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官场》 第一章 情缘已断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朱代东接到自己分配到树木岭中学的调令已经半个月了,但这半个月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有如行尸走肉,因为他失恋了! 这几天脑后处依然不时传来阵阵隐痛,可是朱代东却一点也不在意,哀莫大于心死,他甚至连医院检都没去,任自己自生自灭。有时实在痛得难受,就去买瓶酒,自斟自饮,酒精不但可以麻痹精神也能麻醉肉体上的痛苦…… 朱代东是古南省师范大学的八六届毕业生,若是他服从分配,一般会分回他的老家芙蓉县。但是因为女友唐小丽的缘故,朱代东主动要求分来芙蓉县的邻县雨花县。唐小丽的父亲是雨花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在毕业时,唐小丽让朱代东与她一起分回雨花县,说以她父亲的关系,两人都可以留在县城教书。 能与恋人在一起工作,不要说县城,哪怕就是最边远的小山村,朱代东也毫无怨言乐于接受。可是八月份他接到县教育局人事科的电话后,才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分到了雨花县最为偏僻的树木岭乡的树木岭中学。 而唐小丽却一直没有分配,后来朱代东到处打听才知道,她是被派到市里学习去了。参加工作后,能被选派去学习就意味着要进步,现在唐小丽还没参加工作就被派去学习,以后她还可能与自己一起工作吗?朱代东就算再迟钝,这个问题他还是能看透的。 朱代东去找唐小丽的父亲唐涛江,唐副局长对他完全没有了六份月唐小丽带他回去时的热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树木岭中学的刘涛样长很重视人才,而且这几年树木岭中学发展得也不错,刘校长特意点名让他去的。说完他又一脸的惭愧,说自己只是个副职,人轻言微,加上今年新来的县长亲自过问了毕业生的分配,他也无可奈何啊。在下面好好干,争取干出成绩,以后有机会再调回县城。 一番话说得朱代东当时无言以对,人家堂堂副局长放下身段跟自己解释,他这个农家子弟在雨花县无亲无故,现在一切已尘埃落定,还能怎么办呢? 朱代东倒不在乎去哪里工作,只是希望能和唐小丽在一起罢了。不管是树木岭中学也好,荒山岭中学也罢,他都会非常乐意。唐局长好像也看出了朱代东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说是小丽给他的。 朱代东拿到信后就顾不上与唐涛江磨矶,唐副局长脸上的虚伪让他看得很难受。他快步走出他的办公室后就将信抽出来,信上的字迹非常熟悉,可却只有短短几行字:“代东,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小丽。” 这几行字有如千钧,重重的击在朱代东的心口,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煞白,然后感觉头晕目眩,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就这么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在他身后正是县教育局办公楼的水泥台阶,朱代东的后脑重重的摔在台阶上,当即就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唐涛江的办公室里,他晕倒时,唐涛江听得外面的动静,本来不想伸手的,可是朱代东在雨花县人生地不熟,既没亲人也无朋友,唯一的一个女朋友也向他提出分手,再加上朱代东是刚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教育局的副局长也会很麻烦,因此他才让人将朱代东抬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好点了吗?要不要上医院?”唐涛江一脸的“关心”。 与其说唐涛江关心朱代东,还不如说他关心自己,只要朱代东没事,这件事就至此为止,与他再无任何关系。至于上医院,除非朱代东在他下班之前还没有醒来,否则是不可能的。现在看到朱代东醒过来,唐涛江也松了口气,他问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你自己要不要上医院,如果要去医院,那就自己去。而且这话还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若是没什么问题,那就请吧,我这里可不是医院,而是办公室,不能老是躺在这儿。 “我没什么事,谢谢。”朱代东虽然没有完全读懂唐涛江的意思,但下意识的还是觉得再待在这里难免尴尬,人家的女儿已经与自己分手,何必再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呢。 拿到调令后,朱代东又回了老家,人事科告诉他,务必在九月一日开学前报到,当时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朱代东不想待在雨花县,连一刻都不想,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芙蓉县自己的老家。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今天必须要去树木岭中学报到,在父母担忧的目光中,朱代东拿着简单的行礼离开了老家。朱代东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儿子考上省城的大学,这几年让他们在村里感觉倍有面子。可现在儿子毕业参加了工作了,却发现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难道是工作的事不顺利? 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相问,只是给予儿子更多无声的关怀和爱护,家里的农活也尽量不让他干,就算是喝酒也由着他来。原本母亲是要劝几句的,但被他他父亲严厉的制止了,儿子已经长大,就像翅膀已经长硬的雄鹰一样,让他自己去面对各种苦难吧,也许这样对他的将来才是最好的。 朱代东其实早就发现了父母的担忧,可是他不想说。他宁愿蒙在被子里大哭一场也不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当初毕业时,父母都希望他能分配回芙蓉,离家近,家里有个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可是他当初一门心思只想去雨花,还告诉二老,自己已经找到了女朋友,父母马上就改变了态度,儿子的终生大事要紧,坚决支持他去雨花县。 当时朱代东也发现了父母欲言又止,他们的心思朱代东也明白,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当时朱代东也没说这件事,但他心里想,过年的时候应该找个时机将唐小丽带回芙蓉,让二老看看,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黄土岭乡,在那里坐班车到县城,再在县城转去雨花的班车。到雨花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去树木岭乡的最后一趟班车是下午四点半,朱代东不想也汉能再耽搁时间,一切都已经结束,靠乞求得到的感情会长久么?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县城,离开这个自己的伤心地。 树木岭中学是树木岭乡最好的中学,有学生六百多人,其中近一半宿舍在学校,整个树木岭乡有一半的学生都在这里就读。虽然树木岭中学是乡里最好的中学,但树木岭乡却不是雨花县最好的一个乡,反而是排名倒数一二的乡镇。因此,哪怕树木岭中学是树木岭乡最好的中学,教学条件也只能说一般而已。 看着连校门都没有的树木岭中学,朱代东突然想到了唐涛江的那句话:这几年树木岭中学发展得不错。这就是发展得不错?朱代东冷笑了一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走了学校。这里将是他以后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若是没有意外,恐怕近几年甚至是未来十几年都会在这里度过。但是此刻朱代东却一点也没有要好好打量一下学校全貌的意思,他的心已经麻木,哪怕就是终老在此,也不会激起他心中的任何涟漪。 第二章 借酒烧愁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半个月月的时间,让朱代东渐渐适应了学校简单而有序的生活。因为他是省师范大学毕业,一来学校就安排他当了班主任,同时还兼着初一另外两个班的语文。白天他很忙碌,一天至少有五节课,还要带一个班,也只有等到放学后,他才有自由支配的时候。 但是朱代东却非常不习惯空闲,因为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可让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也不可能,他没有激情!一个连激情都没有了年轻人,怎么可能积极向往工作呢?因此他不管什么事情,完成即可,从不多干一点儿。 每天上课也没有精神,完全就是完成任务式的。对于学生,也是放任自流。虽然校长刘涛几次对他提及此事,可是每次朱代东只是当面应承,背地里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引得学校其他的老师对他颇有微词,特别是那几天与他一起分配来的中师生,更是幸灾乐祸,谁让朱代东是省师范大学毕业,而他们只是中师生呢。 这样的生活对他而言充满着摇摆、失落、伤感,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局外人,是一滴油,怎么也融入不进树木岭这碗水中。 这段时间朱代东一有机会就独自喝点酒,他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如果一定要说有个朋友的话,班上的英语代课老师胡丽华也许能算半个。 胡丽华是学校唯一的代课老师,未婚,但有对象,听说是部队的军官。她长得弯眉杏眼,唇红齿白,乌黑发髻斜堆脑后,很是惹眼,同时还有一对挺拔的双峰,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投向那里。 她的办公桌正好在朱代平的对面,因此朱代东有时能光明正大的多瞧她几眼也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在朱代东没来报到之前,班上的事就是由她代理,而现在她也担任了班上的英语老师。两人经常会因为班上的事而讨论几句,这让朱代东的心情能因此而好些。 但是喝酒这样的事,朱代东再孤单也不会去找她。至于学校的其他老师,朱代东就更加不会去找。刚来树木岭的时候,学校还特意为新来的老师举行过欢迎宴会。所谓的宴会就是全校教师在小食堂吃顿饭,一个豆腐炖肉,一个香干炒肉,一个红烧豆腐,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家常豆腐,再配四个凉菜,这简直就是一场豆腐宴,可这已经算是学校的最高招待规格了。 今年分配到树木岭中学一共有五名教师,三男二女。除了朱代东是大学生外,其余四人都是中师生。当时校长刘涛将朱代东独自隆重介绍了一番,什么大学高材生啊,满腹经纶啊,他恨不得将所有赞誉之词全部送给朱代东。这可是刘涛点名要来的大学生,夸朱代东就是夸他自己有眼光,有魄力。 朱代东长这么大哪被别人这么当着面夸过啊,越发别扭,加上他原本心情就糟糕透顶,当时的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但就是这样,还是给朱代东树了敌,至少那四名中师生当时就满是不屑和敌意,尤其是同宿舍的那两位,恨不得将朱代东生吃了。 原本五人的关系尚可,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四位中师生就抱了团,将朱代东一人孤立起来。而且朱代东有次还无意中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语带讥笑,不就是个文凭吗?未必有多少才学,就是有又怎么样?能教出好学生才是真本事!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笑声,当时朱代东的脸突然像被炭火烧了一样。 原本最应该谈得来的几个新人却有如陌路,朱代东与其他教师的关系还没有到能无话不谈,畅快喝酒的地步。他买了酒就干脆不拿回学校,一个人在外面喝完才回来。回了宿舍也不顾满身酒气,倒头便睡。 朱代东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这让同宿舍的两名中师生对他更是鄙夷,有时更是当着他的面指桑骂槐,比如当面向他“请教”酒囊饭袋作何解?这样的暗喻跟当面打脸有什么区别?若是按照原来朱代东的性子,恐怕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朱代东虽然穷,可是他穷的有骨气,穷的有自尊,如果连自尊都没有,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朱代东却忍了下来,甚至他根本就没有要动怒的意思,这样的事已经不值得他去动怒……。但是朱代东在上课时却有了明显的改变,按学生样的说法,朱老师现在的课非常生动活泼、通俗易懂,特别是文言文,听他上课,就像是听故事似的,特别的有意思。 公私要分明,这是朱代东给自己定的标准,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心情低落,就让一个班几十名学生跟着受累吧?在大学的时候,朱代东曾经就下过决心,要为中国的教育事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可现在自己已经登上三尺讲台,却把这些都忘记了。 他们的行为虽然可耻,可是却令自己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怵然而惊,用这个词正可以描述朱代东的心情。这件事给朱代东的影响很多,从那以后,他对待工作一直都是公私分明,不管从事什么职业,无论是什么职位都是这么做的。 既然别人不喜自己满身酒气,朱代东干脆就在外面喝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但在外面过夜就得多花一笔钱,朱代东虽然也算是国家工作人员,可是他的工资并不高,要是能省下这笔钱,能多买两瓶老白干呢。 每天一放学,朱代东就提着两瓶酒在乡里到处转悠,他需要寻找一个安静而又能避风挡雨的所在。随着对树木岭乡越来越熟悉,终于被朱代东发现了一处绝佳所在。 在树木岭乡政府后面的山上有一座三清道观,在解放初破四旧时,里面的道士被全部赶走,一直空置着。直到最近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何处就来了个游方道士,他一到三清道观后,见这里无人管理,正好他也不想再四处飘泊,就却之不恭的自封为观主,自号“无名道长”,堂而皇之的在此常住下来。周围的百姓倒也没有多为难他,甚至在他来了之后,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逢十赶集时,偶尔还会有人去上香,给他送些香火钱。 除了那几个特定的日子,白天这里都很安静,到了晚上,更是一片寂静,朱代东在靠近观门处随便寻了处房间,点燃蜡烛后,发现里面有桌有凳,虽然脏了点,可朱代东对此并无太高的要求,随便打扫一下,一个人就在那里自斟自饮起来。 朱代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酒量已经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以前他也喝酒,但啤酒也就一瓶的量,农家自酿的米酒,最多一杯,二两左右。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麻醉自己的神经还是要忘记后脑的疼痛,他的酒量开始增加。刚到学校时,他还只能喝半斤老白干,可是现在,一斤一瓶的老白干他一个晚上能喝两瓶。老白干可是五十二度的高度酒,一般人有个半斤的量就可以说是能喝,要是可以喝一斤老白干,在树木岭乡这样的地方都能称得上是喝酒高手,可现在朱代东不声不响的,却能喝两斤。 老白干是树木岭酒厂生产的高梁酒,醇香、劲大,当地老百姓也很喜欢。朱代东到了树木岭中学后,也很快喜欢上了这种价格便宜,口感醇厚的白酒。 打开一瓶酒,摆上在供销社顺手买的卤香干、花生米等,嚼一颗花生米,再喝口老白干,什么人也不去想,什么事也不做,这样的日子真是舒坦啊。也只有在这样的时间段里,朱代东才能忘记一切,尽情享受。可不曾想,他刚没喝两口,房内就闪进一人,像一阵风,可是比风还快,快如鬼蜮,吓得朱代东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反击。 “这位施主有礼了,不必惊慌,贫道乃是本观观主。”进来的那人见朱代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说道,他怕说得晚了,朱代东会扑上来跟他拼命。 事实上朱代东已经有了跟他决斗的打算,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能是什么好人?虽然他没学过武,但是从小在农村长大,也是有一身力气的,刚才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桌上的酒瓶抓在手中,要是这道人再晚上片刻,朱代东的洒瓶已经在他头上开了花。 “你是谁?”朱代东强自压下惊悸,沉声喝问。 朱代东惊慌之下,根本就没有听清刚才他说的是什么。 “贫道乃是本观观主。”进来的道人双手合一,朝着朱代东行了一礼。 借着屋内的蜡光,朱代光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但中间却是用了一根筷子叉起来的。脸色倒是红润,中间一个红彤彤的大酒槽鼻子硕大无比,颌下胡须参差不齐,好像几个月没有整理过似的。更过分的是他的道袍,在蜡光的反射下,竟然闪闪发光,朱代东的视力很好,很快就明白,不是他的道袍神奇,而是上面的油垢厚得差不多可以当镜子使用了,这整个一邋遢鬼嘛。 “不知道长法号?”朱代东见他没有恶意,而且还是这里的主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有号则是无号,有名则是无名,施主称贫道为无名道长便可。”无名道长看来是个自来熟,他自顾自的坐在桌旁,黑乎乎的手抓了几块朱代东带来的卤香干就放在了嘴中,兀自吃了起来。 “无名道长?”朱代东也不知道他是真叫无名道长,还只是揶揄自己,见他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也缓缓的坐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能有个人陪着自己喝酒总比独自喝闷酒强。 “施主,贫道可是闻着你的酒香而来,不知可否赐酒一杯?”无名道长笑嘻嘻的说道,他虽是道士,却没有修道人那么多清规,属于酒肉穿肠过,真人心中留的那类人。 “这酒是本乡产的老白干,哪有什么酒香?”朱代东笑了笑,他这次来只想喝点闷酒,在供销社买了两瓶老白干和一包卤香干、花生米之外,也没要杯子,当下就将手中的酒瓶放到了无名道长的身前。 朱代东在学校除了上课之后,很少与别人交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是他从一本武侠小说中看到的,参加工作后,很快就感觉到这实在是至理名言。而现在这个无名道长与他素昧平生,两人也没有利益纠葛,他反倒愿意与他说说话。 “不管什么酒,只要离贫道百丈之内,都能闻其香而追其源。”无名道长已经老实不客气把酒瓶抓在手中,一扬脖子,咕噜咕噜几大口,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一转眼,小半瓶酒就进了他的肚子。 “道长真是好酒量。”朱代东暗暗咋呼,这老白干可是一斤装的,五十二度呢,他这一口恐怕就得有三两,这无名道长可称得上是海量。 “这算什么,要是年轻十岁,这大半瓶酒我一口就能干了。”无名道长打了个酒嗝,又抓了块卤香干放在嘴中大嚼。 刚才在无名道长没来之前,朱代东已经喝了一会,现在酒瓶中应该还有八两左右,五十二度的酒,一口就喝下八两,这已经不是海量了,简直就是酒仙。 朱代东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独自喝酒,现在有无名道长相陪,他酒兴更浓,当即也拿起酒瓶,像无名道长那样,一扬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树木岭乡的老白干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从建国初期乡里就办了这个酒厂,味道辛辣、劲大,两大口下去,喉咙口到胃,就像有一条火龙似的。 “痛快!”朱代东大喝了一声。他现在的酒量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记得在学校的时候,连喝杯啤酒都会脸红,可是现在,他喝个一斤老白干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也许正如别人所说,酒量也是要练的,他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练习,不知不觉这酒量就见涨,要不然这次他也不会一次就提两瓶酒来三清道观。 “唉呀,怎么就空了?”无名道长却没有发觉朱代东也是海量,他只心疼大半瓶酒自己只喝了一口,竟被对方一口给喝光了。 “没事,还有一瓶。”朱代东甩了甩头,并没有晕眩的感觉,而喉咙口火辣辣的感觉也逐渐消失,看来自己的酒量是练出来了,刚才喝的可比无名道长的还要多一些。 “这次可不能再大口喝了。”看到又有酒,无名道长两眼放光,在喝了一大口后,“友情”提醒朱代东,好像这酒是他买来的似的。 “好。”朱代东拿过酒瓶,也喝了一大口,可看在无名道长的眼中,却是心疼不已。朱代东暗暗好笑,这老道对于“酒”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好酒的道士能是好道士吗?“无名道长,你的道号真的是‘无名’?” “那倒不是,原本也有个道号,但很长时间没用,都快忘了,懒得去想也懒得去记,叫无名不是很好吗?”无名道长先又喝了一大口酒,好像不愿意谈及这个问题,淡淡的说道。 道号“无名”,听起来有种飘逸、神秘的感觉,当初随口这以一说,很是受本地乡亲的欢迎,要不然以他的形象,此道观还会有香火?恐怕就算是有香火,也会是在将他赶走之后,他现在之所以能在道观混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这个道号。 无名道长不愿意提及,朱代东也没再追问,而无名道长也很默契的没有问朱代东的情况,两人只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随意的聊着天,结果酒大半被无名道长抢着喝了,花生米更是被他吃得一粒不剩,朱代东虽然还是觉得没有喝过瘾,但是能与人一起共饮,听着无名道长天南地北的讲着各地的奇闻轶事,心情也舒展了许多。 回到学校后,已经是下半夜,学校里很静谧,听得自己吱吱的脚步声,朱代东的心情很愉悦,虽然没有与无名道长谈到自己感情的事,但与人说了半宿的话,他感觉原来心中的憋闷要少了许多。回到宿舍后,朱代东没有理会宿舍其他两位老师发出的那惊天动地的鼾声,将被子蒙在头上,很快就美美的睡熟。 第三章 耳根不能清静 上(求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朱代东就被吵醒,宿舍里那两位老师鼾声如雷,实在令他受不了,听在耳中,就像是炸雷似的。想要再睡,已经没有这个可能。朱代东很奇怪,自己与他们同房睡也有大半个月了,可以前也没有觉得他们的鼾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奇怪归奇怪,朱代东却没有要去唤醒他们问个究竟的想法。打扰别人的清梦,有时比辱骂别人一个小时还要令人可恨,这一点他在学校时深有体会。既然已经无法入醒,索性就穿好衣服,换上运动鞋,到操场跑了几圈。 清晨的操场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几声呖呖的鸟叫声,显得很寂静。可一旦朱代东开始跑步时,却发现自己的耳根子根本清静不下来。树木岭中学一共只有三栋建筑物,教学楼、学生宿舍楼、教职工宿舍楼。其中教学楼与学生宿舍楼的中间隔着操场,教职工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后面。 现在朱代东在操场上跑着步,可是耳中却全是学生宿舍楼传来的各种呼吸声、打鼾声、梦呓声,还有早起的学生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自己与学生宿舍楼也隔着近百米吧?何况学生宿舍楼的门、窗都是关好了的,难道学校的门窗隔音效果就真的这么差? 管他呢,任凭千声万声,我自巍然不动。这些声音虽然让朱代东有些烦躁,因此他尽量集中精神,只关注眼前的跑道。全身出了一身汗后,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正准备回去洗个澡,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抬头一看,原来是校长刘涛背着双手,慢慢腾腾的朝着操场而来。 “刘校长早。”朱代东来到学校之后,承刘涛看得起,对他一直心存感激,平常也很尊敬他,有时学校有什么杂活或是他家里有什么事,只要刘涛吩咐一声,朱代东随叫随到。 “朱老师,很少看到你这么早起来哟,年青人早睡早起,多锻炼身体,等到年老时才不会浑身是病,像我这样,想跑都跑不动了。”刘涛见是朱代东,呵呵笑道。 刘涛已过不惑之年,身材不高,头发微秃,有点胖,腹部已经有了个小肚楠,按现在流行的说法,这是标准的官相。 “今天睡不着,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经常锻炼的,一参加工作就变懒了。”朱代东不好意思的笑笑。 “持之以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啊。你现在能继续坚持就很不错,继续锻炼吧。”刘涛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之后,他继续背着双手,往操场东南角的那片菜地走去,那里是全校蔬菜供应基地,是刘涛亲手弄出来的,只是现在已入秋,菜地里只剩下一些茄子和辣椒还在“坚持”。 每天清晨来菜地转转是刘涛的习惯,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蔬菜,很是有种成就感。何况这样也算是锻炼身体,只要持之以恒,对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校长吩咐继续锻炼,朱代东只得又跑了两圈,若是在大学里,朱代东不会这么干,但到了树木岭中学后,他学会了改变和领会。领导既然发了话,无论如何也得坚持贯彻落实,就像刚才刘涛说要让他继续锻炼,如果朱代东就此回去冲澡,刘涛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在心中肯定会留下朱代东不听招呼的印象。朱代东现在绝对不会作这等自取其咎的事,多跑两圈只会更累一些,自己不会损失什么,可要是不跑,应景的时候,校长一双小鞋扔来,你是穿还是不穿? 别看树木岭中学只有三十多名老师,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学校里,可也是有一级党委组织的。朱代东就曾经亲眼见到自己同宿舍的另外一名新教师龙义平,因为教导主任徐正武的调课颇有微词,而且还被对方听到,结果没多久就多分了一个班的教学任务给他。工资没加,可教学任务增加了,这就是不听招呼的代价。而且从那以后,龙义平的备课本和讲义经常被徐正武突然检查,只要一被对方发现有何不妥,马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朱代东能考上省师范大学,智商绝对不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中学的生物课上他就学过,现在想来,这确实是人类进化的自然规律啊。得罪教导主任都有这样的后果,何况是得罪校长? “朱代东昨天晚上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朱代东刚刚走到教学楼,突然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他连忙四处张望,可是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管他回不回来呢,我得起来改作业了,今天六节课呢。徐正武这个王八蛋,现在是将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他好看!” 这是龙义平的声音,朱代东马上听出来了,龙义平此人说话尖酸刻薄,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因此才来学校没多久,得罪的人双手都数不过来。很多事情都是小事,有时突然是他用词不当,在自己不知情时,却不知已经大大的得罪别人的了。 像有次在教师办公室,龙义平刚出去,发现备课本忘记拿了,他的桌子靠里,走进去拿要绕个圈子,因此他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名老师说:“XXX,我的备课本给我拿一下!”完全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虽然那名老师最后还是将备课本给了他,但很快他就要求换办公桌,再也不想坐在龙义平对面了。 “我说龙老师,你这嘴巴是不是好好管教管教,不要什么话都往外捅,否则以后还有亏吃。” 这次朱代东听清了,这是凡明蜂的声音,与龙义平一样,也是这次一起分来的中师生。正是此人向自己“讨教”酒囊饭袋之意,因此对于他的声音,朱代东可谓记忆犹新。 “凡老师,我这是快人快语,天生的,想要改已经不可能了。徐正武总不能一辈子当教导主任吧,要是他欺人太甚,老子到教育局去告状去!”龙义平忿忿不平的道,不就是骂了徐正武一句“徐疯子”嘛,有必要这么记恨么。 “咯咯”,龙义平拉开宿舍书桌前的椅子,苦着脸开始批改作业。 声音很快就沉寂了下去,可是朱代东此时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现在站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中,可是却能听到教学楼后面自己宿舍中的谈话声! 第四章 耳根不能清静 下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还不止,随着天色渐亮,学生宿舍楼和教职工宿舍楼内的人都开始起床,咳嗽声、走路声、笑骂声、悉悉率率的穿衣声、梦呓声、流水声、漱口声、小便声、读书声,不管什么声音,只要是这两栋楼内发现的任何声音都一咕脑儿的向朱代东的耳内涌来,让他好不难受。 得去看医生才行了,朱代东默默想道。他脑子受伤都没想过要去医院,可是现在却下定决心,必须要去医院一趟,因为他怀疑自己神经错乱,再不看医生,自己不疯也得癫。 朱代东上午三四节有课,去卫生院看病足够了。他回到宿舍看到龙义平果然在那里批改作业,内心更是紧张。飞快的拿着换洗衣服和一个小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 “发什么神经?” 出了门后,朱代东听到龙义平轻轻的哼了一句。这句话让朱代东脚下有如生风,连龙义平都看出自己不正常,这下可惨了。 此时朱代东思绪万千,哪里又能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刚才异常的举动才导致龙义平有些语。若是他像平常一样,慢条斯理的将一应物品准备好再出门,龙义平会有此一说吗? 到了浴室才发现,出来的匆忙,竟然忘了带香皂。此时朱代东也没有心情再回去拿,拿着毛巾在水龙头下面随便擦了擦,就当是洗完了澡。洗完后,他也没有像平常那样,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也一道洗了,将脏衣服塞到桶中,回到宿舍往床底下一丢,换上鞋子,拿了点钱就离开了学校。 树木岭中学在乡上的北部,而乡卫生院却在南面。从学校走出来,一路上,朱代东的耳朵更是无法清静。特别是走到街上后,虽然行人稀少,可是朱代东却有如到了菜市场。各种繁杂的声音不管他是否愿意,一齐涌进他的耳中。在经过乡政府的宿舍楼时,他更是听到了那种哼哼嗯嗯的声音,让他满脸赤红,逃也似的跑了过去。 乡卫生院并没有专门的神经科,朱代东只好挂了个内科。医院里很安静,但这只是对于别人而言,在朱代东耳中,楼上病房中挂点滴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楚,虽然他没有亲自上去看,但是那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药水,就像贴在他耳边似的,这让他觉得非常恐慌。 “你哪里不舒服?”内科诊室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医生,见到朱代东走进来,目光就在他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望闻问切,先来了个“望”。可一“望”之下,这句医生有些疑惑,进来的这名年轻人,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鼻尖挂着汗水,但那显然是紧张所至,所他的病情无关。 “医生,我怀疑自己神经有些错乱。”朱代东如实说道。 “神经错乱?年轻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医生笑道“你既然说自己神经错乱,可有什么发现?” “我现在对外界的声音非常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听到,耳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朱代东如实说道。 “呵呵,这可不一定就是神经错乱啊,小伙子,你不要慌张,我听一下你的心率。”医生笑眯眯的说道,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让朱代东能尽快平静下来。 “可我……” “先别说话,让我听听。嗯,心脏强劲有力,其他地方也没有杂音,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疲劳过度或是没有休息好?你所说的情况应该是耳鸣。”医生很负责的给朱代东检查了心肺功能,发现他一切正常,另外在谈话时,对方条理分明,说话清晰,这根本就不是神经错乱的症状嘛。 耳鸣,是指人们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条件下所产生的异常声音感觉,常常是耳聋的先兆,因听觉机能紊乱而引起。但其他因素,比如疲劳过度、休息不好所引起的,则可不伴有耳聋或眩晕。 而神经错乱是指人的精神和思维迷糊不清,失去常态。这两点朱代东都不具备,这医生怎么可能认定他是神经错乱嘛。 “最近一段时间我倒是睡得很少,而且……,医生,这个跟喝酒会不会有关?”朱代东没有再与医生争辩,在教书育人方面,这医生无法与自己相比,可是在治病救人方面,自己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这就对了,年轻人要保持足够的睡眠时间,另外要少喝酒,一天一小杯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但是多喝则会伤胃损肝。”医生觉得朱代东的病因已经找到了,酗酒,再加上睡眠不足,是有可能造成耳鸣的。 “但我的耳朵……?” “没事,回去多休息,吃得新鲜蔬菜,记住,别再酗酒,几天之后就会恢复的。”医生叮嘱道。 “不用发点药么?”朱代东傻傻的问。 “你要开药也可以,发点维生素和葡萄糖给你,维生素是给你补充营养的,葡萄糖是解酒用的,以后如果喝多了酒,记得酒后喝支葡萄糖,否则你的耳鸣还会复发。” 葡萄糖中含有丰富的酒石酸,能与酒中乙醇相互作用形成酯类物质,降低体内乙醇浓度,达到解酒目的。 “多谢医生。” 拿着单子去交费拿药,在药房,朱代东向护士要了点医用棉花,离开卫生院后,他将棉花分成两团往耳中一塞,纷杂的声音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望着手中的维生素和葡萄糖,朱代东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药”。 回到学校后,朱代东的感觉也好了许多,虽然还会时不时的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而自己却不想听的声音,可是与原来各种声音一涌而入耳中的感觉却是好多了。他也做过试验,悄悄将棉花团拿出来,结果教学楼传来的诵读声差点没有让他失聪。那效果,就像一个人站在高音喇叭旁边一样。 回到宿舍后,朱代东将棉花团改良了一下,现在他耳中的棉花团太大,很容易让别人看到。若是被学校的人发现,他没事将自己的耳朵塞住,恐怕他不是神经错乱,也会被传为神经病的。经过改良后,棉花团变小了,只要不仔细盯着了的耳朵看,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第五章 听声辩物 (求推荐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放学后,朱代东又去供销社买了四瓶老白干和一些熟食去了道观。现在朱代东已经确信,自己既不是神经错乱,更不是耳鸣,也不是因为睡眠不足或是酗酒,而是因为自己的耳朵太灵敏,灵敏得过了头才导致周围一切的声音都能听到。 今天并不是三清道观的香火日,进了观门后,他就没有看到一个人,整个道观一片寂静。 朱代东也没有特意去喊无名道长,他来到昨天晚上喝酒的那间房内。房中的情况与昨晚并无二致,甚至就连桌上包花生米的牛皮纸也还摆在那里。看来无名道长的懒惰还真是名不虚传,朱代东也不在意,将刚买的两斤卤猪头肉、一包面饼和一包花生米摆在桌上,又打开一瓶酒,自己美美的喝了一口。 这次虽然还是没有带杯子,但他却带了两双筷子,喝一口酒,夹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这样的生活能让人将所有的烦恼全部忘却。 第一块猪头肉还没吃完,朱代东就听到了脚步声,很急切,频率也很快,看来对方是在跑步。虽然耳中还有棉花团,但是在这样的环境,朱代东还是听得很真切。果然,没过一会,熟悉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口:“老白干!小兄弟,你又来了?”话刚说完,一头乱蓬蓬胡须的无名道长已经惊喜的走了进来。 “道长,请坐。”朱代东没有起身,跟他这样的懒道士讲客套,与对牛弹琴无异,完全就是自讨没趣。他只是又打开一瓶老白干,放到了桌对面。 “嗯,猪头肉,我的最爱啊。”无名道长来不及跟朱代东寒暄,桌上的东西勾得他食指大动,左手抓起酒瓶,右手已经捏到了一块猪头肉,然后是左右手同时向嘴“进攻”。“好吃,好吃!” “道长,你就不能用筷子夹么?”朱代东摇头苦笑,自己明明摆了双筷子在他面前,可他却视而不见,直接将手就伸到了猪头肉里。 “拿筷子岂不是太费时间?再说了,用手抓肉吃与筷子夹肉吃,感觉完全不同。前者令你痛快淋漓,后者只能满足你的口欲。”明明是自己懒,却偏偏能说出几分道理来。 说话的功夫,无名道长出手不凡,又有数块猪头肉进了他的嘴巴,当然,抓着酒瓶的左手那也是不会停下来的。 “看来以后连熟食也只能准备两份了。”朱代东发现,非但不能与无名道长讲客气,而且还不能与他讲道理。 “好啊,只要你是平均分配,我绝对不会抢你的肉吃。”无名道长抓起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的往嘴里塞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特异功能,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流利。 “来,道长,我们走一个。”朱代东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瓶与无名道长的酒瓶碰了碰。 今天朱代东买了四瓶酒,与无名道长每人两瓶,原本喜欢抢酒喝的无名道长今天却喝得非常斯文,好像生怕自己的两瓶酒很快被喝光似的。但对于桌上的猪头肉、面饼,却是有如饿虎扑食,动作之敏捷,让比他年轻几十岁的朱代东自叹不如。 食物朱代东吃的很少,他很喜欢与无名道长在一起喝酒时无拘无束的气氛,对于能吃到多少东西却不在意。对着无名道长,朱代东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认真听,也不用担心他会讥讽、嘲笑,在无名道长眼中,天大地大,不如旧上的酒肉大。 这两天朱代东也发现了,无名道长恐怕是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如此懒散,要是有几个钱恐怕也会去买酒,绝对不会管肚子是否饥肠辘辘,自己能帮他一点就帮一点吧。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但都很自觉的不问对方的事,倒是朱代东有时会发发牢骚,将自己的怨气倒出来。无名道长的道法不知如何,但他的口才着实不差,天南地北胡侃,可以几个小时不停的说,而且碰到朱代东发牢骚,他会很巧妙的用些奇闻逸事引开朱代东的注意力,变相的开解他。 无名道长去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再加上口才不错,许多奇闻逸事让朱代东听得是津津有味。同时他内心的苦闷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许多,这也是朱代东喜欢来三清道观的原因。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黑,而每人两斤老白干也下了肚,而桌上的食物也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当然,这都是无名道长的功劳,朱代东只是一开始动了几筷子,后来就只是偶尔才夹一颗花生米。他回去后可以再买吃食,就算饿一顿,明天也能在学校食堂吃一顿,但无名道长却不行。 老白干的后劲很大,可是朱代东却觉得传言不实,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出了三清道观后,他一路步行走回树木岭中学,而且越走精神越好,用句江湖上的话来说,就是灵台清明。 踏着月色,朱代东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传得很远,道路旁边的房屋内不时传来的鼾声和喋喋梦呓,远处不知谁家的守夜狗的吠叫声,都让他觉得非常温馨。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之后,朱代东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唐小丽,自己牵着她的手走在乡间小路上,那条路是通向自己的老家…… 第二天,朱代东起的更早,他昨天晚上之所以能睡得那么香,一个原因是耳中塞了棉花,另外就是喝了两斤老白干,麻醉了他的神经,令他的感知降低了许多。但到了清晨,酒精早就被吸收,而耳中的棉花团因为重力的作用,有点变形,在上方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龙义平和凡明峰的鼾声倒是比昨天要小得多,真正让朱代东醒来的还是床底下的那只该死的老鼠。此刻它正在吱吱的咬着朱代东的床脚。虽然没有爬到床底去看,但是朱代东却很奇异的发现,自己好像能“看”到那只老鼠。这是一只拳头大的老鼠,此时它正津津有味的咬着床脚,好像这不是木头做的,而是鲜肉制成的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老鼠的样子也许是朱代东想像出来的,但它的位置,甚至现在正咬的是床脚的哪个角。为了验证自己听到的是否准确,朱代东悄悄拿起枕边的手电筒,轻轻按开后,突然一个翻身,人就趴在了床沿上,然后头往床底一探,手里电筒的光柱直指自己怀疑的床脚。 没错,那只老鼠正在兴味盎然的啃着,一道亮光突然射来,让它措手不及,两只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就那么呆呆的与朱代东对视着。 “啪!” 朱代东抓起自己床边的鞋子就往老鼠砸去,可惜,他的动作有些慢,老鼠已经反应过来,在他伸手去拿鞋子的时候,它已经窜出了宿舍。相信经过这么一吓,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敢再来朱代东的床下捣乱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朱代东睡意全无,他穿好衣服,爬到床底将鞋子捡回来,到操场锻炼身体去了。出了一身汗后,刘涛才背着手慢悠悠的从教学楼边上走过来。见到朱代东今天又在跑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昨天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年轻人能坚持不懈就是可造之材啊。 上午朱代东有满满的四节课,原本站一上午,腰腿总会有一阵酸疼,但是今天朱代东却发现,并没有这样的情况。也许是这两天坚持跑步的原因,到现在还像早上那样,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算再继续上四节课,恐怕也不会疲倦。 下午等放学后,朱代东还是像昨天那样,先去供销社买了四瓶酒、两斤猪头肉、一斤面饼还有一斤卤香干,然后才慢悠悠的往三清道观走去。还没走到昨天那间厢房,朱代东却听到房内有人,里面不但有呼吸声,而且还有滋滋的饮酒声,他的脑海中很快便闪现出一人,连忙加紧几步走了过去,发现果然是无名道长。 今天的无名道长真可谓是红光满面,而且桌上也不是空无一物,摆着一碟苹果、一碟面饼还有一碟花生,最令人惊奇的是,还有一壶酒,老道正在那里自斟自饮,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呢。 “咦,不错嘛,生活有了明显改善。”朱代东将东西放在桌上,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无名道长自鸣得意,抓起酒壶就灌了一口。 “今天二十号,乡上赶集,怪不得呢。”朱代东马上明白了,今天是无名道长的“丰收日”,三清道观也就是在每个月逢十的赶集日和初一、十五这几天有些人气,而这几天也是无名道长吃喝不愁的日子。 “小兄弟,快把你的老白干拿一瓶来,这乡里酿的米酒喝着实在是淡而无味。”无名道长却没理会朱代东,他的老眼早就盯上了朱代东手中的老白干。 “给你,老规矩,两瓶!”朱代东并没有因为今天无名道长有了收获而扣他的量,将两瓶老白干推到了他面前。 “小兄弟,这米酒是老乡自酿的,你尝尝。”无名道长很是大方的将那壶喝得差不多的米酒推到了朱代东面前。 “还是你留着喝吧,习惯了老白干,再去喝米酒,就跟喝水似的。”朱代东摇了摇头,他现在喝两斤老白干一点事也没有,要是喝米酒的话,至少能喝个十斤八斤的,真的就像是喝水。 第六章 清朝神耳 上(跪求推荐)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接连半个月,朱代东每天下午都会提着四瓶老白干去三清道观找无名道长喝酒,有时碰到星期天,他会一整天待在三清道观里,与无名道长喝着小酒,胡天海地的乱侃一番。这半个月朱代东唯一的变化是他的耳中又多了个棉花团,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发现晚上回去睡不着了,外界太过嘈杂是最主要的因素,哪怕是喝了两斤老白干也不顶事。后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再在耳中各增加一个棉花团,进行“双层隔音”,这样才能保证晚上能堪堪入睡,但就是这样,他的听觉还是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 接连半个月朱代东都会来,这让无名道长的吃相好看了许多,无论是喝酒还是吃东西,都不像刚开始那样,生怕别人抢走了似的。但是不管如何,他喝酒总是不喜欢用酒杯,而吃东西的时候,筷子则依然是多余的。 “我有个问题憋了半个月了,能问问吗?当然,如果你不便回答,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无名道长喝了口酒后,忽然说道。 “说说看。”朱代东不置可否的说道,话不能说死,说死就没有了回旋余地,这是在无名道长这里学到的。人无信则不立,因此在应承别人时要特别小心谨慎,否则就会干一些出力不讨好之事,有时明明是你想帮别人的忙,可是却没帮上,最后别人不但不感激你,甚至还会因此而记恨你。谁让你当初一口答应能办好呢? “你耳朵内的棉花是怎么回事?”无名道长看似老态龙钟,但是眼光却着实犀利,朱代东耳朵里塞了点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朱代东没想到无名道长眼光犀利至斯,这半个月来,学校里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秘密。 “半个月前。”无名道长淡淡的道,半个月前,他与朱代东还只能算是酒肉朋友,虽然疑惑他耳中为何会塞入棉花,但也一直忍着没问。现在无名道长与朱代东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交,关心朋友,打探一下隐私也无可厚非。 “半个月前?”朱代东大吃一惊,当时自己才刚刚放进棉花,可不曾想,就被他给发现了。 “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老道我虽然不是名医出身,但也懂得几手治病的良方,也许能帮上你一点忙。”无名道长一脸的关切,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对别人这么关心过了。这不是因为朱代东天天买酒买肉给他吃,而是他觉得朱代东是一个可交之人,是他真正的朋友。 “这并不是病,但却比病还令我难受。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耳根子不清静,方圆几十米内,不管什么声音我都能听得真切,烦不胜烦。”朱代东自嘲的笑了笑,若是学校其他人问,他肯定是不会回答的。但老道不一样,现在朱代东也将他当成知心朋友。 这段时间朱代东确实是烦不胜烦,几天前他才刚刚搞了个双层隔音,但是昨天晚上他发现,双层隔音已经不灵光了,也许不久就得再加一层,三层隔音。可是自己的耳朵里才多长?三层之后呢?想想什么声音都能听得的痛苦,他的眉头就蹙得紧紧的。 “不会吧,难道你成了神耳不成?”无名道长捏起一粒花生米,随手一扔,就精准的投到了嘴里,嚼了两下之后,才终于露出一丝惊奇,他人懒,有时表情也会慢几拍。 幸好朱代东已经习惯,要是换成其他人,也许会将他当成神经错乱。 “神耳?我宁愿成聋子也不想当什么神耳。”朱代东这几天被自己的耳朵搞得不胜其烦,什么声音听在他耳中,都是巨响。特别是让学生朗读课文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受罪,每次那个时候他都只好借机去操场转了转。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处。有时朱代东在宿舍内将一只耳朵的双层隔音改为单层隔音后,自己班上的一切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自习课时,谁在讲小话,谁在做小动作,他一耳了然。回到教室后,一一点名批评。 这一招让他班上的同学顿感紧张,朱老师好像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他人根本没在教室,可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对于班上的差生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现在他班上的纪律比起原来好了许多,就算是他人不在教室,也能让学生们自学遵守。有次无意中被刘涛看到,他在周前会上大赞朱代东教学有方,他的学生能自觉遵守纪律,这一点是其他班级都做不到的。 “这你可错了,真正的神耳可是个瞎子。”无名道长一点也没能体会朱代东的苦衷,反而嘻嘻笑道。 “不会吧,难道说上帝给人一个长处,就一定会让他在其他地方补偿?你快说说那个瞎子神耳是怎么回事?”朱代乐被他搞得心烦意乱,瞎子?自己不会也重蹈他的覆辙吧?真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去死! “你别急啊,且听我慢慢道来。神耳生于清朝,大名叫聂耶,耳朵奇大,小时候他父亲带他去看相,镇上的算命先生‘一口准’根据《麻衣相书》说他日后大富大贵,聂父听后十分高兴,给了‘一口准’一个银元。”无名道长又开始胡吹海侃起来,一谈到这些逸事,他就眉飞色舞,兴奋不已。 “一听就知道那个‘一口准’是个骗子。”朱代东一脸的鄙夷。 “你别打断啊,是不是骗子听下去就知晓了。”无名道长对朱代东的无礼之举丝毫不以为意,他人懒,就连生气也懒得生,按他自己所说,那是浪费自己的力气,太不划算了。 “好吧,你说吧,我不打断了。”朱代东抓起老白干,喝了一大口。 “可不久,聂耶的视力开始慢慢变差,视物模糊,最后竟成了瞎子。既如此,儿子日后还侈谈什么大富大贵?古往今来有哪个瞎子大富大贵的?聂父觉得‘一口准’胡说八道,就去讨还银元,可‘一口准’说,‘还不到时候。’这不是废话吗?聂父硬夺回了银元,还砸了“一口准”的算命摊子。” 朱代东听了就想笑,看看,自己说得没错吧,但一想刚才的话,原本作势要说的话也生生给挡在了喉咙口。原本无名道长说的就是瞎子神耳的故事,就让他瞎编吧。 第七章 清朝神耳 下(继续求推荐)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聂耶变成盲人后,神经好像也出了毛病,他常说,‘爹,我们家甘蔗的拔节声没有先前响了,赶快施肥吧。’‘爹,屋顶上有条南蛇,正咻咻吐着舌信。’‘爹,一群鸩蜂在‘一口准’的蚊帐里做了个蜂巢,整天嘤嘤嗡嗡个不停。‘‘哎呀爹,西江上一条官船被抢了,好嘈杂啊!天哪,劫匪还杀人,不好,有人被仍到江里了!’…… 起初,聂父只当儿子因为眼瞎,心中郁闷,故而胡言乱语,未加理会,可儿子胡言乱语的次数多了,聂父就想不妨去证实一回,他搭梯子到房顶一看,果然在瓦楞草那儿看到一条五尺长的南蛇;他跑到‘一口准’家去,果真看到鸩蜂在‘一口准’卧室的蚊帐里新做了个蜂巢。聂父把儿子的奇异说了,‘一口准’说,‘你儿子的听力超乎常人,异人必有异相,所以他瞎了眼,同时他也必有异运,日后一定大富大贵。’聂父半信半疑,‘大富大贵到什么程度?’‘一口准’说,‘天机不可泄露。’ 几天后,聂父从镇上出的布告中得知,西江上果然发生了惊天劫案!劫匪把玉林州知州阿外曲进贡给皇上的一只用百斤纯金打造成的精美工艺品‘一帆风顺’劫走,并把押船官兵全部杀死!此案惊动清廷刑部,遂责令案发属地容州府从速破案。容州知府两眼一摸黑,怎么破?只好叫各县捉拿嫌犯,宁可错抓一万,不可放漏一个!一时人心惶惶。 聂耶说,‘爹,其实劫匪只有五个人,一个娘娘腔,一个鸭公声,一个有口头禅‘丢你老命’,一个不爱说话但老爱喷鼻,一个吹口哨吹得特别好,尤其爱吹广东音乐《三级浪》,发‘二’音时习惯性口吃。这五个人的武艺都十分高强。’ 因对聂耶的话证实了好几次,所以聂父开始相信儿子的听力确实超乎常人。为把真正的劫匪绳之以法,聂父就把聂耶带到知府那儿提供破案线索。知府听后有些不信,为证实聂耶的特异功能,他叫衙役到田野里随便抓个虫子放到一个盒子里,之后把盒子放到远离厅堂的班房里面,知府问,‘你说盒子里放的是什么虫子?’聂耶侧耳听了听,大耳朵颤了几下,‘根据叫声,好像是大头螟。’ 知府叫衙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大头螟!知府这才相信聂耶提供的破案线索很有价值。可怎样才能把这五个劫匪从茫茫人海中揪出?知府想了个办法。 不久,知府贴出布告:为欢度端午,与民同乐,容州府决定举行首届吹口哨比赛,优胜者将选拔为京城乐坊长官,级别比知州还高,这是除科举武举之外又一升官捷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时报名参赛者如云。 比赛时,知府和聂耶坐在幕后听,一听到有人吹《三级浪》,知府就欲派人拿下,可聂耶摆摆手说,‘不是。’ 第七天,一名选手在吹《老八板》时,聂耶说,‘这是劫匪之一,拿下!为谨慎起见,拿下后再问他一个带‘二’字的问题。’ 知府出来一看,选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像个书生。知府皱眉,他怎么会是劫匪?聂耶是不是搞错了? 那选手吹完口哨后,知府拍手叫好,之后问,‘你会吹《三级浪》吗?’选手脱口而出,‘会,吹《三级浪》我也十分拿手,大人想听一下吗?’知府问,‘那倒不必。你今年多大年纪?’选手说,‘二二二二二十七岁。’知府喝令,‘左右,给我拿下!’ 在四周维持秩序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朝表演台扑去。那选手大惊,连忙发功,之后踩着衙役和围观人群的肩膀,噌噌噌地遁逃出去。在跨过聂父的头顶时,恰好聂父新买了一根锹把,便趁势将锹把往上一捅,正中那选手的胯下,选手哎哟一声落了下来,众衙役一拥而上,将他擒住。 经审,此人正是劫匪之一。通过他,知府很快知道另外四名劫匪的行踪,两天后,所有劫匪被一网打尽,纯金工艺品‘一帆风顺’被追了回来。知府很高兴,上报知州阿外曲,阿外曲给聂耶写了‘神耳’两字。聂耶一时声名大震。” “怎么样?这神耳厉害吧?”无名道长见朱代东听得入了神,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以后可能也会变成瞎子?”朱代东脸色僵硬,内心突然生出一阵惧意,自己可是青春正茂,要是成了瞎子,工作肯定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倒未必,你虽然听力超常,但还远远没达到神耳的地步,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算真的瞎了又有何妨?”无名道长没良心的说道。 “不行,我的眼睛绝对不能瞎!”朱代东此时大生惧意,他想到的倒不是自己的前程,家中老父老母要是看到自己那副样子还不痛不欲生? “瞎子的听力确实要好于常人,但听力好未必就会真的瞎啊,无需太过担心。”无名道长见朱代东已经被吓得变了脸色,连忙安慰道。这半个月来,他天天来给自己送酒送肉,就凭这份情义,自己也不能吓唬他啊,无名道长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的愧意。 但这点愧意也只维持了几秒钟,无名道长做什么事都是能省则省,当然,得除了喝酒和睡觉之外。 “也对,你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朱代东稍微放了心来,这个老道也真是的,原本自己就够烦的了,他还来吓唬自己。 “对,我只是乱说一气,不必当真,来,喝酒,喝酒。”无名道长仰天一笑,抓想酒瓶跟朱代东碰了一下。 “咦,有人来道观了。”朱代东忽然耳朵一动。 “这个时候哪会有人来道观,你肯定听错了,看来你跟神耳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哈哈。” “道长,在么?” 可是没多久,前面大殿突然传来人声,让无名道长的笑容立马石化,生生的顿在那里。 第八章 量身定制 上(继续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因为听了无名道长关于清朝神耳的故事,这几天朱代东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视力,他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就瞎了,为此他特意到新华书店买了张视力图挂在宿舍里。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自测一次,生怕会像那个聂耶似的,视力慢慢变差,最后竟然成了瞎子。 但是让朱代东没想到的,自己的视力不但一点都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原本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二百度的视,但是现在不戴眼镜,他也能看到视力表上一点零的图标。这让他很是惊喜交集,都是那个无名道长,将自己吓得不轻。自己是学中文的,耳聪目明竟然都忘记了。只有耳聪了,目才能明嘛。 自己的视力不降反升,这让朱代东心情大好,昨天期中考,自己在学校改了一天试卷,想着反正是月中十五,无名道长也饿不着,就没去三清道观。今天一放学,他就买了酒和二斤面饼一斤卤香干去了道观,虽然朱代东也算是国家工作人员,但是他的工资却不高,天天吃肉,那也是吃不消的。 说到期中考试,必须得交代几句。虽然朱代东并没有全心全意的扑在班上,但是他在上课时能做到尽职尽责,而且因为听力的原因,他在宿舍也能监听班上的动静。无论是班上的学生讲小话还是做小动作,他都能听得真切。等到过后,就将当事人听出来训斥一顿,一开始那些学生还不服,他们也有些小聪明的,早就看清了形势,没人注意才搞小动作的。可是朱代东不但可以将他们说的话全部一字不漏的全部说出来,而且他们做了什么小动作,也有如亲眼目睹,这样几次下来,可是将班上的学生给镇住了。 慢慢的,他的班是成了整个学校纪律最好的,纪律好成绩也会跟着好,这次期中考试,虽然全年级的前三名都没他班上份,可是平均成绩却是全年级第一。考试不但考学生,同时也是考当老师的业绩。他班上平均成绩全年级第一,让刘涛在会上着实的表扬了一番,同时也让其他几位中师生感到了压力。因为他们几个人带的班级成绩并不理想,刘涛有一句是这么说的,大学生就是大学生,不但带的班纪律好,而且成绩也是顶呱呱。 比如有个叫侯天明的,朱代东刚接手时,第一次单元测试,无论是语、数、外,他的成绩与及格线都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但是现在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他的成绩已经可以在及格线徘徊。按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很快他就能跟得上。对朱代东这样刚参加工作的新老师来说,班上没有尖子生不可惜,但要是没有差生,那才是真正值得欣慰的事。 等朱代东提着酒到厢房,无名道长并没有先来,他也不以为意,将东西摆好,特别是将酒瓶打开,让酒香慢慢飘出去,然后坐等无名道长前来。 很快,朱代东就听得一阵哧溜声传入耳中,而且越走越急,越来越近。他的嘴角立马浮现出笑意,他想像得出,无名道长闻到酒香后,那股迫不及待的样子。 “来啦!”无名道长的人还没有进室,朱代东就隔着隔壁打了声招呼。 “你是人是鬼?连我的人影都没见到,就知道是我。”无名道长一脸的惊愕,为了喝到老白干,今天他所有的动作都要快了许多,其中也包括表情。 朱代东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不奇怪,但是他人还在十来米以外,他就隔着隔壁与自己打招呼,这就不由得他惊讶。 而当他看到朱代东耳中塞得满满的棉花团时,更加震惊。娘的,这样都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而且还能肯定是自己,真是有些白日见鬼的味道。 “我其实是鬼,原本只是晚上跟你来喝酒,但现在功力大进,白天也敢来了。”朱代东突然玩意大起,两眼发愣,眼珠向上翻,直愣愣的看着无名道长。 看到白多黑小、寥无人气的眼眶,一向自诩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无名道长也一阵发冷,虽说捉鬼是道士的本行,可他这个酒肉道士好像却没学这份本事…… “你……你可别吓我,我会捉鬼的。”无名道长不知何时,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哈,吓到了吧?”见无名道长一脸害怕的样子,朱代东不由得意洋洋,一报还一报,看你还敢吓唬人不? “小兄弟,人吓人,吓死人,贫道虽然道法高深,可也是不经吓的。”无名道长见朱代东恢复常态,连忙坐下,抓起酒瓶就灌了一大口,好像要把刚才的惧意驱出体外似的。 “那你上次还吓我?告诉你吧,我的视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好,现在连眼镜也不用带了。”朱代东说起这件事时,更加得意,二百度的近视虽然不高,但是有时却不得不戴眼镜,现在好了,以后彻底与眼镜拜拜。 “恭喜恭喜,此事值得干一口。”无名道长也很为朱代东高兴,虽然他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两人俨然成了最好的朋友。 “视力虽然好了,但是我的耳朵都是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烦恼,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虽然现在已经在两耳中各塞入两团棉花,可还是连老鼠在外面走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照这样下去,我眼睛不瞎,恐怕也会神经衰弱而亡。”朱代东叹道,可以想像一下,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人在你耳边大声呼喊,你还能睡得着吗?/现在朱代东就是这样的情况,哪怕就是耳朵里塞了棉花,外面老鼠走动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也有这要的效果。 只有等到下半夜,实在是困得受不住时,他才能勉强睡上二三个小时。幸好现在他还年轻,能挺得住,可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你连晚上睡觉都不行了?”无名道长没想到朱代东的麻烦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此时他再看向朱代东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羡慕,反而是有些可怜他。对于无名道长来说,一辈子只有两件大事,一是喝二是睡,这喝嘛,当然是喝酒,睡,当然是睡觉。现在朱代东晚上想睡个踏实觉都不行,真是悲惨啊。 “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甚至还加了一团大棉花在最外面,可声音是照样能听得见啊。”朱代东确实想尽了办法,可以他现有的条件,除了塞棉花团外,好像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倒是件麻烦事,让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的。”无名道长拿着一块面饼在手中,一边咬着,一边闭目沉思,脑袋还不停的晃动着,要是身上干净些,还真是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第九章 量身定制 下(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朱代东却对他如此作派嗤之以鼻,他要是能帮得上自己,也不会混得如此凄惨。自顾自的喝着酒,等到自己的酒喝完后,看到无名道长还在发愣,朱代东也不想让他难堪,朝他笑笑,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也许是真的太过懒惰,无名道长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都生了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愿多想,更不愿回忆。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酸甜苦辣一齐向他涌来,一向大大咧咧的无名道长一时竟然痴了…… 第二天,朱代东再来三清道观时,酒瓶打开了许久,无名道长竟然还没来,朱代东大奇,他仔细用耳一听,无名道长的呼吸声清晰可见,这老家伙不会是病了吧? 无名道长的呼吸很在特点,深长而细缓,朱代东很熟悉。何况整个三清道观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个人的呼吸声,不是他还能是谁?朱代东顾不上喝酒,顺着呼吸声很快就会后院的一间厢房内找到了无名道长。 老道的睡姿有些奇怪,在他身下是一堆稻草,而他的身子就平躺在稻草上,仰卧,两腿很自然的伸直,间距只有肩宽。最奇怪的是他的双手,老道的两手向上弯曲,轻轻按在自己的肩旁。再看老道的脸孔,一脸的平静、超俗。要不是他身下那堆稻草如此刺眼,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味道。 “老道,你还好吧?”朱代东轻轻的说道。 没有反应,无名道长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要不是朱代东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肯定会扑上去查看他还有没有活在人世间。朱代东以为无名道长是睡着了,轻轻一笑,也不着急。 他只是将老白干拿了两瓶过来,将一瓶打开的放到无名道长的身旁,而另外一瓶则自酙自饮。原本朱代东还想坐下的,但一看到那堆乱蓬蓬的稻草,他的腿就无论如何也弯不下来,只好站在房中。 也许酒瓶放的实在有些过近,酒精的刺激太过剧烈,无名道长的大酒槽鼻孔突然狠狠的张了二下,很快那双浊眼就睁了开来。朱代东一直注意着无名道长,此刻他从无名道长那清澈的双眼中,仿佛看到了一道精光,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那永远像没睡醒的样子。 “你来了?”无名道长迅速拿起老白干喝了一大口后,才看到房中的朱代东。 “怎么,今天不舒服?”朱代东一脸的关切,虽然无名道长与自己非亲非故,可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不愿承认,但在心中却已经将他当成了亲人。 朱代东有如此想法,无名道长何尝没有呢,他之所以愿意重启尘封的记忆,为的也是想帮朱代东解决耳朵太灵敏的问题。 “经过我一夜冥思苦想,终于为你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无名道长接连喝了几大口酒,打了一个酒嗝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什么办法?”朱代东随口问道,现在朱代东是想,是不是还要上医院去做个检查,至于无名道长这里,他要帮忙,自己总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吧。 “我决定给你量身定制一套我改良的龟息大法的简单练习方法。”无名道长说道。 “慢,慢,什么量身定帛?什么你改良的龟息大法?”朱代东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自己真看走了眼,这个无名道长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龟息大法乃是我武当的一种高深内功,龟息大法又名‘玄武定’、‘龟息真定功’,经过我改良之后,更是厉害得不得了。”无名道长得意的吹嘘道。 “就你这样还是武当弟子?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朱代东哪会相信无名道长的“信口开河”,他要是武当弟子,哪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当年确实是武当弟子,只是因为实在太过懒散,师父这才‘提前’让我下山,自谋出路。”无名道长难得脸红一次。 “哦,原来是武当弃徒,就你这样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喝酒,能学会龟息大法就不错了,还要改良?我真为你担心。”朱代东很为无名道长担心,连正宗的龟息大法都没学会,就敢去改良,没把自己的身体搞出毛病就哦米拖佛喽。 “你可别小看我,正因为我生性懒散,所以才是最适合修炼龟息大法的,当初我师父就没少夸我。可惜,我也只学会了这个。而且经过我改良之后,更是可以一次最多七天七夜不用进食,厉害吧?”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些相信,要没有这个龟息大法,恐怕你早就‘得道升天’了。”原来老道将龟息大法用来抗饿,这样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得出来,做人竟然懒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有了境界。 “我可不是吹,对于龟息大法,贫道可是有几十年的修为,绝对称得上一代宗师。”无名道长一脸的洋洋得意,他之所以会精通龟息大法,正是因为修炼此法后,不但可以多睡,而且还能少吃,同时也能延缓衰老,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功夫啊。 “好吧,你推销了这么久,我也不好拒绝,只要不会对我的身体有损害,我姑且一试吧。”朱代东勉为其难的说道。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无名道长恨得咬牙切齿,可拿朱代东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无论是推销什么,不但要有名声,而且还得有形象啊,自己这形象确实有点让人不放心。想通这一点,无名道长才哼哼的叫了几声,最后还是将修炼的法子仔仔细细的告诉了朱代东。 其实龟息大法的修炼很简单,只要注意睡觉的姿势和控制自己的意念便可。但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要不然这世上就到处都有人能修炼龟息大法了。 原本武当的龟息大法就被无名道长“擅自”改良过,他之所以喜欢修炼龟息大法,就是看中了龟息大法能让人的新陈代谢放缓,在他这几十年的生活中,龟息大法可是帮了他的大忙。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地食,能维持生命,全靠这龟息大法帮忙啊。 而无名道长给朱代乐量身定制的龟息大法就更为简单,只有一个姿势,跟无名道长刚才的睡姿有点相似,只是双手无需放在肩房,而放在肚脐眼上。另外就是用意念只控制几个和耳朵有关的穴位,比如哑门穴、听宫穴、耳门穴、翳风穴。对哑门穴,是要用意念激活它,而其他几个穴位,却是要封闭它们,不要让它们太过活跃…… 第十章 调控听力 (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当天晚上,朱代东睡了他来到树木岭中学之后最香的一觉,因为无名道长催促他回去试一下效果如何,因此他比平常回来的要早些,不到十点就上床。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后没办法再练什么龟息大法,与其在宿舍里听其他人的鼾声如雷,还不如去操场上去跑几圈。 老道的这个改良版龟息大法的简单修炼方法看样子还真是有些效果,只需要保持一个固定的睡姿,再控制一下意识和调整一下呼吸,竟然就能将困扰自己几个月的烦恼给减轻了些,只要持之以恒,相信很快自己便会没有了这个烦恼。 而且今天还是发工资的日子,朱代东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早早的领到工资后,他先去买了酒,但这次却没有买卤菜,只是买了包花生米。今天朱代东要“犒赏”无名道长,决意要给他点惊喜。 在乡政府对面有家好再家酒店,朱代东在那里经过多次,但从未走进去过,他知道能在那里吃饭的,不是乡上的干部就是发了财的个体户。他这样的穷教师,还是少去为好,否则多去了几次,连老白干都喝不起了。 好再楼酒店有两层,一楼是大厅,里面摆着六七张圆桌子,二楼的包厢。在一楼进门处有个柜台,朱代东走进去的时候,正有位女子站在柜台后面写写算算的。见到有客人上门,她马上停下了手中的事,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好,是一个人吃饭还是预定?” 人未到声先至,声音很好听,有若黄莺唱歌,再看她的相貌,鹅蛋脸,弯眉如钩,鼻梁坚挺,素口蛮腰,唇红齿白。她的身材也很好,而且很会穿衣服,该束的束,该大的大,该翘的翘,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魅力,让朱代东的目光都差点抽不出来。 “我想点两个菜打包带走。”朱代东收紧心神,淡然的说道。 “打包?可以。不知道你要点些什么菜?”梁巧浅笑道,这个年轻人很面生,说着不太标准的本地话,可能是哪个单位刚分配来的大学生。 朱代东看了看菜单,无名道长的口味显然不会是以清淡为主,他很快便点了两个菜:红烧肉和手撕鸡。另外看到这里还提供熟食,又叫了个肘子。 “请稍等,马上就好。” 梁巧将朱代东引到旁边的餐桌旁,写好菜桌后就送去了后面的厨房。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了壶开水,走到朱代东旁,很麻利的给他泡了杯菜。 “你先喝杯茶,菜还要一会才能好。” “谢谢。” “嘻嘻,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现在并不是就餐的高峰期,朱代东点的那份红烧肉和手撕鸡很快便做好,这里并没有一次性的饭盒,梁巧就用碟子装了,并用还给朱代东准备了一个竹篮。“我这里也没有一次性的饭盒,只能这样了。麻烦你得空的时候帮我送回来,谢谢。” 朱代东到三清道观的那间常用房间时,发现无名道长竟然已经到了,“今天既不是赶集也不是初一、十五,你怎么像未卜先知一样就坐在了这里?我连洒瓶都没打开呢。” “论耳朵,我不如你,但论鼻子,你绝对不如我。你先别打开,让我闻闻,啊,红烧肉,另外好像还有只鸡,咦,好像还有只肘子,这可都是我的最爱。快快,这东西太勾人口水了。”无名道长一开始还要显示一下自己的鼻子厉害,但闻出来是什么东西后,马上急不可待的要准备下手。 朱代东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摆到桌上,刚拿出来,老道已经出手,他闪电般的抓到了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就狠狠的咬下一口。 在竹篮的最下面还放了两双筷子和两碗饭,朱代东并没有吩咐要这些东西,看得出来,好再来酒店的那个老板娘很是善解人意。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又是红烧肉又是手撕鸡的,是不是昨天我教你的法子有了效果?”直到红烧肉、手撕鸡还有那只肘子无名道长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打着饱嗝,笑嘻嘻的问。 “效果确实有一些,但最主要的还是今天发了工资,否则就算效果再好,也只能干喝酒。”朱代东没好气的说道,跟老道一起吃东西就像是打仗似的,手快有手慢无,他才动了几筷子,就只剩下点汤汤水水了。 “有效果就继续坚持,咽,这家店的菜着实不错,下次有机会要上门去吃。”无名道长摸着微鼓的肚皮,摇头晃脑的说道。 “还是免了吧,你这副尊容,要是进了人家的酒店,保不准客人都会被你吓跑。” 不要说他邋遢的样子,就以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就得吓走不少人。何况就算是要吃,也得等到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今天这一顿花了朱代东好几十块,足挡得平常吃五顿的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代东是每天晚上早早的回宿舍睡觉,非常勤奋的修炼那套龟息大法简单版。一个月的时间,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朱代东已经将耳中的棉花团取出来一团。 如今朱代东已经对这套专门为自己定制的龟息大法熟练无比,只要是睡觉,自然而然的就会修炼。而对于自己的听力,他发现竟然可以做到调节,就像是一对高音喇叭装了个调节开关一样,想大声一点就大声一点,想小声一点就小声一点。 现在他在宿舍里,想听清教室中的声音就能听清,不想听清也能做到不听,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控。不像从前那样,不管什么声音,一咕脑儿的就往耳朵里塞,不管你是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 一个月的时间就有如此效果,朱代东简直高兴坏了,他现在知道,龟息大法不可能将自己的听力变回像普通人一样,但是练到一定的程度,可以控制自己的听力像普通人那样。虽然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才会到那种程度,但只要自己一直练下去,终究会有一天能如意的。 第十一章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段时间朱代东每天睡眠充足,早上也没有间断的锻炼身体,整个人的气色与原来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再加上他班上的成绩卓著,刘涛也没在大会小会上表扬他,朱代东的肉体和精神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到学校也几个月了,学校的老师也知道他这个正牌子大学生确实有几分本事,班上事基本不管,可是纪律却是全校十二个班最好的。无论是早自习还是晚自习,也只有他的班上不需要老师去监管。他班上的任课老师也是最为轻松的,无须时刻为课堂的纪律操心,上起课来自然更加顺手。慢慢的,朱代东与学校的其他老师也渐渐融洽起来,当然,那几名中师生,就算朱代东想与他们融洽,他们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这个星期是大星期,所谓大星期就是将两个星期的星期天放到一起来休。星期五下午就不用上课了,星期六星期天连休二天。树木岭中学的学生,最远的距学校有三十多里,这样也是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在路上花费太多的时间。而两天的时间,也能让老师们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到了大星期天,学校里就只有朱代东和刘涛一家人,其余老师都会趁这个机会回家。他们大部分都是树木岭南乡的,只有几个邻乡的。而刘涛因为他老婆腿有毛病,因此他将家搬到了学校,而朱代东是因为离家太远,他回趟芙蓉县就得一天时间,而且下午没车,他若回去,只能在家里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马上就得赶来。 到了星期五,中午的时候学校食堂就已经不开火,食堂的厨师更是早早的就回了家,因此每天这一天,朱代东都是早早的去了三清道观,正好可以与无名道长共进午餐。 但是今天朱代东有点事,他留下了一名学生,就是那名原本一直在全班最末尾的侯天明。第四节课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兴奋,想着可以好好玩二天,侯天明不停的与同桌讲着自己的周末安排。 “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吧?”朱代东望着低拉着脑袋的侯天明问,现在的学生还很淳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那可是非常严重的处罚,怕老师绝对大过家长。 “上课说小话了。”侯天明低声说道。 “上课说小话了?听说你还有个不错的周末计划,能否让我也见识见识啊?”朱代东冷冷的问,他的教学其实还是很人性化的,其他老师在休大星期天时,唯恐学生在家里玩散了心,尽量多布置作业。但是朱代东却要求他班上的任课老师,休大星期时,尽量少布置作业,连忙读了半个月的学生们确实很需要施放压力,若是让他们再在家中做两天作业,那放假还有什么意义?至于他自己的语文课,在休大星期时更是什么作业也不布置。 “这……”侯天明心中大惊,这朱老师也太厉害了吧,自己的话连同桌都未必全部听清了,可朱老师却在一下课马上就将自己叫到了办公室,这完全可以排除是别人打小报告,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别这、那的,你现在要回去也可以,马上给我写一篇作文,题目就是《我的周末安排》。”朱代东看得出侯天明的惊愕,心想,今天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急躁了点?至少也得装模作样在教室外面站上一会吧,幸好侯天明有疑问也不敢问出来,以后可得注意才是。 听说要写作文,而且还是在班主任老师的监视下写,侯天明的脸一下子变得苦不堪言。朱老师从来不体罚学生,但是他的处罚方式确实让你下不来台,有时宁愿挨体罚也不愿意受他的处罚。比如以前侯天明喜欢上课讲小话,朱代东就要求他走上讲台发表演讲,而且必须要说足半个小时才能下来,要不然少一分钟就再被两分钟。自从那次演讲之后,侯天明再也不敢在课堂上讲小话,今天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 但是今天要是不写了这篇作文,自己是绝对不能脱身的,侯天明知道朱老师说出来的话,就像地上的石头一样,那是硬邦邦的,绝对没有价钱可讲。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早点将作文写完,要是被家里知道自己留校,到时追到学校里来就惨了。 听着笔尖沙沙沙的在纸上划着,朱代东没有去打搅,他知道自己如果在他身边,恐怕给他的压力更大。随意走到走廊上,看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准备离校回家,整个校园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老师,写好了。”正当朱代东在听着学校还有哪些人没有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侯天明的声音。 朱代东随意的浏览了一下,虽然称不上文笔流畅,至少也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原来侯天明这个星期天要回县城姥姥,而且还要到雨花县有名的南通水库去游玩,这才兴奋的忘了此前的深刻教训。 “嗯,写得不错嘛,我看这篇作文你至少可能得八十分。好,你先回去吧。”朱代东点了点头,侯天明的语文成绩本来就不太好,而作文更令他闻风丧胆,现在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篇言之有物的叙事文,也算是让他有了个深刻的记忆。 听得朱代东夸奖,侯天明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小子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当反面教材的料,父母和老师批评的对象,何曾听到过老师的当面夸奖? 但是学生的腼腆让他不敢多说什么,一听朱代东发话可以走了,抓着书包就一跑小跑着,逃也似的出了校门。他的家就离学校不远,如果回去的晚了,让家里人跑到学校来问,那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侯天明一走,整个教学楼就只剩下朱代东一人,他将办公室和教室锁好,正准备回去洗把脸就去三清道观,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听风辨位,朱代东立刻判断这声音来自来后教职工宿舍的胡丽华宿舍中。她还没走?朱代东心里十分疑惑,以前他也碰到过胡丽华总是比别人晚一些才离校,她的解释是要先睡一觉才回去。她的家离学校也有十几里,骑自行车回去,先养精蓄锐一鄱也没什么。 咦!听一个女教师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孔夫子可是说过,非礼勿礼、非礼勿听,正当朱代东要暗运龟息大法将自己的听力减弱一些时,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胡丽华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呼吸或是鼾声,而是一种喘息声,这种声音朱代东曾经在大学旁边录像室听过。他马上调大自己的听力,果然不出所料,胡丽华房间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什么要睡一觉才回去,原来是要跟别人睡一觉才回去!!! 第十二章 升官入党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谁敢明目张胆的如此胡作非为?朱代东无需走进去看就已经从那粗重的呼吸声中得知,正是自己一向敬重有加的校长刘涛! 刘涛是有妇之夫,而胡丽丽更是部队军队的未过门媳妇,可是他竟敢……竟敢!刘涛在朱代东心中的形象一时之间被击的粉碎!刘涛简直是禽兽不如!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已经够丢人的了,可是他却还是与一未婚女子行这苟且之事。 朱代东只觉满身的血全往脑袋上涌,他恨不能现在就一脚踢开胡丽华的房门,将这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刘涛又矮又胖,而胡丽华是学校里的一枝花,他们之所以会勾搭到一张床上去了,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涛以权压人,而胡丽华也是心甘情愿,不知道刘涛给她许了什么愿,难道她这个代课老师还能转正不成?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着这样啊。 但是当朱代东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他却逐渐冷下来,自己这样冲进去,除了自己就无目击证人,到时如何说得过身为校长的刘涛。要知道刘涛在学校里是说一不二的,什么副校长、教导主任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学校的任何事务只有举手权没有发言权的。要是被他倒打一耙怎么办? 朱代东突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以刘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能把这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因为自己没权没势,唐小丽离开而去,而且还被她老子给安排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要是再行事鲁莽,被开除公职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对于学校里的争权夺利,有些朱代东看得清楚,有些他看不明白。但他知道学校的副校长张治春暗中与刘涛较着劲,只是刘涛在学校一手遮天,张治春翻不出什么浪来罢了。对于他们的事,朱代东不管是明白还是糊涂,都是不参与、不搅和,冷眼旁观,看得明白的就当是学习经验,看不明白的,留待日后再作理解。 可是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若不给刘涛上了眼药,实在不甘心。既然直接硬闯不行,那就来个侧面迂回。当走到胡丽华的宿舍前时,朱代东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胡老师,还没回家呀。”隔得几米远,朱代东就大声喊道。 “啊!朱老师,我……我……”胡丽华在宿舍内突然听到朱代东的叫声,吓得差点当场瘫软,朱代东的声音如此清晰,可见他已经到了宿舍门口。 幸好刘涛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连忙将“分身”抽出来,经过朱代东这一吓,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留下隐患,但是眼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还在睡觉吧,不打搅你休息了。”朱代东故意沉吟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的说道,他这副样子明确告诉了里面的人,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 “好……好……”胡丽华忙不迭的应道,此时她的后背一片湿凉。 朱代东刚走到教职工楼下没多久,刘涛就背着手,跟在他后面走了出来。朱代东特意注意了一下,刘涛脚步沉稳、脸色如常,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朱代东甚至都要怀疑刚才的事了。 “刚才我在与胡老师谈入党的事,她写了入党申请。”刘涛走到朱代东身边,淡淡的说道。“你好像还不是党员吧?” “哦。”朱代东轻声附和,耳膜刺痛得很。他现在越来越佩服刘涛,干嘛要当校长呢,何不去当演员,也许前途更加广阔。 “小朱啊,这我就要说你了,在求上进、积极向组织靠拢方向,你就不如小胡老师了。她一个代课老师都可以写入党申请,为什么你不写?”刘涛略带责备的说道。 “这……,可能我不够资格吧。”朱代东硬着头皮说道,刘涛这一招反客为主,若是自己的脸皮稍微嫩上那么一点,恐怕就会招架不住。看来跟无名道长厮混在一起也有好处,至少这脸皮就越来越厚了,虽然还不如无名道长,但在学校里倒也能如鱼得水,与刘涛这么一唱一和,至少就不会被外人发觉有何不妥。 “资格是一回事,写不写是个态度问题!” “是,是,明天我就写。” 刘涛背着手,不紧不慢的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朱代东,做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无耻的地步,朱代东甚至都有些要佩服他了。 三天后,刘涛在校务会上提出,教导处还缺个副主任,纵观全校教师,只有朱代东最为合适。他是大学本科毕业,而且带的班级是学校纪律最好,平均成绩和总成绩最好的班。这样的人不提拔,简直就是我们的失职! 刘涛的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有理有据。虽然有人提出来朱代东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人也太年轻,但是被刘涛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中央都在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学校难道说要别树一帜? 这次刘涛的动作朱代东看得很明白,这是要堵自己的嘴。这次的提拔跟自己的学历、成绩完全无关,堵就住吧,朱代东也看得出来了,刘涛与胡丽华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要脸,自己何必去扫别人门前的雪? 半个月后,朱代东的入党申请也批了下来,不知道刘涛走了什么路子,反正这次入党基本上就是以特事特办的速度。朱代东在大学时其实也写过入党申请,而且每年都写,可没一次成功,没想到这次只是呦喝了一嗓子,不但提了职而且还入了党,看来有的时候一个隐密的消息比任劳任怨、累死累活的干工作还要强啊。 虽然这次的升官、入党有些不光彩,但是朱代东在事后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刘涛这老小子口里说得漂亮,从一进学校开始就经常表扬自己,却从没提拔。现在自己只是掌握了他与胡丽华之间的那点破事,就又是升官,又是入党的,自己原来真是够弱智的。 第十三章 家访(求推荐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到树木岭中学快一个学期了,可是朱代东却还没有作过一次家访,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想去打扰学生的家庭。朱代东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他很清楚孩子的老师来作家访意味着什么,无论学生成绩是好是坏,学生家长都会有一定压力。 他班上的学生家长很多都是在家务农的农民,他们非常淳朴,但口才却很笨拙。朱代东曾经就听其他老师讲过,去学生家作家访,结果家长结结巴巴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对于这一点,朱代东也是身有体会,想当初自己的老师来作家访,父母也是紧张得不行,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因此朱代东一般都采用写信的方式,让学生带回去给父母看,让父母签字或盖章后再拿回来。 而且信的内容也是言简意赅,尽量不用生僻字,也尽量用正楷体,学生家长大多读书不多,只要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其实朱代东不愿意做家访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老师去家访,会给学生家里带来负担。农村人都是很好客的,何况还是孩子的老师来了,因此只要去家访,必须要留下来吃饭,不留下来就是瞧不起人。为了招待好老师,他们会将正下蛋的母鸡毫不犹豫的杀了,将等着养大卖钱的鱼捞上来宰掉。这样的饭菜,朱代东自问吃不下,因此,如无特殊原因,他从不作家访,就算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会选择晚上,至少不需要别人招待自己。 但是这一次不同,侯天明一大早就到他的办公室告诉朱代东,说他的父亲侯勇请朱老师今天去他家做家访,并且务必要在他家吃晚饭。 对于学生家长主动邀请家访,这种事却不好拒绝。朱代东将侯天明留下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原来侯天明的爸爸侯勇是树木岭乡派出所的副所长,他妈妈叶丽娟是乡计生委的干事。此次之所以会主动邀请朱代东去做家访,是因为最近侯天明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学习态度都发生了明显转变,虽然他的成绩还是在班上垫底,但现在至少每科都能及格,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侯天明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因为朱代东要去做家访,因此今天侯勇和叶丽娟早早的都回到了家,当然,叶丽娟更是买足了菜,朱代东一到侯天明家,她除了刚开始出来见了一面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 侯勇是转业军人,在雨木岭乡派出所干了十几年,直到五年前才升为副所长。虽然到地方十几年了,但他却还保持着军人的作风,说话豪爽,喜欢直来直去。朱代东虽然只参加工作半年不到,但是与他一番交谈下来,也隐约知道他为何会在派出所一干就是十几年了。这样的性格只适合当兵,不能为将。 既然是家访,主题当然是以侯天明为主,父母都在家,侯天明乖的就像只小猫似的,将朱代东引到家后,他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中,美其名曰是做家庭作业,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其实任何学生都是可以教育好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当然,家长的配合也很重要。”朱代东对于班上的任何一名学生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夸夸学生,赞扬的话又不要本钱,何乐而不为呢?有的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能给学生增加无比的信心,有的时候一句话就改变命运也不算稀奇。 “我们一定配合老师。”侯勇连忙说道,只要能让孩子学好,能提高他的成绩,无论要他们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听说你经常打骂侯天明?”朱代东笑着问道。 “这个嘛,棒子底下去孝子嘛,如果天明在学校不听话,朱老师也尽管打,打死了不要你负责。”侯勇嘿嘿笑道。 “打骂孩子可不一定就能让他主动学习,其实我觉得鼓励和赞扬才是最好的手段。你们平常要善于发现他的优点,经常时不时的就表扬他,我相信侯天明这个学生的成绩肯定是能赶上来的。”朱代东说道。 “鼓励和赞扬?朱老师你也许已经知道了,我是转业军人,喜欢用拳头说话,要是经常赞扬他,这小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侯勇一脸的迷惑不解,破案也许他是一把好手,但要论到教育孩子,他在朱代东面前,也就是小学生的水平。 “你可以试着去做做,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给自己一个期限,三个月或是一个月都可以,也许到时侯天明的转变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朱代东微笑着说道,做家访除了要互通学生的信息外,还得让家长配合自己一起教育学生,只有做到这一点,双方才能事半功倍。 “也许我以前真的错了,从他上小学开始就喜欢调皮捣蛋,而且越打越调皮,说句不怕脸红的话,他小学升初中还是走了刘校长的关系,否则的话怕是要重读六年级。”侯勇自己只是初中毕业,他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儿子连小学都毕不了业,虽说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但是中学也可以拒绝不合格的小学毕业生。 听得侯勇愿意改变自己的做法,朱代东也很欣慰。像侯勇这样的人,说话肯定算数,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那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绝无反悔的可能。 “吃饭了吃饭了,天明,快点出来帮忙。”叶丽娟在厨房里忙了这么久,终于将所有的菜都做齐,她在厨房里虽然在炒菜,但是耳中也注意着朱代东与侯勇的谈话,她能看出来,这个朱老师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偏见,不说别的,光这一点,她就非常感激朱代东。 “朱老师可以喝酒吧?”侯勇拿出一瓶三十八度的西星酒,这是市酒厂出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上档次了。 “可以喝一点。”朱代东点了点头,五十二度的老白干他能喝两斤,这三十八度的西星,他喝个三斤绝不在话下。 听得朱代东可以喝白酒,侯勇喜形于色,他没别的嗜好,就好这口酒。在所里,他的酒量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有时局里有领导下来,陪酒的事非他莫属。在单位中,喝酒有时像一场战斗,输赢关系重大,而侯勇在这方面可是为派出所立下过赫赫战功。 但今天遇到朱代东,侯勇注定要遭遇滑铁卢,不声不响,两瓶西星酒下了肚。朱代东像个没事人似的,侯勇心知肚明,朱老师绝对是个酒中高手。他建议换乡里产的老白干,朱代东没有任意意见。 侯勇的酒量在一斤半左右,这次碰到朱代东,他是舍命陪君子,一斤装的西星酒各自喝完一瓶后,又干了瓶老白干,这下他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喝了酒,他的话就特别多,与朱代东称兄道弟,不知道有多亲热。只是到最后,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了床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丽娟,昨天朱老师没喝醉吧?”侯勇第二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朱代东,昨天可是喝过量了,自己喝得不省人事没关系,可别让人家朱老师出丑。 “没呢,你还说什么酒仙,我看不如改叫酒桶,人家朱老师喝了两瓶,脸不红心不跳,最后还与天明聊了好一会才回去,哪像你,醉得像堆烂泥。”叶丽娟对于朱代东的酒量也是暗暗心惊。 “还是年轻好啊,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再喝一瓶老白干也没问题。”侯勇不服气的道,男人不能说不行,特别对于喝酒,他还从来没有服过谁。他已经决定,下次必定还要好好和朱代东喝一场,到时再分胜负。 侯勇与朱代东拼酒,注意是要失败的,自从朱代东在县教育局外摔伤了后脑后,他的酒量就一直见涨,直到现在就连朱代东也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只知道两瓶老白干喝下去,刚刚能止住酒瘾…… 第十四章 龟息大法小成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侯勇醉倒之后,朱代东就没好意思再一个人在那里喝,离开侯勇家后,他见供销社已经关门,就去好再来买了四瓶老白干,顺便买了两斤猪头肉,去了三清道观。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无名道长闻得酒香、肉香,以神龙见首不见尾之速度就到了朱代东对面,并且直接就向猪头肉下了手。 “不是担心你你今天没酒喝嘛?”朱代东笑嘻嘻的将酒瓶打开,顺手送到了对方跟前。 “哦,我看不像,你眉宇间喜不自禁,是不是有碰上了什么高兴的事?”无名道长只是随便瞥了朱代东一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啊,刚刚在学生家做家访,与家长一起喝了顿酒,蛮聊得来的,也许是因为这事吧。”朱代东笑靥如花,他与侯勇喝了一场酒,确实也聊得投机,但这并不是让他真正兴奋的。 “怪不得身上一股酒味,但这肯定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咦,你耳中的棉花团呢?”无名道长忽然惊讶的道。 “连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朱代东一脸惊愕,此时真正有些佩服无名道长了,厢房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昏暗,他竟然还能看清自己耳内是否有棉花团,光是这份眼力就够令人佩服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原来如此。现在知道我龟息大法的厉害之处了吧?”无名道长一脸的得意洋洋,他原本还没有多少把握,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改良实在有鬼斧神工之效果。 其实朱代东现在修炼的龟息大法已经与原来的正宗武当龟息大法有天壤之别,这是专为朱代东量身定制的,特为他的听力过于灵敏而改良。要不是无名道长在龟息大法上淫浸了数十年,恐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现在确实无需再塞棉花,但是还是时刻注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恢复原来的听力,害得我现在随时都要用你的办法控制听力。”朱代东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的苦笑。 “这是你没有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多下点苦功吧。”无名道长笑骂道。 现在朱代东修炼到的阶段相当于是给自己的耳朵装了调节开关,只要集中精神,运用龟息大法的简化版,就能让听力增大或是减弱。如果再修炼下去,到了随心所欲的阶段,那时就不会是开关了,而是他心中有了个遥控器,可是随心所欲的调节,想听得清就听得清,不想听就屏蔽掉便是。只有那个那个阶段,他的龟息在法才算是大成,现在最多只能是小成而已。 “我会一直练下去的,只是我担心,你这龟息大法不会有一天突然失灵了吧?”朱代东暗中点了点头,以后必须持之以恒的练习,抬头见到无名道长那吃相,不由气呼呼的说。 “失灵?你以为这是电视机?还是收音机?除非你死了,否则就没有失灵的时候。”无名道长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已经表示他大大的不满了,以他懒惰的性子,再加上美食好酒在前,他能分出神来哼一声,已经算是非常之难得。 为了以实际行动支援自己的不满,在朱代东喝完一瓶老白干后,无名道长就将他推出了厢房,美其名曰是让他回去早点修炼,一日不练将倒退三月,这句话将朱代东吓得疑神疑鬼。 “嘿嘿,看你还唧唧歪歪不?”无名道长见朱代东走远,得意的笑道。 可是无名道长却忘了,朱代东听力惊人,虽然他已经快走出三清道观,虽然无名道长只是自言自语,可是这句话还是没有逃过朱代东的耳朵。 差点被他吓死,这老道。朱代东听到无名道长得意的笑道,知道上了他的当。少喝瓶酒倒是小事,若是搞得自己疑神疑鬼、惊魂未定那才真是亏了本。 回到学校,朱代东发现宿舍的灯还亮着,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了十点,这个时候龙义平和凡明锋应该早就睡了的。推开门,发现两人都没有睡,见到他进来,龙义平讨好似的笑了笑。 “还没睡?”朱代东随口问,将外套脱下来,拿起脸盆便准备去洗漱。 “还没,正准备睡。”龙义平微笑着说道。 在朱代东印象中,自己就没见过他们跟自己有过笑脸,事情反常必有妖。但是朱代东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暗暗地提高警惕。等到他端着脸盆走出宿舍之后,马上调整龟息大法,仔细的听着宿舍内的动静。 “凡老师,还是你帮着说说吧,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龙义平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的工作强度实在有些大,每天至少在四节课以上,五节六节课是常事,这让节苦不堪言。看着同宿舍的凡明峰、龙义平最多也就是四节课,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平衡?何况自己干的多,还不被领导赏识,徐正武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对他训斥一顿,现在他都快徐正武的出气桶了。 “我?龙老师,这件事还是你自己亲口说为好,你不想想,当初我可以向他讨教过‘酒囊饭桶’的,肯定记恨着我呢,帮你说情,恐怕会起反效果。”凡明峰摇了摇头,这样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想当初他们几个中师生都不惯朱代东,特别是他们两个与朱代东同住一间宿舍,形同陌路。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也不会出手帮忙啊。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龙义平唉声叹气的说道,他只是随口骂了徐正武一句,结果被徐正武多分了一个班的上课任务给他,压得他现在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朱代东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校领导,教导处副主任,虽然也没什么权,但与普通教师已经大不相同。加上在其他教师的心目中,自己是刘涛的红人,龙义平找自己出面求情,还真是找对了人。 “朱主任,回来啦。”一见朱代东回来,龙义平讨好似的迎了上去,将朱代东手中的脸盆接了过来,并且将他的毛巾、牙刷什么的都摆好。 “龙老师,别主任,主任的,我只是挂个名,其实什么都不是。”朱代东笑笑道,他现在确实什么也不是,当了教导处副主任,事情反而比以往多了些。但他不管大小事务,都先向徐正武请示,绝对不会绕过他而去找刘校长。事实证明朱代东的做法确实是稳妥的,徐正武一开始对朱代东有些反感,但后来见朱代东很会做人,慢慢的也就不再计较,毕竟这个副主任已经提了,不可能再退下去。 “朱老师不愧是本科生,说话就是谦虚。”龙义平说话的时候,心中很是酸楚,自己是宿舍中工作最劳累的一个,一个人负责三个班的课,可是最不受校领导待定的也是自己,自是卖力不讨好。 “龙老师是有什么事吧?我们都是年轻人,有话直截了当的说便是。”朱代东微笑着说道,他已经知道了龙义平想说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龙义平看来,这就是自信、成熟的表现,两人年龄差不多,但与对方一比,龙义平很是自惭形秽。 第二天,朱代东向徐正武提了一句,结果没过三天,龙义平的教学任务就减了一个班,这让深感朱代东胸怀广阔,因为这件事,那些中师生与朱代东的关系终于解冻,逐渐和睦相处起来。 第十五章 教育教学研讨会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天,刘涛拿出一个文件交给朱代东,市教委要举办一个教育教学研讨会,县教育局要求各学校推荐一篇论文,而且时间很紧,一个星期之内就要寄出。朱代东看了看文件,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自己刚参加工作还不到半年,就出这样的风头恐怕不太好。 “校长,我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在教育教学方面经验还不够丰富,是不是请学校的资深教师出面?”朱代东将文件还给刘涛,微笑着说道。 “你在学校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再说,你的班纪律是全校最好的,经验并不是时间长就丰富,我很看好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抽点时间赶紧写出来,我相信你的能力。”刘涛将文件又递给朱代东,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刘涛在学校一向是一言九鼎,既然这件事不可更改,朱代东也就不再客气。他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主要就是要求介绍各地好的教学经验和教学改革成绩。 朱代东决定结合自己班上的实际情况,以鼓励、夸奖学生为主题写一篇论文。自己在学校内的成绩斐然,但在校外还没有露过脸,这次一定要让外界看看他的能力。 接连三天,朱代东都没有离开学校,其中还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写好了一遍三千多字的论文,题目就叫《浅析夸奖式教学》。论文从四个方面进行了论述:一、学生需要夸奖;二、夸奖,能催人上进;三、夸奖、能挖掘人的潜能;四、夸奖,可以缩小师生之间的距离。 在最后,朱代东写道:夸奖是一种很好的教学方法,我们教师在课堂上可以运用,在其它活动也可以运用。课堂上,我们可以利用夸奖,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使他们专心听讲,勤于思考,积极探究;活动中,我们可以利用夸奖,给学生以鼓励,培养学生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只要我们善于运用夸奖式教学法,教育教学工作被动局面就可以打破,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就可以实现。 论文写好了,朱代东反复仔细的看了一遍,同时还请同宿舍的龙义平和凡明峰看了看,他们对于朱代东的观点虽不完全认同,但是也没有唱反调,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夸奖,有时也能让人翘尾巴。对于这一点,朱代东相信,如果是在工作上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在学生里,是不可能出现的。他们得过夸奖后,只想着再次得到夸奖,下次比现在做得更好。 “朱老师,你这篇论文一旦递到市教委,也许一炮而红,以后升官进爵可别忘了我们啊。”龙义平笑嘻嘻的说道,他现在与朱代东之间的隔阂完全消逝,他虽然心直口快,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心机,朱代东也愿意与他交好,两人之间现在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借你贵言,如果得奖,到时一定请客。”朱代东也笑道。 第二天,他将论文拿给教导主任徐正武看,徐正武翻了翻,说以我的水平怎么能看得懂?还是让刘校长看吧。话语中的酸味连朱代东都能闻到,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朱代东也不可能退让。徐正武有情绪,这已经是写在脸上明摆的,刘涛绕过他直接找到了自己,并且让自己单独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朱代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拿着论文找到了刘涛。 “你的水平和能力我都十分相信,还用看什么,直接寄出去就是。”刘涛也没有看,直接开锁拿出公章给盖上,让朱代东早点寄到教委。 寄完信,朱代东才记起三天没去三清道观了,他连忙买了八瓶酒,又到好再来酒店买了点熟食,赶到了道观。 “好小子,你还记得我老道啊。”这几天朱代东没来,道观也没有香火收入,无名道长只好以龟息大法来度日,他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这几天忙不过来,你不是有龟息大法在身,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没事么?”朱代东将酒肉摆在桌上,笑嘻嘻的说道。 “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咦,多了四瓶酒,好,还算你小子懂事,否则……哼。”无名道长见这次多了四瓶酒,知道这是朱代东补偿前二天没来自己的损失,这才由阴转晴。 “否则怎么样?还想用一日不练倒退三月来吓我?”朱代东嘿嘿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无名道长一脸的惊讶之色,没想到朱代东这么快就知道了。 “难道你忘了我的耳朵好使?在我面前千万别在背后露馅,要得意你也等到我回了学校再说嘛,当时我可还没出道观呢。”朱代东见无名道长尴尬的要子,得意的笑道。 “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无名道长大叹,可不嘛,当时自己确实得意忘形,可却忘记了他的神耳。 半个月后,县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了学校,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中,而且还是雨花县唯一入选的论文。刘涛放下电话马上就将朱代东叫来,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我就说嘛,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这次可是给学校争了光。”刘涛脸上笑靥如花,被教委选中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次整个雨花县只有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中,虽然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但朱代东是学校的老师,自己这个校长脸上也有光。 “这多亏校长高瞻远瞩、目光如炬,要不是你有识人之明,我也不可能被选中。”朱代东轻轻的拍了一记马屁。 刘涛听了哈哈大笑,很多受用。 朱代东刚说完就后悔了,见刘涛的样子,心中作呕,也许自己真的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要是换在大学里,这样露骨的话是绝对不会开出口的。 到市里开会,教育局专门派了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学校接朱代东,能有这样的荣耀,朱代东心中也很高兴,但是当他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心中却是一沉,立刻翻江倒海起来,原来这次带队去市里的是教育局副局长唐涛江…… 第十六章 针刺般的疼痛(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唐涛江来树木岭中学的时候并不知道是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上,当刘涛向他介绍朱代东时,他心里想,这小子还是有些才学的。可惜,他也就只有点才学,在雨花县,没有关系没有后台,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当个校长,自己当初的决定还是没有错,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这种穷小子就该一脚踢开。 “大学生的素质就是不一样啊。”唐涛江虽然心里瞧不起朱代东,但此时却是紧紧的握住朱代东的手,一脸的赞赏。 还没等朱代东回话,唐涛江已经与刘涛聊到了一起,朱代东也不想凑上去,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与唐涛江同来的还是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宋常汉,宋主任倒是拉着朱代东说了几句话,朱代东心事重重,只是随便的应付了几句。 上车之后,唐涛江又对朱代东说了一句话:“还习惯吧?” 朱代东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唐涛江就与宋常汉说话,朱代东插不上,也不想插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默默的想着心事…… 在市教委指定的接待招待所住下后,唐涛江又与朱代东说了第三句话:“你好好看看论文,明天认真讲。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调回去。” 那神态和语气都像足了宽厚的长者,但是朱代东看来,却有如戴着假面具的演员,而且听他说的话,朱代东的耳膜像被针刺了似的,这样的感觉在上次刘涛闲庭胜步的从胡丽华宿舍中走出来,说的那番话时也有过。 如果没有过去的事,朱代东也许会感激涕零,但是现在,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回答。 躺在自己的床上,朱代东却翻转难眠,也许是因为晚上没有喝酒,也许是因为到现在耳中还刺痛异常。在学校的时候,朱代东也不一定天天就喝酒,比如写论文的那几天,他就滴酒未沾,但同样睡的香甜,难道是因为唐涛江的那番话? 其实今天与唐涛江在一起时,朱代东的耳膜就一直有些痛,但没有晚上那么强烈。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朱代东已经知道不可能再用医学常识来解释,这是有悖于任何常识的。除了无名道长,恐怕他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甚至还会将自己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因此他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 自己的耳膜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只有自己能解决,当然,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咨询无名道长,但那老道除了会龟息大法,好像其他什么也不会,看来明天得去买几本医学方面的书籍看看才行。 第二天在市教委的大礼堂,朱代东第五个上场演讲自己的论文。昨天晚上唐涛江让他好好看看论文,其实这篇论文早就印在了朱代东的骨子里。他原本记忆力就不错,到树木岭中学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更上一层楼,几乎有过目不忘之能。这篇三千多字的论文原本就是他一字一句仔细斟酌而成,不要说背出来,倒背也是很流利的。 望着台下来自全市各个县市区的同行和教育局的领导,朱代东并不紧张,在台上侃侃而谈:“夸奖式教学是教师对学生的行为表现给予高度评价,用点头认可,微笑肯定,大姆指称赞,或是用夸奖的语言对学生给予鼓励,用以提高学生的学习主动性,提高教育教学质量的一种教学方法。实践证明,运用夸奖式教学,对于提高学生的求知欲望,培养创新精神很有好处。经过几年的探索,我有如下体会……” 他的论文论据充分,条理分明,再加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演讲起来抑扬顿挫,令人赏心悦目。 演讲完后,赢得了满堂掌声,走下台后,唐涛江也是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在朱代东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让其他县市区的人看到,雨花县教育局的领导对这位年青教师是非常重视的。但只有朱代东知道,唐涛江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他演得出色,观众也很入戏,只有朱代东心中腹诽不已,但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相应的,他还得配合默契,对着唐涛江微微鞠了一躬,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代东甚至都不想与唐涛江坐在一桌,他与刘涛相比,朱代东甚至觉得刘涛似乎更加可爱些。但是今天朱代东的表现很抢眼,如不出意外,得个三等奖是稳稳的。手下人露了脸,身为领导的脸上也有光,因此唐涛江主动拉着朱代东坐到了身边,这让朱代东闷闷不乐、苦不堪言。 幸好在桌上朱代东发现了一个旧识,这才让他的心情舒畅起来:“万校长,你好。”他所说的万校长大名万建华,是朱代东初中时的校长,没想到这次他也来参加了这个教育教学研讨会。 “你是……朱代东!”万建华很快也认出了朱代东,刚才在大礼堂时,他就觉得朱代东很面熟,好像是自己原来的学生,现在对方开口,他一下子就记了起来。 “我是朱代东,万校长近来还好吧?”朱代东很自然的坐到了万建华的身边,在中学时,朱代东的成绩很好,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对于这位老校长,他也是由衷的尊敬。 “现在你们万校长可是我们县教育局的万局长了。”旁边一人笑着说道。 “副的,副的,我现在担任教育局副局长一职,朱代东,你应该是今年毕业吧,怎么分到了雨花?”万建华在学校的时候就看重朱代东,刚才听他的演讲,更觉朱代东是个人才,这可是芙蓉县培养出来的人才,怎么没回来却去了邻县呢。 “朱代东可是我们县的教学骨干,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被我们给挖走了。”坐在桌上的唐涛江连忙笑呵呵的解释。 “我说呢,唐局长,你们这是捞过了界,这样的人才得还给我们芙蓉县才是。”万建华与唐涛江也相识,两人经常在市里开会,当下也是故作嗔怒的说道。 “这可不行,像他这样的人才,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的,最多让朱老师等会好好敬你这个当年的校长几杯酒。”唐涛江笑嘻嘻的说道。 朱代东感觉自己的耳膜又是了阵刺痛。 但是唐涛江说的也没错,万建华是自己敬重之长者,既然无法在他手下工作,多敬几杯酒是应有之义。一桌八人,既然敬了万建华的酒,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从唐涛江开始,朱代东敬了一圈。 虽然喝的是三十八度的西星酒,但饭桌上的杯子却不小,一杯足有一两多,这一圈走下来,一瓶酒就快见了底。 “朱代东,快坐下来吃几口菜,喝急酒最容易醉。”万建华见朱代东坐下来,连忙说道。 “多谢万校长。”虽然万建华已经是副局长,但是在朱代东的眼里,他永远是自己的校长。对于万建华的好意,他当然不会拒绝,好像与无名道长一起喝酒时,这厮就从来没有劝自己多吃菜,倒是他经常下筷如飞,生怕自己抢着吃了。 “朱代东,你这次为我们县争了光,我代表教育局也敬你一杯。”唐涛江却不给朱代东吃菜的机会,举起酒杯就站了起来。 领导敬酒,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不可不喝,但是桌上的其他人在心里却是鄙视他,人家刚刚喝了近一斤白酒,你又来敬,什么意思嘛?要喝酒也等别人歇会不是。 “我说老唐,人才不但要挖掘,更要保护哟,你这样子可是会让他躺着回去的。”其他人不好说,但与唐涛江身份对等的万建华却没有顾忌,他虽然是开玩笑似的,其实直指唐涛江不怀好决。 “没事的,万校长。多谢唐局长,也多谢局里的关怀。”朱代东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与唐涛江碰了一下后,一口就喝干,喝完后还将杯口朝下,意思是一滴不剩。 见朱代东如此爽快,唐涛江原本想让他在老校长面前出丑的想法落了空,他也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干部,看朱代东的架势,再喝一瓶好像也没问题。 “这倒是我孟浪了,朱代东,你确实不要喝急酒,现在仗着年轻没事,等到你上了年纪,一身病就出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唐涛江微微一笑,将万建华的讥讽轻轻的化解,顺便还当了回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朱代东感觉自己的耳膜再次有如针刺般的疼痛! 第十七章 听不得虚情假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次朱代东可谓一炮打响,在市教育教学研讨会上得了个二等奖。此次教育教学研讨会一共设立一个一等奖,二个二等奖,三个三等奖,由全市四县一市三区角逐。被选中的论文一共有十五篇,能在全市教育系统中进入前三甲,确实很难得。 回到学校后,朱代东就将获奖证书交给了刘涛,这不但是他的荣誉,同时也是雨花县、树木岭中学的荣誉。但是刘涛却没有收这个证书,他告诉朱代东,你现在已经是市优秀教师,那么也一定会是县优秀教师,同时也得在校优秀教师。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县级优秀教师、校优秀教师虽然还没有选,但朱代东显然已经榜上有名。 这些荣誉称号虽然不会有直接收益,但对于以后的职称评定却很有好处,可是现在朱代东却没有一丝喜悦,他回到学校后就窝在宿舍里看他在市里买回来的《耳科学》。可是翻遍全书,他也没有找到与自己相关的内容。 自己的耳朵灵敏,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像被针刺般的疼痛啊,特别是听到那些明显是虚情假意的话时,就特别明显。 虚情假意?朱代东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甚至都没买酒,就直奔三清道观。 “你这么急切的跑来干什么?而且还是空着手。”无名道长见朱代东两手空空,很是不满。 “等会让你喝个够,你先跟我说几句虚情假意的话。”朱代东很是紧张的说。 “虚情假意?我从来不说那样的话。”无名道长不屑的道。 “等会我带你去好再来喝酒!”朱代东抛出超级诱饵,这可是无名道长一直以来的心愿。 “我真是爱死你了,像你这样尊老爱幼、冰雪聪明、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无所不能、高瞻远瞩、目光如炬、深思远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先见之明、远见卓识、真知灼见、得心应手、滚瓜烂熟、挥洒自如、驾轻就熟、炉火纯青的年青人现在可是不多见了啊。” “停停停!!!” “怎么啦,我还没说话呢,你胆大心小、老成见到、千锤百炼、少年老成、身经百战、深谋远虑,你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无所不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好了,够了。”朱代东心中一阵恶寒,同时双耳的耳膜疼痛无比,他没想到无名道长说起瞎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够了?” “够了,真够了,你再说下去,我中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朱代东没好气的说道。 “那行,现在就走吧,好再来酒店我也是闻名已久,今天正好可以大快朵颐。”无名道长说话间,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知道吗,刚才我的耳内疼痛无比,就像有针在刺似的。”朱代东说道,这样的问题他只能与无名道长探讨,换个人都会直接将他送精神病医院。 “你的意思是听不得虚情假意之类的话?谁要是一说,你耳内就会疼痛无比?”无名道长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可不是嘛,但也得我专门听才行,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朱代东说道。 “这倒是件麻烦事,我看你就是一个怪胎,顺其自然吧,说不定等你将我的龟息大法修炼大成,就好了呢。”无名道长对此也没有特别的办法。 “希望如此吧。”朱代东叹了口气,现在社会上的人说话谁不是带着三分虚情假意?要是在体制内的人,更是满嘴这样的话,自己到时有得受了。 “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无名道长从来就没有烦恼,没吃没喝,他就用龟息大法来对付,只要对他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能心满意足。 “走,去哪里?”朱代东故作糊涂。 “去好再来啊,你刚才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无名道长见朱代东想耍赖,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说过吗?就算说过,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还是我去跑一趟,买回来吃吧。”朱代东刚才情急之下也是无奈之举,将无名道长带到好再来,他怕梁巧会拿扫帚把自己赶出来。 “不行,你想反悔是吧?好啊。,你胆大心小、老成见到、千锤百炼、少年老成、身经百战、深谋远虑,你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无所不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现在就去,立刻出发!”朱代东就像孙悟空听到紧箍咒似的,双耳疼得难受。 “哼,你就是孙猴子,以后也逃不出我的手指山。”无名道长奸计得逞,得意洋洋的笑道。 “你这是威胁、恐吓、小人!”朱代东没想到这老道的脑筋转得这么快,转眼间就拿这件事来要挟自己。 “走吧,臭小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呢。”无名道长收起心神,能与这小子斗斗嘴、打打趣,现在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惬意之事。 到了好再来,梁巧一见无名道长的模样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也是眉头紧皱,但转眼却又换上笑靥如花的表情,并且亲自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厢。无名道长看着梁巧,在后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女子也许心生厌恶,但至少表面上能做到礼貌待客,也算难得。 也许是刚才自己有些失礼,进了包厢后,梁巧竟然亲自接待,她拿过菜单放到了无名道长面前。 “红烧肉、手撕鸡、粉蒸肉、糖醋鲤鱼、麻辣土豆丝、五香茄子,再来个红烧狮子头吧,另外熟食的话就来个酱猪蹄、二斤猪头肉、一斤肥肠、一斤牛肉。嗯,先点这么点吧,不够再加。”无名道长一点也没客气,找着那自己喜欢吃的,一路的点了下去。 “你的胃口还真是不错啊。”朱代东张大着嘴巴,老道点的基本上都是荤菜,好再来的菜虽然贵,但是分量很足,换成其他人,十个人都吃不完。 “对了,再来八瓶老白干。”无名道长又说道。 “八瓶?”这下连梁巧都有些吃惊,在她看来,这八瓶酒都是道士叫的,斯斯文文的朱代东应该是不怎么能喝酒的。她开酒店也有好几年了,还没有听说谁的酒量有这么大呢。 “喝不完带走,反正是这小子付钱。”无名道长朝梁巧笑了笑,用手一指朱代东说道。 梁巧抿嘴一笑,望了一眼苦着脸的朱代东,笑意盈盈的离开了。 第十八章 前世谁埋了你 (求票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顿饭吃了朱代东小半个月工资,看着走在前面的无名道长撑得小肚滚圆,手里还提着四瓶老白干,朱代东哭笑不得。倒不是他心疼,只是这样饱餐一顿后,接下来至少半个月,两个人都只能滴酒不沾。 他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二百多,每个月一发工资就会第一时间寄回去一百,剩下的才是自己所用。现在这顿饭就吃了小一百,接下来只能在学校食堂混个温饱了。 “老道,接下来几天我可不能去看你了,就算来了,也没有酒,最多给你送点饭。”朱代东见无名道长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实在有些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无妨,我龟息大法可是奥妙无穷,再说了,不认识你之前,日子不也照样过?”无名道长瞥了他一眼,今天吃得爽,十天半月不进食也无大碍。 见老道说得这么没良心,朱代东也只能摇头苦笑,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带老道去好再来,半个月拾柴,被他一把火给烧个干干净净。 “走吧,陪我进去坐坐。”无名道长站在道观门前,刚朱代东要走,说道。 “你吃得这么饱,难道还不睡?”朱代东盯着他像怀孕三个月的肚子,问。 “正因为吃得太饭,所以才不能马上就睡,快进来,我们接着再喝酒。”无名道长信步走到了那间厢房。 别人饭后都是喝茶,只有他们才是喝酒,若是被人知道,恐怕得把他们两个都当成神经病。 “今天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看得出来,你眼中带有伤感,很重的伤感,是感情还是亲情?”无名道长在朱代东刚来道观时也发现了他眼中的伤感,但那时两人交浅不能言深,现在无名道长已经将朱代东当成子侄看待,对于修炼的人来说,伤感会伤身,甚至还会伤功,现在他的龟息大法才小成,若是因为什么事真让龟息大法倒退,实在太过可惜。 “你什么时候会看相了?”朱代东笑道,其实自从看到唐涛江之后,他的这份伤感就渐渐在发芽,虽然事情过去了半年,要对于唐小丽,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释怀。 “说正经的,现在正是你修炼龟息大法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否则真有可能倒退,你总不能天天再在耳中塞几个棉花吧?”无名道长哼道,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被女朋友给甩了。”朱代东见无名道长认真起来,也不敢再开玩笑,慢慢将自己与唐小丽之间的那点事说了出来。 “男欢女爱本是人性,也许命中注定你与她无缘吧。”无名道长叹息了一声,感情方面的事他也是一片空白,但是道经佛法、三教九流之事他都懂一些,倒是可以在这方面想些办法。 “是啊,可是初恋毕竟是美好的,就算现在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但每每还会想起她。”朱代东苦恼的道。 “有个故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无名道长在脑海中搜索半天,搜索枯肠之下,终于被他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故事。 “什么事故?” “前世是谁埋了你?这可是我道经中最经典的爱情故事。”无名道长故作高深的说道,前半名是真的,后面却是他杜撰,但他身为道士,当然得把故事往道经中说。 “前世谁埋了我?”朱代东感觉有些好笑,但看无名道长正经八百的样子,也不好笑出来。 “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眼看奄奄一息。这时,路过一游方道士,得知情况,决定点化一下他。 道士到他床前,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也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 疑惑间,画面切换。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洞房花烛,被她丈夫掀起盖头的瞬间…… 书生不明所以。 道士解释道:‘看到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吗?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她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 书生大悟,唰地从床上做起,病愈。” “你说我就像那个书生?前世的时候只给过她一件衣服?”朱代东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虽然是故事,但道理相同,你应该像那书生一样,从过去的事情中解脱出来,只有把握现在,才会找到真正的幸福。”无名道长劝导道。 朱代东恍然大悟,是啊,再纠葛过去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放眼未来。 见到朱代东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名道长知道自己已经让朱代东彻底解开了心魔,虽然他很为自己的听力烦恼,却浑然未觉这是一项天大的本领,只要他运用得当,日后成就将不可限量啊。 这个晚上是朱代东来树木岭中学后睡得为香甜的一觉,上次学了龟息大法的简化版后,虽然也睡得很踏实,但心口总像有什么堵住似的。现在一切阻隔都没有,水**融,他一切烦恼皆无。 第二天一早,朱代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与平常又有些不同,最明显的对听力的控制。如果说以前运用龟息大法时,是相当于给自己的耳朵装了个调控开关的话,那现在这个调控开关已经变成了无级变速。 原来控制自己的听力,只有那么几档,高清、中清、低清,而现在从一到一百,自己可以随便控制听力,更加的自如、更加的方便。虽然距那随心所欲的境界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与原来相比,算是进了一大步。现在朱代东再听到外界的声音,可以实时的调节,使自己在绝大部分时间内,与普通人无异。 第十九章 政变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这几天虽然不能天天喝酒,但是因为心结已解,朱代东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借酒烧愁。只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基本上天天都要喝两斤老白干,酒虫已经驻扎在他肚内,几天不喝酒,心里还怪痒痒的。 这天是大周末,朱代东百无聊赖之下想去三清道观,怎么着也买上两瓶老白干去解解馋。可刚找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副校长张治春。张治春一见朱代东,马上很热情的拉朱代东去他家。对于学校的领导,朱代东历来奉行的是既不得罪也不巴结。原本他还有要巴结刘涛的心思,但出了胡丽华那件事后,刘涛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 朱代东与张治春并没有过深的交往,也许是刘涛对朱代东很看重的缘故,张治春也从来没在朱代东面前抱怨过刘涛,要说也是说刘校长能力如何如何的强。但是朱代东深知,两人已成水火不相容之势。张治春好歹也是副校长,但在学校里,他什么事也作不了主,刘涛就像个守财奴似的,将权力看得比财富还重,什么都紧紧的攥在手中,其他如副校长、教导主任、总务主任等形同虚设。 张治春家中已经坐了好些人,教导主任徐正武、总务主任潘勇,还有几名老师,但却没有校长刘涛。他们表情严肃,又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朱代东觉得有些异样,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见到自己进来,他们就停了下来,刚才进门前,他也没有特意去听。 “先吃饭,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误不了。”张治春自从到家后,也显得很兴奋,手舞足蹈的,好像天上掉了馅饼一头就砸中了他似的。 “朱主任,你也应该跟大家打成一片啊。”张治春硬拉着朱代东坐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所谓的主位。 “张校长,这可不敢当,我人微言轻,又是年轻晚辈,再怎么样这位子也轮不到我来坐。”朱代东哪会坐上位,这里的人论资历都比他高,而且他已经看出来,除了自己之外,这些人恐怕都已经抱成了团。 他们要干什么?朱代东一直在暗想这个问题,刚才张治春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人,误不了。安排了什么人?误不了什么事?这里几乎都是学校的骨干,而刘涛又不在,他们的目的马上就变得呼之欲出。 他们想对付刘涛!朱代东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想要对付刘涛,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他从校长的位子上拉下来。可是刘涛校长的位子坐得稳稳的,岂能轻易拉得下来的? 安排了人?误不了事?朱代东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让领导干部下台,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发现他的作风问题,刘涛可是有大大的作风问题的。只是他们也知道了么? 见朱代东坚持,张治春只好退让一步,将他安排在自己和徐正武的下首,却在总务主任潘勇之前,原本朱代东还想坐在末尾,但潘勇死死的拉着他,朱代东只好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但是他打定主意,绝不多说一个字,更不能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朱主任,你觉得这几个人怎么样?”张治春问朱代东。 “张校长,你就不要折煞我了,还是叫我小朱吧,要不然我饭都不敢吃。”朱代东笑了笑。 “好,小朱,你来学校也快半年了,平常也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如何?”张治春又问。 “不错。”朱代东不敢多言。 “哦,那刘校长呢?”张治春又问。 “这……”朱代东张口结舌,一时语塞。 “论人品我们这里哪个都比他强,没有校长的身份,他狗屁都不是,仗着手中的那点权,在学校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不把弟兄们当人看,训起来人就像训狗,外面的人说他有魄力,这叫什么魄力?扯淡!欺负我们这些爷们也就罢了,连女教师也欺负,大白天找女教师睡觉!”张治春一阵慷慨激昂的破口大骂。 果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朱代东敢肯定他们要做什么了,政变!朱代东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刘涛啊刘涛,这次你恐怕要自取灭亡啰。 其实人显然对刘涛成见已久,纷纷附和着频频点头,这些年人,这里的人几乎都受过刘涛的“迫害”,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从龙登顶。 “本来不打算让人参加,都说你和他一条船。但是我不这么看,你是受了他的蒙骗,这种时候怎么着也得拉你一把。你参加,我们的分量也重一些,怎么样,没意见吧?”张治春亲自给朱代东倒了一杯酒,苦口婆心的说道。 狗屁!朱代东在心里想,前面的部分可以直接忽视,现在自己也不是刚出校门的嫩小子。刘涛看重自己,是个人都知道,如果自己也反对刘涛,不更加坐实了他的昏庸无道?而且自己才刚刚获得市里的二等奖,而且今年的县级优秀教师、校优秀教师也必定要颁给自己,这一参加,分量当然重了。 但是朱代东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倒不是他喜欢痛打落水狗,而是刘涛的行为让他不喜。原本自己势单力薄,如今有张治春出面,自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好像也不错。 “既然张校长如此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朱代东喝干了面前的那杯酒,缓缓的说道。 “好,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是个热血青年。”张治春大喜,连忙拿出几页稿纸,让朱代东也签名和摁手印。 朱代东接过来一看,这是状告刘涛的,上面罗列了他几条罪状,其中有一条是破坏军婚,这可是大罪。朱代东记得胡丽华的未婚夫就是军队,只要这一条坐实,刘涛就是能量再大也无济于事。见其他人的签名和手印已经在上面。朱代东也不犹豫,直接就签上了名,摁上了手印。 “好,大事成也!”张治春高兴的道,对于朱代东的行为,他是暗中赞叹不已,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明智。 第二十章 又升官了 (求票啊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政变异常顺利,由于早就派人盯了梢,刘涛和胡丽华被堵在床上,朱代东并没有进去,他可以想像平日趾高气扬的刘涛现在会是副什么模样。唯一令朱代东有些不忍的是胡丽华,虽然她也称得上自甘坠落,但朱代东心里总觉不忍。 刘涛险些吃了官司,要不是他关系还算硬扎,而且在这样的关头也舍得花钱,恐怕真会去蹲大狱。最后被他勉强保留了公职,调到其他地方当普通教师,听说还是小学。至于胡丽华,自然不可能再在中学待下去,至于去了哪里,传言很多,但谁也不知道真正去向。 张治春这次终于顺利上位,在代理了半个月校长后,就转了正。而一路追随他人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此好处。比如教导处原主任徐正武就兼任了副校长,这是明面上的,至于暗中还会给他们些什么好处,朱代东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朱代东也有收获,他除保留原来的教导处副主任外还多了个职务:团支部书记。虽然没有真正升级,但多了个职务也算是升了次官。比起那些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的普通教师来说,朱代东现在在学校算是风云人物了。 这两个职务都是因为刘涛的关系,第一次是发现了他与胡丽华的关系而被升职,而这一次又是因为他与胡丽华的关系被发现。这样想着,朱代东有些汗颜,自己累死累活,只得到些空头许诺,而一旦抓住别人的痛脚,这职务就自动的送上门来,挡都挡不住。 这几天龙义平、凡明峰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一脸的崇敬。他们与朱代东是同时进入学校的,现在朱代东身兼教导处副主任和团支部书记两职,他们呢,却还是普通教师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刘涛当校长时,刘涛看重他。现在张治春当了校长,也很看重他。学校的人都知道,是张治春将刘涛搞倒的,这两人应该是对头才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朱代东硬是一朝接一朝的被重用。这不由得他们不看重,不由得他们不崇拜。 期末考试快到了,朱代东异常忙碌,他现在身兼两职,还当着班主任,每天有干不完的事。现在三清道观也去的少了,他一次扛了两箱老白干送到道观,还给老道留了点钱,说好等学校放假后再跟他好好喝几次酒。 幸好他班上的纪律还是一如继往的好,除了正常的上课之外,他现在还得经常跑乡政府。学校的团支部可是受乡团委领导的,而且乡里经常有些材料如果写不过来,就会委托学校帮忙。朱代东身为中文系毕业的本科生,又在市里得到奖,他被要求写的材料最多。 政府的材料写的多了,渐渐他也摸索出一套规律,都是官样文章,大头靠抄,改动小部分便可。最麻烦的是那些书记、乡长们的讲话稿,得掌握每个人的用词习惯,比如乡党委陈树立的讲话稿就得深入浅出,他是转业军人,读书不多,认字也不多,千万不能有生僻字,就算非得有,也得注上拼音。而乡长袁平的却要弄得文雅些,成语啊、典故啊偶尔得插一点他才会喜欢。 等到学校的期末考试结束后,朱代东进入最忙碌的时候,先是在学校改了几天卷子,然后统计分数,这次他班上的成绩相当不错。除了继续保持着原来的总分和平均分的第一外,年级前十名也有四名在他班上。 接下来就是写学生评语,花了他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将所有人的评语写完。对于学生的评语,朱代东也比较重视,他得在通知书上尽量将每个学生的优点发掘出来,并且大夸特夸一番。考虑到学生家长的文化程序,还得斟酌用词,因此别的班主任一天可以搞定的事,他足足花了两天时间。 等到通知书全部发送完毕,学校也放了假,朱代东这段时间累得够呛,他去好再来点了几个无名道长喜欢吃的菜打包,又扛了一箱老白干就去了三清道观。放假了,朱代东也得回老家过年,趁着还在,得给老道备点年货才行,要是让他用龟息大法应付过年,朱代东心里可真是会过意不去。 “学校放假了?”无名道长抓起一颗油淋淋的红烧狮子头就塞到嘴里,顺便还将手指上的油吸吮干净,这动作当初在好再来也演示过,差点没让梁巧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但那以后,梁巧再也不敢在包厢里待着。 “嗯。”朱代东也喝了口气,如今气温已经只有几度,建在山上的三清道观的温度就更低,得喝点酒暖暖身子才行。 “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吧,你这里还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回去我给你买来。”朱代东问,进入冬季后,他本想给老道买床被子、棉袄什么的,可老道拒绝不要,让朱代东全部折算成酒送到道观里。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年关将近,这里香火渐旺呢。”无名道长眼中流露出一股亲情,其他人对待他就算是好,那也不过是因为怜悯,但是朱代东却绝不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长辈,甚至他还提出要让自己去芙蓉县过年,只是自己没有答应。 “那好吧,明天我再扛两箱酒来,你自己想吃什么,可以下去买嘛。”朱代东想了想,也许除了酒之外,老道确实不需要什么东西。 “好。”老道没有客气,他一向随遇而安,有龟息大法在身,无需为吃喝发愁。 第二天朱代东再次上来,除扛了两箱老白干外,还买了二十斤面饼,这可是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的,老道什么时候饿了随时可以吃。另外像卤香干、花生米、卤猪头肉、猪蹄等也买了些,现在的天气这些东西虽然也可以多保存一段时间,但朱代东总是有些不放心,真要让他吃了变质的食物怎么办?因此不敢多买。 第三天朱代东想最后去给老道再送点酒和吃食时,张治春忽然找到他,交给他一个任务,乡政府在年底要办一个展览,朱代东写得一手好字,而且文笔也是乡领导信得过的,因此点名让他过去帮忙。 第二十一章 借调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对于学校放了假还要自己去乡政府帮忙办展览,朱代东是满腹牢骚,难道张治春不知道自己是芙蓉县人?竟然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差事,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么?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这展览要是稍微拖点时间,岂不是让自己年三十才能回家? “朱老师,你好像有点情绪?”张治春察颜观色,只看几看,朱代东心里想什么,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情绪倒没有,只是有些归家心切而已。张校长,这事你是不是安排一下别人?”朱代东有些为难的说,要是换在平是,他肯定没有二话,但是现在,这时节有些不合适啊。 “呵呵,朱老师,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但是办展览机会可是不多哦。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在为难的,相反,我倒是有些羡慕你啊。”张治春神秘的笑了笑。 “羡慕我?”这下轮到朱代东傻眼了,学校都放了假,所有老师都回了家,就只自己被点了名去乡政府帮忙,而且还是义务帮忙,这样的活也值得羡慕? “实话告诉你吧,让你去帮忙,这是陈书记亲自点的名,以后朱老师若是有有好前途,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哦。”张治春已经将话基本点透,陈树立已经跟他专门聊过朱代东的事,翻了年之后想借调朱代东去乡政府当秘书,别看秘书无职无品的,可老于世故的张治春却知晓,只要朱代东真的成行,以后自己还真依仗他呢。 “陈书记?”朱代东眉头一跳,乡里就只有一个姓陈的书记,他当然不会误认为是别人,一个乡党委书记亲自点名让自己去帮忙,这里面的含义值得深思。 “要不我怎么还要羡慕你呢,陈书记已经跟我打过招呼,翻了年之后想借调你去乡政府当秘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张治春见朱代东还是有些不明白,干脆送佛送到西,做人情就要做到底,要不然以后朱代东可是记不住自己在其中出的力。 “当秘书?”朱代东更是惊讶,他从省师范大学毕业,一向以为自己这一生将要从事的都会是教育工作者,可没想到,这才半年时间,就要离开三尺讲台。虽然是借调,可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回学校呢。 张治春走了好一会,朱代东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他突然想到一句话,人生的路很漫长,可是关键的却只有那么几步……。 现在这也许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可是朱代东却不有喜悦之情。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去乡政府当秘书是一件美差,可对于他而言,也许他内心更加愿意留在树木岭中学。 朱代东漫无目的的离开了学校,直到三清道观这几个字出现在他的眼帘才猛然一惊,这里才是自己的心灵净土啊。信步走了进去,坚起耳朵,很快便听出无名道长竟然在前面的厢房中就着猪头肉喝着小酒。 “是不是来告别的?”无名道长抬头见是朱代东,动了动嘴角,微微一笑道。 “没有,我还得多留几天。”朱代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抓起桌上的老白干就灌了一口。 “怎么,又有了烦恼事?”无名道长还真是有几分眼色,一望就看穿了朱代东有心事。 “是啊,明年我可能就不能教书了,说是要借调到乡政府当秘书。”朱代东叹惜了一声,这件事到现在他还没有决定下去,如果不想去,很简单,直接回家就是,管他陈书记还是新书记,自己不能他面子,他还会借调自己。可听张治春的意思,这好像还是一个不借的机会,这才是他心乱如麻的原因。 “秘书是干什么的我都不太清楚,这样的事你可别来问我。每天只要能喝两瓶酒,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无名道长呵呵一笑,他无欲而无求,日子过的就轻快。 “你前面的大殿不是可以求签问卦么,要不我去求个签,问问老天爷的意思?”朱代东没想到老道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其实求签也好,问卦也罢,都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你只要想想自己人生的理想、生活的目标,就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无名道长轻笑了一声,说道。 路其实就在自己的脚下,是走出康庄大道还是泥泞小径,要看前面的终点是什么。朱代东之所以会来树木岭中学读书,不就是为了唐小丽吗?要不然此刻他应该在芙蓉县的某所中学,而且应该还是高中。可自己现在却沦落到了树木岭中学,这或许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关键路口吧。 朱代东突然又想起了唐涛江,他那虚伪至极的脸孔,当初自己不通世故,被他分配到了最偏远的树木岭,难道自己就真要被他看扁,一辈子窝在这里教书么? 这次虽然只是借调,也许正是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抓住了,不说鲤鱼跃龙门,至少以后可以不用看他唐涛江的脸色了吧? 现在朱代东心中有两大理想,一是离开雨花回到芙蓉,可自己无权无势也没关系,想要调回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二就是干出一番事业,让唐涛江和唐小丽看看,当初你们的选择错得有多么离谱。 可是只要自己还在教育系统,只要唐涛江还在当着这个教育局副局长,恐怕自己的这两个愿意都难以实现。论人脉论关系论权势,自己都远远不及唐涛江,自己想要干出成绩,对方随便一句话就能剥得一干二净。上次参加市里的教育教学研讨会,如果不是没有经教育局的手,恐怕自己的论文就是写得再好,恐怕也不可能被送去市里。 老道的一番话,让朱代东有醍醐灌顶之感,自己曾经的人生理想是娶唐小丽,两人就在随便哪个学校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等过几年,再生个儿子,享受天伦之乐,这就是自己的生活目标。 而现在误打误撞之下,乡里竟然要借调自己去当秘书,这不就是给了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吗?可笑自己还在犹豫不决,为了早几天回老家而耿耿于怀。 “老道,我想好了,去当秘书。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就不相信我朱代东一辈子都只能当教师。”朱代东站起身来,目光中透出坚毅,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接下来无名道长的一句话,让他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一下子消失无形:“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叫朱代东!” 相交这么长时间,朱代东确实还是第一次在无名道长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第二十二章 抓赌 上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进三清观观的时候,朱代东满脸愁容,但是出三清道观后,他却是红光满面,就像是秃废的人一下子找到了精神支柱一样。能有借调的机会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不管是天意还是自己误打误撞,总而言之,以后他的路将大不一样。 乡上的街道还是那么的狭窄,两旁的店铺也还是那样的灰暗,但此刻在朱代东眼中,却都是那么的可爱。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以此为契机重新开始,那他朱代东也相当于是要重新做人,而这原本还是一样的景致在他看来就与原来是那么的不一样。 “朱老师,满面春风,什么事这么高兴啊?”侯勇远远的就看到了朱代东,忙停步脚步,笑着打招呼。 这次期末考试他儿子侯天明平均成绩竟然上了七十分,虽然还是属于垫底的那一部分,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破了吉尼斯记录。 “是吗?可能是刚才烤了火,热的。”朱代东掩饰道,虽然张治春已经向自己透露了借调之事,但这件事只要一天没有落实,他就不好再外人言,当然,除了无名道长。 “怪不得呢,这次我家天明成绩提高了一大截,还得多谢你朱老师,上次我们没喝尽兴,今天再喝过,也别去我家了,就在好再来。”侯勇拉着朱代东就往好再来走,他当警察多年,朱代东的心情如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再提。只是喝酒这件事,他却是计划已久,现在学校已经放了假,再不喝,恐怕就得等来年才有机会了。 “侯天明的成绩跟上来了,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引导了一下而已,喝酒就不必了吧?”朱代东笑道。 “没有你的引导,他的成绩是不可能提出来的,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学校也放了假,你就别推荐了。”侯勇抓着朱代东的手不放,儿子的改变他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要不是年底所里事务太多,他早就去请朱代东,现在既然在街上碰到,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 好再来的包厢,朱代东是第二次进,上次来的时候是带着无名道长,结果不但吃了自己小半个月工资,而且无名道长那吃相、那食量,恐怕也给梁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连朱代东,恐怕永生也不会忘记。 这次在包厢,梁巧还是一如继往的亲自接待,亲自写菜名,亲自带着服务员进来送菜。等到菜上齐后,又端着个酒杯进来敬酒,上次她原本也想跟无名道长喝一杯的,只是被他的吃相给吓坏了,最终还是没有来,用手抓着红烧狮子头吃,她开饭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 梁巧与侯勇很熟,侯勇介绍朱代东,说这是树木岭中学的老师,也是自己儿子的班主任,梁巧浅笑了一声:“朱老师,我敬你一杯酒吧。” “谢谢。”朱代东迎上梁巧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对方,梁巧一偏头,与他的目光一撞,朱代东像个犯个错误的学生一样,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 “这个老板娘可不一般,朱老师还把握得住吧?”侯勇等梁巧走后,开玩笑似的提醒,这女人无论是目光还是身段,都是撩人无比,朱老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别陷了进去。 “多谢侯所长。”朱代东听明白了侯勇话里的意思,脸上没来由的红了红。 “朱老师,你这声侯所长可是大大不妥,上次我们不是以兄弟相称么,你这可是看不起我,得罚酒三杯。”侯勇借机插科打诨的笑道,将朱代东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既然要罚酒,你侯大哥也不能例外,你叫我朱老师,可不也见外了么?”朱代东已经将脑海中梁巧的倩影赶了出去,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吸引力比自己大学中的漂亮女生都要强得多。 “好,我们就各罚三杯。”侯勇爽朗的笑道。 两人都是酒中高手,一旦喝开,话就开始多了起来。侯勇笑着说朱老弟的职业就是好,到了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假休息,哪像他,越是年关将近,越是忙得脚都不能沾地。 “侯大哥,你这段时间工作忙,还陪我喝酒,会不会耽误工作?”朱代东连忙问,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可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我们现在都是晚上忙,白天在家睡大觉都没事,上午我就在家睡,刚刚才起床。”侯勇嘿嘿笑道,到了年底,派出所的压力确实很多,每年所里都有各种任务,像破案数量、罚款金额等,要是完不成,年终奖也就没有着落,所里的干警都盼着那点年终奖呢。 “晚上?”朱代东不解的问。 “这段时间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抓赌,抓住了就罚他娘的,这虽然可以创收,但天寒地冻,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侯勇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树木岭乡一向倒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案要案,最多也就是哪家被偷只鸡少只鸡,如果被盗一头牛,就可以算是惊天大案了。 而现在快到年底,抓赌就成了头等大事。这段时间,乡里在赚钱的人都回来了,在农村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打牌赌钱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而派出所也正是趁此机会,严防狂抓。虽然名义上是要打击赌博风气、加强治安管理,实际上主要看中的还是那点赌资和罚款。 虽然赌资和罚款都要如数上缴县局,但最后还是会将大头返回来,像树木岭这种乡所,一般会返回百分之九十。这百分之九十,也成了派出所能发多少年终奖的保证。 “抓赌?你们应该都有线报,还不是桶子里抓鱼,一抓一个准?”朱代东笑道。 “现在的人一个个比泥鳅还滑,知道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线报也经常不准,没办法,我们只好采取守株待兔的办法,在他们常去的地方蹲点,这罪可受大了。”侯勇虽然身为副所长,但这是为了全所提高待遇,不要说是他,就连所长、所里的内勤这段时间也是天天晚上在外面挨冻。 “侯大哥,别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抓赌这件事,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你点忙。”朱代东突然笑了笑,他在没修炼龟息大法前,晚上从三清道观回学校,耳朵里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他当时想不听都不行,记得就曾经听到过别人打牌的声音。 侯勇一听朱代东的话,酒马上就醒了一半:“真的?” 第二十三章 抓赌 下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朱老弟,你怎么才来?” 侯勇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朱代东来了,白天的时候朱代东跟他讲知道哪里有聚众赌博,他也是将信将疑。但见朱代东听得肯定,也就姑且信之,反正这件事也没有向所长汇报,就算朱代东找不到赌窝,也没什么事,就当是在别的地方蹲点,反正这几天也都没有任何收获。 “侯大哥,月黑风高才是抓赌良辰啊。”朱代东笑道,他刚才去街上转了一遍,将听力调到最大,还真被他听到好几处地方。 “我怎么听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呢?”侯勇不停的跺着脚,他身上穿了军大衣,可是脚下的棉鞋在这个时辰已经不管用,脚板都快冻僵了。 “你们又是抓赌又要罚款的,这不跟杀人差不多?”朱代东笑道。 “我说兄弟,你就别磨叽了,你说的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回事?”侯勇搓了搓手,最后还是点了根烟,原本蹲点是不能吸烟的,在夜里,烟头的红光能在很远就能看到,但现在他却顾不上了,看样子朱代东是消遣自己。 “我发现了三处地方,不知你是想一齐动手还是一处一处的抓?”朱代东笑道。 “咳咳,什么?”侯勇一口烟没吐出来,被烟呛得连咳嗽了几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三处地方,全所的干警加上十几位联防队员可是都撒了出去,最近几天可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一处在街东头,一处街西头,还有一处你恐怕都想不到,竟然在我们学校。”朱代东缓缓的说道,对于在学校聚赌他是最为气愤的,学校是什么地方?那是教化育人的地方,现在一放假就被人当成赌窝,真是气焰嚣张。 “相隔都很远,我们一处一处来,你且在此等着,我去招呼几个人来帮忙。”侯勇连忙将烟踩熄,跟吸烟相比,还是抓赌重要性。 “侯大哥,你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可别让外人知道,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朱代东在后面轻声说道。 “你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侯勇轻轻的回了一声,人就消失在黑夜里。 虽然看不清侯勇的人,但是朱代东却能听清他的脚步声,凭着听觉,他就能知道侯勇此时正往街中间走去。很快,他就在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后面停了下来,轻轻的叫着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赶紧随自己来。 在离朱代东还在一百多米时,侯勇转身悄声吩咐让他们在此等候,他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朱代东身边。 “你先带我去踩点,回头我再带人去扑。”侯勇说道。 朱代东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至于被人知晓,心里也是很感动,别看侯勇长得五大三粗,可他却是粗中有细。 “好,你随我来,先去学校吧?”朱代东轻声问。 “随你,现在是你指哪,我就打哪。”侯勇轻轻的笑道。 两人很快来到树木岭中学,侯勇一进学校就四处张望,可是整个学校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聚赌的活动?侯勇刚要问,朱代东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引到学生宿舍楼的下面,朱代东趴在侯勇的耳朵旁,轻声说:“二楼右边数过来第二个房间,门窗都被他们用床单挡住,根本就看不到灯光。” 侯勇此时再仔细观察,发现二楼右边第二间房里确实有些异常,如果仔细听的话,好像是有人声。他心里一阵欢喜,轻轻拍了拍朱代东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再说。 出了学校后,侯勇在朱代东耳边轻声说道:“你等我们动手就悄悄回宿舍,一个小时后我们还是在方才那地方见面。” “侯所,你这是从哪里得的线报,准吗?”李华群是派出所负责治安的干警,刚才他已经注意到,侯勇之所以将自己等人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去见他的线人,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隐约可以听到说话的声音。要知道在静寂的夜晚,声音再小也能传出很远的。 “准不准等会不就知道了吗?准备好,人在中学的学生宿舍里,大家都知道地方吧,就在二楼右边数过来的第二间宿舍。”侯勇没理会李华群,轻声吩咐道。 “妈的,这帮人竟然去了学校,怪不得。”李华群今天晚上带了三名联防队员在一个老窝点守了好几个时间,西北风喝了一肚子,人影却是半个也没见着。 “注意纪律,人要是跑了一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侯勇喝道。 “哐咣!叭!” 树木岭中学的学生宿舍二楼右边第二间宿舍被侯勇一脚踢开,里面果然点了根蜡烛,他心中一喜,大吼一声:“不许动,派出所的!” 宿舍楼的唯一进出通道就是门,侯勇他们几个将门一堵,里面的几个人想逃都没出路,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袁屠夫,你不在家里赌,跑来学校干什么?”李华群的手电筒一照就发现了这个老赌棍,今天晚上他就是在袁屠夫家守了半夜,没曾想这厮竟然跑到刚放假的中学来了。 “李公安,没想到你们神通广大,今天我们只是第一天来就被你们给发现了。”袁屠夫没有一点被抓的紧张,笑嘻嘻的说道,既然被抓,赌资肯定就会被没收,最多也就是罚点款,至于班房,他是不用坐的,他堂兄可是乡长袁平。 “我们人民公安当然神通广大,李华群,将东西收拾好,人带回所里。”侯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桌上的钱,他用目光一扫就知道至少得有大几千,这些人还真他妈有钱,特别是这个袁屠夫,仗着乡长是他堂兄,钱可是着实赚了不少。 “侯所,能不能求个情,这天寒地冻的,在派出所待一夜不得冻伤啊,先让我回去,交多少罚款,明天我自己送来,行不?”袁屠夫嬉皮笑脸的说道。 “先带回所里再说。”侯勇沉吟道,这个袁屠夫也不看看场合,就算你堂兄是乡长,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求情吧? 首战告捷,让侯勇对朱代东的信心倍增,他没想到朱代东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但是接下来他却没有再擅自行动,既然还有两处赌窝要端,就得向所长汇报一声,事情不可让自己一个人干了,功劳也不能一个人领。在公安系统待久了,有些规则侯勇还是知道要遵守的,有的时候过犹不及。 第二十四章 以后有事就找我(求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派出所所长陈世杰听侯勇说已经端了一个窝点,光查获的赌资就有七八千,大喜过望,着实的称赞了侯勇几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是所里却是一点余粮也没有,陈世杰身为所长,每天也为这事发愁,现在好了,侯勇端掉这个赌窝,自己身上的压力马上减了一大半。 “陈所,还有件事要向你汇报,我得到线报,在街东西两头还各有一处窝点。”侯勇微笑着说道,陈世杰这段时间心情极差,见谁都没好脸色,今天能说出那番话来,可见他有多欢喜。 “什么?那还等什么,马上派人去啊,我说侯勇,你可真行,不抓则已,一上来就三处,有你的。”陈世杰一听之下,喜不自禁,在侯勇的肩膀上击了一拳,笑呵呵的说道。 “我这也是在陈所的英明领导之下嘛,要不是前几天我们苦守,哪会有今天的战果。”侯勇也是笑靥如花。 “好,我就不去了,你去抓人,我在家审,明天一早就上报局里。”陈世杰稍一沉吟,就说道。 “行,我马上安排人。”侯勇说道。 他让人将在外面蹲点的人都叫回来,然后就去了与朱代东相约的地方。有了刚才那次的成果,现在侯勇对朱代东是信心百倍。在朱代东的带领下,果然在街东头和街西头各发现了一处赌窝。 见到这两处地方,侯勇在心里也不由感叹,现在的这些人啊,真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这两处地方,一处是在二楼的穹顶上。街面上的房子一般都是两层楼,可是在二楼之上,还有一块三角形的穹形,一般是用来装饰和隔热用的,平常人家也都是用来放点杂物什么的。可是这伙人却爬到了那上面,如果不是朱代东言之凿凿,恐怕就算是他真的带人闯进去,也不一定能发现,在贴着房顶的地方还藏着人在赌博。 另外一处地方更绝,竟然是在猪栏上面。树木岭的人基本上个个家里都会喂猪,而猪栏虽然比住房要矮一些,但一般也都会建两层,下层养猪,上层用来放干稻草或是放杂物。这些人竟然想到去那上面赌博,就连侯勇也有些佩服他们。 经过朱代东指点迷津后,侯勇带齐人马,两处地方同时出击,将这两伙人一网成擒。这些人明知道现在风声正紧,还敢顶风犯事,那都是闲得蛋痛或是赌瘾十足之人,两处地方当场收缴的赌资虽然不如中学里,但加起来却差不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处地方的人要多一些,树木岭中学学生宿舍里只有四个人,而这两处地方抓到的人却有十二个,就算每个人只罚五百,也有八千块。何况以派出所等米下锅的局势来说,陈世杰会心慈手软么? “侯勇,我现在都有些好奇了,你的鼻子怎么那么灵,隐藏得这么深的地方都能被你找到。”陈世杰等所有人的笔录都做好后,心情兴奋,拉着侯勇在办公室抽烟。原本在中学抓的那些人还只让他的压力差半,现在多了这两处,今年所里的奖金自然是有着落了。 “陈所,实话对你说吧,我这是有线报,要不然就算是长了两个鼻子也不可能闻得出来啊。”侯勇给陈世杰点上火,这才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人的鼻子这么灵?”这下陈世杰是真正的好奇了,知道一处赌窝不足为奇,但一连知道三处,而且这三处都是对方用足了心思费尽了心机,这就不一般了。 “这个嘛,他本人要求保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中学的一个老师,叫朱代东。”侯勇虽然答应过朱代东要替他保密,但这个保密却并不包括陈世杰,他刚才已经在话里点明,相信陈世杰就算是知道之后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朱代东?”陈世杰念着这个名字,却是没有一点印象。 “他是今年新分配来的,正好是我的儿子的班主任。别看朱老师年轻,但是在教书上确实有一套,我那儿子你是知道的,让他读书还不如让老母猪上树,可是在朱老师手里,一个学期下来,变化很大,现在回到家知道主动学习了,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也能跟上去,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考试所有课目全部及格啊。”侯勇对朱代东是真心的感激,不说今天晚上的事,现在天明能自觉自律的学习,光是这一点,就够他感激朱代东一辈子的。 “看不出来他还真是个人才。”陈世杰是知道侯天明的,成天捣蛋,上房揭瓦上树掏鸟的事没少干,以前经常听侯勇说起时是一脸愁容,没想到碰到这个朱代东,现在侯勇再提起儿子,竟然有股自豪感了。 “陈所,有件事还要向你请示一下,这次朱代东举报有功,他的那份是不是……?”侯勇问。 “人家给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当然不能亏待他,到时我们干警发多少就给他多少吧。”陈世杰扬了扬手,朱代东能将顽皮捣蛋的侯天明教好他不觉得奇怪,但是他一个晚上给举报三个藏匿得如此隐蔽的赌窝,这就真的引发了他的兴趣。 “陈所,这是不是太多了?”这下轮到侯勇惊讶了,今天晚上的收获,连赌资加罚款至少在二万以上,就算要经局里过一道手,返回到所里也不会低于二万,按照以往的惯例,树木岭所五名干警至少会在一千以上。当然,所长、副所长、教导员的会多一些。但就算只有一千,这个数目也很大,要知道这可是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呢。 “没关系,就凭他把你家那小子引上正道,也值这个数。另外你可以转告他,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以后但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陈世杰笑了笑。 “那就多谢陈所了。”侯勇知道这是陈世杰给自己面子,顺便让自己也还上朱代东的情。特别是后面那句话,更是了不得,在侯勇的印象中,陈世杰还没有对谁有过如此露骨的表示呢。 第二十五章 更多惊喜 (求推荐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可是侯勇万万没有想到,朱代东带给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第二天侯勇去乡政府找到正在帮着布置展览的朱代东喝酒,既是感谢他昨天晚上的帮忙,也是要向他有个交代。 “朱老弟,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所长相问,我只好将你的名字告诉了他。但你放心,也仅限于他知道,绝对不会外传。同时我们所长也承诺,以后只要你有事,尽管去找他,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侯勇一坐下就先解释了这件事。 “没关系,侯大哥能对我实言以告,我很欣慰。”朱代东笑了笑,其实昨天晚上派出所发生的事都瞒不过他的双耳,他对于警察办案也很好奇,因此他暗运龟息大法,将侯勇他们的行动是听了个真真切切。至于陈世杰与侯勇的那段对话,他也是一字没漏。 对于能领到一份奖金,朱代东倒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昨天晚上他从陈世杰和侯勇的对话中却悟出了一些道理。做人的道理、做事的道理、还有做官的道理。以前他只觉得侯勇粗中有细,但经过昨天晚上的“窃听”,他觉得原先对他的评语并不准确,侯勇应该是大智若愚。 看来自己以后得注意,特别是与上司的谈话,更是得慎之又慎。稍不注意,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都不知道。像侯勇就处理得很好,他不邀功不请赏,也没有沾沾自喜,而且将一切都归功于陈世杰的英明领导。这要是换成自己,就绝对说不出那番话来。 至于派出所的警员审讯那帮赌徒的手法,他倒没有认真去听,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话,他都听腻烦了。 “我已经对不住你了,当然得据实相告,要不然你可就要被你瞧不起。”侯勇笑了笑,一夜不见,他发现朱代东好像怎么成熟了些,说话更加沉着,言语的那股自信让他都要生出仰止之意。 “这样说来昨天晚上对你的还算有些帮助吧?”朱代东笑了笑,他今天的心情也很好,这是他首次发现自己的耳朵竟然还可以帮别人的忙,甚至还能给自己赚点外快。 “何况是有些帮忙,简直就是帮了大忙。朱老弟,我很奇怪,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在那些地方赌博呢?”侯勇其实早在昨天晚上就要向朱代东问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要是不知道,真是憋得难受。 “我能掐会算,你知道三清道观么?跟那里的老道学了几手。”朱代东笑了笑,他当然不可能将真实原因说出来,否则的话,不被侯勇当成怪物,也会被他当成神经病。 “朱老弟说笑了。”侯勇虽然更加好奇,但最终还是忍着没有再问,不管朱代东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些消息的,总而言之他是想着要帮自己,否则何必去费那么大的功夫呢。 侯勇却不曾想到,也不可能想到,朱代东仅仅是凭着一双耳朵就知道了这一切。若是朱代东真的据实相告,他还真会把朱代东当成怪物。 “来,朱老弟,昨天晚上的事多谢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一切都在酒中,我先干为敬。”侯勇知道朱代东的酒量只比自己大,不会比自己小,因此只要自己还能喝,他就不停的劝着酒。 “好,侯大哥,今天晚上我再帮你算算,看能不能再算出点什么来。”朱代东将酒一口喝干,微笑着说道。 “噗!” 侯勇的口中还含着半口酒,听得朱代东的话,惊讶过度,竟然直接将酒喷了出来。 “怎么,不相信我会掐指一算?”朱代东故意轮了一下手指,微笑着说道。 “你真是算的?”侯勇惊奇的问,他是个无神论者,可是这时也不由得有些动摇。若是朱代东说的都是真的,恐怕他还真是能掐会算。 “跟你说笑的,其实我也有线报,只是我的线报却是万万不能告诉你的,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同时也必须要为我保密。”朱代东严肃的说道。 “你放心,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泄密。”侯勇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的解释才是合理的嘛。 “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今天晚上就会有赌局,毕竟这得看人家的意思,你们派出所又盯得这么紧,说不定就将阵地转移到农村去了。”朱代东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他确实可以听到乡上发生的一切,可人家要是畏惧派出所,宁愿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睡觉也不去赌,他也没有办法。 “这是当然,一般赌局都会在吃过晚饭后开始,我们就晚上十点在昨天的老地方碰面,如何?”侯勇问。 “不行,得换个地方,你到时来学校吧,我住在教学楼后面的宿舍,一楼左边第三间,你到时见到有光的就是。”朱代东想了想却觉不妥,他提供消息的事还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昨天晚上跟着侯勇的那个干警就好像对他有些兴趣,昨天他们见面的地方已经不算是秘密,保不准今天就被人发现了呢。 “好吧,我十点准到。”侯勇没有多想,他以为是朱代东不想出来,毕竟晚上的北方那是刮得呼呼直叫,不是谁都想受这份活罪的。 在乡政府的食堂吃过晚饭,朱代东将买的一份饭菜带上,先去了三清道观。现在老道那里的老白干足够他喝到过年的,朱代东只担心他整天不吃饭,只喝酒能不能撑得下去。虽然老道对龟息大法信心十足,可是只要有条件,朱代东还是会给他带点吃食。 在三清道观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对朱代东来说,这个时间刚刚好。走到乡上的街道上,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睡了,这么冷的天,守着炉子不如钻进被窝。 但是总有那么些人想寻点乐子,打打牌,摇摇骰子就是最好的乐子之一。朱代东一路走来,将听力调到“高清”,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入耳中。黑夜中的树木岭非常安静,朱代东昨天晚上在学校时能听到派出所内侯勇的说话声,这与清静的环境不无关系。 这些人还真是处心积虑,朱代东走在街上时心中暗笑,他听到这些赌骰子,竟然在摇具的内壁上放了一层布,这样就很难听到骰子的声音。当然,对朱代东而言,有没有那层布,或是多几层布,都不会影响到他。 这些人真是死不悔改,昨天晚上三处地方被抓的事今天已经传扬开来,朱代东在乡政府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在说这件事。没想到今天晚上又有人敢于顶风聚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对于赌博,朱代东一向是深恶痛绝,这些人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等无聊之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走到学校时正好碰到侯勇,他很准时,刚好十点就到了学校。此时见到朱代东从外面回来,对于他的解释更是深信不疑。 “今天晚上我就不陪你去了,等会给你画张图,你自己按图索骥。”朱代东轻声说道。 “太好了。”侯勇高兴的道,刚才听到他第一句话,什么今天晚上就不陪你去了,他还以为今晚没戏,没想到朱代东只是想偷懒。 树木岭的街道并不长,地形也不复杂,朱代东又非常清楚每一处的详细地点,因此他一画出来,甚至是稍微一介绍,侯勇马上就知道了具体位置。他是公安,对于树木岭的地形那是再熟悉不过。到后面,朱代东干脆也不画图了,直接告诉他在某某处的哪个角落里。 “朱老弟,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晚上的行动要是再成功,你可真是成了我们所的功臣,当之无愧的功臣。”侯勇听朱代东一处一处的介绍着各个赌博窝点,听完之后,激动不已的说道。 “什么功臣,言过其实,我只是尽我的能力做了点该做的事,你早点去忙吧,今天晚上的人可能会更多些,可得做好心理准确。”朱代东微笑着说道,今天晚上有四个地方在赌博,光是那处用布包着摇骰子的地方就有十几个人,再加上其他三处地方,朱代东数了数呼吸声,竟然有三十二人之多。 走出树木岭中学后,侯勇的脚步都有些飘,凛冽的寒风吹不冷他心中的热火,今天晚上的活干完,全所都要过年丰盛年啊。 第二十六章 小小秘书 (求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翻了年之后,朱代东就正式在乡政府办公室上班,成为乡政府的秘书。上了几天班后,朱代东发现,这秘书的工作比在学校时要轻松多了,不管这秘书是不是比当教师有前程,至少对于他来说,能降低工作强度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他的工作主要是三个方面:写材料、签收或是下发文件、接待。 写材料是他的老本行,原先在学校的时候就要帮着乡政府写材料,如今专职干这事,更是驾轻就熟。签收和下发文件也很简单,只有接待有些麻烦,乡里客人多,接待任务比较重,幸好朱代东现在只是当个引路人的角色,也就是安排茶水、负责伙食。如果是前者,朱代东就亲自动手,既然决定要当这个秘书,那就不但要干好,而且还要干出一番成绩。什么大学生的架子是不必要有的,如果放不下,只能徒增烦恼。若是要留客吃饭的话,他就通知食堂管理员万建华,后面的事就不劳他朱秘书动手了,老万会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是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朱代东发现自己的烦恼又开始有了。按理说,朱代东这个秘书是属于政府这一头的,得归乡长袁平领导。但是党委书记陈树立是一把手,他经常直接给朱代东安排工作。 另外还有那几名副乡长安排的工作,朱代东也不敢马虎。虽然工作比原先要轻松些,但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从体力劳动者过度为脑力劳动者。很多事他都得多留个心眼,甚至得多留几个心眼,否则就容易办错事。挨骂事小,要是被踢回学校,那他朱代东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堂堂大学本科生连个乡政府的秘书都干不好,要是真让这样的事发生,他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以后的工作。因此在进入乡政府办公室的那一天,他就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转正!这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乡政府报到之后,朱代东才知道,自己只是被借调一年。也就是说,一年之后,如果他没能转正,就得再回学校去教书。回去教书朱代东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被退回去的话,那就说明他朱代东没有能力,没有做好秘书这份工作,那他在学校可就难以抬起头来。何况就算是回去之后,教导副主任、团支部书记已经换成了别人,他只能又从普通教师做起,他岂会甘心? 因此,在得知自己的处境后,朱代东就下定了决心,这次只能进不能退。这道关卡不管是谁在挡路,自己都得撬开,一年之后光明正大的从乡财政所领工资。 而要做到这一点,朱代东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在工作上,必须要让陈树立、袁平以及其他几位副乡长满意,这是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他根本就没资格留下来。但是就算能做到这一点,也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能留下。 除了在工作上要做到位外,其他方面也不能让领导挑出毛病。这一点甚至比干好工作本身还重要,放在以前,朱代东绝对不会这么想,但是现在,却成了他奉行的准则。 而要让别人挑不出毛病,必须对所有领导的性格、喜好了若指掌,也只有这样,自己才以少犯错,甚至于不犯错。可是朱代东初来乍到,连个引路人都没人,怎么可能有人会告诉他这些呢?因此,这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幸好朱代东也不是一无所长,原本一直以困惑他的听力现在悄然成了他的利器。他的办公室与陈树立和袁平的办公室相隔都不远,只要自己的办公室内,用龟息大法稍微调节一下听力,就有如置身于书记和乡长的办公室。特别是碰到有人在他们办公室的时候,他更是认真张开双耳,从他们的谈话中仔细摸索、归纳、总结自己需要的各种信息和资料。 陈树立是个粗人,这一点朱代东以前就知道。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话也经常爆粗口,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干乡镇工作。但是朱代东却不会认为他会粗心大意,侯勇看上去也是五大三粗,可实际上呢,朱代东一开始对他的评价都不准确,对方实际上是个大智若愚类的人。 连侯勇这样的派出所副所长都尚且如此,何况是身为一把手的陈树立?他的心思会同他的表面那样简单吗,打死朱代东也不会相信的。而且几次从他办公室听到的内容来看,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陈树立此人外粗内细、洞若观火,看问题一下子就能抓住本质,这一点令朱代东暗中佩服不已。 乡长袁平与陈树立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跟陈树立相比,袁平绝对称得上斯文人。他说话随和,很少骂娘,只是他的表情“亘古不变”,让朱代东感觉他的城府肯定很深。在他办公室听到下属向他汇报工作时就能看得出来,此人工于心计,办事讲究牢靠,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很多时候他宁愿不去做决定。 性格不同,对待工作自然也不一样。事实上朱代东之所以能被借调,正是因为陈树立亲自点了名。他之所以会点朱代东的名,也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看中朱代东能写材料,这一点有次被朱代东给“听”到了,原本他对于陈树立将自己调到乡政府还有一丝感激之心,现在听到他明言,只不过是看中自己的能力,朱代东也就没有那份心。 当然,朱代东因此反而在工作上更加花心思,自己并不陈树立的人,想要转正,恐怕难度更大啊。 陈树立对材料的要求并不严,速度快就行。头天晚上交代,第二天早上就必须送到他手上。粗粗一翻之后,就会问朱代东,改了几遍?一开始的时候,朱代东不敢说谎,就说只改了一遍。陈树立马上就会摇摇头,一遍可不行,还得多改几遍。后来朱代东学乖了,每次陈树立再问,他就说改了两遍,有时甚至也会说改了三遍,那时陈树立就会点点头,把材料搁到桌上,朱代东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 但是袁立就麻烦些,朱代东将材料送到他那里后,他会不停的改,而且还直接在他的底稿上改。就算朱代东按他的要求做了,还是要改,有时甚至改来改去,又改回了朱代东原来的意思上去。这让朱代东很头疼,以前在学校帮袁平写材料的时候没见这么折腾啊,基本上都是一遍过,现在自己成了专职秘书,难道水平反而比原来差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这只能说明袁平的性格多疑,而且做事摇摆不定,虽有心计,可要成就大事却难于登天。 遇到事情,陈树立喜欢当场拍板,似乎不考虑对错。而袁平则不然,他轻易不会表态,让人难以琢磨他在想什么。陈树立直爽,袁平阴柔,两人的性格几乎是完全相反,这让朱代东夹在他们中间非常苦闷。直到后来他掌握了一门“绝活”,这才变得游刃有余。 这门绝活就是变脸,两人性格差异如此悬殊,在向他们汇报工作时,朱代东就必须经常变换思路和面孔。比如向陈树立汇报,一定得言简意赅,抓重点,你啰里八嗦的,他直接就将你吼走。对于他交代的事,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迟疑,更不要多问。 而向袁平汇报则要尽量详细,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有时虽然袁平好像没注意听的样子,但只要你没注意,他就会指出来让你下不来台。而且向他汇报过后,不能当场请示怎么办,只要他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朱代东就知道自己该退出去,等到袁平考虑好之后,就会通知朱代东。 面对这样的两位领导,朱代东才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名脑力劳动者,不但想着如何写材料,而是如何在他们两人之间斡旋。有时朱代东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再去多学一门专业:表演学。 其实现在朱代东就在暗中摸索着表演学,他在陈树立和袁平之间不停的变换着脸孔,有的时候连朱代东都变得麻木不仁,自己这到底是在工作生活还是在演戏? 人生不就是一个大舞台么?或许,这就是成熟…… 第二十七章 老道远行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也许只有在三清观道与无名道长一起吃着猪头肉,喝着老白干时,朱代东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今天好像兴致不高?”朱代东问,察颜观色现在也是他必修的一门功课,从今天看到老道开始,朱代东就有种感觉,老道有心事! “看来在乡政府上班还真是历练人。”无名道长轻笑道,确实有心事,这几十年来,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过得浑浑噩噩,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大半辈子实在是逍遥无比、快活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从来不会做梦,可是这几个晚上都很奇怪,竟然做梦了,而且梦到的还是自己当年在武当山上的事。 “你老道也会有心事,真是天下奇闻,能否说来听听?”朱代东笑道,看来这秘书还真没白干,牛刀小试,竟然一语中的。 “其实也没什么,这几天我晚上经常做同样的梦,梦见我初上武当山时,师父对我的严格要求,想起被师父在梅花桩上罚站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啊。”无名道长懒惰无比,连想问题都觉得费劲,可是现在,却连续几天做着相同的梦,这不由不让他担忧,不会是师父给自己托梦,他要远行了吧。 “你想回武当山了?”朱代东问,这个武当弃徒都几十年没回去了,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如今,竟然会做这样的梦,思乡情怯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无名道长一愣,很快便摇了摇头。 “你以前没想过,现在可以想一想嘛。”朱代东没有放过无名道长,紧追着说道。 “我……我不知道!”无名道长气呼呼的说道,可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里面有一种思念,一种浓浓的思念。 “言不由衷。”朱代东大笑,老道之尴尬可是难得一见。 “我其实只是担心我的师父罢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无名道长的心思被别人瞧出来,这好像也是很久没有发生过的事了。朱代东虽然年轻,可是那份机灵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在乡政府稍一历练,眼神可就厉害如斯,若多历练一段时间,那还得了?无名道长第一次生出“此子终非池中物”之感。 “你要真是想念他,那就去一趟吧,明天我就给你准备路费。”朱代东见说到老道的师父,也不敢再揶揄。无名道长与他,既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他的那套龟息大法简化版足够自己受用一生,就算是称他一声师父也不过为。而现在老道的师父就更是自己的长辈,揶揄老道,也许他只会付诸一笑,但将玩笑开到他师父头上,那就大为不妥。 “好吧,若是不走这一趟,恐怕我的心是再也静不下来了。”无名道长叹息一声,他修炼几十年,一向是心如止水,可是现在他的心却乱了,被一个梦扰乱了,不管是自己的修为还是天意如此,他都必须要去武当山一趟。 既然老道真要成行,朱代东要做的准备工作可就多了去了。他先是带着老道去街上买了衣服,从里到外全换掉,虽然不是道袍,可至少干净整洁。买完衣服后,又带他去树木岭中学。朱代东既是借调,那他的组织关系和工资工资都还在树木岭中学,因此他还是住在学校里。只是张治春却给朱代东换了一间单独宿舍,让他的生活待遇反而提高了一档。当然,对于张治春的用心,朱代东如今是了然于胸,只是张治春不说,他也不会点明,任其自然吧。 幸好今天星期六,又是学校休大星期,没什么人,要不然无名道长这副“尊容”必定得吓坏无数学生。 为了让老道露出“庐山真面目”,朱代东到食堂生火烧水,足足烧了整整五大锅,那可是够十人洗澡用的。洗发膏用了整整一瓶,新买的香皂到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片,总算让无名道长恢复了相貌。 “要不要去街上理个发,修修胡须?”朱代东问,露出真容的无名道长变化还是很大的,若不是他头上盘着发,恐怕他也不敢相认。无名道长此时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势。朱代东心想,他要是以这副容貌主持三清道观,再换上一身道袍,恐怕三清道观的香火将为之大旺。 “头可断、发需留,那是绝对不行的。”无名道长坚决的摇了摇头。 “你还真有股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气势。今天晚上你就不必再回道观,就在这里睡吧。”朱代东笑了笑,没再勉强。 “人一有了欲望,烦恼就跟着来了。不过就是换了套衣服,洗了个澡,可是现在,连家也不能回,唉。”无名道长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唉声叹气的说道。 “要不我给你换上原先的衣服,你今天晚上还是回道观将就一晚?”朱代东笑了笑。 “我那身衣服都被你给烧了,要没烧,我还真想回去享受一晚。”无名道长早就看到朱代东将自己的衣服全部烧光,他原来的道袍早就看不清原来颜色,上面一层厚厚油垢,一点火,马上忽啦啦的就着了,跟淋了汽油似的。 “你……!!!,我祝你到了武当山就不下来,这辈子就住山上,每天吃点斋饭就咸菜,快快乐乐过下半辈子。”朱代东气呼呼的说道,说到后面,见无名道长露出惊恐之色,大是得意。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毒的咒语,无量寿福,可千万别让这小子给说中。”无名道长这辈子不怕穷不怕苦,就怕没有酒喝,当然,如果天天能睡个十几二十个小时,那就再好不过。 第二天一早,朱代东送老道去了县城,老道在得县城转道去市里,再转车去四川。原本朱代东想要送老道去市里的,可是老道知道明天朱代东还要上班,就坚决没让他送。朱代东拗不过老道,只好随他。看到班车启动,朱代东站在后面注视着,直到班车离开了视线还是恋恋不舍,他虽然开玩笑让无名道长一辈子住在武当山上,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他是舍不得老道走的,哪怕只是离开一个月,他也难舍。 第二十八章 出了错 (求票!)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无名道长这一走,朱代东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人也提不起神来,好像主心骨被突然抽走了似的。没想到第二天更是在写材料的时候出了错,当时差点没把朱代东吓得魂飞魄散。 树木岭是个穷乡,化肥对于许多农民来说实在是一种奢望,乡里就提倡和鼓励用农家肥料。不但可以节约化肥,而且还能保护耕地。这是陈树立提出来的,因此只要是开村干部会,他就会大讲特讲农家肥的好处和成果。 星期一晚上的时候,陈树立就交代朱代东开个材料,统计这个月一共积了多少肥。朱代东有个习惯,数字和材料要分开弄,要不然在计算数字的时候,很容易将材料上的思想搞乱。结果没想到这个材料弄来弄去就弄到了下半夜。原本朱代东的精神一向不错,可是因为无名道长的离开,这几天他变得有些恍恍惚惚,竟然忘记了要在最后填数字。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陈树立把材料送了去,现在对这位书记朱代东是把准了脉,而陈树立当时也没看,就搁在了桌上。可是在会上,朱代东正在那里闭目养神,准备将昨天晚上损失的睡眠时间补一点回的时候,突然听到陈树立念到了积肥那一块,他突然醒悟,惨了,自己竟然没有填数字! 他当时后前就湿透了,可是陈树立却没有停顿,照着他的材料一路念了下去。在念到积肥的数量时,陈树立还是没有意识到,大声的念到:全乡一共积肥万千百十方。 虽然朱代东用龟息大法将自己的听力调到了最低,可是现在陈树立的声音在他听来,不异于惊天动地。 说完之后,陈树立还是没有意识到,仍然说得很起劲,直到将稿子全部念完,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可是朱代东却清楚的看到,坐在陈树立旁边的袁平抽了抽嘴角。 完了,当事人没看出来,旁边的袁平却听得真切,要是被他借题发挥,保不准陈树立会如何迁怒自己……,难道自己的借调生涯就要至此终结?不,绝不,朱代东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他不想再看到唐涛江那副嘴脸,也不想再回教育行业,至少在雨花县的教育系统他是不会再进的。 朱代东此时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得赶紧想个办法补救才行。以袁平与陈树立如此微妙的关系,他等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可要怎么样才能让陈树立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呢?难,难啊。 直到陈树立宣布散会,朱代东还是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见到散会,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陈树立身边凑。朱代东原本是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散会后正在离开的村干部让他只能慢慢的向台上走去,他望着坐在台上的陈树立和袁平。此时陈树立拿着茶缸正在喝水,而袁平则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好像只要自己一走到台前,他就中奖似的。 朱代东望了望两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脸上忽然露出痛苦之色,然后手捂着肚子,张望了一下之后,马上转身,随着开会的村干部一起离开了会议室。虽然朱代东没有回头,可是他一直注意到台上的动静,现在他可以肯定,袁平眼中肯定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朱代东的表演非常到位,袁平确实想借机敲打朱代东几句,好让陈树立难堪。这倒并不是袁平硬要跟朱代东过不去,只是但凡能让陈树立吃鳖的事,他都非常乐意去干,哪怕是损人不利己的事也一样。 看到朱代东的神情,他知道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没关系,你去厕所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吧?我有的是时间等着! 朱代东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但他的时机找得很准,直到那些开会的村干部和乡里的其他领导都走了之后,他才露面。刚才朱代东急中生智,他知道,袁平肯定会当着陈树立的面批评自己,好借机让陈树立难堪。但是有没有外人在场,对于自己来说可是至关重要。 如果当着那些村干部的面,袁平将刚才的事说出来,恐怕陈树立还真下不来台。他下不来台的结果是什么?当然是让自己也下不来台,自己的命运也许就会因此而回归到原来的线路,就算是有机会再东山再起,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之事了。 但若是只有他们两人在场,那事件的主体就变成了乡长与书记勾心斗角,自己这个做错了事的秘书反而有可能置身事外。刚才朱代东之所以会借机离开,也正是在赌。赌陈树立不会让袁平得逞! 果然,袁平一见到朱代东来,也不管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人,立刻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朱代东,你是怎么搞的?写材料怎么能把数字弄丢,万千百十方是什么概念?” 朱代东脸涨得通红,看了看陈树立,没作解释。 “小朱啊,你这可要不得,幸好袁乡开点出来,要不然我还真没发现。幸好都是些村干部,跟我一样是大老粗,也算不得出丑,以后可得仔细,可别再出这样的差错。”陈树立果然没有发脾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在朱代东的肩膀上拍了拍,就转身离开。 “以后一定注意,保证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朱代东朝着陈树立的背影,连声说道。 “以后可得注意点,稿子多检查几遍总不会是坏事。”袁平连没有达到目的,对朱代东也没了刚才的脾气,拿起自己的茶杯,慢腾腾的步出的会议室。 直到此时,朱代东才觉得自己双腿无力,他连忙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好险!刚才要是袁平当着那些村干部的面批评自己,陈树立肯定也不会因此而姑息,就算现在不打发自己回去,恐怕一年后的转正也是希望渺茫。 现在自己也算是半只脚踩进官场了,虽然是误打误撞之下进来的,可既然进来了,行事说话就得万分谨慎。谁让自己既没关系也没后台,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努力呢。有的时候一丁点的错误,可能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切记,切记! 第二十九章 小肚鸡肠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自从出了会议室那档子事后,朱代东就更加小心翼翼,对于乡政府发生的事,他都是尽量多看、多听、多领悟。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今天自己所看到、听到的、领悟到的做总结和提炼。 特别是他听到的东西,经常能为他指点迷津,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比如说陈树立好喝酒,而且还经常喝过头,朱代东就会随身携带着一片砂片和几支葡萄糖。每次听到陈树立一回来,只要脚步声不对,他马上就会去一趟他办公室,及时的给他送上两支葡萄糖解酒。 这样的事原本是乡上一名副乡长最喜欢干的事,他是陈树立的心腹。可是自从朱代东偶尔听到这件事后,每次陈树立喝了酒回来,就没那副乡长什么事了。朱代东总是及时、准确的递上葡萄糖,那副乡长见几次都被朱代东捷足先登,后来干脆就主动退出。 而袁平喜欢晚上还在办公室看书,虽然是闲书,可越是闲书,就越是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袁平经常会因此而熬夜。这也是朱代东有次在办公室加班偶尔“听”到的,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甚至还能听出袁平在办公室喝了牛奶和饼干。 因此朱代东特意去了趟县城买了个小型电饭锅,平时锁着,一旦他“听”到袁平在熬夜,马上便会从学校赶来,为他熬一小锅粥送去。因为这件事,朱代东每天晚上十点左右都会特意调节龟息大法,如果袁平不在办公室,他才睡觉,否则就得来跑这一趟。 一开始的时候,袁平很意外,说这样太麻烦了。当然,心中也是很欣慰,别看小朱只是个秘书,可是这活干的,实在让人心里暖和得紧。何况人家还是个正宗的本科生,论学历,好像袁平都还没有他高,这就让袁平更是有些得意。 特别是他在说过朱代东之后,对方还是继续做着那等“麻烦”事,后来袁平也就慢慢习惯了。 这样的事做多了,朱代东有时在心里也会鄙视自己,堂堂教育工作者、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祖国花朵的园丁,怎么能干出如此溜须拍马之事呢? 但很快朱代东便认清了事实,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就像高考前的冲刺一样。那时候挑灯夜战,最后才能考上大学。现在溜须拍马,不也是为了能在一年后转正?自己当然也可以清高,但最后的归宿朱代东也能看到,那就是继续回树木岭中学教书,而且可能是一辈子在那里教书。 如果身在老家芙蓉县,朱代东也许会做个清高者,可这是在雨花县,他举目无亲、孤身一人,除了自己还能靠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朝一日,等自己翻了身,再谈清高也不迟。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书记和乡长对自己满意,只有他们满意了,自己才能在一年后脱离教育系统,那样就永远也不用看唐涛江的脸色。 可能书记和乡长也有撞车的时候,一天晚上,陈树立喝高了,朱代东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留意,一直在办公室没回去。等到陈树立一回来,他马上就去了书记办公室,给他服下三枝葡萄糖后,陈树立还是觉得嗓子热,难受得紧,让朱代东给他弄杯水来。 朱代东看他如此难受,就去外面的小卖部买了瓶橘子罐头。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袁平,此时就算是朱代东想转身也来不及了。 “我正想找你了,跟我来一趟。”袁平目光犀利,早就发现了朱代东手中的东西。 朱代东拿着罐头跟着袁平去了乡长办公室,开了灯之后,袁平瞄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好像才看清似的,淡淡的问:“陈书记又喝酒了?” “是啊,刚才说口渴,我就去买了个罐头。”朱代东不敢糊弄,只得实话实说。 “我这里有个材料,你抓紧给我弄一下。”袁平却好像没有听到朱代东的话,从抽屉里拿了份文件出来,见朱代东眼色有些急切,袁平愣了愣,好像询问朱代东一样:“要不你先给陈书记送去?” 妈的,小肚鸡肠、卑鄙无耻!朱代东在心中大骂,明明知道自己正在给书记办事,偏还要故意为难自己,朱代东此时在心中给袁平的额头上刻下了两个大字:“小人!”。这样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虽然他颇有心计,但气量太小,连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要计较一番,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男人。 朱代东在心中对袁平腹诽不已,此时他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偏向了陈树立那一头。虽然朱代东对陈树立的粗陋也有些看不惯,可跟袁平一比,陈树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朱代东此时陷入两难之中,好像书记和乡长必须得得罪一个,虽然朱代东内心开始厌恶袁平起来,可毕竟现在还不是得罪他的时候。正在他无计可施之时,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听力,心中一骂,自己怎么这么笨呢,不会先听一下陈树立那边的动静? 迅速调整听力,陈树立的鼾声此时在朱代东耳中听有如仙乐,他连忙将胸脯一挺,“没事的,我先帮您弄材料!” “嗯。”袁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朱代东心中大定,他拿着文件问:“要不我就在您办公室写?” “也好。”袁平已经拿出一本三国,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麻P,这样的人也配看三国,你最多也就是李傕或郭汜这样的货!朱代东看中一陈恶寒,对袁平更是不屑。你要与陈树立斗,那就光明正大,别拿小人物当棋子啊。这样的话就算赢了又有何意义?胜之不武也。 等到朱代东写好材料之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袁乡长,你看行不行?” “放那吧,我等会看。”袁平还是头也没回。 “你晚上看书辛苦,我等会给你煮点粥。”朱代东轻声说道,袁平是小人,而且还是个现在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小人,以朱代东现在的心境,他是不会在明面上得罪对方的。为了自己的目标,他什么都能忍耐。 “不必了,我就要回家,你先走吧,陈书记那边可能还等着呢。”袁平说话的时候,脸中闪过一丝嘲笑,能让陈树立难受一会,也能给他带来快意。 等到朱代东回到陈树立的办公室时,他还没醒来,朱代东将罐头启开,放在他的床头,这才轻手轻脚的掩门离开。 PS:这一章也许大家看得不爽,可不办法,小人物的奋斗都是艰难而曲折,要想出人头地,有些事是必须得做,有些马屁股是必得得拍!写这章的时候,本人也是感慨万端。真想一下子就将主角提到一个超然的高度,可那样的话,我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的。人生的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前面披荆斩棘,不可能成就后面的阳光大道。 第三十章 送粥接班人 (求收藏)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朱代东不想再给袁平晚上熬粥了,就算朱代东心中默念,我这是拿去喂狗、喂狗,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袁平现在给朱代东的感觉就是一条伺机咬人的毒蛇,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要说沾他的光,不被他咬死就不错了。 可是一下子要是突然断了袁平的粥,恐怕后果会十分严重。袁平此人小肚鸡肠,肯定十分记仇,现在的朱代东与袁平相比,就好像是蚂蚁与大象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袁平要是恨上了自己,也许都不用他亲自出马,只要一个暗示,一个眼神,自己就得灰溜溜的哪来回哪去。 可要是再继续晚上给他送粥,朱代东连良心都会不安。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既可以不再给他送粥,又不能让袁平记恨上自己。可这样的办法又岂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朱代东一个上午都盯着柜子里的电饭锅,头都大了。 “小朱,忙什么呢?” 朱代东正在冥思苦想,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不用猜,肯定是副乡长李金。他负责民政,整天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再加上脸皮厚,上面的领导不管是骂也好打也好,都不能让他改变。但正是因为这样,反倒让他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每年为乡里着实争取了不少物质。他的脸皮反倒成了一种肯定,一种能力的表现。 李金只有初中毕业,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特别喜欢支使朱代东。谁让朱代东是个正宗本科大学生呢,他这个初中生支使起本科生来,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对于李金的支使,朱代东从来不计较什么,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去计较。而且他深知,李金是袁平的铁杆心腹,两人在袁平的办公室内经常密谈,这可是瞒不过朱代东的。而且朱代东很清楚,李金此人别看在外面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在袁平面前,绝对是一本正经,经常是变着法儿的拍他的马屁。跟他一比,自己可是小巫见大巫。 突然,朱代东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站起身来,也是笑眯眯的说:“李乡长,是不是县里又发什么好东西了?” “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也就是点米、面、油,你有空没?跟我去县里一趟。”李金笑着说道,可最后一句话却是不容置辩。 “行,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朱代东也是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本科生而被差遣去当苦力有何不满。 朱代东将电饭锅拿了想来,想了想又放回柜子,然后郑重其事的小心锁好。这才转身对李金说:“李乡长,走吧。” “小朱,不就一个破电饭锅么,值得这么大题小作?在乡政府里,还没有哪个贼敢来偷东西。”李金口中啧啧有声,笑着说道。 “东西虽然不值钱,可对我是有用,要是袁乡长晚上喝不上粥可就麻烦了。”朱代东笑了笑,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李乡长,你要是晚上也想喝粥,可以来我这里。” “好啊,有机会就来尝尝你的手艺。”李金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可是朱代东已经看到他眼中闪过一线光亮,也许两全其美的法子就要着落在他身上了。 朱代东没有看错,李金确实动了心,他没想到朱代东竟然还懂得在这上面花心思。晚上送一碗粥到乡长办公室,东西不贵,情义重啊。这种花钱不多,效果却好法子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在县城,朱代东亲眼见到李金背着自己也去买了个电饭锅,他心中得意的笑了笑。也许就在今晚,自己这份差事就有了接班人。 果然,晚上袁平在办公室看书时,李金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了他办公室,“你怎么来了?”袁平讶然的问。 “见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李金轻轻的笑了笑,他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那副笑嘻嘻的样了,就算是在陈树立面前也一样。但到了袁平跟前,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很沉稳,很内敛。 “手里拿的什么?”在李金面前,袁平平日的伪装也难得的卸下了一层,很是随意的问。 “粥,我晚上喜欢喝点粥,要不您尝尝?”李金连忙将手中的保温瓶放到桌上,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碗,麻利的倒了一碗。既然他要抢朱代东的差事,就得更下苦功,朱代东熬的是白粥,他却是莲子桂圆粥,成本要高得多,营养和口感也是提升了二个档次。 “你啊你,晚上我有粥喝的,你就不用麻烦了。”袁平显然猜出了李金的来意,根本就是特意来给自己送粥。 “他一个嫩伢子知道熬什么粥,这是我老婆熬的,足足熬了三个小时,您尝尝。”李金不屑的道。 “你看看,为了我喝口粥,不但你麻烦,连你老婆也跟着麻烦,以后还是别送了。”袁平皱了皱眉头,好像是责怪李金似的,可在李金听来,这其实是赤裸裸的夸奖。 “我等会告诉朱代东,让他以后别再送了,你晚上喝的粥,我包熬,谁也不能跟我抢,否则我跟谁急!”李金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这不是打击别人的上进心么?李金同志,这可不太好哦。”袁平难得的笑了笑。 “他那是为了讨好你,狗屁的上进心。再说了,白米粥有什么营养?还是喝我的莲子桂圆粥。”李金倔犟的说道,为了让袁平喝上营养更丰富的莲子桂圆粥,他甚至都不给袁乡长面子。 “小朱也是一片好意,可不能让他太过难堪。”袁平点了点头,李金的粥喝起来确实比朱代东熬的要好喝些。 “这可有些难办,他的脸皮可没有厚。”李金笑嘻嘻的说道。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送粥的事以后也不要跟他提,我来处理吧。”袁平沉吟道。 朱代东一直在“听”现场直播,他的粥也早就熬好,一直在等着李金“捷足先登”。等到李金一脸得意的提着保温瓶离开之后,朱代东才将自己的那锅粥端到袁平的办公室。 “小朱啊,以后这粥你就别送了,今天晚上的也端走吧。”袁平和颜悦色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如有异样会给朱代东带来心理压力,不管朱代东熬的粥好不好喝,总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这……,好吧。”朱代东脸上适时的表现出难过之色,然后慢慢的退了出来,让人感觉他很是不解和不舍。 唉,看来他是用了心思的,刚进入政府部门,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袁平望着朱代东的背影,心里说道。 第三十一章 陪酒 上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侯勇,今天你是不是要下村?”陈世杰在接到县局的一个电话后,马上将侯勇叫来。 “是啊,正准备动身呢。”侯勇被问的莫明其妙,这件事昨天就向他汇报了的,难不成哪里出案子了? “你别去了,等会县局的赵副局长要来,中午的陪酒任务就交给你了。”陈世杰说道,这个赵副局长是部队的转业干部,听说是从营长直接转业到局里担任副局长。 虽然才调来一年多,可不是一般人,酒量奇大。他喝酒不喜欢用酒杯,直接就用饭碗,一碗酒有八两左右。跟他喝酒,一次就得喝一杯,而且他得看你先喝,如果你没喝完,他是不会喝的。他每次来下来检查工作,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要检验一个派出所所有没有战斗力,在酒桌上就能看出来,这可是比部队的作风也带到了地方上来。 因此,每次听说赵副局长下来检查工作,下面的基层派出所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的。曾经有位派出所所长,因为酒量不佳,结果一碗酒还没喝完,就直接趴下,后来被赵副局长好一顿奚落,不久之后就会调整工作,去担任一个闲职。 按说赵副局长这样的霸道作风肯定会惹志人神共愤,但从他上任到现在,也没见他改过。要说没人去打小报告是不可能的,至于为何赵副局长的作风还一直没有改变,显然内有缘由。 既然不能改变,就只好适应。 试想,一名领导以喝酒的多寡来检验下面的工作好坏,谁敢随便应付? 在树木岭派出所,除了侯勇还能抵挡他的一番攻击外,其他人根本连应战都不敢。像李金的厚脸色和嘻嘻哈哈一样,能喝酒也成了他在派出所一种能力的肯定。甚至侯勇能在五年前提拔为副所长,与他能喝酒也不无关系。 “不会吧,可我也就能喝两碗。”侯勇苦着脸说道,虽然他酒量大,本身也好酒,但每次跟赵副局长拼酒,没一次能赢他,据他估计,赵副局长至少有三斤以上的量,可找遍全所,能一次喝八两的除他之外就只剩下陈世杰了。 “我还只能喝一碗呢,不也得舍命陪君子?”陈世杰也颇感头痛,赵副局长如果喝酒没有尽兴,那他在接下来的检查工作中就会格外苛刻,小事也会变成大事,谁碰着谁挨训。反之,大事有可能有也会变成小事。 去年年底之前,因为树木岭派出所在最后关头突击抓赌,成果显著,很是被县局奖励了一番。陈世杰年底和年初去县里开会时,局领导逢他就夸,很是让陈世杰露了把脸。可是今年这几个月,无论是破案率还是创收都还没有完成局里下牵任务指标,陈世杰正忐忑不安呢。现在赵副局长又突然要来检查工作,以树立岭派出所的“战斗力”,恐怕无法令赵副局长满意,那样的话,自己一顿狠尅可就跑不掉。 被骂一顿还是小事,要是因为这件事能影响到自己进步,那可就得不偿失。陈世杰这段时间正在动作,准备调回县局,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自己的工作能力被置疑,恐怕调动工作的事就得泡汤。 “陈所,要不我们去借一个人来?”侯勇突然想到了朱代东,他与朱代东喝过两次酒,可到现在,他也没有探清朱代东的底,每次自己都快喝得几近不醒人事,可他却总是像刚拿到起酒杯的样子,这让侯勇感觉,朱代东绝对比自己的酒量要大得多,虽然不一定能胜过赵副局长,可加上自己的两碗和陈世杰的一碗,相信也不会相差太远。 “借人?乡政府那帮人如果得知是甚至局领导下来,肯定会乐意来陪酒。可一旦知道是赵副局长,你就算用八抬大轿,恐怕也没人敢来!”陈世杰哼了一声,按说乡政府里的干部也都是酒精考验的,可赵副局长这样的喝酒方式实在太过别致,一次一碗,一碗八两,再好的酒量也无济于事。 一开始也有几个乡政府的干部自恃酒量甚大,想着能白喝一顿酒还不好?结果两碗酒下去,不但丢了自己的人,还顺带树木岭乡政府也被赵副局长奚落了一顿。从那以后,乡政府再也不敢有人来应赵副局长的饭局。 “陈派还记得原中学的朱代东老师么?他现在被借调在乡政府当秘书,据我所知,他的酒量就不在我之下。”侯勇微笑着说道。 “真的?”陈世杰立刻喜上眉梢,他可是深知侯勇酒量的,连侯勇都说朱代东的酒量超过他,可见朱代东确实酒量不凡。 “我与他喝过两次酒,第一次我喝醉了,第二次是他扶我回去的。”侯勇可是有实际体会。 “可是与赵副局长喝酒,那可得喝急酒,一次就得喝八两,这可不能说酒量大就行的。”陈世杰还是有些不放心,乡政府能喝三四斤白酒的也不是没有,但赵副局长的喝酒方式与众不同,你能喝三斤酒,但却不一定能一口就喝八两。要不是这样,乡政府那边也不会再也没有人来陪酒了。 “我先去探探口风吧,就算他不能喝急酒,至少喝两碗我想还是没有问题的。”侯勇说道,朱代东年轻,这正是能喝酒的年纪,只要他的酒量在,连喝两碗应该不在话下。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不用探口风了,你现在就去找他,看他中午有没有时间,你跟他说,只要把赵副局长陪好了,日后我陈世杰一定记得这个人情。”陈世杰说道,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现在陈世杰主动提出欠朱代东的人情,可见这次接待好赵副局长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乡政府侯勇很熟悉的,他直接就找到了朱代东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很熟悉的声音:“请进。” “朱老师,在忙什么呢?”侯勇见朱代东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忙笑着说道。 “侯大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朱代东其实早在侯勇走进乡政府的大门时,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现在只要是朱代东在乡政府,他就会将听力调到合适的大小,以使自己能将整个乡政府的动静全部尽收耳底。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找你来帮忙的。”侯勇与朱代东也才几个月没见,但是现在的朱代东给他以很沉稳、自信的感觉,这与他在中学当老师时完全不同。看来机关还真是磨练人,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他成熟了许多。 第三十二章 陪酒 中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不会又要抓赌吧?现在可快到了农忙季节,就算有人玩点牌,那点赌资估计你们也瞧不上。”朱代东笑了笑,起身给侯勇倒了杯水递到他身前。 “朱老弟说笑了,今天是想请你吃顿饭。”侯勇有些窘迫的说道,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大小也算是个官,可是朱代东却刚从教师借调为秘书,可自己却没什么能帮得上他的,反倒是朱代东经济帮他的忙。 “吃饭?中午还是晚上?如果是中午,恐怕不行,今天县林业局的熊局长来了,陈书记和袁乡长都会亲自作陪,我这个小兵不一定会有空。”朱代东并没有一口答应,他是乡政府的秘书,从早到晚都没多少私人时间。 像这样的饭局,一般都会安排在好再来。而朱代东也会提前去打前站,别看这好像只是跑跑腿,但朱代东知道,有些人想找这样的机会未必能成呢。这段时间朱代东知道,自己在陈树立和袁平心中的印象都大有起色。 陈树立甚至还当着别人的面夸过朱代东,当然,这事没人告诉朱代东,是他“亲耳”听到的。而朱代东与陈树立现在也很有默契,陈树立想到的,朱代东有时提前就会想以。陈树立没想到的,朱代东也会想到。 而袁平那边虽然自己再也不用去给他送粥,可那天晚上他的表演非常到位,也很出色,让袁平不疑有他。比如原先去安排饭局这样的事,就轮不到朱代东,可是现在,袁平甚至有时会让他一起去。当然,朱代东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进了包厢,也只是倒倒酒,点点烟,僭越之事那是绝对不会做的。 “还就是中午,县局一位赵副局长今天要来检查工作,他的酒量大得惊人,而且喜欢用酒量大小来衡量工作能力。加上我们所最近工作上有些落后,因此陈所的意思是,必须要让赵局长喝得尽兴。”侯勇苦笑了一声,总不能因为这这件事而去向陈树立要人吧?要真的那样的话,陈树立倒是会放人,但以后派出所在乡政府面前就难以抬得起头来。 “不会吧,侯大哥,你可也是海量,再说你们派出所的人都不会喝酒?就算是车轮战,那也得把那局长给灌趴下啊。”朱代东听了忍俊不禁,连这种事都要请人帮忙,难不成派出所只负责吃干饭不成? “你却是不知赵局长的喝法,绝对是别出心裁。他喜欢用饭碗喝酒,好再来的饭碗一碗可是足有八两啊,一次喝干,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果没喝完,他不但不会喝自己碗中的酒的,而且还会被他好生奚落一番。”侯勇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这赵局长还真是别具一格,可这不是故意为难别人么?”朱代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以酒量论能力,亏他想得出来。可听完之后,朱代东也很动心,要是乡政府也是以酒量论能力那该多好,自己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醉酒,在乡政府肯定是首屈一指。话说,自从无名道长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喝闷酒实在有些无聊。 “可不是么?但我们作为下属的又能有什么办法?朱老弟,你中午可得帮帮忙,要不然这关我们所还真是难以应付。” 看到侯勇眼中祈盼的眼神,朱代东还能说什么呢,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去,但我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甚至更短。” 林业局对于树木岭乡来说是个大局,每年乡里从林业局得到的各种款项不少,这次熊平亲自下来,陈树立与袁平肯定会向他“诉苦”。这样的场面,朱代东肯定是不能在场的。因此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朱代东可以趁机去帮侯勇这个忙。但一定得赶在乡里的饭局结束前回到办公室,要不然到时找不到他的人,那就麻烦了。幸好朱代东有一双好耳朵,他可以随时监控陈树立和袁平的动静,只要他们提前回了乡政府,那朱代东肯定也会提前撤回。 “一个小时?应该够了。”侯勇喜形于色,朱代东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答应帮忙,实在是很给他面子。 赵副局长虽然有怪癖,但他对于饭菜的要求并不高,有时要能碰到酒中对手,他甚至一口菜都不用吃。因此只要朱代东酒量足够,也许根本就不用一个小时,速度快的话,二十分钟足矣。 中午,朱代东先去了好再来,虽然好再来的卫生一向搞得不错,但对于这种事,朱代东绝对不会马虎。不管哪次接待任务,只要点名让他去好再来安排饭,他除了与梁巧定好饭菜酒水外,必定会亲自去包厢看看。桌椅是否干净、衣架是否完好,这样的事情虽小,可只要出现一次,就绝对是一次重大危机。 例行公事之后,朱代东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等到陈树立、袁平、熊平等人进了好再来,他才匆忙走了出来,去了不远处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饭局也安排在好再来,这让朱代东心中有些打鼓,可千万别跟陈树立、袁平照面,因此在一进好再来后,他的双耳就紧紧锁住乡政府的那个包间。 赵副局长大名赵金海,他对于朱代东的来意心知肚明。对于这个斯斯文文的小伙子,赵金海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陈世杰办事真是越来越糊涂,这样的人也敢来陪酒?一碗酒下去,恐怕他就得趴在桌上。 “赵局长,您是客人,我敬你一碗。”朱代东当然看到了赵金海不屑的眼神,但他不以为意,此时菜还没上桌,可是十瓶五粮液却已经摆在了桌上。他启开了几瓶,给赵金海、陈世杰、侯勇和自己都倒酒。一碗还真装八两酒,直到开了四瓶,才算是将四人身前的碗全部倒满。 赵金海没有动,他只是盯着朱代东看,他的规矩是,对方不先干,他是不会喝哪怕一滴酒的。 朱代东来的时候已经听侯勇介绍过赵金海的规矩,他没有再废话,拿起身前的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将一碗酒喝干,喝完后,他将碗倒转在空中,一滴都没有流出来。五粮液跟老白干可不是一个档次,朱代东一碗酒下肚,只觉浑身舒畅。 朱代东的这一手让赵金海看得眼前一亮,特别是看到朱代东喝完之后露出的那种陶醉和享受的表情,他更是心中一喜,看为人真是不可貌相的。他没再犹豫,拿起了自己的酒碗,像朱代东那样,几大口就将一碗酒全部喝完,自始至终,他的嘴唇都没有离开碗的边缘。 第三十三章 陪酒 下 误入官场 作者:可大可小 赵金海的碗一放到桌上,朱代东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上,这是刚才开的第四瓶,将赵金海的酒碗倒满后,这瓶酒也正好倒空。他们喝的五粮液是一斤装的,四瓶倒五碗,还真是一碗八两,不多也不少。 “赵局长,我代表树木岭派出所再敬你一杯,欢迎你来检查工作。”朱代东将自己的碗倒满后,又端起酒碗,缓缓的说道。 陈世杰在旁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朱代东能喝酒他已经不再怀疑,可是这么样的喝法,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赵金海,发现对方不但没有露出不悦,反而面带喜色,看来心情正佳。 “好。”等到朱代东再将碗倒转过来,赵金海大叫了一声,能有这样的酒友,令他豪情大发,他端起酒碗,也是咕噜咕噜几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赵局长果然是酒中豪杰。”朱代东又开了一瓶新洒,将赵金海的酒碗倒满。 “你也不错,有酒量就有酒胆,有酒胆就有豪气。”这是赵金海第一次正式与朱代东说话,看得出来,他很欣赏朱代东这个乡政府的秘书。 “赵局长,我代表树木岭乡政府再敬你一碗。”说话的功夫,朱代东自己的酒碗又倒满,他端起酒碗,诚恳的说道。 一扬脖子,八两五粮液再次流入朱代东腹中,虽然这是第三个八两,可是朱代东的嘴角却连一滴酒都没有流出来,身上更是没有沾到一滴酒。 “这碗酒我也喝了。”赵金海是越喝越精神,好些年他没碰到过如果豪爽的酒友了。 赵金海的酒碗一空,朱代东新开的酒瓶又凑了过来,现在倒酒的时间比他们喝酒的时间还长,两人连续喝了三碗,一共二斤四两酒,可加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分钟。 “赵局长,是不是等菜上来,歇会再喝?”陈世杰见朱代东又在给自己的碗中倒酒,提心吊胆的说道。 “这就要看朱秘书的了,我是无所谓。”赵金海其实是个非常豪爽的人,只要你随了他的意,喝得几碗酒,他并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的。现在他就觉得朱代东很是合他的眼,要不是一开始的时候陈世杰介绍他是乡政府的秘书,恐怕他都有将朱代东调到县公安局的想法。 “喝酒就要尽兴,岂能无故打断。赵局长,树立岭派出所在你的领导下,打击犯罪,保我们一方平安,我代表二万三千名树木岭的老百姓再敬你一碗酒。”朱代东确实觉得非常尽兴,虽然二斤多白酒进了肚,可他却还是神志清明,就算是在喝酒的时候,他耳中还是不忘注意着陈树立、袁平的动静,而且酒喝的越多,他感觉听得反而越清晰,现在就像是陈树立几人正坐在隔壁桌上似的,一举一动尽数显示在他脑海中。 “这碗酒我也必须得喝,但是小朱,喝完这碗酒后,我可得歇会了,要不然今天还真得在树木岭栽个跟斗。”赵金海的酒量应该在四斤左右,这才是他敢于立下如此规矩的原因。可是现在朱代东连续不断的敬酒,四碗可就是三斤二两,中间歇息的时间就是朱代东倒酒的那几分钟,饶是以他的酒量,也得挂一挂免战牌,否则朱代东要是再敬一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坚持得住。 “一切以赵局长的指示为是。”朱代东将自己碗中的酒喝完,微笑着说道。三斤二两斤入肚,他脸不改色气不喘,就像只喝了三两二钱酒似的。 “岁月不饶人啊,要是我年轻二十岁,不把你喝趴下,绝不会甘休。”赵金海爽朗的大声笑道,他是转业干部,在部队的时候,至少可以喝五六斤。 “我这也是仗着年轻力壮,可要是倒退二十年,您也找不着我啊,当时我有没有学会走路还不知道呢。”朱代东见赵金海挂了免战牌,他也没有趁胜追击,毕竟人家是局里的领导,这次饭局是以他为中心,这个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赵金海已经喝得非常尽兴,等到菜上桌后,陈世杰和侯勇就插科打诨,不时的说着一些趣事和小笑话,将整个饭局的气氛搞得有声有色。 朱代东没有再敬赵金海的酒,但他在侯勇向赵金海敬酒时,也陪喝了一碗。这一碗酒下肚,赵金海的量也差不多到顶了,陈世杰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也就一碗酒的量,此时不向赵局长展现树立岭派出所的战斗力,更待何时? 而陈世杰敬酒时,朱代东还是陪喝了一碗,他倒不是有多敬重赵金海,对方虽然是县里的领导,可毕竟管不到自己头上。朱代东只是觉得,这五粮液喝起来比老白干要醇香得多,他肚中的酒虫早就馋涎欲滴,可又不好意思一个人自斟自饮,因此借着机会多喝美酒。 可是朱代东的这番行为却让赵金海对他大增好感,陈世杰敬完那碗酒后,他就有些喝高,因此言语就多了起来,甚至还与朱代东称兄道弟,两人相约,以后找机会在县城再喝。 这顿酒喝得可谓宾主尽欢,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赵金海这个“宾”尽了欢,而陈世杰和侯勇也达到了目的。当走出好再来时,侯勇左手扶着陈世杰,右臂搂着赵金海,除了朱代东,也就是侯勇还能保持神志清明。 “朱老弟,今天的事以后再感谢你,我先送赵局长和陈所长回去休息。”侯勇望着眼清如水的朱代东,早就心悦诚服。妄自己平时还称海量,可跟朱代东一比,连人家三分之一的量都达不到。 “侯大哥,你我之间还需言谢么?你先送两位领导回去,来日我们再好好喝一场,今天我可是一碗也没有敬你哦,好像有点失礼。”朱代东轻轻一笑,今天他确实是没有敬侯勇和陈世杰的酒,既然是派出所请来陪酒的,主要目标当然不能搞错,他要是各敬陈世杰和侯勇一碗,恐怕现在陈世杰只能躺在好再来,而侯勇能扶着墙走回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失礼,不失礼,我们以后用杯子喝,可不能用碗灌我的酒。”侯勇连连摇头,以前他可能还有要与朱代东一比酒量高低的想法,可从今天开始,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心中灭绝,再也不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