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血嫁》 第1章 月如钩 天如水,月如钩。 “小姐,你不能进去,我家三少爷正在洗澡。”一个青衣小厮忙在前面拦着我,唇红齿白,清秀俊美,秦剑这家伙真不是一般人,就连身边一个小厮都长得那么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要调戏一番。 “小子,你这身材还真不错,这肌肉还算结实,要不今晚过来我们楚府?”我的手在小厮的胸膛轻轻一点,小厮如触电一样弹出了几丈之外,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兴奋过头,还是恐惧过度,我掩面轻笑,扭着纤腰,一副大家闺秀的贤淑样子。 “小青,进来加点水,这水凉了。”秦家三少秦剑那慵懒的声音在我耳畔回荡,好听得像有人正用手指,柔软无骨地搔着我的敏感的掌心,那种感觉实在是销魂。 我舀了一勺温水给秦剑,然后双眼贪婪地看着那好得让人喷血的身材。 “过来帮我搓背。”他懒懒地命令着,声音如天籁般动人,让人忍不住前赴后继为他卖命,替他搓背,虽然是体力活,但我却求之不得。 “小青,你的手怎么粗了那么多?”当我的手触摸到他的背脊,秦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我。”我不掩饰,坦白地对他说,早知就不舞刀弄剑了,弄得手比他身边的小厮还要粗糙,让我情何以堪? “楚家大小姐,你怎么来了?”秦剑声音依然慵懒,不显出一丝惊慌。 “我想嫁给你,考虑得怎样?”我勾魂摄魄地朝他看去,手则不失时机地轻轻抚上他结实的肌肉,那手感实在是好。 “看上我的好身材?”秦剑勾唇一笑,然后转过身子看着我,那健硕的胸膛还有着晶莹的水滴,看得我一阵目眩。 “是”我毫不含糊地应答着他,那眼睛继续贪婪地看着他麦色的肌肤,健壮的胸膛。 “那就多看几眼吧,要不要我多摆几个姿势?”饶是我阅男无数,见多识广,还是被他这句话震慑当场,这死男人还真大方得很,但说得难听就是真不要脸,但似乎我就喜欢他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横批天作之合。 “不——不用了,这样也一览无遗了。”我笑颜如花地说道,在秦剑面前我尽量让自己每一次的笑容都美到极致,美得撩心,要不又怎能勾得了他的心? 这个秦剑人称秦三少,是西陵王朝第一美男,文采风流,武艺超凡,家世显赫,十六岁求亲的人就已经踏破秦府门槛,可惜各地媒婆络绎不绝地踏了四年,楚家门槛换了二十道,也没听说哪个女子能嫁进他府中,求亲大军当中当然包括我,今日我决定再次知难而上,谁叫这小白脸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将我的魂给勾走了。 “看够了没?”秦剑一点点靠近我,那一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只微微上挑,就已经说不出的勾魂蚀骨,让我全身的血液如野马一样奔腾汹涌。 “够——够——了——”他靠得太近,我竟然心跳如鼓,舌头打结,说不出一句顺溜的话。 “够了就走,以后别来了,你那胭脂味真是呛鼻,比春花楼老鸨的还要厚,乍一看我以为老鸨的娘来了。”他的声音依然好听,但说出的话却刻薄得很。 “你这小嘴可真够损,不过我喜欢,你什么时候娶我?”我带着挑逗,一点点靠近他,从我十岁第一次看到他那一刻起,嫁给他是我最远大的目标,这五年来,媒婆披甲出征,我亲自挂帅出战已经不下一百次,但这守城固若金汤,连块砖我也没挖走,实在让人挫败得不行。 “面对楚小姐如此战斗力,如果我对你有那么一丝兴趣,早娶你了,你还是趁年轻,早一户好人家嫁了吧,到时我会在秦府烧十箩筐鞭炮恭送楚小姐。”秦剑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看到那完美的身材就这样被包裹起来,我有一种用手扒开再看看的冲动。 “来,帮我扣一个扣子。”他朝我看来,那如水的柔情简直将我一颗心融化成水,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靠近他,闻到他身上的馨香,独有的男子气息,我禁不住心荡神驰,手脚不协调起来,那小小一只扣子,也扣了半柱烟的时间。 “小青,以后看好门,别随便放些大娘进来,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扣一个扣子都扣不好,到时一个不小心摔倒死在这里,就不吉利。”我被他的话气得摇摇欲坠,这厮道谢的方式还真别致,让人过耳不忘。 “是,三少爷。”小青笑嘻嘻的应答,然后高傲地尾随秦剑而去。 主子,小厮一高一矮,一白一青,简直美如画,俊如仙,看得我如痴如醉,一连串骂人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我的名字叫合欢,我娘西倩儿为纪念她与我爹楚傲天,那销魂蚀骨的一夜而起,爹在身旁的时候,娘那声合欢喊得柔情千缕,只是每次爹的脸都黑如锅,爹从来不叫我合欢,只叫我欢儿,合欢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如瘟疫毒药,以前我不明原因,后来才知道爹并不爱娘,娘认为销魂蚀骨的一夜对爹来说充满悔恨与屈辱。 娘是西陵王朝的长公主,长得倾国倾城,因为先皇十子一女,所以对这个长公主是万般宠爱在一身,我娘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宫中呼风唤雨的一个人物,比一般皇子还要尊贵,但没想到第一次溜出宫,就遇到了爹这样的克星。 爹在西陵王朝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不但顶着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还是天下第一富商,生意谋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娘自从在大街之上惊鸿一瞥,发誓从此非君不嫁,但没想到我爹心仪当时的天下第一才女叶楚楚,死活也不肯答应这头亲事。 第2章 合欢 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得到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一件不少全都做了,先皇心疼这个宝贝女儿,只得亲自赐婚,并扬言如果我爹不识抬举敢拒婚,不但没收楚家家产,将其父母打入天牢,民不与官斗,因为斗不过,更何况操纵天下苍生的皇上。 此圣旨一出,我娘如愿以偿地嫁入了楚家,当日那排场盛大,风光无限,成为西陵王朝的美谈,当晚红烛高燃,娘凤冠霞帔坐在床上,心如鹿撞地等待爹的到来。 “我只答应娶你,并没有答应与你洞房。”大婚之夜,爹丢下这句话之后扬长而去,而娘的美梦在瞬间破碎,一向不可一世、骄横跋扈的娘在新婚之夜独守到天明,不哭也不闹。 娘的确是很爱爹,那种爱火辣而炽热,绵长而悠远,从此娘放下身段,亲自到厨房熬汤给爹喝,向府中的姨娘亲自讨教,绣锦囊,缝衣服,寂静的夜,娘一针一线地将她对爹的爱意绣在衣服上,十指经常被刺得鲜血淋漓。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爹不但对娘没有情意,还恨之入骨,娘熬的参汤送给仆人喝,娘为他做的衣服要不是束之高阁,就弃之如敝屐,从来没有穿过一回。 娘如此高傲的人,但为了爹一忍再忍,从来没有怨言半句,爹喜欢有才华的女子,娘彻夜不眠,硬着头皮将爹喜欢的书都看了,而爹所作的诗作,娘倒背如流,听说爹曾经喜欢的那个第一才女叶楚楚,舞姿动人,琴音怡人,娘为了一曲博君心,练的十指又红又肿,初见成效,满心欢喜地弹给爹听,可惜爹那句带着不屑的东施效颦,将娘打入了地狱。 但娘的却显示出她不同常人的韧性,纵是爹如此奚落,但却面不改容地继续做着那个让爹不屑的东施,希望有一天爹分不清东西。 可惜爹对那才女叶楚楚的心如磐石一般无转移,纵使我娘一腔柔情尽付,也无法得到爹些许柔情,娘枯守空房足足三年,曾经快乐无忧的明媚的少女,变得如枯槁忧愁,直到一次先皇设家宴,娘在宴会上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先皇呜呜哭泣,先皇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西陵王朝的长公主与驸马成亲三年竟然没洞房。 先皇震怒,当晚召见我爹,当夜回去,我爹进了娘的寝室,有了那销魂一夜,而娘就有了我合欢,有了爹的滋润,娘如盛放的鲜花,为爹绽放了她所有的美丽,但爹只是迫于压力才与娘虚情假意,心中忌恨娘进宫告密,内心对娘的厌恶更浓。 一直处于幸福云端的娘变得更加温柔贤淑,爹的一点虚假情意让她甘之如饴,即使爹慌称生意忙,不能陪伴左右,她也安心养胎,即使产下我那天,娘差点难产而死,也从不怪过爹一句,还将我取名合欢,纪念他们曾经的缠绵,听府中下人说,爹每次听娘喊一声合欢,爹的脸都抽搐一次。 但娘的痴心错付,爹却偷偷与叶楚楚双宿双栖,娘抱着我“捉奸在场”,那一瞬间娘肝肠寸断,如雷劈打,娘抱着我走在风雨中,我安然无恙,但娘却大病一场,爹不知道是愧疚艺抑或根本不屑一顾,娘大病期间,并没有过来探视过一次,就连我这个带着她屈辱的女儿,他也从不待见。 娘病好之后,性情大变,不再傻傻在家等候爹的归来,每天一大早细心装扮,穿得性感妩媚出门,娘本来就美,稍加打扮就惊为天人,那一袭轻纱,那若隐若现的酥胸,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长平大街为之堵塞。 我的爷爷奶奶老脸被我娘丢光,但碍于我娘是长公主的身份,敢怒不敢言,从此连大街都不敢出,而我爹依然冷眼旁观,似乎在外面卖弄风骚那个女人与他毫不无关,但在先皇的压迫下,表面还没有与娘撕破脸皮,偶尔也过来看娘两眼,爷爷奶奶去世后,爹心无牵挂,与娘形如陌路,路上相遇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爹的冷漠让娘更是变本加厉,从此常常夜不归宿,西陵王朝有些达官贵人好男风,有商人目光敏锐,开了一间柳色馆,里面清一色全是美男,温柔貌美不亚于任何女子,娘从此是那里的常客,一掷千金,日日夜夜在那里醉生梦死,流连往返。 “你就是不要脸,也要考虑一下欢儿的感受。”那年我已经四岁,爹娘的争吵我已经隐隐记得。 “你有当过她是女儿吗?”娘风情万种地笑,手指笃着爹的胸膛,言行实在轻佻,爹忍无可忍骂娘的行为与婊子无异。 “我是婊子又如何?大爷你不也嫖了一回?要不怎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你忘了我们的女儿叫合欢?既然你认为我是婊子,从今天开始我就做一个全天下最闻名的婊子。” 娘媚笑着离开,那笑容充满风尘味,爹气得浑身颤抖,抱起我就走,但我却挣开爹的手哭着要娘,因为从小我就能感受到爹对我的厌恶。 “合欢,以后娘去哪,带你去哪?”娘将我抱了起来,扭着腰肢离开了,我觉得娘走路的姿势实在好看,迎风摆柳一般,以致我以后走路的姿势与娘无二致。 从此娘去柳色楼醉生梦死也带着我,我从四岁就见了各式各样的美男,看着娘怎样抚摸那些漂亮男子的脸还有胸脯,我个子很小,静静坐在角落里,以致娘经常忘记我的存在,看得多了,我也开始喜欢摸那些美男子的胸脯而脸颊,他们都偷偷叫我小色鬼。 年少的我哪知道小色鬼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一句称赞的话,从此就更急频繁地做着这些事情,以致有一天我将自己这只淫手,探进我俊朗无双的爹身上,抚摸着他胸,一脸的讨好。 第3章 抢拐骗 “你——你——小小年纪居然——我是你爹——”爹将我重重地摔了下来,双眼带着不可置信,那脸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羞涨得通红,我觉得我爹真的很好看,柳色馆的男子与爹一比较,都变得黯淡无光。 “娘都是这样摸着柳色馆的叔叔们,我只不过学娘。”我委屈地大哭,虽然从小就知道爹讨厌我,但他还从来没有将我摔得那么痛,听到我的话,爹的脸黑气弥漫,我第一次看见爹发那么大的火,他简直将好端端的一间书房变成了废墟。 这次之后爹与娘爆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争吵,具体吵什么内容我不知道,我偷偷打开门发现爹将娘压在身下,地上满是娘衣服的碎片,爹离开之后,娘的寝室也变成了一座废墟,而娘那洁白无暇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 “娘,是不是爹打你了?”那晚娘抱着我哭,那冰凉的泪水滴在我身上,凉飕飕的,这次过后娘与爹的关系更加恶化,娘替柳色馆的男子赎身,一并将他们娶了,从此我多了五个爹,而我的亲爹再没有踏足这里。 娘出没柳色馆本来就已经为世俗所不容,如今一下子娶了五个男子,在京城长平引起轰动,从此西陵京城除了第一美人,第一才女,还多了一个第一荡妇,娘听到这些称呼也不以为耻。 “荡妇又如何?**又怎样?只要我过得开心就好。”娘不仅仅满足于家中的五个男子,依然穿着性感暴露,牵着我的手到处到街上物色美男。 “娘,那个小白脸不错。” “娘,那个黑衣男子的身材很好,要不我去扒下他的衣服瞧瞧。” “娘,坐在醉香楼那个男子长得真销魂。” 娘拉着我出来招摇的时候,我俩就对那些男人品头论足,娘甚至当街将自己看上的男人带回家,从来没有男人能拒绝娘撩人的眼神,喷血的身材,但就是最美的男人,娘与他们都是一夜情,晚上带回来,白天送他们离开,从此醉香楼的生意火暴,那些公子哥门穿着光鲜,只是为了成为娘的入幕之宾。 娘艳名远扬,臭名远播,每次上街得到万千男子垂涎的目光,也受到成千上万女子的唾骂,沮咒,而我受到牵连,成为西陵王朝最小的**,最魅最无耻的狐狸精,我大了,开始知道**是什么意思,也看明白了别人眼里的鄙夷,心中觉得有点委屈。 “她们想骂就骂吧,反正骂得再狠,我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她们的诅咒再恶毒,我依然是最幸福的女人,连天下第一才女都可以做狐狸精,抢人夫君,娘还怕什么?”娘醉眼迷离,脸若桃花,美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看我?全城男子都为我疯狂,为什么你对我不屑一顾。”娘喝醉酒的时候最美,笑得最绚烂夺目,我分不清娘是喜是哀? 娘的放浪形骸,让爹成了整个西陵王朝最值得同情的男人,全天下的女人都咒骂娘下贱,瞎了眼,这样好的男人给她白白糟蹋了,娘只是一笑置之,但我总能从她的笑容看到百花开遍无人赏的寂寞。 “下贱又如何?我开心即可,欢儿你说是不是?”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娘笑得花枝招展,我觉得没有人这一生过得如娘那般洒脱肆意,没有女人像娘这般幸福甘甜,整天有那么多男人将娘捧在手心,我心生羡慕。 我以后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把全城美男娶回来,但没想到遇到我此生的灾星秦剑之后,我就把这目标改为无论偷、抢、拐、骗,我都要将这个男人弄到手。 娘沉醉在那些男人的甜言蜜语当中,醉生梦死,而爹则醉心他的生意,从小就没有人管我,因为爹是京城首富,我有花不光的钱财,娘是西陵王朝最受宠的长公主,我有滔天权势。 我不但是一代**,更是一代财女,所有人见到我都毕恭毕敬,以至我横行无忌,我八岁就已经在西京称霸,也有人称我为西京小霸王。 因为娘憎恨那个京城第一才女叶楚楚,所以她不喜欢我看书,也不请人教我弹琴,反倒请人教我习武,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有着爹的遗传基因,我喜欢看书,几乎过目不忘,也喜欢弹琴,稍加点拨,就已经明白其中精髓。 但家中的琴被娘摔破了,家中的书被娘烧光了,曾经她当是宝贝的那些诗集也都撕得粉碎,为了讨娘欢心,我装得胸无点墨,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但好在我也遗传了娘的泼辣好动,对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也很感兴趣,每天骑着我那匹枣红马儿,挥着一条长鞭,英姿飒爽在长安街横行霸道,看到路人迅速躲闪,看到街上果子摊档被我撞翻,看到周围的人鬼哭神嚎,我总会开心得哈哈大笑,觉得很好玩,因为我平时的生活太无聊了,需要一点刺激。 无论我弄翻了多少了摊档,踢翻多少行人,从来没有人敢过来找我麻烦,甚至还有人被我的挥动的鞭子抽伤了,还笑嘻嘻地谢我的赏赐,以致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他们喜欢我抽他们鞭子。 直到有一次我座下的铁蹄,差点踏到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秦剑就在这个时候,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记得那一刻他凌空而起,跃上我的马儿,一把扯过缰绳。 因为他太用力,马儿受惊过度,一声嘶鸣,前蹄奋起,我无所依傍,只得狠狠地扯住他的衣服,但随着一声破裂声,我从马上摔下来,摔得一个鼻青脸肿。 “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爬起来叉着腰凶狠得如一头小狮子。 第4章 西京小霸王 “知道,不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吗?”秦剑的声音好听得让人心荡神驰,话的内容却气得全身颤抖,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我说话? 我大喝一声,挥舞着鞭子朝他冲去,他手里抱着孩子,我的鞭子到身的时候,他轻轻一扯,似乎没有怎么用力,但我心爱的软鞭,不知道被他施了什么魔法,竟然短成一截截,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历害得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没想到遇到高手却全成了花拳绣腿。 “你今日起做我的师傅。”看到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我心生佩服,怒气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 “不做。”干脆利落的声音带着强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当他转过身子的那一瞬间,将我整个人震慑在当场,世界上居然有如斯美男,看来我以前看到都是草包,我花痴一般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胸脯,脑海就开始想象他脱掉衣服之后是什么光景。 “小子,你家住哪里?明天我下聘礼,有什么要求尽量说,我楚合欢最不缺的是钱。”看着的俊脸,我心花怒放,我觉得这小子比我那天下第一美男的爹一点都不逊色。 “我对**不感兴趣,如果我要嫖妓,我会上万花楼。”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而他就在众人的笑声中扬长而去,看着那颀长提拔的身影,我的唇勾了一下,笑了。 “小子,你,我合欢看上了,回去记得洗干净点,身材不好,我可不要了哦。”我傲气而轻佻的声音在热闹的街上回荡。 “想嫁入我秦家,你发梦。”秦剑头也不回就走了,那挺拔颀长的背影还是让我垂涎不已,此时他未是天下第一美男,因为有我爹在,但此刻我已经是大名鼎鼎的第一**,西京小霸王,名气比他大,名堂比他响。 自从大街上与秦剑浪漫邂逅之后,我开始打探他的来历,想不到这小子的来头也不小,是西陵王朝三大家族之一的秦家三少爷,与我倒还门登户对。 我把这事回家一说,我娘和几个爹开始张罗开来,请了天下第一媒婆去说亲,听说这女人巧嘴如簧,能将死得说成活的,能将母夜叉说成瑶池仙子,能将又瘸又老又丑的男子说得貌若潘安,有她出场,估计能马到功成。 但没想到媒婆张还没见着秦剑,就被他的管家给轰出来了,说她名气太响了,媒婆张回来郁闷了大半年,一直不明白现在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名气响亮,也会被人用扫帚横扫出屋?其实我觉得都怪秦府管家,他表达不清,如果他说她名气太臭了,估计媒婆张不会郁闷那么久。 一次失败,不会击溃我的斗志,于是我再派另外一个没啥名气的媒婆出征,估计这次他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吧,但没想到还是被扫帚扫出大门,说请来的媒婆都口齿不清的,她的雇主也好不了哪里? 名气太响的不好,没名次的也不行,我找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适中的媒婆再次披甲上阵,结果依然是功败垂成。 这下我终于明白,他这死男人不是看不上媒婆,而是看不上我,但我是意志薄弱的人吗?他越不待见我,我就觉得越有挑战性,活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我的人生目标,我那能那么轻易放弃,更何况我终日无所事事,好不容易有了想奋斗的念头,我亢奋得整天睡不着觉,就想着要怎样做才将他弄到手。 此后的三四年,我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越挫越勇,我锲而不舍的追求,成就了他天下第一美男的美称,他的三番四次的冷嘲热讽,漫骂嬉笑,让我成了京城所有人的笑柄。 娘说我没鬼用,把她的气节都败光了,还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但私底下娘却抚摩着我的发丝,告戒我该放弃了,不是你的终是强求不来,强扭的瓜不甜。 在这点娘的确做得比我好,她这一生就强求过一爹个男人,以势逼人,以权谋私,但后来她身边的男人都是蜜蜂采蜜那般闻香而来,她不再强迫过任何男子,露水姻缘,男欢女爱都是好聚好散。 “娘你是天下第一荡女,我是天下第一**,我们还还有什么气节,你不是说随心所欲,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吗?”娘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但我没有看到她眼底的黯然与愧疚。 “娘会永远陪着我的合欢,让我的合欢一世无忧。”我记得娘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坚定,但娘却没有履行她的诺言,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永远离我而去。 我娘死的时候,京城不少男子痛哭出声,而女子则相约茶楼酒肆庆祝,各大酒楼从早到晚,连续两天爆满,我听了火冒三丈,骑着我的小红马冲进个大酒楼茶肆,将桌子掀翻,将人踢倒打伤,京城各大酒楼被我弄得狼籍不堪,很多望族贵妇,千金小姐被我打的脸青鼻肿。 沮咒我死,我可以一笑置之,但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大肆庆祝我娘仙逝,我的绝望的凶狠也成就我一代恶女的称号,但我不在乎,反正我也独霸了西京小霸王这称号多年。 娘去世,我没有通知爹,独自布置着一切,娘在生的时候,爹从来没有看过一眼,病死了何必勉强他来? “合欢,娘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小跟着娘,变得声名狼藉,但千万别学娘了,求之不得,记得要放手,爱是求不来。”娘的遗言没有提到爹半句,但那目光却静静看着窗外,我疯一样喊她们去请爹过来,但娘却无力地扯住了我的衣袖。 “合欢,别叫,你爹此生恨我入骨,厌我入心,我都死了,何必惹他不开心?最重要我怕见到他看着我死而兴高采烈的样子,放他自由,我也解脱了,日后他要娶妻,合欢你休得阻挠,我误了他半生,他也让我苦了一生,痛了一生,够了,足够了。”娘笑着闭上了眼睛,但晶莹的泪从娘的脸颊滑落。 第5章 披甲上阵 从我懂事开始,我从来没有见过娘哭,娘总是笑的妩媚,笑得风情万种,笑得绚烂如花,我总以为娘每天都那么开心,她是不会流泪的,没有爹的爱,她依然活的洒脱,活的肆意,活得张扬,但原来娘是有泪的。 娘临死前就将我那五个爹驱逐出门,说外面天高海阔,应该还他们自由了。 “合欢,他们也是可怜人,你一定要善待他们,让他们丰衣足食,一生无忧,娶一个美娇娘,生几个孩儿长伴膝下,他们要的,娘给不了他们。”娘不无歉意地说。 我听从娘的遗言,给了大量金银给他们,让他们重新娶妻生子,从此自由快乐过一生,但没想到他们倒对我娘情深一片,离开了府,日后竟然都终身不娶。 娘说她喜欢热闹,此生活得绚烂,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于是我将整间屋子都布置得很喜庆,因为白色显得很孤单,我不想娘孤单。 大夫说娘现在是回光反照,已经无力回天,我静静地替她换上火红的衣裙,那颜色如嫁衣一样火热,娘笑着问我美不美?那神态如一个即将出阁的含羞少女。 “娘真好看。” “是吗?人人都说我好看,惟独他——”我知道娘说的他是指谁,娘咽气那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了,即使秦剑那小白脸,我也觉得黯淡了不少。 但我觉得娘死得实在不值得,自从她在酒楼的窗台下看到她此生的克星——第一才女叶楚楚,手中牵着一个男童,与我爹并肩走在大街上之时,那和谐的画面将娘整个人击溃了,娘最后一丝希望,也在看到这美得刺心的画面烟消云散。 娘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说那孩童长得可真好看,与爹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她们一家真温馨,娘那晚喝了很多很多酒,醉倒在地,这一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大夫说这是心病,多年郁结在心,积少成多,终于缺堤,无药可医,无人能救。 我被大夫一句多年郁结在心震倒,笑颜如花的娘怎会有心病?并且还要病入膏肓?我将大夫赶出去的同时,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庸医,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娘死的实在冤枉,叶楚楚那个儿子,我日后去看了,长得贼眉贼眼,哪有爹半丝风采,后来才知道的确不是爹的种,只是她们路上偶遇,并肩而行了一段路,不知道那天是不是娘离得太远,还是眼睛蒙了沙,竟然说这孩子与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就这一眼要了娘的命,世事难料,我娘像我这般年纪,又怎会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落到如此下场?娘死那天,府张灯结彩,红灯笼悬挂,一派喜庆,刚开始人人都以为我娘又看上哪个美男,强抢回来成亲,其实娘从来没有强抢,都是那些男人自愿的,只是世人不知真相又乱说。 府中有不少是娘陪嫁过来的丫头,与娘感情一直很好,灵堂之上,她们的哭声悲切,我那本来就掏空的心,听到这些哭声就像刀子割着一般,难受极了。 “都不许哭,娘不想看到大家哭。”在我的呵斥下,所有人凄切的哭声变成了呜咽,但听着就更加压抑难受。 我从来没有通知爹,因为我不想看到爹得知娘死后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样让我难以承受,但我没想到爹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灵堂。 “出去——”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却带着极大的威慑力,那俊朗的脸此时也看不出喜怒。 “娘不想看到你,娘生前你不来,你现在来干什么?”对于爹我心中是有怨的。 “欢儿,你也出去——”爹回眸看着我,眼神极为沉痛,但声音却虚弱无力,无力得我努力竖起耳朵才能将这句话说清楚,印象中的爹清朗如仙,哪有这般憔悴? 我退了出去,不知为何?我在外面呆呆地坐着,整间府还是那样的喜庆,那样广大,但却是那样的冷清,直到有丫鬟过来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才惊觉爹已经进去了好一段时间,我快步走回灵堂。 “小倩——”我看见爹将娘抱在怀中,用颤抖的手抚摸上娘那冰冷的脸庞,他的手很轻,似乎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从侧面看去爹的眸子散发着柔和的光,如看着心爱的情人一般。 “小倩,我来了,我一早就想回来,只是我——”我第一次听到爹如此亲昵地喊娘,在娘的灵堂之上,而娘却永远没有机会听到。 “小倩——”爹性感的唇轻轻覆上了娘的冰冷的唇,那俊美的脸庞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似乎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昔日清风朗日般的眸子此刻变的痴迷,我像被雷击一般,震慑在一旁,爹不是很憎恨娘的吗? 爹将娘紧紧搂在怀中,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似乎正与自己的情人你情我侬,就算我来到他的身边他也浑然不觉,爹的这种表现让我很难相信他痛恨娘。 如果娘这次是装死的该多好,起码能得到爹片刻的温存,活得就不会那么孤寂,但娘真的死了。 “你该松手了。”听到我的话,爹将娘搂得更紧,似乎要将娘揉进他的骨血里面。 “我娘生前你不顾惜,死后你来干什么?现在搂得再紧,娘都不会回来,即使你有一肚子话要对娘说,娘都听不到了。”爹听到我的话,全身颤抖了一下,最后狠狠地吻了一口娘,才转身离开。 “你不看着娘下葬?”我回眸看着他,眼神幽怨。 “不看了。”爹离开时的背影跌跌撞撞,像逃跑一般离开了灵堂,我第一次觉得爹那颀长的身躯,竟然有点偻,整个人憔悴得如蔫了的干花。 第6章 能吃的金矿(1) 娘死后,爹兴许觉得楚府的空气终于干净了,所以搬了回来,但以前丰神俊朗的爹似乎随着娘的死消失了。 我经常看爹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娘的遗物,呆呆地看着娘生前用过的东西,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我在身后叫他,他也浑然不觉,即使跟我说话也神思恍惚,精神一日差过一日,他甚至有时会将我当作娘,朝我冲来,但每次靠近我,他晶亮的眸子就会黯淡下去,整个人颓败下去了。 “是欢儿呀。”爹的声音很温柔,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丝,眸子尽是愧疚与慈爱,让我有一种幸福的错觉,但这样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爹都将自己关在娘的寝室,甚至忘了吃喝。 娘不在,爹对我来说陌生而有距离,加上他整天躲在娘的寝室不出来,我的日子过得更加空虚无聊,每天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看不到娘的身影,我又倍感彷徨孤独,心中又苦又闷,所以每天去酒楼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就骑上我的小红马,在热闹的大街上奔驰,那酣畅淋漓的快感就要将我整个人淹没,路途上我撞翻了不少摊档,飞扬的鞭子吓得路人四处逃窜,我记得那晚在路上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我一手就将他掠上了马,因为事出突然,他俊脸吓得煞白。 “别怕,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我一手拉着僵绳,一手抚上他的脸庞,他长得可真标致,细皮嫩肉,摸上去像丝绸一般。 “小姐,小生家中早有妻妾。”他战战兢兢地对我说,胆子小成这个样子,真是没鬼用。 “不怕,有妻妾也没有关系,我们一夕风流之后,我放你回去,你可否愿意?”我醉意迷离地看着他,他回眸看清楚我的样子,眸子也渐渐变得痴迷,我囊括了娘与爹的优点,长得自然不赖。 “小生愿意,人不风流枉少年,不要说一夕风流,就是一世风流我也愿意。”他讨好地对我说,我笑了,我猜我此刻一定是美到极至,艳到极点,因为我买了最昂贵的胭脂,戴了最精致繁复的发簪,穿着华丽的衣裳,衣摆那繁复的流苏是我的至爱。 “你是不是会让我快乐?”我迷醉地问他,一边问他一边倒在他的怀中。 “那当然,我会让小姐你快乐得像到了极乐之地。”书生朝着我温柔地笑,他说得没错,娘有这些男子相伴的时候,也总是那么快乐,我也要得到娘这样的快乐。 “抱我进去,我累了。”今天喝得太多,我觉得自己全身发软,我的双手紧紧扒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这小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真是可人,把他当枕头一定很舒服。 我的小手像条蛇那样滑进他的胸膛,在我的小手的挑逗之下,他的身体迅速变热,呼吸的气也灼热得如火苗那般掠过我的脖子。 “合欢小姐,我们今晚一起合欢怎样。”想不到这小子表面斯文柔弱,实际是一个色鬼,我只这样抚摸挑逗以下,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将我抵住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那手开始蠢蠢欲动,从我的腰间往上移动,而温热的唇开始吻上我的脸,脸痒痒的,好像虫子在爬,但黏黏的并不是很舒服。 “合欢——”一声怒吼像惊雷一般,在我的头顶轰隆隆炸开,两个紧密相贴的人被这突而其来的声音,惊得骤热分开,这是爹第一次叫我合欢,我抬起头挑衅地看着他,他凭什么管我?他凭什么那么大声吼我? 但让我意外的是,爹的身旁竟然站着那个该死的秦剑,他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笑容充满嘲笑与鄙视,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嫌恶。 怎么会是他,我是不是发梦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我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痛的感觉蔓延了全身,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怎会在这里? “滚——”爹再次怒吼,那个白面书生吓得屁滚尿流,一会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不得不哀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真是没骨气。”我低声嘀咕,但眼睛却偷偷瞄着这个大美男,只要有他的地方,其他男人都变得如褪了色的花,无香无味无吸引力。 想不到他竟然与爹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爹面前秦剑如一个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早知道这样,我就去求我爹了。 “荒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也想像娘那样自甘堕落吗?你就那么想别人在你的背后指指点点,说你是**荡妇?”爹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恨,目光里的怒火如熔岩一般就要喷发而出。 “做**荡妇有什么不好?娘死了,你又不待见我,这小子又不肯娶我,让我成为西京的笑话,我自己找点快乐有什么不对?那书生说能带我上极乐之地的,他说会让我欲仙欲死的,我从来不知道欲仙欲死是什么滋味,爹你知道吗?你跟我娘是不是也试过?还是跟那个才女叶楚楚试过?”我醉眼朦胧地看着爹的俊脸。 “你——”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到怒火,反而看到的是浓浓的哀痛。 “你很想喜欢秦剑,你很想嫁给他?”爹清朗的声音变得虚弱,似乎全身的力气已经积聚不起他说一句话,我觉得爹就像一棵苍天大树被一道雷劈过之后快速干枯了。 “对呀,我就 第7章 能吃的金矿(2) “你长得可真好,娶我好不好?”我醉态毕露地朝秦剑扑去,那动作实在像饿狼扑小羊,但这小羊实在太灵敏,竟然一下子闪开了。 “合欢——”爹怒极,声音就更加凌厉。 “你们抬小姐回去。”爹的话音一落,有两个三大五粗的男子将我架回房,估计是醉得厉害,我回去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的中午,我才懒懒地伸了伸了一下,但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嗅了嗅身上的衣服,满是酒味,我熟练地将衣服脱掉,然后手一扬,华丽而高贵的衣裙就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煞是美丽。 “合欢小姐,长得果然是秀色可餐。”懒懒的声音传至耳畔,我猛地睁开眼前,吓得最后那一丝睡意全跑光了。 离我不远处,秦剑竟然气定神闲地看着我,眸子春波荡漾,毫不掩饰地死死盯着我**的酥胸。 “这裹胸的太紧了,再往下拉一下更好。”想不到这厮说话那么无耻,他朝我一步步走来,他越靠越紧,我的心越跳越快,他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吻我吗? “你想干什么?不是看上我了吧,看上就娶我回去吧。”我抓紧机会向他骚首弄姿,尽量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好,明天我送聘礼过来,后天我娶你过门。”他一手搂住我的纤腰,一只手的指尖在我胸前轻轻滑过,酥麻的感觉从胸前谩遍四肢百骸,这厮显然是个中高手,轻轻一撩,都能让我酥到骨子里。 “你此话当真?”我无法说出我此刻的狂喜。 “当然是真的,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一座金矿,并且是一座能吃的金矿。”他用手勾了一下我的下巴,举止轻佻,然后松开我腰间的手,一个潇洒的转身,大踏流星地离开,而我的腰没了支撑,整个人像躺尸那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厮是什么意思?娶我跟金矿有什么关系?但我的身体被他这一撩拨,彻底软掉了,根本不会思考。 秦三少即将迎娶天下第一**,这一消息比几个惊雷还要让人震撼,西京的人奔走相告,这消息比风流传得更快,不需要一天已经路人皆知。 我骑着我的小红马,走在长平大街炫耀,我终于可以洗刷我多年的耻辱,高傲如秦家三少,最后还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 “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我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这样尖酸刻薄的话直刺耳膜,他们是在太过分了,这样的男子怎能是牛粪呢?那时我并不知道他说得牛粪是指我,而那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是指秦剑。 “想不到秦三少就这样被天下第一**给玷污了。” “那个女人都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摸过,上过,这顶绿帽那么高秦三少还戴?” “都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居然连这样的荡妇都看得上?” “你看她脸上的胭脂有多厚,远远看去像猴子屁股似的。”当这样的话不停地在我的耳朵响起的时候,我将我的头颅高高昂起,她们只不过妒忌我罢了,她们骂得越凶,证明她们的心就越酸,我对她们视而不见,对她们的男人们却大抛媚眼,笑如春花般娇媚,夏花般璀璨。 “死狐狸精,有了男人还到处勾引人。” “这个狐媚子,不得好死。”看到我像她们的夫君看媚眼,看到她们的夫君神魂颠倒的样子,这些女人骂得就更凶,而我笑得更娇更媚更撩人,毕竟他们骂得再难听,我也不会少一块肉,这是娘对我说的。 我回到家,竟然发现满屋子摆满了东西,琳琅满目,珠宝的光芒让整个屋子不点灯也亮如白昼,想不到这个秦剑还挺大方的,心中燃起一股自豪感,我把头颅抬得更高。 “就这些聘礼呀,真不够诚意。”我佯装不屑地说,其实心里欢喜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说,管家脸一黑说:“这不是聘礼,这是你的嫁妆。”听到这话我几乎倒地,我爹也太大手笔了吧。 “那我的聘礼在哪里?”我很想从中得到平衡。 “在这里。”我耗尽目力,才能从这堆积如山的聘礼里面发现一个黑不溜秋的普通盒子,这盒子虽然普通,但说不定里面放着一颗深海明珠呢?我心里安慰着自己。 当我打开盒子的时候,那手竟然笨拙得好几次都打不开,原来紧张得手心出汗了,真是太没出息了。 “这聘礼倒也别致,看来他倒用心得很。”我讪笑几声,那脸一阵红一阵白,这真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给我送了一个最劣质的手镯子,这种货色在大街的摊挡不用一个铜板,再仔细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了一条裂纹,这哪还值得一个铜板,简直是废品,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就不信他堂堂秦三少穷成这个样子。 我越想越气,无数次将这个玉镯子高高举起,想将它摔一个粉碎,但最后还是放进自己衣袋里,怎么差也还是一个玉镯子?总比一根绣花针值钱吧,说不定这个玉镯子就因为这条裂纹裂得独特,变得价值连城呢?这样一想,再看看这个镯子,就感觉通透又有光泽,并且还隐隐带着灵气,让人越看就越喜欢。 怕戴在手里将它碰烂了,我用了好几条珍贵的布将它层层裹住,然后放在一个镶着宝石的盒子里,这才放心。 第二天,我的出嫁成了西京的头等大事,一向不爱奢华的爹,这次大摆筵席,将我风风光光地嫁了出去。 “欢儿,爹对不起你,这是爹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冲动轻率,更不可飞扬跋扈,伤害无辜百姓,秦剑日后是你的夫君,有什么话坦然相告,切不可任性妄为,以前的荒唐事不能再做了,要——” 第8章 送入洞房 我不耐地打断了爹的话,那时觉得爹很烦,我都出嫁了还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像说遗言一般,但却不知道这真是爹遗言,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那么厌恶地打断他的话,如果我知道,一定让他多说。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就例如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我穿上最华美的喜袍,被人扶着走出了家门,那欢乐的迎亲喜悦,大街的喧闹声,还有我可以想象得到风光排场,我的嘴得意地翘了起来。 “哇,这气派谁家能及?果然是富可敌国。听说嫁妆用了整整三百辆马车来拉。”听到路旁那艳羡的话语,我心里那个甜呀。 “听说皇上也赐了很多赏赐。”说话的人语气充满艳羡,其实当今皇上也就是我的外公,现在已经垂垂老去,娘在西京的放荡艳事,外公觉得让皇室蒙羞,劝了几次,娘依然我行我素,外公一怒之下,就不许娘再踏入皇宫半步,但娘的死,让外公哀痛不已,于是对我就更加厚待,时常有赏赐送到,因此我的身边还不乏巴结之人。 “怪不得要秦剑肯要这种残花败柳,原来是贴钱嫁过去的。”这句话简直让我从天堂掉到了地狱,现在的人怎么嘴巴越来越臭,看不得别人幸福,我冷哼一声,用我的意志力将这些难听的话,抛到脏水沟里面。 “还是说小声点,万一被这女魔听到,你我都要人头落地。”好在他们还有点自知之明,否则有你们好受,我心中暗道,但脸上努力挂着一抹浅笑,今日是我的好日子,我不能让他们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服了心情。 当秦剑下马踢轿门,用他那双修长而沉稳的手,牵我进屋子的时候,我激动的全身直打哆嗦,心急促地跳动着,我实在担心它从我的胸腔里跳出来。 因为习武,他的手比那些小白脸的手要显得粗糙一点,但我轻轻摩挲了一下,感觉非常好,摸过那么多男人的手,就他这双能让我心如鹿撞,似乎有电流从他的指尖掠过,一下子就传至我的四肢百骇,说不出的舒服。 大婚仪式十分繁杂,一向没有耐性的我,在这一天显出惊人的忍耐力,整个过程我都乖巧得像一只小绵羊,任人摆布,不作一丝反抗,也不显出一丝倦怠。 “送入洞房——”当听到这响亮的声音,我的心如有点紧张,有些慌乱,也有些羞涩,虽然在娘的熏陶下,我对男女之事早已经不陌生,但只要一想到今晚要与秦剑缠绵,行夫妻之礼,幸福的潮水甜如蜜糖像我袭来,将我这个人淹没。 “小姐吃点东西吧,你一整天都没点东西下肚了。”伴嫁过来的婢女小叶是我的心腹,一直对我忠心耿耿,说话间,她就给我递来一只大鸡腿,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我垂涎万分。 我的肚子顿时咕咕地响了起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西陵国的嫁娶有一条古老的风俗,那就是成亲当天新娘要滴水不沾,粒米不进,要等自己的夫君在洞房前亲手喂食,这样这对夫妇日后会甜甜蜜蜜,同富贵共患难地过一辈子。 但这风俗现在很多人已经遗忘了,就算记得遵守的也不多,但那天我像中邪一般,明明饿得头晕眼花,但偏偏不愿意动动筷子。 “小姐,吃点吧,又没有人看到,怕什么?”这个该死的小叶不停地引诱我,让我的肚子更饿了。 “还是不吃了,免得不吉利,你再引诱我吃,我马上将你许配给小黑。”我的话吓坏了小叶,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已经能想象到她已经泪汪汪了。 小黑是管家的儿子,天生一股蛮力,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但做生意却精得要命,为人其实也温柔得很,老早就看上了小叶,但娇滴滴的小叶被他满脸横肉唬住,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再观察他的内在美,所以每次我说将她许配给小黑,小叶总会吓得魂飞魄散。 “小叶不说了,小叶再也不说了。”蛇打七寸,我对手下的死穴拿捏得很准,很多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乖乖闭嘴,但小叶不说话,我又觉得太安静了,肚子并没有因为那个鸡腿的远离而饱起来,但我得忍耐,因为我的内心期待着秦剑喂东西给我吃时的甜蜜。 虽然新房远离筵席的大堂,但喧闹的声音依然能传至我的耳中,我满心欢喜,自娘不在之后,我就觉得整颗心都空荡荡的,虽然楚府是那样的宽广雄壮,但我总觉得太冷,而我就像大宅子里面一棵杂草,自生自灭,无人关心,如今的热闹像冬日的篝火暖了我的身,也暖了我的心。 当年我扬言要嫁给秦剑是被他的小脸勾了魂,每次想起他,就心如鹿撞,不受控制地天天想看到他,后来被他一次次羞辱,反倒激起我争强好胜的心,所以我锲而不舍,无论多难都想将他拐到手。 而年少的我也自视甚高,觉得整个西陵国就他一个能与我匹配,其他男人连帮我提鞋都不够格。 如今娘死了,我更迫切地要嫁给他,似乎是把他当作了一条救命稻草,希望他能让我的心不再空荡,希望每天回来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希望自己病的时候还有人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其实我怕一个人的日子,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娘,想得想哭。 外面喧闹不减,他秦剑说是对我无心,但今日看来还是有意的,要不怎会将我们的的婚弄得如此隆重,如此妇孺皆知?但我并不知道为了让他风光娶我,我爹付出了多少代价?我以为我爹憎恨我,但不曾想到爹对我的疼爱有多浓?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我轻轻抚摸着身上的华贵的喜服,衣服的料子很好,摸着如丝绸一般柔滑,只是头上凤冠有些沉重,压得我很不舒服,我盼望秦剑快点过来将头上凤冠摘下,但一想到他挺拔的身躯,健硕的胸膛,还有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我的心竟然又紧张起来,看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会有翻船的时候。 可我坐得屁股都麻了,等得脖子都长了,都听不到秦剑的脚步声,他是醉了?还是故意晾我在这里,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在我胡乱猜测当中,我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人还不只一个。 “扶着,扶着,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喝高了。” “不过也难怪,人生一大喜事,喝多点也正常。”新房的门被打开,似乎有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秦剑抬了进来。 “小心点,别伤着少爷。”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小青这厮,前面说话的两人分别是秦府的正副总管,我对秦剑死缠烂打的这些年,在他们面前就没少碰钉子,都是面慈心狠的家伙,但如今我是秦府的当家主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新房混乱嘈杂了一会又重归平静,我感觉到身旁躺多了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灼热的呼吸,而是他那浓浓的酒味,让我不能忽略他的存在,我并不讨厌酒,但今夜却讨痛恨,因为秦剑喝得酩酊大醉,不但吐得一床,还弄脏了我这件华丽喜袍,此情此景如何洞房? 要是我以前肯定拆天般大吵大闹,但今夜我心胸宽广得连我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自己揭开了沉重的凤冠,然后手忙脚乱将倒在地上的秦剑扶起来,清理了他吐在我身上秽物,但做了那么多东西,秦剑依然烂醉不醒,这个男人究竟喝了多少酒?是因为娶了我高兴,还是—— 但我总压制自己不往下想,因为再想深入一点,自己就会不开心,所以我宁愿相信这厮慢慢发现我的好,慢慢被我感动了,他如此骄傲的一个男子,岂会因为爹那点钱财而降服?但后来我才知道,爹的那岂是一点点钱财? 我的新婚夜没有喝合卺酒,没有人帮我揭凤冠,更没有人亲手喂东西给我吃,一切与我想象的都不符合,我还是禁不住失望。 “死秦剑,等你醒来就知错,居然大婚之夜敢喝得那么醉,成心避我不成?放这大美女独守空房,你良心何在?”我一般将他扶在椅子上,一般骂着他,但他俊脸乏红,似乎我就算在他耳畔大声吼,他也听不到一般,现在骂他真是浪费力气,我还没吃东西呢? 我不想府中的丫鬟知道我的新婚夜如此狼狈,我要西京所有人都知道我嫁得好,新婚之夜与秦剑缠绵至天亮,而秦剑痴迷我的身体而不愿意离开。 就是因为这点虚荣心作祟,所以我只得默默地清理床上的污秽物,然后把喜袍脱掉,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再帮秦剑脱衣服,出入柳色馆太多,男人的身体我并不陌生,就连秦剑的我也偷看过几次,但新婚之夜,看着他的俊脸,搂着他挺拔颀长的身躯,我还是心猿意马。这个高傲的男人我楚合欢终于弄到手了,想到这点,我心中那种成就感实在是澎湃得无与伦比。 帮他脱了外面的喜袍,就露出白而柔软的中衣,本来也可以睡了,但看了一会,我的手蠢蠢欲动,将他身上的衣物扒一个清光,不能洞房看看也好,要不这个洞房花烛夜也太吃亏了。 “你这厮身材还真不错,不枉我追夫五年。”我轻轻抚摸着他健硕的胸膛,结实的肌肤,但明明他已经是我的夫君,抚摸他的时候竟像做贼一般,但这种感觉贼好。 我颤抖着手,轻柔地抚摸着,有时还恨不得捏他一把,但可惜好景不长,还没有摸够,秦剑一个翻身,只留一个冰冷的背影给我,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气得我——鼓捣了几次,也没有什么成效,我也倦了,只好双手像树藤那样紧紧缠住他的腰睡了。 那晚我睡得特别好,虽然没有夫君的甜言蜜语,没有巫山云雨的销魂,但搂这秦剑的身子,抚着他健硕的胸膛,我觉得从此不是一个人了,我也有家了,那种甜蜜无与伦比。 这一晚睡得太沉,以致秦剑起床穿衣服溜了我都不知道,漠着没有温暖的大床,看着陌生的新房,我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茫然。 这死秦剑洞房花烛连半句温软的话都没有,居然起床都不叫我?那不是成心欺负人吗?茫然过后我就有点发怒。 我楚合欢是什么人?我楚家几代单传,就我一个孩子,娘在世之时,我顶着长公主的女儿的头衔,有什么事情,娘都帮我罩着,我的日子过得逍遥。 我娘去世后,我的外公更加怜惜我,我这个外公可不是寻常人,所以我在这个西京依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当朝宰相公孙浩这老匹夫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让我三分,更何况这秦家?我嘟了嘟嘴,有点怒气难消,毕竟我期待已久的新婚夜,就这样被人晾在一边了。 其实秦家也属于西陵王朝的名门望族,秦氏共十代,第一代秦霂,与西陵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官拜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权倾天下,但对朝廷忠心耿耿,成为三朝老臣。 后来几代更是人才辈出,数世昌盛,连续五代都有将相出世,家族共一百人为官,在朝廷之中影响深远,但到秦剑祖父这代,这个家族就略显颓败,虽然有子弟高中状元、成为帝师,但在朝廷盘踞高位的家族子弟不多。 第10章 甜腻(1) 而到秦剑这一代,就更加低调简朴,秦剑大哥秦天在军中只是一个先锋,而二哥在秦厉在朝中只是一个清闲的文官,而秦剑干脆就吟诗作对,经营起生意来,家财与我楚家相比简直是蚊跟牛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因为时代积累下来的人脉,名望,秦府在西京依然是大的家族,要不我也不说我与他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可恨的是新婚夜他竟然醉了。 等了一会,没见秦剑回来,我只得自己起床了,小叶早已经准备好梳洗用具在等候我。 “小姐,怎样?昨晚可——”小叶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但看她那暧昧的眼神,我那个心伤,她是想问我昨晚是否销魂吧,我真想对她吼,就摸了几把,销魂个鬼,但这话我可不能说,如果让她知道昨晚秦剑没碰我,我这小姐也太丢人了。 “你说呢?那感觉实在——”我把声音拖长,装出一幅陶醉样,羡慕得小叶双眼发光,脸儿红扑扑的,一看就知道心猿意马当中,看她那个样子,我那个气堵。 盛装打扮了一番,我才决定出门,我必须让我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艳光四射,但我现在该去哪呢?出嫁时爹千叮万嘱,不准我任意妄为,不许我再出去兴风作浪,招蜂引蝶,做出对不起秦剑的荒唐事,虽然我是不耐烦打断了爹的话,但我还是听进耳朵里了,所以还是准备乖乖待在秦府。 我们从决定成亲到成亲也就短短一天的时间,秦剑远在军营的兄长秦天没有赶回来,而我因为这西京恶霸的头衔太响,二哥秦厉早已经扬言不需要我问安敬茶。 秦剑爹娘也居住在秦家老宅子,说路途遥远,不需要我这个儿媳妇探望,但其实两府之间那点距离,能说得上路途遥远吗?但不用问安也好,起码少了一桩事,只是隐隐觉得她们都不喜欢我,心中还是微微失落。 我在秦府兜了好几个圈,明是欣赏秦府的风光景致,实际是在搜刮秦剑的身影,新婚第一天自己做妻子的,要问丫鬟夫君在哪?这个脸我丢不起?其实这些年这秦府我来了上上下下不止一百次,说不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比秦剑还要熟悉。 府中的丫鬟、侍卫对我恭恭敬敬,不敢怠慢半分,但我总能从他们的嘴角看到不忿,我知道他们跟外面的人一样,替他们的秦三少不忿,觉得娶了一个**荡妇回家,委屈了她家少爷。 其实我无聊的时候找镜子,发现自己身段窈窕妖娆,真正算得上丰胸细腰,那五官齐集爹娘的优点,简直是无可挑剔,再加上我精致的妆容,这西京男子哪个看了不对我垂涎欲滴?这等家势,这等相貌,配他秦剑绰绰有余,他反倒不懂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我走几个圈,都没有见到秦剑的身影,估计是外出了,但又不想让府中的丫鬟看到我失望,脸上一直挤着笑,但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假。 “娘子,找我?”就在我满腔失望往回去的时候,秦剑竟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听到他那声亲昵的娘子,我的心像灌了蜜糖,之前的怒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还是不想那么轻易地饶过他。 “原来相公呀。”我摇风摆柳,风情万种地朝他走去。 “娘子,当然是我,才大婚你不会就忘记自家相公长得什么样子了吧。”秦剑一步步走近我,然后亲昵地挽起我的手。 “你起床怎么不叫我?”两人靠近的时候,我狠狠用手掐了一下他腰,他吃痛脸抽搐了一下,但却那脸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吗?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秦剑语气温柔,似乎变戏法一样送了一支珠钗给我,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所有珠钗里面绝对没有一支款式是那样那样简单的,一点都不精致,一看就知道在街上摆摊的地方买的廉价东西。 “哪捡来的?我送给丫鬟还嫌它寒酸。”我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收了起来,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虽然样式是简单一些,但这毕竟是秦剑第一次送礼物给我,有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我美滋滋地想着。 “娘子,呆会叫桃红带你到处逛逛,今晚我再回来陪你。”秦剑那句今晚回来陪我说得既温柔又暧昧,惹得我浮想联翩,脸泛桃花,成亲了,这厮嘴巴甜多了,不但没那么刻薄阴损,还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弄得我也不好再留难他,要不显得我好没度量。 秦剑走后,我没继续逛了,这秦府我就连它池中哪条鱼就快产卵都知道,你说还逛什么?回到房中,我就开始挑衣服,因为我的衣服太多,寝室旁边专门有一个房间摆放我衣物,那里分四个大柜子,按春夏秋冬排列。 现在已经是深秋,已经带着些许冬的冷意,得穿厚一些的衣物才能保暖,但我今晚又想穿得诱人一些,起码让秦剑见了就不想走,我不想第二夜还是独守空房,如果传出去,人人还以为秦剑看不上我呢? 思考犹豫了一会,我挑选了一件夏装,虽然没有薄如蝉翼,但的确质地柔和,摸着十分舒服,最重要穿起来漂亮,能将我曼妙玲珑的身姿完美呈现。 跟着我的桃红看到我挑了这件衣服,眼球顿时白多过黑,似乎是说这衣服和我一样伤风败俗,这些人少见多怪,当年我娘更薄的衣服都可以穿上街,引得长平大街为之堵塞,我只不过穿给秦剑看罢了,看来得调教调教她们才行。 “这衣服漂亮就漂亮,但我还是嫌它太厚,布也太多了一点,秦剑他不 第11章 甜腻(2) “小姐,你不穿三少还喜欢呢?”小叶儿不愧跟了我多年,话说得我那个舒坦呀。 “小叶儿你坏,莫非昨晚偷听我们说话?虽然昨晚三少是这样说过,甚至说对我欲罢不能,但我也不能随着他的性子吧,就这件吧。”我从小叶儿手中挑了一袭红裙,说得准确点,是一袭红色轻纱,秦剑,我看今夜你怎么逃出我的五指山? 回眸看到小桃花她们张得大大的嘴巴,我十分满意地迎风摆柳地回到自己的寝室了,太阳刚落山,我就小叶儿准备沐浴香汤,还特意叫小叶儿加多些花瓣香粉,弄得自己香喷喷的,这下还不把秦剑迷得神魂颠倒? 泡完澡,花香满室,我穿上我那件诱人的红色轻纱,摆了一个最曼妙的姿势卧在床上,满心期待地等待秦剑的回来。 “娘子——”当外面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时,当听到秦剑暧昧而甜腻的呼唤声,我的身子竟然微微颤栗起来,不知道是怕,还是激动。 但我这个天下第一**,西京小霸王也会怕?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露出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笑,那诱人红色轻纱更是撩了撩,露出那修长白皙的长腿,秦剑这下你还不扑上来? “娘子,我回来了。”秦剑欢快而温柔的声音让我心中愉悦,我修长的腿轻勾,姿态更是曼妙迷人。 “夫君,我在这里呢?”我的声音比他更加甜腻,那双媚眼朝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勾去,但心则禁不住怦怦直跳,天呀!我居然有那么一点怯场了,但无论如何,我今夜都不能让秦剑再溜走,我可是花了大本钱嫁进来的,如果到时连他的人都得不到,我岂不是人财两空,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想起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女人,想起那些暗地诅咒我不会遭到秦剑遗弃的小人,我的胆子又壮了,但秦剑一进寝室,那好看的眉头深皱,甚至还用手捂住了鼻子,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娘子,我天生对花粉过敏,闻太浓的花香我会作呕。”话没说完,他已经落荒而逃,甚至还真发出几声干呕,而不顾我在他身后叫多少次,叫得多焦急。 我想不到弄巧成拙,马上将窗户打开通风,用清水将自己的身子重新泡过,就连这件我喜欢的红色纱裙也扔了,但可能我四周洒了太多香粉的原因,这风吹了一整夜寝室还是弥漫着花香,这真是要死了,谁会想到这厮会对花粉过敏,早知我就不泡那百花浴了,泡得皮都皱了,结果却得到如斯下场。 第二天我又叫府中的丫鬟将整个寝室重新清洗了一边,直弄得大家人仰马翻,而我虽然只是在一旁指挥,也微微有了倦意,经过这一番整改,浓郁的花香终于没有,这男人居然连花香也怕,真是没鬼用,累极我禁不住骂他几句。 我忙碌了一整天,秦剑也消失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他才谴人过来说:“心有余悸,今晚在书房安歇。”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气结,大婚才不过两天,竟然就跑书房睡了,要我的脸往哪搁?要是给西京那些女人知道,我以后还敢出去抛头露脸? “小叶,跟我去书房。”我梳妆打扮完毕,十分有气势地往他三少爷的书房走去,大不了就将书房变新房罢了。 “相公,我来了。”我甜腻腻地喊道,我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秦剑正在看书,房中的灯光柔和温暖,很有感觉。 “娘子,你来了?”秦剑看见我过来,那脸上绽放着绚烂的笑容,还忙将手中书放下来,一脸惊喜地跑过来搂着我,他笑得实在太灿烂,动作也过于殷勤,以致我觉得很假。 “相公,我想你了,怎么不回来,刚成亲你就要我独守空房?你于心何忍?”我的手如柔若无骨的蛇缠上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脖子吹气如兰,那丰满挺拔的胸脯轻轻地在他健硕的胸脯上磨蹭,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又娇又嗲,连我自己的身骨子都麻了。 青楼、柳色馆这些地方我去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勾引挑逗男人,只会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绝不比那里狐狸精差,有了我这样千娇百媚的妻子,我有信心让秦剑日后就是万里花丛过,也片叶不沾身。 “有如此美娇娘,我又岂愿留在冰冷的书房,只是我天生对花粉过敏,一闻到那么浓的花香就会作呕,实在不愿意再吐得娘子一身。” 秦剑一边说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直手抚摸着我的脸颊,那种似水的柔情,就要让我化成一团水,软软的只想倒在他的怀中,人说一物降一物,看来是真的了。 “相公,今天我没有泡百花澡,新房也没有花的香味。”我无限娇羞地对他说,只要他不是傻子,都应该听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但我的娘子还是很香。”听到秦剑的话,我心一凛,这厮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溜? “但香得让夫君心猿意马,心痒难当。”秦剑在我耳边呵气,温热的唇有意无意地滑过,让我一种眩晕,整个人都酥掉了。 “既然都心痒难当了,相公还等什么?”其实我本想矜持一点,显得扭捏一点,但没想到话一出口就显得那样急迫,秦剑勾唇一笑,他这一笑相当的邪魅,隐约还有丝丝阴冷,但已经被彭湃激情之火燃烧的我,直接就忽略掉了。 “相公,抱抱。”我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就巴在他的身上,秦剑二话没说抱起我就走,书房与新房距离并不远,但我却觉得走过了漫长的三生三世,是我太心急,还是这厮走得太慢? 第12章 红得壮观 “你走得那么慢,要不我抱你。”我噔的一下子从他的怀抱跳下来,然后心急火燎地抱起秦剑就走,路过的丫头,侍卫眼睛瞪的大大的,我真的担心他们的眼珠会掉出来,剩下两个黑窟窿,怪吓人的,但我能不急吗? “你这——放下我——”秦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很快又变黄,其实他那高大的身躯,我要抱起他已经憋足了全身的劲,走了那么几步,我已经有种力尽人亡的感觉,被他这样一喝,我一口气没接上,手一松开,一声闷响,秦剑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乍一看还以为他死翘翘了。 “相公,我累死了。”我身上所有力气都没了,只得软绵绵地倒在秦剑身上。 “头枕美男胸,头望满星空,何等的惬意?”我即兴想了句,自认对韵工整,意境深远,禁不住摇头晃尾地念了起来。 “这诗吟得好,欢儿好文采,我也来吟两句。”秦剑笑了起来,但笑得怎么那么冷?让我禁不住有点毛骨悚然。 “身压美娇娘,手抚——”秦剑吟得那个动情,一边吟一边猛地翻身,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下,那手开始蠢蠢欲动,但可惜他吟得不是时候,压得更不是时候。 “这——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剑的那端庄高贵的娘已经站在身边,她胸膛起伏,一边手指着我,一边颤抖着声音说我伤风败俗,那风韵犹存的脸,被气得扭曲,但这事怎么伤风败俗了?更何况似乎是她的宝贝儿子将我压在身下的哦! 刚刚还激情澎湃地念着身压美娇娘的秦剑,此刻在他爹娘的逼视下,那俊脸红得实在壮观。 “孽子,都洞过房了,怎么还急成这个样子,离新房还有几步路,你就不能关上门再——”秦老爷说了说就老脸泛红了,似乎觉得大庭广众说这话不适合,于是把余下的话吞了回去,大力甩了甩衣袖,瞧他那话说得好象他年少那会,他没激情过一般,如果他那么节制,又岂会一妻五妾? “伤风败俗——” “冤孽——” 秦剑还来不及解释,秦夫人就用手绢遮脸离开了,但离开之时,还是给了我一记异常凛冽的冷眼,秦老爷子看到自己那高贵端庄无比的妻子气极离开,也用力跺了跺脚,因为用力太大,他离开之后,地上还留着他的脚印儿。 “如果洞过房了,我能急成这样吗?”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小不大,估计秦剑是听到的,但这家伙却装作充耳不闻,那俊脸还留着一抹尴尬的红,其实我特能理解他的尴尬,因为这样的糗事我就做过不少。 这两个老人家回得实在不是时候,被他们这一闹,之前已经酝酿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掉。 我们两个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路无话,不知道是不是心无旁骛,一忽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原来离寝室已经那么近了。 我不甘心失败,一整晚百般挑逗,但秦剑被他爹那句冤孽,他娘那句伤风败俗,震得变成一条晒干的死鱼,一整晚直直躺在床上,就算我整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他还是半死不活的,让我感觉压着一条死尸一般,压了一会就通体冰凉,赶紧从他的失身滚了下来。 奋斗了两晚,也没能将秦剑拿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挫败感,看着熟睡的秦剑,我异常烦躁,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娘子,今天三朝回门,为夫已经将礼品准备好,你什么时候梳妆完毕,相公就陪你回去看望岳父大人。”大清早,秦剑昨晚这条晒干了几天的死鱼,一下子变成欢蹦乱跳的鲜鱼,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说着话,于是我的耳朵就开始痛了,即使被秦剑拖起来之后,整个人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身在何方? “你精力过剩,就过来跟我洞房,成亲都两天了,你碰都没碰我,我真怀疑你是不行的。”我低声地嘟囔着,这句话一出,耳边的嗡嗡声嘎然而止,如果不是听到那微微变粗的呼吸声,我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谁说我不行?”秦剑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我彻底地清醒过来,也难怪他恼羞成怒,毕竟没有什么男人想人知道自己是不行的。 “其实你不行,最倒霉的人就是我了,但你也不要太过自卑,我楚合欢是什么人?岂会瞧不起你?我楚家什么最不缺?那当然是银两,娘子一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说完我还很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胸襟广阔的妻子去哪里找?我都差点被自己感动了。 “娘子果真贤惠。”秦剑的嘴巴抽了抽,最后不冷不淡地蹦了一句出来,第一次得到秦剑的赞赏,我有点得意忘形,忘形得没有察觉秦剑那要将我凌迟致死的阴冷目光。 “小叶,进来帮你家小姐梳洗。”秦剑话落,小叶就领着其他丫鬟鱼贯而入,看到这个阵势,我就是想再躺会也不能,又不是看自己的爹,这秦剑那么热心干什么? 其实从小到大,爹都极少出现在我眼前,偶而出现不是厌恶地看着我,就是冷冰冰扭头站在一旁,似乎我的存在是他一个无法洗涮的耻辱,看我一眼会脏了他的身子一般,所以我对他并不亲近,我的亲人只有我娘,娘死后家也没了。 “相公,爹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要不你陪我出去玩玩,醉香楼的醉鸡我也想念得很。”那个巍峨华丽的楚府只会让我想起娘的死,所以我并不愿意踏足,更何况我爹也并不见得想见我,所以对这个三朝回门我并不热衷。 第13章 妻五妾 “娘子果然天生异秉,异于常人,让相公好生喜欢。”秦剑笑得那个烂漫,让我心花怒放,但我就不明白我想出去玩玩,想吃醉鸡,怎么就变成天生异秉了? “爹都比不过一只醉鸡,那其他人还不全成了鸡蛋?” “你说什么?”我听到秦剑的嘴巴动了动,还隐约听到醉鸡,鸡蛋,但再认真竖起耳朵听,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这让我觉得刚才是产生幻觉了。 “三少爷,一切都准备妥当,马车停在门外,请少爷、少奶出门上车。”一路上,秦剑都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牵着我慢慢地走,一步步都很稳当,我的心砰砰直跳,但身骨子却软软的,只想倒在他怀中。 小的时候我是很渴望爹能抱抱我,但看到他那厌恶的表情,我就退而求其次,想着他能牵牵我的手也好,但很多次我朝他伸出小手,他都装做没看见,冷冷地扭开头,从此我就不再向爹伸过手,不是不想,而是胆怯。 后来在长平大街上,看到那些有爹抱着看杂耍的孩子,有爹牵着手买冰糖葫芦的孩子,我都妒忌得要命,所以我常常欺负这些孩子。 记得有一次,娘去了柳色馆,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听到西街有人的嘴巴能喷出火来,好奇的我忙冲了过去,但去到的时候,那个喷火的人已经被里里外外围了几个圈,我长得矮小看不到,听到那阵阵喝彩声,我更是心痒。 “爹,真的能喷火呀。”就在这时,一把清脆而兴奋的声音传到我的耳畔,我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将他的女儿举到头顶,小女孩与我年纪相仿,她看的猛拍掌,不是发出惊叹声,我仰着头死死盯着他们,最后禁不住扯了扯男子的衣角,男子一看到是我,脸色大变,忙抱着她的女儿走了。 “爹,我还要看,爹我还要看。”小女儿哭闹着不愿意离开。 “下次爹再陪你看,下次爹再陪你看。”男子带着他的女儿逃一样跑了,避我如蛇蝎,似乎走慢一点,我会用鞭子抽打他们一般,其实我只不过想让他也抱抱我而已。 “小心——”秦剑一声惊叫,让我整个人清醒过来,如果不是他用力一扯,我刚刚肯定撞石柱上了。 “娘子可要小心,如果你有什么损伤,岳父大人肯定以为我虐待你,到时为夫就是掉在大江大河都洗不干净了。”秦剑笑着说,说话间,他依然用力地牵着我的手,突然我有一种感觉,有秦剑牵着我,我就是闭着眼睛走路都不害怕。 上了马车之后,我又软软地偎依在他的怀中,不知道是困,还是他的怀抱太舒服,我竟然在马车睡着了,直到回到楚府才幽幽醒来。 “小姐回来了——”我一下马车,就听到门前的侍卫奔走相告,我只不过是离开了三天,大家就那么想念我了?说真的点感动。 “合欢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少爷他——少爷他——他就要不行了。”刘老管家声音哽咽,浑浊的眼珠带着泪光,他看着我爹长大,主仆二人感情深厚,即使我已经那么大,他依然唤我爹为少爷,喊声带着疼爱。 虽然我与爹素不亲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爹快要不行,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秦剑眉一皱,扯着我往里走,显得很焦急,但越靠近爹的寝室,我的心就越乱,脚步像有千斤重那般迈不开。 “我不进去了,前几天都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如果你担心,要不你进去瞧瞧。”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一直以来,我觉得这个爹是可有可无的,我对爹是怨恨的,怨他对娘那么冷漠,怨他对我那么厌恶,但在这一刻,心是堵的,明明不害怕,身体却在抖。 秦剑大力甩开我的手,蹬蹬蹬往里跑进去了,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娘离开也那天也是这样。 “进去——”很快秦剑走了出来,话不说多几句扯起我就进去,他的手劲很大,勒得我的胳膊生痛。 “放手,我不进去——”我狠狠地甩开秦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只要进去了,爹一定会永远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我一眼,娘不也是如此吗? “小姐,你快进去吧,少爷真的不行了,他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李管家双眼红肿地走了出来,管家真的是老了,无论是那声音,还是脸上的皱纹,都显得那样的沧桑,尤其是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不许哭,有什么好哭的,再哭我赏你几鞭子。”我大声地呵斥着李管家,楚府上上下下都怕我,李管家被我呵斥了几声,强忍着哭声,但那哽咽的声音更让人觉得烦躁。 “欢儿,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时候都不许哭,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世人嘲笑你的懦弱,娘死了,也解脱了这一世的痛苦,欢儿应该替娘感到高兴,欢儿应该笑。”我很听话,娘死的时候,我没有哭。 我无法相信,此刻躺在床上的那个面容枯槁的男子,是我昔日那清风朗月般的爹,只是三天不见,他怎么就变成这样?如果刚刚心中还有一丝侥幸,那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管家所言非虚,爹真的不行了。 “还不过去——”秦剑看我呆呆地看着爹,怒瞪了我一眼,然后大力一拽,将我拽到了爹的床前,脸上那悲戚的神情,似乎他才是爹的亲儿。 “秦剑,你先出去一会,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欢儿说说。”爹的声音虚弱,秦剑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出去了。 第14章 赌注 秦剑出去之后,偌大的寝室就剩我与爹两人,空荡得我心慌。 “他对你好吗?”这是我出嫁后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很好。” “那爹就放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父女一直交流少,直到他弥留这一刻,我们的话也无法多出几句来,客气而硬邦邦。 “欢儿,无论秦剑现在对你多好,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爹无法看着你,无法保证你不受人欺负,爹——”爹双眼流露出的是遗憾与愧疚,与娘临终时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从小到大,爹何时看过我半眼?我不一样好好地活着,我这西京小霸王,并不是浪得虚名,只有我欺负人,从来没有敢在我头上动土,你不看他们见到我,不是跪地求饶,就是仓皇逃窜吗?”我将头微微仰起,那时候我对我爹的话是不屑的,那时的我想不出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欺负我?我更加不知道我爹暗中帮我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欢儿——”爹似乎怒了,脸色涨得通红,话没有说完就猛烈地咳起来,突然用手按了一下胸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鲜红的血将洁净的床单染红,那红是那样的刺眼,我觉得眼睛有点痛。 “你没事吧。”我看到爹如此,真的慌了,我笨拙地用手帮他拍着肩膀,本想说几句让他宽慰的话,但搜刮尽脑汁,舌头就像打了结,说不出一句软语。 “欢儿,楚家世代单传,家财大,人丁凋零,爹费尽心思,才将楚家保存下来,人说天下财十分,楚家占其四,两分在公孙,两分落凉洲冷家,秦家与西京富商共一分,余下共一分,但实际楚家的财富远不止这些,楚家来历——咳——咳——”爹说得异常困难,咳了几声之后,那脸已经涨得通红。 “你说不了就别说了,反正这些关我什么事?我不爱听。”我再次笨拙地拍了拍爹的肩膀,生怕他再吐出一口鲜血来了。 “爹也有很多东西想教你,但都来不及了,这些是爹经营的盐栈、酒楼、丝绸、房产……”爹说完递给我厚厚一沓地契、房契,压在我手中有点沉,但我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它的分量。 “以后欢儿就替爹去管理,如果经营得当,五世无忧。”我以为这一沓已经够厚,但却不知道爹为了让我得偿所愿,风风光光嫁入秦家,那一沓嫁妆是如何的壮观? “这些是爹暗中经营的钱庄、酒楼、凉洲还有两个私矿,这些世人皆不知,欢儿一定要妥善收好,就连秦剑也不能多说一句,这是你日后的退路,只是以防万一。”我敷衍地应了一声,但其实并不在意,那时的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知道退路是何物? “爹今生只赌了一次,押上楚家大半家财,但爹真的怕会赌输,我真怕会输,如果这样,你该怎么办?如果是这样,你娘泉下有知,她一定不肯原谅我,倩儿——倩儿——”爹喃喃地喊着娘的名字,目光渐渐迷离。 “欢儿,你娘回来接我了。”爹眼望窗外,与娘临死前一样,只是爹的双眼充满柔情,而娘的眸子焦虑而绝望,因为她到死那刻都等不到爹的出现。 爹最后还是死了,死前的那一刻双眼焕发着夺目光,如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君,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种感觉,娘回来了,她回来将爹带走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幻觉,爹死了,娘也不曾回过。 我轻轻抚摸着爹那依然俊朗的脸颊,小的时候就很想去摸一摸,但总是不敢,如今敢了,触手皆冰凉,冰得我浑身颤抖。 “爹,你生前是冷冰冰的,死后也还是冷冰冰的,你什么时候暖过?”我一边抚着爹的脸庞,一边喃喃说道,但爹静静的,没有回答我。 从小到大我都渴望爹的怀抱,希望他能抱一抱我,但如今这个愿望永远都实现不了了,既然爹不愿意抱我,那我就抱抱爹吧,我双手搂住爹的腰,然后将头匍匐在他的胸前,但爹那没有心跳的身体还是渐渐冷了,硬了。 “少爷,叶小姐来了。”李管家那饱含着沧桑的声音一点点透了进来,打破了寝室死一般的寂静,我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位叶小姐,就是娘妒忌了一生的女人,爹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天下人人称颂的第一才女叶楚楚。 “爹有时我真看不明白你,你明明那么讨厌娘,讨厌得不想看她一眼,厌恶得不跟娘说一句话,但娘死了之后,你却如此失魂落魄,你明明那么喜欢这个叶楚楚,因为得不到她,怨恨了娘一辈子,抱憾了半生,但为何你离开前,惦念的却是我?喊的是娘的名字?”我再次轻轻抚摸着爹的脸庞,爹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让娘当年为之疯狂。 “小姐,你在里面吗?”外面拍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突然很想冲出去,扬起我的鞭子一顿狂抽,但想归想,我的鞭子在出嫁之日,就被爹扔到火堆里。 爹说要用头脑征服天下人,要人柔情征服自己的男人,还要这个鞭子何用?我扑过去想抢救,但已经迟了,这伴随我将近十年的软鞭置身火海当中,最后成为我中的一陀灰,风一吹,四散了。 我发现如今伴随我身边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你爹呢?他怎么了?”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叶楚楚那倾国倾城的脸,她那婉转清脆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美人迟暮,昔日美人,眉角已经有了皱纹,但她还是比不过我娘,我娘直到死那刻,还是千娇百媚,风华绝代。 第15章 天性凉薄(1) 我将头微微扭开,然后高傲地抬了起来,娘说对敌人要狠要绝,但情敌是特殊的敌人,不能泼妇骂街般与之争吵,不能耍手段暗中算计,否则失了身份,她是堂堂西陵王朝长公主,要赢赢得光明磊落,要斗斗得正正派派,要抢抢得明明白白,姿态要高,气焰要盛,否则气势一输,什么都输了。 见我没有回答她,叶楚楚一时也不敢说什么,我放眼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整个楚府的下人全都来了,如今他们很多已经不年轻,甚至有些已经头发花白,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看着爹长大,看着爹娶妻,见证了爹与娘这别扭的一生,如今他们尚健在,而我爹却去了。 “小姐,她想进去看看你爹。”管家陪着小心地说,对于爹这个心尖上的女人,娘日后是嫉妒的,但像我这般年纪的时候,却是不屑的。 “楚傲天这样的男人,纵观整个天下,只有我西倩儿,才与之匹配。她叶楚楚配与我抢男人?”娘还没有得到爹之前,就自信满满,傲气逼人地在西京扬言,虽然很多人恨娘狂妄,笑她不要脸,但我听人谈论的时候,对娘崇拜得不得了,这才是我的娘,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惧怕流言蜚语,漫骂毒语。 凭心而论,叶楚楚虽然也是天姿国色,惹人怜爱,但就是身段也不知道输娘多少截,走到大街上,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哪像我娘,走起路来那个风情万种,勾魂摄魄?是男人都垂涎万分。 她本来已经嫁人与爹没有任何联系了,但没想到她丈夫早死,她拖着儿子回到娘家,从此又再找上爹,希望能与爹再续前情,如果不是娘以为她那贼眉贼眼的儿子,是爹的种,娘怎会绝望而死?有时想想我还是怨她。 “小姐——”管家见我不吭声,又胆战心惊地问了我一句,我没有吭声,将寝室的门打开给她之后,就独自一人走到石级旁,静静地看着蓝蓝的天空。 原以为爹的死,我一点都不难过,但发现我错了,此刻心堵得喘不过气来,没有娘死时那种通彻心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从四肢百骸慢慢聚拢而来,一下一下地痛,一下又一下的加剧。 很快叶楚楚那尖声大哭,从里屋传来出来,划破了四周的寂静,就连一望无际的广袤天空都多了几分阴霾。 “合欢小姐,少爷怎样了?”李管家颤抖着问我,其实听到叶楚楚这样号啕大哭,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又愿意相信?曾经那样俊朗不凡的爹,曾经那样睿智而精明的爹,曾经那样飘逸出尘的男子,他们曾经温和的少爷,竟然先他们而去? “他死了。”我明明已经难过得要死,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感,似乎屋子里死的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我不明白为什么叶楚楚都可以哭得那么大声,而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我天生坚强,还是天性凉薄? 我此话一出,哭声顿时响彻整个楚府,有几个忠心的老仆人更是哭倒在地上,我没哭,秦剑也没有,两个没有眼泪的人在此刻显得特别突兀。 “他不是你爹?怎么不见你哭一声?”秦剑突然站在我身前,目光深邃幽深,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我将头低下,然后看见他长长的影子。 “你不也是他的女婿?怎么不见你流一滴泪?”我们的声音不大,完全掩盖在响亮而持久的哭声当中,秦剑身子顿了顿,没有再出声,这些仆人真能哭,哭得声嘶力竭,依然还在干嚎着,尤其爹的奶娘,竟然哭昏过去了。 旁边一团混乱,我和秦剑一站一坐,这个姿势保持到所有痛哭的人相继离开。 娘生前爱热闹,所以她的丧事我办得热热闹闹,但爹冰冷而安静,所以他的丧事办得很低调,但即使这样低调,爹的去世还是震惊西京,只不过与娘不一样,娘死之日,长平大街欢腾热闹,女子大肆庆祝。 我爹去世,不少年少倾慕爹的女子暗自垂泪,西京才子个个扼腕惋惜,长平大街的生意今日异常清淡,简直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娘死之时,所有丧事我一手操办,如今爹死了,我身侧多了秦剑,他虽然没有滴一滴眼泪,虽然不说话,但却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替我跑前跑后,殷勤得很,让我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个依靠。 我将爹与娘合葬在一起,生不能同床,死后同穴。 “娘,爹,你们就当这是你们再次成亲吧,以后你们在下面要好好的。”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娘以后不寂寞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爹就只属于她一个了。 “风大,我们回去吧,别太伤心,坏了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秦剑站在我身边,目光冷冽,隐隐还带着厌恶,我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个洞般,痛意如潮水般袭来。 这样的目光太熟悉了,熟悉得如缠绕了多年的噩梦,爹曾经就是如此看我,如今秦剑也如此?那厌恶表情,如把小锯子慢慢锯这我的肉,是因为他看我没有眼泪,认为我天性凉薄吗?那他何曾不是? “谁都可以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唯独你秦剑不行。”我怒目圆睁,腾一下站起来,因生气脸涨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比平时显得粗重。 “娘子你多心了,为夫心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厌恶你?估计是你今日累着了,所以有点头晕眼花看错了,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免得受了风寒,伤了身体。”秦剑的温柔让我变得有点恍惚,刚刚真是我看错了?但那眼神却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得刺眼剜心。 第16章 天性凉薄(2) “你爹娘如今不在了,秦家就是你的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夫君都会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娘子你的脚站麻了吧,夫君抱抱。”秦剑声音如哄孩子一般,他朝我温柔一笑,那一笑将我所有不快都吹走了,尤其那一句不离不弃,暖入心窝,我还在愣神的当儿,他已经亲热地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有力,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很稳很稳,身上的热气一点点烘着我,将我身上的寒气驱赶,我感觉整个人暖暖的,从身到心都是暖的。 “秦剑,你的怀抱真舒服,舒服得我想睡觉。”我喃喃地说着,说完软软地窝在他的怀中。 娘,你看到了没?秦剑对我很好,欢儿这辈子一定会比你过得更加幸福。 爹,你看到了没?你不肯抱我,也是会有人抱我的,秦剑的怀抱比你的暖多了。 我在秦剑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勾,一脸甜笑。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一夜没合过眼睛,我在秦剑的怀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小姐,喝点粥吧,你睡了一整天,一点东西都没有下肚子。”小叶端着粥走到我跟前,因为爹的离世,她与府中的所有丫鬟那般,哭得眼睛红肿,与她相比,她更像我爹的女儿,而我就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但等所有人的眼睛已经不肿了,我的心还堵,还隐隐作痛。 “小叶,你先出去,我来就可以了。”秦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叶身后,一身月牙色的长衫,更是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他温柔地接过小叶手中的碗,舀了一汤匙,送到嘴边吹了吹,再递来给我,整个过程他温柔得像水一般,看得小叶一脸艳羡,那表情恨不得她才是小姐一般,我得意地瞥了小叶一眼,心也软成一滩水。 我一口一口吃着,似乎吃的不是粥,而是一口口蜜。 我们留在楚府过了头七才回去,这七天秦剑对没了以前的冷嘲热讽,也没有了以前的漠然冷冰,很得体地处理了爹的丧事,表现得比我这个少主人还殷勤主动,顿时获得楚府赞声一片。 仅仅七天他就虏获了不少姨娘、伯伯的心,更惹得府中丫鬟芳心乱跳,对他好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去安慰他,抚慰他一颗受伤的心,但受伤的似乎是我哦!更何况我爹死时,这家伙可没流过一滴眼泪,他受什么伤? 看来这厮人缘不是一般的好,不过大家也直赞小姐我眼光好,嫁了好人家,这可是当然的,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越看这小子越觉得顺眼。 除了殷勤处理爹的丧事外,秦剑对我也关怀备至,体贴入微,让我半夜醒来,不得不感慨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看来多难缠的男人,一旦被你征服,成了你的夫,都会乖巧得如小绵羊,我如今虽然还没有得到他的人,但起码得到他的心,还是颇为知足,毕竟娘曾喃喃地说过不知道多少遍,做女人要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只是不知道娘知足了没?常乐了没? 每每想起爹娘,心中就说不出抑郁,整个人的心情跌到了低谷,其实他们的死,我真的很难过。 但唯一让我不满的是,秦剑命人烧了很多纸女人给爹,看着那一排排千娇百媚的女人,我心中就来气。 “不许弄那么多女人到阴间跟我娘抢男人。”我叉起腰恶狠狠地道,因为愤怒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姐,你误会了,这些是服侍少爷的丫鬟,不会跟夫人枪少爷的。”管家忙走过来解释,然后张开双臂像护小鸡的老鹰那般防着我。 “哪有丫鬟那么风骚?”我气呼呼地说,一边说一边推开管家,然后对着这些千娇百媚的纸女人好一顿拳打脚踢,很快这些美人儿就成了一片片碎纸,一截截竹片,碎得她们的爹娘都认不出来。 “你哪看到她们风骚了?”秦剑嘴角抽了抽,然后不阴不冷地蹦了一句出来。 “哪都风骚了,你不看见她们的屁股都那么翘,胸都那么挺吗?女人风骚的时候不都这样吗?”我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石化了一般,天地一片寂静,管家的脸先泛黄然后发白,我再看看旁边几个人,似乎也是如此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是说着自己。”很久之后,秦剑突然冒了一句这样的话来,顿时所有发白的脸都涨得通红,但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这一笑不打紧,所有人都引不住笑了起来,顿时笑声哄堂,我怒得想一把火烧了他们,让他们也好下去陪我爹娘,尤其秦剑我让他不得好死,生生世世活着受我折磨。 这是这七天府中唯一的笑声,但个个在爹的灵堂大笑,总觉得诡异,尤其是不敬,似乎欢送我爹一般,所以变得怒不可遏。 “你们再笑,我就叫爹上来拉你们下去,送你们下刀山,落火海,被刀砍得支离破碎,被火烧成一堆灰,叫我娘天天上来找你,看谁还敢在我爹灵前大笑?”我此话一出,天地再次寂静,他们不要说大笑,就连呼吸也轻了。 我煞气十足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到秦剑身上的时候,狠狠剜了他一眼,他倒神气自若,对我凶狠得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其实最该死的就是他。 “你爹在下面没一个丫鬟服侍,估计日后会累坏你娘。”我以为这事已经停息了,不想一会之后,秦剑又冒出一句话来,这男人的馊主意真不少,不过想想也在理,累着娘就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娘享受惯了,她哪会干活,所以我格外开恩的说:“那赶紧叫人扎几个大婶出来,胸要平,屁股要小,长相要一般,不能太漂亮,也不能太丑,既不能让她们勾引我爹,也不得吓坏我娘。”我此言一出,灵堂的人嘴角都抽了抽,然后将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傻掉一般,其中也包括秦剑,但无论他什么动作,看起来都特别优雅迷人。 第17章 知足常乐 就因为我这个要求,管家风风火火去找扎纸人那人,但那家伙却说这活难度太大,每次扎美人儿他心情那个畅快,如今弄大婶,顿时蔫了,对精神有极大的影响,言下之意不就是想多收点银两,这我还不明白吗? “赶紧去做,要快,赶着要用。”我扔了几锭银子给他,那扎纸人的家伙双目发光,就像蔫了的花泼了点琼浆玉露,顿时活过来了。 “大小姐,你也知道干这活,全西京就我手艺好,但这个的确劳心劳力,你看——”说完他继续像摊开手掌,一副贪婪的样子,我这些彻底怒了。 “你扎不扎?不扎我抽到你这手,一辈子都甭想摸女人,就是摸纸女人都没力。”我煞气十足地说,管家见惯不怪,秦剑那厮我没看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这个刚刚还摊开手板向我拿钱的男人,简直吓的屁滚尿流,连爹姓什么都忘了。 “扎、扎、扎,小的马上就扎,免费为小姐扎。”这厮估计吓得太厉害了,连已经塞进袋子的银两都交了出来。 “不是为小姐我扎,是为小姐我爹扎。”我怒。 我回头,众人呆若木鸡,一副只有气进,没有气出的样子。 “这点小事,我楚合欢都摆不平,我怎样在西京称霸?不给点颜色你看,你还以为本霸王是浪得虚名,不想想我这西京小霸王是怎么来的?快点扎,她们要赶着下去干活呢?” 因为秦剑再此,我不大愿意提我那更响的名号——天下第一**,毕竟天下要比西京霸气很多,说完我昂首挺胸地离去,不理会身后的一片抽气声。 因为这小插曲,我们这晚的焚烧送礼仪式弄得很晚,弄完整个仪式我整个人散了架一般,今日算是劳心劳力了,爹,虽然你对我不好,但女儿对你还不赖,今日算是尽了孝心了。 整整七天,楚府人人脸上悲戚,鲜有笑意,今日灵堂那一哄堂大笑实属偶然,自然要另当别论,偶尔有人绽开的那一点点笑意,都只不过是因为秦剑。 而头七,按西陵王朝的规矩,新婚夫妇不能同房,估计是怕年轻夫妇血气方刚,按捺不住,在这七天做了些禁忌的事情,其实即使现在两人同床,秦剑如蛇那般缠上我,我也没了那个兴趣,只是晚上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特别想身边有一个人陪,即使他不说话,也是好的。 今夜听说是爹魂归的日子,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似乎有一股力量,推动我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今夜会不会碰到爹的魂魄,如果能撞到就好了,我想问问他找到娘了没?娘在下面还好吗?有没有小鬼欺生? 如果娘真受人欺负,我立刻烧多几条软鞭给她,我知道爹只不过一个文弱书生,敲算盘、吟诗书保护不了娘,有了这些鞭子,娘就可以抽得那些小鬼魂飞魄散,要不烧多点武功高强的纸护卫,不打死他们,也吓死他们,不过我似乎忘了他们本来都已经死了。 我爬起床之后,就打开门出去,今夜星月无光,周围一切显得比往常阴森,我漫无目的地在黑夜中闲逛,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孤魂野鬼,三更半夜上来人间吸点阳气。 我慢慢地逛,静静地看,楚府很大,大到以前有一大推丫鬟,一大帮侍卫,再加上五个爹,我都觉得冷清,如今爹娘去了,府中的人也懒了,连守夜的侍卫都跑去睡觉去了,这里就更冷得渗人,我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寒颤,估计这天气也真的凉了。 娘以前喝醉酒最喜欢倒在这个清风亭,那时我觉得娘这人也挺别扭了,醉了还要挑地倒,但有时我还不得不佩服,每次她就算走得怎样踉踉跄跄,东歪西倒,最后还是坚持倒在这里,我一直不明白这个亭子有什么好,就算是景致再美,醉倒后闭上眼睛还能看到啥? 没想到娘说在这个亭子,爹曾很迷醉地吻了她,并且那次爹还很温柔地喊她倩儿,喊得那个深情温柔,自这次之后,她每次来这里都会心甜如蜜,躺在这里就会好梦连连。 看到娘一脸陶醉的甜蜜样,我手臂上细细的毛竟然全竖了起来,那是我觉得娘特别矫情,还傻傻的,在这样冰冷的地上躺一夜,不发噩梦才怪呢? 清风亭不远处有一个假山,这个假山是我最爱来的地方,娘以前不是去柳色馆寻欢,就是在醉乡楼看美男,要不就在清风亭醉生梦死,我每次都在亭子的长椅上放着一件袍子,娘醉倒了,我就去帮她盖好衣服,然后就一个人在这个假山爬上爬下,爬得多了就觉得无聊,于是就想象有人跟我比赛。 玩得多,终遇险,有一次天黑看不清楚,从假山上摔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看到我血淋淋的样子,娘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从此她无论是去柳色馆缠绵,还是醉乡楼都带上了我,醉倒在清风楼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而我因祸得福,跟着娘见识了形形式式的美男,出入柳色馆多了,调戏男子的手法纯熟了,我这个天下第一小**就诞生。 但娘觉得我经常这样跟着她也不是办法,因为她一喝酒,就经常忘记我的存在,所以我经常坐在柳色馆某个角落,一待就是一个晚上,每次娘揭开床的帘子,对上我直勾勾的双眼,都吓得半死。 为了不将她自己吓死,我身边就多了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这就是跟随我到现在的小叶,从此娘没空的日子,我就带着小叶到长平大街横行霸道,弄哭比我小的孩子,恐吓比我大很多的孩子他爹,大一点能骑小红马了,我就甩了小叶,一个人威风去了。 第18章 撞鬼(1) 所以这个假山还是给我留下很多美好的记忆,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情也随着好起来,似乎这个夜晚也没有之前阴森黑暗了。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我轻轻抚摩着那突出了石头,突然有点舍不得,心中萌发一个让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法。 我内心好一阵挣扎,不知道是我童心未泯,还是几天过得太压抑,最后我竟然撩起裙子,像小时侯那样风一般往假山上面冲去。 “快来追我呀!”我佯装回眸大叫,这样让我很有紧迫感,就拼命地往前冲。 “休要得意,我一定抓住你的。”一会之后,我改变了另一种声音怒气冲冲地说。 “你抓不到,我赢了,我赢了。”我冲上了顶峰之后开心地欢呼,冲上去之后,又感觉意犹未尽,我又呼的一下张开双臂冲下来,下来的速度很快,风也很大,吹得我的发丝和裙摆飘飞,感觉飞了起来。 虽然也觉得十四岁了还玩这种游戏,实在羞人,但这里黑漆漆又没人看见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我迷恋,我来来回回跑了很多次,如脱疆的野马,好不舒畅。 接着我又玩起捉迷藏来,我自己找地方藏好,藏好之后就屏住气息,不让自己稍微动一动,但这个游戏永远都是我赢,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我,但有时我躲在暗处,心中竟期望有人将我揪出来,然后大声地指着我笑:“楚合欢,我还不找到你?” 但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 其实楚府那么多人,找一个人来陪还是可以的,可府中的婆姨,丫鬟虽然从来不对我说什么,但她们的眼神跟爹一样,看我充满厌恶,而娘陪嫁过来的丫鬟,对我又诚惶诚恐,当我是小祖宗一般,什么游戏还没有玩,就认输了,实在是无趣,倒不如自己玩更好。 今晚我将儿时游戏逐一玩了一个遍,玩得浑身上下软软的都没有一点劲了,但这样玩了一通,堵着的心已经舒坦多了,憋在心中多时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像轻了很多,我靠在假山旁喘着气,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困了,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觉得自己正在腾云驾雾一般,心中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秦剑那俊朗的脸庞,我悬起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秦剑的怀抱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温暖,那些昔日冷冽的眸子,此刻如月色下的湖面,柔柔的,让人很想用手抚一下。 “你在哪找到我的?我刚刚不是——”我记得我明明在假山旁睡着了,怎么现在躺在秦剑的怀中。 “你到底来了多久?”突然我心中一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这厮究竟来了多久,刚刚我那些无聊的小孩游戏没被他看见吧。 “才刚来到,怎么了?”秦剑嘴角轻勾,那本来就很好听的声音,在今夜更是如天籁般动人,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又或者听到什么?”我还是不放心,如果刚才自己在这里的疯癫样被他看见了,还不羞死? 以前年少无知玩玩倒没人笑,但如今我可是有十四岁了,如果还做这种傻事,他看到之后不会以为我不正常吧?如果这样,我真想挖一坑埋了自己了。 “我听到阴风阵阵,看到假山有一个黑影,刚开始以为撞鬼了,但想不到是娘子你,真是吓了相公一跳。”秦剑淡淡地说,眉眼出带着浅浅的笑。 “我才撞鬼了,半夜三更抱着我就走,我还以为撞上牛头马面了呢?”我觉得秦剑这厮嘴巴真歹毒,出口即伤人,但我似乎也不赖,如果我们日后联手,西京谁个吵架比我们厉害?秦剑只是浅浅笑,今夜的他实在称得上温柔如水。 “相公我很累了,嫁了你真好,有人陪我了。”我喃喃地说,声音软软的,说完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想汲取我一直想要的温暖,那手像藤一样死死箍住他的腰,似乎生怕他突然不见了一般。 “娘子——”突然我额头一暖,秦剑一个温润的吻就轻轻印了下来,我刚刚被他烘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家伙平常虽然娘子,娘子叫得亲切,但主动吻我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就算这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但依旧给带了不少震撼,即使额头被风一吹凉了,我心头依然余震不断。 我抬头,此时月光朦胧,四周雾气缭绕,秦剑眸子荡漾着柔柔波光,性感的唇瓣润泽,散发着粉色的诱人波光,让我很有冲动咬一口,吮一下。 我突然抬头,对准他性感的唇瓣覆了上去,果断而熟练,秦剑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娘子,想要?”秦剑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眸光春水荡漾,让我渐渐沉沦。 “嗯”我迷醉应了一声,声音未落,秦剑变被动为主动,一手搂着我,一手温柔地在我的背部揉去,那温柔的抚摸,轻微的触感,让我全身一阵痉挛。 还不等我缓一缓,他越吻越越深入,当两人的软舌碰触勾缠的瞬间,我心跳急促,仿佛就要蹦出胸腔,那种销魂的感觉,让我的魂魄就要飞离我的身体,那猛烈的冲击立让我难以承受,整个人快要窒息而死般。 “大丧期间不许亲热,相公你——我脚痛——放开我——”我心跳如雷,语无伦次,最后猛地挣开秦剑,落荒而逃,脚痛还跑那么快?我刚刚这话说得实在—— “不好意思,走错方向了。”我发现我这段时间,我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跑得飞快,结果却朝相反方向跑,我低着头红着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秦剑身边火速掠过,但心依然心旌摇动,虽然走远,但还能感受他的目光缠绕。 第19章 撞鬼(2) “今晚我肯定是鬼上身了,要不堂堂的西京小霸王,怎会落荒而逃?”晚上我躺在床上一边喘着气,一边鄙视着自己,但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回荡那销魂一吻。 不知道是我真的生性凉薄,还是秦剑这祸害功力太深? 昨晚被秦剑激情了一番,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稳,第二天小叶叫得声嘶力竭,濒临崩溃的时候,我还在呼呼大睡。 “三少,你来就太好,小姐还没有起床。”小叶见着秦剑激动得鬼哭神嚎,那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终于将我吵醒,听到秦剑在外面,我整个人似乎亢奋起来,即使还睡眼惺忪,还是飞快地跑出去帮他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就涌了上来,当然还有秦剑那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我轻轻吸了一口,思绪就禁不住飘回昨晚他的舌尖轻轻勾缠挑逗的瞬间,脸倏的一下烧了,就连心跳也变得急促了很多。 自己这是怎了?美男的身体都没少见,怎么被他这样一勾就三魂不见了七魄?我不能再这样了,要不被他小瞧了去,自己什么大风浪没见过? “相公怎么那么早就来了?莫非一大早就想我了?”我大无畏地抬起头看着秦剑,自认姿态妩媚,声音娇柔,秦剑的眸子依然晶亮,如昨晚天幕上最璀璨的两颗星子,但却找不出昨晚的柔波。 “天气冷了,你穿那么少来开门,着了凉怎么办?”秦剑的声音带着薄怒,拦腰就将我抱了起来,动作那个自然娴熟,身体的紧贴,语气中的关心,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追夫几年,受尽他的嘲笑奚落,何曾想到有这样的一天?看来我真是时来运转了。 小叶很是识趣,快速地从我面前消失,只是走前还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这丫头胆子太大了,都是被我惯的。 “不穿少点,相公又怎会抱我?”我将头往他往他怀里蹭,耳濡目染,我说话的腔调,似足柳色馆那形形色色的美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娇媚动听,秦剑的身体僵了僵,那时的我还傻得以为他酥入了骨。 “你穿得厚还是薄,都是我的娘子,我不抱你抱谁?”秦剑的声音虽然带着责怪,但那手却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这份温暖与温柔竟让我鼻子酸酸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女子都要嫁人,原来嫁了人会这么幸福。 “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抬头发现秦剑眉角处带着微微倦意,我竟然竟不住用手轻轻抚了一下。 “昨晚的确睡得不好,因为想娘子了。”秦剑低下头,他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痒痒酥酥,我魂儿又开始荡悠悠了。 “我也想你了。”我甜甜地笑,声音清脆而响亮,他还不是我相公的时候,我想他已经人尽皆知,我要嫁他,天下知晓,如今他都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那一句我也想你说得十分豪迈,以致头颅已经微微扬起。 “真的想了?”秦剑勾唇浅笑,笑得那个荡人心魄,我还来不及拍胸口保证,他温热性感的唇瓣已经准确无误地覆上了我的唇,碾转吮吸,舌尖挑逗撩拨,我感觉我又要飞上天了。 “真的想了,想得昨晚都睡不着觉了。”秦剑听到我如此说,眉眼弯弯,心情似乎很好,而我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心又舒畅了不少。 “想我就好,今日茶庄那边出了点事,老李处理不了,我要回去一趟,欢儿你是想现在跟我回去,还是等我晚上再来接你?要不你还是再躺会?” 秦剑一边说一边体贴地拿袍子披在我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欢儿,这是他第一次替我披衣,我觉得这段时间太多第一次发生在我们之间,美好得让我觉得虚幻,让人心底欢喜的同时,又有点忐忑不安,似乎这些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点都不牢固。 “爹娘都不在了,我留在这里心里也是犯堵,我现在就跟你回去,你等等,我换衣服很快。”说完我赶紧将那身穿着睡觉的衣服脱下来,露出我鲜红如火肚兜,因为时间紧迫,我根本无暇看一眼,我那已经发育得很好的傲然双峰,很快,我最喜欢的华丽衣裙已经穿在了身上,轻轻一动,裙摆名贵的珠子晃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叶,快抬水进来给我梳洗。”我一边扣扣子,一边朝门口大喊,但撞入眼帘的是秦剑那瞪得大大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张大的嘴巴。 “娘子果真好身材,看来让夫君看着心痒难当,差点就按你不住扑上去了。”秦剑嘴角带笑,一脸的醉意,但突然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就阴沉下来了,然我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就已经僵硬。 “娘子莫非以前就这样随随便便脱衣给人看?”听到秦剑带着薄怒的声音,我心中那个高兴呀,娘曾说过如果一个男人,可以容忍你的身子被旁的男人看,那这个男人对你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可以放手了,可娘娶了五夫,爹都不曾干涉过,娘却依然不懂得放手,娘真是傻,好在秦剑并不是爹,我也不会似娘这般傻。 “我就想我这么好,你怎会不喜欢我?原来你以前也只不过是惺惺作态,莫不是你这招就叫欲擒故纵?”听完我的分析,秦剑勾唇浅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柔柔的看着我,眸子闪动的情绪莫非就是深情? 穿好衣服,我将装有爹留给我的房契、地契的包裹背上,小小一个包袱,背起来沉甸甸的,府中的仆人知道我们今日离开,都前来相送,丫鬟的目光都恋恋不舍地看着秦剑,就连爹的奶娘也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说秦剑有爹的神韵与风采,看着亲切。 第20章 暖流 po18.us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秦剑才是爹的儿子,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一想法让我的心很不舒服,我才是爹的女儿,怎么都当我是局外人了? 我站在一旁默不出声,静静看着秦剑与他们依依惜别,而这段时间,府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跟我说话,这我并不意外,自我娘娶了五夫,楚府的仆人都为我爹感到屈辱,心中憎恨我娘,对我也没有任何好感,只是他们嘴里不说,但那厌恶的眼光我是何等熟悉,所以对他们,我从来也没给个好脸色。 “秦剑,还不走?”我耐着性子叫他,要是以前,如果有人敢这样逆我意,将我晾在一边,我早一鞭甩过来,虽然明知我心中不爽,秦剑还是显得不紧不慢,府中丫鬟看见我有发怒的迹象,全都怜悯地看着他,如当年看我爹那般。 我不就是叫了他一声吗?我又不是煎他皮,拆他骨?非得那般看我吗?再等了一会,看见秦剑还依依不舍,我不再理他,大踏步地离开了。 “小姐——”不知谁叫了一下,身后顿时静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的脚步,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但等了老半天,身后再没有任何声音,我自嘲地笑笑,他们那么讨厌我,现在还不送瘟神一般欢送我?怎会有话对我说? “小姐,保重——”待我走远,李管家那把沧桑而哽咽的声音悠悠传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心底深处竟然涌上淡淡的暖流。 “虚伪——”我本想说一声谢谢,但没想到从牙缝透出来的却是这么一个词,想当年这个老家伙想管我,就没少被我呵斥,如今他的手臂还留有几条狰狞的鞭痕,就是我当年行凶的铁证,我整得他那么惨,他巴不得我一出门就贼人乱刀砍死呢! 虽然我是这样想,但那股暖意却渐渐漫遍了全身,以致我跨进马车的那瞬间很想回头看老管家一眼,甚至也说一句保重的话,但嘴巴张了张了,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好快步上车,免得傻乎乎地站着。 但左等右等,还是没见秦剑上来,这厮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已经喊了他两次,居然还在磨磨蹭蹭,我心中不悦,因为他的受欢迎,就更凸显我的人憎鬼厌,他的恋恋不舍,就更能看出我的薄情,我在车上如坐针毡,真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但娘临死前不止一次地叮嘱我不能骄横跋扈,不能再随意发脾气,虽然我表现得不屑,但娘的话,我不能全部不听,所以我以非凡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想踢翻车夫,自己驾车走人的冲动。 坐在马车等秦剑的那段时间,我数度想揭开帘子再看一下秦府,看看这个我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但最后我强悍的意志力又发挥了作用,如今物是人非,看了只是徒增伤悲,只是昨晚是爹的头七,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过?每次想起爹娘,我的心闷闷的,很不是难受,所以我尽量避免去想,这是娘说的,多想开心的事情,人就会变得开心。 “娘子,等了很久?”秦剑甜腻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厮明知故问,我将头偏了偏,不再理他,虽然我不能骄横跋扈,但我还是有脾气的,将我晾在一边,与秦府的侍卫称兄道弟,与丫鬟打情骂俏,还想我给你笑脸? “娘子,生气了?你爹娘不在了,楚府这些人就是娘子你的亲人了,我对她们好,只不过是爱屋及乌,难不成我还给你的人冷脸?”秦剑一边说一边将我拦腰抱在他怀中,突而其来的温暖与柔情,让我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软软地赖在他的怀中,他身上的气息总是那样清新而迷人,让我总想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他的气息吸入胸腔肺腑。 “欢儿就像小狗。”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秦剑那带笑的脸,他知道我看他,故意用那坚毅的下巴噌着我的脸,痒痒的十分舒服,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就像黑暗的房子,推开了窗,阳光空气一起闯进来般。 “秦剑,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的吗?现在怎么对我那么好了?”我把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心有点忐忑。 “以前没有发现你的好,现在发现了,以前觉得你不够美,现在觉得世间女子与欢儿相比都黯然失色,好在现在亡羊补牢,尚不晚。”秦剑的话美好得让我觉得虚幻。 “真的?”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也带着满满的喜悦。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天下虽大,但能与我秦剑相配的舍你其谁?”秦剑朗声一笑,眸子如星子般璀璨,显得是那样磊落阳刚,的确如此,高傲如他,如果对我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又怎会甘心娶我?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简直是说在我的心坎上,我一激动,小手开始蠢蠢欲动,抚上他结实的胸膛,小嘴轻轻啄着,这些挑逗的小技巧,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欢儿——”被我这样一撩,秦剑的声音微微嘶哑,那是情欲高涨的一个表现,秦剑这一表现让我很有成就感。 “今晚等我——”秦剑将嘴凑在我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摩挲而过的唇瓣,还有暧昧得不行的眼神,让我的心跳一下子又急促起来,这家伙勾人的本领越来越厉害,如果放在柳色馆,生意一定红火十倍,可惜这个男人已经被我拒为己有了,我美滋滋地想,因为高兴,估计脸笑成了一朵花。 “嗯,记得早点回来,我穿最漂亮的衣服等你。”爹对我说女孩子要矜持,但我我每次听到这句话,心理都有抵触,叶楚楚不就是扭扭捏捏,矜持得不行吗?我明明是 更多小说请收藏:po18.us 第21章 个月 “娘子不穿衣服等我更好。”秦剑说这话时,眼儿弯弯,笑得可真淫荡,但淫荡得我的心像猫爪似的,奇痒难当。 “这味道比醉香楼的醉鸡还好吗?”想当年我曾这样问过柳色馆最美的男子柳三郎。 “如果小欢儿肯跟柳哥哥我春风一度,哥哥送一百个醉鸡给你吃怎样?”那年我十岁,柳三郎已经美名动京师。 “我又不是没银子,如果我想吃醉鸡,他们排着队给我送,何必要你送?”我得意地说,他的话对我的诱惑不大。 “小欢儿知道欲仙欲死是什么感觉吗?那滋味就像在天上腾云驾雾一样,要不你娘怎么天天来这里?小欢儿想不想试一次,我保准你舒服得飞上天一般,想不想做小仙子?” “想,但我不会。” “不怕,柳哥哥在床上教你。”那时的我还真想做飞上天上的小仙女,被他这话蛊惑了,迷糊糊地跟着他上床。 “秦剑他会不会,我去找他教我,我不喜欢你,我想秦剑教我。”我想从床上跳了下来,没想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秦剑他不会,只有柳哥哥才会,这事只能你和柳哥哥知道,说给别人听小欢儿不但成不了仙子,反倒越来越丑,小欢儿要听话。”在柳三郎准备对我下手的时候,娘及时破门而入,将我从床上抱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厮给我下药了。 第二天,柳色馆最红最美的柳三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就连娘她也说不知道,就因为这事,娘很久都不再去柳色馆,一晃四年过去,我知道柳三朗再也不会回来,而这事的滋味再好我也成不了仙子。 不知道洞房这味道是不是真的比醉鸡好,我真想快点试试,最好寝室准备一只香喷喷的醉鸡,完事之后啃一口,看看哪个滋味好?这可是缠绕了我多年的困惑,但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免得惊得秦剑嘴角抽搐。 “娘子,我会早早回来,记得要等我,我不回来,你可不能先睡哦,还要——记得——”秦剑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暧昧,我的心又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不是我抗诱能力差,而是这祸害功力太深了。 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秦剑叫我等他,我等了,他说要光着身子等他,我光着身子等了,他说不能睡,我真的一晚没睡,我怕睡着,睡意一袭来,我狠狠掐自己一下,等到第二天,我那条白嫩的手臂已经青青紫紫一大片,很是吓人。 但秦剑却没有回来过,并且这一走就是三个月,而一向身强体壮的我,竟因为光着身子着了凉,一病就病了三个月。 我这次的病真印证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病来得奇怪,去得漫长,让我缠绵床榻足足三个月,不是昏昏沉沉,就是全身软绵绵,屋子的窗拉上帘子,黑黑的,以致我经常分不清白天黑夜。 “小叶,秦剑回来了没?”我每次稍稍清醒,都会问小叶,但每次小叶都只是摇摇头,而我还来不及失望,又昏昏沉沉睡着了,只是感觉身上盖的被子又厚了。 等我的病稍好,能挣扎着起床,推开窗外面已经是隆冬,屋前下起厚厚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扬扬,白茫茫的一片萧瑟。 “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的病还没好呢?”小叶远远看见我立在门前,忙跑了过来,跑得急,雪花飞扬,地上留下了一行浅浅脚印,这雪下得那么大,估计无人打扫得地方,积雪已经很厚。 “啊——”小叶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倒隐藏在雪花下的石头,整个人扑了下去。 “小叶——”我惊呼想跑过去扶她一把,没想到她已经爬起来,只是脸上满是雪花,滑稽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小姐,这么冷,你不能出来吹风。”她一边说一边搓手,但却忘记拍去自己脸上的雪絮,我轻轻替她拂去,她则用那搓暖的手拉我进屋,说外面风大,我顺从地跟她进了屋,因为站了一会,脚已经有点软。 “小姐,你终于清醒,这三个月吓坏了小叶了。”小叶的眼睛湿湿的,我的身子顿了顿,我竟然病了三个月?而他也没有回来过?突然心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慌张,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叶,你告诉我,秦剑怎么了?”我抓住小叶的手,不知道是身体虚弱,还是心中害怕,我的双手乃至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我已经没有爹娘了,我不能连秦剑也没有,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小姐,你别急,秦三少没事,听管家说去瞿州做生意,因为有事耽搁了,还赶不回来。”听到小叶的话,我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但同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什么生意那么重要,连回来看我一眼的时间也没有? “小叶姐,少夫人的药送来了。”就在这时,一个清秀的丫鬟捧着一碗药汁进来,我自小身体好,极少吃药,想不到这次阴沟里翻船,病成这个鬼样。 “小姐,趁热吃,本来该早上喂小姐喝,只是因为小叶打了一个盹,把这药煎没了,才吩咐人重新煎过,已经比平时迟了三个时辰了。”小叶一边说一边舀一汤匙,看到那黑稠稠的药汁,我的胸口就有点翻江倒海,我这三个月就吃了粘稠稠的东西? “这药吃了多久。”我捂嘴皱眉。 “吃了三个月了,小姐你天天昏昏沉沉的,我真是害怕,如果小姐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叶该怎么办?”小叶说着说着,眼圈儿微红,这死丫头居然咒我死,我用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但手上无力,连她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小叶这死妮子还以为我帮她输理一下发丝,一脸感激地看着我,让我不好意思再下手。 第22章 鬼上身 “小姐,喝药。”小叶再次将药递过来。 “我这点小病,这破药吃了三个月都不好,你还不赶紧给我扔了?”我说完上床,不再看那黑药汁一眼。 “小姐——” “要在再啰嗦,你给我喝完它。”小叶一听脸都黄了,我自小身体健康,记忆中没怎么病过,而这死丫头就是一个病秧子,一提起药就怕。 “我睡了,明日如果不好,你给我换一个大夫,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庸医,治了那么久都没好。”我骂骂咧咧地盖被子,但心竟惦记起秦剑来了。 “小姐,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叫小叶,要不那药我跟你一人吃一半。”小叶说这话大有壮士断臂的悲壮,这小妮子真是可爱的紧,心里暖暖的。 这药我自然没喝,从来没有人能强迫我做不原意的事情,而小叶一整晚不敢离开我左右,生怕我在睡梦中离去,但没想到第二天以起床,我浑身上下竟充盈了力量,当我直接从床上一跳而下,直接将小叶吓得半死。 “小——小——姐,你——你——鬼上身了?”本来心情大好的我,听到这死丫头的话,差点就气晕过去。 “是呀,我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今天是专门上来捉你吃得。”我张大嘴巴,挥舞着我的手,阴森森地对她说,小叶吓得抱头逃窜,直到她狂奔到外面,看到头顶那绚烂的太阳,才惊觉被我玩弄了,这丫头真笨,我轻笑出声,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 但当我带着小叶出现在黎管家的面前,他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他不会也以为我是鬼伤身吧。 “少夫人,你——你——你醒了,那——那——太好了。”黎管家一边擦着汗,一边对我说,真的是好?黎管家的话我很是怀疑,因为我觉得他表情想我去见阎王的多点。 “你们三少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婉一些,因为黎管家看到我,脸色那个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死样子,我就那么像鬼上身? “三少去——去——去了瞿州。”一向威严睿智的黎管家竟然结巴起来。 “瞿州哪里?把具体的地址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他,反正我在府中闲着无事。”其实说闲着没事只不过是借口,三个月没见他,我想他倒是真的。 也不知道这厮给了什么药给我吃,我吃饭时,那一碟碟饭菜竟全是他笑吟吟的样子,洗脸的时候,那桶水竟然也是他的俊脸,那坚毅的轮廓,英挺的鼻子,满脑子全是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睁开眼睛都是他含情脉脉的样子,真是要死了。 “少夫人,瞿州路途遥远,你这病才刚好,如果路上再感染风寒怎么办?你看这些天全是大风雪的日子,的确不适宜出远门。”只那么一会,黎管家不但脸色恢复红润,就连那结巴病也好了,我觉得他比我更像鬼上身。 “我的病完全好,并且我坐在马车上,穿着温暖而名贵的皮袄子,就是天上下冰雨,也冷不着我。”为了显示我的健康,我在黎管家的面前蹦得欢。 “少夫人这病才刚好,身子弱着,要不我再请大夫过来瞧瞧,如果真的没事了,我立刻安排马车送少夫人去三少那边。” “你还好意思说,都不知道你请了什么庸医,我这一点小病治了三个月,你是不是想趁你家三少不在谋害我?”我这话估计是说重了,黎管家那恢复红润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 “少夫人,你这可冤枉,我黎武添自懂事已经在秦府,一直对秦家忠心耿耿,为了秦家落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又怎会谋害少夫人?如果夫人硬要这样想,我黎武添只有一死求清白,只是从此就不能再侍候三少了。” 黎管家说得那个铿锵有力,一边说一边拔刀子,就想往咽喉刺去,我没想到他刚烈如此,弄得像心肠歹毒的恶妇人一般,即使我阻止了,那刀子还是刮破了他的脖子,虽然只是一点皮外伤,但还是有血渗了出来。 “少夫人,如果你还不相信我黎武添的忠心,你大可将我这颗心剜出来。”黎管家说完将那带血的刀子递给我,然后很豪气地闭上的眼睛,看他这样子,我一声不吭地走掉了,我怕我再说一句话,他又要剁手跺脚的。 但第二天流言四起,说我楚合欢命相不好,一进秦府就见血光,好在秦三少不在府中,要不说不定现在已经遭殃了,听到这样的流言,我那个气堵呀,他黎武添不就是渗出了几缕血丝吗?怎么说得他涌了几桶血? 从黎管家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我只得开口问府中的丫鬟、婆姨,甚至秦剑的爹娘,他们不是傻乎乎地说不知道,就是一个说在瞿州,一个说在通州,在我准备停当,准备去通州的时候,那副管家突然恍然大悟地说在妩城,我忍不可忍,一把长剑搁在了曾副管家的脖子上。 “你究竟说不说?不说我一刀砍你双手,说得不准确,我也一刀剁了你的腿,你应该知道,我楚合欢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刀子搁脖子上,曾副管家爽快多了,一改之前的犹犹豫豫,十分肯定地说人在通州的“人和客栈”。 思君心切,当天晚上,我带着小叶连夜朝通州赶去,但没想到天气寒冷到如此地步,虽然穿着裘衣躲在马车上,但寒气还是一点点渗透进来,大风雪的天气,路上积雪厚,马车常常不能正常行驶,尤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只能在呼呼的风中过夜,我冷得直打哆嗦。 第23章 失之交臂 “小姐,要不回去吧,在这样下去,我怕我们还没有见着秦三少,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我揭开帘子,外面雪花飘飘,天地一片白茫茫,刺骨的风一吹,整个人又打了一个寒颤。 “你这丫头长得又不像天仙,就算自己跑到阎王面前,阎王还是不收你呢?”其实明知前路茫茫,冰寒入骨,但就是想去看看秦剑,即使只见一面也是好的。 大半个月之后,当我风尘仆仆,满心欢喜赶到通州的“人和客栈”的时候,却被掌柜告知秦剑前几天已经启程回京城,一听这话,我傻眼了。 为了能赶上秦剑,我命人日夜兼程,火速赶回秦府,但沿途他半根头发,我都没有看见,好在半个月之后,我终于赶回秦府。 “少夫人,你怎么才回来,蘅州有几间店面被砸,事态严重,三少爷不得不马上赶过去处理,已经离开了三天。”听到黎管家的话,我真的有磨刀子砍人的冲动。 “嗯,蘅州也不是很远,小叶,我们这就过去,才走了三天,估计能赶上。”听到我的话,小叶张大嘴巴,直接傻掉了,但我的话无人敢说一个不字,当天夜晚,我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又赶往蘅州的路上。 不知道是我们无缘,还是老天爷在作弄我们,我们总是擦肩而过,而我因为长途奔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待我回到秦府,已经是春暖花开,大半年过去了,而我的十五岁生日,也在荒郊野岭外度过。 “三少回来了没?”小叶还没有踏入秦府,就跳下马车问秦府门前的侍卫。 “三少回来过,但前天刚刚跑去找少夫人了。”听到侍卫的话,我直接瘫倒在马车上,只有气进,没有气出。 当天晚上,小叶替我搓了好久的身子,我才暖和过来,为了不与秦剑再失之交臂,我决定哪都不去了,就呆在秦府等候,我就不信这个邪。 “小姐,去醉香楼吃醉鸡不?”小叶问我。 “不了,秦剑可能今晚回来。” “小姐,四海丝绸庄听说进了些新款,要不我们去瞧瞧?”小叶再次引诱我。 “不了,秦剑回来看不到我会急。” “小姐,听说柳色馆新进了几个美男子,要不去瞧瞧?” “小姐,你的胭脂水粉,用得差不多了,要不跟你到外面挑一点?”小叶整天在我耳边烦着,不是不心动,但只要一想到秦剑可能会回来,我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安心地在秦府等候。 我十五岁的头两个月,如花的年华,就在等候中度过,枯燥而焦虑。 “小姐,秦三少回来了,秦三少回来了。”小叶的话如风一样灌进我的耳畔,那会我正泡在热水里面,把玩着漂浮在水面的花瓣,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一清醒过来,就记得秦剑对花粉过敏,我急了。 “立刻撤了这水,换一桶干净的热水进来,不要花瓣,半块也不要,要快——”我不等小叶侍候我,一下子从水里钻出来,自个擦着身子,希望将身上残留的花香全部擦掉,然后那一件宽松的袍子松垮垮一裹。 “小姐,你这身材可真好,秦三少看到准会流鼻血。”小叶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馋得如那些色鬼一般,这丫头如果是男子,准保天天逛窑子。 “欢儿——”我还来不及将衣服穿好,秦剑已经一脚踏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我竟然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为见这一面,我可等了半年。 “怎么穿那么少?会着凉的。”秦剑轻轻走过来拥着我,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寒意,但我却觉得一室温暖,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想我不?”秦剑声音温软好听,但盯住我身体的双眼则炽热火辣,盛满了浓浓的思念,小叶回头暧昧看了我一眼,吐吐舌头溜了,走时还很识趣地帮我将门带上,看来这丫头我没白养她。 “你怎么才回来?”我双手轻拍着他的背脊,声音带着怨气与委屈,但手却像藤蔓那般攀爬上他的脖子,死死将他箍住,生怕一闭上眼睛,他又不见了,半年过去,他的眉眼俊美依然,只是多了几分刚毅,看着更是蛊惑人心。 “这半年难为欢儿了,日后夫君一定会加倍补偿你,不过以后不许这样冒失出门找我了,万一遇到强盗怎么办?欢儿长得那么漂亮,如果被强盗头子抢回去做压寨夫人,我去哪找一个那么好的娘子?”秦剑轻轻抚摩着我的发丝,就为这刻的温柔,我觉得这半年的奔波都已经是值得了,心头的怨气与委屈被他的柔情化解得无影无踪。 “嘴里说得比唱的好听,指不定心里巴不得我被人抢走,你好娶过别的女人。”我一般说一边摩挲着他的英气俊美的脸庞,多少次梦中出现,如今终于出现在面前,我心中全是满足。 “除了欢儿,我谁也不娶,除了欢儿,这西京谁个我能瞧得上眼?”秦剑说得正经深情,我听得那个甜蜜,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莫过如此了。 “这是我从瞿州给你带回的,你看喜不喜欢?”秦剑说完,手像变戏法那般多了一盒胭脂,胭脂我多的是,但秦剑送的就另当别论,单从这个盒子的外壳就看得出是上等货,打开一看,果然是上好的胭脂,看来他对我倒真的越来越上心了,想当初他的聘礼可是一个劣质的手镯子。 “ 第24章 好日子 “喜欢。”我将脸贴在他脸上,他的脸凉凉的,但呼出的气是热的。 “还有这个,我亲手刻的。”秦剑说完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两个木头人像,虽然刻得不是很高明,但从轮廓看一个是他,一个是我,想不到他也会做这种无聊事。 “你十五岁生日,我没能陪伴在你身侧,这两根木头,刻着你我,这个是我,以后我不在,想我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看看,这个是你,我一直放在怀中,去到哪里都有你陪伴。”我没想到秦剑会记住我的生日,这厮说得实在煽情,弄得我眼睛眼睛都有点潮潮的。 “谁要这小木头,那么丑。”我轻轻地把玩着,但心说不出的欢喜,其实我有时也口不对心。 “嗯,以后每年送你一个,直到你我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秦剑用他的下巴噌着我的额头,感觉很是舒服,我闭上眼睛轻轻的感受,很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感觉整个人包容在热水里,无处不熨帖,我踮起脚轻轻帮他拂拭身上的雪絮,那一刻我真切的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属于我楚合欢的了。 “那你想我吗?”明知我这样问他,他一定会说想的,但还是想他亲口说一次。 “你是我娘子,我不想你想谁?听秦管家说你病得严重,我都急疯了,恨不得能飞回来看你,后来听说你病情稳定了,我这才放下心来,欢儿身体一向很好,这回怎么就病了?” “这还不怪你?你又叫我光着身子等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会着凉?” “欢儿你真是光着身子等了我一晚呀,欢儿你真是听话,夫君可是喜欢得紧。”秦剑听完则禁不住笑出声,我被他笑得有点恼了,不是他叫我这般做吗? 当天晚上秦剑百般温存,千种温柔,深情缱绻地抱我上床,我记得他轻轻地脱开我裹在身上的袍子,然后吻上我的唇,那一刻我激动得浑身颤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喷涌出来,但接下我们俩做了些什么,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那一段记忆似乎完全从我头脑中抹掉,一点点痕迹都不留给我。 “娘子,昨晚还满意吗?”秦剑眼神暧昧,俊美的脸庞带着一抹醉人的酡红,似乎还回味着昨晚的销魂蚀骨。 “我——我——很好——”我绞尽脑汁去想,但与他缠绵一吻之后的记忆真的没了,我动了动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那我们昨晚究竟有没洞房?我很想问秦剑,但每次话到嘴边都吞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如此,我的记忆总像丢了一半,有些事记得很清楚,有些事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尤其与秦剑亲热的记忆更加模糊,但每次醒来我都裸着身体,身体青青紫紫,全是痕迹,但至于我们怎么缠绵,我又说不上。 当秦剑每次情意绵绵地问我是否满意,我除了含羞答答地说好极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时我还傻傻地以为我得了什么重病,偷偷去寻访名医,后来想想才发现自己真是傻得彻底。 秦剑虽然没有再出远门,但每天都早出晚归,我能看见他的日子并不多,我待在秦府里闷得慌,有好几次心痒痒想牵着我的小红马到长平大街溜达去,但一想起娘临死前的告诫,我就死死忍住了,因为我不出去,小叶也没旁的地方去,每天就像一条冲到岸边的鱼,就快要缺水而死。 其实我很想秦剑带我到长平大街转转,向那群妒忌我的女人炫耀一番,但最重要的是我真的闷得慌,可惜秦剑总是笑笑拒绝了,说我什么都不懂,跟他出去不但帮不了他,还会让他分心,这话说得我心堵得厉害,我在他心目中就那么没用?我爹可是西京第一富商,他的女儿我会差到哪里? 为了让秦剑刮目相看,我决定从今开始,认真管理我楚家的生意,毕竟我爹留给我的产业不比他秦家的小,就在我踌躇满志,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噩运正一步步向我逼近,我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我拿出爹留给我的产业、地契细细看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钱庄六间,客栈三十五间,丝绸庄二十五间,染布坊十间,古玩店十四间,茶庄二十间,香料店十间,首饰铺十间,药铺十八间,酒肆二十三间,打铁铺和刀剑庄都有十几间,就连我和娘经常光顾的醉香楼竟然也是我楚家的。 我一张一张地看,看得瞠目结舌,我爹除了不经营窑子,几乎每个行业都涉猎了,除了这些,楚家还有很多田产,这么大的产业,我那清风朗月般的爹是怎样兼顾得过来? 我拿着那厚厚一沓地契出神,对于爹,楚家我知得太少了,如今这份大家业落在我的手中,我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一时有点茫然,就连手上的地契,握着也沉甸甸的,但爹去世已经大半年,那些掌柜怎么从来没过来找过我?他们半年的经营所得呢? 虽然我不缺钱花,但也不能败光我爹留给我的产业,这样不但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最重要是不能让秦剑小瞧去,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第二天秦剑离开之后,我就带上小叶出了秦家的大门,小叶呆在秦府数月,早已经腻歪了,一听我带她出去,整个人蹦得老高,我受她的情绪感染,心情也变得无比的好。 “小姐,你的小红马呢?”她不说还好,一说心就开始痒,我已经很久没有骑着它出去溜达了,想当初我骑着小红马,手执长鞭,在长平大街横冲直撞,何等的威风,但如今嫁做秦家妇,还是低调点,低调点,我不停地对自己说,才能将这种心痒的感觉压下来。 第25章 心血(1) “死丫头,净出这种糗主意,你小姐我今年十五岁了,骑红马甩长鞭这些孩子的玩意我早不碰了。”我昂起头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高雅无比地钻进了马车,其实我还真的很想念我的小红马,小叶愣神了一会,忙嚷着冲过来,生怕我会甩了她独自去玩。 我首先去了西京最大的丝绸庄,掌柜姓李,四十岁上下,全身上下我就记得他那双小眼睛,精光闪闪,透着精明。 想当年我看中那款绸缎,直接命人抱起就走,他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日后我叫人送银两过来,他说楚家大小姐穿着他店的丝绸出去,就是生招牌,替他丝绸庄招揽生意,哪还好意思收我的银两,嘴巴那个甜,果然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听到他这样说,我沾沾自喜将近十年,还以为自己魅力无穷,身段无敌,一穿着他店的丝绸出去,不但招风引蝶,还引金诱银,这丝绸店生意那么红火,都是我的功劳,所以日后毫无愧意指挥丫鬟、侍卫大批大批地将丝绸搬回家。 想不到这丝绸庄是楚家的产业,自己认为捡了大便宜,却不想到是搬了自家的东西,真是丢脸。 “楚大小姐,今日看中了什么新款,我央人给你送过去。”掌柜李五一看见我过来,满点头哈腰,满脸笑容,怎么时至今日,他还将我当顾客? “把这半年的帐本拿过来给我瞧瞧。”我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完全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小姐这——” “这是我楚家的产业,我爹不在了,这些就全是我楚合欢的,莫非你还想将这丝绸庄据为己有?” “小姐这是哪里话,我李五对楚家忠心耿耿,苍天可表,天地为证,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打楚家的主意。”我一边听,一边留意他的手,生怕他也刚烈如黎管家,一番铿锵有力的话之后,拔刀就割自己喉咙,好在这家伙只是动动嘴皮子,实际没那个胆。 “爹将楚家的生意交给我全盘打理,日后你就是我的人,李掌柜在生意上碰到什么问题,可以过秦家找我,我定为你出头,还有每个月二十八号带到帐本给我看。”我一边悠闲地品着茶,一边发号施令,李五不停地点头,但那精明的小眼睛溜溜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很快帐本拿过来了,我煞有介事地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有很多字,很多符号,我看得缓慢而认真,但实际我一点都看不明白,我根本不知道这半年是盈利还是亏损。 “我们这是西京最大的丝绸庄,不但达官贵人来这里买丝绸,就连皇宫娘娘的衣料也是我们这里进贡,平日客似云来,每个能月赢利多少?” “每个月赢利多少,这帐本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小姐你没看到?”李五一边热情地翻给我看,一边狐疑地看着我,那眼神带着轻蔑,分明是猜我看不懂。 “我昨夜没睡好,今儿眼睛有点疼,不想费那眼力去看,还是你说我听来得方便点。”我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那李五就简单说与小姐听,以前丝绸是我们秦家的独门生意,偶尔也会出现几个竞争对手,但他们货源没有我们好,价钱没有我们低廉,做不了多久都结业走人,最后我们楚家独霸了整个西京的丝绸生意。” “但这些日子西京多了几间丝绸庄,尤其开在我们对面这间,生意红火,丝绸料子上乘,价格低廉,并且品种繁多,已经抢了不少客,我们这丝绸庄的生意一落千丈,这半年几乎是入不敷出,我本想找小姐商量对策,但不是碰巧小姐生病就是出了远门,如今这种情况,正好请小姐你抓个主意。” “那么大的丝绸庄会入不敷出?” “小姐你不信可以出门口看看,对面的云记丝绸庄客似云来,而我们这间门庭冷落,小姐你进来那么久,可曾见有什么客人进来?” 听李五这样一说,我跑出去瞄了一下,果然如此,果然生意红火得很,不时能看到身穿光鲜的女子进进出出,而我秦家这间西京最大的丝绸庄倒真的门可罗雀。 老五再三问我拿主意,我丝绸这样一窍不通,根本答不出一个所以然,被他问得急了,忙找一个借口溜了。 接着我去了几间出名的茶庄、酒楼,我首先亮出自己的身份,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然后再装摸作样地查帐单。 昔日这些茶庄、酒楼异常火暴,我与娘也是常客,但今日一查帐单,发现有些因经营不善,已经成了一个空壳,让我心凉凉的,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呀,竟然那么快败了?就算是一些看似生意红火的店面,竟然赢利也不多,每个掌柜跟我说冗长原因,弄得我的眼皮很重,整个人昏昏欲睡。 但让我振奋的是钱庄和染料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单单这个月就赢利了三万两,听得我心花怒放,双眼发光,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胡掌柜你真是有办法,管理得染料坊生意那么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我很豪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小得不敢居功,这都是是秦三少的功劳,自娶小姐之后,他就没少费心思在我们这里,如果不是他在一旁提点,出谋划策,染料坊今日哪有那么好生意?” “这是半年染料坊的挣的银两,三少已经命小的存进银号,需要的时候,小姐可以去取,三少说了,这是楚家的产业,挣的银两全属小姐。”掌柜的话说得我心花怒放。 第26章 心血(2) 我接着走访了几间店铺,但凡有秦剑指点的铺子,如今都风生水起,红火得不行,挣的银两,秦剑也替我存进了银号,我拿着那单据去银号取钱,果然畅通无阻,只消一会,银两就到手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有如此夫君,何愁爹的心血会白流?怪不得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原来是替我管理楚家生意,我心中温暖得一塌糊涂,恨不得飞扑到他身边,狠狠亲他一口。 我楚合欢挑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我心中别提有多自豪,以致这一路回去,我都将头颅高高扬起,弄得小叶说我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以前在屋子等待秦剑的日子,我觉得漫长而苦闷,等到脖子都酸了,太阳还是那样的猛烈,今天出来转转,不经意间已经日薄西山,浓浓暮色笼罩了大地。 “小姐,现在还早呀,要不我们去醉香楼喝一杯,那里的醉鸡、醉虾我很久没尝过了。”听到小叶这样说,我吞了吞口水,脑海顿时浮现那些鲜蹦乱跳的大虾,它们一个个似乎正朝着我招手,我的脚有点想往外移。 “秦府什么没有,不就是几个醉鸡吗?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叫掌柜今明两日往府里送总行了吧,要多少有多少?小姐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别弄得没吃过好东西,丢我的脸。” 我话虽然这样说,但心也早飞去醉香楼了,其实有时也不仅仅是为吃东西,我就喜欢那里清幽的环境,热闹的氛围,所有目光围绕着我转的感觉。 “小姐,在家吃不出醉香楼的那个味道,要不——”这家伙又在引诱我了,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满鄙视,其实我是鄙视自己,因为我竟然差点就跳下马车,率先冲向醉香楼了,好在最后关头我还是悬崖勒马。 “三夫人人回来了,赶紧去通知三少。”我这前脚刚踏进秦府,府中的仆人就闻风而动,都跑去禀告秦剑去了,乍一看我还以为她们是逃命,我什么时候在这府中变得那么重要了?一日不见我,他秦剑也如隔三秋了? “你们三少回来了?”我抓住一个走得慢的问。 “三少今日回得比平时早,见不到三夫人正担心着呢?”听到侍卫的话,我心中甜滋滋的。 “小子,以后叫我少夫人,不许叫三夫人,弄得本小姐是做妾的。”说话间秦剑已经冲了过来了,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衣袂飘飘如谪仙,说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下次外出多带几个人,别让我担心。”秦剑一过来,就用手环住我的腰,眸子虽然带着责怪,但也有着宠溺与担忧,让人的心神为之一颤。 我用手攀上他的脖子,然后送上深情一吻,年轻的侍卫估计没碰过女人,一看到我们如此亲昵的动作,顿时脸红耳赤,将头垂下,不敢再看我们一眼。 “这里人多,我们回寝室。”秦剑凑在我耳边喃喃轻语,牙齿的轻轻摩挲,极尽挑逗,我常年逗留柳色馆,懂得个把挑逗撩拨的动作一点都不奇怪,他秦剑是哪学的?心竟有点堵堵的。 “人多又怎样?我是你秦剑的妻子,谁敢笑话我,我要他断子绝孙。”话一出口,年轻侍卫的身子就猛地抖了抖,其实我也只是吓吓他罢了,谁真的要他断子绝孙。 “那如果是夫君我笑你呢?你也要我断子绝孙吗?娘子你舍得了?”秦剑在我耳畔轻轻呼着气,眼神迷离,语气暧昧,这些年他嘲笑得我少吗?如果我舍得,他在十年前都可以进宫做太监了。 “你明知我舍不得,你坏——”我的声音柔媚得我自己的身子都有点麻了,看来还得感谢柳色馆这些风月场,耳濡目染,都成一等一的妖精了,如今还有哪个男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说话间我还用手轻轻挑起秦剑的下颌,娘当年在柳色馆就经常做这个动作,那些美男子在娘的手指下都显得无比温顺,那时我非但不觉得娘动作轻佻,反倒觉得美极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已经模仿得很像。 “欢儿,我跟柳色馆的红牌相比如何?”我突然感觉秦剑眼底寒芒一闪,冷得刺骨,但待我定睛一看,他眸子平静如一汪深潭,嘴角轻扬,带着淡淡的浅笑,我又看花眼了。 “柳色馆的红牌柳斐倒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儿,只是身体过于白皙,缺少阳刚之气,崔五身材样貌俱佳,只是嗜酒如命,醉后酒品不好,经常发酒癫,不但胡言乱语,还又呕又吐,实在是烦人,那个齐桀倒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样精通,人也温文尔雅,但床上功夫实在不行,还有……” 我在柳色馆浸染了那么多年,对他们简直是太熟悉,就连他们什么时候接第一个客,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当年的日子太闲太无聊,不过关于齐桀床上功夫不行,我只是道听旁说,自己并没有亲身体验。 柳斐身体过于白皙,倒是亲眼所见,当年他出浴时,碰巧看到,还顺手摸了一把,想不到就因为这样摸了一下,这厮要我替他赎身,信誓旦旦地说从此只侍候我一个,绝无二心,但我有了秦剑,哪还看得上他? 说起自己熟悉的东西,我就如数家珍一般,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忘记旁边站着的人是我的夫君。 秦剑脸上依然笑意浅浅,但突然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感觉一股股阴寒之气,通过四肢百骸直接入侵我的肺腑,这回坏了,我猛地抬头,却秦剑脸色如常,甚至脸上的笑容更浓,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我这些才放下心来。 第27章 燃烧激情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对他们我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柳色馆我也不是经常去。”我开始解释,免得他有所误会,听到我这样说,秦剑脸上的笑容更浓,笑得更加蛊惑人心,撩拨得我的心猛跳。 “娘子,你今天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不会跑去柳色馆了吧?难道夫君还不够好,晚上还不能令娘子满意?”秦剑的声音幽怨,我无端端又打了一个寒颤,这天怎么那么快就暗下来,感觉冷多了。 “我怎会跑去柳色馆这些风月场?我只是惦记楚家的生意,出去瞧瞧罢了,要不他们将我爹的产业吞了,我也不知道。”好在我挑了一个好男人,想起秦剑的相助,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柔情,我将头匍匐在他健硕结实的胸膛,轻轻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整个人变得宁静。 秦剑抱着我走得很稳,一步又一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跑了那么多地方累了,我竟然还没回到寝室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旁依然还有暖气,只是秦剑已经起床离开了。 “少夫人,六福钱庄的掌柜求见。”我还是朦朦胧胧之际,门外已经有人过来传话,这个之后,来找我的人就络绎不绝,让我连喝口茶都没有时间。 “少夫人,三德瓷器坊掌柜求见。” “少夫人,翡翠搂掌柜求见。” 一天之内,这些人都赶热闹似的,全都跑来了,我的头开始发胀,整个人开始晕了。 “楚大小姐,我们酒楼昨晚有人惹事,结果我们的伙计一时重手,打死了人,如今官府要抓人封酒楼,小姐你说怎么办?” “大小姐,小的这次阴沟里翻船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骗了,拿了一大批劣质的茶叶回来,损失惨重,小姐你说怎么好?但小的对楚家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如果小姐不解恨,可以拿刀子砍我几刀,小的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是小的上有高堂,下有娇妻幼儿,还望小姐开恩。”听到他的话,我额头开始滴汗了。 “小姐,公孙家的人现在想夺了我们的河运,我们两家的人昨天发生了激烈斗殴,现在已经伤了几十个,我们该如何处理?是继续打,还是退后再作打算。” “小姐不好了,昨日有十几个客人吃了我们酒楼的东西,又呕又吐,说我们的食物有毒,虽然经过大夫的诊断,已经全部痊愈了,但今天翡翠楼门可罗雀,到了现在连一个进来喝茶的人也没有,他们都说我们酒楼的东西毒死人,你看这如何是好?” “小姐,徽城的纸贵了很多,我们能不能找青州的纸去代替,这是两个地方的纸张,小姐你过过目。” “小姐,我们——”从我起床坐到客厅的那一刻起,我的耳朵就一直嗡嗡嗡地响,似乎有一千几百只蜜蜂在耳畔飞舞,他们走了一个,又来一茬,衔接得真是紧密,弄得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都极能说,那嘴巴一张一合,似乎不会停下来,问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问题,问得我一愣愣的,我又不是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第二天天一亮,又一茬人等候在外面了,他们遭遇的问题更棘手,我的头都麻了,昨天不知道什么天大的好日子,我楚家竟然无缘无故连烧了两间店铺,珍贵的古玩转眼变得一文不值,真是红火得很。 “小姐,你说怎么办?” “小姐,这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小姐——” 看着他们不停地动着的嘴巴,我头皮都发麻了,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想起那一堆琐事,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娘子,怎么了?”秦剑用手将我拉入他的怀中,我将头埋入他的怀中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 “嗯,你说究竟谁那么大胆敢烧我秦家的店铺?他们就不怕死?”我心中恼火,眉头皱了起来,秦剑轻抚我的发丝,然后轻轻俯下身子朝我额头亲了一口,那动作轻柔得如呵护易碎的珍宝。 “如果娘子信得过夫君,日后这些琐事夫君愿意代劳处理,娘子只管吃好,穿好,骑着小红马去玩就行,只要夫君每天看到娘子笑颜,再苦再累也是值得,娘子你说好吗?” 秦剑在我耳边吹气如兰,边说边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那带着厚茧的手,准确无误地握住我,一下又一下地搓揉着,那陌生的触感,强烈的冲击力,让我血液似乎一下子燃烧起来。 “我真的可以骑着小红马到处去?”在秦剑的撩拨下,我那如天籁般的声音竟然带着微微的沙音,连呼吸也十分不争气变得比往常急促,秦剑见我如此,手更是肆意火辣,弄得我一脸潮红。 但我也不甘示弱,双手轻柔地抚上他健硕的胸膛,我知道怎样挑逗能让男人欲罢不能,果然不出所料,在我双手的勤劳耕耘下,秦剑的身体慢慢有了反应。 “欢儿,你果然是一个妖精。” “相公,你热了。”我娇笑着,然后很熟练地扒了他的袍子,其实是我热了,但我总不好自个将衣服剥掉吧。 “娘子,你又迫不及待了?”秦剑嘴轻扬,性感的唇瓣在我的唇瓣上流连,沿着脖子一直往下…… 我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酥麻得一塌糊涂。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腿,我一定要清醒地记着这一切,这么激动人心的一刻,我不能再睡着,次次糊里糊涂地被他享用,自己却一次都不记得,这可怎么行,因为我掐得用力,痛得我咿呀地叫了起来。 第28章 钝刀割肉(1) “欢儿,你就是舒服也不用叫得那么大声,被下人听到笑话去了。”天呀,秦剑这厮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是脚痛好不好? “欢儿,我想你了。”秦剑在我耳边轻吟,他呼吸滚烫,眼神迷离,我努力去看,但却看得不是很清楚,就连他嘴角那暧昧的笑意也渐渐变得模糊,我再次用手掐自己的大腿,但腿似乎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 “秦剑,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我喃喃地说,眼皮已经重得我睁不开,第二天醒来,头重重的,有点痛,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秦剑性感的唇,其他的模糊了,接下来我们究竟有没有—— 任我怎么想,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我掀开被子往里一看,脸顿时烫了,裸着的身体青青紫紫,这不是欢爱后的痕迹又是什么?但我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呢? “娘子,你躲在被窝里看什么?夫君也来瞧瞧。”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头,挺拔的身躯,俊朗无双的脸庞带着一抹坏笑,笑得我那个心荡神驰。 “没——没——看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秦剑的注视下,我整个人变得不自然,心砰砰地跳得急促。 “我们昨晚有没有——我怎么没有印象?”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问,今日终于忍不住要问他了。 “有没有什么呢?”秦剑这厮明知故问,气得我牙痒痒的。 “我是说你昨晚有没有要我,我似乎没什么印象了。”我说的如此直白,如果他还在这里装疯,我就打破他的头。 “昨晚良辰美景,本是共度春宵的好时光,可惜有人激动过头,晕厥过去了,我还以为欢儿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想到我只是在这轻轻一咬,欢儿就兴奋得——” 秦剑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划过我胸前,弄得我的血液又开始奔腾了,尤其想起他昨晚,酥麻的感觉又一点点漫遍全身。 我的脸红了,不是羞涩,而是难堪,我楚合欢居然在床上晕厥过去?如果让人知道我在床第之上那么不堪一击,我一世英名不就此毁? “谁说我晕厥过去了,我只不过昨天逛了太多地方,太累睡着罢了,这事你谁都不可说,就是喝醉酒也不许说,否则——否则——” 我捏着拳头,大声威胁着,秦剑笑了,笑声爽朗,但笑完他修长的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性感诱人的唇瓣一点点覆上我润泽的小嘴,秦剑这一吻十分缠绵,舌尖的挑逗,温柔深情的注视,让我全身软成一滩水,浑身上下再使不出一丝力量。 吻完,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发愣。 我发愣是因为刚才美如梦,但又真实得让心发颤,他发愣我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许也是心荡神驰当中吧。 “你今天怎么还在这里?”两人靠得太紧,寝室太安静,我无端觉得压抑,想起刚刚的缠绵热吻,心又开始不受抑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难道欢儿不想看到我?”秦剑在床头处凝神注视,虽然我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但我感觉他的目光能透过被子,直接看到光溜溜的我,顿时觉得浑身发热,恨不得掀开被子凉快凉快。 “昨日火烧楚家店铺的幕后黑手我已经找到,是楚家的生意对手陈鑫,他的妹妹陈娇今年入宫,深受皇上宠爱,他以为有人撑腰,胆子也跟着大了。” “偏偏这个陈鑫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虽然依葫芦画样开了两间跟楚家差不多茶楼,但生意并不好,他妒忌你家茶楼生意红火,早就想下手了,只是以前忌惮你爹,不敢动手,如今你爹娘不在,他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但我秦剑的妻子是他能欺负的吗?”秦剑说这话的时候,极为温文,但却带着一抹狠,让我新甜。 “被烧得茶楼我已经命人重建,被烧死的人,我已经命人带银两去安抚,陈鑫证据确凿被抓入大牢了,我会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今日早上与公孙浩见了一面,两家已经达成和解,做生意以和为贵,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河运我们各占一半,日后河水不犯井水。” “徽城纸贵,青州纸虽贱,但质量太次,用了怕砸招牌,我改用肃城的纸,质量尚可,价钱比徽州便宜一半,还有……” 我愣愣地看着秦剑,嘴巴张得大大,几乎忘了合拢,他怎么就那么厉害,才短短半天时间,居然都处理得漂漂亮亮,真是神了。 “这是楚家各店铺这半年的赢利所得,我已经替娘子在银号开了一个号,娘子拿着这牌子就可以去取钱,各掌柜会定期送账目到府中,娘子可以过目,我们是夫妻,日后会相伴到终老,娘子无论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有相公的一天,没有人可以欺负到的欢儿。”秦剑眸子柔波荡漾,那款款深情让我动容。 “娘子,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我将头点得如鸡啄米,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就点头而已呀,有没什么犒赏夫君我,我可是忙碌了一个早上。”秦剑笑得让我那个春心荡漾,当我正想着再次献身给他的时候,他却只是索了一吻就飘然而去,这男人要的犒赏也太少了吧。 自这次之后,楚府那些劳心劳力的生意,我都交给秦剑去处理,刚开始我还装模作样看看账本,但慢慢这些东西我看也不看了,反正有秦剑在,他一定能将生意做得兴旺发达,因为他每个月给我存进去的银两都在增加。 秦剑这厮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婚前对我极尽嘲讽之能事,不但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远远见到我就像见鬼一样调头就走,但婚后却体贴入微,温柔如水,不但允许我带着小叶出府去玩,有空的时候也会带上我狩猎,游玩,甚至到处去吃好东西,只是他有空的日子并不多。 第29章 钝刀割肉(2) 秦剑每天似乎都很繁忙,但我能体谅他,他既要处理好秦家的生意,又要替我楚家管理那么多店铺,一定是累极,所以我从不吵着要他陪,闷了我就自己找乐子去。 就算是我喝得酩酊大醉回来,秦剑也从来不责怪,只是对我说人生难得几回醉,人活着就要活得洒脱,活得肆意,偶尔醉酒又何妨?他就是喜欢我的洒脱,喜欢我喝酒,那些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女人他才看不上眼。 在秦剑的鼓励下,我更是有恃无恐,秦剑没空陪我的时候,我继续骑着我的小红马到处作威作福去,在西京弄得天怒人怨,但日子过得如神仙般,我白天笑声不断,晚上在梦中甜笑地。 我的幸福来的突然快速,但却终结得极其缓慢,如钝刀子割肉,一刀又一刀,极其缓慢地将我凌迟,让我痛得彻彻底底,痛得不愿意来这尘世走一遭。 一次宿醉醒来后,我发现气氛不大对劲,小叶低头啜泣,秦剑则阴沉着脸,而我则衣不蔽体,几乎裸着躺在床上,可惜这张床并不是我的。 我上错床了? 看到秦剑弥漫着黑气的脸,我知道这次又闯祸了,只是不知道是弥天大祸,还是小风小雨? “你死丫头哭啥,像哭丧一般,你小姐我可还活着呢。”我厚着脸皮笑了笑,试图缓解这压抑得要死人的气氛,但没想到我不笑还好,一笑秦剑的脸阴得更厉害,那双眼睛打量着我微裸着的身体,如刀子一般,莫非这衣服不是我脱的?这秦府还有人吃了豹子胆敢碰我?如果给我知道,非剥他皮不可。 “小姐——”小叶很机灵,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衣袍给我盖上,这藏青色的袍子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寝室是谁的?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说起,如果谁将这事传出去,割掉舌头,逐出秦府。”秦剑阴这脸走出去,训斥着下人,我从来没见秦剑如此发怒过,那低吼的声音满是压抑的愤怒。 “小叶,我——”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小叶来龙去脉,秦剑已经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山屹立在跟前,给我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想干什么?臭骂我一顿,还是狠狠地揍我? “三少——小姐只是——你——”小叶显然与我一样慌张,但她很勇敢的摊开双手档在我面前,如誓死保护小鸡的母鸡,但她这只小母鸡,哪是秦剑这只凶狠老鹰的对手? “走开——”秦剑低吼一声,然后阴寒的目光一扫,小叶吓得浑身发颤,尤其那双腿抖得厉害,娇小的身躯被秦剑轻轻一推,立刻应声倒地。 “欢儿,我们回去,以后不许再上错床了。”秦剑的声音带着隐忍,但一点都不凶狠,倒地的小叶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剑,而我也愣愣的摸不着头脑,刚刚他还像一个暴怒的狮子,怎么一会又得如此温润如水? “秦剑,我——” “这不怪你,是我陪你陪得太少,要不娘子也不会喝得那么醉,这都是相公的错。”秦剑掀开我身上的被子,然后拦腰将我抱起,我愣愣地看着秦剑,直到这刻,我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只要他不生气就好了,心头大石缓缓放下,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回眸却发现小叶双手合十,似乎正在感谢神恩,这傻丫头。 直到这个时候,我都只以为我醉酒爬错床,然后迷迷糊糊地自己将衣服脱了,碰巧被府中丫鬟看到,让秦剑难堪了。 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糊涂得上了秦剑二哥秦厉的床,秦厉昨天晚上刚回来,我垂涎他美色,为了与他春风一度,冲进他的寝室,不顾羞耻地脱了自己的衣袍,我的放荡吓得秦厉落荒而逃,大声喊叫中惊动了府中的下人,当然也惊动了小叶与秦剑。 “小姐,风流是好,但兔子也不吃窝边草,你将两兄弟都吃了,日后他们兄弟俩相见岂不是尴尬?莫非三少中看不中用,小姐那么快倦了?不过秦三少这样的绝色,即使不能用,看看也是一种无上享受。”小叶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什么时候想吃秦厉了? “我真的轻薄秦厉了?”我一向酒品极好,醉后倒地就睡,这次怎么那么荒唐?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 “我没亲眼看着,不过服侍秦厉的小红,小绿看到了,她们说小姐你看到秦厉后双眼直发光,就差没当场流口水。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秦历的寝室叫嚣,一定要秦厉从了你,否则没他好果子吃,秦厉不答应,你就像饿狼扑羊那般扑过去,疯了一样撕扯着他的衣服,一边扯一边脱了自己的,小姐,别人偷人都是悄悄的,你这不是偷了,你这叫做——”小叶说得兴起,口沫横飞,我听到只有抽气的份。 “秦三少真是忍人所不能忍,容人所不能容,但这份胸襟就无人能及,小姐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夫婿,小叶实在羡慕,不过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我听完恨不得狠狠刮自己几个耳光,居然爬上秦剑胞兄的床,这叫秦剑情何以堪?从此对秦剑除了痴迷之外,还多了几分敬重与愧疚。 因为秦剑下了封口令,府中无人再谈起这件事,我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流言可怕,毒舌太多,我爬上秦厉床这事,不出一天已经在西京广为传播,并且分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个个版本都香艳无比,甚至还有无耻说书人在茶楼说得津津有味,女听客听得义愤填膺,男听客听得拍案而起。 第30章 酒能乱性 此等**荡妇,真是人神共愤。 如若秦剑不休此荡一女,真是天地不容。 一夜之间,秦剑成了整个西京最可怜的人,而我这个天下第一**,更是臭名昭著,大有超越我娘的势头。 因为这事我十几天不出门,而秦剑则把这次的事情全揽在自己的身上,说日后会多陪我,不会让我独自一人喝闷酒,但接下来的十几天他出奇的繁忙,如果不是清晨起来,从被窝闻到他的气息,我真的觉得他又凭空消失了。 他虽然嘴里不说,心里应该还是介怀的吧,我的心似乎很不好受,闷闷的,堵堵的,看到满桌美食一点欲望都没有。 为了能见着秦剑,我决定白天睡觉,晚上坐等,但没想到以前白天疯惯了,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一到晚上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沉沉,即使我使劲掐自己的腿,我还是睡着了。 清晨醒来,意外发现秦剑一抹背影,我忙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搂住他,他身体很暖,带着让我痴迷的味道,一搂住他,空荡荡的心顿时充盈起来。 “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以后滴酒不沾了。”因为急,我没来得急穿鞋子,我裸着的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在我楚府,这地下全铺着厚厚的毯子,华丽又暖和,一张毛毯子都够几家人吃喝好几年了,秦府还是寒酸了点。 我用双手死死环住秦剑的腰,如今我身边就他一个亲人了,我怕他会不理我。 “我从十岁就看上你,心心念念都想做你的妻子,怎会傻到去招惹你的哥哥,只是酒能乱性,那晚都怪小叶,猛灌我喝酒,回来又不陪着我,日后她再敢引诱我喝酒,我扫她出门。”我将头埋在秦剑的背脊,嘴里说着狠话,但其实小叶我是不舍得扫出门的。 “酒能乱性,欢儿醉了多少回?乱了多少次?”秦剑声音似乎从胸腔发出,低低的,闷闷的,从他的侧脸我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嘲讽的笑,看到他如此笑容,我的心有点痛,有点怒,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秦剑,我没乱过。”我倔强地将头高高抬起,带着委屈。 “以前那些只是玩玩而已,不认真,你要相信我。”我突然想起娘去世那会,我拽了一个小白脸回府,正在乱摸狂吻的时候,被他秦剑瞧着了,他估计是说这事吧,这样一想底气没了,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当然相信你,要不我又岂会娶你?我刚刚逗你玩呢?欢儿不要在意。”秦剑一直没有转过身子,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心总是悬着,总是不安。 “欢儿乖,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回来陪伴你,闷了就出去逛逛,不过想喝酒,等我回来陪着你,夫君可不想从别人的床上将你抱回来。”秦剑声音温和而好听,他转过身子轻吻我的额头,笑容温暖而璀璨,如灰黑的天幕闪过一抹亮光,让我的心也跟着亮堂起来。 “嗯,我一定不会了,还有我们楚家大业大,银两不比地上的石头少,就是倒闭了十间八间,依然是西陵首富,你不必耗那么多精力。”看到眼角带着疲色,我心疼了,手臂微微用了用力,想将他扯回来。 “傻丫头,这些都是你爹的心血,我岂能置之不理?我会好好守护着楚家的家业,包括守护着我的娘子,不会被旁的男人勾了魂。”秦剑的话让我羞愧,他似乎比我对楚家还要好,但他的话又让我甜蜜,秦剑不是爹,我比娘幸福多了。 “你看,脚都冷得通红了。”秦剑长臂一捞,将我搂在怀中,然后三步并两步将我抱上床,那双温暖的大手捂住我那冻僵的脚,一下又一下搓揉着。 “我——我——我来——”小脚被他握在手中,我浑身像被电击一般,那突而其来的酥麻,让我禁不住将脚抽回来,但秦剑却不肯松手,直到我的脚搓暖了,他才肯离开。 秦剑离开之后,我开心得在床上又蹦又跳,之前的不安与抑郁一扫而空,原来都是我杞人忧天,他秦剑根本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心头大石放下,我整个人变得情绪高昂起来。 “小叶,我们出去玩去。”我骑上我的小红马,从秦府呼啸而出,小叶骑着她的小白马也威风凛凛地跟了出来。 此刻的长平大街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骑着小红马一路狂奔,眼前的事物迅速倒退,周围的人赶紧躲避,一片鬼哭神嚎,风很大,扬起我华丽的裙摆与发丝,我感觉整个人都在飞着一般,残留在心底的丝丝抑郁不安也随风飘走,好久没如此畅快过。 “娘,就是那个坏人,就是她上次骑马踏坏我们的菜包子。”喧闹过后,一把童稚的声音如此清晰地传至我的耳畔。 “呜呜,娘你干什么?”回眸一个中年妇女,正死命地捂住一个七八岁胖妞的嘴巴,妇女因为惊吓,全身颤抖着,那看我的眼神,似乎我就是主宰他们生死的阎王一般,以前看到这般眼神,我都会很得意,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今天不知怎么有点不舒服,我就那么可怕? “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叶凶巴巴地勒住马头,看她那架势,就知道准备下马教训这对母女。 “小叶,走——”我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就扬起手中的缰绳,继续呼啸而去,难得出来一次,被这小毛猴影响心情,那也太不值了,小叶见我走了,大声呵斥了几句,也赶紧跟上来。 但我的好心情没能维持得太久,因为去茶楼,我听到说书人正在说我的香艳史,因为说的动情,听的入神,谁也没发现他们说的主角,已经搬了张椅子坐在人群中,听得比他们还认真。 第31章 心是凉的(1) 我手里拿着一杯茶水,因为愤怒,握住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这死说书的居然说我尚为成年已经嫖了柳色馆一众美男,与春风楼那些妓女无异,我与这些美男之间发生的一些香艳事,经他的嘴巴说出来,似乎都是他亲眼目睹一般。 “这**苦追秦剑无果,失望伤心之时,看上了柳色馆的柳斐,非得从廖大人的手中将他强抢过来,此女精力旺盛,寻常男子满足不了,凭着那股新鲜劲,与柳斐缠绵床塌十多天,这十天里面传来的声音真真让人耳红脸赤,真真销魂,各位听官想不想听听?”说书人极为煽情的话,弄得下面群情汹涌。 女听客听的纷脸绯红,同时也一脸鄙视,男听客则嚷着要说得详细点,甚至还有人叫嚣:“次等**,送我我也不要,娶她回来,脏了门楣,辱没先辈。”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我紧握拳头,指尖掐入肉。 说书的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下去,说得那个精彩传神,如果当中女主角不是我,我一定跳起来拍掌,然后赏赐他一堆金银,甚至请他回府说上一天一夜。 “柳斐被她折磨了十几天差点就精毁人亡,不得已将床上功夫极佳的崔五唤了过来,从此这**夜御两男,流连床第不肯归家,柳斐寝室的那张大床呀,真是……”听到这里,女子掩耳,小叶气得不行,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我拉住她,她肯定冲上去教训这个说书的。 “不过这个**不但淫贱,还抠门,居然次次嫖完不给银两,柳色馆一干美男敢怒不敢言,她每次一走,都烧炮竹送瘟神。”我听得只抽气,他竟然说我嫖完不给银两? “说书的,说说这**是怎样爬上秦厉的床的,说得越详细越好,说得好,爷大大的赏。”众人的喧闹声过去之后,说书的咽了一口唾沫就开始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连我当夜勾引秦厉说的话,动作,床上细节都说得绘声绘色,就连我们一晚颠龙倒凤多少次,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秦三少也算是铮铮铁骨的好男人,只是娶妻如此委屈他了。”不知道是叹了一句,竟然引来共鸣一堆。 “真是难为秦三少了,如果不是楚傲天临死前的哀求,如果不是他们两人亦师亦友,情谊深厚,秦剑断断不会娶此等淫荡的女子。”以前别人唤我小霸王也好,**也罢,我都不是很在意,但今日听着这些词,觉得实在刺耳得很,我什么时候一夜御两男了?我什么时候嫖完不给银两了?我什么时候—— 我越想越怒,胸中的怒火如燃烧的岩浆,即将要喷薄而出,将前面一干男男女女焚烧得连灰都不剩。 “此等荒淫无耻的女子,如果不是自恃有权有势,就是送与乞丐也无人要,可怜秦三少这神仙般的人物了。” “这秦三少以前我还佩服他是一个爷,如今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实在叫人鄙视。”突然一个身穿华丽的男子站了起来。 这家伙我认得,是晏府五少爷,出名的败家子,好色之徒,一边骂我淫荡,一边垂涎我美貌,嘴里嚷着这**送他,他也不要,私底下送了一大推宝贝给我,还偷偷前来问过我,能不能让他做做花下鬼,风流风流,我差点真的将他拖到花下乱棍打死,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花下鬼了。 “各位稍安勿躁,这个**荒淫之事岂止这一桩,请容我慢慢道来,她新婚之后三个月足不出户,各位听官知道是为什么吗?”说书人故作神秘,那眼神显得高深莫测,将众人的好奇心又勾了起来,忙竖起耳朵倾听,这回说书人将声音压了下来,似乎说一些惊天秘密一般,就连小叶也身子微微前倾。 “听说是珠胎暗结,但这可不是秦三少的种,这荡一女连谁经手都不知道,不过这也难怪她,经常一夜御数男,说不定人人有份。”说书的音未停,周围已经一阵哄笑,我柳眉直竖,抡起旁边的木椅子,一步步朝这个说书人走去。 “这位小姐,你就是恨那**,同情秦三少,也千万别激动,娇滴滴的女儿家抡着椅子,可不好看。”说书人朝我拱拱手,以为我是那一干爱慕着秦剑而不得的女子,我心中冷笑,这厮连我就是楚合欢都不认得,居然敢将我的风流韵事说得亲眼目睹般? 说书人不认得我,但其它座上客都是些官家、有钱人的公子哥儿,以前在风月场就没少碰面,一见是我来,胆子大的吓得弯身逃命去,胆子小的蹲下身子,那脚颤抖得挪不动了。 “我就是你嘴里说的**,你今日敢躲一下,我送你进宫做太监。”那一日我将这个说书先生揍得鼻青脸肿,连带这座茶搂的桌椅都被我砸得破碎,允许这厮在这里胡说八道,这茶楼的掌柜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拆他茶楼算息事宁人了。 外面围观者众,但却没人敢吭一声。 “我嫖柳斐,你看着了?我一晚御两男,你搬椅子旁边观赏去了?我爬上秦厉的床,与他一夜销魂,颠龙倒凤十几次,你老也挑灯笼看到了?”我抡起椅子准备砸下去,他跪地求饶,不敢有半点反抗。 “小姐饶命,小人上有高堂,下有一双儿女,妻子又长年有病卧床,我只是瞎编几句哄大家一笑,换点油米钱罢了,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本小姐成亲后一直洁身自好,你现在我滚出去跟大家说个明白,说你之前全是瞎编,日后如果敢再乱说一个字,我挖你双狗眼出来。”以前的我,即使别人把我说得再不堪,我心里也没有半点不痛快,如今听到荡妇觉得刺耳,听到嫖字更是刺心。 第32章 心是凉的(2) “我说我说。”说书人连滚带爬走了出去,声泪俱下地对围观者说自己鬼迷心窍,为了生计瞎编这些来取悦大家,玷污了我的名节,他实在该死,说书人的态度诚恳,这让我很满意,气消了不少。 可惜他为了讨好我,又画蛇添足地说本小姐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是下凡的九仙女,他如果毫发无损地对众人说这话还罢了,他偏被我打脸肿嘴歪,衣服破烂,脑子没事的人都会觉得我又出来残害百姓了,我气得抬高脚,一脚想将他踹出大门,但面对外面几百双明晃晃的眼睛,我死死忍住了,免得秦剑知道不痛快。 虽然我这一脚没有踹下去,虽然围观的人不敢哼半声,但第二天西京盛传我将说书先生打得半死,他呕出来的血染红了茶楼的台阶。 但惨无人道的我,居然还派人连夜将说书先生驱逐出城,说书先生有病卧床的妻子,受到惊吓,竟然一命呜呼,老娘伤心过度,哭瞎了,一双儿女,女的被我送进妓寨,男的送入宫做太监,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被我这个恶霸迫害成如斯田地,真是天无眼,让我这种妖孽横行。 听到这些,我恨的银牙咬碎,派人去找这个说书先生,让他出来辟谣,但没想到早已经人去楼空,我吃了一个哑巴亏,心堵得连饭都吃不下,想打人,又怕再说我残害秦府忠心耿耿的下人,想喝酒又怕酒后乱性,想骑着小红马到街上散散心,又怕路边饿死几个乞丐,都说成我马下鬼。 以前不在乎,管他们将我我说成狐狸精惑世,还是妖魔鬼怪祸民,但现在听着这些心底就有一股火一直往上冒,秦剑又连着几天不见人影,我就是揪住总管的衣领问,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这种无力无助的感觉很糟糕,似乎秦剑根本不在我的掌握中。 没有他在,这秦府冷清得像楚府一般,没有让我觉得温暖的东西,孩童时那种孤独的感觉再次袭来,清晨醒来,手脚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我已经窝在秦府足不出户,但外面的人却不肯消停,如今秦剑不在,他们又开始大做文章,说秦剑羞辱交加,终于受不了我与其兄有染,被逼远走他乡,连家门也不愿意踏入半步了。 听到这些话,我为之气结,恨不得冲出去扇这些人的耳光,但外面似乎人人都如此说,我该去扇谁的?若是以前我定捉几个往死里整,来一个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闭嘴,但如今有了秦剑,始终有顾虑,怕他会不喜欢,人也变得畏首畏尾,天天呆在家生闷气。 十天后的一个深夜,秦剑带着一身寒意回来了,我被那响亮的拍闷声吵醒,本想飞奔扑出去,但想起他这段时间的可恨,就故意装听不到不去开门,但秦剑却在外面不依不挠地敲着。 “欢儿,快开门。”秦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缺水干哑一般,他一声声唤着,似乎很焦急,我心软从床上爬了起来,气呼呼地将门打开。 “秦三少,你还记得回家呀,我以为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你的眼呢?”我因为赌气,将嘴巴撅了起来,也不正眼瞧他一下。 “欢儿,快换衣服。”这次秦剑没有像以往那般亲昵地亲吻着我的额头,反而十分霸道地剥我身上衣,如果不是看他凝重的神情,我真以为他发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我。 “发生了什么事?”见他神色凝重,我心中微微不安。 “皇上就快不行了,嚷着一定要见你一面,惠妃娘娘召我们马上进宫,如果快兴许能见上皇上一面。”秦剑估计是赶得急,气息比往常急促。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愣了,外公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外公对我其实是极好的,甚至对我比对他的皇儿还好,我的外婆,也就是娘的生母是西陵王朝的皇后,听说有着倾城之姿,惊世之才,是外公一生挚爱,可惜在我娘五岁的时候,就不再贪恋浮世红尘,化羽成仙,外公痛失所爱,颓废了好长时间。 但也有人说我外婆,虽然有沉鱼落雁之貌,但却生性善妒,并没有母仪天下的胸怀,她曾荒谬地请求外公终此一生只她一个女人,外公天生是一个怜花惜玉的主,面对一个个柔情娇媚的女子,受不了引诱,妃子纳了一个又一个。 尤其是外婆怀胎十月期间,外公雨露均沾,外婆生下我娘之后,宫中不少妃嫔肚子都挺了起来,天天在外婆眼前晃,有人说外婆心胸狭窄,受不了外公爷爷风流,最后郁郁而终,也有人说外婆妒心太盛,竟然下药残害外公的子嗣,证据确凿,被抓了一个现场。 外婆说自己被人陷害,外公不信直骂她贱人妒妇,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外婆万念俱灰,用手中匕首狠狠插入自己的心窝,血溅凤华宫,死时不肯睁眼看外公一眼,任是外公撕心裂肺地叫唤。 临终前,外婆将娘托付给惠妃,但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看外公一眼,娘因为是有点怨恨外公,连同外公那三宫六院的女人也不待见,在宫中这些年争端不断,矛盾重重。 许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外公对我的娘,也就是他的唯一女儿——西陵长公主宠爱得无以复加,对于娘这些年在宫中惹的事端,都一只眼看,一直眼闭,虽然怒娘的放荡,让天家蒙羞,皇家尊严尽失,外公也只不过是怒其不争,对娘的宠爱从来没有断裂过。 娘去世之后,外公心中有憾,觉得亏欠了娘,如果不是他放狠话,不许娘进宫廷,他们父女也不至于一面都没见,就已经阴阳相隔。 第33章 崩天 出于这点,外公对我也是极为宠爱,娘去世之后,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给我,我出嫁时声势能如此浩大,外公功不可没,就因为这份恩宠,让我在西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我。 外公在我印象之中,威严魁梧,硬朗英气,对别人说话时严肃而威严,与我说话时温柔而疼爱,小时候他喜欢抱着我,说我长得像极娘小时候,但随着娘与他关系的恶化,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就要—— 心空空的,堵堵的,心底某处的微薄温暖,像突然被抽走了一般,空荡荡的,寝室的门打开后就没有关上,刺骨的寒风就这样吹了进来,我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最近见外公那次已经是三年前了,总以为还有机会再见,想不到—— “欢儿,你有没别的衣服?”秦剑打开我的柜子,大手翻了几下,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许是他发现柜子里的衣裙,都是繁复而艳丽,根本不适合这个场合。 “你还有没别的衣服?”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是喜欢这种华丽的料子,复杂的样式,艳丽的色彩,根本连一件素色的衣服都没有。 秦剑听到我说没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我从他的嘴角看到一抹嘲讽的笑,这样的笑容让我本来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秦剑出去不久,就跑了回来,回来之时,手上多了一件素色衣裙。 “穿上,快点。”要是换以前,这样的衣裙我不要说穿,就是碰到也嫌那灰灰的颜色脏了我的手,但这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秦剑一边帮我扣扣子,一边扯着我迅速出门,门外早已经准备好车马,马夫一声吆喝之后,马儿如离弦之箭迅速离开。 但马车只去到半路,噩耗就传来,当今皇上也就是我的外公崩天了,享年四十九岁。 我坐在马车上,脑袋觉得塞满了东西,很重很沉,心的某处似乎被什么锐器戳着,一点点痛了下去,但无论是爹娘的去世,还是外公的离去,我的眼角依然滴不出一丝眼泪,莫非痛极都是如此? “回秦府——”秦剑低低地对马夫说。 “去皇宫,我要送送外公,惠妃娘娘不是说外公临死前想见我吗?”我没有听秦剑的话,径自揭开帘子走了出去,抢过马夫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马儿,马儿吃痛,飞一样迅速奔驰在浓浓夜色中。 但今夜的皇城显得异常混乱,盘查的人很多,好不容易进到内城,却发现那两扇厚重的宫门紧闭,将我挡在了外面,任我怎么大声地叫嚣,站在城墙上巡逻的人依然是面无表情。 “走吧,今夜凶险,留在这里有危险,皇宫进不了了。”秦剑的声音今夜如夜色般萧索,他走出马车牵着我的手,夜寒,他的手也凉。 但我却固执地甩开他的手,其实当听到外公崩天的消息,秦剑就猜到这皇宫进不去了吧,但纵是如此,我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外面,看着这巍峨的攻城,厚重的大门,期望呆会大门打开,我能冲进去。 娘死时,是我替她处理后事,爹去世,也是我将他们俩合葬在一起,如今外公崩天了,我想去见外公一面,就见一面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城门之上,有人点燃火把,燃烧的火焰劈开浓浓夜色,但这样的火焰不能让人感到温暖,火把点燃之后,身后很快就传来疾疾马蹄声,虽然急促但却不杂乱,一看就知道平时训练有素,我转过身子,淡淡火光下,一男子端坐马上,虽然看不真切,但却能看到那冷硬的轮廓,感受到他那一身霸气。 “马车之上是谁?”许是留意我注视着他,马上男子低低地询问了一句,声音低沉浑厚,只是风一吹,听得不是很清晰。 “是长公主之女楚合欢。”我真佩服他这个手下,居然能在火光中认出我,要是以前我可能会沾沾自喜,认为自己长得太让人过目难忘,但今日我没有这个心情,反而很想跑教训士兵一顿,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名讳?其实我只是想找一个人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心压抑得很。 秦剑听到声响,从马车走了下来,然后径直朝马上男子走去,两个同样高大的男子靠在一块,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但都与夜色很和谐的融到了一块,他们是旧识?这黑衣男子是谁?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动作看来,似乎很熟络,很快秦剑走了回来,脸上看不出喜怒,马上黑衣男子长臂一挥,城门缓缓地打开,原来这些守卫原来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只是吃了豹子胆,竟然选人开门。 但现在我没有时间生气,也没有闲心去教训这些瞎了眼的守城士兵,看到城门一点点打开,我猛地甩了一下鞭子,拉了拉缰绳,试图抢在他们之前冲进去。 但没想到我那刚甩出去的马鞭被秦剑拽住,人则被他拦腰抱起回车厢里面。 “秦剑,你干什么?”我又急又怒。 “老五,你驾马车,我们现在调头回秦府。”秦剑的手劲很大,在他的怀中我根本就动弹不得,而这个当儿,内城之门大开,马蹄声再次疾疾响起,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城,心就别说有多急。 “你跟那人认识,为什么不让他放我进宫?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楚合欢不能进,他却能够进?”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没有了外公的宠爱,没有了父母的撑腰,我楚合欢什么都不是。 第34章 短命种(1) 面对我的质问,秦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臂又微微用了用劲,将我抵在马车的边缘,那双眸子如寒星一般闪烁着让人心寒的光芒,今夜的他有狼的气息。 “今夜皇宫危险,去了我未必保你周全。”他的声音是淡淡地传来,似乎与我隔了万水千山,但灌进耳朵的瞬间,又是那般清晰。 “笑话,谁敢动我一根毫毛?谁要你保我周全?”我话音一落,秦剑狠狠剜了我一眼,这一眼十分凶狠,似乎要将我整个吞了一般,那俊美的轮廓也冷硬得如刀刻一般,其实我是知道的,今夜的皇宫定不太平,要不怎么有兵马连夜进城? 在秦剑吃人的眼神下,我将未说出口得话吞了下去,马车出了皇城,四周寂静,与往日无异,还有未关门的酒肆,透出丝丝清冷的灯光,门前的大红灯笼红得有点刺眼,我将帘子重重放了下来。 车夫将马车赶得像飞一般,我们回到秦府天还没有亮,所有人还在甜睡之中,根本就不知道皇上驾崩了,天要变了。 “我是长公主的女儿,皇上是我的外公,你只不过是一个生意人,为什么你先知道外公崩天的消息,而不是我?”听到我的问话,秦剑的身子顿了顿,但依然抱着我大踏步往寝室走。 “惠妃娘娘担心我对你不好,耐不住寂寞出去寻花问柳,在我身边放了人,监督着我的一举一动,娘娘是皇上身边的人,消息自然来得快一点,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娘子,这事惠妃先告诉谁有什么关系?”秦剑的声音平静,总能有让人安定心神的能力。 “你好好睡一觉,我奔波了一整天,身上满是尘土,很脏,去书房躺一晚,免得臭着你。”秦剑将我放在床上,动作一如往昔那般轻柔,说完还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不想他走,忙伸出手想将他拉回来,但他走得太快,我的手没有够上。 虽然爹娘、外公的离去,我都没有滴一滴眼泪,但这并不代表我不难过,我很想秦剑陪在我身边,即使不说话也是好的,但他却拍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走时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独留我一个人感受夜的刺骨寒凉。 这男人当真完完全全属于我?当真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但我怎么感觉他就像从指尖流淌的水,怎么努力都捉不住,就算捉住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皇宫一路回来,我都很清醒,有时我很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清醒,在痛意最浓的时刻,我都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一下子睡着了,睡着就不觉得难过。 如今回到寝室,不消很久,我的眼皮重了,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心头那种痛感随着意识的模糊,慢慢地消失,我最后终于闭上双眼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对上秦剑深邃的目光,他什么时候过来,我竟然不知道? “娘子,你醒了?”秦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这瞬间的柔情,让我感觉这男人又在我的掌握中了,我动了动身子,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头有点重,有点沉,我怎么越来越犯困了?我记得以前我可是晚上最有精神。 我双眼细细打量了我们的寝室,布置清雅,但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繁复华丽的东西,秦剑则与我相反,越简单越好,墙上挂着出自他手的山水画,气势庞大,窗台下上放着一把古琴,颜色暗红,似乎经历了很长的年岁。 摆放古琴的桌子底下,放着一盘不知名的花,这是我昨晚迷迷糊糊瞧到,昨天夜晚花儿似乎绽放了,很妖艳的红,今天我特意看了看,发现花蕾却合拢了。 “秦剑,下面怎么有盘花,你不是闻不得花的味道吗?”我狐疑地问秦剑,我这段时间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不会与这花有关吧? “这花有安神的作用,我这段时间忙,抽不出时间陪你,怕你相思成疾,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托人找来这盘花,夫君我可是用心良苦,娘子今日能发现,也不枉费相公对你的一片心意,我是闻不得浓郁的花香,但这花淡淡的,并不碍事,如果娘子不喜欢,相公扔了就是。” 秦剑说完就准备下床将花扔了,我忙用手拉住他,经他这样一说,我不舍得了,越看越觉得那盘小花顺眼漂亮了。 “你好好睡一会,我去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有消息我回来告诉你。”秦剑离开时满眼疼惜与怜爱,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隐隐带着一抹希望,希望宫中传出的消息是错的,外公还活着,就算外公仙去,也能见外公最后一面。 但等了一天,秦剑都没有回来,我派出去的人,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什么都打探不到,皇宫风平浪静,根本就没有任何消息说外公已经崩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外公去了一趟鬼门关,又跑了回来?心底这一抹希望,让我整个人变得雀跃。 傍晚时分,皇上崩天的消息震动整个西京,酒肆、茶楼、妓院关门三天,街上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喧闹,门外悬起了白色灯笼,民间嫁娶暂停三月,举国同悲,听到这些,我的脚有点发软,这世界并没有奇迹。 各地番王,远嫁的皇室女子得知消息全都连夜赶回治丧,我也凭着长公主之女之名允许进入皇宫,但去到之时皇上的灵柩已经下葬,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前面黑压压跪着的一群人,心一片荒芜。 “你还有我,我总会在你身边的。”回来之时,秦剑紧紧握着我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我的身上。 第35章 短命种(2) “你真的总会在我身边?”我抬头看着他,目光带着迟疑。 “会的。”秦剑犹豫了一会,然后重重点了点头,我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哭了,哭得彷徨无依,把娘去世没流的泪,把爹去世没流的泪,一股脑流了出来,泪水湿了秦剑胸前的大片衣襟。 “我就只有你一个了,你要好好的,不许再离开我了,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拿我的鞭子去抽他,如果地府的牛头马面赶上来勾你的魂,你一定要叫上我,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没时间来勾你的魂。” 听到我的话,秦剑的嘴角抽了抽,最后忍不住笑了,这一夜我从号啕大哭,到呜咽悲泣,到最后满脸泪痕倒在秦剑的怀中。 三天之后,西陵王朝八皇子西天翼继位。 “怎会是这个短命种。”听到这个消息,我心生不妙,有点慌了。 外公去世的这几天,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食欲,一听到这个消息,我更是连白饭都吃不下了,怎会是他家伙登位?我满腹狐疑地再三求证,消息没错,真的是他,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父皇所有皇子都与我娘俩不和,大的与娘打过,小的则与我干过架,那都只不过年幼时争强好胜,为口气罢了,但与这个西天翼则是真正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西天翼这厮的生母是外公昔日宠妃柳媚娘,这柳媚娘说起来与我有点亲戚关系,她是外婆的表妹,出生不久之后家道中落,长到三岁兄长溺水而亡,五岁更父母双亡,人人都说她是煞星,煞死兄长,克死父母,他的伯娘像赶瘟神一般,将她扔出了家门。 太婆见她身世可怜,并且也不相信什么煞星的鬼话,不顾外面的风言风语,硬是将她接了回家,从此柳媚娘寄居在外婆家中,太婆对她极好,吃穿用度与外婆一样,并没有厚此薄彼,外婆多了一个伴,心中欢喜,表姐妹俩自幼同吃同住同睡,同拜一个师傅弹琴、跳舞,感情十分深厚。 这柳媚娘比外婆小三岁,长得花容月貌,尤其是身姿妖娆,身体柔弱无骨,我见犹怜,舞姿要比我外婆更胜一筹。 外公当年出宫游玩,就住在当时商州首富的太婆家,那日外婆顽劣,爬上树上摘果子,没想不小心从树上掉下了,外公飞身上去,将外婆牢牢接在怀中,两人一见倾心,一抱生情。 “非卿不娶,执手共度,此生不离不弃。”外公离开之时,外婆望穿秋水,太婆则忧心忡忡,生怕外公一句戏言,误了外婆一生,但没想到三个月后,还是太子的外公履行诺言,迎娶外婆,成为商州人人传诵的佳话,不久外公登基,外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外婆入宫之后,太婆给柳媚娘说了几回亲事,但柳媚娘都拒绝了,那时以为她害羞,没想到竟是对丰神俊朗的外公上了心,后来柳媚娘多次央人传话给外婆,要进宫看望外婆,外婆也惦记着她,于是派人将她接入宫中,两姐妹共叙别情。 柳媚娘凭着她一张巧舌,这一来二去,就得了入宫的腰牌,可以随时进出后宫,再后来外婆怀胎数月挺着大肚子散步回来,看到守门宫娥惊慌失措,闯进一看,她心爱的男人与她疼爱的表妹正衣衫不整地从她的床慌乱地爬起来,这对狗男女竟然在她的床上销魂蚀骨来了。 那一夜,外婆拿着火把,几乎要将整个凤华宫点燃,当然最后凤华宫没有烧着,但那张特制的豪华大床,被外婆命人抬出去烧成灰烬,外公虽然心中有愧,但怒外婆不留他这个天子颜面,竟然在众人面前焚烧他们的大床,最后也拂袖而去。 一个月后外婆与外公和好如初,柳媚娘也被逐出皇宫,不得再入内,但三个月之后,有消息传来,柳媚娘怀了外公的子嗣,为了不让皇家血脉流浪在外,柳媚娘被外公接回皇宫,封美人,因此外婆与外公的关系再度恶化。 柳媚娘入宫之后,向外婆斟茶认错,外婆闭门不见,恨她当日故意勾引外公,想不到这女人竟然挺着大肚子跪在宫门外叩头,请求外婆原谅,外婆恨极,即使柳媚娘叩得额头冒血了,终是不愿意见她。 想不到这柳媚娘跪得太久,一站起来两眼发黑,竟然一头栽在地上,导致胎儿流产了,当时外公膝下还没有皇儿,对柳媚娘的肚子寄予厚望,如今胎儿没了,外公迁怒外婆,两人关系继续恶化。 有人说外婆是心胸狭窄的妒妇,见不得皇上有儿盘膝,也有人说柳媚娘工于心计,为了重回宫廷,得到外公的宠爱,谎称有孕,当日只是演了一出戏给外公看,但无论真相如何,日后外婆与柳媚娘这对昔日好姐妹两看生厌,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我娘五岁那年,柳媚娘再次怀上龙种,欣喜若狂,细心保护,外公因为对她心中有愧,也倍加疼爱,但传言却说外婆竟然妒忌发狂,想再次残害她腹中的孩儿,好在及时阻止,才没有酿成大错,外公听后震怒,不听外婆的解释,将外婆打入冷宫,外婆含泪说冤枉,但被愤怒的外公扇了一巴掌,性格刚烈的外婆,竟选择用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外婆一死,外公痛得撕心裂肺,从此不再踏入柳媚娘的宫室,就连这个八皇子西天翼也极少过问,他们母子二人虽然没有被打入冷宫,但却与打入冷宫无异。 因为愧对外婆,外公对娘极为宠爱,柳媚娘也百般讨好娘,但娘似乎对这两母子没有什么好感,比娘小六岁多的西天翼年少好斗,见不得我娘奚落冷落其母,于是娘与西天逸翼两人针锋相对,几次大打出手,吃亏的多是西天翼,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两人积怨甚深。 第36章 求神拜佛 娘十五岁出嫁,九岁的西天翼竟然偷偷将我娘珍爱的喜袍偷偷戳了几个洞,因为时间紧迫,又来不及弄新的,一向要求极高的娘只能穿着穿了几个洞的喜袍成亲,更过分的是这西天翼不知道在娘喜袍放了什么粉,弄得娘身体痒极,如果不是很快吃了解药,一定当场出丑,恨得娘牙齿都咬出血来。 西天翼十八岁纳妃,那年我八岁,我偷偷在他新房的被褥下放了几泡鸡屎,并拿东西遮掩着,娘知道后,非但不制止,反倒盛赞我做得好,然后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在他得被褥上下洒了痒身粉,而我放了数十颗笀刺,这东西小小,但浑身带刺,扎着会痛极,我们母女做了坏事,脸红红地溜了。 西天翼这个洞房花烛夜有多难忘我就不得而知了,只听说半夜他发出了一声鬼嚎,惊醒了一府的人,我跟他的梁子算是越结越大了。 外婆死后,柳媚娘想尽办法讨外公欢心,但一向怜香惜玉的外公,对她始终是冷冷淡淡,渐渐柳媚娘也死心,从此青衣木鱼,在她的飞凤宫深居简出,从此不再问世事,就连自己唯一的皇儿也不理不睬了,外公见她如此,反倒有点怜惜西天翼,虽说不上宠爱,但也不像以前那般冷漠。 随着年龄的增加,西天翼变得很沉稳,在其他人面前谦恭有礼,还试图与娘一笑泯恩仇,他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广阔胸襟让众人称颂,但娘却不买他的帐,果然狐狸终是狐狸,就算他掩藏得在再好,也还是有尾巴的。 有一次我在皇宫碧池看荷花,被人一把推下池中,差点溺死,虽然我没转身看到下毒手之人,但那身狼一般的气息,就是他离我再远一点,我都知道是她,娘要找他算账,我扯住了,这没证没据的,奈何不得他,反倒让人觉得我们母女得势不饶人。 “他来阴的,我们来黑的。”我稚气的声音让娘冷静下来,从此我们由明争到暗斗,积怨更深,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些年来,他吃亏不少,我们也不好过,后来娘在宫外的风流韵事传到宫廷,外公震怒,下令不许我娘再踏足宫廷,而我与他也没再见过了,但每次提到他,我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短短几年不见,这厮怎么就做了皇上? “如今他是皇上了,如果还记住当年的恩怨,那我——”一想到这点,我背脊凉飕飕的。 “早知是这样,我当年就将他往死里整,早知有今日,我当日一脚踹死他,一刀劈死他,用半桶药毒死他,将他拆皮煎骨,将他——”我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将饭碗掷在桌子上,悔得肠子都绿了。 “娘子,谁与你那么大仇,要用半桶药毒死他?不是相公我吧。”当我抬起头,看到吓得脸黄的秦剑,还有一干吓得脸绿的秦府下人,他们正无比惊恐地看着我,似乎我那半桶毒药,要灌进他们的嘴巴一般。 看到秦剑那吓黄的脸,我禁不住唇角飞扬,原来他也会怕? “我怎舍得对相公下手,我是骂西天翼这个短命种,不过相公日后敢寻花问柳,这就很难说了?我大把银两去买毒药回来侍候你。”听到我这歹毒的话,秦府一干下人吓得脸如土色,但秦剑依然笑如春风,那好看的眸子迸射出璀璨的光芒,着实让人心动。 “你们都退下。”秦剑一挥手,那一干人如释重负地地退了出去,人走光了,他优雅无比地坐下来吃东西,我静静地看着他,感觉这也是一种享受。 “西天翼只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她娘柳媚娘也没有显赫的家族支撑,他怎么就做了皇上?那晚有兵马进城,不会是这厮搞的鬼?还有那天晚上那进城黑衣男子是谁?你跟他认识?”这几天发生的变故太多,我心中满是疑问,忍了几天,终于一股脑问出来了。 “你相公我只不过会吟几首诗,敲敲算盘,挣点钱养娇妻,宫廷秘闻,皇权更替这些大事怎会知晓?娘子你这几天累着了,好好歇着,相公现在就去挣点钱养家糊口去,娘子你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辛劳。”秦剑说完匆匆离去,我在后面叫他,他只转身给我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就像风一样一下子不见了影子。 秦剑这一走又走了二个月零九天,外面坊间流言四起,说秦三少终于玩腻了我这个荡妇,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想回来看我一眼,宁愿一辈子没女人,也不愿意再碰我一下,我每次走在长平大街,那些天杀的女人看我的眼神有嘲讽,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听到这些没脑子的话,独对四堵墙,我终于出离愤怒了。 “秦剑在哪?”我看到谁就揪谁的衣领问,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家奴的胆,胆,就连秦府的黎管家那老狐狸也开始避着我,他是秦剑的心腹,我不相信他不知道秦剑的下落。 “秦剑一日不回来,你们谁也别想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我将家奴包括管家躯赶到太阳底下暴晒,刚还是还是嘴硬不肯说,直到我将刀子嫁在黎管家那千娇百媚的小妾脖子上,黎管家那老狐狸才给了一个地址给我,地址写着通洲新瞿路四巷八号,离这里只不过十天的路程。 “姓黎的,我楚合欢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你敢骗我,你可以挖好坑,等我回来将你活埋,然后将你贤惠的妻子嫁人,风骚的小妾送入妓院,乖巧的儿子送去做一世苦役。”我的话让黎管家全身抽了一下,脸色大变。 得知秦剑的消息,我连夜赶去通洲瞿州,秦剑,你最好求神拜佛祈求不要被我找到你,否则我不囚你一年半载,我不姓楚。 第37章 败家 我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到通洲新瞿路四巷八号,但没想到扑了一个空,府中的下人说秦剑刚刚离开,看着这么大的一间宅子,我心中犯疑,秦剑不会在这里养了几个千娇百媚的狐狸精吧。 一想到这点,我心中就犯堵。 “小叶,给我去搜,如果发现有狐狸精,给我拖出来乱棍打死。”我怒气冲冲地说,说完率领小叶及几个楚府的家丁进去搜屋,宅子的总管出来阻止,被我一记冷眼吓得结结巴巴,躲在一旁颤抖去。 我这次出来找秦剑,带了不少人过来,还有一条手腕粗的绳子,如果秦剑不肯回家,我就是捆也捆他走,再不发威,他还真以为我这西京小霸王是浪得虚名。 听到我的命令,我的人如狼似虎地进去,很快就将这宅子翻一个底朝天。 “小姐,不要说女人,就连女人的半片衣角都没找着。”小叶无比失望地说。这没脑子的死丫头,莫不成她还想搜出一推女人出来?我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脑瓜子,里面一定是生草了。 “你们少爷去了哪?”搜不出女人,我这心舒坦多了,谅他秦剑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外面养女人,除非他不想活了,算这厮还有点良心,我心里甜丝丝的。 “少爷去了衡州做生意,生意做成了就会回来,要不少夫人在府中等等,老奴这就派人通知少爷,让他尽早回来。”管家弯腰毕恭毕敬地对我说,我不置可否,如果这厮的生意没做成,又一头半个月不回来怎么办?我实在是等怕了。 “老七,我交给你的事完成得怎样?”我转过身子看着我身旁一个瘦高男子。 “我已经联系到江湖上的魅影坊的人,他们承诺只要人还活着,他魅影坊一定会将人找到,不过他们狮子开大口,要银子五百两。”听到老七的话,我嗤之以鼻,区区五百两对我楚合欢算得了什么? “如果他今日能将秦剑的下落告诉我,我再送他三百两黄金。”我无比豪迈地说。 “少夫人,三少爷真的在衡州做生意,他这样辛苦跑一趟,也挣不了三百两黄金,夫人何必将少爷辛辛苦苦挣的钱便宜了魅影坊?我秦府就是再大,也经不起这样折腾。”管家听到我许五百金去寻找秦剑,心疼得像割了他身上肉一般,我无视管家的苦口婆妈,我缺的不是银两,而是相公,他再一年半载不回来,我青春有限,更经不起这样折腾。 那一日日的望穿秋水,那一天天的相思蚀骨,那一次又一次的等候失望,谁能知道当中之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傍晚用饭的时候,魅影坊的人到了,这个魅影坊是江湖一个神秘的组织,坊主高矮肥瘦没有人看过,不过只要接了你的银子,就替你办事,这些年从来没有失手过,只不过这坊主脾气古怪,生意接不接全凭他喜好,如果他不想接,你就抬一座金山到他面前,他亦不为所动。 “秦三少如今人在兕城,不过我们坊主提醒夫人,现在兕城已经下了一个月的大雨,说不定堤崩淹城,还是不去为妙,犯不着丢了性命,坊主话已经带到,如若夫人找到秦三少,我们会派人上秦府收银子,如若夫人没有找到人,我们分文不取,这消息算我们坊主送给夫人。” 来送信的是一个妙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却隐约见其芳华,声音娇柔好听,但做事却风风火火,还没等我问多一句话,她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 “你又说三少在衡州,现在怎么跑去兕城了?”我狠狠地瞪着弯腰站在我眼前的管家。 “少夫人,腿长在少爷的身上,他从衡州跑到兕城并不是我们这等下人能管得了的,听说兕城镇的下了一个月的大雨,灾情严重,万一真的大水冲破护城河,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夫人你还是留在府里等等。” “既然那么危险,秦剑还去哪里干什么?他能去的地方,我为什么不敢去?如果有危险,他秦剑还不第一时间跑回来?”我对管家的话嗤之以鼻,想诳我傻傻在这里等,门都没有。 “少爷为做生意向来拼命,他说过水涝则资车,旱则资舟,发大水的时候,应该做车子的生意,因为低廉,甚至没人要,可以大把大把收购,再运到别的地方贩卖,发生旱灾的时候,应该做舟的生意,少爷辛辛苦苦去挣钱,少夫人你却一掷千金,这——这——” 老管家气得直跺脚,就差没跳起来骂我败家。 “少夫人,魅影坊的坊主不是说了吗?如果找不到少爷,这些银两就不用支付,只要你们不去兕城,又怎会找到少爷,那三百两金子岂不是——”管家想到这点,顿时双目发光,似乎地上捡了三百金一般。 “小叶,火速启程去兕城。”我也不理管家的到叨叨絮絮,快步走了出去,银子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路边的石头,要多少有多少,实在想不明白秦剑那厮脑子究竟想什么?我楚府家业如此庞大,就是醉香楼每年收入就不少,他犯得着来这些小地方贩卖舟船,冒险发灾难财吗? “小姐,要不还是不去了,听说五十年前宏城就发生过水灾,大水冲破护城河,整座城都被冲垮,城里的人都做了水鬼呢?小叶不想——”小叶说得阴森森的,让我身子无端打了一个冷颤。 “长人不长胆子,养你有什么用。”我又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脑瓜子。 “小姐,别拍了,别拍了,我这是脑瓜子,不是石头,你再拍几下,指不定脑汁都拍出来,你晚上会发恶梦的。”这死丫头说得恶心,我差点又忍不住伸手去打她了。 第38章 小妖精(1) 知道秦剑的具体住处,我一刻都不再停留,还没有去到兕城,就已经阴雨连绵,地上变得泥泞不堪,马车行走异常困难,很多时候他们还有停下来推马车,弄得浑身湿透,小叶几次劝说我不要去了,但只要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秦剑,我心中就充满了勇气,眼前这点风雨泥泞就算不得什么。 越靠近兕城雨就越大,不要说跟在外面的侍卫浑身湿透,就连坐在马车里的我也成了落汤鸡,倾盆大雨就像从头上倒下来一般,风刮开马车上的帘子,大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连马车也掀翻,马儿显然是受到惊吓,不时扬颈长嘶,嘶鸣的声音带着惊慌彷徨,嘶叫得我的心也一颤颤的,从小到大,我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风大雨大的,说不准大水真的冲破河堤,淹没这座城,那时真是小命不保。”小叶全身湿透,眼带着惧意。 “小姐,雨太大,马比较难控制,照我多年的经验,这雨只会越下越大,再去兕城会有危险。”马夫头发衣服都滴着水,不无担忧地看着我,雨很大,低洼的地方已经变得如池塘一般,地势高也泥泞难行。 “休要多说,小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天黑我们必须要进兕城,否则减你们三个月月钱。”这里那么危险,我担心秦剑了,我得赶紧将他带出来,于是我命令众人继续赶路。 路也越来越滑,马儿也变得筋皮力竭,脚陷入泥淖之后,无论马夫怎么吆喝,马儿就是不肯在动,我心急,自己跑出去,用马鞭抽打着马肚子,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奋力挣扎,拼死向前,但到一个高坡的时候,马儿双腿发软弯曲,最后马车翻倒,我掉进泥淖里,全身上下都是泥,就连嘴巴也是,骨头都痛了。 “小姐,这马车毁了,现在该怎么办?”小叶带着哭腔问我,此时的她如泥人一般。 “马车没有了,我们还有双脚,走路去。”说完我率先向前走,众人只得跟上我,走到魅影坊坊主给我的地址,已经深夜,在凄风苦雨中走了一晚,我的脚已经走得发麻发软,如果不是担心秦剑有什么不测,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我将门擂得像打雷一般,但在风雨中声音变显得小了,等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你找——”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看到满身泥淖,显得狼狈不堪的我们很是愕然。 “叫秦剑出来见我,我是他的妻楚合欢。”我把是他的妻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其中不乏自豪与满足。 “少夫人,你来了就好,今夜城里的官老爷说洪水可能会冲破河堤,要每家每户的成年男子到河堤抬沙包抗洪,少爷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眼看这雨越下越大,老奴担心少爷有什么不测,须知这洪水一失控,就是整个城都可以摧毁,何况是人?” 老妇女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听到她这样说,我心头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慌张,秦剑,你千万不能有事,最多你平安回来,我不骂你,我也不捆你。 “少夫人,你这一路过来吃了不少苦头吧,我去叫人熬点姜汤,你也好好洗洗这泥淖。”老妇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我,这样温暖的目光好久没看过了。 “我先去找秦剑。”知道护城河离这里不远,我再也坐不住,马上冲了出去。 “小姐——小姐——等等——”小叶和一众侍卫冲了出去。 “秦剑,你在哪?秦剑,你在哪呀?”我扯开喉咙喊,但护城河到处都是人,雨声大,人声鼎沸,我的呼唤根本听不到,此时河水已经漫过护城河,众男子慌乱地堆放沙包。 “小姐,危险,快回去。”小叶和众侍卫不停地哀求我回去,弄的我的心慌慌的,见到与秦剑身量相似的男子就冲过去,但结果总是希望。 “秦剑,你在哪呀?”因为害怕,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快逃命吧,这里守不住了。”这话一出,人群开始骚乱,人群拼命往回走,人太多,我被撞得头晕眼花,与小叶牵着的手被人群松散,守护在我四周的侍卫也不见去了哪?但看不见秦剑,我的心—— “秦剑,快逃呀——”影绰火光中,我看见秦剑站在土墙之下,肩膀扛着一大沙包往上冲,不舍得离开,这傻瓜,不要命了?我拼命朝她奔去。 “轰——”的一声巨响,秦剑所在的土墙被大水冲开了一个缺口,滚滚洪水冲了进来,将秦剑一下子冲倒。 “秦剑——”我撕心裂肺地喊着,一边喊一边疯地朝前冲去,想将他拖回来。 “你是不是找死?”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拽去,回头一看竟然是满脸怒容的秦剑,那被谁冲走的男人是谁?我竟然认错人了。 “我以为那个是你。”我喃喃地说,看到秦剑平安无事,巨大的惊喜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只痴痴地看着他,忘记此刻正身处险境。 “你——”秦剑听到我的话,身子顿了顿,但很快他就一把抱起全身泥淖的我,飞一样地奔回去,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胸膛起伏得厉害,我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本来一肚子责怪的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要他平安就好。 “小姐,我以为你——”小叶看到我平安无事,哭着扑过来。 “你这丫头真是杞人忧天,你小姐我福大命大,所有人死光,你小姐我都活得好好的。”我得意地笑,但没笑几声我就生生停住了,因为感觉气氛太冷。 第39章 小妖精(2)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已经被洪水冲走,被泥土掩埋了,还敢——”秦剑用那喷火的眸子狠狠剜了我一眼,我这样冒险还不是因为他?我心中有点委屈,小叶见气氛不是很好,赶紧溜走了。 “全身都是泥,脏死了,快洗洗。”秦剑的话刚落下,丫鬟就送来了热水,秦剑关门出去,我很想叫他帮我洗洗,但始终说不出口。 泡了一个热水燥,浑身舒坦,但躺在床上左等右等都不见秦剑过来,心有点急,出去抓了一个丫鬟一问,才知道这厮去了另一间寝室睡,我心头那个火呀,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我一脚踢开他寝室的门,叉着腰气呼呼地出现在他的床前。 “哪有女人像你这般说话,你就不怕被人听了笑话?”秦剑的笑容暖得就要将我融化,眉眼绽放着让人沉醉的春情。 “你天天离家不回来,我被人笑得还少吗?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你不知道我想你了吗?”我越说越委屈,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话还没有说完,我很不矜持地爬上了他的床。 秦剑穿着白色单衣,扣子没有扣好,露出结实的胸膛,那麦色的肌肤在这样的夜晚发出诱人的光,我的手禁不住探了进去,轻轻抚摸了起来,这样的场景想了多少个夜晚,如今一切出现在眼前,我眼竟然湿湿的。 “欢儿,这里不能乱摸。”秦剑的气息微微粗重,边说边轻轻将我的手拖出来,清亮的眸子多了几分迷离的光,那性感的唇瓣温润有光泽,让人恨不得俯下身子,狠狠地啃一口。 “你今日就像一个疯子。”秦剑用手抚了一下我的发丝,但语气带着深深的责备还有怒意。 “我以为那个是你,我想跑去救你,我怕你有危险,你两个月都不回来,我很想你。”说着说着,我竟然很不争气地滴了几滴眼泪。 “我想你了。”我一向不亏待自己,将上半身覆在他身上的同时,狠狠地啃上他性感的唇瓣,用力的吮吸缠绵,那手也不闲着,在他身上游动,然后缓缓向下,我想他了,很想很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体会到我这种想念,这种相思之苦。 “欢儿,别——”秦剑的声音变得嘶哑,呼出的气变得灼热,他的手想推开我,但却没有什么力度。 “欢儿,别——”我不管他叫,狠狠地亲吻着他。 “你这小妖精——” 秦剑的身体越来越滚烫,推开我的手渐渐无力,最后抚上我的腰,轻轻揉着,嘴里沙哑地说不要,但却突然猛地翻身,将我狠狠压在身下。 当一瞬间,那尖锐的痛意,让我整个身体不自觉地弯起来。 “痛——”我的指尖狠狠掐进秦剑的背脊,他抬起迷离而迷醉的眸子看着我,带着震惊,没错是震惊,这表情我记得很清楚。 “痛?”秦剑喃喃地说着,如梦呓一般,但我根本无暇多想,那尖锐的痛意让我禁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听到我的低吟,秦剑如一头被唤醒的狮子,那撕裂的痛感继续袭来,我禁不住伸手推开他。 秦剑见我推他,犹豫了一会,那眸子充满挣扎与矛盾,但很快似乎受某种神奇的力量驱使着,不但没有停下来,整个人显得更加霸道。 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这种极痛,慢慢感觉就好点了…… 这一晚秦剑变着法子叫我,一会是欢儿,一会是小妖精,一会娘子,而我的指尖深深刺入他的脊梁,牙齿狠狠咬上他的肩胛,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们都躺在床上喘粗气。 “还好吗?”此时天还没有亮,灯火已经熄灭,房内朦朦胧胧的,秦剑轻轻抚着我的发丝,亲吻着我的唇瓣,那种温柔让我本来发软的身体,更加软得一塌糊涂,那身体的痛也淡了,剩下的是满满的幸福。 “嗯,很好,只是刚开始痛了点。”我很老实地对他说。 “你怎么会痛?”秦剑喃喃地说,那眼睛似乎在看着我,又似乎不是,朦朦胧胧,带着南方的烟雾似的,我用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 在淡淡晨光中下,床褥上那朵朵红梅怒放着,我呆呆地看着,我们不是早已经洞房花烛了吗?怎么到今天才落红?处子落红这些我是知道的,我只是奇怪怎么现在才落罢了。 秦剑也静静看着床上的红梅出神,整个人沉默得如一座雕像,那好看的轮廓变得出奇冷硬,与刚才疯狂相比,此刻的他显得过分的冷静。 “你竟然真的是——你除了我真的没有——”秦剑的话不连贯,不完整,整个人还看着那红梅出神,我心中无端生出几分羞意出来,猛得扯过被子,将青青紫紫的身体盖住,顺便也将红梅覆盖。 “我们不是已经洞过房了吗?怎么——”我的话很久得不到秦剑的回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剑的眼神有点飘,心绪似乎飘往很远很远的地方,声音带着倦意,我也累了,只想闭上眼睛睡觉,不想再说多一句话。 “你不是经常去柳色馆吗?你不是说柳斐的皮肤过于白,崔五床上功夫不行吗?”秦剑的声音轻得没有力度,如一个人踩在棉花上,十分不踏实。 “崔五床上功夫不行,我是听别人说的,柳斐皮肤过白,是我偷看了这厮洗澡,不过这厮倒经常勾引我嫖他,但我心想着相公你,谁我也不要,谁也不许他碰我。” 我喃喃地说着,还没说完就睡着了,因为赶了一天路本来就累,被这家伙折腾了那么久,更累。 第40章 太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床只有我一个人,秦剑呢?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慌了,忙冲出去,匆忙之间,竟然忘记自己的衣服没有完全系好,远远看到秦剑与几个丫鬟家丁往这边走来,我的心踏实了,开始得直向他招手。 “楚合欢,你这——”秦剑看见微开的衣服,脸色黑得难看,一记冷眼过去,刚刚贪婪看着我的侍卫,全都惊惧地低下了头。 “你就不能穿好点出来。”秦剑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我低头一看,胸前只是敞开了一点点,也不甚碍事。 “我以为你又跑了,我怕又找不到你。”我将头匍匐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起伏着,却不再说话。 “你不是又准备开溜吧?” “我再溜,我还不怕你将秦家的家业都搬给魅影坊了。”秦剑笑了,笑声爽朗而温暖,这厮消息真灵通,那么快就知道这个。 “你知道就好。”我软软地赖在他怀中,睡到现在,整个人还是软软的,丫鬟进来服侍我梳洗的时候,个个都羞得低下了头。 我低头一看,脸也禁不住烧了起来,身体上下无不留下昨晚激情的印记,到处是吻痕,甚至连牙齿印都有,他什么时候咬我,我都忘了,想起昨晚的旖旎春光,傻傻地笑了,也不怕丫鬟笑话。 “小姐,你今日有点不同,莫非昨晚——”小叶这死丫头估计太累了,现在才跑过来,一过来就不怀好意地盯住我,我朝镜子一看,镜子中的人是我吗?粉脸含春,双眼含情,说不出的妩媚,道不尽的风情。 接下来十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也是我这一生最不愿意忆起的时光,因为想起太痛。 十几天之后,秦剑与我离开兕城,但他却没有直接回秦府,而是带着我到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我们去大漠看日出,那雄伟壮观的瞬间震撼着我小小的心灵,我们爬过巍峨的天铸山,当登上顶峰的时候,我兴奋地又蹦又跳,秦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笑容融入早晨的柔光里,很是迷人,我禁不住扑哧地去亲了一口。 “楚合欢再此亲了秦剑一口,秦剑没亲她。”我用上所有力气在石壁上勾画着,还没有勾画完,秦剑暴风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吻得我喘不过气,吻得我出声求饶,吻得我非把石壁上的字改为:“天铸山峰巅,楚合欢、秦剑相亲相爱,相抱相吻,直到天荒地老。” 他嫌我刻得不够深,亲手用他的剑将这几个字深深刻在石壁上,一边刻一边亲着我,情意浓浓,温柔缱惓,那时我觉得这男人比我还小孩子。 多年之后,当我再登天铸山看到楚合欢、秦剑相亲相爱,直到天荒地老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笑了。 过了黄沙弥漫的大漠,我们去了才子骚客最多的烟州,那里杨柳依依,溪水绕屋,淡淡的花香直入肺腑,到处可见是诗社,琴坊,文人斗酒比诗,别有风情,就连酒肆的布置都相当清雅,秦剑说他日后要将生意扩展到这边,然后我们在这里定居,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璀璨如星子,灼灼光华,让我心生向往。 我的父母、外公已逝,只要秦剑在,我四海皆可为家,不管来烟雨朦胧的烟州,还是黄沙卷地的沙漠,抑或是浪迹天涯,我都愿意。 白天秦剑带我品尝当地地道的小吃,夜晚带我去游湖,湖两岸热闹,湖中也灯火点点,不时传来弹唱声,明明是热闹得不得了的夜晚,但伴随着阵阵清风,心竟变得特别的平和,没有痛苦,没有孤独,惟有阵阵暖意。 回去的时候,秦剑没有叫马车,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杨柳岸,他的手很暖,我总是顽皮地用手搔他的掌心,他这人掌心敏感,受不了搔,痒了直笑,但这家伙真是笑得很好听,他受不了这种撩拨,就将我狠狠抵在树阴里,笑着吻我,直到我求饶,才肯松手松嘴。 我们越走越远,但我却不觉得累,但秦剑问我累不累的时候,我就假扮娇弱,因为我想他背我,没想到他果然中计,将腰弯了下来,小时候,我看到别的孩子有父亲背着,我很是羡慕,很多次发梦都梦到我爹背着我去街上看杂耍,但醒来总是失望,想不到今天终于有人背我,这个人就是我的夫君。 秦剑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匀称,我将头埋在他的背脊里,感觉很暖很暖,竟然走着走着睡着了,让秦剑孤独走了一路,半夜醒来,摸到秦剑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又无比安心地睡着了。 这样的快乐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秦剑接了一封信,我们才火速赶回西京,一路上秦剑脸色凝重,变得沉默少言,但眉眼间更加温柔。 “只是生意出了点问题,得马上赶回去处理,要不会和欢儿继续玩上一头半个月。”马车上秦剑轻轻拥着我,眸子带着深深的歉意,我并不是很失望,来日方长,我们一起幸福生活的日子还很长。 但似乎我想得太美好了,我们幸福的日子并不多。 回府之后,样样不顺,吃饭之时,丫鬟小桃端着的菜肴,竟然能全倒在我的脚下,我只不过是责骂了她几句,但传出去的却是我将小桃好一顿毒打,以致她几天起不来床,我气呼呼地把这件事对秦剑说,秦剑刮着我的鼻子说谣言止于智者,叫我不要多想。 晚上百无聊赖,秦剑又没有回来,我总 第41章 杀千刀的 但不知道是这对男女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我表达不清,第二天我的话完全变质了,他们说我棒打鸳鸯,将女子乱棍打死,因为这年轻侍卫是我其中一个相好。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有气,但也懒得出去澄清,只要相公信我那就行了,而秦剑这点做得很好,无论外面传得多沸沸扬扬,无论他们将我说得多不堪,他依然温柔如故,说他只相信他亲眼看到的。 为了他这样一句话,我感动了整整一个晚上,抱着他亲了好几口,但第二天传出去的话就有点不堪入耳,说我当着仆人的面当中勾引秦剑,举止实在放荡无耻到极点。 “我与自己的相公亲热,算得上勾引吗?我就是勾引自家相公,关他们什么事?有本事她们也跑来勾引一下你,看我不将她们打得连爹娘都认不出?”我气呼呼地发着牢骚,秦剑朗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将我拦腰抱在怀中,然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府中众家奴的面前,如此秦剑,我实在喜欢。 但我的幸福生活,终结于张嫂的死亡,张嫂是秦剑的奶娘,两人感情甚好,那天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了,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不守妇道,勾引秦厉,骂我不知廉耻,天天流连烟花巷,弄得秦剑脸上无光,连头都抬不起来,骂我骄横跋扈,棒打鸳鸯,虐打家奴,弄得秦府鸡犬不宁。 她骂我也忍了,谁叫她是秦剑的奶娘,我甚至跟她解释,这些坏事我都没有做过,但没想到她不但不听我的解释,反倒趁我不留意,狠狠朝我的脸甩了一巴掌,顿时火辣辣的痛,估计半边脸都肿了。 我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居然小小一个家奴都敢对我动粗,我日后还要在秦府立足?于是我并不多想,也狠狠地朝她的脸扇了一巴掌。 她骂我之时,无人听到,我打她瞬间,府中的家奴听到声响全跑来了,我这巴掌将张嫂的气焰彻底打没了,我明明已经说原谅她了,她却非得跪地叩头,叩得额头满是血。 众人过来求饶,我也乐得有台阶上,说了几句门面话,就放她走了,想不到这疯女人竟然当晚喝毒药死于床上,秦剑当晚赶回来,众人都说是我将娘妈张嫂逼死,看到秦剑阴沉的脸,我百口难辨,相似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这么疯狂? 这件事之后,秦剑对我渐渐冷漠,看我的眼神不复温柔,我晚晚在梦中惊醒,摸一下身边都是冷冰冰的,秦剑没有回来。 外面怎么说我,我已经不敢叫小叶出去打听,但我这样是在自欺欺人,即使我不打听,但那么不堪的话总会传至秦剑耳中。 此后我慎言谨行,不想让自己再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笑柄,即使遇到挑衅,我也视而不见,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讨好秦剑,努力地修复我们的关系,终于秦剑再次回到我的寝室,那一夜我们缠绵到天亮,幸福的潮水几乎将我淹没,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在我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更大的噩运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被秦剑和丫鬟捉奸在床。 众人涌进寝室之时,我与秦府新招的俊美侍卫,竟然赤身裸体抱在一起,我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两人的脚交缠着,姿势实在暧昧得让人想入非非,尤其裸露的身体,青青紫紫,满是欢爱后的痕迹,我一下子吓醒了,扯过东西遮住身体就尖声大叫。 “楚合欢,你——你——”秦剑脸色发黑,指着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众丫鬟尖叫着走了出去。 “秦剑,不是你看的这样,我——”我还没有解释完,身旁那个素无交情的侍卫竟然开口了。 “少爷,我与少夫人真心相爱,情投意和,万望少爷成全,让我与夫人能长相厮守。”听到侍卫这句话,我整个人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混蛋,我什么时候与你真心相爱,我什么时候与你情投意和?你这样害我,你不得好死,你得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够了,楚合欢——”秦剑怒吼一声,拂袖而去,而那个年轻侍卫也连滚带爬跑了,我感觉自己吞了满口满口的黄连,苦得说不出话来。 我被人算计了。 是哪个杀千刀的陷害我?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哭了。 第二天秦剑送来了休书。 看着那铁画银钩的休书,我慌乱无措,将它撕成碎片,不久前,他还在我耳边说楚合欢与秦剑相亲相爱,直到天荒地老。 就是前晚我们还在床上抵死缠绵了整整一夜,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那时是何等的柔情蜜意,那时是何种的缱惓深情,怎么只隔了短短时日,他就要休了我? 休书我撕了,秦剑再送,送来再撕,如此反复,我的寝室已经满是碎片,小叶彷徨无措地抱着濒临绝望的我,最后跑出去找秦剑,但很快她就哭着回来。 “他怎么说?”我明知答案,但偏偏心存希望,我想冲出去质问秦剑,但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嫂的死,不知道怎样解释,自己与年轻侍卫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情景,究竟谁在暗中害我?我感觉一张罗网渐渐朝我覆盖下来,越想心中寒意越甚,越想越是烦躁。 “欢儿——”就在这时,秦剑来了,只是一天不见,他也憔悴了不少,眸子带着丝丝痛楚。 “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有人在陷害我。”我还没来得及将疑点列出来,秦剑已经将我搂在怀中,那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让我翻腾的心安定下来,在我们正幸福时,他怎会休我?看来一切都只是做做样子,秦剑如此温柔,让我错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第42章 休书 “吓坏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要休我,你给点时间我,我一定将暗中陷害我的人揪出来,到时让那些人睁开狗眼看看谁是坏人。”我双手紧紧搂住秦剑的腰,心不再慌乱。 “欢儿,我非休你不可。”秦剑说这话的时候,很冷静,冷静地如对我说合欢,用午饭了没?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明知我冤枉,都要休我?”我猛地将他推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他可以一边温柔地抱着我,一边说楚合欢我非休你不可? “我是长公主的女儿,我是西京小霸王,放眼整个西陵王朝,哪个不怕我,哪个不让我几分?你秦剑敢休我?你就不怕我——”以前我说这话都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底气不足了,娘死了,西天翼做了皇上,我突然觉得自己没了依靠,受了委屈不知道该找谁撑腰?原来我并不是很强大。 听到我威胁的话语,秦剑沉默不语,但那眼神却无比坚定,根本不见一丝动摇,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你真的要休我?你真的相信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真的相信我与那小侍卫情投意合,准备双宿相栖?在兕城我为了将你扯回来,连命都不要,这些年我为了嫁你,百般讨好,受尽你的奚落,我怎会看上那小侍卫?” 我气急败坏地吼秦剑,我生气他的狠心,我生气他的冷静,他要休掉我,他怎能如此冷静?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得? “欢儿,你先听我说。”秦剑再次将我搂在怀中,这次我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因为他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丝,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他的轻抚与亲吻如悠扬琴音,如一碗安神药,让我渐渐安静下来。 “我当然相信欢儿,只是爹娘不相信,他都听信外面的传言,以为欢儿真的如传言那般不堪,说欢儿犯七七之条里面的淫、妒、无子、不孝顺父母,在西陵你只要犯了其中一样,夫家便可休你,即使你不签这休书,即使你告到官府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要你签这休书只是为了让爹娘安心。” “我跟他们说欢儿受人陷害,但爹娘却不相信,坚持说欢儿毒打家奴,逼死张嫂,私通府中侍卫,失贞败德,辱没秦家门楣,必须得休。” 秦剑字字如锥,戳得我的心鲜血淋漓,疼痛不堪。 “为此事我与爹娘大吵大闹了整整一天,他们说了如果今日不休你,他们也没有颜面在这个世界上苟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秦剑说这话之时,声音颤抖。 “我刚开始以为他们说笑,并不加理会,没想到他们真的服毒自杀,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我已经痛失双亲,如今他们还在床榻之上,用最后一丝力气骂我是不肖子,如果允许这样的恶妇留在秦家,她们愧对秦家列祖列宗,如果你今日不签下这休书,他们双双命赴黄泉。” “我去向她们解释,我没有私通侍卫,我没有淫,我没有逼死张嫂,我也没有毒打家奴?还有那狗屁无子,这可不是全是我的错,你之前不要我,要得不彻底,连落红都没有,能怪谁?如果他们要我孝顺,我天天奉茶跟前。” 要是以前我绝对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去解释,但如今为了秦剑,我不得不把我那高傲的头颅低下来,因为我不想夫妻情断,我不想失去秦剑,我噔噔地跑出去,但还没有走几步,就被秦剑扯回来。 “你现在去只是火上浇油,外面将你传得太不堪,娘是不会听你解释的,但别人不知道你冰清玉洁,相公我还不知道吗?别人说你毒打小桃,我命人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一处伤疤,如今能跳能蹦,只是奶娘的死,我实在难过,但我相信奶娘的死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你真的相信我?” “你是我娘子,我不信你信谁?我说过要与欢儿相亲相爱,相抱相吻,直到天荒地老,我怎会舍弃你?我抓住那年轻侍卫,本想逼他招出幕后主谋,想不到他竟然畏罪自杀了,死后留下一书,字字写着对你的思慕,还希望来世与你做一对光明正大的夫妻,他死了,我的线索断了。” 听到那侍卫死了,我的心更凉了。 “如果没有爹娘,我可以不顾外面的风言风语,但我不能让爹娘双双赴黄泉呀。”秦剑捉住我的手,我们的手都抖了。 “休你只是便宜之计,先稳住爹娘,封住外面众人的悠悠之口,然后我就彻查此事,以我的能力,不出多久,就一定能将陷害娘子之人揪出来,还娘子一个清白,到时我一定派二十四人抬的轿子将娘子风风光光接回来,让欢儿再做我秦剑的妻子。” “风儿,你信我吗?”秦剑目光灼灼,是那样的情真意切,那样的深情款款。 “如果爹娘因此而身死,我秦剑日后又如何能心安理得与欢儿共度一生?” “我先送娘子去烟城,只有娘子离开这里,相公才会无后顾之忧,不担心有人居心叵测家害娘子,等这事水落石出之日,立刻将将娘子接回来,相信我一定不会很久。”秦剑紧紧握住我的手,目光迸射出坚定的光。 我信了,用颤抖的双手在休书牵上自己的姓名,自愿被休,坐实通奸、逼死家奴的罪名。 休书一纸,从此夫妻缘断。 在休书签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我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脚步有点轻浮,几乎站不住,心空荡得可怕,秦剑搂着我,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将我接回来,还叫我无论如何都要等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出奇的认真,像别人滴血立誓一般,让我悬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第43章 繁华一梦(1) “我一定会接你,记得等我,要不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将你找回来,只是你忍心要我那么累?”秦剑吐气如兰,性感的唇瓣在我得脸庞流连,这厮都将我休了,还有这闲情勾引我,心中有点暖,又有点酸,百味交缠,都在心头。 “如果你不信,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看到我眼里的沮丧,秦剑竟然朝我勾起小手指,我扑哧地笑了,这举动怎么那么小孩子气,但我还是跟他勾了小手指,秦剑也笑了,笑容璀璨如天幕繁星,明媚得灼伤了我的眼。 “那我什么时候去烟城?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今天晚上。”秦剑的回答无比肯定。 “那么快?” “不要担心,我会将一切安排得稳稳当当。”秦剑用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我的额头,然后用手捧起我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因为想着这一次离开,好久都不见他,我也吻得特别动情,明明差点要窒息,我也不肯松手,直到秦剑俊脸绯红,喘息粗重,我依然扯住他。 “欢儿,你这样会要了我的命。”秦剑最后喘着粗气推开我,我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我实在不想离开他?去烟城之路遥远,又是孤独远离,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秦剑的权宜之计,我的心还止不住难过。 “烟城离这里太远了,想见一面都很困难,要不我在附近找间屋子住下来,事情没查出来之前,我一定乖乖躲在屋子里,绝对不过来找你,非得要我走得那么远吗?” “傻瓜,你留在这里,我怕有人对你下手,你走得越快越好,你先去那里熟悉环境,我喜欢烟城,迟早都会将生意转到那边,到时我一定再次迎娶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秦剑的话,让我消除了心底的不安,对未来竟然充满了憧憬。 “但今晚我的东西收拾不完,就是这十几柜衣服,我都不知道怎么带过去。”能放在柜子里的衣服,都是我心中肉,不舍得就此丢弃。 “你又不是不回来,这寝室我一定原封不动保留着,等你回来之日,你就会发现衣服一件不少地替你保留着,楚家生意这段时间挣的银两,我都放在这个号上,你要银两就到银号去取,这些银两,你花一辈子都花不完。”秦剑的声音很温柔,如和煦的春风,让我的顾虑一点点消失。 “这一路上,你还缺什么,我会叫小影买给你,小影身怀绝技,你去哪一定要告诉她,让她一路保护,这样我才放心。”秦剑细心地叮咛着,话还没有说完,小影进来了,样子倒不难看,只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我欠了她几十条人命。 “三少爷,马车已经准备好,请少夫人上车,衣服等日常用品,小影已经准备好。”这女人对秦剑的时候,脸上倒有了表情,柔和了很多,这男人如果不是我先占了,日后不知道出去祸害多少女人。 “做得好,欢儿天快亮了,我送你上车。”秦剑说完,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还是要收拾一下,你们出去等等我,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打开柜子,将秦剑曾经送给我破镯子,廉价发簪找出来,然后如珍宝一样包了一层又一层,才放进包裹里,找发簪的时候,我瞥见爹临终之时留给我的大包裹,这里面是爹劳碌半生的心血,是我楚家的所有产业,想起爹临终前的声声叮嘱,心动一动,将它背在了肩膀上。 出到大门,淡淡月下下,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一边,小叶一见我,忙扑了过来。 “小姐,现在三更半夜的,我们这是去哪?”小叶显然有点慌,有点茫然,她紧紧捉住我的手。 “这里乌烟瘴气,小姐我带你去天堂一般的烟城去玩,到时带你游山玩水,吃香喝辣怎样?”我豪气地说,我楚合欢不是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女人,不就是去一趟远门,有什么必要弄得生离死别一般? “小姐,真的?”小叶一听我这样说,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颓废黯然,又蹦又跳,显得很雀跃。 “死丫头,你小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拍了拍小叶的头。 “不过不能明天再走吗?怎么走得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小叶无心的话让我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这死丫头就不能挑点好听的说? 但我还是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笑着向秦剑挥手,当马车越行越远,当秦剑的身子渐渐消失在眼前,忍不住眼睛发涩,有点想哭了。 “小姐,你怎么了?” “风沙太大,闪了眼。” 上次与秦剑从烟城回来,快乐不知道时日过,如今坐在马车里,觉得百无聊赖,度日如年,越发觉得路途遥远,道路颠簸,很多次以为就要到了,结果却被告知还远着。而小叶因为第一次出远门,所以一切都新鲜着,不停地向我打听烟城是怎样的? “烟城男子俊,女子俏,有吃不完的美食,有喝不完的美酒,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新奇玩意。”我漫不经心地对小叶说,但此刻脑子想的却是秦剑,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但我似乎真的很想他了。 “少夫人,差不多到了。”听到这句话我和小叶禁不住大声欢呼,但当我揭开帘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倒吸一口气,就差没当场震傻,这是烟城? 这是一个落后到不能再落后的偏僻小镇,一路过去,破败的屋子,破烂冷清的街道,没有茶楼,没有酒肆,没有妓院,更加没有锦缎丝绸,宝石珍珠,马车继续走了好一段路,居然没见到一个人,好不容易见到,却是满脸皱纹的老妪,这里荒凉得让我心惊。 第44章 繁华一梦(2) “小姐,这就是你说的天堂烟城?俊男在哪里?美人在何处?莫非小姐眼中的天堂是这样的?”小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嘴巴张得更大,这死丫头说话真让人犯堵,还问什么问,明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狗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 “小影,你走错地方了,烟城不是这样。” “少夫人,没有走错,少爷说这里民风淳朴,没有鸡鸣狗盗之辈,环境清幽,无凡尘俗世的喧嚣,并且人迹稀少,最适合夫人骑马玩乐。”这里鸡蛋都没一只,当然没有鸡鸣狗盗之辈,我愤恨地想道。 “小姐,我们屋子就在前面。”屋子倒不错,当属这里最好的一间了,干净整洁,环境倒算得上清幽,只是和我以前住的地方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少爷要我转告夫人,他很快就会过来这里找夫人,希望夫人耐心等待,屋子里有各式各样的书,夫人闷了就可以解解闷。”自从看到这样的地方,我已经变得气若游丝,如今更像死鱼一样瘫倒在床上,没有心情回应她。 此处圆几十里,只有破败房屋数十家,但却极少能看到人,让我觉得来到了一座死城,莫非是多年前这里发生过瘟疫,人都死光了?想想我的汗毛就竖了起来,感觉四处都是游魂野鬼,在拉扯着我。 我每天揣着一小袋银两出去,但每次都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因为这里连包子都没有人买,我突然有点仰天长笑的冲动,秦剑啊,秦剑,你的品位真的是相当的高。 秦剑的书信刚开始来得很密,两天一封,到后来是十天一封,到现在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收到他的片言只字,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担心得晚晚睡不着,但这里远离西京,消息闭塞,我就是急,也无计可施,当我担心得要马上动身回西京之时,他却说马上就过来了,但我一等又是一个月。 我觉得我熬得头发都快要白了,小叶说她要发霉了,两个人最大的娱乐就是不分黑夜白日骑马狂奔,一段时间下来,我的骑马技术都进步神速,但心却越来越寂寞。 刚开始小影紧紧跟着我们,生怕我脱离她的视线半步,但慢慢她也懒得理我们了,在这样一个鸟都见飞的地方,谁需要她保护? 但每次狂奔回来,我依然因为思念秦剑而睡不着,百无聊赖的我,竟然将这里的藏书全看了一个遍。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夏天过了,秋天来了,但我依然等不到秦剑,每天晚上只把他的书信看了一便又一遍,这封信十天前,说他已经到了半路,但只隔一天,信又来,说因为有突发的事情,他不得不回西京处理,会尽快过来与我回合,我的大好青春岁月就在这样一个破地方虚度着,蹉跎着。 我沮丧得睡不着觉,小叶则兴奋得睡不着,因为她打听到在另外一个小镇,有一间酒肆,骑马三天三夜可到,虽然路途遥远,但小叶还又蹦又跳兴奋到极点,她的兴高采烈衬得我更加凄凉彷徨。 第二天一到早,我们两人就瞒着小影出发了,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终于找到那间酒肆,虽然只是桌子三两张,飘荡的酒旗烂了一半,客人寥寥无几,但我们还是像在沙漠中的人遇到了绿洲那般发狂地冲过去,如喝琼脂玉露那般品尝着劣质酒。 估计是这里女人少,像我们这么漂亮的女人更少,酒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呆呆看着我们,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吞了我一般,好久才能恢复正常。 “傅老弟,这次去西京做买卖做得怎样?”正在喝闷酒的我,一听到西京这个词,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 “这位兄台,你刚从西京回来?”见我过去搭讪,桌上两个男人那个激动,就差点没将他生辰八字,有没妻儿告诉我。 “我的确是刚从西京做买卖回来,莫非小姐也去过西京。”男子收起刚才的粗鲁,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听说他从西京回来,我激动直跺脚。 “你有没有听说天下第一美男,秦家三少秦剑?”我一边问他们,一边颤抖着手替他们倒酒。 “秦三少何止听过,还亲眼看过,他成亲那天,身穿红袍,骑着白马,那身姿若玉树,俊雅如芝兰,真真风流倜傥,俊朗无双,看得连我等男儿都呆了。” 知道他曾见证过我们大婚当天的情景,我对他好感倍增,就连他那双死鱼眼,我也觉得格外灵动迷人。 “天下第一美男子秦剑,娶才色冠京华的公孙媚,实在是天作之合,让人只羡鸳鸯不羡慕仙。”男子又补了一句,这句话让我如受雷击一般。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了,秦剑的妻子是楚家大小姐楚合欢,你这婚礼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我的手抖了,但心抖得更厉害。 “没错,两个月前,人人都说秦三少休妻再娶,新娘子是丞相公孙浩之女公孙媚,色冠京华,才绝天下。”秦剑这厮再娶了?我手中的杯子淬然倒地,碎了一地。 “你确定娶妻的是秦家三少?你确定他两个月前再娶?如果你敢胡说一个字,我割破你的咽喉。”我将地上的碎片一把抓在手中,然后将最大最锋利的一块,搁在那个死鱼眼的脖子上。 许是我凄厉的声音,狰狞的样子吓到了他,堂堂七尺男儿脸色瞬间发白。 “小姐,你的手流血了——”小叶似乎被眼前的我吓坏了,忙冲了过来,用颤抖的手抱着我,被小叶死死抱着的那瞬间,我那突然迸射出来的力气,一下子泻了,整个人无力地蹲了下去,胸口似乎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丝气的透不出来,鼻子很酸,眼睛很涩,但就是哭不出声,为什么每次痛到极点都哭不出来? 第45章 惊梦(1) “这位小姐莫要难过,痛失所爱固然伤心,但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万,何止一个秦剑。”这死鱼眼想哪去了?我不是那些想秦剑而不得的女子,我不是那些暗中仰慕秦剑的闺阁小姐,我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妻子呀,他再婚了,我竟然不知道,还像傻瓜那般,在这里痴痴地等着他,秦剑,你实在—— 不会的,不会的,秦剑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怎舍得这样对我?不久前才缠绵到天亮,对我说着让人甜得发腻的情话,不久前他才在石头上刻下铮铮誓言,要与我相亲相爱,直到天荒地老,刻入石头的誓言哪会轻易更改? 更何况那公孙媚要身段没身段,要样貌没样貌,哪及我楚合欢半分?世人无知才会说她色冠京华,才绝天下,秦剑吃过珍馐百味,还能吃得下猪食?他见过我朵空谷幽兰,盛世牡丹,还会看上公孙媚这狗尾巴草? “你们一定听错了,公孙媚这等庸脂俗粉,秦剑又怎会看得上?这位兄弟你编故事还是挺有水平,日后生意做不成,去西京做说书的,指不定听客满堂,混一个满堂彩,到时小姐我多你几两银子。” “小叶这里的酒水也太差劲了,喝得一点都不畅快,我们走。”我大踏步地离开,不作一刻停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位小姐看你长得貌美,怎么这般说话,我傅某再不济,也不会空口说白话,秦剑再娶,这的确是在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砧板上的鱼,铁定的事情,岂能有假?。” “那公孙媚是庸脂俗粉,还冠绝京华,兄弟我不知道,但楚家大小姐的大名则鱼雷贯耳,听说她骄横跋扈,逼死家奴,还虐待秦剑双亲,不许他们住在秦府,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新婚不久,就耐不住寂寞与人通奸,被三少捉了一个现场,秦三少忍无可忍,将她休了,这事整个西京的人都知道,并不是在下瞎编。” 我没有逼死家奴,我没有虐待秦剑双亲,我更没有跟人通奸,为什么都要这样说我?我差点就吼了出来。 “秦剑休了恶妻之后,西京人人称快,都说秦三少做了男人应该做的事,而那荡妇竟然不知道廉耻,趁着夜黑,将秦府值钱的东西装了一马车逃了,秦三少也忒好了,说不追究,要是我早将这贱女人绑石沉河了。” 死鱼眼越说越激动,似乎为秦剑鸣不平,好笑,实在在太好笑了,我当年嫁入秦家,单单嫁妆拉了多少车?我如果要卷款而逃,区区一辆马车够了?我将这座秦府搬走,他秦剑都不敢吭一声。 秦剑,你果真再娶了吗?一想到他身穿红袍,笑意盈盈地牵着另一个女人拜堂,我的胸膛如被锐器戳穿,痛得我一阵痉挛。 “姑娘,看你衣着光鲜,模样风流,如天仙下凡,即使嫁不了秦剑,也……” “姑娘,我们这溢罗镇也不乏好男子,要不——” 我最后在他们的喋喋不休中落荒而逃,我不敢听了,他们的话就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然后用力搅着,极痛。 “小姐,不要理他们,这些村野乡夫,什么都不懂,就懂在这里瞎说,秦三少给小姐的信,我可没少看,字字句句无不透着相思苦,让我感动得想哭,这些乱说话的家伙,咒他们今晚拉肚子,拉到脚软。” “小姐,你说秦三少会不会真的娶了公孙媚?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啊,说不准这些村野乡夫真的去过西京。” “不会的,秦剑不会这样做的,不许胡说。”许是我的回答太过于声色俱厉,小叶吓得连头都不敢再抬起。 “秦剑不会这样做的,他说过谣言止于智者,我明明没有逼死张嫂,他们却说我逼死张嫂,我明明没有嫖柳斐,他们却说我一夜御两男,我明明不认识这小侍卫,却偏偏说成我与他通奸,可见谣言不可信。” “都怪你这死丫头,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来这里找难受,劣酒还掺水,还让不让人喝,好不容易见一个男人,还要长成蛤蟆嘴,死鱼眼,影响食欲。”一路上小叶被我骂得耸拉着脑袋,不敢抬头说一句话。 其实我只能这样不停地骂人,才不会想去秦剑休妻再娶,心才不会那么堵,我甚至想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天天想着秦剑,等着秦剑。 但怀疑一经产生,就如蔓延的野火,越来越大,如果他心里有我,怎会那么久都不来一次,如果他不是心有鬼,怎会将我们带来这个狗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问一个明白。 。我回到西京是一个凉风习习的午后,我没有直接去找秦剑,怕冤枉了他,但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真的有此等无耻之人,他竟真的娶了公孙媚。 我悲愤交加,气得浑身颤抖。 “秦剑在哪?” “正与新夫人游洪菪湖,小姐,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看大夫?”这死丫头,猪脑子,我现在还能有好脸色吗? “我们现在就去洪菪湖。”我噔噔地跑了出去。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对秦剑尚有希望,总不相信他会如此对我。 见到秦剑,是在红霞的傍晚,他牵着公孙媚的手缓缓走来,两人衣袂飘飘,翩若飞仙,好生让人羡慕,无人处秦剑轻吻公孙媚的额头,深情而温柔,公孙媚羞涩低头,用手轻拍着秦剑,这样亲昵和谐的场景,深深刺伤了我的眼,好一个郎情妾意?好一幅情深意浓。 “狗男女——”我狠狠地叫着,嘴里涌上一股甜腥味,不知道是不是恨得咬破了舌头。 第46章 惊梦(2) “小叶,去替我准备一大桶狗血,我替他们补补血。”我恶狠狠地说。 小叶走后,我躲在暗处,对着漫天红霞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晚霞褪去,暮色笼罩大地,游人三三两两离去,杨柳依依的岸边渐渐显得空旷,但远处那对神仙般的男女依然执手相看,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似的,风大吹乱了公孙媚的发丝,秦剑轻轻帮她抚着,动作轻柔,抚着抚着竟然趁其不意亲了一口。 我的胸口又开始痛了,痛得我几乎直不起腰来,公孙媚娇羞不已,忙扭头不看他,秦剑长臂一捞,公孙媚的娇躯稳稳落在秦剑的怀中,湖面波光粼粼,岸边柳色青青,俊男美女缠绵相拥,美如画,甜如丝,而我则痛如刀割。 我死死地盯着,恨不得自己的双眼能发出万支利箭,将他们这对狗男女射得满身是窟窿,我恨不得自己的眸子能迸射熊熊烈火,将这对奸夫**烧成黑炭,心中又悲又苦,又怒又哀,百般滋味,唯独缺了甜。 “枉我以前还以为他是好人,对小姐羡慕到不得了,想不到竟然是——”正在我看得肝肠寸断之际,小叶悄悄走到我身旁,轻轻扶起我,一脸的愤恨。 “小姐,我打听到他们在望江楼订了厢房,我们去那等着他们,居然敢这样耍我小姐?一边写信叫小姐等他,一边大摆宴席娶妻,还不知廉耻在这里搂搂抱抱,实在是太可恨。” 小叶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但我却觉得有点飘缈,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跟着小叶朝望江楼走去。 此时望江楼正是热闹时,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人,不时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我低着头脚步浮浮地往上走,绝望愤怒的感觉弥漫了全身。 “刚刚那个好像是**楚合欢。” “七爷,你一定是喝高了,那荡妇早卷款与人私奔了,她还有脸回来?想不到娘放荡无耻,女儿更甚。” “哦哈哈,可能真是喝高了。”我一步步往上走,身后喧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望江楼的二楼雅致清静,回廊之后就是一排排厢房,二楼我曾来,但一直不喜,因为太安静,我喜欢热闹,我宁愿待在一楼大堂。 今日我觉得这里很好,静得听不到闲言杂语,高得将下面的景观一览无遗,甚至将那对狗男女亲昵的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们白衣飘飘,牵着走走到王浆楼的时候,小叶将一大桶辣椒水朝他们浇下去,我知道秦剑武功高强,听到声响,一定躲避,我捋起衣袖,算准他躲避的方向,将一桶狗血泼了下去。 秦剑淋了一身,雪白的袍子瞬刻染红,但他怀中的公孙媚却滴血未沾,他将她保护得真好,宁愿淋着自己,也不让她受半丝伤害,但这位才色冠京华的公孙媚,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小脸发白,偎依在秦剑怀中瑟瑟发抖。 秦剑在下,我在上,我们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被淋了狗血,还可以如此从容冷静,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被临了狗血,依然站得玉树临风,飘逸出尘,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做了亏心事,腰板还可以挺得那么直。 “真可惜,早知再要多一桶狗血。”小叶边说边拍着手,有点意犹未尽,一楼大堂的人听到公孙媚的尖叫声,全都涌了出来,甚至还有人冲出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媚儿,有没有淋着?我们走了。”秦剑低头温柔地看着公孙媚,那宠溺的眼神如针扎在我的身上,他竟然连一个解释都懒得给我了,他何曾如此宠溺地看过我? “你看,真的是那个**,我就说了,我怎会喝高。”刚才大堂里面喝酒的男儿走了出来,一看到我就兴奋地嚷了起来。 “莫不是这贱人被人骗光了钱财,又跑回来?”旁边一男子嘿嘿地笑着,举止轻佻。 “她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泼狗血给秦三少。” 下面的声音渐渐大了,大到即使我在二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曾几何时,他们看见我噤若寒蝉,大声喘气都不敢,今天怎么个个都吃了豹子胆一般,敢这般大声对我说话? 我并不知道在我离开这段时间,西天翼下旨说我娘的行为放荡形骸,让皇室蒙羞,其女楚合欢骄横跋扈,与人私通,丧德败节,实属西陵王朝之耻,其罪当绑石沉海,但皇恩浩荡,从即日起去掉长公主封号,其女也贬为平民,与皇家在无半点关系,不经召见,不得踏足皇宫半步。 当我得知这消息的时候,笑得出了眼泪,我娘都已经长埋地下的人了,他西天翼还揪住不放?莫非他还想挖坟鞭尸不成? “你们——你们再在下面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小叶气得浑身发颤,这些年她跟在我后面狐假虎威,虽只是一个丫头,但谁也不敢大声对她说一个不字,今天再次受到如此奚落,她的脸因生气,涨得通红。 我死死盯住秦剑,我想听他说一句话,我想听听他解释,我想听他说他娶公孙媚是迫不得已,我想听他说我误会了,他与公孙媚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他就是说了,我也不相信,他牵她时的温柔,他看她时的宠溺,他亲她时的甜蜜,就算他说他俩毫无关系,就算他说他是被逼娶她,我都不相信,但我还是想听他说一句。 “楚家小姐,那小侍卫玩腻了,回来逛柳色馆?”秦剑眼神疏离淡漠,嘴角带笑,那笑带着嘲讽,如相识的最初。 他秦剑竟然叫我楚家小姐,他问我是不是回来逛柳色馆?心一下子被撕裂,真真痛彻了心扉。 第47章 惊梦(3) “堂堂天下第一美男秦三少,我睡了几次也腻味了,何况一个小小侍卫,听说柳色馆回了很多好货色,我楚合欢忍不住过去瞧瞧。”我媚笑着。 “对了,望了告诉公孙小姐,秦三少侍侯女人的确一流,当初在床上的确让我满意,虽然比不上柳斐、崔五,但如果价钱便宜点,冲他这脸蛋,去柳色馆挣点钱,养活公孙小姐也不是难事。” 我咯咯地笑着,在我的笑声中,秦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但最难看的还是公孙媚。 “你——你——你这个——”公孙媚气的粉脸通红,估计是想骂你这个荡妇,但碍于她贤良淑德、才绝天下的美名,硬是把这句话咽在里,做大家闺秀真是累,想骂而不得,不像我这般骂得痛快。 我咯咯地笑,笑得媚态百出,秦剑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嘴角微勾,极尽讽刺,这表情太熟悉,这才是真正的秦剑,原来他不曾改变过,只是我瞎了眼,蒙了心。 “日后秦三少如果生意惨淡,也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俩好过一场,即使我不屑于要你,银子我不会欠你的。” 我笑意盈盈地扭着腰肢离开,不再看楼下秦剑一眼,但走到无人处,我双脚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很想仰天长哭,秦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小姐——”小叶用力拽起我,无奈我全身软绵绵,一拉上来立刻倒在地上,所有希望都一昔幻灭,所有在乎的人都已经离我而去,我觉得我的世界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亮光。 “楚大小姐,你不看看这望江楼是谁的地方,竟然敢在这里撒野,辱骂我们公孙家的小姐?我们小姐说了,往死里打。”说话间下面蹿出十几条彪行大汉,不问情由,手中的棍子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原来这竟然是公孙老贼暗中开的。 “你吃了豹子胆是不是,竟然敢打我?”小叶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朝他们冲去,这死丫头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好打吗? “小叶,跑——”我拖起小叶就走,但那些大汉竟不肯放我们一马,追了上来。 “你们去死吧。”我松开小叶的手,疯一样抡起一旁的桌椅朝他们砸去,自小娘就要我学武,我学得并不用心,因为我皮鞭一甩,所有人都乖乖受打,我冷眼一扫,所有人噤若寒蝉,如今才发现学武原来可以防身,原来我楚合欢也有被打的时候,只是学艺未精,以何防身? 最后我与小叶被打得鼻青嘴肿被人扔了出来,此时围观者众,被抛出来的瞬间,外面一阵哗然,甚至有拍掌欢呼的声音。 他们抛得可真是准,竟然将我们齐齐抛在那还没有干的狗血、辣椒水之上,腥臭的狗血,呛鼻的辣椒水,让我难受到极点。 “此**荡到让人发指,竟然想勾引我们望江楼的伙计,在如此清雅的地方做此等苟且之事,伤风败德,不小惩大戒,说不准下次再犯,丢了我们西京人的脸。”此话一出,再次哗然,辱骂声四起,白眼乱飞。 “谁勾引你望江楼的伙计?你血口喷人。”小叶气得浑身颤抖,我自小被人冤枉惯了,本该很平静地面对所有污蔑,但看到不远处秦剑嘴角的那抹笑,我气得想拿一把尖刀狠狠捅死他,还有他怀中那假惺惺的女人。 “乔伯伯,你怎可以下如此重手呢?”公孙媚无比同情地看着我,然后轻移莲步,朝我走来。 “小姐,这荡女实在不知廉耻,竟然——” “怎么说,她都曾是相公昔日的娘子,纵是她有千个不对,看在我的份上,你们也不能如此对她,姐姐,起来吧——”众目睽睽之下,善良无比、胸襟比海宽的公孙媚朝一身伤痕的我伸出了友谊之手。 我承认我是冲动了,我明知她这样做的目的,但我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她公孙媚那色绝天下的脸,顿时被我打肿了,我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这死贱人,打她两巴,我都嫌少。 秦剑一声惊呼,飞奔过来,一脚将我踹倒,然后一手将公孙媚搂在怀中,公孙媚赖在他怀中哭得那个梨花带雨,我见尤怜,我痛苦地低吟一声,秦剑踹的这一脚真痛,痛得入了骨,刻了心。 “打死这个恶妇——” “敬酒不吃,吃罚酒,将她往死了打。” “公孙小姐如此胸襟真是无人能比,想不到这个恶妇——” 围观者群情汹涌,恨不得将我剁成肉酱,我倒在地上冷笑着,有人恨不过,竟然朝我吐唾沫,砸东西,身上被砸中,但没有痛,许是痛麻木了。 “小叶,我们走——”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牵着小叶,昂着头离开。 “不许走,打了公孙小姐就想走?”望江楼一众五大三粗的男子挡在我们跟前,估计是我以前作恶太多,围观的人全都起哄,大喊着要将我们往死里打。 “小姐,为什么他们敢这样对你了?”小叶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跟随着我那么久,这丫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恐惧。 这死丫头傻,我也傻,以前总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前总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对我毕恭毕敬,现在才知道没有爹娘,没有外公的支撑,我什么都不是,谁都不怕我。 爹娘在,我就是西京小霸王,爹娘、外公的相继离世,我就成了西京的一条虫,谁看不顺眼都可以踩一脚,甚至用一个手指头都可以将我捏死,只是我明白这个道理太迟,太迟了。 “乔伯伯,不要难为她们,放她们走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孙媚将头从秦剑坏中探出来,那被我狠狠掴了两掌的脸肿得实在难看,我嘴一抿,笑了,她的心地可真好。 第48章 梦醒 “小姐,这——”那望江楼一干人似乎还打得不过瘾,但碍于公孙媚的威严,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我和小叶最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这还得感谢公孙小姐的大恩大德,胸襟广阔。 “公孙小姐实在是菩萨心肠,以德报怨,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秦三少,秦三少好福气。”这一路离开,赞美公孙媚的声音不绝于耳,吐在我身上的唾沫也不少,甚至有人竟然忍不住偷偷踢我一脚,我无暇理会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小姐,我们去哪?”小叶的声音哽咽,双眼如受惊的小鹿,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打滚,但倔强的她,硬是没让泪珠滴下来。 “去银号取钱。”我用手扶着小叶,一步步朝西京最大的钱庄走去,好在信物都还在我的手中,现在只有银两最实在了。 如今连刻在石头上的誓言都可以假,连咬着耳朵说的情话都可以假,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连自己的男人都靠不住,还有什么值得我依靠?我想放声大笑,笑不出来,我想放声大哭,同样是哭不出,一口恶气压在胸腔里,但寒意却入了心。 祥发钱庄还在,掌柜很陌生,并不是以前的驼背叔叔,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掌柜,看看我里面还有多少银两?”虽然我心中隐隐不安,但摸着钱庄那坚硬的信物,我心中又踏实了些。 “小姐,里面已经没有银两了。”中年掌柜木无表情地对我说。 “这信物还在我手上,怎么会没银两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钱庄就是本小姐的,你敢吞客人的钱,我立刻解雇你。”其实我知道一定不会是他吞的,就是给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这样做,但我还是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人心总不会险恶到如此地步吧。 “这钱庄现在都没有人来存钱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倒闭了,小姐你就是不解雇我,我也还得走,本来这帐的确有十万两银子,但两个月之前被人取走了,半文钱都没了,取钱的信物有两个,小姐你手中的只是其中一个。” “小姐——”小叶更慌了,最后竟像小孩那般哭了起来,我无力地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如果没有这柱子,我肯定已经倒了下去。 我感觉我发了一场异常漫长而美丽的梦,这梦长达十几年,如今终于醒了。 “我们祥发钱庄,不是整个西陵王朝最有信誉的钱庄吗?怎么会说倒闭就倒闭?”我扶着柱子站起来。,过了那么久,被秦剑踹的那一脚还是痛,估计真真痛得入了骨。 “我们祥发钱庄的确信誉良好,分号开了一间又一间,那是因为你爹还在。”这掌柜说这话的时候瞥了我一眼,这一眼饱含蔑视与嘲讽,但不经意间又带着一抹悲凉与哀痛,要是以前我一定大发雷霆,但如今被人吐唾沫都可以忍了,何况是白眼? “说详细点,把你知道的全说。” “如果小姐想知道,那小的说就是了,这几个月,楚家经营的茶楼、胭脂坊、绸缎庄不知道为什么,一间接着一间倒闭,速度快得惊人,像约好了一般。”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人说是你娘生前奢侈无度,亏空了楚家的家底,也有人说是你娘娶的五夫,个个是骗子,是冲着你们楚家的家财而去的,更有人说你楚家早前遭劫,丢失了数不清的钱财,生意上周转不来,也还有人说楚家的劫来了,更有人说……总之是众所纷纭,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愿意,但谁都亲眼看着楚家一点点败下去了。” “钱庄最重要的是信誉,昔日在他们心中永不倒塌的楚家,已经不能让他们心中有保障,钱放在我们钱庄已经不能让他们安心,他们开始彷徨惊慌了,而这个时候对面多了一家瑞发钱庄,掌柜不知道何人,只知道实力浑厚,来头很大。” “京城富商、达官贵人经常在那里出入,寻常百姓看到官家、富商都将钱存进瑞发,纷纷跟风,于是我们钱庄客户越来越少,甚至可以说门可罗雀,今日小姐来了那么久,可曾见过一个人进来?”中年掌柜自嘲地笑笑,脸上带着丝丝无奈。 “本来钱庄生意就差,但几个月之前,听说小姐与侍卫通奸,不但卷了秦家的款,还吞了银号的银两,逃得不知踪影,这谣言一出来,顿时轰动整个西京,人人奔走相告,纷纷来钱庄将钱取回去的人,将整个钱庄挤得水泄不通,不消一天,整个钱庄的银两、贵重物品被一取而空,混乱中,连我们的伙计都被他们砸伤了好几个。” “我们到处去找小姐,希望小姐回来像所有人所没有吞掉钱庄的钱,让所有人安心,但我们找遍了西京,都见不着小姐。” “钱庄空了,又没有人敢来存钱,钱庄没有收入,何来钱支给伙计,钱庄多年的老伙计,虽然不舍得,但又要养家糊口,不得不纷纷离开,驼背的老掌柜是我爹,他自小在祥发做,感情很深,钱庄生意一落千丈,他整天焦虑不安,整晚整晚睡不着觉,难得睡着那么几次,总是在梦中哭醒,说对不起楚少爷。” “爹年纪大了,那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终于在一个月前离开人世,临死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要我一定保住钱庄,我何德何能?我爹都保不住,我对这又一窍不通,我拿什么去保?” “我不答应,爹竟然死不眼闭,如今这钱庄的人走光了,只剩下我一个,我苦苦撑了一个月,将家里的积蓄都用在这上面了,这么大的钱庄,灯油火蜡,铺租又贵,我撑不下去了,钱庄倒了,银两我没吞一文钱,我尽力了。” 第49章 过眼云烟 “楚少爷何等聪明绝伦,想不到竟有你这样的——真是天绝楚家,天绝楚家呀。”他边说边摇着扇子叹息,听得我心揪着难过,楚家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腔上,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小姐,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叶彷徨无措地看着我。 “我们回楚府,好好将这狗血洗干净再说。”还好,我还有一个家,虽然爹娘已经不在,但起码能遮风挡雨,让我好好睡一觉。 当我们看到昔日气势磅礴的楚府,化成一堆废墟的时候,我吓呆了,用手捂住嘴巴很久很久不会说话。 以前总嫌这个家冷清,以前总嫌这个家没有玩伴,我以前总是嫌弃这样,我总是嫌弃那样,但如今看到自己唯一的家划为废墟,感觉心头被剜了一刀似的,那些儿时的快乐全涌了上来,但很快又全化作痛。 我在废墟上发疯地跑,这就是我的家,这就是我的家,走得太快,不小心被突出的砖瓦拌倒,整个人扑了下去,满手是灰,也满手是血,但我不觉得痛?爬起来继续跑,小叶在后面哭着叫我,她来追我,但总是追不上,因为我跑得比她快。 这里我与娘常来,这里是娘醉酒的地方,这里是我经常玩捉迷藏的地方,这里原本有条小溪,这里是是荷花池,夏天的时候,荷花开得真漂亮,这是—— 这是我爹与娘的家,这是我们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呆呆地站着,风很大,满天黑色的尘屑在空中飘扬,吹进眼睛,很痛很痛,痛得流了泪,我回家了,但我的家只剩下断壁残垣,放眼看去尽是焦土。 我无家可归了。 我跌坐在废墟中,双脚渐渐发颤、发软,根本无力再站起来。 小叶彷徨无挫地看着这一大片焦土,她轻轻的啜泣声,渐渐边成号啕大哭,哭得声音哑了,又变成呜呜悲泣,有点像午夜的风声。 爹娘去世,我想哭,但没有眼泪,如今眼泪疯了一样淌着,似乎要将以前没有流过的泪,一夜流干,嘴巴张着,但喉咙深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欲哭无声,多难受。 我在这里坐了整整一晚,半夜小叶睡着了,淡淡的月光下,她脸上泪痕未干,而我没有一点点睡意,我将眼睛睁得大大的,想看清这世界是怎么了?但月光朦胧,满眼尘土灰,我能看清什么?只刺了眼睛,痛了心。 第二天天亮了,我们两人都变得蓬头垢脸,形如乞丐,小叶问我去哪?其实我比她更茫然,我该去哪?我还能去哪?天空很蓝,地也很广,但我能去哪? 听说,那个一直看不惯我娘俩的李管家,那个我临走时,哽咽地说小姐,保重的李管家已经不在人世了。 楚家的大火半夜烧起来,那晚风大,火更大,李管家看着那越烧越大的火,呼天抢地叫人救火,一捅捅水如何救得了漫天大火,当所有仆人绝望地停下手中的水桶,老管家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火海,与我们楚府化成那飞扬的黑灰。 临死前说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我,他说不知道小姐过得好不好?其实小姐如果不是凶巴巴,小时候的她,粉雕玉啄,像极少爷,很可爱。 不就是一间屋子吗?烧了我日后可以再建,我要建一间更大的,更有气势的,你不在了,谁给我做管家? 楚府失火的原因,无从考究,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满目的焦土,我第一时间是想起西天翼那阴狠的脸,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只一瞬间我全身上下似乎被团团怒火包围,指尖掐入肉,都不发觉。 我们就在废墟之上坐了一整晚,当新一天的曙光照射在这大片焦土的时候,我拖着小叶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不敢回头看一眼,痛怕了。 西京的长平大街依然繁华如昔,我将仅有的银子放在了衣袋的最里层,生怕被抢,如今什么都没了,这少量的银子再不能丢,否则我真要睡街边了。 我们去了几家酒肆茶楼,都被赶了出来,认不出我们的,以为是乞丐,好心的端碗白米饭,凶狠的拿棍子驱赶我们,生怕我们玷污了里面一块砖,认出我们的,不是极为鄙视地朝我们吐唾沫,就是幸灾乐祸地冷嘲热讽,有些骂不过瘾,就动手打,本来伤痕累累的身体又添新伤。 以前我在长平大街横行霸道,拿着长鞭子到处打人,看到别人痛得哇哇大叫,我就哈哈大笑,觉得很痛快,今日我也被人狠狠抽了一鞭,说是报当年的一鞭之仇,鞭子抽下来像刮到了骨,很痛,我突然想,那些曾被我打过的人也这般痛吧?我第一次质疑自己十几年人生是不是都错了? 小叶刚开始会哭着说,小姐,我们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再也不来这些地方了,这些人很凶,我对她摇了摇头,我怎能就这离开?我怎甘心就此离开?每次想起秦剑,每次想起那变成废墟的楚府,那葬身火海的李管家,那死不瞑目的驼背掌柜,我心中都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种撕裂的痛再此弥漫全身,痛极,又恨极,如何忘记,如何能忘记? 我回过醉香楼,大门关闭着,走过去,门前灰尘已经很厚了,而对面的一里香楼下客似云来,人声鼎沸,里面飘出的酒香、肉香是那让熟悉而让人嘴馋,那是醉香楼的味道。 醉香楼的醉鸡,西陵一绝,酒香浓浓,鸡肉肥嫩油润,入口之后齿颊留香,带着微醺的醉意,无数酒肆都竞相推出这一道菜,但却虚有其形,根本没有那个味,想不到我爹死后,醉香楼好几个招牌菜的做法、配料、烹调手法都被这个一里香学了去,价钱更加低廉,味道则更为香浓。 第50章 不要了(1) 醉香楼的生意渐渐差了,后来饭菜又出了问题,西京某位姓钱富商60大寿,在此大宴亲朋砌友,没想到饭后个个腹泻肚子痛,尤其那姓钱的富商拉得气若游丝,差点就把那条老命搭上了。 醉香楼赔了大笔钱不算,桌椅都被姓钱的儿子砸破了,最糟糕是人人都说醉香楼的鸡有毒,从此醉香楼生意一落千丈,最后支撑不下,也倒闭了。 在西京称霸多年的醉香楼倒了,胭脂斋,刺绣坊,也一一倒闭,各有各的原因,都倒闭得合情合理,似乎活该它关门一般,把所有东西串联在一起,我不用去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有谁那么清楚我楚家所有店铺的运作?有谁可以轻易取得每一个招牌菜的秘制手法?有谁知道我们丝绸的进货渠道? 怪不得成亲之后,秦剑每天都那么忙,怪不得天天闯南走北,连影子都不见,原来都忙着怎样吞我楚家的钱财了,原来从娶我那一刻开始,他就觊觎我楚家的财富了,原来他真真不曾爱过我丝毫,原来从头至尾他只是骗我,所有甜言蜜语,所有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我突然忍不住笑了,我楚合欢就是天下最大的一个傻瓜。 “小姐,你怎么了?”许是我笑得太恐怖,小叶吓得脸白白的,忙握住我的手,轻轻晃着我的身体,我明明不想笑,但偏偏停不下来,越笑越凶,越笑越大声,直到我笑出了眼泪,我就不笑了。 “这些是爹暗中经营的钱庄、酒楼、凉洲还有两个私矿,这些世人皆不知,欢儿一定要妥善收好,就连秦剑也不能多说一句,这是你日后的退路,只是以防万一。” 爹临死之前还在提醒我,为什么我不好好听他的话呢?我以前总觉得爹是不疼爱我的,想不到临死前,他还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小叶,不用怕,这些店铺倒了,我手中还有爹留给我的房契,地契,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地,总会有人要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黄昏的晚霞正绚丽,天总无绝人之路的。 “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叶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整个人又蹦又跳,眸子也亮晶晶的,我突然羡慕小叶,还可以笑得如此绚烂,而我笑不出了,满嘴都是苦,呼吸一下都感觉到痛。 第二天,我拿着房契去找爹留在别处的房子,被没想到被人轰了出来。 “有房契为证,难道可以给你抵赖不成?如果再不搬走,我立刻将你告上官府。”我气势汹汹地说。 “这房子是我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房契我也有一份。”主人挺着一个大肥肚子走了出来,手里也扬着一张房契,我扯过来一看,两张地契被无太大差别,但他一看到我手里的地契,就笑得直不起腰来,说我的印戳是假的,我的脑袋轰了一声,有点眩晕。 口说无凭,我将他拽到官府,但得到的答案,让我五雷轰顶,我包裹里的房契、地契全是假的。 “小姐——”我身体摇摇晃晃,靠一支手靠着小叶,才能站着。 一定是秦剑暗中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爱我,不是已经休了我吗?他喜欢公孙媚,不是已经娶了吗?他贪财,那留一间屋子给我也不为过吧?为什么非得让我露宿街头? 我没有害过他啊,我发梦都想着他,我醒着也想着如何讨好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是我太傻了,傻得被人骗了财又骗了色,傻得为嫁秦剑,用楚府整座金山去倒贴,结果他也还不稀罕,还得休妻再娶,我爬上秦厉的床他整的吧,我与小侍卫失身裸体也谋划的吧,秦剑,此恨绵绵无绝期,此仇—— 我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尖沿着柱子直下,划了五条深深的印痕,恨极,痛极,也悔极。 眼泪在框边打转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小叶,你离开这里,找一大户人家做丫头吧,别跟着我了,我三餐不继,连温饱都保证不了,没有银两支给你了,等我有银两了,我买了大宅子,如果你还没有嫁,我在请你,升你为楚府大管家,比骑红马甩鞭子更威风。” “小姐——”小叶声音哽咽。 “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花不完的钱,所以带在身上的银两不多,现在就只有这些了,我一半,你一半。”我将不多的银两从贴身衣袋拿了出来,想不到小叶却哗的一声哭了,这死丫头真没用,又不是生离死别,非得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吗? “小叶无父无母,就小姐你一个亲人了,小姐吃饭我就喝米粥,小姐如果喝不上米粥,我就吃树皮,就是沿路乞讨,就是被人毒打,我都要跟着小姐。”小叶边说边哭,两行清泪沿着小叶的脸颊流下来,如被人遗弃的小猫,可怜极了。 “你的泪痕像极两条蚯蚓,丑死了。”我用手去擦干她眼角的泪。 “小姐,你的脸脏兮兮的,难看死了。”我们相互帮着对方擦脸,但越擦越黑,当我们将自己的手抬起来一看,都脏到了极点,两个人在官府门前傻傻地笑了,然后相携着离开。 “小叶,这里我总会回来的。” “嗯,小姐,我相信。” “秦剑娶我,弃我,绝我,总有一天,我要他将吞下去的,十倍吐出来,他秦剑,我不要了。”我一边说一边离开,虽然走得缓慢,带却不犹豫。 “楚合欢——”声音远远传来,飘渺而虚幻,小叶许是听到声音拉了拉我的衣袖。 第51章 不要了(2) “走吧——”我大踏步地向前走,并不愿意停留。 “楚合欢,做我的女人怎样?”身后的声音不依不挠地响起。 “小姐——”小叶迟疑地看着我,虽然没有叫我停下来,但那爪子就是抓住我的袖子,狠狠地往后拽,这死丫头又来了,每次见着公孙宇那风流种,就像中了魔,着了谜一般。 “死丫头。”我甩开她的手,快步往前走,我走得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急促,似乎不将我们拦住誓不罢休一般,公孙宇一直很犟,像以前的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他,一年不见,他依然风流倜傥,器宇轩昂,尤其那双桃花眼能勾魂,只是今日少了往昔的轻佻,多了几分认真。 “公孙宇,好久不见。”我挤出了一点笑容,其实这公孙宇放在西京,绝对算得上一个人物,我们两人也颇为有缘,名气之响亮,在西京可以说并驾齐驱,一个是**,一个是色鬼,同样都那么臭。 论家势,我楚合欢有财,他公孙宇有势,老爹是当朝丞相,大哥公孙琛是西陵大将军,国之栋梁,一个姐姐,封飞凤郡主,和亲北国,嫁当朝四王爷,就连两个妹妹,也不是等闲之辈,大妹公孙雅嫁给西天翼,成为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小妹公孙媚更是才色双绝,几天前嫁给秦剑,一想起秦剑,心又开始抽了一下。 他公孙宇,不是长子,却是嫡出,他老娘是公孙浩的正妻,在公孙家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他的风流在他一周岁抓周,已经初见端倪。 第一次他拿了一只鸡腿,众人摇头,看来此子日后好吃懒做,难成大器,他老爹公孙浩脸色不善,要求再抓。 第二次,他拿了女孩子的胭脂,然后放在嘴里嗅,一脸陶醉,有人偷笑,此子风流,公孙浩的脸有点挂不住。 第三次,他竟然不爬了,奶娘去抱,摇头兼摆手,年轻貌美的丫环跑过去,他竟然伸开双手笑得欢,众目睽睽之下,扑哧地亲了丫鬟一口,亲完满足地咯咯笑,羞得丫环一脸通红,众人哗然,此子绝对好色,还一周岁就开始轻薄府中丫鬟了,日后还了得?公孙浩的脸差点气绿了。 想不到日后,公孙宇果然天生风流种,自小就爱泡在脂粉堆,这个喊姐姐,那个喊妹妹,弄得府中丫鬟个个春心荡漾,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公孙府的丫环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窈窕,天天莺歌燕语,好不热闹。 我俩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风月场上,那年公孙宇九岁,我五岁,我是娘带过来,他是自己瞒着家人,摆脱书童偷偷溜来。 我来这里是喝酒,他来这里是闻脂粉香,他说这里的姐姐长得真好看,尤其衣服好看,因为都那么薄,看到心痒痒的,很想去帮她们脱光,他还问我为什么我不穿薄一点? 我当时呸了他一口,就扭着腰肢走了,他说这位妹妹的腰扭得真好看,不过不怕扭断吗?我气得朝他翻白眼。 再次相遇,我骑着红马,甩着鞭子,正在大街上横行霸道,他爹公孙浩恨铁不成钢地将他从雏凤楼拖出来,他没有鬼哭神嚎,反而一本正经地对他爹说:“人不风流枉少年,老不风流枉此生。”那模样滑稽极了,惹得我咯咯大笑。 那时我才知道这桃花眼,就是公孙家那风流种,而他也知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西京小霸王楚合欢。 “爹,这位妹妹我想娶回家。”他色迷迷地指着我说,结果被他爹一掌打晕了,那时他头衔还没我的响,只是后来有赶超的趋势。 十三岁,这家伙就独自去了当时名头很响的醉春风,用了白银一千两买了醉春风的花魁柳月芽的初夜,轰动一时。 十四岁,包了几家青楼的红牌,夜夜销魂,几乎将妓院当成家了,对青楼的姑娘简直如数家珍,个个似乎都是他的老相好。 十五岁,媒人开始陆续上门,他竟然光着上身调戏那老媒婆,要与她春风一度,将老媒婆吓得老命都没了,忙说作孽,连滚带爬地逃了,从此无媒婆敢上门,他爹公孙浩差点气背过去,直骂他怎么那么老的都不放过? “大小通杀,老嫩皆吃,才知人生百般好滋味。”公孙宇此话一传出去,整个西京哗然。 十六岁,在我追求秦剑最热烈的当儿,他突然跑来对我说:“楚合欢,你是**,我是浪子,你淫一荡,我风流,其实我们也蛮衬,要不跟了我吧,现在先定着,等你大点再风光娶入门,何必死求烂乞秦剑那破男人。” 公孙宇说这话的时候,眯着他那对桃花眼,似笑非笑,样子极为轻佻,但又不得不让人想到一个词:妖孽。 我记得那天,我软软地靠向他,然后更为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说:“我楚合欢非秦剑不嫁,你公孙宇我看不上。” 说完我咯咯地笑,公孙宇那润泽性感的唇瓣,在我的笑声中变白。 “如果秦剑不肯娶你呢?”公孙宇的声音带着不甘,又带着愤怒。 “我楚合欢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我不想要的。”说完我一手将他推开,然后扬长而去。 十七岁,他竟然去柳色馆包了几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养起男宠来,老少通杀变成了男女通杀,西京再次哗然,弄得公孙浩抬不起头来,几乎扬言不要这个儿子,而公孙宇从此声名大噪,大有将我这个**压倒之势。 追求秦剑之路,漫长而艰辛,就在我快绝望之时,秦剑竟答应娶我,送来聘礼之后,我骑着我的小红马准备冲到大街上炫耀,想不到公孙宇宇就立在我楚府门前。 第52章 鬼来了 他对着我吼:“楚合欢,你这蠢材,不嫁给我,你会后悔的,楚合欢,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有本少爷看上你,你三生修道,五世吃斋都换不来,你混账——”那天他的眸子猩红的吓人。 我不屑地应了一句:“嫁给你,我才会后悔的。”说完高傲地骑着我的小红马,呼啸而过,而公孙宇则呆呆得立在那里,直到我走到街的尽头,他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立着。 如今再见,他依然是翩翩风流公子,而我则是落魄如乞丐,双目相对,关于我们两人的记忆倒全涌了上来。 他对我说:“楚合欢,我养着你吧?反正我那么多女人,多你一个也不多,养你一个,也还养得起。” 他对我说:“楚合欢,你什么都没了,迟早堕落风尘,与其跟那么多男人上床,倒不如就跟我一个上吧。” 公孙宇说完,那双桃花眼又微微眯了起来,好看得让我禁不住想摸一把,但我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已经下手为强,修长白皙的手朝我的脸颊摸来,很轻很温柔,但他指尖冰凉得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这家伙敢情刚从阴间跑上来。 “对不起,忘了将手搓暖了。”说完公孙宇真的一本正经搓起手来,那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风大,扬起他的长发与衣袂,整个人显得既飘逸又不羁,我旁边的小叶花痴般地看着他,就差没滴口水。 “楚合欢,你的脸可真脏,不过我还是要的,反正我也不缺那几桶清水。”公孙宇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那干净的手自摸了我几把之后,真变得黑乎乎的,我的脸有那么脏了吗? “楚合欢,跟了我吧,你成过亲,是二手货,我有过大把女人,也不再冰清玉洁,大家半斤八两,我们依然很般配。”公孙宇的声音很温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就有点泛酸,赔了整个楚家,就是捞回一个二手货。 “我跟了你,你就不怕我将你那些男宠全勾上床?”公孙宇听完不怒反笑,笑了很久才迸出这样的一句话:“楚合欢,你有多少斤两旁人许不知道,我公孙宇还不知?你是有色心没色胆,要不我这样的一代尤物,你还能放过?” 身旁的小叶扑哧一声笑了,这死丫头没心没肺的,公孙宇这家伙不但咒我一定堕入风尘,说我是二手货,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公孙宇的话虽然字字戳心,但我生气不起来。 “那你准备多点银两,等我他日真的堕入风尘,你再来赎我回来,我楚合欢虽然是二手货,但胜在经验丰富,也不便宜的哦。” “楚合欢,别跟我说这些混话,我是认真的。”公孙宇的声音略微沙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点红,手扬起似乎想将我一把捞入怀中,我禁不住猛地后退了几步。 秦剑也说过爱我,秦剑也说过要与我长相思守共白头,但连那刻入石头的誓言都可以是假,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公孙宇,你这样的尤物我哪敢要?男女通吃,老嫩皆可,说不定我哪天走到大街上被年届古稀的老太婆、老头子追杀,说我抢了他们的老相好,那就不好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楚合欢你——”公孙宇俊脸被我气得发白,指着我的手指颤抖着,那目光吃人般凶狠,看得我有点发毛。 “真的不跟我?” “不跟。” “真的不肯做我的女人?” “不做。” “楚合欢,你这个蠢女人,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你这个——”说到最后,公孙宇气急败坏地吼着我,不再顾及他翩翩风度,如此场景实在熟悉。 这家伙也不小了,怎么还那么毛躁?九岁时是这样,将近二十岁了,还是这般模样,没点长进,我最后拽着小叶离开了。 “楚合欢——”他远远地喊我。 “嗯——”我也远远地应了一声。 “楚合欢,哪天想男人了,回来找我,再饥渴,也不得随便找一个,听到了没?外面的男人没有我好。” “楚合欢,不许想男人,除非那个男人是我。” “楚合欢——”公孙宇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再也听不到了,男人是最信不过的,誓言是最虚假的,从今之后断情绝爱,我谁也不想,哪个男人都不要。 离开长平大街,我和小叶去了东城的破庙歇一晚,这破庙也真是破,四面通风,冷得我俩直打哆嗦。小叶刚开始害怕,说这风声像鬼叫,没想到她刚说完,我真的听到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勾搭上公孙宇了吗?怎么还那么凄凉睡破庙。”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我整个人跳了起来,淡淡月色下,秦剑一身白衣,立在我的跟前,风大,他那身白衣被扬起,显得飘逸而出尘。 “你这死丫头,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半夜说鬼,你就是不信,你看现在怎么办,鬼真的来了。”我狠狠拍了几下小叶那脑瓜子。 想不到小叶这蠢丫头,真的以为鬼来了,吓得从地上猛跳起来,一只手死命扯着我的衣袖,就差没将我的衣袖撕裂。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死丫头一定是坏事做尽,惹了这么一个恶鬼上门。”我一边说一边拉开小叶的手。 “秦剑,是你?你骗财骗色还不够?莫非还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小叶一见秦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死丫头,敢情是嫌她家小姐丢的脸不够大,痛得还不够彻底,居然还将骗财骗色嚷得那么大声? 第53章 离开 “我困了,睡去了,我没有半夜跟鬼讲话的癖好,你们慢慢聊。”说完我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倒地睡去了,小叶迟疑了一会,也在我的身侧躺了下来,但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腔的怒火想压都压不下来,如果秦剑现在被人点了穴,我一定爬起来,抡起最粗的一根柱子,打他一个嘴青鼻肿,七孔流血,但偏偏他生龙活虎,我忍,我死忍。 秦剑,不声不响地转到我跟前,然后蹲了下来,近距离静静地注视着我,那深邃的眸子如一汪深潭,一眼竟然看不到底,看着看着,他那爪子竟然朝我的脸抚来,我怒了,我楚合欢的脸谁都可以过来摸一把吗? “秦剑,你如果想女人想疯了,就回去找你的公孙媚,她如果满足不了你,就花点银两去醉春风找姑娘。”他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我,不怒也不笑。 他对我说,楚合欢,你还是那么凶巴巴,媚儿比你好多了。 他对我说,楚合欢,回到那个小镇,从此永生永世不要回西京,虽然偏僻点,起码比你流浪街头好。 我呸,还想我回到那个鸡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我恨得银牙都咬碎了。 他对我说,楚合欢你享受惯了,这日子你是过不了的,除了青楼妓院,你能去哪?我不想去逛窑子的时候,无意间嫖了自己的前妻。 我承认我道行不够,我承认我修养不足,我气得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然后一巴掌扇了下去,但手刚好半空,就被他捉住。 “你这混蛋去死吧,我就是下妓院,落窑子,我就是一天接十个客,我都不做你的生意,我就是做乞丐也不讨你的饭。”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都认定我一定投靠青楼?我告诉你,我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入青楼,我告诉你,他日我楚合欢一定风光大嫁,嫁一个比你好一百倍,好一千倍的男人。”我恨极,我怒极,但更加痛极。 “嫁人?”秦剑低声沉吟,最后笑了,笑声充满嘲笑与不屑。 “如果欢儿嫁人,记得通知一声,到时我一定带上厚礼恭贺,不过楚合欢,你别忘了,你已经嫁过人了,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残花败柳回去?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声名狼藉的**?”残花败柳、淫蛙这两个词,就如两把尖刀直直插入我的心。 “你——你——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禽兽,你——”我觉得满口腥甜,恨意充盈胸腔,痛意弥漫全身。 我从来么没有如此憎恨过一个人。 秦剑最后走了,走得也很突然。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是我积压在心中的疑问,终于在他离开的时候吼了出来。 “楚合欢,你知不知道,第一眼看到你,我对你已经厌恶到了极点。”我怀疑我已经痛得麻木了,居然听到这句话不会痛了,但身子却禁不住晃了晃,小叶忙过来扶住我,一脸的惊慌。 “小姐——” “快天亮了,我们赶路吧。”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但脚却不知道往哪个地方挪。 “小姐,我们去哪?”小叶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彷徨,但却比之前多了几份坚定。 “去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那究竟是哪里?”死丫头打破沙锅问到底。 “去凉州。”我曾听爹说,他在那边有两个私矿,我曾听娘说,那是外公也管不到的一块地方。 凉州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当小叶兴奋地问关于凉州的一切时,我只有茫然,但我必须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走到看不见秦剑的地方,走到西天翼魔爪伸不到地方。 袋子银两不多,为了雇一辆便宜的马车,我费尽了唇舌,我第一次此意识到银两与石头的区别有多大,原来没有银两,我会饿死,石头满地都是,随时可以捡,但银两都在别人的口袋里,并且捂得密密实实。 “小姐,我们就只有这丁点银两怎么办?”小叶看到我们袋子的银两,愁眉苦脸。 “要那么多银两惹劫匪呀,到时财没了,色也被劫就惨了,你小姐我是残花败柳,没人要,你这个冰清玉洁的小雏儿,可要遭殃了。”一听我这样说,小叶整张脸吓得惨白,这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小了。 “小姐,你别吓我。”想不到我一句话将这死丫头吓成这样,真是罪过,只不过生活太苦闷,不弄点乐子何以度日? “死丫头脑子长草了,我们现在穷得叮铛响,衣衫褴褛的,只要眼睛不瞎,鼻子不塞的看见我们都兜路走,谁还稀罕我们?袋子有几个银两,谁找不着几个香喷喷的女人?瞎担心。”听到我这样说,小叶脸上才恢复了点血色。 下午,我们说得口干舌燥,终于以最少的银两坐上了一辆马车,为了节省银两,我只买了一些黑又硬的馒头填肚子,晚上也不敢住店,就在马车上将就过一夜,但纵使如此节俭,我们的银两还没有到墨城就花光了。 五大三粗的车夫知道我们没银两,凶神恶煞地将我们轰下车,一边轰边骂我们是瘟神,然后猛地甩鞭子,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不理我们的呼喊,将我们扔在荒山野岭之中。 我们追了上去,结果马车没拦住,却被他甩了两鞭,手顿时起了一条血痕,痛得小叶鬼哭神嚎,但似乎被马鞭抽中的人是我,早知就不追那死车夫了,不回头就罢了,还要甩鞭子,有根鞭子很了不起吗? 荒野的晚上有时静得出奇,有时有吵得吓人,风特别大,呼呼地吹,听着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呜呜地哭,尤其远处的山峦起伏,似乎隐藏着无数妖魔鬼怪,呜咽着朝我们冲来,看着看着,我们的汗毛就竖了起来,小叶估计是怕了,死死拽住我的手,尖尖的指甲直插入我的皮肉,痛得我呲牙裂齿,她却浑然未觉。 第54章 冷凌风 “什么声音?”突然小叶脸色大变,靠着我的身体颤抖起来。 “是狼,是狼——”远处隐约一声狼嚎惊扰了夜的寂静,吓破了我们的胆,小叶怕得大叫出声。 “死丫头,喊得那么大声,想喂狼呀?长人不长胆子,一听那声音,就知道离我们远着。”虽然我是这样说,但心也七上八下的,谁知道周边有没狼?我朝四周看去,夜色朦胧,远山层层叠叠,看起来真像猛兽奇鬼,层层向我们压来。 一整晚都睡不着,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度过了一个极其惊恐的夜晚,到第二天我才发现,如此寒冷的夜,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吓出了一身汗。 第二天太阳出来,我才看清眼前的景物,那些疑似妖魔鬼怪的东西,只不过是层层树木,重重山峦,还有些突出来的石头,我们自嘲地笑了一番,就开始赶路,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包裹里的黑馒头啃光了,饿得我们肚子咕咕叫。 为了不饿死,我们做过酒楼的洗碗工,扫过地,抬过尸体,工钱少得可怜,有时遇到黑心老板,干完活不给银两,我找他拼命,却没想到遭到他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一番毒打,弄得遍体鳞伤,这一路走来,我尝尽人情冷暖,看遍世态炎凉,终于深深体会到生活的艰辛,活着的不容易。 “小姐,还要多久才到凉州?”晚上我们俩人精疲力竭地倒在柴房的茅草上,这吝啬的老板,让我们从早干到晚,手都泡的发白起皱,才给了我们十纹钱。 “快了。”如今我们所在的地方叫云城,云城的最北是云海,过了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是凉州。 凉州远离西京,虽是西陵王朝最大的一个州,但曾经也是一个蛮荒之地,西陵多将犯人、贬黜的官员送到这片远离繁华的偏僻之地,传言这里曾经毒蛇遍地,瘴气弥漫,流放到此的人不是中瘴气而死,就是被毒蛇咬死,要不是活活饿死,是一个人间炼狱,专门对付那些被西陵遗弃之人。 想不到数十年之后,凉州蓬勃发展起来,州内物产丰富,百姓富足得让人妒忌,祖先都是西陵的囚犯或流放之人,对西陵王朝多有抵触,所以西陵法律法规多不遵守,后来干脆连赋税都不交了。 我外公在生之时,曾几次下令攻打凉州,但凉州有云海这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加上州民州民人人习武,个个强壮,精通水性,面对如此彪悍的凉州人,外公几次都望海兴叹,凉州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 “小姐,冷凌风是谁?”自进入云城之后,我听得最多是这个名字,人人都说生女应生楚漫云,要嫁当嫁冷凌风。 对于这句话我嗤之以鼻,越出名的男人,就越不是东西,秦剑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这天下第一美男的头衔还不够响? “又是一个贱男人呗。”我没好气地答道。 “那岂不是要嫁就嫁贱男人。”小叶一个人在哪里喃喃自语,我懒得理她,干了一整天活,全身骨都散了,话我都不想多说半句。 “小姐,你的手粗了很多呢?我的也粗了,不知道日后我的相公会不会嫌弃。”这死丫头思春思得实在不是时候,都这环境了,还有心思想男人。 “他嫌弃还能成为你的相公?以后要嫁,嫁一个不嫌弃你的。”不过秦剑第一眼看到我,就厌恶到了极点,最后不是还娶了我,这人生真是奇妙,一想起这杀千刀的心中就犯赌,厌我又娶我?不爱我又毁我清白?这男人——心又似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银两是真的,日后你小姐我要背着一座金山过日子。”小叶扑哧地笑了,想着自己满怀满怀的金子我也笑了,估计这段时间穷怕了,特别想金子,几次发梦都梦到天上掉金子下砸到我的头。 “这柴房真是潮湿,我的背脊凉飕飕的,小叶你冷不冷?” “小姐,我听到老鼠磨牙的声音。” 半睡半醒之间,我真的听到老鼠磨牙的声音,这声音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但我还是睡着了,因为太累,第二天天没亮,就被人轰出去了,因为柴房要搬柴煮早点,搬柴的人自然是我们两个。 在这个鬼地方干了一个月的活,我们袋子里的钱还轻飘飘的,前天小叶打烂了一个碟子,被扣了一天的工钱,昨天掌柜说少了一根筷子,扣了我一天工钱,敢情这筷子镶金,今天说柴房少了一堆柴草,又扣了我一天工钱,这天杀的。 “小姐,这掌柜脑子长草了,我们要一推柴草干什么?”小叶气得直嚷,她现在也会骂人家脑子长草了,只是不敢朝掌柜圆滚滚的脑袋拍几下。 “要来烧冥纸给掌柜在阴间享受呗。”我不阴不阳地说。 “小姐,你真是的,买冥纸要银两的,要是我就扎一个最丑的女人烧给他,让他到阴间也天天发噩梦。”这丫头够歹毒的了。 “再丑也是个女的,扎给他浪费了,要是我扎一堆老鼠给他,让他天天抱着老鼠睡。”我俩笑成一团,日子苦闷了,得找点乐子,被欺压,不敢还手,过过嘴瘾也好。 估摸着够钱搭船过凉州,我俩就不干了,临走那天晚上我们真的烧冥纸给掌柜了,用了一大堆的柴草烧一张冥纸,那冥纸地上捡的,我们没舍得花钱替他买,烧完我们半夜就溜了。 小叶说,小姐你真不是一个好人,是的,从来没有人说我楚合欢是好人,连西京的小孩子都知道我是坏人,我来了,他们都不敢哭。 第55章 人要不要(1) “这点碎银只够搭一个人去凉州,你们谁去?不去走开点,别在这里碍地方。”到了云海,船夫木无表情地大声嚷道,我傻眼了,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竟然不够钱搭船? 我们想趁人乱,混进去,结果不但被轰了下来,还被打了一棍子,为什么每次被打的都是我?我们只得继续求别的船夫。 “去——去——去——小乞丐,别脏了我们的地——”这次我们都还没有问价钱,就被船夫赶走了,这什么世道?真是狗眼看人低,乞丐就不是人了?不过似乎以前的我,人品也不比这船夫还得哪里去。 “这位小姑娘,这云海海面辽阔,时不时有大风浪,船翻人亡之事并不少见,去一趟凉州真不容易,为了养家糊口,我们都是拿命去拼,你们的银两只够一个人上船,我们不能让你上,免得坏了规矩,去还是不去随你了?” “小姐,你先去吧,我再回去打一个月的工。”小叶十分仗义地说。 “我们烧了那铁公鸡那么多柴草,你回去被他见着,他还不烧了你?”小叶一听就怕了。 “看看这里有没有商船肯搭我们一把,最多给他们每天洗船板。” “小姑娘,这一代海盗猖獗,时不时出来掳人夺货,一般商船坐不得,一不小心,连命都赔了。” “那怎么办?早知就不烧那吝啬鬼的柴草了,这下怎么办?”小叶急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船夫,你说一般的商船坐不得,那哪家的商船能坐?” “开船——开船——”船夫看见人上得差不多,就没这个闲心理会我们,我心一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将他扯了回来。 “你这死丫头怎么那么烦,冷家的船,从来没有海盗敢碰,但冷家的船你能坐得上去吗?赶紧挣银两去吧。”船家说完急急脚走了进去,船很快开了,望着那茫茫大海,小叶急得直跺脚。 我们厚着脸皮求其它船家,结果一天过去了,我们也没有上到任何一条船。 “小姐,要不你将脸洗干净,朝船家抛一下媚眼,这准能上,好过在这里死皮赖脸求人。” “死丫头,你如果跑去跟船家说你还是一个小雏儿,一朵花骨朵,问他要不要采,我们也准保能上,还不定还能在船上吃香和辣的。” “小姐,你这不是将小叶推火坑吗?”死丫头在一旁碎碎念去了,而我睁大眼睛看冷家的大商船,凉州与云城生意往来较大,来来往往的商船络绎不绝,可惜就没看到船头挂着“冷”字的船。 “小姐,非得上冷家的船吗?这船家的话未必可信。” “船家没有必要骗我们,他说这里海盗多,这里海盗肯定多,我们跑来凉州就是为了保命,就为了活得好好的,如果将命丢在这里,我还不如回去刺杀秦剑呢?杀不死他,扎他一刀也是好的。” “爹说天下财,冷家占其二,家业那么大,估计他家的船也大,船夫技术也好点,碰上大风浪,也没那么容易船翻人死。”我一边说,一边瞄着来来往往的船只,但可惜等了一整天,半个“冷”字都没有。 夜晚海边风大,吹得我们直打哆嗦,但我们依然不死心,生怕冷家的船夜间出发,错过了,晚上码头灯火通明,依然一片繁华热闹,搬货卸货的络绎不绝,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些,可惜我们等的船依然没来。 有好几次,我以为是冷家的船,冲过去却空欢喜一场,折腾了一整天,我也倦了,双眼几乎撑不开。 “小姐——小姐——船——船来了——冷家的船来了——”这死丫头结巴成这个样子,一句话居然分开五次说。 “你说冷——冷——冷家的船来了?”一听到冷家的船来了,我也结巴了,整个人跳了起来,果然灯火当中,一艘大船迎风破浪而来,那气势实在磅礴,尤其船头那大大的“冷”字,实在震撼人心,让我有点热血沸腾起来。 船一靠岸,呼啦地跑下几个人去验货。 “上货——”货一验好,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岸边就涌上一批人,动作麻利地将岸边放着的货物搬上去,货差不多搬完之际,我和小叶混在他们里面帮忙,放下货物之后,我俩就躲在高大的货物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会之后人声渐渐少了,船动了,我心中暗喜,这回终于给我混上船了,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我俩运气还不差。 但我没想到他们船都开了,居然还有人过来点货,结果我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我和小叶被人像逮老鼠般逮了出来。 “什么人?混进来想干什么?”一个精瘦的汉子一把锋利的剑就搁在了我的脖子上,剑尖阴森森的怪吓人。 “这位大哥,刀剑无眼,你别太激动,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去凉州,但又没有银两,就想搭一下顺风船。” “我们刚刚也帮忙搬了十箱的货,累得腰都断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你还觉得不够,下船我继续帮你们搬货,如果你还觉得不行,我这里还有点碎银,但你不要拿光,留点给我活命,小的家还有八十岁的——” “就你们这身骨子能搬十箱货?那么多船不上,偏上我们冷家的船,这眼睛贼亮贼亮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老实说你们是什么人?潜进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跟海盗里应外合。” “这位大哥你真能想,看我们的样子像乞丐多点,哪有半点海盗的凶狠,我听船家说了,要嫁当嫁冷凌风,要坐当冷家船,人好,船结实,都稳当。”我谄媚地说。 第56章 人要不要(2) “哟,哪来的马屁精?”我这话把眼前的瘦干男子逗乐了。 “人好,船结实,如今船你坐了,这人你要不要?” 就在这时,船舱里面走出了一位器宇轩昂的男子,边说边朝我走来。 “生女应生楚漫云,要嫁当嫁冷凌风,如此好男人,岂是我这等寡妇敢想的?这位大哥别说笑了。”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后退。 “你是一个寡妇?”面前的男子笑意更浓,然后一双好看的眼睛就朝着我上上下下扫了十几遍,难道寡妇能看得出来的吗?我头上又没凿“寡妇”二字。 “我男人刚刚死了,死时很惨,全身溃烂,他死了我自然成了寡妇,要不我怎会沦落到没钱搭船。” “你男人生前一定对你不好,我第一次看人说自己男人死,可以说如此解恨,如此痛快。”一听他这话,我额头开始冒汗了,我有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凉州女子人人都想嫁冷凌风,媒婆挤破门槛都说不成一门亲事,坊间传闻他只喜欢像你这种摸样的小寡妇,高兴吧。”男子凑近我小声说,一看这家伙的样子,就知道想玩弄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呀,我还以为冷大少爷要不是不行,就是喜欢男人呢?原来是喜欢我这种小寡妇呀,那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实在太高兴了。” 我笑,男子也跟着笑,结果整船的人都在笑,笑声响亮,直冲云霄,但笑着笑着,笑声停了,众人如鸟兽散,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我抬头一看,船头不知什么时候,迎风而立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就这么一站,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即使闭上眼睛,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这样的男人天生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力量。 “云清,你如果看上这小寡妇,她也不反对,那你纳她为妾,我回去跟云娘说,恭喜她得了一个二妹,她知道之后一定很开心。”一听这话,我身旁的男子顿时吓的脸色发白,看来被人捏中了要害,想玩弄我,结果被人整,活该,我幸灾乐祸。 “冷凌风,你——你——你这不是将我往死了逼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娘这妒妇,如果她听到我要纳妾,还不煎我皮,拆我骨,别——别——别——” 原来他就是冷凌风,长成这个样子,肯定又是祸害,就不知道哪个女人那么倒霉,世上好看的贱男人何其多,在哪里都能碰到三两个,就像好看的毒蘑菇,只能看不能吃,这是我得出来的经验教训。 “你又没试过,怎知道云娘不同意?这事就交给我办吧。”冷凌风朗声道,眸子璀璨带着淡淡的笑意,云清那俊美的脸瞬刻难看到了极点,船上有人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冷凌风,是这小寡妇说你不行,是她说你喜欢男人,是整船的人笑,又不仅仅我一个,你报复我干什么?”叫云请的男子变得有点气急败坏,但当他发现冷凌风根本不想搭理他,又开始变了腔调。 “你都二十三岁了,还不娶妻,难怪别人那么想,国色天香你看不上眼,大家闺秀你不感兴趣,我就想这小寡妇说不准合你口味,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你怎能这样对我?” “凌风,我怎会看上这脏兮兮的小寡妇,我这一路闷着,逗她玩的,你看她眼珠黑溜溜地转,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长得又干又瘦,天生一副寡妇相,我怎么会看上她。” 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又干又瘦?我天生寡妇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他,我忍他,但没想到这叫云清的男子诋毁了一番之后,还觉得不够彻底,竟然亲自那绳子将我俩捆了一个结实,以示清白。 “这两位姑娘,如果真的没钱搭船,我们送你一路,但如果是另有所图,到浪最急的地方,天宇你扔她俩下去喂鱼。” 冷凌风这话说得像拉家常,但那眼神却凌厉到了极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我身体四周刮过,让我这种胆大的人也遍体冰凉,这男人能杀人于无形。 “昀叔,带她们到货仓,到了凉州再放了她们,我和云清有事要去一趟阜州,傅叔的船已经过来接我,你们小心点,这段时间海盗越发猖獗了,有什么事放警号,我已经安排好,附近的兄弟会赶来相助。”冷凌风低声地吩咐道,声音低低的,但却很好听。 “海盗就是再猖獗,也没有这个胆子动我们的船,少爷你放心了,如果他们敢来,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昀叔说得豪迈,众人跟着笑,我们在笑声中被人带到货舱,里面虽然很暗,但却比上面暖和多了。 “小姐,那冷凌风长得好生英挺,怪不得说要嫁当嫁冷凌风。”这死丫头都被人绑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思想这个,都跟她说了多少次,男人长得越好看越坏,指不定跟比秦剑更坏。 “小叶,我真的又干又瘦。”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不是,是又干又黑又瘦。”小叶一本正经地说,这死丫头就不知道哄一下我? “真是虎来平阳被犬欺负,要是当年谁敢说我又黑有瘦又——”如果还是当年,我又怎会过得如此凄惶,怪不得衣服一天比一天宽松,太久没照过镜子了,竟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又干又瘦了。 “小姐,你真是瘦多了。”刚刚还笑逐言开的小叶,突然变得双眼红红的,这丫头真善变,一会是风一会是雨,瘦点有什么打紧的。 “小叶,如果我真的是天生寡妇相,那该多好,那我就可以克死秦剑那该死的男人了。”秦剑现在在干什么?抱着他的公孙媚风花雪月吧,明知到往这方面想会憋屈,会难过,但—— 第57章 天神(1) “小姐,到了凉州我们住哪?我们干点什么活挣钱?” “找到活干就住好点,没了银两就住破庙。” “破庙风大。” “破庙不用银两。”我们叨叨絮絮地聊着,突然我觉得睡货舱也很好,起码能挡雨遮风。 半夜小叶睡着了,而我也睡意朦胧,即将进入梦想的时候,我感觉船体有了微微的颠簸,似乎有人从底下爬上来,但我并不在意,以为是碰到石头。 一会之后,船上面就传来惊心动魄的刀剑碰撞声,我与小叶一下子被惊醒,惊慌地对望着。 “昀叔,有海盗,快发警报通知少爷。”喊声焦急,让我的心一阵抽紧。 “区区海盗,何需劳烦少爷,我老昀都好久没有磨过刀子了,今日哪个兔崽子敢碰我们冷家船,我叫他们有来无回。”原来我们真的那么倒霉,遭遇海盗了。 “小姐,不是说冷家的船,从来没有海盗敢碰吗?”谁知道呢?倒霉起来,坐冷家的船都遇到海盗。 我们开始滚到一块背靠着背,互相用手解着绳索,但这绳子榜得好生结实,并且绑的手法奇特,纵是我们弄得满头大汗,也还是解不了。 上面刀剑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也此起彼伏,每听到一声惨叫,我的心就跳一次。 渐渐刀剑声小了下去,究竟是哪方赢? “当家的,这回我们发达了,听说这次船上的全是值钱的宝贝。”一人兴奋地大声嚷嚷,我与小叶对视了一眼,有点想哭了。 “谁说冷家的船不能劫,别人不敢做,我们蛟龙帮的做了。”一人边说边笑,笑声震天,嚣张得不行。 “当家的,这么多年都没人敢冷家船,我们今日破这个例,怕不怕——” “权叔,看来你真是年纪大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别人不敢,那是他们没这个本事,我就不信那个冷凌风如传言那般厉害。” “小狗子,带人下去货舱看看货。”一把粗犷的声音传来,估计是海盗头子,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当家的,货舱还捆着两个人。” “是男是女?” “是女的。”男子话音刚落之际,我和小叶就被抛到船的甲板上,那一船海盗如一群饿狼看着我们,双眼散发出点点幽光,似乎要立即将我们生剥活吃。 “可惜黑不溜秋的,难看了一点,不过总是一个女的,一并带回蛟龙帮,给兄弟们解解谗。”听到这话,我的心一直在收缩,身旁的小叶比我更怕,全身都颤抖着,此时身旁的甲板被鲜血染红了,血与海水的腥味混在一起,很难闻。 “啊——”小叶突然脸色大变,我一看原来是刚才那意气风发的昀叔的头颅正在她身旁,披头散发,但双眼暴睁,带着冲天怒火,又似乎带着满腹悔恨,如果他不轻敌,死的就未必是他了。 “别看——不怕——”虽然我是这样对小叶说,但自己却止不住颤抖,虽然我在西京欺欺霸霸,但何曾见过这种尸横遍地,头颅翻滚的场面?这群海盗杀人不眨眼,他们才是真正的坏人。 “狗子,立刻将货物帮到我们的船,我们趁夜黑回蛟龙帮,到时他冷凌风就是想寻仇,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哈哈哈——” 海盗首领是一个刀疤脸,大冷天的露着胳膊,敞着胸,胸前画着一条狰狞的蛟龙,还有疏疏胸毛点缀着,实在恶心。 他命令一下,众人忙开了,先用铁链子将两艘船系在一起,然后开始麻利得搬货物,而我们是他们搬的最后一件货物,被人凌空一抛,砰——砰——两声闷响,就被抛到甲扳上,吓破胆的我们竟然不觉得痛,因为我们知道如果回到蛟龙帮,我们一定会被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凌辱,到时就不是一个痛字可以概括。 “小姐,怎么办?小叶害怕?”小叶吓得呜呜地哭。 “别哭,再哭把他们惹来我们就麻烦了,记住我们不会有事的。”小叶听到我的话,果然不哭,但其实我心里比她还害怕,我害怕得脚都颤了。 船在浓浓夜色中乘风破浪,海盗们兴奋地又唱又跳,还没回到蛟龙帮,就已经喝酒庆功了。 “那两个娘们呢,让爷今晚就乐一乐?”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在船上大声嚷着,然后满目猩红地来找我们,我和小叶吓得将身体缩成一团…… “脏兮兮的有什么好乐,等回到蛟龙帮,洗干净了再上也不迟,看你猴急成什么样子,好久没碰女人了?” “谁说我好久没碰女人了?前些日子我还在云城的香楼抱着翠红那小骚货呢?爷我还缺女人?”众人淫笑,我和小叶对望,都怕到了极点。 回到蛟龙帮,整个帮像过节一般热闹,杀鸡宰鹅,美酒飘香。 我俩在绑在两根木头上,我觉得此时的我就是砧板上的那一只可怜的鸡,就等着他刀子下。 “仙娘,带这两位小妮子下去洗干净,爷今晚要开开荤,上完再赏给兄弟们。”海盗头子的手直直指着我,目光淫猥,笑声轻佻,我全身那个哆嗦,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但刀疤脸笑声响了几下,竟突兀地停止了,我抬头一看,他胸口插着一箭,几乎穿胸而过,可见力度之大。 我转身一看,一男子正手执弓箭,如天神一般傲然挺立在山头之上。 “小姐,是冷凌风,是冷凌风——”小叶兴奋地喊了起来,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冷凌风。 冷凌风就如此强悍的姿势,第二次进入了我的视线。 第58章 天神(2) 很快火光凌乱,厮杀声响起,我亲眼目睹刀子捅进身体后,血喷涌而出的可怕场面,而冷凌风目光凛冽,如一座山那般屹立在天地间,让我的心禁不住震撼。 “小姐,要不你嫁给冷凌风吧。”在声声惨叫声中,小叶目光迷离地喃喃自语,这死丫头—— “要不这次我挂帅出征,替小姐你做媒。”小叶的话,让我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疯狂事,当年为了能嫁秦剑,我请了多少媒婆?一路披荆斩棘,闹了多少笑话,而自己又苦苦相思,度过多少不眠夜?想不到最后只是繁华一梦,梦醒全是痛。 在火光中,死丫头那双眼睛,依然痴痴迷迷地看着冷凌风,一副思春的样子,小姐我那血的教训,死丫头似乎还没放在心上。 “丫头,还是金子靠谱,男人靠不住,冷凌风武功那么好,日后要杀你还不等同捏死一只蚂蚁?这样的男人嫁不得,嫁不得呀,更何况那么多女人想嫁给他,他还不嚣张得以为自己能上天下地。” “我也只不过说说,过过嘴瘾,男人谁稀罕,我以后要跟小姐背着金山过日子,躺在银山上睡觉,啃着金砖过日子。”我朝她竖起了大拇子,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我俩最后在火光中舒心地笑了,而那些凶残成性的海盗也在火光中见阎王去了。 “把我们的货物抬回去,不是我们的查清是哪家商队的,给他们送回去,蛟龙帮一众海盗的头颅给我砍下来,悬挂在海上灯塔一个月,一是祭昀叔和众兄弟,二是以儆效尤。”冷凌风每次说话,声音都不算特别的大,但却极有威慑力。 “是——”众人得令立刻忙碌去了,抬货物的抬货物,清理尸体的清理尸体,绑在木头上的我们彻底被他们忽略了。 “喂,这位兄弟,过来帮我们松松绑好不好?”小叶很客气地叫着,声音甜美,可惜没人理她。 “哟,这位大哥长得真精神,能不能帮妹子我解开绳子?先谢了哦。” 小叶媚眼处处抛,可惜还没有人理她,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说:小姐,你上吧,估计你的媚眼管用点。 “如果不拿一盘水来洗一把脸,谁抛都不管用,两个小黑鬼朝你抛媚眼,他们不朝我们抛石头算好了,等等吧,货物搬完就轮到我们了,死丫头急什么?” “少爷,尸体清理干净,货物已经全部清点搬走,蛟龙帮劫来的女人有十八个,西边木头还绑着两个女乞丐,怎么处理?”现在听到他们叫我小乞丐,我已经可以处之泰然了。 “问清楚这些女人家住何出,派人送回去,如果已经无家可归,给点银两给她们谋生,至于那两个女乞丐,是去凉州的,我们送她们一程。” 冷凌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们一眼,不过因为他冷大少一句话,立马有人过来替我们松绑,绑了那么多天,手臂都勒出一条血痕来,但劫后余生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哟,这小寡妇命还挺硬,居然还活着,没被海盗玷污吧。”我们一上船,就看到了那个叫云清的俊美男子。 “还好,还好,清白尚在。”我一边说一边甩摔胳膊,云清扑哧一下笑了,然后还要迸一句让人吐血的话:寡妇还哪有清白?一听这话,我感觉我的火气在迅速往上冒。 “小姐,这家伙的嘴巴与你一般毒。”我发现这死丫头的才是真正的毒舌,总能将我气得半死。 船平稳得在大海中航行,偶尔也会遇到大风浪,但船家技术很好,总是有惊无险,云清说冷躲进了船舱里面,而冷凌风一直站在船头,船头的风很大,让他的长发肆意飞扬,整个人与巨浪滔天的大海融为一体,让人的灵魂震撼。 小叶一动不动地看着,似乎冷凌风一个背影都可以将她魂魄勾去,我站了起来,望着茫茫大海出神,过了这片大海,我就不用再走了,只是以后靠何生存?我还是一片茫然。 船到岸,立刻涌上一批人来卸货,码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看来凉州商业很发达。 “小姐,到凉州了,我们该去哪?”小叶揉着眼睛问我。 “我们哪都不去,就跟着冷凌风,死乞烂缠都得跟着他。”估计我此话正中死丫头之意,她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 “小姐,我就知道你看上他了。”这死丫头弄得我哭笑不得,我的伤疤还没有好,怎会忘记痛? “到了,还不赶紧跑回去看你的云娘?想疯了吧。”冷凌风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调侃味。 “谁会想那妒妇,我还巴不得在外面多呆几天,来——我们喝几杯再走,一看到她就烦。”云清满不在乎地说。 男人多口是心非,有些嘴里说得不屑,但心里却在意得很,估计这云清就这类,有些嘴像抹糖,说得情话甜到心坎里,把誓言刻在石头里,但心里却将你厌恶到了极点,就如秦剑,我楚合欢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好,硬挑了这么一个男人。 “小寡妇,到凉州了,还愣着干什么?”云清捧着一杯酒从船舱走出来,看见我们还在微微有点愕然,但那笑容真的好生灿烂,估计是想着马上可以回家见娇妻了。 “我还没有谢谢两位公子的救命大恩,怎能走呢?”我一本正经地说。 “哟,想不到小寡妇还会知恩图报呢?啧啧真不错。”云清调侃着我,我也不介意,如今到了这凉州,人生地不熟,囊中羞涩,今天这顿还没有着落,还介意别人一两句调侃? 公孙宇说我楚合欢出了西京,非得堕落风尘,秦剑说我没了他,一定沦落妓院,我偏不,只是我既不懂纺沙,又不会织布,如果不想进青楼,就得什么苦活都干,如今碰到一个家业大的,无论如何也得混进去做一个丫鬟,总比洗碗、抬尸体的体面稳定。 第59章 意气风发(1) “不用了。”冷凌风淡淡地说。 “这怎么行呢?我娘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这次救了我们两命,正可谓是胜造十四级浮屠,如此大恩怎能不报?”我说得隆重其事。 “姑娘如果不坐我们的船,根本不会遇到海盗,所以我们对姑娘何恩之有?云清,我们走了。”冷凌风说完大踏步地往前走,一看就知道不想与我们纠缠。 “这话不能这样说,昨天大风大浪,如果我不坐公子的船,说不定船翻人亡了,总之这恩我一定要报,否则小欢我一生不安。” 我忙跟了上去,冷凌风的步伐很大,他走一步,我得走两步,渐渐我得跑起来才跟得上他,那个云清这回不吭声了,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似乎看到好玩的东西。 “那姑娘想怎么报答我?”在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之际,冷凌风这家伙终于肯停下脚步了,但声音冷飕飕的,怪吓人。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惟有以身相许,冷大少爷你意下如何?”我话音一落,四周顿时一片死寂,但很快暴笑顿起,尤其那云清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不曾想随意说的一句话,竟有人记住了,日后还红着脸问我,这话还算不算数? “小寡妇你这招高,实在高,我当年追云娘,脸皮也没有那么厚。”云清笑得俊脸通红,我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在现在脸上灰尘堆积,根本看不到脸红,这云清总是瞎猜,我这只不过是狮子开口,等着他落地还价,谁稀罕他冷凌风。 “在下还无意娶妻,姑娘的心意领了,还有我并不缺女人。”冷凌风的眉头皱了皱,似乎不堪其烦。 “我娘说过,有恩必须要报,否则下辈子不能做人,得做猪,小欢不想做猪,所以这个恩一定要报。”我执拗无比。 “你非要报答,就向我叩三个响头吧。”冷大少爷的声音已经不是很友善。 “叩三个响头太轻了,怎能报救命知恩?冷家是商贾之家,小女子对经商也很有兴趣,要不就在少爷跟前做一个跑腿的小厮,随时听候冷少爷差遣,以报救命之恩,做一年也行,两年也没关系,就是一辈子也情愿。” “还有我的好妹妹,也可以进府做一个粗使的丫头,她织布纺纱,杀鸡宰鹅,样样在行,并且我们以后对冷家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少爷了却我想报恩的这一桩心愿。”其实这死丫头被我宠得什么都不会,就会跟在我屁股后面狐假虎威。 “小寡妇,以退为进,先做小丫头,再谋大少奶奶这个位置,这招高,实在高。”我真是服了他,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做他女人,而在于做一名小丫头,他怎么老是歪曲我的意思? “我身边不缺跑腿的小厮,我冷府更不缺粗使的丫头,姑娘请回。”冷凌风说完大踏步地离开,再不搭理我,我追上去,被他的手下拦住,我后面声嘶力竭地喊他,结果冷凌风头也不回一下,那叫云清的男子却回头朝我竖大拇指,眼眸弯弯满是笑意。 “小姐,怎么办?”小叶低声问我。 “没怎么办,烦到他答应为止,这冷府我是非进不可的。”我坚定无比地说。 从此我们每天捡点野果子充饥之后,就站在门口等他冷大少爷,但等了好几天,人影都见不着,路过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也不在意,守门的刚开始好言相劝,见我不为所动,就开始拖我们走,但他一转过身子,我俩又跑回来了。 后来我捡了张烂竹席,干脆白天站着,晚上躺着,半个月之后,冷府管家出来了,手里拿着一袋银子。 “我家少爷说了,你也无非为财,拿了给我马上滚——”管家四十岁左右,精明的小眼睛迸射出鄙夷之色。 “我娘说过有恩不报,猪狗不如,我来这是来报恩,并不是稀罕你们的钱财,你们这是狗眼看人低,你们怎能用银两在侮辱我们?我在这冷府干够一年,报了恩,到时你就是不撵我,我也拍拍屁股走人,如果你们不让我报恩,不让我心安,我就饿死在这里,冷死在这里,我也不走。”我说得铿锵有力。 “小寡妇,你这是唱哪一出?真的是为了报恩?”就在这时,云清走了出来,那双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我,似乎想在我身上射一个窟窿出来。 “当然是为了报恩,这恩不报,一生不安,下辈子投胎还不能做人,所以非得报。”我认真无比地说。 “世上痴人真多,我以为碰上一个花痴,想不到是一个傻子。”云清摇着头走了,我气得恨不得跑上去狠狠擂他一拳,这个毒舌,竟然说我是傻子? 但纵是如此,这冷凌风还是不为所动,这家伙心真狠,天气越来越冷,我们晚上躺在外面冷得只打哆嗦,上牙下牙不停地打架,小叶开始打退堂鼓了,但我还是决定赌一把,天天洗碗抬尸,哪有出头之日? 要遮阴,得找大树,要找靠山,就得找一个最大的靠山。 我们在呼啸的北风下坚持了整整一个月,没有撼动冷凌风那冰快半分,反倒把冷府的老爷子给感动了,于是老爷子将冷凌风臭骂了一顿,听说骂得那个畅快淋漓,真不枉费我当日在老爷子面前哭得梨花下雨。 “小叶,以后有事无事跑去冷老爷子那里转悠,将他讨好了,说不定日后冷凌风都是你的,听说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 “小姐,真的吗?”小叶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60章 意气风发(2) “当然是真的,我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颇为自得地说。 第二天昔日对我们无比鄙视的大管家,亲自带人将我们接入冷家,我走得一瘸一拐,因为脚冷僵了,但我却昂首挺胸走得那个意气风发。 冷府,我终于光明正大地进来了。 冷家虽没有我楚家精致奢华,但却很有气派,即使简简单单的东西,却整出让人震撼的效果。 冷凌风说他不缺女人,府中也不缺丫鬟,但我这一路走去,家丁甚多,丫鬟却很少见,有点阳盛阴衰的感觉,莫非这冷凌风真被我说中,是一位龙阳君? “小寡妇,还真有本事,冷府已经三年不进一个丫鬟了,居然给你整进来,果然了不起,了不起呀。”我发现跟这云清还挺有缘,这冷府这么大,我们竟然还能撞上。 “云少爷太夸奖了,我这只不过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冷少爷救了我们两人性命,无论如何,我都得报答他,否则对不起老天爷对我的厚爱,会折福的。”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给我装?我敢肯定你这小寡妇是看上他,是不是?”这个云清又像上次那样上上下下地扫着我,弄得我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一般。 “云少爷多想了,我真的是为了报恩,好好侍侯冷大少爷一年,我心安了自然会走,不知道冷大少爷有没啥特殊的癖好?” “小寡妇,居然将魔爪伸到我这里来了?要想抱得美男归,自己摸索去,想当年云娘追求我,下了多少苦功。”云清笑,眸光流转,俊美得很,这家伙又来了,老在自己脸上贴金。 “不跟你说了,云娘等着我陪她游湖,这女人少见我一会都不行。”云清说完急急脚跑了。 “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还少见他一会都不行,嚣张得他——”小叶低声嘀咕,一脸的不屑。 “他说的话你都信?你不见冷凌风要替他纳妾,他吓得脸都白了吗?”这口是心非的家伙真让人失笑。 云清走后,我跟着管家一直走。 “这两位姑娘怎么称呼?老爷子问你想干什么活?” “我叫小欢,她叫小叶,她来府中做一个粗使的丫头就可以了,我想做冷大少爷跟前的小厮,替少爷跑跑腿。” “不必了,替我跑腿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本少爷不稀罕。”想不到这冷大少爷突然冒出来,管家显然都很敬畏他,他一出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肖管家,随便找点活给她们,没什么事,不要让她们出现在我面前。”冷凌风一句话将我的美梦破灭。 “小姐这怎么办?他都不爱搭理你。”冷凌风走后,小叶凑在我耳朵小声地说。 “他不搭理我有什么要紧,只要冷大老爷子搭理我们就行,呆会我们沐浴更衣之后,找冷大老爷子道谢去,记住说话要有规矩。”这冷凌风都二十三了,还不娶妻,冷家尚无后,我就不信冷老爷子不急? 因为有冷老爷子发话了,所以肖管家给我们两人安排轻松的差事,负责照看府中的花儿,这还不容易? 下午我们很尽心地去干活,我负责除草,小叶替花儿施肥、浇水,但没想到才半天我们就闯祸了,小叶帮一盘类似杂草的东西浇了水,没想这是冷大少爷啥花都不喜欢,就喜欢这盘杂草,而这杂草竟不适宜浇水,水一多,根就立刻坏。 结果我被冷大少爷臭骂了一顿,想起他刚刚冰霜夹雷电的样子,我心有余悸。 “凶巴巴的,谁嫁她谁倒霉。”我在一旁碎碎语。 “小姐,这不叫凶,叫强悍,跟着这样的男人稳当。” “稳当你个头,你不见刚刚我被骂得像狗一样吗?明明是你浇的花,来指着我骂干什么?明明是你整死的花,还得算在我头上,现在要去去洗衣服的是我,你当然说稳当,你不看现在水都差不多结冰了,搓完这一桶桶衣服,我这手还能要?” 真是六月飞霜,都没有我这么冤屈,果然洗了一个下午,我的手肿得像红萝卜。 “这位姑娘,我家大少爷说了,姑娘洗了这一个下午的衣服,要算是报过恩了,如果姑娘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甚至给点银两也问题不大。” “你回去跟你家少爷说,我报恩之心坚如磐石,别让银两玷污我的人格。”我回答得铿锵有力,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小叶很快就过来陪我,不是这死丫头仗义,而是她将好端端的一棵茶花,剪得像狗啃一般,而刚好这花是冷凌风一位友人相赠,是世上稀有的品种,没想到在小叶一对巧手下毁得彻彻底底,气得冷凌风脸都青了,我听到笑得下气不接上气,活该,两个都活该。 洗衣房的衣服堆积如山,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洗,但哼着哼着就变调了,因为手变僵了,原来这人还有这种活法,活得那么累,那么低微。 “小姐,在月亮底下吃饭原来是这般好滋味。”将衣服晾好,我们两个就飞奔下人的厨房,捧起那碗残羹冷饭狼吞虎咽起来,我们可整整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呀。 冷府的下人住的得比较集中,两个大院子,女的住东头,男的在西头,一个院子里有十几个个房子,大小不一,有的能住七八个,有的只能住两个,而我们就安排在小房间里面,一些得宠的贴身丫鬟、小厮就住在主人院子旁边的小厢房里,随时随地听候差使。 肖管家命人送了几套衣服过来,沐浴之后整个人变得清清爽爽,终于过上人的生活了,不枉费我在外面苦苦坚持了一个月。 第61章 弄到手(1) 今晚月色很好,淡淡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温柔如轻纱,正在外面聊天的丫鬟都不认得我们,好奇地瞅着我们,一眨也不眨。 我知道冷老爷子每天晚上都会在醉月亭喝上几杯,现在时间刚刚好。 “小姐,我累了一天很想睡了。”小叶一路走一路嘟囔着。 “如果你去睡了,明天还得累,不想明天洗衣服,就跟着我。”我怕错过时间,不再搭理她,加快了脚步,死丫头一听我这样说,立刻来了精神。 “小姐,你打算勾引冷老爷子?这样你不就做了冷凌风的娘,倒时我看他还敢不敢对我们凶巴巴。”小丫头笑得那个得意,一副奸人得逞的样子。 “不过老爷子虽然还很精神,但还是老了一点了,小姐,你还真的决定勾引老爷子?”这死丫头,我差点气背过去了,真是脑子长草的家伙。 “奴婢小欢、小叶见过老爷子。”冷老爷子身材魁梧,轮廓分明,十分英气,如今独自一个人喝酒,也显得豪情干云,听说年轻之时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哪来两位小仙子,我记得我们冷府的丫头,没这般好相貌。”冷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轻翘,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们。 “冷老爷子,我们是进府报恩的姐妹俩,谢谢老爷子的成全,让我们姐妹了却心愿,今夜我们道谢来了。” “是你们?”老爷子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相信我们就是昨天门前那黑乎乎的小乞丐。 “老爷子,就是我们俩。”说完我瞧了一眼他杯中的酒。 “金盘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这酒是好酒,老叶子是好人,小欢敬你一杯。” “小丫头,你不但董酒,还能喝酒?”老爷子顿时来了兴味,我也不拘礼,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我别得不在行,但对酒却了如之掌,不用入喉,但闻闻那味,看看那色,什么酒?好不好?都一清二楚。 “小丫头,你再猜猜这是什么酒?我就不信你年纪轻轻,什么酒都懂。”老爷子将他几十年的珍藏一一搬了出来,我与他一边对饮,一边猜酒名,好不畅快。 很快一壶密封的酒又抬了出来。 “不色比琼浆嫩,香同甘露永春,不醉郎中桑落酒,叫人无奈别离情,这是桑落酒。” “丫头厉害呀,痛快,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我们喝酒,干——”老爷兴奋地拍案大叫,笑声爽朗而豪迈,传得很远很远,小叶这死丫头,趁我们喝酒之际,也偷着喝,结果醉成一滩软泥,被人抬了回去。 “酒逢知己千杯少,小丫头,我们明晚再来,好久没有如此痛快过了,我们明晚再来。”当晚我们把酒言欢,一直到深夜,老爷子兴致高了,竟然唱了一曲,声音豪迈悲壮,让人似乎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热血沸腾起来。 回到卧室,死丫头在梦中又哭又笑的,这丫头酒品不好,每次喝醉酒都会癫了好一会,而娘说我的酒品好,醉了就乖乖睡,但我却很少醉。 “小姐,不是说去老爷子那,我们今天就不用那么累吗?怎么还要洗衣服。”这死丫头倒记得清楚,这事哪有那么快。 从此一连几天,我都与老爷子喝酒言欢,喝到兴致高,他唱一曲,我和一曲,倒意趣相投,第十天我喝得特别多,双眼朦胧似有醉意,其实我是装的。 “小丫头,今天终于灌醉你了,哈哈——”老爷子笑得得意,如一个打架得胜的小孩。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老爷子,老实跟你说,我进冷府是另有所图,不是为了报恩。”正在喝酒的老爷子一听我这话,立刻停下手中的杯子,双眼露出犀利的光。 “小丫头,你图什么?”他放下杯子,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但依然不动声色,好个沉稳的老头子。 “图什么?嫁人当嫁冷凌风,我不就图你那不解风情的好儿子,告诉你我早就看上你的浑小子了。” “什么?你看上我那逆子了?哈哈——”老头子笑声震天,显得很是高兴。 “小丫头,你看上我儿子了?哈哈——”这老头子笑了一会又笑了起来。 “我瞧了他一眼,就看上了,立志非君不嫁,为了将他弄到手,我千里迢迢追到这里,盘缠用光了,在外面风餐露宿,头顶着寒霜过了一个月,我容易吗?我就看上你家小子了,我想嫁他。” “丫头,够爽快,够痛快。” “我们冷家的儿媳妇就得像丫头你这样的,其它扭扭捏捏的丫头,我老头子看不上眼。” “你这傻丫头,怎么不早点说呢?说了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在外面睡了一个月。” “这有什么用,你家那浑小子,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外面还传言,他喜欢男人,是一位龙阳君。” “放屁,谁个说我儿子喜欢男人?” “外面的人都这么说,我想也许真的那样,要不怎会二十三岁都不娶妻呢?要不这么大的府邸,好看的丫头都没几个,放眼过去都是男儿?” “这小子,他如果敢——我——”老爷子老脸通红,似乎气得不轻。 “不会这小子真的——”慢慢老爷子脸色变了。 “算了,如今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罢了罢了,我还是走吧,这冷大少爷还是让给那些臭男人吧,他喜欢男人就让他喜欢男人去吧,我不要了,我还是找别的好男人。” “死丫头,不能放弃,这么好的丫头,怎能让给别的男人了呢?你是我冷家的了,我先替这浑小子定下来了,记住不能变卦了啊。”老头子一听我要变卦,急得不行。 第62章 弄到手(2)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好好培养感情,他就是喜欢男人,你也得让他变得喜欢女人,小丫头,你长得天仙一般,如果他还看不上,我打死那臭小子,我都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娃,就比他娘差那么一点点。”这老头子真可爱,我都忍不住想笑了。 “我连靠近他半步都不行,怎么日久生情?我还是罢了,看看还有没别的好男儿。” “别——别——别——从今天开始,我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好好培养感情。” “他那么凶,我怕。” “怕什么,有老爷子给你背后撑腰,他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丫头,哪天把我那臭小子弄到手,我们来这里喝酒庆祝,我们不醉无归。” “丫头,无论如何,都要将我那小子弄到手。” “好,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的浑小子弄到手,到时我们来这里庆功,我们不醉无归。”醉醺醺的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小姐,你笑得好奸诈。” “小姐,原来你醉翁之意还是冷大少爷,这招高,实在高。”死丫头学着云清那腔调对我竖起大姆指。 “那冰块本小姐才不稀罕,我是看上他经商的脑袋,你这死丫头懂什么?”我一手拍下去,估计是有点醉意了,这死丫头一闪,居然没打中,真长出息了,居然敢闪了? 这天晚上回去,我睡了一个好梦,梦中是大片大片金子,一眼看不到边,我与小叶在金子上打滚,最后我笑醒了,估计笑得太恐怖,将小叶给吓醒了,她揉着揉睡眼惺忪眼睛问我:小姐,你梦到冷少爷了?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梦到他,我怎会笑?我皱眉。 这丫头见我没回答,倒下去又睡了,以前我的梦全是秦剑,如今的梦有爹娘,有那烧毁的楚家,有时还会梦到葬身火海的管家,醒来很少会笑,但今天我笑醒了,因为我梦中有大把大把的金子,人穷了就特别渴望金子,人潦倒了,就不再奢望爱情,所以男人再也不曾在我的梦中出现过。 “丫头——”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心急火燎地过来找我,估计他昨晚一整晚没睡好,双眼还带着血丝。 “丫头,今天怎么穿起男装来?”冷老爷子看到我们这一身打扮愣神了很久。 “有没将你家的浑小子比下去?”我笑着问。 “我还以为哪冒出一个美少年,丫头你如果穿成这样走出去,估计很快媒婆又踏破冷家的门,不过与我家小子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我家那个是真的男人。” 这老头还真不谦虚,我穿女装,说比不上冷凌风他娘,我穿男装,又说比不上他的浑小子,这老头子,真护短。 “不过你穿男装,日后怎么与我家小子培养感情?丫头,你还是穿女装的好看。” “外面传言冷少爷喜欢男子,不屑与女子为伍,如果我穿着女装,他一定从心里抗拒,更何况我想会跟着他走南闯北,穿着女装,实在不方便,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还是丫头你想得周到,丫头男装、女装都那么好看,我就不信这小子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老头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欢喜,似乎真的将我当作他的儿媳妇了,看到他这样,我的心倒微微不安。 聊了一会,我们就跟着冷老爷子去找冷凌风。 “爹,你怎么来了?”冷凌风的声音带着敬畏,可见他爹在他心中的分量相当的重。 “怎么了?你爹就不能来看看你?”老头子的声音硬梆梆的,我在外面竖起耳朵听。 “爹我没做错什么事吧,怎么感觉你今天一大早是来兴师问罪?”冷凌风也不怒,在他爹面前,他的脾气出奇的好。 “你明天去罟城?” “嗯,我们上次有批货在那边出了点问题,梁子去看了,查不出个究竟,我想跑去看看,罟城酒好,我给你捎几埕回来,但不要喝得太多。” “你跟云清去?”老头子不置可否。 “嗯,罟城路途遥远,多一个伴解解闷也好。”冷凌风有问必答,不显出丝毫的不耐烦。 “云清与云娘新婚燕尔,你怎么就好意思天天拉着他到处跑?你不需要女人,云清也需要。” “爹,云清、云娘都成亲三年了,还新婚啊?”冷凌风笑,他的笑声不张扬,不肆意,但却爽朗阳刚,让人听着心情大好,似乎天高云淡,又似乎日出东方,让人振奋。 “你还好意思说,云清比你小三岁,他都成亲三年了,你都二十三了,女人还没有一个,你是不是想我们冷家绝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臭小子……” “爹,你不也是二十八岁才成亲?当年爷爷拿棍子追着你打,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怎么说来着?你说没有看上的女人,就是冷家无后,你也不娶,现在我才二十三,你老人家急什么?”老爷子估计被冷凌风这话噎住,好一会没了声音。 “你跟我怎么一样,你爹我当年战场厮杀,喝的是最烈的酒,唱得是最豪迈的曲,看的是铮铮铁骨的男儿,女人都没见多几个,如今你就不一样,整个凉州城的女人都等着嫁你,那么多女子,你就没看上一个?” “没有。”冷凌风回答很是干脆。 “你这逆子,那么多都看不上一个?眼睛长额头上了?” “当年凉州城女子,三千画像,全集中冷府,不知是谁说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个看着想娶,气得爷爷抡起大刀,追了九条大街的那个是谁呢?” 第63章 猎豹 “你——你——你这个逆子——”冷老爷子气得够呛,这两父子还真有趣,听着听着,我的心就有点酸酸的,我何曾与爹如此争吵过? “罢了,罢了,也好在你没看上,不过云娘这短时间老向我抱怨,说一年没见着云清几次,有相公等于没相公,你就忍心棒打鸳鸯,让他们夫妻分离?” “又不是生离死别,只不过去一趟罟城罢了,天天对着一个女人不腻?”冷凌风满不在乎地说…… “你天天对着一大群男人你就不腻?”冷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高亢了不少,估计是心中那条刺刺得他生痛,有多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知道,她们说要嫁就嫁冷凌风,要坐就坐冷家船,都稳当。”一听冷凌风这话,我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这哪是她们说,明明就出自我的口,他居然记得那么牢。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痴?凉州城人人都说你喜欢男人,家中丫鬟一个比一个丑,小厮家丁一个比一个俊。”这冷老爷子厉害,居然还懂得添油加醋。 “爹,这话谁说的?”冷凌风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仿佛能看到他那笼罩着寒霜的眸子,犀利无比地朝我射来,虽然隔着一扇门,我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个个都这么说,你这逆子真想我们冷家绝后?” “爹,谣言怎能全信,你儿子正常的很,喜欢的是女人,有看上的,你就不叫,我也去娶回家,娶不到抢都抢回来,你这总放心了吧。”冷凌风没好气地说。 “谣言不可信,你这臭小子的话更不能信,我只信小欢,日后她就跟着你,你去哪就带她去哪,如果你有什么行差踏错,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小欢?谁?”冷凌风低声沉吟。 “小欢,进来——”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我出场了,但一想到那冷冰冰的男人,心还是带着一点点的怯意,以前的胆子都去哪了? “爹,你去哪找这么一个仙童过来,一看就知道中看不中用,养在家里倒可以,陪我到处走就免了,一阵风都吹得倒。”冷凌风果然认不得我了,但说我像什么不好,偏要说仙童? “少废话,从今天开始小欢就跟着你,你去哪就将她带到哪?同吃同住同睡都没关系。” “爹,怎么是一个女子?”当冷凌风的目光落在我的胸部时,脸色变了变,这家伙真会挑地方看,我被他看得颇不自在。 “女子又怎么了?女子不比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子好,小欢从明天开始,就跟着他,如果看到他跟那些男人有亲昵的行为,立刻回来告诉我,我不认他这儿子。” “是,冷老爷子——”我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声音——你是——”这冷凌风这耳朵还真厉害,我就说了那几个字,他竟然认出我的声音来了。 “我不带云清可以,但绝对不带女人,我冷凌风去到哪,这女人跟到哪,我还不被人笑得抬不起头?”冷凌风皱眉黑脸。 “你是想抬不起头,还是想不要我这个爹?如果小欢回来告诉我,你欺负她,你以后都不用叫我爹了。”冷老爷子态度强硬,果然是我一个强而有力的支撑。 “莫非我上青楼喝花酒,她也跟着?” “你喝她也喝,她酒量比你好,你嫖妓她看着,如果你敢嫖男人,小欢去替我磨刀子,给我一刀一个。” “好,老爷子。”我依然恭敬地回答。 两父子都长得很高大,此刻你眼瞪我一眼,谁都不服谁?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了。 “跟着我,经常露宿荒野,吃不好,睡不好,你还跟不跟?” “跟——” “跟着我,随时随地都有人追杀,说不定你会做我的替死鬼,你还跟不跟?” “跟——”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老爷子很满意地笑了,冷凌风眉头一皱,眸光如箭般朝我射来,但我却装没看到。 “你们好好聊聊,我先走了。”老爷子再说了一会就走了,离开之时,还朝我挤眉弄眼的,似乎在叫我赶紧培养感情,现在哪有培养感情的气氛。 “你是什么人?混进我冷府,接近我爹有什么目的?你以为我会信你那些报恩的鬼话?” 冷老爷子一走,偌大的书房就剩下我们三人,冷凌风定定看着我,目光凛冽,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干什么?”小叶一见不对劲,就大声地喊,可惜冷老爷子已经走远,根本听不到。 “你出去——”此刻的冷凌风完全没有跟他爹说话时温顺,低低一句话,能让人的心颤得厉害。 “我不出——”小叶颤抖着声音说,但她话音未落,冷凌风一把将她揪起,手一扬,小叶就被扔了出去,砰的一声之后,小叶的惨叫响起,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男人哪有半分怜香惜玉。 我还没反应得过来,书房的大门“砰——”被关上,屋内就剩我与他,我的心猛地收缩。 “你想干什么?”我声色俱厉地问道。 “你不是说以身相许吗?怎么还不脱衣服?” 冷凌风一步步逼近我,我觉得此时的他就像一头猎豹,随时准备扑过来,将我撕裂绞碎,然后吞到肚子里。 这男人真的好可怕,谁编的鬼话,要嫁就嫁冷凌风? “说,你死皮赖脸混进我们冷府是什么目的?”冷凌风靠得很近,温热而危险的气息喷得我一脸。 第64章 小欢欢(1) “我不是说了吗?我进冷府就是为了报恩。”我昂起头大着胆子说,但心禁不住一颤颤的,这家伙给人的压迫感太强烈,如一座大山猛地朝我压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嘴硬?”冷凌风手一扬,“嘶”的一声,我的袖子被他撕开了两截,露出白皙的肌肤,这男人还动真格的。 “你再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立刻告诉冷爷子,到时他不认你这个儿子,就不要怪我。”不够他大,不够他高,我只能将冷老爷子搬出来。 “你或者可以跟老头子说,我冷凌风看了你如雪的肌肤,为保名节,一定要以身相许,否则你死给我看,如果是这样,你要死趁快,我还来得及叫人买张草席回来。”冷凌风冷着脸说,我倒吸一口冷气,说话比我还毒。 “我宁愿老头子不认我,我也绝不会放任何祸害进我们冷家,贼眉贼眼,自恃有几分姿色就去迷惑我家老头子,你以为有他撑腰,我就不敢动你?”我贼眉贼眼?我迷惑他家老头子?他眼睛歪了? “我一般不屑与女人计较,但你不该向我爹下手,你进冷府图什么?你跟在我身边又图什么?如果再不说,我剥了你的衣服,绑在大街上示众。” 冷凌风的眸子一寸寸暗了下去,如黑夜中的狼,手一扬,嘶的一声,我的袖子又撕裂了一截,这家伙比他爹难对付多了。 “在凉州这小地方,女人没见过世面,才争着要你,说到底你还不是庸姿俗粉,别真以为人人想嫁给你?论姿色你比不上姓秦那贱人,论风情他比不上公孙那风流种,论妖他又比不上柳三郎,谁稀罕你?”我大声地吼他。 “你说什么?你说我庸姿俗粉?”冷凌风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脸更是黑得骇人,我感到了云雨欲来山飘摇了,刚才骂的时候,只图畅快,如今骂完后怕了。 “其实你也不能算庸姿俗粉,不凶的时候,高大威猛,俊朗不凡,还是挺耐看的,”我后退了几步。 “废话少说,今天如果离开冷府,我会送盘缠给你,如果过了今日还不走,我直接将你扔出去,我爹那边我自然会解释,我就不信我爹为你一个外人,连儿子都不要了。” 冷凌风砰一下将门打开,外面的风一古脑钻了进来,我抬头一看,门外早空无一人,如果没有猜错,小叶去找冷大爷子了。 “说——”冷凌风不怒而喂,从嘴里轻轻蹦出的一个字,却足够让人心胆俱寒。 “说就说,还怕你不成?坐你冷家船,却送了我狼窝,谁有那个闲心来报恩?本小姐身上铜板都没有一个,又身无长处,只能去有钱人家做丫鬟,凉州冷府家业最大,我想你这个靠山最稳当,于是硬赖进来了。” “嗯,听着有点像人话了。”冷凌风虽然已经没有刚才的凌厉之色,但我靠着他,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我爹本来开酒庄,我对各种酒都有所了解,但后来爹病死了,酒庄败了,当地恶霸看我有几分姿色,硬要娶我做他十三姨太太,他长得又老又丑,都有孙子了,我不从他就派人来抢,新婚夜我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趁人不留意与丫鬟小叶逃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死了没?” “我怕被官府得人捉拿,听说凉州山高皇帝远,西陵的律法在这里也不起作用,所以我们沿路乞讨着过来了。” “前些日子,碰到老爷子喝酒,我一时忍不住,就上前卖弄去了,没想到老爷子也爱酒,他说自你娘亲去世后,他好久没如此畅快过了,而你这浑小子要不不回家,一回家就跟他对着干,他连喝酒都找不到伴。”听到我这话,冷凌风微微动容,但一忽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我垂涎府中的美酒,老爷子喝酒也无伴,于是我就天天过去,大家把酒言欢,也说得上是志趣相投,只是适逢这个时候有人告诉老爷子,外面的人都传言你是一位龙阳君,不爱美人爱男子,这话将老爷子差点气晕过去了,于是他就想到了我。老爷子说我痛快,不像别的女子那样扭捏,人长得也漂亮,衬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绰绰有余,所以就叫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好好培养感情,即使没能让你看上我,至少监督你不碰男色。” “其实说真的,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你冷凌风的女人,我只不过就为混口饭吃,加上我家的经营的酒庄无缘无故,越做越糟糕,到了最后竟然倒闭,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人人都说冷大少爷在经商方面有着惊世之才,我也想跟着你学一点,日后如果有机会就重振我罗家酒坊。”这半真半价的故事,我说得特别动情,他也听得很认真。 “这故事编得听好的。”冷凌风的唇角轻扬,充满了嘲讽,听他这样说,我的头皮有点发麻,这男人—— “反正实话我跟你说了,信不信随你,我答应过冷老爷子,日后自然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论你怎么刁难、奚落,我都会完成老爷子交给我的任务,直到你娶妻,又或者我嫁人。” “今日你就是扔我出去,第二天我还是回来的,除非你把我杀了。”我扬起脖子,颇有点大气凛然之感。 冷凌风依然冷冷地看着我,我根本揣摩不到他在想什么? “逆子——你这个逆子——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叶将救兵搬来了,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第65章 小欢欢(2) 听到外面的吼声,冷凌风眉头皱了一下,回头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那一样锋芒迸射。 “爹,怎么刚走就回来了?”冷凌风声音清朗,没有半点做完坏事的惊慌。 “你对小欢怎么了?我这头刚走,你那头就欺负她,你有没有将你爹放在眼里。”冷老爷子似乎气得不轻,估计小叶会将他有多恶劣说得多恶劣。 “谁说我欺负她了,你不是叫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吗?不独处一块怎么培养感情?我不听你的话,你骂我逆子,如今当你的话是圣旨,你又吼我逆子?” “培养感情?你这浑小子真的开窍了?我就说小欢长得像仙子一般,你怎会看不上,偏偏傻乎乎地往那男人堆里转。”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大踏步走了进来。 “爹,房间空气浑浊,你跑进来干什么?”冷凌风想拦,但老爷子哪是他拦得住,蹬蹬蹬几步就走了近来。 “我进来看看你有没有欺负小欢。”当老爷子看到我那撕裂的袖子,脸顿时变了颜色,一手怕在冷凌风的脑袋上。 “你这浑小子,你是这样陪养感情的?你怎么忍心下手去撕裂她的袖子?” “这女人是爹你看上的,你喜欢,自己娶好了,娘都去世十几年,你一个人也寂寞了,不过甭想我叫她一声娘,我娘就只有一个。” “你——你——这话你也说得出来?”这下真的把冷老爷子气坏了,抡起家伙就打,冷凌风哪敢还击,看着不可一世的冷凌风被他爹追着打,实在好笑。 两人打了一轮之后,有大眼小眼互相瞪着,两个都身姿挺拔,如青松一样挺立着。 “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我是不会要的,就是我们天天躺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碰她一下,如果她不嫌辛苦,跟着就是,我就当身边多一个狗腿子。” “浑小子,我告诉你,你有多少斤两我清楚得很,如果你敢在背后,阳奉阴违地整小欢,又或者敢在外面近男色,我就做主帮你先娶十个八个回来,最多就找一个公鸡拜堂,到时你回来再洞房。” “爹你——” “李如春与我是故交,他的女儿小鲽你也认识,小时侯经常来我们家窜门,还叫你凌风哥哥,前几天我看到,都长成大姑娘,长得如花似玉,这丫头一早对你有意,他爹与我都说了好几次。” “爹,小蝶那丫头,才多大呀,我当她是妹妹,你要我娶他,还不别扭死我吗?你别——” “如果你小蝶嫌小,那范敛青的女儿范芳芳怎样,大家闺秀,知书识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诗中寄意,都送你好几首诗了。” “那诗我大批看不明白,这女人我看不上,你可别乱来,我还是与小欢欢培养一下感情。”冷凌风那一句小欢欢,让我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冷得有点哆嗦。 “好——好——好——但你们不住在一起怎么培养感情?丫头,今晚就搬到凌风的院子去,现在就去搬——”老爷子心情大好,声音震天。 我与小叶面面相觑,我才不想跟这个凶恶的豹子住在一起,但其实我心里也不是很慌,我知道冷凌风肯定拒绝,因为他更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好,那小欢欢,我们今晚就住一块吧。”冷凌风说。 听到冷凌风这样说,冷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与他高大硬朗的形象是在不符。 “既然如此,小叶我们回去收拾东西过去。”我笑着说,无论怎样,我今日总算赖上这位冷大少爷了。 “小叶丫头,你搬到我那院子里陪我喝酒,你在那里,他们怎么培养感情?”老爷子转头低声对小叶说。 “要是他欺负我家小姐怎么办?”小叶不放心地看了冷凌风一眼,但被冷凌风那刀子般的眼睛一扫,整个人又缩了缩。 “如果我家小子欺负小欢丫头,你就欺负我老头子怎样?”小叶被冷老爷子逗得扑哧笑了。 “小欢丫头,记住我们的约定,将我家浑小子弄到手后,我开一埕百年佳酿,我们不醉无归。”老爷子离开之前,故意蹭到我面说,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却不知人人都能清晰听到,当然也包括他嘴里的浑小子。 “好,老爷子等我好消息,马到功成之日我们庆祝庆祝。”我厚着脸皮说,冷老爷子听了高兴得不行,大笑着离开,一旁的冷凌风抬头看天,装得像什么都没听到。 但我没想到这老爷子那么心急,我都还没回去,他已经命人将我简单的几件衣物送到了冷凌风的院子里。 冷凌风所住的院子很大,东西两边各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亭子,亭子下面有张石桌,几张石椅,除此之外,院子并没有其他东西,显得有点空旷,主屋旁边有三间厢房,老爷子命人将我的衣物放在离冷凌风卧室最近的一个房间里。 我进去的时候,没有见着冷凌风,估计是睡着了,我轻轻关上门,然后躺在床上,这床很舒适,被褥也很暖和,虽然比不上我楚家昔日那床被子,但已经很好了。 被窝暖和,我却睡不着,可能还不习惯小叶不在身边,下床将窗户打开,淡淡的月光流泻下来,窗外一条身影正在上下翻飞,身姿矫健而潇洒,手中的长剑在月色舞动,如银蛇蛟龙,剑气流动,即使我离得很远,依然能感受阵阵寒意,他的出手很快,招式变化万端,但每一个动作都是一气呵成,漂亮得让人惊叹。 自小娘就要我习武,家中也请了不少武师,但从来没有人能将剑耍得像他那般行云流水,从来没有人耍起剑来像他那般让人惊心动魄,我突然羡慕起他的好身手,如果我有这身好武功,浪荡江湖,颠沛流离的那段日子,怎会被人殴打得那么凄凉? 第66章 例外(1) 只是小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西京谁也不敢碰我一下,我的剑还没有出鞘,他们已经抱头逃窜,我以为自己打破天下无敌手,根本就不肯再学,后来才知道自己是狐假虎威,我娘,我爹,我外公是那威猛的老虎,而我就是躲在他们后面作威作福的小狐狸。 我禁不住推门出去,倚门静静看着,他瞧我一眼就继续练,好一会,他才收剑回房,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也不看我一眼,但我能看到他额头渗出来细细密密的汗。 “教我武功好不好?”我柔声请求。 “不好。”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答完进房、关门,砰的一声,我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看着那紧闭的门,只得满腹惆怅回到房间。 再次躺在床上,我脑海竟浮现他刚才的武功招式,想着想着,我就禁不住从床上跑下来,用手比划着,他不教,我难道不会偷偷学吗?我就不信我学不会。 比划完之后,整个人变得很疲倦,一倒下床就睡着了,当睁开眼睛看到窗外那抹阳光的时候,我整个人急得跳了起来,我记得冷凌风说今天会起程去罟城。 “冷大少爷——冷大少爷——冷凌风——”冷凌风的房门虚掩着,我在外面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他不会甩了我自己跑了吧?这死家伙,我忙将门推开。 “我床上没男人,你看过可以走了。”我进去之时,冷凌风穿着白色中衣,靠在床上看书,脊梁依然挺得直直的,没有旁人在床上的慵懒,一抹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只是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揶揄。 “你不说今天去罟城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打量着他的寝室,墙上挂着一把配件,剑鞘是玄黑色的,冷冷的散发着寒光,如它的主人一般冰冷,剑的旁边挂着一支箫,颜色也是黑的,这家伙似乎酷爱黑色的东西。 窗台下的桌子很大,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厚厚一沓账本,桌子旁边有一个大大的藏书架,我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有关于武学的、兵器、水利的、药学的,各种各样。 里面只有一本诗集,我禁不住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字铁画银钩,粗犷豪放,诗的内容也特别的有气势、豪迈,让人看了禁不住有点热血沸腾。 我见他不搭理我,从他的书架上抽了一本武学上的书,专心看了起来,里面有人体穴位分布图,点穴手法,还有运气方法,我捧着书走到角落那里,一边看一边照着图来比划,越学越觉得有趣。 直到肚子咕咕叫,我才记得还没有用午饭,抬头一看,床上还哪有冷凌风的影子,是我看得太入神,还是他溜得太鬼祟? “小姐,老爷子叫你到偏堂用饭。”估计是冷老爷子的吩咐,冷府上上下下对我恭敬有加。 我不敢怠慢,匆匆回房梳洗,就赶去了,去到的时候,菜已经上桌,闻着阵阵香味,我更觉饥肠辘辘,但周围气氛似乎并不好,冷老爷子与冷凌风正大眼瞪小眼,似乎刚刚又经历了一场龙争虎斗。 “丫头,过来,我们喝几杯。”听到老爷子的邀请,我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刚好与冷凌风坐对面,他低着头喝酒,嘴角轻翘,似乎心情不错,看来刚才那一番较量,他占着上风。 这顿饭我与老爷子,很痛快地喝了几杯,冷凌风喝得不多,但每次都是一饮而尽,看起来特别的洒脱。 “凌风,小欢初来凉州,你带着她到处逛逛。”冷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对冷凌风说道。 “嗯——”冷凌风这次倒应得很爽快,我发现这家伙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回答的,决不会用两个字,但他答应得干脆,溜得走得也快,老爷子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跟着溜了,不但不准备带着我逛逛,就瞧也不瞧我一眼,这家伙真是没礼貌,说话又不算话。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跟了上去,没想到冷大少哪都不去,又跑回他的寝室,但这回他不再躺在床上看书,而是坐在桌子旁看账本,这账本一看就是整整一个下午,丝毫不觉得厌倦。 晚上吃完饭后,他陪老爷子喝了一会酒,就回他的院子练武,一练就一个晚上,练完沐浴更衣上床。 接下来的日子,天天如此,日日如常,这人真是一个闷驴子,哪个女人受得了他? 要是以前,这样沉闷的一日,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但如今心境出奇的平和,他看书的时候,我也跟着看,他练武的时候,我就捧着腮看,然后将招式记在脑海里,自己回到寝室练,遇到不明白的,就跑去问老爷子。 “好——好——好——我冷家的儿媳妇,怎能手无缚鸡之力?”老爷子高兴得不行。 “丫头,你真是冰雪聪明,我只稍稍点拨,你已经明白各种关键之处,除了我家那浑小子,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了,小叶丫头也不错,好好练,定有出息。”小叶听得老爷子赞她,兴奋得脸儿红红的。 “丫头,浑小子这些天有没见别的男人?你们进展如何?” “没有,每天就看书、练武、看账本。”我没好气地答。 “这浑小子就一个闷驴子,跟我当年一样,只不过小子的娘说她喜欢。”说起冷凌风的娘,冷老爷子依然英气的脸,竟然泛起淡淡的红晕,看来这世界有薄情寡义的下贱种,也不乏痴情专一的好男人,想起秦剑,胸口又有点闷闷痛痛的。 练了一会儿,就被老爷子驱赶回去跟那闷驴培养感情,我回到冷凌风住的庭院,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人,男子长得不怎样,但他身旁的少女则貌美如花,那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往院子里张望,显得机灵得很。 第67章 例外(2) “胡家大少爷、胡小姐,我家少爷今日感染了风寒,正卧床休息,说不方便见客,等病好,一定亲自上府赔罪。” “冷哥哥病了?我想去看看他。”小女孩显然很急,提起裙摆就想冲进去,结果被她哥哥扯了回去,两人离开不久,胡公子又折了回来。 “凌风,你还装到什么时候,快出来,我家的难缠的丫头走了,你上次说那几块玉石什么时候弄回来给我?”胡公子边说边往里走。 “玉石弄回来了,不过价钱贵点。”冷凌风将门打开,身姿挺拔,目光清朗哪有半点病态?我早知道他装病,所以见惯不怪,但他口中的玉石倒想见见,于是我也跟了进去。 “这位是——”胡少爷看到我进来,有点愕然。 “小厮——”冷凌风说。 “哪来那么好看的小厮,那脸蛋漂亮得让人想摸一把。”这胡少爷一边说,一边将他的爪子朝我的脸摸来,我赶紧将头一侧,才躲开他的毒手。 “胡清,你要看玉石,还是要摸我的小厮。”冷凌风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玉石要看,小厮也要摸行不行?”这胡少爷笑得真是淫一荡。 “不想被人摸,还不赶紧出去?”看到胡少爷的爪子又蠢蠢欲动,我只得悻悻退了出去。 “怪不得看不上我妹妹,原来屋子藏了一个,长得粉雕玉啄的,真有你的——”两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就是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还是听不到里面说什么。 傍晚,胡家少爷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但那瞥向我的眼神,则充满暧昧。 “进来——”冷凌风唤我,我走了进去,发现桌面多了厚厚一沓银票,冷凌风站在桌子旁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那目光极有穿透力,每次他这样看我,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面前。 “以后如果想跟在我身边,把脸涂黑一点,把胸束紧一点,别穿着男装还像女人。” “我不想后面跟着一个不男不女,更不想别人说我养着一个小白脸。”他的目光就停在我那还微微隆起的胸膛,一动不动,嘴角还是带着一抹揶揄的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很有冲动用抹脚布塞住他的嘴巴,用辣椒水撒进他的眼睛,但我再没这种胆量干这种事,我转身离开,从此用布条将自己的胸部裹得平平坦坦,学着男人说话,学着男人走路。 “嗯,还是高了一点点,再束紧一点。”每天与他见的第一面,他首先盯住我胸部,刚开始被盯得头皮发麻,盯了十几次之后,我还是被盯得发麻,这男人的目光真辣。 “步伐再大一点,腰板再直一点。”每天冷凌风除了看书、看账、练武,还多了一样事儿干,那就是对我评头品足。 “声音不行,笑容不行。”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声音不行,是他嫌我话多,不是我笑容不行,是他压根不想我笑,他就想将我整成像他这样的木头。 这十几天,用着各种借口来找冷凌风的小姐、姑娘还真不少,但冷凌风却一律不见,不是说病,就是慌称出外。 这个闷驴,他宁愿练武、算帐,都不愿温香软玉在怀,让我不得不再次怀疑他真是一个断袖的,但凡事总有例外。 “少爷,楚小姐来了。”来人是传说中的楚漫云,冷凌风这次出去了。 生女当生楚漫云,嫁人当嫁冷凌风,凉州城这响当当的人物今天居然凑在一块,我承认这楚漫云真的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本来我天生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哪里有八卦往哪里钻。 “这楚小姐与冷大少是什么关系?她经常来?”我问刚刚来通报的小厮。 “大少爷的事,不是小的能说的,小姐你还是问别人吧,小的还有活要干,先走了。”小厮头低低地走了,这冷府的人个个都被冷凌风整得惜字如金。 “那楚小姐现在在哪?这总能说吧。”我在身后大声问。 “楚小姐每次来,都会去醉心亭等少爷。”小厮似乎怕我继续问他,一溜烟地走了,每次来?看来这楚小姐与冷凌风不是第一次相会,我禁不住往醉心亭走去,反正老爷子叫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出了院门,远远看见一男一女并肩走在楚府弯曲的小径上,男子高大挺拔,女子婀娜多姿,即使一个背影,都美得醉人,两人靠得很近,冷凌风不时侧耳去听,楚漫云不时往他身边靠,我似乎还能隐约听到笑声。 我心痒痒的想跑到他们跟前,但又觉得似乎有点突兀,只得远远跟着,他们走得很慢,如一对正在谈情说爱的情侣,就差手没牵在一起。 到了醉心亭,他们两人坐了下来,不知道聊什么,反正我看到那冷面神笑容如骄阳般璀璨,看来这楚小姐实在不凡,就在这时,有丫鬟托着茶水、果品过来。 “大少爷说给我就可以了,我送上去吧。”我对托着茶壶的丫鬟说,丫鬟一听,也不多想,就递给了我。 “楚小姐,大少爷请喝茶。”到了醉心亭,我殷勤地替他们倒茶,摆果品,冷凌风一听到我的声音,那满是笑容的脸微微僵了僵,但却不说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征兆,于是不敢多说,十分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但双眼却禁不住偷偷朝楚漫云瞄去。 这楚漫云今日未施粉黛,但那脸却泛出桃花般的娇嫩,尤其那双眼睛仿若秋水寒星,一颦一笑勾人心神,但偏偏又自有一种清贵气质,令人不敢正视,果真是丽质天成,堪称一代绝色。 第68章 灯神(1) “这位小兄弟长得很秀气,我怎么没有印象?”楚漫云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发现她跟冷凌风的目光一样,穿透力极强,看得人浑身不自在,但连楚漫云都没认出我是女子,看来我装得挺像,心不禁有点得意。 “嗯,这小家丁,是我爹买回来的,小欢,你赶紧去沏多一壶茶,这茶太浓。”冷凌风显然不愿意我站在这里,开始想着法子支开我。,如今他是主子,我是随从,哪有不听的道理。 “凌风,不碍事,这碧螺春沏得刚刚好。”听到楚漫云如此说,我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还是楚小姐好,但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她这一声凌风叫得实在柔情万种,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 “小欢,我房的桌子上摆着一碟罗仙果,是朋友从墨城带回来的,你去帮我拿来,漫云尝尝。”冷凌风这声漫云也叫得柔情似水,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奸情,鬼才信,但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冷凌风当日喊我小欢欢那般,惊得我毛骨悚然。 “凌风,漫云,原来你们在这里呀,弄得我一顿好找。”说话间,云清神不知鬼不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今天什么日子,都凑一块了。 “云清,你不用陪云娘吗?”楚漫云那天籁般的声音听着实在悦耳,看来三人交情非浅。 “白天黑夜连续对了十几天,我都腻味了,惦记着凌风这里的酒,当然还惦记着楚大小姐,所以赶紧跑来。” “凌风,那小寡妇呢?被你轰出去了。”乍一听到提我,我的身子禁不住往后缩,没想到后面是柱子,差点撞到头,好在谁也没注意。 “什么小寡妇。”楚漫云好奇地问。 “上次我们回来途中救了一个寡妇,脏兮兮的像一个乞丐,但却看上凌风,硬是要以身相许,笑得我都直不起腰来,这小寡妇倒十分有趣,只是都不拿盆水照照自己的样子,长得贼眉贼眼,凌风看得上吗?”云清边说边笑,这死云清,我恨得嘴唇都咬破了。 “我们难得一聚,说她干什么,影响心情,小欢,你怎么还不去?”冷大少爷的声音高了半分,这男人渐染当着我的面,说我影响他心情? “今天罗湖白天有龙舟赛,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灯会,云娘吵着要去,都成亲那么多年了,还凑这种热闹,凌风你和漫云去吧,你天天窝在家就不闷,就不怕长出蘑菇来了。” “小欢,我要的罗仙果呢?还不赶快去——”冷凌风的声音不大,但却弄的我的心猛颤了一下,我以为云清过来,他将这事忘记了,没想到还惦记着。 “小欢?这背影有点熟悉,哪见过?凌风你们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叫小欢的小厮?” “新来的。”我远远听到冷凌风这样答。 我跑着回他的寝室,但桌子上除了账本,半颗罗仙果都没有,不用想都知道是冷凌风整我,这死家伙,我赶紧跑了回去,醉心亭茶水还在,果品不少,但人却不见了,估计跑落湖看龙舟赛了。 “小姐,你在这里发什么愣?老爷子说今天是罗湖一年一度的灯会,叫你和少爷一定要到外面转转,培养培养感情,你看花灯我都替你准备好。”果然小叶手中提着一个花灯,花灯形如猪头,很是可爱。 老爷子想得真周到,只可惜他的宝贝儿子溜了,不过这次好点,是跟女人溜的,为了不浪费那么好看的花灯,我决定和小叶一起去看灯会,小叶本来就是贪玩的人,一听到我带她出去,简直一蹦三跳的。 “小姐,我们出什么灯谜?” “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我找来笔墨,一笔一划地写着,我的字实在算不上漂亮,因为娘不喜欢我写字吟诗。 “小姐,谜底是什么?” “自己猜去——”我们提着花灯兴高采烈走了出去,去到罗湖,我才知道这个灯会是男女示爱定情的好日子,放眼过去,全是一男一女相伴而行,要不是甜蜜牵手,就是一旁卿卿我我,我而小叶都穿着男装,两人一开始不留意,竟然牵着手,惹来鄙视的目光无数。 岸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花灯各种各样,各种形状,不同图案,看得我眼花缭乱,我们将花灯点燃,然后挂在岸边的杨柳树上。 高台上面焚烧着一柱香,听说这香一点染,就可以猜灯谜,在一柱香之内,谁猜得灯谜最多,被封灯神,奖金三百两,一听到三百两,我的血液开始沸腾了,我们两个的双眼紧紧盯住高台上那柱香,一点燃我们就开始猜。 “独留花下人,有情却无心,是什么字?” 我一接过,立刻在上面写了一个倩字,小叶负责将灯谜摘下,我负责将答案写下,这一路我们配合默契,只一会手中写好答案的灯谜已经有一大沓。 “啊——”没想到小叶心急,弄翻了花灯,花灯燃烧起来,烧了手。 “怎么了?”我忙走了过去,这火真厉害,只那么一瞬间,小叶的手已经烫得红红的,这丫头真是笨手笨脚。 “小姐,不碍事,你赶紧去写答案。”小叶焦急地对我说,看到她的手烧伤,那三百两反倒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焦急什么?我们猜了那么多,就算不是灯神,起码也三甲,一百两银子跑不了的了。”眼看这香就燃尽,我瞥见一只兔子形状的花灯,禁不住拿在手里。 “一朵芙蓉头上戴,战衣不用剪刀裁,虽然难比英雄将,一唱千门万户开。”灯谜的字粗犷豪放,似曾相识,但时间紧迫,我也无暇多想,赶紧写了公鸡两个字,见这小兔子实在漂亮,就没舍得将花灯放回原处。 第69章 灯神(2) 我将厚厚一沓谜底交上去之后,我就开始紧张等结果。 “灯谜大赛结果已出,灯神有两位,一个是楚家大小姐楚曼云。”此结果一出,欢呼雷动,对楚漫云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个是冷家小欢公子。” “冷家?凌风,凉州还有哪个冷家?”我回头一看,云清真站在不远处,一手拿着一个猪头花灯,一手搂着一个绝色女子,而冷凌风与楚漫云依然并肩而立,只是他手里拿着我那个猪头花灯。 “凌风,你那小兔花灯在那位公子的手里。”云清兴奋地指着我手中的花灯说。 “小姐,我们的猪头在冷少爷那里,你们还真是有缘。”小叶也兴奋地叫了起来,两人喊完,周围不知道怎么就静了下来,云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怪不得这字这么丑。”冷凌风突然蹦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小叶,我们去领赏钱。”我扭头昂首挺胸朝高台走去,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三百两白银比他们几个人的脸蛋更吸引我。 “小——小——小寡妇?”云清的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我的身上,尤其是楚漫云的。 “是呀,我就是那个长得贼眉贼眼,不知道该拿盆水照照自己的样子的小寡妇,云公子,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哦,我倒想起来了,云公子说白天黑夜都对着同一个女人,腻味到了极点,今天是不是找了一个新女伴,出来看花灯?云公子好眼光,这是哪家姐姐,长得实在很漂亮。”我装得纯良无比。 “小寡妇——你——你含血喷人。”云清气得俊脸发青,那指着我的手因激动而颤抖着,我是故意的,我是怒他这样损我,所以我要整回他。 “我怎么含血喷人了,明明是你亲口说的,当时楚大小姐也在,你不记得了?”我委屈地说道。 “你——”云清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云娘,那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云娘,别听她胡说,我怎会说那么没脑子的话,我为了能多呆在你身边多一会,凌风叫我出远门,我都不肯去呢!”这家伙终于原形毕露,其实他怕他娘子怕得要死。 “是吗?”云清身旁的女子,笑意盈盈,看起来温婉而多情,但突然杏目圆睁,一脚朝云清踏去,云清本来想闪,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动,乖乖地被云娘踩了一脚。 “啊——娘子痛啊——”云清眉头紧皱,喊得撕心裂肺,也不怕被周围的人笑话。 “痛?还给我装?”云娘不但不心疼他,临走前还狠命得踹他一脚才悻悻而去,这脚踹得结实,云清再次痛叫出声。 “云娘,别听她胡说,我对着你怎会腻?要不你问问凌风?云娘等等我——”云清急急叫追了上去,那身影很快淹没在汹涌的人流当中,看到云清那狼狈的样子,我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肆意而幸灾落祸。 “小夜,我们去领银子去——”我拍拍双手,心满意足地往高台走去,我活了那么多年,我第一次挣那么多银两,怎能不激动。 楚漫云与我并肩站在高台上,素衣简饰,淡雅如莲,虽然梨涡浅笑,但眉宇间却隐约有着铮铮男儿的傲骨,但细看却是清华如月,脱俗出尘,楚漫云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话,但她一站上高台,自有一股摄人心神的魅惑,以致下面掌声雷动,呼唤尖叫不停。 我知道如雷的掌声,火辣的目光全冲着楚漫云来的,但站在高台上,我还是将袋子里的银两高高地扬起,很开心地笑了,如今三百两对我真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得好好利用这笔钱,我心里盘算着,但是乐极生悲,我的银两还没在我手里捂暖,就被冷凌风一把夺去。 “这银两是我的,是我自己挣的。”刚到手的银两被夺,心中着急,但冷凌风似乎充耳不闻。 “我又没说谎,是他说对腻了家中的女人的,你不也听到吗?我只是说实话罢了,为什么要抢我银两?那是我自己挣的?”但是冷凌风还是不理我。 “是他先说我贼眉贼眼。” “是他说我该去照照镜子。” 明明是他先损我的,我心中有点委屈。 “漫云,我送你回去。”我说了一大堆,但冷凌风依然不理睬,他转向身旁的楚漫云,刚刚阴沉着的脸,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这楚漫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云清口是心非,我老早想替云娘整他了,今天总算让他吃一回鳖了,也是大快人心。”楚漫云竟然笑着说,声如黄莺初啼叫,清脆而耳,涤荡着人心,尤其那笑容绚烂得如日出东方,摄了人的心神。 “就是,楚小姐真明白事理。”听楚漫云如此说,我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果然是一个好女人。 “但也轮不到你整他,银两你带走,人今晚给我滚——”冷凌风声音低沉,说话的时候也阴沉着脸,话音未落,已经将那三百两银子扔回给我,然后与楚漫云并肩而走,离开之时回眸冷冷瞪了我一眼,那一记目光让我寒到了心。 手中的银两沉甸甸的,我的心也跟着下沉,楚漫云与冷凌风也走远了,远远的我看见冷凌风微微将头低下,倾听楚漫云说话,脸上带着暖暖的笑。 “小姐,这怎么办?”小叶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其实刚刚看到冷凌风那阴沉的脸,我就我后悔了,自己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怎能还这样任性惹事? 在西京被人吐唾沫,被人殴打,自己都能忍了,如今环境稍好,自己还真当自己是冷府小姐,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寄人篱下,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怎能还像以前那样使性子?我悔得不行。 第70章 大笑 “小叶,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使性子了,我们其实跟冷府的下人没任何区别,老爷子收留我们,是他心慈,这里是冷府,不是楚府,楚府已经在大火中灰飞烟灭了,我的爹娘也已经死了,我们没有任何靠山,只能靠自己了。”说起这些,心中禁不住有几分悲呛。 “嗯,小姐,我记住了。”也许我的话勾起了小叶昔日那些艰苦记忆,她整个人也沉寂下来,四周还是热闹非凡,灯火璀璨,但我们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也没有刚来时的欢欣喜悦,更加没有赢得灯神那会的得意自满。 如今别人一声滚,我就可以立刻沦落到无家可归了的境况,我的命运似乎还主宰在别人的手中。 回到冷府,我将嬴来的三百两放在冷凌风的书桌上,然后静悄悄地跑回自己的寝室,希望睡醒一觉之后,冷凌风能把这事忘记了,但我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就听到隔壁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出来——”冰冷而极有穿透力的声音,让我的心禁不住一寒,他应该是看到桌上的银两了。 “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我打开门耷拉着脑袋出来,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认错,态度诚恳,语气真诚,但却没有打动冷凌风那坚冰的心。 “拿好你的东西,离开这里。”冷凌风的声音充满厌恶,这种厌恶的表情太熟悉了,秦剑说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厌到了极点,我真的那么讨人嫌吗? “我不走,我以后会记住自己的身份,除了完成冷老爷子的嘱托,寸步不离地跟着你,防止你近男色,除此之外,其他事情我再也不管。”我央求道。 “不走也可以,今晚到树底下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回房,如果不想站,马上离开,我们这里不需要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其实我不是想真的害云清,我也不是真的想他们夫妻闹别扭,我只是想给点教训他。 我默默走到大树下站着。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冷凌风的寝室等火被吹熄。 “如果被我看到你有蹲下来,或者跑回去睡觉,你自己收拾包袱离开。”冷凌风冷冷地说了一句,才关门睡觉。 冬日的夜晚风很大,呼呼地吹来,刮的我的脸生痛,实在冷得受不了,我就不停地跳,第二天天亮,身体麻了,脚酸了,全身冷冰冰的,差点就冻僵了,但冷凌风似乎忘记外面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到了第二天中午,他都没有出来看一眼。 我昨晚本来吃得不多,在外面站到中午,我不仅没有一粒米饭下肚子,就连水都没有喝过一滴,嘴唇都干裂了。 “少爷,老爷请你和小欢姑娘到偏躺用午饭,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年轻家丁跑过来说。 “告诉老爷子,我和小欢已经吃过了,叫他自己吃就行。”一听冷凌风这样一说,我的心变得凉飕飕的,全身发软,可能是太饿了。 “小欢丫头,你怎么站在这里?是不是凌风欺负你?你这个逆子。”估计是那个年轻家丁见我一动不动地站着,把情况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扯着我气冲冲地朝冷凌风的寝室走去,门都不敲,一脚就将门踢了开去。 “爹,这门也是要银两的,你要是力气大没地方撒,你可以用手劈石头,我们冷府缺金子,但不缺石头。”冷凌风虽然嘴里调侃着他爹,但态度却十分恭谨。 “你这浑小子——” “我是在调教自己的女人。” “你说什么?自己的女人?”冷老爷子本来粗犷爽朗的声音又高了几分,似乎很高兴。 “这不是你替我定下的女人吗?我今日发现她性子野得很,所以趁机调教、调教,这事爹你就别插手,要不日后你儿子连自己的女人都降服不了,岂不是丢了你的脸?”冷凌风小声地对老爷子说。 在冷凌风的花言巧语下,冷老爷子满脸笑容地走了,其实我发现这个冷凌风也真是阴险,竟然用这招骗走老爷子。 “继续站,站到太阳下山。”冷凌风冷冷得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进房看书去了,这家伙真是狠心。 我一直站到晚上,站得脚发软,眼发黑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无论怎样忍忍就过去。 我最多呆在他身边一年,等我将该学的学了,等我有了自己一些积蓄之后,我就会离开,从此我再也不寄人篱下,从此再也不依附任何一个男人,男人没一个是好的,除了冷老爷子,可惜那么老了。 第二天与老爷喝酒的时候,我禁不住问他:“老爷子,你不想让楚漫云做你的儿媳妇吗?”谁知老头子一听大笑不止,差点将吞下的酒喷了出来。 我看老头子笑得诡异,就更加勾起我对两人的好奇心,但老头子笑完却闭口不谈两人的事,任我怎么旁敲侧击,都敲不出半点东西,弄得我的心痒痒的,实在难受。 “丫头,闲事少管,你赶紧将我儿子弄到手是正事,说说我家小子为什么罚你站了一宿?” 我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非但不责怪我,还朗声大笑,说是那云清活该,说我教训得好,但他说好有什么鬼用,他的儿子可将我整得死死的。 “丫头,脑子还挺好用,漫云可是凉州城的才女,没想到我选的儿媳妇也不赖,跟她双双封神了。”我被老爷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什么神不好,居然是灯神,说出去我觉得不好意思。 “云清与凌风情谊深厚,你将云清整了,你是他的人,他不整你对云清不好交待,他心里未必恼你,我这浑小子整天凶巴巴的,府中上上下下都怕他,如果他真的想整你,你今天还哪能跑来这里跟我喝酒?估计是做做样子罢了。”做做样子?那他这个样子做得倒很足,我心中嘀咕着。 第71章 谈价钱(1) “丫头,记住回去别跟他怄气,多点跟在他身边,等日久生情了,他还不任你揉捏?到时你要怎么整他不行?”我离开的时候,冷老爷子笑着说,但我哪敢跟那黑面神怄气?我都不指望日后能揉捏他,就求这一年在他身边学点武功防身,学点看账本,学会经商之道,等存了点银两,我就离开他,自立门户。 “罚我站一宿也就算了,但那可是我挣的三百两,他也拿走了,他自己银两都多得塞不下了,还图我这点。”我禁不住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以前不知道人间疾苦,天天挥金如土,如今饱受人世冷暖,想起那到手都飞走的三百,心开始隐隐作痛。 “肖管家,带丫头去账房支五百两,凌风抢你的,我还你,这总行了吧。”老爷子笑着喊道,声音十分的豪迈,我大喜过望。 “不用了,我那就三百两,我要回三百两就行了,谢谢冷老爷子。”没想到冷老爷子如此深明大义,比他儿子真是好多了,我这脸估计笑成了桃花。 “小姐,你是要银票,还是银两?”账房先生问我。 “要银两。”我根本不用考虑就回答,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让我觉得牢靠,三百两已经很沉很重,我怕被冷凌风发现,这三百两又化为乌有,拿了一块黑布,来来回回包了十几层,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寝室。 这个时候,估计冷凌风还赖在床上看书,我边走边想,心中庆幸。 “你手里拿着什么?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听到冷凌风那冰冷的声音,我的手一哆嗦,差点就将三百两掉在地上了。 “冷少爷今天怎么早就起床了?这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怕被少爷看到不好意思,所以——”我低头不好意思地说。 “少爷,我还是先将东西放好,然后去泡一壶茶给你,你今天看了一天书一定是辛苦了”我话没说完,已经大步向前走。 “什么女儿家用的东西那么沉,沉得你要用双手抱着。”冷凌风脸一沉,已经纵身拦在我面前,说完长臂一伸,朝我怀中的银两探来。 “女儿家的东西,你都抢?你无耻。”我一慌乱,忙侧身躲闪,但他还是一手抓来。 “啊——”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地朝我的胸部抓来,还要不偏不倚抓一个正着,最可恨的是抓到了不放手。 “你这下流胚子——”我一手将他的手拍下落荒而逃,但逃的时候,不忘将掉在地下的银两抱走。 我一踏入门,我马上关门,心怦怦直跳。 但在门关上的那会,这杀千刀的竟然崩了一句:“你那还是有点高,明天还得束紧一点。” 我就差没被他气得吐血,做了这种下三流的事,还一点事儿都没,脸皮真是比墙厚,不知道是不是太气了,一整晚没睡着。 这屋子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就别无它物,那三百两银子放哪我都觉得扎眼,看来得赶紧花出去,免得又被冷大少爷霸占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溜出了冷府,背上背着一个普通的包袱,包袱里面装着一百五十两银子。 我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在凉州城城郊相中了一处宅子,宅子不大,但光线很足,庭院也干净清幽,因为是城郊,价钱比城里的便宜很多,在我的死缠烂磨之下,屋主终于肯松口,答应以一百两买给我。 我心中开心得不行,但怕屋主反悔,还故意装得一副不情缘的样子,接下来我我们去官府买了契约纸,在公证人面前签名画押,我亲眼看着官府的官印盖上去,一眨也不眨,以前吃过这亏,这回不能再犯这些错误了。 契约立好,交了契税,我这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以后即使做错什么事,被冷凌风赶出来,我都不会流浪街头了,我终于拥有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屋子,那种喜悦真是无法言说。 与昔日屋主告别之后,我将这屋契放在衣服的夹层袋子藏好,这次不能再被人掉包了,人在屋契在,谁敢再抢我屋契,我跟他拼命。 房屋用了一百两,契税二十两,我的背囊里还有三十两,我去替自己和小叶各买了一套衣服,如果冷凌风问起,我就告诉他,我是去逛街买东西,他还能怎样? 折腾了一整天,我却不觉得丝毫疲倦,回到冷府,天已经黑了,我加快脚步往院子走去,到了我们住的院子,我猫着身子走进去,这回应该没那么倒霉被他撞到吧,好在四周空无一人,空旷寂静,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迅速推门进屋,因为心情好,我禁不住哼起了小曲。 “跑哪了?”黑暗中,我对上了冷凌风那寒星般的眸子,因为突然我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手中的包袱应声掉地,发出一声闷响。 “冷少爷,你怎么来我的房间?你这样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人的。”我镇定心神,然后点燃烛火,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意。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有人是做贼心虚吧?”烛火点燃,火光中冷凌风那俊朗的脸显得异常的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谁做贼了?”我将头微微扬起,我没有做贼,我不用怕他。 “那这是什么?”我没想到我藏在被子里的一百五十两,竟然被他翻了出来,我心急伸手想夺回来,但他身子轻轻一闪,已经避开去了。 “我没有去偷,这是我自己的,你已经抢了我三百两银子,莫非连这区区一百多两都不愿意放过?” “你还真有本事,肖管家说你昨天去帐房支了三百两,怎么这里只剩下一百五十两,另外一百五十两呢?”他朝我走近了一步,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我禁不住往后退一步,没想到身后已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 第72章 谈价钱(2) “不是我开口向老爷子拿钱,是老爷子知道你抢了我三百两,良心不安,为了减少你的罪孽,他赔给我的。” “那怎么只有一百五十两?”冷凌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前些日子看中了几款衣衫和一只镯子,所以想今天买回来,但没想到被盗贼盯上,将我买衣服剩下的一百多两全部抢走了。”我难过地低头,就差没有哭出来,我发现这戏我演得越来越好了。 “是吗?我还没见哪个被人抢了银两,还那么兴高采烈地哼着曲子进屋。”一听到他的话,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早知道就不哼了,看来我修炼还没有到家,日后一定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我这人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哼曲子,银两我真是被抢了,经过这次,我更清楚地意识到习武的重要性,如果我身怀绝技,又怎能让这些宵小下手呢?” “冷大少爷,教我武功好不好?老爷子也说我是一块练武的料,如果你做我师傅,我一定进步神速,日后我的武功高强了,守在你身边,也可以保护着你,好不好?”我满怀希望地问。 “不好。”冷凌风不但冰冷的拒绝,临走时还将我剩下的那一百五十两带走了,好在我提早买了间屋子,要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哭都没有眼泪。 这次之后,我都乖乖留在冷府,再也没有出去,晚上看了冷凌风练功,早上伴着他一起看书,偶尔帮他捶几下肩膀,泡几壶茶,倒也相安无事。 他看书看倦了,就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然后训练我装男人,经过他十几天的调教,我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说话的声音,都活脱脱一个男子,老爷子每次看了直摇头。 “丫头,怎么是他把你降?好在也就是像男人,说到底你还是女的。”老爷子很快释然地笑了。 从老爷子处回来,刚好看到冷凌风从房里出来,看样子似乎要出门,我忙走过去,然后默默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你当看不见我,回房睡觉去,我给你三两怎样?”这家伙果然是一个做生意的,居然跟我谈起价钱来,但这三两也忒小气了点吧。 “你是出远门,还是会朋友?”我跟在他身后问。 “这有关系吗?”冷凌风停住脚步,冷冷地回眸。 “嗯,有关系,如果是出远门,我必须跟着你,免得你在外面跟某些男人双宿双栖,让我日后愧对冷老爷子,如果你只是去会朋友,一会就回来,我们倒有得商量,但这就不是三两银子的事了。” “我约了云请去喝花酒,如果你不怕被人打,你大可跟着来。”说完冷凌风掏出了三两银子扔给我,我没有去接,银子叮铛落地。 “银子我不要,教我这招剑法,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说完我捡起地上的树枝比划了一下,这招冷凌风使出来威力无穷,手只是轻轻一动,那手中的剑却挽出几十朵剑花,变化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让我谗得很。 “你还真会做买卖,就区区三两想换我的独门绝学?”冷凌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看得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是不会教你,你要看我也不拦你,如果看得懂是你好运气,看不懂是你命,不怕死就跟过来,到时云请将你打得鼻青脸肿,不要说我不救你。”冷凌风说完大踏步地出去了,我赶紧跟上。 出到门口,已经有小厮拉着一匹马等候,这马高大,鬃毛乌黑,非常神俊,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千里马,他走过去,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经跨在马背上,好在我早已经准备,他扬起缰绳离开之际,我的马儿也有人牵来了。 我跨上马背,一甩马鞭,马儿就风驰电掣一般向他赶去,我武功不比他高,我见识没他广,但我五岁就骑着小红马在西京作威作福,这驾驭马儿谁是我敌手? 街上人多,冷凌风的速度并不快,一会就被我追上了,我没有嚣张地赶超他,而是紧跟在他身后,他快我快,他慢我也跟着慢,出了繁华的街道,冷凌风低喝一声,马儿如离弦之箭超前冲去,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想甩开我,但有那么容易么? 野外空旷,空气清新,让人心情特别愉快,冷凌风一路狂奔,没有停歇,似乎已经不单纯甩开我,而是再与我比赛,他这样极大地激发我的斗志,我本来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这一路淌过溪流,越过高山,跨过草地,走了很远的路,有好几次我差点就将他跟丢了,好在最后还是给我赶上。 突然冷凌风放缓了速度,似乎到了目的地,我也赶紧勒进马头,前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头,放眼看去满是绿色,好不气派。 转了一个弯,有一块巨石,巨石上那茶园两个字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出自他的手笔。 “大少爷,今日怎么来了?用过早饭没?我马上叫人去弄。”很快就有几个男子迎了上来,个个都显得很恭敬,当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看起来很憨厚。 “我好久没来茶园看看,今日得空过来瞧瞧,李伯,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肚子有点饿。” “少爷等等,我已经叫二丫头准备了,很好有得吃,我带你参观一下茶园。” “不用了,我自己随便走走就是了,你忙你的,你弄好早点叫人唤我一声即可。”冷凌风说完大踏步往茶园深处走去。 此时尚早,周围的茶树上面沾着晨露,在朝霞的照耀下,绿色的茶园笼罩在淡淡拿得金光当中,不时看到有采茶姑娘背着一个篓,灵巧地从茶叶上摘下一片片嫩芽,不时传来银铃般的歌声,笑声,让笑意从我的心里发了出来。 第73章 入怀(1) “大少爷——”正在唱歌的妙龄少女,看到冷凌风看着她,顿时羞红了脸,但那偷偷朝冷凌风瞥去的目光又充满了爱慕。 “好久没听铃儿唱歌了。”冷凌风笑笑,笑容温暖如天边升起的太阳,让人感觉整个天空一片晴朗,那个唤铃儿的少女更是兴奋的脸颊通红,这冷凌风对着别的女子并不凶。 我跟了冷凌风一会就不跟了,我看见右边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茶农,我走了过去,茶农知道我是冷大少爷带来的人,就显得分外恭谨热情,对我简直知而不言,一番交谈下来,我才发现种植茶树如此讲究,我听得入神,冷凌风来到我身边,我都没有发现。 “少爷,早点弄好了。”管理茶园的李伯过来唤冷陵风,我才惊觉这男人竟然不声不响站在我身后良久。 “少爷,今年雨量充沛,茶树收成很好,产量比任何一年都要高,只是翟国国内也开始栽种茶树,上一年对我们凉州茶叶的需求量锐减,周边的茶园已经降价出手,我怕这批茶叶买不到一个好价钱。”李伯伯一边走,以便担忧地说。 “今年翟国天气反常,风雪连天,栽种的茶叶收成一定不好不好,对茶叶的需求会剧增,而风国最大的茶商以后广销我们这边的茶叶,我们的生意不愁做,李伯,明日你去收购凉州所有茶园的茶叶,到时我们转手价钱会翻几番。” 冷凌风声音平和,但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度,我紧紧跟在他们身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怪不得天下财,两分在冷家,这家伙就茶叶都销路那么好。 “少爷,尝尝二丫做的红豆糕,刚出炉的。”这个二丫十五岁上下,长得清秀甜美,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冷凌风,冷凌风笑着接过。 “二丫好手艺,好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红豆糕了。”冷凌风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二丫那俏丽的脸颊,露出一抹醉人的红晕,如一枚熟透的果子,让人恨不得啃上那么一口。 “少爷,是真的吗?”二丫美目含春,那一脸情意表露无遗,又是一个傻丫头,许是跟我当面迷恋秦剑那般,迷上了冷凌风,看人真的不能看那臭皮囊呀,我心中感叹。 “你这丫头,少爷随便说一句你还当真了,还不赶紧去干活去。”在李伯伯的斥责下,二丫十分不舍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要一步三回头,依恋之情可见。 我很安静地站在冷凌风的身后,糕点的香味在我的鼻子萦绕,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虽然这段时间,我都与冷凌风、冷老爷子同桌吃饭,俨然一家人那般,但我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主,而我只是仆。 “坐下来吃吧,反正也吃不完。”冷凌风如此平和地叫我吃东西,我很是意外,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恩”既然他叫,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拿起包子就吃。 “男人吃东西不是这样的。”他拿起包子一口一个,但丝毫不给人狼吞虎咽之感,反倒有一种男儿的洒脱与不拘小节。 “你爹只不过开一间小酒坊,但你吃饭那动作,却是贵族小姐才有的做派。”听冷凌风这样一说,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从小到大,我吃的是最精致,用的是最奢华,因为还经常出入皇宫,我用饭的姿势还专门的老宫女调教,这十几年的规矩已经深入骨髓,不经意间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我爹虽然只是一个开小酒坊的,但却心比天高,看我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巴巴想将我日后送进宫中,希望他日被皇上看中,不但他的酒坊生意红火,还光耀门楣,自小就找人调教我规矩,所以我吃饭的动作,自然比一般的小姐来得优雅。” 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但这会不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而是像他这般,一口一个,但他吃得轻松洒脱,我却差点被噎住,弄得我猛咳嗽,眼泪都出了,他不说话,但却扫了我一眼,我总觉得他的目光辣辣的,能射穿我的五脏六腑。 “你爹还真矛盾,一面花大本钱让你学宫中礼仪,一面请人教你像野丫头那般骑马?”冷凌风语气淡淡的,我发现要糊弄这男人不容易。 “我爹说礼仪、规矩不能少,但宫中女子大都柔弱,要哄皇上欢心,就得与众不同,所以爹自小就找人教我骑马,武功也学了一点点,欺负个把个孩子、老人还是行的。”我镇定自若地说。 冷凌风低头吃东西,对我说的话不置可否,但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吃了早点,冷凌风在茶园溜达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回头找了茶园的李伯伯聊天,李伯伯见我能跟冷凌风同桌吃东西,以为是心腹,并不过多隐瞒。 一番旁敲侧击之后,我将他们茶叶的利润,冷家的茶叶销路摸了一个大概,甚至凉州城里家茶庄是冷家的?这茶园的经营之道,怎样与其他茶庄竞争,我也晓得一二,他讲的眉飞色舞,我听得津津有味。 “小欢,若想知道这些,问我即可,何必舍近求远劳烦李伯。”其实跟李伯聊天的时候,我已经有意识地将声音压低,甚至还不时瞄一下四周,但纵是如此小心,他还是听到了,这家伙走路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少爷,不麻烦,不麻烦。”李伯忙摆手说不用麻烦。 “李伯,茶园事多,你去忙去就可以。”李伯走后,就剩他和我,我顿时觉得局促起来,似乎做了坏事被他抓了一个现场一般。 “你不是说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 第74章 入怀(2) “我看过了,这里貌美的姑娘真的挺多,但那男子大都上了年纪,并且大都长得不怎样,估计你也不会对他们下手,所以也就没跟着去。”我嘿嘿地笑,冷凌风也笑,但笑着笑着,就感到周身发冷了。 “你对茶园很感兴趣?” “不是,只是随便问问,打发时间罢了。”我陪着笑脸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也想做茶叶生意呢?”冷凌风突然转过身子,我冷不防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 我并不是没有碰过男人,但扑进冷凌风怀中的瞬间,闻到那成熟男儿的阳刚气息,我还是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装得再像,终究还是一个女人。”冷凌风突然蹦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不知道他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胸部束得不够平吗?还是我哪让他觉得还是女的?但好在这一撞之后,他再也没有说什么?我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 中午我们离开茶园,茶园里的采茶姑娘都偷偷来相送,胆子大的敢走出来,胆子小的将身子藏在茶树当中,眼里尽是爱慕,这个男人,这一生真不知要祸害多少女人。 一路上冷凌风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并不急着离开,甚至还不时看看四周的风光,见他如此,我也勒住马儿,保持距离跟着他,只是他马儿扬起四蹄的尘土很大,跟在他后面一会,我已经变得灰头灰脸了。 沿路我也看到其他茶园,但规模与冷家茶园根本无法相比,只是看到那连绵的茶山,满眼的碧色,心情都特别好,有好几次扬起缰绳想在平原上狂奔,差点就超过他,只好猛地勒紧马头,估计弄疼马儿,它引劲长嘶,惹得冷凌风频频回眸。 “我又没说不能超过我。”冷凌风一边说一边勒住马儿,停了下来,马儿一靠近他,那强大的压迫感又出现了。 “小的不敢。”我态度谦卑,也勒紧马儿,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跟在我后面,你就不怕被灰尘埋了你?”冷凌风看着我。 “那小的总不能跑在前,让灰尘埋了大少爷。”我嘿嘿直笑,冷凌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但我隐约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声马屁精。 “能喝酒,善骑马,能吃苦,不达目标誓不罢休,会察言观色拍马屁,男人会的似乎你都懂,你爹还真会养你。”冷凌风的声音淡淡的,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讽。 “我爹挺好,我爹挺好。”我除了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以此为界,对面山头为终点,我们进行比赛,我的是千里良驹,你这个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教你一套剑法,怎样?”天呀,天上真会掉馅饼下来。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听到冷凌风的话,我简直大喜过望,立刻躯马上前,伸出小手指,准备与他拉钩作实。但手伸出之后,我又讪讪缩了回来,我差点忘记眼前这个是冷若冰霜的冷大少爷,更何况他都二十三岁了,才不会做这种幼稚的手势。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没想到冷凌风这冰块竟然朝我伸出了手指,两人指尖相碰的瞬间,我的手指竟禁不住哆嗦着,但让我意外的是这家伙的手很暖,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还是能感受到指尖尖的暖意,一点点流淌过来。 “好,准备了,输了不许赖账。”我将身子侧着,镇定心神,目视前方,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往前冲,这次我一定要赢他,一定要赢。 “你好真以为你能赢?”轻轻的一句话,说不出的狂傲,但又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似乎真的无人能赢他一般。 这次比赛,我是拼尽了全力,刚开始齐头并进,一直不分上下,好不容易给我领先了,我还来不及开心,又被冷凌风赶超了,这家伙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马蹄疾疾,那一路的碧色迅速倒退,风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更是刮的脸生疼,但我根本无暇理会,过了平原,就是山路,山路崎岖,怪石不时凸起,我专注地看着前方,不时扯着缰绳提醒身下的马儿,马儿也实在争气,一路上的山石都被它迅速躲避开去。 但我的马儿不错,冷凌风的更加不赖,矫健勇猛,似乎毫不畏惧这嶙峋怪石,扯开四蹄就狂奔,这段山路跑完,冷凌风竟比我快了一匹马的距离,眼看对面山头在望,再这样过去我一定输了,我的心那个急啊。 “驾——驾——”我低喝几声,夹紧马肚子,从陡直的山路飞奔下去,为了赢,即使是下坡我也还抽了几鞭马儿,马儿更是发狂地跑,眼看就要赶上了冷凌风,马儿一脚踏进一个不易察觉的土坑,双膝突然下跪,马屁股向上翘,突然其来的冲力将我凌空抛起。 “啊——啊——”被抛在半空的我,看到那嶙峋的怪石,吓得尖叫,这下掉下去不脑浆迸裂,也断手断脚的,眼看就要头撞底,我吓得心则几乎停止了跳动。 “疯子——”伴随着一声低声的呵斥,冷凌风飞身扑来,刚好抢在我撞在怪石之前搂在了怀中,但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翻了几个滚,直到一块石头挡住,我们才没有继续往下滚,冷凌风的马受到惊吓,扯开四蹄,往下冲,一会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而我那匹马那腿估计受了伤,一拐一瘸地往山下走去。 而我因为冷凌风的手臂护着,翻滚的时候,我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惊魂未定的我既不哭,又不喊,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他,他竟然肯救我? 第75章 继续(1) “吓傻了?”冷凌风的身子微微动了动,我这时候才发现,我正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动作说有多暧昧有多暧昧。 “我——我——对不起——”我整个人像被雷击那般跳了起来,冷凌风也跟着跳了起来,但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用不好意思,我只当你是男人。”冷凌风不咸不淡地说道,这男人这嘴—— “你没伤着吧?”但我还是陪着小心问,我不问还好,一问他就恼了。 “你有没脑子?下那么陡的坡,你还抽马儿?你不要命了?”冷凌风那凌厉的目光,如一根鞭子狠狠朝我抽来,让我退了几步,但没想到身后是突起石头,我一个趔趄,差点往后倒去,好在冷凌风反应快,一手扯住了我。 “我当时只想着赢你,没有想那么多,并且我也没有想着这里有一个那么深的坑,如果没有这个坑,今日我一定能赢你。”我站稳之后朝他感激地笑笑,但他脸上却没啥表情,我发现这几天老跟他身体有接触。 “如果没有我,今日你这身骨头都碎了。”冷凌风说完,嘴巴一抿,发出一声清越的哨声,哨声响亮,直冲云霄,很快就听到疾疾马蹄,他的那匹马儿竟然听了他的哨声回来了,而我那匹马从土坑出来后,就不知道所踪了。 “你能不也将我的马儿唤回来。”看到他的马儿回来,我看到了希望,于是小声地央求他,这马是他冷府的,说不定他有办法。 “我没这种神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了一下马儿的鬃毛,动作很温柔,可见是爱马之人,马儿在他的抚摸下显得一场温顺,轻轻嘶叫一声就将头往他怀里嗅。 无奈之下,我学着他那般吹了几声哨子,但哨子停了,我没有听到那疾疾的马蹄声,其实也我知道希望不大,这马儿与我根本不熟,如果是我那匹小红马,它一听到我的哨子,肯定会扯开四蹄跑回来。 小红马伴随了我将近十年,跟我享尽荣华富贵,每一根鬃毛都漂亮到极点,就连马鞍也是最漂亮的,许是太优待这小红马了,这马儿也学得像我那般飞扬跋扈,整天将头昂起来,一副傲视群马的样子,如今不知道它还在不在秦府?我都被休了,它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吧,兔死狐悲,想想心中黯然。 “又傻了?上来吧。”冷凌风的声音醇厚低沉,但说不出的好听,说话间朝我伸出了手,我稍稍愣了愣,就将伸手伸出去,两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长满厚茧,轻轻摩挲却带着暖流,他的手真的很暖,同时也很有力,轻轻一扯,我已经坐在他的身前。 “你就那么想学那套剑法?”冷凌风问我。 “嗯,没穷过不知道银两重要,没被人殴打过,不知道学武重要,我想学武不是为了日后欺负别人,我只想不被别人欺负。” “被人打过?” “嗯,打过很多次,打得鼻青脸肿,有一次打得满嘴都是血,还有一次打得差点瘸了,很痛。”往事不堪回首,我很努力地去忘记自己被骗被弃,被殴打,被吐唾沫经历,但这些都刻在脑海里,总会在不经意之时袭击我。 “教我那套剑术好不好?如果不是马儿踩到坑里,我未必会输,要不明日我们再比试一场。”我回眸看他,对上他寒潭般的眸子,顿时没了声音,我发现我这胆子越来越小了,以前就是闯了弥天大祸依然吃饱睡香,不当一回事,那是因为以前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托着,如今那人都已经不在了。 “坐稳别动。”冷凌风说完扬起缰绳迅速超前奔去,我已经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但同乘一马,他身上独有的男儿气息弥漫在我的鼻尖,让我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路上颠簸,还免不了身体摩擦接触,弄得我这一路浑身紧绷僵硬,我觉得辛苦过我走路回去。 到了市集,冷凌风竟然下马去买衣服,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背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而背脊也被尖尖的石头割得血肉模糊,尤其有几处伤口特别的深的骇人,如果掉下去的人是我,那后果实在——一想到这点,我的头就开始有点麻。 “我又救了你一命,这次想怎么报答我?”他一边穿衣,一边问,语气淡淡的,似乎只是随意而问。 “以身相许你又不要,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我的确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冷凌风嘴角轻翘,虽然将头微微扬起,但却不显得张扬狂傲,谁不知道你不需要,但非得说出来吗?我心里嘀咕。 “要不我还是做你徒弟吧,学好本领好好保护你,保护冷老爷子,保护冷家一家子。”我厚着脸皮说,他斜斜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讽还嘲,看得我全身发麻。 “这次是我连累你,我罗小欢欠你一条命,日后一定会报答你。” “不用日后了,就今晚吧,回去帮我洗伤口包扎。”说完他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去,腰板依然挺得直直的,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回到冷府,我们直奔住的院子,我叫了下人送了几盘温水过来,在我试水温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脱了身上衣,没有丝毫扭捏不自在,似乎以前经常在我面前脱一般。 男人的身体我没少见,魁梧的,健硕的,精瘦的,但脱开衣服那瞬间,还是让我震撼到了,他的身材的确很好,魁梧而健硕,全身上下不见一点点赘肉,与秦剑相比——一想到这里,胸口突然一痛,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第76章 继续(2) “来吧——”冷凌风脱了衣服之后,就趴在床上,露出那血肉模糊的背脊,伤口深的地方,还见得着石碎,我在床沿坐下,用手轻轻拭着,但手却颤抖了,这男人还真能忍,竟然哼都不哼一声。 “痛不——” “痛——”他嘴里说着痛,但我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到痛意,但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背脊,我却觉得自己的脊梁都在痛。 “我跟你说个笑话——” “凌风——”我的笑话还没讲,老爷子的声音就从耳边响起,我慌忙从床上站起来,而冷凌风也爬起来找衣服。 “浑小子,还敢不应你爹了?”但冷凌风的衣服还没穿上,老爷子已经怒气冲冲走了进来,他一进来,愣了,那嘴巴张得可真够大的。 “浑小子你——丫头——你们——” “臭丫头,真有你的——” “浑小子,你早说嘛,爹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你继续。”当老爷子看到冷凌风那裸着的上身,还有我那微微发烫的脸,双眼眯缝,笑得那个暧昧。 冷老头笑得暧昧,但我却处之泰然,也许知道这个地方自己不会长久停留,也许我被误会得太多,多得已经麻木了。 “丫头,明晚我们喝酒庆祝啊。”冷老爷子硬朗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泛红,实在可爱得紧,突然明白冷凌风的娘爱他什么了。 “爹——”冷凌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浑小子,不用皱眉了,我知道爹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别坏了兴趣,不过下次得关门。”老头子估计是开心坏了,嘴角高高翘了起来,离开之前还朝我挤眉弄眼了一番,似乎在说,臭丫头,还真行,真把我的浑小子弄到手了,撞到这事,他还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冷爷子走了之后,屋内重新剩下我和冷凌风两个,安静得听到彼此的呼吸,我无端局促起来,我甚至有点想溜回自己的房间,生活的磨难,磨平了自己的棱角,就连胆子都磨小了吗?我暗骂了自己一句,但冷凌风是因为自己才受伤,就这样走掉,似乎有点不厚道。 “爹说继续,我们就继续吧。”冷凌风说完趴到了床上,但上床之前真的跑去将门关上了,这家伙还真听他爹的话,不过有人说话,这屋内的气氛就显得没那么尴尬了,我也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朝床走去。 那沾了他的身体的湿布,已经微微变红,我重新将布放在水中清洗,但有些碎石已经进了他的肉里面,要夹出很费劲,最重要他会疼得不行,我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着,越抖就越夹不出来。 “要不我替你找一个心灵手巧的丫头过来,我没怎么侍侯过人,那手笨拙得很,我怕弄疼你。”我抹了抹额头的汗说。 “我这伤是你整出来的,想不负责?”他声音带着懒意,似乎还没有睡醒,伤成这样,还可以像他那般从容的人真不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只是怕弄疼你,谁说不负责了?”见他这样说,我不再犹豫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我丑话说在前头了,这回弄疼就不关我的事了。 “痛得厉害别死忍,这门关上了,你就喊得杀猪一般,也没有人听到,等你穿好衣服走出去,还是那个人人想嫁的冷凌风,怕啥?”我一边说一边用东西剔着他肉里面的碎石。 “是吗?人人都想嫁,那你想不想嫁?”冷凌风笑着问,声音带着丝丝调侃。 “我不想。”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冷凌风突然翻过身看着我,我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被他火辣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 “你忘了?我现在可是男人,我得去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娶回家。”我嘿嘿直笑,冷凌风这回没忍住,笑了出声,声音爽朗,仿佛太阳突然冲破乌云,让人听了心情也变得分外愉悦。 “这就是你刚刚要对我讲的笑话?”冷凌风将头微微抬起,那俊朗的脸庞带着笑意,让我差点忘记他背脊的伤口有多深。 “不是,怎会是这个。”我低声嘀咕。 “那继续说你的笑话,我倒听听你能说什么笑话来。” “从前有位皇上要选宰相,条件有三,一要有才能、二要勇敢,第三是不怕自家娘子,当国王说:怕娘子者站右边,不怕者站左边,结果大多人马上往右边跑,只剩一位看起来很威武的大将军站左边,国王非常高兴的问他原因。,他说:我娘子不准我到人多的地方挤。” 我边说边自个笑起来,一个不留意下手就重了,痛得冷凌风呲牙裂齿的,我一下子慌了神不敢再笑,其实我还有很多笑话,但这些笑话都是在风月场上听来的,虽然引人爆笑,但都是荤段子,我没这个胆子讲给冷大少爷听,免得他那眼瞪得我全身发麻。 将冷凌风背上的伤口清理干净,那盘水已经变成淡红了,我照着冷凌风教我的方法,将药粉弄湿,然后一点点地敷在他的伤口处,估计药粉到肉那瞬间痛极,我用指尖蘸药粉涂在他伤口处时,我看到冷凌风的身体抖了抖,但却没有哼一声,整个人安静得像熟睡一般,让我禁不住微微动容,那手就更加轻柔。 “好了,你好好睡一觉吧,我走了,有什么你唤我,我能听到。”替他敷好药,缠上纱布,我站起来准备出去,但看到他赤裸着上身,顺手帮他将被子盖上,以前不会照顾人,如今做这些倒十分娴熟自然。 “这药还有点,你手臂也伤了,别浪费。”冷凌风淡淡地说。 第77章 在一起 “嗯,我那是轻伤,不碍事。”虽然我是这样说,但还是将那剩下的药粉带走了,我得对自己好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听到他还有话要说,我停下了脚步,但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下文。 “什么事?”我转过身子问他。 “如果爹问起,你就说我们已经在一块了吧,反正不误会也误会了。”冷凌风说,因为他将头埋下,那声音没有以前清晰,甚至显得有点含糊不清。 “啊?”我怔怔地看着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是免得他天天烦着要我娶妻,如果你不怕名节受损的话。”听他这样一说,我顿时释然了,差点还以为他喜欢上我这小寡妇,惊出一身汗,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什么名节受损?我楚合欢还哪有什么名节? “嗯,不怕,我不怕名节受损,你不怕日后影响你娶心仪的女子就得了。”我一边说一边走出门。 “你明晚约我爹喝酒?”今晚这家伙的话似乎多了点,最重要这话都等我离开的时候说,弄得我老半天都踏不出他的房门。 “嗯,说好了,如果我将你弄到手,我们喝酒庆功,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告诉你家老头子,我已经将你弄到手了,我也好名正言顺地在这里呆一年。” 说完不见身后的冷凌风有反应,我就当他默许走了,这次我迈的步子特别大,生怕一脚跨出门口,他才在身后不冷不热地说话,弄得我走不了。 回到房间,我自己清理了伤口,然后涂了药粉,虽然伤口不深,但敷药之时,还是痛的唧唧哼哼的,他就这么能忍下来呢?想起他背脊深深的划痕,头有点麻。 可能今天太累了,我一倒下床就睡着了,只是这一整晚都是噩梦连连,老是梦到自己被马儿甩到半空,然后重重地掉了下来,摔得手断脚断,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无处说凄凉,醒来吓出一身冷汗。 早上起床自个梳洗之后,府中丫鬟就告诉我已经弄好早点,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面对老爷子的准备,但没想到我多此一举,去到偏堂的时候,才发现冷老爷子今天约了故友相聚,一早就带着小叶走了,整个偏堂就我一个人,顿时松弛下来,胃口也大增。 吃了一会,我突然想起冷凌风说我吃东西不像男人,于是学着他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但不知道是嘴巴不够大,还是喉咙太小,一口总是咽不下,弄得我猛咳不停,点心多汁,溢出了嘴角,弄得脏兮兮的。 “终究还是女人。”在我最狼狈的当儿,冷凌风风度翩翩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心急将含在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结果咳得更厉害。 “咽不下别硬吞,这里没有人看到,等你擦干净嘴角走出去,还能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娶回家。”冷凌风学着我的腔调,不冷不热地说着,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原来这家伙也会说笑的,我嘿嘿笑了几声,继续低头吃东西,他的笑话真冷。 “我爹呢?”冷凌风竟然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他这一坐不打紧,我整个人变得如坐针毡,似乎身旁的那座大山,随时倾倒,将我压得粉身碎骨,看着那一桌精美的糕点,就没了食欲,这桌子那么大,这里椅子那么多,靠那么近我干什么? “冷老爷子去会朋友了,今晚才回来。”我低低地说。 “嗯”他也不说话,很安静地吃着桌子上的东西,但就是太安静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声。 我禁不住抬头偷看他吃东西的动作,洒脱中带着优雅,却是我等学不来。 “我吃完了,少爷慢用。”说完我走到他的身后站着,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舒服多了,我现在竟然很怀念老爷子在这里的日子,三个人总比两个人来得自在,而老头子也比他有趣多了。 冷凌风悠然自得吃完早点,就起身离去,我紧跟他的身后,他这段时间似乎都很闲,除了去茶园溜达了一圈,我没见他做了什么正经事,今天就显得更闲,帐本、书都不看了,就在冷府的小道上逛着。 “冷少爷,你今日没事?”我加快脚步走到他的跟前。 “没事又怎样?有事有如何?”他回眸看我。 “有事我就跟着你,没事你就教我武功吧,你一天到晚都对着我,肯定嫌烦了,你就教我一招半式,我自己去练去,又不用碍你眼,这样岂不两全其美吗?” “我不嫌你碍眼,我明日去起程去商州,现在去见云清,你不怕死就跟着来。”冷凌风说完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他上次不是也说去见云清吗?结果不是跑去茶园了,信他才是傻子,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人来人往的鸿运酒楼,一男子正在角落喝酒,白衣飘飘,器宇轩昂,不是云清是谁?这回真是死定了。 我求救地看着冷凌风,但他装看不到,那副让我自生自灭的样子,真是让人恨得痒痒的。 “老爷子说要找我喝酒,我还是先回去,免得他回去找不到我,你知道老爷子没有我陪着,喝酒也没有味道。”我转过身子拔腿就跑,但还没跑两步,就被冷凌风拽了回来,他的手劲很大,拽我如拽一只小鸡,我发现女人真的不能嫁如此强悍的男人,嫁了日后肯定欺负死自己,以后不知道哪个女人飞蛾扑火? “放手,两个男人在酒楼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冷大少爷不要脸,我还得要出来见人,你不想娶妻生子,我还小,还想找一个良人呢?”我气呼呼地说,其实心虚得很。 第78章 背走(1) “还良人,你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冷凌风说完大踏步朝云清走去,我低头跟着他,恨不得自己能缩成一团,让谁都看不不到,但云清却眼尖得很。 “你这小寡妇,我要你命——”本来笑容满面的云清,一看见我,整个人变得狰狞起来,那双手朝我抓了,似乎想将我从二楼抛下去,吓得我忙拽住冷凌风的袖子左右躲闪。 冷凌风也不阻止,饶有趣味地看着,似乎看一场精彩的演出一般,那样子真是该死到极点,对他刚累积起来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救人救到底,哪有他那般,救人得看心情。 “云少爷,有什么事好好说,此处人多,你再这样纠缠,我大喊大叫,只怕坏了你玉树临风的形象,更何况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跟一个小寡妇蛮缠,别人会说闲话的,到时传到云娘耳中,那就不好了。”我扯着冷凌风的衣袖,战战兢兢地说。 云清伸到半空的手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但盯住我的目光杀人一般凶狠,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去,然后嚼得骨头都不剩。 “现在人多,等一下才对付你,别想着我会放过你。”云清悻悻地说,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家伙果然爱面子,还在我戳到他弱点。 “这段时间过得怎样?云娘还在生气?”冷凌风坐了下来,动作洒脱优雅,我站他的身后,但却警惕地看着云清,提防他突然发难。 “都十几天了,还不许我进寝室,现在天寒衾薄,天天睡书房,能过得好吗?”云清没好气地说,说话的时候还狠狠地剜了我一下,被他那刀锋般的目光刮过,我的身子又缩了缩。 “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能将公的说成母的,想不到连个女人都降服不了,你日后还是少在我面前吹。”冷凌风的声音带着调侃,说话间小二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 “谁说降服不了,只不过我不想惯着这个女人罢了,每次生气都要哄,谁有这个闲情?” “哟,这不是冷大少爷和云少爷吗?我就说今天怎么听到喜鹊唱歌呢?原来出门就遇到贵人了呢!”说话的那个男子长得实在不敢恭维,别的不说,就拿肚子挺得像怀胎七月一般,有他的衬托,云清和冷凌风更显得气宇轩昂,俊朗无双了。 “原来是洪公子,幸会幸会。”云清也笑哈哈地站起来,冷凌风也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但那表情淡淡的,虽然看不出厌恶,但也没有半点热情。 “今天遇到两位少爷,是我洪天良的荣幸,这顿我请,小二,将好酒好菜拿上来,越贵的越好,尽管上好菜,银两本少爷有的是。”这洪天良还真不客气,别人都没有邀请他,他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尤其他那大嗓门,弄得周围的人都朝这里看来,但他不知道他坐在这里,旁人早已经没了胃口。 “云少爷,听人说春柳居来了几个漂亮的姑娘,还有三个是没有开过苞的雏儿,如果两位少爷有兴趣,待会我们上春柳居乐一乐,当是兄弟俩孝敬两位少爷,我听人说云少爷已经睡了半个月的书房,要不今晚去开一下荤。”这洪天良说话的时候,那差点被肥肉挤没的小眼睛发出淫邪的光,看着就不舒服。 “春柳居的姑娘价位本来就贵,春柳居没开过苞的雏儿就更贵,要洪兄如此破费,我们怎好意思呀。”云清装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怎会不好意思呢?不要说一两个没有开过苞的雏儿,只要两位少爷发话,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只是兄弟我对楚大小姐心仪已久,两位少爷与楚小姐私交甚好,哪天能给我引荐一下,在楚小姐面前说几句好话,我洪天良必定感激不尽。”说话间小二将饭菜送了上来,那肉香、酒香馋得我直流口水,原来醉翁之意是楚漫云。 “好,洪兄弟有眼光,娶妻就要娶楚大小姐这般知情识趣的,兄弟我一定将话送到,洪兄长得高大威猛,仪表堂堂,与神仙般的楚小姐真是绝配,你俩站在一起,真让人兄弟我只羡鸳鸯不羡仙,弄得我都想休妻再娶。”云清喝了几口酒,兴致高了,就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凌风,你踢我干什么?漫云今年十八岁了,还不肯嫁,说不定就是看中洪兄这种稳重型的,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死,你不用向我挤眉弄眼的。”这云清这回是死定了,因为我看到不远处,一个美貌女子正浅笑连连地走过来,但笑得那个冷啊。 来人不是云娘是谁?但这回可不关我的事了。 “云少爷,睡半个月书房熬不住了?想休妻再娶是吧,我这就回去替你磨墨。”说完云娘笑意盈盈地扭身回去,云清本来笑若春风的脸一下子煞白。 “云娘,我刚才不是说我,我——” “凌风,明天我不陪你去商州了,你如果途中无聊,就找一个小姑娘陪着。”云清一边说一边追云娘去了,云清走了之后,气氛开始变得怪异起来,因为再没有人说话。 “冷少爷,这菜还可口味吧。”沉默了好一会,洪天良开始没话找话说,但额头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有点局促不安,显然是身旁那座大山给了强大的压迫感。 “还行。”冷凌风从嘴里蹦了这个词出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饭桌上,洪天良嘴巴数张,都说不出一句话,似乎喉咙卡了东西一般。 “饿了就过来吃点,洪少爷一番好意,别糟蹋了。”酒足饭饱,冷凌风似乎才记起我的存在。 第79章 背走(2) “那谢洪少爷了,我却之不恭了。”我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许是饿了,吃什么都香。 “这位是——”洪天良疑惑地看看着我。 “我是冷少爷的贴身护卫,日后寸不不离保护着冷少,如果你日后要找冷少爷,我可以代为通传。”我一边吃一边说。 “能保护冷少爷的人,那小兄弟你的武功岂不是很高?”洪天良一听我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 “嗯,还行,有我在身旁,一般江湖宵小都会闻风而逃,没十个八个都休想靠近冷少爷半步,要不大名鼎鼎的冷家大少爷要我贴身保护?”听到我这样说,洪天良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恭敬起来,身旁的冷凌风不置可否,只是嘴角抽了抽。 小叶跟在我身后狐假虎威了那么多年,也总轮到我做做那跟在老虎身后的小狐狸了。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日后调教一下我府中的侍卫,我们洪府的侍卫都是酒囊饭袋,没一个有用的,我洪天良是最有良心的人,绝对不会亏待罗兄弟你。” “客气、客气,小的姓罗,日后仰仗洪少爷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杯我敬洪少爷,当然更要敬冷大少爷。”杯子碰撞的声音,将沉默压抑的气氛驱散,洪天良终于找到话说,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他本来就是话唠,只是碰到冷凌风这样的人,才会变得结巴,只是他说得太高兴,唾沫横飞,喷到饭菜上,弄得我也没了胃口。 “我吃饱了。”我对冷凌风说。 “嗯,那我们走。”冷凌风说完站了起来,大踏步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洪天良一眼,我生怕他生气,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饭菜不错,我会将你的心意转告,日后生意上还需要仰仗洪少爷的地方,多关照。”走到门口的时候,冷凌风回头冷冷地说了一句,果然是吃人嘴软,最后还得说一句门面话。 “一定,一定。”听到冷凌风的话,那洪天良的脸立刻笑成一朵花,一路低头弯腰恭送我们出门,看来这楚大小姐真是魅力无穷。 “怎么?那么快就为自己找好后路了?”冷凌风的声音淡淡的,我微微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么卖力巴结洪天良,是准备一年后去洪府?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以为能站得住脚跟?” “我就知道站不住脚跟,所以不求你教我吗?”我赶紧走到他跟前,笑得谄媚。 “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教你武功保护去保护旁人?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别把别人当傻子。”冷凌风阴着脸走了,偶尔还朝我冷冷地扫几眼,弄得我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想日后去洪府?胡猜一通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我心里嘀咕着。 一回到冷府,小叶就兴奋地朝我扑来,脸蛋红扑扑的。 “有啥好事?冷老爷子的老朋友带了儿子出来,他看上你了?”看到小叶脸上桃花朵朵,心里猜测着。 “不是,老爷子的朋友说我嘴巴甜,今天打赏了我十两银子。”小叶将我拉到一边,然后将十两银子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我手上,小脸红扑扑,双眼还闪耀着兴奋的光芒,这丫头连十两银子都交给我,心本来应该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酸酸的。 “丫头,这银两你藏好,放我这不安全,等多了一点,我们在放到银号里,我已经偷偷在城郊买了一处宅子,我们日后不会无家可归了。”我将银两轻轻放回她的手重,第一次觉得十两银子那么重,那么烫手。 “真的吗?”小叶双眼散发着异样的光彩,最后跑着回去将银子藏好了,那小小的身影给我无穷的暖意。 回过头对上冷凌风探究的目光,我坦然地与他对视,其实我不该怕他,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冷凌风的目光在我脸上巡逻了一番之后,大踏步走进院子里,他的房门虚掩着,我知道他并没有拒绝我进去。 我轻轻走进去,他在看帐目,而我在他身旁看书,冬日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我觉得这个冬天很暖,晚上天还没有黑,老爷子就派人来请我去喝酒。 “我去跟老爷子喝酒了。”我将书放好,站起来轻声地对他说。 “嗯,别喝太多,明天我们去商州,醉了我不会背你走。”冷凌风冷冷地说。 “我号称不醉,千杯过后还能跟你赛马,你信不信?”我自信满满地说着我的豪言壮语。 但没想到我醉了,被冷老爷子十坛烈酒灌得烂醉如泥。 晚上被冷凌风抱着回房,第二天被冷凌风背着出门。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正躺在奔驰的马车上,蓦地一惊,忙揭开帘子看,不远处,冷凌风正骑着他的黑追风,衣袂猎猎,高大的背影给我安心的力量,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还以为被他甩掉了呢? 放下帘子,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我禁不住用手摸了摸,想不到这酒竟然这么烈,美酒能醉人,但如果真的醉了,也实在受罪,加上马车一路颠簸,这头痛得更厉害,第一次后悔喝那么多了。 傍晚我们到了云海,冷家的商船正在岸边等候,我忍着头痛,拿着我的小包裹跟在冷凌风身后,这次去商州,本来是计划三个人,因为云清要哄云娘,就剩下我和冷凌风,不过我不敢想象,如果与云清同行,他会怎样整我。 “少爷,这位兄弟是不是不舒服?脸色那么苍白,要不要看一下大夫?我们这是去商州,就算这几天没什么风浪,顺流直下,我们也要在海上七天,到时真病了也麻烦。” 第80章 步醉(1) “不用,病了使她活该,如果病死在船上,直接扔下去喂鱼得了。”冷凌风表情冷漠,声音冰冷,那双眸子发出凌厉的光芒,我倒没什么,说话的船夫估计吓出了一身冷汗,唯唯诺诺站在一边,不敢再说话。 “还说什么千杯不醉,结果醉成烂泥,丢人。”冷凌风的声音极尽讽刺,我被他说得脸有点烧,但这事也得怪老爷子,他明知道我第二天要去商州,还给我灌七步醉,如果不是他说就是醉了,背也要冷凌风背我去商州,我无论如何都不肯喝的。 “这七步醉不是一般的酒,昨晚喝多了。”我低低地说。 “如果不是我爹用剑指着我,我会背你上马车?”冷凌风看着我,目光冷飕飕的,因为理亏,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是老爷子有魄力,要不这回肯定上不了马车。 船上风大,冷凌风在外面看风景的时候,我钻进船舱里面,船舱里面一应俱全,有椅子,有床,但我知道那都不是为我准备的。我找了一个舒适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闭目养神。 很快船开始动,一向不晕船的我,这次胃翻江倒海,很是难受,但因为冷凌风有言在先,我不敢吭声,只好死忍,免得让他觉得带着我是一个累赘,下次再也不肯让我跟着,一会后,我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估计是冷凌风进来了。 “不用看了,我会活得好好的,不会让你有机会扔我下去喂鱼的。”看到冷凌风不怀好意朝我瞥来,我不得不吭两声,以示我还活着,他嘴角抽了抽,就躺在那张我向往不已的床上,再也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本来还算光亮的船舱渐渐暗了下去,冷凌风将灯点亮,灯火摇曳中,他的俊美如铸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船上的桌子上放着干粮,他拿过去津津有味吃着,看出他这个人并不挑食,而现在的我对食物也不挑,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我都能下咽,毕竟自己野草根都吃过,还有什么不能下肚?只是今日肚子实在不舒服,看着就没有胃口。 船上无聊乏味,加上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一大早冷凌风就将灯火熄灭,处于黑暗中的我看不到他,反而觉得舒坦了不少,夜深风凉,我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厚厚的长衫给自己披上,暖意顿时袭来,我竟然睡着了。 醒来四周还是黑黑的,显然天还没有亮,可能睡够了,头不再痛,肚子也不再胀,但却饿得咕咕叫,我似乎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站起来,蹑手蹑脚朝冷凌风的床走去,我记得他将那袋干粮放在床头。 但船舱本来就黑,因为夜晚风大,那唯一的窗也封上,灯灭之后,里面黑得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睁大眼睛都本看不到冷凌风在哪,只能凭记忆摸索过去,先摸到一张椅子,我记得椅子的正前方就是床,而包子就在他的床头,居然把包子放床头,如果有老鼠就好了,啃包子的同时,也顺便啃他几口,我恶毒地想道。 在床头摩挲了一会什么都没有,我往右边摸去,温热而绵软,我心猛一跳,竟然摸到他的脸了,想起他那冰冷的脸庞,我的心一阵发冷,猛抽手出来,好在他没有醒来。 继续往床沿摸去,包子没摸到,却摸到他那长满厚茧的手,但在这样的夜晚,他的手还是很温暖,暖得让人不愿意抽手出来,这包子他放哪了?明明记得放在这边,莫非放到右侧了?我一脚跪在床沿,探过身子去摸索,但摸索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我用鼻子嗅了嗅,没有闻到包子味,但他那身男子阳刚气息却扑鼻而来,直冲肺腑,我不死心又乱摸了一会,结果包子没摸着,他的身体倒被我摸了好些处地方,甚至不该摸的地方也摸了,但这家伙今晚似乎睡沉了,被我这样摸了,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包子在哪?”我轻轻地说,他这人那么警惕,不可能我在他身旁那么久他都没发现,但夜寂寂,除了海浪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这家伙竟然不哼一声,似乎已经睡死一般。 我从船舱走了出去,外面光亮多了,淡淡的月色洒在船板上,让人觉得这个夜晚特别柔和安详,船头点着油灯,灯火在风中摇晃,船继续行驶着,还有几个男子穿着厚厚的衣服,搓着手来回踱着,从他们的眼睛看不出丝毫倦意。 “这几位大哥,还有没有东西吃?半夜醒来肚子咕咕叫,但干粮在冷少爷放好了,我又不想吵醒他,所以——”我不好意思地对他们说。 我话还没有说完,一大袋干粮已经递了过来,我感激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就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虽然馒头又冷又硬,我还是吃了好几个,将肚子填得饱饱的。 估计睡足了眼,一点都不觉得困,就与几位大哥聊了起来,他们跟我说了不少凉州的风土人情,我也跟他们说了说西京的热闹繁华,在天差不多亮的时候,我跑回了船舱,但却再也睡不着。 天亮之后,我才发现那袋干粮,竟然在桌子上了,怪不得我摸不着,原来摸错了位置,此后七天都大同小异,只是我的酒意没了,整个人变得精神百倍,船舱对着他又沉默压抑,所以每天天一亮,我就跑去船夫们闲聊。 船夫们见多识广,从他们的嘴里我增长了不少见闻,甚至在如何在海上行船也略知一二,只是一堆男人聚在一起,总免不了说女人,并且说得十分露骨,只是我从小就在风月场长大,就是那些荤段子,也能顺口拈来,偶尔也说上一段,弄得他们笑倒在地,不用两天,这几个船夫就好得跟我称兄道弟,有时还勾肩搭背的,弄得我左闪右避,还是难逃毒手。 第81章 步醉(2) “小兄弟,再说一个荤段子来给哥们乐一乐。”我本不想再说,只是拗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加上船上生活实在无聊,我也忍不住再说了一个。 “老翁续娶一妪,他的儿子夜晚前往偷听,听到他的父亲连呼‘快活’,频叫‘爽利’。儿子大喜说:‘吾父高年,尚有如此精力,此长寿的征兆,但他再仔细看,却发现是老妇人替他爹抓背。’” 我说完众人笑,但笑完都大呼不过瘾,硬扯着要我继续说,这回我却不肯说了。 “既然大家兴致那么高,你就再说一个吧,反正我也闲着无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冷凌风已经玉树临风一般站在我跟前,吓得我差点就魂飞魄散。 “大少爷,小欢兄弟的荤段子说得好,前几天说那几个让我们几个笑倒在地,就是躺下睡着也睡醒。”说话那个精瘦小伙子一边说,一边将他的爪子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哦,想不到小欢倒还有这种本事,既然如此,就别扫大家兴,说得好本少爷有赏。”我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死活都不再说了,但一听到有赏,心又蠢蠢欲动了,但在冷凌风面前说这些,总感觉不对劲。 “既然这样,我再说一个吧。”我尽量挑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说了起来。 “妻妾争宠。夫君实际是爱妾,所以故意斥责妾说:不如杀了你,省得怄气。妾伤心奔入房,其君持刀赶入。妻子以为真的是杀,尾随去看。没想到看到两人正在巫山云雨,颠龙倒凤,好不快活,妻子大哭说,若是这等杀法,倒不如先杀了我。” 我说完众人笑,冷凌风也笑,但笑得那个冷,我无端打了一个寒颤,但奖赏的事却不见了踪影。 “少爷,你不是说如果我说得好有奖赏吗?”晚上我厚着脸皮问他。 “嗯,可惜你说得不好。”听到他的话,我为之气结,这家伙忑吝啬。 在海上整整七天,第八天我们在商州的码头停船靠岸,开始了我们的商州之旅。 我早听说商州繁华,但我却没想繁华到如此程度,码头上人来人往,各地商船依次排开,占据了大片的海面,如此宏大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整个人禁不住兴奋起来。 船还没有靠岸,我已经跑了出来,岸上人来人往,搬运工忙碌着,生意人在大声地叫卖着,试图招揽更多的客人,我的脚已经蠢蠢欲动,只是前面的船还没有离开,始终无法靠岸。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们的商船才到岸,众船夫与我依依惜别,甚至有几个拍着我的肩膀,叫我以后多出来,多给他们讲几个荤段子,让他们旅途乐一乐,不会那么沉闷。 “这还用说,我们好哥们嘛。”我也友好地拍着他们的肩膀,冷凌风一旁看着,那嘴角嚼着的一抹笑,让我不自在起来。 “入宫为妃得会讲荤段子吗?你爹的养女之道还真特别。”冷凌风的声音不大,但却在喧闹的海岸边,却能无比清晰地传至我的耳畔。 “我爹是生意人,在酒桌上偶尔得说上那么几段,我只是碰巧听到,其实我就刚好听到刚才这两段。” “是吗?那这这几天是谁在外面说得那么大声,弄得我耳根不清净,你一个女子,说这些就不害羞?”我张大嘴巴,窘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全听到了? “不是你要我像男人那般吗?我装得像不像?”我低头弯腰,不敢再抬头看冷凌风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脊,我感觉背部被烙铁烫了一下,只得快不朝前走去。 走上海岸,看到更清楚,放眼过去都是琳琅满目的货物,有丝绸,有书画,有别具特色的图腾木刻,有茶叶、但更多的是美酒,单单是摆买酒的摊就有六十几个,并且个个前面都围满了人,那浓郁的酒香在空气飘荡,闻着都微微有了醉意。 各地商人上来采购商品,商品看中议好价就叫搬运工搬上船,有些显然是老主顾,一上来就找搬运工上来搬上船,十分利落,我十分好奇地看着,长得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商品,我也从来没看过如此多不一样的人。 来来往往的人当中,有蓝眼睛的,蓝得像蔚蓝的海洋,漂亮得我想跟上去再看一眼,还有红头发的,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海底的夜叉跑上了岸,再走走我看到一群金发的商人,他们说的话很快,我居然一句都听不到,我疑惑地看着冷凌风。 “这商州原名连州,处于西凌,古夏、东都三国的交汇处,因为有利的地理位置,成为这三国的必争之地,烽火连年,今年归西凌,明年被古夏夺走,后年有落到东都的手中,长此以往连州有三个居民混居在一起,互相通婚。” “只是连年战争,频频掠夺,让这里积贫积弱,百姓苦不堪言,三国国君损兵折将,从中也捞不到任何好处,弃之可惜,吞之又咽不下。” “就在这时连州出了一个传奇人物,姓龙名七,母是古夏人,爹是西凌人,天生蓝眸,长得异常俊美,年仅十五岁,约了三个国主共聚云山,不知道怎么就说服了三国君主,让商州独立出来,专做贸易,三国再此互通有无,连州每年挣的银两,留足自己,分三份进贡给三国,从来不厚此薄彼”。 “独立之后,连州不在硝烟弥漫,百姓也可以安居乐业,而龙七也成为连州的领袖,身受百姓爱戴,在他的带领下,连州百姓勤劳致富,不管是古夏、西凌、还是东都都平等相处,不起纷争。” 第82章 惊吓(1) “八年过去,连州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堂也越来越响,不仅仅三国商人到此做买卖,其他国家的商人也开始云集,就连离这里很远的南蛮国也有商人远道而来,后来大家都把连州叫商州。” “各国商品都能在这里找得到,每天到这里拉货的商船都占据大半海面,但这里的海面比任何一处海面都要安全,海盗灭迹。有人说龙七手段狠辣,狠辣到任何海盗闻风丧胆,狠辣到商州附近海面被凶狠残忍的海盗视为禁地,从不敢侵入半步,龙七今年二十三岁,与我同龄。” 冷凌风不冷不淡地说着,我却听得入了神,这世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当年的自己实在是井底之蛙,懂得甩几下鞭子,就以为能征服整个世界,叱咤一声能地动山摇,如今才知道,离开父母的庇护,自己只是一只被人随意捏死的蚂蚁。 “那我们这次准备买点什么回凉州?”我一边问,一边四处看,但处处新鲜,我的眼睛有点忙不过来。 “商州集中了很多国家的货物,但这里最出名的却是酒,品种有六十多种,酒味醇香,很多酒庄也用同样名字的酒,但味道差了许多,而凉州男子多豪爽,喜欢喝酒,但我们凉州却还没有一个大规模的酒庄,美酒全从这里采购。” “每年都有大量银两从凉州涌来商州,他龙七挣了那么多年也够了,该轮到我了,商州风光了那么多年,我们凉州也该冒一下了。”冷凌风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十分豪迈,而人心神禁不住微微一震。 “我也请了酿酒师品尝商州各种美酒,试着去酿制,但钻研了足足四年,如果不是工序特别繁复,就是酒始终带着酸味,就算不带味,总没有如此醇香,这次除了采购一批酒回去,我们还得留在商州一段时间。” 一路上,我一心数用,耳朵听他讲话的同时,双眼不停地看着各地的商品,一不留神,就朝一个红头发的男子撞去,好在还没撞到人,就被冷凌风一手扯了回来。 “看路——”冷凌风斥责着我,我吐了吐舌头,撞到人我不怕,但被他这样一瞪,心里就有点毛毛的。 “其实冷老爷子就算没有用剑指着你,你还是会背我上马车的,因为你要找一个懂酒的人过来。” “你还真会自以为是,这凉州就你懂酒?”冷凌风的声音充满不屑,那表情冷得让人发颤,这男人也真是的,明明被说中,却不肯承认。 “承认一次又不会死。”我低声嘀咕了一声,但没想到他听到了,又狠狠剜了我一眼,这一眼实在凶狠,吓得我的心跳差点停止了跳动。 海岸两边商品摆放地整齐有序,有精致的锦囊,有名贵的珍珠,有罕见的宝石,价钱从几文钱到上百两,乃至上千上万都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我这里瞅瞅,那里摸摸,新鲜劲一浪接一浪,看看这样喜欢,看看那样也想买回家,但苦于囊中羞涩,最后不得不将自己看中的宝贝放回原位,心别提有多难受了。 远处有一家买鞭子的摊挡,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尤其那条红色的,与我当年的一模一样,去买一条回去防身也好,我忙冲了过去,但还没有机会问老板价钱,就被冷凌风捉小鸡那般提了出来,看那皮鞭离我越来越远,我急得直嚷。 “别乱走,丢了我不会找你,你再敢嚷得那么大声,我扔你回船。”见他生气,我赶紧闭上嘴巴,无比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但这条海岸街很长,加上人多,我们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尽头。 走到尽头,竟然发现一块大空地上,圈着上前匹马儿,其中不乏名贵的千里马,甚至一些稀有品种都能从这里找到,冷凌风似乎与马的主人很熟,进去寒暄了几句,就有人牵了两匹马儿过来,毛色很好,一看就知道是脚力很好。 黑马冷凌风牵着,而白马的缰绳倒到了我的手中,到了少人的地方,冷凌风翻身上马,动作矫健而优雅,而我也不示弱,轻轻一跨,已经稳稳坐在马背上。 但让我意外的是冷凌风竟然将我带到了一条小村庄,还没有进村子里头,就已经闻到浓浓的酒味,比海岸那边还要浓烈,我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村子的外头,游人如织,东边搭着一个大戏台,天天都搭台演戏,商贾处处可见,戏台下面放着无数张桌子,供客人喝酒看戏,戏台两侧,摆满了各式美酒,品种比海岸上摆着的摊挡还要齐全,大家品酒看戏好不惬意。 这头看戏品酒,那头大批大批的酒,被人抬上了马车,一车一车载走,冷凌风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立刻有殷勤的小子一边替我们倒酒,一边介绍着这酒的名堂,冷凌风不时回应几声,而我则一杯一杯喝着,我发现有些毫无名气的酒,竟然比那些名头响当当的酒还要醇香醉人。 暮色四起,众人才陆续离去,我跟随冷凌风往村子深处走去,小村庄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不时可以看见溪流绕屋而过,听说这是山上的山泉水,我捧着喝了一口,果然甘甜清冽,隐隐带着酒的。 越往里走,村子越安静,尤其那袅袅炊烟,让人整颗心都静下来,冷凌风走了一会停下来,前去借宿,女主人很热情客气,赶紧过来帮我们牵马。 “我们就只有一间卧室空出来,今晚就委屈你们兄弟俩住在一块,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女主人客气地道,我们感谢了一番,就一起踏入房内,我没想到房间只有一间,被子一张,床也只有一张。 第83章 惊吓(2) “你睡床吧,这样的天气,不盖被子,手脚很快就冷硬了。”我逛了一整天,也实在是困了,忙爬上床,盖上被子。 “我盖了被子,那你怎么办?”上了床之后,我禁不住问。 “一起盖就是。”说完他竟快速钻进被窝,然后自然无比地靠我身边躺了下来,莫不是他真的当我是男人了?我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很久都没有合拢回来。 冷凌风回眸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将我惊吓的表情尽收眼底。 “放心,我还不至于饥渴到对一个小寡妇动手动脚,不过如果你不想一起盖也可以,你睡地板,拿自己的衣服当被子盖吧,我不会反对。” 说完冷凌风闭上了眼睛,一副你想死你就去的摸样,此时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让他刚毅冷硬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但我越看就越觉得面目可憎,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长得好看的。 “你要一起睡又不早说?现在我躺得暖暖的,你才跟我说一起睡,你这不是坑人吗?”我死死剜了他一眼,可惜我剜得多狠都没用,因为这家伙闭上眼睛了。 “你还真能想,你犯得着我去坑吗?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估计是你想坑我多一点,要不怎会巴巴地跟在我身边。”冷凌风的声音既讽刺又不屑,尤其那朝我看来的眼神,恨得我牙痒痒的,谁想坑他?又不是这个世界没男人了? 但今晚是与狼同榻,还是很有性格地跑去睡地板?我的内心开始了剧烈的争斗,但每次当我决定要睡地板,但稍稍拉开被子,我的身子又缩了回来,经过一番天人作战,最后我很没骨气地窝在暖暖的床上,不就睡一晚吗?有什么打紧的?反正又没有人看到。 “不管是寡妇还是小媳妇,我都是女的,别趁睡着的时候搂着我,你们男人就懂这一招,搂了又说以为是搂着一团被子,要不又说自己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手就伸去你那了,这点小伎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好放老实点。”我声色俱厉地对他说。 “别以为见过一两个男人,就对所有男人都了解,要一起睡就闭嘴,不想的话,赶紧走人,我又不会留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这天杀的居然这样说话,我气得半死,但小山村的夜晚清冷得让人想哭,我又扫了一眼那冰冷的地板,寒气一下子从心底冒出来,我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鬼天气还要不要人活? “别动来动去,要不到时不小心碰你一根小手指,又嚷着要以身相许。”听到他的话,我心那个憋屈呀,我这哪动来动去了,这床那么小,他那么高大,还要那么肆意地平躺着,身子已经占领大半张床,只留了那么一点地儿给我,我就是稍稍动一下都会碰着他,居然还说我想碰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物了。 “你身体又不是镶金,谁想碰你来着。”我压低声音吼他。 “谁知道。”他眼皮都没动,冷冷地说。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别生气,别生气,忍他,又不是以后跟他过一辈子,但深呼吸了好几次,那气依然堵得很,这回真是被他气得够呛的,我侧着身子,背对着他,正所谓眼不见为干净,但即使这样,这个夜晚也极其难熬。 今晚风大,外面的风呼呼地吹,有点像游魂野鬼张牙物爪在外面叫嚣,似乎随时要掀开窗户冲进来,但扭过身子,看到身旁的冷凌风,心又莫名安定起来,长得高大点,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可以摆在身旁吓吓鬼怪。 “睡了。”冷凌风说完用手一拂,墙上的小油灯熄灭,灯火吹熄之后,房间就暗了下来,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吸进肺腑的全是他的气息,人莫名紧张,身体稍稍一动,就碰到他带着暖意的身体,我像碰到烙铁那般闪了开来,没想到自己反应太大,床又小,身子突然架空,我整个人往下倒去,吓得我惊叫出声。 眼看就掉在地上,一旁似乎睡着的冷凌风长臂一捞,将我拽了上来,但他用力太大,我整个趴在了他身上,但更该死的是,我们两人的唇瓣竟覆在了一起。 两人的双唇一重合,那温润而柔软的触感让我尖叫出声,我竟然亲了这冷面神一口?这是多恐怖的一件事情,我被雷劈一样呆呆的忘了反应。 “两位公子,是不是寒舍简陋吓着了?”听到主人在外面关心的询问,我整个人才清醒过来,马上从冷凌风身上翻下来,转身拉被子,男人不是没有碰过,但就没碰过这个冰冷的家伙。 “不是,我弟弟每天晚上都会发噩梦,刚刚他只是发噩梦,没有吓到你吧。”冷凌风朝外面解释着,我侧着身卧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亲了他一口,我今晚估计真的会发噩梦。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乡野山村,夜晚很冷,公子还是早点歇吧,有什么需要就唤我,我就在隔壁。”主人家的心肠很好。 “好。”冷凌风的声音浑厚有力,主人听到放心离开了,随着屋子主人脚步声渐行渐远,夜又恢复了寂静,静得我屏住了呼吸,依然觉得气息粗重,因为紧张,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而身旁的他呼吸平稳,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夜一点一点加深,我估计是刚才受到惊吓,毫无睡意,身体一直硬绷绷的,柔软不下来,明明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十三四岁,明明经历过张狂的年华、走过放荡的岁月,但还是会紧张恐惧。 “放松点,就算碰到那一两下又如何?”凌风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睡意,我刚刚稍稍柔软下去的身体又一下绷紧了,原来这家伙还没有睡着。 第84章 亲一口 “反正在我爹眼里你都是我的人了,名节你又说不在乎,还有什么好怕,更何况我们刚刚只不过是蜻蜓点水亲了一口,我没啥感觉,莫非你很有感觉?”我紧张的心没了,因为全被怒火替代,谁对他有感觉了?真不要脸。 “谁对你有感觉了?亲你就如亲一条蛇,我被恶心到了。”我恶狠狠地倒,一口恶心憋在胸腔,实在不舒服。 “即使凉州女子人人都想嫁你,我都不稀罕。”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我那口恶气才算吐出来,他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吵了这一轮,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人也倦了,睡意就一浪接一浪地袭来,一会之后我沉沉睡去,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抹浅浅的阳光从窗边透了进来,暖暖的很舒服,我突然想起冷凌风,心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身边空空,用手一摸,旁边的被子已经冷了,他似乎起床很久了。 这家伙跑到哪了?我赶紧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就冲了出去,山村的早晨还是很冷,迎面吹来的风刮的脸生痛,但我却无暇顾及。 远远的看见冷凌风迎着晨曦回来,身姿挺拔高大,明明一身白衣,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身凛冽,让我感觉他就像是从战场走下来的战神,让人不敢仰视。 “醒了?”他淡淡的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连表情也是淡淡的。 “嗯。”我十分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然后扭开头。 “你是打算在这里看风景,还是打算跟着我?如果看风景继续,我走了。”说完他也不再看我,大踏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心中怒他,但我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叫酒乡,我查探过,商州所有好酒都是出自这条村子,这里有大大小小的酿酒作坊八十个,每个作坊都有一种招牌酒,酿酒技术不外传,谁也学不了谁,所以哪个作坊在这个行业都能占有一席之地。”走着走着,冷凌风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低沉,但不得不说很好听,我竖起耳朵听。 海岸那些摊档老板就是从这里拿货,我们如果来这里进货要便宜很多,只是这里对数量要求很高,少量进货作坊主都会拒绝,每个作坊外面倒摆满了酒,供游人品尝,商贾进货,但除酒坊之外的人都不许入内,我们现在过去试试酒,顺便看看四周,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就说你找我来试酒的,还不肯承认。”我低声嘀咕着,这回冷凌风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个笑脸,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笑则矣,一笑倒有一种晴空万里的感觉,但一想到他昨晚的劣迹,火气又有点冒起来,四周又感觉阴云密布。 “那你试不试,不试我就换人。”这男人实在是该死,每次说话都可以将我气得半死,这里他能换谁? “当然试,免费的不喝白不喝,走吧,在前带路。”我很气派地嚷着,一不留神自己竟把他当小厮了,不过他也没有意见,大踏步向前走。 现在还早,村子游人甚少,我能听到潺潺流水声,放眼绿树环绕,心情也显得特别宁静,村庄的早晨也又异于别的时候,显得异常安谧静美,早起的村民开始将酒搬了出来,酒虽然还没有开封,但空气已经弥漫着酒的味道。 村民穿着虽然不奢华,但却干净利落,个个走路健步如飞,就连女子都显得比一般女子矫健爽利,看起来十分精神,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笑意,那笑意并不是为了欢迎顾客而硬挤出来,似乎人人都是从心底发出来的幸福笑容,受到他们的感染,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两位公子想喝什么酒?”我们刚走近,就有一个姑娘走了过来,说话的时候,双眼大大方方地瞄着冷凌风,但瞄着瞄着脸儿就泛出朵朵红云。 “这位公子长大好生俊美。”女子虽然俏脸飞红,但朝冷凌风看去目光却坦然直接。 “这位姑娘也长得好生俊俏。”冷凌风很有礼貌地说着,那嘴巴实在甜得腻人,这杀千刀的,怎么对着我,嘴巴就那么歹毒? 听到冷凌风的赞美,姑娘那俊俏的脸儿笑成一朵花,那看向冷凌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情,这男人又在这里祸害苍生了,真想提醒一下这姑娘,这家伙只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后来想了想,还是免得得罪这个男人,毕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跟着他混吃混住的。 “姑娘,这里哪种酒最有名?”冷凌风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们最好的酒当然是香七日,这酒醇香扑鼻,饮后七日喉咙鼻腔依然萦绕着浓郁酒香,不但闻名于我们商州,其它国家的酒商都指定要这个酒,公子可以品尝一下。”女子对冷凌风特别的热情,热情到忽略我的存在,虽然我的身子矮小一些,没他那般伟岸,也没他那般凛然,但好歹也五官精致,身姿挺拔,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真让人沮丧。 “这位姑娘,在下那杯酒呢?”我故意走到两人的跟前,摇晃着手中的空杯子,那春心荡漾的好姑娘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公子,我这就给你倒酒。”姑娘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很快酒香扑鼻,我用嘴一点一点品着。 “怎样?”冷凌风走到了我的身边。 “不愧是香七日,未入口已经浓香扑鼻,入口更是整个咽喉都透着香味,只是这酒香是很香,不够淳,算不得很好的酒,不值得她说的那个价。”为了不让小姑娘听到我们说的话,我往他身边靠了靠,冷凌风为了迁就我的身高,也将头偏了下来。 第85章 尴尬(1) “如果两位不是男子,那神态看起来真像一对爱侣。”小姑娘话音刚落,我们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迈了一步,这姑娘说话真不中听,谁与他像一对爱侣? “两位公子,这酒怎样?如果有兴趣,可入内与我们的总管详谈。”我们走了进去,总管坐在桌子前算着账,见我们进来,热情的迎了上来,那脸上的笑容实在灿烂,好像刚刚从地上捡了几千两银子似的。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一张大桌子,几张椅子,一堆账本,四周就空空而已,进里面还有一扇门,但却关上了,我微微失望,看来想进去瞄一眼真不容易,闲聊了一会,见套不出什么,我们就走了。 我们第一天去了二十个酒坊,品尝了五十多种酒,我发现酒的质量也参差不齐,即使是同一种酒,不同的酒坊酿出来还是存在差异,冷凌风每天回到房子,就开始奋笔疾书,估计是把一日所得记录下来。 第二天我们去了十五个酒坊,品尝了二十五种酒,第三天也是差不多,我们在这里试酒用了七天,试了二百多种酒,其中酒中上品有四十五种,极品酒有十种,特别烈的有八种,当我一一分析它们的优劣之时,冷凌风的眸子闪过那一瞬间的惊叹,但这只是一闪过儿,当我还想回味一下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想赞我就直接点,不用掩掩藏藏的,反正赞别人几句又不会死。”我低低地嘟囔着,冷凌风嘴角抽了几下,没别的反应。 这七天我们都在各大酒坊往返品酒,早已经惹起众酒坊主的注意,尤其一些小酒坊,以为是大客户,对我们特别热情,但无论他们有多热情,无论嘴巴有多甜,关于他们的酿酒工序从不透露半句。 “公子,如果看中这酒,我们价钱还有得商量。”大酒坊因为有固定的客源,对我们虽然热情,但价钱却不肯退让,而小作坊为了能在众多的酒坊中存活,价钱一降再降,在我认为已经十分合适的时候,冷凌风还是没有开腔,结果半个月下来,我们没有订下一批货。 晚上我早早就躺在床上,想趁他还没有上床的时候睡着,免得紧张得不行,但我刚躺下,他已经揭开被子钻进来了,我就是闭上眼睛也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都半个月了,你留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当灯火熄灭的瞬间,我禁不住问他。 “你负责试酒就得了。”这男人有些时候真的可以气死人,你总是无法揣摩到他心里想什么? “趁你这脸儿还能看上几眼,身板还算硬挺,用用美男计,说不定会从那些小姑娘嘴里哄出些东西来。”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 “睡吧,你不困?”我说这话实在是一番好意。可惜冷凌风都不想搭理我一下,我只得气嘟嘟地睡着了,夜晚风大,我被风声吓醒,醒来竟发现身旁空空,冷凌风竟然不见人影,我的睡意一下消失了,这家伙去干什么了。 半夜的时候,门被轻轻打开,冷凌风轻轻揭开被子,钻了进来,寒意顿时扑进被窝里。 “你不守信用,不带上我。”我的声音带着怨气,冷凌风没想到我醒着,微微愣了一下。 “你又不会飞檐走壁,带着你有什么用?” “所以我就要你叫我武功,如果你教我轻功,今晚我不就能跟你一起飞檐走壁了吗?日后还可以与你共进退,那该多好呀。”我坐了起来,开始哄他,但好话说了半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会之后还想起匀称的呼吸声,他竟然睡着了,又浪费唇舌了,真是气人。 “如果你能酿出洛桑或谷淳那样的酒,我答应你。”很久之后,身旁的冷凌风迷迷糊糊地说着。 “此话当真?”我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双眼紧紧盯住他的嘴巴,其实现在四周黑漆漆的,他的眼耳口鼻都看不清楚。 “嗯。”这一声应得极其轻,我的心七上八下,实在是不踏实,如果他日后说这是梦话,作不了实怎么办?我很勇敢地揭开被子,摸索着去点燃灯火,这时候的我一点都不畏严寒了。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大少爷你下床写几个字吧。”我准备好笔墨纸砚,就在他身旁侯着,其实我真恨不得一把将他拽起来,但可惜胆子没那么大,冷凌风睁开双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又继续闭上了,那眼神当我是傻子那般。 “天气寒冷,大少爷你不起床也可以,你就坐在床上写。”我磨好墨,拿了一块厚板,将笔墨纸砚放在厚扳上,但这家伙却哼也不哼一声,似乎早已经进入梦乡,但我知道他还醒着,他睡着的呼吸声不是这样的。 “大少爷,你快些吧,我的手已经冷僵了。” “冷大少爷,你快些写吧,我的脚都结冰了。” “冷大少爷,说话得算话。”我不停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其实夜晚寒冷,我赤着脚,那脚真的冷成冰块那般,但大地寂寥,惟有他的呼吸声,这男人的心够狠的,我有好几次想爬上床睡觉,但始终心有不甘。 “傻子——”不知道站了多久,冷凌风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我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满心欢喜,他那凌厉的眼神看着也变得柔和无比。 我左看右看,如获至宝。 “你还不睡?你就不冷?”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发现自己整条腿都冷僵了,尤其那赤着的小脚。 “难缠的女人。”他一把从我手里夺过字据扔到桌子上,然后一把将我拽上床,我还来不及惊呼,人已经被抛上床,他的手再一拉,暖暖的被子覆盖过来,他睡过的地方,暖暖的,让我禁不住一点一点往里靠。 第86章 尴尬(2)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他还在床上,而我则双手搂着他的腰,身体紧紧巴住他,头则埋在他的胸膛里,这个姿势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我——我——”我说了老半天,都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嗯,醒来。”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我紧张得不行,忙掀开被子爬起来,然后拿起昨晚的字据,藏在袋子里。 “一大早的你去哪?”冷凌风靠在床沿上,腰肢挺得直直的,没有半分慵懒相。 “我出去走走。”面对如此清醒的他,压迫感再次袭来,尤其想起刚刚起床那姿势,我就有点不敢看他,低头弯腰逃一样冲了出去。 现在还早,小村庄安静得很,人影都不见多一个,潺潺的溪流声显得尤其清晰,我沿着水声一直往上走,走到中午竟然在山上发现几百处泉眼,泉水汩汩流出,沿着沟渠流遍千家万户,我捧起喝了一口,异样的清甜,直沁心扉,似乎身体的秽气都被冲涤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这水真是好。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三四个年轻男子挑着两个大桶,正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看到我在这里,微微愣了一下。 “这位兄弟怎么跑来这里?”为首一个男子抬头问我。 “我听闻酒乡酒好,特意过来品尝游玩,误打误撞就来到这里,我走遍大江南北,可从来没有喝过那么清甜的水。”我一脸陶醉地说。 “那当然,要不怎会说我们这里是仙乡仙水。”被我这一赞,把这些男子的自豪感全整出来了,连头都高高昂了起来。 “怪不得你们这里的酒那么香醇,原来是有这样的仙水。”我感叹地说。 “这位兄弟,你是一个外乡人怎么知道我们是来这里挑水酿酒的?我们乡长可告诫我们不许说的。”这几个家伙立刻警惕地看着我,我故作高深地朝他们笑了笑说:“不瞒各位大哥,兄弟我精通五行八卦,一踏入这里就感觉这里弥漫着仙气,算了一卦自然什么都知道,各位大哥长期挑着仙水,我已经能看出你们隐约有仙气,定会长命百岁,日后机缘好,说不定能位列仙班,但这天机不可泄露,免得遭天谴,日后能不能成仙,就看各位的造化了。” 我摇头晃脑地说着,以前在宫中,就叫不少这样的得到高僧或道人,见得多了,学得也有七分像,这几个男子一听我这话,还真以为自己有仙气,高兴得不行,甚至也真把我当世外高人,我一番旁敲侧击下又问出了不少东西,想不到今天倒有这种意外收获。 后来来挑水的人越来越多,我怕遇到见多识广之人,赶紧溜人,如果我有轻功,真想显摆一下,在他们面前飘然而去。 今日是初一,是酒乡的大日子,乡民带上供品,美酒到一处大溪流那里祭祀,说是祭酒神,祭完酒神就请了好几个戏班轮流演戏,我去到戏台的时候,已经商贩云集,人流如朝。 单单是摆上美酒,果品的桌子就有二百多桌,除了游人,村民也来了,大家喝酒看戏,实在是热闹非凡。 我远远也看到了冷凌风,他跟几个男人真聊得欢,不时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其中一个是酿制甜桑酒的作坊坊主,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朝四周扫视了一遍,很快将我感兴趣的作坊主找出来,不枉我今天费了一顿唇舌。 我捧着一杯酒,混在人群中,背靠那些作坊主,偷听他们讲话,试图摸清楚他们的性格,内敛谨慎就免得去碰壁,那些豪迈得少根筋的,又或者傲气得心里容不下一粒小沙子的人,就是我下手的目标。 这天大戏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忙碌了一整晚,我终于把目标定在了长醉坊坊主朱霸的身上,因为找到下手的猎物,心情特别的兴奋,一路哼着小曲回去。 “昨晚在我怀里躺得太舒服,今晚不困?”我正哼得高兴,岂料冷凌风像鬼魅那般出现在我身旁,还该死到一张嘴就提昨晚的事。 “昨晚我有躺在你怀中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估计是睡糊涂了。”我嘿嘿干笑着,笑着笑着就觉得周身发冷,因为某人的目光如风霜夹冰雹那样朝我扫射,射得我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天气真好。” “这大戏还真无聊。” 我左顾而言他,见他没啥反应,干笑几声,赶紧加快脚步往住处赶,好在今日家家户户都迟睡,隐约有灯光透出来,这路一点都不暗,主人家很体贴,见我们还没有回来,屋内的油灯尚未吹熄,昏黄的灯光透着暖意。 我开门进屋,然后径直走向卧室,我故意不点灯,借着堂屋的灯光迅速爬上了床,免得看着他,心中尴尬,但没想到我还没钻进被窝里,冷凌风已经将房里的油灯点燃了,刺眼的灯光让我无所遁形。 “轻薄了我不敢认,心虚得连灯都不敢点?”这个冷凌风摆明就想我难堪,明知道我不想提昨晚的糗事,偏偏一提再提,这人实在不厚道,还要说得一本正经,弄得我昨晚似乎真的霸王硬上弓,将他给吃了那般,这床那么小,挨近一点点就说轻薄,真会找事,我心中嘀咕着。 “今天走了一整天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困死了,大少爷你刚刚说了什么?我都没听着,总觉得有蜜蜂在耳朵嗡嗡地叫,难受极了,我先睡了。”我佯装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嗯,我今天也心神恍惚,昨晚还一直在做梦,竟然梦到云清了,离谱的是他要我立下什么字据教他武功,他的武功都那么高了,哪还需要我教。”冷凌风声音懒懒的,似乎有了睡意。 第87章 不等了(1) “什么发梦?还有那个不是云清,是我,昨晚你答应教我武功的,有字据作实,容不得你抵赖。”我情急之下,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不是说困得眼睛睁不开吗?你不是说困得连我说什么都没听着吗?怎么现在又听那么清楚”被他这样一问,我顿时哑口无言,这家伙摆明挖了一个坑让我跳,真是歹毒。 为了避免发生昨晚的错误,这一晚我变得更加谨慎,尽量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无奈床太小,我的身体已经悬空了一小半,但我还是感觉到压迫,紧张得呼吸有点不通畅,而他总是安之若素,不久就听到他匀称的呼吸。 “冷凌风——”我轻轻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臂膀,见他睡着没有反应,整个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将身体往里挪了挪,心情一放松,很快睡着,这一晚感觉特别暖,似乎融化在暖水中一般。 第二天醒来,冷凌风还在,但他的手环住我的纤腰,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胸膛的衣扣微微敞开,我将脸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他胸前的衣扣不是我脱的吧?莫非是劣性难改,昨晚对他下手了? “醒了?”我还没来得及改变这姿势,他就已经醒来,并且睁开眼睛看着我,那语气自然得我们是几十年的夫妻一般,我的眉皱了起来。 “你的手还不快点松开,日后敢再碰我,我跺了你的手,想女人了就去娶一个回家,嫌麻烦不想娶,就勤奋点多跑几次窑子,搂我干什么?”我懊恼地说。 “昨晚你说冷,硬要我抱着,我抱了,你还嫌我的衣服冰凉,非得扯开我的扣子,将头探进来取暖,现在不认账了?”我傻眼了,他说的我怎会一点印象都没? “怎么认账?莫非你还想以身相许?告诉你,我可不要,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我罗小欢对男人没兴趣,昨晚绝对不会要你抱我,更不会扯你扣子。”我大力挣脱他的双臂,然后揭开被子下床,以前秦剑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如今不会了,谁知道是不是他拉我的手搭在他的腰间? 此后四天我都用来了解朱霸这人,发现跟我猜想的差不多,他为人豪爽干脆,做事情风风火火,无论是长醉坊,还是他朱霸这人,在这个酒乡都极有地位,只是这个人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酒坊酿的酒就是天下无敌,每次说起他长醉坊的酒,都将头抬得高高,有时我远远看着他,都有点忍不住想跑过去将他的头按下来。 我还还查探到这家伙特别喜欢看戏,乡里初一那场戏从开场看到结束,看得简直是如痴如醉,凌县也有不少酒坊,但名气与这里相比,还是差很远,但那里的花到很有名,每逢双月初七都会举行一个祭花会,四周摆满了不同品种的花卉,其中不乏稀有珍品,晚上那边也搭台唱戏,朱霸早早就驾车前往,一场都不拉下。 后天就是初七,我买好干粮,备好车马,问好去凌县的路线,准备初七一大早就过去。 “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准备干什么?”白天我与冷凌风各忙各的事,几乎没见过面,但夜幕一降临,当昏黄的灯光下,他高大的身躯一步步逼近我,我的心就开始一点点收缩。 “我哪鬼鬼祟祟了?你不是说我如果能酿出像洛桑这样的酒,就教我武功吗?我是认真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这几天我每天睡觉前,我都将这事提一次,目的是要他加强印象,免得日后他不认账。 “我什么时候酸化不算话了,能喝酒不代表能酿酒,我倒想看看你能酿出些什么来。”冷凌风的声音带着不屑与嘲讽,他这样的语气反倒激起我的斗志。 “男女有别,这床你占大半,我占小半,以此为界,谁也不许超一分一毫,如果你敢趁我睡着,占我便宜,别怪用石头戳穿你的头。”我凶巴巴说,说完将我准备好的石头摆成一条直线,将我们隔开。 “你居然将这么脏的石头放在床上?”冷凌风皱眉。 “嫌脏就不要碰到。”我也不理他,拉被子睡觉去,其实这石头冷冰冰的,碰到又冷又痛,但这几天醒来,如果不是我搂着他,就是他抱着我,那姿势亲热得吓破了我的胆,我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但这次我是自讨苦吃了,有了这些石头,我一天晚上醒了十几次,不是痛醒,就是冷醒,似乎冷凌风也不好过,结果到半夜,我辛苦捡出来的石头,被冷凌风全扔到了地下,好在第二天醒来,我们的姿势还算正常,但让我笑不出来的是,被窝底下,我们竟然十指相扣。 究竟是我的手先赖上他的,还是他的爪子缠上我的?虽然他的手很暖,但我还是厌恶地甩开了,因为这样的十指相扣,让我无端想起秦剑,心情也变得阴霾灰暗。 自己真是傻傻的,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躺一张床?刚好我发现隔壁家里还有一个房间,住一晚十文钱。 “这床有点小,我有几晚睡不着觉了,刚好隔壁那屋子还有一间房出租,十文钱一晚,我过去睡,这样你晚上睡得可随意点,至于银两,我跟着你出来,这银两理应你出,你堂堂冷大家少爷,一向厚待下人,区区银两,不会不给吧。”我看着他说,他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不是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他揶揄地说,声音充满嘲讽。 “这小乡村,酒虽好,但男人好看的没几个,估计你也不会看上,所以我十分放心,自然不需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不是舍不得我吧?”我嘲讽地说。 第88章 不等了(2) “你要滚快点滚,不要说十文钱,只要不用对着你,就是出一千两我也掏得心甘情愿。”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低低笑着,说完开始收拾我的小包袱。 “我明日正午回凉州,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会酬谢神恩,如果你硬赖着,记得守时,过时不候。”就这样,我终于脱离冷凌风的魔掌,重新自己睡一张床,这一晚开心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一晚好睡。 第二天我起程去陵县,去到是正午,时值冬季,居然也不少花含苞怒放,姿态各异,看得我目不暇接,戏台已经搭好,朱霸穿着温暖的裘衣,坐在最扎眼的位置,我刚在他身边坐下,锣鼓声响,大戏开幕了。 我天生是爱热闹之人,台上女子才开腔唱了几句,我就知道这出戏是三娘戏夫,我熟得可以自己上台演了,唱的还准保比她好听。 “居然被这样的娘们戏弄,这五郎实在是太无用了,丢了我们男人的脸面,这戏看得窝囊。”我低低埋怨了几声。 “对——对——对——这为小兄弟说得太对了,这戏看着就窝火,居然给三娘这刁钻的女人给整成这样,这五郎简直就不是男人,丢光了全天下男人的脸,如果我日后的儿子是这样的无囊废,老子直接废了他。”朱霸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激动得很。 “这位爷说话够味,兄弟敬你一杯。”我捧着杯子走到他跟前,然后一饮而尽,两人都是好酒之人,于是就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但这朱霸虽然长的高大粗犷,但酒量并不是特别的好,并且我灌他喝了几壶烈酒,其中就有七步醉,几轮下来,他的脸微微红了,眸子也微微有了醉意。 “这酒真不行,刚喝进去之时倒香醇,但回味之时总有些许酸涩,这酒不是好酒。”我微微皱眉失望地说。 “这里的酒跟清水差不多,要喝美酒就应去我们酒乡,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遇到兄弟,那是我们的缘分,兄弟干了——”这是长醉坊的珍品酿,酒中极品,就是这样闻一闻,都已经变得醉醺醺了,这家伙还算大方。 “酒乡以前倒挺好的,尤其是那长醉坊的酒无人不晓,只是现在的长醉坊不行了,酿酒技术落后,到现在居然还用最原始的制作手法,一点改进都没有,你说这长醉坊岂能不败?听说这长醉坊是朱老爷子一手创立,想不到被败家子一朝败了,朱老爷子如果知道,就是躺在棺材板都气得跳起来。” “你说什么屁话?我长醉坊酿酒技术落后?我们现在用了九酒法,酿酒的原料分为九次投入,先是浸曲,第一次加一石米,以后每隔三天加入一石米,前前后后其加九次,这样酿成的酒醇香扑鼻,你居然说我们的酒无人问津?你居然说我们酒坊守旧?”朱霸气得将杯子有力地掷在桌子上,双眼死死盯着我,恨不得一手捏死我那般,弄得我心有点发毛。 但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心猛跳,止不住高兴,为了能哄他说出更多的东西,我一直陪他喝到深夜,喝到他酩酊大醉,结果等我赶回酒乡,冷凌风竟然真的走了,这杀千刀的,就迟那么一点点,都不肯等了。 我赶紧雇一辆马车,将前些日子用瓮装着的泉水搬到车上,立刻往商州赶,希望能赶上冷家的船。 我快马加鞭拼命的赶路,赶到商州码头,冷家的船刚刚驶出,我仍然能看到一个大大的冷字,我在岸上大呼,却没有一个人听到,船越离越远,渐渐连那个“冷”字也看不到,我气得在岸边直跺脚,这死男人的心也忒狠了,说不等真的不等了。 岸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海面船只堆积,真是一派热闹,更衬得我形单影只,好不凄凉,经过一番哀求,终于有一家商家肯送我一程,只不过要了我二十两银子,心痛得我不行,商人果然是唯利是图,如果这只商船半路遇到海贼,我不幸身亡,我做鬼也不放过冷凌风。 我这次总共带了二十瓮泉水回来,为了省钱,我没有请搬运工,二十瓮水全是自己搬上船,搬完那瞬间,我简直是虚脱般倒在船板上,浑身酸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船没有冷家的气派,行驶的速度当然没有冷家船那么快,我在海上飘荡了八天才上岸,好在也算平平安安安,到了岸边,我叫了一辆马车,然后再将这些泉水一瓮一瓮地往上搬,搬完软绵绵靠在马车旁直喘气,我觉得我就快累死在这里了。 “这些是什么?早知你力气那么大,我这次搬酒就不用请搬运工了。”在我喘气的当儿,冷凌风竟然笑若春风般出现在我面前。 “你一直看着我搬?”我气得声音都颤了。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搬最后一瓮了,想帮你也没有机会。”冷凌风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傻子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他一定是躲在一旁,一边看我搬瓮,一边在偷笑,这男人心肠怎么就那么黑呢? “铁牛,你把这些瓮与我们的酒放在一起,送回冷府。”我气得发颤的当儿,他就指挥几个三大无粗的男子过来搬我的瓮,似乎这也是他冷凌风的。 “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拦在他们面前说。 “放心,你这破瓮我不稀罕。”冷凌风那爪子朝我伸来,硬是将我扯走了。 “你怎么还没回家?你的船不是提前两天就回到凉州了吗?” “当然等你一起才回去,要不爹怎会相信我们现在是郎情妾意呢?为了等你,我可在这里滞留了两天。” 第89章 终身为奴(1) “既然都要等,为什么不在商州码头等?”我气得吼他。 “你刚刚吼什么了?我这两晚睡不好,精神恍惚,总感觉有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听得实在是不舒服。”某人学着我的腔调,那模样实在该打,还真行,懂得报复人了。 知道我回来,小叶与老爷子竟然都出门相迎,尤其是小叶,简直是朝我扑来,那模样就像想娘的孩子,这样让我得到极大的满足,还是有人想着我。 “爹,我外出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来接我一次,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抑或是儿媳妇比儿子更重要?”冷凌风那句儿媳妇叫得我一个劲地冒寒,还真亏他叫得出口。 “小姐,莫非你与冷大少爷——”小叶一听冷凌风说我是儿媳妇,就开始朝我挤眉弄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终于阴谋得逞,老狼骗了小羊一般,我现在才发现,跟冷凌风比,我才是那只可怜的小羊。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年有多少天在家?铁木头比我十岁,他的孙子都满地跑了。”冷老爷子瓮声瓮气地说,发泄着对冷凌风的极大不满。 “不是你从小就教导我男儿志在四方,不为家庭所困,不为儿女私情牵绊吗?如今我按你要求做,你却一个劲地骂。”两父子虽然见面就吵架,剑拔弩张的,但却又感觉温情得很。 “小欢,他有没有欺负你?”冷老爷子的脸变得真快,刚刚还一脸凶相,转到我这边就变得笑容满面了。 “大少爷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我佯装开心地说。 “他都肯说你是他媳妇了,你还叫他大少爷,这不显得生分了吗?就他凌风,或者风,等日后成亲了,再叫他相公。”老爷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感觉冷凌风一句媳妇,将我们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毫无距离。 “你爹我的眼光不错吧,这丫头聪慧,长得也好看,我看配你就很好,如果对上眼了,就早点成亲,丫头,你要什么聘礼,就尽管说,别客气。”老头子的话让我急出一身冷汗,这也太快了吧。 “爹,你那么急干什么?弄的你儿子没人要似的,她我还要考虑考虑。”冷凌风的声音不小,很明显就是想让我知道,他瞧不上我,但谁稀罕他了? “晚上都躺一块去了,你还考虑考虑?”冷老头子一手朝冷凌风的头掴去,虽然他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但我还是清晰听到,尤其小叶,那嘴巴张得可真够大的,面对如此说不清的局面,我借口说疲倦,赶紧开溜了。 我没有回自己的房子歇息,反而去了冷凌风的寝室,我记得他的书架上有好几本关于酿酒的书,我找到捧在手里,然后找了一个角落细细看了起来。 “我等你的美酒面世。”冷凌风进来了,他这话带着讽刺,似乎看死我不会酿酒一般,我也不理他,多说无益,等我酿出美酒再说,因为想抓紧时间看书,老爷子找我喝酒,我都推了。 “你不会想今晚也在我这里过夜吧。”听到冷凌风那阴阴冷冷的声音,我才发现窗外已经黑漆漆的,我揉了揉发痛的双眼,将没看好的书放在手里,准备趁他不注意就拿走溜人。 “你肚子不饿?”他不说我还不留意,一说才发现自己晚饭都还没有吃,肚子空荡荡的。 “我中午吃得很抱,一点不饿,你想睡了是吧,我这就帮你吹熄灯火。”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口将油灯灭了,然后夹着书溜之大吉。 “谁要你熄了我的灯?赶紧给我点上。”某人在身后怒吼,但我已经逃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将门关上,还在路上还有些吃剩的干粮,我一边看一边塞了些进肚子,这一夜我看到通宵。 一大早冷老爷子就叫我去用早点,我照了一下镜子,双眼微微红肿,但也不碍事,去的时候,只有老爷子一人。 “小叶呢?”我问。 “这丫头贪睡,我没叫她,丫头,这次有什么收获?”老爷子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将这次商州之行的收获兴致勃勃地告诉他。 “还有没别的收获?”我说得眉飞色舞,可老爷子似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 “收获当然还有,你不看你儿子今天都认我是媳妇了吗?只不过成亲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顺其自然,逼得太紧,他跑了,我怎么办?” “丫头,你老实告诉我,凌风他是不是怕我逼他娶妻,就装得跟你好上了?其实你们没有——”老爷子那刚刚还眯缝起来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光。 “老爷子你过虑了,我这等聪明之人,怎会做这种吃亏的事,放心吧,一年之后,他看不上我,我绝不缠他,老爷子也不用为难他。”老爷子长叹了一声。 “大清早的,叹什么气?”就在这时,冷凌风一身清爽地走了进来。 “这样的丫头你不珍惜,日后你就后悔。”冷老爷子扔下这句话就气呼呼地走了,偏堂就剩他和我,气氛变得特别古怪。 “想看书说一声,何必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他突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我倒有点无所适从了。 “那先谢谢冷大少爷了,我看完准时归还,不会损毁半点。”我朝他保证着。 “我那还有两本,要看就过去拿,我还等着你酿出绝世好酒,替我挣银两呢?”冷凌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还是从他的声音听出了嘲讽。 “要酿出绝世好久单单是这几本书不够,我要几个信得过的酿酒师傅,还要一间酒坊做试验,当然银两也必不可少,冷大少爷你给我多一点,日后你就挣多一点,你给得少一点,日后就少挣点。”我必须争取多一点银两。 第90章 终身为奴(2) “你需要多长时间?”冷凌风的目光透着精明。 “两个月。” “如果两个月过后,你一点成效都没有,你如何赔偿我这两个月酒坊的损失?” “如果我成功了,你会有大把大把的银两,如果我失败了,你也只不过损失那么一丁点,这生意怎么说你都不亏,如果冷大少爷不愿意,我去找那个洪天良,反正他家也经营着酒坊,我不愁没人跟我合作。” “你想也别想,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我绝对不做,带你去商州的人是我,包你吃包你住的人也是我,如果你敢过去洪家酒坊,要你的命,明日我给你一千两,如果成功算是你的酬劳,并且我会教你武功,如果失败签下卖身契,一生在冷府为奴,怎样?”一千两太诱人,一身为奴太可怕,我真的犹豫了。 怕什么,签下卖身契一身为奴的人是罗小欢,又不是我楚合欢,日后我离开这里,恢复女儿身,再来一个死口不认,他能奈我何?但为了不让他起疑,我还是犹豫了一天才答应。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就泡在酒坊里面,每日每夜地与酿酒师傅试验,第一壶酿出来的酒是酸的,第二壶酿出来的酒是涩的,第三壶不酸不涩了,但却没有酒味,明明长醉坊的方法去酿酒了,但怎么还弄不出同一样的味?眼看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成效,我心中急得不行。 刚开始那些酿酒师傅还听我指挥,慢慢就变得爱理不理,瞧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似乎我在瞎弄一般。 “大少爷都信我,你们不信?莫非你们是怀疑大少爷你眼光?如果能酿出好酒,你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如果失败大家也只不过辛苦两个月,自己下半辈子重要,还是这两个月重要?”在我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众人恢复了热情,于是我又开始试验…… 我自认步骤没错,估计是比例出来问题,我继续带着这些酿酒师傅每日没夜地酿酒,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个月都过去了,到了我与冷凌风约好的日子,看着那一坛坛准备开封的酒,我的心都提到脖子上了。 “老天保佑,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只准赢银子,不能终身为奴。”我低低地念叨着,但因为紧张,双手都有点发抖了。 “你念什么咒语,这里又没鬼,整一个神棍的模样。”这家伙还真会用词,他不叫我神婆,而是神棍,许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当我是男人了。 这里有五十坛酒,每一种酒补料放的比例都不一样,酿制的手法也不同,里面如果有一坛酒行,那我就成功了。 冷凌风一坛坛地喝过去,虽然嘴里没有说什么,但眉头却越皱越厉害了,看他这样,绝望的感觉一点点弥漫上我的心头,莫非真的要终身为奴?虽然我知道就算是签了卖身契,要走的那天,我依然会溜之大吉,只是我心中不甘呀。 与我一起奋斗了两个月的酿酒师傅此刻都变得垂头丧气,眼看一千两就泡汤了,没日没夜的心血就白搭了,我的心揪得难受。 “还有三坛。”冷凌风说,虽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总能从他的声音听出几分幸灾乐祸来,我的酒没酿成,他高兴什么劲? “我又没瞎,谁不知道还只有三坛?”我没好气地说,说完跑过去亲自开封,但没想到一开封,酒的醇香立刻扑鼻而来,我顿时振奋起来,高兴得又跳又笑,原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几个酿酒师那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双眼变得晶亮无比,轰的一下全朝我围了过来,我忙倒了两碗,一碗自己,一碗冷凌风,但喝完我笑不出来了,这酒闻起来香,但喝起来却没啥酒味,比一般的清水好不到哪里,我气得恨不得将手中的碗都扔了。 其他酿酒师傅,也一人喝了一碗,喝完那叹息声一声接一声,那声声叹息让我的心变得凉飕飕的,前一刻还站在山的顶峰,下一刻就跌进尘埃里,这么大的落差实在不好受。 “还有两坛。”相比起来人的垂头丧气,冷凌风显得十分平静,还有心情催促我继续开封,看着前面两坛酒,我的脚有点发软,那手几乎连开封的力气的没有,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能怎样? 开封之后,这破酒竟然一点酒味都没有,四周叹声再起,我也恨不得仰天长叹,发泄我此刻的失意,但无论多难过,酒还是要品一下,我轻轻端在嘴边,竟然闻到了淡淡的酒香,丝丝酒香竟萦绕在鼻腔,很淡很淡,似乎不认真吸一口,它就会飘走,但那味又说不出的好闻,我的心激荡起来。 我轻轻的啜了一口,那满嘴,满心的醇香就将我整个人包围,我禁不住轻轻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就是沉浸在温泉中,那种暖和的感觉实在无以伦比。 “好酒——”我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声音未落,掌心已空,我手中的碗被冷凌风夺了去,我本来想大喊一声,那碗是我的,但嘴巴刚张开,他已经将我喝剩地酒一口就喝了,免得他知道后恶心,我没有再提醒他。 “真是好酒?”身边几个酿酒师傅听到,闹腾开了,都抢着去装酒喝,我眼巴巴地看着冷凌风,就等他说了一个好字了。 “好酒呀,果然是好酒呀,老鬼,我们成功了,我们的黄金酒成功了。”几个酿酒师傅开心地像孩子那样又蹦又跳的。 “还行。”良久之后,冷凌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那一千两到底保住了没?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第91章 曲魂(1) “这酒还行,就是黄金酒这名字——”冷凌风眉头皱了起来。 “要不叫凉州酿。”冷凌风沉吟了一会说,其实我觉得他这名字也没高明到哪里去,但众酿酒师傅都大呼好名,好名,我也加入了拍马屁的行列。 “还是冷大少爷文采好,想的名字都与众不同,那我那一千两到手了没?”我谄媚地问,名字是其次,我的银两才是关键。 “到手了。”冷凌风这次回得真干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有你得教我武功。”我急急又加了一句。 “嗯。”冷凌风冷冷瞟了我一眼,但看到他最后点了点头,我激动开心得难以言表。 “冷凌风,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抱着你狂啃一通。”我此话一处,四下皆惊。惊完就是暴笑。 “也难怪,罗兄弟血气方刚,在这酒坊憋了两个月是得想女人了,今晚就去春风楼快活快活吧,别憋坏了。”人称老鬼的酿酒师傅说,我额头冒汗了,这误会可真大。 “春风楼的女人哪比得上醉人坞的姑娘娇俏。”说起女人,那一个个看起来老实得不得了的酿酒师傅,变都精神百倍,男人真没几个好东西。 “嗯,如果实在太饥渴,去逛逛青楼解解馋也是好的。”冷凌风笑,我也笑,他笑得越灿烂,我的眼神就越阴冷,这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话他也说得出来,别人不知道我是女人,他还不知道吗? “我年纪尚轻,那需求没那么强烈,冷大少爷今年都二十三了,还没碰过女人,我说最馋的人就是你了,该去各大窑子逛逛,大家闺秀看不上眼,说不定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正合你口味?免得真是憋坏就糟糕了,你冷家还等着你延续香火。”我笑,众人大笑,冷凌风也笑,但笑得让我齿寒。 “估计大家想女人都想疯了,这坛酒还没有品呢?”老鬼大声地嚷着,大家才记起还有一坛酒,这坛酒我记得里面我偷偷加上了金斯花,这花我也是无意种发现,芬芳扑鼻,那香味有点像酒味,嚼一嚼舌间一股沁人心扉的清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当时我只是心血来潮,糊弄了那么一下。 “这酒——”冷凌风啜了一口又一口,就是没有说实质性的评价,我性子急,也想盛一碗,但我得碗被冷凌风夺去了,但我又不好抢回来,喝他喝剩的。 “好酒呀——好酒呀——”几个酿酒师也围了上去,一会之后欢呼赞、叹声此起彼伏。 “是好酒。”冷凌风的话,让我的心跳得那个快,巨大的喜悦就如潮水那般朝我涌来,就快将我整个人覆盖,真的是好酒吗?我用眼睛瞥了一下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碗? “罗兄弟,赶紧喝一口,这得确是好酒,酒味浓烈,但又别有风味,喝完喉咙火辣中带着清凉,好不畅快。”老鬼将手中的喝剩的酒递给我,我其实是不想接的,但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你的碗在这里,别抢老鬼的酒。”冷凌风将喝剩的半碗酒,直接塞在我的手里,其实他喝过的酒,我真的不大愿意喝,但按捺不住好奇,结果啜了一口,酒一入喉咙,我就知道我这次真的成功了。 “这酒叫八仙醉,我起好名字了。”我兴奋地说。 “那就八仙醉吧,辛苦大家了,今晚去账房多支一个月的工钱,今晚就好好歇一晚,明晚才去逛窑子,免得佳人在旁,却忽忽大睡。”众人欢呼,大踏步走出酒坊,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但这群人的声音却一点都没小下去。 “原来冷大少爷也会说笑的。” “你说去逛窑子会不会碰到冷大少爷?” “冷大少爷要什么女人没有?他怎会去这种烟花之地找女人?我看罗兄弟血性方刚,指不定今晚就跑去了,你不看他刚刚差点就对冷大少爷下手了,色迷迷的。”众人大笑,我色对冷凌风色迷迷?他们是不是瞎了? “累死了,我回去睡一觉。”我佯装听不到那几个家伙说的话,大踏步地往外走。 “这两种酒的配方呢?给我。”冷凌风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我面前,并朝我伸出了手。 “嗯,在这里,给你。”我从怀中将凉州酿的方子给他。 “两种酒的味道不一样,怎么只有一个配方?八仙醉的呢?” “你只说我如果能酿出一种与落桑等酒媲美的酒,你就给我一千两,现在你给了我一千两,我也给了凉州酿的方子给你,没错吧。”我坦然地看着他,这次我没有坑他,之前他明明是这样跟我说来着了。 “死丫头,你还真会算,这酒坊是我冷家的,酿酒师傅是我冷家的,去商州也是我带你去的,这酒酿出来全是你的功劳?你还真行,连我的钱你都想坑,你就这样报恩?” “你会算还是我会算?这酒酿出来,我就只拿了你一千两,以后你挣多少银子都与我无关了,但你有了这方子,日后能挣多少个一千两?这笔帐冷大少爷你不会算不出来,这方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酿酒师傅都不知,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那你要多少?”冷凌风看着我,那眼神凶狠得要吞了我一般。 “八千两。” “你吃了豹子胆?你这酒值这个价吗?”冷凌风一脸的不屑。 “值不值这个假冷大少爷最清楚,我罗小欢今日不是狮子开大口,这方子换其它人,没一两万我都不瞧他一眼呢?” “一千两。”冷凌风冷冷地说,这家伙还真抠门。 第92章 曲魂(2) “五千两,少一两都不行。”我态度强硬,两人四目相对,冰雹对烈火,不知道冰雹熄了烈火,还是烈火溶了冰雹。 最后我们与三千两成交,其实我知道我如果硬要八千两,冷凌风最后还是会给的,只是我现在还想跟着他,还指望他教我武功,这关系不能弄僵,这眼前亏吃一下又何妨? 虽然这家伙一脸的不爽,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开心得想笑,果然如此,第二天他就将三千两存在我的帐上,急得像怕我反悔似的。 这天我的帐多了三千两,也是这一天,冷凌风成功酿出可以与百仙醉媲美的九曲魂。 如今我有了四千两银两,郊外还有一处房产,整个人踏实多了,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爬上床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的傍晚,肚子饿的咕咕叫,正好有丫鬟过来唤我吃饭,我稍稍梳洗,就出门,没想到隔壁门响,冷凌风也走了出来。 “忘了恭喜冷大少爷酿制出惊世好酒九曲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品尝一下?”这家伙商州之行不声不响,我还以为他没有什么收获,想不到将该学的都学了。 “我也恭喜小欢一夜暴富,帐上多了四千两。”声音冷飕飕的,让我背脊如刮过一阵阴风,这家伙还真小气,睡了一天一夜,还惦记着那区区四千两。 “四千两对于冷大少爷来说,只不过是小数目,何足挂齿?今夜月朗风轻,是难得的好天气,如果冷大少爷不嫌弃,我呆会焚香煮酒,正式叩头拜师,日后我俩是师徒关系,一定对冷家更家忠心耿耿。”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是想早点将这事定下来。 “你急什么?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赖帐,以后每天饭后,在庭院等我,能学多少那看你的造化,拜师之礼免了,你我更不是师徒关系。”冷凌风的声音冷冷的,脸色也不善,大抵睹输的人大都是如此吧,但只要他不赖帐就好,我管他心情爽不爽? “丫头,两个月不见,怎么清减了那么多了。”冷老爷子见着我很高兴,声音还是那样响亮有力,充满了感染力,这两个几乎吃得差,睡得不好,不瘦才奇怪。 “小姐,你上次去商州不带上我,这次与冷大少爷不声不响又消失了两个月,你有了冷大少爷,就不要我了?小姐,你见色忘义。”小叶眼圈都红了,那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样,看着让人怜惜,但她那句见色忘义实在冤枉,我这两个月起早摸黑的,那见了什么色? “死丫头,谁不要你了?你小姐我去干正经事了去了,明天陪你去逛逛街可好?”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死丫头顿时破涕为笑,变脸变得挺快的。 “小叶丫头,是不是嫌弃我这糟老头了?”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生气,但那脸上却笑容满面,端是没半点怒气。 “不是,不是,冷老爷子让小叶住得好,吃得好,府中的丫鬟也将我当小姐一般侍候着,冷爷子的大恩大德小叶没齿难忘,只是小叶想小姐了。”一听冷老爷子这话,小叶忙摇头摆手。 “原来是这样,你家小姐有了我家小子,要不老爷子也替小叶选一个好夫婿,怎样?”老爷子今晚心情特别好,居然有闲心捉弄这丫头,不过她这般年纪,也该成亲了,只是世间男子多薄情,我真怕她挑的男子也如秦剑那般。 “小姐说过世间男儿没几个好东西,小叶不要,小叶就要跟在小姐身边,如果小姐与冷少爷郎情妾意,嫌小叶碍眼,那小叶侍候冷老爷子也可以。”小叶睁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那双黑眸清纯得没有任何杂质,这死丫头,谁会嫌她碍眼? 就在这时,饭菜端上来,那浓郁的饭菜香让我的肚子更显得空荡荡的。 “你两个月没吃什么好东西了,别一下子吃那么多,先吃点清淡的。”冷凌风说完给我递来一杯水,我微微愣了愣,这家伙在他爹面前还是挺会装的,看来我也得回报一二,于是这一顿饭,我也不时替他夹菜,软语温情,倒也十分和谐,看得老爷子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小欢丫头,别听这小子胡诌,多吃肉,吃多才能长肉,现在瘦多了。”这爷俩还真是有趣,一个叫我吃得清淡一点,另一个就叫我大口大口地吃肉,弄得我无所适从,但我怕吃得太饱,影响呆会练武,倒也没吃得太多。 饭后冷老爷子想邀我一起去喝酒,我十分为难,一方面不想拒绝老爷子,一方面惦记着练武。 “凌风,要不我们改天才去夜游芜湖,今晚我陪老爷子喝酒。”我有点为难地说。 “不——不——不——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约好就不要改期了,你们出去走走,出去走走。”老爷子一听我约了冷凌风,忙说不用陪他,我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我就紧跟着冷凌风,想到他答应今晚教我武功,我心中兴奋得很,但走着走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家伙怎么不是回自己的院子? “你去哪?不是说饭后回院子练武吗?”我忍不住问他。 “你不是说今晚我俩夜游芜湖吗?莫非自己刚说完的话就忘记了?”这家伙明摆就是不想教我武功,真是可恨。 “冷凌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会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吧。”我说。 “夜游芜湖是你说的,如果你现在不去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小曲,帮我备马。”这家伙喊完,就大踏流星地走了,我跺了跺脚,只得气呼呼地跟上,不教我武功,就别想玩得开心。 第93章 抱起 “小曲,帮我备马。”我朝小曲离去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但没想到出到门口,这小曲只牵了冷凌风的黑追风出来,我的马儿呢? “小曲,麻烦帮我带一匹马过来,我要跟大少爷出去。”我怕小曲不卖我帐,只得搬冷凌风出来。 “你慢慢等吧,我先走了。”冷凌风说完一个漂亮的翻身已经跨上马背,然后扯过缰绳,准备走人,这家伙上次不等我,这次也不等,实在可恶,情急之下,我也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你在我身后,我觉得不安全。”他突然侧过身子,手猛拦腰将我抱住,那铁一样的臂膀,稍稍用力,我就已经稳稳坐在他的身前,他觉得不安全?莫不成他还以为我会拿刀子在背后砍他?但坐在他身前,两个人靠得太近,两人的气息都萦绕在一块了,心莫名紧张。 “坐好了——”他低喝一声,马儿扯开四蹄向前奔驰,我原以为这家伙故意找过借口出来,没想到他真的跑芜湖来了,夜晚的芜湖很热闹,岸边两旁摆着各式小吃、小摊档,湖上游船很多,不时传来弹唱的声音,还有一浪接一浪的笑声,我新奇地这里瞧瞧,那里瞅瞅,心里也痒痒,想上船看看船上人笑什么?这样的好地方,哪天有空,一定要带小叶出来转转。 “这些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回去吧,你答应今晚教我练武的。”我上前扯了扯冷冷凌风的衣袖,他眉皱了皱,没理我。 “人无信不立,你冷大少爷答应的事情不做,你不怕被人耻笑?” “我这里有字据为证,容不得你抵赖。” “两位公子,要游湖吗?这里有船出租?”正在我唠叨的当儿,一个船家上来招揽生意,冷凌风瞧也不瞧我一眼,就上船去了。 “要上就上,不上你就回去睡觉,船家开船。”这家伙真有——但我还没来得及生气,船竟然开始动了,我一急,忙从岸上跳下去,但船正在移动,我一个踉跄就倒下去,眼看就要摔倒,冷凌风手一扯,我就整个人撞进了冷凌风的怀中。 “我又救你一次了。”他说。 “你又轻薄了我一次。”我说。 “其实你那也不用绑得太紧,现在身子平得像木板,碰着咯手,”一向口齿伶俐的我,被气得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已经够无耻了,但这个男人比我更加无耻,我真恨不得一脚将他踹进湖中,我一把将他推开,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两位公子,想听听曲子吗?”就在这时,一艘船划了过来,一位中年男子和两个妙龄女子走了出来,他们手中都拿着乐器,冷凌风点了点头,这三个人就上了我们的船,而他们的小船则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女子唱的曲名是扬州殇,是一个多情女子与薄情郎的故事,女子唱得声泪俱下,让我无端想起秦剑,想起他的甜言蜜语,想起他温柔的轻吻,想起他在山顶立下不离不弃的誓言,想起楚家那场大火,想起他无情的一脚,心情顿时变得阴郁,事隔那么久,离他那么远,他还是能影响到我的情绪。 “太伤感了,换一个,一上船就哭哭啼啼,还让不让人活?”估计我脸上的表情太阴郁,这三人都有点慌,马上换了一个开心的,气氛就大不一样了,再唱了几曲,有人划船过来问我们要不要酒?这些人还真会做生意,但我摆了摆手,我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容易醉,那个男人不值得我为他醉酒。 后来又有说书的过来,我来了兴趣,我以前就爱听这个。 “好笑的不?”我问。 “保证公子笑得合不拢嘴。” “会说荤段子不,会的就上来说几个。” “那我上来了,保证荤,保证好笑。”这厮本身就长的喜庆,一看就知道是个中高手,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一上船就开始说,说得那个口沫横飞,笑得我倒地翻滚,几乎笑出眼泪了,以致我彻底忘记身旁还有一个冷凌风,只是回过头才发现他脸色不善。 “有那么好笑吗?”他瓮声瓮气地问。 “好笑,当然好笑。”我心情大好,从船上往上跳,但乐极生悲,上岸的时候崴了脚。 “想我抱你直接说,不用故意崴了脚。”当冷凌风抱我上马时如是说。 “谁故意崴脚?谁想你抱?这凉州就你一个男人?这世界的男人全死光,我都瞧不上你,你这个黑面神,冷面鬼。” 我气得吼他,其实我今晚的心情不好,而偏偏他招惹了我。 冷凌风皱了皱眉没说话,回到冷府,下了马,我宁愿单脚跳着回去,也不要他抱,他跟在我身后,这次我不小心碰到石头摔了一交,他也视而不见,估计是幸灾乐祸地偷笑。 “别以为装生气就可以不教我武功,明天一大早我就找你,不教我就去官府告你。”跳得太累了,我扶着一棵树站着喘气,这路怎么没有尽头?我一股作气,继续往前跳。 “别跳烂我冷府的地砖。”我正跳了五步,冷陵风突然从身后拦腰将我抱了起来。 疲倦的身躯落入他温暖的怀抱,我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的臂膀很有力,脚步也很稳,让人感觉很安全,刚刚看起来很漫长的路,一会就走完了,只不过他将我抛下床的动作却不甚温柔。 “把脚伸出来。”这家伙虽然没有阴着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发颤,让人不由自主地按他说的去做。 第94章 轰动全城(1) 他将手放在我的脚上,轻轻地揉着,这动作换旁人做也许没有什么,换他冷大少爷做,我就觉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冷大少爷,不用了,不用了,这脚已经不碍事了。”我讪讪地笑着,明明他只是揉着我的小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他在揉着我的身体一般,浑身不自然。 “闭嘴——”伴随着一声闭嘴,我听到自己骨头响的声音。 “好了——”冷大少爷的话总是那么精简,说完冷凌风也不看我,径直出门了,我动了动脚,真的不再痛了,这家伙还真神了,看来本事还是有点的。 “谢了。”我朝他说,但如果这家伙肯早点帮我揉一下,他哪用抱得我那么辛苦? 第二天梳洗完毕,我跑去找冷凌风,他的房门总是虚掩的,轻轻用手一推就开了,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没想到这家伙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书,脊梁依然挺得直直的,这里又没旁人,何必坐得那么直,不是自找辛苦吗? “帮我拿件衣服过来。”我朝他的目光看去,桌子旁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厚长袍,我赶紧拿过来,他伸出双臂,示意我替他穿上,这家伙越来越懒了,穿好衣服,他下床将柜子打开,然后将一本微微发黄的书拿了出来。 “以后早晚你有时间就过来这里练习内功心法,这心法看似不难,但容易走火入魔,如果我不在,不允许练习,切记。”他说得很认真。 说完他将书交给我,我扫视了一下这房间,除了坐冰冷的地板,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坐练习,他冷大少爷的床我可不敢上,虽然看起来很暖和舒适。 “坐床上练。”冷凌风的话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量,而我压根就不想拒绝,迅速揭开被子爬上了床,他的床铺着厚而软和的被子,坐着很舒服。 “练习心法最重要要专心,不能存着任何杂念。”冷凌风一边说一边爬上床,本来感觉很大的床,他一上来就感觉到很狭窄,这家伙不是穿好衣服了吗?怎么还爬上来? “专心,不要存杂念。”冷凌风的手毫不客气朝我的脑瓜子打了一下,我只得静下心来调息,我照着书上说的去练,有不明白的就问冷凌风,冷凌风看见我错了,也会说,两人的话不多,房内很安静,渐渐我进入忘我境地,直到小叶的声音刺穿耳膜,这家伙怎么还不懂收敛一下,这可是别人的地头,还敢嚷那么大声?我赶紧开门出去…… “小姐你不记得你昨天说的话了?你真的是有了冷大少爷,就不要小叶了?”小叶耸拉着脑袋,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 “当然记得,我现在就带你出去逛逛。”小叶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凉州的繁华与西京相比,毫不逊色,西京能买到的东西这里也能看到,我一路看就一路想,接下来我应该怎样做,才能让我的四千两越变越多? 凉州的店铺很多,五花八门,样样齐全,玉器、瓷器、书画、胭脂、丝绸各店铺面还吸引了一些远道而来的商人,自小我就喜欢涂脂抹粉,是不是上好的胭脂水粉,我只要轻轻沾一点就能一清二楚,哪个也别想骗我? 书画我看不出什么门道,分不清赝品与真迹,要骗我很容易,但玉器、瓷器却在行,谁想骗我,谁是傻子?凉州有玉坊十五间,规模大的有五间,也不乏上好的玉,但就是他们镇铺之宝那色泽、做工也没我小时候随意把玩的玉好看,好玉摸得多了,掌柜夸得天花乱坠的玉,我都觉得太粗糙。 各式美玉,我有整整一个柜子,以前到玉坊看中就拿,银两自然有人去付,就算我没看中,也有想巴结我的人源源不断送过来,就是我外公也赏赐了不少,后来嫁给秦剑,这一大柜的宝贝也随我到了秦家,如今我被休了,这些宝贝都归公孙媚那女人了吧,想想心就痛。 玉的价钱我从来不去留意,但现在看看,才发现一块小小的玉,价钱高得让人咋舌,早知道我当日离开秦家,怎么都拿上几块,但谁想到秦剑会狠心如斯? 这一路上,我细细地看过去,看玉的质量,价格,手工,看得津津有味。 “小姐,你光看不买有什么意思?”估计是每一间铺停留的时间太长,小叶已经不耐烦地嘟起了小嘴,但纵是多不耐烦,她还没有这个胆量朝我发脾气。 “买回去就不看了,摆在这里那么漂亮才多看几眼,小叶看看喜欢哪一块,等哪天你出嫁了,小姐送你。”我逗着她开心,这死丫头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嫁,但一听我这样说,双眼倒发光地盯着那美玉,似乎她明天就出嫁了一般。 逛完玉石铺,我们去逛了丝绸坊和胭脂斋,我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送给小叶,她高兴得不行,恨不得马上换回女装,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这般年龄谁不爱美?但一向重视容貌的我,现在看着这些红红粉粉的东西已经没了兴趣,以前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是为了勾引秦剑,现在没人再值得我为他贴红妆。 逛完已经是傍晚,我们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哼着小曲往回走,引了目光无数,我竟然忘了我现在的装扮是男子,两个男人在大街舔着冰糖葫芦的样子,估计是有点惹眼。 回到冷府,发现冷凌风出去了,这家伙总是趁我不在,就溜出去,我拿起那本内功心法将今日学着的温习了几遍,按捺不住好奇,我继续学下去,等我再睁开双眼,冷凌风已经坐在我的身旁,淡淡灯光照射在他身上,但却让他柔和不起来。 第95章 轰动全城(2) “我不是说我不在不许练吗?”他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是发怒的前兆。 “这些我能看懂。”我低低地说,这年头勤奋也会被人骂,真是世道变了。 “能看懂,那你自己拿回去练。”结果我连书带人被他扔了出去,大冷天的被他这样一摔,还是挺疼的,我拍了拍屁股的尘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但心里还是蛮委屈的,回到房间我将冷凌风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气消了,继续练了起来,渐渐进入了状态。 当再次睁开双眼,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什么时候,冷凌风竟然坐在我那小小的床上,正怡然自得地靠在我的床沿看书,床本来就小,他一坐上来,我就感觉呼吸都有点重。 “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了看四周,门还关着,但窗户却开着,这家伙竟然是爬窗进来?这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一般习武都在孩童时候,你现在都该嫁人生孩子才学,比别人起步晚十年,我教你的并不是一般的心法,以后切记,没有我在旁,不要练习,否则会走火入魔,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入魔后,会三更半夜拿刀子砍我冷府下人,伤及无辜。”听到他这样说,我有点后悔刚刚将他从头骂到脚了。 “我明天出去,你不用来找我,晚上再来练。”冷凌风走的时候对我说,但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已经穿戴好,等对面门一响,我就开门冲了出去。 “大少爷,是不是去酒坊?”我一脸堆笑地说。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想赖着喝我的九曲魂?”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发现什么想什么都会被他知道。 “去喝酒是其次,最重要是奉冷老爷子的命寸步不离地保护少爷,虽然我武功不高,但起码忠肝护主。”冷凌风的嘴角抽了抽,但却也不赶我走,这天我品尝了九曲魂,感觉自己的魂魄一点点飘高,直飞到九霄云外,这种感觉美妙得让人难以形容,这酒的确是好。 “这酒怎么弄出来的?”实在好奇。 “想知道?”冷陵风笑如春风地问我,我猛地点头,心中充满了希望。 “给四万两白银,我就告诉你,少一两都不行。”此刻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只狐狸,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他酿酒的地方叫醉心坊,我只能在外面尝了一口,里面他不许进,防我像防贼一样。 这天之后,我们每天一起从冷府出来,他去醉心坊,我去老鬼他们的长乐坊,两个酒坊隔得有点远,但冷凌风非得让我等他来才能走,寒冷的夜晚,两人有时试试酒,有时策马狂奔比试马术,偶尔我白天也偷偷出去逛逛玉坊、胭脂斋,晚上就去他那里练习心法,练了心法,我回去看有关酿酒、玉石的书籍,日子过得虽然辛苦,但却觉得很充实。 冷凌风说这个心法要融会贯通,一般人要练一年,资质好的半年,而我只需要要一个月,但有时练完已经是三更半夜。 “不用走来走去了,就在这睡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没同过床?”冷凌风如是说。 “不用了,两个人睡我会抢你被子。”我干笑几声赶紧溜人,要我跟他同床的话,他只说过一次,这次之后就没提过了。 也就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凉州十五间玉器坊哪家的玉器手工最好,哪家的镇铺之宝最值钱?那个掌柜最狡猾奸诈,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就是随便拿一块玉石,我都能知道宝玉斋买多少钱?美玉坊买多少钱? 因为我每次都是看而不买,聊而不掏钱,以致玉器坊的掌柜一看我进来就开始翻白眼,就差没拿扫帚出来赶瘟神。 这个月我也专注酿酒,希望能酿出一种能超越九曲魂和百仙醉的酒,到时这家伙再想要,我就会跟他说:“四万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凉州酿,九曲魂,百仙酿还没有面市,已经在凉州传得沸沸扬扬,凉州人本来就好酒,如今更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三种酒,就是一些外地人到了酒楼吃饭,都问有没有这三种酒?这就更勾得那些酒鬼心痒痒的,各酒楼的掌柜也提前来打听,毕竟以前要订好酒,都要跑去商州,成本太高了。 冷凌风写请柬的时候,我就替他磨墨,他睡觉前,我帮他铺床,我尽量让自己变得乖巧一点,冷凌风送出了五百张请柬,回帖有五百张,其中四百九十八张回帖说准时到来,有一个父亲去世没来,有一个那日成亲没来。 三天后冷家举行祭酒会,庆祝八仙醉,凉州酿,九曲魂酿制成功,邀请了各大商家出席,足足摆了两千桌,还请了最有名的戏班来演出,最重要是凉州城城主楚寒剑的独女楚漫云当晚抚琴助兴,此事轰动全城。 虽然这几天我起早摸黑,忙过不停,但一想到明日客似云来,八方商贾齐集的热闹场面,我就兴奋得没有一点倦意,这家伙还真行,居然连楚大小姐都肯出来为他抚琴助兴,他俩如果没点奸情,谁相信? 估计是忙,今晚月上柳梢头冷凌风才来到长乐坊,他来了,我就上马走人,两人策马狂奔,倒也惬意。 回到府中,吃了晚饭,他开始教我剑法,如今有了一定内力,再学剑法,就感觉自己挥出的剑有了凌厉之气,已经不是以前的花架子。 “好,今晚就到此为止。”听到他的话,我收剑入鞘,擦擦额头的汗,准备洗个澡歇息。 “等等——”我转过身子,冷凌风就喊停我了,但我回眸等他下文,他却又不吭声了,这家伙今晚怎么了? 第96章 轰动全城(3) “大少爷,你是不是叫我?”再等了一会,没见他吭声,我走人了。 “等等,这给你。”他突然递了一样东西给我,包裹得很漂亮,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这镯子我不陌生,就摆在宝玉斋最扎眼的位置,是该店的镇店之宝——冰镯,这是怎么回事?我狐疑地看着这家伙。 “我听宝玉斋的掌柜说你已经去看了不下二十次,他用上好的碧螺春泡茶给你喝,你已经喝了他十八壶茶,但就一个铜板都没掏过,他活到六十岁,没见过如此抠门的人,你人是从我冷家的大门走出去的,我丢不起这个人。”冷凌风如是说。 我的脸那个烧,没见过那么小心眼的掌柜,我只不过喝了十七壶茶,哪有十八壶? “不是我想破费买东西给你,是爹的吩咐,反正镯子我买了,你要就收下,不要就给回我,那么贵重我本来就不舍得送你。”说完冷凌风居然朝我摊开大手,这家伙什么意思,送出的礼,还想收回来? “既然是冷老爷子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一边说一边将冰镯放进袋子里,然后一溜烟得跑了,生怕他临时改变主意拿回去,回到房间,我拿出来左看右看,心兴奋得砰砰直跳,老爷子啊,我合欢是不会白拿这镯子的,等日后我有银两了,请你喝尽天下美酒。 这镯子握在手里,丝丝凉意直渗入心,竟有一种安神静气的感觉,越认真看,颜色越晶莹剔透,似天空般纯净,又像大海般深沉,如此珍宝,戴在手里只会招贼,万一搬酒耍剑,一个不小心弄碎了,岂不是哭死?算了还是藏着最好,但我环顾这房间一周,也没觉得哪够隐蔽安全,真是愁人,看来还是换了银子最实在,因为银子碰不坏,跌不烂。 怀里揣着一个价钱不斐的冰镯,想着明天的盛会,我兴奋得整一晚没睡着,第二天天蒙蒙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我听到对面门响,走出门口,冷凌风已经在外面练武,腾挪飞跃,身姿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凌厉迅猛,但又优雅从容,实在是赏心悦目。 “把昨天的剑法演一遍给我看。”冷凌风把剑扔给我,这家伙似乎后脑有眼睛一般,明明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但却能正确无误地将剑抛向我。 “今天不是祭酒会吗?”我接过剑迟疑地说。 “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你练完剑,回去好好睡两觉都来得及,免得去到那里打瞌睡,丢了我的脸。”还回去睡?我哪睡得着? “专心,集中精神。”因为我心不在焉,这天被冷凌风敲了六下脑瓜子,以致这一天我一看到冷凌风抬起手,我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学得还行,回去洗把脸,睡一觉才跟我出去。”冷凌风一边说,一边取回他的剑,今日的他,衣襟半开,微微露出诱人的麦色肌肤,显得洒脱随意,如果不是知道他这这人的性格,我还真以为他敞开健硕的胸膛,是为了勾引我。 看到时辰尚早,而他也没有出发,我就回去洗了一把脸,然后上床,不知道是练完剑,全身心放松,还是连日劳累,躺下床不久,我竟然沉沉睡去,醒来竟然是日薄西山了,我鬼哭神嚎般跑去叫冷凌风,但没想到他的屋子早已经空无一人,我赶紧冲出去,却被告之,这杀千刀早就走了。 “怎么不叫醒我呢?”我焦急地往马房跑去,如此盛会如果错过,岂不遗憾一生,里面有两种酒可是我酿的,我心急火燎地跃上马儿,一路狂奔。 还没有去到,酒的香味随风而来,去到我简直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撼,八方商贾云集,二千卓座无虚席,没有被邀请的人也禁不住心痒痒地跑了凑热闹,我感觉整个凉州城的人今夜都跑这来了,黑压压地看不到边。 东南西北,搭了四个戏台,请了四大戏班过来,有些不爱喝酒,但喜欢看戏的人也早早过来,偌大的一块空地,竟然连站的地方都找不到,戏还没有开幕,众人热热闹闹地品着酒,酒的醇香随而飘,男女老少的脸上都微微有了醉意。 冷凌风的手下,忙碌地在每一张桌子前穿梭,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看不出丝毫倦意。 “伙计,八仙酒我订两百坛,一有货就马上给我送。”有商人一边喝酒,一边豪气地下订单,看来是识酒之人。 “伙计,九曲魂,八仙酒,凉州酿各要一百坛。”远处一个瘦高个子说,今日每张桌子都安排了两个伙计招呼客人,一个手里拿着酒,一个拿着下单的账本。 一般新酒要人接受起码要一段时间,但冷凌风这家伙的人脉太好,订酒的客户很多,尤其冷凌风答应一些商家,如果路途遥远,只要订货够多,免费将酒送上门,这让这些商家都沸腾起来,同一个地方的,大家商量着各订多少坛,才能凑够数免费送货,场面实在热闹。 有些商家担心是新酒,害怕销路不好,迟疑着要不要进货,冷凌风应允,一年内如果这三种酒销路不好,可以无条件退货,此话一出,商家再无顾虑,纷纷下订单,我感觉眼前这二千席桌子全变成白花花的银两,堆得像高山,实在耀眼得很,可惜银两很多,却不是我的。 我四处走动着,看到哪最忙碌就跑哪帮忙,看到我们的订单有厚厚一沓时,我竟生出几分豪迈感来,夜色渐浓,好戏终于开锣,四台戏同时演出,坐着的人多,站着的人更多,欢呼声、叫好声不绝于耳,有些贪心的家伙,这场戏想看,另一场戏也想看,就恨自己的娘为什么不生多一双眼睛给他。 第97章 下马 虽然现在是人山人海,但我依然能一看看到冷凌风在那里,因为这家伙实在是他扎眼,他周旋于各大商家之间,显得游刃有余,今晚这戏班功底一流,看得我如此如醉,四场戏结束之后,掌声雷动,但却没有一个人动身,因为大家都等着一睹凉州第一美人楚漫云的风采。 我早早霸占了一个最有利的位置,我知道美人一出场,这些男人就会全兴奋得站起来,以我这等身量,就是将脖子伸得像长颈鹿那般长,都看不到。 朦胧月色下,楚漫云一身白衣款款而来,裙摆轻飘,袖子迎风,虽然只是稍施粉黛,已经是艳色倾城,那缥缈仙姿,让我有一种仙女下凡尘的错觉,我原以为楚漫云一出场,四周会一片混乱,但没想到四下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一脸倾慕紧张,似乎害怕自己呼吸声大一点,会将下凡仙女惊跑。 “你还真会找位置,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为什么没人坐吗?”就在这时,冷凌风大煞风景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他。 “这位置是我的。”冷凌风冷冷地说,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这凳子长了刺一般,但我回顾一下四周,发现除了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好地方。 “先到先得,这里又没凿着你的名字。”我低声嘟囔着,硬是不肯给他让位。 “不让可以,以后别想我教你一招半式。”蛇打七寸,他这句话的确是捏到我的要害了,我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这男人真没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站在我身后。”不过还真神,他只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人竟然自觉得退了退,硬是挤了一个位置出来给我,虽然是站着,但前面没有障碍,也是绝佳位置,我已经心满意足。 抬头楚漫云已经坐下古琴前,虽然身姿柔软曼妙,但却如一枝在大雪下迎风傲放的红梅,素手轻弹,袅袅琴音如缕缕春风拂面,让我感觉置身春日暖阳之下,浑身上下暖融融,抬头彩蝶纷飞,闭眼花香扑鼻,实在醉人。 一会之后琴音渐高,我感觉自己无垠的草地上狂奔,风吹发丝飞扬,马儿长嘶,那种自由舒畅的感觉实在让人想高歌一曲,突然琴音稍缓,我如置身月夜畅饮,觥筹交错,快慰人生。 琴音渐渐小了下去,但心也跟着一点点静下去,静得似乎听到风吹花瓣落的声音,静得似乎听到旁人的心跳声,静得我屏住呼吸,生破破坏此刻的宁静。 就在所有人如痴如醉,半梦半醒之间,楚漫云突然凌空而起,那古琴竟随她飞起,引得众人的心随着古琴高升,一声尖叫未出,楚漫云已经足尖落地。 但只是稍稍一碰地,人又飘飞起来,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但却让人感觉她的手指在每个人的心尖拨着,仙韵萦绕,那种感觉就像到了天宫,看到九天仙女飞天而舞,让我有一种冲动,也跑上去也飞那么几圈,但我似乎没那么好的轻功。 但我还没动身,前面椅子一动,冷凌风已经飞身上去,他们两人竟然踏着舞台的柱子回旋,同弹一曲,这一曲弹得气势磅礴,弹得缠绵悱恻,一忽如情人呢喃私语,一忽如立山之峰巅,俯视天山苍生,但更多的时候像置身染血战场,让人豪情万丈。 一曲罢,天地无音,直到我猛拍手掌,那几千人才如梦初醒,发疯般尖叫,呼喊,两人相视一笑,从戏台上飘然而下,我竟不知道楚漫云身怀绝技,也更不知道冷凌风这家伙会弹琴,我以为他只会敲算盘,舞刀剑,看来人不可貌相。 曲终但人却久久不散,大家脸还是痴痴迷迷的,似乎还在回味刚刚那震撼人心的舞姿琴音,似乎还没从那环境走出来,直到冷凌风上台说了几句客套话,伙计开始收拾桌椅,人群才渐渐散去。 “小姐,这冷大少爷会不会跟那楚大小姐好上了,你看他们弹琴之时眉来眼去的,如果是这样该怎么办?”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叶溜到我身边,一脸忧色地对我说。 男二十三,女十八,怎么还好不到一块去?我心中纳闷,小叶以为我难过,竟然拍着我肩膀,学着我曾经的腔调说:“但凡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都是一个祸害,小姐别看他们皮囊好,除去皮囊全是败絮其中。” 死丫头那认真的神情让我哭笑不得。 “你小姐我是何许人,他冷凌风我才看不上呢?”但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说话间冷凌风与楚漫云在月色并肩走来,言语间笑意连连,冷面神也露出千年难得一见的柔情。 “小叶,冷老爷子在找你,赶紧回去。”我不想跟冷凌风打照面,于是朝我栓马儿的地方跑去,这匹马儿与我相伴已经有段时间,开始亲我,每次见着我,都会摇摇马头,踢踢腿,那红色的鬃毛总让我想起我的小红马,万般滋味在心头。 我解开缰绳,一跃而起,但马儿刚扯开四蹄,身后一阵疾风到,我以为被人偷袭,心中一慌,将身子扑下,往后横扫一脚,习武一段时间,就很有冲动与人打架,一试身手。 “我的黑追风借漫云了。”冷凌风闪开我一脚,稳稳地坐在我身后,然后反客为主地夺过我手中的缰绳,他可真的一点不客气,他估计今晚喝了不少酒,身上沾上了不少酒香,但酒香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阳刚气息。 “你太重了,会压垮我的小红马。”我不满地嘟囔。 “嗯,那你可以下马。”他慢悠悠地说。 听到冷凌风这样说,我立刻闭嘴,我可不想三更半夜被人扔在这里,他能狠心到扔我在商州,三更半夜踢我下马,一点都不奇怪。 第98章 远行(1) 马儿本来就不大,他一坐上来,我就开始觉得有压迫感,偶尔一个不留神,遇到什么石头土坑,他猛一拉缰绳,我就会重重地跌入他的怀中,弄得一整晚,我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双眼死死瞪住前面,一有障碍,紧紧扯住缰绳,尽量不让自己往他怀中倒,结果弄得马嘶人怒,被他白眼了无数次,短短一段路走得大汗淋漓,实在是煎熬,直到从马上跳下来,我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撞在他怀中的次数多了,我的衣裳竟然也沾上了他的气息,回到寝室,我将衣服脱下来,然后扔得远远的,免得晚上发噩梦,估计是累极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谈论昨晚这场盛会,能亲眼目睹的引以为幸,错过的捶胸顿脚,抱憾不已,各地商贾目睹了楚漫云绝代风华,相思无眠,求亲的车马塞满楚府门前了大街,可惜一干男子都吃了闭门羹,最后失望而归,而冷凌风与楚漫云共奏那曲“双飞”,更是成为当世绝响。 因为接了很多订单,酒坊开始忙碌起来,凉州的玉器我已经能如数家珍,就不再过去参观,并且我也不想被人背后说我喝了他多少壶碧螺春。 我白天在酒坊,夜晚练剑、练完我就赖在冷凌风那里看书,这家伙的书都不肯外借,我再三保证会原封不动地还回给他,他还是不肯,非得在他的寝室看,因为这书不属于自己,我更是看得专注,我发现我这段时间看的书,比我十几年看过的总和还多。 为了离他远点,他躺床,我坐椅子上,大家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太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我竟然与冷凌风又躺一块去了,虽然彼此衣服一个扣都没松开,但我还是整个人窝到他的怀中去了,面对我羞怒交加的眸子,他只是淡淡地说:“你睡着了,我好心抱你上床。” “那你怎么不更好心点送我回我的床。”我低声吼他。 “我的确又没那么好心。”这家伙直白得让人发火,但谁叫自己睡着了? “你是不是想女人了?是就去青楼逛几圈,不要天天对我垂涎欲滴,动不动就抱我上床。”说完见某人脸色不善,估计话说得重了,赶紧闭嘴。 吃了早点,他开始教我新的剑法,指导我将气运到剑之上,我按他说的去做,那剑果然有了凌厉之气,我又试着将身体的气运行到脚下,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可以轻盈到这种程度,轻轻一跃,竟然弹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楚漫云能足尖点地飞来飞去,只是我道行不够,有很多次一跃上去,一个收势不好,从高处掉了下来,摔了一个鼻青脸肿的,我练习的时候,冷凌风泡了一壶茶,捧着本书看着,我跌得“砰砰砰”作响,他眼尾都没抬起过。 在我摔了八十一次之后,我终于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腾挪飞跃,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开心得傻傻地笑,原来这东西也不甚高深,但学会爬就想走,学会走就想跑,人总是贪心不足,我趁着冷凌风不在,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飞檐走壁,结果功力不够,眼看上到屋顶,但最后都掉下来。 我本想学他们那样打几个筋斗,然后稳稳落地,无奈在空中的身体不受我控制,我直直跌了下来,这回惨了,我闭上了眼睛,大声尖叫,就在这时,冷凌风一个飞身过来,将我稳稳接在怀中,然后一个轻旋稳稳落地,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美,我怎么就做不到这点? 惊魂未定的我刚想对他说声谢谢,没想到这杀千刀的竟然突然松手,砰的一下,我在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得我咿哇叫。 “我还以为你铜皮铁骨,不怕摔呢?原来还是肉身凡胎,会痛。”虽然冷凌风说这话时充满讽刺,但字里行间,似乎还带着丝丝关心,就因为这点点关心,我的怒气消了,不喊不骂默默地爬起来,拍打了一下屁股的尘土,静候发落。 “你的悟性是比旁人高了些,但也不代表别人学几年乃至十年的东西,你一朝一夕就能练就,如果你今日摔死在这里,我立马命人将你抛尸荒野。”这话说得那个狠毒。 “破草席都送一张吧。”我低声嘟囔了一句,冷凌风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脸色倒好看了很多。 “其实我就知道你心肠没那么歹毒,怎么说一日为徒,终身为徒,你不会这样待我的,更何况我还替你酿了两种绝世好酒。”看到他不再生气,我也大着胆子说。 “我教你武功,是认赌服输,去老老实实地练剑。”说完扔一把剑给我,就回他的寝室,这次之后,我心无旁骛地练起来,练得越多,就越挥洒自如,有时还觉得自己就与这剑混成一体,这种感觉实在好,突然身后一阵劲风到,一截木棍正朝我飞来,我迅速转过身子,举剑朝木棍砍去,想不到我竟将小小的木棍,准确无误一分为二。 “再砍——”同是小木棍,但这次凌厉如夹雷电,让我的心微惊,我集中精神,一砍而去,虽然木棍还是一分为二,但手却震得微痛。 “再接——”我都还没回过神来,连续两根木棍朝我扔来,我先砍一刀,然后弯身再追一刀,木棍相应砍落,但这死家伙还没等我缓一口气,手中的木棍又扔了过来,这下是五条,我砍了三根,有一根击到我的腰,一根击中我的腰,火辣辣的痛。 最后他只扔一根,但这一根我明明砍中,但手中的剑却被震歪了,虎口发麻,这家伙的力度真是够大的。 第99章 远行(2) “还是花架子。”听到他的话就甭提有多沮丧了。 “但这架子还是挺漂亮的。”他扔下这话就走了,我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赞我,还是想打击我?不过这天晚上我却发了整宿的噩梦,梦中都是尖尖的木棍,铺天盖地地朝我插来,插得我变刺猬,我大喊一声惊醒了。 估计喊得太震撼人心了,居然把冷凌风给震来了,这家伙还是从窗掠了进来,我发现这窗不能再开了,因为招贼。 “我发噩梦了。”我擦着额头的汗说,淡淡的月色下,冷凌风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如果不是闻到那熟悉的气息,我估计会拿剑去砍他。 “什么噩梦能让你喊得杀猪一般?”我的噩梦还不是拜他所赐? “梦到你爬窗进来了。”我干笑着说,结果我的脑瓜子被打了,一连痛了几天,某人第二天的脸冷得如千年玄冰。 酒的订单很多,老鬼他们忙得没日没夜,一群沉默的男人几乎变成哑巴,估计有美人出现,都没这个工夫去搭讪,冷凌风开始筹划再建一个大规模的酒坊,忙着去选址,购买器具,他一出门,我就赖在他身边,因为我想日后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酒坊,那该多好的一件事情。 “你天天粘着我,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是就直说,我又不会笑你。”冷凌风问。 “冷大少爷,你想多了,你这样的好男人,我岂敢高攀,我这只不过是奉命令来监督你,须知道你这几天打交道的全是男人,我还是小心点好。”我说,冷凌风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家伙人脉好,办事效率特别高,赖了这一段时间,以前对这些一窍不通的我,已经大致摸了一个大概,而我也领略到他做事雷厉风行的一面。 傍晚回来,他没有回冷府,而是去了宝玉坊,宝玉坊的掌柜一见他就点头哈腰,我刚开始还感叹这掌柜对顾客太热情,后来看到掌柜拿帐单出来给他看,我才知道这宝玉坊是他冷凌风的。 凉州有玉器坊15间,我意外地大现其中八间是冷家的,最大规模的是宝玉坊,雅玉轩、玉缘阁、金玉良缘、玉满堂这五间,但前四家是这家伙的,怪不得我喝了几壶碧螺春冷凌风都知道,原来我跑到他的地头去了。 “送你那冰镯怎么不戴?不喜欢?”他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那么珍贵的东西,戴在手里只会招贼,我早已经藏好了,莫非冷大少爷看我这段时间在酒坊辛劳,还想奖励一下我?”我充满期待地笑着。 “我是想说如果你不喜欢,就还给我,我放回宝玉轩卖。”冷凌风笑得那个灿烂,这男人真是抠门得另人发指,送出的东西还想收回,门都没,就在这时掌柜泡了一壶碧螺春出来,虽然我口干,但没好意思喝,免得又在背后说我喝他十九壶。 “喝吧,都喝了十八壶,还差这两杯?”冷凌风递了一杯茶水过来,我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是十七壶。”我不得不再次纠正,说话间其余七大玉器坊的掌柜都过来了,他们居然一眼就认出我,还问我这段时间怎么没去了?我干笑着,我这种瘟神,估计化成灰他们都还认得,如果不是看在冷凌风的份上,估计都拿白眼瞧我了。 “小欢,我和李掌柜他们有事商议,你在这里看着铺。”说完冷凌风领着他们进了内室,神秘得连门都关上了,叫我看着那么多的玉器古玩,他还真放心我呀。 晚上的大街比白天还热闹,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相对冷清的玉器店,也不时有人来光顾,凭我三寸不烂之舌,我竟然卖出一只价值一百两的玉坠子。 “小欢兄弟,你怎么知道这坠子卖一百两?”当李管家从内室出来,我将银两交给他的时候,李掌柜一脸惊诧。 “我估摸着卖的。”我的话将李掌柜吓得半死,但我哪意思对他说,我已经将他这铺子所有玉石的价钱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在外面的面摊吃了一碗面,虽然只有那么几张桌子,但却觉得味道很好,守着面摊的是一对老夫妻,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但眉眼之间依然恩爱,看着心暖暖的,但同时心又是酸酸的,又暖又酸得感觉实在很奇特。 “今晚收拾几件衣服,我们明天出一趟远门。”回冷府的时候,冷凌风淡淡地对我说。 “嗯。”我应了一声。回去冷府,我准备好要带的东西,其实也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但对于出远门,我还是雀跃的,但正因为这一年跟着他东走西闯,让我看到了见识了一个我以前从来没有认识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马车离开了,匆忙得没有时间跟老爷子说一声,但我没想到船刚离开岸边,云清这小子赶来了。 “冷凌风,你这次居然敢不带我去?那么好的地方你竟然敢不带我?”云清愤恨地大喊。 “这种地方成亲的人不宜去,上次我带你去那,足足被云娘骂了七七四十九天,你还是回家陪娇妻,船家开船。”冷凌风大声说道,云清赶到,船已经离开岸边老远,气得一边跺脚,一边大骂,一点风度都没了。 成亲的人不宜去的是什么地方?除了妓院,我就想不到别的了,但看着浩瀚的海面,我的心情无端兴奋起来。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知道海面波澜壮阔,很震撼人心,但我也知道船舱寂寥黑暗,所以我的包袱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当然这书是偷偷从冷凌风的书架拿的。 第100章 玉皇山(1) 船包括我和冷凌风总共十八人,船夫五人,其中一个船夫是上次去商州认识的,他看到我简直是欣喜若狂,那眼笑得只有一条缝,忙拉着我向众人介绍,说我就是那个说荤段子特别厉害的家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我身上,包括那十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弄得我好生尴尬。 “其实我会的已经说光了。”听到我这样说,众人好生失望,其实如果不是冷凌风在场,我多说几个给他们乐乐又何妨?但一想到冷凌风会听到我说的那些荤段子,我就觉得心有点发毛。 怕被他们缠,我早早躲入船舱里,船舱被隔开两个部分,前部分是船夫和冷凌风的随从住,后面就我和冷凌风,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东西并不多,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除此就是一张床,床比较大,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床上也仅有一张被子,看到此情此景,我心中就开始嘀咕了,这家伙不是又想跟我躺一张床吧? “别想歪了,我可没有打你主意,只不过我以往出去,都是与云清相伴,所以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你如果不想躺这,你去跟那十几个男人躺一块,我也不介意,说不定你还暖和一些。”他十分好心地对我说。 我去前面的船舱看了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跟他们躺会更暖了,船舱不宽,虽然有四个在船上巡逻,但剩下那几个都不矮小,横七竖八躺在床板上,已经没啥空隙,再加我进去,就人压人了,能不暖和吗?更何况十来个男人躺一块,心里想的是女人,嘴里聊的也是女人,别看一个个都长得人模人样,但说起女人来,一个比一个下流。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冷凌风的那个舱,突然记得似乎还有一个底舱。 “底舱是装货的,黑漆漆,说不定还有老鼠,你想去我也不拦你,反正这些老鼠也无聊着。”听到冷凌风的话,我无端打了一个寒颤,因为我想起了老鼠磨牙的声音,我落难那段时间听了不少。 冷凌风那男人虽然可恶点,起码能图个耳根清净,更何况他那有床,坐在上面看书,一定很舒服。 “要不你给你垫床的那张被子给我,我躺地板上,我晚上睡相不好,脚又会乱踹,到时一个不小心将你踹下床就不好了。”我笑嘻嘻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爪子伸向床上那被子。 “那你还是去前舱吧。”冷凌风说完,又接着补了一句:“如果还是那么多顾忌,你日后不用跟我出来了。”听到那带着指责的声音,我没了声音,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但被他这一说一瞪,就像闯了弥天大祸那般。 傍晚踱出船舱,正是晚霞满天之时,不知道是不是在大海的原因,感觉这天空离自己特别的近,那绚烂的红霞壮观得震撼人心,但晚霞褪去,夜幕降临之后,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那迎面刮过来的风,刺骨得让人站不住脚,我只得快步走回船舱。 船舱的油灯已经点着,点点黄光透着暖意,冷凌风正靠在床上看书,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看起来实在温暖,他手中拿着的书有点熟悉,我再看,额头开始冒汗,是我从他书架偷偷拿来的那本,好在他什么都没说。 “饿了就吃东西。”他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床沿边的桌子上的干粮,这次我很听话地拿起就啃,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半夜饿得时候,四处摸。 他看书,我啃包子,外面海浪阵阵,但我还是感觉夜安静得惊心,过来一会,我也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因为看得入神,就渐渐没了拘谨。 “睡吧,不早了。”他突然说。 “你先睡,我再看一会。”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竟然有点不想放手了,这两三个月来,我从书中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深深吸引着我,我的眼前似乎展现一个我从来不知道的世界,我甚至觉得捧着一本书在这样的寒夜看着,比过去到醉香楼这些地方吃吃喝喝,更让人心情愉悦。 “你眼睛就不累?”话音未落,冷凌风手一辉,那昏黄的灯火一下子熄灭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让他的心跳和呼吸显得特别清晰。 “我不累。”我低声嘟囔着,刚刚看到精彩处,实在是——但谁叫他是主子,我拉下被子睡觉,好在这床并不是特别小,即使两人平躺着,中间还有相当的空地,这让我坦然了不少。 第二睡醒,我被他紧紧搂住,紧贴的程度让我耳热心跳,结果我臭骂了他一顿,骂得那个酣畅淋漓,估计是心虚,这回他没吭过一声,但第二天醒来,竟换成我搂着他,最让我无地自容的是,我另一只手竟然还探入他的怀中,对上他目光的那瞬间,我简直是羞得满脸通红,看来熟睡的人都是哪暖往那凑。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睡前离得远远,睡醒却贴得紧紧的,甚至有时还十指相扣,此情此景真是熟悉。 “你以前与云清一块睡都如此?”我无法想象两个男人紧紧偎依,然后十指相扣的场景。 “不是,他没有你那么缠人。”冷凌风说,他这话什么意思?七天里面有四天是他的爪子放在我腰上好不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躺在床上,这样的情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已经没有当初在商州那般惊得魂飞魄散。 我们在海上的时间并不长,七天之后,我们在商州码头下船,然后骑马西走,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我们到了古夏国的玉都。 一进境内,我身上就开始冒汗,凉州现在正是冬末,虽然北风已经没那么肆虐,但依然寒冷,但玉都的街头,人人只穿一件单衣,正睁着漂亮的蓝眸看着我们,甚至还有些高大的姑娘掩嘴偷笑,我只得将衣服一件件脱了。 第101章 玉皇山(2) 玉都是一个山城,一路走去,能隐约看到高耸如云的高山,街道两旁绿树成荫,鲜花盛开,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随处可见,这些石头大小不一,有些浑然天成,像天上飞石,让人禁不住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些则被人在上面绘上山水画,栩栩如生,实在是美不胜收。 玉都街道很宽大,比我西京和凉州的街道要大三倍左右,不时看到有人骑着骏马奔驰而过,但大街上人来人往,无人惊慌,估计早已经习以为常。 街道两旁各式商品齐全,但最多的还是玉石、器皿,这玉石街放眼看去绵延无尽头,看得我眼花缭乱,我走近看了看,发现品种虽然多,花样也新颖,但那玉倒算不上好玉,只是同等质量的玉,要比凉州便宜了很多,我一间一间地看,一边看一边暗中计算,从这里进货,然后将玉弄会凉州买,当中的利润有多少? “你再在这里磨蹭,错过投宿,让你露宿街头。”冷凌风估计是不耐烦了,扯起我就走。 “急什么,现在还早着呢?我再看看。”我实在不愿意走,就甩开了他的手。 “别看了,这里没有一块比得上你的冰镯。”他不咸不淡地说着,最后我拗不过他,只好跟他走了,晚上我们在云来客栈投宿,一人一间房,而他的随从自从到了商州就不见了,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吃了晚饭,我上去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般,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冷凌风离开了客栈,马儿行驶了一个时辰,我们到了玉皇山。 玉皇山的山脚下有几座大的寺庙,错落有致,烟火鼎盛,寺庙底下有上百间玉石铺,里面任何一间规模都很大,即使现在还早,街道已经车马喧闹,与山上的清幽肃穆截然不同,但却又是如此和谐,看到这么多的玉器店,我心中激动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冷凌风似乎并不是来看这些玉石,径直往山上的寺庙走去,我心中纳闷,这家伙大老远跑来这里,不会是来这里向佛祖烧几柱香的吧?如果是这样,这家伙真是太虔诚了,该皈依佛门清净地。 寺庙有一个巨佛,佛前香火鼎盛,一群善男信女跪在佛前,喃喃自语,冷凌风也跟着拜了几下,但一看就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 穿过佛寺,到了后山,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一块空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而石头的四周围满了三五成群的人。 这些男人有些轻轻抚摩着这些石头,似乎抚摩着心爱的女人,有些表情挣扎矛盾,似乎正在做一样生死抉择,有些垂头丧气,有些兴奋激动,也有一些在交头接耳,但声音却很小,总之表情不一,神态各异,四周还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空地很大,分了十几推人,偏西有一个角落还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人那么多,却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似乎屏住呼吸看什么珍宝,又似乎呼吸声大一点,立刻引来一群猛兽恶鬼,那情景很怕人,但也很勾人,我的脚有点受不住控制想往那边挪。 “跟在我身后,别乱走。”冷凌风估计是看出我的意图,回眸瞪了我一眼,虽然那一眼也不甚凌厉,但我却不敢动了,这家伙就有这种能力,不知道是我越来越胆小,还是碰到克星了。 “垮了,垮了。”突然人有人摇着头说,随着这声挎了,人群渐渐散去,一个中年男子,颓然倒在地下,脸色一片死灰,似乎面临什么灭顶的大灾难一般,他倒下的地方,有一推破碎的石料。 而石料的后面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衣,年纪虽然很轻,但浑身却带着凛然之气,那双眼睛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但最吸引我目光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剑,竟然形如长蛇,虽然离得很远,我依然能感受到长剑散发的阴冷之气。 “灵蛇剑?”我激动地扯着冷凌风的袖子说。 “嗯,看来那书你没白看。”冷凌风不冷不淡地说,刚开始我也只是怀疑,不敢肯定,如今得知这就是灵蛇剑,我整个人激动起来,但心里又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真是书中说的上古邪剑?我禁不住跑过去,但还没有走两步,就被冷凌风扯了回来。 “我原以为你那本书只是胡诌,但没想到世间真有此等奇剑,如果是真的灵蛇剑,剑柄处应该有一个吐着信子的蛇头,给我去瞧一瞧好不好?”我把声音放柔,简直是哀求他了。 “不行。”冷凌风冷冰冰的一句话,就将我的希望击得破碎,这家伙真是无情,但那把剑又弄得我的心痒痒的,书中说这灵蛇剑积聚了万蛇之魂,足足炼了三年才成,炼成之日炼剑师气尽而亡。 传说此剑能开山劈石,削铁如泥,炼剑师死后,此剑落入一个帝国大将手中,大将手持此剑砍杀敌军上千人,但大获全胜之际,这剑竟然脱手而出,直直插入大将军的胸膛,大将军当场死亡。 此后此剑几度易主,但最后主人不是被此剑所杀,就是被此剑所伤,人人说是万蛇的精魂在吸血,不是至刚至阳的人,根本无法控制此剑,再后来这剑就失传了。 我以为这只不过大家无聊,瞎编出来的,但今日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把灵蛇剑,可以想象我的小心脏被震成什么样子?但这剑那么邪恶,它会不会突然朝我冲来?尤其想到那剑积聚万蛇精魂,我心就开始发毛,竟不住往冷凌风身边靠了靠。 第102章 紧张(1) “胡少爷,可把你盼来了,今天的货可多,这边请——”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男子赶紧迎了上来,显得特别热情,叫他胡少爷,看来这家伙没用真名示人。 冷凌风也很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然后随着他走,我也赶紧跟上冷凌风,穿过这块大空地,有一条蜿蜒小路通往下面,但小路的入口有两个男子守着,似乎这里寻常人根本不得入内,弄得神秘兮兮,搞得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小路尽头,竟然是一片莽林,烟雾弥漫,不时能听到虫鸟鸣叫,使得这山林更加幽静,林子深处竟然有一块比上面还大五倍空地,空地之上,全摆满大大小小的石块,小的只有一本书大小,大的傲然立着,几个人抱都抱不过来。 石头前面挤满了人,有儒雅,有俊挺,有精明,这些人的衣着都十分光鲜,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只是无一例外,他们的双眼都紧盯着地上那大小不一的石头,似乎这石头里面又宝贝一般。 石头后面,有一间很别致的木屋子,让人好奇的是,木屋子还飘出缕缕琴音,琴音悠扬悦耳,如天籁之音,听着听着,心变得如天空那般纯净澄清,弹琴之人造诣之高,我觉得不在楚漫云之下。 “胡少爷,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次的货可是——”精瘦男子的声音渐小,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那货字却听得很清晰,我环顾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这氛围,我还真以为这家伙是来这深山老林买药材。 “我先随便看看,曲爷你招呼其他人就是了,我知道你忙。”冷凌风表现得极有涵养,这家伙真是会装,对我可没见他这般有礼貌。 “那胡少爷先看看,看有没有相中的。”这位曲爷大概也看出冷凌风不喜欢人跟着,也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冷凌风一路看过去,偶尔蹲下来细心看着,甚至有时还拍拍敲敲,只是他的表情始终如一,那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这三块什么价位?”就在这时,东面一位紫衣胖男子问。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来,自然知道规矩,这里的石都是经过青烟姑娘挑出来的,最便宜都要四千两起,而这位爷好眼光,这三块虽然小,但表现都不差,小的五千两,稍大的六千,而这块要八千,三块总共要要一万七千两。”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的儒雅男子,人叫他温爷,说价格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我惊得嘴巴都合拢不回来,这三块破石,要一万七千两?但围观的人眨都不眨一下眼,似乎这样的价格很合理。 “要不要现在切?”温爷问,声音醇厚好听,一点都不像一个生意人,伴随着木屋内的琴音,人的心特别的舒缓。 “切——”男子斩钉截铁地说,四周的男人就像猫儿闻到腥那般全围了上来,就在这时,琴音走急,心也禁不住提了起来。 “还是老规矩,钱货两讫,我再请剑庄的的人切石。”温爷的话很轻,但却却不容置疑,紫衣男子立刻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钱票,我实在好奇,莫非切开这石头里面真的有宝贝? “你个子小,要看赶紧钻进去,否则什么看不到。”冷凌风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觉得他的唇瓣轻轻在我的耳畔滑过,耳根禁不住有点发麻发烫,但我来不及多项,赶紧像老鼠那般钻了进去。 被我挤开的男子,还是挺有风度的,虽然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我挤到最里面那层,然后蹲了下来,这样可以更细致地看着眼前这三块石,中间一块有点黑,但三块都要比寻常的石头稍稍细腻了一点,除此之外,我再看不到什么?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前方让出了一条道,一位手持长剑的黑衣男子走过来,男子二十五岁上下,剑眉星目,一脸沉稳刚毅,就那么一站,就有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人禁不住想后退。 我听说是剑庄的人,就不停地朝这剑瞅,但剑鞘暗淡,一点花纹都没有,就连形状也平平无奇,我禁不住有点失望。 但就在剑出鞘的瞬间,我突然感觉万丈光芒瞬间朝我射来,那种感觉就有如硕大的太阳猛地朝我冲过来一般,那刺目的光芒让一阵眩晕,突然眼前一黑,我的眼睛已经被一个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当我扒开那手回眸,冷凌风已经不声不响站在我身边,那手是他的,长满厚茧,但却异常温暖。 “明知耀眼,还不懂得闭眼?”虽然冷凌风的声音充满责备,但心却竟觉得有暖流流过一般,但当我再朝前面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剑已经变的暗淡无光。 “这是赤魂。”冷凌风的话让我尖叫但我还没有叫出来,嘴巴就被他捂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这剑竟然是赤魂?我还来不及细想,剑已经在石头上轻轻一削,甚至我觉得剑还没有碰到石头,石头已经应声刮去一层,如果这剑靠近我一点,会不会刮去我一层皮?见看不到什么,剑再次削着。 “出绿了,出绿了。”我朝里一看,果然看见一抹绿色,虽然只是看到一点点,但却绿得让人心旷神怡,想摸一把,怪不得个个都死死盯着着石头,原来里面真的有宝贝。 “这回赌涨了,这位兄台好手气了。”众人七嘴八舍地说着,有妒忌者,有艳羡着,有低头盘算者,紫衣男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位兄台,这块石两万两转不转手?”一个年轻公子扇着扇子问,其实这天气似乎还不用扇扇子,紫衣男子眉头紧锁,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转手,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五千两一下子升到两万两,这也升得太厉害了吧。 第103章 紧张(2) “那就转吧,反正我手头还有两块。”紫衣男子犹豫了一会,点头同意了,年轻公子看到他应允,眉眼都笑了,接着剑庄的黑衣男子继续用赤魂剑切着石头。 “赌涨了,赌涨了。”在赤魂的削刮之下,黑黝黝的表皮褪去,里面竟然是一团晶莹剔透的碧绿,这色纯正,水头好,一看就知道好玉,这么大块,加工后大概值什么价钱呢?我心中估算着。 “这玉大概值得五万两。”冷凌风低低地说着,与我估算的差不多,年轻公子自然一脸喜色,而紫衣男子则一脸懊悔。 “这里还有两块,切不切?”剑庄的男子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周围的一切以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切——”紫衣男子指着最大的一块说,此时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也亢奋起来,想不到这家伙手气真好,切了一刀之后,竟然再次显出醉人的绿色,这次绿得更好看,十分通透纯净。 “兄弟,三万两转不转?”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儒雅中年人问。 “不转。”这回这家伙回答得干脆利落。 “兄弟,五万两转手不?”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一个老头子问,老头头发都发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紫衣男子这回犹豫了一会,但最后都摇了摇头,这回他是坚决要自己留下这块石了,见他不买,众人就不吭声地看着剑庄的人切石,我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 “又不是你赌,紧张成这个样子?”冷凌风的声音带着调侃,因为后面的人都挤过来,冷凌风贴得我很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颊下,脸微微发痒,但我真的很紧张,看到那表皮一点点切去,心都提到喉咙上了。 “哎呀,挎了。” “想不到这竟然是靠皮绿,哎呀,挎了。” 赤魂剑一刀刀切下去,除了刚刚显出的那层薄薄的绿,再切几刀,竟然都是白花花的石头,紫衣男子脸色有点发白,如果他刚才肯转手,五万两就到手了,而一旁的老头子则一脸庆幸。 “三百两,有没有兄弟要?”紫衣男子无力地问,但众人摇头。 “五十两转不转手?”此时一个胖男子开腔说。 “转吧。”紫衣男子的声音已经没有一丝力量,由五万两一下子跌到五十两,这真不是一般的刺激,我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通畅了,众人散去之后,我还看着这一堆碎石出神。 “这叫赌玉,玉,石之美者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可能含玉的毛料,行内有这样一句话,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意思是一刀下去可能还是白花花的石头,什么都没有,但再一刀下去就可能出高绿,那你就赚大了,但再一刀下去又什么都没有,这除了靠眼力,有时还得讲运气。”冷凌风轻轻地说。 “就在这时,我看到刚刚赌涨的年轻男子,拿了几张银票给剑庄的黑衣男子。”我疑惑地看着冷凌风。 “这石头坚硬,只有剑庄的剑才能短时间切开,而且他们切石很有技巧,从不损坏到里面的玉,所以有赌玉的地方,都有剑庄的人。” “只是每次交易完成,他们都会从赌涨的人收取两成提成,赌跨的则分文不收,剑庄的人行迹飘忽,武功也诡异,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剑庄在何处?庄主是何人?只是每年都有大量银子流入庄主的口袋,我怀疑这庄主是——” 冷凌风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但我也不留意,因为我还没有从这种震颤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冷凌风说,我竟不知道这世界还有这一刺激的行当,这个剑庄的庄主还真会挣钱,这次真是开了眼界。 “胡少爷,有没有相中的毛料?”就在这时,温爷走了过来。 “这次倒看中了几块,就不知道什么价位。”冷凌风说完指了四块毛料,其中一块几个人抱都抱不过来,那个温爷犹豫了一会,似乎在猜测冷凌风究竟看中哪一块。 “胡少爷真好眼光,这几块真的不错,这块要三万两,这两块十万,中间那块可能不是太好,如果胡少爷要,便宜一点八万。”我一听这价位,简直倒吸了一口气,但人家冷凌风可眼都没眨一下,周围的人又一下子围了上来。 “你也挑几块吧。”冷凌风回头看着我,我忙摆手摇头,我才六千两,半块石都买不到。 “挑吧,赌挎算我的,赌涨你的。”冷凌风如是说,我的小心脏猛颤了一下,莫非天下掉馅饼了?知道这石头有玉,这回我看得可认真了,一块一块地看,细心得听不到身后不耐的声音,最后我挑了三块细腻光滑的,价钱分别是四千两、七千两、五千两,挑完我发现全身都湿透了。 “胡少爷,是不是三块都要?”温爷走了过来问。 “不,我就要那块八万两的。”冷凌风淡淡地说,我看了看那块,黑漆漆的,看不出好在哪? 钱货两讫后,剑庄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我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心紧张得要跳了出来。 我选的三块石料,颜色都不一样,一块方方正正,表皮有点白,另一块黄褐色的,最贵的那块石黑乌乌的,质地都很细腻。 剑师首先切那块方方正正的白沙皮,在他提剑过来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控制不住怦怦地跳。 “这块会垮。”冷凌风在我耳边说,声音小小,但却异常坚定,我回眸瞪了他一眼,这乌鸦嘴,胡诌什么?还没有切居然就咒我垮?当剑落在石头的瞬间,我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也不眨。 第104章 咽口水(1) “出绿了,出绿了。”当石头的表皮被磨去,露出手掌大的绿时,我开心得直蹦起来,这颜色碧绿得直沁人心,整个人也觉得冰凉冰凉的,这玉绿得实在是太喜人。 “这位公子,五千两转不转?”我一听傻眼了,以我对玉的认知,我这玉的颜色要比刚才那位仁兄的玉还要艳丽纯正,为什么他们一转手就三万、五万,而我这块就是涨了一千两? “让了吧,反正你还有两块。”冷凌风对我说,看着那一抹碧色,我无论如何都不肯以六千两的低价转手的,但为什么冷凌风要我转呢?我朝冷凌风看去,但他却不再搭理我,明明看到是好玉,我岂肯放手? “我不转了,继续解石。”我死死盯住那赤魂剑,我就不信被冷凌风这乌鸦嘴说中。 “赌垮了,果然是垮了。” “我还以为有例外,想不到还是垮了。”众人惋惜道,石头表皮不厚,褪去之后入眼都是碧色,只是在这翠玉的身上有两条交错的裂痕,硬生生毁了这块美玉,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毛料表面有一条很细微的裂痕,如果不是这条裂痕,这块石怎会四千两就可以?有裂痕的毛料十赌九垮。”冷凌风低低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大大四千两就这样没了,我那个心痛啊,我愤恨地瞪了一眼冷凌风。 “银两是我出,毛料是你挑了,赌垮还敢怨我?”冷凌风给了我一记冷眼,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明知有裂痕的毛料十赌九垮,却不告诉我,这能不怨他吗?最后那四千块两买来的毛料,竟然落到一百两,我狠了狠心脱手了,但心却像剜了一块肉一般,堵死了。 接下来剑师切那块黄褐色的大毛料,因为赌垮了一次,我这次就更加没底了,我大大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随着赤魂剑闪过,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但这次映入我眼帘的竟是一片红,红得如一簇火焰,艳丽得如天边燃烧的红霞,这块红翡,质地细腻润滑,颜色纯碎,美得让人心颤,曾经的我就很狂热地喜欢这般艳丽得颜色。 “这是红魄。”有人惊叹道。 “果真是红魄,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一回红魄,也不枉此行了。”众人发出阵阵惊叹之后,四周就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住那抹红,脸上显出痴迷的神色,只有那黑衣剑师和冷凌风的表情淡淡的。 我简直是激动的浑身抖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我再细细看了看着毛料的表皮,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裂缝,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这位公子,十万两转不转?”有人小声地问,似乎底气不足,估计他身上就只有十万,我觉得我的心就快要停止跳动了,巨大的喜悦简直如汹涌的波涛朝我直卷而来,我竟然可以拥有十万两?这可是我做梦都做不来的。 “我出二十万两,兄弟转不转?”我觉得这冲击太大了,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神定了定,我回眸看了看冷凌风,但他却脸色淡淡,一看那模样,就知道绝对不会给意见给我的,转还是不转呢?如果是一大块红翡,那就可值钱了,但会不会只是靠皮出翡?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红魄,稀少而珍贵,没有二十五万我不转。”其实我也只是说说,如果没有肯要,我二十万也转了。 “二十五万两,我要了。”就在这时,一把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得我耳朵都有点发颤,这男子长得实在高大,虽然衣着光鲜,但却带着一脸江湖气。 “这位公子,我出二十八万两,只是能不能打一个欠条,我没想到今日能出红魄,身上银票不够多。”说话的是一位蓝眼睛的年轻男子,说话间他还是忍不住回眸看看那块石头,一脸痴迷,看得出他很喜欢,但我摇了摇头,欠条让我心里不踏实。 当厚厚一沓钱票放在我手中,我感觉像发梦一般虚幻,连剑师什么时候挥起剑我也不留意,随着剑师剑起剑落,我听到一声骇人的惨叫,然后就是一阵抽气的声,抽完四周一阵死寂。 我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那艳若朝霞的红翡上全是黑色的斑点,那黑色的斑点不大,但却很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倾城美人,一朝醒来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痣,说有多骇人就多骇人。 “想不到——” “想不到啊,这红魄竟然——” “想不到赌垮了,想不到垮了。”众人摇头叹息,用二十五万两买了我毛料的男子双目变得如血一般猩红,死死盯住我,那样子像极一匹吃人的狼。 “娘的,我倾家荡产只买了一块废石?”男子双目红得像滴血,话音未落,铛的一声,手中的剑已经拔了出来,我心头大骇,忙扯住冷凌风的衣袖,冷凌风静静的立着,没有半点想出手的样子,这狠心的家伙,就看着我被人砍死? “冷凌风——”我大叫一身,躲在他身后。 “愿赌服输,输了出手伤人,坏了行规矩,自废一手,此生不得踏足此地半步,否则手脚齐斩。”一直不吭声的剑庄男子身形突变,我还没看清他的剑招,他手中那把赤魂剑已经抵住了男子的咽喉,我感觉他只有轻轻一划,地上男人那头颅就会滚到一边去。 面对此变故,我的心变得有点忐忑,似乎自己坑了他二十五万两一般,要不要给回一点他? “小的只是一时输红了眼,并不是有心要伤这位公子,求兄弟开恩。”男子哀求道。 第105章 咽口水(2) “这是我们剑庄的规矩,请自废一手,否则不会留神。”冰冷的眼神,凛冽之气,让人心寒寒的,大个子男子仰天哀嚎,声音如悲呛得让人难过,嚎声未停,啪啪几声,他废了自己的左手,看到他左手无力垂了下来,我很有愧疚感。 “走吧,日后不许再踏入此地半步,否则杀无赦。”黑衣剑师的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男子,我心有点不安,觉得怀中的那沓银票有点发烫。 “做生意敌对双方还可以共赢,但赌场就像一场战役,只有一个人赢,今日输的不是他,那就是你,输了是你道行不够,运气不足,怨不得人,你赢了也不必高兴,只要你继续赌,总有输的一天。”冷凌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说给我听,听到冷凌风的话,我无端想起我爹。 “爹今生只赌了一次,押上楚家大半家财,但爹真的怕会赌输,我真怕会输,如果这样,你该怎么办?如果是这样,你娘泉下有知,她一定不肯原谅我,倩儿——倩儿——”这是爹临终前对我说的话,本来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想不到今天却表得清晰无比。 爹临死做了一回赌徒,而我自小就是一个赌徒,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秦剑的身上,结果爹赌输了,而我也输了,输了身子,输光了钱财,输得一无所有,这不是我运气不足,而是我道行不够,回想这些,心中百般滋味在心头,秦剑,终有一天我要将你夺我的连本带利地夺回来。 “其实你无须躲在我背后,你现在的武功完全能将他打倒,记住没有人会一直挡在你的前面,凡事得靠自己。”冷凌风的话让我愣住了,的却没有人会一直挡在我面前,凡事得靠自己,我松开拉住他袖子的手,就在这时,人群又围了上来,因为他们都等着切那块最大的黑乌石,这块石头,我十分看好。 但这次切开后,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众人摇头叹息,看来好玉难求,怪不得一块小小的手镯,都可以贵得离谱。 “胡少爷,你这块毛料开不开?”就在这时温爷走了过来,而微观的众人全看着冷凌风,那么贵得一块毛料,谁都好奇里面会不会出高绿。 “切吧——”冷凌风淡淡地说,平静得让人感觉切的是一棵白菜,因为这块毛料价值八万两,黑衣剑师显得异常谨慎,一刀轻轻削去,石头表皮褪去,接着又是轻轻一刀,我感觉他剑师就在磨石头,但周围的人显出了惊人的耐力,都屏住呼吸,似乎这块石头与他们性命攸关。 这块石料表面比一般石块要光滑,呈暗红色,四四方方的一大块,虽然手感时不错,但我感觉那两块十万的细腻多了,我不明白冷凌风为什么会挑这一块? “这毛料如果能出玉,绝对是极品。”有人说。 “当然了,要不怎会八万两,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出玉,神仙难断玉啊。” 因为解石的时间较长,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说话了,我的好奇心也被他们这话大大勾了起来。 我死死盯着那把赤魂剑,眼都不眨一下,但这石块已经切了很多,却没有丝毫出玉的迹象,周围已经有人摇头,甚至有人猜测会赌垮,只有冷凌风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出了——出了——”就在我看向冷凌风的瞬间,众人高呼,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都没有出玉,就在我眼睛稍稍转开那么一回,竟然出了,这玉专门跟我作对,心念至此,我已经将眼睛盯住那石块上,但只看一眼我呆了。 暗红的石块下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白,白得无暇,白如凝脂,白得让人觉得自己一身肮脏,这竟然是软玉中的极品——羊脂玉,我惊呼出口。 “是羊脂玉?真的是羊脂玉吗?”众人听到我的惊呼,都盯着我,就连冷凌风也微微动容,他朝我瞥来一眼,这一眼带着探究,他一定是奇怪,我怎会一眼就看出这就是羊脂玉? 其实我外公的玉玺就是羊脂玉做的,因为小时候外公非常宠我,宠得我有点无法无天,这珍贵的玉玺那小手都不知道抚了多少次,怎能不认得? “白璧无瑕,果然是玉中极品。”突然小木屋有一女子款款而出,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丰胸细腰,万众风情与清纯如水溶于一身,莫非这就是刚刚弹琴的女子?我好奇地看着。 这里都是男人的世界,陡然走出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众男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但羊脂玉又实在却他们沉迷,男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游移,一会盯住羊脂玉,一会看着美人,那样子真时滑稽。 “这位公子,我家青烟小姐想问你,这玉是否转手?”女子声如黄莺,清脆悦耳,原来这个还不是弹琴的那个,丫环都漂亮成这个样子,小姐是怎样的绝色?这群男人估计也是这样想,双眼直勾勾地往木屋看去,似乎能穿透木板,看到美人。 “商人逐利,有好的价钱自然出手,就不知道姑娘出什么价?”冷凌风朗声道,声音浑厚低沉,但又说不出的好听,加上有副好皮囊,这样迎风一站,更显得俊朗无双,十分惹人。 “羊脂玉可遇不可求,是无价宝,青烟愿春宵一宿,外加白银八十万两,换公子手中羊脂玉,不知公子可愿出手?”琴音袅袅,声如天籁,柔到入骨,媚到入心,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此话一出,一阵哗然,所有男人妒忌得双目发红,双眼直直射向冷凌风,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我心中嘀咕。 “我的羊脂玉摆在这里,可青烟姑娘一直犹抱琵琶半遮脸,在下忐忑。”冷凌风笑如春风。 第106章 咽口水(3) “那公子可以进来验一下货,看是否值这个价。”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那柔媚入骨的声音未停,我听到无数咽口水的声音。 “小欢,你说要不要进去呢?”冷凌风低头问我,说话的时候嘴角轻勾,笑得那个好看,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大步流星朝木屋走去。 这个该死的男人,既然已经心动,还问我干什么?我禁不住低低咒骂了他几句。 “哎呀——”有人羡慕得直叹气。 “兄弟,别看了,同人不同命啊。” “就是,谁叫你没这等手气,挑中羊脂玉。” “丫鬟都长得这么漂亮,小姐更不知道是怎样的尤物,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其他男人艳羡地看着冷凌风的背影,那眼神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扯冷凌风回来,然后自己替他去度春宵了,但冷凌风这人如果看上的,能让你吗? “公子请进——”冷凌风刚走到门口,青烟开口相邀,声音柔婉得如春风抚面,媚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撩拨着你的心尖,又酸又痒,即使我是女子,听到她如此声音,身体都酥了一般,更何况血气方刚的男子? 冷凌风突然回眸,目光淡淡地从一干人扫过,最后落到我身,被他这样看着,我无端不自在起来,但好在很快他的视线就离开了我,转身的时候,冷冷说了一句:“别乱跑。” 门打开的瞬间,众人禁不住引颈张望,希望能一睹青烟小姐芳容,但结果什么都没看到,众人一脸的失望,调笑了几句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四周大大小小的石块身上了。 尤其是那块羊脂玉,虽然只是看到小小的一部分,但已经引得一干人如痴如醉,但碍于冰冷的黑衣剑师在旁,众人只敢远观,谁也不敢用手去摸那么一把,趁冷凌风不在,我细细地去观察每一块石料,然后用手去感受石头的质地,用耳朵听敲击出来的声音,为什么这家伙一出手,就能挑中极品羊脂玉? 因为今天开出羊脂玉,众人的兴致大大勾了起来,陆续有人将毛料买下来,多人的时候有两个剑师同时解石,人流顿时分了两拨,我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凑热闹。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购买了四块石头,但可惜切了之后都是废石一堆,三万两白银就这样没了,我不得不感叹赌玉风险太大了,估计是不甘心,老者接着又挑了两块,这两块终于有一块出绿了,但绿的颜色不均匀,质地也不不细腻即使加工成玉器出售,也只能放在街上摊档摆卖,值不几个钱,另外一块还是白花花的石头。 估计这老人家是输红了眼,又一次性买了五块石,大的那块还要三万两,结果他今天还真的很倒霉,这五块没有一块出绿,全都赌挎了,赌得连盘川都没有了。 老人家看着这一堆废石仰天悲嚎,声音悲呛凄惨,听得我的心也不好过,但周围的人继续看石,似乎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那一瞬间,我觉得这老人家衰老多了,尤其那眼神,空洞而无神,很是骇人。 老人家最后跌跌撞撞地离开这幽静,但又残酷的丛林,估计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一连摔倒了好几次,我想去扶他一把,但一看到那血红的眸子,又有点怕,估计他是输得倾家荡产了。 有人倒霉,也有人福星高照,财神护身,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公子,买了三块,有两块赌涨,玉的颜色润泽通透,算是很好的玉,众人羡慕地道贺,年轻男子兴奋的脸庞通红。 最可笑的是一个留着山羊须的男子,他买了四块毛料,两块是废石,另两块竟然出了高绿,一转手后净得十六万两,开心得胡子也一翘一翘的,让人很想去扯一下。 给了一沓银票黑衣剑师之后,他没忍住,用七万两买了三块石,结果全是废石,恨得他直跺脚,脏话连连,最后跺跺脚走了,但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狠狠心,把剩下的七万多两又押在四块石头身上。 结果他还赌挎了,四块石头,全是白花花的石头,七万多两打了水漂,今日嬴的十几万两又全部赔了进去,他气得胡子还是一翘一翘的。 “只要你继续赌,总有输的一天。”突然想起冷凌风的话,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但也有人见好就收,赌涨就收手走人。 “姑娘,你刚刚的红魄赌涨了,获利二十七万两,按我们剑庄的规矩,收你两成提成,那就是五万四千两。”我正在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的时候,一身凛然的黑衣剑师走近我。 一下子从我身上抽走五万多两,还笑脸都没一个,这个剑庄真会挣钱,并且这钱挣得一点风险都没,我虽然心里嘀咕着,但却很快将银票送上,免得又说我坏了规矩,要我自废一手。 接下来有一个红头发的男子买了一块毛料,想不到他手气极佳,这块毛料出了高绿,欢喜得他乱蹦乱跳,没了刚才的稳重,估计他妻子怀胎十月帮他生下儿子,也不见他那么兴奋,怪不得赌这东西,让人沉迷。 不知不觉已经暮色四笼,丛林里面重新变得雾沉沉的样子,虽然掌了一盏灯,但灯光太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我与剑师两人,我再看了一会石头,转身一看,连剑师都不见了,这么多毛料,并且还有一块已解了一半的羊脂玉,他们不怕被人偷了? 身后的小木屋也点了灯,柔和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射来出来,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冷意,这鬼地方白天像春天,晚上一下子到了冬天,我那薄薄的衣衫怎能抵抗寒风刺骨,我冷得只好又蹦又跳。 第107章 活该(1) 夜晚风大,灯火吹得摇曳晃动,有几次差点就熄灭了,四处就暗了,白天这里四周是莽林,看着还觉得环境清幽,但夜晚就变成黑压压的一团,很是吓人,尤其风过树林,发出呱呱的声音,让人胆寒。 刚刚赌玉,整个人亢奋得不知道饥饿,如今才发现我一天没有一粒米下肚子,已经饿得肚皮贴着背脊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小木屋,此时飘来阵阵酒香,肉香,引诱着我一步步朝小木屋走去。 现在他们还没有度春宵,我去叫冷凌风给点东西吃,不算过分吧,但我还没有靠近木屋,一股森冷之气自上而下,我心中一骇,赶紧往后翻滚,躲过这一击。 “不得靠近这里半步,如果打扰了我家主子,杀无赦。”说话者是青烟那美貌丫头,此时她一脸肃杀,已经没有今日的妩媚清纯。 这对主仆不会是见财起心,垂涎羊脂玉,准备今晚谋财害命吧,但就在之时,我听到屋里传来冷凌风爽朗的笑声,如今他都不知道过得多惬意,自己真是瞎担心,我自嘲笑笑。 “我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了。”我笑着对这貌美丫鬟说。 “饿一天不会死,如果你再乱动就会死。”女子凶得就像母夜叉,说完还狠狠瞪了一眼,她凶巴巴也没关系,但想不到她临走时还加了一句,谁叫你没你家公子长得高大好看?这话简直气得我要死。 “我又不是像他那样出卖皮肉的,我要那么好看干什么?”我忍不住骂回了一句,这什么世道,长得好看的能好吃好喝,长得不够高大俊朗就喝西北风?他冷凌风与柳色馆那群男倌有啥区别?说得不大声,估计冷凌风没听到。 但说完四周寂静,那嚣张的女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一阵大风吹过,挂在树上的灯笼被刮了下来,灯火熄灭,四周更加暗了,好在小木屋还有淡淡的光透出来,要不今晚不冷死,不饿死,也会被吓死。 就在这时,小木屋传来悠扬琴音,琴音轻柔,如情人轻轻私语,紧密相拥,琴音渐高,又像一对恋人在百花盛开的野外追逐嬉闹,笑声不断。 就在我听得入神,忘记寒冷饥饿的时候,一缕空灵的箫音轻起,与琴音相逐,让人感觉百花丛中蝶双飞,斜阳晚霞下人并肩,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道不完的情深意浓。 一曲罢,女子轻弹浅唱,声音柔婉如天籁,满是倾慕思恋,缠绵之意更甚凤求凰,相思之情堪比相思怨,曲罢歌未停,房中灯火骤歇,天地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屋中的情景,肯定是冷凌风已经按耐不住,一手抱美人上床,一手拂熄灯火,然后揭帘度春宵,往下的缠绵,我不敢去想,因为再往下想,就会想起秦剑,我怕极这种痛到入骨的痛。 最后一抹灯火熄灭,夜显得更暗,风就更加更狂,这个鬼地方夜晚怎么那么冷?我冷得浑身发抖,上下牙齿都打着架,石头堆实在坐不下去,只得大着胆子往密林走去,希望找到一块大树好挡风,但每踏一步都觉得脚下是一堆虫蛇鼠蚁,脚麻心颤的。 密林里的确比外面空旷地暖,但这种暖的感觉不持久,一会之后我又冷得颤抖了,我只得不停地跳,跳到脚都不会动,我才软软靠在树下,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连咒骂冷凌风都没力气了,这夜怎么那么漫长? 刚跳完身上暖暖的,加上累极,竟然靠在数旁睡着了,半夜冷醒一次,睁开双眼,四周黑魆魆,密林丛丛如恶鬼扑来,我一时忘记身在何处,吓得魂飞魄散,直到想起在密林,魂魄才归位,夜太寒凉,树林太骇人,我赶紧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只是梦中觉得自己浸泡在冰水中一般。 “小欢——” “小欢——罗小欢——”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我,睁开双眼的瞬间,冷凌风已经将我扯了起来,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四周更是显得缥缈而幽静。 “天尚未全亮,就要走了吗?”隐约见一女飘然而至,迎风而立,美得如花中仙子,声音带着谴惓深情,因为冷,冷凌风的手我没甩开。 突然幽香扑鼻,女子已经走近,将一件名贵的裘衣披在冷凌风身上,动作轻柔,如深情的妻子轻轻为出远门的夫君整理衣衫,站在两人旁边的我,顿时觉得不自在,似乎碍着别人好事一般。 “现在不冷了,大少爷,我在前面等你。”我挣脱冷凌风的手臂,冷凌风也不拦,我一走,青烟就靠了过去,轻轻帮他系好裘衣。 “何时君再来?”隐约间,女子低声相询,我渐走远,听不到冷凌风的回答,只是手脚已经冷得有点僵,走起路来不灵便。 “走吧,马车在外面。”就在这时,昨晚那凶巴巴的丫头走了出来,站在她身旁的还有两个黑衣男子,男子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我就知道饿一晚不会死。”丫鬟笑着说,我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说话。 离开并不走来时的路,七弯八拐之后眼前廓然开朗,一辆普通马车出现在眼前,我二话没说就钻了进去。 “今天看清楚,原来你长得也不丑,就是个头小了一点,跟你公子一比,就是青松与矮树的区别。”听到这话,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这话什么意思?我很想对她说,我昨天看她也觉得美如仙子,但今天发现,跟她家小姐一比,那简直是云与泥之别。但最后我把这话硬生生咽了下去,毕竟在别人的地头。 我迅速钻入马车,马车表面普通,里面倒很大,坐的地方还有暖暖的绒毛,我感觉我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只是手脚还是僵硬的,尤其是饥饿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第108章 活该(2) 一会之后,冷凌风揭帘而入,我让开了一个位置给他,继续将身体缩成一团,我觉得这样暖些。 “活该——”冷凌风一上车就迸出这样的一句话,我彻底火了,他晾了我一晚,我都没找他算帐,他竟然还骂我活该? “你说谁活该。”我双眼喷火地看着他。 “昨晚谁说我是卖皮肉来着。”一听这话,我骂人的话立刻吞了下去,说得那么小声,他都听到?敢情这回真是祸从口出,但这家伙要不要那么小气? “活该——”这家伙似乎还没有解恨,又低低骂了一句,但话音未落,他长臂一捞,将我整个人抱起,紧紧搂在怀中。 突然被冷凌风这样搂入怀中,我慌了,禁不住想挣开他的怀抱,但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手如铁臂一样,紧紧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任我怎么扳,还是纹丝不动。 “屋子里温暖如春,我不知道外面那么冷。”他说。 “温香软玉在怀,美酒好肉相待,你怎会知道外面寒冷刺骨?”我有点愤恨地说。 “暖点没?”他问,声音带着暖意,被他这样搂在怀中,属于他的阳刚气息扑鼻而来,除此之外,还多了几分幽香,那是属于青烟的味道,淡淡的沁人心扉,他胸膛处的衣衫还印下了点点胭脂,甚至还有唇印,因为是白衣,就显得格外分明。 “放我下来吧,你这样搂着我似乎不大好,如果不介意,将你身上的裘衣借我披一会,我保证不会弄脏。”虽然我们同床共寝过,甚至醒来还彼此相拥,但那都是睡着后的事情,如今彼此清醒,这样的亲昵会让我很不习惯,估计他也觉得不妥,将手松了开来。 我只是随便说说,裘衣是佳人所送,他未必情愿,只是没想到今日的他够大方,竟然肯将裘衣裹在我的身上,还要裹了一个严严实实,估计是晾了我一晚,心生愧疚,看来这人也没有坏透,这衣服很暖,披了一会,我那已经冷得僵硬的手脚渐渐回暖。 马车在奔驰,我不说话,他也不再开腔,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车内很安静,能听到我们浅浅的呼吸,甚至他有力的心跳声。 “胡少爷,你要去的地方到了。”说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揭开帘子,驾车人并不陌生,一袭黑衣,脸色淡漠如水,是剑庄的人。 我跳下马车,竟然到大街上,虽然还早,但已经很热闹,有卖糕点的、粥的,他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右边有几间面摊正在忙碌地摆桌子,腾起的烟雾让人温暖。 “老板,来二碗热粥,两碟包子,再来两份炒面。”我第一时间叫吃的,我现在又不是没银两,不用等别人请我吃,饿了一整天,我将面前的东西吃了一个精光,有点横扫千军的豪迈感。 吃饱太阳出来,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我脱了身上的裘衣还给冷凌风,免得弄脏了挨骂,冷凌风自始自终都没说一句话。 “这顿我请你,老板,给我装两袋面包。”我对老板说,老板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将两袋面包交在我的手里,我将面包放在包袱里面,免得饿的时候,有银两都找不到吃的,而剑庄的那个男子一直在不远处站着,没有离去的迹象。 “剑庄的人怎么还跟着我们?”我不解地问冷凌风。 “剑庄的人,除了负责解石,还负责将我们安全送出古夏国境,如果你赌玉的银两在古夏国的范围被抢或被偷,剑庄会将提成的双倍赔给你,虽然两成的提成不少,但大家都支付得心甘情愿。”冷凌风淡淡地说。 “他们那么多毛料摆在里面,不怕有人偷了吗?”难得他今天有问必答,我又忍不住问他。 “密林的出口、入口都有人把守,而密林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奇门阵法,没有人带着,你根本出不来,入不去,并且密林之内,藏着很多人,只是没有现身。”听到这里,我禁不住胆寒,如果剑庄的人见财起心,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剑庄网罗天下奇剑,里面的人个个武功高强,行踪很诡异,剑士遍布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虽然他们行踪飘忽,但做事却磊落光明,甚至可以说是公正、严明,不偏袒任何人,也不会见财起心,安于自己的那一份,在这一行信誉极高,但同时也极有震慑力,一般的人都不敢去惹他们。” 那这个庄主不是同时赚十几个国的钱?听冷凌风这样一说,我对这剑庄的兴趣大大勾了起来,大千世界,光怪陆离,真是什么都有,以前的我,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秦剑,活脱脱一个井底蛙,如今才知道天大地大。 “你怎么知道哪块玉能出羊脂玉?”这个才是我最想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肯不肯透露。 “你很想知道?”冷凌风抬头看我,嘴角嚼着一抹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在酒坊忙了一个多月,新酒快酿出来吧?如果想知道这石头为什么出羊脂玉,拿你新酒的方子交换怎样?”一听冷凌风这话,我彻底没了言语,果然商人逐利,看来这家伙一早就瞄上我的酒方了,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羊脂玉可遇不可求,即使你告诉我,穷尽我这一生,也未必遇到一块羊脂玉的原石,我才不稀罕跟你换。” “嗯,所以我也不稀罕,转手了。”冷凌风说。 “你当然不稀罕,因为你稀罕美人去了。”我没好气地说。 “那灯火不是我熄的。”冷凌风说,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谁熄的有什么关系?只是谁先主动勾引谁的问题罢了?最终的结果他还不是为了一夜风流,丢了羊脂玉?我看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要改写了。 第109章 相思意(1) 吃饱之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临街的商铺也打开门做生意,街上的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热闹的一天正式开始了,我紧紧跟在冷凌风的身后,玉都不愧是玉都,不包括街上的摊位,就是玉器坊都有上百间,而且每间规模都不小,一直延续到街的尽头。 “你在这里侯着我就行,如果银两丢失了,不需要剑庄负责。”冷凌风淡淡地说,黑衣男子负手而立,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我以为冷凌风会一间间看过去,没想到这么多玉石铺,他只进了其中三间。 一间是墨玉轩,一间是玉石缘,最后一间是古藏精珍,墨玉轩规模很大,掌柜一见冷凌风就迎了上来,两人显得很熟络,可见冷凌风是这里的老主顾。 “胡少爷来得真是时候,小店昨日进了大批货,胡少爷这边请——”我发现去到哪一间铺,掌柜都会说同一句话,那就是你来的真是时候。 掌柜将我们带进了内室,然后分门别类地将不同档次的玉都拿出来给冷凌风,这掌柜也还厚道,都挑每个档次最好的玉拿了出来,其中也不乏极品的好玉,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不过冷凌风对玉十分在行,看似没怎么看,但挑的都是最好的。 掌柜没有漫天开价,冷凌风也没有跟他谈价格,冷凌风在这里进了大批量的货,一共是三十万三千两,最后去掉了零头,就是三十万两,做成了那么大的一笔生意,掌柜开心的脸庞泛红,而一下子掏了三十万出来,冷凌风眼都不眨一下,这家伙真是有钱。 我一直留意手镯、玉佩的价钱,同等质量的玉佩,进货是两千两的,回到冷凌风的宝玉轩,就能卖到三千两,五百两进货最低也要七百两,掌柜才肯出手,这一行业果然暴利。 接着我们去了玉石缘,玉石缘规模没有墨玉轩那么大,并且档次也没有那么高,里面的货价钱相对低廉,适合普通人家,冷凌风在这里进了二十万两的货,喜得掌柜不停地搓手。 最后去了古藏精珍,里面就不仅仅是玉器,连书画、笔砚、瓷器都有,并且都是上了些年代的,因为看多了玉器,突然进入这间店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掌柜很年轻,二十六岁上下,长得器宇轩昂,风流倜傥。 “今天什么风把冷大少爷给吹来了?云清这回怎么没来?”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是熟人了。 “云清与云娘新婚燕尔,我免得棒打鸳鸯,没带他来。”冷凌风笑着说,这让我想起云清在岸上跺脚的样子,估计现在还在生气,我心里乐着。 “他们还新婚?”两人笑,一个温文,一个爽朗,但声音都很能感染人,让人感觉头顶一片晴空,我站着无聊,随手拿起一个小玉马细细看着。 “这位是——”年轻俊美的掌柜将脸转向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微微带着愕然,但一会之后,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莫非看出我是女儿身? “我爹相中的儿媳妇。”冷凌风说。 我发梦都没想到冷凌风会这样介绍我,他不是一直说我是他的随从吗?一分心,小玉马掉了下来,好在冷凌风眼明手快,稳稳地接在手中。 “拿稳了,云溪这里每一样东西都很值钱,到时云溪要留你在这里洗碗、扫地,我可没有银两赎你回去。”冷凌风边说边笑。 “冷老爷子相中的儿媳妇,给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要,我还想多活几年。”两人笑,云溪再次打量着我,这两个家伙居然拿我来寻开心,实在该死,我皱眉瞪了冷凌风一眼,他却装作没看见。 “小翠,上茶——”云溪往里喊了一句,很快有一个美貌丫鬟捧着茶出来,是上好的龙井。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就出来,别乱跑。”说完冷凌风跟云溪进了内室,这回明摆着不让我跟进去,不过这却弄得我心痒痒的,总想着里面有什么宝贝。 他们进去的时间比较长,我将这铺子的东西看了一遍,然后喝了一壶茶,他们才出来,我以为冷凌风会带着一大袋子东西出来,但没想到却是两手空空。 他什么都没买?我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此时云溪正低低地对冷凌风说了一句话,两人笑,但笑得那个暧昧,莫非他们—— “这家伙昨晚跟青烟,今天跟这云溪又在内室呆了那么长时间,莫非男女通吃?但就是吃也太频繁了。”心念至此,再看两人,更觉得两人眉眼传情,一定有奸情,怪不得这家伙在凉州循规蹈矩,原来相好的在这里。 离开时,云溪出门相送,衣袂带风,俊脸含情,双目含春,长得的确不错,如果他跟冷凌风都肯去柳色馆,一定红遍西陵。 “在发什么呆,莫非真的想留在这里替云溪洗碗?”冷凌风又打趣我,两人再次相顾而笑,因为发现了他们的奸情,他们眉来眼去,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了。 因为冷凌风手中拿着玉器,所以走得很慢,走了十间铺子的距离,我突然停住,然后一间铺子冲了进去,一手拿起掌柜身旁的碧血花瓶,这花瓶怎会在这里? 这是我楚家的东西,曾摆在爹的书房,形状与西陵产的花瓶不一样,刻在上面的花更是奇特,是开在石头上的,并且这瓶子中间有一抹红,如血一般,但刚好在花朵上,让我过目不忘,如今乍一看到楚家的东西,我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但花瓶异常滑,我的手刚拿起来,它就从我的手中滑了下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一地破碎,掌柜脸色骤变,而我却呆住了,冷凌风静悄悄地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 第110章 相思意(2) “啊,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这花瓶可不是一般的花瓶,是三百年前……”掌柜呼天抢地嚎叫着,似乎死了爹一样,还直嚷着要我陪他十万两,否则就拉我去官府,说话间店里刷的一声走出了十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看着我,这哪像送我去官府? 他说这花瓶世间只有一个,我笑,这花瓶是我爹心爱之物,年少时被我失手打翻,瓶口处已经有了一处小小的缺口,年少时怕爹会骂我,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方法去补救,而我刚才看了,这花瓶却是完好无缺。 “你这是赝品,手工虽好,但始终是赝品,至多值三百两,真正的碧血瓶花是开在石头上的,而你这是花开在石头旁,真正的碧血瓶那抹红如血一滴,是突出来的,但你这是光滑的。”我指着这堆破碎,掷地有声地说着。 “你这瓶子涂了东西,只不过想敲诈我的银两罢了,但我告诉你,我们是做大买卖的,你以为是你能宰的羊?” “不是我吓唬你,我只要一声令下,我等在外面的手下立马拆了你这间铺,让你无处可立足,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我手下的功夫。”说完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冷凌风的身后,冷凌风嘴角抽了抽,但却没说什么。 掌柜脸色瞬刻数变,似乎在思考我话的可信程度,但他还没考虑完毕,大门就已经撞开了,冷凌风那些消失不见的随从,竟然冒了出来,剑气森冷,昔日缠着我说荤段子带笑的眸,此刻已经变得犀利如刃。 “西武,你处理这里的事,我先走了。”冷凌风低低对西武交待了几句,就扯起我想走,店内的彪行大汉想拦,还没靠近,已经被冷凌风拍飞,我紧紧跟上他,出到外面,艳阳高照,里面铺门紧闭,我能听到打斗的声音,还有瓷器破碎落地的声音。 渐行渐远,里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上了马车,马车就开始动了,过了热闹的街道,马儿扯开四蹄,向前飞驰。 “你见过碧血瓶?”冷凌风问。 “没见过,听人说过,在一本书上也看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对我的话,冷凌风不置可否,但从他唇角的一抹笑,我知道他是不相信的,但他没有再继续问。 “胡少爷,过了这座山,就出了古夏国了,这是相思琴,是青烟小姐随身之物,如今青烟小姐转赠给公子。”黑衣男子说完,递上一琴,琴沿暗红,点缀着颗颗相思豆,琴上有一精美信笺,冷凌风打开的时候,我赶紧凑过去看。 “聊表相思意,何时君再来?”字写的娟秀有力,信笺有点点落红,如一粒粒相思豆,看此信我眼前仿佛浮现一个倚栏张望,等郎归的绝代佳人,这家伙欠下一屁股风流债,我看他日后怎么还? “无功不受禄,小姐的心意在下领了,琴是小姐随身之物,还请交还小姐。”冷凌风说完将琴递了回去,这让我微微觉得意外。 “我只负责将琴送出,不负责将琴送回,公子若是不要,扔了即可。”黑衣男子说完,足下点风,几个起落,已经离开得老远,这黑衣男子,真是有性格得很。 “不要就送我,我拿去卖还值几个钱。”我伸手去拿,冷凌风用手一挡,果然是不舍得的,刚才还装什么? “要卖我自己不会卖?”这家伙说完钻进了马车里,惟利是图的家伙,连订情礼都想卖? 剑庄的人走后,我做起了车夫,这事对我来说是一份好差事,起码比跟他坐一块舒坦,但估计这家伙在车厢呆腻了,硬要坐我旁边,还要扯了一边缰绳拉,我跑里面,他又硬拽我出来,说两人一起驾马快一点,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云溪能看出我是女子?我哪露馅了?”闲着无聊,聊聊天打发时间。 “他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闭上眼睛都能闻出你是女人,不过这种人不多。”冷凌风笑着说,其实我喜欢看他这样笑,笑得让人觉得心里洒满了阳光,只是我在想,冷凌风是不是其中一朵花? “其实冷老爷子应该喜欢青烟这种女子,就算你跟云溪情投意合,你还是过不了你爹这关,反正你都要了青烟的人,她对你也有意,早早娶了,也好了却你爹一桩心事,说真的你也不小了,都二十三了,旁人这般年纪儿子都会跑了。”话未说完,马嘶车停,某人脸黑如墨? “谁告诉你,我跟云溪情投意合?谁说我要了青烟?”冷凌风冷冷地瞪着我,那眼神真真吓人。 “你要了青烟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又不是瞎子?不过你跟云溪情投意合,倒是我猜的,进了内室老半天不出来,又什么都不卖,不是幽会是什么?” “出来之后眉来眼去,小声说大声笑,还敢说你们没私情?不过男人跟男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我一早猜你是龙阳君,要不怎会二十三岁都不娶?只是不知道谁是你的相好,更不知道你男女通杀罢了。” “罗小欢——你——”冷凌风这声罗小欢,简直是叫得咬牙切齿。 “蠢女人——”冷凌风扬起马鞭一抽,顿时马嘶车走,但没走多远,他又猛拉缰绳,因为突然,马儿扬起前蹄,而我控制不住往后倒。 “你给我听清楚。”冷凌风一把将我揪到他身旁。 “云溪是云娘的哥哥,是云清的大舅子,我带云请进货的时候,云清看上云娘了,死磨烂缠,硬是将人给拐走了,我这次进去是与云溪商量点要事,不是你想的什么幽会?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11章 相思意(3) “还有我正常的很,不是你嘴里说的龙阳君,如果不信你大可试试?”冷凌风的声音一句比大,那眼神犀利如锋芒,着实让人心寒。 “这东西能试吗?谁叫你们出门的时候小声说话,大声笑,那眼神还要那么暧昧,谁看着不怀疑呀?”我小声嘟囔着,被他这样盯着,心有点虚,因为我毕竟没看着他们两人幽会。 “想知道他说什么?”他突然将声音压低下来。 “你肯说,我不介意听。”我干笑着,他张了几次嘴,但都没半丝声音,见他不愿意说,我倒胆子大了。 “云溪说什么来着?”我故意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是问我,什么时候肯承认这个是我相中的媳妇?”冷凌风的脸朝我凑得更近,深邃的目光直直盯着我,那眼神专注而—— 我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快? 我觉得这样的冷凌风太可怕了,他再这样看,我真的会以为他看上我?但我知道不可能。 以前的我会觉得没看上我的男人,不是傻瓜,就是瞎子,但经历了秦剑,我才发现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我连公孙媚都不如,柔情尽付,换来的只是他一句厌恶到了极点,不谓不心伤。 “冷大少爷,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得我心发毛。”我的身体往后倒,尽量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我这样看你,你心会发毛?”冷凌风眉头紧皱,那脸色异常难看。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冷凌风眉头皱得更厉害,最后一言不发猛扯了一下缰绳,马儿再次在路上奔驰,此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虽然坐在车厢外,我依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压抑。 到商州码头的时候,冷家的商船已经在一旁等候,而冷凌风那神出鬼没的随从,已经躺在船上晒太阳,看到我们上船,全都一跃而起,就像一排鲤鱼齐打挺,煞是好看。 上了船,我又开始了与冷凌风同床共寝的尴尬生活,因为见他脸色不善,我也尽量少说话,谨慎做人,只是这次船走得很慢,本想问冷凌风为什么船那么慢,但没这个胆子。 在海上飘了四天,带了的书已经全部看光,只得将冷凌风教的武功反反复复地练,但夜晚还是闲得有点慌,看到冷凌风摆在桌子上的相思琴,我禁不住手痒。 爹能弹出天籁之音,小小年纪的我,曾躲在窗外听得痴痴迷迷,只是能听到爹弹琴的机会不多,因为他极少回家。 家中的琴师说我天赋极高,日后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我也的确喜欢弹琴,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爹那样奏出天籁之音,只是娘有一次盛怒而回,将爹的书画撕毁之后,也将我心爱的归凰琴砸了,受到惊吓的我,从此不再碰琴。 今日冷凌风去了前舱,只有我伴着这相思琴,我禁不住一点点靠近它,摸了一下,但摸了又禁不住想—— 最后我没忍住,有点慌乱地弹了起来,虽成曲调,但双手难免生疏,那琴音并不好听,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遗憾,还是难过。 “我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冷凌风已经站在我身后,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他已经靠在我身后,大而有力的手自然无比地覆在我的小手上,掌心的暖意一点点传递到我的手背,这样的他,让我紧张。 “专心点。”说话间,冷凌风靠得我更近,健硕的胸膛贴着我的背脊,属于他的气息直直冲进我的五脏六腑,我的手有点抖,呼吸有点不畅通。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他对我说放松点,我想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他说不要动,要专注,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轻,但每一句话又如泰山压顶,让人无法抵挡。 在他双手的指引下,一曲花引蝶弹得缠绵悱恻,但弹完我已经汗湿夹背,因为这家伙的身体已经越贴越近,甚至我感觉他的唇瓣有意无意地碰触我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上,酥酥痒痒的很难受。 “你贴得那么近,我会觉得你是在轻薄我。”犹豫再三,我转过身子定定看着他,听完他笑。 “我的确有点想轻薄你,那你打算怎样?”他也定定看着我,目光如天幕般深邃,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两人就是这样看着,船舱的空气似乎有点凝固。 过了一会,他的脸一点点朝我凑来,那性感的唇瓣越逼越近,似乎就要吻下来。 “你要干什么?”冲进肺腑全是他的气息,睁开眼睛尽是幽潭般的深邃,我被这种感觉吓着了,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伸出双手去挡,一脸的抗拒,他愣了愣。 “罗小欢,你都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天真?要嫁我冷凌风的女人踏破门槛,我会想轻薄你?”他松开扣在桌子上的手,身体也与我保持正常的距离,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莫非自己多心了? “不想轻薄我,贴那么近干什么?莫非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我没好气地说。 “我不知道。”某人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我气得想拿起身后的相思琴砸死他,但我没这个胆量。 “别以为天下就只有你一个女的,别以为别人靠你近一点就想轻薄你,做到心无旁骛,才能弹好琴。”说完冷凌风径直走到他的床上,专注地看起书来,弄得我有点无所适从,莫非刚刚我冤枉他了? 冷凌风已经爬上床,我只得继续弹,弹得多自然顺手,偶尔他也会指点我几句,虽然说得不多,但却一针见血,让我有醍醐灌顶之感,一个晚上下来,指法娴熟了不少,所奏之曲虽然虽然达不到青烟、楚漫云那般让人如痴如醉,但起码也悦耳动听。 第112章 洁身自爱 “还弹?你手不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冷凌风又出现在我的身后,靠得近,压迫感又袭来。 “我手不累。”我笑着说。 “你手不累,他们耳朵累了,你不睡,还想全船的人陪着你不睡?”被他这样一说,我的连唰一下红了,我都忘记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了,于是赶紧停手爬上床,很快灯火吹熄,他揭开被子上床,夜很黑,船上很静,静得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 “弹得不错。”良久,他突然说,这是他第一次赞我,我的心砰砰砰猛地跳了起来。 “明天继续弹,我的耳朵不累。”他如是说,我的心像灌了糖一般,甜得发腻,兴奋得有点想爬起床继续弹。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始弹,他一直在床上看书,不时出声指导,我越弹越投入,有时感觉那手一碰触到琴弦,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感觉。 年少时学会的曲子已经有点淡忘,但爹弹的清心曲还时时萦绕在耳畔,我试着根据自己的回忆去弹,第一遍有点断断续续,琴音不但不能清心,反而让人烦躁。 我不气馁,细细回想,用心去揣摩,再弹就好多了,一次一次地弹,一次感觉比一次弹得好,这让我乐此不疲,越弹越有精神,我禁不住想问冷凌风弹得怎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多了。 “大冷天都不盖被子,冷死你。”我嘴里咒着他,但手却轻轻替他盖上被子,因为知道他睡着了,我睡得很安心,很快地进入梦乡,梦中有爹如天籁般的琴音,有娘牵着我手时的温暖,也有娘摔破我归凰琴时,我忍不住发出的哭声。 “娘别摔我的琴,别——”我哭着求娘,但盛怒之下的娘还是将琴重重朝地面砸去,琴破弦断。 “怎么了?又哭又叫的?”半夜惊醒,对上冷凌风的眸子,我慌得赶紧转过身子,因为感觉到自己眼角有湿意,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 “没什么,发噩梦了。”我将脸上的泪痕擦掉,我笑着对冷凌风说,这样的夜晚,我突然想娘了,想爹了,发疯地想,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想,我都再见不到他们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没人疼了,鼻子又有点发酸。 “睡吧,有我呢?”冷凌风说,边说边轻轻帮我拉了一下被子,今晚怎么就觉得他的话那么温暖? 闭上眼睛,很快再次睡着,这次再没有发梦,但这次醒来却发现冷凌风依然在甜睡,只是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而另一只手被我枕着,这样的姿势不在少数,但我还是不习惯。 我试着拿开他的手,但却意外地发现扳不动,我加大力度,他的手依然搭在我腰上,将我禁锢在他的怀中,我总觉得他是醒着,我总感觉他是故意的,但他面容恬静,似乎真在沉睡,我想骂他,但又怕他又说我年纪不小,还那么天真,只好继续闭目养神,终于他翻了一个身,我得以脱离虎口。 “昨晚是不是大少爷的琴音?这琴音真好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梦到了我的娘子。”有人说。 “我没有梦到我家的恶婆娘,不过昨晚有仙女入梦,说要嫁我为妻。”此话一出,满堂哄笑,说话那家伙都已经四十岁了,还想着仙女入梦? “昨晚那曲子弹得不错。”冷凌风说,我耳朵没问题,这家伙居然又赞我了? “但我没梦到仙子,却梦到一个很蠢的女人,今晚再弹弹,看能不能梦到仙子。”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这家伙是贬我,还是赞我?还有那蠢女人不是我吧?梦到我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就懒得想。 接下的日子,冷凌风悉心指导,偶尔也示范弹几首曲子给我听,因为他教得认真,我也学得专心,每天收获都很大,第十天我们才回到凉州,这船还真是慢得离谱,但也就是这几天,我的琴技得到了质的飞跃。 回到凉州,我开始了我忙碌的生活,酿酒、练武、弹琴,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但我却不觉得疲倦,反倒觉得自己重新活过一般,我睹玉赢的二十几万两,冷凌风分文不取,我全部存进了银号。 “以后每天晚上到我房练琴,我都听着,觉得好了,你才可以睡觉。”但后来我发现,等我弹完的时候,他总是睡着了。 半个月之后,有人送来了十几块没有雕琢的美玉,那玉个头不小,质地上乘,都是玉中极品,一块都价值不菲,何况十几块? “这玉哪来的?”我禁不住问冷凌风。 “我将与美人度春宵,换成了这十几块玉,我虽然在里面过了一夜,但却洁身自爱。”他说。 “我只要我想要的女人。”临末他又加了一句,亮如天上繁星的眸子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我。 有些男人只要想要的女人,如冷凌风,有些男人,即使他厌恶到极点的女人,他还能与她床榻缠绵,如秦剑,胸口锐痛。 “不过这玉有价,而羊脂玉难求,就这样没了很可惜。”说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胸口处还是隐隐作痛,我将头微微低下,不知道是害怕冷凌风过于灼亮的眸子,还是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黯然神伤。 “传国玉玺就是用玉羊脂玉所做,利用得好,几座金山都换得来,利用不好,就是一个祸害,即使青烟不送我十几块玉,我也会尽快转手,并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转手。” “古语云:鸟为食死,人为财亡,但太贪财是不好,以后你要记住,不要为了钱财,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境,我不缺钱。”他最后这句话说得特别重,他这话啥意思,他不缺钱,不代表我不缺呀? 第113章 口不对心(1) “嗯,我记住了。”说完我干笑几声,快步疾走。 接下来的日子,冷凌风教会我看账本,敲算盘,年底各大掌柜进行考核,给了一沓账本,看谁算得又快又准,我拿了第二名,冷凌风奖励了我一把乌玉古琴,琴有断纹,纹峰如剑刃状,可见年代久远,轻轻一拨,琴音透澈,沁人心扉,比我当年的归凰琴更胜一筹。 “你确定要将此琴送给我?”我难掩兴奋激动,但心中又有点忐忑。 “嗯,如果不要还我?”冷凌风话音未落,我已经抱着乌玉琴一溜烟地跑了,身后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我第二名奖励了一把乌玉琴,李掌柜,你第一名,奖励了啥好东西?”第二天我就回去打听,结果遭到了无数白眼,因为似乎就我有奖励了,因为我的招摇,冷凌风第二天给各位掌柜补了奖励,而我的头被他好好敲了几下,痛死了。 “我会看账本,我算帐也第二名,能不能给一间店铺给我打理,我想学着做一个掌柜。”我笑着求冷凌风。 “会看账本,能算帐,最多只能做一个帐房先生,你可以选择做帐房先生,还是选择跟着我。”冷凌风说。 “那我选跟着你。”我低声说道,他笑,说我不蠢。 接下来的日子,冷凌风带着我到处去,今天带我去看蚕丝,明天看茶园,再过几天去购买丝绸,我走了很多的地方,见识了不少异地的风土人情,结识了不少诚实守信的商人,但也跟狡猾奸诈之辈打过交道,真正体会商场如战场的残酷。 每次外出回来,我都将有价值的东西详详细细地记录下来,例如茶叶哪个地方进货最好,这路怎么走?哪个地方的丝绸质量上乘,如何分辨丝绸的优劣?与豪爽的商人如何相处,与吝啬狡诈之辈要注意什么? 每天一有空,我就在凉州各条热闹的街上晃悠,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将目标锁在临街的两间店铺,一间是买胭脂水粉的,一间是玉器店。 胭脂的掌柜是一个风骚的寡妇,这店铺以前是她相公经营的,曾经也做得红红火火,但相公死后,这店铺到了她的手渐渐破落了。 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女人目光短浅,经常以次充好,并且做生意,以她的喜好来进货,她妆容艳丽,那些胭脂水粉无不是很艳的,种类过于单一,供货商欺负她寡妇什么都不懂,给她的货又贵又差,而她举止又过于轻佻,接手了一段时间,店的老主顾都走光了,生意也就一落千丈,估计我能用低价盘下来。 第二间是一间小玉器铺,夫妻的父辈传下的产业,夫妇俩很恩爱,对玉石也很在行,加上夫君很勤奋,所以铺子的生意倒也不错,但没想到妻子的弟弟在外面赌钱,输了一大比钱,被人打得满脸是血,姐姐心软,低价出售店的玉器为他筹钱。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唯一的儿子得了一场怪病,为了治病,夫妻俩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连房子都卖了,现在就剩一间铺子,苦苦支撑着,我等着他们出手。 不知不觉间,一年到了尽头,过年那天,鞭炮阵阵,我躲在床上不愿出去,今天太热闹、喜庆,喜庆得让我心酸酸的,我想家了,但家已经烧了,我想爹娘了,可如今他们坟前已经野草凄凄了吧,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该多好?我知道不可能,但总忍不住这样想。 晚饭在大堂举行,还没有踏进去,已经闻到浓郁的酒肉香,进去冷老爷子、小叶已经坐好,我刚坐下来,冷凌风也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在我的身侧,老爷子不停地瞄着我们,一脸的笑意。 这一晚大家开怀畅饮,冷凌风见冷老爷子高兴,也不制止,还难得与他对饮了不少,结果一向好酒量的老爷子,醉得直喊冷凌风的娘,好说好想她,听着不由觉得心酸。 冷凌风将他那高大的爹背起,大踏步地离去,小叶酒量最浅,但又忍不住要喝,这丫头这段时间好吃好住,胖了不少,好在现在的我,已经能保护她。 帮小叶盖好被子出来,却发现月光下,冷凌风迎风而立,似乎在等着我,两人结伴而行,夜显得特别的静谧。 “今年几岁了?”回到院子门前,冷凌风突然问我。 “十六岁多了,迟些日子过了生日,就十七了。”我很老实地回答。 “不小了,该出嫁了。”听到这话,心尖似乎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犹记得当年的大嫁,是如何的奢华与铺张?是如何的喜庆与张扬?我嫁过了,嫁给我心心念念的男子,在春暖花开的时节。 “楚漫云十九岁了,她都没嫁,我急什么?你二十四了,该娶了,免得青烟姑娘望穿秋水。”我笑着答他,冷凌风眉头深皱,看我的目光俞冷,看到气氛不对路,我赶紧溜人,但身体却硬生生被他拽住。 “明天晚上有灯会,爹要我俩去看?”他说。 “选不选灯神?有没有银两奖励?”我问。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 “那我不去。”我答得比他更干脆。 “你——”冷凌风的脸色不善。 “不就是几盏灯,有什么好看?我这几天累坏了,想休息一下。”看到他不高兴,我把不去的理由说得更充分一点,这回他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如果累就好好歇一晚,下次看也行,去睡吧,也不早了。”听到他这样说,我赶紧溜进去睡觉了。 但第二天的晚上,我还是出去看灯会了,只是陪的人是小叶,这次虽然不选灯神,但依然有猜灯谜的活动,尤其是各种形状的灯,实在美轮美奂,灯挂在树上,乍一看火树银花,很是好看,尤其看到整条长街红红火火的,我就兴奋得不行,我有时觉得自己很矛盾,过年鞭炮的热闹我不 第114章 口不对心(2) 街上人来人往,除来花灯漂亮,小吃档也异常火爆,我与小叶各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然后边吃边走,边说边笑,好不快活。 “你不是说就几盏灯,没什么好看吗?你不是说累得要死,要歇一晚吗?”突然看到冷凌风,我差点将串着冰糖葫芦的棍子都咬断吞肚子里了,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街上这么多人,怎么就被他碰到了呢? “凌风,怎么跑那么快?”就在这时,云清、云娘过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倾国倾城的楚漫云,敢情是这个家伙在某个角落瞧见我,专门跑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刚刚看到一个漂亮的花灯,本想买下来送给云娘和漫云,没想到过来却不见了。”冷凌风回头笑着说,刚刚的黑脸已经不见,这家伙撒谎。 “你送漫云就得了,我家云娘有我呢?”云清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云娘,结果人家云娘不领情,说他眼光不好,选的花灯一定没有冷凌风选的好看,一定要冷凌风送,看到这小夫妻打情骂俏,我在一旁干笑着,而楚漫云在一旁站着,显得安静而温柔,只是不时看我几眼。 “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先走了。”见没人注意到我,我赶紧溜人,我临走时走瞄了一眼冷凌风,发现他一脸云淡风清,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所以也重重舒了一口气。 “这小寡妇,还真赖死在你冷府了,冷凌风,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一定是居心叵测,她一定是近水楼台好勾引你,你可别上她的当?”云清声音很大,即使走了十几步,我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未娶,我尚可以嫁,我就是勾引他又关你什么事?莫非你有姐姐、妹妹想嫁他?有本事也叫她天天不干活到冷府赖着,看看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男人见多了,没见他那么小气的,为一句话记仇到现在。 “你看,嚣张得她——冷凌风,你还笑?”我听到云清吼冷凌风的声音,还听到楚谩云很好听的笑声,但无论他们怎样,我都走远了。 但因为我拒绝跟他出去逛花灯,冷凌风这次去云洲不肯带上我,我拿着着我的包袱追出去。 “不想跟着我,别勉强,免得让你遭罪,船夫开船——”他将我撵下了船,然后不理我的呼喊,进入了船舱,悔得我肠子都绿了。 他这是生哪门子的气?我不就是不跟他去看花灯吗?何况他身边不是有楚漫云伴着吗?看来宁愿得罪小人,也莫要得罪这家伙。 冷凌风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而也就是这两个月,我先盘下了寡妇的胭脂水粉店,改名胭脂阁,自己亲自进了一批货,因为我自己对胭脂水粉在行,加上这段时间我也不是白跟了冷凌风,哪里拿的货最好,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进的货又好,价钱也实在。 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都喜欢去冷凌家那几家大的胭脂坊,即使我这里的货比他们的好,比他们的便宜,这些富家小姐还是不屑于进我这种小店面,因为这样会让她们失去了脸面,于是我将目光瞄准了另一群女人。 凉州有大大小小青楼四十间,小的有几十个女子,大的则有几百人,如果能把她们的生意全做了,我这个胭脂阁的生意能不红火?为了做成她们的生意,我亲自将店的胭脂送过去给她们挑拣,甚至免费试用。 自小我就在风月场打滚,对这些风尘女子怕老、善妒,怕不够美艳的心理清楚得很,加上我嘴巴甜,这一顿下来,倒成了不少笔生意。 这些胭脂不同别的,它是涂在脸上,好不好一眼能看出去,一走出去就是招牌,所以我瞄准了每个青楼的红牌姑娘,给她们的胭脂都是最好的,涂在脸上那个光彩照人。接着散播消息,让所有姑娘都知道,她们最吃香的红牌姑娘,用的就是我们胭脂阁的胭脂水粉,不用多久,我们的生意就开始红火起来。 我盘下的第二间是夫妻俩开的玉海阁,但我继续用他的店名,毕竟是老招牌,信誉良好。夫妻两代人都是经营玉器,对这行很熟悉,加上为人正派,勤劳,所以我请他们继续做这店的掌柜,再重金请了一个大夫治好了他儿子的怪病,夫妻俩对我感恩戴德,表示一定好好经营好玉海阁。 两个月后,冷凌风回来,两人在大门口撞了一个正着,他死死的盯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问我这两个月过得好不好? 我口不对心地答糟糕透了,因为冷大少爷不在身边,结果这话闯祸了,我被冷凌风当众啃了一口。 虽然两人的唇瓣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碰了一下,但已经震撼死我了,这地方能碰的吗?并且还要用他的唇来碰?我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冷府,冷凌风身后的一干随从当场石化,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可是一个男人。 “你——你——你为什么亲我?”我掩嘴怒问。 “想亲就亲了。”冷凌风说,此话一落,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音,这回轮到我石化了,这男人竟然—— “你们看到了什么?”冷凌风冷冷回眸。 “大少爷,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什么都没听到。”身后那几个随从被他冷眸一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嗯,很好。”冷凌风笑着说,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剩下一堆石化了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我觉得我的脚有点发软,人有点混沌,我去酒坊帮忙,结果打破了五坛酒,撞了三次墙,被人轰出来了,我去染坊,结果弄倒了三大桶染料,整个染布坊被我弄得五颜六色,最后我很鬼祟地溜了。 第115章 负责(1) 我就是想破脑子,我都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当众亲我一口,这——这——这—— 他是大少爷又怎么了?大少爷就能随意轻薄人?我还以为他与秦剑不一样,只要想要的女人,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俩都是一丘之貉。 我整整生了一个上午的闷气,但下午我又开始了我忙碌的生活了,因为我没有时间生气,这两个月我除了盘下了两间铺子外,还买了两处茶园,十座山头。 上次去冷家茶园,看到那满眼的绿,我的心已经开始筹谋了,只可惜袋子没银两,一切都是空想,自银号有了二十几万白银之后,我就不仅仅是想了。 冷凌风不在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往这些茶园赶,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我发现凉州不仅山多,湖泊也多,山岭纵横、水系交织、还有晴天多,日照充足,十分适合茶树的生长。 冷家的生意很杂很杂,酒坊、玉器、丝绸、染坊等,行行业业都涉猎,虽然也有经营茶叶,但只有三间茶园,规模都不算大,虽然凌风把茶叶销往风国,但凉州的茶叶还不具影响力。 凉州几十年前是蛮荒之地,只是用来流放朝廷犯人,这十几年才成为富庶之地,还有很多山头还荒废着,高山出好茶,我狠狠心买下了十处山头,这山头连绵起伏,一眼看不到边,如果全种上茶叶,那是何等的壮观? 这十处山头并没有花我太多钱,但请人开发这山头和买茶树苗却不是一笔小数目,好在胭脂阁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虽然只是经营了一个多月,但已经为我进帐不少,而玉海阁是老招牌,夫妇俩是一个朴实勤劳的生意人,生意还是不错,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 冷凌风外出这两个月,我自己外出了一次,详详细细地去了解了茶树苗的价格,品种,我甚至从一些著名的茶乡,请了一批有经验的茶农,一有空就与他们商量凉州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看这里适合哪些茶树? 冷凌风回来之时,我们的十个山头已经开发了五个,我购买的第一批茶树苗已经运回来,茶树的幼苗种下,要到第三年开春才能采青,我觉得时间太长,所以只准备用两个山头种植幼苗,其他八个山头都种植长开的茶树苗,已经长开的树苗贵,我让师傅先种一批,如果存活,再大面积地种植,要不移过来种不活,我亏大了。 我只要想到以后这十处山头全种上茶树,而这些茶树全不都是我楚合欢的,我就振奋得不行,下午我一个下午呆在茶园里,暮色四起的时候,与茶农们一起吃了顿饭,虽然饭菜不丰盛,但我却觉得特别有滋味,吃完饭,见已经不早,我骑着我的火云奔驰在回冷家的路上,火云是我给我的马儿起的名字。 回到冷府已经不早,我蹑手蹑脚地进入冷凌风的院子,不想见着尴尬。 “去哪了?”淡淡月色下,冷凌风长身玉立,似乎就在等我回来,我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去酒坊了。”我说。 “嗯,我听说了,打破了五坛酒,撞了三次墙,被人轰出来了,然后去了染纺,弄翻了三大桶染料,没胆承认,偷偷溜了。”我头开始麻了,我弄翻三大桶燃料,他都知道?既然他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我低低嘟囔着。 “这两个月有没有勤练武功?”听到他这样问,我不禁心虚,虽然我并没有将武功荒废,甚至一有时间就练习,但这段时间忙于茶园的事情,练习的时间的确少了。 “把我教你的剑法练一遍。”他的话不容拒绝,我认认真真地练了一遍,这些剑法我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招式都可以说行云流水,冷凌风看来不置可否,接着又考察了我的琴艺,我弹了一首蝶双飞,他微微点了点头。 一整晚,冷凌风的话不多,甚至对早上的事只字不提,让我感觉今天早上那一幕,从来就没发生过,但我开心得太早了。 “今天这事,要不要我负责?”他问我,问我时,星目变的灼亮,我那本来已经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立刻绷得紧紧的,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能怎么负责? “那得看看冷大少爷想怎么负责?”我说。 “此话怎讲?”冷凌风又朝我逼近了半步,我呼吸开始有点紊乱了。 “如果你觉得内疚想娶我,那大可不必,虽然人人都想嫁冷大少爷,但我并不稀罕,而且小欢自认姿色平庸,高攀不少冷大少爷,如果你想补偿点银两让你心安,那倒是不错的主意。”此时正是用钱之际,我不介意他补偿我一大笔银两。 “不稀罕?要银子?”某人话未落,已经拂袖而去,不是说要负责吗?一说到银两就翻脸,果然是商人本色。 自这家伙回来之后,我的行动就不够自由了,好在冷家的生意很大,但有些生意冷凌风并不想让我知道,所以一天之中,我总能抽出一段时间做自己的事。 第一批种植的茶树已经存活下来,我就开始大量种植茶树,这十个山头的茶树,每一个月都要投入一大笔银两,并且这种投入还要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除此还要支付不少银两给茶农,我发现我有点吃不消了。 身上的银两开始不够用,于是打起碧玉镯的主意来,但怕被冷凌风发现,我卖给了一个外地客人,他是爱玉、懂玉之人,对我这玉简直是爱不释手,最后给了三万两,我赶紧出手了,这样的客人可遇不可求。 茶园在起步阶段,胭脂阁的生意确越来越红火,有时还出现断货的现象,只可惜自己本钱不够,要不可以扩大规模,多进货了,我有点后悔将我那点银两,全投入了茶园。 第116章 负责(2) “听说,这段时间有间胭脂阁的生意越做越大,几乎包揽了凉州所有青楼姑娘的生意。”听到冷凌风的话,我的心咯噔一下。 “这铺面本来是张二武的,今年得了重病去世了,这店被他娘子败了,后来只得低价转让了,至于老板是何方神圣,要不要小的去查探一下?” “不用了,不过是一间小店罢了,我只是觉得这人倒聪明,能从青楼女子那里找到了一个缺口罢了。” 他们闲聊的时候,我刚好了奉老爷子的命,给冷凌风送了一碗鸡汤过来,老爷子要我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他家的小子拿下来,但听到他们说到胭脂阁的时候,我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将这碗汤泻了。 “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累?”冷凌风说,知道被他发现,我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我熬的鸡汤,趁热喝。”其实这汤是我逼小叶熬,而我在那个大大的厨房舞弄剑,将里面一根木头切成了丝,吓得小叶魂飞魄散,生怕我将她当了木头。 “你熬的?”冷凌风似乎不信,眉头皱了皱,那模样一看就知道并不想喝。 “当然是我,你不信?我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会熬点汤算什么?你不想喝就算了,我自个喝。”小叶熬的汤我是不喝的,虽然她拍胸口说很好喝,但我实在信她不过。 “谁说我不喝?”结果那天晚上,冷凌风将那碗汤喝得一滴水都不剩,弄得我也想弄一碗来喝。 “好喝不?”我邀功地问。 “还行。”冷凌风淡淡地说,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姐——那碗汤冷少爷喝了没?我下多盐了,那汤苦得不能喝。”就在这时小叶冲了进来,边冲边喊,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我有麻烦了,低头弯腰溜人。 “不是说这汤你熬的吗?”我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冷凌风拽了回来,死丫头见不对路,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结果我被罚连续替他熬一个月的汤,听到这话,我仰天长叹,我不是可怜我,而是在可怜他冷大少爷,我熬的汤,他真的敢喝吗? 茶园花费巨大,很快我身上的银两,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到时没有钱支付茶农的工钱,他们都走光了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功亏一篑,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在我濒临绝境之时,它有给我带来了一抹光明。 十天后,凉州举行琴艺比赛,前三名奖金丰厚,前提必须是未婚女子,为了那丰厚的奖金,我厚着脸皮,冒充未婚女子去报名了,只是我不知道当晚的评判有冷凌风。 此项比赛在凉州由来已久,算得上是长盛不衰,说是以琴会友,但实际这个意义有点像比武招亲。 听说每年前三甲的女子,第二天府中求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一些出身一般的女子,也能通过这一年一度的盛会,获得年轻男子的青睐,成就一段好姻缘。 琴艺大赛不分贵贱,不论出身,只要是未婚少女,都可以报名参加,所以每年报名参加的女子很多,而比赛当晚,凉州更是万人空巷,年轻的男子眼巴巴地出来挑媳妇,怀春少女也希望自己一朝技压群芳,赢得好男儿的青睐,老人也喜欢看热闹。 今年大赛奖金历年最丰厚,因为两个月后,是凉州一年一度的爬杆节,前十名的女子还得在爬竿节当天,抚琴助兴。 我曾不止一次听冷老爷子说起这个爬竿节,听说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竖立一排长竿,每两根长杆形成一个梯子,只不过梯子绑上四十把长刀作为横档,但要命的是刀口向上,正午时刻,鞭炮鼓点齐鸣,参赛的男子先干了一坛白酒,然后就跳上刀杆,迅速往上爬,谁先摘下梯顶的红花谁胜利。 爬杆者靠的是轻功和勇气,他们都是凉州英雄,从最高处下来后,人们会纷纷敬献美酒,如果有女子看中哪个男子,会将自己织的锦囊送上,男子如果接受,就表示接受姑娘的爱意。 因此这个这个节日在凉州也很隆重,听说冷凌风曾经连夺了三年的冠军,惹得凉州姑娘芳心猛动,锦囊织了一个又一个,只是那一只只递出去的锦囊,却没人肯接,碎了一地芳心。 凉州风气与我们西陵并不相同,西陵讲求门当户对,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是看中了,也得请媒人上门,就如当年我看上秦剑,还是得请媒人出马,想起当年自己对秦剑穷追不舍的事,我笑得苦涩。 “小叶,看来我没带你来错地方,这凉州还真会为年轻男女制造机会,说不定在爬竿节那天,你会遇到好郎君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小姐送你一份厚嫁妆。”我笑着说,尽量不再去想秦剑。 “小姐,净笑话人,小叶不理你。”小叶小脸绯红,佯装不理我,整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我禁不住失笑。 “小姐,听说爬竿节比过年还要热闹,是不是?”小叶一脸神往,我点了点头,爬竿节刚开始那会,只有一些小摊档趁节日人多,出来摆卖,没想到人多生意旺,仅一天挣得银两比一个月的还多,于是这里的摊档一年比一年多。 时至今日,爬杆节当天,商品应有尽有,茶叶、丝绸、研制水粉,玉器首饰,名家书画等等,我也早早订了两个位,希望我的胭脂阁和玉海阁能做成几笔大生意。 随着凉州商业的繁荣发达,爬竿节渐渐发展到凉州最大型的集市日,而不仅仅是男子显露身手,情人相互定情的日子,当天各地商人都会相继赶来,今年为了让这场盛会更热闹一些,影响力更大,今特别请琴艺前十名的女子抚琴助兴,当然这奖金是相当的高。 第117章 幸灾乐祸(1) 前十名送古琴一把,第三名还有奖金八千两,第二名一万两,但第一名竟有三万两,这奖金得确高得我热血沸腾,拿不到三万两,送一把古琴也好,拿去卖了,也值得几个钱。 接下来的几天,我抓住一切的时间去练琴,除了练琴之外,还要每天熬汤给冷凌风这家伙喝,为了不得罪这个冷大少爷,我倒真的老老实实地去请教了冷府大厨张伯,张伯教得特别用心,变着花样教我,所以十天之内,我学会了煲十种汤,并且边弹琴边熬汤,实在是人生之大乐。 我怕这汤不好喝,我找了小叶来试喝,没想到这死丫头死活不喝,说我煲的汤不是人喝的,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小叶最后勉为其难喝了一口。 “也不算很难喝。”听到小叶这样说,我微微宽心,我将熬两个时辰的老火烫端给冷凌风,这挑剔的家伙只喝了一口,说还缺火候。小叶那晚咸的发苦的汤,他都喝得一滴不剩,我这汤他才喝一口?我心中可不服气。 这人估计就是喜欢喝小叶熬的那种咸汤,结果第二天我在那煲汤放多了两大汤勺盐,咸得小叶喝了三壶水,我可就是要这个结果,结果冷大少爷喝了一口之后大赞好喝,问我要不亲自尝尝? “这碗冷大少爷喝过,我喝不大方便吧。”我嘿嘿笑着,吓得脸黄,准备开溜。 “我们亲过你都不在意,不需要负责,还怕喝同一晚汤?”死家伙旧事重提,恨得我牙痒痒的,那晚我死活不喝,但在某人的逼迫下,我喝了大半碗,结果狂奔出去,喝了六壶水,肚子涨的撑不下一粒米,此次之后,我认定这姓冷的家伙,决不是善类。 第三天,小叶试了汤,我也亲自试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但还是不放心,亲自给厨师张伯喝过才敢给这家伙,这天他喝了半碗,说虽然还缺火候,但勉强能喝了。 在他高要求之下,我钻研汤谱,勤加请教各大厨师,到第八天小叶这家伙竟然不请自来,我只勺一小碗给她,结果她连我那份都喝了,而冷大少爷也终于将我给他熬得汤喝得一滴不剩,想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喝汤的当儿,我就请教一下他弹琴的指法、技巧,这家伙心情好,知无不言,倒教会了我不少,只是这汤熬得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这家伙喝上瘾了,居然要我天天熬给他喝,这还让不让人活? “这工作是张伯做的,我抢来做似乎不是很好,前段时间,他老人才黯然神伤地说,大少爷嫌他老了,不喝他的汤了,这样对一个老人家似乎不好。”我干笑着,其实我知道张伯巴不得不用干。 “你的心肠可真够好,但我怎么听张伯说他很乐意来着。”看到那幽深的眸子,我知道我完了,从此我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那就是专门替他冷大少爷熬汤,早知当日就不端那碗汤给他了,我简直悔得肠都青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比赛的日子,一大早我就和小叶溜了出去,然后在客栈换衣服。 “小姐,你将脸一洗干净,我都看痴了。”小叶边帮我输理头发,边喃喃地说,那眸子还真的痴痴迷迷的,看到镜中的自己,我倒有点恍然隔世,一年没有穿过女装,镜中的女子,我有点陌生了。 “小姐,这衣服太素了?款式也太简单了,小姐这胭脂的颜色太淡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小叶气急败坏地问我,她还是牢记我当年的喜好,不盛装不出行,不艳光四射绝不见人,浓妆艳抹用在我身上绝对恰当。 “这衣服就很好。”如今突然喜欢这素淡的衣服,感觉清清爽爽很宜人,只是好久没穿女装,竟然有点不习惯。 走出客栈,本来喧闹的一楼大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我,更有甚者嘴里叼着的点心掉下地也不发觉。 “哪来的仙子?” “这个是不是楚家大小姐?” “不是,似乎比楚家大小姐还要美上几分,我们凉州真是多美人。”走到门口,身后还不时传来这样的惊叹声,美又如何?我娘不可谓不美,最后还不是郁郁而终?而我—— 心微堵,思绪有点乱。 因为今年报名的人数很多,所以分了三轮来筛选,第一轮从五百名挑出一百个,第二轮再从这一百里面选出三十个,而这三十个在晚上登台当众比赛,然后评出前十名。 虽然我觉得自己平日弹得行云流水一般,但面对那么多对手,我还是有点忐忑,尤其当那五百双眼睛齐唰唰地盯住我的时候。 名师出高徒,我是冷凌风一手栽培出来的,我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这家伙,这样一想,心就平和了不少。 第一轮比赛,我弹了一首《风入松》,弹完,四周一片死寂,没掌声,没叫好,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心中不安,等公布结果的时候,我竟然紧张得很,当听到李漫漫这个名字时,我整个人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因为我化名为李漫漫,我就知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怎么说我都进了前百,也不算太丢他冷大少爷的面了。 第一轮比赛良莠不齐,无论是从美貌,还是琴艺,都相差很大,但第二轮则不一样了,个个水平相当,看得我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回我弹了一首双飞蝶,这曲冷凌风几乎每天都弹一次给我听,弹得那个缠绵悱恻,甚至还手把手教我弹,我不可谓不熟。 但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弹这曲的时候,竟然想起了秦剑,想起了他在山之峰顶,以剑刻石,立下的铮铮誓言,我想起他挽着公孙媚的手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我想起他狠狠踹我一脚的无情,心痛莫名。 第118章 幸灾乐祸(2) 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我就是弹不出双飞蝶的这种缠绵感觉,当眸子出现楚家熊熊烈火之时,曲终弦断,我的手抖着,四周一片哗然,有嘲笑声,有惋惜声,但更多是幸灾乐祸的窃喜。 我默默地抱琴离开,心中说不出的沮丧,我怎么就弹成这样的呢?初赛的评判五位,一位是凉州最大的琴坊坊主,四个是凉州有名的琴师,共三男两女,自我抱琴下来之后,他们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 “琴音生涩,豪无双飞蝶之神韵。”一琴师说。 “但今日她弹的风入松却如天籁,妙不可言,想不到第二首竟然——实在是太可惜了。”另一个琴师说。 “琴音断续,听着让人难受,如何能让她入选?” “只是这般风采女子,世间难寻,就这样落选,实在——”,第二个琴师声音带着遗憾与惋惜。 听到他们说琴音生涩,听到他们说琴声断续,我心中黯然,准备抱琴溜人,但走了几步,我又折了回来,我实在是不甘心。 我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接下来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弹得好,我这回真的没戏了,有好几次想走,但最后都没走成,算了这次就当出来学习的吧,我才练那么短时日,能打败四百个对手,那样也算对得起他冷大少爷了,这样一想,心倒变得踏实了。 一个时辰后,比赛结束,看到那几位琴师朝我点头示意,我那死寂的心又稍稍动了一下,莫非—— 成绩公布的那瞬间,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而我也不例外,但一会之后,四周一阵哗然,因为我入选了。 只那么一瞬间,我感受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子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不屑,有的愤恨,但更多的在窃窃私语,不知道是她们说得太大声,还是我的耳朵太好用,她们说的话清晰无比地冲进我的耳朵。 她们有的说从没有听过那么难听的琴音,有人说我能进前三十,全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更有人猜测我是不是这琴师的亲戚,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我本来兴奋的心情一点点冷却起来,我真的是靠张脸蛋,才能进入第二关? 甚至还有人还跑去问琴师,是不是念错名字了,但这回五个琴师竟口径统一,认为我该入选,因为这五个琴师在凉州很有名气,众女子虽然心生不忿,但却不敢怎样。 众人散去,我向五位琴师道谢,他们却说不想明珠蒙尘,在他们眼里,我是那颗明珠吗?虽然年少时,都说我天赋极好,但毕竟错过了最好的练习时间,今日听到如此高的评价,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有点心虚。 我倒还没什么,小叶则兴奋得不行,那三万两都还没有进入口袋,这家伙就开始想着怎么花了,似乎这第一名非我莫属一般。 “小姐,冷大少爷今晚会不会过来?”小叶突然歪过脑袋问我,我笑,这家伙才不会来凑这种热闹,他对女人没兴趣。 因为进入了前三十名,心情大好,与小叶出去饱吃了一顿,只是去到哪,都招惹了目光无数,以前的我很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所有人仰视倾慕的感觉,但现在我更喜欢穿着男装到处招摇,却没有人注意的感觉。 今晚的比赛设在千岛湖,在离岸不远搭了一个大舞台,舞台前面是一大片空旷地,最靠近舞台的岸边摆着椅子果品,听说是给此次大赛的评委坐的,天色虽然尚早,湖岸已经变得很热闹,我与小叶缓步步入舞台后面,这舞台搭建得很气派,就连后台也很宽大,数十人在里面,也不觉得丝毫拥挤。 本来喧闹的后台,在我进来之后,一下子变得安静,这种感觉很熟悉,以前我所到之处,众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过以前的人是怕我,把我当作豺狼,如今她们的目光是惊艳、惊叹,甚至鄙视与不屑,我很低调地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然后将我那把乌玉琴放在椅子上。 “姐姐,你今日弹的那首风入松真的很好听,以后能不能教教我?我叫莫依莲,莫家的三小姐。”刚坐下来,一个十四岁的娇俏少女走了过来,一脸仰慕,让我好生感动,难得碰到知音了。 “琴音嘶哑断续,弦断手生,竟然敢过来献丑?”就在这时,一把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女子杏目桃腮,长得倒貌美,只是眉目间带着刻薄与骄横,女子我似乎见过,是凉洲大户顾莫全的独女顾翠环,听说琴色俱佳,是一代佳人。 这个顾莫全曾三番两次来找冷老爷子,想与冷家结成姻亲,只不过冷老爷子似乎也看不上这顾家小姐,很委婉地拒绝了,顾翠环也曾跟随他父亲来过冷府,在冷凌风面前温柔得能滴水,乖巧得像小绵羊,与眼前尖酸骄横的她,差别实在太大。 小叶气不过就要反唇相讥,被我扯了回来,犯得着跟这种人生气吗? “如果不是这脸儿,估计连初赛都过不了。”又有一把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叶,看看我的头发有没乱?”我轻抚了一下琴弦,懒得理她们。 “顾小姐,你可能没有听到她第一首曲子,的确音如天籁,我等都听得有点醉了,我第一次听人弹得那么好听。”有人反驳,声音低低的,却异常坚定。 “这话不假,这位神仙般的妹妹第二次弹得是欠了点感情,但第一次弹得好听着呢!我绿芜也自叹不如。”此时一位绿衣少女开腔,声如黄莺,端庄当中带着些英气,想不到这凉洲女子倒也仗义。 第119章 西潮月(1) “谢谢各位姐妹,有空我们一起切磋琴艺。”扮男人多了,我差点站起来向她们拱手示意了。 “好听?说不准是这琴的音色好。”顾翠环冷哼一声,就呵斥丫环替她重新整理妆容。 “不知道今晚冷大少爷会不会来?”一个清丽女子边素手轻抚,一边喃喃自语,俏丽的脸庞染上红霞,双眸如烟雨朦胧,活脱脱怀春少女的模样。 “你这小妮子还不死心呀?上回爬竿节不是被冷大少爷拒绝了吗?”她身旁的红衣女子戏谑地说。 “你不也还没死心吗?要不怎会偷偷织着锦囊,还要锈上冷少爷的姓名?”清丽女子嘟起小嘴巴,倒可爱得紧,红衣女子被人戳中心事,一时粉脸绯红,伸手就要打那清丽少女。 一时间后台热闹非凡,有互相取笑打闹,有人试琴音,有人补妆容,有人整云裳,更有互相鼓气,而我趁这个机会结识这些女子,言辞之间不经意地透露我所用的胭脂皆来自胭脂阁。 “李小姐,你这胭脂真的去那里买的吗?”钱家小姐似乎不信,但我还没回答,那个顾翠环已经接腔。 “正经人家的姑娘当然是去玉颜坊这种大店铺,胭脂阁只有青楼那些狐媚子才去,钱小姐你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哪能去这些地方买东西,你就不怕丢了你爹娘的脸面?”这顾翠环莫非一直竖起耳朵听说我讲话,要不怎会及时地冷嘲热讽。 “姐姐,那里的胭脂真的好吗?”虽然顾翠环如此说,但还是有人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那里的胭脂当然好,青楼女子就是以色侍人,如果胭脂阁的胭脂不好,她们会用吗?今日能结识各位姐妹是缘分,我朋友刚刚托我去买的,还有几盒多出来,要不送你们试试?” 我的话一落,引来了好些女子,拿到我赠送胭脂的女子眉开眼笑,没有的一脸遗憾,但我身旁的小叶却把嘴巴掀得老高。 “我把更好的留给你了。”我凑到她耳边瞧瞧地说,听到我这样说,死丫头笑得可真灿烂,就知道这丫头生气这个。 只要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肯光顾我的胭脂阁,胭脂阁的档次肯定提高了几个层次,如果这样,这次大赛真的没白来,我喜滋滋地拨琴调音,心情好得很。 快乐时光过得特别的快,一会天已经黑了,即使我在里面,也能感受到外面的喧闹与欢腾,估计来的人已经将这片空旷的土地挤满了吧。 “小姐,外面很多人,到处挂满了灯,亮得就像白天一样。”小叶偷偷去瞄了一眼,回来就兴奋得脸都红扑扑的。 “冷大少爷来了!冷大少也来了,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突然一个少女兴奋地嚷着,后台众女子顿时欣喜若狂。 “小莲,快帮我梳头发。” “小芳,我这衣服行不行?够不够夺眼。”明明已经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又重新梳过,明明已经精致得不能再景致的妆容,再次找到了瑕疵,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家伙怎么有这个闲心了? “看到了,我看到,真的是冷大少爷,他竟然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他竟然是我们今晚比赛的评委。”有女子兴奋地喊道,评委?我开始额头冒汗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小叶一听冷凌风在就有点慌了。 “怕什么?我只不过上台弹琴罢了,既不偷又不抢,光明正大来着,怕他干什么?更何况他未必认出是我?”我镇定了一下心神说。 “小姐,你怎么说什么都有道理。”小丫头一脸的敬佩,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今晚挑出来的女子无论琴艺,还是姿容,都无可挑剔,我该怎样做才能脱颖而出呢?我还没想出答案,比赛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的就是绿芜,很快悠扬的琴音就在夜空飘荡,把这首伤秋曲弹得似哀还怨,叫人拍案叫绝,第二位琴音轻柔,如斜风细雨入怀,如白羽花絮飘飞,接着一个又一个出场了,曲罢,总是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为了避免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借了绿芜的琴,免得冷凌风一看这乌玉琴就知道是我,其实我是觉得他认不出我的,因为我男装的扮相与现在相差甚远。 “小姐,这顾蛤蟆弹完就到你了,快快做好准备。”看到顾翠环上台,小叶紧张得团团转,我本来是有点紧张,但一听到她这句顾蛤蟆,禁不住失笑出声,看来小叶很讨厌她。 这顾翠环虽然尖酸刻薄,但这琴倒弹得不错,怪不得目中无人,一脸骄横,一曲罢,外面的掌声似乎比先前的还要热烈一下,很快顾翠环婀娜多姿地回来,看我的眼神带着挑衅,我似乎没招惹这家伙,怎么就看我不顺眼? 我足尖点地,飘然而出,那种腾空而起的感觉,让我感觉自己沾染了一点仙气,舞台离岸边很近,当冷凌风抬头看向我的瞬间,我的心还是猛地一颤,心抑制不住砰砰跳。 我刻意不去看他,湖面的风吹来,扬起我的发丝与衣摆,当我的手碰到琴弦,整个人沉静下来,似乎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人,残阳、孤影,淡淡的寂寥,一曲西潮月从我指间流泻而出,琴音袅袅之时,我浅谈弹低唱。 曲毕歌绝,环顾四下,鸦雀无声,众人皆痴痴迷迷地看着我,初春那还带着冷意的风,拂面而过,我顿时清醒过来,方记得自己身在何方?抬头对上冷凌风深邃的眸子,我一阵心慌,竟然连礼都未施,就仓皇而逃。有的人站在你面前,即使你没有做坏事,也会觉得心虚,冷凌风之于我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第120章 西潮月(2) 我上台、下台都没有掌声,我不知道自己弹得如何?就是到了后台,也觉得特别的静,静得有点吓人,就连一向多话的小叶也呆呆的。 “小姐,我怎么听完有点想哭?”听到小叶这话,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弹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冷凌风有没认出我?但听到我第一名的时候,我真真意外了。 比赛结束,前十名都奖励一把古琴,而我没想到这古琴却是由冷凌风相赠,当冷凌风站在我跟前,递给我一把古琴时,我的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将头低下,有点不敢看他的目光。 “李家小姐,这西潮月弹得不错。”冷凌风对我说,声音平淡无起伏,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谢谢冷少爷。”我特意将声音弄的娇媚一点,冷凌风微微点头,我刚想拿琴走人,没想到前面突然冒出了一群俊美的年轻公子。 “李家小姐,今日一见,实在是倾慕不已,不知道姑娘家在何处?明日可否登门拜访?”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要送我玉佩,那玉晶莹剔透,是好东西,看得我心痒,但我知道收不得,见势头不对,我只好胡诌了一个地址脱身走人,而冷凌风在一旁坐着,气定神闲,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四周寒气逼人。 摆脱众人,我赶紧带着小叶溜人,跃上马儿,刚想疾驰而回之时,马背一沉,回眸一看,冷凌风已经不声不响地坐在身后。 看到冷凌风不声不响坐在身后,我简直是吓得魂飞魄散,莫非他认出我了?其实我没干坏事,就算认出也无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虚。 “李家小姐,在下冷凌风,今日一见,实在是倾慕不已,如果不介意,今晚让在下送姑娘回家。”听到冷凌风的话,不远处的小叶将腰弯下,像极一只黑夜的鸵鸟,我觉得我的脑袋变浆糊了,这唱的是哪一出?我还有这种魅力,迷倒了他冷大少爷? “谢谢冷少爷的好意,只是平日家教甚严,如果让家父看到有男子送我回府,漫漫一定挨骂,日后有机会漫漫定当登门拜访,今夜就不耽搁公子了,公子请回吧。”我这个逐客令已经够直接了,他还不识趣? “不妨事,如果你父亲要责怪,冷某一力承担就是了,如今夜深,两个弱质女子行走实在是危险,如果小姐怕与陌生男子同行,破坏名节,那在下明日送聘礼过府,不知道小姐意下如何?在下的确倾慕小姐了。”听到这话,我简直是如雷轰顶,这——这——这真叫人—— 这家伙多年不娶,绝对不会贸贸然娶一个女子,莫非是认出我,来戏弄我一番?但看他表情,看他的眼神,又不像说笑,这回真是头大,这家伙今晚是不是闲得慌? “在下对凉州大街小巷都熟悉得很,不知道小姐是哪个李府的千金?如蒙不弃,我想娶你为妻,如果姑娘应允,终此一生,不离不弃,可好?”如此温柔的语调?如此深情的眼神,他当真是—— 终此一生,不离不弃,这话似乎这话也有人曾经如此对我说过,说得比他还认真,但结果不还是将我弃之如敝屐? 抬头冷凌风正看着我,目光深邃,没有半点说笑的迹象,这怎生是好? “冷少爷是人中龙凤,凉州女子哪个不想嫁冷大少爷,只是小女子早已经有了婚约,这次参加琴艺大赛,纯粹是以琴会友,并不是图出名觅得好郎君。” “漫漫未婚夫虽不是冷大少爷这般伟岸男子,倒也温文尔雅,是翩翩佳公子,漫漫心仪已久,如果今夜冷少爷送我回府,被他知道,又不知道生出什么事端来,还请公子见谅。”我抱歉地苦笑着。 “既然如此,不知道小姐可否送我一程。”冷风入怀,冷凌风的眸子亮如天上星辰,定定地注视着我,俊脸如铸,嘴角嚼着的笑意让他坚毅、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看得我竟微微失了神,说话见他的身子朝我轻轻挪了挪,属于他身体的阳刚气息,再次直冲胸腔,身体因紧张微微僵硬。 我审视了一下自己,一身女装,手抱清风琴,这次出门,我甚至没有骑我的红云马,这家伙应该是没认出我的,这样一想,心就宽了不少,于是说话也顺溜了。 “能送冷大少爷一程,是漫漫的福气,今日好马赠英雄,祝冷大少爷早日早点心仪女子,漫漫也有点花拳绣腿防身,一般宵小奈何不了我,冷大少爷请放心。”话毕,我腾空而起,稳稳坐在小叶的马后,猛拉缰绳,迅速溜人。 “那谢过李家小姐了。”冷凌风在身后淡淡说着,但我总觉得背后冷飕飕的,远远回眸,夜色之下,冷凌风依然静坐马背之上,一动不动,看到他没有追过来,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的背都弯僵了,吓死我了。”好一会小叶才将她的腰直起来,一脸的惊吓,但恢复正常之后,这丫头的话多得我耳朵有点受不了?一会问我冷大少爷会不会认出我?一会又问我冷大少爷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这家伙葫芦卖什么药,我比谁都想知道。 虽然夜深,但客栈还没有关门,大堂还有稀稀疏疏几个食客,还兴奋地谈论着今日的琴艺大赛,小二也在旁听得入神。 “今晚第一名的是顾家小姐吗?”店小二问。 “顾家小姐是不错,但如果跟那李家小姐一比,那简直云泥之别,你没看着不知道,今晚这李家小姐出场之时,乌发飞扬,裙裾轻卷,踏云逐风,如凌波仙子从天而降,看得我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121章 猎豹 “还要那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就是看一眼,都心痒难当啊,尤其弹那曲西潮月时,明明看到她眉眼都在笑,但那秋水双瞳,却如飘渺波光染上轻愁,让人仿佛看到只影对冷月,孤身在灯前,心生生的揪痛,尤其那天籁般的歌声,让人听着,当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抱下来好好疼惜。”一男子说得痴痴迷迷,众人大笑。 “人洁如玉,美如天仙,本不敢怀有亵渎之意,但她又偏生得这般好身段,丰胸细腰,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呀,恨不得牡丹花下死,做一个风流鬼。” 众人声音减低,渐渐有了猥琐之意,我吓得赶紧弯腰,生怕被他们发现,好在他们说得太入神,我溜上去竟无人发现,开门进房,我才发现额头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小姐那么多俊美的公子倾慕你,要不这次就趁机好好选一个好夫婿得了,免得浪费了大好机会,便宜了那顾蛤蟆。”小叶一脸羡慕。 “嗯,那你就多帮我看看有哪些好男儿,看到特别好的,告诉我,如果你有看上的,小姐找人替你说媒去。”我随口道,死丫头立刻粉脸绯红,说我又戏弄她了,这丫头现在脸皮怎么那么薄了,记得以前脸皮可厚了,无论怎么说都不脸红,不过哪个少女不怀春? “已经不早了,赶紧换衣服。”我顺手弄掉头上珠钗,长发就如瀑布那般泻了下来。 “小姐,你这样真好看。”死丫头痴痴地看着我,竟然忘了该干什么,我正想一掌拍将这死丫头拍醒,门外响起了微微敲门声,这敲门声来的诡异,让我们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谁呀?”我问。但外面再无声息,好在现在一身武艺,要不这半夜敲门声还真吓人,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有半点声音,估计是某个醉鬼敲错门了,这样一想,心就松下来,匆匆换衣服。 “啊——”小叶突然一声尖尖,惊天地泣鬼神,我回头一看,吓得就差没晕过去,微微灯火下,冷凌风长身玉立,竟然站在我门前,这死丫头竟然按捺不住好奇,跑去打开门了,她知不知道我这衣服脱了一半?我顾着尖叫,忘了把衣服穿上。 “李家小姐,不怕着凉了?”听他这样一说,我才记起衣服脱了一半,猛地低头,红色肚兜之下,酥胸微露,我的尖叫声乍起,惊得冷凌风皱眉,小叶掩耳,这死丫头还敢掩耳朵?如果不是她跑去开门,冷凌风怎会进来?我忙转过身子,慌乱地将衣服穿好,但那脸真真烫得很。 “冷大少爷,大半夜的怎么跑来这里?”我一边干笑,一边擦着汗。 “李家小姐赠我一马,不知道马儿是不是太恋旧主,竟然硬跑来这里了,真真让人惊叹。”信他才有鬼,他这么大的人连匹马都驾驭不了?这家伙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追了这里,还是一早认出我,故意戏弄我来着?脑袋又用浆糊了。 “既然如此,看来此马与冷大少爷无缘,我也爱莫能助了,现在已经夜深,冷大少爷似乎不方便留在这里,小翠送客。”但我的话音落了很久,冷凌风依然屹立不动,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小叶这个胆小鬼,被冷凌风冷眸一扫,竟然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李家小姐不是家教甚严吗?怎么夜宿客栈?”这家伙定定地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那深潭般的眸子让人无端胆怯。 “我家住的甚远,怕路上招贼,所以先找间客栈过一晚,冷大少爷请回吧,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都准备脱衣服上床了。”小叶不敢送客,我走了过去,但靠得越近,心跳得越快。 “嗯,在下刚刚看了李家小姐的身子,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不大厚道,小姐你说呢?”冷凌风嘴角含笑,竟然坐了下来,一副赖死不走的样子,这怎么回事,莫非他真的对我一件钟情了? “如果冷大少爷觉得不安,要不这样吧,你也将衣服脱掉,让我看一回,那就两清了,好不好?”我笑逐颜开地说,这回还不将他吓得魂飞魄散?刚刚还缩在一旁的小叶,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发光,估计想看很久了。 “这主意好,不过我只看李家小姐的身子,没理由你们两个一起看,那我岂不是亏了?还是请这位小姑娘回避一下。”这家伙笑得真扰人心神,小叶一听嘟着嘴巴,一脸不甘心,突然冷凌风走到她跟前,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死丫头那脸一阵白,一阵红,竟然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下,一溜烟地跑出去,甚至出去前连门都替我们关上了,这——这——这又是唱哪一出? 小叶出去之后,冷凌风就一步步朝我走来,两人都不说话,房内显得过分安静,彼此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小姐,那我可脱了。”冷凌风一路往前,我就一路后退,直到退到墙壁,退无可退,他靠得我极近,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急促了的心跳声。 “看了,你得对我负责,嫁我。” “不敢看,我对你负责,娶你。” 某人嘴角含笑,笑得狡黠如狐。幽眸微眯,危险如猎豹。 我傻眼了,这是那门子的道理?看要嫁他,不看也还是要嫁他,那有啥区别?但我就不信这家伙敢在我面前脱光。 “既然如此,那脱吧,我先看看你身材好不好?不好我可不嫁。”我笑得比他还狡诈,到时我鸡蛋里挑骨头,他能奈我何? “那小姐可要看清楚了,哪里不满意对我说。”说完这家伙真的将手放在衣服的扣上,三下两下很洒脱地将外袍脱掉了,根本就没半点犹豫。 第122章 想嫁了(1) 外袍脱掉,他接着又开始脱里面的单衣,他不是来真的吧?在他伸手脱那件单衣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血液开始奔腾起来,心砰砰地跳得快,手心开始冒汗了,其实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家伙的身材好得人神共愤,但我这回竟然有点不敢看。 “李家小姐要不要继续?”他问,嘴角轻翘,看还是不看,脱还是不脱?我的脑子又开始乱了,我就是不信他敢脱光,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当然要继续了,冷大少爷请吧,我看着。”我笑如春风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心竟冒汗了。 “李家的家教果然好。”他这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看来是撑不下去了,我心中窃喜,都不看看我是谁,竟然想跟我斗?但似乎开心得太早了,因为我看到他的手又开始动了,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跳得那个急促,似乎就要冲破了胸腔。 一个扣子,两个,三个,胸襟渐渐敞开,露出健硕而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散发这诱人的光芒,这家伙的身材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我的呼吸粗重起来。 “小姐,我可脱了,看了得你负责了。”说完他手一扬,准备将贴身单衣都扯掉的,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好像有无数绷得紧紧的弦,一下子断裂了,这家伙真狠。 “别——别——别脱了,天气冷,感染风寒就不好了。”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因为紧张额头已经满是汗。 “都脱得差不多了,不看看?身材倒真的不错。”这家伙笑得迷惑人心,蛊惑得勾人魂魄,这家伙竟然勾引我? “不用了,刚刚看了一点,也没啥特别。”我瓮声瓮气地说,他笑,声音爽朗,让人感觉月破乌云,日出东山,一下子耀了人心。 “但小姐你的身材,却好得很,在下刚刚看得很清楚,并且念念不忘,这该如何是好?”他靠得越来越近,几乎就将我抵在墙上,敞开的胸膛就要贴了过来,呼出的气喷在脸上,酥酥痒痒,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要——不要——”我吓得尖叫。 “不要什么?”他笑着问,我发现这家伙也太能装了,居然还一脸无辜地问我不要什么? “其实你也没看什么?我都不介意,冷少爷何必介怀,这事就这样算了,你不用娶我,我也不需要嫁你,你找你的神女,我去找我的襄王,大家各得其所。”我干笑着,虽然他的身体没有在向前,我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我觉得我的呼吸有点不畅。 “这怎么行?女子最重要就是名节,我看了你的身子,还看得那么清楚,怎能就这样算了呢?我爹自小教我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子,如果不小心看了哪个姑娘的身子,一定要将她娶回冷家,否则就是对他不敬,对冷家的列祖列宗不敬,如果我这次不娶小姐,冷家的列祖列宗都会怪我,所以——”某人说得那个严肃认真。 “冷凌风,你别跟我装了,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我一时语结,如果他没有发现我是罗小欢,我自己承认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今晚真是见鬼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必须要征得父母同意。”我黑脸道。 “我爹没意见,只要我喜欢就好。”某人笑若春风。 “我爹不同意,他说过有三种男人嫁不得。”我狠声道。 “愿听其详。”冷凌风嘴角轻翘。 “一不能嫁有钱的男人,男人有钱会逛窑子,娶三妻四妾。二不能嫁长得好看,身材好的男人,这种男人只会招蜂引蝶。三,不能是家中独子。”我说得掷地有声,我这三个条件简直为他量身度做,看他还能怎么说。 “一我虽然有钱,偶尔也逛窑子,但只逛不嫖,至今还洁身自好等待姑娘。二,长得好看,身材好那是我爹娘的错,小姐没理由怪到我头上,那蜂蜂蝶蝶都是自己飞来的,我总不能将它们的翅膀砍了,这事有点伤天害理。三,我冷家虽然世代单传,人丁单薄,但我也没有要求你多生,你怕什么?” 话毕,某人目光灼热地看着我,我感觉头顶有无数乌鸦飞过,一时没了言语,谁怕多生了?他还真会想。 “我知道小姐还不放心,所以我决定今晚不走了,明日一早亲自与你拜见令尊大人,到时我们再详谈可好?”我彻底没了言语,这家伙真会赖。 “李家小姐,我这衣服还要不要脱?还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的身材?”看到他那高大的身躯,健硕的胸膛,我竟然有点目眩的感觉,我真的不信他敢全脱?但——但——我似乎不敢睹。 “天气寒冷,冷大少还是穿上衣服吧,免得感染了伤寒,病上一年半载的,那就不好了,小翠,还不赶紧进来?”我的声音说不出的恶毒,冷凌风眸子带笑,但却没说什么,但我喊得那么大声,门外却静得很,没人回应,我打开门一看,哪还有死丫头的身影? “我的丫鬟哪去了?”我质问她。 “她说先回去,临走前还要我保护好她家小姐。”冷凌风若无其事地说道。 “现在夜深,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得去找她,冷大少爷后会有期了。”我拿着包袱飞一样冲了出去。 “李家小姐,要不要在下陪你?” “好呀,但如果不介意,先帮我结帐,我在外面等你。”我大声喊道,等他才是傻瓜。 “能为小姐付帐,是我的荣幸。”这家伙说,出到大门,看到一马,正是我今晚送他那匹,我一个纵身跃上马儿,扬长而去,在偏僻处,我将男装外袍一裹,熟悉将头发一束,将脸儿一抹,迅速往冷家赶。 第123章 想嫁了(2) 冷家早已经关门,我敲门。 “小钉、武亮,是我。”听到我声音,门很快打开,因为今晚的脸儿只随便抹那么几下,我低头就走,怕冷凌风发现认出这马儿,我甚至没敢将它牵回冷家,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这回一定要赶在冷凌风回来之前躺在床上。 远远看到冷凌风的院子乌黑一片,我得意得嘿嘿笑,这回总算蒙混过关了,我哼着曲子推门进去。 “小欢,什么事那么高兴?这么晚了还哼曲子。”淡淡月色下,冷凌风一身白衣,正如青松般在我面前挺立,我一声尖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真是见鬼了,他竟然比我回得早?他竟然还有时间换了一套衣服?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没——没——没什么?冷大少爷怎么还没有睡?” “我今天没喝到小欢熬的鸡汤,睡不着。”我头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这家伙简直是可恶得人神共愤,他不是想叫我半夜三更去熬鸡汤吧? “今晚太晚了,熬得完已经天亮了,我明天给冷少爷熬多点。”我边说边擦汗,大冷天吓得全身是汗,还真不容易。 “今天去哪了,怎么一整天没见过人影?”冷凌风问得漫不经心,而我的心却提了起来。 “今天有一个琴艺大赛,我闲着无事,去看了,回来时马儿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偷了,所以回得比较迟,这脚就快走断了,我现在累得站不住了,实在不行了,我得先进去躺一会。”找到借口,我赶紧溜人。 “嗯,现在的偷马贼真应该挨千刀的,我今天放在门前的那匹马儿不知道被谁偷了,我也是走路回来。”一听冷凌风这话,我的冷汗又开始猛冒,进房关门之后心还是猛跳。 昏黄的灯光带着点点暖意,紧闭的大门让我卸去所有的防备,我扯下那件外袍,顺手松开头发,让那头长发如瀑布般泻下来,整个人才觉得松弛下来,桌子旁放着铜镜,我顺手拿起照了一下,不照不打紧,一照吓得魂飞破散,我这张脸竟然素净得没有半点瑕疵,那我昨晚究竟涂了什么?还有刚刚冷凌风—— 我明白了,今天自己被那家伙当猴子耍了,他一定是一早就认出是我,这家伙竟然这样耍我?可恨,实在太可恨了,我气得不行。 “冷凌风,你无耻——”我气冲冲地开门冲过去,他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一推砰得一声打开了,他似乎正准备上床睡绝,外袍脱点,只剩身上的单衣,胸前微微敞开,显得几分野性,估计是客栈解了就没扣上。 “李家小姐,你怎么来了?”这家伙竟然还给我装?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我蹬蹬跑到他身边,一拳捶在他的胸膛上,打完一拳还不解恨,接着又打一拳,实在太可恶了,竟然这样戏弄我,吓得我胆子都破了,他不躲不避,任由我捶打。 “打够了没?手不累?”他这样一问,我才讪讪停了手,一怒之下,似乎打了很久,自己的手都隐隐作痛,何况是他?但谁叫他那么可恶?我还是有点气难消。 “你这段时间勤加苦练就是为了参加这次比赛?”过了一会,他问。 “嗯,也可以这样说。”我低低应了一声,开始的最初,学琴只是因为喜欢,而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倒真的为了这次比赛,为了那白花花的银两,听到我这样说,冷凌风的眸子又开始微微眯了起来,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更何况我拿了第一名,也没有丢你的脸,你应该高兴才对。”被他盯得心发毛,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既然不做坏事,为什么要瞒着我?”淡淡的问话,却带着山一般的压迫。 “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烦扰着你,所以就不说了。”我嘿嘿干笑着,其实我是怕自己弹得不好,丢了他的脸面。 “你自己的事?”冷凌风的眉头深深皱起,那脸又沉了几分,只瞬刻间,我已经感觉乌云盖顶,我似乎没说错了什么?我抬头坦然地看着他。 “你参赛是为了觅得如意郎君,还是为了那三万两白银?”冷凌风的声音冷冷的,但脸色却没有那么阴沉了,让我无来由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为觅郎君。” “那就是为财了?” “我都有二十万两了,还贪那三万两?我只是练习了一段时间,想出去看看自己弹得好不好罢了。” “那还不算太蠢。”某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性感的唇瓣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打了一顿,手累了,气消了,我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次很快就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找小叶,这家伙昨晚竟然弃我而去,实在太不够义气了,但没想到一早这家伙已经出去了,大清早去哪了呢? 找不到小叶,我就去厨房熬鸡烫,熬完端给冷大少爷,他说今天不去酒坊,叫我也留在他房间看书,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的确很久没静下来看书,不想这次一看就入了迷,到了傍晚也发现。 “眼睛累了,出去练武,我呆会教你一些新的招式。”听到有新的剑法学,我很高兴得跑了出去,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绚烂地像烧着一般,让人的心情说不出的好。 “小姐——小姐——”练了一会,小叶突然兴冲冲跑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脸蛋红扑扑的。 “小姐,冷大少爷在不在?”看到这家伙,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故意不理她,她似乎没看见我生气,兴奋地牵过我的手。 第124章 想嫁了(3) “小姐,我今天出去打听了一下,凉州城的年轻公子都在发疯地找你,所有姓李的人家都停满了车马,热闹极了。”一听这话,我的脑子嗡了一声,这也太夸张了吧,莫不是凉州的男人都等这会来挑女人。 “小姐,你昨晚叫我留意这些求亲的公子,我今天一一对比过了,这三家的公子最适合小姐选做夫婿,一个是梁家三公子梁武霖,他长得高大威武,为人温柔细心,二是钱家大公子钱长鸣,他家底殷实,长得气宇轩昂,出手还很阔绰,还有——” “出手阔绰?你这死丫头收了他们的好处?”我皱眉。 “不是好处,我约了梁家三公子梁武霖,今天晚上与小姐在醉月楼相见,他送了一个玉佩给我做见面礼,我约了钱家大公子钱长鸣,明日中午在一品香与小姐见面,他送了一对耳环给我,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估计梁家三公子已经在醉月楼等着了,小姐还不赶紧换衣服出去?”死丫头说得兴致勃勃,却听得我一脸黑线。 死丫头心急,猛拽我回房,三下两下将我的脸洗干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这家伙竟然连衣服都替我买了一套,她就那么心急将她的小姐嫁出去? “小叶,我昨天是说笑来着的,我没有打算再嫁人了,这玉佩谁送你的,呆会给我送回去。”我冷脸道。 “什么?你随便说说的?这下惨了,我已经答应他们了,说一定将小姐带来,我不敢去。”死丫头,吓得朝我猛摆手。 “小姐,你就陪我去一躺,你不喜欢再拒绝好了,当我求求你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小叶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像犯了错害怕长辈惩罚的小孩,看得人于心不忍。 “衣服到外面找间客栈再换上,免得被人知道我住在冷府,以后记住了,不许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我死死瞪了这家伙一眼,小叶见我答应,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收别人东西,不过这事也怪我,看来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冷凌风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没听到,无来由松了一口气,轻轻关门之后,与小叶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罗小欢,你竟然真的出去?”还没有出到门口,冷凌风已经砰一声打开门,目光如刀刃,直直向我插来,我浑身禁不住一颤。 “小叶,你现在马上去告诉梁家公子,你家小姐今天早上已经嫁人了,这是一两银子,是你家小姐的夫婿,打赏他喝茶的,顺便将玉佩还他。”冷凌风淡淡地说,我与小叶面面相觑,几乎石化。 “还不赶紧去。”冷凌风眸子冷冷小叶一扫,小叶吓得拿着他那两银子飞一样跑了。 “罗小欢,你真是好得很。”虽然冷凌风这话说得很轻,但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这家伙边说,边一步步靠近我,我腿脚不受控制往后退,心砰砰直跳,似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想嫁人了?”他突然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我的面前,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家伙竟然拦腰将我抱起,往他的房间走去。 “你想干什么?”我拍打他的手臂,捶打他的胸膛。 “嫁我怎样?”他突然停下来问,声音低沉浑厚,斜阳下那眸子更加深邃,不知道是被他眼神所摄,还是声音迷惑,我的手落在半空没有再捶下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我能清晰地听到旁边那棵大树叶子掉地的声音。 天上最后一抹霞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似乎染上淡淡的红晕,看起来俊美得眩人心神,我的心怦怦怦跳得那个急促,口舌觉得有点发干。 “怎样?”他又追问了一句。 “不好。”很久之后,我答他,声音虽然很小,但却很坚定。 “为什么?”他问我,声音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波动,只是那深潭般眸子变得更加黝黑,一眼竟然看不到底,他就这样直直得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颤,我怎么就那么怕他?是经历了那么多,人变得胆小如鼠,还是这家伙有让人害怕的力量? “为什么呢?”见我发愣,他又追问了一句,脸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这让我稍稍放心,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我嫁他?凉州那么多女人,他都没看上,反而看上我?这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嫁人,冷大少爷,你放我下来吧,这样抱着被人看到似乎不好。”我不自然地笑着,其实被人撞见是其次,最重要人被他抱得那么高,我还觉得不安全,生怕呆会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他猛松开他的爪子,将我摔得鼻青脸肿,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做过。 我这话说完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斜阳下他就这样抱着我,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也不说话,四周静得让我有点害怕,明明身上沐浴着晚霞,但我却周身凉飕飕的。 “你总是要嫁人的。”他说。我抬头看他,他低头看我,俊朗的轮廓冷硬而坚毅,让人有点想用手轻抚一下,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下来,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已经知道不是自己的男是不能随便碰的。 “你总是要嫁人的。”我发现他今天说话有一个特点,几乎每一句话都要重复一次,这与他雷厉风行,干脆果断的性格相差甚远。 我曾经也觉得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该嫁了,遇到自己 第125章 咬牙切齿(1) “可我就是不想嫁。”这个世界男人都信不过,我爱了秦剑十载,为了他甚至连命都不顾惜,结果换了什么?换得家财被霸,换得如垃圾一样被人扫出大门,此生我绝不嫁,在穷困潦倒之时,男人甚至比不上一只包子,包子起码不会害你,这样一想,连舌尖都有了涩味。 “上回我在海上救了你一命,你死缠烂打要以身相许的,莫非今日不认账了?”他的眸子暗了暗,露出几抹危险的锋芒,但自始自终,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都盯着我的脸,不曾移动分毫。 “我有这么说过吗?可能太久了,我有点记不清楚了,是不是别的女子曾这样对冷少爷说过?”我干笑着,越说声音越低,人还是会心虚的,尤其面对这样一个男人。 “罗小欢,你还真行,说过的话都可以不认账?”他的目光迸射出一抹凌厉的光,就如一把凌厉无比的利刃,直插我的心窝,这样的他是让我害怕的。 “你真是看上我了?”我迟疑着问,实在不相信这是事实,因为我觉得荒谬得可笑,冷凌风嘴巴紧闭,似乎不屑于回答我这样的问题。 “嗯,你呢?”但他竟然回答了,并且答得磊落光明,我这下我却不知道怎么答了,一时愣在一旁,长久的沉默,气氛又变得压抑,我在他的怀中变得更加不安,我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某人的手臂却如铁钳,我丝毫不能动弹。 “只问不答,这样做人似乎不够厚道,罗小欢,你呢?”他问,语气缓了缓,眉眼微微弯了起来,带着丝丝的笑意,他这样的笑真让人暖到入心,声音轻轻柔柔,让人心尖微颤。 “我似乎没看上你。”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能感到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我的心有点忐忑不安,我这话是不是让他难堪了?毕竟他是这么受欢迎的一个人。 “暂时没看上没关系。” “其实冷大少爷你这人很好,虽然昨天我只是看了点点,但你这身材真是好到无法挑剔,在家可以欣赏,拉到大街可以炫耀,武功高强有安全感,在家可以做夫君,在外能做侍卫,最重要冷家家底厚,不要说在凉州,就是放眼整个西陵王朝,也是绝对的大户人家,并且冷家世代单传,没有兄弟争家产,这样的好男人,挑着灯笼都……” “既然那么好,为什么你不要?”冷凌风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了很多,似乎还有点忿忿不平。 “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冷大少爷这般的人物,只有楚大小姐这般的天仙才能配得上,我哪敢高攀?”这家伙我稍稍靠近一点,脚都打颤,晚上躺在一块,呼吸都几乎要停了,我才不嫁他。 “我只是你爹相中的儿媳妇,并不是你相中的女人,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了,年纪是有点大,你爹急了,你也急了,但也不能乱娶,我也不能胡嫁。”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爬竿节,据我所知,已经有很多姑娘织好锦囊等着送你,我那天看着,也有几个女孩子很不错,长得既漂亮又仗义,如果你急着娶妻,我替你牵线也可以。” “好——很好——”他笑了,但那笑真冷啊,我察觉不对路,但已经太迟,他脸一沉,本来紧紧搂住我的手,突然松开,我反应不过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得我—— “你还敢说看上我?你这个——”我痛得直骂他。 “谁看上你?要温柔没温柔,要家底没家底,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傻得可笑。”冷凌风的声音充满嘲讽,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了。 “我又没得罪你,耍我干什么?”我气得爬起来直骂,秦剑骗我,他也耍我,秦剑是我先招惹的,但他冷凌风我可没得罪他,跑过来整我干什么?我气得真想冲进去将他打一顿了,但这种拿鸡蛋碰石头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干的。 第二天我熬的汤,他不喝了,说难喝到要死,那我正中下怀,不用天天侍候着他,我跟他去酒坊,他说看着我碍眼,让我有多远滚多远,结果我很听话,自己去忙自己的生意去,只是去到哪里都听到有人说起李家小姐,甚至还有年轻公子,像盲头苍蝇那样到处寻找我的下落,这让我每次走到街上都胆战心惊的,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我到处散播琴艺大赛取得第一名的李家小姐,平日用的胭脂水粉全在胭脂阁那里购买,当日琴艺大赛的三十位女子也印证了这样一说法,几天之后,我的胭脂阁简直是客似云来,门前车马喧,曾经不起眼的胭脂阁似乎一夜成名。 大把大把的银两流进我的袋子里,我晚上也开心得笑醒,等袋中银两在丰厚一点,我再开多一间分店,想想都开心。 为了迎接一个月后爬竿节举行的大集会,冷凌风外出进货了几次,但这回带的人是云清,而不再是我。 “丫头,跟浑小子闹别扭了?”别看冷老爷子不管事,那双眼睛倒厉害着,似乎什么知道。 “哎——这段时间他似乎看着我就碍眼,去哪都只带云清一个,我根本接近不了他。”我长叹一声道,我可不敢说这家伙不理我的真正原因。 “云清这小子真不识趣。”冷老爷子道,但我发现白天不能讲人,夜晚不能讲鬼,刚说起云清,这家伙就来了。 “冷伯伯,喝酒怎么不叫上小侄。”就在这时,云清走了过来,脸如冠玉,一身白衣,显得风流倜傥,他见我在这里,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真是记仇。 第126章 咬牙切齿(2) “我怕灌醉你,云娘来找我这老头子算账就不好了,不过今天你自动送上门,那就不醉无归。”老爷子豪气干云地说。 “今天只能喝一点点,呆会跟凌风出一趟远门,马车已经在外面走了,如果喝醉了,他砍死我。”云清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冷伯伯,凌风这家伙是不是想娶妻了,昨晚喝酒的时候,他竟然问我二十四岁是不是年纪大了?”云清一边说一边嘿嘿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觉得那么好笑,几乎笑得连酒都喷出来了。 “老什么老?我娶他娘的时候都二十八岁了,他娘也没说我老,不过真的该娶妻了。”冷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看着我,我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怪不得那么这家伙将我摔下来,原来是嫌我说他老了,看来这回真是祸从口出。 “云清,喝酒——”冷老爷子朝我打了一下眼色,我心中了悟,给这家伙倒了一杯七步醉,在我俩的围攻之下,这家伙醉成一团泥。 “丫头,你再跟他外出这一趟,如果这一趟这浑小子还没对你上心,我也不好再耽误你了,你看中什么好男儿尽管挑吧,老头子送你一份厚嫁妆,我第一眼就相中了你,是这傻小子没福气。” 我重重点了点头,一年过去了,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如果没有这爷俩收留我这一年,我不要说能挣下这么大的家当,说不定还在外面流浪颠簸。 “丫头,还不拿几件衣服上马车等?”老爷子催得急,我匆匆捡了几件衣服,就赶紧冲出大门,其实想着呆会跟他坐在一块,我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怎么是你?云清呢?”揭开帘子看见是我,这家伙顿时皱了眉。 “云清他喝醉了,老爷子叫我陪你过去……”我往车厢里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给他。 “是被我爹故意灌醉的吧,他还真用心良苦。”我又开始抹汗了,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家伙不知道的。 到了云海码头,我们很快上了冷家的商船,在海上航行得多了,虽然觉得海上碧波浩渺,依然美得心颤,但却没有当初那么兴奋,我静静地看书,偶尔练习一下武艺,看得我动作不够标准,冷凌风也过来指导几下,他似乎已经不再生气,这让我很高兴。 晚上同榻而眠,大家都很安静,海上飘荡了几天就到了祟城,祟城是一座古城,曾经是一个小国的都城,经过历史的变迁,几经易主,这城市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这里的除了玉石和瓷器很出名之外,也留下了很多值钱的古物。 但这里的玉石无论是质量,还是品种,与玉都都相差甚远,只是这里离凉州较近,玉器的价钱也便宜,最重要这里赌玉比较盛行,只是这里的玉石来源地不好,能赌出极品好玉的极品很少,看着这么多的石头,我禁不住有点手痒,只是袋子已经没银两了。 曾记得冷某人曾很豪迈地说过:“赌涨算你,赌垮算我。”但今天我跟了他老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想玩玩?”他问我,我本想摇头,但这头颅却不受我控制猛地点了点,他笑,又是那种温暖到极点的笑,让人觉得大冷天面前突然出现一大团火一般。 “如果是冷凌风的妻子,这里的石头她想切哪一块就哪一块?”说完他定定看着我,嘴角轻翘,我感觉我的心跳又开始加促了,狠狠吞了吞口水,这家伙这是赤一裸一裸地引诱我。 “那我还是看看好了。”我干笑着退到一边去,某人瞬刻黑脸,今天他挑了十块毛料,但手气似乎不顺,三块涨,五块垮,虽然不亏太多,但绝对没有挣什么。 “这块估计不错,要不切来看看?” “那块黑黑的,准保是好东西,要不试着看看?”我看中了好几块,但苦于没银两,弄的心痒得不行,但这冷凌风似乎故意跟我作对,我看中的他眼尾都不扫一下,还要不冷不淡地说,想切石自己掏钱去切,气得我要死,银两啊,银两,如果我身后有一座银山,一定切几块砸死他。 临走的时候,这家伙终于挑了四块好东西,小的挣了三万两,大的三块带回凉州加工后出售,估计挣得更多,看得我那个羡慕。 离开赌石的地方,冷凌风在祟城兜了一大圈,进了三间古董店,一间兵器铺,他进去与掌柜耳语了几句,很快店里很多存货就搬了几大马车拉走了,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进那么多货?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店铺都是他的,这家伙的生意还真大,竟扩展到祟城了。 我们在祟城只逗留了一天,就启程回去了,船上有琴,我白天黑夜都在练习,因为很快就是爬杆节了,我还要当众表演,起码要学会多几首曲子才行,但这次冷凌风再没有指导我的指法,但好在他也没嫌我打扰他看书。 回去之后,我开始惦记我琴艺大赛赢得的三万两,于是第二天我穿上女装,去找这次大赛的筹备人——凉州的大商人刘清风,但没想到他一见我立刻黑脸。 “这位夫人,你既然已婚,何必来参加?弄的这城里的年轻公子差点砸了我的府邸。” “谁说我已婚了?”我惊愕地问。 “夫人你就别再装了,你的夫君前段时间来闹,说你已经有夫有子的人,还敢出来招风引蝶,还指责我没有核查清楚,差点弄得他妻走家毁,他气得差点将拆了我的店铺的招牌,这事闹得轰轰烈烈,整个凉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还有夫人既然已婚,自然不符合资格,爬杆节不敢劳烦夫人,这三万两银子自然不能给夫人你了。”我倒吸一口冷气,竟然不给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