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闺秀》 第001章昭歌wоо⒙νiρ “二殿下,你怎么才来?”身穿鹅黄宫装的靓丽女子眼含幽怨。 银月当空,微微沁凉,小宫女朱翠满心忐忑的倚在一边的宫墙上给主子看门。只见婆娑树影间,突的窜出一个头戴玉冠的俊美男子,没一会儿就和她主子抱在了一处。 “今儿个雨微殿那女人又找我的麻烦。”新入宫的成答应倚在俊美男子身上,口中娇滴滴的抱怨,“殿下,你可得替我做主才是。” “谁敢欺负你,孤王给你做主。”俊美男子调笑着,两个人抱成一团。 此处乃是后宫中最偏僻的角落,四下无人。眼看这两个人动作越来越大胆,成答应突然听到了西索的响声,“殿下,有人!”她惊呼,立马推开男子,一张脸吓的刷白。 她身为后宫妃嫔,宫廷重地却和皇子私通,魏常平作为皇子自然没好果子吃,但她却更没活路。 魏长平也是一惊,在顾不得安慰美人,他先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又招手唤出暗卫,“何人如此大胆?” “回禀殿下,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暗卫跪下回禀,紧接着又有人将一个身穿樱红色裙装的女子拖了过来,她平躺在地上,额头突起一个包,看起来已经被人打昏了。 “殿下,要怎么处理,倘若被发现了,你我都……”成答应泪珠盈盈的看着魏常平。 魏长平摸了摸美人的泪眼,笑道:“怕什么,有本王护着你。”说完又看着地下躺着的女人,“以前倒是没见过这个丞相府的大小姐,长的到是俊俏模样。”他不屑的打量了一下地上的林昭歌,眼神转为阴狠,“只可惜是个没眼色的。” “拖下去喂鱼。” 又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处理的干净点儿。” 成答应赶紧拽着情郎的袖子,“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丞相?” 魏常平一笑,“美人多虑了。”且不说这事儿丞相能不能发现,单说这林昭歌作为丞相府嫡长女,长至如今才第一次入宫参加宫宴,就知道她是个不得人爱的。 这样的人皇宫不少,达官家里更不少。活着占位置,死了也没人注意。 —— 一股子刺鼻的咸腥味儿连同水一起涌入鼻中,林昭歌奋力的想往外爬,却被上头的小太监死死的按住了脑门,“大小姐,你到了阎王殿里也别怪杂家,要怪就怪你眼不开,看到了不该看的。” 湖水灌入眼中鼻中,林昭歌窒息般的挣扎着。半晌,终于渐渐无力,悄无声息浮在水上。 但几息之后,【她】却又慢慢睁开了眼睛。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从刚出生到亭亭玉立,又到死亡的一生。这是段儿漫长的时光,可在【林昭歌】的感受里却只有瞬间,她在水中抬起眼,只看见水面上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宫廷太监装的男人满目挣狞的面孔。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湖底。 善后的太监以前也没少处理这样的脏事儿,算了算溺毙时间对的上,便暗啐一声,甩了袖子准备回去复命。 他的手刚离了湖面,林昭歌便猛然挣扎出水。她本来就支持不了多久,要是在等到这太监走远,假溺死就变成真溺死了。 泡在水里太久,又经过窒息假死,她手脚都有些发软。而那个太监早在她出水的时候就发现了,现在正扣着绳索往这边跑,朝歌心里清楚,这次被他逮住她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她是林朝歌,但并不是林昭歌。 朝歌自个儿也不明白,好端端她怎么跑到了谋杀现场。她本来和一群驴友在爬山,山上雪崩,她都没反应过来,眨眼间就被压在了雪山下。 莫名其妙的,她死了。可一睁眼就到了古代宫庭,莫名还有个穿着太监衣裳的娘炮举着绳子在追她。可在雪崩中,被大雪压下窒息的痛苦,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何况方才还又体验了一次被淹死…… 任何一个死过的人都会分外惜命,原来的朝歌惜命,现在的林昭歌更惜命。 “好啊你,你小丫头片子还会骗人!”身后阴狠威胁的声音不断传来,脚步声紧随其后,仿佛不断的在逼近。 “这回儿,杂家可不会让你死痛快了,有你好果子吃!!!”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了。 林昭歌吓的肝胆欲裂,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照着脑子里原有的记忆一路往宫里人多的地方跑。但原主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么偏的地方,她拼命跑了大半天连个人影儿都没瞧。 “小娘皮儿,你到是在跑啊!!”耳听着身后的太监越追越近,林昭歌只觉浑身酸软,体力渐尽,心中顿生了无限绝望和……凶性!! 说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狗急跳强,人急拼命!!这太监要是打准了就要她的命,林昭歌心下一横。 说不得,到时候哪怕同归于尽,她也能拉个垫背的!! “王爷,再往前是御花园,里头有从扶桑来的日月葵,晚上开的甚美。” 原本空空如气的长廊上突然传来了两道忽高忽低的声音。月色朦胧下,林昭歌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台阶上慢慢露出一个人影,鸦色的墨发,高耸的发箍…… 眼见追她的太监已经近在咫尺,仿佛马上就要扯住她的头发了……顾不得多想,林昭歌卸下手腕上仅有的玉环,狠狠向前砸去。 ‘当’的一声脆响,在这个寂静的园子里特别醒耳。 “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事儿?”那男子,乌发微动,沉声吩咐。 林昭歌听到这句话,心里可算松了一口气儿。可紧接着,手臂猛然被扯住,身后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她被按着头狠狠的趴在了地上。 “小娘皮儿,你跑,你再跑试试?!”太监喘着粗气,大声斥骂着。随后,解开锁住她手腕的绳索,刚想往她脖子上套…… “你们在干什么?”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昭歌和那太监一起抬头。只见,貂袍玉冠,雪白绣滚边的衣衫,如劲松一样直挺的背。夜色太暗,脸到看不清,只是那通身的气质,当真举世少有。 这人是谁?林昭歌并不知道,只是观那太监的反应……猛的喘着粗气,有上冷汗直流,叩头忙不迭的磕头,“奴婢参加并肩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都发着颤儿! “并肩王?”林朝歌哑声低喃,迅速的翻起了自己的记忆。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威名赫赫的身影。 并肩王顾回朗,朝中唯一的外姓王。 亲王爵位,世袭罔替,且封号并肩。在古代能与皇帝并肩,可见其受宠和权力地位。 “臣女林昭歌见过并肩王。”哑着方才被掐到差点失声的嗓子,林昭歌声音微小到几近无法耳闻。事实上,如果不被掐的太狠,无法发出高声,她方才就大声喊叫了。 “林昭歌?”顾回朗念了一句,又蹲下来,勾起她的脸,旁边伺候的连忙把灯笼提了过来。他看清了林昭歌,同样她也看清了他。 放在平常的时间段或许林昭歌还会叹一句浊世佳公子,他长相确实出尘,与并肩王这三个占了权力地位的字儿相去甚远。 “脸有些生,你是哪家的?”顾回朗收回手。 “禀王爷,她是宫里犯了错的宫女,奴婢正奉命要处置她!”那太监赶紧回道,他心里清楚,要是等林昭歌禀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根本就没有活路。 “这样吗?”顾回朗像是随口问一样,“她犯了什么错?” 小太监垂着头额间汗意涔涔,“她……她……” “编不出来吗?”顾回朗收了收袖口,坐在被随从擦拭干净的石头椅上,“林昭歌,林昭歌,本王有点印象了,你可是丞相家的嫡长女?” 小太监猛地摊在地上,胯间一阵腥臭,竟是吓的失了禁。 更┊全┊小┊说: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002章千秋佳宴 林昭歌被他的随从扶了起来,满身狼狈。虚虚的向顾回朗行了个大魏宫廷礼,她有气无力的道:“回并肩王垂问,臣女正是林丞相之女林昭歌。” “意图谋杀当朝丞相家眷,你可知罪?”顾回朗用眼神安抚了下林昭歌,便侧目看向失了禁的小太监! “奴婢,奴婢知罪……”小太监狠狠的在地上扣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叩的脑袋都红了,也没得男人一个字。 “王爷,奴婢是二殿下的人,求王爷问过二殿下——”不等他说完,顾回朗便招手唤来随从,吩咐道:“如此大胆的奴婢,拉下去处置了吧。” “是。”随从忙点头,拉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林昭歌靠在墙角上,短短几刻而已,她好像死了无数回。吞下嗓中的惊慌,她轻咳着,“臣女谢过王爷救命之恩。” 刚才小太监说出了‘二殿下’这三个字,暗示他不过是个听吩咐的。当朝二皇子谋杀丞相嫡女,无需细想,便知这其中定有天大隐情,如果这位并肩王是个爱权力的,铁定要攥死了他这个把柄,可他,却连问都没问一句。 “娇生娇养的高门贵女,弄成这样也是可怜。”顾回朗看着面前缩着头的女人,他本性并不算善良之人,不过今儿个心情到是出奇的好,“今天入宫为了何事?”他又发问。 翻过回忆之后,林昭歌才垂着头答,“臣女和母亲,家妹参加皇后娘娘的千秋宴。” “弄成这样再回去着实狼狈,阿贵,带着林小姐去换身儿衣服,再送她回席上。”阿贵领了命,林昭歌也忙谢恩。 “举手之劳。”顾回朗又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二殿下,但本王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你第二次。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日后当自警自醒。” 林昭歌莫名来到异世,都没反应过来就遭了一场追杀,正如惊弓之鸟一般。眼前这并肩王,说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却充满了善意,原本慌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林昭歌福了福身,“谢王爷关照,臣女谨记。” “不过多言两句,林姑娘不怪本王多嘴就成。”顾回朗笑着挥了挥手,林昭歌便同先前的阿贵一起退下了。 随着阿贵,林昭歌一路来到离花园最近的宫殿中,进了内寝,有一个自称青暖的宫女上前伺候她换衣裳,“姑娘,您肤色白皙,穿这身衣裳更显颜色。” 青暖找了一件樱红色的衣裳,笑着问林昭歌。 “多劳你,就这件吧!”林昭歌连忙点头。 “哪敢当姑娘的一声谢,我们家王爷的吩咐,奴婢怎敢不从。”青暖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照理应该是要放出宫的宫女了,只不知为何却还守在宫里。 “这身儿衣服正适合你,明珠配美人,也省得它落了灰。”她笑眯眯的说:“您可是我们王爷头一个吩咐要照顾的姑娘,还是阿贵哥亲自带来的,奴婢自然要照应妥当。” 这青暖姑娘嘴皮子很是利索,林昭歌巴巴的听她说了半个时辰。后又花了半个时辰上妆,这才被引着回了千秋宴上。 大魏皇后的千秋宴会是夕阳刚下时开始的,现在已经深夜,算算到是过去了一半。 酒席正酣,加之林昭歌原先在角落里坐着,灯光黯淡,她回席时除了一直贴身伺候原主的丫鬟春萼,再没别人发现。 “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一晃都快两个时辰了也不见踪影,这把奴婢急的……您还不如等到宴会结束时在回来呢!”春萼口口声声抱怨着。 她瞧不起不过十六七岁的光景,长的娇,看起来脾气更娇,“这人谁啊,怎么小姐你出去一趟还不明不白的领了一个废物回来。”她斜眼看向青暖,下巴抬的高高的,那一副嚣张娇纵的模样,比之林昭歌更像个小姐。 听她这般语气,林昭歌不由定睛看了她一眼。 她得了原主的记忆,自然识得面前这个丫鬟。原主母亲因难产而早逝。林丞相国事繁忙,又因原配之死对原主心存芥蒂,与原主之间,父女感情并不深厚。 再加上后来,林丞相娶续室,纳小妾,膝下子女不在少数。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原主本性又沉默懦弱的很,自己不争,又有谁会记得她这个原配嫡长女? 慢慢的,竟成了府里无人问津的存在。 原主的继母也是面慈心狠的,对原主连个面子情儿都没有,到弄的一屋子主不主仆不仆,丫鬟嬷嬷都没了辈分尊卑,一个个都骑到了她头顶上。 林昭歌虽说接受过现代教育人人平等,但她并不是迂腐之人。在古代,且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讲究什么人人平等……怕是最后只能等着绞刑架往她脖子上搁,丫鬟婆子往她脸上撒尿。 “你是谁?”她心头冷笑,直愣愣的问了一句。 春萼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小姐,我是春萼啊,您傻了吗?连我都认识!” “原来你还知道叫我小姐啊!我还以为你连谁是是主谁是仆都忘了呢?”林昭歌嘲笑一声,施施然坐在位置上,当头一句,“我是你主子姑娘,你是我房中奴婢,我去哪儿,有你问的份儿吗?” “小姐您说什么呢?”春萼一怔,从来养的娇惯……她哪被林昭歌这样说过,顿时满腹委屈升上来,“您今儿吃错药了吧,你在这样我就去找林嬷嬷了。” “好放肆的丫头!”林昭歌黛眉一皱,到是想记得她嘴里的林嬷嬷,同样一个奴大欺主的人,借着教养嬷嬷的名头,到把自己当成了原主的亲娘般……心头火起,她厉声道:“青暖,给我教训这没上没下的欺主之辈!” “小姐放心,奴婢醒得。”青暖笑着应了一声,两步上前,“春萼姑娘,得罪了!”一句话说完,没等绿萼反应过来。她扬手上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直把扇的春萼横着往旁边倒了两步。 “做的不错。”林昭歌赞了一声,心底也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怕青暖不给她面子。还好并肩王手里的下人都和他本人一样古道热肠。 “春萼姑娘,都是做人奴婢的,我年长痴长你几岁,也教导教导你!”青暖冲林昭歌笑了笑,转头将春萼扯了回来,“主子们上座的时候,哪有你一个奴婢的位置。主子坐着,你只能站着,这是本份。”说完,就一个耳光过去。 “你……”春萼被打的又疼又怒,刚瞪了一眼。青暖又是一个巴掌过去,“口出污言,且辱骂自己主子,这样的奴婢,哪家敢用?也是林小姐良善大度,若换个厉害些的主儿,怕你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你放屁,我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春萼平常就刁蛮,哪忍得了这样的对待,正要撒泼。这时,旁边一位华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姐姐怎么又兴趣教训起丫鬟来了,平日里对她不是比亲姐妹还亲吗?怎么如今却到宫里发起了威风?” 听见人声,林昭歌连忙扭头,只见对面走来的女子头戴金钗,劲挂玉圈。脚踏明珠履,容貌秀丽无双,她又比着记忆里对了一下,正是原主继母的嫡亲女儿,她的妹妹——林瑞歌。 “二小姐,你可得替春萼做主!”一见林瑞歌,春萼连忙挣脱了青暖的手,几步躲到林瑞歌身后,哭声道:“奴婢纵然是家婢之身,身份低位,但奴婢也是丞相府的奴才,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人,二话不说便责打奴婢……这大庭广众的,奴婢丢了府里的脸,可是没法儿活了!” 春萼捂着脸哭了起来,好在她还记得,这是在宫里,到没大声哭嚷,只是‘嘤嘤’低泣,到更显得可怜起来。 “我丞相府的下人,错不错莫其论,可就算错了,也轮不到旁人来教训。”虽说都姓林,可林瑞歌在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给林昭歌面子的。两个人都是嫡女,谁占了长谁尊,林昭歌是尊,可她娘都死了,还占着这个嫡长女这个位置,就分外的惹人嫌。 “不知姐姐带来的这位是谁?要无缘无故欺负我林家下人,我可不能饶了她!” 林昭歌看了这便宜妹妹一眼,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她初来乍到,先站稳脚跟,再谋划其它比较合算,两句闲言闲语,她又不是听不得,更何况青暖乃是宫中侍婢,又不是林府的,林瑞歌便是发下天大的威风,也不过无用之功。 就当看笑话好了,林昭歌抿了抿唇。 见林昭歌不说话,林瑞歌使只当她方才发作……不过是因春萼平时欺她太甚,憋的急了才发作,但发作过后却又害怕后悔……便指着她鼻子骂,“大姐姐,平日里你就懦弱无能,只会给你爹娘丢脸,现在入了宫又做这等不合时宜的事儿,回去看母亲怎么收拾你!”。 “林二小姐,奴婢是宫中的司礼姑姑青暖。要是您觉得,以奴婢的身份教导贵仆不合时宜,林二小姐可以亲自到雨微殿内找奴婢探讨。”宫中司礼的姑姑,名义上是下人,可扔出哪一个都是有品级的,林瑞歌虽是丞相之女,可细算起来不过白衣,青暖并不惧她。 高高扬起下巴,面对林瑞歌,青暖道:“丞相夫人要觉得不对,也可来找奴婢。” 林瑞歌被噎了个倒仰,脸上神色青白莫变,“你是司礼姑姑?”她那没用的大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青暖没说话,只露出了腰间的腰牌,“我与大小姐一见如故,见不得恶仆欺她善良。扑欺主,天地不容,奴婢教训她并无错处,二小姐便是告到皇后娘娘那儿去,奴婢都有理。” 第003章陷害反击 青暖牙尖嘴厉,辩的林瑞歌哑口无言,且这方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席间贵妇展眼望过来…… 心知自己所做所为,不过是欺大姐姐性子懦弱不争,若说了出去,怕是根本占不上理,反而还要落个‘刁蛮任性,不敬长姐’的名声。 佯佯扔下几句狠话,林瑞歌转身就要离去,只是在离开前,她眼珠忽的一转,又道:“大姐姐快些收拾好吧,一会儿就要给皇后娘娘拜寿磕头了,你赶紧的,到母亲和我那桌儿去,到时好一起拜寿。” 本来,都是丞相府出来的,林昭歌应和林家坐在一块儿,只是她继母周氏借口坐不下,只把林昭歌一人打发到偏僻的角落来…… “成,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林昭歌斜目,瞅了林瑞歌一眼,点头答应道。 “哼,那你快点啊,别磨蹭。若误了给皇后娘娘拜寿,母亲可不会轻易饶过你。”林瑞歌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去。 “哎呀,二小姐,您别走啊……”后头,春萼一脸茫然无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昭歌,她感觉那仿佛在不是以前随她欺负的大小姐。 捂着脸,感觉上头阵阵刺痛,“大小姐,奴婢……”终于不敢在自称‘我’,而是老老实实道声‘奴婢’“您打算让奴婢做什么?”还要打她吗?好痛啊! 到底还是小姑娘,在是任性,也是城俯不深,挨了几个耳光,竟就老实了! “一边跪着去吧!”林昭歌表情淡淡的吩咐。 不是她不放过春萼,实在是——这丫头太可恶,翻翻记忆,全是她欺负辱骂原主的画面,简直就是继母周氏身边的一条忠犬,指哪儿打哪儿。 “是!”春萼抿了抿唇,不甘不愿的跪坐到角落里。 “青暖,方才真是谢谢你了!”处理了春萼,林昭歌转头,“你我虽是初相识,但一见如故,我不瞒你,在林府中,我的处境……也,颇为尴尬,在二妹妹面前,说话并不管用,有时反而会适得其反……”这是在解释,方才林瑞歌找青暖麻烦时,她为何没有开口相助。 “林姑娘不必如此,我家王爷让奴婢平安将您送到宴上,奴婢自然是要照做的。”青暖笑着摇头,以示自己并不在意。 简单说了两句,时已到了子时,皇后的千秋宴马上就要结束。林昭歌也连忙起身向外行,准备去寻继母和林瑞歌,一同给皇后娘娘三叩贺寿。 林昭歌的位置和周氏离得还挺远,晃晃悠悠的,她慢步往前走…… 远处,聚在灯火热闹中的周氏,却蹙着眉头看着女儿,“瑞儿,你说林昭歌怎么了?竟然还敢打闹作妖儿?” 不应该啊,调教了十几年,她早这个继女‘训’的如锦羊般懦弱温顺。周氏有自信,就是有人当面打她的脸,林昭歌都未必敢还手,怎么如今却突然改性子! “可不是吗?不知怎么巴结了个宫中女官,仗着人家的势,将春萼打的脸都肿了!”林瑞歌恨恨不已,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般丢了面子。 “这……”周氏皱着眉头沉思,心里很是烦乱。自认为训废了的继女,突然露了反性……虽然也有可能是偶尔,但还是不由周氏不注意。 或许,以往那些日子,是继女藏了奸,糊弄了她?如今巴结了什么贵人撑腰,要反抗她了?否则,宫中的女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替继母仗目? 周氏庶女出身,能嫁到丞相府为继室,养废原配之女,弹压妾室通房,可想而知是个怎样心思慎密的人。虽然林昭歌只露出些许不对,但她马上便察觉出来。 眼珠转了转,她突的阴沉一笑,招手唤过女儿,吩咐她道:“瑞儿,不管你大姐姐是发了什么癔症,她既然敢这么做,咱们就不能容她……”被压了十几年的嫡长女想出头,这怎么可能? 林昭歌的生母出身尊贵,乃是宗室郡主之尊,虽然娘家在夺嫡中落败了,但到底有皇室血统,与别个不同。林昭歌本身相貌出众,气质不凡,比之林瑞歌,强上不止一筹。多得周氏辛苦‘教导’,通身的小家子气才把她血脉中带来的贵气压下。 生母是宗室郡主,本身又是嫡长,相貌还那般出众,若不打压下她。身为继室所出嫡次的林瑞歌,又怎么可能如现在般,得人追捧,被称得数得上的京城名媛? “娘,您准备怎么做?”林瑞歌被周氏揽在怀中,好奇的问。 “瑞儿,你听着,一会儿拜寿之时……你便如此……”周氏将唇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线慢慢吩咐着。林瑞歌喜的连连点头,满面笑意。打远一瞧,当真是母女亲爱的一副画面,又怎知,她俩人所商讨的,又是如何阴毒的计谋呢? —— 夜色深沉,已过子时,皇后的千秋宴结束。御花园中,宗室亲王妃打头,诰命女眷们齐齐跪下,口称,“祝皇后娘娘福寿康泰,松柏长青,千岁千岁千岁岁。” “快快平身。”凤座上,着金凤展翅大礼服的王皇后满面笑容,轻抬手,她低声叫起,通身气质,当真威仪赫赫。 “谢娘娘。”众女眷伏身三叩,齐声谢恩。场面端是威严,但,就在这时,众人齐齐叩拜皇后之济,人群中,突然有一年轻女子轻脆惊讶的声音传来,“哎呀,大姐姐,你这裙摆怎么是脏的?沾了些什么啊,灰呼呼的?” “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怎可如此失礼呢?”林瑞歌越众而出,拉扯着林昭歌的衣衫,神色间,满是指责和不满。 这一声突起,众女眷……就连皇后的目光都齐齐集中被拉出来的林昭歌身上。 裙摆?脏的?林昭歌蹙起眉头,满面茫然。急急翻起回忆,她猛然想起……哦,是了,当初原主之所以会离开大宴现场,跑到偏僻之处撞到人家偷情,不正是因为裙子沾了菜汁,想找个地方擦洗擦洗吗? 当初那菜汁还是林瑞歌‘无意’碰翻,打落到她裙摆上的呢! 眨了眨眼,被众人聚集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的林昭歌抿了抿唇。说来,林瑞歌是怎么了?眼睛有毛病吗?她明明换了身衣裳啊,竟然还说什么裙摆脏了,哪里脏了啊?这是新换的衣服呢!就是要污蔑也不看看实际情况…… 额!?林昭歌神色一怔,猛的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 樱红色的衣衫,同色的流仙裙,裙角处大团大团银灰色的云纹暗线,在昏黄不明的灯光下,若不仔细瞧,还真的会以为是污脏痕迹。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青暖给她的这身衣衫,不止是颜色,就是款式都和她原本穿的差不多!! “大姐姐,怎么不说话,身着脏衣给皇后娘娘祝寿,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见林昭歌不说话,林瑞歌只以为她是吓傻了,满心得意之下,不由得更加高声。 当然,做为丞相之女,身份不比旁个,哪怕穿了脏衣,皇后怕也不会怎样怪罪。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京城几乎所以三品以上的诰命贵妇,丢了这般大的脸,林昭歌怕是会直接‘扬名’京城,从此成为人们口中的笑话儿。 一个名声尽毁的贵女,就算在是隐藏了真性情,心机深思,又能如何? 人群中,周氏站在角落里,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笑。 “二妹妹……”就在御花园中,众贵女切切私语,就连王皇后都蹙起眉头,准备开口的时候,林昭歌突然抬起头,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大满意。只是,在府中时,无论你怎么任性,也不过咱们姐妹之间的小矛盾。可如今,在皇后娘娘当面,你又怎敢如何信口开河?” 见林瑞歌长眉一挑,似乎马上要反驳的模样。林昭歌忙打断她的话,伸手提起裙摆,她将云纹暗线露到明处,“我这裙子上明明不过绣纹罢了,你怎么能说是脏污?二妹妹,你绣功不好……难道眼神也不好吗?” 第004章抄孝经wоо⒙νiρ 林昭歌人生的好,红色的流仙裙在宴会灯光的映射下光华流转,瞬时变的光彩夺目起来。 旁边一个微胖的贵女听了这话也毫不顾忌的拉起她的裙角,这一拉就是松不下手来,“这样的花纹,奴婢只小时候见过,这是林大小姐自己绣的吗?当真美焕绝伦!” 昭歌抿了抿唇,没说话。一旁的林瑞歌秀美微皱,她本想大步走过去夺过她的裙角看个清楚,明明安排好的,怎么会没有。但还未等她过去,身后的周氏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在她掌心轻滑。 “时机未到。静待。” 林瑞歌只能按耐住自己心头的想法。 “并非是我自己绣的。”林昭歌轻笑道。 这裙子是并肩王送给她的。他身为皇室血脉,一用一取都被人关注。这衣服上的绣功花纹,年轻的贵女们不识得,但后宫妃嫔,尤其是皇后娘娘,怕是绝不会认不出来。 想到这儿,林昭歌向前走了一步,撩起裙角盈盈跪倒,“还请皇后娘娘赎罪,今日宴会臣女因在席上和家妹玩笑,不甚弄脏了衣裙,所幸得贵人相助,借了这套衣服,才不至于失礼殿前。” 能做到一国之后这个位置上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林昭歌敢断定,只要后宫中发生的事,很难逃过皇后法眼。她与其和林瑞歌勾心斗角,到不如把一切都摊开来,也告林瑞歌一状。 “林大姑娘言重了,这何罪之有?”皇后柔声安抚,眉头微微蹙起。为了皇后之位,这些年,她一路勾心斗角的过来。如今大权在握,便很是不愿在见别人在她面前使坏,“只不过弄脏一套衣衫而已,就这么大阵仗,到显得本宫不近人情似的。” 比起在她面前拐弯抹角的给长姐下眼药的林瑞歌,她更偏爱脸生的林昭歌。起码这姑娘当着她的面说了实话——而且她身上这条裙子,是他给的,皇后揉了揉额角,又淡淡开口。 “林二姑娘与其怪罪你姐姐脏衣失礼人前,到不如把害了她脏衣那人也捉来询问?” 林瑞歌还不明就里,一旁的周氏连忙将她拉下,“禀皇后娘娘,这不过小女儿家的玩闹罢了,哪里敢劳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是小女不懂事,请皇后娘娘如罪。”周氏敛身跪倒在地。 皇后本来也只是想惩大作,她没打算为了这点事儿下了周氏这个一品夫人的面子,便摆摆手,“罢了,今儿本宫的千秋节,别提什么罪不罪的,这曲儿多好听,都听曲儿吧。” 周氏扯着一脸不满的林瑞歌慢慢退到席下。 “来,昭歌。”座上的皇后伸了伸手,“坐本宫下首,这里视野好。” 说罢,林昭歌便被她旁边的贴身姑姑扶了上去。 皇后的位置是主位,旁边的七彩琉璃灯也格外璀璨。林昭歌静静坐在皇后下座,她知道,今儿这场她算是躲过去了,没人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夺她的性命——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只要她还活着,就能找补回来。 周氏一双手被指甲扎的红痕满满,她自然识得这裙子上的花纹。这花纹只有当年长公主府的绣娘绣的出来,可长公主已经仙去多年,底下的下人再怎么也不可能越过了顾回朗把她的遗物赠出去——所以说,这条裙子是长公子唯一的儿子——并肩王赠给林昭歌的。 她搭上了并肩王,如今又入了皇后的眼。 周氏狠狠的捏住了自己的手腕,搭上了顾回朗又如何,以前秦问渠那样得相公的宠爱,还不是被她斗下去了。她斗不过她,她生的女儿更斗不过她。 只有她的瑞歌才是丞相府正正经经的嫡长女。 想到这儿周氏脸上又挂起来和善的笑容,顾回朗纵是并肩王又如何,他的手总伸不到丞相府的内宅里头。 可惜林昭歌,装了这么多年的懦弱胆小,如今原形毕露,以为她能绕的了她? 月下柳梢,宫中的宴会也散了场。 丞相府已经派来了马车接母女三人回府,昭歌来的时候坐的是下仆坐的小马车,如今要离开了,却在没哪个下人敢让她在宫门口,在上那灰扑扑的马车了。 宝盖香车,踏着底下的小太监背上了马车,一掀开幔帘就是继母那张比寡妇还要黑三分的脸,昭歌真心觉得她还不如坐那小破马车回府算了。 ——起码安静。 过了约半个时辰,总算瞧见了丞相府的大门。有机灵小厮见状,赶紧过来扶下周氏和林瑞歌,不比在宫门里,没人给昭歌搬脚凳,她等了片刻,便自己跳了下来。 “昭歌,你毕竟是我丞相府的嫡长女。”走在前头,周氏忽然回头,“今儿个你在大殿之上向皇后告状,且不论你和瑞歌之间有何矛盾……你别忘了你们都姓林。自己家的事儿闹到了别人门口。这件事儿我不想告诉你父亲,你自己去把孝经抄一百遍。” 回了府,她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在大门口的,当着众人的面儿,周氏又指着鼻子说她不孝,昭歌当然不能不应。她现在要是闹了,明天她不孝顺的事儿可不得传遍整个京都了。 对于穿越的昭歌的来说,孝顺并不代表‘愚孝’,何况周氏还是个恶毒继母,但名声这事儿吧,但现代可能没那么重要。但古代这个环境……大魏又以孝治国,若真让周氏抓住她不孝的把柄,在这个地方可没人在愿意搭理她了。 “做为女儿,给父亲母亲祈福,应该的。”抄孝经一回事儿,但她却不会应了今天的错。 皇后刚帮了她,她却应了错。明显着扶不起的阿斗。 “那好。”周氏眯起眼睛看了她两眼,最终没在说什么,只甩了袖子进了府门。 林瑞歌到是还有心想,想找昭歌的麻烦,却眼尖的发现了她腰间的银牌。 昭歌冲她笑了笑,抽出银牌,“这腰牌是清暖姑姑送我的。说这是之前她主子赏给她的,凭着这个腰牌,可以随时出入宫庭。”说着,她又将腰牌塞回,“其实也无须她费心,皇后娘娘今儿个说非常喜欢我,要我以后多入宫陪她呢。” 狗仗人势这个词儿听起来难听,但真做起来,呵呵,其实还是挺爽的。 林瑞歌手里的丝帕被她拽的稀巴烂,“林昭歌,你以前装的可真好——怎么不继续装了?” 昭歌没说话,林瑞歌又恨恨道,“不过你装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用?就算入了皇后的眼又能如何?宗氏那么多子女,你以为她能顾的上你这点子小事,先去把那一百遍孝经抄完了吧!” 林瑞歌一股脑说了这些话,就是想看昭歌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就不牢妹妹费心了。”昭歌浑不在意,只笑了笑,“做为儿妇,孝顺父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怎么到妹妹嘴里……就说的跟受了什么天大的苦处一样?” “只要能给父亲祈福,别说抄一百遍孝经了,就是一千遍我也甘之如饴。” 那一副‘诚心孝女,教感动天’的模样,可把林瑞歌恶心了个透,也在没什么心思继续找麻烦了。 更┊全┊小┊说: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005章林嬷嬷其人 进了府,两姐妹相顾无语,各自分道扬镳。 林昭歌的闺房在惜蓝院,这是之前她母亲的正院。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父亲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这惜蓝院一直留给了她。 惜蓝院在位置上算是正房,也是周氏这些年一直惦念不下的地方。 “小姐回来了?” 林昭歌刚走进院门,只看见一簇新鲜的桃花,紧接着就是身穿深紫色缠枝并蒂裙的老嬷嬷,她看着林昭歌,本来脸还是笑着的,可突然间,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姐这身儿衣裳怎么跟去的时候不一样了?大家闺秀,在外头换衣裳算怎么回事?春萼呢,怎么竟没好好照顾小姐?” 听她这么说,林昭歌垂眸,突然有些想发笑。 这个院子当真主不主仆不仆的厉害。一个奴才秧子老嬷嬷居然比老封君穿的都要庄严,对小姐也能说训就训。 春萼脸颊上被青暖扇出来的红印儿还没消下去,心里正难受的很,又遭了训斥,便委委屈屈的看了眼林嬷嬷,抽气着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姐没让我跟着她。” 林嬷嬷眉头皱的越发紧了,竟然是冲着林昭歌露出了三分不悦的表情,“小姐,不是嬷嬷我说你,你撇下春萼本来就不该了,现在还换上了外头的衣服,不干不净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 做为林昭歌的乳母,在这惜蓝院里,林嬷嬷向来说一不二。而她自问也早已经把林昭歌调教成了个懦弱,小家子气的,“春萼,你赶紧带着小姐换了这身衣服,在拿柚子叶泡泡,外面的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晦气,在传到家里来。” 林昭歌一笑,没有应承林嬷嬷的话,反而另挑起了一个话头,“嬷嬷,快到母亲的忌日了,昨日我梦见了母亲,嬷嬷把母亲的嫁妆单子整理给我吧,我想翻看翻看。” 林嬷嬷脸色一僵,又是几分不悦。做为原配嫡妻秦氏的嫁妆周氏一个继室并不敢在明面儿上私吞,到是老老实实存在库房里。只是这嫁妆单子,周氏以林昭歌年岁小为由,并未直接给她,而是交到林嬷嬷手里,令其代为保存。 人本私性,别人的东西拿的久了,总不自觉当成是自己的,林嬷嬷也不例外。 “看小姐你说的,金银这种俗物自有账房先生来看,哪用你一个丞相千金看,多学学琴棋书画,写写诗念念词,这才风雅嘛!”林嬷嬷是拼了老命的在帮周氏养歪林昭歌,“金银之物,女儿家多念几句都难免沾了俗气,连我家里的几个闺女平日都不看账本子,生怕在夫家被嫌弃呢。” 娶妻娶贤,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但最最紧要的还是中馈,哪个宗氏贵妇不看重这个? 就算是现代,娶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屁事儿不懂的女人都要闹半天,何况古代。周氏和林嬷嬷这是要往死里坑原主。 “嬷嬷说的挺有道理。”林昭歌微微露出几分伤怀的神色。 林嬷嬷无需置疑,肯定是周氏的人。而她把持惜蓝院这么多年,这些个丫鬟婆子基本都是她的心腹,林昭歌哪怕有个‘主子小姐’的身份,也只能徐徐图之,“只是,我昨天晚上梦见了母亲,太过思念她了。嬷嬷把母亲的嫁妆单子给我看看吧,我想知道,母亲都给我留了些什么?” “不过个单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小姐若想先夫人了,就去祠堂上柱香好了。”嫁妆握在自己手里,林嬷嬷又怎么可能愿意给林昭歌瞧,只塘塞了几句,便赶紧转头吩咐,,“春萼,还不快去给小姐换衣服?!” 春萼今天吃了亏,挨了打,受了一天的气。见回了府里,林昭歌原本嚣张的气势又软了回来,立马跟鼓了气的气球一样,“小姐——”她伸手去拉林昭歌的衣袖,却又被她狠狠甩了开来,“嬷嬷不肯给我看,我母亲的嫁妆单子?” 林昭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林嬷嬷,“嬷嬷从小照看我,把我奶到大,我也一直拿嬷嬷当我的亲娘看……敬着你……可是府里那些下人他们说——”她欲言又止,又靠着桌子上抹起了眼泪,林嬷嬷便有些狐疑,“说什么?” 林昭歌抬起眼睛,里头朦胧胧一片泪光,“我原是不想信的,他们说嬷嬷你想贪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放屁!哪个杀千刀的乱嚼舌根子,天雷怎么不劈死他!!”林嬷嬷倒抽了一口凉气,直接骂出声来,又连忙对着林昭歌道,“这起子小人的话,小姐万不能相信,嬷嬷对小姐可是忠心耿耿……” “我是拿嬷嬷当亲娘看的,怎么会相信他们说的那些——可是,不过看个嫁妆单子而已,嬷嬷你就三推四推,怎么不让人……”林昭歌捂着脸,抬了抬眼睛,“嬷嬷,我爹不疼我,母亲又早死,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能信你吗?”论起演技,纵使林嬷嬷修炼了多年也比不过林昭歌这个现代来的戏精。 只是嫁妆单子而已,看看到无妨,反正……她也看不懂。林嬷嬷暗自思忖。 她抚养了这林昭歌这么多年,从奶娃娃到亭亭玉立,林昭歌什么性子,都是她一点一点‘调养’的。实在没必为了这点子小事儿离心。 毕竟,林昭歌是主,她是仆,真闹僵了她也不了什么好。而且这嫁妆单子多是铺面和庄子,林昭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没学过这些,就算做了手脚,她哪能有那个眼力能看得懂。 想到这儿林嬷嬷赶紧抱住了林昭歌,“我的小姐啊,当真可怜见儿的,哪里不能信我呢?你放心,嬷嬷一会儿就给你把嫁妆单子拿过来,可别为了那些闲言碎语跟嬷嬷离心。”软语安慰了一会儿,“进宫闹了一晚上,哪来你也累了,快去跟春萼洗漱干净,早些歇了吧。” 林昭歌点了点头,春萼想说些什么,林嬷嬷却已经去库房那里拿单子了。 几个粗使的丫头都在外面廊下,不过门窗大开,林昭歌还是进了里屋,简单理了理衣袖,见春萼还木愣愣的呆在外头,便扬声问,“怎么?使不动你了?还不进来伺候我梳洗!” 春萼慢腾腾挪着步子进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的小姐虽然和往日一样,但……莫名的,她总觉得心里发毛。 里头浴桶里的水已经打好了,周氏并不会像其它继室一样苛待前任留下的女子,吃穿用度方面一用俱全,甚至比林瑞歌还要好些。她……只是养废了原主的性子。 林昭歌解开衫子,“刚才嬷嬷说这衣服是脏东西,春萼你好像没反驳?” 春萼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不敢乱瞧,“外面的东西,可不就是不干不净吗?” 林昭歌手突然搭在浴桶上,“你好大的胆子!”边上的汗巾掉进了浴桶里,有水花迸溅出来,“皇家的东西她敢说脏,你居然也敢附和,脑袋不要了吗?” “什么皇家的东西……”春萼猛的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那衣服是在皇宫里换的,那林嬷嬷不是说皇家不干净吗? 她顿时额头冒起冷汗,林昭歌却突然转身,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小姐!”春萼被打的倒仰。 “这一巴掌,不过是让你知道知道规矩。”林昭歌压低了声音,“春萼,我不管你是真没头脑还是假没头脑。这个院子里正经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而你嘛,要么听我的——”她盯着春萼的眼睛,“要么我就让你死。” “侮辱皇家,是死罪。林嬷嬷有人护着,你可没有。” 林昭歌没有办法了,她必须快速的打破惜蓝院这个铜墙铁壁,越快越好。 第006章嫁妆单子 春萼年纪毕竟小,她在丞相府里生了不少心眼,踩高拜低的都有,她更知道今天小姐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拉笼她。 “可是林嬷嬷会找我麻烦……而且小姐你又不管我的月钱。”似乎被打怕了,她怯怯的说。 林昭歌轻声一笑,心知春萼这是在跟她讨要好处,“我是府里的嫡长姑娘,你跟着我这正经主子,还怕领不到月钱?”拍了拍春萼的脸,“而且,春萼,你得明白,我现在不是再跟你商量,你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听话,要么去死,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 林昭歌笑了笑,“林嬷嬷脸大,算半个主子,我一时半会儿动她不得。可你……呵呵,不过就是个二等丫鬟罢了。平日里,我宠着你,你才是这院子里的副小姐,但,我若表示出嫌弃你了,都不用我动手,惜蓝院里那些想往上爬的粗使们,就能活撕了你。” 春萼从根儿上说,并不算个蠢丫头,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一众丫头里越出来讨了原主的欢心,甚至仗着原主好性儿,奴大欺主。 见大小姐这样子,她心中也明白了。从前是大小姐愿意纵容着林嬷嬷,不想争权,可如今人家不这么想了,要争了,那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春萼没想过林昭歌敢跟夫人斗,她那脑子想不了那么远,但她却很明白,就在这个惜蓝院,不管林嬷嬷如何刚硬,但只有大小姐——才是真正的主人。 从前进府的时候,春萼她爹就跟她说过,在主子跟前伺候,主子要是个不管事儿心大的,你自可偷奸耍滑,反之——你就是找死。 下人就是下人,无论怎么得势,都是越不过主子的。 “大小姐的话,奴婢都懂得。”只不过从前的林昭歌实在太怂了,春萼不敢把全副身家都压在她身上,“只不过奴婢的卖身契还在嬷嬷手上——小姐让奴婢帮您做事儿,万一被嬷嬷发现,奴婢怕是得死一万次。” “这你放心,自由我做主。”林昭歌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儿,“伺候我沐浴吧。至于你的卖身契,我会要回来。” —— 沐浴之后,春萼在镜前给林昭歌绞头发。 “小姐。”外头的粗使丫鬟金枝走了进来,“这是林嬷嬷让我给你拿的嫁妆单子。” 林昭歌挥了挥手,春萼接过,又给她递到手上。林昭歌一边翻看单子,一边问道,“嬷嬷人呢,怎么让你过来了?” “刚才被夫人传过去了。”金枝闷生闷气的答道。 林昭歌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粗使丫头只是名字娇贵,嗓音老实,长相比嗓音还老实,膀子格外的大,下盘就看起来很稳当。搜寻了一下记忆,她便问道,“你是叫金枝?” 金枝点了点头。 “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庄子里的伙头”,金枝不知道小姐今儿怎么有兴趣跟她说起了话,毕竟从前的小姐不怎么喜欢五大三粗的自己。 林昭歌看着手里的嫁妆单子,除了一些房契地契之后,更有陪嫁的丫头和小厮,“你是郑嬷嬷的女儿?” 金枝再次点头。 林昭歌叹了口气,颇为烦恼的点了点头。原主可真是把一手好棋下的稀巴烂,纵使她母亲早死,可也为她安排好了后路。譬如郑嬷嬷这个礼教嬷嬷。能在周氏的把控之中给找到一个好出路,还能把女儿送进来关照她,可见其手段。 “到是好久没见郑嬷嬷了。”林昭歌放下嫁妆单子,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她又抬眼看着金枝,“以后你就在我屋内伺候,做个打帘丫头。” 屋子外头的那叫粗使丫头,屋子里的那就是一等丫头。金枝本来就被郑嬷嬷叮嘱了要照看好大小姐,现在一听能涨月钱又能跟在温温柔柔的大小姐身边伺候,立实就眉开眼笑,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来了这里大半天了,就这么片刻林昭歌能安心点儿,和老实人在一起,总不用想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起了精神,一会儿林嬷嬷那老虔婆从周氏那里出来,得了消息怕就不会跟刚才一样好打发。她可得好好养养神,毕竟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林嬷嬷是从库房里被周氏传过来的,去的正是周氏院里的小佛堂。 一步迈进门,还没等站稳呢,迎面一个大香炉,带着风声就砸过来…… “哎啊!!我的天爷……”林嬷嬷猝防不及,正正好好被砸了个正着。这一下砸的极狠,不仅香灰扬了她一头一脸,额头上还被砸出了大口子,‘噗噗噗’的往外冒着鲜血。 “主子饶命,奴婢有罪,奴婢该死……”她哀嚎着,自己个儿也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错,只能赶紧跪地求饶。 “我让你把林昭歌养废了!!你办到了吗?你把她给我养成了什么样子?”周氏憋了一肚子的气,再也不见平常雍容华贵的样子,“你就是这么给我把人养废的!你知道她今儿在多少人面前让我没脸?” “好你个老东西,你还记得你当时拿银了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说什么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保证你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结果呢?”周氏怒火高胀,只要想到在宫中时,临座的几个女眷偷瞅着她切切私语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林嬷嬷听了半天,也没理出半点头绪,依然还是一头雾水,“夫人,您就在气……也好歹让老奴死也死个明白,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周氏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满腔怒火。心中也明白,不能全怪眼前这人。毕竟那丫头连自己都瞒过了!主仆有别,林嬷嬷到底不过区区奴仆,有些地方,有心也无力。 发.泄了一通,又跟林嬷嬷说了一下在宫里的情况,周氏也冷静了下来,“她现在在府里呆着,想翻什么风浪也翻不出来。”又看着林嬷嬷,郑重吩咐道:“只一点你给我记住了,千万给我把她看紧了!” 林嬷嬷连忙磕头,“夫人放心。”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林嬷嬷是不怎么信周氏说的那些话的。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不过周氏一面之词,让她怎么能相信,养了足足十几年的小绵羊突然变成了大灰狼。 兴许是有人看不惯,教大小姐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府里头那些丫头婆子太嘴碎,才让大小姐学了去! 怪不得今儿还问她要嫁妆单子,被周氏收拾了一顿,林嬷嬷心里也有点火气。跟周氏告退之后,就把惜蓝院的丫头小厮挨个儿审了一遍,没问出个所以然,又气冲冲的跑进了林昭歌的闺房。 第007章私吞嫁妆 林嬷嬷进闺房的时候,林昭歌已经看完了嫁妆单子,正坐在窗前写‘孝经’。 虽然所谓抄百遍孝经,不过是周氏折磨惩罚她的手段,但林昭歌一朝穿越,哪怕得了原主全部的记忆,但到底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运用的并不熟练,若有心,怕是很容易被人看破。 比如——笔迹。 原主写了一笔极漂亮的柳体,而林昭歌,呵呵,作为小笔手机傍身的现代人,让她用毛笔写字,还是繁体,简直就是要为难死她!! 好在还有原主的记忆做保,林昭歌不至于直接成了文盲,但抄孝经依然成了她目前的主要之事,毕竟可以熟悉熟悉。 一笔一划的抄写着,林昭歌脑中不停,还在回忆方才嫁妆单子上的各色物件,庄子田产,辅子物件……原主生母留给原主的东西,绝对不少。用原主少的可怜的管理知识来看。林昭歌掐指算了算,少说也值得五,六万两银子。 五,六万两啊!!这是多么庞大的数目……她根本不相信周氏会不动心。 尤其,周氏的家世并不算太好,嫁入丞相府为继的时候,嫁妆也不过一万两左右。面对元配留下的东西,她会不动心? 林昭歌怎么那么不信呢! 据原主的记忆,原主生母只有她一个孩子,留下的嫁妆自然全归原主所有。但周氏以原主年幼为由,将嫁妆全锁府中公库里,这么多年,原主连根毛儿都没瞧见过。 方才林嬷嬷那儿坑来的嫁妆单子,林昭歌没看出什么毛病,不过,她在现代并不是会计出身,又是古代记帐法,看不明白很正常!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想点旁的办法呢? 毕竟,以周氏的家世和嫁妆,完全没有能耐提供给林瑞歌那般奢华的生活。 丞相府中的姑娘,按例月俸十两,每季衣衫五套,一年一套不超过两千两银的首饰。而林瑞歌,光她今日在宫中那一套头面,怕就不少于八千两,更别说她平日所配戴的,比个公主都不差。而周氏的嫁妆完全不可能满足她这般的奢华…… “是该想想办法了!”握着狼毫笔,林昭歌低头瞧着桌案上,和原主笔迹相差不多的‘孝经’,喃喃自语着道,“要不然,我这块‘肥肉’,还不得被人啃光了!” 侧目偷瞅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金枝,林昭歌回想着在原主记忆里略显泼辣,但却是原主生母乳娘的郑嬷嬷,心里暗自琢磨着…… 只是,还未等想出个所以谓。突然间,房门‘咣’的一声被大力推开,林嬷嬷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大小姐!!”一步迈进门,还未等站稳,她扬起眉毛,厉声对林昭歌嚷着,“你在宫里,到底做了什么了啊?” “本来,我只以为,你是听了那起子小人挑拔,这才忍着心疼把嫁妆单子给你看,以示清白。但万没成想,你不止是怀疑我,你,你是学坏了啊!!”她指着林昭歌,一脸的痛心疾首。 “嗯?”见她这等模样,林昭歌挑了挑眉,“嬷嬷,好端端的,你这话怎么说?” 嫁妆单子已经到手了,她根本不需要在林嬷嬷面前继续装可怜。尤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着她额头上那么明显的伤痕,又想起方才春萼所言,林嬷嬷被周氏叫走了……林昭歌就很明白,这位怕是挨了周氏的罚,心中不愤,到她这儿找补来了! “怎么话说的!!我的大小姐,你在宫里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林嬷嬷拍着大腿,大声嚷着,“这么些年了,夫人待你不薄啊,衣食教养,哪点儿亏待了你?你做甚要在宫中那样下夫人的脸面?” “夫人是堂堂的丞相正妻,一品的诰命,可是满京城,都是数得上的贵妇,最是要脸面的人……可你是怎么做的?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陷害二小姐,半点情面都不留给二小姐,让夫人跪地磕头向皇后娘娘请罪,你,你这样让夫人日后还怎么跟人交际啊?” “我陷害林瑞歌?呵呵,当真可笑至极!!”林昭歌眉头扬起,冷笑两声。放下狼豪笔,她站起身,直视着林嬷嬷,一字一句的道:“宫中之事到底如何,周氏母女心肚明,很不用你林嬷嬷来给她们报不平!!” 敛身上前,逼的林嬷嬷步步后退,她微微抬起头,满面讽刺的道:“林嬷嬷,周氏想必吩咐着,是让你好好看着……哦,不,应该是监视我吧!她让你跟我撕破脸了吗?让你来给她报不平吗?你这般自作主张……呵呵,真的好吗?” 就凭她今日在宫中所做之事……周氏肯定想不到原主身死,她穿越上头。无非就是觉得继女平时藏奸,装懦弱胆怯,骗过了她。 周氏不比林瑞歌那般冲动,素来都小心谨慎的很,明面儿上绝抓不住把柄。发现‘继女’和往常不同,她并不会直接喊打喊杀,最有可能的,无非就是小心观察,在图谋以后。而林嬷嬷……无疑是周氏在惜蓝院,她身边安排的最贴身的‘眼线’。 ——是最方便监视她的人。 抬起修长的指尖,她指着林嬷嬷,嗤笑道:“你额上这个……是周氏打的吧!用的什么?茶杯?砚台?还是花瓶?”无视了林嬷嬷惊骇的表情,她挑眉猜测着,“想来,周氏之所以打你,就是因为你没听话,把我‘教好’吧?” “都得了一次教训了,怎么还记不住呢!人家周氏明明只是让你好好监视我,徐徐图之,怎么你却这么沉不住气,偏要到我面前充什么辈儿!!” “大小姐,我,我……”林嬷嬷被突然其来的斥责,训的连整话儿都不会说了。到不是当真反驳不了,而是……林昭歌这样突然的改变,实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怎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林昭歌冷笑。总归嫁妆单子到手了,又初步收笼了有了春萼和金枝,到也无需太过惧怕林嬷嬷。 “不过进了趟宫而已,大小姐你怎么就变成这样?”林嬷嬷大惊失色,心中又羞又怒,指着林昭歌,她痛心疾首的道:“方才夫人说大小姐在宫中羞辱她,陷害二小姐时,我还不敢信,还跟夫人辩嘴,说大小姐最是听话乖巧的人,可哪知,你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顶撞我这奶嬷嬷就不说了,总归我不过是一个奴婢。但大小姐……你怎么敢诬陷。什么监视?当真可笑至极。” 她拍着大腿,一副忠心耿耿却不被理解的模样,脸上老泪纵横,“不成,不成,我不能眼看着大小姐你犯错,我得去禀告老爷夫人,让他们管教你!!” 说着,反身就要往外走。 心中亦是老羞成怒,只道自己‘终年养鹰,如今却被鹰叼了眼儿’,没瞧出来这贱.人竟那般会装模做样,说不得要赶紧去禀告夫人,想法子把她整治下去。 抄一百遍的孝经算什么,合该让她抄一千遍,还要跪着抄,直把她抄怕了,在不敢作妖儿才行。 “呵呵,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林昭歌唇角扯起一抹笑,侧身一声吩咐,“金枝,给我拦住林嬷嬷。” “诺!”金枝连忙应声,上前一把揪住林嬷嬷的领口。 “哎啊,你干什么?放开我!!”被连推带扯的拉到林昭歌身前,林嬷嬷手踢脚踹,却半点用处都没有,根本扯不开金枝的钳制。 毕竟,她已经年近六旬,岁数到了。而金枝呢——身高七尺,膀大腰圆,比个汉子都不差。林嬷嬷这老太太又哪里敌得过她。 “放开你?让你去告状吗?”林昭歌轻笑一声,“林嬷嬷,动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我就是放开了你。你——当真敢到夫人面前吗?” 第008章是人是鬼 屋子里,金枝紧紧揪着林嬷嬷的领口,压着她半跪在林昭歌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微微俯身的林昭歌,半眯着眼睛,嘴角扯着讽刺的笑。而林嬷嬷,表情又惊又怒,还带着些许的……惧意。 “我当然敢到夫人面前……这有什么不敢的?”她嘟囔着,面上愤愤,但眼底神色,却明显带着几分心虚之意。 “夫人交代你,让你养废了我。可你把我养成了什么模样?”林昭歌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嬷嬷的老脸,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根据原主的记忆,从小到大的经历。林昭歌很明显能看得出,周氏的意图——就是在养废她,而林嬷嬷,则是那个执行者。 “今儿宫中发生的那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吗?夫人和二妹妹丢了脸,难道就没恼你?怕是不可能吧。我那为母,可没那般厚的心胸。” 伸手戳了戳林嬷嬷额上的伤口,看着她忍不住轻哼,瑟缩的痛楚表情,林昭歌猜测道:“你额上这伤口,是不是因为办差不利,被我那继母赏的?”她轻声问,又见林嬷嬷恐惧的垂下眼眸,心中就有数了,“你回来,这般明刀明枪的找我麻烦,得了我那继母的同意了吗?” “若我没猜错,她怕是吩咐你好好监视我,别打草惊蛇,暗地里寻我的把柄,然后才好一网打尽?” “可你是怎么做的?连一晚上都没过呢,就这么仗着胆的跟我吵了起来,你把你那好夫人吩咐,当做什么了?” 林昭歌嗤笑着,掩不住一脸的鄙夷,虽然周氏的吩咐……不过是她的猜测,但只看林嬷嬷那张恼怒交加的脸,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去啊,你去告状啊?不管是告诉父亲还是夫人,我都没有任何意见。”她扯着林嬷嬷的领子,越发不依不饶的道:“你若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我可以同你一起去,来来来,咱们走!!” 说着,她竟拽着林嬷嬷的衣衫,拖着她往外走,一副要‘陪同’的模样。 “不,不行,”林嬷嬷被拽的一个踉跄,猛的回过神来,想起往日里周氏整治人的手段……她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去推林昭歌,“大小姐,你快放手,我不去了……” “我从奶着你长大,心里不忍大小姐受夫人的罚,就,就先不去了!饶,饶了你这一回。”推开林昭歌,林嬷嬷一步步的往后退,明明脸色煞白,吓的跟丢了魂似的,却偏偏还要逞强,“天色不,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大小姐你,你老实些,好好抄孝经,过阵子还要给夫人看呢……” 口里不停歇的说着,林嬷嬷转身就往外跑,仿佛后头跟着恶鬼似的,一溜儿烟的就没影儿了! ——身手之灵敏,完全不似个将近六旬的老人。 “大小姐,就这么让她跑了吗?要不要奴婢把她抓回来?”一旁,金枝盯着林嬷嬷的背景,一脸意犹未尽。 在惜蓝院里,林嬷嬷一直是众人,包括林昭歌头上的大山。做为粗使丫鬟,金枝没少被她教训,甚至打骂都是有的,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哪怕性格在是忠厚,亦巴不得林嬷嬷倒霉。 “暂时不用了!”林昭歌摇了摇头,她如今这局面,对林嬷嬷这样的老人儿,吓唬吓唬还成,真想一举板倒她,确还差了些火候。 “哦,这样啊!”金枝听了她的话,不由搭拉下了脑袋。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林昭歌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指虚点了点她,保证道:“金枝,你放心,若有一日,我要整治林嬷嬷了,定然不会忘了你,肯定让你当个‘急先锋’。”而且,这一天绝不会远。 “大小姐此话当真?”金枝大喜过望。 “自然。”林昭歌点头。 不得不说,金枝这人当真挺好哄,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就高兴起来。眼见天色不早,找麻烦也跑了,她根本未等林昭歌吩咐,就跑去大厨房,给自家小姐要夜宵去了。 理由是——大小姐进宫肯定受了累,晚膳也没用好,自然要寻些夜宵,否则,夜里肯定会饿的。 看着金枝的背景慢慢消失在转角,林昭歌收回视线。随后,侧目瞧向了方才,她和林嬷嬷起了争执时,一直躲在屏风后头的春萼。 “怎样?瞧了那么久,心里有了定论吗?”她低声问着,“就没什么想说的?” “大小姐……您想要知道什么?”春萼眼珠子乱转。不得不说,方才林嬷嬷落荒而逃的模样,确实让她颇为震撼。虽然知道,做为奴仆,肯定是斗不过主子的,但林嬷嬷落败的那么快,到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我想知道什么?呵呵,你心里没数吗?这惜蓝院里,不算你和金枝,我还剩下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外加一个管事嬷嬷,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哪个是周氏的?哪个是林瑞歌的?哪个……又是我那父亲的?春萼,说给你小姐我听听!!”林昭歌直接了当的寻问,唇边笑容意味深长。 做为丞相府的嫡长小姐,一脚迈八脚抬,林昭歌身边是不缺下人伺候的。只是,那些……到底是人是鬼?原主这个刻意被养废了的小姐,又哪里知道? 金枝毫无疑问是忠心的,但她太过老实,性子过鲁直,这此弯弯绕儿的事,她根本就不晓得。到不如春萼这个‘势力眼’,‘墙头草’看得明白。 “这……大小姐太看得起奴婢了。奴婢不过个小丫鬟罢了,哪里能知道那样的秘密?”春萼面现犹豫之色,有些为难的道。 “哦?不知道吗?”林昭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到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见林昭歌这般模样,想起她变了性情,连林嬷嬷都不惧了。春萼不由打了个冷颤,心里盘算着得失,她咬了咬牙,横下心肠,“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春英,春草是堂姐妹,祖母在夫人院子里当差,玉碗有个发小儿的姐妹,如今就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着……” “……至于旁人,奴婢听说宋嬷嬷的儿子就是老爷书房前的守门小厮!” 到底是世仆出身,对这些个七扭八拐的关系,春萼清楚的很。 “白嬷嬷?”林昭歌垂下眼帘。按原主的记忆,她院子里,除了林嬷嬷这个内管事之外,还有个教礼仪模样的白嬷嬷,平素总板着脸,不爱说话,但对原主还算恭敬。只是,在林嬷嬷的挑拔下,原主对白嬷嬷怕的很…… 到没成想,那个一张严肃脸的白嬷嬷,竟然还是原主生父的人!! 眼珠儿微微转了转了,林昭歌突然抿唇笑了……或许,她可以借着这个白嬷嬷,一举解决原主尴尬的处境,要回嫁妆。甚至,打破原主和生父之间的隔阂呢! 第009章生而克母 在原主的记忆中,自从她的母亲去世,或者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和所谓的父亲见过几面,他对她的冷漠和疏离似乎是种本能,否则也不会任由周氏把她彻底养成一个废人。 春萼见林昭歌这表情更是不敢怠慢,一股脑儿地把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吐露了出来。 林昭歌越发满意春萼的识相,“有些事你既然如此清楚,你可知父亲为何会这般冷待我?”甚至是厌恶。 春萼打量着林昭歌的神色,这事在府中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听说丞相觉得是您……克死了夫人。” 林昭歌闻言不免有些错愕,原主的母亲是难产而死,在古代这种医疗水平极度落后的条件下,着实算不上太意外的事情,结果却被原主的生父赖到了她的头上? 她原本该享受的双倍宠爱,因为一句自以为的克母,便付之东流。 可只有得到林远侯的认可,她才能在相府中活得更好。 林昭歌下定了决心,只剩下具体实施的步骤,她在春萼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期待着这股东风要来得及时才行。 林嬷嬷自从被林昭歌教训了一番之后,便没再大着胆子出现在她面前,可在背后逢人就念叨说她进了一趟宫,得了皇后的眼,就忘恩负义地对她颐指气使,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都抛诸脑后。 殊不知这正好如了林昭歌的意,正愁没什么机会见一见这位白嬷嬷,若是她贸然找上门,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这几日,林昭歌每天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惜蓝院里抄写孝经,只是偶尔从房间里传出几声长长的叹息。 “春萼,你说嬷嬷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吗?”林昭歌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委屈,“我只是想念母亲了,嬷嬷为何会那般生气?” “许是林嬷嬷心情不大好吧。”春萼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是因为我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吗?也是,林嬷嬷从来都不让我提起母亲,说这样会惹父亲不高兴,可我明明都照做了,为什么林嬷嬷还会生气,父亲也不来看我?”林昭歌说着说着便真地流下了眼泪,大抵是原主残留在身体中的情绪在作祟。 “小姐也别难过了,林嬷嬷毕竟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断不会害小姐的。”春萼信口胡诌道。 林昭歌一脸无辜地开口道,“可是嬷嬷为什么不肯让我看看母亲的嫁妆,也不允许我去向父亲请安?我知道父亲不喜欢我,可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瑞歌,要是父亲也能这么疼爱我的话,这嫡长女的名分不要也罢。” “使不得,使不得,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为什么?嬷嬷说就是因为我是相府的嫡长女,所以才不能小家子气,要识大体,不能和父母太过亲近。” …… 林昭歌一直瞄着窗外的身影,直到对方离开,她才停止诉苦,可脸上哪有半分受委屈的神情。 春萼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姐的演技,轻轻松松就骗走了白嬷嬷。 但林昭歌的心里并没有底,谁知道白嬷嬷会不会按照她预想的反应捅到林远侯那里,万一要是失败了,她也要趁机让林嬷嬷再无还手之力。 林嬷嬷是周氏的人,可她此时此刻却不敢去向周氏告状,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对林昭歌的记恨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暗地里寻思着要怎么给林昭歌一个教训,却不知还没等她去找旁人的麻烦,麻烦就已经主动找上了她。 “白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嬷嬷叉着腰,挡在自己的房门口,对面前的白嬷嬷没有一点好脸色,即便她身后还有几个看着面生的家丁。 白嬷嬷轻嗤一声,上下扫了林嬷嬷两眼,不屑地开口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说起来你也算是府上的老人儿了,没想到会监守自盗。” 林嬷嬷被对方说得云里雾里,她这几天除了养伤,就是到处说林昭歌的坏话,但这是夫人默许的事情,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吗? “你胡说什么?谁监守自盗了?你这样污蔑我,我可要去找夫人评评理。” 林嬷嬷知道白嬷嬷是丞相的人,自是不能硬碰硬,可要她随随便便吃个哑巴亏,是绝对不可能的。 “相爷和夫人已经在议事厅等你,既然你想见夫人,那就过去吧。”白嬷嬷板着一张脸,示意身后的家丁压着林嬷嬷。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林嬷嬷心里盘算着等见到相爷夫人的时候应该怎么说,看在这么多年她任劳任怨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夫人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困? 可事实却与林嬷嬷的想象大相径庭。 林昭歌红着眼眶坐在林远侯的下首,周氏却低着头站立在一旁。 “老奴见过相爷,夫人。” 静默了半晌,林远侯才缓缓开口道,“什么时候府里的规矩变成只识得相爷夫人,不认识千金小姐了?” 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林嬷嬷两腿一颤。 “老奴……老奴见过相爷,夫人,大小姐。”林嬷嬷不甘,却不得不这样说。 “林嬷嬷,看在你在府中服侍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犯了什么错自己说罢。” 林嬷嬷心中疑惑得紧,不知道相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看向周氏,周氏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可这一动作分明暴露了背后的主使。 林远侯不喜林昭歌,是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每每看到她那张和秦问渠越发相像的脸,他就止不住地悲从中来,结果不知不觉间,他们得女儿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很多。 若不是从白嬷嬷那里听到那些话,他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忽视,让自己的的嫡亲女儿受到这么多委屈,甚至被个刁婆子欺负到头上来。 林昭歌坐在下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上扬的弧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010章反咬一口 之前说的那番话本就是故意给白嬷嬷听的,但不知对方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还是本就不在意,一连几天竟都没有动静,以至于她不得不想另外的办法。 结果谁知瞌睡便送来了枕头,林昭歌让春萼一直盯着林嬷嬷。一来可以测试她的忠心,二来她敢断定林嬷嬷的手脚肯定不干净。 林嬷嬷背后的人是周氏,想来她也不会那么蠢地公器私用,可林昭歌没料到,她还是低估了她的贪婪。 林嬷嬷早年丧夫,只留下两个女儿。她辛辛苦苦地把两个女儿拉扯大,以为总算能过上清闲日子,可谁知大女儿的夫家生意失败,一时间欠下不少外债,周转不灵之时便找上了林嬷嬷。 原本这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林嬷嬷在那段时间确实帮着贴补了不少,但事情却好巧不巧地被二女儿知道,之后情况便急转直下。 二女儿也开始向林嬷嬷要钱,就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很快林嬷嬷就捉襟见肘,结果便打起了秦问渠嫁妆的主意。 其中的一支翡翠珠钗被卖到了当铺,可秦问渠的嫁妆哪会是随随便便的东西,这不一查就被查出来了吗? 林嬷嬷见到那支翡翠珠钗的一刹那,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林昭歌一直在暗暗打量周氏,她确实能够沉得住气,原主被她压制了这么多年,也不算冤。 “林嬷嬷,你可见过此物吗?”白嬷嬷开口问道,她如今的身份可是代表了林远侯,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林嬷嬷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一口咬定,“老奴从未见过此物,望相爷明鉴。”只是那飘忽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是吗?可当铺的老板却清楚地记得你,这是你们当时交易时留下的字据,林嬷嬷不至于连自己的字都认不出来了吧?” 林嬷嬷见此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不敢再继续狡辩下去,声泪俱下地开始认错,“老奴也是当时一下子昏了头脑,才做出这种事,相爷您大人有大量,老奴再也不敢了,求相爷饶过老奴这一次吧。” “林嬷嬷,这就是你之所以不让我提起母亲嫁妆的缘故吗?可你若是说出来,我自然想办法去帮你的啊,虽然我每个月的月银只有二两银子,但我又没有需要花销的地方,总是能贴补你一二的,可你为何一定要去动母亲的嫁妆呢?” 凭她一个下人,胆子再大恐怕也不敢私自挪动主人的东西,除非背后有人撑腰,而这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林昭歌状似无意地开口,却惹来林远侯的满眼惊愕。 “几两银子?昭歌,你说你的月银只有几两?” “是啊,父亲,女儿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还是林嬷嬷帮我领回来的,都在春萼那儿收着呢,我差不多一分都没动,父亲想要看看吗?” 原主是个早就被周氏养废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金钱概念,也不会知道就连府中的管事嬷嬷,每个月的月银都比她多,再加上她根本不出门,标准的一无所知。 林远侯的脸色阴沉得快要能滴出墨来,他没想到林昭歌的月银会被克扣到如此程度,他这也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花样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新样子。 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他虽然不经手,但也不至于轻易就被蒙蔽住。 他自己的嫡亲女儿活得这般清苦,说白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周氏一直低着头,听到林昭歌这样说便顿感不妙,她本早已想好的说辞,此刻在林远侯的怒视下显得无比苍白。 不过周氏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还不至于因为林昭歌说的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 “婉容,你来说说这究竟是什么回事,我把这掌家之权交给你,为何昭歌会受到如此冷待?” “老爷,惜蓝院的月例每月均是足量发放的,秦嬷嬷那里有详细的账目,若是一早就出了问题,应该早就发现了才是。”周氏不急不缓地说道。 见她这般坦然,林远侯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春萼,去把秦嬷嬷请来。” 周氏特意找了林昭歌身边的丫鬟,看样子是为了避嫌,可要是秦嬷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这盆脏水正好可以泼到林昭歌的身上。 不得不说,周氏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响,怎么看她似乎都很无辜的样子。 林昭歌本也没指望一下就能把周氏扳倒,但她着实不喜欢身边这么多碍眼的存在,怪只怪林嬷嬷太懂得倚老卖老,以为有靠山就能万无一失。 可人一旦自大就会犯错误,她倒想看看周氏这一次会不会保住她。 秦嬷嬷被带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本账簿,想必是春萼已经把发生的种种告诉了她。 林昭歌不知道那本账簿上都写了什么,但看林远侯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几分,大概是周氏确实说了‘实话’。 “林嬷嬷,惜蓝院每月的月例都是由你代领的,账簿上也均是你的签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原本跪在地上听候发落的林嬷嬷一听白嬷嬷的话,猛地一下抬起头,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便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周氏。 “这事真得和老奴没有关系,老奴从来没有多拿过一分钱,相爷,您一定要明鉴啊。”林嬷嬷声嘶力竭地喊道。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嬷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吗?看你是府中的老人儿,我才放心把昭歌交给你照顾,结果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周氏厉声道,俨然一副为女儿着想的慈母模样。 林昭歌在心里冷笑一声,也难为周氏能够一本正经地站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是,是你指使我这样做的,是你说不能让林昭歌过上好日子,一切都是你!”林嬷嬷终于意识到周氏要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她爬到林远侯的脚边,“相爷,我对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夫人的授意,是她让我要把大小姐养废,说相府只需要一个嫡女就够了!” 第011章杀鸡儆猴 林昭歌注意到林嬷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氏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把昭歌养废?怎么养废?”林远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他以前从没想过还会有这种可能性。 林嬷嬷一五一十地把周氏出卖得彻彻底底,若不是原主意外死亡换了她,否则事实就会像林嬷嬷所说的一样,林昭歌不仅会是个废人,还会是个嫁不出去的废人。 到时候肯定能越发衬托出林瑞歌的美好。 “婉容,她说的可是真的?”林远侯的脸色异常严肃,若这些事真得发生,等到他百年之后有什么颜面去见问渠! “老爷若不相信妾身,妾身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但这么多年,妾身从来无愧于心。” 说起来,周氏对原主确实没有什么太不好的地方,可问题的关键是正因如此,原主才会轻而易举地被养废,甚至轻信了她的话,从未在林远侯的面前刷过存在感。 父女之间不亲厚,比起多年来的夫妻情分,林远侯恐怕更愿意相信后者。 林昭歌识相地没有在这个时候过多开口,有林嬷嬷一个人身先士卒就足够了,她只需要一个机会重新出现在林远侯的面前。 可谁知周氏见林远侯扔心存疑虑,便把话锋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昭歌,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未曾,母亲待我一直很好。”林昭歌说得自然。 连周氏自己都没想到林昭歌会这样轻而易举地站在自己这边,甚至似乎连告状的意图都没有,这反而让她越发地小心起来。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透林昭歌这个人,难道说这么多年她都是故意伪装成那副软弱可欺的样子? 林昭歌不至于蠢到在明面上和周氏作对,毕竟现在的她羽翼未丰,可她不介意适当地给周氏添堵。 林远侯分明看见林昭歌眼中闪过的畏惧,怕是这么多年来,他忽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但林远侯没有问出口,正打算发配了林嬷嬷,谁知林瑞歌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爹,娘。”林瑞歌甜甜一笑,把一旁的林昭歌忽视得彻彻底底。 这情形在平日里不知上演了多少遍,可如今看在林远侯的眼中却十分碍眼。再看她这一身的装扮,比起林昭歌不止贵气了一分半分,若是旁人看来,怕是会以为林昭歌是个不受宠的庶出女儿。 周氏惯会察言观色,“不就是前两天和你姐姐闹了点别扭吗?怎么见着人都不会说话了?” 说得好像她们之前真是小打小闹一般。 林昭歌懒得去拆穿她,可半天也未见林瑞歌主动说点什么。 周氏确实是个聪明的,但可惜她生的女儿脑子却不太灵光。 于是林昭歌只好主动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们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只不过林瑞歌向来眼高于顶,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罢了。 林远侯见林瑞歌这般不懂事,刚要开口指责,便见林瑞歌自作聪明地指着林嬷嬷,“这不是姐姐院里的林嬷嬷吗?她犯了什么错,姐姐要如此惩罚她,看她的头都磕破了。” 林昭歌简直要控制不住嘴边的笑意,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还能被人指责得这般恶毒,也难为林瑞歌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胡说什么?小小年纪也不能口无遮拦。”周氏轻声斥责了林瑞歌两句,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瑞歌也不过比昭歌小两岁,开口便诋毁长姐,看来之前那些女诫都白学了。” 林瑞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训斥的她,把这一切都归结成了林昭歌的错。 她记恨的眼神极大程度地愉悦了林昭歌,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想必周氏此刻的心情一定相当郁结。 “爹爹,林嬷嬷待姐姐一向都很好,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误会。”林瑞歌越是为林嬷嬷辩解,越是显得滑稽。 她只知道林嬷嬷是周氏的人,却不知道周氏已经打算放弃这颗棋子。 林远侯怎么会不知道林瑞歌为林嬷嬷说话的理由,可无论是哪个,都不是林远侯想知道的答案。 “小姐,救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您和相爷求求情,不要把我撵出府去。” 林嬷嬷病急乱投医,分明是把林瑞歌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昭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倒想看看林瑞歌是怎么自以为是地和周氏作对。 “爹爹,林嬷嬷犯了什么错,念在她这么多年……” “够了!” 林瑞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远侯不耐烦地打断,“来人!把这个刁婆子送去官府,不许她再踏进府门一步。” “老爷,我是冤枉的,都是夫人指使我那么做的!” …… 林嬷嬷夹杂着咒骂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还不忘强调自己的清白。 林瑞歌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周氏,总算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昭歌,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和为父说,为父会帮你做主。” 看着林远侯一脸慈爱的模样,林昭歌的心中却激不起什么波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原主都已经死了,她心心念念想要的父爱也只不过是个妄念。 不过林昭歌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了林远侯撑腰,她日后在府中的日子定会好过不少。 “至于瑞歌,确实也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几日便不要出府,在房里好好抄几遍女诫吧。” 变相的软禁,看来林瑞歌在林远侯心中的形象已经大大打了折扣。 不过林昭歌可不觉得林瑞歌懂得学乖,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对方正在想如何报复她。 前两天还嘲笑她抄《孝经》,结果这次倒霉的人变成了她自己,看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林昭歌微微勾了勾嘴角,眼中的嘲讽和挑衅再明显不过,却只有林昭歌能看见。 果不其然听到林瑞歌恼羞成怒道,“林昭歌!都是你的错!” 第012章自食其果 有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林昭歌很喜欢林瑞歌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助人为乐。 林远侯冷着脸,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就连周氏都没想到林瑞歌会这么无脑子的大胆,也是平日里无法无天惯了,才会这么无所顾忌。 “看来几遍女诫对你来说已经不够用,既然这样,白嬷嬷,瑞歌的规矩也该重新学一学了。” 学规矩这事可大可小,毕竟大户人家最注重的就是规矩。 若是林瑞歌不懂规矩的消息传出去,怕是对以后嫁人都有影响。 周氏在意这点,生怕之前为林瑞歌刻画的形象被毁得彻彻底底,便先一步开口道,“瑞儿确实是有些被妾身宠坏了,经过这次的事她必定会长了教训,老爷大可放心。” 林远侯能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自然不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从前未曾深究,如今却不得不更多地为昭歌着想。 林嬷嬷所说之话,多少应该掺杂了真实的成分。 林昭歌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周氏必定会更加视她为眼中钉,但越是这样,她才越容易出错。 春萼这些年从未见过周氏吃鳖,她甚至有种自己真的跟对了主子的错觉。 林昭歌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却让人看不出来这是她刻意为之的手笔。 如此,她觉得跟着林昭歌对她更有益处。 因着林嬷嬷被逐出府,府上的人都知道这事与林昭歌有关。 从前他们视作透明人的大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让她在府中的处境顿时好了许多,地位也随之上升不少。 白嬷嬷被彻底分到了林昭歌的身边,也算是林远侯的一份心意。比起林嬷嬷,白嬷嬷不知道要中用了多少倍,但终究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惩治了林嬷嬷,但母亲的嫁妆依旧掌控在周氏的手里,她觊觎许久,自然会费尽手段地拿到手,但在这风口浪尖,想必她也不敢再兴风作浪,所以她必须在短时间内想出个办法才行。 林昭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她每个月的月银确实只有二两银子,可帐簿上分明写清楚了,是二十两。但在搜查林嬷嬷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多余的银子。 她就算再怎么大手大脚,也不至于全数把它们花光,即便有她两个女儿拖后腿。 更何况若是她手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应该不至于想不开地去偷秦问渠的嫁妆,所以这事情着实有些蹊跷,林昭歌心中也只是隐隐有个猜测。 林昭歌本想着背地里去见一次林嬷嬷,可没成想几天的功夫林嬷嬷就死在了大牢里。 这回死无对证,她想知道的消息也随之化为泡影,不过幸好她没去,否则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问题。 官府判定林嬷嬷是自杀,林昭歌却一点都不信。像她那人,求生意识那么旺盛,怎么可能会自杀?除非她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以至于最后的结局是不得不死。 但林嬷嬷的死,对林昭歌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春萼而言,却是个恰到好处的警钟。这让她更加坚定了立场。 林嬷嬷死后的第二天,她的二女儿便找到了相府,口口声声说是林昭歌逼死了她的母亲。 对方像是只疯狗,林昭歌也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未和这个女人打过交道,但从调查的资料上来看,对方很擅长不依不饶, 所以林昭歌始终没有出面,流言止于智者。任由对方蹦哒得有多欢,她依旧清者自清,更何况她只需要林远侯相信就可以,而显然他确实是这样做的。 不过仅仅是个老百姓,就敢在相府门前大吵大闹,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导演了这出好戏。压榨林嬷嬷还不够,怕是还指望着从她身上得到些好处。 林昭歌自是不会让她如意,但她现在傻白甜的人设不太适合做这种事。 可没想到府里的管家竟会主动问起这件事,“小姐,府外有人想要见你。” 林昭歌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口问道,“是什么人?” 也许是没想到林昭歌会问,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管家是觉得府外来了任何一只阿猫阿狗,我都要去见吗?”林昭歌不轻不重地说道。 她的印象中没有多少关于这位管家的记忆,也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但看样子她是看不上原主的,既然如此,她也不必装作很在意的样子。 管家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离了惜蓝院。 至于来找林昭歌的人,不出意外的便是林嬷嬷的二女儿,长着一张刻薄的脸,着实让人见了就生厌。 官府已经盖棺定论,林嬷嬷是自尽身亡,若是她的家属心存疑虑,也应该是向官府讨回公道才是,可现在分明是想将错误放大到她的身上,就算她弄死了一个恶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真有人以为可以这么轻松地就坐收渔翁之利吗? “春萼,陪我到周氏那里去坐坐。” “小姐,夫人如今见到你,恐怕心情会不大好吧?”春萼迟疑地开口道,现在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跟着林昭歌去触霉头。 “可作为晚辈,我还是应该多去她那里,免得府上的人以为我对这位继母有多大的成见。” 林昭歌本就对周氏没有半分好感,给她添堵应是分内之事,所以春萼的顾虑根本不在林昭歌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不过等到她去了周氏的院落,才发现林远侯竟也在那里。 两个人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夫妻,周氏又保养得当,仅仅是眼前这幅画面倒也能看出两人的几分恩爱。 这让林昭歌很好奇,林远侯的最爱究竟有几分真心。 在秦问渠去世后没多久,林远侯就扶正了周氏,更是纳了不少房小妾。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稳稳地坐在林夫人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地为自己女儿铺路。 说起来,偌大的林府里,林昭歌除了林瑞歌这么一个妹妹之外,便只有两个妾生的女儿,若是这样下去,等林相百年之后,林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第013章兴师问罪 林昭歌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能及时抓住。 林远侯如今想开了许多,见到自己的女儿自是开心,可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周氏倒体贴得很,“昭歌可是有事?听管家说好像在门口见到了林嬷嬷的家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氏果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事对身为一国丞相的林远侯来说,着实有些微不足道,可他也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 “老爷,林嬷嬷虽然犯了错,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听说她的二女儿一直过得不太好,不如让她来府里帮忙吧。” 周氏的提议还真是让林昭歌大开眼界,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舍己为人。 林昭歌对这件事情还没打算发表任何的评价,她甚至都能够猜想得到周氏的下一步计划,若是真得把林嬷嬷的女儿招进府里来,恐怕又会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昭歌?这事你有什么建议?” “母亲说得没错,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可她却是因为犯了错,才被发落到官府,若是这么快的就让她的女儿进府,相府的地位又何在?” 林昭歌与对方不存在着什么私人恩怨,但问题的关键是,她不想在身边放一只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昭歌说得有理,这事就此作罢,若是她再来府上,便差人遣了她吧。” 林远侯这般仁慈还真是超出了林昭歌的预料,周氏也没再多做纠缠。 “父亲,女儿有件事想要请求父亲,还望父亲可以应允。”林昭歌恳求道。 “你我父女之间不用这般生疏,想说什么便说就是了。”林远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林昭歌看着眼前的‘慈父’,依旧有些为难,“父亲,我想要看看母亲的嫁妆,这么多年我想念母亲的时候,林嬷嬷都说我应该要长大,不能这般多愁善感,可自我出生之后就没见过母亲,就连入梦都未曾有过。” 林昭歌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想起自己也永远没有可能再见到她的亲生父母,又怎么可能会不伤心? “问渠的嫁妆本就应该交到你的手里,婉容,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林嬷嬷那件事之后,林远侯便下了令要把秦问渠的嫁妆都送回惜蓝院,林昭歌自是不知道的,但周氏当时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周氏脸上的错愕不像是造假,难不成是有人从中作梗? “老爷,我早就命人把秦姐姐的东西送到了惜蓝院,昭歌,你确定没有见过吗?” 周氏这话便是怀疑到了林昭歌的身上,林昭歌却十分坦然,“母亲,我只是太过惦念生母,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其他的意思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在说周氏气量狭小。 “查!现在就去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就连林昭歌都没想到,竟是林瑞歌搞的鬼。她擅作主张地把所有的嫁妆都运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因为会有周氏撑腰,怕是更加有恃无恐。 在林瑞歌的印象中,林昭歌还是那个软弱可欺且没有靠山的‘孤儿’,就算她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就是想让她知道谁才能在这个府里说了算。 “好啊,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长大了还得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林远侯怒不可遏,带着林昭歌便去了林瑞歌的院子。 林瑞歌没想到林远侯会说来就来,她在房间里的软榻上悠哉悠哉地看画本,只抄了两句的女诫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可见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 林远侯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本来在路上被周氏平息了几分的怒火,瞬间又变成了燎原之势。 “你在做什么!” 林瑞歌被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到林远侯的怒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再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林昭歌,顿时脑补了一出是她告了状的戏码。 “爹,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会,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巧地选在这个时候和爹爹一起来看我。”林瑞歌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昭歌倒是真想有预测的能力,也好看看她以后的发展,不过可惜只能是林瑞歌的信口胡诌。 林远侯看着她一副毫不觉错的模样,更是觉得林瑞歌从前的乖巧说不定只是个假象,这般夹枪带棒的说法,还是针对自己的亲姐姐,她那些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 “老爷,瑞歌确实贪玩了些,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被责罚过,许是觉得太过压抑才会这样,妾身定会好好教导她的。”周氏急忙认错,不停地给林瑞歌使眼色。 林瑞歌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得先服软才行,“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肯定会好好思过的。” 林远侯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但想起嫁妆一事,仍是兴师问罪道,“是你把昭歌母亲的东西都拿走了?” 林瑞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周氏,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以为能瞒过一时算一时,结果没成想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当初是姐姐说,我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都可以送给我,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做了这样的事,姐姐是不记得,所以才生我的气了吗?” 林昭歌真想呵呵她一脸,原主甚至都不知道有秦问渠嫁妆这回事,又怎么会答应她?这是看准了她不会拆穿她的谎言吗? “那看来是我会错了意,我本以为妹妹的话只是玩笑而已,毕竟那是母亲的东西,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没想到妹妹是真得喜欢,那不知妹妹喜欢哪些?”林昭歌善解人意地问道。 “问渠的东西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了外人,你这样不懂事,实在是让为父太失望了。” ‘外人‘二字刺激到了周氏的神经,秦问渠都死了这么多年,她的女儿在他的眼中竟然还是外人,那她算什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竟是都付之东流了吗? 第014章暂时打压 脸上的阴狠一闪而过,是他处处不肯公平,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周氏又暗暗地记了林昭歌一笔。 和周氏的冷静相比,林瑞歌可没能那么沉得住气。 想必她也被那句‘外人’得够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侯,“爹,林昭歌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林瑞歌的质问无疑是在林远侯的这把怒火上又添了一把柴,将其烧得更旺。 “嫡庶尊卑分明,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就直呼长姐之名?”林远侯也是真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嫡女,我也是嫡女,凭什么要有分别?”林瑞歌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她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因为林昭歌的存在,她总是要低上一等。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这般嫉恨林昭歌。 周氏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她是占着死人的便宜才上得位,这在所谓世家夫人眼里都是公开的秘密。 本来续弦这件事再正常不过,只是中间的弯弯绕绕,不足为外人道也。 “爹爹消消气,瑞歌说的对,我与她同是嫡女,我又是姐姐,有事就该让着她才对,之前您和母亲不也是如此教导我的吗?” 原主或许早就已经忘了小时候受的委屈,但换成像是看电影一样看过原主从前过往的她来说,从前的一幕幕总会很适时地浮现在她眼前。 林远侯可以说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原主的成长,比起林瑞歌刻意营造出来的乖巧假象,原主就显得木讷了许多。所以小时候林瑞歌抢了林昭歌的东西,林瑞歌只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林远侯就是这样教育她的。 “那也要分得清轻重!她这样胡闹,你就任由着她吗?” 林昭歌被训得不再开口,谨小慎微的模样让林远侯对林瑞歌不满的同时,对周氏也不待见起来。 “我不用你假好心,那些死人的东西,我才不稀罕要!”林瑞歌一时口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瑞歌话音刚落,林远侯的一巴掌就准准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瞬间红了一片。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对长姐不敬,对嫡母不孝,等翅膀硬了岂不是连我这个亲父都不放在眼里了吗?”林远侯指着周氏,身子气得直发抖。 “是妾身管教女儿不严,请老爷责罚。”周氏不卑不亢地说道。 事已至此,周氏已经按捺住内心的不甘和恨意,秦问渠就是林远侯心中那颗朱砂痣,死了还霸占着那个位置。 可她又怎么能不恨? 林昭歌在一旁默不作声,周氏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林远侯因为她的话着实冷静了几分。 可林瑞歌的模样却不像是有所悔改的,她忿忿地看着林昭歌,这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如果能够没有她就好了。 不得不说,这一刻林瑞歌和周氏心中共同的想法就是,林昭歌留不得。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可是要先解决她们自己的困局。 林昭歌很好奇林远侯盛怒之下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果不其然听他冷冷地开口道,“既然是你管教不严,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管教她,至于掌家之权就暂且交给白嬷嬷吧。” 一句话,周氏在相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周氏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侯,这么多年她辛辛苦苦地经营相府,到头来却还没有一个死人的嫁妆重要,叫她怎么能甘心! “不行!爹,你不能这么对娘!” “林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林远侯对林瑞歌自然没有了耐心,“若是你觉得这里待不下去,大可以换个地方。” 周氏拽着林瑞歌,显然是不想要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这一次的亏,她想吃得吃,不想吃也得吃,索性倒不如等林远侯消消气再从长计议。 周氏带着林瑞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着实在气不过的林瑞歌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烂,满脑子都是林昭歌那贱人该死的脸。 “发泄完了吗?”周氏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林瑞歌看这一室狼藉,再看周氏的脸色,诺诺地不敢开口。 “发泄完了就用脑子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 林昭歌顺利地拿回了秦问渠的嫁妆,只不过在她核对清单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是少了些东西,至于小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但她没以为秦问渠的嫁妆竟然这样好用,看来她或许错估了秦问渠在林远侯心中的地位。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男人的劣根性,女人,还是越多越好。 “小姐,你今天这样做不是明摆着和夫人作对吗? ”春萼心有余悸地说道。 林昭歌挑了挑眉,嗤笑道,“是又如何?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周氏便能容得下我吗?” 怕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坏的选择。 春萼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林昭歌说的是对的,她们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绑在了一条船上,俨然没有其他的选择。 金枝倒是觉得大快人心,看到周氏母女吃瘪的样子,简直不能再高兴。 只不过眼前的高兴只是一时罢了,林昭歌还要计算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但经此一事,想必周氏母女在林远侯心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即便她对原主的生父没有多少感情,也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以前原主不敢在林远侯面前出现,如今没了那些顾虑,林远侯也意识到比起林瑞歌只会撒娇要好处,林昭歌更是把他当做父亲,每日的请安一次不落,还时不时地准备一些吃食送到他的书房,很是贴心。 这些收买人心的招数,做起来并不难,就连府里的奴婢家丁对林昭歌的印象也越发好起来,之前的那些轻视也渐渐都收了起来,谁不知道如今相府的大小姐究竟是谁。 林昭歌对如今的变化乐见其成,不过还不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飘飘地瞥了春萼一眼,“再过几天,便是我母亲的忌日,准备一下,我要出府为母亲上香。” 第015章自作多情 原主从前没有出过远门,甚至几乎都没有出过府,这次提起要到白山寺为母亲上香,林远侯自是不放心,却又很欣慰她有这份孝心,所以答应得很爽快,还特意安排了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 偌大的林府给她的感觉太过压抑,林昭歌总算是逮到机会能够出去走走。 周氏得知林昭歌出府的消息,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恶毒。 林昭歌坐在马车上,虽是被布置得很舒适,可走了还不到一天的工夫,林昭歌就感觉浑身酸痛,一颠一颠地快要散架。 等天黑下来,一行人才走到距离白山寺还算近的一个小镇,因着白山寺香火旺盛,路过这里的富贵人家不在少数,他们的到来也就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林昭歌找了家客栈住下,赶了一天的路,她沐浴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没有发现夜深人静中那一丝不寻常。 另一个房间中,藏蓝色的挺拔背影倚坐在窗边,眼前的茶杯中散发着阵阵的清香。 “王爷,尾巴越来越多了,需不需要……”站在下首的黑衣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男人轻笑一声,似是从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黑衣男子不禁腹诽道,他家主子也是心大,旁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严加防范,结果到他这里,反倒巴不得麻烦越来越多。 不过麻烦越来越多,才能说明主子的重要性,不是吗? 不得不说黑衣男子的脑回路也没见得正常多少。 翌日清早,林昭歌难得不用请安,可持续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卯时就醒了过来。 春萼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便端着水盆进来为林昭歌梳洗。 这次出来林昭歌只带了春萼这么一个丫鬟,若是她出事,她也逃脱不了干系。 “小姐打算何时出发?”春萼对林昭歌的态度越发恭敬,这种改变能够体现在方方面面。 “还需多久才能到白山寺?” “以现在的速度,怕是最快也要五六个时辰。” 那就是半天的时间,这让林昭歌愈发怀念起现代的交通工具,出趟远门可以不用这么遭罪。 “等早膳用完便启程吧。” 休整得差不多,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客栈,林昭歌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和风风火火冲进来的粉衣女子撞个正着。 “哎呦!” 春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林昭歌,对方就没有那么幸运,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显得很滑稽的样子。 林昭歌皱着眉头看着粉衣女子,没想到对方先不依不饶起来,“你干嘛要撞我?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呵,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我算是理解了。” “说谁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的错,这么多人都看着,难道你还想不承认吗?” 林昭歌懒得和她斤斤计较,对方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她错身想要离开,谁知对方无比灵活地从地上蹦起来,使劲抓住她的袖子,“你别想跑。” “放开!”林昭歌冷着脸,厉声道。 林昭歌确实不喜欢惹麻烦,但不代表她害怕麻烦,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大概没有什么事情是钱加权势解决不了的事情。她是不赞同仗势欺人,但情急之下,人总会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粉衣女子瑟缩了一下,大概是林昭歌的气势吓到了她。 从小被人宠到大,遇到的事情哪件不是顺心顺意的,偏偏在一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的女人身上栽了跟头,叫她怎么能甘心? 林昭歌一直对身外之物都不太在意,而且出门在外更是不宜露财,所以在对方看来林昭歌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罢了,哪来的胆子和她硬碰硬? “晓语,出什么事情了?”又一青衣男子出现在林昭歌的眼前,看样子应该是和粉衣女子很熟悉,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确认没受伤,才转过头面色不善地盯着林昭歌。 可看到林昭歌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巧笑倩兮间,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萧子涵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了几分。 任谁被陌生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二位可以让路了吗?” 如若不是他们正好挡在门口,林昭歌连个眼神都欠奉。 “萧哥哥你看她,就是她撞到了我还不道歉。”纪晓语拽着萧子涵的衣袖,对方却半晌都没有回应,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萧子涵竟是一副被迷住了的样子。 纪晓语原本也只是胡搅蛮缠了些,但这一下是真的生气了,大吼了一句,“萧哥哥你看什么呢?” 萧子涵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却不是对纪晓语,而是他这样做是对眼前美人的亵渎。 林昭歌对自己的这副皮囊没有太多的兴趣,比起林瑞歌的艳丽夺目,她更像是一捧清泉,缓缓地流进旁人的心里,不敢玷污。 “这位姑娘不知和舍妹发生了什么冲突,她从小骄纵惯了,还望这位姑娘不要与她计较。”萧子涵文质彬彬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得体。 不过林昭歌也确实没有被狗咬了一口还要一口狗的习惯。 春萼适时地开口,“这为公子,我家小姐还有要事在身,公子是否可以把门口的路让出来了呢?” 看起来像是个世家子弟,却没想到言谈举止如此轻浮,连春萼都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萧子涵却像没有听到春萼的话一般,“在下萧子涵,还未请教姑娘的芳名。” 林昭歌的脸色有些古怪,她现在算是被搭讪了? “萧公子身为礼部尚书之子,如此行径怕是太失礼了吧?” 从二楼缓缓走下来一道藏蓝色的身影,几个人不禁抬头看向声源。 竟然是他! 林昭歌看到顾回朗的那一瞬间,着实是有些惊讶,更没想到对方会再一次为她解围。 可四目相对,林昭歌从顾回朗的眼神中分明得到了对方在和她打招呼的意思,也许确实是因为她? 第016章结伴而行 萧子涵没想到会一下子被人点破身份,这让他不禁有些警惕地盯着对方,对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若是让萧大人知道你这般登徒子的行为,想必萧大人是不会高兴的吧?” 对方话语中隐含的威胁,让萧子涵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便转身离去,似乎忘了来时的目的是为了给纪晓语解围。 不过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纪晓语看到顾回朗的反应和萧子涵看到林昭歌时所差无几,但可惜她连句话都没能和顾回朗说上,就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共同离开了客栈。 他们的背影交织在一起,着实和谐得很。 “民女见过并肩王。”林昭歌恭敬地开口道,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顾回朗并不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的身份,“林姑娘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比起他们初见时,似乎多了几分气势。 林昭歌想起那个时候她刚刚穿越而来,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排斥,自然比不上她眼下已经认命的沉静。 “不知林姑娘打算去哪,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些。” “过两天便是我生母祭日,我想要去白山寺为她上香祈福。”林昭歌淡淡地说道。 这么多年,原主都没有为自己的母亲做过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毕竟当年秦问渠难产而死,她们母女二人便天人永隔,‘母亲’这个词对原主来说显得有些遥远。 顾回朗这才忆起林昭歌并非现任林家主母所亲生,十几年前的那场变故,也着实令人唏嘘。 “王爷呢?此行可是有要务在身?” “本王与林姑娘的目的地相同,也是去白山寺拜祭亡父亡母。” 差不多二十年前,顾回朗的父母死于一场灾祸,这让他对林昭歌不禁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那天在宴会上,她与顾回朗不过是有一面之缘。林昭歌对这位并肩王并没有多少了解,虽然之前他帮了她,可她也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同路,林姑娘是否介与本王同行?” “自然甚好,有王爷在,想必民女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林昭歌倒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对方既然是礼部尚书之子,想来多少应该有些权力,若是没有顾回朗在这,林昭歌怕是对方还会纠缠上来,麻烦不断。 也不知是不是真得靠顾回朗起了作用,一路上风平浪静,若不是萧子涵在最开始的时候耽误了他们的时间,他们至少应该早一个时辰到这里。 白山寺位于白山山顶,如今天色已晚,夜里爬山不安全,所以顾回朗和林昭歌都同意在山脚的客栈休息一宿,明日再上山。 “小姐,奴婢看那个并肩王,说不定是对小姐有意思。”春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开口便是这话。 林昭歌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是什么身份,就算她不知详情,也知顾回朗深受魏帝的宠信,是名副其实的一品大员,显然对方没有和她示好的必要,想必当时之所以会伸出援手,也不过是一时的善心作祟罢了。 “休得胡说,免得不仅影响我的名声,也影响了那位王爷。”林昭歌警告地看了春萼一眼,闹出什么绯闻可不是她的本意。 春萼却觉得并肩王比起二小姐的那些追求者,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俊美的长相,温润如玉的气质,简直就是夫婿的不二佳选,若是小姐能够把握住的话,说不定真能就此翻身。 要知道就连丞相都得给并肩王面子,想嫁给他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 春萼把事情想象得很美好,可林昭歌恨不得对这些人敬而远之。 另外一边,黑衣男子似乎也在积极撮合这件事。 邢风跟在顾回朗身边已经很多年,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为过,可他还从未看过顾回朗对任何一个女人上心,除了林昭歌之外。 这些年来,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一脉,都给顾回朗介绍了很多女人,甚至不惜直接往王府里塞,但都被顾回朗一一回绝。 京中甚至传顾回朗之所以迟迟未成亲,是因为他好龙阳之风。 邢风倒是没看出来那个林昭歌有什么不同之处,但若是能够温暖顾回朗那颗冰冷的心,他宁愿自己八卦一些为二人创造机会。 顾回朗听着邢风碎碎念叨着林昭歌的种种好处,不免让人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曾经相识过,否则他怎么会对林昭歌一清二楚。 “与其说是我看上了她,倒不如说是你对她动了心吧?”顾回朗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对林小姐没有半分越矩的心思。”邢风止不住地摆手,他真是太没用,一不小心就暴漏了那天在宴会之后他便调查过林昭歌的事实。 从她活着的那十几年来看,林昭歌根本没资格作为并肩王的王妃。 但接下来近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人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虽然手法仍旧生疏但也不算是有勇无谋,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在府院中生存下去,谁让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就不怕这么一个女人会搅得家宅不宁?” “林小姐进退有度,想必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情。”邢风顿了一下,继续道,“王爷,你这是已经在考虑了吗?” 顾回朗一愣,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做到他这个位子,太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更何况儿女情长,说不定只会害了对方。 顾回朗想起身后跟着的那些杂碎,难得觉得他们碍眼地超出了自己可容忍的范围,不过这拨人的主子不怎么精明,连带着他们似乎也是如此。 嘈杂的声音猛地充斥着林昭歌的耳膜,她一下子从床上惊醒过来,看到门外急忙逃窜的身影,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017章突生异变 “小姐,你没事吧?”春萼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礼数,推门便进来,看到林昭歌刚刚穿好衣衫,“小姐我们快走吧。”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整间客栈里的人都在跑?”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春萼只听到有人这样说,但没有见到真实的画面,而林昭歌却不得不心存疑虑。 “小姐,我们也快跑吧,客栈里的人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说不害怕是假的,春萼的声音分明都在抖。 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平时她连厨房里杀个鸡都不敢看,又怎么能不害怕杀人? 可林昭歌却觉得这件事情突发得太过轻巧,而且时间点正好卡在很多人到白山寺上香,但问题的关键,不是应该人越多越危险吗?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肯定和在客栈里的某个人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对方说不定是冲她来的。 “先等一等,去把灯熄了,我们先藏起来。”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对方若是冲着她来的,这个时候应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她决定赌一把。 春萼不明白林昭歌的心中所想,却又没有其他选择,只好跟她一起躲在柜子里。 静谧的空间显得时间过得越发漫长,豆大的汗珠从春萼的额间落下,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林昭歌自然也不好受,想她穿越而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直到周围彻底静了下来,没有了那些求饶声,和刀子进入血肉的声音,林昭歌才大着胆子,试探性地推开柜子的门,从缝隙里看到外面的情形。 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却不像是有人故意进来,门口躺着一具尸体,被砍得血肉模糊。 林昭歌静了静心神,这样残忍的手法更趋近于屠杀,若是单单为了某个目标,应该会十分小心才对。 “你在这等我,千万不要出声。”林昭歌看着已经快要被吓得神志不清的春萼,十分谨慎地轻声道。 林昭歌可不确定自己还会再有一条命用来挥霍。 春萼一时难言心中的情绪,她对林昭歌多半是畏惧,所谓的忠心也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可她没想过林昭歌竟然会保护她。 林昭歌所受的教育让她没办法做到随便视人命如草芥,但显然很多时候,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过她的运气也真是不好,刚从柜子里出来,恰巧一道身影闪进了她的房间,两个人正好面对面碰上。 下一秒,林昭歌长舒了一口气,顾回朗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毫发未伤的模样。 顾回朗的神色远比林昭歌凝重得多,即便看到她,也未曾有半分松懈,不过眼神中的关切还是很明显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顾回朗没有多做解释,但已然把林昭歌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不知王爷可曾见过我的护卫?”林昭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林远侯派来保护她的人不该这样玩忽职守才对。 “本王可以派人帮你去看看。” 林昭歌歉意地笑了笑,“眼下也只能麻烦王爷了。” 省去了那些虚伪的客套,顾回朗对林昭歌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好感,不掺杂男女之情,只是单纯这对这个人而已。 他见过太多的大家闺秀,林昭歌和她们都不一样,可具体的区别在哪,他却又说不清楚。也许是刚刚她见到他时太过冷静,在房间里还有一具尸体的同时。 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但因为有顾回朗的存在,林昭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似乎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也能帮她顶上一阵。 白山山脚下的治安一直处于一种较为平衡的状态,像是这一次兴师动众的抢劫杀人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地方官府为此头疼得很,因为被杀的人之中还有几个有身份的人。 但这些都不是林昭歌关注的重点,‘有趣’的是,她的护卫全部都死于昨晚的屠杀。 可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身手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毕竟那些匪寇又怎么能够比得上精心训练过的府兵? 顾回朗看出林昭歌眼中的疑惑,好心地为她解了疑,“那些人并不全是被外人所杀。” 言下之意,就是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林昭歌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之所以会如此,恐怕是因为他们之中出现了背叛者才是。 只可惜死人的嘴是最严的,她现在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二人都没有因此耽误原本的行程,翌日一早,他们便一同去了白山寺。 比起林昭歌,春萼的脸色真真显得有些难看。 林昭歌只好向顾回朗求了一人去照顾自己的丫鬟,把二人留在了半山腰的位置,所幸那里还有户人家。 这下倒是给了林昭歌更多和顾回朗独处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春萼太过‘善解人意’的缘故。 山脚下发生的惨案并没有影响到香火鼎盛的白山寺,这里依旧人来人往。 顾回朗和林昭歌被安排在了同一处。 负责接待的小和尚应是和顾回朗很熟悉,所以对于林昭歌的出现着实有些讶异,可出家人不该要看破红尘的吗?怎么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许是自己想得太多,林昭歌急需好好休息一番。 这边林昭歌已经进入了梦乡,迟迟没有得到消息的周氏却夜不能寐,想起来自己派去的那些人就算没完成任务,也该回来向她复命才是,但现在却是杳无音信,让她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都怪林昭歌那个小贱人,否则她也不会兵行险招,若是被林远侯知道,恐怕就不仅仅是被躲了管家之权这么简单。 明明被她养废了这么多年,却突然有了改变,可自己的女儿却没有对方的能耐,让她怎么可能不心急?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正室之位,瑞歌也随之成为了嫡女,所以怎么能在她正要为瑞歌物色好人家的重要时机被她扳了盘呢?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第018章千钧一发 因着春萼不在身边,顾回朗便特意派了个人护在林昭歌身边,还约她一同去上香。 一切似乎都在理所当然地发生,林昭歌也难得能静下心来好好欣赏周围的景色。 可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两个人都不免有些心事重重。 林昭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那些匪寇可都已尽数抓获?” 顾回朗没有直接回答,几日的相处让他对林昭歌多了几分正视,想必对方也是察觉出有蹊跷才会多此一问。 林昭歌瞧着顾回朗似是不愿回答的模样,不禁想到或许其中兹事体大,不便为外人道也,刚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便听顾回朗道,“匪寇不假,只不过其中有几个人混进来,想要借机杀了本王。”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听得林昭歌后背一凉,这可不是内宅妇人惯用的腌臜手段,动辄不慎是会没了命的。 她此时也有些懊恼自己干嘛要多嘴问这一句,岂不是自讨苦吃? 林昭歌的神色变化被顾回朗看在眼里,不禁莞尔,“那些作乱的人已悉数被抓获,想来是能够清静一阵的。” 顾回朗的语气中夹杂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林昭歌瞥向他的侧颜,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可没等她的安定持续半晌,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燃起滚滚浓烟,正是白山寺客厢的方向。 本就是香火鼎盛的寺庙,这一着起火来,岂不是连人带物都要一并毁在里面了吗? 林昭歌和顾回朗对视一眼,事情的严重性容不得他们再有半分拖延。 可赶回去时,见到的已然是一片火光,更是有人已经葬身火海。 活着的人推推搡搡,巴不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他们的方向与众人相反,自是难以一探究竟,结果更糟糕的是,林昭歌发现她一不小心,竟和顾回朗走散了。 身边尽是陌生的面孔,让她心里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慌乱。 顾回朗第一时间便发现没了林昭歌的踪影,可眼下这种情形,他只能命侍卫前去寻找。 林昭歌被冲出来的人流很快地就挤到了一旁,杀人、放火,这两件目的性如此明确的事情放在一起,让她不能不多想。 只是对方若是一伙人,想要的又会是谁的命? 林昭歌站在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看着白山寺的方向,不知此时此刻顾回朗怎么样,她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但想必以他的能耐,应该能平安无恙才是。 所以她想顾回朗很快就会派人来找她。 可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时辰,甚至那火已经被扑灭,林昭歌也未见顾回朗的身影。 她这回才是真得开始担心起来,顾回朗的身份在朝廷上举重若轻,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说不定都要跟着一起搭进去。 所以于公于私,林昭歌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她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一路快走又再次来到了白山寺。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被烧焦的味道,和被烧焦了的尸体。 林昭歌强忍着心理上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作呕,试图在一片残垣破瓦中找到顾回朗的所在,但显然天公不作美,可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线索。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侦探,可让一个女人能上心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林昭歌在地上发现了不少的血迹,而按理来说被烧死的人是不会流这么多血的,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打斗才是,更重要的,她看到了一块属于并肩王府的令牌。 看来这回事情真得麻烦了。 白山寺会失火在顾回朗的意料之外,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又在意料之中。 看不惯他的人越来越多,而想要他命的人亦是如此。 对方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在人数上就远胜于他们,一直埋伏在白山寺,伺机下手。 “王爷,如今我们被围困在这里,再僵持下去恐怕不是办法。”邢风的身上挂了彩,但已经算是一干下属中情况最好的了。 顾回朗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弟兄,各个都受了不少的伤,更别说之前还有没了命的。 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邢风,你带着他们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去找太子报信。” “那王爷您呢?他们虽人多势众,可若是咱们突围,未必不能离开。” 顾回朗却不能再冒这样的险,只好说道,“本王一人自有办法离开,当务之急是如何把伤亡降到最低。” 是他大意,没想到对方会下这么大的手笔,就为了一劳永逸,必须要让自己交代在这里。 作为下属,邢风不可能不听令,可作为朋友,邢风绝对不会选择把顾回朗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的两难看在顾回朗眼中,难得地让他有了几分笑意,“本王自有分寸,你们大可离去。” 说完,没等邢风再反应,就先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可那边……熟悉白山地形的人都知道,那是悬崖。 林昭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竟然敢孤身一人在夜里的山上乱走,她内心在挣扎,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林昭歌一咬牙,还是决定前去看看,结果便远远地看到被围攻在中间的人不是顾回朗,又是谁! 顾回朗身手不凡,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并肩王,可双全难敌四手,她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他的动作渐渐迟缓,可见他以一敌多有多吃力。 林昭歌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这不是现代,她不能打电话报警,也没得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难道说她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顾回朗陨落在此? 不行!林昭歌顾不得这强烈的念头是因何而起,她左思右想,身上能利用上的工具就只有之前为了照亮拿的火折子,可若是她点火,整片树林怕是都会着起来,到时候她和顾回朗都跑不了,没被人杀死,也要被活活烧死。 该怎么办?林昭歌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只见被围攻在中间的顾回朗破了对方的阻拦,往她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第019章:同生共死 顾回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林昭歌的存在,他想方设法地要摆脱这些人,却发现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这种觉悟的一般都是死士,而能够养得起死士的,甚至都不是随随便便的世家子弟,所以究竟是谁想要他死,顾回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顾回朗万万没想到,林昭歌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手里还拿着一个火把。 林昭歌看着顾回朗跑过来,想也没想地就把手里的火把直接扔向了他的身后,树林里到处都是易燃的物质,也许这能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至于后果,林昭歌选择性地不去想,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形,她哪里还能考虑得那么周全。所幸她的方法没有白费,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成了顾回朗的后腿。 若是没有她,他的动作想必能快上一倍,但现在不是歉疚的时候,林昭歌已经跑得两条腿都没有知觉,仅凭一股意念在支撑着自己,眼看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便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的两难境地。 “怎么办?”林昭歌只能向顾回朗寻求意见,可显然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决绝,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口让她陪他跳下去的选择,偏偏林昭歌却心领神会,这种‘you jump,i jump’的桥段,没想到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既然没有其他选择,那就跳吧。” 呼啸的风吹打在她的脸上,明明还是春日,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要说不怕是绝对不可能的,可若是跳下去,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顾回朗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一把拽住林昭歌的手,决绝中又夹杂着一丝坚定,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未免太过苦涩了一些。 想来他是不愿意连累她的,但结果他们莫名其妙地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认识不久就要同生共死。 实际上就算顾回朗自己跳下去,她本是个与这件事无关的外人,那些人也不可能会放过她,甚至她的下场会比死还要惨。 所以倒不如来拼拼自己的运气,反正她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再死一回就当是重复昨天的故事。 林昭歌一时间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遍的心理建设,追着他们的那些刺客,似乎很确定他们不敢跳下去,一双双黑面之上的眼睛,带着戏弄和不屑。 “以多欺少惯是你们这种人的作风,今天本姑娘认栽,不过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林昭歌其实很严肃地在想,若是真能做了鬼,她一定会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宁。 借着不明朗的月光,对方并没有看清林昭歌的模样,甚至不知道从哪突然跑出个这么不知所谓的女人。 顾回朗和林昭歌对视了一眼,奇怪的是,她眼中的害怕,在一点点减少,或许是已经认命了吧? 他紧紧握住林昭歌的手,试图向她传递着力量。 于是两个人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为首的刺客瞪大了眼睛,疾步跑到悬崖边上,却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该死!”对方手中的剑用力地插在地上,他们该怎么回去和主子交代。 “没想到他真会跳下去,大哥,这回该怎么办?” “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块心病不除,主子不会安生。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林昭歌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紧闭着双眼,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唤醒,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受了多重的伤,而是既然能感觉到疼,就证明她还活着吧?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般大起大落,林昭歌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太够用,虽然醒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梳理着所发生的事情。 直到她听到身旁传来男人的呻吟,林昭歌才猛地清醒过来,还有顾回朗! 她隐约记着他们一同跳下来,在快要落地的那一刹那,是顾回朗把她抱进了怀里。 林昭歌连忙爬起身,每动一下都牵引着背后的伤口,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自己受了伤。 “王爷?醒醒!”林昭歌探了探顾回朗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但身上的伤着实是惨不忍睹。 浓郁的血腥味让林昭歌忍不住皱着眉头,分不清是她自己还是顾回朗,但想来他们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太妙。 若是不能尽快离开这里,后续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林昭歌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勉强扶着石壁走远了一些。她抬头看向上方,要是没有层层的树木作为缓冲,想必她和顾回朗早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微弱的月光只能帮助她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除了树木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这对她而言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她勉强还有力气可以动,可顾回朗却始终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她想要去找点水帮他清洗伤口,可她发现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林昭歌开始越发怀疑起自己的弱小,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人命不值钱,其次便是所有的手段都太不发达,若是放在现代,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困难。 林昭歌回想起来她遇到顾回朗时,他只有孤身一人,那么他的那些属下都去哪里了,难不成全都被杀死了吗? 但假设他们没死,想必应该会想方设法地找寻顾回朗的下落才是。 林昭歌眼下没有丝毫办法,她只能守在顾回朗的身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这么快就烧了起来? 林昭歌不敢轻易去动顾回朗的身体,她害怕因为自己的一不小心而使他受伤更严重,可若是这样一直烧下去的话,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林昭歌第一次深切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这远比在面对周氏母女时,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她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很自私的念头。 第020章绝处缝生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她绝不可能把顾回朗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林昭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只见她自做主张地把顾回朗搂在了怀里,感受着他渐渐升高的体温,算是给自己取暖,可是他却觉得越来越冷。 无计可施的林昭歌只能努力保持着清醒,只要他们两个人还活着就能有一丝希望,林昭歌选择这样安慰自己。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起来,可顾回朗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林昭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等来救援,与其如此,倒不如靠自己。 她还能够动证明至少没有伤到筋骨,林昭歌在周围找了一些树枝和叶子盖在顾回朗的身上,试图让他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自己则以现在她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出去找水源,希望可以一切顺利。 结果没想到就在她离开不久,顾回朗突然睁开了眼睛,很快所有的记忆回笼,眼前的处境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这要归功于他每一年都会来白山寺烧香,所以对周围的地形有所了解。他知道自己跳下去多半不会死,却从来没想过在那样的情形下,竟然会有人陪他一起跳下去,可是她人呢? 顾回朗环视一周都没有找到林昭歌的身影,不过显然身上这堆杂草和树枝应该不是他自己搬上身的,所以‘罪魁祸首’是谁显而易见,这让他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昭歌没有野外行走的经验,就算有,也是借助导航和导游,所以她来找水,无疑是给自己添了个大麻烦。 也许是一直以来看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老天爷才会选择没等她走几步,就看到一条小溪。 林昭歌拿着叶子,小心翼翼地盯着里面的水,急急忙忙地回了他们的落脚处,结果发现顾回朗已经醒了过来,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林昭歌压抑着心中那股怪异的情绪,把费力找来的水,递到了顾回朗的嘴边,“王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你可有事?”顾回朗想起当时下意识地就把林昭歌护在了怀里,看她现在狼狈的样子,想必还是受了伤。 “民女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若不是顾回朗相救,她哪里会是仅仅受伤那么幸运? 顾回朗没想过要让林昭歌搅进这趟浑水,他甚至没有告诉她,当初客栈里的那批刺客,除了有针对他的人之外,还有人是想来杀她灭口。结果兜兜转转,她还是没能远离危险,这次却是因为他。 林昭歌看得出来顾回朗在自责,眼神里闪烁着歉意。可是她确实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好自责的地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该愧疚应该是她才对,若不是她暴露了自己,说不定顾回朗当时已经逃之夭夭。 “王爷,我们可有办法能离开这里?你的伤怕是耽误不得。”林昭歌实在忍不住提醒道,她看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伤当回事,这要是再留下什么病根,等老了之后岂不是要活遭罪吗?更何况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能不能活到老都是个问题。 顾回朗从怀里拿出一枚信号弹,这是万不得已之后的选择。 微弱的光亮在二人的上空炸裂,清楚地昭示了他们的位置。 林昭歌的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先找到他们的人究竟会是谁。 而这信号弹既然是王府专用,自有其妙处。没过多久,林昭歌便看到一支队伍,急忙向他们这个方向行进而来,看到为首之人是邢风的那一刹那,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于是林昭歌毫无征兆地昏倒在顾回朗的面前,不省人事得十分彻底。 顾回朗看着身旁的林昭歌,说不清楚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知道她眼中的担心绝不是弄虚作假。 邢风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和这位相府千金在一起,而且看起来是发生了些什么。 “王爷,这位姑娘?” “她于本王有救命之恩,带她回去!” 只此一句,邢风便没有再多问,但是却打心底里感谢林昭歌。 “那那些刺客又该如何处置?” “斩草除根!”顾回朗冷冷地开口道。 这些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知不知道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关系,可若是让他们活着,会威胁到的人,却是他不想要伤害的人。 林昭歌的伤势不算严重,确实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但顾回朗就没有那么幸运,所以他索性称病,然后封锁了一切有关的消息。 可白山寺失火一事,却未能瞒住。 林远侯在得知此事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找寻林昭歌的下落,却只得到她已经失踪的消息。 顾回朗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林远侯。 他虽不清楚他们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些年来从未听过关于林昭歌的半点事情,林家最出风头的始终是那个林瑞歌,渐渐也没人再记起林昭歌的存在。 但没想到林昭歌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明明大夫已经开口没有任何的大碍,可就是不见她有转醒的迹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顾回朗站在林昭歌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想起当时他虽昏迷不醒,却还能保留一丝意识,基本上能够记得清楚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心中不免有所触动,但可惜同样的方式用在林昭歌的身上,却未见她有丝毫的反应。 当初为什么没有离开?顾回朗一直想要问清楚,却始终没有机会。 深邃的眸子中溢满了担忧,这是顾回朗生平以来,第一次因为外人而内心有所波动,她的存在对他来说,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甚至连他自己在此时此刻都没能真正意识到那份执念。 可越是这样,等到事情真得发生的时候,才显得更加有趣。 第021章终于苏醒 顾回朗对林昭歌的照顾,府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林昭歌的真实身份,以为只不过是顾回朗的露水红颜。 可顾回朗这么多年都未曾娶亲,府中甚至连侍妾都没有,林昭歌的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辅国将军的女儿——韩以琳,她可是明恋了顾回朗许久。 此刻还昏睡着的林昭歌,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时而回到从前,时而又变成作为林昭歌的自己,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再醒过来已经是又过了三天,林昭歌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林远侯找她都快要找疯了,甚至已经要认定她遭遇了不测。 陌生的环境,让林昭歌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就充满了警惕,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处处都带着一股清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的味道。 这里不是林府,林昭歌很是笃定。脑海中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归原处,若是她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那个人的地盘。 “林姑娘,您醒了。”推门之人惊喜道。 林昭歌抬眼看到对方的容貌,熟悉的脸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这里确实是并肩王府,属于顾回朗的地方。 看来顾回朗当时并没有弃她而去,这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感激,毕竟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姑娘可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大夫来给您看看。” 林昭歌下意识有些怀疑对方语气中的恭敬,她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虽然客气,可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没把她当做是相府千金一样对待,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就突然转变了态度。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青暖在宫中侍候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请问王爷在哪?”林昭歌想要见到顾回朗,总觉得只有他在,她才能安心。 “奴婢这就去告诉王爷,姑娘您醒了,想必王爷也一定会很高兴。” 青暖多嘴这一句,让林昭歌不免多想,顾回朗会高兴什么,自己如今住在他的府上,又有多少人知道。 林昭歌以为自己不过昏睡了几个时辰,最多也就是转天而已,可从顾回朗的话中,她才得知自己竟然就这么躺在床上已经睡了一周,这也难怪青暖看到她醒的时候会那么意外。 她不禁多打量了对方几番,依旧是那副眉目清冷的模样,若不是她亲眼看到他受了重伤,只会以为是场完美的苦肉计。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在跳崖的那一瞬间,林昭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活了下来。 顾回朗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昭歌,她能醒来,他自是高兴的,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昭歌见顾回朗一直盯着她,便有些疑惑地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相爷一直在找你。”言下之意便是林远侯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这让林昭歌松了一口气,她确实不想要其他人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及这其中和顾回朗的关联。 林昭歌不懂朝堂上的事,但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宰相,若是走得太近,想必定会受人非议,到时候说不定会给顾回朗惹来麻烦。 可在顾回朗看来,分明是林昭歌不想和他多做牵扯,才觉得隐瞒下这件事情是必要的。 “本王会派人把你送回去,至于何时离开,你可以自己选择。” 林昭歌直觉顾回朗的态度好像和之前有所不同,却又说不清不同在哪里,便只道谢过他的好意,免得多说多错。 经过这一周的休养,让她的伤变成了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至少已经不影响她的正常走动,想必应该不会叫人看出破绽,可为了保险起见,林昭歌还是大着胆子向顾回朗多求了几天在王府的居住权。 可是自她醒来,顾回朗便几乎没有再主动来过她的房间,不像她昏迷时,每日都会来看望他。 但这并不影响林昭歌在王府里好生养病,因为顾回朗的转变只是被旁人看在眼里。 可另外一边,林远侯依旧没有搜查到林昭歌的下落,周氏虽在一旁安慰道,昭歌必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可单凭两句话根本没办法安抚好林远侯焦躁的情绪。 这么多年来他都忽视了自己的女儿,终于等他想通,女儿却不见了踪影,这不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又是什么,等到他步下黄泉,又有什么脸面去见问渠。 “娘,那个小贱人真的死了吗?”林瑞歌听到林昭歌失踪的消息,简直是乐不可支,却未敢在人前表露半分,以防被哪个不长眼的长舌妇捅到父亲那儿去,她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可不想又要加回来。 “女孩子家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现在她只是失踪,还未有定论。”周氏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林昭歌身亡的消息,她派去的那些人,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回音,叫她怎么能安心? 可以林昭歌的能力,即便是身有护卫,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除掉她派去的人,除非背后有人相助,要不就是两败俱伤。而无论是哪种情况,她此刻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被林远侯发现破绽。 林瑞歌皱着眉头,嫉恨地说道,“只是失踪了?要是她死了该有多好。”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出口。 从小到大,她从未把林昭歌的命当回事,周氏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但若是林昭歌真得死了,看林远侯最近这副慈父的模样,想必不查出个水落石出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以至于她如今进退两难,只能被动地等一个结果。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姐姐,这种话在外人面前就不要再说。” “她有什么资格当我姐姐,不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吗?”林瑞歌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从前她还没有这么恨她,可这几次,分明就是林昭歌设计好了圈套让她往里钻,害得父亲对她的疼爱大打折扣。 “你说谁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周氏母女一同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第022章小姐归来 林瑞歌没想到林远侯会正好路过周氏的房门口,把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听在耳朵里,也难怪他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林瑞歌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等候发落。 “瑞儿,你先出去吧,为娘有话想要和你爹说。”周氏叹了口气,似是已经无力再与林远侯争论些什么。 林瑞歌闻言,只好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周氏的房间。 不知周氏和林远侯到底谈了什么,总而言之到最后,林瑞歌的出言不逊便不了了之。可同时也让林瑞歌在林昭歌的身上又狠狠地记了一笔。 没有了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林瑞歌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昭歌的身上,以前是想要压她一头,如今恨不得她直接死在外面。 常言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林瑞歌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毒辣,长大之后可还得了? 可在周氏看来,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性子娇纵了些,甚至她从前觉得自己的女儿就该这样无所畏惧,但如今看来,一切还是应谨慎为上。 “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及笄宴,那时定会有不少的世家公子到场,到时候可容不得你出现半分差错。” “娘你就放心好了,以我相府嫡女的身份,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就算我做错了什么,也根本无所谓。”林瑞歌不甚在意地说道。 “等及笄宴之后,也是时候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了。”周氏盘算道。 她很清楚自己的家族算不上显赫,若是不及早为瑞哥打算,怕是会因为林昭歌再出现什么其它的变故。 林瑞歌被说得小脸一红,女儿家的娇态尽显无遗。她实际上也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每每看到她这个人,浑身散发着的仗势凌人盖过了她的容貌给人带来的好感,但在京城的贵族圈儿里,林瑞歌确实是不少世家子弟求娶的第一人选。 *** 距离白山寺失火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林昭歌也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时机而回到林府。 她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浑身上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应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远侯一下朝便听到自己女儿回府的消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见到活生生的林昭歌的那一刹那,几乎是要老泪纵横,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林昭歌好几番,确认她真得安然无恙,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几日你究竟去哪了?为父一直都在派人找你,却始终找不到你的踪迹。”林远侯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 林昭歌之前便预料到林远侯一定会问及此番失踪的缘由,所以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知了他,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真实一些。 林远侯大概没想到林昭歌会直接骗他,所以很轻易地便相信了她所编造的故事,这里面自然而然省去了顾回朗出场的部分,只有倒霉的她们主仆二人。若是她没有被路过的农户所救, 恐怕根本没有回来的可能,但相比之下,春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至于其中的细节,面对林远侯的询问,她只能以当时昏迷不清为由搪塞了过去。 林昭歌的归来,把周氏母女气得牙痒痒,以为挡在面前的阻碍终于消失,可谁知却越来越坚固。经历过此事,林远侯想必会更加重视起林昭歌的安全,想要下手就更加不容易的。 但周氏还是能够沉得住气,可林瑞歌的功力且没那么深厚,她看她的眼神都像是淬了毒的,大概巴不得她死在那场大火里。 这让林昭歌不禁怀疑,甚至连那场大火是不是都有人蓄意而为之。 不过关于这件事,林昭歌没有主动去问顾回朗,对方也没有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显然他知道的要比她多得多,或许下次再有机会,她应该问个结果才是。 林昭歌回了府才知道过几日便是林瑞歌的及笄宴,但因为她的失踪,林远侯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府里也不敢大肆忙活,这也难怪她看她像是看仇人一般。 古达女子及笄,意味着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想必应该从很早之前,周氏就该为自己的女儿筹谋这件事才是。 “没想到你这么命硬。”林昭歌从林远侯的书房出来,正好碰到怒气冲冲的林瑞歌。 林昭歌不禁莞尔,她知道林瑞歌一定会沉不住气,她每次见她都没有一个好脾气。 “父亲若是听到你这样说,怕是不会高兴的。” “少拿爹来压我,爹爹若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肯定是不会帮你的。” “我的真面目?”林昭歌讶异了一声,连她自己都很好奇所谓的真面目是什么,以林瑞歌的智力水平来说,肯定不会能想到她早已换了个芯子,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昭歌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瑞歌,她不确定自己的这次意外有没有周氏母女的手笔,但她很清楚,对方是真的不想要看见她回来,不过可惜她没办法如她所愿。 “父亲自然会明辨是非,不偏不倚,难道说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害怕父亲会向着我的吗?”林昭歌试探道,可林瑞歌的反应,并不像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也就是说,嫌疑人应该是周氏才对。 可以对方的段位,想必不能轻易对付了事。 “你在胡说什么,别以为父亲现在稍微宠着你一点,你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王府里究竟谁说了算,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周氏都已经被剥夺了掌家之权,林瑞歌也没学会收敛点性子,她早晚会败在她自己手里。 “听说过两天便是你的及笄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还望你所做之事,所说之话,都能够符合这个年龄,免得等到宴会那天让旁人看相府的笑话。所以作为姐姐,我还是劝你多修身养性得好。”林昭歌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去管林瑞歌铁青的脸色。 第023章一波又起 但说到底,林远侯依旧很疼爱林瑞歌这个女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周氏一直很聪明地为自己女儿谋福利。 当年原主及笄的时候,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宴会,说来也是因为她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比不上林瑞歌,像是交际花一样,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这也难怪林昭歌一旦开始有点存在感,林瑞歌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恐怕她是担心林昭歌轻而易举就能盖过她的风头。 更何况林远侯对林昭歌心存愧疚,自然会更加偏向她多一些,但那又能怎么样? 林昭歌看得很清楚,她想要在相府生存下去,靠的就是林远侯的那份父爱,可这又能维持多久?等到她到了不得不嫁人的年纪,最坏的可能便是成为联姻的工具。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倒不如先安安分分地把伤养好,至于其他方面,以不变应万变。 林昭歌这样安慰自己,便懒得再去理会林瑞歌时不时的挑衅。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林瑞歌及笄宴的那一天,整个相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林昭歌本想以自己生病为由,不参加这次宴会,可周氏一早便派人送来了一身新做的礼服,想必为的就是让林昭歌不得不出席。 这礼服看起来确实华美异常,无一不是用了上好的料子,只是周氏这样好心,让林昭歌不免多了个心眼,不知道这件衣服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心机。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金枝笑意盈盈地帮着林昭歌梳洗打扮。 原本这应该是春萼的份内工作,可惜那一场屠杀,没能让春萼从惊恐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那个时候,她本该好好地在山腰上养伤,可心里却生出了离开的打算,以至于让她平白无故地成了旁人的刀下亡魂。 林远侯问起的时候,林昭歌对春萼的死并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只能告诉林远侯,那场大火中,春萼为了救她而不小心葬身火海。 林昭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金枝虽然是个粗使丫头,但手艺也还是不错的。 “小姐要比二小姐美多了。”金枝由衷地说道,甚至有种能在小姐身边侍候实在是太幸运的感觉。 “这话不要随便乱说,免得隔墙有耳。”林昭歌淡淡地开口道。 金枝诺诺地答应,心里还是坚持己见。 作为宴会的主角,林瑞歌无疑是光彩夺目的,她本就生得艳丽,再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眉眼间确实有种魅惑人心的味道,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更添了几分她原本性子中的张扬。 而林昭歌一袭蓝色的翠烟衫,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云髻峨峨,延颈秀项,手如柔荑,肤若凝脂。清澈的眸子毫无波澜,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 一动一静,林昭歌和林瑞歌的共同出现,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林昭歌坐在林远侯的下首,想要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 她坐下没多久,便感觉到一束温和的目光看过来,没想到顾回朗也会来,难不成他也对林瑞歌有兴趣? 林昭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无言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林瑞歌坐在另一边,却未见周氏的身影,这样的场合她怎么会不出席?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林远侯之所以会当林瑞歌辱骂长姐的事情不了了之,是因为周氏自愿被禁足,可见其为了林瑞歌可以做出多大的让步。 “林相仪表堂堂,两个女儿也是貌若天仙,当真是好福气。”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来到林远侯的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哪里,小女平时也是顽劣得很。”林远侯谦虚道。 林昭歌对他们这种推杯换盏的蓄意奉承没有多大兴趣,却又不得不笑着面对每一个人,免得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原主之前的十几年人生里,从来没有出席过这么重要的场合,旁人对他的好奇自然也多几分,尤其是林远侯的同辈人,看到林昭歌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年那个惊艳才绝的秦问渠,不知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那个女儿便撒手人寰。 所以才传闻她克父克母,这些年来林远侯都不与她亲近。 这些无稽之谈并没有传到林昭歌的耳朵里,毕竟没有人会蠢到当面和她说这些,但却极大地愉悦了林瑞歌,想来于她而言,没有什么能够比把林昭歌踩在脚底下更让她开心的事情。 “姐姐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我的及笄宴让姐姐想到什么了吗?”林瑞歌佯装着体贴地问道。 话一说出口,周围几个人看向她们的眼神就变得不太一样,带着几分审视地瞥向林昭歌。 “我只是有些担心母亲,母亲因为身体有恙未能出席,怕是会觉得很遗憾吧。”林昭歌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愁,把林瑞歌的幸灾乐祸全数堵了回去。 作为亲生女儿都不关心自己的母亲,还要她一个继女来提醒,这显得她未免太不称职了。 林瑞歌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又很快恢复过来,好像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只是幻觉。 “难怪母亲总在我面前说姐姐有多好,害得我都嫉妒了。” 正巧这个时候府里的丫鬟走到林昭歌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下,失陪了。” 林昭歌转身的那一刹那,没有注意到林瑞歌眼神中的算计。 林昭歌跟着眼前面生的丫鬟,对方说有人想要见她一面,她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人是顾回朗,可越走越偏,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等等,是谁想要见我?”林昭歌停下了脚步,她对林府的格局不甚熟悉,不知道现在走到了哪里。 “大小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觉得有些晚了吗?”对方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她只觉得后脑一阵疼痛,转瞬间便不省人事。 第024章落入虎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宴会上,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林昭歌的失踪,除了顾回朗之外。 “王爷近来可好?” 林瑞歌不知何时走到了顾回朗的身边,熟稔的语气让他皱了下眉头,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更是让林瑞歌一时间心头小鹿乱撞。 “林二小姐。”顾回朗颔首道。 他的称呼刺激到了林瑞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怼,适时地扩大了顾回朗心底的不安。 恰巧这个时候有人叫走了林瑞歌,顾回朗眯了眯眼睛,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两人在窃窃私语。 *** 马车的颠簸让林昭歌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她隐约能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却无法辨别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现在在哪里。 之前的经历让她的心理强大了不少,眼下她既然没有逃走的可能,那就只能继续佯装昏迷,在她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 大概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停了下来,她虽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时间应该不长,也就是说按照这个速度,她实际上并没有走出太远。 可能够从相府将她绑架出来,想必一定是有人与其里应外合,她几乎不必多想,也能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林昭歌听到对方把帘子掀开的声音,随即便有人把她扛在了身上,刺鼻的气味和胃部被顶撞的触感让她几欲作呕,却只能硬生生地忍耐下来。 直到对方毫不客气地把她扔在草垛之上,耳边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等到她确认对方已经走远,才睁开眼睛看向周围,借着昏暗的视线,发现这狭小逼仄的屋子里竟然装下了近十个与她年龄相近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没有人把多余的精力分散给林昭歌。 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这群人里已经有人出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的所有人,暂时想到没有任何能离开这里的办法,于是只能装作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认命。 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在走霉运,先是跳崖求生,再是莫名被绑,她甚至有种老天在故意戏耍她的感觉。 林昭歌强打起精神,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或许应该有人发现了她的失踪,又或者是另外一个极端的可能。 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昭歌,对方充满恶意地扔进来几个馒头,站在门口像是在看动物表演一样,看着其中几个女子跪爬着拿起食物拼命地往嘴里塞,急切地就着泥土吞咽下肚。 林昭歌不忍直视这幅画面,可不吃就意味着要饿肚子,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也许很快她也会变成这群蓬头垢面的女人中的其中一个。 悲哀的情绪无以复加,让她第一次涌生了恨意。 但她很快便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没有动作,而且从衣着上来判断,她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在街上就能掳来的女人。 林昭歌不动声色地接近对方,她本来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林昭歌,更多的是深深的防备。 “你也是被掳来的对吗?我想要离开这里,你呢?”林昭歌开门见山地问道,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 赌对方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果不其然对方再看她的时候,换了种眼神,可还是充斥着浓浓的不信。 林昭歌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告诉对方她自己的身份,一是说来未必有人相信,二是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你有办法能离开这里?”对方迟疑地开口道。 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至少神智清晰,甚至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倨傲,却不同于林瑞歌的装模作样。 林昭歌在穿越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人,这说明对方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她很庆幸自己在这一刻大脑的运转还是正常的,但是她等不了多久,而眼前这个身份不一般的女人只会比她更迫切。 可还没等她理清楚所有的思绪,就和对方一起被蒙上头带到了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她再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景象,发现环境已经好了太多。 这次她很清楚马车没有走多久,可能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刚认识就被关在了一起。”林昭歌自嘲道。 她不知道绑架者的目的,但眼下看来很像是在卖肉之前要把小猪养得白白胖胖,所以甚至还给她们配了个丫鬟。 可那丫鬟的脸色却很是难看,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轻蔑和嫉妒。 想想也是,任谁都不会喜欢来服侍阶下囚。 “来了这儿就别想能逃跑,否则肯定让你们生不如死。”丫鬟不情不愿地又说了一大推,许是看她们两个人都没什么威胁性的样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倒也没为难她们。 环境的改变让林昭歌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便开口对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道,“你我如今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之前我所说的话你可有什么想法?” “凭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怕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对方冷静道。 实际上魏和孝只不过比林昭歌早一天出现在这里,只是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楚。 可那天一觉醒来,她的世界瞬间天翻地覆。她不是没想过要逃走,但却没有成功,身上还多了几道淤青,之后她便安分了许多,直到林昭歌的出现,让她莫名地看到了一丝希望。 “想要智取,第一步就是放松敌人的警惕,既然咱们两个不是他们的对手,那就只能让他们一直这样以为下去。”林昭歌见对方终于有了回应,总算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你有计划?” “暂时还没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总得先知道他们把我们抓来是要做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林昭歌说得头头是道,可很多事情都是说起来比做要容易。 第025章静待时机 所以林昭歌只能暂时安分地住了下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虽不知是谁把她们拐卖至这里,但很明显最后的目的,怕是要把她们这些女子打包送入青楼里去,要不怎么所谓的教习嬷嬷教的尽是些勾引男人的不入流手段。 林昭歌好歹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此排斥是排斥,但多少能够识时务,可魏和孝却宁死不从,若不是林昭歌从中周旋,就算她相貌出众,恐怕也会被当成弃子,到时候只会比现在还不如。 魏和孝也是确定了林昭歌对她的善意,才下定决心把名字告诉了她,可初来乍到的林昭歌,根本没有意识到‘魏’这个字不单单是个姓氏那么简单。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逃出去了,就连活下去都不一定,听我的话,多少还是吃点东西,总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再说像现在要是生了病,根本没人会管咱们。”林昭歌苦口婆心地劝道。 想她堂堂一国长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她定会把那人碎尸万段。 “那你想要怎么办?” “怎么说你都应该先恢复气力,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能逃出去。” 门外有人看守,林昭歌不得不压低声音。不过她发现像她们门口这样有守卫的房间不是很多,平时又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想来那些房间里面应该没人才对。 但这也只是林昭歌的猜测,她现在连房间都出不去,更别说再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不过很快就来临了一个机会,这也是她来这之后第一次见到除了魏和孝之外的其他人,都是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各个脸上神色不一。 “你们既然来了这儿,就别妄想能够再离开,倒不如认命地为自己谋个好的出路,一会儿有大人物来,一个两个都记得表现得好点。”内院的管事刻意地说道,还不忘往林昭歌她们的方向瞥上一眼。 自然是要警告她们老实一点,若不是看她们确实是棵好苗子,早就打发卖出去了。 林昭歌并不好奇对方所说的大人物,但假设能够借此离开这里,也未尝不是种方法。 于是她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走了进来,扭着那算不上纤细的腰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些待价而沽的姑娘们。 等瞄到林昭歌和魏和孝的时候不免多看了两眼,原因自然是她们二人在这些人里显得极为‘出众’。 魏和孝愤恨地攥着拳头,老鸨看她的眼神和看货物没什么两样,她恨不得上前去把她的眼珠挖下来以泄心头之愤。 林昭歌握住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绝不是冲动的好时机。 “就要她们两个吧。”老鸨随手一指,锁定了林昭歌和魏和孝接下来的去处。 “齐妈妈,她们两个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货色,您真是有眼光。”管事谄媚道。 看样子这个齐妈妈应该有些来历才是。 “长的是不错,不过看样子你们还没把她们调教好,等到我手里,她们可就没那么好命了。”齐妈妈意有所指地说道。 很多时候女人确实比男人还要不好对付,更何况她就是干这行的。 林昭歌也没指望着那个老鸨能够对她们心慈手软,但索性这一次转卖,并不需要继续蒙着眼睛。 做成了一笔大买卖,管事脸上的笑容仿佛都真实了几分。 “等你们两个到了齐妈妈的手里,就该知道之前我对你们是有多好了,可惜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她倒是有能力让你们从此扬名天下,到时候定会有数不胜数的男人对你们趋之若鹜。” 林昭歌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再说这种方式未免太卑劣了一些,她倒不是瞧不起那些风尘女子,若是家世清白,又有余钱,谁愿意去做那些事情,可有时被生计所迫,不得不妥协。 她们当天就被送上了马车,一同和那个老女人一起离开。 “这是京城城郊。”魏和孝突然开口道。 林昭歌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并不熟悉京城的地形,但这话的意思是她他们之前一直被关在城里,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出了城? 那为什么竟没有一丝有人来寻找她们的痕迹,是绑架他们的人做得太滴水不漏,还是说里应外合得太过彻底? 林昭歌的心思一时间百转千回,殊不知相府中,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风平浪静。 她的失踪,在林远侯看来,分明是小孩子家的无理取闹,因为他在她的房间中发现了一封离家出走的信,上面的内容大约就是这么多年她未曾受过重视,看到林瑞歌的及笄宴举办得如此之隆重,一时心生不满,便决定离家出走。 这封信若是放在平日里必定漏洞百出,可谋划的人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好时候,倒让林远侯,十分信了八分,可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林昭歌的字迹究竟如何。 “老爷,昭歌不像是能够干出来这么冲动的孩子,恐怕事情另有内情,还是先找到她为好。” 周氏这话算是说到了林远侯的心坎里,他看着自家夫人有些憔悴的模样,想起之前的种种,一时心下有些不忍。 而另一边的调查,确实也显示周氏十分无辜,但罪魁祸首却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顾回朗手上的资料分明已经查出是林瑞歌的手笔,再加上之前的客栈刺杀,想来这对母女绞尽脑汁地不肯安分,所有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就是要弄死林昭歌,让林瑞歌可以成为相府唯一的嫡女,名正言顺地得到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 周氏的心思确实是活络了一些,但像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面屡见不鲜,能够活下来的人,手上绝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不过顾回朗倒有种预感,林昭歌不是轻易就会认输的人,甚至说或许林昭歌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就能够完好无损地再回来。 对此,他拭目以待。 第026章虎口脱险 林昭歌此时此刻恐怕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预感顾回朗的高看,她更想要知道该怎么借这个机会逃离人贩子的桎梏。 马车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已然越来越鲜有人烟,林昭歌向魏和孝使了个眼色,顺便还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顿时脸色难看了不少。 “停车!快停车!小歌难受得厉害,快点停车!”魏和孝在下命令的这件事情上游刃有余。 赶车的车夫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竟然真得停了下来,结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糊住了。 “干什么!”齐妈妈本来走在前面,注意到后面的马车停了下来,便派了个人来问情况,对方自然是一脸横色。 “小歌突然腹痛得厉害,若是各位方便,可否暂且停下来先歇一歇?” 对方显然不打算买账,“还以为自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呢,这么多事倒不如死了算了,齐妈妈可不喜欢自己手底下的姑娘个个都是病秧子。” “可若是她就这么死在这里,想必那位齐妈妈的银子就白花了,到头来究竟是谁有损失,难道还不明显吗”魏和孝这个时候倒是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也很会拿捏对方的心理。 对方既然把她们看作是货物,肯定是舍不得自己手里的货物出半分差错的,但实际上魏和孝也是在赌。她和林昭歌的计划若是成功,便能够顺利地逃离这里,反之,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对方看着马车里林昭歌脸色惨白的样子,一时间确实有些犹豫,死了个人不知道有多晦气。 “等着,我去问问齐妈妈要怎么办,你们两个别想耍花样。”对方恐吓道,可在他看来,两个弱女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两辆马车相隔的距离不算太远,眼看着对方进了另一辆马车,她们眼前的阻碍就只有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壮的中年车夫。 林昭歌心一狠,手里攥着之前藏起来的木棍,用力地敲在了对方的头上。然后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马车,往路旁的树林里跑去。 显然这样的变故,让齐妈妈始料未及,这也给了她们更多逃离的时间,两个人不辨方向地一直跑,身后传来对方破口大骂的声音,但那声音在两个人强烈的求生意识下显得越来越小。 两个人不敢往后看,更是丝毫不敢放松,直到浑身上下彻底没了力气,才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昭歌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种从此要亡命天涯的感觉。她与魏和孝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除了逃命的惊魂未定,更多的是逃出生天的欣喜。 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变故,她们不敢轻慢,生怕对方在下一刻会追上来,便互相搀扶着彼此,尽可能地能走多远走多远,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迫使他们不得不找地方先歇息一晚。 虽然周围荒无人烟,但所幸她们找到了一处山洞,准确来说,只是几个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天然壁垒,能够勉强地挡一些风。 如此恶劣的环境却让两个人觉得倍感满足。 “看来咱们两个只能暂且在这里先歇息一晚了。”林昭歌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的经验,除了那次和顾回朗一起逃命之外。 而魏和孝更是养尊处优惯了,眼下的环境绝不是她作为一国公主的日常,两个人忐忑不安地依偎在一起,本以为会毫无睡意,可谁是没过多久就因为太过疲倦而双双睡去,一觉到天明。 再醒过来的林昭歌和魏和孝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可还得强忍着身上各处的不适继续赶路。 这个时候的二人都没有叫苦叫累的资格,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走。 偌大的树林对谁而言都如同迷宫一般,这也是为什么齐妈妈的手下没能及时找到她们二人的所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手里的货戏耍了一番,可只要对方还活着,她就有本事找到对方的下落。 林昭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种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走霉运的感觉实在是差劲到了极点,她看向身旁的魏和孝,对方的脸色也比之前要苍白了许多。 “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再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咱俩都会撑不住的。”到现在,她们只是喝了几口水,勉强吃了几个野果来填饱肚子,可这样的困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昭歌甚至都有些开始想要放弃求生,任由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也好过落在旁人的手里任人摆布。 魏和孝何尝没有这种想法,若不是心中的恨意在支撑着她,想必她也根本熬不了这么久。 “你说咱俩都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走不出去?”林昭歌叹了口气,开始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多参加一些野外求生的夏令营,哪怕多一样生存的本事也比现在要强。 “或许从一开始,走的方向就不对,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缘故。”魏和孝看着要比林昭歌冷静许多,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冷静不过是伪装得好了些而已。 从小她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都十分疼爱她,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又哪里被人如此轻视过? 自被掳走,她就很有自信父皇一定会派人来救她,可时间越长,她越不敢确定。一直到现在,她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身上,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但后来,她却很庆幸认识了林昭歌,她看她的眼神中没有算计也没有讨好,尽管这是在她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前提下。 “和孝,你快看,那么是不是有人?还是我已经神志不清地出现幻觉了?”林昭歌惊喜的声音在魏和孝的耳边响起,她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眼睛顺着林昭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真得有人影,可对方会是敌还是友? 第027章保护好自己 林昭歌不敢出声,屏气凝神地盯着这迎面骑马走来的两个人,一旁的魏和孝也有些担忧,时不时地看看来人,又看看林昭歌。二人怕是那些人贩子追了过来,眼尖地看见一旁的草丛长势甚高,便趁人不注意躲了起来。 那两匹马上的一男一女似乎并未察觉旁边有人,二人似乎没有什么要紧事,悠哉地骑着马向前踱步。 “萧哥哥,你能不能和我父亲商量一下,我实在是不想嫁给什么定北侯,你就替我求求情嘛!”女子在马上盯着一旁的男子,撒娇似的乞求道。 另一匹马上的俊朗男子则一脸戏虐的笑容,也不看那女子。“纪大人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去当出头鸟呢,要说你自己去说。再者,那定北侯英勇善战,人又生的俊,有什么不好的。”说完,男子似乎听到旁边的草丛动了一下,可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便也没在意。 原来,这二人正是那日林昭歌在去往白山寺时遇到的纪晓语和萧子涵。 纪晓语撅起嘴巴,状似生气地说道,“魏淳那小子从就在我面前哭,谁要嫁给他啊!”说完后有些面红地看了看旁边一脸俊逸的萧子涵,糯糯地说,“萧哥哥,你就帮帮我嘛。” 萧子涵好似没听到一般,半噙着笑向前走。 而这边,林昭歌和魏和孝虽然听不清那二人对话,但看言笑打扮,林昭歌隐约认出了二人。心知不是坏人,便决定求救。 “晓语!纪晓语!” 还未等林昭歌呼救,只见一旁的魏和孝已经跳了起来,灰头土脸地向二人呼喊着。 纪晓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便和萧子涵回头来寻找声音的源头。 回头一看,只见到两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向自己走来。 “萧哥哥,这是哪来的小乞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萧子涵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对其中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乞丐打量起来。发现对方身段不凡后,又仔细地观望了一下,立即瞪大了眼睛,从马上走了下来冲了过去。 他认得林昭歌的一双眼睛,仿若一双明星,即便周身肮脏不堪,那双眼睛依旧能够发出光芒,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是你吗?姑娘?” 纪晓语见萧子涵下了马,虽然有些好奇,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忿。这两个小乞丐什么来头?竟让自己尊贵的萧哥哥下了马去迎接。 她轻声说了一句“驾”,策马来到几人面前,趾高气昂地对两个又脏又臭的人喝道,“你们两个大胆!竟敢直呼本小姐名字!你们是谁?” 魏和孝原本就窝了一肚子气撒不出去,眼看有熟人经过,更是委屈地不打一处来。而此时纪晓语见自己脏乱,不仅没认出来,反而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一股怒火立即发了出来。 “大胆纪晓语!见到本宫还不下来!” 纪晓语正教训的起劲,突然听见小乞丐呵斥她,还自称本宫,有些懵,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魏和孝面前一看,立即哭了出来。 “和孝!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魏和孝与那纪晓语从小就玩在一起,刚刚的呵斥不过是吓唬,可谁知道这纪晓语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竟嚎啕地哭起来,林昭歌在一旁虽然冷静但有些惊讶,而萧子涵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转过神来问着林昭歌,“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魏和孝心里委屈,加上才十三岁,心智也不大,此时已经和纪晓语哭成一团,哭诉着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林昭歌身体的原主也才十六岁,可是她自己心智比原主成熟,知道眼下不是久留的时候。 “你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带我们离开这里,有什么我慢慢和你说。” 萧子涵点点头,神色凝重地看着魏和孝。“长公主,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二人送你们回去,改日你再与我详谈。” 魏和孝原本伤心着,听到萧子涵这么一说,立即摇摇头。 “你现在千万别把我送回去。我这个鬼样子,怎么回去啊。” 她话音未落,只见几名人贩子已经追了过来,领头的大声喊道,“兄弟们!她们在这,抓住她们!要么带回去,要么给我宰了!” 林昭歌听得清楚,瞪大眼睛看着追来的几人。 萧子涵眼看着上马逃跑已经来不及,拿出腰间的匕首递给林昭歌,严肃地说了句“保护好自己”,便转过身来冲向了几个贼人。 纪晓语看到萧哥哥冲了过去,回头问着魏和孝,“欺负你的可是这些人?” 魏和孝点点头。 纪晓语一脸怒气,也拿起了自己的蝶落剑冲了上去。 纪晓语与其他女孩子不同,从小便跟着公里的皇子和世家公子在一起玩耍,学的也是拳脚功夫,好在功夫师傅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索性便连她一起教了。 魏和孝和林昭歌缩在马前,紧张地看着混战的几个人。林昭歌紧握着手中的匕首,一丝都不敢怠慢。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摸到利器,就连前世在现代都没有机会。可惜没有时间给她好好端详一下这匕首。 没多久,那几名贼人被萧子涵和纪晓语打的七零八落,一个个捂着受伤的地方倒地不起。 林昭歌见情况已经分明,便胆大地拿着匕首走到前面。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魏和孝听到林昭歌这么问,心里不免有些疑虑。 “昭歌,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除掉我们?” 果然,那几名贼人里有一个人神色突然紧张起来,眼看就要自裁,却被萧子涵一剑给挡了下来。 “你不说,我大概也知道是谁。”林昭歌心里虽有猜测,但不确定,想着用话诈一诈这人。 那人果然有些害怕,说道,“姑娘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林昭歌不说话,却依旧用狠厉的眼神看着那人。 萧子涵没有回头,问道,“姑娘,你想怎么处置?” 第028章杀伐果绝 “我问你,你怎么和你的雇主联系?”林昭歌蹲在那贼人面前问道。 那贼人想了想才交代。当初与那雇主说好,如果事成了,就在信鸽脚上拴上一只树枝,如果失败了就在信鸽叫上拴上一缕马毛。 “可是那信鸽?”林昭歌看了看那贼人马上的鸽子笼,问道。 贼人点点头,说道,“姑娘,我都说了,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虽然那贼人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可眼里依旧闪过一丝杀意,而这却被林昭歌看了个明白。 “杀。”林昭歌停顿了一下,看着萧子涵说道。 “杀”字一出口,几人纷纷看向了林昭歌。 尤其是魏和孝,她突然被林昭歌的气势所震慑,这股仿佛天生的王者气势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杀?你这女孩子怎么这么狠毒?”纪晓语随用剑指着几个贼人,但听到林昭歌这么说,不禁觉得林昭歌心思毒辣。 林昭歌听到纪晓语的话,转过头来用冷冽的眼神看着她。“我问你,倘若有人要置你于死地,你若是抓住了他,难道要放了他,等他再伺机会来杀你么?” 此话一出口,萧子涵立即对林昭歌刮目相看起来。初看这女子就颇有气势,此番话更显现出这女子不凡的气度出来。 思虑至此,萧子涵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一旁的纪晓语看到萧子涵竟如此温柔地看着这女人,醋意立即升起。“你这女人还真是狠毒,我母亲常说要善待旁人,你母亲没教过你么?” 林昭歌听到这,立即将目光转向纪晓语。 纪晓语没料到林昭歌会看向她,那眼神里的冷冽立即让她心里惧怕了一下。随后又嘴硬地说,“你……你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有错么?” 林昭歌不想与纪晓语多费口舌,并没有回答,转而看向萧子涵,说道,“萧公子,今日之事,昭歌没齿难忘。” 萧子涵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林昭歌,点点头,没回答, 反而说道,“你们且离开这里,待我解决了几个贼人,去找你们。” 林昭歌点点头,便带着魏和孝转身离开。 魏和孝早已吓傻,而一旁的纪晓语想要留下来,可一想到这杀人,心里多有惧怕,也只能跟着魏和孝走开了。 三名女子向前走着,只听身后几声闷哼和刀剑插入肉体的声音,魏和孝颤抖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问道,“林昭歌,你这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啊。” 林昭歌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攥着匕首,另一只手拉着魏和孝的手,说道,“和孝,你要记住,无论何时,对待你的敌人都不要怜悯。否则有朝一日,害死你自己的就是你的怜悯。” 说完,林昭歌在地上捡了几个小树枝,来到那贼人的马前,将树枝拴在了信鸽的脚上,用力向上一扔,信鸽扑腾了几下便飞的不见了踪影。 “你?”魏和孝和纪晓语被林昭歌的举动弄晕了,林昭歌对二人一笑,没再说什么。 萧子涵解决了几个贼人后,便来与几人汇合。 纪晓语和萧子涵商量着带上林昭歌和魏和孝先回到城里,整顿一下再送二位姑娘回去。 纪晓语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萧哥哥带着那个林昭歌,可无奈魏和孝死死地抓着她不松手,结果萧子涵只能说自己带着林昭歌,而让纪晓语带着魏和孝回去。 虽然不甘心,但是一想到这林昭歌现在这付模样,想必萧哥哥也不会对这个林昭歌起什么心思,只好先答应着。 萧子涵自己上了马,又伸手拉着林昭歌坐在自己身后,策马向城里走去。 “姑娘还没告诉过在下芳名。”萧子涵问道。 林昭歌紧抓着对方的衣服,想了想说道,“林昭歌。” “昭歌?”萧子涵咀嚼着名字。 “林昭歌。”林昭歌强调着,不想让对方如此亲密地叫自己的名字。 萧子涵听出了林昭歌的固执,嗤笑了一声,说道,“林姑娘怎么会与和孝公主遇到?” “和孝公主?” 林昭歌这才想起来,“魏”本来就是国姓,魏和孝的衣着又能看出来非富即贵。只是自己当时着急想着如何逃出去,却没时间对这进行推敲。 “原来如此。”林昭歌嘟囔道。 萧子涵也没太在意林昭歌的反应,而是继续看着前面的路,说道,“林小姐今日如此杀伐果决,真是让萧某刮目相看。” “不必,今日之事还是要谢谢你们。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这件事情你和纪小姐能够守口如瓶。” “哦?这是为何?”萧子涵忍不住问道。 “其一,今日之事,无论怎么说都对和孝公主的名誉有损,如果被传了出去,京城里一些文人墨客不知又怎样添油加醋,对皇家终究是不利;其二,此次我们被劫,显然是有人蓄意而为,如果被传出去我活着回来了,想必那人一定会想其他办法继续除掉我。如此,对我也没有益处。” 萧子涵听着林昭歌的分析,心中不禁对林昭歌又多了一份欣赏。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几人没多久便回到了城里。 来到凤来客栈门口停下,魏和孝与纪晓语率先下了马。 林昭歌随来自现代,但自己并没有骑过马,一时间不太敢下去。萧子涵见身后的人没动静,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女人望着地上却没有动作,自己便抱住林昭歌的腰身,纵身一跃从马上平稳地落了地。 纪晓语虽然嫉妒,但心里更担心魏和孝,便说道,“和孝,我们送你回去吧。皇上一定很着急。” 可谁知魏和孝赶紧拒绝了。“不行!要是让皇弟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问我事情的经过,那我岂不是又要被禁足!” 林昭歌听到魏和孝这么说,便走了过来,拉住魏和孝的手,对萧子涵说道,“萧公子,还麻烦你们二人借我二人一些银两,待我们修整完毕,定当归还借款。”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让我们带你回来还不够,还要让我们——” 纪晓语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和孝打断了。 第029章会是巧合 “是啊是啊萧子涵。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嘛。”说完,魏和孝又转向林昭歌,拉着对方的手。 “昭歌,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被卖掉。” 林昭歌摇了摇头,“公主不必言谢。我不过也是自救。” “你……你知道我是公主?”魏和孝有些惊讶。 林昭歌看了看魏和孝,又看了看萧子涵,微微一笑。而这一笑在萧子涵眼中,仿佛仙子将凡般耀眼。 “是萧公子告诉我的。”林昭歌想了想,“其实之前我应该猜到的,你姓魏,又衣着不凡,只是当时我脑子里都是如何逃出去,并未及时猜到公主的身份,还带着您与我一起冒险,现在想想真是不该,还请公主恕罪。” 说完,林昭歌便要行礼。 萧子涵在一旁噙着笑,并未说话。 魏和孝立即扶住半蹲的林昭歌,感激地看着林昭歌,说道,“你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林昭歌,可能就没有今日的和孝。你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他日若是遇到难处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林昭歌思虑了一下,说道,“当下,还真有一件事情请公主帮忙。只是我们站在这里终究是不便,不如让萧公子借我们银两,待我们整装一番,我再与你细说。” 魏和孝点了点头,转过来冲着萧子涵喊道。“萧子涵,赶紧借我一些银子,等我回宫了立即还给你!” 萧子涵看了看这两个女子,笑呵呵的递上自己的钱袋,说道,“公主开口,下属哪有不从之礼。” 纪晓语在一旁早就不乐意,可碍于公主,自己不好发作,只看着林昭歌莫名的不顺眼。 “萧哥哥,既然公主和这位姑娘已经没事了,不如就让她们好好整顿一下,你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魏和孝也附和着催促他们二人离开,萧子涵这才恋恋不舍地来到马旁。 林昭歌原本想把匕首还给萧子涵,后者拒绝了。 “林姑娘,这匕首送给你防身吧。日后若需要帮助,只需来到萧府报上你的名字即可。” 林昭歌虽心带防备,可萧子涵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自己,自己也无法对他在冷面相向,于是便扶了扶身子,行了礼表示感谢。 待纪晓语与萧子涵二人走远,魏和孝才与林昭歌进了客栈。 而此时,林府内早已炸开了锅。 堂堂林家未出阁的大小姐就这么失踪了,这对林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林远候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的叹气,外面的家丁来来回回找了几天,都说找不到大小姐的踪影,气的林远候摔了不知多少个茶碗儿。 林瑞歌在房间内禁足不准出来,虽然对外称二小姐每日抄写女诫,可林瑞歌知道此时父亲已经焦急地无暇顾及自己了,于是她也乐的自在,在房里一边便看着画本,一边等着看林昭歌的好戏。 周氏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女儿一副悠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快步走到林瑞歌身边,周氏用手轻轻拧了女儿的耳朵一下,“死丫头,你胆子真是够大,要是你父亲看到你这副样子,看你怎么办!” 林瑞歌看到自己的母亲,轻蔑的一笑,站起身来。“哼,父亲现在才没时间管我呢。他的宝贝大女儿丢了,他现在哪有心思在乎我是不是在抄写女诫。” 说完,林瑞歌坐在周氏旁边,期待着问道,“娘,怎么样了?你那件事办成了没有?” 周氏听到后端起茶来,用眼神示意下人都退下后,说道,“按理来说是办妥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莫非那些人失手了?” 这时,外面一名衣着与其他下人不同的奴婢捧着一只信鸽走了进来,将信鸽递给了周氏,用了然的眼神看着周氏,说道,“夫人,消息回来了。” 周氏拿过信鸽一看,上面俨然是林昭歌栓上去的树枝!她满意地一笑,对林瑞歌说道,“女儿,好消息。从今天开始,咱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个林昭歌会回来了。” 林瑞歌激动地站了起来。“娘!您说的都是真的?” 周氏点了点头,半眯着眼睛,笑着喝了口茶,好似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是林府的妾和嫡二小姐了,而是林夫人和嫡小姐!” 林瑞歌高兴地将画本一把扔了出去,拍了下手大声说道,“太好了!”说完,又坐下来,得意地看着窗外,冷冷地自言自语道,“林昭歌啊林昭歌,就知道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注定就不是我林家的人。以后我再也不用在你之下了。” 周氏见女儿高兴的样子,不忍心打断,但看了看窗外,还是要提醒一下。“瑞歌啊,你现在切莫出现破绽。等到明天,我就去找你父亲说,这丢了的女儿,节操如何保得住?” 此时在客栈里,林昭歌早已将自己在家中的境况说与魏和孝,但并未细说,魏和孝只知女主从小被父亲遗忘,后母和妹妹欺负,并未说及其他有关母亲嫁妆的事情。 而魏和孝原本就被林昭歌的侠气与善良所折服,而在知道她在家中的境遇后更是心疼,眼下便打算与林昭歌结成异性姐妹,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能够相互扶持。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次被劫是个阴谋?”魏和孝问道。 林昭歌看着一脸疑问的魏和孝,心里对这个公主更是满意了许多。看来这位被京中传为花瓶公主的人,并没有那么笨。可是此时,自己还需要利用魏和孝来找出这陷害之人,所以无论与这位公主说什么都需要小心谨慎。 “什么?”林昭歌做出惊讶的样子。她早就察觉到此次绑架不寻常。“不会吧?难道绑架我们的人是同一人所为?” 魏和孝见林昭歌一副懵懂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不是挺精明的么?怎么到这个时候会这么笨?谁会同时认识我们又绑架我们啊?我们以前又没有见过。” 林昭歌心里觉得好笑。“和孝,我这不是想不通嘛。就像你说的,我们又不认识,怎么会同时绑架我们?这应该是巧合吧?” 第030章暗渡陈仓 魏和孝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可面对林昭歌的问题,自己又答不出,只能干着急。 林昭歌见魏和孝此状,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现在想要至自己于死地的人想必已经得到自己“死去”的消息,一定还会继续做些什么,而林昭歌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与魏和孝达成一致,赶紧回到林府中,再做打算。 无论如何,母亲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拱手送与他人的! 思虑至此,林昭歌拉着魏和孝的手坐在桌旁。“和孝,我们已经失踪了三天,如果不能赶紧回到家里,不仅对你公主的名誉有损,对我在府中的境遇也多有不利。可是我们被 绑架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人家知道,所以,一旦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是在一起出跑玩儿了几天,最多也是被训斥,没有什么大碍。” 魏和孝点点头,随后有些忧虑。“可是,陷害我们的人一定不会让我们就这么回去的啊,而且即便是说了,那陷害我们的人也会拆穿我们的呀!” 林昭歌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小妮子的智商实在是担忧。 “和孝,你也不想想,如果他们能直接把我们除掉,为何不自己出手呢?现如今我们平安的回去了,他们自然不敢声张。我们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回去,你身边一定有值得信任的奴才吧?找人传个口信,悄悄地把你带回去,再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不就可以了?至于旁的……” 说到这,林昭歌拍了拍和孝的肩膀。“和孝,你已经十三了,不再是小孩子,宫中的手段你也许没见过,但你一定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什么人对你做什么事,你都要思虑再三,要确定这个人对你无害才行,如果有人图谋不轨,你一定要小心。你在宫中,我不能事事都教与你,也没办法时刻在你身边提醒你,只能靠你自己,明白么?” 和孝听着林昭歌说着这些话,突然发现自己在宫中的处境确实堪忧。一年前被宁妃莫名处死的自己宫中的宫女,还有三个月前误食了自己东西的小兔子……和孝不敢再想下去。 “我知道了昭歌。我们这就商量一下怎么回去。你呢?回府以后有何打算?” 林昭歌眯了下眼睛,随后露出为难的样子。“还能怎么样,自然是躲着后母和妹妹,少给父亲添麻烦才是。” 魏和孝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心里不知有多心疼。“昭歌,以后你没事就到宫中来陪我吧,反正你在那个林府也不开心,我宫里实在是大,我自己一个人玩儿实在是无聊。” 林昭歌想了想,问道,“那个纪晓语呢?我看你们的关系很好啊,她不陪你么?” 魏和孝听到纪晓语的名字,立即撅起嘴巴来,小孩子的样子尽显无疑。 “哼~纪晓语那个臭丫头,整日跟在萧哥哥身后,不是学习骑射就是练剑,根本没什么时间陪我玩儿,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林昭歌捂嘴笑了一下,随后便严肃起来,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我们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回去,怎么才能让宫里的人和我家里人相信我们真的只是出逃了。” 随后,林昭歌和魏和孝两个人便悄声说起对策来。 并肩王府此刻的气氛也异常压抑。 顾回朗坐在椅子上,周身的低气压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他屋里四周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出,大家都知道,林家大小姐失踪的几天,自家王爷一直都没有好脸色。 邢风从外面进来,走到自家主子面前。 “王爷。” “人找到没有?”顾回朗问道。 邢风看了一眼四下,没有开口。 顾回朗知道邢风的意思,便说了句“出去”。 待几名侍卫都出去了以后,顾回朗重新看向了邢风。 “回王爷,我顺着之前的线索追到了城外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几具尸体,在尸体上发现了蝶落剑和幻星剑的痕迹。” “这与林昭歌有关系?”顾回朗知道,以邢风的办事能力,不可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果然,只听邢风说道,“是,王爷。今日午时,有人看见萧公子与纪小姐骑着马,都带着一名乞丐回到了城里。而根据路人的描述,那几人对其中一个乞丐很是恭敬。” 顾回朗点点头,冷峻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站起身来走到厅中,拿起茶杯来一边端详一边说道,“想必应该是和孝公主吧。看来线报的消息是真的,和林昭歌一起丢失的,还有和孝。” 邢风点点头,“看来宫里那位怕是不耐烦了。” 顾回朗冷笑一声,“哼,那又如何,如今魏帝对和孝很是宠爱,她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说完,顾回朗将杯子放下。“我叫你查的那件事,如何了?” 只见邢风眉头突然紧蹙,抱拳回道,“属下办事不力,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可用的消息,宫里的人嘴巴太严,只知道长公主当年是溺水而亡,其他的都撬不出来。” 顾回朗听到后,叹了口气,踱步回到椅子旁,看着一旁的母亲的发簪,慢慢地坐下来,闭伤眼睛,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邢风转身便向外走。 “等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邢风赶紧停下脚步走了回来。 顾回朗睁开眼睛,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确定一下客栈里到底是谁,还有,告诉宫里先暂时不要继续了。等我的消息。” “是!” 等邢风出去了,顾回朗也站起身来,走到外面。 他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空,突然就想起来林昭歌那张冰冷的脸。 以前不是挺讨厌的么。怎么…… 顾回朗打乱脑中的思绪,待天上林昭歌的脸消失后,才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林府中依旧是糟乱一团,林老爷这次终于坐不住了,打算亲自出去找。 可就在这时,周氏却阻拦了下来。 “老爷,您别着急,这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只怕……”说着,周氏便掩面低声哭了起来。 第031章:措手不及 林远候哪里受得了女人这哭声,立刻烦躁地打断了周氏。 “够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昭歌只是没找到,又不是死了,你好好的哭什么哭!” 周氏赶紧擦了擦眼睛,低头认错。“是,老爷教训的是,妾身只是着急,看老爷这身子这几日因为担心昭歌那孩子日渐消瘦,只是……那孩子已经丢了三日,城里已经找了个遍,怕是被贩子拐到别处了吧~” 周氏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下人快速跑进屋里来,大口喘着粗气。 “你慌什么,赶紧说!”林远候不耐烦地训斥道。 “老爷……小姐……” 林远候一听到奴才嘴里说了小姐,赶紧问道,“什么小姐?可是找到小姐了?” 那奴才一时间没顺过气来,还是有些说不清。 “小姐……小姐……” 林远候大声喝道,“小姐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林昭歌从外面走了进来,谁也没看到周氏那副见鬼的样子! 林昭歌走进来时就看见周氏吃惊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此次自己被绑架与她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没有证据,父亲又喜欢她,于是林昭歌便赶紧走到父亲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跪了下来,带着愧疚的声音说道,“父亲,是孩儿不好,您罚孩儿吧。” 林远候见到女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伤到哪,便大声呵斥道,“真是翅膀长硬了!敢在你妹妹的及笄宴上离家出走!” 林昭歌一听,原来自己还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心中更加断定是周氏所为,于是便抬头看向林远候,此时林昭歌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这一份愧疚之情演绎的更加逼真,就连林昭歌自己也分不清,这感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这身体的原主的。 “爹!” 这一声爹,喊的林远候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来。 “爹,女儿不是故意要出走的。女儿只是想到自己的及笄礼还没有妹妹一半隆重,一时间有些难过,以为爹爹不爱女儿了,可是又不想在妹妹的及笄宴上让妹妹和爹爹难堪,便突然想着要离开你们,好让爹爹不在为难。” 林昭歌带着哭声说完这些话,林远候纵是铁石心肠也有些不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林昭歌扶了起来,安慰道,“昭歌啊,以前是爹爹不对,没有好好照顾你。可你也不能小孩子脾气跑了出去,你叫爹爹好找啊。” 周氏在一旁看着这父女情深的戏码,心里早就把林昭歌碎尸万段了千遍万遍!按理来说这消息不应该有错啊,传回来的信号明明是说林昭歌已经死了!可是为何这眼中钉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周氏咽下这憋闷之气,强笑着走到林远候身旁,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昭歌后,说道,“昭歌啊,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几日你父亲为了找你整日食不下咽,不知消瘦了多少,瑞歌整日在房里担心你,又抄写女诫,又抄写佛经,就盼着昭歌能平安回来呢。” 林昭歌听着周氏的话,心里不禁冷笑起来。这女人演的可真好,难怪能在父亲旁边这么多年,还能让林远候在府里只娶她这么一个夫人。 周氏这番话明显是想告诉林远候,林昭歌如此不懂事,而林瑞歌在府中如此乖巧善良,让林远候心生愧疚。 果然,周氏说完话,林远候脸上立即露出责备的神色。“昭歌,我问你,你这几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几日都不见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是啊,昭歌,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有没有伤到哪?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样啊?你说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外面这么多天终归是不妥啊,唉…” 谁知林昭歌并没有周氏预想的那么愚蠢。只见林昭歌立即低眉顺目地看着林远候,轻声说道,“爹爹,这几日,我一直……一直在和孝公主的寝宫里了。” “什么!”还没等林远候说话,周氏反倒先失了态,惊呼起来。 林远候看了周氏一眼,林昭歌也开始发难。“怎么了母亲?您怎么这么惊讶?” 周氏知道自己失了态,赶紧解释道,“啊,老爷,我……我是惊讶,这好端端的,昭歌怎么与和孝公主玩儿到一起了,你也不说一声,让你爹爹好找啊。” 见林远候看向自己,林昭歌的头更低了。她伸手拉住林远候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一下,说道,“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当时只是想着离家出走,可谁知道在宴会上碰到了偷溜出来的和孝公主。她本想出来玩儿,可是听说我想要离家出走,便劝我留下。可我当时伤心过了头,哪里听得了这些,一心只想出去。公主见我如此,便让我随她回宫,这几日将我藏起来,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林昭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林远候,继续说道,“这几日我虽在宫中与公主玩耍,可是每到夜里,就发现没办法再在窗外偷看爹爹看书,没办法与屋里的婢女说话,心里实在是难受,所以……所以才后悔了想要回来。于是公主今日便派人送了我回来。” 说完,林昭歌跪着凑上前,撒娇地看着林远候,眼里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爹爹,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现在才知道,爹爹原来是在乎女儿的。从今天开始,女儿不再在乎旁的了,只要能守在爹爹身边,女儿就满足了。” 周氏在一旁被林昭歌的样子噎得是哑口无言,这与她设计的完全不同!宫里那位明明说好了一起将这两个人解决掉,可是结果显而易见,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让这个碍事的丫头回来反将自己一军,真是窝火。 现在,周氏只希望林昭歌这一招苦肉计不能成功!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骨肉亲情。 林远候见自己的女儿梨花带雨,又一副知错的样子,就是自己再铁石心肠,也被林昭歌打动了。加上林昭歌这张脸像极了她母亲,想必她母亲要是孩子,也不希望自己费力生下来的女儿受苦。 第032章:步步为营 林远候将林昭歌扶起。“昭歌啊,不是爹爹狠心,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只是,看你的样子真的知道错了。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思过,暂时哪里都别去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你的大小姐。爹爹以前对你照顾不够,以后爹爹会时常看你的。” 林昭歌原本低着头,听到林远候这么说,立刻抬起头来,眼中的眼泪还未流干,将她眼里期待的神情映射的更加刺眼,直接刺到了林远候的心里。 “爹,您说的是真的?” 看着自己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林远候也不忍心再责备,点了点头,说道,“去吧,早点休息。这几日也折腾瘦了,等会儿叫你母亲给你房里重新配个嬷嬷,好好照顾你。” 周氏一听,自己的机会来了,便赶紧凑了上来,说道,“昭歌啊,赶紧休息吧,今天你父亲也能安心睡觉了。” 林昭歌立即露出小鹿一般的眼神,一副满足的表情看着周氏,说道,“母亲,有你在真好。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好好听你们的话。” 周氏见林昭歌的这个样子,心里虽不信,但林昭歌的这幅样子确实与以前并无二般,自己也有些怀疑这几日林昭歌的行为到底是真是假,究竟是歪打正着,还是有意为之了。 “好女儿,快去吧。”周氏安慰道,将林昭歌送了出去。 林远候也终于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露出几日里不曾有过的微笑,抿了口茶后,对周氏说道,“总算是回来了。这几日辛苦你,好好照顾一下她们。对了,瑞歌的女诫抄完了,就出来吧。这几日想必也憋闷坏了。告诉她,以后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周氏一听,立即露出贤惠的表情。“老爷您放心吧。两个女儿都是我的手心肉,明天我就把我房里的赵嬷嬷送到昭歌房里去。这丫头这几日想必也累了。” 林远候点点头,没在说话。 周氏站起身来,“估计老爷也饿了,我吩咐了厨房炖了莲子羹,我先在就给你端来。” 林远候笑着点点头,说了句夫人辛苦,周氏便出去了。 走出去后,周氏的表情立即结了一层冰!这该死的丫头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还自称是与那和孝公主在一起。想必两个丫头都没见过,如何能编的出这种容易识破的谎言! 只是估计老爷思女心切,一时间竟没发现那死丫头说的话纰漏百出。 周氏向前走着,身后的婢女赶紧跟了上来。 “出去看了没有?那死丫头是怎么回来的?”周氏问着。 她身边的丫头赶紧回话道,“回夫人,大小姐确实是坐着宫里的马车回来的。” 周氏一听,攥紧了拳头,吓的身边的奴婢一声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旁。 这丫头不知何时长了七巧玲珑心,竟然没有向老爷哭诉自己被绑架,反而将计就计地承认自己离家出走,只能说这丫头现在果然不一般。如果不在她身边安插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只怕那秦文渠的财产会被这丫头扮猪吃老虎全都拿走。 自己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思虑至此,周氏的脚步突然加快,身后的奴婢也赶紧跟着快走起来。 而另一头,林昭歌出了正厅后,走进自己的院子里才恢复成一副冷漠的样子。这周氏好生厉害,要不是自己不是原主,只怕那原主早就被周氏弄死了吧。这一次自己险些逃了出来,只怕下一次周氏会有更狠毒的招等着自己。 春萼和金枝这几日在屋里头虽然依旧干着平日里干的活,可是却各有各的心思。金枝心眼儿实,只知道小姐对自己好,小姐这几日不见人,金枝也有些食不下咽,平日里一顿饭要三个馒头的,可是这几日只吃得下一个。 而春萼显然比她聪明的多。以前跟着小姐的时候,只觉得小姐是个骄横没心眼儿的主,所以并没有太多忠心。可自从那日宫中回来小姐就变了好多,不禁变得凶狠,心思也多了起来。 这次小姐失踪,八成是夫人房里干的,可是如果小姐真的回不来了,自己也好赶紧找个靠山,不然整日呆在这废物小姐的房里,早晚会死的。 二人各怀心思在院子里坐着,金枝与春萼说话,春萼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 “春萼,你说小姐会不会有事啊。” “……” “春萼?” 春萼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咱们又不能出去找,夫人又不让出去,那就在这里等呗!” “等什么?”林昭歌在门口听见两个丫头的对话,迈脚进了院子后问道。 金枝与春萼同时抬起头来。 金枝先一步冲了过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小姐,突然哭了出来。大身板儿突然抱住了小姐,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小姐!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林昭歌娇小的身材那禁得起她这么抱,可是又有些挣脱不开。林昭歌有些哭笑不得地将金枝慢慢推开。“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好好的哭什么。” 春萼此时也站在林昭歌身边,看着完好回来的小姐,心里明白,这林昭歌果然不一般,能平安无事的回到府里,便也笑着说道,“太好了,小姐终于回来了。” 林昭歌看着春萼那未及眼底的笑意,知道这丫头此时还未真正臣服于自己,只是立刻让她忠心于自己还需要些时日。这丫头聪明,趁现在还未选择立场,决不能让她效忠于周氏。 “春萼,这几日你辛苦了,等下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说完,林昭歌将自己头上的两只金簪拆了下来,分别递到金枝和春萼的手里。“这院子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这几日我知道你们为我担忧,这金簪,是送给你们的。” 林昭歌特意没有说“赏”字。 果然,春萼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的神情。 “小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金枝刚刚收回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第033章收复忠奴 林昭歌实在受不了金枝那既粗大的身材和细腻的心思,轻声安慰了几句便打发金枝离开了。 春萼跟着林昭歌进了屋子。 林昭歌走到榻旁坐了下来,看着榻几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想必是春萼刚才和茶水丫头说好了的。 春萼跟着林昭歌走了进来,虽然面上十分平静,可心中早已转了千百回。她想,这林昭歌看似弱不禁风,可实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那些年看着傻兮兮的,可这几次不仅一次都没吃亏,反而让周氏和二小姐栽了好几个大跟头。以前只是觉得在小姐身边可以耀武扬威,可现在看来,除非俯首称臣,否则就如小姐说的,不会真的把自己弄死吧? 林昭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春萼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来,“小姐,您回来啦。您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好了。”林昭歌打断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我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草包?” 春萼没成想自己的心思被小姐猜了个通透,赶紧跪下来,低头说道,“小姐恕罪。奴婢没那个意思。奴婢……奴婢是真的高兴小姐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夫人总是派人来欺负我和金枝,我和金枝日日盼着小姐回来能替我们出口气呢!” 林昭歌听到这,凤眼一立,“大胆!” 春萼被林昭歌一训斥,头压得更低了。 “你这奴婢好生不知深浅,竟然说母亲欺负你们,若不是你们放肆了,母亲怎么会责罚你们?” “是!小姐说的是……奴婢妄言了……小姐饶命!” 林昭歌听春萼的声音透漏出一丝恐惧,这才收起那副生气的样子,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好了,起来吧。” 春萼低着头,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林昭歌见她一副受惊的样子,不禁嗤笑了一声。 春萼有些不解,便下意识抬头瞄了一眼。只见林昭歌一眼好笑的神情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纳闷。小姐 不生自己的气么? 林昭歌将茶碗放下,测过身子来,“春萼,你很聪明,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可你也要知道,从前虽然是我草包,可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无知,母亲如此对我,我若再不知回报,岂不是白费了母亲的一片苦心?你说呢?” 春萼生怕在说错话,赶紧回道,“小姐,小姐说的是。” 林昭歌站起身来,来到春萼身边,拉过对方的手,见到对方一副惊讶的样子,微笑着拍了几下春萼的小手,“春萼,你是我房里最伶俐的丫头,现在我举步维艰,你也看见了,稍不留神,我连小命可能都丢了。我现在只能信任你。” 说完,林昭歌走到自己的首饰盒前,拿出一盒螺子黛来,放在春萼的手里。 春萼有些受宠若惊! 这可是老爷在皇上那得的赏,送给了大小姐的。可如今,这大小姐是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么? 春萼有些不敢接,林昭歌硬生生地将东西放进了春萼的手里,“春萼,你也看见了,那林嬷嬷对我母亲百般听从,誓要把我养废了才行。可你看看,她落了个什么下场?还不是被我母亲当做弃子给废了?” 春萼回想起林嬷嬷的下场,不禁打了个冷战。 林昭歌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春萼到底是年纪小,虽然聪玲,但仍旧不禁吓。 “我知道,以前你没少欺负我。”林昭歌盯着春萼说道。 春萼以为小姐要算账,吓得抱着那盒螺子黛赶紧跪了下来,“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昭歌微微一笑,将春萼再次扶了起来,轻声安慰着,“你放心。我了解。要是我,我也不愿意伺候一个连我都不如的大小姐,对不对?可是春萼,我虽然不记仇,可也不希望你还继续助纣为虐,帮助我母亲继续置我于死地。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丫头,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保护这个院子,不再让她欺负我们的机会。你说呢?” 春萼慢慢地抬起头来,用试探的口气问道,“小姐,你真的不会欺负我?” “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忠心,我不仅不会欺负你,还会晋你为二等丫头,将来等我嫁了人,我还要带着你做我房里的一等丫头。以后你若是得我的心,我也会在大户人家为你寻一门好婚事。” 春萼才十四岁,到底是年纪小。从前对林昭歌不服不忿完全是因为小孩子看不上懦弱无知的小孩子,可如今不仅被林昭歌的手段折服,此刻听林昭歌许诺自己了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东西,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春萼眼中含着泪,赶紧跪了下来。“小姐,奴婢一定追随小姐,不让小姐受半点委屈。小姐不追究奴婢以前的罪过,还要让奴婢过上好日子,奴婢一定不负小姐的期望!” 林昭歌这次却没有扶春萼,而是满意地看着春萼这真心实意的臣服,轻声说了句“起来吧”。 春萼站起身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下眼泪,脸上立即变得黑乎乎的,惹得林昭歌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你这泥猴子,这衣服也不知道好好清理一下。” 说完,林昭歌打量了一下春萼的身材,发现对方的身材与自己差不多,便转身去自己的衣柜里,挑了几样颜色鲜艳的衣服,放到春萼的手里,说道,“以后你就是我房里的二等丫头了。可惜我现在只是大小姐,只有主母屋里才有一等丫头。可我也不能委屈了你,这几件衣服都是去年新做的,你拿去穿。以后粗活就派其他人去做。” 春萼看着手里的衣服,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小姐?”春萼有些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春萼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怎么?不愿意要?”林昭歌问道。 春萼赶紧抱紧了衣服,“当然不是!只是……小姐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第034章误打误撞(一) 林昭歌笑呵呵地露出孩童才有的天真笑容,说道,“春萼,你我年龄相仿,又脾气相投,只是你自小在府中养大,如果委屈你一辈子都在府中做粗使丫头,我多是不忍。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你心思伶俐,正是帮助我在府中站稳脚跟的好帮手。我那好母亲想要把我养废,好侵占我母亲的嫁妆,可我偏不让她如愿。你愿意帮我么?” 春萼看了看小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服。过了一会儿,春萼抓紧了衣服,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昭歌,说道,“奴婢愿意!” 林昭歌满意地看着春萼,吩咐将自己屋子旁边的小屋整理出来,留给金枝和春萼住。两个丫头感激涕零地搬了进去。 此刻比肩王府内,邢风正向自家主子汇报着情况。 “王爷,公主和林家大小姐已经安然回去了。公主带着林小姐悄悄地回了宫,又派人光明正大地将林小姐从宫中送回了林府。” 顾回朗放下手里的书,噙着笑看着桌上的毛笔架,“哦?这林昭歌看起来并不像坊间传说的那么无知嘛。” 邢风看着王爷,微笑着问道,“王爷怎么断定这主意不是公主出的?” 顾回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凭和孝的那个脑子,这些年要不是我和魏长平,这丫头不知被人害死了多少回。这主意,肯定不是她出的。” 说完,顾回朗踱步到屋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头也不回地问道,“皇上怎么说的?竟也没起疑?” 邢风走了过来,“王爷,皇上几日看不到公主也是常有的事,加上这几日前朝战将军传来的消息让皇上已经焦头烂额,这几日晚上也都是莲妃娘娘陪着,自然想不起来那个贪玩儿的公主。” 顾回朗点点头,“恩,前朝的事我知道。塞北那边现在蠢蠢欲动,总是有牧民误闯我大魏境内,让赵子俊那个家伙头疼的不行啊。”一想到赵子俊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顾回朗就心中一阵好笑。 邢风见王爷每每提起儿时玩伴时才露出的一丝微笑,也跟着开心起来,“王爷,赵将军传回话来,说再过一个月,他便到达京中了。让王爷备好酒席和美女,给他接风。” “哈哈,这个赵子俊,还是老样子。记得几年前他就因为去青楼被赵老爷子好一顿收拾,可谁知道现在还是死性不改,我看啊,他这辈子注定栽在美食和美女上。” 邢风跟着王爷走回屋内,未经思考便说道,“那王爷呢?是不是也被林家大小姐所吸引了?” 顾回朗听到邢风的话突然站住了脚,愣了一下。 邢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赶紧抱拳请罪,“请王爷恕罪,属下一时糊涂,妄言了。” 顾回朗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没什么,你下去吧。”说完,顾回朗来到陈列架前,手握在第三层的虎头上,轻轻一推,墙上突然裂开一道门,一个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王爷不用属下陪同了么?”邢风问道。 顾回朗摇摇头,邢风便点了头,转身出去将门关上了。 顾回朗看着幽暗的密室,拿出了个火折子,走了进去,将门里的圆形按钮按下,密室的门逐渐合实,密室和顾回朗就渐渐消失了。 一时间,屋里静谧十分,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几日也不只是怎么了,也许是周氏见到林昭歌学会了反击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是周氏正等待着什么时机,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林昭歌安静的有些不太安心。 这几日林昭歌不是在房里发呆,就是在院子里发呆。刺绣她不会,下棋又赢不过春萼,整日无所事事的,林昭歌只觉得自己已经胖了一大圈! “小姐!”春萼从外面跑了回来。 “嗯……”林昭歌趴在桌子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姐,奴婢去打听了一圈,夫人这几日说是带着二小姐旁边的青云寺了,听下人说,是和老爷说为小姐祈福去了。” 林昭歌这才将涣散的眼神挪到了春萼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后又重新趴在桌上。 “算了吧,说是为我祈福,说不定带着林瑞歌出去商量什么对策了。唉,这几日我这线索找了找了,母亲的嫁妆到底还剩下多少我实在是查不出来,可总不能去母亲的房里找吧?” 春萼看自家小姐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禁安慰道,“小姐,您现在着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老爷更加喜欢你才是。” 听到这,林昭歌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春萼和在旁边浇花的金枝吓了一跳! 林昭歌看向春萼,“你说的对,现在趁她们不在,我得让父亲更加重视我才行!” 说完,林昭歌便打算偷偷潜入父亲的院子里,想要去向父亲院里主事的嬷嬷打听一下林远候的喜好。 来到林远候院子前,果然发现没有几个下人,林昭歌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说起来她还没来过这里。 林远候的院子仿若一个小型的宅院,流水,假山,应有尽有,景色十分迷人。林昭歌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假山,不禁多看了一会儿。可没想到这假山另一侧竟然有人,她本想离开,可听到他们提到了林远候的名字,便赶紧找个就近的地方藏了起来。 “交给你的东西你藏好了没有?”一个男人说道。 “放心吧,已经埋在老爷寝室旁边的树丛里了。等到夫人那边准备好了,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开始。”那男人旁边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男子好像很满意,轻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话。“做的不错,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 那女人听到这句话,不仅娇笑了一声,那娇羞的声音让林昭歌差点吐出来。“呵呵,你就放心吧,夫人交代的事,我怎么会办不好呢?只是这次大小姐可惨了。夫人这次是要置她于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