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ushuwu11.com暗恋对象居然是吸血鬼》 原来我是奶茶啊(×) 艾琳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人类也可以是食物。 因为她见到了吸血鬼。 力大无穷,容貌极美,不怕阳光,不怕大蒜。 现在的她,被抓到了一座吸血鬼庄园,作为特供的血食。 她听见有吸血鬼称呼她为异国口味,品种不同。 留学生苦笑。 所幸这部分吸血鬼自诩品位不凡,他们没有直接上嘴啃,而是准备将她的血浆抽出,注射进水晶高脚杯。 艾琳有了一种贵重饮料的自觉。 一千多毫升的抽血量让她昏昏沉沉,心跳过速。 逃不掉,像已经被圈养的鸡鸭。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艾琳一点都不明白,只觉得在家喝水都能呛死,超市买了菜回家都能被抓走——纯属倒霉,命该如此。 她以为自己要死在当场,却在陷入昏沉的前一刻,听见了模糊却熟悉的声音,带着怒意:“是谁……” 第二日在昏沉中如期而来。 有人在远远地看着她。 是一道喜悦的,又带着点忧虑的眼神。 艾琳睁开眼睛,沉默了。 眼前这个人形生物,她认得。 在图书馆里经常见面的同桌,米迦勒。 她还记得他往日的模样,金色灿烂的长发,玫瑰一般鲜艳的嘴唇,剔透的蓝眼睛和洁白的皮肤。 还有天使一样温和的神态。 他有一种克制的矜持,仿佛时光沉淀的忧郁和寂寞,让他在所有人当中如此出众。 他总是不说话,偶尔与她交谈,也是低声轻语,叫人屏息。 然而…… 此刻他对她露出一点试探的微笑。 声音仍旧低柔,带着隐约的迟疑和欣喜:“早安。” 和往日一模一样。 艾琳表情凝固。 她可没有蠢到到现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米迦勒坐在那里,穿着洁白的衬衣,纽扣扣到第一颗。他的长发在日光下璀璨又绚丽。他和这个阴暗的城堡格格不入,又出奇的和谐。 他也是个吸血鬼。 或者说,可能这个几乎每天都和她在图书馆相见的人形生物,是她被带到这里囚禁的源头。 然后艾琳才反应过来,四周已经不再是阴森恐怖的地牢,这里不是吸血鬼的养人厂,而是华丽恐怖的吸血鬼大本营。 她全身汗毛直竖,明知道危险可怖,却不能让自己的目光从米迦勒身上移开。 她屏息期待着画皮后狰狞登场。 米迦勒向她的方向倾身,金发折射出绮丽流光。 艾琳往后仰了一下。 他立刻顿住,目光落在她眼睛里。 他有一点的失落和胆怯,一种令人心碎的忧郁落在他的眼角眉梢。 “你……害怕了。”他低声道。 艾琳不愿意回答他。不害怕的只有精神病。 真是耗子给猫当叁陪,不要命了。 她回想起当初,满心欢喜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异国艳遇,就想流泪。 她还担心吓到了他,一直不敢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为了他,她当了整整四年的好学生,天天跑图书馆,为了营造人设,不小心学习得太过努力,最后一个学渣竟全A毕业。 没想到啊,她馋他的身子的同时,他也只是馋她的身子。 她是性欲,他是食欲。 现在,他怕是要开饭了。 米迦勒观察着她的表情,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夜行动物,将她的一切细微表情收入眼中。 过去艾琳看他这样的表情,觉得他像一只可爱的,暗中观察的小猫。 现在,她几乎幻听到猛兽的咆哮和自己被撕碎吃掉的惨叫。 她勉强镇定下来,思索了一会,说:“听我说一句。” 米迦勒望着她,碧蓝的眼睛格外专注,仿佛在期待什么。 每次在图书馆,她听他说话,都是这副神态。她一切无聊的话,一切烦恼的抱怨,他都愿意倾听包容她。 当他露出微微的笑意,她觉得天空都变得更蓝,空气中都是芬芳。 他那时候真像个天使。 然而这次不是了。 艾琳深呼吸,平心静气,不愿触怒他。她商量道:“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别杀我可以吗?细水长流,保护资源的可持续性。” 米迦勒眼神灰暗下来,他低下头。 艾琳悄悄动了一下手。她待遇还不错,大床很柔软,被褥很暖和,没有锁链捆着她。 或许她可以逃跑试试。 哪怕吸血鬼不是人类,她也可以试试。 米迦勒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艾琳立刻僵住,假装无事发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被子底下裹着的腿上。它们肌肉收缩,摆出了逃跑的架势。 艾琳被他看的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完全僵住了。 米迦勒突然站起身。 艾琳霍地一动,几乎跳起来。那是动物面对猎食者的本能。 他眉头微微蹙起,忧郁如同冰凉的河流。 他说:“艾琳。” 声音依然动听,然而艾琳汗毛直竖,无心欣赏。 米迦勒发现了她的无动于衷。他闭了闭眼睛,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他身高腿长,很快从窗边走进了阴影,来到床前。 艾琳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果她这时候非要呼吸,那必定是歇斯底里,引起攻击欲望的。 他太近了。 米迦勒俯视着她,眼底有一点暗光。 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触碰她。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体温冰冷。 艾琳浑身颤抖。 要捏碎脑壳,从头开吃么。 她捂住脸:“拜托了,我不想死。” 米迦勒顿了一下。 他松开手。 艾琳不敢抬头看。 米迦勒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突然小声问:“为什么害怕呢?” 艾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害怕?做什么梦呢?天敌呀。 他等了一会,什么也没等到。于是他闭了闭眼睛。 他再次俯身。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声音。 艾琳颤抖中,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在她捂脸的手上。 亲吻落在她的指尖,缠绵缱绻,气息冰寒。 艾琳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 米迦勒却没有再退。他坐在了床边,伸出双手,按住了艾琳的肩。 他冰凉的嘴唇落在她的耳垂上。 没有发生她担心的被咬掉耳朵的事。 心脏因为惊恐紧张到发疼,艾琳听到了他的低语。 “对不起。” “但是……你应该留下来。” 米迦勒放在她肩上的手下滑,抚摸她的脊背。 她被裹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UρO1⑧.cοм 天使 艾琳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捧在心尖手里,不敢唐突,不敢打扰,不敢告白,更不敢睡的男人,突然从天使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现在正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他每一次亲吻她,她都吓得一个哆嗦,生怕他突然露出獠牙,将她撕碎。 初吻没有一丁点的甜蜜,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米迦勒一只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轻而易举让她动弹不得。 他从没有过这么强势的动作。 相处四年……艾琳暗恋两年半,只是偶尔偷看,最近一年半关系有了进步,但只是偶尔说得上话。 她从没见过他这一面,甚至没有拉过手。 她纯洁又脆弱的天使,好像一夜之间展开了恶魔的蝠翼。 米迦勒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眼神有些黯淡:“不要这样看我。” 艾琳忍不住哽咽一声。 他真美。 美得致命。 米迦勒低头吻她的眼睛,她呜地低叫了一声一声。 “别……如果你实在是想吃,先给我个痛快……” 她不想被活吃。 米迦勒的脊背瞬间紧绷。 那一点隐约的愤怒突然沸腾起来,他克制着,重重吮了一口她的眼皮。 艾琳吓得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牙齿。冰冷而锋利地划过她。他禁锢着她的手,坚硬有力得宛如铁壁,挣脱不得。 引颈就戮。 米迦勒低头看着她,她眼神迷茫,好像看着他,又好像沉入了恐惧的梦中。 乖巧地像她往日每一次见面一样,但眼神不再充满羞涩的笑意。 他本能地抱紧她,低头埋进了她的颈侧。 在獠牙刺破的前一刻,他回过神来,闭上了眼睛。 他隐忍地起身,撕开了纽扣众多的衬衫,露出肌理健美的胸腹,大片洁白的肌肤。 他骨节修长的手撕碎了衬衫,把布料盖在艾琳的脸上。 本能束手就擒的恐怖魔咒被打破,艾琳重重喘息两声,回过神来,柔软的手推搡他的手臂。 她很聪明,怕惹怒他,她把挣扎换成了试探性的触摸。 是可以被他幻想成爱抚的轻重。 他莫名其妙地,心情好了一点。 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的身体。米迦勒抓住她一只手,放在了他光裸的身前。胸肌饱满,腹肌块垒分明,肌肤细腻如丝。 艾琳浑身泛红,手心贴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了。 她想抽手,但——太刺激了。 连小手都没有拉过! 突然就摸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身子。 她吞口水。 米迦勒低声说:“我仍然是我……” 艾琳蓦然回神,抽回了手,双手掌心酥麻,无处安放。 她尽力忽视那一丝不舍和留恋,拒绝道:“别这样!” 米迦勒捞起她的腰,让她整个扑进他怀中。 艾琳的嘴唇撞到他的胸口,惊得她全身僵硬,念头急转。 脱衣服了。他的动作明显极了,昭示着古怪的信息。 他是想……? 艾琳僵硬地躺在他手臂上,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手正在解腰带,冰凉的皮带扣打在她的小腹上,被立刻拿走。 她听到了他解开裤子拉链的声音。 艾琳捂住了嘴。 她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想过,要是实在要被咬死吃掉,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当他的手撩开她的下摆,按在她的裤子上——“不行!” 她脱口而出,拒绝了他。这种事不行。 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曾经的那点隐秘羞涩的情愫。她还是不能就这样…… 米迦勒的手停在了那里。 只是稍稍一顿,他收紧手臂搂紧了她:“可以的……” 艾琳推他的手,可她心中曾经的小天使力大无穷,她越是推他,他反而越是坚决。 眨眼间他解开了她的裤扣,拉下拉链,把长裤褪到臀下。 又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手指伸进内裤边缘。 艾琳无计可施,双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连声拒绝求饶,“拜托,不行——” 他似乎犹豫了,停顿了一瞬。 “你喜欢我。”他低声说。 “你想要我。”他搂紧了她,艾琳几乎喘不过气。她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她的大腿上。 惊人的尺寸让艾琳心动地不停咽口水,她馋。她渴望好久了。 可是真的……不行。 像她以前,日夜相处也从未表白,多看一眼都要克制自己,她一直固守着距离,从来不曾跨越。 她犹豫半晌,说:“不。” 一时气氛僵住了。 米迦勒正在注视她,过了一会儿,他说:“湿了。” 艾琳脸颊红透:“别说……” 她能感觉到自己像尿了一样,体液顺着臀沟,打湿了内裤,甚至流到了大腿上。 湿淋淋一片。 米迦勒说:“艾琳,你拒绝我,是因为你要走。” “你要走的事,一句也不对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 艾琳却重新感到了危险。 她勉强说:“我……我会说的。” 米迦勒突然手下用力,扯碎了她的内裤。 她还没有回神,他已经一挺身重重插了进去。 艾琳猝不及防,痛得蜷起身子。 血的味道。米迦勒隐忍地喘息:“你骗我。” 他的性器不断慢慢深入,几乎把艾琳劈成两半。 她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米迦勒低声在她耳边轻哼,声音几乎颤抖:“你要回家……你骗我。” 艾琳一张口,发出了破碎的哭声。 他的性器太大,经过了漫长的折磨,终于捅到了底。 他和艾琳胸口相贴,隔着艾琳上身的薄薄衣料,他听到她急促失序,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心跳。 “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双腿缠紧她,和她之间没有丝毫空隙,艾琳几乎窒息。 她像正在被一条巨蟒慢慢绞杀。 她昏沉起来,想不出好借口,只喃喃辩驳:“我……会说的……” 米迦勒突然抽出,又再次重重插入,痛得她哽咽出声。 他勒紧她,声音中终于出现了隐藏许久的怒气。 “等你离开后再说吗?”他的喘息声震耳欲聋,几乎压过他的低语,“骗子。” “今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你早就准备好了,要一声不吭离开我……” 艾琳哭了起来。 机票钱啊…… 赶不上飞机了。 米迦勒缓慢地抽插起来,艾琳痛得一直在发抖。 他却越来越兴奋,埋在她身体中的性器越来越坚硬,不断跳动。 “你怎么忍心。”他在她的肩头喘息,声音沙哑,“我每天都去见你。” “你……你明明喜欢我。” 却因为终究要走,连话也不跟他多说。 他一直等。 只等来她无声无息就要走。 他突然暴烈起来,按住艾琳,不断顶撞。 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艾琳不断颠簸,却始终逃不出他的掌握。 “不要走了。”米迦勒一向低柔温和的声音,变得冰一样寒冷。 他在艾琳唇上轻轻一吻。 “不要假装了。” 她想假装从来不喜欢他,好让自己能轻松离开,把他变成回忆。 “我不允许。” 艾琳无法呼吸,她张大眼睛,也只能看到从他衬衫布料外透过来的光,他的影子强硬地推着她,不断摇动。 痛感褪去,她浑身涌上热意,喘息着到了顶峰,又被他裹挟到下一个顶峰。 米迦勒伏在她的颈侧,他低声说:“我想永远把你留在身边。” 艾琳感觉大腿已经被他掰折了,麻木酸痛,快感冲得她头皮发麻,有些恍惚。 听到这句话,她竟然不知死活说出了实话。 “就……想想吧。” 他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脖子上一痒。 他冰冷的舌尖打了个圈,他吮吸着她。 强烈的快感几乎冲昏她的头脑。 她绷直双腿,挣扎被他全部压制。 她口中发出了奇怪的呻吟。 他咬她了。但事到临头,她竟然不痛,也不怕了。 这感觉…… 米迦勒挺腰撞入最深处,冰冷的体液让她急剧收缩,泄了出来。 到了极点她反而发不出声音,快感无处着落,艾琳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脊背,徒劳地抓挠着,直到一切慢慢退潮平息。 艾琳呼吸变得浅淡。 她四肢无力,瘫软在被褥中。 米迦勒抬起头,在舌尖缠绵反复地抚慰后,咬伤愈合,留下一大片情事激烈的吻痕。 他支起身子,抚摸艾琳的嘴唇。 反复抚摸,夹杂着难以控制地亲吻。 他吮吸着她的嘴唇,眼里露出迷恋的光芒。 “成为我的同类,好吗。” 艾琳眨了眨眼睛,扭过了头。 米迦勒按住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他喃喃道:“那就成为我的奴隶。” 他隔着艾琳的衣裳,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胸口。内衣蹭歪了,乳肉从杯中露出,乳头支起薄薄的布料,一个诱人的小点。 他说:“你是我的。” 弓形虫 艾琳知道被吸血鬼咬了一口会怎么样了。 像老鼠感染了猫弓形虫,敢在猫面前大摇大摆耀武扬威。 她也不害怕吸血鬼了。 看到米迦勒的时候,她不再恐惧。 不过往日那种忐忑的暗恋感也消失了。 毕竟被压着艹到几乎残疾,都已经突破了肉体关系,纯纯的暗恋消失无踪。 更别说天使在事后舔干净了她的处子鲜血。 艾琳现在像变了一个人。 看见米迦勒,她就想扑上去,干他。 可能这也是被咬的后遗症——也可能不是。因为之前他们连手都没拉,她就幻想他了。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太在乎。 住在城堡里,往来都是吸血鬼,护照身份证机票,回国看爸妈,辛苦四年拿到手的毕业证,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上他。 更别说米迦勒就时刻陪在她身边,作为一个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天天熬日——白天不睡觉,与熬夜同义。 他配合度奇高,或者说他也早就憋着劲想要她。 于是他们互相看一眼就吻到一起,根本走不出几步路。 艾琳知道这事不太对。 可是当米迦勒把一个黑皮项圈扣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只顾着摸他。 米迦勒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 他扣好项圈,在她的颈后吻了两口,抬起她的下巴。 他贴着她的唇厮磨,眼睛里有诱人的雾气:“艾琳——你真的想要我的。” 艾琳的手在他的腰背上徘徊,还试图伸到衬衫里摸他。 他继续向下吻,把她一下子提起来,抱在手臂上。 一米九五的身高配上精美纯洁、光辉灿烂的面庞,他像神话中神的战士,降落人间的天使。 艾琳被高高抱起来,抱着他的头,手从领口伸进去,抚摸他的脊背。 米迦勒眼角弯起,由衷的笑起来。 他叼住她领口的扣子,咬开两颗,吻她的锁骨。 他含糊道:“只有这样,你才诚实一点。” 艾琳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吻他的头顶,不断抚摸他。 “我亲爱的。”米迦勒撩起她的白裙子。 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湿透了。 艾琳有种得偿所愿的快活。 他像个天使,那么温和,这一度让她很为难。 她没办法招惹他,亲近他,因为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又不可能承诺结果。 异国恋本来就不可能成功,她注定是要回国去的。她的亲人朋友,她的故地,她的未来,都在遥远的东方。 更何况两人之间一看就隔着巨大的差距。底蕴,沉淀,身家,他们差距巨大,艾琳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不敢奢望遥不可及的梦境。 得到了也不可能长久的。 如果和他在一起又分离,艾琳宁愿从未得到过。于是她克制着,隐忍着,不跟他表白,少跟他说话,甚至不敢多看他。 与此同时,她忍得越难过,就越渴望他。 米迦勒似乎打开了她深藏的开关,她堆积许久的欲望,倾斜而出,再也藏不住。 她疯了一样的想要他。 她抚摸着他的肩膀,解开他的扣子,贪婪而放肆。 他对她温和地笑,欣然配合着她。 这像一场完美的,定制的春梦。 艾琳主动吻上他的嘴唇,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 米迦勒张开嘴唇,感觉到她的舌头立刻钻了进来,舔舐他,勾缠他。 他知道的。 她想要他。 她真的喜欢他。 ……可她却偏偏能一直忍住,最后彻底放手。 仿佛他什么也不算。 仿佛他只是多年后还能平静回忆起来的,路上风景。 “亲爱的。”他紧紧搂住艾琳,解开了皮带,把她按在性器上,与她湿淋淋的花穴紧紧贴合磨蹭。 他喘息着,声音破碎地几乎像哽咽:“不要离开我。” 艾琳搂紧了他,在他的性器上扭动,无声地大口呼吸。 她这样热情,又很安静。 米迦勒揽住她,慢慢插了进去。 花穴紧密地吮吸,热情如同火焰,温度滚烫。 他呻吟着仰头,将艾琳抛高又压下,顶在深处碾磨。 他张口亲吻艾琳的胸口,隔着连衣裙薄薄一层,吮吸她颤动的乳房。 他说起话来好像抱怨,又好像撒娇:“你好冷漠——你怎么能忍得住……” 他重重抽插,走了两步,把艾琳撞到墙上,按着她起伏,和她紧紧贴在一起。 “你怎么忍心……” 米迦勒一想起来这些,就用力地顶她。 艾琳无法招架,夹紧他的腰侧,无声地趴在他的肩头,抱住他的头。 “你太坏了。”米迦勒的性器鞭挞似的进出,说话的声音却又轻又低,淹没在喘息里。 艾琳一阵比一阵更激烈地绞紧他,她的身体敏感又热情,几乎把寒冰似的性器融化。 粗大冰冷的性器像是奇怪的怪兽所有,进攻冷酷,不留情面,像发怒似的激烈蹂躏花穴。 那东西太长,节奏太快,艾琳感觉那东西几乎顶到胃里,忍不住呜咽。 米迦勒立刻去吻她。艾琳紧紧抓着他的发根:“嗯……” 他慢下来,按着她,和她长长的接了一个吻。 他抚摸着艾琳的侧脸,他追问:“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碧蓝的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像是凝结的水雾。 艾琳抱住他的头:“你慢一点……” 米迦勒紧紧搂住艾琳,柔声道:“我知道了。” 他缠绵而缓慢地起伏,顶端寻觅着擦过她的每一寸褶皱和弯曲,观察着她的表情,低声询问:“这样好不好?” 艾琳夹紧了他,体液滴答一声落下。她回答:“可以……快一点……” 米迦勒就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轻轻的用唇瓣摩挲她的下颌。 “怎么样都行,亲爱的。” “只是别讨厌我。” 他抓紧了她:“别离开我。” 日生活 他是个美人。 美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艾琳看着吸血鬼作息混乱颠倒。 他为了配合她,白天不睡,夜里紧紧搂着她小憩一会。 她的双腿被他紧紧缠住,米迦勒紧紧的抱着她,像是紧贴皮肤的人形铁笼。 他睡的不安稳,总是时不时睁开眼睛。 他再次醒过来,低头吻了吻艾琳的头顶。 “亲爱的,不睡吗?”他声音低柔,缱绻细语。 艾琳没说话,头皮发麻,听他说话都爽得像是浑身过电。 现代人熬夜到两叁点又怎么了。 她真的不太累,莫名其妙地兴奋。 她呼吸声安静极了,趴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小小的动物宝宝。 米迦勒抱着她轻轻抚摸,轻柔地像是怕摸坏她:“亲爱的,在想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紧绷。 艾琳自然说:“我的手机呢?” 米迦勒抱住她的手紧了一下。 他碧蓝的眼睛微微发光,夜行动物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他迟疑着说:“很晚了……” 他突然不作声了,半晌,说:“为什么你……” 她好像清醒过来了。 过度的热情退却,她安静地像往日一样。 她又要拒绝他吗?她要离开吗? “不要它,好不好。”米迦勒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看着我,我在你身边。” 他不知道他的语调几乎像是哀求。 艾琳按住他的肩膀:“米迦勒。” 他突然消声,退缩了一下,又更紧地抱住了她:“……什么?” 艾琳犹豫了一下,趴在他的肩头,摸了摸他的后脑:“你把我的东西拿来了吗?” 米迦勒声音发紧:“我……不知道。” 她把他的头抱进怀中:“身份证,护照,毕业证?” 米迦勒沉默了一下:“我不会让你走的。” 艾琳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怔了一瞬,显得更加紧张:“留在我身边。” 她翻了个身,一条腿屈起,蹭了蹭他的腿间:“嘘。我留下。” 米迦勒没有声音了。 他显得有些困惑:“艾琳?” 艾琳亲了亲他的头顶:“但是留在这个国家,也不能非法滞留。你给我手机,我联系一下家里,然后去续签一年。” 米迦勒抱着她猛地坐了起来,灯光大亮。 他迟疑地看着她,有一点喜悦,又有一点紧张。 “你愿意……不,一年太短了……” 他好像想相信,又有点提防:“还是你又要骗我……” 艾琳抱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舔到了他的獠牙,他慌张仰头躲避,她又追了上来。 “别这样。”他侧过脸,眼睛有些发红,“我会忍不住。” 艾琳慢慢眨了眼睛,她搂住米迦勒的脖子,在他的侧脸轻轻一吻:“米迦勒。” “求你了。”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皮项圈,下床去。 艾琳发现他睡袍下面鼓起了一大包。 她吞咽了一下。 他仍旧表现得那样温顺。 米迦勒走到柜子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艾琳跪在床上等着他,衣襟凌乱,露出半个白嫩的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下半身。 他松了口气。她还是想要他的。这次她不会骗他,对吧? 艾琳当然不会骗他。 想从他手里逃,现在怎么也不算个好时机。她还没有愚蠢到这个地步。 她在米迦勒的注视下,她自然地接过手机,给家里人发消息。 告诉他们航班取消,暂时不回家,还说找到了工作,要在这边续签一年。 米迦勒低着头看她的手,虽然没什么异样表现,但是他正支着耳朵听。 艾琳挂掉手机,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脸上泛起一点笑意。 像个天使。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床尾,搂住他的脊背:“米迦勒。” “别怕。” 她顺着他的背,慢慢往下亲吻。 肌肉活了一样轻轻鼓动,他有些敏感,低声呻吟:“亲爱的……” 艾琳的手抚摸他的胸口,腹肌,来回徘徊。 她舔吻他的脊背,最终落在腰上。 米迦勒有些焦躁,背后酥麻一片,他却看不见她。 他抓紧床单,不小心将昂贵的真丝床单撕裂。 他立刻放了手,扭头寻找艾琳,发现她似乎并没发现,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亲爱的。” 艾琳吻着他的腰,低声回应。 米迦勒的手绕到身后,抚摸她的后脑:“千万不要骗我。” 艾琳在他小腹上挠了一把,他腹肌收缩,块垒分明,诱人极了。 她在他肚脐上点了点:“你只管看着我。” 米迦勒抿唇,低声说:“我会的。” 他抓住艾琳,一只手就把她拖起来,轻而易举把她放在膝盖上。 艾琳腾空而起那一刻着实慌了一瞬。 吸血鬼的力量远非常人,哪怕是脾气温和的米迦勒。 米迦勒双手捧着她的脸:“艾琳。” “你再骗我,我会生气的。”他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你千万不要不怕我。” “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想原谅你。”他的手往下移,虚虚拢在她的脖子上,“我会很可怕。” “就留在我身边。”他眼睛蓝的像一场梦。 艾琳抱住了他:“嗯。” 米迦勒顿了一下,小声说:“成为我的同类,好吗?” “这样,我们永远在一起。” 艾琳没有说话,握住了他的性器。 她掀开裙子,坐了上去。 米迦勒喘息起来,扭过头。 她看到了他尖尖的獠牙。他在隐忍,牙却冒了出来。 雪白,锋利,狰狞,放在他脸上,诱人地让人腿软。 艾琳感觉到了一丝命悬一线的危险。 她没有继续撩拨追逐,只是收紧下身,包裹他的性器,轻轻扭动。 米迦勒紧紧抱着她,喘息起来:“别走。” 艾琳摸着他的后脑:“我在这里。” “以后,也不要走。”米迦勒一个翻身,把她压倒在床上,用力挺进。 艾琳忍不住因为快意仰头。 颀长细腻的脖颈暴露在他的眼前。 香气馥郁,血脉搏动。 他的眼神突然一动。 锋利的獠牙贴在了她的颈侧。 艾琳抱住了他的头:“米迦勒。” 他咬合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出舌头,只轻轻舔了一口。 性器在她的身下快速抽插起来。 把她顶的撞在床头上。 米迦勒粗重喘息,艾琳安静无声,他抱紧了她,变换着角度,取悦着她,探索她。 “成为我的同类吧。”他再一次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不要分开了。” 艾琳按住了他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米迦勒下意识收起了獠牙,任由她在口中卷起他的舌尖。 他眼神变换了两下,还是沉醉在缠绵的纠缠吮吸中,没有再提起成为同类的事。 都怪你 艾琳认识了个朋友,叫蒂娜。 性感火辣的拉美长腿美人,人类,和她的身份相似。她说她是另一只吸血鬼的所有物。 脖子上带着和她一样的项圈。 蒂娜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她衣食无忧,有大笔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在吸血鬼们的帮助下成功移民,性生活也让她销魂不已。 她笑着对艾琳说起做的时候被吸血的快感,艾琳脸上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蒂娜只有一个烦恼:“我希望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天快一点来到。” 艾琳道:“你希望……” 蒂娜点了点头:“他答应我,为我初拥。吸血鬼之间互相吸血也是很常见的。” “我们的关系不会有更大变化,我也能更加强大——有的时候他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艾琳扯了扯嘴角。 谈到米迦勒,蒂娜却突然噤声,半晌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说:“你已经很幸运了,我只能警告你,乖乖听话。” 这警告让人背后发毛。 然后米迦勒就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径直朝她走过来,先是在她头顶吻了一下,才看了蒂娜一眼。 冰冷,如打量无生命的死物。目光里好像写着“这个火腿怎么跑到这里了”。 蒂娜立刻就站起来躲回了屋里。 艾琳若有所思,看来米迦勒不喜欢拉美鸡尾酒,更偏好中国娃哈哈。 她微微笑了一下。 米迦勒摸了摸她的脸,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把手臂垫在她的臀下,和她额头相碰:“亲爱的,你高兴吗?” 艾琳搂住他的脖子:“嗯?” 米迦勒抱着她上楼,在她脖子上亲昵地嘬了一口,她抖了一下。 然后说:“痒。” “你和我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以后,签证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他柔声说着,抱着她上了二楼的露天小花园。 艾琳克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异样。 糟了,她没想到吸血鬼们有个组织,还如此牛逼……她还没把护照偷回来,就改了国籍,回不去家了。 米迦勒听她没回答,眉头微蹙,低头看她。 艾琳把手放在他颈后,靠在他胸口。 冰冷的,胸肌下面连心跳也没有呢。 他把她放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 后面悬空,艾琳差点一头栽下去,又被他紧紧压进怀里。 他轻声说:“亲爱的,留在我身边。” 艾琳把手伸进他领子里抓了一把,挠他的锁骨。 “知道了。” 她知道了,不好跑了。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伪装成牛排的人会爱上另一块牛排吗? 牛排放凉了还会被爱吗? 吸血鬼到底是什么思路,艾琳一点也不明白。 米迦勒慢慢解开了她的衬衣扣子,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她穿着他的衣服。 是的,他没给艾琳准备衣服。 她曾经喜欢他穿着白衬衫的模样,透过半透明的布料窥视他的身体,倾慕他平直宽阔的肩背。 现在他给她穿的就是他的衬衣,他穿一天,然后给她穿。 他的衣服太过宽大,艾琳穿的歪歪斜斜,袖口卷了四五圈,下摆长的像条裙子。 米迦勒因为她身上他的味道而愉快。 动物性。 艾琳抓住他的肩膀,害怕自己掉下去,抓的紧紧的。 米迦勒解开她的叁颗扣子,露出柔软的胸。 他把雪白的手放了上去,轻轻抚摸。 她象牙色的细腻肌肤,在夕阳中像是在发光,像蜂蜜一样可口诱人。 他总是昼夜颠倒。 不过如果把这个算成日生活……好像也没什么错。 艾琳噗嗤一声笑了。 合情合理。 米迦勒困惑地望着她,随着她的笑,他本能上扬嘴角,凑过来索吻。 他这种表情格外让人心动,像天使一样。 艾琳点了点他的额头,从他的吮吸中抽出嘴和舌头,说:“放我下来。” 米迦勒乖乖把她抱了下来,被她勾着腰带,扯到秋千架上。 艾琳坐下来:“怎么办的签证?” 米迦勒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说:“会有人办好,你不必再烦恼。” 话里有话。 艾琳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米迦勒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那条支起的膝盖上让她踩着,顺着小腿一直向上亲吻。 他吻得啧啧有声,轻声问她:“喜欢吗?” 艾琳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 米迦勒越过她的膝头,亲吻她的大腿,一直到大腿根部。 他咬碎了短裤的边缘。 艾琳吸了一口气:“米迦勒……” 他在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舔了一口,低声呢喃:“为什么不早点爱我。” 艾琳把他的头按在那:“……是我的错。” 米迦勒解开了她的牛仔短裤,拉链拉开的一瞬间,他的手抚摸上去。 在窄小坚硬的牛仔布料里曲起手指,抚摸她的阴部。 艾琳抽了一口气:“有点痛。” 米迦勒拉着她的大腿,掌心一托,把她从椅子上撑了起来,把那条短小的牛仔裤扯下来,挂在膝盖上。 他拉下一点白色内裤,低头亲吻她的小腹。 艾琳缩了一下:“哎……” 米迦勒咬她的内裤边,艾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耳朵:“米迦勒——” 他喃喃道:“你早就喜欢我……” 艾琳抱住他的头,胡乱抚摸:“是,是。” “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他闷在她的小腹上,额头抵着她温热的软肉。 艾琳被他的头发挠的发痒。 她呼出一口气:“我错了……” 米迦勒松了口,没有咬坏她的内裤,闷闷地把它完好脱了下来。 这下子,下身完全真空了。 艾琳有些不自在地合拢腿。 米迦勒看了一眼秋千,一只手把她抱起来,脱下昂贵的白色西装外套,垫在秋千座椅上。 艾琳跳了一下:“会弄湿。” 米迦勒把她压回去,重新埋在她小腹上,这次往下一点,埋在她的下体中。 他正在缓缓地舔吻。 艾琳完全僵住了,她抓着米迦勒的金发,觉得那浓艳的金色好比纯金丝线。 “不……” 米迦勒压住她的膝盖,往两边掰开。他又往下一点。 “呃……”艾琳挺了一下腰,紧紧咬住嘴唇,“米迦勒?” 米迦勒在那颗微微露出的肉珠上吮吸品尝,用舌尖来回拨弄。 他低声说:“如果你第一次一见到我就诚实,就能多拥有我四年。” 艾琳只得点头:“是……都怪我。” 米迦勒按住她吮吸起来,水声黏腻,他小声说:“所以,都怪你。” 艾琳眼前一片信号不良的黑白点。 魔鬼 他—— 是魔鬼。 艾琳小死了五六回,腿都是麻的。 秋千一直在轻轻晃动。 液体淋湿了下面垫着的白西装,他还在不依不饶地舔她。 艾琳终于撑不下去了,她扯他的头发:“我说——” “亲爱的。”她鬼神使差用了这个他常用的词,弯下腰紧紧抱住了他的头,“别舔了吧。” 米迦勒缓缓舔舐流出来的体液,听到她的称呼,耳朵敏感地抖了一下。 他在她的肉珠顶端嘬了一口,顺着小腹一路吻上来,终于半抬起身,把她撑起来。 艾琳两只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和他近在咫尺,嘴唇能够感到彼此的温度。 他脸上嘴里,都是她的味道。 真是太……令人难以启齿了。 艾琳嘟起嘴唇,抿了他一口:“都是我不好,我知错了。” 米迦勒喘息着分开她的嘴唇,在她口中讨好起来。 艾琳神魂颠倒,双腿被他挂在了秋千两边的扶手上。 这个姿势很不自然,也让她门户大开。 米迦勒的手混乱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一时轻,一时重,一时快,一时慢,没有目标,不知道摸哪里好,近乎鲁莽,巴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 艾琳张嘴迎合他,口水顺着腮边,一直流到了胸口。 米迦勒低声呻吟:“你……你必须记住这个教训。” 艾琳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盲目应和:“好……” 他立刻高兴起来,巨大的性器终于慢慢插了进来。 艾琳突然觉得他的性器无比甜美——尽管她的花穴感觉不到味道。 她下身收缩地格外频繁剧烈。 米迦勒插到最深处,按着她的头,命令道:“不能离开我。” 艾琳呻吟了一声:“好。” 他便抱紧她,来回抽送起来。 秋千剧烈得摇晃倾斜,却又总是荡不了多远,就被恶狠狠地拉回来,然后再一次荡出去。 黏腻的水声回荡。 凶残的天使。 吸血鬼的乏味生活里,发情期占了绝大部分。 艾琳发现米迦勒每时每刻都想扒了她。 当然她也很渴望,但这是不是太过伤身——对她来说。 于是她第一次拒绝了他。 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艾琳按住他的胸口,闭着眼睛:“今天休息吧!” 米迦勒停住了,他没退后也没往前,一句话不说。 艾琳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他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的小半截锁骨,看到他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了出来。 她吞咽了一下。 米迦勒轻嗅,他垂下睫毛,好像有些失落。 他启唇,低声说:“我闻到了。” 艾琳眼皮一跳。 米迦勒抓住她放在他胸前的手。 “你想要我。” 艾琳顿时夹紧了双腿,感觉到了湿润黏腻。她脸色通红:“这……这是正常的!” “我不是……” “你是。”米迦勒抓起她的手。送到嘴边舔咬,用尖尖的虎牙刺她的指尖。 她手指蜷缩起来,他就舔她的指背。 “你只有看到我,才……”他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我能闻到的。” 艾琳僵住了。 她脑中有一百架飞机轰鸣,她讷讷说:“以前也……” 米迦勒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他按住艾琳的手,反折过去,靠近了她。 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爱我。” 然后把她按倒在床上,一路吻了下去,舔到气味的源头。 重重吮吸。 艾琳哑口无言,无声地弹了一下。 米迦勒按着她的大腿,把她微微拉高,下体悬空,艾琳后仰,只有半个上身,肩背能够支撑在床上。 米迦勒坐在床上,捧着她的下半身吮吸品尝,神情静谧含笑,仿佛品尝杯中之酒。 他眼角发红,气息微喘,嘴边晶莹一片。 金发落在她的腰腹间。 他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亲爱的……总是看着我的照片……” 艾琳挣扎了一下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她惊慌失措满脸通红,大声叫起来:“不不不别说——” 米迦勒抿了一下嘴,笑了。 她总是一个人看着他的照片抚摸自己。 因为白天看到他,已经让她难以忍耐。 她在照片里他的唇上点一下,然后手伸进被子里。 如果不是一直怕吓到她…… 米迦勒不愿再想,他把舌头伸进她的花穴。 艾琳脸色通红抓他的大腿,姿势别扭极了:“别——别舔了,我错了。” “放我下来。” 米迦勒顺从极了,他放下她,俯下身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慢慢插了进去。 艾琳惊呼一声,咬牙推了他一把。 米迦勒“嗯”了一声,搂住她:“什么?” 她不说话,只不停推他。 米迦勒不得不在她的骚扰下仰躺过去,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艾琳半抬起身,指尖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他微微一喘。 紧接着,她吻住他的嘴唇,到下巴,到颈侧。 她看了他一眼,抚摸他的胸口和小腹。 米迦勒不知不觉直起身子,喉结滑动。 她来到他的身下,吻住那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在头上舔了两口,吞进顶部。 米迦勒呻吟了一声,抓破了床单。 艾琳双手拢住柱身,一点一点吞咽进去,只吞进叁分之一,就嘴角几乎撕裂,顶到了喉头。 她有些烦恼地吞咽了一口,蠕动的喉头软肉让他急切地喘息。 米迦勒松开床单,仰在床上,低低呻吟起来:“亲爱的……” 艾琳又勉强吞进一点,舌面包裹着吮了一口,在发呕之前吞咽着慢慢抽出,然后再次吞进。 因为十分生疏,她牙齿划到他的性器,米迦勒急促地喘息起来,屈起一条腿,又被她按着膝盖推下去。 她小心吐出他,抚摸着性器,问道:“痛不痛?” 米迦勒呻吟:“没关系……”他碧蓝的眼睛都湿润了,金发堆在床上,脸颊上泛着玫瑰似的红晕,鲜红的嘴唇微张,急促喘息,透出一种混乱的色欲。 他渴望地看着她。 眼神里透出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祈求。 艾琳把嘴唇放在性器顶端,双手来回撸动,含住用力一吮。 米迦勒仰起头,脖子上的血管凸了出来。 艾琳轻声道:“你不知道,如果是你……” 品尝他,给予他,抚慰他。她一直想这么干。 她再次吞了进去。 罗网 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艾琳觉得米迦勒越来越安心了。 他眼神中的愁绪几乎消失了,每次看到她,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后续会立刻过来把她按倒。 不过艾琳可没有那么甜蜜。 她至今没有看到米迦勒吸血的场景,那一定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看见,而不是没有吸。 你没见过人吃饭,不代表人就不吃饭了。 那么他有没有杀人,有没有囚禁别人? 艾琳觉得,是一定有的。 而且米迦勒似乎活了许久。他活的每一天,都是积累的罪孽。 她开始试探着探索这城堡。 一探索,她才知道,城堡里有十来个吸血鬼,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她能够见到的只有吸血鬼的人。 有男有女,都年轻,美貌,心平气和接受了现状。或许是因为不接受的都死了。 不过有个人告诉她,变成吸血鬼之后,会被原主人带着离开这个城堡,因为新生吸血鬼,无法控制自己,必须接受“父亲”的教导。 转变人的称呼,父亲。 在那之后,弱小的吸血鬼不再有资格回到这个城堡来,他们分散到各处,隐没入人群。 这个家族在世俗中享有极大的权利,金钱,地位,唾手可得。 他们作为一个家族,有共同的姓:莱森伯拉。 艾琳没听过。 但她到现在才知道——她常常和米迦勒见面的图书馆,那个装潢华贵藏书丰富,舒适又安静被她钟爱的私人图书馆,属于莱森伯拉。 哦,原来是她自投罗网,跑到别人家去了。 至于米迦勒的事,没有一个人跟她说。 他们都叫她老实点,好好听话。 天使的地位蛮高的。 艾琳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亲爱的。”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金发仿佛在发光。 他就是光,他就是太阳,怎么会是黑暗生物呢。 艾琳翘起嘴角。 米迦勒从她身后抱住她,或许是因为身高差距,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抱法,一只手绕过脖子,一只手穿过腋下,紧紧的勒着她。像是对待会逃跑的猎物。 他想要什么呢?艾琳想不出。 他没有再提把她变成同类的事了。 她当然也不想变成以鲜血为食的生物。可是这就更加奇怪。 如果不是想要一个同类,他想要的,难道就果真只是和牛排做爱吗? 艾琳手心盖住他的手臂。 米迦勒贴在她脸侧:“想去图书馆吗?” 她蹭了蹭他的脸,冰凉,光滑,像大理石。 他吻她的脖子,只是轻轻的舔吻。 艾琳笑了一下:“好。” 米迦勒抱紧了她,然后把她放在手臂上抱了起来。 艾琳搂住他的脖子:“远不远?” 米迦勒抱着她走到地下二层,顺着长廊,她看到了宽阔的地下空间。 车库。 意想不到。她还以为会是囚禁人类的地牢。 她手指抓紧他的肩膀,米迦勒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随手选了一辆车。 米迦勒抱着她走近,车门自动打开。 门朝前开,自动翻盖的漂亮跑车,黑色。 艾琳不知道价格,但绝对很贵。 米迦勒把她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 然后他来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艾琳心中感叹,原来天使是开车去图书馆的。真奇怪,她以前从来没关注过米迦勒为什么在那里,好像他是图书馆里理所应当存在的摆设。 很快到了图书馆,图书馆还是原来的样子。 人很少,很安静,书很全。还有免费供应的咖啡。 艾琳进去的时候感到有些陌生。 这地方她当初为什么会来?她应该是不会进来的,毕竟艾琳这样的学渣,进图书馆,只是为了拍照。 她又想起来最初的原因,她从窗外看到了米迦勒安静看书的侧颜。 她想着再靠近一些……哪怕只是悄悄多看一眼。 自投罗网。 米迦勒突然搂住她的肩。 艾琳吓了一跳,不过面上不动声色,她顺从地靠过去,依偎在他的胸前。 她用眼神问他:怎么? 米迦勒搂紧了她,说:“不要离开我。” 艾琳牵起他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吮了一口,然后舔了舔。 米迦勒才露出一丁点笑颜。 她的天使。 艾琳反手抓住她肩上的手,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米迦勒这才勉强安心下来。 她带着他走过几个书架,挑选消遣的书籍。 她随手指一下,米迦勒就给她拿下来。 她笑起来,亲了他一口。 米迦勒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重重迭迭的书架挡住了阳光,阴影中,他把她按在书架上,低头吻过去。 唇舌缠绵,然后往下在颈侧反复吮吸徘徊,再扯开衣领,轻轻啃咬锁骨。 他的手从宽松的裤腰伸进去,抚摸她的臀部,煽情地揉捏。 长长的手指揉搓着后穴细嫩的褶皱,玩笑似的轻轻用指腹抚摸。 艾琳躲了一下,亲吻他的发顶,黑发落在他的肩上。 她笑了一下,低声说:“别摸……要在这里做吗?” 她咬住他的耳尖:“你可真是胆大……” 米迦勒低声喘息起来,他热切起来,手继续往下身,轻轻戳刺她的穴口,一边反复吮吸她,方寸间水声黏腻,暧昧极了。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得她什么都看不见。 艾琳下意识地闭眼扭头,米迦勒却收紧手臂将她用力勒紧。 白光中她听到了巨大的爆破声,还有不明语义的长句子,她听不出那是什么语言。 像是咒语。 米迦勒把她护在身后,在艾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眼前暴起的白光只有几秒的寿命,眨眼就熄灭了。 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艾琳捂住眼睛,眼前也一片炫光,眼泪因为生理不断流出,短短几秒泪流满面。 米迦勒抱紧她,不断吻她:“亲爱的,怎么样——艾琳……” “让我看看……”他柔声哄着,焦急而耐心。 艾琳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她闻到了一种腥味。 “宝贝……”米迦勒抱紧她,亲吻她的眼球。 冰凉的舌尖钻进她的眼皮下,灵活地一舔。 她眨了眨眼睛,痛感消失。她重新看到了眼前。 书架中间,不远处,躺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比艾琳大几岁的样子。 地上有血。 米迦勒把她抱进怀里,挡住她的视线:“是我不好,都怪我……” “快跑!那是吸血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艰难地说。 艾琳怔了一下。 米迦勒抿唇,眼底泛起冰冷的光。 男人突然惨烈地叫起来,艾琳吓得一颤,米迦勒微微蹙眉,男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米迦勒轻轻地抚摸她的背:“亲爱的,别怕……” 黑色卷发的女人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是我们……不知道竟然是亲王……” 米迦勒抱起艾琳就要离开。 艾琳拉了他一下。 他顿住,有些为难:“艾琳……”他下意识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 女人说:“小姐,求求你,放过我的弟弟吧,他是一片好心,想救你。” “他以为你在被吸血。” 米迦勒眉头拧在了一起。他喉结微动,不悦之极。 艾琳伸手捧住他的脸:“别生气。” 她吻了他一下:“别怕。” 米迦勒怔怔松开了眉头,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艾琳身上。 女人不作声了,那男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艾琳眼角一扫,不知何时,书架外出现了两个人影。无声无息,一手就能轻巧提起一个成人。 吸血鬼。 地上一男一女被带走了。 米迦勒抿唇:“为什么看他们。”他舔了一下手指,上面有她的体液。 他垂下眼睛,神色失落:“看我,专心。” 艾琳搂住他的手臂:“我只是没见过……他们是什么人?” 他看向别处,重新把手塞进她的裤子,贴着她的皮肤抚摸,有些不高兴:“吸血鬼猎人。” 果然。艾琳这样想着,又动了一下:“地上那是什么?” 米迦勒真的不高兴了,他把她的裤子拉链一下子拉开,往下扯,露出她被白色内裤包裹的臀部。 艾琳扑到他怀里:“!这里有人!” 米迦勒把她抱起来,撕开她的内裤,按到了性器上。 艾琳紧咬住嘴唇,双腿盘在他腰上,感受着性器的形状,不说话了。 她安静下来,米迦勒反而开始胡闹。他抱着艾琳走过去,迈过一泼水渍:“圣水。” 走动中的抽插让艾琳紧紧勒住他。 他又踢开一个银色挂坠:“十字架。” 又踩过一本翻开扣在地上的厚厚书籍:“驱魔圣典。”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只因为性器进出微微气喘。 他跨过最后一样东西,一脚踢到远处:“圣经。” 艾琳被他的走动动作顶的头皮发麻。 她按住他,低声说:“别……不要到处走了……” 米迦勒抱紧她,一个转身,抽出性器,把她按在过道的书架上。 灯光全部熄灭。 他再次沉下身,从身后顶进去。 艾琳被他抱高,脚不沾地,只能抓住书架的边缘,无处着落,被他抽插地摇摇晃晃。 米迦勒咬住她的后颈,喘息着说:“亲爱的,这些东西,对我都没有用。” 他的手从上衣下摆钻进去,揉捏她的胸。 艾琳撑住他的手臂:“抓紧我——” 米迦勒一挺身,重重把她撞在书架上。有他的手臂阻隔,并不痛,但是非常刺激。 艾琳瞬间高潮。 她听到米迦勒的低语:“有的时候,感觉你一定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艾琳回头去看他,被他按在书架上,动弹不得。 他用力地碾过她的穴肉,她的水流了一地,打湿了书架上的书:“谁也不可能带你走。” 他激烈地进出,靠墙的书架撞在墙上,摇摇晃晃,总算没有倒下。 意识昏沉中,她听见米迦勒的声音。 “砍掉我的头颅,把我撕成碎片,烧成灰烬。” “否则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Uρο1⑧.cοм 尖叫 艾琳在做梦。 因为这种感觉是不真实的。她快活忐忑,像个头脑空白的傻子。 她梦见自己坐在图书馆里,灯火闪烁,她把书竖起来,作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眼角瞥着米迦勒。 他动了一下,扭过头来看她,碧蓝的眼睛里反射着灯光,像是没有生命的玻璃碎片在反光。 太明亮了。 可她紧张极了,心几乎从胸口跳出来,还要拼命板住脸,这些杂乱的心思干扰了她的直觉。 她要偷拍一张,就偷拍一张。 他有些好奇,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然后看她露出来的眼睛。 她仓惶低下头去,假装阅读,书面上曲里拐弯的外文飘到眼里,变成了一个个形状扭曲的符号,像是在读看不懂的乐谱。 不要被他发现。 她暗自祈祷,屏息等待。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来偷看。米迦勒转过头去,他认真读着手里那本书。文法和词汇都古早艰难,艾琳读不懂。 趁现在。 镜头露出来,她眼疾手快,按下连拍按键。米迦勒没有抬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偷拍成功了。 他被她留在手机里! 等到回到公寓,她会抱着他的照片在床上高兴地翻滚,等回到家,她要给妈妈看,这是她曾经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尖利的叫声忽然响起。 撕裂,疼痛,恐怖到了极致—— 艾琳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满眼漆黑。 是深夜。 “……别怕,没事。”米迦勒在她身边,轻声安慰,捂住她的耳朵。 她转过头去看,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反射着微光,和梦里的情景有几分像。 夜行动物。 她心脏一颤。 可那尖叫声不是在梦里的,它仍在继续,回荡在整个城堡中。 米迦勒紧紧捂着她的耳朵,可那无济于事。人类共通的情绪通过本能蔓延,即使声音微弱,其中蕴含的痛苦,却仿佛能够让艾琳感同身受。 她抓住他的手腕:“这是什么?” 因为捂住耳朵后,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失真,她的声音急切惶恐,像在灾祸面前无能为力的尖叫,四肢收缩蜷曲,是一个随时都像逃跑的姿势。 米迦勒在黑暗中抓紧她的后颈,把她紧紧困在怀里。 “没事的,亲爱的……这只是……”他低声喃喃,却见她什么也听不见,在黑夜中那双眼睛更加茫然。 他闭上嘴唇,垂下眼睛,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抚地抚摸她。 可是他冰冷,坚固,不可撼动,没有心跳。 不是一个活物。 艾琳喘不过气,像被困在了牢笼。她抓住他的衣襟:“有人要死了!你去看一看!” 米迦勒的手松开了她。 然后,在那一瞬间,尖叫声戛然而止。 艾琳拖鞋也没穿,跑下床去,她在房间四处摸索,找到的最有攻击性的武器是一个花瓶,她在门口停住,手放在门把手上,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好了……艾琳。”米迦勒拿着她的拖鞋走过来,“来……”他蹲下,让她抬脚。 艾琳一脚踩在他膝盖上:“是什么?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米迦勒想笑一下,显然失败了。他不高兴,显而易见,甚至压抑着冰冷的怒气。可他说话的声音一样柔和:“别担心,那只是……一个愚蠢而粗糙的……原始者的仪式。” “那是什么?”艾琳拿那个花瓶指着他逼问。 米迦勒托住那个花瓶,低声道:“是一个转换仪式……初拥。”他小心地观察着她,急忙补充,“是她太粗鲁,相信我,通常不会疼,我会很轻……” 啊。 艾琳身上一寒,心头却一亮。 哦,同伴,转换,初拥。 他要对她也这么搞一回。 米迦勒把花瓶拿了过去,放到一边。他看着她的脸,轻声道:“对不起,亲爱的,吵醒你了。我会叫人重新做好隔音,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在黑暗的房间里,艾琳听他温柔的絮语。 “在哪里?”她打断了他的话。 “……”他顿了一下,抱住她的腰,“亲爱的,你会害怕的。” 艾琳吞咽了一下。如他所说,她的确害怕了。 可时间有限。无论是这次初拥花费的时间,还是……米迦勒决定转变她之前,所剩无几的时间。 “我想看,我想了解。”她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弯腰抱住他的头,手指在他的金发上反复抚摸,“可以吗?” “……”米迦勒说,“你不应该看。” 就像每一个夜晚,他都不准她下床,不准她离开这个房间。对昼伏夜出的吸血鬼来说……楼下才是他们真正的生活。 “我迟早会知道的。”艾琳平静地告诉他,“米迦勒,我总会知道,你怕什么呢?” 他怕,怕她直面现实,真切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然后…… 他用哀求的声音试图打动她,隔着单薄的睡衣,他冰冷的嘴唇撞在她的小腹上,反复地亲吻:“艾琳……” 等一切木已成舟,再面对,也依旧来得及。 她垂下头去,过了半晌,她低声说:“我很害怕。” 米迦勒不安地动了一下:“……不……”他抱紧她的腰肢,手掌来回摩挲,好像想解救她。 艾琳叹息:“或许,再多让我了解一些,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她甚至在黑暗中眼眶泛红。 米迦勒忍受不了,他抱住她的腰,就这样把她高高抱了起来。 艾琳惊得一抖,眼里刚酝酿好的眼泪都咽下去了。她只能牢牢抓紧他的头发。 被他轻易地摆来摆去,她觉得自己在他手里跟刚才那个花瓶差不多轻。 他把她放在门边陈设花瓶的小柜子上,把拖鞋给她套在脚上,屈服道:“……好。” 艾琳晃了晃脚,跳了下来。 她踩着拖鞋,离开卧室。整层安静异常,是属于米迦勒的地盘,黑暗,寂静,孤独。 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因为他的脚步声太轻,人类的听觉捕捉不到。真奇怪,她居然直到如今才发现这一点。有恐惧感从背后爬上来,像一条黏腻的蛇。 可艾琳抓紧了他的衣摆:“……保护我。” 囚禁她的铁笼,保护她的护栏。 他眼角一弯,表情松懈了一点:“当然。” 下几层楼,来到一楼西侧小型宴会厅外。 她听到了音乐声,仿佛大厅里有一个乐队在演奏。 她重新信任了隔音,与此同时打了个寒战。小提琴诡异的曲调简直像是在锯她的骨头,钢琴零星的按键音像在敲她的牙。哪位作曲能做出这样不和谐的音乐?简直令人寒毛直竖,只想拔腿而逃。 米迦勒推开大门。 灯火辉煌,人影幢幢。 没有一点热气。 明明灯光绚烂,仍旧黑暗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一张张苍白的脸转过来,这样多异于人类的面孔对视觉造成了冲击,让艾琳无法辨认容貌,只觉得毛骨悚然。 是吸血鬼的狂欢。 UρO1⑧.cοм 皮囊 音乐骤停。 屋里挤满了人,可是却像坟墓一般寂静。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类的呼吸声竟然堪称响亮。艾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蒂娜仰面躺在沙发上,半睁着眼睛,神志恍惚,手臂泛着失血的灰色,却反常的满面潮红。 最大的声响是濒临死亡一样竭力的喘息,一个男人伏在地毯上,全身光裸,皮肤白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肉,四肢摊开,失去了一切力量。 艾琳的目光停在黑色短发上。 是那个图书馆见到的吸血鬼猎人。 米迦勒望了一眼钢琴,那个站在钢琴后的吸血鬼立刻坐了下来,舒缓寂静的音符从黑白琴键上流淌。乐声干扰了人类的听觉,盖住了那些呼吸声。 “艾琳。”他在她身后轻声说,“不要靠近他。” 她看到了男人身上撕咬的痕迹。 两只手腕,肩膀,脖子,很多吸血鬼咬了他。皮肉翻开,伤口重迭交错,狰狞可怖,并没有愈合,但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他像一个已经被喝空的牛奶软包,只剩个皮囊瘫倒在地上。 喘息声却像个野兽,他还活着。 ……或者说是某种形式的“活着”。 艾琳移不开目光,哪怕米迦勒带着她穿过人群,从吸血鬼们让出的通道中,走到窗前,又坐在沙发上。有人过来打开窗户,凉风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 这让人类潜意识放松了许多,闻到草木香气,艾琳松了一口气。 一个女吸血鬼站在那男人旁边。 艾琳辨认那女人的容貌,却见她露出一个微笑。 说不出有多么美,她恍惚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向她走过去。 可转瞬她又清醒过来。这感觉让她想起了当年被米迦勒吸引的感觉。迷迷糊糊就靠近,耗子主动坐到猫身旁。 ……猎食者该死的魅力。 不知道他们怎么交流的,短时间之内,本来有些僵硬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不再有吸血鬼关注他们,“仪式”继续进行。 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昏暗的柔光之下,艾琳打量着那男人的裸体,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尝尝。”米迦勒给她递了一碟布丁,打了岔。 她接过叉子,低头一看,鲜红的颜色。 这该不会是毛血旺吧?她吞咽了一下。 “覆盆子布丁。”他道。 艾琳不知道她心里那种情绪是不是失望。不过,毛血旺也没有这么鲜艳,她有点杯弓蛇影,反应过度。 米迦勒眼神温柔,看着她笑。 只是她没来得及品尝,很快变化就发生了。 空荡荡的奶包无风自动,皮囊扭曲起来,艾琳本以为自己会不敢看,但她竟然看得目不转睛,而且并没有吓得尖叫出声。 她心里只是想,这不是人了。 从这一刻开始,皮下的不再是涌动的热血,心脏不再跳动,呼吸并非必须。支撑这具身体的,是一种叫“吸血鬼”的奇异能力。 四肢撑起躯干,他站起身,露出脸,神色恍惚,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张嘴说话时,牙齿白得刺眼。他说:“我要死了。” 他身边的女吸血鬼绕着他转了一圈,黑色的长裙像是丧服,裙摆从地毯上扫过,悄无声息:“是的,是的,克里斯特,你要死了。” “听——”她把手掌按在克里斯特的胸口,那里的心脏已经不再发挥作用,“重归寂静,你回到黑暗之中。” 克里斯特神色恍惚,他仰起头,目不转睛盯着头顶流光溢彩的枝形吊灯。 “很美,不是吗?”女吸血鬼在他耳边低语,像恶魔的低语,令人难以抗拒。 他茫然地歪头,像个第一次看到世界的盲人,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他的注视下闪着七彩的晕光。 一个生命消失了,“他”诞生于死亡之中。 艾琳低下头,一口吃了半个布丁,味同嚼蜡。 即使是甜的……也该放点辣椒油。 “亲爱的,我们该走了。”米迦勒端起了剩下那半个布丁,牢牢握住她的肩膀。 艾琳摇头。 但这一次,米迦勒却没有同意她继续看下去,他有些哀愁似的叹息,强行拉着她离开这里:“新生儿总是莽撞的,你要给他适应的时间……初拥已经结束了。” 他认真起来,艾琳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她被带出了那个房间,心里却知道,接下来的事是米迦勒认为她不能承受的事。 变成吸血鬼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咬人吸血了。他认为她看到吸血鬼吸血会被吓疯。 艾琳深吸一口气。 到了楼上,她又一口吃了他带回来的另外半块布丁。 凌晨叁点,她睡意全无,瞪着眼睛等天亮。晚上吃的东西已经消化了,那一点点大的布丁唤起她的饥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楼下有吸血鬼在吸血,她一想到别人吃就馋。 米迦勒坐在她身边,观察她脸上每一点细微的表情,把她睫毛的颤动都收进眼中。 他道:“想吃什么?厨房还在工作……” 艾琳突然道:“你不饿吗?” 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虽然表情调整得极快,没让她的肉眼看到,但艾琳的直觉捕捉到了空气中一刹那的气氛空白。 他在想怎么回答。 但这个洗不清。 很快他答道:“……我怕吓到你,亲爱的,对不起。” 很聪明也很诚实的回答,还能让她心软。一个吸血鬼,为了怕吓到她,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吃饭。多么令人感动。 于是艾琳说:“我不害怕。”她鼓起勇气,打算试探他,“我想……” 他却打断了她的话:“艾琳……”他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吻她,似乎想让她忘了她说出口的话。 “亲爱的。”他神色忧郁,却硬是把她整个人放倒在沙发上,“嘘……” 他紧紧地压着她,单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按在沙发上,她一动也不能动。 他撩开她的下摆,扯掉内裤,把手伸到下面抚摸:“忘了这些,艾琳,不要想,不要问。” 他手指冰冷,但渐渐染上她的体温,指腹拨开花瓣,他触摸到敏感的软肉,轻柔抚弄。 他观察她的表情,艾琳挺起腰却躲不开,她咬住嘴唇喘息,身体却因为他的抚摸火热湿滑。 他慢慢插进来,努力地取悦她,巨大的性器在身体里缠绵进出,欢愉如浪潮没顶。 他托住她的腰,顶到最深处,缓慢的左右摆动。 艾琳瞬间失去了力气,仰在沙发上。 行吧,不问他。 好像她真的不问就猜不到一样。 第二日,艾琳从城堡中别的圈养人类那里听到了个坏消息。 蒂娜死了。 归罪于没分寸的吸血鬼克里斯特,第一次吸血,吸死了人。 可艾琳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曾是吸血鬼猎人。 变态 想要避开米迦勒,拥有一点点私人空间,是非常困难的。 吸血鬼生命漫长,从前的积累,已经足以让他每日无所事事。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他,早就在孤寂中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作为人可能拥有的渴望都不再有意义,他现在只残留着性欲和本能的食欲,因此表现得格外非常态。 但还好他还知道她很脆弱,想延长玩具的使用寿命,要慢慢玩。 因而她难得有了休息的时光,能够枕在他腿上玩手机。 手机自然是全新的,并不是她本来的那一部。它连接内部网络,一切信息被严密监控,但带项圈的人通过这个,多少交换一些能够被吸血鬼容忍的信息。 屏幕闪着光,照在艾琳的脸上,米迦勒低头抚摸她的头发,柔情缱绻,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透过她眼睛里的反光,看她手机上的内容,并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的心情。哪怕是最出众的谍报人才,也休想从他眼皮底下逃脱。 因而,看到蒂娜死讯时,艾琳一瞬间的复杂神情,也没有逃过他的观察。 他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抚摸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像在安慰一个孩子:“艾琳……” 米迦勒看上去比她还要难过。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米迦勒的金发闪闪发光,像笼罩着神性悲悯的光。 艾琳微微叹息。 吸血鬼克里斯特被他的转换者,“父亲”,女吸血鬼卡米拉带离了城堡。 他们要在远方“游猎”,等到克里斯特学会控制自己的本领,足够强之后,再重新回来。卡米拉对他非常喜爱,毕竟,曾经的猎人变成吸血鬼,没有人不会期待。 艾琳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她仰头看着米迦勒。 他碧蓝色的眼睛像海水一样静谧,就那么注视着她。 艾琳不愿意等他自己看清一切,索性直接问他:“克里斯特的姐姐呢?”猎人姐弟两个,本来是一起被抓回来的。 米迦勒把手放在她的脸侧,声音很轻,像风一样一吹就散:“……在这里。” 他大多数时候好说话,不能说的内容,便被不动声色的隐去。比如说现在,他并不愿意提起他们关人的“牢房”。 艾琳摸索出和他交流的办法,有话直说:“她也会变成吸血鬼吗?” 米迦勒偏了一下头:“亲爱的,你想要她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艾琳看着他的脸,他还没对她生气过,这让她忍不住试探。 米迦勒说:“可我得告诉你,已经有人预定了她。克里斯特离开前,指名要她。” 艾琳摸了一下颈上的项圈。要她?要她当血包? 真是姐弟情深。 她把手放下来,仰面看着米迦勒的脸,眼神放空。 血包,吸血鬼,死人。和这座城堡里所有的人一样,她有叁条路,其中一条死路,她不走。 ……但也不好逃。 米迦勒见她不说话,便抓着她的手指观察。 阳光令他厌烦,可是照射在她的手指上,却变了模样。 透过强光,他能看到手指薄软的表皮下的红色血肉,她温暖,鲜活,血管跳动,在他的掌心里,一根根柔软可爱。 米迦勒低头在她手腕上舔了一口。湿漉漉的口水涂满她的皮肤,他垂涎欲滴,舌尖顶着她腕上的搏动。 艾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馋了,也硬了。对他来说,食欲和性欲总是分不开。 性器竖起来,支在她耳边,像坚硬的棍子。 她摆了一下头,翻身侧躺,硬是枕在他性器上,把他压下去。 “嗯……”他含着她的手腕,暧昧呻吟,露出的舌尖颜色鲜红。 艾琳的额头抵在他小腹上,她重重蹭了一下,抬起身,在他的帮助下,单手解开皮带,拉开他的裤子。 肉器露出来,狰狞粗长,摸起来冰冷坚硬。 死人还能勃起是什么原理?是充血变大,还是神秘力量?艾琳这样想着,低头吻下去。她含住头部,用力吮吸,似乎想从里面吮出血来。 能勃起是因为吸血鬼的血都储存在这里吧? 快意强烈,米迦勒在沙发上挪了一下,他低声呻吟,雪白的獠牙本能抵在她的脉搏上。 艾琳手腕一阵刺痛。 她哼了一声,他慌张放开她的手,抿了一下嘴唇。 艾琳收回手,并不抬头看他,她两手扶住他的性器,努力往里吞。 给一个随时都能杀死她的人舔,是这种感觉。颈上被他的视线盯得刺痛,背后汗毛倒竖,可另一种感觉又在她身体里涌动。 是变态的兴奋感和欲望。 她不用再担心要对一段感情负责,不用担心言行伤害到他,也不用那样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食物链上游的猎食者也不会对她留情。 吞不进去,艾琳也不想勉强自己,她含了一会儿,两腮发酸。 再吐出来的时候,顶端牵连银丝,晶莹淫靡。她用手指在敏感的顶端擦了擦,握着他重新枕在他腿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撸动。 米迦勒急促喘息,他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不停滚动。他的手按在艾琳的后脑,本能让他轻轻摆胯,性器一次次戳到她脸上。 她脸上湿黏一片,不知道是她自己的口水还是他分泌出的清液。 “对不起……”他呜咽着呻吟,“我忍不住。” 引诱人是他的天赋,她心脏急跳。 艾琳吞咽了一下。她放开他,爬起来,跨坐到他身上。被使用过度的肉穴依然红肿,却早已经湿润,她要吃掉他。 一点点坐下去,艾琳问他:“亲爱的,什么时候,你会杀死我呢?” 米迦勒抓紧了她的腰,声音颤抖:“……不……那只是……和我一样。” 他抚摸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颈侧:“……也许……等你再长大一点……” 定格在最美的时刻。 艾琳替他翻译:养肥再杀,“猪”还太瘦,不是时候。 她松了口气。 尚且有些时间……但所剩不多,已经开始倒计时。 散步 艾琳的生物钟混乱颠倒。 她睡着了又醒,醒了又被卷入欲海,累到睡去。几番折腾,最终入睡时,她的睡意最浓重。 米迦勒从她身上离开,冰凉的掌心从她背上轻轻地拍,他看着她陷入沉眠。 阳光通过没拉好的窗帘缝隙照进来,米迦勒厌倦地躲开。他侧头听着艾琳的呼吸,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象牙色的裸背上有他的吻痕,斑驳交迭。他还记得她高潮时脊背弓起的模样,她在他身下忘却一切,只记得他给予的快活。 渐渐地,他俯下身靠近。 牙根刺痒,唇舌渴盼。他把嘴唇贴在她颈上的项圈上,温热的皮肤散发着她的味道,毛茸茸的碎发触到他脸上。 她的生命在他唇下,强劲又脆弱地搏动。 想拥有她…… 喉结一滚,米迦勒微微张开嘴唇,洁白的牙齿落在项圈上。 过于敏锐的嗅觉,让他被皮革味道扰了兴致,微微叹息过后,红舌舔了一下她的动脉,口水滴下来,染湿她颈侧的肌肤。 像已经把糖抓在手心,却过分珍惜,不敢一下吃完的孩子,米迦勒只能舔几下糖纸。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离去。 只有她睡得最沉的时候,米迦勒会离开,做一切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 很快,他会回来,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叁分钟后,艾琳突然动了一下,腿一蹬,她猛地睁开眼。隐藏在本能中的危机感,持续在梦中对她咆哮,将她唤醒。 她做了一个被鬼追杀的梦。当她跳下悬崖,便从现实中清醒。 透过窗帘缝隙,阳光照在她脸上,一道细细的光照亮她的眼睛。 四肢是自由的,腰上也没有束缚,米迦勒不在她身边。 “……”艾琳张嘴想试着叫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没发出声音。 如果他在,灵敏的听觉会让他立刻觉察她的苏醒,快速出现在她面前。但他没有出现,他不在这里。 从没有这么清醒过似的,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浑身赤裸。 艾琳溜下床,套上内裤,又捡起一件衬衣,匆匆系上扣子。扣子错了行,歪歪扭扭,还露着乳沟和肩膀,但她没有在意,快跑几步,从松软的长毛地毯上迈过去,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望。 阳光很好,城堡外的玫瑰丛颜色血红,开阔的草坪一直延伸到远处。 顺着车道一路往外,在视线看不到的远方,是过车的公路。 她手指微微发颤。 是个好天气,吸血鬼讨厌晴天。 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米迦勒藏起了她作为人生活所需要的一切,他不会让她找到。 她也不能找……这太暴露企图。 这次只是机会难得。 试试看。 她踩上拖鞋,穿过房间。艾琳手脚绵软,但不用大脑指挥,它们都在自己行动。 门开合的时候寂静无声,走廊空无一人。 如果被他抓住了…… ……她不是要逃跑。今天的天气太好,她要摘一朵玫瑰花。 艾琳吞咽一下,脚趾踏出房门,踩在地板上。 脖子一凉,她往右侧猛地扭头。 但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没时间疑神疑鬼,艾琳深深呼吸,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会做。 轻盈敏捷的脚步声在整层楼转了个来回,艾琳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啪响,米迦勒却一直没有现身。 他真的不在。 艾琳表现地更加从容,她从楼梯上一路往下走,毫不在意地踩出响亮的拍子。 没人出现。 吸血鬼白天不活跃,而习惯了和吸血鬼过夜生活的人类,此时睡得最沉,没办法起床。 安全时间。 艾琳不紧不慢地穿过整个城堡,走了很久,走到门口,她停步。 回头一望,周围没有一个人。但那种深埋的心底的恐惧……却告诉她不要再出门一步。 好像有人在看她。 是米迦勒吗? 艾琳脑中念头急转,她突然想起米迦勒曾经告诉她的事。他过去曾经隐藏在她租住的公寓外,时刻跟随注视,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而她一无所觉。 在极短时间内下定决心,她仰头道:“米迦勒。” 试试他在不在……如果他在,保命要紧,她把一切当没发生过。 “愿意跟我一起出去散步吗?” 回音空荡荡地回响。 没有人回答她。 艾琳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伸手推开大门。 阳光一瞬间刺痛她的眼睛,绿地反射着夏日灼目的光点。植物的清香气,泥土的味道,还有阳光给予的滚烫。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但脚已经主动踏了出去。 就这样,慢慢的散步。 她不逃跑。如果米迦勒提前拦住她,她就是从来没有逃跑过,只是看看玫瑰丛,踩着软绵绵的草皮散步。 城堡的大门在身后关上,艾琳走着之字形前进,时不时围着玫瑰丛流连,甚至摘了一朵血红色的玫瑰。 多奇怪,这时候的城堡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玫瑰丛中漫步,远离了城堡。 再穿过绿地,进入树林…… 枝干挡住那栋庞大而孤寂的建筑。 艾琳又回头望了一眼,恍惚中看到某个窗口的玻璃反射出金光。但仔细去看,又什么也没有。 是米迦勒金线一般的发丝反射了阳光吗?她的心跳漏跳一拍。 ……如果真的是他…… 她目光在林中逡巡,想着借口:她只是散散步。“看看未来她要生活的地方”也是个好说辞。毕竟她什么也没拿。 她暗中忖度,脚步却不停,拖鞋上沾满了泥土,走起路来很不方便,歪歪扭扭。 走了很久,没有人阻止她。直到艾琳透过树林,看到了一道灰线。 公路。 已经到这里了!“散步”散到这里,说不清了。 ——那便不再解释了。 艾琳不再维持虚假悠闲的步调,她精神一震,心脏急跳起来,跌跌撞撞狂奔起来。 只要搭上过路的车……无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方是人—— 枝叶簌簌作响,艾琳从林中钻出来,踩到柏油公路上。 公路宽阔,她站在路边左右望,没有一辆车。 米迦勒是狗鼻子,吸血鬼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吓人,他能嗅着她的味道追来,轻易把她抓到。 如果没有车,她一定会被抓到,可是——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这样难得的机会! 艾琳穿过公路,钻进对面的林中,维持着能看到公路的距离,一直沿着路往远处走。 快来一辆车吧,拜托了。 她这样祈祷着。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艾琳倏然止步。 狂喜混杂着没来由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僵立当场,一动不动。 是一辆露营车,隔着好远,她能听到咆哮的摇滚乐和张扬的大笑声。 是人。 她的手搭在面前的树枝上,还没有用力,枝叶却已经摇动着被拨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亲爱的……你的鞋子掉了。” 冰冷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绕过她的脖子,坚硬的躯体紧贴在她的背后。 米迦勒垂头,把脸搁在她肩上,声音似乎有些苦恼:“他们不该来这里,对不对?” 艾琳像掉进了冰窟,掌心的玫瑰花枝条刺破她的皮肤,却感觉不到痛。 他—— 一直跟在她身后。 玫瑰 喧嚣的声响消失,艾琳听到了鼓声。是血流汹涌,冲击鼓膜的动静。 米迦勒摩挲着她的肩膀,冰冷的指尖爬过锁骨,最后掌握她的咽喉,松松一握。指腹通过项圈和皮肤的缝隙伸进去扣住,像抓住了控制宠物的绳索。 他的视线在她裸露出来的脖子上逡巡,犹如针刺,艾琳吞咽口水,舌尖顶住上颚,尽力阻止恐慌的情绪蔓延。 她握住他的手,举起玫瑰:“……给你。” 血色的花举到米迦勒脸边,他靠在她肩上,轻轻嗅了一下。 艾琳小心地转过头去,和他碧蓝的眼睛一对。 树影在他眼中投下斑驳的阴翳和细碎的光点,他的眼睛蓝得惊人,脸上带着难得的红晕,嘴唇透出瑰丽的玫瑰色,堪称容光焕发,甚至有几分妖异冶艳。 他刚吸了血回来,饱了。 致命的危险,致命的美丽。 艾琳又吞咽了一下。 贴在她颈上的指腹感受到了她喉头的蠕动,她的心跳完全被他掌控,米迦勒嘴角一动,露出一点模糊的笑意。 明明这样近,却像是隔着远山的雾气。 他靠近玫瑰花,嘴唇轻压玫瑰,微微开启。鲜红的舌尖一卷,他咬住花瓣。 他的鼻音不知是叹息还是呻吟,半垂的睫毛下流淌出绚丽的光彩,森白的牙齿合拢,花瓣抖动撕裂,溅出玫色的花汁。 艾琳闻到苦涩的玫瑰香气,鲜活又浓烈。 慢慢咀嚼着玫瑰,他嘴唇红得刺眼。 他轻声道:“我很喜欢。” 她手腕一颤,寒毛直竖。 璀璨的金发在她的耳边闪烁,米迦勒握住她的手,亲吻那只玫瑰。 没有心跳也懒得呼吸的吸血鬼开始喘息,他握得她手腕发疼,某个器官紧贴着她的腰后,坚硬翘起。 红色的舌尖吞吐,他亲吻那朵花,神情混乱而颓靡,时而缠绵得对待情人,时而失去控制,咬破花瓣,扯碎枝叶。 他分开她紧握的五指,舔过花枝上尖锐的刺。 曾扎破她的掌心的刺,沾了鲜红的血,深陷入他柔软的舌。艾琳只是看着就觉得刺痛,怕他划破舌尖,但他神态痴迷,反复舔舐。 直到玫瑰刺被他嚼碎,他吻住她的掌心。 几个已经不再流血的小伤口被反复吮吸,他的舌尖贪婪滑动,将血迹舔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她,迷离沉醉,嘴唇半张,吐出渴望的喘息。 死亡,爱意,毁灭,色欲……交缠在一起。 艾琳浑身发烫,心神漂浮。 他拿着那朵残破的玫瑰,在她领口处裸露的肌肤上一碰。 玫瑰色的汁液在裸露的肌肤涂抹,他把花枝插在她领口的扣眼里,掌心按着她的胸口,冰冷的脸颊靠在她的颈侧。 艾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被他压得偏过头去,脖颈弯曲,向他暴露出搏动的动脉。 米迦勒深深喘息,嘴唇在她的下颌一吻,道:“听。” “……”艾琳恍惚地望着林外灰白色的公路。 那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即使是那样震耳欲聋的音乐,都没有被她听到,她只能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他。 此时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喘息。 冰冷的生物,冰冷的欲望。如影随形,无法摆脱,从不离去。 米迦勒深深嗅闻她的颈侧,声音缱绻:“你的生命在欢唱……” “像玫瑰——不,你更芬芳。”他抚摸她的心口,又顺着隆起的曲线向下,撩开长长的衬衫下摆,把手贴在她的小腹上。 “滚烫,蓬勃,甜蜜……”他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吮吸声湿润地灌入脑海,“——狡猾。” 艾琳大腿紧绷,他的手扯开内裤,触摸她的身体,冰凉的指腹陷入火热的软肉里,沾满滑腻的液体。 拨开肉唇,手指探进穴口,触摸到细密的肉褶那一瞬间,他抓紧了她的项圈。 性器在她身上一蹭,撞得她往前晃了一下,跑掉了一只鞋的那只裸足沾满了泥土,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被他紧紧抓住。 他低声道:“当我拥抱你的时候,你却望着远方……亲爱的,你又要离开我了。” 抽出手将她抱紧,米迦勒缓慢进入她,直到最深处。 勒在腰上的手臂轻而易举将她举高,艾琳双脚离地,和他性器相连。他用力吮着她颈侧的大动脉,湿漉漉的舌尖盘旋不休。 他要咬她了。 艾琳这样想着,在心里数数,以他插入深处的次数计数,为生命计时。 明明要死了,她因为恐惧神不守舍,可欲望却更加强烈,她筋骨酥软,汁水流溢,被他像玩偶似的抱紧摆弄。 低声呻吟起来,艾琳脚尖蜷缩,甩掉了脚上另一只拖鞋,脚尖被撞得摇晃,时不时点在他的腿上。 渐渐数字数乱了,从一百二十九,跳到一二叁,然后就永远停留在十以内,再也数不到十一。 然而他没咬她。 直到在她深处两次喷射出精液,直到她的水弄得他湿了裤子。 他只是扯着她的项圈,含着她的皮肉,从颈侧到肩膀,他舔舐不停,毛细血管被吮得破裂,在皮下淤积出血,颜色鲜红。 一切停止时,艾琳近乎昏厥。 疲惫和困意涌上来,她失去意识。 他在林中看了她一会儿,把她抱回去。 经过灰白的公路,他驻足一望,轻轻叹息。 艾琳再醒来的时候彻底失去了自由。 两年的相处让他了解艾琳,知道她绝对不愿意,米迦勒没有给她上锁链,把她像狗一样拴住。 但不管到哪里,他带着她去。 即使她睡觉,他都要把她带在身边,而艾琳一无所觉,感觉不到半点颠簸,听不到半点扰人的声响,只有当她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她不在床上,而是在他怀里。 米迦勒低头摸她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艾琳重新闭上眼。 但他们面前是有“人”的。 不是人,是吸血鬼。因为艾琳醒来,吸血鬼不用再用人类听不见的声音耳语。 有了米迦勒的默许,他用正常音量说着冷酷的言语:“加布里埃拉从红山丘庄园逃离,今早捕捉的五个人,是伪装成国外旅客的吸血鬼猎人。” 加布里埃拉,是克里斯特的姐姐。今早捕捉的人……那辆放着摇滚乐的露营车! 艾琳睁开眼,身体僵硬。 米迦勒专心致志地摸着她的头发:“嗯。” 吸血鬼又说:“其中叁个人在逃跑过程中死亡,这是缴获的武器。” 艾琳从他腿上撑起来,望着他打开一个匣子。 吸血鬼好像很抵触,打开盒子就往后退,离得远远的,然后又行礼退了下去。 米迦勒放开她,把那盒子拖到面前来。 两把改装枪,几个小十字架,一把银刀。 艾琳知道,她这样直愣愣地盯着武器,会让米迦勒轻易看破她的意图。 轻则惹怒他,重则丢命。 但是她移不开视线。 米迦勒却没有生气。他安静地低头看了一会儿,拿出一把枪。 骨节修长的大手抓着黑色的枪身,咔哒一声,他打开保险。 艾琳握紧拳头。 “银的子弹,施加了驱魔咒。”米迦勒说,“对吸血鬼很好用。” ……跟她说这么清楚做什么?艾琳屏住呼吸。 他转过头来,和她对视,碧蓝的眼睛里带着河水一样的哀愁:“艾琳……”他捧起她的手,嘴唇贴上去,吻了一下,气息冰冷。 “别离开我,好吗?”他身体靠过来,轻声哀求。 艾琳望着他。 米迦勒叹息一声,他望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手心的枪放在她手心里。 “你想杀死我吗?”他把她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枪口抵在他的胸口。 艾琳手指颤抖。 他忧郁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她:“如果你离开,和杀死我没有什么区别,亲爱的……” 他握着艾琳的手腕,像一个盲目的痴心人,如果得不到爱,他甘愿死去。 他说:“艾琳,艾琳……” 扳机被她的体温温暖,艾琳屏住呼吸,脸色涨的发红。 看到他的脸,她就脸红,看到他的眼神,她就心痛,身下又麻又肿,他给她快意,给她快乐,给她爱。 她真喜欢他。 砰的一声。 艾琳按下扳机。 黑夜 浓稠黑红的血,慢慢渗出来,染了他胸口的布料。 米迦勒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起头,碧蓝的眼睛颜色变得浑浊黯淡,红唇张开,像逐渐枯萎的玫瑰。 子弹射进他的胸口,衣服破了个小洞,皮肉绽开,出血量并不算多,她还能看到脂肪和肌肉红红白白的模样。 银子弹白的像雪,嵌在他皮肉里,卡在他的肋骨外面,渐渐变黑。 果然不会死。 一个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怪物,果真能让她这么轻松地把自己杀掉? 艾琳半点也不信。 手里的枪扔到沙发上,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是她按动扳机,可看到那邪异可怖的伤口,艾琳又感同身受,心痛不已。 但不得不说—— 心痛是一码事,下不下的去手,又是另一码事。堕入黑夜永生不死的生物……他从来和那些脆弱的活物不一样。 他不是人。 米迦勒低声呻吟,轻轻抓住她的手。 艾琳无法分清他眼里是什么神色。说是悲哀,也不像,是一种复杂又透彻的表情,甚至带着温柔。 好像他早有预料。 见艾琳一直没有说话,米迦勒微微叹息。 他知道的,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她能毫不犹豫地不告而别,毫不犹豫地逃离,毫不犹豫地开枪。 她从来没有动摇。 她会离开他。 没有鸟甘愿待在死地。 悲哀为他的蓝眼睛蒙上一层灰,他嘴角动了动,说:“现在……我很虚弱。” “但我还不会死,差一点。” 他动了一下,拿出银刀,拆掉皮套,放进她的手里,他握住她的五指,让她牢牢抓住:“艾琳。” “它很锋利。你没有将我撕碎的力量,刀锋可以将我切碎。” 艾琳垂头看着刀锋。 “我心肠冷酷的爱人……”他轻声说,“刺破我的心脏,砍掉我的头颅,割裂我的皮肉,撕碎我的肢体。” “最后生一堆火,把我扔进去烧成灰烬。” 然后她离开那堆陈腐的灰烬……过她正常的,没有他的生活。 他在灰烬中归于沉寂。 他微微恍惚,低声自语:“如果我的头颅发出哀叫,不要惊慌。我只是太久没有受伤,忘记了疼痛的滋味……” “……我会有一点怕。” 艾琳松开手指,银刀坠落。 与人争执都很少的她,能扣动扳机,有那一瞬间的冲动已经用尽了勇气。 他说的鬼故事令人毛骨悚然,血腥至极。能做到他说的那些话的,只有变态杀人犯。而她不是,她只是个普通人。 “……杀死吸血鬼太难,是不是?”他笑了一下,眼里含着雾气。重新捡起银刀,他放在自己的胸口,柔声说:“我帮你。” 她无法发出声音。 这样可怖的事,米迦勒说得缱绻,他轻声呼唤她:“艾琳,艾琳……” “漫长的岁月里,一切都在变,只有我静止在原地。” 刀锋陷入雪白的皮肤,皮肉割开一线,只流出一点点血。他平静地割伤自己,眼神寂寞又柔和。 “艾琳……我的心脏停止跳动,身体是冰冷的尸体,我早已经死去上千年,灵魂之火依托着罪孽燃烧。” 黑红的血从伤口缓缓渗出,他柔缓哀伤地诉说:“没有你在身边,我像停止流动的河流,没有存在的意义,也没有消亡的理由。” “亲爱的……如果你不愿意开口挽留,不愿意与我相伴,那么,你愿不愿意点燃火堆,送我离去?” “看着我,不要轻视我化作灰烬的勇气。帮助我,指引我方向的爱人……”他祈求地望着她,神色有一点畏怯,却有隐隐的渴望从眼底泛起涟漪。 死亡是甜蜜。 她脑中轰然一响,猛地站了起来。 拉住他的手腕,艾琳抢过银刀,扔到一旁。他胸口上的伤口又深又长,皮肉翻卷,渗着黑红的血。 与死亡为伴的生物,早已疲惫不堪,渴求着终结的来临。 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她是他的唯一。 疯狂的,失衡的,偏执病态的爱。 艾琳吞咽一下,抓紧他的手。 “我认输。” 这个人,用绝对强势的力量囚禁她,又做出软弱的模样,用情话哀求她,用自杀威胁她——这样的人,比划着自残的时候,就该痛快地去死。 可在他死之前,她会被他的话折磨到心痛发狂,会被他漫长又血腥的自杀过程折磨到崩溃疯癫。 毕竟她人格正常,而且…… 她喜欢他,出自真心。 狡猾的怪物。 米迦勒轻声喘息,鲜红的嘴唇变得苍白,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愧疚地轻语:“……对不起。” 但同时,他攥紧了她的手腕,按住她的颈后,把她牢牢抓在手心里。 他胸口渗着血,低声道:“亲爱的,对不起。我只要存在,就不会放开你。” 艾琳脸色煞白,被他按到怀里。 她胸口的衣服染上吸血鬼的黑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抬起她的脸,亲吻她的嘴唇。 冰凉,柔软,她凝视着他雪白的面孔,像坠入了噩梦,无法醒来。 他吸吮她的唇齿,舌尖探进她口中感受她的温度,将她越抱越紧,她喘不过气。 “艾琳,我会把你带在身边,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他说,“爱只是点缀你生命的糖果,但……这不公平。” “亲爱的,再爱我多一点,求你。” 颈上的项圈松脱,他的唇舌贴上去。 缠绵舔吸的动静暧昧至极,艾琳的头向后扬起,浑身颤抖,像猎食者口中放弃挣扎的猎物。 他抚摸她的身体,嗅闻她的气息,唇舌在颈侧和胸口反复游走,他喘息煽情,神情迷离。 酥麻的快意让她的脸上出现反常的红晕,他对她喃喃低语:“……亲爱的,我满身罪孽,身处地狱……” 雪白的利齿抵在她颈侧,他声音沙哑:“……你能不能陪我?” 痛痒。 火焰在血管里流淌,蚂蚁爬过脊椎,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失去。 肢体变凉,小腹却越来越烫,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双颊嫣红,脚尖勾起。 金发在她眼前闪光,她睁着眼睛沉醉于他的吮吸。 渐渐的,光暗下去。 眼中一片漆黑,她不断下坠。 落入恶魔的怀抱,沉入永恒的黑夜。 Uρο1⑧.cοм 对不起 自然醒来时,有时会有一种朦胧的过渡期。 触觉嗅觉和听觉,都一点点恢复,眼睛却睁不开。艾琳听到自己的呼吸,深长平缓。 周围安静得异常,但同一空间内,某个生物的存在感依然鲜明。 他注视着她。 艾琳睁开眼。 米迦勒坐在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白色的真丝衬衫泛着珍珠似的光。喝了她的血,可怖至极的伤势恢复如初,他看起来从未受伤过,气色好极了。 黑暗中的魔鬼不该有这样迷惑人心的光彩,不该有这样温柔的眼神。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碧蓝色的眼睛盈着波光,玫瑰色的嘴唇胆怯地半张,像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她看着就觉得心疼。 所以还是别看。艾琳把眼神勉强从他身上转开,她看到了输液袋。感谢现代医学,能把一个失血休克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也感谢米迦勒没有彻底把她吸干。 输血补液把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换了一大部分,艾琳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尝起来”是不是有了变化。可是她不愿意再被品尝了。 因为米迦勒不能浅尝辄止,他要“干杯”。 “对不起,艾琳,我吓到你了。”他轻声说着,站起来走近。踏光而来,他身上还有风的气息。 “以后不会这样了。”他低声喃喃,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碰她。 艾琳无可奈何。 她相信他的道歉,但事情不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改变。虽然这次她没有死去,没有变成吸血为生的生物,但那是早晚会来临的终结。 他依然是吸血鬼。 见她迟迟不说话,米迦勒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跪下来,伸手搭在她的床边,目不转睛看她的脸。 “亲爱的,你不愿意原谅我。”他叹息着俯身,望着她的脸,“我知道。” “但是我也不会放手,对不起。”他的手指轻轻放在她的衣袖上,不敢碰她的手腕,他的指腹顺着布料小心翼翼地摩挲。 做这种事的人应该被打,应该被关押判刑。可是他不是人,人也管不了他。 艾琳不愿意白费力气。她争论不过他,还心疼他。她只能沉默以对,表示抗议。 米迦勒看起来很难过。但她仍在他身边,他就是满意的。不眨眼地注视了她一会儿,看她心情平静,他低声问她:“艾琳,我想触碰你的手……可以吗?” 艾琳不说话,他便当了默许,小心地躲开胶布遮盖的针头,他的指腹轻轻点在她的手背和手指上。 有些酥麻。 哪怕知道他危险到了极致,艾琳还是因为他的触碰战栗心动。 “对不起。”米迦勒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指尖,柔软地一吻,“是我失控了。那一瞬间,我想让你变成我的同伴……但那不是时候。对不起,艾琳。” 所以他喝了她那么多的血,又反悔,让她继续用人类的身份活。 “我从来无意让你悲伤,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他微微偏头,神色有些茫然,“我会给你时间,等你了解,等你接受,等你再长大一点……” “亲爱的,相信我,漫长的时间已经告诉我答案,人至死追寻的东西,都不值得你离开我。” 他捧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拢住,像对待风一吹就会散去的一缕烟:“给我你的手,留在我身边,我会把你想要的一切,都放在你手中。” 她看着他默然无言。 只是休养了半天,米迦勒就凭着他的甜言蜜语和得寸进尺,从只能碰她的手开始,重新得到了触摸她全身的权利。 事实上,哪怕他什么也不说,艾琳也无法抵抗他,他一靠近,她就溃不成军。 然而,自从来到这个城堡,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找到工作”留在国外的借口,并不能让亲人放心,这么多天没有和家里联系,家里会主动打过来。 米迦勒拿来她手机的时候,仿佛那只手机比除魔圣典还让他不舒服,他的眼神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艾琳……”他犹豫着说,“电话。” 是她妈妈。 亲人的联系是支撑艾琳在异国独居这么多年的力量,但此时看到来电,她却觉得很疲惫。 要对家人继续说谎了。 “告诉我,我要怎么完成我的谎言?”艾琳拿着手机看他,“我在这里‘找到了工作’。” 天知道她就职的公司是什么名称,在什么地方。 米迦勒叫她不要担心。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很快,她的谎言变得完美了。 公司名称他提供,职位名称他提供,“艾琳租住”的公寓,具体到楼层和卧室窗户的朝向。 甚至公寓周边的购物中心,从公寓到公司一路上经过的各个地方,还有“她休息日喜欢去”的电影院和公园,常光顾的餐馆,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 他甚至给她编造了一个叫“莉莉”的新朋友。 他提供的虚假信息编织了完美的经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如果她真的在这里生活,一定就是这种模样。 艾琳拿着那张写满了信息的纸,一阵恍惚,毛骨悚然。彻头彻尾的假 通知,请点此处象反而更正常,她现在的生活才像是精神病人的胡言。 作为“人”,他也拥有比她强大无数倍的力量。逃离他的可能性变得更小了。 “亲爱的,还有什么遗漏吗?”他靠在她身边问,手搭在她的腰上,将她拢在怀中。 艾琳动弹不得:“……没有。一切都很好。” 米迦勒把她带到那个公寓,她坐在“她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沙发上,接通了和妈妈的视频通话。 几句“吃了吗”的废话过后,她背完了她的“背景资料”,又开着摄像头在公寓里转了一圈,给妈妈看“新住处”。 米迦勒站在角落里看着她,艾琳有意没有让他入镜,但也看到他越来越专注。 他在听中文。但妈妈那边电视机声音太大,他只能勉强听懂,现在有些吃力,神态紧绷。 “……不对。”妈妈突然说。 他明显警惕起来,眼睛蓝得惊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妈妈费解道,“家里太干净了吧,脏衣服都塞到哪了?” “……”艾琳不知道是该在米迦勒面前尴尬,还是应该先担心在妈妈面前露馅,她一时失语。 米迦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他从她背后一晃。半身入镜,毋庸置疑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清楚地出现在视频中。 艾琳没来得及遮住摄像头,一时目瞪口呆。 妈妈已经看到了。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你和人同居了?” UρO1⑧.cοм 有道理 艾琳手一抖,当场关掉视频通话。 她转过头去,米迦勒站在她身后,像是一心为她考虑:“这样一来,她就注意不到房间出现的问题了。是我的错误和疏忽,没有布置生活的痕迹,希望可以弥补。” 她怀疑他别有用心。 那边重新打过来,铃声像是催命。 犹豫了一会儿,艾琳重新接通通话,对着摄像头做出沉着的表情,解释道: “是修水管的人。” “……” 真是说谎都不愿意用心编。 艾琳嘴硬到底,坚决否认,硬是要糊弄过去。 但艾琳妈妈了解艾琳,也精通装傻。她揣着明白,对艾琳冷笑,看破不说破。 挂了电话,艾琳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不安。 事实上,自从被米迦勒抓到,她就没有安心过。 米迦勒绕到她身边坐好摸摸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艾琳。” 艾琳低头看着他的手,窗外夕阳西斜。 光斜照进来,将室内分割成两半,一半尚且明亮,一半已经变得黑暗。米迦勒就坐在阴影里,只有他的手暴露在阳光中,按在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握住她,将她拉进黑暗中。 艾琳顺从他的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个周末。 但惊变之后,工作日和休息日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不是特意去记,她不会记得。 米迦勒轻声和她说话。 “你想去看电影吗?”他眼里有期待的光,凝望着她的眼睛,却踌躇了片刻才敢说出口,“……和我约会。” 艾琳垂着头思索,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真的约会了。 虽然,艾琳初衷是想看有没有逃跑的机会,可是米迦勒很认真。 他挑了她曾经期待地对他谈起过的影片,两个人看完了电影,他又带她去吃饭,去购物,做一切她正常生活时喜欢的休闲活动。 艾琳没有找到逃跑的空隙。他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她,哪怕她说要去卫生间,他在门外等着听着。 他不需要给她戴上真实的钢铁锁链,他的视线就是锁链,在他的感觉范围内,就连艾琳的呼吸和心跳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无路可逃。 一整天后回到城堡,艾琳不知道她都“玩”了些什么。 因此,当米迦勒给她看他买下的那一堆东西的时候,艾琳楞了一下。 一件件衣服堆在沙发上,几个包和好几双鞋,甚至还有一堆首饰。它们被早一步送来放好,都是只看了一眼就吸引了她的东西。 “你喜欢这些,是不是?”米迦勒来到她身边,“哪怕你在想着逃离我,神不守舍,可是你的眼神,还是落在这些东西上。” “不要否认你喜欢。虽然你总是习惯忽略你自己的心,但它依然在感受……”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他递给她一条手链。 艾琳摸了摸那东西,又收回了手。 吸血鬼惊人的观察力。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偶然的一瞥却暴露了这么多的信息,全都落到他眼里。 米迦勒拿着那条手链,围在她的手腕上,系上搭扣。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腕上一吻:“亲爱的,我喜欢你的手腕……好温暖。我想锁住它。” 艾琳看着那闪光的钻石,她第一次觉得,昂贵精美的首饰和锁链差不了太多。 “我是了解你的。”他抚摸她的脸颊,“对不起,艾琳,我不得不向你承认,在……过去,即使你看不到我,我也总是在你身旁。” “我看着你一个人去看想看的电影,看着你在购物中心流连徘徊,看着你因为喜欢吃的菜高兴一整天。”米迦勒说,“我想和你一起,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米迦勒看着她的脸,轻声道:“艾琳……我知道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我全身心地在乎你,爱你。” “告诉我,亲爱的,你想要的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他说,“金钱,权势,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送你。你想做的事,我陪你。” “如果……如果你自己一个人……”他好像难以忍受这种假设,微皱眉头,说得勉强,“你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最终,能得到更多吗?” “艾琳,向我敞开你的心,不要责怪我狂妄无礼的揣测,我只想讨你的欢心。” “多看我一眼,告诉我你的答案,告诉我,你离开我是因为什么?”他恳切道,“有什么东西我给不了?只要你说,我去拿来。” 艾琳说不出。 他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越有道理,她越觉得不对劲。 米迦勒殷切地靠近她,他哀求着抚摸她,想让她给一个回答。 可艾琳嘴唇紧闭,他等了一会,凑上来吻她。 “……艾琳。”他含糊地喘息了一声,把她压在沙发上。 将她卷入漩涡,沉沦于黑暗和欲望。 午夜过后。 艾琳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米迦勒背对着她,坐在窗前。 屋里安静得有些怪异。 “……米迦勒。”她叫他的名字。 他似乎在叹息,却没有转过身。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 本能驱使她下床,踩着拖鞋,来到米迦勒身边。 走近闻到气味有些古怪,她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一点甜。 然而米迦勒见她靠近,微微侧过头去。夜灯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他半张脸,他神色有些低落,但嘴唇变红,脸上染上潮红的红晕,蓝眼睛像在发光。 他手中端着一个玻璃杯,黑红色的液体在杯中颤动荡漾。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是血。 他不愿意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也就不可能离开她进食。躲不过……早晚会被她发现。 米迦勒觉得尘埃落定,胸口却尖锐地痛。 头一次,在她面前,明确暴露出他的本质。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饮血的恶魔。 米迦勒仰起头看她,他张开嘴唇想要说话,又说不出辩解的话,露出一点鲜红的舌头和雪白的牙。 艾琳注视着他。很奇怪,这样的他似乎更有魅力,像魔鬼一般,引诱人愿意为他献出生命。 她想起最初,她被吸血鬼逮住,是因为她是“异国口味”,是应该被放在玻璃杯里品尝的那种。 不知道这次,被吸血鬼盛在杯中的是谁。 人类是吸血鬼的食物,从未变过。多少人曾榨干鲜血,失去生命,才换来米迦勒作为吸血鬼活着的千百年? 杯中血的主人,她,曾经的吸血鬼猎人克里斯特,和许许多多的人——这些是她不能跟他在一起的理由。 他漫长生命中累积的罪孽,洗不清。 她只是杀不了他。 情话 “亲爱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直被隐藏。”米迦勒垂下眼睛,望着杯中的血,“如你所见,我是这样的恶魔。” 艾琳并不觉得意外。看到他露出自嘲的神情,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她没办法像个正义的审判者一样骂他,因为他已经自己承认了。 “我不敢让你看到。”他晃了一下杯子,透明的杯子折射流光,“但是你看到了——就过来吧。” “看着我真实的面孔,看着我的罪孽。”他眼神温柔得像海面,声音幽暗,带着奇异的韵律,他呼唤着艾琳,像海妖对水手发出召唤。 恐惧感让艾琳手脚冰冷,但她明明知道危险,明明抗拒鲜血,却无法抵挡他的眼神。 她来到米迦勒身边。 他抓住她的手。非常反常,他的手指难得有了些温度,虽然仍然比她的体温低,却不再冰冷如尸体。 是因为刚刚吸过血。 米迦勒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近杯子。 血是温热的。 ——刚从人身上取得。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真正的人血,以这样诡异的方式被盛装,食用。艾琳努力不去想像这个受害者,但生理的反胃感让她频频吞咽,以免呕吐出来。 米迦勒却按着她的手指,让她把那杯血抓在手心。 “看着它,艾琳。”米迦勒低下头,和她额头相碰,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着杯子里的内容物。 人类的血,是一种看起来很恶心的东西。起码在艾琳眼里,是这样的。 不是红酒的模样,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浑浊颜色,粘稠,腥甜,随着液面的荡漾,挂在杯壁上。 “亲爱的,感觉到了吗?”他低声说着,低头嗅闻,“生命在杯中流淌。” “我能闻到他的痛苦,尝到他渴望生命的搏斗,和用尽全力的挣扎,而这挣扎……亲爱的,我不想骗你。”他看着她的睫毛,低柔的语气像在说情话。 “我不得不承认,这挣扎,是我想要的东西。对生的旺盛的欲求,这样强烈的,疯狂、喷薄的情绪,即使被盛在杯中,也让我醺然欲醉……仿佛我的心也重新跳动。” 他神色沉醉,仰了一下头像是想要吻她,又退了回来,舔了舔嘴唇。 他轻轻张开嘴,微微喘息,注视艾琳的眼睛像在发光:“以血为食,这说法并不够贴切。对血族来说,血不只是食物,也是上瘾的毒。” “死者对生者永恒的嫉恨和憎恶……对生命无限的渴望和绝望……亲爱的,这是我的本性。” “永生到达的那一刻,在死亡降临之后。从此,饥饿迫切的欲望,从未有一刻离开我的身体。” “我是空虚的怪物,靠着汲取活人的温暖,卑微又可鄙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但每一次短暂的平和过后,下一个夜晚来临时,冰冷与孤寂又会将我包裹……”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暧昧缠绵,他离她越来越近,说话声落在她耳边:“但是,艾琳,当你悄然望着我微笑,当你安静地在我身旁停留,当你喜悦地称呼我的名字……永生的诅咒开始失灵。” “时光再一次流淌,你呼吸的空气,都带着馥郁的香气。我想吸取你的温暖,品尝你的甜蜜,得到你的一切……为此,我甘愿坠入深渊,沉入恐怖的永眠。” 他嘴唇紧闭,贴近她颈侧的动脉。 艾琳一个激灵,他在她颈侧轻轻一贴,深深一嗅。 “……我会得到你,亲爱的。” 他靠在她的肩上,握着她的手腕,从她端在手里的杯中,缓缓饮血吞咽。嘴唇染上了血渍,他紧紧拥抱她,眼睛莹莹闪光,眼神里满是爱意,缠绕在她身上。 艾琳无法呼吸。 几天一晃而过,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完美的情人只有在床上不是个恐怖故事,他不停地对她说着情话,触摸她,爱抚她,拥抱她,考验艾琳本来就不坚定的欲望。 察觉她并没有抵触到他预想的程度,米迦勒从那天后不再遮掩,他当着她的面饮血。他让她看着他饮血的模样,不停对她诉说他吸血的感受,给她致命的恐惧感,又倾吐爱意,两相纠缠,让她毛骨悚然,又浑身火热。 她喜欢的东西也不停地被他送到她面前,艾琳舍不得买的一切,都摆在她面前,满足她的一切物欲。 他给她爱,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近乎溺爱。同时他给她恐惧,但这恐惧也逐渐将她推向他的身边。 艾琳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最开始有的时候她会猛然清醒一下,因为看到米迦勒饮血,想到无辜的被害人。 但随着他不再躲藏,甚至带她去参加了吸血鬼的小宴会,让她看一整个屋十几个吸血鬼喝血,艾琳渐渐的习惯了。 麻木了。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吸血鬼吸血,和人吃肉有什么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如果说区别在人有感情,可人吃动物的时候,也没有在乎过动物的感情。 不能用人的道德标准要求吸血鬼,在吸血鬼角度来看,吸血杀人,正常至极。 转换视角,换位思考类比后,逻辑自洽,事情好像一瞬间“豁然开朗”。 艾琳现在歉疚痛苦是因为物伤其类,但如果她如米迦勒所愿,也变成吸血鬼…… 是不是她的烦恼就没有意义了? 艾琳烦恼了一整个礼拜,在快变成白痴之前,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曾经的吸血鬼猎人,克里斯特。变成吸血鬼后的他,很快度过了“新生儿”的时期。 他回来了。 他形象大变,脸色惨白,作风也不同,和最开始的外放相比,他现在克制,冷漠,阴郁。 艾琳只是隔着吸血鬼群看了他一眼,就心底发寒。 他和他的转变者卡米拉一起来到米迦勒面前,卡米拉显然对他很满意,两个人之间关系暧昧,身体相贴。 “曾经的吸血鬼猎人,”她非常愉快地微笑,“变成吸血鬼之后,他比我想象得更出色。”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 克里斯特勾了勾嘴角,他在笑。 变化 灯火明亮,人影黑暗,吸血鬼们一个个衣冠楚楚地摇来晃去。 然而脖子上戴着项圈的真正的人,却不怎么像人,更像是宠物。 艾琳也是宠物中的一员。 她无法将注意力从克里斯特身上移开,因此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划过这些被圈养的人类时,冰冷残酷,打量人的目光更像是打量猎物。 曾经,他还想从吸血鬼手中救下她,然而,现在的他不太一样了。 “你在可怜他吗?”米迦勒凑到她的耳边。 吸血鬼听觉敏锐,克里斯特转过来,有所察觉。 “不。”艾琳回答。 她没资格可怜别人,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拿什么救别人? 现在的艾琳仍然是砧板上的鱼肉,克里斯特却已经变了种族。吸血鬼在她的面前,好比铁墙,难以移动摧毁,她要硬来,只能把自己撞碎,头破血流,没有结果。 而他们杀她,只需要稍微抬抬手。 她没有超能力。 “这就对了,亲爱的。”他轻轻亲吻艾琳的耳朵,小声说,“世间没有无罪之人。所有的人,都因其过去的所作所为,变成现在的模样。” 艾琳心惊了一瞬。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艾琳联想到了自己。如果她从来没有色迷心窍靠近米迦勒……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米迦勒在说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曾经的吸血鬼猎人。他和他的姐姐加布里埃尔,十年间猎杀血族超过三百人。” “他们曾经追杀昆尼尔家族整整八个月,从美国东部一直到罗马尼亚,十一口人,都被撕成碎片,焚烧成灰。” “而昆尼尔家族……”他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摇头,“是吸食动物血、自诩为‘素食者’的家族。” “猎人猎杀血族,没有理由,那么吸血鬼杀死猎人,也不需要理由。” “亲爱的,为什么可怜他呢?如果我没有强大的力量,已经死在他们姐弟手中。克里斯特变成现在的样子,也是因为他败了。愿赌服输。” 克里斯特在远处听完了所有的话,微笑着对米迦勒再次行礼。他端了一杯血,和卡米拉在角落继续调情。 米迦勒望着她,寻求她的赞同:“你不能因为种族对我心存偏见和歧视。艾琳,公平一点。” 只要一听他说话,艾琳就没办法思考。 他这几天已经用他“野生动物”的观点,把她的三观都洗劫了好几遍。 她从来不知道,思考真的会让大脑产生真实的疼痛。可本能又让她在潜意识里发出反抗。 归根结底她是个人。 艾琳沉默着看着吸血鬼们来来去去,她看到带项圈的熟人们正在被吸血,从旁观者的视角看起来,场面缠绵暧昧,好像热吻和纠缠的情欲。 她看到克里斯特亲吻卡米拉养的血人,两个吸血鬼分享着同一个人类的血,艾琳明明心底发寒,却又觉得像在偷窥别人私密的情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米迦勒一直凝望着她的脸,慢慢露出微笑。 艾琳没有发现——她现在并不那么抗拒了。 他靠在她身侧,柔声道:“你曾经说过,如果你了解的更多,惧意会减少。” “虽然惧意深藏在本能中,你无法抹去,但亲爱的,你开始试着理解、接受了。”他把她的手掌放在手心,一根根抚摸她的手指,愉快说道。 “我很高兴。” 艾琳僵硬地笑了笑。 等到宴会结束时,吃饱喝足玩痛快的吸血鬼们纷纷散去。 克里斯特过来寻找米迦勒。 “阁下,关于加布里埃尔……”他神色有一点古怪的热切,“听说她逃了。” 米迦勒点头。 克里斯特的眼睛发出隐约的红光:“我想为您寻回她,把她带回黑暗的怀抱。请给我七天。” 已经是凌晨五点,艾琳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此时克里斯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却都清晰地像是刻在她脑中,让她瞬间清醒。 她直直地望着克里斯特。 米迦勒说:“去吧。” 上了楼,艾琳泡在浴缸里,一直在思索。犹豫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叫他的名字。 “米迦勒。” 他坐在浴室外读书。为了监视艾琳的动向,浴室变成了镂空的玻璃墙,他一抬眼睛,就能和她对视。 见她叫他,他放下书,走到那面玻璃墙前。 丰富的粉色泡泡几乎漫出浴缸,香气刺鼻,艾琳坐在里面,从胸口往下被泡沫遮挡得严密,露出来的象牙色的肌肤被热水蒸的发红,黑色的眼睛水润明亮。 温暖,柔软,脆弱,美丽的生命,他的爱人。 刚才听着水声控制自己已经花去了太多的自制力,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下:“……亲爱的,你好香。” 艾琳往下滑了一下,只露出一个头,湿润的黑发落到粉色泡沫丛中。 “我有事想问你。”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 米迦勒不禁往前走了一步,贴在玻璃墙上。 他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她,双手搭在玻璃上,指腹探进镂空的花纹里:“是什么?对我说吧,艾琳。” 他像一个渴望爱抚的大猫,迫不及待地趴在笼子上,对着主人喵喵叫。 艾琳把这莫名其妙的想象抛出脑海,问他:“变成吸血鬼,性格会有变化吗?” 克里斯特变化太大了。如果她变成吸血鬼,也会变成那样吗? 米迦勒偏了一下头:“我并没有变化。”顿了一下,他改口道,“最开始我没有变化,改变我的是时间,而不是‘转变’。” “……那,克里斯特……”艾琳吞咽了一下。 米迦勒漫不经心地说:“那是他本来的模样……亲爱的,我想进去,我想靠在你身边。” “他本来的模样?” 进浴室的请求被忽略,他的变得有点低落:“……艾琳,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是童话吧?” “正义的吸血鬼猎人,邪恶的吸血鬼,无辜天真的人类。”米迦勒的手在玻璃上缓缓抚摸,在虚空中描绘她的脸颊。 他贴在玻璃上望着她:“亲爱的,不要相信那些愚弄孩童的谎言,世上没有善恶,只有立场,当克里斯特不再是猎人……你脸上那一滴水珠,我可不可以尝一尝……我想进去,对你慢慢说。” 艾琳擦了一下脸,有点不自在:“他为什么去找加布里埃尔……” “艾琳,为什么这样关心他?”他眉头微皱,掌心紧贴玻璃,忧愁地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即使是曾经的吸血鬼猎人,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看着我,让我进去。” 温水 他把手指抵在嘴唇上,轻轻揉按。 鲜红的唇肉被苍白的指腹压得变形,米迦勒启唇,轻轻舔舐自己的指尖。 他渴望地看着她,声音中带了微微的喘息:“……我想吻你。” “……”艾琳脊柱一麻,闭紧了嘴唇。 “艾琳。”他紧盯着她的眼睛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手指经过嘴唇,向下抚摸,经过下巴。 他扬起头,修长的五指张开触摸自己,指尖按住滚动的喉结,向下触到锁骨。他停在那里,解开纽扣。 他碧蓝的眼睛微微眯起,从睫毛缝隙之间流淌着琉璃似的光彩,眼神缠在艾琳身上。 艾琳在浴缸里动了一下腿,水声轻响。 他靠在玻璃墙上,轻声说:“亲爱的,我想进去向你解答……” 艾琳屏住呼吸,点了一下头。 他片刻不耽搁,进屋来到浴缸前。 他俯身接近艾琳,直到坐在地上,两只手搭住浴缸的边缘。衬衫开了两个纽扣,露出平直的锁骨,他深深呼吸,用手指触摸那些绵密的粉色泡沫。 “……你说。”艾琳勉强维持住神志。 “唔……”他有些失落地呻吟了一声,指尖垂到泡泡里,抓了满把。粉色的泡泡在他手中破裂时,折射出的是七彩的光芒。 “亲爱的……克里斯特姐弟二人,作为吸血鬼猎人时的原则,是不分善恶,只要是吸血鬼,统统要消灭。”他试图拨开厚厚的泡沫层,想要看到水面之下的景色,说得心不在焉。 “但克里斯特已经变成了吸血鬼。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先下手为强,仍是猎人的加布里埃尔,会按照从前两个人共同的主张,将他消灭。猎人最憎恨被转变的同伴。” 他的手指伸到泡沫层下,撩动水花,水声清亮却暧昧。 “克里斯特,过去是激进派的猎人,变成吸血鬼之后,自然也是激进派的吸血鬼。原则和性格不会改变,但立场变了,一切都会不同。”他的手在温水中专心摸索,衣袖被水浸湿,他却毫不在意。 艾琳缩起脚,膝盖顶出水面,在泡泡中露出来。 他靠过去抓住她的膝盖,低头一吻,唇上沾了粉色的泡沫:“……别指望他,亲爱的。他不想死,就不会帮助你。” 艾琳吐出一口气。 水声突然一响,他把她的一条腿捞出来,握住脚腕,从膝盖开始,一路亲吻,直到小腿和脚踝。 冰凉的嘴唇贴紧皮肤,滑腻的泡沫被他涂开,他含住她的皮肉,低声呢喃:“……水好热,你也好热。” 水珠滴落下来,他的衣襟打湿了大片,白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体上,显出白皙肉色。 艾琳想要收回腿,但他依旧紧握着她的脚踝,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都靠近她。 他低下头轻轻笑,单手脱掉衬衣,单手一抬,把她的腿搭在浴缸边上。他迈进水中:“艾琳……” 随着他的进入,水面上涨,艾琳往上坐了一下,以免呛到。 米迦勒跪在她双腿中间,像陷进丰厚的粉色云朵中,他单手撑在她肩旁的浴缸边缘,俯身贴近她:“我好想你。” “求你了,快吻我。” 艾琳枕在浴缸上仰起头。唇瓣相贴的一瞬间,他把舌头伸进来,绕着她吮吸舔舐,发出暧昧声响。 他把空闲的手搭在她的脖子上,不停地摩挲,顺着她的肩膀摸下去,捧住埋在泡沫中的软肉。 指尖拨弄乳头,她战栗着挺起胸,身体火热。 水流不停涌动,泡沫破裂时,皮肤微微酥麻,艾琳能感觉到身下涌出的液体混在水中。 “继续想吧,艾琳。我保证,你找不到离开我的办法。”他喃喃地吻她,厮磨纠缠。 “帮我解开。”他的膝盖顶了一下她的大腿。 艾琳吞咽一下,伸手解开他的腰带。隔着裤子就能察觉他的坚硬,拉开拉链,把裤子褪下去,狰狞的性器出现在粉色泡沫中。 有点滑稽,也很色情。 她忍不住用泡沫把它全部盖住,像堆了一个不成型的粉色雪堆。 米迦勒笑起来,放开她胸口的软肉,手伸到水中,绕到她背后,按住她的后腰。 他轻而易举地把她下身全部提起来,撞在他下身。 她身上沾了水,滑腻极了,性器顶端从软嫩的缝隙从前往后一蹭,强烈的快意让艾琳身体紧绷。水温暖了他的体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是活人。 他低声说:“好滑。” 她脸色涨红,不知道他在说泡沫滑……还是她分泌的那些液体滑。 艾琳被他抓在手里,性器在下身蹭了几下,他只试了一下,就顺利地深深入。 “你想要我。”因为进入得足够方便,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来不及回答,他已经托着她激烈进出起来。 水声激烈地回响,水面荡漾着拍击在浴缸内壁,溅起水花。在激烈的搅动下,粉红色的泡沫破裂了许多,更多的飞溅起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把她的大腿架在浴缸两边,托着她的臀进进出出。他纵情低喘,每一次重重地尽根而入,抵在她的深处磨蹭,撞得她抱紧他的脖子,跟着他缠绵起伏。 结束时天光大亮,他漫长反复地来了两次,浴缸里的水泼了一地,泡沫渐渐消失。最终艾琳无力地滑落在缸底时,水面只剩下浅浅一层。 她像被温水煮熟了的青蛙,浑身发红,昏昏欲睡,睁不开眼睛。大张的双腿之间,红肿的穴口翻出红肉,慢慢吐出粘稠的白浊液体。 他喘息着退出来,放掉缸里的水,重新注入热水清洗。 米迦勒把她抱坐起来,轻轻摇晃,声音带着沙哑的喘息:“你不会离开我的,艾琳。” “因为我爱你。” 艾琳已经神志不清。 隔了一天,米迦勒难得有心情,让艾琳来听听克里斯特对他姐姐的抓捕进度。 她觉得,他想用事实让她死心。 “加布里埃尔到达机场,准备坐飞机逃离。”吸血鬼说,“克里斯特已经追上去。卡米拉陪同,她会盯着他,免得新生儿失控发狂。” 知道机场这种场所居然会有吸血鬼出没,艾琳觉得有些诡异恐怖。 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吸血鬼隐藏在人群中。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 “或许他会成功,我在期待。”米迦勒望着艾琳说。 十分钟后,米迦勒从身上拿出艾琳的手机。它在响,通话显示是妈妈。 她心中一跳,接起电话。 艾琳妈妈那边声响非常嘈杂,不得不大声喊:“我到机场了,你快来接我。” 艾琳脸上血色尽失。 机场 米迦勒通知卡米拉制止克里斯特,又带着她急急忙忙来到了机场。 在潮水一样密集的人群中,艾琳望着米迦勒的脸,有一瞬间恍惚。 如果在这种地方大叫,能不能逃离他?或许他会因为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放过她。 米迦勒若有所觉,轻轻叹息:“……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艾琳惊了一下。 她不敢再想,侧过头去。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察觉到,米迦勒的感觉敏锐远远超过人类,她想到他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 还好他不会真的读心,也愿意被她糊弄。 她装傻也有了点心得,转移话题,四处张望:“她在哪里?” 米迦勒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缓慢地摩挲,犹豫道:“……亲爱的,我有点紧张。” 艾琳觉得她自己更紧张。 她现在心里只恨自己没有能让妈妈安下心。 远隔重洋,米迦勒不论对她做什么,起码不会波及到她的家人,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勉强定下心想主意。 但妈妈不远万里坐飞机送上门来了。 她自己逃都难比登天,如果妈妈落到他手里…… 真是小猪一家在大灰狼肚子里团聚了。 打定了主意好好把妈妈快点哄回去,艾琳拍了拍他的手,道:“你好好表现。” 千万不要再对她的家人用上吸血鬼那一套。 于是他看起来更忐忑了:“艾琳,如果她不喜欢我……” 艾琳却从他手中离开了。 她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穿过人潮,几乎是在忘情奔跑。 米迦勒怔了一下,立刻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如影随形。 但当艾琳扑进家人的怀中,他的手指仍旧无法自控地蜷了一下。 ……见到亲人的一瞬间,她好像完全把他忘了。 不过艾琳是不可能忘记照顾他的情绪的,只是一小会儿的失态,她依旧先把照顾米迦勒的心情放在第一位。 毕竟……命握在他手上。 她转过身来介绍:“这是我妈妈……” 千万别伤害她。 米迦勒站在近处,脸上带着笑,但明显有些紧张。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对面一双利眼早已经粘到他身上拿不下来了。 张水仙女士今年五十岁整,只有一个独女,第一次见到疑似“女婿”的生物。 她来之前摩拳擦掌,做过不少心理准备,还学了几句外语,但见到真人,好比当头一棍,震了一下。之前想好的,问年龄、工作、家庭,面对着米迦勒那张脸,她觉得都不重要了。 刚才满大厅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最熟悉不过的亲闺女,但张水仙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他。 这是什么样的基因才能长成这样啊。 她半天才回过神来,语言不通,她只能堆出热情,笑着冲他点头。 接手张水仙带来的五个沉重至极的大箱子,米迦勒一手推两个,占满了手。 艾琳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有点想笑,无意识松了一口气。 张水仙自己背着一个双肩包,对艾琳说道:“走吧,到你租的那小屋看看……” 走了几步,她突然脸色一变:“坏了,我装护照那个随身挎包放卫生间了,挂在隔间里。” 米迦勒怔了一下,中文他会听不会说,有点无措,只能对艾琳说:“或许我可以找卡米拉……” 艾琳立刻摇头。 别再找吸血鬼吓唬她妈了。 “我去吧,你拿着箱子。”她把第五个大箱子也推给他。 看他神色还有点犹豫,艾琳笑着说:“怕我跑了吗?跟妈妈坐在那边等一下吧。” 她妈都来了,她能跑到哪里去。 米迦勒眼神一暗,点了点头。 艾琳背转身从米迦勒和妈妈身旁离开。 当她迈步的时候,身体好像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混乱极了,一会儿尖叫着妈妈和米迦勒在一起会危险,一会儿想米迦勒见她妈妈好像很紧张,她有点心疼他。 另一部分却清醒理智。 她甚至在想……要杀了米迦勒。 她一个人可以死,可以变成吸血鬼,可以被囚禁被吸血,但如果他会伤害她的亲人——杀了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这个可能…… 杀了他。 这部分隐藏在她的笑容之下,像鳄鱼隐没在河面下,即使是米迦勒,也没有发现端倪。 她脚步又轻又快,走到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非常安静,好像没有人。她进来的时候,脚步甚至有回音。 排气扇在旋转,但似乎是已经离开的女士喷了香水,浓烈的香气像有实质一般,无法被抽空散开。 她咳嗽了一下,挨个打开隔间的门,寻找张水仙留下的包。 开了三个门都没有找到,直到第四个门被打开。 里面黑影一闪,有人。 艾琳吓了一跳,急忙转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却被里面的人猛拽了一下,拖进隔间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艾琳睁大眼睛,看到黑色卷发的女人。 她脸色苍白得像吸血鬼,竖起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艾琳下意识一摸,摸到自己的皮项圈。 “窃听,心跳监控,定位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女人举起她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下这三个词。 艾琳深深呼吸。 加布里埃尔。 躲避克里斯特,准备逃出国的吸血鬼猎人,在这里—— 艾琳带着张水仙的包回来,米迦勒冲她微笑。 把那五个沉重的大箱子搬上车,他们要去那个“艾琳租住的公寓”。 她和张水仙坐在后排。 “怪不得你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原来是喜欢长得漂亮的。这个真是……”张水仙用一种安排行程的平静语气,说着八卦的私密话。 艾琳恍惚了一下,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拽了一下她的手,使眼色,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点头示意:他能听懂。 张水仙立刻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磕巴都不打一个,脸不红心不跳道:“你屋里能住人吗?我住几天,在周围玩一玩……” 米迦勒在前面开车,透过反光镜,她能看到他碧蓝的眼睛里含满了笑意。 艾琳干巴巴道:“……你住就是了。” 张水仙又转过来,批评她的打扮:“你穿的这是些什么……脖子上这玩意,怎么跟狗项圈似的?” 艾琳惊了一下。 米迦勒竖着耳朵仔细听。他抓在方向盘上的手张开又收紧,频频透过反光镜往后看,神色不安,好像张水仙在骂他。 张水仙凑近去看,伸手摸了摸,说:“我知道,这叫……choker,去年还是前年流行的,老杨家的闺女也戴过这个。但你现在戴,有点过时,而且太粗了,应该换个细的……” 直到拨了一下,她看见了闺女领子里露出可疑的红痕。 张水仙眼神复杂,闭口不言。 艾琳叹气。 Uρο1⑧.cοм 晚安 张水仙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艾琳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发现什么破绽,叫出来刺激米迦勒,提心吊胆。 但她发现了很多“她自己”的生活痕迹。 垃圾桶里的食品包装袋是她爱吃的东西,上一顿饭的碗因为犯懒没来得及刷,鞋子横七竖八摆了一长串,日用卫生巾拆了三包都没用完,还有缠在一起的手机充电线,掉到地板上的耳机。 就好像她真的在这里生活过一样,牙膏管被挤变形的样子都像是她自己干的。 艾琳吞咽了一下。 米迦勒过去时刻隐在暗处,盯着她生活,熟悉她的一切习惯……才能做到这样还原。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头一望,他小心地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给枝叶败落的小雏菊换水。 他的金发折射着灯光,闪闪发亮,眼睛蓝得像海,认真的神情让人心动。 艾琳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对着她笑,嘴唇嫣红,像玫瑰花瓣。 不是天使,是恶魔。 收拾了一下午带来的东西,艾琳煮了意面,拌上肉酱,两个人吃过晚饭,已经到了九点。 然而,妈妈来了,要跟她一起住。米迦勒该走了。 张水仙把他送到门口,就会意地露出微笑,把空间留给他们,回屋去了。 艾琳关上门,靠在门上看他。 “我要和妈妈住几天。” 他低下头望着她的脸,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可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他的手冰冷,但触摸过的地方,却像燃起了火。艾琳背后酥麻,被他眼中的漩涡吸住视线,偏头贴紧他的掌心,露出笑:“……你忍一下。” 另一只手臂已经环住她的腰,他用了点力气,把她抬起来,两个人视线平齐。 艾琳双脚悬空,膝盖夹在他的腰上,他把她压在门上,越凑越近:“夜晚这样漫长,忍耐太难……” “能不能给我一点爱意?” 他贴得极近,艾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颤动时带起的气流,他冰冷的嘴唇,轻轻张合。 蓝眼睛在暗处堪称瑰丽,她注视着他,嘴唇贴上他的。 他迫不及待地张口迎接她,接触到她的唇舌时,克制不住地闷声呻吟。他亲吻得很深,仿佛承受不了短暂的别离,舌尖舔舐上颚,勾弄吮吸,与她缠绵共舞,声响暧昧。 他的体温渐渐被她变得温暖,艾琳浑身发热,膝盖夹紧他的腰。 “亲爱的……”他低声闷哼,手掌在她臀上揉捏,又往她身下摸去。 “停……”艾琳勉强转开头,急促喘息,他低声叹息,吮去她唇边的湿润。 过火的纠缠止于人类的理智,艾琳脚尖刚沾到地面,又被一把抱起来。 米迦勒亲吻她的耳朵,轻声道:“艾琳,不要担心离别……” “……我会在你身边,即使你看不见。” “晚安。” 艾琳像个水煮西红柿一样进门。 张水仙正在收拾东西,只看了一眼,就说:“你看看你那嘴。” 她捂住嘴。 肿了。 张水仙把行李箱一推,坐到沙发上:“谈了多久了?这就是图书馆那个?” “啊?”艾琳站在原地。 “你以前每次说去图书馆,就满脸是笑。”她分析道,“我就猜是有一个,没想到,还真能成。” “……”艾琳想说她也没想到。可想到米迦勒不知道藏在哪儿偷窥,她又闭紧了嘴。 “我看他的车不便宜,气质不像是缺钱的……他家里有什么人没有?” 艾琳走了两步,坐在沙发上:“……他家没人活着。”但有个城堡里一大堆吸血鬼。 “这孩子太可怜了。”张水仙摇头。 “外国人,也不能算八字,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星座。” 艾琳一愣。 她不 通知,请点此处知道。 “唉,行,你喜欢就好。”她说,“你先谈着,不行就回家,注意别怀孕。” “喜欢他的话,留在这里工作也可以。现在这年代,出国比我年轻的时候出省都方便。不用担心距离。” “我来这一次,就认路了,一路上都挺顺利,飞机也很快。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很快就能赶过来。” 艾琳点点头,却觉得脑袋沉重得像要掉下来。 妈妈过来很容易……那么,如果她跑了,那米迦勒去她家也不难。 …… 嘴唇仿佛还残留着被他亲吻的酥麻,艾琳附和着妈妈的话,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杀了他。 以绝后患。 曾经,是“活着撕成碎片”,再“丢进火里烧成灰”,这样的残忍方式,让她下不去手。 她看见别人摔倒都觉得自己身上疼。 但为了家人的安危……她可以。 即使家人被伤害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她也要将可能性降成0。 下午在机场遇到加布里埃尔的情景,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前。 加布里埃尔打在手机屏幕上的黑字,从她眼前飘过。 “他是吸血鬼亲王,除了力量超常,也有强大的魔力。” “吸血鬼的弱点是火,烧成灰才是彻底的死亡。银子弹克制黑暗生物的魔力。” “但让吸血鬼真正衰弱的毒药,是死人的血。” “他嗅觉敏锐,我现在不能直接给你。需要更混乱复杂的气息,才能扰乱他的判断。” “我把它放在西郊外,第三大道第六个长椅后的垃圾桶盖子内侧。” “每天用一点,只需要一个月。” “向我证明你的诚意,或者相信吸血鬼的谎言,就这样流干鲜血死去。” “逃不掉。只有消灭敌人,你才能得到自由。” 艾琳低头,灯光昏黄,她昏昏欲睡。 手里的小玩偶是艾琳出国前留在家里的“床伴”,张水仙给她带来了她在国内的生活用品。 她和那只熊对视了一阵,那只熊面无表情,黑眼睛像两个洞。 一切藏在水面之下,只等着她回到国内,艾琳会行动。 洗漱后,母女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空调吹着冷气。 张水仙深深吸气,嘀咕道:“……枕头上好像没有你的味道。” 米迦勒安排的一切都没有破绽。但妈妈有感觉。 艾琳怔了一下,眼眶一热。但她用力眨眼,没有流泪,不能让她发现。 翻过身钻进妈妈怀里,艾琳嗡嗡地说:“快睡吧。” 快睡吧。 UρO1⑧.cοм 等待 对米迦勒来说,张水仙是一个需要他认真谨慎对待的人,比吸血鬼猎人更让他紧张。 自从第二天他清早“来到”公寓以后,张水仙就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播放机械音,结合中文,试图跟他进行亲切友好的对话。 他被盘问了个底朝天。 假装向公司“请假”陪妈妈,艾琳在旁边看热闹。 张水仙收集了一堆真真假假的信息,等到晚上从周边景点回那个小公寓,她私底下跟艾琳分析。 “这个小米,性格挺好。我问了这么多,沟通这么费劲,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张水仙挺满意。 艾琳看着张水仙的记事本,那上面写着米迦勒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中餐”,顿时无言以对。 “我看看,六月二十七号生日,是这个巨蟹座……脾气好,顾家,心地善良……”试图分析外国八字,张水仙读着毫无意义的星座性格解析,认真极了。 艾琳叹口气,朝窗外望。 窗帘没拉,月亮细长。 她们两个仍在他的监控下,而米迦勒潜藏在黑暗中。 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艾琳突然站了起来:“我想喝酒。” “……哎哟,唉……”张水仙看着网上的帖子眉头紧皱。 “……我去买一罐。” 艾琳拿上钥匙下了楼。 这个公寓,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很熟悉的地方。她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会儿。 一个地址在她脑中冒出来:西郊第三大道第六个长椅。 出租车从她面前经过,车灯照在她的腿上。 兜里有钱,她可以直接打车。 但她背后发凉。 艾琳回过头去张望,吞咽了一下,用正常音量叫他的名字。 “米迦勒。” 夜风温热,艾琳屏住呼吸等待。路过的脚步声和车声嘈杂,她的听觉却变得更加敏锐。 黑暗的拐角处,传来隐约的声响。 穿着白衣的金发男人慢慢走出来,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路灯昏黄,他的脸苍白得像雪,碧蓝的眼睛闪着幽光。 城市里游走的的恶魔。 路过的车灯晃眼,场面妖异怪诞,像一个虚幻的梦。 艾琳慢慢伸出手:“……我去买啤酒,陪我一起去吧。” 他握住她,手指冰凉。 “……我不想让你去,亲爱的。” 他反手把她拉到怀中,抱起她,转身走进暗处。 这里的路灯坏了,人类的眼睛看不清楚,她伸手摸索,摸到了他的脸。 “我很想你。”他低声说着,把她按在墙壁上。 “……嗯。”她回应。 “我想你。”他的唇落下来,吻在她嘴角,气息冰凉。 艾琳吞咽了一下,只忍了一小会,当他的嘴唇压在她的下唇,酥麻的感觉变得难以克制,她便克制不住,张嘴去舔他。 多么奇怪,下定决心要杀死他,反而更加控制不住自己,更加喜爱他。 渴求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亲吻,渴求拥抱,渴求更多…… 因为以后或许不会再有。 米迦勒喘息着俯下身。 唇舌缠绵,相互吮吸抚慰,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模糊地看到眼前的情状。 他的金发折射着细微的亮光,像是星星在眼前闪光。 “亲爱的,我今天说了很多谎话……”他含糊地退开一点,喘息着道,“你不要生气。” 艾琳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凑上去:“不会生气。” “我……有点怕。”他道。 她重视家人,他怕让张水仙不高兴,影响她的感情。 但艾琳踮起脚尖,再次吻住他的嘴唇,手指在他胸前拨弄几下,解开了衬衣的纽扣。 胸口裸露出来,她的手掌贴上去,触摸他的皮肤。完美得有些虚假,冰冷柔软,掌心下没有心跳。 米迦勒轻哼了一声,按住她的手:“……你想要我了。” 艾琳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她的嘴唇贴了上去,吮在他的胸口。 “……艾琳。”他身体紧绷,压上来。 他触摸她的身体,顺着腰肢往下,手钻进运动裤的腰带里。 嫩滑的臀肉在他手里变形,温暖让他反复揉按,试探着探入臀沟,手指抚摸她的缝隙。 湿润甜蜜,她已经准备好了。 拨开花瓣,他的手指插进去。 小小的孔穴里是细嫩褶皱,他的手指在入口处浅浅的探进抽出,勾出滑腻的体液。 然后那只湿滑冰冷的手,触摸在她身下的珠蒂上,反复揉按拨弄。 艾琳抱紧了他的腰,快意连绵不绝,腿软得几乎跌倒。 “……”她眼眶发红,隔着裤子按住他身下的勃起。 在阴暗的角落互相抚慰,他的喘息让她情动不已。 艾琳真舍不得他死。 可活了这么久,他也早该死了。 许久之后,一切平息。 脖子上一松,那个她自己怎么也取不下来的项圈,被他取下来,拿在手中。 “……先不要戴了。”米迦勒有些不安,收起了那个项圈,“或许……有更好看的……” 她望着那个项圈,点了点头。 啤酒被人送来,已经放了很久,冰镇过的铝罐上凝着着水珠。 艾琳拿着啤酒上楼,回头一望,他仍站在门口。 他眼神温柔。 她不再回头,径直上楼。 张水仙玩了一个周,来的时候带的五个大箱子倒空又装满,走的时候心满意足。 乘飞机的前一天晚上,艾琳躺在床上,听着张水仙的嘱咐。 张水仙说:“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这么多天,一点毛病都没有。但你和他相处时间长,他的为人,你比我清楚。” “要是过得不舒服,别忍着,回家来。但要是真心喜欢他,也别顾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自己不开心。” “只要你过得好,在哪里都好。” 艾琳点头:“好。” 米迦勒把张水仙送到机场,临别时,她对米迦勒道:“等你们有时间了,到家里来玩。” 他微笑答应。 艾琳看着张水仙消失在视线中。 三个小时后,飞机离开这个国家,向遥远的东方飞去。 她呼出一口气,望向车窗外。 从公寓回到城堡,恍如隔世。 艾琳站在楼上向下望,有吸血鬼匆匆赶来。 他对米迦勒说:“一队猎人闯入红山丘庄园,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十人,剩下的人试图逃离。” 米迦勒抓着她的手动了一下。 他该去看看。带着艾琳一起去。 但……那场面会吓到她。 犹豫了一瞬,他抚摸艾琳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等我。” 艾琳露出一个笑,乖乖点头。 机会 红山丘庄园。艾琳知道,那是她最初被抓来的地方,吸血鬼的养人厂和血库。 她看着米迦勒离开,等待了三分钟,直到确定他远去。 城堡里寂静极了。 艾琳沿着走廊来回转了好几圈,没有见到一个人。 此时是傍晚,起床早的吸血鬼都去了红山丘庄园,而陪着吸血鬼通宵的人类们作息颠倒,还没来得及醒过来。 时机刚好,好到艾琳认为骚动是加布里埃尔搞出来的。 脖子上的项圈被他摘下来,他现在管不到她。 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一回生,二回熟。身上沾满了米迦勒的气味,不会有吸血鬼伤害她,艾琳这一次少了很多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迫切和兴奋,让她五脏六腑烧灼滚烫,肚子里像塞满了焦炭,烫得发疼。 去地下车库的路她还记得。 这里对她并不设防,她随便拿了一把车钥匙,坟墓一般的车库中,远处的某一辆车,车灯一闪。 她坐上驾驶座。 艾琳上一次开车还是四年前的暑假,她学了一个月,拿下了国内的驾照。但在这个国家,她是无证驾驶。 对着刹车油门看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哪个是哪个。 她系上安全带,挂挡出发。车库的大门识别到车牌号,自动开启,艾琳紧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种奇异的失落。 这次是去取东西,她会再回来,所以并不担心闹出巨大的动静,惹来别人的注意。 她本来做好了撞开车库门的准备。 但没能用的上。 真是疏于防备的地方……她上一次逃跑应当开车走。虽然,有可能开着车一回头,米迦勒坐在后座。 想到这里,她背后一凉,像被毒虫蛰了一下,猛然抬头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看后视镜。 没有人。 米迦勒在忙他杀人的那些事。 艾琳深深呼吸,踩下油门。车身像一条黑色的虎鲸,滑出车库,开上公路,悄然离去。 手上的手表闪闪发光。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终于打破了在米迦勒面前伪装日久的平静,跳得像是发了疯,几乎逃出胸膛。 西郊第三大道第六个长椅后的垃圾桶盖子。 艾琳发现,时间变得格外缓慢。 她在心中数完一秒,下一秒却迟迟不来,好像被过快的车速抛在了身后。 每一秒钟,都像有一分钟一样长。 她脑子里空空如也,却心乱如麻。 快一点。 赶在他处理完红山丘的事之前。 艾琳开车好像开飞机,在无人的高速上横冲直撞,到达约好的地点时,三十分钟过去了。 她下车翻找垃圾桶,看到桶盖上胶带黏贴的一小包黑褐色的粉末时,心里“嗵”地一响,像有一块巨石重重砸进水中。 是这个东西。 死人的血,晒干并特殊处理过,好像还掺杂了别的东西,以至于吸血鬼很难识别出。 她把那东西收起来,重新坐上驾驶座,油门踩到底,继续向前。 虽然她出来是为了这个,但是不能让他发现。 要假装成是一场逃亡。 离开这个城市,她像是要一直开到边境,车速飞快,丝毫不停。 又过了五十分钟。 米迦勒还没有追来。 艾琳的手开始颤抖,沿路的景物滑过她的视线,她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她飘在空中,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 除了离开他,她没有任何目的地。她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有无尽地开下去。 车里还有足够的燃油,艾琳醒过神来。 夕阳从地平线沉下去,红光在三分钟之内转成烟紫,又变成深深浅浅的灰蓝。 星星的光芒终于不再被太阳掩盖,挂在天上闪烁。 这一段没有路灯,艾琳看不清楚公路,只知道前方有一片密林。 她的手在方向盘附近摸索了一下,想打开车灯,雨刷器却摆动起来。 车速平稳,前方没车也没人,她低头仔细看,准备关掉雨刷。 余光里影子一闪,艾琳的心跳猛然停滞。 ——是人! 车速太快,她急急踩刹车,已经来不及, 车轮在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艾琳把刹车踩到底,骤然的降速让她几乎被甩出座位,可车仍然没有停止。 余速带动下,车仍然在前行,那个公路中间站着的人一动不动。 艾琳一拳锤在喇叭上,鸣笛声震耳欲聋。 三米,两米…… 她看到了金色的头发。 那个人抬起头,碧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米迦勒。 车头猛地怼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艾琳睁大了眼睛,目眦尽裂。 汽车轰的一声熄了火。 他仍站在原地,眉眼低垂。 一只手撑住,手掌深深陷入钢铁中。 汽车被他单手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力气,车身倾斜,车尾微微翘起,后轮仍在转动。 艾琳被安全带捆绑着,才没有滑下去,她头皮发麻,全身紧绷,眼里涌出水。 “……”暮色朦胧灰暗,他微微倾身,鲜红的嘴唇张开,对她说话。 艾琳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认出了他的口型。 亲爱的,你要去哪里? 她本能吞咽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米迦勒慢慢松开手,车子重新四轮着地。 他绕到驾驶室,敲了一下侧窗玻璃。 只有一下,“笃”的一声。 艾琳一个激灵。 他白色的衬衣柔软飘逸,在天光下泛着蓝色,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 她却像遇到了蛇的青蛙,一瞬间动弹不得。 “笃。” 他又敲了一下,轻而慢,打在侧窗上,指关节紧贴着玻璃滑下去。 “艾琳。” 她听见他在叫她,隔着玻璃,声音低闷。 她心神飘散,手指发抖,打开门锁。 他打开了车门。 夜风卷着草木的香气,吹进车内。 “亲爱的,你忘了我的话。”他弯腰靠过来,挤进狭小的驾驶室,膝盖跪在座椅边缘,抚摸她的脸。 “你又想离开我了。” 艾琳几乎窒息。 “我会生气的,艾琳。”他声音平静地低语道。 “我会很可怕。你忘了。”他俯身靠近她,嘴唇靠近她的脖子。 艾琳低头躲开,本能伸手一挡。 冰冷的嘴唇紧贴她的手心,他握住她的手腕。 危险。 惩罚 艾琳无法抵抗他的力气。 米迦勒轻而易举地把她拖出去,放在车头上。 她翻身向反方向逃开,脚腕被他抓在手里一扯,她膝盖一滑,趴在前盖上,挥着手抓紧了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 “艾琳,你对我太坏。”他的手温度冰冷,骨骼坚硬,像是钢铁铸成,力量无法撼动。他把她慢慢拉下来,说的话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铁石心肠……” 他顶开她的两条腿,俯身贴近她。 艾琳平趴在前盖上,感觉到他的逼近,每一块肌肉都无比僵硬。 和意志无关,本能让她浑身寒毛直竖。 他在生气。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 “亲爱的……”他叹息,“怎么才能让你听话呢?” “你吃准了我不会伤害你……”他的手顺着她的脚腕往前爬,经过膝盖,来到大腿,“太过狡猾。” 布料和缝线崩开的声音响起,艾琳身下一凉,短裤被他撕开。 米迦勒的手继续往上移动,经过的地方,撕裂她的衣裳,露出光裸的皮肤。 衣物崩裂,象牙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又被那只冰凉的手顺着脊柱一路抚摸下来,她不寒而栗。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腰上,顿了一下,落在她的臀上:“亲爱的,你不必害怕这世上的任何事物,但是,你得记得害怕我。” 冰凉的手指在臀肉上滑动,艾琳动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拉平展开。 “看着我。”他压到她身上,掰过她的脸,和她对视。 他的金发在黯淡星光下闪光,艾琳睁大眼睛,被那双蓝眼睛捕获,变成了雕像。 “艾琳,你眼前的我是恶魔。杀人无数,吸血为生,地狱也不愿意容留。” “看着我可怖的力量,看着我冷酷的面容,看着我狞恶的獠牙。”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张嘴咬在她肩上,“我是可怕的怪物。” 她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几乎跳出胸口,发出疼痛的哼声。 他却紧紧压在她背上,雪白的牙齿抵住皮肉,一点点收紧,疼痛感比吸血还要强烈一点。 他在咬她。 她挣扎起来,他松开牙齿。 艾琳惊恐地扭头看,肩上没有破皮,但牙印深刻鲜红,变得肿胀。 “疼吗?”鲜红的舌尖从唇中一闪,他在齿痕上一舔,低声问她。 轻微的痛感混合他冰冷的吐息,艾琳从恐怖中品尝出一点扭曲的快意。 她吞咽一下,制止道:“……别咬。” 他却无视了她的拒绝。他垂着眼睛,按住她的脊背。 “……我想把你吃掉。忍耐太难了,艾琳。” 他又一次咬下去。 性器顶在她的大腿上,艾琳轻声吸气,他却在下面蹭了几下,低语:“湿了。” “……别。”她呜咽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细微的疼痛和恐惧累积,可快感随之而来,越来越强烈。 他顺着她的脊背不停地咬她,连舔带吮,每一寸皮肉,都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 艾琳习惯了连绵不断的微痛,双腿一紧,有湿漉漉的液体已经滑到大腿上,染湿了车前盖。 “……亲爱的。”他在她臀上轻咬,触摸她身下的缝隙。 细嫩的软肉紧紧闭合,晶亮的体液流出来,他的手在那里徘徊。 “嗯……”艾琳动了一下,他顺势拨开软肉,手指戳在花瓣上。 她身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夜色下皮肤泛着柔光。滚烫的体温让他喘息颤抖,而双腿之间,粉嫩的花瓣沾着露水,娇艳欲滴。 “我要咬这里。”他凑上去,说话时带动冰凉的气流,吹在她身下。 艾琳试图爬起来躲避,又被他抓住大腿一扯,重新趴下去。 她全身光裸,躺在前盖上,紧紧抓住雨刷。 挺翘的臀在他的摆弄下颤动,他分开他的臀瓣,掰开闭合的细缝,低头咬住花瓣。 尖锐的疼痛让她浑身打颤,紧接着他的唇舌却贴上来抚慰缠绵,湿润柔软的舌尖顶弄穴口,吮走晶莹的汁液。 她腰肢一僵,上身扬起,脊柱深深凹陷下去,吐出呻吟。 “别这样……”快意压倒了疼痛,她双腿大张,无路可逃。 他轻咬吮吸,舌尖顶进去,啧啧有声, 粉红的嫩肉被折磨得鲜红肿胀,布满牙印,艾琳浑身打颤,涌出的大量汁水,淋湿他的脸。 她徒劳地掰着雨刷,手指用力,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手表上的秒针已经不会走了。 米迦勒抬起头,轻轻抿唇。 两只手掰开她的大腿,往后一扯,他猛地插到最深处。 润滑充分,突然被破开时只有一丁点的不适,艾琳呜咽着蹬了一下腿,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亲爱的,我要用铁链锁住你。”他声音颤抖压抑,缓缓抽出时这样说。 “再有下一次——”他凶狠地冲撞进去,肉壁被撞得疼痛,她忍不住挣扎着尖叫,又被他扯回来顶在里面磨蹭。 “……”他顿了一下,道,“我真的会生气。” 他进出起来,车子轻轻晃动,重叠的快感没顶。 艾琳趴在前盖上呻吟,嘴角却动了一下,是一闪即逝的笑意。 心软的吸血鬼…… 让人心疼的,该死的情人。 一整晚的性事,到了最后就成了折磨。 艾琳身下磨得肿起来,浑身牙印青紫疼痛,高潮了不知几次,地上湿了一片。 太阳升起之前,米迦勒把她带回城堡,扔在床上继续。 艾琳眼皮都抬不起来,活像一块死肉,躺在被褥里。 她的手抓紧了枕头,他退出来咬她的小腹,在她全身留下疼痛的齿痕。 艾琳意识模糊,只靠着意志强撑。她摘下手表,不动声色扔到床垫缝隙里。 他又缠上来索求,她抱紧了他。 最终以艾琳失去意识结束,她再次醒过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囚犯。 项圈重新扣到脖子上,脚上栓了银闪闪的铁链子。 像条狗。 她坐在床边出神,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咬痕。 米迦勒抓住她的手,柔声恳求:“艾琳……不要走。” 她动了一下脚,锁链发出清脆声响。 “……我不会走。” 我还要杀你的。 手表从床垫缝隙里拿出来,她放在首饰盒里。 小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朵血红的花。 鬼使神差的,她掐下玫瑰花头,五指紧握,将花朵揉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碎,玫瑰色的汁液染红手掌。 香气浓烈逼人。 她伸开手指,手心的残花坠落下来,像是被揉烂的血肉。 他悄然靠近,从身后抱住她。 牢笼 多么奇怪,吸血鬼可以饮下人类和同类的血,但死人的血对他们来说,却是毒药。 看来,会活动的死人,还不完全等于死人。 艾琳这样想着,摆弄手上的手表。 手表表盘被她拆开过,抠出电池以后,塞满黑褐色的粉末。她每天取出来一点,夹带到身上。 吸血鬼猎人调配的死人血的确不凡,经过处理后,所有吸血鬼都闻不到这致命的味道。 艾琳处于绝对弱势,米迦勒从来没有防备过她,只要她不逃跑,什么都好说。枕边人同出同入,她有数不清的机会。 只要她狠的下心。 第一次往他杯中放这东西的时候,她被铁链拴在他身边,坐在沙发上。 米迦勒一直看着她,即使有人与他说话,他也注意着她的呼吸心跳和心情。 所以她必须做到百分之百的镇定如常。 用了所有的力气去压抑自己,艾琳发现她没有时间去悲伤。她手不抖,心跳平稳,将那些粉末弹入粘稠的鲜血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做完之后,她还可以吃掉剩下的半分牛排。 三分熟牛排渗出血水,一刀一刀切碎,吃进肚子里,像在胃里塞了棉花。 饱足,又恶心。 “克里斯特难道要错过今天的宴会吗?”卡米拉坐在沙发上,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血奴身上。 艾琳被她的姿势吸引,望着卡米拉的脚下,那个甘之如饴被踩在脚底的人,也不太像个人了。 俊美的男人长期不见天日,脸色非常苍白,只比吸血鬼多了一点血色,他戴着项圈,匍匐在她的脚下。这男人没有锁链,但比起她来,他更像一条已经喂熟了的宠物。 安逸,空洞,虚弱,胆怯,行尸走肉。 艾琳移开目光,知道自己和他看起来差不多。 米迦勒对卡米拉的话兴趣不高。 直到克里斯特进门的那一刻,他才对艾琳笑了一下:“亲爱的,那个曾经让你担心的人来了。” “她差一点在机场闹出事来,影响到妈妈,这实在不应该。”他轻声说着。 “她”? 艾琳顺着他的话望过去,脊背瞬间僵硬。 克里斯特身边有一个女人。加布里埃尔。 她脖子上戴着项圈,成为了克里斯特的所有物。 “执着的猎人回到红山丘庄园,希望解救无辜的同类。”卡米拉用一种感情充沛的语气说话,显得有几分嘲讽。 “可她不知道,需要被她拯救的人,杀起来比囚禁更简单。见过血族的人,不能活着离开。” 她是说……养人厂的那些被抓来的人,在逃跑过程中都死了。 艾琳指尖一颤,面无表情地望着加布里埃尔。 米迦勒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横着搭在她的小腹上。 锁链互相摩擦,金属声清脆,令人齿冷,他把她抱到腿上,嘴唇贴到她的脸边。 “亲爱的……你不许离开我。” 艾琳吐出一口气。 ……她以为能够帮助她的加布里埃尔被抓住了,或许这会泄露她们的计划。 但艾琳已经拿到了武器,她还要继续。 哪怕结果是失败,也不可以不尝试。 米迦勒单手拿起杯子,动作很慢。 艾琳转头望着他,放空大脑,只看不思考。 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她,碧蓝的眼睛波光粼粼,慑人心魄。 红唇贴住透明的玻璃杯口,他望着她,饮下掺了毒的血。 ……他真美。 艾琳攀住他的肩膀,仰头亲吻他的颈侧。 他轻声喘息,按住她的颈后,手中的杯子滚落在地板上,已经饮尽。 他扯下锁链缠在手腕上,抱起她离开。 艾琳伏在他肩头往回望,加布里埃尔和她对视了短暂的一瞬。 “艾琳……”他抚摸她的脊背,“没人能救你。呆在我身边。” 艾琳睁大眼睛,他的金发垂落,像闪光的牢笼。 “……直到我死去。” 卧室内。 铁链蜿蜒锁在床脚,另一段的铁圈端在纤细的脚腕上。 凸出的踝骨被钢铁磨得红肿,满身青紫的齿痕和吻痕遍布全身。从小腿往上,大腿内侧,微微凹陷的小腹,胸乳,肩颈,尽是暧昧淫靡。 苍白的手从她身上拂过,指腹擦过她身上的伤痕,引起战栗的快意。 最终他的手停留在左乳,握住那团软肉,拨弄挺立的乳尖。 她按捺不住喘息。 米迦勒难得话很少,但看着她的眼神里,却有她识别不出的含义。温柔交织着阴郁浑浊的欲望,他是引诱着飞蛾的火焰。 艾琳微微出神。 他握着她的脚踝,向下一拉,在她的膝盖上吻了一下,把她翻过来,跪在床上。 他的手撑住她的小腹,让她臀部高翘。艾琳回了一下头,却被他按住后脑压下去,直到她的侧脸贴到床。 她动弹不得,什么也看不到,膝盖往前爬了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真成了畜生。 艾琳攥紧床单,喘不过气,身下却早被他撩拨得泛滥湿滑。 紧闭的缝隙里流出淫液,坚硬冰冷的性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 器在那里摩擦,一次又一次,试图插进来,声响黏腻。 花瓣被挤压变形,粗长的肉物顶开窄小的入口,插进去。 里面是密合的肉,只有硬物强行进入,才会被破出一条路,随着肉棍的深入,汁水淋漓涌出。 穴口撑得发白,尺寸惊人的东西顶进去,他的喘息声像叹息。 这个姿势插得太深,他尽根而入,冰凉的卵囊拍在她的腿心,挤压撞击时发出拍击声,离开又带着大量的水,甩到他的大腿上。 五脏六腑被冲撞,艾琳在他的手掌下呜咽着瘫软下去,又被他搂着腰撞在胯下。 “慢……呜……”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前发花。 他变了节奏,慢下来,左右斜着磨,深深浅浅地出入,顶在她深处,晃动着她的腰臀,用她的穴套弄。 艾琳发不出呻吟,浑身发抖。 今天的他,似乎还在生气。 床下不明显,床上便控制不住。 每一次抽插,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他逼迫她在他身下哭叫呻吟,让她浸入欲海,直至神智淹没。 他是绝对的主宰,贪婪偏执的情人。 艾琳的脑子里却出现怪念头。两个人像交媾的兽,一只怪物,一条狗。 锁链响动的节奏让人脸红,小穴痉挛着喷出水,吮紧他。 他在她颈后吻了一下。 艾琳仰起头,手指在床上抓紧,眼前浮现他坐在窗边的模样。 米迦勒把她放在床上,她昏沉狂乱,却撑着重新抓住他的手。 红肿的穴里涌出白浆,精液顺着臀沟流到床单上。她对他分开双腿,发出邀请。 时日无多……快来呀。 再见 自从那天起,艾琳纠缠着他,两个人没有出过屋子。 虽然他沉默许多,或许是因为她的上一次逃跑伤了心,但艾琳仍旧热情。她亲吻他,爱抚他,和他缠绵,也将他一点点推上死路。 毒药开始生效了。 米迦勒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以往白天对他影响不大,说是休息,不如说他是懒倦地闭目发呆,如今却是真实地陷入沉眠。 不容易醒过来。 艾琳单手撑头,躺在他的手臂上,看着他的侧脸。 锁链绕过脚踝,她动了一下腿,跨在他大腿上,把锁链间接搭到他腿上。 金属声刺耳,但他没有醒来。 他仰面躺着。即使沉睡时没有表情,精美的轮廓仍然蛊惑人心,只有魔鬼的造物,才有这样过分出众的形状。 艾琳抚摸他的脸侧,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搭在他的胸前。 冰冷,没有心跳,他横躺在她身边,像一个虚假的玩偶。 ——或许,她已经疯了。 艾琳俯身,额头贴在他的胸口。 他的一个眼神,就能搅乱她的心,但当他安静沉默,回忆便回到她的脑海里。 几年忐忑又欢喜的暗恋,并不是假的。她曾经几百个深夜辗转反侧,心和欲望都为他沸腾。 世界上不该存在这样的人……一遇到他,她的心就万劫不复,陷落地狱,再也看不见别人。 而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普通人,她也不敢招惹。她把他放在最软的心尖,生怕伤了他的心。 她曾期盼着他什么也不知道,直到离别,让时光冲淡一切,可他偏偏要留住她,偏偏要告诉她那些超过理解的事情。 他囚禁了她,推倒她的人生,改变她的生命,威胁她的家人。 所以……都是他自找的。 她埋在他胸口安静呼吸,因为不再是人类,他身上没有她能闻得出来的气味,但是却格外令人着迷。她在他颈侧吻了一下,柔顺的黑发散在他的胸口。 他寂静无声。 ……趁他睡着杀死他怎么样? 不,再等等,毒药还没有用完。 她要九成把握,不成功……便死去。 她如果活着,一旦逃跑便会祸及父母家人。 但失败后遂了他的意愿,一个人抵命,他就不会追到她的家人身上了。死人的家人是没有价值的。 “我是爱你的。”她低语。 只是自己的人生排第一,家人朋友排第二。危险的他……即使排在第三,也应当铲除。 毒药全部用光,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最后那几天,米迦勒没有更明显的毒发反应,只是有的时候更加恍惚,常常露出厌倦的表情发呆。 已经没有必要再用性事绊住他,他没有心情再去从加布里埃尔那里知道这些事,连对待她的亲近,都只是喘息着任由她主动。 他的脸色失去了光彩,变得苍白,在黑暗中出没时,像月光浸染的幽魂,憔悴疲倦,只有一双蓝眼睛,越是虚弱,反而越摄人心魂。 明明是她干的,她却又隐隐觉得心疼。 矛盾,犹豫,虚伪,无耻。 她就是这样的人。 “艾琳。”他声音轻得像一阵夜风。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移不开视线。 “……你不能离开我。”他试图去摸她的手,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松松握住,仿佛拿不出更多力气。 他的手苍白修长,骨节秀颀,艾琳看了一会儿,慢慢反握住他。 “吸血鬼不会死,但这世界上仍旧没有多少怪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望着她说道:“因为,时光是最残酷的东西。太寂寞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一切都会消失。” “只有品尝到活人的鲜血,汲取到生命的力量,才能真正从这种绝望中短暂地脱身。但空虚是永恒的。” “艾琳,我早已和黑暗融为一体,什么都 更哆章jie就捯;ㄨгoυΓoυWひ。てoм不在意。”他侧躺在床上,举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低垂的睫毛挡住眼睛,他道:“但你让我重新知道什么是孤寂。”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直到我死,对不对?” 艾琳动了动嘴角,想要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但是没有成功。 又过了三日,城堡白日起火。 米迦勒躺在床上,艾琳坐在窗边往下看,每一层楼的窗户里都冒出滚滚黑烟。有车队开进来,是有组织的猎魔人和吸血鬼猎人。 楼下的玫瑰花丛践踏得零落,鲜红的花瓣撒了一地,汁液黑红。 她听到怪异的惨叫。 门被打开了。 这个门从来没有任何人和吸血鬼胆敢触碰,以至于当它开启时,艾琳一瞬间毛骨悚然,比见到吸血鬼还要恐惧。 她脚腕上还系着锁链,下意识挡到床前。 一队举着枪的人冲进来,指着艾琳和床上的米迦勒。 艾琳认出,枪里面放的是银子弹,这是她曾经用过的那种。 她吞咽了一下,僵立在原地。 加布里埃尔端着枪走进来,身上挂了彩,脖子上有狰狞的撕咬伤痕,皮肉翻卷,但她的表情却非常冷静。 孤身进入吸血鬼老巢的猎人……早已经布置了计划。 她挥手指示,几个人迅速进来,在房间四角摆下奇怪的道具。 艾琳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某种乐器被敲击,又像临头一盆冷水浇下,她脑子里一凉。一个有扭曲光线组成的驱魔法阵成型,将吸血鬼关在其中。 “艾琳。'群牢记P/o/1/8/网址导航站:ρ/о1/8/點/¢/ο/┮M整理” 米迦勒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他似乎试图靠近她,但他一有动作,银色的魔纹便从他身上亮起,闪烁神圣的银光。 无形的魔纹在他的脸上烙出焦黑的痕迹,他伸手捂住脸,每一次动作都触动魔纹,有烧焦的气味飘出来。 他在持续受伤。 全身心戒备的加布里埃尔神情一松。 “……做的好,我看到了你的诚意。”她看了一眼艾琳,发现这个女人面无表情,却始终注视着米迦勒。 加布里埃尔眉头一皱,用枪指她:“你要保护他吗?” “我的锁链。” 艾琳动了动脚,打断了她的话。 “艾琳……”米迦勒低声呻吟。在她的注视下,他像落入网中的鱼,挣扎是虚弱徒劳的,因为一个月的慢行毒药已经将他彻底削弱。 艾琳心里空荡茫然,看着米迦勒,她的嘴自动发出机械的话语:“把我的锁链解开,加布里埃尔。” 她望着他,对加布里埃尔说:“我要离开这里。” “这座城堡所有的人都要接受检查,除非你能证明你没有被恶魔迷惑……” “给我银刀。” 艾琳伸出手。 加布里埃尔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和身边的猎魔人对视了一会儿,她把银刀抛过去,落在她的脚下。 艾琳拿起刀,脚上拖着铁链,走到米迦勒身边。 他的眼睛凝望着他,碧蓝的波光摇晃流淌,温柔悲伤。 “艾琳……不要走……”他被魔法阵捆住,低声呻吟。 她跪在床边,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再见。” 雪白的刀尖深入他的心脏,他的睫毛挂上水珠。 Uρο1⑧.cοм 向东 浓烟滚滚,金属锁链声音刺耳。被切割的皮肉里,缓缓渗出黑色的血迹。 金色的头发在闪光。 他在哀求。 艾琳…… 副驾驶的黑发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货车司机笑了一声:“你睡着了?这该死的公路,乏味无趣,哈?” 她没有说话,侧头靠在侧窗上,乌黑的眼睛投向远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 这个搭车的女人瘦得出奇,手腕的骨骼凸出来,象牙色的皮肤光滑饱满,却没有生气。 她很少眨眼,表情动作不多,反应非常迟缓,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抽走了。另一种未知的精神执念进入她的身体,支撑着她前进。 这样独特的气质,让她像个迷。 但对着这样瘦弱的女人,司机心里却有些没来由的畏惧。 她似乎什么也不畏惧……不,是什么也不在意。 女人动了一下,露出衣服口袋里东西的轮廓。 司机脸色一变。那像是一把枪。 搭便车到了目的地,艾琳跳下车。 那辆大货车轰然离去。 她收回目光,走进公路旁的墓地里。背包从肩上滑到臂弯,松垮地垂着,她绕过墓碑,继续往东走。 海边有一条船,她要乘船过海,离开这个国家。 被吸血鬼篡改过的证件烧毁在大火中,但即使证件依然存在,她也不打算继续使用。 城堡中的那小部分只是避世者,还有许多吸血鬼潜藏在人群中,虽然身上带了装有银子弹的枪,但她不想继续触动这个吸血鬼家族的神经。 所以她用着最简单原始的方法,靠搭车、乘船,偷渡。渡过这片海,对面说的是另一种语言。 她准备一路向东,等到了西亚,离开吸血鬼们的势力范围,再撞一撞海关,伪造国内的身份,假装偷渡客,或许能被遣送回国。 她只是在赌,米迦勒当初改变了她的国籍,没有直接把手伸到中国。她希望她还有国内的身份。 嗅到了腥咸的海风,艾琳走下去。 那条渔船上坐着一个带着草帽的渔夫,晒成棕色,脸色发黑。他每日来往于渔场,知道躲避关卡的方法。 “上来。”他说。 艾琳钻进小船舱。鱼腥味刺鼻,但即使闻到了,她也不愿意挡住鼻子。 通知,请点此处 发动机轰鸣,波浪吵闹。 她向东而去。 艾琳曾经在假期游玩过各国,看过教堂,宫殿,广场,博物馆,在阳光下大笑。但如今,她游走在黑暗的角落,一切风景落入眼中,都像是裹上了一层粗粝的黄沙。 她无动于衷。 睡不需要证件的廉价旅社,搭乘过路车,她行走在人类中,像一抹幽魂。 离开米迦勒的第十三天,艾琳在一个不知名小镇歇脚,到达小旅馆,已经是深夜。 艾琳拿出钱,零散的纸币皱成一团,她抽出几张纸币,留下湿漉漉的指印。 “你还好吗?”圆脸的金发姑娘问她。 她抬起头,那姑娘的金色卷发在白炽灯下闪着耀眼的光。 光芒刺痛她的眼睛,艾琳僵在原地。 姑娘说:“你浑身都湿透了,脸也好红,是病了吗……你脸上的伤……需要帮助吗?” 艾琳移不开目光,不眨眼地望着那纯金一样灿烂的头发,听不懂她说的每一个词语。 “……女士?” 艾琳用力眨了一下眼,头发上的水滴到眼睛里,眼球刺痛,眼白泛红。 她看清楚了姑娘红润的脸颊和灰色的眼睛。 “给我一个房间,谢谢。” 艾琳站在房间里关上门,没有开灯。 搭顺风车遇上了摸她大腿的男人,她抓着方向盘,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踢了那男人的蛋,汽车差一点冲下公路。 她没有到终点就提前下车了。但今天的雨很大,她没有雨伞。淋雨走了两个小时,艾琳来了这里。 “啪”一声打开了灯的开关。 艾琳站在镜子面前。 她像冤死的水鬼,满身滴水,头发湿透,眼神直愣,脸色青红。 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一点红,是被雨水蛰的。艾琳不会为她自己的选择哭泣。 只是一路走来,艾琳再没见到谁有那么纯粹又美丽的金发。只不过他……是直发。 他死了。 她一辈子也不会再来这里。 清洗干净,吃了一片店主提供的退烧药,艾琳躺在床上闭上眼。只不过一分钟,她便陷入黑沉的睡眠。 梦中,撕裂般的疼痛将她包围,但越是痛,越是畅快。 在是无意识的昏睡中,她蜷缩起身体,发出痛苦的低声呻吟。 屋里寂静黑暗,没拉好的窗帘缝隙,有路灯的光透进来。 她被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中。 清早醒来,艾琳打开门。门外面有个东西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是一枝血红的玫瑰,枝叶青黑,含苞带露。 艾琳浑身一冷,汗毛倒竖,脖子僵硬。 无意识间,一个名字像冰块一样从她唇间滑出来。 “米迦勒?” 温热的风穿堂而过,只有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 艾琳猛地冲了出去,钻进二层每一个敞开的屋门,打开每一扇窗户,翻找寻觅。 “女士,女士?” 店主姑娘拦住她:“冷静点,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艾琳被她攥住胳膊,差一点就挥手打了过去,用尽全力克制了自己的反应,她才发觉自己正在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她脸色涨红,有些癫狂。 她深深呼吸,闭了一下眼睛。 却发不出声音。 摇头推开店主,艾琳走回去。 那朵鲜红的玫瑰仍然躺在地板上,她跑来跑去,已经踩扁了花苞。 玫红色的汁液溅在地面上,那株花变得零落凄惨。 鬼使神差的,艾琳蹲下身,捡起了那朵花。 破裂的玫瑰香气更加馥郁,她捏住枝条,发现花枝上没有一根棘刺。 脑中像有玻璃碎裂,艾琳浑身一颤,鲜血涌上额头,脉搏咆哮着着敲击鼓膜,黑色的眼睛里蓦然亮起一团幽火。 没有刺的玫瑰,是他。 是他。 ——他还活着。 随即,她的手摸到口袋里,攥住了那把装有银子弹的枪。 当时,她给他吃了一个月的死人血,往他心脏里插了刀,加布里埃尔和那群吸血鬼猎人接手,放她离开,说必定会将他烧成灰烬,彻底杀死。 她便离开了城堡,把他抛在身后,穿过滚滚浓烟,看大火吞没早该死去的怪物。 ——他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