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坏女人(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坏女人职业素养/做个坏女人(快穿)》作者:米粥清淡【完结+番外】 文案 本文又名《做个坏女人》 (前)男友认真看米多多:多多,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第三次被发好人卡的米多多愤怒:每次都是这句,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欢迎光临,您可以周游每个世界空间,满足您到任意世界的理想,扮演任何角色,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都能为您办到! 米多多:做个别人眼里的lsquo;坏rsquo;人,会怎么样 暂定世界: 1、牙婆(radic;); 2、继承人(radic;); 3、嫌疑人(radic;); 4、后宫妃子(radic;); 5、明星黑粉(radic;); 6、总裁情妇(radic;); 7、小三(radic;); 8、杀手(radic;); 9、黑风寨寨主(radic;); 10、神婆(radic;)。 阅读指引: 1、主角想做的坏女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是真正的坏,犯法的事情当然不存在,作者本意就是想写一个很多人眼里的坏人,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2、不管是古代、现代还是未来世界,所有朝代和地区都是架空的,和真实世界没有联系,脑洞乱七八糟,不追求太多逻辑性; 3、每个世界里的男女主其实是同样的两个人,最后会交待的,快穿小世界单独进行,预计十个世界,十个世界结束后统一写每个小世界的番外; 4、算是新手,行文、笔力都有限,欢迎提意见; 5、每天中午12:00更新,其他时候有提示更新则是捉虫,如果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说明并在之后补上落下的更新,感谢看文的小伙伴。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快穿 悬疑推理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米多多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 ☆、引子(修)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言情现代都市甜文《我的老公吃软饭》文章地址: 多多,我们不合适。男友一脸沉痛,眼角可疑的有丝晶莹。 米多多不解:为什么 就是不合适,我们性格不一样。男友小心擦了擦眼睛,看起来简直伤心欲绝。 可你当时说我们性格互补,两个人性格一样会有矛盾啊。 男友擦眼睛的手僵在脸上: 米多多想接着说话,男友狠狠一揉眼睛,两眼通红的看着米多多:对不起多多,虽然我非常痛苦,可是为了你好,我们还是分手吧。 可是我们 你是个好女孩,可我们真的不合适。男友眼角滑下一粒东西,米多多惊呆了。 男友一抽噎:再见,不,不要再见了吧,我怕我难过。说完不等米多多有所反应,男友直接推门出去了。 米多多有些担心,想追过去看一眼,结果刚打开门,恰好看到男友跨进一辆小车的副驾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女孩,漂不漂亮不知道,但很年轻。 刚刚还一脸伤心欲绝的男友,此刻笑的那叫个灿烂,简直是见花花开,哪有一点刚失恋的颓然难过,边笑边扣安全带,米多多怀疑他的嘴巴要笑裂了。 妈的。多年的教养不允许米多多骂脏话,虽然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狠狠一拉自己家的屋门,自个儿之前还担心这个男人,简直哔了狗了,这个男人怎么不去做影帝。 第三次,这是米多多28年人生中,第三次被发好人卡一种听起来挺善良,实则让人想暴跳的名称。 第一次,大二的时候,相处一年的男友跟她说:多多,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 那是多多第一次恋爱,算不上多刻苦铭心,但分手总是难过的,本以为男友会和她一样心痛几天,结果第二天舍友就在学校外面的商场看见已成为米多多前任的男生帮另一个姑娘背着小挎包,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心痛是什么,不知道。 第二次,大学毕业的时候,当时的男友也是以此类理由和米多多提分手,本来,大学毕业就是分手的高峰期,米多多以为男友担心两人毕业后因为现实的压力无法相处,结果男友丢下一句你是个好姑娘,祝你前程似锦,第三天背上包远隔重洋到国外留学。 第三次,就是这回,这个男友是相亲认识的,相处时间不长,两人顶着个男女朋友的名义,各自心里都清楚,当时在一起是受不了双方家长的压力,正好借由对方轻松一段时间,所以这回分手米多多并不难过。 米多多现在考虑的是一件事分手就分手,光明正大说理由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加上句你是个好人 自己是不是好人,跟一段感情失败成功,好像并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吧 当晚,米多多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怎么都搞不清楚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强求谁一定跟她在一起,没感情了在一起只会更加尴尬难熬,但分手是一件严肃的事,干什么一定要用个冠冕的理由 有句话叫作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会不会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其实也适用呢 翌日,米多多顶着黑眼圈在外面溜达,昨晚没睡好,吃早饭的时候被她妈一顿机关枪扫射般的埋怨,说来说去,话题基本可以概括为一点:你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第2页 彼时已是23世纪,街道边各种高科技相关店铺林立,米多多没什么兴趣,打算再逛一圈,如果实在没好玩的,就去好友那呆上半天。 拐角处,一个半隐形的店铺,若隐若现的周游每个世界招牌映入米多多眼帘,米多多不记得这个位置以前有这家店,走过去细看。 周游每个世界,满足您到任意世界的理想。这是招牌右下方的一行小字。 米多多正看着,小字消失,另一行小字冒出来:您可以选择任何角色,好人、坏人,男的、女的,神仙、妖怪,只要您能想到,我们就能为您实现。 米多多内心微动。 开业大酬宾哦!每个世界售价12345元,满九个世界送一个世界哦,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哦! 一位漂亮的女孩站在柜台后面,似乎是感受到米多多好奇的目光,移目过来朝她微微一笑,同时,透明的墙体自动出现一扇门,女孩清亮温柔的声音传出来:欢迎光临。 反正无事,米多多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店铺。 ☆、牙婆1(修)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牙婆,旧时中国民间以介绍人口买卖为业而从中牟利的妇女,是三姑六婆这些传统女性职业中一种(来源于百度百科) 作者想要解释一下,对我们现代社会来说,牙婆的职业肯定是不被接受的,我写这个世界原本想要安排女主家人的职业是中介一类,而且是注重职业介绍的中介而非拐卖人口,更加重要的是,我写这个文的出发点就是那些外人看起来都是坏人的人,真的全部是坏蛋吗所以,我本想用中介这个职业,最后还是用了牙婆,是希望有一个题目和内容的反差和呼应,再次感谢所有看文的和提意见的小伙伴 快起床。戴南耳边传来一声吼,戴南摇头,今天应该是周末,妈怎么这么早喊她起床,她要睡到自然醒。 耳边安静没两秒,一只手直接在她耳朵上掐了一把:还不起来!干活! 妈戴南想恳求她妈多给她睡会,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娘,姐姐还没醒吗 戴南混沌的脑神经似乎被什么弹了下:娘姐姐 没有,这个死丫头!又是一声吼,戴南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是睡不好,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两个绰绰的人影就在跟前。 姐,你醒啦没错了,这是个清晰的男声,脆脆的,还喊她姐。 可戴南是独生女啊,家里也没表弟堂弟什么的。 嚯的一下弹坐起来,戴南竭力睁大眼睛看,床边确实有两个人,一个看着四十往上的 中年女子,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两人她都不认识。 戴南正要跳起来,脑中传来一个声音:尊敬的顾客,这是您的第一个世界,请好好体验。 心立时放下一大半,戴南想起来了,因为一些原因,她现在应该是穿越到陌生的世界里,开始做坏女人了! 醒了快,起床洗漱跟我出门。中年女子挽着最简单的发髻,粗布衣裳,比较简朴但是干干净净,说话的时候还嗑着瓜子。 哦,去哪大概是为了避讳姐姐换衣服,小男孩已经出去了,戴南随意打量一番,很简单的房间,没什么家具,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女孩的闺房。 中年女子眼睛一瞪:你傻了今天要去临村看人。 戴南把放在一旁的衣服拿过来穿,还是不解:看人干什么 这下中年女子发怒了:前几天县城刘大爷家来人,让我们帮忙找几个伶俐的丫头,还要几个厨娘,今天去看人啊。 我们去吗戴南拿起木梳篦头。 你娘我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名声的牙婆,但你娘我不帮人找小妾,也不拐卖人口,我帮人介绍活干,这种事当然是我去。中年女子颇得意,磕完手里最后几颗瓜子,拍拍手把瓜子屑清掉,边往外走,快点,你弟弟老早就起了。 戴南举着梳子愣住,牙婆这个词她在网上看到过,貌似有些类似中介,但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大多数牙婆都是做一些拐卖人口的勾当,把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弄到妓院或者塞给七老八十的富人家做小妾舞女,用以牟取暴利,是古代三姑六婆中的其中一种。 眼前所谓的娘,不做这种勾当么戴南有些怀疑。 不过,这就是戴南到这里来的目的啊!她跑到这个时代这个家庭的原因就是为了体验下做坏女人的感觉,这不是正好么 戴南深吸两口气,把梳子放在一边对自己握了个拳: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加油。 屋外又传来中年女子的喊声,大意是让戴南快点,戴南应了一声,对盆里洗脸的水照了下脸,嗯,挺好看个姑娘,美丽的坏女人,这设定多带感。 来了。 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戴南就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她家人的信息,因此母子母女三人步行到半路上的时候,戴南已经了解清楚她的家庭情况了。 戴姓,中年女子人喊戴大嫂,她是戴家长女戴南,那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是她一母同胞亲弟弟戴北,原本是普通种田人家,一家四口靠几亩薄田度日,但三年前父亲离世,家中生计日益艰难。 第3页 戴家嫂子啊,你看你家姑娘也十五啦,找户人家嫁了,家里也少点负担。不止一个人这般劝说。 戴大嫂从来都是一笑了之,只说时间未到,但两个孩子都小,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做饭绣花的女子怎么想到做牙婆子,反正三年下来,吃喝是不愁了,当然非大富大贵,但已经比父亲刚去世时候好多了。 你也十六了,既然想要接我的班,就该好好学。戴大嫂见日头越来越紧,招呼一双儿女到树荫下歇息,边从手上的布包掏出两个很大的梨,喏,吃吧,今天我让你看看到底怎么做牙婆。 戴北又饿又渴,双手捧着梨大口啃的来不及说话,反正他还小,今天只是跟着娘亲和姐姐凑热闹。 知道了那个戴南想喊人,但她现在是人家的女儿,只能喊娘,帮人介绍活干吗 戴大嫂啃一块干干的饼子:没错,从里面抽佣金。 姐啊,娘说了,你很适合干这个。戴北吃完一个梨似乎意犹未尽,边擦嘴边盯着戴南手里那个还没开始吃的大梨,眼中写满渴望。 戴南忍俊,这个小男孩挺可爱,加上自己现在是人家姐姐,大方的把梨往戴北眼前一递:吃吧,我还不饿。 戴北眼睛都亮了:姐你真够意思。接过去就啃,戴大嫂在一边笑着摇头。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赶路全靠两条腿,加上路难走,一家三口一早出发,赶到所谓的邻村时已经是未时,气都没喘上一口,早就等在村口的村民呼啦啦都围了过来。 戴大嫂,最近有没有人家要绣娘我儿媳手艺可好了。 戴大嫂,我儿子力气可大啦,能干活的。 戴大嫂,需要做饭的吗 戴大嫂 戴大嫂 戴南站在戴大嫂身后,满耳朵都是戴大嫂三个字,围过来的人基本都是同一件事请戴大嫂帮忙介绍工作,戴南在一旁瞧着,有男有女,有年轻一些的,也有中年人,都是比较穷苦的人家,急需一份收入补贴家用。 戴大嫂不慌不忙的跟人说话,她原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只需根据主家要求寻找最合适的人就成,还有就是佣金之类的细节,熙熙攘攘一圈自是不用说。 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戴南腰侧传到耳朵里,同时感觉有一双手很轻的拉着她的衣摆。 戴南低头看,一个很瘦很干的小男孩,不知道确切年纪,比戴北还矮上好几公分,看衣服鞋子,家庭情况应该很不好,满是补丁就不提了,脚上穿的是某种竹条编起来的鞋,一双露出的脚黑乎乎全是泥。 戴南不解的看这个小男孩,小男孩接触到戴南的眼神,吓得抖了两下,但他仍然拽着戴南的一个衣角,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姐姐,我我跟你走我要找活 跟我走戴南环视一圈,其他人都围着戴大嫂,这个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发现她的。 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上表情坚毅:嗯,我要干活 戴南忽然一愣这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口,满足她做人贩子的理想 ☆、牙婆2(修) 小男孩见戴南盯着他不动,以为她不愿意带自己走给自己活干,干瘦的手更加用力的攥紧衣角,不肯松手。 戴南忽然蹲下来,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调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不不知道。 你家里大人呢 小男孩摇头:没有了只有我一个人。 呃,我应该不能戴南本想说我不能带你走,在这个朝代她自己都需要人养,这个小孩跟她走怎么活下去 小男孩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戴南脑袋里回荡着那句你是个好人,震得她眼睛发黑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做个坏人,这个小男孩没有亲人,把他带走拐卖了也没人会查,正合心意! 那你,你跟着我吧。戴南一咬牙,这个小男孩虽然瘦了点弱了点,应该还是有人乐意出钱买走的,戴南在书里看到过,很多大户人家会花一笔不算多的钱买断一个人的一生,这种人家大多是活不下去,不得不把自己廉价卖给大户人家,以求家人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小男孩应该也可以 半个时辰之后,戴南被戴大嫂指着鼻子吼:你个死丫头,想气死我啊!谁让你答应把这个小子带走的老娘养你们姐弟俩都拼了一把老命,你你你 戴南抿着嘴不说话,她现在其实也有点后悔当时的嘴快冲动,可这个叫何安的小男孩已经认定了她,死活不肯松手,仿佛跟着这个大姐姐就能活下去,加上戴北在一边觉着有趣,一路看一路玩,戴大嫂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男孩赶跑,都是一片土地上的乡亲,戴大嫂总不能强行把这个瘦弱的小男孩赶跑,就这样,戴大嫂一路骂,戴南一路沉默,戴北一路看好戏,何安一路低着脑袋跟在后头走,竟也从邻村回到了戴家的两间小屋里。 第4页 于是,屋里出现了这样的情形: 戴南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戴北靠在墙上啃一个肉包子,戴大嫂气呼呼的坐在堂屋中间,何安缩在墙角不敢动,戴北手里肉包子的香味让他咽了好几口口水 ,但他没得吃。 你,你这个丫头骂了一路,戴大嫂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一旁放凉水的水壶咕哝咕哝灌下大半瓶,期间还不忘瞪自己女儿,堂屋陷入短暂的安静,一声清晰的咕咕声从某个角落传出。 戴大嫂和戴北同时看向何安,肚子刚发出声音的瘦弱男孩原本就拘谨,这下更是难堪,捂着肚子,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 你跟我过来!总在外人跟前骂女儿不太好,戴大嫂对女儿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进房,大概要进行新一轮的教育。 堂屋只剩两个小男孩,戴北跟兔子一样从门口跳出去,很快又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个白花花的物品:快,给你吃! 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包子,漂亮的褶子像满天星,对何安眨巴双眼。 给给我的何安咽口水,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包子,刚刚戴北吃的时候他闻到香气,觉得肯定非常好吃。 戴北小鸟啄食般点头:是我娘自己做的,可好吃了,快吃吧。 戴大嫂做面点很有一手,因为儿子食量大,她做的包子比一般人家的大出不少,此时还飘着轻微的热气,只听见何安肚子又发出两声叫,他的脸更红了,颤巍巍接过大肉包,戴北对他笑嘻嘻: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何安低着头,眼睛发热,但他真的太饿了黑乎乎的手抓住包子就啃,一个只比他脑袋小一点的大肉包,三四口就下了肚,吃的太快太急,何安被噎住了,拍着胸口满脸通红,戴北给他倒了杯水。 真真好吃何安摸着肚子,刚刚吃的太急,几乎没怎么嚼动就咽下去,长期填不满的胃袋这会隐隐作痛,但他非常满足。 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情形。 你倒是说给我听听,把这个小子带回来的原因是什么戴大嫂觉得自己再吼几句嗓子会哑,不再提高嗓门。 回来路上戴南把脑子想破,总算找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我我是觉得这个小孩子挺聪明的,先前您说刘大爷家需要找个陪少爷读书的小孩,要伶俐一些的,我觉得他不错。 呵,你个丫头还想瞒我刘大爷确实说要一个伶俐的孩子,可这个小孩一看就大字不识,根本不符合刘大爷的要求。戴大嫂指着女儿鼻子,差点又要吼出来,你给我说实话! 戴南: 快点,不然我立马把这个小子赶走。戴大嫂使出杀手锏,同时她也是真好奇,女儿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把这非亲非故的小孩带回来,以前没见她这么热心过。 戴南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要把这个小孩拐卖掉,我要当个人贩子 说不出来啊那你娘可就不客气了戴大嫂说着要站起来出去赶人,刚走到门口,戴南轻拽住她的衣角,戴大嫂得意的回头。 娘虽然别扭拗口,戴南还是喊了出来,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总不能一直不喊人。 如果有钱送孩子读书识字,谁会愿意把孩子送到人家做下人呢 戴大嫂不语,女儿说的是实情,穷苦人家糊口都难,大多数人家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如何吃饱,送孩子识字这样的事情只有家庭过得去的人家才会做,但是退一步说,如果家里条件尚且过得去,哪家大人乐意把孩子送到别人家,做下人,总不是件好事。 戴家稍微特别,她丈夫识得不少字,在世的时候一直教两个孩子读书,他总说,起码要识字,以后才能生活的更好,戴大嫂也是那几年里断断续续的,学了些基础的字,这也是她后来从事牙婆这一行的基础,教她在跟大户人家打交道时不至于难堪。 只是戴大嫂了解女儿,虽然有道理,总觉得女儿隐瞒着什么,于是,戴大嫂换了个问法:你带他回来,打算怎么办 ☆、牙婆3(修)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理解方便,女主角到每一个世界,都默认懂得那个世界的礼仪以及认得当时的字哦 这个问题戴南早就想好答案了,一板一眼认真道:听弟弟说您想找个小伙计帮帮忙,左右暂时也没合适的,正好,我们先把何安留在家里,我教他识些字,等机会合适给他介绍工作,您还能再赚一份佣金。 刘大爷的管家先前跟戴大嫂说先留意着,他家少爷才满周岁,书童正式送过去应该是五六年之后。 戴大嫂一翻白眼:他什么都不会,留着能抵什么用 慢慢教就好了,刘大爷肯定也喜欢懂规矩又机灵的孩子。戴南认真说,娘您教出来的,一定很好的,而且瞧他现在的样子,您不用给工钱,管吃住就可以了,娘,我们不会吃亏的。 被这几句话说的十分熨帖的戴大嫂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还不忘伸出手指头在女儿额头戳两下,到底没再反对留下何安的事,戴家家境不算非常好,但只是多一个小孩的口粮,不是问题,何况何安瞧着确实可怜,把人赶走戴大嫂也是做不出来。 第5页 戴南长舒一口气先把人留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卖掉,卖多少钱都没关系,不要钱也行,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把何安卖掉,完成她做人贩子的理想就可以了! 只是,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好了,我去烧饭,这小子交给你们姐弟俩,不过你到底是个姑娘家,别跟他走太近。 知道了娘。 另外,从今天开始,这小子在我家吃喝住,每天我都要算钱的,如果以后拿到的佣金不够饭钱,你就死定了。戴大嫂觉得今天又累又饿,决心做盘肉犒劳犒劳自己,叮嘱了戴南几句就走了。 堂屋传来戴大嫂骂戴北的声音,似乎是戴北又在偷吃什么了。 戴南在房间坐了一会,制定出一套培养计划,总结起来就是怎么让何安更具备被拐卖价值。 第一项,一定要干干净净。 戴北,带何安去洗个澡,把你的衣服拿给他穿。不知道为什么,戴南很喜欢戴北这个小男孩,也许是这具身体自带的血缘关系,也许是戴北跳脱可爱的性格,让戴南总是想到住同一层里的那个总是抓住她裤腿喊姐姐的小男孩。 戴北应了一声,走出两步发现何安没有跟出去的意思,不解的喊他:走啊,洗澡去。 不不洗澡。何安搓着黑乎乎的手,因为脸太脏,也不知道他脸红到什么程度了。 戴南:为何 没没衣服换何安嗫喏,不不穿哥哥的 戴北倒是开心的笑了:哥哥你喊我哥哥 戴南站在何安对面,一阵一阵的味儿直冲进她鼻子,现在是夏天,一直不洗澡不换衣服,那股气味可想而知:快去洗澡。 何安似乎还是不愿意去:不不去 快去! 戴南忽然大吼一声,对面的何安吓得一抖,不敢置信的抬眼看戴南这个姐姐一直很和善,怎么忽然发飙了 戴南也不客气了,在她看来,不听她的话就是在阻碍她完成自己的理想:你洗不洗不洗我马上送你回家! 戴北躲在门口对何安招手:快来啊,我姐可吓人了,比娘还可怕。 戴南的视线从何安身上转移到戴北,戴北往里面一蹦,抓住何安的手就跑:我家后面有一条小河,洗澡可凉快啦! 动作跟只兔子一般的戴北拽着脚步踉跄的何安,很快消失在戴南眼前。 呵呵,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戴大嫂喊他们过去吃饭,戴南到厨房,戴北也带着何安进来,戴南仔细打量何安,嗯,这还比较像样,像先前那样的话,就算贴钱卖给人家,估计人家都嫌弃。 何安身上穿着戴北的衣服,他个子比戴北小,人更是瘦的只有皮包着骨头,穿戴北的衣服活像批了件大袍子,加上他怯生生的姿态和神情,整个人被团在袍子里,但到底是干净了不少,戴南满意的点头。 吃饭吧。戴大嫂话音刚落,何安抓起跟前的饭碗就开始扒饭,几乎不记得吃菜,不间断的朝嘴里塞米饭,饶是戴北饭量大,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戴大嫂和戴南就更是了,抓着筷子都忘了吃,一家三口只顾盯着何安看。 囫囵吞枣般塞下一碗米饭后,何安才发现这户人家的主人都没怎么吃,自己反而一下子吃下一大碗米饭,洗干净后还算白皙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手忙脚乱放下碗筷。 戴南偷瞄戴大嫂,似乎挺正常,没什么不快,不过戴大嫂说了,教何安规矩的事交给她,这也是留下何安的条件之一,于是,戴南清清嗓子,对何安说道;不管是在自个家中,还是在他人家里,吃饭都要有礼貌。 何安怯怯的不敢跟戴南对视:怎么怎么做 比如今天这样的情况戴南给何安说了几点,她自己生活的年代讲究这些礼仪的不多,但现在身处的时代,尊卑长幼十分讲究,吃饭也包括在里面。 何安边听边不安的揉衣角,全程没有一句话,戴北和戴大嫂只顾吃饭,时不时看一眼何安。 戴南说完了,问何安听懂没有,何安浅浅嗯了一声,戴南略提高声音;不管是谁跟你说话,你都需要应答人家,不能当没听到。 戴大嫂插了一句;尤其是大户人家,嘴巴要够伶俐,不能当哑巴。 好好的。何安照戴南的话应道,戴南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何安到底听到脑子里去没有,但他还小,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消化不了,戴南打算先放过他。 用完餐何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站在一边不敢走动,戴南走过去吩咐:帮忙洗碗,这是一种技能。 何安赶忙过去端碗筷,正巧戴大嫂从外头拿了个木盆进来,见何安主动帮着收拾,十分满意的称赞一句:不错。 这是夸何安的,戴南却暗喜,朝自己理想迈进的路,又前进了一步。 天色渐暗,戴大嫂忙了一天,洗漱一番回自己房间准备把今天的收入清点一番做个简单的账后就寝。 第6页 何安被安排跟戴北住一个铺子,戴北毕竟还小,精力十足,晚了也不乐意睡觉,撺掇何安跟他一起去外头趁夜摸鱼烤来吃。 何安,你过来。戴南走到戴北房中,手里提了一根挺粗的木棍。 ☆、牙婆4(修) 戴北吓得直跳:哇,姐,你干嘛打人啊 何安更是直抖,刚想跑到戴北身后躲起来,戴南指着椅子沉声道:坐下。然后看戴北,你出去一下。 哦。戴北求之不得呢,丝毫不带犹豫的往外走,到门口了又不放心,回头认真看着他姐, 姐,你手下留情啊。 戴南不说话,目送戴北出去后把门带上,她掂了掂手里的棍子看,也不看何安: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回家吗 何安咬着嘴唇摇头,除了害怕,他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从小无父无母,何安原本跟着奶奶生活,有一顿没一顿的活到现在,两年前奶奶去世,何安彻底成为孤儿,靠村民的接济,三两天吃一顿饱饭,但乡亲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也都有家要养,何安又瘦小,找活干也没人肯要,挖野菜、捕鱼、抓野生小动物,能想的辙都想了,好活歹活没饿死。 今天中午何安原本在帮一户人家割地里的杂草,这户人家大叔指着远处一堆人说:戴大嫂来了,要是能请她帮忙找个活,你就不用饿肚子。 对十岁刚出头的何安来说,吃饱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幸事,他割完一块杂草就跑来了,戴大嫂被一群人围在里面,凭他的力气根本挤不进去。 就是这个时候,何安看到了戴南。 这个姐姐站在后头,没有挤到那堆人里,旁边那个蹦跳的小男孩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但这个小男孩有何安做梦都在想的东西。 戴南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时不时从里面掏出一小块饼递给男孩,小男孩两三口吃光后伸手朝她要,她就再掏出来一点,如此往复,小男孩一直在笑,非常开心的样子。 何安忍不住咽口水,那种饼,一定很好吃吧,如果,如果他每天都能吃到那种饼,那该有多好。 天知道是什么给了何安勇气,他下意识的就跑过去拉住了戴南的衣角,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不要饿死。 已经生如浮萍,其实根本没什么可被人觊觎,何安不懂这些,他只想吃饱。 这个姐姐蹲下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好似闪过什么光彩,然后,竟然真的同意带他走。 所以戴南问的这个问题,何安压根没考虑到对啊,这个姐姐,怎么会答应带他回来呢 戴南当然不是真的要问他,只是作为一个开场白,好让自己稍后的讲述继续下去:第一,家里是我娘做主,虽然我带你回来,但你的吃喝都是我娘出。 何安一直不安的心脏快要蹦出心脏。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无法白养一个小孩。 何安脸色开始发白。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在我家不能只吃不干活,没有人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有饭吃,你明白吗 何安这下听懂了,脑袋点的让戴南怀疑要断:我们没有工钱给你,但是包吃住,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晚上跟我弟弟一起住。 这下的转折让何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大嘴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姐姐。 这意思是是他以后不用再饿肚子了吗 不用吃那难以下咽的树根和苦的难以下咽的野菜,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也许哪天饿死在一个没东西可吃的半夜,他可以活下来了。 这样的认知让何安心里一时之间被各种情绪塞满,满溢的几乎要让他当场痛哭出声。 戴南才十六岁,米多多本人却年近三十,何安的神情让她内心隐隐不安,这个小男孩在感激她 姐姐,你你是个好人何安不知道怎么感谢眼前比他大好几岁的姐姐,只能笼统的表达自己的感恩。 脑中某根神经像被什么弹了一下,戴南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好人这个词让她立刻硬下心肠,坚定实施自己的计划。 先别高兴的太早。戴南毫不留情的用棍子敲着地面,在我家里,你要做很多事,家务要学着做,其他事情也要会干,这是你能留下来的条件,而且,以后要把你介绍到人家家里做工,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何安自卑的眼神和缩成一团的动作让戴南觉得自己这会已经开始进入做坏女人的角色,再接再厉往下说:具体要做些什么我先不说,看到这根棍子没 自然是看到的,这棍子挺粗,戴南握在手里时不时轻轻挥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根棍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戴南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以后我让你做什么学什么,你必须全部照做,如果做的不好或者我不满意,就要用这个棍子揍你。 何安瞪着那根棍子,这个粗度,抡到自己身上肯定很疼。 好了,时辰不早,你今天先休息,明日辰时之前起床,以后每日都是如此。 何安还是盯着那根棍子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戴南的话。 第7页 听到了吗戴南提高声调。 何安赶紧点头。 还有,但凡有人与你讲话,你都需出声应答,这也是你要学会的一项。 何安:好。 不是lsquo;好rsquo;,要说lsquo;好的rsquo;,如果不答应则要说的好听些。 何安一脸茫然,什么叫说得好听些 戴南看时候,实在是不早了,虽然在她生活的年代这个时候大家还在欢乐的玩耍, 就如此吧,日后慢慢学。 何安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呆呆的看着戴南。 进来睡觉吧,在外面偷听够了吗戴南朝外喊了一声,戴北笑嘻嘻的进来,他怕他姐真的用棍子抽何安,躲在外面偷听半晌,合着没什么大事,以后有个年纪相近的小男孩作伴,尚不知世事愁苦的戴北非常高兴。 夜深人静,几乎所有人都进入睡梦。 戴南仰面躺在床上,把她的计划从头到尾回顾一遍,纠正了几处不太合理的地方。 最后,戴南闭上眼睛,照这个计划,就算当不了人贩子,她也能做一个坏人。 她倒是真的想要看看,做个坏女人,会发生什么事,她自己又会有什么变化。 次日,头一次吃饱喝足盖着软乎乎被子睡觉的何安正睡得天昏地暗,头顶上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你该起床了。 ☆、牙婆5(修) 几乎是瞬间,何安从睡梦中睁开双眼,戴南的脸出现在他还略显模糊的视线里,面无表情,手里握着那根挺粗的棍子。 昨天我是怎么说的戴南脸上没什么表情,戴北脸朝内,睡得非常熟,被子都在脚边。 何安咕噜一下爬起来,怯生生的看戴南手里那根棍子:每日每日辰时之前起床。 戴南一笑:很好,看样子你还记得,现在快到巳时了。 何安十分窘迫,从没有人管束过他的睡觉时间,他都是随便睡随便醒,对他来说,填不饱肚子的日子里,睡觉是最不用消耗体能的方式了。 昨天吃了戴大嫂做的那么美味的东西,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晚上不是睡在破烂漏水的茅屋里,有软软的床,何安满足的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梦,就让他永远在梦里别醒来吧。 见何安不安又惶恐的样子,戴南心中升起不忍,但她还是硬下心肠,对何安说道:我在堂屋等你。 这下何安不敢有丝毫迟疑,戴南出去后跳下床换衣服穿鞋,戴北也醒了,揉着眼睛问:你干嘛 何安原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按他以前的个性,没有办法作答他就保持沉默,但戴南昨天的话在他脑中响起:倘若有人与你讲话,你不能不答,这也是你要学习的。 于是,何安小声说道:我我去堂屋见姐,我今天起床迟了。 戴北忽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穿鞋:那你当心些,我去厨房找找看有没有吃的,你见了姐来厨房,我娘做的早饭可好吃了。 何安的眼睛发亮,戴大嫂做的东西真的好吃,从昨天到现在,是他这辈子活到现在,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餐。 堂屋里,戴南坐在椅子上等着,戴大嫂一早接到百里之外娘家的报信,家中出了些事,让戴大嫂立刻赶回去,因此戴家现在是戴南做主。 何安往戴南跟前站定,戴南一见他的模样就皱眉:未曾洗漱么 乱糟糟的头发、糊着眼屎的眼睛,准确告诉戴南这个事实,而何安也没想否认:我来不及 这也是你需要记住的一点。戴南板着脸,看的何安一阵发抖,如果需要与人见面,洗漱干净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么 何安其实不知道这点,从来没人教过他,可对现在的何安来说,戴南堪称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决定他此后能不能填饱肚子的关键,因此他立马点头:知道知道了。 昨日与我约定之事你记得,但你未遵守,我该不该遵守规则,对你稍加惩戒戴南把手里棍子戳在地上看何安。 何安根本没办法跟戴南对视,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因为戴南说的每一句话都对,都准确,更加深层的原因大概是他现在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说不 戴南举起棍子:伸出手。 何安不敢违背,死死闭着眼睛,一咬牙一横心,手掌心向上,朝戴南伸过去,心惊胆战于即将落下的那一棍子。 噗,很轻的一声,何安伸出去的手仅感受到轻微的痛感,立刻就感受不到了。 这是第一次,我不用力打你,以后如若再犯,我不留情。戴南把棍子提起来准备进房,用完午饭跟我弟弟一起来后面院子。 何安从惊愕中回过神,迅速跟上戴南的话音,略微提高嗓门道:好的。 戴南看他一眼,不错,有初步的成效,朝做坏女人的目标又进一步。 而且,面对何安时那种严厉的样子,很明显让何安有所惧意,这应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坏吧 第8页 厨房里,戴北正在狼吞虎咽吃戴大嫂出门前做的饺子,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海碗,里头搁满浑圆的大饺子。 何安进去,戴北指了指那碗饺子,嘴里包的满满当当,说话都听不清:雷雷的 何安没明白,仍然站在门口,但饺子的香味和戴北嘴角的汤水,让何安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闹了个大红脸。 我是说戴北把嘴里东西都咽下去,碗也空了,他站起来打算再吃一碗,这是你的,给你盛好凉起来了,你快吃吧,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两人年纪相近又都是男孩,昨天就处的不错,戴北从小无忧无虑惯了,也不懂这个小男孩为什么住在自己家,反正多个玩伴,对这个年岁的小孩来说,还是开心居多。 何况,昨日何安跟他说,他会抓鱼打猎,还会很多好玩的东西,听的戴北心痒痒,只想两人吃完东西赶紧去玩。 何安吃了两个饺子之后想起来戴南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戴北,戴北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完蛋了,不能出去玩了。 何安不管这么多,他只觉得这饺子太好吃了,一个个皮薄肉多,咬一口汁水横流,还夹杂着大葱的香气,配上老陈醋的酸,简直是人间极品。 戴南在后院坐着等两个小孩过来,手里拿了两块大木板,她打算教两个小孩识字。 昨天旁敲侧击的问过戴大嫂,戴北贪玩,能识得几个字但很有限,反而是她所在的这驱身体,她爹在世的时候教她识字,戴南挺有兴趣,学了不少。 而何安不必多说,大字不识,连自己名字都不懂怎么写,这让戴南当即决定教他识字,起码要认得最基础的文字,会写名字,会算简单的账,以后才有卖出去的价值。 况且,到这里之后,没手机没电脑没网络,连电也没有,小说什么的消遣,不存在的,戴南觉得自己如果不找点事做,还没达成她做坏人的目标之前就得闷死。 教他们识字算是戴南给自己找的乐子,这年头纸也不是他们这种人家用的起的,戴南找半天,找了两块木板,用木头在泥土伤写字给他们认,再让他们在木板上学着写。 想象通常是美好的,因为脑袋里的人儿很听话,你怎么想他就怎么做。 事实却是残酷的,半个时辰后,戴南深吸一口气,强忍自己骂人的冲动。 ☆、牙婆6(修) 戴南没说话,但她左手略粗的棍子可疑的抖了两下,十分委婉的告诉对面两个表情各异的小男孩我很生气。 其实也没啥大事,无非就是戴北一直嘻嘻哈哈不认真学,何安不知道是迫于戴南的淫威还是真心想学,反正态度挺好,但由于基础过差不对,根本没有基础,加上戴北一直在 旁边有所行动,半个时辰过去,何安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搞懂该怎么写。 你叫何安,何~安~戴南抓着小段树枝在泥土上写,她都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写出这个名字了,瞧这俩字都变了样。 何安右手握住一根蘸了锅灰的小树枝,看一眼戴南写的,自己跟着写一遍,字丑,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他自己的名字。 戴南站起来用脚把写上字的那块土踏平,对何安说道:你写一遍名字。 戴北好歹有之前的一些基础,自己名字早就会写,因此没觉得这个要求难,拖了个下巴对何安笑嘻嘻;写吧。 何安稍一回想,学戴南的样子,用棍子在土上写,戴南低头盯着看,何安写完后戴北刚想大笑,戴南一道凌冽的眼刀子飞过去,成功让戴北闭了嘴。 你觉得自个儿写对了么戴南平铺直叙的问了一句,听不出来情绪。 何安听不出戴南这话的意思,不安的把自己那两个如同蚯蚓组成的字细细打量一番,略肯定的点头:写写对了 戴南深吸一口气,拿何安专用棍戳着地上说道:何字右边,里面是lsquo;口rsquo;字,而不是lsquo;日rsquo;,lsquo;安rsquo;最上少一点。 何安: 戴北实在忍不住胸膛内喷涌而出的笑意,捂着肚子对何安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比我还呆啊哈哈哈哈哈哈哇! 嚣张的笑声终止于落在戴北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棍子上,后院三人,除了挥出这一棍子的戴南,另外两个几乎同时呆住。 戴北想的是又不是我写错自己名字,为什么挨打的是我 何安想的是这个姐姐连自己亲弟弟都打 戴北的抗议之声还没喊出来,戴南抢先开口说道:你再嘲讽他人,我的棍子有地方用了。 戴北不满又委屈的看自己姐姐,从小,他娘就告诉他,不能用别人的短处去嘲笑讥讽谁,这是很不礼貌的表现,会让人背后说他们有爹娘生却没人教。 他自然也非真心看不起何安,只是觉得学了半个多时辰,何安还把自己名字中的两个字都写错,他的名字已经算很简单了,忍不住就笑了一声,他没恶意的。 虽无恶意,却伤人。戴南见戴北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于是话锋一转,何安必须学会写自己名字,这个任务交给你,晚膳前我来检查,如果何安能准确写出来,明日我上街买糖,你们都能吃到。 第9页 戴北眼睛立刻就发出光来,糖果对他们这种家庭的小孩来说算奢侈品,戴家条件不算差,但那种波斯糖果价格着实不便宜,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之时才能吃到,算是戴大嫂对他们姐弟俩的奖励。 何安更是不必提,糖果对他来说只是县城中有钱人家小孩口中哒哒的口水,只是梦中才能见到的盛宴,如今,他却有这个机会能亲口吃到,这是何等幸福。 不用商议,两个小孩自动达成共识,戴北一把抓住何安的衣裳,强迫他看地面:来,你的名字这样写 戴南回房间歇息,好么,教两个小孩识字,比她当年做项目还累,戴北优哉游哉,何安零基础,戴南第一次体会到幼儿园和小学老师的不易。 买糖之事戴南是认真思考过后提出的,她昨天已经把戴南的情况搞清楚个七八,戴大嫂每个月都会给她一些散碎银两置办衣物和胭脂水粉之类的女儿家物件,只是戴南大约对此无甚兴趣,没怎么花动,手头竟也有一笔不算大但对于一个闺房女孩来说尚可的积蓄。 这是必要的投资。戴南这样安慰自己,把何安卖掉之后,所得款项全部留给戴家。 对戴北何安这样的小孩儿来说,你给他们一笔银子,大约都不如给他们一颗糖果来的有吸引力,因此当晚膳前戴南在后院再次见到两个小男孩时,何安写自己姓名已然很熟悉。 再写一次。戴南蹲在地上看何安写,虽然不是真正的纸笔,但写字这种事情,有无真正练习过还是能看出来的。 比如此刻,何安顺滑的几下,何安二字顺利的写出来,没有多余的比划也没有缺少哪部分,完全正确。 戴南满意一笑,这是个挺好的开始。 昨天她也跟戴大嫂稍微打听了一下,现如今有钱有势人家找做活的,都希望尽可能找识字的,哪怕识的不多,也不能大字不识一个,特别是于家中主人比较近距离的工作,要求更高一些, 这是戴大嫂做牙婆几年来的总结。 这是戴南坚持要就教何安识字的原因,戴大嫂昨日很坦白的跟她说了,何安这样的身板能力,就算贴钱,绝大多数大户人家不会要,她不介意戴南先留下这个孩子给他口饭吃,但他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也不需要长期雇佣人,何安迟早都要离开戴家。 至于是重新回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村里,还是改变这种日子,就要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 戴南的目标是,让何安从戴家离开的时候,能有被贩卖的价值,价值越高,戴南的成就感越高,她作为坏女人的理想,才能最大限度的实现。 晚膳是戴南做的,她没有戴大嫂的好手艺,但做出来的东西能入口,三人用完饭,何安慌忙站起来:我我帮姐姐收拾。 这是何安到戴家之后,第一次不是被动回答别人的提问,自己主动开口说话。 姐姐说,要要主动,我我洗碗,我会。何安没发现戴南在打量自己,把消灭的差不多的碗叠成一摞,准备抱去外面洗。 ☆、牙婆7(修) 瘦弱的小男孩吃力的端起一堆碗,非常小心的往外走,戴南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升腾而起。 转脸看向外头,何安把手里的碗筷放在用来盛放脏碗的木盆里头,从厨房提了一桶水倒在里面,确保每个碗都可以被水浸透,然后蹲下来,拿着一束洗碗刷锅的干草,认真洗起碗来。 从何安的动作来看,他以前应该是干过这种活的,洗的很慢但很小心,慢慢的刷着每一只碗,洗干净的放在旁边另一只干净的盆里,碗口朝下沥着水。 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脑袋里有个声音这么告诉戴南,你不应该想什么把他卖掉的事。 戴南发愣,脑子里紧接着响起另一个声音:别管这么多,你不是想做个坏人吗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理由,白白送到你跟前的,你不能放弃。 戴南接续发愣,两个声音自此消失,既没有吵起来也没有针锋相对,反而把戴南脑袋搅的一团乱。 姐,你答应给我们糖果的。戴北晚饭吃了很多,何安跟戴南两人加起来的量都比不上他,但想到姐姐之前承诺过的糖果,戴北还是垂涎,没有忘记吧何安现在会写他自己名字了,你也看到的。 自然没忘,明日上街。戴南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弟弟,估计从小戴大嫂没让他吃过苦,戴北吃的圆滚滚,肚子凸起来一块,脸也圆乎乎的,和瘦的几乎要脱相的何安形成鲜明对比。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戴南打算教两个小孩识两个字再上街买糖果,戴北说自己肚子疼要拉稀跑掉了,戴南打算先教何安。 姐姐姐,我我不是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何安来了两天,跟姐弟俩处的也都不赖,说话显得有底气了些,还有些许磕绊,但没有最开始那么胆怯了。 戴南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的笔直:你也不想学识字是吗 何安沉默以对,双手不停搓揉衣角,不敢直视戴南双眼,态度已经很明显他跟戴北一样,不想继续学识字了。 第10页 不管哪种学习,过程总是艰苦,戴南也是在父母严格的教育下读书长大的,这种感觉她懂,特别是如果真心觉得这一样技能没什么用,被人硬逼着学习,简直是莫大折磨。 何安此时,大抵就是如此想的。 大家都不识字,有的人连自己名字也不识,更不会写,他已然比很多人强,不是么 堂屋里安静了许久,戴北也不知道闹肚子闹的多厉害,这么久还没回来。 何安心里开始不安自己不听戴南的话,会不会被赶走 你若真不想学就罢了。戴南开口了,语气平稳,似乎没有生气,硬强迫你也学不出来。 何安抬头,又是感恩又是疑惑的看戴南,戴南站起身来对何安一指外头:上街吧,戴北估计掉茅坑里了,去拉他一把。 啊买糖 戴南理所当然的点头:自然啊,昨日答应过你们,去吧。 这对何安来说是个无比美丽的信号释放,戴南没有因为他不听话就赶他走,还带他一起上街 买糖吃,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安家了! 这种小县城的大街,几乎包揽了当时居民能做的所有行当,吃穿用都能在大街上找到,还有露天摆在街边的小摊,有吃的也有玩的,东西的品种自然跟戴南生活的时代没法比,但胜在天然有趣,戴南带着两个小孩一路逛过来,倒也挺有意思。 我给你们买烧饼,何安就站在这里吃,我带小北去亲戚家一下。 姐,你带我去哪里戴北不解,这里没有他们家的亲戚。 戴南不答,掏出铜板买了两个又大又圆的烧饼,叮嘱何安站在墙角边不能乱跑,有好东西吃,两个小男孩都满口答应。 戴南带戴北走了几步,在一个拐弯处回头看,何安靠墙啃烧饼啃的不亦乐乎,嘴角边都是芝麻,还不断从嘴边簌簌洒下细碎的渣子和芝麻,她露出个随意的笑,从拐角处不见了。 呜呜呜,尊好次何安嘴里塞满吃的,边啃边自顾自点头,真的好吃,非常好吃! 哥哥哥哥,你过来一下好吗一个很稚嫩的声音传来,何安低头看,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对他露出大大的笑脸,十分讨喜。 何安见拽的是自己衣服,三两口把仅剩一小块的烧饼全数塞进嘴里,含糊问道;怎么了 我娘让我喊你过去的。小男孩说完朝墙后面走,何安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呆,起码的警惕还是有的。 哥哥。小男孩又喊了他一声,何安看了看四周,大街上人不少,有行色匆匆的也有不急不忙逛着的,如果在墙后面发现不对劲立刻喊出声,应该会没事的,这么一想,何安跟在小男孩身后绕过了墙,小男孩就站在那里,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大概是小男孩的娘亲。 见何安过去,女子立刻轻声说道:请帮个忙吧 何安:帮帮什么忙 你看。女子把手里抓的一张纸给何安递过去,我相公以前借银子给人,今日借钱之人说要还钱,说只要我签了这张东西就把银子给我。 何安更疑惑了:你相公找他。 我相公一年前意外过世,只有我带着孩子。女子眼睛发红,何安内疚的同时又觉得这对母子可怜,可喊他过来,他能帮上什么忙 方才我见你的样子,大约是识字的。女子轻揉双眼,我不识字更不会写字,家中老人无一人识字,我不敢随便让人看这个,但我看这位小兄弟人很好。 有人说他好,何安憨气十足的挠脖子:没没有 这张东西,烦请小兄弟代为念一遍与我听,我确定没问题之后烦请小兄弟帮忙签字。 何安像听到什么神话,完全不懂眼前这个清秀的单亲母亲在说什么。 但这个和善的女子接下去一句话让何安如同捡到天上掉下的巨大馅饼:我给小兄弟一成银子作为酬劳,此人共欠我相公一百两,只要我拿到银子,当即把十两交到小兄弟手中。 ☆、牙婆8(修) 见何安发愣,女子以为这个小男孩没听到她的话,更详细的说了一遍,还是那个意思,只要帮她拿到这笔欠款,其中一成就作为何安的酬劳。 何安指着自己鼻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一一成银子,给我给我吗 女子赶忙点头:正是,这笔银子一共一百两,十两给小兄弟作为酬谢,可好 十两银子,对何安来说,是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数字。 先前戴南给他和戴北买糖才几文钱,咽下肚没多久的大烧饼也是几文钱,据他所知,一斤猪肉十几文,一斤大米几文钱 十两银子,足够他衣食无忧好几年,说不定还能用这笔银子做个小买卖之类的,如果戴家愿意留下他,他将这笔钱给戴家作为酬劳 十两,够他做好多事,完成好多以前只敢在心里想想的梦! 小兄弟,如何女子再一次出声,何安回过神,没发现自己嘴角堪堪下落的口水。 第11页 梦很美,可现实通常很丑恶,女子似乎很信任自个儿,可何安知道自己的斤两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几个表示数额的字,他什么字都不认得。 那十两银子于他而言,大概真的只能一辈子是个梦了。 可是我我不会何安想说他认不得字,女子以为他要拒绝,双颊泛红两眼泛泪,惶然无措的拉住身边小孩的手,捂着嘴低声啜泣出来,让何安立刻闭上嘴,觉得自己做了件十恶不赦的事,可他真的没办法帮这个忙。 如果,如果他识字,很多很多字,能帮这位娘亲一个忙,这对可怜的母子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他自己也能挣到人生第一笔钱。 戴南面无表情的样子出现在何安跟前;你也不愿意学习识字,是么 我愿意我愿意。何安在心中大喊,可戴南不在眼前,早上因为糖果在舌尖上的甜蜜滋味,此刻只剩下后悔和失落。 既然小兄弟不乐意帮忙,那我们告辞。女子揉着发红的眼眶,让小孩对何安道别,何安恨不得把自己脑袋破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从懂事起,他明明不止一次的羡慕过有机会读书的孩子,可早上他亲手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帮不了别人,也耽误了自个儿,可如今再谈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女子正打算离开,墙角处一个人转过来:你在这做什么 何安赶忙转身,戴南牵着戴北正从后头过来,何安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扯住小男孩的手,对女子说道:姐姐姐姐识字你让她帮忙。 戴南不解的看着何安,这小孩好像很激动,眼睛却泛着红,一副要哭的样子。 女子连忙过来跟戴南说话,戴南边听边点头,没经过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女子的要求,把女子手里纸上的内容给女子细细读一遍,再教女子写自个儿名字,因为不会写,戴南先教她在一张废弃的纸上写上几遍,等写出来的名字能稍微看懂之后才写在正式单子上,女子对戴南十分感激,拿着单子进了旁边一间屋。 让你在远处等我,为何自己跑过来戴南皱眉问何安,何安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跟戴南说了一遍,当说到女子让他帮忙的时候,戴南眉头舒展开,笑道,你想帮那对母子么 何安一愣,随即忙不迭点头,自然是想的,于情于理,为人为己,他都想帮这个忙。 你愿意帮忙,可你无法帮她。戴南语气轻缓,却像一根细细的针一般直戳何安肺管子,日后遇到这种事,甚至你自己遇到这种事,你仍然无法做什么,知道为什么吗 何安的脸不受控制的发烫,他当然知道理由,因为他不识字,什么都不懂。 我再问你,像今日这种事,如果你识字,能像我帮他们一样帮忙,你会得到一些什么,你又考虑过吗 这个问题,何安在这短短片刻之中已经想过多次他能得到的东西,不仅是一笔钱,更可能是他能改变生活和境遇乃至人生的一个锲子,可他无法抓住这个机会,最后,这个机会成了别人的东西。 戴南不再说话了,女子进屋之前让他们在外头稍等,戴北跑到戴南能看见的地方买馒头吃去了,问何安要不要吃,何安第一次觉得食物对他的吸引力没那么强,摇头说不需要。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女子从屋里出来,手里仍然牵着小男孩,不同的是,女子此刻的表情跟进去之时大变样,嘴角眼角皆是朝上扬,一看就晓得心情很好。 这位姑娘,今次真是多谢你。见戴南还在,女子过来对她一阵大大的感谢,戴南不断客气着,末了,女子拿了一张东西给戴南,这是给姑娘的感谢,姑娘一定收下。 戴南没客气,把那张东西小心收起来,女子再一次表示感谢,牵着小孩走了,何安站在一边观看全程,羡慕的同时又懊恼不已。 瞧,这是银票,如果你识字,这张东西该是你的。戴南看到戴北往回跑,不打算跟何安继续说下去了,摸了摸自己头发,对两人说道,时辰不早,我们回家吧。 跟来时候的雀跃不同,回程路上,戴北明显觉得何安沉默很多,虽然他原本话也很少。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除了必要的对话,何安一句话都没说过,帮着戴南洗碗收拾家里的时候都默默抿着嘴,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郑重很严肃的样子。 戴北悄悄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安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晚膳的时候,何安偷偷抬眼看了戴南好几眼,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这在以前的何安来看简直不可思议,跟自杀没什么差别。 眼看碗碟里饭菜越来越少就要见底,何安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对戴南说道:姐姐,我 食不言。戴南慢悠悠喝汤,她大概明白何安要说什么了。 ☆、牙婆9(修) 戴北才不管这么多,吃完一碗米饭又盛了满满一碗,坐回桌边后奇怪的看着何安说道:咦何安你今天怎么不吃饭是不是我姐做的菜难吃 躺着也中枪的戴南差点把手里的汤勺撅断。 第12页 何安赶忙扒饭,戴南既然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他就赶紧把饭吃完,这件事他今天一定要跟戴南说,求她答应。 吃完饭,照常帮戴南洗碗收拾桌子,戴北毕竟跟何安年纪相近,总看着他帮忙干活,自己却吃了玩玩了吃的,觉得不太合适,生平第一次主动帮着干了点活,虽然也只是把洗干净的碗搬到厨房放好,如果戴大嫂看到,大约要感动的当场流泪。 一切完毕,戴北去洗澡,何安见戴南此刻无事,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几十次加油后,走到戴南跟前,强忍不安说道:姐姐姐,求你教我教我识字。 戴南停下摆弄算盘的手看他:想要识字么 何安脑袋点的如同逗小孩时摇动的拨浪鼓:是是的,求姐姐教我! 可是今日早上,你说你不愿意学习识字。戴南边说话边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其实她只懂最简单的算盘用法,她生活的时代哪里还需要这个 何安原本就微绯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下意识攥紧宽大的衣袖:对对不起 戴南坐直身体:不必道歉,你不识字,于我而言其实无任何损失,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打算继续道歉的话语被戴南这句话硬生生给捣了回来,何安鼻子发酸,一种委屈到极点的感觉充盈全身。 我晓得我说话难听。戴南在心里叹气,按她这种做法,就算不做人贩子,在何安眼里大概也算一个坏人了,可你是不是识字,将来能不能靠学问生存,真的和我,或者说,和我们戴家,没什么关系。 何安知道自己不能哭,再委屈也要忍,因为戴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就像她所说,即便他何安大字不识一个,也不妨碍戴大嫂做一个不错的牙婆,将来戴南也许会接她娘的班,继续做一个不错的牙婆,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比普通种田人家已然好太多。 而与他年纪相近的戴北,有这么好的娘亲这么好的姐姐,也许可以不识那么多字也能活的好,起码,比他好多了。 而自己,有什么资格把送上门来的学习机会往外推 既然你想识字,我也会教你,可你得应允,从明天开始,我每次教你识的字你都要好好学习,如果跟今天一样,以后不论你如何求我,我都不会再教你识字,可以么你答应么 事情急转直下,原本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何安听到戴南说可以继续教他,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识字,以后再有人请他帮忙,他能光明正大的答应人家,不管是为了钱还是纯粹的帮忙,他不用再内疚的说自己不识字。 仿佛有一条康庄大道,缓缓在他眼前铺开,只等他踏上。 当晚戴南洗漱的时候不断在脑内抽自己,就为了将来把何安成功卖出去,她真是豁出去了,要知道小学的时候她学习也是被爸妈逼着学的。 不把你卖个一大笔钱都对不起我自己。戴南愤恨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按照戴南的安排,何安除了识字,还要跟她学做饭和做家务,可谓是全方位改造。 这根棍子还是给你留着,如果你不好好学戴南把棍子挥动两下,不往下说了。 何安咽口水:会会好好学。 首先,把你的名字写一遍给我看。 好好 嗯 好的 每天学四个字,要求何安在每日晚膳后把这日识得的字写给读给她,还要解释含义,除此之外,戴南也打算交给何安最基础的算数,如何用算盘, 对于零基础的何安来说,这确实不是个美好的过程。 每个字于何安来说都是天书,他们都认识何安,可何安不认得它们,四个字要会写会读了解其意,还要学着打算盘,了解那些枯涩到极点的算数。 可何安不能停下来,他也不敢停下来。 单身母亲失望落寞的眼神让何安不敢放下手里的算盘,十两巨款的诱惑力督促何安认真学习每一个字,仿佛识得这些字,他就能改变自己这辈子的境遇。 吃了上顿没下顿,三两天都吃不到一顿饱饭还不是最可怕的,让何安最绝望的,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原本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生活,更多的可能是他永远都只能这么活下去。 也许长大之后能找到活干,可更大可能性,是在某个极寒的冬季,他就饿死在寒风呼啸的破屋里,等不到长大等不到自己养活自己。 这一切都会得到改变,因为何安有了一个机会,一个足够让他改变此生命运的机会。 一个月后的中午,戴南交给何安纸笔:隔壁婆婆请我写封信给他儿子,你试试。 何安哪敢帮人写信,一直到现在,他识的字还很有限,刚想推脱,戴南脸一沉:让你写就写,这也是功课。 何安最怕戴南板脸,只能颤巍巍拿起毛笔,在脑子里酝酿半晌,才抖抖索索落笔。 戴南站在一边看,一个月的时间里,除开头几天的痛苦艰难,后面何安学习的劲头越来越大,主动要求每日多学两个字,特别是十来天之前邻居大叔找人看告示,何安帮他看了个大概意思,大叔送了何安一个西瓜,何安似乎找到了识字的乐趣,越发刻苦起来。 第13页 写好了姐姐。一个月下来,何安跟戴南的相处已经自然多了,除了学习的时候过于严肃,这个姐姐不难相处,而且连贯完整的表达自己意思,也是戴南对他的一种学习要求,从生活中的最小细节开始,慢慢延伸到待人处物更大范围。 字无错误,但过于简单,有些不知所云。戴南内心还算欣慰,才一个月,何安能写出这种信件来,已然很好,起码没有一个错别字,于是大发慈悲的放他半天假,和戴北去玩吧。 戴北原本就爱玩,何安来了之后等于多个玩伴,虽然这个同伴一天中有半天都在学习各种东西,但不妨碍两个小孩关系日渐亲密。 家中就剩下戴南一人,她重新拿了纸张出来,帮隔壁婆婆写信,正绞尽脑汁,屋外慌张冲进一个人影,是同村的大爷:你家小孩掉河里啦,你快去看。 嗡的一声,戴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牙婆10(修) 同村大叔见戴南坐着发呆一下急了,声调提高八度,只差跳起来了:快啊,就在河边,戴大嫂不在家,你快去看看。 戴南爬起来的时候腿软的几乎没骨头,她不敢想象如果戴北出事自己会怎么样,虽说她不是真正的戴南,不是戴北真正的姐姐,可 大叔在前头带路,戴南踉跄着跟过去,一群人围在那里,叽叽呱呱各种声音,大叔直冲过去大喊:别动别动,戴大嫂家闺女来了。 人群自动分成两行给戴南让出一条道来,戴南只想拔腿跑开,所有人都看着她,有个大婶扶了她一把,戴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人眼里都是节哀啊此类意思,几乎要跪倒在地,被大婶半搀住拽到人群中间。 姐姐。这个声音让不敢正眼看过去的戴南灵魂瞬间回到身体里,立刻抬起沉重的脑袋看过去,只见戴北坐在地上,旁边是何安给他拍背,还有几个邻居在一边帮忙照顾,再仔细一瞧,戴北除了身上衣服湿透头发凌乱散开,没有任何问题。 戴南一下有了冲天之力,两三步跑过去蹲下,劈头盖脸一顿问:你你怎么搞的你掉河里了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太急,也因为猛然发现戴北其实并没有出事,有一种自己劫后余生的后怕,戴南说话都打着颤,问不出什么正儿八经的问题,只是一直重复你干什么了此类问题,眼睛在戴北和何安身上来回打转,眼角微微发红。 戴北小声解释道:我下河摸鱼摔倒了,被水呛了一口,何安把我弄上来的,我没事。 何安附和道:是是的。 旁边的乡亲七嘴八舌议论,有的责怪戴南没把弟弟看好,万一出点事戴家会绝后,戴大嫂也活不下去;有的说戴北这孩子太皮,现在是夏季,之前连续降雨,小河水位猛涨,就戴北的个儿来说,着实有点危险;还有的夸何安麻利,说这孩子勇敢之类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戴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蹲在戴北跟前片刻,戴南站起来,多众多乡亲行了个礼表示感谢,随后对两个还发愣的小孩说:回家。 要是换往常,戴北一定会打滚撒娇再玩会才回家,但他今天闯祸了,他不敢不听话,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要紧事拜托戴南,于是,戴北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何安帮他拿着脱下来的外袍子,跟在戴南后头回了家。 一进门,戴南刚想训斥戴北,戴北在门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个干脆利索的,完全出乎戴南预料,看起来像是经常干这事。 戴南: 何安: 戴北背脊挺的笔直,虽然是下跪,倒让人无故感觉到一股凛然大义的气度:姐姐,我错了。 这个发展跟戴南想的不太一样,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个熊孩子自个儿先认起错来了 虽说她对戴北印象不错,觉得这孩子除了调皮贪吃,心地还算善良,但不可否认,这小孩要放到她生活的年代,就是个能被放到网络上掀起一波讨论的熊孩子,戴南本以为他这次掉河里,回来面对她的斥责会想办法分辨,没想到他认错这么快。 我只是想抓两条鱼回来烧,不知道自己会摔跤。 戴北垂着脑袋,说话声音很小,动作和声调都让戴南觉得戴北此刻非常知错了,如果当年她读书被老爸老妈训的时候能拿出这种态度,估计会少挨很多斥责。 而戴北的认错还没结束:姐姐,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错了,这次幸好有何安,我没出事,你就别骂他了。 听到这里戴南咂摸出一点不对味儿来,这次是多亏何安救了他,她骂他做什么,要骂也是骂戴北。 进门起就站在门框边默不作声的何安忽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再一听戴北说的话,瞬时就目瞪口呆了骂我吗 姐姐,以后我一定听话,绝对不自己下河,不,一定不到危险的地方去,任何地方,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戴北抬起头,鼓着略显肥嘟嘟的嘴巴,半哀求半撒娇,姐姐好吗 戴南深吸一口气,觉得得摆出点大姐的模样,起码替戴大嫂稍微管教下这个小孩,贪玩可以,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碰:你今天下河是想摸鱼 第14页 戴北嗯了一声,因为天气炎热阳光热烈,一路走回家的过程中,戴北身上的衣服和湿透的头发已经全干了:我看到隔壁大叔下河捕鱼,好大的鱼呢,可以烧着吃。 戴南嘴角一抽,说半天还是为了口腹之欲:那你抓到鱼了没有 戴北胖脸一红,显得很不好意思:没有,刚下去就摔跤了。 戴南双手叉腰,一副母老虎般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何安没跟你去,你现在可能躺在河底里知不知道 知道。 你个傻|叉戴南忽然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也挺像个坏人的,起码,是个坏姐姐,让弟弟害怕的那种。 戴北茫然:傻cha是什么 差点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了,戴南用力瞪他,就是说你傻,隔壁大叔捕鱼,大叔多高你多高,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戴北梗了梗脖子似乎不服气想要说点什么,身后何安轻轻扯他衣角,戴北重新跪好,抿着嘴不说话。 这个很小的动作被戴南看在眼里,她从小到大秉承别人家的孩子准则,大声说话的字数都很少,这么大声骂人还是头一次,原本以为戴北真心知错,她打算就这么算了,现在看来 事实并非如此,如果不是何安及时出手,戴北这会估计已经跟自己掰扯起来了。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戴北还得求戴南答应他一件事呢,不敢跟戴南对着干。 戴南端水喝:说。 今天的事一定不要告诉娘,她会打死我的。这才是戴北最害怕的事,以前他偷偷去河边玩,没摔跤,就是弄湿了裤子回家,被他娘发现,问出他独自一人跑河里玩,一向疼他的娘亲直接抄起家里扫地的大扫把,朝他屁股上抡去,打的他鬼哭狼嚎也不停手,那顿打让他睡觉只能趴在床上,足足痛了十来天。 原本面带怒气的戴南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牙婆11(修) 戴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总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哪里不太对劲,会不会气疯了 戴南不管戴北怎么想,继续笑的很诡异:到底答不答应你让我答应你,总得拿出点什么交换吧 戴北细细思考,好像也没什么比他娘知道他下河去玩更吓人了,戴南虽然一直有点凶,也没真正欺负过他,于是,他一咬牙:只要你不告诉娘,怎么样都行! 那好,我也不为难你,毕竟我是你姐。 戴北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戴南提要求了:明天下午我带你们俩到河边去玩,你给我下河捉鱼,一个时辰,如果能抓到二十条鱼,我就不告诉娘。 啊戴北怀疑,要么自己听错,要么姐姐说错,让我下河 没错,我跟何安在旁边看,不能让人帮忙,一个时辰之内,能抓到二十条鱼的话今天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不但不告诉娘,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戴北嘴一撇:姐姐你做的东西 嗯戴南眯眼。 戴北赶紧赔笑:知道了,姐姐,这还不简单吗,二十条鱼小意思,就这么说定了。 戴南点头:行。 戴北可开心了,这等于是变相让他玩水嘛:姐姐,你真是我的亲姐姐。 戴南跟着笑,心内想着:我的确是你的亲姐姐,等着吧。 第二天刚用完午饭,戴北就迫不及待拉戴南的衣服:姐,我们去抓鱼,快点。 别急,马上走。戴南提着一个木桶,二十条鱼呢,得拿个大桶去抓,走吧。 何安自然一起跟着去,他昨天悄悄跟戴北说过,那条小河里没多少鱼,而且最近雨水多,好多鱼跟着水流方向被冲到下游,一个时辰之内应该抓不到二十条鱼。 戴北当时一拍胸脯:放心,我可以的,小意思。 何安也不好说什么。 炎热的夏季阳光灿烂,吃过午饭的这段时间很少有人出门,村民们会选择在傍晚时分来地里做些活,因此三人到小河旁边的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我们先说好,你得自个人抓,不能求助我或者何安,我们就在这等你。戴南指着河边一棵大树,那里有一块面积很大的阴凉。 戴北鞋子一脱就往河里蹦:你们看着点日头,一个时辰喊我,等着晚上吃鱼吧。 何安跟在戴南身后坐在大树下,观看戴北抓鱼表演,何安有些替戴北担心,戴南则很淡定,靠着树体盯在河里看。 小河抓鱼是戴北从小喜欢的活动,大夏天的在河里很凉快,抓鱼又有意思,如果没人拦着,他能在小河里耍一整天,可戴大嫂严令禁止他单独小河玩,戴大嫂自己又忙,因此戴北很少有机会玩个痛快。 戴南这个条件简直像送上门来的大鸡腿,不,比鸡腿还有诱惑力,抓鱼还不是小事,只要让他下河,一百条鱼也是信手拈来。 戴北想的很美好,现实的残酷却让人猝不及防。 第15页 一个时辰后,何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眼睁睁看戴北扑在地上抱住戴南的双脚哀嚎:姐,姐,你放了我吧,我认输了,真的。 戴南岿然不动:二十条鱼呢 姐,我真的不行了,太累了。戴北丝毫不顾有人在看他,反正何安不是外人,哭的一把鼻涕,就是没什么眼泪,你千万别告诉娘,求你了。 戴南表情淡定,心里却是千万匹小马呼啸而过跟我斗,你还嫩点! 这个点子说起来也是戴南的血泪史,她自己小时候去乡下外公外婆家过暑假,对下河捉鱼很感兴趣,外公让她不要自己偷偷下河,当时还挺叛逆的戴南,在某个下午趁外公外婆午睡悄悄出门,打算玩一会就回家。 那之后的事让戴南想到都打哆嗦,那以后再也没下过河,更别提捕鱼了,这次算是照搬她外公的法子来对付戴北,现在看应该会生效。 跟我约定的时候说了,必须抓到二十条鱼,我才不把你昨天下河的事告诉娘。戴南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何安当时也看到听到的。 戴北才不管谁听到看到,仍然抱紧戴南的双脚:我知道错了姐,我以后再也不下河摸鱼了, 我错了呜呜呜 何安觉得戴北实在有些可怜,想帮他求个情:姐姐,戴北知道错了。 是的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见何安帮他说话,戴北觉得有被放过的希望,一抹鼻涕,再抱住戴南的脚腕子,鼻涕顺手就蹭在戴南裙子。 戴南: 眼看戴北哭闹半晌,戴南觉得也差不多了:我倒是可以不告诉娘,只是你以后还想抓鱼吗 不了不了,打死我都不来了。以前觉得这事超好玩,今天下河半个时辰后才抓到两条鱼,眼睛死死盯着河底看久了有点花,鱼不多不说,游来游去太难抓,明明看到它们在某个地方,手戳进去什么都没有,鱼被吓的溜得飞快。 回想一下,仅有的几次下河抓鱼都是以玩为主,抓鱼是其次,这回把抓鱼作为任务完成,不仅累,也没什么收获。 戴南满意:以后你如果想下河玩,必须有大人陪同,你能做到吗 戴北愣了一下,刚想点头,戴南拍他脑袋:你是个男子汉,虽然年纪还小,也应该懂得说话算话的道理,你可以不答应我,如果答应了,就必须做到,知道么 我答应你,姐姐。戴北颇为认真的盘腿坐在戴南对面,一定做到。 戴南替自己心累,明明是过来完成做坏人的理想,怎么就教育起小孩了呢 时间过得挺快,两个小男孩在半大不小的戴南带领下,等到了秋季戴大嫂回家。 戴北欢喜不已的捧着戴大嫂带回来的零嘴跟何安去房间吃,戴大嫂拉住戴南,低声说:你近来有没有教那小子识字 戴南这两个月里跟戴大嫂通过信,说了家里一些情况,特别强调何安现在识字,也会一些基础的算账,还能干很多家务活,帮了家里不少忙。 戴南不解:识了些。 隔壁县城陈大爷家在找长工,需要会一些字,我觉得这小子适合。戴大嫂跟戴南咬耳朵, 说是一百两银子买断终生。 ☆、牙婆12(修) 戴南不太明白牙婆行业的术语,不解道:买断终生 哎呀就是给一百两银子,姓何的小子以后就在陈家做工做到做不动,不过每个月会给一些工钱。戴大嫂美滋滋盘算,这价格可不错呢,亏得他识些字,很多这个资质的小孩买断终生价格只有几十两。 见女儿不言语,戴大嫂不满了:你倒是说话啊,你在信里面说这小子识字不是骗我的吧这个机会可不多见,跟这小子年纪一般大的穷苦人家孩子基本都不识字,不然陈家也给不了这么高的价格。 娘。戴南开口了,何安确实识一些字,不多。 戴大嫂摇头:无妨,不需要太多,够用就可以。 可是娘,真的戴南踌躇,真的要这样做啊 不这么做怎么做戴大嫂轻掐女儿的耳朵,你要知道,他的年纪太小,身体又差,一般人家根本不会要他,即便要,给的钱也很少,他干几十年不一定挣得到一百两。 戴南不说话了,她知道戴大嫂说的是实话,她看过戴大嫂的家用账本,他们一家三口一年的吃穿用度全部算在一起也就十两银子出头,根据戴南来这之后的观察,戴家的生活条件在村里已经算好的了,很多人家一年到头用度应当不会超出十两。 一百两,对何安来说,的确不算少,他上无老,暂时也下无小,养活他一个人应该是足够的,在人家做工包吃住,节省一点,一百两银子也许还够将来娶个亲。 别发愣了。戴大嫂懒得跟女儿多说,吩咐道,明天你跟我一道去陈家,把何安带上,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开始就要离开我家了。 戴南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在戴大嫂的催促声中回房休息。 第16页 次日一早,戴大嫂让何安换了身戴北没穿过的新衣服,这段时间何安吃的挺饱,原本就是长身体的年龄,何安比刚来的时候高了壮了不少,穿戴北的衣服没那么突兀。 娘,你们带戴北去哪里啊我不去么戴北边啃包子边感慨,还是娘做的东西好吃啊。 带他去县城办点事,你在家等着吧。 哦。 三人仍旧步行,戴大嫂发现,何安已经比她离开家的时候懂事多了,一路上跑前跑后打水,找阴凉的地方休息,问他话也懂得大声应答,支支吾吾的频率明显降低,很显然这段时间里戴南真的有在教他。 加上识得几个字,戴大嫂自信靠自己的三寸不烂舌,能把何安留在陈家,自己能赚一份不错的佣金,何安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闺女怎么回事,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吃饭走路都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女儿家大了,跟以往相比,心思好像是多了不少,戴大嫂也不管她,三个人紧赶慢赶,日落之前站在了陈家后门门口。 戴大嫂算经常跟富人家打交道,戴南是从千年后的时代过来,何安基本没出过村,因此和戴南一样,被陈家高大宏伟的房子给惊呆了,更别提后院时不时穿梭过去的家仆丫鬟,一看就不是普通有钱人家。 这种人家规矩自然也多,他们自然无法直接见到陈家主人,找家中仆役这类事情都是由管家出面,价格也是他定。 戴大嫂在廊下与管家说话,戴南带着何安站在角落,这种地方不是他们可以乱走乱动的。 何安低着头不敢动,戴南则四下打量,房子很大很好,家里肯定是非常有钱的那拨,何安如果能在这里做工,应该也不错吧 小子你他妈眼睛瞎了啊。 一声呵斥传来,戴南循声看过去,三个家仆模样的男子抓着一个人,那个人衣服跟他们一样,只是年纪更小,估计跟何安差不了多少。 只见小男孩满眼含泪,不断跟另外三个人弯腰,那三个却并不放过,一人给了他一脚,还从他身上搜走了一包什么东西,才骂骂咧咧走人,小男孩一抹眼睛飞快跑开。 戴南看向管家,刚才这头的动静不小,管家不可能毫无所觉,可他只是往这边瞄了一眼,没有喝止也没有说什么。 何安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朝戴南身后藏了一些,想把自己更大程度的藏住。 他年纪还小,并不知道戴大嫂带他来这家的目的,可敏感的心灵已经把自己跟那个受欺负的小男孩划上等号,在他看来,这也会是他将来的命,只是时辰早晚而已。 戴南紧紧抿着嘴,放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攥紧了裙子。 真的要把何安留在这里吗这家很有钱,可主人是不会管这些下人之间相处的,管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何安这幅样子,到了这家,必定也会被人当成马儿一般,任骑任骂。 戴大嫂满脸喜气从廊下走到两人面前,刚想开口,戴南忽然一捂肚子,满脸痛苦道:娘,女儿肚子疼。 你你怎么回事先前不还好好的戴大嫂心慌的打量女儿,脸色惨白,额头挂着汗珠,看起来确实很痛苦。 我肚子已经疼了好些日子,何安会一种针灸,能治好我。戴南额上的汗越来越多,趁戴大嫂不注意,不露声色的掐了身后何安手腕一把。 何安以前是傻,但他人不笨,虽然还不明白戴南这么做的意思,还是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是我爹以前教我的。 戴大嫂这下急了,她原本跟陈家管家谈好了,一百零五两银子买下何安终生,一百两银子给何安,五两银子就是自个的佣金,眼看着一笔银子进口袋,女儿忽然来了这么一下。 戴南愈发痛苦,抓着戴大嫂手背的劲头大的惊人,戴大嫂直抽凉气,用这么大力气,应该确实很疼。 娘带去去看大夫 不行啊娘,你走的这两个月我也瞧过大夫,说是没问题,但我还是疼,只有何安有法子。戴南双眼发愣,看着随时都能晕过去。 戴大嫂快急死了,她想赚钱,可看女儿痛苦的样子,她也心疼女儿。 娘 眼见女儿越来越虚弱,戴大嫂一横心:算了,先让他跟我们回去,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戴大嫂自然少不了被管家一顿训斥,并说以后再也不与她做生意,心里憋着一股火,雇了辆马车快马加鞭赶回家。 看女儿因为何安的针灸脸色慢慢变好,戴大嫂一股气也发不出来,毕竟,女儿比钱重要的多。 至于何安,反正这小子现在条件算不错,以后还会有合适的机会的。 在戴北房间坐着看何安针灸的戴南这下是真的惊呆:你你真的懂这个 嗯。何安又扎了一根针在某个穴位,我跟村里一个老大夫学的。 歪打正着的戴南嘴角直抖,这也行 暂时逃过一劫的何安并不知道自己白天经历了什么,跟以往一样学识字干活。 晚膳时戴大嫂说了句让戴南差点瘫痪的话:下午有媒人上门,我看你年纪不小,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这事了 第17页 ☆、牙婆13(修) 戴南足足愣了两分多钟,才反应过来又是这个问题! 在21xx年的时候,戴南就是被父母各种催,他们也不强硬的逼你结婚,就是在戴南跟前嘀咕,吃饭嘀咕,看电视嘀咕,上网嘀咕,总之是创作一切可能的机会嘀咕,嘀咕的戴南耳朵起茧脑袋炸裂,各种方式的告诉她:你不小了,该成家了。 戴南真是无语,这种传统居然能延续上千年,也是非常不容易。 娘,再说吧。戴南不想跟带到戴大嫂说太多,一来她迟早要离开,二来她清楚的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说也说不清楚,争执起来只会影响感情,我吃饱了,有点不舒服,先回屋休息。 哎你这丫头戴大嫂的声音被戴南关在房间门外,一下子安静了。 戴南坐在床上思考,她到这个世界来了快三个月,何安还在戴家,最开始想的利用很短时间把何安卖掉弄点钱给戴家就回去,到现在都没完成。 如果今天戴大嫂成功把何安留在陈家,那任务算不算完成呢 看陈家那个样子,何安留在那里只有受欺负的份,估计就算被欺负致死也只是草草了事,何安没有亲人,连殓葬费都不用给,随便埋了就完事。 而且,这次的买卖是戴大嫂谈的,自己没出任何力气,就算何安被介绍到一户好人家那也不是自己的功劳,自己的理想到底还是没完成啊。 一开始执意想让何安学识字,也是为了之后卖个更好的价格,这样成就感会更充足一点吧。 一个月,把何安卖掉。戴南给自己下任务,一个月之内一定把何安以合适的价格卖掉,然后回归自己的世界,总不能真的在这等着成亲嫁人。 戴南深知,这时代可比21xx年可怕,她没有选择的权利,父母之命一压,哪怕没跟对方见过面,也要披上盖头嫁过去。 那之后戴大嫂发现女儿变勤快了,每次提起去有钱人家谈介绍工作的事,戴南都主动跟过去,戴大嫂谈话的时候她就在一边认真听,戴大嫂还看到过戴南与几个比较亲和的管家说话,大约女儿生的乖巧可爱,大多管家都上了岁数,戴南说话好听些,他们也乐意与这个跟自己闺女孙女差不多大的女娃攀谈几句。 就几天时间,戴南再跟戴大嫂谈起牙婆的话题时已然熟悉的多,重点表现在跟不同职位的人谈不同价格以及合理从中抽佣金的比例,戴南都掌握的不错,戴大嫂十分满意,考虑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女儿一个独立锻炼的机会。 天气渐渐凉快起来,下午戴大嫂让戴南跟何安去县城买些家里要用的布料回来,这个地方秋季很短,冬季很快要来了,得准备起来。 你把布匹挂到毛驴身上,我买些水果带回去。 好的。 几个月下来,何安不仅个儿长高身体长壮,待人接物方面也大方周到多了,且因为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了许久,戴南觉得何安性格挺坚韧,学一样东西但凡下定决心就会刻苦到极致,因此何安现在不仅识字和懂得一些最基础的算数,也懂得怎么与人说话应答,连戴大嫂都对他很满意,私底下跟戴南咬过几次耳朵,说按照何安现在的条件,一百两银子买断终生肯定是不够的,他们这次应该能赚一笔大的。 何安抱着布匹刚离开,后脚一个女子不知道从哪出现在戴南跟前,十分熟稔的对戴南说道:又是那个小孩啊这次又是来做什么 这次就是来买点东西,上回多谢你。 戴南眼前的女子,正是先前在这条街上请何安帮忙看借条的女子,这回她是独自一个人,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里头放了些菜。 只见女子捂着嘴笑: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还拿了你的银子,无需感谢,刚刚见你在这边买东西,特意过来看看。 何安把东西放好后来找戴南,一眼看到戴南正跟一位女子讲话,觉得这时候过去不太方便,就想站远一些等会,眼睛从女子脸上扫过的时候才发现眼熟,再看她们说话的样子,何安犹豫的站到了两人身后的墙体之后。 那次我是碰运气,想不到你真的愿意帮忙。 原本就是举手之劳,还有银子赚,我自然同意。只是不知道你那样做是为什么那两个小孩都是你弟弟吗 他们平日不肯学识字,想了个办法试试,那以后就好多了。 哎,真不容易,对了,我代我儿子谢谢你,那些银子够我们母子俩过好几天。 何安靠在墙后一动不动,直到女子走后,他从墙的另一头绕过去,朝戴南走过去:姐姐,东西挂好了。 哦,我也买好东西了,回家吧。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的过,距离戴南给自己规定的回家时间越来越近,她的计划也准备的差不多,看戴大嫂的口风,自己再不动手,大概也晚了。 于是这天用完晚餐,趁何安跟戴北去外头玩耍,戴南跟戴大嫂提出,明天她去一趟隔壁县,正好邻居大妈家儿子在某大户人家做工,有封信请她帮忙带过去,她想把何安一起带过去。 不是我说你啊。戴大嫂开始数落女儿,虽说你比那小孩大几岁,可毕竟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老是带他进进出出,要被人说闲话的。 第18页 戴南忍住吐槽的话音,重重点头:知道了娘,明天我把戴北一同带走,这样总没人说什么吧 戴大嫂没再说什么,也没问她去临县做什么,只觉得女越大越不中留,得快点找个靠谱的人家把女儿嫁过去才行。 次日天气微凉,戴南多穿了一件衣裳,带上俩个子快赶上她的小孩,准备完成她在这世界最大的理想,也是最后的理想把何安卖掉。 三个人来到一间大屋后门,看门的大概认识戴南,笑呵呵给他们开门:戴家闺女来了啊,进来吧。 张大哥,你娘托我给你带来信。戴南把信掏出来递过去,信是我代笔的。 麻烦你了丫头,我也不识字,麻烦你念给我听听。 戴南把这个任务交给何安,自己则走了两步,向迎面走来的一个中年人微微一礼:周管家,有礼。 哟,是你啊丫头。中年人笑起来,看起来很和善,怎么在这里了 ☆、牙婆14(修) 作者有话要说:  何安和戴南的后续会写在番外里,第十个世界后有番外哦 来县城置办些家里用的东西,也给邻居带封信。戴南落落大方,全然没有一般姑娘家的羞涩,说话简单明了,同时也是来给周管家送个合适的人。 周管家捻了两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给我送人 是的周管家,你们最近在找一批家里需要的家仆,包括园丁、厨娘、绣娘,还有陪小少爷读书的书童,是吗 周管家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耳朵倒伶俐,没错,这其他干活的不难找,就这书童实在难,我也犯愁。 戴南:正是如此,书童不比其他,需要陪伴少爷,周管家多花些心思精心挑选再自然不过,就算您厉害,也要帮老爷和小少爷好好挑呢,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周管家实实在在夸了一遍,周管家做了十几年大户人家的管家,精明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但小姑娘口齿伶俐,清脆的声音夸起人来也不含糊,周管家被说的又是哈哈大笑。 我今日正是想求周管家帮忙看看,我带来的这一位,能不能入您的眼。戴南朝不远处正给门房读信的何安招手,何安,过来。 是的,这就来。何安把信件交还给门房,小跑到戴南跟前,戴南告诉他周管家的身份,何安立马按照戴南教过的行礼,周管家略满意的继续捻胡子。 这是我亲戚家的小孩儿,识得一些字,一般的活都能干,人也算机灵,周管家如果看的上眼 周管家此时正打量何安,个子不算高,而且看骨头肌肉之类的,以前应当养的不算太好,不过周管家也能理解,吃不饱肚子的小孩不是何安一个。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周管家更加好奇,温饱难以保证,这个小孩是如何识得字的,一般人家别说送孩子读书,大人里头自个儿认字的都是凤毛麟角。 何安字识得不算多,但日常的一些东西他都能看懂,他也愿意跟在周管家后面多学习。 找书童这个差事,说难也不难,老爷只告诉他,找个机灵点识几个字的,陪他孙子读书就行,身家清白足够,其他由周管家自个儿做主,老爷一向信任他,要不也不会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 这段日子周管家见了不少孩子,总没找到一个各方面符合条件的,眼看小少爷开始读书的日子越来越近,周管家不免着急。 戴南送这个小孩上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周管家确实需要一个小孩,刚刚观察何安,貌似也比较合适。 丫头,我也不和你说说假话。周管家开口道,这小孩现在看着还可以,只是老爷到底满不满意,现在无从得知。 何安忽然说了一句:我必定尽力伺候好老爷少爷。 戴南一愣,何安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的退到一边,低下头不言语了。 这种行为无疑又给周管家留下更好的印象,留下这个小男孩的想法进一步加深:这小孩儿不错,懂礼。 是,是啊。戴南从何安说出那句话的惊愕中回过神,如果您愿意留下他,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说罢又是浅浅一礼,礼多人不怪,周管家瞅着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头一点:那就先留下他。 戴南赶忙道谢,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何安终于卖掉了,如自己所愿。 按照目前的行情,给一百八十两,买断他的终生,丫头你觉得如何周管家毕竟精明,说笑归说笑,正事也不会忘记。 一百八十两,比上次戴大嫂带过去谈的那家多了不少银子。 可戴南早早有了打算,替何安择一条更好的路:您也说了,也许您家老爷或者小少爷不满意他,不如换一种方式可好 换一种方式周管家颇感兴趣,说说看。 二十两买下三年,这样您可以在这三年里观察他,如果不满意,三年后可以让他滚蛋,也无需多付冤枉银子了。戴南说的很认真,周管家又一次大笑起来。 第19页 你个丫头,明明是不想把这孩子锁在某一处一辈子,想出这么多说辞。笑完了,周管家倒也没反对戴南的提议,对他而言,这种事其实无伤大雅,对于这项支出,戴南的提议也有合理之处,他手下并不缺其他小厮,就按你说的来。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周管家要求何安当日就留在院子里,要陪小少爷读书,,家里的规矩得先教起来,何安送戴家姐弟俩从后院门出去。 原来姐姐是带你来找活的。戴北一脸不高兴,以后家里就我一人玩了。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戴南一推戴北的脑袋,让他到别处等着,戴北朝戴南做个鬼脸,恰巧外面有个老伯挑了两担子烧饼走过,吸引力立刻被引走,蹦跳着过去买。 戴南现在明白过来,何安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今天带他过来的目的,他没什么抱怨愤怒的意思,戴南却有些不安。 你在我家原本也无其他衣服,在这里做活,会有统一的服饰给你。戴南没话找话对何安说了一句。 何安默默点头,他其实有话想说,但不知如何开口。 呃,三年二十两,银子全给你了,周管家另外给我的佣金我带走,往后若无事,也可回去瞧瞧戴北。 戴南委实有些尴尬,总觉得亏欠这个小孩什么:三年里,你尽量多学些东西,如果三年后有更好的去处,或者在此处待的不顺,可以选择离开,到时候年纪大些,懂得多些,日子能过下去的。 话说到这里,戴南实没有话继续往下说了,胡乱挥挥手就打算走人。 姐姐。刚走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戴南赶忙转头,何安竟然在她身后跪下了。 戴南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冲过去两手把何安扶住让他起来,这叫人瞧见成何体统。 再说,她可是卖掉他的人,受这么一跪,岂不是折掉一半寿命 姐姐。何安爬起来,双眼泛红,看着戴南一字一句说道,多谢你,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如果不是姐姐,我不知道怎么活 何安说的是真话,戴南带他过来,表面上看为了赚那笔佣金,可在何安心里,这是他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戴家不曾亏待他,可到底不是他能倚靠一辈子的地方,总要有一天他要自己活,不靠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戴南让他学识字学礼学做事,最初的时候除了枯燥辛苦还是枯燥辛苦,可那六十两银子活生生从手中被抽走的感觉,让何安咬牙坚持了下来,他知道,他学的一切,不是为了任何人。 即便那对孤苦无依的母子是戴南找来给他看的又怎么样,何安无意中得知了真相,也明白戴南的良苦用心。 三年,他能在这户人家学着待人处事,学习识更多的字,像戴南说的,三年后,他眼前的天空应该会更广阔。 曾经觉得某个寒冷的冬季可能就要冻死在破旧小屋里的何安,如今真正有了可以把日子过好的念想,第一次他觉得,他的未来也许不是每天只求一顿温饱,他也可以做更多的事。 你你你你你戴南面红耳赤,何安的感恩让她十分局促不安,只能一叠声催促,你快进去吧,周管家在等你。 何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往戴南手里一放:这些银子,权当我这些日子在你家的吃喝用度,请交给戴大嫂,也代我感谢戴大嫂。 戴南一瞅,十两银子,赶忙要还给何安,这可是人家一半的卖身钱,何安手缩到身后,对戴南行了最后一礼,小跑着回到院中,再也没回头看。 手里的银子还有些许温度,戴南握着它,直愣愣的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只觉得这事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这户人家戴南跟戴大嫂来过几次,都是因为帮这家找做活的人前来了解情况,她发现周管家为人正直爽朗,她从没在这家看到过老人欺负新人的情况发生,因此就留了心眼,还悄悄问过邻居家在这做门房的儿子,得到的回复和戴南所想相差无几,加上戴大嫂的关系,戴南跟周管家也有过几次接触,决定把何安卖到这里,她也能功成身退。 事情很顺利,望着戴北边啃烧饼边往这边跑的欢腾身影,戴南一咬牙,按动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某样东西。 米小姐您好,欢迎回来。戴南睁开眼,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把她扶起来,接着给她倒水,请问您的感觉如何 ☆、继承人1(修) 米多多努力想了想:还可以,不算满意,没达成自己的目标。 那您想现在就到新的世界体验吗 可以。 新世界的分隔符号 这个项目还有点问题,重新改一遍,周一开会的时候提出来讨论。施漪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淡妆,走路速度很快脚下生风跟在一个中年男人旁边,这个项目很重要,加紧。 好的施总。 暂时先这样,我先走了。此时恰好走到公司大门口,施漪跟中年人一起直接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商务车,车子很快驶离。 第20页 怎么样啊女儿,还习惯吗中年人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笑起来满是慈爱。 施漪这次的身份很有趣,算是她从小梦寐以求的高大上身份公司继承人,正宗白富美! 这个叫施漪的女孩,正是这么一个姑娘。 其实施家的公司不算很大,跟电视电影里动辄几百上千亿的那种超级巨富之家没法比,不过在21世纪的前面三分之一年度里,上亿身家也不算少了,至少施漪是这么想的。 施漪是施家这一代唯一的小孩,她父亲没有兄弟姐妹,她自己也是独生女,因此这家公司名正言顺,再怎么轮也是施漪的。 对于管理公司施漪不懂,不过目前为止她并不是公司的真正掌舵者,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还是施漪的父亲施光先,只是父亲年岁渐大,想让女儿跟在身后学习,迟早有天这个摊子还是交到她手里。 施漪:挺好的,我会好好学的。 施光先满意,吩咐司机直接回家,施漪坐在车窗边,目送一丛又一丛的树飞快往后退,施家的房子在郊区。 温馨的家庭晚餐之后施漪回房休息,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挺好,施家有钱,施光先夫妻俩也恩爱,施漪从小备受疼爱,可以说十分幸福,施漪对这点没什么想法,她要考虑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做一个坏女人呢 上一个世界她借着牙婆这个职业的特殊,成功把何安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虽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贩子,临走前何安还对她感恩戴德,可施漪觉得自己任务也算完成了。 这个世界,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达到坏女人的标准呢 想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施漪把手机拿在手里随便点开一个小说网站,打算看点不用动脑的东西催催眠。 这是一篇比较老套的言情小说,讲的是一个女孩进入一家大公司上班,看过各色美女的总裁偏偏对这姑娘一见钟情,又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裁就想着利用工作之便创造一切可以创造的机会追求这个姑娘。 看完前面两章施漪就看不下去了,愤愤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骂:这不是骗人吗哪有这样的总裁又帅又有钱还痴心专一,这样的人居然没有对象就等着平凡女孩走到他眼前,总裁倒是有,又帅又深情的在哪呵呵。 关灯盖被子,睡觉。 次日一早施漪和施光先夫妻俩一起吃早饭,施光先习惯边吃早饭边看早间新闻,正巧新闻里报道了一起国外娱乐圈的丑闻,施漪瞄两眼,貌似是关于潜规则,很多有名的艺人牵涉在其中。 施夫人看的直摇头,边给女儿倒豆浆边叹气:哎,这世道,真乱。 施漪心里微微一动。 潜规则这种事施漪知道,无非就是手头有某种特殊资源的人用某些有一定价值的东西诱惑人,达到自己不可言说的目的。 施漪在很多地方看到过这个词,现实中听说的,各类新闻里看到的,这个词一定是贬义词,通常跟肮脏、下作、恶心联系到一起,施漪觉得谁要是跟这种词扯上关系,那一定是个无可争议的坏人。 正好她现在的身份合适,跟言情小说的总裁一样,利用职务之便做点手脚,应该还是很方便潜规则的,施漪长的也好,算是有天然优势。 哈哈。施漪忽然笑了起来,一副很乐不可支的模样,施光先夫妻俩惊讶的看过来,施漪感觉到不对,立马闭嘴,低着头吃油条。 施光先跟妻子对视一眼,女儿刚刚那个笑声,听起来有点得意,貌似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在打算些什么。 施漪在公司的事不多,但比较繁琐,施光说过,管理公司不是简单往办公室一坐发号施令就行,做的每一个决策关系到整个公司的运营,关系到几百人的营生,因此要求她先熟悉公司业务,一步步上手。 爸爸,您开会,我在公司转转。施漪想趁这个机会把公司每个男员工都瞄一眼,有合眼的,就来计划一下潜规则的事。 虽然是奔着做坏人去的,合眼缘也重要,就跟爸妈逼婚时候总说差不多就得了,施漪极其不赞同,怎么叫差不多呢,差很多啊! 公司在档员工超过三百人,超过一半长期驻外开拓市场,坐办公室的一百四十多人,男女比例在6:4左右,施漪从施光先办公室走出去,慢悠悠像散步一样,别人看起来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在视察,没人知道施漪心里打什么主意,一个个坐的笔直,比平时更加认真的工作,起码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从谁身上下手呢 ☆、继承人2(修) 嗯,这个应该是有妇之夫,不行。施漪走过一张办公桌,这张桌边坐的男人看起来在四十岁往上,电脑旁边放着一张合照,应该是一家三口,施漪自然略过。 第二个更是不可能,看那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皱纹,估计快退休了。 第三个倒是很年轻,但太小了,估计也就刚毕业的样子,见施漪看他,羞的整张脸都红了,施漪三十一岁,虽说姐弟恋没什么,但施漪觉得跟这么多年龄差的男孩肯定缺少共同话题,再一次略过。 就这样,施漪在办公室转悠一圈,排除掉年纪不合适的,已有家室的,目前在办公室的男员工,竟然没有一个符合施漪想潜规则的! 第21页 按照施漪本人的条件,施漪想着找一个长相帅气且单身的男人应该不难,可溜达一圈之后真没发现合适的,施漪就有些丧气,低着头从大门出去想要透透气,然后再想办法继续。 走路心不在焉,对面有人抱着一摞厚厚的书过来施漪都没看见,恰好抱书的人被这叠书挡住 了视线,也没发现对面有人过来,就这么着,一个匆忙前进,一个茫茫然走路,两人相对而行,谁也没看到谁,于是,公司大楼门前出现了很经典的一幕场景。 和很多小说、影视剧表达的完全一样,两人很巧合的撞在一起,抱着书的那人走路速度极快,这一撞力道不小,施漪只觉得脸部一麻,整个人朝后仰面摔倒在地,那摞厚厚的书哗啦啦全部掉下来,有一部分砸在施漪腿上脚上,一阵阵刺痛感时不时传到施漪脑子里。 这种场面一点也不美好,脸疼、脚疼、屁股疼! 电影里拍的浪漫场景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施漪被书拍的头晕眼花,一时间看不清前头有人,只感觉到有个人过来蹲在她跟前,连续几声跟她道歉,声音还算好听。 施漪从地上爬起来,头还是有点晕,她闭上眼睛打算先把这股眩晕的劲熬过去再说,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哎呀脸都红了,真的对不起啊,我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施漪倒也不生气,这事不是对方一个人的问题,她心不在焉的没看前头,也要付一部分责任,没事,我一会就好。 真的不用吗 施漪摇头,尝试睁开双眼,眩晕感消散的差不多了,就是脸还有些麻,眼睛睁大,第一个就去看在旁边不断道歉的男人。 这一看,施漪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这男人,不就是长大后的何安吗 上一个世界,施漪遇到何安的时候,何安才十来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整个人又干又瘦,比同岁的戴北看起来还小。 可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帅气,施漪在女孩子里算很高的,站在这个男人跟前只能触碰到他肩膀,脸跟何安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加俊朗成熟。 施漪脑袋里跳出个想法该不会,这是每个世界的标准男主 一脸着急的男人见施漪盯着自己的脸发呆,以为她被书拍晕了没缓过来,连忙接着道歉:真的对不起,我还是送你去医院 你你叫什么名字鬼使神差般,施漪问了个问题。 男人一愣,稍等了一会才回到:我叫杭岑,杭州的杭,山今岑。 施漪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她在想什么鬼,这人不可能跟何安是一个人,只是脸一样吧。 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小姐,你真的没事吧杭岑再一次确认,不管怎么样,他走路速度太快太急,女孩子摔倒在地上又被书砸中,他得确保人家没事。 施漪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同时注意到杭岑的第一句话:你是这里的职员 是啊。杭岑不好意思的挠头,不过我刚从其他公司辞职过来,今天来办了个入职手续,去书店买了两本书想起有东西落在公司,回来拿的。 施漪打量那铺了一地的各种书,这恐怕不是两本书吧,一次性买这么多书看么 小姐,如果你确定自己没事,我就先进去了。杭岑手脚麻利的收拾书,从下周一开始,我就在这里上班,小姐回去后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可以找我。 施漪忽然好奇:你这样跟我说,不怕我讹你啊 杭岑没明白过来,不解的看着施漪。 比如我一会离开这里的时候自己撞了一下受伤,我找你,说是你撞了我造成的,让你负责任,你怎么办 杭岑抱着几本书笑了:不会的。 为什么 就是直觉。杭岑继续笑,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话后杭岑把手头的几本书先抱到一边台阶上,过来继续收拾剩下的书。 施漪站在旁边愣了好一会,也没想到帮杭岑忙,直到杭岑跟她道别,施漪才回过神来,目送杭岑把书放在公司门口大踏步进公司去了。 原本丧气的施漪一下子来了精神,杭岑挺符合她潜规则的要求,起码现在看起来是这样,既然暂时没有合适的对象,就他了! 当天回家之后,施漪主动向施光先提出来,以后每天她都去公司报道,但她想换一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啊女儿施光先觉得女儿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回家的时候就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都发着光。 是这样的爸爸,您下周一不是要跟几个叔叔去国外谈生意吗我先帮您代班吧 施光先当即表示反对:这可不行,管理公司不是过家家,你经验太少,现在不适合。 施漪:爸,我不是想直接管理公司啦,只是想坐在您办公室而已,公司的事该怎么做您还是照旧。 坐爸爸办公室施夫人不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几天你不是都跟你爸爸在一间办公室吗 第22页 对啊妈妈,我是想先尝试下坐爸爸办公椅的感觉,爸爸您就答应我吧,我什么都不干,您出差的时候我也会在公司认真学习的。施漪撒了个娇,施夫人笑着摇头,不说什么了。 这要求对施光先来说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公司迟早是女儿的,而且这段时间女儿跟去公司的表现也不错,只是坐个办公室,施光先当即就答应了。 施漪回房间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这次机会非常好,施光先恰巧出差,她坐在他的位置上,利用老板的身份把杭岑喊过来,直接了当告诉他我,要潜规则你! 据施漪所知,这种事在职场也不少见,施漪自己上班的时候就听一个男同事说过,如果娶了老板的女儿,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这么好的机会摆到杭岑眼前,他会怎么想呢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一,施光先一大早跟公司几个元老乘飞机去欧洲,施漪八点就到了公司,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公司里空无一人,施漪直接在施光先办公室坐下,等九点一到就把杭岑喊过来面对面交流一番。 打量着宽敞的办公室,施漪再一次感慨,有钱就是好啊。 钟表的时针刚指向9,施漪就按响内线,跟秘书说道:阿姨,今天有个新员工,叫杭岑,请她过来一下。 好的。秘书是跟随施光先多年的老人了,也是看着施漪长大的,施光先前几天交代她,出差这段时间,请她多照看女儿。 只是这孩子今天一来就要找什么新员工,为什么 施漪今天特意化了个浓点的妆,施漪原本就长的好看,属于浓妆淡抹总相宜那类,这种长相,加上财富职位的诱惑,杭岑会不会上钩呢 有人在外头敲门,施漪赶紧拿了支笔在手里,把眼前的笔记本翻开,做出专业的样子后才开口道:请进来。 门被小心推开,人进来后又小心关好门,杭岑轻声走到办公桌面前微微倾身:施总,我是 施漪的脸让杭岑受到了一定惊吓,后半段话被整个儿吞了下去,嘴巴微张的样子表明他认得施漪,也对,也就几天之前的事。 眼前的女孩,就是那天跟他在公司外面撞到一起摔了个屁股着地的那位,此刻正微笑的看他,显然也记得他。 杭岑没想到会这么巧合,他原本以为叫他过来的是施光先,没想到是这个女孩,看情况,她应该是施光先的女儿或者其他亲人,能坐在这间办公室的,不会是普通身份。 你还记得我吗说这话的时候施漪有些尴尬,本人长到三十岁还没主动跟男人搭讪过呢。 杭岑也是避讳,大大方方微笑:当然记得,那天回去后你没事吧 没有。施漪站起来,示意杭岑跟她一起去沙发那边坐,自己动手给他倒了杯水,我是施总的女儿,我叫施漪。 原来是施小姐,你好,我是杭岑。 施漪的心跳飞快加速,就要说那句她在脑袋里演示了千万遍仍然觉得很羞耻的话了! 杭岑礼貌的端着水杯喝水,他不渴,但喝两口水也是一种礼仪。 杭岑。施漪下定决心,眼睛不太敢直视杭岑,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杭岑正好喝下第一口水,闻言觉得自己耳朵大概聋了:什什么 你,你愿意被我潜规则吗 噗嗤。杭岑的第二口水,成功从嘴里喷到了地上。 ☆、继承人3(修) 施漪全然不顾漂亮的小皮鞋面上被喷到的几滴水,充满期待的看着杭岑。 杭岑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放下,抽了几张纸把茶几上的水擦干净,最后一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施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认真考虑下。施漪表情认真,好像他们在谈论应聘的事,抑或是买卖一样东西。 呆呆的看了施漪几秒,杭岑从她的表情里读不出我在逗你这种信息,收敛起客套的笑,语气变得礼貌冰冷:施小姐,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施漪: 我是个男人,堂堂正正来这里工作,不需要靠谁,施小姐如果不是跟我开玩笑,我现在就下去辞职。 施漪:为什么辞职 原因我不愿意多说,伤人伤己,施小姐,希望您只是在逗我,因为我那天不小心撞到您了,我再次表示道歉。 杭岑表情认真,看起来不像开玩笑,也不是故作清高给施漪看,施漪心下略失望。 按施漪的条件,施漪以为找个甘愿被潜规则的男人很简单的,谁知道好不容易挑中一个,这人居然不愿意! 不仅不愿意,还要辞职! 杭岑有句话说对了,潜规则下属这个灵感的确是从小说里得到,施漪脑子一转,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万千套路中随手抓起一条,自己践行起来:你跟我一起,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工作,以后这家公司是我的,你也是公司的一半掌舵人。 施小姐,工作确实辛苦,可被人潜规则更辛苦吧杭岑看起来是不打算跟施漪继续浪费时间,站起来打算走人,施小姐如果确定不是开玩笑,那我告辞了。 第23页 喂。空调温度适中的办公室里,施漪额头上留下一滴汗,觉得自己这次糗大了,等会。 杭岑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施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施漪咬牙推翻自己之前的说法,杭岑是人事部花钱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施漪看过他的简历,工作能力突出,如果因为自个儿这点幺蛾子把人给弄跑了,就太对不起施光先夫妻俩了,那天你撞到我,我的脸回去疼了一夜,所以想吓吓你的。 杭岑的浓眉微微挑起:哦 是是真的,你想啊,我是这个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潜规则你以后就没脸见人了。施漪把脸上的表情从人见人爱的甜美换成公事公办的严肃,你很优秀,出去工作吧,希望为公司带来更多发展。 施小姐过奖了,谢谢施小姐。杭岑似笑非笑,对施漪礼貌的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静谧两分钟之后,施漪在中间蹦了一下,怕穿高跟鞋蹦会摔倒,施漪特意把写字脱掉,光脚站在地毯上蹦,边蹦边骂骂咧咧: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根本行不通嘛。 蹦了几下,施漪觉得脚脖子发酸,光着脚往沙发一摊,全然不管身上漂亮的套裙皱起来。 杭岑那个男人,真是 一点都不给老板女儿留面子,就差直接说你想潜规则我,还早之类伤人的话了,公司给他的待遇很可观,居然想都不想就要辞职,哼! 不过,细细一想,这样的性格,似乎更合施漪的喜好,设想一下,自己跟杭岑表达出要潜规则他的想法,如果杭岑立马谄媚的凑上来,施漪大概会当即把他扫出去,毕竟,太没有挑战性太没意思了! 可事到如今,施漪潜规则下属的第一次尝试算是完全失败了,自己到这个世界,不是来游玩的,是带着目的,达不到目标施漪一定不回去。 在公司转了两天,最顺眼的还是杭岑,自己只要追到他,目标就算达成了吧隐藏意义上的潜规则也可以,只要结果一致,施漪觉得方式不重要。 从第一个世界醒来后,施漪特意问那漂亮女孩,她这么忽然从那个世界消失,戴南的家人会不会非常伤心 女孩的回答让她放下顾虑:不会的米小姐,我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您到每一个世界之后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真实,但其实,这个世界并没有真实存在过,所有出现的人和物都是我们的设定,但从您进入世界后,事情的发展我们就不再干涉,完全根据您的行动发展。 也就是说,我从一个世界醒来后,要做什么都可以,但最后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要看我自己。 没错,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些世界,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只是通过高科技手段让施漪有逼真的体验而已,这让施漪安心不少。 想到这里,施漪从沙发上弹起来,拿手机打电话:晚上我请你吃饭,老地方见。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是藏在这座城市大学城某个不起眼角落的小餐厅,施漪在这里读大学的时候,非常喜欢这家餐厅的食物,跟好友隔三差五去吃饭,毕业之后也经常去,是施漪和好友碰面的标志性地点。 哟,好久没来了。餐厅的老板年过六十,和老伴经营这家餐厅二十多年,施漪从大学时候到现在十几年,经常来吃饭,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她。 施漪笑:是啊,想念老板做的菜啦,还是老样子,我在里面等人。 没问题,自己倒水啊。 好的大叔,您忙。 施漪坐在老位置上,这种餐厅很小,而且因为来吃饭的大多是大学城的学生,因此没有包厢,施漪一般选择坐靠窗的小卡座,方便聊天谈八卦。 十来分钟后,就在老板给施漪端上第一盘凉菜的时候,一个轻柔曼妙的声音传到施漪耳朵里: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您最近不忙呀 面无表情的转脸看对面正坐下的女孩,施漪:说人话。 温柔和煦的微笑立马从对面姑娘的脸上消失,声调都高了几个分贝:你这家伙,前两天约你你说很忙没时间,今天我本来都不想搭理你。 来的人是施漪的大学同学、舍友,也是施漪最好的朋友,陶一一,和施漪一样大,目前在这个城市工作。 前几天我是真没时间,我爸带着我这边去那边去的,我回到家累得半死,饭都不想吃。 这不正好,你不是想减肥吗不吃饭正好啊。 我不需要减肥,身材正合适! 呵呵。 你来我往的逗了几句,老板陆续把菜上齐,三菜一汤,施漪不再说笑了,边夹菜边跟陶一一说道: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参考一下。 说呀。 嗯你听说过一个词吗潜规则。 陶一一正费力卷一张饼,闻言吃惊道:你被谁潜规则了你爸不得杀人啊 施漪: 第24页 喂,不会是真的吧陶一一把卷好的饼咬下一口,满足的眯眼睛,真好吃,最好吃的饼没有之一。 施漪给她飞白眼:别胡说,你先回答我知不知道这个词 当然知道,娱乐圈什么的不是经常说这个词儿吗陶一一觉得不对了,满脸疑惑,你今天提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追星。 施漪忽然觉得羞耻,自己心里想想倒没什么,要告诉别人自己打算做潜规则的实施者 陶一一不耐的夹给她一个没肉的花甲:你说不说啊 原本找陶一一来就是给自己出主意的,施漪觉得自己磨蹭下去也没用,反正她在陶一一面前没脸没皮惯了,说就说呗:其实我 嗯你怎样陶一一夹了一口辣子鸡,这是老板的招牌菜,又香又辣,非常好吃。 我没被人潜规则,我我想潜规则别人。 卧槽咳咳咳咳陶一一受到一定惊吓,没能顺利把辣子鸡吞下去,反而卡在喉咙里,辣子鸡的辣味不轻,这可要了陶一一命了,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的样子活像被人下毒。 施漪知道自己闯祸了,赶忙倒冰酸梅汁给陶一一润喉,还绕过来给她拍背,折腾了好几分钟,就在陶一一觉得要咳死在餐桌前的时候,那股辣味渐渐被压下去了,陶一一一气儿喝下整杯酸梅汁,这才觉得整个人缓过气来。 脸和脖子都通红一片的陶一一指着施漪:你想谋杀啊 施漪忍笑的同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赶忙让老板给加个菜,陶一一最喜欢的蒸螃蟹,好歹把陶一一那口气给顺下去了。 总算可以开始谈正事了,陶一一用食指戳了施漪一下:你搞什么鬼潜规则谁 我爸爸公司的新来的员工 施漪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当然没说她潜规则杭岑的原因,只说觉得杭岑不错,想让他少奋斗几年,没想到杭岑拒绝的比什么都干脆。 陶一一拆螃蟹吃,恨铁不成钢的瞪白施漪:干嘛一定要直愣愣的冲过去,明着不行你就暗着来啊 暗着来 ☆、继承人4(修) 对啊,你看啊,这个杭岑很有骨气的样子,你如果执意要那个什么他,说不定他真的辞职,这年代到哪都饿不死人,你也说他工作能力强,那更无所谓了啊。 陶一一煞有介事的说着,施漪边听便在心里无言:执意要那个什么,说的好猥琐。 你既然看中他了,明着不行就暗着来。小说你看过没有,电影你看过没有,人家要追一个lsquo;烈男rsquo;可都要花不少心思的,你这样直接冲上去是不行的。 烈男大概是烈女演化而来的进化词。 施漪嘴角有点发酸,这要是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到,还以为自己要逼良为那什么了。 虽然潜规则这词很难听,这种行为很见不得光,陶一一说的也太夸张了,施漪忽然后悔把这事告诉她了。 所以啊,你应该想别的办法。数落施漪半天,陶一一终于进入正题,你可以换个样子再去接近他,用正常点的方式,不是说什么lsquo;女追男隔层纱rsquo;吗 施漪觉得陶一一终于说了句能听的话,立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虚心道:怎么换样子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化妆师,可以通过改变你整体的造型让人变个样,和原来的模样完全不同,除非是极为熟悉的人,谁都认不出来,你要不然试试反正你们俩才见过两次,他一定认不出来的。 施漪:看我换样子也没办法接近他啊。 陶一一终于解决了那只大螃蟹,用湿纸巾优雅的擦拭手指头:在公司肯定是不行的,你爸要知道你在公司搞这种事一定会揍你。 施漪: 这个确实有些难度陶一一觉得螃蟹太鲜美,后面的菜估计吃不出问道,打算先喝点东西,于是伸手招来服务员点饮料。 施漪不爱吃海鲜,还有些过敏,因此沉默的埋头吃菜。 陶一一给的提议好像还不错,自己早上搞的那一出,估计给杭岑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了,即使后来说是开玩笑,恐怕他对施漪也没什么好感。 暗地里行动的话,先要想办法接近他才行。 我有个办法。施漪把筷子一放对陶一一笑,我索性换个身份,用其他方法去接近他。 陶一一表示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两个女孩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嘀咕,施漪把自己的计划跟陶一一说了个大概,末了小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陶一一对送饮料过来的服务生道谢,边把习惯放进嘴里边点头:很好,适合你,就这么干吧。 你真的觉得可以 对啊,反正也没更好的法子。陶一一说到这里八卦了一下,说起来,你为什么对这人这么有好感 施漪当然不会说那么清楚,只说觉得他合眼缘,接着跟陶一一讨论了一下计划的细节。 第25页 离开小餐馆的时候施漪踌躇满志,这顿饭吃的值,回去后就实施起来! 当天回到家里,施漪跟施夫人说自己有点事要出门两个月,请她在施光先面前说说好话,回来后照常去公司学习,施夫人从小娇惯施漪,被女儿撒娇两下就同意了。 于是,施漪当即给陶一一拨过电话,安排化妆师,她要改头换面! 好累啊。 杭岑提着公文包从地铁站出来,下班高峰期人实在太多,上地铁排队二十分钟都没挤进去,后来是被一个赶着回去做饭的大妈给硬挤上去的,下地铁后继续挤,十来分之后总算从地铁里出来,能呼吸一口稍微清新点的空气。 一天工作好几个小时都没这么累,杭岑随手把额头上的汗抹掉,现在的收入还算可观,可要还债什么的,暂时没有预算换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租,先忍忍吧,反正毕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多几年。 杭岑边掏钥匙边想一会去菜场买点什么菜,表哥今天加班,只有他一个人吃饭,简单点好了。 咦杭岑的脚步停下,往上走两步就是他和表哥一起租的房子,这是靠近郊区很老的商品房,交通不算方便,面积小环境差,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据他住在这里两年的观察,跟他同一层的另一间房子应该是没人的,一直空着,可现在那间 房子跟前站了三四个人的样子,还隐约听到嘤嘤的啜泣声。 杭岑有些犹豫,要不然先下楼去避一会,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吵架之类的,他可不想参与这种事。 刚转了个身,一个女孩的声音尖锐的响起:别碰我! 杭岑停住脚步。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老大喜欢你是看得起你。 就是,再吵把你的脸划花! 怎么听都不像两口子或者关系好的口角会说的话啊。 杭岑在原地站了两秒,女孩子的喊声又传了过来:滚!你们这些流氓! 好了,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上头不是正常的家庭纠纷现场了。 又站了十来秒,杭岑转身,以极轻的步伐往下走,待退到入口处,杭岑从外套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耳边,边重新往楼上边大声喊道:你在哪呢什么东西卧槽你他妈把警察给老子引到这来了滚你妈的你这个蠢猪老子马上躲起来什么还有五分钟到我这里 杭岑这段话分贝之高足以让自己租房那一层的人听见,他边说便骂骂咧咧往上走,快要转弯绕到自己那一层的时候,楼上匆匆忙忙冲下来仨男的,跑的十分匆忙,其中一个冲的太快差点撞到杭岑,冲杭岑瞪了两眼,在杭岑同样凶神恶煞的眼神中,三人匆忙逃离,楼道里一下恢复平静。 微微松了口气,杭岑把用来做戏的手机放进口袋,三两步跨上楼梯,发现自己出租屋对面那户,门口靠着个姑娘,此时缩成一团,满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呃,你你还好吧杭岑想走近一点看看女孩的情况要不要送医院报警什么的,女孩更加用力的往后缩,看杭岑的眼神畏惧又厌恶,看的杭岑有些无语。 不过也能理解,那几个小混混刚才估计没干好事,把女孩吓着了,自己跟她也是陌生人,被吓到很正常。 我就住在这间房子,你看。杭岑想给女孩演示一遍掏钥匙开门的动作,一掏口袋才发现里头是空的,思考几秒才想起来,昨天洗衣服把钥匙忘在脏衣服口袋里了。 杭岑在心里直骂娘,转脸对女孩僵硬的笑,不好意思我的钥匙忘带了。 见杭岑打不开这扇门,女孩戒备的动作更明显了,后背紧紧贴住门,被黑框眼镜挡住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杭岑看,那样子,杭岑只要一有行动,她就会跳起来跑开。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在门口互看,直到楼上下来一个大叔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哎呀小杭啊,怎么不进去 钥匙忘记带了,在这等我哥。杭岑连忙打招呼,大叔住在楼上,是这里的老住户,跟杭岑在菜场买菜的时候认识的,经常走动。 大叔嘲笑了杭岑几句,好奇的看了女孩一眼,牵着一条金毛下楼,金毛还友好的冲杭岑甩尾巴。 楼道里又恢复安静,杭岑站的脚麻,考虑要不要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坐坐或者干脆吃点什么,表哥回来后再进屋。 你,你真的住在这里女孩忽然开口,杭岑愣了一下,这个女孩的声音,为什么觉得有一丝丝耳熟,从他们见面开始,女孩就说了刚刚一句话啊。 杭岑赶忙点头:是的,刚刚大叔就住在楼上,我们认识很久了。 女孩上下打量杭岑一番,似乎是在研究这人身上好坏的比例各占多少,杭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脸正气,任凭女孩子打量。 没过多久,女孩低声说道:那你既然进不去,先到我房子里坐会等等吧。 杭岑顶着一头问号,眼看着女孩从随身背的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分辨了一下之后找出一把,对准锁眼一插一拧,门开了。 原来女孩就住在他隔壁,可是这么久了,杭岑从来没碰到过她。 第26页 我今天刚搬来,刚刚下楼买东西碰到几个不好的人,没想到他们会一路跟过来。女孩推开门请杭岑进去,客厅地板上放了好几个行李箱。 杭岑:怪不得没见过你,以后出门小心些。 你看我这里还没打扫,什么都没有。女孩从她随身跨着的包里拿出一瓶小小的矿泉水, 你喝这个吧,新的。 不用不用,别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这间屋的格局跟杭岑那间一样,只是长久无人居住,所有家具包括地面都落满灰尘,全部打扫干净得费一番功夫。 女孩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杭岑也不好干看着,问女孩要了另一块布帮她干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邻居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杭岑,杭州的杭,山今岑。 女孩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我叫米多多,米很多的意思。 ☆、继承人5(修) 杭岑一下笑了出来:这名字很有意思。 \ 很多人这么说。米多多看起来有些害羞,擦桌子的时候不敢看杭岑。 两人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半小时,能说的话实在不多,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客厅陷入尴尬的安静,杭岑埋着头帮米多多干活,心里祈祷表哥快点回来,真是不凑巧,早不忘记带钥匙晚不忘记,偏偏今天忘记。 屋子面积不大,两个人齐心合力,没多久就清理的差不多了,杭岑实在不想多待下去,想找个借口走人。 今天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个晚饭吧米多多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小声邀请杭岑。 杭岑摸摸肚子,下班回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上,做了两次雷锋把肚子都给弄饿了,于是,他也不客气:那就多谢米小姐了。 别别这么叫,听起来像饭桶。 杭岑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不说没觉得,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米多多这么说,大概在成长过程里因为名字闹过不少笑话。 米多多跟着笑,这么一笑两人的隔阂就少多了,很自然的一起下楼吃饭。 我对这里不熟,你想吃什么吗米多多内心暗喜,没想到啊,比预料中顺利很多。 改头换面完全变了样的施漪根据员工资料上杭岑填写的住址找到了这个地方,这么巧合的,因为房子比较老,杭岑房子对面的那户还空着,施漪当时就交了押金和房租,用自己真实世界的名字搬了过来。 杭岑微笑着给她介绍路边小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推荐。 我随便啦,辣的不辣的都行,好吃就行。 这么巧,我也是啊,嗯,那我们去那里吃吧,一家很小的餐馆,长沙的夫妻俩开的,湘菜为主,其他菜也有。 好啊,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也一起吃的。 杭岑的表哥回来后他打了个电话,杭岑十分钟之后敲门进来,表哥本想问问他去从哪来的,眼睛一扫到杭岑的脸就惊呆了:你你干什么了 跟人吃了顿饭,今天忘记带钥匙。杭岑觉得嘴巴有点疼,边往洗手间走边问,隔壁有人搬来了,一个姑娘。 表哥对什么隔壁邻居的没有丝毫兴趣,他忍笑趴在洗手间门口,看杭岑用冷水洗嘴巴:你吃什么东西把嘴唇弄成这幅样子 就是那个湘菜馆。杭岑对镜子观察自己的嘴唇,跟肿起来差不多,有些像香港老电影《东成西就》里梁朝伟扮演的欧阳锋中毒之后嘴唇的形状,看起来十分可笑。 他带米多多去那家小餐馆,路上开玩笑说自己非常能吃辣,米多多眼睛一亮说自己也是,点菜的时候特意叮嘱老板多加点辣,结果吃成这样,早知道不逞能了。 隔壁,米多多给陶一一打电话汇报今天的收获,总的来说第一天很顺利,就看接下去怎么发展了。 不要掉以轻心,随时关注随时汇报,我在后方为你加油。陶一一在电话里郑重叮嘱。 明白了,晚安。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杭岑已经在新公司入职两个月,经历过最初阶段的适应融入之后,杭岑已经适应了新公司的节奏和工作方式。 喂,杭岑,我听说了一件事。午休时间,杭岑在食堂吃完饭刚坐回位置,同部门的小王立刻过来,神秘兮兮的凑在他耳边,跟你有关的。 嗯杭岑打开工作日记,下午要开会,他得再把数据熟悉熟悉,什么事 你们组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好像大部分调查都是你做的吧 杭岑:不能这么说,大家一起的。 你是这么讲,可我听说你们组长把所有成果都归功于自己,跟上头提这个项目的时候压根没说起你。小王很是愤愤不平,继续在杭岑耳边吹风,你不生气吗 杭岑边看工作笔记边在心里无奈,哪个公司都有这种事,组长那般的人有,小王这样的也有。 我建议你直接找经理说,你做了这么多调查肯定有备份的,把东西给给经理看,你们经理才能知道你的功劳 第27页 小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杭岑听的很不耐烦,却也不好打断,只能微笑着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 他们所在的部门下属三个小组,每个小组分阶段负责不同项目,杭岑是其中一组负责市场调查相关的。 原本,小王这么热心的告诉杭岑这件事,杭岑该好好感谢他,可杭岑这一组的组长过不了多久要调往其他分公司做经理,组长职位很快要空出来,自然有不少条件尚可的跃跃欲试,据杭岑所知,小王跟组长同一年进公司,论资历不相上下。 所以,小王跑来说这事,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小王的热心一直持续到下午工作时间开始,杭岑的耳朵才算清净下来,继续准备下午会议的事。 下班后杭岑跟往常回家,刚拧开出租屋的门,另一间屋子的门打开,米多多探出个脑袋喊他: 你下班了啊 是啊,你没出去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对年纪相近、兴趣相近、看彼此还算顺眼的邻居,成为不错的朋友。 米多多:没出门,在家写文章,最近要参加lsquo;日万rsquo;的活动。 日万杭岑索性不进门,走到米多多跟前跟她聊天,是什么东西 就是在固定的时间段里每天写一万字个字出来咦米多多把门推的开了点,以便自己更清楚观察杭岑,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工作不顺利吗 杭岑懒洋洋的靠在并不怎么干净的墙体上摇头:工作不会一直顺利的,有郁闷的事很正常。 米多多示意杭岑进去说,给他倒了杯红茶,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对杭岑一些习惯爱好已经十分清楚:这个我倒是懂。 杭岑笑出声来:你不是写文章赚钱吗,不用面对上司同事,也有郁闷的事啊 当然有啊,我不面对同事上司,但我要面对读者啊。米多多拿出在大会上作报告的认真劲给杭岑解说,读者喜欢看什么,我自己想写什么,这两点都要考虑,还有,怎么才能写得好看,是在写下每一个字的时候都要考虑的。 照你这么说,你也不容易。 当然啦,赚钱都不容易,躺着就有钱捡这种事轮不到我。话说回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想到白天小王说的那点事杭岑就烦,米多多跟他从事的工作完全不同,说也说不清楚,何必说出口多烦一遍:算了不提了,哎,要是能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就好了。 米多多惊得手中的杯子差点扔出去:你说什么 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的啊,这样我能少奋斗十年,可能还不止十年。 杭岑这么说米多多就好奇了,自己当时用施漪的身份跟杭岑摊牌,不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送到他眼前,可这人当时明明拒绝了啊 难道是施漪的个人条件不符合杭岑审美 米多多脑袋里转过千八百种念头,所有可能的理由都被她从心底拽出来思考几秒,然后一一掠过,最后,米多多觉得所有的原因都不靠谱,可总不好直接问杭岑这事啊 你忙吧,我回去做饭。米多多看起来像是心不在焉,杭岑觉得自己不宜多打扰了。 米多多立刻回过神来:啊,别做饭了,我买了菜,你跟你表哥一起到我这来吃。 太打扰你。 不打扰,一个人吃也是要做的,大不了以后我去你们那吃。 米多多其实根本没买菜,临时起意请两人过来吃饭的原因只有一个旁敲侧击一番,知己知彼方能胜利! 杭岑回屋洗澡换衣服,说等表哥回来后一起过来,趁这个空档,米多多飞奔下楼买了一堆菜和啤酒,拿出自己毕生所学倒腾出满满一桌菜,做菜是米多多一直以来的兴趣,手艺还过得去。 晚上七点半,杭岑兄弟俩穿戴整齐过来。 表哥对那满桌子菜赞不绝口,夸米多多不仅长得好看,还有这么好的厨艺,真可以算得上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最后,表哥总结一句:谁要是娶到你,真是幸运啊。 哥,少说话,多多的菜做的这么好吃,你多吃点。杭岑给表哥夹了满满一碗菜,确保他没时间开口说话。 米多多没有拿之前买来的啤酒,给两人倒了满满两小杯白酒:明天是周末,你们喝点酒吧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朋友送的,我也不喝,放着浪费。 米多多不断给兄弟俩夹菜倒酒,兄弟两来者不拒,喝了不少水酒下肚,菜吃光了,两人也被放倒了,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呼,现在开始。 ☆、继承人6(修) 酒后吐真言,这是米多多在小说里看来的,一直觉得好奇,人喝多了之后真的会说一些平常不敢说的真话吗 这次终于有亲眼目睹的机会了,米多多居然有些小小的激动,拖了把椅子坐到杭岑身边,轻声喊:杭岑,杭岑。 杭岑肩膀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自然反应还是听到有人叫他的应答,米多多稍稍提高分贝又喊了两声,杭岑肩膀动的幅度大了些,似乎还有一声很轻的嗯。 第28页 有门! 杭岑,你现在在哪里啊米多多特意研究过,要弄清楚杭岑真实想法之前,得用几个不重要的问题做铺垫,让他自然而然放松警惕。 等了几秒,杭岑真的回答了,因为人趴在桌上,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但不妨碍米多多开心:我我在家里。 米多多赶紧捂嘴防止自己过于得意笑出声:你跟谁一起在家呢 跟表哥表哥一起吃饭。 你在哪里上班 你今年多大年纪 结婚了吗 按照计划,米多多问了一系列问题,很像相亲现场询问对方的媒婆,但杭岑一一作答,每个答案都跟米多多了解到的事实一致,因此,米多多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 咳咳。米多多挺不好意思,搞得跟逼婚一样,杭岑,你想娶个有钱姑娘吗 唔杭岑似乎是想了一会,米多多莫名有些紧张,我我想娶个有钱的姑娘啊。 听杭岑这么说,米多多开心之余还有些没来由的失落:为什么呢 嗯,可以,可以不用奋斗,躺着也能赚钱啊,嘿嘿嘿嘿。杭岑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几声,颇有些美滋滋的意味。 只要有钱,你就愿意娶吗 是啊。 可是你米多多想问一句为什么施漪当面表白的时候你会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杭岑忽然弹坐起来伸出右手一顿狂摆,把米多多吓了一跳,以为杭岑已经醒酒了,结果杭岑闭着眼睛,边摆手边摇头:也不是有钱我就喜欢的,不是的。 什么米多多赶忙问。 杭岑咧嘴嘿嘿笑,也不知道在酒醉里看到想到了什么:不不告诉你。 说完这句,杭岑重重趴回桌面,两秒后鼾声如雷,任凭米多多怎么喊都不回应,看样子是真的睡过去了。 目的达到了,米多多却犯了难两个大男人在自己屋里睡着了,这下怎么办呢 搬又搬不动,也不能让他俩就这么趴着睡,一夜过去必定腰酸背痛,米多多找不到人帮忙,只能梗着脖子把两人拖到沙发上,给两人拿了两条毯子出来盖上,累的气喘如牛,再看满满一桌子残羹剩菜,米多多觉得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那天之后,杭岑觉得米多多怪怪的,具体变化他说不上来,但他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 比如,以往每次他下班到门口,米多多都像有顺风耳一样拉开门跟他打招呼,最近没了,只有一次,杭岑下班之后回家拿了购物袋无买菜,回来的时候碰到米多多出门,可也只是对他淡淡笑了一下,两人擦肩而过; 再比如,一周七天,米多多有五天会来敲他的门,有时候是买多了吃的请他和表哥一起食用,有时候说无聊来他们屋里串个门,可最近别说敲门,杭岑老家寄来的腊肉他送去隔壁,米多多都谢绝了,说自己减肥,不吃腊肉,第二天杭岑在菜鸟驿站拿快递的时候看到了米多多在某宝购买的腊肉。 于是,杭岑在一次晚饭散步的路上偶遇了米多多,两人不远不近的走了一段路,杭岑终于忍不住走上前问道: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有,我还有事,再见。米多多胡乱的挥了挥手,小跑到人多的地方,消失在人群里。 这下,杭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肯定在什么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米多多了。 另一头,米多多最近也很纠结。 那天用酒把杭岑放倒之后套话,目的是达到了,结果却让米多多很失落。 杭岑明确说了,他就是想娶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减少自己的负担,可他又明确拒绝了施漪。 施漪长的不算倾国倾城吧,也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家世清白,施漪本身受过高等教育,施家有钱,施光先夫妇只有施漪这么一个女儿,怎么看怎么符合杭岑的条件。 米多多第二天就给陶一一打电话把这事说了,陶一一听完后惊了:他居然是这么说的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真醉还是假醉。 酒后吐真言,喝醉了之后说的话不会有假,完蛋了,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啊米多多惊了。 你当时用老板女儿的身份跟他坦白,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你,我觉得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什什么欲擒故纵 这么说吧,你看小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节,总裁对女孩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米多多忽然觉得陶一一看小说时候内心戏比她丰富多了。 女孩说,我不要,我不要,总裁说,女人,你这样子让我更加有兴趣了。 米多多觉得有点牙酸: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杭岑就是用这种方式让你觉得他很正直,说不定因此而对他更加刮目相看,都是套路啊套路。 第29页 陶一一滔滔不绝的给米多多实施了长达一小时的洗脑活动,无非就是杭岑肯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直啦,米多多肯定傻乎乎的被人骗啦,如果当时再接再厉一下说不定杭岑就被她拿下啦,呼呼啦啦几箩筐话总结起来就是一点:杭岑是故意的。 于是,米多多不淡定了。 陶一一的话多少带有夸张的成分,米多多不觉得杭岑有这么重的心思,虽然没有确切证据,套用杭岑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可杭岑言行不一致又让米多多十分矛盾,明明开始拒绝了施漪,这会又说想娶了有钱人家的姑娘,前言不搭后语的表现背后,总觉得隐藏了什么。 想了好几天想不通的米多多,再没心思找机会跟杭岑见面增进感情了,偶尔碰个面还怕一时激动露出什么端倪,于是,两人见面的机会呈几何式下滑,米多多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就错了。 想了半个来月都没什么结果,米多多实在有些烦躁,施光先回国后催促好几次了,让她赶紧回家,米多多决定换个地方好好想想。 这天,米多多坐在靠门的沙发边,计算着杭岑回来的时间,虽然还没想清楚,要搬走了还是应该跟他说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应该就是杭岑,可是听脚步的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难道今天有朋友,还是跟表哥一起回来的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紧跟着传来老式防盗门开门的声响,米多多立刻站起身来开门:杭岑,我明天 告别的话戛然而止,米多多看到杭岑今天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只能看到背影,但身姿曼妙,留着大波浪卷发,米多多觉得这个女孩应该很漂亮。 杭岑笑了:正好,多多啊我想 我要搬家了,马上就走,谢谢这段时间关照。米多多从沙发旁把大箱子拖过来,面无表情的关好木头门和防盗门,再见。 哎多多 米多多拖着那么大个箱子丝毫没影响到脚下生风飞奔,刚出楼道恰好看到一个出租车把客人送了放下,米多多二话不说把大箱子塞到后备箱,随后跳上车后座:开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见后头有个男人跟着跑,忍不住八卦道: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米多多: 见米多多不说话,大叔认为自己说准了,女孩比较伤心不愿意说话,好心好意劝了一句:年轻人过日子总会有口角,互相体谅就好啊。 米多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叔说,只能低下头不语,大叔看出女孩心情不佳,大概不愿意多提,也就不再说了。 回到家施光先不轻不重的训了施漪一顿,施漪默默的听着不说话,施夫人在旁边劝说几句,施光先把话题转向其他方面。 我看你在自己公司学习有些东西接触不到,所以拜托了一个老朋友,下周一开始你去他公司实习一年,他公司可我我的大多了,你能学到更多东西。 施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实习就实习吧,施光先总不会害施漪的,再说,现在她的确需要找点事做。 在施光先老友的公司里实习了半个月,施漪觉得比之前充实不少,只是闲下来的时候还会考虑那个她仍旧没想明白的问题杭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施漪,老板的儿子回来了,下午要开个会,你跟我后头一起去,听说老板儿子很厉害。 好,我知道。 下午一点五十,一群人聚集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不少人埋头窃窃私语,主位还空着。 两点,门被人推开,两个人踩着有规律的节奏走进来,所有人的视线刷一下集中到主位。 大家好,初次见面。只见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站在老板旁边,有礼貌的微微倾身,我叫杭岑。 ☆、继承人7(修) 原本低头看文件的施漪立刻抬起头来,此刻她心里想的是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就是这一抬头,施漪呼吸都差点停住,笑容合度站在老板身边的男人,不是跟那个杭岑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根本就是他! 杭岑的眼睛从在座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到施漪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两秒,接着继续看其他人,老板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施漪错愕的样子一闪而逝,继续低头看文件。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从杭岑的身份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施漪不打算去弄清楚,好奇是一切乱七八糟事情的开端,她就安心在这里实习好了。 接下来的会议施漪了解到两件事:第一,杭岑就是老板的儿子,亲生儿子,不是什么私生子;第二,从开会的时候算起,老板把公司全权交给杭岑,自己今后只会在后方坐镇。 公司最高领导人的变动一定会引起公司内部的一些波动,水面看上去再平静,底下一定会有暗潮涌动。 会议结束后杭岑跟老板一起离开,偌大的会议室立刻充斥着各种议论声,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埋头讨论,施漪这头也不例外,部门同事聚在一起说悄悄话,施漪不好自己离开,只能坐在一边听。 第30页 老板的儿子挺帅的啊! 花痴啊你,现在还想这些! 别吵,听说老板儿子前几年不肯来公司,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最近忽然要回来。 看老板儿子的模样好像很厉害。 是啊你看他刚刚开会的样子,我有点怕他。 以后都小心着点,不然要被炒鱿鱼。 施漪在一边有一耳朵没耳朵的听他们八卦,总觉得他们嘴里的杭总跟她认识的杭岑不是同一个人。 原本就不太看得清这个男人,今天来这么一出,施漪更加觉得,这人面目多,性格多面,让人搞不清楚他真正的性子。 新的老板上任,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十分兢兢业业,生怕被新老板抓住什么错处,以往午饭之后办公室基本没人,有的趁这个时间逛街,有的在休息室聊天,今天则不同,离下午正式上班时间还剩半小时多,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个个埋着脑袋,不知道真在工作还是干嘛。 施漪,杭总让你过去。过来的是施漪实习部门的经理,中午被杭岑喊过去开部门会议刚回来。 施漪指着自己鼻子:我 经理点头:就是你,快去吧。说完挺奇怪的看了施漪一眼。 原本想装作不认识的,看起来不行了,人在屋檐下,只能乖乖照做,施漪只得朝楼上走,这一层是杭岑和几个总监的办公楼层,绝大多数时间都关着门。 站在杭岑办公室门口,施漪扯了两下自己腮帮子,确保笑容没那么僵硬了,抬头屈指,咚咚咚,在门上轻敲三下,里头立刻传来杭岑的声音:请进。 施漪深吸口气,拧开把手进去,关门的同时在脸上摆出一个客套的笑,转身走到办公桌跟前: 杭总,您找我 杭岑先是盯着施漪看了几秒,才点头:是的,请到那边坐。 施漪不语,跟在杭岑身后往沙发处走,杭岑刚刚盯着她看的眼神有点怪,似笑非笑的,好像在打量什么。 坐,喝什么杭岑把靠墙的小冰箱门打开,果汁、奶茶,还有果啤。 不用了杭总。施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公事公办,像这家公司的普通员工,不必麻烦。 杭岑自己拿了罐果啤走回来坐到施漪对面,利索的拉开易拉罐咕咚咕咚全部喝光后,才看着施漪说道:我找你的确有事。 闻言,施漪竖起耳朵打算认真听,她和杭岑的关系是私事,她在这里实习是公事,杭岑是她的领导,说话自然得好好听着。 我先问一下,你还是单身吗杭岑问的很认真,准备洗耳恭听的施漪一下子愣住。 问这种问题干什么相亲吗 杭岑轻咳一声,重复道:施漪,你还是单身吗 还是。施漪面无表情,应该说一直都是。 啊!杭岑面露惊喜,使劲眨眼睛掏耳朵,真的吗 没错。杭岑的笑容尚未完全溢出来,施漪接了一句,杭总有事请直说。 杭岑伸手挠头,原本被打理的很好的发型被弄得有些乱:其实我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在杭岑说出关键语句之前响起来,杭岑嘴巴抖了一下,高声喊:请进。 进来的是杭岑的助理,拿了一叠厚厚的文件交给杭岑,说是老杭总让他拿过来的,让他尽快看,杭岑表示明白,助理很快出去了。 厚厚的文件被放在办公桌上,杭岑重新坐回施漪对面,打算把之前没说出口的话给说完:施 漪,我想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的时机十分微妙,跟上回一样,成功阻断杭岑的关键表达,施漪把眼睛从杭岑那边移开,随意的在墙上地板上游荡。 财物总监急匆匆进门,同样交给杭岑一叠文件,这是杭岑会议上要求财物部门整理的资料,杭岑跟总监说了几句之后,总监又急匆匆走了。 这个总监施漪认识,因为部门的工作关系施漪打过几次交道,她走路从来都是这样,一路带尘风风火火,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有什么急事,殊不知哪怕去个洗手间,这位总监也是这种风一般的速度。 从杭岑的表情看,应该不是多紧急的文件。 再一次,杭岑坐在施漪对面,这次索性把西服外套都脱了,擦了把不知道因为着急还是什么原因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我想问 咚咚咚,第三次敲门声彻底让杭岑蔫了,天不助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没完没了的敲门声,杭岑起身去开门,施漪也跟着站起来:杭总要忙,我在这里不方便,先去做事了。 门一开,施漪对进门的老杭总礼貌打招呼,在杭岑懊恼又焦急的眼神中关门离开。 你小子在搞什么 ☆、继承人8(修) 细看的话,杭岑跟老杭总在相貌上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特别是鼻子,挺拔立体,即便头发花白,眼角也有纹路,老杭总看起来还是很帅气,和杭岑不一样的感觉。 第31页 杭岑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爸,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刚刚那是老施家女儿,到我这来实习的,你把她喊过来做什么老杭总十分鄙视的瞄自己儿子,打什么坏主意 杭岑哭笑不得,他爸还是这样,从他懂事开始,跟他爸的相处更像朋友而非父子,眼下就是,他爸很显然在调侃他。 爸,您这话说的,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 清楚啊,你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真没有啊爸! 一定有。 施漪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经理立刻从旁边带椅子整体滑过来小声问道:杭总跟你说什么了 施漪一愣,杭岑什么都没跟她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打算说点什么的,只是没来得及。 怎么不说话 问了一些数据上的事,没什么问题我就回来了。施漪觉得直接说杭岑什么都没告诉她很奇怪,经理大概会认为自己不愿意跟他说,随便扯了点什么,经理也就死心了。 盯着电脑,施漪其实也好奇,杭岑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还有,明明是个住古旧老屋的普通上班族,施漪到他们兄弟俩的出租屋去过很多次,很干净但也很旧,看杭岑平日的消费习惯,也看不出来他有太高的收入,她听杭岑表哥说过一次,杭岑貌似欠人家钱,必须在一段时间之内还清,所以手头很不宽裕。 一夜之间,身负债务的杭岑成了一家中型企业新的领导人,这着实从来不在施漪的设想中。 乱七八糟的念头想了一大堆,没有一个施漪觉得能站住脚的,下午浑浑噩噩结束了。 17:35,施漪正收拾办公室准备下下班,手机收到微信,施漪瞄了一眼,居然是杭岑发过来的:请等我一下。 施漪真被杭岑的言行给弄糊涂了,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吗,吞吞吐吐的样子很可疑。 东西收拾好,施漪发现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听杭岑的话等他片刻,杭岑已经急匆匆过来了,见施漪还在位置上坐着,当下松了口气:还好你没走。 杭总有什么吩咐 杭岑西装革履,像要去赶一场宴会,隆重的让施漪很不习惯。 是有事想跟你说,不过不是吩咐。杭岑使劲抓了把头发,认真的朝施漪走近,施漪莫名不自在,往后退了点,总觉得杭岑有些怪怪的。 杭岑清了把嗓子,盯着施漪,用不算高的声调说了一句:我施漪,你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施漪摇头:不记得了。 杭岑被噎了一下,就是在你办公室说的那些。 哦,有点印象。施漪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她此时的想法,但杭岑知道,她不可能不记 得当时说的话,只是不乐意理会自己而已。 说起来心酸,可也是自个儿作的啊 杭岑一咬牙:你那天说要那个啥我的。 那个啥你,那个啥是什么施漪眼珠子微微向右动了一下,看起来挺像朝杭岑飞眼刀子。 这下杭岑能百分之百肯定,施漪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愿意跟他多说,有点小失落的同时还有点若有似无的暗喜:你不是说要潜规则我吗 哦,这事啊,我不是说了吗,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不是开玩笑! 施漪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终于忍不住撕开了平板如纸的面色:你不是说如果我认真的你就辞职吗 那个,其实我杭岑窘迫十足,他怎么解释清楚呢,当时的情况还蛮复杂,准确说, 是他自己作死作的蛮复杂。 估计是老天故意跟杭岑作对,杭岑的话再次被打断,这回是杭岑的高级助理,十分匆忙的样子,一见杭岑就开始汇报:杭总,手头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你快看看 杭岑看施漪一眼,有些犹豫,助理急得不行,催促道:杭总 公司的事对杭岑来说算是刚接手,不是完全陌生但也不是非常熟悉,眼下项目出问题,杭岑不能不重视。 我先走,很快联系你,不好意思。低声对施漪说了句话,杭岑匆匆跟助理走了。 施漪提起早收拾好的包慢慢往外走,她的二手小车停在外面停车场,她的驾驶技术不算好,车子碰了撞了她心疼,因此拿驾照后一直开的二手车。 上车、扣安全带,施漪两手抓在方向盘上,考虑去哪走走,明天周六不需要上班,施光先夫 妇去其他城市旅游,陶一一忙着恋爱,回去也是她一个人无聊。 半小时后,施漪坐电梯来到某商场的顶楼,这里有家不错的海鲜餐厅,她打算在这里吃个晚饭然后逛逛街,杭岑奇怪的表现被她有意抛到脑后谁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多想无益! 这家海鲜餐馆还算高档,环境很好服务优质,施漪被服务员领到一个双人卡座,点了单之后拿起手机去洗手间,空出肚子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