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娇》 第一章 死去活来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一章 死去活来 海边的夜晚,总是格外冷些。天空中的星星璀璨夺目,好像比干萨尔王宫里珍藏的钻石还要亮。风吹皱了窗纱,让原本就模糊的视线更看不清远处的风景,远处海浪一阵紧过一阵的拍击着岸边的岩石,演奏着一段千万年不变的旋律。 夜凉如水,冰冷的空气却总能让人清醒些。 莫离站在二楼阳台,静静的看向远处。那里是一片银白色的海滩,沙子特别的细腻柔软,每当海浪拍打过来的时候,平常无奇的细纱像水晶一样,闪过耀眼的光泽。海的远处有一座小岛,那里有一个人,正在静静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正在黑夜里平静的想着心事? 不,他不会。 莫离自嘲的笑了笑,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心事?即便是有,也绝不会和自己沾上半点关系。他不会因为某件事情,改变自己的心境,他要的是冷血杀手,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而自己呢?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了? 好象很久了,自从失去双亲的那一天开始,莫离的世界就注定没有可能再平静。十五年前的那场灾难,让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纵使表面的她看起来平淡似水,面若寒冰,但事实上,她的心没有一刻不在呐喊。 就算她训练得再苦,别人也从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一丝不悦的神情,哪怕是出任务时,敌人的血溅到她的身上,别人也没有在她的眼神里看到过一丝激动。她,莫离。列炎盟的第一金牌女杀手,她拥有的永远是冷静的头脑,敏捷的身手。 可就在这样一具冰一般的身体内,藏着的是一颗永不言败,呐喊的心。只有心里面喊出的声音,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什么都可以平静,只有心不能平静。 可是今夜注定不同。 也许是今天晚上的天气特别好,也许是因为十五年的恩怨终将了结。莫离那颗不安分的心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平静的让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在莫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突然就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虽然那声音很轻,但多年的杀场经验让训练有素的莫离当下就反应了过来,莫离快速转身的同时,手也摸上了腰间的枪,就在她打开保险把枪指向来人那一刻,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嗨~是我。”风儿双手举起,表情玩味,好像一点也不会担心对方的枪。 “风儿?”一见来人,莫离迅速把枪收好,放回腰间,接着像是没看到来人似的又回到了阳台上。 如果说莫离在这世界上,还有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那么风儿绝对是其中的一个,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训练、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可以算上是形影不离,就连出任务时,她们也是绝对的最佳伙伴,这些年来风雨共济,生死与共,所以看到她来,莫离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么重要的时刻,有最好的朋友陪在身边,她是高兴的。 风儿似乎也习惯了莫离的冷漠,不介意的尾随而至:“明天你真的打算去吗?”这事儿就像一块大石头,紧紧的压在了风儿的心脏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想到莫离和那个人之间将有一场生死之战,她便觉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喘气也成了奢侈的事情。 “这事儿定了,没有什么能改变。”莫离点燃一支烟,夹在手指间却不吸,烟雾中的神情更显郑重。十五年的恩怨,即将结束,无论胜负,都算有了结果。对自己也好,对死去的父母亲也好,总算有个交待。 “莫离,他……毕竟是我们的头儿,如果没有他,我们也许早死了。”风儿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来得这样突然,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消息。 月光下,莫离转过头看着风儿,淡淡道:“那么,我宁愿已经死了。”是啊,如果十五年前,自己也死了,那么现在的一切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此时的她依旧平静,似乎在她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一丝相关的情绪,可是靠近她的风儿轻易的就查觉到她的气息乱了,她眼里面盛着的,不仅仅是恨意。 原来她还是在意的。 “宝贝,我知道,没有什么能……动摇你的心意,只是我现在真的很矛盾。”风儿低着头,努力不让莫离看见她眼里的泪。 听得出风儿似乎话里有话,莫离转身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风儿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兼死党,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她,她知道这个叫莫离的女孩依然有太多的东西都在自己背负着。这十五年来,她带给周围人的一切都是伪装,没人能看透她的内心。 “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语气里有探寻的意思,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步? 莫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无奈道:“风儿,你知道吗?今天是这十五年以来,最让我感觉到平静的一晚。十五年以前,我的父母在一场阴谋下,双双毙命,我当年只有六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痛苦、无助、迷茫、害怕,我甚至不知道我能活下去。可这种活着毫无意义,没有快乐,没有希望。有的只是痛苦,还是每晚的梦魇。”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其实身上都背负着仇恨……”她试着开导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走最后一步棋。 “风儿,你不懂。”莫离打断她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虽然也是头儿救回来的,可是,十五年前,就是他亲手杀了我的至爱双亲,他就是杀我父母的仇人。” “哦,上帝。”风儿有些不敢置信,难怪,难怪莫离说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现在依然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车,在山路上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我父亲,一枪命中他的眉心,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妈妈抱着我,浑身抖个不停。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甚至怕得忘记了哭。枪口对准我母亲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了她的瞳孔在不自觉得放大,血溅了我一身,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我,反而把我带了回来,但这十五年,我日夜想着就是如何杀了他,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深吸了一口气,莫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两人之间的默契,足以让她们领会其中的做含义。 怪不得莫离杀人,从来都是一枪命中眉心,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莫离,我们的本事都是他教的,你根本杀不了他。”他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可他们却并不了解他,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莫离没有说话,目光坚定的望着远方,那里,是他们约好的地方。 风儿知道,只要莫离下定了决心,没有人能改变她。 莫离,别怪我。虽然你杀不了他,可是他一定会死,死在你的手里,他怕是心甘情愿。 就在莫离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身后多了一丝危险气息,就在她觉醒的那一瞬间,身体迅速做出躲避的反应,可却还是晚了半拍。 莫离只觉耳边响起熟悉的开枪声,这声音她在熟悉不过了,装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99…… 莫离只觉得胸口一热,很显然,她中弹了。如果开枪的换成是另外一个人,这一枪一定不能打中自己的要害。偏偏这个开枪者了解她所有的躲避路线,这一枪,打的很准。 莫离苦笑一下,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死掉,不是死在任务中,也不是死在他的手里,这个人…… “风儿,你总有你的理由,让我死个明白吧!”莫离发现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sorry,莫离,他不能死,我爱他,我从一开始就爱他,可是他却从来不爱我,他只爱你一个人。我不能让他死,所以,你必需得死。”下一刻,风儿的脸突然狰狞起来,她毫不迟疑的再次举起枪,对着莫离的眉心…… 就在她要扣下板机的那一刻,莫离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飞刀,用尽全身力气向风儿甩去…… 当有人让你处身于死亡的边缘时,哪怕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这是联盟里每一个人都知道的规矩,多年培养的习惯让莫离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了手。 枪声未响,风儿的身体却直直的向后倒去,她的双眼怒睁,像是不相信自己的下场一样,眼里满是怨恨和不甘。为什么,他们三个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呢? “两败俱伤又是何苦呢!”莫离捂着胸口道:“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让他死,风儿,杀场上我可以把我的背冲向你的枪口,无条件信任你。为什么在情场上,你不相信我呢?我怎么可能让你和我都深爱的人,死在我的手里……” 夜,依然平静。 第一章 死去活来 第二章 死去活来(下)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二章 死去活来(下) 秦黛心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一顶青色纱帐,半新不旧的雨过天晴花色,正是之前从秦府带过来的那一顶。身上盖着一床腊月冬梅图案的锦绣被子,微薄,却正好适合初秋的季节。榻下放着一双草绿色的绣花鞋,花样子还是如意特意从别处寻来的。不远处放着一扇黑漆的牡丹屏风,上面搭着几件衣裳。角落里放着一个四开雕云纹的小顶箱柜,上下都落了锁,里面不过一些贴身的挂件,一些银钱。几扇格子大门外便是外室,虽然现在关着门,看不到外面,但秦黛心却知道那有一条小穿堂,走过去便是她平日里歇着的地方,临窗大炕上摆着几件漆件摆件,一张四方小桌,两个丫头做绣活的盒子被放在了桌子底下,一旁还摆了一个迎枕。平时她总是靠着,倚在炕上…… 秦黛心收回自己的视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平静。好像刚才的惊醒不存在一般。有多久没有梦到过过去了?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莫离就知道她面临着太多的问题。初醒来时,她有一刻的恍惚,难道自己没有死?在一细看,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古香古色的窗棂,古香古色的梳妆台,铜镜,铜盆。屋子里摆设到也齐全,从桌子椅子再到屏风,无一不给人大气雅致的感觉。自己身上盖着绸缎的被子,上面用五颜六色的线绣着大团大团的牡丹,床下摆着一双绣花鞋,看那尺寸,却不是裹脚的小鞋。 她当时就蒙了,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莫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明明中了一枪的身体,却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如雪的肌肤,十指纤纤,这绝不是她的身体。莫离自从十三岁第一次杀人,经历了太多的危险。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她浑身是伤,所以无论天气多热,她都会穿长袖用外套把自己捂的密不透风。因为长时间摸枪的原因,她的手上长满了老茧,哪会有现在这么如青葱般的纤细完美? 就在她还在困惑自己当前的处境时,秦府上下已经传遍了三小姐大难不死的消息。看来风儿那一枪的确是要了她的命,至于为什么她会没有死,反而重活了一回在陌生世界中,就要去问一问老天爷了。哪怕纵有不甘,她也只能接受现实。所以当秦府众人前来探病时,她干脆装成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虚弱略有些神志不清的神情很快就打发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大家显然已经被她骗过,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没有人发现躺在床上的秦黛心,已经被莫离取而代之。就连身边一直伺候的如意,也没能发觉躺在床上的另有其人。 莫离只觉得前尘往事离她越来越远,仇恨似乎也没有她想得那样放不下。人一旦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很多想法也会随之改变。那时的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过平静的生活,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普通的人。父母的仇恨如同梦魇一般的跟着她,让她背负着如同山一般沉重责任。可风儿的那一枪,却把她送到另一个时空,让她顺理成章的逃开了责任,逃开了她剪不清理还乱的感情,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刹那间像是脱离了前世所有的包袱,身心倾刻间轻松起来。去他的仇恨,去他的组织。既然老天爷如此厚爱,让她在富裕家里重活一回,如果自己在放不开前世的情结,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就凭自己前世二十几年所受的教育和经历,难道还当不好一个深闺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想想前世的她,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接近目标人物,她做了多少牺牲啊?前世莫离的刺杀目标大都有着不同的身份背景,他们中有的是政界要员;有的是商业巨头;有的甚至是黑方势力的领军人物。但不论是何一个背景的点子,都会因为身份的关系被很好的保护起来。如果想要接近他们,就需要一手完美的资料,才能依据对方的喜好特点来接近他们。就为了这个,莫离学了七门外语,干过数十种职业。扮演的角色从大学老师到政府文员;从小商小贩再到医生护士;甚至她还扮过妓女,哪一次的经历不是周游在生与死之间啊!她连后世那些玩人的老狐狸都能骗过,还唬弄不了一群古人? 就这样,莫离慢慢的开始了角色的转换,从那个冷血的杀手变成了养在深闺中的富家小姐。她一字一句的告诉自己,从今天起,此刻起,她不再是莫离,她叫秦黛心。自那以后,她以养病为名,躲在闺房中足不出户,实际上却旁敲侧击,变着法儿的从小丫头们嘴里套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慢慢的,秦黛心逐渐的了解了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自己所在的国家叫做大雍,国姓为慕容,现在的皇帝六年前登基。据说,皇帝爱民如子,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多次出巡视察民情。这位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实施了很多仁政,对朝廷内部一些官员的贪污和舞弊现象做出了整治。现在可以算得上是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 莫离,不,秦黛心对此嗤之以鼻,太平盛世?贪官是杀不完的,*也不是那么好整治的,哪里都有平常人看不到的黑暗面,但是只要老百姓过得舒服,大概也不会计较这个了。 在她的印象中,并没有一个叫大雍的国家出现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曾经消失的文明? 台州是大雍相对比较富足的城镇之一,这里的气候可以说是四季分明。秦黛心估计了一下,觉得台州的气候和她以前待过的一个北方城市比较像。 而她的便宜老爹秦从文,正是台州的富商之一。秦从文是典型的古代大男子主义,风流花心自是不在话下,府里光是有名份的姨娘就有六位。 豪门大院,光看电视剧就知道是怎样一副情形了。不过是内宅的女人们你争我夺,心机算计罢了。女人们发起狠来,手上沾的血也不会太少。谁说后院就一定会比官场来的干净?女人们把毕生的精力和计谋都献给了宅门的争斗,最可笑的是这些争斗的种种,往往只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名份而已。女人之间的斗争,从来都不缺少受害者,偏她秦黛心就是那个受害的。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门外有些轻微的响动。不一会,如意进来了。见她醒着,高兴道:“小姐歇好了吗?正想着叫您呢!” “什么时辰了?”秦黛心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酉时了,正要摆饭呢!”如意刻意把声音放的低低的,总不能大嗓门越过主子去吧。 “摆吧!” “是。”如意答应了一声,并未上前服侍,而是转身出了屋。不一会儿,她又转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二人给秦黛心行了礼,动作麻利的挽起床帐,帮着秦黛心穿戴起来。待一切妥当了,才又收拾起床铺来。 尽管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对于这种过于私密的事情,秦黛心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 先是净了手,又让丫头侍候着洗了脸,漱了口,这才被扶到外室临窗的炕上。如意早就把迎枕摆好,接过自己的主子,又对小丫头使了个眼神,待对方退去,才把秦黛心扶到炕上。 摆在眼前的晚饭,不过一碗小米粥,三两样小样,清炒一样,素拌两样。清汤寡水得不见一点油腥。 秦黛心表情坦然,如意内心忐忑。 自从小姐出事以来,性情大变,让她这个贴身服侍的没由来的生出几分惧意来。以前的三小姐虽然任性,骄横,听不进去劝。可毕竟也就是些千金们都有的脾气罢了,自己虽然为她操了些心,挨了骂,可总觉得还担得起“心腹”二字。可现在的小姐,变得让她完全看不清楚,自己几乎猜不透她的想法。明明哪里都没变,可为什么自那件事后,小姐就不大一样了呢? “怎么了?”秦黛心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如意一个激灵,她竟然又走神了…… “没。”如意连忙上前布菜,暗暗在心里自我告诫了一翻,待内心平静了,这才道:“小姐,这菜是素了点。毕竟不比府里,老太太有话,让您茹素,您就安心养着,最多入冬,府里就会派人来接了。” 秦黛心面无表情的小口吃着,看不出喜恶。 如意暗叫不好,眉头也不自觉的蹙了起来,知道自己可能又犯了错。现在的小姐,内心的想法深不可测,可自己偏偏总陷在过去出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可惜如意不会读心术,根本不知道秦黛心在想什么。 秦黛心却清楚的知道如意在想什么。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主子担心,自从她醒了以后,表现种种都与以前的秦黛心差得太多,难免身边伺候的生出几分质疑来,她总不能告诉如意,先前的秦黛心早在那次翻车受惊事件中死了,自己这个冒牌货是来自几千年后吧?至于这过于清淡的饭菜,秦黛心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章 死去活来(下) 第三章 身处暗潮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三章 身处暗潮 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就已经早起开始打扫了。下人尽量放轻手脚,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常的工作。宅子是以前秦老夫人的陪嫁,略小了一些,地处偏僻,因此只留少数几个下人看守,打扫这宅子,活计不重,却也因为远离主子,没有什么赏赐和油水可捞。不过相比在府门里战战兢兢的看人脸色过日子比起来,这里胜在无人管束,乐得轻闲自在。 不过,那是以前的日子。自从秦府三小姐来了以后,这些下人们就在也没消停过。这个三小姐倒是足不出户,不会为难他们。相比之下,府里跟来的两个妈妈,可就不是那么好侍候的了。这二人是太夫人和夫人跟前的人,眼界高的很,什么东西都看不上,在这庄子里没少给大家伙添堵。 如意起的比往常早了些,先去了秦黛心的院子,见两个小丫头打了水在外面候着,就知道小姐还没醒,想了想决定去厨下看看早饭,转身刚出院子,就看到丁妈妈站在不远处训人。她心里一紧,连忙稳了稳心神,改了主意往丁妈妈处走去。 被教训的是一个刚留头的小姑娘,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丁妈妈穿了一湖蓝色暗纹的宽袖短衫,外罩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月牙白色紫薇花的褙子,头上斜插着一支石榴红的宝石钗,耳朵上多了一对金坠子,分量不轻,模样竟比在府里时还要神气几分。想想丁妈妈的过往,如意心里起了疑,看这料子并不像是新做的,难道是府里哪个主子赏下的不成?心里的不安虽然越来越大,但如意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丁妈妈也远远的看到了她,又说了那小丫头几句,小丫头千恩万谢的拜过,匆匆的走了。 “妈妈这是怎么了?”如意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意思来,关切地上前询问。 丁妈妈表情自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丫头们不懂规矩,教训几句罢了。”丁妈妈笑呵呵的打量着如意,问道:“今儿起的好像比往常早些,可是姐儿有什么事?” 如意道:“三小姐现在起的都比往常晚些。”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又道:“妈妈心疼她些,身上还没大好呢!” 丁妈妈见她言行都带着恭敬,心里十分得意,好多年没这么松快了,好像大夏天里喝了蜂蜜水一般甜爽。她其实心里根本不在乎,面上却为难道:“不是我不通情理,只怕老太太那里不好交待。你也知道,这回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气,要不也不会让姑娘来庄子养了。” 如意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这让丁妈妈心里更舒坦了几分。想当年她也是老太太身边能干的,不知怎么的就失了势。这回来乡下看管受了罚的心姐儿,表面上看是失了宠,实际上却比只能待在院子里撵鸡骂鸭好得太多太多了。何况还有贵人交待的事情,只要办好了,不怕她后半生没依没靠…… “得了得了,瞧你苦得什么似的。姐儿的身子刚好,你们用心伺候着就是了,晚起些没什么不得了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只是郑妈妈那儿,你们得躲着点,她那个人,厉害是出了名的。”丁妈妈似乎不想多说,草草的吩咐了几句。 如意点头称是,心想两位妈妈之间略有不合的传言果然不假。目送了丁妈妈离开,如意加快脚步往秦黛心的院子里走去。 等到如意来到秦黛心的内室时,两人小丫头正在伺候梳洗,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了,两个丫头这才依次而出,屋里只剩下主仆二人。 秦黛心接过如意端过了来的香茗,轻呷了一口,见如意满腹心事,轻声问了句:“可是有事?” 如意急忙跪到秦黛心身边,那样子就好像是负荆请罪,虽然她把头低了下去,可是秦黛心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着急的神色。 “小姐,如今……如今您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有些话,奴婢不得不说。”如意是豁出去了,她顾不得担心小姐是不是会发脾气,只想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好。 秦黛心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淡淡的吐了一个字,“讲。” 如意略抬了一下头,却不敢直视她,悄声道:“小姐,自打出了事儿,您就跟奴婢分了心。您怎么想的,奴婢不敢妄言,更没胆子去猜测。只是,小姐万万不能在这么消沉下去了。府里的事儿,千变万化,奴婢不说小姐也是晓得的。就算你歇了念想,打算在这乡下呆一辈子,可别人未必也这样想,怕还会生出事来,到时候在这种乡下地方,只怕小姐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接着如意便把早上遇到丁妈妈的事讲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她的穿着打扮。 秦黛心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好比听人讲了一个故事般安静。她越是如此,如意心里越加没底,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低头等着自己主子的反应,可是等了半天,却只得到让她下去准备早饭的吩咐。 话说到这份上,如意也不敢再妄言了,连忙起身行礼退下,只留下秦黛心对着面铜镜若有所思起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镜中的人儿明明未施粉黛,可偏好象薄粉敷面,颜如渥丹。小巧的巴张脸上,眉似新月不画而黛,唇如映日不涂自红。双目似一泓秋水,又似璀璨星辰,炫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柔弱无骨的身段,配上吹弹可破的肌肤,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当真是纤短合度,妩媚纤弱。庶出的姐儿,容貌生得如此的好,难免会让正房的人心生间隙。大家族的生存法则自有一套,若是平日里无事自然是亲如一家,万般的和气。可到了府里的姐儿们该议亲的年岁时,亲疏远近也就一目了然了。家里主事的当家主母都是大门户里出来的,怎么会不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既要把女儿们嫁得风光如意,又得为自家争取最大的利益。那些世家子弟,官家公子在她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如果肥肉只有一块,自然只能是嫡女的机会。想必那些庶出的姐儿心里是有数的,所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事情偏有凑巧,秦家看上的“肥肉”不巧的相中了府里的庶出的姐儿,主母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不管,她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于是也就有了上香回来的路上,马儿受惊翻车的事儿。就算如意不说,秦黛心也明白,这不过是宅门内的争斗,虽然受了惊吓生了场大病,但是她毕竟还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上,对方一日不改变主意,秦家主母就一日不得安心。想到那个满目慈爱却又无法把感情直达眼底的美妇,秦黛心只在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重生,那位真正的三小姐恐怕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秦黛心想起如意那担心的样子,也里一暧,莫明的想起风儿来。只是一个念头,便又硬生生的让自己压了下去。如今她是秦黛心,早已不是那个莫离,前尘往事,想来何用?倒是方才如意的话,让她不放心起来,一个不受宠的妈妈,长年不在主子跟前伺候,本是失了宠的,哪有什么银钱置办穿戴?听如意描述,那衣裳像是哪个主子赏下的,这事儿,可就变了味道了。如意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担心的失了分寸,说出那样一翻话来。 想到这里,秦黛心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刚醒来的时候,她的身子骨还弱,许多事只能一一记在心里,却不能付出行动。但她可不是从前的秦黛心,活得混沌不清,孰是孰非都分不清楚。虽然她却实苦恼了一阵子,毕竟古人生活乏味,礼数又多,自己这个身份人微言轻,恐怕不会生活的太顺利。如果真的十四五岁就许了人,过着嫁人生孩子的日子,那真是要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是她是谁?秦府里庶出的小姐?受人摆布的棋子?都不是,她既然重新活了一回,认定了自己的身份,自然只有活得畅快些,才不辜负老天爷的一翻美意。环境不好咱就适应呗,这可是所有哺乳动物最强大的本能。 至于那些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秦黛心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一切原本都与她无关,她阴差阳错的得了这个身体,却并不想参与到她们的争斗当中去,她想要平静,想要自由。那些府里女人算计的东西,她不想要。她都想方设法躲到乡下来了,如果还有人对她不依不饶的话,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秦黛心独自想着心事,却听到外面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她心中明了,喊了如意一声。 如意神情不对,低头禀了一句:“小姐,郑妈妈来了。” 第三章 身处暗潮 第四章 自有打算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四章 自有打算 郑妈妈是府里的红人,虽是个奴婢,却因为在夫人面前是个得力的,所以地位非同一般,府里的哥儿姐儿都不敢轻易小瞧了她去,就算是太夫人跟前,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这次秦黛心被送到乡下“静养”的事儿,本是太夫人的意思,只是方婉茹不太同意,若不是这位郑妈妈知晓厉害,讲通了道理劝住了方婉茹,秦黛心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在小前庄里过悠闲日子。 如此灵透的人物,秦黛心哪敢怠慢?连忙吩咐如意请郑妈妈进来。 郑妈妈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人看起来在平常不过的模样,圆脸,只梳了个坠尾的圆髻,一身中规中矩的打扮,头上无金饰,只插了根银簪子,衣服料子也简单朴素,比起丁妈妈来,更有一个下人该有的样子。郑妈妈是个见过风浪的人,心事从不写在脸上,见了秦黛心也没有不屑和嘲讽的意思,倒像是真心敬她是主子一样,进来就要行礼。秦黛心哪里肯,连忙让如意扶着坐到一旁的炕边上说话。 “三小姐可吃过饭了?”郑妈妈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若是让旁人看去了,倒是会觉得她情真意切,不似做伪。这人演技了得,若是秦黛心还是以前的三小姐,大概会全信了,毕竟人家是实力派,倒也真假难辩。 “还没有。”秦黛心一副病未全愈的柔弱样子。 郑妈妈看了,心里一阵冷笑。这三小姐原就是个没心肝的,生母苏姨娘没少被她连累,偏在老太太和夫人面前装乖。她才活了多大年岁?连自己都唬弄不过,何况是那么精明的老太太。 郑妈妈看了一眼如意,“还不快去准备,三小姐身体可刚好,这么饿着怎么行。” 如意知道郑妈妈这是有话想要对主子说,连忙称是来到外间,正好碰到来送早饭的春丽,忙打发了两个跟着的小丫头,把春丽拉到一旁,和她说着郑妈妈的事。 “就先不要送进去了,等郑妈妈走了,再热过便是了。”她里乱得很,就怕主子无故闹起来,那事情可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姐姐可知道郑妈妈为何事而来?”春丽年纪小,还不太懂得收敛心性,总想探听一二。 如意板了脸训道:“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本份,别再给小姐添乱了。” 春丽知晓厉害,拉着如意的胳膊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如意担心自家小姐,也没有心思在这上面多计较,两个人在外间等候召唤不提。 屋里的郑妈妈对着秦黛心嘘寒问暖,不时的问问屋里不是缺什么吃的用的。秦黛心知道这是客气话,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应和着。 果然,不一会的工夫,郑妈妈就把话题转移到别的方面去了。 “小姐且安心在这养着,这会老太太在气头上,难免会说点狠话。祖孙俩个,哪有真正的仇啊!要是小姐伤了身子,最心疼的还不是老太太?” “正如妈妈说的,我都明白。” 郑妈妈一副欣慰不已的样子,“三小姐是个让人放心的,懂事又明理。当初从寺里回来,小姐伤得那么重,可差点要了老太太的命,夫人也急得不行。还好如今小姐是平安的,不然可怎么好。” 秦黛心平静如水,面儿上看不到一丁点的起伏,“劳烦祖母、母亲挂牵,这可真是天大的罪过。” 郑妈妈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更有把握地道:“三小姐如此明理,我也就说句逾矩的话。小姐出身富贵,在台州有谁不知道秦家?自小夫人教得就好,三小姐又是个聪明的,知书达理自不用说,从面像上看就是个有福的。事事自有天定,凡事也不用太过执着。面上看着风光的,实地里未必就是好的,还是长辈们相看好的更稳妥一些,总会打发三五人细细的问问,比那些个不知根底得,强得太多了。” 郑妈妈见她一副认真听的样子,连忙又道:“为苏姨娘想想吧!如今她也病着,这可怎么好。” 秦黛心心里不自觉得颤了一下,想到了那张焦急的脸。虽为生母,碍于身份却只能被喊成姨娘。以前的三小姐,大概很不待见她,为了讨好嫡母,为了保住大家闺秀的身份,想必没少摞脸子给姨娘看。 秦黛心一副淡漠样,似没有被郑妈妈的话影响到。 郑妈妈对她的这个表现很满意,眼角的皱纹几乎可以夹死蚊子。对生母这般漠视,除了嫡母,她还能依靠谁?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庶女罢了,还不是与那泥面捏的一般任人摆布?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虽没点破,但心里都是有数的。 自从普法寺受惊醒来后,秦黛心就一直盘算着怎么处理自己的处境:富商家的庶女,又是个脾气性情不好的,自己若突然变了性子,只怕一旦被人查觉出什么不当之处,招惹到身上的可就不只是事非了。 她故作思考,脸上表情变化之精妙,一会沉思;一会忧虑,把郑妈妈直直的晾在了一旁。郑妈妈也似乎并不在意受冷落,反而耐心的等待着,却不知道实际上秦黛心却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正主原是个被养在深闺中小姐,平日里也就是练练字、绣绣花,加上受惊吓后的虚弱,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前世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小有身手去执行任务了,哪像现在这般有气无力的。 也许正是这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才给一些人吃了定心丸。任谁看了她当时的模样,恐怕都会认为是个无害的吧! 老天爷给了你机会,如果抓不住,对不起的就只有你自己。莫离不是秦黛心,不会天真的相信所谓的嫡母会心疼她。秦家的关系错综复杂,随时可能有人在角落里窥探着你的一举一动,与其在府里水深火热的活着,不如寻个机会给自己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天地。两世为人,虽然难免对前世种种牵肠挂肚,但最终还是要活在当下才对。前世的莫离,饱尝自幼孤苦的生活。为了生活她学会了很多平常人一生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在那个年代,是平凡人,无论男女,纵使生活有些坎坷,但大多都是幸福的。他们拥有自由、平等,享受着科技发达的种种硕果。虽然像她这样身处特殊阶层的人,看到很多阶级间的差距,但有些东西毕竟不能尽善尽美,大体却比古人好太多。 古人尊卑制度严格,女子更是没有地位可言,若是个有福的,生在权贵人家,虽然吃穿不愁,生活无忧,但依旧以夫为天。生在这样一个年代,也许生来就该是认命的,听从老天的安排。 老天? 以前的莫离对这两个字是不屑的,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老天有眼之论。但自从来到这个大雍国后,她信了,连重生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也许正是因为信了命运的安排,现在的秦黛心才会认真的考虑自己的未来。要想顺心顺意的活着,先得拥有自己的能力。想要恢复实力并不难,前世地狱般的训练生活,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只要给她时间,她绝对可以变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莫离。 正因为她要避开秦府里的耳目,所以才会在病愈后故意惹怒了秦府的老太君方氏,才得以顺利的被发配到这个不起眼的乡下来。 每天来这里吃糠咽菜为的是什么?如果自己轻易的让郑妈妈办成了差事,恐怕秦府会立刻派人把她接回去。只有做个任性又不识时务的三小姐,她才会变回莫离。 想到这里,秦黛心干脆对着郑妈妈道:“妈妈的心意我已知道。虽然在府里调养了些时日,不过怕是还要在乡下在待些日子才能恢复,祖母不是也让我静养吗?” 郑妈妈没想到秦黛心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白白的让她空等了一刻钟的工夫,原想着以乡下这样苦的地方,她是受不住的,只要给她过着顿顿不见荤腥,日日没有热闹的日子,就算是一时不肯服软,久了也会吵闹起来。到时候再来劝,给些希望甜头,这丫头求门无路也只能应了。哪想来了半月多,竟不见有任何动静,她没有办法,前思后想了几次,才决定前来探探口风。现在看来,难道这丫头心性变了? 生死之间游走过,难免会变了些…… 郑妈妈上下打量着秦黛心几回,却总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从小长到大,这三小姐都是一个性子,难道真因为出了一档子事,就聪明了不成?不会不会,还是自己想多了,兴许只是不愿放弃飞上枝头的机会…… 是啊,暂时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嫁进贾家,还怕没有富贵可享?这丫头定是打着嫁入贾家的念头。 郑妈妈心里冷笑,难道她还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不成?夫人会让她嫁到贾府不成?单凭她这样咬着不放,就能挽回局势不成?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坦了,不但没发火,反而同情起这个三小姐来,怕又是个命薄的。 “既然是这样,三小姐就好好养着吧!改日我再来看您。”虽然言语恭敬,却也带着在分看热闹的意思,要是以前的秦三小姐,定是听不出来的。 她眼里的神情变化都一一落在秦黛心的眼里,见她起身要走,又想起这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比起丁妈妈来,似乎更有可恨之处,秦黛心便不自觉的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早就等在外面的如意,春丽听到了屋里的响动,连忙推门而入。见郑妈妈要走,连忙相送,郑妈妈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她们不敢怠慢,一直到送到院门外,这才折了回来。 饭菜热过好几次了,却因为郑妈妈一直没能送上来。等到春丽命人把饭摆好时,都已经是辰时了。 外室只留如意,春丽两个丫头在一旁服侍。说是服侍,其实秦黛心也只是让她们在一旁做做样子罢了。她不习惯有人在一旁帮着挑挑拣拣的布菜,更何况挑来挑去不过是些白菜萝卜罢了。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早上郑妈妈的来访虽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也决不会融洽到哪去。郑妈妈没发火,小姐也没发脾气,这样的结果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换了以前,郑妈妈前脚走,小姐后脚准砸东西,发脾气乱骂一通是少不了的。可现在,她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既没抱怨菜不好吃,也没抱怨粥太稠。 太反常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小丫头探头来禀,说是丁妈妈求见三小姐。 如意,春丽诧异。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有秦黛心心静如水,该来的总是会来。 第四章 自有打算 第五章 各有思量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五章 各有思量 丁妈妈被人领进外室。 此时桌上的杯碟早已撤下,秦黛心正靠在迎枕上,身上搭了条薄薄的毯子,看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 丁妈妈五十岁上下的模样,皮肤偏白,方脸,长着一双精光的小眼,整长脸长的就不讨喜。身上穿着倒是和如意形容的一模一样,原本不受器重的管事妈妈,突然间的富贵起来,难免让人心生警惕。 也难怪如意会有那样的说辞,这丁妈妈也太反常了点。 秦黛心命人搬了三足小凳给她坐,却没有亲热的拉着她说话,只是淡淡的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丁妈妈也不介意,毕竟自己是下人,炕上的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主子,态度好与坏,不是她能计较的,她一心只想着办好眼前的这桩事,于是笑的越发真心起来。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是不是给您再找个大夫看看。主要是怕三小姐身子虚,看看用不用吃些进补的药。您的意思呢?”她偷瞄了一眼秦黛心,见她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心里微气。 屋里气氛沉闷的有些怕人,只有丁妈妈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她念叨十句,秦黛心也不回一句,看得如意暗暗着急。 “早怎么没想起来?”声音有点冷,听起来格外陌生。 丁妈妈一愣,没想到秦黛心说了句这么硬气的话,恍了一下神,连忙道:“早些日子小姐吃得药多,怕有冲撞,这会儿别的药都停了,吃些滋补的不是更好些?” “丁妈妈,我来时已经大好了,祖母也只说让我静养,哪里还用得着进补吃药。庄上来了郎中也算来了闲人,总是不好。”告诫的意思很明显,只怕有人听不出来。 丁妈妈见她语气略有缓和,连忙道:“小姐说得哪里话,一个郎中,哪算什么闲人?这人本也常来庄上,给小姐多开几副方子不是什么难事。再说,长安媳妇也正想找郎中调调,除了前些年生了个女儿外,这么多年就没再结过果。来时太夫人让人准备了不少补药,小姐用不了的,还可以赏长安媳妇些。” 这话听在如意的耳朵里,自然是高兴的。长安娘她们也是听说过的,是太夫人跟前的老人,早年间说话比一般的姨娘都管用。后来年纪大了,太夫人体恤,让她带着儿子、媳妇一家子到这里看庄子。每月双份月钱,庄内事物都掌握在手里,只需年终交帐便可。庄内还有几个小丫头,婆子是特意留下听从吩咐的。听说逢年过节,太夫人还时常问起,这样的光景,就是一般的小户人家也比不上,哪里有不让人羡慕的。谁遇到这一家子老小还不拿出一张笑脸来?就是郑、丁两位妈妈跟长安媳妇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拿着老太太的东西送人情,多好的一件事。 听在秦黛心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道的,这哪是给她开补药方子?明明是想把那点药材给那个长安媳妇用了。 平日里的事情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分不清哪个是主子,哪个是奴才的事情却是不能含糊的。以她的身份,虽然不赞成这些古代的尊卑体制,可是适者生存,她既在其位,自然也得按照规法来,容不得别人混淆。 “这事莫要再提了,我好着呢!”秦黛心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丁妈妈。 丁妈妈是个浅底盘子,有水没水一眼就看得出来,如今她那副愤愤不平之色,怕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丁妈妈没想到自己的话竟被这么轻描淡写的回了,心里气愤起来,也后悔得只想抽自己的嘴巴子,是她自己太过贪心了,如果不提长安媳妇的事,也许就能把郎中请进来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还怕没有那点药材用?越想越气的丁妈妈起身行礼,心想只有再找机会行事了。如意见她要走,连忙亲自为她打帘子。 秦黛心刚吃了一颗枣子,枣核就在掌心里躺着。她眼见丁妈妈半条腿已经踏出了门,突发了一个捉弄她的想法,趁着屋里没人注意自己,手腕摆了个角度,用力一扔,小小的枣核瞬间成了暗器,稳稳的打在了丁妈妈另一条腿上。 “哎哟。”丁妈妈只觉得自己的小腿处传来一阵刺痛,竟然让她站也站不住了,刚喊了一声,便向前倒去了。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人便直挺挺的栽到了地上。 两个丫头赶紧上前扶了,见丁妈妈只是摔了,并没有晕过去,暗叫了一声“还好”,赶忙扶起她,跟秦黛心告了罪,搀着不停叫痛的丁妈妈往她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工夫,两个丫头一同回来了,和秦黛心说了丁妈妈的情况,“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站不稳摔了一下,我们找了小香伺候,又让人请了大夫,这才回来。” 唉!功力还是不行啊,要是以前,怕她这条腿就废了。 秦黛心只是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就又换了一副安静神秘的表情,让人猜不透的模样,看不出喜恶。 “小姐,丁妈妈想给您请个大夫调养调养,这是好事,您怎么不应呢!”春丽有些着急了,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起来,如意虽然没有说话,但看样子是赞成春丽的说法。 秦黛心看着一头雾水的两个丫头,问道:“丁妈妈和郑妈妈虽都是来庄上‘伺候’的,但毕竟不是一个屋里出来的,心里想的也都不一样。” “小姐,正因为丁妈妈是太夫人屋里的,这才可信啊。”春丽知道大家都信不过郑妈妈,因为她是夫人屋里的,难免会做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可太夫人毕竟是小姐的祖母,哪有害她的道理。 如意却从秦黛心的话里听到了另一层意思,难道早上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小姐开始防着丁妈妈了?这样倒也是好事,不论怎么样,小心的好。 “一笔写不出两个‘方’字。”这亲上加亲的事儿,为的不就是关键时候偏帮一下吗? 两个丫头顿时明白了。 太夫人是夫人的亲姑姑,这亲上加亲的事儿更说不清楚。 秦黛心见两个丫头沉默,便知道她们想明白了,“行了,你们两个下去吧!” 两个丫头轻手轻脚的退下,只留秦黛心一人想着心事。 秦黛心一直在想,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到底是因为她命不该绝,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延续;还是因为她的孽太重,债得用另一种方式去偿还?要不然为什么她会平空的卷入这场秦府的内斗之中呢? 想想秦府里的复杂关系,秦黛心不禁有些头疼。 在台州,秦家可算是富甲一方的望族,祖产传到秦从文这一代时,因他是单传嫡子,只有一个妹妹,不曾分家,实力更是越发显得雄厚起来。 秦家的老太君方氏,祖上曾经出过将军,娘家虽然落没了,但到了这一代,老太太的弟弟又重入任途,官任六品通判。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老太太才把自己的亲侄女方婉茹娶进了门,为的是既保了娘家,又保了儿子的商运。 对这件事,秦黛心十分的不感冒,毕竟是近亲结婚不是? 方婉茹是官家小姐出身,自幼可谓是饱读诗书,才情横溢。秦家虽财力雄厚,但毕竟也只是个商家,自古士农工商,在成份上怎么说也是难登大雅。她能嫁过来,确实也有些委屈下嫁之意。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方婉茹才想着要好好的安排儿女们的婚姻,也不知道她动用了什么关系,给嫡长子秦子诚求娶了国子监博士林士衡之女林清月,所说此女乃是台州第一才女,琴棋书画可以说是样样精通,有才情不说,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有了这个从七品的岳父罩着,本想着秦子诚以后的仕途之路会顺畅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的,这个秦子诚虽然平时读书刻苦,但就是屡考不中,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歇了再考的心思,一心一意的经营家里生意了。嫡长女秦怡心,素来是心高气傲,才貌一般,竟也嫁给了一名知府,跟着丈夫在南通上任。这样一来,秦家也算攀了两门好亲事,虽然秦家本身依然是商贾之家,但在气势上,却已经步入上流社会了,秦家的生意之路也算是越来越趋于平坦。所以说想要把秦家的财力势力扩大,不仅要依靠自身的力量,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联姻。 也正是这次的联姻,触及了方婉茹的利益底线。 贾家在台州是名门望族,书香世家,贾府的当家人贾正彰是都察院的御使,正三品的大员。贾家的三兄弟有“台州三杰”之称,这次相看的,正是贾家的老二,现任台州州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前途,也难怪她会眼红。只怕真正让她动了杀机的原因,却是为了贾家的老大,听说娶得是吏部侍郎的千金,这样好的亲戚,怕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只可惜,不知道怎么的,贾家却看中了秦黛心。 秦黛心想到这里,不由暗自一笑。记忆里还真没有这么一段,她对这个贾家的老二毫无印象。莫非无意中见过不成? 莫非见过不成? 方婉茹半倚在美人榻上,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当初托人去打听贾家的事,也是大哥给提的醒,说是贾家的老二年轻有为,虽比自己女儿年长一些,却因一直没有中意的,迟迟没有娶亲。贾家二老为这事没少操心,就托人四处打听合适又有才貌的闺中小姐。本想着把倩心嫁过去,女儿有了好的归宿,这本是好事,哪知道对方竟然相中了三丫头。这样的好事怎可便宜了那个丫头?平日里就骄纵任性,表面上对她这个母亲是千依万顺,背地里恐怕也不是什么省心的。还好脑子简单些,若是个厉害的,也不会轻易的就着了道。上次的事情虽然没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但好在把人弄到了乡下,一时半会还不至于会破坏倩心的好事。 正在这时,小丫头来报,说是李妈妈来了。 李妈妈给方婉茹行了礼,又打发走一旁服侍的丫头们,这才靠近了禀起事来。 “夫人,都打听清楚了。” 方婉茹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问道:“如何?” 第五章 各有思量 第六章 恢复身手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六章 恢复身手 傍晚掌灯十分,秦黛心已经吃过晚饭,只简单的看了一小会儿书,便说乏了,让小丫头们侍候了洗漱,早早的回屋里歇下了。只留两个丫头在外室边做些绣活,边说着一些体己的话。 “如意姐,最近小姐好像很累,每天都早早的睡下,很晚才起来,你看会不会是身体还没有好?”春丽有些担心的问。 如意听闻,半下手里绣了一半的荷包,也思量起来。 照道理说,早在府里的时候,身子就已经养好了。若不是小姐出言顶撞了太夫人,也不会借着养病的名义,被打发到乡下来。刚来时还好好的,精神不错,偶尔看看书,喝喝茶,性子也比以前好多了。直这半个月来,才渐渐的觉得她特别爱疲倦,吃的也比往常多些,难道真是又生了什么病不成? “早些时候就该让长安家的找个大夫开些补药才对,准是吃得太差,这才亏了气血。”春丽还在想着早前丁妈妈的提议,吃些补药总是对的。春丽一边分着绣线,一边小声的抱怨。 如意瞄了她一眼,小声道:“小姐不同意,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春丽年龄小,有些事却是明白的,知道贾家求亲的事情才是小姐被贬到乡下的真正原因,不由得生出几分气来,“老太太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照理说哪个小姐嫁进贾家,还不是一样的道理。明明求的是咱们的姑娘,偏夫人心疼她亲生的。” “哪个府里还不是一样。”如意瞪了她一眼,知道这话说不得,却又忍不住附和着念了几句:“府里的几个姐儿都是一般大的年龄,夫人做主的亲事,哪里容得了三小姐嫁进贾家?她一心想要把二小姐嫁过去,这才是随了她的心愿。”这是府里公开的秘密,只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议论罢了。 如意心里有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小心的望了眼里间,这才轻声问道:“春丽,你觉不觉得,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 春丽不太明白如意的意思,只是愣愣的望着她。 如意叹气道:“以前小姐虽说任性些,却也是个直脾气,有什么事,我们也多少能帮上些,给她出些主意。可自从普法寺回来出事以后,小姐就变得让人猜不透了。”郑妈妈三番五次的来,小姐不但不火,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实在让她感到意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春丽神色有些黯然,根本没把如意的话放在心上,她觉得小姐哪怕是变了,也是变好了,变好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意知道春丽年纪小,性子活泼简单,不会在意这些事,也就不在提了,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也不一定。 两个丫头又聊了一会,直到天色渐晚,四下里都黑了起来,这才起身吩咐小丫头们落了栓。今晚春丽值夜,留在外室的炕上睡了,如意则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在宁静的乡村夜深人静之际,本应一夜无话。可偏就在午夜子时,一个黑影身手敏捷的从秦黛心的院子里翻墙而过,向远处的后山掠去。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应该熟睡的三小姐秦黛心。 自从来到庄子上后,秦黛心就一直等待着训练自己的机会。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前世的能力,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白天她只能待在房里养精蓄锐,夜晚才是属于她的。秦黛心却总是想办法躲开守夜的丫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恢复自己的身手。 前世在她还是莫离的时候,学的主要是格斗和刺杀的。她的老师曾经是美国绿色贝雷帽的队员之一,她从他的身上学习到了非常系统正规的训练。从一开始最基础的耐力,极限生存,体力,环境适应训练到格斗刺杀技巧,暗杀,暴破,侦察跟踪,伪装,医疗救助等等。用老师的话来说,用最先进的武器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特工,也比不上一个能完成所有列炎盟组织训练料目的杀手。老师的强大自信并没是没有道理的,他从始至终都相信,无论是单纯的对抗,还是到战争,都不能单一的依靠装备。科技发展的无论多么强大,最终还是要以人为本,所以有本事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站在胜利一边的天秤上。 这些话,莫离始终不敢忘记。哪怕她现在是秦黛心,可是她的记忆还在,那些格斗技巧,暗杀技术,已经深深的融进了她的灵魂。 她始终记得格斗,就是要将对手干净利落的打翻在地,将其头骨或身体其它部位得要骨头打碎,折断,以使其的生命操纵在自己的手里。掌握了高超的格斗技术,就等于掌握了敌人的命,掌握了你想要得到的。暗杀,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要了对方的命,暗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这里不需要打手,也不需要武术冠军。那些花哨复杂的动作根本不应该存在暗杀术里,暗杀的概要就是快,准,狠。暗杀的手段可以是不人道的,可以用阴的,可以用毒的。你永远要记住,对敌人仁慈,不仅是对自己的残忍,更证明了是你自己愚蠢。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但是对于如今的秦黛心来说,这些是最珍贵的记忆。为了让自己快一点拥有自保甚至保护别人的力量,秦黛心每天晚上都悄悄的溜出房间,在后山里练习。也因为晚上太辛苦的关系,致使白天秦黛心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才让两个丫头认为她是因为吃的太差而亏了气血。 秦黛心刚刚完成生理修炼的最后一步,每当进行到这步的时候,人内心的坚定会被发挥到极至,这也至使身体极度放松,所以她才会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生理修炼在当时的国际上是颇受争议的,生理修炼主要是修炼心理防御和内功修炼。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事实上生理修炼确实能够帮助人们克服心理恐惧感,增强人的速度与攻击,提高人的反应能力和对于危险的感知力。 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的秦黛心此刻已经收式,睁开了眼睛。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柔弱的影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干练和生人勿近的警觉。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里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复杂而且有种看透一切的无视。 是的,无视。 虽然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功夫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秦黛心并不敢小觑它。要是放在以前,莫离会对这种飞来飞去的东西嗤之以鼻。可是现在的秦黛心却觉得连重生这件事情都会发生,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依然有着强大的自信,虽然现在身体各方面与自己的全盛时期还有差距,只恢复到五六层。但这仍给了她巨大的惊喜。她没有想到这副弱质纤纤的身躯竟有如此高的潜力,快速的适应了她的一系列训练。 抬头看看天色,估计丫头们也该醒了,秦黛心不在停留,按照忘记里的路线快速向自己的闺房掠去。她用了一种特殊的步法,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极步。这种步法既不需要内理气力的支持,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是根据人体学和力学研发出来的,它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人体的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通力简单的奔跑,跳跃和躲避等来最快的躲开身边的障碍物,以答到全速前进的目的。这种功法的发明者,是一个外家功夫大师,秦黛心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的,对于她这种外家功夫的杀手来说,用它来逃跑,或是加速前进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虽然别的队友曾经说过这东西有点像酷跑,不过秦黛心知道,那是他们*裸的嫉妒。 一夜没睡的秦黛心确实有些乏了,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也顾不上洗漱倒头便睡,体力透支的她很快便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之声。起初秦黛心并未放在心上,以为是哪个手脚笨的婆子打扫的动静大了些。直到春丽拍门叫起,秦黛心这才知道有事。 “小姐,快起来吧!”春丽昨晚当值,所以比如意早来一步。当如意赶到时,秦黛心已经被伺候着穿戴好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乱哄哄的?”秦黛心信步往外室走,如意只好在后面跟着。 “小姐。”如意欲言又止,连忙打发掉两个小丫头,又吩咐春丽收拾床铺。 怎么这个样子?如意一向成熟稳重,鲜少见到她有慌乱的时候。如今她不仅神色慌张,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得抓着衣摆,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看来是件大事。 “说啊。”秦黛心坐到临窗大炕上,接过如意泡好的茶,示意如意有事快讲,越是大事,就越要沉着面对。 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禀道:“表少爷来了。” 第六章 恢复身手 第七章 危机初现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七章 危机初现 “天还没亮,门房那儿就被人叫开了。是表少爷带着家丁,护卫们来到庄上。表少爷说是要去台州看老夫人,路赶得急了,想在庄上歇一歇。”说到最后,如意的口气不自然起来。 秦黛心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琢磨开了,这位如意嘴里的表少爷,不是别人正是方氏的女儿,秦从文的亲妹妹,自己的便宜姑姑的嫡亲独子公孙锦。 这个公孙锦,她略有所知。只听人说她的姑母秦凤歌是个厉害人物,在秦家是最得势的。嫁了个县令,一直都跟丈夫在任上。这个公孙锦听说长得不错,玉面书生般的人物,诗词也是不错的,学问自幼也找了名家教授。只是她似乎听说这个表哥有些花心,明明娶了亲,妾室也纳了几房,却还是在外面明目张胆的胡来。 如意提到他时,整个人都绷着,很紧张的样子,明明就是有说不出口的话,难道这家伙还曾打过自己的主意不成? “就这样?”秦黛心决定按兵不动,先探探如意这丫头的口风在说。 “小姐,这表公子来的太突然,不得不防啊!您不要忘了,当初他可是一直央求老夫人纳您做妾的。”如意急急的把话说出了口,却看到秦黛心冷不丁的变了脸。 事情实在太过蹊跷,这个存心不良的表哥,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拒绝了郑妈妈和丁妈妈的好意后出现了。如果他是着急要去看老太太,为何夜间赶路,偏天亮时要找地方休息?一切都似乎太巧了。 “小姐,您说句话啊?表少爷的马车已经进了庄子了,正命人打扫院子呢!看那阵势,怕是要住几晚。”如意知道秦黛心和以往略有不同,语气虽然急了些,但依旧恭敬。 秦黛心知道如意在担心什么,她却觉得如果有人要存心陷害,怕是防不住的。 “表少爷练过武?”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如意以为她急糊涂了,连忙道:“没有。小姐怎么问起这事来了。” 秦黛心一笑,这就好办了。 “不用紧张,去准备早饭去吧,我饿了。表哥既然来了,总得见一见。”秦黛心话中有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可大雍却没有这个说法,风气颇有几分唐朝的意思。 如意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好行礼退下。秦黛心唤了春丽来帮她梳头,只梳个简单的双螺髻,戴几朵珠花,耳朵上戴一对珍珠的小耳坠。又让春丽找了一件桃粉色的绫袄换上,下身穿同色系的挑线裙子,外面则是加了一件月牙白镶金线滚边的小褙子。整个人看起来淡雅清秀,犹如仙子精灵一般。春丽看了连说好看,来送饭的如意看了,心里的不安又加了几分。 秦黛心一边吃饭,一边想着计策。正在这时,却见小丫头来禀,说是表少爷家的长随递了信,只说在庄上歇一晚,怕惊了三小姐养病,就不来探了。 这话一出,如意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可秦黛心却更觉得狐疑,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花心少爷却得如此守礼,是真的让身边的人劝住了,还是这一切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如意,帮我请两位妈妈过来,就说我有事与她们二人商量。”但愿不要事与愿违才好。 如意虽然不解,却还是领命去了。 不多时,如意挑帘子进来了,身后却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不见。 秦黛心见了,心中了然,却依旧问道:“怎么?人没请来?” “是。奴婢先是去了郑妈妈的院子,没见到人。身边的小丫头说是昨天夜里不知怎么的发了病,呕吐不止,今天天亮才歇下。只说小姐若是事儿不急,改日再商量。”如意小心的瞧了瞧主子的脸色,接着道:“丁妈妈倒是见着了,可她的脸色苍白,出汗不止,好像病得比郑妈妈还厉害。她那副样子,想必也是来不了了,奴婢只好自个儿回来了。” 病了?而且还是一起病倒了。听如意的描述,怕也不是装的。只是怎么会这么巧,偏在这个时候两人一起生病?要说她们之间没什么,秦黛心是不会相信的,要么是被人陷害,两个妈妈目标太大中了招;要么就是苦肉计,两人之前达成了某种默契心照不宣。无论是哪一种,都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公孙锦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今天晚上必定有事发生。 秦黛心命人撤去一桌子的杯碗盘碟,接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了嘴,又用泡了茉莉的淡茶漱了口,不紧不慢的吩咐几个丫头各自去忙,只留如意在屋里服侍。 “如意,你跟了我几年了?” 如意虽然不知道秦黛心的意思,但是依旧老实的回答道:“几年前小姐分了屋子独住开始,到现在也有四年了。” “四年了,也是个得力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变了?”如意这丫头聪慧,有些事儿瞒得了她一时,却是瞒不过一世。她是三小姐跟前的老人,日日在跟前伺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主子转了性子?她一时不说,许是觉得小姐长了记性,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想出点什么别的来。老话儿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不想个得体的说辞,怕这丫头是不会安心伺候了。到时候只怕是助力不成,反失力。 如意连忙跪到秦黛心面前,“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最近怕是在庄里待得不知道规矩了。小姐在庄上身边不能没有人,奴婢只求小姐,让我留在您身边伺候。等回到府里,随您处置,就算卖了我出府去,如意也绝没半句怨言。” “你先起来。”语气不容质疑。 如意不知秦黛心的心事,跪在地上没敢动。 秦黛心只道:“你是我身边的人,我的事儿你是在清楚不过了。前段时间我出了事,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不是我变了,只是我再也没办法用以前的态度去生活,你快起来吧!” 如意见她言语有几分伤感,又想起前一段时间她出事的种种,心里似乎有点明白她要和自己说什么,只得起身站在一旁。 秦黛心并不看她,只道:“府里的日子不好过,难免个人顾着个人。这些年来姨娘只怕也是伤透了心的。当初是我看不明白,现在终是明白了姨娘的好。”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母亲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她记得的,只有她死前的样子。为了仇恨活着,可见她的悲哀。 “母亲为了把自己的女儿嫁进贾家,逼着我嫁给别人做填房,孰亲孰远,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秦黛心声音缓缓的,听不出有什么喜怒来,“如今在这乡下过得日子,远比不得在府上的日子,可却难得清静,不用在去猜想各人的心思,就算有些碍眼的,不过就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如意知道她说得是两位妈妈,并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样的日子过得习惯了,以往的种种,想起来到有些恍惚了。母亲既是中意二姐姐嫁进贾府,那就让她嫁好了,我自是不愿再去趟这深水的。”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如意,果然看到她一副错愕不已的样子。 “怎么了?”正常人是这个样子的,这个表情只怕自己一生也做不得几次。 如意内心自是千回百转,面上却怎么也不敢显露出来,只道:“小姐不嫁了,那……先前又何必顶撞了太夫人,后来又接二连三的拒绝了郑妈妈?” 秦黛心微笑,知道这丫头的意思。如果不那样做,自己怎么会有机会来乡下呢! “你觉得如果我断续留在府里,会怎么样?” 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主仆二人心知肚明,太太是打定了主意把嫡亲的二女儿嫁进贾府的,面对比自己强势的贾家,秦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与其发难的。除了让对方自愿放弃三小姐,改求娶二小姐外,秦家根本拿不出不嫁三小姐的理由。 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普法寺翻车事件,紧接着是太夫人出面想要把秦黛心嫁给巡检做填房,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秦黛心出言顶撞,这才被罚到了乡下。 思量一下,如意道:“小姐若是没到乡下来,只怕就不好办了。夫人虽然忌惮贾家,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但难保不会被安上些有的没的。” 这话说得有些保守,但秦黛心却是心中明了。 “咱们主仆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瞒你了。贾家,我还未必看得上。” “小姐……”如意显然被这话吓了一跳,自古女子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像秦黛心这样庶出的,命运更是紧紧的握在当家主母的手里。贾家那样的人家,想把姑娘嫁过去的又何止秦家这一户,为何自家小姐会说出“看不上”这样的话来? 秦黛心嫣然一笑,却透出几分悲怆来,“大户人家的后院,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嫁进去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争斗罢了。” “小姐的意思……”如意似乎懂得了一些,看向秦黛心的目光不一样了起来。她是一个丫头,虽然尽心尽力的跟在主子身旁,但这里面难免有几分为自己打算的意思。以前的秦家三小姐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做什么事情都随心所遇,很难听进去劝,她这个一等丫头吃了不少的苦,挨的排头也够其他丫头耻笑几年的了,她自问模样不差,也是个通透伶俐的,却因为跟了一个不如意的主子,闹得毫无脸面地位可言,别人院子里二等丫头都敢给她脸子看,那日子可不是好过的。如今亲耳听到秦黛心这样说,不由得升起几分希望来,但愿主子真的不同了。 秦黛心目光如炬,深深的看向如意。这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平静如水,反而多了些与众不同的深意,“在府里已是这样不易,几乎丢了性命。在别人家,又能好到哪去?就算如今我躲到这种山穷恶水的地方,还不是依旧要被人算计?” 第七章 危机初现 第八章 被算计了?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八章 被算计了? 如意知道秦黛心留下她,当然不会只是说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表少爷如天兵般的出现实在太突然,两位妈妈的一起发病却又太过巧合,再加上之前郑妈妈的“好心”劝慰,这一切都太过不寻常。 只怕是小姐心里有了计较…… “小姐,如意自从跟了您,就没想过别的,只盼着您顺心些,哪个奴婢不是依仗着主子过日子?”如意言语诚恳,目光坦诚,话里话外都透着灵秀非凡。 秦黛心知道她懂了自己的暗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摆在一旁的摆件,淡淡的问了句:“我能相信你吗?” 如意迎上秦黛心的目光,郑重的跪到她面前,“小姐,如意愿意一生跟着小姐。” “起来。我若是不信你,也不会只留下你说话了。”秦黛心放下手里的玩意儿,扶起如意,叹道:“只是眼前若想有所作为,怕是有些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表少爷。” “您是不相信表少爷只在庄上留一个晚上?”如意猜测道。 “是。”哪会这么简单?怕是今天晚上就会有所行动。这样一来,两位妈妈同时生病的事情也就合理多了。 三小姐是真的今非昔比了,只怕上次的大难不死,让她多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小姐想怎么办?”如意心中略有计较,却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如何打算的。 秦黛心突然一笑,问:“表少爷整日寻欢作乐,不可能不带钱吧?” 如意被“寻欢作乐”四个字弄了个大红脸,悄声道:“身上怕有不少,锦哥可是个宝,光太夫人赏下的就够胡花些日子了,更何况还有个视他如珠如宝的姑奶奶。” 有钱就好办了。 “如意,今天可是你守夜?”秦黛心莞尔一笑,模样十分调皮。 “是。”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问这件事,不过如意很快便调整过来,小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想来她心中以然有了对策,才会有此一问,所以当下如意也是痛痛快快的答了她的话。 “你只帮我办好一件事。”秦黛心嘴角微翘,心情很好的样子。 如意有片刻的恍惚,原来小姐不发脾气的时候,样子竟然这样美。虽然略微失神,但下一刻她就调整过来,忙道:“小姐吩咐。” “好好的守在外室,无论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进到内室,也不准备叫我。明白吗?”神情郑重,严肃,半点方才调皮的样子也没有。 如意不解,却还是道:“奴婢明白,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允打扰小姐。” “另外帮我准备一套不起眼的衣服,最好是杂役的粗布衣裳,在找些结实的麻绳,晚饭之前交给我。”秦黛心表情神秘,越发让人猜不透她的意思。 如意点头称是,却又忍不住问道:“小姐,准备这些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秦黛心看了她一眼,轻声唤道:“如意。” “是。小姐可还有吩咐?” 秦黛心摇了摇头,“没事,你下去准备吧!晚饭前把东西交给我,记住,别让别人看到。” “是,小姐。”如意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想到还要去准备秦黛心要的东西,也就没细想,行礼退下了。 公孙锦想必是和某人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今天他背着两位妈妈,夜闯了她的房间,那么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只怕自己的名声也被毁了,到时候只怕除了给他做妾,自己只能出家当姑子去了。 万恶的旧社会,对女人就是不公平。名节这种东西,更是杀人不见血。 有人要自己身处囹圄,她又怎么能不好好的谢谢对方呢?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时间很快到了掌灯十分,如意赶在送饭的丫头前面,把东西交给了秦黛心。 “奴婢和庄上的几个丫头们抱怨,只说来这庄上有些无聊,又和她们讲了些城里的趣事。后来打听到庄上有一个仓房,里面都是一些废弃的东西,奴婢动了心思,从里面找到了您要的东西。”如意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难免紧张,直到现在手心里还全都是汗。 “你先去休息吧,吃了饭便过来守着吧!” “是。”如意转身要走,正好碰到春丽来送饭。小头们摆好饭便下去了,只留春丽一人在一旁伺候着。 说是伺候,秦黛心却从不让丫头们服侍,只要一看到有人在她面前不停的晃来晃去,她就觉得毫无食欲。 桌上摆得无非还是那些青菜萝卜,秦黛心却吃得津津有味。一想到能从那个公孙锦身上拿到一大笔钱,她就感到无比的开心,这也算是她到这个世界搛到的第一桶金吧! 晚餐匆匆结束,如意支走了小丫头们,自己坐在外室绣鞋样。 秦黛心早早的来到内室,拿出了如意找来的黑色粗布衣裳,这衣裳是下人们劳作时穿的,虽然没有夜行衣那么合身,但怎么样也比平日里她穿的那些方便利落些。只是不知道放在仓房多久了,细闻起来有一股霉味,怕是如意事先已经清理过,所以虽然有些味道,却不太明显。至于麻绳嘛,她自然另有妙用。 如意一如往常一般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望了望已经熄了灯的里间,吹灯睡下了。 夜一如既往的宁静,却透出几分诡异的同不。 一直待在后院歇息的公孙锦,显得特别兴奋。 如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剩下等待了。只要事情进行顺利,今天晚上他便会抱得美人归。 正在这时,帘子一挑,门外进来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小厮,看打扮模样,却不像是正经人家的下人。此人生得一副尖嘴猴腮样,眉目间透着一股猥琐。公孙锦一见此人,连忙上前询问:“如何?” “公子,办妥了。小人已经用迷香把屋内的人都放倒了,不仅是三小姐,还有她身边的丫头。”说完还不忘冲着公孙锦挤眉弄眼。 公孙锦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只是这如意却不在他的计划内。如果他一时头脑发昏不清楚,占了如意的便宜,只怕最后会得不偿失。 “我心里有数,莫要多言了。”公孙锦起身要走,却被那人拉住。 “公子,用不用小人派几个人跟着?”那人一副讨好的模样,十足的奴才相,看了让人越发的讨厌、 “混帐。”公孙锦一脸怒意,“难道本公子还对付不了两个昏睡的丫头。” 那小厮打扮的人一脸媚笑,讨好道:“对付了,对付了。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公孙锦自不相信他说的那一套,这厮的手段他是清楚的,做事干净利落,从没失过手,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一直把他放在身边,留为已用。 “好了,你也辛苦了,回去吧,你的好我自然会记得的。把门外的人也打发了,别留在我这,惹人嫌疑。”说完便直直的奔着门外去了。 公孙锦惦记着被下了迷香的秦黛心,一路飞奔着往前院走。秦府在小前庄的这个宅子,是早年方氏的嫁妆,那时的方家已经渐渐落没了,所以陪嫁的宅子也小得很。前后两院相隔不远,只需绕过一个不大的花园,就能看到前院。 公孙锦刚穿过花园,突然觉得眼前飞过一抹黑影,还没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颈间一痛,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五更时分,天刚亮,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快过一阵的叫门声,打扫的婆了们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院门,不想却看到丁妈妈站在一美妇身后,一脸着急。 这庄上留下的婆子丫头们,大都没有什么见识,突见这样一位美妇衣着华丽,满身珠翠,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再一细看,后面跟着的两位管事婆子同样气势不凡,几个小丫头也是眼高于顶,一行人来势汹汹,不知为何。 婆子不认识那美妇,却识得丁妈妈,心想也知怕是哪位没见过的主子来了,连忙行礼。 “这位是咱们太夫人的千金,秦家的姑奶奶。”丁妈妈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昨天还病着的样子。 婆子们上前行礼,秦凤歌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直接向院里走去。一干下人哪里敢拦着,连忙自动绕开一条路来。 秦黛心的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下人们纷纷猜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胆大的不时的向院内探头探脑起来。 秦凤歌示意婆子去叫门,两个管事的妈妈点头称是,上前拍门。 门外一阵震天响的拍门声。 门内却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秦凤歌的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个笑容,连丁婆子也没忍住的咧开了嘴,露出几丝嘲讽的意味,好戏终于要上演了。婆子们拍了一通,手都红了,却依然没得到回应。 秦凤歌虽然觉得有点蹊跷,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撞门。”她气定神闲,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是。” 两个婆子如同打了鸡血般的领了命,刚要往上撞,门却突然打开了。 第八章 被算计了? 第九章 谁算计谁 巾帼娇 作者:恕恕 巾帼娇 作者:恕恕 第九章 谁算计谁 如意一脸惶恐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秦凤歌,稍稍稳定一下心神,连忙行礼问候:“姑奶奶,您怎么来了?” 如意的突然出现,搅乱了秦凤歌的心。难道计划有变?可秦凤歌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说也算有几分头脑,见过些许世面,当即安下心来,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整个计划,细想之下觉得并无纰漏,也许如意只是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罢了。 “让开,我是来找锦儿的。”声音洪亮,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见似的。 此话一出,院里院外皆响起一阵抽气声,表少爷住进了三小姐的房间,这…… 如意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姑奶奶,您怕是昨夜里路赶得急了,没有休息好吧!这是三小姐的院子,表少爷在后院住。” 秦凤歌一阵冷笑,抬手就给了如意一个嘴巴。 “狗奴才,还不闪开?”不过一个下人,也敢跟她顶嘴?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如意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奴婢,哪敢有什么不满。“姑奶奶,如意不敢对您不敬。是奴婢不会说话,惹您生气了,您消消气。打了奴婢是小,可污了我们小姐清白就不好了,她怎么说也是您的侄女。” “混帐东西,哪个教你跟我这么说话。”秦凤歌不改蛮横本色,哪里受得了一个丫头的指责,刚要再次掴掌,却突然听到一个懒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姑母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那个俏生生站在门里的人儿,不是秦黛心又是哪个? 看她一身桃粉色的绫袄,同色的挑线裙子。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一对双丝扣,大半的绣发黑如亮墨的披在肩后,直达腰间。看模样虽是刚醒,却如同一朵花般的鲜亮。 神色中没有悲伤,没有哀怨。眉眼间不见怒气,不见慌乱。整个人完全无损,俏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话刚出口,秦凤歌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姑母这话说的,我不在自己院子里,还能去哪?”秦黛心偷偷着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看得出来她似乎一身傲气,眼睛根本长在头顶上,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夫人,竟然如此傲慢跋扈。 秦凤歌清醒过来,根本没发现秦黛心看她的眼神不对,拔开如意往里闯。 “锦儿,你在吗?”外室,内室,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不见一丝人影。 “姑母,您一大早的来我这儿,敢情是要找表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还请当着这一院子的人说个清楚,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污了侄女的名节,只怕就算是祖母也没有办法给您开脱。” 秦黛心冷冷的声音在耳际边响了声来,字字落地有声,铿锵有力。 秦凤歌稳了稳心神,看着一院子的婆子,丫头,心里不尽慌了起来。锦儿呢?难道昨天并没有按计划行事? “我……我找错了,我以为这是锦儿的院子。” 秦凤歌换了一张热情的笑脸,拉着秦黛心关心道:“我昨晚赶了夜路,没有休息好。今天一早好像有些发热,昏了头。都怪这些个婆子,也不说清楚些,害得我找错了地方,险些坏了我侄女的名声。” 脸变得够快,理由也挺充分。两个管事妈妈也是个通透的,连忙告罪,跪到了秦黛心面前,直称是自己的不是。 秦黛心一笑,冲躲在人群身后的丁妈妈道:“莫非妈妈昨天的病还没好,有您领着路怎么还能找错了?” 丁妈妈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透明的,却也不得不站出来回秦黛心的话。 “小姐说得是,我的病还没好利索。早起腹痛,正要去茅房,哪知正好遇到姑奶奶,我想着怕是着急见您,这才领到小姐的院子来了。” 丁妈妈这话虽是自圆其说,却也漏洞百出。秦黛心倒也不想和她计较,只问道:“姑母,可是如此?” “是啦,是啦。自你出事以来,我一直惦记,只是家里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知道你在这里静养,便顺路过来看看,见你大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一会儿说是自己走错了院子,一会儿又说是来探秦黛心的病。这话说的前后矛盾,任谁都能听得出。 秦黛心也懒得与她记较,忙活了一夜,她还累着呢! “原来是这样。”秦黛心做出的恍然大悟表情,安抚了一群人的心。“姑母一夜劳顿,快去歇息吧!先让婆子们打扫一下院子,见了表哥之后也好休息一下。侄女尚未大好,就不过去了,还请姑母见谅。” 这番话正中秦凤歌下怀,一行人连忙离开了这事非之地,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姐……”如意欲言又止,实在有说不出的担心。 秦黛心看了看她红肿的脸颊,语气里有几分不舍。“快去冰冰脸,肿成这个样子可怎么见人?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早饭省了吧,我要睡会儿。” 如意伺候秦黛心睡下,又命一个小丫头在门外守着,自己则是边想着事情边往外走。姑奶奶的突然出现虽然有些怪异,但细想之下却是合理的。只是自己昨夜为何睡得为么沉,费了好一翻力气才醒过来。当时事发突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微微虚弱,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一细想,如意不由得吓了一跳。如果事情真是像自己想得这样,那么这不是要置小姐于死地吗?太狠了…… 冷不丁的如意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捂着胸口定睛一看,却是春丽一脸好奇的样子。 “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 春丽好奇道:“如意姐,你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到。” 安了安心神,直到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平静下来,如意这才答到:“没有什么,可有事吗?” “小姐怎么不吃早饭了?昨夜可是没有歇好?”春丽好奇问道。 “大概是吧!”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春丽四下看看了,见左右没人,这才把如意拉到一旁,悄声道:“如意姐,姑奶奶今天早上来得也太怪了些。难不成他们公孙家都好赶夜路不成?” 如意用手指了指春丽的额头,“哪有你好奇的份,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真的。” 春丽不服道:“姐姐明明自己也想着心事,怎么只说我。”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刺耳一声尖叫声,像是被什么吓着了,有些怕人。 如意和春丽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如意有些恍惚,生怕是自己的错觉,忙问春丽是不是也听到了。 “不知道。”春丽也怕了起来,“好像是从后院传过来的。” 后院?那不是表少爷的院子吗? 后院早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下人们都被分派到院子里,一些人负责守住院门,还有一些人则是被要求待在房里不准出来。 让如意毛骨悚然的叫喊声,正是秦凤歌发出来的。 秦凤歌看着躺在床上浑身青肿的公孙锦,眼泪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屋里的两个管事妈妈,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会殃及池鱼。 秦凤歌又哭了一通,终于冷静下来。现在心疼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要把事情处理一下,是谁下如此毒手,竟把锦儿害成这副模样。 “大夫怎么还不来?”尽管声音压的很低,但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强压怒火。 “已经去请了。”那婆子声如蚊呐,恨不得此时自己是个哑巴。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一个家丁带着大夫匆匆赶来。秦凤歌忙让众人让开,请大夫上前来给公孙锦医治。 花白胡子大夫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公孙锦的伤势,又细细的把了脉,才起身道:“这位公子只是受了比较严重的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多少有些受到惊吓,休息几日也就恢复了。老夫开几副安神养血的方子,在为他加几剂活血去淤的膏丸,静养几日即可。” “有劳大夫。七巧,跟大夫去取方子。”秦凤歌强压心底怒火,对那大夫道:“用最好的药材,不必担心费用,我会让人拿双倍的诊金给你。”说罢给自己的心腹丫头使了个眼色。 七巧长年跟在秦凤歌身边,对她的言行举指,脾气秉性很是了解,忙道:“是,夫人。” 一个丫头送走大夫取方子抓药自不用提,单说秦凤歌听到儿子没有大碍,不由得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可一看到公孙锦白玉般的脸庞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心就又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这个宝贝儿子可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纵是他在外面犯了再大的错,自己也从没舍得打过一下,如今就这样被人不明不白的打了一顿,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把佟四儿给我带过来。”话落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冰之色。 第九章 谁算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