来他的五分钟听一听自己的解释。 那今天,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牢,我坐了。惩罚,我受了。”简童缓缓地开口,粗嘎的声音,却有些叫人听得心里莫名难受:“解释与不解释,已经多余了。” 她忽而视线落在沈修瑾的身上:“还是说,沈总您又想把我丢进那里去?这一次是多久?三年,五年?十年?” 她眼底的淡漠,好像毫不在乎,好像这对她至关重要的事情,在她眼中,漠不关心。 沈修瑾面容紧绷,眯眼看着那床上的女人,竟有一丝莫名的愤怒。 “是,解释和不解释,已经多余,解释不解释你都已经亲口承认,你欠下了一条人命。”沈修瑾眼神冰冷:“那你准备拿什么还这条人命!” “用我下半辈子,够了吗?”简童淡淡说:“还不清,我下下辈子继续还,还是还不清,那我就继续还,总有我能够还清的那一天。” 她没有再说:我欠下一条命,但与夏薇茗无关,这句话。 因为她,已经说过了,而他不信。 “沈总,几点了?” “五点半。” 简童“哦”了一声:“那我得去上班了。” 说着,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一只手按住了她,沈修瑾说:“今天准你病假。” “我不需要。” 沈修瑾蓦然眯起眼:“你不需要?简童,你的身体,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需要休息?嗯?” 简童顿时如遭雷击! 她猛然瞪大眼睛,手掌,紧握成拳头! 但即使如此,依然不能够克制住手掌的颤抖! 他竟然说出来了! 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而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沈总,我缺了什么,我当然知道!不需要您提醒!”她连呼吸都是颤抖的,眼睛里血丝遍布: “这一切,都要感谢您的厚待,都是您的功劳。您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我曾经怎样地接受了您的厚待,您的关照!” 愤怒,痛苦,难受! 沈修瑾,这是你给的痛,你却还来亲手撒盐! 第六十一章 最是那一别扭的温柔 沈修瑾心里“咯噔”一下,“简童,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件事情有些误会。” 误会? 简童望着沈修瑾,他竟说这件事情,有些误会? “沈总不会想要说,这件事情与您无关,这件事情您不知情吧?”她不知该哭该笑,她只觉得心里闷痛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总,您自己信吗?没有您的示意,谁又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修瑾面色一滞……是啊!没有他的示意,谁又敢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真的像是白煜行说的那样,三年前他对她的态度,他对整件事的态度,决定了简童这三年来的处境和经历? 所以,那些人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对待她? 沈修瑾抬起头看着她:“如果我说……” “您不用说了。您说什么,我都信,真的。”简童轻笑着说道。信与不信,重要吗? 沈修瑾看着简童的脸上分明写了“不信他”,倏然握紧了拳头,准备解释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好,既然你那么爱工作,那就努力工作去,一个月内,五百万打到卡上,我放你走。否则,你走到哪儿都没用。” 沈修瑾面容冰冷地对着简童说道。 “沈总您说的是,我可是还欠着您五百万的巨款,您可是勒令一个月内必须还清。” 简童说:“那么,沈总,我先上班去了。” 沈修瑾心里头冒火,双眼却更寒凉,死死盯着面前这女人,她就这么的想要早点还清那五百万,这么地想要离开他?! 为什么? 为了那个陆琛? 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交错交杂,愤怒、嫉妒、气恼、心疼……一切地一切,像是一个调色盘,全部融在了一起去! 而沈修瑾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他只知道,简童让他生气,让他烦躁。 人走,沈修瑾掏出手机就给苏梦打了过去:“那该死的女人马上就要去东皇上班了,沈一那里有安眠药,等那个该死的女人去了东皇,你骗她吃掉半粒安眠药。” “……沈总,你说的是谁啊?”苏梦莫名其妙。 “简童!” 额,火气这么大?boss貌似是又被简童气到了? “没事吃安眠药……不太好吧?” “你问她发烧38度3还去上班好不好?” “额,明白了,等简童到了东皇,我会把安眠药掺和在热水里,让她喝下去。” 苏梦是明白的,简童那是真的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对了,你不要给她安排活儿了。”想要换掉五百万,想要离开?门儿都没有! “……这,知道了。可人在东皇,还是在公关部,总不能就晾着吧,这也不好,别人看到,时间久了,总会有说法的。” “谁说闲话fire掉,这也需要我教你吗?” 沈修瑾冷声说道。 “……” 反正你是大老板,你说的算咯?你就是拿整个东皇去玩儿,那也是你的事儿咯,大老板您高兴就好。 苏梦表示,有时候,沈修瑾这个人,真的特别的……有钱任性。 …… 简童到了东皇,人刚走进东皇的大门,就被苏梦叫住: “简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沉默地跟在苏梦身后,一路电梯过道地进了苏梦的办公室。 “梦姐,什么事儿?是来活儿干了吗?” 苏梦刚准备拿起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她是真怕了这傻妞的这句话,都快成这傻妞的口头禅了。 “小童,先坐。”她去给简童倒水,半粒安眠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玻璃杯里,先是倒了半杯热水,又把杯子晃了晃,差不多安眠药融化了,才又倒入凉水,综合一下。 “喏,喝点水先。” “嗯,谢谢梦姐。”从医院里醒过来,就一直很口渴,苏梦这一杯水,真是及时雨:“我正口渴呢,梦姐你人正好。” 苏梦在一旁,笑的有一些不自然……傻妞啊,你别这么天真了,大老板让我喂你吃安眠药,你别瞎想啊。 眼角余光看到简童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光,又把杯子递给自己:“梦姐,还有吗?” “额……有!有有有!”必须有啊! 简童一连喝了两杯水,才觉得嘴里不再那么干渴。 “梦姐,有活儿吗?” 苏梦脑袋都大了,她是真怕简童这句话……之前就怕,这傻妞是不是一门心思眼里只剩下钱了? “暂时没有。”有也不敢给你啊,大老板亲自吩咐,不能给你派活儿干。 再心疼简童,苏梦也不敢违背沈修瑾的命令。 她跟在沈修瑾身边,慢慢到了今天的地位,她是亲眼见识过沈修瑾的手段和能耐的。……她也怕呀。 “梦姐,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困?”简童一边说话,一边上下眼皮在打架。 “人发热就是这样,你就该好好在医院里看病,再不济,也该在家躺着。”苏梦摸了摸简童的额头:“你就算来东皇也没用啊,暂时没活儿给你。来也白来,这样吧,你现在我这里睡一会儿。” “唔……可是沈总说五百万要我一个月里还清……梦姐,我去洗把脸。” 简童明显就是已经说话有些发糊涂,苏梦看着她还要硬撑着。 耳朵里又回想起简童刚才的话,boss要简童一个月内还掉五百万?……怪不得boss会让她不要给简童派活儿。 一个月内让简童还掉五百万,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就算是加上之前的,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赚到五百万啊。 boss让简童完成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说明什么,说明boss就没有打算让简童完成这个任务! “唔……梦姐……” 听到简童明显米糊困意倦怠的声音,苏梦低头一看,好家伙,药效上来了。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条毛毯,平时她也会在比较疲惫的时候,在沙发上小睡一会儿。 苏梦弯腰给简童盖上毛毯。 约莫一刻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梦连忙站起来:“沈总。”是boss来了,boss还带着另一个人:“白先生您好。” “白煜行,给她扎针吊水。” 白煜行简直郁闷死了,“老子是医生,医生!特么不是护士啊!” “哦~原来你连护士的活儿都不会做。” “靠!吊个水这么简单的事儿,老子不会?老子会不会吗!”白煜行爬了一把头发,有些郁闷,但是还是蹲下去,捉起简童的手掌。 一切准备就绪,针头刚要扎进去的时候…… “白煜行,你先别戳,你说实话,你到底会不会帮人扎针吊水?” 白煜行手里的针头被这一声吓得误戳错了血管,一旁的男人脸色当时就落了下来:“白煜行,你不会你要说,我找会的来,别逞能。” 谁逞能? 谁逞能! 你妹的沈修瑾,要不是你突然吓唬我,我能误戳进去吗? “你别说话,沈修瑾,老子不能够一针戳进,老子明天就写辞职信,回去帮老头子做事儿,行了吧。” 第六十二章 我不要的东西 白煜行成功的证明了自己……真的会给人扎针吊事! “我说吧,老子是天才,这么简单的活儿,我能不会干?沈修瑾,我跟你说,老子给你当私人医生,那就是屈才。你就偷着乐吧。” 白煜行顿时觉得吐气扬眉啊,别提刚才是有多憋屈,沈修瑾那张嘴,抹了河豚毒了吧。 “给你加薪。” 白煜行这边扬眉吐气地想要贬损一番沈修瑾,结果对方不轻不淡地说一句“我给你加薪”。 白煜行不缺钱啊~他在乎钱的话,直接回到白氏去做他的公子哥儿,总经理,帮着他爸,那钱来的更多更快。 “沈修瑾,你故意的吧,老子帮你把小女朋友给治好了,你还故意贬损我?” 也是气急了,白煜行想也没想就说了心里话。 这下好了! 顿时! 气氛紧张,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小女朋友?你在说谁?”须臾之间,沈修瑾的声音,冷透了顶。 白煜行说完之后,也暗骂自己这张嘴,但看沈修瑾这样一冷冰冰的模样,眼角余光,又扫到了沙发上昏睡的简童。 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恼火,干脆竹筒倒豆子,全都给说了去: “谁?不就是简童吗?” 白煜行冷笑一声:“沈修瑾,你别说她不是,她要不是你小女朋友,你干嘛管她死活,她发烧管你屁事,你别说,你是可怜她。 沈修瑾,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沈大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同情心呢。 再说了,不是你小女朋友,你亲自大半夜的开车去医院?快拉倒吧!” 苏梦觉得,这个时候,她在这儿好像有些不合适。 “咳咳……沈总,要没事,我先出……”去了…… “她就放在你这儿,你把人给我看好了,她醒了,你就跟她说,她昏过去了,所以你找了熟人来给她吊水。” 沈修瑾冷冰冰的,飞快下达命令,伸手就抓住了白煜行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一路拽出办公室,又往楼梯间拽去。 “你放手!沈修瑾,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手,老子揍扁你。” 白煜行就被沈修瑾一手拽着,拽进了楼梯间,一道楼梯间,白煜行叫嚣着,沈修瑾把人往前一推:“你要揍扁我?行啊,来,比划比划。” 看沈修瑾真的在活动筋骨,白煜行恨不得大骂自己一声:操,谁要真的和他动手啊! “喂,有话好说,咱们兄弟,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沈修瑾俊美的面容更冷:“白煜行,我和那女人之间的事情,你最清楚。” 白煜行知道,沈修瑾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说简童和沈修瑾之间事情了。 “……那你又为什么关心她死活?”跟你关系吗? 沈修瑾狭长的凤眼里闪过冷漠,薄唇掀了下:“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我没点头之前,生死也必须掌控在我的手中。”他眼底的冷漠,叫白煜行吓了一跳。 “这样说,煜行,你明白了吗?” 白煜行看了看沈修瑾,又沉默了会儿,次啊抬起头:“阿修,你真的觉得,你就那么恨她吗?” “她弄死了夏薇茗。” 只一句话,白煜行没有反驳的话了。 她弄死了夏薇茗——这就足以惹怒沈修瑾了。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赎罪。”沈修瑾淡漠地对白煜行说了一句话,转身就推门离开了楼梯间。 …… 东皇的楼下,一辆宾利停在那里,驾驶座上,沈修瑾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驶出去。 又戴上蓝牙,拨出一个号码:“沈一,我现在赶过去。”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惜字如金。 沈修瑾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白煜行那个家伙,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胡说八道。 简童是他小女朋友? 呵呵~ 驾驶座上,男人唇瓣溢出一道轻讽地不屑一顾……他关心她?那个女人?简童? 那么,为什么自己会连夜载着那女人去医院呢? 沈修瑾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这个疑惑。 虽然在开车,但是却一心二用,脑子里还在思索和分析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女人! “一条人命,三年而已。太便宜她了。”再抵达目的地,踩下刹车的刹那,沈修瑾心里划过这句话。 “boss,您来了。”沈一在门口等着。 这是一个仓库。 “她人呢?”男人下了车,修长的大腿飞快的挪动,一边问着身边的沈一。 “在里面,我带路。”沈一也不废话,言简意赅,带着沈修瑾,往仓库深处走。 那里面,还有一间小房间,沈一推开房间门:“boss,她不听话,一直吵闹,我们没办法,才把她的嘴巴堵住。手脚绑起来的。” 沈修瑾走进小房间,那里头有个狼狈的女孩子,看到沈修瑾进来,清纯的美眸中划过可怜兮兮的求饶。 这模样,真有几分我见犹怜,要是换个男人,可能真的会浮起怜悯之心。 但是,沈修瑾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动容,他甚至没有坐,手指虚指着动了动。 沈一立即意会,连忙上前去,默不作声地抽掉她嘴巴里的布头。 “咳,咳咳咳……” 她咳嗽的时候,另一边,沈一动作熟稔地递给了沈修瑾一双黑色皮手套,后者不疾不徐地戴上黑手套,明明只是戴上手套这么简单的动作,但是由他做来,确是十分的优雅……和危险。 嘴里的布头被抽掉了,秦沐沐一下子松缓下来,但是长久堵住嘴巴,还是让她被抽掉嘴里布头之后,忍不住咳嗽,咳得脸通红。 一双男人的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秦沐沐顿了下,突然,下巴被人用力的掐住,狠狠往上一抬,她看进了一双十分危险的眼眸中。 “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没说什么耐性,接下去,我问你什么,你最好直接回答。” 秦沐沐心里抖了一下,下巴上那只手,却真的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很疼很疼,疼的秦沐沐眼泪都溢出来了。 “为什么针对简童?” 第六十三章 简童不要脸勾引萧先生 简童! 又是简童!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那么关心简童! 秦沐沐不承认自己嫉妒,她此刻,是身在屋檐下。 “大,大老板。” 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没有针对简童。” “我不听废话。”伴随这句毫无温度的话,男人戴着皮手套的手,故意在秦沐沐的下巴上加重了力道,那力道,恨不得能够掐碎人的下颚骨。 秦沐沐疼的哭,她甚至怀疑,刚才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我,我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恶魔,太恐怖了,满心惊恐,把简童又恨上了…… 明明在自己的面前,答应要帮自己求情的! 根本就没有! 根本就是装模作样地做好人! 表好心! 恶心!女表子! 贱人! 最会做戏的就是她了吧! 甭管秦沐沐心里此刻什么想法,但在此刻,她真的很害怕眼前这个恶魔。 “是萧先生。” 萧先生?……沈修瑾半挑起一侧眉头:“萧珩吗?” “对,我喜欢萧先生,可是简童却蛊惑萧先生。如果简童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儿,我也不会那么看她不顺眼。 可是她不是!简童她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萧先生却被她瞒在鼓里,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不想看到萧先生被简童那样的女人蛊惑和欺骗,她那么蛊惑萧先生,不就是为了萧先生的钱吗?” 秦沐沐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不单纯只是说出自己针对简童,看不惯简童的原因,私心里,她还有意无意,说出这些话,也好叫面前这个男人,认清简童这个人! 沈一蹙了一下眉,但没说话,静静地候在旁边。 沈修瑾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垂下眼,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的秦沐沐:“你说简童蛊惑萧珩,有证据吗?” “有!”说起这个,秦沐沐眼底闪过恼怒愤恨:“我在楼梯间里,撞到过他俩拥吻的画面!” 沈修瑾深邃眸子,瞬间犀利,“你撞见他们楼梯间拥吻?” “对!我亲眼看到的,萧先生和简童,他们两个吻得难舍难分!” 有刹那间,沈修瑾呼吸乱了下,但仅仅只是一刹那! 眼底慢慢浮现出冷意,刀斧神功的俊美容颜上,寒霜遍布,沈一跟随沈修瑾时间最久,第一个察觉出自家的boss情绪的波动。 “不止如此,萧先生对简童不比一般人,上次简童摔倒,萧先生亲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 一般人会给一个男人扶自己的腰吗?” 四周的温度降至了冰点,男人的脸上冰冷一片。 沈修瑾眯眼:“就不能是萧珩勾引的简童?” 说起简童,秦沐沐此刻,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就喷涌出来了,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简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是有容貌,还是有身材,还是有性情,或者有家世,又或者有学历?” “简童什么都没有,谁知道她用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一时蛊惑了萧先生?也许是装可怜惹得萧先生心生同情?毕竟简童这样的,萧先生从前没有遇到过。” 秦沐沐说起简童,真的是毫不客气,她也确实是对简童满肚子的怨气,此刻有个机会,能够让她在大老板面前说话,秦沐沐心道,今天说什么都要在大老板面前拆穿简童的真面目! 沈一拧着眉头,看秦沐沐那张清纯的脸,越发的不舒服,这女人似乎忘记了,她在这里告简童的那些事情,简童还在大老板面前帮她求情。 忘恩负义。 沈修瑾面容如冰,忽然手指一松,将秦沐沐的下巴重重往旁边一甩,站起身,垂眼居高临下地扫视摔坐在地上的秦沐沐: “真恶心。” 低沉冰冷的声音,厌弃的眼神。 秦沐沐没理解他的意思,说:“对,简童那样的女人,真恶心。” “错了,我说你,真恶心。” 秦沐沐一下子惊住了。 沈修瑾说:“我终于知道,萧珩为什么会把你推线给杜立群了。”磁沉的声音,淡淡说道:“因为你,真恶心。” “我……”她哪里恶心?她哪里恶心! “我比简童……” “你别和简童比。你就是再多活一辈子,无论外貌身材还是学历,家世,你都赶不上她。” 外貌、身材、学历、家世……三年前的简童,从不缺这些。 沈修瑾有那么一秒的不舒坦。好像是自己,亲手将简童,从神坛之上推了下去。 而今天,这些曾经简童从不缺的东西,竟然成了区区一个秦沐沐攻击她的理由。 “boss?”沈一叫道,boss最近好像发呆的次数多了。 沈修瑾被沈一一叫,回过神来,垂眸扫了秦沐沐:“简童的那场活人溺水的表演节目,本来是萧珩为你量身定做的。” 秦沐沐的面色瞬间刷白! 瞪大眼睛……不!不可能! “你骗我!萧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 沈修瑾差点儿就笑出来了,萧珩是好人?是大好人? 他懒得与秦沐沐说什么,冲沈一抬了抬下巴,沈一立即会意,立即上前去把秦沐沐拽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秦沐沐惊慌了!她怕大老板会对她做出什么更加恐怖过分的事情。 “聒噪。” 男人一句话,沈一立即又将秦沐沐的嘴巴堵住,她被沈一弄上车。 仓库前,加上沈修瑾的宾利,一共五辆黑色轿车,一字驶出。 …… 萧珩位于s市的别墅,是他长居之所。 五辆黑色的轿车,依次停在萧珩别墅所在的门卫处。 “打给萧珩,跟他说,沈修瑾给他送礼来了。” 门卫看这架势,对方也不是好惹的,气派气势都不是一般人,又听“沈修瑾”三个字,他既然在这小区里当门卫,那就听过名动s市的沈修瑾,这个人。 当下不敢造次,立即去给萧珩打电话:“萧先生,门口来了一群人,对方让我给您带话。” “带什么话?”萧珩电话里懒洋洋地问道。 “沈修瑾给你送礼来了。” 懒散的萧珩,立即双眼一眯,陡然精神起来,唇角微勾:“请沈先生进屋坐坐。” 门外立即放行,五辆黑色轿车,最后停在萧珩别墅门口。 “沈总来就来,还带礼物来,客套了。”萧珩穿着睡衣,早早倚在门口,话中略带奚落。 沈修瑾冷笑一声:“萧大少有在门口叙话的习惯?” “沈总请。”萧珩立即从善如流,请沈修瑾进屋。 一进屋,沈修瑾也不客气,就在沙发上坐下,萧珩走到吧台前:“喝什么?” “萧大少,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伴随这一声问,秦沐沐被摔跌坐在萧珩的脚下。 第六十四章 她和萧珩都做过什么 秦沐沐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 即便是此刻,秦沐沐的脸上,依然浮现出一抹酡红。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萧珩:“萧,萧先生。” 眨巴眨巴眼睛,希望萧珩能够帮她救她。 萧珩手里的酒瓶放了下去,他也看着秦沐沐,突然笑了。秦沐沐心跳加速,有些激动……果然萧先生还记得自己。 “沈总,她是谁啊?” 一瞬间,秦沐沐怀疑自己的耳朵。仿佛身处冰窖之中。 沈修瑾优雅地叠着大长腿,坐在沙发上:“她啊。她说她喜欢萧珩。我想着,这么天真单纯的一个女孩子,对你那么上心,作为一同长大的伙伴,怎么说,我也要把她带到你萧大少的面前,以免萧大少从此错过了真爱。” 如果沈修瑾是要恶心萧珩的话,那么萧珩表示……他真被沈修瑾的这句话恶心到了。 错过真爱? 谁? “就这么个玩意儿,怎么就成了我萧珩的真爱了?” 秦沐沐嘴唇哆嗦起来,她没想到,在萧珩的嘴里,自己是那么的不堪。 “好了,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事儿呢,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修瑾凌空打了个响指:“沈一,把萧大少家里最大的桶,打满水,拿上来。” 萧珩不干了,立刻站起来:“慢着!”他眉眼冰冷:“沈修瑾,这是我家,谁允许你随意动我家的东西。” 沈修瑾不紧不慢地十指交叉,望着冷脸的萧珩: “这是你家,所以我不能够随意动你家的东西。”沈修瑾慢条斯理地说着,陡然之间,脸上戾气一现: “简童是我的人,谁又允许你随意对她出手!” 饶是萧珩一贯的嘻嘻哈哈,此刻,也是眼皮一跳,猛然就眯起眼,盯着沙发上的男子: “所以你今天是为了简童来的?” 他问。 沈修瑾机械的勾起一抹制式的笑容,“是也不是。” 边说着,下巴一抬,指向秦沐沐:“你为什么讨厌这个女的,我管不着。你想给这女的一个教训,还是存心想要弄死这个女的,我更管不着。 但萧珩,你做事情不扫尾的吗?” 沈修瑾的指责,太过明显,而语气,更是冰冷,让萧珩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怎么又扯到了这地上的女的? “杜立群。”沈修瑾只吐出三个字。视线所在萧珩身上,又指了指秦沐沐:“明白了吗?” 话说到这里,萧珩还有什么不明白,又有什么可以遮掩。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这地上的女人,又和沈修瑾扯上关系了。 “我知道她是你东皇的员工,”萧珩权衡之后,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动了沈修瑾的员工,沈修瑾那个霸道的性子,做出什么来,也不一定: “但她不是没事儿吗?又没死。” 秦沐沐此刻已经摊在了地上。 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的蠢了。 原来是真的,自己心心念念的萧先生,真的刻意设计她,她脑海里浮现出简童在那个透明容器里,痛苦的挣扎,窒息的表情,求救的砸容器壁……她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本来那一切就是自己要经历的! “沈二,你跟他说。” 沈二机械的开口,简单扼要的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了萧珩听。 说完之后,萧珩握紧了拳头,看向地上的秦沐沐。他此刻脑子里很乱……没想到这里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沈修瑾冷然:“萧珩,你对这女人做什么,弄死了我都不管。但你要做什么,就做好,不要出岔子。”沈修瑾想到了简童,“那一天,如果不是我回去的巧,简童就死了。” 萧珩急着问:“简童怎么样?” “她很好,她的事情不用你管。”沈修瑾淡淡说道:“你也给我记住,以后不要打她的主意。她是我沈修瑾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也不需要别人来关心。” 一席话,说的萧珩愤怒不已! “沈修瑾,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天底下什么都是你说的算吗?你说她是你沈修瑾的东西,她就是你沈修瑾的东西了吗? 她如果真的是你的东西,那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纯属就是故意气沈修瑾,但他这一句话,不啻于捅了马蜂窝。 沈修瑾眸子猛然冰冷,忽然站起,走到萧珩面前,满面煞气,冷冰冰喝问道:“说!你知道什么!” 萧珩看着沈修瑾愤怒,眸子里刹那闪过愕然,但萧珩何等精明,沈修瑾向来喜怒不动于色,但此刻,沈修瑾因为愤怒,而失去了平常该有的冷静。 听沈修瑾这问话,又看沈修瑾满脸煞气,须臾之间,萧珩就想明白了,沈修瑾定然是也知道简童身体的缺陷的。 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算计,再次抬眼,萧珩更加从容:“该知道的都知道。我不仅知道她身体与别人不同的地方,我还摸过。”边说着,萧珩唇瓣挂着恶意的笑,靠向沈修瑾:“就在……左后腰上。” 沈修瑾刀凿一般俊美的脸上,怒意,渐渐隐退,但在那双深邃黑眸里,有着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看了萧珩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张开薄唇:“最后一次。”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萧珩听明白了……沈修瑾是在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让他萧珩不要再去对简童那个女人动心思。 否则,下一次,恐怕就是兵戎相见了。 沈修瑾很清楚,自己要了简童的第一次,无论萧珩今天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不管萧珩这话里的水分有多多,不管萧珩是怎么知道那女人身体的缺陷,沈修瑾此刻都恨不得丢下这里一切,直接杀回去,把那女人抓到自己的面前,问问她,萧珩是怎么知道的! 眼角余光扫到了秦沐沐,沈一来了:“boss,你吩咐的桶装满水。” “沈一,动手。”沈一跟随沈修瑾时间很久,沈修瑾一个命令,他就能明白,立刻抓住地上的秦沐沐,一把将秦沐沐的脑袋按进了装满水的桶里。 “唔!唔唔!” 秦沐沐挣扎。 沈修瑾抬起手腕,一边看表,一边淡漠的在一旁 数着数:“一、二……四分钟,时间到。” 沈一这才把秦沐沐的脑袋拽出水面,在此之前,随便秦沐沐如何痛苦的挣扎,最后甚至没了力气挣扎,沈一都不动如山。 沈修瑾拽了一把秦沐沐的手臂,把她往萧珩怀中一推:“接下去,她就留给萧大少怜香惜玉。” 说着,他转身,招呼一声:“我们走。” 他要回去,问一问那女人,她和萧珩,到底都做过什么,为什么萧珩会知道她身体的缺陷! 男人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俊美面容上一片平静,却是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第六十五章 他的决定 一路飞驰,沈一都觉得,自己boss的那个速度,都快到有些疯狂。 一行人在东皇停下。 “boss……”沈一刚刚叫道,他的boss就已经飞快从他身便掠过,大步走进了东皇的大堂,一路又不停留,直往电梯而去。 沈一连忙跟上去。 沈修瑾神情淡漠无比,修长的腿,以十分快的一个频率,飞快地往前走,前面就是苏梦的办公室,门就在眼前,他一路急走而去,也不敲门,重重一推办公室的门。 苏梦一抬头,就见到沈修瑾火气十分旺盛地走到沙发旁。 “沈总,小童还没醒。”苏梦看沈修瑾正在气头上,连忙出声提醒,言下之意是说:沈总,你有什么话,等简童醒了再说,她现在就是个病人。 沈修瑾一眼都没有看苏梦,正好沈一跟过来了。 沈修瑾弯腰就把沙发上还在吊水的女人给横抱起,丢给沈一一个眼神,沈一立即上前去,从沙发边上的临时吊水铁架上,取下了盐水袋。 “沈总,您要把小童带去哪儿!”苏梦看情形不对,顾不得其他,连忙跑上前,抢在沈修瑾出门前,挡在了办公室门口,双手横举,拦住沈修瑾的去路。 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匀称,身姿笔挺,此刻一张鬼斧神工的俊美容颜上,写满了淡漠,被苏梦拦住,沈修瑾垂眼看了苏梦一眼。 苏梦心里忽上忽下,别提此刻心里有多紧张,尤其是沈修瑾一个眼神,就让她心中发慌:“沈总……”她开口说话,看了一眼简童,心一横咬牙就说: “沈总,小童还没醒,您要带她去哪儿?” 实在是沈修瑾从刚刚进门开始,神情就不对劲。 苏梦一想到简童今天受的罪……她承认,她不该多管闲事,可是……可是如果连她都不管这傻子了的话,这傻子就真的只能活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出不来了! “沈总,您现在不能把她带走。” 苏梦硬着头皮说道,天晓得她此刻后背的衬衣都已经映湿了。 “苏梦,你快让开,boss不会和你计较刚才的事情。”沈一眼神微动一下,突然跟苏梦说道。 苏梦不是不知道沈一这是在给自己解围,但是……她猛地一握拳头:“小童她身体……” “苏梦,我只说一次。”沈修瑾一记冰冷的眼神,朝着苏梦射了过去,薄唇微动,淡漠地警告道:“让开。” 他此刻很不爽,苏梦要是想找死,他乐意成全。 苏梦,我只说一次,让开。……苏梦看到沈修瑾的那道冰冷的眼神,她心中颤抖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沁出来,又看了看简童,时间在此刻,尤为的漫长,至少苏梦是这么觉得。 终究,她埋下头,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对不起,小童。 她也怕沈修瑾。这个男人的能耐和手段,心智和冷血,她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沈修瑾不会容忍一个不听话的手下。 沈修瑾把人带走了,留下苏梦一个人,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久,才抬起头,轻声对着早就已经空荡荡的空气说了一句:“小童,我还是更爱我自己,对不起。” 她心疼那个傻子,因为在这个傻子的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一样傻的自己。那是一段自己也不愿意去回忆的过往。 但是,比起心疼那个傻子……苏梦她知道,自己承袭了人类自私的特点——她更爱她自己。 苏梦并没有做错,甚至,站在苏梦的立场上来说,在明知自己的boss是什么样的人,她今日还能够站出来,挡住她boss的路,为简童求情说上一两句……苏梦,已经努力过了。 …… 东皇的28楼,沈修瑾的家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偶尔的落脚点。 沈一一路无言,像个影子一样,一路跟随在前面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愤怒的男人身旁,他的手里,还举着盐水袋。 叮! 沈一跟着沈修瑾走出电梯,往28楼的卧室去。 盐水袋没有临时铁架,男人将怀中女人安置在大床之中后,拿过门口的置衣架,一言不发地从沈一的手中接过盐水袋,一边挂在置衣架上,一边淡漠说道:“你可以走了。” “……bo”沈一原本想要说什么,刚刚出声,声音就戛然而止,自己想了想,犹豫了下,最终:“是,boss。” 沈修瑾没有去看床上的女人,径自走到落地窗前,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 他此刻很想去摇醒床上那女人,问一问,她和萧珩是怎么回事。 终究,还是压制住了这冲动。 他就坐在窗户边的小牛皮单人沙发上,手肘撑着沙发扶手上,只手支着脑袋,静静看着大床的方向。 外面,突然的下起了雷雨。 闪电雷鸣交错。 巨响之下,床上的女人安静的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如果不是她还有一口气在,如果不是她此刻胸口有规律的起伏,她……还真像是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床上。 卧室内,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壁灯,能够照清楚盐水袋里有没有药水了,床头的壁灯,到底发挥不了大灯的作用,照不亮落地窗这边来。 落地窗下,昏暗一片,一记闪电,就在男人身后的落地窗后,凌空的劈下,闪电的蓝色幽芒,一下子将落地窗照亮了,幽蓝的光线下,男人的俊美容颜,刹那的亮了下,更加的冰冷。 “嗯~”床上的人儿突然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沙发上的男人,依然坐着没有动。 “嘶~”那声音更加的痛苦。 沙发上的男人咬紧了下颚骨,却依然没有动作。 “唔……呼……呼哧呼哧……”那声音越来越痛苦,甚至于,她躺在床上,渐渐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抱成一团。 突然! 男人动了! 沈修瑾豁然站起身,幽冷的视线,藏着未知的情绪。一步、一步……哒哒哒,走向了大床边。 他的手臂缓缓地伸出,修长的手掌,探向病床上人儿的脸。 倏然之间! 五指探出,紧锁床上人儿的喉咙! “如果有一天,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扰乱我的心绪,”少年的沈修瑾曾对着白煜行亲口说过:“我会亲手了解了她。” 第六十六章 如果痛那就咬吧 如果有一天,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影响到我的心绪,我回亲手了解了她。 那是少年时的沈修瑾,就有的觉悟。 作为沈家的继承人,将来的掌舵者,沈修瑾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最严格,也最冷酷无情的,他的祖父,亲自将自己的亲孙子,教导成一个无情冷血的机器人。 祖父说:“你不可以有弱点,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人,她可以轻易地影响你的决定,影响你的心绪,那么,这个人,就是最可怕的敌人。阿修,对于敌人,你要亲手弄死她。” 当沈修瑾和白煜行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同是少年的白煜行,除了震惊之外,觉得沈修瑾只是说说而已,那年少时候谁又没有说过几句当时自己自认为“很酷”的话,而长大后想起来,却觉得当时少年太匆匆? 也许,白煜行也早就忘记了沈修瑾曾说过这样的话,也许,白煜行只是把那话儿当做玩笑听一听,就甩到了脑后去。 可是……白煜行绝想不到,别人少年时光,和沈修瑾的,完全不一样。 大床边,男人的手指,锁住了床上女人的喉咙……只是锁住,并没有用力。 他疑惑了,为什么这该死的女人,总是能够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惹怒自己? 又为什么她痛苦蜷缩的模样,会让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去查看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他并不想因为她的一句痛苦的嘤咛声,就迫切的上前查看。 他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不要上前去查看”。 他真的已经用尽了自制力……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痛苦的嘤咛声! 他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很美的一双手,扣在她的脖子上……他咬牙,手指一点一点施力……没关系,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可以解决掉这个轻易能够影响到自己情绪的女人。 就不会再受到她的影响,就不会反常地大半夜载着她去医院。 夏薇茗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呼……嘶……嗬……嗬……”她痛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她又痛的拧起了眉头。 满脸的冷汗,在床头壁灯的光线下,清清楚楚地印在了沈修瑾的眼中。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喉咙,猛然!松开!……做不到!下不去手! 一旦松开手掌,沈修瑾一下子没了力气一般,手撑在床沿边,撑起他大半边身子,大口喘息了两下,才终于平缓。 一抬头,那女人痛苦的扭动身体。 先只是痛苦嘤咛,后来蜷缩成一团,但似乎依然很痛,只能够扭动身子,到最后,痛到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 一下子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顺着盐水管,迅速的回血! 沈修瑾一把按住她的手,她吊着盐水的手,动不了,其他地方更不安分,翻来覆去地扭动,沈修瑾无法,一不做二不休,另一只大掌,一把控制住她另一只手,他又用自己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才制住了她乱动。 “唔……放……” 沈修瑾听着她不断的呓语声,分明痛苦的无以言表,猛然发现,从头到尾,她痛苦的嘤咛,发出毫无意义痛苦的单音,却从始至终没有喊一句“痛”。 分明痛,却不喊……无来由,他心口一阵抽痛。 “醒醒!醒醒!”他抬起一只手,粗鲁拍了拍她的脸蛋:“喂!快醒醒!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简童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身体的痛楚,却最先传递到神经末梢,那种痛……她咬牙! 分明灰白的唇瓣上,一圈牙印。 沈修瑾不满地眯眼,“你怎么回事?” 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为呢?”沈修瑾睇了简童一眼:“不是早和你说了,病没好就别上班,上班晕倒,还要给我添麻烦。” “对不……嘶~嗬……”又是一阵疼痛袭来,简童说着话,道着歉,陡然痛苦地睁大双眼! “唔!”那痛楚,能折磨死人,简童还有理智,还知道她面前,还有沈修瑾在。 绝不想在沈修瑾面前,让他看到这一幕! 绝不想叫沈修瑾看到笑话! 就算她……已经在他面前,闹过许许多多的笑话! 就算她……已经在他的面前,把自己演绎成了一个笑话! 老天却和她不对盘,电闪雷鸣,她腰部空疼的感觉,更加严重,她的腿,就仿佛从骨头里传出来的痛! 从前天变,也会痛苦难言,但,三年了,她习惯了,习惯了那痛之后,竟不觉得有最初开始时候那么难熬了。 习惯了那痛之后,便也能够痛到骨子里的时候,拧着眉咬咬牙,忍过去了。 而今天,这痛,又让她重新体会到失去左肾之后,最初的那种记忆尤深的痛楚。 为什么……好久都没有这么痛过,为什么今日。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东西很多,又乱又多,脑子里划过……也许,是今日的溺水,连日的发烧,多次的晕厥。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也很久没有好好珍惜过这具身体了……似乎是,自从少了那颗左肾开始吧。 不知不觉,她把贝齿,更深陷入了唇肉里,死死的咬住嘴唇,不知不觉,嘴唇溢出了鲜红的血。 沈修瑾压制住了她的手脚,却管不了她的牙齿咬住自己的唇瓣,看着她唇瓣溢出的血,沈修瑾不发一言,腾出一只手,捏开她的嘴,飞快的把自己的胳膊,塞入她的嘴里。 “如果疼的厉害,”男人低沉的声音,寡淡地说道:“咬吧。” 简童睁大双眼,不发一言地看了沈修瑾毫无表情的俊脸一眼,忽然!张嘴狠狠一咬! 男人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不发一言,任由她咬着他的手臂。 简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会咬上去,可能在决定张口的那一刻,她是愤怒的,她的痛,是他给的,这痛,到底有多痛,她无法说出口,她无法用任何形容词去形容它,她只能张口这一咬……沈修瑾,咱们一起来体会一下,我现在,到底有多痛吧! 咬住他的胳膊,嘴里腥咸的铁锈味……她知道,那是他的血,她的双眼,忽然溢出了两行眼泪。 第六十七章 吻扑面而来 沈修瑾压制在她的身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她,和她的眼泪。 简童却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终于,她的眉心舒缓开来。 沈修瑾看了一眼盐水袋,已经快要尽底。 又过了一会儿,他便熟稔地替她拔针。 儿时祖父让他学武,少不得真枪实战,受了伤,拔针这种事儿,就显得有些小儿科。 “起来。”拔完针,沈修瑾淡漠地对简童说道:“你想赖在这里多久?滚回你该呆着的地方去。” 他赶她走。 简童垂着头,默默地坐起来,撑着床,下了地。 “鞋子。”他又丢过来一双明显大码的妥协,一看就是他的。 简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丫子:“我的鞋呢?” 沈修瑾抱着手臂,望着简童冷笑一声:“我不是说了吗?你不顾身体状况下,硬要来上班,在苏梦那里又晕了过去。 还得劳烦公司替你叫医生出诊,给你挂水治病。” “那我的鞋子……”简童不明白,这和她的鞋子不见了,有什么关系吗? “呵~不是说了吗?你在苏梦那里晕倒的,你不会以为,是我把你抱到我的卧室里来还给你叫了门诊出诊吧?” “是梦姐?” “呵呵,就是苏梦烂好心,帮你找了医生出诊,你在她那里挂水,鞋子估计也落在她那里了。 不过苏梦那里毕竟是东皇的总经理办公室,你一个小员工躺在那里挂水,到底是有损东皇的形象。 也只有我这里,能暂时安置你,最合适。” 沈修瑾今天说的话,加在一起,都要比以往一个星期都多了吧,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你以为我乐意收留你吗?” 简童垂着脑袋,不发一言……当然,她十分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如何的憎恶和神烦。 她太清楚,他有多恨着自己。 “谢谢沈总,我……还有,对不起。” 谢谢,对不起……除了这两句话,她就再也不会对他说其他的话了吗? 恐怕换做陆琛,或者萧珩,她是不是就热情奔放了? 不这么想还好,这么一想,刚刚平息的那些无名火,一下子又死灰复燃! 突然,男人长臂一勾,伸手就将她揽住,往怀中一带,不等简童反应,那只揽住她瘦腰的手掌,陡然下滑,下一秒,简童脸色苍白……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沈修瑾火热手掌的温度,就罩在她的左腰上! 沈修瑾!你凭什么! “告诉我,萧珩是怎么知道你这里缺少了一颗肾的?” 简童呼吸一滞! 沈修瑾的话,还盘旋在脑海中,她晕晕乎乎的,失了神。 这一幕,落在男人眼中,眼底闪过一丝妒意,只他自己毫无所察。 “告诉你!” 简童晃了晃神……他——沈修瑾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萧珩知道她的秘密的? 他调查她?……这个想法闪现在脑海里,无来由的,简童怒从中来!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就算她是个劳改犯,就算是她坐过牢! “不说?”沈修瑾心口的火,烧的更旺。 眯起眼……难道,她和萧珩当真有苟且? “他看过你一丝不挂的身体?” 当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简童心口猛然抽痛! 沈修瑾!你当我是什么人! 垂在大腿外侧的手掌,一点点地握紧! 简童默不作声,却气的颤抖。 男人正是气头,误会却更深……她不说? “多少钱?” 简童猛然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她只觉得自己此刻连呼吸都在痛! 多少钱? 哈哈…… “萧大少没给钱。” “我乐意白给萧大少看!” “萧大少那样多斤帅气的公子哥儿,谁不喜欢?” “沈总不是知道的吗?我不值钱。” “可萧大少人温柔,我倒贴都愿意……哦,萧大少的吻,至今都让我回味无穷。” 沈修瑾,在你的眼中,我是个女表子,所以你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沈修瑾,我就是个女表子! “若是萧大少愿意要我的身子,我乐意白送给萧大少玩儿。萧大少的吻,都这么让人回味无穷,那么要是和萧大少上床的话,那滋味,岂不是飘飘欲仙,我就盼着灌醉萧大少一次,好和萧大少上……”床…… “唔!” 话未说完,简童再也发不出声音! 暴风骤雨一般地吻,扑面袭来! 沈修瑾俊美的容颜上,写满了怒意盎然! 那张嘴里,吐出的都是什么话? 萧大少的吻,至今让她回味无穷? 萧大少愿意要她的话,她乐意白送给萧大少玩儿? 她要和萧大少上床? 上床这样的话,她都能够如此不在乎的说出来? 怒意在心里叠加,她每说一句话,他的怒火就添加一层,终究,沈修瑾再也不忍她,埋头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让人心烦的嘴唇。 他一边吻着简童,一边脑海里是简童对于萧珩吻的评价……萧珩的吻,让她回味无穷? 呵~ 沈修瑾几近缠绵地吻,简童很快沦陷……他不是没有吻过她,只是今天这吻,怎么就和从前不一样? 呼吸热辣,她快要溺死在沈修瑾的吻下。 “唔嗯……”脑子晕乎乎,不自觉的嘤咛一声。 这却如同最上等的催情香氛,男人眼底愤怒渐渐化作欲望,一把将她摁住大床之中。 她本就是稚嫩的雏儿,说一说狠话,便是费了老鼻子的力气,若是要真枪实弹,那就是弱鸡中的弱鸡。 可也没有想到,最后怎么就…… 到底,沈修瑾并没有做到底,不是不想,而是突然想起,她这不破烂的身体,今日已经遭了许多罪。 他猛然站起身,床上的女人双眸氤氲水汽,他眼底欲望更甚,开口却冰冷地说道:“满面含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再动你吧?像你这样的女人,一次就乏味了。再者……简童,我嫌你脏。” 说完,大步走出卧室,床褥间,女人的脸色,须臾之间,苍白如鬼! 像你这样的女人,一次就乏味了,再者,简童,我嫌你脏……啊,原来,他只是好奇和她这样的劳改犯上床是什么感觉。 在他的眼中,她简童一直都是泛善可陈的乏味的吧……没有什么好难过,三年前不就如此吗? 简童,我嫌你脏…… “闭嘴闭嘴闭嘴!”她捂住耳朵,想要把那人的这话,赶出脑海去! “闭嘴!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痛苦,她不敢大声地叫喊,压抑的低声喝叫! 一声一声,不高亢,沉沉的低声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六十八章 秦沐沐的恨 秦沐沐此刻也不好受。 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朝朝暮暮想着的那个人。 可是,似乎,却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萧珩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拉了一张简欧风的椅子,就坐在秦沐沐的面前,“坐。”他又指向另一边。 秦沐沐此刻脸色并不好,四分钟的呛水,让她感受到死神的呼唤。 “萧先生,我……” “嘘~”椅子上的男子,忽而竖起一只手指,轻轻的在自己的嘴边竖起:“先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珩的声音无比的蛊惑,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在蛊惑着秦沐沐,不争气的,秦沐沐“唰”的一下,红了脸,她心口噗通噗通跳的飞快……萧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要好好看看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几乎飞快的越出一个答案,秦沐沐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萧珩。 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专注的眼——萧先生他,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 几乎是同时,秦沐沐脑海中涌现出这句话。 女孩儿长发湿漉漉的,就软软地跌坐在光可耀人的黑晶石地板上,湿滑的头发,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水,又浸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她模样清纯乖巧,此时更是我见犹怜。 萧珩突然动了! 将脸忽然之间就贴近了秦沐沐眼前,秦沐沐吓了一跳,一抬眼,萧珩专注深邃的眼神下,她觉得心都快飞出来了。 “萧先生……” 脸红耳赤刚有些腼腆地开口唤了一声,下一秒! “呵~还真是看不出来,这张清纯的皮相下,有一颗正在阴沟洞了发酵的黑心。” 秦沐沐脸色倏然僵住,双颊的酡红还没退去。 哆嗦着唇瓣,她气得发抖:“太过分了,萧先生,你太过分了。” “你别哭,我最烦女人哭哭啼啼。” 秦沐沐“呃”了一声,咬住唇瓣,怨怼的用眼瞪他。 萧珩站起身:“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 又是惩罚! “为什么?我又没有得罪萧先生!”秦沐沐恼怒。 萧珩“咦”了一声,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傻,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向秦沐沐:“你陷害了简童,就是得罪了我呀。” 怎么又是简童! 为什么每个人都“简童简童简童”的,没玩没了! 她到底有什么好?萧先生也好,大老板也好,他们个个都要替她撑腰吗! 秦沐沐猛然一抬头,眼底闪过嫉妒:“简童根本就不是好女人!萧先生你被她欺骗了! 萧先生不要看她外表老老实实,其实她骨子里根本就很坏,她就是装可怜!” 萧珩不发一言地倏然站起身,手掌插在口袋里,垂眼扫了一眼脚下的秦沐沐,淡淡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该怎么惩罚你了。” 如果可怜是可以装的,那女人就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全身紧绷,更不会在他发现她秘密之后,紧张成那样。 她应该掀开她的后腰衣服,昭告天下:快来看啊,我少了一颗肾,我很可怜,你们都要可怜我。 可是,简童不是,那女人把自己的秘密,藏得那么深,不容任何人轻易碰触。 不是巧合,萧珩觉得,她能将这个秘密藏一辈子。 抬起手,拨打了一串电话,不多时,进来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 萧珩指了指地上的一坨,“秦小姐说她想学潜水,你们两个帮帮她,带她去后花园的游泳池。” 潜水,顾名思义:潜入水中。 这两个壮汉,都是明白人,游泳池里怎么可以潜水? 当下,心领神会,不顾秦沐沐的挣扎,一人一边,像两个机器人一样,架着秦沐沐就往后花园的游泳池拖去。 “萧先生!萧先生!你不能够这么对我!你不能!我要告你,我会告你,我一定会告你的!” 她却只看到,她心心念念的萧先生,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对两个壮汉说了一句:“别把人弄死。我还得花时间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是,少爷。” “秦小姐,我有没有和你说,你真的……”萧珩轻“呵”一声:“很让人作呕。” 萧珩了解沈修瑾,就在沈修瑾只是简单的惩治了一番秦沐沐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萧珩当时就在想:天上要下红雨了,沈修瑾改行当“一日善人”了,居然就这么把人丢给他,自己就走了。 萧珩和沈修瑾,从小便是亦敌亦友,有句话叫做,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亲人,就是你的敌人。 沈修瑾这一次的做法太反常,萧珩不知道缘由,但……敌不动他不动。 沈修瑾只是惩治一番后就离开了,那么萧珩也没有把人弄死的理由。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上,萧珩确实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沈修瑾。 简童不让沈修瑾弄死秦沐沐,沈修瑾就把秦沐沐直接领到萧珩面前:喏,你自己做的事情中途出了岔子,这人,我给你带过来了,萧珩,你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不能亲手弄死秦沐沐,那就让萧珩弄死秦沐沐。 萧珩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修瑾这一次的做法很反常,但是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行啊,你沈修瑾能做却没做的事情,我萧珩也不做。 这两个人,谁都不是善茬儿。 萧珩坐在客厅里,他没去后花园的游泳池,手里的雪茄,吸了一口,在客厅里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 半个多小时候 两个壮汉回来了:“少爷,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帮那位小姐学潜水,但那位小姐太笨了,呛了太多水,身体状况不能继续学潜水了。” “人呢?”萧珩淡淡问道,眼睛甚至没有离开电视机。 “在后花园。” 萧珩“哦”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请秦小姐回去吧。” “是,少爷。” …… 夜色深浓,一个女人,被人丢出了别墅大铁门外。 秦沐沐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嗓子,呛得猛咳嗽。 身上湿漉漉,夜风一吹,秦沐沐走在道路旁,冷的打了个哆嗦。 她眼底是恨意,这恨意,乍一看,狰狞恐怖,像个怪兽,似乎要吞噬掉一切:简童!这一切都是简童! 都是她!没有她,她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的磨难! 说什么她会为自己求情,根本就是骗子!伪善! 那女人,根本就没替自己求情! 第六十九章 深夜路边再遇 那一天过去,苏梦坚持,等简童的病养好了,才让她来上班。 简童病好之后恢复上班的生活,似乎和从前一样。 只是,这些时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接不到活儿。 她的直属上司许经理更不会帮简童安排工作。 而苏梦那边,自然也不会违背沈修瑾的话。 简童一个人坐在公关部的休息室里,这一坐,就已经是下班时候。 “下班了下班了,哎,累死了,今天那个客户真大方,”陆续,休息室里,人多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讨论着今日的战果,惟独简童,坐在一边发呆。 她抬头瞅了一眼,有个女的拿出了一大叠整齐的钞票,那厚度,至少也有三五万,简童看着那人手上的钞票,被对方逮个正着。 “哟,简童啊,”那人扭着水蛇腰,眼底都是戏谑:“怎么?喜欢这个?”她把手里的钱,往简童的眼前晃了晃, “我说简童,我看你也干脆别在这公关部丢人现眼了,你这都多久没事儿干了?” “珍妮,你就不要拿你这点儿钱,在简童面前晃了,就你这点儿钱,人简童还看不上眼呢,人简童啊,赚的是大钱儿,稀罕你这点儿?” 那珍妮嘴角一撇:“那倒是,谁能像她那样能屈能伸啊?那钱儿再多,我可不想要。” 简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默默地站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绕过珍妮,往门外走。 “站住!”珍妮娇声喝道,“简童,你什么意思?” 简童不解地扭头看向珍妮,慢吞吞地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珍妮美眸一瞪,气呼呼指着简童的鼻子:“我和你说话呢!你话都不回一句就走,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啊?” 听着莫须有的指控,简童只觉得脑仁儿有些疼,好脾气地解释道:“时间到了,我下班了啊。” 下班了,不是就应该回宿舍了吗?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她又说错什么了吗?现在跟自己说的这个,叫做珍妮,简童知道珍妮这个人,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个珍妮了。想了想,她并不想与谁有所争执,叹息一声,看着珍妮,缓缓说道: “如果我哪里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这样,总可以了吧? 珍妮这一听,脸色青红交错,今天这事儿,她当然知道自己找简童的茬儿在先,本来想着,这简童要是忍不住,和自己吵一架,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去到许经理面前,狠狠告她一状。 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简童根本不想跟她吵,也不想跟周围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可是简童这么一道歉,倒反而显示出她珍妮的跋扈来。 “好,你要道歉是吧?那就来点实际的!”怒意之下,珍妮抬手手臂,就要挥下,突然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声: “珍妮,你要干嘛!” “许经理……”珍妮呆了,但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叫道:“许经理,你可要替我做主啊,简童她看不起我。” “吵吵吵,成天只知道吵,珍妮,你自己说,你前两天刚和安妮吵过,现在又和简童吵,成天除了到处和人吵架,你能干点儿正事儿吗!” 许经理一记刀子眼,睇了满脸委屈的珍妮一眼。 要是换做从前,她是不会这么说的。但……许经理看了一眼面前沉默寡言的简童,这女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要不是她知道内情的话,根本不相信,这简童,和东皇那个神秘的大老板还有瓜葛。 “许经理,明明是她……” “好了,时间到了,该下班下班。”许经理直接就打断珍妮,冷眼睇了她一眼,冷声警告道:“在东皇做事,安分守己是第一。别再挑事。” 她又看了珍妮一眼……该警告的她警告了,至于珍妮听不听得进去,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简童心里叹了一口气,拿着东西,就离开了休息室。 出了东皇,她往宿舍的方向走。 夜风瑟瑟,女人独自行走在人行道上,背影有些瑟瑟。 一辆车子,由后面缓缓驶过来,跟着简童并行。 车窗摇下来,磁性的男音悠扬地响起:“简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声音,简童转过身去,车窗里,一张堪比妖孽的俊美容颜,眸子在明灭不定的路灯下,刹那闪过慑人的精茫。 “哦……是你啊。先生有事可以先走。” 她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客套地说了一句。以为这样打过招呼,对方就会离去。 她又往前走了三五米,那车子以很慢的速度,跟她并排挪动着。 狐疑地望过去:“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车上男人扯唇一笑:“我有这个荣幸,邀请简小姐上车吗?” “不了,我的宿舍就在前面。”这个男人很危险,本能地,她不太想离危险的事物太近。 “那如果我说,我一定要送简小姐回宿舍呢?” 简童不走了,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车上的男子:“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言下之意是说,她下班了,他也不是她的客户。 车上男子轻笑一声,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皮夹,一叠钞票朝着简童晃了晃:“简小姐就当是加班如何?” 她应该拒绝的,但是……啊,钱! 她迫切的需要的,不就是钱吗? 沈修瑾开出的,五百万,一个月内还清……可最近却接不到活儿。 再继续下去……她如何能够攒到那五百万,攒到自由的赎金? 车上男子唇角溢出笑意……她果然很爱钱。 不过这最好不过,他什么都缺,惟独这钱,多的这辈子都花不掉。 良久,简童粗嘎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换取你的小费?” 车上男子眼底刹那惊诧,随即嘴角笑意更深……太有意思了,爱钱,却不白拿? 可要说句真心话,公关部里的女人,有几个不是想要白得巨额的钱财的?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在我身旁,让我送你回宿舍。” 多么动听的情话,俊俏多金的贵公子,深夜在路上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段话,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么的深情。 是个女人,不动心,也要感动良久。 而那人行道上的女人,却埋着脑袋,沉默地好久,似乎是在思索和考虑什么事情。车上的男子没有去催促和打扰。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女人抬起头,粗嘎的声音缓慢地说道:“先生,我给你煮一碗葱油面吧?” 第七十章 我叫凯恩记住我的名字 “嗯?”男人眸子里又一次闪烁出诧异,一双眸子,定定地盯着路边的女子看。 灯光昏暗,那女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有些萧索,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差一点以为,那路灯下站着的是个经过岁月风霜的老者,因为她,浑身上下,甚至就是那每根发丝,似乎都透出一股经霜历雪的岁月洗磨出的沧桑。 于是,内心里对她的探究,更深了一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年华初绽的年岁,已然风烛残年苟延残喘? “宿舍……只有面条和葱,还有一些鸡蛋,我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款待你了。” 夜风里,粗嘎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车上的男子心陡然一动……这女人,原来刚才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想了那么久,是因为她在想,她能够拿出什么东西,来款待自己,以换取他给的小费。 而她想了良久,然后她说:家里只剩下这些了,而她,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款待感谢他了。 突然之间,男人觉得手掌心里的那一叠钞票,异常的烫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手里的那叠钞票……这点钞票,在他的眼中廉价无比,而那女人想了半天,却拿出她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来交换……他手里的这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一叠钞票。 尽管一碗葱油面,外面卖不了多少钱一碗。 车上男子,盯着路灯下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好。” 难得的,他亲自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替她亲自开了车门。 “你的宿舍在哪儿?” “往前走,我会指路,先生开慢一点。” 车子往前驶去,又在路口左转,又开了一会儿,停留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 两人下了车,男子拧了下眉:“你就住在这里?” “嗯。这里挺好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很满足。她出狱的那一天,最最担心的不是将来如何如何,以后工作如何如何,从那扇牢狱的大门走出的那一刻,她当时在想:今晚回不去牢房去了,我要住到哪里呢? 一路上了楼,掏出钥匙,这钥匙崭新,是公司的后勤前几天刚刚换了宿舍大门的锁,配给她的新钥匙。 咔擦一声,门开了,推开门,有些老旧的屋门发出轻微“吱嘎”一声,“先生,请进。” 简童不太爱说话,因为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听。 “您先坐下吧。”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厨房间,素色的围裙,当然不是现代年轻人那种粉色绿色田园风,倒像是从前的那种,模样有些丑。 男子找了个能够看到厨房里景象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女人手脚并不利索,但却有条不紊地烧水,煮面,切葱,捞面,倒油,加葱熬制葱油……看着看着,他竟觉他此刻想要从她的身后,拥抱住那道背影。 热乎乎的葱油拌面,上面还撒着嫩绿的小嫩葱,还加了一颗煎得金黄的鸡蛋。 “给,先生尝尝。” “你不吃?” 简童轻笑着摇摇头,把手擦干:“我在公司吃过了。”再吃,就是浪费食物。 男人将碗里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才放下手中筷子:“很好吃。”他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做的很用心。” “以前,有一个人,特别喜欢吃葱油拌面,我就想,等我学会之后,一定要做给他吃。” “那后来呢?” “后来……先生您是第一个吃我煮的葱油拌面的人。” “那你自己呢?我不应该是第二个吗?” “我啊,一吃葱浑身就痒痒,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吧。” “……”男子突然抬起头:“你一直喊我先生,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客人就是客人,叫什么名字,顶多就是在先生面前加上了称呼,‘先生’变成了‘李先生’‘张先生’‘王先生’而已。”姓什么叫什么,于她而言,重要吗? 男子咖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即掏出皮夹,拿出一叠钱,“跟你交换”,边说着,边把手里一叠钱放到简童面前:“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凯恩。这钱,就是你记住我名字的交换筹码。” 简童看着面前一叠钱……她有些呆了呆。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子:“只要……记住你的名字?”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简童还不明白,有些事情,她看不懂,但是,如果苏梦在这里,一定看得明白。 凯恩咖色的眸子闪烁了下,随即轻笑一声:“当然。”不可能只要记住他的名字……这是他目前全身心狩猎的猎物。 名字……只是第一步。 “不早了,我要走了。”凯恩站起来,他真的很高,简童站在他的身旁,差他一个头的差距不止。 “凯恩先生,我送送……”您……话未说完,简童睁大了双眼,她额角发烫,猛然,伸手重重推开面前的人,一把捂住被他吻住的额角:“你做什么!” 那里的新伤,刚刚拆线而已。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甚至可以吻她的唇,惟独不可以吻这个地方! 简童浑身都在颤栗! 前所未有的怒意,她紧绷的神情,出卖了她的一切。 凯恩不答反问,眯着的眼眸动了动:“不可以吗?” 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她怒得赤红着双眼,狠狠指着大门:“天色不早了,凯恩先生,请你离开!” “我不会向你道歉。”凯恩精致的下巴微微上扬,绝美的容颜上,写着孤傲。转身,修长的大腿跨出简童宿舍大门的时候,顿了下:“伤口留着不治,会烂掉的。” 一语双关。 简童赤红的双眼,望着那男人消失在门口,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耳畔都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你又知道什么!治?怎么治?像她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治!拿什么治! 门还开着,简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缓缓上前,摸上门把手,把门关上。 门外一股撞击力,她被撞得踉跄了两步。 “秦沐沐?” 门口,秦沐沐如恶鬼,“简童,你这个伪善的小人!” 第七十一章 简童发怒 “你说你为我求情,你求情了吗?你想表现你的善良? 简童,最不善良的就是你!” 秦沐沐一进门,就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你和大老板有一腿吧?你都和大老板有一腿了,为什么还要到处勾引男人,萧珩是,刚刚那个外国男也是。 你看看我的嗓子,你听听,如果你帮我求情了,我的嗓子会呛水呛到充血坏掉吗! 医生说,我的嗓子要休养好久才能好,就算好了,也恢复不了从前了! 你不是说你帮我求情的吗? 我那么的恳求你,我甚至都跟你低头认错了,你却表面上说帮我求情,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简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伪善的女人!恶心、装模作样!” 简童没有出声打断秦沐沐,她神情无悲无喜,无怒无怨,额角还在发烫,她缓缓伸手摸了摸额角,忽然,抬眼看着气怒交加的秦沐沐,粗嘎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活着吗?” “你什么意思?”秦沐沐愣了一下,豁然睁大双眸,不敢置信瞪着简童:“简童!你还盼着我死啊!” 耳边尖锐的尖叫声,简童轻轻笑了: “秦沐沐,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受到这些,都是因为我害的?” “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我会被赶出东皇?你知不知道,一个身在异乡,为学业打零工赚取生活费学费的大学生的艰难!你知不知道,活着不容易?” 简童发自内心的想要笑: “原来,你也知道,生活不容易。秦沐沐,生活不容易,为什么你还要糟蹋它?” “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你答应了会帮我求情的,却没有,简童,你如果不愿意帮我求情,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许诺我,你又想要当好人,装善良,想要得到我的感激,却又不替我求情。 简童,你真可怕!” 简童闭了闭眼,她很累,前有那位凯恩先生,不顾她的意愿就碰触到她不愿意被人碰触的伤口……那一吻,碰触的绝不只是额角的那道伤疤。 后有秦沐沐胡搅蛮缠蛮横无理,如果换做其他时候,简童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简童,但现在,不行。 她急需一个单独的空间,把自己藏起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如果按照道理而言,你害我在先,我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你的死活。”简童缓缓说:“如果说,你对我有意见,就成了你可以随意伤害我的理由,那么,我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将你对我所做的这一些,还给你。 更何况,秦沐沐,你认为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够全须全尾地站在我的面前,是为什么?” 轻笑一声,“或者,你可以再去惹恼一次大老板,你看看,他下一次,对付你,会是什么手段。” 话,未必需要说多。 如果秦沐沐还不懂,要么,就是真的不懂,要么,就是秦沐沐自己不想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童,你太奇怪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撇清你自己的嫌疑。” 如果说,“嫌疑”这个词,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只是语文课本上面学到的那个意思,并没有过多的含义,但是对于简童而言,对于“嫌疑”二字,她恐惧又反感和害怕。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深呼吸,去看秦沐沐,就连一贯粗嘎的声音,都有些尖锐,可她的声音便是那样粗嘎的,即使尖锐,也只让人觉得怪异的不和谐, “嫌疑?秦沐沐,”简童此刻愤怒地逼近秦沐沐,“你知道‘嫌疑’这个词的意思吗? 嫌疑? 什么嫌疑? 我又需要撇清什么嫌疑? 是我害你的吗? 是我告你的状的吗? 秦沐沐,你丢人不丢人? 你害人,却露出马脚,你露出马脚,被公司查到,你反过来怪我没有替你求情?秦沐沐,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无知无畏的勇气? 到底是谁给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的权利?” “你,你,……你……”秦沐沐惊呆了,简童每说一句话,就把她逼退一步,简童步步寸进,秦沐沐步步后退,眼前的这个简童……怎么和从前的那个简童不一样了? “啊!!!简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装的!你那些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装的! 这里没有男人,没有萧先生,没有大老板,而我,也被赶出了东皇,你是不是以为,再也不需要在我的面前也装模作样了,因为没有人可以揭发你的真面目了???” 简童顿住了,望着自己面前这个女人……不,她还是女孩儿,看了这个女孩儿好久,突然,她笑了,和之前无声的笑不同,这一次,她放声大笑,那声音,难听得秦沐沐捂住了耳朵。 “有什么好笑的?被我看穿一切了吧?” 简童斜瞥了秦沐沐,摇了摇头,一字一句,不匆不忙地道:“我想休息了,你该走了。” “你赶我走?你想得美!你把我的嗓子弄成这个样子,医生说,要休息很久才能够恢复,即使恢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了。你现在就想把我赶走?” 听着秦沐沐再次提起她的嗓子,简童喉咙发涩……她从前,也有一副好嗓子,“有些事情,没有为什么,没有道理可以讲。你只是,暂时的嗓子坏了,你该感到庆幸,这损坏性,不是永久的。” 她说完这句话意味不明的话,没给秦沐沐说话的机会,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走?” “你别想赶我走。” 简童点点头,拿起手机,给苏梦打去电话:“梦姐,我想劳烦您帮我给大老板带句话,就说,我想收回当初替秦沐沐求大老板放过她一条性命的请求,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沐沐听着,俏脸一白,“简童,不要!” 简童的手机没有挂,看了一眼秦沐沐,又对电话里的苏梦说了句:“梦姐,稍等。” 这才重新看着秦沐沐,缓缓问道: “你现在终于听懂了我先前的话了吗?” 秦沐沐面色苍白,紧张地看着简童手里的手机,尽管她眼中依然有着不甘,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简童对着手机说了句:“梦姐,不好意思,刚刚跟你提的那个事儿,我还没想好,就暂时不要跟大老板提及了吧。” 简童说的很缓慢,但是秦沐沐想要插上嘴的机会,都没有,简童的语速并不快,却不容人打断: “秦沐沐,我和你,只是同事和舍友的关系,我不欠你的。这一点,你想过吗?从始至终,我不欠你的。 帮不帮你,在于我自己的意愿。” 第七十二章 如此冷漠 秦沐沐突然哑口无言。她觉得有些难堪,但又无法反驳简童。 她又说:“自始至终,我不欠你的。你以为我有多想替你求情?” 从前的简童,在秦沐沐的眼中,是个软蛋,是个糊涂蛋,可是糊涂蛋原来一直都不糊涂,软蛋也并不是真的就是软蛋。 秦沐沐是对简童有意见在先,后来又因为萧珩更加的嫉妒简童,如果简童换成苏梦,换成随便一个出色的女人,秦沐沐的嫉妒就变成了羡慕。 羡慕和嫉妒,往往是一线之差。 明明她什么都比简童好,为什么萧珩却看不见自己,只看得见简童。 明明简童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一无是处的女表子,而自己却守身如玉,为什么萧珩就是眼中只有简童。 而如果这个人不是简童,而是另一个出色的耀眼的女人……那么,其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童的平庸和贫穷,成了原罪。 可是,原来自己眼中的糊涂蛋并不糊涂,原来简童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秦沐沐沉默了下……“那你还是虚伪,既然不愿意做,为什么要去做?还不是要在大老板面前,表现你的善良一面吗?” 简童没有去解释,很多的东西,无需要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走吧,别再烦我。”边说着,就当着秦沐沐的面,把门关上。 “等一下!”门外,大门被用力推开,简童蹙了下眉……这是,没玩没了了吗? “我……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就相信你为我在大老板面前求过情。”秦沐沐瞪着简童: “既然你都可以在大老板面前帮我求大老板放我一条活路,为什么不能帮我求大老板彻底不追究了?” 言下之意是质问简童:既然都可以求大老板饶我一命,为什么不干脆就请大老板高抬贵手算了。 简童没有想到,秦沐沐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 “你病死了,我不在意;你出车祸死了,我不在意;你再次惹恼大老板,被捏死了,我也不在意。 但是这一次,毕竟是和我有一些关系。而我,不想再欠下一条人命,不管是谁,害我的还是陌生人,只要她的生死,和我有些关系,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我都会去和大老板求情。 因为我,不想在这后半辈子的苟延残喘的生活中,还要背负着一条人命。” 至少,那男人开出的代价她能够偿还得起,而亏欠着一条性命,这辈子,也偿还不起。 “秦沐沐,换一句话说,假如那日你只是得罪了大老板,而与我没有半分牵连,我保证,那天我绝不会替你求情,哪怕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我也不会替你说一句话。” 简童这么对秦沐沐说着,似乎,连她自己也相信了这个理由。 只是,在她内心的深处,恐怕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傲气……秦沐沐是谁?秦沐沐谁都不是!秦沐沐不是阿鹿,秦沐沐还不配让自己的后半生亏欠什么! 在简童的内心深处,有着如此的傲气……如今龟缩的她,惨淡的她,平庸的她,三年的牢狱,把她曾经高傲的头,狠狠压下了来,磨不灭的是血液里骨子里的东西。 她……早已经忘记了,曾经那样张扬自信的自己,但有些东西,却是深刻的藏在内心的深处,融入了骨子血肉里去的。 秦沐沐是被简童推出去的,门关上的时候,秦沐沐还在发呆。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今日,给她最大震撼的不是简童那番看透一切的话,而是简童最后的那句……极其冷漠! 简童说,如果自己会死,而这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即使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也绝不会替自己求情。 何等的冷漠……又是什么人,才会如此的冷漠? 没错,就是冷漠,一个卑微的唯唯诺诺的女人,却在生死这种大事上,如此的冷漠。 矛盾的怪异。 猛然之间,脑海里浮现起关于简童的一切,这一刻,秦沐沐似乎能够想明白,为什么那样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学狗爬,那样别人绝不会去做的事情,简童却做了……因为这个女人,不在乎自己。 秦沐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简童她,在乎不起任何人了,包括她自己。 此生剩下的,惟独是替一个女孩儿圆梦。 秦沐沐离开的时候,有些恍惚,她,依然恨简童……萧先生为了简童,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毒手。 不管简童是真的可怜,还是假的可怜,至少,简童为了钱,能够做一切下贱的事情,这是真的,是整个东皇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的秘密。 萧先生……只是受了简童的蒙蔽。 秦沐沐这么认为着,她,会让萧先生看到简童下贱的本性的! 夜更深。 幽暗的楼梯口,站在一道黑影。 秦沐沐惊了一下。 “你,你怎么还没走?” 凯恩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侧头望着秦沐沐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你的外套口袋里。” 一边说着,伸手就朝着秦沐沐的外套口袋伸过去。 “喂!你要干什么,抢劫吗?我要报……”警…… 话未说完,秦沐沐呆滞地看着,男子修长的手,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而那手机,并不是自己的。 “你……什么时候……怎么会?” “都说了是不小心落到你口袋里的。” 骗鬼呢!秦沐沐想骂回去,但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她已经招惹过了大老板。现在看到长相俊美,帅气多金的男人,都觉得有些紧张。 手机,当然不会“不小心”落到秦沐沐的外衣口袋去,凯恩下楼的时候,与之擦身而过,他记性十分好,这女的,不就是那天和简童在病房的那一个吗,“顺手”,便点开了手机一个键,“不小心”的落在了秦沐沐的口袋里。 “哦,还有……谢谢你,给我提供第一手资料。”让他可以更清楚地摸清猎物。 手机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录音的界面。 第七十三章 听梦姐一句劝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梦姐,给。” 苏梦愕然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钞票,脑子有好大会儿是空白的:“哪儿来的?” 第一个反应便是,谁给简童安排的活儿? 简童也没有多想,就把昨日晚上的事情,给苏梦简单说了一下,听完之后,苏梦的眉心,拧成了山丘: “是他?”她又看向简童:“小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接近这个人了?” “可是,他给了我钱。” 可是,他给了我钱……如果不是了解简童这个人,不是知道这里面还有许多不为外人知道的事情,想必,任何一个人听到从简童的嘴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会认为,简童就是个拜金女。 一时之间,苏梦却哑口无言。 她太清楚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站在角落地,便毫无存在感一般,可也更清楚,这没有存在感的女人,性子里的倔。 “简童,来,”苏梦看着简童,觉得也许有些话,自己应该点播一下她,她伸手揽住简童的肩膀,将简童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你听梦姐的话,以后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梦姐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大世面,但是在这个东皇里,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简童,你说的这位凯恩先生,你跟梦姐保证,不要再见他了,即使他再拿出钱来。” 简童沉默着,半晌抬起头,很诚恳地对苏梦说:“梦姐,我做不到。” 苏梦抓住简童的肩膀:“你听梦姐一次。” 简童坚定地摇摇头:“对不起,梦姐,我做不到,我缺钱。沈总说了,一个月内拿出五百万的话,就可以任由我今后选择留下或者离去,他不会再为难我。 梦姐,他说到做到的。 我这一生,前半辈子都跟他耗着了,下半辈子,可以不要他了吗?” 简童也没有细说她和沈修瑾之间的恩恩怨怨,苏梦没有问,她也不想说。 但是,这一生,前半辈子里沈修瑾的影子到处都是,这后半生,她怕了,累了,倦了,烦了,便想放下了。 其实,没有沈修瑾的日子,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难熬。 那三年的监狱生活中,没有沈修瑾,三年依然过来了。 “梦姐,我知道的,你为我好,我知道的,那位凯恩先生非常的危险。我都知道,但是梦姐,您还记得,我入职的第一天,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我说,能够卖的话,我也愿意张开双腿,说欢迎光临。” 她眉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决绝地抬起眼,决绝地斩钉截铁: “所以,无论那位凯恩先生想要做什么,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这个凯恩先生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只要我简童还有的,我都愿意拿来……出卖。包括我这破烂不堪的身体,甚至,包括我所剩下的另一颗肾脏。” 她不知道,这么说,梦姐能否明白。 但她总还珍惜那为之不多的一点对她的关怀……注定,是要让梦姐失望。 苏梦心里无端地沉重,回响当初简童入职时候,第一次从简童的嘴巴里,听到那一番话,自己是觉得这相貌不太好看的女人,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那时候还在心里夸赞简童懂事理。 但此刻,当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那些话,不只是一句话,它的背后有着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我缺钱,很缺很缺,我就剩下这破烂的身体,凯恩先生就算是不怀好意,那又如何?我就只剩下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了,他想要,便拿去好了。” 苏梦呼吸都在痛……我就剩下这具破烂身体,他若是想要骗我,又能够骗到什么? “一无是处,一无所有。我不怕。” 简童说完这句话,又请苏梦帮她把钱打进那张卡中,简童走了出去。 留下苏梦在办公室里,看着办公桌上的钞票,看了好一大会儿,终究,眸子微微闪烁,她把那钱直接塞进了保险箱,又拿出一个账本,记下了数字。 “简童,对不起,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沈修瑾那个人既然说过,不要再给简童派活,就是打定主意不让简童在规定的时间内,赚到五百万,而这更深层次里的含义,就是沈修瑾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放简童天高任鸟飞。 苏梦能够做的,就是把简童给她的这一笔笔钱,先攒下来,直到沈修瑾给出的一月期限到的那一天,如果凑足了五百万,那么,苏梦会一下子把钱全部打上卡里,再把卡还给简童, 那样,简童就可以拿着卡,去理直气壮地找沈修瑾,那样,那个傻女人,也许就有了走的理由和机会。 …… 卫生间里,简童把门反锁,她背靠着厕所单间的门,抬头发呆地看着天花板……梦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又怕什么? 她自嘲一笑,便拿起手机,点开了日历,一个月的期限啊……从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暂,五百万,她从哪儿弄五百万出来? 也不看手机了,埋头走出卫生间。 东皇底层的卫生间,是男女共用式的,但是一间一间的单间,隐秘性私密性都是极好的。 埋头往外走……“砰”的一声,撞上人。 “对不起对不……” “我发现,每次见到你,都听到你道歉。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道歉?”一道悦耳的男音响起,简童倏然抬起头,“是……萧先生啊。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撞到你了。” 她道完歉,准备走,一只长臂直接拦在她的腰间,那只长臂一用力,就把她给拉了回来:“喂,干嘛见到我就走?你很讨厌我?” 萧珩把人拦住,干脆另一只一起,两只手共同握住了简童的腰身,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 “走吧,陪我去吃饭吧。” 这么任性? “对不起萧先生,我正在上班。” “上班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去吃饭。” “可是我……” “别可是啊,可是什么,安啦,回头我帮你请假。” 一边说着,就不由分说,伸手拉住简童的手臂,往外走。 第七十四章 做我的女朋友吧 简童是被萧珩给强行拉出来的。 耳边是热闹非凡的夜市,不时还有小摊贩叫卖声,萧珩牵着她的手,她不习惯被人这么牵着走,但是这人,仿佛就是有着一股韧性,她借故躲开过几次,萧珩却笑呵呵地又重新拉回她的手。 此刻,穿梭在夜市中,四周香味扑鼻。 简童走得慢,萧珩也没有催。 她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牵着自己的手掌的人,那道健硕修长的背影……萧珩没有催她走快一点,她却看到这人一句话都没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夜市的人潮特别多,今天是周末,更加的多,四周的情侣比比皆是。 在这涌动的人潮中,一个俊美帅气的男子,牵着一个相貌不太好看的女人,在这人潮中,缓慢地移动。 这本身,便是一个引人注目的组合。 简童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一道道朝着自己打量过来的目光……她讨厌极了这些目光。 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了?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是要看进她的肉里,骨子里去。 可不可以…… “放手!放手!”她的手拼命地扭脱:“萧大少,可不可以放开手!” “求你!” 粗嘎的声音里,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暗吼! 手腕已经被她扭拽的发红,“求你……”她的声音,终于从暗吼的声嘶力竭中,透露出一丝的请求。 她看着萧珩,萧珩也扭过头来看她,突然,萧珩松开她的手,简童还没有来得及送松上一口气,萧珩又紧紧地缠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比之前,更紧,从萧珩的掌心里,传来一股属于男人力量。 “别怕,他们算什么?”萧珩边说着,突然掌心用力将简童往自己身边一拉,下一秒,紧紧搂住了简童,他抬头看向周围: “看?看什么看?没看过情侣恩爱逛街啊?” 四周那些打量的目光,被萧珩这个大声的一呵斥,便收敛了许多。 “走,吃饭去。”萧珩便强硬的搂着简童的肩膀,把她半搂半推就地拐进一个小巷子去。 巷子里,有一家牛肉面,铺面并不如外面的那些店的店面精致,甚至显得有些老旧,萧珩半是强硬地搂着简童进了铺子: “老板,两碗牛肉面。” “啊,小萧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叔,头发有些灰白,但一路笑呵呵,十分亲善,看着萧珩进来,连忙放下手头活计,手掌在围兜上擦了擦,先给萧珩和简童倒了一杯热水。 “这是?” “我是他朋友。”简童说道。 萧珩一笑:“女朋友。”有抬头看着面店的老大叔:“胡叔,我女朋友不错吧?” 简童呆了呆……女朋友? 有些呆滞地看着萧珩有一边儿没一边儿的和那位满面亲和的胡叔聊着天。 “胡叔,您别听萧……” “嗯~这闺女儿不错,五官也周正,就是太瘦了。” 简童又呆了呆……满眼狐疑地看了眼胡叔,这位胡叔是打哪儿看出她五官周正的? 换做三年前,简童那张脸确实漂亮,而如今,却显得沧桑许多。 “小萧子,你胡叔我去煮牛肉面。” “胡说,我真不……” 简童倒是想要解释,但人胡大叔走开了,她又怔然了好一会儿…… “喂喂,喂喂。这么喜欢发呆哦?” 耳畔,是悦耳调侃的男音,简童回过神来,望着对面那张帅气的俊脸,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怪异感,她便轻声怪异地喊了一声:“小萧子?” 萧珩逗弄她的那只作怪的手,顿在半空中,耳根突然红了,急切解释:“你别听胡叔的,我小时候家里人不许我吃零食,又对我的饮食控制的特别严格,我就爱跑来胡叔这里,偷偷吃上一碗牛肉面。 我跟你说,胡说家做的这个牛肉面,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听说那会儿还是明清时候就有的,外面儿你吃不着。” “小萧子。”简童的眼睛里,越出一丝笑意,此刻的她,有了一丝三年前的童心未泯的影子。 萧珩从耳根红到脖子,急了,“胡叔是长辈,你又不是。你别学胡叔那样叫我,你叫我阿珩就好。” 简童不置可否,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被胡叔端上桌,“趁热吃,不够我再加。”又特意去吩咐了萧珩:“让你女朋友多吃一点,那么瘦,你怎么做人男朋友的。” “我真不……”是他的女朋友…… “是是是,”萧珩抢了简童的话,笑着赶胡叔走:“胡叔你忙你的去吧,我和我女朋友恩恩爱爱秀恩爱,您为老不尊的也要偷看?” “去你的,臭小子。”胡叔笑着丢下一句话。 简童看着萧珩:“你为什么要欺骗胡叔,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朋友。” 萧珩手里拿着筷子,一边递到简童的面前,一边说道:“谁说我欺骗胡叔了,”说着,突然抬起头:“简童,考虑考虑我。” 太震惊! 太突然! 简童耳朵嗡嗡作响,一脸呆滞地看了萧珩好一会儿……“萧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手背上一烫,便听到萧珩说道:“我说,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们,试试看。” 简童赶紧把手缩回,没有犹豫:“萧先生,面条冷了,还有……以后不要再开这个玩笑。” “我不是开……” “你是!”简童突然怒目喝道:“你只能是开玩笑,萧先生!” “我……”萧珩想说什么,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简童一会儿,叹息一声:“是,我是开玩笑。面冷了,吃吧。” 她太倔强,她的眼睛中,刚才一闪即逝的痛楚,没有逃脱萧珩敏锐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你不吃葱?”萧珩抬起头,看见对面简童即使做的很隐秘,也一点点避开嫩绿的葱,萧珩二话不说,一只长臂伸过去,便径自取了简童面前的碗,拿到自己面前。 简童这回真的呆了,对面的男子,动作利落地将她碗里的葱花全部挑到自己的碗中:“喏,我最爱吃葱。” 简童依然呆滞地看着重新被放回自己面前的牛肉面,里面,找不到半颗葱花。 两人吃完牛肉面,萧珩又把简童的手抓着,他走在她前面半臂的距离,牵着她的手,在人潮中穿梭,不时和身后半步之遥的简童,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 身后,简童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两人缠握住的双手,已经呆了去,任由前面的男子,带着她,穿梭在人潮之中。 “你,你不怕丢脸吗?” 突然,她问道。 “为什么丢脸?” 简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用喉咙里艰难地溢出一声:“因为我是个笑话。” “笑话是能给人欢乐的正能量,正能量的事情,为什么我会觉得丢脸?” “……”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简童垂下头,她觉得她自己很卑劣……就在萧先生拉着她来吃饭的时候,一路上,她脑子里想着的是:也许向萧先生求助,向他推荐她自己,也许,能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你有话要说?”就在萧珩把简童送到东皇门口的时候,萧珩突然拉住简童问道。 简童张了张嘴,半晌……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本来想要张口不要脸地询问一个男人:你愿意花钱买我吗,这样的话,简童此刻只觉得喉咙里干涩的很,问不出口。 看了眼萧珩的眼,她转身就急切切往东皇大门走,似乎在逃离什么。 但她那条腿又是走不快,便像个小丑一样,拖拉着往前走。 不敢看身后人,心里不断地涌现出羞耻感:简童,你真丑陋!简童,你真恶心! 站在电梯前,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刚准备进电梯,一抬头,电梯里那个男人刀斧神功的俊美容颜上,盛满了怒火和冷意。 本能,简童后退半步,直觉这男人此刻很恐怖,电梯里伸出一只手,飞快将她拽入了电梯。 没等她站稳,一道火热的身体,直接将她压在了电梯壁面上,二话不说,一阵铺天盖地的吻,直接压了下来。 简童心里咯噔一下,也恼怒,伸手就去推,双手便被一双大掌握住举高头顶,压在电梯面壁之上。 “唔!唔唔唔!”松手!放开! 她也挣扎,对方直接就将硕长身躯,压住她。 他的吻,她的躲。 他的怒,她的怕。 电梯门开,外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简简简童?” 简童心中一乱,眼角余光去瞥,眸子睁大……“唔!”她更挣扎。 沈修瑾看也没看外面的人,腾出一只手,就摁下关门键! 电梯这次没有停留其他楼层,直达28层。 男人眯着狭长凤眼,觑了一眼呼吸混乱的简童,弯腰一把抱住她,大步往外走。 直到简童被丢进大床之中,从始至终,这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简童被丢进大床,在床上弹了一下,随后稳住身子,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准备撑起上半身,便看到,床尾,沈修瑾正在一言不发地加开白衬衫的扣子。 第七十五章 疯了的简童疯了的沈修瑾 上帝眷顾的男人,就连手,都是最精致的艺术品。 简童瞪大了眼睛,看着沈修瑾,站在床尾,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开白衬衫的扣子。 本能的,她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床头,那男人,一双狭长凤眼,夹带着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而手指却不疾不徐地挑开每一颗扣子,无论她此刻怎么龟缩着往后退去,床尾的那男人,俊美的脸上,清冷淡漠,不为所动。 本能地,她抬眼瞥了一眼卧室敞开的门,突然飞快地爬起来,跳下床,就要夺门而奔走! 只可惜,她的双脚,只是刚刚够到了地板,就被一只长臂,精准地按住。 沈修瑾站在床尾,便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进了床褥里,控制着她,压制着她不能起身,而他另一手,绕到了皮带扣上,去解开西装裤。 简童的呼吸开始凌乱,瞳孔有些涣散,几次哆嗦着张开嘴唇,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呼吸很乱,她突然尖叫:“走开,走开!” 男人似乎不为所动,硕长身躯压了下去。 “你走开!你走开啊!”她的双颊的颊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伸手就去推。 自然,轻而易举就被抓住按在了头顶。 她想哭,又想笑。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我是女表子!” “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我贱!” “我脏!” “沈修瑾!是你说的!都是你说的!你忘记了?你忘记了???” “你说你嫌我脏,你说你绝不屑一顾碰我第二次! 你说我让人反胃,你说我乏味至极! 你说的! 都是你说的! 你忘记了? 你忘记了???”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忘记! 轻而易举的伤害,轻而易举的忘记? 一声裂帛声响起,她的衣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摧枯拉朽地土崩瓦解! 这声“刺啦”声,简童神色呆滞了几秒,突然! 她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手挣脱开了他的钳制,几乎用尽了全力,她扯住被他解开了扣子,懒散挂在他身上的白色衬衣,用力地扯住,用力地把他往下拽,一抬头,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这一口之狠,立刻立竿见影地从她的唇角,溢出一行鲜红血液……是他的。 沈修瑾蹙了下眉,垂下眼,就看到了她黑色头颅,他没动。 简童一口又一口地撕咬,每一口都见了血。 每一口咬下去,她便仿佛畅快了……沈修瑾,我就问你,疼不疼! 每一口咬下去,她便似乎更疼了……沈修瑾,我们一起来品味! 她的心,畅快的疼着,却还是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肩膀。 而他的肩膀,已经没有一处完好。 沈修瑾垂眼,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布满了她的牙印。 那女人大约是咬累了,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喘两口,便又在没一处完好的肩膀上,一口咬下去。 沈修瑾不为所动,他的双掌又揽住她的腰身,撑着她的身体,倒像是在帮着她对他自己施暴。 直到她真的累得咬他的力气渐渐变小,突然的,他一把将简童整个人重新地摁进了传入中。 大掌一扯,她便连最后的保障都没了。 男人埋头,吻,细细碎碎落下,她即便挣扎,这次却被他的大掌禁锢的动弹不得,而那火烫薄唇,在她的身上,以吞噬之势,风卷云残,将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印满了他的吻痕。 连脚背,都不放过! 简童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又不知所措又难堪至极! “放啊!放!”她蹬脚,心里震撼!那是脚啊!是脚! 他疯了! 沈修瑾疯了! 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绝对不能叫他再伤害自己,绝对不能陪着他一起疯! 她当真是一边用脚蹬他,一边便想逃下床,逃出他可控的范围,可那只铁钳,紧紧箍住她的脚踝,男人抬眼,幽深深邃的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简童一眼,埋头,又在她的脚踝落下一记轻吻。 就在简童脸上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变化时候,那男人突然往床头一躺,又把她钳制在他的胳膊间,紧紧控抱住。 至始至终,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在躺下之后,把简童箍住怀中,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字: “睡。” “……”看不懂了…… 过了一会儿…… “我有宿舍。”简童淡淡说。 “睡。” “我是个女表子,贱人,我脏,我令人恶心。” “睡觉。”男人睁开眼,幽深的眼,扫了一眼怀中女人,重新闭上。 又过了一会儿 男人再次睁开眼,垂眼看向怀中女人,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最好所有的话,一次说完。”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我……”她觉得,此刻沈修瑾很难沟通,很难理解,“我没洗澡……”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是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这算什么理由? 腰间一紧,沈修瑾淡漠地说了句: “那刚好,我也没洗。扯平。”他清冷的声音如是说:“你睡不睡,不睡就做。” 不睡就做…… 简童不会连这话都听不懂。 她下意识紧抿嘴唇,不说话。 此刻的沈修瑾,沟通不了,也很难理解。 不多时,简童听到匀称的呼吸声,缓缓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的平静的睡颜……真的就?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去拉开他箍住她的那只手臂,但无论用多大力气,却也拉不开。 最后挫败地放弃,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太奇怪了,今天的沈修瑾,奇怪地让人看不懂了,简童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了。谁又知道,又是什么整治惩罚她的新游戏。 不去想,就对了。 许是,真的很累,许是,身边匀称的呼吸声……简童望着天花板发呆的眼睛,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她的呼吸匀称沉浓。 黑夜中,沈修瑾睁开眼,幽深的眸子,斜瞥了一眼臂弯里睡过去的女人,视线落在她布满吻痕的脖子上,眸子更加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又重新闭上双眼。 沈修瑾并没有想到简童回做出那样的举动,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排一排牙印和血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撕咬,为什么他又会发了疯一样,吻遍了她全身的肌肤。 沈修瑾也对自己说:不要去想,谁知道自己今天哪根神经犯错。陪着她发疯。 第七十六章 简童简童 简童醒来的时候,双眼有些充血,她一时半会儿脑子还处在当机状态,过了一会儿之后,陡然想起昨日的事情。 “砰”的一声,连忙坐起身。 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人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向。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划过一丝闷痛……爬起身时,才注意到,自己一整夜,竟是什么都没穿地睡了过去,不禁自嘲一声……她是有多心大?竟然能够在那人的身边沉沉入睡去。 抬起手掌,简童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谁都可以,沈修瑾不行! 她心里突突地闷得慌……便是再被锁在当初牢房里的马桶旁过一夜,睡过去,她也不能,也不该就这么地在沈修瑾的旁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在那个男人的身旁,真的就安然地睡了过去? 那是沈修瑾! 耳光声,特别的清脆,那一刻,对自己有多么的失望,这巴掌,就打的有多狠。 简童颓然坐在床上,头发被两记耳光,扇得凌乱,她眼里有着她自己才能够明白的闷痛,但下一秒,她缓缓抬起头,默默地穿上衣服。 虽然,衣服的扣子有些已经被那人扯坏。 下了床,她没有直接走,而是走到盥洗室里,宽大明亮的镜子前,一个有些狼狈的女人,站在镜子前。 抬起手,拧开水龙头,她鞠了一把清水,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仪容整理的干干净净,又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突然的,她狠狠抓起盥洗台上的漱口杯,冲着面前的镜子,就狠狠砸了过去。 却陡然,停住了手! 漱口杯,就离镜面几厘米,只要她闭上眼,就能狠狠砸碎的距离! 然而,那镜子前的女人,紧紧握着漱口杯的手,正颤抖的厉害! 她的手背上,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了,但那漱口杯,终究只是被她握在手掌心里而已……许久之后,她高举漱口杯的手臂,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连捶了大理石台面的盥洗台十几下,好似不感到疼痛一样。 咔擦一声响动,简童只觉得有一道风划过,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用力地一扯,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被扯得踉跄了四五步,耳畔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吼道: “你敢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话刚说完,简童就被一拽,扯着往外走去。 “松手。” 那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脚步急快,只顾拽着她往前走。 “松手,松手……我叫你松手!” 为什么她要被他这么对待? 为什么他想对她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在他的身边,那样安然的睡一晚! 恨! 恨他! 恨夏薇茗! 也恨简家人! 最恨的就是自己! “砰”的一声,简童被甩进了客厅沙发里:“你敢伤害自己的身体?”男人幽冷的目光落在简童的身上:“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简童此刻脑海里全部都是不能够原谅自己,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在这个人的旁边,安然睡了一晚,她那出狱之后,少之又少的怒气,便再也控制不住,粗嘎声音同样喝道: “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沈修瑾!这是我的!” 她赤红的双眼,分明写着对面前男人的控诉! “我的身体,我出狱了,出狱了,沈总您懂这个意思吗?”她一边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一边,用着赤红的双眼,瞪着他,粗嘎的声音,首次以这么大的音量,吼过去: “我出狱了!我自由了!” 她眼底写着倔强,又一次地重复强调:“我出狱了!自由了!” 她想要告诉他,她怎么对待她自己,跟他没关系,她出狱了,她自由了,跟他没关系了! 男人眯着凤眼,眼底幽光闪烁,“自由?”唇角微勾:“自由?你来告诉我,欠下一条人命的自由,算什么自由?” 倏然之间! 刚才还因为怒意而涨红脸的简童,脸上血色抽离,惟剩下一片惨白。 他提醒了她……欠下的一条人命的自由啊……阿鹿阿鹿,我还不清的对不对,我这辈子都无法真的得到自由对不对,我连生和死都无法自己选择……对不对! 阿鹿,谢谢你救我。 阿鹿,我也恨你啊,恨你替我去死,恨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阿鹿,对不起我为什么只是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背景的劳改犯,连想要去兑现对你的承诺,想要去偿还欠下的这条人命的机会,都没有! 阿鹿,我真没用。 心里划过无数的想法,陡然!摔在沙发上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她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放我走。” 放我走……沈修瑾的心脏,停跳了半拍,他低头看着沙发里的女人,他看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奇怪,奇怪到简童身上的汗毛倒竖。 突然的,他嘴角咧开一道笑弧,眼底却一片冰冷: “好啊,等我死了。” 简童的唇瓣都现出一种死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和不可思议: “沈修瑾!给我一个痛快!告诉我,你到底还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她,这男人,到底还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还能够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我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好好看看我,你看啊!”她撑着沙发,把脸凑到他的眼前,近在咫尺的距离,粗嘎的声音,已然有了沙哑和尖锐: “你仔细看!看仔细!我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是你沈修瑾看得上眼的,你说出来!我给!只要你能够从我身上找到的,你说出来,我什么都给!” 阿鹿阿鹿,我不是那么没有用的,你看到了吗? 沈修瑾心里惊叹于简童此刻的美……这种美,带着绝望的疯狂,就像是死刑犯最后的挣扎,他惊叹得忘记了呼吸。 三年前的简童……似乎回来了,似乎……又不是那个曾经的她。 没了曾经美丽容颜,没了简家大小姐的光环……这女人,在今天,却震慑了他,绝望的疯狂的美…… “真的……什么都给吗?”他缓缓平复心情,唇角微动,问道。 第七十七章 陆琛和凯恩 她是疯了,简童自己知道。 但此刻的她,在沈修瑾的眼中,是惊艳的,甚至比三年前的简童,还要惊艳……这一点,她不知道! “你说。” 她不怕丢掉任何东西,是因为她没有东西可以丢了! “我要……”沈修瑾有些迷乱的说着,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神色一变,淡淡扫了那女人一眼:“你能够给我什么?” 他向来理智,向来冷情,向来如此,怎么能够,随意的就让一个女人,打乱了自己。 祖父的话,犹言在耳,他说,当某一个出现一个人,他能够影响你的情绪,你的决定,那么,不要犹豫,亲手了结了他。 简童颓然了……阿鹿,阿鹿,我还是这么的没有用。 为什么? “为什么呢?沈总,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了用。您高抬贵手,放我走,就像是放掉一条牲畜一样,那么简单,那么轻易,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放过我?” 她颓然,“如果您恨我,我也坐了三年牢了,我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您留着我,有什么意思吗?” 沈修瑾轻笑了一声:“简童,三年很多吗?三年,一条人命,哪一个更占便宜?我当然要留着你,留着你,慢慢的折磨,直到你还清了欠下的那条人命为止。 即便我愿意放过你,你可想过,夏管家年岁这么大了,就只是有薇茗这么一个亲人? 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你,我如何对夏管家交代呢?” 简童不说话了,垂着头,沈修瑾皱了一下眉头,她身上刚才的那绝望的美,便昙花一现,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去那个叫他看了不舒服的畏畏缩缩的女人。 “沈总,”就在沈修瑾朝她伸出手的时候,简童猛然抬起头:“沈总,您说过的,只要我在一个月内,给那张卡中赚足了五百万,你就再也不会管我是去是留。 沈总,您是s市沈家的掌权人,您说话一诺千金,不会反悔,对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尝试一下……否则,就真的要欠着阿鹿的直到下辈子了。 那女孩儿说,她没去过洱海,她想要在洱海的边上,开一家民宿……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简童在等沈修瑾的回答,在等沈修瑾做出决断。 而沈修瑾此刻,心里却涌起怒意……这女人,想要离开自己的决心,如此之强烈! 心里升腾出无名火,眼底却一片并冰冷:“当然。但我提醒你,一个月的期限,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梦那里,他已经分派下去了,他就不信,这女人,从哪儿还能够弄到五百万。 别说五百万这个数字,就是五百块,从今天开始,都叫她一分没有。 闻言,简童嘴角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举动,都被面前的男人,看在眼底。 沈修瑾狭长凤眼,漾出讽刺…… 他抬起修长的腿,绕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财经杂志,坐下的时候,清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出去。” 简童也不想留在这里。 从沙发上爬起来,就往电梯走去,殊不知,她身后有一双幽深的眼,一直目送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简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沈修瑾,那男人,便头也不抬那样平静地开始看着杂志。 她垂下了眼。 …… 陆氏集团 陆琛扫了一眼自己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男子:“你最近,似乎心情十分好。” “当然,遇到了一只十分有趣的猎物。” “凯恩,”陆琛听到那沙发上男子的话,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对方,很慎重地说道:“别再继续下去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不不不,阿琛,你不知道狩猎是一件十分高雅的运动。” “狩猎如果真的这么有趣,这些年来,你怎么会一个一个地换掉猎物?” 凯恩抬起食指晃了晃:“不不不,狩猎的有趣,就在于看中的猎物,一点点被狩猎的过程。我享受的,是过程。过程,你懂吗?我的阿琛。” 陆琛本能皱了下眉头,“我没有你这样的恶趣味。” “是,是,是,你的心里只有安然,怎么……”凯恩突然“嘶~”了一声,“对不起,阿琛。” 陆琛眼底的冷芒,渐渐消淡。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了。” 陆琛淡淡地说了一句。 “陆琛,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活在过去,你就出不来了。” “我没有想要出来。”陆琛淡漠地说,“好了,去狩猎你的新猎物去。” 很显然,陆琛并不大想要和凯恩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哈哈,”凯恩笑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嗯~时间还早,她还没上班。” 陆琛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没上班……是什么意思?”他也看了一眼时间——15:37. 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间,就算是提前下班,那也不应该是“她还没上班”。 “哦,那个有趣的新猎物啊,她是在娱乐会所上班的。”那就是晚上了。 有一个想法,在陆琛的脑海里刹那闪现了一下,但他没来得及抓住,就又消失了。 摇了摇头……最近可能有些累。 陆琛揉了揉眉心,“不过,这种娱乐会所的女人,我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 “不不不,她很有趣,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人,没有之一。阿琛,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不去娱乐会所了。” “哦……那你是放弃了你的新猎物了?” 当然不可能,以他了解的凯恩的性格,这个家伙绝不可能主动放弃看上眼的猎物,直到……狩猎成功。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去会所找她,没有刚刚想到的新主意好。对,对对,就这么办了。”他这话又像是回答陆琛,又像是自言自语。 陆琛也习惯了,只是皱着眉头,有些话,他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了解凯恩的过去,所以,有些话,便很难跟凯恩开口。 “阿琛,我先走了。” “嗯。” 在凯恩握住了办公室的门把手的时候,陆琛心里一动,叹息了一声,哎…… “凯恩,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吧,伤人也伤己。”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陆琛摇摇头:“不,你明白的,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命运就是这么巧合的,你看上的猎物中,碰上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我问你,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没有这种可能。”留下这句话,凯恩打开大门,走出了办公室。 第七十八章 别再碰触那个地方 深夜 简童独自走到了小区楼下,上了二楼,二楼楼道的灯却坏了。 她看了一眼,只以为是一层楼的楼道灯坏了,便小心翼翼摸索着往楼上爬去,到了第三层的时候,那楼道灯,还是坏的。 掏出手机,用着手机的灯光,照着脚下的路,摸索着往家走。 终于,走到家门口,简童却抖了一下:“凯恩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等你好久。” “……”她问的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啊,不是问他等了多久呀。 “您……有什么事情吗?”简童手里攥着钥匙,却没有当着凯恩的面前,打开家门,她总还是防备心那么的强……凯恩看在眼底,心里闪过了然,还有一丝……兴奋。 攻破一个防备心极重的猎物,这种感觉……嗯,很不错。 “饿了。” “……啊?” “我说,”凯恩摸了摸肚子:“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饿了。” 他饿了……来找她干嘛? 简童脑子转不过弯来,有些莫名其妙:“那您该去吃宵夜了。” “嗯,你说的对,所以我来吃宵夜了啊。” “你来……吃宵夜?”“来”?“来”? 来哪里? 她家? 所以他的意思是,“您不会想说,您特意等在我宿舍的门口,就是为了等我回来,给你煮宵夜?” “嗯嗯,真聪明。” 这不是她聪明好不好? “不白吃你的宵夜。” 他随手掏出一张支票,填上了数字:“这个给你,我想吃昨晚的葱油面。” 看了眼支票上的数额,简童眼底浮现出复杂……这叫做凯恩的男子,接近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看不明白,不过……她又扫了眼支票,脑子里真有两个小人儿正在拉锯战。 一个说,不要再见他,不要收这个钱。 一个说,拿着吧,你这么缺钱,你不是还要去赎回你的自由吗? “简小姐?简小姐?” 凯恩看着面前的女子愣神的发呆,出声喊了两声。 简童陡然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垂眼,目光正落在那张支票上,好半晌,颤抖着伸出手,朝着那张支票伸了过去。 凯恩咖色的瞳子,闪过笑意……钱,果然是她的软肋。 有人要说了,一个爱钱的女人,一个拜金女,这种女人能有什么意思? 凯恩才懒得管……他的眼中,这个女人,有趣的很。 足够他应付掉在s市的两个月时间,至于两个月之后,自己面前这个叫做简童的女人会何去何从……哦,他没有想过,反正,两个月后,他也早就将她狩猎成功,从此狩猎成功的名单里,又多了一个人名,仅此而已。 咔擦一声,简童开了宿舍的门:“凯恩先生,请进。您先坐,我去做宵夜。” 她放下了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进了厨房去。 那张支票,当然烫手……十万,又是十万。 这人难道就觉得钱多到可以肆意挥霍? 无来由,她心里涌出怒气……因为五百万,她必须做一切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去赎回自己的自由,而有些人,便视金钱如粪土? 面条端上来,热腾腾的。 和之前一次一样,凯恩没有多言,很快就将面条吃完。 “凯恩先生,一碗面条,不值这么多钱。” 她缓缓地抬起头,认真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十万,只为吃一碗面? 这话,说出去,她绝对不信。 凯恩擦了擦嘴角:“你觉得不值的事情,我觉得值就好。是我在花钱,我认为值就好。” 这口吻,好像是在说,我花钱我认为值,不需要你认为。 “不早了,凯恩先生,我松松您吧。” 凯恩咖色眸子闪过一丝兴味,她要是就这么留了自己,或者上杆子黏上来,自己恐怕会倒尽胃口吧……还是这样有意思多了。 站起身,他往大门走,离去时候,以飞快速度,拨开他的额发,一吻,又一次落在那疤痕上。 简童怒目相视,“凯恩先生!我说过的吧!不许吻我的额头!”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说不听的吗! “我也说过的,伤口留着不治,会烂掉。” “烂掉就烂掉!”她心潮起伏不定,双颊气得绯红!怒目相视等着面前这个绝美的脸:“凯恩先生,请你以后,不再再吻我的额头!” “哦……”轻“哦”了一声,凯恩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不吻额头,是要吻哪里?是这里吗?” 话落,弯腰,唇瓣飞快在简童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简童神色忽青忽白,突然开口问道: “凯恩先生,这十万块,包括这一吻吗?” 凯恩差点笑了,眼前这女子,看着温顺,原来骨子里还是一个小野猫。那就……更有趣了。 “不包括这个吻,但包括刚刚额头上的那一记吻。”愉悦的男音说道,便径自出门去,挥挥手:“简小姐不用送了,今天很高兴,谢谢简小姐的款待。” 知道楼道里再也听不到凯恩的脚步声,简童才把大门关上。 她摸了摸额头……挺疼。 明明,医生也说了,伤口恢复的很好,马上就要痊愈了。 简童走进卫生间,一件一件地解开自己的衣服,这时候,才露出层层衣服遮掩下的那具身体,瘦得难看,却布满了暧昧的吻痕。 出了吻痕,还有被她用擦澡布擦破的皮肤……这吻痕,却顽固的,怎么也无法全部都擦掉。 楼下,凯恩并没有立刻离去,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的窗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锦帕,边走边擦嘴,擦了又擦,最后厌恶地把帕子丢到了经过的垃圾桶里。 陆琛曾说过凯恩,说他就是自找罪受,明明若是亲吻别人的唇瓣,就会恶心的难受,却每一次换着猎物,换个女人,演绎一幕幕恶心自己的戏码。 别人眼中,凯恩多金帅气花心,但还是有很多女人上赶着扑上来。哪里知道,她们眼中的凯恩,根本是另一个模样——偏执、游戏人间,冷血冷肺。 多情的凯恩,最是无情。 车,停在路边,凯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便不再回头,一脚油门,走的潇潇洒洒。 第七十九章 凯恩先生我需要五百万 当苏梦的眼前,再次出现简童给的支票的时候,她只是看了简童一眼,便将支票收起来了:“你该知道,这个叫做凯恩的目的不单纯。” “嗯。” 嗯? 苏梦眉心一挑:“你知道你还收下他的钱。” 简童不说话。 苏梦也不再提这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简童迫切的需要一大笔钱。 “没几天了。”苏梦提醒道。 “我……总要试一试。” “你要试什么?简童,放弃吧。” “不。” “……你这么讨厌沈总?”苏梦其实想要说,沈总对你也没有那么坏。你生病的时候,是沈总抱你去医院,你生着病硬要出来工作,晕倒了又是沈总叫来私人医生给你看病,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苏梦不知道简童和沈修瑾之间的过节,只是看到这些,她觉得,也许,简童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害怕沈总。 简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沈修瑾之间,早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厌恶”不“厌恶”的问题了。 “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试?就剩下一个星期了,我帮你算过,你现在能够拿出来的还不到100万,我问你,剩下的四百万,你在七天里能够拿出来吗?” 苏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总不能直接告诉简童:你就不要做梦了,沈总早就吩咐过了,不派活儿给你。否则,你以为,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个活儿都没有接到? “我……一定要试一试。没到最后。” “找谁试?就凭借那个叫做凯恩的,偶尔去你那里吃一顿宵夜,然后给你一张十万的支票? 就是他天天去你那儿吃宵夜,最多你再凑出七十万。” 苏梦是希望能够帮到简童的,而她能够做的,便是帮简童暂时地瞒住沈修瑾这一笔笔钱的存在。 但是,苏梦也看得很清楚,简童想要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达到沈修瑾的目标,除非出现奇迹。 而她,也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再者,简童,那个凯恩很危险。” 简童笑了:“对于我来说,最危险的人就是沈总。” “梦姐,我先出去了,也许运气好有活儿呢。” 苏梦没有拦简童,只是看着那走路腿脚有些奇怪的女人背影,苏梦眼底浮现出怜悯……傻瓜,你没有活儿,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 公关部的休息室里,简童失望地准备下班……果然,今天又和之前一样,一个活儿都没有。 她不蠢,一天两天如此,三天四天如此,这也许真的就是她运气不太好。 将近一个月如此……这背后,她自然心里隐约明白什么。 走出东皇,一路回到自己宿舍的小区。 家里的大门口,依旧如同昨日一样,那个长相艳丽的混血男子,正在那里。 这一次,简童什么都没问,只是当着这男子的面,掏出钥匙,咔擦一声打开门:“进来吧,凯恩先生。” 粗嘎的声音淡淡说着:“我去给你煮宵夜。” 凯恩望着简童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背影,嘴角上翘,俨然心情愉悦。 一如既往,她的面条,他一口不剩的都吃光,放下碗筷的时候,桌角,多了一张十万数额的支票。 “这宵夜,比米其林餐厅的还要昂贵奢侈,凯恩先生,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原因?” “为什么宁可每天出这么多钱,也要等在这里,吃宵夜。我很清楚,我的宵夜,不值这个钱。您……也别再说您觉得值,我想知道的就是,您是觉得这宵夜值,还是其他东西值?” 凯恩眼底越出惊艳……原以为她就是个爱钱的有趣的女人,没想到,她却看得通透,并不糊涂。 “我看到你额头上的伤疤,很碍眼,而我,又是一个乐于挑战的人,”凯恩也没有隐瞒,“简小姐,让我来治疗你额头上的伤口,如何。” 他边说着,修长的手指,就要去碰触简童的额头,被简童拧着眉,闪躲开。 “天晚了,请回吧,凯恩先生。” 凯恩也没有赖着不走,二话不说,站起身往门外走,简童很谨慎,虽然讲凯恩送到了门口,但是她自己离那个危险的男人,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凯恩先生,再……嗬~”她话没说完,便被面前的男子给拽住,而她下意识觉得不妙,伸手就去挡额头……还是晚了,温润的触感,在她额头的地方印了一下,一下之后,就退开。 简童恼火,她这次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他的可触范围了! “很有趣吗!”她喝道! “伤口不治,会烂。” 他说第三遍。 简童眼底怒意涌动,这个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她的意愿。 “你也可以让我明日不要来了,我保证,如果简小姐对我说出这个话,我一定会听从简小姐的建议。” 嗖! 简童垂在大腿边的手掌,狠狠握成拳! 她缺钱,她极度缺钱! 只能不发一言,脸色却不太好看。 凯恩嘴角微勾……他知道她的软肋,她的弱点,钱么,他多的是,最不稀罕的大概就是这一张张纸张了。 “简小姐如果不说的话,那我就默认了简小姐是欢迎我来吃宵夜的。”凯恩笑了笑:“那么,简小姐,我可不敢保证,来时,我会忍得住去吻一吻简小姐的伤口的冲动。” 简童垂着头,脸色难看……可以的话,她真想立刻把这人赶走,永远不再见这个人。 可现在,她能够获取到金钱的来源,便是面前这个人。 “是不是,凯恩先生就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简小姐错了,我是在帮你治疗伤口。如果这个过程,简小姐觉得会有不适感,那只是暂时的,等到治疗结束,简小姐的伤口结痂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无耻! 能够将随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无耻之极! 而她,此时此刻,却偏偏再也不能做其他的选择,谁叫她……欠着沈修瑾的五百万呢。 在凯恩的视线下,简童的挣扎,简童的不愿,清清楚楚的写在她的那张脸上,突然,简童抬起头,“凯恩先生,我需要五百万。” 第八十章 这场狩猎变得无趣了 凯恩比女人还要艳丽的脸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望着简童,心里却觉得……也许这场狩猎可以结束了。 简童可以爱钱,她爱钱他才能够捉住她的软肋,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她,才能够一点点的狩猎这只猎物。 在这场狩猎的游戏中,钱,是诱饵;她,是猎物。 狩猎的有趣,就在于猎物的挣扎,这个狩猎的过程。 可是,当这个女人张口问他要钱了……凯恩觉得,这场狩猎的游戏可以结束,因为……太俗了。 “不早了,我先走了。”凯恩拍拍西装裤子,云淡风轻地告辞。 简童紧抿的唇瓣,说道:“我送送你。” “不用了。”一声清淡的声音,恐怕在这种场合之下,任何人都会觉得难堪吧。 他做的太明显了。 “不,还是要送的。” 简童关上门,这一次准备送这个男人下楼,他来过几次,她从来只是送到宿舍的门口,而今天,破例送他下楼。 “简小姐,”凯恩突然笑了,眉心里有一丝不耐烦:“五百万,我是有的。可是我,不想给你。……因为,就在刚才,你的那碗葱油面,已经不值十万了。” 五百万,对于凯恩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的一辆好些的跑车,都不止这个价。 突然觉得,胃里反胃起来,刚刚的那碗葱油面,一下子就变质了。 简童沉默了,突然,她笑了:“凯恩先生,我从没有说过,我煮的宵夜,值十万。你愿意给,你认为值,而我缺钱,很缺很缺,我便收下了。 为什么明明我自己觉得这不是等价交换,还要收下呢? 您大约忘记了,我就是个为钱什么都能做的女表子。 我缺钱,缺五百万,这五百万有多重要呢? 重要到,我若是没在规定的期限里拿出这比笔钱,我就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那与我无关。”凯恩面无表情……狩猎,结束。 他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浪费了很长的时间,简小姐,也打扰了你这么久,以后,就不用相见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将您送到楼下。”她想了想,“凯恩先生,谢谢您,还有,您说错了一点,”她淡淡说道: “我们只是陌生人,所以,没有什么‘以后’。” 以后,是留给重要的人的。 简童说完,一阵冷风吹来,她又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些,转身,慢吞吞往楼道里走。 凯恩突然拽住她:“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将我送到楼下?” 凯恩越想越觉得不对,她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刚才那张口问自己要五百万的不是她这个人一样。 是单纯的要面子,还是…… “先生,松开你的手,我们的决定是一样的,那么,何必追究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重要吗? 反正,她不想再见到他,而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自己。 如此,你情我愿,意见达成一致,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什么意思”,重要吗? “不行。”凯恩心里更觉得古怪,“你必须说清楚,否则,今晚你也别上去了。” 简童心里恼火,这人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你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着。大不了耗到明天你上班,那时候你还不说,那就不必去上班了。” 一股反感涌上心头,简童沉默了会儿,心里觉得,不说的话,这个人,真的会这么做。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五百万对于我来说,重要到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她缓缓说道:“但是即使这么重要,就算凯恩先生愿意给我这比我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五百万,我也不想再让您碰触到我的伤口。 不只是您,谁都不可以! 所以我,觉得我不会再见凯恩先生了,送您下楼,是跟您告别。谢谢您的钱,还有您……吃过我的葱油面。” 如果没有凯恩的话,也许这碗葱油面,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品尝过……她只当,替代了那个人,也有人尝过了这个曾经专门为了那人学做的葱油面了吧。 “谢谢你……每一次都将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谢谢你……它总是有了它存在过的痕迹。” 她把那只大掌,从她的手臂上拉下来,弓着腰驼着背,扶着楼道里的楼梯扶手,往楼上走。 留下凯恩,脸色变幻莫定。 她……说五百万,是这样的意思? 却是自己误会了? 如果这种话,换做别人来说,凯恩是绝对不相信的,只会觉得别人是在狡辩,可是换做是她,是这个女人……凯恩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突然地,他修长大腿抬起,风一样,已经追上爬楼的简童,他站在她的下面的一个阶梯,一把从后面,箍住了简童的脖子。 即使凯恩比简童所站的阶梯,矮了一层,但是他站在简童的身后,也还是比简童高一些,健硕修长的手臂,将简童箍得很紧,突然,简童肩膀一沉,凯恩突然低下头,将脑袋凑到简童的耳边,极其危险地说道: “言多必失,你最后不该回答我,让我对你……更感兴趣。” 简童默然,“与我没有关系。” “简小姐……你其实是一个十分冷漠的人。” 简童沉默不语,并不反驳。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冷漠……谁能够在那个伸手不见阳光的地方,呆上三年,还能够热情得博爱? 在那个地方,多管闲事,是会害了自己的,比如……阿鹿就是因为多管了她的闲事,才在那花季的年华,还没绽开,就已经枯萎,一条性命,就这么丢掉了。 “凯恩先生,不要再相见了。” 她伸手要把他推开,但只觉得被人强硬的转了个方向,下一秒,凯恩就把简童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 “你要做什么!” 回答简童的是,凯恩腾出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拨开她的额发。 简童心里咯噔一下,双眼赫然睁大:“住手!住手!” 但无论她怎么挣扎,她的双手都被凯恩反剪在身后,凯恩磁性的声音,戏谑的说道:“别乱动,你又逃不掉。” 第八十一章 只要狩猎没有心 那只手,拨开了她额头上的发,她再蠢,也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 “凯恩先生,你这人是不是不懂得去尊重别人的意愿?” “人?”凯恩削薄的唇瓣动了下:“你不是说了吗,你只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女表子。 我虽然不是华国人,但是也听过你们呢国家一句话:做了女表子,就不要立牌坊。是不是这么说的?” 嗬~ 简童心脏骤然发疼,随即心底一声自嘲……她果然还是太过玻璃心,女表子她都做了,还矫情什么。 可她被反剪在身后的手掌,却还是捏紧了,掌心里指甲刺破的疼痛,此刻都察觉不出痛来。 “哪里都可以,这里不行。”她倔强地和他对视,眼睛赤红赤红,一眨也不眨,“不行就是不行。” “如果我非要呢?” 简童垂下眼皮,不说话……凯恩只觉得,此刻这女人,浑身都在发着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极度卑微,又极度骄傲。 到底,是什么,造就出这样的一个女人? 前一秒她让人觉得乏味,觉得俗,下一刻你就会在她身上重新发现了耀眼的地方,让人闪不开眼。 唇瓣,轻轻地触碰那道伤痕,凯恩清晰的感受到,这女人浑身一震紧绷,而唇瓣下的肌肤,也绷紧了起来……到底,这道伤,是怎么造成的? 到底,这伤,又是谁给的……要是,要是他也能在她的身上,造就这样一个刻骨铭心,连碰触都不能够碰触的伤口,那该多好。 简童的手掌,叩得更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中去,有血,溢出,滴答滴答……落到地上去。 终于,凯恩松开了简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这个深夜的楼道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凯恩的脸侧到一边,好半晌,缓缓抬起手,还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嘶~” “你这一巴掌打的够狠。” 简童的手掌在颤抖,但双眼却很坚定,有一股报复的快感:“凯恩先生这么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现在凯恩先生应该知道了吧,伤口上撒盐,会疼的。” 说完,她也不管凯恩什么反应,气怒地转身,拖沓着腿,往楼上走。 凯恩还站在楼梯上,手掌摸着发疼的脸颊,没有追上去,只是一双眼,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往楼下走,走出小区,上了停在路边的跑车,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又摸了摸脸“嘶~”了一声,“真疼。” 拿起手机,也不管现在几点钟,直接就给陆琛打过去电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满的质问声。 凯恩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我被打了。” “对方什么来来头?有几个人,能应付吗?”说着,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一个人。” “一个人?”陆琛举着手机,拧起眉头……谁?能够一个人就斗得过凯恩的,这个s市里,陆琛在脑海里,将能够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犹豫了一下:“……沈修瑾?” 不是他看不起其他人,打人这种事情,不光光要看武力值,也要看背后的实力的。 凯恩的身份,摆在那儿,而凯恩的武力值向来很高。 能够打得过凯恩的人,没有这个背景,也不行。 “不是,我被打了一耳光。” “……”打了……一耳光?怎么听,都不像男人之间打架的风格:“……谁打的?”陆琛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猎物,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那只猎物,阿琛,我越来越对这只猎物敢兴趣了,如果……如果也能够在她的身上,刻下那样一道碰都不能够被碰触的刻骨铭心的伤痕……” 话未说完,就被陆琛喝断: “凯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陆琛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在玩儿火!” “好了,我要开车了,挂了。” “你快收手,听到没有,快收……”陆琛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听到通话变成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床褥里。 一只猎物? 只是一只猎物吗? 一只猎物,会让凯恩变得如此的反常? 至少,他就没有看过凯恩,为了哪一只“猎物”,变得如此反常过! “操~!”陆琛狠狠骂了一句,看了一眼床褥里的手机,重新拿起,给凯恩发过去一个短信:赶快收手!别让自己变成下一个我! 而凯恩正好过红绿灯,顺手点开了这条短信,看到之后,嘴角轻讽一撇:“收手?狩猎越来越有趣,怎么能够收手?” 至于陆琛说的那句“别让自己变成下一个我”,凯恩是更加的没放在心上。 陆琛是陆琛,他是他,陆琛有心,他没心。 按下一个键,跑车的顶盖掀开,这样的车速下,风迎面呼啸,深夜空旷的马路上,凯恩迎着风大神对着空旷的大马路吼道: justonlygame! 凯恩·费洛奇只要狩猎,只有游戏,没有心! 风呼啸莫过头顶,将他的发吹乱……无所谓。 …… 简童又在自己宿舍的门口,看到了这个人。 “不是说过了,别再来了。不要再相见了。”她最近,为了钱,已经愁的脑仁儿疼。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了,那天放着这么大的金主不要,在自己这个臭穷酸的时候,把这位唯一她能够得到钱财的来源,亲自赶走。 她又觉得额头的那道伤口开始发烫了。 “饿了。”凯恩磁性的声音简短地说道,一张五十万的支票,递到简童的面前,蛊惑地问道:“真的要拒绝的那么彻底吗?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缺五百万吧?五百万对你很重要吧?重要到,比命还重要吧?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当凯恩这么说的时候,简童的心开始动摇了一下。 “其实……就算我想要碰你的伤口又怎么样,你可以躲开啊,你能躲开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碰。” 这是一个交易。 对谁来说,都没有公平与否。 凯恩想要的是狩猎的快感。 简童想要的是钱。 “其实,你知道的,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总能够让你屈服。不在这里等你,我还可以去东皇见你。” 卑鄙!简童心里冒火! 第八十二章 简童的变化 简童虽然恼火,但是更明白一件事——凯恩说的没有错。 她垂着脑袋,凯恩并没有催促她。 半晌,她抬起头:“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不能用武力胁迫。否则,我根本躲不开,这一点,凯恩先生很清楚。” “可以。” 凯恩答应的很爽快,咖色的眸子刹那闪动……傻瓜,不是不动手禁锢住你的自由,就不是不动用武力了。 就算是比速度,他也比她快上很多。 简童狐疑地望着面前的凯恩,总觉得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不对劲,但仔细将刚才的对话想了想,确实并没有找到什么问题。 “饿了。” “进来吧。”开了宿舍的门,和以往一样,简童去厨房忙活开来。 凯恩越来越熟稔地坐在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望着厨房里的女人。 一如既往的她端来了面条,他吃个精光。 吃完之后,他掏出帕子擦拭嘴角,动作是那么的优雅,他们两人之间,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交流,谁都没有说话,但一切,却又出奇的和谐,仿佛这一幕幕已经上演过无数遍。 可简童此刻,面上已经显露出警惕来。 她没说话,一双眼,紧紧盯着凯恩,离他很远一段距离。 倏然,凯恩站起身来,侧头看着满脸警惕的女人:“你不送送我吗?” “不了,凯恩先生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 “做你们这一行的,不就是迎来送往吗?难道送一送客人,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或者,简小姐觉得,这是下班了,回到宿舍,不在东皇了,所以,我已经不是你的客人? 那我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明天去简小姐上班的会所,去见简小姐了。” 又是威胁! 卑鄙卑鄙卑鄙! 简童恨不得咬牙切齿,这个叫做凯恩的男人,每一次都能够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凯恩先生说的对,我不能因为已经下班了,就怠慢了客人,凯恩先生,我送送您。” 简童边说着,边往前走,但一双眼,却更加警惕地锁在旁边男人的身上,谁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毛病,这么喜欢吻别人的伤口……哦,错了,这人喜欢的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美其名曰“治愈”! “放轻松,简小姐,我向你保证,今晚我很累,不会去碰触你额头上的那道疤痕。” 简童半信半疑,但那男人又一脸真挚地说: “我一般都说话算话,绝没有骗你。” 简童又仔细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容,只在那张面容上找到了真诚,并没有一丝狡诈,松下一口气,“凯恩先生,再……”见…… 简童面色骤变! “您刚刚说……” “我刚刚说我今天不会碰触你额头上的那道伤?” “对!” 简童摸着额头,怒瞪面前人……这人怎么能够睁眼说瞎话? 答应了她的,却出尔反尔? “这种话,你也相信?那只能说你蠢。我为什么接近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凯恩理所当然地说道,摊摊手,一脸的“你笨好骗,我有什么办法”的无奈样。 简童只觉得手掌出奇的痒,牙齿也出奇的痒,还有自己面前那张脸,看着就好想拍上去。 “好了,”突然,凯恩伸出手来,在简童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天色晚了,早点睡。明晚见。” 说完,十分潇洒的走了。 凯恩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这女人……越来越像是一个活人了。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 后来的几天,简童每晚在自己的宿舍门口,见到那道身影的时候,总觉得牙齿很痒,手掌也很痒。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在这不知不觉中,那道伤口似乎也没有最初开始那样的敏感。 也似乎,当这个叫做凯恩的男人的唇,吻上那道伤口的时候,那伤口,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疼痛,依旧。 但是,简童在这疼痛中,已经能够咬牙切齿的接受,有人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咬牙切齿的会怒瞪凯恩回去。 “哈哈哈……好蠢。简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傻,都说了,这种事儿,你居然也信!” 简童大口大口喘息,张大双眼,怒目相视:“你把自己弄得浑身血淋淋的!你说你被你人暗算了,受伤了,你这样血淋淋的躺在我宿舍门口,我想,换做谁,都会信的吧。 谁会自己去诅咒自己快死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叫做凯恩的男人,就为了能够骗到她靠近,就演戏演出这么大的一个戏码。 道具都准备的那么齐全。 “你笨,我也没办法啊。”凯恩拍拍屁股站起来:“面条呢?饿了。” 简童怒火冲冲地冲进了厨房里,今天这顿葱油面里,加了两勺子辣椒。 “呼~你要辣死我啊!” “真是抱歉,凯恩先生,我刚刚可能不小心加错了调味料,加了两勺子辣椒。您见谅。” 凯恩眯眼看了一会儿简童,随即,在简童的视线下,一口一口,把葱油面全部吃下肚子去,一边吃,一边已经辣得大汗淋漓。 “吃完了,我走了。”丢下碗筷,凯恩站起来就朝着大门走去。 简童看了一眼空空的碗底……心里有一根弦跳动了一下……全吃光了。 “你……”为什么这么辣,她看得出来,他是没办法吃这么辣的,为什么还要吃光。 她想问的,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 离一个月最后的期限还有两天,简童把这些日子凯恩给的支票,全部放到苏梦的桌子上。 “又是他?” 苏梦大吃一惊:“这么多?”她猛然抬头:“简童,你做了什么?” 每一张五十万数额,一共是五张,共计两百五十万,加上之前林林总总的,也有三百五十万了。 “简童,你是不是……那个凯恩是不是对你……” “没有,梦姐,都没有。”简童打断了苏梦:“还有两天了,梦姐,凯恩先生每天给我五十万,那么到时候,我还是差五十万。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苏梦额头上沁出冷汗来,简童时候,那个叫做凯恩的一天给她五十万……她到底做什么了? 苏梦怎么也不相信,一碗葱油面,五十万? 她眯眼打量面前的简童:“小童,你和他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交易?” 简童心里一跳,倏然抬头看向苏梦……她这个表现,看在苏梦眼底,已经有底了……看来,自己猜对了。 简童知道瞒不过苏梦,想了想,一五一十跟苏梦交代了。 但苏梦,却更担心了。 “这个叫做凯恩的,他分明就是在逗着你玩儿,你在他眼里就是猫儿眼中的老鼠,简童,你懂不懂,他想怎么逗着你玩儿就怎么逗着你玩儿,你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第八十三章 从地狱到人间又被狠狠推下去 “小童,你变了。” 简童脸上的神色微不可查的一顿:“梦姐……” “小童,你没发现吗?你脸上的表情不再呆板单一,以前,我在你的脸上,只能够看到毫无生机的呆木。”苏梦望着简童:“但是现在,你让我觉得,更像是一个活人了。” 简童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 “小童,是谁,让你变得鲜活起来,那位凯恩吗?”苏梦的脸上,却没有对简童的祝福,瞬间肃然,怒斥简童: “可是他不怀好意!” 所以,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简童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可是让小童产生变化的是一个从一开始接近小童,就目的不纯的男人。 简童没有说话。 苏梦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小童,答应梦姐,不要再见他,梦姐今天就给你调换新宿舍。” “不要!”简童几乎是立刻抬头叫出来,但她这一叫出来,就看到苏梦看着她失望的眼神,狠狠捏了捏拳头,“梦姐,我不想换宿舍。梦姐,我答应你,一旦筹满了五百万,我再也不见这个人。” 苏梦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简童,你就不要后悔!”怒瞪简童,恨声喝道,苏梦不想再见到简童,抬脚径直走出办公室去。 办公桌前,简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沉默着耳畔回荡的苏梦的声音,她嘴里发苦……她当然知道,凯恩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尽管她不知道,凯恩接近她的原因,也看的出来,。 “可是,我也贪婪啊,我也想要这样有血有泪的感觉。”凯恩怀着别样的目的,她当然知道,应该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躲远一点……可是他的出现,却让她感受到一丝自己还活在人间,还是个大活人的感觉。 从前碰也不能够被碰到的伤痕,也是可以忍着疼痛,被碰触的……那伤疤,可以由碰也不能碰一下,到如今的忍着疼痛忍下碰触。 那么,那个人呢?是不是也是可以一点一点地从她心里深处淡化掉,无论是爱恨与否……是不是也是可以,像这额头上的伤疤一样,变得再也没有一丝分量? 凯恩……她知道,这个人是毒药,可是就算是毒药,她也吃了,并不是喜欢和爱情,只是因为……她已经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不见阳光,太久太久了。而她的心,开始贪婪的想要像个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一样了。 她知道,最近,她越来越像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具会呼吸会行走的尸体,她知道,这一切的变化,是从凯恩每晚出现在她宿舍门口,而离去时的每一次额角的那一记亲吻开始。 和沈修瑾约定的期限快到了,倒数第二天的时候,凯恩和往常一样,准备离去的时候,被一道粗嘎的声音叫住:“等一下。” “嗯?还有事吗?” 他扭头看身后沉默的女人,虽然她什么话都不说,但是这两天的心事越来越沉,都刻在脸上,他没问,也是在等着她自己主动开口。 “我……”简童站在凯恩的面前,手掌掌心里都是汗水,湿腻腻的感觉,让她更加忐忑。 “你什么?简小姐,没关系,你说吧。我在听。” 面前的男人,足够绅士,足够优雅,但是简童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张开嘴,却说不出那些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盘拨了很久的话来。 “简小姐,若是没事,我今天累了,就此告辞了。” 凯恩说完就要转身。 袖子一紧,他垂眼看去,一只手,正拽着他的衣袖,凯恩又顺着这只手,往上看,突然! 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面前的女人,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将她额发拨开,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她把头,瞥向一边,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其实,她已经表达了她的意思。 凯恩咖色的瞳孔缩了缩,半晌,薄唇轻轻开阖,“你想要什么?” 低沉的声音,缓慢的问道。 简童的脸色,在宿舍的灯光照射下,有些发白。她依然没有正眼看凯恩,瞥着头,只是单手撸起自己额头的发,将那块额头上狰狞的疤痕,清晰地暴露在凯恩的眼底: “五十万,凯恩先生……我想要,提前预支明日的五十万。” 凯恩看懂了,这女人是在用明日的那一记亲吻,换取提前预支五十万。 突然,凯恩笑了:“gameover.简小姐,你已经,一文不值。” 当她对他主动放弃她的倔强,当她主动的服软,“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碰也不能够碰的伤痕,最迷人的,也是这一点,可是你现在拿着它换钱了,它就再也无法吸引到我。所以,简小姐,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女人,原来,也和其他人一样,”凯恩绝美的面容上,闪过讽刺:“俗不可耐。” 凯恩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就从简童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简童,并没有大受打击得伤心不已。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大门口,楼道里的冷风,打在脸上,她仿佛差无所觉……对凯恩,她没有爱,甚至……她能够向凯恩开口卖身借钱,却无法向萧珩开口。 只是……简童摸了摸额头,突然觉得啼笑皆非,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竟然还是那个人给予的。 她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道,突然轻笑一声,自言自语说道:“即便是毒药,我也吃,因为这毒药能够让我片刻的觉得还活在阳光下。” 简童是感谢凯恩的,他将她从地狱里拉出来人世间,后来,他又将她重新从人世间推到地狱里去了。 她说,没事。 是她心起贪婪,分明这辈子只能活在地狱里,却妄想当真能够活在阳光下。 分明凯恩就是毒药,她却吃的甘之如饴。是她太贪婪,太渴望那久违了三年的属于活人才有的有血有泪。 所以…… “你活该,简童。”她对自己说,劳改犯永远都抹不去这样的标志。看吧,忘记了自己的本分,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为什么她,永远都学不会! 只是…… “钱呐,真难~” 明天,沈修瑾就会来找自己了吧。 凯恩离去了,觉得有些乏味。 “陆琛,我要换猎物。”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凯恩结束一场狩猎的游戏,和好友陆琛说道。 第八十四章 小童你过得好吗 凯恩的离去,也把简童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那一丝灵魂,彻底带走了。 不断的碰触一个人的伤口,实则是在这个人的伤口上,不断地添加属于自己的痕迹。 凯恩是个情场高手,他清楚的知道,他这么不断地去碰触简童的伤口,不但地去刺激简童的伤口,对于简童而言,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什么,简童不知道,凯恩却心知肚明。 凯恩更狠绝的是,每一次,不管她把面条做成辣的还是酸的,他即使不能吃辣,每一次都将它们吃得一丝不剩。 所以这场狩猎的游戏,他赢了。赢得很彻底。一点余地都没有给简童留。 …… “钱,筹到了吗?” 第二日,苏梦把简童叫去办公室。 简童摇摇头。 苏梦眉心皱起:“你没跟他开口?” 简童依旧摇摇头。 苏梦懂了。 “有钱人的想法,我们普通人不了解。简童,你后悔了吗?”很显然,苏梦已经猜到了什么:“简童,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沈总刚刚打过电话来,他说他晚些到。 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筹钱。” 苏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简童,五十万我有,但是我不敢给你。”苏梦很坦荡,并不觉得愧疚,她已经为了简童隐瞒这一笔笔钱财的存在,这已经是她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谢谢你,梦姐。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沈总那人……我了解。所以,换做我是你,我也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 …… 乘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开,门外站着一个人,简童身子僵硬。 门外的人,也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震惊地望着电梯里的简童。 “小童……”门外的人失魂地看着简童,轻声呼唤道。 唰! 简童的面色刷白:“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童不小童。” 她说完,立刻伸出手去摁关门键。 “等一下,等一下!”门外的人,挤了进来,很急很急,一把抓住简童的手:“小童,小童,你就是小童,我不会认错的。” “我不是。先生您认错人了。” “小童,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小童,哥哥对不起你……” 这一声“哥哥”,简童的心,都抖了颤了。 “我不是。我不认识您,先生。” “小童,你过的好吗?哥哥很想你,哥哥无能,对不起你,哥哥每一天都愧疚你,小童,你在监……那个地方,有没有人欺负你,怎么,怎么这么憔悴了?” 那人死死握住简童肩膀,激动地说道:“让哥哥好好看看你,我们家小童清减了……” “别说了!我叫你住嘴!”简童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他怎么能够说出这些关怀备至的话来? “你想我?你愧疚?三年时间,三年里,你和简家的人,来看过我一眼吗? 我好不好?我好不好,你不会看吗?” 还要问有没有人欺负她? 哈哈哈哈…… “小童,对不起……” 谁要他的对不起? “但凡三年里,你和简家其他人,随便谁能够来监狱里看我一眼,我都是感恩的。简先生,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存在‘对不起’,请你让一让,别挡住我赚钱。” “赚……钱?赚什么钱?”简童的哥哥,简陌白,一脸的不解。 简童突然扭头,看着她哥哥,笑了:“当然是赚男人的钱。简大少,你以为我在东皇是像你这样来这儿玩儿的吗? 简大少,您错了,我是在这儿上班,赚的就是讨好客人,让客人开心的‘那种钱’!” 简陌白仿佛不认识了简童一样,又气又怒:“小童,你怎么能够赚这种钱?你怎么能够做这种事?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你骗我的,小童,你骗我对不对?你是那样张扬自信的人,你是那样骄傲到敢在沈修瑾面前放肆飞扬的人。我不信,不信你会变成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的人!” 咔擦一声,简童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牙根咬碎的声音! 突然,她想到什么,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简童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压制住眼底的伤和痛,怒和愤,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看在我们留着相同的血液,我们一起长大,我做了你这么多年妹妹的份儿上,你借我五十万。” “你要……五十万做什么?” “我欠沈修瑾的。”简童淡淡说道:“简大少,五十万对于你而言,什么都不算吧。但五十万,我现在迫切的需要。看在我曾经是你妹妹的份儿上,你帮我一次。” 如果可以,简童不想见简家任何一个人,更不想问简家任何一个人开口借钱……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沈修瑾和她想要的自由,简童脑海里考虑了又考虑,终于向她哥哥开口说道。 她以为,这一次,总算能在沈修瑾到来之前,筹到五百万,交上去,赎回她以后的来去自由。 可是,简陌白在听到“沈修瑾”三个字的时候,面色微变,“……对不起。” 简童耳朵嗡嗡的响,呆滞地看向她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当初沈先生给家里传话,要么简家没有简童这个人,要么s市没有简家。”简陌白又是愧疚又是为难:“小童,对不起……父母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简童呆滞地看了简陌白好一会儿,脑子里是简陌白的这些话……半晌,她面无表情的垂下头:“不为难简大少了。” “小童,你别这样,我,哥哥……也是没有办法。你别怪哥哥。”他说着,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目测约有万把块的样子,递给简童:“这些钱,你先留着自己买些吃的穿的。” 简童站在原地,动也没动,更没接那钱。 简陌白抓住简童的手掌,把钱硬塞到简童手掌心里:“小童,不要任性。别人的好意,要接受,不要再向从前一样任性了。” 简童看着手掌心里的钱,心脏尖锐的疼,疼的脸上的血液都被抽的一干二净…… “哥,我是女表子没错,但简家的钱,我不要!”粗嘎的声音响起,“哗啦”一声,简童手一扬,电梯里,漫天钱雨,飘飘袅袅落下。 “还有,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 第八十五章 烂到骨子里的倔强和坚强 叮! 电梯又重新回到了原点,门打开,简童无视简陌白,抬脚往外走,又被拽住了手臂:“不行,小童,你现在不能下去,你,你,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简大少,请放手,我还有事情要忙。” “不行,小童,你现在出去会被他们看到。小武他们一群人今天约这里聚会。”简陌白将简童拉进电梯里:“小童,你也不希望现在这个样子,被曾经一起玩耍的朋友们见到吧。” 简童呼吸一滞,眸子里溢出惶恐……简陌白的话,犹言在耳,这也是她的心魔一部分——她,不敢以如今这落魄卑微下贱的模样,见到从前一起的伙伴们。 她比简陌白速度还要快,慌乱地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 “哟,简大少这是已经找到佳人,电梯里快活呐~”一声戏谑声响起,本要阖上的电梯门,也被门外那只手轻轻这么一挡,重新向两边开启。 简陌白一下子就把简童的脑袋,摁进了他的怀中:“贺武,别闹。”简陌白一只手就隔开了贺武伸向简童的手:“女孩子害羞,贺武,楼上包厢都开好了,你们先上去。” 说着,就一边把简童的脸摁入怀里,一边带着怀里的简童往外走。 “简大少,你做什么去?一起上去啊。” “我有点私事,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来。今天开销我负责,大家尽情玩。” 身后电梯里,传来此起彼伏吹口哨的声音,“听听,简大少说有私事呢,和谁啊?他怀里搂着的那个小妹妹哦,简大少越来越知情识趣咯。” 简童还可以听到电梯门关上前,众人“哈哈”畅快大笑的声音。 简陌白把人带到了角落,“小童,你今天不要上班了。” 简童心脏抽痛了一下,她自己不敢面对那群曾经的小伙伴,可是,面前这个她喊了二十来年“哥哥”的人,说出这话的时候,简童的手,无意识地掐进了大腿肉里,才能够克制住,此刻内心想要冲他大吼的冲动。 简童,你是劳改犯,你没有家人,三年前简家所有人就都放弃你了,简童,别难过,该流的眼泪,该痛的心,这三年里早就流干痛尽……她不断地在心里劝说自己,重复了十几二十次,终于…… 缓缓抬起头,简童抬手拨开简陌白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掌,“今天不上班,明天呢,后天呢,东皇开着一天,他们就会来消费,保不齐哪一天,就会撞见。” 她望着简陌白,就想要亲耳听一听,这时候,这个她喊了二十来年哥哥的人,他会如何回答,如何抉择。 “小童,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换个工作吧。” “换个工作?简大少要帮我介绍什么?”简童古怪的笑着问,她等着简陌白如何将她心里最后一丝火焰,彻底的掐灭。 她也等着,简陌白会出乎她预料之外的决定……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简童对自己说:如果简陌白这一次做出了出乎她预料之外的那个决定,那么,无论从前在监狱里多么的失望甚至怨恨过简家人,从今以后放下这份怨恨。 简陌白沉默了,半晌:“小童,我对不住你……沈修瑾那个人,太狠了,简家……不敢去赌。” 简童的眼睛,暗淡下来,她终究,也还是没有等到简陌白出乎她预料之外的那个决定。 “那就抱歉了,简大少,我没办法换工作。” 简童淡淡拒绝。 简陌白却恼了:“小童,你这是任性,为什么就不能换个工作,非要在这里做这种工作吗?” “简大少,容我提醒你一下,我只是个劳改犯,坐过牢的。简大少认为我能从哪儿找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简童,这天下坐过牢出来的人,不是你一个,为什么那些人就能够勤勤恳恳工作养活自己,你就非要留在这种地方,供人取乐?小童,你堕落了。” 简童的肩膀在颤抖,她死死掐住大腿外侧的肉,才能够忍住一巴掌呼上简陌白那张脸的冲动! 她突然仰头看着简陌白,这个人是她喊了二十来年的哥哥,从前那些美好的记忆,哥哥的疼惜,哥哥的保护,哥哥的相让……原来,这三年,变了的不只是她,还有简陌白。 简陌白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妹妹,会变成眼前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自己那个天上地下张扬自信,自尊心极高的小童,变成如今这种只想着讨好男人赚小费的女人! “小童,你变了。” 简陌白满脸失望地望着他面前的简童:“小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如果爸妈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很失望的。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后,你要怎么生活,是像蛆虫一样烂到底,还是勤勤恳恳活在大太阳底下,这都由你自己选择。” 边说着,简陌白失望地摇头,转身朝着东皇的大门走出去,边拿起手机,给那边拨打电话:“贺武,我有些事,今天不陪大家一起玩了,你们尽情玩,账单记载我的名下。就这样。” 大堂偏僻的角落,简童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就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只是,走近一些,她的肩膀,颤抖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垂着头看着脚尖,好像脚下有宝贝等着捡……她极力地克制着嘶吼的冲动,只是喉咙里是不是溢出几声怪异的呜鸣声。 是的,是的!简陌白你没有说错,天下坐过牢出来的人,千千万万多,有人继续烂到骨子里去,有人勤勤恳恳过下半生……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就能够不做吗! 简陌白,坐过牢又出来的人,千千万万多,可是他们有家人,有身份,有过往! 我呢? 我呢! 我有什么! 没有过去的人,刚从牢里出来,出来时,身上只有那几十块钱,一身破衣,一张身份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家人、家、过往、朋友、再不济,也该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她是一张纸写着“劳改犯”的白纸,其他,什么都没有。 那个偏僻的角落,似乎阴云密布,阴云之下,那女子,颤抖着手,掏出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缓慢地转身,抬脚,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她绝不认输,就算只剩下四十分钟的时间,她也要争取到最后一刻……简童一瘸一拐地跨进了电梯里。 谁又真的铁石心肠,谁不伤心……可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活在地狱中的人,不是不疼,只是失去了喊疼的资格。 简陌白,在简童的心口上,深深地又插进了一刀。而她,在电梯的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刻,抬起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抬起手指,在脸蛋上,拉出了一道笑容,吸了吸鼻子,收起所有的伤痛,仰起头打起精神,对自己说:“还有五十万的巨债呢。” 第八十六章 哟这不是简童简大小姐嘛 “喂喂,你听说了吗?我刚到那个简童。她到处问人有没有活儿介绍,她什么都能够做呢。” “这女人啊,就是爱钱爱疯了,不过她这样的,本来就不适合在公关部嘛,也不晓得上头怎么就让她这颗老鼠屎进来了,这不是拉低了咱们部门的平均素质嘛。” “她这有一个月没接到任何的活儿了吧?我看她这是急疯了,今天把咱们公关部的都给问了个遍。” 厕所里,几个公关部的在盥洗台前补妆,一边八卦几句。 “好了,别说她了,扫兴,走走走,贺二少好久不来玩儿,那群公子哥儿,今儿个开了六楼的vip,咱们去找贺二少他们去。”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往六楼去。 简童把身边能够求的人,都给求个遍了,无果,沮丧地回到了公关部的休息室。 她抬头看着休息室的钟,时间正在一点一滴过去。 苏梦给她发来短信,告诉她,沈修瑾还有二十分钟到东皇。 她是知道的,沈修瑾那个人,向来守时,说一不二,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大。 “喂,简童,跟我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抬头,苏梦冷着一张俏脸,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梦姐?”简童惊了一下,脸色倏然发白:“他来了?” 这么快就到了? 此刻的简童,无助的就像是个孩子,苏梦心里一阵胸闷,难受的呼吸不畅,她重重吸了一口气,才一脸淡漠地望着简童说道: “大老板还没有来,你跟我走。” “梦姐?” 苏梦一拧眉头:“你还愣着干嘛?我带你去见我认识的客人。” 简童“刷拉”一下,站了起来,“梦姐,我来了。” 苏梦没说话,只是领着简童,往楼上走。 “六楼?”简童的脸色有些奇怪。 “你以为,连六楼都消费不起的客人,能够拿出五十万的赏钱吗?”苏梦停在一间包厢前,“简童,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我本来是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有些事情,我不好跟你说,你也要知道,梦姐心疼你,但梦姐也想要好好的活着。” 简童垂了下头,她知道苏梦这意味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苏梦今天带她来这个包厢,做出这个决定,苏梦内心有多挣扎,“梦姐,我都知道。我……很感谢你。我都明白的。” 这一句“我都明白的”,已经说明了一切,苏梦眼皮一跳,仔仔细细看着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简童,一个看透一切却什么都不说的人,她才是真真正正通透的人儿啊。 苏梦不再看简童,敲门之前,对身后的简童说了一句: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但能不能出现奇迹,那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简童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苏梦要敲门的手:“梦姐,你认识的这间包厢的客人,他姓什么?” “姓贺……等一下,简童,你要去哪儿!”苏梦话还没说完,就见简童脸色惨白地转身就想走,苏梦伸手立即抓住:“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拧眉,不解。 边抓住简童,因为刚刚叩响了包厢的门,没想到里面的客人,居然好兴致地自己跑来开门。 “苏梦,你不是说,要带人来,怎么才来。”贺武站在门口,聊有兴致地一眼扫了简童,他还没认出简童来,但是简童身上的衣服,他眼熟啊: “哟,这不是刚刚在电梯里撞见的,咱们简大少的新宠吗?” 贺武走上前,绕到简童的正面,轻佻地用手指勾简童的下巴。 简童垂着脑袋,死死的撑着。 “嘿!这妞害羞了,还不让看。”贺武流氓性子立马就上来了,“你家贺大少,还非要看了今天。” 苏梦在一旁说:“简童,你别怕,贺大少逗你玩儿,他人挺好的。” 贺武勾着简童下巴的手指顿了一下,狐疑地望着面前把头垂的低低的女人,却是问向苏梦:“你刚说……她叫什么?” 简童一惊,断然喝道:“梦姐,别说!” 她这一喝,才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样只会让贺武更加的怀疑。 贺武满脸狐疑,苏梦也察觉事情不对劲,简童的反应……太古怪! 而贺武的反应,也够古怪的。 “简童?”贺武带着狐疑的目光,突然松开勾着简童下巴的手指,没等简童松一口气,头皮猛然一痛,耳边是苏梦的喝声: “贺大少,你这是做什么!” 与此同时,简童撞进一双血腥的眼,那眼的主人,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果然是你,简童,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副丑样,不过,就算你变成一团灰,我也认识!" 简童脸色倏然发白。 贺武拽着她的头发,却做出极度绅士的举动:“小童,是我请你进包厢呢,还是你自己进去?” 简童脸色变了又变,几番变化,青红交错,她很清楚,今天逃不掉了。 贺武……绝不会放过自己! “不劳贺大少动手。”她粗嘎的声音,缓缓说道,抬手拨开贺武抓着她头发的手,抬脚,极尽可能的保持平稳,往包厢里走。 至此,苏梦也明白,事情不同寻常,跟了进去。 “来,大家来看看,这可是简童哦。”贺武跟进包厢之后,笑嘻嘻地招呼包厢里的同伴。 嗖! 一双双的眼睛,带着各种审视,和看笑话的眼神,不断地打量着简童。 苏梦有心打圆场:“贺大少,原来你认识我们家小童,不过小童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回头再让她给你们打招呼,人,我先带走了。”说着,便要上前牵住简童的手,往外走。 苏梦的手,刚刚牵住简童的手,就被贺武推开:“苏梦,你闪到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要么,乖乖的看着,要么,就出去。但是你想带她走,你问问这里大家伙儿,同意不同意。” 苏梦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这群公子哥儿身份可不简单,各个背后都是s市的各家豪门世家。 这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 苏梦有心想要问简童:“小童,你认识贺大少?”她是想要问问简童和贺大少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但是简童沉默不说话。 贺武却笑道:“你说她认不认识我?啧啧,苏梦,你来s市晚了,大约还没有听说过,s市最骄傲张扬自信的海滩明珠简”…… 家骄女简大小姐吧? “贺大少,过去的就过去了!”简童打断了贺武的话:“都过去了!” 贺武冷笑:“过去了?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哈哈哈……简童啊,简童,我之前听苏梦说,她的一个员工现在急需五十万,那个员工就是你吧? 哈哈哈……不可一世的简童,也缺这区区五十万? 行,”贺武掏出张支票,就拍在水晶桌面上:“简童,我今天不为难你,你跪下来,自抽耳光一百下,每抽一下,就说一句‘我简童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这五十万,你就拿去。” 第八十七章 现在可以跪了 简童望着桌子上的那张支票,没有动。 贺武冷笑着:“怎么?不想做?” “贺大少,算了,好歹她也是s市最骄傲张扬的那颗明珠啊。”贺武一同前来的一群人,开口劝说道,只是这劝说,却不是出自真心,更像是嘲弄调侃。 “骄傲张扬?”贺武笑着,点了一支烟,抽一口,斜眼睥睨了简童一眼:“就她现在这鬼样子?” 苏梦心里后悔不迭。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简童还和贺武这群豪门公子哥儿们有过节,要是知道,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把她带到这群什么都能够干得出来的人面前。 简童抬眼,扫向周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曾经一起玩耍的伙伴们,而今却陌生的她认不出。 就像是她自己,乍一看,过去认识的人,也都认不出她来了。 “简童,坐牢好玩儿吗?” 沙发上,有个男的,突然开口问道。 简童心脏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她曾经一起玩儿游戏打电动夜里吃小龙虾跑去飙车玩儿得畅快开怀的伙伴。 “亚昆……” “别,你可别这么叫我,”那沙发上玩世不恭的亚昆连忙抬手:“我可不和杀人犯做朋友。” 简童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下一秒,她死死的咬住牙根,脑子有些晕眩的厉害,耳畔是从前玩伴的声音。 苏梦也是大吃一惊……杀人犯? 她是知道,简童是坐过牢,可是杀人? 不,不不,这个傻子这么傻,怎么可能杀人。 “听说你缺钱,”亚昆从怀里掏出钱包,一叠钞票,目测约莫有三万,亚昆从钱包里掏出钱来,摔在水晶桌面上:“我这儿有些钱,权当是待会儿看你跪下自打耳光的赏钱。” 简童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贺武和亚昆这样咄咄逼人,却一个个看好戏的看着简童。 “你要拒绝吗?简童,你可想好了,听说你是急需要这一笔钱,我是不知道你有多急,不过能让苏梦特意来打招呼,带你过来……呵呵。” 苏梦听着贺武的话,悔不当初! 要早知道,简童和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一茬儿,她绝不会带简童进狼窝。 “贺大少,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梦,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不过就是你们东皇那个神秘的大老板养的一条看看门狗,咱们好声好气跟你说话,那是给你背后大老板的面儿,可你想要在这个s市发言,你还不够格!” 贺武走到简童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简童,是面子重要,还是五十万重要?” 他怪笑着问。分明就是抓住简童此时此刻极度缺钱的弱点。 苏梦的脸色,白了黑,黑了青……但对这几个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儿,却不能够彻底得罪。 一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简童带出去,一边又考虑怎么善后。 即便是沈修瑾本人,也没必要为了一个简童,和今天这在场的所有人背后的世家为敌。 “有什么非要跪来跪去的,多俗气,贺大少就看在我们大老板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吧。”苏梦委婉劝说。 “啪!”贺武转身狠狠一巴掌甩在苏梦脸上,尖刻地骂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儿!” 简童红了眼:“贺武!这事儿与梦姐无关!你凭什么对手打她!” “哟,简童,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简童了吧,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狗屎都不是。还耍威风呢,” 贺武说着,就变脸了,直接伸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甩在苏梦的脸上: “我就是打她了怎么样?简童,你以为你还是当初呢,你他娘的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货色,还来管别人闲事?” “你别打她!” “行啊,你跪啊,跪下求我啊。”贺武嘻嘻哈哈的说着:“跪下求我,我就放过她。” “简童,我没事,他只能打我几巴掌,其他的他不敢。你别理他。”苏梦冷眼看着贺武,她的身份不尴不尬, 正因为她只是这东皇背后老板的马前卒,所以,贺武才敢想打她就打她,也正因为她是这个东皇老板的马前卒,贺武也只敢打一打她,不敢把她弄死。 “啪!”贺武又是一巴掌甩上去:“你看本大少敢不敢!” “贺武!”简童双眼赤红:“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简童又气又怒,双眼通红一片。 结识苏梦以来,苏梦为她做的,苏梦对她的那些好,简童格外的珍惜。 也许有些人是那种一百件事中,你对她好了九十九件,但那唯一一个你对她不好的事情,就打破了之前的九十九件好。 但是简童不是,她格外珍惜苏梦对她的好。 苏梦当然不能事事都为她好,但是苏梦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啊,被人有不欠她简童的,那些对自己的好,便是她的福气。 可是贺武却在她的眼前,一下又一下的扇苏梦的耳光。 这比打她自己,更让简童难受。 “你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贺武!你说!你说!你说!”她怒喝! 粗嘎的声音,更加的难听! 苏梦呆滞了……她从没有看到过,简童在她的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简童她一直是淡淡的有些无趣的,没有多少表情的……可是,简童却因为自己挨了几下打,变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简童了? “小童,我真的没……” “啪!”苏梦话没说完,贺武的一个巴掌,直接甩的苏梦脸都肿了,后脑勺撞到桌角,发出一声“砰”的闷撞声。 简童看着苏梦的身子,微微地前后摆了摆,眼神有片刻的失去聚焦。 她心里咯噔一下:“贺武!我跪!”她粗嘎的声音,费劲了全力,冲着贺武吼道:“我跪!” 简童的膝盖曲起来,就要跪下去。 “等一下,”贺武的声音响起,伴随一声“啪嗒”,贺武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贺武哂笑的说:“现在可以跪了。” 第八十八章 放过我 沙发上,亚昆正在打电话,冲着电话里说了什么,然后叫住简童:“喂,简童,你猜,我刚刚在给谁打电话?”亚昆坏笑着,眼睛闪烁:“你哥,你猜你哥说什么?他说,简家没有简童这个人。哈哈,简童,你真可怜。弄死了自己的好闺蜜,有什么好处?薇茗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和你成了闺蜜!” 说着这话的亚昆,眼底闪过愤怒,那双看着简童的眼睛,似乎要把简童大卸八块! 简童垂着头,外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她也不反驳,她知道,亚昆喜欢夏薇茗……她没解释,嘴角轻轻扯出一抹自嘲:谁也不信她,解释有什么用? 而心深处,依然因为简陌白的话,闷痛了一下。 简童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亚昆,或者是笑简陌白,她嘴角带笑的,缓缓曲起膝盖。 苏梦大叫:“简童,不要!” “砰!” 一声大大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简童笔挺地跪了下去,玻璃碎渣,嵌入了膝盖肉里,她不是不疼,却抬眼看向贺武:“你放开梦姐。” 苏梦的美眸睁得大大的。 贺武看着这一幕,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全s市最张扬骄傲的简童啊!哈哈哈……她跪下了!哈哈哈哈哈……简童,你也有今天?你还记得,当初我那么费力的追求你,你一句轻飘飘的‘你配不上我’,便打发了我,从此让我成为s市的笑话!” 他看着简童,眼底有着报复的快感: “简童,简童,简童!你想过你也有今天吗?你有想过,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吗!” 他拿起桌子上的支票,往后退了四五步,扬了扬手上的支票: “想要钱?你爬过来,钱,就在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裆下:“你从这里爬过去,五十万,就是你的,我说话算话,怎么样?” 当年,简童一句“你配不上我”折了他的面子,今天贺武就拿五十万来让简童丢面子。 “简童,不要!”苏梦后悔,她是真的后悔了! 简童抬眼,扫了一眼贺武手里那五十万的支票,耳畔是苏梦的声音。 眼神闪烁不定,突然,简童缓缓扭头,朝着苏梦看过去。 苏梦呼吸一滞,眸子缩了缩! 简童扭头看着苏梦……对不起,我有我的路要走,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我要逃离那人的魔掌下。 简童深呼吸,闭上了眼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下跪,反正……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呵呵…… 又是两声酒杯落地的声音,苏梦大骂:“贺大少,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卑鄙!” “啪!”贺武是打苏梦打上瘾了,简童心脏抽搐了下,冷冷抬起头:“别碰她。” 她说着,膝盖向前挪动,每一次挪动,那玻璃渣就扎进肉里更深处,每一次挪动,更多的玻璃渣陷入肉力去,苏梦要上前阻止,被其他人阻止:“苏经理就呆在一旁静静看,真惹急了咱们贺大少,你们家这个小童又要吃苦头咯。” 似威胁,似警告,也似提醒,听得苏梦心里焦灼,却不敢乱动。 “你么这么做,我们大老板会生气。” “行啊,你们大老板谁啊,他要是真的生气了,你直接报我们哥儿几个的名字。”他还就不信了,在这个s市,他们几家联手的话,还有人敢贸贸然的冲出来为敌。 谁也不会傻到就为了一个公司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员工,就得罪他们今天在场几个人的家族吧。 虽然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但每一下,却像是跪在刀尖上。 额头上,沁出一行冷汗,背后的衣衫,湿了个透。 抬头看了一眼贺武。 “钻啊。” “钻啊。” “快钻啊。” 包厢里,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声“钻啊”,入了简童的耳。 苏梦的一句“简童,不要”,就被那些人捂住嘴巴。 “钻!钻!钻!快钻!” 一声声幸灾乐祸的催促声,一双双狼一般迫不及待的眼神,简童的脊背挺的笔直笔直,全身,却绷得死紧死紧……五十万,五十万!一钻就有五十万!是她赚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脏会疼的她喘不过气? 简童简童,你就是个劳改犯,你还要什么尊严? 那种东西多奢侈,你早就没有了!又在矫情什么! 做女表子,就要做一个合格的女表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缓缓弓起背,弯下腰身,低下头,匍匐在贺武的脚下,双手撑在地上,右手右脚,左手左脚,一步一步,从贺武的两腿之间,爬过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算什么? 她也爬过同一个牢房里那些人的胯下,这又算什么? 但每一步爬过去,简童过往的那些不想记起的记忆,就更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监狱里,大浴室里,她们将她堵在角落地,让她从她们的胯下,一个一个爬着钻过去,有些人更恶意地,她爬过去的时候,便会在上面小便,淋了一头一脸。 她不愿意,就会被她们用冰冷的水压枪对着冲,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只要反抗,就会被用更加恐怖的手段对待。 简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过去的,她身子剧烈的颤抖,这一刻,把她又带回了三年监狱的生活中去。 “啧啧,曾经不可一世的简家大小姐简童,为了五十万,钻男人裤裆咯。” “快拍照,明天一定头版头条。” 简童脸色“唰”的一下灰白一片,她那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撑不住,嘴唇发灰,“别拍照。” 不能拍照! “你说不拍就不拍啊,你以为你还是简氏集团的大小姐啊,切~” 苏梦眸子缩了缩,大为吃惊地望着简童……简氏集团的大小姐?! 简童??? 可是如果她是简家大小姐,又怎么会成为现如今这个模样?! 不敢置信! 这一声声“拍照”,将简童的强硬的伪装打破,一下子土崩瓦解,她缓缓抬起头,“……求……求你们,别拍照。” “求?贺武,你听到了吗?简大小姐哦,她刚刚说‘求’?曾经上海滩上最张扬骄傲的简大小姐,居然你说‘求’!” “哈哈哈哈……” 四周嘲弄戏谑的声音,飞天铺地地要将简童淹没! 她的脸上,只剩下惶恐:“不要拍照!不要拍照!!!”她尖叫,可是她越是反抗,四周拿起手机拍照的人就越多,他们拍的就越欢快。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这一串串笑声,如同魔咒一样,简童呼吸越来越局促,拼命摇头:“不要拍照,不要拍照!” 不能拍,不能! 她的狼狈,那么清晰地展露在曾经一起玩耍的伙伴面前,而他们,都在看笑话。 简童只觉得四周周围所有的物品,人也好,东西也好,全部都在疯狂的旋转,她仰头看着旋转的天花板,已经有些胡乱言语:“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苏梦看着这样的简童,痛的闭上了眼睛。……简童,这个傻子! “不想拍照?”亚昆抓着一瓶酒,蹲下身,递到了简童面前:“来,干了它,我们就不拍照了。” 第八十九章 夏薇茗不无辜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逼迫薇茗干下一瓶威士忌的时候?简童,简大小姐,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简童呆滞看着一脸憎恶的亚昆,满眼不解:“我?逼迫?薇茗?喝下一瓶威士忌?” 她每一个词都带着疑问,逼迫这种事,她不屑去做,更何况还是对夏薇茗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迫夏薇茗喝下一瓶威士忌。 这种事情,她从来不屑去做。 “装傻?简大小姐,你当初何等威风啊,嫉妒薇茗,故意对薇茗使用激将法,让薇茗不得不喝下那一瓶威士忌。你以为这件事情,没人看见,别人就不会知道吗?” 简童突然淡淡地打断了亚昆,粗嘎的声音说道: “没有,你说的这件事情,我没做过。” “嗤~”亚昆双眼恨不得毒辣地瞪在简童身上:“你是说我冤枉你?还是说,薇茗说谎?当年薇茗喝得烂醉如泥地在路上,幸好是被我撞见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简童,你是说薇茗醉酒是假的,还是我亲眼看到的事情是假的?!” 简童如遭雷击! 瞳孔骤然收缩……薇茗喝得烂醉如泥,被亚昆遇到? “薇茗……说的?”她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亚昆就是见不得她这样,“你真会装!当年就会装!你以为你人前和薇茗那么要好,背后却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你以为能够瞒得住人?薇茗手臂大腿上偶然的淤青,那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这么看待我的?你认为我苛待作践夏薇茗?”跪在地上的女人,眼底的流光,越来越暗淡……她眉宇之间,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疲倦和伤痛。 但很快隐匿无踪……有一些事情,其实也已经猜到了。 三年啊,多少个被拷在马桶边过夜的夜晚,多少个痛的难以入眠,呼吸都难以顺畅,只能靠着墙角,呆呆看着卫生间天花板的夜晚……寂静的冷清的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再也找不到其他事情做的夜晚……难道,还不够她想明白一些从前没有看清楚的事情吗? 她用三年的时间,反反复复的去想,一开始是为了找出自己是冤枉的证据。 可是想的越多,她就越清醒。到了最后,她再去反反复复地去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为了找出自己无辜的证据,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猜错了。 无言的轻笑起来,她的嘴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苦涩,在嘴里蔓延……终究,她还是猜对了, 从亚昆指控她开始,简童就知道,那三年里,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笑可悲可怜的事情——她竟为了证明自己猜错了,为了证明夏薇茗的无辜,她折磨自己去一遍一遍反复回想那些对她而言并不太想记起来的记忆。 她傻吗? 她傻! 否则,在那三年里,分明已经早已经察觉到夏薇茗的“不干净”,却依然还是一遍一遍的去回忆过去,想去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到夏薇茗“无辜”的证据,用来推翻自己内心深处隐隐明透的怀疑。 “你笑了,简童,你笑了,你在笑什么?你笑薇茗已经死了,你笑你的计策得逞了?简童,你无耻!你还笑!你不许笑!”亚昆被面前跪在地上的女人,嘴角说不出的怪诞的笑容,给惹恼了,心里无来由的蹭蹭蹭的冒火。 她仰着头,看着亚昆笑,没有一丁点的笑声,笑的那么让人心里膈应,那笑容,就是说不出的奇怪,亚昆也好,贺武也罢,其他人也好,都看的渗人心里发慌。 那女人终于张口,粗嘎的声音刺激了这里每个人的脑神经: “亚昆,谢谢。我谢谢你,真诚的谢谢你。”是你把我从幻想中拉出来,让我终于肯正视内心深处对夏薇茗的怀疑。 亚昆的指控,她从没有做过,亚昆的愤怒这么真切,那说明什么? 说明夏薇茗真的和亚昆说过这样的不实的谎话! 当年的事情,疑点重重,她什么都没做,最后却成了“证据对她不利”,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就是夏薇茗手机里,她出事前给自己的那些短信和通话记录! 那时候从没有往夏薇茗的身上去想。 她是真的感谢亚昆。 但这话,听在这些人的耳中,就更像挑衅。 亚昆恼羞成怒,简童的一句“谢谢”,就能彻底让他的脑神经崩裂,“谢谢?你说谢谢?”他是在羞辱她啊,她说“谢谢”? 操! 操! 操! 伸手就拽住简童的头发,粗鲁地把手中的一瓶酒,往简童面前一送:“好啊,你要谢谢我,就把这瓶酒干掉。你把这瓶酒干掉,我立刻让这里的兄弟们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全部都删掉。” “怎么样,公平吧,当年你逼迫薇茗喝下一瓶威士忌,今天你也干掉一瓶威士忌。我亚昆在这里发誓,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亚昆面色狰狞,“怎么样,喝,还是不喝?” 喝,还是不喝? 简童垂眼,望着那瓶威士忌不语。 苏梦被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唔唔”发不出声音。 “我没做过。我也不能够喝酒。”她缓缓解释道,她没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也不能够喝酒,她是为了什么,才会在之前,忍下那么多的羞辱,忍着那些嘲笑,去做那些没谁愿意去做的事情的……为了不喝一口酒,她可以给人跪下,可以钻进水里去赌命,可以唱歌唱到嗓子坏,可以做无数的事情,惟独就是不喝酒。 “我不喝酒。”她“刷拉”抬起头,说的十分缓慢,却坚定无比,“大老板答应过我,不喝酒。” “哈哈哈……我还头一回听说,做这种工作不喝酒的,简童,你以为你还是简大小姐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哈哈,”亚昆掏出手机,举起手机,将刚刚拍摄的一个视频,给简童看: “按下去这个键,这个视频可就直接在我的朋友圈里上传了。怎么样,真的不喝吗?” 第九十章 老板救命 简童的肩膀一颤…… “我的朋友圈里,都是些什么人,简童,你可都认识。” 她心脏倏然收缩! 苏梦“唔唔”闷哼,瞪大眼睛……不行,不行!简童不能喝酒! 苏梦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手,慢慢地抬起,握住了亚昆的那一瓶威士忌,听到那女人粗嘎的声音,说:“我喝。” “唔!”不行!不行!苏梦瞪大眼睛,拼命地往简童那边够,但是抓着她的人,力气太大。贺武朝她看过去,轻佻的一笑: “苏梦,今天对不住你啊,不过这是我们跟她的事儿,你少多管闲事。” “唔唔!”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会死的!你们要弄死简童吗! 口袋里手机铃音响起,苏梦神情一愣,下一秒,顿变! 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扭头狠狠朝着抓住她的人一撞,趁着那人趔趄,苏梦从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接通通话过,“老板!救命!在六楼……” 斜刺里一只手,一把拍掉苏梦手机,贺武冷笑着:“苏梦,你好,你好的很!好呀,刚刚是你那个狗屁的神秘大老板是吧? 行,哥儿几个今天就在这里等着,我看你老板能把我们哥儿几个怎么样咯!” 苏梦手机还是通话状态,电话那头,男人一脸淡漠。 直到…… “亚昆,让她喝!咱们看看,曾经名动上海滩的简大小姐,是怎么折下她高傲的头颅的!” 电话这头,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掌,倏然收紧! “沈一,带上人,上六楼。” 他拔腿就急匆匆往电梯方向去,沈一惊了一下,连忙手机联系其他人,一面急匆匆跟上前面的男人:“boss,发生什么事了?” 电梯里,男人薄唇紧抿,不发一言,只是鹰隼一般狠厉的眼神,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情感。 叮! 沈修瑾拔腿就出电梯,沿途一间一间包厢推开找人。 沈一心里一动……boss明显很焦急,而且是在找人。 包厢里 此刻很紧张,亚昆把玩手里的手机,斜眼哂笑:“喝啊,简大小姐等什么?我可准备发朋友圈了。 想必大家听到简大小姐出狱后的消息,一定也是十分想念你。” “等一下,”简童脸色一白,叫住了亚昆,一双眼,定定地盯着亚昆一眼:“我喝。” 她知道她不必要为简家留颜面,可是……简童知道自己没用,简家早就不要她了舍弃她了,可她依然不想因为她,让简家丢人现眼。 “唔唔!”不要!苏梦慌了。 简童不能够喝酒,喝酒就是赌命! 别人喝酒,最多喝醉,简童喝酒,那就是鬼门关前走一趟! 简童看了眼苏梦,冲着苏梦笑了一下,那一笑,却把苏梦给看呆了……原来,这傻瓜笑起来也这么的好看的。 简童却要用这一眼,把苏梦这个人,给看进心里去。 “行了行了,又不是生死离别,喝个酒。至于吗。”贺武说着风凉话。 惹来苏梦一眼怒目。 简童云淡风轻的笑,酒瓶放在嘴边,仰起头的时候,她对阿鹿说:我不死,就继续还你恩情,我要是死了,黄泉地狱下,你也别嫌我没用。 我……尽力了。 一口威士忌,满满的酒味……她是多久没喝过酒,一呛猛咳起来,一口酒大半都咳出来。 “哟,简大小姐,这酒可贵着呐~别浪费啊~” 起哄的起哄:“快喝,快喝。” 冷嘲的冷嘲:“简大小姐是嫌这酒不好呢,亚昆,你该给简大小姐拿好酒。” 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简童真的跟他们有那么大的仇吗? 这里更多人是看戏不嫌事儿大。 “砰”! 一声巨大撞门声,众人下意识朝着包厢大门看去,门口一道硕长身躯,背着光。 沈修瑾一双眼,没去管这包厢里其他人,鹰隼一般的眼睛,在包厢里穿梭,笔直找到目标! 看清那个女人手里的酒瓶,他眸子骤然一缩! 心里无来由慌了,不作考虑,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拽走那女人手里的酒瓶,伸手一环,把她箍在怀中。 “谁?是谁!”陡然一抬头,他双眼充血,森然地在这群人的脸上一个个划过! 贺武也好,亚昆也罢,这里所有人都呆住了……怎么会是他? “沈……总?” 贺武试探地开口唤道。 “沈一,让苏梦说话。”苏梦还被人控制着,其实沈修瑾这个命令下来,都不用沈一做什么,控制苏梦的人,立刻就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直接就松开了苏梦。 “她喝了多少?”沈修瑾声音冰冷,但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到他话里的紧张担忧。 “沈总来得及时,喝了两三口。” 沈修瑾面色依然冰冷,两三口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简童,他的手,下意识往下,落在简童的左腰上。 简童浑身一僵,不敢动弹,胸口火辣辣的疼,胃里滚烫的,这两口威士忌,也折腾的她不舒坦。 沈修瑾面色冰冷,一抬头,鹰隼一般的视线,在那群人脸上,一个一个滑过去:“回头跟你们算账,一个都别想跑。” 幽冷的眸子闪过杀意,喝一声:“沈一,让人看住他们。”话落,弯身拦腰将简童抱起,大步飞快朝着包厢外而去:“苏梦,跟我走。” 苏梦连忙跟上。 简童埋着头,任由沈修瑾抱着,心里却寒凉一片……她不语,只是对沈修瑾的救场,无法感激。 一路无言。 沈修瑾连人一起,抱着坐进了楼下停着的轿车里:“苏梦,开车。” 他抱着简童,坐在后车座上。 突然,一张支票伸到了他面前:“沈总,这是最后的五十万。我自由了。” 男人幽深的眸子,定在支票上,他何等精明,便从简童只言片语,猜到了大部分的事情,陡然一抬头,幽冷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开车的苏梦后脑勺上。 苏梦额头上沁出冷汗,大气不敢喘。 沈修瑾没有问,她也没有解释。 沈修瑾收回视线,微微侧头,望着怀里抱着的女人,突然笑了,“我是怎么说的?我说,让你一个月,把五百万汇入那张银行卡里。” 男人抬起手腕,垂眼扫了一眼腕表,“22点48分,还有一个小时带十二分钟,你可以去把五百万汇入那张银行卡,记住,我要的不只是五百万,我当初说的是,一个月内,五百万‘汇入银行卡’。” 男人特意强调那最后五个字。 简童陡然明白了! “你不能!” “不,我能。”男人唇角上翘。 简童瞳孔收缩,喝道:“你无耻!”他算计她!他根本是强词夺理!他玩儿文字游戏! 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放我下去!”她慌乱的叫道:“梦姐,梦姐,去银行,你送我去银行!” 第九十一章 亲手撕碎希望 一只手,倏然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十足地一抬,逼迫着她抬起头,刀凿的俊美容颜,近在咫尺! 沈修瑾幽冷的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脸上,“去医院,还是去银行。简童,我给你机会选择。” 他的脸近的简童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她眼底有着倔强和坚持:“我要去银行。”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半分不肯退让。 “缺了一颗肾,你也敢喝酒。”男人幽冷的声音,淡淡提醒: “你不要命了?” “我要去银行!” “不要命了,也要去银行?” 她沉沉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张嘴,淡漠地说道:“对。”赌命的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何况只是两口威士忌,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拽住他西装外套的领口,她不自知,男人却将一切看在眼底。 清冷的凤眼,垂下,从她拽着他西装外套领口的手上划过,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浮动。 视线重新落在那女人的脸上,他的目光,叫人看不懂了……盯着她,沈修瑾在想:这个女人,从前最爱的就是三不五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晃荡,恨不得他多看她一眼,她的心情都能够好上一天。 什么时候起,竟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即便是……不要命了,也要去银行,也要从他的身边逃开? 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疯狂的东西,正在酝酿,沉沉的望着简童那张脸,男人幽深的眸子,更加深邃难懂。 “简童,你当真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银行?”你当真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我身边逃离?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能够说“结束”的,只有他! 一双修长手指,从她手里夹过去那张支票,轻轻晃动一下:“让你去了银行又能够怎么样?银行关门了,atm机上能够汇入支票吗?” atm机上能够汇入支票吗?……当然不能! 简童如遭雷击! 她呆滞地看了他食指中指之间夹着的那张支票……所以她费尽心力得来的支票,其实就是一张纸? 所以……她忍下一切,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张纸? 倏然,她抬头:“沈总,沈总,我求你。都是钱,都是五百万,一分不少,没有什么差别,今天进了银行卡,和明天进,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沈总,我求你,我给你跪下,我没有别的了,我就剩下这双膝盖,我一起给你,我把我最后能够给你的东西,都给你,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啪嗒” 沈修瑾冷眼旁观,手指一掷,指间的支票,就砸在简童的脸上:“你最后的东西?难道不是自由吗?” 膝盖?是她最后能够给他的东西? 沈修瑾隐忍的怒火,难以发泄……她最后能够给他的东西,是那双对着谁都能够跪下去的膝盖? 从前,她把痴恋和爱,给他,这痴恋也好,这爱也好,骄傲耀眼的,即便是自己,都会觉得珍贵。 而今天,她说什么? 最后能够给他的东西,是膝盖? 狗屁的膝盖! 她还想要离开他! 不允许! 决不允许!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阻止她从他身边逃离,潜意识里,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难以接受地想要抓狂。 他不明白原因,但是他就是绝不允许! 不允许便是不允许! 简童白了脸……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自由,简童,你最好牢牢记住一件事,自由这种东西,我说你没有,你就不能有!” 苏梦在驾驶座上开车,心都抖得厉害。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这么折磨一个人。 “苏梦,加快速度。”男人看也没看一旁的女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马上到医院,她喝了点酒。” “谁?” “简童。” 电话那头的人,炸开:“什么?她敢喝酒?她不要命了。” “我现在带她过去。你做好准备。” 说完,电话那头的白煜行还想说“他今天不当班”,结果人直接把电话挂断。 白煜行忙从被窝里跳出来:“操!” 真特么误交损友! 车子里,简童捡起那张支票,呆滞的目光,看着手上的支票,忽然轻笑了起来……沈修瑾,你知道吗? 为了这张支票,我经历了什么? “梦姐,开窗。”车厢里,粗嘎的女音缓缓说道。 苏梦犹豫了下,从后视镜里询问沈修瑾。 后座上,沈修瑾凤眼微眯,清淡地扫了一眼简童,微微一点头,苏梦摁下一个键,后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她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扫了一眼,但这一眼,她却差点忘记呼吸! 那后车座上的女人,一脸的平静,手上的支票撕成两瓣,两瓣又撕成四片,四片变成八片……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便在她的手上,撕成一片一片的碎纸,那女人拳头里握着那团碎纸,伸出窗外,手掌一张,掌心里的碎纸便被风吹走。 苏梦没忍住,眸子里都是震惊:“你疯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样,才得到的这张支票的!你怎么能够就这么任由它变成一张废纸!” 简童的眼,从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她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听到苏梦的话,她缓缓望了过去,淡淡说了三个字:“不重要。” 不重要! 怎么能够不重要! 苏梦气急,却看着后车座上女人平静的外表,突如其来,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怎么能够不重要?来自曾经的伙伴的羞辱,最耻于面对的曾经认识的故人们,在这些以往能够平起平坐聊天喝茶的故人面前,下跪,从玻璃碎渣上跪着爬着过去,钻裤裆,求饶,甚至不惜喝酒赌命……怎么能够不重要? 都说简童爱钱,什么都能够做。 当真如此吗? 世人只看到她欢快的摇着尾巴趴在地上捡钱还笑得欢快的笑脸,就以为那笑脸是她丑陋的嘴脸。 世人会不会去问她:简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童她,当真不疼吗? 此刻,苏梦恨极了自己,又怨怼沈修瑾……简童她,亲手撕碎了希望,苏梦不敢去想,那张平静的面容下,此刻藏着何等的痛,又是费了多大的力气,忍住了痛表现的如此平静的外表。 这个傻瓜,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撕碎那张支票。苏梦突然无比佩服这个女人……所有人都说简童卑微下贱唯唯诺诺,可她们眼中一无是处的女人,比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要坚强和隐忍。 沈修瑾深邃的眼,落在简童的身上,“为什么撕掉它?” 简童平静无波:“它就是一张废纸。” 她用尽了力气,得到了一张废纸。 绝望了,放弃了……可以了吧? 她等着他,厌倦了这场游戏。放她自由而去。 在此之前,逃不开的枷锁,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