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遮天》 第1章 :心有猛虎(1) 第一章:心有猛虎 长空万里,海天一色。 冬天即将到来,北风寒冷如刀,在海面上割出呼啸如雷的风声。 藏云峰山脚一处海滩之外,蔚蓝海面波涛澎湃,风卷狂澜,催动千堆雪浪。 海啸排空,接连天地。 轰隆隆! 巨浪撞击在礁石上,碎裂之时声音似若山崩地裂。 磅礴海浪当中,一方三五米长宽的礁石上。 南冥烈浑身骨骼噼里啪啦爆响,肌肤宛若石头雕刻而成,处处显现出爆炸性的力量,挥斥拳脚虎虎生风,正在修行一套刚猛拳法。 步履移动之时,阵阵罡风生出。 眼神如狼,步履如虎! 时不时有巨浪越过礁石,将南冥烈卷入浪中,他却岿然不动,身形稳若磐石。 周身水雾隐隐显化成猛虎形象,在南冥烈练拳之时,水雾猛虎张牙舞爪,择人而噬,生猛至极。 吼吼吼…… 阵阵浑厚虎啸,从南冥烈胸腹之间发出,声音如雷,有着气吞万里,撕裂天地之势。虎啸与周遭惊涛裂岸之声交相呼应,震得海中游鱼,心惊胆颤,四散逃逸。 南冥烈四肢与脖颈之上,竟然捆着五条锁链。 锁链下摆垂入水中,锁链末端悬着五颗重达百斤的大青石。在南冥烈身形移动之时,海中吊着的石头也随之忽上忽下,激起一排排浓密水泡。 锁链摇曳之时,哗啦啦作响。 行功完毕,南冥烈随手解开身上锁链,将之拴在礁石之上。 浑身大汗淋漓,一行行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南冥烈远远注视着海面滔天浊浪,眼神缓缓收缩,散出两道精光,口中沉声道:“猛虎行山拳虽然只能锻炼一百四十多块肌肉,可施展拳法的时候,胸腹之间会发出阵阵虎啸,气势不凡,想来这拳法等级也不会太低,而我要想突破肉身第二重横练境界,还需得学些其他拳法,才能将周身六百三十九块肌肉,全都锻炼一番!” 修行之士,肉身是基础。 练法不练身,到头一场空,正是如此! 一旦不修炼肉身,就算修得高深法力,施展出强横妙法,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大刀砍人,不仅砍不到别人,反而会被几十斤大刀砸死了自己。 “强身、横练、竖练、洗髓、健体、内镜、贯幽、通脉、凝血、脱胎!一共十重肉身境界,是修行之道的基础。修行第十重脱胎大圆满,就有着倒拔一人合抱的杨柳的劲道,一身气劲雄浑,举手投足少说也有万斤!我借着海中大浪之威锻炼身体,历经三年才将周身皮肤磨砺一番,突破了强身境界,现在想突破横练,还需要学至少四五种拳谱。日后想修行至脱胎大圆满,只怕要修炼上百本秘籍!” 想到此处,南冥烈猛地一甩头,将满脸汗水摇落,自嘲道:“现在我连猛虎行山拳都没练成,余下的事情想也没用!今天是‘龙眼蓝鳞鱼’生卵孵蛋的日子,产卵之时这妖兽最是虚弱,我才能有机可乘。要是这次取不到龙眼蓝鳞鱼头顶那颗龙眼,用来给爹爹熬药,只怕爹爹的性命……” 第2章 :心有猛虎(2) 想着父亲正值壮年却头发变白、满头皱纹、行将就木……南冥烈心中一痛,由不得悲从中来。 当即眼中冷光暴闪,浑身散出悍勇气息,念想道:“我早已准备了多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这颗龙眼我要定了!” 呼!呼!呼!呼…… 狂风遍海,驰骋而来,空中聚拢一层乌云,罩住周遭海面。 南冥烈猛地往前冲出几步,顺手将身上破旧长袍脱下,往礁石上一丢,纵身跃进了滚滚浪涛中,恰好没有看见海面上空,出现了一道白色气流旋转痕迹,正在缓缓成型。 海上龙卷飓风,即将到来。 惊涛拍岸,卷起海岸线上水底淤沙,混浊海水挡住了南冥烈视线。 时节即将入冬,海水冰冷刺骨。 好在南冥烈对这处海滩极为熟悉,借着视线中海底模糊轮廓,手脚并用,周身肌肉紧绷,尤其是修炼猛虎行山拳锻炼过的一百多块肌肉,显现出极大的爆发力,让南冥烈在水中一跃数米,状若猛虎下山,往水深处快速窜去。 水下百米,海水压力极大,南冥烈只觉得耳膜一阵生疼。 好在修为到了肉身境第二重横练,耳膜能抵挡住水中压力,让他不至于耳膜爆裂从此丧失听力。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已然在海中奔行数百米。 不远处就是海底珊瑚礁所在,淡淡金色光辉,铺陈在远远近近的礁石上。 “看这架势,只怕有数百条大鱼在此产卵!” 离珊瑚礁百米之外的一处乱石丛中,南冥烈在水中急速飞窜的身形遽然停下,猛地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让急速的心跳缓缓平息,就怕被鱼群发现。静下心来之后,才顺着海底山石走势,朝金光所在的珊瑚礁潜行而去。 四下里有不少雄鱼在游弋警戒,守着产卵的雌鱼,好在南冥烈借着海中水藻地势隐藏了身形,才并未被鱼群发现。 片刻时间,就到了珊瑚礁外围一座孤零零的礁石旁。见到一条十来米长的蓝色大鱼,静卧在珊瑚礁凹陷处,南冥烈心中想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鱼多石头少,不够它们分的,这座珊瑚礁石虽然远离鱼群,可依旧有大鱼在此产卵。” 从外表看来,这大鱼与鲤鱼有几分相似。 可和一般鲤鱼不同的是,这龙眼蓝鳞鱼脑门上长着一根触角,触角顶端长着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好似是多出来的一只眼睛。 鱼背上长着一排排倒刺,焕发着蓝幽幽光辉,鱼头长相凶恶,满嘴长着层次不齐锯齿一样的獠牙,鱼眼凶光毕露,极为凶恶。 大半个鱼肚子,几乎嵌入了珊瑚礁中。 停留在龙眼蓝鳞鱼身边十米开外,南冥烈微微眯着眼睛,就怕眼中精光惊醒了这条大鱼,到时候只怕自己这身子骨,还不够龙眼蓝鳞鱼一口吃的。 不久之后,南冥烈由于下水太久,呼吸不畅憋得气息不足。 可远处蓝色大鱼,却迟迟不肯下蛋。 南冥烈轻手轻脚将身边一层卵石搬开,露出沙石中早已掩埋好了的好几十个气囊,心底冷笑道:“好在我早有准备,用大鱼的鱼鳔做了这些气囊,藏在此处!今日倒要看看是你这披鳞带甲的畜生熬得住,还是我南冥烈熬得住!” 第3章 :心有猛虎(3)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龙眼蓝鳞鱼嘴中冒出一连串气泡,闭上了两只眼睛,就连头顶触角上的“龙眼”,也被一层薄膜包裹住,不再放射金光。 鱼身轻轻颤动,显然是开始下蛋了! 大鱼产卵,最是虚弱之时。 “好机会!” 南冥烈心中爆喝一声,知道这是夺取龙眼的绝佳时机。 双腿在礁石上一蹬,全身被锻炼过的一百多块肌肉齐齐发力,身形宛若一条剑鱼,朝龙眼蓝鳞鱼飞驰而去。反手将绑在小腿上的一柄匕首抽出,左手握住匕首猛力一挥,斩在龙眼蓝鳞鱼头顶触角之上。 滋滋滋! 匕首和触角接触之时,一阵蓝色闪电,就像是张开的大网,从触角上释放,把南冥烈罩入电光中。 只觉得周身麻痹,眼前一黑。 “吼!” 牙齿在舌尖上一咬,剧烈疼痛使得南冥烈在被电晕之前的一瞬间清醒过来。而满口血腥味更激起他的血性,喉咙深处,状若猛虎,心中更是狂笑道:“畜生终究是畜生,区区一道电光,能耐我何?” 右手一挥把龙眼抓住,立即将之塞入口中含着。 猛地往龙眼蓝鳞鱼背上瞪了一脚,身形一转朝十米之外一跃,拽起早先藏好的一个鱼鳔气囊,随即毫不犹豫,借着气囊浮力,朝岸边急速□□飞窜。 龙眼被断,龙眼蓝鳞鱼愤怒至极,浑身电光闪闪,钻心剧痛激起了它的妖兽凶性,顿即死命朝南冥烈追去。 周遭游弋巡视的雄鱼,先前不曾发现南冥烈踪迹,直到南冥烈逃跑之时,才知晓有一条雌鱼的龙眼被人夺了去,当下狂怒至极,鼓荡出浑身闪电,急追而去,势要将南冥烈碎尸万段。 刚刚蹬在大鱼背上的右脚,已是被电得麻痹不堪,脚掌又被鱼身上倒刺割伤,南冥烈在水中动作未免有些不灵便,只是水中倏然传来一股子推力,让南冥烈速度不慢反快。 可是他快,身后鱼群更快! 海岸礁石,就在三五百米之外。 一把将气囊凑到嘴边,换了最后一口气,南冥烈随手将气囊往身后一丢。身形如箭,往先前脱掉长袍的礁石窜去,近了之后却发现先前露出海面的礁石,此刻居然被海水淹没,那件丢在礁石上的长袍,也不知被海水冲到了何方。 “果然涨潮了!” 身后推力,正是从涨起的潮水中生出。 南冥烈一脚蹬在礁石上,借力冲出水面露出头来,见到海面竟是吹起了一股龙卷风,正从十几里外朝着海岸线席卷而来。 风暴雷云遮蔽海天,四下里光线昏暗,狂风大作。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今日涨潮居然遇到龙卷风暴!借着风力,活命的机会又大了几分!” 蓝色大鱼张嘴就有二米方圆,若给锋利如斧的牙齿咬到,不当场死掉也会被咬去半片身子。 时至此刻,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今日潜入海中夺取龙眼,只为救他爹爹性命,要是稍有闪失不仅龙眼夺不到,只怕南冥烈自己也会性命不保。 南冥烈这鱼头夺珠的举动,简直是九死一生,可谓疯狂。 汹涌海潮,冲入岸上数千米。 而今能借着狂暴风势,南冥烈贴着水面急速□□,速度比之先前又快了不少,而身后缺了龙眼的蓝色大鱼追得最紧,同样来到了海面,一边甩动鱼尾急追而来,一边张开鱼嘴,露出嘴里边像刀锋一样森白,又满是恶臭的獠牙。 身后蓝色大鱼越来越近,瞄准了南冥烈的双脚一口咬来,却不料南冥烈早有准备,回头看准了鱼嘴,一脚踹在其下颚没有倒刺之处,并借力从水中一跃而起,跳出水面。 再借着狂风之力,窜出十几米远。 只是双脚因为与大鱼接触,再度被电光袭击,传来一阵阵疼痛麻痹之感。眼见着身后那条没了龙眼的大鱼,再度咬了过来,南冥烈猛然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就在此刻,数百条龙眼蓝鳞鱼,从水中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龇牙咧嘴,像是锥子落地。 噗通!噗通! 鱼群头下脚上,速度极快,身形如箭,猛地朝南冥烈消失的水面射去,大嘴咬穿海面,激起冲天浪涛。 第4章 :舌吻龙鱼(1) 第二章:舌吻龙鱼 岸边有一颗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空心铁木枯树,树高十来米,树洞却宽,能容得下他。他早已料到今日涨潮,澎湃海浪会淹没整个海岸,唯有趁机躲进枯树当中,才能避免葬身鱼腹! 铁木质地坚硬,堪比钢铁。 潜入水中,一眼就看到了几十米外的枯树,南冥烈毫不犹豫,身形如箭从树洞中钻了进去,咬紧牙关含住龙眼,伸手死死抓住树洞中那条一寸粗细的葛藤。 这个动作他早已演练了多次,自然不会出错。 伸手往树洞壁上一抓,拽来早已准备多时的一个气囊,放到口中正要大口呼吸。却不料一群大鱼紧贴着铁木树干,释放出滚滚闪电,幽蓝色电光将整个枯树包裹住,那些个鱼鳔做的气囊,受到水中闪电击打,顿时一个个爆裂开来。 噼里啪啦! 鞭炮一般的声音响起,树洞中鼓荡出滚滚气泡。 南冥烈见到辛辛苦苦准备好的气囊被电光击毁,险些肺都气炸。而今没有了气囊,又被困在水中,莫非要被活活淹死不成? 见一条大鱼靠近了树洞口,南冥烈盛怒之下将绑在腿上的匕首握在手中,手臂一震宛若虎爪,朝洞口大鱼身上插了过去。 可匕首刺入大鱼体内,竟然卡在两块鱼鳞之间,一时间拔不出来,身子骨更被电光打得一阵麻痹,颤抖不已,南冥烈赶紧丢掉匕首,双腿在树洞壁上一踹,往后爆退。 血腥味从鱼鳞伤口处散发而出,鱼群闻到血腥味,变得更加凶猛。 竟是不顾铁木僵硬,张开嘴巴就往树上咬。 大鱼牙齿虽然锋利,却咬不断直径八九米的铁木枯树,更钻不进只有二米直径的树洞,在树外放了一阵电之后,居然用牙齿朝着树洞缺口处慢慢的咬,想要把铁木枯树一片一片撕开,再来咬碎南冥…… 咔擦咔擦! 毕竟是一颗枯树,经受不了龙眼蓝鳞鱼这么折腾。片刻之后,铁木枯树被咬开了一个缺口。 大鱼凶猛,咬开一段枯树,能从缺口处看得清南冥烈身形之时,居然将巨大舌头伸了进来,朝南冥烈卷去。 哗! 猩红舌头长达数米,将南冥烈包粽子一样卷住。舌头上还有倒钩,在裹住南冥烈之时,倒钩刺入他胸膛四肢,疼痛至极。 钻心刺痛直达心头,南冥烈咬紧的牙关猛然一松。他全身被舌头裹住,只有牙齿还能动弹,此刻痛到了极处,猛地张开嘴巴,竭尽全力朝猩红舌头上咬去。 鱼舌头中冒出汩汩鲜血,居然十分甘甜,全无半点腥味,被南冥烈大口大口吞了下去。时至此刻,他心中居然在想着:“不知道这一次,我算不算是和龙眼蓝鳞鱼,来了一次你死我活的舌吻?” 龙眼蓝鳞鱼一身精血,全在舌头之上。 先前被夺取龙眼,现在精血又被吞噬,而今大鱼怎肯放开舌头,只想揪出南冥烈,将之生吞活剥。而南冥烈心中也知晓龙眼蓝鳞鱼的底细,手臂奋力扯着坚韧葛藤,只顾着死命喝血,一时半会间,双方竟是僵持住了。 第5章 :舌吻龙鱼(2) 水中气息不畅,呼吸不通,南冥烈意志也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听得手中葛藤,传来轻微咔擦咔擦的响声,已是经受不住大鱼舌头上巨大劲道,即将断裂…… 好在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鱼若留在岸上必死无疑,只得顺着潮水回到海中。 倒是南冥烈口鼻被倒灌的海水以及大鱼血水封住,呼吸不畅,而今浑身发麻,意识极为模糊,双眼发黑已是看不清东西,险些晕了过去,哪里还有咳出口鼻中海水的力气? 手中拽着的那条细细葛藤,承受不住南冥烈身子重量,咔擦一声断开,使得南冥烈从十来高的树洞之上,轰然坠下。 底下是硬邦邦的碎石,要是毫无修为之人贸然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嘣! 直挺挺摔在地上,背后与地面接触,撞出一阵巨力,撞得南冥烈一阵咳嗽,口鼻中海水竟是给咳了出来。 可他拽着葛藤的左手,却因用力过度,已是脱了臼。 若非到了肉身境第二重横练,身体机能大大增强,只怕早已憋死在水中。 等到南冥烈幽幽转醒之时,天色已是到了半夜。 “没想到含在口中的龙眼,居然被我混合着龙眼蓝鳞鱼舌尖精血,一并吞了下去!不过这鱼眼混合着精血,功效倒也不错,我晕迷半日,身上伤痕居然好了七七八八。可没了龙眼,爹爹的性命……” 一念至此,南冥烈神色变得越发坚毅,突地沉声道:“放血!” 在南冥烈看来,龙眼与大鱼精血都被他吃了,若要救父亲性命,只需自己放血熬药就是。右掌用力握住左臂一拉一推,咔擦一声,脱臼的臂膀再度复合。 此举疼的南冥烈额头冷汗直冒,他居然粗气都不喘一口,也顾不得裸着上身光溜溜不着片缕,顾不得裤子湿淋淋而且浑身麻痹不堪,拔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朝远处十几里外一座小城狂奔而去。 进入城池之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南冥烈径直走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大院,不从大门进入,却是走向了后院小门。 门内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打扫夜间被寒风抖落的黄叶。 见南冥烈衣衫不整走来,这妇人当下驻着扫把满脸鄙夷盯着南冥烈,紧接着就是一阵冷嘲热讽:“哟……这不是烈少爷嘛,起得可真早!也不知道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可能剐得出三五斤皮肉来?” 撇嘴咽了一口唾沫,这妇人再道:“早先传闻你是天才,林家大小姐才肯与你成婚,未想到你生养下来之后竟然废得不能再废,就算是给寻常人家做小妾,也委屈了别人……” 见南冥烈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妇人更是不依不挠,呸了一声吐出大块浓痰,又骂道:“你这丢人现眼的废物东西,常常夜不归宿,只怕就算做了小妾,也会被赶出家门!” 妇人说话之时怪腔怪调,刻意大声呼喊,将四下里早起之人都引了过来,远远近近瞅着南冥烈,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好不热闹。 第6章 :舌吻龙鱼(3) 随后又有人讥笑道:“烈少爷的爹爹是小妾,烈少爷嫁到林家也只能是小妾,等他在林家生下儿子,日后嫁到别家依旧是小妾,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全都要做小妾……”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之人,哄堂大笑。 饶是南冥烈平日里受尽了屈辱,这会儿也被气得脸色阵阵发青。 小妾二字,正是南冥烈伤疤。 只因这方圆十万里地界,属于慈航门势力范围。 慈航门名噪天下,门中上下全是女子。 南冥烈所在云池城,距离慈航门仅仅八千里,自古以来慈航门都会来城中收取女弟子,男子若想要拜入门派,须得远去至少十万里之遥…… 久而久之,慈航门周遭十万里地界,都成了女子的天下。在这云池城中,男子只被当做是传宗接代、传播人口的工具,全无半点地位。 在尚未出生之时,南冥烈就被测到资质不凡,与慈航门一个资质超然的后辈弟子,定下了婚约。可不料南冥烈出生之后,一身资质居然像刚刚那妇人所说,废得不能再废,原本是要指婚给那慈航门弟子做正牌夫人,其后却因资质太差,只能做了小妾。 堂堂七尺男儿,就算给人做夫人,都折杀了一身傲骨,何况是做小妾? 南冥烈心如猛虎,怎受得了这般屈辱? 禁不住将左手垂下,五指微微抖动,已是准备拔出腿上绑的匕首,将那聒噪的妇人一刀切了! 双眼泛红,心底杀气升腾而起。 就在此刻,远处一个管家装扮,虽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女子快步走来,朝南冥烈呼喊道:“烈少爷你夜不归宿,还不速速随我去祠堂受罚?” 闻言,南冥烈眼神冰冷,身形朝那聒噪妇人冲去,爆喝道:“待我杀了这聒噪奴才,再回去让你一并罚了!” 状若猛虎,择人而噬。 唰! 倏然,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挡在南冥烈面前,一手抓住南冥烈持着匕首的左手,言道:“十七弟住手!家中奴才出口伤人,理当受罚,可却罪不至死,十七弟你要是杀了她,你自己也免不了被打个半死……” 狠狠抽回被抓住的手臂,南冥烈抬起头来,便看见一个身材极为修长,约莫有一米八左右,披着满头青丝,身后背着一把长度与身高相差无几的漆黑古琴,长相倾国倾城,飒爽英姿远胜旁人的女子,挡在他面前。 此女长得冰雪为肌玉为骨,唇红齿白,挥手间一巴掌甩管家脸上,将之打得飞出三五米远。她正是南冥烈家中同母异父的大姐,名作南冥禅。 南冥烈正要争辩几句,却又听南冥禅语重心长道:“身为南冥家的子弟,你平日里不学绣花之类的女红也就算了,昨夜居然一宿未归,又弄得浑身是伤,你性子这么野,等嫁出去了,定然要吃大亏!十七弟你要知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大姐就算想要帮你,也爱莫能助。” “大姐!竟然连你也这么……” 目光从南冥禅古井不波的眼眸上一扫而过,南冥烈知晓即使争辩一番也全无意义,当下头也不回,朝门中走去,摇头长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南冥烈堂堂七尺男儿,却要成为旁人小妾,可笑之极!” 待到南冥烈离去之后,南冥禅古井不波的眸子中杀机四溢,朝周遭奴仆扫视一眼,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朝那打扫落叶的妇人言道:“率先讥讽我十七弟者,割舌、挖眼、削耳,剜鼻、乱棍打出南冥府……在一旁帮腔者,割掉舌头,乱棍打出南冥府……四周围观者,各打五十大板……” “小的遵命!” 管家赶紧应了一声,慌忙翻身从地上爬起,顾不得半边脸被打得肿如猪头,赶紧跪倒在地,她先前还要南冥烈去祠堂受罚,而今吓得双腿发抖,脸色煞白,心底暗自庆幸,心想道:“大小姐刚刚打我一巴掌,定是在责怪我御下不严没有管束好奴仆。好在她一年也来不了后院两三回,一旦让她知晓我几年来都在欺压南冥烈,岂不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众人受罚之时,南冥烈早已远去,他径直来到一座破败小屋中,推门进屋翻出一件长袍穿在身上,旋即朝里头卧房喊道:“爹爹,烈儿取了龙眼,马上就给你熬药去……” 卧房□□沉睡着一个中年男子,虽身躯瘦骨嶙峋,脸色煞白一副病容,却遮不住此人俊朗相貌,以及温文尔雅的气度。 第7章 :半翅遮天(1) 第三章:半翅遮天 房中空间狭小,摆放着一些桌椅器具,虽简陋破败,倒也整整齐齐。桌下摆着一个炭炉,正在熬制着一锅浓药,药水沸腾汩汩作响。 房间内外,充斥着浓浓药味。 南冥烈一边熬药,一边阅览着手中书籍,神色肃穆。 轰隆隆! 突地一道雷光自北而来,纵横交错在天地之间,乌云顷刻聚拢,将北面几十里外藏云峰隐藏在云雾深处。 漫天雷电,在空中勾勒出一副灿烂绚丽的画面。 有铺天盖地的寒气,从北面天地深处,自北往南席卷而来。 狂风吹动窗户,砰的一声摔打在窗框上。 窗棂被吹得抖下几块碎木屑,落在南冥烈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正是这件衣衫,遮住了他浑身伤痕,以及手腕上那道被白布缠住,放血之时被割出的刀伤。 顾不得头发被风吹乱,南冥烈赶紧将窗户关住,随后手脚麻利用门闩关紧了房门,再仰头望着稀稀疏疏坏了几处的房上瓦楞,心底想着:“今日正是冬至日,冬天一到,寒气越来越重,就算是有龙眼做药,也不知爹爹撑不撑得过这一个冬天……”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爹爹!” 南冥烈惊呼一声,知道父亲从晕迷中醒了过来,当即慌忙将手中正在阅读的俩本书往怀中一塞,往里屋奔去,又随手拿起一个痰盂,跑到里屋床边。 将痰盂放在一边,缓缓把正在咳嗽之人扶起,拽着枕头垫在他背后,南冥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把痰盂凑近了,随即听到噗的一声…… 南冥烈分明看到,从他爹爹口中吐出来的,是鲜红血水。 顿时南冥烈眼睛发酸,盯着痰盂狠狠看了一眼,目光中有淡淡的恨意,一时间心中浮现起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模样来,更在心间满是愤恨想道:“要不是那个女人,我们父子二人,怎么会这么落魄!” “烈儿,爹爹只怕撑不过今年了……” 一声叹息之后,□□男子竭力抑制住呼吸,才将急促的咳嗽平息下来,仰头看着南冥烈,叮嘱他道:“你且记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我柳梦梅咳了两年,不知吐了多少血,可曾流过半滴泪水?” “爹爹!” 南冥烈口中轻呼一声,正要扶着他躺回□□,可柳梦梅却执意坐着,瞅着头顶破碎了好几处的瓦楞,再道:“爹爹知道你心里怪你娘,可她就算是做得再不好,也是你娘亲,爹爹就算是病死了,也不会怪她。” 再盯着痰盂看了一眼,南冥烈心中怒意像烈火一样升了起来,争辩道:“可那个女人……” “她终归是你娘!” 柳梦梅语气一变,打断南冥烈话语,道:“你是不是在想着这大院里头,别人能吃饱喝足,锦衣玉食,我们爷俩却饥寒交迫?是不是想着凭着你富家少爷的身份,居然要受那些个奴仆欺压?爹爹早就与你说过,怪只怪我们父子没有本事,才会处处受气,受尽欺凌。过了今年你就十六,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也算一个大人,莫非把爹与你说过的话语都忘记了么?我早告诫过你,忍一时风平浪静,当你实在不能忍的时候,就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什么委屈也就过去了……咳咳……除非……” 第8章 :半翅遮天(2) 恰在此刻,柳梦梅透过破破烂烂的瓦片,见到一团黑影,从北面藏云峰高空出现,周遭鼓动万顷雷电,往南飞去,顿时他奋力伸出瘦骨嶙嶙的手臂,指着天空,道:“除非你能像那只荒兽,能上至青天九万里,半尺遮天,驾驭千里风雷,才能做到自由自在!” 嘣隆隆…… 雷声轰鸣,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南冥烈抬起头来往破碎的瓦片中看去,视线中一只紫色大雕羽翅一扇,恰好飞到了头顶天空。 紫雕羽翅遮住半片天空,屋中光线陡然变暗。 紫金大雕,展翅千里。 而今从下往上看,南冥烈隐约能够看到空中紫色羽毛犹若金钢雕琢而成,翅膀上金辉流转,巨大无比,半翅遮天…… 紫金大雕飞行速度极快,南冥烈只看到了一截被紫色雷电包裹住的翅膀遮天蔽日,在空中一闪而逝。 只是惊鸿一瞥,却让南冥烈久久回不过神来,良久后才在心里念想着:“我要是变成了紫金大雕,就将平日里欺负过我的人,都生吞活剥,一个个吃掉!可现在只有肉身境第二重修为,实力低微,只等来日修行到第十重脱胎,举手投足有万斤之力,就能出人头地!到时更有机会拜入名门大派修炼,让那些折辱过我们父子之人,让那个女人……” 一念至此,心中回想起清晨在后门遇到的那个女子,想起平日里所受欺辱,想起记忆中那个一身华服、雍容华贵的女人,南冥烈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双剑眉越发的锋芒毕露! 破败房屋受到雷声震荡,飘落满屋的灰尘。 柳梦梅早在南冥烈发呆的时候,就躺回了被褥当中,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昏昏沉沉入了睡。 将屋里头里里外外打扫一番,南冥烈又怕柳梦梅再受风寒,又抱了些平日里砍伐而来、早已晒干了的柴火,放在房中一个黑陶火盆里头点燃,烧得旺旺的。 直到这时候,房中才出现些许暖意。 可寒风却越来越猛烈,空中居然洋洋洒洒下起雪来,雪花顺着破屋的房顶落在了房中。肉身境第一重强身,讲求的就是锻炼皮肤,能御寒避暑。南冥烈虽是一身单衣,却也不惧寒气,可他爹爹柳梦梅,却重病在身…… 赶紧翻箱倒柜将衣服被褥通体搬了出来,罩在柳梦梅□□,再往卧房里也烧了一盆火,南冥烈才坐回了桌边,将怀中两本书掏了出来摆在桌上。 一股冷风从头顶吹来,卷起右边那名作《大学》的书籍扉页,南冥烈顺着书中文字读出声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哼!教书先生说明德就是要善良,就是要礼仪道德,就是要做一个正人君子,我南冥烈要这明德有个屁用……” 刚刚念完一段,南冥烈鼻尖冷冷一哼,顺手将左手边书籍拿起,眼神从封面上《元阳合气经》一扫而过,翻开一页便往下读,心中念念有词道:“天道损有余而不足,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采阴补阳,采阳补阴,阴阳合气,补救劳损……阳道垂弱欲以御女者,先摇动令其强迫,但徐徐接之;令得阴气,阴气推之,须臾自强,强而用之,务令迟疏。精动而正,闲精缓息,瞑目偃卧,导引身体,更复可御他女……” 第9章 :半翅遮天(3) 念到此处,南冥烈猛然将手中《元阳合气经》一拍,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想道:“采阴补阳,阴阳合气……爹爹床底下藏着这本《元阳合气经》,只是一本上不了台面的采阴补阳功法,而今我连真气都没有修炼出来,学了也没用,不过最后这页中记了一套‘猛虎行山拳’,还算有些用处。至少比那本地摊货—儒门典籍,要金贵得多。” 想到这里,南冥烈由不得往桌上被狂风吹开的那本儒门书籍扫视一眼。 将《元阳合气经》收入怀中,就借着屋中狭小空间,闪烁腾挪把猛虎行山拳又练了一遍,周身气血在南冥烈施展拳法之时运行,让南冥烈觉得周身暖洋洋,即便有汗水从额头溢出,也觉得像是洗了个热水澡,浑身极为舒畅。 随后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又将桌上那本儒门典籍拿了起来,翻开了慢慢的细看,想着:“教书先生所说的明明德虽然没有半分用处,可我要是能从这本《大学》中悟出浩然之气,就算是不能拜入修行门派,做不了一派宗师,也能有修炼成一方大儒的机会,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就能不再过这种艰难困苦的生活。 转身往卧房方向打量一眼,想起卧病在床的父亲,南冥烈眼神越发冷峻。 半日时间转眼就过。 南冥烈手中抱着那本儒门典籍,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浩然之气……浩然之气……” 嘣! 随着这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啪的一声摔了下来。 南冥烈口中“浩然”二字还没念完,抬头就见到一个下人打扮的女子,一手叉着腰,一手端着两个装了饭菜的瓷碗,站在门槛外。 “就凭你这废物东西,也能修炼出儒门的浩然之气?”随手将两个瓷碗往房中桌上一丢,女子满脸冷笑,“儒门浩然之气,也是你配修炼的?” 碗中饭菜早已冻得硬邦邦,砸在桌上噼里啪啦作响。 随即女子转身离去,只留给南冥烈一个蛮横之极的背影。 鹅毛大雪飘飘洒洒,顺着被踹坏的房门,吹进屋中。 两碗饭菜里头好歹还有几块肉食,却被那女子随手一丢,将肉食震出了碗口,直接掉到地上,沾了不少灰尘。 想着父亲卧病在床,须得吃一些肉食补补身子,南冥烈只得将地上肉块捡起,用水洗了再架一个锅子用水把饭菜煮热。 半响之后,南冥烈把汤药喂给柳梦梅吃了后,再去捧着一碗饭菜,给柳梦梅喂了些。 只是等他回到桌上吃饭之时,自己那一碗饭菜早已冰冷僵硬,他却浑然不顾,仿佛这碗饭菜与他有生死大仇,眼中杀机越来越旺盛,将筷子奋力往桌上一拍,怒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早晚有一天,要刮了这婊子的皮……去年借着家规罚了这奴才二十大板,不仅没有打怕她,反而变本加厉,让我父子二人一年没有吃过热饭热菜。” “咳咳!” 咳嗽声再度响起,柳梦梅在卧房中道:“烈儿,凡事都要忍让,好歹你我还有一口剩饭剩菜吃,能不饿死,能活下去,就有希望。要是这王双喜做得更绝一点,连剩饭剩菜都不送来,只怕你我饿死在房中,也没人知道。” 闻言,南冥烈紧握双拳,指尖森白。 将满口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心底却在谋算着,要寻一个机会,将那送饭菜的王双喜斩草除根! 却不料,那王双喜刚转身离去不久,这会儿居然再度转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裹。 抬手把包裹往桌上一丢,王双喜满脸不屑,指着包裹朝南冥烈道:“过几日与你有婚约的林家大小姐,要来看你这小妾长什么摸样。家主让人给你拿了些胭脂水粉,口红金钗耳环等事物,让你在房中打扮好了,等着林家大小姐来此探望……林家大小姐可是慈航门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你有福分嫁给她做小妾,算是野鸡飞上了凤凰枝。可小妾终究是小妾,飞上了凤凰枝头的野鸡,骨子里也还是野鸡。” 第10章 :各自欢愉(1) 第四章:各自欢愉 王双喜态度颐指气使,全然不将南冥烈放在眼中。 不过南冥烈早已习惯了冷嘲热讽,比这更恶毒的话他都听过,此刻并不理会王双喜,只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儒门典籍。 持着书籍的手掌,却因为用力过猛,已是指尖发白。 当王双喜辱骂一番,心满意足离去之后,南冥烈陡然抬起头来,眼中杀机毕露,猛地将书本往桌上一丢,沉声道:“小贱人!狗眼看人低,仗着是大管家的侄女,在我面前飞扬跋扈,且让你先得意几天,等过得几日,再将你叔侄二人斩草除根!” 南冥烈话语声音虽然低沉,可卧房里头柳梦梅正好醒来,闻言由不得轻轻咳嗽两声,“咳咳……烈儿,此话万万不可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千万不要与人争强好胜,凡事都要忍让啊!” “隔墙有耳么?”南冥烈心念一动,眼神越发变得深沉,心底杀机也越来越重,转头言道:“爹爹放心,我自有分寸!” 闻言,柳梦梅轻轻一叹,也不再言语。 等南冥烈将先前被王双喜狠狠一脚,踹得摔出了门框的房门装好,时刻已是到了下午。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 趁着柳梦梅再度沉睡,南冥烈将火盆熄灭,只留下一盆子炽热鲜红木炭,随后走出破旧房屋,往四周打量一番,发现四下无人,更明白此刻大雪飞舞,能遮住人的视线。当即转身向左手边走去,蹑手蹑脚来到一座小院之外。 院墙只有两米来高,南冥烈冲出几步往上一跃,就到了院中。 空中寒风呼啸,大雪飘飞。 南冥烈对院中环境极为熟悉,想必早已来过这小院多次。顷刻之间就来到了一扇墙壁之外,伸手往墙壁上轻轻戳了几下,墙上尘土飞扬,露出一个早在数月之前,就被他用凿子钻出来的小孔,恰好有手指头大小。 早知这房中有人偷情通|奸,南冥烈又有一本采阴补阳的《元阳合气经》,所以才预先挖出这小孔,只为了观摩观摩。 “啊!啊!哦!哦!呃!呃……” 娇|喘连连,浪|语阵阵,从墙上小孔中传来。 片刻之后,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想来是干那事干到了关键时刻,不久后房中声音已是变得极为高昂。 更有皮肉撞击之时,发出的啪啪啪声响,清晰入耳。 随后又听到房中有一个尚且稚嫩的少年男子声音,沉声说道:“姐姐你叫声稍微轻些,小心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到,传了出去,只怕你我一身皮都会被扒掉!” “怕什么怕?” 女子喘息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大雪遮天,寒风呼啸,怎会有别人知道……” 又一阵嗯嗯唧唧的声音传来,南冥烈听得浑身发热,隐隐觉得房中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却记不起来到底是何人。 将眼睛往墙上小孔一贴,顿即见到里头横着一张绣榻,□□纱帐早被掀开,肉呼呼的两条身影叠在一起,男下女上,动作激烈无比。 第11章 :各自欢愉(2) 几尺红头绳纵横交错,将□□少年男子的手脚和脖子分别捆住。 “被绳子捆住的,想必就是曹江峰,此人和女子通奸的时候,居然都是男下女上的姿势,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南冥烈心底冷笑一番,随后换做用耳朵贴在墙壁小孔上,仔细听着房中声音,心中体会这二人交欢的意境。 按照南冥家与林家的婚约,曹江峰是要随同南冥烈一起,嫁到林家的。只因南冥烈资质太低,在两家之人看来,实在配不上林家大小姐。故而才搭上一个姿势上佳的曹江峰,随同南冥烈一起嫁过去。 这就像富贵人家嫁女儿,搭上一个通房丫鬟,当中添头。 半响之后,陡然间听到房中传来一声娇|吟…… 这声音意味着房中二人,已经完事。 南冥烈转身就走,越过二米院墙,快步回到自己房中。 身后大雪越来越大,顷刻间将雪地上脚印遮住。 咔擦! 关上大门,南冥烈来到卧房中,见到柳梦梅煞白的脸色竟然有了些红晕,南冥烈心中一暖,虽不知父亲为何会气色变好,可在心底却油然高兴。 将柳梦梅床边火盆烧旺,南冥烈才回到桌边,将怀中藏着的《元阳合气经》掏出来,翻到其中一页,对着书上文字念道:“……男欲求女,女欲求男,念欲合同,俱有悦心。” 一念至此,南冥烈心有所感,合上秘籍,回想着盘坐在曹江峰身上的那个女子,欲仙|欲死的喘息之声,暗想道:“莫非关键就在,这秘籍上所说‘悦心’二字?我虽没有亲身体会这等事情,可《元阳合气经》中说过修行之士,要师法天地,才能修炼有成。师法二字在于体悟,我且体悟一番,看看能不能领会几分妙处。” 盘膝坐在桌边,抱元守一。 在心中回想着方才香|艳场面,南冥烈只将自己当做了□□的曹江峰,可一个时辰过去,都没有半点领悟。 百思不得其解,越想着曹江峰房中场面,南冥烈心底就越是烦闷,“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从头到尾都被女子压在身下,还被绳子捆住了脖子与四肢,简直窝囊!” 于是乎心念一转,想着是他在上女子在下,细细回味着先前隔墙听来的声音,假想着自己也愉悦无比,猛然间觉得肌肤一寒。 屋外漫天飞雪中,飘进来一道微弱阴寒之气,从南冥烈周身毛孔沁入体内,直接沉入丹田中,竟是在丹田部位滋生出淡淡温热气息! 功行一周,南冥烈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息之后,红光满面,只觉得精力变得更加旺盛,神清气爽,心中想道:“没想到我只心中假想,也能阴阳调和,先前还以为《元阳合气经》,只是一本下三滥的采阴补阳功法,倒是我没有察觉到这本秘籍的精妙之处!天为阳,地为阴,原来未必要做男女之事,也能修炼这种阴阳调和功法。” 恍然站起身来,周身骨骼,咔擦咔擦响了几声。 第12章 :各自欢愉(3) 可在他脸上却见不到多少欢喜之色,只因南冥烈知道自己资质低劣,是千里挑一的废材,而今就算能借着《元阳合气经》吸引天地间微弱阴气,修炼速度也远远比不上别人。 转身见到桌上摆着王双喜先前送来,那装着胭脂水粉的包裹,南冥烈眼神中陡然冒出一股森寒光辉。 势不如人,南冥烈又能如何? 天资低劣,唯有勤能补拙。 见天色尚早,南冥烈就在房中狭小空间里头,将猛虎行山拳再度施展了一遍。 挥动拳脚,难免有些轻微响声。 知晓柳梦梅一贯睡得深沉,些许声音吵不醒他,南冥烈此刻间浑然忘我,胸腹之间又隐隐有虎啸响起,却不料卧房中忽地传来一声…… “烈儿……” 柳梦梅竟是扶着墙壁站在了门口,口中喘着气,脸上神色古井不波,眼中一道浓得化不开的关怀之情,落到南冥烈身上。 “爹爹!你怎么起来了!” 猛地一声惊呼,南冥烈赶紧走过去要扶住柳梦梅,却被柳梦梅摇头止住。 柳梦梅喘着气道:“你大姐先前来过一次,给我吃了一颗她师门“慈航门”的丹药,她本还想要将一个包裹给你,见你不在,我让她把包裹丢在了床脚,省得被人抢了去。” 话中一个“抢”字中,带着说不尽的辛酸与无奈。 柳梦梅语速虽慢,可却不再咳了,这让南冥烈神色又是一喜,赶紧扶着柳梦梅躺下,“病了许久,爹爹你身子骨虚弱,不论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一时半会也难以恢复元气,最好还是多躺几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爹爹你先躺着,我看看大姐的包裹里面,是不是也放着些胭脂水粉……” 床脚包裹,塞得满满的,约莫有几十斤重量。 “大姐果然心底挂念着我,连胭脂水粉都买了几十斤!” 摇头自嘲一声,南冥烈将包裹往桌上一丢,把先前王双喜放置的包裹挤得打翻在地,胭脂水粉撒得遍地都是。 而桌上包裹,自然也散开了。 露出里头林林总总,上百本线装的书籍。 “百裂拳、青松仙鹤腿、积步□□腿,叠浪三折手、疾风悲莫手、猿背功、铁档功……化骨七指、白熊咆哮诀、清风拂月式、牛力壮骨拳……钓蟾功、咽津功、宝瓶劲……锻经八段锦、玉液通脉术……精元养肾功、肝胆归元气、润气诀……” 眼神往桌上一扫,看到一片片功法名字,南冥烈只觉得心脏咯噔一跳。 随手翻开其中一本《钓蟾功》,见着里面写着:“状若蟾蛙,呼吸如鼓,内炼五脏,吐气如钉……” 修行之士要修炼到肉身境第五重脏器层次,才开始锻炼腹内五脏。将脏器打磨一番,使得肉身越发刚健。 南冥烈手中这本钓蟾功,就属于肉身境界第五重之时,才能修炼的功法妙诀。 不曾料想到口口声声叫他绣花的大姐南冥禅,居然会赠给他上百本秘籍! 此时此刻南冥烈心头惊喜不已,将桌上散落的秘籍,一本本整整齐齐叠起,陡然又见到包裹底部,放着一个檀木匣子,散出淡淡檀香。 上百本秘籍,在南冥烈看来已是价值不凡。 这木匣子深藏在秘籍底部,必定比上百本秘籍更加珍贵。 眼神陡然变得极为锋锐,南冥烈心底抑制不住兴奋,一把将檀木匣子抓在手中,暗想道:“包裹里面居然还藏了个匣子,莫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13章 :无毒不丈夫(1) 第五章:无毒不丈夫 檀木匣子有半寸厚度,表面刻有玄奥花纹. 咔擦一声打开,露出里头一张卷起来的卷轴,以及十来颗红得发紫的丹药。 南冥烈挥手将卷轴打开,见得卷首写有《狂涛洗命经》字样,笔划苍劲气势不凡,稍稍阅览一番,已是知道这是要在肉身境第十重才能修炼的精妙功法。 “只怕桌上这上百本秘籍,都没有这一部《狂涛洗命经》贵重!要是按照这功法修炼,等肉身第十重之时,周身劲道真气,会像海涛洗刷沙滩一样,打磨周身血肉、筋骨、血髓整整九次。以前我也曾听人说过,肉身第十重脱胎境界功法之事,一般功法只能打磨肉身三五次,这功法有九次打磨肉身的妙用,想来也只有慈航门这等大门派的门人弟子,才有机会得到……大姐在后院门口看似对我爱理不理,原来她对我还是极好的!” 南冥烈赶紧将《狂涛洗命经》放在怀中,和那本元阳合气经一起贴身藏好,再把檀木匣子中十来颗丹药拿起。檀木匣子内壁刻有一些字迹,在秘籍与丹药被南冥烈拿走之后,毫无遮掩出现在他视线中。 南冥烈认得匣子中笔迹,是他大姐南冥禅所为,其中写着:“十七弟你资质虽差,照着这些秘籍修炼,增长了修为之后,日后嫁到林家若被人欺辱殴打,也能多抵挡几拳几脚……匣子内十颗丹药,是大姐给你炼制的‘虎鹤养息丹’。万一给林家的人打得脏腑重伤,十七弟只需服用一两颗,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就能养好伤势……” 将这些字迹阅读一遍,南冥烈眼神越变越冷,嘴角泛起一道极为无奈的笑容,弹指将檀木匣子往桌边火盆里头丢去,烧出熊熊火焰,满屋檀木馨香。 一脸颓然坐在桌边,微微眯上眼睛,盯着桌边火盆,嘴中长嘘一口气,心情一落万丈。南冥烈自嘲道:“原来大姐的本意,只想要我以后做小妾之时,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给我这些功法,也只想我将身躯修炼得健壮些,能多挨上几顿毒打;如果被打个半死,那就吃药疗伤……” 南冥烈默默的将满桌功法整理一番,放在房中一个早已破败不堪的木箱子中收好。破败的木箱子毫不起眼,才不容易让人怀疑箱子中藏有贵重秘籍。他摸着怀中那本《元阳合气经》,心底再度泛起一股不甘的激愤情绪。 “曹江峰和人通|奸,都是女上男下,浑身被绳索绑住,没有半点尊严!莫非我南冥烈也要像他一样,窝囊一辈子?” 心中如此一想,南冥烈转头看向卧房方向。 阵阵鼾声,从卧房传来。 南冥烈仰头看着破裂的屋顶,见到屋外大雪已经停了,心底才泛起少许暖意,想道:“明天要是不下雪,学堂的张先生肯定会开门讲学,到时候须得去偷学张先生讲述儒门经意,以求修炼出儒门浩然之气。” 第14章 :无毒不丈夫(2) 其后又想道:“张先生有一本祖传的儒门秘籍,要是把那本秘籍夺取到手,我修炼出浩然之气的机会,又多了几分。可张先生那养女小荷,对我情深意重。儒门秘籍之事除了张先生之外,就只有小荷知道,我偷走秘籍,就是害了小荷!时至今日,就连大姐都只让我做一个合格的小妾,只怕就剩下小荷,把我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小荷年岁比南冥烈稍稍小一些,恰好是十四五岁豆蔻初开的青春少女,与南冥烈关系极好。连桌上那本儒门书籍《大学》,也是小荷所赠。 天色渐渐变暗。 夜幕降临,北风有声。 晚饭时间早已过去,可那平日里给南冥烈父子二人送饭的王双喜,却迟迟不曾出现。 十五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顿不吃,自然会饿得发慌。南冥烈只在上午吃了些残羹冷炙,这时候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可他知道,王双喜送饭要看心情好坏,有时会送有时不送,今日天降大雪,王双喜多半不会送来饭菜。 柳梦梅沉沉睡去,一觉能睡到天亮,自然不怕饿肚子。南冥烈只觉得唇齿发干,肚子里空空荡荡,像是有一股野火在烧,当即狠狠栓紧了腰带,将中午柳梦梅吃剩的半碗饭菜,放在火盆上热了一热,立即吃了起来。 碗中饭菜本就是些残羹冷炙,味同嚼蜡。 吃饱之后才有力气修炼功法。这个道理,南冥烈早就懂得。 可区区些许剩饭剩菜,怎能吃饱? 半碗饭菜下肚之后,南冥烈反而觉得更饿。 墙角摆着一个竹篮子,里头装着南冥烈前几日在藏云峰上踩来,半干不湿的廉价药材。南冥烈将那些宛若野草的药材拿了一些出来,将之放入一个铁锅里头煮软了,也不顾草药苦涩,勉强往口中塞去。 不料南冥烈吃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嘣! 木门再度被一脚踹开,摔在一旁。 王双喜站在门槛外,手中提着两碗被寒风冻成了冰块的饭菜,往桌上一丢,砸得砰砰直响,口中却假意惊呼出声:“哎呦……” 更在脸上装出一副惊讶至极的神态,指着南冥烈手中饭碗,以一种十分怪异的语气,掐着兰花指,讥笑道:“烈少爷有饭不吃,却要吃草!看来这院子里的人说的半点没错,你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呢……” 骂骂咧咧说了一阵,又道:“奴家怕你烫着,特地将饭菜放在雪地里凉了半个时辰,您可要慢些吃,千万别烫着……” 见南冥烈只顾着低头咀嚼药材,丝毫不理会她,王双喜只得往门中呸了一口,再骂一句废物,旋即悻悻然转身离去。 良久之后,南冥烈才站起身来,将木门再度装好。 再把桌上两碗结成了冰的饭菜热了热,一股脑儿全都吃了下去。随后狠狠将饭碗往桌上一摆,只觉得有汹涌怒气澎湃在五脏六腑当中,无处发泄。 此刻夜空中浓云散去,乍泄漫天星辰月光,从房顶破洞处洒下一缕银光,照在桌上瓷碗当中。 南冥烈刚刚吃饭之时,因为心中怒极,牙齿间咬出来的血迹,沾在碗上,此刻被星月光辉一照,竟是辉映出一抹鲜红光辉。 这光辉像烈火一样,燃烧着南冥烈心中恨意。 尤其那鲜红的焰色,触目惊心,似能灼伤人的眼眸。 “今天早晨我刚刚回府,王管家就在后院大门挡住我,要领我去祠堂受罚。王管家管着偌大一个南冥府后院,事情繁多,怎会时时刻刻盯着我?” “若不是王双喜告发,昨日我一夜未归她又怎会知道?” “这姑侄二人蛇鼠一窝,若是不除掉王双喜,日后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我修为不如王双喜,以性命相搏也未必杀得了她,加之在府中行事须得瞻前顾后,不如配上一方毒药,将之毒死!正所谓无毒不丈夫……” 南冥烈心中这么想着,把《元阳合气经》拿在手中翻开,盯着其中一页“制药篇”,眼神落在其中一行字迹上。 “三草三虫化骨散,用蟾蜍、蜈蚣、蝎子三毒虫为本,加上百年以上药效的灵芝、首乌、人参为副药,佐以辅药十八味。以人血为引,阖炼剧毒……中毒者,内脏成泥,骨骼成灰……” 第15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1) 第六章:软玉温香抱满怀 炼制三草三虫化骨散的药材,大多都被南冥烈采回。 灵芝、首乌、人参这三种,是滋补身子的良药,南冥烈平日里一旦将其采摘了回来,就会立刻熬成汤药给柳梦梅服用,而今家中并无存货。还有那蟾蜍、蜈蚣、蝎子三种毒物…… 自床下翻出一个柜子,再把柜子中药材细细清点一番,南冥烈又从院外找来一些柴禾,勉强遮住了屋顶缺口处,这才盘膝坐在桌边,按照元阳合气经中吐纳呼吸的法门,轻轻闭上眼睛。 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东面天空升起一团红日,光辉璀璨。 南冥烈踏着朝阳晨光,走出房门,往四下打量一番,见着周遭皑皑白雪,都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辉,沉闷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一颗心思,已是飞到了小荷家那座学堂所在。 “今日天色放晴,学堂必定在开坛讲课,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感应到那些儒门书生所说的浩然之气。不过就算依旧感应不到浩然之气,能吃到小荷做的饭菜,喝到小荷亲手酿造的烈酒,也不虚此行。” 想起小荷,南冥烈俊俏的脸上,就会不自觉的出现一道笑意。 哼! 倏然,一声冷哼从前方响起。 南冥烈定睛一看,正见得府中后院王大管家迎面走来,眼神正狠狠瞪着他。而令南冥烈极为诧异的是,二人擦肩而过之时,王大管家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他冷嘲热讽,就连前日一夜未归之事,这王大管家似乎也忘记了。 “这王大管家竟然只对我冷哼一声就走,不来斥责我一番,莫非是心中有鬼,这才不想与我多做纠缠?” 心下这么一想,南冥烈由不得又打量了王大管家一眼,竟是发现王大管家眉宇之间,居然存着一抹春意。 南冥烈虽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他却有一本《元阳合气经》在身,自然想得到王大管家眉宇之间那一抹春意荡意,是如何得来。 当即转身回首,见得王大管家那番摇头摆尾、扭腰摇臀的背影,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南冥烈此刻想着要去学堂,心中才并未细细去想。 地上白雪,几乎有半尺厚度。 脚下破旧的皮革靴子,踏着积雪嘎吱嘎吱作响,远处几排被白雪覆盖的青松林中,一座小院依稀可见,隐隐能听到朗朗读书声音,从院中传来。 “道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道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道曰:天不变,道亦不变……” 南冥烈轻手轻脚在雪中行走,来到一扇院墙之外,顺着墙壁缝隙往院中看去。 一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带着几十个学生正在读书。学生中有男有女,女子坐在前面,男子坐在后面,女子高声朗读,男子只轻声细气微微发声。 女贵男贱,等级分明,可见一斑。 院外南冥烈见着诸生摇头晃脑的景象,手中也随着朗朗读书声,拿出几本儒门书籍轻声细读。 第16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2) 小半个时辰之后,随着端坐在堂中的张先生手中戒尺往桌上一拍,诸生读书之声戛然而止。 “今日我们讲《中庸》,吾儒门子弟,擅养吾浩然之气。《中庸》一经,就是儒门养气的基础。道门修道,佛门修佛,魔门修魔,天下诸多教派,百家争鸣,不一而足,唯独我儒门只修炼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所谓一口浩然气,千里快哉风,道尽我儒门浩然之气无上威能……” 摇头晃脑说了一阵,张先生衣袖一挥,道一声“楚鸿,笔墨伺候!”,当下就有一个身材修长相貌俊朗的年少儒生,站在一旁替他磨墨。 张先生手持毛笔,往一张白纸上写出一个“火”字,顿即就有一缕火焰,从白纸上冲了出来,明黄火光约莫有半尺来高。 旋即随手一丢,白纸飘飘忽忽飞了出去,最终掉落在七八米远外的屋檐下,一个用来接屋檐水的石缸里头。 只过得片刻时间,袅袅白雾升起,一桶冰雪融化成水。 用浩然之气写出的一个“火”字,竟有如许高温! 白纸被雪水侵蚀,融成了纸浆,剩下水面一个龙飞凤舞的“火”悬在水面,却悬在水里,经久不化。 南冥烈躲在院外,与石缸相隔只有二三米远,目不转睛盯着石缸,更将这儒门法术看得真切,此刻见到白纸散而字不散,心下一片凛然,念想道:“儒门修士,果然不可小觑,区区一个云池小城教书的张先生,也有这般手段!若我能修炼成浩然之气,其后再成为一方大儒,定能出人头地,受天下儒生敬仰,不再受人欺凌!” 正在想时,南冥烈忽地察觉到一个瘦小袅娜的身影,正挨着院墙蹑手蹑脚走来。待到靠近了后,忽地一把从身后将南冥烈抱住。 “烈哥哥,你都好几天不来学堂,是不是都快把小荷忘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南冥烈身后响起。 两团高耸的软肉,正紧紧顶着南冥烈的后背。 最是那一颤一颤起伏不定的触觉,让南冥烈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身后小荷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是小鼓敲响,小鹿乱撞。 “小荷别闹,会被人发现的!” 南冥烈转过身来,与小荷一起蹲在雪地上,径直将小荷放在一边的食盒拿起来,见到里头放了一壶酒以及热腾腾的饭菜,心中更觉温馨,一边将烈酒往口中灌去,一边言道:“前几日我去海边取龙眼给我爹爹做药,才没来学堂。今日见到天色放晴,这不立刻就来看小荷了么。” 烈酒灌下,南冥烈喝得极为畅快,心中又有些许担忧,当下叮嘱小荷道:“下回别弄这么多酒了,不然被姓张的发现……” “发现了也没关系,只要烈哥哥喜欢就好。” 小荷一声略带低沉的呼喊,打断了南冥烈话语,抬起头来之时,脸上带着几滴泪珠,朝南冥烈勉强笑了一笑,道:“烈哥哥放心啦,他的饮食起居都是小荷料理,不会发现小荷给烈哥哥送吃食的。烈哥哥你都偷听了好几年,也没有修炼出浩然之气,小荷知道他有一本祖传的儒门典籍,相传是一代大儒王明阳亲手书写,要不小荷将那本儒门典籍,给烈哥哥偷来?有了儒门秘籍,烈哥哥就能修炼出浩然之气,出人头地!” 第17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3) 闻言,南冥烈揉揉小荷的额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轻声笑道:“哈哈哈哈……烈哥哥可不想把乖小荷教坏了,这秘籍哥哥不要你偷,要偷也是我自己来偷。以后等我出人头地,一定离开这个不将男人当人看的地方,也给小荷寻一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唯独在小荷面前,南冥烈才能这般畅怀轻笑。 只是他这一揉,却是将小荷额上发丝弄乱。 听到“风风光光嫁出去”这一句,小荷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可她掩饰得极好,南冥烈也不曾发现。 额上发丝乱了些许,被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小荷伸出手臂理了理发丝,袖口顺着抬起的小臂滑落,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青的紫的,新伤旧伤,小荷整个手臂上,找不出一片完好无损的肌肤。 “小荷!” 南冥烈一把拽住小荷手掌,将她衣袖拉起,神色震怒,“那姓张的畜生,又打你了么?这畜生开口之乎者也,闭口仁义道德,说是要教书育人,对自己的养女却如此恶毒,还对你……对你做出那禽兽不如之事!等来日我修炼有成,一定将他施加给你的痛苦,百倍千倍奉还!” “烈哥哥别担心,小荷不怕疼的……” 小荷口中嘤咛道出一句,将手掌轻轻抽了回来。 觉着南冥烈掌心极为温热,小荷脸色稍稍羞红,随后用那乌溜溜不带一丝瑕疵的大眼睛,盯着南冥烈看了又看,半响才回过神来,道:“以前被打的时候,小荷觉得很疼很疼呢。可是后来被打的多了,疼着疼着也就不疼了……” 闻言,南冥烈心中一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倒是小荷满脸浅笑,脸上红润尚未消退,垂头将碗碟装进食盒里后,低着头一蹦一跳顺着墙角走了。 “云池城中,都是女子当家作主,男人只被当作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就连我大姐南冥禅,对我极为关怀,赠给我丹药秘籍,也只想让我安心嫁给林家罢了,从未将我南冥烈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唯有父亲柳梦梅,教导我何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也唯有小荷乖巧,将我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南冥烈拿着小荷留下的酒壶,转头凝视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泛起浓浓暖意。周遭霜寒的北风,也仿佛变成了三月春风,让他觉得极为和煦。 当他再往院墙缝隙中看时,正好听到张先生在讲:“天命谓之性,率性谓之道,修道谓之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一段经意,三个道字,正是儒门弟子修炼浩然之气的关键所在。 “我儒门修行之道,与其他门派不同。天下儒生众多,高手却寥寥无几。可若将浩然之气修炼有成,成为一方大儒,施展出的儒门威能手段,未必比不上那些名震天下的高门大派,今日就让你等瞧瞧,我儒门大儒的威能!” 随后张先生自衣袖中,掏出两张卷轴,卷开了挂在墙壁上。但见得滚滚金光银光,从卷轴中冲撞而出。 光辉如针,迸射而出,极为刺眼,乍泄数百米,学堂中那些弟子由不得纷纷眯上了眼睛,仿若卷轴里头分别蕴含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你等仔细看好了,这卷轴中有‘日’、‘月’二字,是大儒王明阳先生在数百年前所书。大儒凭着胸中一口浩然之气,写出日月二字,能光芒万丈!写出一个水字,能熄灭熊熊烈火!写出一个火字,能截断江河流水……” 张先生摇头晃脑,指着墙上两张光辉璀璨的卷轴,浑身沐浴在金银亮色光辉中。 乍看一眼,只让人觉得,仿佛这张先生,此时此刻真的变成了一方大儒。 往学堂中扫视一番,见门下弟子个个聚精会神,全都在看着壁上二字,仿佛沉浸在二字光辉的神韵中,张先生眼中更是欢喜。 正是在扫视学堂之时,张先生见到了院墙缝隙处,南冥烈那一双偷|窥的眼眸…… 第18章 :窃书不能算偷(1) 第七章:窃书不能算偷 “好一个不怕死的小贼……竟然又来偷学我儒门经意!” 张先生神色陡然变得冰冷,抡起桌上摆着的青色砚台,抬手就往院墙缝隙中南冥烈偷窥之处砸去。 嘣! 南冥烈早给院中刺眼的光辉照花了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金银光辉之内写着日月二字,猛然听到嘣的一声响,赶紧从院墙缝隙处跳开,可身前衣服,却被砚台上溅出的墨汁弄脏。好在张先生平日里不曾仔细练过如何用砚台砸人,这一下砸得并不十分精准,若是砸着了南冥烈眼睛,只怕…… “抓住那个小贼,容本先生发落!” 张先生口中高呼,手里头抓着一支二尺多长的毛笔,早已从院中跑了出来,奔出院门之后几步跨至南冥烈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却不亲自朝南冥烈动手,只顾着招呼门下弟子,前来抓人。 偷学被抓,南冥烈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想起小荷手臂上数不清的青紫伤痕,南冥烈心中盛怒,口中也不说话,只牙齿一咬怒吼一声,双脚在雪地奋力一蹬,脚尖炸开一团雪雾,身形宛若猛虎,朝张先生扑去。 “吼!” 隐隐一声虎啸,从南冥烈胸腹之间发出。 修炼猛虎行山拳至今,南冥烈浑身上下也有四五百斤力气,若给他一拳打实,臂膀粗的树木都得折断。 嘣! 张先生往后一跃,挥动手中毛笔。 笔尖在身前一颤,墨迹洒出,写出一个“电”字,落到南冥烈拳头上。 顿即南冥烈拳头上电光闪烁,手臂发麻,力道散失了大半。等拳头落到张先生肩膀上之时,张先生肩膀一沉一抖,竟是把南冥烈撞得倒飞了起来。 等落地之后,南冥烈双脚站稳,学堂中那些弟子已经拿出了木棍与绳子等物,将他浑身上下捆住,只等张先生招呼一声,就会乱棍打来。 方才被一个“电”字袭击,全身乏力,南冥烈又怎能挣脱绳索?而今心下只想着自己那把匕首在与龙眼蓝鳞鱼大战之时,卡在了大鱼的鱼鳞中,不然今日要是手中暗藏一把匕首,刚刚那一下打在张先生肩上,定能让其重伤。 “你且说说,偷学我儒门经意,该当何罪?” 张先生持着毛笔,晃晃悠悠走到南冥烈面前,摇头晃脑道:“正所谓做贼偷瓜起,你今日能在本先生学堂外偷学,日后就能在旁人家里偷财物。这云池城中的男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你日后也免不了要偷人……” 可南冥烈却丝毫不理会他,只傲然站着,抿紧了嘴唇,神色冷峻,俊朗的面容棱角分明,宛若是海上礁石雕刻而成,任他万古风吹浪打,荣辱不惊,岿然不动。 “好一个贼子,倒还有几分骨气!” 晒然一笑,张先生用毛笔指了指南冥烈脸颊,语气轻描淡写,“也不知本先生在你这张脸上,用儒家法门写上一个‘贼’字,该是何种效果?此后不论你嫁到谁家,不论你走到何方,旁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贼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9章 :窃书不能算偷(2) 说这一席话语之时,张先生满脸温和的笑容。若非是满身酒气,以及那醉醺醺的眼神,将他道貌岸然的姿态冲淡了几分,或许旁人还真的会认为,这个张先生是一个世间大儒,德高望重。 见南冥烈丝毫不肯理会他,张先生缓缓摇头,转而朝周遭围观的门下学子扫视一眼,指着南冥烈道:“你等且看好了,这贼子的贼字,通常有六种写法;而每一种写法,又能分为小篆、大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六种。如此算来,一共有三十六种写法,你等认为今日为师用哪一种写法为妙?” 浑然不理南冥烈心中如何作想,张先生用毛笔在南冥烈脸上比划来比划去,却迟迟不肯动手刻字。 倒是他门下书生楚鸿,走过来拉扯了一下张先生衣袖,附在先生耳边轻言道:“先生,这南冥烈是城主家的十七少爷,早已经许配给了大周朝堂中林尚书家大小姐。若是先生在他脸上刻了字,只怕……” 话未说完,张先生神色乍变,转身盯着楚鸿,怒喝道:“我儒门学子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怎会怕了区区权贵?你而今说这南冥烈如何如何,莫非是想要教训为师一番,让为师就这么放了他?” 语气虽依旧凌厉,可张先生手中指着南冥烈的二尺毛笔,却缓缓垂了下来。恰巧此刻冷风习习,将张先生一身酒意,也吹散了几分。 “弟子不敢!” 楚鸿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赶紧跪倒在地。 儒门弟子,最是尊师重道。 “哼!” 张先生满脸冷笑,盯着南冥烈看了半响,缓缓道:“你嫁给林家大小姐做小妾,从此以后倒是能享尽荣华富贵!我与南冥城主,也算有几分交情,今日看在南冥城主的份上,就暂且饶你一回。” 先前借酒壮胆,要给南冥烈刺字。此刻酒意醒了七八分,张先生缓缓后退几步,往南冥烈身上再度打量几眼,道:“这些年来你在我学堂外,不知偷听了多少回,本先生知道你是想修炼出我儒门的浩然之气。可你是云池城中出了名的废物,怎配得上修炼我儒门功法?刚刚日月二字,你也亲眼见到了,我儒门功法堂而皇之,光耀万古;似你这等天生要做人小妾之辈,怎能染指儒门无上妙法?你且走吧,日后莫要再来了。” “先生!” 跪在地上的楚鸿,见张先生非但没有刻字,反而就此将南冥烈放了,顿即昂起头来,高声道:“南冥烈偷学儒门经意,虽然不至于要往他脸上刻字,可也不能轻而易举将他放了。先生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轻易放了他,岂不是坏了我们学堂的规矩?以后要是别人都像他一样来偷学,先生又如何处置那些人,难道也一个个放了么?道曰:天不变,道亦不变,规矩亦不能变……” 楚鸿最后竟是用儒门典籍中话语,来驳斥张先生。 “为师行事,怎能由你指手画脚?” 第20章 :窃书不能算偷(3) 张先生衣袖一挥,指着楚鸿道:“罚你先去抄写《诗经》一百遍,再来向为师认错悔过!所谓偷学儒门经意之事,本先生说他偷了,他便是偷了,本先生说他没偷,他便是没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酒醒之前,酒醒之后,全然是两幅嘴脸。 南冥烈冷眼看着,直到浑身绳索被人解开,这才挥了挥衣袖,准备转身离去。 不料张先生忽地走至墙角,将南冥烈丢在地上的酒壶捡起,放在嘴边闻了闻,舔了舔,神色变得越来越怒,忽而暴喝道:“刺字可免,却活罪难逃!” 此话一出,先前那些散开的学堂弟子,又围成一圈将南冥烈围住。 张先生盯着南冥烈看了一眼,将手中酒壶猛然往冰雪上摔去,砸碎了满地青瓷,接连喘了几口大气,才转身朝着学堂院内,冷声喝问道:“小荷何在?” “我……我在……” 颤巍巍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小荷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碎花袄子,脸色煞白,怯生生站在院门口,偷偷朝南冥烈打量一眼,随后赶紧低下头去。 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也不知是被风中寒气冻的,还是被张先生吓的。 “墙下这酒壶,是不是你给他的?” 张先生冷冷盯着小荷,手臂却指向南冥烈,神色凌厉,全然不像是小荷的养父,只叫人觉得他是一个大债主,小荷欠了他许多利滚利利打利的高利贷。 见到小荷站在院门口,南冥烈心中一紧,当下高呼道:“这酒壶是我从你院中偷来的,和小荷没有关系,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能耐,你要是有种,就冲我来!” 可张先生听了,却只轻轻摇头,满脸冷笑,道:“本先生早已经说过,读书人的事不能算偷,你窃书不算偷,窃酒自然也不能算偷。我家酒水都归她看守着,今日酒水丢了,本先生自然要责罚她,这是我张家的家事。小荷是本先生养女,我打她骂她教训她,与你何干,莫非烈少爷你也想管上一管?” 说罢衣袖一挥,张先生手中提着二尺多长的毛笔,将笔杆狠狠往小荷身上抽去,口中还连番怒喝:“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了你!” 啪啪啪啪…… 几十个学子围在一旁看着,将南冥烈死死挡住。 这时候呼啸的北风,竟然也不再吹拂。 学堂门口,只剩下二尺笔杆抽打在小荷身上的啪啪之声;以及南冥烈被挡在人群之后,口中浓重的呼吸喘息之声。 仿若抽打在小荷身上的笔杆,是打在他身上一般。 “这姓张的先开始借酒发疯,要在我脸上刺字,酒醒了后心中惧怕南冥家与林家声威,不敢跟我动手,只有拿小荷来撒气!小荷身上伤痕累累,平日里受尽了这姓张的欺辱,只有将他杀了,才能救小荷脱离苦海……” “学堂里人多势众,都是云池城中各家子弟,学堂讲课的时候我难以下手,只有等到天降大雪,学堂停课之时……” 南冥烈心底这般想着,猛然一摇头,咬着牙转身离去,只因不忍心去看小荷痛苦的模样。 可小荷在学堂门口被毒打的画面,像汹涌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冲进他心头。 第21章 :求你饶了小店(1) 第八章:求你饶了小店 呼!呼!呼! 北风料峭,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石。 南冥烈离了学堂,走在云池城街道上,见到大街上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女子,以及那些浓妆艳抹满身腥香跟随在女子身边的男人,唇齿间勾起一抹森白笑意。 “等过得几日,要是天寒风高,大雪盖地……正好杀人!” 南冥烈心底杀机,也随着浓浓北风,烧得越来越旺盛。 一路往前走着,过了两条大街,来到一个岔路口处,南冥烈鼻尖已是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药味,转身抬头一看,便见到街中一座店铺屋檐下,挂着一杆蓝色招牌旗帜,上面写着一个“药”字。 进入药铺店门,南冥烈径直走向柜台,朝里头一个正在打算盘的中年妇人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百年人参之类的补药,怎么卖?” “哟!这不是烈少爷么,今儿个怎么着想起买补药了,莫不是在哪里赚到了大钱财,手里头阔绰了?” 掌柜头也不抬,斜着眼睛扫视南冥烈一眼,就连轻蔑的脸色也懒得给南冥烈一个,手指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道:“正好我刚刚算了一下,这一年来烈少爷你在小店抓药,还欠小店一共是三个下品灵石以及十四两零三钱黄金。小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烈少爷你要是想买补药,上好的百年人参十两黄金一根。” 闻言,南冥烈不动声色,淡然道:“百年药效的人参、首乌、灵芝,一样一根……” 平日里南冥烈去北面藏云峰采药之时,偶尔也采摘过百年灵药,只是那些灵药都被他给柳梦梅熬药去了。 南冥家底蕴深厚,家中定然藏有许多灵药,只是南冥烈区区一个十七少爷,在后院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奴仆,如何能取得到南冥家灵药? 而今想要炼制三草三虫化骨散,只能到药店来买。 十两黄金一根,价格倒也公道。 可南冥烈父子二人一个月的月钱,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两黄金,期间又被王大管家等人克扣,到手的不过二三两。 百两黄金,能换一个下品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能换一个中品灵石。 一百中品灵石,能换一个上品灵石。 灵石是修行之士,用来炼丹炼器,布阵画符,以及闭关修炼的必须之物。灵石等级越高,作用就越大。 至于比上品灵石品质更好的极品灵石,南冥烈至今还未曾见过。欠药店的三个下品灵石,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还的清。 掌柜的见南冥烈语气依旧淡漠,心下已是明白,只怕这南冥家的落魄十七少爷,压根就没想过要还他三个下品灵石。 而今听南冥烈说要三颗灵药,顿即神色变冷,将手中算盘啪的一声往柜台上一丢,瞪着南冥烈道:“你买得起我就卖!你若是买不起,小店绝不赊账!” 其后不待南冥烈说话,药店掌柜已是走出柜台招呼店中伙计来撵南冥烈,口中道:“以前我赊账给你烈少爷,是因为南冥禅大小姐给你做了担保,让我只管赊账,她自然会来还清。而今你大姐南冥禅已经从慈航门中回来了好几天,也不见她来本店还账,兴许南冥禅大小姐早已将你这个十七弟给忘了!” 第22章 :求你饶了小店(2) 药店掌柜此话一出,南冥烈顿即沉默不语。他心中知道这药店掌柜先前肯赊账给他,完全是是看在南冥禅的份上。而今知晓南冥禅回到了城中,却未曾来到药店打声招呼,药店掌柜惧怕南冥禅忘记了此事,故而不肯再与南冥烈做生意。 一边指挥着店中伙计将南冥烈往门外推去,药店掌柜一边说道:“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烈少爷你也别怪我狠心,不肯赊你灵药。眼下云池城的人,都知道烈少爷你不久后就要嫁到林家做小妾,林家远在十万里外的大周皇城,天远地远的,到时候你那三个下品灵石的账目,我找谁要去?大小姐南冥禅是慈航门弟子,你就算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问她要账。今日我也不说别的,只求烈少爷你饶了小店,日后莫要再来了……” 云池城是一座小城,城中也就二三万民众。 药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南冥烈知晓药店掌柜说的是实话,平日里他也常来药店抓药,对掌柜也有些了解,明白这掌柜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可也绝不是大慈大悲之辈。 唯今之计,只有自己动手,去藏云峰中采摘炼制三草三虫化骨散的百年灵药。只是藏云峰中经常有人采药,靠近云池城的方位,值钱的药草早已被采摘得干干净净。要想采到名贵药材,就要进入深山。 深山老林中药材倒是有不少,可毒虫猛兽众多,更有寻常人难以与之匹敌的精怪存在,危机重重。南冥烈也时常听人闲谈时说过,什么张三李四有着肉身几重修为,去了藏云峰深处,几个月不见他回来,只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只带血的鞋子…… 至于那些死在藏云峰深处之人,到底有肉身几重的修为,南冥烈并未仔细打听。无需多想也知道,那些采药之人的修为,最少也比他肉身二重要强大。 前日谋夺龙眼,南冥烈都险些丧命。 若是以肉身二重修为去深山采药,肯定凶多吉少。 而今听药店掌柜居然说让他饶了药店,日后莫要再来,南冥烈由不得神色一呆,心下轻轻叹息,摇摇头就要往药店门外走去。 却不料门外陡然传来一道声音,冲入众人耳中,那声音道:“万掌柜你让谁日后莫要再来了?” 淡淡优雅暗香,随着此话飘然进入药店大堂中。 南冥烈只觉这声音十分熟悉,转过身去就见着一个身材极为挺拔的女子,身穿一袭鲜红长袍,背着一座与身高相差无几的古琴,正龙行虎步,从药店门外走了进来。 “大小姐!快里边请……” 万掌柜狠狠一擦眼睛,赶紧作揖赔礼,自衣袖中掏出一方锦帕,把内堂一张椅子搬出来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其后才舔着脸赔笑道:“一年不见,大小姐风度更胜从前,不愧是人中龙凤……大小姐您先坐着,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请大小姐多多包涵……” 旋即,她又吩咐店中一个看上去十分伶俐的伙计道:“还愣着干啥,速速去将本店最好的茶水拿来。” “不必了!”南冥禅冷然道出一声,随后眉头一皱,全然不理会满脸冷汗的万掌柜,直接走到南冥烈面前,伸手抓住南冥烈手掌,用犹若春葱般修长的细嫩手指,轻轻捏了一捏,才悄然言道:“十七弟你又瘦了,须得吃胖一些,白白胖胖才惹人喜欢!” 恰在此刻,一道北风从店外吹来,撩起南冥禅披肩长发。 肌肤犹若凝脂,五官似是精雕细琢而出,柳眉如黛,眸子如水……南冥禅本就有着倾国倾城的相貌,而今长发飘飞,更是风华绝代。 就连万掌柜这个女人看了,都由不得神色呆愕,愣在一旁。 唰! 倏然一道白光,从南冥禅手中飞出,落在药店柜台上。 等万掌柜醒悟过来之时,南冥禅已经飘然远去。 只剩下柜台上一颗白色晶石,光辉温润。 待到万掌柜反应过来之后,她心底咯噔一跳,左手一把抓住柜台上的晶石,揣进怀中,右手却伸出来要去抓南冥烈衣袖,不料左右手挥动间重心不稳,居然一扭身摔在了地上。 见南冥烈已经转过身去,要走向店外。 万掌柜眼疾手快,趴在地上抱紧南冥烈正要抬起的脚掌,高呼道:“烈少爷别走,烈少爷别走啊!不论你要什么灵药,只要小店有的,烈少爷你尽管拿去……” “松开!” 南冥烈眼神一冷,想起万掌柜先前那番话语,缓缓抬起脚来,当即就要一脚往万掌柜脸上踹去。 没想到这万掌柜居然不躲不闪,反倒是把南冥烈鞋子捧在了脸上,使劲吹了吹鞋子上的灰尘,仰头朝南冥烈道:“烈大爷,您是我大爷,只要您这一脚踹得舒坦了,我这做掌柜的也就舒坦了……” 半响之后,见南冥烈那一脚终究没有踹下来,万掌柜才站起身来,指着那张被她擦到亮得反光的椅子,道:“您先坐着喝口茶,我这就去给您拿灵药。” 城中就这么一家药店,若南冥烈不在这里买药,还真难以弄到炼制三草三虫化骨散的药材。 而今见万掌柜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南冥烈气也消了大半,将万掌柜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子清香,从茶水中散发出来,径直灌入腹中,化作阵阵暖流,窜入全身,畅快无比。 与药店打了不少交道,南冥烈知道此茶名作青田小螺叶,要一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一两,茶中含有乙木灵气,最适合肉身境之人饮用,利于修行。 等南冥烈离开药店之后,不仅得了几颗三百年药效的灵芝、人参、首乌以及其他一些药材,更是连青田小螺叶都得了一两…… 万掌柜之所以前倨后恭,只因南冥禅丢在柜台上的,是一颗中品灵石。 “人下之人,会受尽欺凌,人上之人,才受人仰视!” 南冥烈心中想着。 第23章 :婚期(1) 第九章:婚期 城主府中,院内积雪已经被仆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府邸主人,身为云池城城主,身份不凡,怎能让府中宅院堆满积雪淤泥? 南冥烈回到家中,发现府中青石地面极为干爽,似是被洗过一样。唯独剩下了他居住的那一座木房之外,道路依旧被积雪掩埋。 王双喜站在门外不远处,似乎已经在院外等候多时,而今见南冥烈提着几个药包回来,当下将手中竹扫帚往南冥烈脚下一丢,口中讥讽道:“烈少爷你过得可真悠闲,小的已经将积雪扫了大半,你门外剩下的这些,总该由你自己来动手吧?” 不待南冥烈说话,这王双喜已是转身离去。 仿佛多与南冥烈说几句话语,都有损王双喜的身份。 哼! 南冥烈身形稍稍一顿,强行压制住胸中怒火,咬咬牙朝前走去,一脚踹开地面横着的竹扫帚,径直走进屋中。 见桌下火盆之上,热着两碗饭菜,他冷峻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南冥烈嘣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把火盆上温热的饭菜拿出,放到桌上囫囵吃了几口,就听到卧房中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旋即,柳梦梅一句话语,传了出来。“烈儿,你而今有多高的修为了?” “肉身二重,横练境界。” 南冥烈将碗中淡而无味的饭菜几口吃下,抬头朝屋顶破败处看了一眼,见到盖在屋顶的柴禾结了冰后,恰好封住了屋顶破洞,这才再道:“大姐给了我一包裹的秘籍,此后我勤学苦练,必能突破肉身十重,到达真人境修为,其后再拜入大门派,学得呼风唤雨的玄妙手段,不再遭受这种欺凌!” “唉……” 柳梦梅轻轻一叹,走至桌边和南冥烈对坐着,言道:“我吃了你大姐的丹药之后,旧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已是能够自行下床走动,在这后院里走了一圈。烈儿可还记得你与林家大小姐的婚约,只差半年你就要成婚,去到林家……” “做小妾!” 狠狠三字,从南冥烈口中吐出,打断了柳梦梅的话语。此刻他眼中精光爆闪,直视柳梦梅双眼,目光如炬,道:“七尺男儿,理当顶天立地,怎能给人做小妾?” 一言至此,南冥烈语气稍稍一顿,又道:“我南冥烈绝不会去给人做小妾,大不了一走了之。只是我若走了,爹爹你一个人留在这府中……” 闻言,柳梦梅道:“烈儿你无需担心我,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爹爹自己能照顾自己。我这一生沦落到这般田地,已经别无他求,若烈儿你能脱离爹爹这种做人小妾的命运,哪怕我现在就死,我柳梦梅也愿意……只是林家大小姐是慈航门弟子,必定实力不凡,烈儿你只有肉身境二重的实力,如何斗得过她,只怕难以逃出虎口。” “爹爹!” 南冥烈一声轻呼,见到柳梦梅裹在被子里的身躯正在轻轻发抖,他语气忽地变得凌厉起来,慨然言道:“爹爹你有一本《元阳合气经》在身,当年怎么还反倒被那个女人将一身精气夺去了?若是爹爹你施展采阳补阴的妙法,也不至于一身精气丢失,而今修为全无,连区区寒风,都抵挡不住……” 第24章 :婚期(2) “她终究是你娘!” 柳梦梅声音陡然变得高昂,气息急促,由不得轻轻咳嗽了几声,才降低了语调,言道:“烈儿你要真能离开,日后就莫要再回这云池城了……” 闻言,南冥烈神色微微一愕,口中虽未说话,心底却想着:“最好能带着爹爹跟小荷,一起离去。” 不过南冥烈心中也明白,凭着他而今这等修为,就算离了云池城,也难以在城外活下性命。 城外山林荒野中有蛇虫虎豹,更有鬼怪妖兽,就算是肉身境巅峰的高手,也不敢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外独行。 今日,王双喜或许是见到南冥烈没有将院外积雪清扫了,故而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她都没有将晚餐饭菜送来。 好在南冥烈从药店拿回了不少灵药,而今在房中配上一些药材熬了一锅浓汤,装上一碗汤药,轻轻喝上一口,浓烈苦味直冲喉咙深处。药味虽苦,可南冥烈剑锋一样的眉毛反而缓缓舒展开来,大口大口将汤药喝下。 不久之后,胸腹之间生出一道热流,从丹田中升起,缓缓蔓延至全身。 感受着周身热意,南冥烈打开房门,趁着夜静无人,来到满是积雪的院外道路中,脚下马步一扎,凝神静气,呼吸间隐隐带有阵阵虎啸之声,随后就是一套猛虎行山拳打出。 全身发力之时,骨骼发出阵阵脆响。 咔嚓、咔擦…… 骨响之声,也像南冥烈的名字一样,暴烈至极。 声音连绵不绝,直到南冥烈打完收工,骨响之声才消失不见。 浑身溢出细密汗珠,后背衣襟已然湿透,汗水在头顶蒸发,升起淡淡的白色蒸汽。一套猛虎行山拳打完,南冥烈眼中泛起淡淡的喜色。 回到房中,南冥烈小心翼翼将装有秘籍的包裹拿出,细细看了一遍,其后闭上眼睛,心中想道:“三百年的灵药,对修炼大有好处。这一套猛虎行山拳我修行已久,今日借着灵药功效,终于将之修行圆满。大姐赠送给我的那些拳法中,有不少是肉身境第二重横练肌肉修炼的,有些功法锻炼的肌肉虽有重复之处,不过我若再将百裂拳、积步□□腿、疾风悲莫手、青松仙鹤腿,这四种功法修炼圆满,必定能修炼到横练大圆满,突破至肉身第三重竖练境界!” 方才练完一套猛虎行山拳,南冥烈体内药力只消耗了部分,还余下大半药力运行在身躯当中,浑身滚烫,连脸色也有些发红。 直到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南冥烈才停下挥动的拳脚。 浑身热汗,更觉舒畅无比。 口中长长吁出一道气息,随意抬起衣袖,将脸上汗水擦了两下,南冥烈低头一看,发现脚下厚厚的积雪,早在他闪转腾挪修炼拳脚之时,已经不知不觉被踏碎融化,变作雪水流向院外,青石地面被北风一吹,更是清爽干净。 “在南冥府中修行,远远比不上我独自一人在海中修行,用吊着石头的铁链捆住四肢,更能刺激周身气血运行,增强修炼效果……” 轻轻一摇头,南冥烈回房将灯火熄了,沉沉睡去。 许是昨夜修行太过辛苦,南冥烈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 由于修炼消耗的体力过多,南冥烈睁开眼睛,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确切的说,南冥烈是饿醒的。 可给南冥烈送饭食的王双喜,却迟迟没有出现。 修行之士修炼,须得吸纳灵气。 南冥府中饭菜比之寻常人家,要好上不少,饭菜中蕴含的灵气虽比不上南冥烈昨夜熬出的汤药,可比之寻常人家饭食中微弱的灵气,要高出许多。故而就算是王双喜每天送来的饭菜已经凝结成冰,南冥烈也不得不吃。 肉身境之人,尚且不能自行从天地中采集灵气修行,若不吃府中饭菜,南冥烈修行速度只怕更慢。 等到了突破肉身境,修为达到真人境,成了真正的修行之士,胃口会变得更大,吃得更多。有些修士,一餐甚至能吃掉一头大黄牛! 叩叩叩…… 敲门之声传来,清脆入耳。 南冥烈听得这极有节奏的敲门之声,心下咯噔一跳,暗想:“王双喜送饭的时候,都是直接踹门而入。若是大姐来我门外,会直接叫我开门。今日这敲门之声如此清脆柔和,莫非是‘那女人’来了?” 第25章 :娇俏林若惜(1) 第十章:娇俏林若惜 正在想着,门外已是传来王双喜一阵呼声,“烈少爷……烈少爷……林家大小姐林君惜,与二小姐林若惜,今日来探望烈少爷了。” 林家大小姐! 闻言,南冥烈神色乍变,念想道:“竟然是林家之人来了!” …… 寒风呼啸。 门外站着四人,三女一男。 王双喜满脸谄媚站在一旁,呼喊了一阵之后,弯着腰弓着身,转身朝身边两个女子道:“烈少爷时常外出,许是昨夜有事耽搁了,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大小姐与二小姐不妨下回再来。” 哼! 站在中间的女子,鼻尖冷哼一声,朝破败的木屋打量了一番后,口中虽未说话,神色却越见得冷峻。 “这南冥烈本是要嫁出来做小妾之人,居然夜不归宿,这南冥家的家教还真是严格!若是日后遇见了这小妾,君惜你可要狠狠调教他一番才对……” 说话之人站在林君惜身边,身材虽不十分挺拔,长相却十分俊秀,油头粉面,手中持着一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了,放在身前轻轻摇着,煞有几番风度。 听那人说起调教二字,林君惜冷然一笑,向前走出两步,雪白的长裙下摆拖行在身后,高瘦的身形间,衣袖一卷,当即就有滚滚罡风,从她莹若白雪的手掌之下生出,抬手就要往房门上拍去。 “姐姐!” 不料站在林君惜旁边的娇弱女子,一把走上前来拉住了林君惜手臂,劝诫道:“这南冥烈就算是再如何不懂礼数,也是他们南冥家的事情,姐姐又何须动怒?这里是南冥府后院,姐姐要是把这木房子拆了,反倒显得姐姐无礼。反正这南冥烈迟早要嫁给姐姐,只等成婚之后,姐姐再教训他,才在情理之中。” 林君惜这才将抬起的手臂缓缓垂下,朝妹妹林若惜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猛地一转身,盯着那个手持折扇的男子,怒斥道:“江莫青!你用言辞激怒我,莫非就是想要我在南冥家失礼,其后在南冥城主面前丢脸么?” “君惜你误会了,在下怎敢有这般心思啊!” 江莫青狠狠一挥手中折扇,使得一柄水墨山水扇子合拢成一根木头模样,指着眼前破败木房子,争辩道:“难道君惜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我江莫青心中,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只要是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心甘情愿,又怎会故意挑拨离间,让君惜你在这府中失了礼数?” 如此一番解释说出,林君惜愤怒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见林君惜脸色好转,江莫青接着又言道:“在下只是心中愤怒,想要出一口气罢了。若是君惜你碍于身份不好出手,此事交给在下便是。在下现在就将这破屋子给拆了,只要能替君惜你出一口恶气,做这等失礼丢脸之事,对在下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言罢,手中折扇一拍,就要走上前去拆了木屋。 不料就在此刻,南冥烈推开屋门,从里头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几层台阶之上,冷眼打量了门外几人一番。 第26章 :娇俏林若惜(2) 方才站在门后未曾开门之时,南冥烈已是听清楚了门外几人的话语,也透过门缝,看清楚了几人的言行举止,此刻自然知道那手持折扇之人,名字叫做江莫青。照着南冥烈心中猜想,此人理当与林君惜是奸|夫***之类的关系。 “在下南冥烈,这厢有礼了。” 南冥烈神色不亢不卑,稍稍拱了拱手,算是与几人见礼。 “你就是南冥烈?” 林君惜面若桃花,眼神一瞥,把南冥烈上下打量一番,见这年岁与她相差无几的少年面若刀削棱角分明,长眉如剑、双眼如鹰,鼻梁挺拔,长得极为出众。林君惜心底念想着,这么俊俏的人儿,日后要嫁给她做小妾,由不得在心中暗暗高兴。 一双桃花眼,也荡漾着春心与笑意。 倒是那江莫青,见到林君惜居然面带笑意,心底醋意一下子升腾起来。又见到南冥烈站在几层台阶之上,竟然从上往下俯视她们,心间立刻生出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当即用手中折扇指着南冥烈,冷喝一声,“区区一个小妾,居然站在高处俯视我们,还不速速滚下来,迎接我们?” “哈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之后,南冥烈眼眸微微眯起,丝毫不惧江莫青凌人的气势,满口不屑,道:“林君惜与我虽有婚约,可今日距离成婚之日,尚且还有一段时间。今日我开门出来见你等一面,已经算是看得起你们……” 啪! 南冥烈转身走进门中,随手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门外几人,站在寒风中,那原本春心荡漾、满脸笑意的林君惜,乍然间神色剧变,被南冥烈那一番举动,气得嘴唇发白,手指发抖。 半响之后,林君惜张了张嘴,本想要大声怒斥、唾骂一番,又觉得此举有失她慈航门弟子以及大周皇朝林尚书家大小姐的身份,故而最终什么话也骂不出来,只得恨恨的瞪了一眼江莫青,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林若惜见到林君惜走远,粉嫩嫩的俏脸上忽地升起一抹笑意,径直走到江莫青面前,戏谑道:“□□,江大官人!现在我姐姐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莫非真想要一把火把南冥烈这座屋子给烧掉,才能发泄你心中愤怒么?” 江莫青听到林若惜称呼他为公子,赶紧拱手失礼,道:“若惜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在下心中所想。要不是这府中后院房屋鳞次栉比,难以将火势控制,在下还真想一把火烧了这房子。而今我虽然放不得火,可将这房子拆掉,却不在话下……” 林若惜轻轻一点头,道:“那你就快些动手吧,若是再耽搁一时半刻,只怕就没有机会拆房子咯。” 江莫青神色一疑,问道:“不知若惜姑娘何出此言?” 听此一问,林若惜嘴角悄然上扬,勾起一道弯弯的笑容,露出雪白贝齿,道:“听说这南冥家的大小姐南冥禅,与南冥烈这个十七少爷,姐弟情深。你要是拆房子拆得慢了,恰好遇到南冥禅来探望她弟弟,到时候只怕不仅拆不成房子,江大官人你自己反倒被南冥禅给拆了。” “这……” 江莫青沉吟一声,神色一愕,手中折扇一拍额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朝林若惜说道:“在下忽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只怕没时间拆房子了,此事日后再提,在下先告辞了。” 一语道出,江莫青头也不回,快步朝林君惜离开的方向追去。 “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小的也有事先走了!”王双喜见势不对,朝林若惜拱手失礼,也转身告辞离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人,只剩下林若惜独自一人留在木房子外面。 林若惜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子尚未长开,比起她姐姐林君惜,少了几分袅娜的曲线,可那宛若瓷娃娃一样的珠圆玉润面容,却更胜她姐姐几分。 方才与林若惜一起来此的王双喜,也算有几分姿色,可与这林若惜比起来,就连一片用来衬托红花的枯叶,也比不上了。 林若惜莲步轻移,走到门口抬手往门闩方位,用修长细嫩的手指轻轻一敲,但听得咔擦一声响,椿木所制的门闩就此断裂,林若惜推门而入。 “姐夫……” 口中轻轻一呼,林若惜已是走到了桌边,也不用南冥烈招待她,自己拿过一条凳子坐下,然后倚在桌边用雪白的手掌撑住粉嫩脸颊,朝南冥烈痴痴的笑着,露出四颗雪白牙齿,眼眸构成一道弯月。 可惜,南冥烈并不理会林若惜,只从桌上拿起一本小荷赠送的儒门书籍,随意翻开一页,似是他全然没有察觉到林若惜的存在,看也不看林若惜一眼。 不过林若惜方才称呼他一声姐夫,南冥烈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姐夫,是若惜长得丑,姐夫才不肯正眼看一下若惜么?” 轻轻嘟了嘟小嘴,林若惜一蹦一跳来到南冥烈身边,竟是和南冥烈坐到了同一条凳子上,一把将南冥烈手臂抱在怀中,用胸前微微突起的娇嫩之处,蹭着南冥烈臂膀,悄然言道:“若惜本来以为在这云池城中,所有的男子都是些没有骨气之辈,没想到若惜那盛气凌人的姐姐,都只能站在门口仰视姐夫呢!” 手臂被林若惜抱在怀中,使得一股莫名的火焰,从南冥烈小腹之处升起。 似这等被女子将手臂仅仅抱在怀中的景象,寻常男子都安耐不住焚身的欲|火,何况南冥烈这个修炼《元阳合气经》,正处于血气方刚年岁的少年? 眼中精光一闪,南冥烈凝神静气压住心头火焰,猛地一转身,向下俯视着这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林若惜,伸出一个手指,挑起林若惜下巴,问道:“小姨子你独自一人来我房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今我正眼看着你,你又想如何?” 第27章 :不义之财(1) 第十一章:不义之财 哼! 林若惜一脸娇俏笑容转眼间消失不见,面色愠怒,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由上往下盯着南冥烈,狠狠揉了揉被南冥烈先前挑起过的下巴,撅着小嘴,气呼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可是你小姨子,你怎么能调戏我?” 一双眸子盯着南冥烈,林若惜乌溜溜的大眼睛水雾缭绕,宛若要滴出水来。 林若惜倏然间又见到南冥烈冷冽的眼神中,居然略带一丝鄙夷,从她微微鼓起的前胸一扫而过。顿时林若惜心中怒气更浓,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深吸一口气,眼睛眨了一眨之后,林若惜满脸怒意眨眼间消散不见,换上淡淡的笑容,语重心长道:“姐夫你要是不把这臭脾气改一改,以后和我姐姐成婚之后,是要吃大亏的……” 闻言,南冥烈将手中儒门书籍,往桌上一摆,书籍封面上“论语”二字,跃然纸上,其后才开口说道:“吃亏又如何,莫非我吃亏了,你会很伤心么?” “你吃亏了,若惜当然不会伤心。可要是你不吃亏,那肯定就是我姐姐吃亏了。就像今天这样,姐夫你让姐姐吃了闭门羹,使得姐姐吃了亏、丢了脸,若惜就很开心呢。” 林若惜眼中精光闪闪,用那尚且带着一丝童声的话音,道:“只要若惜开心了,就会好好的孝敬姐夫,就像今天这样……” 言罢,林若惜伸手往衣袖中一掏,拿出一个小袋,放在桌上,道:“姐夫,咱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只要你让我姐姐吃亏一次,若惜就给姐夫十个下品灵石。小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哦,若惜是绝对不会骗姐夫的。” 天地间寒风呼啸,将林若惜顺手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吹开,强风灌入房中,撩起桌上《论语》书页,显现出里头一篇字迹。 南冥烈眼神从书页上一扫而过,抬手就将桌上小袋灵石揣进怀中,随后摇头晃脑指着书中一段话语,念道:“道曰:不义之财,见者有份。小姨子你既然如此诚心诚意,拿这些灵石来孝敬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笑纳了。” 闻言,林若惜眼神一连变了几变。 随后眼珠子一转,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放在桌上,道:“那个江莫青,是道门一脉青云宗外门弟子,这段时日肯定是要和你争风吃醋的。若惜给姐夫的这个盒子里面,放着一颗火鸦丹,姐夫到了危难之时,只需往火鸦丹上喷一口鲜血,就能把江莫青烧成灰!” 也不管南冥烈收不收她木盒子,林若惜朝南冥烈甜甜一笑,躬身施了一礼之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蹦蹦跳跳就像是一只雪中云雀。 走到转角处,林若惜忽地转过头来,露出雪白的贝齿,朝南冥烈笑了一笑,娇问道:“姐夫,人家都要走了,你也不送送我么?” 不料,南冥烈下巴一抬,语气飘然,回应道:“给我好处,我就送……” 第28章 :不义之财(2) “姐夫你怎么可以这样!” 林若惜在青石道路上跺了跺脚,佯装发怒瞪了南冥烈一眼,“只要你送我出门去,大不了再给你十个下品灵石就是。” 可南冥烈却轻轻摇头,站起身来,道:“十个下品灵石…太少。” 林若惜乌溜溜的眼珠子悄然一转,当下从衣袖中掏出一颗中品灵石,朝南冥烈问道:“这个够不够?” “一块中品灵石,自然够了。” 南冥烈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中品灵石,与林若惜一起朝院外大门走去。 倒是林若惜像是一只雀跃的小鸟,居然抱住了南冥烈手臂,就这么偎依在南冥烈身边,二人亲密无间,一直走到院门之处。 南冥府大门周围,殿宇楼台富丽堂皇。 时值冬日,竟然还有几树娇艳红花,盛开在院门内外。 林君惜与江莫青站在满树招摇的鲜花下面,在宛若阳春三月的红花绿树衬托之下,林君惜高挑苗条的身材,更显袅娜多姿。 可在林君惜脸上,却有冷冷寒气,恣意散发出来。 尤其是当林君惜远远看到南冥烈右手臂膀,居然被林若惜抱在怀中,她眼神顿即就变得锐利如剑,扬手就想要扇南冥烈一耳光。 就在此刻,林君惜眼神余光却见到南冥禅披着满头青丝,身背巨大古琴信步走来,顿即鼻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林君惜一走,林若惜眼中笑意更浓,心底似是牢记着与南冥烈之间的约定,当即给了南冥烈十个下品灵石,再道:“姐夫,若惜走了哦,下回再来看你。” “好一个林氏姐妹!” 南冥烈将灵石收进怀中,心中没有半点负罪感,只朝远远走来的南冥禅拱手行礼,道一声:“大姐。” “十七弟!” 南冥禅衣袂一抖,一步跨出几十米,身形宛若一只鸿雁,落在南冥烈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南冥烈几眼,才道:“这林君惜与林若惜,都是我师门弟子。十七弟你可要小心了,不要中了这姐妹二人的算计。尤其是那林若惜,年龄虽然只有十三岁半,可此女少年老成,心机更在她姐姐之上。” 南冥烈哂然一笑,自嘲道:“我迟早都要与人做小妾,到了林家之后,凡事都会身不由己,大姐教我这些又有何用?” “唉……” 轻轻摇头一叹,南冥禅波动的青丝当中,溢出万种风情,远胜方才离去的林氏姐妹。 旋即,南冥禅自衣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酒坛,递给南冥烈,“十七弟,方才那个林君惜,就是与你有婚约的林家大小姐。这一次她来云池城,只因婚期将近,特地带着聘礼来迎娶你回大周皇城。十七弟你不妨凡事让着她一点,省得过段时日嫁到林家之后,要受尽欺凌与冷落。” ………… 提着青花瓷酒坛,南冥烈辞别南冥禅,径直走回了房中。 卧房之内,有轻微鼾声传出。 想来是柳梦梅早起之后,在外转了一圈,回到家中困了,睡在卧房当中。大病初愈之人,身子骨虚弱,自然嗜睡。 第29章 :不义之财(3) 南冥烈将酒坛封泥打开,只觉得一股酒香从坛中冲出,沁入肺腑之间。 “好酒!” 轻轻喝上一口,南冥烈暗赞一声,本想要将柳梦梅叫起来尝一尝,又想到柳梦梅大病初愈喝不得烈酒,这才自个抱着坛子,大口大口喝下,想起今日发生之事,心底更是激愤:“林君惜对我大呼小叫,显然半点也不把我放在眼中,若我真与她成婚,指不定被蹂躏成什么模样。林若惜看似娇俏可爱,可却处处与林君惜为敌,今日更是故意在林君惜面前,亲昵至极把我手臂搂在怀中,显然是在把我当枪使。” 一念至此,南冥烈却扬起嘴角,脸上浮现一道冷笑。 关紧房门之后,南冥烈翻箱倒柜将《元阳合气经》拿了出来,眼中冷光变得越来越浓,一边翻弄着手中秘籍,一边念想道:“只等我炼制出书中记载的毒药,再得了那姓张的教书先生家中儒门秘籍,修炼出浩然之气,就远走高飞,让你等所说大婚,成一场泡影!等日后出人头地,再回来闹一个天翻地覆!” 想着想着,心底怒火亦是变得越来越浓烈。 由不得抬手捧着青花瓷酒坛,大口大口将烈酒往嘴中灌了下去。 可片刻之后,南冥烈忽地觉得,胃部似是有一团烈火,正熊熊燃烧升起,烧得南冥烈浑身发抖,周身冒汗,全身肌肤一片赤红。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气,南冥烈觉得周身肌肉骨骼被体内火焰一冲,变得奇痒无比,宛若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行。这与昨夜喝下汤药之后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可体内滚烫的热意,比之昨夜却要浓烈千百倍。 “这酒中灵气,比之我昨夜熬制的汤药,何止浓烈千百倍!” 南冥烈心中一惊,想起南冥禅那倾国倾城的面容,心头更泛起一股暖意。 只怕在南冥禅赠美酒灵液给南冥烈之时,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十七弟居然如此豪爽,会将整整一坛,约莫十来斤酒水,一口气喝掉两三斤。 而今南冥烈体内灵气冲撞,必须寻一个僻静的地方,靠着修炼功法打磨肉身,来消耗体内狂暴的灵气才行。不然凭着南冥烈此刻肉身二重的修为,只怕会被体内汹涌澎湃的灵气给冲破全身皮肉,爆体而亡! 此刻是上午时分,南冥府中人来人往。 南冥烈心知府中不是练功之处,当即随手将摆在墙角的药篮子提起,把青花瓷酒坛封好了往篮中放稳,推开房门一溜烟往府外跑去。 有着体内灵气支撑,连手脚也仿似轻便了许多,一盏茶的功夫,南冥烈已是跑到了云池城之外,朝着藏云峰方向飞奔而去。 狂奔之时,南冥烈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红润。 径直跑向了以前修炼猛虎行山拳的那座礁石之上,藏好药篮子,将五根铁链捆在周身,拳脚挥动,吐气如雷,开始修炼拳法,锻炼周身肌肉。 嘣嘣嘣…… 上百斤重的石头,被铁链上传来的力道激荡得扬起又落下,狠狠砸在海面波纹上,激起几人高的雪白水花,声音宛若炸雷。 南冥烈只觉得每一个呼吸之间,每一次挥动拳脚之时,周身肌肉都会颤动许多次。 浑身力量,也因之增强几分。 第30章 :龙潭虎穴(1) 第十二章:龙潭虎穴 整整半天时间,南冥烈都在礁石上修炼。 浑身肌肉,早已变得酸痛无比。 可一旦南冥烈停下挥舞的拳脚,体内那炎热如火的热流,就会冲荡在他周身肌肉当中,如若烈火焚身,痛苦无边,生不如死。 酒中药力随着南冥烈施展拳法之时,侵入肌肉表里,滋养着全身肌肉骨骼。浑身劲气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虽浑身疼痛无比,可南冥烈却心甘情愿。 周身捆着的五块大石头,此刻已是不再落入水中,竟是被南冥烈闪转腾挪的身形牵引着,在海面不断飞驰,宛若五颗流星锤。 等到了黄昏时分,南冥烈才停了下来,低头朝脚下礁石上看去,恍然见到坚硬礁石的中间之处,竟在他半日的修炼时间中,被踩踏得石面下陷了半寸有余。 再看周身肌肉线条,已是变得极为柔和,整体呈流线型,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更觉着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能随心所欲被他指挥。 “肉身境第二重横练大圆满!” 南冥烈心中一喜,看看天色即将入夜,已是准备此夜不回云池城,干脆借着烈酒灵气,就此修炼一夜,反正那几本肉身第三重竖练骨骼的功法,他已是牢记在心。他一贯认为勤能补拙,牢记几本寥寥数百字的秘籍,自然不在话下。 时至此刻,南冥烈体内烈酒灵气,已是消耗了大半,周身滚烫热流,比之半日之前,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先将五根铁链上捆着的百斤大石松开,又在海中寻了五块二百多斤的大石头拴在铁链上,又把铁链捆在身上,灌下一口青花瓷酒坛中烈酒,继续修炼…… 忘我修行之时,南冥烈几乎是忘记了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夜尽天明。 南冥烈遥望着初生的朝阳,站在海礁之上,迎着从远处席卷而来的一线海潮,猛地张开嘴巴,长啸一声…… 仿佛要将平日里所受闷气,在这一刻间尽数宣泄出去。 远处海潮越来越近,高达十几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等到海潮离礁石只有几米远的距离之时,南冥烈松开周身捆着的铁链,一把抓住药篮子,奋力朝潮头上跳去。 遨游在十几米潮头之上,耳中尽是轰隆隆澎湃水声,南冥烈击水于狂涛顶端,心中舒畅至极,奋力挥动手脚,随着潮水往岸上疾驰,片刻之后就站在了岸上一株大树之上。 一夜时间,修为直达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 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已是被全部锻炼了一番。 “借着大姐给我这一坛烈酒,我一夜之间连续突破二重境界,直达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举手投足已是有着千斤之力。” 南冥烈遥望海面,见得波澜壮阔,一望无垠,心胸更是开阔,念想道:“大姐与林家姐妹,都是慈航门弟子,一个个出手阔绰。而大姐就连如此珍贵的灵酒,都能赠我一坛,这酒水要是放到市面上去买,只怕寻常人家倾家荡产都未必买得起。大姐只是慈航门内门弟子,先前一颗丹药救了我爹爹性命,而今这一坛灵酒助我直达肉身第三重大圆满,想必那慈航门的实力,肯定是深不可测!” 第31章 :龙潭虎穴(2) ………… 藏云峰,山高数千米,山顶堆雪。 山势延绵数百里,其中有蛇虫猛兽,灵药毒物,数之不尽。 入山越深,越是危险。 炼制三草三虫化骨散,需要蟾蜍、蝎子、蜈蚣三种毒虫为本,才能炼制成功。而炼毒的蟾蜍、蝎子、蜈蚣毒性越强,三草三虫化骨散毒性就越大。 先前在学堂门外与张先生一番交锋,南冥烈就知道了张先生已是修炼出了儒门浩然之气。即便是而今南冥烈修为到了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若是正面对敌,南冥烈必定不是张先生的敌手。 儒门修士一旦修炼出浩然之气,可借着一支笔,施展出风火雷电诸多儒门术法,修为在肉身境十重以下的高手,很难与之匹敌。 唯有到了肉身境第十重,偷胎换骨之后,才能凭着强横肉身,与儒门修炼出了浩然之气的入门级别儒生对敌。 儒门的儒生,若能修炼成一方大儒,就有着气动山河的实力。胸中一口浩然气,吹起千里快哉风。 即便张先生只有儒门修士中最下层的儒生级别,南冥烈仅有肉身第三重竖练修为,想要将之正面击杀,实在太难。即便是偷袭,成功的机会也极为渺茫。 毒杀,则是最好的手段。 山高雪深,云山雾罩。 呼啸的寒风中,蕴含着淡淡的山间瘴气。 冬天到来,山间瘴气受到寒气侵袭,已是变作寒瘴,瘴气之内蕴含有浓烈寒毒。寒瘴能顺着人的呼吸,沁入五脏六腑当中,腐蚀脏器,轻则口吐鲜血、浑身疼痛,重则腐蚀脏器,骨肉萎缩而亡。 寒瘴毒性虽强,可要抵御寒瘴毒性,只需随身佩戴雄黄,或者喝下烈酒,就能抵御瘴气毒性。 南冥烈背着药篮子,手中倒提着青花瓷酒坛,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烈酒,浑身散出阵阵热意,自是不惧山间寒瘴。 千山暮雪,人踪全无。 山势越来越高,狂风也愈来愈猛烈,像是刀子一样,于山间冰雪中纵横激荡,吹起冰雪沙砾,打在南冥烈脸上,就像刀子撩过肌肤,吹得脸庞阵阵刺疼。 雪中瘴气,也越来越浓。 茫茫细碎冰沙被狂风卷起,呼啸纵横,遮住南冥烈的视线。气温变得极为寒冷,吐气成冰,呼吸之时,能听到轻微咔嚓嚓的结冰之声。 可南冥烈眼中,反倒出现一缕畅快情绪。 “我先前按照元阳合气经修行,体内阳气越来越旺盛,修为却没有增长几分。而今在寒瘴中阴寒之气进入体#8226;内,却恰好将我体内阳气中和。阴阳交汇之时,在丹田中生出浓郁灵气,对我的修行大有好处!” 小半个时辰之后,南冥烈已是爬上了一座山峰顶端。 转头望向东面天空,见得朝阳冉冉升起,无限金光洒向天地之间,洞穿山中飞扬的雪沙冰粒,将周遭雪峰染得金光璀璨,美丽无双。 南冥烈被阳光笼罩的脸上,忽地升起一道笑意。昨夜连续突破两重境界,他已是看到了修行的希望,而今站在山巅,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觉得自己也仿佛成了空中初生的朝阳,前途无限光明。 站在山顶,借着璀璨阳光,南冥烈往四下里打量了一番。 见到西北群山深处,隐隐有一道峡谷,被两座险峻的高大雪峰夹住。 峡谷约莫有三五十米宽,两边山壁高度约莫有千米左右。因为高山挡住了阳光,使得峡谷中寒气浓烈,若非是有冰雪反射光辉,只怕这峡谷中光线会阴暗无比。 可即便有雪光辉映,南冥烈站在山巅,也看不清这峡谷到底有多长。 “以前听药店万掌柜说过,阴寒之地,多生剧毒之物。我要找的蟾蜍蜈蚣蝎子之类,可能就在这峡谷当中……” 南冥烈刚刚来到峡谷口,就已是觉得浑身发冷,顿即灌下一口烈酒,驱散周身寒气。他此刻已是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的修为,浑身有千斤力气,能开十石之弓,肉身强度远胜常人,却依旧觉得寒气冰冷如刀。 待到进入峡谷里,鼻间更是闻到了淡淡的腥味。 “这峡谷当中,必有毒物!” 此刻闻到毒物腥味,南冥烈更是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往周遭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前行。走出十几米远之后,忽地见到左边冰雪墙壁上,居然有一行字迹。 凑近了一看,便见到墙上写着“雪风谷”三个字,字迹笔力刚劲浑厚,隐隐散发出阴寒之气,倒是比教书张先生写的字,要有气势得多。 “莫非是哪个高手,将这个雪风谷,当做了修行之地,在此地隐修?”此念一出,南冥烈又觉得不对。 藏云峰山脉,离云池城只有几十里距离,要是这雪风谷中有修行之士存在,只怕那些上山打猎、采药的云池城民众,早就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 “就算这雪风谷是龙潭虎穴,我今日也要闯一闯。若是毒不死张先生,就不能救小荷脱离苦海,也得不到姓张的家中祖传儒门秘籍。得不到儒门秘籍,我就修练不成浩然之气。若是仅仅凭着而今肉身境三重的修为,怎能摆脱做小妾的命运?” 提着酒坛,背着药篮,南冥烈缓缓朝着谷中走去,心中想着:“我若不毒杀了张先生,而只将儒门秘籍偷来,等那姓张的知道秘籍丢失之后,肯定会迁怒小荷,狠狠蹂躏她,唯有毒死张先生,才能以绝后患!”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毒物腥味,南冥烈眼神越来越冷冽,念想着:“等我将三草三虫化骨散,炼制成功之后……谁要是想害我,我便毒死谁。谷中空气里腥味驳杂浓烈,想必有着许多种毒虫,我今日不妨多取些毒物,将《元阳合气经》里头记载的‘九淫极乐散’炼制出来,到时候要是林君惜想要对我不利,我就给她下毒,坏她一身修为,采阴补阳!” 第32章 :毁于一旦(1) 第十三章:毁于一旦 山间呼啸的狂风,被雪风谷左右两扇山壁挡住,使得十分静谧的山谷中空气流通不畅,毒物腥味经年累月不曾散开。 越是往谷中走去,南冥烈鼻间闻到的腥味就越浓。 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声,传入南冥烈耳中。 山间光线暗淡,南冥烈聚精会神往山谷深处,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下见到数之不尽的蛇虫,诸如蜈蚣蝎子之类的毒物,爬行在谷中雪地上。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南冥烈看清楚这般毒虫成堆的景象之后,也由不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些毒虫身上,洋溢着五颜六色光辉,从雪地上爬过之时,更在冰雪上留下一行被毒液腐蚀过的痕迹,冒出淡淡轻烟。 若是被毒虫咬上一口,南冥烈绝难活下性命。 时至此刻,南冥烈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一次只带一个药篮子来藏云峰采毒,终究是准备不充分。要是直接用手去抓,只怕在抓到毒虫之前,自己早被毒虫咬得毒死在此,由不得在心底恨恨的想着:“蛇虫毒蛙在寒冬腊月,通常会挖一个洞冬眠,要抓它们就像采蘑菇一样容易。可今日这漫山遍野的毒虫,竟没有一个是冬眠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南冥烈知晓事不可为,当下转身就要朝雪风谷之外走去,没有半点犹豫。 呱呱! 猛地一声蛙鸣,从谷口方向传来。 南冥烈恰好转过身来,正见到谷口来路中间,居然坐着一只半尺来高的五彩斑斓毒蛙,正在仰天大叫。 许许多多毒虫,在冰雪**出一个个洞穴,前赴后继爬了出来。 眨眼之间,数之不尽的毒物,出现在四面八方,朝着南冥烈爬行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雪风谷中冰霜,全被毒虫覆盖。 重重叠叠毒虫,像是叠罗汉一样,在南冥烈身边三尺之外围成一圈,乍一看去,恍若一圈宽厚结实的土墙,色彩斑驳。 再也见不到当初莹白的冰雪光泽,有的只是密密麻麻毒虫之上,焕发出的各色光辉。浓烈毒虫腥味,在谷中形成一层毒雾,也显现出五彩光辉,将南冥烈罩住。 毒雾罩来之时,南冥烈只觉着浑身发痒,眼睛发黑。 险些晕了过去。 “好毒的腥风雾气!” 心底暗骂一声,南冥烈本以为今日必定会被毒死在这里,却不料小腹处陡然生出一股清凉之意,转瞬间这凉意运转至全身,将中毒之后的种种不适,驱散得一干二净! 南冥烈知晓自己并非百毒不侵的体制,可此刻被谷中毒雾侵袭之时,竟然片刻间体内毒素被驱散一空,他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是何缘由。 而诸多毒虫围成一圈将南冥烈包围住,却不向他攻击,这让南冥烈更是费解。 如此危急之时,南冥烈一颗心仿佛冒到嗓子眼,咯噔咯噔直跳。 后背衣襟,已经被冷汗湿透。 一时半会之间,也想不出脱困的办法。半响之后,南冥烈咬咬牙,面向雪风谷入口处,轻轻抬起脚步,试探着朝毒虫包围圈跨出半步。 第33章 :毁于一旦(2) 不料南冥烈前进半步,毒虫就退后半步。 顿即他心中大喜,再试探着迈出了一步。果不其然,随着南冥烈往前走动,毒虫纷纷让开…… 可在南冥烈走出三五米远之后,雪风谷中,猛地吹起一股狂风。 罩在谷底的五彩斑斓毒雾,顷刻间被狂风吹散。就连叠罗汉一样围着南冥烈的毒虫,也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 狂妄笑声,炸雷一样响起。随后就有一段话语,从雪风谷深处出现,传达至南冥烈耳中:“你小子妄自闯入雪风谷中,连我这谷主的面都不见上一见,就转身离去,岂非太过无礼了些?” 话语声音洪亮,充当在山谷当中,响起阵阵回声。 回声也仿若闷雷,震得山壁积雪扑哧扑哧往下掉落。更是将修为到了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的南冥烈,震得耳膜微微发疼。 南冥烈当即停下脚步,不再往谷外行走。 通过方才谷中一阵如雷笑声,以及震耳欲聋的一席话语,南冥烈已经明白,谷中说话之人,肯定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 微微定了定神,南冥烈才转身朝谷**手言道:“晚辈上山采药,无意中进入前辈清修之地,还请前辈恕罪。” 此刻南冥烈站立之处,距离谷口只有三五百米的距离,凭着他肉身境第三重大圆满的修为,纵身一跃能跨过十余米远,逃出雪风谷也只需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不过,南冥烈知道修行之士手段不凡,能用飞剑法宝杀人于千里之外。如果雪风谷中那个修士想要杀他,他绝对逃不出去。与其孤注一掷转身逃离,还不如听那个修士的,去深谷中见他一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算你小子聪明,没有转身就逃,不然我魔芋老祖立刻就把你头颅斩下,将你剁成肉酱,喂养我谷中这些孩儿!” 一道声音,混合着滚滚浓烟,从深谷中冲了出来。 蹦嚓! 自浓烟当中,飞出一只约莫有一人来高的巨型金龟子,落在南冥烈身边。而那滚滚浓烟,像是粘稠的汁水一般,停留在南冥烈身前十米之外。 谷中趴着的无数毒物,见到浓烟出现,一股脑儿朝浓烟所在之处冲去,一个个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牙齿口器,尽情撕咬吞吃这浓稠黑烟。 这番景象,看得南冥烈头皮一阵阵发麻。 若是正道修士,怎会藏匿在满是毒物的山谷当中?这雪风谷主人,居然将谷中毒物当做孩儿,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片刻之后,谷中毒虫将黑烟吃了个干干净净,随着雪风谷深处传出的一声琴音,转瞬间遁入冰雪中,消散不见。 旋即,那魔芋老祖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身边那只金龟子,是老祖的坐骑,颇有灵性,你且坐着它,来我洞府中!” 闻言,南冥烈剑眉一扬,毫不犹豫跳到金龟子背上。 唰! 金龟子张开翅膀,羽翅一扇化作一道金光,穿行在雪风谷中,速度极快。谷底到魔芋老祖洞府所在,有十几里路程,南冥烈坐着这只金龟子,几乎是眨眼就到。 第34章 :毁于一旦(3) 魔芋老祖这洞府,建设得极为简陋,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一座。南冥烈站在门外,就能见到洞府中种植着许许多多魔芋,颜色姹紫嫣红,各不相同,枯叶嫩芽,不一而足…… 南冥烈纵身一跳,站在了洞府门口。 那只金龟子则缓缓走进洞府中,趴在了一株二米多高的魔芋树之下,仰头咬下一片鲜红魔芋叶子,美美的吃着。 自魔芋丛中,出现一个身材挺拔,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中年男子,朝南冥烈走来。眼神从南冥烈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落在他手中提着的酒坛之上。走进了之后,又闻到青花瓷酒坛中气味,顿即这人神色乍变,摇头叹息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来这只冰蟾,命中注定不归我魔芋老祖所有。” 冰蟾? 南冥烈神色一愕,顺着魔芋老祖眼神往青花瓷酒坛上看去,又想起这谷中毒物,都是这魔芋老祖喂养,当下将青花瓷酒坛捧在手中,道:“晚辈本是想采集毒物,这才来藏云峰,误入雪风谷中。前辈若是喜欢我手中这酒,晚辈愿意用坛中美酒,换取前辈雪风谷中几只毒虫,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嘿嘿嘿嘿……” 魔芋老祖衣袖一卷,接过青花瓷酒坛,轻轻摇了一摇,口中怪笑连连,道:“你手中这坛子美酒,本就是老祖我的东西。你想用老祖的酒,来换取老祖我的毒虫,天底下哪有这等异想天开的事情?” 南冥烈剑眉一扬,一脸刚毅神色,言道:“前辈你休要骗我,这烈酒是我大姐所赠,怎会成了你的东西?” 魔芋老祖语调一变,眼神冰冷如霜,盯着南冥烈问道:“你大姐可是那慈航门弟子南冥禅?” 时至此刻,南冥烈心中多少猜想到了几分。通过魔芋老祖而今这种冰冷冷的语气神态,南冥烈知道此人与南冥禅是敌非友,当下冷哼一声,口中再不言语。 “哈哈哈哈哈……” 魔芋老祖目光如炬,再度朝南冥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口中纵声大笑,轰然言道:“南冥禅天纵之才,身为慈航门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举世无双。没想到你身为南冥禅的弟弟,却是一个经脉断绝,靠着几根管子贯通五行经脉,才能苟延残喘活在世上的废材!” 闻言,南冥烈吐字如刀,冷声喝问:“五行经脉断绝又如何?天生废材又如何?” “前几日月圆之夜,老祖我精心饲养的一只冰蟾,在藏云峰山顶对着圆月吐出内丹采集月华精气,却被南冥禅用背后天邪古剑一剑斩杀了。那只冰蟾一身精气,而今全在这一坛烈酒中。老祖我为了喂养冰蟾,历时三百余年,不知消耗了多少灵药与毒物。而今三百余年心血毁于一旦,被炼制成一坛酒水,却给你喝了大半,你说老祖我该当如何?” 口中吼出一段话语,魔芋老祖眼中凶光乍现,满脸怒火,一阵桀桀怪笑之后,用一股黑风裹着南冥烈,朝洞府中飞去。 第35章 :灌毒入魂(1) 第十四章:灌毒入魂 啪! 魔芋老祖手臂朝着洞府大门处一拍,随着轰隆隆一连串爆鸣响起,洞府入口处冰雪崩塌,将门口挡住。 洞府当中极为明亮,魔芋丛中那些七彩枝叶,释放出莹亮光辉,将封闭着的洞府照得犹若白昼。 南冥烈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景物,发现这洞府比之他想象中的修行之士洞天福地,要差了许多倍。洞府中空间横竖也就几十米方圆罢了,魔芋老祖还在洞府中种植了许多魔芋,以及不少药材。 一座八角亭子,坐落在洞府中间空隙处。 而今被魔芋老祖带到了八角亭子中,环视四顾,更觉得此处空间狭小,鼻间尽是诸多药草气味与毒物腥味混合而成的怪味,极为刺鼻。 “嘿嘿,你小子倒是蛮镇定的嘛。” 魔芋老祖见南冥烈被他恐吓一番,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惧意,当下眼中凶光变得更加浓烈,盯着南冥烈,怪笑着讥讽了一句,道:“莫非你就不怕,老祖我一刀将你砍了么?” “不怕!” 南冥烈轻轻一摇头,将魔芋老祖顺手放在亭中桌子上的青花瓷酒坛拿起,狠狠灌了一大口酒,道:“你要是想杀我,早就下手了,何必大费周折将我带到洞府中?” 这时候魔芋老祖眼中凶光才慢慢散去,言道:“你倒聪明,猜得到老祖我留下你性命,是另有用处。老祖我是魔门中人,行事不与那所谓的正人君子相同,今日也不与你勾心斗角,只想与你做一个交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南冥烈眼神一抬,反问道:“你且说说,是何种交易?” “你既然是南冥禅的弟弟,那就是南冥凰的儿子。那南冥凰身为云池城城主,又是慈航门弟子,崇尚女尊男卑,想必你这个南冥家少爷,在府中过得并不如意……加之你资质太差,是天生的废材,或许会受尽欺凌。就算你与南冥禅姐弟情深,可南冥禅平日里要在慈航门修炼,难得回家几次,她也不能将你照顾周全了……” 魔芋老祖缓缓坐了下来,眼中精光爆闪,掐着手指盘算了一番,再道:“方才在雪风谷中,你说是来山中采药,误入我雪风谷。堂堂南冥家少爷,居然连几颗草药都要自己亲手采摘,老祖我料定你只是一个有名无实,无权无势的少爷……” 说到此处,魔芋老祖打量了南冥烈一眼,见南冥烈一脸平静,并未反驳,于是再接着道:“你在洞府门口,又跟我说要用美酒换毒虫。据老祖我所知,用毒虫入药,要不就是炼制大补之物,要不就是炼制毒药,老祖我观你说要换取毒虫之时,眼中隐隐有杀机闪现,老祖我猜想你必定是要炼制毒物,毒杀别人,老祖我说的对么?” “对又如何?” 南冥烈冷冷回应一声,此刻他已是知道,这个魔芋老祖必是一个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之辈。 “既然老祖我说的都对了,那就好办!” 第36章 :灌毒入魂(2) 魔芋老祖张嘴哈哈一笑,见南冥烈再度拿起桌上酒坛,抬手就要往口中灌酒,当下挥手阻止南冥烈,道:“这坛子百灵酒现在还没到喝完它的时候,等下老祖我另有用处。老祖我知道你想要不再受人欺凌,今日就给你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只需你帮我毒杀了南冥禅,将她背在身上的那座古琴拿来给我,老祖我就赠你一条能求长生的康庄大道。” “哼!要杀就杀!” 南冥烈一脸冷然,此刻干脆闭上了眼睛,高昂着头,喝道:“大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去害她?” 魔芋老祖满脸怪笑,怪腔怪调道:“嘿嘿!老祖我知道你不怕死,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多了去。可老祖我却有许多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动手就快些,免得我等久了心中烦躁!” 南冥烈冷笑道:“魔芋老祖你利诱不成之后,再对我威逼一番。我本以为你老谋深算,也算是一个人物,没想到手段却这般拙劣,当真上不得台面。而今我且问你,你魔芋老祖除了这些卑鄙手段之外,可还有其他的能耐?你要是有本事,就杀进云池城中,与我大姐激战一场,夺走她那座古琴!” 闻言,魔芋老祖消瘦煞白的脸色,陡然一黑,似是南冥烈所说的“卑鄙”二字,刺伤了此人的自尊。 “老祖我对慈航门女子下手,就算手段再卑鄙,也问心无愧!就算是把慈航门人全都杀光,也绝不会杀错几个好人。老祖我要不是被慈航门人所害,怎会沦落到今日这番处境?” 一串话语,连珠炮一样从魔芋老祖口中吐出。 此刻,魔芋老祖呼吸变得极为急促,显然他心中愤怒无比,狠狠瞪了南冥烈一眼,再道:“你以为凭着我魔芋老祖的实力,会斗不过那个小女娃?我若是杀入云池城中,就算南冥凰与南冥禅母女二人联手,老祖我也能虐杀了她们。” 听到虐杀二字,南冥烈脸色一变,张口就讽刺道:“既然你实力这么强大,那怎么还需要引诱我去下毒?” “南冥禅背上古琴,实则是一个剑匣,里头装着一柄天邪古剑。此剑是慈航门太上长老莫冰心之物,只需南冥禅用一道真元催动天邪古剑,让天邪古剑飞出剑匣,那莫冰心即便远在十万里外,也能隔空驾驭天邪古剑,将老祖我一剑击杀!” 提起慈航门太上长老莫冰心,魔芋老祖心中有无穷恨意。他虽刻意隐藏眼中杀机,可依旧有淡淡精光,从眼睛里乍泄出来,被南冥烈察觉到了。 待到收拢眼中精光之后,魔芋老祖才在南冥烈面前轻轻一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不想杀了南冥禅,老祖我给你一份迷药就是,你迷晕了她之后取走古琴剑匣,自然不会害了南冥禅的性命。至于你要的那些毒物,老祖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哈……” 第37章 :灌毒入魂(3) 南冥烈仰头大笑,盯着魔芋老祖道:“我得了天邪古剑之后,远走高飞就是,怎还会前来将此剑送给你?” “你能想到这一点,老祖我自然也能想到。” 魔芋老祖道:“老祖我有一种毒法,名作灌毒入魂。能将万种毒素,灌入你体内,融入你魂魄当中,天下间除了老祖之外,无人能解,三月之后,毒发身亡!如若得不到解药,你魂魄会被毒性腐蚀,丧失人性,而肉身却被毒性打磨得极为僵硬。等到毒发身亡之日,你将变作一个癫狂的行尸走肉,丧失神智,只知道茹毛饮血……” 唰! 魔芋老祖衣袖一卷,挥手捏动指印,手中打出一连串法诀,但见得一股漆黑风暴,沁入洞府四壁冰雪中。随后滚滚毒虫,从四扇墙壁中穿凿爬出,宛若倦鸟归巢一样,全都进入了魔芋老祖宽大的长袍中。 随着钻进长袍的毒虫越来越多,魔芋老祖身上青色长袍,逐渐鼓了起来。原本瘦如竹竿的魔芋老祖,在鼓起的长袍衬托下,看上去十分肥胖。 伸手朝南冥烈一弹,指尖一道明黄罡风,将南冥烈罩住。顿即南冥烈只觉得浑身被人用寒冰封住,不能动弹分毫。 魔芋老祖衣袖一挥,那些藏在他衣袍中的毒虫口中,齐齐喷出毒雾来。这些毒液被一股罡风托着,在魔芋老祖右手掌心,缓缓聚合,最终凝结成一个黑光闪亮的珠子。 “嘿嘿嘿……且看我灌毒入魂妙法!” 魔芋老祖右臂一挥,掌心印在南冥烈头顶百会穴之上。 抬起左手,手指朝着桌上青花瓷酒坛轻轻一弹,清冽酒水冲破坛口,化作一道水幕,罩在南冥烈身上,酒水顺着他周身毛孔,沁入四肢百骸。 万毒入体,南冥烈只觉得浑身酥、麻、痛、痒……难受至极,痛苦无边。这种痛苦比起他先前喝下灵酒修行之时,所受到的痛苦,强了何止千百倍。 “你肉身受我万毒淬炼,会变得强横数倍!老祖我说过,今日是要与你做一桩交易,这就是老祖我给你的回报。如果你得了好处之后不给老祖我办事,到时候毒发身亡,变成一个行尸走肉,可怪不得老祖我。” “嘿嘿嘿嘿……你若是入了老祖我门下,日后自然能出人头地,修炼我魔门妙法,不再受女子欺压。想来你身为南冥凰的儿子,免不了要嫁给其他慈航门女弟子做夫人,一辈子绣花裁衣,相‘夫’教子……” “我魔芋老祖对心魔立誓,若你将天邪古剑给我,我却不遵守承诺教导你魔门妙法,就让我被心魔吞噬灵智,万劫不复!” 此乃心魔誓言,修士不能轻易发出,一旦违背誓言,必当被心魔侵袭而死。此誓屡试不爽,南冥烈虽不是修行之士,也曾听过有关心魔誓言的传闻。 魔芋老祖说起这些话语之时,同时也施展出魔门妙法,将话音径直灌入南冥烈心神当中。这一刻间,南冥烈由不得暗骂魔芋老祖卑鄙无耻,却更在心底震惊于那一段心魔誓言,同时也想起了自己要做人小妾的命运…… 熊熊怒意,从南冥烈胸中燃起,激得他周身气血运行的速度更快,使得毒性运转得更为迅速,南冥烈所受的痛苦,也随之加重许多倍。 若是换做寻常人,在灌毒入魂之时无边痛苦的摧残下,只怕早已是疼得晕了过去。南冥烈性格刚毅,却是一直熬到体内痛苦逐渐消散之时,绷紧的心神才逐渐放松,最终因为精力不济,才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蓦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雪风谷门口雪地上。身边还摆药篮,篮子中放着一个蚕丝编制的袋,里头装着蟾蜍、蝎子、蜈蚣、毒蛇等五毒之物,加起来约莫有上百种,重达几十斤…… 南冥烈在心底略略盘算一番,发现袋子中毒物,足够他将三草三虫化骨散,以及九淫极乐散炼制好几份。 而且毒物品质极佳,远远超出南冥烈的预计。 被一方高手收做徒弟,本是南冥烈梦寐以求的事情,可魔芋老祖却要南冥烈去偷南冥禅的天邪古剑。 而南冥禅,却是南冥烈最敬重的大姐。 是福是祸? 第38章 :妒忌如血(1) 第十五章:妒忌如血 南冥烈心事重重,行走在藏云峰群山冰雪之上,手中提着药篮子。 走了好几十里山路之后,远处云池城,已经遥遥在望。 细碎沙雪,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学堂所在的那座青松岭,位于云池城城北。南冥烈走进城门之后,转身看向青松岭,学堂轮廓依稀可见。这一刻间,南冥烈耳边似乎萦绕着小荷银铃一般的笑声,脑海中浮现起小荷娇俏的模样…… 南冥烈由不得加快了脚步,往药店所在街道走去,心想道:“而今我得了一篮子毒物,配上一些灵药,就能炼制出毒药!而今万事俱备,只缺一场大雪!” 大雪降下,封堵住道路,学堂就会休学。 唯有在人迹罕至的时候,学堂中只剩下张先生与小荷二人,南冥烈才好下手,毒杀了张先生,夺走儒门秘籍。 “哎呦!这不是列少爷嘛……短短五日不曾见面,烈少爷风度更胜从前啊!” 万掌柜远远见到南冥烈朝着药店走来,她早已站在了药店门口,点头哈腰把南冥烈请进药店中,亲自招呼着南冥烈坐在椅子上。 闻言,南冥烈心念一动,暗想:“这万掌柜说五日不曾见到我,想必我去雪风谷一行,被魔芋老祖灌毒入魂之后,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正在想着,一杯青田小螺叶香茶,已经被店小二端了上来,放在南冥烈身前茶几上。捧着茶水一口喝下,南冥烈问道:“你们药店当中,可有炼丹的鼎炉?” “有!有!有!” 万掌柜连连点头,可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小店只有两座鼎炉,平日里是店中药师用来炼药的。可这几日不知为何,这两座鼎炉一座被南冥禅大小姐借走,另一座鼎炉却被林家大小姐林君惜,给强行买了去。” 说到林家大小姐之时,万掌柜偷偷看了看南冥烈的脸色,见南冥烈面色如常,并未因此发怒,这才赔着笑,再道:“烈少爷与大小姐关系极好,若是想要用鼎炉炼丹,不妨去找大小姐。” 在这药店中做了多年掌柜,万掌柜的性格早已磨砺的八面玲珑,心中虽想着南冥烈修为低下,未必能自己炼制出丹药来,可她也未曾多问。 难怪万掌柜说起林君惜之时,一番躲躲闪闪的眼神,南冥烈心底明白,只怕他与林君惜半年之后成婚的事情,在云池城中已是人尽皆知了。当下眼神一抬,道:“你且说说,那林家大小姐买你鼎炉,所为何事?” “这个……” 万掌柜稍稍一沉吟,转头见到南冥烈眼中精光爆闪,心底当即想起南冥禅与南冥烈之间关系,犹豫了片刻,终于回应道:“除了强行买走鼎炉之外,林家大小姐还在小店买了些霪羊藿、仙茅……” 说到此处,万掌柜便不肯多言。 南冥烈轻轻一点头,让万掌柜拿了些炼药所需的药材,提着药篮子,走出药店,朝南冥府中走去。他心中知道,那霪羊藿、仙茅之类的药材,对修行没有半点好处,药草中也没有多少灵气,只能用来炼制春|药、媚药。 第39章 :妒忌如血(2) 至于林君惜炼制出的媚药,是要拿给谁吃,那就不得而知。 拐过几处街角,南冥烈径直走向府中后门。 这一次离开府中好几天,若是进入府中之时,被王大管家当面撞到,少不得又要被她纠缠苛责一番,说些什么夜不归宿之类的话语。南冥烈心事沉沉,自然不想与王大管家多做纠缠,这才特地找了一条府中人迹罕至的阴暗小道走着,只为避开王大管家等人。 不料,在走到府中一处转角之地,却见到远处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沿着阴暗小道前行而来。 南冥烈稍一定神,远远瞧着那人似是王大管家,当下转身朝转角处墙壁后面躲去,纵身一跳跃上了三米高的屋檐,整个身子藏了进去,眯着眼睛往外窥视。 却见那王大管家一脸愁眉苦脸,眼神涣散,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顺着小道往远处快步走着。 “也不知这王大管家遇到了什么难事,竟如此魂不守舍,我与她迎面走来,相隔仅仅几十米远,都不曾发现我。看她这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中这般一想,南冥烈从屋檐上翻身跳下,远远尾随在王大管家身后,最终见到那王大管家走至了曹江峰院外,四下打量一番后,猫着身子翻墙爬了进去。 见到这番景象,南冥烈心中更是疑惑。他今日倒要看看,王大管家翻墙进入曹江峰院中,到底有何勾当。 因早先曾来过曹江峰小院许多次,南冥烈对翻墙入户之事早已熟门熟路。他先是在院外等了片刻,才爬上二米高的院墙,小心翼翼打往院内打量了一番。见得四下无人,当即翻身跳进院中,走至早已凿出的墙壁空洞处,偷偷的窥视…… 恰好见得两具白花花的身子,脱掉了全身衣服,搂在一起。 这一次,南冥烈终于是看清楚了与曹江峰通奸女子的面貌,也终于明白,为何以前会觉得那房中女人的背影,会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通奸之人,竟是王大管家! 王大管家与曹江峰,本是姑侄。 二人在通奸之时,却以姐弟相称…… “姐姐,为何这段时日,你总是闷闷不乐,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吗?”曹江峰搂着王大管家,柔声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冤家,才让姐姐终日里魂不守舍?林家大小姐已经来到了云池城,只等半年之后,弟弟你与南冥烈一同嫁给林君惜,她就会将你二人带去林家。到时候姐姐与你天各一方,只怕再也难以见上一面……” 王大管家身材风韵,徐娘半老犹有一种成熟的风韵,也算得上是一个美艳女子。可此时此刻,她在面对曹江峰这个十五六岁俊秀少年之时,心底却一阵阵失落。 尤其是见到曹江峰唇红齿白,眉宇间焕发着青春气息,王大管家心底更是不舍,语气幽幽,道:“林家大小姐年轻貌美,国色天香。弟弟你有了新人,或许会将姐姐这个旧人忘了吧……只是南冥家的废物十七少爷,也要与你一起嫁过去。那废物不仅相貌在你之上,气度更是远远超过了你,只怕他会比你更讨人 第40章 :妒忌如血(3) “哼!” 曹江峰眼神一冷,全然不将南冥烈放在眼中,“区区一个废物,怎能斗得过我?难道姐姐也以为,我与他一起嫁过去之后,林君惜会出独独宠爱他南冥烈一人?我就不信,连争宠都争不过这个废物。” 见曹江峰一门心思,只想着与林君惜的宠爱,王大管家心中黯然神伤。 可而今二人搂抱在一起,王大管家也只得强颜欢笑,道:“弟弟所言极是,姐姐知道他肯定斗不过你。可弟弟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别看南冥烈平日里受府中之人欺凌,就连姐姐我克扣了他月例钱,他也一声不吭。可是他每月领取月例钱之时,眼中杀机,却瞒不过姐姐。要不是此人资质太废,日后肯定会大有作为,绝不是一个池中之物。” “绝非池中之物么……” 曹江峰冷笑着沉吟一声,翻身就把王大管家压在地上,“那我就先下手为强,让他做不成男人,看他还怎么跟我争宠!” 王大管家问道:“莫非弟弟早有准备?” 曹江峰道嘿嘿一笑,道:“昨日那江莫青找上了门来,将一只通了灵吞阳金蚕蛊借给了我。这种邪毒的虫子,天性最喜欢吞噬雄性****。只需我寻一个机会,将这吞阳金蚕蛊对南冥烈一放,定然能让他做不成男人。” 王大管家又问道:“江莫青怎会平白无故,将吞阳金蚕蛊借给你?” 曹江峰答道:“他说让我与林君惜成亲之后,找一个机会用媚药迷倒了林君惜,让他能与林君惜共度春宵就行。” 闻言,王大管家赶紧问道:“你就不怕林君惜清醒过来之后,一剑杀了你?” “呵呵……我怕什么?” 曹江峰道:“姐姐你不是给了我一本采阴补阳妙法么,等我与林君惜成亲同房,就用采阴补阳吸走她一身精气。要是她一身修为,都被我夺了去,又怎能斗得过我?” 二人一番云雨之后,王大管家脸色苍白,喘着气站起身来,缓缓穿着衣服,口中幽幽说道:“唉……这几日修炼得来的精气,又被你一次采阴补阳夺了去。莫非是我前世欠了你这小冤家的,要到今世才能还得清么?” 曹江峰调笑道:“那姐姐你就趁着我还未成婚,多来几次。” 王大管家轻轻一点头,“五个多月之后,你就要嫁去林家,你我在一起的时间倒也不多。要是天天都来,只怕会让人发现,不如从今往后,我每隔一天,就来陪你一夜。” 曹江峰道:“姐姐千万小心,莫要让府中之人发现了。” 好一对奸夫yin妇! 南冥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翻过墙去,回到自己房中,心中想道:“曹江峰你既然想要害我,就休怪我南冥烈心狠手辣!按照南冥府中律例,你二人通奸,按罪当诛,受五马分尸而死。” 想到此处,南冥烈心念一转,由不得回忆起与王大管家同为后院管事,却一直被王大管家压制的孟二管家。 借刀杀人! 王双喜是王大管家侄女,曹江峰是王大管家侄子。恰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三人一并铲除…… 第41章 :寒江独钓(1) 第十六章:寒江独钓 南冥烈先把药篮子中毒物,放在房中藏好。 再从柜子中拿出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摆着,南冥烈挥动毛笔,写出一封信笺,轻轻吹干墨迹…… 南冥烈在学堂墙外,偷学了许多年儒门经意。虽没能修炼成浩然之气,可笔下一手行书,却写得极为飘逸遒劲。 待到南冥烈将信笺收好,把笔墨纸砚放回原处之时,天色已经到了黄昏,柳梦梅提着一个竹篮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烈儿,今日我去城南江边钓鱼,得了一条无鳞鲤鱼,恰好能熬一锅浓汤,给你补补身子。” 柳梦梅将竹篮往桌上一摆,手脚麻利架起砧板,三两下将五六斤重的鲤鱼弄干净了,放在一只铁锅里面煮着,半响之后房中已是泛起淡淡鲜香鱼汤味道。 看着柳梦梅消瘦的身形,在屋中忙个不停,南冥烈心中一痛,言道:“这几日天寒地冻,城南那条清水江只怕早已结了冰,爹爹你为了钓来这一尾鲤鱼,想必吃了不少的苦头。” “清水江虽然结了冰,可入海口处的江面,却没有完全封冻。” 柳梦梅摇头笑道:“爹爹我持着钓竿,坐在大江旁边,千山冰封之时,独钓一江寒雪,别说有多惬意了……” 不一会儿,锅中冒出汩汩热气。 往里头撒了些盐,再用两个瓷碗装着,柳梦梅满脸带笑,将最鲜美的鱼肉都分给了南冥烈,随后才道:“吃吧吃吧,吃饱了长壮实了,才做得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爹爹知道你心中不甘,绝不会去做林家的小妾,可爹爹也没什么能耐,只能做些鱼汤,也算是尽心尽力……” 一语道出,柳梦梅眼神湿润,悲从中来。 父子二人将鱼汤喝了大半,王双喜才提着两碗结成冰块的饭菜,晃晃悠悠来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将饭菜丢在桌上。 “且让你再高兴几天!” 盯着王双喜远去的背影,南冥烈心底冷笑,服侍柳梦梅睡下之后,南冥烈怀中揣着书信,走出门外,关好房门,朝孟二管家居住的小院潜心而去。 月黑风高,万籁俱静,唯有风声呼啸长鸣。 南冥烈修为已经到了肉身第三重巅峰,又被魔芋老祖灌毒入魂,肉身强度暴增数倍,哪怕是肉身四重、五重境界之人,一身实力未必比得上他。 趁着北风呼啸,南冥烈在院中几个起落跳跃,就到了孟二管家小院之外,稍稍打量一番,见得院中房屋内点着一盏灯火,心知孟二管家此刻并未睡着。 翻墙进入院中,南冥烈将怀中书信掏出来,放在门槛前方,用一坨冰块压着。 叩叩叩…… 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南冥烈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爆退。一闪身翻过院墙,急步到十几米外一颗大松树下,手脚并用爬上大树,藏身于被白雪覆盖的青松浓密枝丫中。 “谁呀?” 孟二管家一脸小麻子,挺着胖胖的肚皮与下垂的胸脯,踱着脚步,醉醺醺打开房门,借着屋中乍泄而出的灯光,四下里打量一番,却见不到半个人影,唯有门槛之外摆着一封书信,被冰块压着。 第42章 :寒江独钓(2) 摇头晃脑将书信拿起,孟二管家拆开信封,目光从信上一扫,眼中已满是惊疑。 嘶! 当孟二管家把信中字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口中顿即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都冒出一阵冷汗。 原本半醉的眼神,也已经恢复了清醒。 一把将书信揣进怀中,孟二管家眯着精光闪闪的眼眸,往四周打量一眼。可此刻月黑风高,南冥烈能看清楚站在灯光中的孟二管家,可这孟二管家怎能看清楚藏在青松白雪中的南冥烈?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孟二管家独自对着信上字迹,眼中满是疑惑,目光中更带有一丝惊喜,心底念想着:“若是这信中所说是真的,王大管家每隔一夜,就要去与曹江峰通奸……我只需捉奸在床,就能让这两人万劫不复,从此我孟二管家就会变成孟大管家!……不再让姓王的,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 南冥烈藏在树上,直到孟二管家关门熄灯,他才从树上跳下,回到自己房中,借着屋内狭小的空间,施展了几套拳法,舒展舒展拳脚。 “修为到了肉身第三重竖练骨骼大圆满,须得修行另外的功法,才能起到炼髓的效果。第四重洗髓,讲求自丹田中修炼出真气,再运转真气至全身骨骼中,洗练骨髓。” 南冥烈盘膝坐在桌边,随手翻开一本南冥禅赠送的《七星洗髓经》,按照书中记载运功路线,凝神静气,吐纳呼吸。 到了夜半三更之时,方才觉着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散开,化作无数道热意,融入周身骨骼中,沁入骨髓当中。 “这股热流,就是肉身第四重境界所得的真气么?” 运功十二周天之后,行功完毕。此刻丹田已经不再产生暖流,南冥烈才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朝外走去。 此刻天色已是有些微微发亮,南冥烈在路边寻到一块二尺见方的青石,挥手驱动丹田中暖流,运转于掌心,挥手朝青石上轻轻拍去。 咔擦! 一挥之力,使得大青石轻轻一颤,随即四分五裂。 丹田中那股真气热流,也因南冥烈这随手一拍,消散殆尽。 “我刚刚修炼到肉身第四重洗髓境界,运转真气在掌心,就有着这么强横的力道。也不知突破肉身境界之后,达到真人境,将一身真气精炼成真元,能施展出诸多术法,挥手间雷光电火,动辄御风而行,那该是怎样一番境地……” 回到房中洗漱完毕,天色已是大亮。 南冥烈不等王双喜前来送饭,辞别刚刚起床的柳梦梅,转身朝门外走去,径直来到南冥禅所在的院外。 朱红大门,高挺围墙。 院中房屋几进几出,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南冥禅这府中大小姐的独院,与南冥烈那座木房子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两个俏生生的侍女,守候在院门之外。 “烈少爷是来找大小姐的么?……快里边请!” 侍女见到南冥烈走上前来,脸上顿即洋溢出浓浓的笑意,推开朱红大门,引着南冥烈往院中走去,口中连连说道:“大小姐正在厢房中炼丹,烈少爷是自己去找他,还是要小人通报一番?” 第43章 :寒江独钓(3) 南冥烈轻轻一摇头,径直朝厢房走去。 哼! 待到南冥烈走远了,那侍女神色陡然变冷,讥笑道:“大小姐在府中兄弟姐妹众多,也不知为什么,竟独独最看得起这个废物十七少爷!今天他竟然还在我面前摆脸色,话都不肯与我回复一句,等下妄自闯入厢房,耽误了大小姐炼丹,大小姐一旦责罚下来,活该你这废物倒霉受罪。” 院中林木楼阁错落有致,清雅富丽。 南冥烈心中早已忘记,到底是多少年前,他曾经来过南冥禅府中。 “是十七弟么?” 刚刚走到厢房之外,南冥烈耳中已是传来南冥禅一声轻呼。心底却是疑惑,大姐怎会知晓门外是谁,当下隔着房门,轻声问道:“大姐怎么会知道是我?” “大姐认得出你的脚步声……” 随着这句话语响起,南冥禅已经打开了房门。 房中满是药味,桌边一座二尺来高的鼎炉,正冒着袅袅白色烟雾,南冥禅先是招呼着南冥烈坐下,随后才将厢房窗户全都打开,任凭满屋烟雾散去。 南冥禅比南冥烈大了好几岁,自从十年前拜入慈航门,平日里难得回几次云池城。可就算与南冥烈少有相见,她却依旧能从区区一阵脚步声中,认得出是南冥烈站在门外。 就连南冥烈都未曾料想到,南冥禅竟是如此将他挂念在心中。大姐对他情深意重,南冥烈又怎能下的了手,去盗取南冥禅的天邪古剑? 赭红色窗台之下,摆着一张狭长的桌子。 五尺长的古琴,横躺在长桌之上。 天邪古剑,就在古琴匣中。 眼神从古琴之上一扫而过,南冥烈几乎能够感觉到,隐隐有凌厉剑气,从琴匣中透射而出。 “大姐!” 南冥烈稍一沉吟,收敛着目光,道:“大姐把房中那座鼎炉借给我用几日,好不好?” 闻言,南冥禅嫣然一笑,垂询道:“十七弟要借鼎炉,想必是在学着炼制丹药。姐姐这鼎炉你尽管拿去就是,不过等你炼成丹药之日,要通知姐姐。姐姐也想看一看,我家十七弟炼制的丹药成色如何,效力如何。” “嗯。” 轻轻回应一声,南冥烈走到鼎炉旁边,抬手抓住鼎炉的两只脚,将这好几十斤重的大鼎扛在肩上。正要离去,却听得南冥禅问他道:“不知十七弟想要炼制的,是什么丹药?” “媚药!” 南冥烈回答道:“我要炼制一种名作九阴极乐散的媚药,作为与林君惜同房之用。大姐你既然想要我安心做一个小妾,那我就只有费尽心机,去讨得林君惜的欢心,才不至于成婚之后倍受冷落,独守空闺。” 说完此话,南冥烈已是走出了厢房。 南冥禅坐在桌边,目送南冥烈离去,直到这十七弟的身形消失在她视线中,她才幽然一叹,喃喃道:“十七弟刚刚说起小妾二字之时,眼中隐隐有杀机闪现,只怕他并非是要用媚药讨取林君惜欢心,而是要用毒药毒死她……” 旋即,南冥禅挥动衣袖,手底下生出一股清风,将长桌上古琴卷起,送到她身前。 十指自琴上一扫,悠悠扬扬琴声响起在南冥府殿宇楼台中。 第44章 :西厢惊变(1) 第十七章:西厢惊变 独立一座木房,矗立在寒风当中。 柳梦梅早已出门而去,提着一根自制的钓竿,去城南江外钓鱼。 透过木质墙壁缝隙,能见到当中一座大鼎,摆在桌边。 鼎炉下面,摆着一只火盆,正燃着熊熊烈火。有氤氲热气,张牙舞爪从鼎炉上端冒了出来,咕咕沸水翻腾的声音,直入耳膜。 南冥烈盘膝坐在鼎炉旁边,不断给火盆中添加着柴火,紧紧注视着鼎炉,眉头紧锁。 “修行之士炼制丹药,只凭着丹田中激发出一缕真火,就能控制火势。而今我仅有肉身第四重修为,只有借着燃烧柴火来炼制丹药……” 黯然一摇头,南冥烈狠狠扇动手中扇子,让火盆中火焰高高扬起,将整个鼎炉包围在赤红色光焰中。 半晌之后,自鼎炉中冒出的热气里头,药香已是越来越浓。 南冥烈心中掐算着时间,估算着这炉子中的药材,经过他整整两个时辰的精炼,应该已是熬制得差不多了。可是鼎炉中飘出的各种药材香味,却依旧没有被熔炼成同一种香味,这表明鼎炉中药效,远远没有达到炼制成功所需的“诸味调和”。 诸味调和,指得就是将诸多味药材,练成一味。 “用柴火烧制丹药,火焰温度终究太低,远远达不到炼药所需要求……”心底这么一想,南冥烈轻轻摇头,眼神狠狠盯着火上鼎炉。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元阳合气经》中记载的炼药术法,忽而神色乍然一变,“元阳合气经中记载,肉身第一重以上之人,要是想强行炼制丹药,可以将精血喷入火中,用自身精血中所蕴含的灵气,来增长火势……” 这个办法着实险恶,若非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南冥烈也绝不会采用。 燃烧自身精血助长火势炼制丹药,犹若饮鸩止渴。 修为越低之人,炼制出丹药所需的精血也越多,很可能将周身精血全都流干,都炼制不出几颗丹药! 嘣! 右手紧握成拳头,狠狠击打在胸膛之上。 随后一口鲜血,噗嗤一声从南冥烈嘴中迸射而出,落在鼎炉之下赤红火焰之上。但见得原本只将鼎炉裹住的火焰,刹那间升起三五尺高,仿佛要将房顶烧穿,直冲上天。 若是割腕放血,流出的只是体内普通血液而已。元阳合气经中所说的精血,指的是贮藏在五脏六腑当中,对修行之士十分重要的胸中热血。 “果然有用!”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南冥烈鼻间闻到的药香,已是生出了变化。这意味着鼎炉中诸多味药材,已经有了相互融合,化为一体的迹象。 只是一口精血,还远远不够。 嘣!嘣!嘣! 右拳再度击打在胸膛之上,南冥烈一连几口精血喷出,洒在火焰之上…… 等得半柱香过后,鼎炉中药香,终于融合成同一种味道,南冥烈只轻轻一闻,立即觉得头晕眼黑,赶紧屏住了呼吸。 好毒的药力! 第45章 :西厢惊变(2) 南冥烈赶紧屏住呼吸,抓起早就准备在身边的两块湿润破布,罩在鼎炉盖子之上,一把揭开鼎盖,顾不上鼎炉内烫得吓人的高温,从鼎中拿出两个瓷碗。 两个碗中,都装着半碗粉末。 一个碗中粉末纯白如雪,另一碗粉末却漆黑如墨。 当即用一个勺子,舀了些黑色粉末,放在口中吞下,南冥烈头晕眼黑的症状,才缓缓好转。 白色的是毒药,名作“三草三虫化骨散”。 而黑色的药粉,则是解药。 将毒药与解药分别用小瓷瓶装好,南冥烈的脸色虽因精血消耗过多而一片煞白,可眼中却泛起一阵喜色。 他也不曾料想到,今日第一回炼制丹药,竟然一举成功。 “小荷,只等天降大雪,学堂听课,烈哥哥就来给你报仇!” 一想起小荷浑身伤痕,以及那乌溜溜不带任何瑕疵的眸子,南冥烈心底就隐隐作痛。再想起以前张先生对小荷做出的那种禽兽不如之事,南冥烈由不得心中暗骂一声“畜生”! 再用一些多余的灵药,熬制半碗浓汤,南冥烈喝下去之后,煞白的脸庞才缓缓恢复了血色。 过得三五日之后,空中终于洋洋洒洒,下起雪来。 这几日间南冥烈一直在等候孟二管家的行动,倒是孟二管家十分沉得住气,并没有莽莽撞撞采取行动,而是学着南冥烈那样,先独自一人来到曹江峰小院之外,偷窥一番。 南冥烈夜夜都在注意着孟二管家的行踪,自然知晓那孟二管家,是想要完全摸清楚两人通奸的时间规律,才好将之一举成擒,抓奸在床! 呼呼呼…… 北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 南冥烈这一日起得极早,不待王双喜将早饭送来,他已经离开了南冥府,径直走向学堂所在之处。 经过一夜暴雪降下,地上积雪已达半尺。 南冥烈在路上留下的一串脚印,眨眼间就被积雪覆盖。身上衣服,也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浑身白花花一片。 今日大雪遮蔽了天日,封堵了道路,按照惯例,张先生绝对会暂时停课,然后出学堂去呼朋唤友,喝得醉醺醺之后才肯回到学堂,然后再狠狠的虐待小荷…… 学堂周遭青松上,满是积雪。 隐隐约约有些青翠色泽,从白雪缝隙处舒张出来,落在南冥烈视线中。 另有一个娇怯的人影,站在学堂外一株青松下面。 头顶虽有青松遮挡鹅毛大雪,可冰冷寒风,却冻得这个娇怯人儿瑟瑟发抖,直到南冥烈走近了学堂,她才猛地抬起头来,张开了双臂,朝南冥烈狂奔而去。 “烈哥哥!” 小荷一头钻进南冥烈怀中,眼眸笑成了一道弯月,“小荷给烈哥哥热了一壶酒,今天张先生去别家喝酒去了,要到天黑时候才回来,烈哥哥快随我进去烤火吧,外头风大,冷极了呢。” 怀中抱着南冥烈手臂,小荷低头往学堂走去,却不从正门进入,径直领着南冥烈走到学堂后门,绕过几株大松树,二人来到学堂西厢房中。 一盆木炭,正在房中暖暖的烧着。 屋内温度十分暖和,小荷将冰冷的手掌伸到火盆上不断揉搓着,甜甜的朝南冥烈笑了一笑。 待到手暖了之后,小荷才转身走出厢房,拿了些酒菜过来,放在南冥烈面前,道:“烈哥哥今天就在这里,陪小荷说说话好不好?烈哥哥都好几天没有来看小荷了,小荷就怕……就怕烈哥哥是受了南冥家的人欺负,才不能来学堂。” 小荷翘着小脸,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南冥烈,她眸子里头仿佛要滴出水来。 南冥烈心中一动,情不自禁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小荷脑袋,柔柔的笑着,道:“也不看看你烈哥哥是谁,谁能欺负得了我?” “嗯!” 小荷点了点头,坐在了南冥烈对面。 可她坐下之时,身子一歪,眉头猛地一皱,额头上都冒出一阵冷汗来。南冥烈见了,脸上笑意当即一扫而空,神色渐冷,问道:“是那姓张的畜生,这几日又打你了?” 小荷却不回答,只轻轻啜泣着,脸上挂着一串泪珠。 “畜生!” 一声怒骂,南冥烈霍然站起身来,朝小荷问道:“那畜生平日里喝酒的酒壶在哪儿?今日我定要毒死他,让你不再受他欺辱!” “烈哥哥!你……” 闻言,小荷惊呼一声,也猛地站了起来,小脸一片煞白,瞅着南冥烈看了半晌。却只见南冥烈一脸刚毅神色,显然已是下定了毒死张先生的决心。 半晌之后,小荷才抬起颤抖不已的手指,指着厢房西面橱窗上摆着的一只精致三彩花瓷酒壶,懦懦的道:“……就是这只酒壶。” 南冥烈眼中冷光一闪,将三彩花瓷酒壶拿在手中,再从怀里掏出那包三草三虫化骨散白色粉末,往酒壶中倒了一些。 把酒壶放回原处之后,南冥烈将包着解药的小布袋子,放在小荷手中,道:“小荷你若是也喝了壶中毒酒,就服用这袋子中的解药,知道么?” “嗯!” 轻轻一点头,小荷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 随后南冥烈又喝了一些酒,吃了些小荷做得菜肴,又刻意与小荷说了些平日里在云池城道听途说得来的稀奇古怪见闻,来逗她开心。 叩!叩!叩! 猛然之间,院外传来一阵清脆入耳的敲门声。 学堂虽有几进几出的院落,可这西厢房却与院门相隔不远,南冥烈与小荷自然能清晰听到院门处传来的叩响之声。 “此刻天色尚早,莫非那畜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冥烈轻咦一声,正要转身离开西厢房,从后门溜达出去,门外已是传来了一阵呼唤声音:“学生楚鸿,今日特来求教先生。” 第46章 :禽兽末路(1) 第十八章:禽兽末路 “楚鸿!” 南冥烈眉头一皱,心中泛起浓烈杀机。 此刻门外站着的那个名作楚鸿之人,南冥烈自然认得。此人就是半月之前,南冥烈在学堂墙外偷听儒门经意被发现之时,与张先生争执的书生。 “烈哥哥,不要杀楚鸿好不好?” 小荷见到南冥烈眼神冰冷,心底猜到南冥烈多半动了杀念,赶紧拉住南冥烈手臂,柔声道:“这个楚鸿只是在这里求学的书生,烈哥哥要是连他也杀掉,就是滥杀无辜了。” 唉…… 轻轻一叹,南冥烈审视着小荷楚楚可怜的模样,想着那楚鸿虽然是张先生门下书生,但在平日里却没有做过欺负小荷的事情。 而今听小荷这么一说,也只得轻轻一点头,道:“只要他不来西厢房与那畜生一起喝酒,壶中毒酒自然毒不死他。” 闻言,小荷神色才稍稍放松,走至西厢房外,朝院门所在之处呼喊道:“先生今日不在家,一大早就外出访友去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明日再来。” 楚鸿在门外回复道:“既然张先生外出访友,那我在门外等候先生回来就是。” 小荷又道:“先生访友回来,多半会喝醉,你还是明日再来吧。” “士不可一日废学,我还是等在门外,小荷姑娘无需管我。要是张先生真的喝醉了,我等候在此处,也正好服侍先生休息。正所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楚鸿的声音,从院门之外,随着冷风一起飘进西厢房中,听得南冥烈脸色越来越冷。 “烈哥哥……” 小荷走进厢房中,满脸无奈,又拿起一包肉干,放在南冥烈手中,柔声道:“要是张先生突然回来,烈哥哥肯定会被发现的。要不烈哥哥你先去学堂外藏起来,饿了就吃小荷做的肉干,等张先生回到学堂,喝了酒中了毒,烈哥哥再来找小荷?” “这个楚鸿,还真是尊师重道,只可惜拜错了师傅!” 南冥烈朝着院门所在处冷冷看了一眼,转身朝后门走去,待走到门口,又转身与小荷言道:“小荷,等今日毒死了那畜生,烈哥哥就带着你远走高飞,给你找一个诚心如意的郎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听得此话,小荷神色一愕。 明亮的大眼睛中,泛起一阵泪光,旋即就有两行泪珠,从粉嫩的脸颊上滴落下来。 只是南冥烈已然走出了院外,未曾见到小荷满脸泪水的模样。 辞别小荷之后,南冥烈在雪中潜行,趁着大雪纷飞掩藏了行迹,躲在离学堂大门口几十米外的一堆茅草后面,远远盯着楚鸿。 寒风刺骨,雪压青松,轻轻摇曳着。 楚鸿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长袍,在学堂院门之外孤身站着,身形像是一只挺直的笔杆,纹丝不动。 鹅毛大雪飞至楚鸿身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吹得往旁边落去,未曾有半片雪花,滴落在楚鸿肩上。 “没想到这个楚鸿,竟然也修炼出了浩然之气!” 第47章 :禽兽末路(2) 南冥烈远远打量一番,已是明白这书生楚鸿,必是一个修炼出了浩然之气的儒门儒生,不然楚鸿身上雪花,怎会被无形的力道吹开? 无边大雪,越下越大。 直到天色渐晚,楚鸿站在学堂门口的身形,都不曾移动分毫,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雕塑。南冥烈藏在几十米外窥视着,身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自从察觉到楚鸿也修炼成了浩然之气,南冥烈就不敢有丝毫妄动,就怕楚鸿察觉到他藏在远处,从而坏了今日毒杀张先生之事! 再过得小半个时辰,才远远见到一人,手中提着一个半尺高的酒坛子,深一脚浅一脚,从青松岭之外走来。 一边走着,口中一边唱着歌。 南冥烈伏在雪中,已是远远看清楚了远处走来之人,就是他今日要毒杀的张先生,更听出张先生口中所唱的歌谣,是市井之间流传极广,倍受欢迎的“十八摸”。 “先生!先生!” 楚鸿听得有人唱歌,赶紧转过身来,凝神一看是张先生,赶紧疾步走了过去,搀扶着醉得走路都东倒西歪的张先生。 “楚鸿!今日学堂休学,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待到走进学堂院门之时,张先生突然一转身,伸手将楚鸿往院外推去,嘴中喷着酒气,道:“今日本先生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楚鸿却一脸正色,争辩道:“学生特来拜望先生,本是想找先生请教一番,若是平日里先生累了,学生本不该打扰先生。可今日先生喝醉了,若学生不留在这里照料先生,对先生弃之不顾,学生岂非就成了一个不仁不义之人?” 随即不顾张先生一身酒气,硬是要扶着他,往学堂中走去。 张先生喝得烂醉,自然挣不脱楚鸿,只得任凭其扶住。可当走到平日里教书的大堂之时,张先生忽地转过身来,朝楚鸿道:“本先生已经回到了学堂,又何须你来照料,莫非你当本先生手足俱废,是不能自理之人么?” “这……” 楚鸿争辩道:“学生只是担心先生。” “有什么好担心的,本先生又不是没有喝醉过。再者这学堂中,还有小荷照顾我,何须你来操心?” 猛地一挥衣袖,张先生转身朝后面厢房中走去,留下楚鸿独自留在大堂中。 当张先生走至厢房外拱门下的时候,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狠狠瞪了楚鸿一眼,高声喝骂道:“没有本先生的吩咐,不准踏进厢房拱门半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这一阵喝骂的声音极为洪亮,在寒风中传出老远,南冥烈虽躲藏在几十米外雪堆里面,却也将这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当即爬出雪堆,抖落周身积雪,趁着夜幕降临,光线昏暗,潜行到了学堂围墙外,三两下爬进了围墙,蹲在西厢房外躲着。 “哈哈哈哈……” 刚刚在西厢房一扇窗户下蹲好,南冥烈就听到西厢房中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随后就听得张先生在冷声叱喝小荷,“小贱人,还不快快给本先生倒酒?” 第48章 :禽兽末路(3) …… 南冥烈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悄悄抬起头来往里头看去。 只见小荷满脸畏惧,从橱窗上拿下那个三彩花瓷酒壶,正要给张先生倒酒,可那歪歪斜斜坐在桌边的张先生,忽地扬起手臂,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鞭子,狠狠抽打在小荷身上,口中喋喋不休骂道:“你这小贱人,难道是蠢牛变化而出的么。本先生教了你这么多年,让你脱掉全身衣服,再来陪本先生喝酒,你居然又把本先生的话语当做了耳边风!” 啪! 又是一鞭子抽来,打得小荷双腿一软,险些就此晕倒。 好在张先生打了几鞭子之后,似是没有想要再打小荷的兴趣,只是用色咪咪的眼神,瞅着小荷看了几眼,怒斥道:“小贱人!还不快快脱了衣服,让本先生快活快活?” 小荷别无他法,只得将怀中抱着的三彩花瓷酒壶放在一边,再将身上衣服一件件脱掉…… 少女袅娜多姿的身段,尽显无余。 从南冥烈这个角度,正好见到小荷的后背之上,纵横交错着数之不尽的伤疤,红的青的紫的,新伤旧伤…… “你这身材,果真一日比一日丰韵,真不枉费本先生养了你这么多年!” 张先生口中赞叹着,一把抓住小荷高耸的胸脯,将之拉扯到了怀中,又指着摆在一旁的三彩花瓷酒坛,命令道:“小贱人还愣着干什么,莫非是被本先生抓得爽了么,居然忘了给本先生倒酒?” 闻言,小荷吓得浑身发颤,赶紧将酒壶拿在手中,往桌上满满的倒了两杯。 “哈哈哈哈……” 张先生轻声怪笑,也怕楚鸿在大堂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音,“今夜本先生高兴,就再与你洞房一次,快快来与本先生,喝上一杯交杯酒……” 南冥烈在窗外眼睁睁看着,气得牙齿咬出血来,满腔怒焰,一双虎目中满是血丝,只想冲进房中,将张先生撕成碎片。 可南冥烈知道,今夜月黑风高,又没有其他人在场,张先生绝对不会顾忌他南冥家十七少爷的身份。 南冥烈如果现在就冲进去,只怕不仅杀不了张先生,自己反而会死在早已修炼出了浩然之气的张先生手中。 “咕噜!” 张先生抬起酒杯,一口咽下杯中酒水。 而小荷也将杯中酒水抿了一口,拿起三彩花瓷酒壶,就要再往桌上倒去,却不料忽地头晕眼黑,手脚发软。 五指一松,三彩花瓷酒壶掉到了地上,酒水洒落一地。 “你这小贱人,竟然摔了本先生最爱的三彩花瓷酒壶!” 张先生满脸怒火,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手中持着满是倒刺的鞭子,就要往小青身上打去。可突然间觉得一身力气消失无踪,浑身骨骼疼痛欲裂,已是没有了鞭打小荷的力气,只得满眼凶光,恶狠狠骂道:“你这天杀的小贱人,忘恩负义,枉费我养育你十几年,你竟敢……竟敢对本先生下毒!” 这一声声怒吼,是为张先生被毒死之前,最后的疯狂。 第49章 :香消玉殒(1) 第十九章:香消玉殒 小荷蜷缩在桌边,满脸都是泪水。 在粉嫩嫩的嘴角,却泛起一缕温润的笑容。今夜毒杀了张先生,她终于能摆脱噩梦般的生活,从此不需要再被这禽兽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 毒素沁入浑身血肉中,张先生再也站不稳了,颓然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就像是一团烂泥,趴在桌边,喘着气问道:“我将你当作亲生女儿,你竟然下毒害我!” 此时此刻,小荷全然不去理会张先生的话语。 她整个小脸之上,都洋溢着解脱的笑容。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禽兽父亲,居然丧心病狂,强暴自己的女儿?” 南冥烈推开窗户,跳进这西厢房中,朝着张先生冷冷一问。 随后转身脱下长袍,裹在小荷不着一丝片缕的身躯之上,将她抱起搂在怀中。 “烈哥哥!” 小荷知道抱着她的人是南冥烈,顿即奋力抬起头来,朝南冥烈甜甜一笑,轻轻喘息着,用微弱的声音,柔柔说道:“小荷以后都不能给烈哥哥做酒菜吃了,烈哥哥还会记得小荷么?” “傻丫头,烈哥哥去哪儿都会带着你,又怎么会将小荷忘了呢?”南冥烈摇头一笑,左手将小荷搂在怀中,俯下身去,将小荷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口中说道:“不是早将解药给你了么,怎么不先将解药吃下?” 闻言,小荷悄声言道:“解药……被小荷丢掉了。小荷不想嫁给别人,只想和烈哥哥在一起。不过小荷身子脏了,配不上烈哥哥。可是……小荷的嘴唇却是干净的,小荷从来不让张先生亲小荷的嘴,小荷要把身上最后干净的地方,留给烈哥哥……” 一席话语说出,小荷身躯已是越来越冷。 紧紧把小荷搂在怀中,南冥烈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小荷体内的生机,正在急速流失。 情急之下,南冥烈赶紧扶着小荷脑袋,盯着小荷双眼急急问道:“快告诉我,快告诉烈哥哥,解药被你丢到哪儿了?” 可是小荷已经萌生了死志,只满脸解脱的微笑,乌溜溜的大眼睛像黑珍珠一样,不带任何瑕疵,柔柔的看着南冥烈。 到了这个时候,南冥烈心底忽地后悔起来。 他宁愿自己没有炼制出三草三虫化骨散,宁愿今日没有毒杀张先生,只想要小荷逐渐冰冷的身躯,能再度焕发生机。 怀中抱着小荷,南冥烈在西厢房中翻箱倒柜,到处寻找,只想将那一包被小荷丢掉的解药找到。 “烈哥哥,小荷在你怀里,感到好温暖好温暖……” 小荷偎依在南冥烈怀中,声音越来越微弱,“张先生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一本祖传的儒门秘籍,被他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放在这西厢房橱窗下面,垫桌子脚……烈哥哥拿了儒门秘籍,就能修炼出浩然之气,就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再受人欺凌。烈哥哥还要风风光光的活着,把小荷没有活完的那一份,也要算上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