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空间小神医》 第一章 重生 “把玻璃好好擦擦,外面全是灰,屋里也是,我闻着这些灰就想咳嗽,你干活仔细点,别偷懒!” 安夏点点头,并不在意继妹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态度,打了一盆温水拿着抹布,开始在屋子里打扫起来。 “娇娇,妈大半年没见你了,跟妈好好说说话,这次能回来住多久?” 林月娇被母亲许美凤拉入卧室里,母女二人坐在屋里说话,留安夏一人干活,这套二十八楼的大平层是林月娇在武市的房子,每次回来她都住在这,屋子里许久没打扫,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次真躲不过了,霍家那老头非让我去做配型,妈你知道,我顶着安夏的身份,如果做配型,我……我就暴露了,怎么办?如果引起那老头怀疑,再去调查我身份的真假?” “哼,查就查,怕什么?安夏的外公外婆早死了,亲妈也死了,就是无头公案,查不出什么的。” “可她亲妈的死……如果查出是妈您干的,那就麻烦了。” “那个贱人都死了三十多年了,查?怎么查,再说当时我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根本不可能有人知……” “哐当!” 门外传来巨响,惊动了屋内说话的母女。 安夏手里的水盆摔在地上,脑子里却如雷击隆隆作响,继母杀了自己的母亲? 许美凤跟女儿惊慌失措地拉开门,看到门外是安夏,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你听见什么了?” “是你杀了我母亲?” 许美凤脸色大变,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那她留不得了。 安夏拼了命挣扎,却根本抵不过林月娇和许美凤母女俩,她被两人蛮横地从阳台推了下去,她拼命想要抓住护栏,却只拽住了林月娇脖间的玉佩。 呼呼风声从安夏耳边儿吹过,二十八楼摔下去必死无疑,摔下去的过程中,她心里有滔天的疑问,她们母女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害死自己的母亲,父亲知不知道此事? …… 剧烈地疼痛从后脑勺传来,仿佛碎裂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延展到整个头部,为什么自己死了也这么疼,想起母亲被继母害死,安夏紧闭的双目流着眼泪。 “大嫂,你……你下手咋那么重,咋还打人后脑勺,打死了咋办?”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传入安夏的耳朵。 “我不打你拦得住?她非要给那死老太婆喂水喂饭,咱们都等了四五天了,眼看着老太婆就要咽气了,她这样一闹,那老太婆指不定还要熬多久。 谁家没有事啊,二弟妹,你能在这熬多久。家里那么多活没做,还有孩子要伺候,天天跟这守着!真烦,那老太婆怎么还不咽气!” “大嫂,我家的事情捎带手地也能做做,只是你说的也是,妈这样不闭眼,自己也痛苦,是安夏不懂事,长痛不如短痛,咱们在妈快走的时候陪着她,也算是尽孝了,就是妈走了,安夏怪可怜的,您真打算给她找个婆家?妈刚死就把安夏许人,我怕别人说闲话。” 许人?昨来的那个人? 安夏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刚才听见了自己大舅妈和二舅妈的声音。 泛着黄色水渍的墙皮印入眼帘,安夏忍不住浑身一颤,自己?自己不是死了吗?可这明明是当年自己在山坡村的屋子。 她张开眼仔细打量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的老式挂历,1990年3月2日,瞳孔陡然放大,1990?二十年前! 这是自己当年的房间,听着外面大舅妈跟二舅妈嘀嘀咕咕说着的话,安夏明白,自己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外婆前几天摔了一跤后,人突然就不行了,他们不肯给外婆看病,要活活饿死外婆发丧。 更阴毒的是,大舅妈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婆子,说是给她找的婆家,当初她伤心欲绝,浑浑噩噩地跟着这个人走,不小心在火车站厕所里听到这个婆子同几个人说话,才知道她们是人贩子。 当时她拼了命翻窗户跑出去,找了警察才逃过一劫,否则自己后半生是什么样都尚未可知,听着大舅妈和二舅妈商量彩礼数,安夏心中开始着急。 外婆病重,再不去医院熬不了几天就会死,她望着窗户外面暮色沉沉的夜晚,心中生出逃出去的念头! 逃出去,现在就逃出去,陆柏川就在旁边儿的陆军基地,她去找他,求他救救外婆,陡然间她只能想到陆柏川,虽然自己前世最对不住的人是他。 安夏忍着疼痛,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来到窗户处,打开窗户爬上椅子,迈开腿朝外翻去,心中却涌起一阵阵恐惧,十分钟前自己从二十八楼摔下来的阴影还盘旋在心头。 心里害怕,脚下一软,安夏跌倒在外面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什么动静?” 屋子里传来说话声,两个妇女撩开布帘子进来,却发现安夏已经不在床上,窗户大开。 “跑了!安夏跑了,快追!” 安夏忍着膝盖处钻心地疼痛,此刻救外婆和求生欲一同爆发,外婆不能死!她凭借一股意志力从地上爬起来,软软朝前跑去,头部传来一阵阵晕眩,她眼前一片片发黑。 “安夏!安夏!” 身后是她两个舅妈和其他亲戚的喊声,安夏回头一望,那个婆子也在后面。 众人越逼越近,沿着小路跑根本躲不过,看着身旁的小树林,安夏一咬牙钻了进去。 “哎呀,她钻小树林了,快进去找她,这个小贱人!”妇女咬牙切齿地边儿骂边儿钻树林。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没有路灯的村子里,四处是黑漆漆的一片,众人也没带手电筒,黑乎乎地不是撞着树,就是撞着人,挤作一团。 安夏凭借记忆,从小树林中钻出来,爬上一米半的陡坡,路边儿就是大马路,沿着马路笔直往右跑,就能找到陆军基地。 外婆,你等着我!一定等我回来救你! 提着一口气,安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腿,只是机械地朝马路上跑去。 “吱!” 马路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安夏只觉得身子一轻,突然飞向半空。 “队……队长,俺好像撞到人了!” 第二章 抢人 开车的小战士带着哭腔,双手颤抖,坐在后侧本来闭目养神的陆柏川,听到撞人猛地睁开眼睛,拉开车门迅速下车。 安夏再一次感受到身体轻飘飘飞向空中的感觉,紧接着她重重摔落在马路上,身上疼得差点晕厥,她死命咬了下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柏川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抛物线,人已经摔在地上,他急忙冲过去,把人小心地从地上抱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孩。 “队长,咋办?俺真的撞到人了?”小战士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俺刚才明明看着路边儿没人,她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她一下子跑到马路中间,谁都看不到啊,俺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俺不是故意的!” 小战士吓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解释着,慌乱极了。 安夏低低喘息着,睁开眼看到年轻时候的陆柏川,放大的脸关切地望着自己,五官犹如刀刻般深邃,还是跟前世一样好看的剑眉星目,薄唇紧抿,这代表他紧张了。 “姑娘,你怎么样?别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 陆柏川感觉左手掌里黏糊糊的,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窜入鼻腔,这个姑娘脑袋被撞出血了,现在要立刻去医院。 “救……救人!”安夏断断续续地说道。 “姑娘,你放心我们是部队的,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不是!求求你,快救救我外婆!我……我不去医院,快救救我外婆!” 安夏挣扎着,想要站在地上,陆柏川慌忙抱紧她,温热的鼻息喷在安夏脸上,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次自己在他怀中,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没事,求求你救救我外婆,她快要被我几个舅舅饿死了,求求你!” 陆柏川虽弄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三月天这姑娘穿着单薄,眼里含着泪,透着哀求和害怕,一定出事了。 “在哪里?” 一听这话,安夏松了口气,“我是山陂村的,我外婆家就在树林对面,穿过这个树林就行,村里路不好,天黑车子开不进去,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带路,谢谢你!” 郑重道谢,安夏干净的声音里饱含感激之情。 看着安夏苍白的嘴唇和脸颊,咬牙强挺地要下地带路,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你抱紧我脖子,说位置就行。” 安夏脸一红,想到奄奄一息的外婆,顾不得许多,两手一把搂住陆柏川,嘴里说着方向。 陆柏川抱着安夏,带着小战士迅速朝安夏外婆家进发。 “安夏,安夏!” “小贱人,到底跑哪去了?” 听着树林里几个妇女的声音,安夏缩了缩身子,小声道:“快走!” 陆柏川这才知道,怀里的姑娘叫安夏。 “哎!你……你是谁?” 妇女一嗓子高嚎,一把拽住陆柏川,黑黢黢的小树林,也看不清啥,可她却看到安夏惨白的小脸。 “在这!安夏在这!” 安夏大舅妈乔冬梅瞪大眼珠子,指着陆柏川鼻子怒道:“你是谁?你怎么抱着安夏,一个当兵的抱着我家姑娘,要不要脸!” 陆柏川黑着脸,瞪了一眼妇女,并不搭理,甩开拉扯自己的胳膊,迅速按照安夏指出来的方向跑去。 “就是这,放我下来吧。” 安夏跌跌撞撞地往外婆屋里跑,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外婆,面如黄纸。 “求求你,送我外婆去医院,她已经被这些畜生饿了四天了!” 陆柏川点点头,身边儿的小战士上前小心抱起床上的老太太,四个人还没离开,就被屋里的男人和跑回来的女人团团围住。 “你是谁?你干啥?放下我家老太太,不然我喊人了!” “让开,你们不给外婆看病,甚至不给她吃喝,还打晕我,就为了等她油尽灯枯,生生熬死,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安夏哆嗦着双唇,大声质问着自己的舅舅和舅妈们。 “胡说什么,你外婆到年纪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啥事都不懂!” 一个六十来岁,头发斑白身材敦实的老头板着脸大声呵斥,眼中对安夏除了冰冷,没有半点亲情。 “大舅,我不懂事?什么叫懂事?你看着外婆年事已高,就不想尽赡养老人的义务,外婆胃疼了这么多年,你一次都不给带去看医生,见外婆摔了一跤人不行了,更是水米都不给外婆吃,还把家里亲戚全都喊过来,打算外婆一闭眼,就开始办丧事。 你安的什么心?你分明是想活活饿死外婆省事!” 陆柏川看着眼前瘦瘦的安夏,眼眸中迸发出逼人气势,小小的身躯中仿佛蕴含着无穷能量,虽然浑身是伤,可颤抖着的她却分毫不让。 再一听到安夏描述的经过,陆柏川脸色又黑三分,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要活活饿死老人,今天这事,他管定了。 “让开!我要带老人去医院!” 陆柏川扒开堵在面前的人,小战士趁机抱着老人钻出去,朝外跑去。 “哎!哎!” 几个妇女急得跳脚,指着小战士跑了的方向大声喊道:“当兵的抢人了,乡亲们救命啊!” 陆柏川没有搭理这些人,一把抱起安夏低声道:“抱紧我!” 安夏感觉到身体腾空,心头一紧,死死搂住陆柏川脖子,耳边儿传来呼呼风声,身后是怒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你是谁?哪个部队的,我要报警!” “华南军|区陆|军183师一团侦查中队队长陆柏川!” 陆柏川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当自己坐上吉普车,紧绷的弦猛地放松,安夏一下子晕了过去。 陆柏川隐藏在座位下的双腿,轻微地颤抖,该死的疼又来了。 安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一个空旷的野外,面前有一座古香古色的老宅,她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石子小路走着,不知不觉来到老宅后山处,扒开面前的藤蔓植物,一道石门立在面前。 这时候手心有什么东西烫的惊人,低头一看,是她临死前从林美娇脖子上扯下的玉佩,此刻这枚玉佩泛着明亮的光芒。 玉佩突然从她手中飞起,插入石门中的缝隙处,石门大开,一股浓浓药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第三章 宝藏 这是什么?望着里面黑洞洞的样子,安夏有点害怕,可犹豫片刻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本来就被林美娇推下阳台摔死。 一个死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 她一脚踏入门内。 入眼是一个个摞在一起的木箱子,还有一排排四五层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个个朱红油漆的木匣子。 安夏看到书架边儿有蜡烛和火柴,点亮蜡烛,打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一个个圆滚滚大肚短颈搪瓷小瓶,瓶口塞着塞子还用蜡油封口。 她拿起一个小瓶子,轻轻摇了摇,听到里面有咕噜噜的声音,看来这里面装着东西。 紧接着她又看到先开的木匣盖子内有一张乳白色的纸,上面是四个黑色毛笔字,是繁体字。 “益安宁丸。” 安夏艰难地念出纸条上的字,突然意识到,这个纸条说明这一匣子的白瓷瓶里装的就是这个药。 安夏的心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她立刻打开旁边儿的小木匣子,里面也是这个字条。她又打开隔壁书架上的木匣子,安宫牛黄丸五个繁体字印入眼帘。 这些全是药,安夏举着蜡烛往山洞深处走去,虽然看不清整个洞内全貌,可她通过自己说话的回声判断,这个山洞一定很大,而且她还在山洞里面找到保存完好的整颗人参,按品种堆放整齐。 还有分类装在麻袋里的各种药材,有的是树皮一样的块状物,有的又好似晒干的树叶,甚至还有风干的比她手掌还长的又粗又大的蜈蚣标本。 安夏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眼尾扫到旁边儿竟还有张八仙桌,桌子四周摆着四张古香古色的太师椅。 桌子上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引起安夏的注意,她小心翼翼地把蜡烛黏在桌子上,手上传来绸缎特有的冰凉丝滑。 这是什么?能包裹得这么好,一定很贵重,可刚才看了几百根人参,甚至还有几根都带有人形模样,安夏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那些人参贵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在木匣子外面的绸缎,一个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上面雕刻繁复花纹古香古色的木匣子印入眼中。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张张发黄的纸张。 “霍家秘方一,百宝解毒丸,川贝3克、金银花6克……”安夏一看便知,这是中药秘方,她兴奋地翻了翻,最后一张写着霍家秘方三百二十八。 坐在太师椅上,安夏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安夏,安夏?” 耳边儿传来陆柏川的声音,安夏渐渐清醒,慢慢张开眼睛,看到坐在自己侧面的陆柏川。 看到安夏醒了,陆柏川呼出一口气,刚才她好像喘不上气。 从梦里醒来,理智渐渐恢复,外婆!安夏猛地撑着床想要起来,头部传来阵阵眩晕,一下子又跌回床上。 “你别动,你有轻微脑震荡,身上还有些擦伤,医生让住院观察几天。”陆柏川有些内疚,这姑娘脑震荡是就是刚才被车撞的,还好伤得不重。 “我外婆……我外婆怎么样?” 安夏急急问道,前世外婆熬到最后整个人就像一幅包着人皮的骨头架子,皮肤蜡黄,眼窝凹陷,手指枯瘦如枯骨,尤其是嘴巴翘起一块有一块发白的嘴皮,露出里面粉嫩的肉。 外婆临终前,还无意识地叫着渴,可四个舅舅竟一口水不给外婆喝,让外婆受尽折磨痛苦,苦苦熬了七天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呜呜呜!”想起外婆惨死,安夏悲痛地哭了起来。 长这么大,陆柏川从小就是训练,到了部队学到的也是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看着瘦弱苍白的安夏痛哭不已,有些不知如何安慰。 “你外婆已经做了检查,医生说她重度脱水,长期营养不良,还有胆结石,左腿踝骨轻微骨裂,其他就还好了。” “啊?” 安夏眼中含着泪花,听到陆柏川说了外婆身体一系列的问题,突然想到外婆这么多年总说胃疼腰疼,难道不是胃的问题,是胆结石? “谢谢你,陆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外婆。” 想起上一世自己对陆柏川的伤害,安夏咬着下唇,不敢看陆柏川一眼,内心满是忏悔。 “是我的车撞了你,本来就该救你。” 陆柏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自己的车撞了她,她什么都没说,先谢谢自己救她,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的头,是大舅妈用棍子打破的,不赖你,车子撞到我的时候,我没摔着头。” “什么?她为什么打你?”陆柏川眉间拧起。 “因为我给外婆喂水,大舅妈嫌我这样做,外婆又要多熬几天,一时半会死不了,说我我也不听,她干脆抄起棒子打晕了我。” 陆柏川眼睛微眯,遮住眼中的怒气。 “而且,大舅妈找了个人贩子,说是给我找的婆家,就等我外婆发丧后,把我高价卖给人贩子。” 这下陆柏川再也遮掩不住怒意,沉声道:“她们竟敢如此!” 安夏自嘲地笑笑,“有什么不敢的,外公去世后,我家舅舅们闹着要分家产。分完家产后,却没一家愿意照顾外婆,最后我跟外婆住在老房子里。 瓜分了我和外婆分的田,他们每家每个月给五斤白米五斤玉米,这就是我和外婆的口粮,剩下的吃食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养鸡种菜出去干活我都行,可我赚的钱根本不够外婆看病,每次看着外婆胃疼,浑身打抖冒冷汗,我就恨自己没用。 我多次找几个舅舅,跪着求他们给外婆看病,除了不当家的四舅舅每次给我点钱买药,没一个人肯出钱,我在砖厂赚的钱,除去家里开销,只够给外婆买点胃药或者止疼药,每次……每次外婆疼,我就恨不得这病在我身上!” 说着说着,安夏眼中蒙上一层水汽,想起外婆发病时的难受,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割下来,替外婆受这个罪。 “陆先生,我想求你个事。” “你说。” “能不能给我外婆把病看好,看病的钱我愿意打借条,以后一定连本带利归还!” 安夏眼中的哀求,让陆柏川不自主地点点头。 第四章 开启空间 安夏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隐隐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陆柏川猛地回神,自己乱看什么呢,已经一晚上了,他得先回部队。 “我……” 二人同时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你先说。” “我想去看看外婆。” “好,我让亮子买早餐去了,吃了早饭我借个轮椅推你过去。” 陆柏川话音刚落,昨天开车的小战士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还拿了两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馒头。 “队长,俺回来了。” 小战士看到安夏醒来,有些不好意思,陆柏川见状,把安夏扶着靠在床上,小战士赶忙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小米粥,袋子里装着一个馒头一个大包子。 “姑……姑娘,对不起,昨天是俺开车撞了你,俺……俺真没看到!” 这些话叶大亮想了很久,他生怕这位姑娘责怪队长,而且撞了人,他心里有些后怕,看着眼前姑娘头上一圈圈的白纱布,他心里十分愧疚。 “不怪你。昨天晚上是我突然从旁边儿冲出来,天黑你也看不见,其实都怪我,吓着你了。” “不不,也怪俺,要是俺不开那么快,肯定也不会把你撞的这么厉害。” 安夏通情达理,叶大亮越发内疚。 “不,我的头是被大舅妈打破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救了外婆出来。” 叶大亮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着不客气,有些不好意思,陆柏川正好让他去找护士帮忙借个轮椅,叶大亮松了口气赶忙出去。 闻着馒头的香气,安夏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声响,这个时候自己因为着急外婆生病,根本没好好吃饭,现在听说外婆没事,了了心中一桩大事,精神一松懈,立刻就觉得饿了。 “吃吧。” 陆柏川把稀饭和馒头摆在床头柜上,安夏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和稀饭,不一会儿小战士买来的东西都让她吃完了。 叶大亮推着轮椅进来,陆柏川把安夏轻轻抱在轮椅上,又给她身上盖了件自己的外套,这才把她推去外科住院部。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高大的陆柏川推着田小暖穿行在走廊间,惹来不少人注视。 “就是这里,你外婆在13床。” 陆柏川说着,推安夏进入病房,这是大病房,一共有十张病床,屋子里混杂着各种不好闻的味道,大早上,病人家属都很忙。 安夏一眼就看到睡在靠窗户病床上的外婆,她瘦小的身体躺在被子里,被子都看不到起伏,仿佛里面什么什么都没有。 还有个五十岁妇女,拿着毛巾给外婆擦脸擦手,外婆枯瘦的手背露在外面,打着吊瓶。 “这是刘嫂子,我请来专门照顾你家外婆的,医生说你外婆营养不良的厉害,先给打些营养针,在慢慢养几日,等身体恢复点元气,就给她动手术。” 安夏扶着轮椅扶手,吃力地站起来挪到病床边儿,坐在外婆身旁,伸出颤抖的手,眼中含泪,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之后,自己还能重生回到十八岁,此刻外婆就在眼前。 “外婆!” 安夏声音里带着颤抖,右手轻轻覆在外婆脸上,常年操劳和营养不良,外婆脸上是一层仿佛榆树皮般磨手的皱纹。 “老太太今天早上喝了些小米汤,医生交代了,老太太肠胃虚弱,让先用米汤面汤养养肠胃,小米汤最滋补,老太太喝了小半碗,气色都比昨天强了些。” 刘嫂子见到陆柏川,赶忙把老太太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外婆身体虽然虚弱,好在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医院肯定能治好的。” 安夏点点头,被陆柏川推回病房,叶大亮见队长有话说,站在外面守门。 “安姑娘,一会儿我就回部队了,你安心住在这养病,等我处理完部队事情再来看你,等会儿我在给你找个阿姨。这是一百块钱,我没带太多现金,这钱你拿着,应个急。” “不,不用,我有钱,不用给我请阿姨,我自己能行,我现在觉得脑袋不那么晕了。” 安夏急忙摇头,外婆摔了一跤后,似乎知道自己不行了,留了几封信还有钱给她,看着她贴身放在背心外面的夹层里,这才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外婆说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要她一定收好,等她闭眼了,按照自己给她说的地址,去城里找她的父亲,多次叮嘱她一定保存好这些信件。 前世她确实去了,可惜被许美凤哄得像个傻子,很快就把所有东西交给她,却不知许美凤背后如何算计了自己,最终还命丧她手。 陆柏川见她摆手,也不强求,点头道:“那行,一会儿我跟刘嫂子交代一下,让她每天买了饭送过来,你也不用出去。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部队那边儿的事,再来看你。” 安夏微笑目送陆柏川出门,心里想着外婆的身体如此虚弱,自己之前做的梦,梦里有满是药材的山洞。 她刚一想到梦中情景,左手手掌心突然发热,摊开左手,看到掌心中当初开门的玉佩,泛着淡淡的白光,仿佛一道虚影浮在掌心上。 安夏吃惊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柏川又推门而入。 吓得她猛地左手握拳放在身前,神情稍稍有些紧张,“陆先生?” 陆柏川看安夏紧张的模样,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心想左不过是她惦记自己外婆的病情或者没钱的事情吧。 还好他这些年当兵也存了些钱,等回部队报备后,他多带些钱过来给她,想着便递上手中的纸条。 “安姑娘,这是我部队的电话,这两天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有什么麻烦,不要怕,医院有保卫科,你跟外婆可以安心看病。” 安夏有些感动,点点头接过纸条,再次目送陆柏川离开,然后等了几秒后,她迅速下床把房门反锁。 当她又一次想到梦中的大宅子,那个玉佩又浮于掌心,她心念一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宅子门前。 第五章 找部队要老太太 安夏看着手里的玉佩,终于明白,这个她死前从继妹林月娇脖子上拽下来的玉佩中带着一个医药宝藏的空间,这个玉佩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那么多上好的药丸和药材,外婆吃了肯定能长命百岁。 安夏兴奋地推开朱红色大门,穿过若大的宅子,来到上次位于宅子后方的大山,这次她自己用玉佩打开门,里面的东西跟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熟悉的位置找到蜡烛,看着一箱箱做好的药丸,一堆堆药材,一切都跟梦里一模一样,还有放在八仙桌上的秘方匣子,安夏知道自己这次找到宝了。 这个玉佩真神奇,她忍不住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敏感地发现玉佩一角有些凹凸不平,借助着蜡烛的光芒,她看到玉佩右下角雕刻着一个小小的霍字。 霍家?那不是前世林美娇认的干亲吗?只是在继母的刻意安排下,自己从没见过林美娇认的干亲。 安夏没想到霍家的玉佩,居然便宜了自己,那林美娇知不知道这块玉佩中蕴藏的空间呢?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心想反正自己重生了,林美娇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自己重生也是借了这块玉佩的能力。 看着一整座掏空了的山体内部藏着大量的药品,安夏兴奋过后,突然发现,自己不懂中医,这些写着名称的药丸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一股沮丧涌上心头,而玉佩随着她心念一动,缓缓浮在她面前。 玉佩朝外面飘去,安夏赶忙跟上,玉佩飘到大宅子处一间门前停住,安夏陡然明白,玉佩似乎想带她看什么,她轻轻推开门。 屋子里围着一圈墙全是大书架,中间摆着一张桌子,还有座椅。 安夏走到书架面前,轻轻抽出其中一本书,玉佩缓缓落在她左手手心,消失不见,而此刻她再看书面上的繁体字,每个都认识,仿佛从小就学过一般。 “《伤寒论》、《千金药方》、《脉案第十八册》……” 安夏一本本念着,发现整整一屋子全都是医书,还有些是看病时所记录的脉案。 如果自己学会这些医书,是不是就能给外婆看病,自己也能成为中医,安夏心里涌起希望,可看着满满一屋子书,又有些泄气。 如果把这些都学完,那都是猴年马月了,外婆可等不得。 她随手翻开一本书,仔细地看着书中内容,看了几页隐约听到病房门外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小护士来打针,却推不开门。 我要出去。 她刚这样想,人就从空间出来,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床上,门外小护士已经急了,敲门声越发急促。 安夏整理下衣服,下床开门,把门外端着托盘的小护士放进来。 “你干什么还把门锁着,万一出事怎么办?我们医院是不允许病人锁门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觉习惯锁门,不知道医院有这个规定。” 小护士见安夏态度挺好,她又是那个英武帅气的军人送来的病人,刚才那个军人在护士站还好声好气拜托他们好好照顾这个姑娘,看在那个军人的面子上,她没说什么了,不过打完针后还是把医院的规定给安夏说了一遍,确认她明白了才离开。 正在打针的安夏,百般无聊,此刻心里对自己刚得的空间还有挺大的兴趣,可自己现在不方便再进去,不由想起自己刚看的那本医书。 她刚一想到医书,脑子里突然冒出刚才看的那几页内容,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仿佛熟读多遍,铭刻于心。 怎么可能?她有些不敢相信,再想一遍依旧如此。 一股狂喜涌入心头,如果自己看一遍就能记住的话,那些医书虽多,可总有被自己看完的一天,等自己看完所有的医书,外婆的身体一定会在自己的调理下越来越好,更何况还有一整座山的药材。 渐渐,安夏原本担忧焦虑的眼神变成了坚定清澈,这一世,她要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躺在病床上憧憬未来生活的安夏,并不知陆柏川刚回部队,就被上级领导和政委叫了过去。 183师部一大早来了一帮村民,在部队大门口又吵又闹,嫂子们又哭又骂,直说183部队的军官抢走了他家老太太和外甥女,现在二人生死未卜。 此事惊动了部队师长和政委,村民们在部队门口这样闹,影响极其恶劣,所说事情也十分重大,183师部的师长和政委亲自接待这些人,把人请进会议室。 据哭诉的妇人们说,抢走老人和姑娘的那位军人,态度十分嚣张,还报了部队番号,名叫陆柏川。 一听是陆柏川,师长和政委眼中闪过一丝慎重,陆柏川是年前调入183团的,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有一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荣誉,听说因为他突出的战斗事迹,本来是要给一个战斗英雄的称号。 但他犯了错误,为了给战友报仇,杀害了已经投降的越南士兵,碍于国际组织压力,那边儿的部队忍痛割爱,让他离开了老部队,取消了他战斗英雄的评级,还给了记过处分。 陆柏川刚调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师长也私下听说了,但703师部的师长和他通私人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十分舍不得这个战士,有些话不能说,可703师长的意思,183师长心里明白。 陆柏川的战友是被越南士兵活活虐杀的,他宁可受处分也要给自己战友报仇,从心底讲,183师长欣赏他的男儿血性,重情重义。 可今天的事,吵得183师长头都大了,这段日子他观察,陆柏川是个极稳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就连话都不多,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就招惹了这些村民。 这边儿的村民,各个都是难缠角色,本就是穷山恶水的地方,往日里部队训练,偶尔踩坏一颗白菜,都恨不得要出一只鸡的钱,陆柏川招惹了这些人?想到这183师长皱了皱眉。 望着一屋子又哭又闹的嫂子们,他为难地望着政委。 陆柏川刚一回来就被师长的通讯员叫去会议室,路上通讯员把里面发生的事情和他大致说了一遍,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第六章 形势逼人 “您们部队的人,抢走了我婆婆和外甥女,你们做领导的管不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 “咳咳!”安家老二安家庆媳妇李菊花连连咳嗽,“大嫂,那天是晚上。” 她尴尬提醒道,大嫂做出头鸟,大炮一样的脾气和嗓门挺好,就是脑子不好使,不过只要有她看着,这次不占个大便宜绝对不会去。 “对,晚上,我妈都快不行了,被你们一个小战士抱着跑,是要把我妈骨头都颠散架吗?你们管不管,你们做领导的管不管。” 乔冬梅一头撞进政委怀里,抓着政委鼻涕眼泪糊花了政委前面的军装,惊得五十多的政委几步后腿,好容易用手扶住乔冬梅。 “这位大嫂,你别这么激动,到底什么事情,你们要讲清楚。” “没什么好讲的,我妈和外甥女都被你们的人拐走了,你们领导要是不管,我们就不走!” 一个身穿乳白色掐腰外套,黑裤子黑皮鞋的女子昂着脖子,面色不善,稳稳坐在师长对面,脸上是不解决问题不走的决心。 这位时髦妇人是安夏的四舅妈周翠兰,在家里说一不二,她才不管什么部队不部队,婆婆快不行的时候,她带着孩子偷偷回娘家了,昨天才得知大嫂居然想偷偷把安夏卖了,这事情都不跟自己说,这是不想跟自己分钱。 周翠兰狠狠瞪了眼乔冬梅,别人怕她自己可不怕,等这边儿事情解决完,回去她要好好跟她掰扯掰扯,敢少她一分钱,她就把安家闹翻天。 “报告!” 门外响起洪亮的报告声,陆柏川推门而入,笔挺的身姿,军装穿在他身上,仿佛闪闪发光,修长的大腿不紧不慢地迈入会议室,看的周翠兰脸颊微微发热,眼珠子都不错目地盯着陆柏川。 “就是他,他抱着我外甥女,我外甥女可是黄花大闺女,村里人全看到了,现在我安家的名声都没了,你们管不管?”安夏大舅安家国立刻认出陆柏川。 乔冬梅听了丈夫的话立刻反应过来,大巴掌把会议桌拍得震天响,“没错,我都给我家安夏说了婆家,人家看到这样,现在不肯要人了,还要我们赔钱,你们说咋办吧,姑娘的名声全被他毁了,你们要是不解决,我们就去找个说理的地。” 周翠兰咽下一口唾沫,猛地站起身,“坏人姻缘,天理难容,你们要赔偿我家安夏的名声损失费,没有……没有一万块,我们就告他耍流氓!” 周翠兰白嫩多肉的手一直陆柏川,虽然是讹诈,可眼中带着水一般的荡漾,陆柏川厌恶地别过头,这个女的真不知廉耻。 “呜呜呜,我家安夏命真苦,好容易找了一个条件好姑爷也不错的婆家,人家满意我家夏夏,买了新衣裳和金戒指,现在名声没了,要我们赔钱,你们不能仗着自己是部|队,就欺负我们这些农民啊!” 李菊花呜呜哭着,她一贯装可怜,做起来得心应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桌子上,人哭得气都上不来,一只手揉着胸口,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理同情起来。 “我妈就被他抢走了,我妈呢!” 安家四个儿子,除了老二一贯奸猾不出头,老四老实不敢作声,老大和老三全都扯着嗓子嚷嚷,他们可不怕部队,上次村里谁家几颗白菜被部队战士踩了,硬生生赔了五十块钱,当时他们羡慕得眼红,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会议室比菜市场还热闹,乱哄哄地吵了起来,师长喊了几声,这些人根本不听,气得他把自己手里的白瓷杯狠狠掼在桌子上,众人才猛地住了嘴。 “安静!这里是部队,不是菜市场!” 师长怒吼一声,会议室安静下来。 安家男人女人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他们不得不老实,外面进来一排当兵的,他们这才发现,部队跟村里是不一样的。 “你们家谁来把事情说清楚,但不能胡说,你们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同时我们也会对你们负责。” 安家国当仁不让,他是安家老大,管着安家大小事情,自打父亲去世后,他就是安家大家长。 “你慢慢说,大家静一静,吵吵闹闹事情也弄不清楚,只要是我们部队的战士犯了错,我们决不包庇。” 政委安抚了一下正在抹眼泪的李菊花,他心里有些不舒服,部队有没把她咋样,她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的亏是在部队里面,这要是放在外面不让人误会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妇女不做声不做气,其实就是典型的咬人的狗不叫。 “首长们,昨天晚上我母亲和我外甥女,被这个人还有一个当兵的一起抢去,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我家门都给他踹坏了,要不是看着他们穿着军装,还以为来了混子,首长们我母亲快八十的人了,身体一直不好,经不起折腾,他这是要干啥? 还有我那个外甥女,早早没了妈,爹也不要她,一直是个苦命的孩子,我们几家好容易养大孩子,我媳妇还给找了户不错人家,这就要嫁人了,被他抱在怀里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贞操名节全没了,以后可咋办?人家男方还让我们赔钱!” 安家国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剧本说着,这次他做主,部队要是不拿一万块钱出来,绝不松口,三个弟弟都答应了,当然老四一贯不说话,他媳妇答应就行。 陆柏川听到安夏母亲早逝,父亲不要她,心里有些同情,难怪她那么懂事,一直都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直都在看自己脸色,生怕那句话说错了惹自己生气。 陆柏川心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同情,和对安家其他人的气愤,这些人不养自己的母亲,要生生饿死老太太,现在居然颠倒黑白地瞎说。 “陆中队,你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长表情严肃道。 陆柏川点点头,“师长、政委,昨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因为天色太暗开车装上了安夏姑娘,当时我们要送她去医院,结果她像我们求救。 说她四个舅舅要活生生饿死她外婆,求我们救老人一命,我这才带着战士闯入安家,带走老人和安夏。” 听了这番话,师长脸色一变,饿死老人! 第七章 安夏出现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母亲,我们怎么会饿着她,这又不是旧社会,一口粮食谁家没有。” 安家国第一个跳出来怒斥陆柏川胡说,他们对老太太做的事情不能败露,不然他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师长,我是应安夏姑娘要求,她被我们的车撞上之后,苦苦哀求我救人,都不管她自己的伤。老人现在就在医院里,安夏姑娘也在,您可以去调查,医生诊断老人长期营养不良,还有严重脱水情况,腹内空空,这是几日未进食的表现。” 安家国跟二弟安家庆对视一眼,安家庆计上心头。 “首长,我母亲这几日确实没吃东西,不是我们故意饿老人,而是我母亲自己吃不下,她摔了一跤后,身子骨一下子不行了,最后倒在床上,我家媳妇还见天伺候,可是给她喂饭喂水,她都不肯张口,死死咬住牙齿,灌都灌不进去。” 安家庆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他像电视上无数个朴实的农民一样,无意识地搓了搓骨节粗大又粗糙的手,“要不是家里太穷,我也不想看着妈躺在床上等死,首长,实在是农民太苦了,看病又那么贵,根本看不起,我知道我妈为啥这样,她是不想拖累我们几个,我、知道!” 安国庆话刚说完,小声抽泣的李菊花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婆婆,都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孝,没钱送她去医院,呜呜呜。” 师长看着陆柏川,陆柏川拧着眉头,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颠倒黑白,不知怎么的,他从心底相信安夏所说的一切。 “他抢走我妈,还抢走我安夏,还有没有王法,还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说我们虐待老人,首长你们管不管,还是觉得我们农村人好欺负!”乔冬梅大炮一样的嗓子,句句朝陆柏川开火。 陆柏川沉默。 “你们一个长官一个当兵的,抢走我妈和我家安夏,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我家安夏好不容易许了个好婆家,清白全被你耽误了,你们部队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找报社、找政府,天下总要有个说理的地方。” 李菊花哭着嚷着,声音不大却含着道不尽的委屈。 政委皱着眉,说起来这是人家的家事,陆柏川怎么掺和这些事情,“陆中队,老人和那个姑娘在哪里?” 安家众人支棱着耳朵,眼睛偷偷瞄着陆柏川。 “在医院,安夏被车撞了,身上有些轻伤,老人也在医院救治。” “我苦命的妈还有安夏,没见过跟土匪一样抢人的,我妈本来就不行了,给你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命,你们赔我妈和安夏。” 周翠兰不甘示弱,边儿哭边儿抓着陆柏川的衣服不放,看似撒泼,两只手趁机偷摸陆柏川的胸口。 陆柏川忍无可忍,一把撸开自己胸口的手,周翠兰没吃住劲,朝后仰去,还好被自家丈夫安家业赶忙拖住。 “你还打人?你拐走我婆婆和安夏,还动手打人,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周翠兰一个猛子从地上爬起来,撞向陆柏川,被陆柏川推开后,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扑上去,就连大声吵闹的乔冬梅和不停哭泣的李菊花都呆住了。 四、四弟妹也太卖力了!为了那一万块钱,自己也要努力!两人被周翠兰的“敬业”行为感动,乔冬梅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李菊花从低声哭泣变成放声大哭。 师长急了,“陆柏川,你看你惹得什么事!刚来就不消停,你不知道、这附近兵农关系……” 剩下的字师长咬牙没说出来,兵农关系复杂,这边儿的农民都不好惹的很。 “师长,是他们虐待老人还倒打一耙,安夏姑娘说的话,不止我听见,亮子也听见了,您可以找他来问。” 政委点头,立刻让人去找叶大亮,谁知五分钟后,来人回来低声道:“叶大亮出去了,人不在!” 安家几个儿媳妇一听,那个当兵的跑了,心里越发有底气,闹着让部队交人,还要给安夏的清白赔偿一万块钱。 …… “你说什么?他们去部队闹?” 安夏听完气喘吁吁的叶大亮说的话,急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要去部队,不能让他们这样无赖陆先生。” 叶大亮猛地点头,他是冒着违反部队条例,开着车跑出来的,那些人一来他就发现情况不对,这边儿的农民,就没几个老实人,说他们各个是刁民虽然夸张,但也夸张不到哪去。 陆中队本来就沉默寡言,肯定说不过他们,所以他心里迅速做了决定,冲到医院,可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瘦的爆筋的手背上还打着针,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安夏姑娘,你还在打针,要不……” “针?” 安夏低头一看,在叶大亮的大呼小叫声中,自己抽掉手背上的针,光脚穿着已经破了两个洞的鞋,下床的时候头一阵晕眩,被叶大亮赶忙扶住。 “快,带我去部队,晚了陆先生会吃亏的,你不知道我家那几个舅舅和舅妈。” 叶大亮赶忙扶稳安夏,在护士的大呼小叫中,急急解释两句,坐上吉普车,一路朝部队狂奔。 “陆中队,你既然没什么可解释的,叶大亮现在也找不到人,但事情我们要解决,你看现在,给部队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你也是老兵了,做事情怎么还如此冲动不计后果,现在你说怎么办。” 师长被闹得心里火冒三丈,加上安家闹得厉害,陆柏川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都不辩白两句,他气得也懒得管这事,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吧。 “此事影响恶劣,你自己负责对安家一万块钱的补偿,再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给我。” 一万块!一听到钱,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安家的人突然同一时刻住了嘴。 陆柏川张张嘴,师长大手一挥,“好了,这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这钱部队给你垫上,从你的工资里扣。” “我反对,是陆先生救了我跟我外婆的命!” 虚弱的安夏推门而入。 第八章 家丑外扬 师长疑惑地看着眼前瘦小虚弱、衣服破旧、只有一双眼眸如泉水般清澈明亮的小姑娘。 “师长、政委,这就是安夏姑娘。”叶大亮赶忙介绍道。 安夏刚走两步,脑袋晕晕的让她赶忙扶着会议室的桌子,可她并没有在叶大亮的搀扶下坐下来,她用一双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双眸,望着安家的每一个人。 “夏夏,你、你不要紧吧?” “四舅,你放心,我没太大事。”安夏对自己的四舅安家业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这个安家唯一对她和外婆都很好的人,只可惜四舅妈跋扈,四舅根本当不了家。 而其他安家人!安夏一个个望过去,在她眼中,这些全都是吸血鬼,是要折磨死外婆,然后把她拆吃入腹的吸血鬼。 来时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到底该怎么办,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肯悔改的,这样虐待外婆,她不原谅、不放过、不轻饶。 念头在她脑子里一过,安夏知道以后她将一个人面对这帮吃人的亲戚,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既然老天给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自己要按自己的心意活出一个恣意的人生。 乔冬梅眼睛微闪,见安夏迟迟不说话,她突然走过来,把安夏一把搂在怀里,“夏夏,你一晚上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大舅跟我都快急死了,好孩子,你几个舅舅都在,受了什么委屈,跟我们说,千万别怕!” 说完这番话,乔冬梅迅速小声地在安夏耳边儿警告道:“部队要赔一万块,有钱了就给老太太看病,你要是敢乱说我就让你舅打死你个野种。” 野种两个字仿佛锥子似的狠狠扎进安夏的心中,从小到大,你就是野种,你妈是破鞋这样的话不绝于耳,村子里大人小孩经常这样辱骂自己和死去的母亲,就连村长都因此对外婆和外公态度不好,村长偏心,村里人自然变本加厉的践踏她跟外公外婆,这时候除了四舅舅护着他们,其他三个舅舅反而站在村里人一边儿,一起骂她,仿佛她让他们丢人,让他们全家都蒙上了污点。 安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推开乔冬梅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大舅妈,您什么时候这样关心我,你的关心我受不起,到现在我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一棒子把我打死。” “陆先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说完这话,她转身望着陆柏川的领导,“两位领导,我跟我外婆的命,都是陆先生救的,可以说没有他,我外婆就要被三个舅舅活活饿死,而我也会被他们卖给人贩子。” “什么?人贩子?”师长再次惊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出来人贩子了,难道不光是虐待老人这么简单。 “臭丫头,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养你这么大,没想到养了一个白眼狼。”乔冬梅立刻急了。 “你们养过我吗?从小是外公外婆养着我,你们还百般折腾两老人,外公去世后,你们霸占了我跟外婆分的田地,说是种了直接给我们粮食,可粮食呢?每个月每家就五斤米都不肯给,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没把我跟外婆饿死! 辛亏我长大了,我能出去干活赚钱,买东西给外婆吃,我干活的时候照顾不了外婆,你们管都不管,她摔跤后你们居然歹毒心肠,不肯带她看病还想把她活活饿死,四天你们一口水都不给老人喝,要不是陆先生帮忙,外婆就死在你们的手上,外婆渴的嘴巴全烂了,干巴巴地翘着皮,你们就这么看着,良心不会痛吗? 我给外婆喂口水,你就一棒子敲晕我,打算等外婆死了就把我卖给人贩子,大舅妈,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 说完这些话,安夏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她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儿女,居然要活活饿死自己的亲妈。 “昨天晚上我逃了出去,跑到公路上被车撞了,遇到了陆先生,他帮我救出外婆,还把我跟外婆送去医院救治,要不是我赶回来,陆先生就要被安家这群黑心肝的人冤枉了,他们能来干嘛我都不用想,一定是来讹钱。” 师长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瘦弱的身躯,因为身体状况说话急了都气喘吁吁,眼中含着愤怒,但每次转向陆柏川的时候,总是一副感激的模样。 陆柏川才调过来三个月不到,跟部队的人还都不是很熟悉,更不可能认识当地村里的人,而安夏的感激不似假的,她对他家人的愤怒也不是假的,加上之前那群安家人的表现,师长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你们说的情况和这位小姑娘讲的不一样,而她是当事人,如果事情是她所说,你们污蔑部队军人,还试图讹诈,是要抓去坐牢的!” 得出结论后,师长立刻没了好脾气,现在安夏在这边儿,她就是活生生的证人,这些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到部队撒泼! 安家国被部队首长这番怒喝震慑住,突然不敢说话,乔冬梅望着安夏,恨不得现在就撕烂她的嘴,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万块钱打水漂? 她望着安夏,有望着陆柏川年轻的面庞,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毒计,乔冬梅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肥肉,重重拍着会议室的桌子嚷嚷起来。 “安夏,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给你找的婆家,之前你大舅说你在外面有喜欢人了,我还不信,现在我看出来了,是不是就是他,你为了他连娘家人都不要了,还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 你还好意思提外婆,要不是她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跟这个人私奔了,你妈妈当年在村里就是个不要脸未婚先孕的,生出来的女儿跟她一模一样,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今日我告诉你,你要是为了这个男人,污蔑安家所有人,早晚是要遭报应的!你自己想清楚!” 乔冬梅的口气里充满浓浓的警告,眼睛也如钩子般瞪着安夏! 第九章 硬碰硬 安夏没想到乔冬梅居然连这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来,自己在外面跟野男人!连自己死了这么多年的母亲都不放过。 安夏面无表情地望着安家所有人,四舅被四舅妈狠狠拽着胳膊,低着头不敢作声,她不怪四舅,四舅妈跋扈,生了两个儿子,屋里更是她说一不二,四舅要是敢多说一句话,她能上吊、跳塘地闹七八天不带重样,还有最狠的一招,离婚! 安家业长得矮,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能娶上媳妇不容易,还是这么漂亮的,加上还有两个孩子,离婚的威胁就跟尚方宝剑一样有效,久而久之他也只能避让老婆,只敢私下从自己牙缝里省出点吃的喝的和钱,偷偷贴补父母和安夏。 安夏不想哭,她再也不想让安家这些人看到自己软弱,就以为自己可欺,憋回眼泪后,她冷冷道:“大舅妈,如果你真如你口中所说对我好,即使我在外边儿找了人,你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更别说你话里话外对我和我死去母亲的侮辱,她都死了,你们说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怕半夜睡觉做噩梦吗?” “行了,这位同志,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污蔑部队形象,今天的事情我们就不予追究了,再闹的话,后果自负。 师长烦了,要结束这件无理取闹的事情。 乔冬梅跟周翠兰看部队领导要走,心里一下子急了,两人一起扑到师长和政委身上,“你们不能走,就是有这回事,他勾引我家外甥女,你们部队管不管?你们要不是管,我们就到外面讲给大家听,让大家评理。” “这、这是干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乔冬梅跟周翠兰立刻被几个战士拉开,师长怒道:“你们再胡说,污蔑部队形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什么法律责任,他玷污我外甥女清白,明明是你们部队偏袒自己人,欺负老百姓。” 安夏又气又急,偏生说的是自己的清白,她怎么自辩,乔冬梅都有更恶心下作的话等着她。 陆柏川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乔冬梅,浑身带着凌冽的气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身上透着一股普通人没有的煞气,这是经历过真正战争才有的煞气。 “这位大嫂,我调入部队三个月,昨天是头一次出去,其余时间全都在部队,有战友们作证,我怎么可能认识安夏。反倒是你们,安夏的亲戚长辈,就这样污蔑她的清白,你们还是人吗?” 陆柏川握紧双拳,压住心底的愤怒,他本以为自己家已经很……可是安夏的亲戚,能让他无时无刻都愤怒无比。 “陆中队年初调入部队,不足三个月,而且没出部队一步,天天都跟战士们在一起训练,到哪里认识这个姑娘,你还敢胡说八道,再闹就抓你们去公安局。” 师长也恼了,他就知道这些村民,各个都不是好人,这种话都敢张嘴胡说,看来他们做出饿死亲娘的事,也不是假的。 “部队欺负人,不赔钱我不走,就是不走!” 乔冬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小战士来拉,她就满地打滚,小战士都是年轻小伙子,哪里见过农村婆娘撒泼的阵仗,再说他们都是男的,乔冬梅滚得衣服上窜,肚皮上的黑黄的肉皮都漏出来了,像只扎手的刺猬,让人无从下手。 乔冬梅一闹,周翠兰也大吵大闹起来,李菊花就呜呜哭着,三个女人一台戏真不假,政委和师长的脸全黑了,太阳穴突突跳着,就差爆血管。 安夏突然走过来,“两位领导,我刚才说我大舅妈想把我卖给人贩子,不是随口说说污蔑她,这是真的,人贩子团伙还拐了好几个奶娃娃,那个人贩子现在应该还在我家里等着,首长求您救救那些可怜的孩子,赶快报警吧。” 一听报警,乔冬梅也不在地上滚了,一骨碌翻起来,扬起肥厚的手照着安夏脸颊狠狠扇去,只是她的胳膊在空中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死死握住。 “首长,我说的真的是实话,那个人贩子还有其他同伙,他们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女同伙就在火车站等她汇合。” 安夏说的有模有样,师长跟政委也有些相信了。 “师长,安夏姑娘说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先报警,不能置之不理。”政委严肃道。 “我跟区里公安局去个电话。” 师长大步朝办公室走去,乔冬梅一听真要抱紧,一向厉害的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菊花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手,怕别人看出她心里的害怕,她当初就觉得找部队讹钱根本不可行,安夏一出来全拆穿,可一听有钱,自己就立刻猪油蒙了心。 周翠兰惊惧不定地看着安家国,难道他们真的找了个人贩子?那女的大嫂明明说是给安夏找的婆家,到底怎么回事。 “陆柏川,你带队先去安夏家中控制住人贩子,公安局干警们随后就到,千外别让人跑了,安家所有人不许离开。” “是。” 陆柏川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匆匆去中队点了人就走了,叶大亮立刻过来扶着安夏,顺便护着她别让安家人欺负了。 安家国听到真的要去家里抓人,一下子怕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不管那女的是不是人贩子,他们到部队扯皮要钱,抹黑部队,公安局就不会放过他们,如果那女的真的是人贩子,自家岂不是要吃牢饭。 想到这他足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二弟扶着站稳后,看着还晕着的媳妇,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照着乔冬梅人中用指甲掐着肉死死捏着。 乔冬梅疼得一个激灵,不得不睁开眼睛,没错,她就是装晕的,现在她也害怕,她也不想闹了,可是部队不依不饶了。 “首长,首长我真不知道那个人是人贩子,她是我给安夏找的婆家,咋会是人贩子,我就知道他家是徽省达县人,咋可能是人贩子。” “是不是公安局会调查清楚,还有陆中队的事情,我们部队也会调查清楚。” “嗝!” 乔冬梅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这次她彻底吓晕了。 第十章 一起带走 陆柏川带着一小队迅速朝山坡村安夏家中逼近,近中午十分,山坡村家家炊烟袅袅,正是最热闹也人最多的时候。 陆柏川带着一小队战士迅速从昨天的小树林穿插进入山坡村,在他的指挥下,战士们迅速包围安夏跟外婆住的两件半的小破平房,陆柏川带人从院子里冲进去,门是大开的,陆柏川进去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里面的人。 安家所有人今天去部队要人去了,周边儿的一些远方亲戚之前来了就没走,还有那个等着把安夏卖到山沟里的人贩子,她自然更不会走,被陆柏川捉了个正着。 “你、你们干什么?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当兵的打人了!” 人贩子妇女从陆柏川冲减来的第一个就发现不对,贩卖人口自然是小心谨慎,此刻被抓了她心里又惊又俱,到底怎么回事,安家人去部队要人,怎么还惹来当兵了的。 “你凭啥抓我们,你们又不是警察,松开我,松开我,我告你耍流氓了!”人贩子妇女拼命挣扎,她身上重点部位的肉蹭到小战士身上,吓得年轻的小战士蹭的一下松开手。 战士们都是十八二十的年轻小伙子,九十年代还很保守,谁见过这种阵仗,战士们都不敢看人贩子,各个脸通红。 “你往哪摸呢,你还敢说没耍流氓!”人贩子挺着身子往小战士身上蹭,吓得小战士后退两步,含着哭腔道:“我没耍流氓,我没动你!” 小战士节节后退,人贩子瞅准机会,冲着小战士露出的空挡朝外跑去,没错,她刚才做的那一切都是迷惑人的,此刻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要逃命啊! “啊!” 刚迈出腿还没跑出一步的人贩子惨叫一声,趴在地上,隔壁是陆柏川慢慢收回去的腿。 “武装带!” 陆柏川一伸手,小战士立刻地上武装带,他一直盯着这个人贩子,怎么能让她跑了,他亲自把这个妇女捆的结结实实。 “松开我,别碰我,耍流氓,耍流氓,啊啊啊!救命啊!” 人贩子被捆的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满是土,衣服也蹭了起来,露着肚皮和不该露的肉。 山坡村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安家的老太婆不是说快死了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些当兵的,还动手抓人? 反正不是啥好事,众人后退几步,远远围着看热闹。 远处传来警报声,江桥区公安分局非常重视部队的电话,当即联络了山坡村附近的派出所先行出警抓人,他们也立刻排了公安干警赶往山坡村。 “老田,快看,来警察了!” “哎呦,真的是警车,警车!”另一个村民失声喊道。 几个胆小的村民看到警车费劲地走在村子的土路上,还是好几辆警车,拉着警报闪着灯,吓得他们赶快跑回家关上门,老安家这是惹啥大事了。 人贩子看到警察后,人都吓软了,而安家其他一些亲戚有两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到底是咋了! “早就说别招惹部队,安家的破事我不管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把烟丢在地上就要走,只是他还没动,就被战士抓住。 “谁都不许离开!” 警察们迅速赶到,把人全部拦起来,带队的大队长跟陆柏川说了两句话,了解了情况,一把将躺在地上装死的人贩子抓起来。 “走。” “干啥抓我,我又没犯法,我是安家的亲家,你们凭啥抓我!” “老实点!”警察一点不可以,使劲拉了一下武装带,人贩子疼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哪里还说得出话。 这时候叶大亮开着车,也把安夏带到了,后面还有安家的所有人一并被部队客客气气的送回来。 一下车,安夏跟人贩子妇女撞了个正着。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她是人贩子,她跟我大舅妈串通,要把我卖到山沟里,她在火车站还有同伙,他们还拐卖婴儿,您快救救那些孩子吧。” 妇女被安夏一下叫破身份,吃惊地瞪着安夏,一瞬间失神,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人贩子,还知道自己的同伙,怎么可能,她明明告诉乔冬梅的是自己是来看老姑的,正巧给儿子找个媳妇,她自问自己根本没露出一丝破绽,甚至这些日子都没跟那边儿联系。 “警察同志,我、我是冤枉的,这姑娘不肯嫁给我儿子,她就污蔑我!乔冬梅,你个天杀的,你家这外甥女这么厉害,我家不娶了,你跟警察说清楚,我家娶不起这么大的佛!” “警察同志,我有证据,她贴身藏着一个电话号码,就是她另一个同伙的联系方式,她的代号叫花姨,火车站那个叫红姐,他们是一伙的,本来打算拐走我,就一起带去山里卖了,明天是她同伙等她的最后一天,求求您救救那些孩子吧。” “你怎么全知……”人贩子震惊地喊了出来,可是喊到一般她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全知道?因为你睡觉说梦话!” 见大家都很奇怪的望着自己,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可能,这是前世这群人贩子被抓获后,她看报纸知道的信息,所以她迅速找了个大家认同的合理解释。 “不可能,我从不说梦话,不可能!”人贩子跟见了鬼似的望着安夏,她知道这次自己真的栽了。 公安干警大队长手一挥,“带走!” 人贩子跟一滩烂泥似的被公安干警带走了,安夏看着装死的乔冬梅,突然大声道:“警察同志,这个人贩子就是我大舅妈带回家的,还说是说给我找的婆家,跟我大舅妈关系很好。” 大队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关键的信息,“小同志,你大舅妈是谁?” 乔冬梅再也装不下去,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警察同志,我不认识她,是她找我的,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你明明说她是你娘家远方的表姐!” “安夏,你是要看着你大舅妈死吗?她、她根本没啥远方表姐。”安家国怒吼道。 看着他们一家丑态百出的样子,安夏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第十一章 短暂平静 乔冬梅终究还是被公安干警一同带走了,期间安家国不敢跟警察拉扯,柿子挑软的捏,带着儿子几次冲过来要打安夏,他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也是一声高一声低地指着安夏的鼻子骂。 不过这一切都被陆柏川挡住了,陆柏川冷着一张脸,挡在安夏面前,保护着安夏,不论安家的人怎么闹,都没摸到安夏一片衣服角。 “安夏,没事了,我送你回医院吧。” 看着陆柏川跟天神一般挡在自己面前,有一种万夫莫开的气势,安夏露出一个软软的微笑,眼前一黑,倒下去的时候,她感到十分炙热的温暖。 陆柏川眼疾手快地抱住安夏,“亮子,去医院!” 安夏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只闻到满满的药香,就是药香,这些药香让她感到十分舒服,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站在床边儿,望向窗外的陆柏川。 “唔。” 安夏刚一抬手,发现手上又打上吊针,陆柏川听到动静,也迅速转身。 “别动,你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今天谢谢你。” “事情本就因我而起,还连累了你,陆先生,该我说声对不起。”安夏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她到现在还没喝水,目光不禁搜索身边儿的床头柜。 陆柏川立刻明白安夏的需求,把放凉的搪瓷缸子的白开水倒了一半,又加了点热水,本想递给安夏,可看她一手打着吊针,剩下一只手根本支撑不起来。 “我帮你。” 陆柏川把安夏轻轻托起来,在她背后塞上枕头,让安夏靠稳后,这才把水杯稳稳递给她。 安夏渴极了,拿起搪瓷缸子“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缸,喝完后看到陆柏川一双墨瞳如黑宝石般闪烁着璀璨光芒,这光芒一直照在她脸上,她突然有些害羞。 “谢谢你,陆先生。” “安夏姑娘,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在来看你。” “陆先生,不麻烦您,我没事了,有事我给您打电话,还有、还有求您个事行吗?” 陆柏川顿住脚步,望着安夏。 “我跟外婆住院的地方,求你千万别告诉安家的人,我怕……我怕他们来闹。” “你安心养病,不会有人来的。” 说完这句话,陆柏川走了,他表情有些沉重,安夏惧怕那些亲戚,但今天中午,她像个战士一样,冲在最前方,几次跟领导表达对自己的感激,她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些不省心的亲戚。 陆柏川终于还是不放心,留下叶大亮守在这里。 睡饱了的安夏,得知叶大亮被陆柏川留下保护她,心里有些暖暖的感激,吃了晚饭后,她赶忙让叶大亮回去休息,不过小战士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领导的任务,搬了把椅子守在病房门口。 第二天,部队领导跟陆柏川一起来看安夏,送了好多水果罐头和麦乳精,都是时下补身体最好的东西,告诉她不用担心,她跟她外婆住院的费用,部队承担。 “谢谢领导,部队替我承担医药费,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外婆的医药费,理应我自己出,只是……我现在没钱,我跟陆先生说过,这是我借的,到时候出院我会打借条,以后我一定还给她,谢谢领导的关心,可这事真的不能让部队掏钱。” 领导刚要劝,陆柏川看到安夏眼中的坚决,沉声道:“好,我借给你,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听到这句话,安夏笑了,笑的很安心,也很开心。 她知道在别人看来,自己这是不识好歹,可她没想到陆柏川明白,还帮她一起保护自己这点小小的自尊心。 第三日,陆柏川又来探望,这次带来了部队的罐头,有肉的还有水果的,还有两包奶粉。 别的都常见,可是奶粉在武市是金贵东西,供销社根本没有卖的,武市地处华夏国中原,鲜奶基本没有,奶粉也见不到,家里要是生了小娃娃没有母乳吃,大家都是买奶糕,泡在水里花开了喂给孩子,谁都想买奶粉,可奶粉真的太少见了,还没摆到货架上,就被供销社内部人员自己买了。 所以安夏看到这两包写着扬子江字样的老牌子奶粉,特别惊讶。 “家里就两包,你跟外婆一人一包,每天喝一杯,补补身体。” “陆先生,这太贵重了,这个我不能要,这些东西我收下了,奶粉您还是拿回去留给老人喝吧,已经很麻烦你了。” 陆柏川也不多说,直接打开一袋,给安夏泡了一杯,这下安夏不喝都得喝。 抱着热乎乎的牛奶,看着陆柏川离开的背影,安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渐渐感受到,陆柏川虽然很少说话,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替自己考虑周全。 反正自己这辈子是一定要嫁给他的,他这样待自己,以后自己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安夏想着,眼中凝聚着甜蜜。 部队送来的东西多,安夏一个人吃不完,给照顾外婆的刘嫂子拿去两个水果罐头,又给外婆的医生送了两个肉罐头两个水果罐头,末了还给护士们开了两个罐头,让大家分着尝尝。 部队送来的人,医生护士本来就不会马虎,可安夏这样做了之后,大家对她们照顾的更用心了,关系也近了不少。 杨金英经过几天调养,加上奶粉麦乳精地补,身体恢复了不少,医生通知准备手术。 杨金英在外孙女安夏的讲述中,才知道困扰自己多年的老胃病,其实是胆结石,还有她摔了一跤,为什么老是疼,因为摔骨裂了,本来就该静养,她动来动去,导致病情加重。 “外婆,你快快好起来,以后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在外婆面前,安夏才能像个孩子,眼神里声音中,全是对外婆的依恋。 她一定会让外婆好起来了,这些日子每到晚上,她就进入空间学习,她通过几次试验发现,那些医书只要自己认真看一遍,就全都记在脑子里,而且心中全都明白书上讲的东西。 更神奇的是,空间里十小时,外面才过去一小时,安夏没想到这个空间还有这个功能,这样对她的学习更有利,她就有更多的时间看书。 她相信,总有一日这些书会被她看完。 第十二章 安家乱了 “爸,外面都说妈是人贩子,被抓走肯定要坐牢,现在咋办?红霞今天来找我了,说她妈不让她跟我好,要跟我吹,您说咋办?” 安家国的大儿子安定坤,到了适婚年纪,谈了个邻村的女朋友,眼瞅着都要谈婚论嫁了,现在乔冬梅出了这么个事,人家女方不干了,谁愿意嫁个家里有劳改犯的家庭,这不得一辈子抬不起头,丢人现眼。 “爸,现在我跟妹都不敢出门,村里人都对我两指指点点,咋办啊!”安家国的双胞胎女儿安文安慧也憋着嘴,一脸委屈。 “吵吵什么,你妈根本不知道那人是人贩子,这都是安夏胡说八道,故意害咱家的,等你妈跟警察说清楚,肯定没事。” “爸,妈都进去两天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也不让人看,安夏这个小贱人,跟她妈一样,不让安夏消停。”安定坤一脸恨意,从小到大,他没少因为安夏被人嘲笑,所以他一直很讨厌这个私生子表妹。 “爸,您去求求村长叔,让他帮帮忙,一起去派出所给我妈做个证,那人本来就不是我妈远房亲戚,这时候村长的话才有用。”安文冷静下来,立刻想到办法。 安家国咬咬牙,媳妇进去这么久,丈母娘跟大舅哥小舅子都来了一趟了,自己再不管,怕也不行。 “好,等晚上我带两瓶好酒,去求求村长。” 安家国家里不得安宁,安家庆屋里风平浪静,李菊花在外面做足了戏,一有人问她知不知道乔冬梅跟人贩子认识,她就立刻哭了起来,先哭乔冬梅,末了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此事她是毫不知情。 “大哥家的事情,你少掺和。”安家庆扒拉了两口米饭,吃了一块咸鱼。 “我知道,不用你说。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别人问上来,咱家跟大哥家都是亲戚,我总不能啥都不说吧,不过你放心,这事情我早都撇干净了。” “嗯。”安家庆点点头,媳妇聪明,他放心。 “老二,吃饭呢?” 安家庆夫妻二人正说着,安家国上门了。 “大哥,吃了没?”李菊花满脸殷勤,“大哥你坐,我给你盛碗饭,拿双筷子。” “菊花,不用了,我吃了饭来的。” “二哥,您别跟我客气?真吃过了?” 安家国看着二弟妹光说话,也不动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他可知道老二媳妇跟老二一样,抠门! “真吃过了,我找老二有事。” 一听有事,安家庆心里有了盘算,大哥家现在肯定没好事,要是借钱他绝对不给,其他事情再说,他赶忙扒完碗里的饭,安家国把他拉到门口,递了只烟,兄弟二人说起话来。 “大哥,我去?村长能给咱家面子吗?我去也没用啊,我说话别人又不当数。” “你跟大哥去,大哥求的时候,你帮忙说两句好听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多送点礼,咋就不行,再说这也是实情,你大嫂本来就不认识那女人,也不知道谁介绍的,真是祸害。” 反正不用出钱,就是出去卖脸,安家庆点点头,披上黑色外套,跟安家国走了。 安家国在村后小卖部买了两瓶三十多块的好酒,还买了一条哈德门,一共花了一百块,心疼的他心里直哆嗦,一百多块,他家一年种地也就赚一千来块钱,这真是花了老鼻子钱了。 可是这么贵的礼,却没送出去,二人在村长家站了没五分钟,就被村长用客气话送出来了,压根不沾他家的事。 兄弟二人垂头丧气的出了村长家的门,安家国狠狠照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要不是安珠,咱家也不会被人瞧不起,她祸害完咱家,现在又轮到她那个私生女祸害!” “因为他,咱们家要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我的娃也要抬不起头!”安家庆也有些愤愤,村长摆明瞧不上自家,全都是因为安珠当年未婚先孕,六十年代未婚先孕,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哥,这事村长不帮忙,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你说。”一听有办法,安家国眼睛立刻瞪圆了。 “找到安夏,是她说大嫂跟人贩子认识,她这摆明就是气咱们这样对妈,故意害人的,找着她了,让她去跟警察说,就说她胡说的,说错了,管她咋说,再说她也没被卖给人贩子,她说两句好话,大嫂就出来了。” “她?她要是能求情,当初就不会送你大嫂进去,这个贱人,这么些年养着她,根本就是养了个仇人,当初让爸溺死她,结果爸妈都心软,心疼小妹,要我说那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得亏死了,否则安家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谁说不是,这么个坏名声,以后我娃找媳妇都受影响。” “可现在到哪里找她,要不你跟我明天去部队问问?” “别别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胆小,我是不敢再去了,你没听那首长说,再来闹事把我们送派出所去。” “那咋办,现在到哪里找安夏,武市这么多医院。” 兄弟二人郁闷地叹了口气,摸黑往家走去。 “家国啊,你没去医院照顾你妈啊?” 迎面而来的一乡亲,打了个招呼,说了句闲话。 “老赵,你说啥?” 手里抱着一捆干树枝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定后道:“我那天陪老婆子看病,在军区总医院遇见你家安夏了,她在那住院呢。” “你在军区总医院看到安夏?” “啊?咋你不知道?你妈也在那住院啊,听安夏说,明天做手术。” 听到这个消息,安家国激动地,黑暗中双手微微颤抖。 “那你知道我妈在哪个科住院吗?” “这不知道啊,不过安夏说是个小手术,胆结石!家国你看你,你妈胃疼了这么多年,你们也不带去好好看看,还是人家大医院厉害,一下就查出来了,哪里是胃疼,那是胆结石。不是?难道不是你们送你妈去住院的吗?” 村里人并不知晓安家要活生生饿死老太太,只以为老太太摔了一跤身子骨不行了,安家不想给老太太治病,而乔冬梅他们趁着老太太不在,想把安夏卖给人贩子,惹来了部队和警察这些麻烦。 安家国眼中迸出激烈恨意。 第十三章 揍人 病房里,看着窗外傍晚的昏暗,安夏有些发愁,医生又催了她一遍,外婆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可需要直系亲属,说白了就是她那四个舅舅。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她只能给村里打个电话,让村口小卖部的人喊一声四舅,但她怕一旦四舅知道此事,安家其他人业就知道了,那她跟外婆就别想过安宁日子。 “安夏姑娘,你咋啦?”叶大亮洗完饭盒打开水进来后,看到安夏对着窗户叹气,好像挺发愁。 安夏不想给陆柏川找麻烦,笑笑道:“外婆明天要做手术,我有些担心。” 一听是这事,叶大亮赶忙劝了两句,见安夏不那么愁了,才退出病房。 安夏强做欢笑看叶大亮出去后,终于想不过披着外衣,来到外婆病床前,外婆还没睡,手术前一晚要断水断食,刘嫂子正在给老人擦洗。 “我给您洗洗干净,不然手术后好几天伤口不能沾水。” 刘嫂子麻利,照顾人也仔细,尤其是她一点不嫌弃老人身上那股说不上的味道,做事尽心尽力,安夏十分感谢刘嫂子。 “外婆,我来看你了。” 安夏推门而入,就看到刘嫂子忙前忙后,外婆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夏夏来了,非要做手术吗?” 安夏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这样问,手术签字的事情,她并没有跟外婆说。 “外婆你别怕,是主任亲自给你做手术,等你睡一觉起来就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杨金英没做声,看着眼前瘦弱的安夏,仿佛看到她从小时候一点点大的奶娃娃长成一个大姑娘,这其中的艰辛,她最清楚,她根本不想做手术,已经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再活下去,拖累的只能是安夏。 自己对不住安夏,这个秘密她深深埋在心底,连老头子都没告诉,她已经让这个孩子吃尽了苦头,如果自己再活下去,她就不能过上好日子。 “夏夏,我不想做手术,我这把年纪了,活得够久了,昨晚我还梦见你外公了,我想他了,想下去陪他。” “外婆?”安夏没想到外婆会有求死的心,她嘴唇抖了抖,一串眼泪无声地摔碎在白色的被子上,晕染出一小片湿润。 “外婆,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外婆你别离开我,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外婆你不能丢下我。” 安夏扑到外婆怀中,哭了起来,她真的不能接受再失去外婆这个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前世重生回来,看到外婆她仿佛找到了人生最重要的生活目标。 杨金英张了张嘴,终于没说话,伸出枯瘦粗糙的手,抚摸着安夏有些细软毛糙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 “外婆一个老婆子,身体不好还要你照顾,活着只会拖累你,年纪大了治病就要花钱,这样你太苦了。” “我不怕苦,我一点都不苦,只要外婆你活着,我就觉得日子是甜的,我长大了,我能赚钱养活你,外婆求求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安夏瘦削的身体颤栗着,因为激动,还有害怕,“外婆,我求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刘嫂子见安夏伤心的厉害,也知道老太太心里的想法,她这几日接触下来,知道老太太家里条件不好,虽然有子女,可谁都不来,就这么一个刚长大的外孙女,跟老太太相依为命,自然感情深厚。 “老人家,您可别说这样的话,看安夏伤心的,您养好身子骨,还要看安夏姑娘结婚生子呢,新社会咱们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的。” “阿姨,您这外孙女真孝顺,您要是疼她,就把身体养好。”隔壁床陪护的嫂子也劝道。 “嗯,外婆,你只要身体好,我什么都好。”安夏透露着哀求的目光。 她越这样,杨金英越觉得自己对不住她,“外婆活着你不觉得是个累赘?” “不,外婆你是我的亲人,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人,我想您一直陪着我。” “乖孩子。”杨金英不再提之前的话。 病房里悲伤地气氛缓和三分,安夏怕外婆明天手术紧张,挑了些轻松的话宽慰老人的心。 “贱人,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病房的门被狠狠推开,安家国带着儿子找了进来,看到安夏后,他心中的愤怒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冲上来揪着安夏的衣领,狠狠一巴掌抽到安夏脸上,把安夏直接打趴在病床上,刘嫂子惊呆了。 “你、你是谁?你怎么打人?” “我是她舅舅,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少管,让开。”安家国一把推开刘嫂子,把安夏从病床上拎起来。 “家国,你要干啥?”杨金英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枯瘦的手捏住大儿子的胳膊。 “我干啥?妈你问问她做了啥好事?她胡说八道,冬梅都被警察抓走了,两天还没回来,冬梅要是坐牢了,我今天就打死这个小贱人,当年她妈祸害咱家,她死了又留个小祸害,我就知道她不是啥好东西。” “你松开!冬梅出事了大家想办法,你打夏夏干啥,她还是个孩子!” “狗屁孩子,她就是个祸害,她这是要害死冬梅,今天我先打死她,省的她再祸害咱家。” “奶,要不是她胡说八道,我妈也不会进去,她就是故意的,我爸这几天急的嘴里全是泡,咱们全家都在村里抬不起头,我谈的女朋友都要跟我吹了,她这样您还护着她,到底谁是您孙子!” 安定坤看到奶奶疼安夏就生气,打小人家都是疼孙子,可自家奶奶偏偏疼安夏,还是姑姑未婚先孕生的野种,他是安家的长孙,凭什么比不上这个野种! “你要是不跟我去警察局说清楚,今天我就打死你!” 安家国拎起安夏,抬起手臂狠狠照着她脸上扇去,安夏身体无力,根本避不开,刚才那一巴掌,已经打的她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现在她只能闭上眼睛。 只是等了半天,安家国的巴掌并没有打下来,安夏睁开眼睛,看到叶大亮正死死拉住安家国的胳膊。 第十四章 被打 看到叶大亮,安家国认出这就是那天去家里抢走老太太,前天还把安夏带去部队的当兵的,看到这人他越发愤怒。 要不是他,那一万块钱就到手了,当时部队的领导都已经要拿钱了,他还把安夏带回来,弄得大家钱没要到,自己媳妇也被警察带走,村里传来沸沸扬扬的闲话,全都是这个臭当兵的。 叶大亮看到安夏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后悔死了,自己刚才咋就没跟下来,队长走的时候,交待又交待一定要保护好安夏,结果…… “松开我爸!” 安定坤年轻气盛,看到父亲被抓着胳膊动不了,上前狠狠推搡叶大亮,“安夏,你还不说话,看着我爸被打吗?” 安夏冷冷看着安定坤,自己的大表哥,一个跟安家国一样的人,一个仗着是安家长子,一个仗着是安家长孙,对自己一直呼来喝去。 “大表哥,舅舅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再说你别冤枉大亮,明明是舅舅打我,他可没动手打人。” “安夏,你让他松开!”安家国胳膊火辣辣的疼。 “你松手!” 安定坤见父亲吃亏,直接出拳照叶大亮脸上狠狠砸去,可他哪是当兵的对手,更何况叶大亮还是兵里的尖子,格斗技能一等一的好。 叶大亮松开安家国,双腿下沉侧头躲过安定坤一拳,却看到安家国又扬起手照着坐在椅子上的安夏打去,他迅速一掌排开安家国的胳膊,安家国被这个力道代倒,半边儿脸撞在医院的墙上。 “你敢打我爸!” 安定坤急了,两手握拳无章法地照叶大亮脸上身上打去,只是他还没使出两招,手臂就被叶大亮一把攥住,一阵酸疼,叶大亮龇牙咧嘴地也倒在地上。 “这里是医院,你们要是再打人,我就把你两丢出去!” “好,好!你敢动手打我,明我就到你部队告你去!”安家国捂着脸气急败坏。 “是你们先动手打人的,我还没见过舅舅这样打外甥女的。”刘嫂子怒道,安夏对她特别好,看到安夏挨了狠狠一巴掌,刘嫂子就觉得跟自家孩子被打了似的。 “没错,这是病房,你们闹什么闹,刘嫂子你去喊医生,我也作证,人家当兵的哪里打你了,全都是你们打人,你们凭什么骂人。”隔壁床病人家属也不可以了。 安夏这个小姑娘,平日里对她们客气极了,又热心,她一个人照顾妈忙不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帮了不少忙,还特别孝顺老人,她还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谁动手打人?” 刘嫂子喊来医生护士,还有医院保卫部的保卫人员,推开门正看到安定坤从地上爬起来,趁机偷袭叶大亮。 两个保卫人员健步如飞冲上前,一人一侧架住安定坤,“干什么?” 两人的暴喝,吓得安定坤脖子一缩。 “我,我……他打我爸,当兵的打人,你们管不管?”安定坤恶人先告状。 “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老实,从头到尾都是你跟你爸两人动手,还要打当兵的,咋地,人家就该背着手让你两打!” 隔壁床扫自己怒了,走到安夏面前,拉开安夏遮住脸颊的手,“医生您看看,这人说是她大舅,一进门话都不说,把孩子打成这样,要不是这个当兵的小伙子过来制止他俩,安夏指不定被他们打成啥样!您看看,嘴巴都打破了!” 安夏皮肤薄,刚才只是头晕耳鸣,可这股劲过去后,脸上的肉和神经跳着疼,她捂着脸也是缓解一下疼,却不知最疼的嘴角皮肤处,已经被这一巴掌打烂了。 “姑娘,这是他打的?”保安问道,安夏点点头。 “医生,我有些头晕,耳朵也嗡嗡响。”安夏故意这样说。 “我看看,别把耳膜打破了。”医生掏出手电筒。 “我还有点想吐,我本来就轻微脑震荡,刚才打了一下,脑袋里到现在都晕乎,不会有事吧?” “什么?”医生一听,这才注意到,安夏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胡闹,你敢动手打病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要负全责,小张,报警。” 安夏如果因为这一巴掌,造成病情家中,医院肯定不能负责,医生也不能负责,事情太严重,已经不是医院能解决的。 一听报警,安家国腿一软,媳妇还在派出所里没出来,自己也要进去,“我管教自家外甥女,关你们什么事,不就是打了一巴掌吗?” “打了一巴掌?好,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告诉你这个病人有脑震荡,本来就在医院养病,现在你这一巴掌,很有可能加重她的病情,如果出现病情恶化,这个责任谁负,再说不管你两什么关系,在医院打人就不对,小张,去报警!” “哎。”小护士答应一声,拉开门就要走。 安家国这才意识到,医生不是吓唬他,不能报警,要是自己再进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安家国扑上去,用身子死死抵住门。 “安夏,大舅刚才气急了,大舅也没用多大劲,你跟医生说说,这教育孩子,咋还要闹到警察局的?妈,你说话啊,冬梅已经进去了,您还要看着您儿子也进去?您就是不为我想,也要为定坤想啊,定坤要是出了事,那门亲事就彻底吹了!妈!” 安家国终于怕了,安定坤也六神无主地望着父亲,刚才打人的威风全没了。 安夏不做声,她巴不得安家国也被警察抓起来,就他虐待老人这一条,都够坐牢的。 “夏夏。”杨金英艰难地开口,“你大表哥找个媳妇不容易,你大舅、他也是一时糊涂……” 杨金英说不下去了,大儿子一家怎么对安夏,这么多年她是看在眼里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哪里是一时糊涂,可她不能看着大孙子进警察局,好人家的孩子,哪里有进警察局的。 从那里出来名声就臭了,那就说不上媳妇了。 “夏夏,你看在外婆的份上,饶过你大舅吧。” 安夏望着外婆,鼻青脸肿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十五章 逼着签字 安夏知道自己这一巴掌是白挨了,从小到大,大舅一家也少打她,她渐渐长大了,他们才打的少了,可安定坤却没少欺负她,不高兴了推她几把都是常有的事。 她不怪外婆偏心,要不是外婆护着,她恐怕都活不到这么大,外婆心疼安定坤,她心里清楚,再说在外婆看来,这再大也是家事,怎么能闹到警察那,九十年代的人,还是农村人,有啥事都是私了,甚至有时候打死了人,也不过是私下赔了钱了事,很少有人愿意闹到警察那里。 在大家看来,警察是公家,能私了的事情,绝对不能闹到公家那。 “外婆,你放心,你明天就要做手术,我不会闹出事的,只要大舅不跟我闹就行。” 小护士悄悄停住脚步,望着安夏,叶大亮也松开了手,但安夏刚才灿烂的笑容,让他心里不知不觉有些难受。 安夏的话,让本来蔫了的安家国,心里又生出三分底气。 “我为啥打你?你心里知道。” “大舅,我不知道你为啥打我?我一直把您当长辈,可您一进来就骂我小贱人,这是一个当舅舅该说的话?” “你?”安家国喘了两口粗气,“要不是你无赖你大舅妈,我能打你!你也是大姑娘了,咋那么不要脸,张口就胡说八道,明你快点跟我去派出所解释清楚,把你大舅妈放出来。” “我诬赖大舅妈?那个妇女是人贩子,这是她当着大家伙的面自己承认的,我没说错吧。” 安家国黑着脸不做声。 “大舅妈说这个人是她远房表姐,说是她给我找的婆家,这话你们是不是都听到过,我哪句话冤枉她了。”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你大舅妈根本不认识那人,她是土生土长的武县人,怎么会有徽省亲戚,再说就是亲戚,你也不该胡说,你大舅妈跟着人串通好要卖了你,你这样说,警察不就认为你大舅妈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吗。” “那人是人贩子,之前大舅妈又说是她亲戚,关系还那么好,在家的时候还说要我嫁给她儿子,要那么高的彩礼,我没觉得她不认识这个人,哪有姑娘嫁人要六千块钱的,这不是卖我,是什么!” 安夏说着说着悲从心来,清澈明净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的亏我知道那妇女是人贩子,要是我不知道,就这样被你们卖了,你们得了钱过好日子去了,我呢?我还不知道卖给谁,卖到哪个山沟沟,是死是活!” 这一刻安夏愤怒地浑身颤抖。 “你还让我去给大舅妈作证,我凭什么作证!你们这是要我的命!” “太过分了,真没见过世界上还有你这种当舅舅的。”隔壁床嫂子听得气愤不已。 医生和护士都对安家国露出鄙夷神情,看着弱小的安夏,含着眼泪,脸上青紫一大片,谁心里都感到无比生气。 “啥?家国,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打夏夏的主意,你咋这歹毒的心,卖给人贩子?夏夏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她有啥错!你们给我说说。”杨金英愤怒地捶打着床边儿。 “妈,不是这回事?冬梅给安夏找了个好婆家,谁知道那是个人贩子,冬梅也是被骗的。现在冬梅被警察带走了,全是安夏胡说八道害的,你别听她瞎说,咱家都是被她害的,从她妈开始,就是扫把星!” “这个同志,你要再这样,我可报警了。”医生也听不下去了。 “安夏,你去不去派出所?” “不去!” 她才不会救乔冬梅出来,没错,她就是故意陷害乔冬梅的,只要一想到前世外婆饿了六天后,渴的浑身皮肤跟牛皮纸似的干燥粗糙,舌头都开裂,而乔冬梅在外婆临死前,一口水都不给外婆喝,她就恨不得咬下乔冬梅一块肉。 她到死都忘不掉,外婆抬着手,眼睛犹如灰蒙蒙的玻璃珠子,等她好不容易想办法端了一碗水挤进去,外婆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眼睛里再无半点光芒,他们就这样让外婆受尽折磨,死前连一口盼了几天的水都没喝就走了。 所以她不原谅!绝不! “你这个贱人!”安家国扬起手,又待打人。 “小张,报警!”医生当机立断,望着安夏,目光中询问安夏的意见。 “外婆,您看到了,大舅还要打我,您护不住我的。”安夏淡淡一笑,杨金英难过地低下头,不敢看外孙女的眼睛。 “报警吧,谢谢医生。”安夏慢慢吐出这几个字,安家国瞳孔猛地一缩。 不能报警!不能! “安夏,我是你大舅,这是家事,我、我也没真打你!” “安夏,都是你气的我爸,你还要报警抓他,你还是不是人!”安定坤惊惧不定,愤怒地嚷嚷着。 安夏望了眼外婆,对上她来不及错开的目光,外婆还在,她不能当着外婆的面,也不能亲自动手处置安家国。 “好,我不报警,大舅你既然跟我谈家事,就把你该做的事情做了,外婆明日手术,你要签字。” 一听安夏求自己签字,安家国心中一喜,仿佛找到了再次要挟安夏的筹码。 “签字可以,你去跟警察说清楚,把你大舅妈放出来。” 安夏一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凌厉怒意,“大舅,你不签字我就报警,我还要告诉警察,你是怎么虐待老人的,外婆住院的检查医院都是有记录的,你说虐待老人要不要坐牢?” “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大舅,今天晚上你签了字,你打我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你不签字,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个医院。 你别忘了,在部队的时候,公安干警是怎么说的!” 安家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担忧,没错,不能再报警了,冬梅的事情只能再想办法,这个贱人现在翅膀长硬了,敢跟自己对着干了。 “爸,我不能坐牢啊,我要是坐牢了,一辈子就毁了。”安定坤突然有些怕了,他感觉得出来,安夏没有吓唬他们,安夏说的是真的。 安家国签完字后,在叶大亮警告的目光中,带着儿子落荒而逃。 第十六章 冰清玉肌膏 安家国走后,医生护士也离开,杨金英看着外孙女脸上的红肿,张张嘴,喉咙眼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安夏看着外婆躲闪的目光,前世她也许还有些难过,她难过外婆虽然疼她,可面对欺负她的舅舅和表兄弟妹,外婆总是息事宁人,受委屈的只能是她。 但现在她知道,外婆虽然疼自己,可真看着儿子孙子出事,那也不可能,外婆是个传统的人,就算三个舅舅不看她,她心里也是万分惦记儿子和孙子们的,外婆护不住她,也从不敢反抗舅舅的决定。 老思想的外婆,外公在的时候,她就全听外公的,外公走了她就听儿子的,一辈子任劳任怨,没有自己主意,也从不敢违逆任何人的意思,自己被欺负后,她只能搂着自己默默流泪。 安夏不怪外婆,外婆能把自己养大,她已经心怀感激,经历了前世失去外婆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一世能再见外婆足矣。 “外婆,你早点休息。” 安夏回了自己病房,沉默一路,叶大亮也从沉默中感受到安夏的悲凉,他虽然愤愤不平,可他也说不出什么,总不能指责安夏的亲人啊。 “大亮,我先睡了。” 叶大亮点点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离开安夏半步,再也不能出差错了。 进门后,安夏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她进入了空间,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太弱了,所以才毫无还手之力,她突然迫切地想增强体质。 进入空间后,安夏先去山洞宝藏处转了一圈,闻着里面浓郁的药香,她心底就有一种热别舒服的感觉,看着满山洞的贵重药材和成药,她心中满足的就仿佛地主老财赶上了十年不遇的大丰收。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山洞里待了一会,觉得脑袋不那么疼了,耳朵也不嗡嗡了,顺便还找到一个小瓷瓶子装的药膏,装这个药膏的大木匣子里写着冰清玉肌膏。 安夏看着觉得有点眼熟,突然想到那328张秘方里,好像有这个冰清玉肌膏,她赶忙翻出这张秘方,看着上面写的配方和功效,可消炎去肿,祛疤生肌,长期涂抹可令皮肤白嫩水润,是绝佳的养肤圣品。 这个秘方上居然用了圣品二字,看来这个冰清玉肌膏一定不凡,安夏轻轻扭开瓷瓶上面的盖子,一股带着淡淡玫瑰花混合栀子花香的味道扑入鼻中,瓷瓶里的膏药透着一种淡淡的粉色,不似她前世见过的护肤品,这个药膏属于淡粉色偏透明装的乳膏,轻轻一晃跟果冻似的,晶莹剔透,哪怕是光线不好的山洞中,都泛着一种玉器的润泽。 安夏小心翼翼地挖出拇指大的一块,缓缓涂在左边儿脸颊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被清凉所取代,一大块玉肌膏擦在脸上,瞬间就被吸收,安夏觉得疼痛突然降低了一大半。 她拿着白瓷瓶,天哪,这个什么冰清玉肌膏的效果也太好了吧,这才涂上一会儿,脸颊已经不烧了,疼的感觉也减少了一大半,她张了张嘴,那种扯着皮肉的疼也少了六七分。 安夏啧啧称奇,难道古人的中药如此有效,不愧是秘方。 脸颊不怎么疼了,安夏起了学习的心,她要尽快强健体魄,到时候再找陆柏川学几招,她就不信自己面对安家亲戚,还会毫无还击之力。 书很多,她扑腾了大半天,找出几本书,《养生录》、《黄帝内经》、《中医五脏养生经》等等,安夏随便翻了一下,就看到五禽戏、八段锦这些强健体魄的锻炼图册。 她犹如掉进蜜罐里的小蜜蜂,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这些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随着对繁体字越来越熟悉,她的阅读速度也极大地提高,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快速的翻书声。 不知过了多久,安夏找出来的七八本书全都被她看完了,脑子里仿佛吸满了水的海绵,这水自然全是医书的内容,她随便想一个养生方法,就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而且思路清晰,绝对不是死记硬背,她是全都懂。 虽然这几日,她看的医书并不多,可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脑袋里对中医开始有一个框架性的系统性认识,而她看的这一个个具体内容,就仿佛框架里面的小骨架,骨架里面的饱满的肉。 安夏正在慢慢构建自己的中医体系,这些几百年的传承,中医文化的瑰宝,在她脑袋里生根发芽。 伸了伸懒腰,今天看够了,安夏从空间出来,特意看了看时间,现实世界时间过去了两小时,那就是说她在空间里看了近二十个小时的书,可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累,也不犯困。 安夏越发觉得这个空间很神奇,她掏出从空间带出来的冰清玉肌膏,既然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应该可以再擦一次了。 她这次狠狠心,挖出一大块药膏,把整张脸都涂满,轻揉一会儿,药膏居然全部被吸收,脸上没有一点油腻感,天色也黑透了,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护士查房后,叶大亮端着早点进来,看到坐在床边儿编辫子的安夏,吃惊地张大眼睛。 安夏有些奇怪,自己脸上开花了?叶大亮怎么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安夏姑娘,你的脸、脸?” “我的脸怎么了?” 安夏突然想到,昨天睡觉前自己涂了好大一块冰清玉肌膏,不会过敏了吧?她赶忙翻出小镜子,这一看她也呆了。 昨天的红肿全消了,青紫也褪得干干净净,除了嘴角破的地方,还能看到痕迹,整张脸挨打后的印子全消了,而且右边儿的皮肤不似以前粗糙暗淡,带着一种温润白玉的柔光。 “一定是我昨天睡好了,肿全消了。”安夏赶忙找了个借口。 “安夏姑娘,那你的脸还疼吗?” 安夏张张嘴,不疼了!她自己都忍不住一呆,这是什么东西,冰清玉肌膏,真不愧为秘方上写的养肤圣品,这效果简直逆天。 “不疼了,全好了。” 叶大亮高兴地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替安夏高兴。 第十七章 生气 “安夏姑娘,队长一会儿就到,他早上六点就出门了。” 叶大亮边儿收拾碗筷,边儿跟安夏聊着家常话,今天是老人做手术,中队长早都说要来的。 “啊?” 一听陆柏川要来,安夏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陆柏川几乎天天来一趟,太耽误他工作了,但陆柏川要来,她心底隐隐有一丝欢喜。 收拾完毕,安夏赶忙去看外婆,今天主任的第一台手术,是一个病情危急的病人,安夏外婆的手术拍在第二台。 到了病房,刘嫂子跟隔壁床嫂也惊奇地发现,安夏的脸好了,昨天又红又肿,肿消了居然那么一大片红紫色也褪了,皮肤看着晶莹剔透地发光。 “看到安夏这张脸,我就羡慕十八岁的小姑娘,这皮肤水嫩地能拧出水来。”隔壁床嫂子感慨道,眼中是满满的羡慕。 “真好,肿全消了,这恢复地真快。” 刘嫂子也惊讶地感叹,她照顾了那么多病人,见的也多,还从没见过安夏这样的,一晚上红肿全退了,也就嘴角还能看到破的地方,但破的地方也平平整整,只是有个痕迹而已,连血痂都没有,干净得很。 安夏看着刘嫂子和隔壁床嫂子羡慕的眼神,心里琢磨,这冰清玉肌膏如果让正常妇女当擦脸霜用,那会有什么神奇药效,这个要是卖钱,不必那些一线大牌护肤品还要贵,自己岂不是发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想想,安夏就立刻冷静下来,这么神奇的东西,一旦被那些有心之人知道,肯定惹来祸事,想到这她瞬间息了所有念头。 “大娘,我来看您了。”陆柏川推门而入,身后站着叶大亮,他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 “陆先生,快坐!” 杨金英直起身子招手,陆柏川几乎天天来看她,还肯出钱给自己看病,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陆先生,这、这太耽误你工作了,我一个老婆子哪值得你天天来的,这大情我都不知道咋还。” “大娘,您叫我柏川就行了,是我们领导让我来的,您做手术,光安夏姑娘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部队领导也不放心,只有您身体养好了,我们才安心。” “那以后来,别买这些东西,赚钱不容易,你来大娘就很感谢了,可不能再买东西了,你看你给大娘买了多少吃的,这怎么好意思。” “大娘,这些给安夏姑娘吃,等你身体好了,我再给你弄点奶粉,那个最补身体。” 杨金英一听这话,越发不知咋感谢了,正说着医生医生查房,这次进来几个医生,重点就是杨金英,因为她是主任今天的第二台手术,昨天晚上值班的医生也在。 “大娘,您还好吧,昨天晚上可休息好了?” 值班医生边儿问边儿观察杨金英的脸色,病人年纪大了,手术中存在的风险远高于年轻人,看到杨金英眼睛没神采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个底。 “大娘,您别多想,啥事都没您自个身体重要,我们主任手术做得可漂亮了,您就放心吧。” 值班医生宽着病人的心,一扭脸看到转过身的安夏,突然愣住。 陆柏川敏锐地感觉到医生直勾勾的目光,他暗暗望了一眼医生,面色严肃,心里有些不高兴。 “小姑娘你的脸全好了?你擦了药膏的?”值班医生惊讶地问出心底的疑问,他刚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那个红肿着脸的姑娘,今天早上全好了?这个恢复速度也太快了,他还记得那一片红紫色,没个三五天根本消不下去。 “脸怎么了?” 陆柏川迅速抓到重点,然后仔细盯着安夏的脸,发现她嘴角有一小块破了,“安夏姑娘,你摔到脸了?” “昨天这个姑娘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当时脸肿的这么高,这一片全是紫红色,嘴角都破了,你们看今天哪里看得出来,就嘴角这块还没长好。” 值班医生给同事说着,还比划着安夏的脸。 陆柏川瞬间沉了脸,只一个眼神,叶大亮立刻承认错误,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安夏。 “陆先生,不怪大亮,是我没让他告诉你的。” “他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全,就是他的失职。”陆柏川越发严肃,叶大亮后悔的都要哭了。 安夏看不下去,可她还没说话,陆柏川摆摆手,“安夏姑娘,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本来就在住院,还有轻微脑震荡,你瞒着我如果以后再出事怎么办?” 安夏还想解释,但看到陆柏川目光中的担忧和生气,她突然说不下去什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和四舅,还有一个人会为自己担心。 “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不再吃亏。” “队长,我也错了,您怎么罚我都行,以后、以后我一定保护好安夏姑娘。” 陆柏川冷哼一声,收回刚才释放出的逼人气势,大家才觉得松了口气,众人突然有些恍惚,一向和气的陆中队,刚才那股恐怖的气势,根本不像他,病房仿佛都被冰冻一般。 安夏扯了个由头对付过值班医生的询问,值班医生们也很识趣,主要是都有些怕陆柏川,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病房了。 众人在病房一直等到九点半,杨金英被推进手术室,安夏让刘嫂子赶快休息一会儿,毕竟外婆下了手术,整晚都要人照顾,后面几天刘嫂子会很辛苦。 安夏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叶大亮站在远处,陆柏川站在门前,不一会儿他朝安夏走来,坐在椅子的另一旁。 二人陷入沉默,安夏望着手术室的门,虽然是个小手术,主任也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可外婆一刻不出来,她提着的心就放不下来。 “手术得几个小时,你身体还没好,先回病房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或者老人家出来了,我去喊你。” “不用了,我坚持的住,再说我现在回去也放心,我的身体没问题。” 安夏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她感觉陆柏川好像生气了。 陆柏川是生气了,他有些心疼这个坚强的姑娘,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家里亲戚欺负。 第十八章 手术成功 “只有身体好了,你才不会被人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 陆柏川闷闷的声音传出,安夏猛地瞪大眼睛,当她与陆柏川目光相撞时,她似乎抓到一抹没来得及消失的心疼? 他心疼自己? 安夏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乡下姑娘,长得又不是国色天香,说起来自己现在虽然十八岁了,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刚刚过一米六,身上全是骨头,就连女生该有的曲线美,自己都是一马平川。 她偷偷瞅了眼陆柏川,心头猛地冒出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念头,不光要身体好,还要……自己现在吃木瓜还来得及吗?可这时候别说农村,就是武市都没有这么稀罕的南方水果。 安夏忍不住又脸红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思想如此狂野,怎么会想到这些,一定是陆柏川太帅了,尤其是他身上有一股特有的青草混合着男性的体味,一股股地钻进鼻子里。 “安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红了,不会感冒了吧?” 陆柏川这一问,就跟踩着猫的尾巴,安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了,还好她最后压着嗓子低低道:“是有些凉,我去穿个外套。” 果然是凉着了,陆柏川点点头目送安夏离开,觉得她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回到病房,安夏洗了把脸,深呼吸半天,加快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完全不红了,她才在病号服外面加了件外套,又急忙赶回手术室。 往日里过的飞快的时间,现在似乎格外的慢,安夏觉得自己望手术室的门,望得脖子都长了,可外婆还没出来,难道中途有什么意外?可是胆结石能有什么意外?越想心里越担忧。 陆柏川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就连神情都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何,只要他在,安夏那个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默默等着。 中午十二点,老人还没出来,干完活吃了饭的刘嫂子也上来,见安夏与陆柏川枯坐着,“你们没吃中饭呢吧?” 看到刘嫂子,安夏赶忙问道:“刘嫂子,我外婆都进去两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说胆结石手术是个小手术吗?” “两个小时很正常,一般都要三个小时才能出来呢,手术不难,可这毕竟是开腹手术,哪能那么快,我见过那么多病人,最快都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出来,这样我去买点午饭,再等会老人就能出来。” 刘嫂子的话让安夏稍稍安心了些,她这才反应过来,开腹,原来这个时候还没有腹腔镜,她刚才一直想着腹腔镜小手术,原来这时候还没有这么高的医疗技术。 刘嫂子很快回来了,她买了一兜子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给叶大亮几个,然后把包子放在椅子上,让安夏跟陆柏川趁热吃。 “陆先生,吃吧。” “安夏姑娘,你先拿。” “陆先生,你先拿,我等会儿再吃,我不饿。” 安夏怕陆柏川跟叶大亮不够吃,男人们都能吃,叶大亮的饭量她可知道,那几个包子普通人可能够了,但是对叶大亮来说,最多就是个半饱,所以她想让陆柏川吃饱了,再留点给叶大亮。 “吃吧。” 陆柏川拿起一个肉包子,往安夏手里一塞,然后才拿了一个自己吃了起来。 安夏只觉得小手指有些发烫,刚才陆柏川给她包子的时候,他的手掌划过自己小手指,那是一种粗糙砥砺的手感,手掌炙热的温度,又让她脸颊有些发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吃完一个包子,垫吧了一下,安夏就再没心思吃东西了,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杨金英手术结束。 “手术成功,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着。” 小医生拖着托盘,告诉安夏,这颗长得圆溜溜,有杏子大小的石头就是外婆的胆结石,安夏惊奇地看着,真没想到这么大一颗。 “老人的问题不大,因为胆结石太大,生长时间太久,胆囊已经留不住了,全切了胆囊,以后吃饭要注意,荤腥油腻的要少吃,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能吃,外面饭馆的饭菜也要少吃。” “谢谢医生,谢谢!” 送外婆回了病房,她赶忙让陆柏川跟叶大亮一起回去,外婆这边儿手术结束,她的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她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二人。 “亮子还是留在这,有什么事情让他跑跑腿也好,也能保护你周全。” 陆柏川没有直接提安夏家的那些亲戚,叶大亮听到队长后面的话,臊红了脸,可心里越发坚定这次要好好保护安夏的念头。 “陆先生,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人照顾了,再说我以后还要回去,总不能指望你和大亮保护我一辈子吧。” 陆柏川一愣,但安夏的话说的有道理,在医院自己能护着她,但她总要回家,总要面对那些亲戚,也许一辈子都要跟这些人接触来往,他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那你自己小心点。”陆柏川有些恨铁不成钢,“别人打你,好歹躲一下。” “陆先生,你放心,等我把身体养好,我绝不让人再欺负我一下,以后谁再打我,我也打回去。” 叶大亮默默瞅了眼安夏的小身板,别说打回去,能躲开都不容易。 陆柏川也知道,安夏这话是宽他的心,可他也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安夏是个年轻姑娘,自己这样不合适。 “好,那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来找我都行。” “您放心,以后有事我绝不客气。” 陆柏川以为这是句客气话,他带着叶大亮回队了,没想到过段时间后,安夏还真没和他客气。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老人醒了,安夏告诉外婆,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只要养好了身体你,定能长命百岁。 杨金英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能下得了手术台,又见外孙女如此宽慰她,自己的病全好了,以后再不会疼了,一想到那些可怕折磨人的疼痛再不会出现。 她不禁眼眶发涩,眼中慢慢蓄满温热的液体。 第十九章 比阳光更灿烂 说实话要是能活,能好好活,谁愿意死,杨金英也不愿意死,而是这些年的胆结石太折磨人了。 疼起来的时候,恨不得头撞墙,不光肚子疼,腰也跟有人拿大铁锤拼命砸似的,那种疼仿佛光想想,杨金英就觉得腹部的神经全部收紧又要再疼一遍似的。 所以她不想活,身体不好,又是个拖累,儿子们因为当年安珠的事情,对她有意见,所以她才想一咬牙死掉算了,自己死了,安夏就解脱了,然后进城找自己的亲爹,有那些信在手里,相信他也不敢不认安夏,可现在自己能活,外孙女说自己以后肯定能长命百岁。 杨金英抬起枯瘦粗糙的手,按了按眼睛,谁不想活着。 “外婆,等你出院后,也要在家静养,你骨裂的地方,不适合走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一定要好好养着。” 杨金英没做声,眼中含着慈爱,外孙女这样为自己考虑,她不能耽误了孩子,只短短一瞬间,她又坚定了以前的想法。 安夏并不知道,她本想成长为一届名医或者神医,然后治病救人,再狠狠打林家的脸,用自己的实力碾压林月娇和许美凤,让她们为前世杀害自己受到该有的惩罚。 但因为外婆的改变,又或者说命运的不变,她终于还是要踏上寻亲的路。 除了刚下手术的第一个晚上,杨金英受了不少罪,后面她身体渐渐恢复起来,术后第二天就通气,然后就能喝水和近食流食。 而安夏也在医生检查确认身体恢复后,办理了出院手续,她来时没有任何住院的东西,出院了倒是有一对物件要带走,两个塑料盆,毛巾牙刷牙缸,拖鞋杯子啥的,都是陆柏川买的。 安夏先打了个电话给陆柏川,告诉他自己健康出院,然后就去病房陪外婆,她已经好了,就不需要刘嫂子了,毕竟请人要花钱,虽然算她借的,可她现在这么穷,借多了什么时候能还完,她不想欠太多。 只是,她没能拗得过陆柏川,最终外婆还是刘嫂子照顾,她彻底闲下来了,按照陆柏川的意思,该好好养身体,可是家里没钱,拿什么养身体,安夏苦笑,现在钱是她最大的需求。 这些日子她看了不少医书,跟这个空间的结合越来越紧密,甚至能够通过意念从空间中取物或者将一些东西收入空间,这是之前没有的技能,安夏不知道,是不是随着自己医书越开越多,空间会有更多功能,那如果自己将空间的医书全学完后,是不是有惊喜? 随着她心念一动,冰清玉肌膏被收入空间,她不太敢擦了,最近皮肤变得犹如白玉般莹润,以前的暗黄全都褪去,白皙中带着隐隐光泽,仿佛上好的半透明羊脂玉。 只用了一周时间,脸上的皮肤就这么好,安夏简直不敢相信,但是她发现没用的地方,肌肤颜色就暗沉了不少,可见真的是玉肌膏的功效。 “夏夏,你回家休息吧,这边儿有刘嫂子照顾就好,快回去看看家里的菜长出来没,还有两只老母鸡,也不知道咋样了。” “外婆,你放心吧,隔壁麻婶肯定会帮咋照管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我在这也能替换刘嫂子多休息。” “你这身体刚好,咋能在这熬着,再说家里这么些天没人,还不知成啥样了,你回去看看,过两天再来看我,我心里也放心。” 见外婆执意要自己回家,安夏拜托了刘嫂子几句,离开医院。 只是没想到,出门之后,在门口遇到了叶大亮跟陆柏川。 “安夏姑娘,可算等到你了!”叶大亮一口大白牙对着安夏。 “大亮,你怎么在这?”按下觉得奇怪,她没告诉陆柏川自己啥时候出院,就是怕又麻烦他。 “队长估摸你今天出院,一起送你回家。” 安夏左右望了一下,“陆先生也来了?我就是不想麻烦你们,才没说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我自己坐小巴就行。” “不麻烦,咱们等会儿,队长去楼上找你了。” 叶大亮麻溜地接过安夏的布袋子和手上的塑料盆,二人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看到陆柏川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形挺拔,又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冷峻的气息,一步步从医院走来,仿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外面的阳光,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陆柏川长腿迈着大步朝安夏走去,就这么短短几十秒,安夏觉得自己收到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可见女人喜欢帅哥,在什么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尤其这为你还是制服诱|惑,这一身军装仿佛天生就该穿在他身上,军装抬他,他衬军装。 “我送你回去。” 陆柏川只说了一句话,安夏乖乖上车,叶大亮偷偷一笑,也就队长能管得住安夏,刚才跟自己叫嚣半天要坐公交,队长一句话,啥事都没了。 回到村里,村里人看到安夏身边儿跟着两个穿军服的人,有些好奇也有些畏惧,主要是陆柏川冷峻严肃的样子,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安夏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她的笑容并不是给每个村里人,只是偶尔看到某些人才笑着喊一声,因为她是私生子,母亲的名声不好,她在村里并不受欢迎,从小被人骂,被同龄孩子欺负。 偏生安夏并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其实她性子一直很倔强,不会任人欺负,前世变成包子,不过是感念许美凤对自己比亲生女儿还好,甚至还给自己的外公外婆和妈妈修墓地,她才任由林月娇欺负,对母女二人言听计从,因为她是一个感恩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许美凤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又跟林月娇联手害死了自己,这一笔笔血债她全都记着,早晚让她们血债血偿。 看着安夏带着两个军人,村里迅速议论起来,陆柏川越发昂首挺胸,他执意要送安夏回来,就是考虑到她家那些亲戚你,他能帮的不多,尽力多做一些。 希望那些亲戚,别再动欺负安夏的念头! 第二十章 表哥表姐们干的好事 院子的门没有锁,安夏轻轻一推就开了,首先看到的是之前插的几个菜苗,有黄瓜、西红柿、辣椒啥的,但所有的菜苗已经蔫黄枯萎了,不是它们没长好,是因为它们被连根拔起。 再看向鸡笼,里面的两只老母鸡全没了,她就知道安家人不会消停,不用猜一定是大舅家里,毕竟乔冬梅被自己坑进了警察局,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回来,怕是要磨刀霍霍了。 屋子里两周都没住了,到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想倒杯水给两人喝都不行,安夏不耽误时间,谢过陆柏川后,送他跟叶大亮走。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我。” 看到陆柏川眼中的担忧,安夏心里有些潮潮的温暖,“陆先生,你放心,我要是不讲理起来,谁都别想欺负我,再说你能帮我一时,也不能帮我一世啊,谢谢你和大亮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等我外婆出院后,一共欠了你多少钱,我给你打个借条。” 陆柏川眼中升起一股怒气,在安夏眼中,自己难道就是舍不得几个钱,怕她赖账?他有些气闷,不发一言带叶大亮走了。 安夏愕然看着陆柏川离开,生气了?自己说什么了? “夏夏,你回来了?” 门外传来麻婶的声音,打断了安夏的思路,她刚一转身,麻婶就热情地扑上来,把安夏一把搂入怀里,上下左右前后地仔细扒拉了一遍。 “身体好了吧,长胖了,胖点好!白了,夏夏你皮肤怎么变得这么好?比那城里人都白嫩,是不是待在医院里不见太阳,就能捂白了?。” 麻婶大呼小叫,尤其是看到安夏的皮肤,羡慕的两眼发光,没办法她从小就一脸鸡屎一样的麻子,家里人都说是因为她小时候爬树掏了麻雀窝,才沾了一脸麻子,麻婶其实长得挺周正,就因为这么一脸麻雀屎一样的麻子,都成老姑娘了,才说了一家亲事。 相亲的时候,麻婶涂了厚厚的粉,嫁过来后洗了脸,丈夫看到她这样一张脸,当即就不乐意了,就要把麻婶送回娘家。 多亏了安夏的外公外婆,拦住了麻婶丈夫,麻婶干活利索麻利,居家过日子是一把好手,再说农村娶媳妇是一笔大开销,麻婶公婆也不同意儿子胡闹,除了一脸麻子,这媳妇哪哪都不错,就这么给按着小两口过日子。 但一开始小两口过得并不好,麻婶丈夫马三川跟麻婶没少找事,里外就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媳妇,嫌媳妇丑的丢人,每次小两口打架,安夏外公外婆没少劝,所以麻婶对老两口都当长辈一样尊敬,安夏家里有啥事,她也是最热情帮忙的,并不因为安夏是私生子,她就跟村里人一样瞧不起她,欺负她。 “夏夏,你那两双胞胎表姐真气人,把你家的菜全拔了,你那表哥把两只鸡拎走,我拦都没拦住。” 安夏笑笑,果然没猜错,“麻婶,那乔冬梅放回来了吗?” 一听这话,麻婶赶忙把安夏拉进屋子里,“夏夏,乔冬梅真的跟人贩子是一伙的?这都关进去几天了,还没音信呢,听说你大舅去探望,都没看上人,说是关在拘留所,不给探视。 她要是跟人贩子在一起,我可得让我加小丫离她远些,人贩子全都该枪毙,还想把你卖给人贩子,咋有这么狠心的人!” 说到气愤处,麻婶狠狠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吐在乔冬梅脸上似的解气。 “那我不知道,反正大舅妈说那个人贩子是她亲戚,还商量着我值多少钱,我当时本不想跟警察说的,可我怕我大舅妈再找其他人贩子把我卖了咋办?那些人贩子还拐卖孩子,如果真的是这样,大舅妈就是一个祸害,村里这么多孩子,万一出事了咋办?我可不能看着她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对,你说得对,这样的是该查查,你回来好好休息,婶子给你打扫下屋里,一开始不知道你啥时候回,再加上你几个舅舅总来,我干脆就没弄,想着等你回来一口气弄干净。” 麻婶边儿说,手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安夏自然也不会闲着,找着抹布开始抹灰,两人干了两个来小时,才把屋里打扫干净。 中途麻婶回去了半小时,做好了午饭,端了一碗白米饭,上面放着油汪汪的腊肉炒白菜苔、酸辣土豆丝,还有两块油炸的咸鱼,给安夏送饭来了。 安夏也不客气,家里什么都没有,柴火全潮了,还没发开火,等会儿吃了饭,她再去捡点干树枝,把之前的柴火烘烘干,这几日做饭也就得了。 吃完饭,安夏收拾了一下,刚要去送碗,麻婶就过来了。 “算着你该吃完了,这刚烧好的开水。”说着麻婶熟悉地进了屋里,在外间的老橱柜找到开水壶,把开水倒了进去。 “夏夏,你这皮肤真的是太好了,屋里不开灯,看着都白嫩嫩透着光似的。” 安夏知道麻婶对于自己的麻子耿耿于怀,也痛苦了四十多年,以前是没能力,现在有了冰清玉肌膏,她突然想让麻婶试试。 “婶子,你来。”安夏把麻婶拉进自己的小屋子,手腕一转,冰清玉肌膏的瓷瓶子出现在手上。 “婶子,这是我住院的时候,买的一瓶药膏,不是在医院买的,是正巧遇到一个江湖郎中,他说这药膏当香香擦脸,就会越来越白,皮肤上的疤痕也会擦掉,当时我大舅扇了我一巴掌,脸肿了还破了,我疼的不行,想着试试就咬牙买了一瓶,用完第二天脸就好好的了,再用了一周,效果你也看到了,真白了,这是剩下没用完的,要不你也试试。” “这、这咋行?”麻婶虽然这样说,可眼睛紧紧盯着小瓷瓶,一眨不眨,因为安夏的皮肤现在太好了,她虽然有些不信,可突然又对这个小瓶子抱有巨大希望。 “婶子,你试试,这小药膏挺好闻的,你看。” 安夏打开瓶子,剩下小半瓶乳白透明的药膏,空气中有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花香,清新脱俗。 麻婶心动到无法拒绝,小心翼翼地拿着瓷瓶走了。 第二十一章 一刀砍下去 收拾完家里,安夏喝了点热水,躺在床上美美睡了个午觉,当然睡觉前还不忘做些强身健体的中医操,她要养精蓄锐,晚上再去大舅家好好算账。 这一觉睡起来,安夏觉得浑身元气满满,她还没出门,门外传来敲门声,麻婶又来了,给她送晚饭。 “夏夏,药膏我擦了,本来开春脸干得难受,擦蛤蜊油都压不住,这个药膏用着不油腻,用完后一下午脸都润润的,还挺舒服的,婶子看你家里啥也没有,晚饭怕也没做吧。” “婶子,谢谢,我本来打算煮一锅白粥,配咸菜吃。” “那怎么行,身体刚好点,吃这哪来的营养,婶子给你炸了两个荷包蛋,趁热吃。” 麻婶是想感谢安夏给她的药膏,那东西不管有没有用,是孩子的一片心,而且今天中午回去,安夏非让她拿了两个肉罐头,她开了一个红烧猪肉炖了一锅大白菜粉条,家里孩子吃的都不抬头。 安家条件不好,安夏却从来都不是个抠搜的人,麻婶喜欢安夏的爽快,所以也算是把她当自己孩子照顾。 “夏夏,吃了饭你打算干啥,屋里还有需要收拾的没?我晚上没事帮你一起弄。” “不用,剩下的我慢慢做,晚上我还有事。” 麻婶有些奇怪,“晚上你还有啥事?” 安夏慢慢把嘴里的米饭混合着炸鸡蛋嚼碎咽下去,唇齿见都是鸡蛋香气,真好吃,好吃的东西吃到肚子里,心情也渐渐愉悦,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亮。 “我去大舅家,找他们赔东西。” “啥?你可别去,你大舅一家对你那么厉害,他在医院都敢打你,对了你大舅妈到现在都没出来,现在你大舅家孩子都说,是你黑心肝害的,你一个人去,那不就入了虎口了嘛!” 安夏笑笑,“麻婶,我是那吃亏的人吗?” 麻婶想了想,安夏脾气是犟,可身子骨弱啊,以前在村里因为她母亲的事情,没少跟人打架,被人打倒在地都不低头,所以这样才吃亏。 “不行,你大表哥,肥头大耳的,一巴掌呼过去,你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你不能去,再说你大舅家现在正恨你的时候,你还去要东西,算了,那点菜现在种来得及,婶子再给你买几只小鸡仔,养半年也能下蛋。” “不,一码是一码,再说乔冬梅要卖我的事情,我都没追究,他们还有理了?还敢祸害外婆家里东西,外婆住院,谁都不去看一下,一分钱不出,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婶子你别担心,我有办法,他们不敢对我动手的。” 麻婶又问了几句,可惜安夏什么都不说,最后她带着空碗担心的回家了。 送走麻婶,安夏在厨房找了把顺手的菜刀,找报纸把菜刀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夹着去安家国家中。 快七点了,武市的天已经黑了大半,各家屋里都亮起了灯,传来孩子和妇人们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狗的欢吠。 安家国家里也挺热闹,不过是安文和安慧两个在斗嘴,安慧仗着自己最小偷懒,家里啥事都丢给安文做,安文干了几天不乐意了,吃完饭让安慧洗碗,两姐妹正在扯皮,安夏昂着头推开院门,迈步进来。 安家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安定坤则是在看电视,安文拉扯着妹妹,想把她推进厨房洗碗,听到门动静,众人全都朝门外望去,没想到来人是安夏。 安家国眸子瞬间变得冰冷,仿佛刀片似的在安夏脸上划来划去,安定坤立刻恶狠狠地站起来,还没待他上前,安慧这个炮仗脾气先冲了出来。 “安夏,你还敢来我家,你害得我妈还在派出所,你这个害人精,快滚,再不滚我让大哥揍你。” 安文冷冷看着安夏,虽然不似妹妹口出恶言,可她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少,这一次安夏把母亲害惨了,安文并不是心疼母亲,而是心疼自己的名声,她谈了个对象,家里条件不错,自己母亲出了这事,虽然对象家不知道,可难保以后不传到对象父母耳中,她很看重这个对象,安夏却给她丢了一颗定时炸弹。 “大舅。” 安夏没搭理自己这两个表姐,不过她很讨厌安文毒蛇一般的目光,安文这个人城府太深,在她看来是大舅家最有心机的人。 “我没你这样的外甥女,害人害已,你对你大舅妈做的叫人事?你要还想认我这个大舅,就快点去警察去,帮你大舅妈解释清楚。” 安家国拉着一张脸,不知为何,他现在看到安夏这幅似笑非笑的嘲讽模样,手就痒痒,就想狠狠给她一巴掌,让她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呵!”安夏冷冷一笑,“大舅,说实话有没有你这个舅,对我没影响,从小到大,我没吃过您家一颗米,喝过您家一口水,花过您家一分钱,反倒是您和表哥表姐们,对我经常口出恶言,拳打脚踢,换了您,这样的亲戚,您说还有认识的必要吗?” “安夏,你敢挑我爸的不是!” 安定坤脾气急躁,听了这话冲上来就要狠狠教训安夏,安定国和两个女儿嘴角含着冷笑,看安夏能最硬到什么时候。 “谁敢打我!”安夏猛地掏出包在报纸里的菜刀,寒光闪烁,锋利的刀刃仿佛可以吹断头发丝。 安定坤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发白,咬咬牙又不信安夏敢真砍,抬起手像往日一样,狠狠往安夏身上推去。 “啊!你、你……” 安定坤刚伸了手,看到安夏真得扬起菜刀朝他手臂看去,他吓得大叫一声,飞快地缩回两只手臂,身上的那件运动服外套的袖子已经被刀锋划破。 这下安定坤脸色越发惨白,看着安夏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垂下的两只胳膊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安夏举着寒光闪闪的菜刀往前逼近一步,安定坤吓得立刻后退三步,安文和安慧窜到父亲安家国身后。 安慧强撑着勇气吼道:“安夏,你疯了吗?你敢拿刀砍人,你是想坐牢吗?你、你别过来!” “杀了你们全家,我陪一条命,划算!” 此刻,在安家国家人眼中,安夏宛如恶魔。 第二十二章 抓一只宰一只 “安夏,你把刀放下,你、你一个姑娘家,举刀对着自己亲舅舅,还要不要名声了,你以后咋嫁人!” 安家国的声音里透着一次颤抖,显示出他的心虚。 “嫁人?我都不想活了,还在乎什么嫁不嫁人,在乎什么名声,杀了你们一家四口,我只赔一条命,划算的很!我现在宁可宰了你们,也省的让你们天天欺负!” 安夏绝望的眼神,深深印入安文眼中,她突然发现,安夏不是说着玩,更不是吓唬他们,她真的是来讨债的,否则哪有人带把菜刀来,而且刚才她砍大哥那一下,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眼前这些说是她亲戚,对自己却比外人还残酷,想要生生饿死外婆不管老人的畜生们,安夏眼中凝聚着暴风骤雨,猛地她拿起菜刀朝安家国身前劈去。 “啊!救命!啊啊啊!” 安慧大嗓门尖叫起来,安家鸡飞狗跳,只看到四处逃窜的人,安定坤甚至被吓得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杀人了!安夏,你疯了,住手!” “我让你们欺负我,让你们不孝顺外婆!让你们拔光我种的菜,我养的两只老母鸡去哪里了!” 安夏红着眼站定,突然扬起刀,刀尖直指众人,吓得本来四处逃窜的安家国,猛地定住身子,身形晃了三晃。 “安夏,你把刀放下,你真的要坐牢?杀人是要偿命的!”安家国说的又急又快。 “偿命!我宁可死也好过让你们欺负!我要是被抓了,就把你们虐待外婆的事情告诉警察,告诉你大舅,虐待老人也是要坐牢的!” 安家国心头一颤,安夏要是真闹开了,他不会也被抓起来吧。 “平日里都是管教你,没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大舅,我种在院子里的小青菜是谁拔的,我养的两只老母鸡怎么会没了?你问问大表哥和表姐们做的好事!” 说完这话,安夏刷刷跑到院子里,拿着菜刀对着院子里长出来的绿色植物一顿乱砍,看到院脚的鸡笼,她狠狠拉开鸡笼门,从里面抓出一个黑黄花的母鸡,母鸡在安夏手中不停扑棱,安夏手起刀落,鸡头掉在地上。 “让你们拿我养的鸡!这只不是,那这只呢?” 她又抓了一只黄褐色的老母鸡,又一次手起刀落,鸡头掉在地上,一地鲜血,没了头的老母鸡躺在地上还在抽抽。 “这是我养的鸡,怎么在你们家,安慧你说,我养的鸡怎么在这里!” 安夏拎着两只黄褐色身子黑色鸡头的老母鸡,带血的菜刀猛地指向安慧,仿佛要飞出来砍到她一般。 安慧吓得脖子一缩,大叫道:“不是我,是安文让我这样做的,你要找就找她!” 哼,安夏冷冷瞪着安文,她就知道,没有安文在后面出主意,安慧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天色黑沉沉的,安夏一双清澈的双瞳也变得如黑夜般漆黑,里面却透着血色,安家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抬起手一巴掌扇到安慧脸上。 “谁让你干这些事的!安夏你别闹了,再闹我、我不客气了!”安家国色厉内荏。 安夏本来也没打算继续闹下去,不过他们欠自己和外婆的,要让他们慢慢还。 “把欠我的给我!” “你拿走,都拿走!”安家国现在只想送走这个瘟神。 安夏拎着老母鸡,手一伸,“鸡蛋,我家老母鸡每天下两个蛋,二十天,四十个蛋!” “安夏,你别欺人太甚,这两只鸡根本不下蛋!”安慧气急,长这么大,她头一次被安夏压制的死死地。 “我欺负人?我养的鸡怎么到你家鸡笼的,谁欺负谁?为什么不下蛋,那是给你们吓得!四十个鸡蛋,今天要是不给我,这一笼鸡都别想活!” 说着安夏手起刀落,又死一只,见没人动,又宰了一只,这下安家国真的肉疼了,这一笼鸡死了一半了,他又气又急,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安慧另一边儿脸上。 “快给她四十个鸡蛋,都是你做的好事!” “哇!”安慧又疼又臊,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主意是安文出的,鸡是大哥拿的,我就拔了点菜,爸你为啥老打我,你就是偏心大哥,你咋不打他!” 安文见自己这个蠢妹妹,父亲在气头上,她还扯皮,干脆自己进门拎了一篮子鸡蛋,一共有五十个,都是存好了准备去卖的。 “安夏给你,这里有五十个,你快走吧。” 安夏看着满满一筐鸡蛋,满意地点点头,走之前把地上四只没有头的母鸡,一只只地放进篮子里,堆得高高的,四只没有头的鸡,显得怪异又恐怖。 在安家国一家的害怕眼神中,安夏拎着篮子走了,她刚出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安家国打骂安慧的声音,以及安慧哭闹喊叫的声。 她笑笑,安慧每次被安文当枪使,然后还落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局面,这都多少次了,还没醒悟。 回去后,安夏看着四只死了的老母鸡有些犯愁,外婆家也没冰箱,当然也买不起这个,鸡蛋还能卖卖,可鸡被剁了头,谁买啊! 回屋里安夏望着四只老母鸡的尸体有些发愁,突然她想起来,自己的空间放了那么多草药,这些草药谁知道放了多久,可看着都十分新鲜,难道空间可以跟冰箱一样保鲜? 想到这,安夏心念一动,进入空间,把鸡蛋和四只老母鸡放在山洞里,而她本人又去看了许久的医书,还专门找了几本关于食补的药膳方子,她打算明天炖一只老母鸡,去部队感谢陆柏川。 想着陆柏川,安夏沉沉睡去,一觉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开始忙活起来,老母鸡洗净入锅,加上调料后,又加了党参、枸杞和红枣这些食补药材,小火慢炖着。 不一会儿,锅边儿慢慢飘散出鸡汤的香味,还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红枣味,安夏闻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香啊!夏夏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哎呦,老母鸡真要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麻婶看到老母鸡后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三章 人不在了 安夏含着笑点点头,看着麻婶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我大舅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麻婶撇撇嘴,“行了,你四个舅舅,也就老四人好,其他三个啥情况,村里谁不知道,你能把两只老母鸡都要回来。” “不光要回来我养的老母鸡,大舅家还给了我五十个鸡蛋,还有现杀的老母鸡,麻婶一会儿鸡汤好了,我给你送一碗过去。麻婶?麻婶,你怎么了?” 安夏推了推呆愣在屋外,眼珠子都快掉地上的麻婶,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夏夏,你、你咋要回来的?” 安夏笑笑,“这不能说,等会儿您就尝尝我做的鸡汤吧。” “行。”麻婶吸了吸鼻子,难怪这么香,突然她想起来,自己来是有正事的,怎么都被安夏打岔打过去了。 “夏夏,你看我的脸,我昨天睡觉前擦了一次,早上起来皮肤好多了,之前摸着有些皴,今天早上摸起来细滑多了,还有你看我是不是白了点?” 安夏仔细看了看麻婶的脸,细腻了些,白目前还没看出来,但皮肤有光泽了,以前是暗沉的,擦了一次就有一种油润的光泽,看来效果不错。 “皮肤光亮了不少,麻婶你坚持擦,每天晚上擦一次,坚持一个星期,就能看到变化。” “嗯,这东西真好,要是有效,你带我去城里买几瓶,而且香香的,昨晚你叔问我,是不是潵香水了,这不比那些冲鼻子的香水好闻多了,淡淡的花香。” 安夏心中一惊,“麻婶,那个人是个走街串巷的,我也是偶然碰到,而且后面几天我总出去找他,都没找到,这东西怕是买不到了。” 一听这话,麻婶眼中露出可惜的神情,不过她是个想得开的人,又说了两句闲话就走了。 鸡汤炖好后,安夏早早给麻婶送了一碗,找她家借了个保温桶,又被麻婶塞了几个馒头才回来。 她小心地把鸡汤里的剩下的一个鸡腿、两个鸡翅膀先放入保温桶,看着又觉得肉少了,她又撕了块鸡胸肉,然后倒上满满一罐子汤,盖好盖子锁上门出门朝山坡村后面的部队走去。 三月天,安夏不歇气地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部队,看着部队门口上的大字和站岗的军人,安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上前。 “同志,你好,我找陆柏川。” 站岗的小战士奇怪地望了安夏一眼,这一眼让安夏有些脸红,脑子里突然想着小战士会不会把自己当陆柏川的什么人了。 “你找陆柏川?” “对,同志麻烦你告诉他一下行吗,我叫安夏。” “可陆柏川中队长昨天已经走了,他转业了。”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转业?陆柏川转业,怎么可能,安夏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前世陆柏川可是扎扎实实干到部队的最高军衔,重回帝都,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军人的血液,他家三代军人,怎么可能转业。 “不可能啊,陆柏川他怎么舍得离开部队?同志,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小战士抿了抿嘴,眼神有些犹豫,“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陆柏川中队昨天已经离开部队了。” 安夏不肯相信,“那、那我要见叶大亮,我叫安夏,同志,求求你帮我找叶大亮出来行吗?我要见他。” 说到这,安夏已经红了眼眶,她脑袋里全都是乱的,她始终不相信,陆柏川怎么会专业,前世再过半年,她明明就在陆家见到了陆柏川,他一身笔挺的军装怎么会转业。 小战士看安夏情绪激动,连忙道:“同志,你别着急,我这就给你通报一下。” 安夏抱着鸡汤,站在部队门前,十分钟后叶大亮跑步从部队出来,看到门口的安夏,他停住脚步,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来。 “安夏姑……” “大亮,陆先生转业了?不可能,你告诉我这是假的,陆先生明明是中队长,以后还会是大队长,他那么喜欢部队,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怎么会转业。” 安夏激动地抓着叶大亮的胳膊,一双含着眼泪的双眸,带着希望看着叶大亮,希望他告诉自己,陆柏川就在部队。 叶大亮却不敢看安夏的眼睛,他慢慢低下头,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安夏姑娘,陆中队确实转业了,而且是他自己要求转业的。” 安夏浑身软软地往下滑,手里的保温捅一下子掉了下去,叶大亮慌得一把抓住保温捅,一把拎着安夏。 “安夏姑娘,你别这样,中队长还有话让我告诉你。” “他去哪了?他转业到哪了?”安夏不肯听叶大亮一句话。 叶大亮苦笑了一下,队长说的一点没错,安夏姑娘肯定会追问,可这事情不能让她知道,这事情也不怪她。 “中队长说,你放心,他给你外婆在医院里又存了笔钱,足够老人出院,要是还有退的,你就买点营养品,给老人和你一起补补身体。” “亮子,我再问你陆柏川去哪了?钱我一定会还他,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叶大亮咬咬牙,不做声,他不能说,这是中队长离开后给他留的最后一道命令。 “安夏姑娘,对不起。”叶大亮无法面对安夏,转身跑进部队,安夏飞快地追上去,但是被门口站岗的两位战士拦住。 “大亮,叶大亮,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安夏喊破了嗓子,可叶大亮越跑越远,再也看不到声音。 她心里无比难受委屈,到底出了什么事,陆柏川会脱下自己穿了这么多年的军装,他多么热爱军人这个职业,他为什么会专业,一定出了大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夏站在部队门口,望着部队大门,心里悲痛越来越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因为太难过,声音都憋在嗓子眼泪出不来,死死咬着嘴唇,不停流泪,哭得两位站岗的小战士束手无策。 好在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安夏一路走一路哭,一定出了什么事,叶大亮要是不说,她就天天去部队找他。 第二十四章 新开始 听着自己身后安夏的哭声和喊声,叶大亮心里不好受,他飞快地跑回宿舍,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队长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要把自己转业的原因告诉安夏,也不要告诉安夏自己去哪了,队长第一不想让安夏内疚,第二也是知道安夏家庭困难,不想让她还钱。 安夏一天心神不宁,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就是陆柏川怎么会转业,陆柏川去哪了,这两个问题交汇,对于第二个问题,安夏不怕,她知道陆柏川住在哪,大不了去他家里找他,可对于第一个问题,她只要一想起来,心口就隐隐作痛,甚至喘不上起来。 陆柏川怎么会转业,前世他明明从中队到大队,然后是团长、师长,直到成为将军,他的军旅生涯是光荣而辉煌的,怎么自己重生回来,他却转业了,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自己的命运变了,他的命运也变了? 如果是因为这样,安夏死死用手抠着身上的肉,如果是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就这样枯坐着,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后,她迅速下床洗了把脸,又朝部队跑去。 安夏火急火燎,她等不得了,她一定要找到陆柏川,一定要劝他回部队,一定不能转业,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他转业。 一大早,叶大亮被门口站岗的战士告知,有个叫安夏的姑娘找他。 现在听到安夏二字,叶大亮都怕了,“我不见,你让她走。” “亮子,那姑娘两眼红肿,该不会是你小子在外面谈的朋友吧。” “你别瞎说,你告诉她别找我,咋样我都不见她。” “那姑娘说了,你要不见她,她就找领导,亮子,我劝你还是见见吧,别惹出啥事,咱们这段时间已经挺多事了。” 陆柏川转业的事情,震动部队,大家谁都没想到,侦查中队队长,居然被逼到转业,站岗的战士们现在看到老百姓就发憷。 叶大亮苦笑一下,这是安夏的风格,他叹了口气跟着小战士一起出去。 这次看到叶大亮,安夏不似昨天那般激动,她十分冷静,”大亮,你告诉我,陆先生到底去哪了?还有他为什么专业?” “安夏姑娘,你别为难我了,队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不让告诉你。” “好,我不为难你,你不说也行,我找你们领导,同志,麻烦您帮我找一下……” “安夏姑娘。”叶大亮拦住安夏的去路,咬咬牙道:“行,那我告诉你中队长去哪了,剩下的你自己问他。” “好。”安夏眼中一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队长去了本区的消防大队,听说是去当大队长的。” 叶大亮话还没说完,安夏立刻朝镇上的客运站跑去,她要进城。 叶大亮看着安夏这样,反而心里有些酸楚,其实队长转业的事情,真的不怪安夏姑娘,自己之前还有那些想法,是自己太自私了,他望着安夏的背影,喃喃道:“安夏姑娘,队长转业真的很伤心,希望你能让他不那么难过。” 安夏坐上小巴士,来到区里,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消防大队在公安分局对面,她问清楚路线,靠着两条腿走了一个小时,来到消防大队,门口。 “我找陆柏川,我叫安夏。” 消防大队是军事化管理,门口有穿着制服站岗的消防员。 陆柏川昨天才来报道,转业的事情他还没有跟自己爷爷说,他怕爷爷陡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太激动对血压不好,虽然脱下军装,可他不后悔,不管做什么,只要能继续保护老百姓,他想自己也不算违背自己的初衷。 他知道师长已经尽力了,可这件事情上级领导追责,必须有人主动站出来,否则就要对部队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不后悔救人,他也不想让领导为难,所以他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能转业已经是领导网开一面,师长帮忙找了地方政府,正好消防大队的大队长因伤无法继续任职,空出了这么个位置,师长征求了他的意见,帮他争取到了这个位置。 消防员也挺好的,从另一个方面保护百姓,刚到这里陆柏川熟悉了一下环境后,就要学习消防员的操作,以及消防队长该如何指挥救援,内容很多,他昨天晚上看书都看到转钟,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忙他反而不会去想部队,也没时间难过。 “陆队,门外有一个叫安夏的姑娘找您。” 一听这个名字,陆柏川立刻皱了皱眉头,安夏来了? 片刻后,陆柏川恢复平静,缓缓朝大门口走去,刚一出打听,就看到安夏站在门外,焦急地朝里面张望,当他与安夏视线交汇时,明亮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陆柏川心头那点委屈突然消散,他没什么想不通的了。 “陆先生。” 安夏本以为陆柏川牙根不会见她,从昨天到现在,她脑子里一直再想的事情,一直惦记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激动地猛地超前跑去,想也没想地扑到陆柏川怀中。 默默跟在陆柏川身后,刚才通报消息的小战士,看到安夏猛地扑到陆柏川怀中,惊讶地瞪大眼睛,难道这位是陆队的女朋友? “陆先生,你、你为什么转业?你那么喜欢部队,部队甚至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你怎么会专业,到底出了什么事?呜呜呜,你天生就是军人,你怎么能转业。” 安夏哭得伤心极了,陆柏川转业,她有种感同身受的痛,痛彻心扉的痛,她知道转业不啻于要了陆柏川的命。 陆柏川有些愕然,安夏陡然扑进他怀中,像只小猫咪似的呜呜哭着,说着这些话,他仿佛能感受到,安夏心里浓浓的悲伤,那种为他转业的悲伤。 陆柏川张张口,想推开安夏,可自己被安夏死死抱住,他身体有些僵硬,活了二十八年,他这是头一次跟女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以前也有不少女性对他示好,甚至有些身体接触,全都在第一时间被他避开,可这次他不明白,自己、自己怎么没避开安夏? 而且听到安夏哭,他心里就难受。 旁边儿的小战士瞪大眼睛,这位陆大队是昨天才到了,今天就有姑娘追到消防大队来,看陆大队的样子,也不似男女朋友关系,难道是陆大队的爱慕者? 想到这,小战士越看越羡慕,这位陆大队真给消防员们争面子,谁说消防员没人爱,看看我们陆大队,昨天来今天就有姑娘撵上门。 “安夏姑娘,别哭了,转业是我个人决定。” 安夏仍旧埋头痛哭,怎么可能是他个人的决定,一定是出事了。 陆柏川尴尬地冲进门的两个领导点头微笑,看到两位领导一幅我懂了然的神情,这怕是要误会了。 第二十五章 初试医术 “安夏姑娘,只要能保护百姓,做什么我都愿意,这几天我了解了下消防员的工作,他们也很伟大,我很高兴自己转业,还能当一名消防员,继续保护百姓。” 安夏有些迷糊,她抬起头,望着陆柏川,看他眼中有平静、轻松和一丝丝紧张,但她却没看到痛苦、难过,难道他真的想通了,他真的接受转业这个事实了? “你看,这里大家也经常互相称呼战友,我在这很习惯,很自在,觉得跟以前部队没什么区别,只是安夏姑娘,你要是再不从我怀里出来,大家就真的要误会了。” 安夏看到陆柏川脸上的笑容,这回真吓了一跳,她赶忙推开陆柏川,真是活见鬼,陆柏川还从来没笑过,至少她从没见过,这是活了两世之后,自己见过的第一个笑容,还有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想到这,她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陆柏川看到安夏脸红,怎么会不明白她想了什么,其实他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跟安夏开这种玩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说了这么句不靠谱的话。 二人有些尴尬,人渐渐多了起来,陆柏川到底是男的,脸皮厚一些,很快装作没事一般,“食堂开饭了,要不一起吃个午饭吧。” 安夏慌乱地点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跟在陆柏川身后,远远望去,还真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跟在自己的情郎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食堂,安夏一进去,立刻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目光,这一刻,安夏突然觉得,自己就不该跟着一起来吃饭的。 “你坐,我去给你打饭,有什么忌口的吗。” “啊?没有。” 说完话,安夏又立刻目光下垂,静静等着,而不远处大队的几个领导看到安夏,互相笑着说着什么。 “今天伙食不错,有红烧鸡块。” 陆柏川端着两个碗放在安夏面前,一个碗里面是米饭,一个是菜,里面一半是红烧鸡块,然后还有个炖冬瓜和素炒白菜苔,正是南市的时令蔬菜。 “吃吧,不够还能打。” 说完后,陆柏川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虽然吃得快,可吃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而且姿势也很端正,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样子,但是他碗里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安夏拿起自己装菜的碗,把里面的鸡块全都拨给陆柏川。 “我还没吃,都是干净的,米饭也给你一半,我吃不完,不能浪费粮食。” 说完,安夏仔细把自己没动的米饭扒出去半碗给陆柏川,一不小心,米饭掉出去几粒在桌子上,安夏都仔细地把米粒捡起来放进嘴里吃了。 她一抬头,看到陆柏川盯着自己,也许是从桌子上捡米粒吃,他不习惯? “农民种粮食真的很辛苦,每次饿肚子的时候,我就特别想有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让你见笑了。” “你还有饿肚子的时候?” 陆柏川没想到农民这么苦,楚省是有名的千湖之省,鱼米之乡,盛产品质很好的大米,他没想到安夏长在新时代的人,居然还会饿肚子。 “其实也不是很多,就是吃饱的时候不太多。” 安夏不愿多谈,笑笑低头吃饭。 陆柏川眼中闪过一抹凝聚的心疼。 消防大队其他吃饭的人,看到刚才拨饭那一幕,更加误会安夏与陆柏川的关系。 “看他们年轻人感情不错。”说话的是消防局的局长舒方华。 消防大队和消防局是在一起的,虽然是两个分开的机构,可实质上消防大队既要听命于武市消防支队的调派,也要服从于地方消防局和公安局两个部门的调派,所以消防大队更类似于执行机构,虽然也有一些日常管理,也主要围绕在训练和执行任务中,而消防局就是彻底的行政机构,分管关于消防各方面的工作。 “陆队长也不小了,有个女朋友正常,我在他这么大,儿子上小学了。”接话的是消防局的党高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罗队腿出事后,我本来打算和上级部门要人,不过路队长虽然是关系推荐的,可他确实不错,能力很强,不愧是部队出身的侦查中队队长。” “是啊,他得知来了新队长,越发不放心更是不肯住院看病,拖着个腿伤又来上班,我还是担心他的腿别真的治不好。” 舒局长点点头,书记担心的也正是他担心的,罗队在消防大队干了十几年,开玩笑说的话,对消防大队的感情比对媳妇还深,所以他不放心太正常了,只是他的腿伤,一直治不好,多少医院也看了,可病情总是反复,一次比一次严重。 二人正说着,罗远军来到食堂,他的腿是在一次消防抢险的时候,被水泥块砸断,造成腿部粉碎性骨折,虽然拼了起来,可骨头的再生长恢复不如年轻人,长好后腿部变形不说,而且阴天下雨酸疼,里面的钢板也让他疼痛难忍,腿也用不上力,渐渐还出现了其他问题,脚踝关节也出现问题,这次住院就是脚踝已经肿成大猪蹄了。 罗远军单手拄着拐杖,这次是抢险中扭到了脚,记不清这只右脚扭过多少次了,这次不光右脚,还连带着伤残的右腿一起疼,疼起来里面的肌肉和骨头仿佛被千百跟钢丝绳绑在一起扭着疼,他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和身体,都不适合做大队长,主动提出换个岗位,而他心里接替自己位置的人选,是一直跟着自己,被自己培养了五年的副队长,他跟领导提出,让副队长接替自己的位置,谁知空降了一个人,据说是关系户。 罗远军不满,可胳膊拗不过大腿,虽然这个是关系户,但履历漂亮极了,还是部队侦查中队队长转业,可以说个人素质也十分优秀,如果不是两次处分,恐怕也不会转业。 罗远军不知道陆柏川犯了什么错误,但犯错误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这样的人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来就把自己栽培的副队挤下去,毫无资历甚至对消防一窍不通,就能担任大队长。 罗远军冷冷朝陆柏川望去,恰好对视上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安夏。 第二十六章 重伤不治 安夏一愣,因为门口那人目光不善,而这团不善的目光,正好投在陆柏川脸上。 陆柏川得罪此人了?他刚来消防大队,怎么会得罪人,要么就是此人本就对人不善,看谁都是一幅恶狠狠的样子,这种人安夏也见过,只是面相较凶罢了,以前遇到这样的人,她通常都会避开,不过现在,死过一次后,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安夏望着罗远军,目光中却渐渐透出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罗远军的脸,他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罗远军有些不悦,被一个小姑娘一直盯着,甚至这小姑娘对自己目光不善,让他有些隐隐动怒,但他只冷冷回过目光,走到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副队身边儿坐下。 副队吴胜早都给原大队长打好饭菜了,只是他没有去扶大队长,他知道大队长最讨厌别人把他当病号看,当病人照顾,但他还是早早拉开椅子站起来,搀着大队长缓缓坐下,才接着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在陆队对面坐着的姑娘是谁?”罗远军开口询问。 “不是很清楚,跟陆队一起进来的,不过看着关系挺亲近,刚才这位姑娘还把碗里的饭菜拨给陆队,陆队全吃了,估摸是陆队的女朋友吧。” 说到这,吴胜脸上露出点点笑意。 “哼,这是消防大队,不是公园小树林,谈朋友就出去谈,还跑到大队谈朋友,不像话,嘶!” 罗远军暗暗吸了口凉气,今天不知怎么地,脚踝格外疼,连带着一根筋顺着小腿肚子隐隐往上,去按都扯着疼,这种疼很尖锐,仿佛神经被一双长长的指甲拨弄,每拨弄一次,就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罗队,你的脚,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吴胜满脸担忧。 “看啥看,不就是扭到了脚脖子,又不是娘们,扭了脚也去看,再说卫生所不也给看了嘛,擦擦药膏慢慢就好了,就是贼他娘的疼。” 罗远军死死咬住筷子头,又一波疼痛来了,疼得他恨不得骂娘砸桌子。 “陆先生,刚才进门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是原来的大队长,罗队长,怎么?” “哦,我看他对你目光不善,你小心点。” 陆柏川笑笑,“你还会看相。”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安夏站起身来,慢慢朝罗远军走去。 安夏要干嘛?陆柏川赶忙起身跟上。 众人都看着安夏,见她朝罗远军走去,有些人神色紧张,大家都知道,罗队不喜欢新来的陆队,虽然没说什么,可态度表明了一切,难道陆队的小女朋友要替自己男友讨一个公道。 局长和书记也有些紧张,罗远军脾气不好,别再闹出矛盾。 “罗队长,你好,我叫安夏。”安夏十分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因为她看到罗远军这样,她不能不管。 罗远军放下筷子抬起头,“安夏?我不认识你,我只想安静的吃个午饭。” 这话就是下逐客令了,语气强硬。 “罗队长,虽然咋两不认识,可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说什么?” 罗远军猛地抬头,怒目而视,狠狠瞪着安夏,“姑娘你年纪轻轻,嘴巴竟如此恶毒!” 安夏第一次运用自己学的医书看病,如果说之前远观还有些犹豫,现在她已经毫不怀疑自己的诊断,“罗队长,您如果不听我的话,结果就是重伤不治……” “混账!” 罗远军重重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你这是咒我死!陆队长,我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至于让自己的女朋友过来说这些难听话吗?有什么不舒服,你直说!” “罗队长,安夏不是我女朋友,她也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听她说。” 陆柏川也不明白安夏为什么会说罗远军重伤不治,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罗远军要死嘛,此刻消防大队的队员们都对安夏怒目而视了,可见罗远军在队员中的威信。 “罗队长,您别生气,您的右腿腿骨受过重伤,如果我没看错,您的右腿骨头应该是拼接起来的,但是拼接后损失了部分骨头,后期拼接的骨头并没有长好,所以缺失后造成微瘸。” 局长和书记对望一眼,二人起身朝安夏这边儿走了过来。 “你现在是骂我是个瘸子了。”罗远军怒哼一声,望着陆柏川气笑了,“陆队你玩这些弯弯绕有意思嘛,想骂我就直接来,何必让一个姑娘替你开口。” 陆柏川立刻摆手沉声道:“罗队,我不清楚您腿的事情。” “罗队,您别生气,您的腿是不是时长隐隐胀痛,部分位置按下去甚至失去感觉,有些地方麻痹,皮肤局部发热?还有您的脚踝已经是陈年旧疾,而且最近经常轻微肿痛,我说的可对?” 罗远军目光惊疑,安夏因为常年营养不良,长得瘦弱,虽然今年十八,但看着跟十五六的孩子似的,这也是众人有些惊奇的原因,因为她跟陆柏川看起来年纪差不少,大家都觉得他们看起来有些不太配。 但现在安夏说的问题全都对了,罗远军的腿自从上次粉碎性骨折好了后,慢慢就出现这种症状。 “罗队,我是祖……秘传中医,我真的不是开口咒您,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把鞋袜脱了,让我看看您脚踝部位的情况,您现在疼痛已经深入肌肉纹理深处,再拖下去深入骨髓,就是扁鹊华佗在世,也无回天之力了。” 罗远军这才明白,这个小姑娘还是位中医,而且她说的问题全都对,他有些犹豫了,自己刚才的态度,还有说的那些难听话。 “远军,还不把鞋子脱了,让安夏姑娘看看。”局长有些惊奇,安夏居然能看出罗远军受伤的腿是什么情况,可见还是有一定能耐的,但也许是陆柏川知道了告诉她的也未可知,不过看看总是不吃亏,万一这姑娘真能看病,也比错过了强。 “这……局长,我一大男人让小姑娘看臭脚丫子,不太好吧。” “远军,这可不像你啊,咋还扭捏上了,人家安夏姑娘还没嫌弃你呢。” “罗队看看吧。” “罗队,您给医生看看吧。”众队员全都出声相劝。 罗远军脱了鞋袜,露出自己红肿的脚踝。 第二十七章 大脓包 “罗队长,你忍忍,我要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安夏说完,两只手轻轻抓住罗远军脚踝,专注的看着他红肿的位置,罗远军忍不住脸红,自己脚那个味,他闻了都受不住,大家都退后三步,只有这位姑娘,跟啥都没闻到似的,还肯抓自己臭脚。 看到这一幕,罗远军彻彻底底地相信,这个姑娘是个医生,虽然看着很年轻,可她之前说的全对。 “嘶!” 突然剧痛传来,罗远军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老脸一红,这么多人自己咋就喊疼了! “罗队长,下面可能会有些疼,您多忍忍吧,只有通过你的疼,我才能知道问题在哪里。” “安夏姑娘,没事,我忍得住。”罗远军紧紧捏着桌子角和椅子角。 安夏点点头,刚才抓住罗远军脚踝的一瞬间,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之前看的那些医书,以及那么多脉案,以前只是能脱口而出,可遇到病人后,那些东西仿佛就跟长在她身体累似的,她都不需要领悟,就立刻融会贯通,仿佛这些知识甚至诊断经验,都是自己与身俱来的。 这也是她现在不怕的原因,因为她的空间是一座中医学宝库,还有几百年行医的经验,虽然书她还没看完,可是就目前看的书籍,已经有丰富的经验。 实际上,毫不夸张的说,安夏此刻的经验,在某些专科上比一般老中医还要丰富许多。 安夏庆幸自己看了针灸和穴位推拿等,她看这些本来是为了跟安家动手用的,因为她不能次次都拿菜刀折腾,万一哪天真砍伤了人也不好,她重生回来可不是为了坐牢的,所以她看了针灸和穴位辨识,想着学了这些东西,打架的时候至少不吃亏。 安夏手掌悬握住罗远军后脚跟,手指缓缓用力,在罗远军红肿的脚踝和周围部位一阵推捏揉搓,罗远军硬生生忍着,握着桌角的手指之间泛白,脸色憋成紫红色,可见有多疼。 安夏额头冒出亮晶晶的汗珠,在她一番推拿后,她腾出掌心,指着后足跟罅隙处道:“罗队长,您看这里。” 众人望去,在安夏手指的地方,出现一个黄豆大小黑紫色的点,这个点带着一条线,顺着脚踝往上走,隐隐约约的断了尽头。 “这是什么?”罗远军惊呆,自己脚后跟处怎么突然出现一个黑点,还带着一条黑线,虽然黑线只有一段,就没了,可对照正常肤色,一条黑线显得格外刺眼可怕。 “这是脓毒,因为您的腿骨问题影响到肌肉筋腱,内部化脓,而且每次都没有好全,一直都有残留,脓毒残留在体内,腐蚀肌骨,您的脚踝经常崴脚红肿,就是肌肉出了问题,失去了支撑强度,肿了之后您也没好好医治,导致问题越来越严重。 您这种情况再拖下去,就会开始高烧,如果还不处理,脓毒进入血液,可以迅速引起浑身水肿,接着五脏损伤坏死,这就是我说您重伤不治的后果。” 安夏的一番解释,让罗远军越发羞愧,心里虽然暗暗害怕,却觉得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太绝对,怎么就会死,自己这么多年偶尔发烧不也好好的。 安夏见罗远军眼神闪烁,并未把自己的话全都听进去,为了后续的治疗,她不得不让罗远军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罗队长,您能把裤子拉到膝盖上吗?” 罗远军立刻把裤子拽到膝盖头处,安夏也不客气,对着他的小腿到膝盖处又是一阵捏拿,那条断了的黑线立刻续接上,顺着脚踝往小腿处满延,一直到膝盖后窝,因为被裤子遮挡就看不到了,而且不光如此,罗远军腿上有几处还鼓起几个青黑色的大包,就跟受了毒气污染长得大脓疮似的,这下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到底是什么。 “这些就是渗透在肌肉中的脓毒,我见您似乎并不觉得这病有什么大不了?那我问您,最近三日内,是否觉得有一种线性疼痛,顺着脚踝朝腿上蜿蜒,疼起来的时候这一条连城线,是灼热的神经痛感对吗?” 这下罗远军再也不敢小瞧安夏了,他连忙点头,“是的,确实有一种疼,就跟一条线扯着我似的,我还以为是扭脚扯到了筋。” “这个脓毒如果到了胸口,怕是生还希望渺茫。” 安夏轻轻说出这几个字,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安、安夏医生,您能救救我吗?”这回罗远军彻底服了,甚至下意识地改口,称呼安夏为医生。 这一声医生,让安夏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还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现在还来得及,只发展是到小腿处还能处理,罗队长您坐着别动。” 安夏起身,去自己的椅子上拿着自己来时背的小布兜,假借布兜遮挡,从里面掏出一袋银针,银针是用藏蓝色绣着暗色祥云纹图案的锦缎布袋所装,光这个东西拿出来,看着就有一种古朴大气又高端的感觉。 安夏从中取出一根针,“谁有打火机?” 立刻有人递上打火机,安夏将银针用火消毒后,对着罗远军脚踝处的黑点,又稳又准的扎下去,迅速捻针下行,直到触碰到化脓处,她立刻松开捂着针尖的手指,一股红黑色的脓血从针尖处涌出。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大家都以为这是一根银针,却不想这根针居然是中空的,针头处冒出脓血来。 安夏又捏又柔,针头处不停冒出脓血,一股一股喷的老高,很快罗远军本来肿的高高的脚踝,慢慢消下去不少,而罗远军本人,也觉得脚踝处那种紧绷肿胀的感觉消散了大半,灼热的疼痛感也少了许多。 众人谁都没说话,屏住呼吸看安夏把罗远军腿上的大脓包一个个戳破,引流出红黑色的脓液或者血液,顺着安夏的揉捏,原本很粗的一条黑线渐渐没了。 全部弄完,废了不少时间,安夏也累的满头大汗。 她顺着罗远军脚踝处推拿几下,“罗队长,你动动看?” 罗远军小心地转动了一下脚踝,眼神一亮,“不疼了,我之前疼得不能动。” 这下众人看安夏的眼神立刻不一般了。 第二十八章 生肌活骨膏 安夏点点头,“大部分脓毒我已经帮您挤出来了,但是内部还有残留……” “那该怎么办?” 这回罗远军自己急上了,脱口而出的问道,主要是第一他没想到自己病的这么厉害,亲眼看到黑浓之后心惊肉跳,第二是因为安夏的技术太好了,只短短一阵推拿,脚踝就消肿不少还能转动,而且疼痛感也大大减轻,罗远军心里把安夏又一次抬高了一个高度。 “罗队长您别急,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不会剩下的,我给您开个方子,您照着方子抓七副药,一副药煎成两碗水,早晚饭后喝,您胃不好,应该长期有反酸和胀气问题,所以一定要饭后半小时后再喝药,然后我这里还有一个药膏。” 安夏说着又假借自己的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赭石色瓷瓶子,瓶子不大,好似女同志买的雪花膏,打开之后里面却是黑色膏体。 “这个是我师父秘传的生肌活骨膏,这个药膏很难制作而成,很多药材不好找,现在就剩下这么一瓶,本来、本来想给陆队长的,我怕他训练的时候偶尔会受伤。” 安夏硬着头皮瞎掰,她也没办法,不然自己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太让人奇怪了,也容易惹人生疑,只能拿陆柏川做挡箭牌,反正自己现在越来越对他有好感,现在就不收着了。 至于这些药物,虽然都是霍家的东西,可霍家认了林月娇做干女儿,自己又被林月娇害死,得到这些东西,大家两清,所以安夏理直气壮地将空间归为自己私人物品,谁让霍家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干女儿,自己死而复生得到这些东西,这就是自己的机缘。 “我先帮您上一次药,到时候您按照我上药的地方,每晚用干净毛巾把腿脚擦干净后,薄薄地涂上一层,七日后你的脚踝就会好全。” 安夏边儿说,边儿挖出一块膏药,这个膏药一出来就带着一股清凉薄荷的味道,当她把药膏擦在罗远军脚踝处,罗远军甚至舒服地哼了一声,冰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已经不太明显的灼热疼痛感。 “这药膏有什么功效,安夏医生?” “罗队长,您叫我安夏就行,这个膏药十分珍贵,其中需要的几味药材十分难得。比如其中的一味药叫炮山甲,其实就是穿山甲甲片磨成的粉,穿山甲甲片有十分好的消炎效果,但是这副药对穿山甲的要求是必须是十五年以上的穿山甲,只有这样它的甲片药效才能更好。 大家可能不知道,穿山甲也就活十四五年,所以遇到十五年以上的甲片真的很难,也是我师父偶然一次遇到收来的,就做了几小瓶,这些年陆陆续续就剩下这么些。 作用到具体功效上,就是生肌肉活白骨,哪怕就是碎片的骨头,甚至有部分缺损,但只要拼起来用这个膏药涂抹养着,不光骨头能全部长好不留后遗症,就连部分缺损的地方,也能在药膏的帮助下再次骨骼生长,但不能缺损太多,些许损伤都是可以养好的,就像金庸先生武侠小说里的黑玉断续膏,就是那个功效。” “黑玉断续膏?我看过,那里面就是全身骨头打断的人,涂上黑玉断续膏,全都能长好。”一个小战士大声说着。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眼神再次缥缈,难道这位安夏姑娘手上的膏药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现代医学都很难达到的事情,她能做到?看她这么年轻,不过是吹牛罢了,可能是想让罗队承她一个大人情罢了。 罗远军也不相信安夏所说的这个药膏这么厉害,还武侠小说,别说黑玉断续膏这一段他真看过,所以他才越发不信,但他肯定不能博了安夏的面子,毕竟人家救了自己。 安夏知道众人不信,没办法,空间里的医书脉案很多例子就她看着都不肯信,还有那328张秘方,可以说张张都在某些方面有奇特功效,不信也好,也少了许多麻烦。 “罗队长,您记着每天晚上按照我涂得位置涂抹药膏,七天后这条腿就会痊愈,我再给您把个脉。” 把脉的时候,罗远军的脚踝顺着小腿渐渐有奇特的感觉,如果说刚开始是特别清凉舒服的感觉,现在就是热,但这个热不是灼热,就是觉得整个小腿到脚踝处都是那种热乎乎的感觉,仿佛被热毛巾包裹着,肌肉完全放松的舒适感,然后有一个点里面仿佛烧开的水,也不知道里面是啥在那咕嘟着,又不似神经那般跳动,就跟炉灶上烧开的水不停冒泡泡似的。 安夏对罗远军的病情了然于心,然后找人要了纸笔,沉思片刻写下药方,药方上一共七味药。 安夏一手漂亮的行书,让众人眼前一亮,收起了几分刚才不信的心,又有些半信半疑了,这么好看的字体,也许真的是很厉害的医生? 这姑娘总能不停给人惊喜,大家的心就跟做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太累,太累了! “安夏姑娘,只有七副药?”罗远军看着药方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罗队长您觉得药少了?还是不敢喝我开的药方?” “不是不是。”罗远军急忙摆手,“我见我媳妇看中医,开的药方那都几十味中药,我这病也不轻,七副药就够了?” 说到底,罗远军还是不相信,他从没见过这么点药的药方,更何况又不是啥补药,自己这可是治病的药啊。 安夏笑笑,现代中医第一大部分不如以前中医医书精湛,他们借助了西医的精湛仪器,所以失去了钻研医书的劲头,很多病判断不明确,才会开出那么多药。 可中药既可以相辅相成,也可能互相制约克制,不然也不会有十八反的说法,药材多治疗效果降低的可能性很大,只有稳准狠才能尽快治好,这也是为何以前人病了吃几副药就能好,现在恨不得一个月几个月的吃中药,造成大家对中医的误解,以为中医只能看不是那么急的病,看一些调理的慢病,其实中医看急诊也是有的,只是在手术方面,还是西医更深一筹,但从固本培元根除病根来说,中医效果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