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二十世纪日常》 第1页 [穿越重生] 《快穿之二十世纪日常》作者：沙柳273【完结】 文案： 只想让生命延续，只想改变一下命运，海狼星的清理工冰兰在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参加了一项基地实验。 她的灵魂在地球二十世纪时空轨道上穿行，奶娃娃、冷清妈、小青年、主妇.....一个个角色的演绎让冰兰收获了亲情、幸福、美食，感悟了人生，体验了真谛——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种田文 快穿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冰兰 ┃ 配角：个世界的亲人朋友 ┃ 其它：年代文快穿随身空间 一句话简介：穿越二十世纪 第1章 楔子 星际纪元两千年，海狼星的一座太空城正做着一项实验，实验的主题是人类灵魂离开母体能在某一时间轨道存活多久？能存活多久也是灵魂。想要活的有意义，就要找一个寄存体。真真实实，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活着。 实验基地决定把实验魂魄送去特定星球一段时间轨道。送去的魂魄是自动选择载体还是被迫选定载体？一个载体结束生命后，魂魄会怎么选择。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海狼星的人类寿命都在二百岁左右，因为活得长，他们的魂魄也一般星球上的人类强大。 这项实验如果能成功，那么海狼星死亡的人类就可能继续以别的方式再存活下去。或者在某个星球为海狼星搜集有价值的资源。 海狼星的资源基本上都是来自其他星球。这里最主要的出产物是空间石和一种特殊金属。空间石加上他们高单的技术，可以加工成为各种带空间的物品。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可以把个星球的资源源源不断带回来，而且不占一点空间。 而那些特殊金属被制成各种武器，它很锋利，简直可以切断大部分坚硬物质。海狼星人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并且拥有着高端的科技水平。他们是这里的守候者，也是其他星球的拜访者。 这次他们选择了一批志愿者参加试验，参加试验的都是寿数快到的人类。实验室会让他们在无痛苦中死亡。他们在死亡的那刻，灵魂会被传送到不同星球一定时间轨道。而且这次没给他们任务，只是实验。到底能存活多久，能活几世就看自身。 “我会给你们每人的魂魄上植入一个微晶体。这个微晶体一方面能检测你们魂魄是否存活，和活跃情况，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个储物功能，里面的内置面积大约只有一平方。 现在我就让人植入你们的魂魄。给你们一周时间准备离开需要的物资。每人十万星币”主管此次试验的明山博士道。 “博士，微晶体空间能不能装储物盒？”正常情况下，储物用具是不能重叠的。也就是一个储物盒里是不能放另一个储物盒的。 “你们的晶体空间特殊，能放具有储物功能的物件” “我们什么都可以带吗？”有人问道。 “杀伤性大的武器不能带，但是防身的刀具是可以的。为了不扰乱那个空间的运行轨迹，你们不得干政，不得改变历史。更不能带走先进仪器设备或资料”明山博士接着道。 冰兰已经活了一百八十岁，她之所以要参加此次实验，纯属活够了，当然也到了年龄。她是一个被父母亲人抛弃的孤儿，因为她的智商低，体能差。既不能接受高端教育，成为有用人才。也不能加入军事护卫队为国尽忠。 在海狼星，这样的人就是废物，所以遭受遗弃。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一技之长。在这里没有一技之长就是最低等人。只能做着最基本的事。 就如她被政府养大后，成为了一名清洁工，没日没夜清理着整座城市，维持着最低的生存需要。她不参加此次实验就会等待着死亡。而且是一直干到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那时候政府就会把他们这样的人送去收容所，只等没了最后的呼吸化成一把灰尘送去垃圾回收站。 人昏迷后再次醒来，头脑里仿佛多了一点什么。按明山博士说的，集中精神感知。她仿佛看到一个透明的微小晶体浮现在头脑。 “你们可以通过精神感知力把带的东西送进里面。他已经与你们的灵魂捆绑在一起了。现在大家要是没问题了就开始行动，一周后过来报道” 冰兰随着那几十个志愿者出来。每人手里多了一张卡，那卡里有十万星币。这是她一辈子都没看到的钱。她要带什么？一平方是多少？她感觉很小，应该买一个储物盒，也许带一些营养丸最好。 一颗就能让她一个月不用吃东西，只需要喝维持生命体需要的水分。但这也是她最主要的消费。因为海狼星没有水，水都是从外其他星球运来的。 带一把刀吧，她怕有人伤害到她。她一直一个人活着，活得很孤独、小心翼翼。她没安全感，一直怕有人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害死她。尽管这样想很多余，一个毫无价值的低等人都不值得那些战士动手。 但她看多了街上打斗，没由来的就是恐惧，所以她在自己的小窝里拼命练习那些基本的格斗，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精神力和魂力都变强。 这次好了，她决定重新活。如果真能再重活，是不是可以像那些贵族一样生活？吃美味的食物，穿漂亮个衣服，住宽大明亮的宫殿？冰兰盲目走在大街上，自己还有很多积攒的她认为有用，别人当垃圾扔掉的东西。她的房子里基本上已经堆满了。 第2页 前面两个志愿者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我要买两个储物盒子，那样就可以装更多的东西了” “储物盒能装多少？要是有储物介子那才是无穷大呢！” “你就做梦吧，储物介子那是传说，能有一个储物戒指就不错了！” .......两人跟她的想法差不多，自己可以先去买储物盒或者更高级的东西，然后用剩余的钱带一些营养丸和防身武器，还有药品，她怕受伤。 普通人都是用储物盒，但就是储物盒子对冰兰来说也是一种传说，因为他们属于低等人。“小姑娘，储物盒多少钱？”冰兰看到光幕里的那些储物盒问道。大街上还是有几家豪华的购物广场的，也许是为了满足人们消遣。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通过网络购买。 “五立方的一万星币，十立方的两万，二十立方的三万五，五十立方的八万五”小姑娘倒是很客气。 “那个储物戒多少钱？” “五十立方的十五万，一百立方的三十万” 冰兰盯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储物戒指咽咽口水，还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我要一个二十立方的储物盒”冰兰道。三万五，最划算了。 拿到储物盒，花了两万买了一百瓶营养丸。剩余的钱买了两把刀具，那是她一直羡慕拥有的。一床被子，一包衣服，十双鞋，两个引火盒（据说有的星球需要烧火做饭）。一些防备的药物和一套光能厨房用具。虽然在这里她没做过饭，但她渴望做饭。 她闻到过饭香，但那些属于贵族。如果那个地方自己能做饭吃，她一定天天做饭，让自己吃够。而不是吃那些没味道的营养丸。钱花没了，储物盒里还剩很多地方。 冰兰来到自己的小住所，这是政府提供的，只有十几平米。她的人就睡在捡来的垃圾堆上。那些衣服都是好的，为什么要扔掉？要知道这里的衣服原料来自于一种矿物质，防热又抗寒，很结实耐穿。一般一件衣服十来年都不会坏掉。 还有那些能看能用的电子产品、玩具，败家啊！可惜这些不能带。冰兰装好了一包包衣服和被单布料，收拾出一盒捡来的小装饰，老旧的摆件。那些都是一种晶石做的，亮晶晶非常漂亮。也许到了那个世界就会卖成钱呢！ 既然储物盒还有地方，那就收起来。再有就是别人不要的废弃工具，有的只是缺了一点点口子，有的照明还能用就被遗弃。这些捡好的也都收起来。 一个不大的金属盒里还有一些粗心大意人们丢失的小首饰，也有情人们赌气扔掉的礼物。这些她都收了起来，虽然没办法戴出去，但是看看也高兴。漂亮的项链、手链、戒指、耳环、头饰.....冰兰木呆的脸上再次露出笑。 东西把那二十立方占去一大半，剩余的地方她不知道该放什么。于是冰兰利用剩余时间去了一趟她以前每天都去的回收站。回收站都是闲置遗弃的东西，有系统专门负责分类。分好类在回收利用。他们这里资源匮乏，很多都是废品再变成原材料，做成新的东西再次使用。 “冰兰大姐，有几天没看到你了”回收站的海星老头问，“听说你报了志愿者，怎么又回来了？” “政府给了我们几天时间准备一下，我想看看回收站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没？” “你就进去自己找找吧，只要别太多就行”海星老头也是孤身一人，对老太太很是同情。 “那就先谢谢了，还不一定能用上，我就看看，看上的回头跟你说”冰兰进了大厅，大厅都是一个个分好类的盒子。他们都是储物盒，个头不大却能装东西。 分类都是经过系统划分筛选的，人可能错过，系统不会错。冰蓝本着想掏宝的想法来到存储类，进入里面，里面的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损坏的箱子、手环、饰物等等，这些不是破了就是断裂了。 最终她放弃了大家伙，转向一些小零碎，能找到没损伤的只有一个小盒子和一个很丑的小戒指。带着遗憾收起来，又去工具那边找了几件不太坏的工具、刀具。最后收拾了几包被单，这里缺水，他们的衣服面料材质特殊，不需要清洗，等大家穿厌了就会放弃。 还有那些被子单子，一样都很好，只是有钱人用阵子会厌弃图案花色扔掉。东西装满她的盒子，她觉得不能浪费一点地方。哪怕一件破烂东西或许都有用。 时间很快到了，冰兰回到了实验室。经过检测，她的物品没违禁，轻轻松口气。明山博士又给了每人一袋他们研制出来的种子，“这些种子希望你们能在那边试种成功，他们是黄金稻、黄米、麦、菘......。 这些都是我们从各个星球采集来的种子，经过基因转化而成。也是基地送给你们的礼物，希望他们能帮到你们。你们从现在开始便接受基地对你们的培训，培训的目的就是教你们怎么种植作物和基本生存技能.......” 接下来，冰兰开始了每天学习的生活。学习一结束，人被送到实验室，随后陷入沉睡。 第2章 初为人母 1 八十年代初。 都说儿女就是上辈子父母的债主，这话一点也不假。冰兰面对自己原主的一群儿女就是头疼。自己刚来的时候，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什么也不懂，全靠原主的记忆生活。那时候她的意识刚刚苏醒，睁开眼，眼前是一群与她那个星球有些类似的人类。 第3页 “老大家的，醒了就睁开眼吧，你看孩子们都急哭了！”一个老太太道。 “妈妈，你还晕不晕？”一个小男孩抹着花脸道。 “妈” “妈”.....一声声呼唤，让冰兰的意识更加清晰。她睁开眼，这就是她来到的世界？以前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现在来了这么多亲人！ “我没事了”脑海里自动把这个世界的语言呈现出来。 “没事就好了，大嫂，那我们就去干活了，我们那个山头刚收拾，活计太多了。这季节不等人啊！”这是她弟妹胡凤英。 “大嫂，不然等我们收拾好了就过来帮你们”一个男子道，是她的小叔子孟国伟。 “国伟，咱们也快走吧，马上到雨季，山脚下再不插秧，今年真的没收成”媳妇周淑梅催道。 “你们大嫂没事了，都去各忙各的，卫青，没啥大事就别喊你叔叔婶子了”老太太长长出口气道，儿子刚没了，媳妇在有个好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现在没事。 “奶奶，我们晓得了，刚才我妈妈真的没气了”男孩有些委屈。 “麻烦大家了，我可能是劳累过了”冰兰大致明白了，抱歉地对众人道。 等众人一走，冰兰才有空打量自己的五个孩子，印象里自己是六个孩子，老大孟卫民今年二十一当兵在外，老二就是刚说话的卫青十八，老三卫平十五，老四卫华十二，老五卫凤九岁，小老六卫东刚七岁。 这家的男主人孟国林在两个月前看自己家刚分的山头的时候跌下山摔死了。老孟家兄弟四人，小姑子孟国荣出嫁后便分家了。这回生产队一解体，每家都分了一座或者两座、三座山头。冰兰家人口多，大小分了三座山。 孟家所处的是地球星球上一个叫中国国家，村子位于中国偏南部的一个鱼米之乡。虽然在鱼米之乡，并不都是土地肥沃。就像他们居住的小岔河村，村子边上有一条大河经过，村后就是一座座不高的山和山脚下一小块一小块的水田沟渠。 别处的山上可能长着树，他们这里一大半是竹子，另一部分是树和杂草。树最多的是野生猕猴桃和小柿子、香榧等等。 人们的经济来源基本上是水田里出产的水稻，山上挖出来的竹笋，还有药店和客商偶尔要的香榧。村里因为住的偏僻根本没修正经的路出去。上山更是自己走出来的小路。村口有一个渡口供人们与外界联系。 冰兰在孤儿院早就学会了人情冷暖和强者生存的道理。自己三座山只能靠自己，靠谁也指不上。“妈妈没事了，卫青，你带着弟弟妹妹先把这块地挖出来” “妈真没事了？”卫青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就是有些低血糖，等下吃点东西就好”冰兰感觉了一下身体，估计是家里粮食少，当妈的没舍得吃。看孩子们都走了，冰兰拿出一粒营养丸吃下。营养丸的好处在于能很快补充身体所需的各种应养成。 再喝一口水，冰兰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身体充满力量。山脚下搭了一个凉棚，离开地面半米高。上面是一些棍棒搭成的铺板，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做顶上用草帘子做了遮阳避雨的顶棚。 这个山脚下就是他们正在收拾，准备栽水稻的水田。冰兰深深呼吸一口空气，这里的空气带着潮湿，带着植物的香味，活着真好！ 现在正是初春的天气，气温二十左右，孩子们都光脚在水里翻地、拔草。最小的卫东在沟边玩泥巴。冰兰拿起身边的一把铁锹用手掂了掂，铁锹上都是泥巴，铁锹杆被磨得很光滑。用脚剃掉泥，拿着下了田里。 她没干过农活，在基地短暂的培训只能说学了个大概。刚才观察孩子怎么干，脑袋里也存留着原主的记忆。铁锹一下去，刚一用力，就没进了泥里。很轻松地翻泥土，这是——？冰兰试了几下，感觉很轻松，怎么孩子们看着很费力？ 她没做它想，飞快把一片地翻好。再一抬头，看到几个孩子正看她。“你们累了就去歇会儿，妈来干”冰兰道。 “妈，你干的好快！”卫凤还带着吃惊的目光道。 “妈歇好了当然快！卫华，你带着弟弟妹妹细细上来，等会儿吃什么？你们看着做”刚才她看到凉棚旁有一个简易灶台，估计是白天不回去。 “妈你也歇歇，别等会儿再晕”卫青过来道。 “你去歇着，我怎么觉得身上还有很多力气，趁机不如多干些，知道什么时候插秧吗？”冰兰问道。 “爷爷说秧苗还有十来天就能用了” 冰兰打量了一下山脚这块，也就还能开出两块，一块大约不到一亩。也就是这一片能开出三亩地左右。另外两座山还没这块大，不过那边已经有开好的四亩地。这里一年两季稻，亩产三百斤左右。 分到手里一共六亩地，根本不够一家人嚼用。所以今年就想办法在原来的水田旁再开出几亩。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按她的速度，这几亩地还真不算啥。 想着自己还买了工具，如果换上新工具怕是更快。留出一条路和沟渠，冰兰再次向一片荒草水塘过去。本来这边是没水，开春雨水一多才存积了一层水。 在卫青惊愕的眼神中，冰兰很快翻了一分地。他妈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晕倒了一次就变得力大无穷！卫青不敢问，更不敢说。歇了会儿便在地的另一边开始挖。中午凉棚传来饭菜香味，冰兰咽了口口水，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到过食物了。 第4页 也许是还是在救助院的时候某位贵族大发善心给过他们一人一小块蛋糕吃。那滋味让他们美得仿佛上天堂。那边的饭菜香味虽然没那块蛋糕诱人，但是也让冰兰神往。 洗洗干净，踩着一条土路来到凉棚。饭菜就放在一个竹编的大笸箩里，炖了一锅刚挖出来的鲜笋，然后是几个竹筒饭。“妈吃饭”卫华给了冰兰一个竹筒。 米饭带着竹子的清香，让冰兰没办法拒绝。劈开竹筒，吃了一口。冰兰马上决定，为了能吃饱白米饭也要多开田，多种稻。那味道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看到只有四桶饭，而他们是六口人。她一定吃干净，全部吃干净。 忍住欲望，放下饭，开始尝竹笋。竹笋说是炖，也就是用水煮熟加了一点盐。就是这个也让冰兰感到很满足。“你们吃吧，我上山看看”冰兰尝过后背着竹筐沿山路上去。 “妈，我跟你去吧”卫平道。 “不用，你们都歇会儿，下午还得干活”冰兰走的很快，山路都是土和树。这不影响她上山的欲望。 山边就是一片竹林，过了竹林就是山体和一些树木。土质偏红，带有粘性。小野果子还没成熟，冰兰忍不住摘一个放嘴里。是又苦又涩的味道，很快吐出来。没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说明这里的土质贫瘠。 回来进林子挖了一筐笋，人还没到凉棚，一场雨随着风就来了。六口子只好在凉棚剝笋，鲜嫩的笋让冰兰忍不住咬上一口，惹来孩子们惊愕的目光。 “妈，不如就让卫凤和卫东去上学吧，村上很多孩子都上学了，咱们家不能一个识字的也没有”卫平看着冰兰道。 上学？对，现在孩子们都上学，也就是他们村子偏一些，才没都去，但是有条件的还是会送孩子去学校。有学上为什么不上？他们那个星际人人必须学文化和一些格斗技巧。那是政府强制性的，即使你是孤儿。政府也会责令救助院成立学堂部。 不学东西是违法的。所以冰兰是清理工，但是脑子里还是装了东西的。“学，为什么不学？你们谁还愿意去？” 几个孩子睁大眼睛看她，冰兰仿佛感到自己一定做得有违常规了。回想一下原主的想法，原来原主不愿意孩子们上学。一是怕花钱，二是觉得没用。 “你们不用奇怪，我晕倒的时候神游了，没文化是很可怕的事，出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所以我想你们谁愿意去就去” “那家里的地怎么办？”卫华道。 “你们比用操心，难道你们能帮多少？卫青帮妈就行，卫平你带着弟弟妹妹忙完这阵子就去上学” “妈，咱们家没钱交学费，您忘了？爸爸住院还欠了叔叔爷爷他们一笔债呢”卫青提醒道。 “你叔叔爷爷的会还，你们的学费我会想办法”冰兰思索着怎么弄钱。几个孩子更是没主意，基地并没教他们怎么赚钱。 卫青道：“不如让大哥寄一点来，大哥离开家都有大半年没消息了，听说当兵的都有补贴的” “你爸爸住院已经向你大哥要了一百块，他每月才多少？”冰兰道。“插完秧跟我去镇上或是城里看看，山上的笋子或许能卖几个钱” “妈，笋子又沉又便宜，家家都有，都去卖，根本不值几个钱”卫青提醒道，“除非运到更远的地方，又怕不新鲜没人买” 不新鲜，不新鲜不还可以做酸笋或笋干吗？这么好的食物怎么能浪费？冰兰想想都心疼。下午的活她一个人就翻了一亩地。卫青、卫平、卫华也不过翻了半亩。剩下的冰兰帮着翻完，看看天色，让孩子们带着剥好的笋回家，她又进去竹林。 第3章 初为人母 2 在自己储物盒子里找了一把锋利工具，在那个世界破损了就报废，因为他们拿工具都是去开采矿石。而那些工具兑付土壤就是小菜一碟。 冰兰以飞快速度挖了一大堆春笋。怎么带回去？别人发愁她不发愁。找了地方坐下，她那一立方里还有两件淘来的东西。拿出小盒子，学着她买储物盒时教受的办法，在盒子的一处隐秘的地方按了一下，弹出一块电脑版，她滴了一滴血，没反应。 储物功能的物件都是通过人体血脉相连才操控的。但它的记忆会保持百年，百年后，记忆会消失。如果想换主人，原主可以把自己的那部分印迹清除，只有原主能，所以一般丢失了储物功能的物件。大家都不会担心东西丢失。 盒子不是坏了就是原主的信息还存在。冰兰又拿起那枚戒指，戒指怎么与自身想通她不知道，但是估计也就跟储物盒相似。 她找不到机关，戒指太小，只能每个部分都沾染上鲜血。然后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黑环正好套在上面。冰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戒指。 慢慢头脑中出现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心中一喜，一千方。冰兰想跳起来，真的捡到宝了！笋收进戒指，这样还发愁不新鲜？她知道储物空间都具有真空性，拿出来应该跟新鲜的一样。 有了戒指，冰兰更是肆无忌惮挖笋。直到太阳剩下余晖才停手，在河边洗干净自己，才背了竹筐笋按着原主记忆回家。 孟家的房子在山坡一侧。那里盖了四座石头和木料的房子。因为经常下雨，所以家家房子地基起来的都高，就像两层的楼房。但是一般下面都不住人，而是养猪、养鸡放东西。 第5页 四座房子有一座大的那是老两口跟老儿子住的。也是较新的一座，各家冒出了炊烟，在房外洗衣服的卫华卫凤跑过来帮冰兰接过笋。卫凤道：“我三婶刚来过，给咱们家送了二十个鸡蛋” “三婶还问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卫华补充。 “谢过你三婶了吗？”冰兰知道，妯娌几个就属老三家心好，对谁都掏心掏肺。她家要的山头离家最远的。孟家虽然分家了，分地的时候，孟老头要求村上把兄弟几个的分到一起。说是彼此好有个照应，其实还是各干各的。 “谢过了，三婶说你操劳过度，让咱们慢慢干，等他们腾出手来在帮咱们”卫华道。 “咱们家谁也不用了，妈已经很好了，咱们家还有你二哥呢，这俩天起个早就能干完”娘三把笋放在房前用刀剝笋。住的最近的胡凤英看了眼这边，叫来儿子卫阳：“你大妈那边刚挖了笋子，去要两个来，妈给你们炒腊肉” 卫阳一听有腊肉吃，飞快过来：“大妈，我妈说要两个笋子，晚上给我们炒腊肉”十岁的卫阳长得很虎实。看到一堆笋子就想去拿。 卫凤拉下脸，嘀咕道：“二婶怎么又管咱们家要东西？他们家没山还是没竹林？” “行了”冰兰阻止卫凤唠叨，不好驳了小孩子的面子，递给卫阳两个笋“拿去吧”卫阳抱着笋子跑了。冰兰用篮子装了几个递给卫华：“你给你三叔、老叔家都送过去吧” 卫华叹口气拎着篮子走了。冰兰没跟亲人相处过，不过她觉得一个家跟一个社会应该差不多。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是原主性子更温顺，什么都讲究孝敬老的，照顾小的。 为了不引起别人过多注意她和原主反差太大，自己只能照搬。做好饭的卫华和喂好小猪的卫青都出来，把笋子帮着收拾好做成酸笋。 晚上稀饭，梅干菜和炒酸笋。冰兰吃啥啥香。酸笋加一点猪油炒一样好吃。听着卫阳说的那个腊肉炒笋是不是更好吃？因为当时她看到两个孩子直咽口水。 感觉肉是很奢侈的东西，好像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的吃。等孩子们都睡觉后，冰兰仔细回忆这个时代可以吃的食物和停留在原主记忆的味道。那个肉是很好吃，还有河里的鱼，树上的果子，都是能吃的。 她的记忆没这些，她学的东西都是一些生存技能，像她这样的孤儿只配学基础文字和计算生存能力。更高级的是没资格去学的。 鱼生活在水里，这里到处都是水，怎么没看到鱼？半夜又是一场雨，早上天晴了。今天要去另一个山头。一早卫青收拾工具，卫平做饭。卫华和卫凤准备出门带的东西。 冰兰拉上小儿子卫东：“知道哪儿有鱼吗？带妈去抓” “大河里多，不过咱们家没船没网。小河里都是小鱼小虾” “去大河看看”冰兰不死心，她一定尝尝鱼的味道，还有肉的，不过肉可望不可及。家里养的那头太小，先解决鱼的问题。 到了大河边冰兰才知道，鱼一样渴望而不可及。宽阔的水面足有三五十米，远远就能看到鱼在水里游，但你却够不到。冰兰试图下水，却是卫东拦下：“妈，水很深的，你平时都不让我去游水，这条河每年都淹死人。” “哦，回去吧”冰兰很沮丧，她有生存技能，却不是水里。她的星球没大面积水供人们游水。人们的饮用水是从外空运来的。 那鱼怎么才能弄到？小河的小也是鱼，于是冰兰临出门带了一个丈夫留下的网子，那是用来在小河沟捞鱼虾用的。 这块地她估量了一下，打算再开一亩半，这已经是极限了。公公孟怀山过来看过后又走了。这座山没竹林，半山腰下是开出来的梯田，除此外，只是杂草和树，裸露的土壤和山石，更多的是一种叫香榧的树，上面长着青色的小果子。在印象里，公社每年会收，这也是百姓来钱的途径，可惜给的价很低。梯田上种了油菜和土豆，那将是一年菜油的来处。 上午来得早，冰兰让孩子们去梯田拔草，自己带着卫青翻地挖沟。中午基本上活计就干的差不多。冰兰拿着抄子去河沟捞小鱼。小鱼是捞到了，可是太小了，倒是小河虾很多。 卫平没让冰蓝失望，中午就煮了一锅盐水虾。虽然冰兰这月都可以不吃东西，但禁不住诱惑，把饭仍让孩子们吃了，自己对着一盆虾大快朵颐。河虾肉质鲜美，加上淡淡的辣味，怎么吃也吃不够。 她很庆幸自己选择参加这次试验。干活对她来说很简单，要不是孩子们在，她可能干的更快。做种地，有饭吃！下午一收拾扫尾，很早就完工，剩余时间她把那些香榧树下的杂草除了，又移栽了一些小树苗到山上。既然能卖钱，为什么不多栽。 第三天她没敢再这样干了，因为晚上收工路过的胡凤英看到他们已经把这边都干完了，便跟冰兰道：“大嫂，没想到你们干的活这么麻利，不如后天就让卫青帮我家去干吧，我们这两天连一座山都没忙完” 冰兰一听不干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她再不懂人情世故这个道理也明白：“她婶子，卫青这两天心疼我都使伤了，我们剩下那座山可能要干几天” “大嫂就会心疼儿子！行了，就当我没说！”胡凤英扭着屁股过去，走了几步狠狠啐了一口。 “妈，别理二婶，咱们明儿是要慢些干了”卫青道。 第6页 “行，咱们光顾着翻地了，还没仔细平整，明天我们把地重新整一遍，沟边的草也要割割，还有这座山，我要栽一山的香榧” “妈，香榧卖不了几个钱。家家山上都有”卫青道。 “那也不能闲着，不然种什么？” 几个孩子无语，他们也不知道，以前就这样一直过的。山就是荒山，谁也没想过应该种什么。妈说栽就栽，满山的树怎么也好过都是荒草。 冰兰想着带来的黄金稻和普通稻，他们来的时候受训过种植技术。她决定自己家先种一片普通稻，看看产量和味道。据说黄金稻产量太高，她怕吓到这里的人。 尽管他们把时间安排的很满，还是没逃过给孟怀山去打工。孟怀山有一座山头，山上是梯田，山下是两亩水田，看到儿子们干的差不多了，尤其大房这边，便叫大伙帮着在边上开垦两亩地。 冰兰带着孩子来了，等了一会儿老三家两口子也来了。最后那两家还是没来，打发孩子告诉孟怀山自己家的活计还没忙完。 孟怀山脸黑了黑，老太太骂了几句算是接受了。于是那两亩地只有大房和三房给干了。老太太倒是管了中午饭，却是叫卫平和老三家的卫贞做的。 这一顿，冰兰尝到了腊肉的味道，虽然只有薄薄的一片。为了肉继续奋斗！老三媳妇蒋招娣明显身体很不好，据说生卫红的时候伤了身子，又赶上连绵的雨季。冰兰看到温顺善良的蒋招娣没由来的心疼。这是原身残存的记忆吧。 “招弟，你歇着，这点活计我们三个就能干完”冰兰夺过蒋招娣手里的铁锹让她休息。孟国斌叹口气：“都是我没用，让她跟我受累了” “村里人不都这样过吗，我没事”蒋招娣道。 “那你就跟孩子们拔草吧”看她坚持，冰兰道，这人怎么看不开，自己有事了谁也帮不了。 蒋招娣最后妥协，因为她实在没力气挖下那一锹土。孟怀山细心照料着那些秧苗，这是他们几家的，他不放心，就亲自秧苗。本以为最拖后腿的大房却是干的最快。老二家他就没指望过，那是不占便宜受不了的。老四家不来他理解，孩子小，干活的就小夫妻俩。 第4章 初为人母 3 插秧一样看出冰兰的战斗力，她家加上后来开出来的一共不到十三亩。基本上一天能插三四亩。但是第一天冰兰就出了状况，随着温度上升，水里出现了水蛭。人一上来，脚上腿上就有了吸附于皮肤上的小东西。 一下子没拿下来，用了力气才拿下。“这是——？水蛭”头脑里出现这个词，俗称吸血鬼，会吸附人的血液。冰兰浑身发麻，这种小动物真是太可怕了！ 看孩子们都很淡定从身上一个个往下揪，深深吸气呼气后道：“吸血鬼有什么方法除掉吗？”她不敢说自己害怕。 “妈，水里多得是，一个个抓抓不过来的。老人们倒是说用鸡血或者猪血可以诱捕，不过现在找血可没有”卫青道。 冰兰也知道现在不好办到，家里那几只鸡还留着下蛋换盐。忍着恶心，努力安慰自己，为了口福必须坚持。第一天插了两亩多，这种活儿她接受过集训，但是只给了他们一小块做实验。那些粮食都是基地试验田，不会给他们更多机会折腾。 她综合自己学到的和原主的记忆很快适应下来。速度越来越快，这样就会尽早远离那些吸血鬼。四天后，十一亩地基本上栽完。不过她还是留了两亩的地方给自己的水稻。不然秧苗也不够，今年都开了地，苗肯定不够。 孟怀山这次分派了任务，每家一亩，谁家种谁家收，收成要一半。即使这样，老二、老四仍没被打动。老两口忙活一亩地很快忙完，剩余的最后基本上还是冰兰母子和孟国斌给插了。 苗没有了，孟国顺早早就把自家的采足。剩余三家多少都缺秧苗。冰兰的苗还没起来，只能等。不过也不多，孟怀山再次秧了一畦。 插秧结束，剩余的就是田间管理。冰兰决定出去一趟给孩子弄学费。竹林里的笋子一茬又一茬。冰兰很快解决了一条首次出现自己眼前的蛇后，慢慢习惯偶尔出现的这种叫蛇的冷血爬行动物。 被卫平告知可以吃后，冰兰的食谱里又增加了一道菜。奇怪的是这里的人顿蛇都要到外面炖。冰兰请教了蒋招娣，蒋招娣告诉她，老人说在家顿蛇会招来灾祸，这是一种本地风俗。如果说得更详细些，大家觉得蛇肉太鲜美，炖的时候会引来别的动物。要是掉进一只老鼠蜈蚣那锅肉谁也别想吃了！ 蛇肉太美，为此冰兰祸害了很多生命。她没信仰，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罪过。笋挖了很多，她让卫青看水，自己挑了一担刚挖的笋出去卖。她倒想带着一个孩子，可是戒指里的东西就不好拿了。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不得不向蒋招娣借了一块零钱。晚上让卫青把钱重新跟她一一说了一下。海狼星没有现钱，每人只有一张卡，不管干什么都是那张卡。 好在冰兰学过计算，本身还有记忆，钱的事很快通过。渡河五分，到了镇上就像儿子说的卖笋的人太多，又坐上票车去最近的县城。出来得早，到了县城也就八点左右。 “笋怎么卖？”放下担子终于有人问了。 “一毛一个”她也不按斤卖了，自己没称，估摸着问了价，大致差不多。 第7页 “给我两个，帮我剥了行不？” “没问题”冰兰手脚麻利，很快帮着买主剝好笋。 “也给我来两个，看着很新鲜”一位买菜的大娘道。 按个头卖都捡大个的选，冰兰道：“个头大的不如小的嫩，您要是炖着就吃大，炒着就吃嫩” “给我两个大的吧，我们家喜欢吃炖的，要是有酸笋子就更好了。那玩意儿下饭” “您老要是喜欢，下次我带来”冰兰一听正好，下次就带一些酸笋试试。 两筐好像卖了很久还是没卖完，两边卖菜的都走了，冰兰还在这里卖。市场上人越来越少，戒指里的卖给谁？重新填满两个筐，冰兰很轻松挑起担子走向街里。街里都是铺子，卖吃食的多。 闻着满街的香味，冰兰感觉肚子一阵阵闹腾。担子放在一个卖米粉的摊位。“大叔，来一份炒米粉” “要不要辣” “要” “肉的还是鸡蛋、素的？” “肉的吧，多少钱？” “两毛”老板速度很快，米粉和菜在锅里上下翻炒，米粉炒的很干，吃起来有嚼劲。冰兰很满足地吃了一大碗。 结账的时候老板问她：“你这笋是卖的？” “是，一毛一个” “行嘞！你给我两个笋，就当米线钱了！” 这也行？冰兰学会了以物易物。很快付诸实施，她用笋换了一块猪肉，两把油纸伞。这里的雨水太多，出入没把伞不行。她还买了一包糖，因为她看到一个小孩得到一块糖是那么高兴。自己家的孩子是不是也想要一块糖？ 她买了最便宜的没包装纸的那种糖球。自己先吃了一颗，糖是甜的，那种甜让全身都仿佛甜起来。比她吃过的那块蛋糕还要甜。那个供销社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她的眼睛全被哪些没见过的吸引着。 不过这都需要钱，需要票！她家现在什么也没有。钱！什么都需要这个东西！冰兰给自己鼓把劲继续卖笋。 剩余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完。坐上回程的车，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兜里总算有钱。但是她觉得远远不够，外债要还，孩子要穿衣，要上学，一家要吃饱......冰兰脑袋里想的还是怎么弄钱。 “国林家的，你的笋卖完了？”船工李大爷看到筐空了问道。 “卖了，只是跑了一趟县城，镇上卖笋的人多，不好卖” “已经很不错了，前两年想卖都不敢，现在百姓的日子好多了” “呵呵，是啊”冰兰答应几句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以前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就是说话也是对着播放的节目自言自语，那是她唯一的娱乐。 回来还上蒋招娣的一块钱，在卫平的提醒下给那边包了一小包糖球。“妈，肉怎么吃？”卫平问道。 “怎么做最好吃？”冰兰问道。 “过年时候炖肉最香”卫平觉得她妈怎么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很多事都要问她。 “那就炖了” “炖着咱们只能吃一顿”卫平提醒道。 “炖！”冰兰肯定道，她一定尝尝炖肉。 “爷爷奶奶那边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她回想了一下，以前平时没炖过肉，但是做一些好的食物都会给那边送去。眼前的肉就那么二斤，送去多少？这个星球的人际关系好麻烦。即使她没亲人也知道，在海狼星都是自己养自己，成年的孩子就要分出去独立生活。 老人也会独立生活，只有在庆祝日或者聚会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饭。那时候孩子是要送上一份礼物的，不像眼前，平时吃东西也要给老人送去。 但是入乡随俗，这是他们培训一再告诫的。冰兰亲自看着卫平炖肉，自己也要学学。肉香味很快传出来，卫东跑上跑下欢快地像只兔子。嘴里含着妈妈给的糖球，原来小孩子真的很喜欢糖！ “大嫂，你家炖肉呢？”楼下胡凤英喊道。 “妈，快去拦住二婶，不然咱们家别想吃几口”卫平防备的跟冰兰道。 “为什么？咱们家的肉跟他们什么关系？”她是胆小，但到了这里一看别人根本不如自己力气大，便数起信心。她不会怕他们任何一人。 “妈，快点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听着脚步声上来，卫平更急了。 难道还有人敢抢不成！这是她的肉，谁也别想动！冰兰起来迎出去，胡风已经上来了。“大嫂，今天什么日子？炖起肉来了？我家卫阳早就闻到香味了” “今天我去卖了笋子，给孩子们解解馋” “那我就等一会儿，快熟了吧？正好我们那几个还念叨吃肉呢！看你这当大妈的比我们当爸妈的想的还周到”胡凤英笑着道。 “我是给我的孩子的，没考虑你们家”冰兰很直接回绝。 “大嫂，你这可就不对了，你做长辈的怎么就不懂得心疼小辈？你就好意思看孩子馋着？你也能吃得下？再说还有爸妈呢？” “老人那份我会给，但是别人就不好意思了” “既然大嫂不好意思，我们也就不好意思了，你们家可是还欠着我家的钱呢！今天这肉就当我收点利息！”胡凤英躲过冰兰奔去锅灶。还没走，背后就被一股大力拉扯回来，“欠债我会还，我说了肉是我给我孩子的，没你们的份”冰兰拖着胡凤英下楼。 胡凤英感觉自己好像被拎起来一样，踉踉跄跄就到了楼梯口。“是我扔下你去，还是你自己下去？” 第8页 “你敢？”胡凤英怒道，一边用力挣扎。人却突然被拎起来，眼看着从上面下来。“放开！”她大喊，“你神经病！”随后一阵眩晕，“啊！”人已经落地。 楼梯半腰站着冷冰冰的冰兰，“记住，这里是我家” 胡凤英爬起来有些像怪物一样看冰兰：“你等着，你一个寡妇逞什么能？” 看着胡凤英跑了，冰兰叹口气：“这里的人好麻烦！” 胡凤英跑到婆婆那里先告了一状，“妈，大嫂越来越不像话了，她偷着炖肉，不但不给我们东阳一口，连您二老都不放眼里。您来她给您送来了没” 张绣花沉了一下脸道：“老二家的，她吃肉是她们的事，已经分家了，谁有钱谁吃！改天你也吃就是” 第5章 初为人母 4 “妈，大嫂有钱不想着先还债却先想着一家人吃，您老的棺材本什么是个头啊！还有我们辛苦攒下的那三十块。那可是我们一家子的全部积蓄啊！”胡凤英一说，老四家周淑梅心里沉了沉，是啊，大哥出事他们几家的钱几乎全被借走了，到现在还没个话呢！有钱不还却先吃肉了！ “这事我会跟你大嫂说，谁家的钱也少不了。哪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张绣华道。心里也是有气，老大家啥时候不会过了？以前可不这样！ 周淑梅忍了忍没多说，有二嫂出头，钱的事不会这么算了！等卫华送肉过来的时候，张绣华看到那碗肉不少的份上，态度算是很和气的告诉孙女：“卫华啊，回去跟你妈说，这肉不年不节的还是不要吃了，有钱就先把你叔叔婶子的钱还了” 卫华答应着回来跟冰兰一说，冰兰倒是没怨婆婆说，欠债还钱理所应当。这个道理到哪儿都一样。一想到钱的问题，冰兰再次陷入思考中。 卫青放水回来，桌子上摆了一盆肉汤炖笋，一大碗红烧肉，一盘凉拌笋，米饭也是一大盆。 “妈，笋卖了多少钱？” “五块多”冰兰没敢多说，戒指里的那些不作数。 “下次我跟你去卖”一听能卖钱，卫青来了精神头。 “你还是在家看着水田，苗起来了咱们好把那两块栽上”冰兰道，大米饭和肉一起吃真是美味无比。卫青只得答应下来。第二天一家人接着挖笋，这次是挖的另一座山，那座山几乎都是竹林。 这样隔两三天便去卖一次，冰兰手里的钱存到了二十块就让卫华带着卫凤卫东去隔壁村子上小学一年级。家里卫平料理着院子、鸡猪，偶尔跟着拔草。 地里卫青看着水田放水，冰兰两边打打下手，或者去县城卖卖鲜笋和酸笋。随着夏季到来，雨季也来了。几乎每天都在下雨，不过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冰兰慢慢适应了这种潮湿的气候。开始琢磨着怎么弄钱，家里的米粮眼看着就要被她吃光，在新粮没下来前，家里不能没吃的。 她已经喜欢上食物的味道，每逢去县城走在大街上，闻着那些食物散发出来诱人的香味，就让她激动。她一定为食物而奋斗，还有那些外债。 “听说宋家的儿子在外面发财回来了”冰兰在县城享受馄饨的时候听隔壁桌子上的人道。发财是不是有钱的意思？冰兰用心听起来。 “宋家哪个儿子？” “就是宋老三，去年跟着他姑父出去了，今年回来穿的可阔绰了！听说从外面运来一批货在市里卖呢！” “怎么他们跟百货公司还有关系？” “没在百货公司卖，是在露天大市场，听说市里建了一个露天的市场，卖啥的都有” “政府这是彻底放开了？” “放开了，还鼓励大家做个体经营。有些人从乡下收货去卖呢！也有从外地弄来货批发给小商贩，你没看咱们这儿的小贩都比以前多了？” “还真的！” “出摊就有钱赚，我想跟家里商量一下，南下寻点货”....... 等人都走了，冰兰还在那里发呆，出摊就有钱赚！就是像她卖笋。但她知道赚钱的前提是你的东西得有人买。那她能卖什么？自己带来的东西可不少，虽然是垃圾，不过这里还没一件东西能跟她带来的媲美。 工具太笨重粗糙，也不够锋利，布料粗糙不说更是不耐穿，一件衣服据说只能穿一年，第一二年不是小了，就是破了。她身上穿的还都是家里织布机织的棉布做的衣服。颜色不是黑就是蓝，再不就是不染色，发黄的白。 外面大街上有穿花布的，还有劳动布、涤卡什么的，但都要花钱买。事情最终还是要归结为一个钱字！她对这个世界还不是很了解，花钱买就是有需要，那人们需要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海狼星一样有为人们提供服务的商场，你可以去实地买，也可以在家通过影像网络交流买。冰兰在家都是看商场展览商品，也只是看，她买不起。 她能给这里的人提供什么商品？一个人在热闹的大街上商场走着，仔细看人们都在买什么。除了吃的，就是用的，有的人买针线，有的买鞋袜，也有的买剪子菜刀。就是竹篓簸箕笤帚都有人买。 一个个信息收集起来，就像那人说的，出摊就有钱赚，她从头到尾还没看到一个摊贩的东西没用。卖菜和禽蛋肉的最快，尤其猪肉，很快卖完了。想想自家猪还很小，变不了钱。鸡蛋卖的也快，可惜家里的鸡很少。 第9页 好像从自己家找东西卖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从别处找东西卖。那人不是说南下寻找货源带回来卖吗？初步信息有了，冰兰回到家。 晚上一家人吃饭后，卫平再次提醒冰兰：“妈，咱们这样吃饭粮食坚持不了几天的”冰兰让一家人吃饱，吃饱了就废粮食。 “还能吃几天？” “还有十来天吧，不行咱们就混合着菜吃”卫平提议。 “先吃，这两天我出去看看”市场上已经有卖高价粮的了，不用粮票，就是价格贵。但只要有钱，这些不成问题。 “妈，秧苗可以插了，咱们家什么时候插？”卫青提醒道。 “那就明天，两亩地一天就能插上，剩下的给你三叔送去”冰兰回答着，脑袋里还在搜罗怎么赚钱。“后天跟我出去两天，咱们想办法赚钱。” “哦”卫青哦了一声，村里有的年轻人已经出去看了，那只是极个别。他妈倒是开通，也想出去看看。 第二天插秧，下半晌帮着蒋招娣把剩下的苗插完。两家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孟国顺和胡凤英热情地送出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和穿戴很新的卫权。夫妻俩笑容满满，看到两家人回来，胡凤英高高高抬起头鼻孔朝天进了房子。 “大嫂你们回来了”孟国顺跟几人打了招呼。 “家里来客人了？卫权怎么跟着走了？”孟国斌问道。 “孩子舅舅来着，问问卫权愿不愿意出去做工，他舅舅那里建了一个袜子厂，正招人呢，每月三十五，管吃管住。我和孩子妈都觉得是个机会，这不就让卫权跟着他舅舅走了”孟国顺有些炫耀道。 “这可真是好事，以前招工那是城里人的事，啥时候轮到咱们头上？”孟国斌道。 “就是，现在不比以前了，听说别的镇上、县城都在建厂。好像国家鼓励办乡镇企业，不过咱们这边还没动起来。” “要是咱们这儿也建厂多好，孩子们也有个工作” 听着那哥俩的谈话，冰兰注意到卫青神色带着羡慕。“想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每月三十五快不少，但是你可以赚比三十五更多的钱”冰兰回来对卫青道。 “我能干什么？” “做你最想做的”作为一位母亲应该这样鼓励儿子，冰兰是这样想的。 “我走了，家里怎么办？” “我们能把地照管好，大米一毛五一斤，如果你赚了一百块，就相当于收获了两亩地的稻谷。”冰兰给儿子算了一个帐，赚钱可能比种地更快。 “妈的帐算得很对，如果有招工的我也会去”卫平道。 “为什么一定要给别人干活？”冰兰不理解，给别人干活就是低等人。她不想再做低等人了。她想实现自己的富贵梦，但她更希望儿子帮她实现。因为她还有更多事要做，例如做美食。 “可我们又能干什么？”卫平问道。 冰兰也不知道，但她知道给别人干赚的是有数的钱，那些对于她来说远远不够。家里交给卫平，她和卫青带着家里的笋干直接去了省城，省会位于交通枢纽，经打听他们找到露天商品交易区。这里摊位卖着五花八门的东西，而且有零售价和批发价之分。 零售批发相差很大，“这是为啥？”冰兰不明白。卫青年轻，接受能力很强，解释道：“他们批发给小商贩，走的量大，薄利多销。他们给小商贩留了利润空间，如果单卖也便宜，那还谁去买小贩的？” 冰兰明白了，娘俩走遍了整个市场，虽然冰兰看不上眼，嫌弃东西粗糙，质量差。但是这些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了。卫青不那么认为，如果批发回去都有赚头。可惜娘俩没钱进货。 找了位置把笋干摆上，由于临近中午，买的人不算多。直到都收摊了，他们还剩一半。本来没打算回去，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收拾好东西，找了一间旅店住下。晚上听说还有夜市，正好接着卖。 下午休息后，冰兰带着卫青去逛街，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里。省城的商店多了起来，铺子卖什么的都有，而且分得越来越细，吃的就是吃的，穿的就是穿得，用的就是用的。 一件件漂亮的背心，汗衫都是那么抢眼。看儿子的黑布短裤和白棉布褂子，冰兰再次感叹兜里没钱。 夜晚灯光璀璨，街上行人越聚越多。她让卫青去拿笋干，自己找了一个地方拿出一件做工很精致的幻彩蝴蝶。这是海狼星一件最普通的小物件。幻彩蝶会吸收任何光为自己的能源，散发出流光溢彩，并能煽动翅膀预示而飞。 “好漂亮的蝴蝶？这个蝴蝶多少钱？”几个女孩子过来问道。 “三千块”冰兰觉得她的蝴蝶世上仅此一件。这个时空绝不会再有第二只。便要了自己满意的价格。 第6章 初为人母 5 “你去抢吧！”小姑娘愤怒地道，拉着同伴走了。所有人都看上了蝴蝶，却被它的价格吓跑。冰兰估摸着卫青要来了，便要收起蝴蝶。 “先等一下女士”说话的是一位很斯文的男子，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口音不是很标准，有种舌头伸不直的感觉。他拿起蝴蝶仔细看后道：“您的蝴蝶是哪儿来的？” “我也不知道，捡东西的时候在一个盒子里发现的”冰兰淡定回答。冰兰穿的很不好，如果说是捡破烂的也能说得过去，男子相信了。 第10页 “那我买了”男子很痛快地从包里拿出三打十元的人民币给了冰兰。等冰兰点过数后，小心翼翼把蝴蝶放回盒子，再次看了一眼冰兰才离开。 此人带着危险，冰兰有些后悔拿出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来。不过是件小玩意，冰兰不在乎。兜里终于有了钱，等卫青一过来，冰兰让他自己卖，而她出去看这里的夜市都是卖什么的，什么好卖。当然顺便尝尝没吃过的美味。 回来给卫青带了一堆吃食。对于老妈如此消费，卫青深感无奈。知道家里没钱还不省着点！夜市卖吃的和穿的、玩的快，他们的笋干很少有人问津。 “走吧，明天去早市，听说那里都是起早买菜的”冰兰道。这是她打听来的。卫青只好作罢，再等也没人买。 早市果然都是以菜和吃食为主。笋干很快卖掉，卫青看着一家家摊位眼馋。“如果有钱，你想卖什么？”冰兰问道。 “什么都进一些，试试咱们那边的情况” “那就去做吧，我给你两千块钱作为本金，你想干什么就去干” “妈你哪来的钱？”卫青惊讶地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就当有人借给你的本钱，这钱是要还的” “好，这钱我一定还！”卫青不想错过机会。他不试试不死心。卫青进货，冰兰不想干预，孩子终究有一天会离开家，不给他们机会怎么长大？ 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出市场，在一片废墟旁停下来。她是做清理的，有着自己的眼光。这片废墟是一片老宅子拆的。有的地方还在拆，砖石瓦砾不断被运走。一些木料堆放在一边，那些木料据她看都是好的木料，密度硬度都很好，已经有些年头了。 她在资料片里看到过，木料分很多种，而有些木料是很有价值的。那些贵族家里用的家具都是外星球运来的木料制作，而不像他们用的都是金属做成。她在现实中接触过那些废旧的家具。对他们再熟悉不过。 一辆大车过来，把那些木料一装，冰兰忍不住上前问：“这些木料拉去哪里？” “还能是哪儿，废料堆，废品厂”干活的道，手上的活儿不停，一根根棍子往车上一扔。 废品厂估计跟他们那里的回收站差不多吧，一打听便找到废品厂。好大的地方！这里到处堆着拆出来的废料和收来的废品。 原来这些都可以称之为废品！冰兰的认知被颠覆了，在她看来很多都是有价值的艺术品或者珍贵文物，虽然很多都是残次品。 “干什么的？”看门的一位终年妇女问道。 “大姐”应该这样称呼吧，“我想买那些”冰兰指指废料堆里的木料和一旁堆积的铜铁锡器。 “单间不卖，要买成堆走” “这些多少钱？” “哪些？” “那些木料和铜器” “五十一堆” “我每样要一半成不？” 女人没想到胡乱说的价居然还有人要，心里自然高兴，这些本就不值几个钱，想废料堆就是城市规划拆迁出来，暂时放着的。别处更没地方放。 “拿钱，去挑吧，不过别弄乱了” 冰兰真的给了那女人五十，进去仔细挑选，守门的进去也不再看她了，五十到手，任由她挑呗！怎么挑也是她赚。 冰兰力气大，看到上手重，木质坚硬的便收起来，有的扔一边等着用车拉走。里面很多是雕刻花纹的廊柱、窗户、家具的一部分。那些铜铁器物更是品种繁多。连藏再选就是一堆。看到纸质书籍更是痛心，纸张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扔掉！ 她要学习这个时空的文化，就要书籍，这些正好。挑挑选选一上午过去，给送料的司机五元钱，把那些东西全部拉出去，卸到一块空地，等车走后，东西一晃不见。 回到市场，卫青的东西已经装箱打包等她了。大东西放票车顶，小的放车厢，也就是多给几块钱的事。车一直开到县城，卫青租了一个小院子，那里只有两间房。地方小，放这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出去买了一些米和菜回来，卫青已经把东西分好类。冰兰看到球鞋、袜子、书包、水壶等等，都是基本生活用品。“明天我就去赶早市，妈你就回去吧” “我让卫平过来帮你一下，顺便带一些梅干菜和酸笋来，家里你就别惦记了”冰兰道。其实她更想留下来收废品，在那些废物中总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是她一百多年的经验，她还有一种独有的观察判断物品年代的特殊能力。 据那些节目里的博士说，有些文物年代越久越有保存价值。某些节目是专门介绍外星球的历史变迁和文物价值的。他们同样也会带回一些样品。这个地球盛产的珍惜物种还是有些印象。 她决定做一个拾荒者，寻找那些不被人重视的文物。那将是一笔财富，因为海狼星就有一个展览馆，专门展览那些历史悠久文物。或许她应该带一些东西去找识货的看看。 但这些都要在基本生活没问题的情况下才能去做。眼下还是先保证地里的稻谷和卫青的生意。冰兰买了一些盐和酱油等调味品。一袋一百斤的大米和一块猪肉。这次她为了减少麻烦，在租的房子里做好。 给卫青留了一半米和肉才带着给孩子的书包鞋回去。远远就看到胡凤英站在窗口看向她这里。一晃又不见了。一会儿人已经走出家门，“大嫂这是有发财了？我家的钱什么时候还？” 第11页 “晚上我会送去”冰兰冷冷回答，她觉得这里的人诚信很差，不可理喻。还钱最好给孟国顺，别到时候还了没人看到说没还。这也是她经过思考得出来的结论。 “真的有钱了？大嫂买了什么这么重？我帮你拿吧！”胡凤英想看看背筐里有什么。娘俩两天没见，今天只有嫂子一人回来，卫青该不会也找到了工作吧！ “不用”冰兰冷硬闪身，用手挡住胡凤英上来的手。“我家的事你最好少操心” 被冰兰一挡，胡凤英差点摔倒，恼怒道：“真是不是好人心！”人却不敢上前，这个嫂子比以前变了很多。恋恋不舍又回到家里，大嫂家哪来的钱还债？“卫阳，晚前去找卫东玩，问问他妈给他买啥好吃的了？” “妈，我也上学去，卫东、卫凤都去了，三婶也说送卫永也去”卫阳嘟着嘴，卫永再去上学，自己都没伙伴玩了。他又不想跟一群丫头片子玩。 “上什么上！天天跑十几里地，你不嫌累？”胡凤英一吼，卫阳哼唧着出去找卫永捞小鱼去玩。在屋里织布的卫文长长出口气，如果能出去她也想出去。 晚上等孩子们回来看到柱子上挂着的三个新书包，一个个兴奋欢跳：“妈，这是给我们的吧？” 看到孩子们高兴，冰兰心中一暖，“每人一个，里面有铅笔盒和铅笔橡皮。都给我好好学，谁学好了谁出去上学” “妈，我们都会用功！”三个孩子道。 “洗洗手吃饭吧”晚上一样是米饭，最后从锅里炖出一碗肉，众人又是喜悦。卫平多次想问问要不要给爷爷奶奶送过去，看冰兰没这意思，便没再说出来。 吃完饭冰兰带着三十块钱去了老二家。一家人已经吃完了，当面点清，孟国顺还是在胡凤英逼视的眼神中开了口：“大嫂怎么这么快就把钱凑上了？” “林子里的鲜笋还有家里的酸笋、笋干我跟卫青都卖了。卖的地方远，价钱贵点。”冰兰找了最好的措辞。 “卫青还没回来？” “还有一些看着卖卖”说谎很是伤脑筋的事，冰兰面对麻烦，不得不用头脑编造谎言。她一项是一切靠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卫平第二天带着东西去了县城，冰兰按培训的技能照顾水田。杂草不能有，水量要控制。施肥怎么施？她没看到天然废料。看到孟怀山过来巡视儿子的田地就去请教。 “你这水稻还不用施肥，等秸秆拔高一节统一施一次肥水。叶片发黄了就是严重缺肥。那时候就需要加一些化肥了” “肥水？”冰兰仔细思索肥水是什么？猛然想起家里的粪坑，她欲呕吐。刚来的时候很不习惯又臭又脏的粪坑。每次解决生理问题都是一种刑罚。难道要把那些又臭又脏的东西倒进水田？那大米还能吃？话说大米没吃到那种味道啊？ 孟怀山没去看儿媳妇纠结痛苦的表情，仔细讲说着怎么照料水田。儿子没了，他要不照顾，娘几个一定很艰难。看看吧，连最基本的田间管理都不明白。 冰兰嗯了几声，算是回应公公的好心。等孟怀山一走，她跑上山大口呼吸。山上香榧树长势良好，新栽的都活了下来。野果树繁茂的枝叶被她砍了一部分。为什么这里的人面对这么多的土地水源和植物还会挨饿？ 第7章 初为人母 6 冰兰不理解，在海狼星，土地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这里遍地都是却没人珍惜。山就这么荒废着，他们村子远近都是山，只是大小不一。人家零零散散住着，房前屋后不都是自己的地方吗？ 但是她对种植还是不了解，这个问题只能通过请教别人和看书获得。她开始没事在田间地头山上溜达，有时候遇到老农就上前问问。原来这里的土质贫瘠，粮食作物的产量都不高。 也就是自己再努力也不会获得更多的粮食了？难道就让山地荒芜？ “山上最适宜生长的就是竹林和香榧，你看果树都只是长一些小小的果子”李大爷耐心说着。“万物都有它生存的条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这儿祖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年轻人出去闯闯，老了落叶归根” 冰兰算了一下，即使再勤劳，竹笋也卖不了几个钱，水田也不能让一家人富足。大儿子离开家了，老二让他出去闯闯。闺女怎么办？如果嫁一个本地人家，就要重复祖辈的生活。 她要给他们一个选择人生的权力。油菜熟了，那点东西两天就被她收拾了，还有土豆，好小！种了好几块梯田，收货的也没多少。 一个星期后，卫平回来，带回一个存折，“二哥让我给妈”卫平第一次出门帮着二哥赚钱，开心的不得了。 冰兰一看，里面已经存了五百块，小心收起来。“卫平，妈问你，你是愿意留在家过这种种地、做饭、洗衣服、织布的生活，还是愿意像你二哥一样在外面过些生意？” “当然是愿意跟二哥在外面，我们一年辛苦还不如外面赚几个月的钱实在” “那你以后就跟你二哥打下手，你们哥俩赚的钱每月给家里二十块，剩下的你们看这分” “妈说的是真的吗？”卫平不敢相信。 “真的，以后谁有能力谁出去，不过你跟卫青没文化，这是你们的硬伤。为了以后也要学会写字算数。不然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冰兰叮嘱道。 “我跟二哥上夜校，这是我听别人说的。二哥也有这个想法” 第12页 “你们大了，外面要靠自己” 卫平没想到她妈如此开通，很多父母都希望儿女在身边。娘俩唠了阵子，卫平告诉冰兰，卫青给大哥寄去一百元。卫民那边就不用惦记了。冰兰倒是没想到卫青想的那么周到。 第二天卫平就去了县城，他们除了赶早市，白天也要出摊。生活紧张充满刺激。田里的事情不忙后，冰兰开始跟孩子们学习这个时空的文字。她觉得自己记忆力很好，一般孩子们教一两遍就能记住。 后来嫌跟孩子们学得慢，自己开始自学，很快就能阅读书籍。偶尔过县城去看看，卫青买了三轮车便于带东西。 生意看着还算红火。卫青偷偷跟她说每天都能卖出一百多，能赚一半，儿子两眼闪着光。“您那本钱我会分批还，不然进货会受影响” “你不是已经给了我五百吗？年底再把剩余的给我就行” 卫青一呲牙，“谢谢老妈，要是这样我就租一个货摊，再加几个品种。” “如果没时间进货，我帮你进”冰兰想再次去省城看看。有空间戒，根本不需要雇车。 “不用，我还是自己去，还可以了解新货源。卫平现在就能自己看摊了，等收稻谷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帮忙” “帮什么！谁也不用你们，就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一人干的，你妈是大力士了。”卫青无奈，到时候再说，现在先把摊子做起来。 “大嫂，怎么一直没看到卫青和卫平？”过来串门的蒋招娣问道。 “他们哥俩在县城弄了一个摊子卖东西，想着快把你们几家的钱都还上”冰兰道。 “你就让两孩子出去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们不小了，卫青过两年都要结婚了！”这是书里说的，男子二十可以领结婚证。那就是成家了？成家的男子就是成年人，他们不需要父母照顾了。 “说的也是，我们家的钱不着急，先紧着二嫂家吧”蒋招娣道。 “还上了，谁的不还也要先把她家的还上” 蒋招娣笑了，冰兰看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不免担心起来。“你这身体是不是要看看医生？” “不看了，看了也没用，药吃了不少，不管用” 蒋招娣为人很善良，冰兰搜了一下自己带来的药物。大部分是伤药，还有就是感冒药。海狼星除了外伤就是气温变化时感冒，一般没其他毛病，她还真没蒋招娣对症的药物。 夏季的雨季一过，第一茬水稻可以收割了，除了那两亩。十一亩地，冰兰一天收割三亩。第二卫青回来帮着收了两天。割好割，背回来就是问题了。 学校放了假，卫华带着弟弟妹妹帮着拾稻穗、做饭。娘俩挑了两天才算完工。这两天基本上就是起早贪黑。还多亏了冰兰超强的战斗力，当然也有戒指的功劳。 收完还要把老爷子家的收了。这次除了老二家，没看到的还有蒋招娣，孟国斌说是媳妇病了。老太太哼了声，四亩地两天基本上完工。稻田泡上水，秧上稻秧，就要犁田准备下一茬。 家家没牲口，全靠人力。一头水牛两百块，对农户来说太贵了！卫青私下跟冰兰商量一下，水牛还是要买。卫青做为家里的男人跟老爷子商量，毕竟是大事，不跟老爷子说就是眼里没老人。 “这样吧”孟怀山道，“你们家出一百，剩余的我们三家出了” “爷爷，不用，您也知道这事一搀和就有矛盾，钱我有，就是欠您和叔叔的先不能还呢” “那就这样吧，你二婶事多，你做小辈的就别去计较了”老爷子嘱咐道。 冰兰抽空过去看了看蒋招娣，这一看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蒋招娣面色枯槁，精神不济，已经不能下床。“你怎么病成这样子？” “没啥，早晚的事”蒋招娣道，声音很低微。孟国斌一脸戚色：“都是我不好，不能好好让她养身子。这次收稻有累着了，加上着凉，她的病更严重了！” 四个孩子红着眼围着他们的妈妈。最小的卫红吧嗒吧嗒哭。冰兰被感染，心里某一处被触动了，也跟着难过起来，忙拿出一百块钱“这钱早该还你们，是我粗心大意了。能不能去城里看看” “不用了，国斌带着我去看过，已经晚了”蒋招娣道，“大嫂要用就拿去用吧，家里还有呢”蒋招娣努力往外推。手瘦的有如鬼爪，青筋暴露，却没一点力气。 冰兰把钱塞进枕头下面：“那就拿着买些想吃的，那五十是我给你的，不要还” “这怎么可以，你们赚钱不容易，我们不能要”孟国斌想拿出来。冰兰道：“三弟不要让了，招娣身体也是亏的，趁她还能吃喝就别舍不得了” 孟国斌只得收下，媳妇跟着自己受委屈了。冰兰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就是人的情感。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牛买回来，冰兰跟儿子把自己家的土地犁好，无视胡凤英借牛。又把老三家和老爷子的地犁好才借给了那俩家。老爷子再次一心育秧。 高温天气很快把谷穗晒干，几家开始投入打稻当中。蒋招娣没等到吃上一口新米饭就撒手离去。孟家在忙中简单办了丧事。 生活还要继续，悲痛过后就是淡忘。插秧后不久，那两块水田也到了收获季节。谷穗饱满，颗粒比平时的多了一倍，而且大了很多。 “这是哪儿来的种？”孟怀山激动地道。 第13页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孩子爸带回来了。是从阁楼里找到的”冰兰不会把麻烦放在自己身上。 “你这两亩加上国斌家的都留作种吧，家里用不了换给亲戚和村里人。我看一亩地能出七八百斤” “一斤换一斤半行不？”冰兰不想做亏本买卖，自己家明年能用多少种？还不大部分给外人？ “他们会愿意的，这样的一亩地相当于两亩。一般人家都够吃了”孟怀山没觉得儿媳妇事故，就是出去卖也能卖上好价。 冰兰家的稻田成了村上的一道风景，各家看后纷纷定种。孟国伟从孟国斌那儿定了二百多斤，说是给丈人送去。左邻右舍一分，就没剩啥。人们都跑到冰兰这儿来。胡凤英狮子大开口，“大嫂，我们可是亲兄弟，我们家要一千斤，你可得给我们留出来” 一千斤！吃那！冰兰冷冷道：“你家就十亩地，给你们一百斤，已经是用不了的用” “别啊大嫂，我娘家还要，我妹妹家、姐姐婆家都要的。少了哪够？”胡凤英忙道。 “我也有娘家，也有姐姐妹妹。按你说的谁也不给了，我娘家分分正好” “那可不成！没谁的也得有我们的！” 冰兰不予理睬，刚才胡凤英一提娘家，冰兰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有娘家？回忆——娘家离这里三十多里地，娘家姓周，自己有爸妈、有兄弟姐妹。 这么一想，按这里的人情世故，她也要为自己娘家留种。那就更不能分了！村上每户多少给上一两亩的，本来不多，剩余的还是要先紧着娘家。 胡凤英没闹到种子，只得让孟国顺出马，一般冰兰还是要给孟国顺面子的。但这次冰兰只给了他们二百斤，她要给娘家留出来。 没等她去，娘家就来了人。来的是老爸周绍坤和大哥周维青。冰兰第一次接触娘家人，两人给人的感觉很质朴、纯善却不愚钝的那种。 第8章 初为人母 7 可能有原主的感情在里面，冰兰对两人从心里是亲近的。上辈子孤独惯了，这回一下子给她做了补偿。但她不会与亲人相处，好在来的二人话也不多。 周维青放下背篓拿出一包白色条状的东西，冰兰知道那是糯米打成的糯米糕，她在县城吃过，口感很糯。“昨天刚打出来了的，妈说你爱吃” “真是麻烦大哥了，爸，你们不来我也要回去一趟。给你们留了稻种，再不送去怕是要被人换走了”冰兰道。 “我们正是为稻种来的”周绍坤道。 “你们怎么听说的？”冰兰奇怪。 “你们四兄弟媳妇不是咱们隔壁村的吗？前俩天捎信说给娘家换了稻种让去拉。听说亩产能到七八百斤，我们这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一听到信就来了，还剩多少？你叔他们都想要呢” 冰兰算了算，一亩地按八斤算，自己家就需要一百多斤，“爸，今年种子可能不多，你给我叔他们每家一两亩地的，明年都够了。咱们家算算需要多少？我看能不能留出来”她这里基本上已经换出去一亩地的了。剩下的还有人盯着，只是她还没松口。 周绍坤算了一下道：“我们加上你妹妹姐姐的最少也得要三四百斤，少点也无所谓，明年都够用。” “够了，我给你们四百斤，这是我给家里的，你们不用给我稻谷” “家里够吃，要是几十斤我们就要了，四百斤可不成”周维青道。 “大哥不要跟我客气，今年我们十三亩地，我换了一亩地的稻谷，都是一斤半走的，大米吃不了的吃。家里都是半大小子，留着吧” 推辞半天，周绍坤接受了闺女的好意，以后再慢慢补偿闺女，冰兰套车带着粮食和周家父子回了妈家。闺女买了牛车，做妈的自然高兴，说起卫青来，闫玉芝（冰兰妈）道：“国林没了，这个家还得卫民、卫青挑起来。 你说为民那孩子，当了兵一走就是三年，回来就要说媳妇。卫青马上也要到年龄，你身上的担子重啊” “卫民不还得一年嘛，卫青和卫平自己倒腾小买卖，他们赚的钱我没要多少，等结婚都够了。为民回来看怎安排，要是回家我就让他自己去闯，孩子们各凭本事。我没能力养他们还要为他们说娶。” “儿子结婚都要有房子的，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儿女都是债呦！”老妈道，冰兰不好再说，陪老人说了阵子话就得回来。 冰兰家换走了剩下最后的一粒稻种，阁楼上堆了满满。去镇上打了五百斤的稻谷，得到大米四百多斤。给卫青兄妹留了一百。老两口那里一百，剩余的就是自己家的。 这批秧插上后，人就又闲下来，第一季的稻谷没第二季的好吃，所以冰兰了解后便把多余的粮食卖了部分。也顺理成章还清了老两口和老四家的钱。 蒋招娣的第一个麻姑节过后，婆婆张绣华开始张罗给孟国斌说亲。孩子多，家里没人照料是不行的。大闺女卫贞虽然十五了，过两年也是别人家的人。卫红刚六岁，怎么看这个家也需要一个女主人。 再找一个？那不就是给孩子找一个后妈吗？据说后妈没啥好的，她以前看过很多电子书籍和影视剧。虽然剧情片很少，但活得久了，累积起来也不算少。那些片子里面的后妈好像都不大好。那几个孩子怎么办？但那是别人的事，她管不着。 婆婆很快给老三找了一个寡妇，寡妇的丈夫早几年就没了。寡妇带着一个儿一女在婆家过不下去便回了娘家。为什么在婆家住不下去？没人知道。 第14页 两边相看后一个月，孟家为儿子办了简单的婚事。都是拖儿带女的，也就两边的人凑在一起吃顿饭。冰兰第一次看到了接任三弟妹——陈巧云。陈巧云比蒋招娣年轻一岁，比孟国斌小三岁。 儿子冯爱勇已经十三了，闺女冯爱玲九岁。陈巧云明显很年轻，虽然与蒋招娣只差一岁。但是蒋招娣太过劳累，比实际年龄苍老。 两个孩子长得都很周正，尤其女孩很乖巧可爱，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微笑。男孩则显得很瘦、很黑，眼神不定。虽然一家人都穿着新衣服，冰兰还是通过几人的手看出经常干活。 为什么再娶一个，冰兰不明白。如果是为了孩子，孩子最小的都六岁了。以她观察人眼睛的经验看，这三口子不是很纯善的人，他们眼里有着精明。看看四个孩子，冰兰只能希望他们好运。 霜降前，他们收上第二茬稻谷。今年一年的粮食足够吃了。不等着播种，犁地的事没再让卫青帮忙。现在他的摊子铺的很大，每天高峰期卫平一个人都难以应付。 卫青偷偷塞给冰兰一百块钱，嘱咐道：“妈，放心花，儿子真的能养家了！” 冰兰会心一笑：“赚钱了也要省着花，有合适的房子买了就不用租房了。”书上有句话叫安居乐业，可见住房很重要。 “我是有这个打算，以后有合适的就买了。妈也不问问我赚了多少？”卫青笑着问道。 “不问，你赚多少都是你的” “我的妈很开通，不想别人的妈总是担心孩子没长大，什么都操心” “不放手还能照顾你们一辈子？”娘俩笑了。 卫青告诉冰兰，他打算出去找找货源，想在省城租一个摊位跟别人一样批发。冰兰道：“想做就去做吧”这是她认为自己当妈的最应该说的话。但她不忍心看卫贞卫静整天跟着大人下地道：“有合适的活就把卫贞姐妹带出去吧，你们新三婶不如原来的” 陈巧珍来后不久便让冯爱玲和孟卫永去上学了。一个是自己的闺女，一个是这边的儿子。干活一起干，没偏没向，做事很公允，这让谁也说不出什么。很快陈巧云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家里多了人，地却没多，孟怀山干脆把自己那四亩地让国斌种了，打下来的粮食给他们一半即可。本来是件很好的事，老二老四却有了意见。没别的，现在水稻高产了，一亩地出产可不少，老人的地那就是四家的。 这么一吵吵，孟怀山干脆就给四家分了，一人一亩。冰兰看老两口的山上满是香榧树，便要了山，没要地。 “大嫂，你要山也得给爸妈粮食的”胡凤英提醒道。 “少不了他们老两口的”冰兰回答。 “那你要山干啥？山上的香榧又不值几个钱？” “要地我没空料理，香榧孩子们就可以摘” “那就这么定了！”孟怀山道。只要四家同意，他无所谓。 陈巧云却道：“既然香榧能卖钱，那山给一家是不是多了？”孟怀山那座山的确不小，而且就是一座香榧山。那里的香榧树比任何地方都要多。 “难道还要把山分成四份不成？”孟怀山看了一眼新儿媳妇，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无所谓，你们谁愿意要山就要。要是分四分我就再要一亩田”冰兰道。 “大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既然大嫂想要山，不如再拿出两亩地来。大嫂那儿不是有一块六亩的地吗。就跟这儿换换，我们每家分两亩如何？”陈巧云道。 能多分地谁会说不，没人反对，那就是赞同了！冰兰道：“我这人喜欢先小人后君子，别以后有人后悔了再来闹。那我就问问大家。这么办行不？如果你们谁愿意要山，我这当大的就让给你了。” “我要水田”老四道。 陈巧云早看好了，冰兰家的地都收拾的很干净，路都修过，进出能走车辆。捅捅国斌，国斌咳了一声：“那就要地吧！” “我家也要两亩水田，不过水田旁的山怎么算？”胡凤英也道， “那座山也没啥，不就是有片林子吗？我看就大伙用吧，谁家想吃笋子或者用杆子了就去”孟怀山道。既然老公公都说了，冰兰认了，谁让她想要那片香榧林呢！两亩地换了一片林子，还搭上一片竹林。 地就这样分了，山上的香榧也熟了。冰兰看中香榧林也是因为香榧的生长期很长，果实从开花到成熟需要经历三年。一年开花、一年结果、第三年才成熟。而香榧树也是需要漫长的上百年才会开花。 她虽不了解香榧的功效，但是吸收了这么多的天地精华才成熟，一定会有他的价值。所以到了收获季节，冰兰带着放假的孩子开始采摘成熟的果实。 村里有人过来收香榧，收拾好的三分一斤。一棵树最多也就是百十来斤，胡凤英和陈巧云两人关系倒是不错，私下算算账，那座山一年能卖几十块到头了。现在一亩地两季就能打一千多斤。 现在大米能卖到一毛六甚至两毛，少说也能买上两百多，所以还是水田划算。即使这样，两家的孩子被唆使着没少上山偷摘。尤其那个冯爱勇，滑的像条泥鳅。总能钻缝摘走香榧，而且有的时候不注意，把还没成熟的摘下扔掉。这不是败家吗？ 冰兰怒了！她也是有脾气的，找准了机会抓住冯艾勇，手上一用力，那小子的一条胳膊便脱了臼。“**你妈！”疼得掉着眼泪的冯爱勇朝冰兰骂道。 第15页 冰兰上去就是两个嘴巴，虽然没怎么用力，但冯爱勇的脸上还是烙上了两个印迹。 “我去告诉我妈，让我妈砸了你们锅！” 第9章 初为人母 8 “去告吧！”冰兰不再理睬嘴巴吐脏字的冯爱勇，该干啥干啥。卫凤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你嘴巴再不干净信不信我砸你！”冯爱勇看对方真要砸过来，立马转身跑掉。过了不久，陈巧云带着冯爱勇便来了，“大嫂，爱勇怎么惹着你了？看孩子都快活不成了？”泪珠滚落，眼里带恨。 “你儿子不会有事，我是给他点教训” “大嫂，爱勇不还有我这个妈吗？等哪天我没了不还有国斌嘛，孩子有错，告诉我们就是。他毕竟还是孩子！怎么也轮不到让大嫂教训！” “爱勇都十三了吧？十三还不懂事只能说缺乏管教。既然他爸妈管教不好，我这当大妈的自然不会放纵。这么大就知道骂人祸害东西，长大了还得了！” “不就是几个香榧吗？大嫂手是不是太狠了！孩子再不对你也不能下死手啊”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我已经告诫他几次了。屡教不改就要受点教训。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比这个罚得更严重。”冰兰无视陈巧云和他儿子的怨毒。 “大嫂，你这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了？一家人都如此，我们还留下干啥？”说着拉着儿子往回走。卫华、卫凤在后面做鬼脸。冰兰道：“别去理他们，不知悔改，这对母子再不受点教训还得了！你们也听着，要是犯错我一样教训！” “我们听妈的就是”几个孩子忙道。 “三婶一定去跟爷爷奶奶告状”卫凤道。 “你会不会怕他们告状？” “不会，有错的是他们。又不是我们”卫凤大声道。 “非常正确，好好干活，收完了每人奖励你们一块钱做零花，有付出才有收获，天上总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冰兰又学了一句话，现学现用，再说那馅饼是什么？好吃不？ “耶！妈妈最好！”连最小的卫东都高兴地上树帮忙。 果不其然，等冰兰带着孩子回来，卫芳（孟国伟的大女儿）就跑来了：“大妈，爷爷叫你们过去” 卫华不安地看冰兰，冰兰给孩子们一个放心眼神，“卫华你带着妹妹弟弟，哪儿也不要去”交代了一下做什么饭便往孟国伟家走去。 屋里已经坐了孟国斌两口子和冯爱勇。周淑梅向冰兰打了个招呼，“大嫂，他们都在里屋呢！” 冰兰嗯了一声，这个四弟妹话少，但是却有主意。看了眼面含怒意的孟国斌和眼睛红红的陈巧云，向她怒目的冯爱勇。冲孟怀山“爸，您叫我？” “老大家的，爱勇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孩子的胳膊卸了？”孟怀山面无表情道。 “那孩子多次去摘我家的香榧，孩子吃摘几个我不在乎，可他不光摘，还祸祸没熟的。人走了落一地生的，爸觉得我不该教训？各家都有，虽然不多，一家子尝尝鲜我觉得还是够吧！” 没等老爷子发话，孟国斌道：“大嫂，爱勇不过是个孩子，你怎么下的了手？”表情无比心痛，好像那就是他儿子。 冰兰看孟怀山，别人说什么她不在乎，如果还去她还打。孟怀山道：“孩子是有错，但你这手有些重了！能给孩子安上胳膊不？” “可以”冰兰道，看向冯爱勇，她不会主动过去。 “我不要那女人碰我！她会杀了我”冯爱勇喊道。 “胡说！还不过去让你大妈安上！”孟怀山道，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就是不行。这门亲怕是给老三找错了。 “爱勇，快让你大妈安上，要不然落下病根怎么办？你要有个好歹妈可是活不成了！”陈巧云哭道。 冯爱勇恶狠狠向冰兰跟前挪，那眼神就想吃了她。冰兰一样盯视着冯爱勇的眼睛，她都快两百岁的人了还会怕一个小孩子？等他走过来，上去一推一晃，冯爱勇嘴里传出痛苦的惨叫。 陈巧云跑过来瞪向冰兰，“大嫂！”又心疼地看儿子：“怎么样了？” “已经安上了”冰兰淡淡道。 “那他怎么疼成这样子？”陈巧云道。 众人都看向冰兰，好像都要一个解释。冰兰道：“应该不疼了，他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 这人怎么这样！连孟怀山都觉得冰兰有些过了，不就偷一些香榧吗？至于把孩子弄成这样？不过冰兰是自己的儿媳妇，冯爱勇是别人家的骨血。从心理上还是偏向冰兰，“以后可别这样了，孩子犯错，说说就是。只要不是大错就别动手了” “家里要是没有要一点我不会在乎，咱们各家都有，如果谁再去我还打”冰兰没接受老爷子给的台阶。 “大嫂怎么这样？咱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至于分得这么清楚吗？”孟国斌带着怒意道。 “那你们当初要水田怎么一点没客气，我看都很好意思。爸妈，要是没事我就回去做饭了。” 孟怀山摆摆手，等冰兰一走，对那三口子道：“你们都回去吧，巧云还是管好爱勇。你大嫂一个人管家不容易，你们都体谅一下，虽然手重，那也是爱勇犯错在先。我也不好深说，不去那边自然不会被教训” 陈巧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这算什么？明摆着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看不起他们是不是？拉上儿子扭头就走，孟国斌忙追了上去。 第16页 张绣华道：“都是不好惹的主，以后谁家的事咱们也不管。到时候别少了咱们的吃喝就行” 孟怀山嘀咕一句：老三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娘几个继续采摘香榧，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自己家的两座山摘完后，在家整理，等出来干净的果壳再拿去晾晒。晒好的全部收起来，她要看看市场。 等她请教婆婆炒了两锅后，尝着味道还算不错。给老两口子和孩子留下尝鲜，自己留了一小袋准备用来推销或找买主。 既然卖冰兰决定对外收购，四分一斤。村里几乎各家山上或多或少都有，舍不得吃的都卖给了冰兰，毕竟比外面的还高一分。收上来的香榧被冰兰存在了戒指里，孟怀山过来看了就几次没说什么。这个大媳妇越来越有主意了。 秋季还是人们做梅干菜和腌菜的季节。冰兰特意带了一块肉回娘家跟老妈学做各种小菜。闫玉芝的手艺很好，上次周维青带来的小菜特别爽口。油渣炒的梅菜孩子们都是抢着吃。 田间地头和山边、梯田都被冰兰种上了各种适合做咸菜干菜的青菜。这次去娘家冰兰还知道了一个信息，娘家这边建了一个手套厂，手套用机器织好后手指头收头和打捆就要人工了。 所以这里家家都去厂子领活，就连上学的孩子，在家的老人、怀孕的女人都能赚钱了。闫玉芝道：“现在你嫂子侄女都在干，家里零花钱是够了” “这样忙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我看省城搞批发的人很多，他们的货源大多从周边的厂子来。大哥小弟他们完全可以找一样在家能生产的小东西来做，然后给那些商贩让他们往外发。 听卫青说很多外地客商开始来省城批发了。现在是有货就能走，等大哥小弟来了跟他们说说。就是小姑娘用的辫花、发带、卡子、围巾，甚至扣子针线都行。如果怕自己家生产的少，可以让全村人做，多了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缺资金了卫青那儿有，多了不敢说。几千块是有的。”冰兰道。 “卫青都能赚那么多了！等你哥来了我说说。”在一旁干活的大嫂李芳道。 “闺女你的脑袋比你大哥想得明白。咱们隔壁镇就建了袜子厂，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去做工了。在家的也像我们一样领活做。”闫玉芝道。 等周绍坤、周维青回来后，一听冰兰说的，周绍坤道：“眼前的确是机会，市场要起来了，既然县里乡镇都开始动了，咱们也没理由不动。早年你们老太爷那辈都是出去走商的，一年基本上回不了几次家，人到哪，生意到哪儿。 也就是近几十年世道不允许了，咱们这边人祖辈都有做生意的，人们都说我们这边的人天生就是商人。骨子里就有一把算盘。卫青不是要找货源吗？这次出去就让你大哥跟去，顺便看看咱们家能做什么？” 经周绍坤一说，周家人热血沸腾起来，纷纷说出各自的想法。冰兰不动的心仿佛也被感染，这才叫家吧！ 周维青跟冰兰回来，带上家里的所有积蓄和冰兰给的一千块钱去找卫青。周家日子过的紧吧，全部继续也就百十来块钱。所以冰兰的数算是大数。冰兰把一小袋香榧让大哥带上，或许就能在外面找到识货的人。 换来的那片地再次被冰兰修整一遍，现在正是雨少的季节。冰兰的力气大，顺便把沟渠和道路重新修正了一下，靠边用竹子搭建了一个结实的凉棚。一切准备好，只等着来年种粮。 剩余时间就是做各种菜。为了自己的口福，用竹子在院子搭建了一个个晒席。买回十几个坛子专门做腌菜用。卫平不在后，做饭的事就落到了冰兰身上。农家做饭就那几样，加上原主的记忆和跟孩子们的实战学习。冰兰最终能把饭菜做的还算好吃了。 这远远满足不了她的欲望。看到淘来的那些书里有做饭的，冰兰如获至宝。开始认真学习做饭。孩子们跟着沾光不少，妈妈做的饭毕竟一直在提高。 饮食质量上去后，孩子们都抽高了一些，晚上看到冰兰也跟着认真学习，并且速度比他们还快。三个小的更加努力。卫华上一年级就有些大了，女孩的自尊心都很强。与一些小不点坐在一起压力很大。 第10章 初为人母 9 背地里没少努力。期末考上满分后，犹豫半天跟冰兰说关于跳级的事。 “你觉得行就好好把剩下的功课补上，也要学会二年级半学期的功课知道吗？” “可我没书，不知道学什么？” “这不是难事，这两天我就帮你找书，不会的问问老师，晚上回家问妈也行” 卫华眼睛一亮，“妈你都学完了？”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能看书了” “妈好厉害！你行我也行。等暑假我还跳级” “那就去做吧！家里会将你们养到毕业，学到那种程度全凭自己”冰兰一样教导那两个孩子。三个孩子还算省心，基本上不用她操心什么。她觉得孩子就应该这样，不能像卫阳似的，被胡凤英娇惯的不像样子。 大儿子卫民终于来了书信，冰兰能看明白，信写了两大张，意思很快弄明白了。卫民明年复员，这是其次。最主要的说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他的对象，对象是他的同学孙凤荣。 同学？冰兰想起来，卫民是孟家的第一个男孩，孟怀山很看重长孙。在卫民七岁的时候便送去学堂上学，那时候还没分家。只是后来兄弟结婚，孩子越生越多，日子过得越来越窘迫。卫民上到初中就不上了，那时已经分家了。 第17页 冰兰就再也没让儿子继续读书。姓孙的应该是隔壁村或镇上的，他们村还没孙姓。儿子找了女朋友自然是好事，明年儿子二十二，回来就要结婚。 一想到儿子马上要结婚，冰兰有种无语的感觉。海狼星的寿数都长，一般人们配对都会在三十以后。前面的精力都用于学习上。 自己这就要做婆婆了？住哪儿？回来家里面临着多两口人。干啥？为什么她什么都要管？卫民二十一是不是应该独立生活了。但是听自己妈说给儿子娶媳妇是她的事，结婚就要准备住处和一些常用物品。 这些不应该都是他们去奋斗吗？入乡随俗！那她该怎么办？给资金让他们去奋斗？不然跟自己一起住实在受不了。孤独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一大家子乱哄哄住一起。 冰兰思考后决定，准备启动资金让他们去奋斗。启动资金给多少？她手里可没多少了。自从来后给这个家添置了不少东西。加上自己口福要求，花钱比一般人家都多，还有给大哥的钱，兜里剩的可就不多了。希望香榧能给她一个财路。 卫青跟周维青出去将近一个月还没消息。冰兰正盼着的时候，两人终于回来了！冰兰差点没认出儿子来，卫青穿了一条喇叭裤，上身是花衬衫，还带着一个大墨镜。这些对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来说就是一种冲击。 冰兰习惯了眼见的黑灰蓝，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奇异服装的人也是呆愣。海狼星的资源匮乏，衣服都是以简洁为主。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服饰。 卫青笑着摘下墨镜：“妈也认不出我来了吧？” “你这是什么打扮？怪模怪样的！”冰兰道。 “香港最新流行的，好看吧！”卫青一脸笑。周维青笑道：“听说那边早就流行开了，就连广州深圳大街上都这样穿。我开始也接受不了，看惯了一样。都是衣服，就是废布。你说好好的眼睛还带什么眼镜？” “这叫时髦，妈，我给你也买了衣服，还有弟弟妹妹们的。等会儿你们都去试试”卫青把带来的提包打开就开始倒腾。里面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服装。 冰兰指着这堆衣服道：“你们该不回去了一趟就弄这些了吧？” “哪能，这些都是顺带的，但也进了一批服装。还有这个”卫青把自己的手腕上的电子表：“电子表，那边很流行” 冰兰一看，是技术很低级、工艺很粗糙的时间表盘。“这个也卖钱？” “卖，而且很好卖！我先做几趟积累资金，然后再看看”卫青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周维青才说自己买了一套加工竹子凉席的机械，村里村外到处都是竹林，他打算建一个凉席加工厂。本想多买几套，可惜手里没钱。就这样还借了卫青一大半。 “大哥的主意不错，咱们这儿的竹子满山都是，凉席不光咱们这儿，别处也需要。” “就是手里的资金太少了，咱们没门路，要是银行或政府有人就，就可以贷款”周维青深感遗憾，“你那香榧我们倒是送去展览会了。有个日本人一听说是咱们这里的香榧就跟我们联系了，处理好的他按五毛收，我们跟他砍价到了六毛五。” “我是真不想没给他们”卫青道，“我看到他们就想揍几拳，可惜咱们国内不识货，最高到了两毛。小日本的钱不赚他妈的白不赚！” 这是什么心态？冰兰一想才明白中国那段历史。日本在中国残暴深深伤害刻印到了每个国人心里。既然有仇恨，为什么不打死？给敌人喘息机会就是放纵，也叫养虎为患。 “那就别卖给他们了，国内便宜就便宜点“冰兰道。 “妈，现在的人都实际了，咱们卖给中国人，他们转手就卖给日本人，这钱还是咱们赚吧。咱们家大约多少？” “估计有上万斤，我又收了一些，如果要还可以再收，不过得去别处”冰兰想了想道。据说还有一个村子有，就是不知道还剩多少？ “设备还没来，不如我跟你去收，卫青先干正事”周维青道，买方在等消息，等收上来再说。三人一商量，只得如此。卫青当晚回去县城，带着东西去了省城，那里脱手更快。 五天后，冰兰兄妹俩又收了三千多斤。周维青去镇上打电话联系了买方变回家等机械。冰兰估计这时间，把处理好的香榧全部带到县城房子，只等着买方过来。 看了看卫平的摊子，现在出摊的人多了起来。生意虽然受到点影响，不过影响不大。卫平穿上了卫青买来的新衣服，头发赶时髦烫了卷发。 冰兰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头发要弄成那样子！卫平看着人少了才跟帮着理货的冰兰道：“妈，你猜我看到谁了？” “咱们村的？” “不是” “你姥姥家的？” “也不是”卫平神秘兮兮道：“未来的大嫂” “你知道？”冰兰惊讶。 “我二哥说的，大哥写信给二哥，让二哥帮着未来大嫂找份工作” 敢情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冰兰倒是无所谓，“你二哥帮着找了没？” “还没，这个摊子是我和二哥的，我一个就够，养不了小工。再说给少了不合适。给多了我们赚的少。虽然是未来大嫂，二哥说一码归一码。亲戚更不能搀和，事多”卫平道。 “行啊，你们看着办，就像你二哥说的，一码归一码。你大哥明年回来。到时候我一样给他一笔资金让他去找自己的出路。你们的事我都不管” 第18页 “妈，还有一件事”卫平又跟冰兰咬耳朵。“那个后三婶和她儿子来着，还跟我们问了很多进货卖货的事”卫平眨着眼睛看冰兰。 “这种事你们看着办，你这三婶可不是省油的” “嘻嘻，妈你真说对了！我跟二哥也这样认为。” 冰兰在县城等了一天才见到了上门来的小野一郎和翻译文城。两人都是西装，行为举止都带着特有的动作。外人可能会多看几眼，但两人在冰兰眼里只看到了淡定。验货后小野对翻译说了一阵话。文城问冰兰：“这里的香榧每年能收获多少？” “这不一定，也看年头，今年有外人收了一些。不过大部分都在这儿”冰兰回答。 “小野先生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明年的预定了？”文城道。 “按什么价？” “就今年这个价” “不，如果有更高的，我会卖给他们”冰兰依然很淡定道。 文城再次与小野沟通后，文城道：“小野先生会按市场最高价收购，希望明年再次合作。他打算先把定金付了。” “我不收定金，明年你们来就是，只要没卖就给你们。价格明年再商量” 遇上固执的女人，他们也没办法，好在今年的都收上来了。明年再说明年的，不可能香榧只有这女人一人有。文城与小野暗递眼神，冰兰不用猜就知道两人想什么。 送走两人，点了一下手里的钱，八千多块。儿子结婚到底要准备什么？她又陷入沉思。无论如何，给的奋斗资金是有了。 儿女债，操不完的心！好在卫青很能干。东西脱手，居然赚了一万多块。从省城回来就回家把欠下的一千五换给了冰兰，再次给了五百当家用。 “我想再去一趟，趁现在管得不严多弄一些”卫青道。 “那边是不是比咱们这儿更超前，或者说更发展更快捷？” “对，妈你说的很准确” “那边有没有收古董的？” “妈你还有古董？”卫青倒是惊讶。 “上次去省城看拆旧屋的就看了看。我觉得有些东西或许值钱，就收了几件。这次你拿过去看看，要是值钱就卖了做本钱。钱富裕了再给你舅舅订一套设备”冰兰不懂文物保护，她的世界，没有这个概念。 “行，东西大不？” “应该不算大”冰兰进了里间偷偷从戒指里找了两件自己觉得有些年头的器物，出来给卫青。 卫青也不明白，找了件破衣服包裹上再次赶回广州。 第11章 初为人母 10 陈巧云拧眉思考着从哪儿找一笔钱进货。算算手里的钱统共不过两百。两百块也就摆一个小地摊。 卫青哪来的钱？冰兰半年前还欠着各家的债，怎么没两月就买了牲口，还租了摊位？她百思不得其解。问也不一定告诉，想了想还是带着要做的鞋子去找胡凤英。 两个女人坐一块慢慢就聊到了大房。“卫青和卫平在县城摆了摊子卖货呢，二嫂知道不？” “真的？他们没去做工？”胡凤英还真不知道，还以为卫青他们跟卫权一样出去做工了，“你看到了，还是听到了？” “千真万确，是我看到的”陈巧云老早就让自己儿子盯着大房一家的动向。还是一次冯爱勇跟梢跟着，看到冰兰上了去省城的票车。娘俩这才有了去省城遇到卫青、卫平的事。 胡凤英一听来了精神：“他们卖得啥？赚钱不？” “摊子可大了！袜子、球鞋、书包、围巾、针头线脑的都有，你看大嫂家日子过得就知道赚不赚钱了！卫平穿的跟城里人似的，脸蛋比我家卫贞白多了”陈巧云道。 “这事大嫂做的可不地道，我们都以为兄妹俩出去找活了，原来是闷头发大财。这事是不是要跟爸妈说说。你家卫贞赶年都十六了，出去帮着摆个摊子还不行吗？”要是能赚钱卫权也不用给别人干了，胡凤英想。儿子眼看着可要说亲了，这又是一笔费用。 “给别人看摊哪如给自家？要是我们有本钱问好了进货渠道，这钱咱们也能赚”真是没见识！陈巧云暗骂一句。 “本钱需要多少？咱们两家凑凑够不？” “我估计着怎么也得一两千吧，不然也就是个小地摊。东西多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陈巧云看着胡凤英那贪婪地表情，心里轻笑。 “一两千哪！”胡凤英犯愁了，“咱们哪有那么多钱做本？” “你说大嫂他们哪来的本钱？” “你说呢？”这回胡凤英聪明了，她觉得眼前的陈巧云可不是来跟她说说，一定打了什么鬼主意让自己出头。 “大嫂不说谁知道？我问过那两孩子了，那嘴巴严的——！” “大嫂更不会说”胡凤英跟了一句，想了想忍不住道：“你说爹问了会说不？” “不试怎么知道？”陈巧云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基本上就不说了。她敢打赌，胡凤英绝对会去问。 陈巧云猜得不完全对，去问的不是胡凤英，而是孟国顺。不过结果应该一样，孟怀山看儿子：“你是想跟你大嫂他们合伙？还是想借钱自己干？” “能自己干当然要自己干，可是我们不是没本钱嘛！我就想知道大嫂哪来的本钱？大嫂家什么条件咱们还不知道？” “想知道自己去问，你们都分家了，各家的事各家办“孟怀山道。 第19页 孟国顺有些懊恼地出了孟怀山的房间，周淑梅上前道：“二哥这就回去啊？” “嗯”孟国顺心情不好，低着头往外走。周淑梅又道：“不如让国伟跟二哥去问问大嫂” 孟国顺一听便站住脚步转过身看周淑梅，周淑梅道：“地里的出产也就够吃喝，以后花钱的时候多着呢。我娘家那边很多人开始出去打工做生意了。要是有机会咱们也不能呆在家了” 孟国顺点点头：“国伟呢？” “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二哥坐会儿吧” 孟国顺在外面刚坐下孟国伟便回来了，孟怀山从里面出来。爷三坐下一聊，老爷子便让卫芳去把孟国斌和冰兰叫来。 冰兰正研究做梅菜肉包子。一听卫芳又来喊她过去，心中烦躁。洗干净手穿了外套过去，进屋一看。孟家男子都在，礼貌性喊了一声爸，便找地方坐下，接过周淑梅递过来的水碗喝水。 孟怀山咳了一声：“老大家的，今儿叫你来有件事想问问你” 冰兰抬抬头看孟怀山，那意思就是你有事就问吧。 孟怀山又咳了一声：“卫青和伟平在县城摆摊了？” “哦。是”冰兰道。 这媳妇！孟怀山不得不再次问：“现在农闲，孩子们都大了，他们哥三的意思是想问问你们开始的时候从哪儿筹来的钱进货的。这不也想让过去摆个摊子” “从哪儿筹钱？”冰兰做努力想状，这还用想？那个几个一脸焦急，故意是吧！就听冰兰道：“卖的破烂” “卖破烂？”众人石化！卖破烂能卖几个钱？ “对，是卖破烂，我去废品收购站找了几件铜的东西，带到省城去卖，有人给了我两千。卫青就拿去做买卖了” “就这么简单？”孟国顺问道。 “就这么简单”冰兰点头，一脸诚恳。 “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值钱的？”孟国顺问道。冰兰不理解这里的人怎么什么都要问个仔细。刚才是想了半天才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不是说古董值钱吗？古董不是越老越旧越值钱？” 孟国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向老爷子：“爸，咱们家有古董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古董，咱们家最老的就是当年分胡老三家财产时分到的几个大胆瓶，不过被你们小时候砸了”孟怀山道。 “妈呀！我们那么败家呢！”孟国顺道。 “你们办得坏事多着呢！还记得咱们家的墙上那两幅字画吗？” “我还有印象，好像是一棵大松树，底下有两个老头下棋的”孟国斌道。 “你们都叠纸飞机了。剩下两根木棍做了擀面杖”孟怀山道。 “哎！”孟国顺一拍自己的大腿，后悔呀！“爸，想想咱们还分胡老三家啥了？胡老三家可是大户人家。听说他们祖上可有钱了” “还有就是你妈现在用的那对箱子，听说都是上好的木料。就是不认识是啥木料”孟怀山一说完，三个儿子连同屋里听声的周淑梅都跑去了张绣花那边。冰兰看没自己的事了便起来道：“爸，没事我就回了，三个孩子要吃饭的” “行了，回去吧”孟怀山无可奈何，这个儿媳妇有些不通世故，看来不想搀和这边的事了。不过还是要问问的，于是孟怀山在冰兰快要到楼梯口问道：“你妈的箱子要是卖了钱，我们可能就会借给他们做本钱，这个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钱是你们二老的。借给谁你们做主”这也是冰兰心里真实想的。她觉得这里的人际关系好复杂。你们都这么大了，想干啥就干啥去，怎么还是围着老的转？ 冰兰走了。哥三在老两口这儿翻箱倒柜的又找了一对银手镯，一根银簪，一块抹额上的翡翠，一个玉石的烟袋嘴，当然还带着一个老旧的眼袋。 哥三欢欢喜喜带着东西出来，准备明天去省城问问价。要是有钱了进货怎么进？这事还得找卫青问问。孟国顺道：“进货的事咱们过去了打听打听，卫青那小子越来越奸猾了，咱们别被他耍了” “说的是，咱们吃的盐比他喝的水还多，货在那儿，不就是砍价的事吗？”孟国伟道。 哥三第二天就走了，冰兰没时间关心别人，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食物太丰富了，两种或三种食物混合搭配在一起就出现另一种美味，而且可以多元化发展。 例如猪肉和梅干菜的搭配，可以包成包子，可以做馅饼，可以做成梅菜扣肉，还可以做梅干菜焖肉，饺子......她执迷于食物当中，手法越来越熟练，味道越来越好。 她准备研究完梅干菜与肉的吃法后，开始炖汤。出去的时候很多饭店都有汤菜，而且占有很大比例。既然那么多，就说明很受欢迎，受欢迎的应该好吃。 一放寒假，孩子们正式呆在家里。冰兰趁还有时间就把自己领悟的知识教授给卫华、卫凤。冰兰的表述能力很差，卫华认识了基本字后，干脆自己学，不会的让冰兰帮着做做。偶尔去村里找找上学的高年级孩子。 冰兰无奈，自己说的话太少，几乎不与人交往。语言沟通能力太差了。好在孩子们自制力都很好，除了卫东有些贪玩。 晚上娘几个坐一起，卫凤偶尔会说起三婶家的那个冯爱玲，冯爱玲是后来去的。那张嘴跟她妈一样会说，加上头脑还算聪明。跟老师处得关系非常好。而卫永则是一个闷葫芦一样，一整天的拉着脸不做声。 第20页 “妈你说卫永会不会在想她妈”卫凤比卫华活泼爱说。 “孩子都会想自己的妈，卫永一样。你们既然是堂兄妹就要互相照顾一下”冰兰道。 “他不理我们怎么照顾？都是二姐主动叫他，不然就不理我们”卫凤抱怨。 “那个冯爱玲也不理卫永哥”卫东插上一句。 “哪里是不理，那眼神就是看不起！好像是卫永才是拖油瓶”卫凤道。 冰兰摇头，这种情况没人帮的了他，只能靠自己。半月后卫青回来，这次给一家人带了过年的衣服和鞋袜，还给孟怀山两口子都买了。冰兰只是看到了一堆花哨的东西，对那个收音机倒是很喜欢，虽然是很原始古老的半导体。 这是知道外界消息的最好途径，她爱上了每天都听收音机的习惯。卫青私下里跟冰兰通禀了这次去的收获。 “妈的那两件东西我托人找了买家，给了八万人民币。我给舅舅他们进了五台机子用去四万多，这回不单单只能生产条席，现在还能生产竹块凉席。这个很受欢迎，已经有商家说了，咱们这里生产多少，他就要多少。唯一要求是质量一定要过关” “你为什不做？”冰兰问道。 第12章 初为人母 11 “我这次依然用剩下的钱倒腾了一批货。这批货出手后就想想以后干啥了。大哥过完年不是回来吗？妈你就给我们一样的资金，县城那个摊子我想给卫平了。过完年我们从头开始” 冰兰会心一笑，孩子就应该这样！“你赚的自己拿着，那是你应得的。如果再需要本钱在从我这儿拿。你大哥我会看着办，四万块钱不可能都给他用” “妈，你都给大哥我也没意见。不如你和弟弟妹妹们来县城住，那样他们上学也不会这么辛苦。再说县城的条件好”卫青建议道。 “县城有房子卖吗？” “想买倒是有，就是要找找看，估计是院子的那种，楼房很少。” “那倒无所谓，现在买房需要多少钱？” “一般七千左右差不多就买很好的院子，楼房可能贵点，一万多吧” 冰兰估计了一下，“买三套院子，你哥不是要结婚吗？家里也别盖了，你们都在外面就买房吧！钱就别先别拿回来。”作为一家之主还要操心儿女婚事，这个妈可真不好当。 “妈也跟过去吗？”房子三套，那就是他们哥三每人一套。 “我要在家种地，农忙的时候你们就回来帮一把。平时事情也不多”冰兰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应群居生活，改变也许需要慢慢来。 卫青也许理解冰兰，他没坚持，等房子买了再说。又想起另一件事道：“二叔他们也在县城摆摊了，跟我们卖的差不多” “哦，这事我知道，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又是这句话，卫青已经习惯了，他妈好像是不想操任何心。这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了？但是他喜欢。这样他更能自主一些。走的时候把卫华和卫凤带了去，卫平那边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年冰兰让人把家里的那头猪杀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还是孟怀山过来问她要不要把猪杀了？那几家都杀，卖一部分，留一部分。 都杀就杀吧，几家的猪放在一起，冰兰第一次看到杀猪现场，但没看到三家的女人。这是都去做买卖了？那不是她想关心的，她最关心的是有肉吃了！ “老大家，你们要卖多少肉？”孟怀山问道。 “不卖了，做成火腿腊肉”她尝过自己妈给带来的一块腊肉，那味道很香纯，炖上笋干更好吃。她打算全腌制成腊肉，火腿。 老大家越来越不会过了！孟怀山感慨一番，背着手转了出去，冰兰看到那三家都割下一块肉给婆婆张绣华，另一块给杀猪的徐广发。有样学样，也让徐广发照做。剩下的让徐广发断成一条条做腊肉用。两个后退单独留出来。 自己做不好，这个要请教自己的老娘，赶上牛车带着儿子回娘家。周家的厂子一直都在忙碌，冰兰过去看了看，厂房院子堆满了一根根竹子，有的已经破开。 有的设备把竹子加工成条状，块状。条状凉席基本上就是机械加工，而块状的经过打磨抛光打孔的装进袋子里。周维青告诉冰兰，那些需要人工穿成成品。村里专门有大姑娘媳妇们领活来做。 随后冰兰来到库房看了成品，成品就看出不同了，条席远远不如块席精致，而且存放方便。“等走了拿上几块，我们有不同规格，喜欢大的就拿双人的，喜欢小的图方便就拿单人的”周维青道。 “像这种块席每个卖多少钱？”冰兰抚摸着手下一块块精致的小竹块问。 “我们联系的商家谈好的价格，大的一百二，小的七十。条状的就便宜了，最好的能卖上六十，还是竹子表皮部分，靠里的也就能卖到三四十。” “成本呢？” “呵呵，设备是最大的成本，然后就是人工。竹子咱们家好几座山，够用几年的。我给她们的手工是每个大席十块，小的六块。说实话，这生意赚头很大。我估计着一年就能出来本钱”周维青笑道。 “怪不得都做生意，原来比种庄稼强很多”冰兰念叨道，随后跟着老娘踏踏实实学做腊肉、腌制火腿。卫东跟表哥们在外面疯跑。 她在娘家还学会了做糯米糕、年糕、豆腐包、玉米薄饼.....。周家的日子好了，吃食也丰富起来，冰兰能从老娘那里感受到真挚的关怀，那是从婆家从没有过的感觉。所以她的心慢慢与他们靠近。 第21页 二十九孩子们都回来了，胡凤英和陈巧云、周淑梅也会来了。而且是满载而归，每人都是喜笑颜开。快嘴的卫凤嘟着嘴道：“妈，你是不知道那个二婶，特会打劫客户。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她抢了咱们家好多生意呢！” “没她还有别人呢！这样的人随时都能遇到，你要学会怎么应对。抱怨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做妈的是应该这样说吧，冰兰心想。 卫凤嘴上不说了，心里依然不愤，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妈，二哥在县城买了房子，说是明年就让我们过去上学” “你们都看过了？” “看过了，我和姐姐都喜欢。”小丫头高兴了。随后又被家里吃的吸引了过去。 卫青交给了冰兰四万块钱，“年后我再去一趟广州，先倒腾货。本打算不干了，和我一起跑生意的刘强王刚还要做几趟。现在市场好，我想再做做，这东西来钱快。” “国家不禁止？” “刚开放，很多事他们顾不过来。不光我们干，那些当官的公子也干。他们都是销往北京等地。跟我们不犯冲”卫青道。偷偷告诉了她自己赚了多少钱。冰兰不免睁大眼，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你那摊子的事跟卫平说了吗？” “已经说好了，我把摊位给她，再给她五千块钱，这个月赚的钱就让他们姐三分好了。”卫青扬扬眉：“这月他们三绝对挣不少，年底大家都可劲的花钱。这个月干好了顶上几个月，别看二婶、三婶她们吆喝的厉害，到头来也赚不过咱们。”卫青压低声音道：“咱们进货的价比他们都低，这可是我跟朋友一起进的。量越大价越低” 冰兰好像明白卫青说的，不管怎样，孩子们能自立就好。卫平姐妹三个过来交给冰兰五百块钱。姐三当然主要是卫平赚了不到三千，卫平给冰兰、卫华、卫凤每人五百，自己剩了大头。 冰兰没拒绝，一样跟姐妹三人道：“你们以后赚的钱都归自己，每年过年给家里一些就行了。还有，你哥哥们我会给他们起步资金，不多。如果你们需要一样给你们。但是这钱一定要还回来，明白吗？” “谢谢妈，我和卫凤先上学，假期帮着哥哥姐姐打工”卫华道。 “上学的家里供，一直到你们有能力为止，先好好读书” “是！”姐妹三人齐声回答。 卫凤突然问道：“妈，我们是女孩，您也给我们创业钱？” “咱们家不分男女，男孩女孩一样待遇。如果你们没能力买房，妈一样给你们买。但我更希望你们能自己买，明白吗？” “明白！”老妈好特别！ 村上的人家都讲究过年吃顿团圆饭。孟家一样，儿女们都孝敬了东西和钱物，老两口和各家都出一些，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做年夜饭。 今年各家好像都阔绰了不少，兜里有钱底气自然足。冯爱玲穿了一身崭新的花布衣衫出来时看到卫凤那件火红的外套就是一阵妒忌。红外套不知道什么材质，剪裁的很合体，翻领收腰带下摆。搭配一条黑色的裤子，那裤子还是带有流行的喇叭裤腿。 脚上居然是买的棉靴？冯爱玲眼不住地扫视卫凤。卫凤得到哥哥的礼物到处显摆。冰兰自然不去管，她正跟着张绣华做鱼。鱼是孟怀山昨天从渡口买来的，很新鲜。 “大嫂，卫凤那身衣服从哪儿买的？好漂亮！”陈巧云问道。 “他二哥从省城买来的，那丫头喜欢红，他哥哥也会买。要我说还不如卫华那身粉蓝花格的好看” “下次让卫青帮我加爱玲也带一身来吧，回头我给你钱”陈巧云道。 张绣华看了一眼三儿媳妇：“孩子随风长，哪有一年就添置两身衣服的？有那闲钱就给卫贞添件衣裳，那么大的姑娘还穿的那么寒酸！” 一听婆婆这样说，陈巧云脸色变了变，忙道是，对冰兰道：“你如让卫凤借爱玲穿几天，也让那孩子过过瘾。姐俩平时关系不错，这点小要求应该能办到吧？” “你让爱玲跟卫凤说吧，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做主” 陈巧云好像被噎到，翻眼看了一下冰兰。张绣华冷声道：“小孩子不要惯那些毛病”陈巧云以为婆婆说冰兰，还没高兴，又听张绣华道：“有能力就自己买，又不是去相亲，借什么借！现在就惯着，以后好得了？” 张巧云彻底脸黑了，婆婆是越来越看自己不顺眼了。张绣华炖上鱼让冰兰看着锅，进屋去找腊肉，看到默默洗菜的卫贞、卫静姐妹俩长长叹口气：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啊！当初为了儿子，也为了这个家相中了陈巧云。 没想到刚过了没俩月就现原形了，四个孩子越来越沉默。倒是带来的那俩孩子越发出挑了。看卫永那精瘦的样子就知道在家没吃好或吃饱过。当爹的都是粗心人啊！ 第13章 初为人母 12 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从小卫红那里知道的，孩子六岁，已经很懂事了。有次看到张绣华拿鸡蛋从鸡窝里出来，小脑袋伸出来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鸡蛋。 张绣华看到小孙女僵瘦的小脸，心生恻隐之心：“想吃吗？” “嗯”卫红点点头，又摇摇头缩回棚子后面。几家都养鸡，按理说孩子吃个鸡蛋应该不成问题。想到死了的老三媳妇，叹口气出去。卫红还在棚子后面，手指头伸进嘴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第22页 “走吧，跟奶奶进来，奶奶煮给你吃”张绣华眼里含了泪水。 当看孩子狼吞虎咽地差点噎到时，忍不住抱住孩子哭起来，孩子的行为还用问什么？后妈一定没好好待孩子。 “家里鸡蛋给谁吃了？” “那个姐姐和那个哥哥” “哪个姐姐、哥哥？后妈带来的？” 卫红点点头，依偎在张绣华身上。 “在家吃饱了吗？” 卫红摇头。 “哥哥姐姐们饿不饿？” “饿，妈说不能吃” “为什么？” “姐姐读书” “哥哥也读书啊” “哥哥不读，干活” “干什么活？”张绣华愕然。 “妈说哥哥读书不好，以后干活” 张绣华用力一拍桌子，真是好算计。拿他们老孟家当什么了？白扛活（干活不拿钱，白干！）吗？“以后想吃什么就来找奶奶。” 过后张绣华找过儿子，如果不善待这边的孩子，还要她干什么？哪知道儿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一定坚持说陈巧云对孩子们很好。张绣华没办法，过日子还得他们，自己不能过分搀和。但是孙女、孙子她是能照顾还是要照顾的。 背地里问了卫贞、卫静姐妹俩。也不是吃不饱，就是饭菜里面混合的东西多，粮食占的比例少罢了。按理说今年的收成家家都能吃饱饭的，不至于搀和干菜。这老三家怎么过的？ 张绣华跟孟怀山唠叨了两次，孟怀山道：“那你还想怎么办？我们还能照顾他们几年？等孩子大了就好了。大了？张绣华不认为陈巧云能给几个孩子找什么好人家。 “卫贞，等会儿带着弟弟妹妹们吃饱了，知道吗？你是姐姐，数你大，长点心眼！” “知道奶奶”卫贞闭闭眼，想起自己妈临走时的嘱咐，下了决心对卫静道：“吃饭的时候别看那女人的脸色，以后该吃就吃，吃不饱了就多做。她要是敢打咱们，咱们就来找奶奶” 老人一走，两个孩子低头小声说着话，卫平过来都没注意。卫平卫贞一年生的，卫平比卫贞大三月。在镇上都是看到陈巧云带着冯爱勇出来。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卫平过来帮着一起择菜。 “说你们的衣服好漂亮”卫贞再次打量卫平。卫平穿的是一件粉蓝花格外套，很趁她的脸色，人跟着都灵动起来。 “卫贞，不如你也出去吧，好多人都去了厂子干活，还有去广州深圳的，听说那边工资高”卫平倒是没建议卫贞出去做别的，她摆摊有卫青和他的朋友照顾着。要是没人，一个女孩一定被欺负死。再说在跟前赚的钱还不都进了那女人口袋？ 卫贞眼亮了亮，好像突然走黑夜的人看到了亮光，随后又暗下来：“我走了，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你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他们不是吗？” “可我不敢” “你迈出第一步，以后的事就简单了。不如我让我二哥帮你在南方找份工作？” “不，太远了，我要找也只能在县城”卫贞道。 “姐，你走吧，要是好了我也跟你去，带着卫红和卫永”卫静鼓励大姐。 卫贞想了想道：“行吧，那就麻烦二哥了” “这事只能偷偷的。别让你那后妈知道”卫平低声道。 年夜饭很丰盛，一大家子吃喝在一起，孟怀山看到儿孙满堂发了一番感慨，不由多喝了几杯。冰兰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家庭聚会，倒是觉得很新鲜。因为是过年，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的。老两口发完红包，这顿饭算是结束。 冰兰忽略卫平跟卫青咬耳朵，初二带着孩子们回娘家，随后卫青跟老舅周维山带着货去了北京。北方没竹子，却有炎热的夏季。以前家家都是用草席，所以他们舅甥量决定打开北方市场。 冰兰跟着孩子们去了县城收拾卫青买的院子。院子不算大，标准的三间房带厢房道座的那种。收拾出来住人没问题。然后就是孩子们就学的事，卫平进货的事。 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操心，这会一下子全体验了。年前没合适的房子，卫青只买了一套。冰兰想到老大五月份就要回来，这还得操心！她觉得自己发木的脑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后有的人跟着儿子走了，这不又有一套房子出售，因为房子盖的年数不多，卖家要了七千。好在自己还有卖香榧的钱，又一个院子买下来。 结婚该准备什么？她只能跟县城的人打听。“现在啊女方一般会要三大件，条件差的没有也一样。谁家有那能力都准备？” “哪三大件？”冰兰不明白。 “车子、手表、缝纫机”这位大娘又仔细解释了什牌子的自行车好，手表要什么牌子，多少钱，缝纫机哪个好用。 那自己家算好的还是不好的？怎么衡量？这事还得请教老妈。闫玉芝道：“这事先不急，你儿子媳妇都没看到着什么急！房子你都买上了，屋里少一点也行了。嗨！也不知道谁家的闺女有福遇到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婆婆” 那意思就是自己可以不用什么都准备了？冰兰如释重负。安排好孩子们，马上春种，她也没工夫做这些。卫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年好在不用开新地。去年新稻种种的是新地，估计今年应该在产量上还要增加。 第23页 她没用孟怀山育秧，而是自己育秧。她决定每亩土地减少播种数量。大家都认为地里种的越多，产量越高。其实不然，种植太过密集，反而会影响产量。她在培训的时候那些专家特易说过。所以今年她把每亩用种控制在五六斤上，当然这只是实验。 育上秧，冰兰把时间都用在那片竹林里，笋是她的目标。新笋被她一个个收进空间戒，又腌制了一批新笋。今年日子好过很多，笋不用去卖。她就把大批量的笋收集起来。闲余侍弄山上山下的香榧树。 县城开始有卖果树苗了，新鲜的水果一样是她的最爱。想到那些价值不菲的水果，冰兰在自家的房前屋后和山上栽上了很多果树。一个人，一个家，就这样忙碌着，偶尔去镇上看看孩子们。 转眼就到了插秧的时候，孟家三房干活儿的人群里多了卫永。为此张绣华找了儿子，而孟国斌一句他自己不想上学打发了老娘。张绣华真的后悔给儿子找了陈巧云，儿子家的事她又不能深管。 卫青终于在插秧前赶了回来，他从北方转道南方，这一趟又带回一批货来。货在省城留下大半，给卫平带回一部分。 “妈，我想在省城租个摊位，今年省政府盖了一片批发大厅。那边的人和货越来越多了。照此发展，那里将会成为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 冰兰等着听下文，卫青道：“我想在省城买房子，不用家里的钱，我这次又赚了一些，买房富富有余” “好，你们在哪儿安家都行”冰兰简单回答。 卫青有些挫败感，怎么他妈就不能夸夸儿子能干呢？好在已经习惯了。挫败后，接着报告：“我找了一个女朋友，她家在省城，也做批发生意”卫青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头。 “等你大哥回来后，你们都把对象带回来，妈一起看了” 好吧！老妈做事就这么简单，卫青接受。县城不放假，今年只能娘俩插秧。好在冰兰的速度已经练出来了。她就像不知疲倦的机械一块块的插着。秧苗很稀，她也要求卫青按她的行距走。 隔天胡凤英找上来，就在地头指着卫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是不是老孟家人？怎么我们做婶子的还不如外人了？你爸死了，你妈是不是不会教你了？啊？” 冰兰沉下脸，她不准别人指责她儿子：“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事？你这没头没脑的指责算什么？” “说什么？你儿子最清楚了，你问他办得是啥事？来了新货不说照顾一下亲婶子，就那么把货给了别人”胡凤英气愤道。 “二婶，我说过了，那是我帮朋友带的。人家都把钱给我了，我怎么能出尔反尔？”卫青道。 “难道我做婶子的还能少得了你的钱？” “那也得有个前来后到啊！做人要讲信用是不是”卫青也不恼，认真跟她讲道理。 “知道来新货了怎么不跟婶子说一声？难道你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二婶，货要自己进的，批发市场那么多东西，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万一来了货却卖不出去，你不是不是又要找我？” 胡凤英说不过卫青，转头对冰兰道：“大嫂，你管不管你儿子？” “他们都大了，我不干涉孩子的事” 怎么有这样的妈！胡凤英彻底无语了，赌气回到自己水田干活。孟国顺安慰几句，这事还真没办法较真！他们三家人多，以后勤往批发市场跑跑就是。 一天三亩地很容易，基本上冰兰干大半。老妈好强！卫青相信了冰兰能自己照顾好水田的事实。卫青走了，不久老三家的卫贞突然失踪了。孟家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 第14章 初为人母 13 孟国斌红着眼睛过来找冰兰，“大嫂，我家卫贞是不是跟着卫青走了？您要是知道就给我一个准信。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就没了，你说我这当爸又多担心？知道不？”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卫青一个人走的，你信你去县城问问”冰兰实话实说，她的确没看到卫贞跟卫青一起走，但他看到了两人嘀咕。 孟国斌扶额，县城早就找了，线索在卫贞一人坐船上岸后就没人知道了。卫平那里他们都搜了，只是卫青又去了省城没见到。颓废的孟国斌只得回来，看到几个瑟缩的孩子就是气恼。 一巴掌打在卫静身上：“快说！你姐姐去哪儿了？” 卫静哭号：“你就会跟我们凶！你怎么不去打爱玲？” “你嘴硬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孟国斌又是一阵暴打。一旁的卫永瞪大眼睛看眼前的一幕，两个拳头握的紧紧的。突然冲上去推开孟国斌，对孟国斌连踢带打。 “小兔崽子！你疯了？竟敢打你老子！”孟国斌失去理智，手下的重了许多，一把采住卫永，劈头盖脸打下去。卫永也疯一般与孟国斌厮打着。卫静一边拉一边喊吓傻的卫红：“去叫爷爷奶奶” 等张绣华过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躺在地上，孟国斌呼呼喘气。“这是咋啦？国斌，你干啥打孩子？”心疼地把孙子孙女拉起来。两个孩子满脸都是伤。 张绣华也怒了，抄起一根棍子就朝儿子打去，“你是当爸的吗？孩子犯了多大错要往死里打？你是不是想把自己亲生儿子闺女打死才算完？闺女儿子死了你就去帮别人养儿子是不是？”老太太一边打一边骂。 第24页 “妈。别打了，你看他们都成什么样了？卫贞刚十六就知道离家出走了？卫永现在就敢打老子，以后我能指望他什么？” “不指望他你还想指望谁？你个糊涂东西！你被那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老太太打完带着孙子孙女离开了。孟国伟那边地方也不多，老太太想了想就把孩子们带到了冰兰这里。 “老大家的，这几天就让孩子们住你这儿几天。” “这是怎么了？”冰兰看到一身是伤的两个孩子不免心疼起来，让孩子们进去先洗洗。打了水兑了一些药水帮两个孩子擦拭伤口。本来以为很疼，在冰兰小心清洗下，卫静和卫永不但没觉得疼，反而疼痛在减弱。皮肤都是清清凉凉的。 “他爸打的，嗨！有后妈就有后爸，这话一点都不假”老太太坐下看冰兰帮两个孩子擦拭。别看老大家话少冷淡，还真比那个陈巧云强得多。老太太又问了卫静为什么挨打，又看向冰兰：“老大家，你跟妈说实话，卫贞是不是被卫青带走了？” 冰兰只好道：“我没看到为请带走卫贞，但是看他俩在背地里说了好阵子话” “哦，要是真跟卫青走了我倒是放心。卫静，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姐姐临走前跟你们说了啥没有？” “姐姐说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她会回来接我们走” “为什么要走？你们不想要家了？” “那个女人说要给大姐找个婆家，被卫红听到了。卫红告诉了大姐，大姐哭完了就说要走，让我们有事找爷爷奶奶和大妈”卫静哭着道。 “就说嘛我孙女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家出走！都是那女人！”张绣华气得发抖。拉过卫红问道：“告诉奶奶，那女人说啥了？什么给你大姐找婆家？” “就是那个女人跟我爸爸说要给大姐找婆家，那家会给一笔钱。然后然后自己做生意”卫红说的不是很明了，张绣华也能听出来了，那女人想给卫贞找人家，要一笔聘礼自己单干。 “告诉奶奶，说是哪儿的婆家了吗？” “县城的，说是很有钱。”卫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道：“那女人说年龄大点会心疼大姐，还有生儿子” 张绣华再次发抖，“我一定让国斌跟她离婚！” 可事实没按张绣华的意志走，冰兰带着三个孩子除了觉得多做饭以外，倒没觉得什么。卫静什么都帮着干，卫永默默无语。只有卫红每天高高兴兴。张绣华每天过来问问，也发愁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那样的父母她给他们不放心，周淑梅又怀孕了，自己照顾着有些费劲。但老大家马上面临着娶媳妇，也怕腾不出手来管孩子。 这天早饭后，冰兰下地干活，卫静和卫红哭着跑来：“大妈，卫永也走了” “你说卫永走了？走哪儿去了？”冰兰放下锄头跑过来。 “他说不想留在家了，他要出去赚钱”卫静红着眼睛道。 “胡闹！告诉奶奶了吗？” “告诉了，爷爷他们都去找了” “走，咱们去找，他坐船走了？还是游水过去的？” “游水” “你怎么你拦着？”刚十一岁的孩子能在外面干什么？ “我也拦不住啊，他就跳河里游走了”卫静哭着道。这一家子！冰兰不能不搀和了。回到家，孟家的男人都出去找了，家里就剩下一群老弱妇孺。 张绣华已经哭得瘫软在地。一大家子的吃喝冰兰挑了起来。这样焦急地等了一个星期，卫永就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消息。孟怀山暴怒，打了儿子一顿，一定让他跟陈巧云离婚。 闺女走了，儿子也走了，孟国斌只得点头。陈巧云很痛快，走得很干净，没给孟国斌留下一份钱。不久就有人看到那娘三出现在省城的批发市场，他们租了一个摊位，做起了批发生意。 哪来的钱？没人知道，她从孟家带走了两千左右。胡凤英根本没让她拿走一件货。后来有人说她跟了一个老头，那老头的年龄与孟怀山都差不多了。 陈巧云走了，卫永一直没找到。孟国斌一下子老了很多。家里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卫静。冰兰跟孩子处了几天有了感情，偶尔过来看看，帮把手。 冰兰继续一个人照顾着水田和山地，做着自己的美食。她发现了很多种野果子的味道都很好。 还有就是她开始向河里的鱼虾、鳝鱼、小螃蟹奋斗。鱼可以清蒸，只需要简单调味就能得到又鲜又嫩的鱼肉。红烧的味道浓重，不管怎么做，她都会慢慢享受。这里的食物好丰富！根据书上说的，每个地方的饮食不同，那么其他地方会有什么美食？ 这一点深深吸引着她，可惜老大就要回来了，她还不能走。五月底，老大卫民终于回来了。一身军装在村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这个时代人们很崇尚军人，村里的姑娘结伴在自家附近转悠。 冰兰也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无他，都是说亲的。“不好意思啊，我家卫民有对象了”冰兰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很多七大姑八大姨！ 孟卫民作为孟家的长孙，婚事自然受到老爷子、老太太的关注。张绣华吸取了陈巧云的教训，大孙子的事一定要过问。这让冰兰感到很无奈，当妈的都不想操心，当奶奶的就别操心了！ 张绣华不管冰兰怎么想，没事就过来看看大孙子。孟卫民长得很高挑，模样像舅舅。还带着一股没退去的军人气质。张绣华越看越喜欢：“卫民啊，这找对象一定要慎重，别光看外表漂亮。再漂亮能当饭吃？” 第25页 “奶奶，过两天我就把凤荣带过来给您看。我妈让我等等卫青，她想两个媳妇一起相看了” “这是什么理？你妈惯会省事！卫青刚多大？结婚还早着呢！” “您就别操心了，到时候您就等着看孙媳妇就是”卫民性格比卫青随和。待人态度很和气。 “新媳妇就要上门了，我看你妈都不知道准备啥！”张绣华唠叨着去找冰兰。冰兰还真不知道，但是她打听的消息是结婚该准备啥东西。 “现在新事新办，你要一起待两个媳妇，就准备两份。我都打听好了，按新规矩，你要每人给一个红包。一般的都是五十，你要给一百更好。还有一身衣服或料子。有条件的给女方一块手表、自行车的。但那是城里的规矩” “妈，咱们是按城里还是村上？好像两个媳妇都是城里人”冰兰提醒道。 “这个，呦！你看着办吧。有条件了就多给点，没条件了就按村里的规矩。愿意跟就跟，咱们两个孩子到哪儿都能找到好姑娘”张绣华干脆道。她觉得两个孙子都是最好的。 冰兰又犯难了，就问卫民：“那你说咱们家按城里还是村上？” “妈你做主，凤荣很好说话” 自己做主？自己怎么做主？手表？卫青那儿有不少电子的，行不？自行车？姑娘这么远来了，自行车怎么带回去？“还能是其他的不？你弟弟卖电子表，估计不缺这个。自行车给她们了怎么带回去？” “还有一种，就是刚流行起来的金戒指，一克五十左右，一般的五.六克的就差不多。这个给着好看”卫民最后提议。 “你帮妈去买，顺便在县城等你弟弟，给姑娘还是要趁他们的心意。然后你们一起回来就行”冰兰给了卫民一千块钱，“还有衣服或料子的你们也一起买了吧” 等儿子一走，冰兰忙把婆婆叫来，姑娘第一次上门，怎么也要招待一下。都做什么？张绣华怀疑老大家脑袋进水，怎么啥都不知道？ “咱们村上待客最好的就是八大碗，鸡鸭鱼肉都有，嗨！你这当妈的！”张绣华再次认真细致的给冰兰说道。“到时候我跟你做” 冰兰不好意思地道谢，“妈，那啥时候定亲？” 第15章 初为人母 14 “咱们村里图省事，相看后要是都中意，两方长辈见见面吃顿饭，直接找结婚的日子。有不愿意麻烦的就选日子定亲，然后结婚。庄户人家哪有闲工夫折腾，一般都是见见面直接结婚了。你这份礼给的就跟定亲一样的。 要是再定亲，免不了你还要破费一番。你说谁家的日子禁得住这么折腾？所以说相看的时候，有的姑娘家就带着父母来了” 还有这么多事？冰兰头大。那自己儿子的对象会带父母来不？啊啊！！冰兰想大喊不想做这个妈了！事实改变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按照婆婆的吩咐，屋里要打扫干净。该洗的洗，该换的换。 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食物该准备的准备，一定要充足。一切在张绣华指挥下就绪，冰兰迎来了两个未来儿媳妇，四个未来亲家。 卫民的对象孙凤荣，父亲孙胜利，在镇上街道工厂上班，母亲张敏是幼儿园的阿姨。孙凤荣初中毕业后就下了乡，前年刚回来。也就是在下乡的时候与卫民通过同学有了书信往来。从乡下回来后一直在街道小厂子做手工活。 一家人穿的很干净整齐，孙凤荣的那身衣服冰兰一看就是卫平那边卖的。估计是连买都没用买。以冰兰活了一百多年的眼光看，孙家夫妻虽然带笑，却有些嫌弃乡下的环境。眼里有种鄙视的含义。 要是别人的事她就不管了，可是这个儿子的媳妇。做妈的是不是要负点责任？看卫民对孙家一脸殷勤，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倒是卫青的对象肖红一家给人的感觉是从内心里亲厚，肖红的父亲肖作星和母亲王丽霞都是做商品批发的，待人自有一套。说话很是让人中听，跟孟怀山夫妻聊得热火朝天。加上卫青的穿插，这就显得孙家一家有些冷落了。 孙凤荣看到父母遭受冷遇，脸色难看起来。用眼神给卫民使眼色，卫民忙招呼孙父孙母喝茶吃糖果。把冰兰拉到一边：“妈，你去招呼招呼凤荣的爸妈。他们来咱们家别冷淡了” “那谁准备饭菜？”冰兰淡淡道。 “这个，让卫平他们来吧，您这样凤荣会不高兴”卫民哀求。 “你决定要娶这个女人？我没看上，他们眼里有股鄙视的味道” “妈，您怎么能这样说他们，他们住惯了城里，来咱们村上自然是看不惯的。” “那你打算跟她住城里，就不来村上来？”冰兰语气带了严厉。如果这样，儿子已经长大，就凭自己本事吧！只是不要来烦她。 “妈，这事以后说，眼下您先圆圆场。” “我不会说话，要是他们呆着无聊，就带他们去山上看看。咱们这儿环境不错，青山绿水，还有竹林” 卫民差点崩溃，说话间，那边孟怀山已经起来招呼着两家人出去转转。王丽霞拉着肖红过来：“妹子，我们比你年长，就这样称呼你了” 冰兰含笑，“嫂子别客气了” “都是一家人，我们不客气，我跟肖红给你打打下手。听卫青说你做的一手好菜” 张敏听这边说话，也拉着孙凤荣过来，“大家在一起图个乐呵，干啥你吩咐” 第26页 冰兰面对两个未来亲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绣华过来道：“行，咱们一起做，其实也没啥了，等下咱们一炒菜就能吃饭。不过先让爷们出去转转，回来咱们再做” 还真亏了婆婆，冰兰抹汗。 吃饭倒是一团和气，冰兰准备的食材多，有婆婆帮着，做的口味尚可。因为地方有限，婆婆做主只请了老二老三老四过来陪客。按理侄子相亲婶子也应该过来，老三没媳妇，老二家又是那样，干脆谁也不请。 饭后就要确定是不是结缘的事，如果两方都同意，冰兰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两个姑娘，这亲算是结下了。可是冰兰内心是不太喜欢孙凤荣的，只好拉着婆婆问怎么办。 “虽说儿女婚事父母做主，可如今父母也得跟孩子商量，不能来硬的了。我跟你一样的感觉，那家人可不如肖家实在。你去把卫民叫来，要是卫民死命坚持，只能让他爷爷说了” 冰兰答应着，卫青过来了，“妈，我对象通过了没” “肖家很好，我愿意，你把你哥叫来” 卫青心下高兴，再一看老妈和奶奶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初孙凤荣来找他找工作，他就没看上那女人。也不知道大哥什么眼光！到外面却看到一脸阴沉的孙凤荣正跟卫民说着什么。两人看似不愉快，卫民努力讨好，孙凤荣不依不饶。 “大哥，奶奶叫你” “哦”卫民叹口气进到里面。张绣华看他道：“我跟你妈都不愿意” 卫民一听急了：“奶奶，妈？为什么？凤荣那点不好了？” “那你看她哪儿好？是模样好，还是脾气好？还是教养好？”张绣华一句句问过去。 “可是我们已经谈了三年多了，怎么说断就能断？” “断了会死人吗？”张绣华气恼，怎么又是一个没出息的！“谈三年就要用一辈子赔是不？” “奶奶，我真的喜欢凤荣，求你们不要拆散我们”卫民就差给两位长辈跪下了。 张绣华看向冰兰：“你去把准备好的东西给肖家姑娘，让卫青先送走他们。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冰兰点头出来，两家人分别在两处，人家也要商量不是？ 冰兰把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拿上，由卫青带着进了肖家的房间。肖家一看冰兰手上的东西就知道事成了。三口子都是满脸喜色，他们看中的是卫青的为人，来这里一看家里人更是满意。 肖红含羞接过包袱道谢，冰兰客气几句说了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只得改天再好好聚聚。肖家人那还不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讲究的时候。“亲家先接待孙大哥他们吧，我们就让卫青送就行” 肖家的理解更让冰兰感到贴心，道了声抱歉让孟加兄弟送出一行出了院子。回来的时候孟怀山也到了里间。“老大家，你是卫民的妈，既然你不同意这事就做罢。为民要是一意孤行，就离开孟家。这也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虽然现在讲究婚姻自主，你已经大了，那你就自主吧！结婚就要担起家庭责任。养家糊口是最基本的，我们长辈的意见在这儿了。卫民，这回就让你自己选，你要娶谁，你说了算。但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是我们说了算。你要与孙家结婚，就要指望着家里能为你做什么。” 卫民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外面突然传来孙凤荣的声音：“孟卫民，你要是男人就痛快点。本姑娘又不是非你不嫁，你要珍惜咱们三年多的情谊就出来。要是做孝顺儿子就当缩头乌龟！” 冰兰皱皱眉，张绣华脸色难看，这还没结婚呢，结婚了岂不上房掀瓦？卫民看看外面方向，又看三位长辈。如果自己选了孙凤荣，估计就要被家里抛弃。不选，自己对不起凤荣几年对自己的情谊。 不管怎么选，自己都是错。“爷爷、奶奶、妈你们别逼我” “你是男人就要站起来”冰兰冷声道：“今天你不管做什么选择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弟弟创业我给了他两千块钱，但是他赚钱后又还给了我。这是一个成年男人该做的。你如果选择了孙家，你还是我的儿子。但是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我也同样给你两千块，等你用它赚了钱再还给我。我作为母亲把你养大了，责任已经尽到。孩子长大早晚离开家，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们。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坚持。喜欢的我会靠近，不喜欢的我会远离。这一点你要理解。” “妈，我会孝顺你的”卫民起来朝外面走去。张绣华叹口气：“你还是忍不下心来啊！那孩子早晚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的” 孙家走了，送行的只有卫民。孟怀山痛心疾首，自己的孙子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家。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坏事，这辈子儿子孙子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卫民回来后，冰兰给他准备了两千块钱和那套房子的钥匙。“以后就不要回来了，作为一个母亲我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妈，原谅儿子的固执。我会努力生活，把日子过好。”说完郑重给冰兰磕了三个头。磕头是对长辈亲人最郑重的礼节。冰兰受了，因为她是卫民的妈妈。 卫民结婚来请冰兰和孟怀山等人，孟家没一个到场。外面传言，孙家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这事冰兰听过后便不记得。第一季水稻长势喜人。他们家的稻穗比一般人家的都要大，这一点又引起人们的注意。 第27页 冰兰解释说种的稀的缘故。真是这样？众人仔细研究半天也就是这个结果。十三亩地冰兰没让儿女们回来，她一个人一块块地收，一块块的拉。她很享受这般收货的季节，干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没让回来，卫青等人还是追着赶着回来了。回来的来有新婚夫妇卫民。另一个就是失踪大半年的卫贞。卫贞在省城批发市场帮着卫青看货，但听说卫永失踪后就没放弃寻找弟弟。她用赚来的钱登报寻找，或是四处拜托人寻找，询问。 但一直没消息。这次是跟着卫青一起回来的，既然那个女人走了，她就没必要再躲起来。孟国斌看到回来一个孩子，脸上终于有了笑，随后又很快消失。他的儿子还没回来，卫永到底去了哪里？ 第16章 初为人母 15 冰兰无视那两口子，愿意干就干。有孩子们帮忙，几天功夫就收上来并犁了地。剩下的打稻插秧，冰兰没让孩子们插手，而是把他们都赶了回去。 这几天她一直默默干活，不想与任何人说话，仿佛不知打疲倦。几个孩子看在眼里，都齐刷刷看向为民夫妻。卫青道：“大哥，以后你就别来打扰妈了。我们也要少回来” 卫民一脸悲痛，他没想到自己给妈妈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了。孙凤荣暗恨，但嘴上还是要安慰男人。卫民即使被家里抛弃，也是有房有钱的人，年轻长得帅。最近忙着找生意做，小叔子干得那么好，说不定自己丈夫一样干得好。 她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烧高香了！所以眼下她要伏低做小，让卫民不能厌弃自己。每当这时，卫民都会抱住媳妇寻找安慰。 卫民的性子好，住房宽敞，小两口住一个大院子相比孙家的拥挤简直就是天堂。孙家虽然有房子，但儿子多，本来镇上的住房很紧张。尤其当知青的小儿子带着儿媳妇和孩子回来后。 闺女这一结婚，孙胜利夫妻便跟到了县城住。孙凤荣结婚后便在袜子厂领活回家干，她想跟卫平去出摊，却被卫平回绝。心里不高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催着卫民快想办法也弄点生意。 卫民的压力很大，一结婚他就面临着养四口人。虽然岳父岳母有退休金，就那点钱还有儿子们惦着能干什么？媳妇说父母养她不容易，老了怎么着也要享几年福。老两口舍不得闺女，家里又挤，媳妇说了，来就来吧！ 手里的两千块钱办完婚事就剩下一千多了，一千多只能摆一个小摊位，根本进不了多少货。最后只得再次求助兄弟，跟卫青走一趟南方。这次进货基本上就是卫青的钱，卫民苦笑。 卫民一回来，孙凤荣就开始在街上摆摊卖服装。服装都是南方流行的最新款，所以很好卖。但卫民还是觉得对不住离他们家不远的卫平。卫平的服装基本上就是卫青从南方打过来的，这样两家卖的基本上一致。 卫平每次经过孙凤荣的摊子就会笑眯眯叫声大嫂。也不多话，该干啥干啥。张敏却是会唠叨一句：“你这是找了户什么人家？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一身土包子气！你婆婆可真是惯会省心，孩子们就往外一撒不管了？” “妈，小点声！这话可别让卫民听到，我不找这样的找什么样的？找镇上的能给我房子住还是能给我置办个摊子？” “行了！要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在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忍气吞声！”她到现在还气恼冰兰的冷待。要不是看在卫民好掌控，条件又不错，闺女岂会低嫁！她倒不想想她家什么条件！也就是住在镇上有那点优越感，其余的还不如庄户人家。 这话卫民自然没听过。但家里的摊子出来，总觉得对不住卫平。“卫平，我们这一出摊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卫民满怀歉疚道。 “没事大哥，妈说即使不是你们也会有别人，县城那么多人，生意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做了？”卫平很开通，她这样一说，卫民心里好过很好。 “那行，以后进货了咱们一起进，就别两家跑了” “大哥，咱们是亲兄妹，我相信你，却不相信你那丈母娘。不过我放暑假了可能会亲自过去一趟，准备专门经营两家服装厂的服装。他们正在招代理商” “怎么你这个摊子不做了？”虽然妹妹看不上丈母娘，卫民却不想较真，忙问了摊子的事。 “还没确定，那边订好了我就不做了。专门经营品牌的衣服，以后人们有钱了对服装要求也会高。再说在外面摆摊很是辛苦”卫平道。 如果妹妹不摆摊，冲突会更小，卫民心里放开了。回来他没跟孙凤荣说，这个服装摊位基本上就是她们母女俩在管。张敏说什么也不让卫民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些就让我和凤荣来吧，你跟你爸看看能不能去厂子上个班。你爸说想去看大门。你年纪轻轻更要找事做，哪有靠老婆养家的？” 怎么自己成了靠老婆养家的？为民听着别扭，但没多想，让他在家他也不会愿意。正好县城新建的牙签厂需要一个管安全的人员，卫民是专业军人，过去就被任用了。孙胜利成了门卫。 两个月后，卫民拿到第二个月的工资想起自己老妈和弟弟的债还没还，便跟孙凤荣道：“你看看咱们家还有多少钱，要是够两千就先把妈的还上。卫青那笔数额大，等等也行。” “好，我明天问问妈，最近我常犯困，都是妈帮着卖衣服。钱也在妈那儿”孙凤荣道。 第28页 “那辛苦妈了，你怎么了？有没有生病？不然咱们去看看大夫”卫民关心地问道。 “没事，妈说我可能——可能怀孕了”孙凤荣一阵羞涩道。 “真的？”卫民一阵喜悦“那你多注意休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就想吃酸的，那个酸笋子你家有没？” “酸笋家里肯定有，我妈喜欢摆弄吃的。我刚回来的时候在家吃过，等休班了我去给你带回一些” 第二天等卫民一上班，孙凤荣便跟张敏道：“卫民想先把她妈的钱还了，妈你说咋办？” “卫民是你婆婆的儿子，花你婆婆的钱那不是理所应当！再说你马上就要给他们老孟家添丁了，难道你婆婆就不该让你好好养身子？这钱咱们先留下，谁也不给呢！我看县城的房子要是有合适的就买一套给你弟弟。县城比咱们那儿找工作容易,，买房了就让你弟弟搬过来。我给你们带孩子” “妈，这不好吧，进货的钱可是他弟弟的，我婆婆的那份先不给还说得过去，但是卫青那份是借的，怎能不还呢？” “谁说不还了？我说以后再还，这次货卖完了不还得进货？再说你们安个家容易吗？先看看再说。”张敏道。 “那我跟卫民怎么说？” “能怎么说？这批货也就赚五千来块，咱们一家不吃不花？还要进货，你要养胎，下一批货就多进一些” 到手的钱张敏不会轻易放手，就是存银行还能赚利息。孙凤荣晚上跟卫民一说，“妈也是为咱们考虑，想这次多进一些货。你跟二弟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咱们再进一批” “那你把这次进货的钱给我，这回不能再让卫青垫了” “先等等，咱们的货还没卖完，这事你就先跟家里说说” 卫民嗯了一声，本来想借还钱的机会回家，这下好了，老妈的钱没戏，连弟弟的也要搭进去。硬着头皮回到村子，冰兰正种菜，现在种，等秋天正好做梅干菜。 “妈”卫民朝冰兰喊道。 冰兰抬眼看看他，放下手里工具应了声。“你怎么回来了？” “妈，凤荣怀孕了，想吃酸笋，您能不能给我一些？” “自己去捞吧”冰兰道，儿媳妇怀孕自己要干什么？卫民一听，心下高兴。老妈总算没给他脸色看了。要是生了孙子是不是就会原谅他们了？孙凤荣没得到婆家认可。连红包都没得到，为此孙凤荣一提起这件事就会哭一场。那个金戒指还是她精心挑选的呢！ 钱的事他不敢提，怕又惹恼了老妈。带着酸笋回来，张敏一脸得意。当初嘴硬，现在看闺女怀孕了，还不是以孙子为重。这钱啊她还就不想给了！ 冰兰倒是没想让儿子这么早还钱，要本金只是想给他们一种压力和责任。马上秋季，她的香榧陆续在成熟。今年没人帮忙，她就自己利用空闲采摘。 “国林家的，今年你还收香榧不？咱们村上来人收香榧了，今年一毛”李大叔看到冰兰问道。 “那我就给大家一毛五” “好嘞！过几天我就把家里的给你” “大叔，你看到村里人就这样说吧，有多少我还收多少” “行啊”李大叔乐呵呵走了，隔天又找冰兰来了，“国林家的，那个收香榧的说是给一毛六” 冰兰道：“大叔，那收香榧的在哪儿，您带我过去看看” “在村长家住着呢” “好，告诉村里的人，谁也别卖呢，我跟他抬价，价格高了咱们一起卖” “好，大叔听你的！”李大叔高兴了，这可是好事，价格越高，对村民越有利。 冰兰找到收香榧的那人，不认识“你最高能出什么价？” 那人一看冰兰，再一听她的口气问道：“就是你也想收香榧？” “是，只要你给的价合适，我的也卖给你” “你最高能给村里人多少钱，价高了我就让给你” “这是我先问你的” “不如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那人道。谁也不会没事花高价买香榧自己吃。不都是想多赚点吗？ “你给谁买？” “一位客商”那人道。 “日本人？” 那人惊讶，“你也是？” “我不是，你去跟小野说，如果他出一块二一斤，我就让给他。不然我就自己买下来，想再买就要一块五。明年的价格比这个还高”冰兰很淡定地回答。 那人惊愕间点点头，人家都能把小野的名字叫出来，看来是知道一切。“我去打个电话”冰兰和那人离开，村长半天没回过神来，以前都没人要的香榧已经卖到了这个价！ 第17章 初为人母 16 他们村的香榧树最多。去年有的人为了开地还砍了几棵。自己家的赶快让孩子们去摘！这东西家家多了不说，每家弄个百八十斤还是有的。还有村边无主的，先下手为强。一想起这个，村长坐不住了，忙去叫家里人。 村里人沸腾了，各家带着背篓开始四处搜罗香榧果，冰兰去了隔壁村通知，整个中国就他们两个村子有，换了地方一棵都找不到。 那人赶在天黑又回来了，一块二收，有多少收多少。冰兰笑了，她打赌，小野一定会收。不然千里迢迢来这儿干什么？香榧有什么功效她不知道。她确定，日本人一定从里面找到了什么。 第29页 在自己国家没能力研究是时候，只能把利益最大化。周淑梅做着月子就听说了，暗地里跟孟国伟道：“你说大嫂是不是早就知道香榧值钱？不然当初为什么非要那座山！”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当初让你选，你会选那座山还是两亩地？”孟国伟道。周淑梅默然，除了心疼真没什么好办法。 胡凤英听到信儿从县城跑来要求分钱。现在那个摊子已经完全给了她。三房没人，卫贞又回省城给卫青看摊了，老四周淑梅坐月子没空。所以三家就拆了股，摊子都给了二房。 孟怀山根本不理胡凤英闹腾，背手出去看看快要收割的水稻。二茬绝对比第一茬产量高，据他估计，亩产能上千了。 张绣华对胡凤英道：“当初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我看你还不如赶紧回去多卖几件东西实在，今年是有人要，你看明年没人要了会值几个钱？” “要是涨了呢？” “涨了也是你大嫂的，你地里的稻谷产量也高了，大米的价也涨了。怎么没听说一茬卖的钱给你大嫂分点？” 胡凤英被噎住，这是一回事吗？现在婆婆越老越强势，没办法，只得回去接着卖货。大嫂对他们耍心眼，早晚遭报应！她那个儿媳妇母女可不是善茬，现在连卫平的服装摊子都不干了。一定是被他们母女顶的！ 她要等着看热闹，胡凤英回去了，卫文一个人她不放心。二茬就像孟怀山估计的一样，家家的产量都高了一截。冰兰依然自己在田间地头忙碌，二茬后不等着种地，她都是趁天黑利用空间戒把割下来的水稻运回家门前的晒场。 在别人看来只能说这个女人很强悍。打稻谷、犁地、做菜。一忙碌就到了入冬。今年闫玉芝跑过来帮这闺女腌菜，周维青赶车送来。 周维青给了冰兰一个布包：“这是买机械借的钱，今年都把外债还清了，家里还有剩” “那席子确实不错，要是卖得好，大哥不如多加几台机器”冰兰道。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有的地方也在生产了。我怕做得多了卖不掉。好在我们的产品主要是供北方。卫青帮了我很多，那孩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周维青道。 “外甥帮舅舅那是应该的，大哥要是用钱就拿去用” “暂时是不用，留着吧，卫民怎么样了？” “听说媳妇怀孕了，别的也没问过。回来都是要一些吃的”冰兰淡淡回答。闫玉芝一叹：“你怎么还跟卫民较劲？媳妇不喜欢那是他们过日子。看在孙子份上就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妈，只是不喜欢看到他们。我听卫平说孙家两口子都在卫民那儿住，摊子是他丈母娘管着。既然喜欢那家，我也管不着” “卫民这孩子缺心眼是不？怎么真做了倒插门？等我见到一定说说”闫玉芝也觉得孙家过分了，怪不得闺女不高兴。放在她身上也一样高兴不起来。 卫平的服装店雇了两个人看着，今年孩子们一放假，卫华带着卫凤和卫东就回来了。孩子们回来，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冰兰手里不缺钱，她卖了一季水稻和香榧，收入了八千块。 除了给卫华那边送去生活费，基本上没什么花项。很多时候卫平都没要冰兰给的钱，她自己能赚为啥还要老妈的？即使弟弟妹妹花些也没啥。 手里钱多了，所以今年她买了很多年货，孩子们一回来就开始做各种吃食。卫华跳了三次级，过年后就要上初中了。卫凤只跳了一次，上初中还要等一年。看到孩子们认真学习，冰兰欣慰。想当初她是多么渴望学习，可惜他们那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卫青年前回来，除了弟弟妹妹和老妈的新衣服还给冰兰带了很多新鲜吃食。这一点让冰兰抑制不住的欢喜，很多都是她看都没看到的。卫青一看自己可做对了让老妈高兴的事，自然也是很欢喜。 “妈你慢慢吃，都是肖红帮我选的，还有我岳母给您带来的。喜欢哪样就记下来，我们都在外面，就苦了您。不如过完年跟我去省城住阵子。我在那儿刚买了新房，八十多平米的楼房。新盖的，等我装修好了您就过去” “明年吧，明年入冬没事了我就过去，今年的大米打的多，走了你们都带上点，给你岳父家也带去。咱们家的米比买的好吃。我还盐了好多酸笋、晒得笋干都给他们带上” “好，我岳母还惦记着咱们家的梅干菜呢，走了给我一坛子”卫青很会与冰兰沟通，他知道他妈最大的喜好和性情。 二十九这天，卫平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卫民带着挺着肚子的孙凤荣也回来。相比卫平和卫青，这夫妻俩只是象征性拿了点心和一身冰兰的衣服。冰兰叹口气，孩子回来也不能赶出去。 等只剩下哥俩的时候，卫青开玩笑地问道：“大哥，我都帮着给你进了四五次货了，今年应该赚了不少钱吧？啥时候把本钱还给我呀？” 卫民神色尴尬：“二弟，正想跟你说呢，我小舅子买房，把钱拿去用了。你看能不能等等？明年一定把你的钱还上” “大哥你可真仁义，连小舅子的房子都买了？我的钱倒是不着急，不会连妈的那两千你也没还吧？”卫青笑眯眯回答。 卫民更加难堪：“我想等明年松宽了一起还上。你嫂子怀着身子，外面的事都是她妈管着。老太太也很辛苦，这钱都是她帮我们赚的。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 第30页 “赚的钱不好意思要，那我和妈的本钱你也不好意思要？”这大哥还真是！他都怀疑卫民是不是他亲大哥！卫平能自己做两个店，卫华、卫凤那都是有心眼的，怎么就大哥缺心眼呢！ “你嫂子说是借借用，都是一家人，你的钱要是不急我就先用用。” “大哥，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做了倒插门？” “谁说的？我姓孟，怎么可能做倒插门？再说咱们家也不是穷的吃不起饭”卫民一听急了。 “你没做倒插门怎么你岳父岳母都住进咱们家买的房子里了？这回可好，你拿着我跟妈的钱还有摊子上赚的钱给你小舅子买了房？就是他亲生的父母又都做了什么？你给咱妈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孙家的人呢？” “我说了钱我会还，谁的也少不了！”卫民羞愤吼道。 “那就给我个准信，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大哥别怪我逼你，是因为孙家做事不地道。如果那家人真是那么回事，或者这钱大哥你用了，这点钱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啥，不要也罢！但是你们这么久连说都不说。每次都是一个电话让我打货，那我凭什么总给你垫本钱？” “明年我会还清你的钱，还有妈的”卫民带着尴尬和羞臊。 “大哥知道每批货赚多少不？我现在告诉你，一般的利润都是翻一翻的，每次我给你打货都是三.四千的。也就是你们每批货卖出去要最少获得七八千现金。这一年我给你一共打了四次货，除了有两次给了我本钱，其余的都没给。 加上第一次我跟你进货，那你丈母娘手里应该有最少三万多块，县城买房就是买好的也就一万多吧。就让你们生活费高，每月能吃五百？你别忘了，现在工人还挣不了一百呢！你说孙家想不想给这笔钱？对于三万多。妈那两千多算得了什么？你长长脑子好不好？” 卫青简直恨铁不成钢。卫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他一直没过问过摊子上的事，一听卫青的帐，顿时也埋怨丈母娘和媳妇了！“我回去就去要钱”卫民道，脸色难看之极。为了做到心中有数他特意拉卫平问了服装利润。 卫平笑道：“大哥，你还真是会省心，这个也不问？那我告诉你实话，我卖的跟嫂子卖的货一样，一件衣服最少我也要翻上一翻。二哥进的货价低，赚一倍很容易。有的我会卖的更高，亲家婶子可是比我会卖呢！” 卫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自己还真是太放心了。凤荣不说一件衣服赚不了多少吗？加上一家子的挑费半年下来也就赚了吃喝。自己也没感觉到吃的好啊？何况自己的工资都交给了家里。 他要好好想一想了，事情太出乎意料。卫民初二便回去了，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走时带上了媳妇想要的新稻米和冰兰留下的一袋香榧。 第18章 初为人母 17 冰兰仍冷冷的看着儿子收拾。她没主动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卫青走的时候她收拾了很多，她的信条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等三个孩子要回去的时候，冰兰亲自送了过去，一下子收拾的太多，她怕几个孩子带不走。 顺便去县城跟孩子呆上几天，不然春播了又没功夫了。卫民回家忍到了十五以后才跟孙凤荣谈钱的事。正月大家都图吉利，不喜欢谈钱的事。何况又不是好事。 “凤荣，你问问妈，咱们家手头宽裕了就把妈和二弟的钱给他们吧，以后进货还要仰仗着二弟呢。咱们总不能让他搭钱吧！”卫民找了一天孙凤荣高兴的时候说道。 “什么搭钱？咱们家啥时候让你弟弟搭过钱？”孙凤荣疑惑地问道。 “二弟说给咱们打货，咱们只给了两次钱。第一次我跟去的也是二弟垫上的，那次肯定没给吧，我问你，你说缓缓再说。”卫民被弄得一头雾水。 “那我去问问妈，这些事都是妈管的”说着孙凤荣扶着肚子去找张敏。其实每次打电话的是她，汇款的是她妈。她不知道她妈每次付了多少，但的确听卫青在电话说起过货款没付，具体如何她也不明白。 张敏给儿子买上大房子心情十分好，手里还有余钱，这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年前一家子便在新房过的年。闺女回来后，她才又过来的。 “大着肚子就别动了”张敏看闺女过来道。 “妈，卫民他弟弟说咱们还欠他三笔进货钱没给呢，有这事吗？” 张敏张张嘴，笑道：“我不是想给你弟弟买房吗，怕钱不够，就先把货款压下来咱们用用。怎么卫青那边着急了？这还是亲弟弟呢，你看吧！指谁也指不上啊！” “妈，咱们手里要是宽裕就把钱给了吧，还有我婆婆的，刚才卫民说起来的时候脸色好难看。” “你就这样被他拿捏了？这钱咱们有，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给了。你可要生了，做婆婆的不应该给奶水钱？你可别忘了，你的看钱都没给呢！这两千我就扣下了。等你生孩子了我也不指望你婆婆干啥。 卫青那份就是一万多，给了咱们家家底可就没了。他弟弟不是很有钱吗？这钱咱们先不给呢，等手里有些积蓄了再给。不然咱们家遇上什么事手里没钱可不行” “妈，这样不好吧，万一卫青不帮着咱们打货怎么办？难道你还跑一趟省城不成？” “你弟弟的工作工资太少了，我想以后就让他帮着进货，赚了钱分给他点。怎么也比上班强。这事你就别管了，安心养胎，给卫民生个儿子比什么都强”张敏推着闺女回来。 第31页 到了门口便回去了，这事还得闺女说。卫民在屋等消息，看孙凤荣回来忙扶着她坐下：“妈怎么说的？” “妈说我快要生了，手头没闲钱不踏实。你跟卫青说说能不能等等？咱们还要进货，我还要住院坐月子。哪儿都要用到钱，都是一家人，我想他们应该理解”孙凤荣道。 随着孙凤荣的话，卫民的脸色越加难看：“凤荣，我从不过问家里的事，赚的钱可都给你了。服装摊本来给你弄的，现在你交给妈管也行，你怀孕了。可是咱们做人要讲信用，要有良心。开始咱们没钱，我让卫青垫了，可一次两次的咱们一直没钱吗？ 那些东西卖的钱呢？卫青给我算了一笔账，就那几批服装除了两次出了本，现在卖完，妈手里最少三万多，就是给建国（孙凤荣弟弟）买房子那也得剩两万吧！ 你说咱们有什么大花项需要两万块钱？生孩子能用多少？二弟和妈的钱必须给”卫民第一次强硬起来。他真觉得丈母娘做得过了。怪不得当初老娘、奶奶不同意结亲。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说完走出家门。 孙凤荣呆愣，自己也是没算过帐，要真这样，卫青的钱就要给了。婆婆的倒是好说，她也气恼当初连红包都没给自己。于是又抱着肚子去找张敏。 张敏早就看到卫民黑着脸走了，看闺女过来问道：“你们俩吵架了？” “妈把卫青的钱先给了吧，我生孩子能用多少？” “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你说给你就给，别因为这个你们小两口闹别扭。明天我就去打钱行了吧！” 孙凤荣漏出笑容，晚上卫民回来告诉了这事，卫民点点头，既然把钱给了，他也不想闹得一家人不愉快。 四月份，苏凤荣生下一个六斤八两的男孩。卫民兴冲冲给各家报信。冰兰哦的一声没二话，也没任何表示。张绣华给了一篮子鸡蛋一块腊肉。其他婶子过来问冰兰什么时候过去伺候月子。 “有她娘家妈呢，用不着我”冰兰淡淡道。 “那你不去看看孙子？”周淑梅很八卦地问道。 “不去了” “我们的东西就让卫民带过去吧，我孩子小，脱不了身”周淑梅看此情景放下一篮子鸡蛋一块布算是贺礼走了。孟国斌一样给了鸡蛋和一块肉。一并让卫民带过去。 卫民纠结半天，终于放弃了说服老娘过去，过去了怕是更别扭。胡凤英在县城，都好说。姥姥家再跑一趟。闫玉芝问了一下闺女的打算，叹口气仍是都让外孙把贺礼带回。自己生儿子不是都该高兴吗？怎么都这样？卫民很感觉意外也很挫败。 想想还有一个卫青没告诉，便给卫青打个电话。那边传来道贺声：“恭喜大哥喜添贵子，小侄子的贺礼我回头补上。咱们一码说一码。按理说我不该这时候跟你提钱的事。大哥，怎么几个月过去我那钱还没消息？” “还没给？”卫民懵了，孙凤荣不是说第二天丈母娘就打钱吗？怎么还没给？ “当然没给，不信你去邮局查查，给没给有汇款的底子。大哥，你可别总被人骗啊！当弟弟的我能跟你撒谎吗？再说这东西都有凭据的，谁也骗不了谁” “好，我马上跟我丈母娘问去”卫民无心说其他，放下电话，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家里一派喜气繁忙，张敏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卫民接过一盆尿布：“妈，卫青那边的钱怎么还么没给呢？” “什么钱？卫青的？”张敏一脸醒悟：“看我忙的，好像是忘了，我明天就打，这次绝不会忘”张敏笑着道：“你快去看看你儿子吧，这孩子可真能吃，又能吃，又能睡。这不吃了尿，又是一盆” 卫民咧嘴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怎么总觉得被忽悠了？“妈，不然把钱给我吧，我去打。家里我也帮不上什么” “你这孩子，跟妈客气啥？你弟弟的钱跑不了，明天我一定去打” 卫民无措地站在那，好久才进屋看媳妇和儿子。看卫民进屋，不远处的张敏才松了口气。她把钱借了高利贷，一分的利、现在她手里哪有钱？ 第二天卫民就等着张敏，“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信不过妈是不是？” 卫民不语，张敏把东西一扔，“我就去！我就是犯贱，不会享福跑这儿来当老妈子！费力还不得好”摔摔打打出了门。 卫民收起东西，看着出门的张敏。想了想刚要出去跟上，屋里的苏凤荣喊道：“卫民，帮我拿块尿布来” 卫民只好进去，“刚才跟妈说啥了？妈这几天都累瘦了，有什么你担待着点。好好说话” 卫民忍了忍，没说钱的事，媳妇坐月子，还是别让她知道了。张敏到了中午才回来，一直没让卫民找到借口问话。卫民干脆骑车去了邮局。“上午是有人汇款，但是不是女人，是男人，也不是一万二，只有五百”邮局的人这样说。 卫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猴子，被人耍来耍去。很快回到家，“妈，你把钱打到哪儿去了？” 我去的时候邮局管汇款的人不在，怎么了？不就是钱吗？我还能贪了你弟弟的钱不是？你看你什么态度！凤荣，我跟你爸回家了！“张敏甩了手就要走。 屋里的孙凤荣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可能声音大了，孩子跟着哭起来。孙凤荣忙哄孩子。 卫民在外面喊道：“走可以，但是卫青和我妈那笔钱必须给我” 第32页 “给你？我就不给怎么了？”张敏耍起赖。 “不给就把建国的房子给我” “我儿子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就凭那房子是我家的钱买的！”卫民冷着脸带着愤怒道，他真没想到这家人是无赖！ 孙胜利黑着脸出来：“喊什么喊？成什么样子？你让左邻右舍的看看，你当小人的怎么跟长辈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们能把我弟弟的钱给了吗？从去年就拖着，都快一年了，要是没钱就罢了！你们是有钱就是不想给。没看到你们孙家这样无赖，这钱必须拿出来！”卫民犯起了倔脾气。 孙凤荣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口看卫民：“你是不想要我们母子了是不是？什么大事不能等我做完月子再说”说着哭起来，哭的稀里哗啦的。 “卫民这是嫌我们碍眼了！我跟你爸这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张敏说着就要进去收拾东西。 “我说了，卫青的钱必须给！还有我妈的，你们走可以，钱留下。服装摊上赚的我也不要了，毕竟我没管。但是该拿出来必须拿出来”卫民冷眼看张敏。 孙凤荣也听明白了，敢情自己妈还没把钱给了。“妈，把钱给他，既然他认钱不认人，要走咱们一起走” 第19章 初为人母 18 张敏暗骂闺女，她现在拿不出钱来啊。能拿出来何至于被姑爷逼到这份！外面已经有人探头探脑的。张敏坐地上拍大腿哭喊：“没良心啊！我辛辛苦苦没日没夜伺候着，你们看看这个白眼狼，这是放不下我们了！都不等给我闺女做完月子就赶我们走啊” 卫民长长出口气：“说别的都没用，你嫌家里的房子挤要跟我们住，我不在乎，谁不是父母养？你管服装摊子，赚的钱都拿着，我不问，那是您辛苦来的。可是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则。当初我妈说好了，给我两千让我创业，但是赚了钱要还。 这本就是说好了的。这钱我是一定给。我没钱进货，我弟弟二话不说就帮我垫付了五千块钱，一次次打货，给不给钱二弟看我的面子都把货给打来。可你们呢？赚了钱只想着装自己兜，是不是自己的钱都想要，做人要有良心。咱们赔钱了缓缓有情可原。可是咱们赚钱了为什么不把钱给了？ 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不给，一次次找各种理由，就是不想给我弟弟的钱？难道这种钱你们也能装的下？那还做什么人，跟强盗有什么区别？今儿我把话放着，当初我妈不愿意这门亲事，是我不想辜负凤荣一片情谊。要了媳妇不要娘。 今天就是我的报应，这钱你们拿不出来。我就跟凤荣离婚，房子是我妈给我买的，我也还给我妈，我没脸要。你们搬走，我也走，去赚钱，什么时候把我妈和我弟弟的钱赚回来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看着办，是现在把钱给我，还是我跟你闺女离婚？” “孟卫民！”孙凤荣喊道，她没成想到了这地步！张敏站起来：“凤荣，跟这样的人过什么过？咱们走！孩子是老孟家的，咱们不养！”说着把孩子抢过来塞给卫民，拉着孙凤荣就走。 “妈，别这样，你把钱给了不就行了”孙凤荣不想离婚。看到张敏跟她使眼色只得跟着往外走，听到儿子哭声，心里揪心地难受。卫民抱着哭号的儿子木呆，他没想到连孙凤荣都如此绝情！他不想屈服，但是孩子又不会管。他没去追那三口人，抱着孩子进屋在地上转圈。 小孩子感觉不舒服，一直哭个不停。卫民狠狠心，给孩子裹了被子去找卫平。女人总比自己会带孩子吧？ “大哥，你这是怎么啦？”卫平接过孩子，孩子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舒服了，也许哭累了便吧嗒着小嘴睡着了。 卫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我真后悔当初没听妈的，我跟她离婚，可是孩子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带？” “这样的人家还是早些离了好。就是坑了咱们三万多块钱也太怨了！这事我看上告，告她侵吞财产，就是离了也不能便宜他们！想想她刚买的房子可是你的钱！” “这个先不说，你看看你侄子怎么办吧！” “先去买奶粉，再把尿布都带来，我先给你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嗨！按理说是跟妈。可我怕那样的人家把孩子带歪了。大哥你准备好东西就回村上找妈去，问问妈啥意思？” 卫民忙跑着买奶粉奶瓶，取尿布。给卫平送来后又往村上去。冰兰现在也不闲，水稻正做田间管理。老大怎么又回来了？冰兰在地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卫民很是意外。 “妈”卫民看到老妈想哭。 看到儿子眼圈发红，知道出了事：“发生什么事了，只要不是人命，都不重要”冰兰没着急。 “我想离婚”卫民道。 “那就离了吧” 卫民感到很意外，老妈怎么也不问问为什么？一般不都是先问问为啥吗？“孙凤荣跟她爸妈走了，孩子扔给了我，可是孩子我不会管” 这是让自己带孩子？冰兰活了将近两百岁也没带过孩子啊，“她不要孩子？” “不要，我也怕她把孩子带歪了。妈你能帮我带吗？”虽然不好说，但卫民还是说出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你也知道，十三亩地需要我照料” “她妈贪了卫青一万多块钱的货款，说什么也不给。还有我家的全部积蓄，这是我不能容忍的。妈，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和奶奶的”卫民忍不住掉下眼泪。 第33页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看清楚就离了。要是实在没人带就给我。不过我也是怕带不好，毕竟没带孩子时间长了” 卫民一听有门，“咱们家的地能不能租给别人，你就在家带带孩子就行了。欠二弟的钱我要想办法去赚，还有你给我的两千，这钱必须还上” “你不如去找卫青，他在外面久了，或许能给你出个主意。等把这边的事办好了就去吧” “嗯”卫民答应下来。当晚娘俩便离开村子，在渡口雇了一辆车赶往县城。卫平被孩子弄的满头大汗。看到老妈简直是看到救星。 冰兰以为自己不会带孩子，没想到孩子到了她身上很快安静下来，喝着奶粉很快睡去。卫平道：“大哥，你这回千万不要留情面。对这样的人绝不能手软，该是咱们的一定要，明天就去法院起诉诈骗” 卫民于心不忍，生气归生气，但是真的起诉，他又不敢把事做绝。看向冰兰。冰兰道：“该是你的就要。咱们也不想占便宜，但也不能吃亏” 老妈都说了，卫民点头。今晚就先凑合一下，明天再说。晚上冰兰被折腾一宿，小孩吃喝拉撒睡，每一样都在折磨着冰兰的神经。幸亏旁边有卫平帮着，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到了天亮才真正睡沉了过去。 不大功夫，外面的行动又把她惊醒。城市终究不如村上安静。冰兰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村里的生活。吃过早饭，卫民要了一辆车又都返回自己家。小孩子东西很多，拿了一些还是不够。再说这边影响孩子们学习。 卫平把店里的事交给店员跟了过来，她怕大哥心软。一家人刚进来不久，孙家的人也过来了，孙凤荣没想到卫民这样绝情，居然没来求她回去。想儿子更恼恨卫民。 一早张敏就拉着孙凤荣带着儿子过来，闺女东西还在呢，必须带回来。苏凤荣则是想看看儿子，她不想离婚。可是她妈昨晚劝了她一晚，孟卫民要是服软了就算了，要是还坚持还钱，态度强硬，这样的人就不能要。不能掌控的人要他何用？ 离了婚没孩子照样找，再说手里有钱，进货渠道都知道，日子还发愁？ 孙家人倒是没想到冰兰在。一家人趾高气扬进来，看到冰兰站在院外停下脚步。张敏一笑：“亲家母好大的派头！我可是从结婚到现在孩子都生了才看到你啊！” “我来了还有你住的地方？”冰兰冷冷回答，“卫民，准备好了就去吧，正好孙家的人来了” 卫民应了一声，无视张敏，对孙凤荣道：“咱们这就去办手续，再办手续前我先去法院起诉” “起诉？起什么诉？”张敏慌张带着吃惊问道。 “你还欠着我弟弟一万两千多的货款没给，还有我妈的钱。我先告你侵吞我家的财产，把这事算清再跟你闺女离婚”为民道。 “你凭什么告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是你弟弟愿意给！”张敏嘴硬。孙建国找了一根棍子就冲上来：“我看谁敢告我妈，我打折了他的腿！” 冰兰没等儿子做出反应，一脚把放旁边的一只水桶踢飞出去，水桶直接把孙建国撞倒在地，痛的孙建国大喊疼！张敏跟孙凤荣跑过去想扶，却被孙建国用手拦住，抚着胸：“妈，好疼！” “儿子，怎么样？”张敏忙问。 “疼疼死我了！”孙建国呲牙咧嘴，然后怒视冰兰。张敏转头气愤问冰兰：“你这是干什么？想杀人怎么地？” “如果你们再不知好歹，我还会打，但我不会杀人，只会废人”冰兰冷冷道。张敏转头看了一眼落地的水桶，水桶居然深深凹进去了。 这是多大的劲！咽口口水。在场人同样震惊，卫民大感意外，感情老妈是高手！卫平抱着小侄子就想给老妈鼓掌。 “看谁敢动粗，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是想上法院还是现在还钱？”冰兰道，她觉得武力有时候最好用！ “还钱，我，我还钱！可是我手里没钱！”张敏结巴道。 “你手里最少两万块，怎么说没钱？”卫民道。 卫平也道：“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了我，咱们做的可是同一行。赚多少我可是最清楚，就你那张嘴，只能比我多卖。绝少卖不了！说没钱，谁信？” “真的没钱，我贷给马六子了，利息高，还没到期”张敏只好说出实话。 “我们不管你干什么去了，钱我们是一定要拿到。”冰兰道。 “可我没钱！真的没钱！”张敏快哭了，早知道这样打死她也不会赚那点利息去。 “那是你的事，没钱就把房子抵押给我们，现在就去给我办手续”卫民道。 “卫民！”孙凤荣跑过来拉住卫民，“看在我面子上就给我妈几天时间，让她把钱要回来，好不好？” “要回来你们再去买房，反正你弟弟的房子本来就是咱们俩的钱买的”卫民还是狠下心来道。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孙凤荣流下的泪水和哀求的目光。 “你就一点也不顾及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卫民？” 第20章 初为人母 19 卫平过来道：“大姐，你要是顾及你们之间的感情就不会把还没过满月的小侄子留给大哥了。你知道一个大男子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你都这么绝情还有脸说别人？在说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小孩子可能天生对母亲有感觉，靠近孙凤荣后哇哇的哭起来。孙凤荣忍不住从卫平怀里抱过孩子进屋去给孩子喂奶。卫平叹口气，这婚真不好离！ 第34页 卫民看到孙凤荣抱着孩子进屋，心里也是软了软。但看到张敏和孙建国马上又硬起来。“妈，你先看家，我这就去法院起诉去，二弟的钱是一定要要”卫民欲试要走。 “等等，我手里还有三千，先给你，剩下的给我五天时间，五天后我一定还。不还你就去起诉”张敏马上道，“但是能不能不跟凤荣离婚？”张敏突然觉得让闺女离婚不是个好选择了。 “哼！连家里的钱都管不住，孩子都能忍心扔下，这样狠心没用的女人我要她干啥！”卫民道。 孙凤荣抱着孩子出来，流着眼泪道：“以后我不再给妈了就是，不然家里的钱给你还不行！看在孩子份上咱们别离了，你还想给儿子找个后妈不成？当后妈的哪有几个真心对别人的儿子好的？真的，卫民，就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错了，以后我跟你好好过日子，不让妈来了”说着痛哭流涕，看着好像是真的知道悔改一样。 卫民看老妈，冰兰看看孙凤荣怀里的小娃娃就是头疼。真让自己养还不要了她老命！“去拿钱！”她向张敏道：“五天后要是还没见到余下的钱，我就去收你儿子的房子。还有，以后别再来我儿子家了” 张敏一听，如蒙大赦，“我不来了，真的不来了”拉着儿子跑出去。孙凤荣松口气，抱着孩子进屋。孩子还有十几天就满月。这十几天，冰兰只好留下来。 张敏送了三千块钱，然后说是去要帐，不行就把手头的服装处理出去。冰兰不管，她不会伺候月子，但是做饭还是拿得出手。好在这个儿媳妇好像没了脾气，跟她很客气。卫民请了两天假帮着照料孩子，孙凤荣尽可能的做着事情。一家人倒是和睦起来。 冰兰再次向周围的上岁数人请教了小孩子过满月的一些礼节。满月酒打算回村去办毕竟亲戚都在村里，来县城很不方便。 第四天，她亲自上门要账。没等张敏开口，便道：“不要跟我说还没到日子，你要是能要来钱不在乎这一天，我只问你，钱有了没有？” “亲家”张敏摸了一把眼泪：“那个马六说是没到期，他不给。我们这几天把手头的货处理掉了一半，刚三千，你再给我几天，把剩余的卖了行不？” “拿钱来”儿子没离婚，冰兰不好做得太绝。 “好！”张敏很痛快地把刚到手的三千块给了冰兰。 “马六的钱什么时候到期？” “年底，年底到期” “我过几天还来” 张敏送走了这尊瘟神，趴在床上就是哭，她张敏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还是受一个村妇的，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武力值更高，总之就是惹不起的主。 孙凤荣现在老实的很，她不敢起刺，乖乖地带孩子。好在卫民是个实诚的，看她对孩子和自己态度越来越好的份上。慢慢淡化了以前的愤怒。 隔几天收了张敏给的四千块钱，冰兰在孙子满月时带着儿子一家回村办了满月酒，基本上就是一大家子吃一顿。张敏象征性地给蒸了馒头，买了长命锁。她不敢不做，她怕冰兰找上门。 满月后，卫民一家重回县城，苏凤荣暂时在家带孩子。卫民辞去工作，带了冰兰要回来的一万块和二次借给他的一万去找卫青。 三个月后带着卫青给筹集的资金回来，他在县城外围买了一块地建起来厂房。随后就是一台台设备安装，招工，技术人员上岗培训。 “妈，这是我们厂子生产的塑料盆、塑料桶”卫民把第一批产品送给了冰兰一些。 冰兰一个个拿起放下，“真漂亮，我很喜欢，以后好好干吧” “是，妈” “妈，今年收稻子的时候就别自己干了，我给您雇几个人过来，几天就能干完。” “不用，二茬不着急，我慢慢干，活干完了我会没意思” “去城里看看你孙子，大龙长得可欢实了”卫民道。 “嗨，不去了，我不会摆弄孩子。你丈母娘还过去着吗？” “不去了，她就怕你找她”卫民笑道。 “怕我干啥？我又不吃人？等收拾完我是要去，去要回咱们家的钱！让她得了一套房子够便宜她了！”冰兰道。 “你就当咱们家买了她闺女，现在凤荣什么也不问也不管，一心在家带孩子。这样就够了，我也没别的要求，夫妻一心，其利断金” 儿子这样说了，冰兰只得放下。儿子一走，冰兰继续自己的生活，常客就是张绣华带着小卫红。“卫永那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儿，奶奶的孙子哦！”每逢说起卫永的事，张绣华就是落泪。 冰兰感念张绣华对自己的帮助，婆婆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三哥没再去找找？” “怎么没去找？只要农闲了就出去，卫贞也是四处托人，还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可是都没个信儿！” “卫永马上都十二了吧？这么大的孩子想回来应该是能回来了，就怕回不来”冰兰道。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张绣华不明白。 “我怕被卖到哪里，如果太过偏远，他一个孩子是走不出来的”冰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她看报纸知道的。 “这可咋好？我苦命的孙子！”说着又哭起来。 冰兰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据书上说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就以现在这交通信息水平，找一个人恐怕真的很难。 第35页 今年冰兰把香榧的价格扛到了两块，不过她不缺钱，家里的香榧被她炒制后给儿子闺女、娘家、亲家（当然主要指的是肖家）孙家已经不在亲戚范围。又给孟怀山老两口一小布袋，让他们当零嘴。 剩余的全部收进戒指中。她对食物有种癖好，她不断把粮食或者水果食品收进戒指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拥有。 算着时间，带上新打的大米进城。卫平的专卖店生意越来越好，人也更加干练。冰兰一来，便要带着老妈去吃饭。 “吃饭在家吃就行了，干啥要去外面？” “妈，我请你吃肯德基，是一种从外国引进来的快餐。刚在咱们县城落户，我请你尝尝” 一听是国外的，冰兰拒绝不了，半路上卫平小心翼翼道：“妈，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行不？” “你的？” “嗯” “男的？” “嗯” 冰兰这才想起卫平马上就十八了，谈两年正好结婚：“行啊，什么时候见” “您说” “你大哥知道不？” “应该见过，税务局的，我办事认识的” “晚上就去你大哥家” “给饭吃不？” “想吃就吃，不就一顿饭吗？”冰兰翻了闺女一眼。这是愿意了？外国的快餐没让冰兰觉得有多好吃。怎么吃也不如自家做的有味道，不过还是很给闺女面子，吃了不少。走的时候还给家里几个小的打了包。 没想到三个小的看到就是尖叫：“哇！肯德基！我同学过生日的时候她妈就带着去过，听说很好吃的！”卫凤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汉堡要上一大口。 “可惜薯条都软了，大姐，我过生日能请我不？”卫东可怜兮兮道。 “你们谁吃不起？啊？兜里的钱都给谁攒着呢？”卫平喝到。 三个小的忙捂自己的口袋。“我们要留着上学用” “骗谁？大哥二哥加上我和妈谁少给你们了？一个个都是小吝啬鬼！”卫平笑骂。 “我们也要投资做生意，现在不攒本钱妈给的两千资金哪够？”卫东道。 是不够，这物价涨的！卫平无语，冰兰道：“周末我带你们收废旧物品去，卖了就给你们” “妈，卖破烂能卖几毛钱？我们还不如领活！”卫华道。 “哼，你们知道什么！有些好东西就在那些废品里，去了就知道。”一听老妈这样说，几个孩子纷纷举手。 晚上冰兰跟孙凤荣做了一桌酒菜，卫民也早早回家，卫平按时带回准姑爷黄建民。冰兰感知了一下，没觉得这人让人厌恶的地方。再细细端详后，第一感觉还算不错。老妈点了头，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第二天冰兰带着孩子借了一辆三轮车沿街收旧物件。花瓶、胆瓶、盘碗、笔筒、书、印章、镯子、茶几什么的都要，只要不破。看上了，一般少的也能卖几块，多的卖上百。 有的老太太从煤堆旁抠出旧罐子，有的从鸡圈拿出旧碗，腌咸菜的坛子，角落里的茶几。很快三轮车就满了。东西送回家。接着收，本钱冰兰不在乎。她的感官认知能力很强，年代大致能估摸出来。 东西好坏，全凭感觉。所以几天下来，她跟孩子们收了一堆破烂。县城再也没人卖旧物后，冰兰开始在家洗涮。然后一件件擦干净放进厢房的木板上。小件还好，尤其大件，很多都被损坏了。 但是木料绝对是好料。孩子们没事的时候就会围上来帮着整理。他们不相信这些能值钱？老妈可是花了不少本金的。 第21章 初为人母 20 “有些东西年代久远了才有价值。别看他们都老旧，价值就在于此”冰兰解释道。 “那他们怎么不去卖？干啥要卖给咱们？”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它的价值。就如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就是一些没啥用的旧物，可能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宝物。等我找机会去省城或者首都，遇到识货的便能赚钱。”别的让她讲，她也说不明白。 孩子们自然相信老妈，乐此不疲地加入收购旧物行动。卫民让工人帮着做了几个木箱子，把东西一件件收起来，在厢房堆着像什么样子？ 冰兰再次去拜访张敏，儿子说算了，也是她那两千，卫青的两千她还是要要。主要是再次警告一下孙家，别觉得他们家好说话。张敏一看冰兰头就大。“亲家母，马六还没给呢，我也在要。” “你在那里有多少钱？” “两万，一共两万” “有什么凭据没有？” “有，有他给我的证明” “起诉了没有” “法院让我找律师，还要交一笔费用，加上律师费就要三千多，我问过律师了，就是起诉，法院也会调解，然后再审，再判。一折腾下来没一年别想有结果。就是赢了官司马六要是没钱咱们也没办法。” 冰兰不懂法律，这里还这么啰嗦呢？“你想咋办？” “我天天去他家耗着，看他什么时候给！” “你能耗来？” 张敏无语，突然哭起来，“我也后悔当初贪图小利，谁知道马六就是个大流氓，大骗子！” 冰兰不同情，“你还欠我儿子两千块，我那两千算是我们孟家出的聘礼了。你拿给我两千，以后这事就算结了” 张敏心苦，她是谁也惹不起。这女人整天冷冰冰一张脸，她还真犯怵了。进屋把攒了半年的两千块钱拿给冰兰。 第36页 冰兰道：“我们俩家的事就此了断，虽然你花了卫民夫妻不少钱，但是你也付出辛苦了。服装摊子都是你支撑，赚的钱给你应当。额外的就当他们对你的孝敬，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扰他们小夫妻的生活。不然你闺女就回来。他们愿意看你我不管，但我不希望在那里看到你们” “我不去，真的不去”张敏忙道，她现在谁也得罪不起。 冰兰回来把钱给了卫民，让他给卫青打过去。卫民道：“妈，您也别给我了，卫青来电话说打算今年年底结婚。问是回来在老家办还是在他那办，他过阵子就回来。您看老家能乘下这么多人不？” “回来结婚啊，家里地方太窄了。晚上你给我接通电话，我跟他说说” 冰兰好头疼，儿女多了真是债多。难道她还要一个个给他们办婚事吗？今年老二，后年老三，过几年就是卫华、卫凤，等自己老了还得操办卫东的！ 等他们有了孩子还要帮着看孩子，是不是还要一个个看到小学，初中？越想心里越是烦闷。“卫平，要是家里没人管看孩子，一般会怎么办？”卫平比较新潮，很多事都明白。冰兰决定向闺女求教。 “两口子没空就让婆婆或者娘家妈看呗！”卫平如是说。 “要是婆婆没空，娘家妈也不管怎么办？” “有钱了请保姆，没钱了自己辛苦带，妈在担心什么？我是不会辛苦您的，他妈说退休了就在家帮我们带孩子。” “我是怕你们一个个的让我带孩子，要是能找保姆我就踏实了”冰兰松口气，有办法就好。 “请保姆也是需要钱的，现在好的保姆费用也不低呢，一般上班的可请不起”卫平给老妈脑补。 钱！那就多赚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冰兰开始动脑思考怎么让自己的钱包鼓起来。卫平看老妈的样子好像猜到了什么。笑道：“妈，我们谁都不会去辛苦你。大哥二哥都有能力，我不用你管。 卫华、卫凤都会有婆婆，你操心的就剩下卫东了，大不了我们帮他请保姆就是。再说你的儿子有那么没出息吗？连个保姆都请不起？” 冰兰好笑，真是瞎操心！晚上一通电话，卫青道：“那你们都过来吧，把爷爷奶奶也带来。我刚买了栋别墅，宽敞着呢！不如我派一辆大轿把你们都拉来” 没等冰兰回答，卫民道：“还用你费事？我在这边找一辆就是” 车的事定下，冰兰作为婆婆是必须过去一趟的。儿子的房子就是让肖红布置，这边没人也不好看。于是冰兰提前过去。基本上她就是跟班点头的，那些结婚的使用都出了新花样，嗨！自己整个老土。好在肖红母女无所谓，钱根本不用她出，走个过称就行。肖家在这儿熟人多，遇到了说是婆婆陪着买结婚东西，面子上也好看。 一番购买后，别墅里慢慢被装饰起来。日子马上就到。冰兰独自在房间拿出那箱子装小饰物，天狼星出产的晶石没在这里看到过。她拿出几条做工很精致的物件，作为婆婆，她是不是应该给儿媳妇准备一件礼品呢？ 她拿了一条项链装了盒子送给了肖红：“我喜欢你做我儿媳妇，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肖红笑着接过，婆婆是乡下人，估计眼光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她知道这是婆婆的心意。便欣然接受。 “谢谢妈”肖红给了冰兰一个拥抱，被儿媳妇拥抱，冰兰感觉暖暖的，仿佛肖红就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心里生出一股甜蜜，自己就当多个闺女吧。 回家后肖红跟老妈一说，王红霞也想看看亲家母给闺女的礼物。盒子一打开，眼睛就直了：“闺女，快来看，好漂亮的项链” 肖红凑过去，一样眼里闪着震惊的光芒，红色金丝绒上躺着一条白色耀眼的项链，链身是银白色闪着光彩的金属螺纹形链，正中心是一由一圈小星星围绕着一颗豆大心形的白色晶石。那石头晶莹剔透，不同角度都折射出光芒。 “是钻石吗？”肖红拿起来仔细端详后问。 “我觉得市面上卖的可不如这颗”王红霞道。“这条链子我就从没见过。婚礼那天你就戴着吧，这说明你婆婆已经完全接纳了你。不然也不会送这么珍贵的东西” 当肖红戴上项链后，整个人都跟着熠熠生辉起来。典礼上，她放弃了选好的首饰，而是听了她妈妈的建议戴上了婆婆给的项链。 孙凤荣黯然，肖红的婚礼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而自己的只是请了娘家的亲戚吃顿饭。当收到冰兰的礼物后，却一扫了阴郁。婆婆给了她和肖红一样的项链，是不是婆婆已经接纳了她？ 现在丈夫能赚钱，日子过得无比随心。她更加珍惜现在的婚姻了！如果能与婆婆相处融洽，丈夫是不是更高兴？ 卫民握住苏凤荣的手道：“妈是一个要求很低的人，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更好。以后你就知道！”孙凤荣有些不好意思点头应是，相处下来她是真的知道了婆婆就是那样一个人。只要不去招惹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知道他们兄妹结果每人都有项链后，作为快要出嫁的女儿，卫平提前要走了属于她的项链，得到后就一直戴着，从此再也没摘下来过。而他们谁也没去追问老妈哪来的。随着年龄增大和思想的成熟，他们好像心里知道老妈也许有着自己的秘密。 冰兰打算在卫青这儿过了年再回去，她利用这段时间在省城大街小巷仔细看了一遍。没吃过的顺便尝尝。 第37页 看到老古董便买上一两件。肖红开始还陪着，后来冰兰说什么也不让陪了，多个人就是不方便。卫青怕她寂寞，专门给她买了电视让她看。电视？很简单落后的电子影像产品。不过里面的港剧倒是让她看得很入迷。 八十年代电视里几乎都是新闻，一则消息吸引了她。电视里，播音员报导一则新闻，+++砖窑厂雇佣了大批童工，有些孩子都是被拐骗来的。在砖窑厂受着非人待遇。镜头转向一个个窝棚，里面都有数十个孩子。 当镜头一晃之下，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让冰兰一下子站起来。那孩子身形相貌酷似走失的卫永。“卫青，过来一下”冰兰开门喊道。眼睛盯着电视，她怕错过任何重要信息。 “妈”啥事？卫青夫妻俩跑来，没事冰兰绝地很安静地看电视或者干什么。 “帮我看看新闻，他们说的那个砖厂在哪儿？”冰兰指着电视，可惜刚才的新闻已经完了。 “怎么了？新闻有什么？”卫青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卫永了，你三叔家的那个走失的卫永，还记得不？” “卫永？妈你确定没看错？”随后又道：“不管看没看错我们都过去找找看，刚才说的是哪儿？妈还记得不？” “好像是徐水县什么的，你帮我看看”冰兰道。 “这是咱们省的电视台，应该都是本省新闻。我托朋友问问，问好了咱们过去看看，既然报道出来，怕是人员已经遣散了” “不管如何，卫永咱们一定帮你三叔找到，这也是你奶奶的一块心病。你三叔可就这么一个男孩”据冰兰了解，这个时代对男孩看得很重，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好，我马上打电话”卫青出去了，肖红陪婆婆说了阵话安慰一番。卫青回来：“妈，我问过了。是徐水县，在咱们省最边上，那里地方有些偏。咱们什么时候走？我朋友正与那边派出所联系” 第22章 初为人母 21 “明一早吧，问问孩子们都送哪儿了？得了准信就走，把你三叔也带上”冰兰一说，卫青看了一下时间：“我先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把三叔先带到县城。咱们明天接着就走” 卫青简单交代一下，让肖红准备一下路上需要的东西便又去打电话。第二天一辆吉普载着冰兰和卫青到县城接孟国斌。 孟国斌两眼通红，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三叔，咱们路上还要走五个小时，您先闭眼休息一下。” “哎哎哎！”孟国斌两声应道。他这两年一直被这事折磨着，头上增添了许多白发。没想到在他快失去信心的时候来了好消息。人紧绷的弦松弛下来，再有几个小时就要见到儿子了！ 吉普来到一座小县城，明显这里的经济落后，街道房屋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司机下车打听了两次找到了这里的派出所。 “你好，请问李所长在不？”卫青向一名当值人员问道。 “办公室呢，你们是？” “我们是省城来的，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里面请，左转第三个房间” “谢谢” 三人按指找到了李所长。李所长很热情：“昨天大宏打过电话了，你们要找的人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我跟你们去放映室去指定。根据信息再找具体人，那里的孩子有上百个，有些已经遣散回家了。剩下无主的孩子我们送到了孤儿院” “真是谢谢你们为民除害！我们找了这孩子已经两年多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还没头绪”卫青道。 放映室的图像很大，很清楚。孟国斌仔细看着镜头里的每个画面。“卫永！就那个是卫永！”当镜头来到一个画面时，孟国斌激动地站起来道。 冰兰也一眼看出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人找到了，警员开始帮着核对名字，可惜里面没有叫孟卫永的。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不是。李所长又叫办案人员来认孩子叫什么，但是那么多孩子，办案的只有几个，谁记得谁叫什么！ 于是他们又去了孤儿院，让孩子们认。“我知道，他叫大锁”有个孩子道。 “大锁，你确定吗？”李所长问道。 “确定，他跟我们一个窝棚住的。就是平时不爱说话”男孩道。 “你还知道什么？” “他有时候在背地哭，我们问的时候就是不说话” 了解了情况，一查信息，那个叫大锁的孩子是本地人，当天就被家人带走了。“这是他爸爸签的字，他爸叫张满囤。北岭张庄子的，离这儿八十里地。”李所长把能找到的信息都告诉了众人。 卫青塞了几条外烟给李所长，派出所派了一辆车，两名公安带着三人去张庄子。“你们谁啊？找满囤干啥？”遇到的第一个人态度就不是很好。 “我们找他核实一下情况，前几天他不是把他儿子带回来了吗？我们再向孩子问问一些事，好帮助我们定罪”民警小王看来很有经验，没直说来意。 孟国斌想说什么，被卫青拉住。他明白，越是落后的地方月没法律意识。如果说是找孩子的，说不定会引起民愤。村里人都是护短的。 “哦，前面那个老槐树边上的那户” 车开过去，小王让冰兰和孟国斌留在车上。院里只有一个上年岁的老太太和两个孩子。女孩七八岁，男孩两三岁的样子。“这是满囤家吗？” 第38页 “你们找满囤干啥？”老太太问道。 “大锁是不是您家的孩子？”小王问道。 老太太一听神色一变：“不是，你们找错了！” 但择菜的小女孩同时说了话：“你们找我大哥干啥？”老太太狠狠瞪了女孩一眼，“我说你们找错了就是找错了，还不赶紧走！”老太太起身，就找棍子。 “老太太您别急，我们就是问一些事，问完就走。” “问啥？再不走我就叫人赶你们走” 小王叹气，低声道：“这儿的人就这样，有些孩子是买来的，都怕被认走。” “老太太，我们是为上次砖窑厂的事来的。罪犯已经被抓，上级说要对孩子们做一些补偿。我们就过来核实情况的，好发放补偿金”小王道。 老太太一听补偿立刻放下棍子，“三丫，去喊你爸你大哥” 女孩听话地跑出去。老太太笑着让三人坐下：“那个砖厂老板是该抓起来，还是政府好。民警同志，政府说给多少补偿了吗？” “这个要根据情况而定，如果是自愿的就没补偿，要是被拐被卖的补偿就多” “民警同志啊，我家大锁可是个苦命孩子。前年突然就丢了，要不是这次政府破案，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到那可怜的孩子呢？”老太太演戏演得很好。但是破绽太多。 “老人家别难过，这次涉及的人太多，我们核实好了一个月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答复。”小王态度别提多好。 这时外面回来一对四十左右的夫妻和三个女孩，一个男孩。冰兰和孟国斌这次近距离看到后，都按耐不住心跳。孟国斌就要开门出去，冰兰按住他的手摇头。儿子提前给她说了，这次来这儿带人不能来硬的。 一行人从外面往车里看看，还是走进院子，男孩有眼看了车里一眼。身体颤抖一下，咬紧嘴，与冰兰孟国斌相视。冰兰朝他摇头，然后点头。孟国斌的眼里已经是泪水连连。 “还不快点进来！”院里人喊道。 卫永忍住了，两年多的时间已经教会他隐忍。低着头进院，小王跟张满囤等人客气一番开始对卫永问话。 “你们老板每天让你们干多久的活？” “不知道，天亮起来就干，中午吃饭，到了天黑才吃饭睡觉” “你们屋里多少人？” “三十个” “认识方兴不？” “认识” “认识李大胖不？” “不认识，听着耳熟”张家人见问的都是没用的就该干啥干啥去了。但是张满囤还是在一旁看着、听着。卫青拿了一盒烟递给他，两人点上闲聊起来。 另一个民警把一包糖果给了满囤的媳妇，女人高高兴兴给孩子分糖果。卫青与张满囤越聊越热乎，两人干脆找地方坐下抽烟。 小王抓住机会问：“卫永你认识不？” 卫永点头，强忍着泪水。手紧紧握住。没肉的拳头骨头关节一个个暴露出来。纤细的胳膊跟麻杆一样，皮肤黝黑，随处能看到伤痕。“我是” “晚上我们在村外等你，悄悄出来，我们会一直等下去，你自己找机会，不要着急”小王低声道。“按个手印，我们会给你结算工资，然后送过来” 不远处侧耳倾听的女人跑过来:“民警同志，我家大锁能得到多少补偿？” “回去我们要核算，只要有结果，就会通知给大伙”小王起身，“问完了，咱们走吧”几人被张家人客客气气送出来。车开出村外，小王不等孟家人问就道：“我已经确认过了，你们看是不是你们走失的孩子？” “是，错不了”孟国斌道。 “我让他晚上借机出来，咱们等天黑再过来。车不必进去，我跟小赵摸到村边等着就行” “行，咱们找地方先歇歇”卫青道。看来小王办这种事不是一两回了。 夜晚，车开到离村子一里地的地方停下，小王本想一人过去。孟国斌执意跟着，卫青只好一起跟去。冰兰一样跟上他们，尽管儿子不让，但她觉得这些还不如自己。 山里的夜晚凉飕飕的，卫青看到老妈跟来，极力劝阻，却是徒劳。不过他倒是听大哥说起老妈一脚吓跑他小舅子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何老妈变厉害了，但是在外这几年也涨了见识。那次她妈晕倒后突然变了，在他心里一直存着疑虑。 这事到现在他都没一个好的答案，他做过各种猜想，却没一个愿意接受。好在这个妈对他们都不错，虽然偶尔不尽心，但是这一种方式对孩子的成长也许是最好的。 几个人很快接近村口，远远看着村里的动静。村里睡觉都早，很快最后一盏灯消失，四周只有风声。 等待总是漫长，一直到后半夜，大家觉得今晚没希望的时候。村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快准备接人就走”小王低声喊道。 孟国斌激动地哆嗦着，腿脚不听使唤。村里突然亮起了灯光，众人暗道不好。脚步声接近，“卫永吗？”卫青小声问。对方嗯了一声：“爸爸，大妈，二哥”不等卫永再说什么，孟国斌已经上去抱卫永。 “先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小王喊道，村里已经有人出来，随后听里面有人喊：“大锁跑了，快追回来！” 卫青上去一拉孟国斌和卫永：“快跑，上车去！”孟国斌这才拉着儿子往前跑，里村口最近的人家已经出来人。小王忙道：“都快点，咱们体力比不过他们，被围上少不了一顿打。或许咱们就被放这儿！” 第39页 众人加快脚步，小王那个同事飞跑着在最前面，车子要先发动起来。每一分钟都可能发生变故，时间必须抓紧。 既然被发现，卫青打开手电，他们不熟悉路，跑的磕磕绊绊，还是卫永随后带路好了些。 “快去抓人啊！有人抢孩子了！”后面越聚人越多，一里地不远，很快看到车子，这边一有动静，车子就打着了火，车门打开，小王同事站在车门前迎着众人。 第23章 初为人母 22 孟国斌和卫永的体力最太差，孟国斌是这几年心理和身体一直受着煎熬，身体大不如以前。卫永则是在砖厂一直生活在黑暗里，饱受老板虐待，长期劳累还吃不饱造成。所以两人被卫青拽着，还是落在后面。 眼看就被人追上，小王道：“你们先走，我在后面拦拦，我是警察，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辛苦兄弟了！”卫青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只能加快脚步，车就在前面，但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别放走他们！”“抓住他们！” 冰兰能看到追上来的人都带着棍棒和农具，她仿佛看到海狼星街上决斗的场面。人们热血沸腾，每次战斗都人员伤亡。而且有时候是不死不休的斗。 心紧了紧，她很害怕这种场面，她怕他们伤害到自己。以前她可以躲避，但今天她要去面对。追上来的人朝后面的小王打去，小王手里只有一根警棍，看着围上来的人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警察” “警察怎么半夜偷别人家的孩子？” “那是他家的吗？人家父母找来了，我们不这样带走你们能让带走吗？”小王喊道。 “我们不管，只要进了我们村就是村上的人。谁也别想带走！” “大锁是我儿子，我看谁敢带走！”张满囤终于赶过来了。 “是不是你儿子你心里清楚，如果你愿意，他父母会给你补偿” “屁！别给我提什么补偿，我才不上你的当！”张满囤想起今天的事就恼火。他们一定是算计好了要拐带走大锁。 “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提的条件合理，他们一定答应你”小王尽力周旋，阻挡着这群人前进。 “别听他的，那几个都上车了，给我打！” 棍棒一起向小王身上着去，小王后退着招架，却是一人难敌群狼，想着怎么也不会躲过几棍子，两边却被两根棍子接下，“小王，快上车”卫青拿着冰兰给的棍子道。 “一起”小王也不含糊，警棍打落几个棍子，但身上还是挨了几下。如果不是路窄，他们一定被围上。三人应付一群人还是很吃力，突然感觉压力一轻，冰兰那边的人倒了一片，“你们俩上车”冰兰喊道。 她自从来这里越来越对自己有信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比别人都强，所以当面对张敏母子时，她不怕，敢示威。刚才被那群人来势镇住，当真的面对时，那弱小的力量让她再次有了信心。 再一棍子，对着小王的那几个人倒下，小王一看此母战斗力，也不耽搁，转身上了车。卫青也被她妈震撼，“妈快点！”自己上车，冰兰的两棍子让村民收住脚步，没倒下的几个又被冰兰扫倒。 人转身，被车上的卫青一拉便上去，车立马开了出去。醒过来的村民举着棍子在后面追，有的用石头砸，车还是比人跑得快，何况天已经蒙蒙亮。路面基本上能看清。 等看不到人影了大家才松口气，“阿姨好厉害！”小王笑道。 “哪里，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我这是干活干的”冰兰道。孟国斌一连惭愧，“今天多亏大家了，不然卫永真怕回不来” “这儿的村民都这样，我们办过好几起了案子了，知道孩子就在村上，却不能要回来。看你一来，人就被藏进山林里。有的能用钱解决，有的给钱都不愿意。我们也是很无奈” “像卫永这样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卫青道，“需要我们出多少钱尽管说，他们估计也是花钱买来的是吗？卫永？” “他们家是花钱买的，不过他们嫌我大，记事了，长大了也怕养不住，只给了拐我的那人三百块钱，这事是我后来知道的”卫永道。 “你当时被谁拐走的？怎么就一定要离开家呢？”孟国斌道。 “我也没想怎么着，当时那个女人对我们太过恶毒，您又——，大姐一走，我们日子更不好过。那天我看那女的给那兄妹俩蒸米饭炒鸡蛋吃，心里一气就想去找大姐。也想吓唬你们一下，就装作离家出走的样子。 没想到刚到汽车站就被人迷晕了。醒来后就到了一个陌生地方。我被捆着没办法，再醒了就到了这边。开始这家人对我还好，家里没儿子，让我好好地呆着，以后给他们养老送终。 后来这女人生了儿子就对我不好起来。听说砖窑招工，就把我送过去。我也想跑回家，可是不知道家在哪儿，又遇到的是黑老板。干活的很多，看得很严，想跑都没机会。孩子都是他们骗来没人要的孤儿，也有附近家里条件不好来干活的。 厂子有人看着，根本逃不出去。要不是警察来，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熬出去呢！”卫永说的到是很平静，但是冰兰从粗重的呼吸中能感知到孩子的情绪波动。 孟国斌再次检讨自己，“那女人走了，现在家里只有你三姐和你妹妹了。你二姐跟你大姐到了省城，都在你二哥那边干活。你回去了愿意上学就上学，不愿意就去——”孟国斌看卫青。 第40页 卫青忙道：“去我那儿也行，就是你还小，能上几年学认认字最好，以后没文化怕就是做卖体力的。即使我想照顾你，有些事你也干不了。你二哥我还有你卫平姐都是白天干活晚上夜校的。明白二哥的意思吗？” “二哥我明白，回去我先上学吧，等我学会认字看书了就去找你” “假期了还是可以去的，多接触接触外面对你有帮助” ......... 卫青在派出所办了手续，留下一笔钱众人才回来。孟家终于找回走失三年的卫永，也是一大喜事。为此孟怀山办了流水席。 看到卫永，人们不免提起那母子三人，“陈巧云听说嫁给了一个老头” “不说是很有钱吗？去年回来看她妈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听说穿的很阔气。” “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啊！” 卫贞听到大婶大姑们的谈论道：“三姑，以后你可以跟别人说陈巧云遭了报应” 喜欢八卦的三姑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报应？” “那家的四个儿子看不惯陈巧云母子嚣张把持家里的一切嘴脸。又给他爸找了一个更年轻的小寡妇，还没拖累。那老头迷上新的，就跟陈巧云离了。听说当初结婚的时候儿子们极力让做了财产公正分割。 真正属于老头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离婚的时候陈巧云根本没得到什么便宜。我来的时候听说他们母子因为涉嫌造假诈骗已经被拘留了。说不定会判上几年” “呦！真的！”三姑忙问。 “绝对错不了！老天爷最是公道，三姑，您说是吧？” “是，老天爷最是公道！” 冰兰继续着自己的田园生活，现在实行到田地养殖螃蟹和鱼。冰兰有了新的美食目标，吃不了就给儿子闺女送过去。 这种生活最终被一个接一个的孙子孙女打破。先是肖红生了双胞胎，丈母娘一人忙不过来，冰兰被迫过去帮着带孩子。一阵子手忙脚乱才慢慢适应了带孩子的工作。 随后是孙凤荣生的第二个孩子。卫民不让丈母娘插手，只得请老妈过来。再随后就是卫平结婚，卫华考学，生活被搞得一团糟的冰兰最后终于放下一切北上。 走的时候带了一箱子破烂，回来带了一提包的钱。叫上所有的儿女：“以后是你们结婚、工作、生孩子都自己做主，启动资金没得到的每人一分。每生一个孩子我都给一笔保姆费” 众人觉得这妈也太不负责了，他们都很缺钱吗？“妈，钱留着您慢慢花吧，我们都不缺钱。就是弟弟妹妹们上学我和大哥都管了。您要是不喜欢看孩子，我们以后就不让您看了”卫青道。 “二哥，我们上学的钱谁都不用，这次妈帮我们卖了一些破烂，我们都分了不少”卫东道。 “你们那些已经不是破烂了，那是古董！”卫民笑道。 “妈您不看孩子，又不愿意陪我们，您到底想干什么？”众子女问。 “去学做饭，我突然发现还有很多东西我没看到过、吃到过。趁我能走动、吃的动就多走走，多尝尝。能学就学，走不动了就回来”冰兰道。 他们妈还真是吃货！众人脸上表情各异，这妈就是与众不同啊！老妈有钱，老妈有理想，老妈不愿意带孩子，老妈喜欢吃，老妈要离家出走，所有人都明白并接受了这一事实。 还有一样他们没料到，他们老妈还要种地，只不过这次只种两座山脚水田，一共八亩。加上料理山上的水果树和香榧，大半年下来也不得闲。 孩子们永远不会理解冰兰每逢收获的喜悦，而且乐此不疲。还有就是每年都抬高香榧的售价，你不收就一粒别想得到。冰兰就敢这么说！所以小泉每年都为收购香榧头疼。 地里活计一没，冰兰就踏上远去的列车。她在不断学习，不断了解这一时空。不断适应，不断融入。 闺女先后出嫁，最小的卫东也成了家，冰兰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儿女们让她停下脚步，她却执意走自己的路，她的身体很好，世界太大，看到的远远不够。 冰兰在九十三岁的时候感觉到身体机能已经下降到了最低，她把空间戒送到灵魂空间。她不担心戒指打不开的问题，因为储物盒的印迹还是她以前认主的，但到了这里一样使用。她可以肯定，无论在哪个世界，她的东西都应该可以使用。 闭上眼睛，在大树下的躺椅上等待生命中最后一刻。 第24章 乡村纪事 1 冰兰觉得自己越来越轻, 有种飘忽的感觉。随后陷入昏睡，等有了意识时，却是觉得被一股巨大吸力吸引。“生了！生了！”有个老女人喊道，“恭喜六嫂子, 您家又多了一个孙女” “这倒是合了老大家的心意了！”一旁一个上年岁女人道，语气里没高兴的意思。“老大家的，这回是个闺女了！” “真的？妈, 给我看看”一个年轻女人道。 冰兰从有了知觉就被人摆弄着。自己成了一个小婴孩？我的天！屁股一疼, 一个巴掌烙下。“先等一下, 这孩子怎么不哭？”老女人道。 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要哭吗？冰兰想起自己还是个婴儿，在第二巴掌就要挨到屁股上时，立刻张大嘴巴哭起来。怎么声音这么小？ “哭了！总算哭了！”周围的人都松口气。“就是这孩子先天有些不足, 要是有奶水就多吃阵子吧！” 第41页 没人接话茬，稍后，估计是她奶奶的那人道：“他二大娘, 收拾好了就出来歇歇吃个鸡蛋来” “还是给大侄媳妇留着补补身子吧, 咱们都不是外人, 六婶子就别客气了”她应该叫二老太的人道。把冰兰包裹好后放到刚生完孩子的田桂敏身边。 “二大娘，让你忙了半天怎么能空嘴回去！妈您跟二大娘都去吧”田桂敏强打起精神道。婆婆张秀芝看屋里没事了，便拉着二大娘出去。“快去看看你媳妇和你闺女吧！”冰兰听外间奶奶说道。 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屋里感觉进来好多人。“妈，我们有妹妹了？” “妈, 我看妹妹”乱七八糟男孩子的声音, 随后一道男声道：“桂敏, 觉得怎么样？” “没事，看看咱们闺女吧！” “哎！”冰兰眼前出现一张男人面孔。男人很消瘦，脸色黑中带着黄。显得脸很长，眼睛很大。鼻梁倒是很高，看到男子的样子，冰兰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很难看。不都说闺女像爸吗？就是脸好像长了点吧！ 眼前的爸爸看她眼中带笑，“桂敏，我们终于有了闺女了！长得真好看” “咱们儿女双全了，以后不生了！不然这日子——”田桂敏高兴之余就是叹气。 “爸爸，给我们看看妹妹” “不许弄哭妹妹，看妹妹多乖，一声都不哭”男人把冰兰放到大炕上，随后冰兰眼前出现四个大小不一的脑袋。这是她的四个哥哥？没别的毛病，就是太不健康了。 一个个顶着大脑袋，身上却看不到几两肉。皮肤都是黝黑的，一看就是长期在外面晒的。“妹妹好小” “妹妹好可爱” “她在看我们！”...... 叽叽喳喳听着眼前几个男孩子议论着，一阵困意袭来，冰兰忍不住张张嘴吧闭上眼，很快睡去。 “看够了就都出去吧！让你们妹妹睡觉”范大伟道。回头又嘱咐媳妇歇会儿跟着孩子们出去。闺女是他们都盼着的，可现在的条件想让闺女吃上奶都怕成问题。 今年开春大旱，家家日子不好过，大人孩子也就吃半，哪里还有奶水？想到比笤帚疙瘩大不了多少的闺女，还是应该去河里看看，近处不成，走远些或许能捞到鱼给媳妇下奶。 外面张秀芝陪着二大娘已经吃了一碗糖水蛋，二大娘正欲起身离开。“二大娘受累了！”范大伟忙道谢。 “没啥，你媳妇睡下了吧！” “嗯，跟孩子都睡着了” “大伟，你送送你二大娘去”张秀芝道，今年年景不好，儿媳妇们却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真是选的不是时候啊！开春老二家，夏天小闺女，刚一入秋就是老大家！估计年底老三家也差不多了。 她希望儿孙满堂，可现在大人活着都费劲，怎么养小孩子？范大伟送走二大娘，就去棚里找捞子，喊上大儿子范爱军，嘱咐其余儿子到河里捞田螺给那两只鸡。以后闺女的伙食怕是就指望着那两只鸡了。 张秀芝进去看了看母女俩，母女俩睡得都很安稳。出来把锅里剩下的两个鸡蛋拿上回对面自己屋。张秀芝生了五个儿子三个闺女，那时候还没解放，生是生了，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现在儿女都结婚了，她也熬出了头。她做婆婆没偏向，儿媳妇生孩子伺候到小月子，也就是十二天。十二天后自己管自己。村上女人一般都是如此，多分粮食，只能多干活。现在各村都组成了合作生产队，生产队分什么都是先按人口再按工分分。 口粮只能让你维持基本的生命，想吃饱还是要靠工分。所以很多妇女都是挺着肚子下地。有的把孩子生在地里或半路上的都有。 做完小月子没有不干活的了。所以她只伺候到小月子，而且孩子她是不管看得。当年她婆婆就这样，自己带一样，她什么没干了？ 冰兰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睁开眼，屋里只点燃着一盏煤油灯。灯光很暗，屋里有股腥味。田桂敏已经坐起来喝汤，不管腥不腥，她是一定要和下去的。不喝更没奶水。屋里传来一阵阵吸溜溜喝粥的声音。 冰兰感觉自己身下很不舒服，而且肚子饿的要命。小孩的本能只有哭，她忍着等她妈吃完饭开始哭起来。 “我们冰兰醒了啊！”田桂花恢复了一些体力忙打开冰兰的小被子。“孩子拉了，大伟，帮我找块尿布”一听妹妹醒了，呼啦一阵，几个孩子围过来看。 “快都去吃饭，吃完爱军把东西收拾了”范大伟道。 “我们就是看看妹妹！”几个孩子唠叨着又坐回板凳。 “能下来奶吗？”范大伟问，田桂花摇头：“等明天看看，明天给她姥姥那边送个信吧，等过满月一起过来就行” “哎，咱们闺女一定要过满月。这几天我跟爱军再去草泊里看看，有啥吃啥” “闺女没赶上好日子，要是前两年办个满月咱们还用发愁？”田桂敏道。 “这不都是人作的吗？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粮食可劲糟蹋！现在是遭报应了！后悔也晚了”范大伟说起来就是气愤，当时人们已经被连年的丰收冲昏了头脑。那粮食好像永远也吃不完，有的连吃带仍。 他就看到孩子把分到手的鸡蛋吃了青（蛋白）剩下蛋黄互相砸着玩。有的老人看不过上去把他们骂跑，捡起一个个碎末叹息。 第42页 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媳妇想喝口鸡汤都做不到。就是喝一口鱼汤还要给他妈送去一碗，这就是范家立下来的规矩。 “好像孩子饿了，大伟，你去熬点米汤吧”田桂敏把闺女收拾完道。家里留了一点小米，就是给孩子准备的。 一小把小米熬成一大碗米汤。外面还没进屋的几个孩子伸头吸吸鼻子，好香！但是都知道那是妹妹的食物。老二家和老三家的几个孩子扒在门口盯着大锅不走，被范立军（冰兰的二哥）一个个扯回来：“不许看，更不需要，那是我妹妹的饭” “哇——！”二婶家刚五岁的水兰大哭起来。何秀凤（冰兰二婶）忙跑出来：“这是咋啦？好端端哭啥？” “我要吃”水兰指着里面飘香的灶台。何秀凤向里看了一眼，心里明白那是给刚出生的孩子熬得米汤。叹口气拉着水兰往自己住的厢房走：“那是小妹妹的，等分了粮食妈给你熬” 老三家周青挺着肚子出来叫闺女云兰，闺女正吃自己的手指头。过去拉着云兰进了厢房的另一间。范伯春（冰兰爷爷）与大儿子范大伟住的是三间半正房，怎么说是三间半呢？这房子盖的时候东边那间比西边那间大了一半，闺女没出嫁的时候就用草捆加了一道墙。 一进去就是里外间。儿子们大了就又盖了三间厢房，老二老三一家住一间。他也想多盖，一是院子里地方还要留出养鸡养猪种菜的地方，再有就是家里没条件盖房。现在一年劳动下来有时候一分钱看不到，盖房的事想都不要想。 周青的日子是进腊月的，她不担心孩子生下来的吃食。她家里的大哥是部队上的，前些天让娘家哥哥给她捎了一罐奶粉。这就是她的底气！大嫂刚生孩子第一天肯定没奶，但他不能拿出来，拿出来意味着夺走了自己儿子的粮食。 狠狠心，拉着闺女进来关上门，范大志已经躺下歇着了，队上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也很累。从柜子里摸出一颗糖塞给云兰，小声道：“在屋里吃，不要说出去，妈没那么多给哥哥姐姐们，知道吗？” 云兰点点头，两眼含笑。范大志翻了个身，叹口气：“秋粮就是下来怕也分不到多少前半年旱，后半年涝。这老天爷真能折腾人！” “但愿明年好些吧！我想着不如现在多钩些小白菜，赶立冬还能收上一茬” “我跟爸和大哥说说，咱们后院的地方能种就种，实在不够了就跟队长说说，把白薯秧分了，那东西去年就被抢了。今年白薯没长多少，后半年竟长秧子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前两年不是连树皮草根都吃没了吗？好在今年还收上点粮食了。我是知足了！现在我闻到青草味还恶心呢！都是那两年闹得”周青抱着肚子上炕，范家早就分家了，各家过各家的。 在她找婆家的时候吗，聪明的老妈首先提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不找老大，老大生长在头，吃得苦最多，干的活最累。帮着兄弟妹妹嫁娶后，什么也得不到，忙了多少年分家一分钱便宜也不会占去。所以老大就是家里的老黄牛，累死了也不一定落得好下场。 第25章 乡村纪事 2 所以她找对象就找小, 结婚什么也不用自己操心，事实也正是如此。 冰兰半夜醒了开始思考自己的路。小婴儿！怎么就是个小婴儿！现在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戒指里。戒指能拿出来，自己一个小孩子手上带一个戒指像话吗？ 还有一件最后悔的事，自己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自己会成为一个小婴儿。她的空间就没婴儿用的吃的东西！也不知道营养丸小婴儿能不能吃？早知道, 早知道！冰兰后悔死了！ 现在怎么办？她动不了，想给哥哥爸妈一颗营养丸都办不到。哀叹后又来了生理问题，只能挥舞着小胳膊吭吭。声音终于让一旁的田桂敏醒了。“饿了还是尿了？”田桂敏起身摸摸闺女身下, 没事。但是闺女还是吭吭, 范大伟也醒了：“去端米汤不？” “端吧, 估计是饿了，按理也应该拉尿的了。顺便把便盆拿来试试” 范大伟下炕去办事，尿盆拿来, 冰兰再也忍不住，不顾当着老爸的面痛快解决生理问题。“这孩子还真是省事！”给孩子收拾干净喂饱，田桂花道。 “这孩子就是个有福的, 可是咱们的老闺女！”范大伟更是开心, 没尿布老妈脸色也会好看一些。白天他们上工, 张秀芝要过来帮着照料一二。当然洗尿布也包括在内，不洗只能等儿子回来洗。本来就没几块尿布，不洗出来就不够换。 一觉睡到天亮，冰兰醒后还是没控制好自己尿了床。田桂花给她换好干净尿布后，抱着她让她吸食乳汁。冰兰想捂脸, 让她一个老妖精吃奶, 还真是！纠结后最终肚子战胜脸面。她用力也就是出来一些稀水。 最后她不得不用哭来抗议, 田桂敏叹口气再次喂她米汤。自己早上喝了一大碗丈夫做的菜粥。范大伟带着大儿子上工了，老二范立军带着弟弟去村上小学上课。 家里只剩下五岁的老四范小军，田桂敏试着下炕在地上走了两圈。这样躺着什么忙也帮不上。婆婆过来看了看没尿布，没换洗的东西道：“有事就让晓军叫我去，我去给你爸做鞋” 田桂敏能说啥？“妈你去忙吧，冰兰这丫头省心，现在拉尿就知道叫人了！” 张秀芝自然不会相信媳妇的话，刚两天的孩子知道什么！接下来的几天不得不让她相信了，除了偶尔洗洗尿布，这孩子还真是省事的厉害！“这么小就成精了？”张秀芝免不了夸了一句。 第43页 五岁的范小军更是整天守着妹妹，因为妹妹手上有甜甜的味道。这还是偶尔一次他把脸凑到妹妹面前时，妹妹突然伸出小手到他嘴巴里。等妹妹小手收回去后，他觉得自己嘴巴甜甜的，好像有什么融化在嘴巴里一样。 他再次把妹妹小手放进嘴巴里，然后还是那股甜甜的味道。妹妹张嘴笑，晓军一样笑。妹妹的手好甜！ 冰兰松口气，她做贼容易吗？范小军刚五岁，还不算懂事吗。给他作弊最容易，现在她的目标是她老妈。范小军吃一粒营养丸估计一两月营养足够，小孩子跟大人消耗不同。 但是田桂敏就不好下手，自己不能动，还不能说。一粒营养丸就是送不到老妈嘴里。田桂敏的奶水依然很稀，即使这样仍坚持让闺女吃，有总比没有的强。 冰兰只得自己给自己补一些糖份，果汁。加上没营养的母乳和一些米汤很快凑合到了十二天。从这天开始，张秀芝就不用再管坐月子的大儿媳妇了。尽管这月她根本没做什么。 这天早上，范大伟父子一上工，田桂敏就起来开始收拾屋子。屋里这些事婆婆是不会管的，外面天气转凉，范大伟临走给媳妇烧了一锅热水。按老规矩，女人坐月子是不能吹风沾水干活的。 可现在谁又有闲空在意？冰兰被老妈用热水擦了擦身子，包裹起来让四儿子看着，自己开始洗屋里堆的脏衣服。外面有了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挑，进来一个六十上岁，很寡净得女人：“妈，你怎么来了？”田桂敏直了直有些发疼的腰。 宋香莲一把夺过闺女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不要命了！想干净等做完满月再说”声音含怒，但不大，说话间用眼角斜视对面屋。她也当婆婆，却不是张秀芝这样当婆婆。儿媳妇也是人家父母的心肝宝贝。 人家把养了这么大的闺女嫁到你家，给你家生儿育女。你不说感恩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吧！难道别人家的闺女就不是人？从闺女生老大开始，宋香莲知道了范家的作风就很不齿张秀芝的做法。 所以每次都会掐着时间过来，只不过今年来得早了。让田桂敏洗洗手，赶上炕，从带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炖的鸡汤，你快喝了” 田桂敏无奈笑笑，听老妈的，上炕喝鸡汤。“妈，家里也一摊子事呢，你怎么又来了！” “不来我能放心？”说着凑到冰兰身边看外孙女：“这孩子长得倒是眉目清秀，就是小了点” “大人都吃不好，孩子在肚子里能得好吗？好在生了，以后慢慢养就是”田桂敏拍着闺女，跟老妈说着闺女的聪明省事。 冰兰配合地嗯嗯啊啊搀和几句，逗得老太太直乐，“这孩子还真得成精了！”范小军在一旁道：“妹妹的手，甜的”冰兰真想把他的嘴巴堵上。 却没想到两大人根本就不相信，“妹妹的手当然是甜的，不光手，妹妹整个都是香的”宋香莲笑着道。范小军惊讶不已，忙把自己的手指头送进嘴里尝。随后吐出来：“我的怎么没味道？” “没听说你们叫臭小子吗？小子就是臭的，妹妹就是香的”田桂敏给儿子如此解释。这让范小军一直误会了多少年！ 串门回来的张秀芝过来寒暄几句，找了借口便离开，留下知道从这位亲家母嘴里也不会听到什么好话，还不如不听。 丈母娘来了，范大伟自动去对面屋住，随后大舅子给送了半袋小米来。老太太在这儿一住就是大半月，屋里屋外都给忙活着，就让闺女踏实坐月子。 宋香莲真真实实感觉到小外孙女的懂事，孩子不哭不闹，睡醒了就自己玩小手。想拉尿了就吭声。大人不洗尿布，不耽误睡眠。加上田桂敏的奶水越来越好，一个月下来，冰兰整整变了个模样。 小人身上有了肉，黑黄的皮肤变得白皙起来。“月子的时候我看都快活不起了，现在可好，一下子长了足有二斤多！你这闺女好好养着，将来就是你贴心的小棉袄”宋香莲给外孙女收拾干净后道。 今天满月，按常理，娘家人是要来过满月的，这边的亲戚也要来道贺。这两天范大伟带着儿子下工就去找东西，大鱼小鱼的倒是抓了不少，很幸运的是，他们还抓了一只野兔，立军带着弟弟抓了很多蚂蚱和蛐蛐。 宋香莲点点东西，心里有了底。张绣华作为奶奶是要帮着操办满月的，但现在不同以往。家里粮食都不宽裕，怎么办这个酒席？ “大伟，我和你爸都不赞成做满月，做满月一摆弄就是两三张桌，现在谁家也没这个实力。你要办，那纯属打肿脸装胖子。生闺女你高兴，但是也要根据实力。你妹妹那边我没让来，要办你自己办，我不会出任何东西”张秀芝直接了当道。 “我会向生产队借粮！”范大伟坚持。 “你用什么还？秋粮？你还上借的用什么过冬？明年夏粮上来前你吃啥？”老爷子范伯春两眼一瞪！没想到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糊涂！ 范大伟喏喏，他不是不知道，可不办又觉得对不起闺女。爸妈这里看样子肯定不通过，范大伟回来跟媳妇商量：“爸妈不同意办满月，主要是家里没能力。不如咱们自己做一桌就算了” “行，等下把兔子炖了，再炖一锅鱼，蒸一锅菜饽饽，就把老两叫过来吧”田桂敏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理智能理解。 宋香莲看看时间，大儿子应该快到了，她来的时候留出了一小袋面粉和玉米粉混合面。那是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那两年别人糊涂她可没糊涂，地里没人要的粮食她和儿子们没少往家里捡。 第44页 挨过饿的人只要没失去理智，永远知道粮食的可贵。所以别人家挨饿的时候，他们还能勉强度过去。老大没让她失望，等了不久，田文章便骑着一辆大水管加重车过来，同来的还有大媳妇。 一百个两和面的小馒头装了半小面袋。“面粉不多，就让小外甥女受点委屈了”大嫂李红霞道。 “大嫂，妈！你们！嗨！”田桂敏不知道说啥好了，她怎么不知道这些粮食多可贵！这些都应该是他们的口粮。每个小馒头都是他们从嘴里省出来的。眼里闪动泪光，宋香莲忙道：“小外甥女可就这么一个满月，大人也就是少吃两口的事，等下去叫你婆婆吧！娘家人都来了还装什么！” “估计一早就躲出去了！”田桂敏道，“咱们不管，等下就做饭，大伟和爱军下工咱们就吃！” “不可这样，她毕竟还是你婆婆”宋香莲道，田桂敏知道也就是说说罢了。她一样爱面子，在闺女脸蛋上掐了一下道：“我们的小冰兰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姥姥、大舅、大妗子，知道吗” 冰兰明白了大概，觉得这家人还真是都不错，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孝顺眼前这几个对她很好的亲人。 ※※※※※※※※※※※※※※※※※※※※ 感谢豆芽菜、KK、在减11斤、语熙2017、洛河、sky、小英英、兰妮、雪花飘飘、学习的唯美、飞、阿瑾给予的留言，谢谢你们的支持。 特别感谢随遇而安的地雷。 第26章 乡村纪事 3 兔子炖上, 然后是鱼, 大嫂李红霞用了一点油把焯过水的蚂蚱和蛐蛐慢慢煸炒香脆撒了一点盐, 加上从外面拔来的青菜, 等上工的回来, 桌子上已经摆满。张秀芝这个时候也转了回来, 闻到香味，带着笑过来：“他大舅、大妗子也来了。这怎么说的, 还让你们忙活上了” “亲家母，这大半天可都没看到你，怎么孙女满月都忘了？”宋香莲直起腰道。对这样的婆婆根本不需要面子。 张秀芝尴尬一下：“这不是想给孙女做双鞋, 找人绣个花样！” “等绣好了我可得看看！亲家母的手艺可是远近出名的好” 院里陆续回来了上工和玩耍的孩子们, 大人一个个跟这边打招呼, 小孩子一下子围过来, 好香哎！范大伟苦笑, 这群孩子一人一口他们都别想吃饭。 宋香莲端出一小笸箩点着红点的馒头道：“今儿是冰兰的满月，又赶上这年头。姥姥给你们一人一个馒头好不好？” “谢谢姥姥”几个大点的忙道谢, 何秀凤和周青忙跟着客气几句, 现在能得到一个馒头已经很不错了。这大嫂的娘还真做脸。 宋香莲给闺女使个眼色，儿子田文章已经邀请范伯春上桌了。田桂敏便对还没任何表示的婆婆道：“妈也跟着上桌吃吧，去陪陪姥姥”到现在还没做饭不就是等着吃吗？ 张秀芝答应着跟发完馒头的宋香莲进屋, 男人那桌已经吃上了，老三老四就跟女人坐在了炕上。一盆兔肉炖土豆很快被女人们吃干净, 田桂敏没拘着孩子, 这年头难得闻到肉腥。娘家带来的馒头除了留一半给押回去（这是当地习俗, 娘家来给送馒头是要带回一些的，剩余的给来过满月的人当做回礼。田桂敏考虑到娘家口粮问题一定要押回一半） 刚才给孩子们一分，又给二大娘送去六个。剩余的端上来，加上那锅菜饽饽基本上被桌上人消灭。等收拾的时候，连盆基本上都不用洗，几个孩子用馒头把盆上粘的汤汁全部曾干净。 宋香莲怜惜地一个个抚摸着外孙子：“看把孩子可怜的，盼着来年有个好收成吧！” “今年不用去吃树皮草根已经阿弥陀佛了，亲家那边庄稼咋样？”张绣芝吃饱了笑容更深。 “跟你这儿一样，前半年旱，后半年涝，地里打不出多少，就盼着红薯能分多少吧！不过我们村已经把所有地里都种了小白菜，实在没得吃还能吃干菜不是？” “现在种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张秀芝一听有些着急了。 “今儿下工了都去菜园钩小菜，后院的你们娘几个看着种种”范伯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听田文章念叨着。 田家人吃完饭就走了，下午还能赶上上工。田桂敏正式出月，过几天就要正式上工，但哺乳期的妇女队上照顾，一般活计都会安排在近处，便于当妈的喂奶。 冰兰现在的控制力稍微好了一点，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好好吃，好好睡，尽快长大。她把自己的生理问题尽量安排在田桂敏在的时候，不给老妈增加负担。用糖果拴住四哥不让他跑出去。 不过一个小屁孩哪里坐得住，外面小孩子一招呼，便跟着跑了。屋里剩下一个冰兰无聊地数着手指头玩，偶尔听听她二婶家刚七个月大的范玉军哭号。二婶家跟她家差不多，范水兰五岁，范玉军跟她一样大，就是比她大几个月。 这小子一天到晚的哼唧，范水兰作为看护着比她四哥强，一直在跟前坚守，可惜那小子就是不给面子。冰兰听烦了就学吐纳基础，让自己沉浸在武学里。每每何秀凤跟田桂敏回来给孩子喂奶时。 一个一阵忙活，弄出来一堆被弄脏的小被子和尿布，一个只需给孩子把把尿喂喂奶和米糊，还能收拾一下屋子。何秀凤的落差太大，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水兰的哭声和何秀凤的打骂声。有时候何秀凤干脆就把儿子抱到婆婆屋里。 第45页 你孙子你不看谁看？这时候的张秀芝也怕已经暴走的儿媳妇，帮着看看。田桂敏背地跟范大伟唠叨：“这人就是软的欺硬的怕，你看你妈，不看不看的也没少给他们看了” 范大伟这时候只得安慰媳妇，他是老大，老大就要做表率。田桂敏也就剩下唠叨几句。 冰兰上一世伺候过儿媳妇月子，也带过孙子孙女，知道一些育儿常识。正因为知道更是无奈，一个月的孩子还是只能吃母乳或米汤之类，不然肠胃受不了。 所以她是坐着宝山还得挨饿，平时只能加一点糖和果汁。四个哥哥最靠谱的就是三哥文军，大哥指望不上，要上工，二哥喜欢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四哥整个小屁孩，骗走吃的就跑了。 三哥没回放学回来就按老妈的嘱咐，给妹妹把把尿，逗弄妹妹一会儿。然后喊回疯跑的老四才去捡田螺回来喂鸡，鸡蛋是一家子的零花钱，虽然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妈也说了，妹妹的饭也指望着这两只老母鸡呢。 所以老三文军是最听话懂事的。范家的日子过的很拮据，从半夜饿醒的老妈去喝水充饥，到哥哥们肚子一阵阵响声就能知道。田桂敏的奶水越来越稀少，不得不再次给闺女加米汤，土豆泥等辅食。 没看到闺女瘦下来，两口子倒是安心不少。在两个月的时候，冰兰终于把一颗营养丸送进沉睡中的田桂敏嘴里。然后是举着逗弄她的老爸，范大伟明显感到自己咽进了什么东西：“你这小人精，给爸爸嘴里放了什么东西？” 冰兰只顾笑，范大伟没在意，不管是啥，肯定不会是毒.药就是。也许闺女随手抓了什么趁他张大嘴巴给放进去了。 那兄弟四个先后都被冰兰想办法吃掉了营养丸。一家人暂时身体是不用操心的。何况还搭着一些食物，地球上的人类肠胃已经适应了饮食，即使没觉得很饿，田桂敏仍然做着饭食。只是大家没再感到那种饿的心慌的感觉。 冰兰在三个月努力学着翻身，这月周青生了范铁军。周青给了张秀芝一块藏蓝斜纹细布，使得婆婆打破了不伺候整月的惯例。范铁军的命好，舅舅给送了奶粉，每天吃的饱睡得着。 三个孩子前后脚，只是相差几个月，一入冬，活计就少了。但是男人们仍然每天上工，女人们把活计领回家干，主要的摘棉桃，捡棉花。这样工分赚了，家里还能落下柴禾。 几个孩子一比较，何秀凤更是吃味，怎么人家两个孩子都长的白嫩嫩的，自己的孩子就如一个瘦猴。老三家那是娘家贴补了奶粉，那大嫂家怎么回事？ “大嫂你家冰兰都吃啥？怎么长得跟和奶粉的孩子似的！” “家里就队上分得那点东西，我想给她喝奶粉却是没那好亲戚。这孩子生下来就好拉扯，开始就是米汤加我那点奶。现在天天给她炖一个蛋，喝一点稀粥，就是我们喝的菜粥她也能喝几口。孩子一点不挑食” 一天一个蛋！她还真没舍得过。难道就差这个鸡蛋？玉军这都十个月了，按理说能吃粥了，可她喂过，只要是加了菜的就不喝。冰兰那么小就能吃她儿子怎么就喝不下？真是生个儿子都是挑食的主！ 冰兰在四个月就能坐得很好，手更准了。现在她能上饭桌，更便于办事。自己也顺带喝几口营养餐。没感到不良反应后，她就算计着时间往菜粥里加料。所以范大伟家像别人一样喝着菜糊糊，身体却是很健康。 过年没新意，想做没原料。家里更没钱给两边年纪人买年礼，所以范大伟带着儿子们跑出了很远去找东西，回来带了两半桶鱼和一只野兔。自己家留了一些鱼仔，东西两边一分。 二哥看到奶奶在大锅炖鱼的时候在外面来回的走着，他很想吃，却没得吃。过年因为没条件做酒席，范伯春让各家过各家的年。张秀芝炖了兔子和一条老三家孝敬的肉。何秀凤杀了一只老母鸡也炖上了，老三家一样杀了一只鸡。三家锅里飘着香味，四个孩子眼巴巴看范大伟和田桂敏。 “妈我想吃肉”不太懂事的范小军道。 “我们家没肉，但是有小鱼仔，咱们也有鱼吃。鸡不能杀，杀了你妹妹就没蛋吃了。”田桂敏道。 “我吃大鱼”范小军接着道。 “大鱼咱们给爷爷奶奶了，改天让你爸爸和大哥再去捞好吗？” “爷爷奶奶吃不了那么多”范立军道。 “你两姑姑要来，那点东西哪够？” “可那是我跟爹爬冰窟打来的”二哥很委屈，眼泪快掉出来了。冰兰觉得很心酸，二哥喜欢吃，但找到吃的都没忘记过她，尽管很多她不能吃，二哥还是会让她尝尝味道。 范大伟和田桂敏一脸无奈，范爱军放下碗道：“爸，我们再出去一趟，或许还能抓到一只兔子” “走”范大伟一样心酸，爷俩带上家具出去了，一直到天黑了人才回来。两人冻得脸发青紫，脚和裤腿都是泥，已经冻成硬邦邦的了。桶里带回一些巴掌大的鱼和泥鳅。 范伯春两口子看儿子孙子这副模样回来一问才知道去掏鱼了。张秀芝翻了一下水桶，看到好多泥鳅便道：“你妹妹最喜欢吃泥鳅了，把泥鳅炖出来给你妹妹他们留着吧。” “妈，孩子们大过年连口荤腥都没有，不然我和爱军也不会出去掏这个。妹妹他们来了不是有鱼和肉吗？”范大伟决定为孩子护住泥鳅。 第46页 “就那点东西哪够十几口子人吃？你这是怎么当老大的？”张绣芝带着怒意。 “可我的孩子也是你孙子，你们三家过年都有个香味，怎么没人想着他们？” 第27章 乡村纪事 4 “你家没鸡还是没鱼？舍不得杀鸡怨谁？你把鱼和兔子给了你丈母娘怎么不去娘家吃去？把东西送出去了又来怨我们不给你们吃？怪的上我们吗？你这个不孝子！大过年的就找不痛快是吧？” 张秀芝气得抄起一根柴禾就朝儿子打去！范大伟一下子夺过来喊道：“给出去的东西我不怨, 那是我要孝敬你们的。但今天孩子要吃鱼, 这鱼我就让孩子们吃了！” “喊什么喊！”范伯春从屋里出来, 看了一眼儿子和老婆子，“还不快吃饭！”张秀芝气哼哼甩了帘子进屋。那边田桂敏操持烧热水让爷俩洗洗。 范伯春沉声对张秀芝道：“你也让老大过过年，闺女们来了有鱼有肉就不错了！谁家有这待遇？老大也不容易, 大冷天掏来的鱼不都给了咱们和他岳家吗？那也是一大家子人，别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那是半桶泥鳅呢！小娟他们最喜欢吃。孩子一年也就来一两次, 你还不能让孩子们尝尝鲜？再说这不是做大哥应该做的吗？” “哪儿来的那么多应该！你看你炖肉的时候那几个孩子馋的！那也是你亲孙子, 好了, 赶紧吃饭, 这都几点了？” 年三十谁家也没包饺子，都是草草吃了。只有田桂敏家的灶台火一直烧着，给爷俩烧了水就开始炖泥鳅，泥鳅炖好后, 用咸菜汤煎小鱼。小鱼会变成一根根的, 很硬，味道也很好。唯一的就是咸，平时各家都是就粥吃。 冰兰听着一阵阵吸溜溜吃泥鳅的声音，她也跟着吧嗒吧嗒小嘴, 三哥范文军弄了一点肉放进她嘴巴里。看着妹妹吧嗒着吃的又很味道, 不觉失笑。引来众人都观注，看她那小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扫刚才的郁闷。 初二两个姑姑带着全家过来的时候, 张秀芝用闺女带来的粉条与肉炖在一起, 弄了两大盆。端上了炖好的鱼。那边吃的热闹，这边冷冷清清。田桂花让丈夫提前把东西给娘家送了过去，借口冰兰太小初二不过去了。 她是怕这一家子一吃把老妈的粮食吃去一个月的。过满月已经让老人不知道省了多少日子，过年真的不能去了。 小姑范小花看到田桂敏还在家便问：“大嫂今天怎么没回娘家？” “冰兰还小，我怕冻着” “可不是，我把卫东都裹成粽子了，要是小点我也不来了。大嫂也过来吃吧，大家一起热闹” “不了，孩子们已经吃上了，你们快去吃吧！”对于小姑的客套，田桂敏无视。第一次见小侄女不是连个鸡蛋都没表示吗？去没去老三那边他是不知道。洗手进屋，几个孩子看她，“好了，都吃饭” 昨天泥鳅都吃光了，今天就是菜粥就咸鱼。范大伟放下冰兰上桌吃饭，冰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说着外国话。不然一家子的气愤太沉闷，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家，她的家人。 开春冰兰就五个多月了，田桂敏彻底没了奶水，每天只能给闺女蒸一个鸡蛋，熬一碗小米粥。好在闺女胃口好，什么都吃，而且长得很结实。这让田桂敏少了愧疚之心。 周青开春不得不上工，呆着将会影响到全家的口粮，她呆不起。而闺女云兰只有四岁，还不能看着弟弟。老大是被娘家妈带到了一周送回来的，而今年大嫂也要生了，把老妈接走了。她不能跟大嫂抢妈。 自己家还要靠大哥接济呢！最后只得把主意打到了婆婆身上。张秀芝不住摇头：“你大嫂的我可是一个都没管，也就你二嫂死皮赖脸地把孩子扔给我几天。这个头我不会开” “可是妈，我家两个孩子都小，放家里我们实在不放心” “你大嫂二嫂不都把孩子放家吗？” “大嫂二嫂都有孩子看，晓军和水兰可都六岁了。再说冰兰省事，玉军都一周了。妈你也就是帮我们看看，哪怕偶尔照看一眼也好”周青很是时候地给婆婆怀里放了一块头巾。 张秀芝无奈挥挥手让两人离开，临走说了一句：“我只能偶尔去看看，别的就别想了！不然都给我还让我活不？”两人偷笑离开，老妈说了就不可能不管。 冰兰不到六个月就会爬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田桂敏还怕她爬下炕摔了。观察了几次，这丫头贼精，每次到炕沿就回去了。 “你说咱们闺女是不是特聪明！”田桂敏好笑道。 “是聪明，也很懂事，从生下来就没麻烦过人。还是老闺女好，咱们以后不要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刚刚好。”范大伟道。 “等过阵子我去上环（节育环）以后好好挣工分，咱们供孩子上学。”说到这儿田桂敏停下，挣多少工分也分不到几个钱，能不到找就不错了！眼看老大都十七了，没几年又要说亲，想想自己就要做婆婆了，不由感叹人太快了！ 范小军依然每天等人都走了盯着妹妹的手，妹妹的手只有没人的时候才会有味道。爸爸妈妈哥哥在的时候没有味道。 而且妹妹总能找到奇怪的吃食给他放嘴里。范小军看着妹妹努力往前爬，往后退，再爬，再退。等爬够了就到他跟前看他。 “妹妹还有糖吗？” 冰兰爬走翻来翻去，爬回来时，范小军嘴巴里就会多一颗糖果或果脯。范小军就会笑眯眯跟妹妹玩上一阵子。等玩够了，妹妹睡觉他就跑出去找伙伴玩。 第47页 不过这样的日子被二婶家的玉军给打破了。范玉军周岁还不会走路，何秀凤着急。一样过日子，养孩子，怎么冰兰长得就那么水灵结实呢？她要让孩子去看着，到底大嫂给孩子偷吃了什么！ 于是某一天，何秀凤临上工把儿子和闺女送到了田桂敏家的大炕上，美其名曰几个孩子可以做伴一起玩。 四个孩子就属冰兰小，田桂敏也觉得自己闺女太孤单了。老四就是个不靠谱的，她几次发现老四跑出去玩，就把妹妹一个人留在家。好在冰兰一直很乖顺，没人也一样自己玩。 作伴就做伴，田桂敏家的大炕上四个孩子开始玩耍起来，当然主要是范小军和范水兰，听到这边的声音，张秀芝把范云兰也带了过来，“去跟姐姐哥哥一起玩，你们别打架啊” 嘱咐一句回自己屋纳鞋底。三个大孩子可劲地造，根本不管东西该不该玩，冰兰都不忍心看被祸祸的屋子，那个范玉军是时候的在炕上撒了一泡尿。冰兰气得用小拳头给了他一下，没想到这货哇哇大哭起来。 玩疯的孩子们终于停下看哭娃，范水兰一看弟弟的裤子湿了，忙跳下炕去找裤子。范小军一看自己家的炕席被尿了一块，苦下脸：“谁让你撒尿！你咋不去你家！” 小屁孩哪里明白什么地方该尿，什么地方不该。看哥哥凶又开始张大嘴巴哭起来。冰兰感觉耳朵快要被震聋，老妈，以后别给我找伴好不好？ 这边一哭，张秀芝总算过来，“哭什么哭！都住嘴！”老太太很严厉，一声断喝，范玉军止住哭声，范小军气不愤：“奶奶，他把我家炕尿了” “谁小时候没尿过炕？尿就尿了，云兰去看看你弟弟，水兰呢？” “我妹妹就从不尿炕！”范小军嘀咕一句。云兰跑出去，水兰带着裤子过来。张秀芝帮着换上，“也是，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叫人！”抬眼看了看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冰兰，那孩子正用黑黑的眼睛看她。 看她看过来咧嘴一笑，张秀芝哼了一句：“你尿不尿？”本来随口一句，却见冰兰点点小脑袋看她。张秀芝只得抱起冰兰到外间让她解决生理问题。 孩子尿完居然知道挠挠她的手，张秀芝轻笑：“你爸妈还真是个有福的！”把冰兰放炕上，那边云兰过来说是小弟弟醒了。“真是一群债主！”张秀芝很无奈。 等田桂敏回来炕上已经是狼藉一片，冰兰坐在一边老老实实呆着，身边是总想爬走的范玉军。范玉军一想走，就被冰兰死死拽住。而范玉军也不哭，反而以此为乐，颠着屁股咧嘴傻笑。 那俩大的早不知道跑哪去了！田桂敏又好笑，又好气。冰兰看到妈回来，指着炕上一块湿迹又指指身边的范玉军。 田桂敏明白了，闺女在告状：“知道了，明天不让他来了” 冰兰用小拳头再次揍了范玉军一下，这傻货还咧嘴笑，嘴角流着口水。冰兰后悔给这傻货糖吃，还不是为了让这家伙安分些！ 何秀凤回来时，田桂敏已经把屋子收拾出来：“明别送过来了，我这屋里被翻腾的没了样！你儿子还留了一泡尿给我” “嘿嘿，大嫂，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一直把孩子关屋吧！” “我不管，你再坚持一下到夏天就可以放外面了。你也不能总祸害我家吧！再说我家冰兰好像不喜欢伴。你看她一脸嫌弃你儿子的样子！”果然冰兰正用白眼翻范玉军。那傻货还揪着冰兰不想放。 “看我儿子多喜欢冰兰！” “你怎么没看到我闺女多讨厌你儿子！” 尽管田桂敏说了不要再过来，没想到何秀凤脸皮厚，第二天接着送过来。傻货看到冰兰高兴地又跳又笑，冰兰爬过去举着拳头就打。两边的妈看呆，被打的傻乐呵，打人的余怒未消。 这是什么意思？ 第28章 乡村纪事 5 何秀凤觉得自己儿子找虐, 田桂敏觉得闺女暴力。“大嫂，快走了，上工了！”何秀凤几个念头闪过后把孩子扔给了冰兰就走。田桂敏没办法只得算啦！人家儿子被打都没说啥，自己能说啥？ 这样冰兰小保姆开始了带孩子的日子, 傻货被揍出经验来，只要尿尿就抓自己的小鸡鸡。冰兰啊啊的指挥两个六岁孩子让范玉军下地去解决。范小军也觉得自己妹妹越来越暴力，他们只要弄乱屋子, 或者准备弄乱, 冰兰的小拳头就开始找目标。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放过。 三个孩子明白后干脆跑外面去玩, 把范玉军丢给了只有七个月大的范冰兰。两个孩子经常比赛看谁爬得快。大的还就是比不过小的。 六月的时候，张秀芝找了一块破席头放在门口大柳树下，几个孩子就在上面玩。准确的说在上面玩的只有走路不稳的范玉军和刚五个月的范铁军。冰兰不玩, 她不是坐着思考，就是在上面来回爬着锻炼身体。 她现在已经能叫出爸爸妈妈了。自从范玉军有了新的目标后，就不在缠着冰兰了, 而是专心致志对付老柳树上的一块伤疤。冰兰看过, 那里只不过是一只蚂蚁窝。好在这货干啥都很执着。那个蚂蚁窝能让他玩上小半天。 当然饿的时候目标还是冰兰, 冰兰会趁没人的时候给他一颗糖或入口即化的糕点。等他吃完帮他抹抹嘴巴善后。后来觉得这样做实在危险，干脆也给他一颗营养丸了事。范铁军有奶粉和饼干吃，根本不在意两人小动作。 第48页 在外面呆了没几天，破席头子上又多了俩个娃，隔壁十一个月的肖建国和对门九个月大的冯媛。大柳树下又多了一块草席, 三个老太太坐在那边唠嗑。两个老太太身前还躺着两个两三月大的娃娃。 冰兰很佩服这时代人们的生育力, 连饭都吃不饱, 怎么还生？听那意思哪家怕都是三五个孩子。看跟四哥玩耍的那群小子就知道了。水兰也跟着一群小丫头玩石子或泥巴。这些冰兰只做消遣，她的目的还是尽快能站起来走起来。 这孩子为啥总看她？冰兰注意到新来的肖建国老是用黑黑的眼睛看她。而冯媛总是没事哭上几声。没人欺负你哭啥？冰兰对两人不予理睬，接着思考人生。 “你这孙女可真有意思，怎么就坐得住，我可看她半天都没动窝了”肖家老太太道。 “这孩子从生下来就省事，什么也不用大人操心，月子就没尿几块尿布。现在渴了要水，有尿说话，不然就自己在那儿玩。”张秀芝道，在人面前她还是喜欢炫耀自己的孙子孙女的。 “你看我家建国自从来了也能坐得住了。这小子就是淘气，在家是满炕上爬，一刻不得闲。摔地上不知道多少次！” 冯媛不知道为啥又突然哭起来，冯家老太太皱眉道：“看看你们的孩子，我就是个羡慕的份，这孩子我看就是生错了人家，动不动就是哭。哪儿不随心了就哭，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眼泪！”冯家老太太过去抱起孙女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便又放回去。哪知刚一放又哭起来。另一边躺着的小孙子也跟着哭。冯老太太气得在冯媛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你说你没事哭个啥劲？看把你弟弟也弄哭了！” 张秀芝帮着抱起小的拍拍：“小孩子懂啥”心里还是很高兴自己的孙子孙女很给面子。柳树下的人越聚越多，冰兰根本没锻炼爬行的地方。而且那个肖建国就喜欢粘着她。冰兰握紧小拳头，要不是他奶奶在，真想打他一拳。 范玉军玩够了蚂蚁窝开始围着大树转圈，他想跟哥哥姐姐玩泥巴，想去抓蚂蚱。今年老天爷还算开眼，开春后算是风调雨顺。河里去年的水位很高，所以今年夏粮丰收在即。 知了一声声叫个不停，范玉军终于在自己一周四个月学会了走路。冰兰也在吃上今年第一顿面食后能扶着东西挪步了。她开始步上范玉军围大树绕圈的后尘，而且身后跟了一个大尾巴！那小子速度贼快！冯媛坐在那里看他俩围着大树走，又开始哭起来。 这娃能让人耳根清净不？你比我还大怎么就不起来走走？好在冯媛很快有了玩伴，一个一周岁文静的小女孩董芳。小女孩安静的很少说话动作，倒是会安抚大哭的冯媛。随后又有几个不会走路的孩子加入，这里成了一个小社会。 冰兰除了很讨厌那个跟屁虫，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菜园的土豆到家后，田桂敏就把小土豆蒸出来给孩子们吃。冰兰每顿都吃上一个，偶尔田桂敏还能给孩子做顿面条吃。后院的黄瓜张秀芝也会摘一颗给几个孩子分分。就连冰兰也会得到一块磨牙。 这个夏季，姥姥给送了七只小鸡仔，都是选出来的母鸡。冰兰少了范玉军的捣乱，开始专心于小鸡身上。田桂敏还怕她会控制不住力道掐死小鸡，不让她挨到。冰兰只得用小孩子最拿手的哭解决了问题。 有鸡就有蛋，她受不了四哥看她吃蛋那渴望的眼神，受不了老妈一分分数着为数不多的几毛钱。所以小鸡仔被她看护地很用心，即使傻货范玉军过来也不会让碰，肖建国还没上来就被冰兰一拳头打倒。当然这时候范小军是一定要过来护着的。 赶走捣乱的，哥俩看着小鸡傻笑，冰兰会发出“蛋，蛋”的声音。然后塞给哥哥一颗糖，“吃”这时候老四范小军就会很幸福地笑。妹妹说的是鸡下蛋了给自己吃吧！ 肖建国死不悔改蹒跚着过来，这家伙跟冰兰锻炼后，满周岁便会蹒跚着走路了。冰兰再次挥舞拳头，肖建国一下子做了一个屁股蹲。本以为他会哭，没想到这小子爬起来还是往前凑。 凑就凑，看他敢动小鸡还揍他！范小军怒瞪肖建国，警告道：“不许掐小鸡，不许欺负我妹妹”肖建国忙狗腿般点头，乖乖蹲在一旁看小鸡。 鸡长出翅膀后就开始散养，七只小鸡喜欢围着冰兰转悠，在地上不停啄来啄去。眼看着小鸡一天天长大，冰兰却没在父母脸上看到笑容。 “大伟，我想养头猪”一天晚上冰兰听到老妈说道。 “你看哪儿是地方？” “不养猪怎么给儿子盖房娶媳妇？” 范大伟沉默后道：“我去跟爸说，爱军都十七了，还跟咱们一起住实在不方便”又是沉默。 冰兰打量过院子，前院除了各家养的鸡，其余地方全部种上了菜。后院道边栽了几棵树还是菜地。也是四家吃的菜全指望着这块地方呢！盖猪圈基本上没地方。而养猪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一年到头还能剩下几十块。 “不如就在咱们房檐下？”田桂敏道。冰兰能想象到养猪后屋子里将会是何等味道。爸妈的声音越来越小，冰兰睡去。不知道孙子的终身大事，还是养猪的利益打动了范伯春的心。总之几天后，冰兰家房檐下多了一个猪圈。 何秀凤一看，也在自家房子旁加盖了猪圈。周青犹豫再三跟着在二嫂旁盖了一个。她要在自己家旁边盖就到了婆婆房檐下了。 第49页 有了猪圈，范大伟背着口袋粮食去集市上换了一头小猪崽。二哥三哥放学多了一项任务采猪菜。随后老二老三家也填了猪崽，于是冰兰在院子里随处闻到了臭味。为了家里多几块零花钱，冰兰决定忍了。 现在她可以让四哥拉着慢慢到猪圈看看小猪，到鸡窝看小鸡。小鸡没散养几天，张秀芝便让田桂敏圈养起来，说是小鸡吃了菜叶，祸害了菜秧。 田桂敏只得把小鸡跟老母鸡放到了一起。冰兰没米糠，只有粮食。每次喂小鸡的时候先给大的一把玉米，再给小鸡一把小米，不然小鸡根本吃不到。小猪崽应该吃猪食，这个她办不到。只得在自家米缸里偶尔加上一点。 她发现什么也帮不上家里。挣工分的有爸妈大哥，喂猪采菜的有二哥三哥。在肖建国能跑的飞快的时候，冰兰终于能独立行走了。天气也转凉，大柳树下的破席头快没了模样。冯媛依然还是不敢走，这让冯家奶奶焦急不已，比她小一个月的冰兰都会走了，怎么自家孙女还是坐那儿？ 发愁的是冯家奶奶，冰兰从会迈步就开始脱离小屁孩群体。但怎么也没甩掉肖建国这货！跟着就跟着，冰兰指挥者肖建国去捉菜叶上的虫子给小鸡吃，挖土里的蚯蚓给大鸡。看他俩忙活，四哥终于不去疯跑了，而是跟他俩抓虫。 干活后有奖励，冰兰会把老妈给的煮鸡蛋分给两人吃。还能从哪个草科找一些奇怪的果子给他俩。肖建国很享受冰兰用肉呼呼的小手往他嘴里塞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喜欢。 “妹妹，带着哥去找这个果子好不好”范小军没吃够，央求妹妹。 冰兰摇头，那是她从戒指里鼓捣出来的，这里她去哪儿找？ “那再给哥哥几棵” 冰兰在小兜里掏来掏去，给他两个，“没了” 范小军往自己嘴巴塞一个，另一个给妹妹塞进去。肖建国只得看着。随后三个在草科捉蛐蛐，别看冰兰最小，手很快，捉到一只就给范小军，让他装起来。这个老母鸡最喜欢。 第29章 乡村纪事 6 张秀芝远远盯着他们, 这几个孩子成精了，现在天天捉蚂蚱蛐蛐给鸡。老大家的那几只小鸡飞快地长，估计过阵子怕是要下蛋了。 而老二家的那俩就是玩，天天弄一身泥巴, 真是人比人要死！她要过，三孩子答应的很好，回来只给她几个蛐蛐，或者两条蚯蚓。后来每次总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捉来的蛐蛐送给自己家的鸡。 这事她还没办法说, 谁会相信三个小孩子能捉一小袋子蛐蛐？谁信刚几岁的孩子有那么多心眼？ 可事实就是如此, 偶尔蛐蛐蚂蚱捉多了，冰兰就会让四哥藏起来：“给妈” 范小军明白, 这是妹妹让妈炒了吃。肖建国只得咽咽口水不想离开, 他也想吃。 “走”冰兰很不客气赶走他，如果肖建国不走, 冰兰就会说：“不给吃”肖建国撒腿就往家跑。他知道再不走，明天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范立军已经上初中，虽然不想上, 但是妹妹的小拳头会揍他。上次刚一提不想上学，妹妹的小拳头就打过来，开始不明白, 妹妹指指书, 又指他, 接着又是一小拳头。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好好念书, 最起码也要上完初中, 你看你妹妹都不愿意你辍学了”范大伟道。 “初中上完又不能考上高中，还不如早早挣工分”范立军嘟囔。二婶家的建军已经不去上学了，开年就去了生产队挣半公分，也就是大人的一半。 “家里不缺你挣工分，老老实实学好了！”老爸一吼，范立军只得接着上学。不过冰兰觉得二哥不是读书的料，坐不住。三哥性子最稳，读书是最用功的。 冰兰满周岁后说话就很清楚了，腿脚更利落。眼看着队上忙大秋，这时候的人们最累，要一边收庄稼一边种地。田桂敏都是早上蒸出窝窝来，熬上一盆咸菜吃一天。中午回来简单吃点好歇会。 张秀芝在老三两口子的哀求下，除了带孩子还要给他们两口子做做饭、喂鸡喂猪。冰兰觉得自己也能干点啥，三哥二哥这几天放秋假，要参加队上的生产活动。二哥要跟着大人干没办法，三哥就是在后面捡拾大人丢下的玉米或谷穗，回家能早些。 三哥在冰兰指挥下给猪做猪食，切菜喂鸡，有时间了还能熬一锅菜。田桂敏还是很感动的，她的孩子各个懂事。“以后等妈回来再做，万一烧了你们怎么办？”当妈的还是心疼孩子。 “没事，我都九岁了，能干这些，弟弟妹妹都帮忙”范文军道。 婆婆酸溜溜道：“你这几个孩子可都成精了，就连冰兰都知道给鸡捉蛐蛐了，我让他们帮我捉几只吧，答应的倒是痛快，回来就给我两条蚯蚓！他们是宁可撑死自家的也不给我这个奶奶！我是白疼了！” 田桂敏虽然很鄙夷婆婆说这话，但还是无奈笑笑：“小孩子可不都这样！” “那是你家的，你看老二家的那三干啥了？” “你们三听着，以后抓蛐蛐了给奶奶的鸡喂了！”田桂敏只得这样说，但心里还是蛮高兴，能让婆婆吃瘪心情很好。 晚饭后范小军弄出一袋子蚂蚱和蛐蛐让二哥炒。范立军是最喜欢鼓捣吃的了，趁大人们都在洗涮，抱了柴草去冷锅炒蚂蚱。冰兰趁天黑往里加了一点油和五香粉，蚂蚱炒出来又脆又好吃。 第50页 炒蚂蚱的香味还是引来了一群观众，范家的小孩子都来了。冰兰哀叹偷吃都不成。让四哥把肖建国也叫来，这里可有人家的功劳呢！虽然没几个。洗干净的田桂敏只得拿了大碗盛出来让孩子们吃。知道孩子们弄这些不容易，但是没办法。 肖建国吃的是蛮开心，不时黑眼睛看在一边看热闹的冰兰。然后抓个蛐蛐往跟前凑。“吃” 冰兰嫌恶：“不吃”过来看热闹的肖建国妈孙红叶对田桂敏笑道：“我儿子可从没这么待人好过，他是真喜欢你家冰兰了，不如把你家冰兰给我家建国当媳妇吧？” “那敢情好，冰兰有你这样的婆婆我是一百二十个放心，到时候就看我闺女的意思了。”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闺女可别再答应别人家了” “弟妹，以后儿女婚事怕是我们做不得主，不过我个人是愿意的，只要我闺女没意见，我绝对支持”丑话还是说到前面，别到时候亲戚变仇敌。 大哥哪去了？冰兰没找到范爱军，最近大哥喜欢吃完饭就出去，该不会找对象了吧！这也忒小了点。不过农村一般男孩都在二十左右就结婚。想想大哥过年都十八了，也是该谈恋爱了。 果然在秋收后，大哥被老妈逼问下承认在与村里的孙玉琴处对象）田桂敏一听孙玉琴的名字血往上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一旁的范大伟忙扶住：“有什么慢慢说！你别有个好歹的” 范爱军也急了：“妈，咋啦？” 田桂敏做了几个深呼吸看大儿子：“谁家的闺女你不好找，怎么就偏偏找了她家的？给我断了，这亲事我肯定不同意” “妈，玉琴人很好，她也是个苦命的，妈，求你就同意吧！” “不行，她爸爸是国民党特务，她就是特务家属。你沾上他们就是同类份子！你还想让我们活不？你这样会连累全家的知道不？”田桂敏压抑着愤怒。自己家可是苗正根红的贫下中农。 而孙玉琴的爸爸是国民党，解放前跟着队伍逃到台湾，听说只是一个营长，那也是反动派不是？孙连喜逃走了，留下老爸老妈和媳妇闺女儿子。前几年风声紧，他们这样的人家是针对对象。老两口子前后没了。 家里就剩下孙玉琴和她妈苏瑾，同父异母的哥哥三人。孙玉琴的妈苏瑾是她爸孙连喜后娶的，前面的媳妇丢下一个儿子没了。后来才又娶的苏瑾生了孙玉琴，本来孙玉琴和她妈跟着孙连喜在外面了。 事赶凑巧，孙连喜的父亲病重，她们母女才回来伺候。没想到形势突变，国民党一败千里。孙连喜没顾得上接着家人就被安排上了轮船去了台湾。 留下的一家人受其连累饱受折磨，老两口没了，苏瑾背起生活重担累垮了身体。现在就指着哥俩劳动糊口。孙玉琴的大哥孙少年今年都二十了还没姑娘跟着，孙玉琴也是十六七的大姑娘，整日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交往，怎么就跟儿子混在一起了？ 范爱军终是头脑简单，只觉得孙玉琴可怜，长得恬静，性子温顺就萌发了感情。冰兰摇头，少年不知愁滋味啊！她看过这段历史，今年是二十世纪的六五年，如果换一个时间，也许冰兰不在乎。但是这段时间真的不好很不好。 范爱军抱头，显得很痛苦，初恋对于每一个人都是美好的，难忘的。范大伟一样很无奈：“别怪你妈说你，现在——嗨！如果咱们家只有咱们三口，我们就豁出去了，可你还有弟弟妹妹呀！ 你知道你会给家里带来什么后果不？你弟弟妹妹不管是上学还是想当兵都不行。政审一项就不通过，你娶谁家的姑娘爸妈都没意见，唯一要求就是家世清白，跟你过日子。知道不？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要过过脑子了！” 冰兰这一夜听到的是大哥不断翻身声。天一亮，范爱军红着眼睛看向范大伟夫妻：“爸妈，咱们家儿子多，我能不能跟家里断绝关系？”看到马上暴怒的父母，马上补充：“只做表面断绝，我和玉琴还是会孝顺你们” 田桂敏气得浑身颤抖：“你想都别给我想！门都没有！” 冰兰觉得大哥钻牛角尖了，眼看着大哥冲出屋子却没一个敢拉的。范大伟叹口气：“别生气了，孩子不知轻重，慢慢就会好”田桂敏抹把眼泪哽咽道：“我还本打算冬闲了就托人给他找对象呢！没想到——！” “过阵子再说，估计你现在说他也没那心思，倒是家里的房子真该盖了！” “用啥盖？院子是没地方了，要盖就得去批地基，可我们连一块石头都没有。总不能盖土坯房吧？”夫妻俩再次叹气沉默。 “我想先把地基批来，哪怕当地用也好”范大伟道。 “村里不会允许这样做的，要都这样做那还了得！最起码也要先把地基垒起来才说的过去” 垒地基就需要石头，石头可以去买，钱呢？“今年粮食分了不少，不如卖些吧！”范大伟最后咬牙道。这样一家子怕又是不能吃饱饭了。 “行，批了地基先把房基打出来，明年家里的猪就能卖了，买三车石头的钱应该能出来”田桂敏算了算。其实起地基随带着就要把门框安上，也就是木料也要买。垒地基还需要石灰、水泥和砂石，这些他们都办不到。 村里这样慢慢盖的也不是没有，一座房子盖上两三年是常事。有的买不起木料做门窗，上上房顶就这样放着的也有。 第51页 冰兰也为家里发愁，看着老爸跟老妈肉疼地灌了一口袋粮食去卖，回来卖了不过十几块钱。但对于整个家也是巨款了。她只得更用心伺候那几只鸡和那头猪祖宗。猪现在就是家里的希望。 她小心地做着弊，给猪玉米大豆吃。在她的刺激下，田桂敏养的鸡很快下了蛋，养的猪都比别人家的肥。可惜到过年还是不能出栏。 第30章 乡村纪事 7 田桂敏狠心又添了一头小猪崽, 一家子为了过冬的猪食而日夜忙碌着。田桂敏把拉回来的红薯秧用水焯了装进破缸里等着冬天食用，地里没人要的烂菜叶子全部捡回来晒干做猪食。 因为家里少了口粮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再次下降。不过全家身体没受到影响，吃得少也没觉得饿得难受。大哥默默跟着父母忙碌着，少了很多言语和笑容。 “晓军, 村东来了好多人！去看看不？”小伙伴铁栓过来喊。 “等我，我就出来”冰兰的保姆四哥再次想擅离职守。“妹妹去不？” “去”冰兰很无聊，难得有热闹看，天一冷, 各家的孩子回个家。冰兰下地穿鞋跟在范小军身后，院子门口已经站了一大一小两人。大的是铁栓，小的是肖建国。肖建国虽然不天天来报道，但也差不多。他在隔壁一听这边响动就往外跑, 肖奶奶拉都拉不住。 随后水兰和范玉军出来, 那边云兰也探出头。呼啦啦一群孩子往东跑。村东正搭建营房。很多陌生人在忙碌着。冰兰看他们的衣服上印着“中国石油勘探队”的字样。明白, 这群人应该是探测石油的，估计会住上阵子。 这群人倒是很热情, 与村民打着招呼, 不一会儿村长范季春就过来了, 范季春跟爷爷范伯春是兄弟，冰兰应该叫他四爷爷。 勘探队的领队曹山把证明介绍信给范季春看后道：“我们大概在这儿最少停留一到三月, 如果初步勘测的数据好的话，可能会更长。我们在这多有打扰了。” “哪里, 支援国家建设, 我们理应配合,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范季春很尊重这些人，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 “我们是有些事要麻烦大家，我们这队人三十来人，吃住都要在这儿。看村里能不能帮我们找间房子安置一下几个女同志？还有我们的粮食和菜也要跟村民买的。路途远，我们没带粮食，只带了钱和粮票。村长看能不能帮我们解决一下” 住房？范季春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主要村里每家都是很挤，一间房还真难找。唯一一家就是成分很特殊的孙连喜家。粮食和菜都好说，今年算是丰收，家家都应该有余粮。看村长好像很犯难，曹山道：“没房子也没关系，我们住野外已经习惯了” “不是没有，村里住房是困难，却不是找不到一户。只是那户有些特殊，那家的男人听说跟蒋介石撤到台湾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媳妇和一儿一女。你看行不？” “这个倒是没啥，我们书记就是以前国民党的一个处长，人很好。”曹山不觉得是问题。既然他们不在意，范季春忙叫人去跟苏瑾说一声。 冰兰看看那些人，又看看带来的锅灶什么的，做饭，买粮买菜，那买鱼吗？在四哥耳边嘀咕一阵，由于还不能说太多字，只能一个个蹦，范小军现在已经很胜任冰兰的翻译了。听完妹妹的话，凑到准备干活的曹山跟前：“叔叔，你们买鱼不？还有土豆、红薯、鸡蛋” 曹山低头看到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可爱的小胖丫头对他说话：“你家有吗？有了就让你妈带来” “有，妈妈干活，哥哥行不？” “行，但是得你们家大人同意知道吗？”曹山怕孩子把卖的钱胡乱花了，倒时候家里大人找来就是麻烦。 “好！”小男孩答应着跑走。曹山笑笑接着干活，这里初步勘测有很丰富的石油储量。如果进一步确认，这里将会建一个原油开采生产基地。估计整个村子是要搬走了。 但村民也会得到实惠，一般到了年龄的都可以给安排工作。从农民变成工人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冰兰得到准信，拉着四哥回家，鸡蛋妈妈积攒了不少，这样就不用麻烦送到供销社了。肖建国一直跟着两人。 “二哥抓鱼，我们捡田螺喂鸡”冰兰道。 “我要抓”肖建国道。 “你家鸡？” “有” “你自己抓，给 你家” 她家不缺他帮忙。别老是往跟前凑好不好！ “好”肖建国跑了。 “哥，拿篮子捉田螺”冰兰大声道。她用余光看了眼坐在正屋炕上纳鞋底的张秀芝，跟着范小军出了院子。到了院外：“四哥，你去捉田螺” “妹妹不去了？”范小军奇怪，不是妹妹张罗要去的吗？怎么又不去了。 “四哥先去，我 就去找你们，家鸡下蛋了，等掏蛋 走” 原来这样，还是妹妹聪明。范小军带着一脸遗憾的肖建国走了。冰兰藏在院外一会儿，鸡咯咯哒叫起来，扒着缝隙看到奶奶出门去了她家的鸡圈。她迈开板凳腿跑去院里，张秀芝已经拿到了一个鸡蛋正出来。 “哇.....奶奶！蛋！”冰兰哭着奔向老太太。张秀芝没想到半路冰兰回来，本以为家里没人了。 “哭什么！不就是个鸡蛋吗？吃你们一个鸡蛋怎么啦？”张秀芝嘟囔道。 冰兰没别的办法，只好大哭，院外已经有人喊上了：“大嫂，孩子哭啥呢？” 第52页 冰兰喊道：“蛋！”伸小手就要。张秀芝讪讪道：“没啥，孩子想吃鸡蛋了，鸡蛋能说吃就吃吗？一家子的洋火可全靠他们了” “哦，也是，孩子小不懂事，好好说”外面的人走了。 张秀芝看也不看冰兰，拿着鸡蛋往自己屋里走。冰兰大哭着喊：“偷蛋！偷 蛋！ 奶偷 蛋”张秀芝恼怒，这孩子真是成精了！眼看着又有人隔着篱笆看，把手里的鸡蛋没好气塞给冰兰：“拿去！” 冰兰得到鸡蛋放进鸡蛋篮子里。等老妈回来就会锁进柜橱。她就说嘛，自己那么用力养这群鸡咋就下那几个蛋？果然有贼，以后还是看紧了。出去给鸡加餐后，又给猪倒了两碗泡好的豆子。小猪快长，长大了就能换石头盖房子。 九只鸡一共下了七个蛋，今天差不多了。冰兰这才放心去找四哥。其实她什么也干不了，脚和腿还是不很协调。只在一旁看着范小军在河边捉田螺。田螺这东西繁殖力很强，也是因为这里的水多，怎么捉也捉不干净。 肖建国在边上捉了两个就被范小军赶上岸，真掉进河里可糟糕了。于是他跟冰兰在边上来回走，冰兰是锻炼腿部和身体协调性，这货也跟着瞎跑。 等范大伟等人回来，范小军向夫妻二人汇报今天的事，“妈，可以把鸡蛋卖给他们，还有卖鱼” “要是能卖钱还真行，大伟，抽空你跟爱军去草泊一趟，捞到大鱼就卖给他们”田桂敏觉得还真是个不错主意。 冰兰等夫妻俩商量完，马上告状：“奶 偷 蛋” “你奶奶偷咱们家的鸡蛋了？” “嗯”冰蓝忙点小脑袋。 “你说这算啥事？等盖了房子搬走就好了！”田桂敏苦笑，为了鸡蛋跟婆婆闹，她办不出来。“以后你跟四哥把咱们家的鸡蛋看好了，知道吗？” 冰兰点头，范立军道：“以后我放学了去大河钓黑鱼去，听说城里人很喜欢” “这时候已经不好钓了，你老老实实上学，你看当工人多好！” “妈，我想当兵，穿军装那才气派！” “眼下你什么也干不了！不好好学习，当兵也是傻兵”田桂敏教训儿子。范大伟道：“今儿我跟四叔说了地基的事，他说把村东麦地边上那块地给咱们，边上是喜庆二爷家。我估量了一下，大概有五分地，要是把前面的坑洼填上就有八九分地了，还可以盖二层” “四叔说可以给咱们不？” “他说那边就是废地，咱们家孩子多，可以给咱们划进来，就是费点事。我想着把石头树科收拾出去，换上新土应该可以种菜了” “好像听人说那边是一座谁家的老宅子着” “那都多少辈子的事了，爷爷说这片是一大户人家的庄子。后来败家卖的卖，毁的毁，早没影了！” 地基算是批下来了，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盖房子。范伯春过来问儿子什么时候动土？ 范大伟回答：“我想先把院子收拾一下，抽空自家慢慢挖地基。等来年卖了猪就拉石头把地基打出来。以后的事只能一点点来，能在两年内盖上就不错了” “行，挖地基的时候让你兄弟们都去着手”范伯春理解，这年头谁手里也没富裕钱。“你这房子怎么个打算？”范伯春问的是现在住的这一间。 “到时候看老二老三谁买，合钱就是。那边还能买几根大梁，爸看着给我们合个价” “行，到时候我打听一下，也不能让你们亏了” 盖一座新房大概需要一千左右，主要看盖什么样地。要是土坯的可能就用不了，要是青砖的还不够。他们现在住的是半青砖，半土坯，就这样的也要几百块。石头、沙子、石灰、门窗和大梁椽子都需要买。 还有人工，即使不给钱也是要管饭的，人吃的多，给你干活不能不管饱吧。耗费的粮食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加上菜，有的还要填上荤腥。 所以范大伟这一间房要说卖一二百也是可以的，虽然房子老了一些。夫妻俩算账的时候当然也把这一间房算进去了。那哥俩可还住着一间厢房呢，厢房通透采光都不好，如果有能力会选择这一间正房住。当然在自己盖不起房子的情况下。 冰兰关心新房问题，上午看着鸡下蛋喂猪没空，下午等老爸老妈他们一走，她也出去。村东老爸说的那块地很好找，刚一出来，肖建国就追了上来。冰兰怀疑这丫的整天盯着她。 ※※※※※※※※※※※※※※※※※※※※ 感谢：林、summmer、大白留言。 第31章 乡村纪事 8 四哥又上哪去了？范小军现在是整天跟着铁栓他们疯跑, 这几天大人都在收红薯，孩子们喜欢跑红薯地里找一种飞薯吃，细长的又嫩又甜。 冰兰开始视察自己家未来的院子，老爸说的沟倒是不深，上面还长着不少小矮树。像一片林子又不像林子高矮错落。她家要是把这块地圈进来, 是要废些事。可惜自己太小, 即使这样, 她试过，仍比一般孩子力气大。 自己依然帮不上忙, 冰兰无奈往回走, 远远看着勘探队的人们在一片刚种下小麦的地里架设备。听大哥回来说么这些人在地里打出一个个孔。空很深，所有路过的都会绕行，万一掉进去咋办？ 其实孔只有碗口大, 掉下去的也许只是一只鞋子，还得赶上垂直下落。“去哪？”后面的小尾巴问。 第53页 “回家” “哦”肖建国觉得很没意思, “抓蛐蛐？”他提议道。 冰兰想想也不错, “抓”于是两个小孩子回家抓了一个布口袋出去抓蛐蛐。蛐蛐玉米秸里面多的是，肖建国的手还是没多大准头, 大部分仍是冰兰抓的。袋子也被冰兰握在手里。 “吃糖”肖建国伸出小手要糖，冰兰用黑黑的眼睛瞪他，就抓了几个还想吃糖？“没” 肖建国纠结着缩回手, 低垂着头个冰兰回家喂鸡。当然是冰兰家的鸡。想想这小子也不容易, 善心大发, 冰兰塞给他一颗糖。小尾巴裂开嘴笑了。 从勘探队来了以后, 范大伟家跟他们走的倒是很近，田桂敏隔三差五会把鸡蛋卖给他们。范大伟和儿子们捞来的鱼做好了也卖给他们。 开始本想着给他们新鲜的，可惜这些人实在忙，曹山跟田桂敏商量：“大嫂，你看我们实在忙，您能不能帮我做了，钱我们照付” “这？”田桂敏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 “大嫂你看这样，我们出油和作料，你只管做”曹山好像看出田桂敏在犹豫什么。村上的人一年只分二两油，炖鱼是很费油的，再说他们就是想买都没油票。油每年村上只供应一次。 “行啊，炖不好了你们再找别人”田桂敏答应下来。带着油和作料回家，趁新鲜赶紧炖出来。鱼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张秀芝出来几次看，何秀凤伸脖子问道：“大嫂，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啥？炖肉那？” “勘探队让我帮他们炖鱼，他们没时间也不大会摆弄。人家说了咱们也就是费费事”田桂敏道。 “富裕不？等熟了给我们盛碗，我这就去拿碗啊” “不富裕，我这人不会办那缺斤短两的事”望着何秀凤的背影田桂敏道。外面何秀凤不知道嘟囔了什么。 张秀芝拿了一个大碗给田桂敏：“等把鱼盛出来后，鱼汤给我盛一碗，你爸喜欢吃” 田桂敏看了一下放在锅台上的大碗：“妈，曹队长说了，让把汤炖进去，不然鱼味道不好” “怎么连一碗汤都舍不得了？大伟！”张秀芝喊儿子。 范大伟早就在屋里听到了，“妈，咱们真不能办这事，曹队长是给加工费的，我们也是想赚几毛钱早点盖房不是？” “少给我说用不着的，一锅鱼少了一碗汤能看出啥来？你们就是不想给，盖房！去盖呀！有本事明就搬出去！” “妈！”范大伟挠头，看媳妇，田桂敏狠了狠心，谁也不理。马上就要出锅了，一共也就是剩一碗汤。这汤她绝不给。张秀芝感觉没了面子，就想上前掀锅盖。田桂敏举起烧火棍：“妈你敢动我就跟你拼了！” “我看你敢打！你敢打婆婆我就去告你”张秀芝也恼了。上前就想让田桂敏打，她觉得田桂敏肯定不敢下手。 田桂敏还真不敢下手，但她同样气愤，手里的烧火棍往柴草上一扔，“我不敢打你，但是我敢跟你同归于尽，你敢打鱼的主意，咱们就一起烧了，连房带人一起烧了算！日子不舒心，干脆死了算，要死一起死。” 烧火棍的火星引燃了柴草，火苗窜了起来。张秀芝没想到儿媳妇这么暴躁。吓得往后躲，范大伟忙用脚踩，屋里的范爱军端了一盆水泼下，堂屋顿时黑起来，只有炖鱼的锅还有余灰没燃尽。 “这是干啥？”范伯春是时候出现，“还不收拾了！不过了？不过就走！”没指名道姓，张秀芝一甩门帘进了里屋。随后范伯春也进去。 范大伟苦笑，拉拉媳妇，“快盛鱼，我给曹队长送过去” 田桂敏忍住眼泪，麻利地把鱼盛出来递给范大伟。刷锅温水，一天忙碌下来早就精疲力尽。 冰兰在里面再次叹息，这样攒钱啥时候盖房？可能范伯春说了什么，也可能张秀芝对田桂敏暴怒有些犯怵，总之之后家里安静了不少。冰兰有种鬼怕恶人的感觉。 田桂敏还在一块几毛的攒钱。冰兰还是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鸡和猪。白菜上来后，家家挖地窖储存白菜。范家合伙在前院挖了一个大的，每家就那些白菜，数都数的过来。立冬后，勘探队走了，生产队的活计减少，范大伟带着儿子开始刨院子外围，准备夹上秫秸寨子。 地基需要用土垫起来，等来年开始挖地基。这事范家那俩兄弟跟着每天拉上两三车。毕竟人家也有事，不能老是帮你干活。 外面太冷，衣服太薄，田桂敏没让闺女和四儿子跟出去。大炕早晚做饭的时候才有火，白天全靠太阳。火熄灭前，田桂敏总是往灶坑加两块红薯，灰没了温度，红薯也就熟了。 甜甜的烤红薯总让冰兰想起自己第一次吃红薯时那种幸福。软糯香甜的味道一直甜到心里。为此她在戒指里存了很多红薯，还有烤好的红薯。每每家里人都出去的时候，冰兰就会把烤红薯在灶膛里温热给范小军，家里生活太拮据，每个人都应该吃不饱。 二哥三哥放学也会得到一块有些凉的烤红薯，尽管凉了，哥俩依然吃的很开心。烤红薯也是很美味。等哥俩一放假，也加入了整院子队伍。进九后，屋里开始生火，这样冰兰就能跟范小军给干活的人做做饭。 别的不说，煮粥还是可以的。就是猪食慢慢也能做了，这样还能更好的作弊。田桂敏深感欣慰，两个孩子也太懂事了。等他们回来，一般鸡和猪都喂好了。粥也做好，只等着他们吃。而且做的还不错。有次两个孩子居然熬了大白菜。 第54页 新院的活计一直干到了腊月二十七。范大伟才有功夫带着儿子凿了冰窟捞了鱼准备过年。二十八、二十九一早又去捞了两次，加上买的酒和点心算是给两边的东西准备齐全。 今年田桂敏杀了一只老母鸡。母鸡老了也不爱下蛋。加上小鱼仔，这个年总算有鱼有肉。田桂敏还是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除了三十每人能吃一个外，剩余的六个要给姥姥拜年用。 初二去娘家，宋香莲提出了大儿子爱军是亲事，田桂敏也就说了孙玉琴的事，“那孩子倒是老实本分的，模样也好，可就是家里” “爱军那孩子老实厚道，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有个倔脾气，你还真不能呛着来。好在孩子不大，等等再说一样”宋香莲嘱咐道。 “妈咱们村有合适的吗？” “想找倒是不难，但也得爱军彻底放下才好，真有点事，咱们可在村上彻底没脸了” “妈说的是”宋香莲说得明白，田桂敏打消了现在给儿子找对象的事。 开春勘探队又来了，这次来的人多了很多。他们在村东找了一块荒地盖了一排房子。一色红砖瓦房。这次还是曹山带队，刚一来就跟村上说找两个妇女帮着做做饭。点名要的就有田桂敏。 勘探队出钱给生产队，做饭的照常记工分。做饭比种地清闲，而且有油水。谁都愿意去，可人家就要俩，其中一个还是内定。 另一个明争暗斗后到了村支书万丰收儿媳妇赵翠玲身上，冰兰听老妈唠叨说那个赵翠玲可不是个省油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干活，还不如下地。 但田桂敏又舍不得做饭这活，一天三顿，做完就没事，家里一样照顾得到。新房那边事情多，她想抓空多干点，更想把家里的猪鸡喂好。大猪已经一百多斤了，估计忙完春播就能出栏。这将是家里第一笔最大的收入。 她家的猪长得可比一般人家的快，而且肉膘厚。是名副其实的肥猪。这让跟她前后脚买猪的老二老三家嫉妒不已。同样喂猪怎么相差那么大？ 老太太最后嘀咕一句：“就她家那俩小人精，整天不知道鼓捣啥？你们孩子是傻淘气，人家的是想着法给添食，能长得不快吗？” 何秀凤一听就问水兰，水兰可是经常跟那俩在一起的：“你看他们俩给猪和鸡为啥了？” 水兰想了想：“菜” “没问你菜！我还不知道喂菜？” 水兰有琢磨道：“田螺，蚂蚱还有蚯蚓” “这个咱们家不也喂吗？有没有咱们家没有的？主要是猪！” “没啥了，猪不都是二哥三哥回来喂吗？就是菜！” “去一边带你弟弟玩去！”没问出什么，何秀凤没好气。大嫂家为了盖房可是把口粮都卖了不少。人都不够更不用说给猪了！那还有啥自己不知道的呢？ 冰兰一周半了，腿脚很有力，经过一冬的训练，手上的力道更重。她的小夹袄是用哥哥穿破的衣服修改的，当然不是大哥，大哥穿剩下要给二哥改。这个世界就这样，分的棉花织布和做被都靠他们。前几年别指望，去年才分到手一袋棉花。分到手后田桂敏忙着新房的事根本没时间纺线织布。 ※※※※※※※※※※※※※※※※※※※※ 感谢玫瑰谷、墨雨、21159590、兰妮、天蓝、Eese、瑞涵泽、粉土豆、卡米亚对本文留言支持 第32章 乡村纪事 9 初春的阳光很温暖, 外面比屋里暖和。田桂敏早就去做饭了，勘探队一天三顿饭，而村里很多人家是两顿饭的，例如范大伟家。人可以吃两顿, 但是猪不能，田桂敏上工后，家里只剩下冰兰和三位马上要去上学的三个哥哥。 开春范小军也上小学了，其实家里真正只剩下冰兰一个。开始田桂敏还不放心, 试了两次后, 闺女一个人玩得很好，说是一个人, 隔壁的肖建国加上老二家的范玉军、老三家的云兰姐弟。人数不少, 只是冰兰不喜欢跟他们玩在一起。 哥哥们把猪食煮好倒进槽子里就都走了，冰兰蹲在猪圈门口看他们吃食。随手倒进一碗煮豆子。这可是她趁冬天煮出来的。猪很喜欢豆子, 一口口吃的津津有味，冰兰见此，脸上挂上了笑。 “你怎么喂猪豆子？”可能太专注, 冰兰没注意身后已经来了人。看云兰一脸不解的样子道：“猪快长” “那你也不能给猪吃豆子” “地里捡来，不是家的” “可那是人吃的呀？” “猪长大 卖钱” “哦”云兰思考着堂妹的话。回家去了，这个她妈交给她的任务。等周青回来, 云兰汇报情况。周青再次问闺女：“你确实看到冰兰给猪喂黄豆了” 云兰很肯定点头：“冰兰说是捡的, 猪吃了长肉” “捡的？从哪儿？地里？” “对, 她说地里” “你也跟冰兰学学, 你看她刚多大点就知道捡豆了, 今年秋收了你也去捡，好的坏的都要，最不济还能喂猪。”周青点着闺女额头道。 周青一琢磨不对啊，这丫头得捡多少豆子能把猪喂得这么肥？家家分的黄豆有数，一般家里要做大酱，还有平时熬点咸菜小鱼的，基本上没富裕。就是有富余谁家用来养猪？败家吗？ 难道勘探队的给了大嫂好处？于是周青想试探一下冰兰。看准冰兰又蹲在猪圈门口看猪吃食，带着儿子凑过去道：“冰兰看猪呢？” 第55页 “嗯，三婶”冰兰跟周青打个招呼接着看猪。 “我听云兰说你捡豆喂猪？能不能告诉三婶豆子在哪儿捡的？” “东边 地头水沟”冰兰一组一组往外蹦词。 “能带三婶去吗？三婶也想让猪长肥了。猪长肥卖钱给你买糖吃” 冰兰装作高兴，起来往外走，周青只得跟着。可不就来到村东地头一块地，那儿去年是种了一块黄豆，因为长得不是很好，今年就没种。地上还长着干枯的秧子，有的带着豆荚，地上真的有黄豆。 冰兰蹲下用小手一粒粒捡起来，然后装进自己的小衣服兜里。还真得有功夫！周青苦笑，看着认真一粒粒捡黄豆的小不点，只得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就这样捡黄豆，大人是没工夫捡的，也就没事干的孩子能！ 蹲下找了几粒，带着范铁军回去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事，她哪里有时间在这儿浪费。回去只能嘱咐云兰来了。周青把田桂敏喂猪的黄豆归结为孩子的功劳。等周青一走，冰兰慢慢直起腰：“累死老娘了！” 就为了这场戏，她不得不提前做了准备。自己喂猪被云兰发现，万一告诉三婶咋办？这片地是荒地，种啥都长不好的地方。好在去年边上长得不错，还有茬子留着，地里还有带角的秧子。稀拉拉撒了一些黄豆，只等着好事者，总算没白忙。 其实是如果真的在秋季捡还是能捡到的，掉到地上的豆粒一般都不会让人们费工夫去捡。尤其粮食够吃的情况，如果挨饿可能连根都不会留下。 “大嫂，真想吃你炖的鱼啊，什么时候让大哥捞几条鱼让我们换换口？”曹山连着吃了几天萝卜土豆，就找田桂敏道。 “回头我就跟大伟说下，只能等下工了，要大的出去的远，小麦穗（一种小鱼）倒是好捞”生产队抽水浇地就能用筛子拦截住不少。指着家里熬点咸菜倒是很好解决。 “也不用那么麻烦，就小鱼熬咸菜就好，多放几个红辣椒” “好，明天就做” “大嫂以后就别回家吃了，你跟翠玲都在这儿吃完再回去”曹山临走道。两人便没推辞，她们把这边收拾完家里一般都吃完了，回家不是剩饭就是凑合。田桂敏很守规矩，做饭的时候基本上不占饭食。而赵翠玲都是偷摸地吃上几口。既然队长说了，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都吃了。 勘探队的伙食在她们看来是不错的，每月定量有肉和蛋，虽然不多，但对于一年几乎看不到肉的村民已经很好了。但蔬菜就得应季，现在只有土豆和萝卜。外面其实野菜很多，村民采了凉拌或包馅。 田桂敏家的新宅基地长了一片鲜嫩的荠菜，因为四周夹上了秫秸寨子，别人也不好意思进来采。田桂敏翻了一块地准备种土豆，这片地就是自己家的了，不用就是浪费。 干完活看到那堆荠菜就择干净，到水井边洗洗回家用水焯了。看着时间拎了一篮子焯好的荠菜去做饭。赵翠玲正准备蒸馒头，田桂敏道：“咱们今儿包点野菜馅的包子，要是爱吃再包，不喜欢了就这一次” “听嫂子的，我看厨房上次买的荤油里还有油渣，就用那个，保管香。”她爱吃，嘴巴有些馋，想想应该很好吃便接受了田桂敏的提议，不然她很少听别人的意见。她觉得公爹是支书，自己比别人就是高一等。干啥就得听她的才是。 两人一包就是一大锅，剩余的面接着蒸馒头。他们蒸的说是馒头，其实也是混合了玉米面。 在炖上两大锅的菜，这顿饭基本上算是完工。包子一出锅，两人一人吃了一个，味道真是好的没法说。野菜加上猪油就是香。回来的曹山闻着香味过来，拿起一个边吃便赞不绝口。 “大嫂、翠玲，我看这也菜包子就很好，偶尔就给我们包顿包子吃。我们也不让你们白忙活，吃了野菜我们也是省下了买菜钱。等月底了给你们算钱如何？” 能赚外快当然愿意，两人出奇的同意意见。春播过后，田桂敏也把自己院子种上了土豆、玉米和蔬菜。那片树丛依然没挖干净，现在又是一片葱绿。范大伟跟两个儿子开始抓时间挖地基，他们计划是三间正房和三间厢房。 冰兰跟着哥哥们拔院子里的草，“妹妹去一边玩去”范文军抱起妹妹放一边。 冰兰手里还拿着一根草：“三哥，拔草” “不用你” 冰兰只得迈着板凳腿四处看，爸爸大哥二哥挖地基。三哥四哥拔草，自己能干什么？瞄准边上那片树丛。双手握刀，用力一砍就下来一根树枝。点点头，树枝能干，等白天没人再来。树动不了，蒿子还是能拔。她拔一根，哥哥就少拔一根。 田桂敏过来看闺女撅着小屁股拔草倒是十分惊讶，拍拍冰兰屁股：“让妈来，去一边玩吧”她不觉得旁边的蒿子是闺女拔的。蒿子的根很深，就是大人拔着也费力。 冰兰只得用力拔一根蒿子拿给田桂敏看。“真的是你拔得？”田桂敏不敢相信。 “嗯” “大伟，你看咱们闺女很有力气呢！”田桂敏拿着蒿子给过来的丈夫看。 “真的是闺女拔得？”范大伟一样不相信，“闺女再拔一根” 冰兰只得再拔一根，别的不好暴露，有点力气还是暴露吧，不然什么也别想做。 “还真的！”夫妻两不知该说什么了。闺女力气大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哥四个也过来看，范小军抢着道：“妹妹比我有力气” 第56页 田桂敏拍拍闺女手上的土，“有力气也别干，你有四个哥哥。咱们就在家做妈的乖乖女” 范大伟好像明白：“对，咱们家不需要女儿卖力气”又对四个儿子道：“你妹妹跟一般孩子一样，知道不，不许在外面胡说” “知道”哥四个虽然不明白，但是听爸妈的总不会有错。不让干活。冰兰只得在一旁看他们干。地基是有盖房经验的村里人帮着先用白灰画出来的，范大伟父子只需要根基线路挖出来就行。 地基一般都要一米深，然后慢慢填土夯实，一直到开始垒石头房基。地基挖了十来天，范大伟请人打夯，用了五天时间，都是趁下工采来，所以干得很慢。 等地基打出来，范大伟带着家里的钱，拉上自己家的肥猪上交供销站，得钱五十六元。回来买了四车石头一车沙子，十袋水泥和一头小猪崽。家里的钱基本上就花干净了。 “钱还真不值花，门框怎么办？”田桂敏发愁，垒房基就要把前后门和两个屋门的门框安上，门框的一部分是要垒进墙里的，那样才会结实。 “借借吧，等夏粮下来卖了还上就是。”范大伟长长出口气道。“不如我跟大妹借借，日子就属她过得好些”范大伟提议。 田桂敏默认，但是借钱的范大伟去了一趟还是空手回来，冰兰听那意思是大姑家手头也不宽裕什么的。据她上次看到的大姑穿戴，应该不是很难。 一家人正发愁，大舅田文章赶了一辆车过来，车上有三棵槐树。“大哥”见到娘家人送来的木头，田桂敏十分感动，她知道这三棵树是自家前门口的。 “爸说树大了遮阳，正好你们盖房还能用就送来了”兜里拿出五十块钱，“这是妈跟我们几家凑的，先拿着用，我们都不着急用”田文章很朴实，话不多。冰兰能感到作为兄长对妹妹的关怀。 ※※※※※※※※※※※※※※※※※※※※ 感谢：1366066400、墨雨、星空、李娜、天蓝、荒野、兰妮、21159590、小英英、ttt222三页留言支持。 第33章 乡村纪事 10 田桂花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田文章又道：“爸说垒地基也别请人了, 我跟爸和文青请三天假，就能帮着垒起来” “那怎么好？这不耽误工分吗？” “耽误什么？干了一大年也分不到几个钱，你这儿先把地基起来，再慢慢把土坯准备足了咱们就盖房” “行, 我让我那俩兄弟也帮着一起盖，地基起来就好说了”范大伟觉得不是客气的时候，今年开春起来地基，秋后垒墙, 明年上盖上门窗。这样两年之内基本上能住新房了。他把院子里种了尽可能多的土豆玉米、蔬菜。如果能抓空卖给城里人就好了！ 范大伟用大舅子给的钱买了两块杉木板, 让村里的木匠打出四个门框。门框用木头前后支上，马上垒地基。三天的时间是把地基起来了, 家里的粮食基本上告罄。田桂敏只得向隔壁的孙红叶（肖建国的妈）借了一百斤玉米。这样能凑合到夏粮下来。 她不是不想跟那两家借, 他们还没开口，那俩家已经说家里粮食快不够了, 这不明摆着不想借吗？还是孙红叶主动过来问，田桂敏才开口借粮。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张口。 虽然欠债，不过看到起来一米来高的房基, 两口子心里还是蛮高兴。冰兰偶尔去盖房现场看看人们怎么盖房，但大多时候还是专心伺候家里的鸡猪。那就是家里经济的来源。肖建国可能大点了，不再在后面跟着, 而是去河边捞了田螺给冰兰送来。每次抓来那么几个, 这货能不能别在眼前晃悠！ 鸡蛋主要卖给勘探队, 在曹山给了她们俩五块钱后, 两人采野菜的积极性更加高涨, 但是也不能老是给他们吃野菜吧！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常吃。正好家里的菜基本上下来，他们每天上工就把自家的菜摘来过称，采购员按市场价与他们结算。 这也是一笔小小的收入不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冰兰陪着第二批小鸡成长，秋收过后，范大伟家把垒墙的土坯终于攒够。爷俩起早贪黑开始垒墙上窗户框，房子慢慢呈现雏形。 一头猪卖了后，加上卖粮和平时攒的，手里又有了百十来块。主要是曹山那边没少给，加上鸡蛋和蔬菜钱。田桂敏还纳闷，今年的土豆可是长了不少。“不如把这间房子的钱也要了吧，咱们就能把房梁和椽子买上，房子上盖后明年就能搬过去了”田桂敏道。 “那咱们要多少？” “我想要二百，你看咱们盖三间房最少就要七八百块钱，咱们这可是一间半，堂屋还以咱们半间呢。二百应该不多”田桂敏早就盘算好了，有这两百，房子基本上就可能收拾出来，至于细节，只能慢慢来。 “我跟他们哥俩说说，看谁要？不过我先去跟爸说一下。” 范伯春问儿子：“你打算要多少？” “我和桂敏商量了一下，我这一间半就要二百，等会儿我去问问大城和大志”范大伟道，一旁的张秀芝哼了一声。 “我打听过的价差不多这样，就让爱军去把他二叔三叔叫来吧！” 人很快过来，“爸叫我们？” “你大哥明年就要搬走，现在他想把这一间半房子兑出去，你们哥俩谁要？” 范大成忙问：“大哥想兑多少？”这事他们夫妻俩谈乱过很多次，大儿子马上十三了，闺女也十岁了，一家人不说挤，就是住一起也不方便。这房子他们是要定了，但是却不想出多少钱。 第57页 他们本身就没几个钱，再有兄弟是不是要相互体谅一下？何秀凤最多想只给到一百五。这是他们给的最高数，如果一百能要了最好。 “你大哥说要二百，他那里盖房缺钱，还借了外债，现在等着钱买房梁” 哥俩其实都知道二百也不多，但价位也就这样了，再高就高了。毕竟是老房子。范大成一脸难色：“大哥，我家建军马上十三了，能不能把房子让给我？” “行，你们哥俩谁要都可以”范大伟答应得很痛快。 “可是大哥能不能便宜点，我们手头没几个钱，等卖了猪能凑上一百。你看能不能便宜点，一百二行不？” 范大志翻眼看二哥，大哥要二百已经不多了，便宜也不能去掉八十吧！看在亲兄弟面上能去二三十就顶天了。你还让人家盖房不？“大哥，不如一百八卖给我吧！” 范大伟为难，按理说这房子应该给老二，可老二给的价位也忒低了。老三一百八还能接受，给老三，老二肯定不干。 “老三，你想干啥？你闺女刚五岁吧？有你挖墙脚的吗？”范大成不干了。 “那你问问大哥这个价给你不？” 范大伟看范大成，范大伟道：“老二，你这价太低了，我要是有钱不在乎这几十块。可大哥等着拿钱去买房梁椽子，就这样门窗的钱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呢。你要是能给老三这价房子就给你了” “我能不能先赊着？” 范大伟摇头：“不是大哥不通情理，眼看爱军已经十八了，孩子门等不了啊” 范大志道：“要不这样，二哥你给我一百二，我那一间半的厢房给你，我给大哥一百八，这一间半的正房我就留下，怎么样？” 不等范大成说什么，范伯春道：“就这样吧，老三把钱给你大哥，老二把钱给老三。我看这样很好。”老爷子一锤定音。炕上坐着的老太太倒是高兴了，老三两口子从那天就跟她亲，这样住对面屋正好。 范大志道：“二哥你最少先给一百，不然大哥的钱我家也凑不上，剩下的慢慢还也成，我们都不着急盖房娶媳妇” “家里真的没有那么多，我先给你五十，等下月卖了猪再给你”哥俩相互沟通，最后怎么说的范大伟不管，第二天范大志给他送来一百八十块钱。加上家里的，差不多三百了。孙红叶给送了五十块，这一下钱就宽裕不少。 范大伟再次出去购买材料。这次不光买了房梁椽子还有抹屋子的石灰，和做门窗的板子。河里的苇子已经成熟，一家子起早贪黑割了编笆和上房用的苇子，只等着找时间上梁。 这回范大伟找了人，上梁是大事，亲戚朋友的都会来道贺。田家爷三和老妈大嫂都过来帮忙。而且还带了粮食。田桂敏想拒绝却又太需要这些粮食了。干活的人不少，好在菜不用买，鱼不用买。 田桂敏跟娘家和婆家人还是用尽手段让大伙吃的满意。虽然收入了几块被面和一些钱财，家里的家底基本上再次掏空。等人一走，夫妻俩点点东西就是苦笑。房子是上了顶，却是一屁股债！ 可惜门窗还得等，屋里屋外的墙面没抹，炕没盘炉子大锅等等还有很多事要做。唯一的房子立在那儿了。范大伟把门窗全部挂上了草帘子。里面就可以放一些柴草和棍棒。就是在里面干活也不会觉得很冷。 里外墙基本上就是父子俩干的，等地面休整好夯实后，已经进了九。冰兰严守着家里的鸡猪，她只想日子快点，自己长大就可以光明正大干活赚钱。 田桂敏今天心事重重回来，一家子躺下后对范大伟小声说了今天的事：“今儿曹队长和勘探队的找我和赵翠玲谈话了” “哦，说什么了？” “就问了我对工作满意不？还有让我对赵翠玲做个评价，你说他们这是干啥？” “那你怎么说的？” “工作肯定是满意，就是赵翠玲的事我拿不定主意，想是不是说就觉得好像在背地告她状。你是不知道，这人又馋又懒，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不像样子。而且我不是一次看她偷拿东西。你说现在虽说手头没啥钱，吃饭应该没问题吧，她怎么就这样？” “那你到底怎么说的？”范大伟催促道。 “还能怎么说，我就说了句还可以，对工作挺负责的。背地整人的事我干不出来”田桂敏道，“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这样问赵翠玲？哎哟！那女人一定不会帮我说好话！” “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别管了，就是不用咱们，咱们一样生活” “那不是可惜了得的吗？再说这大半年咱们家可没少得钱，不然今年哪儿能封顶” “的确是，这一年的鸡蛋钱就不少，还多亏了咱们闺女。她奶奶二婶三婶可没少跟我念叨冰兰这孩子。你说她刚这么点怎么就那么多心眼！鸡吃的虫子，猪吃的菜哪样都不落下。她三婶还说咱们冰兰还去捡黄豆喂猪，你说——嗨！这孩子生下来就那么懂事。”田桂敏感慨道。 “也是家里穷的，以后给孩子多煮俩鸡蛋吃，等咱们搬过去努力两年就能把债还上了。” “还上也轻松不了，两年后爱军都多大了？” 夫妻俩一阵沉默，冰兰敏感地感觉到大哥呼吸的变化。她知道就这个世界的传统观念，儿子结婚还是要靠父母的。现在娶一个媳妇需要多少？接连的事是不是会压得父母喘不过气来？ 第58页 六六年，按书上说的，这个时期整个国家的经济都处于停滞。赚钱不容易，生活一样不容易。物资匮乏，农民来钱的地方只有有限数量的养殖和卖口粮。 接下来的几天冰兰没再听田桂敏说起工作上的事，勘探队撤走了部分人，仍留了一半人员在这里工作。 ※※※※※※※※※※※※※※※※※※※※ 感谢：兰妮、大白、13676066400、打酱油、星空、墨雨、小英英、Eese、修仙党、聚宝盆留言支持。 第34章 乡村纪事 11 “妈妈, 带我 上班？”冰兰穿上小棉袄央求老妈，她想知道这里要是发现油田会怎样？ “好，到那儿要听话，不准乱跑”闺女难得要出去, “不跟建国玩了？” “打跑了！” “你不能这样，建国喜欢跟你玩，还给你捉蚂蚱蛐蛐，你要跟他好好玩, 知道不？” “跟屁虫！”冰兰一扭脸, 很不情愿。 “那是喜欢你才跟你”想想闺女不明白，“算了, 但是以后不能打建国了” “哦”冰兰算是答应下来。跟田桂敏去勘探队做饭, 那个赵翠玲怎么一脸阴阳怪气的？冰兰觉得老妈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一定很辛苦。看两人一个蒸馒头一个洗菜炒菜，好像各干各的样子。 再次看看那个守着灶膛烧火的女人, 她妈可是切着冰凉的大白菜。“妈妈洗菜 切菜凉，婶子烤火热？”冰兰童言无忌问道。 赵彩玲两眼一瞪，“说什么呢小丫头？” “你 烤火, 妈妈切菜冷” 田桂敏憋着笑：“去一边玩去吧，别跑远了，回家跟妈妈说啊” 她们分工是赵彩玲提出来的, 谁也不想大冷天一颗颗抱着冰凉的白菜又洗又切。蒸馒头的蒸上就可以烧火烤着了。 田桂敏不想因为这点事与她范争执, 要知道自己在这儿吃饭家里就少做一口, 队上的妇女可都闲着了, 它还可以挣工分, 说不定年底就能分钱。对于这点小事，她更在乎工作。 冰兰出来看着有几个房子里冒着烟，说明里面有人。掀开一间帘子，里面有一个三十多岁男人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感觉有人进来，抬头没看到人，低头倒是看到了。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还干什么？” “跟妈妈来，妈妈桂敏” “哦，你是田大姐的闺女吧” 冰兰点头，那人摸索半天也不知道该找点什么给孩子，最后看到饼干盒子打开抓了把饼干过来装冰兰小兜：“叔叔这儿只有饼干，吃吧” “谢谢”冰兰坐一旁拿起一块吃，看那人回到座位继续写字。一块饼干吃完，冰兰抬头看那人还在写字：“叔叔” 那人抬头：“小朋友” “叔叔，这里有石油？” 那人笑道：“你个小娃娃还知道石油？当然有石油了，不然叔叔怎么会留在这儿这么久？” “有石油，庄稼呢？” “呵呵，庄稼啊，嗯还不知道，要再看看。要是你们这儿是石油层的最低点，只能在这儿建油井了，庄稼怕是不能生长了？” “我和妈妈呢？” “你们啊，真要那样你们大概要搬家了，也许你爸妈都会成为工人。工人知道吗？” 冰兰点点头：“挣钱” “对，工人国家就会每月开工资，赚钱了。就是你们每月国家也会供应粮食，我们还会有一个家属区” “不是低点咋办？” “不是低点就找低点，看看距离你们这里多远。远了对你们没影响，近了还是会搬走。 冰兰得到想知道的又开始专心吃饼干。男人看孩子不说话了，又开始写东西。冰兰坐了一会儿说了再见跑出去，田桂敏已经准备炒菜了，看闺女回来：“去哪儿了？” “找叔叔” “别去给叔叔捣乱了，妈送你回家吧？” “回家自己回家”冰兰就要走，田桂敏还是不放心，跟在闺女身后，一直进了自己家的那条街才回去。 冰兰回来弄出一包饼干，给哥哥门吃。范大伟问：“谁给的？” “妈妈那，叔叔给的” “以后不要再要别人给的东西了” “好！”嘴里答应着，把饼干给三哥四哥往嘴里塞。然后给大哥二哥和范大伟。“妹妹吃吧，哥哥不喜欢”范爱军道。 “吃饱了，吃不下”冰兰拍拍小肚子。 “吃啥了就吃饱了？” “饼干” “留着你慢慢吃，哥哥尝尝就行”除了范小军，其余人都是尝尝就算了，好吃也要给妹妹留着。冰兰无语，真是想给他们点吃的都很困难。 那个石油怎么回事？要真建厂，自己家的房子岂不白盖了？但是不盖万一没有呢？估计明年应该有结果吧。她不知道是搬好还是不搬好。 如果哥哥爸妈都是工人，都挣工资是不是更好？那样家里欠的债是不是一下子就能还上了？一切还不确定，冰兰只得接着做娃娃。肖建国再次登门。 “我家建国就是要找冰兰玩，没办法”孙红叶道。 “想来就让孩子来吧，我们一上班家里就剩下冰兰自己，她还不喜欢去找云兰玩。我看就让你家的建国白天过来吧，两孩子一点也不淘气”田桂敏忙道。 “你们还干呢？” “快结束了吧，这眼看就到年底了，他们也要回家不是？” 第59页 冰兰瞪肖建国，可那货不在乎，拿了红薯干给冰兰。等大人一走，冰兰看那小子发呆。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要结婚嫁人？要真找这样一个这样执着的是不是也不错？思绪飞扬，不如对这货好点？ 抓了一把饼干放在肖建国身边：“给你吃” 肖建国受宠若惊，拿了一块往冰兰嘴里塞：“妹妹吃” “不吃！给你的！”她快吃腻了！饿的时候自己经常塞一块饼干，吃多了当然就不想吃了。肖建国咧着嘴欢快的吃起来。妹妹终于对自己好了。 两个小屁孩干什么？冰兰不喜欢肖建国带来的木头玩偶，木头□□。去外面又冷，翻了两本哥哥们用过的书，认字，想跟她在一起就要起点高点。“人”冰兰指着书上的字让肖建国跟她读。 肖建国没办法，只要妹妹喜欢，认字就认字。有什么大不了！于是两个孩子在冬天开始认字学数数。基本上一个教一个学。当然还要一起玩玩石子，翻绳。虽然范铁军一直想过来，但是冰兰不喜欢那小子。来了就用小拳头吓唬。 周青不是一次吃味：“大嫂，你家冰兰对自己弟弟怎么还不如一个外人？”田桂敏只得笑笑：“这孩子一根筋，认准谁就是谁了。以前可没少折腾建国” 冰兰不管那些，自己就是小孩子，小孩子没定性，喜欢干啥就干啥。她不得不佩服肖建国，这丫的还蛮聪明，一本书的字都快认完了。时间就这么快地过去，开年勘探队一来就跟大队说了决定。 继续留用田桂敏，赵翠玲不再留用！“为啥？”万丰收要问明白，同样是干活为啥一个留用，一个要辞了。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这好说不好听啊。 “根据两人一年的表现，我们觉得赵翠玲同志不适合那份工作，我希望村上再找一位女同志过去。我们需要吃苦耐劳，辛勤肯付出的好同志” 这还怎么说？那意思就是赵翠玲不能吃苦耐劳了！万丰收再有怨言也不敢对勘探队的人发，只能暗自埋怨儿媳妇不争气，那把这个名额给谁？ 范季春道：“我看就肖立刚家的吧（孙红叶），曹同志你们先用，看着不合适就辞了。支书你说呢？” “行吧”他想不愿意，但曹山等着呢，一时还不知道咋办，范季春就给了人，你让他怎么说？ “好，今天能不能上工？我们这次任务紧，可能早上吃饭的时间还要提前”曹山马上道。 “我这就去招呼，让她们马上过去”范季春随着曹山出来。田桂敏带着心情激动的孙红叶一起上工了。赵翠玲被告知不用再去，“为什么？”田桂敏能去为什么她就不能？ “这事是曹队长说的，你要问就去找曹山”万丰收说完甩手走人。 赵翠玲带着愤怒和不甘去找干活的田桂敏：“是不是你上次跟队长说了我的坏话？” 正在干活的田桂敏冷冷道：“我田桂敏行的正坐得端，还不屑在人背后搞小动作，信不信由你。我们要干活，别在这儿捣乱！” “你不说清就别干活！如果不是你曹队长凭什么不让我来？” “凭什么？那我来告诉你”曹山进来，“因为你做事挑三捡四，都把重活累活给田同志干。因为你做人不厚道，拿烂菜以次充好，平时不但贪吃还要携带！你知道我们的物资也是有限，不是吃不尽用不完的！ 还因为你做人不磊落，上次我们对你和田同志打分考评。你说了什么？一堆田同志的不是，而田同志却没说你一句坏话。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你还想知道为什么吗？”曹山脸色阴沉，赵彩玲缩了缩，还是大着胆子道：“你们还不是得了田桂敏的好处？”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告你诬陷！赵同志，说话要讲根据，你说说我们的了田同志什么好处？” “田桂敏给你们可没少熬小鱼吧？还有她家的大酱你们可没少吃！这还不是贿赂？” “我们从不占群众一分便宜，那些我们都是要付钱的！难道你家的菜我们没付钱？你家的鸡蛋我们白吃了？好像你连你家的生芽的土豆都卖给了我们吧？” 赵翠玲噎在当场，恼怒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哼哼走人，曹山安慰了一下田桂敏：“不要在意这种人，你们好好干，我们绝不会亏待你们” 有孙红叶搭伙，田桂敏心情是绝对的好，这里人员又增加了，她们基本上没什么闲空。但是工分经过勘探队与村上沟通，跟男人拿了一样高的。家里只能靠孩子男人们干了。 夏季，范大伟家终于搬进了新家。冰兰还是要跟范大伟夫妻住在一起，这让她很郁闷。她不是小孩子，能不能给她一个私人空间！那哥四个倒是睡了一炕。 ※※※※※※※※※※※※※※※※※※※※ 感谢：荒野、墨雨、星空、大白、13676066400、优雅的旅行者、粉土豆、想要一座金币山、聚宝盆的留言。 第35章 乡村纪事 12 家是搬了, 高兴没几天，村上召开群众大会了。冰兰是第一次参加，现在她已经四岁，完全脱离了家人的掌控。院子里的猪鸡全部都由她照看着。就连家里院子里的草都不用田桂敏操心。 开会的事本来是大人参加, 不过冰兰不想错过这一特殊时期发生的任何事。支书万丰收站在一张桌子前情绪激昂怒斥那些地主、富农：“我们一定要打倒一切反动势力！决不能让他们重新站起来！ 第60页 我们要以**斗争为纲！要肃清群众里的一切坏分子，让他们在群众监督下改造思想！我们是贫下中农当家做主的社会，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我们今天生活来之不易，要感谢社会主义, 感谢D, 感谢......。下面请我们村代表徐老大发言” 上台的是一个穿着很破衣服的老人：“我叫徐老大，解放前我们家日子过的很穷, 吃不起饭, 穿不起衣服。是新社会让我们有了衣服穿，吃饱了饭” 万丰收在一旁咳了一声, 徐老大忙道：“我们祖上几代都是贫农！我穷我光荣。我就是无产阶级的代表”随后举起手高喊：“越穷越光荣！无产阶级最忠心！” 万丰收跟着喊：“越穷越光荣！反对一切资产阶级思想！.....” 这什么理论？冰兰的世界没颠覆了，本来有准备，可是这也忒——！看了一会儿发言的, 接下来那几个村里的富农和地主都被戴上了高高的帽子，胸前一块大牌子。被人按着站在前面。下面是激动地百姓和一片痛斥声。 冰兰在人群里看到大哥面容有些扭曲，看那样子很是隐忍。再看看台上的人, 没那个孙玉琴啊。没有她但是却有她妈苏瑾。冰兰吐口气, 大哥还是没放下。要是老妈知道会怎么样？这段婚事怕真的不好办。 大会过后就是游.行, 前面是那几个挂牌子的, 后面跟着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小孩子不知所谓, 但是却明白那些是坏人，要打倒。于是一些淘气的孩子开始向那几个人扔石子、土块。被砸的人再疼也不敢出声，只是努力躲闪。 冰兰身边跟着肖建国，看肖建国也要砸忙制止：“你不能砸他们” “为啥？他们都在砸” “那是他们，但是我们不砸”说别的他也不会明白。肖建国很听话，不砸就不砸。跟了一段路，冰兰便带着肖建国跑回自己家。给他剥了一个煮鸡蛋，自己剥了一个，两人坐小板凳吃。不然这货又要强塞给她。 “以后不准砸那些人！” “不砸了” “吃完拔草” 两个小屁孩抹干净嘴巴就去拔草，冰兰看院子边上那丛树又动了念头。范大伟夫妻都很忙碌，还没时间彻底清理这边。 冰兰过去，一根不粗的树枝应声被砍断，肖建国睁大眼睛，接着又是一根。“拿走”冰兰让肖建国把树枝拉到一边，肖建国拉起一根放一边，接着看冰兰干活。 树枝一根根砍断，地面露出一小块。干累了，两个孩子就去屋里歇着，冰兰也不是小气人，倒一碗果汁给肖建国，再拿一块蛋糕。 “好吃！”肖建国从没吃过喝过，那种滋味真是太美妙了！吃完就可怜巴巴看冰兰、冰兰帮他擦干净：“以后听话就有的吃”肖建国忙点头，就想出去接着干活。 “不干了，下午再说，哥哥们该放学了，择菜” 肖建国开始帮着冰兰择菜洗菜，等上学的三个哥哥回来开始做饭。肖建国只得回家，肖建国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在上学。就是放学了也不会跟小屁孩玩。 等范大伟父子回来，已经到了晌午，这游.行连着开会就是大半天，也不怕耽误生产？田桂敏没去，去了勘探队不干，难道一百多号人就都等着你们折腾够了再吃饭？开采石油可是国家大事，谁敢耽误？ 冰兰瞄了一眼大哥，大哥地头只顾吃东西，大家都很沉默，三哥范文军道：“我们学校正在准备节目，听说要到村上演出” “我们老师说要到村上跟着下地干活，说是锻炼我们的意志” “我们表演花鼓，高年级的有花枪表演呢”范小军道，“妹妹，到时候看表演，这次全校都出去，一定很好看” 范大伟放下碗：“你们干这又干那，还上课不？” “上学，就是上的时间少了，听老师说上面要上午劳动，下午上课”范文军道。 “真是胡闹！” “每个学校都这样，老师说我们要在劳动中锻炼” 范大伟脸色阴沉，不再说话，冰兰想起那句“以阶级斗争为纲”，不由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这将是一个什么时代？她不了解历史，不明白政治，不懂得权势。但是这句话的含义还是明白。 当一个国家把内部矛盾上升到一个主导层面，那将意味着什么？她现在相信书里的那些记载了。如果是真的，大哥的甚至这个家的言行都要约束了。现在可不是言论自由的时代，也不是任性时代。 大哥该怎么办？如果他一不小心真会给家里带来前所未有的□□烦。田桂敏中午回来一会儿歇歇，冰兰接着跟那些树枝奋斗。这次她加快了速度，手里锋利的利器砍过，树枝掉落。然后一根根拉着放在篱笆边上晒干做柴。 等肖建国过来，已经砍了一小片。看田桂敏向她这边看，冰兰收起手里的刀，换了旁边家里的菜刀。虽然费力，却是能砍动，只不过要双手握。 “闺女，这个不用你干，去跟建国玩去，不然就给鸡捞田螺”田桂敏一把拉起闺女，拿过菜刀，看看砍下来的树枝不由感叹闺女力气好大！ 肖建国忙过来帮着拉树枝，田桂敏更加欣慰，这俩孩子都是招人疼的。不让干那就去玩别的，冰兰带着肖建国拿了一个小篮子去抓知了姥姥（知了的幼虫），河边大树底下很多，一个个刚从土里钻出来，正是行动不便的时候。 第61页 村上的孩子们都会在这时候来找，回家用点油炒了特香。冰兰也是去年尝过后今年才惦记上的。大孩子一般都去上学，柳树底下是一群小屁孩。 “肖国胜，去玩泥巴不？”已经六岁的范玉军跑过来招呼。 “我们先找知了姥姥，等会儿玩”肖建国道，他比范玉军还小三个月，却比范玉军长得壮实很多。范玉军看向冰兰却不敢说，他这个妹妹喜欢玩拳头，小时候就没少挨打，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都找，找完了去搓泥球”小步子一迈就去了树林里。 “林子里有蛇，真的不骗你！”范玉军在后面喊。冰兰不理会，真有蛇也不怕，这里没毒蛇。要是遇到肥的或许还可以抓几条吃了。可惜现在她还不能收拾蛇。 范玉军见两人不理会自己，便跟上去，不远处的冯媛和董芳撇撇嘴，肖国胜这个没种的就知道跟在冰兰后面。“走，咱们去对岸，那边一样有还多”董芳拉着冯媛朝小桥走去。 树林里最多的是老疥，俗称癞蛤.蟆。蝈蝈在树科跳来跳去。早出来的知了开始鸣叫。树下一个个露头的知了姥姥被他们一个个拿起放小篮子里。 有冰兰在，范玉军胆子就大起来，再次把抓到的知了姥姥放篮子后对冰兰道：“我能不能跟你们去吃，我妈做的不好吃” “可以，多抓，管够”冰兰道。一听这话，两个孩子跟鸡打血一样，开始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啊！蛇！”范玉军大叫。 冰兰跑过去，果然是一条菜青蛇正在树下游走。“怕什么，这蛇不咬人”冰兰找了一根棍子把蛇挑走。三人继续，整个林子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篮子里已经有多半下。 “去吃还是搓泥球？”冰兰问。 “吃”两人一同回答，还是以吃为主啊！三个孩子跑回冰兰家。半路上连个人都没遇到。到了夏天各家都是去外面做饭，俗称冷锅。 抱了柴草，冰兰亲自掌厨，自己做可以偷着用油加作料。等老妈来了哪会舍得？小胳膊有力气，大铲子居然被她用的灵活翻转。一旁的范玉军馋的流口水。终于出锅，范玉军烫着手抓了一个吹吹就咬了一口。 “好吃，好香！”这小子两口一个，吃的那叫香！冰兰坐上肖建国搬来的板凳三人围着一个大海碗就吃。 油多，知了姥姥被炒的酥脆，高蛋白带着自有的香味，又融合了椒盐的味道，三人胃口大开。一海碗基本上被三人报销，范玉军意犹未尽：“还去抓不？” “明天早点过来，我们去搓泥球，打麻雀”冰兰道。趁着还是小孩子，能享受就享受。没看人大了就有干不完的活计？ 三个小屁孩跑小河沟挖泥搓泥球，小河沟的泥很黑，带着微微的粘性。泥球晒在太阳下，三个孩子跑去生产队晒草的地方，那里已经有好多小孩子在草上跑。女孩子在里面找一种叫老果瓢的东西，嫩的时候可以吃，带着清香，冰兰也喜欢。 童年就是如此美好，这是冰兰从没享受过的。夜晚吃完饭一个个又都跑出来，就连大人也会在门口大树下聊天乘凉。有的干脆找个破凉席就睡在外面，只是旁边要点上一堆柴再盖上青草。 青草压住火苗，冒出咽气熏走了蚊虫。这是村里人都在采用的熏蚊方法，尤其适用牲口棚。冰兰跟这肖建国跑出去，他们在草垛上挖坑，在树后躲藏。夜晚星光分外明亮，月光如水，这是后世难以再见到的天空。 ※※※※※※※※※※※※※※※※※※※※ 感谢：想要一座金币山、墨雨、136766400、兰妮、小英英、粉土豆、星空、荒野、隐香处留言。 第36章 乡村纪事 13 冰兰遥望星空, 寻找着哪一颗可能是海狼星。肖建国跟冰兰一样躺着草垛上望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身边的小女孩。也许是因为家里没有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孩，也许是女孩身上特有的魅力。 两人不说话，他们这个草垛靠近了庄稼地, 孩子们都在晒场附近玩耍。冰兰敏锐的耳朵仿佛听到哭声，那声音就是从不远处河边传来的。谁在那边？冰兰拉上肖建国轻轻滑落下来，沿着小路朝河边走去。 用手指示意肖建国闭上嘴巴，声音越来越清晰。“玉琴, 不要哭了！我心里难受”大哥的声音。 女子声音抽噎：“我已经不敢奢求了, 这次是我妈，以后会不会是我们？听说村上让我妈开始扫大街了, 男人掏茅房。就连我和哥哥可能要派去挖运河。这是什么世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会说服我爸妈娶你, 你跟我结婚是不是会好些？” “你爸妈绝不会同意，不同意我理解。爱军, 别强求了，现在我们只求活着” “我都十九了，如果不娶你, 我爸妈一定会给我找，可我不愿意娶别人！” 沉默，冰兰往前凑凑, 一个中等个头, 身形偏瘦的女子靠在一棵大树上, 范爱军正面对着女子望向对方。女子突然转身抱住大树低泣, 范爱军一拳砸向树干, “是我没能力保护你，是我没办法说服我的爸妈。但是玉琴，相信我，我会为我们尽量争取。哪怕我一辈子不娶，也不要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女子转头：“不，爱军，你爸妈会伤心难过。他们会更恨我，我们注定有缘无份。请忘了我吧！” 范爱军只说了一个不字，两人就那样呆立着。冰兰摇头，傻大哥，你的初恋注定是一场悲剧。拉上肖建国往回走，两边青蛙一阵阵叫和不停，不远处勘探队那片灯光分外明亮。 第62页 她相信勘探早就应该有了结论，就测一个位置能用这么久吗？也许还在测算储量问题，打井开采涉及到很多问题，大家不得不慎重。她好想知道自己家和村子的命运。 今年的猪和鸡蛋钱能还上了孙红叶家的外债，姥姥家的仍要等到年底那头猪。好像有段时间是不允许家家养殖的，具体的她忘记了。从现在起应该记录一下社会发展动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个时间段。 一群孩子又开始朝扫大街的那几个扔石子了，冰兰继续跟那几丛树枝奋斗。知了都上了树，范玉军开始转战蚂蚱，他和肖建国捉来蚂蚱就来找冰兰。冰兰也乐得为他们辛苦一下。 砍断最后一根树枝，眼前就是一片树根，由于时间久了，这里底下应该是盘根错节的。冰兰拿起一个兵工铲从一头挖，遇到树根就砍断。对于闺女执着地要清理这一片地方，田桂敏是劝阻无效。也许就像孩子说的，她就喜欢。 没办法，为了减少闺女的活计，范大伟不得不趁下工时间帮着刨树根。树根纠结着成片，看闺女很有耐性一根根挖，基本上就是拆一团乱麻。 怎么闺女就有这个爱好？爷俩慢慢竟然挖出一个大坑。坑出来，却成了肖建国和范玉军的玩具。两个人上上下下的跑着玩，不一会儿便被冰兰赶跑。还不去抓蚂蚱、捞田螺！ 剩余的慢慢挖，也不是一俩天就能弄完。夏收后，村上的大会改为晚上在晒场上开。万丰收仍不余余力叫嚣着阶级**，肃清反GM，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那些被□□的身体被弯成九十度，身上衣服脏乱不堪。冰兰一次次看后，她能感觉到那些人从愤怒慢慢已经麻木，或者他们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还残喘着。这样折腾的结果是有人被斗倒了，真的倒下了！ 第一个便是孙玉琴的妈苏瑾，民兵连的小青年一脚踹去，没控制好力度，苏瑾一下子从台上栽下来，头正好撞到柱子下面的石头上。 头当时就磕破，鲜血染红一片。人不一会儿就没了呼吸。那晚大会草草了事，特务份子死了那是畏罪自杀。冰兰心生悲凉，此时的人性都没了吗？ 孙家兄妹草草掩埋了苏瑾，随后去县里报道，去修运河。冰兰感觉大哥是那么无助和悲哀，他一定很痛苦，却很无奈。 仿佛感觉到儿子的变化，家里气愤很沉闷，很少人在饭桌说话。这样几天后，村上在审判大会上突然宣布，各家不准养猪养鸡，甚至种菜，那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这一下子炸了窝，“为什么不要养？不让养我们一家人怎么活？” “对呀，不养鸡小孩子吃啥？” “不养猪拿啥卖钱？我们买包洋火还要两毛呢？家里就不添衣服了？就不嫁闺女娶媳妇了？” “吵吵什么？这是上级的指示精神，怎么你们对D对社会有意见？难道你们忘了谁让你们吃饱饭的了？养殖是集体是事，以后都归生产队。由生产队统一交给国家，个人不允许做买卖。那是资产阶级作风，会腐化我们的斗志。资产阶级那一套我们决不能要.......”万丰收意气风发，叉腰挥手做着宣传。 不让养鸡养猪，那家里的怎么办？ “怎么办？该杀的杀，该交给集体的交给集体。集体会给予一定补偿的，绝不会占大伙便宜！” 大伙嗤之以鼻，交给集体？能给多少？“我们能不能交到供销站，眼看着就猪都要出栏了” “应该可以，这几天大家就处理了吧，上面的工作组会下来检查，到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说了。”范季春忙道，无视万丰收那眼神。大伙都不容易，能落下俩钱是俩钱。 田桂敏回来对着猪圈鸡圈抹眼泪，眼看着猪长得飞快，出栏就是一笔钱，没猪了也就没了家里最大财务来源。 “行了，好在这头大点的还能卖几个钱，小的咋办？交给生产队？估计是落不下几个钱”范大伟道。 “那也比没有强吧，鸡呢？这些鸡可都是咱们闺女一手养大的，以后想给孩子煮个鸡蛋都怕难了！” “咱们杀了两只，给姥姥家和妈那边送两只去，也让孩子们解解馋。就当提前过年吧！” 没啥好办法，只能如此，第二天大家开始拉着排子车交东西，范大伟还没走，田桂敏就跑来说勘探队收她和孙红叶的猪。“曹队长说两头猪杀了做成腊肉，顺便给队上解解馋” “曹队长那是体谅咱们了！”范大伟知道曹山不会亏待两家，钱数给的肯定比采购站的多。 “你就跟肖立刚送过去吧，顺便帮着杀了”田桂敏说完又跑回去。村里村外一片忙乱，生产队体谅，请假的都准了假。 冰兰感觉嘴里的鸡肉太香了！虽然以后很长时间不会再有鸡肉吃，心里还是蛮高兴。 村里各家少有的飘出香味，田桂敏送出四只鸡，家里还剩十多只，谁让闺女能养？“再杀三只”范大伟道，“孩子们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一口肉，杀吧！？” 于是家里晚上又炖了一锅鸡肉，这回多了，每人多吃了几块。还有十只，田桂敏心在滴血。 “我听说县城有黑市，很多人都去那儿买东西也卖东西”范大伟偷着跟田桂敏道。 “你想去卖了？” “不然怎么办？都杀了吃，咱们把姥姥家的债还上后家里可就不剩一分钱了” “那就卖吧，明起个大早，到了那儿可小心点，村上都这样了，那边能行吗？别出事！” 第63页 “被抓了就说走亲戚，送人的” “那就把冰兰带上吧，更像走亲戚了”田桂敏想得周到。 冰兰很早被田桂敏挖起来，坐在范大伟借来的一辆大水管车子上还在打瞌睡。看看天，好像刚三四点吧！范大伟也不傻，进了县城跟着看像是卖东西的人走。越走朝一个方向走的人越多。 最后却到了一个河岸树林子里。每棵树下都有一两人蹲着，不是背后就是面前有东西。卖鸡鸭粮食的最多。买的大多都是县城里的工人。 爷俩问了价，拿出一只鸡也找了一棵树下等人问。果然鸡拿出来便有人上前问：“多钱？” “两块” “一块五吧” “我家鸡肥，我每天喂它虫子和玉米，肉香着呢！”冰兰适时插嘴。 “算啦，给我吧！还有没？媳妇生孩子，等着补身子下奶” “要几只？” “五只吧” 十块钱到手，一只两只接着卖，十只二十块，范大伟后悔家里吃了十块钱的。看老爸那样子就知道在想什么。冰兰叹息，“爸，以后家里粮食可以来这里卖。价高” “哦，走吧”范大伟把闺女重新放车上，赶上工还是要去的，估计以后家里收入就靠集体了。 家里一下子没了牲畜，冰兰无事可做了。没牲畜不还有蔬菜，冰兰的目标转移到菜地上，土豆刚刚出了，空地上老爸种了小白菜，还有一畦白菜秧。白菜秧是准备种在菜地，到了立冬就是大白菜。 秧苗小的时候每天都要浇水，隔几天就要间苗。这事冰兰都揽了下来，这样父母就可以减少劳动时间，间苗就是耗费时间又很无聊的事。韭菜一茬一茬的割，这些冰兰都扎好困收起来，还有吃不完的豆角、黄瓜、茄子、青椒。 尤其黄瓜和豆角，下来就是一起下，结果根本吃不完，有的只能长老。但过了这季蔬菜又会短缺，现在收起来，过阵子少的时候填上正好。 呼啦啦一辆车开进村里，“是检查组的来了”肖建国跑来报信。这是要检查了？冰兰觉得家里没有违禁品，很放心地跟着肖建国去看热闹。 ※※※※※※※※※※※※※※※※※※※※ 感谢：优雅的旅行者、大白、荒野、林、兰妮、星空、雪花飘飘、墨雨、我想有座金币山、九九归一、带翼的泡泡茎留言 第37章 乡村纪事 14 一辆解放车停在村委, 检查组的带头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壮男子，随后跟来的是一群从十□□到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一个个腰扎皮带，一身蓝制服，手拿一根上了红漆两头带白圈的棒子。 好大的阵势！冰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跟随万丰收、范季春沿街向村头走去, 不是东边，而是西边。这是要从头挨家挨户的查？果然这群人到了第一家就开始四处检查，猪圈、鸡圈屋里屋外，一阵兵荒马乱后没找到什么, 又去下一家。 冰兰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哭声, 还有鸡的叫声。“你们不能拿走，这可是给我小孙子留着吃蛋的！” “这是上级的命令, 谁也不能违抗”随即鸡奋力挣扎叫唤后, 几声棒子鸡没了生气。人走后剩下老太太捶胸顿足哭号。 冰兰跟了几家，发现凡是家里还留着家禽牲畜被找到的都遭了秧。有的家里种的东西多了居然也不对, 说什么这是助长资产阶级思想泛滥。农民再不种菜吃啥？要知道菜也占大伙食物中一部分。 冰兰一想到自己家院子忙拉着肖建国往家里跑。即使她救不了全部，也要救下已经成熟的果实，例如南瓜、冬瓜、吊瓜等等。尤其南瓜能放到冬天。 现在很多都长黄了, 真祸害了老妈一定伤心难过。“你在大门口帮我看着，我要把家里的南瓜摘了藏起来”冰兰嘱咐肖建国。肖建国很听话地站在寨子门前看着。冰兰开始扫荡家里的瓜。 只要成熟够个的都摘，还有快拔园的（就要拔除的）茄子、黄瓜。院子里最显眼的就是还没成熟的玉米和小白菜。但愿能保住。 在冰兰忐忑中, 检查组终于到了这边, 听着村里哭号和叫喊声就知道没少祸害。万丰收在院外看了一下这座新院子。院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大, 很宽敞。 “这谁家的院子？什么成分？”为首的人问道。 “村上社员范大伟家, 是今年刚盖成的”万丰收笑道。 “院子为什么比别人的大？院里居然还种了庄稼？东西这么多！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崇拜者！” 范季春忙道：“李队长, 他家儿子多，儿子马上到了结婚的年龄，这应该按两家算，只是现在没能力盖二层。庄户人家把地看得重，舍不得空着，就种点菜，你看这片地贫瘠，南瓜都不长” 可不是，一路下来哪家不是冬瓜南瓜的一堆堆长，这家倒好，光长秧子不长瓜，上面就没一个像样子的。 “可这院子比别人的二层也大啊，该不会是侵吞了公共土地吧”那人不死心。 “看着院子大，其实前面以前是烂沟树科，李队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范季春尽量维护着。 “我看还是把多余的划出去吧，不管是谁，咱们都不能搞特殊不是？”万丰收道。范季春心中叹息，遇上这种人真的没办法。现在就是小人当道。 赶来的田桂敏只能隐忍着，她在路上就听说了这群土匪跟鬼子进村一样祸害的一塌糊涂。刚一回来就赶上到自己家，院子大！那支书家的岂不更大！万丰收家住的是前后院两进那种还带厢房。 第64页 那条街基本上都是那样的格局，有的一个大院住了好几户人家。这是以前祖辈们留下的建房格局。可自己家显得大只是因为只盖了一层，隔壁就是两层。这事还真没办法说。 土匪进来一阵翻腾，没找到违禁物品。开始对院子里的蔬菜玉米祸害，一根根玉米秸秆从半截折了，田桂敏心痛滴血，院子里种了足有三分玉米，如果打粮也能收上二百来斤。玉米还没成熟，嫩的还可以煮了吃，有的却刚长米粒，里面就是一股水，这样整个白搭了。 万丰收瞟了一眼那一畦长势很好的菜秧，移动脚步就要去踩上几脚。冰兰人小，没人注意，一颗土块向万丰收打去。万丰收感觉腿脚一麻便坐在地上。 旁边的人忙扶起他：“万支书，没事吧” “没事”万丰收拍拍屁股上的土，四下看了一眼，总觉得是遭了暗算。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玉米地上，谁也呢？ 万丰收狐疑着跟祸害完庄稼的那群人离开。范季春落在后面，跟田桂敏道：“侄媳妇，没办法，这事只能这么办了，现在啊，没事上身就好” “四叔，能不能用我家的自留地抵一部分？还有那块废地我们都填了大部分了，这说划就划出去，也忒疼的慌，大伟和爱军、立军爷三可是没少起早贪黑的，那可是一车车土填起来的” “嗨！我能做主就不用费事了，但是你说的自留地抵院子倒是可行，你们那块荒地我跟村上其他人商量一下，尽量用两分抵一分。那块地方也就半卖半送，侄媳妇你看这样可好？” “行啊，院子里收拾着方便，我们早晚就能种种。四叔，这运动啥时候能消停？” “不好说，开会时，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还有农业学大寨什么的，这回短不了。上面已经决定精简部分人员下来，咱们村不知道怎么样？你们还是多加小心，小心无大错。” 田桂敏送走范季春，回来对着那片玉米地吧嗒吧嗒掉眼泪。冰兰过来：“妈，我把家里的南瓜冬瓜都摘了藏起来了” 田桂敏这才回神：“闺女做得对，妈先上工了，等哥哥们回来就把玉米掰了煮出来吧。让你奶奶掰几个去”刚一说完，想起老院也应该种了玉米，叹口气：“算了，估计家家不缺玉米吃” 等田桂敏一走，冰兰皱着眉头想：这么多玉米一家子怎么也不会吃完，放着还不如卖了，自己藏戒指一部分，还不能多了。不然老爸老妈会发现。这样一想，就动起手来，那些玉米折了正好她能够到。 肖建国又跑来跟冰兰说他家的那几行玉米也遭殃了，还有隔壁冰兰奶奶家。“你奶奶在大缸里藏了一只鸡，也被打死了。我来的时候哭呢” “你家煮玉米够吃不，不够送你几棵” “够，我奶奶正煮呢”肖建国帮着冰兰掰，却没冰兰的力道，只好帮着往家里倒腾棒子。等三个哥哥回来，玉米已经掰了小一块。老二范立军气得叫骂，“老子他妈的也要参加红.卫兵，把他们都抄家！” “二哥，不许胡说，爸妈知道了一定不允许。再说抄家的事是损阴德，咱们不去干”范文军道。 “大家不都在干嘛？听说大城市很厉害，我们学校也要编入革委会。老子一定要参加”范立军叫嚣着，冰兰很是无奈，都是荷尔蒙爆发的年龄，这群孩子加入一定会失去控制。 中午也不用做饭，大家吃棒子。二哥范立军吃完就走了，只有三哥四哥留下来跟回来的范大伟收拾玉米地。 “爸，明早我们去卖” “卖？”范大伟看闺女，想到那个市场。“等你妈来了再说” 田桂敏损失了玉米不想损失钱，“那就卖了，明一早拉着车去，就是好的起早” “没事，顺便把长起来的小白菜打成捆，能卖两毛是两毛。”曹山告诉她们俩，以后形势严峻，不过他们在野外作业的好点。上面下来一批人分到下面的各野外作业队，今天就来了五人。 “听四叔那意思咱们村说不定也会来人，你去跟村里顺便把咱们院子定下来。等来人了不一定什么样”田桂敏嘱咐范大伟。 “真用自留地抵吗？那片荒地哪里能长庄稼？就是填土也要几十车，不如别要了” “可是咱们的心血已经用了，不要怪可惜，再说老大老二都起来了，二层早晚要盖，都结婚了种菜的地方怕是都不够。” “行了，换就换吧，那块地儿慢慢收拾，一分换两分还是划算”范大伟答应了，第二天天黑着又走了，这次依然带着冰兰。爷俩到的时候很早，还没什么人。不用招呼，拿出一根玉米摆在那儿。车上的都盖着草帘子。 正好没吃饭，临来带的就是煮玉米。爷俩一人一根吃的很香甜。“玉米咋卖？” “一毛三根” “嫩不？” “叔叔尝尝”冰兰掰了一节给那人，“还挺香，来两毛的”“有老的没？给我也来两毛的” “阿姨、叔叔你们自己挑，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拿”冰兰在上一世看得多了。大街上不都这样卖吗？人们围上来你挑几个，我挑几个，冰兰在里面浑水摸鱼，把带来的玉米填进里面。 顺带着小白菜也跟着卖，小白菜五分一捆，还很好卖。最后剩了一堆小的和太老太嫩的。这些回家一样吃，没等他们收拾，远处跑来十几个人，人们一听声不对，呼啦一声鸟散， 第65页 范大伟他们有车，跑都跑不快。“爸，车推进林子，快跑！”范大伟只得把车往树科子一推，拉上闺女就钻到里面，天黑，但是那群人一到就打开手电晃动抓人。 “爸，你在这儿，我人小，没人注意，我去看看车，要是他们去抓别人，咱们就推车跑。不然咱们就别要车，这就走” 范大伟实在心疼车，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你小心，别让他们抓到” “就是抓到看我是个小孩子，他们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养一个小孩子不成”冰兰安抚了老爸，在树林里躲闪着向市场靠近。 已经能听到被抓人反抗，和抓人的怒斥。透过树丛能看隐约到那边一地狼藉，自己家的车就在那边上。“抓了几个？”有人问。 ※※※※※※※※※※※※※※※※※※※※ 感谢：墨雨、优雅的旅行者、玫瑰谷、雪花飘飘、想要一座金币山、星空、九九归一、兰妮、带翼的泡泡茎留言。 第38章 乡村纪事 15 “已经六个了, 小六子他们去追了！这群人真是屡教不改！今儿的东西还真全, 回去哥几个好好吃一顿” “那不还有辆车, 东西放上” 车还是被发现了，可不能拿走啊，冰兰心里祈祷, 眼看着他们要推车，这不行。树叶晃动, 发出轻微响声, “那边有人！去抓了！” 脚步声近, 来了一个人, 那人分开树丛，大手电的光束照进来，人却噗通一声栽进树丛。另一人喊：“咋了？”没回声，手电光照进来, “大进！”还是没人回应。 “你小子怎么不出声？干啥呢？”人靠近, 又一声噗通，没了生气。冰兰把两个手电收起来，找到范大伟“爸，快走, 去推车” 范大伟看到不远处手电光闪动, 大着胆子跟冰兰出来，市场那边还算安静, 没人, 先前抓住了的估计是跑了。范大伟推上车便跑, 躲起来的人们看有人跑纷纷再次逃。 爷俩跑出老远才停下歇歇。范大伟喘息，“以后不能来了” 冰兰坐车上这才看清车上还有别人的东西，“爸，车上还有东西” 范大伟一看，可不，车上除了那两堆玉米，还有一小袋豆子，几个大萝卜，小半筐土豆和两捆韭菜。这可能都是还没卖完剩下的。 “这咋办？”范大伟不知如何，现在找主都找不到。好在没啥太值钱的。算啦，东西就先拿着，估计现在找是找不到人了。 天亮时，爷俩回家，范大伟从布袋倒出一堆钢镚和毛票。知道闺女会数钱：“数好了等你妈回来给她，爸爸去上工了”范大伟没时间吃饭，从锅里拿了一块玉米饼咬着就走。 冰兰一分二分五分的数，最后的结果是那些东西居然能卖八块多钱！接过钱的田桂敏一扫玉米被毁的阴郁，小心把钱收起来。不管院子里的菜能不能卖，她还是精心伺候着。冰兰当然不会说爷俩遇险，这是爷俩的约定。 无事的冰兰开始跟剩余的树根较劲。盘根错节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当啷一声，她的工兵铲碰到了石头，怎么还有石头？石头露出的一面是侧面，很整齐，有采石凿刻的痕迹。冰兰砍断嵌入石头缝隙的树根，往下还是石头，与上面石头成一面。 这是一面墙？石头露出一整面后，可以看出就是普通青条石。以前有钱人家建房都会用到。露出四块石头后，冰兰该用挖上面，石头上面覆盖的是石板。这还真不好弄。上下左右都找不到入口。入口肯定有，可能在其他位置。冰兰决定从一边挖，总会有头吧！ 终于在横向露出第六块石头后，看到了拐角。完后石头改向纵向，冰兰找了一根开山扁铲，嵌入缝隙，用力撬动。随着石头松动石头慢慢被撬出来，石头被冰兰瞬间收进戒指。黑黑的戒指就戴在她的小拇指上。 这回根本不用血契就跟她精神力融合了，石头缺口处是一个黑洞，里面带着一股潮湿和霉气。用聚光灯一照，里面有二十多平方，应该是一个储藏室。里面冰蓝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一些破烂木头箱子、罐子和缸等等。不过以后这边要是盖房倒是可以做一个地下室。 再撬开一块石头，洞口变大，潮气依然。口大了，里面倒是看得清楚一些了。冰兰更相信这就是一个储藏室，也许是以前建筑的密室。能确定的是整个储藏室都是由石头砌成，就是地面也是石板，顶部被几根柱子支撑着。 秋天的风干燥，很快，冰兰闻着潮气减小。她再次打开一块，自己进去很容易。石室高度约两米，人跳进去，打开手电寻找进口。很快在东南角顶部找到一个进出口。那里被一块厚厚的木板遮盖着。以后想进出可以把木板打开，放梯子。 也就是说这个石室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空间。冰兰用灯照向箱子，箱子破损处漏出里面的一些储存的东西，大多是干货。坛子缸里都是空的，以后可以装东西用。 扫视一下没什么了。冰兰把石头放里面两块做梯子，外面一块做台阶。人刚露出头，肖建国就在外面喊她。 “干啥？” “村里来人了，去看看不？”肖建国大些了，就减少了跟冰兰的次数，而是跟范玉军经常混在一起。这两人也是吃出来的情谊，只要找到吃的，这俩货就给冰兰送来，三人偷吃。 “哪儿的人？” “听说是下放的干部还有劳动改造的人” 第66页 “等我”冰兰一听，这不就是村里的大事吗？他们的到来绝对会影响到整个村子。拍拍身上的土，用一抱玉米秸子盖住洞口，开了寨子门出去。 “人在哪儿？” “村委，一辆大解放送来的”肖建国道，别看他比冰兰大几个月，个头两人差不多，走路还没冰兰快。冰兰前面走，他只能小跑。 村委院里堆了很多家具物品，人分了两堆。一堆有大人孩子，东西也很多，像是搬家。另一堆都是大人，有五人，一对五十左右的夫妻，其余三个就是四五十左右的男人。人多，行李却很简单。 那一家子明显比较活跃，里面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十一二的男孩和一个还被妈妈领着的二三岁的男孩。女人一身整齐干净的蓝布制服，齐耳短发，看着就是很干练的人。男人则带着书卷气，一样蓝布男士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冰兰从行礼上就能看出，这一家是知识分子。 范季春跟万丰收商量着什么，然后跟男子握手道：“安同志，眼下村里没闲余住房，你们住房的问题，村上一定给解决。就是要麻烦你们先暂住一户人家，还有这几位同志，我们马上组织人手加紧盖房” 安平道：“我们理解，先随便安排一下就行，住哪儿无所谓” “孙连喜家的的院子倒是空着，不如就让这几位住过去吧”万丰收道。上面派来人，来协助农村建设，这个级别怎么判定？会接手谁的职务？他的年龄比范季春要长几岁。自己的形势不妙啊。 那几个是劳动改造的，跟安平不同，孙家的院子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人，那条河不修上一俩年根本修不完。给他们几个住正好。 “村委还有两间房，安同志就住这里吧”万丰收直接给安排了，范季春没说什么，招呼人安排。冰兰觉得安家人都太文雅了，在村上干活能行不？ 晚上范大伟下工，冰兰带着老爹去看石室。“我看做一个地窖蛮好”范大伟当即表态。等田桂敏回来跟着儿子们看后也觉得不错，收拾一下冬天存放大白菜、土豆红薯基本上就够了。 夫妻俩对闺女又是一番夸奖，冰兰摸摸被捏疼的小脸：“爸妈，这个做储藏室不是很好。如果像上次来检查的，咱们把鸡藏起来不就没人找到吗？” “还是闺女聪明！”一家人统一认为提议不错。看这形势真说不好，家里还是有个秘密地方更好。哥四个更是高兴，总有种地下党有敌人作斗争的感觉。 开口还是从上面开好，范大伟再次把那几个石头修葺上，上面进口的土层清除干净。取下破烂的木板，加上一块做好木板刚刚好。只是以后上面只能堆些柴草，好在这个位置本身就靠边，于是范家父子开始了填埋坑的工作。 石室下了一个梯子，范小军没事就钻里面玩玩。被田桂敏警告后才不再去，都知道那还是什么秘密？ 第二日，村委出现了安平，干活的人群里出现了五个新来的人。而另一排房子的最东边开始挖地基盖房。位置与范大伟家隔一条街道，门口正对。同时挖地基的还有孙家的院子，起了一排基本上就是泥坯的茅草房。那是给那五人准备的。 作为小孩子，冰兰在两边跑动着看热闹。新来的那五人以冰兰的眼光看，绝对不是坏人，都没奸恶之象。尤其那个女人，很是和善，每次看到他们几次小孩子过去就会漏出笑容。 别的孩子被家里警告不许接近坏人，所以很多孩子只是远远看着那几个人干活。冰兰无所谓，她就是小孩子，带着肖建国近距离看他们收拾新家。 房子盖的就是简易土坯房，一排五间，里面除了一个土炕什么都没有。几个人连个趁手家具都没有，冰兰从家里拿了一把镰刀，不然炕上都没草席子。 “谢谢你，小朋友”冯萍接过镰刀道谢，眼前的孩子还是除了村长外第二个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不用谢，镰刀你们先用，我家还不用。” 冯萍抚摸了一下两个小孩的头，接着干活。再不收拾，冬天就会遭罪。肖国胜跟冰兰蹲在一边看几人干活。那四个男人对他们倒是很和气，偶尔问上一两句，大多是闷头做事。孙家院子在姐弟俩走后，基本上荒废，院子里除了草就是草。 这几个人很勤快，很快就把院子收拾干净。冰兰给冯萍带了一包菜籽：“现在种，还能吃小白菜” 冯萍由衷感激两个孩子。“你们几岁？” “五岁” “你们是兄妹？” “她是我媳妇”肖建国抢着回答，冰兰给了他一巴掌，逗得在场人大笑。 混熟了，两个孩子成了常客。几个人自当小孩子顽皮，喜欢看热闹。晚上隔三差五的大会让几人很是吃不消，冰兰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一些伤痕。为什么不屈服？为什么要反抗？她觉得这些人很执着，思想被一种理念束缚着。 第39章 乡村纪事 16 这是她不曾了解的世界, 不了解的人类群体。她出于同情心，偶尔在他们饮食里加上营养丸和一些伤药。这些人不坏，她觉得起码比万丰收要好。好人不能太遭罪，但是很多时候她很无奈, 眼看着在台上被人折磨，却无可奈何！ 田桂敏和孙红叶突然接到通知，以后不用再去上班，“为什么？”她两正干的起劲, 没说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让来了？ 第67页 曹山苦笑：“这是上级的指示，现在人力物力不足。这里只能先放弃, 我们要回总部有其他任务要做”说完低低道了一声可惜了！满脸的遗憾和不甘。 他们基本上已经确定这里石油存储量非常大, 但是以目前的设备技术还没办法开采，设备只有那几个大国有, 但是他们对中国进行了技术封锁。想要设备，门都没有！ 最后曹山还是告诉她们：“困难只是暂时的，等有机会, 我们还是要在这里开采。到那时候这一片就是油田。你们可能是直接受益者，最少孩子工作是不成问题，让孩子们好好学习吧！学好了都是有用人才” 两人怀着复杂心情回到生产队, 有人同情, 有人取笑。最高兴的就是赵翠玲：“看吧, 不一定犯了什么错被开除了！我就说嘛, 猫守着鱼腥哪有不偷吃的！” “行了, 没凭没据的就别说了”一旁的人忙道。 田桂敏根本不予理睬，她想着自己没了收入，家里的钱刚存了五十多块，老大的对象到底该怎么办？真是一个头疼问题。 现在谁也不敢动，就怕被抓。真抓住了不死也要脱层皮，大会小会批，游街，哪样都够受的。秋收一过，上学的三个孩子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上课了？”田桂敏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干什么？ “老师都没有了，我们怎么上学？” “老师呢？” “去学习了，有的被送走了！”范文军说的比较含蓄，冰兰明白，历史上的那一刻终于出现了。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以后就好好跟着你大哥干活，晓军在家跟妹妹做饭收拾院子”田桂敏叹口气，还想让孩子上学呢！一切都是浮云！ 家里一下子干活的多起来，范立军现在有时间了，抓空摸空就弄些鱼虾让冰兰帮着做。这不是他欺负妹妹，是冰兰太过强悍，人小登着板凳照样做饭。铲子挥舞自如，味道比田桂敏做的好吃。 过年回姥姥家的时候，宋香莲提起了范爱军的婚事，“我倒是帮着找了一个，这家条件差些，闺女多，姐妹六个，最后终于等了老儿子。我想给爱军说的是老三，老三在姐妹几人中手最巧，还能吃苦。你要不要让爱军看看？” “我这就跟爱军说去，我条件不高，能跟爱军好好过日子就成。就眼下这情景，我们怕是彩礼都出不起” “这怕是不成，那家家闺女唯一条件是要一百块钱的彩礼，条件是高了，可人家闺女争气，各个能干，长的也标志” “妈，家里刚盖了房，真拿不出来。眼下不让养鸡，养猪，我们连个奔头都没有” 宋香莲想到闺女的家底基本上都到了房子上，也是叹气，“有不要钱的，给一百斤麦子，一百斤玉米就行，就是条件没那闺女好” “妈，我先跟大伟商量一下，家里老大要是结婚，就要盖厢房，我都不知道拿什么盖了。我是不想亏了老大” 生产队养的猪鸡还没养上几个月，上面就来了新指示，就是集体也不准养。弄的一年下来各家都没分到几毛钱。田桂敏想办有钱的事，却没那底气。 “不如我让你大嫂找借口让你看看那两姑娘，你要是看上第二个，这事你就别发愁了”宋香莲道。 小妹田桂芳道：“我的孩子还小，姐你真用钱，我那儿还有六十块，拿去用就是” 田桂敏道了谢，借不是还要还？现在妹妹孩子小，以后也会长大。如果知道未来能有收入，她敢借。如果没有她那什么还？看看也不是不行，顺便让爱军也看看。真看上第一个了，再想办法。 李红霞的效率还是蛮高的，让自家丫头找了借口把张彩云和李淑文叫了来，三个姑娘站在院子里聊会天就进了厢房。屋里的几个人隔着玻璃看了个仔细，冰兰也凑热闹般看看，随后跑去表姐那边。 “你觉得哪个上眼缘？”宋香莲问大闺女。 “两个还都可以，就是第二个太瘦了！” “那是不要钱的那家闺女，家里条件差，基本上勉强糊口。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找了这户势必要搭帮一点”宋香莲道。 “爱军什么意思？”田桂敏问身边的儿子，范爱军也只是瞟了一眼，根本没看清。“我没看好，妈，这事回去再说吧，我还不大” 田桂敏隐忍着冲动，“那你等会儿他们出来了再给我看仔细！” 结果依然没得到儿子最终的话，回到家，田桂敏爆发了：“你还没忘记那丫头是不？你要知道她跟她哥去挖运河了，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就是回来又能怎样？你二弟想去参军，你三弟想上大学，你妹妹将来要找婆家。如果咱们家有这样的儿媳妇，他们会怎么样？”田桂敏愤怒质问儿子。 “妈，你就让我这样活着吧，如果不能跟玉琴在一起，我就这样活着” “你！你这个不孝子！”田桂敏一巴掌一巴掌排在儿子后背，痛哭流涕。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执拗的儿子？ 冰兰和三个哥哥都看着眼前的一切，范立军挣扎后道：“妈，我不参军了，不如就让大哥跟玉琴姐结婚吧” 范文军也道：“妈，您别生气了，学校都停课，我想上学都没得上，大哥的事，不用为我考虑” 两个哥哥一说，冰兰也表态：“妈，我还小呢，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或许以后这些都不是问题了，你不让大哥结婚，到时候后悔了怎么办？” 第68页 范爱军是感动的，弟弟妹妹为了他什么都可以牺牲，那自己呢？自己再坚持是不是很自私。闭闭眼，心里苦笑，他不管做什么决定，不是伤害家人，就是对不起玉琴。他该怎么办？纠结挣扎的结果还是不能决定。 田桂敏却不干：“你们该干啥干啥，那女人进家可不是单单这点事。看到了吗？外面不是开会就是游街，即使是子女也不受待见。哪脏哪累就派他们去，不信等孙玉琴回来你们看看她会是什么样子！ 能有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她就是一颗老鼠屎，到哪祸害哪儿。说不定咱们整个范家都受影响，你可以不参军，那你二叔三叔家呢？我敢说咱们家真娶了孙玉琴，你二婶三婶就敢找上门” “妈，别说了，我不娶了，但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会忘，真的会忘了！”范爱军最后只能选择放弃心爱的女孩。但是他想坚持，就像妹妹说的，以后的事时也说不准，万一呢！ 冰兰很替这个老实少言的大哥难过，那俩姑娘她看后更倾向于瘦的那个，她的眼里有着坚毅和自信。也许是生活的磨练太多，人很细心，对别人也有种关爱。 而那模样俊秀的姑娘可能天生就有优越感，待人岁热情却没真诚。如果在两者间真选一个，她会选瘦的做大嫂。 六八年的夏季，旱灾再次来临，紧接着就是虫灾，地里的冬小麦勉强收上来。秋苗连种的机会都没给。河道干枯，虫灾后，草木和庄稼只剩下光杆司令。粮食黑市上贵的惊人，生产队望地兴叹。 打井，挖坑，寻找水源。可是那点水浇到地上就没了，水位下降，只能够人和牲畜饮用。干，到处都好像浮这一层土。家里存有余粮的也不敢吃饱，干旱谁知道会持续多久？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连续干旱几年的事。 田桂敏看着满地窖晒干的干菜及闺女一点点收集起来的东西就是庆幸。真是多亏闺女这么小就知道过日子，家里院子沟的一茬茬小白菜基本上都被她晒成干菜让田桂敏扎成捆收起来。还有那些大南瓜，说也奇怪，放在地窖里就是不坏。 家里最多的还是冰兰带着肖建国和范小军、范玉军捡来的小土豆，芥菜疙瘩。那些没人要的小土豆都被冰兰用水焯后晒在席子上，等一个个晒成梆硬后就装进袋子里。一袋子一袋子码放的很整齐。 孙红叶偷着对田桂敏嘀咕：“你这闺女就是个小福星，你看带着建国他们弄得那些东西，今年当己了！咱们可说好了，你闺女可得给我家留着” “留着，一定留着，只要冰兰愿意，我是没问题”田桂敏一样开心。她给婆婆和娘家都送了不少。周青得知那些都是冰兰的功劳后，对闺女又是说教一番。 人们还在寻找着水源，努力维持红薯地的需要。那是他们今年最后的希望。连吃饭都成问题的人们谁还有时间去开什么会？ 这年那五个人算是过得很平静。冰兰看在平时五人对她不错的份上一样给他们送了一袋土豆干。干菜一样没少给。经过冯萍的手，这些东西搭着一些粮食让几人日子过的还算平顺。 而这时候，孙家兄妹却回来了，两人瘦得不成样子。他们被一辆解放车拉回来，仍在村头就走了。没事的村民围上来，孙少年（哥哥）无视众人，扶着孙玉琴勉强到了自家院子。院子很干净，却没什么东西。正在院子晒被的冯萍看到两人忙上去帮着把孙玉琴扶进堂屋。 “你们是？” ※※※※※※※※※※※※※※※※※※※※ 感谢：想要一座金币山、小英英、墨雨、林、优雅的旅行者、雪花飘飘、星空、兰妮留言 第40章 乡村纪事 17 “我们以前住这里, 这里应该是我们的家”孙少年道。冰兰闻讯跑来，“冯姨” “冰兰没出去玩去？”冯萍跟冰兰说了一声对那兄妹二人道：“你们是孙家兄妹吧？我们是去年来的，村上安排住在这。”随后看到孙玉琴脸色十分难看便道：“你妹妹这是怎了？” “病了，不然我们也回不来, 他们看我妹妹快不行了才把我们送回来了”孙少年说话间气息十分粗重，一听就知道带着怒意。 冯萍拿过孙玉琴的一只手搭上脉，脸色变化后，看了眼孙玉琴的肚子, 随后淡定下来。“你们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孙少年一看冯萍看妹妹的肚子, 就知道瞒不住，瞒不住又怎样？紧握拳头, 那群畜生用他来要挟妹妹, 把妹妹折磨成这样！到最后只是放了他们回来，这还有没有天理！眼里已经充满了愤怒、无助和痛苦。手在颤抖, 身边的孙玉琴抬起苍白的脸拉住哥哥摇头。 冯萍本着事不关己的打算，但在看到兄妹两人后，她内心翻腾, 都是苦命人！“要是不留了我有办法，只是你这是身子怕是受不住，如果能调养调养最好” “呵呵”孙少年眼含泪笑两声, 却透着悲凉, 眼含热泪, 噗通给冯萍跪下：“姨, 求你救救我妹妹, 妹妹都是为了我” “快起来，让别人看到就麻烦了”冯萍忙扶起孙少年，孙少年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忙起来扶着妹妹进去。 冰兰不用猜也知道大概，孙玉琴怀孕了，估计是在外面被人搞大的，听孙少年的意思是与他有关。冯萍是位医生，正中自己的猜想。 “冯姨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弄来就给你们去弄”冰兰道。孙家兄妹把目光都集中到这这个小娃娃身上。 第69页 “你家能有啥？现在连只鸡都没有，就是想喝汤都没什么东西熬”冯萍道。对孙家兄妹道：“她是村上田桂敏的闺女”孙家兄妹了然，没想到爱军的妹妹在这里。 “我家没鸡但是有麻雀啊，我们抓了很多麻雀都被我妈盐成干了。还有我家有小米、红糖。” “那些都是你家的，没经大人允许不能动，这样吧，我用钱买一些，我给你妈五块钱，让她看着给我收拾点东西。就说我养养身子” 这钱不要肯定不行，冰兰接过，跑回家。晚上偷偷跟田桂敏说了孙家兄妹回来的事，但是没说孙玉琴怀孕。本来冯萍也没让她知道，那只是自己猜想的，对于别的六岁孩子，这些不会知道。 “冯姨说玉琴姐身体亏的厉害，不养会死掉，想买一点东西给玉琴姐补补”冰兰回来跟老妈说道。 田桂敏本事善良心软的人，虽然恼怒孙玉琴与儿子的事，但是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估计是儿子主动的，既然姑娘落难，自己给点东西不算啥。 “等天黑了跟你四哥送点东西去，就算咱们家给的吧。一个外人都愿意出钱给那兄妹，咱们一个村的更不能坐视不理。钱还给你冯姨” 田桂敏用小布袋装了五斤小米，自己毕竟也不多。五斤小米被范小军抱在怀里，冰兰下地窖用篮子装了半下干土豆，小干鱼和盐好的麻雀用纸裹了一包。两人趁黑跑去孙家，孙家的寨子门关着，范小军推门进去。 冰兰忙在篮子里加了两包红糖。，她想加别的，却找不到合适理由。“冯姨，我妈说这些不要钱，给您和孙玉琴姐补身子。家里有，您可不能推辞” 冯萍结果篮子和袋子：“回去谢谢你妈，你玉琴姐太需要这些东西了，我就不客气了”冰兰跟着进去腾袋子篮子。 “冯姨，我家干菜很多，明天给你拿一些来” 冯萍摸了一下冰兰的头，真是懂事的孩子，“以后别拿了，各家都不好过，你拿了爸妈会没吃的，这些先给你玉琴姐养养身体，做女人啊，遭罪了！”不管眼前的小人听不听得懂，冯萍唠叨一句。 冰兰很无奈，家里明面上的东西就这么多，她也不敢放肆。按理说孙家兄妹去外面干活，队上是应该分粮食的，可是这事就没人提起来。她注意着大哥的神情，终于在晚上忍不住还是出去了。 田桂敏想起来，却被范大伟拉住：“让他看看去吧，孩子大了，你管不住他的腿脚”田桂敏深呼吸几次才又躺下接着睡。 隔天冰兰就听说孙少年去队上要粮，但是却没人理。孙少年跟队上大吵后找到村委，“我和妹妹是村里派出去干活的，我们每天干活为什么没工分？分粮的时候为什么没我们的？” “你们在外面难道饿着了？再说不光你们兄妹，就是其他派出去的都没粮食，你闹什么闹？今晚就开会端正你的思想问题”万丰收道。 孙少年红了眼睛，没粮食就等着饿死。现在不光不给粮食，还要挨整，天理何在？想到他们在外面的遭遇，悲从心起。盯着眼前的几个村干部：“我只问你们给不给我们粮食？” 少年的眼神太可怕，安平是后接手的，本不想管，可觉得不给粮食的确没办法让两个人活。正想跟一旁的范季春说，万丰收却道：“给什么？粮食是用来养活广大无产阶级群众的，不是来养你们这种黑五类份子。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跟你们一起去的其他人为什么没回来？回来的只有你们兄妹？”万丰收一问，众人也是不解，对呀，派出去的还有村里那些成分高的。怎么回来的只有他们兄妹？ 孙少年被问出这个问题，眼里强隐忍着愤怒：“为什么只有我们送回来？你没去问问为什么？你去问问黄明山、李福村、刘建设，为什么把我们送回来？你去问啊！”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嘴唇身体跟着颤抖，仿佛一座火山就要喷发。 黄明山和李福村、刘建设都是县里的人，黄明山是水利局的局长，李福村主管河道，刘建设是后勤部主人。借给万丰收几个胆也不敢去问，看孙少年那意思是不是有事？是什么事让少年如此愤怒。 他们不由想起兄妹刚回来的情形，孙玉琴几乎是被她哥拖着回去的。兄妹俩看来是受了罪回来的。孙玉琴那个样子出了什么事？ 万丰收自认为自己也是村里的人物，岂能被一个毛没长全的小子唬住。无视想要说话的范季春、安平两人：“今天我就告诉你，粮食一粒都没有，现在村上家家都在度饥荒，哪有余粮给你们！就是有，也没你们的份！”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我就死给你们看！”少年的冲动，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们已经看孙少年向村委的墙上撞去。 “快拦住！”范季春喊道。一切都晚了，只听咚的一声，孙少年已经撞上墙，随即倒下，头上流出鲜血。毕竟出了人命不是好事，村委的人一个个跑过去查看。民兵连长万宝山用手凑到鼻子跟前，众人盯着他。 “还有气！先把人放平，卫生员呢？”万宝山道。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围着的人被疏散开。估计是孙少年体弱没什么力气，也许是村委的墙是土坯，孙少年没死，但是醒过来一句话不说。任你软硬兼施。 依着万丰收，这样的人就该捆在外面的柱子上任由其死活。好在安平和范季春还有人性和良知，不给他们粮食村里做的是不对，你也得让人家活不是？可现在村里真的没粮食。 第70页 谁会想到今年会大旱？“咱们也不能眼看着饿死，一点粮食不给，这样吧，我先从家里拿三十斤玉米面送过去，能拖到秋后红薯下来再补给一些”范季春道。 “我也从家里拿二十斤吧，没想到会遇上这等困难”安平也叹。 人送回家，两个快要死的人，只得交代给冯萍帮着照看。“粮食还是省着吃吧，这是我和安书记凑的”范季春没多话，如果明年没改变，那么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活着。 冯萍默默接过东西苦笑，妹妹还没好，哥哥也这样了。冰兰过来的时候孙少年已经醒了，炕上躺了两人，都是毫无生气。冯萍已经熬好了小米粥，给两人端进来。冰兰凑过去趁冯萍端给孙玉琴的功夫，往另一碗放了一颗伤药和营养丸。 “冯姨，我端给少年哥” “快放着，你端不稳呢，今天没去找建国玩？”冯萍过来拿过碗给孙少年。 “不玩，没啥意思”冰兰真的觉得百无聊赖，没水，没鱼、没蚂蚱。玩什么？ “你和建国都快七岁了吧？有空还是跟哥哥们学几个字，不识字可不好”冯萍看孙少年没动，低声叹息：“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想照顾你妹妹了吗？” 那边的孙玉琴低声哭道：“哥，你死了我就死，活着对我来说早就没意义了。当初是你劝我好好活下去的，哥，你说，咱们是死是活？我就听你一句话” 孙少年努力挣着：“我想活，可是咱们用什么活？没有尊严，没有能力，甚至没有活着的基本食物。我们用什么活？怎么活？” 是啊，怎么活着？活着对他们来说是如此艰难。冰兰突然道：“前几年我听说都有饿死的，人们不都挺过来了吗？我妈说老天爷饿不起瞎家雀（qiao)，说不定挨过去就会好了呢” “对，那叫否极泰来”冯萍道，“古人不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听冯姨的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我们的小冰兰都看得开” ※※※※※※※※※※※※※※※※※※※※ 感谢：聚宝盆的营养液，感谢：优雅的旅行者、路行者、兰妮、雪花飘飘、墨雨、想要一座金币山、星空、聚宝盆的留言 第41章 乡村纪事 18 孙少年看了一眼冰兰, 想到那个男人，自己妹妹这样，该怎么办？算啦！活着吧！端起粥碗，几口就喝了进去。孙玉琴被冯萍扶着坐起, 就着冯萍的手劲，把一碗粥喝了下去。 不管如何，人还是活着好。冰兰悄悄跟大哥念叨了这事，范爱军如释重负, 那边有吃喝, 自己暂时就不用惦记了。全村护着的红薯出来，一人分了一百斤。这是到明年开春的粮食, 有存粮的不用怕, 凑合着能到明年。 没余粮的想着各自的办法。宋香莲给田桂敏捎来信，那两家姑娘都降低了条件。第一位只要五十块的彩礼和一百斤玉米。其实这也不少了。玉米在黑市已经到了五毛一斤。一百斤不还是五十？现在谁家会把粮食往外拿？ 第二位只要一百斤玉米面, 其余什么都不要，她只想让弟弟妹妹活下去。田桂敏犯了难，“大伟, 你说哪家的好？要说现在的条件都不高趁这个机会给老大把亲事办了也好，什么都省了” “你是孩子妈，你看着办”范大伟惯会省心, 这事他不搀和。田桂敏纠结后跟儿子摊牌：“你二十, 眼看二十一, 你还想结婚不？要是想就给我个准信！你就是看上田彩云我也认了！” 范爱军好像下了决定：“妈, 我想去当兵, 如果我出息了可能就不会回来，妈能不能给我两年时间” “参军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就是你不回来不还可以带家属吗？别给我找理由！” 范爱军烦躁起来，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时间！“妈一定让我结婚就要那个不值钱的吧！我也能给家里省省钱。不过我想要点东西给玉琴，她太可怜了” “我答应你！”田桂敏看儿子终于答应对象的事，出点血没啥。冰兰松口气，李淑文怎么也比田彩云好。虽然替孙玉琴有些惋惜，可是按她对这个社会了解。像孙玉琴未婚先孕是不会被任何人接受的，即使大哥愿意，老妈肯定不会同意。 何况还有阶级鸿沟那么不可逾越。一百斤玉米面换了一个媳妇，对范家来说很值得。因为明年两人才到法定结婚年龄，定亲后诸事往后推。 冰兰带着肖建国照常去孙家，孙玉琴和孙少年精神状态很好，孙玉琴大病一场后仿佛看开了很多。只是更加沉默，很多时候冰兰都是看她和冯萍做事。 冯萍跟两个小孩子混熟了，就当自己的孩子跟他们唠唠嗑。偶尔给他们讲讲故事，大多是历史上的典故。 深秋阻挡不住人们挖河修坝的热情。村里河道多，多年没清理过。安平上报后审批下来，并调拨下来一批粮食，所以参加修河的每人一天一斤粮食。 河道一直修到进九，上面派人视察。来的人正是黄明山，这个名字提早被村民熟悉。孙少年提起时的表情还留在人们心里，这人与孙家兄妹怎么做了仇？孙少年那样子就是恨透了黄明山。 人们疑惑，却不敢去弄明白，视察完河坝，黄明山跟村委提出去看看孙家兄妹，“当时修运河的时候出了点事故，孙家兄妹表现的很好，为此两人都伤了身。我来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第71页 “黄局长真是体恤群众啊，孙少年还在修河坝，家里怕只有孙玉琴了，等晚上下工我让他们兄妹过去见您”万丰收道。 “不必了，我就去看看玉琴吧，你们该忙就忙，别耽误了工作”领导这样说了，万丰收是明白了，心里轻笑，原来这样！忙给黄明山指点孙家住处。安平觉得不妥，给范季春递了一个眼神。他是精简下来干部，主抓的就是思想工作，他不希望在村上出现什么不好的事。 范季春还有什么不明白，打着哈哈全排工作了。转到村东，看到冰兰与肖建国两人在打树上的麻雀。“冰兰、建国” “四爷爷”两人跑过来。 “你们俩快去孙家......”范季春在冰兰耳边小声嘀咕道。冰兰不住点头，等范季春说完，拉上肖建国就跑。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街，与黄明山隔着一排房子跑。现在大家都去修河，又是大冬天，街上连个人都没有。 孙少年是怕孙玉琴着凉，身体刚被冯萍调养的差不多，不能再伤着了。所以孙玉琴一直被留在家。这回修河倒是没分什么成分问题。只要你去就有粮食，不去就没有。 冰兰从孙家南门进去，看到厢房冒着烟便进去：“冯姨，玉琴姐呢？” “里间呢，你这是怎么回事？跑的这么急？出啥事了？” “等会说，玉琴姐，先跟我走”冰兰进去拉着孙玉琴就往外走。 “你这孩子毛毛糙糙的什么事这么急！”冯萍进来道。 “黄明山来看玉琴姐”冰兰一句话让孙玉琴身体颤抖，脸色越发白了。冯萍一看就明白，拿了一件大棉袄：“快走吧”北面的大门已经被敲响。冰兰让肖建国留下陪冯萍，她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等一下安排好孙玉琴就回来。 孙玉琴抱上棉袄穿鞋跟冰兰跑出南院门。随后两人往东跑，一直到冰兰家。“玉琴姐，你先在我家柴草垛里躲一躲。我去看看冯姨，没事了再出来”冰兰把孙玉琴藏进麦秸垛。随后跑去孙家。 黄明山是一个五十上岁，身体魁梧的人，身上穿了一件绿军大衣，正盯着冯萍问：“孙玉琴跟你住一个院子，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在屋里补衣服，哪有空注意外面”冯萍道。 黄明山见问不出什么开始四下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突然看向院子里新来的冰兰和肖国胜。“你们俩是谁家的，来这儿干什么？” “哇.....”冰兰带头哭起来，身手捏肖建国，肖建国也跟着哭。冯萍忙道：“两孩子有时候过来抓麻雀，麻雀喜欢落门口树上。” 黄明山看到两个孩子口袋里都有弹弓便不再问，而是悻悻离开。冯萍长出口气，“晚些让你玉琴姐回来吧，就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冰兰带着肖建国出来，就像冯萍说的，躲终归不是办法。肖建国找范玉军去盯梢了。在人们下工前，孙玉琴回了家。抱着冯萍呜呜大哭，冯萍有如心疼闺女一样心疼着怀里的女孩。 肖建国在晚饭后跑来，拉冰兰在一旁咬耳朵。田桂敏看两个孩子就是满心欢喜。真能跟肖家做亲也很好，闺女她是彻底放心了。 咬完耳朵，冰兰跟田桂敏说了声边跑出去，后面跟了好事的范小军。“四哥干嘛跟着我们” “你们一定是出去打雀去，我要跟着” “跟就跟，别出声，不然什么鸟都没了”冰兰只好带上范小军去肖家，然后把范小军留给肖建国和他哥哥们。自己借口回家便跑了。 孙家那边没动静，那就是还在万家喝酒？冰兰轻松越过寨子，到墙根听着里面还在喝酒。点点头出来，找了柴垛慢慢等待。终于门开了，万丰收把黄明山和万宝山送出来，打着哈哈回屋。黄明山喝得有点多，但是脑袋还算清醒。 出了院子，“黄局长，要不要我陪你过去？”万宝山道。 黄明山摆手：“就俩兔崽子，用不着你们出手，我看他们谁敢不听话！” “那就祝老哥良宵苦短那！呵呵！” “对他们不用手软，到哪他们都是打击对象，整死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受教受教！那回头见黄局长！” 两人分开，等看不到万宝山的身影后，冰兰才出来，尾随着黄明山而去。一颗石子打在黄明山的膝盖，黄明山腿一软坐到地上，起来揉揉膝盖，却不想身体一麻，随后失去直觉。冰兰把黄明山装进戒指。 活物能装戒指，但戒指是一个封闭空间，活物不能呼吸自然窒息死亡。冰兰跃进万家院子，到了茅房，直接把黄明山扔进粪缸。村里人都是找一个大缸埋进土里，上面放两块板子就是茅厕。这一点冰兰一直不适应。海狼星人们进食量很少，排泄物自然很少。而且智能化很高，人们根本闻不到难闻的气味。 屏住呼吸飞快逃离，很快回到家中。她没觉得杀一人有什么错，既然是坏人那就杀了算了。留着岂不是一个祸害？范小军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三只麻雀，现在连麻雀都很少了。冰兰用红薯干安慰了四哥。 第二天村里热闹起来，等冰兰出来，公安局的人也来了。水利局长死了可是大事，村里今天基本上没上工，大人被召集到村委听问询，孩子们十岁以下的该干啥干啥。所以冰兰跟肖建国等孩子都跑到万家看热闹。 万家一团乱，万丰收和万宝山被带走了，院外还停着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尸体已经盖上了一块破布。万家女人在里面呼天抢地，喊冤。 第72页 “他就在我家喝了顿酒啊，公安同志，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万丰收的媳妇。 “你们不要哭闹了，相信政府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答复”穿一身橄榄绿色衣服的公安道。“你们真不知道黄局长出去后去了哪儿？” “不知道，是跟我侄子一起走的” 这里没问出什么，公安转向万丰收和万宝山。两人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万家叔侄最后给的结论是孙家兄妹干的。 “为什么会是他们？他们跟黄局长有过节？”公安不明白。 ※※※※※※※※※※※※※※※※※※※※ 感谢：兰妮、想要一座金币山、风雪翩翩、优雅的旅行者、小英英、雪花飘飘、墨雨、星空的留言。 第42章 乡村纪事 19 万丰收给出这样一个推断：“孙家兄妹是半路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很惨，尤其孙玉琴，听说连走路都成问题。孙少年提起黄局长都是带着愤怒，而这次黄局长过来却提出去看看孙玉琴, 我怀疑黄局长对那兄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同样给这个结论的还有万宝山。叔侄俩都有这个推断，公安问完话后，又让人找来孙家兄妹。老公安根据自己多年审案经验，仍没找到孙家兄妹可疑之处。两个孩子很年轻, 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一定有破绽。但是两兄妹的表情告诉他们，他们恨黄明山, 对于黄明山的死, 他们很是开心。 旁敲侧击后加上威逼，孙玉琴最终先崩溃, 她蹲在地上呜呜呜痛哭，具体为什么哭，她不知道, 也许为自己的遭遇，也许为世间的不公，也许为终于仇人终于死了一个.......。 在场的人就是心肠再硬, 也被女孩的哭声感染。“先别哭了, 有什么委屈政府会为你做主。说说吧, 你们兄妹跟黄明山有什么冤仇？”办案的老公安李同志道, 语气很和善, 孙玉琴都不知道多久没人跟她这样说话了。 心仿佛安静了很多，哭够了才道：“我恨黄明山他们，我和哥哥本来在挖河道。每天早出晚归，活虽累却也过的平顺。可是有一天李福村却把我叫去，说是有事。没想到那几个畜生——”孙玉琴一想起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又激动起来，带着愤恨和痛苦说出了那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的日子。 “开始我想死，他们威胁我。我要是死了或者告诉别人，他们就先整死我哥。我怕我们孙家就此断了香火，妈妈在地下都不得安生。我忍了，带着屈辱苟活人世。 后来我怀孕了，身体也受不住折腾了，他们便恐吓我一通，让我哥带我回来。我是恨他们每一个人，恨不得杀了他们，吃了他们。可惜黄明山没用我动手，真是报应！哈哈！报应，老天爷还是睁眼的！” 听完孙玉琴的事，在场人都震惊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惨剧发生在身边。“愿意作证吗？我们可以立案，除了你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害女同志？” “有，凡是那段时间修河道的年轻女子，他们基本上都没放过”孙玉琴发泄完后，异常冷静。“你们要办我就去作证” 这事稍后再说，眼下这事怎么定？几个人商议后最后定案：酒后失足而亡。公安同志给的定论村民是都接受的，唯独不能接受的是万家人和黄家人。万家觉得一定有人栽赃，局长死在他们家是他们不能承受的。尤其在黄明山的家人过来大闹一番后，万家人更是想弄清真相，他们绝对相信就是有人一石二鸟。 目标就是孙家兄妹，即使他们知道想把黄明山从孙家弄到他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他们还是把所有不满、愤怒、恼恨都放到了孙家。 万丰收还没来得急做什么，孙家兄妹就被带到县公安协助调查李福村、黄明山、刘建设贪污公款，□□妇女一案。案子审了，虽然在□□案上做了保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村里渐渐有了风声，众人哗然，原来孙玉琴是被人玩剩下的破烂，加上自身成分问题，风言越来越需多。孙少年基本上不再让妹妹出来。可是这不是他想干啥就干啥的时代，万丰收和万宝山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干活就是逃避劳动！孙玉琴刚被养出一点肉的身体再次承受着高强度劳动。身体上的折磨可以忍受，但是人们背后的议论快速击垮了少女。冰兰看到大哥一个人在黑夜里哭泣却没办法。她虽然不懂的男女之情，但从大哥身上她渐渐明白，那是两个人的情感投入，是彼此的关怀和思念。是心与心的牵绊。 一个清晨，村里再次喧闹起来，杀人了！万宝山被孙家兄妹杀了！冰兰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她飞快跑去孙家，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 冯萍一把拉住想往人群里钻的冰兰：“别去了，会做梦”眼里带着伤感。 “玉琴姐呢？” “你玉琴姐没了”冯萍哽咽道，用手忙擦去留下的眼泪。 冰兰跟着冯萍进了他们住的屋子，冯萍可能心里憋闷，轻轻说道：“万宝山死在你玉琴姐的房间，你玉琴姐是撞柜子没的，少年应该逃了” 冰兰只听了冯萍说的大概，但基本情况也能猜出来了。一定是万宝山半夜摸到玉琴姐房间欲徒不轨，被孙少年杀了，孙玉琴自己自杀，孙少年知道留下就是死，逃也许有生路，便逃走了。 对于孙玉琴自杀，冰兰在她理解范畴倒是理解。一个姑娘被糟蹋到这种程度，生活环境又是这样，不死活着也是受罪。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73页 村上乱糟糟阵子后，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除了某些人悲伤外，很多人只做热闹看。范爱军越加沉默，浓浓的哀伤萦绕少年很久。六九年的新年一晃就过，开春没水播种。在人们焦急等待中，河道总算来了水。人们开始忙着播种，基本上就是挑水下种，这样会省水。 忙碌中村里来了五个下乡知青，这是一个新名词，下乡知青干什么？冰兰一看，来的都是十七八的少年，脸上的稚气还没脱落。她没在他们身上看出离家的伤感，而是带着雀跃和对未来的憧憬。 从城市到农村，也许只有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才具有的特色，而且那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能坚持多久？冰兰很后悔没在上一世购买一些图书放戒指里，想想后悔的事多着呢！自己光忙活吃的，却没弄点小孩的东西。 这一世绝对吸取教训什么都要弄，最后归结到还是要赚钱，没钱什么也别谈！但是她知道在这十来年内是什么也不要做，大环境也不允许你做什么。 五个知青住到了冯萍他们那边，开始盖了一排五间房，这回正好用上。知青跟劳动改造人员和黑五类份子住一起？小青年不干了，这不阶级立场不明确吗？刚住没两天，了解情况的小知青就集体找到了安平那里。 事情经过冰兰不知道，但是随后村里便在他们南面那条街靠东圈了一块地方，说是要盖知青点。据说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到乡下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冰兰看看北门口对着的是安平家，南门口对着的是知青点，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不过安家很安静，男孩安逸跟村里男孩一样参加轻体力劳动。女孩安然就在家带弟弟，姐弟俩很少出院子。冰兰看到几次都是在院子里。 大队喇叭再次开始广播，学校恢复上课，所有适龄孩子必须上学，这是D和国家的号召，为了祖国建设从小抓起。 上学，冰兰已经七岁，正好一年级。上学需要交学费，买书本，这都需要钱!田桂敏算着手里的钱，今年还要娶儿媳妇，还要盖厢房。就是再简单办婚事也得给小两口做两床被子吧，衣服能做也是要做的，尤其爱军是她第一个儿子。 这点钱哪够？冰兰看田桂敏发愁的样子便道：“妈，我跟四哥看一本书，不是三哥有旧的吗？书不用买。你给我们交学费就行” 范立军道：“妈，我想明年参军，我不上学了！我都初中快毕业了，高中又考不上，还上那几天干啥？” 范文军也道：“我的书也不用买，我去借借，学费的事我想过了，咱们家院子大，就种韭菜和小白菜，每逢周末我跟肖建军（肖建国的二哥）去县城卖菜，应改够我和弟弟妹妹上学用” 田桂敏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水怎么种菜！河里的水那是保生产的，不是给咱们种菜的”随后道：“想上学的就去上，你哥结婚还得年底，咱们家的厢房就盖土坯的吧，有空都给我去脱坯” 最少盖三间厢房，不然连个放家伙事的地方都没有，别的可以不用钱买，但是房梁和门窗是要买木料的。这仍需要一笔钱，好在上次盖房收了几块被面，家里有分的棉花，儿子结婚的被子是有了。 布票有，每人四尺半布票，一家子的布票就够给两人做衣服。她没指望姑娘能穿新衣服过来，那样的人家还能指望什么？普通劳动布也要五毛一尺，一身衣服十五尺，两身差不多三十尺，十五块。幸亏被里不用买，村里都是家里织布。 这俩年田桂敏都没时间织布，也就是离开勘探队才有了点时间。紧赶慢赶能织出被里、褥里褥面的布。这还是不用割绳子（棉线纺绳）做鞋。女方那边捎信来说鞋她做好了。 田桂敏松口气，总觉得一分不给姑娘对不起孩子。狠狠心让儿子过年拜年的时候还是给了李淑文二十块钱。这样一算，家里再买厢房的木料，又是一分不剩。结婚办酒席的钱都没着落。 范大伟最终还是送范文军、范小军和冰兰去了学校。家里的土坯在小河边码的越来越高。报上名，兄妹几个跟肖家兄弟两个跑去县城。二十多里地，除了肖建国有些吃不消被他哥背了一段，别人都当玩一趟。当然半路上还是搭了两次车的。 ※※※※※※※※※※※※※※※※※※※※ 感谢|想要一座金币山、修仙党、兰妮、雪花飘飘、大白、墨雨、星空、腐、露露、派尔、华华的留言 第43章 乡村纪事 20 目的地废品站, 他们想找课本，也想找生财之道。“三哥你们在墙外等着，不就是初中课本吗？我找到了就扔出去”冰兰对那几个道。她小，钻空进去谁知道？几人就是这么商量的。 “能行不？不然还是我去吧”范文军道, 他倒是不担心妹妹不认识，据他所知，妹妹认识的字已经到了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 “我去, 你太大”冰兰不等他们再说，跟上一辆拉废品的车便进去了！几个孩子绕到大院子后面等消息。 冰兰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去，看门的以为是跟运废品的一道，就没加注意。现在废旧物品多, 每天进出的量很大, 一般大致分分类就算完事。废旧纸张送造纸厂，铁送炼钢厂，也就剩下陶瓷玻璃制品占着地方。 冰兰目标先是废旧书籍纸张, 这里已经堆积了很多, 幸亏一直没下雨，不然就是纸糊糊。书籍她大致看了看，很多都是古籍, 当然也有学校出来的图书，包括课本和小说教案等等。 第74页 “谁家的孩子？干啥呢？”等卸车的一走, 怎么这孩子还在？看门的大爷过来问道。 “爷爷, 我想找本小人书看, 哥哥不给我看, 我家就在附近住”冰兰起来跑到大爷跟前，手里多了两个鸡蛋：“我妈给我煮的，我不饿，爷爷给你吃” 看门大爷倒是被逗乐了，“你吃吧，找小人书就慢慢找，等会就回家去，不然你妈会着急” 冰兰还是把一个鸡蛋硬塞给看门大爷手里，答应着跑书山上接着翻找。又有车来，看门大爷笑着去接货。冰兰面对那些书籍就是惋惜，看着整齐的收起来。一箱子医书让她想起冯萍，也许自己应该学一门技能了，学医就是不错选择，不管是家人还是自己都会很方便。 于是她把目标锁定在医书和课本上，听到墙外扔进来一块石头，知道哥哥在外面等急了。她找了一个死角，开始往外仍书。初中和小学的全套。按每人一套选，那高中的是不是也要？ 既然来一回也不能白来，高中的被她收集起来。一套崭新的自学书籍就被堆在那里，收吧，不然真可惜了！如果不是顾及是看门大爷，她真想收更多东西。很多明明就是好的为啥要扔掉？ 冰兰以自己的眼光还是收集了很多其他类的东西，例如瓷器和铜器铁器。那些都是艺术品，难道现在人们审美出了问题？ 外面传来四哥学鸟叫声，哥哥们着急了！抱了几本小人书，去大门口跟看门大爷汇报一声出了门。临走抓了一把糖放桌子上。 一出来，从另一边角就漏出几个小脑袋，范小军打了一个呼哨，冰兰跑过去。“我找的对不对？” “很对！小妹就是聪明！”范文军把书装了两个袋子分别轮换着背。书是找全了，钱怎么办？如果是冰兰自己，她就去卖挂面等东西。随便什么吃的现在都能换钱。尤其黑市，粮食价格高得离谱。 可哥哥们跟着，就什么也做不了了。肖建军道：“先回去，改天去草泊那边找找野鸭或兔子。要是能弄鱼来最好”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这样。带着东西，想转都没办法。好在回去又搭上了一辆拉货的马车，回家已经是饥肠辘辘。田桂敏给他们留了菜团子。大部分是干菜，掺杂了一点玉米面，加上盐，倒是不太难吃。 开学了，由于冰兰一定要上二年级，经学校考试后便被分到二年级二班。同来的还有肖建国，他一听冰兰要上二年级，也是发了狠，一定让哥哥帮他补习一年级知识。好在还有冰兰以前给他打的底子，这次一考便通过。 两个小孩子就坐到了第一排的第一桌。肖建国是高兴的，只要能跟冰兰在一起，干啥都行。不过这丫头学得快，自己还得努力！值得一提的是，学校里的两个新来的老师就是这次来的知青里面两个女知青陈向红、吴文娟。吴文娟就是二年级语文老师。 冰兰觉得女知青比村上人行为举止要文雅，爱干净，说话带着京腔。跟人说话和气，却不是显得那么朴实。也许就是那种方式！放学走北门，因为四哥坚持，而且离着肖建国家近。走哪个都无所谓，但四哥看安家的安然那是啥眼神？好像这孩子刚十岁吧？ “四哥看啥呢？”冰兰打趣道。 “你说安然漂亮不？” “漂亮啊，那又怎样？我看她不大喜欢与人交谈” “我们班就属她漂亮，别的女生跟土包子似的。你看人家才像女生样子！”范小军远远欣赏着安然。 “四哥，人家是城里人，当然跟咱们不同。她家跟咱们家对门，你可不许欺负她！” “我没事欺负她干啥，她在我们班学习最好，老师也很喜欢她。还让她当了学习委员”范小军明显有些不自然，看来没少欺负！ “学习好以后说不定就上高中，上大学了！那样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冰兰说出事实，范小军一脸纠结。吹了一个口哨满不在乎地招呼着肖建国往家方向跑去。冰兰回头看了一眼稳稳当当走路的安然，还真不像农村人！ 南面的房子里再次冒出浓烟，这群小知青到现在生火做饭还是弄不利索。他们应该是轮换着做。偶尔就能从那院子里冒出黑烟来，然后就是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下的冯爱国。 冰兰摇摇头，现在家里做饭基本上都是她和范小军。范文军上初中，会晚回来。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给家里添加一些吃用。不然家里怕是早就没啥粮食了，现在家家户户都靠着开春下来的救济生活。 黑市的高价粮啊，冰兰惦记着却没办法。“小妹妹。你家还有干菜团子吗？”冰兰来南院抱柴的时候一脸黑灰的冯爱国隔着寨子问。 “菜团子啊，你要是要了我就多做几个，不过家里粮食也不多了”冰兰很认真回答，还是上次冯爱国也这样，冰兰边问他要不要菜团子，一毛一个行不。冯爱国倒是很惊讶小女孩跟他做生意。 要求试尝后觉得这个菜团子一毛一个还真值！他们几个都是从大城市来的，兜里还是有几个钱的。再说他们每月还有不住八块钱，偶尔买一次能接受。 “我知道，还是老价钱行不？给我们做十个” “好，等半个多小时，我做好了就给你们送来。冰兰招呼了一声四哥帮忙，哥俩相视一笑，又有钱赚了！干菜早就泡好的，混上玉米面和葱花盐，冰兰往里偷偷加了自己存的猪油。上下两屉蒸上半个小时刚刚好。 第75页 用篮子装上，跑去对门，一块钱到手。一块钱还是很能解决问题的，现在铅笔三分一根，五分钱一个本，一块钱兄妹几个的笔和本子的问题就能解决。 “天天有一块钱多好”范小军拿着一块左右摇晃，看个不停。 “这事得去县城实现，咱们这儿的人手里没钱”冰兰摇头道。 “我也想去呀，可是咱们家的粮食不也不够吃吗？能卖几回？” 冰兰真想说自己有很多粮食，可怎么拿出来？叹息后只能算啦，先管好自己家吧。春末终于迎来一场雨，各家忙着种菜种粮。野菜和野草纷纷破土，冰兰加入了采野菜大军。当家里第一茬韭菜长出来后，冰兰打起了主意。 “孩子们愿意去试试也好，能卖得几个活钱，不能卖自然死心”范大伟道。 田桂敏只得点头，还是范家和肖家孩子去，本来不想带着两个小的，怎奈两个太能磨人，跟去就跟去，五个孩子再次出发。 冰兰没去黑市，而是钻了胡同找在外面聊天的老太太。她就是打前阵的，看形势不对就赶紧跑路。没一会儿，冰兰笑着就从胡同里钻出来，再带了一篮子韭菜进去。她没让哥哥们跟着，不然她怎么夹带私货。 玉米面四毛五，白面八毛，大米一块二，韭菜五分一捆。一个胡同一个胡同钻，三个大孩子带来的韭菜是卖干净了，冰兰自己还赚了三十多块。 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肖建军二块，范家三块。几个孩子带着笑容跑回来，中途很奢侈地每人花了二分钱买了一根冰棍。 冰棍就是白糖加白开水冰冻而成的一根圆圆的棍。第一次吃，还是让几个心满意足。田桂敏不知道自己家那片韭菜居然能卖三块钱。“你们几个小心伺候着，只要卖的钱就是你们上学的” 范文军少有的露出笑，不过家里好像种了大片土豆和南瓜、小白菜。随后夏季到来，干旱的河流却迎来连绵不断的雨季。人们想出去都出不去，学校已经是一片汪洋，冰兰跟哥哥们只得闷在家里。 大哥跟着老爸去生产队抗洪，二哥坐不住冒雨跑去知青点跟那哥几个打牌。冰兰怀疑二哥是奔着那两个女知青去的，她从心里是不愿意的，要知道那些知青绝不会看上村里的小子。再说那边不是还三个男同志吗？ 做妹妹的，尤其还是像她刚七岁的妹妹怎么说？“二哥，你不能跟她们搞对象”能行吗？大哥伤心了一次，她不想二哥再走一回大哥的路。某次在饭桌上她还是在大伙说起对门住的知青时提了一句那些人不会留在村上很久。 原因很简单，他们只是接受教育来了，又没让他们扎根这里一辈子！范大伟夫妻是赞同的，“那些人是市里人，早晚要回父母身边的，立军，你跟他们玩玩可以，别深交，那些人心没在这儿”范大伟旁敲侧击道。 第44章 乡村纪事 21 家里的烦恼冰兰暂且不管, 肖建国跟着范小军经常跑出去打麻雀也不再来烦她。家里的活计被李淑文接管了。冰兰在哥三房间隔了一小块地方作为自己的领土。她趁冯萍没事的时候跑去请教一些医学问题。 “爸，我们就是跟冯爱国打打扑克，能有什么交情？去的不光是我，还有二虎子他们几个”范立军忙道。 田桂敏道：“你爸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招惹那俩姑娘, 留不住！” “妈！我先当兵去，说不定我就留在部队，说这个太早”范立军有些恼意。冰兰叹口气, 她可是尝过孩子多的滋味，操不完的心！ 好在三哥稳稳当当看书，四哥趴在窗台看雨。冰兰拿起自己的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基本上全会。 开始从找回来的书里找三年级的看。范文军偶尔看看小妹，都看上三年级的了？还真不是一般聪明, 七岁的孩子居然能坐着半天不动。他哪里知道冰兰已经学过一遍汉字了。 田桂敏这回有时间纺线织布了, 纺车不停地转动，一根根细细的棉线拉出来。冰兰看书看累了就会帮着田桂敏搓棉条，一片棉花, 放一根秫秸节, 用手轻轻一撮，一根棉条出来了。田桂敏会拿着棉条在纺车锭子上缠上，转动纺车, 棉条拉出细细连续不断的棉线。 冰兰没看过这么原始的纺线织布过程，有时候就一直陪着田桂敏。到了做饭时间, 不用人说, 她主动去做, 哥哥们在家当然也要帮忙。田桂敏习惯了孩子们做饭, 慢慢完全放手。因为她觉得孩子做的饭一点不比自己做的难，而且她也要挤时间做活计。 到了夏季一家子的棉衣棉裤和被子都要拆洗做一遍的。加上纳鞋底做鞋和缝缝补补，已经让她快应付不过来了。现在有人帮着做饭是难得的，也许儿子媳妇来了会好上一些吧！想此，田桂敏对大儿媳有了期待。 雨一停，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范家也加快了厢房的挖地基的速度。等盖上已经到了秋天。等屋子一收拾好，冰兰强力要求自己搬出去一个人睡。三间厢房一安排哪还有空余！冰兰指着一边放杂米缸那间道：“我就要一个人能睡觉的地方” “冬天咋办？还给你一人烧炕不成？” “冬天大哥就结婚了，二哥也要去当兵，我就跟三哥四哥睡”冰兰执拗，最后田桂敏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冰兰抱着自己的小行李，在杂物间铺了一个一米宽的地方就算安了家。为此田桂敏还给她找了一块旧单子当做窗帘。有了自己的空间，冰兰晚上被子一蒙，拿出自己的照明工具开始晚上看医书，俗称的中医理论跟海狼星武学基本差不多。 第76页 都是研究人体构造的，主要是经络穴位。所以她看基础的那部分还是不太费劲。只是到了药理上就一塌糊涂了，原来平时很多常见的东西都是药材，药材相互配合就能治病。这一点不理解，但是可以记下来以后慢慢理解贯通。 不学东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她这次过来是从小婴儿开始的，那几年已经是虚度，她不想在浪费。谁知道自己能活几世？如果她一直在这个时间轨道上，那么她掌握的越多，生存空间越大。 所以她不要浪费时间！她的精神力很强，记忆力很好。一般一本书看过两三遍就记得差不多。如果再加深印象，基本上就能记住。但这是对一般知识而言，中医太过深奥，越往后越难理解。 很多东西记住了，却不明白，不理解。也许找时间问问冯姨？好像自从万宝山死后，村里开会的次数都少了。现在一上学，去孙家那边的次数也减少很多。偶尔做了干菜团子还是会送去那边的。 找冯萍还是要等机会，现在他们每天跟着出工累一天，根本无暇教你什么。今年大伙分了很多谷子和玉米白菜。好在能让人活着。田桂敏努力积攒东西，范爱军的婚礼在腊月举行的。 屋里找木匠打了一个板柜，炕席上只有两套行礼。窗户门口张贴着喜字，说明着这家人再办喜事。饭菜很简单，小米饭和玉米面的干菜包子。菜只是白菜、豆芽菜、土豆萝卜等等。 唯一肉菜就是猪肉炖粉条，也不能说没肉，秋天冰兰抓了很多蚂蚱蛐蛐盐起来，每桌上了一盘油炒的，倒是很受欢迎。范大伟想弄两只兔子来着，可惜爷俩去了几次都是空手回来。 家里还有以前的干鱼，炖了白菜倒是看得过去。冰兰不操心这些，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任务就是陪嫂子。自己第一次做这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李淑文跟她说了几句，还有跟过来的妹妹李淑敏唠会嗑。 等左邻右舍来看新媳妇的人都来了，冰兰才松口气。这不是自己擅长的，真是难受。等人都去吃饭的时候，这边也开席了，陪新娘吃饭的是跟来的两个婶子和这边冰兰的两个姑姑。加上田桂敏的两个妹妹。 冰兰作为家人只能帮着打下手，村里人肚子空，上去的饭菜最后基本上都吃干净，等人一走，只剩下一片狼藉。因为是开了三席（分三次吃）吃完最后已经到了下午。 冰兰的胳膊腿都快僵了，撤下来的盘子碗不刷下一席没使的，所以他们小辈都成了洗碗工和端盘子的。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几个小的饿的不行，等把三批人送走，田桂敏和两个兄弟媳妇隔壁家的儿媳妇把剩下的饭菜烩烩坐下吃。 范小军早就饿的发晕，基本上就是狼吞虎咽吃了一顿。等送走人，他们还要还借来的桌子板凳和碗盘。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晚饭新嫂子帮着做了菜粥，一家吃完各自休息，范家的喜事算是正式办完。范大伟一家收到了新媳妇给每人做的新鞋。冰蓝的是一双红条绒带鼻梁的小单鞋，鞋做的有些大，不过冰兰还是蛮喜欢的。 田桂敏一样高兴，新媳妇看来是把给的二十块钱给婆家花了不少，不然哪有那么多布做鞋？冰兰偷看大哥对新嫂子还算好，提的心才放下，但愿新嫂子的到来能把大哥心里的阴影抹去。 时隔不久，听田桂敏唠叨老两口打算以后向每个儿子每年要十块钱了。“这是他三婶跟我说的，以前五块，现在一下子长了五块，你说这老两口想干啥？咱们哪家一年能见到几块钱？” “老两口可能年岁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想手里多几个钱罢了！”范大伟道。 “你觉得今年咱们生产队能分红？不分红哪来的钱给老两口？以前能养猪养鸡还可以，现在一大年就看不到一分钱！”田桂敏说话带着怒意，“他二婶可说了，一定要了只能欠着，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给” “好端端的咋就要涨钱？”范大伟也不明白老妈为啥？老爷子还没跟自己说，等说了再说。 “我估计着咱们给老大办婚事有些显眼了！你瞧啊，谁家结婚给儿子做连创新被？能给一床就不错了！不是有的儿子结婚还得借被子吗？还有小俩口可是穿了新衣裳。他大姑盯着新媳妇那身条绒可是看了很久。没想到不想太亏了老大却惹了麻烦！”田桂敏心里有些后悔。 “等爸跟咱们说了怎么办？我是老大，不给底下的兄弟都看着呢！” “你说咋办？给了咱们家可真成了大户了，刚办完喜事还能拿出十块钱，你说呢？” 范大伟无语了，这马上就到年根了，老两口的钱是要给的，还有点心酒。道喜的点心还有，不用买，酒还有剩。那钱呢？他也发愁了。五块钱家里还是能凑出来的，既然没说只能送五块，估计涨钱的事是明年。 小年的时候，范大伟夫妻过去送年礼，果然张秀芝接过五块钱便道：“以后啊我跟你爸身体越来越差了，花钱的地方多，你们每家从明年开始就给十块吧！” 范大伟苦笑：“爸妈，不是不想给你们，可一年咱们都见不到一分钱，我去哪弄？” “哪弄？你能给爱军操办婚事就没我们老两口的这两毛钱了？”张秀芝听儿子一说，就瞪了眼。 “妈，为了老大的婚事我们把家里的钱都花干净了，这回还从他老姨那边借了钱。总想着爱军是长头的，早早就跟我们下地干活，苦没少吃，我和她妈不想委屈他。可家里添了人，吃饭的也多了。您让我们怎么活？” 第77页 “什么怎么活？我生养你一回要几个钱怎么就不行？你是老大，这事你要带个头！”张秀芝不容儿子辩解。儿媳妇家里一定有钱，就像闺女说的，不挤肯定不出。 “如果到年底分红，我会给，如果不分红，我也没不能去偷去抢”范大伟看范仲春一直没说话，那是默许了这件事。出头的事让老太太做了。田桂敏没说话，跟婆家的事最好让丈夫出面。 沉默中的范仲春终于放下手里的烟袋：“就这样吧，年底分红了各家按十块给，不分红了还是五块”一锤定音，范大伟跟媳妇告辞出来，外面何秀凤跟上问：“爸妈咋说的？” “年底再说，分红了十块，不分了五块”田桂敏道。 “那要是分一块钱呢？” 田桂敏噗嗤一笑：“到时候再说吧！有了该孝敬孝敬，没有了去抢劫！” 何秀凤也笑了，“我家啊就怕那五块也要去抢了！”周青站在门口朝两人打了招呼，无奈笑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 感谢：雪花飘飘、兰妮、修仙党、优雅的旅行者、星空留言 第45章 乡村纪事 22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书？”冯萍翻了翻冰兰带来的一本医书问。 “废品站, 找课本看到的，我很想学医，学好了能让爸妈身体更好” “倒是一个好孩子，这本书是一本基础, 你看得懂吗？” “开始看得明白，后来就糊涂了，冯姨, 你会医对吧？” “对，我家本来开医馆的，多好不敢说，一般小毛病还是可以的。如果你喜欢, 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学医很枯燥, 得耐得起性子。你真的决定了吗？” “冯姨，我不嫌枯燥，请你教我！”冰兰很尊重有本事的人, 看冯萍点头后, 郑重给冯萍磕了三个头。据说拜师都这样，冯萍倒是很喜欢眼前伶俐的小女孩。 “要知道我们现在地位很特殊，跟我们接触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一点你可明白？” “我不在乎，冯姨是好人, 好人总会有好报” 冯萍叹息一声, 她也相信好人有好报, 可是事实——。孩子小, 也许不会引起某些人注意，能把家学传承下去也是对祖宗的交代吧！顾一山（冯萍的丈夫）倒是没说什么，孩子心善，想学点东西就学吧！ 所以冰兰在寒假成了这里的常客，那两间正房自从万宝山死在里面就没人进去过。经过一冬一夏，基本上就塌了一半。院子除了冯萍他们这边收拾的干净外，那边就是一片荒凉。 范立军在年后的春天穿上军装踏上他的人生旅途。家里人口没变，由农村养殖业的减少甚至消亡，直接影响到城镇居民的供应。 新的文件下达，每家每户可以养鸡不得超过五只，猪一头。公社选了几个村子做养殖试点，冰兰的村子被选中。能养鸡就好，能养猪更好。可是以前整顿后现在连只鸡仔都找不到了。 猪崽还是别处支援过来一批。有了生产队的却没村民的，大家只能等待饲养场的猪下崽能分到一头。全村真正养起鸡猪还是在第二年的时候，开始的一只鸡仔也卖出了天价。好在大伙儿慢慢都养了起来。 范冰兰小学毕业的时候，她有了小侄子范正远，三哥范文军考上了高中，二哥范立军退伍回家。田桂敏忙着给儿子找对象盖房子，前院终于盖起了二层。为此冰兰也有了自己正经的房子。 这俩年冰兰大了，经常与肖家兄弟和自家哥哥偷着去卖菜，后来干脆连家里的鸡蛋、河里的鱼虾做好了都卖。几个孩子成了老油头子，不管是城管还是革委会很少抓到。就是看到影，一般也会让他们逃脱。 所以两家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盖房子娶媳妇都会比老大那次强。老二复员找什么样的姑娘？田桂敏可是一直操心的。儿子探亲回来拉着见了俩个姑娘，范立军都没愿意。 冰兰好像明白了二哥的心思，该不会是看不上村里的，还想着找个知青吧？这俩哥，怎么就不走常规路？ 复员回来的范立军还是很惹人注意的，小伙子精神，还没对象，家里就盖起来房子。田桂敏是出了名养猪能手，同样的猪到她家都比别人长得快。 提亲的接踵而来，下地干活周围就上来好几个姑娘，田桂敏是挑花了眼。一个个问后居然没一个看中，田桂敏没好气，二十一了还不找对象等啥时候？ 范大伟作为老爸也说了话：“想找啥样的跟你妈说明白，老大不小就知道让家里操心！” 范立军隔着头排房子看向知青点：“爸妈，我就是喜欢城里人，觉得他们有文化，有气质。跟村上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范大伟夫妻顿时气往上涌，田桂敏忍不住用笤帚疙瘩给了儿子几下子：“你个混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们是城里人，那是早晚要回去的，你能跟你一心过日子吗？” “怎么就不能！”范立军嘴很犟，“吴文娟不就嫁给了万丰收的侄子吗？” “那是她愿意的？还不是软硬兼施把那姑娘弄了去？”田桂敏气道，什么不比比这个！ “别的村也有嫁给本地的，他们都来了几年了？要回还不早回去了！你看这不都来了几批了？我看还得有！”范立军一说，众人无语了。 田桂敏还是不愿意：“别管他们，那些小知青我就是看不上，好看当饭吃？你要是看不上咱们村的，我就托人去别的村找，红叶婶子说她娘家有个侄女漂亮又能干，抓空咱们去相看相看” 第78页 “我不去，大哥你们不同意有原因，怎么我想找的你们也不同意？现在婚姻自由，妈你不能管我” 田桂敏忙看向去喂猪的大媳妇，瞪了儿子一眼：“以后不要再提了，小心你大嫂听到。你的事跟你打大哥不同，妈是怕你到时候人财两空。真回城了你怎么办？追去？谁要你？” “我要娶了就得跟我踏实过日子，妈你等等，要是我遇不上可心的就听你的话” 儿子这样说了，两夫妻只得点头，不然真不给你相看也没办法。冰兰知道那些知青，一般经过磨砺到还都很踏实。有那么一两个出挑的都被人惦记着，二哥会选谁？ 三年的时间学医让冰兰再次沉淀下来。她把自己收集的医书背下了十几本。经过冯萍的指点，基本药理和看病的望闻问切初步掌握，就如冯萍说的：“你缺的是经验，理论是没问题了，如果有可能，你考一个医科大学，那里会更系统地教你一遍，也会给你实践的机会。” 冰兰从收购站多次寻找了基本医书，又了解了针灸推拿刮痧等治疗方法，她真的觉得中医的博大精深了。为了找更好的医书，她利用假期去省城和其他周边县城搜寻，花点钱没啥，只要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这几年也让她倒腾自己私藏卖了不少钱，钱她不缺。还有就是为了照顾四哥和肖建国跟上自己的脚步，她把海狼星的一些基础武学交给了二人，找的借口就是旧书上的，自己先学了，有用。男孩子好武，冰兰能力超强，激发了两人的斗志。 初中离家五里地，现在三人路上就是练体，比起自行车的也慢不了多少。冰兰用东西在县城换了一辆六成新的旧自行车给范文军。范文军上高中，与他们时间点不一样，路途又较远一些，没自行车是很辛苦的。 与他们三个一同上初中的还有安然，不过人家有哥哥带着。安逸一样上高中，来回都是带着安然。只是安然会在半路等一下晚放学的安逸。 村上上初中的少之又少，安然依然做着孤家寡人。人们喜欢远远地欣赏却不敢靠近。也不是没人想靠近，安然静静的就让你无从下手。不知道是她嫌弃村里人还是村里人对她敬而远之。总之，冰兰觉得安然过得很孤独。 一个公社只有一所初中，附近村子都去那里上学。冰兰和肖建国做完卫生，学校的学生基本上已经走干净。等在门口的范小军见俩人出来招呼着上了回家的马路。 两边的庄稼地已经老高，马路两旁的树木一直延伸到远方。三人开始快步疾走，冰兰最后悔上辈子就知道吃了！怎么就没多准备一些常用东西，当初那个批发市场什么没有！好在这次有了教训，只要想到的就记下来，等以后有钱了一定填补上。 远远看到七八个外村男生围着不知道干什么。“来人！来人啊！”这不是安然的声音吗？难道那几个男生把安然围住了？范小军撒腿就跑，冰兰和肖建国追上去，那边范小军过去有些气愤带着激动用手把那几个男生就往两边扒拉。 “滚！” “你谁啊？少管闲事！”那边看有人来帮那女孩，不愿意了。 “你管我谁？你们凭什么欺负她？”范小军怒道。里面被围着的安然这回出来，看到冰兰跑过去抱着她就哭。冰兰忙去安抚：“没事了！” 那边的几个纯属欺负人找乐子。但是有人破坏当然心情不好：“我们找乐子干你啥事？小心小爷办了你！” “哎呦！我还真没遇到敢跟我我这样说话的，有本事你们来，看咱们今天谁办谁？有种别跟家告状，学校也不行！今儿谁敢把事儿捅出去，就是龟孙！”范小军冲那群人喊道。 “你们几个？我们可是一起的，可别怪我们以多压人！” 范小军看了眼冰兰，冰兰道：“就咱们三了！”冰兰把安然拉一边，安慰几句上前。 “好！” 八个十三四的半大小子与三个同样大的孩子混站在一起。冰兰没留后手，怕四哥跟肖建国吃亏，对付这些孩子就是小菜。她打人专找软处打，一拳下去人就疼的个直不起腰。 “他妈的这是什么招？哎呦！”一连趴下四五个，范小军跟肖建国也不含糊，对对方拳打脚踢，自己也挨了几下。 两帮人正在酣战，安逸和范文军已经骑车赶了过来。“都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范文军放下车子过来道。安逸看妹妹哭着跑过来忙问原因。 那边人一看又来了两个高大的，都住了手，不住手也不行，都被揍惨了。“三哥，他们几个欺负安然，让我们看到了，给他们点教训！” 范文军看向看群人，安逸了解了真想也过来：“你们是哪个村的？我们会去村委找书记。问问你们的父母怎么教育你们的？好的不学学会了半路拦截？还是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是想干啥？耍流氓是不？” 一听找村上，几个孩子忙道：“我们就是逗着同学玩玩，真不敢耍流氓！几个大哥，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46章 乡村纪事 23 “饶了你们再有下次呢？这次是我们看到了, 要是我们看不到，我妹妹还不被欺负死！”安逸一脸义正词严，倒是有些其父亲的风范了。 “不敢，找你的不敢了！我们发誓还不行？” 见吓唬的差不多了, 范文军打了圆场，再次教训几句放他们离开。安逸向几人道谢：“今天多亏了你们了！谢谢！” 第79页 “没啥，都是一个村的”范小军忙道。 范文军也道不用客气。安逸让安然坐上车子推着跟几人一起走。想到妹妹遇上的事道：“你们都是初中, 放学时间差不多，不如以后放学了陪安然走一段行不？我也是怕再有这样的事。安然从小胆小，平时连一只虫子都不敢踩” 三人相互看看，范小军倒是想答应, 可知道妹妹脚程快, 身手厉害。他现在不敢给妹妹做主。肖建国自然听冰兰的。 “行吧”冰兰想想也就是晚回家，其余倒是没啥。一起走路，顺便让这俩小子复习一下白天学得。到家做做作业基本没事。安然小声道了谢, 嘴角露出笑容, 心安了。 没想到晚上安家一家过来跟范家道谢，田桂敏知道事情后哈哈一下，“对门住着, 回来做个伴是应该的” 付小玉拉着闺女手道：“我家安然很可怜个伴，就是不敢与人交往。以后让你家闺女帮我们带带, 要是一直这样可怎么好？就是出去了我也是不放心的。” 于是冰兰除了肖建国外, 又多了一个朋友。范小军最是开心, 冰兰咂咂舌, 怎么四哥如此早熟？这是暗恋上了还是纯粹喜欢欣赏美女？是不是越是顽皮的男子越喜欢恬静的女孩？她在一点点了解着人性。 四人一路把一天的功课从头到尾复习一遍，当然安然与范晓军，冰兰与肖建国。因为他们相差一年级。自此倒是没人敢惹他们，一听三个能打趴下八个，他们还不想作死。 随后他们队伍逐渐增加了范云兰、范玉军、范铁军新晋初中生。范家其余孩子早早被二婶三婶娶了媳妇嫁了人。村上大多就是这样。 田桂敏在焦急等待中，范立军终于在年底正式告诉家里，他跟知青黄建英谈恋爱了。 “黄建英？那个天津姑娘？”田桂敏知道这个姑娘，倒是很文静的姑娘。就是干活有些慢，别人比喻她干活就像绣花。 “她家是天津的，妈，我找对象也是经过大脑的。她家的孩子多，姐妹兄弟五个。她是老三，在家就是多余的人。他爸妈都是工人，家里就一间半房子，就是回去也没地方住。我问过她了，愿不愿留下跟我一辈子。她说愿意，真的，妈，相信我的眼光” 田桂敏深深做了一个呼吸，让自己平复一下心跳，“你都想好了我就不拦你，我可说好了，这是你自己选的，好坏自己担！” “妈，我不后悔，你要是同意，我就让她写信跟家里说” 田桂敏没好气挥挥手，“去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有你大哥在前面。你结婚一样两套行礼两身衣服。别的别想！” “我不要，啥也不要，以后你给我们口饭吃就行”说着跑了出去。给口饭吃？田桂敏一想自己就要成两个媳妇的婆婆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两个儿子结婚，这个家是不是要分分了？回头跟丈夫商量一下，分出去各家养各家的猪鸡，还能多几个钱。让田桂敏夫妻意外的是，黄建英的爸妈居然不管闺女的婚事。只说结就结吧，我们没空过去。 没下文了！亲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闺女结婚连面都不想露？“你们俩什么意思？就这么结了？”田桂敏问儿子。这毕竟是终身大事，哪能草率？ “妈你看着操持吧，我们俩都不小，干脆赶年头办了就成”范立军更是简单。这是着急了还是怎么地？ “那也得做被做衣服吧！屋里收拾一下，那屋连个炕席还没有呢！”一想到收拾屋子，田桂敏晚上跟丈夫商量，我看不如给他们两家分出去，前院新房一家一间半。院子两家养猪、养鸡还能种点菜。老三、老四估计是要去外面批地基了” “那三孩子能折腾，上学的钱就没管家里要过，分就分吧，要是不能批地基，等老三老四了盖厢房一样。闺女以后就住西屋吧” “行，老大结婚时啥也没有，你看着买几块板子给两家一家打一个板柜，再买买锅碗什么的。等办了婚事家底又干净了！这钱啊就没捂热乎过”田桂敏感慨一番。 范大伟嘿嘿笑，范立军带着黄建英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算是把婚事定下来。冰兰只能祈祷二哥好运！姑娘回不了家，难道就不参加高考了？总之是隐患。 婚期订到了腊月二十二。女方娘家真的没人来，还是知青过来凑热闹，没让黄建英过分尴尬。老二的席面比老大那时候强了不少，多了红烧鱼和豆腐，饭上了两和面的馒头。不管如何，家里又多了一个嫂子。 分家后，冰兰正式霸占了厢房。虽然两夫妻要闺女搬到自己对面屋住，但是冰兰就是不肯，没办法那哥俩搬了进去。 冰兰发现，别看二嫂性子温吞，命好，二哥啥都帮着干。她觉得是不是越强悍的男人越喜欢柔顺的女人？男人是不是就喜欢弱者？没看大嫂能干，把大哥养的更懒惰了！ 看来女人还是不要太能干了，老妈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力气大是有道理的。女人太强势，男人反而弱势，她决定还是改改自己的秉性，该给男人机会的时候还是给男人。 范文军毕业了，哪里也没考上。也不能说没考上，现在是推荐上大学，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身上。而安逸得益于姥姥家的人，直接去了地质大学。那几天范文军低沉了阵子，喜欢一个人静静坐在屋里发呆，喜欢一个人夜晚出去田间走走，喜欢整理那些暂时没用的书本。 第80页 冰兰仿佛理解这个最沉默的哥哥，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自己的理想在现实面前破裂。沉默后的范文军最后不得不拿起锄头接着种地。 冰兰内心为三哥惋惜，她知道三哥的成绩很是不错，可惜生错了年代。儿子没出去，田桂敏再次为儿子的婚事操办起来，还有家里的房子。冰兰算算时间，别的不记得，十年结束时间还是知道的。 三哥十九了，还有两年结束运动。高考还有三年，二十二岁年龄正好。坚持三年，也许是两年，只要考出去，就自有一番天地。 现在家里养鸡养猪基本上不受限制了，两个哥哥家的猪鸡她不敢动手脚，自己家的都是她放学伺候，鸡和猪自然有良心。 “三哥，周末跟我去把鸡蛋卖了吧” “平时都是自己抢着去，今儿怎么找三哥了？”范文军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冰兰笑笑，“谈谈心，在家不方便” “在家还不方便？我要下地的，有啥事咱们去你房间说去” 冰兰没办法，家里孩子们多，小侄子，小侄女已经满院跑上三个了。哥俩去了厢房，冰兰只得道：“三哥知道我跟冯姨他们走得近吧？” 范文军点头：“一晃七八年了吧？怎么跟他们有关？” 冰兰道：“有一点，我是想说他们都是省城的人，自有消息渠道。别看他们窝在这儿，有些事还是知道的” “妹妹想告诉三哥什么？” “冯姨让我好好学习，她说最迟两三年就可以恢复高考。是真正的考试，没有推荐，没有成分，没有任何认为干涉，全凭自己能力。明白吗三哥？你只需要坚持两三年就能等到这个机会。那时候你不过二十一二岁，所以老妈给你找对象，你要斟酌” 范文军被这一消息雷到，醒悟过来抓住冰兰胳膊：“妹妹说的是真的？真有消息？” “90%，三哥赌一把不？赌赢了，你可能跳出这个圈子，不用每天下地干活。输了也就是晚结婚两年” 镇定后的范文军点头：“如果有新消息记得告诉三哥，你也好好学习吧，说不定将来咱们哥三一起飞出这里”心里突然好受了，只要有机会就好。 与老妈的交涉就靠他自己了，冰兰想。在田桂敏几次被儿子气得暴走后，终于不再张罗儿子的婚事。不结婚更不用盖房子，事情就拖了下来。 冰兰在背地连哄再吓，让消建国和范小军老老实实上学。只可惜学校的老师水平实在太差，他们很多都是知青，或者高中毕业来教他们的，根本没什么教学经验。 算啦，开小灶，不然怎么办？她已经习惯了肖建国的存在，也想过多少次要不要跟这样的人一辈子。她不知道家庭婚姻对她的意义，如果让一个人陪你走完一生，还是选一个自己中意，对方视你如珠如宝的最好。 她不敢肯定自己在肖建国心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这些年看来，肖建国还是没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既然有了打算，就不能自己走了让他留下。万一在外面遇不到像肖建国这样一心对自己好的人呢？ “这套书是我找来的资料，以后你们自己看，把里面的题都做一遍，不会的找我！”冰兰仍给两人那套自学丛书。她看了一遍，内容很全，不用老师应该都能学会。据说第一次高考题很简单。 “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咱们没办法高考，学了也没用，要不是你们我才懒得学呢！”范小军道。 冰兰给了他一下：“谁说不能参加高考！今年不能不还有明年、后年吗？总有一天能考就行！你别忘了，安逸走了，安然也会走，你想留在这儿？” 第47章 乡村纪事 24 “不行, 给我书！”范小军有如鸡打血来了斗志。肖建国很老实地抱着一本书去了一边。他知道自己再不努力，怕是真的追不上冰兰了！ 几年的风调雨顺让农民能吃上饱饭，但是为了手里多几个活钱，很多人家都是偷着卖粮食。一头猪几只鸡一年能剩下多少？ 哪家没有人情分子？加上娶媳妇嫁闺女。现在不比以前, 办一个婚事还是要花钱的。所以，村民的生活一直不算好。 知青点的房子越来越多，田桂敏看着今年又来了几个知青, 她对儿子渐渐失去信心。姑娘们不会等你，到了年龄，好的姑娘一个个都成了孩子妈，儿子已经二十一了, 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范文军没气馁, 反而跟着弟弟妹妹过来看书。他相信那些人的消息，尤其听妹妹说明年就会有动静了，至于什么动静, 等着就知道了。 前院传来大嫂的咒骂声：“吃了我家的鸡早晚噎死！什么不做做起小偷来, 缺德了！.....” 冰兰无奈笑：“你说那群知青还城里人呢？好的不学竟学起偷鸡摸狗的事了！” “时间太久了，一来就是七八年，什么耐心也被磨没。刚来的受传染, 怕是都稳不住了”范文军道。 “不是有几个嫁了村上的吗？就像二嫂，有的也娶了村上姑娘？”肖建国插嘴道。 “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冰兰看过一些知青题材的电视剧, 电视剧里那些知青留给村里很多悲剧, 不知道现实会怎样？如果给你一个可以脱离这里的机会, 你会为了丈夫（妻子）孩子留下吗？ 这是一个很艰难又很无奈的选题, 而且就是二选一。七六年悄悄来到，冰兰去看冯萍时，冯萍告诉她：“我们估计今年就要离开了，上面松动，老刘他们已经有了准信，过些天就走了。我们多亏了你暗中照顾。 第81页 好孩子，就是冯姨走了也不会忘了你和这里帮过我们的人。以后去省城了就去冯姨那儿” “冯姨放心，我一定会去看您和几位伯伯。如果能考大学，我就去省城上” “省城可没一流大学，要去还是首都吧！”冯萍给了冰兰几个不错的大学选择。 市场松动，集市回复，头脑灵活的范立军在村里收鸡蛋和粮食卖给城镇职工，不要粮票只要钱。得了好处后，叫上了老大一起倒腾起来。范小军高中毕业扛着田桂敏吃人的眼神跟冰兰去车站卖菜饽饽，一天下来也不少。都有自己的算计，田桂敏只剩下叹气。 冯萍等人陆续离开，田桂敏也就相信儿子们说的可以参加高考的事。不过这事她只闷在心里，真恢复高考了儿媳妇会不会去？万一走了孙子孙女咋办？ 她不说不等于事情不存在，恢复高考首先在知青里炸开，村里高中毕业的毕竟只有几个。只要是下乡三年以上，或高中毕业应往届的都可以参加。 范文军激动的心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终于赌对了！等到了！毕业一年的范小军也敢正视老爸老妈眼神。范大伟对三个孩子道：“机会给你们，我和你妈不干涉你们选择。但是要是考不上，文军和晓军就要踏下心来找对象成家，知道吗？” “爸妈，这次考不上我就不想了，也死了心。以后跟你们踏实过日子”哥俩表态。冰兰今年正好毕业，不用说是一定要参加的。兄妹三人的时间紧，听了老爸老妈训斥回房间看书。 田桂敏看向前院：“老大家踏实，就是老二家不知道咋想的？” “当初不是跟立军说了吗？就是儿媳妇走了也怨不得别人” “说是说，可真要是——”田桂敏长长叹口气。他们不知道的是范立军也跟媳妇谈这事：“媳妇要不要试试去？” 李淑文窝在丈夫怀里道：“你不怕我飞了？” “不怕，你飞了我跟着，带着咱们闺女儿子”范立军道。 “我不考，也考不上，上学的时候只上到初中，家里根本没学习的条件。睡觉睡不好，上课听不明白，勉强凑合了初中毕业。这几年就着饭早吃没了” “不考就不考，这也许是你回城的唯一机会。既然你选择了我，我就会用一辈子补偿你。等咱们日子过好了就回家去看看你爸妈，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有，还真够狠心的” “看不看无所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多余的。立军，放心，我说了跟你就是一辈子”小两口甜甜蜜蜜起来，两人的心意相通，他们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 为了能让冰兰他们这一批人参加高考，教育局提前颁发了毕业证书，范家除了他们三，还有老三家的云兰。其余的基本上没考上高中，初中毕业就结束了上学生涯。 报名、考试、出成绩、填报志愿.....，范家同时考出去三人，消息炸晕了所有人。孙红叶和肖立刚带着儿子过来道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差问一句：“俩孩子啥时候办喜事？” 大人怎么说冰兰不管，肖建国就等着冰兰说哪就报哪里。因为人家考的分数也不低！这还真是的，“我报首都医科大学” “我也报医科大学” 肖家怕媳妇飞了，临走一定要定亲，冰兰被迫印上了肖家徽章，当然这也是她愿意的。范文军报了一个省城管理类的学校，范小军奔着安然的脚步上了石油大学。 田桂敏忙着给孩子们做行礼，家里没说娶，棉花倒是积攒了不少。冰兰给冯萍写了信告诉这一消息。他们家是一派喜气，万家又差点出人命。 为啥？吴文娟偷着报了名，这次成绩刚够中专线，她就报了自己老家那边的学校。通知书一到，万家人知道了，想走？门都没有！吴文娟被关在家里，孩子婆婆带着。 吴文娟晚上趁人们睡觉时跳窗户出来想跑，可惜万家做的防范，刚一出来就被发现。吴文娟发了狠，抄起窗台上一块板砖拍向自己。就像她说的，“既然我活着没自由，受罪！那我就死了好了！左邻右舍叔叔大爷们听着，我吴文娟是被万家胁迫设计才不得已嫁了万宝全。 如今我能考出去他们却不让我走，整天把我关起来，这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万宝全你们等着，就是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里一吵闹，左右自然有起来的，但是那是万家的家务事，他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上。没想到那女知青却是个狠的，一板砖拍在自己额头。见出了人命，万家也不敢藏着了，忙招呼人去叫大夫。 万幸吴文娟被折磨得手上力道不大，只是额头出了一个血窟窿，送去医院被抢救过来。事情总会瞒不住，吴文娟求了一个护士给家里写了信并报了案。万家涉嫌干涉婚姻自由，限制人身权利等几条罪行被拘留审查。 吴家人让闺女离了婚带着闺女直接离开村子，孩子也不要，吴妈妈说得好：“他们万家从根上都是坏的，孩子养着也是个祸害！要祸害也去祸害他们万家！我们吴家受不起！” 万家事情一出来，村上娶了知青媳妇的都忐忑起来，好在他们媳妇都没考上大学。而与村上姑娘结婚的男知青却有两个考上的，最后不知道怎么交涉的，倒是没出了乱子。田桂敏观察了几天儿媳妇，见没什么动静，慢慢安下心来。 没想到这只是开始，随着各地返城的开幕，下乡的知青都躁动起来。他们要回去！不要留在这儿了！可惜他们省还没正式下文让知青返程。 第82页 村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多起来，村民叫苦连连。纷纷找到村上，因为万家出的事，上级以万丰收年龄已大不适合村委工作为由，让安平正式成为支部书记，村长改选为肖立刚，也就是冰兰未来的公爹。 “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不一定是坏事”安平跟肖立刚道。 “安书记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留下还会有什么好事？”肖立刚刚接手，很多事他并不知道。 “我来这里是上级特意安排的，本来没那场运动咱们这儿可能已经是一片油田了！可惜延长了十年！十年啊！别人在进步，我们不但没进步，反而倒退。我们再也耽搁不起了。” “安书记你是说这里马上变油田？”勘探队在这儿折腾了两年呢！有石油这事他早知道，也通过媳妇口中知道如果开发油田会有什么好处。年轻人估计都将成为工人，能成为工人还回城里干什么？都回去哪里有那么多工作给安排？在家吃闲饭哪如留下来做一名石油工？ “这事上级还没具体下文，我是不敢说出来呢。就是觉得油田成立也是需要这些有知识的青年，我想这两天去省里探听一下，你留下安抚大家，有了准确消息我就打电话给你。到时候是去是留都随便了。” 安平走了，肖立刚给知青开了座谈会，立场表明，村上绝对执行上级指示精神，遵循大环境。既然其他省有动静了，咱们省绝对不会落下。“为了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安书记已经动身去了省城，只要有准确消息，马上打电话过来。请大家耐心等几天” 知青的心暂时安抚住，肖立刚一想亲家老二媳妇是知青，这事应该跟亲家说说去，别到时候儿媳妇走了，留下孩子，家不成家的。 晚上夫妻俩唠嗑的时候肖立刚便提起这事，“明天你去找嫂子，让她跟儿媳妇说说别跟着那些知青起哄。安下心来等等，如果他们都成为工人回不回城有啥关系？回了城还不一定咋样？” ※※※※※※※※※※※※※※※※※※※※ 感谢：墨雨、兰妮、雪花飘飘留言 第48章 乡村纪事 25 “曹队长临走倒是跟我和嫂子说了这事, 如果国家过来开发油田，咱们都可能跟着受益。最起码年轻人是要安排工作的，像咱爸妈年龄大的或许就直接吃劳保了。听说房子都给盖好了，没想到咱们也有这么一天！”孙红叶想想做梦都想笑。 第二天听了丈夫的话, 晚上跑去田桂敏那儿串门，孩子们一走就是三，家里空落落的, 厢房干脆就给孙子住了。“孩子们一走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是啊，家里的猪鸡突然没人管了，冷不丁还真不适应。今儿咋有空过来？”家家都有一滩事，一般很少有时间串门, 除非有事。孩子们刚走, 能有啥事？ “嫂子，昨天立刚偷着跟我说了这么件事”孙红叶在田桂敏耳边嘀咕几句，然后道：“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曹队长不是也这样说过吗？我想着这事你应该背地跟老二媳妇说一声, 孩子都两个了，不如就留下踏踏实实过日子。要是能当工人，回不回去还不一样？” “真要谢谢你惦记着我家, 最近看知青闹腾的，我这心就没安生过。就怕老二家真要回城, 我家立军和孩子咋办？你先等一下, 我把老二家叫来, 你说了她会更相信。要是我说还以为我骗她！” 田桂敏偷着叫来黄建英, 孙红叶再次说了一遍：“你叔的意思是让你等等，别着急，咱们这真有那么回事你留下不是很好？” 黄建英心里充满感激，本来自己没打算离开，如果能当工人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谁愿意与丈夫孩子分离？再说立军把她疼在心里，女人还图啥？当即表了态，主要是让婆婆踏实。等儿媳妇一离开，田桂敏想了想道：“你说建油田会占几个村？” “不知道啊，没见过油田具体多大？嫂子想说啥？” “我是想着要是就占一两个村子，那我们娘家亲戚就沾不着光了吧？”田桂敏笑着看孙红叶。孙红叶马上明白过来：“就怕不好弄，嫂子有办法？” “别的不好办，把侄女外甥女嫁进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嫂子更希望我能把侄子带进来，估计是不能。女孩子落到庄户人家就是一辈子干不完的活计。能带进一两个也行，这两天我就看看谁家小子合适” “你可不能跟我抢，李家二小子我要给我外甥女” “行，让你给了”两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安平五天后才打了电话，“省里马上下文，各地知青可以返城，等我回去就把他们个人档案调出来吧！愿意走就走” 肖立刚忙问：“那个油田的事咋说的？” “现在领导班子刚捋顺，油田的事还没研究。不过我跑了一趟首都，见到了勘探队的曹山，他说最迟年底一定有信。让咱们耐心等待，咱们那儿存储量高过大庆，开发是早晚的事。 这次中央指定的十年计划里就有大力开发燃料一项议题。并在五年计划里着重指出油田，此事上面已经在研究了” “好的，这事就等你回来再说”肖立刚心里算是有了底，那群知青愿意回就回吧，只可惜成了家的还不知道啥样！ 随着安平的回来，知青正式可以拿着自己的档案签字盖章走人了。没结婚的拍拍屁股走人，结了婚的几乎都是连哭再闹。村委又成了大杂院。 第83页 “都别哭了！”被吵得头大的安平对众人喊道，君子风度早就磨没。 “书记，我们不想吵，可是我孙子不能没妈啊，他刚六个月啊” “书记，孙立生当初勾搭我闺女，现在孩子都有了，说走就走，那我闺女咋办？您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像这种人就不能放走！” ........安平喘口气道：“现在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都给我进来开会” 知青进去，家属留在外面。一个多小时后，里面的人出来，知青爸妈抱上各自的孩子带上丈夫（妻子）说着不回去了，往家走。剩下老的对安平千恩万谢。人散去，安平和肖立刚苦笑。利益永远是第一，希望他们遵守承诺，封住自己的嘴巴。 七八年的整个社会都在变动，让人们应接不暇，冰兰与肖建国都没办法忍受宿舍里的环境。两人只想学好专业课，不得已，冰兰再次拿出一些收藏兑换人民币，在首都购买了一套四合院。 不为别的，只为这里清净。但是这事两人都没跟家里说，因为钱的出处不好说。有了条件，冰兰在小院开始种菜养鸡，早晚两顿基本上自己做，肖建国便跟着学会了厨艺。 肖建国见破烂能卖出天价，周末两人有空的时候便去做周边收购旧物件。手头紧了便去琉璃厂转转，多少总是有收获。当然两人还是以学业为重，就是收购的旧书也是以医书为主。 住在首都最是能感受到外界的变化，冰兰记录着每个时刻。市场的放开，土地的承包，个体经济的诞生，工人的下岗，新的经济体制健全，新的行业诞生，市场的繁荣.......。 冰兰和肖建国两人毕业后在省城医院实习三年才回到老家。老家已经没了家，那里是一片油井，距离原来住处百里地之外的家属区内，已经退休的范大伟和田桂敏做了一桌子饭菜迎接老闺女、姑爷。 孙红叶一早就过来帮忙，本来想在肖家办，田桂敏却执意在自己家。肖家两个儿子都在油田，就是工薪。每月领定量的粮食物品。而自己家的两个儿子却放着好好的工人不做，做起了买卖。 为了这事他们没少跟儿子闹，可是那俩就是不听，闺女还帮腔。倒腾俩年后，老大两口子在活区开了一家饭店，老二俩口子开了一家综合超市。现在日子过得都很富裕。 最省心的就是老三，自己找了对象，毕业后结婚留在省城，现在已经当上了科长。这还多亏冯萍等人帮忙，有他们几个老家伙相助，老三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老四范小军经过三年多的死缠烂打，终于把安然追到了手。现在整个老婆奴。倒是两口子都回到了油田，安平已经是一个生产单位的书记。闺女姑爷都做上了办公室。 最沾光的还是闺女，田桂敏逢人边说闺女就是小棉袄。这话不假，冰兰虽然在外面，那一年四季的衣服穿用和吃食都是不断寄回家的。东西除外，钱也不少给。所以田桂敏夫妻的日子比一般人家都要强上很多。 冰兰夫妻回来是开车来的，有钱也不能委屈自己。大家都知道两口子玩古董起家，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能力。一儿一女抱下车，两个小家伙刚学会走路，没走两步就被田桂敏和孙红叶抱了起来。 “都等你们了！你三哥没跟你们来？”田桂敏道。 “三哥忙着呢，估计又得过年了”冰兰夫妻忙着往下卸东西。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众人站立看去。生活区很少有这么高档的车出现。 车慢慢停下，司机先下来，打开后车门，前后下来俩人。两人衣着都是西装，年长者微胖，两人肤色都很白，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 众人看向两人，两人下来看他们。冰兰觉得年轻些的男子有些眼熟，似曾相识。范大伟盯着二人看后，指着他们道：“怎么有些像孙连喜？立刚，你看像不像？” 两人正嘀咕着，那年轻男子过来朝着他们笑道：“叔婶子，还认识我吗？少年，孙少年，我爸爸孙连喜” “还真是你们啊！”范大伟惊喜道，上去与孙连喜握手，“多少年没见到了！你们这是——？”肖立刚一样与孙连喜握手后道：“当年一走就没音信了，可惜我们——”他没说下去。那个年代，谁也保护不了谁。 孙连喜激动地与两人抱了抱，用手帕擦去泪水：“我不怨，少年与我相见后把事情都说了，我还要谢谢你们对他们兄妹的关照呢！怪只怪那个年代和她们母女命薄” “快进屋吧，今天正好我们都有空”范大伟拉着孙连喜进去，孙少年笑着对冰兰和肖建国道：“当年的小孩已经这么大了，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这俩小的就是我和建国的，少年哥，你好有风度，进屋跟我们说说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冰兰让着孙少年进屋。 范大伟夫妻住的的工房，六十多平米，人都进来显得拥挤。田桂敏和孙红叶客套几句忙着去厨房，人多赶紧给老大打电话加菜。家里准备的大多是凉菜和几个炒菜，大菜都让厨子做了。 屋里两人说着各自的事，孙少年说起自己时，收敛了笑容，眼红了红，忍住泪水：“那天我太累，睡得沉了，听到声音不对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看到那个畜生还趴在玉琴身上，激愤之下用门口放着的一把旧斧头就朝万宝山打过去，那畜生不禁打，一下子就死了。 第84页 我把他扔地上，玉琴抱着我就哭，她怕别人听到，嘴唇几乎被她咬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在我耳边说的：哥，咱们走吧，留下只有死路，咱们去找爸爸。我当着抱着浑身发抖的玉琴心里难过至极。天下之大，难到就没我们兄妹的活路吗？ 我说：“好吧，等下哥哥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我没想到——”孙少年哽咽，“等我在外间听到响声时，玉琴已经撞柜角没了呼吸。我不敢哭，哭了会招来人，这个仇我不知道向谁报。 罪魁祸首是死了，可是真正让我们兄妹没活路的根源却是种种。我敲开冯姨、刘叔他们的门，跟他们说了刚才的事。冯姨后悔睡觉太死没听到，怪只怪白天太累，大家睡觉都死，加上外面挂着的厚厚草帘，外面有点动静根本听不到。 说什么都晚了，他们把能给我的钱和干粮都给了我，让我连夜走了。刘叔还给我画了一副地图，路线和城镇都给我标注好了。他们行军打仗地图记得很深刻，也多亏了那地图让我避过很多危险。 我是从广东偷渡到香港的，到了香港开始打工糊口，后来遇上跟几个同样偷渡过去的哥们，他们做走私生意。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我没办法，想见到父亲就要活着。 那几年受的苦就不提了，后来我们合伙做生意，慢慢有了积蓄，又想办法去了台湾，最后才找了我父亲。不过我父亲在那边已经成了家，见到后跟他说了家里的事。父亲除了难过也是无可奈何。 随后我又回到香港，现在与一个朋友合伙开一个小厂子。这次是趁着广交会才过来的，父亲想给爷爷奶奶，母亲和妹妹修坟，我们一来才发现村子那边已经成了油田。” 孙少年说完仿佛轻松很多，他们想着在村上那几年，也就范家对他们伸出过手，尤其小冰兰没少接济他们。当然还有一层他不能说的，那就是范家老大和玉琴当年那段情愫。父子两商量后觉得还是找到范家来帮忙。 冰兰道：“孙叔一定会问我爸爸和我公公，我公公那人很好，村上那些无主的坟都应该妥善处理了，等会就知道。”冰兰让肖建国陪着孙少年，她去厨房帮忙。 正如冰兰说的，孙家的坟还真的是肖立刚经手处理的。当时孙少年一走，孙玉琴的尸体是冯萍等人帮着埋得，与她娘埋在一起。随后迁坟，肖立刚把孙家一家放到了一处。孙连喜感激万分，在本地留了半个月才回去，同去的还有范立军。 与孙家父子相谈后，范立军决定出去看看，他要真实感受一下南方的变化。没想到回来便把油田的建筑公司承包过去。他建房，建楼房，建像大城市一样的楼房。不要一大家子挤在一套小院子。 冰兰相信二哥能做好，她和肖建国回来成为油田医院的医生。能成为一名好医生是她这辈子的心愿。所以豪不羡慕二哥赚钱的速度，三哥升官的高度。她和肖建国过的日子也不差，都知道他们从那天就倒腾老物件。 守着一名外科医生，冰兰慢慢也学会了基本外科常事和急救。如果还有机会，她将把西医学会，有时候一个病症中西医结合也许才是最好。但就中医一门，也够她学一辈子。除了沉迷医学，她闲暇时间大多用在饮食上。 对美食仍旧沉醉，北方的饮食文化与南方有着很大差距，她学会了糖醋鱼、九转大肠、葱烧海神、油焖虾、炸酱面、东北乱炖......。交通便利后，她才知道自己与大海是那么近。她迷上了海鲜。 空间戒指再次发挥了作用，一箱箱处理好没处理好的海鲜都被她收集起来。干的鲜的都要，吸取教训，这回在孩子们长大后，她开始专注收集物资，从刚出生到老太太的使用全部准备齐全。 时代变迁，她记录着历史的脚印，也收集了每个时代的书籍杂志。空间很大，这些经过整理依旧没占去多少地方。她不知道下一世等待她的是那段时间，钱总是有备无患。 当她把一些老物件转化成人民币后，又用人民币兑换了一些如同废纸的旧币，银元、从一代人民币到现行币，甚至港元和美元。肖建国说她有收集癖，冰兰就当自己有。只有她自己知道，无助的感觉是多么痛苦！ 这一世，冰兰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她的丈夫是从小一起陪她长大的青梅竹马。肖建国用一生宣誓了他对冰兰的爱，两人虽然只生了一对双胞胎，这对他们已经足够。 冰兰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她先送走了丈夫，两个月后闭上了眼睛，孩子们都说妈妈离不开爸爸，去跟爸爸做伴了。 ※※※※※※※※※※※※※※※※※※※※ 《乡村纪事》今日更完，感谢大家一路走过，下一世界《就是年代幸福女人》 第49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 一九九二年的五月, 冰兰坐在宽大的教室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空。天空湛蓝, 白云丝丝缕缕在上面点缀。“啪啪啪！”教鞭击打桌面几声, 唤回冰兰的走思。“赶快做题”耳边传来物理老师陆老师的声音。 冰兰把思绪收回来, 重新看课桌上的物理卷子。卷子是高考模拟试题, 冰兰拿起笔, 几十年没做过题了，一下子很不适应。看到试卷上的题居然无从下手。眼前的题型比当年她参加高考难度大了不止一点点。 原主的学习成绩很差, 在班上也就是中下游水平。现在高考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十，考上高校想都不要想。还有一个多月高考, 面对那么多的复习资料，冰兰觉得压力很大。 第85页 好容易熬到下课，然后又是一节节模拟考试。冰兰头大，她刚来这里三天，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而做那些自己不知道怎么做的题就是痛苦。 “董冰兰, 你爸爸找你来了”刚回宿舍, 外面回来的孙凤琴在门口喊道。 “知道了！”冰兰说着出了宿舍，“我爸爸在哪儿？” “女宿舍大门口” 冰兰跑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原主的家人。在原主记忆中, 冰兰上面一个姐姐, 下面一个弟弟。她是中间的, 大姐董海兰高中毕业当了教师，已经嫁人。弟弟董凤武今年中考。爸爸董宝成在村上当会计, 妈妈何文秀是知青。当年插队到了村上, 年龄大了便与已经是会计的董宝成结婚。 成了家, 孩子都生了，城里的家没人盼着她回去，所以返城的时候便没走。后来落实政策，何文秀要了一笔钱把三个孩子的户口转成非农业，自己做了农村人。不然一家子只有董宝成的两亩地根本不够吃，三个孩子有粮本不也得花钱买粮食？ 家里没收入，怎么买？而四亩地一家子勉强就够吃喝。好在何文娟能养鸡养猪，卖的钱基本上能供孩子们上学用。所以冰兰家的条件并不好。 “爸”冰兰看到一个穿洗旧了的蓝布中山装，推着一辆半成新永久车子的男子喊道。 “哎，下课了吗？”董宝成今年四十八，皮肤晒得成了古铜色。脸上皱纹已经一道道的了，看着比实际年龄都大。一看就是经常下地的农村人。 “下课了，爸爸怎么来了？”冰兰带着董宝成来到一个花坛边上坐下。 “我听你舅舅说咱们市在沿海新建了一个化工厂，正在招工呢，要高中毕业的。你舅舅想着你不是今年毕业嘛，就捎信说让你去考，考上了就是工人了。还是国企，铁饭碗。你妈觉得不错，就想问问你的意思。 要是高考没希望，还不如早点考工，这是个机会。现在正好招工，一个县只给二百个名额。听说女的只要四十六个，你要不要试试？” 考工？考学？一个多月时间冰兰不敢肯定自己能考上大学，原主底子差，自己以前学得都忘的差不多了。如果给她时间还可以，但是一个多月？她不敢赌，看她爸妈的意思是想让她考工。也对，她上班了家里的负担会减轻，还有收入。 考工上班也不是不行，对她来说干啥都一样。沿海？那不是有很多海鲜吃（吃货！）！“爸，我去报名，要是考上我就去上班，家里也能轻松一点” “哎，我跟你去报名。县里招工的地方我都打听好了”董宝成心里叹口气，孩子学习不好，以前心气高。有厂子招工的说啥也不去，为此媳妇没少背地唠叨。这个二丫头啊就是不懂事，学习不好还不早点上班给家里抬抬情（减轻负担） 可就是那么固执，不自量力！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罢了，供就供，可是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呢。凤武才是家里的唯一男孩子，就是供也是供男孩子。本打算会费些口舌，没想到一说就通了。 冰兰回宿舍拿了一寸照片坐上永久车的后座，被董宝成带着去了县里劳动局招工处报了名。“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十五号在第一实验小学考试”报名处的人如是说，并把准考证给了她。 自己这就要上班了吗？冰兰回来没对任何人讲，赶紧看书，别的都好说，政治是一点没接触过。还有历史、语文数理化。这是必考的科目。距离考试还有一周，冰兰几乎废寝忘食。教室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奋斗，晚走的跟早来的几乎接上头。 别人是奋战高考，她是奋战考工。学校食堂的饭菜很难吃，菜基本上就是白菜豆腐，土豆和萝卜。两三毛的饭菜能给什么？冰兰出去买了一罐酱豆腐搭着随意吃上几口。为了节省时间，她吃了一粒营养丸。 宿舍的人回来就是睡觉的，所以大家没时间聊天。不然冰兰也不知道跟她们该说什么。周末冰兰按时间跑去一小考试，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周看书效果如何。她没时间看参考复习资料，只是看课本，把课本上的练习题都做了一遍。 不会的就请教老师，现在的老师非常负责，自习课都来回在教师巡视。就怕学生遇到问题找不到老师解答。冰兰很虚心，练习题基本上都能掌握了。 “冰兰，你也来了？”刚到了一小门口，就遇到了提前来的同班同学马燕。 “怎么你也报了？”冰兰倒是感到意外。 “不光我，还有咱们班的冯超，张浩然。其他班的也有，不报也不行啊，高考无望，就是自费的都费劲。我爸妈说三源化工是国企，能进国企机会可不多。”马燕道。那边冯超和张浩然也过来打招呼。 四人一起走进考场。冰兰看题后心里算是踏实了。考的基本都是一些基础，有的题就是课后题。但还是有一道大题有些难度，不过用心思考也不是做不出来。她稳了一下心神，一道道写下去。答完后检查一遍没什么错，等监考老师一喊交卷，一科考完。 “怎么都是课后的题？哎，我看了所有复习资料，居然只赌对了一道”马燕一出来便道。 “课后的不都做过了吗？那你赌对的应该是最后一道吧？”冯超道，“我功课差，课后题当时都是抄的，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前途渺茫啊” “冰兰怎样？”马燕问道，冰兰在班上还不如她成绩好。 第86页 “马马虎虎，看看下面考的吧！”冰兰含糊道，她不想多说，马燕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好不到哪儿。 往里走的时候，张浩然凑到冰兰跟前：“我看你都答上了，应该考的不错吧？怎么样？等会考综合了帮帮忙不？” 冰兰看他，她怎么帮他？张浩然道：“我就坐你侧后面，你答完了把卷子往高抬一下就行”说完嘿嘿一笑：“我的眼神好着呢！” 冰兰没做肯定表示，因为人已经都坐好了，发卷子，答题。综合是物理化学一张卷子。这些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所以很快答完，张浩然咳了一声，冰兰好笑，看监考老师晃悠到门口，跟另一个教师监考小声嘀咕着什么。 再看教室里有的传上了纸条，或者干脆有人明目张胆看别人的。男的与女的不起冲突，冰兰听到第二声咳时，把卷子正面转向张浩然。 好像监考老师故意放水，或者说干脆去门口给放哨了，教室里有点微微乱。冰兰干脆把选择题写了一张小纸条扔给张浩然。 张浩然把答案抄上后，小声又要大题解答。真是不知足！冰兰又把大题写给他两道。监考老师朝里面喊道：“注意安静，不准抄袭，发现没收” 教室安静了，一会儿在教室门口站了几个像是巡查的人，往里看看便走了。接下来就剩下综文，也就是语文和政治。都是文字问答和定义，最后是一篇作文。冰兰再次给张浩然传了两张纸条。 考试完毕，一星期后张榜，四人结伴看榜单。“董冰兰，你好厉害！”张浩然承了冰兰的情，对冰兰很是热情。“你是第一名！” “真的假的？”马燕不敢相信，人太多，她和冰兰凑不上去。但是第一名的位置还是能看到的。马燕和冰兰一看，果然第一名董冰兰：298分。要知道满分是300分，298几乎就是满分。冰兰估计是作文和政治有些出入。 第一是一定能录取的，冰兰暗自高兴，随后张浩然找到了马燕、冯超和他自己的名字。马燕268，应该说不错，但是女的要的少，马燕还是很忐忑地，给自己排了名，幸好在里面，第三十一名。 “总算踏实了！”马燕拍拍自己胸口道。“你们俩都多少名？”马燕问冯超和张浩然。 “都进去了，走吧，听说这两天就发录取通知，咱们回去收拾收拾可以回家等着了！”张浩然比较有活跃，高兴的就差跳起来。 四人考取国企，在班上还是有些轰动的，班主任徐老师还是为他们高兴的，这四人根本没实力过那独木桥。能进国企算是不错的归宿。把他们叫来问道：“你们还参加高考吗？按理说你们是可以参加高考的。这与你们考工不冲突” “我不参加了”张浩然首先表态，“我也不参加，回家等通知”马燕道。 剩下冰兰和冯超，冯超纠结后道：“上了三年高中总的看看卷子吧，我参加” 冰兰一样纠结，她也想试试，不然不甘心。真考上了不需要家里供，自己存的钱和物资绝对够把大学上下来。“我也参加吧” 徐老师倒是无所谓，确定后，嘱咐他们抓紧最后时间，好好复习等等。冰兰和冯超重新坐回教室。半个月后，董宝成把录取通知书送来，冰兰一看深深叹息一声：命啊！ ※※※※※※※※※※※※※※※※※※※※ 感谢：雪花飘飘、兰妮、墨雨、修仙党、大白、狗尾巴草、miao、纯看书、派尔的留言 第50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2 原因很简单, 录取通知是三源化工发来的, 恭喜董冰兰正式成为三源一名职工。除了恭喜，下面还有一句让冰兰很是无奈的一句话：请于七月八日来厂报道。下面是报道需带的物品户籍等等。 七月八日！高考第二天。这个国家高考定于每年的七月七.八.九三天，真是让人想撞墙的录取通知！董宝成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闺女考上工, 家里就剩下儿子了。儿子不着急，刚高中，看看再说。万一能考上大学呢！ “你妈让我帮你把行李带回去，还有半个月就上班了，你看需要啥去商场买买。” “好, 我跟老师说一下就去收拾, 您在这儿等会”自己没啥行礼，夏天就一个褥子一个枕头一个被单。还有就是一个脸盆一个水壶, 两三件换洗衣服。要说最多的也就是那些课本和卷子。 班主任说了几句关心嘱咐的话, 冰兰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也许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成绩不好, 人长得一般般, 她仔细看过自己, 身材干瘦, 模样就没一点出众的，头发很枯黄。唯一过得去的是身高尚可，能到一米六。 像她这种家里父母都是农村的没啥本事, 根本引不起别人注意。东西收拾完, 在教室顺便跟同学告了别。同桌汪小菲上前抱了抱：“这么早就上班, 嗨！多多保重” “祝你考个好成绩”冰兰轻轻道。在班上同学目光的注视下，抱着书走出教室，自己的脚马上就要迈入新的环境了。 书很多，卷子她舍不得，这么一收拾车子带着就费劲了。商场没时间去，爷俩只得推着车子去车站。冰兰带着书等重的不好带的东西坐票车回家，董宝成骑自行车回去。 窗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偶尔过一个村庄。在她看来，这里的村庄很小，一般都是一两百户人家，基本上在马路两边修建。但是村与村之间距离很短，有的也就三五里地。 第87页 原主的村子叫董家庄，村里以董姓居多。村子一样不大，有两百来户。票车在村头停下，冰兰搬下打成捆的三堆书和暖壶盆子等物。 “冰兰回来了？高考完了？”村口的大婶子看到她下来问道。 “大婶，我考工了。看到我妈了没？” “你妈应该在家，看你这堆东西，等着，我去给你叫你你妈去” “麻烦大婶子了”冰兰看着的确拿不走。她试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感到一股力量。这么说自己应该比一般人力道大。那股力道仿佛随着灵魂能到任何一个载体一样。 何文秀和大婶子从家里笑着出来，看样子应该知道她考工的事了。等到了跟前，大婶子笑着帮着拿了一摞书：“你妈真是有福气，冰兰刚毕业就有工作，还是国企。好好上班，以后要孝敬你妈啊” 冰兰笑着答应一声，自己拎起一摞最多的书和一盆东西跟在两人后面。她们家住的是三间瓦房，令盖了三间厢房。院子里一群鸡，收拾的很干净。大婶子放下东西客套两句便回家做饭。 何文秀看闺女默默收拾那堆东西，道：“这些东西看看要紧的给凤武留着吧，没用的就卖了，家里地方窄” “我带一些上班，或许以后能用上”冰兰道，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何文秀相处。好像原主也是一个闷性子，跟家人并不亲。也许是中间的，还是女孩，父母从没重视过。 “随你吧，等这个集我给你扯块布做件衣裳，上班了就不能太邋遢” “不用了，听说都发工作服，鞋也发，啥也不用买” “工作服发了省着穿，给你爸攒一身，工资每月留二十，剩下的给家知道吗？你姐直到结婚前一个月才不往家里交钱的” 冰蓝愕然，抬头看何文秀，何文秀正盯着她，那眼神不容商量。“我不知道在厂子花多少，我在外面什么都要钱的，也不能总穿工作服吧！您还是给我说个数，我一个月应该交给家里多少？结婚后我每年给家里多少？”既然谈就一次说清楚。 何文秀好像不认识这个闷葫芦的闺女了，以前在家很少说话的。好笑！怎么考上工了就有底气了？既然闺女问了，她道：“招工简章说你们有半年试用期，每月工资一百二，半年后转正式的了还会增加。 既然你问了，我就说，半年内你每月给家一百，半年后一百五。你也老大不小了，说不定一俩年就结婚。结婚我会给你做两套行礼，其余的就看你婆家给多少看钱了。 结婚后每年给家三百就行，你大姐也是一样的。我没偏没向，家里凤武要上学，我跟你爸怕是没能力供。等凤舞考上大学了，还是得靠两个姐姐的” 这是要指望着两闺女养家了？还要供儿子？冰兰点点头，九二年物价还算可以，以后通货膨胀怕是越来越厉害。如果真的就何文秀要的那几个钱，她能办到，就怕以后物价涨了她也涨。 她不知道这里的各家规矩，知道这里的风俗，如果家家都这样，她只能入乡随俗。作为姐姐帮弟弟也不是不行。等看到那个弟弟再说，是那么回事帮无所谓。如果不是那块料，她不想把自己的钱打水漂。 这样坦诚面向闺女要钱的妈，她有些不适应，中国人不是讲究含蓄吗？如果不这样，以后要见机行事了。她不会让她妈主导了自己的生活。 董宝成回来了，何文秀把带回来的褥子拆洗重新做了。这是要她带着上班吧！随后在柜子里翻了翻，找了一条半新不旧的薄棉被：“先用着，等天冷了再给你做新的” 上班好像说带着简单行李和户口就行。冰兰在工厂呆过，根据通知书准备东西，基本上还是把上学的东西带上。何文秀没花一分钱。 晚上董凤武回来，中考在六月底进行，眼看时间就到，学校也是加班加点的让学生们多多复习。董凤武长得像何文秀，身高快一米七了，带着学生特有的气质，偏瘦，看着倒是实诚的人。 对冰兰说不是亲热也不冷淡。冰兰问了几句复习情况，吃完饭，董凤武便回自己房间复习。董宝成去猪圈烧上草给猪驱蚊子。顺带着把院子的蚊子也驱散。外面蛐蛐鸣叫，夜色如水。冰兰自己住厢房，看夫妻俩进屋后，她走出院子，街道上有几堆乘凉聊天的人。远处有小孩的嬉闹。 繁星点点，月光把大地上的东西照得分外清晰。晚上家里就是玉米粥熬菜，没什么油水，给董凤武单独炒了一盘鸡蛋。家里日子过得真的不好，但庄户人家就这样，一年的收入就那几个钱。 年轻点的出去打工，但大多数还是舍不得离开家。不做生意来钱很困难，这对父母好像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深深做了几个呼吸，冰兰决定把功夫练起来。虽然骨骼已经成型，小有所成是没问题的。 这据身体因常年做着腰部已经僵硬，腿脚的筋拉着让冰兰很痛苦。但这个过程必须承受，不然以后更不好拉。冰兰额头冒汗，身上不住颤抖。为了自己以后的路也要坚持。一直到夜深人静，她才从树林中出来。 汗水湿透了衣衫，被夜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几点，估计已经半夜，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谁在那儿？”一道男声传来。 冰兰条件反射般警觉起来，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有男人过来？她屏住呼吸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出现。路的另一头走来一个高大身影，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身形却是看得清。 第88页 冰兰感觉对方不像是坏人，对方也看到了她。一个身材单薄的女子，扎着一条马尾辫。夜风吹着头发，人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看不出一点害怕和怯懦。 “深更半夜出来干什么？”顾凯问道。 “你不也出来了吗？”冰兰回答。 顾凯被噎了一下，可不自己能出来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出来？“还不快回去！你没看天眼看就要下雨了！” 冰兰一看，果然西北方向有闪电划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风吹着树叶和庄稼沙沙作响。起风了，冰兰不敢耽搁，与男子错过身快速跑回家。 顾凯也跑起来，他们部队在附近的一个小型机场执行任务。想着离姥爷家近，过来看看。本想住上一晚，却看要变天。万一部队有什么变化，他不敢耽搁。只得快速往机场赶，没想到半路遇到一个小姑娘。 大半夜一个人在林子里，胆子真大！顾凯在脑袋一闪后，加快了脚步。 董凤武的中考结束，但也意味着高考的来临。冰兰抽控去看了看大姐海蓝，海蓝在乡里小学教课，但只是一名代课老师。 小外甥宋一晨刚刚一周多，由婆婆在家带着。大姐夫在一个小厂子上班。冰兰从自己戒指里找了两盒饼干带给小外甥，她倒是想拿出更多，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许上班后就好说了。 海蓝看到妹妹还是很开心的，“说上班就上班了，以后自己安个心眼，别什么都跟家里说。爸妈还是更看重凤武的，别像我，结婚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手里有几块钱回家还要买点东西。”海蓝说的带着一点怨气。 “大姐想办法转成正式老师吧，代课老师万一取消了怎么办？你想种地都没有地种，到时候让劳动局安排一个小厂子，忙一年也剩不下几个钱”冰兰想起以后教育部的改革，代课老师将取缔，很多教了半辈子的人不得不离开学校。 第51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3 海蓝倒是没想到少话的妹妹今天说了这么多。道：“转为正式老师最好的就是考上师范, 我要不是孩子小，今年就跟着考了” “怎么你们也可以考师范？” “跟你们考的不一样，带有函授性质的，也有生活费。就是要上两年, 不过离着家不远，二十里地。就怕孩子离不开” “小外甥已经一周多了，明年应该离开手，大姐就是为了以后也要考, 当老师很好。两个大假期什么干不了？” “行, 回头我跟你姐夫说说，出去了把自己照顾好”海蓝塞给了她三十块钱, “给自己买件衣服吧, 到外面跟家里不一样” 冰兰从姐姐的身上感受到了真挚的关怀，钱她收了, 以后会加倍补偿。她知道海蓝的日子过得很紧吧，小外甥的奶粉钱就是不小的开支。 终于在高考的第二天，冰兰带上行礼坐上票车去了一百多里地的工作地方。沿海的风带着咸味, 车越走越是荒凉，眼看着看不到庄稼，看不到村庄, 看不到绿树成荫, 只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面。海鸥飞翔, 水天一色。 冰兰的心随着外面也凉了起来, 好偏僻！是不是附近连人烟都没有！终于看到房子了, 过了满是鱼腥味的渔村，然后是停泊了无数船只的海口。过了进出海口，终于看到在一片荒芜上面建起来的一片建筑物。微微高耸的烟筒，说明这里是工厂了。 下车一打听，车站距离工厂还有三四里地。早知道还不如让爸爸送来，冰兰这个后悔。正发愁间，听到有人喊她。“董冰兰，这边”冰兰一看，原来车站大厅等着十几个带着行礼的人。一看年龄和带的东西就知道是新工报道。 张浩然朝她招招手，过来帮她拎了一个大行李包。“怎么刚来？” “你们早来了” “比你早到一班车，马燕他们上一批已经走了，厂子一会儿来车接咱们” 冰兰松口气，把行李往他们那群人跟前放了放。一个女生过来跟她打招呼。“你也是新工？” “对，你是哪儿来的？”冰兰觉得上班就不能太孤僻了，要与人交往。 “孙双坨，你呢？” “董庄子（董家庄人对外称呼董庄子），咱们离得不远。”.......两人随后三人五人，一群人慢慢热络起来。一群这么大的小青年，不聊天干啥？车来了，众人上车，居然还是一辆中轿。里面座位舒适干净，众人对未来充满期待。 下车有老工人帮着运行里指路，带着报道，分单位，然后找宿舍。冰兰感到了这时代的质朴和纯善。别人跟老公工人攀谈套近乎，冰兰只是默默跟着，她依然不善言谈。 制碱车间，一听就是生产车间。冰兰在报道处看到少说也有七八个单位吧？怎么自己就分到了生产第一线？自己可是考了第一名的！心中有疑问，却没问出来，问谁？都是办事的，不是管事的。 “冰兰，你分哪儿了？”马燕跑过来问道。 “制碱车间，应该是生产车间吧。你呢？” “我分到水处理，辅助车间”马燕高兴道。“走吧，去看看你分到哪个宿舍了？” 宿管处，冰兰看到117的时候一点不意外，117，与水房卫生间对门。马燕眨巴着眼睛，有些无可奈何，偷着跟冰兰道：“你可能不知道，跟咱们招工同批次的还有一批子弟，也有二百人，都是筹建和前几批来的老工人带来的子女。 第89页 他们跟咱们同样考，咱们考的是高中知识，他们是初中，而且还都加分了。所以——”马燕挑挑眼，不言而喻。好单位都给了子弟。这个冰兰理解，但是宿舍呢？难道子弟也住宿舍。 好像看出她的疑问，马燕苦笑：“你啊别太死心眼了，也别较真。前几批来的很多是附近咱们县的，这次考来的多少拐弯也能找到一俩熟人。这年头谁有人不用？”马燕没再接着说，好想知道自己说多了，马上停住嘴巴，说是有事便离开了。 冰兰长长出口气，跟水房厕所对门没啥，又不单单是自己。放了行李，宿舍已经来了两人，被褥都铺好了，给自己留了一个把门的位置。一个宿舍三人，更衣橱一人一大一小。这比上高中时候强多了。 冰兰还算满意眼下的条件，刚把行李铺好，宿舍的人已经来了，成品车间的曹敏，检验部的关艳芝。两人都是隔壁县招工过来的，曹敏二十，生月比冰兰大三月，关艳芝十九。 两人问了冰兰买没买饭票和其他生活用品，知道没有后，两人很热情地带着她去认了食堂，商场。临来何文秀只给了冰兰十块钱。换了二十块钱的饭票，商场买了一双脱鞋。那些毛巾枕巾洗漱用品戒指里多得是，没必要花钱买。 第一顿饭让冰兰吃的很满意。厂子食堂的伙食很好，而且价格便宜。一个馒头才三分钱，一份菜一毛。馒头都是白面馒头，菜里带肉。也许是很久没吃这么好的东西了，冰兰吃了两个馒头，连菜汤都喝干净，早知道换十块的饭票就够了。 那俩也没好到哪儿去。即使他们都是县城里的人，那供应粮食都是有数的，家家油水也不多。三人吃完，偷着笑。“听说我们是先开工资后上班”曹敏道。 “还是国企好，我妈说了，让我在这儿找对象，两个都是工人，厂子还能分房子”关艳芝小声道。 “你羞不羞！刚来就找对象！”曹敏补了一句。 “你敢说你不找？我可告诉你们俩，咱们厂子男的多，女的少。可别急着找一个算，得好好挑挑” “谁急了？我看就你着急！” 冰兰看着两人斗嘴，不觉好笑，但是女子二十，的确是一个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年龄。下午三人结伴把生活区看了看，没啥看头。很多基建都没完成，住宅区只有他们四栋宿舍楼和十来栋家属楼。 不远处还是一片芦苇和荒地。与生活区相距三里地就是厂区，厂区还没投产，也就是在做基建。半路上遇到出来闲逛的冯超、张浩然。冰兰给他们相互介绍后，张浩然开始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冰兰。 “咱们可是第二批招来的工人（新工人采用招工，老工人是各厂子调过来的），听说第一批的都去了大连实习了，估计咱们也会去。” “肯定会去，这儿还都刚建，咱们留着啥也干不了不是”关艳芝道。冰兰同样期待，大连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是海边城市。同样是海边，她没感觉到这里有什么美，只有一股鱼腥味。 关艳芝喜欢说话，与同样好说的张浩然说起个没完。 几人跑到厂区看看，都是基础打桩，真是没啥看透。不过这群人愣是溜达了小半天。晚上大家围坐食堂桌子上吃饱，又在外面闲逛，不然干啥？回宿舍也就剩了睡觉说话。 这群人各个精力旺盛，有几帮干脆做路灯下打牌。张浩然一看开始张罗去买扑克擦娘娘。哎呦！这小子真能折腾。 冰兰只好跟着玩到快十点，大家散伙。日子难道就这样过下去？冰兰没看到转机，但她不想就这样混下去。 第二天各单位带队召集各自人马开会。到了制碱的小会议室，人来全后才五十二人。带队的是车间副主任蒋志伟。综合内容就是纪律、安全，强调禁止打架斗殴。展望：工厂未来的美好。 计划：一周后出行！终于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信息了。冰兰很雀跃兴奋，一周基本上都是学习，主要是生产工艺，全厂的，各单位的，最后着重自己单位的。 冰兰的化学学的还不赖，那些化学工艺反应原理一说便明白记住。到了设备工艺上，便有些吃力，感觉内容已经超出了高中屋里知识。好在有书，看两遍能死记硬背下来。学习总是五；聊的，这些人能考上大学谁回来当工人？ 无聊的人无处释放激情，也不怪领导提前打预防针，男宿舍偶尔就会传来一阵打斗声，第二天便听说哪伙跟哪伙打起来了，谁被打了。 “怎么分伙？”冰兰好奇。是以地方为准还是以单位？或是宿舍？ “就是一个地方来的大致一个团伙。有人被欺负了，一起上”张浩然道，看来他没少打听。 “那咱们县也有团伙？” “有，不过嫌弃咱们菜鸟，没人来找” “还是别惹事，我可警告你，离那些人远点，走进了说不定就惹祸上身”冰兰出于好意告诫。 “我不会招惹他们，来的时候我爷爷早就嘱咐过了” 好像听说这个张浩然家里挺有人的，不然来了也不会分到仪表，就连冯超还分到了仓储。冰蓝严重怀疑自己的人品。 冰兰终于看到了现在小青年是多么生猛，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两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来，没一会儿边抡起板凳打起来。桌上的饭盒也成了工具。没东西的就上手，有的两人个人扭打在一起。 第90页 桌子翻了，板凳散架了，饭盒变形了。冰兰眼看着一个黄头发小青年用汽水瓶朝一人头上砸去。瓶子破裂的同时，那人头上鲜血往下淌。其他人打红了眼，下手几乎毫无理智。一看这情况，食堂的人鸟散。曹敏一拉冰兰和关艳芝，“别看了，快出去！” 看呆的两人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整个饭厅已经没剩下几人，但都聚在外面朝里看。三人拿着饭盒跑出去。这时有两个领导模样的人带着十几个穿着警装的跑来。 “厂子派出所的”有人道。 “那个黄毛很厉害的，打架手黑着呢！” “就是不知道这回厂子怎么处理” 第52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4 冰兰耳边都是议论声, 不一会儿，那群人全部被带走。后来厂子出了告示，对这次大家的都给与了处分，并开除了十二人, 其中包括黄毛。众人松口气，有这些人在，总怕哪天动手伤及自己。 学习期间是很无聊的, 尤其晚上。来的人都是二十左右，正是青春期，人们开始串门打扑克，冰兰被拉着偶尔去男宿舍, 偶尔跟隔壁的擦娘娘。好在时间不长, 学习终于结束。大家松口气，终于有头了！ 坐上火车出发，兜里揣了这月的工资, 一百二。听说到了目的地还有补贴。兴奋的人们又把扑克拿出来日夜奋战。各车间的一般都安排在一起, 所以冰兰与相熟的几个分开了。没有熟人，本就对玩牌没兴趣，干脆抱了一本书看。 马燕叫了她几次不动后, 就不再叫了。冰兰模样太过一般，应该说属于中下等, 几乎不在大家关注范围。倒是落得个清净。“你是董冰兰吧？”看书入迷的冰兰被一道男声打扰。 抬头一看, 是车间带队的技术员王志成, 冰兰放下书站起来道“是” “坐吧, 就看你在看书，看的什么书？” “随便在书摊上买的旧书”冰兰看他没走的意思，往一旁让了让，这个几个车厢都是他们车间的人。 王志成拿起她的书翻了翻，“中医？你怎么喜欢看中医？” “自小身体不好，看看书有没有办法调理，最好是食补的那种。” “你还真有意思，苦口良药带讲的，你倒是想把身体吃好了“王志成笑道，他是从农村出来的，经过努力考上中专，毕业正好这里需要他们专业的人就分配到了这里。对于面前朴实安静的女工他不讨厌，自己喜欢看书，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看书的，不然一路很无聊，尤其那几个女的喜欢跟他聊天。 可惜这个看的是医书，如果是世界名著还能讨论一下。“你是县城的？”王志成看冰兰怎么也不像是县城的人，县城的人自带着优越感，气质和谈吐与农村出来的有着明显差别。 “不是，我家就是村上的” “你怎么会考工？”他记得这次招工主要面对的是非农业户口人，农业户口的就是本地人。厂子占了人家的地，村上到了年龄的都可以进厂上班。俗称占地户。 “我妈是下乡知青，我们转了非农业，所以有机会考工” “哦，是有这样的，我们村也有。怎么没参加高考？” .......两人坐一起谈了一会儿，冰兰感觉自己被对方家底问了个仔细。正不知道怎么打发了这人，看到两人聊天，又有两人过来，冰兰记得两人一个是子弟胡月兰，她爸爸是车队的司机。一个是占地户张志红，两人拉手笑着跟王志成打招呼。 “王哥怎么不跟他们打牌？”胡月兰道。 “没啥意思，你们不玩了？”王志成看两人过来起身道。 “歇会儿，王哥看我们来怎么走啊？” “你们聊，我去看看他们，别打着打着动手”人已经到了过道。冰兰从胡月兰眼里看到了失望，随后眼带着厉色看冰兰：“你跟王技术员很熟？你们聊什么着？” 冰兰看了眼藏不住心思的胡月兰道：“他问我怎么考的工？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冰兰觉得新环境下还不适宜树敌。这样没心眼的最好少惹，主要是她没工夫应付无聊的人。 胡月兰脸上笑容真挚起来：“对啊，你怎么考的工？厂子没招农业户口” “我妈是知青，给我们转了户口” “哦”胡月兰有些同情些看了眼小豆芽般的冰兰，从见到这人到现在就是穿工作服。由于工作服肥大，整个人越发显得消瘦。好像比刚来长了点肉，听说有一次一顿吃了三个馒头。看来家里一定很困难。 这人就是同情弱者，两人坐下跟冰兰聊起来。都是一些没心没肺的，冰兰倒是喜欢听张志红说村上的事。这里是渔村，整天与鱼虾打交道。土地盐碱，粮食蔬菜都靠外面拉，就是吃口白菜也要用咸鱼去换。 “以前我爸爸他们出海回来那螃蟹都是成筐成筐的抬下来。各个都那么大个”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连冰兰看着都咽口水。“我们都是吃大后退，就那块肉多。满盖的黄，肥着呢！”渤海湾的螃蟹很有名，味道非常好。 冰兰上辈子来过，买一只海蟹好几百，两千块只买了四只（不要怀疑，纯野生够个的螃蟹有市无价。有想送礼的都是跟船老大提前预定。外面那些便宜螃蟹都是养殖的，不是一个层次）当时她都心疼，原来还有这种时候？ “那剩下的呢？”胡月兰问道。 “糟酱啊，我们家家都做海鲜酱，螃蟹酱，虾酱，鱼肉酱。现在螃蟹少了也不贵，一块多钱一斤，皮皮虾一块三斤。你们谁要买了就找我，我家有船，包你们吃好的。”张志红说起来停不下，冰兰倒是很有兴趣。 第91页 “我们能上船上去买吗？” “不行，船上不让女人上，说是不吉利。货到岸上你们就可以买了，初一十五中午的潮，算好时间就去。保管都是新鲜货，可惜我们来大连了，不然我带你们去买” “大连也是港口城市，我们去的大化离着海边也不远。听说大连的海参最有名，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吃得起”冰兰道。 “等下我去问问王哥”胡月兰马上来了精神，冰兰无语。旅途很快结束，所有人住进了招待所，三人一房间。冰兰与张志红和齐娜分到一起。齐娜也是从下面来的，她妈一样是知青。这次分房本着一个车间分在一起。所以冰兰与曹敏和关艳芝分到了不同楼层。 张志红心里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好在和胡月兰住隔壁。来了才发现，整个招待所住的都是三源的人，还有上批来的。本以为大化离着大连很近，原来还是不在一起。也是一个化工厂怎么可能与城市相邻？ 住宿吃饭学习进工厂。他们这批人占地户的人很多，他们能有初中文化的就算高材生了。冰兰真的了解了什么是没有素质，刚来还节制一点，后来那就是放着性子胡闹。至于怎么胡闹，简单说就是胡吃、胡喝，大声喧哗，肆意妄为。 据后来了解，这些人手里都有钱，别看人家没文化，就是有钱。前几年开始海联湾（三源占地位置）就开始大面积养虾养蟹。本地人无论大小都可以拿着抄子去卤池子捞红虫和卤子，这些都是虾苗最爱吃的食物。 此地盐碱，家家门口都有水坑。而这些坑里就有红虫、卤虫、卤子。守着家门口就能赚钱。但家门口的量毕竟有限。外面却很多，所以大家经常结伴去捞。捞了便卖，回来各个怀揣着钱。 这些东西随着虾的价格不断走高，红虫卤子的价格也高。大人孩子捞了卖钱，孩子大了或者家里不缺钱的都不会要孩子的钱。 张志红不算有钱的，但手里据说也有几千块。对于每月只有一百多块收入的其他人，这些人就是土豪，大款。所以这些人花一两块钱买罐头，买啤酒，买五毛一瓶的汽水就是小菜。喝酒喝多了就有人在楼道里耍酒疯。 随着一声玻璃的破碎响，外面稀里哗啦又是响声一片。不用去看就知道有人开始耍酒疯摔瓶子了。齐娜皱眉：“你说这些人怎么就没一点素质” 冰兰笑笑：“你就当听音乐，不然也怪无聊的” “这哪是音乐，简直是噪音！你还无聊？我看你书不离手，怎么就那么好看？能看病了没？” “不看书干啥？我又不喜欢玩牌，更没他们有实力闲逛” “你都把工艺图画下来了？这些仪表阀门符号位置好难记！”齐娜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着整个厂子的工艺流程。这是他们现在学习的内容，估计等几天就要真正实习了。 整个厂子很大，三源生产的是纯碱，与大化一样。所以他们来这里实习。冰兰这几天跟随带队参观了整个化工厂，一切都显得那么笨重巨大。厂房机器转动声震耳欲聋，到跟前几乎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 三十多米长，直径三米多的笨重家伙就在那儿转动。带动它转动的电机加上底座比她还高。一切都显得人是那么渺小。但操作室干净整洁的环境和满面墙上的仪表数据闪动又是那么让人觉得高深。 她去过自己将要工作的车间，基本上是整个环节最重要的一环——生产纯碱。转动的皮带，运转的设备，巨大的轰鸣，炙热的温度，不管在哪个位置，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地方。 “嗯，差不多了，等上班与实际相结合一下应该更容易懂。” “你说你这脑袋长得，怎么就这么聪明？可惜了你的脑袋，怎么就没去参加高考？”齐娜与冰兰相处后，渐渐喜欢上了这个不起眼的同事。 “呵呵，命吧！” 张志红经常不在，屋里基本上就她俩。看到窗台上那一排空的罐头瓶，两人不禁摇头。再听楼道里传来撒酒疯的哭号和车间主任严肃的呵斥声，两人表示无奈。他们俩都是高中毕业生，而与他们一起工作的却大字不识几个。 这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当然主要是齐娜。在背地里没少抱怨，“你说这算啥事？咱们可是堂堂高中毕业，却跟大字不识的文盲在一起上班，还拿一样的钱？你心里舒坦不？” “没啥不舒坦的，别去看他们，想他们。如果让你选，你难道不愿意来这里吗？你觉得高中毕业能来国企亏得慌吗？”冰兰问道。 第53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5 “那倒是不亏, 多少人想来都没办法来。我能来不少人都羡慕呢！就是——”齐娜不说冰兰也明白，笑道：“你就想着自己来这不亏就行了，别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能画出全厂的整个流程，他们会吗？咱们多上那几年学不会白上, 如果坚持，也许你会有更好的将来” 齐娜笑笑：“你的心态真好，我都怀疑你比我大很多。听人劝吃饱饭，改天咱们也出去逛逛吧, 不然岂不白出趟远门！回家家里一问大连还不好？我怎么说？来一趟就看了一座工厂” “好, 我也有此打算，周末吧, 再不出去怕是要跟着倒班了”冰兰早就想着出去, 只是刚来先把住处熟悉了。大连她上辈子来过，只是比现在靠后, 那时候大连已经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了。 第92页 补贴发到手，冰兰和齐娜与张志红等人结伴去市中心玩，张志红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头发烫成了钢丝爆炸。胡月兰烫了大波浪，一条牛仔，一件白衬衫。打扮起来简直换了一个人。整个队伍就显得冰兰和齐娜不协调。 因为两人还是穿了工作服。冰兰没觉得工作服有多难看, 反而比她带来的衣服更能穿得出去。工作服穿着不会被人笑话, 而她那些衣服穿出来绝对被人笑掉大牙。尽管她不在乎, 但是能少招人眼还是少招。 她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前面人嘻嘻哈哈聊着天, 冰兰却用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很多建筑物有着异域特色, 主要是源于俄罗斯。就是商店还有保留以前的风格。 两人脚步越来越慢，她俩欣赏的是历史文化，建筑风格，而前面的想要购物。距离拉开，等两人逛完一条街时，早就剩下两人。 不着急回去，接着慢慢逛下来，齐娜禁不住漂亮衣服的诱惑，买了一件连衣裙。“冰兰，你也买一件吧，你瘦，穿裙子最适合” 冰兰没裙子，看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裙子，点点头，便选了一件素色带花纹的纯棉连衣裙。齐娜直道太素，冰兰还是坚持买了。想着自己弟弟应该上高中吧，便买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衬衫，小外甥来一身。 一花，一百块钱没了。无可奈何笑笑，钱还真不值花。大连是正在蓬勃发展的都市，冰兰手里有第四套人民币，倒是不发愁回去给何文秀那一百块。 算计着时间，把东西邮寄给家里，两封信，一封给董宝成，一封大姐海兰的。忍了忍，还是给家里汇去五十元。如果一分不出，她妈一定会有信追过来。 果然，何文秀接过丈夫给过来的包袱和钱翻看后便道：“什么时候二丫头也长主意了？竟然自作主张减了一半？等下写封信过去，跟她好好说说，在外面别跟别人学着乱花钱。这钱得省着点！” 董宝成道：“那不孩子说了嘛，她自己买了一件衣服，给凤武买了一身，你也得让孩子有穿的不是？何况出门在外身上哪能一分钱不留？行了，咱们就剩下凤武了，怎么还供不了孩子上高中” “那大学呢？现在可以自费了，要是凤武考不上公费的，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 “供，谁说不供了？到时候再说”董宝成在媳妇面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谁让自己欠了媳妇的呢？要不是为他和孩子，媳妇现在就是城里人了。 “咱们一年能出几个钱？我看还得俩姐姐。这事你别拦着，等凤武出息了俩姐姐也会跟着沾光的” “不拦”董宝成想说拦着都没底气，自费大学一年几千块，他真没那能力。 同样收到东西的海兰抱着箱子回到家，现在正好暑假，家里就丈夫和公婆的地，所有加起来一共五六亩。孩子早断了奶，婆婆在家看着，她跟公公忙活地里的活计。宋建强早上走，晚上回来。 她先打开了妹妹的信，开头报了平安，随后冰兰写到：“收到东西的事就不要跟妈说了，我给凤武买了一身衣服，这月就给了家里五十。其实我手里有钱，在单位基本上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我出来每天都有补助，大姐不用担心我。如果大姐先看信就把箱子抱你房间，里面有我发的一些东西用不了留着你自己用吧，还有给小外甥买的奶粉、衣服。 大姐一定要记得考师范，为了你和小外甥也要考。家里困难也就是两年，两年后转正了你就有稳定工作。这也是将来生活的保证......” 海兰笑笑，她抱着箱子沉，一回来就回到自己房间，婆婆掀帘子看了眼没说什么。孩子没做声，估计是睡觉。打开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四罐奶粉，海兰没看到过，她在商场买的都是袋装奶粉。 一身小衣服，天蓝色，非常漂亮，还有一顶小帽子。剩下的就是香皂、毛巾和一双解放鞋。鞋正好自己能穿。“这丫头怎么就不自己留着”海兰眼角有些湿润。妹妹想着自己呢，看那四罐奶粉就不是便宜货。拿了一罐送去婆婆屋。 冰兰开始跟着倒班上岗，她被分配到看管运输成品皮带。活计没啥，很简单，只要设备运转正常，下班的时候把溢出来落到地面上的碱面清扫干净装袋就算没事。一个操作室包括八个岗位，每个岗位基本上一到两人。 带她的师傅叫李艳荣，三十三岁，孩子已经九岁了。师傅心很好，教的仔细认真，平时没少关心她。从家里带的水果都有冰兰一份。闲余在操作室帮着冰兰换发式，今天扎马尾，明天可能就是盘头，后天变一个花样。每次收拾完冰兰，李艳荣就会端详一下：“我徒弟还是蛮漂亮的” 冰兰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确比以前白了，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这么一看，眉目更加清晰。身上的肉肉也多了不少，就是个头都有长。站在女人群里也会被男人打量两眼。 当然做这些都是趁饭后闲余的时间。冰兰喜欢吃李艳荣做的鱼，李艳荣便很有心地多带一些。 “小董，喜欢吃鱼了去师傅家。我们家都喜欢吃鱼，几乎每天都去市场上买。你要去了我多做两种让你尝” “那就说定了”冰兰拒绝不了美食。这里的饮食习惯很多她不了解。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点。师傅家住的不远，下班便跟着李艳荣去了一个她还不知道的市场。他们下的是夜班。到了市场已经快九点，卖海鲜的还不少。 第93页 这回冰兰在市场上看到了活得海参，活的鲍鱼，活的大虾，活得螃蟹.....。好像这里的人钟情于活海鲜，很多东西都是活的。趁李艳荣买东西的时候，冰兰买了六只海蟹，十个海参和十个鲍鱼。 等李艳荣看到直骂她败家，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贵了点。冰兰笑着说不会吃跟师傅学，即使再贵也要尝尝。不然以后怕是更吃不起。李艳荣倒是很赞同：“以前这东西多得是，没俩钱就能吃一顿。现在可了不得了，野生的太贵，也就吃养殖的了” 说着冰兰败家，但是还是高高兴兴做出来，本地人吃法简单，喜欢原汁原味，冰兰跟着打下手，顺便学学手艺。她觉得李艳荣做的什么都好吃，这跟个人手法有关，也跟当地习俗有关，所以她要学。 李艳荣买的皮皮虾、海螺和生蚝、蛤蜊外加一条平鱼，一条鲈鱼。加上冰兰买的就是好几盆。冰兰注意到，李艳荣做蛤蜊就是用干锅焖煮还不加水。小火焖煮三五分钟打开锅盖，里面的蛤蜊全部张开了嘴。 冰兰拿了一个吃，味道真的不错，就是原汁原味的那种，比炒的好吃。用作料炒制后就有了杂味。皮皮虾和螃蟹就是蒸，隔水蒸，这样不会水，肉质劲道。 “李姐，螃蟹干啥要一个个肚皮朝上” “不朝上里面的黄还不都流了？你啊也不小了，学学做饭有好处，将来成家了做给老公和孩子们吃，有一手好厨艺在婆家也有脸，不过就是累。你会的多了，干的也多。而且别人做你也看不上” 冰兰能感觉到李艳荣说的是掏心话，仿佛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这让她很是感动。鱼就是清蒸和红烧，李艳荣说新鲜的鱼最适合的是清蒸，肉质鲜美。但要注意的是水开了下锅，小点的五六分钟，大些的十分钟左右，时间长了会老。红烧的香，各有各的好处。 冰兰一一记下。她看李艳荣做海参就是凉拌，做法很简单。以前她在饭店吃的都是葱烧的多。也有蒸蛋羹上加一条的。凉拌倒是没吃过。 “海参饭店那些做法就是折腾，其实最好的吃法就是凉拌煮粥。我们这儿还有一种习俗，就是用处理好的海参沾蜂蜜吃，没到开春季节都会吃上一段时间。有钱的吃好的，没钱的吃差的。最是滋补，一年都不得病” 真的假的？冰兰大开眼界，以前可从没听说过。不过听说海参大补，吃多了总归有益处。她随口问了干货的价格和哪里的海参便宜等等。上辈子等她有钱的时候，海参价格很高了。如果现在便宜，她会买一些收藏起来。 “等休班了我带你去逛逛，你们外地人不了解，会上当的。等回家了给家里买一些干货，改天我教你吃干货。” 中午饭一大桌子海鲜，李艳荣的丈夫方志涛是交警，人很爽直。儿子方悦上小学，有些淘气，不过冰兰觉得还不如以前的孙子淘气。李艳荣一家很融洽，方志涛有些大男子主义，却是很疼老婆孩子的。 第54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6 和他们在一起有种回家的感觉, 冰兰真心感激这位师傅。生活不在乏味，她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这里的海产品和吃法上。不然又能怎么样？一起来的几个不错的伙伴都找了男朋友，现在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齐娜跟他们一起来的王建谈上了。王建与她分到了一个岗位，两人相处多了可能有了好感。王建是从怀安县来的, 跟他们情况差不多。只是他上的是本县的技校。 胡月兰还在纠缠着王志成，看到过两人在一起看电影，却没像其他人一样那么公开。据张志红说都是胡月兰在主动。 “胡月兰既然是子弟为什么分到咱们车间？”冰兰不明白。看看这群人基本上都是各地县城和占地户的人。而占地户占了绝大多数。 “她说她爸爸求人一次不容易，等有合适的地方再调动, 一次性办好” “合适的地方？难道除了这几个车间还有好地方？” “月兰说咱们单位计划建一所医院, 她想去做护士” 冰兰大感意外，像他们这么大的企业有医院很正常, 很多国企都配职工医院。可是像胡月兰这样没经过学习培训的也能当护士吗？那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动一动？真让她扫一辈子皮带她会疯掉。 那就是坐吃等死, 她刚二十，她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所以当齐娜和王建带着一位男同志约她一起看电影时, 她拒绝了。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给她牵线搭桥。那个男的长相一般般，人有些黑, 但身体却很壮实。 据后来齐娜说那人是占地户的，看上冰兰让他俩帮忙联络一下。来的人女的少，男的多。比列几乎是1:10, 所以像她这样其貌不扬的被人看上很正常。冰兰苦笑, 难道自己就这水平？ 上班出双入对的多起来, 以前成群结队, 现在是一双一对。冰兰孤单的随着大流走, 她本就少言，这样没觉得什么。张浩然和马燕他们没跟冰兰分到一个班，所以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小董，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刚交接班后，他们丙班的班长张国强过来跟她唠嗑。这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冰兰还是认真道：“爸妈和一个姐一个弟” “咱们是一个县的，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也是高中生，老家离着都不远”张国强道，“那人你认识，也是咱们车间的，李建军。见过没有，甲班的，交接班应该看到过” 第94页 冰兰摇头，她谁都不认识，“班长，我还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呢，等回去再说”她说的是实话，现在刚上班就绑上一个，这样太快了。 “小董啊，你要是看不上他，我在给你介绍别人。咱们车间男同志多，你们这批一来，大伙可都看着呢。咱们厂子会给双职工分房，知道不？两口子一个车间还有个照应。你可不能被别的车间抢去啊！”张国强半开玩笑道。他是上一批来的，是他们丙班的班长。为人很能干，也会与班组其他人联络感情。 “班长，我真的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等回去了再说。我要先问问家里什么意见，来的时候我妈说先别急着找，工作一段时间后，大家都彼此了解了再说。”冰兰很客气的回绝。 “那行啊，要是看上谁了跟哥哥说，咱们车间好的男同志有的是，可惜女的太少了”这班长还是啥心都操。 尽管冰兰回绝了几次别人的好意，偶尔还是有人来约看电影。“你要是实在不想找就来我家吧。晚上吃完饭还能看看电视。”师傅李艳荣道。 “那就打扰师傅了，您教我做饭吧”难得有机会学一下当地饮食，冰兰觉得还是不要放过，当然自己也不能白吃。她戒指里东西很多，想做点补偿很容易。倒班是人都缺觉，尤其有家庭和孩子的。 所以冰兰说是打扰，也就是上三个白班的时候会过去，一般还是在宿舍。偶尔去跟——现在跟谁都是当电灯泡。冰兰对外面熟悉了，开始自己外出逛逛。她不缺东西只是看看这个时代人们生活的样子。 干货的价格让她觉得太便宜了，尤其这里的紫菜、海白菜，扇贝、干鱼，简直就是白菜价。她有地方放，也就买了很多。还有秘制的鱼肉干，微甜很有嚼头。现在吃的还是很纯正的，以前她买过，买不好就会买到掺杂淀粉等物的鱼肉。所以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冰兰分散着买了好几大袋子，回去了给家人尝尝也不错。干的海参鲍鱼还是要尽量的多买，鲜活的一样可以存储。空间放着不坏，以后的价格太贵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以后基本上都是养殖的。味道跟野生的没法比。 李艳荣教会了冰兰怎么做鱼肉丸子、鲅鱼饺子。最费事的是处理鱼，鱼要去皮剔骨。这需要很大的耐性，不然鱼刺去不干净会影响口感。鲅鱼腥，去除腥味要靠料酒白糖和煮出来的花椒大料水调和。 还有一样不可缺少的是猪肉，最好是半肥半瘦的那种。多种调味料调制后就是上劲，一遍遍朝一个方向打，只有这样鱼肉丸子和饺子才劲道。 “我们当地人都喜欢吃，主要是鲅鱼便宜，一块钱一堆，全家都够吃了”李艳荣包着饺子道。 “师傅做的丸子我是吃到过，真是太美味了。以后我要是有家了也经常做”冰兰擀面皮道。 “你怎么想的？我看追你的也有不错的，怎么都看不上” “也不是看不上，就是还没想好找什么样的。找对象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马马虎虎找个算。现在还没个头绪，总觉得就这样呆在车间一辈子不甘心”冰兰说出了心里话。 “哦，你有想法倒是好，可是你留在厂子就要面对组家庭，不成家不现实。我们是老厂，车间的工人也有调动的，但是很少出车间。真出去的都是有后门的人，如果你没人，想出去很难。除非你辞职，可是到手的铁饭碗谁愿意不要？出去了能干啥？ 不过我们这儿还真有一个辞职做生意的，现在听说弄得很好，已经做了老板。你是女孩子，想走就要想好了，这里可不是咱们家开的。外面混不好了还能回来” “师傅，我不是一定要离开厂子，只是想或许有机会了能换换地方。我听说我们厂子要建职工医院，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招人。如果公开招，我想去试试” “那倒是可以的，我看你常看医书，真要去医院倒是不错。不过你也要看开，有的时候好地方都是给有人的准备的” 冰兰叹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有个盼头罢了。去不去的成就看——看什么？天意？机会太小，人意？自己都不知道找谁？ 天一凉，冰兰才觉得自己缺厚衣服了，看李艳荣和齐娜他们都在织毛衣。于是也买了三斤线给自己织一身毛衣。以前的自己还真没拿过针，一切只能从头开始。这回天冷了，齐娜张志红不往外跑了，而是能坐下来织毛衣。 冰兰别扭地摆弄着两根针，最简单的麻袋片她还不会。松紧没掌握好，织得连整齐都算不上。齐娜和张志红笑话着冰兰，两人只得亲自上阵指导。 “你的手太僵硬了”齐娜做着示范。 “那我今年还能穿上毛衣不？”冰兰懊恼，自己怎么笨的连针都不会？ “穿上了，我保证，等我织完我的就帮你织”齐娜笑道。 “我一定会学会”冰兰开始努力，自己好几百岁不可能学不会织毛衣。 “小姐，你刚学就买点腈纶线呗，你倒好，上来就是纯毛！你是有钱没处花了吧？”齐娜敲打着冰兰道。 “我怎么知道织毛衣那么难！纯毛的不是暖和吗？” “混纺的也行啊，你看好好的线被你糟蹋的”齐娜心疼的拆掉冰兰好容易织了一片的毛衣。 冰兰哑然，学了一个星期，冰兰的毛衣下边终于起上了，不过还是张志红帮着起的，她们怕底边太不整齐影响整个毛衣。身子就是一个筒，四根针来回倒。身子织上时，冰兰的手终于能把针和线摆弄好了。 第95页 到了分针的时候齐娜干脆帮着分了，到了领子的时候张志红干了。剩下两个袖子得自己慢慢干。马燕偶尔过来坐坐，她跟一个叫王刚的谈上了，坐坐说几句又走。倒是张浩然和冯超很少看到。也不知道俩小子忙啥？难道也在谈恋爱？ 无聊的时间也认识了张志红的对象，跟她一个班的孙连泽。孙连泽也是占地户，只是两人不一个村。当地男人可能经常吹海风，都黑，孙连泽一样。张志红找本地人她理解，也许本地人更能彼此相处。 齐娜的对象王建偶尔也来坐坐，只有冰兰一人抱着毛衣做床上奋斗。大家熟了后，王建或者孙连泽偶尔带个同伴过来。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不知道叫啥也知道有这个人。冰兰一看就知道意图明显。 等人一走，两人便问冰兰的意思，冰兰瞟两人一眼：“以后都省省，我现在不会找对象，等回去了再说。我妈还没吐话呢，等回家了我跟家里说说” “你在外面你爸妈还管啊？你不会想找个老家的吧？厂子可不给单职工分房”齐娜道。 “应该不会，要找还是本厂的，这样说吧，我们都倒班，现在没成家怎么都好说。要是成家有了孩子，你看咱们谁有精力照顾？要是孩子上学谁做饭？很多事呢，所以我想想仔细了再说” “哎呦！没看出来咱们里最有主意的还就是你！我们可都没想那么多。行了，以后我们可不管你的事了”两人忙道。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人各有志。 第55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7 冰兰的毛衣在进了腊月才穿上的, 不过她不冷。她里面穿了一身海狼星特制的内衣，保暖性极好。加上单位发的棉大衣，棉鞋。整个冬天没感觉一点寒冷。 元旦的时候给家里汇去五百块钱和一些干货，当然她不会给海参鲍鱼, 只是一些干鱼、紫菜、扇贝肉等等。给小外甥买了一身衣服和一件腈纶棉的棉外套。姐姐三斤毛线，姐夫四斤。 过年他们不能回去，所以冰兰的第一个新年就在外面过了。实习一直到了第二年的五月，他们才离开大连去了天津碱厂。相处了这么久都有了感情, 李艳荣在家请冰兰吃饭, 临走眼含泪花，紧紧拥抱了她第一个异地徒弟：“好好保重, 以后给我来信”塞给冰兰带了一大包海产品。 冰兰从空间给李艳荣一家都找了礼物。李艳荣夫妻是后世常见的羊绒围巾, 方悦的是一件很帅气的棉外套。李艳荣再次骂了她败家后，欣然接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冰兰舍不得这位师傅，却是没办法不得离开。 天津离家很近，出来快一年, 大家被允许回家看看。冰兰收拾好自己，穿了一身工作服回来。“妈”院子里的何文秀正收拾院子里的菜，听到闺女的声音才直起腰看去。 二丫头好像高了, 也胖了, 连头发都带了光泽。“回来了？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看了眼冰兰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 脸色微微好看。 “刚从大连回来, 呆俩天就去天津实习”冰兰把东西倒腾进家, 也许很久没看到闺女了，何文秀显得亲热了不少，帮着拿东西。 何文秀走过来帮闺女拎起一个包，“这都什么？怎么这么重？” “发的劳保和买了一些干货”冰兰把自己衣服包放在院子晒晒，里面是冬天的棉大衣和一双棉鞋，一身工作服。拿出来一一晾晒。 何文秀翻看了一下棉大衣，用手握了握：“你这棉衣质量很好，想着给你爸留一件，还有工作服，别忘了”说着帮闺女打开另一个包。 “妈，棉大衣五年才一件，等我挣钱多了给爸买件新的就是” “有钱也不要乱花，凤武还上学呢，咱们家能省就省，等凤武毕业了才能松口气”何文秀拿出冰兰买的干货，“怎么花钱买这贵的东西？” 冰兰一看她妈手里拿的是一塑料袋的干虾仁，便道：“那是我师傅临来给的，我没看是啥，塞给我一大包” “谢人家了吗？这虾仁这么大很贵的” “谢了，我师傅为人特热情，给我大姐倒出点来。还有那袋鱼肉” “以后别瞎买了，咱们家吃啥都一样。你上班多亏你大舅提醒，你姐那边就算了。她跟她婆婆吃，给了还不一定到谁嘴。再给你爷爷奶奶送点，一分没啥了。”何文秀唠叨着收拾，冰兰看家里的条件还真是——。 像他们这个年龄出去赚钱不现实。弄点别的又怕操心，冰兰试探着问过海兰，家里条件差，为啥不做点什么。 海兰道：“爸收拾那几亩地，还在大队上当着会计，什么也干不了。妈你没看出来，她就想着在家做做事就行。现在连地都不下，说是上次下地晕倒了一次。爸也心疼妈，总觉得妈应该是城里人，跟着他受罪。” 冰兰再次心里摇头，享福享的太早了！这刚多大就想什么也不干了！要是家里够条件，没啥事倒是无所谓。可是就这条件也不想想办法？ 晚上一家三口，冰兰的终身大事终于被提起：“你在外面一年有对象了没？”何文秀问道。 “还没，不知道找啥样的？”冰兰老实本分回答。 “找什么样的？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了，听说你们厂子双职工给房是不？” “是这么说的，房子还没盖起来。新来的年龄都差不多，到时候房子不一定够分” “不都排着吗？你大舅家的生头哥到现在还跟你大舅挤在一起呢，你们新单位会好一点。有合适的就处着，差不多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 第96页 “行”冰兰不想过多说，口头答应着，第二天去海兰学校找海兰。她依然把东西封了一个纸箱。海兰看到妹妹十分亲热，拉着手仔细看过后道：“出去一年变了很多，高了，白了，胖了！” “大姐别光看我，你今年考师范吗？” “考，我正复习呢，你说的很对，为了我和孩子也要考上转正。一晨现在离开手了，还多亏你那些奶粉。一定很贵吧？我看着都是外国字” 冰兰除了第一次寄了四桶，后来陆续又寄了两次。“我也不知道哪儿出的，都是在那边买的。孩子喜欢喝就喝着，对身体好。小孩子正长身体，别亏了” “亏倒亏不了他，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紧着他。你这回回来要住几天？今晚不如在我家吃顿饭，我婆婆总说等你回来请你呢” “明天我就走了，不麻烦表婶了”偷偷塞给海兰一百块钱，“我们在外面有补助，拿着吧。” 海兰推拖不过只好收下，妹妹很惦记自己。姐妹到什么时候也差不了。冰兰同样认为有姐姐关心，感觉真好。但是那个妈相对更喜欢儿子吧。在家这两天过得还算舒心，白天跟着董宝成下地干活，回来做做饭。 回去要去县城坐火车，没想到在车站又遇到那几位。马燕一件连衣裙，烫着披肩发，嘴唇鲜红，背一小包。很时尚的打扮。张浩然和冯超都是黑裤白短袖。三人看到她都笑了：“怎么就是那么有缘分呢！”马燕跑来道。 “是有缘分，看看我们马燕好漂亮！”冰兰上前跟三人点头打招呼。 “你也变漂亮个，车快来了，快去买票吧！” 三人接过冰兰带的东西，让她去买票。上车跟别人换了座，四人坐在了一起，各自聊着本单位那些事。张浩然先拿马燕开玩笑：“哪天把你对象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啊？” “瞧什么？难道你还想出看钱？”随后又道：“他家市里的，你们可别开玩笑过分了！” “看吧，现在就护上了！”张浩然道，转向冰兰：“你有对象了没？”冰兰摇头：“还不想找，明年再说” “为什么要到明年？”马燕不解。 “没啥原因，就是不想找呢，这么早就找对象，早早拴住，没了自由！”冰兰道。 “冰兰说的对，你看我跟冯超，我们俩就谁也不找”张浩然一拍冯超肩头道。 “那是你们有别的企图，老实说，是不是有好地方了？”马燕嘴快。 “有啥好地方？真有了临走一定告诉老同学”张浩然道，但是冰兰能看出，那意思就是不想久留三源。原来大家都有个打算。但是这几个人都有各自的门路，只有她要靠自己。 天津的实习跟大连差不多，只是又增加了第三批新人。而这批人除了大量占地户和子弟外，增加了二百各县区冰爷户口应往届高中毕业生。 “怎么突然招了农业户口的？”冰兰问了来找齐娜的王建。 “听说上面领导觉得前两批人员素质不行，怕到时候试生产都成问题。非农业高中毕业有人的都留在县城，没人愿意来。来的心都不在这儿，有些人来了又辞职离开了。领导就决定要一批农业户口的，那些人有真实水平，肯吃苦，又能踏实下来”王建这样解释。 “我说呢怎么来的人看着比咱们还大！”齐娜道。 “可不，有的孩子都有了”王建道。众人惊愕，以前招工可不要已婚的。看来厂领导对他们真的很失望了。 冰兰班上增加了十个人，这与她无关，生产工艺那些东西她都能烂熟于心，所以感觉很轻松。新人的到来没让老人收敛，带队的头疼。冰兰依然按时上下班，天津的师傅就不如大连的实在了。 虽然不错，但冰兰没有感到亲近感。她仍跟着毛线较劲，这回给自己弟弟织一身，怎么也是一家人，要跟他们相处一世，还是往好里处吧！ 等一切安顿好，大家都熟悉后，人们又开始了往市中心跑。 “冰兰，我们去天津市里，你去不？”马燕过来叫她。到这儿后，班组重新打乱重组，马燕和冰兰到了一个班号，只是不同车间。 “去啊，你不嫌我当电灯泡？” “没有的事，王刚人很好的，你们不是见过了吗？怎么样？给点评价呗？” “你不都评价了吗？人很好，也很有气质，家里条件也很好，爸妈还是干部！”冰兰学着马燕的口气道，羞得马燕上来就捶打。 两人笑过后，带了包出门，王刚已经等在大门外。朝两人点点头，王刚长得文质彬彬，脸很白，带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衣着一看就不是普通货。马燕挎上王刚的胳膊笑着说打算去哪儿玩。冰兰敏锐发觉，王刚皱了一下眉头。一路上就听着马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刚都是点头听着，很少说话。 两人性格好像差距很大啊！冰兰有种不太看好两人的感觉。劝业场是必须到的，王刚家看来条件真的不错，他给马燕买了两件衣服和一双皮鞋。给他自己买了一双皮鞋和一件衬衫。 冰兰买了两双运动鞋，自己一双，凤武一双。想给那两口子买点啥，却忍住了。钱是有数的，花多了就有问题。 随后去了南市，王刚请两人吃了耳朵眼炸糕和狗不理的包子。零零碎碎给马燕买了一些小吃。“你们还有什么计划？”看着到中午了，冰兰问道。 第97页 “哪儿也不想去了，太累了！”马燕带着娇声道。 第56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8 “我想去古文化街看看去, 不如你们先走，我赶晚上一定回去”冰兰道，她看看老物件，手里还有货, 如果能换点钱最好。 “你能回去吗？我不放心你一人去，不如下次我们直接去？”马燕道。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回不去？放心好了，我去看看下午绝对回去”冰兰不想再墨迹下去，再墨迹等回去真的晚了。跟俩人挥挥手, 快步跑上一辆去古文化街的公交车。没几站地就到。街道窄小, 商铺林立，外面地摊摆着各种旧物件。 乱世黄金, 盛世古董。改革开放让市场上活跃起来。冰兰打听了一下跟自己手里的瓷器相仿的价格。从头看到尾, 最后进了一家店，出来手里多了三万块。 三万块虽然在当时已经不算巨款了, 但对于冰兰目前状况，还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目的达到，天黑前到马燕屋里报了到。 被马燕数落一顿, 心里感觉蛮开心，被人数落说明那人在关心你。屋里自己织着毛衣看看书，旁边放一些小零食。那俩又开始不是上班就是陪对象, 她倒是落得清净。 当, 当, 当, 一阵敲门声, 冰兰起来开门，门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那人看她好像没认出自己便笑道：“我是陈学军，甲班的，我们天天交接班的” “哦，请进”冰兰好像想起来，其实是还是没想起来，因为交接班她根本就不会注意任何一个人，尤其别的班的。既然人家来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的。 “请坐”不知道来意，还是先客气接待。屋里就一把椅子，陈学军没客气地坐下。冰兰一看这是不想马上走，只好把自己床上一包瓜子拿过来给对方。等着对方说来意。 “怎么不去出去玩？” “织毛衣，没时间”冰兰道，她很少与男人接触聊天，还真不知道说啥好。 “晚上有电影，去看吗？我去买票” 这是来邀请的？冰兰自己看对方，陈学军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但肤色偏白。人长相只能说一般，眼睛倒是个双眼皮。看她打量自己，陈学军倒是很坦然，笑道：“我是武安县的，家里兄弟四个，我是老三，还有一个姐，一个妹妹。家里就是村上的，这次有机会才考了来。我们应该是一届的，你也是八九级的吧？” 自我介绍？冰兰心里盘算着，点头道：“是八九级的，你考了所少分？” “467，哪儿也不够，呵呵”说着自嘲一笑，有些失落和无奈。冰兰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愿意嫁这样的人。她真的不想一辈子留在车间，如果现在有了牵绊，以后就是个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但是心里想法还不能说出来。 “录取的人太少，不过你能来国企也是不错出路”冰兰想着该怎么说，嘴里还是要应付。 “你家也是农村的吧？我听张师傅说起过。农村出来的比县城的踏实，这是我真实的想法”陈学军看着冰兰道。他来前已经打听好了，好的基本上都有了对象，早来的只有冰兰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找。 他观察过，董冰兰很稳重，干活踏实，话少。正是他选择的目标，虽然人长得一般般，自己不也一般般吗？就怕她看不上自己，但不试怎么知道不成？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县城也有很不错的，其实他们过得日子不一定比村上好。什么都吃供应，现在村上土地到了自己手里，吃喝都没问题。”冰兰只得应着说几句，这人没感觉。 “是，粮食是够吃了，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两人不咸不淡说着一些家里家外班上的事，冰兰一阵头疼，该怎么拒绝？ 等送走陈学军，冰兰手心已经出了汗，这拒绝人的话好难说啊！自己没答应看电影，对方应该明白了吧？第二天陈学军再次上门，冰兰叹气，这是想死缠烂打？还是没明白？ 齐娜回来正好遇到陈学军离开，笑着问冰兰是不是与陈学军搞对象？冰兰无奈叹口气：“我正发愁怎么跟他说明白呢，你来正好，让你家王建帮个忙，告诉陈学军以后别来了。我是真的不考虑这个问题。等回厂子再说” “不愿意就算啦，回头我跟王建说一下，嗨！你没主总会有人惦记的。男多女少，现实残酷，稍微有点心眼的男人就会抓机会。你也别怪他们，现在你就是一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能拖先拖，就是想找我也先把人了解清楚。省的以后麻烦” “也好，今晚《阿姆斯特丹的水鬼》，你去看不？听说很吓人” “再吓人不也是人演的吗？不过我倒想看看”上一世有段时间冰兰很迷鬼怪片子，还有灵异，虽然是电影电视剧，但是她是相信有鬼神的。她的灵魂能存在，别人也许一样以另一种形势存在。 冰兰没去做电灯泡，一个人拿包瓜子正在津津有味看着电影，不知何时身边坐了一人，看她对恐怖画面毫无害怕的样子，道：“你的胆子还真不小” 冰兰正看得入迷，根本没听到那人说什么。陈学军叹口气，自己约她不来，却原来自己来看了。苦笑，自己是没希望了。起来走出去，失恋没啥，何况自己也没恋呢！有限的女同志没对象的就那几个，自己该怎么办？ 这时候何文秀也在考虑闺女的终身大事，白天村里董茂和托二婶子问了二丫头有没有处对象。何文秀开始还奇怪，怎么他们问老二的事？二婶子解释道：“你茂和三叔不是有个闺女嫁给了当兵的吗？后来闺女生孩子难产死了，孩子大人都没保住。 第98页 撇下一个儿子走了，那姑爷后来找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又生了孩子。前头的儿子还在咱们村上住过阵子，你不记得了？” 何文秀想起想，还真有那么回事，还记得那孩子长得倒是很好，就是不爱说话，经常跟在三婶子后面，后来上学才被接走。以前假期还来过，三婶子没了后便很少看到。再后来听说当兵走了。“那你的意思是想给我家二丫头说？不是说后来当兵了吗？这俩人离得也忒远了” “我这就不就跟你这事吗？茂和过去找我，说他外孙这回专业到地方。听说安排到新建的化工厂，就是你们二丫头去的那个。那孩子都二十五了，到现在还没成家，你三叔着急，想着你们二丫头也快二十一了吧？ 都还知根知底的，就想托我问问你们的意思，要是你们愿意，就让两个孩子处处，他们同意最好，不同意就当认识个亲戚。在外面还有个照应不是？” 何文秀一听，心里第一反应是不愿意的，“二婶，那个不是有后妈吗？这后婆婆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是不是有点乱？” “乱啥？茂和说了，他外孙子结婚了就跟家里分家分出来，也不跟他们搀和。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爸，他可不想让自己外孙受闲气。这事茂和会跟那边说，再说那边住的远，人家在市里，这边你照应一下不就多了一个儿子吗？” 真这样倒是不错，“二婶子，容我想想，明儿给你回话，回头我跟他爸说说”送走，二婶子，何文秀反复思量。一直到晚上董宝成回来，两口子谈起这事。 “你说行不行？” “咱们说行不行都是次要的，不如你问问孩子的意思。我白天写封信给二丫头，愿意处就处。不愿意就当多个亲戚在跟前。明儿你跟那边说，二丫头在外面实习，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不反对，就看孩子的意思。就这么多吧，别把话说死了。 那孩子叫顾凯吧，如果从小看大，应该不会太差。就是有个那样的家，少不得有些麻烦”夫妻俩谈了大半夜，最后总结，可以接受。 冰兰在五天后收到家里的信，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事家里还插手了。顾凯？好像知道听说过三爷爷家有这么一个外孙子。没啥印象，转业来工厂？干啥？好像厂子有公安处。信看后就没再管这事，新来了一个带队领导，据说是从河南某个化工厂调过来的。 那人整个采用高压政策，上班的先给我排队点名，迟到一伸手，五块！你要纷争，再一翻手，十块。一月一百多块，转正了才一百八，加上补助等其他费用二百三十六。谁也搁不住一番手再一翻手。 一次两次受得了，时间长了那点工资还不翻没了？这刚是班前，还有班中无故早退，上班不服从分配等等都是理由，下班饮酒闹事更多。 “要命了！哪来的怪兽！”张志红一改常态，准时回到宿舍，不回来就等着点名挨罚！一到九点，那位大神带着人开始点名查宿。铁腕啊！所有人叫苦连连。某天那位新领导的住所玻璃被一瓶墨水砸破了。 晾晒的衣服被人偷走了，门的锁眼被火柴棍堵死了......总之，很多不幸的事发生在这位大神身上。 脱缰的野马受不住绳索的禁锢，最后决定出了几个代表找大领导谈判。冰兰听王建和孙连泽在宿舍谈论，等俩人一走，冰兰犹豫再三总觉得这事不是好事。管理严格没错，你受不了是你的事。 你为什么受不了？工厂把你招来，就是白养你吗？学习不好好学习，还有理由了？你闹，领导不会偏向工人，何况有错的是工人。也许新领导管的是过分了，但是大领导不会承认错，犯错的只有工人。 你闹事，就要以儆效尤，拿几个开刀，所以这次不管谁去，应该的不到什么好，说不定前途都受影响。冰兰出于好意，还是向两人说了一声：“最好别去” 第57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9 “不去！不去还当咱们怕了他们呢？”张志红有些小激动。“咱们要求也不高, 也就是晚上看个电影，出去玩玩，大家聚聚喝顿酒什么的，不耽误上班就行了呗。没他那样的, 什么都管？” 冰兰不再说什么，去不去关她什么事？刚才只是出于在一个宿舍，好心提醒罢了。不听万一有什么怨不得别人。别人不管，张浩然、马燕、冯超是要警告的。冰兰过来的时候, 张浩然正被同车间的人鼓动, 见有同学过来才离开。 “你们也想去？” “跟那些无知少年闹，没劲！”张浩然撇撇嘴, 让冰兰进来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我怕你们跟着瞎闹, 过来看看” “哼，放心, 我就是有意见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就这群人，不出事才怪！冲动是魔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个啥？” 原来都不是笨蛋, 冰兰放心：“那就好，我去找马燕说说” “干脆把他叫来，难得今儿咱们都凑到了一起, 出去吃饭饭, 我请”张浩然道。几个人来这里还真没凑一起热闹过, 冰兰去喊马燕。 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青年喜欢冲动,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群人居然在办公室跟领导打起来了。事态一下子不可遏制，不知谁先动手打了新领导，有些人出于泄愤也打起来。新领导被打了，来劝阻的领导也被打了，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被派出所介入才算停息。 第99页 “你不知道曹林生（新领导）被打的那残样，脸上血糊糊的，身上衣服都被撕烂了。最后是被抬出去的。这人就活该被整”张志红不解恨地道，语气充满得意。 冰兰轻轻呼出一口气，估计最次要处分几个了。接下来就是调查，谁参与了。对厂子哪里不满意等等。上面态度不明，调查的人也没对参与的教训。一切好像很平静，上面没做任何表示，大家有些小得意。人开始松散起来，看吧，不闹领导能重视吗？ 是重视了，三天后各大班组开会，直接宣布开除带头闹事的八人，其余三十人受到记过处分。那几个直接从派出所遣返回家。 众人愕然，张志红气得在屋里叫骂，却不敢出去骂了。这次处分的就有她对象。受了处分，免除三月奖金，冰兰没在张志红脸上看到心疼。也许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啥。 紧接着，一系列规章制度出台。那些很多都是老生长谈，对大家直接有影响的是以后小休班学习，每月考试，不及格的扣奖金。 奖金二十，不算少，扣了谁都心疼。当然土豪除外，有的当场拍出一百块，“我不会写字，我认罚，先买一百块钱的”众人哄笑。 “不认字可以口答，如果口答不上来，对不起，厂子没有你胜任的工作”书记季山道。“还有一点，第一次允许你不会，扣一月奖金，第二次就不是一月奖金了，而是两月，每人只给三次机会。三次还不会就开除。 你可以不会写，但你只要有脑袋，有嘴巴就应该学会。我们不考你太复杂的，只考你本岗位那些设备流程。或者就考你怎么干活。怎么干，怎么说。我们只要求大家学，不会教你，但是不学不行。”上面态度明确了。 每月的考试开始了，仿佛大家的心收了一些。冰兰对这样的考试很轻松。偶尔抽时间去古文化街逛逛，去南市吃吃小吃。大麻花各种各样的装了几箱子。炸糕和包子一样买了不少存在戒指里的箱子。 每俩月给家寄三百块钱，小外甥的奶粉直接给海兰寄过去。海兰如愿以偿考上了正式老师的师范函授。唯一不好的是要脱职，家里少了收入，孩子还不能照顾。冰兰每次寄奶粉都要搭上几盒适合孩子吃的饼干等零食。但愿能对海兰有所帮助。 “董冰兰，外面有人找，是个当兵的”冰兰在屋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当兵的？她首先反应到那个顾凯。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冰兰换上鞋找了一件外套就出来。谢过刚才带话的人下楼。刚到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就出现在眼前。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你是董冰兰？”顾凯寻找着记忆力那个小丫头的影子。他只是仿佛记得有这么一个人，那时候他都不大，那还记得村里那些小孩子？只是依稀记得她姐姐海兰经常跟村里的女孩子在大树下跳房子。好像身边常带着一个干瘦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姥爷坚持让他看看来，他不愿意来的，一个小毛丫头有啥好看？再说自己比她大五岁，怎么觉得都不大合适。 而眼前的小丫头好像是长大了，虽然个头刚刚一米六，在他一米八的身高下显得很娇小。但是眼前的人很沉稳，很淡定，虽然瘦，但也不是那种没肉的人。主要是她的神态很安静，自己仿佛一下子不想打破。 “我是董冰兰，你是三爷爷家的顾凯？”冰兰皱了一下眉，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很耳熟！我们是不是见过？”顾凯点头道。 “我也觉得，是去屋里坐坐？咱们还是去外面？你吃饭了吗？”冰兰估计了一下时间，大约中午11点多了。 “外面吧，我请你，呵呵，印象里你还是个小丫头”顾凯笑道。突然觉得这次来对了。 “好，等我一下拿钥匙”出来只把门对上了，冰兰上楼拿包和钥匙出来，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饭店。 “要吃点什么？”顾凯问冰兰。 “随便就行，我不挑嘴” “我请客，不用客气，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顾凯把菜单给了冰兰。冰兰笑笑，把菜单看了一遍问服务生：“你们这儿招牌菜是什么？” “我们大厨做的鱼香肉丝、熘肝尖、溜大肠、红焖肘子、红烧肉都是我们饭店的特色菜” “怎么没海鲜？你们这儿离着海边不是很近吗？” “海鲜各家都有，不算啥招牌” “我要一道软溜大肠，一道油焖虾”她看顾凯“你吃什么？”把菜单给了顾凯。 顾凯接过来没看道：“再来一碗红烧肉和一份鱼香肉丝，米饭先来两碗”等服务生走后，顾凯笑道：“你喜欢吃大肠？” “嗯，喜欢是喜欢，但是做的好的太少，一般味道都处理不好。你去年是不是回过老家？”冰兰想了一下那个夜晚。 “是回去过，那个半夜跑出来的女孩子就是你吧，当时天黑没看清，但是你的声音我却记得。你好像比去年长高了长胖了一点。一下子没敢认”顾凯也想起来。 “那就是了，我出去溜达时间长了，一下子忘了时间。要不是你提醒肯定是挨浇了”冰兰道。眼前的男人她不讨厌，倒是比那些毛头小子稳重很多。 饭菜一上来，两人吃饭倒是没拘束，油焖虾做的味道尚可，就是油太大。好在现在的虾喂养添加剂还没那么多，一般都是海水养殖。以后慢慢发展混合水，也就是海水和淡水混合水养殖。在后来发展到淡水养殖，那样的虾就有了土腥味。 第100页 大肠让冰兰吃的很满意，两人各添加了一回米饭。“怎么不吃肉？”看冰兰一筷子都没夹，顾凯问道。 “相对红烧头，更喜欢大肠。你吃吧，我已经很饱了”冰兰放下筷子，看顾恺又要了一个馒头，把剩下的菜基本吃光。虽然快，但没让人看出很讨厌的样子。 等服务生收拾完，两人要了一壶茶，顾凯道：“我这是顺便过来看看你。马上就去厂子报道。” “你可能分配到哪儿？公安处吗？” “也许吧，估计就是那些地方。你倒班是不是很辛苦？能睡的醒不？” “还可以吧，大家都这样。不过如果有机会我更想找个正常班。倒班毕竟伤身体。” “好的，等我过去了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机会告诉你。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实习？” “不知道，怎么也得等那边设备安装完成”.......两人聊得倒像是老熟人，没一点拘谨，送走顾凯，冰兰对自己的事认真考虑起来。她没谈过恋爱，上辈子跟肖建国那就是从小的情分。两人就那样过了一辈子，她觉得肖建国付出的更多。 自己也许跟年龄有关，没感受过年轻人的冲动，感情的激荡，小说里描写的爱的死去活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顾凯的出现，她第一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是不是适合自己？适合自己？为什么她没激情？ 真的是自己活得太久的缘故吗？生活就这样平淡继续。一个月后收到顾凯的一封信，字迹刚劲有力。内容一样平淡地说了他现在在厂公安处，任经警队队长。字很大，只写了一张纸。冰兰不知道怎么回信，干脆算了。 也许他们俩真的就像两杯白开水。也许这样的对方更适合自己。冰兰决定给家里写封信，内容一样简单，只说了她与顾凯见面了。然后呢？现在还没然后。 何文秀看闺女的来信：“你说这丫头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怎么就不多说两句？” “别管了，我猜十有八九是愿意，不然也不会告诉咱们”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能说两字绝不说三！算了，等消息！”何文秀怎么想，这个姑爷不错，两人都是铁饭碗，结婚说不定就有房。也没她啥操心事，只等生孩子了伺候伺候月子就行了。估计那边什么也指望不上。 十月一，冰兰再次看到顾凯，“放假，没啥事就过来看看你”顾凯道，“这两天都是什么班？有空了咱们去市里转转，给你买件衣服” “不想买，上班下班有衣服都没机会穿出去，我穿工作服随意”冰兰不想这么早就被男人绑住。 “那就帮我织一件毛衣吧，我长这么大还是小时候我妈在的时候给我织过两件。帮我织一件吧” ※※※※※※※※※※※※※※※※※※※※ 谢谢兰妮的营养液，感谢：曼妮、墨雨、雪花飘飘、落香的留言 。 第58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0 看他说的可怜的, 冰兰点头，织就织呗！没想到一织便织了一辈子。冰兰帮顾凯选了乳白色细羊毛线够织一件上衣的量。还有一件茄皮紫中粗线。而顾凯付钱的时候却要了两人的量。冰兰瞪了他一眼。 顾凯笑笑，“穿一样的好看” 怎么没看出来还是脸皮厚的呢？ 冰兰又要了董宝成和何文秀毛衣的量，一个银灰, 一个枣红。这钱她坚持自己付。顾凯只得尊重了她。给小外甥又买了一身衣服和基本看图识字，一本唐诗。凤武一身运动衣。 顾凯成了跟班，身上东西不断增加。但是他一句话没说，非常有耐性地跟着冰兰逛。等俩人回来, 顾凯塞给她一百块钱：“身上的钱是不是花得差不多了？拿着吧, 我一个人很少花钱” 冰兰推拒：“我很久没花钱了，几乎也是不花钱。这点不算啥, 你拿着, 我不要”力道很大，顾凯居然有种意外和惊讶, 她的力道好大，自己的手居然让她推了回来。看冰兰坚持的样子，顾凯放弃了推让。 第二天两人看电影, 去公园逛逛。两人走在一起，相熟的人不免惊奇：原来人家早就有对象了！齐娜挤挤眼：“老实说，什么时候谈上的？” “家里给介绍的, 刚分到咱们厂子”冰兰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道。 “分到？大兵吧？大学生没这气质” “对, 转业的, 分到经警队” “嗨！还是你命好, 坚持不找等来了好的。”齐娜叹口气, 羡慕起冰兰的好命来了。转业的，不是退伍的，说明最少应该是个志愿兵。说必定来了就是一个小头头。想到王建的家，在农村，兄弟姐妹多，家里就是种地，说不定以后他们就是家里的大头。 “王建那人也很好啊，对你实心实意的，两口子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好。”冰兰看她多少有些失落，只好安慰道。 “再说吧，我妈不太愿意我找农村出来的，说是这样的家事多。要有合适的可别忘了我哦” “得了！我真那么做了王建还不找我来”冰兰以为齐娜说的是笑话，没想到不久齐娜告诉她，她跟王建分手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挺好的吗？”冰兰一下子接受不了两人相处这么久了说分就能分。 “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太小气了，过日子一分分的算计。我受不了，分手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弟弟今年考上大学了，生活费基本上他负担。你说我们俩要供一个大学生还能正常生活吗？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第101页 冰兰只得叹气，贫贱夫妻百事哀，她理解齐娜。“那王建愿意不？” “他当然不愿意，现在真后悔找了一个本岗位的，上班很别扭的”齐娜显得很苦恼。 “不如你跟车间领队说说，换换班，或者换换岗位” “只能这样了” 本想齐娜会等等再找，没想到过了不久齐娜边带回新朋友，新来的实习大专生马洪涛，虽然家里也是农村的，齐娜这次看中的更是那人的文凭。 “我妈跟我说像咱们这样大的大企业，有文凭的将来都会有潜力。未来将是这些人的天下” 也就是将来都可能当官吧，冰兰内心觉得齐娜的妈很有远见，说的十分有道理。事实也证明齐纳的妈眼光绝对的好。 顾凯先后又来了几次，天气冷了两人就在房间说说话，一般都是顾恺说，冰兰织毛衣。这次顾凯来有些遗憾地告诉冰兰医院招护士呢，除了卫校毕业的，据说还要一批人。 “我打听过了，能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子女和一些厂子领导或有关系的人子女。我刚来，还没能力帮你” 冰兰虽然失望，但也能理解：“没关系，现在什么都讲后门、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只要我有能力，一定会离离开车间。就是不离开也没啥，别人不都这样嘛？” “嗯，总有机会的，刚建的厂子需要人的地方多着呢，等实习回去再说不迟”这次他来是想谈定亲的事，两人一个在床盘腿织毛衣，一个侧身做床沿绕线。 顾凯已经穿上那件乳白色毛线织的毛衣了。为了让自己的手艺提高，冰兰去市里买了一本编织书，在里面找了一个花样。线细，织出来的效果很不错。 顾凯在房间就那么穿着毛衣帮她绕线，动作生硬却很认真。说着厂子里的进度。看毛线在冰兰手指尖飞舞，顾凯从没有过的心安，生活是不是就应该这样。冰兰现在基本上练出来了，不光速度快，手劲均匀。毛衣织出来平整，软硬度适中。 “过几天回去我跟家里说一下，咱们先定亲吧，等你回去我就先借套房子，咱们结婚”顾凯道。 这是求婚？冰兰抬头，看顾恺注视着她，眼里满是真诚和恳切。跟这样的人一辈子吗？：“你家里——”冰兰没再说，那意思是你那样的家怎么办？ “我姥爷的意思是咱们结婚就从家里分出来，我爸那里不缺钱，逢年过节去看看就行。我也不想回去，我妈死了，我也就没家了” 冰兰盯着他看，想知道更多一些。顾凯脸上闪过伤感：“我妈当时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当时我爸在部队。我和妈妈在老家和奶奶他们住，村里干不完的活计，我妈都快生了还要干活。 村里生孩子一般都请接生婆，后来乡里来了大夫。当时我妈很凶险，说是难产，当时我还小，但我能听到我妈在屋里的喊叫，我在外面哭。可能奶奶烦了，让我数数抱我出去了。我奶奶坚持不让找大夫，等实在不行了，才让我叔叔去找，等大夫来时已经不行了。送医院抢救时，我弟弟已经死了。我妈也没撑过来，听说是大出血，抢救也晚了。 我那时刚六岁，爸爸没等妈妈过了周年便与现在的孙姨结婚了。孙姨跟着随军，我被姥爷接到村上生活。等八岁上学的时候才接我过去，那时候已经有了他们第一个孩子。 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小孩子身上，我就是那个没人管的。也不能说没人管，家里洗碗收拾，打扫什么的，还有买煤、买菜慢慢都到了我身上。 好在假期姥爷会把我接来住一段时间。但是没两年，我爸便不再让我回来，家里弟弟小，需要有人照顾。可以说家里那俩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看着被父母呵护着长大。 我爸来地方后，我便要求参军留在部队。一直到现在，赶上裁军，正好这里新建了企业。选择这里主要是离着姥爷近，没想到让我遇到了你。呵呵，我觉得我妈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顾凯长长出口气，吐出心中的郁闷。然后真挚地看冰兰。 “我不能保证让你过上富贵生活，但我可以保证一辈子对你呵护。我们家指望不上什么，但是我会尽我最大能力让你生活的更好。” 冰兰有些感动，也心疼顾凯的遭遇。也许这样的人更渴望珍惜家庭带来的温暖和幸福吧。“好吧，这事你让姥爷跟我爸妈说就行” 顾凯的笑容加大，“明天我们去买定亲用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只管开口” “你知道定亲用什么吗？” “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了，钱给一千，有的给女方三金的，我不想委屈你，也不想让你爸妈看低我。咱们明天就去买。可能还要一个提箱，加一些衣服料子什么的，那些咱们都准备一下” 三金？也就是现在流行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吧。想想自己戴上金首饰，别扭不说，能好看？手上戴着金戒指，能干活？但是定亲男方给的东西代表着对女方的看重程度。冰兰只能接受。 可是这么多东西小算起来也不少吧？“你有那么多钱？” “钱你不用担心，我当兵这些年津贴基本上都没花，也攒不少。这次专业还有一笔安置费的，足够咱们花，千万不要给我省，就是省下我也交给你”顾凯信心十足，他为了离开那家人远一点，去了南方。 赶上走私猖獗的时候，他们收缴的物资那就是惊人数字，当然有一部分会给他们处理掉。所以他手里有钱，如果不是怕眼前的小女人害怕，他那些东西也有，现在是见不得光，只等有机会再拿出来。 第102页 冰兰一听倒是放心了，别因为定亲要钱再跟家里吵闹就不合适了。两人先列了一个单子，需要什么一起到城里去买。别到时一忙忘记什么，天津最大的购物商场也就是劝业场，东西全，基本上一次性就能买上。 以前她给儿媳妇买过，大致差不多。这次轮到了自己，冰兰感慨万分。先买了三金，现在黄金价格刚八十，想想工资刚二百也就不奇怪了。 给自己买当然买可心的，三件一共不到四十克，刚三千出头。看顾恺连眼都不眨的样子，冰兰的心再次敞开了一点。把自己交给这样的男人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接着都是小数，一个提箱，一条真丝围巾、一条羊毛围巾。一身春秋穿的衣服、一身冬天穿的，一件黑尼大衣，一身毛料、一身毛底西服料，四斤毛线。装满箱子后，冰兰宣布结束购物。 “你买了这么多，给家里人也买点吧”顾凯道。 “已经花了你不少了，这次我花行不行？” “肯定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给你们家买东西，别客气了。我看那个毛底料子颜色和质量都不错，不如给你爸和你大姐夫买一身的料，回去让他们找人做了。你妈和大姐那边不如就买毛线。你弟弟不是在上学吗？还是运动衣吧” 第59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1 听着顾凯安排的头头是道, 冰兰只得接着购物。回来两人累傻，一堆东西看呆了屋里的两人。 “你们这是？”齐娜张大眼睛问。 “我们年底定亲，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顾凯大方道。 “那恭喜二位了”两人道贺。等顾凯一走，两人上来看买来的东西, 两人开始咂舌，“冰兰你可真有福气，你这对象家里是不是特有钱？就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三四千吧？”张志红也定亲了，就是上次回家的时候, 现在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可都带着金光闪闪的东西。 她自认为两家条件都很好, 定亲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不过东西是那么多，婆家可是给了她一万块呢！“那你婆家会给你多少看钱？” “我们那边没钱, 定亲给的少, 一千” “是少了点，我们那边都上万了”张志红带着点炫耀。 “跟你们比不了, 我们是土里刨食，你们家家养虾养船，都是家财万贯”齐娜接过来道, 就显你们土豪？随后还是有些气馁道：“马洪涛说打算年底回家定亲呢，据说他们那边只给二百” “二百？怎么会这么少？”张志红漏出惊愕表情。 “他们那边一年见不到几个钱，据说当地娶媳妇五十块钱就能办好。给我二百已经是看清看脸了”齐纳苦笑, 一个省的贫富不均, 有些地方还处在刚解决温饱, 你让他们拿出多少钱了？去偷还是去抢？ “婆家给的钱总归是有数的, 马大哥可是高材生, 以后前途无量。将来挣得钱还不都是你的！以后怕是我们俩要羡慕你的日子呢”冰兰道。 齐娜一听，嘴角露出笑容，要不是看上这个人，她怎么可能选择马洪涛？“你家的顾凯可是转业兵，看现在就对你好的什么似的，钱权都是身外物，人好就好。”又怕这样说冷落张志红，又补充道：“孙连泽可是又能赚钱又对志红好呢！这些我们都羡慕不来的” 张志红刚收起的笑又展露出来，三人总算都找到了各自的心理平衡。张志红说起胡月兰走的事，“听说厂子医院需要一批护士，咱们来实习的一下子走了十来个呢！听说月兰的爸爸求了给厂长开车的司机才给她一个名额。 这年头，你要是没权就得有钱，要是两个什么都没有，你就是劳苦大众。劳苦大众，就是大众劳苦。做了大众，只能劳苦” 冰兰一听噗嗤一笑：“你这都啥理论？走关系到哪儿都杜绝不了，不过没能力也不行。就是让你当护士，你不会输液打针的，一点医学知识都没有谁敢用你！所以，这人有机会还要有能力” “跟你说不来，我看你比我们都强，可不是还跟我们一样吗？你看医书看了一年多了，可是没人用你啊”张志红直言道。 “专业学医的最少五年啊，小姐！我看书纯属爱好，还是中医。跟护士搭不上边，再说我这是爱好。看了也不白看，自己受益。不信我给你开几服药帮你调理一下身体试试？或许就把你每月肚子疼的事给解决了” “真的？”张志红是不敢相信，别把自己吃坏了。 “你要敢试我就给你开，试不试” “算啦，不试，你刚看几天书？你要是能开方子不都成神仙了？三人笑闹一番。人总有无可奈何说的时候，虽然羡慕走的，自己的生活要过。年底没接到厂子新的变化，冰兰写信征求了家里的意见。 董宝成回信说董茂和已经出面跟他们商谈了这件事。定亲就在都姥爷那儿办，结婚了再去市里。日子定在腊月初六。 在姥爷家定亲？冰兰觉得顾家可能不愿意定亲，而是直接结婚，那样男方省事。既然商量好了，冰兰算算还有一个上月时间。上次顾凯回去已经把男方将给女方的东西带走了。给家里买的布料东西冰兰用邮寄的方式邮走。 也不知道女方家里还要做什么，想了想把这俩月的钱一并寄了回去。顺便给海兰寄了一双皮鞋和二百，还有小外甥过年的新衣服和帽子。大姐做衣服也要花钱的，说不定为了体面还会买其他东西。她不想海兰的生活更窘迫。 第103页 没想到海兰把钱又给她寄了回来，写信道：“你姐夫已经离开那个小厂子，现在去了一个新建的钢厂上班，工资六百，家里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原来大姐夫已经换地方了，现在他们也涨工资了，加上补贴倒班费、奖金什么的到了三百多。可是她感觉物价在飞快地涨。尤其家用电器，有的商场卖断货。这就是经济飞速发展带来的后果。 也是必然现象。人们收入增加了，物价不可能不涨，只是这次长得快了！她不知道现在何文秀后不后悔当初给闺女定的数太少。 何文秀是跟董宝成唠叨过，董宝成却道：“孩子们在外面不容易，算了吧，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你也让她手里有几个钱。孩子们过好了，还能亏待咱们？” 何文秀想到收到的那堆东西，想来闺女还是向着娘家的，等回来定亲再说吧！这事就没再提。 冰兰算上休班，请了三天假，这样加起来可以歇五天。冰兰起了一个大早回去的，到了县城刚七点多。下车出来，找了厕所开始往外倒腾东西。一个行李箱里除了装两件换衣衣服和一身新买的，准备定亲穿的衣服外。加了五斤糖，都是以前买的，后世的糖多种多样，她只拿出了一些奶糖和水果糖，软糖。 一个袋子里加了花生，家里种了向日葵，瓜子不会缺，外加二十斤麻花。她不知道家里要来多少亲戚跟着去定亲，总是多准备不会有错。 行李箱上拖了一个打蛇皮袋子。等回到家，家里冷清的很，只有何文秀一人在做针线。家里怎么没人来？那些姑姑姨舅舅的不来吗？ 据说定亲女方的亲戚都可以去。后天定亲，今天是不是远道的该来？看到冰兰推门进来。何文秀一下子没认出来。这次冰兰回来穿了一件羽绒服，裹得严实，把帽子放下，何文秀才认出是闺女。 再看拖进屋里那堆东西，“你这是带了啥？怎么这么多？” 冰兰无语，闺女进家是应该先看东西吗？“我的行李和买了几盒麻花占地”冰兰解开衣服，何文秀晃了晃眼睛。二丫头怎么好像变漂亮了？ 冰兰为了后天的订婚穿了带跟的半腰皮靴，脚蹬裤，一件自己织的长款马海毛衣。头发她没烫，自然直，经过一年半的修养，那一头干枯的黄头发早就剪掉了。现在的头发又黑又密又直，她就扎了一个马尾。 冰兰过去帮着把蛇皮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十盒麻花，小半袋花生。“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老姨好大舅他们来了给他们每家一盒吧” “也好，你上班可是多亏了你大舅。这是啥？”何文秀打开花生袋子。 “花生，人多唠嗑总的有吃的，等他们来了吃，还有我买了五斤糖，你都收起来吧”冰兰从行李箱拿出糖果。何文秀看到大白兔呆愣一下，自己还是小时候吃过呢，这都多久没尝过了。 “你们现在涨工资了？” “涨了，物价也涨了，工资不涨不行。”冰兰看何文秀听得仔细便道：“基本工资长到246了，不过奖金没涨，还是二十”一起说了，省得问。 算在一起266，给家一百五，闺女还剩116，何文秀盘算着是不是让闺女以后每月给二百。你看孩子手里有钱了就会瞎花。身上穿的可都不是便宜货，哪有买糖一买就五斤的买？不过过年的都够了，外加走亲戚的。 还没开口，董宝成推门进来，看到闺女回来，脸上露出笑：“什么时候到了？” “刚到一会儿，赶了早班车，我姑姑她们来吗？” “你姑姑她们不来了，亲戚太多，拜年都拜不过来。我跟你叔叔姑姑他们说了，你们出嫁的闺女只走叔叔和舅。等结婚了拜一个新年就行了。以后都上班，哪有闲工夫拜年？” 冰兰倒是没想到会这样，看来到什么时候都是重男轻女。何文秀却道：“他们就一个老姨，别人不走，冰兰海兰得走” “行，娘家的亲戚自己说了算，这边的姑姑就不走了”董宝成道。 冰兰说什么？听你们的就是，不过想想真都走着，那群亲戚拜完年差不多就得出正月。何文秀问起寄来的布料：“干嘛花那么多钱买布料和毛线？都是庄户人，穿啥都一样，谁还挑咱们？” “那些都是顾凯花钱给你们买的，还有我身上穿的，不然我那点钱还不够买一件衣服呢” “顾凯啊，那孩子还真是——”何文秀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那笑容真挚了很多，“顾凯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不是他家不管他吗？” “他专业时得了一笔安置费。他说够我们结婚安家了，我结婚不需要花家里的钱，添箱的钱就留给你们吧，咱们家不是还得办酒席吗？缺多少我给就是”嫁闺女不用娘家出钱，何秀文有些不好意思。 “到时候再说吧，怎么也要给你做两套行礼，你姐姐就是这样。盆子暖壶的你们既然在那边安家，就别倒腾了。直接在那边买了，他们家说给多少钱了吗？” “顾恺说随大流，应该一千吧，这钱给你们还是给我？”有的娘家不是把闺女的彩礼都留下吗？不知道这看钱怎么安排？张志红说是归自己的。 “看你婆家还给不给结婚的钱吧，咱们这儿都是婆家给多少女方就带多少的嫁妆，你们特殊，安家在外面，那些家电家具的顾凯要买了，估计结婚是不会给你钱了。这看钱也就成了你买衣服东西的钱。家里不要” 第104页 ※※※※※※※※※※※※※※※※※※※※ 感谢：墨雨、辣妈、雪花飘飘、花溪墨、兰妮、默言的留言 第60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2 费了半天话, 也就是娘家什么也不用出，结婚的一切费用基本出自婆家。冰兰没觉得什么，家里这样的条件她还真不想让家里花钱。她什么都独立惯了，一切靠自己, 从没想着指望别人。 “被面被里我会买回来，天津的东西好，家里要是有棉花我就不买了” “棉花给你们准备着呢，够用, 要是天津的被面好看就多买两个, 将来凤武结婚也要用到。”何文秀一听便道。好嘛，自己还得搭进两个被面, 这妈算计的！ 第二天下午远嫁的老姨来了, 随后是两个舅舅两家子。何文秀对娘家人还是很不错，把冰兰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大家边吃边聊天。 “外甥女婿的未来公公在市里哪个单位？”大舅舅何立新问。 “这个还真没问, 听说是从部队下来的，估计也就是在公安交警之类的吧，冰兰对象与那边走的不近, 不然定亲也不会在姥爷家”董宝成道。 “我觉得既然是亲戚，以后还是要走动走动，现在有时候办事没人是真不好办, 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何文秀一听道：“顾凯他姥爷还说等他们结婚了就分出来, 那边是后婆婆, 怕不好相处” “糊涂, 婆婆是后的, 公公那不是亲的吗？孩子们不懂事，你们可别糊涂。等背地里好好嘱咐冰兰，不能孩子气了。做小人的哪里有跟长辈较真的？再说跟婆家处好关系还能有亏吃？”何立新明显对他们的做法不认同。家里还有孩子就要毕业，到时候找工作还能行个方便不是？ 何文秀跟丈夫对看一眼，他们没那远见，只是本能觉得闺女要是少了与婆家搀和，事会少。别的他们根本就没想，难道还要让闺女跟那边多亲近不成？ 冰兰没听到这些，家里来了客人吃喝就够忙活的，爸妈陪着说话，做饭的事就落到她的身上。好在还有大姐海兰帮忙。 “你姐夫去的正是时候，刚去那时厂子招不上人来，招来的干没几天就都回去了。你姐夫跟着车间主人和厂子领导一家家找，厂子事情还很多，那时候一天天的回不了家。辛苦总算没白费，现在是烧结的段长了。” 海兰跟冰兰说着丈夫的辛苦和现在的职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自己毕业回去就是正式的老师，丈夫大小是个头头了，儿子也有了，生活会越来越好。 “现在厂子怎么样了？听说钢铁起来了” “刚投产，这些天一直吃住都在厂子，不然今天怎么也要过来。说是今天要出冷轧板，不看着不行，看看明天正日子有空了一定会过来。” “让姐夫不用急着赶回来，早晚还见不到？生产是大事，就是我们厂子投产了估计也要忙上阵子”冰兰手快，很快切好凉菜和要炒的菜。姐俩一阵忙活两桌很快完成。 董茂和就一儿一女，老伴前几年没了，闺女走了，现在就剩下他跟儿子。今天董家给外甥办订婚宴，顾凯也是老早过来帮忙。男方这边亲戚少，加上女方的才弄了三桌。 这天，冰兰见到了未来的公婆，顾远山年近五十，微微发福，穿了一身毛料中山装，跟顾凯很像。只是比儿子略矮，看着挺有领导风度。后婆婆孙爱静刚四十，头发盘起，一身藏蓝小西服透着干练，据说在公安局户籍办工作。 闺女顾媛媛十三，在上初中，儿子顾晨十七，上高中。两个孩子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家里殷实。董茂和跟儿子董振江俨然无视那家人，远远接出来。董宝成看到老爷子亲自出来，忙上去握住老人手：“三叔，快进去，大冷天别冻着” “没事，今儿高兴！这是两位舅舅吧？”叔叔婶子都是一个村的认识，只有娘家人还不认识。 “三叔，我是冰兰大舅，这是冰兰老舅”何立新忙去握老人手，介绍道。 顾远山夫妻马上上前跟众人一一握手寒暄。孙艾静过来拉住冰兰的手亲热笑着问：“你是冰兰吧？远山早就让顾凯带你回家，这孩子总是说没时间。穿的这么少？冷不冷啊？” 冰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还真冷，她没感受到女人的真诚，虚假的笑让她难受。“阿姨好”她客气一句，稍微一用力，脱离开那女人的手。孙艾静一股恼意一闪而过，笑着让众人。 冰兰看到大舅舅已经跟顾远山攀谈上了，心中叹气。顾凯冲她笑笑，跟随着众人进屋。可以说订婚的席面很好，董宝成等人喝到了传说中的茅台五粮液。何文秀等人喝到了法国红酒，即使不会品。 所有人都是满意回来的，何文秀更是满意，没想到顾远山给了五千块的看钱。那提箱里还有三金。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黄金，听说黄金是软的，她差点用牙试试。 好在没出丑，不然还不让那女人看低了？因为她从那女人眼里看出了肉疼和对他们的不屑。 两个舅舅被顾远山的车送回了家，老姨路远，又留了一晚。一家人晚上围着冰兰的箱子看了又看。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惜属于闺女。整晚上冰兰听到的都是夸顾家的大方，钱的事有些意外，但是整个提箱还不都是顾凯买的？ 但是家丑不可外扬，有老姨在，冰兰不想说。第二天顾凯过来，两人出去走了走。“那钱是我爸爸出的，他一定要出，姥爷就没拦着，本来这些东西都该他置办。” 第105页 “给了就要呗，他是你爸，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你那后妈估计会很心疼”冰兰道。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钱你想留给家就留下。父母养儿女不容易，咱们结婚的东西不用你买，房子在厂子，东西不可能从这边买，到了那边谁知道谁买的。咱们该有的都有就是”顾凯看向冰兰道。 “我没承想到会给这么多，我妈说做两套行李，我估计你那后妈是不会给你做的，不如回去了我多买几个被面让我妈一起做了。钱的事我给家里留两千吧，估计以后事还多着呢。凤武上学，结婚。以后家里翻盖房子，估计我和大姐都少不得花” “行，你看着办，只要要求合理，该给就给。”顾凯没多说，冰兰也明白，要求过分了肯定是不行。不用顾恺说，冰兰也这样认为。她的一惯思维是成年的孩子就要想办法养自己。赡养父母可以，但也要有度。 何文秀接过两千块钱心里蛮高兴，本来想让冰兰每月多给家五十的话咽了回去。顾凯过年二十六了，估计明年差不多就结婚。再给还能给多少？还不如这两千实在。嘱咐着闺女好好跟顾凯相处，别耍小性子。这样的姑爷打着灯笼都难遇！ 冰兰回来就遇到来找她的马燕，马燕好像瘦了很多，“你这是怎么啦？减肥？” “我跟王刚分手了”那神色很黯然。冰兰哦了一声，马燕笑道：“怎么不问为什么？还是早猜到我们会分手？” “谈恋爱分手很正常啊，哪有谈一次就成功一个的？”冰兰道。 “你不就是一次成功吗？我倒是真羡慕你，不急不缓的，就遇到了合适的。王刚她妈看不上我，说我不配进他家。我怎么了我？我怎么就不配进他家？她以为她谁啊？呜呜呜......”马燕把憋闷在心的悲痛全部宣泄出来。 冰兰不会安慰人，只是默默看她哭，也许自己真的很幸运遇到了顾凯。马燕慢慢止住哭声，把鼻涕眼泪的收拾干净，苦笑道：“不光她妈嫌弃我，王刚说我太爱说了。呵呵，人长嘴巴干啥？难道就是吃饭？ 我天生就爱说怎么啦？嫌弃我爱说，早干啥去了？我又不是认识他以后才爱说的！想找好的就直说，挑我毛病！我呸！......” 冰兰静静听着马燕嘴巴一直说，是很爱说，她心里道。如果王刚家里有些地位，可能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儿媳妇。就像马燕说的，早干啥了？这不涮人玩吗？ 马燕说痛快了，心情好了很多，想起一件事道：“张浩然要走了，这是我问出来的。先别说出去呢，那边可能还没办好” “知道了，什么时候走了咱们聚聚” “行，这家伙的老子是税务局的，估计是往税务调。走的都是有本事的，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动动？”马燕叹气道。 “你也想走？” “我是想走，可是没人。我就盼着能上个正常班。这个倒班实在——总之，我有些受不了了，但是却没更好的出路。” “你不比我强？你看看我整天扫皮带心里就平衡了” “也是，这人就是不知足。好了不打扰了”马燕抬屁股走人。冰兰无可奈何笑笑。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哭完了就完了！ 实习在第二年的四月结束，厂子设备安装到位，他们要回去熟悉设备环境。刚下车，顾凯就在车下等着了，手里接过冰兰的行礼。齐娜开玩笑道：“你对象还真细心，这是盯着车跟来的？” 冰兰只得笑笑，她不会开玩笑，大多用微笑回应。顾凯道：“接你们的大轿子太显眼了，想不看都难。行李多了我帮你拿” “得了，帮我拿我怕冰兰在背后整你！”说笑着马洪涛过来帮着拿东西。众人一阵忙活。顾凯道：“我跟房管科借了一套房。用不着的先放那边吧” “宿舍还是住户？” “住户，两室一厅的，里面很宽敞，就我一人住” “呵呵，你倒是能耐，他们怎么就借给你了？” “你是不知道，房子盖起来一片，里面全空置着，我们留在这儿的，还有新来没宿舍分的都进了住宅楼。我只是给了房管科长一点好处，在厂子没分房前，咱们就在那儿做饭吃。煤气罐我都准备好了。” 第61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3 一听说能做饭, 冰兰马上来了精神，宿舍只能吃食堂，食堂做啥吃啥。真要有个地方做饭那就太好了。“那就把东西都先搬你那儿。宿舍有行李，这些都不用放宿舍的。” “好, 等我借一辆三轮车”顾凯骑上车子直奔宿舍那边，人基本上散去。等顾凯回来，原地只剩下冰兰。东西一装车, 冰兰干脆坐了上去。 顾凯找的房子还是个三层，大约七十来平米。所谓两室一厅是进门门厅，正对门是一个储藏间。左右南北两个住室。说是两个但是这房子没客厅，也就是一个住室一个客厅罢了，外面那个门厅也就是放餐桌和冰柜之类。 厨房厕所都不大, 以前住惯了大房子，冷不丁一看这个小房子就显得很窄。好在能住人和做饭。南北阳台都很大，只是单独隔离着，显得七十平米一点不宽敞。宽敞的就是两个大卧室。这跟以后的理念很不同。 好好的房子分割成一块块的。南卧室有一张单人床，一套简单行李。北卧室一辆崭新的二六女式自行车，颜色很红。顾凯拉冰兰过去：“看看喜欢不？” 第106页 “很好看，你买的？”冰兰觉得顾凯心很细，自己还没来就准备好了车子。虽然生活区离着厂区不远，但是有辆车子还是很方便。 “上班骑着，不然靠走路很累, 等会儿出去骑一圈看看, 座位可以调”顾凯的手很大, 很有力。冰兰感觉很暖。两人看完房间，顾凯把东西放到了南面卧室：“房间什么也没有，这两天我添添东西。厂区木料多得是，要是认识木匠就能自己打家具了。” 冰兰审视一圈后道：“我看不如找人打一套橱柜放厨房，北阳台做饭，看着打一个下面放煤气罐的，上面能放灶的橱子。花几个钱也行。你不是说先借着住吗？分房找找人就分这里行不？” “应该可以，我的工龄长，排队也在前面。那就按你说的。打家具估计得去庄里找人”两人商量着该添置什么，顾凯去给冰兰找床铺，冰兰要去宿舍看看。时间这么久了没去，也不知道被褥怎么样了？走的时候蒙上了一个单子。就怕不通风潮湿。 果然一到宿舍，外面已经凉的满满。曹敏和关艳芝看到她来道：“被子都给你晾上了，就是没地方，只能找了根木棍” “谢谢，让你们忙活半天。宿舍潮不潮？” “还好，冬天有暖气，没想象的那么潮湿”曹敏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刚回来？” “顾凯借了一间房，把没用的送过去了” “你们打算结婚了？” “顾凯二十六了，我们回来就拉结婚证” “那恭喜你们了，早结婚早分房。有家了谁还住宿舍？估计这一走就会一片”关艳芝道。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看情况，估计今年或者明年。孙立伟年龄差点，主要等他”曹敏道。 “看来我们都不会住长了” 冰兰帮着打扫了宿舍卫生，临近中午顾凯骑车过来。两人在食堂吃过饭边去商场买了一个蒸锅，菜板、面板，碗筷和调味料等等。北面的卧室多了一张单人床。“等赶上集了咱们去买棉花，你做一套新的被褥放这。大夜班就在这儿睡吧，宿舍不安静。” “这些你别管了，你盯着橱柜和灶台。还要一个饭桌吧”现在市面上卖的就是那些折叠桌子。全是锯末压缩而成。她很怀念以前用的实木桌椅。真后悔没收藏一套。 等冰兰能住进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厂子设备调试，上班一忙就是七八个点。回来除了休息就是抓空布置自己的住所。集市上买了布做窗帘、被褥。顾凯基本上中午不回来，晚上偶尔要值班。 两人都忙，活计一拖再拖。投产成功，设备运行事故频繁发生。冰兰看的皮带由于后道工序出事，经常运不出料而憋停。皮带下的碱面流了三十多米，即使冰兰的体力很好也感觉到装那些碱很吃力。 往往一个班的人都要过来帮忙。下班干完活才能回家，看到宿舍那俩下班一身轻松，这就是岗位不同的对比。不然为什么要选单位和岗位？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顾凯看冰兰头发湿着回来，下夜班应该八点多回来，现在已经九点半。熬了一晚，干了两个多小时的活，冰兰感觉一阵疲乏。 “下班出了点事，今天不用去班上看看吗？” “周末歇一天，快吃饭吧，本来早饭，这都快中午饭了。吃完了你睡觉，我跟大海去海边摸青蛤”顾凯把买来的早点拿出来，一脸心疼地看冰兰。现在生产单位人员紧张，厂子已经明确说了，谁也不放，想调动都不行。 “那你去了小心点，听说有人跑慢了被潮水带海里去”冰兰吃着早饭嘱咐道。青蛤很鲜美，海边很多，有很多人都会去赶海。有时候市场上一块钱让你用塑料袋敞开收。冰兰很想去，可是时间不对，她再不休息，晚上别想好过。 冰兰感觉自己被揽进一个火热的身体，本能的想用胳膊肘撞击，耳边传来顾凯的声音：“是我，别害怕，怎么这么能睡？” “几点了？”冰兰这下子醒了。从谈恋爱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两人靠在一起。 “快晚上了，起来吧，我弄了一盆青蛤，还有鱼。”顾凯嘴上说着起来，却又用力抱了抱怀里的女人：“咱们结婚吧！我要天天抱着你” 冰兰感觉到耳边的温热，和男人粗重的呼吸，经历过□□的她如何不知这时候的男人很危险。忙起来道：“还不起来干活！” 顾凯看冰兰羞恼，忙起来跟着出去。“年底厂子要分一批房子，咱们真得抓紧” “好，户口既然到了这边，你找时间，先把结婚证拉了”既然都定亲了，结婚只是早晚的事。“我把齐娜和马洪涛叫来吧，你去买箱子啤酒”冰兰算算马燕和张浩然、冯超，他们明天白班，都有空。 “多买点，我把我那几个同学也叫来，他们在宿舍想吃都办不到” 顾凯应了一声：“那就多做点饭，我买一些凉菜来，柱子、方言他们哥几个顺便叫来” “你去吧，凉菜我叫他们顺便买来”自己收了很多东西，有些根本不用买。等顾凯一走，冰兰在饭桌上放了花生米、瓜子、辣豆干、鱼罐头、酱牛肉和酱肘子。骑车去喊齐娜马燕等人。 “去你家吃饭啊？”马燕问道，眼睛转了转。冰兰笑道：“你还想带上口子？” “是啊，正想跟你介绍呢”马燕一扫失恋那阵子的神情，明显爱情上门。 第107页 “那就带上呗，你顺便把张浩然和冯超叫上，我去喊齐娜，你跟他们直接过去吧”冰兰着急，赶着去喊齐娜，齐娜可以帮她做做饭。马燕就是吃货，会吃不会做。 白班的还没下班，齐娜给马洪涛挂了电话，两人在菜市场买些蔬菜和一些熟食。温州那家做的猪蹄和鸡爪、鸡脖子味道一绝，再加上刚来的皮皮虾、海螺。两人车筐堆满才算完。 回来顾凯正洗青蛤和渔，三人一起忙碌。人陆续过来，马燕几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吃食。满满一桌，十一口人，男人喝酒聊天，女人坐一起说着闲话。冰兰仔细打量了一下马燕的新男友冯东泽。 整体感觉还过得去，好像不是本地人，听马燕说是他们单位是一名技术员。估计是分来的大学生。怎么也要走齐娜的路子？冰兰不好说话，有了爱说的马燕气愤热闹很多。 “真羡慕你先有了家，我们以后可不客气啦”马燕道。 “想来就来，不是说年底要分房子吗？你抓紧啊”冰兰道。 马燕看了眼正与顾凯等人说话的冯东泽，“我们要等等看，他刚来，还不够条件结婚”厂子规定，职工结婚要过了试用期。 “你们都不大，你爸妈知道不？” “还没说呢，等等看吧”又问齐娜“你们拉结婚证了没？” “十一月拉，年底结婚，说是元旦分房，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排上，这次人太多了” “不说是打分吗？咱们都是一线职工，应该有照应吧？”冰兰问了一句。 “分不着房子了就借一间宿舍，只要像你们能做口饭就行。不然像咱们倒班，等下班了或睡醒了食堂早就关门” “我去医院看到你们车间那个胡月兰了，穿的可干净了，走路都是仰着脖子。眼睛朝天看，狂什么？还不是伺候人的！”马燕有开始了说道。 “她不是追王志成着吗？现在咋样？”冰兰问。 “人一走就吹了，听说跟来的一个医生打得火热。”齐娜道，她都是听张志红说的。 “你们三别光说话，喝点啤酒吧？”顾凯对三人道。 “谢谢姐夫”马燕毫不客气要了一瓶给三人倒上。“姐夫以后我们上夜班睡个觉什么的全靠你了” “没事可以眯会儿，就是别睡的设备停了都不知道，那时不是我们帮的了的”顾凯身边的柱子道。现在厂子把查岗的事给了经警队，上夜班有几个不睡的？但是设备出事故也就是一瞬间，你看不到可能影响整个厂子生产。所以需要人检查夜班人睡觉问题，当然这个查岗也包括了各种违纪。 “谢谢柱子，我先敬你一杯”马燕哈哈笑着与柱子碰杯喝酒。冰兰注意了一下冯东泽，看他眼含笑看马燕与柱子喝酒，点点头，能包容女友应该错不了。自然也为马燕高兴，但愿两人有一个好的结局。 ※※※※※※※※※※※※※※※※※※※※ 感谢：朝花夕拾、小英英、荒野、雪花飘飘、墨雨留言 第62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4 张浩然多喝了几杯, 脸红红的，骂着厂子破规矩，害的他到现在走不了。想调动就要带着档案走，厂子不放, 他也没办法。最后男的喝的都有点高，女的除了马燕喊头疼，冰兰和齐娜没事。 送走众人, 冰兰收拾狼藉，让顾凯先去躺会儿。顾凯从背后抱住冰兰：“先别收拾了，陪我” 冰兰任由他抱着，两人进了房间，人一下子被顾凯扑倒在床。男人带着酒味的唇吻上她的唇。顾凯有些失控, 两人纠缠着吻了一会儿，冰兰突然感到顾凯的大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里。忙挣脱开，一用力，让顾恺躺在了床上。 顾凯笑道：“你力气好大！我是不是要娶一个女汉子？过来吧，我不碰你了。把那美好留给我们结婚那天。” 冰兰看顾凯清醒很多，便躺在他身旁道：“我的力气是很大，天生的，真的！一般人都没我力气大” “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在班上干活悠着点，有时候太能干了不是好事” “嗯, 我知道, 班上各管各的设备, 我就那条皮带，出了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干的。” “你还想去医院不？” “怎么？还有机会？”冰兰心动了一下。 “你报了一个函授班吧，没文凭医院也不敢要你。喜欢中医就报一个中医函授，可能时间久点。等有了文凭，厂子人员宽松了，咱们再动。” “好，我也有这个打算，可能学护理更快一点，我打算先学护理，真的有机会到医院了再进修中医”自己中医不用学就行，但是护理那一套时一定要学，就怕医院不设中医科。 设备终于过了磨合期，生产总算平稳下来。有顾凯照应着，冰兰大夜班都能睡上一会儿。这样下班精神好很多。但大多时候她都去厂房顶部平台去练习练一些基本功法，即使用不着，对身体也好。 七月两人把结婚证办了，两家一商量，结婚的日子就定在十月一。顾凯带着冰兰正式去拜访了顾远山。顾远山住的是公安局的家属楼，三室一厅。顾晨考上了自费大学，家里只有三口，显得很宽敞。 冰兰帮着孙艾静在厨房忙着做饭，顾远山难得抽空在家休息一天。“你们结婚的房子有着落了吗？” “我借的，年底会分房，到时候再买东西收拾”顾凯跟他爸很少说话。 第108页 “家里有很多毛巾被、毛毯什么的，那些就别花钱买了，等会让你孙姨找找。这里有一万块钱，你拿着吧，干什么你们做主。有空就回来看看。等媛媛再出去上学，家里就我和你孙姨。” 看儿子没要的打算：“钱给你就拿着，你那点安置费不够干啥的。多少就是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妈的事你有怨，你不回家我不勉强，但是你总归是我的儿子，按理说结婚娶媳妇是家里的事。既然你不想家里搀和就随你吧。 你想跟家里分清能分清吗？不要固执，我是男人，男人有男人想干的事。以前可能对你对你没重视，但不代表我不关心你。以后有事就说，你们厂子的领导有几个是从市里过去的，多少能说的上话。厂内调动还是能办到的，冰兰要是倒班辛苦就换了地方。以后有了孩子，倒班哪能照顾得到？” 顾凯沉默后，看了收拾桌子上的冰兰道：“那就麻烦爸爸帮冰兰换换地方吧。这阵子也是刚开车，一整夜的合不了眼，有时候还要加班干活。车间女人干的都是男人活，真的很累。不过我们厂子刚下的文，一线的人员紧张，任何人不准调离。” “现在不准，不等于以后不准，我跟你们纪委书记说一下，你要是想动就一起” “我还可以，先干着吧，把冰兰的事办好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哪儿都行”对于父亲，顾凯觉得自己更多在意的是觉得他对母亲太无情，那么快就娶了别的女人。其实想一下，这个父亲除了对他不上心以外倒是没做什么。不回家更大的原因是那母子三人，他们的排斥让他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父亲能关心他们俩的事，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一点暖意。看着顾远山把存折装进他口袋没阻拦，他的没拒绝让顾远山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那边你们自己操持吧，工作的事我会记住，今天咱们爷俩喝一杯。家里的烟还有很多，放着也干了，走的时候多带点，结婚了就别买了。国产的和鬼子烟都有，看着拿。等过年了我过去一趟带你们俩看看你于叔叔去。” 顾凯没再说什么，企业更注重关系网，回来一趟可以说满载而归。冰兰看顾凯点头，就没拒绝孙艾静找出来的东西。有顾远山在一旁指挥着，孙艾静想不找都不行。就连蚕丝被都找了两床。被罩、床罩、毛毯、毛巾被就连枕巾枕套的都翻出来。 孙艾静的笑越来越僵，有些是她攒着给自己闺女儿子的，不是给那白眼狼的。可是顾远山高兴，她没办法，那俩也不知道客气。忍着肉疼，看着顾远山还不说话，只得道：“我看先拿这些吧，多了他们也拿不了” “对，就先拿这些，回头让你孙姨再找几块料子，家里多，就别花钱了” 孙艾静就是一哆嗦，自己的家底啊！“呵呵，老顾，现在年轻人都买现成的，谁还做衣服？看他们缺啥，买就是，有些东西样子款式老了，年轻人不喜欢”她怕家里那些首饰再被丈夫送人，可有几对镯子是她心爱之物。 “哦，也对，行了，我让小李开车送你们回去吧”顾远山道。 “我们有班车，别麻烦李大哥了”顾凯拒绝了，公安局的车太显眼。他爸用车的牌子是他们必须记住的之一。经警管着大门口进进出出，有些车牌是必须记住，别不长眼来了领导都不知道。像市里、省里的大领导车牌都排着号，这样的车看到就要与厂部报告的。 东西虽然多，装了一大蛇皮袋子，被顾凯一拎，谁知道里面都是啥？冰兰手里的手提袋装了十条烟，让孙艾静又肉疼一把。 两人回来，离着结婚还有两个上月。房子是装修还是不装？装修了怕分不到自己手，不装结婚就有些寒酸。顾凯拿了两条烟串了一个门，回来让冰兰去选房子。这次是位置适中，三楼九十平米的两大室。 卫生间与厨房宽敞了很多。“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你看要怎么收拾，我找人”顾凯拉着冰兰道。 “我想地面和卫生间厨房墙面全部镶砖，抽空去陶瓷城，屋里墙面全铲了从新刮墙吧，看着要掉灰渣。”现在的水平也就这样，冰兰指出阳台与客厅的墙砸了，做一个推拉门。储藏室和大卧室墙拆了，变成一客厅一小住室。 厨房与门厅墙也拆了，做成开放厨房。顾凯也不参与意见，找人按冰兰指挥做事。两人去了陶瓷城买了一车瓷砖，瓦工和木工加班加点干了半个月才把整个房子收拾出来，连门都换了新的。 屋里一下子整齐亮堂起来。两人擦完地躺在瓷砖上看着周围雪白的墙和头顶上的灯，都是舒心一笑。“下次休班咱们去买家电和家具”顾凯道。 “还有钱没？咱们一折腾花了不少了吧？” “有呢，上次回家爸给了我一万，我手里还有三万多呢，你敞开的花” “你怎么会有真么多钱？” “那几年在南面弄的，放心花就是” “好”有钱了冰兰不会委屈自己，买的家电和家具全是以后很有名的品牌。东西进家，这个家越来越有样子。定做的窗帘来了后，整个房间温馨无比。唯一缺的是沙发，沙发是定做的，现在的款式实在看不上，冰兰在现有的款上做了改动。 婚期在即，婚纱照、礼服等等只能在两人有时间的时候去。冰兰把准备好的背里背面送回家。何文秀摸着那几块绸缎被面爱不释手，“你买的被面是好，就是不禁用。我看就做两套绸子的，两套棉布的吧。被里用白洋标布就行，你买的这哪里是做被里的” 第109页 冰兰怕她妈换了东西，道：“妈你给我做四套绸缎行礼吧。凤武用的我负责就是，这不还富裕两块。到时候你说要哪样就买哪样。被里我是特意选的竖条纹的，白色不禁脏” “行啊，你说做就做。还做棉袄不？要做了我去找你婶子一起给你做了” “不做了，现在没人穿棉袄，我们上班穿毛衣就热。” “你们真是享福了，我们那时候穿棉袄棉裤还冻得发抖。你婆家给你们结婚钱了吗？” “给了，我们都买了家具和家电。”冰兰一一跟何文秀汇报买了什么。当然做了保留，要是她妈知道顾凯手里还那么钱不定怎么想呢！ 何文秀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等冰兰说完：“凤舞明年高考，听说学费一年就是三千多，加上吃住一年少着说也得五六千吧。物价随风涨，我跟你爸没能力，你们做姐姐的可要帮衬着。你大姐还没告诉你吧，你大姐夫当主任了，一个月已经一千多了。你们涨工资了没？” “凤舞上学我们当姐姐的会帮衬，但是也不能全靠我们，我现在都算起来也就三四百块钱，总不能我挣得全给家吧？就是我没意见，顾凯不说什么吗？万一我怀孕生孩子也就拿个生活费，二百出点头。 妈，凤武可以在寒暑假去打工的，做好了赚个学费不成问题。男孩子大了，更不能靠别人生活” 何文秀两眼一瞪：“你这是当姐姐说的话吗？你们可就这一个弟弟，以后娘家就是兄弟家。没了兄弟就没了娘家！到时候受了婆婆气连个撑腰的课都没有” 第63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5 “我绝不会让自己到了那种地步。受气怨自己没本事。我再说一遍, 我帮但是有限，回头我跟凤武说去。是男人就该有担当，上学靠家里，结婚呢？要是以后买房子呢？难道他要靠家里一辈子？” “谁说让你们帮一辈子了？等他毕业上班还用得着你们吗？你这死丫头, 越来越长主意了是不？”何文秀气得就想找笤帚疙瘩打冰兰。冰兰夺过笤帚扔到一边，“你会惯坏你唯一儿子的”说完走出家门。 屋里的何文秀把被面扔了一地，这个二丫头比老大难说话。董宝成回来一看地上的东西，再看媳妇一脸怒气：“这是跟谁生气呢？老二回来了？” “这个死丫头, 翅膀长硬了” “怎么气着你了？” “我说凤武上大学要俩姐姐帮衬一把, 她却要凤武去打工赚学费。你说这还是当姐姐的吗？外面什么人没有？要是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董宝成捡起地上的东西道：“上大学费用是很高，俩闺女也不容易, 你消消气, 孩子快结婚了，也是大人了, 你说话婉转一点。冰兰从小听话，慢慢说，她会明白。帮着也就是三四年, 等凤舞工作了就好了” “那你跟她说吧，我是说不了。”生气归生气，闺女的行李还是要做的, 嫁出去一个闺女只出了点棉花, 还落了两千。但她没觉得赚, 闺女每月可是挣工资, 以后那些钱可不姓董。 董宝成在外面等到了冰兰, 爷俩又朝村外的小路上走去，现在地里人很少，年轻的出去打工，干活的越来越少了。 “你妈脾气不好，她也不容易，是着急凤武的学费。我们都废物，没本事赚钱，又不能眼看着能上学却上不了。你们做儿女的多担待点，好好的城里人在农村一呆就是一辈子。她心里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董宝坤随着闺女脚步慢慢走着道。 “我理解，但是凤武长大了就要有点担当，不能什么都指着家里。以后的事还多着呢？光凭工资远远不够。我们能帮他多久？我要是生孩子每月只拿二百多块钱？难道我还要顾凯养我和孩子外还要养小舅子？ 他就是想养也得养得起？他的工资不过七八百，加上人情分子自己吃喝，孩子要是喝奶粉了更是一笔开销。到时候怕我们自己的生活都困难，我怎么张嘴要钱给家里？就是我张嘴家里也得有那笔钱拿出来啊？” 董宝成叹气：“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是咱们家不能眼看着凤武不能上学吧？你让他出去干啥？他不过还是个孩子。你妈也不放心” “上大学已经满十八了，我们班上最小的刚十四，已经天天跟我们上班干活了。” “凤武跟他们不一样，凤武一直上学，没社会经验，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冰兰不想再说什么了，跟这样的父母说不通。等假期了好好跟凤武谈谈。见闺女不说话了，董宝成再次叹气，问了一些结婚准备的事。 海兰给了冰兰二百块钱，“你姐夫挣得多了，我再熬几个月也回来了” “恭喜大姐，姐夫终于熬出头来了”冰兰替海兰高兴，姐俩说起家里的事，海兰叹气：“爸妈就指望着咱们俩供凤武呢。我跟你姐夫一提，他没说话，没说话就表示不太愿意。我要是一定要给，他没办法，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痛快。 他还说要是有钱了就去县城买房，单位事情多，不能经常回来。真让他每天骑车子往家跑也实在太累。真要有房子下班回家也能吃口热饭。我也是左右为难，爸妈那样说，做儿女的能怎么办？” 冰兰回来跟顾凯说了这个问题，涉及到家里的经济，两人还是坦诚好。顾凯道：“你爸妈也是没办法。主要是他们没经济来源。让他们干点啥好像有点不现实。现在关键在于凤武，只要凤武愿意干点什么，弄到学费应该不成问题。等抽空我跟他谈谈” 第110页 冰兰卸下重担，心里轻松，嘴唇却成了顾凯讨债的借口。冰兰还要面临一个问题耳朵，厂子女工一个个扎了耳朵眼，她却一直没扎。好好地耳朵为什么要穿洞？ “为了美呗！”马燕晃动着耳朵上戴的金耳环，拉着冰兰去温州发廊做激光打孔。“你婆家都把耳环买了，难道你不想戴？” 冰兰摇头：“不想” “不想为啥买？” “那不是我买的”冰兰捂着耳朵不跟走。“已经来不及了，我还一个星期结婚，打耳洞要养最少十天” “来得急，打好了就戴上”马燕坚持。 “我怕” “不怕，走啦！” 一个拉一个退，冰兰挣脱马燕魔掌飞快跑回家。这个耳洞绝不打。气喘嘘嘘的马燕跑来怒瞪冰兰。冰兰只好赔笑：“我晕针，晕血，晕疼” “胡扯吧！我看你结婚当晚晕不晕？” 冰兰尴尬，这姑娘咋什么都敢说？“我真的不打，等我以后做好准备再说。”这事就这样放下了，顾凯咬了一下冰兰的耳朵，低笑道：“不戴就不戴，多了那玩意，你的耳朵我就不好咬了”刚一说完，被冰兰一掌推开。 两人都请了婚假，马燕跟着住到了冰兰家。舅舅们提前来了，大舅妈不住夸赞冰兰福气漂亮。随后来的老姨更是一脸羡慕。以前最不引人注意的外甥女好福气！加上何文秀多少带些炫耀，所有人都知道冰兰找了一个好婆家，以后娘家少不得跟着沾光等等。 冰兰不得不说现在的婚纱跟以后的没法比。好在是婚纱，婚纱店的人一早就过来帮着收拾打扮。看着脖子上那条金项链、手上的金戒指，真是俗不可耐。最后忍不住还是用私藏换下了金项链。 “好漂亮！”马燕惊叫。 “顾凯买的” “哪买了的？多少钱？我也要买” “我还没问过，估计是外国货。等你结婚了会有更好的”冰兰安慰道。换上项链，人亮了不少。何文秀少不得多看了几眼。打扮好的冰兰更让马燕羡慕的很，就这一套下来也是个不小数字，冰兰倒是找了一个好婆家。 顾家来了两辆黑色轿车一辆中轿来接新娘，一身西装的顾凯又成了众人焦点。董家人纷纷上了轿车，他们基本上全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子，一个个欣喜不已。纷纷猜想着男方是什么人家。 冰兰拿着一束花感叹自己的人生，这是她第二次婚礼。却是两个世界两个人生。婚礼在一个饭店举行，冰兰大致看了一下，有五六十上桌，顾家亲戚朋友算是不老少。结婚就是累人，繁琐的仪式后，婚礼在冰兰不停敬酒中，和众人道贺中婚礼结束。 顾家布置了一个房间作为他们的婚房。两人洗澡换了便装出来。手里拿了给家人的礼物。顾家一家都在客厅等着。“过来坐吧”顾远山招呼两人坐到沙发上。 冰兰和顾凯没坐，而是把准备的礼物送给四人。顾远山的是一条素色毛围巾。孙艾静的是一条后世很流行的披肩。顾媛媛的是一个米奇背包，顾晨的是一个耐克背包。 “谢谢大嫂”两个孩子没想到他们会给自己心仪的礼物。顾媛媛即使再挑剔，拿到包也是一脸惊喜，米奇专卖店可还没这款呢？孙艾静拿到礼物客气道：“你们有心了，谢谢” 顾远山看了眼孙艾静，“你也把给冰兰的礼物拿出来吧” 孙艾静好像刚想起似的，进房间拿了一个盒子：“这是你爸早些年得的镯子，你是家里的长媳，你爸爸说交给你”孙艾静肉疼地把盒子给了冰兰。 “谢谢爸爸、谢谢孙姨”冰兰没客气，顾凯早就嘱咐了，家里给啥就拿啥，不然也是便宜别人。这个家怎么也撇不清，不如该拿就拿。冰兰无所谓，不属于自己的她不稀罕。不过顾凯这样说了，拿就拿。 顾远山把收到的红包给了两人，一个纸袋，里面红包很多，具体多少看来谁也不知道，都没拆封。“这个也给你们，不用客气，以后过日子少什么就添置”冰兰道谢后接过，孙艾静的脸又僵了僵。 “大嫂的项链好漂亮！哪儿买的？”顾媛媛在就盯上了冰兰的项链，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在冰兰雪白的脖颈上熠熠生辉。 “你哥买的” 俩人换衣服的时候顾凯悄悄问过项链的事，冰兰回答：“这是一个偶然机会得到的，别问我从哪来的，但是别人问了我可就给你按上。你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世上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件”今天有人问是在意料之中。 “大哥在哪儿买的？能给我买一条不？” 众人目光集中到顾凯身上，顾凯淡淡道：“是在南面时从一个卖古董的铺子买的，当时只此一件，据说从国外传进来的，估计我是买不到第二件了” “大哥偏心！”顾媛媛撅起小嘴，孙艾静笑道：“等你大哥再遇到一定会给你买的，要是有活动了就跟你大嫂借一下” 顾媛媛一听，马上高兴起来：“大嫂行吗？”只要能借来，她就找个理由不给了。就说丢了还能把她怎么着？ “不好意思，这是顾凯送我结婚的礼物，别的好说，这个实在抱歉”冰兰很好意思地拒绝了。除了顾凯，所有人都没想到新媳妇结婚当天就会拒绝小姑的请求。 顾媛媛委屈地两眼含了泪花，顾远山忙道：“等你结婚了爸爸送你一条项链。好了都休息吧，累了一天” 第111页 顾凯拉上冰兰率先回屋，顾晨一扔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爸妈，以后我都要睡沙发吗？” 孙艾静看顾远山，顾远山道：“等新房下来就好了，先忍忍” “怎么还要分房？”孙艾静道，她倒是知道公安局盖新的家属楼，难道他们家还可以分房？” ※※※※※※※※※※※※※※※※※※※※ 感谢：幸运草、婧婧、小英英、机智少女、风宁、墨雨、雪花飘飘、朝花夕拾、太阳、大白、summer、miao 、荒野留言。 第64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6 “这次盖的是一个小区, 工作五年以上的都能分到房。不过这次分房要以卖的方式，产权就归个人了。” “那咱们这套？” “也卖，咱们家两个儿子，两个都买下来” 孙艾静脑经飞快地转着, “那边会分多大的？” “应该有一百四十平米。比这边宽敞” “这得多钱？” “工龄和职务都去钱，不会花多少，顾凯他们回来也有地方。”顾远山道，孙艾静做着盘算, 估计是这边要给顾凯了。如果不给顾凯, 媛媛住多好？但是她没办法。 冰兰拿着盒子袋子随着顾凯回到房间，房间家具还是原来的, 只是床上铺了新床罩和一床新被。倒都是大红色, 看着很喜庆。 “累不累？”顾凯脱掉外套问道。 “还可以，好在就这一回, 不然骨头都要折腾酥了”冰兰把东西扔床上，顾凯拿起来盒子打开：“爸爸以前在新疆住防过，我知道他弄了几块好料子, 据说是上等的和田玉。以前妈妈没当回事，现在不知道在谁手了”随手递给冰兰。 冰兰看是一对白玉镯子，她不董, 但是给她的感觉很柔和。合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没的？”婚礼上没看到顾家的长辈。 “我被接到部队会没几年, 老两口就先后没了, 那几年伤了根, 好日子倒是没过几年。妈没少跟着受罪, 老两口有吃的也舍不得，饿怕了。就怕家里粮食不够吃，有钱也舍不得花，不然妈也不会——”顾凯抱住冰兰。冰兰感觉到后背有东西落上。 男人有时候真的会很脆弱，但是他们只会在亲进的人跟前不加掩饰。冰兰心里被碰撞了一下，双手环上顾凯的腰，两人紧紧搂在一起。顾凯猛然加大力气，紧紧搂了一下冰兰，随后松开寻找冰兰的唇。 两人倒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褪去身上的衣服。翻滚在大床上，正投入中，冰兰感觉身下一疼，忙推开顾凯。由于力道很大，顾凯被推倒一边。 被冰兰一推，顾凯清醒了很多，用询问的眼神看冰兰，以前不能是没结婚，今天可是他们新婚之夜，为什么不让？在看冰兰脸色很难看，没等问，冰兰转身：“我的后背，看看有什么？” 顾凯马上明白，不是他想的那样，忙看向冰兰洁白光滑的后背，一滴鲜红的血珠出现在皮肤上。顾凯一惊：“怎么回事？我弄伤你了？” “不是你，看看被，我感觉有东西扎了我一下” 顾凯一听，用大手在被上摸索，□□的身子，让冰兰脸红心跳。再看自己，忙找了睡衣披上。顾凯手上一疼，在被扎的位置拔出一根针来。脸上已浮上一层冰霜，针拿给冰兰，“呵呵，这就是我的好孙姨！除了她绝不会有二人！” 冰兰拿过针，随手扔进垃圾桶，看被子：“怎么办？” “这事说了也没人承认，还不如不说。你先等着，我找一块吸铁石检查一遍”顾凯穿上衣服出去，功夫不大拿了一块吸铁石回来。 “怎么这么快？” “把家里的半导体给拆了。喇叭上正好有”顾凯在被的里外仔细寻找了一遍，又找到了两根。其余地方倒是没找到什么。顾凯气得拳头咯蹦蹦直响，冰兰拉拉他手，摇摇头：“以后少回来便是” “对不起” “我们不用说对不起” 第二天两人起来该干啥干啥，冰兰没从孙艾静脸上看到什么，一家人表现的都跟没事人一样。吃过早饭，顾远山让孙艾静准备一些烟酒带着。看俩人把行李箱也带出来，“你们这是要直接回单位？” “厂子还有一群人要请，我们给的婚假短。”顾凯回答。 “行啊，等以后有空就回来”两人被那一家子送出门，一辆私家车送他们到了董庄子。董家回门摆了五桌，都是亲戚和当家人。何文秀借口闺女不在跟前，左右邻里就免了。等儿子一起办。 冰兰无所谓，人少了更好，村里办事都是找几个妇女帮着操持，饭菜简单。等人都走后，董宝成跟顾凯道：“你大舅舅家的立伟今年高中毕业，到现在也没个合适的班。你大舅又不想让立伟离得太远。 上次倒是跟你爸爸提了提，有空再问问你爸爸，能在市里给立伟找个工作不？这么大的小子老是闲逛怕逛出事来。要是学坏了再往好改可就不易了！” “行啊，其实我们厂子也不错，还是国企，今年估计还要招人。不如就让立伟来我们厂吧？” “你们厂子是好，就是远了。你大舅妈舍不得” “好吧，我跟我爸爸提一下，表弟没文凭，估计到事业单位就是临时工。正式岗位是要分配来的对口专业人。让大舅舅别抱太大希望。” “临时的能不能转正式？” 第112页 “应该很难，即使有机会也是给那些干了多年的人的。以后变数太大，最好找合适了。”老丈人第一开口求自己，顾凯不好意思回绝。但他知道，没文凭想进事业单位，很难。即使有文凭求人进去可能还要花一笔钱。 宋建强道：“要是想进钢厂到可以，我们厂子规模也不小，很多人都想进呢。名额管的也很严，我也就是找空子能安排一两个” “钢厂危险，立伟哪能受得了那样的罪！”都不用征求那边意见，董宝成就给回绝了。两个女婿对上眼神，无奈！冰兰感觉到宋建强明显的变化，那跟以前那个小工人气度上差了不是一点点。 难道这就是当官的气场？想当初她也没少见当官的？看向忙碌的大姐，干着活嘴角都是含笑。男人出息了，媳妇都跟着抬气吧？ 总算两边的事忙完，就剩单位请请，这事找个周末就行。回到家，两人先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被顾凯折腾地一身酸疼的冰兰躺着不起，闭着眼睛道：“我爸妈有什么事要你办的不要轻易答应。我不知道有些人没能力却挑三拣四” “你听到了？” “嗯，知道为什么南方人比北方人会做生意吗？” 顾凯抚摸着冰兰后背等着她说，冰兰接着道：“父母言传身教是最重要的，南方人骨子里就流着商人的血，他们天生就是一个商人。而且懂得吃苦耐劳，敢拼敢闯。孩子很早就能独立生活，成年了自己能养活自己。 你看看咱们身边的人，有几个不是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高中毕业闲逛？那是不缺钱花！上个班还离不开父母。难道要跟父母一辈子？是不是结婚了要妈做饭，有孩子了让妈看孩子，等妈没了咋办？” 顾凯在冰兰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了，别人是别人，咱们过咱们的。你大舅家的立伟我看能帮还是帮一下。你爸爸第一次开口，我也不能太驳面子。太好的地方不好去，一般的应该没问题” 休息够了两人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数红包，冰兰倒了一床铺的红包，开始一个个拆，顾家这边都是大头，基本上都是大票。最少的也有一张，有的是两张三张。五张的有很少。 顾凯抱着媳妇看她数钱，“你爸爸是什么官？好有钱！” “副局长” “原来我钓了一个金龟婿！” “没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到现在才知道问问老公公干啥的！” “干部干啥跟咱们有关系？” “呵呵，没关系，你就钓了我，不是金龟婿”顾凯笑道。 “很金了，谁结婚能有这么多钱！看看多少？快四万了，原来结婚也是发财的机会！” “收了都要还的，快收起来，咱们这边还要订饭店呢！剩下的钱你看着存一下。”冰兰正是做了管家婆。 抽空把厂子的朋友和工友请完，两人彻底过上了安稳日子。元旦分房，可能顾远山跟上面打过招呼，顾凯又去了房管科长家一趟。分房的时候顺利拿到了他们住的那套房的钥匙。虽然已经有了钥匙，但是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的。 齐娜和马洪涛分到了一套七十多平米的两中室，两口子想收拾房子，过来参考冰兰家的。他们都来过，冰兰家房子收拾的很精致。现在很多装修的都铺的是地板革，只有冰兰家有的是地砖，厨房卫生间也都镶的砖。 这样干净又卫生，而且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做了改动。冰兰带着齐娜一个个参观，把装修时买材料的本子拿出来向他们说明购买的价格和地方。 齐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苦笑：“冰兰，你还真土豪，你这一块地砖就能买好几块地板革了，算啦，我们还是用地板革，不过卫生间和厨房要镶砖的。不然灰墙弄上油烟根本不好清理。这个顶也吊上，橱柜哪做的？看着就结实、实用.......” 齐娜走后相继又来了几批人，连对门隔壁都过来参观。冰兰打发了几批很是无奈，都是一个厂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很是无奈。 不过参观归参观，很多人放弃像他们一样装修。主要没那经济实力。为了躲避前来上门的人，休班冰兰坐车回家。冬天没什么海鲜，都是冷冻的或者干鱼、干虾。买了五斤猪肉，家里应该舍不得经常买肉吧？ 何文秀现在看到闺女回来就是眼笑，现在是无论老大老二，回家都给她买一些东西。谁见了谁都要说几句羡慕的话，这让何文秀很受用。 “大冷天还跑什么？”何文秀接过闺女手里的肉道。 “厂子分房，都在装修。整天叮当的响个不停。” 董宝坤看闺女有些发白的脸心疼的道：“那就上炕睡会儿，等中午饭好了叫你” 第65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7 冰兰看堂屋盆里放着十来条鲫鱼, 个头很大, 应该是养鱼坑出来的。“哪来的鱼？”不年不节, 她相信两口子舍不得买这么多。 “你姐刚送来的，跟你走差了”何文秀道，“你大姐夫现在也有给送礼的了, 等会儿咱们炖了” “大姐夫又高升了？” “没那么快，但是一个车间人也不少, 总有会来事的。你大姐夫把你姑家表弟弄进去了, 你姑姑送了不少鸡蛋, 走了带点别花钱买了。”何文秀脸上笑容更深。两个姑爷大小都是领导了, 就一个小舅子，怎么也差不了。 冰兰爬上大炕，炕烧的很热乎，炉子里火很旺。何文秀又道：“你大姐夫刚给家里拉了一车焦炭渣, 厂子没用, 家里用着可好了，一点烟都不起” 第113页 冰兰闭上眼很快睡去，听着她妈在一旁做着针线活计唠叨着。难道做妈的都这样？自己以后做妈了怎么教育孩子？这是她睡着的一刹那思考的问题。虽然有过经验，她觉得都是婆婆在带孩子。 家里有东西, 何文秀倒不是吝啬的人, 冰兰休息好了娘俩做做吃食。何文秀觉得闺女比她手艺好，包了饺子给顾凯带了一大饭盒。姑爷不错, 她满意就舍得。 冰兰在过年回家时发现了怀孕征兆。顾远山是高兴的, 连人参都给找了两根。何文秀心情复杂, 闺女过年给了她三百块钱。吃喝倒是没少买。 可是闺女怀孕生孩子就意味着家庭负担重了，到时候凤武的学费怎么办？现在二丫头性子越来越硬，如果她不给，自己还就是没办法。想着还有一个闺女，稍稍安心，嘱咐了闺女一些注意事项，念叨着要给孩子准备小被子小衣裳等等。 冰兰空间婴幼儿东西多得是，真不需要做多少，但是何文秀要做，只得依了她。棉花家里有，便买了不少柔软的细棉布给送过去。 报的函授班刚半年时间，顾凯看怀孕的媳妇还要每天坚持上夜班，心里着急却没办法。冰兰每天早上都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有时候吐得都是发绿发苦的汁水。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这孩子真是折磨人”顾凯心疼地帮着冰兰倒水漱口。 “没啥，过了三个月就好很多” “不是有新来的吗？给你们分人了没？” “人都不够，我们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没办法，好像想走的人好几个，车间主人就是不批。张浩然给他们主任送了三次礼，答应放，到现在还没信。听说他爸都在税务局找好了地方。” 冰兰没说的是，新来的有些安排了很轻松的活，就像岗位上抄表数据的王秀爱。每个小时把仪表上的数据抄一下就没事了，下班前拖拖地。小姑娘刚满十八岁，是子弟。好地方毕竟有限，安排不过来只好在一线车间找好的岗位。 “生产车间的这几个领导都是从别的厂子调过来的老领导，比较正直，厂子不发话，他们不会擅自做主的。咱们也等等机会。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顾凯穿好衣服道，他有早上起来跑不习惯，不出去跑一圈浑身不舒服。 “买几瓶水果罐头吧，放外面凉凉的，吃着舒服” “好，等着，我去给你买” 冰兰趴在床上看看表，还没到上班时间。闭上眼静静等待，班上也有跟她一起怀孕的，都在坚持，她也不敢太过分。小夜班（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和大夜班（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都是顾凯过去把活干了。她现在就是盯着时间。 偶尔给同岗位的买一些瓜子水果，设备也就顺道帮着看了。这样她可以更放心睡一会，怀孕使她经常犯困。主操（控制室的小领导）于国军半开玩笑对冰兰不止一次道：“你怀着孕，怎么舒服就怎么呆着。大伙都得了你的好，就你那条皮带我们帮着找看一眼就行了。” 付操也跟着道：“沾光的可不只有咱们，咱们整个车间的都跟着沾光。查岗的最多中央控制室走走，别的岗位一个月都不一定去一次。放心吧，大伙儿都念着你的好呢！以后别让大哥来了。就你那点卫生，我们轮流做做就行了” 冰兰对此很感动，但是不愿意麻烦别人，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虽然不想麻烦，但去医院做B超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冰兰：“恭喜，你这个双胞胎” 冰兰震惊，自己上次就是双胞胎，这次怎么还是？是不是自己对身体锻炼有关？还是巧合？双胞胎，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现在只能生一胎，能生双胞胎那是最好。两个总比一个强。但是双胞胎作为母亲从怀孕就是很辛苦的。何况自己别想指望婆婆能帮忙，不帮倒忙就不错。还一个就是，厂子给的产假只有八个月，很多人为了能多带孩子几乎到了月才休假。 怀着双胞胎绝对坚持不到进月。说不定七八个月就上不了班。那样留给带孩子的时间就要减少。六个月大的孩子两人倒着看不过来，再说顾凯事情很多，不加班就不错，让一个大男人带两个五六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带？ 顾凯知道是双胞胎，兴奋后安慰冰兰：“你先别有心理压力，到时候再说，实在没办法就让你妈过来。” “我妈？她会给咱们带孩子来？”冰兰觉得不靠谱。 “我们给钱，等你生了，凤武不是高考完了吗？要是考上大学也就走了，家里老两口不也没啥事。咱们就让姥姥带，每月三百吧，别给少了，带孩子也很累人” 冰兰噗嗤一笑，“就你鬼点子多，等这次回家我问问妈，愿意来最好，不愿意咱们找一个人”冰兰想起自己给媳妇们找保姆的事。虽然现在还没谁家雇保姆，但是也不是不行。很多带着家属来的工人上点岁数连家属工都不要。只要给钱，谁会和钱过不去？ “一个月三百？那你们还够花吗？”冰兰回家把两人的打算跟何文秀一说，何文秀一听给三百，觉得很划算，但是这是亲闺女，看着外孙本来不应该要钱，可他们缺钱。但还是问了一句。 “够花了，我们俩都上班算一起也一千多块，厂子什么发都发，连米面油都不用买。我们自己花不多，也就孩子需要钱” “顾凯不会有意见吧？按理说这钱其实不该要的，可是凤武上学需要花销。我不要你们也要搭帮。这钱就算你们给家里了” 第114页 当妈的都这样说了，冰兰觉得也不能白白让她受累，凤武的钱不可能一分不出。“妈，这样吧，你给我带两年半孩子，不管你看做什么钱。我不能白让您受累。一年我给家里五千块钱，你看怎样？孩子三周我就送他们去幼儿园” “行啊，那样凤武的钱基本上差不多了。你大姐再拿出点来，怎么着也得让凤武把学上下来”何文秀感觉担子一轻，帮闺女带带孩子没啥。家里有丈夫看着，只是鸡和猪就要去一样了，一个人忙活太累。开春刚买的猪和新添的小鸡仔，今年恐怕要丈夫受累了。 冰兰在七个多月就坚持不了上班了，两个孩子长得太快。七个多月让她弯腰走费力，于是她提前办理了产假。凤武的高考成绩也出来了，二本自费。一家人商议后报了一所一本在本省的分校。 学费三千六，加上住宿费和书费、生活费，开学就需要五千块钱。冰兰被顾凯送到娘家养胎，所以这阵子也在家。 海兰也来了，一家人难得到齐，冰兰没等董宝成张口，首先道：“我给家里五千，大姐别跟我比，我婆婆指不上，坐月子带孩子都要妈帮，这里也算是我对妈辛苦的补偿。” 董宝成一听儿子费用落实了，跟媳妇都松口气，就怕冰兰一个月一个月的给。家里第一年开学的钱是够，可都拿出去，有点什么事就一分钱没有了。大闺女还不知道愿意拿多少，姑爷当领导了，他们也怕因为要钱两口子发生摩擦。 现在何文秀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要求什么了。考虑利弊，他们决定还是细水长流的好。所以这次打算让两边看着给，当然主要是海兰这边。冰兰已经说好给五千。 海兰道：“我以后是正式老师了，挣得还可以，这样吧，我一年给两千。再多我也要养孩子过日子。建强还想着去县城买房。” “不少了，家里也不是一点收入都没有”董宝成道。 一直没说话的董凤武开口道：“我考的学校在旅游区，等暑假了我去做暑期工，要是能赚钱就少麻烦两个姐姐。” 何文秀一听受不了了：“干啥暑期工，好好学习，等毕业有工作了别忘两个姐姐就是” 冰兰无语，她有孩子绝不这样教育！董宝成道：“愿意做就做，不然一个大男孩假期干什么？” 眼下就有两个月的假期，冰兰听着一家人的安排，凤武要去看看老师同学，何文秀要儿子去姥姥家看看。董宝成说难得在家多待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就没人说利用假期打工赚个生活费。 冰兰在娘家养胎，海兰隔三差五过来带些东西看看，顾凯每逢周末便来，每次都买一些东西。所以冰兰在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肚子大不方便，何文秀几乎一手伺候着。冰兰觉得这个妈除了偏疼儿子还是不错的。 要知道伺候一个人的饮食起居很不容易，自己到了后来起来都要老妈拉一把。吃的尽量给她做可口饭菜，往往夫妻俩凑合一顿。听着何文秀偶尔唠叨，冰兰释然。家里的事多，也许是排解烦恼的办法。她慢慢理解了做妈的辛苦和无奈。 ※※※※※※※※※※※※※※※※※※※※ 谢谢墨雨、天蓝、雪花飘飘、弦、机智少女、幸运草、微雨萧萧送来的祝福，各位中秋快乐！ 第66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8 凤武的通知书一到, 顾凯便拿了五千块钱过来。海兰的两千也到了位。何文秀开始忙活着给儿子做被褥，买随身带去的东西。顾凯看一直闲着在家的小舅子，找了个机会哥俩谈心。第二天便去了县城，回来顾凯一个人回来的。 “你把凤武送哪儿了？”冰兰道。 “我们战友开的一个游乐场, 让他去卖饮料。卖这个有提成，我战友管吃管住，一个月来下怎么也得有五六百。也让他尝一下赚钱不容易。在外面站一天的滋味” 冰兰笑：“你怎么跟爸妈说的？” “安心养胎，别操心了”顾凯扶起冰兰去遛圈。董茂和家离着冰兰家不远。俩人经常过去看看老人, 顾凯每次来不管买什么, 都不会落下老人那边。顾凯没说凤武去卖饮料，说了少不得老两口心疼。八月底, 董宝成送儿子去学校报道。父子俩一走, 顾凯接媳妇和丈母娘回到厂子这边。 九月冰兰生了一对龙凤胎，顾远山亲自过来看望, 董茂和也被接来参加了重外孙十二天庆祝。当地亲戚们来探望都是十二天来，所以冰兰家两个宝贝的十二天过得很热闹。顾凯在饭店摆了五桌。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顾远山问道。 “等您取呢”顾凯看在老爷子给了五千块，很给了他一个面子。 “嗯, 男孩叫顾浩然，女孩叫顾嫣然。这是我找人按孩子出生的生辰八字取的。又怕名字太俗气你们不喜欢。最后定了这两个”顾远山拿出两块莹润的白色玉牌：“我请人做的，正宗和田羊脂白玉, 等孩子大了可以佩戴。” 顾凯点点头, “我记得小时候, 妈妈箱子里放了好几块你带回来的原石。最后谁收拾着呢？”顾凯看到玉牌想起她妈经常看的石头来。有闺女儿子了, 自己也要为他们某一点福利。何况那本事就属于他妈妈。 “你还记得？” “您不在家, 妈妈想你的时候经常拿出来摸索，我记得很清楚。只是后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注意有没有人动。” 第115页 “嗯，我回来太晚，回来的时候你妈已经下葬。你被你姥爷带去他那边。我回来没找到东西，问了你奶奶，你奶奶看着好看收了。我后来都要了回来，给你奶奶做了一对镯子，现在估计到了你姑姑家了。放心，那些石头我留着呢，给你们的这些都是从一块原料上出来的。这次给孩子做玉牌，顺便给你做了一个印章。只是还没出来。” 看顾恺不语，顾远山道：“你要喜欢，下次回家了我给你一块原石。你妈喜欢，就留个念想。”说完便陷入沉思，顾凯的妈妈跟他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孩子越大是不是心里越不舒服？ 冰兰的月子在何文秀精心伺候下做完的，手上多了一枚姑爷给买的金戒指。姑爷会做人，亲家来了给带的吃食就是一堆。还特意带了一块男表给董宝成。伺候吧，拿人家的手短，何况自己是又吃又拿。 何文秀虽然累，但很喜欢这里。除了上面原因，她是城里人，到了这里，她仿佛又找了城里人的感觉。干净整洁的卫生间和厨房，宽大的客厅，一切都与村里反差那么大。做饭不用生火，方便不用去臭味难闻的茅房。 白天不用喂鸡喂猪，晚上睡的床软软的。吃的东西更不用说，冰兰坐月子，姑爷每天出去买一趟。累点也值得，再说有顾凯的搭手，也不觉得很累。冰兰的奶很好，现在两个孩子够吃，再大点也就是搭奶粉的事。 所以何文秀待得很适应，过完满月仍不想走。可是孩子满月要挪窝，没办法，闺女一说回家住几天去。也就跟着回来。 眼看到了天渐冷，顾凯怕孩子冷，厂子在十月底就给了暖气。顾凯找车来接娘三，何文秀也收拾着要走。 冰兰心里叹口气道：“妈，我不上班这阵子你在家歇歇，孩子我自己带。等我上班了就来接您过去。你看我爸一人连口饭都做不好，您看着顺便教教” “两个孩子你能带好吗？还是我跟过去吧。你爸这儿好说。” “我应该没问题，两个孩子不磨人，前几个月好看。我们走了，过年的时候我们不回来了，家里太冷。”冰兰觉得还是直接点，不然不好走，跟顾凯使个眼色，把东西抱上车，四口子回到厂子。 冰兰在车上忍不住笑，顾凯问她笑啥？冰兰道：“你说我妈是心疼我愿意看孩子？还是喜欢住楼房？” “我就当心疼你，早晚都要过来，你还在乎多半年？你啊！回去不行了我就把妈接过去” “我是喜欢清净，妈在这儿喜欢看电视，我头疼，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两个孩子你还想清静？怎么也得他们俩长大了” 也许不结婚反而更好，此时冰兰想。看两个胖娃娃睡得香甜，心里又感觉一股暖意和甜蜜。这就是亲情的牵绊，这就是母爱的天性。 半个月后，何文秀自己跑过来，冰兰表示了欢迎。因为带孩子实在是个不好的差事，自己又要做饭，又要看孩子，还要洗尿布，一天下来忙的晕头转向。等晚上躺下的时候孩子还要喂奶换尿布。她是无比想念她妈。 上一世也是婆婆帮着带的，这回本想自己带。事实让她放弃了想法。看她妈把孩子收拾的妥妥当当，冰兰终于找回了自己。 冬天的楼房里，温暖如春，在家穿一件单衣就行，顾凯把隔出来的小卧室做了一个整屋的矮踏。上面铺上一层垫子，何文秀便跟两个孩子睡在了里面。以后孩子爬出来也不会摔坏。矮踏只距离地面一尺高。 “不如让你爸爸也来吧，我看客厅摆一张单人床蛮富裕。”何文秀想起在家的董宝成，跟闺女念叨。闺女这边住的宽敞，吃的精细。即使丈夫过来也住的开。 再来一口子？冰兰觉得自己家会很拥挤，可是让老爸自己在家也的确是个问题。“凤武放假了怎么办？也来？” “来了睡沙发，也就一个月”何文秀早就想好了。 冰兰后悔自己生的是双胞胎，更埋怨顾凯出的馊主意。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冰兰没答复，而是请教主意多的丈夫。 顾凯道：“你觉得妈走了你能应付得来吗？再有两个多月你就要上班，到时候不是还要来？我看妈比你会带孩子。你看浩然、嫣然长得多好？你还能睡个安稳觉” 冰兰无语，可是再来两口子这个家会成什么样子？“爸来了就要在客厅搭床，还有凤武马上放假，就这样都待在家？” “这事我想办法，爸要是想长期留下我给他找个临时工。厂子大库要临时工看货，白天有工人，也就晚上看着点。凤武应该趁假期干点啥，我这俩天就给他找。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告诉我就行，好好跟妈带孩子，只是你的班还没办法。”两人叹气，想想不单单自己一个，所有人不都这样？ 顾凯道：“其实这次你休产假也是个机会，你的岗位一定安排人了，你回去就有再次选择岗位的机会。想想你们单位还有什么好地方，内部调整只找车间领导就行。” “车间有正常班，女的有材料、库管、扫卫生的和车间办事员。哦，还有加油工，专门给设备加油的。不过好的岗位应该都有人了”冰兰想了想道。 “我跟你们车间领导还是熟悉的，清扫和加油你可愿意？” “无所谓，总之是个正常班，以后孩子上幼儿园还是能照看的。”冰兰权衡利弊道。为了孩子她干活无所谓。以后孩子早晚要自己看。 第116页 年底结婚的一个挨着一个，两人数数这俩月光随份子就出去四百多。何文秀一阵阵心疼，自己在家光算着孩子们挣了多少钱。这回以过日子才发现，吃喝还是小数，那人情分子才是要人命。所以过年冰兰再给她钱的时候，何文秀没要，自己一家子可靠着二丫头养活着呢。 她即使偏疼儿子，还是没好意要冰兰的钱。何况那爷俩都有收入了。董宝成来了去货场看货，凤武过来后顾凯带着他去厂子现场看了看，然后去货场看工人装卸货物，“这是国企工人干的活，现在很多私企，民营企业也需要大量人员。他们雇人是为了赚钱，所以当老板每月给你一千块钱的时候，你给他创造的价值最少在两千以上。 他不是你爸爸，谁也不会白养人。这个世界你要是没能力，只能出卖体力。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将来靠脑力赚钱。但是你也要懂得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来之不易。这个假期我给你再找份工作，你要是给别人干就是一个月几百块。如果你想赚得更多，就试着自己干”顾凯如是这样对凤武说。 “姐夫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想试着自己干，却不知道干什么？” “过年大家都图喜庆，我周末跟你去上货，只卖春联福字。品种要全，逢集赶集，平时你就在市场上卖。大家日子都不差，过年不在乎几个钱。喜欢生肖玩偶了上两箱子试试也行，卖不了了留着给我闺女儿子玩。” 顾凯在南方待过，跟那些商人接触得多，所以对这些小生意还是蛮了解。等工作稳定好了，他更愿意做一些生意。 所以年前董凤武开始用借来的三轮车摆地摊。冰兰跟了几次，看凤武从手足无措到慢慢适应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干。何文秀一阵阵心疼，看顾恺的眼神带了埋怨。背地跟儿子道：“摆摊太遭罪了，大冷天的，你姐夫也不知道给你找个好点的活计？怎么你也是个大学生，干那事太丢人了” 第67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19 “妈, 没啥丢不丢脸，受点罪值得。你看我一天下来最少就能赚二三十，这两天都到了五十多了。等到年根怕是更多。不用一个月我就能赚一千，够我上学花三四个月。以后我或许就能养活自己了, 不需要姐姐伸手，也不要你和爸爸操心。” “你爸爸现在每月都能挣四百了，其实不用你出去的”何文秀感觉丈夫过来还真是个不错的注意。这样比家里强，每月都能看到钱了。家里来的时候鸡和猪都处理了, 三亩多地租给别人应该可以。 何文秀的思绪在飞, 听儿子再次肯定要出去接着卖，她便不再阻拦, 而是找闺女商量长期留下的事。 “我仔细想了一下, 这两年我在这儿帮你带孩子，你爸爸在家都没个人照料。你看能不能让你爸爸留下？等浩然嫣然大了, 我们再一起回去？” 冰兰就知道，自己这套上上是卸不下来了。留下也行，她和顾凯上班, 剩下妈妈自己又做饭又照顾孩子，肯定忙不过来。董宝成一般都是夜班，白天在家搭把手正好。便点了头：“家里的地租出去吗？” “给你老叔种, 每年给点粮食, 够咱们家吃就行。家里偶尔让你爸爸回去通通风, 老房子了, 过几年还是要翻盖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过完年, 冰兰的产假结束，两个孩子正好四个月。计生办不知道又给加了什么假，加上过年的假期。总之，正月初六，冰兰去车间清扫班报道。究竟顾凯找了谁，冰兰不关心，她只知道结果就行。 “这么小就把孩子扔下，我可怜的宝贝外甥、外甥女啊”何文秀念叨着，两个孩子被她收拾的倒是很干净。不哭不闹的，醒了就伸手玩。 冰兰无奈，“我中间会回来喂奶，要是他们饿了就喝奶粉” “孩子还是吃娘的奶好，你尽量吧，别死心眼。孩子最少一周岁断奶，能长就长一点。我们在生产队的时候，有的孩子吃到七八岁。” “那还有奶？” “清水也吃，有的还是有奶水的”何文秀没事的时候也会跟闺女说一些生产队上的事，还有她下乡当知青那些事，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说。那些冰兰非常熟悉，但是也会坐下来静静听。也许她妈只希望有一个听众。晚上她会看书，白天会陪着何文秀看孩子。当然大多时候都是何文秀在做。 她就织毛衣，小孩子开春就能抱出去，兄妹俩每人两套，还有顾凯的，他爸妈的，凤武的，小外甥的。她织的快，小孩子衣服一个星期就能织一件。大人的一个月也能织出来。齐娜开始歇产假后，经常过来跟他们一起织毛衣聊天。 随后就是齐娜的妈妈。齐娜有婆婆，却因为路远出不来。“什么出不来？就是不想过来！”齐娜说起婆家的事有很多怨言。当着对象的面不敢说，怕伤了两人和气，背地里常跟冰兰唠叨。 齐娜的妈也是知青，跟何文秀很有共同语言，当然也羡慕何文秀遇到两个很有出息的姑爷。“你那姑爷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等等有机会了一定会起来”何文秀很会安慰人，这也是齐娜的妈妈想要的结果。 冰兰觉得她得了产前唠叨症，何文秀倒是很会劝人，慢慢劝说着，齐娜也就消了气。其实女人很多时候只是需要唠叨，真想让她们干啥？却没那意思。心里有怨说说罢了。 冰兰上班，齐娜生了一个儿子，开始坐月子。加油班工作说轻松也轻松，说累也累。一个油桶三百四十斤，卸车有男人，但是女人也要帮忙。每人分配若干设备，你要用装满十几斤机油的油桶一个个把管辖的设备加好。 第117页 当然一桶肯定不够，中间要回去几次就看你设备的缺油量。加油班女工六人男工四人，女工基本上都是班长的媳妇或者找人进来的。 加油班的好处在于干完自己的活，洗澡洗衣服就没事，剩下时间一般都是消磨时间。“冰兰过来玩吧？” 刘凤云叫一旁整理衣橱的冰兰。这些人没事就开始玩扑克。加油班位置偏僻，领导没事不会来，查岗的现在有冰兰在更不会来。所以大家闲余时间就是打扑克。 “你们玩，我一会儿回去看看孩子” “小董，回去就别回来了。这都十点多了，回来也是等着下班”班长朱长庚道。 “没事，家里有我妈呢”冰兰还是不习惯这种散漫生活。太闲了总有眼红的，她不想惹麻烦。一切还是按规矩来好。常年的遵守规则，她早就习惯。 “别死心眼，回来也么人说你的好，咱们这活就是不出事就没错。出了事躲都躲不过”张云香道。 她还没来得急细看操作守则，以她对设备的了解，学习这点事不难。也就是记住那几种标号机油的用途和加油注意事项。“好的”冰兰不想多说，她喜欢遵守规则。 马燕打来电话，“张浩然辞职走了，走的匆忙就没跟大家道别。让我跟你说一下” “怎么辞职了？难道厂子还是不放人？” “不放，那边他再不去就有人了，这小子干脆辞职不干走了，可惜了三年的工龄”马燕在那头道。 “你什么时候结婚？最近怎么没来家里？” “跟马东泽回了一趟老家，算是定亲吧，你猜他们那边给了啥？” “什么？” “一块红头巾，一块布料，本来是给衣服的，马东泽没让买，买了我也不可能穿。那块布倒是一块条绒，回头给婶子一块留着给你们宝贝做鞋穿吧” “好，我妈做些还可以，你家的顺便也做出来吧！” “那就麻烦婶子了，还没跟你说给了多少钱呢？一张票，一百元！冰兰，我的命好苦！”那边的马燕带着装哭腔。 “日子是过出来的，靠自己更踏实。你们会越来越好” “谢谢，好在离得远，每年给钱就行。家里也是这意思，你都不知道我爸妈当时就想带我回来。马东泽一再恳求加保证才算让我爸妈待了两天。你不知道她家什么样子，嗨！我觉得我到了贫民窟，难民营，索马里！” “哪有那么夸张！马东泽可是大学生，基因绝对的好，将来你们宝宝绝对是清华北大的料。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就看你将来聪明的儿子份上忽视那些你不愿意看的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算啦，不打扰你了，改天去你家蹭饭！” 那句话叫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冰兰觉得活着就是不断奋斗，坐吃等死那叫什么活着？凤武提前返校，说是要报一个计算机考试和准备四级英语考试。 临走，海兰一家过来聚了聚。东西带来不少，一家子衣服穿的都很好。顾凯开玩笑问宋建强：“姐夫是不是要高升了？” 宋建强笑道：“厂子要扩建，董事长想要我过去建一个炼铁厂。不过还没确定”但那样子已经说明这事确定了。 “听说钢铁挺火的，你们厂挣了不少吧？”何文秀忙问。 “是赚了不少，不然也不会扩建，现在大小钢厂建了不少，不过都不够规模，那些小厂早晚要取缔。我们之所以要扩建也是上规模。”宋建强道。 “那你过去就是厂长吗？” “总公司还没下文，估计时间不会久” 有了这个好消息，整个气愤高涨，何文秀笑容更深。就说嘛，她的命怎么不可能好？饭桌上，宋建强谈到房子的事，“现在住房趋向于商品化，县城开始把公房卖给个人。我听县政府的人说县里打算拿出一块地皮建商品房。 估计一俩年内就该面向市场。到时候谁都可以去县城住了。在南方发达地区已经这样做了。你们这房子早晚也会成为个人的” “这得多钱？”何文秀不禁问道。闺女要是买房，那儿子的钱谁来出？ “真卖给我们不会很高。我们是职工，应该有优惠。不过卖给个人倒是好事，以后房子就是自己的了，住着踏实。自己不住了孩子还可以住，孩子不住也可以卖”顾凯道。 何文秀依然没感到轻松，但愿挨两年，等儿子毕业了再说。俩姑爷都要买房，真不给钱了，她也没办法。现在两个姑爷她不敢惹。 冰兰这边倒是没动静，有动静的是市里那边。顾远山打过电话：“公安局要分房，我打算把两套都买下来，想跟你们说一下。新的我跟你孙姨他们过去，这套老的想给你们。这样你们吃些亏，我会在经济上补偿一下。” “爸，房子多钱？不如我们自己买吧”顾凯道。市里有套自己的房子，冰兰过去考试也不至于住宾馆，他们俩都不想去家里打扰，主要是不想见到孙爱静。 “不用你们出钱，买房的时候还是我的名字，以后我再过户给你们”顾远山不容儿子说什么，问了问孙子孙女便把电话放下。 顾凯回来跟冰兰念叨了此事，“爸爸现在住的房子有些老，不过也有一百二十平米，还带一个小房。收拾出来足够咱们住。再说咱们住这边，市里也就是偶尔过去。” “那套房子咱们出钱吧，你家特殊，咱们买下来，写好字据，别到时候捣乱”冰兰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法律。她对这个世界很多方面认知为零。那些家庭财产纠纷也不是没看过。公公真有意外，他们作为子女分割的财产可不多。 第118页 “好，估计也就两三万到头，咱们家足够”结婚前，顾凯把小金库交给了冰兰，冰兰不喜管理钱财，又把钱交给了顾凯，但是大致数目还是知道。只是自己当初卖古董的钱却没拿出来。想想要是留到现在卖是不是要多卖不少？ 第68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20 这钱还真不能放, 越放越不值钱。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买房是最保值，可现在好像没房可买。“你问问爸爸，有人卖旧房吗？新房也行。不是所有人两套都买得起吧？要是卖新房的名额也行。” “你想还买？咱们家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顾凯不明白冰兰什么意思。 “我还有五万，没跟你说过, 是我在古文化街捡漏得来的。当时谁也没敢说，我看着钱越来越不值钱，放着怕连个厕所都买不了。咱们可是有儿子闺女呢，再买一套将来怎么住都够。”空间里以前留的钱还有, 加上卖古董的钱凑五万很容易。 “呵呵, 你还有这好运气呢？行，我跟爸爸问一下, 就说帮别人问” 不久顾远山那边回话, 新房老房都有卖的，有的家在农村, 让他拿出两万买房费劲，但是卖了名额却能得到一万多块，在村里可以盖很好的房子还用不了。有些人便放弃新房。 两人一商量, 带着钱回到市里，一晃孩子八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来市里家。两个孩子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惹得顾远山看了又看。饭后坐在一起, 顾远山拿出记录的几家想卖房的信息, “平米有大有小, 按着职务分房。有两套一百二的, 一套一百的，两套八十的，六七十平米的六套。具体楼层看抽签决定。” “好处费都是多少？”顾凯问。 孙艾静一脸慈爱地打量着两个孩子，冰兰也笑着不错眼地看着，就怕孙艾静做点什么。冰兰觉得那笑容下面就是怨毒。 “平米越大要的越多。毕竟买房的时候工龄和职务要有优惠。你王叔这套一百二的要两万好处费，买房大约也要两万。加起来就是四万。 一百的好处费一万六，总款大约三万三。八十平米的我就说总款吧，大约三万。老房比这个便宜，有折旧。一般都是六七十平米的出手，费用大约，两万左右。你看你朋友要哪个？” “要一百二的，明天就跟王叔说吧，找中间人签个协议。”两人来前商量好的，一定买大平米新房。顾凯问了现在住的多少钱的时候，顾远山道：“折旧后两万左右，房子旧了点，但是很结实。当初盖的时候标准是抗八级地震” “这钱我想我们自己出了”顾凯道。孙艾静抬眼看向那边。 “不用你们出，留点钱给我孙子孙女买好吃的” “我们都挣钱，还能饿到孩子？爸，我和冰兰商量好了，买房的钱我们出了，你给我们一个字据。等过后就过户到我名下。这样我们已经占了便宜了”顾凯道。 “可不嘛，要是卖给外人少说也得三四万呢！远山，咱们过去还得装修房子，我看就按顾凯的意思吧”孙艾静怕顾远山要出这份钱忙道。就这样还得让这俩人占去两万的便宜呢！ 顾远山瞟了一眼孙艾静，看儿子眼神肯定点点头：“好，要是没钱了我就先垫上” “我的安置费还没花完，我们还攒了一些，足够了” 看儿子说得轻松，顾远山没坚持，结婚的红包他没拆也能猜出个大概，儿子拿得出这笔钱来。第二天请了中人跟卖方签了协议，先付一半定金。顺便把顾远山那套房子的字据也写好，让中间人帮着签了字。顾远山的当然不用付钱呢。到签协议的时候，顾远山才知道是儿子买，叹口气，心里多少明白，也为儿子有能力买房高兴。他没问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儿子出息了老子光荣。 房子很快下来，两人再次过去办好剩余手续，钱付完，两人还剩下四万左右。足够单位房子了。顾远山道：“房子有基础装修，不用费事，其实买新房还是很划算的” “我们先不装修呢，等孩子大大再说。我们是怕钱贬值了，还不如换成房子踏实。”顾凯道。这一点顾远山很少赞同。房子看过了，临走给顾凯一个沉甸甸的提包。“好好收着，喜欢做东西了我给你介绍好的师傅” 顾凯知道里面应该是原石。他道了谢收起来，回来交给了冰兰。“妈妈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摸索，你好好收着，以后孩子大了咱们找人做几件首饰” 冰兰不会看，但是会感觉，她的感觉就是很灵敏。为此她找了一块鹅卵石与原石一起比较过。原石传出来的是柔和舒服的感觉，让她神情舒畅。鹅卵石则是僵硬粗糙冰冷的感觉。细细感受后让她很烦躁，只想远离。 她把原石收进空间，现在空间戒指被她戴在小拇指上，由于不出众，几乎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顾凯问过，冰兰告诉他，淘来的，看着好玩一直戴着。顾凯没再问，只是一个金属的小戒指罢了。 有了房子，冰兰觉得踏实很多，这比以后买房便宜多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上班，好好带孩子。孩子一周就开始教他们说话，规范一些行为。两个孩子除了淘气没什么毛病，冰兰对此很纵容。孩子不淘气能叫孩子吗？ 投产一周年后，生产上台阶。产量逐步增加，市场一片大好。工人的钱除了工资、奖金还有了超产奖、台阶奖，生产平稳奖...... 冰兰觉得厂子就是打着名目给大伙发钱。两口子上班的一年下来也攒不少。冰兰的存折又增加了一万多块。浩然嫣然早会跑了，何文秀养的白了很多，人显得年轻了。她在外面带着两个孩子很悠闲。 第119页 嫣然安静下来，浩然性子收敛很多，两个孩子越来越省事。顾凯现在升到了副处，公安处的副处长。宋建强早就成为厂长了。一到夏季，外面看孩子的一坐就是一群群的。聊起天来何文秀是倍有面子。 她现在就盼着儿子毕业有个好工作，跟着儿子住楼房。凤武被顾凯逼着卖了几次东西，接触的多了，开了窍。自己在大学弄了一个小店，雇了两个小时工，三人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把小店打理起来。当然本钱由冰兰出了。 经过三个月的磨合期，小店步入正轨。每月的收入足够凤舞武的一切开支，主动不再要两个姐姐的钱。除了何文秀心情复杂，其余的还是蛮高兴。但是冰兰每年依旧给何文秀五千，凤武不用可以留着娶儿媳妇。 即使是亲妈，冰兰觉得这笔钱还是应该付的。董宝成换了地方，现在每月能挣七百。这些钱何文秀全留着，闺女给的也收起来。她准备也要为儿子买楼房。生活如此美好，何文秀睡觉都带着笑。 天有不测风云，事事难料，厂子经过了产品供不应求后，迎来了市场的萧条期。产品卖不出去，堆得满院子到处都是。大库早就堆满。卖不出去就没钱，所以，厂子坚持了几个月后，只能给工人发生活费维持。 何文秀替闺女姑爷担心，收入少了，冰兰也不敢大手大脚。家里生活水平渐渐下降。他们不知道这种情况会坚持到多久？兜里有钱也不敢花了。 “听说厂子要减人增效，裁剪下来的到一线倒班，也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刘凤云道。 “上白班习惯了可真不愿意去倒班了，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办？”赫敏道，她对象在车间设备口，经常加班，她要倒班还真是事。 “不是还没准确消息吗？”张云香问道。 “说出来就有信，冰兰，你老公那边有消息吗？” “没听说”冰兰一贯话少，孩子一周半了，奶也断了，看她妈的意思不让走还要留下。除了生活不太方便，她倒是没什么。开始因为做饭方法产生过争执，冰兰喜欢精细，何文秀习惯了大锅炖煮。慢慢被闺女说了几次，也尝着炒菜的确不错，就慢慢改变了不少。 人嘴巴吃馋了，做饭越来越好，现在跟着电视偶尔来一道特色菜。真让她再回村上恐怕不习惯。冰兰和顾凯为这事也讨论过，可惜现在没房子卖，不然在这边买一套小平米的让两口子住过去正好。 事情不会以人的意志改变，厂子突然下文，车间清扫工作和加油都归操作工。也就是冰兰马上要到一线倒班。护理毕业证依然没到手，冰兰接受车间安排去看设备。六台物料运输机，从二楼到五楼的设备。横的竖的都由四五十米。 工作倒是简单，只要设备运行不出事就没事。可是生产哪里没波动？仪表的电流随着产量不断波动，冰兰的心随着仪表的指针跳动。面对庞大的生产系统，她感觉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 设备事故停车，放出来的小山般的成品碱，冰兰不知道打了多少喷嚏。碱面灼烧着她的皮肤，这就是事故后的结果。放出来就要装进袋子拉走。下班三个小时后，半个班的人才能洗澡回家。大家没说什么，但是冰兰很自责。 只是自己没注意到电流过大及时与上一道工序联系，便有了设备憋停的后果，而且直接导致整个生产工序的波动。看来以后要认真看着了，八小时工作时间，就是精神高度紧张状态。这种精神高度紧张让她很难受。 冰兰养出的肉肉很快瘦了下去，顾凯抚摸着媳妇消瘦下来的脸心疼，“不然先去医院收费吧？我跟于叔叔说说。这次是个机会，以前嫌人少，现在人员一定富裕了。调动一个人相对容易。” “好”冰兰觉得自己是应该动一下了，这次也许真的是一个机会。 顾凯打电话找人，三天后跟冰兰道：“于叔叔说厂子要建一个幼儿园，问问你想不想去幼儿园上班，那样带孩子方便。再有就是培训中心需要老师，给职工做培训。另外你要是不怕繁琐还有一个地方很好。 第69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21 供销公司, 那里有油水。现在销售肯定不好做，但是市场回暖了，那里的利润就大了去了。不过要跟客户打交道，我不赞成你去。还有一个就是供应, 给厂子进货，分很多类。那些设备备件的你不懂，责任也大。 于叔叔说杂品类和办公用品、劳保的责任小。都是厂子用的拖布、麻布、钉子、绳子、纸张、毛巾香皂的等等，只要联系好货源, 以后每月或每季度进一次货就成。你看看去哪儿合适？” 冰兰不习惯面对一群奶娃娃, 培训中心估计是授课之类，倒是不错选择, 那些供应听着也很好, 但是自己的护理就快毕业，岂不白学？纠结之后, 她最终选择了办公用品和劳保采买。主要是办公用品和劳保三月进一次货就行。其余时间很自由，出门采买去了，谁知道你干啥了。 何文秀一阵阿弥陀佛的念叨, 跟闺女处的时间久了，母女倒是越来越有感情。冰兰倒班的那阵子她不是不心疼。这回好了，多亏了好姑爷！ 冰兰调走了, 惹来一群羡慕嫉妒恨。马燕怀孕了, 抱着肚子来串门。“好啊, 咱们可是老同学, 怎么厂子有人也不说一声” 冰兰笑道：“哪是我有人？你看我像有人的吗？是顾凯找了他爸爸的战友, 拐了弯帮的忙。也是这次人员调整，不然我也出不来。没看我怀着孕也得倒班干活！” 第120页 “那你帮我也调调行不？花钱送礼我都认了。你看我这也要生了，真倒班，看孩子就是个事”马燕恳求道。 “这个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顾凯回来我要问问他，毕竟拐着弯的事。” “那行，需要多少钱就说”马燕满怀希望走了，顾凯回来冰兰说了这事。顾凯道：“于叔叔很正直，你看他给谁帮过忙？也就是跟爸爸多年战友关系不错，正好赶上机会了才帮了一把。 你跟马燕问一下，去不去幼儿园？要是去了我给她办了，到时候可得好好看咱们宝贝。齐娜要不要去？一起问了吧，幼儿园需要人，估计现在车间人员松动够用。有俩熟人，宝贝的事就交给他们了。” 冰兰逗笑，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像她不爱小孩子的还是少数，马燕和齐娜一听，马上答应下来：“去，我们一定帮你把孩子带好，需要多少钱？” “不用钱了，顾凯给你们找人。就当我们提前贿赂你了”能有个熟人带孩子，冰兰十分高兴。等尘埃落定，算是皆大欢喜。 新工作让冰兰忙碌一阵子，熟悉所管辖物品和进货渠道。她一接触后才明白，货源不用你去找，找上门的你就用不了。虽然走一个竞标渠道，很多就是内定，打印纸是李总的亲戚，墨盒可能是张总介绍来的。 胶鞋和手套是科长的.......冰兰混乱后就是麻木。她知道这就是社会普遍现象。顾凯临来提醒过她，之所以选这个，主要是涉及不到生产，不会犯大错。关键东西质量一定要好，这是原责性问题。 跟着师傅学了一个月，冰兰工作步入正轨。家里来串门的也多了起来。吃喝用无一不有，就连购物卡人民币都有。冰兰掌握着吃喝的要一些，金钱绝对不沾。何文秀一阵阵肉疼，但是闺女警告后她也明白里面的猫腻。一口撑死还不如细水长流，这个道理她懂。 来的人都被冰兰婉言告诫质量一定保证后，大家算是合作愉快。都知道她是于书记的侄媳妇，即使冰兰不苟言笑，也没人敢说什么。说也就是背地里，冰兰听不到就当没人说。适应了新工作，抓时间把护理专业剩余的科目考完。 她觉得自己没白学，以前学的是中医，但是肖建国学得是西医，所以她对西医和护理一块不陌生。去了几个周末学临床，总算考试全过。 厂子与最近的一所大学商谈后，大学面对全体职工招函授班学员。冰兰给自己报了一个财会，顾凯报的是法律。 前两世的经验加上看到听到的信息，冰兰敏锐感觉到国企对人才需求，对人员能力提升的迫切。自己想要站稳，高中毕业远远不够。 “我为什么要报大专？”顾凯觉得没必要。 “你的文凭太低，将来评职称都费劲。可能还会影响到你的前途问题，相信我学一个大专很必要。”冰兰解释道。 “我看不下去那些书，到时候怎么考试？” “作业我来做，如果考试不严我替你。我估计到时候老师会给一些资料，你抽时间学学，对你没坏处”这样两口子报了大专，何文秀高兴，总算没留下遗憾了。有时候想起没让闺女考大学总觉得亏欠闺女什么。这次弄个大专也好。出去说也光彩。再说两口子忙，她更得留下啊。 董宝成现在管着废料堆，一年多让他摸索出一些门道来。“顾凯啊，那些厂子出来的废旧物品咱们能买下来不？” “里面有好东西？” “我看里面搀和着不锈钢和铜，铜少，主要是不锈钢，那东西要是当废铁买出来利可就大了去了！铁才四毛，不锈钢可是三块多” “废旧物资都是大修厂的在弄，以后会分清的，现在厂子管理逐步到位，漏洞早晚会补救。他们与厂子领导都有关系。咱们不要插手里面的事”他管着门口货物进出，里面的道道还是知道的。 “那些废旧袋子呢？能不能咱们弄过来？我看都当垃圾扔了，怪可惜的。”厂子包装运输时可能会刮伤包装袋，也有的由于成品碱降温工序出了问题，温度过高的碱会把袋子烫坏，而出一些破袋、这些都要送到废旧物品等待处理。 “应该不难，谁要？” “有人找我要那些废旧袋子，一车二百” “我看还是找相关收购站，要是有价值，不如咱们直接做了”冰兰道。 “那东西量不大，每月走一两辆车就不错。要是有人来拉厂子还省了车和人工费用。这事我跟他们说一下，爸你跟那边说就是，每月按固定时间来拉。” “哎！”董宝成高兴，这样自己一个月就能多赚四百块。要是把废铁弄来就更好了，直接给大姑爷炼铁厂送去！ 等只剩下董宝成夫妻后，何文秀问道：“那些废袋子有啥用？” “听说往外拉，那些袋子可不是普通袋子。一个袋子要装一顿东西呢！我觉得他们拿回去回收还可以用。这里的事咱们不管，一倒手剩两百就行了。以前在村上就是傻干了，出来才长了见识。厂子这阵子不景气，你啊别要他们的钱了，凤武那里不需要花项，我们吃住在这儿搭点没啥。” “还用你说，困难的时候得亏俩闺女，好在凤武不用家里管了。我现在就担心将来儿子买房的事。也不知道厂子能坚持多久？”两口子一想起这个，都替冰兰夫妻愁起来。 冰兰也面临着经费压缩，进货量不少的压力。“我打算去一趟南方市场”冰兰跟顾凯道。 第121页 “出差？不是有供应商吗？” “厂子压缩资金，但是采购的量不变，而且有些东西还要增加数量” “你想自己采购？那样会得罪某些人” “不让干就算了，我想按我的心意做事”冰兰道，她即使经历两世，仍改变不了某些原则。她不是不懂的变通，但不能越过自己的底线。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看到供货商带来的新样品做出来的决定。那些商品质量太次，她看不过去！。 洗头水和香皂换了牌子，从那几个大品牌换成了一般的品牌，价钱差很多。笤帚明显小了一号，而且捆绑的比较松散。还有那些纸张，明显薄了，写字不会有影响，打印绝对不好用，笔换了牌子....... “你们科长什么意思？”顾凯问道，她这媳妇不是那种圆滑的人，很直性，在那种地方很容易得罪人。 “科长让我选择性接受部分，只要不是关键东西。上面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有根据的，一是为了减少成本，二是降下利润空间。听说开会的时候有人给厂长算了几笔帐，节能降耗，降低成本。能节省一大笔资金。 但是他们这样做不是降低利润空间，而是提高了利润空间，价钱降了，价差可没变。其实越一般的牌子利润越大。我们要的是同样的东西把报价降下来。现在咱们再用市场价买东西。好几千人的劳保还用得着零售价买？我都怀疑有没有人举报？” “这些是以前留下的弊端，所以厂子给你们降低了费用。以前有钱不在乎，现在到了快要支持不下的时候是要想办法了。客户也不能全得罪了，但也不能纵容。这次涉及到厂子的利益，我估计没人敢上去告黑状。当然在你行得正前提下。”顾凯给了她几个在南方战友的电话，过去遇到事找他们。 南方之行是冰兰一直想着的事，她想看看以前生活的地方还是不是自己在时的那个样子。会不会遇到她的亲人。亲亲两个宝贝，冰兰做了来这里的第一次南下之旅。工作第一，她直接去了洗护用品厂家商谈价格。 像洗衣粉香皂、洗发液、洗涤灵等等每季度都是个不小数目。就这一项谈下来的价格就能节省一大笔钱。冰兰很鄙视那些供应商，利润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但对这个社会很无奈。这种事是一个普遍现象，即使你再有能力又能管得了多少？然后是劳保，工作服、胶鞋、绝缘鞋、雨鞋、棉服等等，厂家定制，直接拿样品去厂子竞标。这是冰兰谈好的条件，也是厂子的诚意。 第70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22 办公纸张, 主要是打印纸和各种单据表格、笔等办公用品。出厂价与零售的差距把总账一算，就连冰兰都不觉震惊，这一年就她自己这块就能为厂子省下一大笔。“这是你们的出厂价，那么批发价格呢？” “我们有地方区域代理批发, 价格上浮一点，毕竟有运输费和人员费用。真正利润给了零售商”接待她的人道。面对大客户，厂子专门派销售经理接待。 冰兰要了北方区域代理的电话, 销售经理与那边负责人把冰兰的信息汇报过去。“如果我们签好合同，我们将让北方代理负责供应你们需要的货物” “如果我个人想做这方面生意能不能给个优惠？”冰兰想到了凤武，他在大学好像说就卖这些。 “当然，如果你个人做生意，我们还按出厂价给您, 如果还需要其他，我们都能帮你联系？” “难道你们还有其他产品？” “当然，下面还有很多小厂子生产一些市面上流行的文具用品等等，即时尚，价格不贵，很受学生们喜欢。大多根据流行卡通或人物设计封面” 展示厅排列着各种笔本、橡皮、贴纸、和手袋、书包等等，以前没接触过，现在倒是开了眼界。“能不能给我带一些样品” “完全可以，我们专门做了礼品包，每种基本上都有。除了大件不好携带的, 如果你想要, 我们可以帮你装上”服务很周到, 冰兰有地方放，她每样都拿了一个，还有图册。她要给凤武寄过去，如果进货，就去跑一趟北方批发商那边。 告别热情的接待员，手头大件基本上有了眉目。她去了那个村子，那几座山，却是物是人非。香榧的价格很低，山上的树被人砍了很多。她在村里收购了上万斤的香榧和上百斤的笋干，空间有，但是她不怕多，空间地方很多，到现在只占了一小部分。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只是在一个个独立空间穿行？还是她的到来影响到了什么？没看到熟悉的人还是很失望。九十年代末，市场已经繁荣，她去几个古董店卖了五件自己觉得中等文物，得金三十万。 手头有钱了，心里踏实。现在的房价还没高的离谱。只是刚刚开始。回程去首都买了一套住宅，钱没了。只好再去卖两件再买一套。不买以后怕是更买不起。回家带了一大堆吃穿用。两个孩子第一次离开妈妈这么久，抱着冰兰谁也不撒手。 “出去的太久了！你看孩子多想你”何文秀道。 “也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出去了”冰兰忙道，怀里两个软软的小家伙，心里一阵暖意。她是不是应该学着用正常母亲一样疼爱孩子？ 这一天，冰兰用了一整天时间陪两个孩子玩新买来的玩具，尝带回来的美食。何文秀笑道：“这才是当妈的样子，我看以前两个孩子就不像你自己亲生的！” 第122页 原来自己还是没改变了原来冷僻的性格。“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他们” “你啊还不如顾凯会疼孩子，现在两孩子晚上都去找爸爸。顾凯也有耐性，这几天教孩子背古诗呢！” “这么小就背诗？” “不小了，两周岁什么都会说，当然也要背唐诗了。跟浩然差不多的方毅都会数数了，比他们大点的会做加减法了” 冰兰愕然，上一世孩子没早学东西一样很优秀啊？怎么现在的孩子都早教了？顾凯晚上跟她解释道：“咱们厂子很多是没考上大学的，他们都有一个大学梦，自己没实现，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所以咱们这儿都很注重孩子的教育问题。” 顾凯问了冰兰此行的收货，冰兰把自己做的表格递给他：“你看看差价，厂子降低费用是有道理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直接采购，那么有些人就无利可图了。” “我觉得这事让厂子张嘴好，你什么主也不要做”顾凯道。 “这张表格怎么办？” “我给于叔叔，他是纪委书记兼厂委副书记。这事他出面最合适，他会做好安排，不会牵连到你身上。你出差就是去联系工作服了，这事跟你们科长汇报过去就行。谁出差不顺便玩玩？” 事情就如顾恺说的，厂子直接要求某些物品从厂子进货，免除中间商。有人怨，那也是怪厂子不给活路。冰兰省事很多，跟别的科室人员开始出差接洽业务。她的事基本上都办好了，便跑去凤武那边看看。 前俩天凤武打电话过来告诉冰兰，他从北方区域代理商那边开始进货。他在大学租了一个大一些的店铺，开始主卖文具用品等等。他的雇员又多了两人等等。这回过去实地看了一下，凤武的店面有二十来平米。就在校园内一栋楼的楼下，地理位置也不错。 看到姐姐过来，凤武带着冰兰把店铺看了个遍，很有成就感。“现在我这里的东西卖得很好，只要是品种全，质量好，爱很时尚。尤其女孩子都很喜欢在这里买笔记本和小物件。” “那就好好干，赚的钱可以考虑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我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旅游的人会越来越多。即使不在这里工作，以后还可以过来度假用。房子现在价位不高，遇到合适的就买，钱不够了我出一部分，等以后就做咱们家的度假屋” “不用你们的钱，我算过了，就这样下去，两年买一套房子不成问题的。以前光傻念书了，原来赚钱并不难。”凤武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头。 “但是也要记住你是来读书的，上学第一。别光顾的赚钱”冰兰嘱咐道，她这个弟弟算是开窍了！ 马燕生了一个女儿，产假后到幼儿园上班，冰兰的两个宝贝也开始了幼儿园的生涯。两个孩子就安排到了齐娜的小班。 何文秀主要负责送孩子上学和做饭。接孩子就由下班回来的董宝成负责。市场回暖中，人们的工资恢复正常。以前欠下的工资开始兑现。凤武大四的时候选择了在本校继续读研，主要是他的店铺舍不得。放假回来征求冰兰的意见：“姐你这里要是不需要爸妈了我打算把他们接过去，我在学校对面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儿子你买房子了”何文秀高兴地拉着儿子问。 “小店赚了不少，我看着新盖的小区不错，就买了下来。爸妈你们要是过去，就帮我看看店。读研了会忙一阵子。没时间去打理” “去倒是可以，可你姐这里？浩然嫣然刚上中班”何文秀看儿子又看闺女。 “没事，你们先待着也行，我是怕你们长期在这儿，我姐他们太挤了”凤武道。 “那你的店怎么办？”冰兰觉得两口子走了她一定忙得手忙脚乱。两个孩子要是能自己上学了该多好？那样自己就不用追着赶着上下班。 “东西都是有数的，帐错不了，雇人一样。”说着脸红了一下。何文秀眨眨眼：“你谈女朋友了？” 凤武囧了一下点点头：“我的学妹，现在帮我打理小店” “下次带来给妈看看”何文秀笑眼眯眯，儿子转眼都长大了。问起凤武打算时，凤武道：“想读完研回来在市里大学任教。然后在市里租两个店卖文具用品。学校那边的房子就做咱们家旅游的住处。以后有时间应该过去度度假，尤其夏天，那边很凉快” 儿子有打算了，一切都是那么没好，何文秀高兴，看冰兰，冰兰道：“爸妈你们不如帮我再带两年孩子，等凤武一毕业，你就跟凤武去市里帮着看店” “就这么说定了，怎么最近没听你大姐的消息？这放假了也不过来？”何文秀念叨着，大闺女在县城买了房子，可惜她在村上学校教学，只有周末放假才能过去。这夫妻两地分居可不好。 “明天我给大姐打个电话，没事了就带一晨过来住几天”冰兰道。是有段时间没看到海兰了。 电话过去，海兰痛快答应第二天过来，一家人看到明显消瘦的海兰都是惊愕，等闲下来何文秀忍不住问海兰：“你生病了？” 海兰摇头，“没事，就是胃口不好，吃不下” 一晨突然道：“我爸打我妈” “什么！一晨你再说一遍！”不光何文秀震惊，冰兰也不敢相信。海兰想要阻止儿子说，看何文秀瞪向自己，突然哭起来：“宋建强在外面找女人，他们就在我们新装修好的房子里。我跟他闹，他不理我，也不回家。跟他爸妈说了也不管用，开始老两口还偏向我，后来就护犊子了。这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第123页 何文秀气得坐在那儿啪啪的拍桌子。董宝成在一旁唠叨：“这是啥事啊？” 凤武道：“去找大姐夫，没这样欺负人的？打我姐，揍不死他！” 冰兰没觉得凤武有暴力倾向，原来人都有暴力的一面。“大姐想怎么办？离婚还是跟他死磕？”冰兰问。 “不能离，离了不就便宜他们了吗？正好给小三腾地方”何文秀怒道。 “为什么不离？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过头？”董宝成道，看媳妇瞪过来的眼睛，马上住嘴。其余的人看海兰的想法。 “我不想离，苦日子都挨过来了，我不甘心这样离开？真要离了他们老宋家绝不会同意我把一晨带走。不带走就要让一晨跟后妈，那女人都不知廉耻还能好好待一晨？”海兰道。 “大姐觉得大姐夫还能回心转意吗？他要还这样你们怎么过？县城的房子你去不了，村里你就要面对你那对公婆。他们对你好还好说，现在对你不好了，你们能生活在一起？”冰兰道。 “那我怎么办？就这样认了？” “你有工作，有儿子怕什么？自己生活一样好，再说你还有我们”....... 第71章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 23 大家七嘴八舌, 没一个章程。冰兰和凤武主张离婚，其余的不主张离。只有顾凯没发言，顾凯看大家说完了道：“大姐应该跟大姐夫好好谈谈，看大姐夫是真想离婚跟那女人, 还是找刺激玩玩算了” “难道这样的男人还要？”冰兰不解，在她的世界容不得背叛。 “现在是大姐还不想离，不相离就想办法解决问题。主要是看大姐夫是什么情况, 咱们在这儿说再多没用” 众人一听顾凯说的都去看海兰：“对啊，海兰，建强到底啥意思？他想不想离婚？”何文秀忙问道。 “他没说要离婚，但是就是不回家。我在县城房子等着他连那边也不回了。打电话不接，去单位找就躲着不见。我找过公司领导, 人是见到了，他居然动手打我！说我不给他面子，让他丢人！我丢人？他做那种事还说我丢人？”海兰委屈地哭起来。 “男人是好面子，大姐这样跟你说吧，有些男人他找女人是为了寻找刺激，并不想干什么。真让他抛家弃子娶别人，他们不会那样做，也不是他们想要的初衷。你越闹，越让他反感，人往往有逆反心理。何况大姐闹到了单位, 这样让大姐夫更是脸面无光, 可能破罐破摔就离了。这话咱们也就是在家说说, 我说的都是实情。”顾凯道。 “难道就让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找小三还有理了？”何文秀道。 “找女人肯定不对，但是大姐要不想离婚就要找找自己的原因，以后不要太软弱了，如果不知悔改该离还是要离。人这一辈子也不能太委屈自己，我看你跟姐夫长期分居不是个事，他在那边上一天班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人情绪低落的时候难免有人趁虚而入” “难道让大姐不上班了去陪姐夫？”冰兰道。 “那肯定不行，靠谁不如靠自己。我回头跟爸爸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大姐调到县里小学，就是县城边上也行。总之一家人不适合长久分开”顾凯道。 众人眼里闪出希望的光辉，何文秀连连说着客气话，顾凯道：“一家人就不要客气，大姐要不就先在这边住着，等假期过去了再说。也看看那边的态度，只要你不怕离婚，一切都好说。” “是啊老大，你现在害怕什么？世上又不是只有宋建强一个男人！以后腰板直起来，你给他们家做了多少年的老妈子了！”何文秀现在更能听进顾凯的话，也劝道。 冰兰气其不争，但别人的日子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和凤武一起也要大姐强硬起来。不是想欺负人，而是不被人欺负。做人还是要有原则的。 海兰点头接受家人的说教，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她还没下决心离婚，那个家她不想回去，只好在这儿挤了。晚上睡觉，顾凯去单位宿舍，姐妹俩睡在一个床上。冰兰不会安慰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把凤武的事说了说。 海兰舒口气：“凤武能这样再好不过，我还真怕将来买房子再拿出一大笔钱来。那样又少不得争吵了” “怎么大姐夫因为钱的事跟你吵过？” “他家过日子仔细，我给家里钱当然不愿意，只是以前不多，碍于我自己能赚就没说啥。等凤武一上学，给的数额大了，再有回家还要给爸妈买点什么。妈你没看出来好面子，我们带着东西回去她高兴。 这样一花钱就多了，你姐夫就不大愿意了，也是要买房，还有孩子要上学。再有咱们家那条件，将来凤武结婚买房都可能出大数，说话便带出来那意思。说什么娘家还要靠闺女养活不成？你说这什么话？我还赚钱呢？要是管他要还不急了？ 我虽然也怨妈要钱，可是爸妈把我们养这么大给家点钱也是应该的。钱少了怎么都好说，就怕数额大了，那样真会影响夫妻感情。毕竟自己也要过日子养家不是？凤武能干了，我都感觉浑身轻松了”海兰笑笑，她真的觉得轻松了。 冰兰好像体会到了大姐的无奈和难处，娘家扯后腿，婆家过日子仔细，的确会给夫妻俩感情造成不良影响。好在凤武争气，如果能在市里开店日子根本不愁过，可能比他们还好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124页 顾凯在单位住着，平时回家吃饭，只是在睡觉的时候走。顾凯很真诚，这让海兰不安的心踏实下来。调动的事顾远山给了回信，开学就可以去县二小报道。工作的事已解决，凤武过来接走了除了冰兰夫妻所有人。 海边度假去！屋子一下子空了，顾凯终于抱上了媳妇。冰兰内心十分感激顾凯，如果没有顾凯，她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谢谢” “傻瓜，我们是夫妻，谢什么？”顾凯揉揉怀里女人的头发，“女人只要好好享受生活就行，其余的让男人来干” “那是有能力的，你看大姐夫不是比大姐还享受？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有责任的男人不会让自己的女人伤心难过。没责任的会把痛苦留给自己的女人。大姐夫有些轻浮了，但人不坏，我们凉他阵子。如果不知悔改，就让大姐离婚，就是离婚了我一样会去教训他，打女人算什么？这口气我会为大姐出了” 宋建强安静了二十天，媳妇就像人间蒸发了，没再闹，没给他打一个电话，问了老家，居然连老家也没在？这回一家人慌了，人回娘家了？最大可能就是回冰兰那边了，岳父岳母都在那儿。 “顾凯，你大姐在你那边吗？” “姐夫啊，没在我这儿”顾恺说的是实话，人没在他这儿，只是去了凤武那边。 “没去你那里？怎么可能？”宋建强一下子不安起来，难道离家出走了还是——？那儿子呢？他可就一个儿子！“爸妈在那边吗？”声音发抖。 “没在，带着孩子们去凤武那边了” “哦，你大姐也去了？”没听到顾凯着急，宋建强心安了，真有事那边早找来了。 “去了，凤武接去度假。姐夫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吗？” “什么事处理好？” “你说什么事？我护短，海兰可是我大姨子，我不会让我的亲人掉眼泪。大姐夫你还是想清楚了，是不是把身边的事处理好，开学大姐会调到县第二小学” “你说什么？海兰要过来？”宋建强不敢相信，要调一个人进县城是多么不容易。他不是没试过，可是没县长、县委书记等人的门路，谁也别想动。海兰能调到县小学，那就最少是县长的门路。 顾凯？对了，是顾凯，他怎么忘记了顾凯还有一个在市局的爸爸。一直听说顾凯是前面撇下的，不受家里待见，自己一直忽略这事。“是伯父帮的忙吧，谢谢” “不用客气，我向来对亲人好，容不得他们受欺负” 宋建强心里一抖，“那件事是海兰小题大做了，都是单位自己送上门的。我知道分寸，那些小姑娘我不会惹，要的都是小媳妇。她们想弄点好处，海兰不在身边，我就没把持住。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真的，请相信我。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他们娘俩” 宋建强说的很真诚，也很实在，这也是很多单位普遍存在的现象。有些女人为了能换换工作与顶头上司做了□□交易。委身领导的都带着目的性，不是地位就是金钱。 “跟我说没用，等大姐回来你跟她说。就是大姐选择离婚我们全力支持。你八月二十六号过来吧，没事就先把家里的东西搬过去，县城那边收拾干净了，大姐要是跟你回去就直接去县城。”顾凯指挥宋建强一点不含糊，有时候该硬还是要硬气，太好说话就是被欺负的份。想到冰兰跟他说的事，补充道：“凤武毕业后会到市里大学教学。他的房子自己能解决，即使他不能解决我也给他解决了。我相信凤武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了” 宋建强握着电话好久没反应，等回过神来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已经挂了的声音。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很多事都在意料之外。坐下想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找了保洁把家里外收拾一遍，用过的东西换了新的。 那些床上用品箱子很多，都是发的。回家包了一辆面包车把娘俩的东西都拉过来。“你们这是要搬过去了？海兰工作不要了？”宋父问。 “海兰调到县小学了，一晨也过去上学。以后我们住在那边，周末抽空回来” “调过去了？不是说调不过去吗？” “冰兰的公公给办的”宋建强没多说，这些足够。 “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那些有的没的就别沾了”宋母道，她护犊子，但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这些天儿媳妇不在家，家里的一切事情都落到了自己头上，说实话这个媳妇不错，他们更不想让儿子离婚。 度假回来的一群人各个面带意犹未尽之色，一晨更是念叨着明年还去。何文秀笑着道：“别说一晨了，我都觉得舍不得，浩然嫣然玩的可高兴了。早上一醒就要去海边玩水玩沙子” “凤武对象你们都看到了没？”冰兰问道。 “看到了，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在的这段时间，都是艳丽（凤武对象）陪着，那孩子脾气可好了。”何文秀明显很满意未来儿媳妇。 宋建强过来了，带了不少东西，态度诚恳道歉作保证。得到媳妇儿子谅解后被顾凯拉出去揍了一顿，一家人欢欢喜喜吃了一顿团圆饭。海兰一家走了，董宝成继续回去做临时工，那一个月，顾凯找人替了班，回来都要补上的。一家人恢复了正常生活。 冰兰和顾凯的大专毕业证两年后拿到了手，两个宝宝顺利进入小学生活。何文秀抹着眼泪跟两个宝贝告别，这俩孩子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这回不走不行了，那边儿媳妇怀孕了，两个店都要人看着。夫妻俩过去就要忙。 第125页 两个小家伙抱着何文秀脖子哭，“浩然嫣然，想姥姥了咱们周末去看姥姥好不好？”冰兰把两孩子从何文秀身上抱下。“你们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市里的一中，那样就可以天天看到姥姥了” 抛出诱饵，两个孩子看到了光明，挥手与夫妻俩告别。一起共同生活了六年多，冰兰早就习惯了两口子的存在。感情也在相处中一点点增加。爸妈走了，她很失落。 好在两个孩子被顾凯训练的独立能力很强，小学就开始独立上下学。回家做完作业出去门口玩。哥俩共同进退，打败了周围同龄孩子。当然告状的不少，但被这对护犊子的父母一一打法。 “你们俩听着，咱们不能欺负别人，也不能被人欺负了。除了用拳头，还要用脑袋。你们揍人可以，但是要找对理由。别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冰兰这样教育孩子。 “哭是最没用的表现，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被欺负了回家哭，我再揍你们一次”顾凯这样教育儿子。 “闺女，有事让哥哥上，哥哥解决不了告诉老爸，女孩子就要做公主”顾凯这样对女儿说。 冰兰最后把教育孩子的任务交给了顾凯，专心做幸福女人。 ※※※※※※※※※※※※※※※※※※※※ 感谢：路行者、雪花飘飘、南瓜希希、小英英、summer、弦、太阳、修仙党、大白、荒野、墨雨......留言。 《九十年代幸福女人已经更完》感谢各位一路支持，明日开始更新《倒爷时代》 第72章 倒爷人生 1 冰兰睁开眼, 屋里的陈设很精致。她躺在一张华美的大床上，床头柜上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旁边与大床同色的整体衣柜占据着半面墙。卧室的门紧闭着，看不到外面。墙上的壁纸淡雅华美。地上的深色木地板让整个房间多了一丝稳重。 拉开身上盖着的蚕丝被，冰兰努力回想原主留下的记忆。谢冰兰, 现年二十一岁。原籍吉林一农村女孩。家中除了爸妈，还有一哥一弟。她只念到初中毕业就跟着大哥来南方打工。家里穷，很多家都这样, 有的没上几天学就跟着家里人外出打工了。 到南方后，这里遍地都是加工厂，兄妹俩找了一家服装厂开始打工生涯。服装厂的老板是香港人，对工人很是苛刻, 工资不高, 每月只有三百六。干活的时间却达到十个小时。住的是十来个人一间的宿舍，吃的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饭菜。 一天头都没机会抬起来几次，尽管这样, 兄妹俩依然坚持着, 这样每月能看到钱，可以给家里寄去，让家里生活的更好一些。让读书不错的弟弟可以有钱上学。这样干了一年, 大哥谢胜利突然跟冰兰道：“有个咱们老乡想要我去她那厂子” “那我怎么办？” “不如请天假过去一起看看，那边要是要你, 你也跟着过去。我有了一年经验, 那边给的工资高一些” 冰兰答应了, 刚来只有十六岁, 她什么都听谢胜利的。来的时候父母也是这样嘱咐的。接待他们的是公司人事经理，谢胜利有工作经验，直接聘用。工资五百，比原来多了一百多。算是不错，谢冰兰由于以前做的缝纫与这边没关联，还是要从头来。 但是为了能与哥哥在一起便留了下来。这边的工作一样不清闲，女工就是没休止地组装零件。南方有一点好处，冬天没有老家那么冷，风景很美。只是雨水太多，潮湿。周末休息的时候，宿舍的姐妹结伴一起出行。 当然那只是偶尔，大多是利用休息时间洗那些换下来的衣服。谢胜利介绍冰兰认识了张晓燕，同样是东北来的姑娘。张晓燕比冰兰伶俐的多，对冰兰很照顾，如同一个大姐姐。这是谢胜利出去玩的时候遇上的。 冰兰知道了大哥与张晓燕在谈恋爱。在这里，女人多的地方，男人很容易找到一位漂亮的女朋友。生活就在忙碌中过了一年，冰兰也由开始的三百六百长到了四百。给自己留下一些生活费，大部分都要寄回家。大哥谈恋爱需要钱，所以家里的费用就由冰兰负担上了。 冰兰对此毫无怨言，这是他们那里的习俗。而一切从一个偶然事件改变，一次冰兰被派去布置会展馆。同去的还有几个女工，她们认真做事，并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关注着她们。 布置完，姐妹几个回去，该干啥干啥。这样的事时有发生，有的地方缺人手了就从车间临时调人。“谢冰兰，来办公室一下”主管刘星叫道。 “老板要见你，过去注意礼貌，问什么回答什么”刘星叮嘱，冰兰局促不安，以为自己犯了错，要被开春。刘星看她那样子笑道：“别紧张，老板只是问你一些事情。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今天刘星热情很多，没了往日的严肃。冰兰狐疑着跟着刘星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那里坐着一男一女。冰兰只是瞟了一眼，忙低下头。人带到，刘星退出去，冰兰局促站在门口，那女人很温和道：“过来吧，办公室需要一名内勤，我们经过观察，觉得你不错。但是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做内勤？简直天上掉馅饼，冰兰心里乐晕了。稀里糊涂地回答着两人的问话，只是一个内勤，为什么问得那么详细？从家庭情况到个人的甚至一些隐晦问题都问了。冰兰不懂规矩，只要问她就答。 最后两人相互点头认可后，冰兰开始了内勤工作。这个工作很简单，每天把办公室打扫一遍，取送文件，安排三餐，有时候出去买买东西，或是整理这个办公室主人陈浩也就是这家厂子老板的私人物品。陈浩人约四十上岁，为人谦和，每次进来都会回礼给冰兰，偶尔还是笑笑。然后就是认真工作。 第126页 现在工资八百，干了一个星期后，主管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冰兰仿佛在梦中。张晓燕对她更加殷切，偶尔会说哪个做了老板的外室，哪个老乡给谁当了情妇。最后归结，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即不用干活，拿钱又多。 而且家里跟着沾光。随后就是某某给家里盖了房子，给哥哥娶了媳妇，供弟弟妹妹上大学。冰兰不明白张晓燕的意思，这跟自己有关吗？谢胜利看妹妹不开窍，一次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道：“我们觉得是老板看上你了，老板的媳妇在香港，很少过来。要是老板想让你做外室，你不要傻着拒绝知道吗？” “为什么？我不要做别人的外室。以后都没脸回家了”冰兰拒绝。 “什么没脸回家？你不知道笑贫不笑娼吗？咱们那边出来做的还少？有的去发廊、洗浴还不知道要接多少人呢！陈老板哪点不好？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听说有的做了人家外室一次补偿家里就是五.六万。 五.六万对于咱们家意味着什么吗？爸妈以后不再辛苦，胜荣（冰兰弟弟）不用顾忌家里条件报考一所喜欢的大学。我还可以做一个小主管，你就是有人伺候的夫人日子？你说那点不值？” 谢胜利说的很露骨，冰兰不敢相信亲哥哥愿意自己的妹妹去做那事，“老板根本没那意思，你们别瞎操心了”冰兰不想走那一步。这样过了三个月，这天冰兰像往常一样当陈浩进来时，端了一杯咖啡给他放桌上。 正要出去，陈浩突然道：“谢小姐，我这里有份合同你看一下” 冰兰不知所以，但还是接过那份合同。合同的内容很明白，陈浩甲方，需要一个女人给他生一个孩子。谢冰兰乙方，孩子生完后抚养到一周将获得拾万人民币。然后就是一些细则。 冰兰惊愕，大致看完后看陈浩。陈浩笑道：“我妻子不能怀孕，一直想找一位品性善良温和的女子代孕。上次她看了你觉得你很合适。我可以先付你五万定金，给你租一个公寓，一直到孩子一周我都会养着你。 每月三千生活费，这与那十万不冲突。怎么样？事后对你没什么影响，这笔钱可以给你家解决很大问题。你哥哥和他的女朋友都会换一个比较轻松待遇好的岗位。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接触，我很喜欢你的品性和为人。跟我绝不会让你吃亏，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条件真的很好，冰兰犹豫，没有当即做决定。两天后，谢胜利与张晓燕在外面请冰兰吃饭，因为两人租了一间房子。饭菜可口，还有她最喜欢喝的汤。 吃喝玩就是一阵犯困，张晓燕扶着她睡在床上。等她醒来却是被疼痛痛醒的。她感觉到身上有人在侵犯她。那人看她清醒，温和地道：“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那声音如此熟悉，不是陈浩又是谁？ 她想反抗却没力气，男人很温柔，对她很小心。等冰兰适应了他才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兰睡去，第二日清晨，自己已经躺在一张精致的大床上，也就是现在这张。心很乱，头脑更乱。 等她木然出来，陈浩已经在客厅等着她，外间有一个五十上岁女人正在收拾。陈浩看到她起身上前拥着她到了餐厅，那里已经摆上早餐。早餐好几种，每样都不多，但看着就很舒服。 “以后六嫂会在这儿伺候你，洗衣做饭打扫都不需要你做，你只需要专心做我的女人”陈浩道。 冰兰很饿，吃了很多，没理会陈浩，陈浩也不着急，吃完饭跟刘嫂嘱咐一下便去上班。冰兰去浴室洗澡，长这么大第一次躺在浴缸浸泡，痛痛快快淋浴。洗干净后，她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自己身体。 眼前女子的身体长得很美，来这两年生活水平好了让她发育的很好。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她屈辱地蹲下掩面哭泣。自己居然被哥哥和未来的嫂子暗算，当然陈浩是主谋。自己该怎么办？ 外面六嫂放了精美的丝绸睡衣，漂亮的家居服和崭新的从里到外的衣服。自己不管想干什么，都有合适的衣服穿。她穿了内衣，套上一件裙子，好像自己的包在客厅门口挂着。 正要出去，六嫂拿了一个档案袋给她：“夫人，先生说这个文件给你” 冰兰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就是那个代孕合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五万块钱已经给了你大哥。 冰兰苦笑，自己哥哥连定钱都收了。出门打了车却不知道该去哪儿。自己这样了还有谁会要？再说自己离开了怎么生活？好像大哥做的很绝，包里翻了翻居然没钱！不得已，冰兰回到刚出来的小区，让刘嫂付了车钱。 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冰兰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陈浩每天都回来，对她依旧细声慢语。很是体贴周到，家里吃喝应有尽有。刘嫂做饭很好吃，冰兰慢慢接受了这种生活。而且有种沉浸在里面的感觉。 陈浩的气质很好，脾气也好，平时不拘着她，零花钱一个月就是三千。偶尔还陪冰兰购物，买衣服首饰、化妆品。有时间了带着她去吃特色美食。冰兰慢慢沉醉，她就如同一只青蛙被温水慢慢煮着。 忘记了初衷，忘记了本来。四个月后，冰兰有了怀孕征兆，陈浩高兴地带着她去检查，确定后更是欣喜若狂。他又请了一个特护，专门指点看护冰兰的饮食生活习惯。冰兰被伺候地如同公主王后。 第127页 第73章 倒爷人生 2 平时使个小性子陈浩都要把她哄开心, 就怕影响到她的心情。要知道母体心情不好，会影响到胎儿。这是特护说的，这让冰兰更加得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陈浩的心, 等有了孩子就能长长久久。足月后，在陈浩要求下，冰兰吃了不少苦头顺产了一个男孩。顺产对孩子好, 听说，这样的孩子更聪明，他当然不在乎生产的人。 陈浩抱着孩子如同抱着一个宝贝。他没给儿子取大名，而是只叫孩子宝宝。冰兰的月子专门有月嫂伺候着, 出月子陈浩专门请了人看孩子, 冰兰的义务就是喂奶。一家三口就如同正常家庭一样生活。美好的时光在幸福的日子度过，冰兰仿佛忘记了当初那份合同。 她很享受一家三口的时光。陈浩对她很好，但是对宝宝更好。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宝宝。冰兰想让时间静止, 就这样吧, 如果这样一辈子多好！宝宝牙牙学语，当冰兰第一次听到宝宝嘴里喊出妈妈的时候，激动地流下眼泪。 原来母亲对孩子感情是可进骨子里的, 她用相机不断拍下孩子的成长画面。她不知道能跟孩子相处多久。也许陈浩看在她给他生了儿子的份上，或许就这样将她养在外面, 她也认了。只要能跟宝宝在一起。 一个欢乐的下午过后, 她睡得很沉, 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上午。没听到孩子熟悉的声音, 没看到刘嫂在厨房忙碌。整个房子是那么安静。冰兰心慌了，觉得事情很不对。她疯狂地找遍了所有都没找到人。 她想打电话，却没找到，只有一根线头耷拉在地上。却在陈浩当做书房的一个房间找到了一封信和一个装满钱的包。“谢谢你为我生了宝宝，合同期已到。我带宝宝离开了，包里是五万块钱。钱我已经兑现，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不要试图找孩子，这里我不会再来。你的相机和那些照片我拿走了，忘记宝宝吧。你还可以再生，买的衣服饰品都留给你，房子三月后到期。谢谢，再见！”这是陈浩留给她的。 冰兰打车去厂子，那里办公室已经换了人，“陈先生已经把厂子转兑给我了”这是冰兰得到的答案。找谢胜利和张晓燕，两人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连厂子换了主人也是刚刚知道。 “陈先生没给你钱？”谢胜利问。 “给了，但是宝宝确抱走了”冰兰哭道。 “那你还哭什么？当初不是说的宝宝是陈先生的吗？又没少你钱！”张晓燕道。 “可是我要宝宝，我不要宝宝离开”冰兰拉着谢胜利哭。 “这是规矩，你拿了钱还想要孩子？世上哪有那便宜事？”谢胜利甩开冰兰，有些气恼。张晓燕拉着冰兰回到那座房子里。两人跟着住了下来。 冰兰四处胡乱找了几天慢慢接受了现实。老家打来电话，爸妈说要给大哥办喜事，能不能借给家里俩万块钱？开始那五万块盖了房子。冰兰给了大哥两万，三人一起回家办了喜事。 房子盖的很好，喜事办得很热闹。张晓燕打扮的很时尚，那些衣服都是从冰兰衣橱里拿的。大哥说这样省钱了，当然包括张晓燕脖子上戴的黄金项链和手上的金戒指。 葛翠琴（冰兰的妈妈）拉着闺女的手，“做女人啊可不要较真，也就是借借你的肚皮。以后又不是不能生！那位老板很大方了，你知道咱们村的小娟子吗？就跟你一起玩的那个。也是有个有钱的人想找一个帮着生孩子的” 冰兰惊愕，原来这里也有，葛翠琴接着道：“不知道怎么找来了，说是谁家闺女给他生一个孩子就给三万。三万差点抢破头！最后选了小娟子，人接走了，留了一万的定钱。等生了再把剩余的补齐” 好多人家都羡慕呢！你可是得了十万。你看咱们家房子盖上了，你哥结婚了，盛荣上学的费用都够了。等上大学了，你跟你哥还是要帮一把的。等他毕业了一切都好了，你要回去了就让你哥帮着给你找个对象。村里已经有好几家向我打听你的事了，都想跟咱们家结亲。我看不上他们。才没答应。” 原来借腹生子不是丢人的事，还是一件光荣的事！自己好像很抢手？冰兰也想放下，可是闭上眼就是宝宝可爱的模样。前后给了家里七万，自己加上陈浩平时给的还有六万左右。盛荣上大学要她和大哥供。还不是自己拿大头！ 今年就高考了吧，果然，临走谢立生（冰兰爸爸）张口让她留下三万块钱准备谢生荣上大学的费用及生活费。谢胜利刚结婚，没能力拿出这笔钱，最后又落到了她头上。 一惯听话的冰兰给了三万，跟着哥嫂回到工厂。她本想去上班，可是养了两年的她适应不了辛苦的劳作。辞了工回到快要到期的房子里想以后的路。 谢胜利两口子回来住了几天就开始找房子，以前那个被两人退掉了。依然是一室，只是环境比原来好了很多。夫妻俩从她这儿借走了一年的房租，临走带走了很多房子里的东西。如果家具不是房东的，怕是连家具也要搬走。 这里留下冰兰一人就再也没过来。这是冰兰接受到的原主记忆，记忆力残存着对儿子的执念。冰兰叹息一声，你放不下儿子，难道我能帮你要回来？不用想都知道太难了。陈浩走了，走的很干净，只知道是香港人，香港那么大怎么找？ 就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你还能把孩子抢回来？冰兰对那个残念叹口气：“我只能说尽力，或许将来能让你儿子知道还有你这位母亲” 第128页 感觉一轻松，冰兰起来，她要收拾一下东西，这里马上房东就要来收房，她必须走。这一收拾冰兰苦笑，现金剩下两千块，还有一张银行卡，要记得没错，里面还剩下俩万。陈浩给她买的首饰除了身上带的项链和戒指外，还有一条珍珠项链和一个K金带钻的。其余的全无，回家葛翠琴拿走了一个金戒指。 再有就是张晓燕零星拿走。衣服剩下的不少，都是裙子和外套、大衣。南方天气炎热，穿不上太厚的衣服。看看钟表显示的时间，一九九零年，八月十七日。自己将何去何从？冰兰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不再亏欠任何一人。 这个身体的父母从她这里拿走了十万，他大哥大嫂借走了一万。这钱有借无还，十多万，足够补偿了养育之恩，现在农村一个万元户就是顶天了。最重要的是她的家人只把她当做赚钱的工具。亲情早就被金钱冲淡。 收拾一下想要的东西，出门只带了一个包。去银行把卡里的钱取出来，去收录机厂直接购买了一批收录机。电风扇厂要了一批电风扇。货直接收进戒指空间，去乡下开始收购水果。有空间不用天理不容。 现在果林都承包到了个人手里，果农收获着大量水果却苦于运不出去。所以当地价格很便宜。“荔枝多钱一斤？” “一毛。多要了便宜” “要两万斤，多少？” “七分” “明天能准备出来吗？上午来拿，但我要早上新摘的，不够了帮我跟隔壁的凑一下。要熟的，如果好，我还会来买” “好勒！明早我们找人帮着摘，保证又大又甜”果农收起路边摊，开始招呼家人准备东西。然后是桂圆、芒果、菠萝、香蕉、毛丹、释迦、榴莲、火龙果....... 冰兰在广东乡下待了将近一个月，她一直在收购水果。她有钱，虽然她和顾凯一直做了一辈子工人，但是两个孩子很出色。成家后，不但不要他们俩的钱，还每年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旅游。 所以冰兰后来手里剩了几十万，最后趁古董热时卖了两件古董，得了五百多万。这些钱她没留给孩子，而是装进了自己的空间，孩子不缺钱，但是她不知道以后等待她的日子是什么。她要准备，做好充足准备。 空间戒指里堆满了南方水果，冰兰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想要见到宝宝，就要有足够的实力。在香港找一个人费用绝不会低。九十年代的首都刚刚起步，冰兰先住进宾馆，然后租了一辆保鲜运输车。 装满一车南方水果，冰兰开车直奔一个大超市。选了六十个品种，每样带一个样品直接跟经理谈判。“如果你的水果品质都这样，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经理道。 “保证不差，货不多，两车，什么价？” “我们超市有的品种有，但是没你的新鲜。我们也要赚钱，你看就按市价的一半如何？毕竟我们还有损耗。太贵了没人买” “成交，我这里先拉了一车，你叫人过称，明天还有一车”冰兰看过超市里面的价格，比原产地翻了十倍不止。就是一半，自己也赚翻了翻。 一保鲜车卸进超市的冷藏库，随后马上上架。新鲜的水果引起了抢购，尤其兜里有钱的主。他们在这几年赚了不少，不在乎花几个钱尝鲜。 第二天经理亲自迎接冰兰的到来，“谢小姐，下次货能什么时候到？你的货很受欢迎，我希望咱们一直合作下去，价钱可以再涨一些”他们也从南方运水果，可惜路途远，只能采摘七成熟的，就这样来了还要烂掉一些。 “十天后吧”冰兰不想在一个地方销售。再说这俩天她要把带过来的收录机和电风扇卖掉。经历过八八年的抢购，市场上的商品趋于缓和，但对于电子产品的需求量仍有增无减。东西很好卖。她没时间一个个卖。只得批发给小商店。 市里几家大的超市一走，再重复两次，带来的东西基本上脱手。冰兰清点了一下，大约赚了十三万左右。这远远不够，闲余在市场上转悠。北方已经形成了几个大的农贸市场，种类很齐全。 第74章 倒爷人生 3 市场上的人头攒动, 搞批发零售的比比皆是。这里只是二级批发，冰兰转了一圈很快明白。坐上火车先去山东临沂的批发市场，琳琅满目的市场，遍地的手推车，行色匆匆的人流。仿佛又回到以前年代。她没出手, 而是看了一遍, 问了问价格, 用本子记下来。随后去了义乌小商品市场，那里与以前一样, 除了见不到想要见到的人, 发展进程很相似。 带着一批当地出产的商品，她又回到广东。依然进货，这次她进了一批服装。她用买的储物盒装满了南方水果, 自己不管到哪儿，吃是第一位。 空间戒指里这次基本上就是服装鞋帽等等。主要是文化衫, T恤衫, 牛仔裤、运动鞋、运动衣、内衣。她吃的量很大，红叶服装厂的老板李明生在接到这份大单后, 又找到冰兰。 “谢小姐，我们还有一批给欧洲定做的羽绒服，那边要求的指标太高, 有一大部分被退回来。不知道你敢不感兴趣？” “价钱如何？被退回来的国内不一定好卖。欧洲人？那是不是尺码都比较大？” “是的”李明生还不避讳, “咱们中国人穿着不合适, 可是苏联人穿着合适。听说很多人会把国内商品运到边境去卖。我现在还腾不出时间, 不然会过去看看。”李明生朝冰兰点点头。那意思很明白，这是一条很好的路。 第129页 冰兰一听李明生一提苏联，想起卫青就去过。去了一次差点把命放那儿，以后就再也没去过，闲谈中说起苏联解体后，发了一群倒爷。但也有把命留在那儿的。 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相信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苏联不是解体了吗？具体是哪年着？冰兰不关心政治，但隐约记得好像是九十年代的事。 “如果价钱合适，我就要了。跑那么远不赚钱，谁也不会干。李老板给一个实在价”冰兰道，她习惯了自己的不苟言笑，即使磨砺了三世，有些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 “不分大小，男女，一件一百二，基本上接近成本价了。我们用的羽绒很好，跟市面上那些混杂鸡鸭毛的不能相比。你可以挨个摸一下，一点梗都没有。如果接受不了，我们只能发给小商贩，或者毁了重新做” “好，有多少都给我，要是还有外贸的东西你一并给我吧。既然去一回就多带一些”冰兰决定去赚这笔钱，听儿子说，很多伪劣产品都被抢购一空，不亚于前年国内的抢购风潮。 “谢小姐，如果你打算做边境贸易，我可以给你做一批适合苏联人穿的服装，你就是去别处也没现成的。毕竟很多厂子是面对国人的”李明生说的很实在。 “好，这批羽绒服除外，你能不能再做一批？听说那边寒冷，做厚一些。规格还是按欧版，颜色以深色为主。还有欧版的运动衣和文化衫，短裤，内衣。” “没问题，谢小姐什么时候要？如果着急，我可以联系其他厂家一同生产，还有您要的数量” “数量我一会儿算给你”冰兰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除了先前买东西花掉的，自己手头差不多剩下三百多万，这次就要付总价值的一半作为定金吧。“李老板，我先回去跟老板汇报一下，然后把具体的品种数量定下来，咱们再约定时间”冰兰要回去找找资料，看看自己那些东西里有关于苏联解体的时间和外贸相关事宜没有。 回到宾馆，冰兰开始翻阅收集的书籍，一本九十年代纪事里写出了解体具体时间，1991年的年底。再有的就没找到可用信息。空间戒指里已经被她收集的东西占去了三分之一。空间高度有三个集装箱高，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放置了上百个。再有占地方的就是车辆和船只等运输工具，她没什么安全感，不多准备就不踏实。当然里面只是一只快艇，不会占去很大地方，零零散散汇总到一起就是大数。 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可以利用这一年再多积货源，还有筹集资金。自己做了一个计划，第三天给了李明生一个明细，付了羽绒服的钱和这批货的定金，约定好时间后，冰兰收了羽绒服离开广东。 她要先把手里的货卖出去一部分，回笼一下资金。也想去边境看看，不能空手，于是，她把剩余资金全部买成畅销的电子产品。这东西脱销快，不占地方，基本上两三天就能发出去。 重新回到首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一辆车分发给几家商店，兜里的钱又多了起来。坐上北京开往哈尔滨的火车，她本就是东北人，只是老家在吉林。翻看了一下地图，令冰兰意外的是，她的老家距离哈尔滨仿佛更近。 不会遇到熟人吧！但是已经坐上了火车姑且看看，就是遇到了又怎样？她相信自己一样脱身。冰兰认真看地图，这趟车人很多，而且带的东西不少，显得整个车厢都很拥挤。 “同志，您的座位下能不能让我放点东西？”一道女子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兰抬头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妇女，正举着一个大包袱看着她，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壮年男子，两人看着像夫妻。 冰兰看了一下脚底，也就自己座位下空着。点点头把脚让了让。“谢谢”那女人道。女人把包袱，更准确的说是一个袋子塞在座位下，喘了口气，跟男人坐在了过道上。屁股下还有三个袋子。 “妹子这是回家还是出差？”女人做好后问冰兰。 “去哈尔滨转转”转转也可能是私事，也可能是公事，冰兰不想多说话，但却遇到一个爱说的。 “哎呀妹子，你要是过两月来就好了，我们这儿的冰灯特漂亮！还可以滑雪，不过现在也有的看，太阳岛、中央大街一定不能错过。我们哈尔滨很多建筑都是老毛子建的，很多人来了都要看的.......” 冰兰见那女人一直喋喋不休，看了一眼她屁股下的东西，“大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啊”女人笑道：“都是进的货，从北京批发来在哈尔滨卖。都是卖给老毛子的” “老毛子买什么？” “他们很欢真丝的衣服，尤其睡衣裙子，贼喜欢。再有就是运动衣和鞋，不过鞋子太占地方，我们不上那个。皮手套，我们这次就是上的羽绒服和皮手套，马上过冬了，这些好卖.......” 通过这个叫马艳荣的女人嘴里冰兰知道了一些苏联人的喜爱，回去一定再上一些真丝的衣服。还有去俄国要办护照。从北京到莫斯科有两条线，K3要途径蒙古国，六天后到达。K19经满洲里进入苏联境内，历时七天。 冰兰听后感觉就是好长！不过她不想放弃，一是这笔钱她要赚，二是据说沿途的风景很不错。她也想尝尝俄罗斯的饮食。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护照，办理护照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总之越快越好。 第130页 “大姐，我有一批羽绒服很快运过来，知道怎么批发出去吗？” “你有羽绒服？哈哈！多少件？要是不太多我们就要了，要是多了我再找几户给你吃了”女人一听高兴了。她丈夫陈福生一样略带激动，只是有媳妇出面便没说话。 “大概五千件，都是上等的绒，是欧版” “欧版？多少钱外批？”马艳荣忙道。 “公司给我的任务是二百六一件” “二百六，有些贵了，我们在北京上货一百六到一百八就能拿下的。不过你把货运过来加一些价也行。能不能二百？” “现在车皮不好弄，这是公司给我的任务价。具体的我也要到实地考察一番。” “好吧，二百六就二百六如果真是欧版的，我们要——”马艳荣看陈福生，陈福生点头道：“来一千件吧，多了没那么多钱吃”一件差一百了，虽然高，还是有利可图。他们上的一百六的质量可不咋地。 “好，告诉我地址，货到了我直接给你们拉过去”冰兰道。后面突然站起一个男子，男子长得很高大，有一米八开外，站起来显得很突兀。冰兰感觉到头顶的压力，抬头看向那人，男子约二十七八，蓄一头短发，头发看着很硬，一根根直挺着。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张开，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漏出小麦的肌肤。下身一条藏蓝色裤子，一条黑色皮带把衬衫扎进裤子里。男人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男子对冰兰道，“如果是欧版，你那批货剩余的四千件能不能给我？” 冰兰点头，给谁都是给，能快出手最好：“可以，货到.付款” “谢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叫周子谦”周子谦伸出手，冰兰起身点点头，与之相握：“谢冰兰” 火车一晃，两人坐下，马艳荣张张嘴，庆幸，要不是自己下手快，这一千说不定那男人也要了。周子谦回身拿出一支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住址和联系方式，递给冰兰：“货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冰兰接过来，把身体侧了一下，这样两人说话更方便：“你是做对外贸易的？” “我和几个兄弟经常去苏联，我这次就是定一批皮夹克和皮大衣。没时间去南方采购羽绒服”，没想到遇到了谢小姐”冰兰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别人猜不出她是哪里人，周子谦用了现在很时尚的称呼。不过他的确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们不怕货多。东北天气冷，这些都很畅销，尤其是这几年生活水平高了。 国内不是他们主要消费群体，他们的目的地却是波兰、捷克、苏联。这两年已经让他们趟出了一条发财之路。钱是赚了不少，但是罪也没少受。不过对他们当过兵的人来说不算啥。 第75章 倒爷人生 4 “周先生知道怎么样把护照以最快的速度办下来吗？ “你要出国？去苏联？”周子谦惊讶。 “先准备着, 也许过去看看市场。这次就是想先看看东北的市场”冰兰道。 “谢小姐会俄语？” “不会, 回去便去学” 周子谦一听, 怎么听着这位学俄语当家常便饭？“办签证会很慢，现在还没更好的办法，如果是出国留学或者公派便很简单了。你可以公司名义申请过去考察市场, 不过那个签证办的是临时性的。你们公司主要产品是什么？” “没有主要产品，只要找对需要对象, 我们就找相应厂家加工产品。从中赚取差价” 这不就是倒买倒卖吗？俗称的皮包公司。周子谦马上明白, 这跟他们做的差不多。 “谢同志, 你可别去那边, 听说那边很乱，我的一个亲戚过去就被抢劫了”马艳荣接过来好心提醒。 “现在还没去的打算呢，等明年再说，护照没办, 语言不通” “学俄语很简单, 我们这人的很多人都会说上两句。你想学啥？” 好热心！冰兰谢过，简单问了那边情况，慢慢便不再说话，路途遥远, 睡一觉再说。渐渐大家都闭上眼。 到站后, 冰兰只有一个简单行李包，轻松下车。马艳荣热情与冰兰打过招呼去窗口接丈夫扔下来的袋子。周子谦向冰兰推荐了三家价位不等, 却很好的宾馆也告辞离开。他的东西办的托运。 冰兰没急着找住的地方, 出了车站漫步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一切还是八十年代的样子, 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没有灯光修饰的建筑。坐上车直接到了松花江畔，蓝天倒映水面，水深不见底。 这让还不会游泳的她有种莫名的心慌，江畔风光好，但她却是孤独一人。一个人就那样静静坐着，直到黄昏，日落西沉。这一世她该怎样生活？没有答案。一切都是未知，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赚钱，然后去香港看看那孩子好不好。 回到中央大街，已经是华灯初上。找了一家名曰塔道斯西餐厅的进去，感受了一下百年文化。在大街上溜达到午夜时分，按周子谦的指示，冰兰找了那家中等宾馆。 第二天直接租辆车装满羽绒服开始送货。马艳荣打开一个包装，里面摸了一遍笑道：“妹子的衣服真是好，质量没得说” “这些全是欧版的，而且里面的羽绒都是加厚的。这个价钱我们都不大赚的，光找车皮就送了不少” “那是，现在车皮是不好找，不然我们也不会自己去带”马艳荣笑着说，手里还点着数，冰兰倒是佩服她的一心两用。但到了这方面，她也不含糊，自己先过一边，然后让对方确认。 第131页 “马姐，您家这是来货了？”一旁店铺的人看这边卸货忙过来问问。 “是别人捎来的”羽绒服一包包往里扔。柜台上那件打开的被过来的人摸了又摸。随后又凑过来几人，看完货又看车里还有便问道：“小老板，里面的货有富余没？” “已经有主了”冰兰道。 “能匀给我们一些吗？不多，一百件就行” “真不好意思，没富裕，人家已经付钱了”冰兰只好道。马艳荣跟着确定，那几个人才恋恋不舍离去。 “十件一捆，一千件正好一百”两人对好数，陈福生已经把钱拎过来了。谁让冰兰一定要现金呢？银货两讫，冰兰眼看着有个高大的外国男子一眼看上摆着的样品，与马艳荣讨价还价后，以四百块成交。这一件马艳荣就赚了一百多，比她赚的容易，看来自己还是卖低了。 马艳荣热情地跟冰兰说着下次有货就拿来的话，冰兰点头应是。心里却做了盘算，估计那边比这个价格还高。给周子谦打了电话：“你好，周先生，货到了，我把货拉去哪里？” “你好，谢小姐，你的货是不是在车站？要是在车站就不要动了。我们在十一号仓库见，我马上过去” “好的，我先过去了”冰兰一放下电话就让车直奔车站，车到了，周子谦不大功夫也到了。九月的东北已经很凉，周子谦外面穿了一件风衣。 “你好，怎么来的是车？”周子谦很爽朗地大步过去跟冰兰握手道。今天冰兰穿了一件高领衫，一条牛仔裤，外面同样一件米色风衣。原主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冰兰依然扎了一个马尾。这让周子谦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你的库房在这边，刚给马大姐把货送了过去，这才与你联系”冰兰感觉对方的手很宽大有力。 “谢谢，我能不能先看看货？” “可以，请上车”两人跳上车，周子谦倒是吃惊女人的灵敏动作，本想上前拉一把，一看根本不需要人帮忙。 冰兰随手打开一个袋子，一件深绿色男士羽绒服，周子谦很内行地从里到外检查一遍，一处处摸过，里面的绒后，又把拉链甚至口子都看了一遍，点头道：“质量很好，我们过数” 十一号的库房门已经打开，“周哥”开门的一个青年跟周子谦打了招呼过来。 “大伟，帮着卸车”周子谦等冰兰下车后，一包包往下扔给叫大伟的青年。货卸下，两人清点算账。“我跟你去银行，转账还是支票？”周子谦道。 “卡转账”两人都是干脆人，到了银行转账查询确认后，冰兰把银行卡收起来。周子谦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是瀚海贸易公司的，以后希望还有机会合作” “好的，能不能告诉我像这样的羽绒服在那边能卖多少钱？” “没问题，到莫斯科可以卖到折合人民币六百左右，如果到了芬兰会更高，但是到边境可能只卖到五百左右。这也是这批羽绒服质量好，如果质量差价格就相对便宜了。” “谢谢，也许明后年我也会过去”冰兰的确这样打算的，自己带货很方便，不做这方面的生意岂不太亏。刚要走，周子谦道：“你是要回北京还是南方？” “先去大使馆申请护照，然后回南方订货”冰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是这样，我们有那边过来的货，你可以带过去卖，这样来回带货利大” “你们有什么货？”冰兰觉得自己脑袋锈到了，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 “很多，就看你想要什么。钢材、木材、酒、手工艺品。甚至机械车辆。”周子谦道。 “我要一批酒和木材吧，要是有工艺品也可以” “大约多少？” “给我二十万的量，木材先少要一些，二十万的量我看看市场” “好，我们十一号库就有酒，还有一批羊毛披肩、地毯和镜子、盒子等等，木材没在这儿，在那边露天货场。” “好，那我把钱先打给你”冰兰不由好笑，刚转来的又要转回去。两人再次进银行清帐。 冰兰租了一个货仓，火车皮也不是一两天就有的，烟酒等物转移大库，木材雇车拉倒货仓。都是上好的松木板、杉木板，很适合装修做家具。 来一趟就好好玩玩，冰兰喜欢上了红肠，喜欢上了啤酒，喜欢上了猪肉炖粉条，喜欢上了熏鱼，这里的鱼产品很丰富，对于吃货，不能错过。连吃再买，冰兰停留了五日，夜晚装上东西，清晨交仓库钥匙，这才坐上返回的火车。 木材直接卖给了家具厂家，酒批发给烟酒商。当然这些冰兰不会全卖掉，自己还是要留一部分。现在实行洋酒，送礼很给面子。还有那些工艺品，一样卖出去一部分，基本上利润都在50%以上，当倒爷发财很快，这是冰兰的第一感觉。 苏联是一定要去，眼看着就到了提货时间，报俄语班只能靠后。苏联大使馆申请护照的人不算多，一早冰兰就去排队。还好前面只有五人，但都是男人。 “同志，你办护照申请用什么理由？”冰兰问前面那人。 “商业贸易，我过去帮我表哥看店”男子道，“你这是去干吗？留学？” “想过去看看，旅游的护照有效期多久？” “旅游的只有一个月，不如你办一个商务贸易的，就是去做生意，有效期一年”那人提醒道。 第132页 “有没更长的？” “一般没有，最长一年” 冰兰得到答案，觉得自己不着急办理了，办了也出不去，办它干啥？笑笑离开渐渐拉长的队伍。没事就回去吧，算算时间，再去边境时间太紧，有的货已经快到了提货期。去苏联是不是要学俄语？以冰兰对这个世界语言上的了解。 有几种语言是必须学的，例如英语、德语，日语，除非你不出国，不与外商打交道。 她是没事，谢胜利和张晓燕正因为找不到冰兰而急得焦头烂额。 本来是两人是没想起冰兰来，可是张晓燕怀孕了。前期孕吐的厉害，根本上不了班。现在只有谢胜利上班，却要面临着养活三口，这压力就大了起来。张晓燕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小姑，便跟谢胜利商量把冰兰找来。 这样两个人上班钱上就充裕了，再说冰兰还能帮着做饭照看孩子。谢胜利便同意，可是一找冰兰却没找到。问了很多人都没看到她，给家里那边去信，依然没消息。 这人跑了？怎么能跑了？谢胜利气愤，张晓燕同样气恼。“你说她该不会去找她儿子了吧？”张晓燕道。 “绝不会，陈老板既然想走，一定不会让小妹找到。我就奇怪那丫头能去哪儿？”两人都知道冰兰手里还有些钱，但是那些钱能花多久？没收入花一个少一个。两人找了一个星期，最后报了案。 人没了是算走失？还是被拐卖？还是一个女子！ 第76章 倒爷人生 5 那个时候网络信息还不发达, 买车票更不用实名制。所以冰兰回到广东依然没人知道。以前定制的东西一批批结算收起，最后是那批羽绒服。算完账，手里的钱还有剩余。她不想留钱，于是返回江浙购买真丝睡衣。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十一月, 学俄语成了接下来最主要的事。但她不发愁，学语言对她来说很容易。北京的商品房还没大量上市，冰兰通过中介还是买到了一套住房。安置好自己的住处, 她报了一个俄语班。 教授俄语的是一位苏联人，刚上了没两节课，她觉得速度太慢。干脆除了上课就自学，前面的也就是基础音和语法。她要学的是实用对话。 来学的大多数男人, 好像都有工作的样子。“同学, 你要出国吗？”做身后的刘国军和董飞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你们呢？”冰兰看两人都有三十来岁样子。 “我们是公派出国留学，你是留学？” “不, 可能去旅游, 也许看看” “你什么时候走？我们明年” “我也要明年，具体看情况” “我去莫斯科大学，学世界文学史, 他学生物”两人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谢冰兰，如果去莫斯科一定会打扰你们” “你学的好像很好”刘国军很羡慕道。 “我想学一些实用的对话, 不知道有没有单独外教？” “应该有, 如果你想找, 我们可以帮你找一位苏联留学生。对了, 我们是首都大学的老师。那里有一些留学生”董飞道。 “谢谢，能找一个学生也好，这样学着快” 两人动作很快，他们给冰兰介绍了一位苏联姑娘狄安娜，人就像名字一样，有如月亮一样明亮动人。狄安娜有着一头棕黄色头发，身材高挑修长。最突出的就是腰细胸丰胸。简直就是魔鬼身材。 冰兰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俄罗斯美女。女孩很白，配上那双碧蓝色眼睛，简直美得让人沉醉，她如果是男人真想拥有。“你好”狄安娜说的汉语有些生硬。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你很漂亮”冰兰与之握手，她更想抱抱，自己身高也有一米六三，但在狄安娜面前还是略矮。 “哦，我也很高兴，你也很漂亮”狄安娜一样看着眼前显得很恬静的女子，冰兰比她略矮，一样身材很好。一条牛仔裤，白色长款毛衣，外加一件敞开的深咖尼大衣。眉目清秀，两眼清澈。 整个人透着恬静淡雅，她也很喜欢她。简单对话后，冰兰招呼道：“今天冷，咱们去吃火锅，我请客，谁也别争” “好，我们俩今天就跟着狄安娜沾光了”董飞道。 四人打车去东来顺，经了解，狄安娜的家在叶卡捷琳娜堡，父亲是政府的一位官员，母亲是一位大学教授。“我喜欢中国文化，爸爸妈妈让我过来”狄安娜道。 “我一样对苏联感兴趣，所以想去看看”冰兰道，“狄安娜，我能问个问题吗？” “冰兰，不用客气，我很愿意回答你的问题”狄安娜的汉语不算好，掺杂着俄语，冰兰凑合能听明白。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国家的女孩都很漂亮，尤其体型是那么完美，而结婚后就变成了胖大婶？” 那两男同志再次看向狄安娜那魔鬼身材，男人好色的天性，冰兰无视那两人眼光。狄安娜仿佛早就习惯了别人打量：“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些结婚后发胖的女人是因为他们没注重保持体型。不是所有人都发胖，有些保持好的身材一样棒。 当然也跟我们的饮食习惯有关，我们那边天气寒冷，饮食都是高热量食物，不然抵御不了寒冷。加上冬季时间长，食用过多高热量食物又不运动，自然身体就会发胖。 有些男人更喜欢妻子胖一些，也有婚后女人要干体力活，太瘦了力气会小。干活多了，增进食欲，所以很多已婚女人不节制，长胖在所难免。”狄安娜给了如此解释。 第133页 众人受教，冰兰与狄安娜约定好了时间，每周三天，时间两人待定。冰兰谈到钱的问题时，狄安娜道：“我们相互学习，我的汉语也不好，费用就算了” 冰兰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刘国军和董飞马上想给自己也找一个互学美女。外教的价格一般按小时收费，他们请不起。没想到还可以相互学，这样既能提高口语水平，还能不废金钱，当然不能说还能欣赏美女。 上课是时间毕竟不是全天的，冰兰利用闲余时间去秀水街和雅宝路批发市场转。她发现有些苏联人来这里批发服装等用品。那样子就是上货，她渐渐熟悉了解了一个名词“国际倒爷”就像表面的意思，在过于国之间倒腾货物。 赶上狄安娜休息时，冰兰会把她带到市场，很多名词就要从市场学起。狄安娜来得多了，偶尔会跟那些本国商人攀谈几句，回头跟冰兰道：“那些人不都是商人，也有过来旅游度假或者上午学学习的。他们坐飞机或者火车过来从这边批发东西回去。不但能把车费赚出来，还有剩余” “狄安娜什么时候回国了也可以带一些，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去弄货”冰兰很喜欢这个外国女孩，她不介意给她点便宜。 狄安娜听后很开心：“冰兰是做什么的？如果有门路，就帮我多弄一些真丝睡衣，那东西在我们那边很走俏” “好，什么时候需要提前半个月告诉我一声，我也倒卖货物，如果需要就去找厂家定一批货” “如果那样，冰兰就跟我回国吧！我把我的爸妈介绍给你，还有我两个哥哥和嫂子。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好的，也许我真的会跟你一起回去”冰兰的确有此计划，过去看看也好。想想自己那些货，或许再带一些皮制品更好，冬季的只有羽绒服。“狄安娜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在这里过一个中国年，暑假了吧”一推推出了半年。 “好的，到时候我给你准备”时间已经进入腊月，北方的冬天还是很寒冷，冰兰的记忆力很强，上着培训班，再加上与狄安娜的口语练习和自己跟书籍磁带学习。三个月后，对话基本没问题。 培训班的学习，让冰兰认识了几个想做国际倒爷的人。他们是北京的何立勇、许向进、董雅丽，河北的方立国和张志成。董雅丽是何立勇的女朋友，两人都是高中毕业，一直在街道小厂子上班，后来何立勇的舅舅跟人跑了两趟赚了不少。两人便也生了这个心思。 “谢冰兰，你有男朋友吗？”混熟了，董雅丽问道。 “没有，我还不大，想过俩年再说。”冰兰道。 “你长得不错，很有男人缘，别看那些大老爷们咋咋呼呼的，他们骨子里还是喜欢你这种温柔贤妻良母型。” “呵呵，这个问题我不考虑” 几个人在一起聊天，冰兰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苏联国内轻工产品短缺，主要是没国内的精致，他们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平。有些成员国已经开始想独立出去，很多不安定因素都在蕴含着。 “舅舅说先不让我们过去，等那边局势稳定后再说”何立勇道。 “现在对进出人员有限制吗？”冰兰问。 “没限制，我舅舅就怕我们过去那边打起来伤着，其实过去就赚钱” 历史轨迹应该没变，这么说明年一定很乱。 “听说阿穆尔州就与黑河隔一条江，那边有市场，我们过去看看不？”方卫国问道。 “还不如坐K3过去，他们还能拦截火车不成？”张志成道。 “就是去也是年后的事，难道你们还想去那边过年？”许向进一说，大家住了嘴，语言关还没过，说什么也白搭。大家纷纷说了自己要过去会带什么商品，冰兰听了一会儿，记住一些信息。 狄安娜放寒假了，与她的同学开始逛商场、四处游玩。腊月二十九被冰兰叫来一起过年。总觉得两人还是很冷清，狄安娜又叫了几个没回家的同学过来。 苏联人饮食喜欢甜香，冰兰喜欢清淡。两者结合，冰兰与一群女孩做出了一桌相当丰盛的年夜饭。饭后一起跑大街上玩，在一家播放春晚的饭店里看春晚。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家中。 这个年就这样过去了，冰兰与苏联姑娘对话不成问题后，便结束了培训班的学习。按许向进说的，她找到了北方皮货集散地辛集。她不懂行，一下子被眼花缭乱的货物弄得一头大。东西多，但是品种也多。 “同志，自己用还是上货？我这里有上等的羊羔皮，你看这衣服做的手工多精细！冬天穿着保管冒大汗！你看这件羊皮大衣，再配上狐狸毛的领子，多上档次，你穿上一定非常漂亮......” “同志，我这里的都是一水的水貂皮大衣，一件保你过冬” “看看我的手套，里面可是纯羊毛的！” 叫卖声，揽客声不绝于耳，市场大，她有时间。一个个摊子慢慢了解，有的为了推销自己的， 会告诉你谁家的货千万别要，他们的是猪皮做的，谁家的皮子掉色，开始好看一穿掉色，谁家的不是狐狸毛的那是貉子皮....... 不看不知道，里面的内容还是蛮丰富。冰兰在那里停留了一个上月，要了一批獭兔围巾，狐狸围巾，加上一批羊羔皮手套。这些都是拿去试水的，据说皮夹克是那边男人的最爱，但是占地方。 第134页 答应狄安娜的真丝睡衣还没着落，这一耽搁就到四月了。马上赶往江浙找了两个厂子联系货源，等货齐了，已经到了六月。申请护照和签证，这些都亏了狄安娜。冰兰以探亲访友的借口跟狄安娜坐上了开往莫斯科的K3列车。 第77章 倒爷人生 6 上了车, 两人相视而笑。K3一个车厢有四个床位，两人买了两个下位。底下塞了她们这次带来的四个装货的袋子。而另一侧上铺是一个一个叫谢盖尔的倒爷，下铺是去莫斯科公干的中国人吴昊。 四人干脆都用俄语对话，谢盖尔指了指吴昊下面的货：“我进了一批运动衣和文化衫, 你们带了什么？” “真丝的睡衣，女人的最爱”狄安娜道。 吴昊放下书：“我真后悔没带一些货，看你们的样子利润应该很高吧？” “我们能把车费赚出来”冰兰道。 “你们看着也不是做生意的, 不如把你们的货给我？”谢盖尔盯着她们四袋子货很久了，便道。 “对不起，我们很多都是给朋友带的，剩下的才卖”狄安娜道, 她说了实话, 但不是全部。家里亲戚朋友当然都有份。不过大部分还是要卖。 “现在卢布兑美元的汇率是多少？”冰兰问谢盖尔，九零年以前卢布汇率一直保持着1：0.6的水平，去年好像刚突破1.8, 。 “我来的时候是一比二十, 听说黑市比这个高”谢盖尔的脸色明显不好，他在担心，担心卢布越来越不值钱。 冰兰一样担心, 她怕卖出的货物收回卢布而贬值。如果能及时兑换美元也好。二连浩特更换火车的车轮，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 此时的中国警察已经下车, 马上进入蒙古境内。 “为什么这么费事？”冰兰不明白。 “两边铁路轨道宽度不一样, 只能更换火车的轮子”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冰兰一扭头，原来是多日没见到的周子谦，看到本国人，还是认识的，冰兰心中一喜。感觉就像他乡遇故知，一个女人出来，还是有些心虚。 “怎么会是你？” “我也在这趟车上，只是上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周子谦笑道。 “他是你朋友吗？”狄安娜眨着大眼睛问冰兰，也不住打量周子谦。 “我们有过生意交往，狄安娜，我的朋友，周子谦”冰兰向两人介绍，等两人相互问候完后，周子谦道：“你这是去旅游还是去卖货？” “带些东西跟狄安娜去她家看看”三人找了地方坐下，陆续过来几个凑在一起闲聊。说着各自的趣事和对当下的看法。“立陶宛和格鲁吉亚已经独立了，剩下的不也闹腾着向独立吗？” 跟周子谦一起来的宋毅道。 “听说美国会援助那些独立出来的国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如果是我也要独立，也要民主，也要自由！”一个叫陈红军的人道。 “苏联解体对咱们不是没好处，分崩离析的一个整体凝聚力就会降低。内部势必混乱，像老美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说不定就是他们背后整出来的。不过也好，成就了咱们这些人。” 王炳谦道，“那边还在实行着配给制度，这都什么时候了？百姓买块面包都要排队。知道为什么欢迎我们嘛？”王炳谦笑笑，没等众人回答便道：“我们有东西，他们需要。听说有的一年都没买上一个茶杯，不是不买，是没货！呵呵呵！” “所以他们需要我们！哈哈哈！”众人畅快大笑。尤其带着东西的人，东西过去就是钱。陈红军掐灭一支烟道：“就这大前门，我们买才二毛，到了那边也就是卖得上一块一包。恒大、山海关要两块五一包，我说的是合人民币啊，那个阿诗玛就没价了！” “那你带了货没？”宋毅问道。 “带了几条，没敢多带，海关查的严！”众人唏嘘，好容易等到上车时间，周子谦在冰兰耳边低声说了句：“那边不要久留”便随着人上车。 叶卡捷琳娜堡在乌拉尔山东坡，伊谢特河畔。因矿产资源丰富，以钢铁、机械、化工著称。也是苏联重要交通枢纽。 冰兰受到了伊万诺夫（狄安娜家的姓氏）一家人的热情招待，狄安娜的妈妈达利亚是个很有涵养的女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她的笑容很温和，带着诚意，这让冰兰感觉很舒服。后来点按告诉她，她妈妈出身贵族后裔。 冰毫不吝啬，拿出给每个人的礼物。就连刚回跑的小伊万都有两套衣服，小孩的衣服很精致，那可是冰兰早就备下的，没想到这回用上了。冰兰与狄安娜安排在一个房间。二哥瓦西里只能睡客厅，虽然啊历克赛（狄安娜的爸爸）是政府的官员，住房一样紧张。 他们住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而已经结婚的大哥分到了一个一室住房。从狄安娜一家可以看出苏联住房紧张情况。苏联地方有的是，为什么大家没房子住？答案很简单，一切计划经济。 狄安娜拿出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与嫂子和妈妈翻看欣赏，“这都是冰兰帮我进来的货，那边很便宜”狄安娜让嫂子和老妈挑选喜欢的，一家人嘻嘻哈哈热闹好一阵子。晚饭后一家人坐一起说话的时候，冰兰说明了来意。 达利亚道：“你们带来的东西不多，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下买主” “谢谢夫人，这里可有市场？我想去市场看看，以后或许还要做”冰兰道。 第135页 “明天让瓦西里和苏珊娜（狄安娜的嫂子）带你们去，市场人很多，就是货物少。你们女孩别被人抢了。那里有外地工人和一些醉鬼”达利亚嘱咐道。 “我非常愿意”瓦西里有些腼腆地看向冰兰，达利亚不禁好笑，这个小儿子看上冰兰了吧！不过人家姑娘会愿意留下吗？ 第二日四人出发，叶卡捷琳娜堡的市场有几个，他们去了最大的一个。沿街有妇女拿着熏鱼售卖，还有一个女人展示着一件自己钩的披肩，图案很精美。还有卖面包的，但都是很肥壮的女人在卖。 冰兰看她们一行人在这个市场上算是很苗条的，虽然苏珊娜生了孩子，身材保持的依然很好。瓦西里找了一个位置对冰兰道：“大家都这样卖东西，你们卖的时候一定看好东西，别被人拿走了，我去找鲁道夫叔叔说一下” 狄安娜告诉冰兰，瓦西里与市场管理者鲁道夫的儿子是朋友，有他在应该没问题。四人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袋子的货，狄安娜拿出一件睡衣用手一展开，睡衣明亮的颜色就吸引了众多眼球。 一个个大婶跑过来：“这睡衣多少钱？” “拿给我一件” “哦，有我的尺码吗？” 一阵阵乱哄哄的声音，“睡衣不分大小码，一件两千”狄安娜喊道，这是他们估算出来的价，进货大约五十块，现在卢布已经贬值到了一比一百差不多。政府虽然在控制，冰兰觉得那只是临死前的挣扎。他们卖两千，也就是相当于而是美元，一百六十人民币。 这姑娘没想到还很彪悍。胸前挂了一个包，一手钱一手货。那个叫麻利！冰兰和苏珊娜也忙活起来，两个人跟狄安娜差不多，三人护着袋子，一手钱数清，一手拿货。 等瓦西里过来已经卖了一半。狄安娜叫瓦西里去拿另一袋子，三人接着忙碌。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忙的时候不觉什么，等人慢慢散去，三人已经是满头大汗。坐下不觉相视而笑。 “过瘾！”狄安娜道。 “明天还会有人来吗？”苏珊娜道。 “应该有，买回去的帮着宣传，有的买一件看着好会后悔煤多买。明天可能比这个人多”冰兰道，以前儿子说过这样的话。这句话很准确，等他们在来的时候，不用说，也不用宣传，几个大婶就围上来：“今天带了什么？” “还有睡衣吗？我买回去的被女儿拿走了！” “今天照旧啊，排队人人有份”狄安娜喊道，人们很快排好两队。这次瓦西里没来，三个女人一样能干。冰兰很佩服苏联人的自觉性。等看到商场店铺人们购物都排队后，便也释然。什么都是习惯。 苏珊娜跟狄安娜收钱，冰兰找号和颜色，三人合作愉快。昨天狄安娜的已经卖完，主要是她带来的货有部分送人或卖给了达利亚的朋友同事，剩下的本就不多。今天主要卖的是冰兰的，她的货很出息，感觉卖了很久才卖完。 卖完一袋没再去拿剩下的那袋子，冰兰三人回去数钱。这一袋子货冰兰卖了将近六千美元。她给了苏珊娜五千卢布算是报酬，苏珊娜欣然接受。 “狄安娜，我想把卢布换成美元，这样带回去会少很多，你的不妨也换了吧！”冰兰建议。 “好的”狄安娜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美元出国携带使用都方便。两人带着卢布来到银行，下午人没几个，很快两人换完。 “冰兰，下次还跟我来好吗？”狄安娜带着兴奋，自己可比老爸老妈能赚！ “没问题，不过你下次会什么时候来？” “大概寒假，我喜欢当倒爷！哈哈哈！”狄安娜大笑。 “你也算倒爷？离着倒爷差多了！”冰兰打击道。 “那个周子谦是不是倒爷？” “应该是吧，我不了解他们”冰兰一眼看出狄安娜的心思，苏联女人多于男人，有些过去留学的女生遇到合适的中国男孩便主动结识，她们希望嫁一个好的中国男人。这还是冰兰听刘国军和董飞提起过。 那可真是中国男子的福气啊，能拥有美女谁不羡慕？而且身材还是那么火辣！冰兰心里不禁歪歪。但是问道董飞他们的时候，二人摇头，他们觉得苏联人应该具有肥胖的遗传基因，他们不想结婚后美女变成肥婆，那就不是美梦而是噩梦了！ 用了半天时间，冰兰最后一袋货物出手，等来到银行门前的时候，那里却排着一个长队。“今天什么原因？昨天不是还没人吗？”冰兰奇怪问道。 “限制兑换”前面一个大婶道。 “为什么？” “好像汇率有变！” 还贬值！狄安娜愕然，冰兰释然！ 第78章 倒爷人生 7 下午没换成, 冰兰不得不在第二日起了大早排队兑换。到了那里，已经有十几人在排队等待了。没听到抱怨，人们只是静静等待。这一点更让冰兰惊讶，在国内听惯了一群鸭子似的呱噪女人。冷不丁还真不习惯！ 冰兰没让狄安娜来, 瓦西里却跟来。“我在这里可以，你回去吧” “不，这里不安全”瓦西里坚持。冰兰没办法, 只好任其留下。好容易等到开门，一位职员出来，“每人限兑一百美元”冰兰想骂人，今天在不兑现说不定明天就是另一个价位。真后悔昨天没都卖完。 “我帮你兑一百”瓦西里道, 就是瓦西里帮着兑一百这还剩好多！两人兑现两百美金后, 看看后面长长的队伍只好回去。 第136页 下午狄安娜和达利亚瓦西里都跟着出来，分头找了朋友帮着冰兰兑现。一下午算起来也就一千美元。这样肯定不行，“不换了, 狄安娜, 帮我买一些手工艺品吧，例如手钩披肩，羊毛地毯、老匠人做的银器都行。” “这些好办, 我让大哥帮你介绍一位老匠人，他做的银器很有名。” 接下来几天冰兰收获了十余条披肩, 三十来块地毯和一些银器。狄安娜一家也不是都闲着, 冰兰抽了几天时间自己出去。她坐车直接去了莫斯科, 准备把带来的货批发给一些外国贩子。 苏联境内有很多最早过来的东欧南斯拉夫人, 匈牙利人、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另外还有一批外高加索人、越南人，他们都是商贩的重要组成者。 “我只要美金”冰兰对一个越南商贩道。 “我没那么多”越南人舍不得手里的货，获得质量好，价格不贵，利润空间大。 “有多少就拿多少，我的货很好卖” “好吧，给我二百套运动衣”越南人最终下了决心。 “一手钱，一手货”冰兰继续找买家，她这次带来的只有样品。不会傻着都拿来。万一遇到抢劫的怎么办？文化衫、手套、运动衣、羽绒服全部定出来后。她把一家的货装进市场上常见的小货车上，送一家，清一家。 她只要美金，卢布她换不起！一天六趟，而且换着市场跑。就这样最后一天还是被人跟踪上。跟来的人是两个高大的壮实男子。冰兰引两人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身影一晃，两拳加上两脚便把那俩人放倒。 冰兰拍拍手，这次自己用了很大力气，估计这两人够受的！“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我会让你们从这里消失！”望着两个倒地挣扎不起的壮汉道。说完转身快速离开这里。这儿不能久留了，冰兰坐上了回去的火车。她没去红场，因为那里正在示威游行。 “狄安娜，你要不要回去？我要回去了”回来后，冰兰道。 “为什么不多留几天？我带你去玩好吗？” “狄安娜，你没觉的社会很乱吗？我建议你家尽可能多的把卢布换成美元。卢布这两天又在贬值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家的财产就会缩水，甚至消失，明白吗？” “不会那样吧？”狄安娜惊愕，也不敢置信。 “一定会的，等到那个时候就晚了。现在趁着还没贬值多少去兑换吧！” 看冰兰认真的样子，狄安娜重视起来。换成美元没什么，大不了再换回来。等啊历克赛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人民要自由，要民主，总支持，现在人们要独立了！”啊历克赛明显忧心忡忡。 “我们要不要把卢布换美元？”狄安娜道。 “换吧，我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有备无患总之是好的” “都要独立吗？”达利亚问。 “已经有几个地区宣布了，独立势在必行。我们的国家已经严重超负荷了”啊历克赛心情很沉重，众人很快散去。冰兰跟着换了三天的美元便离开了苏联境内，同走的还有狄安娜。达利亚看向冰兰，欲言又止，自己国家这样，她开不了那口。 主要是听狄安娜说冰兰目前不考虑成家问题。瓦西里显得很失落，尽管很想跟着去中国，但被爸妈拦下。那个女孩也许不适合他。 冰兰回来直接去了南方加工服装，见到冰兰，李明生还是蛮高兴：“这么快就要新货了？你那批服装是在国内销的？还是国外？” “我去了苏联境内，跟朋友去的。东西都卖到那边，你的服装质量好，很受欢迎” “恭喜，一定大赚了吧？这次要什么？” “我要一万件欧版羽绒服还有一万件——李厂长，你们做高仿的运动装吗？” “我们按顾客需要做各种服装，你想仿谁家的？” “阿迪、耐克，这两家的最好卖” “没问题，你需要多少给我们一个数量” 冰兰把事先统计好的数字给了李明生，这次要的运动装，从夏季到冬季的都有。“你们能加工皮夹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没做过。但是我知道两家做皮货做得很好的”李明生给她介绍了两家皮衣制作厂家。看冰兰要的量便知道那边的市场很好，自己是不是该动动了？不过那边不是很乱吗？ 冰兰这次钱上更充裕了，不管什么时候，有些商品总有市场。茶叶、真丝服饰、珍珠和黄金，永远有市场。 珍珠养殖正在蓬勃发展，尤其这边太湖流域。养殖珍珠已经形成了很大规模。茶叶更多，土地山林承包后，产量急剧增加。她不知道香烟怎么买。按陈红军说的，香烟利润更高。烟草由烟草专卖局管制，没有许可证是不允许大量买卖的。 她对此很不了解。只能零星多买上几条以备。等待中，冰兰独自前往上海，她的那些手工艺品也许在那里能卖上好价。对上海的印象还在二十一世纪，九十年代的上海比着后世逊色很多，尽管在现在很是繁华。 国营商店没人要，她只能在游客较多的地方找个体商铺，这里却没有个体商铺，多得是一座座金融大厦。上海最不缺的是外国人，冰兰站在黄浦江岸欣赏夜景。她喜欢静静的夜，看静谧的河水。来外滩的人很多，随处能见到一对对情侣。各种肤色的外国人。 深秋的夜晚，她披上一条披肩靠在栏杆上，让风就那样吹着自己。 第137页 “请问你的披肩在哪买的？”冰兰被一个说英语的女子打断思绪。原来是一对中年男女。一看就是欧洲人。 英语她还没忘记，“如果你喜欢就卖给你”冰兰用熟悉的英语回答。 “哦，谢谢，真是太好了！”女子接过披肩披在自己肩头，高挑的个子让披肩更加美丽。男子仿佛也很喜欢，拿了两百美元给冰兰：“可以吗？” “可以，谢谢”五十美元买的，卖两百很合适。等那对夫妻一走，冰兰再次拿出一条搭在自己肩上。这次手里多了一条，搭在胳膊上。沿着河边慢慢走，这个效果很不错，两条先后被人买走。 一晚上竟然卖掉十条披肩，也不知道是她幸运，还是老外就喜欢这些工艺。总之，冰兰的成效显著。其余的她不着急，白天去城隍庙找一家工艺品店问问价格。 没想到一问，地毯才给三百块人民币，“这是正宗的苏联货，纯手工制作羊毛的。”冰兰强调。 “就是老毛子的也是这个价格”女人很不客气，冰兰收起，转向其他家，但是大相径庭。这让她很失望，一条带图案花色的地毯购买价是六十美元，合人民币将近五百，她绝不会亏本卖。 “不是我们不给价，而是咱们这儿的人不认。只有遇上识货的才能卖得出价格”一个工艺品老板如是说。 冰兰叹口气：“跟您说吧，我这地毯买来就花了五百，我怎么可能赔钱卖” “那你我看看那家吧，他们主要针对外国客人”老板指了一条路。冰兰带着毯子，也是最后的希望去了那家叫古韵斋的。这个店铺的东西都是传手工的工艺制品，雕刻、手编、手制等等。 里面已经有外国客人在选购，冰兰拿了毯子等着老板与客人交谈。等交易完成，才拿着毯子展示。“我朋友从苏联带来的，老板收不收？” 老板是一位年近五旬的男子，仔细看后道：“的确是那边的货，你朋友带了多少？” “二十来条吧” “一条八百，都拿来吧” “太少！”冰兰摇头，早知道还不如拿一些其他东西。 “不少了，我应该给你了最高价，他们还不如我吧？”大叔好像知道是的。 “一千就成交” “可以，你告诉你朋友，毯子是好，但是很多人不认，外国人带着麻烦不想买。带这个就是费力不讨好。以后让你朋友带一些骨雕、锡器、桌布花边什么的，他们的紫金首饰也不错。这些东西不大，携带方便，价格也高”老板道。 “谢谢提醒，等会儿我把毯子送过来” “小姐，你有纯正俄罗斯套娃吗？”身后一道上了年纪的男音响起，语调带着闽南话。冰兰回身，进来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看向她。 “套娃？有的”冰兰忙道。 老板忙过来接待客人，扶着老人坐下。“谢谢”老人身体看着很好，坐下忙道谢，“我想找一套套娃给小孙子，有些传统工艺快没了，小姐手里真有吗？” “老先生您等一下，我去宾馆拿，朋友带了一些俄罗斯特产让我代卖。里面有一套套娃，如果您能看上就给您” “谢谢，麻烦你跑一趟，要是路远明天一样，我让人跟你去拿” 第79章 倒爷人生 8 “不远, 差不多三十分钟吧”冰兰离开店铺，钻进人流，城隍庙大小街道很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也很好找。套娃和挂毯都准备出来, 挂毯的做工真的很精美，她舍不得都卖了，只拿出了十块。以后留着送人也好, 或者自己用。还有三块地毯，那个更想留下。 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很简单，拎着重新回到店铺。老先生仔细看过套娃后，给了冰兰两千块钱。宝贝似的抱着走了。老板跟冰兰结账道：“你那套娃是老工艺，以后那东西越来越少了。要是遇到合适的就拿过来, 我不会让你吃亏” 冰兰从铺子出来，想想这里离着老家很近了，以前老家小商品正在蓬勃发展，苏联的解体轻工产品匮乏。告别上海，冰兰再次来到老家，重点批发袜子、陶瓷器皿、针线、塑料制品、甚至红糖、白糖。她觉得这些日常用品别看小，一样赚钱。 满载而归的冰兰带着喜悦踏上北去的列车。这次她的目标是辛集皮革，该带的还是要带。就如那些狐狸围脖，很受欢迎。还有手套帽子、包包等等。偌大的市场，拥挤了很多人。 “让一下, 借过借过”冰兰旁边传来推货车借路的声音。冰兰让了让, 放下手里的貂皮大衣。她不懂行, 只能慢慢总结经验，还有看别人怎么挑选。 “谢小姐，好巧啊！”一道男中音在身侧响起。 “周先生，好巧”冰兰在这里看到周子谦，倒是意外。“怎么你们也上货？” “是啊，先看看货，那边不太平，就看看国内市场。怎么要买貂？”周子谦道。 “不懂行，现在里面转转，也长长见识” “如果你想做这行，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张老板，他家就做皮衣的，要买好貂就找他，他会帮你挑选，我们都是老熟人” “谢谢，麻烦周先生了” “好的，请跟我来，以后就叫我大哥吧，我看你没我大”周子谦边走边道。 “我二十二了，周大哥呢？” “二十六周，比你大吧！呵呵，这边走” 冰兰心里嘀咕：还周岁？说的再小看着也老气！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一家铺子前，周子谦朝忙碌中的一个男人喊道：“张哥” 第138页 “哦，子谦啊，今天要什么？”男子抬起头，看了看周子谦身边的冰兰：“怎么把女朋友带来了？” “张哥别开玩笑了，这位是谢冰兰，想跟你学学怎么选皮衣，有时间了教教她。”周子谦有些尴尬道。 “好说，谢小姐是吗？你想自己穿还是上货？”张震道。 “张哥叫我冰兰吧，我想先给自己买一件水貂的半大衣，别太长了，就到膝盖上就好。要是有合适的货也顺便打点，您这里有围巾吗？就是整只狐狸做的那个，獭兔的也行。都上货用。” “我们家主要是做皮衣，羊皮、牛皮的，有带毛领和不带毛领。其余的我帮你找家，让他们帮你选一件整皮的。你别看市场上挂着的貂一个样子，里面门道多了。既然你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这皮子分很多种，有的是整张皮裁剪的，接缝少，有的那都是一块块小皮子对接成的，看着好，其实一点也不结实。 看我的皮大衣，就有头层皮的，二层皮的，门道多了去。你简单了解一下就行，这阵子事多，以后慢慢跟你们说。上货了只要说上好的，还是一般的，我们帮你分出来。也可以去家里看看。”张震看又来了人，马上把话止住，招呼客人。 “谢谢张哥，我看我们改天去您家看看吧”周子谦忙道。告别张震，两人重新回到市场。 “你还想去？” “眼下不去了，等时局稳定后再说”冰兰道。 “如果不着急，我这两天带你去张哥家厂子看看。他们这边很多都是自己家的作坊”周子谦简单问了一下上次苏联之行，冰兰也说了个大概，“如果能过去，我想在年底去一趟” “去了加小心，如果赶趟，咱们一起走吧。新政府很多事情没头绪，我们有机会发财，但是危险很高。” “好”能搭上伴，冰兰莫名心安，但她看出周子谦还没想过去的打算。“周大哥，还是一切以安全为主，如果那边一直不好，我也不过去” “我们留了人在那边，要是能过去，他会过来通知。不知道领事馆还有没？”两人相视苦笑。 周子谦带着冰兰去参观了张震的加工厂，也进一步了解了一块皮子怎么从生皮变熟皮，然后做成大衣。周子谦说：“有的厂子会把貂皮拉的很大，皮子显得很柔软。但是一经洗涤或者淋湿就会缩小。很坑人的，你慢慢学，别人告诉你了，但是真的要分别出来还是要靠自己” 周子谦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冰兰感动，这男人是一位很真诚的人。起码让自己的感觉是这样。接下来几天，冰兰跟着张震卖货，在卖货时，张震会告诉她怎么挑选一件好的皮衣。眼光要毒，手感要好。 这两方面冰兰都占有，但是她没表现的那么明显，只是心里暗自衡量，做判断。一星期后，周子谦回东北。“你要去哪儿？我那边有事，先走了” “我回北京，签证过期了，重新办理。然后等消息” “怎么联系你？”周子谦没看到冰兰有呼机。 “我住处看门阿姨的电话，有事留言”冰兰写给周子谦一个电话号码。 周子谦犹豫再三道：“怎么一直没看到的家人？他们就那么放心让你一人出来？” “他们在老家或是外出打工，孩子有人养着”冰兰回答的很淡定。 “你是哪里老家？” “长春的，农村。不过我很久没回去了，也不想回去。” 周子谦不敢深问了，这种情况一定是家里除了变故。那他还追不追？听着还有孩子，那是结婚了还是离婚了？算了，以后再说。自己也不是没拖累。 冰兰在这边拿到货，转头去找陈明生，收那边的货。这回她是满载而归了。 九一年的年底，苏联正式宣布解体，各个国家纷纷独立出来，有新政府，有了人们要的民主，有了人们盼的自由。可没人来拯救他们的生活。没钱，没产品，没东西。一切都需要整顿改善，一切都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一切都需要金钱来拯救。 可惜卢布拯救不了他们，答应的美元没到位。厂子停工了，机械停运了，货币贬值了。他们的资产越来越缩水。人们需要生活，需要解救，需要物资。 “周哥，尽快过去，那边东西好贵，我都快吃不起饭了”赶回来的宋毅道。 “那边到底怎么样？有人管制吗？” “现在一切都很混乱，卢布贬值到了一比一百八，这只是刚刚开始。黑市价格更高，所有物品都在涨价。一切吃用都受限制，你知道吗？那边香烟要一根根的买！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过过那种日子。市场上店货架空的，要啥没啥。俄死我了！” 周子谦笑着看宋毅风卷残云：“他们什么最不值钱，而咱们这边最值钱的？” “好像是钢材、木材、军火吧，别的不知道了。但那玩意不好运，只能走口岸。现在口岸管的很严。看到咱们人就查，这群孙子！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内人已经过去了，咱们要手快” “好，你先休息，我们准备过去”周子谦出来找地方给冰兰那边打电话。因为不是冰兰本人接的，他只能让对方记下他的留言：我们将在四月份过去莫斯科，食品轻工纺织品热卖。他相信那女人不会错过机会。 “冰兰啊，有你的信儿”看门阿姨很热情，看到冰兰回来忙喊道。冰兰会来事，偶尔就给她那一包瓜子花生，或者一袋水果。看门阿姨自然热情。 第139页 “谢谢高姨”冰兰接过条子看了眼，他们三月底走，那自己呢？现在已经三月了。签证还是要马上办。刚才她去了狄安娜那边，狄安娜还是想暑假回去，但要等她就还得等上四个月。她很想跟周子谦过去，纷乱后的那边未知性太多。 “狄安娜，我准备下月过去，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冰兰申请完签证便来找狄安娜。 “好的，谢谢冰兰”狄安娜显得没那么开朗了，很是担心家里。“帮我再进一批货好吗？我不知道那边会怎样” “这次你要什么？我给你联系厂家，他们会把货直接打过来” “牛仔裤、文化衫吧，大的不好带” 冰兰给了她李明生的联系方式，“我会跟那边打招呼，你的进货价格不会很贵” “谢谢我的朋友，遇到你是我的幸运”狄安娜拥抱了冰兰。姑娘很担心家里，丰胸让冰兰窒息。 月底，冰兰见到了上门的周子谦，“呵呵，都准备好了吗？”男子笑得很温和。 “已经好了，你怎么从这边走？” “我让张哥把货打到了北京，咱们一起走”这男人笑得让冰兰心颤一下。那就走吧！货物部分办了托运，跟周子谦来的还有何宏伟、周绍军。三人跟冰兰正好一个包厢，都是认识的，包厢被四人塞得满满，也就留下睡觉的地方。 挤也高兴，一堆堆货物那就是一沓沓钱！但是让四人惊讶的是这趟车载满了携带货物的人们，大家都不傻，都看到了商机。听有的说已经跑了两年了。 “我们尽量要美金，现在那边已经跌倒了一比四百，还在往下跌。”周子谦道。 “一美元换八块多人民币吧？我要算算我的皮夹克要多少”何宏伟道。 “一件皮衣进货一百六，怎么也要翻他一番，我要卖四百块，那就是五十美元，算成卢布最少也是两万。要是再贬值？我看就要两万五吧”周少军道。 “两万五的价格差不多，就是多两千也卖的上，等下到了蒙古乌兰巴托试试水。苏联境内价格会更高”周子谦道。 第80章 倒爷人生 9 冰兰盘算着自己的手套要买多少？都按翻一番的价格走, 还有运动衣，文化衫。沿途的风景还有些荒凉。山的北坡还覆盖着积雪，草地却是刚泛绿色。视觉有些疲劳，冰兰收回视线, 看那三个男人算账。 她不需要算账，只需要记在心里。周子谦三人偶尔出包厢看看，遇到国内同行聊聊天。但是很少让冰兰出来, 他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一切小心为上。 “等一下到乌兰巴托了咱们就在车窗卖货，先接钱，把钱数好了再给货”周子谦回来嘱咐大家。 “不用下车？”冰兰惊愕。 “也可以下车, 但是下面的人很多要买东西的, 你会被围上出不来” 事实就如周子谦说的，火车一到乌兰巴托，站台已经占了很多蒙古人。一个个拿着钱朝他们晃动。“他们知道我们带了什么就买？” “你拿一件运动衣, 想买的自然来了”周子谦跟那两人带着三袋子衣服下车, 嘱咐冰兰把包厢门锁好。不然东西被偷损失可不小。 等三人一出去，冰兰锁上门，拿出一包运动衣打开窗户。她瘦, 头跟半截身子伸出来高高举起：“运动衣，一身两万卢布, 五十美元, 美元先得” 呼啦有几个跑过来：“我要二十套中码和大码, 男女各十套” “我要两套, 我有美金”一个个热情洋溢、激动地脸栽车窗下看冰兰。冰兰接过一百美元，给了那人两套运动衣。随即接过那个要二十套的卢布，四万正好。“快点吧！”底下人催。 周子谦他们商量的价格。因为要点清钱，冰兰有些慢。尽管下面都在催促，她不着急，着急钱差了谁给？一手钱，一手货，一直到火车徐徐开启下面的人还在追着他们要货。真是一场疯狂的售卖。 刚收拾好，门就被敲响。周子谦跟周绍军等人回来，手里只剩下三个蛇皮袋子。“都卖完？”冰兰看三人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收获不错。 三人进来，马上关上门：“卖完了，就像疯子一样”周绍军笑着道：“差点把我们身上的衣服拔下来，我还是第一次领教了这里人的疯狂！” “苏联解体跟他们什么关系？怎么也这样？”冰兰不明白政治性的东西。 “他们一直附属于苏联，苏联解体自己受到影响。轻工业停滞，他们的货源就受到限制。当然，下面的人不都是蒙古人，大部分为苏联人。来进货的也有，如果我们开口卖，估计这些货基本不用去莫斯科了”何宏伟道。 “进货为什么要了我二十套运动衣？” “那是他们手里的钱不多，就像咱们开始倒腾，不也是火车上夹带一些吗？等本钱多了才敢进大批量货。现在总算心里有底了，这里都这样，等到了莫斯科估计也差不了。咱们每件商品还可以上调五百卢布。” “要卢布就怕不好换美元”冰兰担心道。 “那就换成东西，只要能带过来的都要”周子谦道。“现在好像开放了兑换，但愿能带着美金回来”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两边人都数钱，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出了外蒙，进入原苏联境内第一站乌兰乌德，这一站人不算多，周子谦等人下去，冰兰继续在窗户上卖货。等他们上来的时候，周子谦依然让他们把门关好。然后站在窗户旁看渐渐离开的乌兰乌德。 第140页 脸色凝重，“周哥，在看什么？不是出了蒙古了吗？”周绍军问道。 “就是出了才要看，我看这里上来多少人？”周子谦道。 冰兰看向周子谦，有问题吗？周子谦道：“这里已经属于俄罗斯了，刚才有警察上来，就是不知道管不管事。我怕发生意外，因为有一些俄罗斯人也跟上车来” 跟上车有可能是旅客，也有可能是强盗。大家神色都紧张起来。“尽量不要出去，把门从里面关好，冰兰要出去就告诉我们一声” 冰兰点头，火车一直运行着，贝加尔湖的风光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尽管看了好多遍，依然看不够。那纯净的天空，纯净的湖水，仿佛洗涤了你的全身。 一声声踢门声打破了陈静，“是警察检查的”周子谦道。东西都在这儿，藏都没地方藏。“给他们一百美金吧，不然过不去，不是被罚就是东西没收。相对那损失，给出去的算是少数。 皮靴终于踢到了他们这边，周子谦让大家坐好，他自己开门让那两个警察进来。俄罗斯人很高大，手里拿着枪指着那些货要检查。周子谦拿出准备好的美元塞给一人。 “不行，太少” 人家直接开口要！周子谦只得再拿出五十总算打发了走了两人。“这群龟孙子！”周绍军暗骂。大家都明白，这事没处说理。冰兰拿出了自己那份钱给了周子谦。 顺利到了西伯利亚，这里的人更加渴望买到一件保暖的皮夹克或者羽绒服。购物依然疯狂，冰兰这次卖了一批羽绒服和手套。她的东西多，却卖得慢，心急也没办法。 外面传来敲门声，冰兰关上窗户，无视那些疯狂的人。“谁？”这个时间周子谦他们还没回来。虽然马上要开车，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卖出尽可能多卖一件衣服。 “我是买货的”一个男子用俄语说。 “等下再说”冰兰不想让陌生人进来。火车慢慢启动，门依然被敲着。随后周子谦等人在外面喊了开门，冰兰才开开。周绍军留在过道跟那人说着话，等了会儿，周绍军进来说道：“他想批发一些东西从我们这里” “他要什么？” “运动衣或者其他生活物品，我说没那么多，他说少点也行，价钱比照刚才的”何宏伟道。 “皮夹克要不要？可以卖给他一些，现在已经快不穿了，这东西还占地方。给他一部分不是不行”周子谦道。 “可以，看来他也想做倒爷，只是赚个小利” “一两千卢布应该能赚到的”周绍军开了门，让那人进来，男子二十几岁的样子，看到他们很礼貌地打了招呼：“你们好，我叫安东” “你好，我们只能给你十件皮夹克，十套运动衣，袜子可以给你一百双”周子谦道。 “谢谢，到了贝加尔我请你们吃熏鱼”安东看着是个可爱的小伙子。冰兰卖给他十套运动衣和一百双袜子，皮夹克从周子谦那边出，等人一走，何宏伟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人能带过来多少？但是眼下都这样干，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的确，几人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不包括冰兰，她只想利用这次机会赚上一笔，然后去找那个儿子。贝加尔湖的鱼很肥美，冰兰都是用手里的东西换。这次她没参加售卖，而是换了一些鱼收起来。等一上车拿出三条四人尽情地吃。安东也带了五条鱼过来，手里除了鱼多了五瓶伏特加。 冰兰不习惯高度酒的灼烧，看着几人吃喝。沿途售卖让众人兴奋，终点终于到了。车厢里的货基本上售完。 “先去提货，然后雇车去伊斯梅洛沃市场，宋毅他们应该早到了”周子谦道。四人去提货却遇到了刁难。无他，你运货要交一笔提货费，但这笔费用却很高，每人差不多两百美元，而且你运货必须使用他们的车，这还要一笔费用。 “这不是土匪吗？跟咱们那边的强制买卖如出一辙”周绍军道。 “不然就去贿赂贿赂？”何宏伟道。周子谦过去与他们交涉，最后塞了三百美元算了事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回去再说吧！”车还是要用他们的，看来人人有生财之道。货物运到伊斯梅洛沃地区的一个大市场，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摆摊设点。 货来了放哪儿？冰兰看周子谦等人。“我们回来的时候市场不是这样子的，我进去找找宋毅”周子谦和何宏伟进入市场寻找宋毅。冰兰看整个市场已经出具规模。很多商户租的是一个个集装箱作为售卖点。 集装箱即可住人，又可以存货。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一车货引来众人人的目光。“你们批发吗？”“能兑给我一些吗？”“你们的是什么货？”来问的有国人，由俄罗斯人或类似中国的越南人。 “这是我们自己的货，不对外批发”周绍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远远才看到那两人回来。“找到了吗？” “里面呢，车怕是开不进去，等下用小货车运进去”周子谦道，市场旁就有那种运货的小货车。来回倒腾十来趟，东西才运过去。 冰兰跟过去一看，宋毅他们这个集装箱有四十英尺，还算可以、不过现在货物去堆满了里外。“你的货想怎么办？”周子谦道。要是零卖赚头是多，但那样需要很多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想批发出去，刚才很多人来问。”冰兰刚说完，又有人过来问，周子谦道：“你随意吧，我们零卖，我们每件加五千。” 第141页 他们加五千，那自己批发怎么发？让利两千到三千吧。算好账，冰兰道：“我加两千，还麻烦周大哥帮我弄个位置” “你自己的货不多，这样吧，我们先帮你的货发出去，你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周子谦招呼着正在收拾的众人：“咱们帮把手，把冰兰的货发出去，也能腾出地方来” “冰兰妹子，不零卖了？”宋毅过来笑道。 “没那闲空，还不如回去再来一趟” “你说的真对，我们以后雇人卖，咱们啊还是倒腾吧！” 几人说笑着，一招呼，“批发运动衣啰！两万七一套，谁要？”宋毅一喊，过来十几个人，“能不能少点？赚头太少了”一位俄罗斯大婶道。 第81章 倒爷人生 10 “是啊, 你看那家的才卖两万五，我们没赚头” “你们看看货就知道了”冰兰递给他们一套衣服，衣服的质量绝对的好，高仿的阿迪耐克, 用料基本是一样的，而且李明生就给那俩家公司家加工过衣服，细节很熟悉。 一群人观看后, “我们要，你有多少，我们几个分了” “三千多套，给你们每人三百套运动衣, 袜子有两万双, 要不？” “要，两万也太少了！能给我一个人吗？”越南人道。 “不能给他，袜子我也要”俄罗斯大婶道。“我也要, 另一个中国人喊道” “好, 还是平分，每人两千。两百条皮毛围巾谁要？” 这次没都要，只有越南人和黑毛子要了。数量一出来, 东西都是打捆的，宋毅、周绍军都过来帮忙, 每人负责一样。一个个清点然后收钱。 袋子少了十几个。那哥几个开始摆摊售卖。冰兰清点钱, 自己还剩下手套、文化衫、短裤, 这些她自己来就成。 低头整理货物的冰兰听到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气喘吁吁的问话：“请问你们这里还有运动衣吗？”标准的中国话，声音耳熟。冰兰抬头一看来人笑了，这不是她的两个同学吗？不是刘国军和董飞又是谁？ “怎么是你啊！”那俩人也惊讶。 “我过来带了一批货批发出去，怎么你们也卖东西吗？” “这不除了上课也想赚点外快，辛苦点就能把学费赚出来，你这儿还有货批发吗？刚听说就跑来了” “还有，本打算自己卖点，既然你们要就给你们一些”冰兰拿出文化衫和短运动裤。这两样最好卖，看在同学份上给他们了最低价，一件少要了一千。“马上夏季，这两样最好卖，你们先卖，要是不够了再来取。” “真是谢谢了，你这东西不占地还能出钱，就是我们想要的。你说弄一堆皮夹克挤得屋里都窄了。你有地方睡吗？不如我们帮你找个房子。” “好的，谢谢”冰兰给两人结了账，问周子谦：“周大哥你们住哪儿？” “住这儿，怕晚上来人抢东西” “好的，我找个住处，估计会留在这里几天，还要去看看狄安娜的爸爸妈妈” 现在还早，冰兰开始卖自己的手套，文化衫不急。周子谦等人运来的货品种很多，这也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冰兰跟着沾光不少。即使这个季节，手套依然很畅销。她觉得不管你卖什么，好像都有人来抢着买。这就是物资匮乏的时代。 随着货物的卖出，他们身后的东西在减少。等到了下午，他们不得不收摊，大家早就饥肠辘辘。虽然换着吃点东西，依然不够干什么。 “明天雇两人过来”周子谦嘴里含着食物道。 “没问题，现在人工便宜”宋毅道。几个男人说着前后的事，冰兰听宋毅说：“边境的警察太黑了！我们一过来就被检查一遍，每人都要交一笔钱么不然就没收货物。还有车上已经不安全了，我跟丙谦塞给了他们两百美金，他NN的！这钱还真不好赚了！” 恐怕以后会更不安全，冰兰出口气，“要是有抢劫的怎么办？是让他们抢还是反抗？” “就怕他们手里有枪还人多。现在整个社会都乱着，出现劫匪完全可能，给他们心疼，不给可能会丢命。到那时候当然是舍财保命”周子谦道。 “以后也许我不过来了”冰兰道。 “不做也好，有多大的利益就冒多大的险”嘴上说着，心里有些失落。也许该问问，不然会后悔吧。 刘国军过来，说是房子租好了，是他们学校一名教授的家里。冰兰把自己带来的生活物品带上，还剩下的货物只能托给那哥几个。 “周哥，你要有心思就跟人家姑娘说，你看那俩殷勤的”宋毅看周子谦一直看冰兰渐渐消失的背影道。 “你没听她说要走吗？而咱们不会放弃眼下的机会不对吗？不是一条路总之到不了一起” “其实王岚也不错，这次我没让她来，不然早来了”宋毅道。王岚是王炳谦的妹妹，这几年一直跟他们跑货。一直对周子谦有意思，只是以前周子谦没那心思。 “就让她在那边给咱们看家吧”周子谦说完不在理会众人，而是出了集装箱，他要看看这个市场。仿佛昨天还是一块空地，今天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市场？ 冰兰的房东是一对大学教授，儿女都在外面。菲利亚气质很好，夫妻俩和善。冰兰送上一份礼物，便在这里住下。过后董飞说：“卢布贬值，学校的教授工资很低，每月也就五万。什么商品都涨价，他们的生活很拮据” 第142页 冰兰明白，现在这个状态大家的收入都不高，却要花高价购买生活物品。她尊重知识份子，对夫妻俩的境遇很是同情。相处下来，她没在两人身上看到任何低落的情绪。 “我们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严冬总会过去”菲利亚道，她喜欢看书，冰兰看到他们客厅一面墙上有一个很大的书柜。里面是满满的书籍。冰兰送给她一件真丝睡衣，这让菲利亚很是高兴。“我们前俩年去过中国，夏天的时候去北戴河，那里的大海很美。我们也爬过长城，如果条件允许，等我们退休了还要去” “我在北京有房子，以后你们去了就住我那里。”冰兰热情相邀。偶尔她会跟他们想谈很久，除了增强对彼此国家的了解也谈论当前局势。两人对前途依然充满希望。 白天冰兰会在市场绕，莫斯科不光只有这一个市场，她没兴趣和耐性守着摊子卖。而是把所有货批发出去，除了手套卖给了外国商贩。那些文化衫和短裤、牛字库等等基本上被周子谦和董飞等人瓜分。 手里钱多了，大家每天都在挤着换美元，冰兰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兑换。官方汇率不断变更，唯一不变的是卢布在贬值。刘国军和周子谦他们一样，每天收获的钱尽量兑换美元。 冰兰这一溜达倒是让她看到不少好东西。“姑娘，要邮票吗？一整本只要五千”一位上了年龄的大妈问她。 “这是我祖母给我的项链，我需要五身运动衣和袜子、鞋”这是一位年轻姑娘要的价。 “我这个首饰盒很古朴，是我们祖传的，纯银制作。你看很干净啊” “我有玛瑙首饰” “我的这件婚纱只要一件羽绒服” .......这样的场景天天有，冰兰每天出去都有收获，当然收货都藏起来。她喜欢俄罗斯精美的工艺品，喜欢他们独具匠心的首饰，喜欢一本本纪念徽章和邮票，喜欢淳朴人们编织的地毯。 她有东西，有钱。只要喜欢就买。遇到过抢劫的，遇到过骗人的。只要不出人命，她只给他们一些教训。 停留了半个月，必须去叶卡捷琳娜堡看望狄安娜一家了，市场那边一定去告别。她先找到刘国军董飞，“这俩天就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你还回来不？”董飞道。 “不一定，也许还来，也许只在边境做做，就不进来了” “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吧，就提前给你践行了”刘国军道。他们这阵子的货多亏了冰兰，不然还要去其他地方批发。既耽误时间又不安全。 “好，我去叫叫那哥几个” 冰兰有几天没来了，周子谦这边多了两个当地人帮着售卖。说明来意，哥几个很痛快递答应下来。“我们的货走了不少，既然你去叶卡捷琳娜堡，你先走，我们稍后也会回去。”周子谦道。 集装箱的货的确少了不少，已经看不到满满当当的样子。“今晚我们吃顿饭，跟董飞他俩，你们几点有时间？” “大约下午四点” “好，咱们去就近的饭店，我看街上多了一家中国餐馆，就那家，东北菜。” “我送你回去”周子谦还是想问问，不然不甘心，问后也不会后悔。两人除了市场，冰兰随着周子谦的脚步来到空旷的河边。 “一直没问过你有没有成家”周子谦先开了口。 “没成过家，但是有一个儿子，儿子被他爸爸带着” “那你们怎么没结婚？” “他有家，需要儿子，我给他生了儿子，得到了一笔钱”冰兰说的很平淡。 原来这样，周子谦大概猜出冰兰的经历：“我前俩年离婚了，儿子在她那边。退伍后种地，然后跟几个战友开始在边境做些生意。这两年经常出门，等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跟了别人。” 冰兰看周子谦，跟我说这些是想求婚？她不问，等着周洗钱说。 “我们离婚了，孩子当时还小，她要带走便给了她。我说这些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周子谦态度认真，手握得紧紧，有些紧张。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的儿子在很远的地方等着我去找他。这里我不会久留”冰兰一样很认真。周子谦笑笑：“没什么，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呵呵” 两人沿着伏尔加河慢慢走，谁也没说话，都不想打破这宁静。晚饭冰兰请客，大家尽情地喝，也不知道冰兰从哪儿弄了一些熟食和国内白酒。总之大家吃得好，喝的好。 与菲利亚告别，冰兰坐上去叶卡捷琳娜堡的火车。这次只是路过，所以除了行李只给达利亚带着一些实用的礼物。看到伊万诺夫一家都很安好，心跟着放下。“狄安娜很担心你们，看到你们安好，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们都很好，让她安心读书。安德烈（狄安娜大哥）说火车上很不太平，今年的暑假就不要过来了。”达利亚道。看到应该上班的苏珊娜在家，冰兰没问，也许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她没问，但是达利亚还是说了家里的情况。 第82章 倒爷人生 11 安德烈的工厂停工了, 和瓦西里哥俩找了一份临时工，每天早出晚归。新政府成立，啊历克赛每天忙着处理事情。叶卡捷琳娜堡以重工业为主，现在基本上处于停滞。“很多人去做了伐木工和旷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第143页 也许跟冰兰熟了，达利亚说的话多起来。等晚上男人们回来，冰兰看到那兄弟俩一脸疲色。原来他们去了畜牧场帮忙。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建一个养殖场？”冰兰问道。以前国内养殖业可是发展迅猛, 鸡和猪、鸭都是能快速出栏。虽然没自然养殖的好。 “我们不会养殖技术，以前都在工厂上班的”安德烈道。 “你们这里养什么？” “牛马，没别的了” “如果有养殖技术，你们愿意养什么？猪和鸡行不？” “可是我们不会”安德烈好像很固执。 冰兰无语, 便问啊历克赛：“叔叔能租一块地方吗？也许我能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 啊历克赛道：“租土地没问题, 我们这里的土地很多，人口却很少。所以很多土地闲置” “好的，这次回国我想尽量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 如果有人愿意跟你们合作, 你们愿意吗？” “没问题” 得到准确答复，冰兰心里盘算一下。自己现在过去找儿子还不着急。钱她还是需要钱！养殖业收入应该不错，国内进来的都是轻工产品。这里不但缺轻工产品, 食物肉类一样稀缺。俄罗斯国土面积大，坐火车就知道, 走了一天的路不一定能遇到一个村镇。 为什么还缺食物？那只说明一点：人们懒惰死板, 不知道变通。也许真的不会？她怀疑。有了这个打算, 冰兰实地考察了叶卡捷琳娜堡的土地和地理位置。叶卡捷琳娜堡位于乌拉尔山的东面, 大部分属于平原。 这里的森林密集，所以木材丰富。他最大的缺点是冬天冷，夏天热。这跟它的地理位置有关。乌拉尔山不高。没办法阻挡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也阻挡不了南部和中部的沙漠热浪，雨水丰富。 如果建养殖场，就要选择尽量被风和地势高一点的地方。这样的位置不是很好找。她查看地图，也在闲余时间翻看自己收集的书籍和一些报道。 她对种植没经验，对地理一样没认知。但是养鸡养猪还是看到过的，想大规模养殖一般都是走封闭管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饲料的问题。不管是鸡还是猪都要吃东西。而这里的土地好像不是很肥沃，再运粮食和饲料什么的，那就麻烦很多。 看来自己还是虑事不周，跟啊历克赛、安德烈谈论此事后，三人看地图。啊历克赛指着一片土地道：“这里与中国接壤，土地肥沃。可惜那里人口少，大部分土地荒芜。如果要搞种植和养殖一起发展，我觉得那边还是不错的” 冰兰看了一下位置，啊历克赛指的属于赤塔州和阿穆尔州。也就是与中国东北接壤的部分。更是两条铁路经过的地方。 “叔叔能批来土地吗？” “现在管理松懈，如果我们本国人开发会很容易。你们属于外企，审核会严格一些。也就是废些事，我与他们那边的州长还是能说上话的，如果你想做，我会去试试” 自己要做吗？冰兰试问还不想那么辛苦：“谢谢叔叔，我暂时还没打算。如果你们想做，我一样会帮忙从国内找养殖技术书籍。就是需要什么设备机械也可以” “爸爸，我想试试”说话的是一直没让上前的瓦西里。 “哦，瓦西里，你没经验，那是一片处女地，需要开垦，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我们没能力”啊历克赛很遗憾地告诉儿子。 “但是我想试试，冰兰能不能帮我找到懂技术的人？” “我只能试试，如果你想学，我可以试着找养殖户教你” “谢谢，我想做”瓦西里肯定道，达利亚和啊历克赛只得拜托冰兰帮着找学习的地方。冰兰走了，她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帮助伊万一家。踏上回国的列车，冰兰静静看着窗外。包厢里两男一女，女人徐静问冰兰做什么生意。 “去看望了一位朋友” 徐静撇嘴：“哪有进境不带货的？不想说算了！” 冰兰干脆就不说了，那俩男人盯着冰兰看了阵子，三人该吃吃，该喝喝，好像挣了很多钱，谈论着这次该带什么。 车停下又开启，外面好像热闹起来，有人在呼喊。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包厢里的一个男人探出头马上把门关上：“是抢匪，快关好门，顶住！” 门早就锁上，但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顶住，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了踢门声和破门声。徐静没了刚才的得意镇定，用眼看了看冰兰。看冰兰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行李箱。不知道把这女人送出去会不会躲过劫难。 冰兰放下书，听着马上过来的脚步声，一声巨响，门被踢响。随后又是几下，里面那三人随着响声不住哆嗦。门终于踢开，两个拿枪的大汗对准他们：“把钱拿出来，还是有身上的首饰” 两个男子哆嗦着拿钱，不多，也就五万，徐静一样拿出五万卢布。一个大汗过来把那俩男人身上一搜，衣服几乎扒下。然后对行李箱铺位等处翻找，又被找出大约五千多美元。钱被找到，三人心疼却不敢言。 剩下徐静和冰兰，“你俩脱掉衣服”大汉用枪指着她们。 “她有钱，你们搜她”徐静突然指着冰兰道。大汉的目光转移到冰兰身上，冰兰只拿出五十美元，打开行李箱，里面只是一些衣物：“我是看望朋友，没做生意，身上没钱” “不可能！别听她的！”徐静喊道。 第144页 “你俩都脱”进来的两人道。俩男人被拎了出去，徐静没办法，只好慢慢脱掉外衣，冰兰装作脱衣，看大汉放松警惕，枪口垂下，两人跃跃欲试。 衣服一抖，猛回身已经朝一个大汉打去，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一脚已经踢向那人的中间部分。一声惨叫加上一声闷响，大汉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到门上。另一个正要朝冰兰开枪，却被冰兰一个连踢倒在地上。 “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冰兰过去把两人的枪拿过来，身上的匕首一样拔出。装钱的袋子扔到一边。随后安稳坐在铺上看他们。 两人疼痛难忍，却不敢停下，爬起来便走。这节车厢里进来的另外两人过来问同伴。俩大汉叽里呱啦说了刚才的事。四人看了眼那个包厢，很快消失掉。 外面被抢劫的乘客一下子围过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跑了？” “我们的钱！”“老子的手表！”这回都精神了！ 那俩男子进来看地上的袋子，又看冰兰。看冰兰安静看书，小心翼翼拿起袋子道：“那个同志，我们能不能把自己的钱拿走？” “只拿走你们自己的，剩余的给外面”冰兰说完不再理会他们。那俩人千恩万谢后把袋子给了外面等待的人。 “这袋子里的钱我我们这边的，没你们啥事”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袋子？那我们被抢的怎么办？”外面乱哄哄一阵。四个抢匪走了两边，这个袋子只是其中两人的收货。那边的却被拿走了。分到钱的高兴，没分到钱的马上急了，一个个守着门口看，有胆大的问：“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们把钱要回来？” “是啊，那可是我们辛苦赚来的。都是中国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此时徐静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看向冰兰的眼神带着害怕和怨毒。这么厉害还装什么！怎么不早点出手？害得她差点失禁。 冰兰看了眼堵在门口的人道：“等一会儿那群劫匪一定回来报复，你们确定站在这儿等着？” 呼啦一声，人跑没了影。包厢里的三人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冰兰道：“你们也走，在这儿碍事” 三人不敢留下，去哪儿？ “厕所”徐静道。 劫匪最少二三十人。冰兰把刚收获的枪和匕首收起来。这东西她不会玩，人来了怎么办？自己还真没趁手的武器，戒指里只有刀具。 没让她就等，外面的皮鞋声从一侧传来，到了门口五六枝枪一起对准里面。却听一声清脆响声，进门的枪全部少了一截。没等震惊中的人醒悟，门口的人已经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随后从门口走出一个年轻女子。 “你们是一起还是一个个上？” 地上已经倒下四个，来了不过十几个，却被狭长的过道拉成一长条。开枪怕伤了自己人，群殴施展不开。枪栓响动，他们更愿意杀了面前让他们丢脸的女人。 冰兰耳朵微动，在对方还没动作时已经用一根奇怪的棒子向最近的人扫去，人跟着侧身踢腿横扫。有人倒了，就影响了后面的，可惜道太窄。那群匪有能力却施展不开。后面的朝偏上方向开枪。本想震住对方，却没想到对方不吃这一套。 拿着□□的更碍事，冰兰与几人混站在一起。突然从群飞后面冲出四个男人，为首一男人拿着棒球棒在他们身后偷袭，喊着：“都出来，我们是中国人，不做缩头乌龟会！一起打！”旁边的门一个个打开。出来的人跟着一起揍抢匪，他们不是遭了一次抢劫，这次一定报复回来。有个女人居然拿着高跟鞋打倒地男子，她差点被臭男人上了。刚才多亏那边响动大，把那俩人吸引过去。 她要报仇！车厢里混战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片哀嚎。冰兰车厢里的三人一样出来，众人打完后就是一个爽！其他车厢里的人陆续过来，十八个抢匪最后一个个被捆绑仍在过道。 第83章 倒爷人生 12 “谢谢你了, 如果没你的勇敢站出, 今天我们人人损失惨重”第一个出来的那个男子道。 “不用客气,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被伤害”冰兰谦虚道。 “我们都遭受了抢劫却不敢反抗, 你是我们的榜样啊”另一人道。 “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们的损失不知道被他们弄哪儿去了”有人着急找自己的钱物。 “他们是后来上来的, 去看看他们的车厢，还有他们身上的袋子”有人提议。 “说！你们都把抢来的东西放哪了？”大家找了几个袋子, 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便去审问那几个人。 “在包厢”最后有人受不了激愤人的殴打说了实话，东西取来, 堆了一铺位。大家都看冰兰, 冰兰对那男子道：“我没损失, 你们看着办。” 冰兰一发话, 众人把目光集中到了李建中（第一个冲出来的男子）身上, 有认识他的人便道：“李大哥，你就做主该怎么分吧, 别有人浑水摸鱼就行” 李建中道：“既然大家相信我, 我也相信大家。我们出来挣钱不容易。这次很幸运，没让我们的心血被抢。这样吧，谁损失多少都登记一下, 我们找几个清点收来的东西，如果核对正确, 咱们就开始分” “行, 我来登记” “我来帮着清点”......没损失的回去, 有损失的分了几处等会清点统计。冰兰只是看着他们做事，其实她更想躺一会。 经过漫长的统计核算清点，结果出来了，“少了三条项链，五枚戒指，和四块手表，还有一千美金”李建中说道。 第145页 “我知道了！”一个女人跑去那堆人里，在一个男子口袋里找到了她的项链跟戒指。“这家伙藏私了！从我那儿抢了就揣兜里” 有了这个开头，众人纷纷开始搜那群人。一阵忙乱，东西又多了一些。继续算，这回倒好，没少，还多了一些，众人又是大笑。都知道里面有劫匪本身的财务。“好家伙！我看就当劫匪发财快，就这一趟就够我一辈子花了！”有人开玩笑道。大家哄笑，相互开起玩笑来。自己的损失追回来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那怎么办？给他们？” “不给，就是他们身上的也是以前抢了咱们中国人的” 议论半天，最后拿主意的还是要问一下李建中。李建中道：“多出来的物品也许找到主了，钱就没办法核实了。不如问一下有特别困难的就用这钱帮他们一把” 众人没意见，冰兰觉得这人的号召力很强，很适合做领导。车到了乌兰乌德后，众人在车启动刹那，把那些绑匪一个个扔下了车，火车长鸣，很快把那个车站抛下。 这件事给劫匪造成了心理阴影。但是利益驱使，绝不会杜绝。冰兰直接回到北京，休息一天后跟狄安娜见个面，说了家里情况。就按达利亚嘱咐的报喜不报忧。 “你什么时候还能回去？我好想回家”狄安娜道。 “目前不会考虑，我还有些事要做” 狄安娜虽然失望，但是还是听从了妈妈的话留下没回去，知道哥哥有可能来，安心等着就是。冰兰逛书店寻找养殖类的书籍，还有一些农业知识。现在支持农村发家致富，报纸电台都在宣传。书籍配套的也上来，她要的书很快找到。 有书也就是纸上谈兵，她更想实地考察一下养殖基地，也是想给瓦西里找一个实习地方。根据报道她来到一个养殖专业户家。现在已经形成了很大的养殖规模。鸡和猪住的都是一间间大房子，鸡住的比人都好。一听说来参观的，主人很热情周到。 “我们村几乎家家养猪、养鸡。我们肉和蛋供给城市居民，每天往城里送。鸡吃的菜都是菜园长的，饲料有专门厂家给配送。” 也就是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鸡猪吃的蔬菜和粮食饲料等等都有了，销售也有了。主家可能习惯了参观的，带着冰兰边走边介绍。看她又不像农村的，便好奇问道：“谢同志也是要搞养殖？” “不是我，我想给朋友找一个学习的地方。大叔你这里接受实习的吗？也就是跟您学习养殖技术” “来学习的我，给欢迎。不知道你朋友是哪里人？” “他不是咱们中国人，是外国人”冰兰看主人吃惊的样子解释道：“他是俄罗斯人，这不国家刚解体。没工作，就想建一个养鸡场和养猪场。小伙子人很好的，大叔放心” 自己都招来了外国徒弟，主家很开心：“随时欢迎，能把养殖技术传播出国也是我们的荣幸。那小伙子会说中国话吗？” “会一点，不过他妹妹在中国留学，如果您老不介意，我会让他妹妹陪他来” “还有位姑娘啊，行，家里地方宽敞，住的下！”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冰兰与主家告辞，写信给狄安娜和俄罗斯那边。自己还要联系一批货，现在市场很好，赚几次再说。 李明生接到电话很干脆地道：“谢小姐，我们公司已经派人过去从事批发了，而且我们已经联络了六家厂子组成了一个外贸集团。你需要什么可以从满洲里或黑河市场直接批发，你也免了长途运输。我告诉你他们的联系方式啊......” 原来他们已经结伴做起来了边境批发，不用过去冒险，就在河对岸等着，还真是精明的商家。冰兰客气两句，放下电话想着那六家大概都是服装类的。有他们在，自己就不能做了，不是没利，只是利少了。 不做服装，那做副食品。水果罐头和猪肉罐头、牛肉罐头成了她新的目标。别人不好运，自己好运。水果罐头不管南方还是北方都有。现在山林承包，罐头厂都配合着上马。南方更多的是干货，水果被烟渍成果脯。肉制成腊肉、腊肠等等。 收！又是一批批货。一路从南往北收购。这次她来到李明生所说的满洲里。满洲里是国际列车K19更换轨道的地方，这里刚刚建立起一个通商口岸。上下车的人很多都在这里做货物交易。当然也有俄罗斯人、蒙古人和中国人。 市场一派繁荣，这里云集了全国各地和周边国家的商贩。他们都在做着各自的生意。冰兰看到挂在一家铺面上的牌子，书写着：茂源服装批发。这就是李明生等人的店。看他们生意兴隆的样子，冰兰没去打扰。 利益的驱使，已经让很多人融进倒卖大军。现在人们嘴里又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倒大包”这个词很恰当的形容了倒卖大军。 每个人可不就是大包大包的倒卖货物吗？跟着大包军上了开往俄罗斯的列车。冰兰的东西最少，所有人用惊异的眼神看她，即来一回来不多带？不过这样更好，整个车厢相对宽敞一些。 漫长的旅途开始了，每辆车都不会太平。警察的检查，兵匪的抢劫，这是很平常的事。她的货少，被一个警察扒拉一下算是过去，因为他们已经收了那三人一笔钱。冰兰随着火车的节奏调整呼吸。中途她没卖任何东西，却看那三人忙的不亦乐乎。 第146页 “哎呀，这俄罗斯的钱真好赚啊！”一个人数着手里的票子咧嘴道。 “一群猪！连看不看是什么就给钱！我卖给他们的皮衣上还有个洞呢，那群王八羔子，知道东西好卖，什么都敢用。你瞧这件衣服拿手上就是一手黑，这不坑人？”另一人道。 “没办法，就这样的货色还抢呢，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这还不算坑人，好歹是皮子做的，你知道现在他们用什么做鞋吗？牛皮纸！牛皮纸能做鞋吗？穿在脚上沾水就开了！” ........一路上冰兰再次大开眼界，人们为了利益无所不干了，那良心呢？她相信世界是公平的。你做了亏心事，这就欠下一笔帐，欠账早晚会还。 到了叶卡捷琳娜堡下车。市场依然火爆，但却多了很多同胞面孔。商品越来越多，价格却比以前低了一些。 “您要卖什么？我可以在市场给您找位置，只需要一千卢布”刚一到市场外就有人过来招揽生意。 “谢谢，我不卖货，只是看看”冰兰拎起一个大包离开，去狄安娜家前，增加了两个包。如果苏珊娜想去市场卖货，她决定把东西批发给她。家里依然没男人，只有苏珊娜钩着桌布。 两人聊天的时候冰兰问起苏珊娜的想法，苏珊娜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卖。卖多少？” “以前不是跟我卖过吗？” “就是卖过才不知道怎么卖。你为什么同样商品不卖同一个价格？” 原来是这事，冰兰有些挠头，都说这里的人死板，一根筋。做事一丝不苟，遇事不知道变通。估计这位就是：“同一样的商品并不一定要卖统一价格。市场就你一份，买的人多了可以抬高价格。 卖的人多了就要降低价格。当然是在一定范围内。一般市场不成文规定，大家卖的同一商品价格要一致。不然就会恶性竞争。 别人买的多了可以适当去些钱的，买的人会高兴，你卖的多了赚的也多。剩下该处理就处理，不要死守着几件东西.......”冰兰讲了半天，苏珊娜依然木呆，也就是自己白说了。 心里叹气道：“就如你卖苹果，卖了两天没人买，什么原因？” 苏珊娜摇头，冰兰道：“如果大家不是不吃苹果，也不是你的苹果不好的情况下，那就是你卖的价位高了，这时候要降价。卖着卖着苹果蔫了，那还得降价。不然你的苹果要坏掉了。等你的苹果出现小斑点的时候，马上处理掉。不然一分钱得不到” 苏珊娜好像有些明白：“你们中国人太狡猾” 第84章 倒爷人生 13 “不是我们狡猾, 是你们不知道变通。做事太过于遵守规则。这种精神在设备、精密部件上很好，但在生活中就有些不太适用了”冰兰坦言，进来的达利亚点头赞同：“安德烈学的是机械制造。真让他去做生意，估计是要赔钱” 冰兰想到国内人才奇缺便道：“为什么不到中国去谋一份职业？我们那边很缺技术人员” “你的建议不错, 狄安娜上次来说打算毕业后留在那边做教师的。希望找一个中国男孩”达利亚道。 这事冰兰知道，这几年俄罗斯动荡，而中国正是蓬勃发展时期, 留在那边未尝不可。晚上人都回来后，说起此行目的，冰兰拿出买来的书籍道：“这些都是养殖书籍，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瓦西里想什么时候过去？” 瓦西里看啊历克赛, 啊历克赛道：“你写来的信我们看过了，瓦西里既然想做就去做吧。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去把货给莫斯科的朋友就回来，瓦西里要是不急便跟我一起回去” “那就拜托你了”伊万诺夫一家问了问要带的东西, 瓦西里却偷偷问了冰兰带什么去中国赚钱。看来伊万诺夫家要出一个商人了！ “要带就带一些工艺品吧, 占地方少，还能卖出钱来。例如：彩绘托盘、漆盒，套娃、珐琅饰品。再有就是能带几块手表也行, 望远镜。要是能弄一些首饰更好。你们这里现在不值钱，但是我们那边喜欢的会不在乎钱多少, 有些土豪就是喜欢买高兴” 瓦西里受教了, 他要了冰兰一些货, 趁冰兰外出这几天便要准备一下自己的东西。 冰兰在车站附近租了一间库房。罐头放进去后雇车拉到市场。周子谦他们原来的地方除了那两个卖货的, 只有宋毅。 “宋哥，怎么只有你？” “冰兰，你又回来了？周哥他们都不在，有的出去拉货了，有的回国找货源。现在做这行的太多，利润少了。你这次带什么来了？” “罐头，要不？” “罐头？都什么罐头？”宋毅一听立马开心起来。服装类的太不好做了，如果换换说不定就好了。 “水果的，肉的，鱼的” “行了，有多少都运来，我们都要”不等冰兰细说，宋毅拍板。“你等我去打个电话，让绍军过来”宋毅跟旁边两人说了声起身，“你带了多大量？” “两车吧，具体多少，等过数再说。” “好，等我啊，马上回来，都给我们留着”宋毅跑得很快。不大功夫就回来了，招呼着两个伙计卸车。一卸车才知道这量也是太大了！“两辆车，那一辆呢？” “东西在库房，我看还是先放着吧，等你们这里卖完了再说”冰兰一看罐头已经把集装箱装满，多余的码放在外面了。现在时间稍晚，不然一定被买主围上，就这样已经来了很多人等着买。 第147页 但是俄罗斯人很守规矩，都耐心等待。车走后，众人纷纷指着罐头问价格。宋毅冰兰，冰兰看他。她也要根据这里的行情定价。 “市场有卖的，像水果罐头合人民币八块，咱们国内零售大约一块多吧？” “嗯”冰兰点头。 “这样吧，我不问你的进价，你看一瓶水果罐头按五块算。肉的按八块，鱼的按七块算如何？肉的和渔的可能不如水果赚得多。主要是这里也产鱼，而水果更稀缺。再说水果的是玻璃瓶。不容易运输，价格就贵”宋毅解释道。 “就按宋大哥说的吧，我也就是倒腾一趟。不过我要给我那俩同学留部分” “没问题，他俩都是一大早来，在这儿你看不到他们” “宋哥，来新货了？”两人说着话，有人过来打招呼。冰兰回头一看，方卫国！上次在一个车厢遇见过的。真是天下太小，方卫国也认出冰兰来。互相打了招呼。 “你也来了？这些货是你带来的？还是也要买？” “我带来的，不过被宋大哥都留下了”冰兰看到方卫国很是失望。 “宋哥，你这可不对了，来了货你可不能独吞，兄弟我也不多要，给我一百件如何？”方卫国一听货都被宋毅要了，自然也想分一些。 “不好意思了兄弟！你要是先看到你也会这么做。这点货还不够我卖几天的，真的不能让” “咱们可都是老乡，别人不给你可不能不给我”......两人一阵呛呛，冰兰但笑不语，最后方卫国败走，临走问冰兰什么时候能来货？ “不知道，我这次回去还不一定来不来，路上太不安全” “也是，尤其你一个女的，还是少跑吧”方卫国说了两句客套话离开。宋毅满心欢喜开始让两个打工的开始售卖。不然晚上都没地方住人了！冰兰估计今天就是卖也不一定卖出睡人的地方。 “我看让董飞他们先从你们这儿拿货吧，不然你们晚上真没地方睡了” “好，不过你要去学校了” “恩，我顺便看看我那个房东太太”冰兰带着一箱子拼起来的罐头先去了菲利亚家，然后找到董飞和刘国军。 两人要了一百件，“现在卢布到了一比一千了，我们用美元跟你结账” “谢谢啦，这样我省事了，不过不用都给我美元。我在这儿可能要买一些东西，给我一部分卢布就好。” “以后你还倒不？”两人问了同样问题。 “不一定，可能去边境那边看看。我的一位朋友要过去种地养鸡养猪，有时间会看看”倒大包的人越来越多，做国际倒爷的也越来越多。以后具体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是好像有些印象，由于中国货质量问题，俄罗斯有段时间拒绝中国货进入。 相应措施就是关闭市场等等。这里绝不是长久地方。晚上住在菲利亚家，听两夫妻谈论实事，也问问冰兰中国发展情况。除了很赞赏中改革成功外对当下表示遗憾。 冰兰继续着敛财，基本上用生活物资换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物品。她也会去买，不然卢布怎么花？可很多时候遭到拒绝，他们需要物资，更想以货易货。 冰兰长长叹息，有钱还不好花！花钱的不是她要的，她要的人家不要钱。兑换，银行排着长长的队伍。最后冰兰放弃了，她跑去山林矿区购买原石，原木等等。 俄罗斯的宝石矿还是不少的，尤其钻石，产量很高。她基本上用面粉和生活用品交换。没经过加工的钻石价格不高，能换到实用物资就是物有所值。 木材多的是，她都是在林区买原木。出了货场就能收起来，所以，这次的收货满丰收的。等她转了几天回来，宋毅早就等急了。 “姑奶奶，怎么才回来？断货，已经断货了。我们就等着你呢” “马上啊，我这就去提货”冰兰再次雇车装了一车给他们，同样给了董飞一百箱。卸完货，宋毅过来拉冰兰进了里面。 “上次的钱周哥让我给你美元。我给你换好了，等下一点清。这批货你要美元还是人民币？” “人民币吧” “好，但是我现在手里没人民币，能不能过去转给你？周哥他们去满洲里和肯塔州那边考察去了。” “他们去那边考察什么？”这个消息令冰兰惊讶。 “现在市场不好做了，租金太贵。光这个集装箱每月租金就是几千美金。赚的少了都不够给他们的。还有就是上一个厕所都要一美元，现在这里就是空气不花钱，什么都要钱！加上有很多劣质产品进来，周哥说这个市场早晚会整顿，说不定会往死整！到那时候等着死，还不如现在找出路。” 周子谦还是蛮有头脑的，冰兰暗赞。宋毅声音放低道：“你没在的前两天来了两人找你，他们说是你哥哥和你嫂子” 冰兰心里一紧，挑眼看宋毅，宋毅点头，“我看长得跟你还真有几分像，也姓谢，叫谢胜利，女的叫张晓燕。你认识他们吗？要是怕麻烦就尽快离开，我写欠条，你去满洲里找周哥。不然我给你美金结账” “给我美金吧，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冰兰道，她不想被那家人缠上。 “好，我这里的现金不多，等我交代一下，咱们去银行”宋毅跟冰兰刚出来，冰兰已经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深深叹口气，想躲都躲不过！ 第148页 “谢冰兰，还真是你！”谢胜利一眼就看到了出来的冰兰。两眼几乎要冒火，前几天他就听说有人运来了罐头，卖得很好。一打听才打听出是一个叫谢冰兰的中国人运来的，谢冰兰如果不是重名那就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妹妹嘛吗？ 他们来这里问过，可惜这个宋毅不鸟他们。夫妻俩这几天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今天可遇到了，没想到还真是那丫头。 “冰兰啊，你跑哪儿去了？我跟你哥在广州找翻了天都没找到你。你哥急得都报案了！你说你走了怎么不说一声呢？”张晓燕过来埋怨道，“走吧，跟嫂子去咱们摊子上说话”说着便拉冰兰走。 冰兰转头对宋毅点点头，钱的事以后再说。人跟着两人朝另一方向走去。一路听着夫妻俩唠叨，大多就是埋怨。 谢胜利的摊子只是借用了别人一小块地方。上面摆着一些衣服和鞋子，摊位上有一个男子帮着看着，见他们过来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谢谢王哥了”张晓燕忙道谢，男子嗯了一声，瞟了一眼冰兰。那眼神让冰兰很不舒服。 “那罐头是不是你弄来了的？”谢胜利开门见山问道，语气说不出的严肃。 “是我” “还剩多少都拉过来”不容反对。 “没了” “钱呢？我们需要进货，手里的钱不够” 好硬气！“没钱进货就回去，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第85章 倒爷人生 14 “说什么呢？回去你给我们钱？我和你嫂子这么辛苦过来还不是为了家, 为了盛荣，为了咱爸妈。再说既然你能弄来这么多货就能再去弄一批。这回我跟你去，市场上罐头最好卖。来了就赚，你也是脑袋进水了是不是？你有生意不照顾你亲哥却胳膊肘往外拐！” “我哪里知道你们在？你不是跟嫂子在广州吗？怎么来俄罗斯了？” “还不都因为找你！找了你两三月都没找到, 工作耽搁了，老板当然不愿意。我跟你嫂子被开除了，只好回老家。路上才听说都过来倒大包, 这不我们把你小侄子留老家就过来了。 你怎么也干这行了？你是不是趟出门路了？那辆车罐头可不好运？不然市场上也不会稀缺” “我给一家公司干活，老板让干啥就干啥”冰兰简单回答。 “你们下批货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我回去等通知” “我跟你回去”谢胜利再次道，他怕这个不太老实的妹妹骗他。如果再跑了去哪儿找？ “明天我就走, 我先把帐结了” “我跟你去”谢胜利这是一追到底了。 “还是我跟着吧, 你看摊子”张晓燕道。 冰兰起身，不在乎身后跟着的张晓燕，张晓燕紧紧跟着, 心里不住骂这个小姑子, 自己一走就是两年多，连家都不回了。害的她和丈夫供小叔上学。这个小姑看来有心眼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跟着结完账, 宋毅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冰兰把货都给了他们, 自己哥哥那边却没留下一点。 “不然——”宋毅看看货, 看看冰兰身后的张晓燕。冰兰明白她的意思, 摇摇头, “我们会离开” “不做了吗？” “这里竞争越来越厉害，你看租金不会少，利润却越来越少了。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看看有什么其他途径没有” “你跟周哥的想法很一致，也许过不多久我们也会走” 冰兰拿好钱，由于是现金，也不少。张晓燕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眼里冒着亮光。两人回到摊子，冰兰道：“明天我就走，你们什么意思？留下还是一起走？” “我们这儿还有货，让你嫂子看摊，我跟你回去，跟你老板说一下帮我弄一车罐头”谢胜利道。 “这个办不到，我回去就辞职，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这死丫头！跟我作对是不是？给你哥弄点东西你就辞职？给别人你就干得起劲是不？”谢胜利扬起巴掌就要打冰兰。 张晓燕忙拦住：“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冰兰啊，你也别怪你哥，我们背井离乡起早贪黑的还不是为了家里？你一走胜荣全靠我跟你哥供呢，爸妈生病还不是我们出钱治？你跟我们说实话，这儿为什么不能久留？” 张晓燕给丈夫使个眼色，她刚听冰兰和宋毅说话的语气可不做假。冰兰叹口气道：“你们还有多少货？要是不多就处理了。你们没看到市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低？ 竞争后死的都是小商贩。而且你们还不是自己带货，利润空间本来就不大，除了租金还能剩多少？” “我们不做这个能干啥？你说不干了就不干了？不干你养我们？”谢胜利来气了，就没看到这么吃里扒外的妹妹。 “这是我给你们的建议，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冰兰不想多说，死活跟她有关系吗？。张晓燕忙道：“你们哥俩都好好说话，冰兰，你有没有好的赚钱生意给哥嫂介绍一下？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们好了爸妈还省得你惦记呢，是不？你总归是闺女，家还是要我和你大哥两人承担的。” “那你们想干什么？还是做生意？做生意我不懂，要是别的我这儿到有一个去处”冰兰很想说她根本不惦记谁，但是现在要想办法摆脱一下二人。想起边境那片土地，如果把这夫妻送那边去，或许就是一个好的出路。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就怕这夫妻俩不肯吃苦。 第149页 “什么去处？”张晓燕忙问，谢胜利也把目光看过来。冰兰道：“中俄边境有着大片的土地，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食物资源匮乏，如果你们不怕辛苦或许可以在那边发展” “开荒？”两人脑袋里都闪现一片荒芜草原。 “可以这样说，或许你们在镇子边上包一块地养猪或者鸡。我的一位俄罗斯朋友就想这么做、不如你跟他做邻居。” 谢胜利和张晓燕沉默了，真的要去做农民？还是在国外？但这里就如冰兰说的，真的越来越不好干了。“容我们想想，但是这里不干就不干，你也别急着走，这俩天跟你嫂子先处理干净。我也琢磨一下”谢胜利道。 冰兰无所谓：“你们住哪儿？我还借住在别人家” “我们跟王哥他们在这里凑合着，你也把行理带过来吧”谢胜利道。 冰兰看了看身后的集装箱，摇摇头：“放心，我不会偷着走，等你们处理完就一起离开。你们这些货不如换点东西带回去，要是放心，我帮你们换” “让你嫂子跟你一起吧”谢胜利终究不放心。冰兰无奈，只得带着张晓燕拿着货在市场和周边小市场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在别人眼里没价值的物件，冰兰以独到的眼光与之交换。张晓燕生气没办法，冰兰给了她一句：“卖不出去我都要了！” 回来张晓燕跟谢胜利唠叨，谢胜利道：“那就依着她，就如她说的，卖不出去了卖给她！” “你这妹妹好像跟原来不一样了，我都怀疑不是你妹妹” “说啥呢？不是我妹妹还能是谁？这俩年可能自己闯荡出来了。别问那么多，她不会坑自己哥哥” “但愿吧，我怕她还记恨咱们当年那一出，那孩子也不知道咋样了？” “能咋样？到了那样的人家还能差的了？” 三天后，谢胜利和张晓燕带着一堆冰兰帮着换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冰兰坐上了去叶卡捷琳娜堡的火车。到了地方，冰兰把他们安置在宾馆。“我去接一位朋友，他跟咱们一起走” 夫妻俩只好等着，瓦西里已经准备好东西等时间，能跟冰兰一起走自然愿意。冰兰跟啊历克赛提了想在肯塔州承包土地的事。 “我与那边政府人员谈一下，问题应该不会大，他们的土地闲置也是闲置。承包出去或许还能有收入，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冰兰给啊历克赛留了十条阿诗玛和十斤东北烧酒。这些在物资匮乏的俄罗斯已经是很高的敲门砖了。 四人一直坐车到北京，把瓦西里送到狄安娜那里，三人来到宾馆。“这两天我跟你们把手里的东西卖了，然后你们考虑一下是回老家还是去俄罗斯种地？” “我们听你的吧，你说种地真的可以吗？”谢胜利一路看下来，真的就如媳妇说的，妹妹变了。变得很有主见，不如这次就赌一把，黏上妹妹，不找个出路就死缠着。 “我什么都不能保证，只是那片土地应该很肥沃，不种地搞养殖也行，你们要是愿意。就跟瓦西里一起学养殖。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可以教你们” “我们先学学，要是可行就按你说的” 冰兰第二天带着他们开始在古玩街售卖带来的就玩意。令谢胜利吃惊的是，那些看着不起玩的东西真的很能出钱。一个首饰盒居然能卖出一千块。他们换下来的成本不过几十块钱。一枚古老的戒指卖了五千多，冰兰说现在卖的低了，留着更值钱。 总之带来的那堆东西最后卖出三万多，现在他后悔没能多换一些回来。瓦西里的东西出售后，狄安娜有了时间，一行人来到冰兰联系的那家养殖场。 夫妻俩参观后受到了鼓舞，他们知道俄罗斯鸡蛋和肉的价格，这么一算还真是划算的买卖。两口子一商量，塌下心来学习养殖技术，狄安娜拉着冰兰不让走。冰兰也怕那两口子弄出点啥事，没办法，只得跟着学。这一学就是半年，瓦西里的汉语越来越好，谢胜利夫妻想要留在俄罗斯不得不跟着学俄语。 半年的时间各有收获，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把养殖技术学到了手。冰兰看那夫妻干活还算踏实，虽然私心重，到干活的时候还算很卖力的。这样就好，就怕不想出力只想拿钱的。期间她借口回公司交代离开了半月。不然身上的钱那俩口子惦记着。 “跟我们回家看看吧，爸妈有两三年没看到你了”要走的时候谢胜利道。 冰兰只得跟去，这次她要跟过去办理土地承包的事，谢胜利毕竟与啊历克赛不熟。再说要是事情办成自己也要谢谢人家。还有就是想办养殖场，就要准备孵化设备，瓦西里在这里订购了一套孵化设备，然后还有饲料的问题等等。 谢胜利同样订购一套，即使过不去，他也想在口岸附近建一个养殖场，他要把鸡蛋和猪肉卖到俄罗斯。总之夫妻俩信心十足。 三人回到吉林老家，冰兰少不得挨了两口子的训斥。她就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道：“既然我什么都不好，就当我死了。公司的事还没交完，我先走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出去几年长本事了？会气人了是不是？”谢立生拿着棍子就要打，众人忙劝阻。 “爸妈你们别生气，这次妹妹帮了我们不小的忙。我们回来也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谢胜利忙道。随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第150页 “去俄罗斯种地？”儿子的想法颠覆了老山民的思想。 “我们也是想看看去，如果土地肥沃，价钱便宜或许就可能留下。你们都不知道现在他们那边的粮食价格，贼贵！猪肉都吃不起。如果能养猪、养鸡，肯定能发财”谢胜利开始描绘美好的蓝图。 最后说的谢立生也动心了，“那就去，我跟你妈也去帮忙” “可能需要一些人手，不如把二叔三叔家也叫上”谢胜利道。 “你是给工钱还是合伙？”谢立生问道，涉及到利益，还是问清楚。 “给工钱吧”张晓燕忙道。真成功了那就不是一点钱了。 “我去跟你叔叔他们说一下，每月能给多少？” “一千行不？” 第86章 倒爷人生 15 现在工资不过二三百块钱, 一千应该不少了吧？ “村里闲人多得是，一千也许会去，不过外出打工的也能拿到这个数，你们开荒还是在国外怕是不太愿意” “那就一千五”谢胜利道。“如果能赚到钱，两千也行” 张晓燕瞪了丈夫一眼, 干啥给那么多, 谢胜利道：“俄罗斯那边苦寒, 开荒给少了没人会去的” 有了新的话题，没人再注意冰兰, 冰兰干脆带着小侄子出去玩。山村里的空气很清晰,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会打量冰兰，然后问问小宝（冰兰的小侄子）这是谁？小宝含着糖会很得意说：“我姑姑” 原来是谢立生家的那丫头啊，倒是越来越漂亮了。众人背地里念叨一句。姑侄俩进林子里摘一些野果子吃, 回来带了一只山鸡。山鸡林子里有，但是飞得快, 一般人很难抓到。冰兰的伸手还是不错的, 一块石头竟然打到了一只。 在家待了半个月，少有的没听家里向她要钱。三人起程去俄罗斯看看土地情况。瓦西里已经回来, 冰兰把谢胜利夫妻留在肯塔州，自己去见啊历克赛。 “我跟肯塔州的州长谈了这事，你们属于外企, 现在政府允许外资进入办企业。只是审批麻烦些。不过你们应该没问题了, 那边已经打好招呼。” “瓦西里要去吗？”冰兰问。 “要去的, 安德烈一同去, 现在还没更好的工作做”安德烈道，这是一家子坐下来商量好的。不想出路就要面临着窘迫。 达利亚和苏珊娜面色平静地帮着两人准备行装：“我们都必要要为这个家尽一份努力”达利亚道，她拿出她和儿媳妇两人做的手工品。是很精美的钩针装饰。 “我帮你们卖到中国去吧，你们做的非常精美，会受到很多人喜爱”冰兰收购了两人的东西。她喜欢他们的品行，即使生活再困难也不抱怨，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善着生活。人就要有这种精神。 如果不是谢胜利夫妻肯付出，她一定会悄悄离开。她要是想走谁还能拦得住？ 啊历克赛亲自跟着过去了一趟。在选地址的时候，他们选在了一个小镇的边上。“这里的地势稍微高一些，太低了有暴雨会淹了”啊历克赛道，这也是问了当地人才知道的。“土地你们定，一公顷（十五亩）出租费用十美元，价格很便宜，需要多少你们定” 谢胜利一算，第一次来，他决定先租二十公顷，三百亩，还要盖养猪养鸡场。剩余的就是种粮食蔬菜等等。 到县里签合同的时候，却碰到了周子谦和周绍军、何宏伟。“你们怎么在这儿？” “怎么你们也来了？”周子谦很意外，他们在这里泡了很长时间了，本想租种土地，审批却一直没下来。今天他们找了一位律师帮着审批，正在外面等消息。 “我跟我哥他们过来办理租种土地的，你们呢？” “呵呵，一样”周子谦看了眼跟来的瓦西里和啊历克赛等人，这女人还真有能力，居然找了帮忙的。 “你们也要开荒？” “是，这不一直没审批下来，今天找了律师，也不知道怎么样？” “哦，我看看啊历克赛叔叔能不能帮忙”冰兰上去跟啊历克赛低声说了周子谦等人的事，能帮她愿意帮一把。她哥嫂子在这儿也有人照应一下。 不知道是律师起了作用还是啊历克赛的作用，总之，几人的审批很快办完。合同签了五年，周子谦等人租种了一百公顷土地，谢胜利二十公顷，瓦西里租了十公顷，时间从明年开始，因为种植只有一季，今年已经到了秋天。现在能干的只有建房和安置设备。 三家挨着，商量后一致认为请建筑队建房。瓦西里拿出了图纸，是养鸡场的规划图。冰兰不得不佩服俄罗斯人做事认真。基本上复原了实习那家的养殖场，而且考虑到了这里的环境，里面都加了取暖设施。 谢胜利照搬了养鸡场，又加了养猪场。周子谦等人一看，干脆也加上了养猪场。都在一起，要开荒就免不得需要购买拖拉机等机械。而现在这东西在这里最是便宜，尤其摩托车汽车等等。 不得不说他们赶得很是时候，房子跟着院子一起起来，由于资金到位，来的工人多，房子院子很快盖完。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和煤。众人在房子落成后都搬到了房子里居住。外面已经到了零下。 冬天没事，什么也干不了，周子谦等人收拾一下便回去了。紧接着是瓦西里哥俩和谢家。不等谢胜利开口说什么，冰兰便跟他们告辞：“我必须去公司那边一趟，有些事还没交清” 第151页 “你该不会跑了吧？”谢胜利可舍不得这个妹妹，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冰兰帮忙。 “跑能跑哪儿？”冰兰翻了一眼这对夫妻，她能为他们留下一年已经够意思了。怎么还想栓她一辈子？兄妹就在哈尔滨分开。眼看着冰兰没入人群，谢胜利有种再也见不到妹妹的感觉。他不是心疼舍不得冰兰，而是这个家还离不开她。 冰兰坐上开往北京的火车，然后转道深圳。她来到一家中介，“我想去香港，怎么可以合理合法地在那边生活？” “结婚罗！”中介的男子见怪不怪，想去香港发财做梦的多得是。 “还有别的途径吗？”结婚她不想，要是对方不想离婚她岂不被拴上？再说干什么也不自由。 “当保姆”男子轻描淡写道。“不过要看机会，那边的人不喜欢大陆妹。都是请菲佣的” “还有吗？” “你到底想不想去？再有就是偷渡拉！过去没合法身份证，属于黑人，你愿意？” 当然不愿意，自己怎么可能去做黑人？“能过去旅游吗？” “可以，我们帮你安排，随考察团去，时间不超过七天” “你们能代办不？” “可以，身份证，照片，五千” 好黑！但是她要过去，不过去怎么知道那边情况。交钱办/证，等待。最后冰兰跟着一个考察团到了香港。 九十年代的香港一样很繁华，一过境，冰兰跟团长请假办私事。“我们入住翌晨宾馆，你最好在六天跟我们聚群，第七天我们回去”团长道，“记得按时回来，否则被抓我们也帮不了你” “明白”冰兰还不想招惹麻烦。六天时间看看吧，最快的方法边上找私家侦探。她来这里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好在语言上没障碍，这要感谢那位陈浩了，跟他那一年多也学会了闽南话。 打听了不知道多少人，总算找到一家侦探所。 “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接待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说着话还不忘记录着什么。 “我只知道他叫陈浩，在广东东莞开过电子厂，生产收音机。九零年转给了他人，随后不知道去向。我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应该怎么找到他？” “年龄？那人多大？” “具体不知道，现在应该四十左右” “有照片吗？” “没有” “还有什么信息？” “他成家了，儿子应该有四周岁，我只知道这样” 那人抬起头：“信息太少，要找到有些麻烦，香港叫陈浩的人不下上千。但我们会尽力，每天收费五百，先付三千” “大概需要多久？” “不确定，长了可能几个月，短了可能几天” “能不能快点？”冰兰只能在这里待七天，她没那么多时间等待。 “可以，我们需要人手，但费用高，每天一千起价，先付五千。基本上五天就能有消息” “好”冰兰付了费用，她不在乎这点钱，只要能找到孩子。 “怎么联系你？” 冰兰这才想起自己没任何通讯工具，现在有钱的用大哥大，没钱的用呼机。自己手里拎着一个大哥大还真觉得招摇，“能不能帮我买一个呼机？” “没问题”那人用对讲机让人送了一个呼机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冰兰知需要等消息。 现在她的位置在新界，买了一份地图，按地图指引去九龙、香港岛各找一家侦探所。她就是捞也要找到。 人民币现在汇率八毛换一港元，但是这里没人给她这样换，基本上一块换一块。所以她在银行用美金兑换港元消费。 吃货总不能忘了吃，冰兰是第一次来香港，香港四面环海，所以饮食很多是海鲜为主。尤其在大排档吃最划算。鲜虾云吞面，蟹黄包，炒河粉，还有各种牛腩面、甜点。价格有高有低，但是味道很独特，看到好的便收藏一些。 一个人四处逛着，据说这里是购物天堂，既然来一回不能白来。以后什么值钱？消费品里也就是名表。以前常听儿子说表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那就多买几块，她不在这点钱。 时间在她游玩购物中到了第五天，依然没得到任何消息，冰兰有些烦躁，请了三家侦探难道就不能找到一个人？ 第六天，如果再等不到只能先回去，再回来。在她快要失去信心时，呼机终于响了。是香港岛的那家，冰兰赶了过去。 “谢小姐，您找的陈浩先生是不是这位？”侦探社的人把一张照片递了过来。照片是一个大合影，好像是参加聚会照的。圈起来的男子很像陈浩，身边女人眼熟，抱着一个小男孩。 “长得很像，他在哪里？” “如果您确定是他，很抱歉，他已经移民到美国了，九一年走的，带着全家。旁边是他的夫人和儿子。他今年四十三岁了，妻子董玉锦四十一岁，儿子今年应该四周，符合你找的人”接着一份报告拿出来，里面记载的很详细，连同陈家的生意和亲戚关系等等。 第87章 倒爷人生 16 “移民美国？”冰兰苦笑。 “是的, 如果您想要其他信息我们可以跟踪调查” “知道他们在美国的住址吗？” “这个不知道，需要过去调查” 第152页 “我没时间了，明天就走，不知道我该怎么跟你们联系？” “很好办, 我们在深圳有一个办公地点，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去那边。” 冰兰付清其余费用，拿了便条离开。花钱多的办事效率就是高。那俩家还没消息，既然知道了, 冰兰决定回去跟他们集合, 不然自己明天住宿都是问题。 人往回赶，经过九龙时候, 她还是进去问了问。“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资料。因为还不全面没有通知您” 冰兰得到一份报告, 跟那家的相似，的确不全。“我只想知道他们现在住址”冰兰把报告放一边道。 “很抱歉, 我们的人正在查，还没消息。您要是知道更多，请再付费” “谢谢, 不必了” 冰兰没去开始那家，跟团直接返回深圳。美国！难道自己要去美国？可怎么去？现在好像还没允许公民自由出国。 拿出第一份报告，陈浩, 香港九龙人, 港大毕业后与同学王淑娴结婚, 随后自己创业, 先后开办过服装加工厂, 电风扇厂，收录机厂。八五年去大陆投资，九零年回港，随后把名下的几个厂子处理掉后带着全家定居美国。 从报告上看，陈浩和妻子都很有能力，两人负责着五六家厂子。妻子一直在港岛负责服装生产，广东这边都是陈浩经营。除了广东，深圳也有厂子，这俩人还真能折腾。 为什么搬走？从时间上看，毫无疑问，很大成分为了孩子。冰兰不相信为了孩子两口子不做生意？但是美国用工贵，他们绝不会在那边办厂。 休息了两天，冰兰在深圳找到了陈浩的那家工厂，是一家电风扇厂。这家厂子已经有七年差不多了。 “原来老板为什么不干了？”冰兰问了一位看门的老大爷。 “听新厂长说设备有些落后，以前老板换地方，就处理给了现在的厂长” “您是这里的老人了吧？” “不算老，赶上两任老板，两个老板都很不错。一直让我吃这口饭” 没问出更多的，冰兰相信陈浩卖厂应该有设备的原因，对于商人来说，他们对先进设备敏感度会更高。老的就要淘汰，这样才能跟上时代脚步。 美国？自己怎么去？自己那点钱在国内还可以，到了外面不够干啥。人安静下来，开始翻阅以前的资料。买了近一年的报纸，回到北京认真研究。 出国的途径很窄，最容易的就是留学和探亲。留学热刚刚开始，冰兰不得不再次考虑学语言。以前上学学过，但是真正对话还是有些吃力。 英语，德语、法语、阿拉伯语等等，英语首选，有很多国家都选择英语作为官方语言。好在北京的语言学校很多，专职一对一的不难找。冰兰开始疯魔般学习英语，一对一的学习让她很快过了语言关。 北京的房地产如雨后春笋开始发展。冰兰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己在好的位置购买了一套住房。现在刚三千多，以后怕是三万都买不到。接下来学习阿拉伯语，无他，那边的人有钱，她决定继续自己的倒爷生涯，只是换换地方。 签证被拒绝，冰兰很沮丧离开大使馆，自己被美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拒签。人过不去什么也别谈。努力没结果，这让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同志，你想出国？”坐在长椅上的冰兰被唤醒，眼前是一个中年男子，没看出邪恶便点头。 “你想去美国？” “对” “你这样永远也签不到，我是中介的，也做出国服务”男子道。 “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帮你运作，只是费用高些” “能具体说一下吗？” “如果你有心思，咱们就慢慢谈”男子好像胸有成竹，他的眼光很毒辣，能看出你的心思。 “说吧，如果可以，我不在乎那点钱” “呵呵，好，我喜欢痛快！”男子做下：“我叫李伟民，惠民中介的” “嗯，说正事吧” “我们的运作是在美国找一位单身男子，你跟他结婚，这样就合理合法移民了” “可我不想跟陌生人结婚” “这也好办，就是有些麻烦。你跟美国那边的人结婚可以取得临时性绿卡，满两年才能转为正式绿卡。等你取的绿卡后就可以离婚。过程可能漫长但是结果却是你要的” 这就是说自己要跟那男人生活两年后才能真正获得永久居住资格？冰兰摇头：“这个我办不到” “你可以跟那边签合同，法律上真结婚，实际各取所需。可能你要支付一笔费用给那边” “费用可以，但里面不确定因素太多。万一那人就想找一个大陆人结婚怎么办？俩年要是遇到合适的了呢？我是离婚还是怎么着？” “这个我们帮你运作，不会让这种事出现的。也就是两年，俩年后各奔东西。你拿到绿卡有了自由身。那边得了钱还可以再找” 冰兰心动了，她过去找人绝不会一俩天就能找到。香港弹丸之地还找了五六天，美国多大？“好吧，你们先找，找到合适的跟我联系。”冰兰给了他呼机号，她想赌一把。既然要走，就要再做准备，戒指里的地方她不想浪费，丝绸依然是她想要的，到什么时候人们拒绝不了那柔美的感觉。 这回她主要要的是四件套，和绣品，围巾。钱花出去了，收货却满满。蚕丝被收了很多，有些人钟爱这些。南方的水果，然后北上东北的大米。重新回到北京，呼机响个不停。原来自己跑出去太远，信号一直没收到。 第153页 “李老板有消息了？” “我们联系了几个人选，就等你拿主意呢？怎么出门了？” “回老家看看，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回来” “哦，人之常情，请进吧，这里是他们的资料和照片，前几天刚从美国寄过来的。那边有我们的联络人，这个你放心” 冰兰坐下，仔细看每个人的简历。来的一共八个人选。年龄都偏大，最小的也有四十上岁，大的五十六。这对她无所谓，就像利为民说的，各取所需，也许他们也想赚点钱。过去的人不一定都生活的很好。 里面还有两个美国本土人，都是开农场的。而华人干什么的都有，有开餐馆的，有打工的，也有干果园的。但整体来看，经济条件应该都一般。好的也不会做这事。 “你要是选好人，我们联系他过来，但是来回费用你出”李伟民道。 “可以” 冰兰仔细比较后，选了一个叫洪宝来的五十岁男子，他在加州开一家中餐小饭馆。主要做杭州小笼包。本人是浙江人，早年跟着叔叔从香港转到去了美国。叔叔没了后自己经营一家餐馆，有一个儿子，老婆死了。 “就这个吧，你跟那边说好了，我可以支付一笔费用，但不会给他打工。李老板，帮我列一下我所有的费用清单。” “好的，等我跟那边说好了具体跟你说，如果你不需要看本人，男方可以不来，会把相关文件证明寄到领事馆。你在这边申请签证移民” “我需要什么手续”....... 原来结婚还这么麻烦，冰兰用纸记录下自己需要准备的证件证明。自己还得回去一趟。美国那边很痛快，共要五万美金。办移民成功支付一半，离婚支付另一半。中介要了两万人民币。加上一些其他费用，代价一点也不小。 冰兰回老家开具证明，庆幸的是很顺利，她没回家里看。谢家如果肯付出辛苦，俄罗斯一定会有收获。 把中介费用结清，冰兰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飞机直接飞往洛杉矶，洪宝来会在那里等她。出机场大厅，冰兰在拥挤的人流中看到了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冰兰的行李箱推过来，张望的男子眼里闪过惊异后恢复正常。“你好，谢小姐吗？” “是我，谢冰兰，您是洪先生？” “对，走吧，车在外面”男子身高有一米七五左右，胖瘦适中，从外表看不出已经五十的样子，比国内人显得年轻。走路很沉稳，接过冰兰行李走在前面。 “路上累不累？” “还好” “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车程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本来用不了这么久，就怕堵车”冰兰上了一辆七成新的私家车。车一直往东开。沿途的风景怡人，空旷却不让人厌恶。洪宝来说这里属于美国的东海岸，一年四季温度适宜。 很多人都来旅游度假。冰兰一路听着，感觉这男人不是很善言谈。大约五十分钟才在波莫那一条街边停下。路边是一家餐馆，牌子上有中英文：杭州小笼包。 洪宝来打开门，里面收拾的倒是很干净。她有种回到国内任何一家小吃店的感觉。店面不大，摆着六张桌子，一块大玻璃后面是一个厨房。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蒸笼和案板。 后面一个储物间，有楼梯上二楼。冰兰的行李被放到了二楼。二楼分成两个住室，里面很简单。除了床就是一个衣柜，加一个卫生间。 “很窄，将就一下吧” “没关系，你儿子呢？” “等下我告诉你，你先收拾一下，我要下去准备午餐”洪宝来把冰兰安置在阳面房间。自己下楼。这个房间一看就是刚收拾过的，冰兰把行李拿出来收拾一下，洗了把脸下来，洪宝来正在调制酱料。 “坐吧，等一下还会有一个中国留学生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洪宝来手脚很快，冰兰看了一下准备的东西，酱料估计是调制馅的。她学过左小笼包，关键就是馅料好。里面会用很多种调味品。 “我帮你揉面吧”冰兰看到大盆里的面已经起来了，再放就会产生过多的酸味。洪宝来笑笑：“放着吧，你干不好这个，都是有技术的，揉不到位会影响口感” 冰兰只好坐一边看他干。洪宝来道：“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儿子小时候得过脑瘫，一直不能自理。现在在疗养院养着。那里需要一笔很大费用，这也是我愿意跟你做交易的原因。 我现在所有收入基本上都用来付那笔费用。就希望有一天他能自己养活自己。等我死了也能闭上眼” 可怜天下父母心！原来是这样，冰兰感觉心里一松，这样的人不会缠上自己不好脱身。 第88章 倒爷人生 17 临近五点左右, 门口进来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孩：“洪叔，我来晚了，教授下课晚了”男孩子快步进来要洗手，却看到边上坐了一位很秀美的姑娘, 当时愣住。话也停下。 “忠哲，这是新来的谢小姐，会在这儿暂住, 谢小姐，这就是来给我帮忙的陈忠哲” “你好”陈忠哲伸出手与冰兰握了一下。 “你好”冰兰忙出来给两人腾出位置。晚上的人该上来了。陈忠哲动作很快，从消毒柜里拿出盘子筷子摆在外间一个长桌上，动手跟着包起包子来，灶上已经坐上三摞屉正冒着热气。第一位客人进来, 找桌子坐下，陈忠哲拿一屉包子过去：“今天好早！” 第154页 “不早来就要排队等了”那人笑着接过陈忠哲递过来的筷子盘子开始吃。然后是第二位，第三位。令冰兰惊讶的是，来吃包子的大多是老外。原来美国人更喜欢小笼包。 看两人有些忙不过来，冰兰过去招待客人：“我来招待他们，你去帮洪叔吧，多少钱一份？” “每屉四美元” 冰兰一插手，动作明显快了。包子两个人包供应也上来很多。但是外面依然开始排队，而且队伍越来越长。还真是个好买卖！冰兰麻利地接待每位客人，结账、收拾桌子。陈忠哲抽空去洗碗消毒。 只有洪宝来一直在那里包着包子, 和面。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晚上八点多, 冰兰感觉腰已经僵硬。洪宝来出来跟等待的人说着抱歉的话, 材料已经卖完，想吃明天来。 众人散开，店里安静下来，冰兰收拾完桌子吃了一屉包子，包子味道不错，但是冰兰觉得还是没她吃过的好吃。等把自己碗筷送进去时，陈忠哲已经把碗筷全部洗干净。厨房里洪宝来也收拾出来。 “今天刚来就让你忙了，等下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和中哲干就行了”洪宝来道。 冰兰的确很累，洗了自己的碗筷，便上去洗澡休息。洪宝来这才坐下喝茶休息。等会儿还要准备明天早上的馅。陈忠哲洗手端来两屉包子也坐下来，“洪叔，那位——” “是来美国定居的，走的是结婚的路子。我出人，她出钱，两年后办离婚手续”洪宝来轻声道。拿起筷子跟陈忠哲吃它们的晚饭。 “人看着还不错，要是能帮着你把店面挺起来也好” “当时说好了，她不管干活，毕竟出了费用。其实得便宜的是我。不出钱，不出力就能拿到五万块钱。很不少了。再让她帮着干活，是有些过分。等你毕业了我再找别人，总有新来的，帮叔留意一下” “行，您这样太累了，我们三个一人才做一顿，你却要做三顿。这样时间长了会受不住。” “没关系，希望平安真的能平安我就放心了，累点没啥” 等陈忠哲走后，洪宝来关好门调制酱料，准备肉馅。然后放冷柜这才去休息。冰兰不知道睡到了几点，听到响动才起来。洗漱后把屋子收拾干净，时间刚早上六点。 楼下有了说话声，下来一看，帮忙的换了一个人。大概找的都是小时工吧，早上的叫王建国，北京人。年龄比陈忠哲稍大，也健谈。 冰兰依然帮着招待客人，早上的客人直到八点就没了。洪宝来说大家早上都上班，很多吃快餐。三人收拾完，王建国去上课，洪宝来看着冰兰道：“上午我们就去办理结婚登记，你决定好了吗？” “好，不过我想搬出去住” “最好不要，你搬出去要是被别人告发会影响到你更换绿卡、两年事实婚姻成立才能更换长久居住绿卡。这是事实婚姻是给外人看的，在家你还自己住”洪宝来解释道。 冰兰明白，其实如果两年她能找到儿子就不在乎能不能换到长期有效绿卡了。照相，登记注册，一趟下来半天就办完。拿到临时绿卡，冰兰吐口气，这刚刚迈出第一步。 回来冰兰把两万五千块钱交给了洪宝来、“剩余的两年多后我会给你” “谢谢，这钱对我很重要。” “我也要谢谢你，不然我也来不到这里。我在这里吃住会给你一定补偿。每月多少合适？” “如果你帮着招待一下客人就不要额外付钱。要是你还有其他事做，每月给我三百吧” “好的，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去找一位朋友” 两人说好，一切谈到明处最好。冰兰给了他三个月的房租，这样待着心安理得。中午一样忙碌，但是早上和中午时间都不长，也许与上班时间有关。只有晚上会一直忙碌到□□点。而且每天的人流都那么多。 冰兰有种自己开餐馆的冲动，如果洪宝来不是为了治疗儿子是不是应该过得很富有？这样几天后，冰兰慢慢熟悉了周边环境。怪不得很多人都来这里，现在应该是深秋了，这里的气温依然很宜人。 她买了一辆蓝色雪佛兰，却忘记了考驾照。在洪宝来的提醒下，冰兰只得从头学，因为美国的交通规则与中国的有些区分。驾照到手，开始在附近城镇穿行。看到好吃好玩忍不住就想买。钱光出不进，冰兰感觉自己的资产在缩水。 自己那么多东西肯定不能睡觉。圣诞节的前一周，冰兰看到街边开始摆放小摊售卖圣诞礼物。自己的围巾是不是应该卖一下？她定制了一批礼盒，回到房间开始包装。桑蚕丝的，羊绒的围巾一个个装好。第二天开车去他们所在的市场打开后备箱售卖。 两条鲜艳的围巾一条围在自己脖子上，一条搭在车上，很快吸引来众多游客。来海边度假的大有人在。“小姐，围巾怎么卖？” “这是来自中国的桑蚕丝围巾，每条五十美元，羊绒的八十美元。可以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朋友、妻子和家人” “真的是中国来的吗？” “我探亲的时候回老家带来的，保证真，假一赔十。东西不多，先到先得”冰兰一喊，想给家人朋友准备礼物的人纷纷购买。东西是不多，就怕落后面。所以冰兰一车礼品盒半天售完。 回来冰兰点钱，两百盒，卖出一万两千四百美元。还真是一个好买卖，晚上接着包装，这次贪晚，包了五百个，累得她腰酸腿麻。第二天开车去了洛杉矶自由市场。一次不多拿，只拿一百，她怕人多顾不过来。 第155页 火爆，依然火爆，这无疑给那些想准备礼物的提供了最好的选择。五百售完，冰兰在市场买了一些当地的甜点和蔬菜。加了一块牛肉。在家吃了这么多天的包子早就吃腻了。 回来时店里还没开张，冰兰用压力锅闷了牛肉，电饭锅做了米饭，然后炒了青菜。等收拾完，陈忠哲过来，洪宝来也下了楼。 “真香！”陈忠哲吸吸鼻子。 “快过来吃，不耽误你们做事。洪叔也过来吧”冰兰拿筷子碗，洪宝来对于冰兰叫他洪叔很接受。自己可不就可以做她叔叔了！ 可能很久没吃米饭炒菜了，三人居然吃了不少。“冰兰的手艺真是不错，没想到在这里我们吃到了地道中国菜”洪宝来很开心。 “前俩天你是不是在市场卖围巾了？”陈忠哲道。 “是啊，你看到了？”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同学，他买了一条给他祖母。描绘的样子我感觉像你” “我来的时候从国内带来的，总不能空手吧” “你还真有头脑，以后我回去了也要带点什么来。冰兰老家哪里？” “东北的，以前我跟朋友去苏联倒过大包，去过南方上货，对那些东西很熟悉。以前就有了丝绸之路，可想而知丝绸被世界喜爱。你老家呢？” “我老家上海，留学过来却只想着打工养自己，却从没想到可以带东西” “我的老家正经的杭州人，以前听爸爸说老家的人家家养蚕割丝，到现在箱子里还有一件我妈妈做的蚕丝背心呢”洪宝来仿佛打开了尘封的记忆，说着老家的事。 还是冰兰提醒客人快来了，三人开始忙碌起来。晚上冰兰接着包装，白天售卖。一直延续到圣诞节前一天。美国人圣诞节家家店铺打折，这也是陈忠哲告诉冰兰的，喜欢什么看好了就那天去抢购。 所以冰兰那天在商场疯狂了一把，回来大包小包带了一堆。洪宝来没在家，冰兰知道应该去陪他儿子了。一个人的圣诞夜很无聊，干脆走出家门去外面看人们狂欢，很快冰兰把自己融进欢乐的海洋。 新年过去，放假的人们还没回来，小店的生意洪宝来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所以冰兰抽空找了一家侦探社寻找陈浩，这次有照片和基本信息，费用倒是不高，定金一万美元。找到另付一万。 因为美国较大，侦探社让冰兰慢慢等消息。她不知道美国办事的效率，让她等只能等。因为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带来的蚕丝被和四件套不被大商场接受，只因为没有进关凭证。 没办法，冰兰只得在自由市场租了一个位置售卖。丝绸的魅力永远不能阻挡爱美、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们。尤其这里随处可能遇到一位名人。 她的东西很好卖。而且价格很贵，买回去的人们看到无可挑剔的质量还会再买，向朋友介绍。于是，冰兰的生意很好。顺便把戒指里存货搭着外卖，俄罗斯的挂毯，老匠人的银器。总之冰兰每天的收货填补了她花出去的空白。 这样三个月下来，戒指里的东西被卖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一些钻石宝石原料。这些如果找人加工后可能卖出更高的价值。但这事不急，因为她终于收到侦探所的消息。 第89章 倒爷人生 18 “您找的人就在加州, 只是陈先生和他妻子经常在外面。家里只有祖孙两个和佣人” 冰兰的心跳动加剧：“他们具体住在哪儿？” 除了侦探社，冰兰拿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祖孙在沙滩上散步。一老一小是那么欢快，孩子应该五周岁了, 长得很漂亮，看着老人笑得很甜。 东海岸的沙滩最美，冰兰开车来到海边，据说祖孙俩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出现在沙滩上。海边不远处就是一幢幢房屋。冰兰下车在沙滩上四处寻觅。这片沙滩很长, 蜿蜒看不到边际。冰兰光脚踩在上面, 手里拎着鞋子。她的儿子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也许真的是母子连心，冰兰的心一直没平复下来。远远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大一小的影子。心狂跳, 微微紧张。她加快脚步走去, 影子越来越清晰。孩子拉着老人的手跟着老人一步步向前走着。沙滩上留下两大两小的脚印。 越近，冰兰越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面说什么？难道告诉孩子我才是你妈？可那就是一场交易。也许远远望着最好。冰兰突然没了勇气见孩子，转头往回走，一次次转头看那对身影。这样走了又不甘心, 然后转身又去追赶。 靠近了，听到祖孙俩聊天：“爷爷，海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她要拥抱更多” “那海水为什么是蓝的？” “因为她装载了天空” “小螃蟹为什么横着爬？” “因为它的心大, 想占有更多领土” “为什么宝宝有爹地妈咪？” “因为宝宝需要更多的爱” “小鱼也有爹地妈咪爱吗？” “当然”...... 冰兰不愿意去打破这般美好, 听着祖孙俩渐渐远去的声音, 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看大海。宝宝跟这家人也许比跟自己好, 从老人态度看, 这家人应该是疼孩子的。真给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带，也不一定能给比这家人更好的条件。 算了吧，就这样远远看着，冰兰再次告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祖孙俩从她身边走过。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很像那男人，眉眼间也能找到自己的影子。都说儿子更像妈妈，冰兰看到男孩转头看向她时，有种想去拥抱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等他们走后，她才爬起来开车回家。 第156页 第二天早上很早过来，她与老人照面后，两人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是不是买过俄罗斯套娃？”冰兰道。 “哦，你是那个在上海卖东西的小姐？” “是我，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宝宝，你的套娃就是这位姐姐卖给你的，还不谢谢”老人看起来很开心。 “谢谢姐姐”宝宝很听话地道谢。 “不用客气，宝宝喜欢什么？姐姐阿姨送你”叫姐姐不是差辈了！ “谢谢阿姨，宝宝什么都有” 陈锦翰忙道：“孩子玩的东西很多，都那么扔着。你怎么来美国了？” “我要寻找一位亲人，听说他在美国救过来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哦，那就好，你住在哪里？” “我跟我丈夫住在一起”冰兰苦笑，但只能这样说。 “原来你结婚了？你丈夫也在美国？” “他开一个小店，卖包子。如果您想吃就去家里吃，我看生意还算不错” “好的，我们都是在家做饭，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以前在香港吃住都习惯了，儿子说搬就搬来。弄得我跟孙子吃顿家常饭都很难”老人不禁抱怨。 “改天我帮你做顿地道中国菜，这里的海鲜很新鲜，香港的蟹黄包很好吃，还有海鲜面” “你都会做？” “马马虎虎，做的不是很地道，但是比这里做的应该好吃”冰兰特意研究过包子的做法，做出来的味道有七八分像。 “好，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就我和孙子还有一个佣人，跟来的这个做饭不是很好吃。以前家里用的没跟过来，找儿子享清福了” 三人开始漫步在沙滩上，享受初阳的拥抱。冰兰看孩子累了，一把抱起来在沙滩上奔跑。陈锦翰找地方坐下看着两人嬉闹。孩子跟自己太沉闷了，难得有人陪着玩。 通过聊天，冰兰知道陈浩夫妻来美国定居后又去泰国开厂子，两口子一年回来两三次，大部分时间就是祖孙俩在一起。 “今年就送宝宝入托了，早点适应美国生活也好。陈浩也是考虑到孩子教育问题才移民的，不然在香港多好” “我看宝宝都是说中文，他的英语怎么办？” “这里有华人办的幼稚班，会教他们说英语，也是我说得不好，又怕孩子把汉语忘了，所以一直说汉语” “以后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尽量说英语吧，虽然说的不太好，现在还可以了”冰兰道。 “那就太谢谢了，遇到你真是宝宝的缘分”陈锦翰道谢。 冰兰叹气，自己的孩子还要偷摸着教，于是每天早上去海滩跑步，晚上散步成了冰兰的习惯。散步的时候冰兰开始用英语引导孩子说，本来处在这样一个环境，孩子不可能一点不懂英语，这个年龄又是学语言的最好时候。所以学起来很快。 慢慢两人对话基本上就用英语，有了比爷爷还要活跃的冰兰，宝宝性格开朗很多。沙滩上经常传来阵阵笑声。 一个月后，冰兰被正式邀请来到陈家，陈家住的是一栋别墅，装修的很有格调。冰兰给宝宝带了一套适合幼儿学习的书籍，给老人带了两盒茶叶。 “西湖龙井，有些年没喝过了。”陈锦翰让佣人泡茶，跟冰兰去园子坐坐，陈家的小花园做的很别致，有几盆盆景都是老人自己弄的。 “宝宝的大名叫什么？”聊了一会儿冰兰问道。 “陈家伟，小时候叫宝宝习惯了。他们把宝宝带回来刚一周岁，说也奇怪，叫大名就是哭，叫宝宝才罢休。想不到小孩子也蛮个性的” “呵呵，他怕是把喜欢的名字丢了吧” “也是，这一叫反而大名没人叫了。等上学了就要改了，不然再叫宝宝会被同学笑死了”老人笑道。一会儿小家伙就抱着一本书跑出来找冰兰讲故事。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陈锦翰有些恍然。 中午冰兰亲自做了一桌适合老人孩子吃的饭菜，让一下一小吃的非常开心，“以后经常来，我们十分欢迎” “好的，以后会经常打扰” 冰兰的心愿已了，人轻松起来，慢慢开始享受起与儿子一起的生活。陈家伟白天上幼稚园，只要天气好，晚上依然陪祖父散步，也是跟那位可爱的阿姨玩一会儿。 冰兰白天没事可做，偶尔帮着洪宝来干干活，有时候会开车出去在周边玩。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在没找到更好的出路前，先放任自己。后来在陈忠哲的提醒下，冰兰在辅导学校报了一个语言班，学习法语。 “丫头啊，明天宝宝的爹地妈咪回来，来家吃个饭吧”这天散完步，陈锦翰道。 “陈伯伯，真不凑巧，明天我要跟我丈夫去看看他生病的儿子。孩子在疗养院，情况一直不太好” “哦，真是遗憾，孩子的事重要，以后咱们总有机会的” 冰兰忙逃跑，她不能被那夫妻看到，真的见到了估计自己个孩子的缘分也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真把孩子带走，或藏起来，她很不好找。孩子美国的环境更有利于孩子成长。 陈家，陈浩一回来小家伟就扑到他身上：“爹地”自小这孩子就跟他亲。 “诶！想爹地了吗？”陈浩一把抱起儿子。 “想了” “叫妈咪，妈咪给你带了礼物了” 第157页 “妈咪”显然小孩子跟董玉锦不亲。 董玉锦显然早就习惯，答应一声笑笑，把东西交给佣人，这孩子从抱回来就不跟她亲，真是不是自己的怎么也养不熟。如果不是自己不能生怎可能让这孩子留下！ “家里都好吗？” “好着呢，你们放心吧，家伟上幼稚园了，现在英语说的很好，宝宝可以用英语很爹地妈咪聊天了” “真的吗？跟爹地用英语说”陈浩很奇怪，以前孩子在家基本上都说家乡话。 “爹地，我认识了一个阿姨，她每天在海边陪我散步，跟我说英语”小家伟用英语说道。 “一位阿姨啊？什么样的阿姨？”陈浩也用英语说。 “很漂亮，很喜欢宝宝的阿姨，还会做好吃的饭菜”小家伙开始炫耀。 陈浩看他老爸。陈锦翰道：“是一位中国姑娘，嫁到了美国，有次在沙滩上遇到了，一看我们还很有缘分，我买的那套套娃就是从她那里买的。这不一聊天都熟了，我要请她来家里两次，那姑娘倒是做得一手好饭菜。” “哦，她丈夫是干什么的？” “开餐馆的” “她有多大？”陈浩看了眼董玉锦。别怪他们敏感。董玉锦也很紧张。 “二十多岁吧，很年轻，好像条件不错” “叫什么？” “我就叫她丫头，还真没问过大名叫什么？” 陈浩叹气：“人都叫家来了却没问过叫什么，下次想着问问叫什么，老家在哪儿？” “我干啥查人家户口？平时也就是在海滩上散散步，偶尔来家吃顿饭，用得着问那么仔细吗？”儿子是不是神经过敏？ “我这不是为了你和宝宝安全着想吗？问问也没坏处，都是中国人，她一定知道咱们老家是不是？” 陈锦翰点头，陈浩道：“问问老家名字什么的可以增进彼此了解，没坏处” “行，以后我会问的，你们刚回来快去歇歇” 夫妻俩一上楼，董玉锦道：“你说那女人会不会是孩子妈？” “应该不可能，那女人胆子小，文化水平很低，怎么可能嫁到美国来？再说咱们走得那么干净，她怎么可能知道咱们来美国？就是知道来美国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找到咱们凭她可不能，除非找专业的。但你也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她真有那么多钱还会接受那交易？别人不说，就那样的家还会让她有钱？” 第90章 倒爷人生 19 “也是, 总之小心，找人查查那女人，只要对宝宝没威胁，咱们无所谓” “嗯, 现在科技水平发达了，我看我陪你再去检查一下，也许还有希望”陈浩一心想着让妻子怀孕的事, 暂时把冰兰的事放到了一边。 冰兰为了避开那对夫妻，不得不去其他地方旅游，自来还没把这个国家好好看过。正好这次慢慢玩。这一出来又是两个多月，等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秋天。宝宝再次看到冰兰忍不住奔跑过来，被冰兰一下子抱起来。 “想阿姨” “阿姨也想你” 陈锦翰倒：“你这一走时间可久了点, 宝宝一直念叨呢” “想着还没好好看看美国，便出去旅游了” “是应该看看，你年纪这么轻，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女人也不能全靠男人”陈锦翰好心提醒。 “我也考虑这件事呢，就是不知道能做什么，适合做什么？” “你老家哪里？在家上过学吗？” “我是北方人，初中水平，在这里跟文盲差不多” “我看你做饭很好，想没想过自己开一家餐馆？” “开餐馆很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再说没地方。我丈夫做, 我再做有些不合适”冰兰没想把自己搞得很累, 她现在不缺钱，这次旅游她买了几批面粉和水果和坚果、厨房用品等。如果有机会，她要把他们卖出去。 用空间做倒爷最合适不过。她做过批发，发现这里很多东西很便宜，真的很便宜。有的比国内批发价还便宜。 陈锦翰没再多说，个人有个人的生活，美好时间继续，眼看着冰兰到美国已经一年多了。除了不能跟儿子相认，没有不顺心的事。她的另一门语言学得基本上过关，现在对话没问题。 今年的圣诞节，冰兰决定去跟着洪宝来看看他儿子。自己一个人过节没意思，再说来了这么久应该去看看才好。 洪平安二十五岁，长得有些像他爸爸。但是腿却不能正常行走。一只手很正常，另一支手抬起来拿东西很抖。脸部却很正常。 “你好，现在才来看你，很抱歉” “你好，早就听我爸爸说起了你，你很漂亮”平安露出微笑。冰兰帮他剥了一个橘子，平安用正常的手一瓣瓣吃，很安静。洪宝来问起在这里的情况，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冰兰一直陪着看他们父子俩聊天，两人都很平静，也许早就习惯，接受了这个现实。回来的路上，洪宝来说：“现在平安比以前好了很多，腿正在慢慢恢复知觉。听医生说他这情况可以做手术，也许有站起来的希望” “大约多少钱？” “最少五十万吧，或者更多！” “五十万！”真的很多，合人民币四百多万，而且还不止这个数。就是做了还不一定能站起来。即使成功还有后续的康复等等，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冰兰能理解洪宝来为儿子的心情。冰兰想起中医针灸或许能帮得上忙。 第158页 “试过针灸吗？有时候中医或许能治一些西医不好治的病症” “听说过，但是没机会给平安试，这里的医生不会接手别人治疗后的病人，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方案。” 冰兰放弃了想试试的心思。因为她也不敢肯定会有成效。但是以前在医院的时候给小孩治疗过，都有改善，对成年人就不知道了。 回来生活照旧，冬季老人和孩子很少出来。冰兰回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想着出去把他们换成钱。现在粮食占了很大比例，但是附近没有缺少粮食的国家，一走可能走出很远。 跟洪宝来说了一声，趁着天气还没转暖先去夏威夷旅游一趟，生活该享受的也要享受。从夏威夷转道墨西哥回到美国，已经是开春。 给老人和儿子送上礼物，生活有回复如初，冰兰很享受与儿子在一起的时光，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好，可惜事情不可能按你的思想去发展。孩子总归不属于自己。 冰兰跟宝宝搭着沙堡，陈锦翰坐在一旁欣赏着落日的余晖。远处走来一对夫妻，陈浩盯着跟儿子玩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真丝上衣，下面配了一条七分黑裤，散落的头发垂到一侧。 那面容是那么熟悉，很刺眼。为什么一定要找来！“是她吗？”董玉锦小心问道。 陈浩点点头，然后拉着妻子转向另一边，“现在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在搬家了？” “那就把那女人弄走” “怎么弄？先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到咱们” 俩人是回来看上次的检测报告，准备再做一次试管婴儿。没想到被他们看到这一幕，看到了反而不用再猜忌。 “这事你别管，我找人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陈浩道。 “如果我能生我不在乎，但咱们真的没有，这孩子不能再让那女人接触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我知道，这次说不定能成功，如果成功了那孩子要不要无所谓，她喜欢就给她！” 董玉锦叹口气，祈祷自己这次能成功。夫妻俩住了没几天就走了，但是陈浩手里多了一份调查报告，被调查人：谢冰兰。内容不多，但是律师说了一句话回响在陈浩耳边：“她拿的是临时绿卡，马上快到期换正式绿卡了。如果不能换长期的，她只能回国” “怎么让她回国？” “事实婚姻不存在，只要证明这个就行了。美国移民局不会允许欺诈婚姻骗去绿卡的” “我可以怎么做？” “最简单的找她丈夫，证明没有事实婚姻” 陈浩举棋不定，如果真那样做了也就毁了那女人的前途。不那么做他可能随时失去儿子。从他父亲嘴里知道那女人还没认孩子。找那女人谈谈？谈什么？别出现在我儿子眼前？他不相信，即使那女人答应。 送她回国？能走也能回来。陈浩很是烦闷，看妻子一副担心的样子忙安慰道：“放心，我来解决，我先找她谈谈，如果贪心就别咱们不客气” 冰兰不知道陈浩夫妻已经回来，仍旧每天下午过来，晚上回去。这种安逸的日子让她沉醉。一路含笑着往车跟前走，旁边却闪出一人。 四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很白净，带着商人特有的气质。那样子再熟悉不过，冰兰很冷静，仿佛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他看着她一会儿后道：“找地方谈谈吧” 冰兰点头，两人就在海岸旁的一个长椅上坐下。冰兰等着陈浩开口，陈浩叹口气：“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看看” “交易完成为什么还放不下？” “他总归是我生下来的，看到他生活的好，我也放心了” “仅仅这样？” “我还能怎么样？要孩子你给吗？” “如果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也有自己的事做，不可能一直陪他成长”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见宝宝了能不能答应？” “不能，人生还长着呢，我不可能不再见我儿子” “那是我儿子，跟你没一点关系”陈浩微微动怒。 “我有权利知道他生活的好不好” “跟我们能不好吗？我们陈家就宝宝一个独苗，以后一切都会是他的。我可以给他一切，跟你会有什么？别说母爱，母爱在这里一分不值！” “你能确定一辈子就只有宝宝一个？现在你妻子不能生，难道真的一辈子不生？科技水平提高，说不定哪天你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宝宝呢？算什么？你敢说一切都给宝宝？” “宝宝永远是我儿子” “你也不敢保证什么吧！我告诉你，如果当有一天你给不了宝宝什么，就放开你的手。我不会让我儿子受委屈。现在我可以消失，但我会远远看着，只要你不善待他我就会带走他。” “带走你能给他什么？难道跟你那个丈夫卖包子？” “我儿子有能耐了不会靠任何人，只有无能的人才指望着父母” “别拿这一套说教，人生来就不平等，谈平等只是给某些人心理安慰。同样的儿子，你的儿子绝不会跟美国总统的儿子在一个层面。我就是不给他全部也给的比你多。别太天真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宝宝会有他自己的将来。你的到来只会让他境遇更差，绝对好不到哪里” 第159页 “谁天生也不是总统命，比别人差只能说实力不如。我拧了让他自己打拼一个未来也不要接受别人的施舍” 陈浩怒瞪着冰兰，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女人嘴这么利索！“你是谢冰兰？” “为什么不是？” “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当时就不该选你！” “那只能说你当时眼瞎了” “好！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见不见宝宝？” “当然要见，我必须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 陈浩冷笑一声起身离开，冰兰坐在那里想着陈浩可能干什么？该不会找黑社会杀了自己吧？在美国杀一个人很容易，因为这里很多人都拥有枪支。 “谈的怎么样？”董玉锦看丈夫黑着脸回来问道。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宝宝怎么办？” “先看看，这女人想认早就认了，我觉得她只想单纯地看着孩子” “那也不能这样天天看啊，难道她就没事做？再说让他们接触多了，万一哪天那女人告诉孩子真相怎么办？孩子跟她有感情，说不定就跟咱们不亲了” “别担心，我想办法把她弄回国。如果这次办成了，她想来美国都会拒绝她进来” “你想怎么办？” “给她弄个婚姻诈骗，以后别想来美国了” “可以吗？” “放心，是她做的过分了不然我也不会做绝” ※※※※※※※※※※※※※※※※※※※※ 感谢：太阳、备考小生，天蓝、雪花飘飘、墨雨，微笑，文武贝是赟，岁月静好，齐雨映，飘飘忽忽......的留言，最近没在家，谢谢各位支持。 第91章 倒爷人生 20 冰兰小心翼翼过了几天, 那边没动静，既然被发现，以后是要收敛一点。她出来的次数慢慢减少，宝宝看到她就会说：“阿姨为什么不来了？” “阿姨也有事要做, 不然肚子饿。宝宝长大了不要忘了阿姨还不好？” “好” 冰兰跟陈锦翰说自己要做事了，不能这样待着。 “做事好，你还年轻，是要有事。以后有时间就过来” 冰兰用相机拍了很多宝宝的照片, 爷孙俩的, 三人的，母子的。拍好后洗出来便收进戒指。她要远行了, 把粮食卖到非洲去。 马里很穷, 穷的只有黄金了。在这个世界，黄金从古至今都被看做最价值的金属。古代做货币, 现代做储备。她没事的时候会在陈忠哲的学校图书馆翻看书籍，她发现阅读能增长很多知识。 就如马里这块贫瘠的国土，因为比邻撒哈拉沙漠。土地大片干旱, 耕地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地下却蕴含着大量的黄金。你可能在河里走就能踩到一块金子。刚一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找了一辆出租车，“宾馆” 司机愣了一下神, 问了一句, 冰兰不懂。原来两人用的语言不一样。马里应该可以用法语, 难道自己说的不明白？冰兰只好下车, 四下张望, “女士去哪里？”一个司机过来，说的是法语。 “找一家宾馆”冰兰用法语回答。 上车，不久冰兰就站在一高档宾馆门口，安置好住宿，洗澡，自己在房间吃了点东西，太阳的余晖慢慢散尽，冰兰走出宾馆。巴马科的建筑都属于七八十年代的老样子，大街上的行人车辆不算多。 她寻找这熟悉的面孔，希望在这里找到一位同胞。可惜很失望，第二天她找了一位服务员，“你们这里可有黄金交易市场？” “地上还是地下？” “两个有什么区别？” “公开的受政府管制，价格贵，但是纯度有保障。地下的是人们私下买卖黄金的地方，价格便宜，但是可能不规矩，有的是散块。如果小姐买黄金，我可以介绍人给你。” “他是开矿的？” “对，是私人矿主，有时候他们会让我们给他们介绍客户” “那好，你帮我介绍一位，只要品质有保证，其他都好谈。” “小姐带出去可能要付关税。你能带多少？” “这个你别管，多少都能带。我们有公司，只是我先来了” “好的，等我下班晚上带你去”服务员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就是那个人安排进来的，专门找外国人做生意。现在国家限制黄金出口，不出口人们吃什么？这里的粮食简直比黄金贵。 夜晚，冰兰跟着这个叫巴布鲁的青年上了一辆汽车，汽车一直在街道穿行。冰兰装作冷静，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自己真是要钱不要命！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停下。 “女士，到了”巴布鲁先下车，帮着冰兰打开车门。眼前是一座四层楼房，里面灯火通明。门口有两个黑人守在那里。 巴布鲁让冰兰先等一下，自己进去通报。不大功夫巴布鲁出来，“先生让您进去”冰兰迈步跟着走进去，大厅里正坐做着一个肥胖黑人男子。估摸不出年龄，最少也有四十上岁。最显眼的是手上的金戒指，脖子上的金链子。一双眼睛盯着冰兰，他没想到来的会是一个弱女人。 这里女人就是物品，看冰兰站在正中看他，张开嘴：“请坐”一旁的女人把一把椅子推了推，示意冰兰坐下。冰兰很大方地坐下，等着眼前的人说话。 “你要买多少黄金？”男子又开了口。 “我想用粮食换，但我要看成色” 第160页 “什么粮食？我喜欢大米” “是大米还有面粉，都是上等货” “多少量？” “大约几十吨” 男子立刻坐直身子：“你怎么运进来的？” “这个你不要问，我有我的门路，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我也要看货” 冰兰打开随身的小包，两个塑封的袋子拿出来。一小袋大米，一小袋面粉。一个女人过来拿走送到男子跟前。男子打开，大米晶莹带着亮泽。面粉很细很白，都属于上等。 “我也要验货”冰兰道。男子朝一人点点头，不一会儿便用托盘送来一块黄金，冰兰看了一下，约十公分长，两公分宽，一公分厚。上手很沉，据说有的里面铸了铅。冰兰微微一用力，金子在手里被捏扁，一捻，成了片状。 男子眼睛放大，哈哈大笑：“好力道！我达旺从不造假，跟我合作只管放心” “好！怎么换？” “一公斤换两吨大米，面粉略低一点，零点八换两吨” “可以，我装的都是标准袋，等货到了去仓库交易。如果合作愉快，说不定还有下次” “希望这样！合作愉快！”达旺亲自将冰兰送出，冰兰直到回到宾馆才把心放下。这事还真有些冒险，以后说什么也不要干了。 白天开始找仓库，她去火车站附近定了一个货仓。隔两天夜里才去把粮食放进去。估算了一下大约六十吨。满满一库房。再等了两天才通知达旺那边来收货。 还是半夜交货，“我希望你们能晚上把货运出去，东西见不得光。现在清点”东西一目了然，两边过数，大米、面粉一袋五十斤，总计下来大米三十吨，面粉三十吨。 “金锭一块零点五公斤，一共二十七公斤，给你五十四块，过数”达旺让手下开始点数，自己点了一只雪茄慢悠悠抽起来。 冰兰自己过了一遍，确认无误，捡了两块用匕首一划，金块从中间断开，达旺忘记了吸烟，金块是假的？不应该啊！ 忙上手，分量对，看冰兰的匕首，眼睛眯了眯。据他所知世上还没有这么快的刀具。是这人的力道还是刀？ 冰兰看了一下断面，没有夹带东西，把半块金块扔回箱子，“我只是检查一下是不是表里如一” 箱子合上，手一拎笑道：“希望下次合作，如果能弄点钻石我更愿意” “这东西都好说，怎么跟您联系？” “不用去找我，如果我能把货弄过来自然回去找你”冰兰说完边离开了仓库，很快消失在黑夜。她没再去宾馆，而是直接去了机场。她订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 晚上在机场附近找了一个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上飞机飞往美国。她不觉得达旺他们有那势力把手伸往美国。 回来看了看陈锦翰爷孙，小家伙得到礼物欢蹦乱跳，跟冰兰说着这个那个。陈锦翰笑道：“宝宝喜欢你，还是希望你有空就过来坐坐。他爹地妈咪太忙了，孩子少了很多父爱母爱” “好的，我会尽力，我的临时绿卡快到期了，等换了长期卡我会选择一份安定的工作。那样也会有固定时间过来看看您和宝宝” “好的，你跟你先生也要尽快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家才有家的味道” 冰兰答应着，也思考以后的路，换卡、离婚，然后呢？自己好像除了中医一无所长。也许学学西医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忠哲走了，他要去实习，新来的也是中国人。好像来留学的只有中国人穷，因为新手不太熟悉，冰兰开始在店里帮忙，只能偶尔出去看看孩子。 洪宝来比以往更加沉默，只是低头干活。某天早上的客人都走后，洪宝来突然对冰兰道：“你的临时绿卡是不是快要到期了，今天有时间，我跟你去换一下” “哦”冰兰算算时间还真差不多，带着证件跟着洪宝来到市政厅申请。 其他审核没问题，关键一项，婚姻是否属于事实婚姻？冰兰感觉到洪宝来的紧张，不由看向他。工作人员再次问询，洪宝来脸有些汗水流下，不忍地吐口气，对冰兰道：“对不起，我不想撒谎” 冰兰呆了一下，不由苦笑，不撒谎，那就说实话吧！洪宝来向工作人员郑重说出：“我们没事实婚姻” 工作人员带着标准的微笑道：“女士，这位先生既然承认你们的婚姻不属于事实婚姻，不对起，您只能在临时绿卡到期限时离开美国境内。不然我们会强制遣返”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们的结婚证怎么办？” “做一个离婚处理” “谢谢”冰兰起来，看向洪宝来：“谢谢你给了我两年时间。咱们去办一下离婚手续” “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谁，各取所需。我只想问一下他给你什么好处？” 洪宝来尴尬一下无奈道：“他给我二十万，有了这笔钱我就能给平安做手术，请原谅我的自私” “没什么，你做的没错，我也该回去了，该看的也看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冰兰心里没什么抱怨的，跟洪宝来冷静的办好手续，回去收拾箱子。临走看到洪宝来坐在餐厅，“不论如何，我都要感谢你能让我来美国。你也不要难过，如果手术还不能回复，我建议你带着儿子去国内看看中医。有时候中医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161页 “谢谢你能原谅我做的一切，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那我就拜托你一件事，给你钱的陈先生是我儿子的爸爸。我来就是为了看我儿子，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也就知足了。如果你有时间就请帮我留意一下那家孩子的情况，他叫陈家伟。如果过得不好就告诉他，可以回国找我。我给你留下我的地址，等回国后我会写信给你”不管有没有用，冰兰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写下陈浩现在的地址和她北京家里的地址。那套新房有私人邮箱。 第92章 倒爷人生 21 冰兰离开包子铺, 她把行礼放汽车上来到陈锦翰家，小家伙还没放学，中午都是在幼稚园吃。给老人做了饭菜，陪老人一起聊天喝茶。 “今天怎么有功夫陪我来了？” “明天我要回国了, 也许以后永远来不了了，临走看看你和宝宝” “为什么要回去？你不是有先生吗？” “我们是假结婚，我就是为了拿绿卡, 被移民局发现了，不走就等着遣返” “哦！嗨！”老人也很无奈，“有时间来信，你走了宝宝一定会难过”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盼着你长命百岁, 能一直陪着宝宝, 更希望宝宝快点长大好能照顾你”冰兰眼角湿润，不相让老人看到她的伤感，忙扶着老人去休息。 晚上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量很少, 样多！小家伙吃得很开心，陈锦翰看到一大一小两人仿佛一对母子。对，就是一对母子。他心里一惊, 好像知道了真相，心不由一阵抽抽。 三人饭后散步, 沙滩上留下大小三对脚印。陈锦翰没急着让宝宝回家, 他静静坐在那里看两人嬉戏。即使是真相又能怎样？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家人。 儿子和媳妇感情很好, 唯一遗憾就是儿媳妇不能生育。那年夫妻俩带着一周岁的孩子回来他还奇怪呢, 接着儿子就收拾家当，卖厂子搬家。里面没什么打死他都不相信，但是看孩子长得与儿子有几分相像，便相信了儿子找的借口。 今天看来这孩子也许就是儿子找的人生的。而这个人今天找来了！现在又要离开，这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爷爷，回家了”小家伙玩累了，冰兰看着天色，赶紧让祖孙俩回去。 “好，回家！”拉着孙子的手转头看向冰兰：“宝宝要记住阿姨，阿姨对你好好” “记住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冰兰目送两人渐行渐远。感觉最后的力量随着孩子带走，她坐在沙滩上再也不想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一点点凉意击打在身上，原来下雨了！ 开车狂飙到一家旅馆，洗澡后躺在床上算算日子还有一个上月才到期。这一个月干点什么？接着采购，她要赚钱，如果不是钱她也不会陷入这种境遇。美国的小麦和玉米收购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基本上把空间装满。 拿出一块黄金去市场上售卖，因为是私人铸造，每盎司只有330，纯度高的市场价380左右。冰兰手里的黄金基本上一克十美元多点。合人民币八十多。她有二十七公斤黄金，也就是二十七万美元，合人民币二百多万。 怎么算还是这买卖划算，倒爷倒什么不是倒！冰兰换着银行兑换了十公斤的黄金，车子卖了出去。不卖加上关税更高。空间偷渡又不能明目张胆用，上不上牌子。 利用美国居民身份，冰兰再次从美国飞往马里。这次她先租好库房放好东西再去找巴布鲁。“告诉达旺先生，三天后过来取货。大约一百吨，是玉米和小麦颗粒。价格都按小麦的走，愿意就过来，不愿意我找别人” 巴布鲁速度很快，当天就给了回信，“达旺先生会准时到，他给您定了总统套房，请跟我来。” 待遇提高了，冰兰很受用。三天后交货，冰兰得到了一小箱金块。 “哈哈哈！合作愉快！你要的钻石我也准备了一些，你先看看成色，回头咱们再谈。这一颗就算我送你的” 冰兰手里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没经过加工的原石。“怎么换？” “这样一颗我要五吨玉米” “两吨吧，这是原石，我要找人加工的” “三吨，这样的一颗不小了！” “各让一步，五吨两颗，给我准备二十颗” “什么时候要？我亲自给你挑” “半月后吧，不一定，我看看美国那边” “好！” 冰兰没敢再回美国，这样频繁来马里她怕被国安局的注意。这次她从印度转道中国，国内这几年生产力提高，年年丰收，尤其北大荒等地，玉米产量很高，再说空间还有很多粮食，她没一次性给达旺。 踏上国土人好像找到了根。在这里收购玉米是很简单的事。一个地方收十吨，不显眼，几个地方就能凑齐。重新回到马里，前后做了三次交易，最后还是有些粮食没能卖出去。不能在一个地方卖了。 非洲地方大，冰兰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依然是黄金产地，用粮食换金子。粮食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冰兰也积攒了一木箱金块和一小袋子钻石。绿卡的时间基本上到了，美国不会再去，自己开始回复国民身份。冰兰顶着人们异样的眼光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有钱不能委屈了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好的地段买一套别墅。北京的家算是安顿下来。别墅带着装修，拎包入住就可以。安安静静过了几天后，突然想起俄罗斯还有一群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过得如何？ 第162页 K19一直把她送到肯塔州，在小镇打车去了谢胜利的农场。两年这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以前一望无际的荒野现在全是被开垦的土地，远远望着地里都有人在劳作，还有农机的轰鸣声。 瓦西里的农场一样，两边的土地都很热闹。现在是五月了，可不就要开始播种了。 谢胜利家的院子，半开着，冰兰推门进来。张晓燕正背着一个孩子做饭，听到响声回头看到冰兰忘记了自己手里的活计。 “嫂子” “回来了？”小姑子真是个性啊，说失踪就失踪。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大家也不找了。腿在她身上，想管也管不了。只是谢立生夫妻唠叨几句。 “大哥种庄稼呢？” “爸妈也来了，妈去喂鸡了，爸在地里。现在正种土豆” 冰兰接过张晓燕手里的铲子，锅里炖了一锅土豆，里面有几块肉。另一个大锅里蒸着馒头。 张晓燕洗洗手道：“老家的叔叔堂弟他们都来了，现在干活的有二十来口人，少了不够吃” “行，我来吧，这是我侄女吗？”冰兰看张晓燕背上的孩子也就几个月大。 “是你小侄女，小瑶，六个月了，大强跟着捡土豆了”张晓燕把孩子放下，坐一旁喂奶。在这里有的是干不完的活计。只有秋收后人们才能清闲，但是像他们养鸡养猪的还是闲不下来。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钱来的快，这里鸡蛋猪肉的价格都比国内高很多。三年的时间让他们积累了不小的财富。现在到了真正农忙的时候都是雇人，鸡和猪自家管着就行。 “爸妈知道你回来一定高兴，平时没少念叨你。你这一走差不多有三年了吧，你走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跟人打听，却谁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张晓燕道，语气里多少带着埋怨。 冰兰无所谓，算了算可不，自己在美国就是两年，前面还去香港深圳的折腾，回来在北京待了阵子，前后算起来真有三年了。“我一直在外面，后来跟着人去了美国打工，一待就是两年多，根本没办法与你们联系。” “你去美国了？那里好不好赚钱？”张晓燕一听来了兴致。 “我是给人家打工，也就是做保姆，那边有一老一小孩需要人照顾，每月两千，管吃住” “哦，两千可不多，我们请老家的过来干活一月还得两千呢！以后别走了，嫂子给你开工资” “呵呵，先不走”冰兰绝不会留在这里，回来只是想看看大家种地成果。那边喂鸡的葛翠琴回来，看到冰兰拿起一根棍子就要打：“你个死丫头，知道回来了？” 冰兰忙闪开：“我回来你还打我干什么？” “走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留个信？这回我就把你腿打折了，看你还跑不跑？” 冰兰一把夺过棍子：“行了，我都多大的人了，要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你还敢嘴硬！”葛翠琴没冰兰力气大，气得想找东西砸，张晓燕过来劝架：“小姑回来就好，妈也别生气了，一会儿干活的人就要回来吃饭了” 一听这话，葛翠琴才罢手，嘴里不住埋怨冰兰不懂事。手里却不闲着干活，等中午地里的人们回来，可不有二十来口子人！一坐两桌，谢胜利爷俩过来问问冰兰这俩年去了哪里，倒是没说什么。 通过聊天，冰兰知道现在来俄罗斯种地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不光是肯塔州，还有阿穆尔洲。这两边土质好，离着中国很近。大家没搞养殖的都是开春来，秋收完卖粮走人。 “咱们一家子算是彻底过来了，那些猪鸡冬天也得有人伺候。你来了就别走了，跟你哥嫂干，不然你嫂子太累”葛翠琴道。 “一年下来能收入多少？” “连庄稼和鸡蛋、肉鸡、生猪算起来也能剩下二十多万”葛翠琴不由挂上了笑容。辛苦也值得，现在小儿子在外面工作了，村里说起来谁不羡慕她！ 冰兰问起周子谦他们，谢胜利道：“他们更厉害，当初包的地多，加上养猪场和大棚菜，我估计一年怎么也得弄百十来万。要是人手够，再包一块地准赚” “那个瓦西里小伙子不错，就是做事太认真，开始没少闹笑话”张晓燕提起瓦西里，大家都笑了。 冰兰听着他们说着瓦西里闹出来的笑话，她不奇怪，俄罗斯人有时候脑袋是死板，可能真的为了一个温度湿度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但是他们做事也会很执着。 “等下我去看看他们，当初也是啊历克赛叔叔帮的忙，不然土地也不会那么顺利拿到”冰兰道。跟张晓燕收拾完桌子，带了一份礼物去看瓦西里。瓦西里的农场面积小，基本上已经耕种完。 第93章 倒爷人生 22 现在安德烈一家也都过来, 屋里还多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不用问就知道应该是瓦西里的妻子。朋友见面叙叙旧，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冰兰又转道去看了周子谦的农场。距离不远, 那边热闹很多。哥几个都把家搬来，女人孩子一院子。冰兰带来的糖果巧克力受到孩子们的欢迎。 “决定留下还是继续走？”等人们散开，周子谦带着冰兰参观他们的农场问道。 “歇歇还走，我在北京安了家, 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家里和你们过得怎么样？” “那就好”周子谦一听冰兰在北京安家了, 心里酸酸的，即使有这个准备, 依然觉得很失落。好在他是男人“现在边境贸易规范很多, 不光中国人在做，就是老毛子也在做。唯一没竞争的就是这片土地。真不知道他们懒惰还是不会！” 第163页 “这条路选的有些辛苦吧？” “辛苦是辛苦, 但是很稳定，只要赶不上天灾，收益还算不错。今年我们增加了大棚菜, 收益会更好。我还想再承包一片地，专门盖大棚” “现在俄政府支持不？” “我们也找了咱们中国有关部门跟他们协商呢，也是因为想来种地的多了, 咱们大使馆准们跟这边进行了商谈, 把我们这批人统一做了登记。给我们发了特殊护照, 允许我们这些人长期住在这里开垦荒地。” “现在卢布多少了？” 一提卢布, 周子谦苦笑, 脸上带了阴郁：“现在已经到了一美元换六千了！基本上卢布到手就贬值。我们要的几乎是美元，但也有部分卢布，只能尽快花出去买东西。现在不光我们手里，怕是你哥手里也会有不少东西了”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冰兰张大嘴巴，好像贬值的太快了。 “你如果关心政治经济就知道了，整个亚洲经济开始萎靡，这给俄罗斯无疑雪上加霜。现在当地居民都是尽可能地把手里的钱花掉，换成各种物品。所以倒大包的依然很火，我们顺带也在做。” “你们手里都什么？” “什么都有，汽车、摩托车、拖拉机、木料，还收了一堆工艺品。现在都在库房放着，也有的运回国卖掉了” “周大哥，这样吧，你那些东西我给你们卖掉，你们算一下多少钱，我给你们美金。你看能不能弄些枪.支.弹.药来，我都给你美金” “你要那些干什么？怎么你在倒卖军.火？”周子谦难以置信。 “就那点东西能干什么？总之你要是有门路就帮我弄点” “没问题，我们跟这边的驻军有关系，他们的粮食蔬菜供应全靠我们。正不知道用什么跟他们结账呢。那些你怎么运出去？” “我也是替别人办事，运出去就是他们的事了” 周子谦只好不再问，能把他们的东西变现最好了。 冰兰同样要了谢家的东西，都用美元结账，加上瓦西里的。各家除了留下自家用的，基本上全部清空。 葛翠琴还是忍不住埋怨冰兰一点不照顾一下自家人。 “你们还想怎样？如果你们不是我的家人，你以为公司会帮这个忙？” “你个死丫头！来了就是气人来的！跟公司说说多给点怎么啦？”葛翠琴又想打冰兰。 冰兰骂自己犯贱，还回来干什么？“以后家里的事我不会管了！明天我就回国！” “好了，都别说了！冰兰你要知道你姓谢，家里的事还是要多上心。你妈整天忙里往外的也是累的”谢立生打圆场。张晓燕也忙劝说着，葛翠琴算是消停了。冰兰叹口气，中国人在外面赚钱不易，想帮一下周子谦和瓦西里，谢家就不得不顺带一下。 东西都是冰兰装车带走的，周子谦给她弄了一箱子AK49自动步.枪，十箱.子.弹。匕首五十把，手.雷五十箱。 “如果要两栖装甲车也可以” 冰兰惊呆：“军队卖大武.器？” “现在政府顾不上军队了，他们卖点钱还能有饭吃，不然守着一堆铁挨饿。所以现在你要什么都能买到，直升飞机也可以的” “你给我弄一架直升飞机，多要汽油。你用粮食蔬菜跟他们结账，我给你美元” “呵呵，你的底气好足，这几年弄得不错啊！” “凑合着活着”冰兰想着这批武器到了非洲会怎么样？用他们换黄金，换美金，回来接着倒！ 三家开始用手里的资源与当地驻军换武.器.弹.药。回来直接交给冰兰。冰兰运走，三家得到想要的美元。这些远远不够，后来干脆自己去黑市做交易。手里的物资什么都有，所以她的空间武器越来越多。 冰兰在夏季来临时离开肯塔州，约定秋季回来。葛翠琴嘱咐了又嘱咐才把闺女放开，如果不是闺女有能力，她真想在这里给她找婆家算了。 达旺再次见到冰兰是很开心的，“这次带来多少粮食？我的朋友？” “这次不是粮食，是武器，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冰兰把一把AK49拿出来给他。 达旺很识货，试了试道：“苏联货，我要一批，你有多少？” “这次不多，给你五十枝，十箱子弹。匕首可以给你一百” 一听匕首，达旺想起冰兰切黄金的动作，“好，谢谢，还有什么？” “一辆汽车，半卖半送，我那里占地方” “没问题，怎么算？” “黄金，你开价，合适咱们就验货” “枪一把一块黄金，子弹一箱两块，匕首十把一块，车就算三块吧.！” “子弹加一块，那东西太重，占地方” “可以，什么时候验货？” “两天后，老地方” 冰兰再次住进总统套房，享受了两天美好时光深夜交货，然后离开，去其他国家接着出售，现在她已经有了五个固定客户，分别在不同国家区域。 没想到东西如此受欢迎，本打算着拿一把兵工铲试试，却原来更受欢迎。想想也是，这里产黄金钻石，钢铁却不如老牌苏联的质量好。一位酋长拿了十块钻石让冰兰下次多带一些工具和武器。 非洲人们生活在各种威胁下，手里有了工具武器活下来的机会就大。想到来时酋长恳切的表情，冰兰决定把自己的倒爷生涯进行到底。 第164页 回到北京，信箱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失落之外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她给洪宝来写了一封信，现在手机开始普及，出去买了一部摩托罗拉，把手机号给了洪宝来。不管有没有用，她一定要做。 随信过去的还有一些特产，她不敢给陈锦翰寄东西，如果陈浩知道也许会搬家，那样她过不去，想找更难。 这次她去南方带了一批牛仔服和运动鞋，运动衣、防寒服。香烟、白酒等等。在俄罗斯黑市批发给小商贩，剩下一部分带回农场。 农场的秋收很忙碌，有些商贩直接过来拉土豆和洋葱。张晓燕道：“一年忙两季，等收上来地里就没活计了。小商贩着急的都自己出，自己装筐，唯一不好的是不好的个头小的都留下了。咱们还得从新翻一遍。不过也比自己干省事。” “玉米呢？” “那个不着急，等土豆和洋葱、白菜上来再说。别的怕冻，就玉米不怕冻” 收秋，家里三个女人忙着给干活的男人做饭。还要照顾家里的鸡猪，冰兰真实感受到他们赚钱不易，好在他们都很愿意付出。 商贩给的基本上就是卢布，每天清点钱的时候，本来高兴的事却没办法让人开心。 “丫头，你们公司还要东西不？”谢立生小心问道。 “你们用钱买农具吧，尤其钢镐、铁锹、铲子、铁锅、刀，各种刀。只要这些，公司都能卖出去”冰兰道。 “那好，等把土豆收上来，胜利就去买，卢布烫手啊!” 农场的东西很好卖，基本上每天出来的都能卖干净。家里人把落下的收拾一下，拉回来给猪和人吃。等玉米上来后，晚上已经很冷了。玉米基本上不用晒就被买走，剩下用作饲料的归仓。雇来的人带着工资返回国内跟家人团聚了。 谢胜利与一家农具厂定制了大批工具，结算完交给冰兰，冰兰用美元买下。这事皆大欢喜。周子谦那边继续武器.弹.药，瓦西里因为量少，要了刀具，尤其镰刀、好柴刀、菜刀、匕首。加上她自己买来的铁质物品，这一趟算是圆满。 冰兰做着三点一线的倒爷，冬季留在北京看看书，偶尔跟狄安娜聚聚。狄安娜毕业做了大学老师，如愿以偿嫁给了一个中国小伙。 剩余时间接着学外语，她觉得自己很有语言天分。对别人很难的外语，在她看来真的很容易。一个冬季差不多就能学一门小语种。简单对话不成问题。 从去年到现在外面和电视里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亚洲金融危机，什么都跌，各国经济好像都出现了问题。冰兰不得不从新翻阅以前的资料，又购买了新的资讯信息尤其金融市场。 一个叫索罗斯的金融大鳄横扫了东南亚，赚了个锅满盆满。据报道现在在香港兴风作浪。恒生指数暴跌，连带着楼市下跌。看看国内还好，因为资本市场没对外开放，受其影响不大。 几天看下来，冰兰真正知道了不关心政治的坏处，世界越来越小，有些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就是做倒爷也要结合世界局势才是。 她把目光转到了俄罗斯，这一看倒是哭笑不得，索罗斯在世界各地都赚到了钱（不包括香港，因为胜负还没分），却要在俄罗斯亏了二十亿美元。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太相信俄政府，太过自信。听了俄政府的忽悠购买了大笔国债。 第94章 倒爷人生 23 利息高啊, 却没想到卢布贬值贬的远远超出了利息，而且他遇到了一个无赖，到期的国债政府没钱，延后！什么时候给？等着！等政府有钱了！ 再看卢布汇率, 已经跌的惨不忍睹，这刚多久的事？而且政府主动贬值，大面额印钞，并出现了新卢布。结合资料, 新卢布马上就取代就卢布, 一千旧币换一元新币。百姓手里的钱几乎快成为废纸了。不过这些都将在九八年发生，现在索罗斯都不会知道自己将在香港和俄罗斯惨败。 冰兰突然觉得生活在一个安定国家是多么幸运的事。那个陈浩会怎么样？他好像是在泰国开办的工厂吧？厂子会不会倒闭？她关心的是宝宝, 如果厂子倒闭宝宝会不会受到影响？一连串问题让冰兰有些焦躁。现在是九八年的年初, 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凑一下热闹？然后去泰国打听一下陈浩情况。 现在去香港方便很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仿佛隔了很久。什么叫土豪？香港股市楼市一片惨淡的时候，你一次性付了一套公寓的全款，这就是土豪！ “小姐, 我们还可以为你办理本地居住证，您需要吗？” “好” 随后冰兰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证，香港居民证。黄金兑换港元, 冰兰用五百万港元全部买八月股指期货多, 三倍杠杆。五百万相当于一千五百万用。 操盘手不由多看了几眼, 现在股指一路下滑, 中央公开宣称不干预市场。怎么还有傻子进入？冰兰不相信任何人, 只相信事实。她就在新买的房子住下，接着研究资料。电视的金融频道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播报最新消息。 没新消息也播评论，她觉得那些评论简直就是忽悠人，听他们的就是在云雾里绕。怎么说怎么有理，具体你说是涨还是跌？听完基本上等于白听。 楼市在跳水，股价也在跳水。她去置业处，好像只有她看房买房。接待的人热情非常，那就再来一套，自己不住可以留给儿子！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这个地球的人了，什么时候自己也为孩子着想了？ 第165页 找了两个蓝筹股，价格都快跌破发行价了，买吧，买了就赚！再次土豪一把，出来跟扫地的一个老太道：“如果你把你的养老金拿来买股票，以后你可能就不用扫卫生了” 老太太看冰兰那自信的表情，仿佛如梦初醒，一扔笤帚：“我相信你！”跑回家取钱。 冰兰笑，也不知道自己疯了还是那个老太太疯了！她没想到自己能拿到香港居住证，从香港转道泰国，陈浩的工厂很好打听。他们夫妻在这里开了三个工厂，三个厂子都已经停工，看门的说老板已经回美国了。 回去了？冰兰多少有些失望，洪宝来为什么一直不给自己个消息？来一趟不白来，这里是大米的高产区。而且价格很便宜，买了上百吨大米和数十吨白糖。对于这个国家来说量不大。从泰国回到国内，这次购买玉米和大豆。国内市场搞活，这些都很好买。 家乡的生意接着照顾，丝绸和日用品是永远的最爱。脱鞋、解放鞋、球鞋，中高低档都由，她相信非洲人们会更喜欢这些物美价廉的东西。 塑料制品便宜耐用，纺织品进了一批又一批。时间到了七月，冰兰启程要回香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国际号码，“是谢小姐吗？”那边传来洪宝来的声音。 “是我洪叔” “能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去年平安做了手术，我也一直没时间帮你留意那边。前些天我抽空过去看了看。你要我注意的孩子很好，我看他的父母回来了。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看着是一个女孩” 女孩，冰兰脑袋有些混乱，不知道是他们生的还是收养的。“洪叔，你儿子怎么样？” “比以前强了，经过康复治疗能拄着拐杖挪几步，医生说想站起来恐怕还要再做两次手术” “费用是多少？” “没第一次贵，这次手术把关键的地方已经修复了，以后每次费用大概十万左右” “洪叔，我给你十万，我唯一要求就是你要帮我关注那男孩，只要有什么就告诉我” “不用了，谢小姐，上次就对不起你了，这点钱我能赚到。我保证会把孩子看好，一有什么我会告诉你” “洪叔不要跟我客气，你看孩子也会耽搁买卖，钱对我来说不算啥。”冰兰想了想又道：“不然您帮我联系一家私人侦探，让他与我联系” “好的” 放下电话，冰兰无心再干什么，想着这件事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很无助，离着远，想干什么都不可能。在等待中总算接到了美国来的电话。 对方是一家私人侦探所的工作人员，与她联系的叫乔治.史密斯。“我需要那孩子的定期报告，每月给我寄一次概况。有突发事件了一定要用电话告诉我” “好的女士，这些我们都会帮你做到。我们会拟定一份合同传真过去，如果同意你签好字再邮寄过来” “费用多少？” “费用我们会研究一下，有结果了会告诉您” 冰兰在第二天得到答复，每月一万美元。还真是贵！不过对她无所谓。传真过来，合同没什么问题，很详细。签好字邮寄过去，给账户打了一万美元。不久拿到了第一份报告。陈家伟已经开始了小学生涯，照片里有孩子出家门，坐车上学，进学校，有放学回家，与老人海滩散步的情形。 最后有一张里面多了陈浩一家三口，一个小女孩被陈浩抱在怀里，一家人在海边玩的样子。也许自己担心是多余的。看完图片和文字报告，感觉孩子就如正常家庭一样生长，心总算放下。 每月一万美元，一年就是十二万，看来这钱还是要赚。时间到了八月，也就是政府与索罗斯决战的时刻，股指止跌却没起稳。一场博弈在暗中进行。每天的成交额都是巨额数字，全球人都在关注着香港，如果香港被摧垮，那么其他小国只能等着挨宰。 “咱们不是回归了吗？政府为什么不管？” “再跌我恐怕跳楼了！” “我们的房子已经没能力还贷了” .......... 冰兰看到的是一片愁容，但是也有从那些数字上看出苗头来的，入场的大有人在。“再给我买十万的香港电信”冰兰去了VIP室，跟操盘手道。 以前没关注过股市，原来是那么惊心动魄。所有人伸长脖子看着数据变动。涨了高兴，跌了马上心情跟着下落。冰兰跟着股民感受着K线的起伏。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股指三分钟狂泻三百点，然后临收盘，一分钟上涨二百九十点。二十七日最后收盘十五分钟成交额达到5.5亿，索罗斯公开跟港政府叫板！ 二十八日恒指期货结算日，也是索罗斯最后的机会。开盘五分钟成交量就高达30亿，国际炒家疯狂砸盘，港府全力应接。成交金额790亿，每分钟成交达到三个亿。三亿！什么概念！还是在一分钟完成！人们惊住了，所有人把目光锁定在跳动变换的数字上。 冰兰的脖子在僵硬，心第一次狂跳，她现在也是一个赌徒。是赌徒就想胜利！期指最终以7851结算。索罗斯败局收场，现场一片欢腾。冰兰从没有过的开心。 结算后净赚三百多万。九月分炒家再次败北，恒生指数站稳八千点，随后一路起稳，冰兰没有着急把手里的股票卖掉。收到美国那边第二份报告后，冰兰继续做着自己的倒爷生涯。把国内过剩的小商品卖出去！换成美元、换成黄金、换成钻石。 第166页 九八年，九九年世界经济低迷，俄罗斯采取强硬加无赖手段，致使卢布迅速贬值。谢胜利、周子谦等人的粮食作物基本上全换成实物卖给冰兰。现在谁也不敢要卢布，就怕某一天变为废品。冰兰收集的货物运去非洲各国全部换成她喜欢的东西。 所以金融危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损失。周子谦又找了两家给冰兰换物品，这样冰兰回来货物基本上就备齐了。俄罗斯市场吸引了众多倒爷，别人只不过是往里倒，冰兰往外倒。 达旺不断扩张着自己的势力范围，俨然成了一方霸主。他可以对任何人不敬嚣张，却唯独始终如一热情相待冰兰。因为冰兰不只给他带来了粮食和生活用品，还给他带来了武器。在这片土地上，谁有底气，谁就是老大。 他也想知道这女人怎么把那么大一批物资运进来的，但是却始终查不到踪迹。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依赖着这个女人，只要有她在，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皇帝。冰兰不会让一家独大，她在不同地区扶持着头人，在某些人眼里她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冰兰积累了丰厚的财富，谢家同样有了丰厚的家底。周子谦等人在两国边境做多种经营。 这一年，陈浩悄悄来到中国开办工厂，他不想来，可是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的投资环境始终是最好的。现在他不怕冰兰找上门，也不怕孩子脱离开他的掌控。因为他们夫妻有了自己的宝宝。 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是他和老婆的就是他们陈家接班人的首选。冰兰得到消息后没做任何反应。儿子现在已经上初中了，陈浩送去了一家寄宿学校。从资料上看，那家学校还算不错。 陈浩这样做绝对是为了董玉锦和他们的女儿。世界经济开始回暖，冰兰卖掉了手里全部股票回国，在江南鱼米乡收购大米和商品。多季稻产量高但是味道不好，价格便宜。 第95章 倒爷人生 24 对她来说只要是粮食就行。还有那些过季过时的服装, 非洲难民只求遮住身体，他们还没能力追求时尚。收获满满便去俄罗斯找周子谦。“我想要一批木材和钢铁” “好，今年收成我会换成这两样。你帮我换些黄金，我们兄弟几个想存一点黄金, 时局不管多动荡，那东西还是最保险。” “没问题，我建议你们要是能换到宝石可以想办法跟矿区取得联系，用粮食换宝石。他们这里宝石的存储量还是不少的, 这些东西升值空间更大。如果可以, 就把我大哥带上，你们一起可能更安全” “找他们可能麻烦些, 我会接触中间商帮忙, 能拿过来最好，现在我们的粮食基本上都是上门户”这也是市场慢慢活跃起来的缘故, 他们的粮食蔬菜和肉蛋深受俄罗斯人的喜爱，所以不用出去销售，客户自然上门来。上门的买卖就好说了。” 与周子谦交谈完, 冰兰才回到谢胜利那边，远处增加了蔬菜大棚，这里干活的人又换了一批“你舅舅叔叔他们也都去开荒了, 来干活的是从村里找来的。去年又开了五十亩, 现在都弄蔬菜大棚, 你哥也想做, 这边缺塑料, 你下次想着帮你大哥多弄点来”葛翠琴跟闺女道。 这个没问题，冰兰晚上跟谢胜利说了可以用粮食换其他东西的事：“不管换什么，你跟周大哥他们一起，安全有保障，你们缺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们带过来”谢胜利道是没客气，给冰兰列了一个单子。 最后冰兰还是给了谢家一个建议：“手里钱不要放多了，现在俄罗斯强盗猖獗。如果被他们盯上，损失钱倒是小事，就怕连命都没了。在外面总归不如国内安稳，要是差不多了就回去吧！以你们的能力在家一样会干得很好。” “瓦西里在呢，他们不敢过来。再说我们手里藏了枪，敢来就杀了他们”谢胜利道。“国内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别人都想着过来，咱们怎么能回去？要说赚钱还是这儿快。咱们家的鸡蛋能卖多少？我们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干，跟你的上司处好了，我们不求别的，能把东西换成钱就行了” 既然他们这样说了，冰兰只好不再说什么。说起伊万诺夫一家时，谢胜利告诉冰兰：“安德烈被一个厂子招去做工程师了，瓦西里还坚持在这里养鸡，不过现在他已经干得很好了，现在他儿子都能帮他捡鸡蛋” “啊历克赛叔叔退休了吗？” “没有，现在已经做了副市长，我们有瓦西里在，跟政府交涉省了很多麻烦”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张晓燕提起了冰兰的婚事：“我看周子谦那人不错，小姑觉得合适我就去跟那边说” “是啊，你都多大了？不能再这样跑了，我们没少得子谦帮忙，我看他对你很上心，只要你点头，这事准成”葛翠凤也道。 冰兰后悔回来，叹口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次不方便过来，等下次再说” “哪人？多大了？干什么的？家里条件好不？.......”葛翠琴问出一连串问题，冰兰只得一一解答，杜撰一个完美男人很容易。知道闺女有了归宿，一家人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失望好。冰兰成家是件高兴的事，可是以后还会过来帮他们吗？周子谦知道了还会像以前照顾他们吗？ 冰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心中叹息，她这个闺女在他们眼里就是能有多大利用价值，以后还是远远离开。 冰兰临走跟周子谦做了长谈，该提醒的提醒了。其实周子谦很敏锐，这几年更加成熟了，冰兰相信他能把握时局。周子谦很真诚地伸出手：“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如果我不能永远陪着你，就让我做你一生的朋友吧！” 第167页 冰兰大方地握住周子谦的手笑道：“是朋友就不用客气！”两人相视而笑，朋友是不是就这样？冰兰想。 真的很失望不能拥有这个女人，周子谦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不能拥有就远远地看着吧！ 这趟冰兰不会空手走，铁腕总统就要上马，根据历史资料，倒爷的日子不会长久，就连那些开荒的农民也面临着被驱逐。简直就是政治流氓，做事果断，下手狠辣。不愧是做过克格勃的人！ 抽时间专门去拜访了啊历克赛一家，随着俄罗斯内部环境的好转，他们一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苏珊娜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对于小儿子专心养鸡和种植，达利亚很支持：“那几年多亏了瓦西里了，家里吃的粮食和鸡蛋都是农场的。现在日子好了，他要喜欢就去做吧！” 如果在国内，副市长的儿子绝不会去养鸡种地，这就是理念的差距。冰兰把手里的粮食和物资尽可能多的换取更有价值的东西，等人们安定了就会追求更高的品质生活，就如后来玉石翡翠的价格节节攀升。女人对美好饰物追球从没停止过，这次倒是让她捡了大便宜。 矿区原料出来却没人收购，即使来收购的也是价格低的可怜。很多人都放弃了开采，原因很简单，宝石再好，不管饿，不管暖。 这次她收获了一箱子宝石原料，木材和钢材再次把戒指内的空间装满。国内房地产市场在政策刺激下如雨后春笋。木材钢材很好卖，空间再次腾空。回到香港翻看这几个月的报告，陈家伟过着很规律的生活。 个头长了不少，回来依然喜欢带着陈锦翰去海边散步。从图片上看，陈锦翰已经老态，偶尔坐着轮椅被陈家伟推着。不知道那个老人死了会不会对儿子有影响？ 再有的几张照片是那一家的，显然，他们夫妻更看重小女儿，简直奉若明珠。这是人之常情，冰兰把东西收进戒指里的一个盒子。那里都是儿子的点点滴滴，如果孩子过得好，她就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这回她没急着做倒爷，而是在香港找了一家老牌首饰加工厂，对她带来的部分东西进行加工。黄金做成手链、项链、戒指。宝石做成成套或单一的首饰。一整批下来又等了半年，卖出一部分后，人还没走，便收到美国打来的电话。 冰兰有种不好的感觉，没太大事情，那边不会打电话。电话刚一通，冰兰便听那边乔治道：“女士，陈锦翰先生在今早离世，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死了！儿子是不是还没初中毕业？“我希望得到陈家具体后事安排，还有注意陈家伟的情绪和有关他的事情。事无大小，尽可能帮我留意。你们帮我跟踪一段时间。费用我会另加” 听到那边答应下来，冰兰放下电话，自己难道就不能过去吗？这样她觉得有些无助。不过男孩子经历事情也许会更能长大。冰兰释然，这半年她一直看书看报。世界的格局正在变化，尤其普京上台，采取铁腕手段整治俄罗斯寡头。 冰兰觉得自己俄罗斯倒爷生涯即将结束。俄政府就要对倒爷们下手了。这无所谓，世上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买卖。一个月后，乔治传过来一些信息：陈浩将带着妻女回香港居住，陈家伟留在美国继续读书。特别指出，陈锦翰立下遗嘱，将香港一座祖宅和二十万美金留给了陈家伟先生。 据调查，陈浩为此很恼怒，却无力更改父亲留下的遗嘱。也许因此离开那里回到香港，但是却没把儿子带回来。 冰兰知道那座祖宅位于香港岛的一座旧式小别墅。虽然房子不值钱，地却值钱。那一片很多地方盖起了新的别墅区或住宅区。只是宅子位置偏僻，还没人去开发罢了。现在亚洲刚刚金融危机中走出，房地产再次掀起高潮。 “帮我关注陈家伟那边，谢谢！从今年开始，每年的七月十一日和圣诞节请帮我给陈家伟送去一份礼物。到时候我会寄给你。”七月十一日是陈家伟的生日，圣诞节每人都会收到亲人的礼物。两个重要日子，以前有陈锦翰，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住，那么从今年开始就让她记住吧！ 既然陈浩回来，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陈浩她依然不想见。离开香港，去批发市场要了一批生活物资和谢胜利等人需要的东西便赶过去，她不想闲下来，只有不停地挖掘财富才会让她心里踏实。 谢家的蔬菜大棚占了很大面，谢胜利不光顾了中国人，还雇了当地人。冰兰还是好心提醒了他们把钱送回国去。手里不要放钱。 “放心，周大哥已经提醒过了，他怕以后往外带钱政府会干涉。我跟回去过一次，现在很方便，一张卡什么都能解决” 原来周子谦已经做了，这倒让冰兰放心了。不是她管的宽，这些人付出了那么多，如果赚的钱回不去会是什么心情？这里早晚要走，只是时间问题。 这回明显的东西品种受到了限制。起码军火只能从黑市上得到，而且数量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高。最多的是木材、钢铁和工具，就是宝石的数量也在减少。好在政府恢复了银行兑换业务。 临走，冰兰跟谢家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了，主要是往外运输受到了管制。公司在减少这边的生意量。既然卢布正在恢复价值，以后你们就换美元” “你这是不管我们了”葛翠琴又要瞪眼，冰兰翻了她一眼：“我想管能把东西运出去吗？现在你们做的大了，一年要换物资得换多少？你知道要用多少车皮运吗？再说现在换东西真的很划算吗？没事的时候你们也看看新闻，这个新总统厉害着呢！” 第168页 第96章 倒爷人生 25 “冰兰说的对”谢胜利道, “以后我们用卢布美元结算都无所谓了，现在新卢布还算坚挺，没有贬值，卢布到手换成美元。要说还是美元保值, 那你以后还回来不？” “我也有家，有工作，以后一年最多一次, 如果没空可能会更少。你们勤跟周大哥他们沟通着，该舍要舍。钱真的赚不完，就现在咱们家回到国内过的日子满县城不一定有几个吧” 一听冰兰这样说，几个人嘴上都带了笑。这几年钱真的没少赚，真要舍弃谁也舍不得。同样的话冰兰跟周子谦和瓦西里说了一遍。周子谦直言道：“我们已经把重心放到了国内边境, 现在已经有了几家公司，在哪儿也不如家里踏实。 只要这边形势不看好，我们就回去了。如果俄政府还是坚持老政策，我们也会保留这片土地。你大哥那里我会提醒” 冰兰这次回去就想好好歇歇了，一直的奔波让她身心疲惫。也只有看到儿子收到他的礼物露出微笑照片她才有种幸福感。 休息后，她把倒卖的物品定格在粮食和生活用品上。通过达旺她结识了两个国际大倒爷。那才是倒爷，他们手里那都是重家伙美国货，不说要什么有什么吧，一般的东西都能弄到。有时候冰兰觉得自己疯了，开着快艇带着黄金就敢跟那些人在海上交易。有时候被缉私的追着跑, 好在有惊无险。 做了几次后冰兰停下了, 她有儿子, 她不能出事。停下脚步开始在香港和北京换着居住，正统地学了一次中餐和西餐。现在的学校多种多样，只要你学，便有教的。做美食让她心境慢慢平和下来。 普京终于出手了，首先对象是那些倒大包的人，你倒买倒卖就是违法，有没有进关登记？有没有厂家？有没有上税？自由市场连同货物都封存了。这让很多人几乎血本无归。货少的认了回家，货多的等待着政府的消息。 一等就是遥遥无期，什么是无赖，这就是无赖。什么是铁腕，这就是铁腕！下一目标就是那片被中国农民开垦的越来越多的土地。他不能容忍中国农民占有自己边境的大片土地，赚着自己子民的钱。 一项项政策出台后，再去俄罗斯开垦土地成本高不说，还没什么安全保障。当地很多人会去破坏庄稼蔬菜。政府不管制，盗匪也就胆大，经常去光顾那些中国农民。 冰兰再次来到肯塔州。那里已经物是人非，找到瓦西里，瓦西里把自己的农场扩大了很多。基本上囊括了谢胜利的农场。瓦西里告诉冰兰，他们已经回国了。回国倒是好事，不过瓦西里道：“那年冬季我们都关闭了农场，周子谦结束农场工作，说是回国发展。 我要回家跟家人团聚，我们走后只有你大哥一家没走，后来据说遭遇了盗匪，这种事时常有，就是政府也无能为力。后来他找到我，听说损失了不少，打算不干了回过。我就把他的农场收了过来” 得到消息，冰兰道了谢，返回国内。周子谦很好找，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听，周子谦道：“我很抱歉没能带你家人一起回来” “不用抱歉，他们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一定是舍不得还想坚持” 周子谦无奈笑笑：“你还没回家吧？” “没有，回不回无所谓，只要他们过得去就行。” “我回来后一直叫人留意你家的事，他们在那边遭了抢匪，听说手里的钱被拿走不少。不过干了这么多年，那点损失应该不会影响到什么。 他们回来后就在你们老家县城买了房子和底商，做起了买卖。本来还不错，你大哥不知道认识了什么朋友，炒股票输了很多。后来你大嫂带着家里的钱跟别人跑了。底商卖了还了债，房子租出去了。听说现在在你们老家养鸡呢，我也只是打听到了这些，具体的还是等你回去了再问吧” “谢谢，已经足够了。如果吸取教训好好做人，生活应该不会很难。”冰兰道，“我大哥找没找过你？” “那倒没有” “要找你千万别借给他钱，他们都是要钱不要脸的。也帮我转告一下你的朋友和认识我大哥的人，不要借钱给他。我这回走了可能不再回来” “要去哪里？” “可能香港，可能国外”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我儿子在美国，他爸爸在香港” “你还是一个人？”周子谦犹豫着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 “我陪你还不好？我们都到了中年，还能有多少时光？” 冰兰沉默了，周子谦这么多年一直没再找，如果为自己算是很长情了。自己是不要要接受一下？一个人的晚年可能会更寂寞。 “你的事业呢？跟我可能要移居国外，我不想让我家人找到我。” “我的钱足够我们花一辈子了，你到哪儿我到哪儿”周子谦笑了，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女人。 冰兰也笑了：“你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我跟你回家结婚。你的家人愿意你跟我走吗？” “我把我的公司给我弟弟妹妹，老人就让他们代劳了。” “好吧”男人能为自己放弃事业，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以？ 周子谦的动作很快，把弟弟妹妹和父母叫来，一家人开会，不知道周子谦怎么跟家里人商量的。会后，周子谦签署文件，把公司分给了弟弟和他与前妻的儿子，给妹妹一家她中意的公司。 第169页 “我儿子在上大学，公司给他让他自己经营。我爸爸什么也没给我，我不照样打拼出好几家公司！现在孩子们已经很幸福了” “他妈呢？”冰兰不想惹上一个醋坛子或者麻烦。 “早嫁人了，放心吧，不会有人找你！呵呵” 没人找最好：“你跟你儿子说了你要结婚的事吗？” “老子结婚跟儿子有啥关系？呵呵，不用管他，现在这小子不像小时候竟听她妈妈的了。上大学后跟我还算有些话要说。”周子谦不要她操心，冰兰更愿意省心。 冰兰见了公婆，现在婆家人都搬到了县城住，婚礼就在婆家住的县城操办。因为周子谦的朋友很多，而且有经济实力，婚礼是热闹的。这天冰兰见到了周子谦的儿子，男孩没排斥她，倒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只要不叫妈就好，就是他想叫冰兰都接受不了。送了一块男士欧米卡的手表作为礼物给他。双方算是认亲了。 冰兰没想到自己这次回来成了有家的人。两人没事的时候，冰兰慢慢把自己的经历说与周子谦。周子谦除了同情冰兰也很排斥那家人，闺女在那个家就是物品和被利用的工具。 “走吧，以后我们不会再回来了”周子谦抱紧冰兰。 婚后三个月，两人办理移居香港手续。周子谦倒是没想到冰兰在香港有两套公寓，不用买房，钱干脆给了媳妇。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一年后冰兰没出意外地生了龙凤胎。周子谦做了幸福奶爸。 夫妻带孩子，偶尔去度假，生活如此美好。陈家伟在美国一直上到大学毕业，陈浩一家很少回来，回来也就是度假，度完假期就走。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就如同别人一样的一家人。 “陈家伟先生准备工作一年后攻读硕士学位”乔治告诉冰兰。 “为什么不连读？” “如果有些工作社会经验会对考验有帮助，很多人都会这样选择” 冰兰不明白，但她收到了一个漂亮女孩的照片，据说正跟陈家伟谈恋爱。一切都好像那么自然。冰兰看到照片上英俊的儿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岁月催人老，即使没发现白发，也不能掩盖眼角渐渐出来的细纹。 一个晴朗的周末，门铃被人按响，那爷三去迪士尼了，不会这么快回来。当门打开的刹那，冰兰被眼前的惊呆，那面容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做梦都知道是什么模样。 “妈妈”一个宽大的怀抱抱住冰兰的身体，冰兰的眼泪迅速打湿了儿子的衣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眼泪能说明一切。 陈家伟感受着母亲的抚爱和温暖，这是他盼了多久的？男孩像孩子一样哭着，多少次梦中那双温柔的手终于抱住了自己。这个怀抱还像小时候那么温暖。爷爷临死告诉他，他的亲妈咪就是那个常陪他玩耍，会做好吃饭菜的阿姨。 “她是爱你的，为了你不远万里来美国看你。她走也是身不由己。你现在的妈咪那时不生育才找了你妈咪代孕，不要怨任何人，好好学习，等你独立了再做决定。” 知道了真相，他开始理解爹地妈咪为什么喜欢妹妹，为什么不能常来看他，为什么每年会收到意外的生日物。那些礼物都有着妈吗的味道，他从没孤单过。 一个人的他学会了守住寂寞，也学会了忍耐。大学毕业后，他找到了洪宝来，也找到了乔治。从他们嘴里慢慢知道的妈妈为他做的一切，他不知道一个女人是怎么赚到的那么多钱来美国的，雇佣私家侦探的费用何其高！ “妈妈，你为儿子付出了太多，儿子何以为报？” “请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这是他对乔治的恳求。 “好吧，想去就去，她爱你！”乔治为那位伟大的母亲感动。 “妈妈，我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婉君”好久，陈家伟才松开怀里的妈妈。把一直在门外的婉君拉进来介绍给冰兰。 “伯母好，我是婉君，我的家在上海” 冰兰有种做婆婆的感觉，忙让两人进来。三人坐下，陈家伟才说起怎么找过来的：“我先找到的洪叔叔，然后才找到的乔治叔叔” 第97章 倒爷人生 26 “你洪叔叔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能帮洪叔叔包包子, 就是腿还不能长时间站立。走路还是有问题。” “已经很不错了，我看到他的时候只能坐轮椅”随后冰兰问了两人的打算，儿子要结婚，老子在哪儿办？ “我跟爹地问过了, 等我硕士毕业后结婚，结婚的时候想跟婉君去国外度蜜月” “你们回来住哪里？那边的房子会让你们住吗？”冰兰表示怀疑。 “我不想住那里，以后有工作了会去租房。爹地在爷爷去世的时候已经告诉我, 家里的企业将由妹妹继承。” 陈浩居然这样说，冰兰冷哼一声，随后三人聊了很多，大多是冰兰听儿子说这些年的事，和自己将来的打算。“妈妈要不要去美国定居？” “我应该不可以了”冰兰苦笑。 “等我们结婚后或许可以申请进过去, 如果不能过去我们也会常来看您” “不用为我担心，你们好好学习，我不能去美国，但是可以去加拿大。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主意不错，三人都笑了，欢快的气氛被周子谦和双胞胎打断。 第170页 看到儿子惊讶，冰兰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丈夫周子谦和我们的孩子家兴家琪。子谦，这就是我美国的儿子家伟，他的女朋友婉君” 周子谦很有风度地过来一一握手：“常听你妈说起你，这回总算见到了。好好陪陪你妈。她想你想了二十年。” 陈家伟再次落泪, 婉君已经跟两个小不点聊上天了。两个孩子很懂事, 很快跟哥哥姐姐玩在了一起。冰兰带着儿子、儿媳在香港玩了一圈。作为准婆婆, 给儿媳妇买一些礼物是应该的。儿子想阻拦，却没成功。“我喜欢婉君，给儿媳妇买东西是应该的。等你们都工作了还会缺我花的？” 老妈这样说了，陈家伟只得作罢，看他妈妈住的和花钱的架势不像过的很难的，虽然他不知道他妈妈经济来源是什么，也许那个周子谦很能赚钱。别的不说，那个男人对自己妈妈是很好的，就这一点，他觉得他妈妈是幸福的。 冰兰提出去上海会亲家：“你如果想要你爸爸他们参与你的婚事，就叫上他们”冰兰跟儿子道。 “我是家里多余的人，我的婚事他们不会关心。我只要您做我的长辈”陈家伟道。 “这些婉君知道吗？” “知道，临来我已经跟她说了咱们家的情况。她说她不在乎” “好，到了上海我跟亲家商量一下，先给你们订婚。咱们不能委屈了婉君，这也是咱们的诚意” 娘俩商量好，全家总动员，一起去上海见了亲家，他们自动把陈浩忽略。会亲家后，冰兰在国际饭店为两人定亲，拿出来的礼物让女方深感意外，一套钻石首饰，一套黄金寓意富贵吉祥的首饰，外加十万美金。 给亲家母的是一对翡翠玉镯，陈家伟没想到他妈妈底子这般厚。周子谦作为男方家长风度很快得到女方亲朋好友的认可，双方皆大欢喜。 回到酒店冰兰才告诉陈家伟：“你爸爸把你带走后，我便去了俄罗斯做生意，也就认识了你周叔叔......那几年赚钱很容易，很多人都发了财，所以你妈也算一个暴发户。你舅舅他们在那边种了几年地.......。 冰兰把自己娘家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但是她没说后来的遭遇和现在落魄了，那是人造的孽，如果好好过日子，何至于此。冰兰把钱的来处归结倒大包，陈家伟最后搂住冰兰：“妈妈，以后不要再辛苦啦了，我养你！” “你妈妈还没老，你周叔叔很会赚钱，我们钱够花了。回头咱们去找你爸爸，儿子结婚难道就一点不出血？” “我不需要”陈家伟很倔强，这些年被无视惯了，他不会求别人的施舍。 冰兰也不想要，但是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在婉君的家人陪同下，冰兰一家在上海玩了小半月才回来。回到香港，有些事就要解决，去见陈浩的只有冰兰和陈家伟。 同时看到两人，陈浩和董玉锦显然还是很惊讶，陈浩脸色难看起来，怎么这女人还是不死心？带着儿子来什么意思？这是要谈条件吗？还是要好处？ “你想干什么？”陈浩阴沉着脸，这回连装都不用装了。 “你说呢？如果你不要家伟我就要” “家伟是我们陈家的，为什么我不要？” “你有做父亲的样子吗？”冰兰直视男人。 “为什么没有？你觉得家伟是吃空气长大的？” “你觉得出了钱就是做了父亲义务？孩子成长难道仅仅需要钱？” “男子汉就要学会独立，要凭自己能力去打拼，陈家男儿都是这样过来的。家伟也一样” “女儿就应该娇养？我不管你怎么教育孩子，但是既然你决定把财产都交给你女儿，那么家伟算什么？” “他就是我儿子！这一点谁也别否认！”陈浩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家伟，用眼神警告。陈家伟把冰兰扶坐一旁：“爹地把企业给妹妹，我没意见。既然这样，我只能靠自己奋斗。我来只想告诉你们，今天这个家没我一分钱，那么以后我的事也不需要你们搀和” “怎么说没你一分钱？那祖宅呢？”没等陈浩说话，董玉锦过来道。 “祖宅是爷爷留给我的，我会一直留下去，那属于陈姓。等我将来有实力了会将那里重新翻盖。它将作为陈家的根一直延续下去，谁也别想占有！” “陈家的根？你算什么陈家的子孙，不过是野女人生的孩子！”董玉锦嘲讽道。 冰兰看向陈浩：“你夫人说了，家伟是我这个野女人生的孩子，今天我就问你，如果你觉得家伟不配姓陈，不配拥有祖宅，那么以后家伟就跟我的姓，再与你们陈家无关。否则就让你夫人向我和我儿子道歉” 陈浩面对这个女人只有愤怒，但让他放弃儿子做不到。陈家伟不管是谁生的，他身体里总归流着陈家的血脉。儿子越大越有想法，现在跟那女人在一起让他不能容忍。 看到丈夫纠结，董玉锦道：“你要喜欢就把家伟带走！不过那宅子是陈家的，必须留下” “宅子我不稀罕，不过那是爷爷送给我的。他老人家就是想让我把陈家延续下去，我不能辜负了爷爷的苦心。给你们可以，但是家宝（陈浩的女儿）生的孩子必须姓陈，入陈家族谱。不然我不会放手，让陈家祖业改了姓，让爷爷的心血没了”陈家伟道。 “家宝生的孩子当然姓陈，既然你不稀罕，浩哥，去把方律师叫来，咱们这就写法律文书”玉锦倒是没想到会这样。那套宅子太值钱了，绝不放手便宜了外人，自己闺女大不了招女婿！别人家又不是没先例。 第171页 一切发生的太快，陈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妻子做了主，自己还不能驳面子。看到妻子的目光，又看了看那女人和儿子的样子，陈浩妥协了。他有女儿，还在乎跟自己不是一个心的儿子吗？律师一到，开始起草法律文书，文件条文很详细，冰兰让家伟看清没什么问题后两方签字。 董玉锦拿到文件笑道：“既然连姓都不稀罕，那二十万美金也不会要了吧” 冰兰没等儿子开口，道：“当然不稀罕，在我们家都嫌占地方！”打开带来的一个包一打一打往外拿钱。 本欲阻止的陈浩热血上涌，这女人居然连钱都准备好了！这是算计好了的？ 家伟也没想到老妈会有着手准备。除了意外就是感激，真让他拿出那二十万还有些困难，这几年陈浩给的钱有数虽然生活没问题，但额外花销都是自己从二十万里面出的。自己谈恋爱交际哪有不花钱的？ 一万一捆，二十捆，“家伟的生活费学费还要不要算？要算就一起算了！” “我们两清了”陈浩还没那么无耻地跟儿子算那个钱！娘俩相携走出陈浩视线。那背影是那么刺眼。陈浩内心五味杂陈，董玉锦拥住丈夫：“浩哥，我们还有家宝” “妈，以后我赚钱了还你” “傻孩子，妈的钱足够花了，不需要你的。好好学习，不管干什么都要全力以赴，妈在后面支持你” 送走儿子，冰兰心里空落落的，周子谦搂着老婆道：“你要是想儿子了咱们就去加拿大，让他们去看咱们” “不去了，咱们回国，香港以后不来了” “不来了？” “不来了，房子咱们卖一套，回北京去”冰兰道。 冰兰很麻利地卖房走人，夫妻俩带着闺女儿子移居北京开始了新的生活。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去美国再也不是问题。冰兰在美国给儿子买了一栋别墅，一家人偶尔住住看看儿子。不去的时候只有那小两口。 小夫妻研究生毕业后，冰兰投资夫妻俩做起来手机研发生产。由于起步早，资金足，根基稳，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周子谦在国内做了他们的中方代理，产品迅速占据国内各大城市市场。 冰兰等孩子上学后，时不时出去一趟，谁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自当她去游玩散心。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手痒难耐，偶尔做做倒爷去赚外快！不过冰兰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就如达旺所说：“我们老了！不知道还能看到你几次？”他把一颗非常珍贵的蓝色钻石送给了冰兰：“就让它记住我们的友谊吧！钻石永恒，友谊永恒” 周子谦慢慢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手下，腾出更多时间陪冰兰。两人就那么天南海北的走着，累了回家歇歇。歇够了继续走。世界之大谁能看得完？ 冰兰觉得自己很幸福，庆幸遇到了愿意陪自己走一生的男人。周子谦恋恋不舍地先离开了妻子，这让冰兰感觉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生命慢慢流逝，她给三个孩子留下的是三箱子财物。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妈妈会有如此丰厚的家底。他们的妈妈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一直无解。 第98章 岁月 1 “冰兰！干什么呢？还不快抢救伤员！” 刚刚清醒过来的冰兰耳边传来喊声, 周围不时传来炮火和枪弹声。“咳咳，这是哪儿？”冰兰嘀咕一句，怎么好像到了战场。 “趴下！不要命了！” 刚要起来看周围情况的冰兰被一个身体扑倒，头顶好像有什么划过。人随后被拉起蹲下, 宋刚心里叹气：这个刚来的卫生员一点临战经验都没有，刚才要不是自己，这个丫头估计就挂了。 “不要把头探出掩体，子弹可不长眼睛！快去帮着背伤员！” “哦, 谢谢！”冰兰看了一眼周围, 自己正在一个战壕，附近就有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正在用枪向外射击。而对面的子弹不时从头顶飞过。 战场！来不及思考, 那个刚刚救了自己的男人已经背着一个头上流血的战士过来。冰兰忙弯腰从侧面钻过, 朝里面寻找伤员。 “同志，请把小李子背下去, 他重伤！” 听到声音，冰兰过去，机械地接过那人扶过来的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弯腰背上, 顺着刚才的路，凭记忆往回跑。男子的体重完全压在她身上，冰兰一提气, 一股熟悉的力量充斥全身。身上的重量不再那么沉重, 速度加快, 掩体一直通向不远处的小村子。 “过来, 帮忙抬一下” 冰兰刚跑出掩体, 迎面就来了两人帮着接过伤员。刚回来的宋刚没想到这丫头跑的那么快！把伤员居然独自背了回来，看冰兰喘气的样子便道：“冰兰，你去帮着宋医生处理伤员，前面就不要去了”女人体力有限，还是留下帮着处理伤员。 “好”冰兰答应着跟进去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点着四五盏油灯，但是光线依然不好。六个木板做的台子都有人忙碌。那情景太熟悉，就是手术台，只是很简陋的手术台。 宋医生宋辰铭，正在给一个伤员缝合伤口，感觉身边站了人，头也不抬：“帮他清理大腿上的伤口” 冰兰一看那人的腿正在流血，旁边有一盆清水，一块布巾搭在边上。水还有温度，应该是开水凉凉。剪子剪开裤腿伤口血肉模糊，叹口气，拿起布巾沾水擦拭。伤员可能是疼痛，肌肉条件反射般的抽搐着。 第172页 冰兰空间里储存着大量的药品，她有他们星球的伤药，虽然在那里很普通，但是对于这个星球已经是最好的伤药了。 一盆清水变成一盆血水，端出去倒掉。一盆新的水送来，冰兰忍不住往水里加了一瓶药剂。既然来这里就努力活着，不用翻记忆，就知道自己是抗战哪一方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重新擦拭伤口，高强感觉身上一松，紧握着的拳头和紧咬的毛巾微微缓了缓。麻醉药紧张，很多伤员只能硬挺。 宋辰铭缝合上最后一针，抹了一把汗：“包扎”然后去处理伤者腿上的伤口。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处理了多少伤员，从第一个伤员抬下来开始就站在这里。 冰兰转到伤者头部，头部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但她还是用沾了药水的布巾把伤口周围擦拭干净。然后再垫上一块药棉用绷带包扎上。这个她不管是学护理还是在医院都干过，手很熟练。 冰兰的动作引起了正在处理伤口的宋辰铭注意，不觉看了一眼：好专业！ “会缝合伤口吗？” “不会”自己应该不会，冰兰不敢太暴露。 “过来看着点” 团里医生就他和程医生两人，几个卫生员大多是新招来的，只做过简单培训，能处理基本的伤口就不错。如果能再培养出两三个医生就好了！哪怕只学会缝合伤口，不会做手术也好。 冰兰老老实实过来看宋辰铭缝合，她心里一样想说：好专业！ 等宋辰铭缝好，包扎的事再次给了冰兰。宋辰铭又转移到下一个伤员。冰兰包扎好伤口检查了一下高强身上还有没有其余的伤，最后拿下高强嘴里的毛巾：“同志，还有没有哪里不好？” “没了！”高强嗓子有些哑，他感觉好了很多。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给他处理伤口的小姑娘。还真是个黄毛丫头，头发没像其他女兵剪成齐耳短发。而是把枯黄的头发变成了两个麻花辫。 一身大小还算合适的军装穿在干瘦的身体上显得很空荡。唯一特殊的是那神情很淡然，对，是很淡然。高强找了好多个词觉得还是淡然比较贴切，那神情很不想一个女孩该有的。 冰兰收拾了一下东西，李红英过来帮着把高强抬出帐篷，转移到一个民房。出来冰兰才看清周围环境，他们处的位置在半山坡上，战场在前面的山下。说是山，不高，基本上就是半山半土。 此地名叫闫家村，属于陕西与河北交界。村民闫姓居多，家家依山而居，山上山下就是一块块田地。冰兰所在的旅驻扎在这里，这次赶上县城的鬼子进山清缴，两方在山下正在交火。 “冰兰，注意脚下”李红英看前面抬担架的冰兰不住四下打量忙道。 “哦”冰兰忙收起心神，山路不好走，一不小心还真会滑到。担架抬到村里找的人家，因为村民住的分散，人员安排的也很分散。本来就没多少人家，只是后来把闫家寨土匪窝端了后，里面有些被掠来的村民百姓就近安置下来。还有就是像冰兰家从外面逃来避难的百姓。 “老乡，就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们这位同志”李红英与房东交代一下，出来拉着还在发呆的冰兰：“还不快点，那边等着咱们呢。对于我们，时间就是生命。你刚来有什么不懂尽管问老同志” 李红英在卫生队里算是老人，很像一位老大姐，其实比冰兰大不了几岁。冰兰装作懵懂受教，刚回到帐篷，宋辰铭抬头看到冰兰道：“那位小同志，以后你做我的助手” 给宋辰铭打下手半天的赵彩云翻了翻冰兰，自己忙了半天真是费力不讨好。冰兰过去，宋辰铭让出自己的位置：“包扎，你们也看看她怎么做的” 冰兰只好过去，她那盆水还放着，端过来用布巾擦拭伤口周围留下的血污，然后用碘酒消毒伤口，包扎。李红英也凑过来，一看不禁咂舌：“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有这等天分，包的比我们这几个老人还利索！” 曹艾云点头：“以后我们向冰兰学习” “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冰兰谦虚道，又进来了伤员，众人开始忙碌。冰兰基本上就是宋辰铭的助手，两人合作出奇地的协调。 “轰——”一声巨响。“鬼子来火炮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战士跑来：“宋医生，程医生，团长让你们进山！鬼子来了增援，咱们要做好转移准备！” “百姓伤员怎么办？” “都走，已经通知过去了，后面的伤员随后跟上” “好，大家准备撤，程医生，你先带大家过去，我收尾”宋辰铭手下不停，嘴上说道。 程弘方只好叫上剩余的人收拾药品器械，冰兰暗呼倒霉，来了就面临生死。她不相信自己刚来就死掉，沉着帮着处理伤员。 “你也准备一下跟他们走，我这里马上就好”宋辰铭道。 “一起吧”冰兰说完，接手宋辰铭处理好的伤员。包扎好开始收拾东西，由战士担走。宋刚再次背进一人，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泥土：“前面伤亡太大，部队马上撤离，你们先走！伤员马上跟过去，这里没时间了。” “把伤员给我”冰兰接过伤员，动作麻利地把受伤部分用布带包扎上，背在背上跟上前面走的人。宋刚看了眼冰兰稳重的脚步：还真强！再一声炮声在附近炸开，剩余的人不得不加快脚步。 第173页 冰兰背着伤员跟担架队顺着小山路绕到山后，下山谷蜿蜒过一座座山，后面的枪炮声渐渐变小。前后长长的队伍，前面的百姓和担架队，后面是跟上来的护卫战士。 “把伤员给我”后面上来的一个战士接过冰兰背上的伤员。把手里的的枪让冰兰拿着：“会开枪吗？” “不会” 冰兰真不会这个时代三八大杆，谁知道自己会到这个时代。自己倒是有很多俄罗斯的武器.弹.药，会开的只是前苏联的托卡列夫手.枪，也就是国内遍用的54式原型。 小战士倒是没意外：“没关系，等咱们部队休整的时候慢慢学”背上的伤员呻吟一声，伤员是腿和胳膊受伤，刚才包扎的太匆忙，鲜血还在滴。 “先放一边，我处理一下”冰兰让战士把伤员放下，扯开伤口附近的衣服，打开布带，是子弹打穿了胳膊。撒了一些药粉，用布条再次简单包扎。小腿还好，冰兰一样处理后包扎。 宋辰铭跟上来看了看：“先走吧，到了安全地方再处理” 冰兰看看身后，远远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灰色军装的影子在闪动。枪声在另一个山上再次响起。却听有人喊道：“鬼子搜山了” 一个旅应该有四五千人吧，怎么会被打得要逃？“鬼子来了多少人？”冰兰问后上来的战士。 “一万多人，两个联队” 二比一，武器再精良一些，是很困难。那战士看冰兰思考，又道：“硬碰硬打不过，咱们进山就打游击。到时候让他们有来无回” 游击战！倒是看书看电视听说过。冰兰跟上前面的脚步，她现在是卫生员，必须跟上伤员。刚要走，兼管卫生队队长宋刚就带着其余几个过来了，看到冰兰：“冰兰，你跟宋医生他们去土匪寨附近等候伤员，那边正搭棚子” 第99章 岁月 2 土匪寨？好像是山里的一个寨子, 八路军来以前住着土匪。八路军来后第一个先把那个寨子拿下。据说寨子易守难攻，当时打寨子的时候伤亡很大。最后还是当地人带着他们从水上过去，从他们汲水的地方攀爬上去才拿下。 因为那里进出不方便，攻打下来后只做总部所在。枪声开始分散, 他们这边掩护部队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全部分成小队钻进一条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山沟。 冰兰替换下孙荣去抬担架。所有人默默走着，只是加快脚下的步伐。穿过一道道山沟，眼前终于开阔。原来这里居然有一片空地, 四周环山, 空地被水占据了大半。 靠东一座孤山挺拔直上，显得那么突兀。前面带路的沿着水边朝那座山走去。冰兰远远就能看到山上一个个开的山洞。一人工凿出来山道狭窄蜿蜒, 临水的地方山壁陡直, 能看到高高的一块平台有台阶上上，估计就是汲水的地方。 “土匪好会选地方”前面抬担架的曹艾云感叹。 “真是易守难攻” “鬼子能过来不？” “过来就是送死的, 看好那俩个进口，谁能上来？” 看到了希望，大家话多了起来。天色慢慢暗起来, 可能上山很难，队伍被迫停下。不远处已经有人在搭棚子。 “卫生队的同志前面等待，伤员过来就地救治”宋刚在前面喊道。担架伤员被村民接过去, 冰兰跟随着李红英等人顺着踩出来的路转到一座小山跟下。撤下来的担架变成一个个简易台子。 石头垒起来的灶台已经烧上了开水。火光照应着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脸。随着第一个伤员进入, 陆陆续续开始进来更多。两个医生和助手只能负责重伤, 轻伤基本上交给了冰兰等人。 “姐, 我帮你”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钻进来。原主的弟弟何志勇。 “爹娘他们呢？” “在前面帮着运伤员, 爹让我过来”男孩黑瘦，显得脸很长。唯一亮点就是那双看着还不错的眼睛。 “好吧，先把手洗干净，帮姐端水”冰兰在记忆里寻找家人，原主有父母和眼前的弟弟。他们从陕西逃荒过来。本来想去河北，没想到半路遇到国民党与日子打仗。只得随着人流转移到了这边。 八路这边招人，冰兰便报名，就像她爹说的，去部队女孩子或许是一个好出路。据说招卫生员，学一门技术受用一辈子。一家便在闫家村挖了窑洞住下，村里给了四亩田，勉强能生活。 何志勇（冰兰弟弟）一心向往参军，可惜年龄实在小。端了水过来看姐姐处理伤员伤口，看光线不好提马灯过来照亮。 冰兰手脚快，只要不是重伤，子弹留在里面的，很快就能处理一个。何志勇用崇拜的眼神看姐姐动作。 “不用麻药能忍住不？你的伤口过长，我想给你缝上几针。但是我没做过，如果你同意，我想试试”冰兰处理完伤员伤口后觉得还是缝上好得更快。 “可以”伤员有些虚弱，但是还是做了肯定回答。 随后何志勇就看到他姐姐用针像逢衣服一样，把伤口缝起来。不禁咽口口水，慢慢平复了狂跳的心。 “想学不？姐姐就是跟宋医生学的，如果你想学，以后跟着姐姐”何志勇是自己唯一的血亲弟弟。战场太残酷，如果有的选，她不想让弟弟上战场。学医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我要去打鬼子”何志勇做了男孩子最想做的决定。 “做医生能救更多的人，伤员好了可以重新上战场打鬼子。不要小看医生，他能挽救更多生命。如果我们不救治，可能让很多人失去重上战场的机会。” 第174页 “你姐姐说得对”过来看冰兰忙活的宋辰铭道，随后仔细看了看冰兰缝合的针，除了不太美观外，基本上可以。 “但是我不会”何志勇做着最后挣扎，心里很矛盾，上战场是自己的梦想，可是救更多的人好像更好。 “延安有学校，如果想去可以过去学习。咱们这里没战事的话，我可以带带你们。不过你还小，学校更适合你”宋辰铭说完开始准备下一个手术。棚子里到处充斥着血腥，冰兰趁送出伤员的机会，出来大口喘息。 外面已经天黑，星光点点，枪声早已没了声息。药品告竭，大家用烈酒消毒，冰兰浑水摸鱼处置伤口。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外面煮好的稀粥招呼着大家轮流吃上一口。 冰兰把口袋里的一块干馍掰进最粥汤里，碗里加了一颗营养丸递给何志勇：“吃吧，姐姐这里还有” 何志勇没客气，肚子早就咕咕叫，问道饭香更是饿的要命。端过来都没怎么嚼就进了肚子。冰兰只盛了半碗稀汤，给自己加了一颗营养丸喝下。 现在没时间休息，伤员下来的就是几百个。帮着救护的还有叫来的村民。姐俩再次进去，现在有些伤口大的也给了她，这样可以减轻两位大夫的压力。 冰兰手越来越熟练，宋辰铭过来指点几次后，居然缝合的很像样子。清洗伤口便交给何志勇。冰兰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快麻木地失去知觉，自己都这样，何况弟弟。 “志勇，你先去睡一会” “姐，我能行”何志勇努力睁着眼睛，冰兰笑笑，自己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 黎明的曙光来临，冰兰终于包扎上最后一名伤员的布带。她的腰几乎伸不直了，何季林找过来，抱走了再也坚持不住，睡在一边的儿子。宋刚带人送走自后一名伤员，李红英带着冰兰等卫生员清扫了帐篷。 把脏的布带器具全部放盆里准备清洗。干净的棚子虽然血腥味，众人还是找了角落依靠着睡去。 冰兰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揉揉麻木的肢体，一旁的孙荣也睁开眼。除了赵彩玉和曹艾云都已经没了人影。 外面挂满了洗不干净的布带，宋辰铭和程弘方站在河边默默看着远方。他们都是上海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怀着满腹报国热情奔赴前线。理想很豪迈，现实很残酷。 一次次手术下来，让他们有种无力感。由于没有药品和好的环境，致使有些重伤没办法救治。失去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让他们心痛。 “上级让咱们培训一批医生，小宋，你去吧，你的学识扎实，延安需要你”程弘方道。 “老程，不要跟我争，我年轻，在这里带带新学员一样。而且你也看到了，遇到战事伤员不断，我的体力比你好。还是我留下吧” “我们都不要争了，听从组织分配”程弘方叹息一声，战争太残酷！ 冰兰出来就看到何志勇端了一碗粥过来：“姐，吃饭，娘给你留的” “你吃了吗？”冰兰接过粥。 “吃了”何志勇添添嘴唇，喝粥喝不饱，但是姐姐更辛苦。自己昨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冰兰笑笑，看他那样子一定没吃饱。找了块石头坐下，自己还真有干馍，递给何志勇两片：“这是我烤的，有些味道，吃吧，姐姐这里还有” 焦黄的馍片让何志勇忍不住接过来咬上一口，香香脆脆的，还带有一点盐，真的很好吃。嘴角含笑：“姐的馍馍很好吃” “吃吧，姐姐这里还有呢”冰兰忍不住抚摸一把何志勇干黄的头发，伸出来的手细长无肉。 “你们姐弟俩可真好”孙荣端着碗过来。 “志勇是我从小带大的，跟惯了我”冰兰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大口，小米稀粥，稀得能数出米粒。 “孙荣姐”何志勇礼貌地叫了一声，起来跟冰兰道：“姐快喝，娘让我把碗带回去” 冰兰答应一声，几口喝干，孙荣扑哧一笑：“就是快，也得容容功夫，你这可好，整个灌进去了” “习惯了”可不习惯了，饿急了，看到饭总是想尽快填满肚子。碗给了弟弟，那边宋刚已经招呼着大家开始上山。 山道只有二尺多宽，边上偶尔打上一根铁桩供人借力。好在伤员安排的都不高，大约只走了三十米左右，便有几个台阶通向侧面。侧面上平台。就是一间间石洞。基本上就是人工凿出来的。外面用石头垒墙安木门窗。门口不大，里面却不小。横向四五米，纵向也有两米多。 整个屋子安排了十余个伤员。程弘方介绍说这里是重伤者，有的做了截肢手术，有的是大面积缝合。李红英被安排在这间病房。随后又是一间间病房，冰兰被分配到了一间微重伤员病房和一间普通病房。她的任务就是每天查看伤员病情，更换药物，伺候伤员起居。 其实已经没药物可换，只是每天查看伤口，帮着用烈酒或盐水清洗。所以每次换药也是伤员做难过的时刻。好在何志勇每天都跑来帮忙，高秀英（冰兰的娘）觉得闺女刚十五就伺候大男人起居，以后怎么嫁人？ 便让何季林跟着儿子过来帮忙。也就是说，冰兰管辖的两间病房，基本上就是他们一家子在管。本来也是允许百姓帮忙的。冰兰感觉到来自家庭深深暖意。 除了何家人，第二天又跑来一个毛头小子：“我来看我们排长的” 第175页 “你们排长是谁？” “高强，就是那边那个”刘喜指指里面。冰兰看那边一人抬起头也往这边看，点头放行。冰兰没再去注意二人，她有的是事情要做。例如把换下来的布带全部洗干净晾干。幸亏有她娘帮忙。 “咱门排还剩多少人？”高强问。 “排长好好养伤，别的不要管，以后咱们还会有新人”刘喜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想哭却不想让别人看到，尤其是排长。前一刻还在一起的战友，现在已经天人永别。 “虎子他们都没了？”高强心在滴血。 “谁说的，他们都好好的，正在跟鬼子在山里打游击呢。” 第100章 岁月 3 高强不敢再问了, 这一次估计他们排能活下十个人就不错。“我很好，你回去吧，把咱们兄弟都照顾好了” “鬼子把大部队撤回了县城，在村里祸祸一番, 排长养好了咱们再打回去就是”刘喜道：“大家不放心，让我看看你” “你也看到了，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出去了”这还得谢谢那个小丫头, 他不是没受过伤，但这次他感觉伤口好的很快。他归结为那个小丫头救治得当。 刘喜来了有一个好处，为了给他们排长加营养，每天跑河里抓鱼, 而且每次都有收获。回来交给厨房, 虽然僧多粥少，但是高强还是能喝上一碗。 高秀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有些一些传统观念, 对家人倾注了所有。他们来后便在山下搭建了窝棚。闺女有工作, 能帮就帮。连带着相熟的婶子大娘都跟着洗洗涮涮。 三天危险期过后，除了个别情况出现危急没抢救过来的，一般伤员情况大多稳定下来。轻伤者基本能自理。接下来相对安定了几天, 打游击的偶尔有伤亡，那只是偶尔的事。 冰兰被集训学打枪,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学打枪是必须学的。每人只给五发子弹, 现在什么都紧张, 枪支弹药更少。手榴.弹给的是没装弹.药的，但是重量一样。 冰兰打枪没天分，学会开枪就行。她有手雷，以她的力量绝对扔出很好的距离。但练习却不敢用力，她怕扔出惊人的距离。 “我们这样太被动了，每次都是做防御战，鬼子不来咱们不能等着，县城的鬼子一万多人，这股力量我们必须消灭”旅长蒋昆在会议上道。 “上次我们损失了四百多人，是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不出来，我们引他们出来”一团长王兴道。 “我同意”二团长孙泽山也道。 “我也同意，咱们不能养着小日本，等他们集结大部队偶尔来打咱们一次。”三团长吴伟举手。 “地里的庄稼一定要保障，还有咱们的物资短缺。尤其药品，这次伤员有些就是没有好的消炎药才二次感染牺牲。我们不能再在这上损失了”蒋昆沉痛地道，“大家看看怎么打，还有药品物资的采购” 会议一直开到很晚，第二天侦查人员被分派到各地。冰兰被叫去看护一个二次感染者：“这位同志昨晚开始高烧，早上程医生已经拆线处理过了，你帮我照看一下。我觉得你的伤员基本上没二次感染的”李红英道。李红英是卫生班的班长，冰兰看旁边的程医生没表示反对便点头。 “好的红英姐”冰兰不做过多解释，仔细检查伤者，伤口果然已经感染。腐肉已经被清除，但是要是没好的消炎药或者好的身体抵抗能力，依然不看好。 “这位伤员多注意观察，明后天要是能挺过去或许就没事了”程弘方嘱咐道。两人答应着送走程医生。 “红英姐，这里交给我，我那边就麻烦你了” “好的，谢谢你”李红英的重伤病房已经死了两个了，她实在不想在送走任何一个战友。把冰兰叫来也是不得已。这事跟宋刚商量过，宋刚管后勤，兼管卫生班，其实他也不懂。 冰兰再次帮着伤者清洗伤口，包扎，汤水里添加药剂。不然她怕熬不过去，其余重伤人员冰兰挨个看过后，没看到有恶化的，稍稍放心。但是还是在饮食上给加了一些药剂成分。 下午高烧者慢慢退去温度，呼吸均匀起来。李红英长长出口气：“谢天谢地，谢冰兰，如果这位再有意外我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放心吧红英姐”冰兰能说什么？在没有好的抗生素前提下，重伤能活下来的几率很低。熬好的小米粥来后，两人挨个喂食。晚上程医生过来看后点点头：“没有恶化，如果明天稍微好转，就是好消息” 这让李红英比听到什么好消息都高兴。程弘方打量了一下冰兰：“这个小同志倒是很会照顾病人。听孙医生说你有学医的天分，以后好好跟着宋医生学吧。宋医生可是医大的高材生” “是，我会努力”冰兰回答一项简单。程弘方鼓励一下便离开。李红英有些羡慕道：“我也觉得你有学医的天分，我也算老兵了，可是还没你新来的学得快” “红英姐，你可别这么说，只是我不知道轻重，看宋医生干什么就敢下手罢了。其实你要做比我做得好，真的，我就是胆子大，我娘常说我” 李红英心里稍稍得到安慰，如果有可能，她更愿意成为一名医者。没有抢救情况，宋辰铭开始带卫生员学习基本的医理和实际操作。上级决定程弘方回延安办培训班、这里就他一个人，培养新手迫在眉睫。 “冰兰同志，组织决定由宋刚带你去执行一项任务，这是上级对你的考验，你明白吗？”政委黄宜年这样对冰兰道。 第176页 “保证完成任何！”冰兰学着电视剧里人物一样说道，并立直敬礼。 “你这小同志表现很好，是你们排长（宋刚）亲自要的你，听说你很稳重，做事踏实。这次任务胜利完成，回来我们给你记功”黄宜年拍着冰兰肩头笑道。 能记功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政委，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放心吧，不会有事，只是带回一些东西来，那里有我们的同志配合行动” 带东西？怎么不早说！不管带什么，冰兰还真得很有信心。心放松下来，回来跟何季林两口子说了一声。高秀英拉着闺女手再三嘱咐，唠叨了半天基本意思就是出去保重。 这是父母对儿女发在内心的关爱，冰兰再次感触。换上家里一身洗干净却补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衣服，背上宋刚准备好的箩筐，两人天亮前出发。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们绕路转向宋家营方向。 “你们老家是哪里人？”路上宋刚问道。 “陕西韩城附近，那年大旱，我们过河来山西，没想到刚定居下来赶上洪水，我们全家跟着村子人向东北逃。却没想到遇到鬼子打仗，便到了这边”冰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从爹娘那边知道的说出来。 “你们是跟着李老实一家来的吧？” “对，还有其余几户，半路上分散到个村子。我们何姓宋家营应该有一户，是同族，但是出了五福” “我们闫家村不都姓闫，只是原来村里有户闫姓地主，便叫闫家村。他们跟闫家寨也是同宗，只是一个做了地主，一个做了土匪。但是他们都欺压百姓，强取豪夺。这里一被我们占领，这两股势力才被消灭” .........冰兰汇报完自己的家底，开始保持沉默，或者简言。只听宋刚说着过去和眼前。两人的脚程很快，山路对他们不难。冰兰感觉原主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可能生活所迫，没少干活。 天大亮后各村就有担柴挑菜的上路进城卖。路上宋刚打到了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冰兰则采了一背筐的地皮菜。 “打开”城门口站岗的伪军呦呵着。一看宋刚背篓里的兔子山鸡，一手一只拿起来就扔进自己的筐里。 “老爷，那是要给我娘换药的，求你给我吧”宋刚哀求。 “滚，再不滚老子毙了你！”宋刚爬起来进城。冰兰一筐地皮菜让两个伪军嫌弃的没法，一脚踢开，菜撒了一地。冰兰简单收拾一下便委屈地进城。自己独自一人去街面摆摊卖菜。 她也不吆喝，铺上一块草席，放上地皮菜，过来的人想要了会主动问上一句。地皮菜新鲜，街上老太太家庭主妇还真有买的。一筐不过卖了几毛钱。 背着孔筐在街上游荡，宋刚告诉她卖完菜去王记杂货铺买盐。“老板，买盐” “要多少？” “二斤六两” “凑三斤吧，怎么出来六两？” “我娘说就要二斤六” “好嘞，二斤六两盐，给您称好了”掌柜的递盐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去后巷” 冰兰接过盐，低头往前接着走，不住打量两边的店，好像很好奇。等看到一条小巷便钻了进去。出巷一转，便到了后巷。这里就安静了很多，几乎没人。沿着小巷往前走，宋刚从一家出来，咳了一声转向另一个方向。 冰兰只得跟上，一前一后到了一所破房子门前。宋刚把门打开。等冰兰进来后关上。“先进去，晚上留下” “没买吃的”冰兰老实回答。 “不要紧，等会儿我去买” “还是我去吧，你那步子太利落，不像农民”冰兰道。宋刚没想到这也是破绽：“我会注意，那你多小心”兜里拿出五毛钱给冰兰。冰兰接过等中午十分出去买馒头，一毛两个，买了四个回来。 “晚上我跟这里的同志会出去，你只管待着，要是我明早回不来就不要等了，直接回去” “我跟着吧，不管干什么，相信我，带上我不会有麻烦” “不行，我们要去鬼子卫生所弄一批药出来，太危险”宋刚道。 “你们有把握？”从鬼子那里弄药还不是虎口夺食？自己别搭进去。 宋刚摇头：“不管如何，我们的战士需要伤药，鬼子上次刚清缴一次，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来。” “如果相信我，就让我进去试试，你的身材太高，我跟鬼子的跟头差不多。到时候会换上鬼子的衣服做卫生员，” 宋刚犹豫，冰兰点点头，“如果我被抓了你们再想办法。现在我的主意应该是最好的，而且我对药品熟悉，知道该拿什么” 看了一眼一身破烂衣服的冰兰，也许真的是不错的主意。“等小李他们来了再商量” “我想先试试，你最好做好出城准备，天一亮就出去，只要没听到枪响，就在城门口等我” 第101章 岁月 4 “不行, 我不会扔下你一人冒险。要走一起走，不然就一起进去” “好吧，你就在这儿等我” 时间还早，两人进屋等待, 不久院门被敲响。宋刚出去不久进来两人，屋里没点灯，但是冰兰大概能看出二人的轮廓。 “这是冰兰同志, 这俩位是咱们城里的联络员小李和老胡”宋刚向两人介绍。 “你好”双方握手后，宋刚把冰兰的计划说了一下。老胡道：“鬼子的卫生所在城东两座民宅。那里是以前有钱人住的地方。院子大，房间多。伤兵都在那边，而且军营也在那边驻扎。天黑就宵禁, 街上有巡逻。 第177页 想靠近都不容易, 小李身上有功夫，四人目标是大，不如就让小李和冰兰同志试着靠近。这也是尝试, 不行就赶紧回来, 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冰兰虽然不想这样，但是没好的理由，只得同意。四人在屋里半眯着, 子时一过，两人悄悄离开院子, 小李很敏捷, 冰兰跟在后面。遇到巡逻的就闪到暗处, 等鬼子走了再出来。到了一个院子旁, 小李指指墙，示意让冰兰踩着他爬上去。 冰兰一借力，人就上了墙。小李倒没想到这女人会些功夫。人随后跟上。不远处的院子大灯高挂，四周照得雪亮。两人都摇头，随后看到打瞌睡的哨兵笑笑。人跳进后院，推开一间房，里面却是厨房，放了很多食物。 冰兰邪恶一想，往水缸里加了一包砒.霜。后世这玩意很多，她买的时候本来想药老鼠。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 小李看到冰兰往水里加料，竖起大拇指。穿过角门，来到中院，东西房间里传来鼾声。不用说应该是伤员，小李挨个把迷香插进去。冰兰看正房一间标明：换药室。但是门锁着，小李拿出几把钥匙，挨个试，最后啪的一声打开了。换药室基本上都是消毒的碘酒绷带，也要药粉。 冰兰翻了翻，上面很多都是日本，这一点不难，她学过。找了箱子往里装消炎药粉和常用器械。小李在门口把风。瓶子大的都被她收进空间。收好点点头，两人接着探路。隔壁写着手术室。 冰兰进去搜刮了一番手术器械，这些他们太需要了。最后一间才是药品。药品很多，两人根本拿不了。冰兰挑选伤员急需要的盘尼西林和麻醉剂全部带走，再有就是酒精拉肚子的和退烧药等等。 在一个柜子里还发现了一些瓶装药粉，像是中药。这些药粉给她熟悉的感觉，闻后后尝了尝，那不就是云南的白药吗？也不知道日本人怎么弄来了这么多！估计带不走这么多，只能收进空间。小李已经装得满满，冰兰这里也是一下子。相互看看怎么弄出去？ 小李在冰兰耳边道：“不如先放这儿，去前院看看。”那意思明显，先侦查一番。 冰兰点头，中院没岗哨，到了前院，大灯就在院子中间高高的杆子上，门口的哨靠在墙角睡觉。可能长期没人敢来，连放哨的都松懈了。冰兰点点头指了一个指指自己。另一个给小李。 这丫头会杀人？来的路上小路能感觉到冰兰可能会些功夫。点头朝自己的目标过去，他的速度很快，过去把哨兵的脖子一扭，哨兵死的毫无声息。回头看冰兰，另一个也死了，冰兰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原来这样杀人！小李明白，两排厢房不知道住着多少人，小李依然用迷香。冰兰却进了一间正房，那里写着军医。外间睡了两个，银针直插死穴。人便在悄无声息中死去。里间的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人刚抬头，冰兰已经扼住咽喉，一用力，人便软下来。 另一个刚要摸枪，头便被踢到。一针下去人死。衣服翻了翻，找到了一些银元和鬼子票。衣柜的行礼箱却让她找到了十几根小黄鱼和上百的银元。这个都收起来，别人又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还就缺他们。 嫌恶地看看炕上那几个人，据说日本人当年在中国做了很多惨不忍睹的事，最可恶的就是那些医生拿中国人做实验。虽然没去实地看过，但是宣传纪录片还是看过的。 也许弄死这里的人最好。这个想法一出现，冰兰出来到了隔壁，那里是卫生员，同样处理干净，给自己找了一身鬼子衣服。小李进来，再看看炕上躺着的几个人早没了声息。 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办到的，“岗哨没了，咱们快走” “院外有什么车吗？” “有一辆摩托，但是我不会。” “怎么把东西带出去？” “前院应该安全了，我们等巡逻的过去就走”两人去后院找箩筐将药品码放在里面，上面加了青菜。冰兰把从军医那边拿来的手枪给了他两把。自己身上带了两把，还是德国货。这个年代太需要了。小李进屋又找了十几个手.雷.塞筐里。 听着巡逻的过去后出门。凌晨三四点是人们睡的最沉的时候，街上寂静无声。拐进小巷，两人脚步加快。等到了那个院子，老李和宋刚看到两人安全回来才放心。 “等会天就亮了，咱们趁早走，东西多就分散着带出去”老李道。 宋刚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小李出去后推着一车粪桶过来。玻璃瓶的用油纸包好放进去。但是器具和散包装的就不能了。冰兰指了指背筐：“帮我找一些破旧衣服，我背回去” “应该可以，村上的是有来城里捡破烂衣服的。”看了看冰兰的样子，还蛮像。于是冰兰用了一堆破衣服包裹上了那些东西。 宋刚随着拉夜香的车第一个出去。随后天亮，冰兰在一个摊子上吃饱，带了一包点心和几个包子慢悠悠出城。捡垃圾的村姑被站岗的伪军嫌弃地赶出去。冰兰出城走出一段距离才加快脚步。 而卫生所的伙夫按平时一样起来做饭，做好了给伤员和前院的医生和助手送去。还有岗哨卫队。粥和馒头咸菜端给伤员，“太君请吃饭” “八嘎！饿死老子了！”伤员们骂骂咧咧。拿起馒头便吃。伙夫又给前院送饭，哪个他也惹不起，虽然都是日本人，但是人与人也有不同。也分高低。 第178页 到了前院，那俩哨兵还在低头靠着睡觉。摇摇头，去推正房的门。饭菜放桌子上，那几个军医还没出来。今天睡得都死啊。随后开始给个房间接着送饭，卫兵一个个迷迷瞪瞪醒来，稀里糊涂吃着东西。 伙夫送到哨兵这里时，还是没应声。再一推人倒下。“啊！死人了！”他这一喊，没看到有人跑来，却看到几个士兵挣扎着出来，随后倒下。 伙夫懵了，什么情况，跑过去一看，屋里的人全倒了，有的在地上痛苦挣扎着。一个个房间看后，伙夫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卫生所的人几乎全部中毒了。他下意识知道饭出了问题，拿自己怎么办？还不被村田活剥了！ 伙夫敞开大门叫喊着街上的日本兵，等士兵跑来看后去通报，伙夫狠下心，不知道是什么饭出了问题，自己死也做一个饱死鬼。馒头稀粥咸菜都吃了，等村田大佐敢来，基本上院子里全是死人。 “八嘎！一定是共.匪！去抓！给我抓回来，关城门！全城戒严！” 冰兰赶到约好的地方，宋刚和小李正清洗药品。粪车早没了影子，“先装上走吧”冰兰道。 “好，现在鬼子还没发现，要是发现了一定追出来”宋刚明白，加快速度，药品装框。三人钻进沟壑。这次走了近路，绕远就太费时间。走出五里路的时候，冰兰回头远远望去来时的路。 隐约有车出动。“鬼子要出来了” “快走！”宋刚道。两条腿肯定比不过四个轮子。三人只得放弃山路穿山沟。这样隐蔽性会很好，但是绕脚 “他们带了狗”冰兰听到了狗的叫声：“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最少也得上百，别害怕，我们来时旅长说会接应” “哦”怎么不早说！自己是不是当成了诱饵？冰兰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好像这个年代大多思想都很单纯，而且对某种信仰很执着。 身后传来枪声，这就要追来了？好像刚出来十里地都不到。接应部队也不可能出来这么远吧。 “一会儿你先走，我和小李挡一下”宋刚道。 “一起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三人只有缴获的那三把枪。跑，他们胜在体力都很好，速度很快。但是狼狗的速度更快，先把它杀了。三人对望，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冰兰和小李一左一右，宋刚在前吸引，狼狗窜出来，小李挥棒打去，冰兰则是一把短刀插进狼狗的身体，借着狗向前的惯性，短刀直接把狼狗身体刨开。 “好锋利的刀子”宋刚看了一眼被刀划开的狗尸体。 冰兰从怀里摸出一枚手.雷朝不远处那群鬼子扔去。后世的手.雷威力很大，听到一片惨叫，两人加快速度。 宋刚奇怪冰兰什么时候有手.雷，但不是问的时候。他当然不知道冰兰这一颗手.雷几乎炸死了十余名鬼子。小李则竖起大拇指，这丫头还真厉害！ 没有狼狗的追踪，三人跟鬼子比体力。在这片沟沟壑壑的地方，汽车也进不来。冰兰和小李看准目标偶尔从筐里摸出一个扔过去。眼看着鬼子越来越少。宋刚突然道：“我看这群鬼子咱们就能灭了。” “行啊”冰兰无所谓。 “还有手.雷吗？” “没了，就那几个我藏着”手雷当然不会再拿出来。剩下的四五十个鬼子还不好对付？冰兰的枪法不太准也能杀伤。她不打脑袋，而是打胸部。那里面积大，一枪一个。 小李给了宋刚一颗手.雷：“就这两个了，等他们靠近了再说” 第102章 岁月 5 鬼子没想到对方手雷那么多, 小队长已经挂了彩，叫一个士兵回去搬兵。他也郁闷，一百个战士抓不到三个共军。但是事实就这样，“分散开, 给我追！” 鬼子伤亡大了，分散成三五个小群体。就怕一个手雷过来，还要躲避对方射过来的子弹。但是对方眼力好像很好，老远就能被发现。而且好像对方的枪很准, 即使死不了, 也让你躺下。 宋刚都怀疑冰兰是刚接受训练不久的，虽然打的位置不好, 但是一样有杀伤力。可惜没子弹了, 三人只得接着跑。这回真的跑了，不跑只能拼刺刀, 何况他们没刺刀，只有一根棍子。 “可惜了鬼子的枪，咱们太缺枪支了”宋刚很惋惜。 “那就去抢来”冰兰道。 “怎么抢？你还想回头？” “咱们三还不能解决那几个？” 小李赞同：“我觉得可以, 他们分散着。咱们从侧面绕过去，先去找枪，再射杀。实在不行拼刺刀。” 宋刚看了看冰兰的小身板, 没看出武力值有多高。“绕回去拿鬼子的武器”宋刚最后做了决定。鬼子被他们甩开了, 还在那边转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回就回, 冰兰无所谓, 虽然有些累, 但还能受得住。三人悄悄往回绕，鬼子也没想到他们还回来。这里的沟实在太多，人躲在哪里都看不到。加上偶尔绕过一个小山包。如果在平原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早就抓了。 “大概还有三十多个鬼子，怎么样？”三人摸到了一个手.雷爆炸现场，找了几把好的枪开始盯着那些鬼子。 “杀，咱们分开打，别浪费子弹”宋刚道。 冰兰拿着手里的大杆枪表示可以，现在没什么不可以了，以前杀人不见血。刚才一个没死透的鬼子就死在她手里那把短刀上。 第179页 忍住恶心，她要习惯，自己的犹豫会给敌人最好的机会。生命短暂，她要珍惜。“我可以击毙最少一个” 每人选了一个方向，看到宋刚的手势，三枝枪几乎一起发射。三个鬼子应声倒下。剩余的全部趴下朝枪响的地方射击。冰兰朝最前面的小李靠拢。宋刚也过来。“走！”人跑远，等鬼子起来找，他们已经跑远。 “他们没手.雷了！给我追！”小队长喊道。 “往哪儿追！” “分开找，他们就在沟里或山后。咱们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嗨！”鬼子开始满沟找，“那边”有个鬼子看到了一个影子，所有人一起朝那边跑去、又是三声枪响。三个鬼子倒下。 小队长气得叫唤，再追下去怕是这几人都保不住。不追回去没办法交差。据说卫生所死了一百多人。自己这里再死一百号人，村田大佐一定让他们以死谢罪不可！ 小队长咬牙：“追！” 这样一边追一边跑，三人从没有过的协调。等到了闫家村附近，后面的鬼子坐车赶过来。这边接应的部队也过来。 “你们先去休息，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一团长王兴道。 “我们不累，冰兰先回去吧，我和小李留下打鬼子”宋刚道。 “好，冰兰同志能不能回去？”一团长问。 “我也留下吧，帮不上什么忙，给大家临时抢救还是可以”都不回去自己能回去吗？ 一团长满意，吩咐留在后面。前面已经交上了火，这回八路出击的人数上千，对方来了不过两个中队三百。人数占了优势，形势不一定有优势。鬼子的机枪一开，压得这边几乎抬不起头。 冰兰不懂也看出这边不过是依仗着地势优势和人数。鬼子也没想到过来抓人会这么费事，这简直就是蓄谋。“撤！”中队长边打边喊。等回头再来教训这群支那人。 “鬼子要跑！一定要留下！”团长急了，指挥人员分头包抄。手榴.弹一个个不要钱地扔过去。对方的手.雷一样朝火力点扔来。冰兰开始接收伤员，这回自己处理就可以偷着用一些空间东西了。基本上伤员全用上了白药，它的疗效绝对不比那些西药差。 战斗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冰兰不停地忙碌，等包扎完最后一个才知道战斗已经结束。“前面什么情况？” “都消灭了，就是代价大了一点”宋刚过来道，“咱们的武器太落后” “缴获的留下不就行了” “那点东西哪里够，好在有了机枪。这次收获算是不小” 远远看着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的战士，冰兰心情复杂，有战争就有流血牺牲，不管你的医术再高也有挽救不了的生命。她问过，今年只是一九四三年。离着解放还有漫长的六年多。而且这两年最不好过，日本最后的疯狂，使得占领区生灵涂炭。 她没问损失多少，那不是她关心的事。随着进山的队伍背起她带回来的药物，一步步跟上。藏起来的那些器械偷渡出来一部分，太多就很明显了。就是这样也让两位医生兴奋不已。 “我们太缺这些东西了，小鬼子的东西堪比德国货啊，手术刀精心使用估计一辈子都能用下来”程弘方拿着一把手术刀爱不释手。 宋辰铭清点着带回来的药品：“都很对，你的记忆力很好，那些药粉是怎么回事？” “我看在他们药柜里放着，想着也许是伤药就带来了”冰兰道。程弘方过来看了看，仔细闻后，一样尝了一点：“应该是伤药，我接触过一些外伤药，这药很像当年曲先生（曲焕章，云南白药的创始人）的白药。可惜曲先生故去后市面上就很少看到了。” “要是不放心就用兔子试试”宋刚过来道。 众人同意，如果真是白药也是一大收获。冰兰没敢说自己已经给伤员用上了。这个跟后世卖的白药基本相同，她不怀疑。 交了带回来的药品器械，宋辰铭一一登记，冰兰拿着那两把枪不知道该不该交。这是自己缴获的，是应该归自己还是交上？ “一切缴获都先交上去，上级会根据立功表现给与奖励”小李解答了她的问题。可是她很想留下一把，带着枪出去就安全很多。想归想，还是按规定交上去。不过那把短刀小李和宋刚都看到了。 那是她的，她那个世界的，她不要给别人。“那这把刀我能不能留下？出去带着安全”刀看着很普通，不试谁也不知道它的锋利。 “我跟旅旅长说一下，女孩子有把刀防身也好”宋刚看她舍不得的样子，也不忍心全没收了。他知道应该是一把好刀，不然不会刨了那条狼狗。交上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小丫头第一次出任务留点纪念品应该的。 宋刚过去找蒋旅长简单一说，“小丫头立了功，这次表现的很不错，还多亏了她，不然任务哪里完成那么顺利！看她喜欢的不行，也就是一把匕首，我就做主让她留下了” “留就留吧，本来咱们有不成文规定，缴获的物资里可以适当留下自己喜欢但不过分的东西”蒋昆看中的是这批药，对于一把匕首无所谓，何况还交上来两把□□。 冰兰得到准信，高高兴兴回家看家人。何家的棚子就在山下，正赶上家里吃饭。一盆鱼汤和一大碗野菜。 “家里没粮食吗？”冰兰看了看，没看到粮食做的食物。 第180页 “去年大旱，收成不好，今年种下的粮食还没收上来就来这里了，大家都这样吃的。”高秀英道。“好在这时候野菜多，水里还有鱼，我们在附近都种了很多红薯和谷子” “志勇摸来的鱼吗？这小子倒是本事了！” “是刘喜，说是他们排长让送来的，感谢你让他很快回了队伍。他们也太可气了，那不是咱们应该做的吗？” “下次就别要了，战士们吃的估计也很凑合” “我每次都说，但那孩子就是听不进去” 冰兰叹口气，还是自己来吧。望了眼远处新开出来的土地，苗都长出来了。现在刚进入夏季，还算来得急。冰兰把带回来的包子和点心交给她娘：“我从镇上带回来的，别人不知道的，你们悄悄吃吧，志勇正长身体，哪能天天吃菜喝汤” 高秀英接过来：“你吃了没？进去吃吧” “我刚吃过了，这是给你们带的” 高秀英进棚子将东西收起来。现在大家要求很低，只要能活命就行。 冰兰等来的奖励很快下来，只是一个三等功。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失望，毕竟战场上还有那么多流血牺牲的人。鬼子还是第一次吃了大亏，听说对县城排查了一番。抓了一些无辜的人，冰兰有种负罪感。 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在下一次围剿来临前，只能努力练枪和锻炼身体。冰兰终于在河边找到了刘喜，那小子就像一条泥鳅在水里上下。 “小何同志”刘喜上来抓了一条鱼扔给她。 “先上来，我有话说”冰兰把鱼仍草地上。刘喜出来抖了一下身上的水，坐在草上：“什么事？” “以后不要给我家鱼了，这样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老子想给谁就给谁。不说军民鱼水情吗？给你们一条鱼怎么啦？”刘喜一听不高兴了。 “没什么，就是我不想惹来闲话，为了一条鱼招人非议得不偿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是我们排长说抓鱼了给你家送一条去，老百姓每天都在吃野菜，日子很苦” “没什么苦不苦的，以前我们连草根都吃，有野菜已经不错了。日子会越来越好。把鱼留给伤员和战士吧，不然打仗靠什么？连枪都拿不起来怎么打仗？听我的，回去跟你们排长说，就说我说的” 第103章 岁月 6 “好吧”刘喜挠挠头, 小何同志说的很有道理，伤员好了多一个人打鬼子。高强听后笑笑：“以后别送了，都给炊事班吧，咱们想办法给战士弄点吃的, 不然真的要拿不起枪了” “可这边真的没什么能吃的，就是山上东西也少的可怜。主要是这里的山太贫瘠了，树都很少，更别说山鸡野兔的” “总有吃的”上次战斗他的排减员一半, 自己几乎成了光杆司令。不拿下县城的鬼子, 招兵都是问题。 伤员越来越少，能走的都回到各自的分队。剩下几个重伤员慢慢也能自理了。冰兰等卫生员 开始了培训学习。程医生走了, 这里留下的只有宋辰铭。 冰兰拉上了自己的弟弟听课, 何志勇拉着脸：“我要跟狗子他们练枪” “你那是什么枪？红缨枪能干什么？听姐姐的，姐姐教你更高的, 跟小李哥哥一样厉害的功夫” “真的？” “真的，你听一个月，如果实在不喜欢, 姐姐不勉强” “他不喜欢就别勉强了”高秀英道。 “男孩子还是去打鬼子吧”何季林也道。 冰兰能告诉他们她怕弟弟上战场出意外吗？这场战争几乎耗去了国共几百万生命。胜利是用鲜血换来的。“志勇还小，我能有机会学习不要错过了。其实像宋医生救死扶伤也是救国” 道理不想讲太多，讲多了他们也不明白。一早就把何志勇抓起来跑去山里练气, 练气基础跟医学基础很相似, 冰兰展现了自己厉害的一面。“你要努力, 就能跟我一样厉害” “姐姐学了多久？” “两年多, 咱们逃荒学的。本没当回事, 知道厉害了这才告诉你了” “小李哥你们俩谁厉害？” “不知道，可能小李厉害。”现在很多少年把小李当成了偶像一样崇拜。小李白天教战士搏击，引的孩子大人都去观看。 “那我就跟小李哥学” “你觉得你的小李哥有时间教你？” 何志勇哑然。 “早上还是有时间的”小李从不远处走来，他习惯早起练练拳脚。每天都看着姐弟俩在这儿比划。都是一些基础，他也奇怪这丫头从哪儿学得功夫。今天就留意一下，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小李哥”何志勇见到了偶像，跑过去。冰兰跟小李打招呼：“李大哥也来了” “每天都来，只是再往里一点。你们这是练什么？” “想教我弟弟基本功，我也是胡乱炼，没正经师傅教”冰兰道。 “看你的基础是差了一点，不过你刚才的架势还是可以的，方便说一下你的基本功吗？” “没问题，李大哥帮着指点一番也好”冰兰把练气基础讲了一下，小李不住点头：“你的基本功法很好，没问题，志勇跟姐姐练就好。我倒是可以教你一套拳脚，这是我们门派的，你不是我们弟子，我也只能教你表面功夫” 冰兰理解，门派都有规矩。看弟弟情绪高，她无所谓。自己这个身体一定练好，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样每天早上三人就在小山上晨练起来，然后随着部队操练。除了生活差，这段时间倒是安逸。 第181页 安逸的时间不会长久。连以上干部会议上，蒋昆表示部队物资匮乏，没吃的怎么有力气打仗？ “连续三年干旱，不光是我们，就是鬼子也要从外面运粮。我想我们的物资还是要从敌人手里抢” “他们走汽车公路运输，我们可以从半路上下手。只是地点要选好”孙泽山道。 “我们跟兄弟部队合作，搞一次抢劫，这也是上级领导的意思”...... 宋刚再次带着冰兰、孙荣和陈天明跟着队伍出发执行任务。为什么总有自己？她就当组织的信任。“这次不知道去哪儿？怎么不是县城方向”孙荣低语。 是改了方向，而且是急行军，基本上除了偶尔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就走。大家带了野菜的饽饽，对于目前，已经是很好的粮食了。 这样走了三天，前面队伍停下，原地待命。趁着黑夜，冰兰和孙荣帮着烤出半路上抓到了兔子。野兔跑得很快，但是他们人多，还有小李帮忙，一路上倒是抓到了好几只。一人都能分到一两块。 吃饱的人们找地方半眯着。冰兰和孙荣背靠背窝在草堆里。随后战士被分派到各个伏击地点等待。等了两天，不远处传来汽车声。这是要搞伏击？冰兰不敢动，战斗没打响，谁也不能动。 随着一声声爆炸声，这边开始开枪。刚才爆炸声一定是地.雷，山下传来惨叫声。随后就是还击。 “卫生员，抢救伤员” 冰兰孙荣跑上去，这次伤到的基本上头部和胳膊。也有被扔上来的手雷炸伤的。一颗手.雷眼看着破空飞来，冰兰下意识一脚踢了回去。手.雷在半空爆炸。冰兰吓出一身冷汗。可恶！冰兰探出头一看下面七辆汽车，有一辆基本上就是护卫军。其余的车上也有机枪保护。 鬼子架上机枪对着山头开始扫射。有的鬼子贴到了山跟让你射不到。 小李一把把她拉下来：“不要命了！” “给我一个手榴.弹” 小李递给她一颗。冰兰接受过训练，计算着准头和下面的位置。借着机枪扫射过去的空间，拉开后盖，朝机枪位置扔去。爆炸后，机枪没了声息。被压住的战士开始一轮的射击。 “没想到你的准头还蛮好”小李再次给了冰兰一颗。冰兰探头瞄了一眼，看准另一辆车的机枪位置扔去。那边也没了声息。 “再来一颗，后面的车能扔过去吗？” “远了点，我过去”冰兰跑去另一个边，朝躲在车侧面的位置接着仍。手榴.弹威力太小，跟来的小李再次给了她一颗。机枪手没了后，双方就是步.枪射击和扔手.雷.手榴.弹。从上往下好扔，但是从下往上就没那么容易。 冰兰回到原位，开始给伤员包扎。大部分被包扎后接着拿枪射击。 而牺牲的战士被放在一边。冰兰偶尔看到熟悉的面孔就那么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阵难受，拿起一个手榴.弹接着找目标扔。扔完接着救治伤员，到下一个位置，好像战士看出了她仍的准头，有的主动把手里的的手榴.弹给她。 这边的鬼子消灭差不多后，所有人开始转移到后面，帮助兄弟部队打剩余的那两辆。付出了代价，收获了三辆车的粮食食盐等物资还有一些弹药。 运粮车回来，伙食明显提升了。冰兰把分到手的玉米饼带回家给高秀英让她搀和着野菜做成菜粥。孙刚却找到冰兰：“冰兰同志，有人对你带回家饭食提出异议，不管这事做的对不对，以后还是注意一点” “那是我的口粮，为什么不能与家人分享？难道子女看着父母挨饿要无动于衷？那我们中华的美德呢？”冰兰没想到这事也是个事。 “这个我们都明白，但是有人提出既然吃不了干脆以后女同志可以少分，节约下来的粮食留给更需要的人。每天分到手的粮食本就不多，哪还有吃不了的？就是有这样多事的人，不管是为了谁，你行事注意一下总归有好处” 冰兰明白宋刚为自己好，自己不能不知好歹：“谢谢提醒，我以后注意就是” “呵呵，没关系，人就怕出名，你那手扔手榴弹的准头让很多人羡慕。如果你是男同志很多连队都会抢着要你。政委这是私下找我说的，以前刘喜给你家送鱼就有人说了，这次你带食物回家更成了某些人的由头。人啊好事者总少不了！”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谁吧？冰兰仔细想后没头绪。日子照常过，县城里的村田暴跳，老远运来的粮食就这样没了？“清缴！一定把山里的共.匪清缴干净！” “大佐，共.匪躲避到了山里，据可靠消息，他们隐居在闫家寨的土匪窝。那里可是易守难攻” “那就困死他们，我看没吃没喝他们怎么活？” “嗨！” “鬼子出动了，大约七八千人”会议室，蒋昆对众人道。“我们必须作出决定，是坚守还是转移？” “百姓先走，他们上来吃喝都是问题”政委提出。 “对，但是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首能守住，但是时间长了就是问题。”一团长道。 “我想闫家寨留下一个团的兵力，我们其余的先转移出去。” “好，事不宜迟，鬼子出来这么多人马，是不是县城空了？我看要跟上级请示一下，咱们去抄他们的后路如何？” “好主意！我们在进山的路上多埋地.雷，现在就要去布置” 第182页 “分头吧，越快越少，鬼子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蒋昆道。 鬼子又来清缴？冰兰暗自咒骂。他们卫生员跟着队伍转移。百姓来不及怎么收拾开始跟着队伍往深山里走去。路过他们耕种的土地无不惋惜，这一茬都不能让他们收货获！ 为了活着，只能割舍，走了不久，百姓与军队开始分开。不会有人告诉她为什么。冰兰只好摸出一个大洋给高秀英，百姓不知道转移去哪儿，手里有点钱总归不是坏处。 “你也保重”高秀英忍不住抱了抱闺女。 “姐姐我会努力练功夫”何志勇道。 “好好照顾爹娘” 百姓隐没入山里。冰兰感觉他们应该没往深山里走，而是走了另一方向。随后转弯，弯弯绕绕后，出来却看到不远处的县城。 这是要抄后路？猜测果然不错。县城说是城，城墙并不高。有些地方就是借助的山势。 “三旅的人已经赶过来了，他们会阻击敌人后方，我们晚上攻城”蒋旅长道。“小李，你组织一队先遣小队先把城楼上的敌人解决了” “旅长，我能不能把冰兰同志带上，她的身手不比一般战士差” “她不是卫生员吗？” “是卫生员，但是她也有功夫，上次我们配合的很好” “行了，你看着办，宋刚同意就行” 第104章 岁月 7 这样冰兰到了先遣队, 小李有些抱歉道：“把你叫来不得已，战士里面有身手的很少，上去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她能说什么？人都叫来了，不过能把鬼子干死了也好, 省的隔几天就来个清缴，还让人过日子不？ 半夜一支先遣小队翻上城墙，一个个哨兵被解决掉。战士慢慢换上了鬼子服装。到了成楼附近, 探照灯的光亮照得没一个死角。冰兰在拐角处从背包里翻出那套鬼子服装给自己换上。她和小李先过去。 “干什么？还没到换岗的时候呢”日语。 小李听不懂，冰兰着急，自己用日语回答怎么解释会日语？不解释鬼子一定会开枪。小李突然弯腰抱着肚子装作痛苦。 “快去！”岗哨没好气道。 冰兰忙低声道：“快走”小李撒腿就跑过去，冰兰刚要走，哨兵指着她：“你怎么回事？” 冰兰指着自己手臂上卫生员的标志；“八嘎！” “哦, 医官你好，请进”哨兵一听还是女的，马上更客气了。冰兰戴着白手套嫌弃地挥挥，进了城楼。看小李不在，应该去解决里面的人了。 便用日语道：“这里多少人？” “三十人” “有身体不舒服的吗？”冰兰凑上去。 “回医官大人，没有”人刚说完，脖子感觉一痛，便倒下了。一招手，后面的战士跟上来，里面突然开了枪。冰兰进去的时候, 小李正与三个鬼子打斗。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哨子声。 “速战速决”人上来很快把那几个解决掉。两个机.枪手接过机.枪开始对来的人扫射。小李带着几个人往下闯, 冰兰找了几个手.雷朝鬼子人多的地方就扔。城门楼下几个轰炸, 小李带人冲了出去。上面有机.枪和冰兰的手.雷配合，赶来的鬼子居然就没办法靠过来。 当听到城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一颗信号弹发出。冰兰知道大部队就要过来。远处的鬼子却架起了钢.炮，朝门口轰击。这样谁也进不来。就连炮楼也成了攻击目标。这鬼子也真何处去了。 机.枪被打坏了，两个机.枪手只得换新的。一轮炮.弹后，鬼子的人已经冲过来。冰兰拿出自己的私藏，几颗手.雷过去，又是一片。鬼子都奇怪手.雷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威力？ “再给我轰！” 炮.弹几乎都打到了城楼，冰兰对那两机.枪手道：“你们下去躲着，这里交给我” “你能行吗？” “快下去，我也下” 那俩战士这才跑下楼梯。冰兰一样躲在一个死角。炮火刚停下，她便抱了一箱子手.雷跑到城墙上看敌人火力点。自己在里面手.雷仍不远。 又一轮鬼子冲上来。冰兰的手.雷和手.榴弹一个接一个扔下去。这边战士也开始了冲锋。这边有冰兰的手.雷压制，外面的战士很快冲进来。 “同志，手.雷”.那俩个机.枪手没走，倒是给冰兰搬了两箱子手.雷来了。 “你们注意点，左右帮我警戒”别自己光顾着前面，左右再被包抄了。 那俩战士扭头进门楼去拿机.枪。打了这么半天，天都快亮了。城里两千多的鬼子基本上都集中过来。小李带了几个人再次上来。 “鬼子都吸引过来了，你休息一下，我来炸他们”冰兰揉揉发酸的胳膊点点，回到门楼上从观察孔看外面情况。有这个制高点在，今天注定胜利。小李的距离虽然比不上她的，但也不差，后面的鬼子基本上都能炸到。 下了下一层，一个弹药库里居然有满满的一屋子弹药。收了六箱手.雷和一箱子子弹，其余的还是留给最需要的战士。抱着一箱子手.榴弹重新上来，小李和那几个战士仍在甩手.雷。 天色已经看清楚城里的一切。远处鬼子的钢.炮再次瞄准城楼攻击。“先离开”小李拉着冰兰跑到远处。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成了新的攻击目标。 “欺负人”冰兰看了一下位置。开始往回跑，小李拉都拉不住。只能跟着擦着墙垛跑。“你想干什么？” 第183页 “炸了那几个钢炮” “太远了，过不去” “试试” 炮弹开始间断改变着方向，他们看不到城楼上人在哪里。一轮炮轰后，上面没再扔手.雷。底下的鬼子压力顿轻。现在基本上两边就是短兵相接。别看鬼子人数少，都是经过训练的，跟对面的八路一打两三个都不落下风。 冰兰抬头用力扔出一颗手.雷，小李看着那抛物线惊呆。随着一声爆炸，爆炸点基本上就在炮兵处。 紧接着再扔了六个，这才拍拍手：“估计是差不多了” “找位置开始打鬼子，看准了，别打了自己人”小李忙吩咐手下，居高临下，瞄准了打正好。冰兰脱下鬼子服装道：“我想下去跟鬼子试试手，你要不要” “走”小李当然想。他早看出短兵相接，自己这边没占便宜。 冰兰依然用那把短刀，小李则用枪上的刺刀。俩人一下去，各找目标，早已熟悉鲜血的味道。冰兰努力无视那些令人恶心恐惧的场景。她不杀他们，就等着被杀。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冰兰一个个收割着鬼子的生命。那些刺刀在她眼前几乎就是不堪一击。短刀迎上去，刺刀便被砍下，鬼子惊愕对方刀的锋利，人已经倒下。 鬼子仿佛遇到了地狱的魔鬼，“我来会会”一个中队长看到冰兰杀了他十几个手下，拿着军刀过来。没几下军刀就被冰兰砍了，“怎么会这样？”中队长惊讶，日本军刀是有名的锋利坚韧。对方的刀是什么做的？ 举着半截军刀被一段段削断，手枪还没拔出来人已经倒下，他没感觉痛，只是凉凉的一下，然后就是热热的感觉，他的血正在流失。冰兰拿过手枪，朝着一个个鬼子射击。枪比刀省力，这是她的感觉。 等战斗打完，鬼子军部早就没了人。“跑了？” “估计是”跟来的小李翻着东西，资料基本上被带走了。冰兰却对鬼子书房博古架上的东西感兴趣。还有摆着的那些瓷器，在她看来都是古董。 趁没人，忙收起来。因为她看没一个人重视这些东西，有的随手就是一扔，瓷器破碎，她的心跟着滴血。真是败家！没人要她要。大院子来回串当，看到那些有价值的便收。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院。只是被鬼子占了做了指挥部。 吃过早饭，战场基本上被打扫干净，冰兰被叫去医治伤员，这次很多是拼刺刀带来的伤。都是硬伤。而且数量很大。 “尽量帮他们缝合”宋辰铭嘱咐到，冰兰的缝合技术最少过关，其余的卫生员会，但是样子差了，最主要是速度也不行。所以冰兰又成了这边的主力。正好这次用上了鬼子的卫生所。这里的手术器械药品都很齐全。 冰兰自己负责一台，几乎是赶鸭子上架。尽管尽力救治，那些伤到了内脏的基本上都没救回来。做一个这样的手术时间太久。宋辰铭根本顾不过来。而其余人也只能解决那些没伤到要害的。 冰兰看到一个个被抬出去的战士，后悔自己为什么学得不是西医而是中医。她给一个战士喂了一颗药：“我没给别人做过手术，你的腹部受伤，我要给你看看，如果肠子破损，就要接一下” “可以，生死有命，你放心做吧” 打上麻醉，伤口暴露，清洗后果然肠子破裂。冰兰稳住心神，这样的手术她看过不是一两次，该干什么怎么做早就熟知。 “我需要一个助手”冰兰感觉一个人实在不行。 “我来”孙荣过来。 “好，我们一起”等缝合包扎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摸了摸伤员脉搏，还好，有那颗药，冰兰觉得这人一定能活。 “下一个” 简单的孙荣上，稍重的冰兰来，两人合作默契起来。出来才知道城里的大夫医生基本的上都来了，也因此这次救治很快完成。 宋辰铭检查了冰兰做的几个手术，基本上都是腹部受伤的，伤员都很稳定。“你能学以致用这很好，以后继续努力” 孙荣跟着会心一笑，这里也有她的功劳。大家没休息多久，又有一批伤员送到。“哪打仗呢？” “闫家寨，咱们旅跟三旅的把鬼子包饺子了，都堵在闫家寨。”送伤员的士兵道。 “情况怎么样？” “这回我们把鬼子的钢炮运过去了，还有机枪，保证能消灭” “不会有增援的吧？” “这次跟国军配合打的，前面国军堵截着呢” 冰兰放心下来，这回打完了应该能喘口气吧？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继续忙碌，两天后再没伤员过来，估计已经打完。 大家得以喘息，县城却迎来了国民党的一个师，“为什么他们要来？这里可是我们打下来的？”孙荣撅着小嘴道。 “现在是国共合作，他们帮咱们堵截了鬼子的增援，过来休整的”李红英解释。 “这个县城能装下这么多人？” “那就不是咱们管的事了，你啊别操心了” 大街上出现了两种军队服装，一个绿一个灰，绿的比灰的做工好很多，而且武器更新，这就是差距。 冰兰却在国军进城的当晚被秘密叫走了。宋刚和一个穿国民党服装的军官把她带进一个大院。那里一看就是戒备森严。门口士兵严阵以待。 人直接进了一个临时做的手术室。宋辰铭已经在这里了。小李出去，冰兰被带着换衣服和消毒。 第184页 宋辰铭过来：“伤者胸部进去一个单片，距离心脏很近，我们需要做手术取出弹片。一会儿你做我的助手，不要紧张，就像平时一样” “好”冰兰无所谓，两人去消毒的时候，宋辰铭在冰兰耳边低声道：“这人我们必须救，他对我们很重要” “谁？” 第105章 岁月 8 “孙鸿飞” 这人很耳熟, 好像是内战时率众倒戈的国民党将领。只是后来在那几年身受迫害自杀了。听说他的妻子随后殉情。留下的几个儿女几乎都下乡了。 只要没死，冰兰还是有把握的，他们星球的伤药在这里就是神药般的存在。修复这个星球的人类机能很容易。 手术室除了他俩还有两个穿军装的将士坐在一旁，严肃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像两尊雕像。冰兰做着助手该做的事，她在检查麻醉情况时把一颗药丸送进伤者嘴里。药丸融化的过程就会慢慢修复身体。 挂上血袋，一切准备就绪。宋辰铭做得很认真, 冰兰能感觉到他微微的紧张。所以她努力配合着宋辰铭的动作。等弹片取出来那一刹那，宋辰铭心放下一点。这次手术患者居然体能如此好，就是血出的都很少。这让他的视线更好的找到位置。 清脆的响声让那俩人终于起身来看：“怎么样？” “弹片成功取出” 那俩人长长出口气，面容缓和很多。 “缝合吧”等宋辰铭把里面的伤处理完后，最后吩咐冰兰。他快虚脱了, 现在是夏季，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冰兰接过位置，一样仔细缝合着每一针。摸了摸脉搏，还算稳定，她心里有底，这人绝对没事。 “他们希望咱们留下两天观察”等一切结束后，宋辰铭道。 “我没问题” “好，你多费心，我还是要去看看咱们的伤员的” 冰兰就在病人的房间搭了一个小床住下。晚上人就清醒过来。“渴”孙鸿飞张了张干涩的嘴唇。 “我帮你润一下嘴唇，你刚做完手术, 还不能喝水”冰兰道。 “嗯”那人眨眨眼, 表示明白。 听到里面的动静, 守在外面的两人进来：“师长醒了？” “死不了”孙鸿飞列了一下嘴。 “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很好，我觉得我一定能挺过去，替我谢谢宋医生”孙鸿飞感觉好了很多。 “师长放心，您好了咱们一起去” “应该的，还有这位小姑娘”孙鸿飞笑笑，身上感觉越来越好。 “不要客气了”冰兰帮他湿润着嘴唇，眼前的人有着军人的威严，也有着父亲般的宽厚。她能感觉到来自这个军人身上的善意。 接下来冰兰在这里伺候了七天，宋辰铭每天过来检查一次。七天的时间让孙鸿飞慢慢能下地走动。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小姑娘不如做我的医生吧，我看你什么都懂，在哪儿学得？”熟了，孙鸿飞也喜欢跟冰兰聊几句。 “谢谢师长，我跟宋医生学的，只会皮毛，离着当医生差远了” “宋医生是高材生，医术很好，好好跟他学吧。如果想去国外学习，我倒可以帮忙” 冰兰也想去，但肯定不行。现在缺人手，怎可能放自己走？考虑着自己能什么时候回去，小李过来告诉她部队先进山了。 “为什么？”不是刚攻占了县城吗？为什么还回山里？ “没有为什么，这是上级的指示，我已经跟孙师长提了要你回部队。看孙师长的意思想让你留一阵子”小李又小声道：“上级也是这意思” “哦”冰兰随后瞪大眼看小李，什么意思？让自己做间谍还是卧底？心情复杂地进到孙鸿飞病房加办公地点。“孙师长，我走了，您多保重” “嗯，刚才小李已经说了你的事。我正跟你们旅长联系，看看能不能把你再留一段时间”孙鸿飞道。 “您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再有半个月保你行动自如” “宋医生也是这样说的。我是身边没一个合适的人手。那些男人粗手粗脚，做个饭都不合胃口。现在被你这丫头养刁了嘴巴，你走了还真不习惯。刚才你们旅长说看你的意思，如果愿意留就留半个月。然后归队” “宋医生呢？” “他说你留下有事都能解决，你就放心留半个月吧。你们部队也就是进山休整去了。县城离着不远，回头我让人送你去” “好的”冰兰出来跟小李说了留半月。 “先留下，看情况” 冰兰塞给小李五个大洋：“孙师长给的，帮我交给我娘” “放心，我一定带到” 送走小李，冰兰在孙鸿飞这里安心住下。自从孙鸿飞能自理后，她就搬到了旁边的一间侧房里。边上就是一个小厨房。做做东西很方便，除了每天检查一下伤口，冰兰真的无事可做。所以孙鸿飞的一天三顿饭基本上被她承包了。 “闷了这么久，今天让小王带你去逛逛街”检查完伤口，冰兰给伤口处重新消毒包扎后。孙鸿飞道。 自己还真没好好逛逛这个镇子，跟着小王出了大院。街上没想象的繁华。只有一条主街都是铺子。卖东西的摊贩就是街边摆摊。铺子的门板卸下来。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师长给了钱，让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身后的小王道。 第185页 有人掏钱，冰兰慢悠悠转着，买几块粗布给家里做衣服，现在天热没什么，等冬天冷了自己好像还没厚衣服。再来点棉花，针线，零嘴。林林总总，小王身上就挂满了纸包。最后买了筐才好些。 想想花了孙鸿飞的钱却没给他买点东西怪不好意思。于是买布鞋的时候多买了一双。自己的早就没了样子，还是孙鸿飞让人给她买了一双回来。 “小姑娘要针线笸箩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杂货铺掌柜。 “来一个吧，多少钱”冰兰凑过去。 “两毛一个，看看手艺多好！”随后小声道：“有事就过来” 自己还真成了地下党！回来看天色还早，冰兰弄了两块肉包饺子。猪肉白菜的，和羊肉大葱的。一蒸一煮。出锅香味满院。 “闻着就香，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孙鸿飞过来问道。 “饺子，马上就好。您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可以吃一些味道重的了” “真馋了，小王去把李参谋和方副官他们叫来，今天过来吃饺子”孙鸿飞明显很开心。“我是真舍不得放你这丫头走了。我这手下有很不错的青年，你可以考虑一下” “师长，我可刚十五，我是不到十八不会考虑个人问题的” “不急！只要你说，我给你找” 冰兰看孙鸿飞高兴，忙进去找鞋：“您别总穿皮鞋了。在家穿布鞋养脚，看看合适不？要是不喜欢我可送我爹” “别送，布鞋是舒服，就是平时嫌换来换去麻烦。你买了我自然要的”冰兰让孙鸿飞坐下，自己帮他穿上鞋子。孙鸿飞在地上走了两圈，感觉脚步都是轻松地。 冰兰数着日子，在屋里给弟弟和爹娘做衣服。都是粗布的，耐穿。做好的一一收进自己的戒指空间。时刻做着回去的准备，她不觉得有机会留在国军这边。自己共党出身，等日本战败就是死敌，留下太危险。 上面让自己留下无非是留一颗棋子，分分合合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安稳的日子不会长久，因为这不是和平年代。日本的飞机一次次对这里开始轰炸。 宋鸿飞气得骂娘，骂谁现在也不管用。轻重机枪和火炮一起对着天空射击。每次都有收货，但是城中几乎是残檐断壁。往日的清净不复存在。冰兰站在冒着烟气的街道，一位六旬老妇抱着死去的儿子悲号。 那哭声直钻入心灵深处。家已经不复存在，活着的人们开始搬运着死难者。中国人那么多为什么让日本打进来？为什么让他们掠夺我们的财富？为什么让他们杀害我们的同胞？冰兰再也做不下衣服了。 她找出书籍开始翻阅，1943年，太原被日本占领了，那场战争国共二十多万没打过鬼子十万人，我们死伤十万，对方刚刚三万！ 国内各方势力一致对外，却各安心思。人心不齐，武器不精能说什么？孙鸿飞作为国军的一方势力能跟我方合作灭敌已经不错了。也怪不得八路这边拉拢。 而书房里的孙鸿飞气得正在暴走，本想联系八路军和阎锡山部消灭裕田机场。上峰却来了命令要他们撤回陕西境内准备御敌。日本占领河南，西安危急！日本有占领整片华夏的势头。一个线路就是攻占西安。 现在郑州失守，西安危在旦夕。“命令下去，准备渡河撤回陕西，听从调配。”孙鸿飞最后还是下了命令。 出了书房，看到正在忙碌的小身影，想起借用半个月的时间早就过了。“今天我们吃什么？” “师长，今天吃面，刀削面，刚学的不一定好吃” “没事，你的手艺我还是相信的”只有和这个小姑娘聊聊天才会放松心情。“我倒忘了把你还回去的事了。这两天我们就离开这里，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 “回家高兴吗？” “高兴，想我爹娘和弟弟了，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以后要多多保重” “吃不到你做的饭菜还真舍不得，回去好好跟宋医生学习，以后咱们有缘会见到的”孙鸿飞找了一个板凳坐下看她做饭，也许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平静一下。 晚饭后，孙鸿飞让勤务兵给冰兰送了二十个大洋，冰兰没客气收下了。第二天跟孙鸿飞告辞坐上小王的马，一路赶去闫家寨方向。 到了闫家村，没想到这里有了人。原来部分百姓回来收拾土地，土地总算他们的命根子。春天播种了，眼看着就有了收成怎么可以放弃。告别了小王，冰兰来到自己的家。 何季林夫妻正在地里拔草。“爹娘” “丫头回来了？”高秀英显然更高兴。 “志勇呢？” “没回来，跟着小李每天练功夫。你怎么回来了？” “不需要我了，孙师长好了，要回陕西” “哦，回来也好，最近平静了阵子，没鬼子，就是飞机常来。你在家住几天不？” “我住一晚吧，明天再进山” 第106章 岁月 9 冰兰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小背篓里放了给家人的衣服和鞋子, 还有布匹和棉花。最后拿出一代小米和五块大洋：“都是孙师长给的，衣服是我在那里没事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孙师长也太可气了”高秀英看了闺女的针脚，很是满意，将来嫁人不会被婆家嫌弃了。“钱我都给你攒着, 将来给你做嫁妆” 第186页 “别，我刚多大？还是留给家里花吧” “家里有什么花项？你只要好好的就行”冰兰拗不过娘，只得敷衍一句, 到时候自己不要就行了。出来跟着干了半天农活，晚上一家吃一顿团圆饭。 冰兰去野地里抓了一只野兔，夫妻俩少有的吃了一顿饱饭。第二天冰兰带着给弟弟的衣服和高秀英准备出来的一碗兔子肉上路。 “干什么的？”草科冒出一个人，用枪指着她。 “我是何冰兰，卫生员, 从县城回来” “证件” 冰兰摸出那个代表自己身份的纸。 “哦，去吧”人又埋伏下。冰兰回到闫家寨引来一群观众。“冰兰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 “你好像胖了！”小姐妹们叽叽喳喳说着。冰兰给了她们一包花生才算脱身。找到宋刚报道。 “跟我去见一下旅长”宋刚带着冰兰到了指挥部。 “孙师长让你回来的？”蒋旅长问道。 “嗯，他说他们要回陕西了” “还有什么情况吗？” “没了” “你先回去吧” 冰兰出来，接着去宋辰铭那里学习。蒋昆无奈笑笑：“这丫头有些不太灵光，不适合做地下工作，还是让她好好学医吧！”冰兰不知道自己给领导留了这么一个印象。 看到一切安好的何志勇，冰兰算是踏实。宋辰铭收到了冰兰一包红薯干和花生米：“回来就好好学习，以前落下的我给你补一下” 自己需要补吗？她翻找了一本现代的外科医书，只能每天跟小李和何志勇出去的时候看看。怪只怪自己当初懒惰，没努力学西医。飞机一次次从头顶上飞过, 对陕西境内进行轰炸。 这年秋天, 日军占领了河南全境, 山西大部，这年的冬季山里很冷。冷的冰兰都有些受不住。好心的高秀英把冰兰带回来的粗布和棉花做了一身棉衣给宋医生和小李。剩下的做了一床被子一家人盖。 冰兰没敢穿太过，里面只穿了一个薄棉裤，就这样还惹得赵彩玉说了几句酸酸的话。什么叫同甘共苦？那就是一起挨冻挨饿！ 鬼子的清缴势头稍缓，部队开始组织骚扰破坏。主要是沿途伏击，打完就跑。少了就消灭，多了搞搞偷袭就行。 鬼子好像很忙碌，只是用飞机出来轰炸。“小鬼子怎么不出来清缴了？”弄回来的衣服被分到女人手里改动。 “一定是顾不上咱们了”李红英道，她说的很对，现在鬼子在美国那边吃了败仗，又在缅甸被孙立人差点把十八军消灭。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小虾米？ “去搞鬼子的运输车不？”小李过来找冰兰，小李出任务的时候很喜欢拉上冰兰。无他，有这丫头在，事情会更顺利。枪打的不怎么好，但是手榴弹仍的准而且远。再有就是身手不次于他，两人合作很默契。 “弄点什么？” “过年的东西，马上过年，咱们连点荤腥都没有呢” “你帮我请假” “好” 冰兰又执行任务去了，宋刚觉得把冰兰放在侦察排正好。 这次小李没带多少人去鬼子运输线上等车。这一等就是一天，总算等到了两辆运输车。小李和冰兰跳上后面一辆车，车厢里居然是大米。两人点点头，一左一右从汽车门破入。押车鬼子和司机没来得及开枪，人就被解决。 小李把司机扔下去，车停下。冰兰却不把押车的两个士兵扔下。“给宋医生留着做教学材料” 小李一阵恶寒，知道是做解剖用。这事早传开了，开始大家不理解，后来经过宋辰铭耐心解说才明白。“恶不恶心？” “恶心什么？学医的哪有不接触尸体的？做好解剖才了解人体，不然医生怎么救人？” 小李摇头，看着前面的汽车停下，往后倒。 两人来的时候换了鬼子服装，这回省事了。等车倒回来，从车上下来两个拿枪的士兵。“怎么回事？” 小李和冰兰下去，拍拍自己的车头，打开盖子检查。这个位置正好是前头车后面，让司机看不到他们。等那两人过来看怎么回事，一人一个正好。小李过去解决司机，两人相视一笑。隐蔽的战士下来。 “一人一辆”自从弄了一辆破车，旅里很多战士都学会了开车。车开到闫家村算是到了头。 打了一个信号，东西被卸下，还好，真是年货，估计是给小站点的，东西不算多。好在很全。跟着执行任务，冰兰早早混了一件鬼子的军大衣。刚回来小李就被旅长叫去。 “旅长” “嗯，先坐，上级要我们捣毁鬼子的飞机场。它对我们的破坏力太强。我们研究还是决定让你带小队去，有困难吗？” “我还是要把冰兰同志带着” “可以”这俩搭档多次，在旅里早就习惯了。 “为了配合你们行动，我们和三旅的会去攻打一个据点，也会去破坏铁路沿线。” 冰兰接到通知敏感地感觉到八路军这边动作勤快了。估计是分析到了鬼子目前顾及不过来许多。周边的兵力减少，就是机会。 小队人换上鬼子衣服，开车到裕田附近。汽车只能放弃开始步行。机场很大，周围挖着壕沟，好在现在是冬季，随后就是铁丝网，通着电，很高。 冰兰拿出一个工兵铲，铲子锋利，尽管缺了一块口，挖冻土一点不费力。“打洞过去？” 第187页 “不然呢？” “让他们来”小李把铲子拿过来给了手下。沟里的积雪掩盖了一切。他们这里偏僻。居然没有鬼子过来。 人轮流着挖，一条地洞很快出来。“铲子好锋利！” “鬼子的”冰兰道。 “你真能找好东西，改天帮我找一把短刀”小李早就羡慕冰兰手里的刀了。几乎没有它不能削的。 “可遇不可求，遇到一定给你” 飞机还在起落，众人给自己做了统一标志，到时候别打了自己人。一直到晚上飞机才回来。然后就是装炸.弹添加机油。 冰兰指了指油库，“我去炸油库，你们趁乱炸飞机” 小李点头。冰兰穿了一身鬼子的棉衣，戴上帽子，几乎看不出是女人，随着搬油桶的士兵进去。油库半地下，里面储存着大量的飞机油。冰兰落在后面，闪进里面去。都炸了可惜，从里面的位置收了部分。看到一个小角门，推开进去。经过一个黑暗的过道，却到了另一个洞。 枪械库！太好了。正好里面没人，戒指空间还是能装下，于是冰兰搬了整个军械库。等下一批人刚进去，冰兰搬了油桶出来，随手向里面扔了两颗手雷。人快速翻滚着出去，一声声爆炸连续不断响起，火光腾空。 飞机场一片大乱，军营方向跑出一队队士兵，一阵阵手雷过去，周围已经乱做一锅粥。鬼子四处跑，爆炸声不断，奔跑的士兵不时就又有被杀的。都不知道谁开了枪扔了炸.弹。 “敌人混进来了，穿了咱们衣服”冰兰用日语嘶哑着喊了一声。随后身边一人倒下。周围的鬼子开始向跟前的人射击。一声爆炸，飞机爆了。 油库上空升起了蘑菇云，油桶和燃烧的油四溅，灼烧着鬼子。飞机接二连三的爆炸着，机场成了一片火海。人们在躲避，在逃命。松阪中作欲狂，飞机场没了，他也活不了。“给我找出敌人，杀！”又一声爆炸，身边倒了十几个。 冰兰在混乱中跑回地道，已经回来两个。“他们呢？” “快了，我们分头炸的” 远处借着火光和大灯果然跑来几个人。那边的火光太大，反而显得这边偏暗。飞起的烟雾遮掩了一切。 “快”冰兰让那俩先出去，自己朝那几个喊道。人钻出地道。隔着铁丝网看着一个个进入地道。 “都全了吗？”小李冒出来问 “全了，快走！”翻出壕沟，匍匐了一段路才找到有遮掩的地方跑起来。机场的火光还在蔓延。道上响起了汽车声，估计是追出来了。 随后不远处枪声响起，“咱们的人跟鬼子打上了”小李道。 回到汽车跟前，众人松口气，上了车跑得更快。天亮后伏击的人也回来了。这次偷袭成功，众人欢欣鼓舞。随后这样的事情慢慢多起来，虽然不是炸机场，但目标是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鬼子一样在做最后的疯狂努力，最附近村子进行三光政策。当她看到整个村子被屠杀的场面后，冰兰再次理解后世中国人为什么那么仇恨日本人。 小李告诉冰兰：“我们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光在山西，鬼子犯下的罪恶就数不过来。去年鬼子在硕县屠城三日，杀了好几千人。 还有数万人被抓去挖煤，我们的力量太小了。好在群众不断觉悟，咱们的队伍不断扩大” “以后有行动就叫上我”她容忍战争，容忍打斗，却不能容忍对手无寸铁无辜百姓的屠杀。人性在哪里？对于侵略者中国人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 冰兰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被卫生队和特遣队接纳着。1944年，八路军的地盘慢慢扩大着，但是占据的还是山村，城镇即使拿下，也会撤回来。不是不想留下，而是鬼子一次次反扑不得不放弃。 你走了，自有人占领。随着鬼子的龟缩，山西境内出现了国、共、阎、日的军队。历史的记载很详细，阎锡山在走着中哲之路，国民党要拉拢，共产.党要连横，日本人想收买。而阎锡山就在几方势力周旋着。 第107章 岁月 10 孙鸿飞的部队再次回来, 不管哪方势力都看到了鬼子的末路。山西成为一个混合战场。但是目标一致对外。阎锡山着急了，他要收复自己的地盘，这里只能属于他。但是他还要依仗着那两方势力帮着他把地盘抢过来。 作为老朋友，孙鸿飞过来拜见了已升为师长的蒋昆, 冰兰作为老熟人被蒋昆叫去做了一桌饭菜招待孙鸿飞。 孙鸿飞一尝味道笑道：“一尝就是冰兰丫头的手艺” 蒋昆道：“小丫头的确做了一手好菜，等会儿让她过来见见你” 两人说笑着，畅谈眼下局势，心里都有一个话题故意避开。外敌走了就剩下内斗了, 以后他们是不是还有这样坐一起谈笑的机会？冰兰被带来见了孙鸿飞一面。“知道你喜欢吃甜食, 这是我媳妇特意给你带来的” “谢谢师长，谢谢夫人”冰兰抱着一盒糖很开心。宋辰铭得到了一套手术刀, 都是德国货, 送礼的看来很用心了。 冰兰回来把糖果分给卫生队成员，孙荣吃了一颗糖无比幸福的样子：“我也好想有机会执行这样的任务” “有冰兰在谁也别想了, 你们看她一人站着两边！就显她能耐！”赵彩玉刚一说完，李红英马上道：“小赵，不得胡说, 让你去特遣队你能吗？冰兰能去是她的本事，我们作为战友要为她高兴，而不是嫉妒” 第188页 “没关系, 红英姐, 我就当表扬了”冰兰笑道。赵彩玉气得在那儿翻白眼。大家一笑便没人再说。冰兰的技术有目共睹, 同样学习, 比他们都能领悟的好。这一点就是宋医生都不得不承认。 现在遇到一般的手术冰兰都能上手。也许就像她说的胆大心细赶上手。时间推进, 大小战役不断，冰兰基本上都是跟着队伍救治着伤员。偶尔也会跟小李去完成特殊任务。她的缺口铲子成了公用工具。 正因为有了它，很多事变得简单很少多，走地下绝对比走上面安全。冰兰抱怨过，但是小李告诉她，缴获的任何东西都属于整个部队。共产共用？幸亏自己还有，也幸亏拿出来的是一把破的。 冰兰一直作为特遣队跟随医务员存在着，除了小李等执行任务的，其余人并不知道冰兰真实的水平。这也是作为秘密一直保守着。特遣队的队员成熟后，小李便不再每次带上冰兰。除非任务不好完成。 冰兰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日本鬼子的投降。“鬼子投降了？” “那还打不打？” “为什么不打？他们杀了咱们多少人？投降就没事了？”众说纷纭，而阎锡山快马加鞭接受日军投降。冰兰知道以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接受投降结果就是肥了阎锡山。他会把投降的日本兵变成自己的力量。他会把太远建成一个堡垒。他会反手杀害更多的百姓和自己的战友。 “不能让阎锡山全部接管了日军的武器装备，咱们岂不太亏了”冰兰悄悄跟小李道。 “你想怎么办？” “做一票，把县城鬼子的武器弹药弄来” “我跟上级请示” “请示能比准？” “好吧” 小李第一次违纪，带人进入县城，“我们不接受你们受降”鬼子中左道。 “不接受也得接受！这里我们说了算！” “我们收到的命令只向阎司令受降” 鬼子站着整齐的队伍，一样藐视眼前的支那人。还不知道是哪儿钻出来的，来的人都是百姓服装，他们不屑。一连几声爆炸，小李带人迅速进入一个掩体：“这姑奶奶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被炸晕了的鬼子喊道：“你们违反国际公约！反击” 又是几声爆炸。随后爆炸声不断。声音停下后，冰兰出来：“还不进去装东西！” “装车！”小李笑道：“还真他娘的痛快！” “手快点还可以再接收一两个” “好！冲着东西受处分也值得！” 冰兰趁机把自己收的部分枪械弹药装了车。天黑才绕道回去。 “师长叫你进去”小李刚回来便被警卫员叫住。 “师长” “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蒋昆道，脸色没看出什么。小李笑道：“找鬼子要点东西” “要东西还偷摸着干什么？你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呵呵，我是怕上级执行什么狗屁国际公约” “要都执行公约还有鬼子侵华？鬼子杀咱们人多时候怎么不讲公约？明天咱们攻打晋中给我狠狠的打，再不打跑了找谁去！” “好！”小李高兴！ 日军倒是没想到八路军不讲公约，被打了措手不及。孙鸿飞接到命令接受受降，却看到两边又打起来了。只得看着，阎锡山不干了，那是他的东西，调集人马加紧收复地盘。 孙鸿飞一看也加入了抢夺中，只是他按规定接受受降，日本兵关押。山西三方势力都在抢夺着。分刮着地盘和物资。 冰兰请了一天假，去买中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在鼓捣中药，有事就去办，现在鬼子投降了，附近都被三家占据着。眼下还没破脸，出行相对安全。 冰兰开车来太原，太远已经被阎锡山占据。白天摸好日军俘虏的位置，晚上行动。说是俘虏，在她看来跟平时没什么出入，也就是都集中到了一起。根本没人管制看押。化作一个鬼子，问好了弹药库的位置，她只能最大限度装枪械，收拾完，回到鬼子军营。 现在日军大多数情绪低落，谁也不想投降，对于溜达的小兵没人去注意。上万人现在拥挤在这个院子和地下防空洞。冰兰研究着怎么尽可能多的炸死。她不知道自己仍的炸药包和手雷死了多少，但绝对有杀伤力。 阎锡山急了，那是他的武器他的人，他要用这些日本人抵抗想要他地盘的人。“戒严，全城戒严！搜，一定要找到是谁！” 冰兰走了，借助山势的防御难不倒她。她连夜出了太原，等天亮不知道到了哪里。坐下吃完东西，找地方休息后才找到道路。 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小李看她：“鬼子是不是你炸的？” “你说什么？” “太原的鬼子被炸死了很多，而你刚好出去了” “我有那能力吗？” “没有就好，快去歇着吧”小李笑笑，他觉得就是，看冰兰一脸淡定又不敢确定了。但是鬼子死了好，他高兴。现在阎锡山接受了日军投降却没把以前的战俘放出来，那里有很多自己的同志，现在上级正跟那边交涉。 孙鸿飞过来告辞，“我们师要从山西撤回陕西境内，这里归阎老西管辖了” “重庆就那么放心交给阎老西？” “不交给也不行，阎老西在这里根基太深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孙鸿飞说的有些无奈。谁不想要一片自己的势力？太原的日军被阎老西接管了，他只是吃了一点小虾米。而那些鬼子最后还是被阎老西运走了。 第189页 蒋昆道：“有鬼子的时候打鬼子，没鬼子了却不知道该和无何从了。多保重，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是朋友”现在阎锡山已经开始跟八路军这边抢地盘了，伪军都成了他的编制。八路军还没攻打，他们就去受降。对方人手多，他们只能吃一些周边的小地盘。 两个老朋友相互拥抱告辞，蒋昆神色凝重，这里是阎老西地盘？那八路军呢？内战看来不可避免。“让大家提高警惕，不可松懈”蒋昆吩咐下去。他们师和三师严守着自己发展起来的根据地一带，这一点不能失去。新的地盘还是要扩张，鬼子走了，谁占就是谁的。 还有那些被日本抓走的俘虏，必须要回来。 “要什么？哪还有俘虏？现在我都收编了”阎锡山给了回复。 收编？蒋昆拍桌子，闫老西就是土匪混蛋！“去叫小李” “报告。师长找我？” “你带特遣队去营救我们的同志，务必保证他们安全回来” “是！师长！” 小李把冰兰找来：“我去执行任务，你要不要去？” “什么任务i？” “去营救太远我们的同志” “好，我去！”冰兰喜欢上了这种任务，很刺激。 太原城戒严了，冰兰和小李勉强混进城，其余的只能留在城外等候。绕到傍晚十分，小李轻车熟路找到一户小院。两长一短，门开了，出来一个五十上岁的男子。小李拿出一枚戒指，对方看后让两人进去，直接到了屋里那人才开口：“叫我老赵吧，你们怎么来了？” “上级让我们解救被俘同志” “来晚了”老赵留下泪水，“今天我们那些幸存下来的同志被阎锡山全被拉出去杀掉了！没想到那些同志没死在鬼子手里却死在中国人手里。” 小李一下子坐下，沉默后，老赵道：“阎老西看来更狠，回去跟上级说要做好防范。前俩天不知道谁炸死了鬼子，这让阎老西很恼火。他本打算接手日本兵为他效力，却没想到有人更恨鬼子死。这倒是消弱了闫老西的实力，不然更难对付。 就是现在要让他重掌这里怕将来也是个麻烦。没了共同的敌人就是各自的利益。不知道是割据还是内战啊！” 小李和冰兰在这里留宿一夜，问了问太原城内的事，冰兰低声跟小李道：“不如把这里的兵工厂炸了吧”阎锡山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不管是人力物力的基础都很扎实。早年的确办了很多实事。 就如办学，那真是免费的教育，还有农耕，办厂。不太大的太原城拥有着炼钢、机械、兵工、纺织、炼油厂等等。她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还算尚可，再加上兵工厂制造的武器，攻打下太原代价一定很大。 “那里戒备一定很严，看情况吧”冰兰也知道，想容易做起来难。老赵也道：“如果鬼子刚投降的时候还可以趁机做点什么，现在这里防范太严了。阎老西把解放出来的民工都用去修工事了。他的兵马正在收集，如果要打现在倒是时机。” 第108章 岁月 11 “现在大家还没精力打, 都在抢占着尽可能多的地盘。我们的力量还是不如阎锡山”小李道。 冰兰半夜还是去看了一眼兵工厂的位置和范围。周围巡逻的很密集，几乎没有下手的余地。早上小李显然知道冰兰出去过问道：“怎么样？有机会吗？” “没有，防守太严，除非地道过去。但那样估计会挖很久” “先回去听上级的意思” 此次任务失败, 冰兰更紧张他们在这里的安全问题。掠夺完日军领地表面很安静，安静背后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双方都蓄势待发。冰兰找小李念叨了两次，她相信都不是傻子。 “安心待着吧，你最近多加小心, 为了鬼子的事, 阎老西的人没少跟咱们起冲突。”小李安慰她。嘴上这样说，小李也不是不往心里去。 冰兰摇头, 一切听指挥。也许大家就等待着机会, 等待着谁先打破这个平静。不打破格局怎么变化？她还是有种炮灰的感觉。好在爹娘和弟弟没过来，自己少了一分分心。 目前没有战事, 冰兰随着卫生队往根据地返回待命。因为伤员已经陆续返回了，这里宋辰铭带着几个人留下就行。汽车开到半路的一个镇子却被拦下。“站住”前面路障，国民党军队。 “我们是第八路军的”带队的宋刚道。 “我们不管你是哪的, 都给我下来，接受检查” 车走不了，只能下去, 算上司机一共二十八人下车。冰兰身上多了一个背袋, 她不得不为自己的东西打马虎眼。这已经被大家所熟悉, 她喜欢身上带着一些东西, 就像她说的为了安全。东西的出处推给了执行任务的收获。 “哎哟！还有小娘们！”对方传来阵阵淫笑。冰兰一看, 对方约五十人，自己这边战斗力肯定不行。 宋刚上去道：“请你们让开，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你们是谁的部下？” “老子管你什么合作不合作？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就是阎家的？都跟我走！再废话我们就开枪！” “别跟他们废话，女的留下，男的杀了”旁边一人道。 冰兰看了看不远处驾着的机枪，真是羊入虎口。但是跟着走一定是死路一条。“宋大哥，进去容易出来难。” 宋刚当然明白，对方敢这么做一定有预谋。但是这边闯过去下一站怎么办？前进不得，后退更不能。好在镇子只有一个大门，没防护墙，通向另一条路已经被挡住。 第190页 冰兰在背后塞给宋刚一颗手.雷，同样给了李红英一颗，身边的战士一人一颗。众人聚拢在一起准备跟着他们走。 他们在前，那群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冰兰一拉孙荣“爬下”随着声音，一颗手.雷扔过去，后面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雷爆炸，冰兰向不远处机枪位置再扔一颗，镇口大乱，涌出不少敌方人马。几声爆炸，五十人所剩不多，战士一个个起来射击。冰兰的手.雷朝敌方一颗颗扔去。 这个镇子不知道驻扎了多少人，“先上车”宋刚喊道。他不知道的冰兰手里有多少手.雷，但是必须抓住时机。另一条路的路障打开了，冰兰和宋刚掩护着最后跳上车。 后面的敌军追了阵子最后放弃。看不到敌人了，宋刚才检查自己的人。车上躺着三个，还有几个受伤的。李红英正给他们包扎。 “柱子他们牺牲了”一个士兵道。 冰兰挨个探查一下，还有一个有呼吸，血还在流，刚才可能是休克。一颗伤药喂下，伤口伤药止血：“还有救” “可是子弹还留在身体里”李红英道。 “找地方给他取出来” “我们怎么走？估计大路肯定不行了”这条路已经偏离了我们的方向。 “现在是就怕师长他们没准备阎锡山翻脸这么快，竟然明目张胆出手了！我们的同志都有危险” “应该去通知大部队和周边的同志们” 宋刚最后做了决定，分派出八人分头通知，剩余的带着伤员找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停下。救治重伤者。也就是剩了二十人。汽车一直开到了半路停下，车上八人下车分头走了。 众人跟着下去，不知道眼前的村子是哪里？“我把汽车开走，不然会把敌人引来。”冰兰道。 “好，我们进山，你追我们”宋刚道。 冰兰接着开着往回走，到了一个叉路口转进去，不知道开了多远，才在一片荒地上停下。汽车收起来，人往回走。路上的痕迹能消就消，她坐在回来的路口等待着，拿出一个火箭.筒。听着不远处汽车声音。 两辆，没问题，俄罗斯最新的反坦克.导.弹干掉两辆汽车兵还是没问题的。汽车慢慢接近射程，冰兰在非洲使用过，那是为了活下去，用它杀了想要吃掉她的地头蛇。今天再次拿起，是为了保命。 一颗炮.弹应迎着第一辆车过去，直穿第二辆。火光与爆炸在不远处同时发生着。人影从车上飞落。冰兰静静等待，等着火势下去，她才过去看了看那群死的不能再是的人。可惜了他们手里的武器。 把来时的那辆车开车再次撞了上去，人跳下车，看着第三辆车接着燃烧。冰兰再次检查后顺着路追去前面的人。 在山路上宋刚留了一个战士等她。走出很远，才看到那群人正在给两名牺牲的战士掩埋。上面用一块木板做了临时的墓碑。 众人默哀后接着赶路。天黑都没看到人家。在临时的窝棚里，冰兰给重伤员做了手术，好在车上的东西都带下来了。八月的天露宿在外还是可以。 一个过去，轻伤的行动都没问题了，重伤的没有恶化。直接放到担架上抬着走。一天的路程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山村。 郭家村，汾水县。“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里”宋刚看了一下地图道。“走山路估计要走半个月，咱们带着伤员，可能会慢一些” “我让我儿子可以送送你们，你们第一次来一定找不到路，外面的人很少能进来”房东大娘道。 “那就麻烦石头兄弟了” “不麻烦，你们当兵的也不容易，鬼子打跑了，好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哦！” 一夜无话，第二天接着走，山路很难走，有的就是人迹罕至，石头说他带着他们走的是近路。这样很快就能到了另一个村子。 第五天的时候，宋刚提出了休息，“我们出去打探一下外面情况，如果不紧张就走大路，那样会快一些。如果阎锡山真的翻脸了，我们只能从山里走” “同意”.....众人赞同，冰兰主动要求出去，宋刚点头，知道她经常跟着小李他们行动，比一般人身手都要敏捷。 “出去小心，有事尽快回来” “好”冰兰站在山顶上，寻找着出山的路。据说这里距最近的镇子也有三十里。山里的人很少出去，只是每逢集市卖卖东西。找到小路，加快速度，等到了大路便好走了很多。 冰兰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背着一背筐土豆低头赶路。遇到了赶车的还能坐上一段。镇子是沿着河道建的，一条主街，临水有一个简易码头。据说这条河与黄河想通。 刚到街口，冰兰便被一个场面震惊。身穿伪军服装的兵正呦呵着什么。身后一排柱子上绑了十个赤身.裸.体的人。 “这就是共匪的下场，大家听好了，以后谁敢通匪就是这个下场！”一个伪军用鞭子狠命地抽打着柱子上的身体。那些人好像已经被折磨地没了力气，只是用颤抖回应着。 冰兰强忍着怒火，掂量着自己的力量。一个人是否能救得了这些人。她要知道这个镇子上有多少伪军。 小镇就这么大，冰兰很快逛完。也打听清楚，在这里的伪军也有上百了。别看镇子小，靠山临水，交通位置重要。摆上摊开始卖土豆，那几个被绑的一直在那儿，中途只给了水。那几个伪军也一直在那儿。 第191页 土豆卖完，冰兰走了，她感觉那里就是一个陷阱。但是人却不能不救，潜伏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到天黑才悄悄回去。人还在那儿，只是看着的剩了两个靠在墙上快要睡着了。 等待，静静等待。她找了一棵大树上去，远远看着那边。也许还有人看着那边。夜半了，仿佛一切都睡着了。三点，三点半，一切还是照旧。四点天快亮了，黑暗中走出几个人张着哇哈咒骂着走了。 临走踢了打瞌睡的那几个人：“看好了，跑一个要你们的命！” “是！长官！他们跑不了，都饿了三天了，身上哪还力气跑？” “别大意！”说着走了。 冰兰等那俩个人睡下后，猫一样过来。一手一个，人微微歪倒。匕首一划，解开一个人的绳索，那人呆愣后点点头，冰兰接着划开其余几人的。“你们走吧” “同志，谢谢，我们跟你走”一人哑着嗓子道。 “这里有点干粮你们随意，我不是什么同志，只是看不过去”冰兰说完跳进水里。她现在会游泳了。潜进水里会很久。小渡口的一条船里冒出两人：“他妈的跑了一个”正要开枪，冰兰从水里钻出来将两人扑倒。 岸上的那十个人惊呆了，冰兰将两个死人扔下河：“你们要是坐船走就上船” “你跟我们走不走？”一人问道。 “不走，我有我的事”冰兰再次跳进水里。这回她游走了。岸上的人一个个下船摇橹。船顺水而下，也许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但是冰兰不想冒险带陌生人回去。 游了阵子，再次出来，踏上了回去的路。不用打听都知道，现在形势不好，就像书上写的，阎锡山会对革命者追杀到底，肃清他这片土地。宁杀错不放过！ “外面怎么样？”冰兰一夜没回来，宋刚等人担心一夜，终于看到她了，心却没放松。 第109章 岁月 12 “不好, 以前的伪军已经被阎锡山利用，他们正抓我们的人还有与我们有关联的人。我去镇上就看到他们抓了十个说是通共的人，就绑在街口示众。他们在暗处设了埋伏，等着我们的人上钩。我是半夜才找了机会把那几个人救了” “人呢？” “他们坐船走了, 因为不认识，我没敢带过来” “那是咱们革命同志，你怎么可以这样？”赵彩玉瞪向冰兰。 “冰兰同志做的没错，现在形势复杂, 万事要小心”宋刚道。 李红英看了眼赵彩玉, 对宋刚道：“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带的粮食已经没了，还有伤员” “走,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必须回到队伍中” “粮食呢？” “路上现在找些吃的不难，谁手里有钱？先向百姓买点”宋刚道。 “我还有, 等会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冰兰道。 “我也有，就让房东大娘帮咱们买买吧”宋刚道，有钱了就好办, 宋刚跟李红英出去准备东西，冰兰带了两个战士去林子里看看，哪怕是一只老鼠, 她也想抓来。 老鼠倒是没抓到, 蛇却抓了几条, 冰兰在南方没少吃, 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蛇要在外面炖，这也是南方人的讲究。蛇肉的香味飘出老远，炖好了大家坐在一起吃。 “什么肉这么香？”赵彩玉吃的第二碗才问。 “蛇肉” “哇”赵彩玉跑出去把吃的都吐了出来。半天才缓过来，回来指着冰兰骂：“你什么东西？怎么什么都敢吃！” 众人都看她，李红英道：“你刚才不是吃的挺香？没吃的时候树皮草根都吃，能吃到蛇肉那就是天下大餐！” “小赵同志注意一下言行，吃蛇肉没什么，对我们身体大补，也有助于伤员恢复健康”宋刚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着魔了是不？当心毒死你们！”赵彩玉气愤难当，用水漱了口，在一旁吃老乡家种的黄瓜。众人摇头，这个大小姐脾气真大，赵彩玉的确是大小姐，地主出身，跟家里决裂投身革命。当初也是一个典型人物。 重伤员恢复得很快，不是每天都躺在担架上，路好走的时候能下来走一段。他们基本上就是在一个个的老乡带领下钻山沟，等到闫家寨附近，已经半个月之后了。 探路的战士带着两个留守战士回来。“闫家寨还没遭到破坏”众人松口气，两天赶回寨子。宋刚找到留守的一营长程阳山：“有师部的消息吗？” “蒋师长一直在问你们的消息，就怕你们遭到不测。小张他们来后我已经跟师里汇报了，师长要咱们待命。跟阎锡山的人不要死磕。现在他们组装了大批人马开始对我们进行清剿。伪军和受降的日军全部做了他的打手。师部明令：保存生命力，跟他们迂回作战” “是！”宋刚再次给师里发电报，汇报安全抵达。 师部意思明确：保证伤员尽快恢复，联合民兵和百姓做好防范，等候进一步指示。 “爹和娘呢？”冰兰找到何志勇却没看到何季林夫妻。姐弟俩来到以前经常练功的地方，这里很少人过来，说话方便。也方便冰兰给弟弟弄点吃的。 “去种地了，山里开了很多地，以前的村里也种了，爹和老叔他们偶尔过去。”长了一大截的何志勇道。 “你偷懒了没？” “没有，我天天跟民兵连的出去练。不信你看看”何志勇给冰兰打了一套拳脚。 第192页 “还不错，姐这次教你打枪”这个年代的孩子不能不早熟，生命只能靠自己。何志勇高兴，他早就想学了，可是大人都说他是小孩子。 “宋医生教你的还记着吗？” “记着呢，我也去帮着照顾伤员的”只是跟打仗比，他更喜欢拿枪。何志勇不敢明说，姐姐的意思就是让他当医生。 冰兰叹口气，顺其自然吧！给弟弟拿出一些吃的，自己开始在附近转悠，无他只想防患于未然。转一圈只能感叹这边的土质和山石质地太松散，洞好挖，口难掩盖。最后选择的只能是山体和树木石头相结合最恰当的地方挖山洞。 每天带着何志勇抽时间过来，告诉他为什么准备。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该怎么做。孩子小，就要有人教。山洞挖的很大。周围和顶都用板子镶嵌支撑着。下面一样一样加了板子。这东西她有的是，只是不敢用太好的。 收拾完，冰兰嘱咐弟弟：“这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说不定哪一天就是你最后保命的地方”何志勇可能不理解，人不经历有些道理永远不会懂。 冰兰把这里当做一个家给他作比喻。家需要什么就要准备，就当过家家。何志勇感到了新奇，每天都跟着冰兰过来的。里面准备了吃住需要，何志勇把自己私藏都倒腾进来。 闫家村的庄稼就要收割了，民兵连几乎全体出动护秋。一团长一样接到上级命令：“务必保证秋粮到手！”护秋成了首要任务。 “当地保安团已经动手了。附近有的村子被洗劫，鬼子没人性，原来山西的土匪比鬼子还没人性”回来带侦查员报告道。 “现在阎锡山就是最大的土匪头子，我们不能只防御。为了打击敌人的气焰，我们决定和民兵连协同作战，把敌人最近的窝点端了”团长孙泽山道。 “请团长指示” “一营负责左路突击主要目标是碉堡，二营负责右路，三营跟我主打前锋掩护两路，民兵连负责堵截增援。战斗要迅速，杨庄的民兵会过来与我们配合.......” 冰兰找到宋刚：“我能不能看看县城的军事地图” 宋刚递给冰兰，相处下来，宋刚早就认可了冰兰的能力。“一个碉堡，还有个暗堡？”冰兰指了指地图位置，兵力一千，倒是不多。加上保安团的估计也有一千三四百。跟自己的实力相当。但是你去打人家，武器弹药肯定比不上。这场战斗冰兰不看好。 “有把握吗？我们的优势在于游击，为什么要主动出击？” “等着打太被动了，你不知道他们去洗劫哪个村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来了大批增援，民兵肯定顶不住，我们会不会被包饺子？” “所以要速战速决，不给敌人这个机会” 冰兰摇头，仍旧觉得这样很冒险，但是自己不是指挥者，没权发言。何季林是民兵，她不想让自己的亲人犯险。而夫妻俩还在闫家村等着收秋。 “如果可以，我明天跟你们去” “你们卫生队的应该跟过去部分人手，你就去吧，我再找几个”宋刚道。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对。庄稼在那里，你不出击就等着敌人上门。 冰兰晚上找到弟弟：“明天我们去打坏人，如果娘回来就带娘去看看咱们的秘密。” “好！”何志勇痛快答应下来。爹娘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呢。 安顿好弟弟，冰兰跟着队伍出发，走出去最少一天的路。队伍天黑前才到闫家村，隔壁两个村的民兵先后到达。开会的事与冰兰无关，她回到自己家，高秀英正在屋里剥豆子。地里的谷子已经晒在院子。等干透碾成米就算颗粒归仓。 “娘，这俩天志勇着凉了，您明天回去看看他去吧” “这时候赶的！我还想着这两天打了谷子就回去呢！要紧不？” “我来的时候还有些发烧，我不放心。不如您回去，这儿我跟爹做就成” “那我跟你婶子说一下，让她帮着照看照看，明儿一早我就回去。”高秀英惦记着儿子，谷子就像闺女说的，他们爷俩一样，哪怕儿子没事了自己再回来呢！ 晚上的会议基本上把任务部署完成，各自休息，冰兰和卫生队的同志就留在自己家。十月的天晚上已经很凉。冰兰在热炕上很快睡着。 一种危险的气息让冰兰很快醒过来，她拉起睡在一起的李红英等人，“有情况，快下炕” 已经习惯战争的人条件反射般全跳下来弯腰往外运动。冰兰轻轻开了门，几个人随后跟出。她们一样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仿佛不远处有人在移动。 听到动静的何季林夫妻也出来，刚要问，被冰兰制止住，拉着他们蹲在院子的矮墙下：“有情况，我去看看” 何季林指指隔壁的兄弟家：“你老叔” “我去叫”冰兰跳到隔壁，没等叫她老叔，朝他们两家来的山路上已经有了十几个黑影过来。她不知道对方会暗杀还是直接扔炸弹。这时候好像很多影子都朝着村子未而来。外面仿佛有枪栓的声音。 不能犹豫了，一颗手榴.弹过去，对方也看到了她，枪朝着她打来。爆炸声打破了整个山村的沉睡。随后就是一阵阵的枪声和爆炸声，火光起来。 “老叔快点去找我爹” “怎么回事？”何树林清醒过来。 “敌人来了，跟我爹他们进山去” 第193页 他们住的靠边，冰兰看到村子周围几乎都亮起了火把。包围了，真的被包围了。外面再次扔了两个手.雷。何树林一家已经出来跟何季林聚到了一起。 冰兰跑出去抱回几杆枪和十几个手.雷、手榴.弹：“爹、老叔，这里被包围了，你们跟红英姐尽快返回山里，我怕那边也出事。那里还有很多伤员百姓。村里的孩子也都在呢” 一听冰兰这么说，高秀英就要往外闯，她儿子还在那边。“我给你们开路，你们拿好枪和手榴.弹。” 冰兰朝着进山的方向有没有火把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手榴.弹。远处不时传来惨叫声。“爹你们快走！我去接应团长他们”李红英看到周围爆炸声和晃动的火把，“你多注意，尽快跟我们汇合” 几个人朝着一条小路跑去。那里已经被冰兰炸过了。等他们一走。冰兰朝着火把处开始轰炸。人站到了一个高处观察着整个村子。 第110章 岁月 13 火把密集的地方主要在战士驻扎的位置。但是周围一样不少、居高临下, 她要先把进山的路清除。火把朝这边过来，她只有一个接一个扔着炸.药包和手.雷。不断让火把熄灭。进山路口一通，冰兰朝着驻地方向而去。那里已经交上了火，只是自己这边好像被压制着。 “给我杀了那个人！”敌方带队的团长喊道。如果这样他还不能剿灭这群共匪, 他干脆撞墙算了！他就不信一个人能有多少手.雷！爆炸声连续不断。分走了一批又一批敌人。战士开始反击。 “我们一定被人算计了！”宋刚找了掩体对外打着枪跟身边的一团长道。 “内部一定有叛徒，如果不是我们里面，就是其他两个村里出了问题”孙泽山更是气恼,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击却遇到了被人反包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须冲出去，刚才那轮爆炸不知道死伤多少！随着一声声落在敌人群里的爆炸声，里面的人压力顿时轻松起来。 “冲出去的进山！”孙泽山喊道。 那是谁在炸敌人？爆炸声就没断过。现在没时间去看，进山的方向已经被炸出来了。宋刚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冰兰。他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手.雷, 总觉的那人就应该是她。 敌人被炸怕了，都扔下自己的火把，四周除了燃烧起来的房子便是一片黑暗。冰兰却不好找方向了。她怕炸了自己人。 零星枪声后，出乎意外的死静。冰兰摸到了村口的路上。这些人怎么来的？却没找到车，也是，真的坐车来她应该能听到汽车声。没在村口也应该在外面。没看到汽车却看到守在路口的敌人。 爆炸，一声声爆炸唤醒了里面。“出去打，共.匪在外面” 冰兰守住出口开始朝冲出来的人群扔炸.药包。带队团长那个叫恼火：“怎么还有炸.药包？”带来的人没冲出去，却损失不少。 孙泽山松口气：“先撤回去” 宋刚道：“你带人先走，我接应一下那位同志” “好, 保重”这次损失惨重, 很多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炸死了“为了以防万一, 我带伤员先进山了” “好，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两人分手，宋刚寻着爆炸声过去。那人一直在换着位置，就是自己怕很难做到。爆炸压得敌方抬不起头。但也有想从两旁绕出去的。 宋刚开始出手，一枪一个，同样朝人多的敌方扔手榴.弹。冰兰一看便明白，自己人来了。慢慢靠过去：“宋大哥？” “是我，快撤吧！天亮了就不好办了” “好！其他同志呢？” “已经通知下去了，出去的都进山，山里汇合” 冰兰朝着敌方再次扔了几颗手.雷，两人等了一会儿，没再见有人往外跑便朝山里撤。天渐渐亮了，冰兰找了地方坐下。刚才她有些累的虚脱。 “你休息一下，我警戒”宋刚道。 “好，我眯几分钟”冰兰没办法客气，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她需要体力。十分钟过后，冰兰起来：“你要不要眯一会儿” “不了，我想尽快赶回去，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情况” “好，快走吧！”冰兰加快速度，两人不久便遇到进山的百姓或战士。等遇到孙泽山时，已经到了闫家寨范围。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和血腥的味道。远远就看到水边躺着很多人。河水和泥土被染成一片红色。“都不要靠近！”孙泽山喊道。后面的人隐藏在山石后面。冰兰心一沉一痛，来晚了！四下寻找着她爹娘，不远处高秀英被李红英等人抱着，劝说着什么。 看到冰兰，高秀英扑过来：“冰兰啊，志勇——！” “志勇怎么了？”冰兰心被扎了一下。 “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李红英道，“我们来了就看到那边躺着很多村民和战士，大婶觉得志勇一定被害了” “娘，没看到人你先别哭，志勇有功夫，有时候喜欢跑山里玩。说不定现在就在哪儿躲着”冰兰道，高秀英一听才止住哭声，双手合十：“老天保佑我家志勇逢凶化吉” 值得庆幸的是何树林一家都跟着回了村子，现在都在身边。顾兰珍（冰兰老婶）拉着高秀英不住安慰着。孙泽山带着是几个战士朝那边走去，“团长，有埋伏”有人看到了周围山上的人影和对着他们的枪口。 孙泽山哪里不知道前面就是陷阱，可是里面那些战士呢？不管了吗？ 第194页 “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冰兰问一旁的何季林。 “我们回来时就这样，红英不让过去，说是等你们来了再说。”何季林蹲在地上道。 高高的闫家寨的平台上站着一个身穿国民党服装的人朝他们这边喊道：“来了都出来吧，跟着你们的革命同志做做伴。别让他们路上寂寞不是？” 所有人都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气愤！里面接二连三扔出十几个战士。那样子就是已经死了。 “怎么不来啊？这里以前就是我的家，让你们占了好几年真是便宜你们了！”那人看没人动接着道。 “是闫家寨的严三当家的闫老三，当初就跑了他一个”宋刚道。 “我们走，不然后面的敌人来了我们就腹背受敌”孙泽山道。 “为什么不打？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有人喊道。 “你去打看看！闫家寨易守难攻，我们现在根本没实力打。你们看看山上的机枪，咱们能走就不错了！”孙泽山道。 众人心里顿时明白，清点一下人数，那也是一千多人，现在算上出来的百姓不过八百左右。留守的不知道具体情况，那些外面躺着的大多是百姓和战士。也有上百人了。就是有活着的也剩下不多。 “想走？哼！来人！”闫老三喊道。里面出来一人抓了一个孩子。 “豆子！”人群里有人喊道。那是男孩的爹，男人朝前冲去。 “拉住他！”宋刚喊道。 冰兰一块石头打中男子的腿，男人倒地：“让我过去！他是我儿子！” 闫老三哈哈大笑：“过来啊！过来我就让你们父子团聚” “不能去，去了你也死！没看到他已经杀了很多人吗？他会好心放你？” “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男人发疯般踉跄着跑去。去被战士架了回来，众人后退。 一声清脆的枪响，众人低下头。男孩的尸体已经落下。“晚了！你们走一步我就杀一个”从里面又带出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哭声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冰兰没看到弟弟，但她不放心，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村里的孩子可都在这儿。 所有人不敢动了，人群里传来痛哭声。等待就是所有人都死，走就是放任闫老三残杀那些幸存下来的人。 冰兰目测了一下距离，一千米。他们手里拿的都是三八枪，有效射程四百左右。性能好的倒是可以达到五百米。重机枪的射程远，他们基本上就在对方机枪射程下。 自己的投掷最远估计也就一两百米。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才能放了里面的人？”孙泽山喊道，不喊听不见。 “放下武器，做我的俘虏” “我不做俘虏，我没家人在里面”人群里有人喊道。 “求大伙了！”一个孩子的家人给众人跪下。 “生死有命，我不能为了我的儿子拖累大家。大家不要上当，当了俘虏生死就不能掌握了。我会为我儿子报仇！”其中一位父亲道，眼里是泪水，表情是刚毅。 “你没人性！那是你儿子！贪生怕死！”下跪的一个妇人起来去打那位爹。众人忙拉开。 “那是董震中的儿子，震中已经牺牲了”人群里有人道出了其中一个男孩的身份。 “闫老三，你放了孩子，用我换可不可以？”孙泽山道。 “全部，少一个都不行！” “我们赌一把，如果我们走，那些人一定死。不走或许还有生的机会。有的战友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让他失去儿子。”有人道。 “如果我们都死了，我们的孩子都失去爹” 孙泽山迟疑了，是啊两难，为了少数人真的要牺牲大多数吗？“表决吧，是闯出去还是留下？生死关头，我不能替你们做出生死选择”最后他道。 一声枪响，有一个孩子掉下来：“再不快点他们都去死！”那边又带出七八个战士和女人。 失去孩子的父亲眼睛血红：“我不会留下，我要留着命为我儿子报仇！” “举手表决，同意走的举手” 人群刷刷的举起手来。冰兰也举起手，不是她心狠，而是理智判断，不能留下。要走的占多数。孙泽山道：“我们已经在机枪射击范围，但我们身边就是山石。百姓先走，我喊跑的时候都尽量找掩体。活着的就进山，到里面我们集合” 想留下的很痛苦，他们很明白人救不了，但是又不死心。“走吧，我们活着是为了给死去的人报仇” “跑！”孙泽山大喊一声，众人四散，那边机枪的子弹也扫过来。有的没躲开的被扫到倒下。好在不多，距离远，人们很快找到掩体或者绕到了山后。 冰兰早就拉着高秀英等人慢慢退到一块石头旁，他们没跑。而是躲在石头后面。 “爹娘你们先不要出去，等枪不响了咱们再出去”冰兰道。 “我们知道，现在只有找机会了”李红英跟孙荣紧紧跟着冰兰，旁边一块石头后面是宋刚等人看向这边。机枪压得谁也抬不起头看外面。 “把女人留下，男的留几个其余全杀了”闫老三喊了一声。随后命令人手去追。“杀，除了女人一个也不要留” “咱们不要留人种地了？”一个随从道。 “那就别都杀了，留下百姓” 第111章 岁月 14 从寨子涌出三队人马朝进山的方向跑去。山上的机枪有的调转了方向。“快走！”冰兰跟宋刚那边的人飞快跑到山侧面, 机枪的死角。随后枪声跟过来，打到了山壁上。“走吧” 第195页 冰兰拉着高秀英朝里面迈去，她刚才看到有三队人已经出来。“爹，带着我娘走, 我跟宋大哥断后” “你也小心了”何季林拉过媳妇，叮嘱闺女。 宋刚带着几个战士过来：“我们负责阻击一下，给同志们腾出时间” 冰兰给了他五个手.雷：“我去炸炸他们” 宋刚领教过昨晚冰兰的疯狂, 点点头，去找阻击位置。冰兰已经向一座山上爬去。宋刚一看也叫着战士上了另一个山头。机枪手必须除掉。 宋刚的枪法很准，一枪下去就干掉了一个机枪手。冰兰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上去直接结果了那个机枪手。拿起机枪朝最近的机枪手射去，再不准也能打到。接二连三失去机枪手，山上的闫老三暴走。 冰兰朝着另外两个位置直接手.雷, 随后调转枪口朝着出来的三队人扫去，不忘偶尔仍几颗手.雷。 “机枪，把那人干掉！”闫老三喊道。寨子里的机枪喷出火舌朝着冰兰位置射来。宋刚那边的机枪射向闫家寨。战士朝着下面扔着手榴.弹。 “队长，敌人追来了，外面的”一个战士道。 宋刚一看，果然进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一长队人赶过来，“撤”宋刚扛上机枪朝着冰兰那边了喊道：“走，敌人援兵来了” 冰兰一样看到来的路上出现了大批敌军。收起机枪快速朝山下赶，与宋刚一汇合，几人追向前面部队。 “敌人一定会进来的, 这样肯定不行”冰兰道。 “你还有多少手.雷？我们给他们送点礼” “给你五个吧, 不多了, 等找机会找弄”冰兰给了宋刚五个手.雷。 “你是不是把敌人的手.雷都弄来了？” “差不多，我就钟爱这个” 两人半开玩笑道，宋刚不想探寻别人的秘密，手.雷一看就是鬼子的获，也许真的是她出任务弄来的。只是私藏还是有违规定的。宋刚让战士追前面的人，他跟冰兰朝来的路找伏击点。这次进山的人是两边的联合。有一定翻遍大山也要把那些人消灭的势头。 两人一前一后，冰兰找了位置朝着人密集的地方就是两个手.雷。接着又是几颗下去，那边宋刚一样找着人多的地方下手。随后借着山势往里跑。 “追！”后面的敌人爬起来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前面的几个被接应的战士击毙。 “这样不行，前面的早晚会被敌人追上。”宋刚道。 “那就盼着天黑，或许有机会”冰兰道。宋刚知道冰兰身手好，也许就像她说的天黑或许是机会。只是天太长！ 孙泽山组织着一次又一次的阻截。宋刚与冰兰配合着偷袭。带出来的弹.药正在减少，所有人盼着天黑，黑夜深山里就是最好的隐藏。冰兰看着位置，已经过了她和弟弟躲藏的地方。希望何志勇能在里面，他不希望自己弟弟出事。 如果不在，她决定回闫家寨找弟弟。哪怕动用火箭也要找到弟弟。夜终于黑了，敌人好像也疲劳了，终于停下追击的脚步。 冰兰找到何季林等人，看到安然无恙放下心。没有火的取暖山里很冷，大家抱着团取暖。犹豫出来的匆忙，谁也没带干粮。 大家就近在树上寻找着可以吃的食物。冰兰出去，回来带回一兜山里的野果子。“我去看看别处”冰兰跟何季林说了句便没到了黑暗中。 她要去看看那个地方，返回的路远远看到火堆，不用说一定是地方是，还真执着！冰兰绕过那群人，摸到了自己和弟弟秘密山洞。 “志勇”冰兰轻声呼唤，打开掩着的藤蔓，看到石头没有遮掩好，心一下子放下了。 “姐姐”里面传来何志勇的哭声。随后人就过来。 “别哭，姐姐来了”冰兰钻进去。掩好藤蔓和石头，等加上最后那道木门才点上蜡烛，里面怎么还有人？ “这是石头和锁住、山子、大头、玲子、小花”何志勇道。“我们在山里玩，看到敌人来了。我就想起你教我的，就带着他们往山里跑，后来都是枪声，我只好带他们来这儿了” “你做的很对，现在敌人搜山呢，你们暂时先待着。我去收拾他们去，然后带你们回去” “好，我们不出声”年龄大点的山子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好弟弟妹妹” 山子有种身负重任的感觉，“保证完成任务” “姐，我想尿尿”何志勇小声道。冰兰一笑：“我带你们出去”几个孩子都笑出声，在里面解手太味道了，再说有女孩很害羞的。虽然已经害羞过了，能在外面谁还在里面？ 山子把马桶也带了出来。冰兰带去了很远的地方倒掉掩埋。等这群孩子方便完，冰兰把外面遮掩好，她要去收拾那群王八蛋。 这回要拿出破坏力更强的炸.弹。前苏联货，五个手.雷捆在一起。远距离朝着火堆人群投去。然后再换一个位置。三声爆炸，几乎那一片成了火海。惨叫声和物体飞起来的黑影交织。 没伤到的向远处跑去。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爆炸，四周哀嚎一片。冰兰远远看着那片火海，火焰燃烧了士兵携带的弹.药，起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爆炸更催促着人们逃离。 而逃离的人们又遭受了手.雷的伤害，还有没有完？现在只恨自己跑得慢。爆炸声引来宋刚等人。冰兰没有出现，而是去接那几个孩子。 第196页 “走吧，咱们去找你们爹娘” 带上里面的食物和衣服，重新掩盖好那里，冰兰又堆了几块石头。带着孩子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途径那个爆炸现场，火已经渐渐熄灭。 “谁？”宋刚看到几个人影过来。借着余火的光亮好像是冰兰。 “宋大哥，是我，我去找我弟弟他们了” “找到了？哪儿找到的？”宋刚跟来的几人惊异不已。 “我弟弟带着他们藏猫猫，躲在了我们平时练功的一个山洞里。后来听到枪声就没出来”冰兰道。 “还真是幸运，快走吧，敌人一会儿或许还会回来？”宋刚不想问是不是冰兰做的，既然她没说，自己不问就是，不管是不是都对他们有利。也许就因为这次爆炸，敌方不再追了呢！ 高秀英见到儿子又是抱又是摸：“真的是志勇，可想死娘了！” 那几个孩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尽管有的失去一个或两个最亲的。都是一个村的，没了爹娘还有叔叔大爷的。 总之回来几个孩子还是高兴的事。天亮后大家面临着方向问题：“我们去哪儿？” “是啊，去哪儿？”现在手里没电台，联系组织都没办法。 “我们不能走，要跟地方斗争到底！”孙泽山道，“我们就在山里跟他们转，一定夺回闫家寨，解救我们被困的同志和孩子。只希望闫老三不要杀了那些人” “好，我赞同，失去的我们一定要拿回来” 既然决定留下，大家就要找安身的地方。孙泽山派人去打扫了昨天爆炸现场。回来带回一些没损坏的枪和弹药。大家重新整装向另一个村子方向绕去。留下两小队在山里等敌人动向。 也许是昨天的爆炸太过，敌军再也没进山，侦查人员回来报告说镇上的敌军已经回去，这里只剩下闫老三驻守。 “他把周围都放了暗哨和明哨。我们不好接近。”侦察兵道。 “那咱们就一个个杀，只要他放出人咱们就杀”宋刚道。孙泽山组建了一支暗杀队，冰兰被作为特殊人物存在着。并派人去与蒋昆联系。 执行一次次暗杀任务，让闫老三很恼火。再次联系镇上保安队对山里的共匪围剿。 而山里那些人就是跟他们捉迷藏，你出来他们就躲起来，你回去，他们就出来。这样的事一直到了严冬。寒冷让所有人只想缩在家里。闫家村的村民和战士在隔壁村附近建起了家园。 闫家村的东西被一点点倒腾回来。今年的雪好像很大，不想出来却面临着食物的短缺。秋收被破坏了，闫家寨的粮食被闫老三占去。 去找蒋昆的人终于回来，大部队与阎锡山部经过一场激战，已经转移到河北境内，与其他师汇合，准备反击。给他们的命令是转入游击战，尽可能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这是师里给我们的指示”孙泽山道。“我们以后属于独立团，宋刚为指导员。眼下我们要解决战士的过冬问题。我们最缺的还是粮食，我们要向敌人要粮。” “县城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一千五，他们不出来，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出来正好咱们去打闫家寨”有人提议。 攻打闫家寨成了最后讨论的话题。冰兰再次接到任务，跟着去攻打闫家寨。双方都曾经是闫家寨的主人，对闫家寨再熟悉不过。闫老三能顺利攻占下来自然依仗着对它的了解。 想进寨子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取水的梯子，一个是上山的石阶。上山的石阶很陡，那里有一个人看守谁也别想上。冬天闫老三为了防范早就将那边堵死了。 剩下唯一的就是取水的地方。现在闫老三把梯子换成了活梯。不用的时候就拿上来。现在想上去如果克服不了这两个路径，只能攀岩山壁。山壁陡直，有的地方是下面部分凹进去，到了上面才凸出来。你怎么上？ “大家看看怎么突破上去？走取水是路应该是最保险的，可惜高度我们够不到。” “其实我们可以做一个梯子上去” “带着梯子目标太大” “不是木头或竹子的，是冰块做的” 第112章 岁月 15 “什么冰块做的” “很简单, 我们带一些冰块过去，这天加上水就与石头冻到一起，一块冰一个台阶，我们这些人每人带几块就上去了” “带冰块好带, 水呢？别忘了现在滴水成冰” “我可以做保温效果很好的桶，水的问题不是问题”冰兰道。“我们可以滑雪去，而不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怎么滑？” “跟冰车差不多，明天我教大家” 一系列事情解决后, 滑雪大家学了几天, 随后准备出发。黑夜，一支支小队在雪上飞驰。每人都裹着白的围布, 真的让人很难发现。 半夜到达闫家寨边缘, 宋刚布置任务，留下守卫, 率先滑去那座山。上山的路封死了，有些坡度的地方挂上了一层冰。没找到任何的登山的位置，最后还是回到汲水的地方。按原计划冰块贴到石壁水浇上去马上黏住。左右错开着冰块一块块被粘到石壁。 这个活计只能冰兰来, 她带着水，还有她的身体最轻功夫最厉害。真给别人不一定能站住刚粘好的冰块。 等她够到了第一块平台借劲一下子上去，这里没防守, 可能是太相信这个天险了。用刀子在石台上挖透一个洞, 挂上绳索放下。这样下面的人拉着绳索借着冰块就能上来。她打了一个又一个手势。 第197页 宋刚第二个上来。冰兰慢慢摸上去, 这一层应该是厨房和仓库。仓库没人, 却有五个伙夫在。跟上来的战士一人一个处理了。上去就是一个非常狭窄陡直的通道。而且就在山体里开凿的, 据说这里是古代的一个要塞。很多东西都有了上千年的历史。 守住上头出口，任谁也别想上去。冰兰快速踩着台阶上爬。手不得不借助石壁的力量。到了顶部，居然加了一块木板盖上了。 冰兰微微举起一点木板，找到了两根固定木板的销子。匕首再次发挥作用，销子断开，木板才可以移动。两看守这里的人正呼呼大睡，他不会想到就这样也能有人上来、后面上来的宋刚结果了那人的生命。战士一个个上来，这一层就有士兵了，而且应该数量很大。还有几个射击位置。 冰兰想找弹药库，不然她没办法解释手.雷的出处。她悄悄在几个房间听着动静，里面有鼾声的就是人。还有两个牢房都没动。一直找到最后的一间暗室才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装了一袋子手.雷，随来的战士纷纷把自己武装起来。 手.雷两个一起。宋刚指派着每个战士负责的房间，随后三层。最后四层。最上面是一圈房舍，闫老三最有可能住在那里。而且防守也应该最严。果然几个哨兵就这样大冷天还在外面溜达。只是冻得缩缩着。房间里一片漆黑。跟上来的宋刚两人一起上去，但是响声好像惊动了里面。 一个房间里打出了枪声。冰兰朝着那里直接扔了一颗手.雷。随着爆炸声，二层和三层几乎一起响起爆炸。这就是信号。另一个房间想冲出来的人一样遭受到了手.雷。 宋刚和冰兰朝其余几个房间门口一门一个，随即一人踢开一个房间。冰兰那间刚要扔手.雷，里面是女人的声音：“我是被抓的” “你是谁？” “冰兰，你是冰兰？呜呜，我是曹艾云” “艾云？你没死？先别哭，赶紧的打敌人！” “好，给我枪，我要杀了那群畜生！” “给我们抢，我们也要杀敌人”里面还有女人。 “都过来”冰兰听着宋刚那屋已经打上了，剩余的已经有人冲出来，寻找着射击目标。冰兰不得不再次用手.雷解决，因为它最快。 过来的人每人拿到三颗手.雷，“我身上没那么多枪，你们去房间找” “我知道哪儿有”曹艾云带着几个人学着冰兰的样子，朝一个房间扔了一个手.雷，听到惨叫声涌进去。冰兰守着门口，只要有人赶出来，她就杀。里面一阵击打声和惨叫声。随后出来的女人手里带着几把枪。 “闫老三在哪个房间？” “就是边上第三个”曹艾云道。 那边没动静，宋刚出来，刚才听到了冰兰与他们的对话，见到曹艾云不奇怪。其余的几个房间没了动静。有的门已经炸开了。下面的枪声越来越少，估计被解决的差不多。因为这次是突袭，人手不多，几乎都用了手.雷和手榴.弹等快捷武器。 上面还有四个房间没进去，宋刚让他们进屋。“第四间是谁？” “那个是他们开会的地方，也是闫老三的办公室，平时没人睡。闫老三隔壁是他的副官，最边上是他的警卫。” 冰兰道：“我去后面绕过去，还是直接用手.雷解决” “小心”宋刚道。两人不能都动。宋刚在前面打枪，吸引对方注意，冰兰绕过去还是一颗手.雷，里面惨叫后，出来两个举手的人，身上已经挂彩：“我们投降” 曹艾云探出头，朝着一人就是一枪。 “别冲动，缴枪不杀”宋刚道。 “不杀他们我会疯掉！”曹艾云眼里除了愤怒就是屈辱。宋刚扭过头，心里一痛，女人落到敌人手里最惨。连续几声枪响，另一人也倒下。 “你们为什么杀俘虏？八路军言而无信！”隔壁房间有人喊。 “言而有信是对人做的，你们是人吗？开枪的是你们抓来的，他们有权利报仇！”宋刚道。 第三个房间门开了，“别开枪，是我”女人声音，赵彩玉！冰兰看着出来的赵彩玉穿了一身光鲜的衣服，她跟了闫老三？ “我要杀了她，她已经不是咱们的人了，是闫老三的姨太太”曹艾云更是怒，八路军的战士脸面都让她丢尽了！而且对于闫老三残杀百姓和战士无动于衷，后来干脆帮着闫老三出谋划策，把知道的军事情报全说了出来。 宋刚叹口气，转身进了房间，他什么也没看到，那几个女人朝着赵彩玉就是几枪。手.雷更是朝着那两个房间扔去。随后就是她们的战场了。等底下的战士上来，这里已经没活着的敌人。 闫老三死的不能再死，几乎被那几个女人打成一团烂泥。这样的土匪留不留活口有什么意义？ “打扫战场”宋刚发布命令。 大批敌军士兵被扔下山等着统一掩埋。曹艾云等人回到房间抱作一团哭着。冰兰能理解在狼窝里的女人能好过到哪里？ “活着就好，还有咱们的人吗？” “应该还有，在下面，我们几个算是容貌好些的被带上来。剩余的给了下面的士兵。” “带我去找她们，别一时想不开死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女人不比男人差，据说有的地方专门成立了娘子军，打鬼子的时候比男人还勇敢。”冰兰为这群女人感到悲哀，活着是折磨，死了可能是解脱。 第198页 “真的吗？我们能不能成立娘子军？”人群里一人道。 “为什么不可以？找到那些姐妹就成立，你们或许成为名震华北的娘子军呢！” “你给我们当队长？” “艾云来吧，我给你们当军需官，只要你们需要的我就能给你们弄来”冰兰道。 “真的？冰兰别骗我！” “不骗你，我说道做到” “好，姐妹们，回去咱们召集人马，我们组建娘子军”曹艾云意气风发起来，如果这样，她要强起来，以后不会再被男人欺凌。 最后清点获救的人数，获救的只不过六十三人。女人占了大多数，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剩下的是帮着他们干活的百姓，战士一个没剩下。 所有人听到后一阵难过，那些伤员一个都没留下。孩子是闫老三留下的筹码，不然也不会幸免。清理完整座寨子，接独立团的人随着大批人马陆续过来。冬季终于有了安身的地方。 娘子军建立起来，人数居然有将近五十人。曹艾云跟冰兰找了团委，孙泽山答应下来，只要冰兰给娘子军弄来的东西，团里不会要。 “团长答应了，我们需要的东西给你报上，什么时候到位就看你的了”曹艾云一扫阴霾，现在信心十足，身上充满了干劲。 “好，既然我答应就会做到，等我去县城找保安团的借点”冰兰道，她愿意帮这些女人，没了斗志还有什么？ 去保安团冒些风险，也不是不可以。回头自己再搭上一些就是。于是每逢雪夜冰兰就喜欢出去，这个时候视线差，做些事很容易。目标不光是保安团，地主富商一样照顾一番。 “大侠，这次弄了什么？”曹艾云和一个叫山妹的女子看到冰兰回来就迎出来。冰兰出去几次，给她们弄来足够的枪弹和棉大衣、棉被子。还有基本的药品和纱布。就连铁锅和油盐酱醋都弄来了一堆。 “太冷了，给你们弄了几个洋炉子还有煤炭，不过不多” “辛苦了，快进去，这里给我们”曹艾云笑着把冰兰让进去。洋炉子，真是好东西，寨子里留下的那三个还是闫老三的。不过现在都给团部和卫生队了。 冰兰看着娘子军的士气起来了，慢慢减少了出去的次数。出去总会遇到危险，不是每次都很幸运。有次她就差点被围攻了，要不是身上穿着那个时代的防护衣服，怎么也不可能幸免。 高秀英一样不希望闺女冒险，“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有个万一我跟你爹就去了半条命啊” “以后不去了，其实有些东西我是拿钱买的，娘不用担心了” “好好歇着，开春不一定什么情况。教志勇练身体吧，我觉得志勇身体强了很多” “好”答应了高秀英，冰兰跟曹艾云和李红英说了下（冰兰一样照顾了卫生队）“咱们东西暂时都够用了，我就不出去了，现在保安团已经盯上我了，东西不好弄” 第113章 岁月 16 “行了, 我们都很知足，有你弄的东西明年开春咱们就跟团里一样去打敌人。最近你就在家待着，我们跟着战士练射击和搏杀”曹艾云道。说道搏杀，不由又看了看冰兰。真不好意思再麻烦冰兰了。 “教一些拳脚倒是可以的, 大家尽量学，毕竟你们的身体已经定型。虽然不会有很大成就，一般对敌还是可以的”冰兰笑道。 “嗨！真是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家整体实力上去, 打垮敌人是早晚的事。” 团里表示支持, 专门找了一间最大的房子给他们腾出来。唯一要求，要派十名男同志跟着学。冰兰开始了教练生活。只是一套拳脚, 大家练了一整冬。初春的阳光慢慢驱散了寒冷, 1946年注定不寻常。 全国表面的平静再次打破。阎锡山毫不掩饰地对解放战士发起春季进攻，独立团再次进入游击战, 闫家寨被炸出很多缺口。就像大家说的，自己不能留也要对方守不住，不能留下一个麻烦。 孙泽山仿着冰兰做的山洞在深山里挖了很多处。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山洞成了最好的掩体。一次次偷袭敌军成功, 让进山的敌军损失惨重。娘子军成为独立团的一个排，曹艾云做了排长。李红英现在是卫生队的队长。 冰兰还是做着她的军需官，这是被团里认可的职务。现在团里用的物资大部分是冰兰弄来的。他们前面打仗, 冰兰就跑后面从敌方手里夺物资。这也让附近的守军很头疼, 有的时候真不知道怎么丢失的那些物资, 仿佛就是原地消失一样。 物资的跟不上, 经常让出动的敌军彻首彻尾, 不敢恋战。“怎么就抓不到一个飞贼？都干什么吃的？”县长拍案大骂。 “一个飞贼干不了那么多事，一定有同伙。我相信一定是共军干的，用一个飞贼遮掩耳目”保安团长抹着汗道。 “那就给我排查，出入人员仔细检查后再放行” “我们真的一个个查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些商家对我们很有意见” “我会再要一批军火从太原运过来，这次再丢失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是！” 此时的冰兰却接到另一个任务，踏上了去西安的路。“上级指派你去西安孙鸿飞家，务必保护好他一家人的安全。必要时候协助组织将他们一家带离西安”这是临来团长的话。 冰兰明白，这是为策反孙鸿飞做着准备。“我们会把你送到陕西安康一带。那里经常发洪水，到了那边你要靠讨饭到西安。然后我们会安排你进孙府” 第199页 “我自己去吧，不需要组织再费心了” “好，你过河的时候可以找***帮你渡河，那边的证件也需要你自己了” 告别家人和朋友，冰兰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做地下党的潜力。为了加快速度，不得不偷着搭乘运输车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倒。到黄河边已经半个多月过去。坐船渡过黄河，自己这回就靠自己双脚走路了。 半路上很少看到汽车，一个月后到了安康附近 ，正式进入角色。边走边打听，先找了一个小镇。把自己弄成男孩子模样，一头长发被她剪成短发。一路的风尘早就让她成了花子。 坐在一个角落听着卖苦力的说着自己的身世，“我们村没了，这是我幸运，抱住了一块板子，不然也是一个，整个都漂去了！爹娘没了，媳妇孩子没了，家也没了，活着不如死了”一个三十上岁的男子靠在土墙上道。 “咱们算是幸运的，还有活下来的。听说古北村就没一个幸存的，一村几百口人，可怜啊！”听了两天，又换了地方接着听，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十天后，她自称古北村的幸存者。“你还真是命大，你叫什么？” “没名字，家里叫我栓子” “你姓赵还是姓李，那个村子基本上就两个姓” “我姓赵，我是赵老大家的老三”冰兰应付着，当晚便离开这里。沿途随着讨饭的人向前走。夜里自己单独走一段，不然这样太慢。 养了两年的肉慢慢消掉了，脸色恢复了原来的菜色。因为她真的要饭或者跟着库里干活。也去车站装卸大包。她的面色不能好，不然破绽太多。 最后她跟上两家结伴想去西安避难的人，两家祖孙三代，基本上是半讨着走来。“打仗了，天天打仗，活着好难”当家的张寿山道。 “您是哪里人？” “河南的”另一家也是河南，在家可能等死，出来寻找活路。冰兰与他们说着闲话，自己的遭遇深得两家的同情。路上倒是相互照应着一直到西安。 “闲杂人等不得入城！”高大的城墙阻挡了很多人进城。 “我们是来投靠亲戚的。老总让我们进去吧” “投靠亲戚？找谁？登记，交钱” “小兄弟，你有亲戚吗？”张家小儿子问道。 “好像有一个远方的亲戚给人家当伙计，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你们呢？” “我们大姐给一户做厨娘”另一家也是大儿子在里面做工。冰兰一打听登记费就是三个大洋，这让很多人怯步。“我这对镯子够不够？”冰兰拿出一队银镯。镯子看着很新，登记的拿过去掂了掂：“再来五毛” 后面的人暗道好黑，却没办法。冰兰只得摸出一根旧了的银簪子：“老总，没钱，只有我娘给我的这个了” “嗯，姓名，年龄，籍贯，找谁？”可能冰兰的东西物超所值，登记的倒很痛快，只是听她说是女子时看了看，冰兰苦笑一下。那人道是没为难，做了登记。“明天等消息” “原来你是女孩子”张作武道。 “不这样出来太危险” 张家老太太热心起来：“是啊，一个女孩子不容易，也难为你了。进去有什么打算吗？” “找份工，能养活自己就行” “你这孩子也是，刚才给多了，那对镯子就值好几个大洋了。你要说没有，他们估计也会让你进去”老太太一阵肉疼。 冰兰只好默认自己无能，晚上跟张家女人挤在一个，张家只凑出一个人进去的钱，等人进去再说。 第二天门口开始叫人，冰兰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拿了一张纸写着赵冰兰。年纪三十上岁：“表叔” “冰兰啊，先跟表叔走”高泉山亲热地道。两人快速离开城门，到了一个偏僻院子“冰兰同志，等了你好久了，路上辛苦” “高同志，让您担心了” 冰兰洗去风尘，穿上高泉山买来的一套粗布衣服。“我现在是鸿雁楼的厨子，你是我表姨家的外甥女。歇两天我就安排你去孙府做厨娘” “他们家缺厨娘？” “我们都提前做好了工作，只等你来。” 冰兰跟着孙泉山在鸿雁楼后厨帮着做了两天工，又被介绍到孙鸿飞家做了厨娘。冰兰的手艺赢得了孙家人的一直认可。 孙家现在人偶简单，家里只有孙鸿飞的父母和妻子儿子女儿。大儿子去美国留学，一直没回来。孙家住的是二进的院落，是以前清朝一商家留下的宅子。 家里有一个车夫兼门房，一个老妈子一个丫头，再有就是她一个厨娘。车夫在门房，老妈子和丫头在一进侧房。二进只住着孙家唯一的小姐孙悦。冰兰的厨房被安排在偏院，倒是很清静。 孙家人口简单，吃食也简单。奉行一日三餐，平时点心水果外面买。所以冰兰的工作不重。观察几天后，冰兰倒是认可了这一家人。孙家的教养很好，上下一团和气，就是两个孩子也没娇蛮顽皮。 孙悦正在上女子高中，今年准备去美国找她哥哥。小儿子孙兴武上小学，是一家子的命根子。孙鸿飞的妻子很少出去，偶尔带着女儿或者跟着婆婆上街买买东西。 老太爷经常在书房看书，偶尔也会会客，这一家好像都有文化，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孙鸿飞一员武将。冰兰生活很规律，每天出去买菜，偶尔去看看表叔。 第200页 高泉山告诉她：“孙鸿飞的岳家在清朝做过同知，而孙家祖上也出过五品官。他们正经都是书香门第出身。” “今年孙家打算让孙悦去美国，组织上什么意思？”冰兰道。 “走就走吧，这边压力会少一个，我们现在要等消息，那边有确切消息了，我们这边就动手。你暂时安心待着” 安心待着也好。日子很规律，冰兰没安心几天，就听前院一阵忙乱。“怎么了？”冰兰拉住丫头如意道。 “大小姐跟着同学上街请愿” “干什么？” “听说反对政府内战，老太爷和夫人正着急呢，派李师傅（车夫）去找了”如意跑走。冰兰一听还真别进去，不然又是麻烦。 “夫人，我也去找找小姐” “好，你多加小心”吴锦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急的地上转圈，听冰兰说去找，自然愿意。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冰兰到了街上才看到满大街的人，应该是学生。“反对内战！”“美国撤出中国！”“永久和平！” 口号一声声，这些能实现？冰兰在人群寻找孙悦的影子，女学生都是一个样子，怎么找？ “女子中学在哪个位置？” “前面” “女子中学的在哪儿？” “不知道” 冰兰额头冒汗。□□队伍继续前进。她在人群里挤着，寻找孙悦。 “警察来了！”有的看热闹的散开，冰兰这才好前进了。前面跟警察开始冲突，冰兰飞快走着，人群混乱，她更难找人。一个警察朝着一个女学生当头打去。冰兰一脚踢开，顺势一个手刀让警察倒在一旁。 “谢谢！” “哎呦小姐，快点回去！”冰兰看到孙悦一把拉过来。 第114章 岁月 17 “你是谁？” “我是你家的厨娘, 夫人让我来找你” “我不回去，我要跟同学在一起” “警察马上抓人，你会进监狱” “我们是正当游行，政府无权抓我们” 冰兰不费话了, 因为警察已经过来抓人了。孙悦的位置太靠前，靠前的都是负责人。一用力，孙悦不由自主跟着冰兰跑，随即转入小巷。 “放开我！” “先跟我回去再说” “放开, 不然我让我娘开除你” “开除也得回去再说。”她不熟悉这里的一道道小巷, 只是在里面穿行。拉拉扯扯总算回到家。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松口气，吴锦茹看到闺女算是安心了, 向冰兰道谢后拉着孙悦进屋。就是管教孩子也不会当着下人。 冰兰再出去买菜的时候就听街上人们议论昨天游行的事, “听说很多学生被抓了，你说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好好的学不上干什么要去闹事？家里多担心？” “他们也是不想再看到同胞相互残杀吧” “嗨！打战哪里有不死人的！” “不知警察局会怎么处置学生？都是大好的青年！” “警察更不是人，听说昨天就有学生被打死打伤，家长找去都没人接待的” .......冰兰听了一路, 内心同样复杂，这是什么时代？日本人过来了烧杀抢掠，日本人走了, 剩下一国人还得接着打, 胜利者踏着尸骨站在高处。失败者注定付出沉重代价退下。而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这场战争还要持续三年。 孙悦被吴锦茹拘在家里, 看到冰兰过来送饭, 孙悦叹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埋怨你，你救了我却让我失信我的同学”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母亲难过” “无论如何，我都要说声谢谢，当时要不是你救我，我可能被那警察打死也不一定” “不用客气”冰兰摆上饭菜，孙悦却没有动筷：“这样的国家还有希望吗？”好像是对冰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没有？战争不可能永远打下去” “可现在一山容不得二虎” “小姐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嗨，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一个厨娘懂什么国家大事？这个厨娘做的饭倒是好吃。 冰兰收到吴锦茹送来的一身细棉布的布料和两块大洋。不知道怎么解决了的还是没涉及到孙悦。冰兰一直没看到有警察上门，毕竟孙鸿飞也是一师师长。 不久孙鸿飞派过来两名卫兵住在门房，冰兰每天又多做两人的饭菜。三个月后，孙悦被外祖家的舅舅和一名护卫送去上海，坐上轮船去了美国。家里更加安静，这年的年底，冰兰看到了回家的孙鸿飞。 变成短发的冰兰没被孙鸿飞认出来，但是饭菜的味道却似曾相识。冰兰没有意外地在侧院看到了过来的孙鸿飞。 “孙师长，好久不见” “还真是你，当初我请你来你不来，这回自己上赶着来了？”孙鸿飞找了板凳坐下。 “嘿嘿，到您家混口饭吃，不会赶我走吧？” “欢迎之至，只要你是厨娘，没打别的主意，我永远欢迎” 冰兰笑笑，不打主意我来干啥？还不如留在战场。“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我可是专心只做厨娘，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做厨娘就别打听了，不如你去美国跟那哥俩读书如何？你年龄不大，也可以上学。” “要是您全家过去，我就过去”她说的是实话。跟他们一家扯上关系真的洗不干净，还不如跟着移居美国。 第201页 “我也想，可惜办不到”孙鸿飞苦笑，家属不留在这里上峰能放心？他是师长也管不到西安市，这里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美国不也是你们的同盟国吗？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走不了！不管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希望你们尊重我和我的家人。不然我一样翻脸” “放心，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您家人的安全” “谢谢”孙鸿飞放松了一下面容，叹口气，门外国民党，门内共产党，哪个他也惹不起。不过在大方向上，他不主张内战。可惜很多时候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内战正拉开序幕，他将何去何从？ 47年的春天，革命根据地失陷，全国几乎一头倒。就是西安城里气愤同样紧张，冰兰不停看书查阅资料，她担心自己的家人，担心昔日的战友，担心万一哪里出错，历史不要改变。一切都按历史轨迹运行着，这一年应该是最不好过的一年。也是最考验人的一年。 这一年是双方的转折点，她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转折出现。从高泉山的神态上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所以她就不去见了。孙鸿飞在矛盾中听从着上级指令，眼前的局势他看不透，但是一边倒的形势就在眼前。 这让他更加举棋不定，心绪不宁。一边倒的形势终于停止了。冰兰突然接到指示，“上级命令，务必将孙家一家转移出来” “去哪？怎么走？” “就去孙将军地盘，现在他们还在陕西境内，会配合咱们行动。家里安排好后，让他们一家去戏院看戏或参加聚会什么的都行，适当时候我们会用我们的人将他们一家换下。”高泉山道。 “他们会配合吗？”不配合很多事都完不成。 “这是孙将军的亲笔信，他说只要他的家人能平安，他就没什么惦记的了” “好的，我在这两天准备一下他们随身的东西给你送来”就是离开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不然这事不好交代。 冰兰回来亲自见了老太爷。孙老哈哈一笑：“没想到我家藏龙卧虎，既然我儿子选择了我们绝不会拖后腿，今晚我们就准备” “你们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宜过多，我会帮你们先带出去。家里的细软如果您相信我，我保证都给您随后带出。现在刚好换季，我倒觉得您可以给大少爷和小姐寄一些钱物” “你给我的印象很好，我相信你。你的建议也不错，明天我会让人给孩子寄一些东西过去”老人很平静，没一点紧张。 冰兰没等白天，夜里就带着一些东西送出。从开春家里就有人盯上了，不过那俩人对她来说就是小菜。 白天孙夫人给闺女儿子寄了一些当季的衣服和生活费。这事很平常，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是在渣打银行的汇款单数量有些大了。 外人没看到孙家任何变化，冰兰晚上向外运出三批东西后，老爷子把她带到一间暗房：“这些都不是好带的，我都装了箱子。你能带出就带，带不出去就算啦。人比东西重要” “老先生，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批东西不管多少年后，我都会交给您或您的家人” “呵呵，小姑娘，我孙某信你！”这个约定孙家本来没当回事，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们会收到迟来的承诺。 考虑再三，孙家选择了分批走。孙夫人跟着婆婆和丫头在逛街的时候被换包了。回来的是三个穿了她们衣服的陌生人。关上门，孙来忙向三人道谢：“为了我们孙家，辛苦各位了，孙某在此谢谢了” “老先生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革命的早日胜利”为首上年龄的女人道。 “几位想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最后走，等您和小少爷安全离开后”又是那女人道。 “二进都空着，几位随便住，有什么需要就找冰兰丫头” 冰兰带着三人安置在二进。“我是何冰兰” “冰兰同志好，我娘家姓王，大家都叫我王大娘，这个是我儿媳妇水芹，那个丫头是我孙女小荣” “王大娘、水芹嫂子，小荣” “我们就别客气了，尽快安排老先生走，组织要我们跟随孙将军队伍去陕西境内，与第一师汇合”王大娘道。 “好，还有其他同志吗？” “还有就是爷孙俩，都是我们自己人” “你们三位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冰兰告辞出来，自己还真成了地下党。家里的老妈子是府上的老人，依然伺候着老太爷和少爷。孙兴武依然每天去上学，孙老每天看着孙子走。他告诉孙子：“我们是孙家的男人，你爹不管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孙家没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孙家的家教非常好，孙兴武每天陪着老爷子早上溜达一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离开娘的孩子。爷孙俩该干啥干啥。老妈子回乡探亲去了，家里再次少了一个人。 冰兰依然每天买菜做饭，那三个女人来了每天帮冰兰做饭，偶尔聊聊天。 “老先生，您想什么时候走？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安全出城了。” “好，我们也走，就在这周休息时间” 孙子陪着爷爷带着一个卫兵坐车出去参观古迹，天黑才回来。走的时候四人，回来的时候三人，卫兵没回来。冰兰马上出去检查有没有尾巴，出来就看到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在四处寻找。 第202页 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个车夫，不用问也知道那人再找白天的两人，冰兰连车带人收走，进来却看到车夫换成了高泉山。原来高泉山都出动了，爷孙俩是还是王家人。 “我也要走了，特务一查就会查到我身上，还有王大爷一家，这次也要走，留下太危险了”高泉山道。 “什么时候走？”冰兰问。 “外面还有特务吗？” “白天的那两个已经被我收拾了，刚才那个尾巴也收拾了，现在就走吧，外面没人，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人没了一定起疑” 高泉山把人员分成三组，分头分批走。最后他和冰兰收尾。等高泉山出去后，冰兰把孙家的东西尽可能的都收起来，这是她许下的承诺。 第115章 岁月 18 随着高泉山到了王大娘家, 王大娘一家三口应该说一家五口正在等着了。高泉山给冰兰介绍说：“王大爷的儿子都在部队上，这次跟咱们一起走。我们是叔侄俩，咱们是两家人结伴去太原” 高泉山把提前计划好的一一对冰兰说了说。他们走得慢，就是去找孙鸿飞怕也是赶不上了。只能自己渡河到陕西找大部队。 “咱们怎么走？”冰兰看了看这群老的老小小的。 “推车吧, 走得慢就慢” “买辆毛驴车能卖到吗？” “应该可以”高泉山道，“明天我去买买试试，有辆车会很方便” 说话间外面就响起了警笛, “一定是被发现！特务也有交班的，找不到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家人好说，自己跟高泉山怎么办？冰兰看高泉山。高泉山道：“看情况，他们要是挨家挨户查, 咱们爷俩就是走亲戚的, 我倒不觉得他们会这样做，全城那是多少人？再说孙家要走还会留在城里？” 一夜，冰兰都没睡踏实, 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早上帮着水芹嫂子做完早饭，家里已经收拾停当。冰兰的短发很显眼，这个年代如果不是学生一般都会留长发。 “这个好办”冰兰看王大娘打量她的头, 便进屋换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髦的小姐。一头卷发, 一身修剪得体的旗袍。 小荣上前对着冰兰的头发又看又摸：“还真像, 跟真的一样” 买车回来的高泉山道：“你这样只能自己出城了, 跟我们不搭调” “高叔, 不如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能不能租一辆汽车，咱们俩一起走”冰兰道。 “没有出租汽车的”高泉山道。 “您啊先换一身好点的衣服在鸿雁楼附近等我，如果能找来更好，找不到就算” 王家一家人赶车走了，高泉只得出去等着。冰兰出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她在街上转悠，想找一辆汽车。有是有，全是个人的和军队的，现在买一辆车很难，不会有人卖给她。转了一圈想起自己还有那种军用吉普，也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还是俄罗斯的货。 找到没人的地方，吉普拿出来开到街道上。到了与高泉山约好的地方，高泉山已经换了一身藏青衣服，坐在一个茶摊喝茶。 “高管家，走啦！”冰兰探出头朝着高泉山着手。 高泉山镇定地过去弯腰：“小姐” “上车啦！”汽车在众人羡慕惊愕的眼神中开走。 城门检查的很严格，但是看到军用吉普习惯性地一个立正敬礼。冰兰此时戴着墨镜探出头朝站岗的两人一人扔了一块大洋：“我去五台山接老太太，拿去喝茶！” 汽车一踩油门飞走了！两个站岗的拿着大洋呆了又呆：谁家的小姐？怎么从没见过？那车是？好高级！警备司令的新车？ 冰兰不管他们怎么猜想，车跑出五里地，才慢慢减速，高泉山大喘气：“哪来的车？” “别问，咱们先开，王大爷他们在什么位置？” “应该还在城门附近等咱们” “高叔你先换了衣服咱们去找他们，这个车我要处理一下，别惹麻烦” “对，赶紧开走”高泉山换了一身庄稼人的衣服下车往回走。冰兰开车到了偏僻地方换衣服收车。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包头的乡下小媳妇。 沿着来路往回走，一直到与高泉山与王家相遇。赶车的是王大爷，其余的全坐车上，等冰兰上去已经满满当当的了。加上一些包袱被子锅碗，毛驴累的吐着气。 “我下去吧，这毛驴瘦的！”冰兰跳下车，高泉山也跳下来。王大爷找了一个树荫让毛驴休息。“驴饿的，人都吃不饱饭更别说牲口了” 众人下车，水芹嫂子道：“那就让爹娘和顺利（她儿子）坐吧，我们走着” 好在路上有青草，冰兰偷偷喂点粮食。人走着跟驴的速度也差不多。只是不用背着东西。于是车上一下子轻松起来。偶尔王顺利也会下来跟着大人走。 一队队国民党兵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找孙家的人，把他们一行人挨个打量后，队伍里有人说了一声不是，便去追赶前面的人。高泉山等人等他们走远对看一眼，这是在搜查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路上遇到逃难的还会结伴走一段。现在他们每人都是一身尘土，蓬头垢面。车上的王大娘躺着，盖了一床破被子，加上一头毛驴，冰兰都觉得好凄惨。 可是就是瘦驴也很惹眼，现在有几家养得起牲口的？除非地主家。没车这群人更慢，好心的王大娘路上又收留了两个孤儿。 第203页 事情也是赶巧，他们在渭城一代遇到了一伙土匪，刚打劫了一群路过的难民走了。等他们来的时候正是一片狼藉。到地上的十几个。 “这是咋的了？” “刚来了一群土匪抢走了我们的东西”一个四十上岁的男人道“土匪也瞎了，我们都是快饿死的人哪里有东西给。没东西都不行，朝我们出气，这不没轻没重的被打了一顿。” 那边有两个孩子喊着娘，冰兰过去一探地上妇人的脉搏，已经没了。 旁边一人道：“那位大嫂包袱里一对镯子被土匪抢了，抢救抢了，保住性命要紧。可偏生那位嫂子舍不得，这不被土匪打死了。这俩孩子可怜了” 冰兰一看俩孩子大的不过实十来岁，跟王顺利差不多，小的六七岁左右。一问才知道娘三想去找进城找出路，家里活不下去了。 “你们的爹呢？还有亲戚吗？” “爹被国民党兵抓走了，没回来，家里没人了”大孩子道。 “你们这是去哪儿”那群人问王老爷子。 “想过河去那边看看，儿子在那边”王大爷道。 “和那边也不太平啊” “现在哪儿都不好过”王大爷道，“不然谁也不想离开故土” 那群人走了，却谁也没想着带上两个孩子。也是自己都朝不保夕的谁会带两个累赘？于是两个孩子坐上了驴车。这回更像逃荒的了，过镇子住大车店，冰兰回去准备干粮。过村子便在别人家柴草堆旁将就。 有时候就找一个背风的小山坳做饭休息。冰兰也不隐瞒自己的功夫，他们只要在野外，她就会出去弄点野味回来。加上镇上补充粮食，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两个孩子没了娘好像长大很多，尤其哥哥方永生。都是跟着大人去捡柴，小的看哥哥干活也跟着干。冰兰有次悄悄告诉方永生：“以后谁再问你爹，你就说被抓劳工了，生死不明。你爹也的确被抓劳工了，被坏人抓走都是去给他们干活，那个叫劳工” 她说为以后考虑，这俩孩子要是跟他们去解放区，以后不敢干什么都要等几个人的信息。他爹被国民党抓了，抓了的人可能是劳工，也可能是当兵打仗。如果有一天有人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哥俩的命运将会逆转。 她不想无辜的孩子遭受不公平待遇。方永生毕竟大些，冰兰一提醒，他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姐姐一定是为他们好。于是就把冰兰说的牢牢记载了心里。 “干什么去？”进城没什么麻烦，出城却被拦住了。 “去山上烧香”王大爷躬身道。 “烧香？还愿怎么去这么多人？”士兵看了车上车下的人。 “有路上遇到的，也有结伴的” “不是一家的分开站”士兵呦呵着，车上的小哥俩跟小荣下来站一边，冰兰跟高泉山站一边。 “这都干什么去？一个个说” “我们一家为儿子求平安的，我儿子给国军干活去了，这都两年还没音信。孩子娘说去拜拜菩萨，保佑我儿早日回来” 士兵上下看了一下这一家人，能坐得起毛驴应该不是穷鬼吧，“想过去要看看你们心诚不诚” 王大爷叹口气，从兜里摸出几张金圆券：“老总行行好吧，我们路上半要饭过来的” “要饭？谁看见过坐着毛驴要饭的？赶紧走” 王大爷赶着车走了几步，回来到：“那三孩子是我们半路捡的，他们半路遇到土匪，他们的娘死了，我答应他们娘要把他们送到亲戚家的” “还真是对管闲事”士兵看那三孩子，小荣把自己的耳环摘下来：“我们东西被抢了，身上真的没东西” “你们没有就想办法吧”一个士兵掂量了一下耳环，显然不满意。王大爷只好再掏出两张金圆券，看士兵没说什么，忙让孩子们上车走。 剩下冰兰和高泉山，高泉山主动拿出去按递过去，没见士兵说话，两人刚要过去，“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二人只得站住：“老总还有什么吩咐？” “还没说你们干什么去呢？这么着急是不是有鬼啊，打开包袱检查” 没想到这也是事，“嗨，我们是着急赶路，孩子二姨给她找了婆家，我这是赶着送过去，年底就能成亲了”高泉山打开布包，里面只有欢喜的一身衣服和两个干馒头。冰兰里面是两身衣服和一块棉布，一个旧了的荷包。 士兵一看，里面是一个银挂锁，直接把东西揣进自己口袋：“滚吧！” “老总，求你给我吧，那是俺娘给我的嫁妆，你不能拿走”冰兰哀求道。 “什么嫁妆？我没看到，还不走？不走想吃牢饭？” “老总，给我吧”冰兰继续努力，高泉山拉住她道：“走吧，咱们就当没那东西” “下一个”士兵得到东西心里高兴，根本不予理睬冰兰的哀求，接着检查下一个，这一天下来总算有收获的。 第116章 岁月 19 走出城门, 两人心落下，有这样的兵打败仗情理之中。追上前面的毛驴车，继续前行，到华山都赞同看看, 既然路过了就不要错过。华山是道教圣地，冰兰来过，还算后世的时候。那时候这里已经成为风景旅游区，很多自然景观被人为破坏。 一眼望去随处都有现代气息。哪像现在除了道观和开辟的山道, 基本上都没认为的影子。冰兰第一个登上最高南山峰, 站在这里让她忘掉了一切，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坐在山头, 慢慢进入忘我境界。 第204页 到了山下, 冰兰才有重回俗世的感觉，王大娘更是舍不得离开了, 对王大爷：“等全国解放了，咱们就在华山脚下住，没事上山享受一番清净” “那咱们就快点走吧, 过去了或许还能帮着做事”众人启程，到了黄河边上找了一条渡船过河。到了这边，基本上就是跟着冰兰走。 冰兰回来了！几番周折, 冰兰总算找到了独立团的身影, 这回不光找到了独立团, 还看到了孙鸿飞、小李和蒋师长。 “李大哥”冰兰被小李紧紧握住手。 “你这丫头长这么大了！”小李一样开心, 一晃两三年没看到冰兰了。 “走吧, 进去说话，师长他们都在呢”小李把冰兰迎指挥部，冰兰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蒋昆问道：“跟你来的其他人呢？听说你们一行五人？” “开始是五个，后来半路上收留了两个孤儿。他们被我安置在一个村子。不知道你们在哪呢，带着老的小的进山不方便” “哦，回头去接来吧，这次辛苦你了”蒋昆道。 孙鸿飞也道：“为了我的家人让你们以身犯险，还让两位老人家被迫背井离乡长途跋涉，真是罪过。等他们来了我请大家吃饭”一说到吃饭孙鸿飞不由看冰兰。 冰兰忙道：“市长您出钱就行，我出力！” 大家哄笑。 离开师部，冰兰这才有时间去看他爹娘弟弟和娘子军的战友。何志勇看到冰兰一下子跑上来抱住姐姐，高秀英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回来就好，曹艾云和红英经常难道你呢” 一家子坐一起说这话，外面就跑来了曹艾云等人，屋子一下子挤得满满。“你可让我们好想！” “这俩年在外面怎么样？看你又长高了！” “没有你这个军需官，娘子军又回到什么都缺的地步了” “什么时候帮我们整一批物资来？” .......冰兰微笑听着一群鸭子嘎嘎叫着，等她们问完才道：“大家先等我喘口气，今晚就在我家吃吧，咱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那我们去拿粮食，不然今天一顿就把大婶吃穷了！”众女嘻嘻哈哈出去，冰兰带着志勇和小李出找一些野味。 附近早就被战士打干净了，三人越走越远。她从小李嘴里知道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现在国民党很疯狂，想一下子把咱们吃掉。就是阎锡山也集结了大批人马来对付我们。我们为了避过锋芒才又转战到山里。 现在孙将军来了，师长正盘算着怎么出口恶气呢。被敌人压制了很久，大家早就憋不住了，还是很怀念与你并肩作战的时代啊。” “马上我们就有机会合作了不是吗？” “哈哈！是的”小李畅快地笑道。 1947年年底，冰兰跟随大部队开始对山西部分敌军兵力进行打击。48年开始与其他兄弟部队在山陕境内转战。使国民党在这两省的地盘越来越小。 冰兰仍旧回到卫生队抢救伤员，现在的卫生队已经发展壮大了很多。娘子军基本上回归医疗队。只不过现在卫生队分前方和后方。 中国红十字会派专人协助宋辰铭培训医护人员。战争会使人死亡，伤员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又把死亡人数扩大。这一点众所周知，大战迫切需要更多救护人员。 冰兰等早期的卫生员基本上都能作为医生使用，虽然不够专业。娘子军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存在着，他们基本上跟着部队走，战场在哪儿，娘子军在哪。冰兰随后加入了其中。 跟小李出去只是偶尔，到了战争后段，她连出去的机会都没了，战争不断，伤亡不断。医务人员的双手远远赶不上下来的伤员。轻伤者处理完接着拿枪上去，重的做完急救便被送到后方。 48年底，解放战争拉开序幕，冰兰被派到华北野战医院。那里有数不尽的伤员，做不完的手术。她正亲历解放战争。时间就在冰兰不停地手术中到了1949年。她没真正去过战场，那一批批的伤员足以证明前方的灿烈。 她不想亲自去目睹历史上的那一幕，不管是哪方面人，死亡对亲人总之是一件悲哀的事。她要努力让那些伤员最大程度地恢复健康，不至于影响以后的生活。想象总是美好的，事实是何等残酷！被炸没了的肢体永远长不回来，失去的生命永远唤不醒。 “何医生，那个伤员不配合手术，您去看看吧”小护士小刘跑来道。 谁在这时候添乱？冰兰把剩余工作交给身边的护士。她已经算是老医生了。伤员仰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已经被清理，去掉包扎的腿部和手部血肉模糊。 “为什么不做手术？”这种状况只能截肢。医院没有更多的抗菌药物和伤药，对于没把握的外伤，很多都被截肢处理。不然也是等着溃烂坏死。 “何医生，他一定要找你，说你能保住他的手和腿”一个小护士道。 “何医生，我是高强，以前你救过我一次，拜托你帮我保住手和腿，我是那人，我要上战场打仗，不能失去他们”伤员脸部肿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那双眼睛恳求地看着冰兰。 高强？冰兰好像记起了那个让人给她家送鱼的战士。冰兰没回答，只是仔细给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如果在后世是没问题的，可现在的条件？ “请给我一个回答，如果你说截肢，那么就把时间和药物留给需要的人，帮我重新包扎，我愿意用生命赌一把。”高强坚毅回答。 第205页 “我不能保证什么，只能说尽力。”冰兰道，一个男人如果失去一条腿和一只手，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其实她一直在努力地挽救着他们的肢体，也挽救着他们的未来。 “谢谢，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男人陷入麻醉，冰兰开始认真地处理着骨头肌肉、血管，汗水被助手一次次擦拭。手术一直持续着，光一个腿部位置就耗去了小半天时间。宋辰铭了解情况后过来帮着做手部手术。这一台下来，两人几乎精疲力尽。 “能不能挽救就看天意了”冰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道。 “有时候人的毅力才是最好的药，不要太在意，好好歇息”宋辰铭疲惫地起来，他也没想到这次战斗伤亡如此巨大。 两人分头去休息室，手术室有接班的医生接着用。现在冰兰很少用她的伤药了，带来的毕竟有限。她把一粒药融入消毒水中，虽然起的作用小，也比没有强。 她更多的是把白药用在伤员身上。现在根据地的药厂也在生产伤药，只是效果不如白药。但足以让冰兰偷梁换柱用了。 “恢复得还不错”冰兰给高强检查完伤口道。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高强道，“是你又给了我一次生的机会，当时我就打算好了，保不住手和腿，我就给自己一颗子弹” “古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以后可别再有这念头了。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 “哎！”高强目送冰兰离开，护士小刘偷偷跟冰兰道：“何医生，我看那个高团长对你有意思了吧？”最后还挤挤眼。 “别胡说了，好好干活！”冰兰严肃道。 “我可没胡说，打你主意的多了去了，我们都听到了。何医生，赶紧找主，不然我怕宋院长招架不住了” “等打完仗再说！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冰兰嘟囔着开始准备接班工作。这也是她一直烦恼的，自从回来就有人向她问起个人问题。来到野战医院更是，一听说她还没对象，一个个都热心起来。 只是冰兰还没决定好，马上解放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如果没家人光棍一个，她什么也不怕，大不了离开国内去其他国家。可是自己要是离开，爹娘和弟弟会面临什么不用想都知道。家人对自己不错，怎么能自私？ 随着华北大面积解放，冰兰闲余的时间多了起来。伤员逐步减少，能打仗的继续奔赴前线，残疾的开始分派到地方。 高强在离开前还是郑重问了冰兰：“何医生，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有件事我不问心里总是放不下” 冰兰明白他要问什么，心里叹气，等着对方问出来。 “你能不能等我回来？等仗打完了我向组织申请咱们结婚？”高强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紧张地等着宣判。 “对不起”冰兰直视对方：“我暂时没结婚的打算，等打完仗可能要去国外学习医学，还不知道几年回来。”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再次感谢你救了我”高强有些失落地走了。宋辰铭远远看冰兰一个人坐在外面发呆，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部队里最多的就是男人，你不找总是有人上前的。想清静还是尽快解决个人问题。” “宋老师什么时候结婚？你可比我大好多！”冰兰笑道。 “等她过来了，或者我能回去的时候”宋辰铭遥望远方，他的爱人还在中国的另一端给医学院的学生上课。战火纷飞的年代，就是一封信也要走上很久。他更希望这场战争结束，他的爱人已经为他付出很多，他不能再让她等待太久了！ 第117章 岁月 20 “宋老师, 作为您的学生，我给你一个建议，如果有可能，等解放后带着师母离开吧, 去找您的父母。记住我的话，我是您的学生，不会害你” “不害我还让我做逃兵！”宋辰铭拍了一下冰兰头上的帽子笑道。“解放后，新中国更需要我们投身建设。我跟你师母就做教师, 为祖国培养医护人员。那时候更需要咱们, 说不定你就领导一个部门了” “我那水平您还不知道？真的解放了我就系统学一下外科，这次一定好好学, 超过老师” “如果能有那样的机会就太好了, 我国的外科水平还很落后，是应该派人去西方好好学一学” 冰兰深深感觉这年代人们的思想单纯, 他们满怀着一腔热血投身祖国，这样的思想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尤为突出。解放的脚步加快，冰兰没等上面做出指示, 便主动要求去前线战地医院。 “你这个同志，思想积极向上，就是在个人问题上不积极果断。这次你去就去吧, 但是我们给你介绍的那几个要好好考虑了。他们都是革命老战士, 战场上都是英雄”院长再次向冰兰推荐对象人选。 不是他多事, 是上级的指示, 要给那些还没成家的团级以上干部解决个人问题。而他这里女同志最多, 不找他找谁？ “是！院长，我会仔细考虑”冰兰落荒而逃，背上背包跟随着开往前线的物资车踏上新的里程。等她回来，新中国已经成立。错过了那振奋人心的时刻虽然遗憾，却也释然。 回来没有人再提对象的事，因为解放了，全国多少女青年想嫁给英雄们呢！冰兰经过打听才得知父母的消息。解放后，他们又回到那个小山村。 冰兰踏进家门，夫妻俩正在收拾院子里的粮食。闺女回来了自然高兴，家里的活计永远干不完。冰兰发现何季林的脚走路有些跛：“爹您的脚怎么啦？” 第206页 “打仗的时候受了伤”高秀英忙道。 “那就别干活了，您这样在村里生活会很困难，不如你们搬出去吧” “搬出去？搬哪儿？这就是咱们的家！”何季林道。 “要说咱们老家不还是陕西吗？爹娘你们可要想清楚，现在咱们搬家还容易，以后怕是越来越难。就村上那些山地每年的出产能活人吗？还有你们留在这儿，志勇将来怎么办？现在可是解放了，如果志勇窝在这儿一辈子，想上学都难！” 一听闺女说这个，夫妻俩犹豫了，自己好说，儿子怎么办？“志勇再大些就去参军”高秀英道。 “参军也有复原的时候，没文化当兵也是傻兵。以后不是靠一把力气了，而是靠脑子” “闺女你说咋办？”丈夫不说话，高秀英便道。 “我想带你们出山，如果想种地咱们就去土地多的地方，如果想做工，咱们就去城镇”冰兰道。 “怎么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事在人为，志勇要上学，我爹的脚应该好好养，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可有的受了” 高秀英越来越觉得闺女说的有道理，“冰兰啊，你有对象了没？”高秀英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还没，不知道找什么样的，他们给我介绍的都是当兵的，我没想找当兵的，这回顺便看看怎么个安置，我想申请到地方去” “你这是要退伍啊？” “不知道放不放”冰兰心里也没谱，她的军籍还在一师这边，自己还是要跟师里说一下的。等何志勇回来，冰兰跟弟弟说了想要搬家的意思。 何志勇举起手：“姐姐我支持，你说不知道，咱们这儿真没啥意思，跑出去老远见不到一个人。现在部队不在，就剩下我们几个孩子了” 说通了家里，冰兰启程去部队报道：“师长，我回来了” “小何同志！呵呵，你这一走就是两多年，难得还记得娘家，快坐吧，回家看你爹娘了吗？” “看过了，我爹的脚就是不得劲，干活有些吃力，我劝他们别在山里住了，他们还舍不得呢”冰兰先打预防针。 “哦，老何同志是负过伤，你不让他们住山里住哪儿？” “新中国成立，百废待兴，一定有我爹能做的事。师长，我回部队还是转到地方？” “现在部队很多新战士，宋医生去地方了，你就不能走了。留下来帮着培养新兵吧！上级打算建一座军队医院，将来也会对外。”蒋昆道。 “就在这里？”现在他们的位置是大同，“孙师长呢？” “他到北京了，在一所军校任教” 冰兰没什么想再问的了，在临时建起来的医院里，看到了李红英等人。姐妹见面少不得叙旧，说起个人问题，曹艾云道：“红英姐的丈夫就是咱们旅长” “孙泽山？” “对，你猜孙荣嫁给了谁？”曹艾云笑问，一旁的孙荣捶打曹艾云，两人嬉闹在一起。 “李大哥？” “错啦！” “难道是宋大哥？” “这回猜对了，宋刚已经是团长了”曹艾云道。孙荣接过来道：“说了我们怎么不说你自己，她丈夫是孙连山，还记得不？” “那个一营长？” “现在也是团长了” “怎么我刚走了这么两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没有？”冰兰道。 “还有，就是那个小李到现在还单身，像他级别的可都说上了媳妇。我们也帮他找了几个，那个小李死活不愿意。工作起来不要命，就是个人问题不解决。我们说了半天，你呢？你结婚了吗？”李红英道。 “我还小，不着急” “怎么又来了一个不急的！我看不如你们怎么样？”曹艾云半开玩笑道。 “我看行”孙荣也道。李红英不住点头。 冰兰摇头：“不行，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还准备什么？大家都是搬到一起，大伙热闹一下就行了” “我说的准备是思想准备，等等再说吧” 事情过去，冰兰正式上班，她接管了外科科室，大家基本上都是外科，但是冰兰的技术算是最好的了。 “我们要提升自身能力，不然医院只能有一个外科”开会的时候，院长吕英道。他来自红十字会，学得是胸腔外科，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我们怎么提升？”这是所有人想知道的。 “我们争取一部分专业人士加入，大家也要努力学习。我向上级申请购买一批书籍，既然没办法出去，只能靠我们自己” 冰兰一听才想起来，外面对新的共和国采取了封锁。想出去留学是不可能的。经过院长动员，学习热情倒是很高涨。吕英请来了一位老中医专门教授中医学，自己教他的专业，冰兰被分派教新人外科基本。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冰兰开门，一个高大男子站在门口。“我能进去吗？” “呵呵，进来吧，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呵呵，也是，跟你真不用客气。还习惯吧？” “还好，新的医院马上建起来了，等搬过去就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来，新型部队建设没经验，全靠摸索。还是很怀念与你一起作战的时光。一晃快三年过去了，真怕见不到你。” “我们不都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