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绕君心GL》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书名:梦绕君心 作者:四柒 ☆、前言 呐,我看过很多人像我们这样,最后都没有好结果。 可能到最后,我们会众叛亲离,甚至为世间所不容。 这样,你依旧还要坚持下去吗? 秋清梦 我从未用如此真心待过一个人,你是唯一的。 我十分明白,你我都是女子。 我并不懂情为何物,也不知道自己倾心的是否是女子。 我只知道,那个落入我眼中的是你,而你,恰好是女子罢了。 就算是忤逆天命,为天地不容,我也要同你共渡此生此世。 蓝曦君 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自盘古开天以来,阴阳相调自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如今,你要篡改天命,天下的悠悠众口,凭你一人之力便可抵挡吗? 难道,你要她同你一齐生活在耳鼻地狱中吗? 轩辕夜宸 纵是我神机子也有看漏眼的时候,最初我就不该对你没有设防。 江湖最复杂险恶的便是人心,最不堪一击的也是人心。 风流了一世,看透了世间,想不到最后看不透的竟是你。 竟是驻扎在我心里的你!哈哈、、、、、、 风倾落 我诅咒你们! 你们永远不会被世人所接受,永远都只能活在他人的谴责与鄙夷之中。 就算是死,我们终究会再次重逢。 在黄泉路上,在步向地狱的黄泉路上,我等着你们! 红浥 ☆、第一章穿越遇险 (3363字) “清梦、、、、、、答应妈,永远不要再走上那条路。”光线昏暗的房间中,一把沙哑得如同拉断的琴弦一般般的声音轻轻在空气中引起浮动,那是床上白帐中即将远离人世的母亲的声音。 秋清梦侧坐在床沿,纤细的手一遍一遍温柔地摩挲着母亲的手,眼帘低垂,“妈,我知道。”淡如清泉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自古以来,无论任何时候,同性恋、、、、、、同性恋都是不被接受的。”似乎承受不住情绪的激动,母亲的胸腔剧烈地起伏,喉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你已经为此放弃了许多、、、、、、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一想到女儿这样一颗钻石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作为母亲的她心里有太多说不出道不尽的惋惜。 握住母亲的手有了些许停顿,秋清梦脸色微僵,淡色的薄唇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要为我担心。”握紧了母亲瘦骨如柴的手,感受着来自掌心不断流失的温度,“我答应您,会跟男人结婚,一起生活。” “那、、、、、、那就好。”母亲慈爱的双眼有些湿润,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开始涣散,她的生命力也已经耗光,“清梦,好好照顾自己、、、、、、妈,不能陪你了。”刻满岁月痕迹风霜的脸上滑下最后一滴眼泪,这位一生过得艰辛的单亲妈妈终于逝去,失去余温的手依旧紧紧握住自己唯一牵挂的女儿。 秋清梦静静地看着母亲缓缓闭上了双眼,没有哭喊,没有挽留,那一滴眼睛流进了她的心底。幽深不见底的瞳孔盛满了悲伤,她闭上双眼,俯下身子轻轻地抱着还留着余温的母亲。空气停止了流动,房间内静寂得可怕,似乎连窗外飘零的落叶也不敢打破这一静谧。秋清梦就这样静静抱着已经离去的母亲,缓缓流入母亲颈窝间的湿润与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此时悲恸的心情。 葬礼的举办很低调,秋清梦跟公司请了一天假,一个人里里外外简单地处理了母亲的身后事。因为母亲是单亲妈妈,再到后来因为秋清梦自身的问题,已经没有亲戚肯跟她们接近。入秋的清晨,天空中没有一丝颜色,脸色苍白地注视着这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葬礼。身形纤细的秋清梦穿着麻衣,粗糙的布料裹着她单薄的身子,瑟瑟的秋风中她未挽起的秀发凌乱地飞扬,她的手中拿着一束洁白绽放的百合花,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妈,辛苦你了。”幽深的瞳孔注视着墓碑上母亲慈爱的笑容,她恍惚想起当初那个在她面前下跪,求着她放弃不该有的恋情的母亲,想起了那个带着她离开了学校,受尽了众人的唾弃的母亲,一切都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年少的时候,在她的身边有很多人,时过境迁,终究每个人都只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彼此的爱都太过于自私,所以最后剩下的也只是伤害罢了。唯有母亲一直在她的身旁。她想她会遵守诺言,一辈子如母亲所愿,平淡却安逸地渡过。 “救救我、、、、、、”正当秋清梦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突然间有一声细微的呼喊声传入耳畔。 “谁?”举目望向四周,那声音已经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空气中。视线中除了秋季的萧条就是此时身处墓场的阴冷诡异。秋清梦向来是一个无神论者,不信鬼神之说,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幻听,那就是真的有人在呼救。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遍,高高矮矮的墓碑在这山头凄清孤冷,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秋清梦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因为自己几天几夜来一直照顾病榻上的母亲,所以体力有些不支导致的。 微风袭来,不知从何处带来一阵脂粉香。秋清梦刚一抬头便看见苍白寂寥的天际飘来一块粉色的方巾。当那块方巾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接住了。仔细一看,那方巾像是姑娘家的手帕,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梨花香。可是,在这荒凉的墓地,这手帕又是从哪里来的? 正当思索之际,突然间,山头袭来一股狂风,卷起了满地的落叶与飞沙,遮住了视线。秋清梦用手掩住了口鼻,眼睛也在风沙中刺痛得没办法睁开。就这样子过了几分钟,风势渐弱,秋清梦试着睁开双眼,脑袋已经被狂风吹打得有些晕眩。但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色却足以令她瞬间清醒过来。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红毯铺地,正中是一幅极尽妍丽的梨花图,一方檀木桌上放置着文房四宝,案上檀香正散发着袅袅香气。方才还是冷清寂静,荒无人烟的牧场,才几分钟就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宅子。纵然经历过风风雨雨,秋清梦却也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啊!”一声柔弱的呼喊唤回了秋清梦的理智,空气中传来了丝帛被扯裂的声音。 屋子的侧边很显然是女子的休憩之地,若隐若现的桃红色纱幔在微风中撩摆出惑人的弧度,旖旎风光。秋清梦看得清楚,在那薄纱之后有一名身穿淡水蓝色衣衫的女子被几个男人压制在地,衣衫已被撕破,凌乱不堪。 “救命!来人啊!”凄厉的呼救声中满带着哭腔,尽管知道自己抵不过几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但女子还是拼尽全力挣扎,不肯妥协。 “啪”的一巴掌毫无留情地落在了女子吹弹可破的脸上,为首的男人低沉着声音说:“给我老实点,今天你叫破嗓子也没人敢来。”那人腰间戴着佩玉,遍身的绫罗绸缎,想是哪家的王宫贵胄。 “不要!求求你,不要!”女子被压在男子的身下,一手依旧死死护住自己的身子,一手拼命地去扯纱幔,想来也是一个贞烈的女子。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2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秋清梦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看见这种事情却是怎么也无法袖手旁观。也管不了现在是身处何处,她当即就要跨过门槛去救人,身体刚一行动才发现了异样。 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小了,虽然没有镜子在眼前,可是从这手脚的发育情况看来,现在的她应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自己原本的素衣也不见了,此时身上穿的是类似于古代的婢女服。眼前所处的环境也好,身体莫名的状况也好,这一切都足以让秋清梦这个活了二十九个年头的现代人类的脑袋跟不上发展的节奏,一时间也就那样子呆呆地愣在了原地,直到纱幔被扯落的撕裂声响起她才记起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救救我!”纱幔之后女子呼救的声音更加清晰凄厉,秋清梦认得出来,那是刚才在墓场听见的声音。女子云鬓散乱,泪眼朦胧,一边白皙的脸颊红肿,粉嫩的薄唇也是唇角带血。尽管挣扎得十分狼狈,却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人。 “该死!是谁放人进来的?”看见了门口的秋清梦,为首的男子顿时气急败坏,身下压着美人,回头就冲手下吩咐道:“给我灭口。” 灭口!生活在和平的现代社会中,秋清梦从没有听过这个词,可还是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对方居然想要置她于死地,难道就真的不怕法律的制裁吗?来不及多想,秋清梦深知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战胜两个发育健全的成年男子,别说是救下那个受人欺凌的女子,现在自己的性命也有可能不保。随即转身拔腿就跑,听着身后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她知道对方那两个手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可是这宅子比秋清梦想象中要大得多,到处都是回廊假山,亭台楼阁,本来就不熟悉路线的她很快就因体力不足而被身后的人追上了。 “啊!”一声低喊,秋清梦因为背后被男子踢了一脚,身子一痛便倒在了地上。还没缓过劲来,两个男子便围过来对她拳打脚踢,小小的身子根本经受不起这样子的拳脚相加。秋清梦感觉自己已经在剧痛下几近昏迷,头上有些血液黏腻的温热,手脚都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腹部阵阵绞痛,在下一脚踢过来的时候,喉咙间猛然冲出了一口腥甜。秋清梦在失去意识之前想到自己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要死去,未免过于荒唐可笑! “喂,够了。”看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吐出了鲜血,其中一个男子停下了拳脚,也一并拉住了身边的伙伴,“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你真想活活把她打死。” “、、、、、、可是公子的命令、、、、、、”男子也知道地上的小姑娘无辜,欺负弱小也并非他的本意。可是如果被公子知道,一想到公子的手段,他便觉得这小姑娘死在自己手上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看她这样也活不了多久,扔出去早晚也是死!”看得出同伴眼中的动摇,男子再进一步提出了建议。 看了一眼地上瘦小的身子,头发跟衣服在他们的踢打中沾上了地上的泥土而脏乱不堪,清秀的眉目间青红一片,地上一滩血迹也是触目惊心。“好吧!”最后,他还是不忍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跟同伴把小姑娘扔出了后门便回去复命。殊不知他们的一念之仁,在几年之后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风云变色的腥风血雨。 ☆、第二章蓝曦君 (3784字) 几天之后,秋清梦在郊外破落的城隍庙落脚。衣衫褴褛,身上还受着重伤,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她只能在城镇上乞讨为生。从醒来到现在,她也渐渐从震惊中恢复平静,甚至接受了事实她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穿越,身为一个知识女性,如果是以前,她断是绝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可当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除了相信跟接受别无他法。 这是中国历史学家至今还没有发现的朝代,辕朝。当今天子是老皇帝的二皇子,靠着战马上的功劳取得帝位。同许多武侠小说一样,有朝廷自然就有江湖。并且在这个朝代,朝廷跟江湖的地位是平起平坐。江湖不进犯朝廷,朝廷要撼动江湖也要忌惮三分。这种平衡的局面除了当朝统治者在牌面把握大局之外,江湖上还有另一只手在暗中牵制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绿林好汉,那便是当今的武林第一世家,武林盟主轩辕昊。 秋天的夜空是寂静且安宁的。秋清梦穿着破旧的衣衫蹲坐在台阶上,脚边青青的苔藓从残破的青砖悄悄抬起头与她一同仰望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那双幽深的墨瞳看着夜幕,眼底不断涌动着黑色的潮水,洁白无瑕的月影照进了她的黑色眼眸中,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被那一抹幽深吸进去。 “咳、咳。”一阵微风袭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秋季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意,再加上身上的伤让她的身体极度的虚弱。紧紧了披在身上的破衣衫,无意间看见自己瘦骨如柴的小手,无奈地轻笑了一下,这身体还能撑得了多久呢? 她没有怨,也没有恨那个将她带到这个时代的声音,躲在这具小小躯体中的是一个已经二十九岁,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了,岁月的洪荒冲刷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随遇而安。生与死,也不过就是睁眼与闭眼的差别罢了。 至于那个受人欺凌的女子,她始终不知道那是谁,在那深宅大院中,或许已经香消玉殒了吧! 还在为那个美丽的女子惋惜之时,秋清梦似乎看见了前方树林里有隐隐约约的光亮在闪烁,那光亮似乎是刀剑的光芒。本就不想多管闲事的她转身进了庙中,灭掉了仅有的一点小火苗。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双方的战场便转移到了这庙前空阔的地方。 “妖女,你无故杀我华山派弟子,给我拿命来。”手持宝剑的华山派掌门大吼了一声挥剑向对方刺去,剑芒闪现似是漫天花雨染亮了半天的天空,失去最心爱的弟子让他出尽了全力使出了这一招。 “砰”的一声,原本围成一圈的华山弟子纷纷往后四散开来,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他们没有想到师傅拼尽几十年功力的一搏居然被眼前这个只有十多岁的女子一掌化解,并且掌风穿过剑气竟活生生把自家师傅碎成了几块尸块。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重的血腥味与地上惨不忍睹的尸块让剩下的华山派弟子丝毫不敢前进,有甚者已经弃剑而逃,不过在下一刻也如同地上的人一样变成了一块块腐朽的烂肉。 “妖女,你欺人太甚!”英勇胆大的弟子实在不能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发了狂一般向女子发动进攻。接下来的人也都是一拥而上,他们都明白现在逃是死,还不如合其众力将女子杀死才能保住性命。 秋清梦从刚才就一直躲藏在城隍爷像的后面,听着外面的人兵器相碰的声音,谩骂声,最后一切都在肢体破裂的爆炸声中恢复了平静。等了一会,确定外面争斗已经结束,她偷偷伸出了头往门口望去,月光下,似乎那个女子还站在那里,一身的白衣,纤尘不染胜过天上皎洁的月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忘了那个女子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就那样子走出去,怔怔地看着站在血泊与尸块中的人。那人侧着身体,仰着头似在望着天上的圆月,但是双目却是轻轻闭上的,又似乎已经沉睡过去。黑发如丝,肤似白雪,月光倾落在长长的睫毛上似是跳动的乐符,淡色的薄唇轻轻地闭着,在月光下折射出水润的光泽,诱人却充满危险。一袭白衣连一丝血色也没有沾染上,服帖地裹着纤细修长的身子。 秋清梦想接近她,却被那个人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所憾住了脚步,直到那个人的身体在月影下摇摇欲坠,秋清梦才跑出去抱住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要搬动一个十八岁的成年女子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秋清梦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所以当她把人搬到破庙中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干脆倒在那人多的身侧休息一下。 昏暗的月光下,秋清梦静静端详着眼前的脸。如果人间真有绝色,想必也不过如此吧!不过在自己看来,最吸引自己的还是她在月光下那孤寂的背影,遗世独立却令人忍不住想靠近。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想法,秋清梦自嘲地笑笑,要是换做在以前,或许她会靠近,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份心思了。 休息了一会,略懂医术的秋清梦打算给这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可刚搭上对方的脉搏,仍处于昏迷中的人居然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秋清梦的已经反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你!”看着对方的眸子,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秋清梦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却是欲哭无泪了,因为那张绝色的脸猛然靠过来,在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的时候脖颈间便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身上的这个人居然在吸她的血,她是吸血鬼吗?秋清梦有些恼怒,好心救人,没想到最后居然被吸血。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涌向了脖子间那个小小的伤口,然后消失不见,慢慢地她感到了寒冷,那是将死之人在死前才能感到的冰冷。月光下,悬挂在房梁上的蜘蛛网渐渐模糊成一片,她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也有些朦胧了。要死了吧!可是身上的这个人好温暖,似乎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秋清梦在意识消失之前最后的想法。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日后,那个人没有吸干她的血,反而把她带了回来并且命手下治好了她的伤,可是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听下人说这里是梦幽谷,是在昆仑山脉中的一个与世隔绝的教派,一直是江湖上的中立派,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从不参与江湖纷争,特别是现任教主蓝曦君,更是令人不敢小觑的人物,却是鲜少有人见过她。 “你是想要留在这里还是离开?”眼前这个身穿墨绿色衣衫,容貌艳丽却沉默寡言的女子叫幽草,从下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上可以看出她在谷中的地位不低。 “那个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像她这样子的乞丐,又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要救回来恐怕不易。那个人,是谁呢? “凡是梦幽谷中之人,受人恩惠自然会报答。”幽草并不打算跟她透露过多的讯息,依旧是冷淡地应对着她。 既然对方无意将那个人的身份告之,秋清梦也不想过多地探究。靠在床边,她将目光移向窗棂边盛开的淡蓝色的小花,深邃的墨瞳令人看不透其中的含义,连站在一边的幽草也不免被那双幽瞳吸引。 “你、、、、、、”不由得唤回了秋清梦的思绪,幽草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清梦。”她收回目光,带着浅笑的眼睛看着对方姣好的脸庞,“我可以在谷中当下人吗?” “、、、、、、”幽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安静的小姑娘会提出这种要求。其实她就算留在谷内,也不必当下人,可是既然对方自己开口要求,“好吧!” 就这样,秋清梦在梦幽谷住了下来,干着一般下人干的活。她所在的地方只是梦幽谷一个小分舵,称为雾阁,阁主正是那天前来探望的幽草。谷主蓝曦君在云池,手下分为桃叶渡、雾阁、闲池阁,掌管着谷中各大小事务。秋清梦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去干什么冒险,往后的几年都只是安分地呆在雾阁中打扫、做饭,直到那一天阁中所有的婢女都在背地里欢天喜地地说着谷主来了。 “小清。”蒸汽腾腾的厨房中,李大娘一边洗着碗,一边对厨房里仅剩的秋清梦说道:“怎么不跟其他人出去看看热闹,这里大娘做就可以了。” “不用了,也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了。大娘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见过谷主却都把谷主蓝曦君当成一个神话般的人物。 “唉、、、、、、”李大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着实心疼这个年纪不大却过分成熟的孩子。四年前这个孩子出现在雾阁的时候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随着岁月的年轮增长,那张越发清秀的脸庞与那一对幽深的眸子便凸显了出来,可她似乎不为任何事情所动摇,永远都像山涧中那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缓慢静谧,安抚人心。 过了一会儿,婢女小桃跑了过来,一脸急得快要哭的样子,“清姐姐,不好了。我把迷迭香的香料弄洒了,水月亭那里现在正要用呢!” “恩、、、、、、”秋清梦闻言沉吟了一声,这迷迭香只在水月湖边才能采摘到,而且采摘的手法只有她会,如果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没事,我现在去摘,摘完再送到水月亭去。”轻轻握了一下小桃的手,她转身踱步出了厨房。 接近正午的阳光本应该是最猛烈的,可是因为谷中雾气环绕,阳光穿过雾气倒是觉得格外温暖。水月亭位于水月湖的中心,四周平静的湖水偶尔被一阵微风激起一丝涟漪,秋清梦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四年之后再次见到那个令人难忘的身影。 隔着被吹皱的湖水,被阳光穿透的雾气渐渐散去,手中捧着刚摘好的迷迭香。秋清梦仿佛受到了迷迭香香气的蛊惑,有了一丝的恍惚,那个在阳光下沐浴的身影,依旧纤细修长,充满了孤寂的冷漠之感。 就算过了四年,她还是能够一眼认出那个背影,也就在那一瞬间,她明白,早在四年前,这个孤高冷傲、寂寥的背影就已经深深留在了她的心底。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3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第三章相遇 (3705字) “清姐姐,别愣着了,那边站着的就是谷主。”小桃匆匆赶过来,正好见到正站在湖边出神的秋清梦,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哦。恩,好。”原来她就是谷主蓝曦君,难怪阁主当初没有透露事情的真相。隔着一片湖水,分明还有十几丈的距离,秋清梦一抬头便看见那人灼灼的目光隔着雾气,带着堪比夏日艳阳的热度落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是下意识地,秋清梦抬手摸了一下脖颈间那个伤疤。可能是当初那人咬得太深,过了四年,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痕迹却依旧不退。难道,她认出了自己? 快步走向水月亭,小桃急忙上前,“见过谷主,阁主。” “见过谷主,阁主。”秋清梦捧着迷迭香,低着头下拜,“采摘迷迭香费了点时间,误了时辰,请谷主,阁主恕罪。” “无事,把香料添上吧!”幽草看了一眼秋清梦,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眼角还是忍不住扫了一遍她。四年了,虽然不常见到她,但每一次见到,都会觉得惊讶。分明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姑且只能称得上清秀素雅。身上穿着也只是一般的婢女服饰,但只要静静站在那里,却令人无法忽视。如果四年前的她是山涧中的一道溪水,那如今的她便是波澜不惊,广阔无垠的大海。幽草几乎要怀疑这具躯体中的灵魂不止十八岁。 “是。”回了一声,秋清梦上前便要往檀香中加入迷迭香香料。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蓝曦君突然说道。 “迷迭香,是何种香料?”天池是整个梦幽谷香料的集中地,不过这迷迭香,蓝曦君还是第一次耳闻。 “谷主,这迷迭香是小清发现,我想功用方面她会更加清楚一点。”幽草倒是没有想到蓝曦君会突然对一种香料感兴趣,学识丰富的她也不知迷迭香这种植物吗? “回谷主,这迷迭香有着青草一样的清凉气味和甜樟脑的气息,稍带刺激性,可以加入食物中调味,也可以泡花草茶喝,加入檀香之中可以净化空气,令人保持清醒并且增强记忆力。”一边说着,秋清梦一边将手中蓝紫色花冠的迷迭香加入到檀香之中,纤细白皙的手指动作轻缓而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好了,你们下去吧!” 遣退了两人,水月亭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场面。幽草没有忘记谷主来雾阁的目的,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谷主到各个分阁去视察情况的季节。详细将阁中的情况上报之后,幽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最近内心的忧虑说了出口。 “阁主,您是否真的要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虽然天池距离雾阁有些距离,但是谷主的一举一动都倍受分阁的注意。 蓝曦君眉角微抬,似乎对这消息颇感兴趣,“今年的武林大会似乎倍受关注,去看一下又何妨。”尽管先前并未有赴约的打算,如今雾阁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倒是引来了蓝曦君的兴趣。 “、、、、、、听闻那轩辕昊内定的下一任武林盟主,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谷主是否、、、、、、”难得一向直言不讳的雾阁阁主任幽草有吞吞吐吐的时候,但是主角却似没有注意到一般。 “梦幽谷一向不涉及江湖,阁主倒是对一个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挺上心的。如此看来,那岂不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眼角上挑,似笑不笑的嘴角带着一丝邪佞的弧度。 “、、、、、、”任幽草愣了一下,有些懊恼不该在谷主蓝曦君面前过问太多的事情。几乎同蓝曦君一同长大的任幽草很清楚她的脾性,任何决定她都不会事先告诉别人,因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她就绝不会改变。要不是听闻那轩辕昊之子即将上位,而且还对梦幽谷谷主有意,任幽草也不会多嘴过问。 “行了,没事的话,我便回天池了。”看着从小便不苟言笑的任幽草露出此等精彩的表情纵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还不足以引起蓝曦君的兴趣去探究。 思索了一下,任幽草才道出了另外一件事情,“谷主,请将小清带回天池。” “、、、、、、”瞟了一眼任幽草,眼神掠过桌子上的檀香,“为什么?”如若只是因为她善通医术,谷主胜过她的人何止上千,难道就因为这点本事? “属下认为,如若谷主要出谷赴武林大会,带上小清可能会有所帮助。” 帮助?蓝曦君背手而立,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挑起一丝嘲笑的意味。自上一任谷主手中夺得谷主之位,她就没想过要依靠任何人的帮助。不过方才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她倒是记得清楚,“好吧!”或许那会是一个不错的乐趣也说不定。 夜半时分,月亮爬上高高的夜幕,倾洒一地的光华。天池的湖心亭内,秋清梦身上一袭水蓝色衣衫似是亭子周围静静绽放的莲花一般,纤细白皙的手指下轻抚着石桌上的古琴,一曲悠扬在这静谧的湖上飘荡开来。琴声叮咚如清泉,低沉犹如暗哑的低诉。渐渐的她闭上双眼,脑中的影像随着琴声如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心头。四年前突如其来的穿越,惨不忍睹的一幕,月光中那孤单的身影,还有梦幽谷中平静的日子,或许这一切都是梦,可是她却要将这个梦做到生命的尽头。 湖心亭外,一袭白衣的蓝曦君静静伫立着,月下的她依旧似当年那样孤傲冷清,眼角眉间还是美丽到令人不敢正视,只是时光荏苒,如今的她武功修为更上一层楼,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庞散发出一股深沉神秘的气息。 一曲终了,秋清梦的思绪也从以往的时光中解脱了出来,借着这悠扬琴声,心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睁开双眼,亭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谷主。”尽管有些惊讶来的人是谷主蓝曦君,秋清梦还是在微微错愕之后立刻离开座位下拜,“奴婢拜见谷主。” 看了一眼盈盈下拜的身影,蓝曦君将目光投到石桌上的“忘心”古琴上,平淡微冷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地问道,“你方才所奏的,为何曲?” “回谷主,那只是奴婢夜半无法入睡,胡乱弹奏的曲子。”蹩到桌子上的古琴,思及刚才那令自己心绪平静的一曲,“若真要有个名字,便叫无梦吧!” “无梦?”方才在亭外的一曲摒除了人内心的杂念,身心皆忘却,似幽谷中袭来的一阵清风,带来一丝游离的香气,平定人心。蓝曦君双眼闪过一丝微光,“这名字不错!”或许任幽草所指的帮助便是这个。 “谢谷主。”依旧低着头,秋清梦双眼顶着自己的脚尖,等着面前的人下达遣退的命令。没想到却听到蓝曦君口中随意一句,顿时内心掀起无数波涛、、、、、、 “我记得你,在四年前。”打从一开始她就认出了秋清梦,尽管过了四年,但是秋清梦那双幽深的墨瞳却留在了当时的记忆中。当时的她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对于人气的接近却极奇敏锐,就算暂时无法运起真气,在那个小女孩接近的时候,只要一个无意识的出手,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瞬间就扭断她的脖子。但是她没有。 “、、、、、谢谷主当年不杀之恩。”无法猜测眼前这个美丽却邪佞的人是用什么心思面对一个曾经被自己吸血的人,秋清梦只希望她可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哦?”微微上扬的声调,连带着上挑的柳眉下的双眸顿时兴起浓浓的兴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个沉静似海的女子四年前几乎在一夜之间丧命,因为,她吸了她的血。漫不经心地朝着秋清梦走进两步,她有些期待眼前的人对于这个曾经差点吸干自己血液的恶魔会露出怎么的反应。 尽管蓝曦君只是稀松平常地走进,但是常年绕身的冰寒之气还是多少给秋清梦带来了压迫感,但是她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躲,不逃。 直到秋清梦垂头的视线中出现了另一双鞋子,素白的颜色,简单的绿竹图案点缀,像极了鞋的主人干净神圣的气息。 蓝曦君有些意外,没有料到秋清梦居然如此反应。带着些许恶劣的趣味,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挑开秋清梦脖颈间的一缕青丝,眼角蹩见当初自己痛咬之下的齿痕,覆盖满冰霜的脸庞上微扬嘴角。对着眼前比自己低上半个头的秋清梦低下头,优美的唇形开合之间流畅出如琴弦般和缓的声音,但是出口的话却是满含着血腥,“真想再尝尝啊!” “!”听到蓝曦君话中的隐含的杀意,秋清梦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视线脱离了那双好看的鞋,抬头的瞬间青丝扬起,薄唇滑过蓝曦君柔软的发丝以及眼前人微凉的、、、、、唇!有那么一瞬间,秋清梦好似捕捉到眼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但是急于摆脱目前状况的她还是立刻往后退开了一大步,“请谷主恕罪!”低着头,秋清梦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希望面前的人可以饶恕她一时的过错。 “同是女子,方才也只是一时疏忽,不必在意。”口中虽道着宽宏大量的言语,但是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唇瓣,好似在回味方才那昙花一现的滋味。 “谢谷主。”无从得知现在面前之人是何表情的秋清梦听见蓝曦君颇为得当的言语,当下对方才一闪而过的感觉只当是自己慌张之下的错觉。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说完便要转身走出亭子的蓝曦君突然顿住了脚步,身影未动,只是眼角蹩见了石桌上的古琴,悠悠地说道:“此琴名为“忘心”,今后便赐予你随行左右。” “谢谷主!”低垂着眉眼,再抬头,已然失去了那人的身影。 湖心亭内又重新恢复了静谧,方才的一幕更似秋清梦的幻觉,唯有唇上残留的微凉的气息以及那一刻的心悸提醒了她那不是一场梦。缓缓抬起手按住了心房,秋清梦凝视着前方的瞳中也似着夜色般浓重得深不见底。 心悸吗、、、、、、 ☆、第四章出谷 (3912字)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轻轻点亮悬挂在枝头晶莹的露珠,给这原始的木林带来点点光亮。由远及近的一辆马车乘着滚滚的车轮声行进木林,偶尔有一两只动物跃上树梢静静窥视这林中的来人,只见一群身着白色轻纱的女子拥护着一辆素色却装饰细致的马车缓缓行进。奇怪的是,此时木林中除了一辆马车的车轮声,竟没有脚步声,这样一群徒步前进的女子如果不是误入凡尘的仙子,便是武功高强的世外高手。 秋清梦垂首看着置于腿上的古琴,黑眸闪过一丝的恍惚。她不知道马车内的另一人究竟是何想法,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指名让她坐上这只有梦幽谷谷主才能乘坐的马车。马车内布置舒适,位置宽敞足以容下四五个高个子男人,上等的丝绸软垫,一方小小的檀木桌上燃着迷迭香并摆放着水果和精致的点心。论身份、地位,她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你很有趣。”马车上的另一个人,也就是江湖上神秘的梦幽谷谷主,蓝曦君说道。似乎是看穿秋清梦的疑惑,她斜躺在马车的主位上,一只青葱玉手百无聊赖地挑起一缕发丝,平日盛满冰雪的眸子盯着迷迭香袅袅的香气,却是弥漫着戏谑。 秋清梦身子一僵,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竟是被她掌握眼底,更没想到身旁之人竟是为了这样一个原由让她同坐马车。微不可觉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也是一个肆意妄为之人啊!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4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得不到回应的蓝曦君闭上眼睛假寐,马车行进了一会儿,却又突然见她说道:“你说,如果有人在此时生事,是否会比较有趣一些?” 察觉到她话中有话的秋清梦微皱眉头,果不其然,过了一刻之后,马车外便传来了一声大喝:“马车中可是梦幽谷谷主?在下代古,人称“剑中一指”,特来向谷主讨教讨教。” “太慢。”闻言,蓝曦君有些可惜地闭上双眼,似乎无意去理会马车外的人的叫嚣。确实,在蓝曦君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之后,此人还要在经过一刻之后方能到达她们面前,武功自是让蓝曦君瞧不上眼。 “哼,不就是一群臭娘们,摆什么架子。”得不到回应的男子顿感遭到侮辱,也顾不上客气,气得拔剑而出,“老子今天就灭了你这梦幽谷,让你们与世长辞。”剑气一出,青衣男子将真气注入剑中,剑身似被附上生命般发出鸣叫,连马儿也有些不安得来回踏步发出嘶鸣。 秋清梦在谷中多少学了点武功,凭着男子发出的真气,便可得知男子武功不弱。而马车中的蓝曦君却是连眉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对外头的手下吩咐了一句,“不要弄脏马车。” “是。”干脆地应了一声,站在队伍中前头的一名女子跃上枝头应战。相对于代古,这名女子只是手中挽着一条白纱,看着像是女子阁中装饰之物。 代古瞧着女子身形纤细,五指葱葱,五官也清秀可人,顿时心下放松了戒备,一丝淫邪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大量,“看你这小女子长得倒是不错,要是不想死的话变随我走吧!包你、、、、、、” 话还未说完,女子便身形一闪,手中的白纱绕着手臂变成尖锐的兵器。代古还未看清楚对方的动作,身体一僵,随之而来的变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双眼暴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一截血红的白纱,一招,竟是一招便将白纱穿膛而过。相对于代古的震惊,女子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白纱截断,不让血染上纯白的衣裳,然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中鲜血的时候让对方头朝下永远沉睡于黄土之下。 队伍继续无声地前进,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几乎让人错觉方才的打斗只是幻觉。从此,江湖上又少了一个高手,而梦幽谷的地位依旧坚固不变。这个神秘的组织,从来都是保持着中立,但是对于侵略却是会反噬,至死方休。 另一方面,江湖上第一武林名门踏雪山庄正如火如荼地准备召开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踏雪山庄自轩辕昊仁以来,以武功高强,仁义为先的好名声稳坐武林盟主之位数十载。时光荏苒,二十载匆匆而过,江湖武林以踏雪山庄马首是瞻,一直相安无事。但就在这武林大会即将召开之际,江湖上盛传踏雪山庄庄主轩辕昊的二公子竟有意与江湖上神秘强大的梦幽谷谷主蓝曦君,并几度前往梦幽谷,希望蓝曦君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原本这消息一散开来已经是遭受众人非议,偏在此时,一向不过问江湖事,也极少在露面的梦幽谷居然应予参加此次武林大会。自此,众多武林人士,无论是有心争夺盟主之位,或是只想一睹神秘的梦幽谷真面目之人都纷纷齐聚踏雪山庄。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能赏鄙人薄面,光临踏雪山庄,实感荣幸之至。”即将卸任的轩辕昊一身华服,但是却丝毫不显浮夸,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虽有几丝皱褶,但却周身沉稳,气势逼人。 “好说好说,盟主借你这踏雪山庄给我们这些粗人当比武场地,倒是我们应该感激你才是。”崆峒派掌门人丝毫不顾及在场人,大手一拍桌子,便回应了轩辕昊的客套话。 “正是,对于盟主今日的款待,我等感激不尽。”峨眉派掌门一手把着拂尘,单手对轩辕昊便施礼道谢了。 客套话说多了难免有些沉不住气,毕竟今天来的人都是各怀鬼胎,这些在江湖上的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是擅于场面话,但是一些后生便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出来叫嚣一下。 “说那么多干嘛?不是说梦幽谷谷主会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人群中不知是哪个三教九流的门派弟子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 在位者虽说都沉得住气,但是现在有人开了头,便好顺势接话,“说起这梦幽谷,四年前曾经相邀过,可当时却不曾给予回应。这回听闻是盟主的二公子出门才请得谷主蓝曦君,不知此事是否属实?”以毒与暗器出名的唐门此时一语,便将江湖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给拉了出来。 “实不相瞒,老夫也不知犬子何时去过梦幽谷发过帖子。但犬子一向办事严谨,想必是怕手下的人得罪梦幽谷,所以才亲自前往。”轩辕昊对于众人目光依旧面不改色,四两拨千斤便将谣言打破,更是将这罪名安在了梦幽谷身上。 “那想必江湖传闻二公子有意于梦幽谷谷主蓝曦君是空穴来风了?”唐门自四年前败北之后便一直对踏雪山庄耿耿于怀,眼下更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为难踏雪山庄的机会。 “虽说这婚姻之命,父母之言,但老夫一向非迂腐之人,年亲人婚恋嫁娶,只要不是违背道义,老夫是不会干预的。”轩辕昊回应之时目光只是从唐门掌门身上掠过,但是那双眼眸中的压迫感还是让被看之人猛然一怔。只见他又悠悠道出一句,“不过梦幽谷谷主虽声名在外,但容貌年龄至今无人知晓。莫不是犬子喜欢上的是镜中花水中月?” 相对唐门的处处针锋相对,在座众人更加担心还是梦幽谷此次参加武林大会的目的。梦幽谷因为不理江湖事,也处于山脉及其隐秘之处,所以谷中之人武功师从何处,是否高强都不得而知。只是她们有势力分布在江湖的盐运之上,并且手握实权,所以令人不敢小觑。如若此次梦幽谷有意盟主之位,那在座的武林人士都要对这次的武林大会再三斟酌了。 “舍下已经为各位武林同道备好了厢房歇息,大家如若不嫌弃,稍作休息之后,午时已到便在庄内的武坛之上进行武林盟主的选举。”重头戏还在后头,轩辕昊早已为了今日筹备妥当。 虽已到秋季,但是夏天刚逝去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正午时分的天气还是让人稍感燥热。只是空气间偶尔吹来徐徐微风,夹杂着类似花香的清甜,使人闻之头脑顿时一清,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踏雪山庄的大门前出现了一群身着白纱的清丽女子,一辆素色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那便是梦幽谷的马车。正午刚过,此时各路江湖好汉,武林名门都已经齐聚在武坛,准备啰响之时上场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谷主,踏雪山庄已到,已让人去通报了。”随行的任幽草在马车前通报。只是话音落了许久了,却未见马车内有任何的动静,难道谷主在里面睡着了? 而此时马车内却是一幅暧昧的景象,秋清梦腿上的“忘心”掉落在一旁,被牢牢束缚在身后的双手使不上半点力气,而一向平静无波的墨瞳此时竟是惊讶与挣扎。附在身上的人却好似看戏一般,睁大好看的水眸瞧着秋清梦的慌张与挣扎,从秋清梦的角度上看去,正好可以看清楚身上的人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灵动的双眸之上扇动着,一点一点撩拨着秋清梦的心。 “呵呵、、、、、、”蓝曦君移开那紧闭的唇,把头埋进秋清梦的脖颈间沉沉地笑出声来。果然,味道如意料中那般美好。 秋清梦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明明刚才还是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幽草一通报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她压上来,夺取了呼吸。她可以肯定,这个人是故意的。 “你实在太有趣了。”蓝曦君当然是算准了幽草在外面,她不敢太过用力挣扎。看着这双深沉的眸子现出平静之外的情绪,就让她觉得格外的有趣,甚至比武林大会还有趣上几分。不过,现在该是去见识一下这武林大会了。 这般想着,下一刻秋清梦只觉得眼前一闪,双手霎时间没有了束缚,徒留马车的垂帘微动显示那人方才出去了。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的秋清梦抱起“忘心”下车。若说女子都是善变的,那么蓝曦君便是各种翘楚。 艳阳高照,武坛之上的石板地也不免被蒸出丝丝热气,有些心浮气躁的人早已汗流浃背。各派掌门都已经围坐在武坛之下,品着茶,静待主人开口。 “梦幽谷谷主到!”突然的医生通报让众人心头一凛。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白色的纤细身影衣袂飘飘,似是乘着太阳而来。足尖轻点,落地无声,武坛中间的白色身影霎时间夺去了所有的人的心神。肤如白芷,星眸如月,薄唇淡粉,柳眉纤纤,如此人间绝色就算是江湖第一美人红浥姑娘也逊色三分。只是这美人周身的冰寒之气却是令人却步,如若沉迷于美色,必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单从这轻功便能看出身手不凡,这就是梦幽谷谷主蓝曦君。 ☆、第五章武林大会 (3531字) “老夫轩辕昊,今日能够有幸请到梦幽谷谷主,倍感荣幸。谷主舟车劳顿,老夫在台下为谷主备了雅座。”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轩辕昊虽然也被传说中的梦幽谷谷主的美色所震撼,但还是最先反应过来,不想多生事端。只是心内暗自思量,莫非自己的小儿子真的有意于这天仙一般的蓝曦君? “盟主客气,今日前来也只是凑凑热闹。”薄唇微启,嘴里说着客套话,但是神情却丝毫没把这武林大会当一回事。当着众多武林人士的面,她一个转身便跃下了武坛,坐在一旁的雅座之上。 听见蓝曦君这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抱着鄙夷的态度。若不是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那偏偏此次特意前来做什么。 “哈哈,好一句凑凑热闹。今天我也来凑热闹。”破空传来爽朗一笑,接着便见着另一个身影立于武坛之上。白衣之上如泼水墨画一般墨竹一幅,手执纸扇。黑发如丝,嘴边带着一抹风流笑意,盈满笑意的桃花眸,拥有如此俊朗清逸的神采的当今江湖不会有第二个人,此人便是上通天文,下识地理,对江湖百事皆知的“神机子”风倾落。 “谷主。”没有使用轻功所以姗姗来迟的一群人见着自家主子已经在位子上,立刻拱手谢罪,“请谷主恕罪。”也不管是因为蓝曦君自己喜欢乘坐马车,而且还迟迟不下车所以才姗姗来迟的。 主子做的,就是对的,果然没错。秋清梦在心里无奈地想到。 “哈哈,想不到一向逍遥于江湖的“神机子”也来了,此次武林大会必定是空前绝后。”华山派掌门在座子上便向风倾落施了一礼,一年前自己身中奇毒,本以为已是药石无灵,没想到风倾落到华山游玩,还出手相救捡回了一条命,自此更是对这年轻人赞赏有加。 “不敢不敢,只是恰逢踏雪山庄十年一度的天际残雪的花期,便想着来瞧瞧。”一派温文儒雅又不失清逸的作风惹得全场的女宾客都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秋清梦也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之人,寻思着这要是在放在自己的时代,想必也是一个万人迷。 “瞧什么,如此认真?”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正好与蓝曦君玩味的眼神相撞。 “禀谷主,只是好奇罢了。”确实,当初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在江湖上逗留了几日,还未来得及好中才能见识到的江湖场面就被带到与世隔绝的梦幽谷中,不自觉已经过了四年光景。这次出来,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并非针对风倾落一人。 “哦?”也不知蓝曦君是如何理解秋清梦话中的好奇,只是上扬的语调听不出她此时的心境,“那便好好看看,机不可失。” 真的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秋清梦也不去多想,既来之则安之。抱着“忘心”站到一旁,随行的任幽草护在蓝曦君之后面无表情,但是见着蓝曦君无端跟秋清梦几日来如此熟络的行为,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锣声响起,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在轩辕昊一段致词之后,由后堂走出了两位翩翩公子。一位是轩辕昊正妻所生的大儿子,轩辕瑾瑜,眉清目秀,一身儒雅气息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一个纤弱书生。另一位便是今日江湖传闻的中的主角,轩辕昊的偏房所出的二儿子,轩辕夜宸。暗红色的丝绸上以金线盘踞着一条青龙,栩栩如生,眉目间倒是与轩辕瑾瑜有些相似,但是目光深沉,薄唇微抿,浑身上来自有一股无人能挡的气势。 “这头阵便由我来吧!”崆峒派掌门一马当先,浑身肌肉,就算正值盛年也丝毫不逊色与后生晚辈。最重要的是,看家本领的七伤拳也是江湖上极少人能抵挡。 “久闻七伤拳的厉害,今日便让晚辈向前辈讨教讨教。”武当派大弟子手执宝剑,足尖轻点便上了台。嘴里虽然说着敬重前辈的话,但是神情却丝毫不见半点谦虚。 “小毛孩子,初出茅庐,想出风头,你今日是挑错时间了。看招。”心性暴躁的崆峒派掌门一被激怒,立刻怒吼一声,出拳便向前出击。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5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一时毫无防备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掌风一逼便退后了半尺,心下一定便与对方相互交缠上了。台下两派的人马都为场中的两人喝彩,一时间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从未见过武打场面的秋清梦显得有些好奇,一向平静无波的双眸此时也露出好奇,但若不细心观察还是难以擦觉,不过她这一变化自然逃不出蓝曦君的眼中。只是蓝曦君不清楚秋清梦此时内心的震撼,以前看着电视中吊着威亚飞檐走壁的古代人只是觉得好笑,如今身临其境观赏古代的擂台赛,真真是让她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了一会之后,秋清梦突然觉得好笑,嘴角浅浅地荡起一抹笑靥,要是有那么一天能回去,然后突然间在大街上飞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被评为世界奇观?只是、、、、、、一想到归期不定,那一抹难得的笑靥便转瞬即逝,目光穿过人群又变得悠远起来。 “那么想要学武功的话,不防考虑一下拜我为师。”不经意间开始注意起身边人的蓝曦君瞧见那一抹惑人的笑容从秋清梦的嘴角消散,以为她是不甘心没有武功,所以才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秋清梦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间开口,思绪被拉回的同时也暗自惊讶这个唯我独尊的人会顾及自己的感受,“谷主厚爱,只是属下的身子骨并不适合练武。”淡淡地摇了摇头,她清楚地知道当年的伤对自己原本就不坚韧的身子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蓝曦君并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只是貌似无奈道:“这可真是不妙呢!梦幽谷可是从不留无用之人的。”斜挑的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却是万里封冰。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不配留在她蓝曦君的身边,能与她并肩傲视天下的只有强者。 “属下明白。”秋清梦明白,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中,总是适者生存。能够站在这个睥睨天下的人身旁的必定也是一个强者,任何柔弱在她的眼中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一如现在的自己。 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墨瞳深沉得如同夜空的黑幕。这样子,就好、、、、、、 擂台上一拨接一拨的人上去,又有另一批人被打下来,场面好不热闹。当然,场下因为梦幽谷跟风倾落也同样掀起了一场狂潮。各路武林人士一方面注意擂台上本门派弟子的战况,另一方面更是密切关注梦幽谷的动向,生怕梦幽谷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站出来争夺武林盟主的宝座。而一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便是瞄准了风倾落这个武林第一大美男子,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期待自己能得到这个风流才子的青睐。 “怎么,难道公子也对梦幽谷谷主有兴趣?”一直黏在风倾落身边的女子见着他虽然待人彬彬有礼,但是一双桃花眼却是时不时瞟向梦幽谷所在的方面,心下不觉得有些不忿,“听闻轩辕家的二少爷钟情于那梦幽谷谷主,公子难道也要与其角逐一番吗?” 手中折扇一扬,一派风流写意的风倾落垂首,视线对上女子,“爱美之心而皆有之,然俗语有云:高处不胜寒。高岭之花纵然令人趋之若鹜,但又怎及得上楼台之月呢!”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声声溢出唇瓣,眉眼微眯,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令被凝视之人有一种被其珍视的错觉。 “公、、、、、公子,奴家、、、、、”方才还伶牙俐齿的女子此时已是红霞满面,一颗待嫁的芳心早已被这温柔的眼神俘获。 “今夜便是花期,不知是否有佳人同赏这“残雪”之景?”轻摇着手中的扇子,风倾落感慨一般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公子,奴家、、、、、、愿陪同公子一同观赏美景。”果不其然,某个被风倾落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不顾矜持,蹭到他的身边羞答答地回话。 “呵呵、、、、、、”风倾落嘴角一挑,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倾身对女子道:“那今晚,在下便静候佳人。” “嗯、、、、、、”女子轻轻答应了一声,低垂的面容已是艳若桃花。只是,她却没注意到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眸中隐含的一丝戏谑的光。 夕阳西下,阳光斜过飞檐,持续了一天的盟主争夺赛也终于告一段落。由于武林大会需要五天的时间,按照往年的惯例,踏雪山庄为各路武林人士准备休息的厢房,免去众人来回奔波之苦。梦幽谷作为这次武林大会举足轻重的门派,轩辕昊自然不敢轻视,事先就已经把踏雪山庄的御雪居收拾出来作为梦幽谷的下榻之处。 夜幕降临,初秋的夜晚开始有丝丝凉风袭来,白日晴空万里的天际偶尔飘过两朵薄云,繁星点缀夜幕显得宁静而安逸。有别于三大五粗的武林人士,梦幽谷此次随行的都是女子,夜里自是不会随意出门同其他男子把酒言谈。 “今晚,安分待在厢房内,要是被什么人抓到的话,”蓝曦君一边欣赏着房内的字画,一边用平淡的语调对身后的秋清梦说道:“要是被抓到,后果自负。” “属下知道。”抱着“忘心”对那高傲的身影施了一礼,秋清梦静静退出了房间。她知道,她是在暗示,即使自己身陷险境也只能靠自己,梦幽谷并不是自己的靠山,也不会当自己的靠山。 秋清梦看着这御雪居有别于梦幽谷内常年栽满奇花异草的景色,一时间也不想回房间,今夜,恐怕只有她一闲人了。 ☆、第六章天际残雪 (3258字) 当风倾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过梦幽谷的耳目潜进御雪居之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美景。犹如昙花一现般的十年一度的天际残雪在淡淡星光下盛放着莹白如雪的花瓣,院内栽种的世上仅有的天际残雪花飘飘洒洒飘满了这个御雪居,似极了极北之地才能见到的雪花。原以为是空无一人的院子中,身穿水蓝色纱衣的女子静静坐在石桌旁,纤纤玉指轻轻抚着手下的古琴,悠扬的琴声弥漫在空气中,与洋洋洒洒的天际残雪花似是融为一体,更似绕着琴音在空中翩翩起舞。琴声悠扬,女子轻闭着双眸似沉醉在琴音中,连枝头飘落的花瓣落入发梢也不知。 风倾落虽然生性风流,但却不是一个轻薄之人,只是面对这满目莹白的美景,耳闻着绕梁的琴音便鬼使神差地上前,伸出手为女子拂去发梢间的一点莹白。此时,琴音骤停,生生刹在半途。秋清梦身子微微一怔,手下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眼角瞅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身影,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扬俊逸的熟悉的脸庞。 瞧见那一双深幽的墨瞳的那一瞬间,风倾落一愣,伸出的手一时间停在半空忘了动作。那是一种心悸的触动,那一双微微有些惊讶之意的眸子里仿佛年代久远的一口深井,深沉却并不阴暗,反而宁静得让人凝视的时候内心也得到安定。这样一张清秀的脸庞原本并不能让见识过天下美人的风倾落有任何感觉,但就因为那一双举世无双的眸子,让人一眼难忘。 “请问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等不到风倾落回过神来,秋清梦率先起身,与他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个人,擅闯了御雪居,但是看起来却没有恶意。 猛然回过神来的风倾落赶紧收回了手,冲着秋清梦抱拳赔礼道:“抱歉,在下风倾落,无意冒犯姑娘。只是这天际残雪只有在御雪居才有,所以才擅闯了梦幽谷的下榻之处,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原来这便是天际残雪。”一开始便对院子里莹白的小花很感兴趣的秋清梦一下子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对方刚才无礼的举动,“确实如雪如梦啊!”不由得微微一笑,望着满目似雪的花发出了如此一句感叹。 “这天际残雪,十年一度的花期,却不会结果,这世上也唯有踏雪山庄仅剩的一十七株了。”风倾落见秋清梦没有任何驱赶之意,便展开扇子,一派悠然地开始侃侃而谈,“姑娘想必也是一个爱花惜花之人,这十年一期的景色,如若不弃,便让在下同赏,如何?” “公子说笑了,清梦也只是学着附庸风雅而已,谈不上惜花爱花。”对于这个十分懂得把握时机的风倾落,秋清梦倒是没有多大的反感,施了一礼,“公子特意为了今夜而来,如若不成人之美,倒是清梦小气了,公子请坐。” 风倾落轻轻一笑,便摇着扇子大方地入座,身处江湖,让这个白面书生更多了一丝不拘一格的潇洒。“在下方才进入院落之时,得听姑娘的琴音,不知姑娘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手中的古琴。”自从注意力从秋清梦身上移开之后,他便注意到了安放在石桌上的古琴。 “这、、、、、、”对于风倾落突然间的请求没有反应过来的秋清梦目光触及手下的琴,上好古檀木的亲身上雕刻着一只雪白的梅花,琴弦是用罕见的冰蚕丝,触手一片冰凉却极其柔韧,“这把琴有何不妥吗?”指尖触及琴弦,她脸上神情稍变。每次抚琴之时,总是会不由得想起当年那夜,那冰寒的月光,以及在月光下那一抹冷傲的身影。 “在下不才,年少时曾遇见过一位在音律上造诣高深的前辈,那位老前辈一生自弹过一琴,从此后便再也不奏曲。究其缘由,全因那位前辈弹过一把举世无双的古琴,之后便发誓非此琴不再弹奏。据说那把琴,琴音犹如清泉涌现,具有涤荡人心之效,檀木之身,冰蚕丝之弦,清梅之态。”轻摇着手中的扇子,风倾落回忆的口吻中有种淡淡的可惜之意,目光也同秋清梦一样落在古琴上,“方才一看见这一方古琴,与那位前辈口中所描绘的无二,想必就是那位前辈一生梦寐以求之物。” “原来如此。”秋清梦从来不知道这把古琴如此有来头,她只是在无意中得到蓝曦君的赏赐才拥有此物,“可惜了一把上好的古琴遇不到伯乐。” “姑娘切勿妄自菲薄。”风倾落摇了摇头,正色道:“须知内力深厚之人能用琴音杀人于无形,可方才巧闻姑娘奏曲,并无丝毫内力,但琴音飘渺,却能在一瞬间安抚人心,令人心境平和。不难看出姑娘确实造诣过人。”其实秋清梦在琴筝上的造诣自然比不上风倾落口中的老前辈,能够在一瞬间平复躁动的人心的是她这个人。 话题到此便打住了,本就是初次交谈的人都静静坐着,欣赏着似雪如梦的美景。直到花雨间歇,这昙花一现终于划下句号,秋清梦才微不可闻地听见身旁之人的话语。 “姑娘可游历过江湖?”依旧是轻摇纸扇,一派风流闲散的模样,风倾落笑问。 秋清梦摇了摇头,答道:“自入谷便不曾涉足江湖。”不明白风倾落为何有此一问的秋清梦刚想问清楚,便看见对方已然收了纸扇,起身。 “如若有一日姑娘想要畅游一番这山川美景,在下能否有幸一同前往?” 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话中的含义,惊讶之余却也有些幡然,“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清梦身子骨不太好,怕是离不开梦幽谷了。” 可能没想到秋清梦会这般直接地拒绝的风倾落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便双手作揖,“夜深了,下在便不叨扰姑娘歇息了。”说完,便负手施展轻功离去,那负于背后握住纸扇的手隐隐有些泛白、、、、、、 翌日,武林大会照常进行,在第一天角逐中胜出的大部分还是武林中的大门派,还有一些崭露头角的武林新秀。比武到中途,华山派的大弟子一身青衣悠然立在擂台之上,按照历年的规矩,如若有人能在对战超过半数的情形下依旧保持全胜便由前任武林盟主亲自交手,以此评定是否有资格胜任下任武林盟主。只是,今年的情况似乎不同于以往。 “父亲,能否让孩儿与这位少侠切磋一番。”一直站于轩辕昊身后的轩辕瑾瑜突然上前,请求上擂台比武。 轩辕昊瞧见自己长得一副白净书生模样的大儿子,眉头一皱。这华山派大弟子沈清风虽说是初出茅庐,但在当今武林也算是后生中的佼佼者,而自己的大儿子却从小疏于习武,整日沉迷诗书,这样子如何能与苦练武艺二十年的沈风情相比。“你可知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轩辕瑾瑜双手抱拳,脸上一片从容道:“孩儿清楚。”低头的余光瞥到立于轩辕昊身后的轩辕夜宸,眸光一闪,嘴角微不可闻地挑起一丝笑容。 “嗯,那便去吧!也好让你见识一下如今江湖的藏龙卧虎。”轩辕昊见众人目光光灼灼,而他的大儿子又一副悠然模样,便也无理由再阻止,心下便有了另一番计较。 足尖轻点,轩辕瑾瑜已轻轻落在十米开外的擂台之上,依旧是一身儒生白袍,纸扇握手。 沈清风于礼上前与其寒暄了一句,但见对方手上并无兵器,疑惑道:“不知轩辕兄用何兵器?” “在下从未涉足江湖,所以从未配备随身兵器。”轩辕瑾瑜一展扇子,笑容如沐春风道:“今日只重在切磋,瑾瑜便以此应战罢。” 沈清风闻见对方语气中的嘲讽,心下一沉,随即退开几米之外,沉声道:“那就请吧!”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6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话音刚落,轩辕瑾瑜纸扇一收,神情微敛,就连擂台下之人都能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紧张感。沈清风长剑一出,便冲着对方直指过去,直到剑尖几乎紧贴轩辕瑾瑜的门面才剑锋一转,冲着对方的下盘攻去。岂料对方早有警觉,足尖一跃,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身形一转便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绕到沈清风的身后,反手以扇柄冲着对方脑后便是一击。看似毫无力度的敲击,却生生打中了对方脑后的穴位,一瞬间,沈清风神智混沌,整个人昏沉得连握剑的手也颤抖不止,颓然跪倒在擂台之上。 “承让了。”直到轩辕瑾瑜一声话语才惊醒了众人,那一袭儒生白袍立于擂台之上,连衣袂都分毫不动,却让众人心生了许多敬畏。 响锣一声,“这一场,轩辕瑾瑜胜。”轩辕昊在震惊中回过神来,面上一派从容地宣布结果,安排众人到厅中用饭,只是心下却暗自心惊。膝下成长的孩子何时到了如何深不可测的地步?本想着比武结束之后细问的轩辕昊却被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 ☆、第七章百花醉 (2749字) 中午用饭的时间,轩辕昊都是将众人齐聚在大厅中,然后为各个门派划分了区域,避免了门派之间的摩擦。梦幽谷跟峨眉派都是女子居多,所以与其他门派更是隔了一段距离,而蓝曦君所用杯盏更是由侍女随身携带的。厅中人声鼎沸,初秋的季节天气已有凉风,微风送进庭院中,伴着缕缕花香徐徐吹进厅中,竟有几分春末百花齐放之感。 “怎么了?”见着坐在一旁的秋清梦轻蹙眉头,似乎因何事而困扰的模样,任幽草低声问道。 “、、、、、、”秋清梦沉吟了一会,便颔首对任幽草轻声道:“待会膳食上桌,能否请谷主先不要食用?” 任幽草闻此也皱起了柳眉,这四周方才就已经查探过并无异常,可秋清梦却如此进言。凝视着她一会儿,任幽草没有问清缘由便起身向蓝曦君所在的桌子走去。 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菜肴全部上完,以轩辕昊祝酒为首,大家便都纷纷动筷,只有梦幽谷的人假意夹菜,却只是饮着自备的清酒。饭到中旬,轩辕昊举着酒杯向各个门派敬酒,厅中仍未察觉到任何异样,直到争吵伴着杯盏的破碎声由华山派之处传来。 “逆徒!”华山掌门张楚真一声厉喝,“大庭广众之下岂容你如此放肆!”举手便冲着沈清风一巴掌刮过去,梗着脖子的沈清风一下子被打得跌在地上。 轩辕昊见着起了骚动,便立刻放下碗筷,赶去劝阻,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华山派坐在的位置。 “谷主。”幽草低声请示蓝曦君。这沈清风虽说今日败在轩辕瑾瑜的手下,但也是张楚真的得意弟子,自小在华山长大,与张楚真情同父子,断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顶撞师傅之事。 “看看再说。”面对远处的纷争,蓝曦君却只是握着杯盏把玩,嘴角挑起一抹浅笑,意味不明。 这边轩辕昊刚赶到,这平日里沉稳的华山派大弟子便已经急红了眼,一把抽出手边的利剑毫不迟疑地冲着自家师傅刺去。轩辕昊这才看出事情严重,立刻上前截断沈清风的剑,一个手刀便先打晕了沈清风。轩辕昊这才刚送了一口气,人群中便立刻起了骚动。有些人因为方才靠近被别人踩踏到勃然大怒,有些人因为衣裳被弄脏便要拔刀相向,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难以控制。 “诸位冷静,恐怕我们已经遭了别人的道了。”若是到此时还看不出异常之处,那轩辕昊也与这个武林盟主名不副实了。 众人中有些心浮气躁的弟子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情绪,一些武功修为到一定境界的掌门人立刻发现了自身的异常,急忙席地坐下调理气息,却发现无法平复心绪,只能尽量在运气调息之中保持自己的理智。这时候,各门各派都乱作一团,连轩辕昊都自顾不暇。 “幽草。”见着形势无法控制,蓝曦君才慢悠悠地放下杯盏开声吩咐。 “是。”得到命令,幽草立刻领着手下去制止骚动。将一些心浮气躁的弟子以梦幽谷独特的手法封住穴道,然后下银针检查菜肴中的药性,最后在一道伴有菊花的菜中发现了毒药。 “梦幽谷今日是想要屠杀武林同道吗?”崆峒派掌门见厅中只有梦幽谷上下无事,便立刻一根肠子伸到底认定毒为梦幽谷所下。 幽草拿着银针瞥了一眼说话之人,冷哼一笑,“若是今日梦幽谷真是下毒,便不会出手制止打斗,找寻下毒之处,任你们这些人自生自灭便好。” “那也不排除此局为梦幽谷所设,厅中确实只有梦幽谷没有中毒之象。”峨眉派的小尼姑也不知是真考虑全局,抑或是出于嫉妒,竟是咄咄逼人。 “道姑倒是言之有理。”一直在旁坐着的蓝曦君突然发话,眼角扫过峨眉派那一边,慢悠悠道:“既然各位心存疑虑,那我梦幽谷还是早些启程回谷的好。” 幽草一听到吩咐,也不再去查询任何毒药的踪迹,随即打点了一下,便真的是一副要启程返回的模样。 “谷主。”轩辕昊见状立刻喊道:“现下唯有谷主有解救众人之能,江湖中人鲜少与梦幽谷来往,所以才有此误会。今日在踏雪山庄出了此等祸事,还请谷主看在老夫的薄面上看看是否有救助之法。” “谷主。”幽草上前一步,倒是有些左右为难。这轩辕昊不愧是维持武林平衡的一道圆滑之力,就冲刚才这一句话,撇开了下毒之事为踏雪山庄的责任,更是给梦幽谷施加了压力。如若此时不顾这些中毒之人,怕是以后梦幽谷在江湖上要担下见死不救的骂名了。 蓝曦君却只是看着轩辕昊那边,不言不语,不知在思量什么。突然,从厅外传来脚步声,“诸位恐怕是误会了这梦幽谷的美人了。”只见江湖上人称“神机子”的风倾落步履稳健,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手中还执着一枝开得灿烂的桃花。 “不知神机子此话怎讲?”轩辕昊问道。 “诸位看这初秋之际,本是百花凋零,菊花独赏的时节,这踏雪山庄却是百花争艳,连这三月的桃花都姹紫嫣红,各位不觉得奇怪吗?”风倾落这话虽说是讲与中毒之人,但是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看着梦幽谷之处,“怕是在先前,梦幽谷中已有人觉察出异样,便不敢如常食用菜肴。” “没错,公子说的是。”秋清梦抱着琴,缓缓走到众人面前,一双墨瞳淡漠如水,开口轻声道:“此处虽与院中相距甚远,但仍是可以闻见百花齐放的香味,与时节不符却竞相开放,只能说明这花有古怪。” “情况便是如这位姑娘所言一般,在下远赴关外游历之时曾见识过百花四季如春,一问之下才知这花是用了一种名为‘百花醉’的毒药。用此药滋养花卉,可以使花卉常年盛开,但是沾染上此药,花便有了毒性,如若肉体误食,便会经脉血液加速流动,兴奋异常,最后经脉爆破而死。”他俯下身去为中毒的弟子把脉,眉头却是紧蹙,“虽暂时封闭了经脉,但是血液仍是暴窜,穴道被封恐怕更是性命难保。” “那可有解毒之法?”看着自家的弟子姓名难保,各门各派的掌门都纷纷急问。 “解救之法倒是有,但是制药的过程需要些时间,怕是解药未成、、、、、、”余下的话不用出口,众人都明白,顿时间众人都是一片愁云惨雾。风倾落一边为众人把脉,一边思索着缓解毒性之法,蓦然心下一动,转头见着那抱着琴一直站在一边的女子,“不知姑娘能否为众人奏一曲‘清心’?” 秋清梦抱着琴下意识地看向蓝曦君所在的方向,在对方点头应允的情况才坐在桌旁奏起忘心。琴音悠然飘荡在厅中,清然淡雅的人儿指下微动,徐徐拨动琴弦,没有百鸟朝鸣的脆响,也没有黄莺吟咏的清脆,更没有秦楼歌姬指下渲染出的脂粉香气,只是丝丝缕缕,却又动人心弦。奔腾涌动的血液似乎受到牵引,渐渐平息了波涛汇入大海,又似变成了涓涓的小溪,心如止水。 风倾落听着琴音也似乎是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的责任,深深看了一眼幽静深远的人儿,转身离去。 蓝曦君静静坐在一旁,听着那血液中不可思议的涌动,心跳跟着琴弦的拨动一下一下缓慢的跳动,眼前的秋清梦就真的似是毫无预警出现在梦中一般,掌控着她全部的心跳。 ☆、第八章一翦墨瞳 (3311字) 百花醉的药性是令血液加速流动,使人兴奋异常,如若没有解药,在一个时辰之后便会经脉爆破而死。 斜阳似血,黄昏时分,阳光带着辉煌过后的余热给大厅内镀上一层金光。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此时静谧无声,只余琴音两三声若隐若现。 一滴鲜血无声地伴着琴弦的拨动落下,原本瘦弱纤细的十指早已伤痕累累。秋清梦白皙的脸上隐隐现出一丝苍白,额头上一层薄汗涔涔,但尽管煎熬着十指连心之苦,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须知她一介毫无内力之人要奏出安抚人心的清心之曲便须自身的心始终保持清明,不可有一丝躁郁。 蓝曦君喝着清茶,装似无意地吩咐了一句,“去看看神机子那边怎么样了?”语气轻缓,而那拿着杯盏的手却捏得有些苍白。 “这位姑娘,吾等今日受此救命之恩,来日毕当涌泉相报。”崆峒派掌门尽管冲动,但也是个豪爽性子。虽然秋清梦是梦幽谷之人,但这几个时辰也足够让他看出她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为他们缓解毒性。虽然此时还不能动弹,但该报的恩他绝对不会忘记。 “阿尼陀佛!”少林方丈也在一边抱坐守元,“施主心绪平稳,丝毫不为外界所动,纵是老衲出家多年,也是方到花甲之年才有施主此等境界,实在令人折服。” 尽管秋清梦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就在今日,中原武林众人却深深记住了那一双深幽的墨瞳。以至于多年之后,尽管容貌更改,那一双尤为深邃的眼眸却令人过目难忘。 过了一刻钟,风倾落终于从药房赶来,一眼便瞧见了秋清梦双手沾满的血色,心下虽焦急却也只能先解了众人之围。 “可以了,解药已经服下,姑娘不必再弹奏了。”风倾落瞧着脸上苍白的秋清梦轻声道,心里有些心疼地想伸出手去为她上药。却不想琴音刚歇,那双令人沉溺的眸子便缓缓闭上,身子骤然失去支撑般向一旁倒去。“小心!”指尖轻轻擦过秋清梦的衣袂,终是慢了一步,那疲软的身子已被一旁坐着的蓝曦君接在怀中。 看着强撑到如此地步的秋清梦,蓝曦君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眉头却已皱起,将一群武林中人全都抛在脑后,一把将人抱起便往门外走去。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7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蓝谷主。”风倾落急忙唤住要离去的蓝曦君,从怀中搜出一盒药膏,“在下这里有药,秋姑娘的手、、、、、、” “不必费心,我谷中之人自然是由梦幽谷照顾。”毫无耐心地打断风倾落的话,不知为何,内心就是有那么一丝不满,蓝曦君一刻也不想在厅中逗留。 “谷主请慢。”见此情形的轩辕昊也上前阻拦,“这位姑娘现下身体虚弱,可能不宜赶路,不如先回御雪居歇息一下,待这位姑娘身体无碍再做打算。” 蓝曦君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人儿,最后答应了一声便使轻功带着人回了御雪居。留下身后的风倾落一脸落寞,瞧着手里孤零零的药膏,表情现出一丝无奈。 时至隔日,秋清梦仍在昏睡之中。武林中人经此一劫,也打算暂停武林大会,待各自内息调理恢复之后再举行。对于梦幽谷,各门各派在看到秋清梦作为谷中的一份子如此不遗余力地解救之下,也算是稍稍放下了成见,不再那样子在背地里偷偷监视着其一举一动。反倒是加强了踏雪山庄的守备,致力于找寻这下毒之人。 是夜。弦月当头,踏雪山庄四下无人随意走动,只有守卫一拨接着一拨。在庄外不到两里之处有一间屋舍,白日里经常无人走动,只有在夜里偶尔亮起灯火,附近的人也都只当是在山上居住的猎户之家罢了。今夜这里的烛火却似乎比以往亮得有些晚了,几道无声的影子潜伏在四周,监视着有无可疑之处。 屋内,两拨人马静静地站在两边,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人墨绿竹袍在身却尤显得霸道无比,凌厉双目赫然就是一直默默无闻站于轩辕昊身后的轩辕夜宸。而另一人却白衣似雪,浑身冷冽似冰却眉目如画,胜似天仙,正是近日才被武林同道接纳的蓝曦君。 “说吧!”烛火的暖晕也化不开蓝曦君眉目之间的冷冽之色,她看着眼前丝毫不收敛张狂气息的人漠然说道:“这三年来一直有意打探我梦幽谷,是何用意?” “蓝谷主可真是金贵,也不枉我三年来对梦幽谷的热忱。”披散着黑发,张狂肆意的嘴角挑起一抹邪笑,“能这么快发现我的所在,在下佩服。” “哼。”冷哼了一声,蓝曦君又岂会不知他话中何意。敢在自家的院子中下毒,又巧妙地让武林中人对梦幽谷放下戒心,这一来为了让蓝曦君明白武林中人只是形同一群蝼蚁,二来给点好处与梦幽谷。“已经知晓梦幽谷为众多香料产地,看来你的本事不小,冥帝。”没错,此人便是江湖中隐匿的冥帝。说是一个人,却不如说是以冥帝为首的一个庞大阻止,以杀人为主,集聚了五湖四海中的亡命之徒,更多的还有朝廷钦犯。冥帝这一号人物更是以身份武功的神秘而收服了这一群危险之人,近年逐渐将势力伸进航海河运之处。 “梦幽谷果然实力不可小觑,呵呵、、、、、、”低沉的笑声在夜里如果魑魅一般,无人在面对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冥帝面前还能这般自若。轩辕夜宸此时更是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盐运需要通河,航运需要盐补,不如将两家合为一体岂不是两全其美?” “照冥帝的说法,是要如何合并?”蓝曦君心下冷笑,这冥帝为人手段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狠辣,怕不是合并梦幽谷而是吞噬吧! 眼角微挑的,似乎何事都入不了这个绝色的女子的眼中,轩辕夜宸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若是梦幽谷谷主下嫁于冥帝,这便是两全其美之法。” 寒光一闪,蓝曦君手中的杯盏瞬间化为了粉末,看着这实力与自己应当不相上下的男子,冷笑了一声,“多谢冥帝抬爱,只是这合并之法在我看来却非妙计。” “那照谷主的意思呢?” “这井水不犯河水自是最好。”起身顺手拂了拂身上本就洁白无垢的纱衣,抬首望着那张肆意张狂的脸,冷然扔下了战书,“我梦幽谷虽与世无争,但若是有人来犯,必当百倍奉还。”说完,便不想再与他同处一室,领着一众手下拂袖离去。 “早说过蓝曦君不是易于之人。”由内室中缓缓走出一人,儒袍在身,仿佛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一般,不就是那日一招便胜过沈清风的轩辕瑾瑜吗!此时虽然依旧云淡风轻,不沾世俗的模样,但是那邪佞的气息却与轩辕夜宸同出一撤。 “既然她不肯归顺于我,便不可留下此人。”轩辕夜宸可以确定,蓝曦君的功夫修为怕是不在他之下,强弓既不能为己用便要毁之,免得日后被其所伤。“余下的便交于你处理,武林盟主之位也一并拿下。” “是。”对着那墨绿衣衫消失的方向,轩辕瑾瑜恭顺地低下头。 三更时分,秋清梦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御雪居的雪白纱帐,手指有些刺痛,但还是能感觉到药膏给伤口带来的清凉之感。 “你醒了。”黑暗中,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烛火点亮了漆黑的屋子,任幽草艳丽却冷漠的脸庞瞬间映入了视线中。 “我睡了多久?”秋清梦试着起身,却发现身子沉得厉害,一点也不像是睡了两三个时辰的样子,声音也是沙哑得厉害。 “不多,一天。”嘴上虽然话不多,但是任幽草还是伸出手扶起秋清梦,拿起手边的茶水递给她。 “谢谢!”低声说了一声谢谢,秋清梦自己挪动着身子,动了动手脚。她只是雾阁一个小小的侍女,而任幽草却是阁主,如今却要反过来照顾她,实在令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任幽草也没有阻止她的行为,见她在烛光中微微染上黄晕的清冷眸子,突然开口说道:“谷主刚走。”也不知为何,就是脑中突然浮现这么一句话,便先于理智说了出来。 “恩。”微微一愣,也不知任幽草此话何意,只是在乍听蓝曦君来看望过自己,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喜悦。“何时回谷?”她低声问着站在门边的幽草。 任幽草凝视着秋清梦好一会儿才沉吟道:“小清,有一事,可能需要你帮助。” 、、、、、、 无意识间已经走到了那夜赏花之处,弦月于天,月光下伫立的人让她蓦然刹住了脚步,再也不敢向前。看到那如同四年前一般的孤傲身影,仰望月色之时流露出的淡漠神色,秋清梦的心下一阵痛楚。原来,原来这个如同神祗一般存在的人也不是一开始便高高在上,那缠绕在身上的若有似无的与世人隔绝的气息也不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 ☆、第九章嗜血魔君 (3191字) 铮铮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秋清梦的脑海中全是方才幽草讲于自己的话语,“谷主自小便是上一代谷主认定的接班人,虽然筋骨奇佳,姿色却过于妍丽,心性也过于善良。上一代谷主虽然不是我们妄加断言的,但是当年在江湖中也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随后迫于各方势力的压力才退居于谷中,但还是将自己全部的思想强加于谷主身上。平时打骂不说,最后为了扭转谷主心性,居然让其习练谷中至毒的魔功。四年前谷主受不住魔功的煎熬秘密出谷展开了杀戮,最后因为误食了你的鲜血才平息下来,但魔功一日在身,魔血便一日不能除尽。” 轻抚上脖颈间的伤疤,秋清梦内心是五味杂陈,庆幸自己无意间制止了一场无止尽的杀戮,也心疼这样一个女子被熏陶成如此残暴。 “站得够久了。”蓝曦君背对着她,仰望夜空的身影不曾移动,但是悠悠的话语却从口中溢出,“有何事?” “参见谷主。”秋清梦低身下拜,脑子里却想着如何将心中之事说出来,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谷主,请与奴婢一同前往‘云海’,相传云海住着一位仙医,或许能将谷主体内魔血拔除。” “哦?”蓝曦君闻言轻蹙眉头,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这话可是任幽草讲于你的?” “谷主恕罪,阁主也是为了早日解除谷主忧患才出此下策。”秋清梦依旧语气沉稳,只是稍快的语速泄露了她担忧的心情,她不想自己一时的失言害了任幽草。 “忧患?本谷主还真不知道有何忧患?” 盈盈笑语方才还在远处,转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萦绕在身旁,脖子突然被一只微冷的手扼住,还不及反应过来的秋清梦睁大了双眼,一丝惊恐的情绪充斥在脑海中。 “呵呵、、、、、、”有些沙哑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微冷的气息拂过脖颈让秋清梦整个后脑皮肤发麻,而蓝曦君魔魅一般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有时候杀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那些人在你手中被你捏成碎片,鲜血温润的感觉、、、、、、” “谷主、、、、、、”身后的人气息浮动,似乎真的沉浸在品尝杀戮的快感之中,秋清梦却依旧清晰地记得四年前那鲜血淋漓的一幕,内心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身后这个沉寂了四年的人不是修身养性了,而是变得越发的危险了。 “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平息我的那股血液,是如此甜美。”蓝曦君舔了舔形状姣好的唇瓣,“如若我再一次走火入魔,再一次吸食你的鲜血,那该如何是好呢?” 虽然是状似玩笑一般的言语,但在那一瞬间,秋清梦还是能感觉到脖颈间的刺痛感。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尖利的牙齿刺穿时带来的刺痛感,还有血液争先恐后涌向出口的眩晕,她在一瞬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脚全都冰冷僵硬,只有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震动耳膜,响彻天地。 蓝曦君静静地拭去嘴角的血迹,口中铁锈一般腥甜的味道有些让她反胃。尽管看不见秋清梦的表情,从她手脚冰冷,颈间的冷汗可以看出她的恐惧与紧张。 “属下、、、、、、”原本虚弱的脸色越加苍白,失去血色的唇瓣开合,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属下与谷主,一同前去。若是,谷主所需,属下自当,奉上。”一说完,注意力便开始有些涣散,刚刚恢复清醒又再一次陷入虚空之中。 蓝曦君伸手接住又一次昏厥在怀中的身子,早在先前便知道这副身子的柔弱,而今却更加被那骨头咯到有些心里不舒服。方才被咬破的只是一些皮肉而已,而今已经不再流血。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庞,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疑惑。从何时开始,便开始不再冲动的她,却在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屡屡被挑起了兴致。想见到她不同的表情,想见识到她眼中的惊恐、慌乱、抑或是喜悦、、、、、、 梦中,秋清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似置身于汪洋之中,起起伏伏。恍惚中又回到了四年前破庙那一夜,月光下独自伫立在血泊中的人孤傲冷冽,脸上的神情却淡淡的,无喜亦无悲。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在梦魇中感觉到鲜血被抽干时死亡的恐惧,夜半时分总是一身冷汗地从床铺中睁眼等着天明。这是第一次,她梦见那个人站在月光之下的身影,神圣却充斥着血腥,可是表情却奇迹般地显得有些孤独。时隔四年,她还是能清晰记得她的长相,甚至是接近她时眼睑上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她身上若有似无淡淡的清香。 她不清楚为何蓝曦君要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如此血腥,但是她很清楚,她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耳边传来车轮滚滚的声音,秋清梦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的便是晃动的车顶与侧卧在一旁的蓝曦君。似乎还未从梦境中解脱出来一般,盯着蓝曦君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对方渐冷的脸色才收回目光,低声道:“谷主。” “继续躺着,不必起来。”蓝曦君冷着脸起身坐在一旁,似乎心有不悦。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8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见状,秋清梦还是撑着手臂坐起身来,静静地退到一边,而这一举动便让蓝曦君的眉头又是一皱。一想起出庄之时,那神机子风倾落望着马车中昏迷的秋清梦那副牵肠挂肚的神情,她的内心就分外的不悦。那天她听得清楚,风倾落唤她为‘秋姑娘’。眸中神色一暗,这两人竟是早已经熟识了。而今她在自己面前却一副畏畏缩缩恐惧的模样,当真让蓝曦君心里不舒服。 “谷主,我们这是要回谷了吗?”看着对方越发冷冽的脸色,秋清梦心下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去求医是没什么指望了。 瞥了她一眼,蓝曦君见她脸色无碍才挪开眼,冷冷道:“下江南。” “谷主答应要去‘云海’了吗?”秋清梦猛然抬起头,眼中有着诧异,口气中却有着淡淡的欣喜。 “江南有梦幽谷的产业,此行只是去查看罢了。至于云海、、、、、、”蓝曦君看着那双好看的眼中露出的期待,不由得又起了耍戏之心。俯身靠近秋清梦,一把抓住她闪躲的身子,伸手板正她的脸,手指暧昧地摩挲着淡色的唇瓣道:“要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要你亲我一下作为报酬。” 看着方才还冰霜满布的脸上露出一丝邪佞,秋清梦闻言立刻有些不自觉地红了脸,一向清澈幽深的眸子有了一丝闪躲,“谷主,你我都是女子,恐怕不太合适。” “就因为都是女子,亲一下有何不妥。”继续靠近,有些施压意味地盯着眼前的人。 “谷主、、、、、、”秋清梦有些无奈道,万万没想到这人无赖起来倒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任幽草驾着马车,将随行的人全都安排在暗处,听着车内传来的阵阵声响,冷淡的脸上现出一抹清浅的笑靥,手里慢悠悠地驾着马,往那富饶水乡前进。 而踏雪山庄在送走了梦幽谷的人之后,比武大会依旧照常举行,最后更是毫无悬念地以轩辕昊的大公子轩辕瑾瑜获胜继任下一任武林盟主落下了帷幕。而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内定下一任武林盟主的轩辕夜宸却至始至终都没有上台参与比武的意思,连蓝曦君等人出庄都未曾出现,更是让众人更加怀疑起流言的真实性。 这夜,郊外的小屋内,依旧亮起了烛火。 “如何?”轩辕夜宸坐在主位上,品着杯中美酒,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情况有些变化,蓝曦君领着任幽草与那天弹琴的侍女,三人一起前往南方。看样子,是要下江南。”新任武林盟主轩辕瑾瑜站在一边,恭敬地回答道。 “这么说,你的计划无用了?”眼中神色一变,轩辕夜宸猛然抬脚,还未看清招式轩辕瑾瑜便已经飞出数丈,倒在门边,嘴角流出了一丝血水。而对于自己的大哥如此无礼的轩辕夜宸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废物!” “属下已通知身在江南的分坛主。”不敢流露出太多痛苦的情绪,轩辕瑾瑜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站起身,“属下会沿途加派人手,阻止她们到达江南。” “江南、、、、、、”轩辕夜宸似乎是想到什么,沉吟了一会儿,握住酒杯的手放下来吩咐道:“红浥也在江南,到时让她做好准备。” “是。”领命之后,轩辕瑾瑜一刻也不敢多留地匆匆出了门。 烛光幻灭,黑暗中轩辕夜宸低笑了一声,沉沉的话语声飘荡在夜空中,“蓝曦君,你会回来的,会回来求我的、、、、、、” ☆、第十章美人救美人 (2829字) 手中拿着手下呈报上来的消息,风倾落蓦然收紧手心,那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似乎烫进了他的心。‘九月初九,蓝曦君下江南。’ “江南、、、、、、”喃喃地在口中反复咀嚼着两个字,风倾落有些失神。那日看见蓝曦君对她的态度,这次她是否会随行? ‘叩叩’两声敲门再次响起,风倾落回过神来,打算放下心中那不该有的念头专心处理事情。只是,当另一道消息报上来之时,他却无法再保持平静。沉思了一阵子了,他猛然起身朝外走去,“吩咐下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继续由总管打理庄内。”说完,桌子上纸张微动,而人已消失在房内。 ‘九月十一,冥帝派出副手楼寐截杀蓝曦君。’ 他告诫过自己,不该深陷进去。只是当得知她有危险之时,还是义无反顾地想去为她抵挡下一切。或许早在那花瓣飘零,琴声悠扬的夜晚,或是在瞥见那芊芊十指伤痕累累之时,他就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了。 芳草连天,莺啼鸟鸣。愈往南边走,兴许是雨水充足,天气较暖和的缘故,依稀感觉到盛夏未除,生机磅礴之感。这天,马车途经树木参天的阴凉木林之后,秋清梦放下马车的帘子,上了官道,尘土总是比较多。放到现代,也都是钢筋水泥,泥土路已经少得可怜了。 揉揉脖子,长时间马车的颠簸不免身子有些酸痛,就算是再柔软的坐垫也比不上汽车稳当。 “幽草。”一直都在车内看着诗书的蓝曦君冷不防唤了一声驾着马车的任幽草。 “是。”帘外传来一声回答,马车的速度稍微有些放缓了。 “累了,前面休息一下。”蓝曦君起身拨了拨身前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前头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答应。 秋清梦莫名地觉得脸上有些升温。这蓝曦君是练武之人,当然不可能经不起这点折腾,而任幽草更是清楚,所以一说出这话便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秋清梦今年加起来也该有三十的人了,也不免有些赧然。 过了一会儿,任幽草将马车停在一刻树下,下车后躬身向着车内道:“小姐,此处有亭子可歇息一会儿。” 小姐?秋清梦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蓝曦君。 “在外方便行事罢了。”一边起身下车,蓝曦君顺便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便见着马车外任幽草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挑眉道:“怎么?” 任幽草摇摇头,赶紧领路走到亭中为蓝曦君准备休息的地方。她看得清楚,自从秋清梦出现之后,蓝曦君这几天说的话比在谷中一年的话还要多上许多,现在更是经常无意识地开口为秋清梦解答各种问题。只怕,是当局者迷,她们自己都未发现吧! “都坐下吧!出门在外,都不必那么拘束。” 在蓝曦君的一声令下,秋清梦真的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坐在石凳上缓缓了。看着这官道两边的碧草青青,天空澄净清澈,真真体会到古人说些的‘芳草碧连天’了。亭内为了给过往的人休息方便,置了一些石凳与一张石桌,年月似乎有些久远了,这原本粗糙的桌椅都被磨得光滑。而坐在不远处休息的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依靠着朱红的栏杆眉目半睁,收敛了一身过于外露的气息,余留下精致绝美的五官胜似天仙下凡,让人一眼看去便再也移不开双眼。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秋清梦才恍然地想收回眼光,却不经意撞见同样睁开双目的蓝曦君,对方似乎早已知道她的注视一般,微微挑起了一抹笑靥。那昙花一现般,朱唇皓齿,蛾眉青黛,无处不显妖娆妍丽,令一直在窥视的秋清梦没由来地有些脸红。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且夹杂着打骂与女子的喊叫。 “小姐。”任幽草低声请示着蓝曦君是否要去一探究竟。 “别急,先看看。”蓝曦君一抬手便制止了任幽草前去打探,依旧喝着谷中带出的花酿。 “我看你还跑,给我追。”几个打手打扮的彪型大汉手持棒棍在后面一路穷追不舍。而跑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身着粉色薄纱的女子,发丝散乱,身上本就若隐若现的薄纱也已经破烂不堪,脸上的泪痕花了妆容,神情慌张地一头冲进来了亭内。 “几位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再回去,救救我!”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那女子一下子冲到秋清梦面前跪下,并且抓着她的袖子,神情哀戚,语气急切更是带着哭腔。 秋清梦心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女子怕是找错了人,三人就属她不会功夫,如何救她?只是,方才距离太远,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此时女子脸上虽然妆容已花,但是仰起头仰望着她的这张脸却让她的心中一窒,睁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她发愣之际,几名大汉已经冲进了亭内,一眼便瞧见了蓝曦君,不由得一愣,呆呆地看着姿色妍丽的蓝曦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唐、唐突了,姑娘,我们立刻带走我们的人。”以为见着了天仙,大汉一下子在蓝曦君面前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急忙转到秋清梦那一边,气急败坏道:“赶紧把她抓起来。” “不要、不要,救我、救我!”那女子死命摇着头,紧紧抓着秋清梦的手不肯放开,眼眶中泪水盈盈,睁大眼眸满含希冀地望着她。 “少废话,把她给我拉走。”那大汉看秋清梦一直低头不语,认定对方并没有想要营救之心,便立刻吆喝着人去拉开那女子。 记忆中那张美丽的面容虽然不会重粉浓抹,但也是这般喜欢哭泣,喜爱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她,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多年前,回到那个清纯浪漫,纯粹的年代。所以当看到一只大手粗鲁地想要分开她们的时候,秋清梦无意识间就将眼前的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用着自己蹩脚的功夫保护着她。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尽管那些打手武功不高,但是气力甚大,一时间场面就陷入了僵局。直到任幽草在蓝曦君的示意之下上前打退那些人,才将秋清梦与她身后的人解救了出来。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9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多谢各位恩公相救。”解除了眼前危机的女子才稍稍定下心来,就赶紧跪下对秋清梦等人道谢,“奴婢琉璃,今生无以为报,只能以贫贱之躯希望能供恩公差遣。” “你认识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蓝曦君老早就看出了秋清梦的异样,所以才出手救人。只是现下见着她如此反常,倒是少有。 秋清梦从方才到现在,直到现在听见眼前之人自称琉璃,才终于恍悟过来并不是记忆中那个人。所以摇摇头,对蓝曦君答道:“只是与故人有些相似。” “既然不是熟识,你便走吧!”蓝曦君也不甚在意,挥挥手便要打发掉眼前的人。 琉璃一听,瞬时有些茫然地愣在原地,跑到这里一路早已经精疲力竭,身上的伤痕也是不可计数,如今让她走,她又该何去何从?“谢谢各位恩公,琉璃下辈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今日救命之恩。”说完,神色凌然,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便要往脖子上抹去。 任幽草一掌扫过去便将刀子打落,连日来精疲力竭的琉璃受到掌风一下子也昏迷了过去。秋清梦伸手把她扶起,垂首对蓝曦君道:“谷主,能否带着她一起上路,不然恐怕她还是会死的。” 蓝曦君看着一向冷静的秋清梦为了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变得如此慌乱,心下一冷,一转身甩手而去,“随你。” ☆、第十一章梦回绕 (3407字) 马车缓缓地在官道上前进,依旧是车轮滚滚,但是秋清梦已经没有了初时那份惬意的心情。看着那昏迷中的人,破烂的衣裳已经换下,脸上浓厚的脂粉也已被清理干净,那张脸,让她的记忆一下子似乎回到了那个青春浪漫的年代。 “梦,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逛街吧!” “梦,我做了你最爱的大闸蟹,尝尝看。” “梦,这样穿好不好看?跟梦出门,我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梦,你喜欢我吗?” “梦,等我们老了之后,就在海边买一栋房子,我要你天天弹钢琴给我听。” 、、、、、、 本该遗忘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本该不再忆起的声音,在经年之后,在她以为已经被时间冲刷得痕迹斑驳,模糊不清的时候,却不想一旦触碰,便清晰恍如昨日。那人的笑,那人的眼角眉梢都已深刻在她心尖了吧。 蓝曦君坐在一边,看着秋清梦忽而望着窗外,忽而盯着车上昏迷中的人发呆,一向平淡无波的眸子出现了过多以往所未见过的情绪,怀念、悲伤、、、、、、 秋天的傍晚,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只是阳光的余热染红了沧桑的脸庞,霞光万丈。任幽草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下一个城镇,老旧的年代久远的石碑上刻着‘青城’。越接近南边,海河也随之增多,青城就是一个临海小镇,镇中一条清澈的小河两边满遍垂杨,此时早已经过了柳絮纷飞的时节,但临河而居的人家却栽种着丽菊,团团簇簇绕着杨柳,好不热闹。 “各位客官,请问是打尖儿还是住店?”任幽草才将马车行至一家客栈前面,小儿便殷勤地上前为她拉马,热情地询问着下车的幽草。 “住店,准备三间上房。”任幽草将马交予店小二,随即想到这车上还有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故又道:“四间上房。” 马车内 “谷主。”秋清梦出声打破了僵局,虽然一路上都没有交谈,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此时心情不佳,浑身散发的寒气估计连车外的人都能感觉到。只是,就算知道她因何而起,她也不能放着那人不管。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蓝曦君只是看了一眼昏睡的人就下了马车,出乎意料地宽容。秋清梦一边扶起昏迷的人,一边不解地摇摇头。果然,蓝曦君是一个难懂的人! 昏黄的烛光中,琉璃指尖微颤,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微微张开双眼,好似被烛光晃到眼睛一般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床边坐着的女子。水蓝色的衣衫朴素却雅致,清秀到接近平凡的脸蛋却有着一双令人沉溺的眼眸,只是瞧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太多的东西。难道,她见过她? “你醒啦!”秋清梦微微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胸口有股熟悉的窒息感。床上这人,连那双盈盈水眸都与她一模一样,让她有种被记忆中人凝视之感。拿起来放在矮几上的饭菜,“你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恩公。”仍然有些虚弱的琉璃掀起被子就要下跪对秋清梦言谢,幸好秋清梦手脚快才及时扶住了她,心下有些无奈。这古代人虽说知书达理,但就是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不好。 “并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家小姐见你昏迷才带你一起上路。”不知为何说的谎,秋清梦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是自己有意相救。 似乎是瞧见对自己如此照顾,琉璃心下一酸,便又嘤嘤啜泣了起来。秋清梦自认不善于安慰别人,所以只能坐在一旁递了方手绢过去。终于等她哭够了,才将自己父母好赌,迫于无奈将她卖入勾栏妓院的事情娓娓道来。得知事情始末的秋清梦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无论是在何时,这世间总会有一些苦命之人。 待到伤心的人重新睡去的时候,秋清梦才关上房门,想了想,还是决定明日再将情况报告给蓝曦君。 今日,太多的事情,她有些累了。只是闭上双眸,却是思绪纷乱,如何也无法安睡。待到睡意朦胧之时,她的耳边听到了一人的轻笑,很浅很轻、、、、、、 “请问,是秋清梦,秋学姐吗?”教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有什么事?”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把滑落的眼镜往上推了推,秋清梦看向门口的人。夏日的制服是学校特制的浅色系,亚麻色的卷发垂在身前露出精致的小脸,白皙的皮肤,盈盈水眸,小巧的粉唇带着清浅的笑靥。明明是夏天,却好似丝毫不惧怕阳光一般,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学姐,我叫瑾萱,是乐团的。”莺莺如布谷的声音如音符一般,却不经意泄露了几分笑意。 “你好!”察觉到自己的失神,秋清梦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你有什么事情吗?” “嘻嘻,学姐,今晚有演出,社团的学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今晚有钢琴独奏。”俏皮地笑了两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名叫瑾萱的女孩笑靥如花,让秋清梦再一次失了神。 后来才知道瑾萱是校内出了名的美人,只是秋清梦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才孤陋寡闻了。 “梦,这样好看吗?” “好看。”欧式风格装潢的服装店内,秋清梦看着从试衣间出来的瑾萱,微微点点头。难得的假日,穿着居家服,带着大框眼镜的秋清梦被这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学妹从家里拖了出来,至今还不明白她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 “嘻嘻,你等着,我去试试这套。”得到肯定的人快乐地拿着另一套衣服又转身走了进去。 最后,两人提着满满地衣服走在黄昏的街道上。秋清梦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两人相处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瑾萱一人说着,而她就静静地听着。她不是不喜欢这个漂亮的学妹,只是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容貌平凡,不懂得打扮的自己为何会受到瑾萱的青睐,却也一直是一个未解的谜。 “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了,低着头沮丧的样子让秋清梦皱起了眉头,“不是。”她何时说过不喜欢她了? “我,我喜欢梦。”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话,瑾萱精致的小脸涨得绯红。 “我也喜欢你。”这是她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她怎么会不喜欢。 瑾萱看着她真诚的面孔,失落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种喜欢。” 秋清梦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从小天资聪颖的她虽然功课样样都好,但唯独感情一事是极度的低能。 还是摇摇头,瑾萱的眼眶中已经是水光粼粼,好似一眨眼便要掉下一样。“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但我喜欢你。梦,我是想要跟你交往的。”就算没有结果,她还是想要将自己的心意清楚地传达给对方。 “你说的交往,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上一片空白的秋清梦似乎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直到瑾萱点点头,才确定了她的猜想。只是,“我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所以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那,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强忍着委屈,瑾萱还是想要争取到一丝可能。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0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为什么,你可知道,我们都是女的?”同性恋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开放到被所有人接受的地步。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挣扎过,但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控制自己喜欢你。”呜咽地将话说完,她不想看到对方眼中对她的厌恶,所以只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想留在你身边,无时无刻都想着你,不由自主地想对你好,只要想到你跟别人交往,便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秋清梦不由得在心下细细品味着她的话语,眼前的人可爱,单纯,就像是上帝无意间遗留在人间的天使,她对她、、、、、、试着牵起瑾萱的手,“我想,我也喜欢你。” 夕阳下,街道上的两人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一人哭着却弯了眼角,而一个人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眼皮上有点刺痛,暖暖的,却又有些刺眼,秋清梦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身在客栈中,而窗外已经阳光高照。无瑕去感伤梦境中的人和事,那一段时光的梦靥曾经折磨了她许久,而今却因遇见了一个相似的人再次被唤醒。匆忙梳理发丝,也对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选择忽略,作为一个婢女,她不该让主人等着自己,而那个反复无常的人肯定也不会等着自己。 在楼梯口便看见了在楼下用着早饭的三人,秋清梦有些赧然地下了楼。而蓝曦君从昨日起对她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所以看见她起得如此晚也只是一瞥便自顾自用着自己的早饭,只是瞧着她眉目间的憔悴与苍白的脸色,心下有些不悦。任幽草也多少对这其中的缘由明白几分,所以也便不与多言。 倒是琉璃看见秋清梦十分殷切,而秋清梦却只是抬首打了一个招呼便坐下匆匆地用了几口早饭,对她的态度也是尽量地保持着距离,与这人多接触几分,那过往的回忆便会清晰几分。 往事早已逝水无痕,她不想再忆起。 ☆、第十二章遇险 (2965字) “秋姑娘,这是我做的莲子羹,你尝尝。”在秋清梦的坚持下,终于把‘恩公’的称谓变成‘秋姑娘’的琉璃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羹汤往秋清梦的手里递。 秋清梦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莲子羹,尝了一小口之后,瞧见对方一脸期待的表情,便忍不住像以往一般说道:“很好喝。”只是,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不拿给小姐?” 闻言,琉璃小巧精致的脸上就一皱,委屈地说道:“上次拿给小姐吃,可是她碰都不碰。可能是嫌我手艺不好吧!” “不会,已经比我好上许多了。”虽然是安慰,但对于极少下厨的秋清梦来说却也是实话。 “那就好,真怕连秋姑娘都不肯吃我的东西。”年仅十六的琉璃笑得单纯,直勾勾地盯着秋清梦吃东西的模样。 “我只是一个下人,你不必如此待我。”相处了数日,已然习惯了眼前这张脸庞的秋清梦只是浅浅一笑,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是吗?”琉璃皱起秀眉,颇为不解道:“可是看小姐对你不像对下人一般,有时候对你更是多加照拂。” 秋清梦心下一动,面对单纯的琉璃有些勉强道:“小姐只是人好罢了。”说完,连秋清梦都信不过自己,蓝曦君虽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但也绝非好人到这般对待下人。像前几日还一直沉溺在梦靥中的她脸色不佳,任幽草便将所剩无几的迷迭香拿于她,若不是蓝曦君示意,又怎会有这般荣宠。 在秋清梦沉思之间,谁也没有发现船舱的帘子外有一人悄悄来过。 “谷主,下雨了,请到船舱休息吧!”秋天的雨不比春日,尽管细细绵绵但却有些渗人。任幽草也不知为何方才本已经要进入船舱休息的蓝曦君为何会去而复返,只是瞧着这几日一直心情不佳的蓝曦君现下更是周身寒气,这让她打着伞也不敢靠近半分。 细细思索着方才两人的对话,蓝曦君心下似有一把火灼烧,尽管脸上并无半点表情,但是宽大的袖子下,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却紧紧地攥着,恨不得立刻返回去,杀了那个令她觉得碍眼的人,狠狠地教训那个令她烦心的人。秋雨思思绵绵,冷冽却比不上她周身的寒意,似是无知觉般伫立在雨中,直到一把纸伞遮住了她,为她挡下了这绵长的雨丝。 握住纸伞的手纤细瘦弱,而那张平凡的脸却有一双让人沉溺的眼眸,此时那双墨瞳正凝视着自己。霎时间,心下百转千回,那把灼烧心头的烈火化成了一股无言的冲动,她伸出手抓住了秋清梦的手,“你、、、、、、” ‘砰’河面上骤然蹦出一个巨大水花,蓝曦君一扬水袖,立马将秋清梦拦在身后,“进去。”抬手接住对方递过的刀刃,一使内力便将兵器折断,反手插入对方的肺腑,一招毙命。 黑衣人从水中一跃而起,举着刀便砍向船头的蓝曦君。而船的四周水域也有十几个黑衣人跳上了船,任幽草身形一闪便使暗器解决了数人。秋清梦自知没有能力对付这些人,留在这里也是给蓝曦君照成负担,所以迅速返回船舱与琉璃待在一起。 “谷主。”任幽草一边与黑衣人缠斗,一边请示蓝曦君,这些杀手的武功并不高强。 “一个不留。”心情极度不悦的蓝曦君一丝犹豫也没有,且不说她知道是何人派出的杀手,就是方才突然的打扰也足够让她杀了这些人泄愤。 得到了请示,不用再束手束脚的任幽草神色一冷,将每个黑衣人都是一招毙命,不消一刻钟对方便死伤了大半。而蓝曦君相对于她绝美的容颜,打斗时眸光却是嗜血入魔,杀人的手法更是绝对的狠辣。 “秋姑娘,真的没事吗?”听见外面的打斗,琉璃一边害怕地瑟缩在椅子上,一边又担心地张望着外面。 “没事的。”秋清梦看了一眼帘外,模糊的人影还在缠斗,刀剑的声音不绝于耳。口中说着没事,但捏着手帕的手却捏得死紧。虽然知道蓝曦君跟任幽草两人的功力不俗,但第一次遇险还是难免不安。 “好像停了,我们出去看看吧!”听见外面声响间歇,琉璃大着胆子站起身,拉着秋清梦就要出去。 “等等、、、、、、”秋清梦没来得及阻止便让琉璃拉出了船舱。 在任幽草手下拼死挣扎的杀手一看见琉璃跟秋清梦便立刻举着刀冲过去,完全不顾身后任幽草的暗器,拼着最后力气,将兵刃刺向秋清梦。正当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身旁的琉璃使劲了全力将秋清梦推向一边。 “啊!”一声尖叫,琉璃的手臂受了一刀,而杀手已经力竭而死。接着再一次短促的叫喊,湖面上蹦出一个水花,被琉璃推向一旁的秋清梦掉下了船。 蓝曦君解决了最后一个人正好看到秋清梦落水,丝毫没有考虑秋清梦是否熟悉水性,纵身一跳跟着落入湖中。在水下很轻易就找到了正挥舞着双手,已经被呛了几口水的秋清梦。本想拖着人游回岸上,奈何一向清净淡雅的人在水中却拼命地挣扎,让蓝曦君无从下手。 气到想直接打晕人的蓝曦君一把抱住秋清梦,低头便堵上了对方的嘴,口中被渡过一口气,稍微恢复了理智的秋清梦立刻便眼前的吻惊吓到瞪大了双眼。瞧着对方狼狈吃惊的模样分外有趣,蓝曦君心下一动,便抱着人直接沉到了水中。本来还在摆脱这个吻的秋清梦受到窒息的威胁,又不得不攀紧了蓝曦君,任由对方堵住自己的嘴。 只是抱着自己的人似乎不只是在渡气,牙关被撬开,女子柔软的舌头伸进了口中,纠缠着自己的舌头与之嬉戏。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三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浅尝即止,而是真正的舌唇相接的激烈纠缠。在水中尽管视线微弱,但极尽的距离之下还是能看见对方半眯着眼,眸中有着戏谑,也有着享受。 要不是船上两人的喊声过于恼人,蓝曦君还真想将怀中人吻到昏厥。所以当无力的秋清梦被蓝曦君抱回船舱里时,尽管全身都湿漉漉地有些狼狈,可是秋清梦的脸上却有一抹显而易见的红晕,看得其他两人都有些云里雾里。 结果经此一劫,秋清梦也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强大起来,不然求医的一路她不但做不成蓝曦君的助力,反而会变成阻力。 “这是姜汤,小姐也喝一碗吧。”梳洗过后,秋清梦喝着琉璃煮的姜汤,想到蓝曦君也受了寒,便又拿了一碗去找她。 “身子没好,便不要做这些活计了。”接过秋清梦递过来的姜汤,有些不悦地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子。 “并非出自属下之手,是琉璃做的。”她解释道。 本已经拿到嘴边的姜汤霎时停住了动作,扬眉道:“倒是贴心得很呢!”随即状若无事般将姜汤放到了桌上,丝毫不想去喝。 “只是一碗姜汤罢了。”不知为何便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话还未经过思考便冲出了口,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了对方的视线。 “姜汤,可比不上某些东西美味。”好似在回忆一般,说着的时候蓝曦君还是一脸的向往,好似尝到的真的是山珍美味一般。 秋清梦闻言想到了那水中的热吻,当即又有些红了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的调侃,有些局促地说道:“今日多谢谷主相救。” “没什么。”舒适地将身子躺会贵妃椅中,蓝曦君用眼角瞧了她一眼,又看见桌上的姜汤,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那,属下告退。”见着对方已不想交谈,秋清梦躬身施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去。只是转身之时便听见了身后传来有些暗沉的声音。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不追究,但有些事情还是别太天真了。” 心中一顿,秋清梦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蓝曦君的房间。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也期望那并不是真的。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1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第十三章情动 (2982字) 牙关被温柔地撬开,舌头在口腔中尽情地舔*舐,上颚被刷过的时候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这个人,她记得,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 “清梦。”另一把苍老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光线昏暗的房间,痕迹斑驳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她坐在床头,手里握着母亲枯瘦无力的手,“答应妈,永远不要再走上这条路。”用着最后一丝气力,她犹在坚持的原因是放心不下留在人世的女儿。 “妈、、、、、、”手中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让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妈,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呐喊,却唤不回母亲的生命,“妈,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暧昧旖旎的风情早已被死亡染上了浓重的阴影,母亲渐渐冰冷的温度刺痛着她的心,胸中莫名涌上的胀痛感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喉咙无法喘息的恐惧让她挣扎着醒来,床身微微地晃动证明她还身在这个莫名的朝代,还在这艘大船上面。屋内一片漆黑,而她从梦中惊醒,全身早已经被冷汗浸湿,手脚全是一片冰凉。不顾身上的黏腻感,她依旧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一片黑暗,神色漠然。眼眶酸涩得厉害,她无力地抬起手遮住了双眼,指缝中水光盈盈。 翌日。蓝曦君吩咐任幽草收拾行李,改行陆路,虽然费些时间,但一行四人有两人不谙水性,下次遇险怕是会对她们不利。 “谷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照进了屋舍,一间客栈的房间内,蓝曦君坐在梳妆台前,微闭着双眸任由幽草替她打理一头青丝。出门在外,同行只有几人的情况下,这日常的起居生活便落到曾经服侍过蓝曦君的任幽草身上。 “有事便说。”见着任幽草难得的一脸犹豫,百般聊赖的蓝曦君瞥了一眼眼前的胭脂,有些厌恶地把东西推离自己的眼前。 “最近,小清来寻属下。”说到此处,任幽草突然停顿了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想学暗器。” 蓝曦君也有些意外,思及自从上次遇险之后便鲜少有过交谈,想是一路旅途怕成为负担才如此急于强大,“她要学,你便教吧!”这样也好,要想在江湖上行走,还是需要自保的能力的。何况此行要面对的还不是一般的江湖中人,怕是到时候遇上强手,自己也无瑕分心去照顾她。 “谷主,四年前小清送到谷中便已经身受重伤,虽经过后期调养,但恐怕此生不宜习武。”不是任幽草不想教,只是她查探过秋清梦的经脉,虚弱到几乎只要稍强的内力便会撑不住。“虽说暗器不需强大的内力,但小清的体质,怕是过程中要受些苦了。” “幽草,你以为她是例外吗?”察觉到任幽草真正的用意,蓝曦君挑起嘴角冷冷一笑,“要想入梦幽谷,没有一点斤两是不行的。这一点,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属下知罪。”心下一惊,任幽草立刻下跪请罪。她不该忘记,眼前这个人当初是如何坐上谷主之位,不该被这段时间对秋清梦的特别便以为她已经改变。 “起来吧!” 过了一会儿,任幽草才起身重新为蓝曦君梳妆,镜中的女子虽美若天仙,但也是他们的谷主。再不敢起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但却在为其别上银簪之时,听见其悠悠地说道:“她并非弱者。” 用过早饭,任幽草重新架起马车。琉璃伤愈之后便与幽草一同驾车,留在马车内的又只剩下蓝曦君与秋清梦。蓝曦君依旧斜躺在一旁喝茶看书,而隔着案几的秋清梦脚边依旧放着古琴,低头研习着一本医书。脑中一目十行,不消一会儿便看完一本,转身去拿过另一本端看起来。 蓝曦君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看书如此神速,而且瞧着那几本医书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及其晦涩难懂,只是不知这秋清梦看得如此快,到底明白了些什么。手里拿着书经,蓝曦君不经意地看了几眼埋头苦读的秋清梦,倒颇有几分学子十年寒窗苦读的模样,有趣得很。 “小姐。”秋清梦突然从书中抬起头来,一双墨瞳幽幽看得蓝曦君有些心虚,却只是将手中的书本递过来,指着其中一处问道:“能否告诉属下,这一处的‘钩吻’是何物?” 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书都递到眼皮底下了,还问行不行。这人平时倒是挺稳重冷静的,怎么一遇上书就失了礼数,敢情还是一个书呆子。“钩吻,广人谓之胡蔓草,亦曰断肠草,入人畜腹内,即粘肠上,半日则黑烂,又名烂肠草。” “原来如此,谢谢谷主。”得到答案的秋清梦又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研究手下的书本。在现代的时候,她不喜血腥,所以极少接触早木医学。不过这断肠草她还是知道的,它并不是一种植物的学名,而是一组植物的通称。在各地都有不同的断肠草——那些具有剧毒,能引起呕吐等消化道反应,并且可以让人毙命的植物似乎都被扣上了“断肠草”之名。 见着她如此潜心书本,蓝曦君也不再打搅。 迷迭香的气味袅袅娜娜,而马车内,一片静谧,却萦绕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马车外,隔着一道帘子,将里面的声响听了个一清二楚的琉璃开口问着身边的任幽草道:“小姐学问真好,人长得漂亮,武功也高强。任姐姐,不知小姐的府上是哪里?” “我家小姐是江南陇家庄员外的女儿,此行正是要回府。”任幽草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随口答道。 “那秋姑娘呢?她说自己是婢女,但看起来不像。”琉璃歪着头,丝毫不看任幽草冷漠的神色,仍然自顾自地提问:“小姐对她真的很好,连上次落水都跳下去救。” “小清是府中的琴师,说是婢女也没有错,只是小姐比较喜欢听小清弹琴罢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总看见秋姑娘抱着琴、、、、、、” 车轮滚滚驶向芳草连天的尽头,而一问一答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黄昏时分,终于赶到下一个城镇,避免了夜宿荒野。来到客栈面前,早就在颠簸中疲惫不堪的琉璃终于沉默下来,一下马车便直接钻进了房间。 “给方才那位姑娘送一份饭菜。”任幽草坐在饭桌边对小儿吩咐道,然后转头对蒙着纱巾的蓝曦君道:“小姐需要一点清酒吗?” “这样就行了。”为了在外方便行事,也避免麻烦,蓝曦君在任幽草的建议下带上了纱巾,倒是少了几分冷冽,平添了几分神秘。 三人的饭菜上桌之后,任幽草扬袖一扫便用掌下藏着的银针将每道菜都试了一遍,无毒。这一路上除了船上那一次袭击之外,此后暗杀便是层出不穷,迷药,下毒,摄魂,手段也是越发高明,所以现在无论身在何处都要特别小心。 过去了一会儿,门口又来了两个人,一人身穿白衣墨竹,手执纸扇,正是江湖人称‘神机子’的风倾落,另一人青衫布衣,背着包袱,两人显然的主仆关系。见到蓝曦君三人,便率先走了过去。 “蓝姑娘,任姑娘,秋姑娘。”见着对方明显不想表明身份的装扮,风倾落也顺势改了称呼,“在下听闻江南风光好,此行正要前往,不知各位要前往何处?” “呵呵、、、、、、”被纱巾掩住的嘴发出两声轻笑,蓝曦君侧头瞥了风倾落一眼,“若不是真如此巧合,我倒是要认为公子是随行到此的。” “呵呵、、、、、、”风倾落也尴尬地笑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秋清梦,看着对方纤细如往昔的手指问道:“不知秋姑娘的手是否完好,上次真是辛苦姑娘了。” “多谢公子关心,本就是小伤,已经无事了。”秋清梦也不明白蓝曦君为什么那么不待见风倾落,见着对方如此殷切地关心,倒是出自真心地感谢。 “那便好。”打完了招呼,风倾落也跟随同一起坐在旁边的桌子用饭,期间几人再无交谈。 ☆、第十四章倾心 (2148字) 白昼褪去红妆,为夜幕点缀起星光。夏日的逝去带走了绿夜红花,为秋叶染上了层悲凉。又是十五之夜,自有阴晴圆缺的月娘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是罩上纱衣在深夜独舞,连星星都不能与之争辉。 已经接近二更天,本是奔波疲惫的人却无半点睡意,临窗而立。秋清梦望着夜空中一轮圆月,内心一片茫然。近几日虽然一直都在跟任幽草学暗器,研习医术,但是不管多么疲惫,一沾上床便会被同一个梦魇所包围。湿热缠绵的吻与母亲悲伤沙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断拉扯着她的理智与情感。近来,她已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蓝曦君了。 想着想着便出了神,直到幽幽的箫声传到耳中才回过神来。原来客栈的后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坐上了一人,手握洞箫,独奏怆然。不知为何,听着箫声的秋清梦直觉这声音的主人好似在呼唤她一般。披上外衣,也毫不梳理发丝,像是平时在家一般,散着发便行至后院。 “没想到真的来了。”月下,风倾落放下手中的箫,浅笑地望着伫立在院中的人。只是见到来人披头散发的模样,倒是有些意外。 “未曾想到是公子,这副模样让公子见笑了。”对着一个大男人这种打扮倒是令秋清梦尴尬万分。 “哈哈、、、、、、”开怀笑了两声,风倾落起身对其说道:“发丝三千皆烦恼,须知从未有人敢把这烦恼现于人前。姑娘算是第一人了。” “素闻公子能言善辩,倒是不假。”为对方帮自己化解尴尬的做法感到舒心,秋清梦也不再顾忌妆容,浅笑了起来。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2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今夜乃是十五月圆之夜,瞧这月色皎洁,所以才想着以箫声看能不能邀到有缘人。” “曲虽美,但箫声过于凄楚,倒是有些令人心生惆怅了。”秋清梦虽然欣赏风倾落的技艺,但相对于笛声的清脆,箫声中更多的却是低沉委婉,宁静悠远的遐思。 风倾落暗自苦笑了一下,曲能达意,亦能表情,不想一曲箫鸣让她看出了破绽。拿起身旁的洞箫,“在下佩服姑娘琴艺,不知能否合奏一曲?” 见对方似乎心事重重,秋清梦现下也毫无睡意,也便应了下来,回房去取琴。 夜半时分,月娘轻纱独舞,月下却是琴瑟和鸣。琴声浅浅两三声,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静谧,午夜安睡的人们在睡梦中都会展露笑颜。箫声虽低沉和缓,但有了琴声的泉水叮咚辅助,去了些愁丝,多了一份安逸。只是,今夜的客栈,似乎难眠的人不止两三个。 曲终人散之时,犹豫了许久的风倾落终于一个箭步上前,站在秋清梦的面前,将心中隐忍的事说了出来,“姑娘,是否还记得当日初见之时,在下对姑娘说过的话?” 秋清梦疑惑地抬头看着他,当夜的话有许多,倒不知他是指哪一句。 “在下知道,那日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月光之下,七尺男儿的风倾落下颚紧绷,郑重地说道:“那夜漫天花雨之下,在下初见姑娘,便一见倾心。” 秋清梦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蓦然想起那夜对方相邀畅游江湖的提议。当时还认为他是风流惯了才对平凡的她感兴趣,那时才能那般轻易地断然拒绝他。“公子对我这般深情,令我十分感动。但感情一事,却往往很难尽遂人意。”面对一个人的真心,她更是清楚,不彻底拒绝便会造成伤害。 风倾落勉强牵起嘴角,有些苦笑般道:“呵呵、、、、、、早该知道如此,只是若不是亲耳听见姑娘的拒绝、、、、、、、”但即便是听见了又如何,世间这一情字最令人难解难消。即便听见她这般言语,这情便能从此消迹吗?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在内心自问。 “夜深了,公子早些歇息吧!”此时已是多说无用,还不如不在他眼前令他徒增伤感。秋清梦行了一礼便抱着琴想要回房了,今夜本是排遣愁绪,却不曾这愁绪又多了一样。 “姑娘,在下心中一直有一疑惑。”身后,风倾落紧握住墨绿色的洞箫,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到:“敢问姑娘,这梦幽谷谷主对于姑娘来说是何人?” 内心巨震,秋清梦心中筑起的高墙壁垒,在这一句话语中瞬间碎得七零八落。原来,在外人眼中,她们尽是破绽百出。 “姑娘不必误会,在下绝无它意。”见着那单薄的背影霎时绷紧,风倾落心下的震惊跟苦楚当是无法用言语形容,“虽然从未听闻过,但情之一字自古便是无字可解。”两人同是女儿身,却相惜相怜,即便亲如姐妹,过往种种暧昧之举也已超过了伦常。 从不曾这样被别人如此评价过自己的情感,就算是已经逝去的母亲,在临终也犹是叮嘱再三,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是啊!情爱,情爱,摊上了这两个字,便注定执着一世,付出一生,也断不了那痴狂,放不下那心尖上的人。到了此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月下孤傲冷清的身影早已经深深刻上了她的心尖。 她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声音哽在喉间,无法言语。“清梦,答应妈。永远不要走上这条路。”母亲的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再次砸中了她,她的身子僵硬,眼眶中的清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公子,怕是你误会了。”抱紧了怀中的忘心,幽深的眸子中盛满了空洞,语气僵硬道:“谁家女子不是芳龄一到,便要嫁人生子。清梦,也亦然。”心,一点点地冰冷如霜。在这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选择了世俗,选择了听从母亲的话,掩埋自己那不能为人道的情感。 也不知身后的风倾落说了什么,清风一阵拂过,那话语便消散在风中,传达不到她的耳中。 ☆、第十五章此情无计难消 (2371字) 浑身冰寒地回到一片黑暗的房间。月光照进窗台洒下一片光华,而那背对着月光之处却站着一个人,隐隐绰绰的人影看不清面貌,余留下那白色纱衣散发出的淡淡光晕。 “谷主?”待认出是何人之后,秋清梦才镇定下来,有些疑惑地唤着她。这人三更半夜在她房间干嘛? 听见她的声音,蓝曦君还是纹丝不动,也不准备回答的模样。 “谷主?”难道不是她吗?秋清梦一时间变得有些警惕,悄悄移动到门边,打算一有动静便夺门而逃。 空气中静谧持续了好一会,纱衣微动,接着人便身形一闪来到秋清梦面前:“大半夜去哪里了?”生冷的话语带着些低沉的沙哑,即使看不见她的神情,也能轻易察觉到她的怒气。 秋清梦吓了一大跳,隐藏在袖中的毒针差点就射了出去,幸好听见对方的声音收住了去势。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心惊胆战让她绷紧了神经,现下一放松下来竟是有些喘不上气来,手心里冒出了好些冷汗。 “为何不说话?”猛然抓起秋清梦的手,本就不悦的蓝曦君对于她这种沉默的解读更加怒火中烧,攥紧了这只瘦弱的手,冷哼道:“大半夜出去与男子琴瑟和鸣,倒是兴致好得很呢!” “谷主!”惊呼了一声,手腕被蓝曦君抓得有些疼。听懂了对方话中的嘲讽,秋清梦张了张口,有些艰难地说道:“谷主误会了。” “误会?”冷笑了一声,抓着她手腕的手不但没有放松,反而一个用力便将她扯到了床边,“现在你就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误会从何而来?”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秋清梦被一只手推倒进了床铺中,还来不及挣扎的时候身上便压下来一个人,“你要干什么?”惊慌之中完全忘记了这个人是她们的谷主,双手被束缚在头顶,顾不上反抗是否会有效果,她还是在这个强势的女子面前尽力挣扎。 “夜半三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男子私会。你还问我干什么。”紧紧控制住身下不断挣扎的身子,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从听见琴箫合奏开始她便看见了那两人在月下的身影,不说琴曲之妙,便是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种认知让她不悦,甚至是那一瞬间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想把那两人一起的画面全部撕扯成碎片。 “你又有何权利质问我?”黑暗之中,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终于看清身上的人的神情,饱含着浓浓的愤怒,不甘与一丝毫不遮掩的情愫。所有的一切都即将被打破,那之后所要面对的种种都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她知道。所以,不能接受,只能扭开头避开对方灼灼的视线,口气僵硬道:“当初我只是寄居于梦幽谷,并未签订任何契约。” 位于上方的蓝曦君一愣,一直未曾意识到这件事情。挑起邪魅的嘴角,她微眯着双眸,慢慢逼近下方的人,嘴唇贴着对方的脖颈缓缓说道:“让你成为梦幽谷的人并非难事。”说完,便低头亲吻身下之人的脖颈,优雅的脖颈上隐隐现出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用力一吸,便感觉到嘴下的肌肤起了一丝热度与鸡皮疙瘩。 秋清梦在夜色中的眼眸睁得老大,嘴唇微微颤抖,身体在对方的舔舐下僵硬了起来。双手依旧被束缚在头顶上,但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白皙修长的手指潜进衣襟内探寻起来,那指尖微细的起伏拂过肌肤带着酥麻的感觉,嘴唇沿着脖颈吻到领口的锁骨,被用力一*吸便有些刺痛与湿热。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但此时这样一种屈辱的姿态却让她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越来越冰冷。 这个惩罚渐渐变得有些情色的味道,怒气在接触到身下这具躯体的时候便演化成了冲动与渴望。蓝曦君不想停下,虽然不知道女子间产生这种渴望是否合理,但一向随心而动的她却是毫不犹豫地顺着自己的心意触碰身下的人。直到身下的人有些微微的颤抖,身体也越发僵硬。理智回笼,抬起头看了一眼秋清梦,那两行清冷的泪,那双盈满泪光,空洞悲伤的眸子瞬间浇灭了她一腔的热情。 撑起身体卧在秋清梦的身侧,放开了她的手。想到方才自己陷身热烈的渴求之中,而身下的人却始终留着泪,神情冷漠哀戚的样子,默默攥紧衣袖,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说道:“难道我碰你,竟让你如此难受?”方才也是一时想到这人与自己毫无关系,竟是想走便能一走了之的,她的情绪便完全控制不住。 仍旧不言不语,留着泪的秋清梦将脸转向另一边,衣衫不整也不去遮掩,只是全身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见她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想是自己吓坏了她,蓝曦君心里也是不舒坦。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离开床铺,却没有立刻离去。她站在床头看了她许久,直到三更的锣声响起,她突然开声道:“我不会再动你,但你也休想离开。”说完,便也不管床上的人是否听见便转身离去。 夜晚又重新恢复了静谧,窗台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地移走,房间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秋清梦瞪大了双眼,眼眶胀痛并且红得吓人,但是眼中流露出的却无丝毫恨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不是不愿,只是不能就这样接受,将她同自己拉上一条不归路。母亲十几年来为她背负起的骂名,直到身死之时都无人前来祭拜,临死前心心念念着她的幸福。她又岂能在十几年后重蹈覆辙,宁愿以伤痛结束这段不该开始的感情,也不愿意见到将来她会后悔。 屋内的人来了又走了,而屋外却伫立着一个身影。任幽草原本冷漠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充满了震惊,原是听见了屋里的声响才过来查看一下,没想到却见到床上纠缠的人影。尽管是匆匆的一瞥却还是让她认清那两人是谁,所以更快地闪出了门外,犹自不放心的她在门外把守,却不想却听到了此等惊天动地的秘密。原来,这两人竟是、、、、、、 虽然一直很疑惑谷主为何对这个清秀女子如此特别礼遇,她想过或许是因为欣赏,抑或是消遣,却不曾想过会是这种结果。本该发生在男女之间的这种情感居然会出现在那两人之间。 今夜的骚乱让所有人都心神有些混乱,就连在屋外把守的任幽草也没有发现屋顶上暗自匍匐了许久的人影在夜色中偷偷地离开。 ☆、第十六章沉苍之变 (2913字) 九月中旬,向北的天气已见寒意,郊外草木发黄的官道之上一人一马正急速狂奔而来,向着武林第一世家的踏雪山庄而去。不一会儿,黑衣人在半山腰下了马,将马儿掩藏好之后便足尖轻掠往那荒无人烟的小屋奔去。 小屋门扉半掩,看起来似乎无人居住。但在黑衣人接近之时却一阵风诡异地从屋内袭来,打开了门。 “属下参见主人。”黑衣人跪在门口,尽管连着几日的奔波,疲惫不堪,但对着上位者还是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3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进来吧!”慵懒沉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震慑力。 得到许可的黑衣人应声而起,恭敬地走进屋内,门扉在一瞬间又诡异地关上。 “主人,红浥派去的第一批人已经被蓝曦君处理掉了,一个不留。”垂首站在一旁,黑衣人带来的是十几日前的消息。 “倒是功夫不错。”披散着发丝显出狂佞,敞开衣襟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膛,拿着杯盏品尝美酒的冥帝轩辕夜宸挑起嘴角,颇为欣赏蓝曦君的能力,倒是一点也不可惜自己折损的手下。 “红浥那边传来消息,皇上下江南微服私访,有传言是为了了解航海盗贼一事。”黑衣人继续道。 握住杯盏的酒杯一顿,冷笑道:“这皇帝养在深宫便好好养着吧,出来作甚。这江湖,可不是紫禁城。” “那,主人的意思是?”有些拿捏不准轩辕夜宸的意思,黑衣人躬身问道。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平静地继续饮酒,好似对一个朝廷的统治者下追杀令只是一句感叹天气吟咏风雪一般轻松。 黑衣人一愣,随即不敢有任何异议道:“是。”接着,黑衣人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下一道消息该如何上报,最后还是照着红浥的吩咐说道:“红浥探听到,梦幽谷谷主似乎对其随行婢女有些情愫。” “什么?”这回轩辕夜宸不止是放下了杯盏,神情也是变得有些深沉,“你确定这消息属实?” “是,千真万确。” 他蓦然想起当日聚义厅内那个抱着古琴的女子,当时便觉得蓝曦君对其有些特别,没想到两人竟是此等关系。这种情谊倒是前所未闻,心下不觉有些嘲讽,那个地位卑微的女子哪有半分配得上蓝曦君,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让红浥加紧速度,这蓝曦君可以先不杀,但身边的人便不必留了。”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先留下蓝曦君,现下除掉此人恐怕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从私心上来讲,这蓝曦君还是颇合他的口味。 “是。”接到了命令,黑衣人片刻不敢停留,转身便掠出了小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蓝曦君一行人,却不知道更大的灾难正在朝她们袭来。 在连续赶了十几天路之后,一行人都有些疲惫,特别是底子较弱的秋清梦跟琉璃都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只能在一个临近江南的富饶之地,名为‘域水城’的地方稍作停顿。这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本就有了冷意的时节没有阳光的照射整个天灰蒙蒙的似乎停滞在半空中,同行几人之中唯有琉璃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拉着秋清梦想去街上逛逛。秋清梦一请示任幽草,蓝曦君便起身打算一道去,结果变成了四个人一起出动。本来想一起同行下江南的风倾落却在次日接到飞鸽传书,也不知发生了何时,心急火燎地只留下字条便消失了。 小城富饶,受到土壤肥沃,雨水充足的庇佑,尽管在江南的边缘,倒也因城中大大小小景致唯美的湖泊而闻名,随即达官贵人的来访也为小城增添了许多富饶的气息。 琉璃像是个孩子般,拉着秋清梦在街上琳琅满目的小摊上转悠,蓝曦君不紧不慢地紧跟其后,不参与,也不离开。任幽草心下还是有些别扭,但面对自己的主子还是尽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影响办事的效率。而秋清梦自从那夜与蓝曦君争吵之后,两人便陷入了僵局,秋清梦有何事都通过任幽草传达给蓝曦君,而蓝曦君更是除了任幽草偶尔吩咐两句之外,平时对秋清梦采取紧迫盯人的政策,脸色也是冰冷得有些吓人。夹在中间的任幽草有时候也是倍感无奈。 “秋姐姐,我们去湖上泛舟吧!”听闻这城里最出名的便是湖泊之美,琉璃拉着已经升级为姐姐的秋清梦建议道。 “这天怕是要下雨了,恐怕不适合游湖。”秋清梦对于这个活泼好动,形似初恋情人的琉璃有些无奈,不说天气不好,她现在也丝毫没有泛舟游湖的心情,那背后两道犹如芒刺在背的目光盯得她很不舒服。 “那我们去湖边看看也好啊!难得来这里,不去岂不是可惜了。”从某些方面来讲,这个形似瑾萱的女子性格上还有些粗枝大叶,天真单纯的笑脸上丝毫不觉得强人所难。或许是年纪还小吧!秋清梦如此想到。 “走走倒也是不错的主意,便去吧!”一直跟在后边没有开口的蓝曦君倒像是来了兴致,第一次那么支持琉璃的提议。 拐过了几条风情迥异的小巷,呈现在眼前的便是城中最著名的‘沉苍湖’。沉苍湖,取自湖水澄澈,晴天之时,天空倒影之色尽染湖水,顾此处太守取之‘沉苍’。只是当蓝曦君四人来到湖边之时,天气正好是乌云满天,见不到湖水沉苍的美景。不过湖水清澈,连鱼儿绕着水草嬉戏的身影都清晰可见。琉璃见着鱼儿成群,欢呼一声,便站在岸边有趣地看着。 难得来到风景秀丽之处,秋清梦原先有些郁郁不乐的心情倒也纾缓了许多,瞧得仔细,这湖还有些像是现代的西湖。不过古代污染少,看起来更加让人心旷神怡。 站在她不远处的蓝曦君给一边的任幽草使了一个眼色,便晃晃悠悠地走开了。沿着湖边一路走来,可能是由于快要下雨的天气,行人已经十分稀少,但除了人迹稀少有几分冷清之外,倒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正要回头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片衣角掩藏在岸边竹子的一旁。走近一看,便见到一名男子衣衫尽湿,俨然是落水昏迷了一般躺在石板地上,周围没有任何人。心下一动,察觉到什么的蓝曦君正要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秋姐姐,快过来,这边死人了。”原本拉着秋清梦沿湖欣赏风光的琉璃看见了站在前方的蓝曦君,接着便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 闻见声音的任幽草跟秋清梦立刻疾步赶到蓝曦君的身边,一眼便看见脸色苍白如死人般的男子。任幽草皱了皱眉,低声对蓝曦君说道:“谷主,此人恐怕身份不俗。”那一身的穿着虽然浸了水,但还是能看出价值不菲。这样一个神秘的男子在湖边溺水,恰巧被她们所发现,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属下过去看看。”想着或许还有救的秋清梦上前就要靠近。 “大胆贼人,快快将人归还。”破空传来一声大喝,接着便看见几名手下打扮的男子出现在她们面前,看得出武功不俗。 蓝曦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们对少爷做了什么!”一眼便瞧见在蓝曦君她们后面的石板上躺着的人,几个男子神情一变,愤怒得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手里举起刀便要直接攻过来。 “你们何时看见这人是我们所害?”任幽草举步向前,质问着对方。 “我们一路追寻过来,这里除了你们没有别人。”男子中颇具威严的一人站出来,手中紧紧握着剑,神情也是紧绷到了极点,“姑娘,既然少爷非你们所害,那能否先让吾等为少爷疗伤。”那张苍白的脸映在他的眼中,让他的心止不住的颤抖,要是少爷出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蓝曦君看了对方一眼,也知道现在争吵无谓,要是人死了,将是死无对证。 ☆、第十七章人工呼吸 (3006字) 蓝曦君一行人让开路让男子通过,为首的人立刻几个箭步上前,蹲下身小心查看自家少爷的伤势。只是两指才刚探查了对方的鼻息,便双手一颤,瞪大了双眼好似见到鬼一般,失神地喃喃道:“没有,没有鼻息,已经没有鼻息了。”神魂落魄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方才的威严。 “头,你说什么?”身后几人听见那男子的话,几乎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一般,脸色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句。 “能否让我查看一下贵家少爷的伤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若今天这男子死在这里,恐怕双方都难以全身而退,秋清梦举步上前靠近那头目说道。 双目瞬间充满血丝的男子猛然一回头,神情狰狞,上下打量秋清梦的目光带着野兽一般的审视,但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希冀,“你可有把握?”他看得出秋清梦并不会武功,尽管不相信这几个女子,但此时救人要紧,他还是立刻起身让开,“请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 秋清梦蹲下身子,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已经停了,怕是溺水太久已经休克。也顾不上后面一群人的眼光,她趴在男子的身上侧耳贴在对方的胸口,心跳缓慢而且微弱,人在死前呼吸虽然停止,但心脏还是会跳动几秒,此时便是假死状态。时间紧迫,她立刻卷起袖子,用一手的掌根贴在男子胸骨下三分之一处,另一手叠在这只手背上,两臂肘关节伸直,靠上身重量作快速按压,一分钟六十到八十的使尽全力的按压让她累得直喘气。一分钟之后,她再次趴下去听对方的心跳,依旧没有反应。 抹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看来再不快点的话他的心脏就要停了。秋清梦毫不犹豫地将一手放到男子颈后,一手压住额部,使其头部后仰,口唇自然张开,口腔、咽喉、气管开放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便用唇堵住了对方的唇。两唇相接,她将空气注入男子的体内,身后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就连蓝曦君也一脸的惊讶表情,完全想不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一个男子。只是现下的秋清梦没有时间跟众人多做解释,她吸着空气反反复复注入男子的口中,做了两三个人工呼吸便做心脏按压。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之后,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子突然嘴唇颤抖,接着便在秋清梦的按压之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并一边咳嗽一边吐出了腹中的湖水。 “少爷!”身后几个男子一声惊呼便奔到那少爷的身边,及其恭敬小心地扶起男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方才那个领头的男子向秋清梦投来感激的目光,她救下的不知是他家少爷,更是他们的命。 一番大动作之后有些体力不支的秋清梦坐在地上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给对方回了一礼,有些虚弱道:“不必客气,我们也是不想出现误会。”起码这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爷不死,现下就避免了一番争斗。 为首的男子面色惭愧地转向蓝曦君几人,抱拳行了一个大礼:“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姑娘恕罪。” 蓝曦君带着面纱,一双绝美的眼睛透着冰冷,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恢复神智的人,“既然无事,走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琉璃上前想要去扶起秋清梦,但被任幽草抢先了一步,琉璃跟在她们身后扁了扁嘴,只是没人发现那眼角眉梢透出的一股狠厉。 望着几个突然出现,救下他们少爷之后又绝尘而去的女子,为首的男子紧蹙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脸色悠悠地恢复了几分红润的少爷虚弱地睁开眼睛,视线中还是模糊一片,但还是能看见一个蓝色衣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无力开口说话,只那一眼便耗尽了他的气力,随后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只是,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却牢牢地记在了他的心中。 回到客栈的秋清梦被任幽草与琉璃送进了房间里休息,本想陪在她身旁的琉璃被任幽草以秋清梦需要休息为由给赶出了门外。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4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谷主,今日之事似乎有些蹊跷。”任幽草对着突然出现在秋清梦房间的蓝曦君说道。 看着床上脸色疲惫的人,蓝曦君抬手便点了她的睡穴,“你也看出来了,这是借刀杀人。” “属下查探到她乃冥帝座下左右两大侍者之一,当初那些人也是她安排的。”这些天一边赶路,一边注意着那人的动向,倒真是得到了不少消息。任幽草继续道:“她派人联系冥帝座下另一名侍者楼寐,所去方向是踏雪山庄。” 沉吟了一会儿,蓝曦君的的眉头紧蹙了起来,“冥帝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武林如今已尽握在他的手中。” “那现在是否该收网了?”放任着那一颗危险的棋子着实让她不放心,“今日她借刀杀人不成,怕是会破釜沉舟。” “现下人在何处?”蓝曦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抓起来。”怕是晚了人就跑了。 扣扣两声,两人听见隔壁蓝曦君的门被人敲响,接着便听见小二的声音:“姑娘,楼下有位公子找您。”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的小二疑惑地嘀咕了两声,“明明刚才才回来的。”末了又敲了两声门。 “你去将人抓住,这边派几个人守着。”想是刚才那神秘的少爷派来的,蓝曦君吩咐完任幽草便打开门唤了一声还站着隔壁门前的小二,“是何人找我?” “原来姑娘在隔壁,难怪没人应小的。”小二急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楼下那位公子说是来答谢姑娘的,人正在楼下等着呢!” “我知道了,这便随你去。”点头答应了一下,蓝曦君顺手关上了房门,便随着小儿下了楼。 这厢蓝曦君刚走,房内的任幽草立刻掏出怀中的一个竹哨,放在口中吹了一下,无声的哨子好似根本发不出声音一样,却不知这是梦幽谷专门用于联络的声音,谷中之人皆能在十几里的范围之内闻见此声。不一会儿,房中便出现了几名白衣女子,悄无声音地落地,单膝跪在任幽草面前。 “你们守住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来。”低声却饱含威慑力的命令此次带出来的人。 “是。” 任幽草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一个转身便消失在房间内。虽然之前便派人盯住了那人,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冥帝座下的肯定不会是易于之人。 只是,当看到琉璃房间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手下,任幽草知道她还是来晚了一步。上前查探了一下几人的鼻息,全部都已经死了。身上只有一处致命的剑伤在脖颈处,而且伤口的兵器还是她们自己的佩剑。任幽草恍然大悟,立刻意识到什么一般,顾不上处理地上的尸体便转身冲着秋清梦的房间掠去,同样的,又晚了一步。 “怎么回事?”打发完楼下的男子,蓝曦君刚回到房内便见到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方才还在床上歇息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谷主恕罪。属下没有料到红浥的幻术如此精湛,派出去的属下都被其幻术控制住了。”所以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任幽草便想到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想不到立即返回也已经太迟了。难怪一路上一直察觉不到琉璃的功力,红浥的幻术在化身成为琉璃的时候便给了众人一个假象,可恨的是她没有及时发现对方使用的招数。 “人全都被杀了?”蓝曦君走到床边,看不出床上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在睡梦中便被带走的。 “是。”痛惜这些手下任幽草跪在蓝曦君的面前,沉重地说道:“请谷主责罚属下办事不力。”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她这是在报复上次之事。”蓝曦君皱着眉,上次在船上灭了她全部的手下,这回她也对梦幽谷的人毫不留情。“可有什么线索?” “她留下了纸条。”任幽草将方才在桌上看到的纸条交予蓝曦君。 ‘想要保得秋清梦安全,便要梦幽谷谷主一人前往‘迷雾林’。’ “‘迷雾林’所在何处?”蓝曦君看着手中的字条问道。 ☆、第十八章迷雾林 (3129字) “‘迷雾林’位于此城郊外十里处,地势低洼,异常湿润。林中树木参天,皆有毒性,终年有瘴气环绕,故称为‘迷雾林’。外间传言,一入迷雾便是身死。” 沉吟了一会儿,想到方才楼下男子,又联想到十几天前传来的消息,故对任幽草道:“你前去此地府衙见一位冷千山冷公子,便说此行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之相见。” “府衙?”想到方才是朝廷那边的人,任幽草心头一凛,难道刚才那位富家公子竟是、、、、、、 “既然那边说要一个人,你便去了府衙之后立刻去漕运那边带人前往‘迷雾林’。”对方是冥帝座下的侍者,一个女子能够在众多亡命之徒之中站在高位,便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这次她是有备而来。 “谷主,此行恐有凶险,不如待属下现在去召集人手再去。”那迷雾林中的毒气非一朝一夕所形成,饶是武功高强在里面也是犹如困兽之斗。任幽草也顾不上那府衙中的人是何等尊贵,谷主的安危无论何时都被她摆在首位。 “不必再说,听令就是。”蓝曦君一甩手不想再说。林中瘴气弥漫,有武功修为之人都未必能抵得住,更何况那人还是身子骨本就不好的。 “、、、、、、是。”有些无奈地领命,任幽草在心里低叹了一声。除了秋清梦,怕是没有人能够左右她的主意了。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蓝曦君跟秋清梦想成一对的任幽草大吃一惊,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压下心内的想法,躬身走了出去。 疾步走在大街上,心事重重的任幽草一边前往域水城府衙,一边沿路留下梦幽谷专用联络的暗号。在见到那名叫冷千山的侍卫头子之后,确定了那富家公子的真实身份之后,任幽草也只是匆匆交代了蓝曦君的话便转身离去。 “姑娘。”身后的冷千山见任幽草如此焦急,又是孤身一人,有些担心道:“姑娘是否有难处,有在下能帮得上的地方吗?” 任幽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还了一礼拒绝道:“多谢好意,但江湖事江湖了,不劳烦阁下了。” “那,姑娘小心。”冷千山明白江湖中人不想与朝廷扯上关系的心态,要不是此次她们一行人救了他们的主子,朝廷也不会去干预江湖的纷争。 一出衙门,便有一个布衣老者与任幽草打了一个照面,双方交换了一个眼色,任幽草便跟在老者的身后离开。 “属下张田参见雾阁阁主。”拐到巷子的时候,老者恭敬地对任幽草行了一个大礼。 “现在分坛能调动多少人?”也没有时间再去多做解释,任幽草直接一上来便问了重点。 “位于城中的分坛现在可调派的人手有一百多人,属下听候阁主吩咐。”虽然不知道这个极少出谷的雾阁阁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但他不敢对这三阁之一的阁主有丝毫的怠慢。 “立刻召集人手前往‘迷雾林’听候谷主发令。”现在情况十万火急,谷主秘密出行之事怕也是保密不了了。“我先行前往,你速去调派人手。” “是。”张田消化完谷主出谷的消息之后刚应了一声,抬首已然不见了任幽草的踪影。 灰铅色的云块低低地压在半空中,不时天边闪过一两道闪电,雷声隆隆作响。位于郊外的迷雾林上空的空气显得异常诡异,灰黑色的瘴气受到林中沼气的托升好似与半空浅灰色的云块融成一体,参天的树木在阴暗的天空下有些森然。 蓝曦君一路使用轻功,一口气便奔出了几十里,到达森林入口之时也只是发丝微乱,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只是面前气氛诡异的树林,站在入口之处也只能见到几米处的景物,到底这片林子有多大多宽广,一切无从可知。 她方才一路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气息,此时站在此处的方圆十里之外更是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她皱起秀气的眉,难道又是调虎离山?细看森林入口处,她突然发现一条水蓝色的纱条,是秋清梦的袖子。 ‘人在林中’四个字刺眼地映入她的眼帘,是圈套?只是现在除了进去一试之外,别无他法。如果秋清梦不在这林中,她相信凭着她的功力要走出这瘴气并不困难。若是人在林中,等到分坛的手下到来之后,怕是秋清梦已经因吸入过多瘴气而毙命。权衡利弊之下,蓝曦君身形一闪便进了林中。 脚下的黑色泥土湿润黏腻,一踩便咯吱一声,令人有种深陷下去的感觉。遮天蔽日的藤蔓与林中的瘴气阻挡了阳光,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不仅林中瘴气,连这些稀罕的树木的枝干黏腻的汁液都是剧毒之物。这样的环境对于一向喜爱干净的蓝曦君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 用剑削断恼人的藤蔓,受到剑气的几里之处豁然开朗。蓝曦君缓慢地走在林中,一边用剑在树干上留下记号,一边寻找秋清梦的所在之处。但除了方才入口处被留下的一截断袖之外,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其他的线索。在这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林中,根本无从知道时辰,蓝曦君只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注意度过的时间。瘴气乃林中沼气所生,而夜晚正是沼气孕育之时,如若在夜幕降临之前不能走出去,到时候大罗神仙也难逃生天了。 走到一处三个团抱的粗壮树下,头顶上传来吱呀一声,接着便是纱衣勾住枝桠被扯裂夹杂着枝桠断裂的声音。蓝曦君下意识地举剑便要向上刺去,在眼角蹩见那水蓝色纱衣之时才猛然收住了招式,也不管这样勉强收住招式是否会伤了自己的真气,她展开双臂接住了下落的人儿。 “唔、、、、、、”闷哼了一声,接住秋清梦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她的下落刺进了她的手臂。皱着眉头将人放在树下,她卷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针孔般大小的伤口,而四周的皮肤都迅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5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她抬起手点了自己周身的大穴,阻止了剧毒的蔓延。待到剧毒被封在手臂上之时,她才蹲下身查看秋清梦的伤势。靠着树干闭目的人并无半点损伤,看来只是之前被自己点了睡穴而已。抬手解开了秋清梦的穴道,看到她朦胧地睁开双眼,蓝曦君才放下心。有些疲惫地坐在她的身旁,她在林中找了将近两个时辰。 “谷主,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记忆中她应该是在客栈的房间内休息,怎么一睁开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之中,并且鼻尖萦绕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琉璃把我们引到这迷雾林中了。”在体力消耗之下,蓝曦君吸入了少量的瘴气,现下又中了毒,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听见那个女子到最后露出了真面目,内心有些惋惜。想到定是她被绑走才连累蓝曦君以身犯险来营救她,秋清梦愧疚得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只是见到蓝曦君脸色苍白,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忏悔心情暂时抛到脑后,“谷主,是否受了伤?” “林中瘴气太盛,我的手臂上也中了毒。”额头上冒出了些冷汗,蓝曦君用内力抑制住毒性,只是体内好似有另外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秋清梦掀开她的衣袖,此时蓝曦君的整条手臂的肌肤都已变成诡异的颜色。是点绛唇,这种毒秋清梦在医书中见过,中毒者犹如唇色上的胭脂般能与人染上颜色,待到全身染尽便是魂断之时。“谷主在此等候一下,属下去寻一下解毒的草药。”秋清梦起身便要去寻找解药,但却被蓝曦君拦住。 “一同去吧,这林中恐是凶险,免得我们再走散了。”说着便用手撑住树干要站起来,幸好秋清梦上前扶住了她。 看着蓝曦君脸上竭力隐忍的表情,秋清梦抿紧了双唇,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搀扶着去找解药。只是,当蓝曦君发现树干上的记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秋清梦。 林中的瘴气对秋清梦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瓦斯般难闻的气温让她的脑子有些迷糊,神智不清起来。扶着蓝曦君跌跌撞撞走了一会儿,惊讶于林中许多罕见的植物,同时也对解药的搜寻增加了几分把握。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颗罕见的纺锤树下找到了连翘。 “找到了,谷主,找到了。”秋清梦眼眶微红地看向蓝曦君,口气更是激动不已。只是,一转头,便见到不知何时蓝曦君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谷主!” ☆、第十九章坦诚相对 (2990字) 个子较小的秋清梦使劲全力才把蓝曦君半抱到纺锤树下面,瓶子般大小的纺锤树根部正好长着一片嫩黄色的花朵。赶紧在花朵之中找到几个成熟的果实,秋清梦把果实放在口中嚼烂,口腔中蔓延出来的苦味让她几次都想将其吐出来,最后留下一点敷在蓝曦君手臂的伤口之上。犹豫了一下,她皱着眉一边忍受口中苦涩的味道,一边掰动蓝曦君的下颚,倾身将唇递过去。 两唇相接,尽管早已有心里准备,但秋清梦的心还是忍不住怦怦地跳个不停,用舌尖一点点将口中的连翘渡到蓝曦君的口中,看着她慢慢地下咽,秋清梦在心里暗自祈祷这解毒的药草能产生作用。 休息了一下,秋清梦摸摸身后的纺锤树,感到万分的庆幸。这纺锤树是沙漠的旅人,瓶子一般的枝干中至少存储了两吨水。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使劲在树身上划出一道深刻的口子,瞬间瓶子中的水好似收到挤压一般争先恐后地流出来,最后形成了一个自动喷射的小水柱。用嘴接了一大口水,再以嘴对嘴的方式喂蓝曦君喝下去,喂了几口水之后,秋清梦才自己解了口渴。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秋清梦盯着蓝曦君的手臂在药性下渐渐恢复白皙的颜色,嘴唇也有了些许红润,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她站起身来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瘴气跟藤蔓完全遮住了方向,周围的植物千奇百怪,几乎不能在同一环境下生存的植物奇妙地实现了共存。沼气升起的瘴气中有瓦斯的成分,即使喝了些水与解毒药,脑子还是不停地眩晕,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土壤,纺锤树周围的土壤虽然看似与其他的无异,但却比其他地方的要干燥,距离纺锤树不远的光棍树根部的土壤也是一样的干燥。心下一转,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蓝曦君慢慢地感觉到内力在恢复,皱着眉慢慢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了正蹲在不远处的身影。“你在干什么?” “你醒了。”看见蓝曦君醒来,她有些无力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对方的脉象,“看来解药发挥了作用。”说完,便眼前一花,倒在蓝曦君的身边。 “还撑得住吗?”暂时没有恢复体力的蓝曦君问道。 “恩,没事。”秋清梦盯着前面几株热带沙漠中才能存活的植物,“这森林里应该有一个很大的沼泽才令这片木林的土壤如此湿润,但有些适合在干燥区域的树木也能存活。方才我查看了一下,那些存活下来的树木下面土壤也异常干燥。我猜想,越远离湿润的泥土就是这里的出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秋清梦微微喘了起来,转头喝了点水,又靠在纺锤树上休息。 “那先休息一下,待会你就带路。”也不担心秋清梦的猜想有错,如今这个人安然无恙在她身边,她便安心了。 两人靠着纺锤树静静地看着前方一片黑暗,瘴气的侵扰让两人的脑子有些眩晕,但为了恢复体力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在如此生死关头,奇迹般的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平等地坐在一起静待时光,能否逃出去是个未知数,未来也是个未知数。自从那日两人发生争执之后,她们便没有再交谈过,心中尴尬也是不知该如何解开这个结。 蓝曦君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旁边白皙瘦弱的手,既然生死不知,很可能下一刻便葬身此地,也无谓再与这人怄气,恼了自己,也伤了自己。她神色平静地淡淡说道:“那日之事,我、、、、、、” “我知道。”没有再用谷主与属下的称呼隔开两个人的距离,任由两只冰冷的手相互取暖,“我明白。”早在第一次看见那抹孤傲的身影时,便注定了有此纠缠。 “既然明白,为何、、、、、、”她不明白,这人眼中的情,对她的心难道不是那般的情感?之前她不懂情,但自从对这人上了心,动了情便也识得其眼中淡淡的愁绪与喜爱。 前面的一片漆黑正如前途的路一般,秋清梦那双墨瞳中却比这漆黑更加幽暗,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家母身前为我受尽冷眼,死时也是为我劳神费心,为的就是让我能够嫁得一良人,白头到老。我,在家母面前发过誓。”闭了闭有些发涩的双眼,声音被哽在了喉间,“此生必会嫁人生子。” 相握在一起的手蓦然收紧,蓝曦君闭上双眼,咬紧了牙关,内心五味杂陈。原来,原来这人眼中时常带着苦涩,竟是因为恋慕上一个不能爱上的人。一边在心中高兴这人终于撕开她淡漠的外衣承认了对她的情感,一边又苦涩地品尝着这人到死都要守住对母亲的承诺。蓝曦君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口中不断喃喃念着:“秋清梦、秋清梦、秋清梦、、、、、、” 秋清梦,平凡如你,弱小如你,有何能力让我动情,有何资格令我伤心。我蓝曦君猖狂一世,俯视苍生,却对那样的你入了心,动了情,却得不到,守不住。 那一声声的喃喃低语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她的心脏,鼓动着她的耳膜,响彻她的脑海,痛彻心扉。握紧那只好看的手,她也紧闭上双眼,听着那孤傲的人用一种奇妙的语调唤着她的名字,好似要将她化成灰烬般带着怨怼,又好似下一秒便要拥她入怀般含着爱恋,只是她无法回应,不能回应。 两人靠着树坐了一会儿,待体力稍微恢复了便相互搀扶着在秋清梦的领路下继续前行。那些热带沙漠的树木竟真的奇迹般练成一线,好似一条道路一般,只是不知道这路是出口还是继续深入。蓝曦君拿着剑一路上砍断那些藤蔓,发现那竟是被称为“最凶猛的植物”的奠柏,要不是先用剑削断了一部分,怕是沾上它的汁液,此时她们都已经化成了这林中的一堆白骨。 犹如在丛林中大冒险一般,两人相互搀扶着试图走出自然的掌控。所幸在夜幕降临之前,一直注意着脚下的秋清梦发现泥土的颜色渐渐由黑便灰,也没有那么湿润,踩上去也不会有黏腻感。“瘴气淡了。”脑子变得有些清楚,秋清梦睁大了双眼,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我们走对了方向。” “谁说你无用了。”经历了这一切,有些狼狈的蓝曦君呵呵笑了两声,“这不挺有能耐的嘛!” 知道蓝曦君是在安慰她,秋清梦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今日要不是她,她也不必以身犯险救她。 见秋清梦还是没有放下今日之事,蓝曦君也不再劝,两人继续前进。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蓝曦君一剑削断了藤蔓,一道霞光猛然照进了她的双眼,微微刺痛了眼眸。只是,这一道光芒却让她嘴角挑起了一抹浅笑。看来,老天知道她们两人命不该绝。 站在森林的入口之处,任幽草栓紧腰间的绳子,不顾张田躬着身子在身后的乞求,决定自己进去林中寻找蓝曦君与秋清梦。由于林中看不清方向,容易迷路,在进去寻找之前都会准备好绳子绑了身上,另一端由林外之人拉着,一旦发生危险可以立即让其有逃生的方向。只是,进去的人大多都无法在浓厚的瘴气中待久,或是被一些不明的树木所伤害,而在接近黄昏之时,任幽草不顾众人的阻拦决定自己亲自进去找人。 只是,刚栓好绳子,便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出来了!谷主出来了!”猛然一抬头,便看见两个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搀扶着走出来,“谷主。”任幽草一个飞奔便跃到蓝曦君的身边,瞧见她手臂上包扎着布条,立刻倾身上前,“谷主受伤了?” “无大碍了,回去再说。”放开了与秋清梦相互搀扶的手,恢复了体力之后的蓝曦君依旧伫立在人前,依旧是那般冷漠,秋清梦站在身后望着那挺直的背脊,丝毫认不住方才这人在林中紧握着她的手呢喃着她的名字,那般深情的样子。 “是。”转身去安排众人拜见蓝曦君,找来马车接蓝曦君回客栈。自始至终,任幽草没有看过秋清梦一眼,不是讨厌,而是担心,担心蓝曦君的身边存在这样一个弱点,将是最大的忧患。 ☆、第二十章暮雨连袂 (2694字) 十月江南不似北方早已冰冻三尺,相反的,天气凉爽,万里晴空,航海河运为生的人们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欢天喜地地出海,小家碧玉的女子偶尔从闺阁中望见海面上悠然扬起的白帆,便会知道日子晴朗适合出门游玩。 江南虽然比不上皇帝所在京城那般繁华奢靡,但是水乡小巧精致,物产丰富,美人也是远近驰名。其中最占分量的还是航运一带,每年上交给朝廷的税收便占了朝廷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可算是经济命脉。说到这航运,不得不说到的一个人物便是桃叶渡的庄主暮羽。此人年仅二十有四,却是十岁熟读诗书,十二岁殿试金榜题名,从此名满天下。皇上钦赐官位却志不在为官,回到江南常州便继承家业,双十年纪成为航运巨头,桃叶渡庄主之名再一次名动天下。外间传言,暮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桃叶渡庄内,高台楼阁,小桥假山流水,夜风习习,月白风清。一人白衣翩翩,独坐在月下烧着一壶水,泡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看那人的模样却是风流倜傥,一派英俊潇洒之姿。过了一会儿,一阵微风吹动,树木微动,便风止树静,而那白衣男子的对面便多了一人黑衣,三十余岁的年纪,眉目刚硬,冷峻的脸庞带着一抹肃杀之气。 “今夜倒是迟了些。”那白衣男子见到面前出现之人不但不吃惊,反而一脸的习以为常,嘴角挂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上好的碧螺春,尝一下。”冲好今晚的第一杯茶,拿给久等的客人。 闻见茶杯中的缕缕热气中伴着清淡的香气,黑衣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谷主近日将到江南。”声音沉稳沙哑,却带着几分磁性。 “恩,小草来信中说了。”品了一杯清茶,舌尖甘苦的滋味瞬间扩展到这个口腔,到喉间的时候只余留下甘甜,暮羽忍不住微闭上双眼,细细回味着这茶的美妙滋味,良久才轻轻唤了一声黑衣人,“大哥。” 暮羽口中的大哥并非桃叶渡上任庄主之子,而是当年暮羽入谷之时便手把手教导他武功,传授他技艺之人。桃叶渡本就是梦幽谷在江湖上遍布的产业,只是江湖中人虽知梦幽谷在漕运之中有产业所在,却不知这产业竟是掌握整个江南生死的桃叶渡。而暮羽面前之人便是梦幽谷散布在江湖上的情报组织闲池阁之主,萧揽袂,同时也是隐秘在暗处的杀手组织。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6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对于眼前之人嗜茶如命的习惯不以为然,萧揽袂放下手中空的茶杯,正色道:“冥帝下了追杀令,身边左右侍者皆被派出。” “哦?”暮羽睁开眼睛,微微上扬的语调透着些惊讶,“楼寐也出动了?”末了,将视线移到面前之人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此次多亏了幽草,基本确定了楼寐的身份。”说起这楼寐之人,一向冷酷如冰,安稳如山的萧揽袂竟是有了些许异样,有些微微的兴奋,似逮到了猎物的猎手。 暮羽笑着微微颔首对其道贺,“恭喜大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低垂的眉眼中却透着些许黯淡的眸光。只是暮羽心里知道,自四年前执行任务中第一次被猎物逃脱的萧揽袂犯下了人生的第一个错误,因此对于猎物一直耿耿于怀,也算是碰上了对手。而那次被逃脱的猎物便是冥帝手下的侍者千面楼寐。 “现下最重要的是谷主的安全。”对于暮羽的调侃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萧揽袂有时候对于这个自己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弟弟还真是看不透,“域水城一战,谷主受了伤。” “谷主受伤了?”敛下了脸上的笑意,日前收到任幽草的信中只提及到域水城一战有些惊险,却不想那武功已经比上任谷主青出于蓝的蓝曦君会受伤,“看来情况有些棘手。此次花楼楼主广邀天下才女比拼四艺,怕是有备而来。” “那,你打算如何?”这回倒是轮到萧揽袂不急不躁地品起茶来,香气四溢的茶香让他的脸上刚硬的脸上更加软化了几分。 挑眉看着眼前之人,暮羽扬起一抹醉人的笑靥,“大哥既然已有了主意,还来问我作甚?”口气中带着些许埋怨,但眼里却溢满了笑意。相处数十年的光阴中,两人已然在不知不觉对对方的一举一动中的含义了然于心。 “恩,那明日动身。”依旧是不苟言笑的脸,眼里却有着淡淡的笑意与欣赏。萧揽袂从不觉得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徒弟或者是弟弟,在他的心中,眼前之人更胜似知己。就像现在只要一句话,他便能猜中自己的心意一般。 “那明日城外十里亭见。”打点桃花渡与闲池阁的事务都需要些时间,两个人虽准备动身前去接蓝曦君回桃花渡,但也要事先将庄内安顿好,免得腹背受敌。 相约好地点时辰之后便打算起身离开的萧揽袂却停下了离去的脚步,淡淡地说道:“近日要你项上人头的又多了一人。” 闻见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的暮羽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微扬,对萧揽袂道:“多谢大哥保我周全。”江湖上人知道桃叶渡,知道闲池阁,却不知这两处有任何来往,更不知江湖上花大把钱财雇用到的杀手一半来自冥帝,一半来自隐在暗处的闲池阁。 “此番谷主下江南,幽草也一同随行。”顿了顿,似乎有些不习惯,复又说道:“你也该趁此机会,与幽草完婚。” 难得听到这鲜少关心他人之事的萧揽袂主动提起他的亲事,暮羽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抿紧了双唇,展开一抹更加温和的笑,抱拳颔首道:“多谢大哥关心。” 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的萧揽袂脚尖一跃,树叶轻轻摇动了两下,眼前之人便没了人影。身后,暮羽笑得有些僵硬的面容渐渐阴沉了下来,握拳收紧了掌心,从指缝中缓缓流出的鲜血一点点掉落在土地上。 人人都道,暮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其实上一任桃叶渡的庄主也是梦幽谷之人,并非暮羽生父,最后更是被暮羽所杀。暮羽,他只是一个被人从路边捡回去的小乞丐,从未有过一天的温饱,从未有过亲情的眷顾的他被出谷执行任务的萧揽袂捡回了梦幽谷,萧揽袂因此还收到了谷主的责罚。 年长他十一岁的萧揽袂与任幽草在梦幽谷中对他多加照拂,偶尔会见到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美似精灵一般偷偷跑来与他们一起玩。 只是时光荏苒,上任谷主异常极端,残暴不仁,碍于萧揽袂的实力而遣他出谷在江湖上建立闲池阁,随后暮羽也被派遣到桃叶渡接受看管。只有任幽草被留在谷内与他定下婚约以便牵制,而那个曾经天生浪漫的精灵却以十四岁之龄杀了上任的谷主,将雾阁重新建立交予任幽草。同时,接到飞鸽传书的暮羽也毫不留情地杀了上任桃叶渡庄主,那个誓死效忠上任谷主的老人。 微微叹了一口气,暮羽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又自顾自地冲了一杯茶,舌尖的味道却全是苦涩,已然不复方才的甘甜。苦笑了一声,他们四人中,恐怕承受了最多痛苦的便是蓝曦君了吧!若是当时他没有离开,是否至少能让她少受些折磨。只是,张开手掌,掌心中痕迹斑驳的指甲印似乎在嘲笑他一般,如此执着到底是为何? ☆、第二十一章花帖 (3395字) 马车悠悠,马蹄轻踏进扬州。自古江南风光好,美人多娇,可多娇的美人当属扬州城。入江南的第一关便是扬州城,确切的说是扬州城的美人。烟花三月下扬州,虽然此时已经是十月深秋,已然没有了暮春浓艳的景色,但是扬州城内的秦楼楚馆却丝毫比不暮春之景逊色。蓝曦君一行人一进到扬州城便瞧见楼阁高驻,却是难得的小巧精致,轻纱垂帘,微风一过便扬起一缕脂粉的香气。 “赶到下一个城镇。”马车内传来蓝曦君冷冰冰的声音,任幽草知道,她是不喜欢这脂粉气太重的地方,看来这扬州城美人再多也入不了她的眼。只是,任幽草心思一动便想到了马车内的另一个人,又有些懊恼自己不自觉的联想。 “小姐,现下已是日暮,再赶恐怕要露宿荒野。”任幽草侧身对马车内的人说道。倒不是怕辛苦,而是最近几日冥帝那边毫无动作,一路下来也是风平浪静,倒像是在预谋什么一般,让人着实不能心安。 车内看了一下外头阳光已只见余晖,心下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找个干净的地方下榻。” “是。”任幽草紧忙赶车到别处去,蓝曦君所说的干净便是远离脂粉之处。只是扬州城不说青楼是五步一阁,十步一楼,那也是占据了大半个扬州的产业,脂粉味少的地方是少之又少。 而自那日从迷雾林脱险之后,体力变得更加不济的秋清梦话也是明显地少了许多,经常抱着医术或是拿着暗器在那边研习。任幽草内心担忧,所以教导起秋清梦是更加的严厉与费心。三人中最奇怪的应当还是蓝曦君,迷雾林中的话语秋清梦现在还时常想起,但好似说过的人不曾有记忆一般。从那日起,蓝曦君便又恢复以往,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孤傲邪佞,不过秋清梦还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相处较之前自然了许多。 马车摇晃了一下,秋清梦看得认真,一时间便猝不及防地倒向了一边,幸好蓝曦君拉住了她。 “怎么回事?”蓝曦君有些不悦地问着突然停下马车的任幽草,一边将手中刚才抓住的手腕放开,这人好像又瘦了些。 “哎哟,各位姑娘恕罪,只是近日这扬州城内的第一青楼花楼楼主广发花帖,邀天下才女比拼四艺,所有进扬州的女子都要派发帖子。”拦住任幽草马车的是一个小贩,手里拿着一张淡淡粉色的帖子,看见任幽草虽然满面冰霜,但却艳丽大方。这驾车之人还有如此姿色,那马车内之人便更让小贩好奇,闻见车内冷冰冰有些扎人的声音,小贩打了个冷战,但还是对车上的任幽草递过去花帖。 接过花帖,粉色的桃花勾勒出些许旖旎的风情,知道蓝曦君不喜欢脂粉味太重的东西,任幽草便先打开了请帖。淡淡的粉色上写着此次花楼所举办四艺比拼的地点跟时间。任幽草留心看了一下时间,就在三天后,巧合到令人嗅见阴谋的气息。 “小姐,就在三天后,不如看完了热闹再走吧。”撤掉了脸上的冰霜,任幽草颇为感兴趣地对马车内的人建议道。 “那便看看吧!”听出了任幽草话中之意,蓝曦君虽然不喜欢这扬州城,不过既然这次明着来,便总比躲在暗处要容易对付,机会难得。抬眼看了看刚进城便被脂粉味熏到轻咳了两声的秋清梦,蓝曦君嘴角扬起一抹笑靥道:“晚上带你逛逛青楼!” 秋清梦闻言一怔,表情有些古怪,“好。”这三个女孩子逛妓院干嘛?不过素闻这扬州繁华,青楼倒真的是扬州不可不去之处。就是深闺女子,在花魁赛举行之时也会前往观看。 最后任幽草找到一处扬州城内较大的酒楼,来往的客人大都是此次前往扬州城游玩的才子佳人,所以环境相对地比较清新雅致。 下了马车后瞧了一眼酒楼的蓝曦君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解开了,对于这一路上任幽草的安排,倒是颇合她的心意,斜着眼看了一下站在身侧的人儿,凉凉说道:“幽草如此贤惠,倒是暮羽的福了。” 打小跟蓝曦君一起长大的任幽草听得出其话中的调侃之意,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道:“多谢谷主挂心。” 秋清梦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却看得出蓝曦君与任幽草好像并非普通的主仆关系,心下有些好奇,却始终没有过多地探究。从任幽草告诉她蓝曦君如何从上一任谷主那里得到谷主之位便可以知道过往的一些记忆必定是不愉快的,不想被她们忆起的。 夜幕初降,街上便挂起了灯笼,一排排喜庆的红灯笼将黑夜染成了白昼,孩子三三两两在街上奔跑,偶尔撞到大人而被训斥了一顿,转身便又钻入人群中玩耍去了。 秋清梦走在街上,灯笼上透出的红色光晕一圈又一圈不断扩大,竟是让她觉得有了片刻的幸福。侧过头看了一眼蓝曦君,这人男装倒是多了几分英气,浑身冷傲的气息伫立在人群中难免惹来了不少女子的窥视。今夜两人都换上了男装,准备去逛青楼,任幽草则去打探消息去了。看了看自己身上蓝色长袍,跟蓝曦君站一起,她倒更像是一个跟班。 专门晃到一条花街柳巷,空气中飘来浓厚的脂粉味与淫靡之音,两人的眉头一皱便也信步走进去。 “哟,哪里来的俏书生,快快进来让姐姐伺候你!”刚走到一家青楼门前,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便伸长了朱丹色指甲的手软弱无骨地爬上了秋清梦的肩膀,整个身子半依在她的身上硬生生拖住了她的脚步。 “姑、姑娘!”从未遇到过此阵仗的秋清梦窘迫地推开女子好似黏在自己身上的身子,一边不由得向蓝曦君投去求助的目光。这女子是不是眼神不好,怎么就不去招揽蓝曦君呢? 蓝曦君轻轻一笑,看着秋清梦投来的目光颇为受用,戏弄够了之后才上前将人拽出来。 “谢、谢谢!”松了一口气的秋清梦红着脸跟蓝曦君道谢,低着头再也不敢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一个女子被另一个女子上下其手,真是说不出的窘迫。 “这位公子别害羞嘛!一起进来玩,楼里的姑娘要是见到公子这样俊美无双,肯定让公子乐不思蜀的。”女子顺势便要搭上蓝曦君,却见对方浑身冰寒,厌恶地避开她,倒也识趣地退开。方才第一眼看见这位俊美异常的公子本想上前招揽,但是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实在让人难以靠近。不过看她身后的小个子虽是相貌平凡,一双眸子却好似会勾人一般,平添了几分艳色。 “不必了,花楼在何处?”面对女子热切的目光视若无睹,蓝曦君直截了当地说出目的地。 “原来公子是要到花楼。”一听说是要到花楼的客人,方才还放荡形骸的女子立刻规矩了起来,“往前走便能见到招牌。”花楼是扬州城最大的青楼,当然门槛也是高至天价,来往的也大多都是商贾或是皇亲国戚。面对要前去花楼的客人,其他青楼的姑娘一向不敢太过放肆。 少了女子的纠缠,蓝曦君便带着亦步亦趋的秋清梦直接到花楼去了。大大的招牌立在门前,不见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倒是只有一个小童站在招牌前面,见到蓝曦君直接想进去便上前,“这位公子,楼内有规矩,进去之前须交上一百两。”有礼却带着疏离,丝毫不畏惧蓝曦君是不是位高权重之人。 秋清梦从事先准备好的钱袋中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随手便交给了小童。越是对着大牌摆架子的人便要比他更会摆谱,这是蓝曦君告诉她的。果然,小童瞧见了秋清梦的举动,心下有了计较,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公子请进!”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7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这花楼不似一般的青楼满堂的莺声燕语,满楼的红袖招舞。堂下中间有一名女子弹着琴,绵绵的幽幽的带着无限情思,大厅中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陪酒的姑娘也是规矩有礼,倒像是大家闺秀。上了二楼有雅间,价钱自然是翻倍地涨,只是雅间有单独的琴室,招陪的女子大多都是色艺双绝。 “哈哈,梨雨,你真是越来越讨会本太守欢心了。”从二楼的一间雅间里传出一个男子颇为低沉的笑声。 “那大人可要好好疼爱梨雨。”另外一把温婉的声音带着浅笑回应着男子。 “下次来你可要好好伺候着啊。”男子似乎要先行离去,一阵桌椅的拖拉声之后,雅间的门扉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略显富态的男子,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一副纵欲过度的萎靡之态,身后跟着两名手下。临出门前他伸手搂住女子的纤腰摸了一把,“明晚好好等着,不许接其他的客人。” “大人放心。”女子柳眉轻挑,樱桃小嘴盈盈一笑,眼波流转之间顾盼生姿。 告别了女子,这新继任的太守便带着人走下大厅,正好与迎面而上的蓝曦君与秋清梦两人相遇。难得见到如此俊美异常的男子,太守一行也留心多看了两眼,而蓝曦君却目不斜视地上楼,却感觉到身边之人气息有些不稳。 就在刚才雅间的门开启之时,秋清梦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人。 ☆、第二十二章再见故人 (2879字) 四年前,一条梨花手帕将她带到这个时代,那个梨花般洁白纯瑕的女子曾经用那双哭得梨花带雨的眸子向她求救,只是她没能救得了她。方才那个太守便是当日指使手下杀她的男子,那双如蟒蛇一般淫靡的眼睛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秋清梦抬首与那梨雨四目相对,倚在门边的女子微微一怔,又好似有些疑惑地多瞧了一眼秋清梦,末了拾起碎步向秋清梦款款走来,“两位公子眼生得很,怕是第一次来吧!”语气中轻轻柔柔,却没有半点方才应对那太守时的娇媚诱人。 “姑娘,可好?”几乎是女子一站在身前,秋清梦便好似回到了四年前,下意识地便问出了一句突兀的话语。 蓝曦君站在秋清梦的身边也瞧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古怪,而她们站在楼梯处驻足已久,大堂中隐隐有两三道目光投射到她们身上,“先上去再说!”说完便拽着秋清梦上了梨雨的雅间。身后的女子看了一眼那个瘦小的身影,神色复杂地低下头也跟着上了楼。 关好门,先给两位客人上了茶水,蓝曦君意外地发现这女子的雅间内布置得极为雅致,而秋清梦饮下一口热茶之后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下来。 “小怜?”梨雨靠近秋清梦,站在她身旁轻轻地带着疑惑地唤了一声。 听见梨雨唤她为小怜,秋清梦愣了一愣,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蓝曦君却坐在一边皱了皱眉,“姑娘这是何意?” 看得出蓝曦君的不悦,梨雨看着秋清梦这张熟悉的脸庞有些犹豫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低声道:“难道两位并非女儿身?” 挑着眉看了一下低眉顺眼的女子,蓝曦君冷哼道:“是又如何?”这青楼女子阅人无数,倒是识人的眼光挺准。 “姑娘,认得我?”有些拿捏不准这副身子的主人与梨雨是何关系,秋清梦模棱两可地反问回去。 “怎会不认得?”梨雨苦笑了一声,“虽分隔四年,但我与小怜姐妹情深,就算是仅凭声音也能认出来的。” “四年前,对不起!”这一声歉意中包含了许多,对不起,当时不能将她救出魔爪,对不起,占用了这具身体。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小怜。”梨雨突然拿起手帕捂住了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哑着声音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幽深的眸子里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好在这副躯体的主人还有人惦念着,“只是,方才那人、、、、、、”当初那场欺辱的主谋便是那太守,为何现下梨雨会变得如此顺从,难道这四年间还发生其他事情?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擦干了眼泪,梨雨红着双眼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悲伤,“当年被他接去的时候该料到的,却不想最后连累了你。之后更是将我丢回青楼,最终还是免不了成了人尽可夫之人。” “当年确实遭到了毒手,但幸好最后被小姐所救,才捡回了一条命。”撇开当年蓝曦君是吸了她的血才带她回谷的,蓝曦君确实是救了她一命,不然早在当日她便已经饿死在破庙之中了。 “你当年被人打成重伤,就是方才那人所为?”问出这一句话的蓝曦君语气冰冷,好似要吃人一般。 “往事已矣,不必再追究。”那太守也已经不记得她了,只是苦了在魔窟中苟全的梨雨,“小姐,不知能否借奴婢一些银两,奴婢想替姐姐赎身。” “行是行,不过要怎么还由我来定。”嘴角挑起一抹笑靥,蓝曦君的眼中是满满的戏谑,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撼动这个女子心意的机会。 “小怜,今日还能听到你唤我一声姐姐便已经是余生足以,不必再为我费心了。”梨雨的眼中又泛起了泪光,激动地抓起秋清梦的双手,声音哽咽,“既然你已经有了去处,自然比留在青楼好。”见着秋清梦摇摇头还是想要替她赎身,她站起身对其说道:“当年以为你死了,姐姐伤心,却无物缅怀,便将你的卖身契带在身边,想不到还有归还那一日。” “卖身契?”在一旁的蓝曦君听见这东西,瞬时间便动了心思,“把卖身契给我,我替你赎身。”有了那张卖身契,秋清梦哪里也去不了。 秋清梦倒是没有说话,内心对于这种古代不人道的人口买卖方式极度的厌恶跟无奈。想到自己的性命就全都系在一张纸上,内心顿时觉得有些发毛。 “小怜?”梨雨看见蓝曦君对秋清梦的卖身契如此感兴趣,顿时心生疑虑,难道这人要对小怜不利? 扣扣两声,房门被敲响,随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梨雨姑娘,会客的时间到了。”二楼雅间的姑娘是一炷香一百两,方才进楼的那一百两已经用完了。 “再给一百两。”被人打扰到颇为不悦的蓝曦君吩咐秋清梦去给钱,转头又对梨雨说道:“把卖身契给我,我替你赎身。” “小怜。”梨雨唤住了秋清梦的脚步,对她们两人说道:“卖身契我放在后院了,现下去取有些不便,你们明晚来拿吧!” 蓝曦君虽然心下着急,但也怕久留会惹人怀疑,便与梨雨约定好了时间,带着秋清梦悄然离去。 梨雨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秋清梦离去的身影,眼中带泪,心下既是酸楚又是喜悦。看了许久,却不想一回头便看见了一名身穿桃色纱衣的女子,精致的五官配上眉间的朱砂尽显妖娆,缓缓向她走来的时候,女子脚腕上的铃铛便叮叮做响,“见过楼主。”梨雨有些紧张地躬身拜见眼前的女子,虽然平时极少见到楼主现身,但是这名女子调教楼里姑娘的手段却绝非外面看上去那么单纯。 “梨雨方才服侍太守也劳累了,坐下吧!”小巧的红唇中轻柔吐出的字眼却颇具威严。 “梨雨不敢,不知楼主前来探望所为何事?”捏着手帕的手指有些泛白,梨雨听出了女子的弦外之音,心里害怕女子是要对小怜不利。 “方才你这里来了两位客人,好像是旧相识了。”女子信步走到她的面前,抬起纤细无骨的手带着暖香捏住了她的下巴,“告诉我,她们是你什么人?” “只是一般的客人,梨雨从未见过。”下巴被这女子捏得生疼,但梨雨还是颤抖着双唇答道。 “一般的客人?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不满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下巴脆弱的骨头立刻发出了声音,梨雨尖叫了一声,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而女子却丝毫不以为然,“你最好是老实回答我,不然我怕你家中老母是活不过今日了。” “不要伤害家母,求求你。”脸色苍白的梨雨在听到女子用家中母亲相要挟的时候,眼神中尽是恐惧。当年要不是为了给母亲筹集药费,她也不会沦落青楼。 “那就老实跟我说说,刚才那两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一使力便将梨雨甩到了地上,女子有些厌恶地擦擦手,转身坐在椅子上。 梨雨此时内心是万分的后悔,早知道便不该与秋清梦相认,不该为她招来麻烦。可是,想到家中的母亲,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便也不该有一丝隐瞒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这么说,她们明晚还会过来?”女子听完话,瞬时间笑靥如花,眼神中泛着一丝邪恶。 “是,说好明晚来拿小怜的卖身契。”梨雨神色苍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地上,“求楼主放过家母。”她出卖了最好的姐妹,已经不能再失去陪伴她的母亲了。 “放心,我会保你母亲平安的。”女子笑得开心,看来是天助我也,要抓住蓝曦君是易如反掌。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8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第二十三章再见红浥 (2860字) 踏雪山庄之内,轩辕夜宸在桌案上写下了一个书法字,正好一只信鸽飞到窗前,他放下毛笔,解下了鸽子腿上的信件,眉峰渐渐垒砌起了川河。大手一挥,身后的书桌便瞬间变成了一堆废材,宣纸上一个赫然的‘杀’字躺在地上,“传令下去,今夜启程赶往江南!”对着空气冷冷抛下一句话,他便转身出了房间,回答他的却是空无一人。 夜深人静之时,蓝曦君在床上打坐,只是过了一会儿,却见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淡淡地皱了皱眉。 隔日,在客栈中用早饭之时,便有人不时地往蓝曦君她们那一桌看两三眼,神色中带着探究,但却不见恶意。 “怎么回事?”蓝曦君颇为不悦地问任幽草。 “昨夜有人看见小姐与小清去了花楼,去那花楼的非富即贵,早上已经有人向小二打探我们的身份。”昨夜任幽草不在,但也知道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那花楼楼主便是当日假扮琉璃的红浥,从我们进扬州开始便已经在她的监视之中。” “我倒是要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蓝曦君一点也不惊讶被人监视这个事实,之前不知道她诱她到此处有何目的,现在她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小姐,怕是来者不善。昨夜传来消息,暮羽与萧揽袂正在赶来,此时人手不足,我们不宜与对方硬碰硬。”任幽草担心道,在扬州的地界上,花楼便是地头蛇,就算是扬州城内的分坛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那今夜之约、、、、、、”秋清梦想起昨晚与梨雨的约定,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不妥,要是处理不太妥当,怕是要连累了梨雨,更是变成瓮中之鳖。 “不必再说了,今夜是一定要去的。”蓝曦君抬手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劝说,“幽草,下去安排人手,今夜在红楼外听候命令。” “、、、、、、、是。”抿了抿嘴唇,任幽草将要说的话咽下,最后低下头应了一声。 华灯初上,街上依旧似昨夜一般洋溢着百姓们温暖的笑脸与温馨的气息,只是人群之中隐隐地有些人脚步匆忙,但都前往同一个方向。 梨雨手里拿着那张卖身契,表情冷静地站在约定好的后院之中,只是此时内心却是痛如刀割,她是多么期望她的小怜不要出现,不要遵守与她的约定。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转过身,便看见蓝曦君与秋清梦已然站在她的面前,“你们来啦!”她竭力保持镇定,冲着秋清梦微微一笑。 “姐姐拿着卖身契与我们走吧!”秋清梦上前,抓住她冰冷的手轻声说道。事情已然没有退路,今夜这个女子无论站在那一边都是凶险万分,她还是不想害了她。 “小怜,姐姐走不了了。”当冰冷的手被秋清梦紧紧握住的那一瞬间,梨雨的眼中热泪盈盈,哽咽着声音说道:“娘亲在她们手里,我对不起你们。” “把卖身契给我。”蓝曦君上前一步,伸出手向梨雨讨要秋清梦的卖身契,这也是今晚她的目的之一。 “卖身契我给你们。”梨雨抓着秋清梦的手,赶紧把卖身契交到蓝曦君的手中,然后猛然拽起秋清梦的手声音急切道,“小怜,你们快走!姐姐不能害你,不能害你!” “想走,没那么容易。”三人的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娇笑,伴随着铃铛的清脆响声,一袭红衣的女子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这便是花楼楼主红浥,冥帝手下的左膀右臂,也是当日假扮成琉璃接近她们的清纯女子。 这是域水城之后的第一次相见,感觉却是截然不同。褪去了清纯羞涩,总是一身素衣在身的外表,如今一袭红衣似血如火般带着张狂肆意,精致的妆容上一双莹莹水眸露出的笑意中盛满了邪佞与妄为,琉璃与红浥,果真是两个极端的扮相。秋清梦不得不承认,当初是她过于天真,被内心的那一丝感情蒙蔽了双眼,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单纯傻笑的小女孩,而是杀手中的佼佼者红浥。 “蓝谷主,别来无恙。”装似娇羞地给蓝曦君行了一礼,随后挑起眉梢,恶劣地冲着秋清梦问道,“秋姐姐,身子可好?” 对着红浥,蓝曦君厌恶地别过头,丝毫不想见到她。而秋清梦站在一边却是神情复杂,开始担忧今夜能否全身而退。 “见过楼主。”梨雨惨白着脸色向红浥盈盈跪拜,随后便是僵直了身子连大气也不敢出。 见到蓝曦君对她还是如以前一般不待见她,红浥也不甚在意,将目光放到梨雨身上,口气玩味道:“梨雨啊!我只是想让你给我留下两位久不相见的好友,你怎么能够如此诋毁我呢?” “楼主,梨雨,梨雨不敢。”一如当年柔弱的女子,虽然经过了四年的苟延残喘,但是梨雨终究还是软弱,一听见红浥口中的威胁之意,便是说话都磕磕巴巴,显得极度恐惧。 “废话少说吧!你想怎么样?”没有耐心在这里跟她耗下去,蓝曦君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谷主看来是等不及了,呵呵、、、、、、”红浥轻笑了一声,不急不忙地坐在桌边悠悠喝着茶,“主上想请蓝谷主一叙,怕属下之人招呼不周,所以命红浥前来请谷主。”说的话虽然是客客气气,但是上扬的语调却不难听出挑衅的意味。 “你有何资格让我与你走这一趟?”半点也不为对方的挑衅所激怒,蓝曦君依旧云淡风轻地表达她的不屑。 “呵呵、、、、、、谷主怕是忘了我送给谷主的宝贝了。”红浥挑眉看着她,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虽然在迷雾林之中秋姐姐用药物缓解了毒性,但相信现在药性已过,谷主也感觉到它的存在了吧?” “难道上次的毒没有解开?”秋清梦闻言皱紧了眉头,情急之下上前便要为蓝曦君把脉,却不想对方却挪开了手不让她触碰,“谷主,她说的是否属实?” “站在后面,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毫不留情的冰冷话语直冲着秋清梦射去,蓝曦君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寒。 “不行,你让我看看。”此时的秋清梦全无一丝平常的冷静,想到这人十几日来一直毒性在身,就算是蓝曦君会打她,她也要搞清楚她的身体到底如何。 蓝曦君脸上的冰冷在看见对方神色中的担忧之时软化了几分,竟有些无奈地被对方牵过手把了脉。瞧见她一脸的愁容,便也知道情况比昨夜更加糟糕了。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但是近日在打坐练功之时便开始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流失,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她的功力一般。任幽草医术了得,料想是中了蛊毒,除了施蛊之人,怕是无人能解了,这也是今夜蓝曦君不得不来的原因。 “也亏得谷主底子好,才能像现在这般走动,若是换了常人,早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这一点红浥倒真的是没想到,本想着没到扬州便能等到蓝曦君毒发除掉她,却不想这人功力如此深厚,居然能克制毒性到现在。不过,她恶劣地挑起一抹邪笑,“若谷主不想尝试万虫钻心之苦,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解毒之法。” “如何解?”蓝曦君皱眉收回了手,既然已经知道是红浥搞的鬼,便也不再避讳。 “很简单。”端起茶品了一口,微冷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却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心情,“这宝贝是母的,要它出来也行,只要谷主随便找一个男子行房,宝贝吸了阳气之后便会出来的。” 梨雨看了一眼这精巧的女子,想到她用这种方法对付别人,真是恶毒万分。而蓝曦君与秋清梦也是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法折辱于她们。 ☆、第二十四章围困花楼 (3287字) 花晨月夕,华灯初上之时,花楼门前依旧是门庭若市,人来客往,只是后院中却是一片剑拔弩张之势,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不知阁楼的何处传来隐约的笛声,却是沙哑刺耳不成曲调。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蓝谷主,就算你召集的人马再多,这扬州城也是我的天下,你要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艳冶似火的眼神定格在蓝曦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上面,“被我的宝贝在体内噬血的滋味如何?” “谷主,没事吧?”秋清梦上前扶住蓝曦君,耳边听见刺耳的笛声越强烈,蓝曦君的脸色便越难看,手心微微出了些汗。 蓝曦君抿紧了双唇,用尽力气在克制体内钻心之痛,抬手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刚落,破空而来的脚步与刀剑的摩擦声夹伴而来。 “谷主!”领着人马闯进后院的任幽草一眼便看见被秋清梦搀扶着神色苍白的蓝曦君,一下子倾身上前,“属下先掩护您离开。” “你以为只有这几个人便可以闯出去吗?任阁主,今夜不先过我这一关,你休想把人带走。”红浥对于任幽草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神情挑衅,口出狂言,下定决心今日是一定要抓住蓝曦君。 “小清,照顾好谷主。”将蓝曦君交给秋清梦,任幽草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准确无误地冲着人群之中的红浥而去。 红浥与任幽草一交手,埋伏在花楼四周的杀手便立刻倾巢出动,两方人马霎时交锋,刀光剑影之中,血色在华灯光晕之中渐渐晕染开来。 “谷主!”秋清梦惊呼了一声,眼看着蓝曦君吐了一口血,急忙掏出手帕为她拭去嘴角的血迹。耳边又听见刺耳的笛声,秋清梦灵光一闪,便从怀中掏出前段时间闲暇之时做的木口琴。 本来体内蛊虫被笛声召唤之后便开始乱窜,苦不堪言的蓝曦君在感觉到内力渐渐消散的同时心头竟然升起了一股嗜血的欲望,苦苦压抑之时却闻见耳边低沉和缓的乐声吹进耳膜直达大脑深处,不觉得神智逐渐恢复清明,体内的蛊虫似乎消停了下来,那股嗜血的欲望也在轻柔的乐声中平息了下来。睁开双眼,便看见秋清梦双手拿着一个条形状的东西放在口边,随着手轻轻滑动,她的口中便吹出了和缓的曲调。见她恢复了清醒,秋清梦浅浅一笑,继续用口琴的乐声干扰呼唤蛊虫的笛声。 任幽草方才见蓝曦君吐血便有些心生动摇,一不小心便被红浥刺了一剑,不想心绪紊乱之时听见了来自大山一般轻柔和缓的乐声。往蓝曦君那边瞧了一眼,便看见秋清梦吹奏着乐曲,而蓝曦君神色也渐渐恢复了清明。心神一定,暂时不用再挂心蓝曦君的安危,任幽草剑锋一凛,招式变得凌厉了许多。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19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一时间,红浥那边便渐渐落了下风。恨恨地瞪了一眼秋清梦,红浥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便开始有杀手围过去攻击秋清梦。蓝曦君体内有蛊虫暂时不能动内力,但即使站在原地,凭着一手好剑法,还是无人能够近身。 敌人的鲜血溅到了脸上,刀剑有时甚至已经刺到她的眼前,但秋清梦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召唤的笛声越来越强,只要她的口琴一停,蓝曦君与她定然毫无反击之力。所以尽管心底害怕,但她还是挺直了背脊,保持镇定地吹着手中的口琴。 “小心!”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便是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一股清淡的梨花香与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湿热粘稠的血液染上了她白皙瘦弱的脖颈。秋清梦手下一顿,转身便看见梨雨背后至胸前贯穿着一把刀,“姐姐!”不由自主地便唤出了声,秋清梦扔掉手中的口琴,一把抱住了地上躺在血泊中的人。 “小怜!走、快走、、、、、、”梨雨脸色惨白,抓着秋清梦的手,口中一边催促着她,一边涌出鲜血。 “你别说话!”六神无主的秋清梦手忙脚乱,看梨雨的伤口便知道为时已晚,但是手却不由得颤抖着去捂住那拼命出血的伤口。 “小怜!姐姐、姐姐、对不起、、、、、、”躺在她的怀中,梨雨的瞳孔不断涣散,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秋清梦的脸,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完了‘对不起’三个字。那双温顺柔和的眸子便轻轻地闭上了,抓着秋清梦的手失去了力气垂落在黄土地上,那嘴角含着一抹似苦涩似欢喜的笑靥,秋清梦没有分清,脑子里尽是一片纷乱。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四年前没有救出你,今天还让你为我而死。还来不及说,我不是小怜,不是你的妹妹,你救下的只是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默默抱着这个犹如梨花一般的女子,秋清梦不言不语,却是在心中痛苦地忏悔着还来不及说出的话。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秋清梦猛然抬头看见蓝曦君手臂上受了一刀,才想起此时还不是她伤感之时,赶紧捡起地上的口气,还不及逝去眼眶中的泪水,沉重悲鸣的乐声透着秋清梦的心情再次响起。 场面上的红浥渐渐受不住任幽草的招式而显得有些狼狈,却还是不放弃地上前阻拦任幽草,擦去嘴角的血迹,微微喘着气说道:“我说过,今日你们谁都跑不了。” “你找死。”本就已经放心不下的任幽草面对红浥的纠缠已然失去了耐心,剑一出鞘便已动了杀招。只是,剑还未送到红浥的咽喉,不远处便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任阁主想保住蓝谷主便不要轻举妄动。”不远处,身穿白衣,带着纱帽的男子伫立在人群之中,手中一把冒着寒气的剑正抵住了蓝曦君的咽喉。方才秋清梦还在全神贯注为蓝曦君平定心神,却不想有一人竟悄无声息地在背后给了她一掌,秋清梦顿时便昏了过去。而听见乐声戛然而止的蓝曦君也心下一分神,正好一转身便被一把剑抵住。 “楼寐,放了谷主。”一眼便认出这是冥帝座下的侍者之一的楼寐,任幽草一剑抵在红浥的脖颈间,双方便都住了手。 “任阁主,今日主上只是想邀蓝谷主一叙,何苦在此大动干戈呢!”剑锋丝毫不动地抵住蓝曦君的死穴,却是语气轻柔地说出截然不同的话。 “冥帝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的霸道无理吗,轩辕瑾瑜?”蓝曦君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冷着脸色揭穿了楼寐的真实身份。 楼寐纱帽之下的身躯微微一怔,便伸手摘掉头上的纱帽,现出一张白净俊美的脸庞,依旧充满儒雅的气息,正是当今武林盟主轩辕瑾瑜!他轻笑了两声,“蓝谷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楼寐,今日冥帝也未必是要我性命,我可以跟你去见冥帝,但在场的人都要安然无恙地离开。”蓝曦君自知今日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现在她有身负重伤,唯一能够保全的便是不做过多的牺牲。 “谷主,今日幽草便是战死在此,也不会任人摆布。”任幽草握紧手中沾满鲜血的佩剑,皱着眉一脸冰寒,她做不到让蓝曦君牺牲自己来保全她们。 “在下倒是觉得蓝谷主的提议不错,但是雾阁阁主看来好像有些意见。”轩辕瑾瑜笑得轻松,一把利剑又对着蓝曦君的咽喉前进了几分。 “轩辕瑾瑜,我怕你杀了我回去也没好果子吃。”蓝曦君皱着眉,倒不是畏惧轩辕瑾瑜的剑,而是躺着地上秋清梦毫无血色的脸庞让她有些担心。她抬首对任幽草喝道:“雾阁阁主听令,全部撤退。”楼寐已到,今日被冥帝先到了一步,赢了一招,只要留着实力,便不怕不能东山再起。蓝曦君虽然狂妄,但却不是一个不懂得动脑筋,照顾大局的女子,她相信任幽草也是。 任幽草抿了双唇,咬紧了牙关,过了许久才低头放下了手中的剑,“撤退!” “留下蓝谷主之外,我还想留下一人,谷主应该没什么意见吧!”刚脱离了剑锋,红浥便是身影一跃,便落到了蓝曦君的身边,一把扶起昏迷的秋清梦。 “你找死!”蓝曦君看见秋清梦落入红浥之手,体内气血翻涌,嗜血的冲动一下子便无法控制,竟是一下子伸手便掐住了红浥的脖子。 楼寐一时间也没料到重伤的蓝曦君还有此功力,一步上前便是一个手刀用尽十分气力将蓝曦君击昏,而另一边的红浥已经是颓然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眼中是浓得化不掉的惊恐。 “快走!”轩辕瑾瑜一个转身便抱着蓝曦君与秋清梦两人使轻功离去,而红浥也随后不敢久留,留下一大批杀手盯着任幽草等人。 待到任幽草等人出了花楼才发现原来花楼已经里里外外被楼寐带来的人围了个遍,四处的阁楼之上也布满了弓箭手,要是当时不应允的话,怕是今日她们都要葬身此处。只是,她不甘地咬紧了牙关,双目微红,她的命竟是谷主牺牲救回来的。连小清,她都没有保住。 ☆、第二十五章风起云涌 (3071字) 十月初九,就在蓝曦君跟秋清梦被劫走的第三天,从桃叶渡快马加鞭赶到扬州的萧揽袂跟暮羽见到了一脸憔悴的任幽草。 “小草,你也别太自责了,现在还是先找到谷主要紧。”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暮羽也知道任幽草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谷主因为她们被俘,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有什么线索?”萧揽袂镇定地问任幽草,尽管一路上有派人出去寻找,但至今还是没有消息。 “楼寐便是轩辕瑾瑜,只是派出去的人回来说轩辕瑾瑜一直没有离开过踏雪山庄。红浥抓走了小清,也离开了花楼,不见踪影,楼内的人都不清楚去向。”连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找寻,原本艳丽的脸庞尽是疲惫,略微沙哑的声音中有着失落。 “小清?就是随行的婢女吗?”暮羽疑惑道,见任幽草点点头,便皱起眉头问道:“红浥执意抓走一个婢女干什么?” 任幽草一怔,一想到红浥可能是察觉到蓝曦君跟秋清梦两人之间的纠葛,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不知道。” 萧揽袂见任幽草这副样子,也是皱了皱眉,“你且先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由我跟暮羽来处理。” 任幽草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暮羽一把拉起,“好啦!你要去找谷主,也不能几天就倒下了。”无奈,任幽草只能回房去歇息。过了一会儿,暮羽又折返回来,看了一下这几日传回来的消息,对萧揽袂说道:“冥帝此人阴狠狡诈,怕是会逼谷主交出桃叶渡。” “你认为谷主以你我能否擒住?”萧揽袂沉默了许久,突然冲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暮羽一愣,答道:“别说是你我,便是加上小草,也未必有此能耐。”说到这里,暮羽突然间明白了萧揽袂的意思,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谷主有弱点,而且那个弱点在那个婢女身上。” “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幽草一直跟在谷主身边,如果是对谷主不利的,她肯定不会放任。”这一回的事情发生得颇为奇怪,不了解内情的萧揽袂一时间也摸不清头绪。 “谷主一日在冥帝之手,便多一分危险。”暮羽颇为担心,要是谷主真有软肋被抓到,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萧揽袂神色一冷,“找不到,便逼他们把人交出来。” “大哥说得对。”一直被动不是他们的作风,暮羽温和的脸色现出一丝冷笑,“梦幽谷只是不理江湖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是最好。现在冥帝既然打主意打到我们的地盘上,便也不需要跟他客气了。” 自此,两人的一句话便注定了要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水滴规律地从钟乳石上落下,叮咚作响。突然一阵风吹过,地牢石壁上的蜡烛在一瞬间点亮。蓝曦君动了动手臂,哗啦啦一阵轻响,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居然用千年玄铁。 “蓝谷主,做阶下囚的滋味如何?”仍是一袭红衣在身的红浥发上系着铃铛,一动便玲玲作响,颇有一股异域风情。她语调轻松,晃悠悠地看着之前一直不可一世的女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之上,恶意的笑容便爬上了嘴角。见蓝曦君低垂着头不想搭话,她也不恼,“想来谷主定然是想念你那相好的,可惜了,我把她放了,你是见不着了。” 蓝曦君指尖微动,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红浥,倾城的样貌之上却是一片冰冷的神色,“你把她怎么样了?”对于秋清梦,她从来不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不说,只是觉得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不必为他人说道。 “呵呵、、、、、、蓝谷主果然视礼教如无物,居然这么毫不避讳地承认喜欢上一个女子。”红浥轻笑了两声,缓缓走近蓝曦君,语气轻柔道:“蓝谷主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哼,他人想法与我何干!”冷哼了一声,蓝曦君对于眼前之人充满了不屑,“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她可不会相信红浥会如此轻易便放过秋清梦,“她待你不薄,你倒真是狼心狗肺。”想当初秋清梦对她的照顾还一度让蓝曦君不太畅快,却不想秋清梦心肠太软,竟是对她一再纵容。 “一个变态,对我好还真是让我觉得恶心。”自从知道秋清梦对蓝曦君的心思之后,红浥便越发地厌恶起两人来,她伸手抬起蓝曦君的脸,就算是受了伤,显得有些狼狈,但却无法掩饰她的美貌,“你就是用这张脸,无论男女都为你痴狂是吧?”掐住了那张碍眼的脸,红浥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恶劣。 尽管现在被抓,但是蓝曦君还是冷冷地用眼盯着她,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神色让红浥瞬间觉得恼火。 只是,红浥退开了一步,“主上下令不准动你。”转身踏着铃铛清脆的脚步,她回眸冲着蓝曦君笑道:“知道这世界上最痛的其实不是肉体,而是心吗?我没有杀秋清梦,而且还放了她,只是,我要让你们再见之时比死还痛苦,哈哈哈、、、、、、”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20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粉嫩的薄唇吐出的言语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不断地在蓝曦君的心上攀爬,看着她大笑着离去的身影,蓝曦君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何会如此痛恨她。只是,内心深处满满的忧虑却是挂念着那个生死未卜的女子。 十月初的天气虽然不冷,但早晨却露水颇重,在山路上前行便会感到异常寒冷。在沿着西北方向的山道之上,有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走在前面的是一支军队,只有十几个士兵,而走在后面的却是百来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这些女子是朝廷每年到民间给西北将士们找的官奴,有的是家里没钱的,有的则是犯了事的人的家属,这些女子身上的衣物破烂,勉强只能蔽体,却无法抵挡住山中的寒冷,个个都步履蹒跚,脸上冻得青白。这时候走在一旁的士兵便会拿起鞭子重重地抽打走不动的女子,像赶牲畜一般生怕她们耽误了行程。 队伍之中有一个瘦弱不起眼的女子低着头静静跟着众人走着,偶尔挨到一鞭子也是闷哼了一声,也不叫喊。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知觉一般,脑子里却是回荡着一些刻骨铭心的话。‘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两个女子相恋,说出去是乱伦,是会遭雷劈的,比青楼女子还下贱。’ ‘本来我是想要杀了你的,不过想想,生离可比死别痛苦多了,所以我给你想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等你被千人骑,万人压,就算不死也成了残花败柳,到时候你们还能再相见的话,那才叫一好戏。’ 如此恶毒的心肠,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语,秋清梦竟是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上有与瑾萱半分相像之处。最后,她被送上了官道,当了官奴。秋清梦想,或许这样子的离开不是很美满,但总算不会再连累到蓝曦君,也不用再担心两人之间的纠缠该如何停止。苦笑了一下,或许这样子是最好的也说不定,老天爷何时有眷顾过她。 “唔、、、、、、”想得出神的秋清梦突然听见身边一声呻吟,接着一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便摔倒在地上,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断地抽搐。 “你没事吧?”秋清梦赶紧停下,蹲下身去扶起她。把了一下脉,虚弱到已经摸不到的程度了,看来是饥寒交迫,女子的身体受不住了。 “什么事?”前头的士兵看见队伍中间有些骚动便走过去,一看见是有人冻死便嚷嚷着另一个士兵过来抬人,“你们别停下,赶紧走。”另一边还不断催促着秋清梦等人赶路。 “你们要干什么?”瞧见几个士兵过来抬人,秋清梦有些不明所以,待看到他们把人搬到山坡旁边,明显就是要把人给扔下去,“她还没死,你们不能这样。”秋清梦双手绑着绳子,一个箭步上前便撞开了一个士兵,低下身子扶起那名气息微弱的女子。 被撞开的士兵倒退了两步,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抬起脚对着秋清梦的后背便一脚踢过去,“臭娘们,你找死!” “啊!”毫无防备的秋清梦发出一声惊呼,一下子便撞上了一边的山石,还来不及痛呼后背被踢到的疼痛,脸上被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钻心之痛。 ☆、第二十六章渐行渐远 (3357字) “你们后面的在嚷嚷什么?”押送官奴前往西北军营的中卫骑着膘肥大马,慢悠悠地踱到队伍的后面,看见人群中起了骚动,便不耐烦地喝到。 “大人,没什么事,就是两个不知死活的贱婢在反抗。”见着自己的上司,方才还耀武扬威要打要骂的狱卒立刻躬下腰,恬着脸对马上的中卫说道:“马上就走,绝对不会耽误行程。” 中卫一眼瞧过去便看见在山坡边上的一脸灰败的女子,有些晦气地皱起了眉头,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女子,他指了指坐在地上的秋清梦,“你,给我抬起头来。” 秋清梦捂着被撞到山石上的脸,鲜血从指缝中不断地滴落下来,左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军官打扮的男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中卫看见秋清梦的样貌,一时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抬手便一鞭子落在了马前的狱卒身上,嘴里骂骂咧咧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明知道今年的人少,现在还把人给弄花了脸,你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 狱卒一下子便跪倒在地上,也不敢躲避挥下来的鞭子,只是不断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又挥了几鞭子之后,中卫才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子,“你们过去把人扔了。”鞭子一指便转向了秋清梦,“那边那个带上,继续前进。”说完,便调转马头,晃晃悠悠地踱回了队伍的前面。只是,临走前他留意了秋清梦一眼。他认得这个相貌平凡却有着让人沉溺的双眸的女子,当初那人将她交给他的时候特意吩咐了要送到目的地的。 山间的这场骚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秋清梦忍着脸上的剧痛继续前进,她知道脸上的伤口很严重,很有可能会毁容,只是身上除了一件破衣服,便什么都没有。她有些惋惜刚才那名生命垂危的女子,只是这件事情也让她意识到了现在她们生命的脆弱与低下。 十月中旬,中土西北部突厥与辕朝的士兵不断发生摩擦,冲突一触即发。京城内,繁华的街道之上,一匹快马飞奔而过,马上之人穿着一身侍卫服,所到之处皆是人潮,只是马上之人没有出声,听见马蹄声的人们便急忙让开一条道来,待看清马上之人是专门报告军情的之后便是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出声。 金銮殿上,百官三呼万岁之后,龙椅上之人却是眉头紧皱,专注地盯着上报的军情,直到身旁的太监提醒才抬起头,“平身吧!” 天下百姓都知道,当今天子常年在外征战,战功彪炳,在先皇驾崩之际率着军队回朝,将一干争权夺位的皇子全部堵了回去,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皇位。但是,这样子雷厉风行的天子却绝非不是一个武夫,相反的,当今天子辕恒剑目星眉,挺直的鼻梁带着英气,修长的身材没有夸张的肌肉,穿上便装更是一派风流写意。 “皇上,西北战事吃紧,粮草不足,臣恳请皇上加拨军饷。”兵部尚书上前,举着玉笏,神情严肃道。 “皇上,西北的士兵已经有三年不能回家省亲,临近年关,怕是会人心不定。”礼部侍郎也顺着兵部尚书的脚步,举步上前忧心匆匆道。 辕恒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西北那边有镇北大将军在,寡人倒是不担心。只是军饷一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他都快要长出皱纹了。 “皇上,北边今年虽然失收,但是江南一带却是风调雨顺,不如向民间的盐商之辈筹集一些物资。”户部一人上前,在人群中不太显眼的角色却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国难当头,自然是匹夫有责,皇上,此时西北战事要紧。”当朝太师虽然已近花甲,但却是双目炯炯有神,说出的话也是掷地有声。他知道当今天子常年在外征战沙场,了解民间百姓对过重的赋税所苦,因此每每群臣一提起增加赋税一事便会使龙颜大怒,但此时战事吃紧,便也要以百姓安全为先。 太师一句话顶过千言万语,而这其中的意思辕恒自然是明白的,殿上一片寂静之后,辕恒突然抬眼看向百官中,“洛亲王何在?” “禀皇上,洛亲王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辕恒身边的太监躬身回道。 “传旨下去,命洛亲王前往江南筹集军饷,送往西北前线。”圣旨之上,辕恒大手一挥,便盖上了玉玺。 而此时的洛亲王却是坐在家里的书房中,对着手中呈报上来的消息,眉头紧皱。正好门外传报圣旨到了,匆匆下跪接旨之后,得知要前往江南,内心一喜,赶紧收拾行李,带上人马便快马加鞭赶往江南。 半个月过去之后,江湖上已经风云变色。江湖上最大的两个杀手组织突然互相残杀,冥帝手下死伤无数。此外,江南一带由桃叶渡庄主组织带领起来的一只剿匪的队伍对一直在海上猖獗的海盗进行了猛烈的攻击,十月即将过去,海面上却是一片血红。江湖传言,一直隐居避世的梦幽谷隐隐有重出江湖之势,至此江湖人心惶惶。 而在此时,终于赶到域水城的轩辕夜宸也见到了被红浥关押起来的蓝曦君。 “蓝谷主,许久未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轩辕夜宸一走进山洞便看见被拷在墙上的蓝曦君,脸色苍白不说,隐隐的呼吸都有些虚弱,他看向身后的红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不要动她吗?” “主上,属下只是给她喂了点化功散,绝对没有动用私刑。”红浥倾身上前,竟大胆地将身子靠在轩辕夜宸的怀中,语调委屈道:“主上如此怜香惜玉,红浥可是要误会了。” 轩辕夜宸看着胸前的女人,冷冷一笑,一伸手便将她推开了去,“你没有误会,她确实是合我心意。” 红浥一愣,也忘记了站起身来,仰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夜宸。这个强大无情的男人,从她跟在他身边开始便了解他的手段,也不敢奢望能得到他的心,只是因为没有人能令他动心。却不想今日,他居然当着蓝曦君的面承认倾心于她,这怎能不让她震惊,怎能不让她怨怼。 不理会地上还没回过神的女子,他信步向前,走到了蓝曦君的面前,“我倒是没想到,桃叶渡与闲池阁都是梦幽谷的产业,这回倒是我低估了你。”轩辕夜宸捏起蓝曦君的下颚,绝美清冷的脸庞上依旧是对他的厌恶,见她淡淡地皱眉,“你的属下倒是忠心耿耿,谷主失踪,想的不是争夺梦幽谷,反倒是千方百计打压,逼我交出你。” 蓝曦君闻言扯出了一抹冷笑,毫无血色的唇上冰冷扎人的字眼便吐了出来,“冥帝,你还嫩了点,梦幽谷怕是你吞不下也吐不出来。”她一点也不惊讶任幽草三人会大举反击,就算是梦幽谷没了,他们也是在所不惜,因为那个地方丝毫不值得他们留恋。 “唉、、、、、、”轩辕夜宸面对蓝曦君强硬的态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和平协商,放了你可以,但把你的桃叶渡让出来,从此梦幽谷与冥帝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呵、、、、、、”蓝曦君冷冷笑了一声,盯着轩辕夜宸的双眼就像是盯着死人一般,“你既已动了梦幽谷,便再也无路可退。我死了没关系,但梦幽谷绝对会与冥帝斗个鱼死网破。” “你!”轩辕夜宸瞬间收紧了捏着蓝曦君下颚的手,语气狠厉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了我,梦幽谷一样不会放过你。”面对着轩辕夜宸浑身的杀气,蓝曦君却只是微眯着眼,缓缓地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你不该动秋清梦,如果你不动秋清梦,或许我还会放过你,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秋清梦?你说的是那个婢女?”轩辕夜宸一怔,没有弄明白怎么突然将她扯了进来,心下一转便看向一旁的红浥,“是你抓的?” “、、、、、、是。”面对着轩辕夜宸,红浥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更多的是战战兢兢,一点也不敢放肆。 轩辕夜宸心下虽然不满红浥擅作主张,但也没有立刻处罚她,而是盯着蓝曦君,口气不善,“你,当真与那个女婢有恋慕之情?”来的路上他反复思量,是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见到蓝曦君没有否认,只是冷眼斜看着他。一股无名的愤怒便是怎么也忍不住,“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自盘古开天以来,阴阳相调自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如今,你要篡改天命,天下的悠悠众口,凭你一人之力便可抵挡吗?” “天下人的看法与我何干?”面对着他的愤怒,蓝曦君却是轻轻一句话便抹杀了世人的看法。若是在乎他人看法,当初她便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21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轩辕夜宸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好,好一个天下人看法与我何干,好一个蓝曦君。”那就让我看看天下人与你一人之力,哪一个更加强大一些。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吩咐红浥严加看守之后便转身离去,只是,在他早已无心无情的胸口处却隐隐作痛。 ☆、第二十七章道路阻且难 (3104字) 进入十一月,越往西北方向前行便已经可以见到雪花飞扬的景色,只是这对于边关的战士来说却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日子,对于在高原上攀爬前行的官奴来说更加是一场严峻的考验。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看见白雪薄薄地覆盖在枯黄的草地上,远处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帐篷包围了整片平原。 走了大半个月才到达西北前线,听闻突厥与辕军不断发生冲突,年关将近,战事更是一触即发。秋清梦冻得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嘴唇发白还在微微颤抖,原本就不见好的身子此时就只剩下一副骨头一般,颤微微地看着前方的目的地,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丝恐惧。 “前去报告将军,官奴已经送达。”中卫上前通报了一声,守门的士兵并没有让他们立刻通过,而是领命前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允许通行。 中卫一进入军营中,一改之前威风凛凛的模样,反倒是对着过往的士兵十分敬畏。细细的飘雪无声地落在草地上,每个蒙古包营帐之前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一对对巡逻的士兵无声地与众人擦身而过,只有身上厚重的盔甲相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行过十几个帐篷之后,便看见一个帐篷的棉布垂帘被掀开,从里头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久经风霜的脸上粗犷刚硬的线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抬头看着天上洋洋洒洒的细雪,眉心皱了起来,低头便看见了面前百来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属下张威参见将军。”中卫张威神情一凛,立刻下跪,动作之间不敢有一丝的拖沓,极其恭敬。 “起来吧!这次押送官奴辛苦了。”镇北大将军兆廷浑厚的嗓音中带着沧桑,从他紧皱的眉头看来,这一批官奴的到来并没有让他高兴。天寒地冻,又是战事的前线,这些弱小女子可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年关将近,粮草已经很紧张,再加上这些女子简直就是负担。但是,边关的将士已经三年未归,成天累月的神经紧绷让将士们苦不堪言,就连他自己都夜不能寐,也是该有些女子让他们放松一下。只是、、、、、、 兆廷叫来一个士兵,“带她们下去吃点东西,进营帐中取暖。”就算是官奴,那也是人,也是辕的子民,还是一群女子。看着她们一个个嘴唇冻得发紫,裹着薄衣在雪中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便无法坐视不理。看向一旁穿得暖和的张威,他沉声道:“你且下去休息!这些女子休息一日之后便发配到各个营帐之中。” “属下遵命。”铿锵有力地应道,张威站起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 兆廷看了一下雪势,想到未来几个月的冬天便是太阳穴突突地跳,隐隐作痛。只是皇上已经下旨让洛亲王筹集军饷,对于这个朝廷中唯一的亲王,兆廷与他交情颇深,也深信着他的为人与才能,所以心下暂时有些宽慰。 秋清梦等人被送到一处营帐之中,简陋的几张木床,空地中间有一些炭火,尽管比不上家中,但是对于离乡背井,在山间无瓦片遮头的女孩们来说,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带给她们的温暖已经足够让她们湿了眼眶。几个性格比较泼辣的女子抢先占了几个仅剩的床位,炭火周围也已经围上了一圈的人,秋清梦慢慢走到角落旁边坐下,忍受着脸上伤口带来的刺痛,神情漠然。 大半个月下来,已经让她对人性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她也渐渐变得跟她们一样,心被一点点冰冻起来,能够对冻死的人无动于衷,能够冷眼看着其他人扒下死去的同伴的衣衫保暖。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士兵过来分发食物,幸好是按顺序的分发,秋清梦才能拿到一个热馒头,不至于被其他霸道的人抢了。只是,当她走到士兵面前领取的时候却看见两名士兵一副难看的脸色,她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已经溃烂毁了,想必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比鬼还恐怖。 吃了馒头之后,秋清梦躲在避风的角落,虽然没有炭火,但是比起外面的冰寒,现下能如此便已经很好了。所以,她眼睛一闭,竟是沉睡了过去。直到隔天垂帘被掀开,吹进的冷风把秋清梦瞬间冻醒,送饭的士兵又来了,只是这次换了两个,看他们一边分发东西一边留意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来看相貌姣好的女子,以便晚上能直接送去营帐中。毫无意外的,没有人会注意到坐在角落的秋清梦,这让她内心不禁有些庆幸。 夜晚很快便又降临,众人在流逝中内心都有些不安,有些胆子小的女孩子随着秋清梦躲在角落里,神色惊恐,好似垂帘一打开便有洪水猛兽要冲进来一般;有些已经看开了的便是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劫难,眼神空洞,好似行尸走肉;有些则是为了能够用美貌攀上一两个军官,过上舒服日子的便坐在一边整理仪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秋清梦神色平静地坐在角落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垂帘被掀开,寒风便一下子冻醒了所有人。为首的一个士兵随手一指,“你、你、还有你,到十一号营帐。”几名被点到的女子还没有反应便被上前的士兵拖走了,接着那人又说道:“其他人按照营帐分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对这些即将成为军妓的女子感到肮脏。 沉默片刻之后,营帐中突然爆发出哭喊与尖叫,各个营帐的士兵进入小小的空间,瞅见哪个比较合心意的便上前拖走,也不管对方的哭喊与挣扎,霎时间营帐中的温暖消散,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哀嚎与绝望。秋清梦呆呆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直到一直黝黑丑陋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十一月已见霜冻的官道之上,一队官兵在黎明破晓的氤氲夜色之中急速前进,为首的是一个白衣男子,骑着快马在前头赶路,也不管白衣之上沾上厚重的露水,在城门开启之时便踏着马蹄直奔目的地桃花渡。 “报,洛亲王到。”一名属下跪在案边奋笔疾书的男子报告。 暮羽停下手中的笔,闻见‘洛亲王’三个字那一瞬间眉头紧皱,将手中的书信掩藏好,起身吩咐道:“招呼洛亲王到前厅,不许放行任何一个官兵。” “是。” 暮羽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江湖中人称‘神机子’的风倾落,只是从未想过再见会是这般景象。 “原来,原来如此!”反应过来的暮羽大笑了起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就连闲池阁也无法调查清楚这个神机子是何许人也。原来,这白衣翩翩,英俊风流的神机子竟是辕朝唯一的亲王,辕洛。风倾落,便是辕洛! “暮兄,许久未见了。”风倾落也不再隐藏身份,但即使身为亲王,他依旧视暮羽为好友,只是情况不允许才让两人在这种情况之下相见。 “不知洛亲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这桃叶渡可是做生意的地方,该不会犯了朝廷的法了吧?”暮羽坐在风倾落的下座,一瞬间便摆明了与其划清界线之意。 风倾落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暮兄,今日这般绝非我所愿。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西北大军在边关死守粮草短缺,北方今年是颗粒无收,皇上派我下江南来筹集军饷。” “洛亲王说笑了,朝廷近几年可是收入颇丰,怎么会国库空虚呢!”暮羽不急不慌地喝了口茶,说出的虽是疑惑,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交上去的有多少能到皇上手里。”风倾落心下苦涩,皇上虽然励精图治,但毕竟现今豺狼当道,可谓是内忧外患,竟是要向百姓出手,“不过,此行皇上有过交代,此次筹募只是外借,待到明年开春便会归还。” “哦?”暮羽心下一动,倒是常听说当今皇上不愿用重税克扣百姓,此次筹集居然是用外借,“若是外借的话,不知道能否立字为据?” “可以。”风倾落毫无犹豫地答应,想当然必定是皇上授意的。 “哈哈、、、、、、果然是明君。”暮羽突然笑了起来,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国家有难,在下能帮的一定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抵御外敌,自然无所谓借与不借。皇上想要多少,在下立刻调动手下各号商船,必定竭尽所能。只是有一事,希望洛亲王能相助。”暮羽神情一整,便是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第二十八章绝处逢生 (2873字) ‘不要,我不要,救救我,救救我!’一瞬间,原本内心努力构筑的平静全部瓦解,溃不成军,从心底衍生出来的恐惧像是一道急速生长的藤蔓,带刺的荆棘猛然扎进心脏。秋清梦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眼前这只即将她拖下落入泥潭的手跟记忆中蓝曦君的一颦一笑相互冲击,脑子里还没有做出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快速地甩开了那只手。 想要逃离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强烈,秋清梦在这一刻才明白所有的逃避都是无用,她想要回去,想要回到那人的身边!内心强大的意志支持着她站起身,原本僵硬瘦弱到毫无力气的双手竟然掐住了一个士兵的脖子。这一击虽然没有立刻杀死对方,但也让对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秋清梦早已经掀开垂帘逃出了营帐。 秋清梦胡乱地冲出营帐,隐约听到一丝琴声,但是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连绵起伏的营帐跟数不清的士兵,一见到秋清梦逃了出来便觉得可疑,立刻上前问道:“你是何人?”士兵手中的刀更是警惕着握紧,生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对方的刺客。 秋清梦还来不及说话,距离不到十步的营帐中立刻有急乱的脚步声传来,火把在冰雪中燃着一点点炽热的光芒,“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声音之大将半个军营的人都惊动了。 夜晚时分,本就是敌人偷袭,最容易受到攻击的时候,突厥与辕军的摩擦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个人都是紧绷着神经,时刻都不敢放松。此时一声大喝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警戒性,连日来难得伴着琴音有些睡意的大将军兆廷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手中的大刀,神情肃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下交手之后,用石子当做暗器的秋清梦已有些后继无力,而围困过来的士兵却是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没有人去在意她是一个被人押送过来的官奴,那一手的暗器跟武功足以让人将她当成是对方的探子或是杀手。终于,在她力气用尽之时,一旁围困的士兵瞄准了时机,一下子举起手中的刀便挥了下去。秋清梦狼狈地一躲便滚到了地上,再抬眼之时几道寒芒闪过,脖子上已经架起了十来把大刀。 “什么事?”听到外面士兵的通报,兆廷沉着声音问道。 “启禀将军,抓住了一名女子,可能是敌方的奸细。”士兵在外头押着秋清梦说道。 “带进来。”神情一冷,兆廷站起身,营帐中已然灯火通明。 “是。”外头的应声刚落,垂帘便被打开,猛然灌进来的寒风让兆廷的脑门更是突突直跳地疼。 “这是何人?”押进来的女子兆廷是有些印象的,便是昨天押送上来的官奴之中,脸上严重受伤的女子,“这不是本应该今夜分派到各个营帐之中的女子吗?”见到跪在地上衣着残破,脸色更是冻得青白的女子,兆廷皱紧了眉头。 “报告将军,方才这女子突然出手,而且还会武功,属下有所怀疑才抓的人。”那士兵老实说道。今夜本来就是要去官奴之中挑人的,想不到见到角落中坐着的秋清梦,虽然脸上的伤疤可怖,但那双眼睛却是平静无痕,让人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想到,刚走过去伸出手,这看似不会武功的女子却是迅速出手攻击他。 “会武功?”兆廷有些怀疑地看着地上的女子,见她十指十分纤细,而且早已经伤痕累累,身上也似乎没有任何可以藏兵器之处,“用的是何兵器?”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22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石子。”说出之后,那个士兵也有些怀疑,要真的是敌军的人的话,那也不可能身上无任何兵器,只是用地上随地捡起的石子。 兆廷也是没想到,随后便将目光落到女子的身上,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出手伤人?” 秋清梦低垂着头颅,肩膀被身后的士兵紧紧压住,痛得她咬紧了双唇,“秋清梦。”细弱沙哑,却带着江南女子般温润的嗓音慢慢吐出三个字,“我,无意伤人。只是,不想、、、、、、”下面的话,她却是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兆廷叹了一口气,头痛越发明显之际,他抬手揉按着疼痛的太阳穴,“行了,放开她吧!”怎么看她都不是敌方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弱女子,他不想动手欺负一个弱女子。只是,“既然跟着来了,便老实下去吧!”他也不想辕朝的百姓受到如此对待,但是非常时期,他也是没有办法。他挥挥手,便要士兵带着秋清梦下去。 秋清梦咬紧了下唇,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过那可悲的命运。只是当她站起身,却是不经意看见一旁坐着一个衣着质朴的女子,身前放着一把琴。突然联想到方才开始便一直揉着太阳穴的大将军,秋清梦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问道:“不知道将军是否经常夜不能寐?” 兆廷转过身,终于第一次与秋清梦面对面,“你如何知道?” “小女识得一些医术,也懂得奏琴。见将军眉头紧锁,双目充满血丝,必定是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夜不能寐,需要借助琴音方能入睡。”虽然面对着的是常年在战场上拼杀,满身煞气的大将军,秋清梦也无半点畏惧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兆廷心下一动,沉声开口道:“如何证明你所说的?” “如若将军不信,可让小女奏一曲,让将军看看效果如何?”秋清梦神色平静,一双墨瞳中深不见底,却是让人不由得信服起来。 只见兆廷思索了一会儿,便也点点头,“便让你试试吧!要是敢动半点其他心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随后,他挥退了难得找来的会奏乐的村姑,慢慢走到床边合衣睡下。 秋清梦走到琴边坐下,对脖颈上架着的刀视若无睹。手下的琴弦粗糙松弛,弹奏出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暗哑,看得出是临时粗手粗脚做出来的。但秋清梦还是轻轻抚着手中的琴弦,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怀念,一声声轻缓的琴音中带着沧桑,缓缓弥漫在烛光摇曳的营帐之中。身后举着刀的士兵不自觉地放松了神经,听着眼前女子的琴声,脑海中勾勒出的是一副边关苍凉壮阔的壮丽景象,对家乡的思念与独守边关的孤独在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他忍不住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眶,喉间上下滚动。只是下一刻,原本暗哑低沉的琴声却变得轻快明朗起来,一丝丝化去了心中的悲苦。他眼前常年风沙漫天的黄土地突然遍地花开,绿草茵茵好似到了暮春时节,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花的香味,不禁心头一暖,嘴角禁不住牵起一抹笑容。 秋清梦看着床上深深陷入梦中的大将军兆廷,不知道他梦见了何物,只是脸上刚硬冷冽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渐渐平复。 在临近黄河之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一人披着裘衣,骑着骏马,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押着一车车粮草。风倾落对于暮羽此等慷慨之举倒是有些意外,只是,想到他提出的要求,心底还是隐隐有着担心。知道蓝曦君与秋清梦已经被冥帝抓去将近一个月,但是依旧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风倾落答应暮羽用皇家的情报网提供线索,一方面是为了筹集粮草,另一方面,他私心地想要快点找到秋清梦。 “加速前进!”面对着浩瀚无垠的黄河之水,风倾落回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西北那边已经频频催促,怕是兆廷也撑不了多久,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全护送粮草到达西北。之后,他才能返回江南营救秋清梦。 风倾落万万没想到,他一直想要找的人不在江南,更没想到之后的一次次错过让那个令他日日挂念,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受尽了磨难。 ☆、第二十九章一触即发 (2850字) 一个月了,距离蓝曦君被抓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梦幽谷在任幽草的打理之下暂时按兵不动,却隐隐有一股蓄势待发之势。而桃叶渡与闲池阁却是极力打压冥帝在江湖上的势力,虽没有开口询问蓝曦君的下落,但是却用强硬的手段作风,誓要冥帝交出蓝曦君。 又是一夜凉风清的宁静之夜,白日里打理桃叶渡大小事务的暮羽此时正坐在庭院中煮着清茶,只是今夜共赏的却不是萧揽袂,而是任幽草。由于蓝曦君前几年的施压手段,梦幽谷之中许多部众就算得知蓝曦君可以不在谷中,也不敢太过放肆去打听,再加上与蓝曦君走得最近的任幽草平日里一切如常,倒是鲜少有人知道蓝曦君被抓一事。 “小草,尝尝我泡的茶吧!”暮羽冲好今晚的第一杯茶,亲自递到任幽草的面前,半开玩笑地说道:“上好的武夷岩,好几年没喝上我泡的茶,看看我的手艺是否退步了?” 任幽草知道暮羽嗜茶如痴,品茶泡茶都是个中高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退步之说,“几年不见,你倒是说笑的本事高了不少。”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小口,香味浓郁,滋味醇厚,“真不愧是‘茶中之圣’。”就连极少对茶有所研究的任幽草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色霎时间便柔和了下来,更让艳丽的容貌多了几分温柔。 “既然是好茶,就需得带着好的心情去品尝。小草喝的是好茶,但是眉目间的忧郁之色却是未去半分。”暮羽自己喝了一杯茶,却见对面之人也只是浅尝了一口,眉头依旧紧紧锁住。 “谷主一日没有下落,你叫我怎能安心。”在暮羽的面前,任幽草终于卸下了全部冰冷与坚强的伪装,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那憋闷在心中的苦闷却是怎么也无法消散。 “我知道你着急,近日大哥那边已经有了些消息,而且前段时间神机子到访,也答应替我们寻找谷主的下落。”知道多说也是无用,还不如用实际的好消息让任幽草安心,暮羽继续讲道:“距离扬州城五百里处有一小镇,名为‘安吉’。当时楼寐带走谷主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已经消失无踪,最有可能的便是将人藏到了扬州城的附近。大哥连日来多方探查,终于在安吉那边找到了一点线索。” “太好了。”一个月来愁眉不展的任幽草一听之下不由得大喜,脸上也展露出了一丝笑颜,“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说完,便要起身准备前往暮羽口中的安吉小镇。 “且慢。”暮羽起身拉住了她,对她难得的冲动也是万分的理解,只是,“你今日刚到,先稍作歇息。等明日我们再一起出发,神机子那边传来消息,冥帝这次已经离开了老巢南下,估计到时候会碰上,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吧!”就算任幽草内心此刻是如何焦急,她也知道不能冲动,克制了许久才答应暮羽明日再出发。只是一坐下,她的内心便又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想到一个月来蓝曦君跟秋清梦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身上的毒是否解开,便是不由得寒意,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向暮羽喃喃地问出了口,“呐,暮,你说,谷主会没事吧?” 暮羽见到任幽草难得的六神无主,也是心头一疼,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女子。一想到这些年都是她与蓝曦君两个人在谷中度过,暮羽的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没事的,谷主的能耐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的。” 任幽草不由得心神一震,想到了那个诡计多端,三番两次迫害她们的女子,她抓走秋清梦的用意,是否也从中看出了什么? “怎么了?”暮羽没想到自己安慰的话居然让任幽草瞬时脸色大变,不由得有些担心。 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暮羽,任幽草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微笑,却是怎么也无法向暮羽启齿。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拿在手里的茶杯都渐渐透出了冷意,她终于还是犹豫地问道:“暮,你说,同类之间,有可能互相恋慕吗?” “同类?”有些不明白任幽草的话中之意,暮羽疑惑地看着她。 “、、、、、、比如,男子之间,有可能产生恋慕之情吗?”想了想,任幽草还是换另一种方式去询问对方。却不想、、、、、、 暮羽一愣,心头一跳,双拳霎时间在袖子低下紧紧握住,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说道:“这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心绪纷乱之间,暮羽的脑中是百转千回,一向有着七窍玲珑之心的暮羽一时间也猜不出任幽草的意思,只能勉强地敷衍过去。 “我想也是。”也不期望能从暮羽口中得到什么答案的任幽草低着头喃喃自语,也没有看见暮羽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坐了一会儿,微微起了风,任幽草便起身回了房中歇息,还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暮羽也是无法分心去猜测。 就这样,两人满怀各自的心思,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直到很久以后再回想起,才知道当时对方的话中之意,才了解那时对方的心在一句话之间是如何地纠结。 第二天,任幽草与暮羽便起了个大早,在城门刚打开的那一刻还是黎明的破晓,两人便已经驾着马奔出城外。原本十天的路程被他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跑死几匹马的情况下硬生生缩成了两天,当第三天萧揽袂看见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也吃了一惊,心中也明瞭他们对蓝曦君的感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却是谁都没有心思去行叙旧之类的繁琐之事。萧揽袂几天都潜伏在安吉小镇,原本也是只有一些线索,并没有具体的方位,直到风倾落那边带来的消息,顺着红浥这一条线索才真正找到了蓝曦君的藏身之处。 桌案旁边,三个人聚集在一起,全都神色凝重地看着桌上的地图。萧揽袂骨节修长的大手一指道:“此处有一洞穴,本是河流的必经之口,只是经过数年水量减少,这洞穴便也是再无水流,镇中的居民这几日便看见有人从里面进出。” “谷主应该就在里面。”连续赶了两天路,脸上却不见一丝疲惫的任幽草说道:“冥帝可有在附近?” 萧揽袂点了点头,“那日跟踪红浥发现,冥帝正在此镇的客栈之中。” “那楼寐肯定也是未走,踏雪山庄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暮羽紧锁着眉头,担忧地说道:“这三人都在附近,怕是要救人需得好好部署。”一个楼寐便已经是狡猾多变,再加上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与高深莫测的冥帝,要带着被软禁的蓝曦君全身而退,怕是难上加难。 “相信楼寐一直在洞穴之外,一旦有风吹草动必定会立刻通知冥帝。所以我打算跟暮羽先进去救人,幽草在外面接应,之后若是遇上阻拦,便由我跟暮羽引开追兵。”萧揽袂神色平静,语气也是谨慎沉着,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任幽草想了想,也觉得萧揽袂的计策可行,便点了点头,“那便今夜行动吧!”对于萧揽袂跟暮羽的武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她自然是信得过。 倒是暮羽看了萧揽袂一眼,眉目间有些阴郁之色,但也是点了点,默不作声。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萧揽袂这计策虽说是好,但是更多的原因怕是他还是想着与楼寐决一高下吧! 安吉小镇上一片祥和之象,安逸生活着的人们却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空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山雨欲来之势。而远在西北的辕军阵营之中,虽然突厥暂时没有动静,但近日来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士兵们在谈论一个人物。 ☆、第三十章戍边之音 (2883字) 梦绕君心GL_分节阅读_23 梦绕君心GL 作者:四柒 “嘿,听说了没有?最近半夜一直听到的琴声是从大将军的营帐中传出来的。”一个士兵啃着火头刚做好的烧饼,坐在一群士兵当中一脸神秘地说道:“听说大将军一直有失眠的症状,自从有了那琴音,便是每晚都能安稳入睡了。” “对,对,我也有听说过。”另一个士兵也附和着,啃着烧饼口齿不清的嘴巴不停说道:“我瞧着大将军最近的气色倒真是好了很多,而且我守夜的时候听到那琴声确实是美妙动人。”说完,竟是一脸陶醉地闭上双眼,好似在回味着曾经听到的琴音,那好似来自于天界的声音。 “我也有听过,那琴声虽然低沉,但是却不知怎么回事,听到了就觉得莫名地安心。” “那天晚上我站在将军的营帐不远处,听了一会儿,差点就哭了。” “我也是、、、、、、” 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兵全都七嘴八舌地说起这将军营帐中的琴音,脸上除了对琴音之美妙的赞赏,更多的还是对弹琴之人的好奇。终于,在他们津津乐道自己闻见天乐的时候,有一个士兵却是神色平静地坐在一边,脑中不经意又想起了那夜猛然湿了眼眶的瞬间。 “好啦!几位爷快吃吧!何必在这里讨论一个丑八怪呢?”端出伙食,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女子娇声道,尽管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羞答答地看着一群大老爷们。 “怎么?你倒是见过那弹琴之人?”一个士兵抬首看着她,认出是前段日子刚送过的官奴,因为伙房缺人手也就给调派过去了。 “可不是嘛!”女子也不害臊,放下吃食便大大方方地跟士兵们坐在一起,半个身子依靠在一个士兵的身上,娇声着恶意说道:“那弹琴的便是前些日子与我们一同前来伺候官爷的,只是这狐媚子却是半脸糜烂,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竟然成为大将军的人了?” 被她依靠着的士兵原本还美人在怀,觉得颇为得意,却不想下一秒听见她说出此番污秽之言,一下便黑了脸色,一把将女子推倒在地上,“哼,敢如此诋毁大将军,你知道就凭这一句话,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吗?”说完,便真的是动了真气,放在手边的刀便要抬起。 “啊!官爷饶命,奴婢不敢了,请官爷饶命!”女子尖叫了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瞧见那士兵真举起了刀便立刻吓得扑进了别的男子的怀中。岂料、、、、、、 “哼,滚开!”瞧见躲在怀中的女子,皮肤黝黑的士兵毫不客气地将她甩在地上。 女子最后只能呆愣地坐在地上,脸上难得弄上的胭脂早已经被泪水化开糊成了一片。她丝毫没有想到,在这西北大军之中,最不能诋毁的便是镇北将军兆廷。自十七岁开始便开始镇守边关的兆廷已然是所有从军之人心目中的神,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战功彪炳,最重要的是他待低下的士兵如兄弟一般,曾经为了手下一个副将被敌军射了一箭直穿肺腑,差一点就死了。如今与突厥交战三年,从未回过家乡省亲的士兵都是靠着一股信念在支撑,全心全意相信兆廷,他们的将军能够带着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们在干什么?”纷纷围过来看热闹的士兵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粗旷浑厚的音量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参见副将军!”全体的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向后转身拜见副将军秦仓。 “用饭时间,何事如此吵闹?”带着典型北方男子的高大魁梧,秦仓一开口也是气势如虹。据说他一直跟着兆廷在边关戍守边城,可谓是兆廷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只是此人脾气相当火爆,治理下属也是极其严格,所以很多士兵见到他甚至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此时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女子,眉峰隆起了不愉快的弧度,“军营之中,女子不许涂胭脂水粉。这是谁管的,压下去一并治罪。” 一声令下,再也没有人敢出声。那名女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其他人押了下去,只是眼角看见那魁梧高大的将军后面站着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颇为熟悉。 秦仓的出现一下子平息了这场纷争,只是此次他还有别的目的。微微侧开了庞大的身躯,众人这才发现秦仓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身上穿着布衣,脸上蒙着一块纱巾,一双墨瞳幽幽地直视前方,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是秋姑娘,以后会过来帮你们看病疗伤,你们不得对她无礼。” “是。”听见秦仓口中对女子的敬重之意,原本还有些好奇的士兵全都低下头不敢再看,只是大家心里都隐隐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秋清梦走上前向众人行了礼,也不再多说什么,方才被拖下去的女子她也看见了,也认出是当初被一起押送过来的其中一人,只是太过张扬的人迟早是要被收拾的,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兆廷将军确实是常年失眠成疾,头疼难当,所幸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她的琴音与调配的一些药物渐渐有了好转。她也知道军营之中可能会有流言蜚语,所以才主动提出要充当军中大夫之职。 “秋姑娘,你先忙,晚上我会派人来接你的。”秦仓低下头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虽然仍是改不了粗声粗气,但口气却柔和了许多。秦仓虽然是个莽汉子,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兆廷一直深受疾病困扰,现在眼前的人治好了他的救命恩人,也就自然是他的恩人。 “多谢将军。”秋清梦垂下眼帘,“迟些奴婢会自行回去,将军不必劳烦了。” 秦仓点点头,对于这个不骄不躁的女子颇有好感,随后便先行离去处理军中事务。而秋清梦看着眼前一群皮肤黝黑,身上伤痕累累的士兵,内心不免有些感慨,自嘲地笑了笑。这算不算是变相地报国? 而另一边的任幽草等人在营救蓝曦君的过程中却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幸运。当暮羽跟萧揽袂趁着夜色救出了蓝曦君,任幽草刚接到了人便被楼寐带领的手下团团围住。暮羽跟萧揽袂先行挡住了追兵,任幽草便带着虚弱的蓝曦君撤退。后面的暮羽跟萧揽袂原本有能力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冥帝恰巧回到山洞,他们变成被前后夹击。暮羽对付楼寐,虽然有些吃力,但总算没受什么伤。而萧揽袂一个人对付冥帝便没有那么轻松了,而且身边还加上一个红浥,最后萧揽袂中了一剑,暮羽在情急之下带着他仓皇而逃,躲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干燥寒冷的山洞之中因为燃起了一堆柴火便渐渐染上了些暖意。暮羽发丝微乱,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衣也被剑锋割破,还带着几道血痕,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此刻,他的内心远远比外表看起来要纷乱许多,他脱下了萧揽袂的上衣,勉强包扎了伤口,在不知道何时能摆脱敌人追捕的情况之下,他最怕的便是眼前之人的安危。 “大哥!”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用衣袖擦干萧揽袂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迟疑了一下,终于伸手握住了萧揽袂的掌心。内心有千言万语都哽咽在了喉间,这胸口的一剑十分凶险,要是撑不过今晚,怕是、、、、、、他再也不敢想下去,只是紧紧握住了萧揽袂的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只有这个时候,只有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暮羽才敢放肆地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明明是快到不惑之年,却仍像二十多岁一般,只是眉宇之间更加沉着冷静,高挺的鼻梁,有些失了血色的薄唇,还有在火光之中泛着古铜色光芒的蜜色皮肤。鬼使神差地,暮羽便是再也无法将视线移开,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极轻地俯下身子,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喉间微微地滚动,终于将唇轻轻地贴上去。 ☆、第三十一章痴心难唤真心 (3001字) 霎时间心跳便乱了节奏,男子的唇不似女子那般柔软,却带着一股男子特有的阳刚之味。薄汗中带着微咸,暮羽忍不住微启双唇,伸出舌尖湿润着那有些干燥的唇瓣。紧紧抓住了袖子,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微微泛白,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但是那炙热的触感却是让他再也无法停止。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他一边不断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到,一边轻轻地用舌尖顶开了身下之人抿紧的双唇。 “唔、、、、、、”萧揽袂突然闷哼了一声,可能是伤口在发疼,昏迷中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还沉浸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吻中的暮羽吓了一跳,几乎在萧揽袂闷哼的一瞬间便猛然退开了去。抓着起伏不断的胸口,他紧紧贴着山壁大口喘着气,眼睛却是盯着萧揽袂的脸,发现他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堵在胸口的大石才放下,全然没有了一庄之主的从容。他呆呆地看着萧揽袂,心头没由来涌现出了一股悲哀。 夜色渐浓之时,暮羽脱了外衣给萧揽袂盖上,之后便是守在他的身旁直到天方露白。探出山洞,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冥帝的人已经撤离之后,他便也不敢耽误地带着萧揽袂与任幽草汇合。 眼皮沉重得好似有千斤的重担,但是却有着一股恼人的灼热感阻止她继续陷入沉睡之中。她现在在哪里?皱紧了眉头,蓝曦君在昏迷之中仍是努力挣扎着要醒过来。 “谷主、谷主、、、、、、”耳边有把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轻柔和缓却是冷冷清清。她记得,这把声音的主人有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眸,同声音一般清冷却是让人沉溺。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被猛然刺进的阳光晃得疼痛,待到看清楚所在的地方之后,空无一人的舒适房间让她的心一瞬间有了失落感,还来不及捕捉便被房门的打开打断了思绪。 “谷主,你醒了?”任幽草穿着兰色纱裙,手中端着药,一踏进房门便看见床上的蓝曦君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蓝曦君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疼痛难当,好似被千军万马踏过一般,忍不住眉头一皱。 任幽草见着蓝曦君一脸不适的表情,三步并两步地箭步上前便扶着她坐起来,“禀谷主,这里是桃叶渡。谷主已昏迷了数天,萧揽袂被冥帝所伤,所以属下等不敢多做逗留,立刻赶回此处。”末了怕药凉了,便说道:“谷主,先把药喝了吧!”瞬间柔和下来的口气不同于方才主仆那般生硬恭敬,她待蓝曦君其实就像是自己的妹妹,对其关爱之情也不会比其他人少。 “嗯。”蓝曦君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心里有些厌恶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接过,眉头也不皱一下便给喝了下去,“萧揽袂怎么样了?”忍受着嘴里残留的苦味,她平静地问道,语气中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关怀。 任幽草微微一笑,答道:“萧大哥没事,不过需要调养些时日。”萧揽袂其实年长任幽草许多,只是彼此在谷中都是阁主之位,所以平时也都是以平辈相称,此时这声大哥便像是回到了那时四人在谷中一起成长的日子一般。 蓝曦君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任幽草知道她心中所想,没有立即回报也是怕她劳心伤神,犹豫了一下,任幽草还是开口说道:“小清,还没有下落。” 其实早就应该预料到结果,但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蓝曦君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失望。她抿紧双唇,没有再说话。虽然不明白红浥当时说的话为何意,但很显然,秋清梦已然不会那么轻易被她们找到。如果秋清梦出了何事、、、、、、内心的担忧霎时间化成了熊熊怒火,隐忍着将要发作的怒气,蓝曦君沉声道:“三天后回谷。”只有回到梦幽谷,她的功力才能迅速恢复。 夜凉风清,月光带着冰霜的冷意斜斜倾泻下来。假山小桥流水,层层叠叠的楼阁与九曲十八弯的回廊都在月光之下显得宁静祥和。暮羽给萧揽袂换完药之后便轻轻关上房门离开,却不想在深夜无人的廊下遇见独自一人伫立的任幽草。 “小草,为何独自站于此处?夜深霜中,还穿得如此单薄。”暮羽瞧着眼前女子衣着单薄,不禁有些责备。虽然两人已经相隔了几年未见,但在暮羽的眼中,无论眼前的女子出落得如何美丽,依旧还是那个扎着辫子与他一同练功的小女孩。 任幽草浅浅一笑,因为暮羽口中的关怀之意而心头一暖,“暮,过几天我便要与谷主回去了。”出谷已经许久,这段时日与暮羽相处的点点滴滴霎时间变得弥足珍贵。 “可惜桃叶渡这边走不开,不然便可以护送你们回去了。”经此一役,现在江湖上已然是腥风血雨,桃叶渡虽是商场,但也不可避免受到了波及。 任幽草摇了摇头,“不用了,半个月前已经派人前来了,冥帝此次也算是元气大伤,想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我便放心了。”暮羽看着月下如今落落大方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欣赏。 面对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子,任幽草突然觉得有些赧然,白皙的脸庞微微泛起了红晕,在月光之下好似吹弹可破一般。垂在裙边的手微微捏紧,她鼓起勇气说道:“暮,当年许下之约,不知你可还记得?”暮羽虽然一直对她爱护有加,但是关于男女之事却是从未提及一言半语。此番返回梦幽谷,又不知下次相见是何年何月,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暮羽对她的态度。 “小草、、、、、、”暮羽闻言,低声唤了一句,口气中充满了愧疚。他知道自己对眼前的女子亏欠了太多了,一直以来两人虽有婚约,但他一直将任幽草当做妹妹一般看待,也从未提及此事,或许是有意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