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诱情:陆少,宠妻上瘾》 第1章 见鬼的家暴重生了(1) 夜阑人静,蝉鸣声声。 本该好梦正酣之际,半山别墅却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出、出什么事了?” “楼上二少爷房里在闹,大家小心点!” “准是二少夫人又挨打了,真是作孽啊!” “嘘!你这小蹄子,老秦家待了这么长时间,脑子怎地还没长齐?这种话,也是你个下人该说的?” “可……二少夫人真的很惨啊!” 那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家,哪里经得起二少爷拳打脚踢? 已经不止一回两回,偏偏这二少夫人也是个倔驴子…… “惨不惨不是我们说了算,人家荣华富贵,高床软枕,指不定乐呵着,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就甭乱讲!” 中年妇人厉声斥道,眉眼冷漠。 众人表情讪然,议论方歇。 “怎、怎么了?!” 安静的状态不过持续短短几十秒,又一名下人傻鸟似的扎进围观人群,两眼发懵,一看就是刚醒。 “唉哟,我跟你讲,二少爷又发脾气了,正抽咱二少奶奶呢……” 一人开口,众人随,七嘴八舌,议论再起。 …… “鞭子呢?我的鞭子……” 装潢精致的卧室,灯光昏暗,一片狼藉。 矮几被踹翻在地,梳妆台上镶嵌的镜面支离破碎,而墙上悬挂的相框或歪或斜。 照片中,女子一身白裙,男人西装革履,竟是婚纱照! 大红喜字张贴床头,尚未褪色——这里,俨然一对小夫妻的新婚蜜巢。 只可惜,女人倒地不起,伤痕累累。 男人怒目而瞪,眸底隐有一丝快慰飞闪。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男人扭曲的脸上,他的手在颤抖,心里藏着一头野兽,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肆虐——毁灭——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鞭子!他的鞭子…… “巧心——巧心——” 转身出了卧室,男人站在廊间,朝楼下大喊。 堵在楼梯口、伸长脖颈观望的佣人纷纷后退,二少爷太恐怖了…… 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其他人一退反倒把她凸显出来。 “二、少爷……” “我的马鞭呢?” “昨天三小姐去马场试马,借走了……” 男人有些怔忡,似回想,下一秒,眼中怒火更甚—— “我什么时候答应借给她了?!自作主张的贱婢!” 言罢,转身回到卧室,边走边抽出了系在腰间的皮带。 “你以为没有鞭子,我就收拾不了你?!” “贱人,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当个好老婆……” 皮带乱舞,劲风烈烈,一鞭接着一鞭抽打在女人光裸的背部。 “唔……” 炎兮是被痛醒的,低声闷哼,她一贯能忍。 等等!痛…… 为什么会感觉到痛? 她不是死了吗? 死人也会痛?!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她仍然记得纵身一跃之际,那种飞翔的快感,伸出双手,拥抱死亡…… 提心吊胆的生活,终于得以结束。 那一刻,她无比坦然。 第2章 见鬼的家暴重生了(2) 可……眼前…… 质感上乘的地毯,雕花柜脚,还有kingsize大床…… 触目所及,不像崖底,更不是什么山洞。 难道……玉皇大帝不收她,转手让给上帝解决? 啪—— “卧槽!”惊痛传来,后背灼如火烧。 疼得全身痉挛,下意识蜷成虾米状。 男人扯回皮带,重重甩出,如游走长蛇,破空而来。 “唔——操你……娘的……”冷汗滑进眼里,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奈何声音沙哑,男人听得不甚分明。 “既然没死,就给我叫出声!” 双眸猩红,疯狂的情绪急剧上涌,看着女人血淋淋的后背,空虚被瞬间填满,他只觉无比快慰。 “贱人,抽死你……” 笑声狰狞,犹如魔音灌耳。 炎兮咬牙,头疼欲裂,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被硬生生塞进脑海……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十八岁的美丽女孩儿,安安静静坐在窗前,一身雪白嫁纱,面如死灰。 “熙熙,你是嫁过去享福的,秦家那么有钱,别不识好歹……” “熙熙,听说秦二少俊朗帅气,风度翩翩……” “……” 她是炎兮,还是……谈熙? 彻底陷入黑暗前,一声冷斥乍响—— “住手!” 脚步声由远及近。 炎兮莞尔勾唇,救兵来了…… 微风入窗,洁白帘脚轻晃。 六月的天,难得清凉。 炎兮,不,如今,应该是谈熙,收回目光,伸手从篮子里抓了个苹果,不料动作太大,牵动背部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臭男人,老娘迟早抽回来!丫丫个熊!” 嘎嘣,果香满口。 住院半个月,其实送医第二天她就醒了,却不想睁眼。 没有特殊理由,纯粹是,想赖床,懒得睁。 第三天,伤口感染,开始发炎,没日没夜地挂了几天吊针,这才稳住病情。 第七天,终于能够下床如厕,天知道,用尿壶躺着撒的日子有多蛋疼! 看着镜中全然陌生的面孔,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然不免一惊。 不是“惊讶”的“惊”,而是,“惊艳”的“惊”。 明眸皓齿,檀口琼鼻,尖尖的下巴,线条精致,这些都是时下美人的标配,炎兮觉得漂亮,却不至于惊艳。 反而是那对剑眉,生在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脸上,青涩之中,英气逼人。 若非父母双亡,困于豪门,她本不该这样安分。 抚上心口,仿佛触碰到原主怯弱的灵魂。 你不敢的,我来做;你惧怕的,我无惧。 既然重获新生,嚣张一回又何妨? 上辈子,经手黑钱无数,即便坐拥金山,荣华富贵,却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直面死亡的那一刻,炎兮便发誓,若有来生,势必不羁,随性随心! 眼睑微垂,敛下眸底暗芒,再抬眼,清澈如水。 一抹痞笑爬上唇角,对着镜子眨眨眼,“真是个小美人儿……” 嘎嘣—— 思绪回归,咬下一块果肉,如果这是秦天霖那死男人的脸就好了。 第3章 见鬼的家暴重生了(3) 她肯定咬得一口不剩! 家暴的男人最没品——渣! 秦天霖,这具身体的老公,b市四大财阀之一秦家二公子,富二代里的领军人物,长相不赖,却是个变态的抖s,以虐打女人为乐。 要说,这原主也是系出名门,可惜父母双亡,养在二叔二婶名下,吃过的苦不少,受过的委屈无数。 以为隐忍就能换来平静的生活,可最后还是被黑心二叔连哄带骗地嫁了。 还好,她没到法定婚龄,秦家把领证这事儿缓了下来,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她婚嫁自由。 不幸中的万幸? 谈熙笑笑,眼底精光流转。 叩叩叩—— 象征性敲门,不等回应,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门而入。 笑容干净,如沐春风。 不错,是个帅小伙。 谈熙摸着下巴,兀自打量。 “今天好点了吗?” 嘎嘣—— “还唔错。”塞了一嘴苹果,说话有些囫囵。 “我看看。” “你确定?” “我是医生。” “哦,那脱吧。” “……” 要说,这半个月里,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谈熙还有一个乐子——调戏纯情小医生。 果然,脸红了,不自然地轻咳,眼神闪躲。 抬手一扔,果核精准入洞。 他递来纸巾,谈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把手擦干净。 然后开始解纽扣,他连忙背过身。 “好了。” 她安静地趴在床上,头朝一边,露出光裸的后背,红横交错,血痂凝结。 “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拿出专业严谨的态度,却无法克制内心的颤抖。 他无法想象,什么人才狠得下心对一个女孩子下这种毒手。 “其实……你可以报警。” “报警?”谈熙偏着头,看他,大眼天真,“我为什么要报警?” 就是这样的眼神,纯真无知,却勾得人心神荡漾。 顿时,怒其不争。 “难道你就这样纵容那个伤害你的人?!” “纵容谁?”低沉阴鸷的嗓音传来,谈熙隐隐勾唇。 终于来了…… 抬眼望去,只见男人西装笔挺,冷着一张俊脸,站在进门处,直勾勾盯着室内两人。 女子后背裸露,而男人的手正搭在上面,有种无言的亲密。 眸光微闪,再联想到刚才那句似是而非的话,秦天霖冷笑,目露嘲讽。 “不介绍一下,老婆?” 谈熙笑着看向年轻医生,“我……老公。” “你……你们……” “很惊讶?” 揽过女人不盈一握的纤腰,丝毫不顾及还未痊愈的伤口,秦天霖笑得狠戾又狂妄。 “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牙齿缝里挤出一句。 谈熙盈盈带笑,“托你的福。” 男人一愣,下意识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欲擒故纵?” 谈熙会对他笑? 打死秦天霖也不会相信! 年轻医生见状,识趣地退出病房,原来,她已经结婚了…… 挥开腰上那只爪子,她翻身坐起,顺势将前襟一拢。 男人厌恶地别开眼。 突然邪笑起来,上下扫视:“怎么他看得,我就看不得?” “你想看吗?” “想看如何?不想看,又如何?” “想看就赶紧,不想看就滚,少来恶心我!” “看不看?不看我系扣子了……” 秦天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谈熙,你……有病吧?!” 她沉下脸,一本正经:“抖s是病,得治!” “你!”抬起巴掌,却无意间撞入一双淬冷的眼眸,定睛一看,分明还是那双小鹿大眼,无辜澄澈。 他竟然下不了手?! 真他妈见鬼! “收拾东西,回家。”发号施令,不容置喙。 谈熙向后一靠,“不回。” “你!” “伤没好。” “那你永远别回来了!待在医院等死!” 咆哮完毕,拂袖而去。 谈熙掏掏耳朵,又擦擦脸,说话打标枪,真不是个好习惯。 瞧瞧这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那谁——护工小姐,我要擦脸!” 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姑奶奶要你姓秦的全家来接…… 这笔账,咱们好好算! 第4章 多大32C(1) “唉……” 第一百零一次叹气,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果篮,谈熙倍感忧桑。 年轻小护士推门而入,伸手,“体温计给我。” 听话奉上,笑意和煦。 “护士姐姐,怎么没看见赵医生呢?”灵眸清澈,两道浓郁的剑眉平添飒爽。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小护士暗想,面上却一丝不苟,“病情稳定,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哦。” “至于,赵医生……” 骤然抬眼,仿佛漫天星辉陷落其中,四目相对,小护士竟抑制不住心颤。 轻咳两声,借以掩饰尴尬:“他、正忙学术研讨会……” “什么时候回来?” “呃……你找他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他是主治医生,没错吧?” 小护士点头。 “我是他负责的病人,没错吧?” 想了想,再点头。 “那他该不该对我负责?” “……该。” 只是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大对…… “你说说,这都几天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鼓着腮帮,理直气壮。 “其实,我们医院其他医生也很好,而且您这伤……”还真不算什么大事儿。 扭头,抱臂环胸,“我不管,他是医生,我是病人。” “这个……”小护士一脸难色。 黑眸微闪,谈熙心下暗恨,都怪秦天霖那个蠢货,吓走了她的纯情小医生…… “这样,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这件事,我和他必须好好沟通。”板着脸,一本正经。 小护士目露犹疑。 就是这抹犹疑,让谈熙顿觉有戏,当即添柴加火—— “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既然有了矛盾,那就需要沟通,否则,闹出什么医患纠缠……” 说一半,留一半,目光闪烁,余韵……悠长。 胜负,自是毫无悬念。 小护士报出一串号码,落荒而逃。 某妞儿仰躺在床,清脆笑声回荡。 啪嗒—— 金属笔身叩击在办公桌面,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下意识紧捏眉心,眼中隐有烦躁。 “怎么回事?!”声如冷罄,不威自怒。 脚步匆忙的小护士刚走到门边,正欲松口气,下一秒,全身僵直。 “庞、院长……” 那厢,谈熙却乐不可支,眼角晶莹闪烁。 多久没有这样放肆大笑了?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生命最后一刻,她仍在逃亡。 面对山中寒月,她曾一遍遍回忆自己劣迹斑斑的少年时光,打架斗殴,抽烟酗酒,甚至嗑药…… 但比起亡命天涯,那段黑暗的日子似乎变得无足轻重,即便荒唐,但至少有血有肉。 生命,总归让人眷恋。 活着,真好…… 男人抬起的手顿住,阳光下,女孩儿侧颜朦胧,微微低垂的眼睑,睫毛轻颤,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下一秒,重重落下—— 叩叩叩…… 咦? 笑声戛然而止,谈熙回头,动作已经先于思维做出反应,一声流氓哨,干脆又响亮—— 第5章 多大32C(2) “帅哥,有事?” 庞绍勋:“……” 他竟不知,原来一个人能瞬间转换两副面孔。 前一秒还笑得让人心酸,下一刻竟满眼戏谑,笑容轻佻至极。 他在打量她的同时,谈熙也没闲着。 白色医生袍,目测180公分以上,五官爽朗俊逸,忽略紧拧的眉头和黑沉的脸色,男人帅到无可挑剔。 长腿一迈,进入室内。 看着满地的果核,男人嘴角抽搐。 “姓名。” “谈熙。” “性别。” “……” “性别。”头未抬,眼稍敛,重复。 “……女。” 卧槽!这得这么帅,原来眼瞎! “多大?” “32c。” 庞绍勋:“……” “哦,挤一挤估计能穿36c。” 庞绍勋:“……” “好吧,”无奈轻叹,“非逼我说实话……36b。” 庞绍勋:“……” “喂!不能再少了。” 男人绝倒。 “帅哥医生?”大眼眨巴,凑近,细细打量,“原来,你不仅瞎,还聋……” 顿时,目露同情。 “难怪这年头色盲也能当画家,敢情还有更糟糕的……” 撇撇嘴,又侧躺回去,尽量避开后背伤处。 “我问的是,年、龄、多、大。” “原来你不聋啊?”白眼儿翻上天,“谁叫你说话说一半,这不存心让人误会嘛!” 庞绍勋:“……” 目光一顿,“等等!你谁啊?” “我姓庞。” “哦,庞医生,你有何贵干?” “赵医生代表医院参加学术研讨会,从今天开始,你,由我接手。” “啥?” “需要重复一遍?” “行呗。”两手一摊,求之不得。 深吸口气,按捺住胸口憋闷,一字一顿:“……也就是说,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哦。” “年龄。”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十九。” 男人眉头一紧,目露审视。 “有问题?” “没有。”低头,记录。 最后停在“伤患原因”一栏,没忍住好奇:“伤口怎么来的?” “皮带抽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男人垂眸,敛下其中翻涌的复杂。 五分钟过去,保持着一问一答的形式,谈熙觉得烦。 “上次测量体温多少度?” “我说,你们这里的护士小姐都是摆设?不用记录病人体温数据?你问我,我问谁?” 啪嗒——本子一合,圆珠笔别回胸前袋口。 庞绍勋看了她一眼,谈熙早就扭头看向窗外,阳光下,女孩儿侧颜轮廓似蒙上隐约清辉,微扬的下颌弧度,带着近乎倔强的气质。 “ok,不打扰你休息。” 行至门边,脚步一顿,“作为医生,我不得不为其他病患考虑,希望谈小姐的笑声能够……有所收敛。” 偏头,含笑,隐隐促狭,“如果我没记错,这层楼专供svip使用,总共四间病房,除了我这间,其余三间都空着,哪里有其他病患?” “你……” “哦~原来我的声音这么有穿透力,楼下都听到了,对吧?” 庞绍勋:“……”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那个……顺手替我把垃圾丢了呗!” 都怪这鬼天气,忒难闻…… 第6章 洗个澡容易嘛 谈熙很难受。 因为,她已经十天零七个小时没洗澡了! “那个……小张你等等!” “谈小姐,有什么事吗?”例行查房的小护士合上病历本,目露询问。 “给我一卷保鲜膜。” “这个……”面有难色。 “没有?” “有是有,不过,我能知道原因吗?” 不怪她谨慎,别看这丫头年纪小,自从入院整出不少幺蛾子。 以前那些住svip病房的人,也没见这么能闹腾的…… “闻到味儿了吗?”凑近,压低声音,明亮的双眸氤氲出丝丝神秘。 “什、么味儿?”脑子一懵,后退半步。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躺回去,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摇啊摇。 “果香味儿啊!护士姐姐,你看那盘里,这么多削开的苹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可又不想浪费,这个原因充分不?” “呃……你等着,我去拿。” “thanks~” 五分钟后。 “够吗?” 女孩儿笑弯了眉眼,阳光下,绚**人。 “够了够了,”双手一拱,“大恩不言谢。” 别说,剑眉星目,还真有几分草莽江湖气。 一个简单挑眉的动作,风流天成。 待小护士走后,谈熙溜下床,关门落锁,宽衣解带。 用保鲜膜把后背伤处包好,此间,省略一千字脏话—— “狗日的秦天霖balabalabala……” 同一层,医务办公室。 修长指尖摩挲着下巴,庞绍勋目露沉思。 正前方,平放着一条假肢模型,突然,“小张!” “欸!庞院长,怎么了?” “给我一条保鲜膜,25米x30厘米规格即可。” “您稍等,我去楼下……” 眉心一紧,“不用,我记得茶水间里有。” “呃……现在没有了。” 眼皮微掀,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 谈熙坐在浴缸边上,晃荡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正对镜面。 啧……重生十多天,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具身体。 蛮腰纤细,臀部翘挺,除了两只小笼包,其余部位堪称——完美! 看来以后得多喝木瓜猪脚汤…… 想想之前傲人的size,再看看眼前,“任重而道远!” 一手举喷头,一手抹香皂,踏踏水,吹泡泡。 “洗呀洗呀洗澡澡,宝宝金水少不了……” 砰砰砰—— “卧槽!”手一抖,香皂滑进便槽里。 “谈熙!你在做什么?!” “庞、庞医生?!” 怎么是这孙子?! “你在洗澡?!” “没有啊!我、我上厕所!” “水声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你个毛线! “那个……我蹲大号儿,臭得很,边拉边冲!你你你赶紧走远点!” 冲洗动作加快,喷头一歪—— “妈的……”后背全湿了! “如果你不想再住个十天半月,就马上停止你现在愚蠢的举动!” “啊呸——我蹲个大号,怎么就愚蠢了?!” 滚! “我给你六十秒,马上出来。顺便提醒一句,钥匙已经在我手里。” 丫丫个熊! 秒针嘀嗒,指向第五十九秒—— 门开了。 一阵水汽扑面而来,挟裹着淡淡清香。 单手撑在门框边,侧眸,睨笑:“帅哥,有事?” 一手钳住她胳膊,把人拖出来,眼底怒火燃烧。 早知道,就不该接手这个麻烦! 难怪赵俊成主动请缨参加那什么无聊至极的医学研讨会,这哪里是个病人,分明就是讨债鬼! “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干嘛呀?” “呵……”冷笑,“我有没有说过,你后背伤口不能碰水?!” 点头。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蹲大号。”脸不红,心不跳,泰然得很! 庞绍勋气得咬牙,“小小年纪,满嘴谎话!那分明是沐浴皂的味道……” “哟~闻到了?”唇角半勾,凑近,“很香吧?这说明什么?” 目光一讷,原谅他思维真心跟不上。 “本姑娘拉的屎香啊!” 庞绍勋:“……” 吐血三升。 “你就继续作!”言罢,拂袖而去。 谈熙站在原地,挥手,“拜拜……” 哈哈哈哈…… 洗了澡,怎么能不洗头发呢? 重新钻进浴室,一番折腾,大功告成! 又叫来小护士把床单被套通通换掉,这晚,她睡得倍儿香,除了有点热…… 她记得,明明开空调了。 第二天,谈熙没能爬起来。 发烧38度5。 庞绍勋站在床头,把病例递给小张,转身出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 “阿征,算我求你,赶紧把你侄媳妇弄走,快被她玩儿死了……” 第7章 笑起来特勾人 “不是侄媳妇。”沉凛的嗓音,稳如磐石。 “what?!” “外甥媳妇。” “ok,现在甭管什么媳妇,我只求你,赶紧把人领走。” “原因。” “呵,那妞儿看着单纯,实则,就是一祸害!” “怎么说?” 落地窗前,男人身长玉立,一袭高档手工西装,却顶着一头寸板。 身后,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眼前,是车水马龙的四方城。 庞绍勋口若悬河。 “……总之,小庙供不起这大爷,赶紧挪窝儿!” 男人皱眉。 记忆中,女孩儿总是低着头,长发垂坠,腼腆而羞怯。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庞绍勋口中,那个刁蛮泼辣的“麻烦精”? “你,确定?” “不是……我说,你丫什么意思啊?秦天霖新娶的小媳妇,姓谈名熙,对吧?就那姑娘,浓眉大眼,笑起来还特勾人,没错吧?” “勾人?” “嗯啊!赵俊成被她撩得落荒而逃,自告奋勇去开医学研讨会了。你说,现在的女孩儿是不是都特能玩儿?要不是顾着老秦家的脸面,我一早就该下手了……” “混账!” 手一抖,险些没握住电话。 “操!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病房。” “5055。怎么,决定亲自来逮人?也对,毕竟是你侄……外甥媳妇嘛!” “甭说,你这二舅当得,我给满分!改明儿啊,让老爷子送你面锦旗以示嘉奖……喂?卧槽,说不过就掐电话……陆二,你有种!” 谈熙下午就醒了,双腮粉红,唇色如樱,一抬眼就看见高高悬挂的吊针。 还有小半瓶,可以再眯会儿。 这一眯,再次睁眼,整条输液管都成红色了。 “小张,救命啊——” 安静的走廊,猛然爆出一声尖叫,效果,杠杠的。 小护士险些摔了温度计,男人笔尖一歪,好好的签名毁了。 “好像……是谈小姐。” “去看看。” 庞绍勋无奈搁笔,起身,套上白袍,朝整层楼唯一住人的病房而去。 “谈小姐,真的很对不起……” 看着那满满一管鲜血,谈熙越想越后怕,万丈悬崖没能要了她的命,最后却死于医疗事故? 真他妈……憋屈!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如果不是我发现早,按这回流速度,都能灌满输液瓶了吧?” 谈小妞一个白眼儿能翻上天。 “不会不会,我们医院的输液瓶都有漂浮阀,可以防回流……” “现在不是回不回流的问题,而是,你们的态度!”谈熙按住止血棉,目光犀利。 “我……”小张正欲开口,被庞绍勋抬手拦下。 “说吧,什么条件。” 沉郁一扫而光,顿时,眉开眼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庞绍勋冷哼。 听说谈家祖籍四川,难怪会变脸绝活!呵呵呵…… 伸手,在枕头下摸出一张对折a4纸,“这上面是我需要的东西,一件儿都不能少。” 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一股脑儿塞人手心儿。 轻咳两声,软绵绵向后一倒,“唉~我现在后背有伤,昨晚发烧,现在又被抽掉那么大一管儿血。” “所以?” “私以为,留院观察很有必要。” “不想出院?” “非也非也,”摇头晃脑,“是不能出院。” 病都没好呢!怎么出院? 眼底精光流窜。 “哟,这是跟家里杠上了?”庞绍勋意有所指。 面色微顿,偏着头,下一秒,笑靥如花。 “跟你有关系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 “行了行了!”一个大呵欠,霎时水汽朦胧,“本姑娘困了,慢走不送。走最后的别忘了关门。” 言罢,侧身而卧,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shit! 活了二十几年,庞绍勋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 “庞院长,那我们……”小张目露忐忑,这事都怪她。 “走吧。” 回到办公室,庞绍勋越想越憋闷,怎么就被个小丫头吃定了? 真是……怂到爆! 要被陆二那丫知道,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目光一顿,摸出那张对折后的a4纸,翻开—— 七度空间少女系列,夜用纯棉,338mm规格,一包。 迪士尼米奇鼠内裤,蓝色、紫色、白色,各两条。 xx牌内衣,36b、32c,各一件。 袜子…… 薯片…… 巧克力…… 葡萄干…… 鲜牛奶…… “我靠!天哪,谁来拯救我!” 疯了!疯了! 那厢,女孩儿咂咂小嘴,好梦正酣。 梦里—— 秦天霖跪在脚边,高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场景切换,医院大门口,太阳明晃晃的。 秦家老老少少齐聚,恶婆婆正扶她上轿,“走嘞——” 发音那叫一个东北旮旯味儿! 转眼一看,哟呵,抬轿子的人是秦天霖他老爹啊! 哇咔咔—— 突然,一道冷峻的目光落她身上,回视望去,看不清脸,只知道穿了西装,留着一头寸板。 这人谁啊? 西装搭平头,忒没品位了。 竖中指。 第8章 陆征陆卉 六月的天,红红火火。 一大早,秦家老宅便忙碌起来。 奢华精致的欧式沙发上,一名美妇端然而坐,面前摆放着茶具,眼未抬,烫杯温壶的动作赏心悦目。 “巧心,去叫二少爷起床。” “是,夫人。”应罢,转身上楼。 “林嫂,让厨房那边备菜的速度快些,最后那道回锅肉,我亲自做。” “夫人放心,时蔬已经派人去市场采买,海鲜凌晨才到,我看了,那一个个儿还活蹦乱跳的,绝对新鲜。” “嗯,那就好。” 陆卉点头,目露满意。 “对了,我要的风萝卜买到了吗?” “看了几家,都是去年的囤货,不新鲜。” 陆卉叹了口气,“阿征难得来看我一回,想着他最喜欢吃我做的回锅肉,偏偏少了风萝卜,美中不足。” 一听“阿征”二字,林嫂顿时眉开眼笑。 “夫人,您就放心吧!只要是您做的,征少爷肯定喜欢!” “也是,我这个弟弟,对吃喝向来不挑。” 眉眼间,隐有骄傲的神采。 “你们姐弟俩感情一贯好,让人看了羡慕得很!”林嫂顺势拍马。 陆卉分外受用。 “是啊!阿征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在我面前才有些人情味儿……” “妈!您就别吹了。”秦天霖从楼上下来,一身休闲装,阳光帅气,忽略眼底堆积的阴鸷,颇具暖男范儿。 “我舅那性格,还人情味儿?一身冰渣子……” 陆卉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那是你长辈!” “嗤——得了吧,比我大四岁,装什么老呢!” “这是年龄的问题吗?!辈分摆在那儿,就算只有三岁,那也是你舅!” “是是是……我舅!行了吧?” 陆卉这才面色好转,突然,目光一顿。 扯过一张纸巾丢他脸上,凌厉的目光直射巧心,秦天霖这才反应过来,慢条斯理地擦嘴。 “意外。下次保证清理干净。”轻描淡写揭过。 呵,难怪那小嘴儿晶莹红润,原来涂了樱花色…… 淡淡的水蜜桃清香。 巧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紧攥着上衣下摆,似要将布料扯烂。 陆卉神色稍敛,转向儿子,“跟我来。” “妈!行了,这里没人。有什么话赶紧的!”抬腕看表,神色不耐。 “你在外面那些破事儿,我不管,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好,还吃上瘾了!” “妈,”秦天霖顿觉好笑,“我就亲了她一口,其余什么都没做,ok?” “真的?” “呵……就那种货色?我能看上?”满眼不屑。 陆卉眉心一拧,不喜儿子的风流,可转念一想,男人在外打拼,逢场作戏在所难免。 “行了,以后注意点!小心被你爸知道……” “放心,我还知道关门落锁!” “臭小子!” “那我先走了,拜。” “等等!马上吃午饭了,你怎么还往外跑?今天阿征过来吃饭,我已经打电话让你哥回来。” 一个响指,“既然有我哥作陪,那我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对吧?” 陆卉气得干瞪眼。 “你舅舅的生意越做越大,前段时间,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并购案,你怎么就不知道学着点?!” 恨铁不成钢。 “那也要陆氏财阀这样强有力的经济后盾才行!” 秦家? 算个屁! 只有抱人大腿的份儿! “我不姓陆?!不是陆家人?!”明显动怒了。 秦天霖撇嘴,懒得理她。 陆卉,陆征,姐弟? 真是笑死人! “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妈,你非要自讨没趣?”男人眼底已有烦躁。 陆卉面沉如水,固执地挡在门口,进不来,自然也出不去。 “ok,”两手一摊,“您别怪我说话难听就成!” “你姓陆,没错,可你和陆征,同父异母,他有母族庞家庇佑,京都四大财阀之首,如今又全面接管陆氏,换言之,他捏着两大势力的脉门,强强联合。可你呢?除了冠以陆姓,还有什么足以拿出手的资本?” 一番话,直戳要害,陆卉面色惨白。 秦天霖到底不忍心,音色稍缓,“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只是希望,你能看清事实。” 别再想方设法抱大腿,丢人! 陆卉站在原地,眼神怔愣,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我走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行至老宅门口,两辆车,一进一出。 秦天霖降下车窗,“哥,妈等你吃午饭。” “你要出去?” “嗯。先走一步。” “等等!再过几天公司周年庆,记得带你媳妇儿一起来。” 眉心狠狠一紧,“我不去……” 想到谈熙那张让他有施虐欲望的脸,秦天霖胸口火焰涌动,身体某个部位直接起了变化,还好坐在车里,并未失态。 “爸下了死命令,你自己看着办。” 从头到尾,别墅上下,没有一个人问过谈熙的身体状况。 好像她在或不在,都无甚差别。 习惯? 还是,麻木? 第9章 杜先生和杰先生 谈熙睡了一天一夜,足足挂满两瓶水才退烧。 第二天,小护士例行查房,发现她已经跷着二郎腿,后背垫了三四只枕头,正优哉游哉欣赏日出美景。 橙色暖光投映在素净侧颜之上,甚至可见皮肤表面那层浅浅的绒毛。 美得清醒脱俗,纤尘不染。 “小张张~你来啦!”冷不丁回头,挑眉,笑。 沉默遮百丑,开口毁所有! 小护士的内心,隐隐崩溃。 “张嘴。” “干嘛?”谈熙目露警惕,昨天还被放了那么大一管血,心里有阴影。 “测体温。” “哦。”乖乖张嘴,“等等!这东西不会也被其他人用过吧?” “有问题?” “当然!赶紧换个新的来,姐姐我有洁癖!” “大小姐,拜托,这是消过毒的。” 就没见过这么龟毛的人! “不也被人含过嘛!不行不行,受不了,拿远点。” “我说,你怎么就……” 莞尔一笑,两眼眨巴,“就什么?” 小张毛骨悚然。 “说呀~”灵眸澄澈,尤其无辜。 “没、没什么……我重新换一个……” “好嘞!”顿时眉开眼笑,“早去早回哟~” 一番折腾,总算按部就班完成检查,小张松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舒缓下来。 “切!瞧你那样儿,整个一受虐小奴重获自由,本姑娘有那么可怕吗?” 小张端正脸色,摇头。 “我就说……” “您的可怕程度已经无法用‘那么’来形容。” “啥?” “应该用‘超级’。” 超级可怕! “欸!你跑什么!回来——” 午后,烈日当空。 六月尾,七月初,正好赶上四方城最热的时候。 车门打开,一条纤直美腿跃然眼前,又白又嫩,像刚剥壳的鸡蛋。 医院门口排队等活的出租车司机顿感清凉,恨不得老眼珠子贴上去,顺着裙摆深入观察。 砰—— 车门甩上,百万豪车就像个玩具,摔烂了不愁,正好换新。 “哎呀妈呀!白富美来的?!”大东北汉子,就一字儿——糙! “瞧瞧那腿儿,果冻似的,娶了她,得少奋斗多少年啊?”一南方小伙,目露憧憬。 典型“凤凰男”。 “唉!我说大妹子,你车咋停的?!一车霸两库,就跟脚踏两条船——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原本还沉浸在众人惊艳目光中,无法自拔的秦天美,倏然回神。 正欲回嘴撒泼,一看,好家伙,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身材魁梧,面相凶恶。 “不好意思,新手上路,我马上挪!马上挪!”讪笑开口,理了理耳鬓发丝,借以掩饰尴尬。 “要挪就赶紧的!还要探望病人,没空跟你磨叽!” 重新上车,发动,冷气早跑光了,一屁股坐下去,就像塞了块烙铁进裤裆——烫啊! 待车停好,已经累出一身臭汗。 秦天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二哥,我恨死你了!” “哟哟哟,这是干嘛?隔着手机撒气?” “明明是你的活,干嘛让我做?” “那可是你嫂子。” “得了吧!就凭她谈熙,也配让我开口叫嫂子?你说咱妈到底怎么想的?千挑万选,偏偏把她给看中了……” 想起谈熙低眉敛目、故作柔和的小家碧玉模样,秦天美一阵反胃。 好像全世界就她最美、最温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默默忍耐的憋屈样儿——作! “行了,别啰嗦,我这边还有应酬。” 眼里闪过一抹深刻的恶毒,勾唇轻笑:“哥,谈熙这事儿,你办得不地道。” “怎么说?” “趁此机会把她打死,一了百了,不是更干脆?反正谈家卖女儿,既然到了秦家,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可惜,你下手不够狠,留她一命苟延残喘,害我大热天跑一趟……” “天美,杀人可是犯法的。” “哥,在我面前,就不用装良民了吧?” 沉沉低笑,仿佛颤动的大提琴音,“死了还有什么意思?活着,才好玩儿。” 阴鸷之下,暗藏狠戾。 秦天美一个寒颤,险些握不住电话。 匆匆挂断,心中疑惑却越来越深。 二哥的语气很反常,每次提到谈熙,都会变得暴躁失控,好像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天大的仇怨…… 但事实上,他们结婚还不满三个月。 …… “自由点?”拿着黄色小包,谈熙皱眉,“不是让你买七度空间吗?” 庞绍勋别开眼,轻咳,“导购小姐说,都一样。” “一样?!”分贝瞬间高八度,“那我问你,杜先生和杰先生有区别吗?” “什、么?”庞绍勋微愣。 将他上下打量扫视一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杜蕾斯和杰士邦?” 第10章 隔靴搔痒和真枪实弹(2)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眼前掠过一片纯白,衬衣西裤的少年,背影挺拔,阳光下,侧颜如玉。 美得令人心惊,俊得让人……自惭形秽。 眼神放空,目光投向窗外,半坡上大片丁香花随风摇曳,传来阵阵幽香。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原来你的名字就是它,多么忧郁的花……” “女神”秒变“女神经”,蹦跶着,一路又唱又跳。 炎兮?谈熙? 都一样! 上辈子戒不掉纨绔,这辈子继续! 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宾果! 一脚踹开病房大门,再来几声流氓哨:“那坟前开满鲜花……” 嘎—— 下一秒,顿住,敛笑挑眉。 秦天美等了足足二十分钟,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此刻见到人,满腔火气终于找到发泄口,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谈熙!你死哪儿去了?!难怪我哥不待见你,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懂事的人!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谈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再怎么费心,也养不出一个大家闺秀,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卖女儿抱秦家大腿!” 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轻蔑一览无遗。 谈熙狂翻白眼儿,手里东西往床上一丢,乱七八糟一大堆,也不急着收拾,半个身体倒在床上,两条腿顺势一搭,抖啊都。 汉子的做派,自带痞气。 张嘴,一个呵欠;伸手,一个懒腰。 直接把人当空气无视。 秦天美目瞪口呆,某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了大街上的流氓! “你真的是谈熙?!”疑问脱口而出。 谈小妞正困,懒得理她。 一闭眼,歪脖睡去。 对于苍蝇,无视就好。 “姓谈的!”秦天美跳脚,怒目圆瞪。 某妞纹丝不动。 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停闪过自己和这位小姑子的恩恩怨怨。 婚礼当天,新郎夜不归宿,秦天美冷嘲热讽挖苦她一顿不说,还闹得人尽皆知。 秦家老两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真没人管她。 一夜之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之间的龃龉,传得沸沸扬扬。 说什么“强买强卖”、“谈家死乞白赖想攀高枝儿”、“二少奶奶死缠烂打”,搞得所有下人都戴有色眼镜看她。 第二天,围桌吃早餐。 谈熙拘谨地坐在位置上,低眉敛目,尽量降低存在感。 秦天美突发奇想要给她奉茶,说什么“长嫂如母”,必须一敬才能聊表孝心。 结果,一杯滚烫的热茶泼在她胸口上,疼得谈熙倒抽气,只好紧咬牙关硬撑。 “哎呀!真不好意思,都怪我笨手笨脚。看来,天都不想让你喝这杯茶。也对,‘长嫂如母’,上面还有大嫂呢,你算个什么东西?”言罢,娇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秦天美的刻薄,公公的漠视,婆婆的不闻不问,如三座大山压在谈熙身上,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而秦天霖的虐打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九岁,如花般美好的年纪,香消玉殒。 “谈熙,你聋了?!听见不我说话吗?!” 骤然睁眼,谲光暗涌…… 第11章 不就是个屁嘛 翻身坐起,谈熙笑,“天美啊,原来是你?” 女人嘴角抽搐,敢情她叨叨了这么半天,对方现在才发现? 反射弧还真够长的! “你两只耳朵扇蚊子去了?!”不依不饶。 拐着弯儿骂她是畜生。 谈熙目露沉思,点了点头,“没错。这里蚊子多,还有一只格外凶猛,嘤嘤嗡嗡,烦死个人,如果可以,当然拍死最好。” “哟,半个月不见就学会绵里藏针,指桑骂槐了?”秦天美心里有气,可又不想在谈熙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抱臂环胸,故作淡定地装老僧。 可惜,不停哆嗦的唇瓣终究出卖了真实情绪。 谈熙摇头,目露惋惜。 还以为是个“撕逼强将”,没想到只一句话就漏底了。 真没劲…… 翻了个白眼儿,双手枕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躺。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清甜的嗓音兀自哼唱,只是歌词不太雅观。 秦天美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晾过? 打从进这扇门起,她就接二连三被人无视、挑衅,关键这个人还是半个月前被她欺负到无力反抗的受气包! 一股邪火蹭蹭上涌,如挣脱枷锁的野兽,叫嚣着肆虐! 下一秒,猛冲上前,抓起谈熙手腕,朝地板上一掀。 秦天美是京都上流圈子里“有口皆碑”的泼妇——说不过就吵,吵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开打。 谈熙早有提防,女人动作的瞬间,她抵在柜子上的双脚狠狠一蹬,反作用力下,整个身体向后,秦天美拉着她来不及松手,重心前倾,面对面朝谈熙压来。 赶紧侧身一滚,险险避开。 光那女人胸前的两坨肉就能压得她喘不上气,虽然谈熙很想试试手感,不过保命要紧。 不出意外,秦天美脸朝下,扑到棉被上。 蓦地,一阵怪味钻进鼻尖。 “阿噗——”姣好的面容极度扭曲,“好臭!” 谈熙恍然,满眼抱歉:“那个……不好意思,我昨天吃了萝卜糕,咳咳……萝卜嘛,总是有利于通气……” “通、通气?”秦天美面有菜色。 尴尬挠头,“对不住了,早知道我就不躲在被窝里放屁……” 不敢置信地盯着谈熙,下一秒—— “呕……” “欸!别掀马桶盖儿……” “谈熙!你这里是猪圈吗?!”尖声咆哮。 坐在病床边,晃悠着两条长腿。 谈小妞耸肩,神态悠闲:“都叫你别掀咯,昨晚就堵了!” 十五分钟后,秦天美一手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搭上门框勉强站立。 一张脸白得能唱丑角儿。 “来来来,喝口水。不就是个屁嘛,至于吐成这样?” 秦天美面色骤变,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再说,过了一晚上,哪还有什么屁味儿?我前天还没洗脚呢!” “你……呕……” “哎呀!怎么又吐了?我说亲亲小姑子,你是不是怀孕了?这事儿爸妈知道不?要不要我报个信儿?” “谈……熙!我……呕……跟你没完!” “啊呀,真怀上了?难怪恼羞成怒!要不去妇产科查查?就在三楼,坐个电梯就到,很快的!” “滚!” “小姑子,这可不礼貌哦!你是名媛千金来的,怎么能出口成脏呢?唉,还得我这个当二嫂的来教你,明明那么大个人了,咋就不知道收敛?正所谓,女子有四美,德言容功,你可得好好学,赶明儿遇上了穿越,说不定还能混个皇后当……” balabalabala…… 麻溜下来,那叫一个长篇大论、语重心长。 耗了半个小时,秦天美挎着包灰溜溜遁了。 临出门前留下一句,“公司周年庆,爸妈让你赶紧回家,偕同二哥出席。时间就在这周末。” 谈熙咬手指,不痛不痒“哦”了声。 …… 秦天霖停好车,来回抛接钥匙,另一只手夹着烟,眉眼含笑,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 “二少爷好。” “嗯。” 一进门,穿过正堂,换上佣人准备好的拖鞋。 突然,目光一顿,“天美?秦天美!” “啊?二哥,你回来了。”神情恹恹,坐在沙发上像蔫了的黄瓜藤。 “想什么呢?非得叫你全名才应。” “哥,你说谈熙……” 男人目光一紧,音色瞬间冷沉:“她怎么?” “你……会不会把她脑子给打坏了?” 眉心拧成疙瘩:“怎么说?” “我今天下午去医院,传话让她赶紧出院,陪你参加周年酒会,可……她的表现很反常!就、就像变了个人。” 秦天美回到家,静下来仔细思考,才发现诸多端倪。 以前的谈熙,木讷沉默,整整三个月,说过的话不超十句,任打任骂,逆来顺受。 “哦。”敷衍地应了声,秦天霖抬步往饭厅走。 “二哥,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根本没必要。” 不管谈熙怎么蹦跶,终究逃不过他的五指山,既然如此,何必操份儿心? “不是……我心里总觉得奇怪。”还有,不安。 想起谈熙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秦天美突然变得不确定,明明跟之前一样,毫无城府。 “天霖回来了?”陆卉的声音自饭厅传来。 秦天霖叫了声“妈”,转眼看妹妹,“行了,别多想,她翻不出什么大浪。” 耸耸肩,“希望吧……” 起身,兄妹俩往饭厅走。 突然,女人脚步一顿,“妈,你今天煲了什么汤?” “萝卜牛骨。” 呕…… “你们先吃,我去洗手间。” “这孩子,都快开饭了……天霖,妈给你盛一碗,今天这白萝卜水头足,个儿也大,有利于畅通脾胃……” 第12章 咬死你丫 见势不对,庞绍勋以为她故意耍花招,随意伸手,虚扶一把。 谈熙不想摔,连忙抓住,谁知那厮压根儿就没用力。 “卧槽!” 一屁股坐地上,麻掉的右腿传来清脆嘎哒声,庞绍勋也被她拉得踉跄不稳,两个人摔作一团。 “起开!压死你姑奶奶了!” “我说,你怎么就不能矜持点?一开口就爆粗,像个女人吗?” 庞绍勋爬起来,站好,借着低头拍灰的动作,成功掩饰颊边羞红。 谈熙伸手,暂时不跟他计较“像不像女人”的问题。 “干嘛?” “赶紧拉我一把啊!真不上道,以后还怎么找女票?” 庞绍勋退开两步,抱臂环胸:“你不是挺能耐吗?” “我脚麻。” “哦。” 哦?啥意思? 伸手搭上窗沿,待麻劲儿渐缓,谈熙自己站起来,目露挑衅。 庞绍勋摸摸鼻梁,到底不忍心,“我扶……” “别!”谈熙喝止,“姑奶奶今天铁了心要坐实你见死不救的骂名,现在后悔,晚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无奈摇头,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也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哟,拐着弯骂我不省事呢?” “知道就好。说真的,我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碰见像你这样的病人。” “我这样?哪样?” “无法无天,没心没肺。” “嘁……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才会少见多怪!” 庞绍勋:“……” “还有,你确定自己眼睛没毛病?我哪儿不像女人了?” “咳咳……没有的事!” “少来!你倒说说,我是没胸没屁股,还是多了截小黄瓜?” 庞绍勋:“……” “说话!” 目光一闪,“你有胸,有屁股,没……那啥,就是说话太糙。” 覆水难收,索性一股脑儿全抖落出来,庞绍勋越说越来劲,谈熙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是女生,不是莽汉,ok?” “谁规定女生一定要乖巧文静?姑奶奶这叫动如脱兔,必要时候也可静如处子,懂?” “是是是……你说的全中,行了不?”庞绍勋一脸“被你打败”的表情,唇角却高高翘起。 抛出一个“算你识相”的小眼神儿,谈熙嗲了声:“乖~” 庞绍勋恶寒,险些没把隔夜菜呕出来。 “难怪不回家,原来是有了新欢?”含讥带讽,嗤笑鄙夷。 半开的病房门前,高大身影斜斜而立,似笑非笑的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 谈熙一记白眼儿,“还真是阴魂不散……” 庞绍勋敛了笑,颔首致意,“天霖。” 秦天霖没看他,紧盯着谈熙。 他还没死呢,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想给他戴绿帽,活腻歪了! 踱步至谈熙身旁,长臂一揽。 “你!”谈熙怒瞪。 秦天霖笑得如沐春风:“老婆,我们回家。”手劲却大到出奇,被他扣住的半面侧腰已经彻底麻了。 “回你个大头鬼!”谈熙倒抽气,可不妨碍她骂人。 男人的笑有些僵硬,似是没料到她会反抗。 “咸猪手拿开,别逼姑奶奶发飙。” “哦?我倒想看看,你会怎么发飙?”秦天霖挑眉,一副“吃定你不敢拿我怎样”的表情。 “想看?” “嗯哼。” 见两人一来二去,秦天霖固执,谈熙硬气,强强相撞,庞绍勋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 只听一声哀嚎乍响,谈熙死死咬住秦天霖的鼻子,目光发狠,像只炸毛的恶狗。 男人作势一耳光,就在他抬手的空当,谈熙后退一步,躲到庞绍勋身后。 “谈、熙!我要杀了你——” “童子鸡,救我!”谈小妞吮牙,淡淡血腥味。 庞绍勋只觉头疼。 谈熙的身份,他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惋惜,却不同情。 正如《安娜。卡列尼娜》中所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他是个医生不假,怜悯不缺,可不代表同情心泛滥。 谈家既然选择“卖女儿换融资”,那谈熙的遭遇只能叫咎由自取,毕竟,结婚这事,她不同意,谁都没辙。 不过,现在,他开始怀疑这里面是否另有隐情。 这样一个小辣椒,会忍气吞声?让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交换出去? 看她对秦天霖的态度,也不像为情所困…… 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心思几经变换,动作却稳而不乱,伸手一挡,将两人隔开:“天霖,有话好好说。” 看着指尖猩红的血迹,“庞绍勋,你让开!她是我老婆,怎么管教还轮不到你插手!” 谈熙撇嘴,伸了个头出来,做鬼脸:“谁让你动手动脚?活该!” “都说了姑奶奶要发飙,你特么不信?!现在出事,怪我咯~” 看着男人乌云密布的脸,以及高高肿起的鼻梁,谈熙暗爽。 让你狂? 咬不死你! 敢跟你姑奶奶叫板? 边儿待着去! 谈熙的有恃无恐彻底激怒秦天霖,半个月不见,胆儿肥了,欠收拾! 目光一狠,眼底风暴席卷…… 第13章 姘夫才对吧(2) 秦天霖:“……”想吐血。 目光扫过在场两个男人:“知道女人为什么红杏出墙吗?无非三个原因。” 庞绍勋静待下文,不急不躁。 秦天霖直觉谈熙那张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第一,为钱。俗称,傍大款。” “第二,为人。这棵草太歪,不堪入目。” “第三,为活。得不到生理满足的女人,总是很可怕的。” “敢问,我的亲亲老公,以上三点,你犯了哪条啊?” 反正水已经够浑了,她不介意再搅两下。 想逼姑奶奶承认出轨是吧?行!那姑奶奶就先逼你承认无能! 秦天霖一顿,恍然惊觉,这一路他完全被谈熙牵着鼻子走。 狐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外形没错,可直觉有些微妙…… 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不仅知道反抗还击,还学会挖坑下套。 天美说她变了个人,秦天霖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才不得不认清现实。 “还以为你乖巧贤惠,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就忍不住现出原形。” 言辞间,一派轻蔑。 两手一摊,耸耸肩,“我就这样儿,你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你!” “咋地?还想动手?”眼珠一遛,“哎呀!我、我背又开始疼了……庞医生,你得救救我……” 大眼晶亮,蒙上一层水雾薄纱,盈盈而动。 像极了某种可爱又无辜的小家伙。 “趴回床上,检查之后再说。”白袍迎风,一本正经。 童子鸡真上道,不错不错!谈熙暗赞。 火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秦天霖满腔怒火被磨搓得七七八八,此刻,就只剩下痛——死女人!下嘴真狠。 高挺的鼻梁肿得快平了,要是再戳两个洞,说不定能系根绳子,拉出去耕地——牛啊! 秦天霖烦了,没空虚耗。 “起来,跟我回去,秦氏周年酒会不能缺席。”直入主题。 谈熙笑笑,没说话,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听见没有?!” “病房内禁止高声喧哗。”庞绍勋开口,不偏不倚。 “赶紧滚,省得碍眼。”谈熙偏过头,瞪他。 “呵……谈熙,有本事你就永远别进秦家大门!”言罢,拂袖而去。 “等等!” 两个男人同时一顿。 “呃……你确定不打个狂犬病疫苗?” 秦天霖到底没走成,捂着鼻子欲盖弥彰,做贼似的往注射室去了。 人一走,谈熙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庞绍勋撇嘴,表情嫌弃。 “童子鸡,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隐有防备。 “手机还能干嘛?当然是打电话啊,笨!” “打给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谈熙偷笑,眉眼弯弯,“一句话,给不给!” “拿去。” “乖~等姐姐发了工资请你吃糖。” 庞绍勋:“……” 调出通讯录,找到“小张”,绿键拨通。 “庞、院长?!”声音尖得能射雕。 “是我。” “咦?怎么是个女的?” 无语看天,“你姑奶奶我啊,不认识了?” “谈、谈小姐?!” “宾果!可惜没奖励……” “您有事儿吗?”小张内心是崩溃的,自从摊上这祖宗,她日子没一天好过。 “想让你帮个忙,情况是这样滴……” 第14章 大高个儿寸板头(1) “你凭啥说这个位置是你的?”翻身坐起,两腿一叠,“上面刻了你的名字,还是贴了你照片儿?” “另外,疯女人是个什么鬼?你在说我?”谈熙指着鼻子,瞪眼。 棉花糖小弟懵逼,以前那些人都是直接走开,今天来的这个貌似不容易对付。 谈熙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小帅哥?吓傻了?” “你才傻!” “呦,这小嘴不光能吃棉花糖,还能骂人?” “哼!疯女人!” “我说,你干嘛老叫我疯女人,姑奶奶很正常,ok?” “大吼大叫,又哭又笑,不疯才怪!” “丫的!那叫情感丰沛,自然流露!算了,姑奶奶的忧桑,你个小屁孩儿怎么会懂?就像法海不懂爱咯~” “可你占了我的位置。”小脸一皱。 谈熙嘴角抽搐,见他一身病号服,到底不忍心,挪了个位置出来,“坐呗。” 小奶包紧拧眉头,显然有些犹豫,在“反抗到底”和“屈从现实”之间徘徊,最终,识趣地选择后者。 “我叫谈熙,你呢?” 小奶包气哼哼瞪了她一眼,扭头,小模样儿忒不屑。 “嘶,你个臭小子,我好心请你坐,还给我甩脸子,讨厌!” 舔了一口棉花糖,咂咂嘴:“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谈熙懒得跟他争,不就一臭屁的小破孩儿嘛,她忍! 可……肚子饿啊! 咕咚—— 咽了咽口水,“那个……好吃吧?” 小奶包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侧身,扭头,不接话。 “肯定很难吃!这么大一坨,跟那什么……餐巾纸一样。” “才不是!这个叫棉花糖,很甜很香。”立马反驳。 谈熙板着脸,哼唧一声:“信你才怪!” “真的很甜!”小奶包急了,喜欢的东西被人嫌弃,简直糟糕透顶! 谈熙往椅背一靠,手指搁在膝头打节拍,脑海里回旋着《爱情买卖》,优哉游哉。 摇头,“还是不信。” “你!”小奶包涨红脸。 “除非,我能尝一口。” “不要!” “那肯定很难吃。得,你也别装了,不好吃就直说嘛,藏着掖着干啥?” “好吃!好吃!好吃!”小东西抓狂。 “不信!不信!不信!”谈熙摇头。 小脸纠结成一团,半晌,“……只能尝一口。” “成交!” 看着缺了一半的糖糖,小奶包的心在滴血,像给人揍了一拳,闷疼闷疼的。 瘪嘴,眼泪花花打转儿。 谈熙暗道不妙,“喏,这是你自己让我尝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许赖皮!” “谁赖皮了?!我才没有!”陡然拔高的分贝,带着隐忍哭腔。 谈熙懊恼,早知道刚才就不下那么狠的嘴了,咳咳……一口咬掉人家一半,现在想想,真是对不住。 “很甜吧?”吸吸鼻子,小奶包耿耿于怀。 谈熙点头,“糖精放得多,当然甜了。” “糖精?” “嗯……反正就是一种不好的东西,小孩子少吃。” 第15章 大高个儿寸板头(2) “呜哇哇——骗子!大骗子!明明很甜,你还吃了那么大一口,现在又说是不好的东西!你把糖糖还给我……” 隐忍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谈熙头皮发麻,“你听我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棉花糖很好吃没错,但里面有糖精是事实嘛,糖精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哭声更大,“呜呜……坏人!” “shit!我说的是糖精不好,又没说你棉花糖不甜不好吃,这是两个概念,ok?” 正当无措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航航——” “顾子航!” “奶奶!三叔!有坏人欺负航航……” 顿时,哭声震天。 “唉哟,奶奶的小心肝儿,怎么哭了?乖,不哭不哭……” “顾子航!你个臭小子,皮痒了是吧?居然一个人溜出去买糖吃?” “奶奶,三叔,有个疯女人,大坏蛋,她骗航航的糖吃,就是她!” 人、人呢? 小奶包傻眼,“刚刚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呦呵,顾子航长进不少嘛,还学会撒谎找借口。今天非得替你爸妈好好收拾你!”长臂一提,直接扛肩上,转身就走。 “没撒谎……真的有坏蛋……奶奶,救命啊……” 谈熙拍拍胸脯,压惊。 还好溜得快,要是被逮到,指不定乱棍打死。 “小破孩儿,跟姑奶奶斗,嫩着呢!” 转身,下一秒,笑容定格,谈熙整个人都凌乱了。 笔直如刀裁的西装裤,视线往上,链半解,口微敞。 泉眼无声惜细流。 “我靠!” 她居然慌不择路,冲进了男厕?! 天哪! 谈熙顿觉蛋疼,前提是,她有蛋的话。 “那个……哥们儿,别介啊,你随意,我就随便逛逛。” “……” 水声潺潺不歇,未见停势。 “你慢慢来,姑奶奶先走一步了嚯,拜~” “……” “fuck!”一口气逃回门诊大厅,正好遇到先前抽血检查的东北老爷们儿。 “查完了?” “完了。”大板牙一咧,“还做了个尿检。” 谈熙:“……” 不由想起方才男厕那惊鸿一瞥:大高个儿,寸板头,侧颜杀手。 总之,有棱有角。 目测,应该是个很带劲的男人。 声音急而促,肾好! 加之,那玩意儿…… 谈熙突然想起一句诗: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综上所述,极品!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谈小姐,你在这儿啊?张姐找你快找疯了!”小林目露焦急。 伸手,一把勾住美人儿下巴,“得嘞,姑奶奶这就回去!” 小护士目露羞赧,“你……看上去很兴奋?” “sure!毕竟,麻雀常见,飞龙难寻。” “啥?” 谈熙做出嘘声的手势,神秘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收手,转身,《爱情买卖》走你! 这个时候,估计庞绍勋已经消气儿了吧? 小张会不会抓狂? 天很蓝,风很清,世界如此美妙。 乘电梯上五楼,一路踏歌而行,谈妞儿怡然自得。 “童子鸡,我回……” 握着门把,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声音却戛然而止。 谈熙眨眼,再眨眼。 窗前,背影挺直的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大高个儿,寸板头,西裤笔直。 “飞龙?!” 第16章 分明是流氓 “由不得你。”沉声冷喝,谈熙忍不住手抖。 “不是……我说你谁啊?姑奶奶回不回秦家,跟你毛关系?!” “受人之托。” “谁?” “……” “反正,不管是谁,我说不回就不回!” “事到如今,有你反抗的余地吗?”男人嗤笑,目光冷若冰霜。 如果不是炎炎夏日,谈熙怀疑这人身上会掉冰渣吧? 撇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从辈分上讲,你应该叫我——舅、舅。” “切……分明是流氓!” 倚老卖老! 下颌一痛,被迫直视他。 “流氓?”玩味,高深,似笑非笑。 谈熙脖颈一缩,无奈下巴被扣住,水眸圆瞪,怒火翻飞。 “放开!” “暴露狂?” “你放不放?!” “变态?” “你丫弄疼我了!” “编得真不错。”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谈熙抓狂,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来我往,却牛头不对马嘴。 “陆、征!”咬牙切齿,记忆中的名字脱口而出。 “不装了?”黑眸骤沉,笑容秒变冷厉。 “ok,”两手一摊,“我知道,你是秦天霖他舅,但不妨碍你暴露狂的身份!” “嗬……”凑近,冷笑,“别忘了,那是男厕。” 挑眉,“这么说,你还露得有理了?” “天经地义。” “你!” “见过有人上厕所不脱裤子的?” 谈熙:“……” “我只是解了拉链。” “有本事你别遛鸟啊!” 话一出口,谈熙就后悔了。 猪脑子! 不打自招! “现在,到底谁是流氓?”把玩着银制火机,眉眼俱寒。 “我近视,没看清。” 一声嗤笑。 “你想怎样?”深吸口气,冷静下来,谈熙开门见山。 这男人又冷又邪,她惹不起,还躲不起?! “送你回秦家。” “嗬,你还真是他亲舅!” 发动引擎,朝秦家老宅驶去。 谈熙闭眼,周身弥漫沉郁气质,颓唐,沮丧,如秋季开败的花。 陆征目不斜视,余光却不自觉落到副驾驶位上。 张牙舞爪的某人,此刻如同沉默羔羊,睫羽轻颤,阳光透过车窗,映照在女孩儿雪白皎洁的侧脸之上。 男人拧眉,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谈熙摆出“哀兵”之态,大脑却急速运转。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她的风格! 生命不息,战斗不歇,打死变态,干死陆征! 欧耶! “停、车。”谈熙咬牙。 陆征充耳不闻。 把人送到秦家,趁早脱手,他已经后悔招惹这个祸害。 “我、难受……” 瞳孔一缩,陆征转眸,便见女孩儿面色惨白,用手捂住胸口,正红着眼眶看他,眸底晶莹涌动。 嘎吱—— 刹车一踩到底,高大的路虎停在马路中央,突兀又扎眼。 下一刻,副驾驶车门打开。 纤细身影狼狈窜出,冲到马路边,“呕——” 胃里翻江倒海,吐得天昏地暗。 陆征停好车,走到她身边,眉头下意识拧紧。 谈熙抬眼瞪他,黑亮瞳孔好似被水洗过,泪意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都怪你!害人精……” 男人没说话,薄唇紧抿如刀,转身,回走。 谈熙气不打一处来,“丫丫的!臭男人,你他妈有种别走!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脚步微顿,背影苍绝,下一秒,继续迈开。 啊呸—— 没品的扑克脸! 臭东西!死男人! “呕……” 转身,继续吐。 打从陆征把她扛在肩上,谈熙就很不舒服,一番挣扎,再加上车内空气密闭,不吐才怪! 吐着吐着,委屈上涌,她咋就这么倒霉呢?! 死而复生,又被几鞭子抽进医院,眼看悠闲日子没过几天,又从天而降一尊黑煞神! 她就是现代版的小白菜——苦啊! 正哀怨之际,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到面前,手心摊开,一包纸巾跃然眼前。 “干嘛?”她撇嘴,“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啥?不留我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皱眉,“拿着。” 谈熙不接。 姑奶奶傲娇了。 原来是给她拿纸巾去了…… “拿着。擦。” “不要!” 男人咬牙,直接砸给她,谈熙接住。 “啊喂!你就不能文明一点?温柔一点?” 陆征不说话,把矿泉水递给她。 “只有一瓶,你不要,我喝。” 谈熙没法儿拿乔。 万一这厮来真的,她岂不是要顶着一口怪味?! 想想都恶寒。 赶紧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跟护犊子似的。 “德行!” 男人嗤笑。 “咋地,看不惯啊?没叫你看!” “不可理喻。” “没风度没品!” 想看两相厌! 第17章 车内挑逗 谈熙捂着屁墩儿,她是被摔进副驾驶位的。 “靠!摔你妹!” 伸手,掐住女人线条精致的下颌,陆征凑近,森寒一笑。 “我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爆粗。嗯?” 笑、笑了? 都说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原来男人也不差! 硬朗的五官也因唇角隐现的弧度变得柔和起来,只是眸中寒色如故。 不知道这双冷眼沾染欲望,该……何等销魂? 谈熙勾唇,眼波横媚。 “诶,你有女朋友吗?” 男人动作一顿,漆黑瞳眸秒变深邃,“你想说什么?” “看你这么不解风情,也不懂怜香惜玉,就算有,也会被你给吓跑吧?” 谁愿意天天对着张扑克脸过日子? “……” “不说话?什么意思?难道……被我猜中了?” 女孩儿笑得眉眼弯弯,近在咫尺的呼吸迫使男人后仰,以保持距离。 也不管自己可怜的下巴还握在敌人手里,谈熙一近再近。 鼻尖相对,四目相接。 女孩儿独有的清甜体香扑面而来,犹如结网蛛丝,紧密缠绕。 绵软,却坚韧,带着绕指成柔的冶丽。 陆征眼底,片刻怔忡。 年轻的气息,青涩的身体,以邀请的姿态,引诱着他…… “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那……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呢?” 眼皮猛跳。 “自己动手?还是……充气娃娃?”大眼眨巴,何其无辜天真。 猛然一个激灵,男人眼底乍现清明。 “滚!” 谈熙措不及防,下颌一痛,转眼间,身体后仰。 头磕在车窗玻璃上,闷响沉沉。 她没动,保持着被甩的姿势,目光错愕,眼神惊怔。 陆征也愣了。 他是特种兵出身,力气自然比普通人大,刚才一时情急,忘了要控制力道…… “你怎么样?” “……” “谈熙?!” “……” “起来。” “……” “有没有伤到?” “……” 这回,变成了他问,她默。 角色对换。 谈熙死活不开口。 她是真的疼,后脑勺肯定起包了。 不过,被甩开的瞬间,她看见男人面上恼羞成怒的神色,顿时,又不觉得疼了。 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扑克变脸更有趣? 试想冰山垮塌的壮阔美景,谈熙心似猫挠。 可有些表面工夫,还是要做滴~ 两行清泪滑落,贝齿紧咬下唇,无声咽泪。 撒乱的发覆在面上,蓝白色病号服愈显憔悴,女孩儿僵硬地靠在车窗玻璃上,犹如暴雨侵袭后的娇弱白梨。 苍白,惨然。 陆征瞳孔微缩,不由想起女孩儿遍体鳞伤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纤细的后背,血痕斑驳…… 一声轻叹逸出唇畔,语调也下意识放软,“过来,我看严不严重。如果有必要,立刻回医院。” 女孩儿只是摇头,泪水泛滥成灾。 陆征冷脸,心里却相当无措。 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脆弱无助的女孩儿和之前一而再再而三挑逗他的妖精,是同一个人。 审视,打量,不解,疑惑,最后通通化作无奈。 “过来,我检查。” 他一伸手,女孩儿就开始发抖,甚至目露惊恐。 鬼才让你检查! 谈熙腹诽,借着发丝遮掩,小翻一记白眼儿。 万一没什么大碍,她装逼了这么久,还哭成小白花,不都前功尽弃?! 陆征已是懊恼至极。 毕竟只是个孩子,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别哭了,现在回医院。” 泪水蜿蜒,谈熙狠狠摇头,“不,不去医院……” 让童子鸡一检查,发现只撞了个青包,根本没什么大碍,那她岂不亏大发了? 还没借此讨到便宜,又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那你说,到底想怎样?” 陆征耐着性子,眼底却有烦躁上涌。 女孩儿压抑的哽咽声,让他抓狂。 这他妈就是个祸害! 操! “我不想回秦家。” “不行。”一口拒绝。 “好,”深吸口气,“那你现在把我送回去,让秦天霖那个变态打死我算了。” 扭头,转身,默然垂泪。 留给男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正午阳光透过车窗,映照在女孩儿惨白的侧脸之上,颤动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排小小阴影。 陆征无奈。 发动引擎,调头回开。 谈熙转眼看他,黑眸灿若星子,牵扯出一抹固执的倔强。 “送你回医院,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目光微闪,“就算你送我回去,秦家人明天也会来接我。” “所以?” “给我一个栖身之所,暂住两天,我保证后天会准时出席周年庆。” “嗬,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顶住秦家的压力?” 水眸无辜,清明澄澈,“你不愿意吗?舅、舅!” 第18章 能值几个钱 这种时候,没必要鸡蛋碰石头。 谈熙乖乖坐好。 内心贼亮堂,什么叫“能屈能伸”,她就是最好的范本儿! 陆征刚做好发飙的准备,才呛出第一声儿,就碰了颗软钉子。 有什么比两军对阵,你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对方却摇着白旗,主动投降更来得憋屈?! 好像他所有战前准备、兵力部署、行军谋略,通通白瞎。 谈熙面上紧绷,心里却狂笑不止。 哀兵策略,大获全胜。 噢耶! 很快,车从荒凉的郊外开回市中心地段。 终于不用再看见那条宽得能同时挤过一百个肥妹的柏油路,也不用顶着烈日,拼命狂奔。 “诶,我们现在去哪儿?” “……” “问你话咧,咱能配合点儿不?” “……” “我说,你这耳朵不用扇蚊子吧?况且,这里也没蚊子给你扇啊?” 骂他是牛! “有求于人还这么嚣张,你就不怕我反悔?” “怕啊,”两手一摊,“可你不会。” 陆征冷笑,“你还真是自信。” “错!不是我自信,而是对你有信心。” 陆征:“……” “出尔反尔,不算男人。你这么爷们儿,肯定不会没种,对吧?” “……” “诶,你还没回答我,要去哪儿?” “……我不叫‘诶’。” “那叫什么?”眼珠一溜,“陆征?阿征?陆二爷?老二?你还真是不损这排行——二到家了!” 言罢,捧腹大笑。 一张冷脸,顿时黑如锅底。 “我、是、你、舅。” “错!你是秦天霖他舅,”伸出一根食指,轻晃,“跟我没关系。” 话锋一转,“如果,非要有关系,也不是不可以。男人和女人,想有点什么还不简单?” 床上滚一圈儿,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也能相亲相爱。 想想飞龙虎虎生威的模样,再瞅瞅男人高挺的鼻梁,果然成正比。 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感觉如何? 陆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冷冷一哼,目露嘲讽:“收起你那些龌蹉的想法。” “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大眼眨巴,澄澈透亮。 “没兴趣。” “我在想……你。” 心下咯噔,连呼吸都在一瞬间变轻变缓。 “活好不好。” “谈、熙!” “我的名字很好听吗?你咋就这么喜欢?” “给我好好说话!再敢犯浑,扔你下车,我说到做到!” 铁血冷硬,折戟沉沙。 谈熙撇嘴,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只好悻悻作罢。 三分钟后。 “陆征,这都开半天了,咱们到底去哪儿欸?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就你?”一声冷嗤,“值几个钱?” “去死!” “32b,初中生。” 谈熙整个人都懵了,天雷滚滚,全砸她一个人身上。 龇牙,目露凶狠,“咬死你!” 唇角翘起一抹隐秘的弧度,男人挑眉,“不与恶犬斗。” 嗷! 丫丫个熊,这男人太他妈可恶了。 谈熙鼓着腮帮,暗生闷气。 只听风声掠过的轻响,发动机低声咆哮。 一时静谧。 突然—— “舅,我饿了。” 陆征一愣,女孩儿随口吐出的称呼,竟让他有瞬间不适,浑身都别扭起来。 舅? 他是哪门子舅舅? 想起秦家人做的那些荒唐事,眼底一派寒光。 “舅,我真饿,快饿死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一个苹果,刚才都吐光了。” “……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眼泛绿光。 天知道,她在医院吃的是什么猪食? 二十分钟后。 敞亮的大厅,装潢精致,小提琴音飘逸悠扬。 两人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这家法国餐厅还不错。”谈熙点点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透过落地窗,恰好可以将街对面高耸伫立的经融大厦尽收眼底。 视线往上,定格在28层,那是她成功的起始点。 第一家投资公司…… “这是菜单,两位需要点什么?” 陆征看她。 谈熙盯着窗外,径直开口:“一客牛排,七分熟,鱼子酱,番茄色拉,不用给我芥末。” “好的。这位先生呢?” “羊排,全熟,烟熏鲑鱼,蛋黄酱明虾。” “需要红酒吗?” “不用。” “需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目光交错,互不相让。 陆征冷眼,“我要开车。” 唇角微扬,谈熙耸耸肩,“我不用开车。” “大白天喝什么酒?” “谁规定白天不能喝酒了” “不准。” “你自己不能喝,也不让别人喝,真是够野蛮!” “别忘了,这餐饭是我掏钱。” “小气!” “那……两位还需不需要红酒?” “不用。” “要!” 相持不下,眼神交汇处,火光噼里啪啦。 “未成年人,不提供酒水。” “姑奶奶十九岁了,ok?”火大。 “32b,十九岁?”嗤笑。 “陆、征!”抓狂。 第19章 二流子配狗犊子(1) 车速渐慢,最终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市中心地段,装修奢华,抬眼望去,只觉金碧辉煌。 “诶,你还真打算把我扔酒店了?” “不然?”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谈熙解开安全带,追上去,“你慢点!腿长了不起啊?” 陆征充耳不闻,大步向前。 “靠!装聋作哑是吧?臭男人,还真能耐!” 握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胸中火焰,噼里啪啦。 “陆征!你给我站住!” 男人脚下一滞,很快,又重新迈开。 谈熙伸手,抓他衣袖,“我说,你脑子没问题吧?” 脚步微顿,就是这个时候! 谈熙顺势反超,眨眼间,两人调换了方位,从身后跃居正面,肉墙似的堵在男人跟前儿。 距离,很近。 陆征冷笑,后退半步。 “带我来酒店干嘛?”不等他回应,谈妞儿径直发问。 “千万别说,你想把我丢在这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恭喜,答对了。”皮笑肉不笑。 谈熙整个都蔫下去,耷拉着头,眼睑低垂。 男人眉心一紧。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死缠烂打外加狂轰滥炸,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站在他的方位,恰好能看见女孩儿因低头露出的雪白后颈,肤质细腻,线条完美,比白天鹅优雅。 风过无声,阵阵幽香。 “铁了心让我住酒店?”头未抬,声音低沉。 “嗯。” “我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用我的。” “一个人住不安全。” “酒店的保全系统很完善。” “我不想一个人住。” “谈熙,你没得选……” 交谈到此结束,女孩儿耷拉的肩头慢慢挺直。 深呼吸,“好。” 转身,朝酒店大门走。 男人心下怪异,似是没料到她会轻易服软。 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对方却不战而降。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诡异层层翻涌。 目光乍然一厉,事出反常,必作妖! 三两步迈开,追上,“你……” 下一秒,狠狠愣住。 雪白的脸,鼻子眼眶红成一片,贝齿紧咬下唇,泪洒无声。 谈熙侧身一避,恶狠狠瞪他,“看什么看,一大把年纪了,没见过美女啊!” “你也算美女?” “姑奶奶盘儿正,条儿顺!”吸吸鼻子,逼退眼泪。 陆征轻嗤,“小朋友。”视线停在她空荡荡的胸前。 “二流子!”抬手一掩,目露防备。 偌大的京都皇城,敢指着他陆征鼻子骂的,除了谈熙,找不出第二个。 就算陆征的亲外公,庞老爷子都不敢这么跟他讲话。 “狗犊子!还会咬人了?” 谈熙龇牙,红眼睛红鼻头,整个一寒风中冻僵的胡萝卜。 嘴上却半点不示弱,“二流子配狗犊子,天生一对!” 陆征气极反笑,“怎么就堵不上你这张嘴?” 第20章 二爷成宫婢 “得到了不珍惜,你会这样吗?” “呃……发烧了?” 居然问她这种问题! 陆征移开视线,抬步往外走。 “等等!你确定让我穿成这样跟你出去?” “无所谓。”低头,点烟,雾气缭绕,模糊了男人一张俊脸。 “等我两分钟。” 某妞儿开始翻箱倒柜。 斜倚门边,看着女孩儿上蹿下跳的背影,陆征突然觉得好笑。 他放下公司一堆事情,就为了陪这狗犊子疯? 现在,居然还答应陪她买衣服? 妈的!真是活见鬼…… “征二爷,麻烦挪一下您的尊臀,ok?” “你做什么?” “拿剪刀。” 目光一紧。 “放心,不会自杀,姑奶奶我惜命!赶紧的,有急用。” 移开,顺势抬腕,“还剩一分二十三秒。” 哀嚎乍响,“你还真计时啊?我说的两分钟是虚数!虚数啊!”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哪来这么多借口?”男人冷斥,一身大老爷们儿的铁血气息。 谈熙咬牙,“算你丫狠!” 拿起剪刀,转身往洗手间走。 突然,脚步一顿,回眸,樱唇含笑,“有句话您还真说对了——二、就、是、二!” 砰—— 关门,闪人。 陆征吸烟的动作一顿,眉头紧拧,半晌,才反应过来。 “狗东西……” “还剩最后十秒。九、八、七、六……” “ok,搞定!” 男人抬眼,下一秒,愣住。 还是那件蓝白条纹交错的病号服,宽大的下摆从侧面剪开,分别向前向后挽起两个结,露出女孩儿纤细凝脂的蛮腰,就连肚脐也煞是可爱。 长裤则被她改成热裤,还剪出几缕流苏以作装饰,两条长腿又白又直,脚上一双粉红人字拖,饱满圆润的脚趾,趾甲盖泛起健康的樱花粉色。 转了个圈,停在他面前。 “怎么样?” “不怎么样。”低头,吸烟。 “切——没眼光,不懂欣赏!” 谈熙本尊是个极有天赋的西洋画高手,无论素描还是水粉,都能游刃有余,许是对色彩有着天生敏锐的触觉,谈熙的时尚眼光很好。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当季流行元素,穿衣品位自然不俗。 可惜爹妈死得早,被狼心狗肺、霸占家产的二叔二婶骑在头上,顶着“谈家大小姐”的光环,却过着下人一样的生活。 堂妹谈薇穿的是当季新款,她身上永远是五十块一件的地摊货。 即便这样,她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坚持每天一换,雷打不动。 就算简单的牛仔裤配白t,她也能穿出和别人不一样的韵味。 干净,整齐,好似青青竹林中,最挺拔劲瘦的那株。 昂首向上,野蛮生长。 伸手,将长发拢起,蓦地,笑容僵硬在唇畔,谈熙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灭了烟,大步上前,“怎么回事?” 却见女孩儿一张脸白得吓人,细密的汗珠挂满额际。 “谈熙,你做什么?!” “卧槽!姑奶奶疼着呢,你丫吼个毛线!” “……” “扯到后背伤口了,不敢动。你过来点……” 陆征往前挪动一步,“做什么?” 谈熙白了他一眼,不搭腔,举起的两只手慢慢放下,中途一直紧皱眉头。 终于,长舒口气。 “喏,这个。” “橡皮筋?”下意识皱眉,“给我?” “嗯哼。”点头。 “做什么?” “帮我把头发束起来” “什么?”黑眸一定,幽光摄人。 “替我绑头发啊!听不懂中文?” 塞还给她,“不会绑。” “你不是在部队待过吗?” “然后?” “有野外生存训练,对否?” “嗯。” “那应该捆过柴火吧?” “所以?” “就照那方法,捆起来就行,很难吗?” “听上去不难,所以,你完全可以做到。” 一记大白眼儿,“我要是自己能绑,还叫你干嘛?又不是闲得蛋疼……” 陆征皱眉,“女孩子别张口闭口就是粗话。” “粗话?我说什么粗……哦,你说蛋啊?” 陆征:“……” “别跟我东拉西扯,赶紧动手,绑好就出门,去晚了商场打烊,还买个鸡……。” 男人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伸手,按捺住突突跳疼的眉心——“再说一遍,我、不、会!” “唉哟,你试试嘛~我一举手,后背也跟着疼,现在就靠你了。comeon,baby,姐无条件相信你,尊哒!” “你就不能披着吗?!” “不能!大夏天,想热死我啊?再说,姑奶奶现在这样,全是你好外甥作的妖!你是他舅舅,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有责任。” “强词夺理!” “陆征,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让你绑头发,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至于忸怩成麻花不?” 谈熙撇嘴,绞着头发,慵懒一叹,“你丫就俩字儿——矫情!” 大掌摊开,“拿来。” 瞬间笑意明媚,乖乖奉上皮筋,转身,后脑勺留给他。 “束到头顶,越高越好。如果能挽成花苞头就更完美了……” “闭嘴!废话真多。” 谈熙撇嘴,唇角却隐隐上翘。 她现在算不算太后级待遇? 至于,陆二是什么? 答案很明显—— 宫婢咯! 第21章 消失的点金胜手 男人干燥的指腹划过头皮,惊起酥酥麻麻的凉意。 女孩儿双眸半眯,无尽慵懒,惬意享受的表情。 这双手,拿过枪,甚至杀过人,也曾签署天价文件,杀伐尽握。 如今,却为她梳头挽发? 某妞儿内心无限嘚瑟。 怎么形容咧? 就像一脚踩到便便,以为是坨狗屎,凑近一看,才发现是猫屎,再闻一闻,原来是麝香猫留下的。 收集起来,加工一番,就成了天价猫屎咖啡! 总之,奇货可居,感觉嘛—— 贼好! “你动作快点?” “嗯。” 五分钟后。 “好了没?腿麻。” “忍着。” 又五分钟。 “您老手脚快点儿行不?束上去就成,没那么复杂。” 终于,大功告成。 谈熙欢天喜地站到穿衣镜前,目光微顿,下一秒,“陆征,你个棒槌!” 镜中,脸还是那张脸,明眸皓齿,檀口琼鼻,一对剑眉英气逼人,病号服也改成了小清新,一切本该完美,除了—— 头顶那团鸡窝! “都说了我不会,是你坚持。”男人斜倚墙柱,开口,轻描淡写。 “所以你就弄成这样?!”眸中,怒火翻飞。 “我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你不信而已。” “有种!” 冷冷笑开,“爷当然有种。” 谈熙:“……” 最后,还是披头散发出了门,什么铁汉柔情,百炼钢成绕指柔,都他妈放屁! 这分明就是块木头…… 两人先去了购物商场,谈熙走走停停,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像被放出笼的鸟儿。 繁华喧嚣的都市,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切好似穿过岁月洪流,蒙上轻雾,谈熙看在眼里,说不清是熟悉多一分,还是陌生重一成。 不久前,她还是这座大都市的一员,上班,下班,每天对着电脑,操控盘面,周而复始地开仓平仓。 股市神话,点金胜手,诸多美誉蜂拥而至。 她成了香饽饽,众人争抢。 由她一手创办的“ck投资”也水涨船高,成为业界翘楚。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时候,麻烦要上门,拦都拦不住。 一家名为“鸿鑫”的木材公司找到她,想做私募,实地考察之后,无论公司规模,还是资金供应链,都潜藏巨大风险,炎兮当场拒绝。 对方却突然翻脸,扬言不答应就做掉她。 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妥协,被迫上了贼船。 接下来的日子,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 大把钞票、成吨的金银一夜之间运到她面前,走私、贩毒、抢劫,所有见光死的财富都通过她的手,流向股市,转一圈,再绕回来,黑的变成了白的,丑的伪装成美的。 那个时候,炎兮就预感到——她这辈子,完了! 提心吊胆熬过第一年,相安无事,头发却一掉一大把。 她开始做恶梦,梦到警察,梦到监狱,梦到自己成了一具尸体,或漂浮在海上被恶鸟啄食,抑或深埋地下,被虫蚁啃咬。 期间,不是没想过摆脱那些人,但真正动手去做了,才知道究竟有多难! 一个能汇聚大笔黑钱的木材公司,其后牵涉的势力必定错综复杂。 即便跳出小圈,也还会有更大的陷阱在前方等她。 ——进退两难。 除了坐以待毙,炎兮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就像虔诚的基督教徒,明知末日将至,却无力反抗,只待审判来临——眨眼,便是天堂和地狱的差距。 也不知道是她作案手法太高超,还是运气太好,第二年,险险避过。 她却越来越不安,当这种不安到达顶点,就是迎接毁灭的时候。 第三年,业界传出风声,举报有人恶意操控股市。 证监会闻风而动,查到她头上,几次三番,侥幸逃脱,精神却几近崩溃。 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人? 所以,她逃了。 曾经光鲜亮丽的“点金胜手”一夜之间声名狼藉,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至此,炎兮彻底告别这座繁华的城。携带价值超两亿的有价证券和“鸿鑫”洗钱罪证,乘火车南下,转大巴,最后上了牛车,摇摇晃晃进入四川大凉山地界。 不愧是华夏最穷的地方,整整半年,她没看过电视,没用过冰箱,甚至连干净的卫生纸都成了奢侈品。 落后、贫穷扎根在这片土地里。 毒品、艾滋肆意掠夺生命。 即便你有再多的钱,也很难吃上一块肉,喝上一杯干净的牛奶。 她寄住的那家算是木阿觉乡马依村富庶的大户,却也只有一个大厅,两间卧房。 炎兮一个人住小间,其余八口人全部挤大间,一到冬天,为了防止牲畜冻死,人畜混居是常态。 时髦的都市女郎,贫穷落后的彝族山区,完全不搭的两者联系在一切,可想而知,炎兮受到的关注绝不会少。 有人说,她是慈善家,将为这片土地带来生机。 有人说,她是吸毒者,被社会抛弃,才躲到这里。 还有人说,她是艺术家,来找寻创作的灵感,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所有猜测,被她一笑置之。 事实上,她只是个亡命天涯的求生者…… 第22章 挑款师陆二 抛却金钱、名声,炎兮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 即便苟且偷生,哪怕受尽糟践,她也要拼命活下去。 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在她看来,都是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屁话! 人,可以潦倒,可以窘迫,可以穷,但绝对不能丧失活命的勇气和信心。 当年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让她一夜之间沦为穷逼,甚至有委托人提着菜刀找上门,炎兮都没想过去死。 她不想放弃的东西,凭什么交到别人手里? 笑话! 事业如此,命也一样。 只要她炎兮还想活,就绝不轻易给人伤害她的机会! 从秋天到冬天,落叶换白雪,忍过清秋寒凉,熬过霜雪漫天,在大凉山一住就是半年。 纠缠她的梦魇奇迹般消失,每天能睡足八个小时。 粗茶淡饭也从不挑剔,就连餐餐必备的土豆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从最初的诚惶诚恐,提心吊胆,到最后淡漠以对,泰然处之。 炎兮的心境一天天改变。 她开始学习烹茶,尝试养蚕,每天最开心的时候是坐在老挝山顶看日出日落。 所以,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才能如此坦然。 “你到底走不走!” 一声冷斥乍响耳畔,拉回谈熙飘远的思绪。 陆征站在前方不远处,回眸,冷眼看她。 女孩儿怔然,下一秒,抬步跟上。 “知道你腿长,走慢点又不会死……” “女人就是麻烦。” “这叫细致。”开口,顶回去。 路过灯光明亮的衣橱,塑料模特身上套着当季最火爆的潮款,触目所及,辉煌绚烂,带着城市独有的繁华。 “诶,你看,有抓娃娃的机器,我也想玩……” 幸好,她还活着。 活在声色靡靡的四方城。 以谈家大小姐、秦家儿媳妇的身份,改头换面,重回起点。 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女孩儿笑得眉眼弯弯,眸底精光流窜。 陆征咬牙,瞬间火大:“爷没空跟你瞎耗,衣服还买不买?” “买!” 不买她穿什么? 开放归开放,还不至于裸奔…… “现在去哪儿?” 陆征冷哼,不接话,直接把她拽进电梯。 蛮力之下,谈熙像只小鸡崽,拎来提去,毫无反抗余地,只能任由宰割。 “粗鲁!” “对付你,不需要温柔。” 电梯停在三楼,两人步出。 谈熙顿时傻眼,“你你你……带我来童装区?!疯了吧——” “闭嘴。” “姑奶奶不穿童装!” “没人让你穿童装,虽然你只有32b……” “陆、征!”握拳,咬牙。 “还是叫舅舅好听。” “变态!” “刷爷的卡,就得听爷的话,哪来这么多意见?!” 穿过右侧走道,眼前豁然开朗,男人径直迈步,拐进一家门店。 抬眼一看,alexandermcqueen。 谈熙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要带她买童装。 进了店的陆二爷,瞬间开启雷达模式,冷眼一扫,“这两件拿给她试。” “鞋子要左边那双,还有那个粉色挎包。” 言罢,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谈熙尚在懵逼状。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导购小姐推进试衣间,抱着两条裙子,一长一短,一白一粉。 提在手里,细细端详,谈妞儿顿时乐呵。 白裙上缀蝴蝶结,粉裙是泡泡袖。 还真把她当小女生了? 低头,扫过胸前两只小笼包,谈熙自己都不忍再看。 姑且当几天小女生…… 两条裙子,挨个儿试了一遍,谈熙站在全身镜前,很难相信,里面那个一身淑女气息的人是她自己。 陆征倒是颇为满意,点头,一锤定音—— “就这两件。” 刷卡,走人。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从头到尾,某妞儿被当作空气无视。 “拿着。”袋子扔给她,谈熙伸手一接。 “还要什么?” “一套睡衣,还有bra。” “卡给你,自己去买。” 谈熙半点不矫情,伸手接过。 亮闪闪的钻石卡,粪土气息扑面而来。 这辈子除了命,她最爱的就是钱。 “征征,要不你包养我呗?”谈熙偏头,靠在男人肩上,蹭啊蹭,像只谄媚的松狮犬。 闪身,避开,目露嫌弃,“爷又不傻。” 谈熙悲愤。 “姑奶奶有的是行情!” “不守妇道。” “妇你妹!” 男人面色一正,“我不管你拿秦天霖当什么,既然嫁到秦家,底线在哪里相信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懂。” “呵……”两手一摊,“那还真是抱歉了,姑奶奶一点都不懂。” “谈熙!你非要唱反调?!” “姓陆的,”笑意淡了,目光渐冷,“别把自己看太高,你以为你谁啊?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瞎逼逼!” 第23章 发脾气的二爷 陆二憋着口气,不管不顾上了下行升降梯,这一降倒好,直接把他送地下停车场来了。 抬眼望去,一屋子车,密密麻麻,看得他胸闷气短。 伸手,松开领口两颗扣,再加上原本未系的那颗,胸肌乍现,泛起健康的古铜色。 掏烟,点燃,轻雾弥漫。 一张俊脸隐逸其中,喜怒难辨,只是依稀可见紧皱的眉头。 狠狠吸两口,余光不自觉往升降梯的方向瞥,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男人踹翻垃圾桶,还嫌不解气,上前,狠踏两脚,咬牙切齿—— “狗东西!该!” 眼前掠过谈熙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真是被驴踢了,才会主动招惹那种祸害! 说他多管闲事? 瞎逼逼? 嗬…… 陆二活了小半辈子,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第一次,被女人嫌弃,还是个32b的平胸女人…… 一拳砸在车盖上,越想越气。 突然,手机铃响。 “姐。”开口瞬间隐藏起真实情绪,淡漠,疏离。 “阿征,人接到了?” “嗯。” “什么时候过来?” “不了。” 对面一愕,“那天霖媳妇……” “后天周年酒会,我直接带她去。” “这……恐怕不方便吧?” “我不认为天霖能够控制住脾气,如果酒会之前,谈熙再受伤,秦氏的名声该如何挽回?” “那就先别让她回来,省得天霖膈应,万一再发脾气,谁也劝不住。” “嗯。” “阿征,麻烦你了。” “我只是不想陆氏的利益受损,毕竟,目前来看两家还有合作关系。”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忙了。”语气讪讪,略带尴尬。 “嗯。” 通话结束,端坐一旁的秦晋辉抬手怒拂,精致茶盏尽数落地,碎片飞溅。 陆卉抚着胸口后退半步,强自镇定。 “老公,你别生气,阿征他……” “别跟我提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弟弟!” “他也是一片好心,为老秦家考虑……” “好心?”怒容骤沉,“他是怕秦家坏了名声,影响到陆氏!张口闭口就谈利益,半点不顾亲情!” 陆卉心里也有气,她承认,自己对陆征好有目的,可毕竟是她娘家人。 秦晋辉这番话,骂的是陆征,还稍带整个陆家,于她而言,就是啪啪打脸! “阿征要是不念亲情,会把页岩气这么大一个新能源项目交给秦氏来做?” “你还敢跟我提页岩气?!陆征就是匹野狼,吃人不吐骨头!没错,他是把新能源项目交给秦氏,可同时也把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这顶大帽子扣在了秦家头上!你去听听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的?为富不仁、狼心狗肺……媒体杂志乱写也就罢了,还有那些什么狗屁环保人士也跟着踩一脚,成天堵在公司门口嚷嚷示威,赶都赶不走!” “这么严重?”妇人皱眉,“需要我回陆家找老爷子谈吗?” 一旦涉及利益,陆卉向来立场明确,秦家才是她本源所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至于陆家,迟早是陆征的,跟她关系并不大。 秦晋辉面色稍霁,“暂时不用。” “那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陆征想转嫁危机,拖秦氏下水,我就偏不让!他怎么吐出来的,我就让他怎么咽回去!” 陆卉眼皮一跳。 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轻叹作罢…… “妈,我出去一趟。”秦天美从楼上下来,穿了件黑色亮片长裙,绰约生姿。 “天都快黑了,还出去?” “有个聚会,二哥也一起。” “嗯,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也在啊,”凑上去,贴面一吻,“不要太想我哦~” 秦晋辉这才转怒为喜,“你呀!” 尽是宠溺的口吻。 “你和妈早点休息,我先走一步。” “别忘了把你哥也一起带回来。” “知道!”突然,脚步一顿,“后天就是周年酒会,姓谈的回来了吗?” 陆卉面色骤沉。 秦晋辉冷哼。 “well,”两手一摊,耸耸肩,“看来她还没学乖,明天让二哥自己去医院接,得收拾服帖了才行,免得让整个秦家也跟着丢脸……” “不用,这件事我让阿征去做了,暂时别告诉天霖,我怕他又对谈熙动手。” “ok,明白。” 话分两头。 内衣店,柜台上,堆了整整三大包。 “32个文胸,单价3650,共计116800人民币,已刷卡支付,这是您的信用卡,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拎袋,走人。 行至女人面前,脚步骤停,“大姐,全部d杯都在我这儿了,要不要送您一个?” 不等她有所反应,谈熙转身,扬长而去。 出了店门,拐过廊角,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笑死姑奶奶了!” 想起刚才那女人一张臭脸,就跟糊了屎一样,某妞儿身心俱爽。 突然,一双铮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顺势往上…… 第24章 我叫炎兮征征的女朋友 轻嗯一声,算作回应,冷得不近人情。 岑朵儿笑笑,不甚在意。 显然,已经习惯了“陆征式”冷场。 大眼珠子一遛,谈熙摩挲下巴,这是……有奸情的节奏? “阿征,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也有时间逛商场。” “嗯。”不咸不淡。 “赶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没有在意他的冷淡,美人儿笑得一如既往,任谁都不会拒绝,可惜,她遇到的人是陆征—— “不必。” 一块铁板挡回来,谈熙抿唇,她绝不承认自己在偷笑。 岑朵儿耸耸肩,也不生气,“那好吧……看来,传闻不假,陆总确实不好约。” 谈熙扬唇,转眸,第一次正眼打量她。 很美的女人,白色条纹一字肩上衣,半露香肩,黑色排扣一字裙,上衣下摆束进去,不仅勾勒出平坦纤细的小腰,还拉长了腿部线条。 戴的是镶钻choker,背的是香奈儿夏季新款。 简单,时髦,将“低调的奢华”完美诠释。 纯粹站在美学构图的角度,就搭配、色彩、比例、线条,谈熙给满分。 唯一的缺憾,也是致命的缺点—— 装嫩! “hello,大姐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 “啊呀!你这么快就忘了?刚才在内衣店,咱们俩看中了同一款bra,结果你想要的d杯全被我买走了?记得不?” 大眼眨巴,晶莹透亮,女孩儿一脸“我找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的兴奋表情。 “是吗?” “当然!你还挖苦说我胸小,建议去童装店买儿童穿的海绵小吊带。忘了?” 岑朵儿:“……” 不就是装嘛,就看谁比谁更像咯! 姑奶奶妥妥的影后范儿,ok? 谈熙深以为,她要进军电影界,指不定能捧座小金人回来! 嘿嘿嘿…… “怎么回事?”提到“内衣”,男人瞬间黑脸,将手里两个奇葩购物袋不动声色往腿后放。 “没什么,一场误会。”岑朵儿笑言,短短七个字,轻描淡写。 英气剑眉一挑,谈熙但笑不语。 她果然没看错,卿本佳人,可惜了,是个心机婊,虽然婊得恰到好处,却逃不过她一双火眼金睛。 掩唇,娇笑,“大姐,看您说的,挖苦就挖苦呗,这有什么好狡辩的?说到底,也怪我,基因不好,光长肉,不长胸,哪有您这对儿汹涌?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您呀,就是太善良,别再帮我找借口了哈!” 岑朵儿怔忡。 男人嘴角抽搐。 “呵呵,大姐勿怪,小妹妹我说话就是这么耿直,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惯?对了,看在你一片苦心,打击挖苦的份上,我送你一袋内衣呗!放心,全是d杯,完全match!” “你……” “嘘!千万别推辞,反正是往养牛场送,奶牛穿跟你穿不都一样嘛!可别跟我客气!” 女孩儿眨眨眼,一脸“我很好,快夸我”的损样儿。 “咳咳!”陆征握拳,掩在唇畔,咳得又急又喘。 谈妞儿撇嘴,一记大白眼儿送上:想笑就笑呗,憋急了伤肾,当心不举! 陆征冷脸,只是抵在唇上的拳头始终不肯拿下,咳得愈发急促。 切~ 装模作样! 岑朵儿内伤,气得心肝脾肺都在打颤,莹润通透的水眸,凶光一掠而过。 “阿征,这位是?” “她……” “你好,我叫炎兮,征征的女朋友。”粉面含羞,十九岁的姑娘,嫩得可以掐出水儿来。 不用刻意打扮,单就一个低头垂眸,便秒杀菲林无数。 青春,就是她最大的本钱。 笑容一滞,再难为继,岑朵儿转眼,看向陆征,幽怨之下,暗藏质问。 男人临到嘴边的解释,没了下文,别开眼,徒留一个冷漠的侧影。 谈熙大大松了口气。 没拆穿她就好…… 至于,为什么不解释,岑朵儿参不透,某妞儿却一清二楚。 陆征是谁? “狂妄”的代名词,“冷傲”的典型例。 说好听点,叫以自我为中心,说得不好听,就是天生反骨! 这种人,最不屑的,就是跟人解释。 尤其是对那些拎不清自己地位的人! 瞧瞧那含幽带怨的小眼神儿,就跟正牌老婆当场抓包老公养小三儿似的,拜托,大姐你sei呀? 没见人家用冷屁股对着你吗? 颠颠儿地贴上来不说,还用控诉、质问的眼神看他? 理你才怪! 既然要装优雅,显大度,就该敬业一点,好歹从一而终。 男人呐,尤其是有身份、有地位、有飞龙的抢手货,最看不惯两种女人—— 第一,自作多情。 第二,矫揉做作。 很不幸,眼前这位美女占齐了…… 第25章 岑氏双姝 为避免穿帮,谈熙拉着陆征开溜。 等岑朵儿反应过来,早就没了人影。 疾行至停车场,谈熙一个踉跄,前扑,还好陆征眼疾手快,扶她一把。 “靠!谁把垃圾桶踢翻了?” 男人喉结一动,摇头,“不清楚。” “真没公德心……” 陆征轻咳,目光移向别处,“走了。” 边说,边掏车钥匙。 “等等!你手上两个袋子呢?” “不是你说送人吗?”转身,拉门,稳坐驾驶位。 谈熙:“……” “上车。” “哦。” “安全带。” 谈熙动手,系到一半,“诶,刚才那女人谁啊?” 冷冷瞥了她一眼,陆征笑,“想知道?” 点头,小鸡啄米。 “爷不告诉你。” 嘶……混蛋! 发动引擎,车身平稳驶离。 谈熙张嘴,一个大呵欠,折腾半天,早累了。 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抠手指。 “舅,你就说说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陆征目不斜视。 “老情人?” “……”薄唇一抿,没反应。 “青梅竹马?” “……”嘴角下拉,没表情。 一个响指,“得了!看你一脸不情愿,肯定是单相思。人家惦记你呢!” “谈熙,你就不能有一刻消停?” “呦呵!生气了?” “……” “小伙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拍拍肩,语重心长,“这说明,你还是很有魅力滴!” 钻石级金龟,谁都惦记。 回应她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偏头,盯着男人线条刚毅的侧脸,某妞儿暗叹,什么时候冰块才会融化咧? 一边想,一边眼皮也开始耷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开口—— “说起来,你跟她应该很熟。” “啥?”一个激灵,谈熙挺身坐起,额头磕在车顶上,疼得倒抽凉气。 陆征嘴角一抽,“该!” “你啥意思?我,跟她,很熟?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叫,岑朵儿。” “关我屁……” 等等! 岑朵儿? 秦家长媳,秦天霖的精明大嫂貌似也叫岑什么儿来着? “不会这么巧吧?” “嗯哼。” “难怪,我说怎么一见她就讨厌呢!原来跟秦家蛇鼠一窝,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面色一沉,笑意骤敛。 “呃……那个,你是例外。”才怪! “她应该不会认出我吧?”谈熙干笑两声。 “不一定。”幸灾乐祸的表情,居然还放音乐,打节拍?! 谈熙怒,突然,展颜一笑。 陆征心里发毛。 “其实,她认出我也没什么关系啊,反正我跟大嫂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样。 “不过,”话锋一转,“刚才,看美人儿一脸倍受打击的模样,她不会真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吧?” 男人目光一紧,凌厉双眸危险半眯,“威胁我?” “哪儿能啊!” 嘴上示弱,表情却相当猖狂。 “谈熙,你真欠!” “欠嘛?” “欠打!” “总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利益相关,别想背后给我捅刀子。” 两人去了超市,挑好洗漱用品,又到药店买了消炎药和止痛药,谈熙两只眼睛都快糊上了—— 她困啊! 回到酒店,一头扎进被子里,全身软得像棉花糖。 “谈熙?” “……嗯?” “你就这样睡?” “……” “起来,去洗漱,洗完把药吃了。” “困。” “起来!” 翻了个身,眯眼看他,“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走……” 陆征气极反笑,还真是要人的时候要人,赶人的时候翻脸! 白眼狼! “随便你。” 三秒钟后,传来门阖上的声音,世界终于清净了。 谈熙枕在床边,侧卧着,目光投向窗外。 好累…… 眯了将近半个钟,爬起来,抱着洗漱用品进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扯到后背伤口,谈熙疼得冒冷汗,转身,背向镜面,才发现有几处渗了血,和衣服布料粘在一起。 又把秦变态在心里问候了八百遍,咬牙,狠心一扯。 “嘶……” 心肝脾肺都在颤,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痛觉神经太发达,还是上辈子跳崖有阴影,反正,就是特别疼! 放满一缸热水,没办法泡进去,只能蘸湿毛巾,慢慢清理。 整整一个小时,才弄完。 从浴室出来,谈熙整个人都瘫了。 头发也来不及吹,倒下就睡。 迷糊间,有些口渴,“水……” 没人理她。 勉强坐起来,掀被,下床,脚刚接触地面,全身一软,哐当—— “卧槽!” 双膝跪地,还好没摔成狗吃屎。 伸手,抚上脸颊,暖烘烘的,又摸摸额头,不是很烫啊…… 应该没发烧吧? 第26章 兮兮要喝水水 甩甩头,暂时摆脱困顿,扶着床沿站起来。 从购物袋里取出矿泉水,拧了半天,瓶盖稳稳盘踞瓶口,没开。 “唉~” 叹了口气,摸黑坐到床上,果然,人一倒霉,喝口水都要出问题。 歇了半分钟,实在太渴,索性用牙齿咬住瓶盖,两只手死命掰瓶身—— 呼! 终于拧开了。 猛灌两口,水渍顺着唇角滑进脖颈,湿了前襟,却冰冰凉凉,格外舒爽。 躺回床上,再次沉入梦乡。 没一会儿,又渴了,只是这回谈熙没能爬起来。 半梦半醒间,只觉口干舌燥,出了汗,浸进后背还未痊愈伤口,火辣辣疼。 不知道熬了多久,直到眼皮被人撑开,强光射进眼里,她才安心昏睡过去。 “怎么样?”沉凛的嗓音,仿佛天生带冷。 庞绍勋收回手电筒,站直,“睡过去了。” “还用你说?人就没醒过!” “啧,你陆二也有眼拙的时候,”庞绍勋摇头,“没想到啊!” “什么意思?” “这丫头,虽然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却相当清醒,甚至可以说高度戒备。应该是怕没人发现,把命交待在这儿。我敢保证,就算今天咱们都不来,她也能伺机自救。” 陆征眉眼一动,若有所思。 庞绍勋看了眼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孩儿,视线定格在丝丝渗血的唇瓣上,摇头,一声轻叹逸出唇边。 一个女孩子,逞什么强? 有时候,野得像只猴子,有时候又犟得像头牛,谜一样的眼睛,谜一样的人…… “现在情况如何?” “打了退烧针,温度还没降下去,消炎药喂了,再处理一下后背伤口,应该就差不多了。” “怎么处理?” 庞绍勋抽出一只药膏递给他,“外敷,每两小时一次。” 眼皮一跳,“给我?” “不然?well,你也可以让她自己涂,前提是,把人叫醒。” 陆征:“……” “我很好奇,”抱臂环胸,庞绍勋一脸戏谑,“上午还好好一姑娘让你扛走了,不到一天,就把人折腾成这幅鬼样,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滚犊子!” “哟!这就跟我恼上了?” “赶紧走!” “嘶……大半夜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用完就撵人,这也忒不厚道了!卸磨杀驴玩儿得可劲儿呢?” “杀的就是你这头笨驴。” 庞绍勋:“……” “明天上午过来一趟。” “啥?还使唤我上瘾了?” “作为医务工作者,不该对你的病人负责到底吗?” “……算你狠!” 庞绍勋走了,留下一只药膏,还有床上昏睡的某人。 陆征脱了外套,抓起烟盒、打火机拐进阳台。 已经凌晨两点,四方城在霓虹装点下,依旧绚烂璀璨。 夜风轻拂,烟头火星忽明忽暗,男人一张俊脸朦胧在烟雾之中,莫测难辨。 如果,不是钥匙落下,他不会去而复返。 如果,他没有去而复返,谈熙现在会怎样? 高烧三十九度八…… “不死也变成小傻子。” 一声轻嗤在暗夜中响起,男人灭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转身进入室内。 “水……” 床上突起的身影正不安份地乱动,嘤咛出声。 “病了还不老实!” 男人低咒,迈向床边的脚步却丝毫未停。 “水水……兮兮要喝水水……” 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呢喃犹如轻羽,拂过男人心尖,又痒又麻。 陆征眸色一暗,视线从女孩儿嫣红的两腮移开,落在干涸的唇上。 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无法无天,现在却蔫蔫地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比起蔫巴的喵,他还是喜欢上蹿下跳的猴子。 顺眼! “热……兮兮热……要喝水水……” 环视一周,没有看到饮水机,也没有温水瓶,倒是有一只崭新的水壶。 目光落在床脚边的购物袋上,翻出一瓶矿泉水。 倒进玻璃杯。 “起来。” “渴……水水……” 认命轻叹,把人扶起来,一手穿过脖颈,另一只手扶住水杯,送到嘴边。 辅一接触到清凉,谈熙大口吞咽。 男人扶着杯子,缓缓倾斜,动作下意识放柔。 “还要……” “麻烦!” 扶着她躺回去,陆征又倒了半杯,照先前的姿势喂她喝下。 “还要吗?” 沉凛之中潜藏一丝柔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谈熙摇头,突然,抿唇一笑,“饱……” 没有了玩世不恭的痞态,眉眼间,一派恬淡。 陆征动作一缓,黑亮的瞳孔在灯光下泛起深邃幽光,如平静湖面晕开的微波,层层荡漾…… 悠远,神秘。 第27章 纨绔是怎样炼成的 初晨,万籁俱寂。 谈熙睁眼的时候,险些被白茫茫的天光晃花眼。 伸手去挡,金色暖晖穿过指间,仿佛一收紧,就能握住温暖。 想起梦中的温馨,浅浅扬唇。 母亲还是记忆中知性优雅的模样,父亲笑得憨厚直爽。 八岁前的日子,简单,清苦,却甜到发腻。 那时的炎兮,多可爱? 两个羊角辫儿能萌翻整条街。 可八岁之后,全变了。 一场罕见的暴雨让年久失修的理发店再难为继,父亲带着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毅然南下,寻找商机。 她和母亲留在农村,捉襟见肘地过日子。 虽聚少离多,却还算幸福。 两年后,父亲衣锦还乡,成了同乡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大老板”。 人人都说——时绣,你苦日子熬到头了。 却不想,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因为,父亲还带回了一个穿着时髦的美艳女郎。 “兮兮,这是你江姨。” 十岁的女孩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心思何其敏锐? 手一倾,滚烫的热茶洒在女人半露的胸脯上,她却笑得天真无邪——“茶好喝吗,江姨?” 炎武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儿,阴戾,邪肆,像潜伏在阴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 最后,江蕙进了医院,炎兮挨了打,就连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时绣也被牵连: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绣绣,你太令我失望……” “是吗?同样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看着明净如月的妻子,炎武如遭雷击。 “是去,是留,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说完,也不管男人是何表情,反身回到卧房。 炎兮趴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手里拿着一朵假花,百无聊赖地把玩。 “妈,我们要打仗了?”瞳仁黑得发亮。 “不,聪明的将领只会不战而屈人之兵。” 直到今天,炎兮仍然清楚记得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安泰与沉静,像一个久经杀伐的老将,带着高高在上的凛然与冷肃。 那一刻,她就知道,母亲一定会赢。 第二天,江姓女人不情不愿地走了,来时意气风发,去时灰头土脸。 炎武则伏低做小,百般讨好。 半个月后,母亲的态度逐渐软化,二人冰释前嫌。 日子好像又回到从前,可炎兮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腐烂,即便表面看上去,一如既往。 多的是自欺欺人的傻瓜。 可事实不然—— “兮兮,你要记住,出轨的男人就像一只被人用过的牙刷,就算捡起来,你也觉得恶心。” “爱情这种东西,一旦产生裂痕,便再无修复的可能。” 原来,从头到尾,最清醒的人,是母亲! “妈,那你为什么还要原谅他?” “原谅?傻孩子,那叫逢场作戏。你愿意让一只野麻雀占了我们的巢?” 炎兮摇头。 “很多时候,歇斯底里毫无意义,温柔一刀才最致命。” 这是母亲教她的第一课,也是终身受用的一课。 “女人之间的战争,一开始为男人头破血流,发展到后来,为自尊而战,面前三亩地,不是谁想犯就能犯。” 柔婉,铁血;温润,肃杀。 矛盾奇迹般交汇一点,她只记得,母亲在笑,眼神却透着冷光。 很快,他们搬进别墅,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父母恩爱如初,她乖巧懂事。 惊涛骇浪潜伏在平静之下,一切再正常不过。 该来的总会来,就像不定时炸弹,总有爆开的一天。 炎兮十五岁那年,时绣被查出癌症晚期。 弥留之际,抓住炎兮的手,将身份之秘娓娓道来。 不是同乡人口中孤苦无依的 “兮兮,妈走了,这个战场,留你孤军奋战,对不起……” “放心,有我在一天,野麻雀永远飞不进来。” 少女笑靥如花,眼神却凉得惊人。 “去,把他叫进来,妈妈送你最后一份大礼,希望我的兮兮,安恬喜乐,一生无忧……” 凌晨三点,时绣在加护病房睡过去,再也没醒来。 忧思入脾,慧极必伤。 葬礼办得风风光光,头七一过,炎武当众宣布将自己名下一半财产划归独生女炎兮名下,包括炎氏股份,以及他所持动产、不动产。 不出所料,江蕙找上门,以女主人的姿态耀武扬威。 争执中,炎兮摔了一跤,磕得头破血流。 刚巧被下班回来的炎武撞见,狠狠给了江蕙一耳光,带着对亡妻的愧疚,将女儿背起来,直奔医院。 除了江蕙,没有人看到,女孩儿回眸间,唇畔扬起的蔑笑。 那次受伤后,炎兮就彻底变了,成绩一落千丈不说,还成天混迹富二代圈子,抽烟、酗酒、打架,没有人比她更会玩,很快,“声名鹊起”,成为当地有名的女纨绔。 第28章 花圈敬上 面对这样的女儿,炎武痛心之余,更多的是愧疚。 每每醉时,兮兮像只温驯的小猫,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流泪,嘴里喊的是……“妈妈”。 一颗慈父心,顿时柔结百般,软到滴出水来。 再看女儿光洁的额间,浅浅一道细痕,愧疚更深。 所以,任凭江蕙用尽手段,炎武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正式名分。 小三儿的身份,加上炎兮不时在圈子里“无意”泄露的八卦,一时间,江蕙沦为笑柄。 没有人知道,那次受伤,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堕落在令炎武愧疚的同时,也为自己积累了大笔宝贵的人脉资源。 纨绔对纨绔,好比王八看绿豆。 没点资本,怎么出来玩? 能跟她混一起,要么富二代,要么官三代,个个都是寻欢作乐的高手。 刚回国那会儿,这些狐朋狗友,没少为炎兮忙前跑后。 当然,出来混,就免不了闯祸。 炎武进局子领人,成了家常便饭。 因此,去江蕙那儿的时间大大缩短。 江蕙也不是吃素的,想方设法留人,缠得男人无法招架。 这一大一小,互不相让,现实版宫心计拉开帷幕,好多人等着看笑话。 有个时绣那样厉害的妈,炎兮能怂? 青出于蓝,青于蓝,比狠,江蕙那把老骨头确实拼不过,可耐不住这女人活好,在床上把炎武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时,吹一吹枕头风,即便男人心里有愧,也经不起这番柔情攻势。 炎兮会傻到坐以待毙?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炎武替她准备了一辆价值千万的小跑当成人礼。 炎兮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声泪俱下忏悔了以前的荒唐行为,发誓重新做人,并说出自己出国求学的想法。 江蕙暗喜,炎武愧疚。 “但是,我一天不同意,你就一天不许娶这个女人进门,一切等我学成归国再说。” 当着所有宾客,炎兮给了江小三儿一个响亮的巴掌。 炎武答应了。 “你看,赢的人还是我。”女孩儿亭亭玉立,笑得恬静温雅,只是眼底的恶劣让人毛骨悚然。 “别高兴得太早!” 几年蹉跎,江蕙老了,粉底比以前更厚,唇红得能滴血——外强中干。 “麻雀永远变不成凤凰,就算金鸡,你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炎兮,你是个魔鬼!” “当不成鬼,怎么找你索命?江蕙,我们之间,还没完呢。” 半个月后,一只行李箱,一张银行卡,炎兮直飞美利坚。 起初,还是玩,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女纨绔,有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轻易改变。 甚至,比在国内的时候,更野更疯。 除了不碰毒,不涉黄,其他缺德事没少干。 一时间,“yan”的名号在斯坦福那叫一个响当当,几乎全校皆知。 很快,炎兮凭着那股嗜玩的冲劲儿,成功跻身校园“高干圈”,和那些所谓的“风云人物”打成一片。 彼时,她头上还扣着顶“学渣”帽,又高调得离谱,引来不少非议。 最后,实在被闹烦了,躲到图书馆,泡了半个月,谁知月考冲到系前三,还上了全校红榜,拿到三千美金奖励。 所有人目瞪口呆,专业课教授惊掉下巴。 当然,斯坦福这种地方从来不缺学霸,炎兮顶多就是玩票性质,加上运气不错。 而她的风云事迹能传唱至今,还得归功于蹲局子这类鸟事。 就在小日子倍感滋润,乐不思蜀之际,国内传来炎武和江蕙订婚的消息。 当时,炎兮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中式烧烤店撸串,半打瓶酒下肚,已经头昏脑涨,等对方说完,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火急火燎赶回国内,从机场直奔4s店,开着从十八岁封存至今的小跑,直接撞开教堂大门。 一对新人正含情凝望对方,准备交换婚戒。 “狗男女。” 不顾尚有宾客在场,炎兮撂下花圈,径直走人。 花圈正中缠绕着一截白条:时绣敬上! 婚礼搞砸了,炎武沦为笑柄,江蕙气得住进医院。 三年未见,这才打了个照面,女儿就把他一张老脸给丢尽了,炎武大怒,下定决心要好好管教这个女儿。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炎兮已经单方面见过律师,以年满二十岁为由,要求执行当初炎武立下的财产转让协议—— 持股一半,财产平分! 那个时候,她只想得到更多,最好一毛钱也别给江小三儿留。 对炎武,已经失望透顶。 说她不孝也好,忘恩负义也罢,有些事,只为争口气。 以前,还住乡下的时候,经常听隔壁老人念叨:兮兮和时绣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姐妹花,漂亮着咧! 其实,她和母亲最像的地方并非容貌,而是——性、格! 倔强偏激,死磕到底,即便自损一万,也要破敌三千。 江蕙说:炎兮,你比毒蛇还狠! 狠吗? 看着头顶天花板,谈熙自嘲一笑。 出手不狠,江山难稳。 只有让敌人痛了,下次才不敢轻易来犯。 母亲说,这叫—— 立威! 第29章 当初为什么要嫁 眨眨眼,将回忆锁进心底,谈熙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仿佛那些纠结惆怅的情绪从未出现过,她还是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 十九岁…… 多美的年纪。 那可是七八点钟冉冉升起的骄阳,从炎兮变成谈熙,老天既然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有些执念也是时候放下…… 掀被,坐起,如此明媚的清晨,不伸个懒腰,怎么对得起人民群众? 蓦地,动作一顿。 眨眨眼,再眨,使劲儿眨。 买糕的!她没眼花吧? 沙发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 躺姿非常……正。 双腿并拢,两只手紧贴左右裤缝安放,像一张绷直的卧弓。 这是……躺着也列队? 噗—— 原谅她没忍住! “很好笑?” “错!”抱腿,摇头,女孩儿眉眼半弯,“是非常好笑,跟僵尸……” 嘎! “那个……你、醒了?hi~” 抿唇,收笑,目光讪讪。 男人翻身坐起,领口半开,露出健壮的古铜色胸肌,黑眸沉凛。 可她真的很想笑啊?肿么破…… 嗯,不能笑,忍着! 可是,根本控制不住嘛~ “噗噗噗——” 极力憋笑的后果,就是笑得像放屁。 男人一张脸,瞬间黑透。 “闭嘴。” “哦。”乖乖应承,只是下一秒,“噗哈哈……” 陆征:“……”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啥?舍不得我啊?”笑够了,盘腿坐在床上,与男人正眼相对。 起身,行至床边,西装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直若刀裁,挟裹着铮铮凛然的冷意,却难掩阳刚正气。 谈熙眨眼,被迫抬头仰视,“你……干嘛?” 突然,一阵温凉覆上额际,她恍然怔愣。 “退烧了。”收手,抓起药膏丢给她,“自己涂。” 温柔来得太快,走得太急,像坐过山车,还不及感受上坡的失重,就已经步入了俯冲直下的轨道。 捡起怀里的药膏,谈熙怔然数秒。 “昨晚,不会是你替我抹的吧?”干笑两声,低头,瞥过领口。 还好,完整无缺。 可后背,怎么凉飕飕的? 反手一摸,嘎—— “陆征!说,是不是你干的?!” 双手插兜,斜倚而立,“爷干什么了?” 背对穿衣镜,偏头一看,卧槽—— 正中紧贴脊椎骨的地方大喇喇裂开一道口子,略微佝背,瞬间暴露大片白花花的嫩肉。 怎一个香艳了得! 男人敛眸,不着痕迹避开视线。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啊?”爬起来,站在床上,谈熙抱臂环胸。 居高临下的态势让她得以俯视男人,挑眉,睨笑,之前的羞恼通通化作戏谑,带着恶意顽劣的打量。 “撕衣癖?还是,习惯性粗暴?” 一张俊脸,瞬间黑透。 “谈熙,有本事你再贫?爷就不信,拿你没辙!” “谁跟你贫了?”一记白眼儿送上,女孩儿撇嘴,目露嫌弃,“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老古董!” “赶紧起来,别忘了,今晚秦氏周年酒会。” “姑奶奶这儿,”右手食指直戳心口,“记得清清楚楚,不用你提醒!” “那最好。” “诶,”两手撑在膝头,谈熙向前一凑,“我说,你是不是特希望我回秦家被那群人渣虐?” 男人面色一正,“秦家人没你想象的可怕。” “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嫁?” 谈熙笑容一滞,半眯了眼,打量他,“你猜?” 薄唇抿作直线,男人不说话,只是眼中光亮却忽明忽暗。 谈熙突然兴致全无,把药膏丢还给他,转身背对。 “你……” “擦药。” 陆征眼皮一跳,打从摊上这么个小祖宗,轻不得,重不得,他真心很无奈,也很崩溃。 总不能像对公司下属那样,不高兴了一拍桌子,扔个文件夹什么。 如果他真这样做了,估计这狗东西能直接捡起来,回扔他一脸。 也不能像部队训新兵蛋子那样,往死里折腾,毕竟,是个姑娘,还有伤在身,加之,外甥媳妇的身份,陆征这个当舅的,还真不好办。 头疼! “我一抬手,后背就跟着疼,你总不能让我自己动手吧?” “……” “啥意思?”扭头看他,对上男人犹疑避忌的眼神,谈熙笑开,“放心,姑奶奶累了,暂时没兴趣调戏人。” 陆征嘴角一抽。 “赶紧的!” 说到做到,她这次真没闹了,安安静静上药,乖巧得不像话。 抹完最后一处,陆征收手。 粗粝的指腹骤然抽离,谈熙心底划过一抹怅然,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啊呸—— 谈熙打从心眼儿里唾弃自己! 特么不就是男人嘛?上辈子不缺,这辈子也不会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姐姐还怕吃不饱? 笑话! 第30章 狗东西滚去刷牙 突然这么听话,陆征倒是别扭了。 心里毛毛的,顿觉诡异。 谈熙倒没想这么多,她是真的很累。加之,陆征刚才的话,让她很烦,所以才不想说话。 昨晚发烧,伤口发炎,她虽然意识不清,却也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照顾自己。 一开始,她觉得可能在医院,照顾她的人多半是童子鸡。 但是味儿不对,没有闻到刺鼻的消毒水。 可转念一想,管他是谁,能照顾自己就成,死不了就好。 没想到,是陆征这个二愣子。 嗯……原来冷硬的汉子也会照顾人,谈小妞很是受用。 “好了。”男人收手的同时,也把药膏放下。 她爬起来,拢好睡衣。 换来男人一声轻嗤,又不是没看过,还藏什么? 女人,就是矫情! “我饿。”双手叉腰,一脸娇蛮。 “所以?” “咱们去吃麻辣香锅吧!”咂咂嘴,已经开始咽口水。 “玩儿命呢,是吧?” 刚退烧,伤口发炎,还想吃辣的东西? 一个字儿——作! “嘴里没味儿,不信你自己闻。啊~” “狗东西,滚去刷牙!”额上青筋暴跳,男人怒斥,满眼嫌弃。 “你个棒槌,骂谁狗东西呢?!” “谁应就骂谁。” “你!” “五分钟,时间一到,爷走人,饿死活该。” “啥?” “四分五十七秒。” “算你狠!” 五四三二…… “ok!” 白色短t,热裤,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前额,脚上一双人字拖,露出十个圆润的脚趾头,趾甲盖是健康的浅粉色。 英气剑眉一挑,莞尔娇笑,“收拾好了。” 陆征转身,迈步。 “等等!你确定就这样出门?” 发丝凌乱,衬衣褶皱,知道你脸俊,可也经不起这么个糟蹋法儿吧? 果然,这年头,有颜就是任性! 陆征脚步一顿,调转方向往洗手间走。 砰—— 关门。 谈熙傻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笑得前俯后仰。 早知道她还多什么嘴啊?!大街上一遛,保管丢人丢到姥姥家。 “欸,你快点啊!给你两分钟,时间一到,姑奶奶立马走人,信不信?还剩一分五十八秒……” 半个小时后,谈熙站在一家粤菜馆门口,面目扭曲。 陆征停好车,上前,“不是饿了?进去。” 谈熙站在原地,没动。 “嗬,这又跟爷耍什么浑呢?” “嘿嘿……”扭头看他,笑得那叫一个谄媚,“爷,咱打个商量呗?” 陆征摘了墨镜,“说。” “能不能换一家?” “原因。” “不想吃甜。” 像粤菜馆这种番茄炒鸡蛋都能放糖的地儿,谈熙敬而远之。 想当年,她并不讨厌吃甜,只是躲进大凉山后,口味就向川菜跑偏了,到后来,那叫一个无辣不欢。 想想浸了层辣椒油的冒菜,再想想热气翻腾的火锅,馋虫蠢蠢欲动。 “舅,您就是我亲舅!答应嘛答应嘛……”拱手,两眼弯弯,像只耍赖的哈巴狗。 陆征心头一动,有种伸手在她脸上狠掐一把的欲望。 那娇俏的小脸儿,白白嫩嫩,只怕得拧出水来…… 想归想,到底是当过兵的,意志力和自控力皆非常人能及。 握拳,按捺,轻咳两声借以掩饰,陆征这么些年的部队生活绝非白混,隐藏真实情绪这招儿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明明心里发暗骚,面儿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一脸正气。 “不吃甜?” “嗯啊!”点头,大眼瞅他,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讨好。 “你想吃什么?” “麻辣香锅!”脱口而出。 “不行。” “舅~” 心肝脾肺齐齐一颤,男人面色骤沉,“不准。” “小气!” “不识好歹!” 一番磨搓,两人都不肯让步,谈熙性子倔,无奈肚子不争气,饿得前胸贴后背,最后只能任由男人宰割。 没办法,兜里有钱才是大爷。 谈熙想反抗,可她没底气啊! 吃过午饭,两人从馆子出来,谈熙嘴里除了甜,还是甜。 冷不防闻到葱姜蒜杂在一起融了醋味儿传来,顿时口舌生津,咂咂嘴,循着味道往街对面望去。 酸辣粉小摊,歪歪斜斜的红色招牌上几个白色大字分外惹眼——“不酸不收钱,不辣自打脸。” “舅,有零钱不?” “你又瞎犯什么浑?” “别啊,瞧瞧你俩眼珠子,什么眼神儿嘛?盯恐怖分子似的……” 冷笑,好整以暇。 反正一遇到狗东西,注定不会有好事! 如果谈熙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一鞋底子拍上去——呵呵他一脸。 “先回答我,有没有零钱?” “有。” “瞧见没,”伸手,直指街对面,“那小摊儿?” “所以?” 嘿嘿嘿…… 第31章 想当爷的女人 “去帮我买一碗呗?”眨眨眼,女孩儿偏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嘶,拿爷当奴隶使?”陆征冷笑,只是表情愈发悠游,像逗鼠取乐的花猫。 有种“且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的雅态,却绕不过自身本来的痞气。 小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反正,某妞儿的铁钵是松了紧,紧了松,来来回回好几遍。 只是脸上灿笑,却纹丝不动。 想她谈熙,两世为人,这点儿忍性都没有,还怎么继续红尘翻滚? “嘿嘿……哪能啊!您要成奴隶,其他人估计就是马粪了。” “马粪?” “被你踩啊!” 中世纪欧洲,奴隶扶主人上马车,自个儿在后面徒步跟着,可不就是踩马粪? “你说你,吃饱了撑的贬自己干啥?这不拉低整个人类的档次嘛……” “嗬,这么说,爷的错?” 谈熙撇嘴,敛眸的瞬间,也隐藏了满眼嫌弃。 臭男人,还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 “嗯?把话说清楚,爷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接受无缘无故的指控。” “不是……我说你至于吗?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叫,精益求精。” 谈熙:“……” “一句话,买不买?” “不买。” “哼!小气!连五块钱一碗的路边摊都舍不得,难怪没有女朋友!” “跟你有关系吗?”挑眉,冷冷一睨。 伸手,搭上对方肩头,“咱做笔买卖呗?” 可惜,她身高不够,又穿的是平底鞋,即便踮起脚,也只能勉强够到男人后颈,不够绕弯儿。 因而,顶多“勾肩”,“搭背”还差得老远。 一高一矮,偏偏矮的那只非要伸手去够高的那只。 画面太美,画风太诡。 “买卖?” 男人拧眉,顺势挥开肩上狗爪。 谈熙表情一讪,很想大耳刮子落他脸上,不过,也只是想想。 “嗯啊!” “就你?卖什么?” “请姑奶奶吃碗酸辣粉,免费当你一天女票,怎么样,划算吧?” 陆征气乐了,咧嘴笑开,露出白晃晃的牙。 某妞儿顿时惊艳。 男人的牙齿很白,唇色自然,不像那些常年泡在烟酒罐里的老爷们儿,嘴唇泛青泛紫。 不笑的时候,像冰山;笑起来,下巴两个酒窝窝,春暖花开。 可谓,人间极品。 只可惜,生了张臭嘴—— “想当爷的女人?” 谈熙还来不及点头—— “到c再说。” 一时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陆征,姑奶奶跟你拼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挺如竹。 结果显而易见—— 酸辣粉没吃,还咽了一肚子鸟气。 整整一下午,某妞儿鼓起的腮帮子就没瘪过。 “下车。” 谈熙正打盹儿,全身懒洋洋,没动。 “赶紧的!” 抬眼,透过车窗,入目一片金黄,险些亮瞎眼。 招牌是黑底金漆,上书——sara造型。 背景是古埃及金字塔,外加法老头像,仍然金辉一片,硬生生磨搓了 墙砖更不用说,满壁亮堂。 谈熙顿时来了兴致,摩挲下巴,暗想这得多强悍的审美,才能hold住眼前这一大片儿……黄。 下车,关门,陆征紧随其后。 “进去。” “带我来这里干嘛?”谈熙目露警惕,“不会想卖我吧?” “面无二两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谁要?” “陆征!你哪一秒不损我,活不了是吧?” “再说一遍,进去。” “进就进,谁怕谁!”瞪眼,甩手,大摇大摆往里走。 男人站在原地,半晌,轻笑摇头,吐出一句—— “狗东西,还矫情上了!” 一进门,谈熙立马傻掉。 “卧槽——” 这也太豪华了吧? 金玉为墙,五步一廊,水晶灯垂坠而下,钻石流苏摇曳生姿,脚下是白色羊绒毯,软绵的触感,如同踩在云端。 而最吸引她的,却并非华丽的装潢,而是眼前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包包……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这里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包括她…… “jimmychoo最新款金色尖头鞋、gucci限量水墨丝巾……只是,这个……” 巨大的展览架,用檀木制成,分作一个个均匀大小的隔间,而那些价值不菲的物件便分门别类放置其中。 突然,脚步一顿,谈熙看着面前小隔间里蓝白拼接的帆布包,融合黑色皮革线元素,本是素雅的意境,却因皮革,顿时多了三分张狂,略带野性。 只一眼就相中了。 “excuseme,这个包拿给我看看。” 恍惚间,她像回到了美国留学那段日子,拿着炎武的副卡,一通猛刷,自然,英文张口就来,还自带西部旧金山口音。 恰好被进门的陆征尽收耳中。 啪啪啪—— 蓦地,一阵掌声响起。 谈熙回头,陆征也循声望去…… 第32章 壁咚美人(2) 陆征没说话。 应付谈熙这种泼皮耍赖专业户,沉默才是上上策。 你越解释,她闹得越起劲,那才叫一个大写的头疼。 “美人儿,你不伤心?” 狄姗犯懵,“伤心?” “是啊,什么青梅竹马,横刀夺爱,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 “呃……所以?” “你跟陆征啥关系?”脱口而出,眸底隐有深色。 “朋友。” “仅此而已?” “不然?” “这样啊……”状似叹息,心里却乐翻天。 刚才她一直用余光瞅陆二,发现这厮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对狄姗胸前两团也兴致怏怏。 那叫一个光明磊落,风光霁月。 暗骂了声,棒槌! 心里却有种隐秘的欢喜升腾。 禁欲系? 嘿嘿嘿…… 摩拳擦掌。 狄姗有种扶额的冲动,这姑娘是不是太跳脱了点儿? “晚上有个酒会,把她从头到脚给我撸顺眼!”陆二忍无可忍,直接发话。 “放心,交给我。” …… 咔哒—— 试衣间大门应声而开,男人抬眼,下一秒,怔住。 柔暖灯光下,女孩儿一袭短礼服裙,抹胸设计,露出两片精致的锁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短摆仅到膝头上方,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 橙色系,映衬那一脸漫不经心的娇笑,浓艳,热烈,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转圈,笑逐颜开,“好看吗?” “咳咳……” “问你好不好看呢?‘咳咳’啥意思?” “勉强。” “嗬,您老这眼光可有点儿高了啊!莫非是不好意思承认?害羞啦?” 女孩儿偏着头,笑容促狭,眼底却澄澈空明,好像她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陆征别开眼,“胡闹!” “好不好看?”她转了个位置,移到男人面前,眼里的倔强昭示着一问到底的决心。 “说嘛……” “亲舅?二爷?陆征!” “……好看。” “不错,”搭上男人肩头,拍拍,目露欣慰,“小伙子怪有眼光的!” 陆征:“……” 狄姗:“……” 咱能不自恋吗? 答案当然是——否! 换完衣服,接下来就是上妆。 狄姗挽起衣袖,亲自上阵,好一番捯饬,谈熙整个人精神不少,气色红润。 “那个包,”她指向展览架,“是你设计的?” “何以见得?”狄姗挑眉,一脸兴味。 “我听见你鼓掌了。千好万好,都比上自己的作品,这是艺术家的通病,俗称——自恋。” “艺术家不敢当,一时兴起的产物。” “能送我吗?”谈熙仰头看她。 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狄姗竟心下一软。 这般样貌,这样的眼神,换谁都不忍拒绝吧? 余光掠过静候一旁的陆征,原来,阎王也有被小鬼缠上的时候? 还是只艳鬼…… “喜欢?” 有戏! 谈熙忙不迭点头。 “那就送你了,权当见面礼。” “多谢小娘子。”低眉敛目,拱手一揖,两道剑眉英气十足。 “玉郎客气。”翩翩回礼,金发妖娆。 嗬,又演上了? 陆征移开目光,实在……不忍直视。 最后互留了手机号和微信,谈熙和狄姗才依依惜别。 拎着拐来的帆布拼接包,往副驾驶上一坐,无奈动作过大,裙摆太短,露出黑色底裤一角。 下扯,掩住。 抬眸间,恰好对上男人不及收回的视线…… 第33章 你就这样把我交给秦家人(1) “好看吗?”湿漉漉的大眼盛满好奇,三分狡黠,七分天真。 “丑。” 笑容一僵,冷冷抬眼,“丑你还看?” 发动引擎,手握方向盘,男人目不斜视。 待车平稳汇入主干道后,才缓缓开口,“爷在看,到底有多丑。” 谈熙气绝—— “混蛋!” 陆征挑眉,心情大好。 “乖,叫声舅舅来听。” “……变态。” 秦氏,作为京都四大财阀之一,年庆酒会自然非同凡响。 希尔顿酒店,室内宴会厅。 此刻,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咽下最后一颗车厘子,谈熙冷哼:“腐败!” 居然在这种场合铺白色羊绒毯? 嗬,当一次性地砖来使? 钱多也不是这么个烧法,说白了,典型“暴发户”做派——俗不可耐! 京都四大财阀,庞、陆、顾、秦,分别代表了四大家族势力。 其中,以拥有红色背景的庞家为尊,自华夏建国始便存在,屹立风雨,始终不倒。 其次,才是陆家。 至于顾氏,原主的记忆并不清晰,只知道这个家族向来低调,近乎神秘。 前三者,无不底蕴深厚,根基稳健。 只有秦家是近年才崛起的新贵,抓住房价疯涨的机遇,从一家建筑公司,摇身一变,成为地产大鳄,可谓一夜暴富。 所以,无论从人脉,还是实力,秦家较之其余三大财阀皆相去甚远。 虽跻身上流社会,却并非焦点中心,时常受人排挤。 直至陆卉下嫁,搭上陆家,才扭转了尴尬局面,在四方城站稳脚跟。 不过,土豪就是土豪,再怎么阔绰,也摆脱不了一个“土”字! 瞧瞧这富丽堂皇的布置,两排整整齐齐的郁金香,偏偏空气中弥散栀子的香氛,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杂,浓郁到令人作呕。 谈熙只能手执酒杯,用酒香覆盖鼻前三分地,否则,她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毕竟,吃了好多车厘子…… 脚步一顿,陆征也跟着停下来,目露询问。 “mr·lu,你的绅士风度呢?”挑眉,睨笑,目光落在男人左手之上。 陆征没动,一双黑眸深邃无垠。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带我来了,不会连最基本的礼遇也不给吧?” 女孩儿笑着,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郑重,让人无法忽视。 鬼使神差般,陆征伸出左手。 谈熙顺势挽上,攀附,轻柔的力道,好似一层薄弱白纸,翩然覆盖,矜持却不显疏淡,一切都恰到好处。 任谁都不会把眼前妆容精致、含矜带礼的女人与市井上那些破皮无赖联系在一起。 陆征冷笑,不愧是祖籍四川的谈家人,个个都会变脸绝活…… 谈熙倒没想这么多,所有反应不过习惯使然。 当年,时绣就是这么教她的! “一个女人的气质,不在衣服首饰,亦无关妆容点缀,而是自信。” 这也是为什么,炎兮作为暴发户的女儿,能入那些所谓名流二代的眼。 第34章 你就这样把我交给秦家人(2) 不看身份,看做派! 说好听点,叫“装”;说得不好听,就一个字儿——“作”! 装得有气质,作出新高度,那么恭喜,你也是半个上流社会的人了。 “你就这样把我交给秦家人?” “不然?” 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软话求饶,一口应下,女孩儿始终笑靥如花。 陆征目光一闪,薄唇抿作直线。 …… “天美,你二哥呢?”陆卉一身月牙白旗袍,搭配绸缎丝绦,长发挽作一个高髻,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 俨然豪门贵妇的派头。 秦天美显然也精心打扮过,火红抹胸长裙,浑圆半露,收腰紧身的设计勾勒出窈窕身段。 “您请,招呼不周……”将客人引至席间落座,方才得空回应,“二哥?” “眼看马上就开席了,他倒好,这个节骨眼儿上整幺蛾子!是想气死我吗?!”陆卉咬牙,满眼焦急。 “说不定……去接谈……二嫂了?” “天美,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岑云儿突然开口,白了她一眼,“天霖对弟妹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主动去接?” “可是爸让他去,二哥再怎么犯浑,也不敢不听。” 轻嗤一声,“谁知道呢……” “大嫂,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冷冷一笑,她最烦岑云儿这幅拈酸的嘴脸,恶心! “二哥虽然对很多事情不在意,但心里明镜似的,哪些人偷奸耍滑,试图作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白白给人泼脏水的机会?肯定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岑云儿笑容一僵,狠瞪了小姑子一眼。 “够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每个人都少说一句!”陆卉面露威严,到底是陆家人,气势不可小觑。 秦天美贴上前,“妈,您别气,我不就跟嫂子说了两句话嘛?您以为我们吵架呢?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不值当……” 柔柔软音,娇态毕露。 陆卉本来就溺爱这个女儿,当即没了脾气,拍拍她手,轻声叹道,“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哥,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天美腼腆一笑。 岑云儿却气歪了鼻子,明明是秦天霖的错,凭什么把她家天奇也搅和进去? 有些人,心天生就长歪了! 呸—— “哎呀!你看,说曹操,曹操到,”秦天美指向进门处,“那不是二哥嘛……” 陆卉这才松口气,“总算到了。” 岑云儿眯眼,突然掩唇笑开。 “可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奇都忙活一下午了,二弟才来。不仅自己来,还把弟媳妇也叫上……咦?我怎么觉得不像熙熙呢?” 话音刚落,秦天霖挽着女伴走到三人面前,“妈,大嫂,天美,介绍一下,这是美琪maggie。” “二弟真是艳福不浅呐!”岑云儿笑得花枝乱颤。 秦天美撇嘴,既看不惯大嫂嘚瑟,也讨厌二哥风流,当然,对谈熙那种小白花一样怯弱的女人也全无好感。 尤其,还是用钱买来的。 一件廉价货而已,也难怪二哥喜欢不起来。 没有理会两个女人的叫嚣,秦天霖顽笑,径直开口,“maggie,这是我妈,还不叫人?” 女伴恍然,似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开口:“阿姨,您好。” 陆卉面色一青,刚想发作,便听一声冷嗤从旁传来—— 第35章 脱胎换骨 “真是热闹,在聊什么呢?”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西装笔挺的陆征挽着一个俏丽小丫头,站在侧方不远处。 开口的正是小姑娘。 “阿征来了。”陆卉面色渐缓,目光稍移,“这位是……” “谈熙?!”秦天美惊呼。 这下,不仅陆卉,连岑云儿和秦天霖都齐刷刷看过来,惊愕,诧异,不敢置信。 谁能料到,那个终日低眉敛目、沉默寡言的女孩儿,也会有如此明丽张扬的一面? 的确。 不久前的谈熙还是一副清汤挂面的学生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连说句话都含羞带怯,囫囵不清。 活像一个受气包,毫无精气神。 秦天美说她矫情,陆卉嫌她不够大方,而秦天霖则直接把她当面团处理,搓圆捏扁全看心情。 尤其与八面玲珑的岑云儿两相比照之下,谈熙忸怩局促的性格愈发惹人生厌。 秦晋辉作为长辈,又是个男人,不便说什么,但早已心存不满。 “这是……老二媳妇?”陆卉倍感诧异。 “才几天不见,您就不认识我了?”女孩儿眨眨眼,双眸透亮,巧笑嫣然。 不仅陆卉有此疑问,秦天美和岑云儿也是一脸惊奇。 医院住一遭,两星期不到,竟然脱胎换骨? “妈,大嫂,天美,”挨个儿招呼,落落大方,自然不会漏掉某人—— “老公~” 秦天霖眼皮猛跳,从手臂到胸膛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脊背生凉。 见鬼一样的眼神投向谈熙,“几鞭子把你打傻了?!” 一旁陆征,面色骤冷,其实,早在谈熙娇滴滴喊出那声“老公”的时候,男人脸上本就不算明朗的笑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公? 她还真叫得出口! 谈熙却不甚在意,逞口舌之快罢了,真刀真枪才算本事! 樱唇微扬,眉眼半弯,“说起来,还多亏你那几鞭子,傻倒不至于,清醒了而已。” 原主的性格,说好听点叫“软弱”,说得不好,就是“窝囊”! 总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不争不抢,该硬的时候,软得像烂成糊糊的面条。小门小户过日子也罢,可是一入豪门,绝对被撕成碎渣!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老祖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滴! 这样的性格混迹名媛贵妇圈,注定被人踩踏,受人糟践。 如今可好,秦天霖几鞭子下去,彻底粉碎了原主的求生意志,身体还是那具身体,芯子却换成另一个人。 懦弱忍让是谈熙的风格,不是她炎兮的! 既然摆脱不了秦家,还费那傻劲儿干嘛? 套用一句时下最流行的话,生活像强奸,反抗不了,那就躺着享受呗!多简单的选择题。 殊不知,女孩儿不温不火的态度,不咸不淡的笑容,已经激怒某人。 长腿一迈,半步向前,“清醒?” 秦天霖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笑意未改,凑近,轻声低喃:“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什么东西。” “妻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将女伴揽入怀中,低头,一记绵长湿吻。 眼底满是轻蔑与挑衅。 谈熙退开半步,冷眼笑看。 陆征拧眉,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傻站着,到底不忍,正准备伸手,却对上女孩儿冷漠疏离的眼神。 动作僵滞。 深深看了他一眼,谈熙冷讽扬唇。 你就这样把我交给秦家人? 她问过。 他的回应是——“不然?” 态度明了,立场明确。 现在又用同情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恻隐之心? 怜悯作祟? 不好意思,她通通不、需、要。 男人目光微闪,本就冷硬的侧脸线条愈发绷紧,良久,一声轻叹逸出。 轴! 那厢,谈熙却一手挽着陆卉,一手搭上岑云儿,笑逐颜开。 “妈,您今天真漂亮。” 陆卉还来不及消化二儿媳妇突如其来的热情,就被从天而降的赞美砸晕了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好听的话尤其顺耳。 谈熙毕竟是老秦家选定的,虽然性格孤寡了些,但总比外面那些来历不明的莺莺燕燕要好。 “老二媳妇有心了。”拍拍手背,笑意和善。 岑云儿瞪眼,这也行?! “大嫂,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难怪大哥一直往咱们这边瞄呢!” 岑云儿心头一动,下意识回望,迎上老公注视的目光,心底丝丝泛甜。 “弟妹真会说话。”芙蓉桃花脸,腼腆娇羞笑。 哪里还顾得上挤兑谈熙? 眼看老妈和大嫂被糖衣炮弹轰得晕头转向,秦天霖挑眉,诧异看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闷葫芦成精,也会满嘴抹蜜了? 第36章 你可以叫我秦太太 “几天不见,二嫂变活泛了?”秦天美笑言,似讽非讽。 上次在医院,是她疏忽大意,才让谈熙有机可趁。 以致于现在一闻萝卜味儿就想吐,总会不自觉联想到……屁。 全是这小贱人害的! 现下正有机会,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看来,这医院真是块风水宝地,二嫂进去溜达一圈儿,连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要不你也试试?” “咒我?” “天大的冤枉!这不看你把医院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还以为你想进去待几天呢……没想到,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两手一摊,目露遗憾。 秦天美冷笑,“刚才还说二嫂精明了,怎么一转眼又犯糊涂?连句人话都听不懂。” 她这是夸医院吗?傻缺! 谈熙拧眉,目露疑惑,“我是人,怎么会听不懂人话?除非,那谁说的不是人话。” “你!” “我说得对吧?天美。” “……” 一番较量,秦天美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惯常被她欺压的嫂子,好像从上次医院见面,谈熙给她的感觉就变了。 不仅嘴皮子利索许多,连带身上那股小家子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抬头看人,昂首挺胸,尤其那双眼睛,黑如点墨,不似以往的黯淡,隐约流窜着精光。 以前的谈熙,绝对不敢反驳一句,可是现在,不仅当众下她面子,话里还夹枪带棒,冷嘲暗讽。 陆卉和岑云儿对视一眼,齐齐惊愕。 事情还没完,辩得秦天美无话可说后,谈熙转眼,一脸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没办法,年龄摆在那儿,经历了高考,没出成绩,自然也没拿毕业证。 妥妥的高中森咧~ “天霖,这位小姐是谁,不介绍一下?”年纪小,口气不小,原配正室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好,我是maggie,中文名美琪。” 女伴抢在男人开口之前说话,美眸半眯,隐现战意。 “哦,美琪小姐,幸会。” “你似乎还没向我介绍你自己?”女伴娇笑,右手牢牢攀附住男人臂膀,头一偏,倚在秦天霖肩上。 明显示威的姿势。 陆征没说话,凉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场闹剧。 仿佛所有人都身在剧中,只有他一个人冷眼旁观。 瞳孔一缩,心口绞痛顿生,像吃了记闷锤,谈熙惊怔。 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不及细思,便迎上秦天霖嘲讽的眼神,似笑非笑。 难道…… 压下心头暗惊,蓦地,莞尔笑开,“你可以叫我——秦、太、太。” 女伴表情一僵,盈盈泪目望向男人,带着隐忍的委屈,楚楚可怜。 秦天霖也不负美人儿期望,安抚地拍拍她后背,正欲开口,不料谈熙先声夺人—— “美琪小姐好像不大相信,我亲爱的老公,你说呢?” 尾音袅袅,却饱含深意。 男人眸色深暗,已到嘴边的话却再难出口。 今天这样的场合,确实由不得他胡来,至少,外人眼里,谈熙还顶着秦家儿媳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家族脸面。 他可以厌弃原配,却不能把这种厌弃摆上台面。 况且,由于“家暴”传闻,秦氏股价已经连续半个月下跌,现下正是辟谣的好时机。 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谈熙当众闹翻。 挑眉轻笑,一派笃定。 她就不信,秦天霖敢做什么出格事。 将他脸上的犹疑和顾虑看在眼里,女伴笑意骤僵,愤恨地瞪了谈熙一眼。 后者樱唇轻扬,笑得山好水好。 孰高孰低,立时分明。 “天霖,你不说句话吗?”女伴咬唇,目露幽怨。 谈熙抱臂环胸,唇畔一抹讽笑,不知是同情,还是惋惜。 “抱歉。”拂开美人葇胰,长腿一迈,站到谈熙身旁。 女伴如遭雷击,泫然欲泣。 “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女伴啊!” 长臂一伸,搭上谈熙肩头,往怀里一带,娇躯入怀,亲昵溢于言表。 “既然我媳妇儿回来了,就不麻烦美琪小姐。”笑意温润,却难掩轻佻,如同丢弃一件穿过的旧衣服——轻而易举。 “你、你们……欺人太甚!” 言罢,哭着跑出去。 狗血言情剧里,傻白甜女主经典桥段。 可惜,现实太残酷,根本没人追。 秦天霖的手还搭在谈熙肩头,陆征敛眸,再抬眼,已是冷漠入骨。 她却无暇理会,甚至忘了挥开肩上男人的狗爪,因为,那种惊悸慌乱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来势汹汹…… 尤其,在秦天霖揽她入怀的瞬间,谈熙甚至能听见心跳怦然的声音。 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 第37章 闹引围观 卧槽! 原主不会对秦天霖有什么…… 这他妈都什么鸟事儿啊?! 深呼吸,强制压下那股悸动,“手拿开。” 秦天霖却状若未闻,不仅不放,还得寸进尺,把谈熙整个人裹进怀中,笑得肆无忌惮。 女人纤细的脊背,紧贴男人火热的胸膛,远远望去,好一对神仙眷侣。 “你不就想我这么干吗?” “放屁!” “哟,学会骂人了?再多骂几句试试?” “滚你丫的,变态吧?” “嗯哼!‘恋爱’的‘恋’不就是‘变态’上下各取一部分而成?以前,你总说喜欢我,好的坏的,来者不拒。想来,我的变态你也应该很钟意吧?” 谈熙倒抽凉气,头皮发麻。 原主不会真的喜欢这渣男吧?! 买糕的! 还能再乱、再狗血一点吗?! 之前她庆幸老天冥冥之中安排她重生在谈熙身上,不仅年轻了十岁,还拥有不输前世的外貌。 本以为天上掉馅饼儿,让她捡着个大便宜。 没想到,麻烦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先是挨鞭子,然后住院,现在居然还搅和进情感漩涡,对象是谁不好,整一渣男?! 什么玩意儿?! 贼老天,存心搞她呢? 某妞哀叹,顿时悲从中来。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难怪秦天霖不待见她,还挥鞭动手。 估摸着又是一段情感纠葛——大写的烦人! “如果你觉得‘变态’是个褒义词,well,敬请笑纳。” 活了两辈子,见惯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贴银的,还真没自告奋勇往脑门儿上打“变态”标签的! “你,头一个。” “什么?!” “没什么。” “谈熙!” “要嚎滚远点,姑奶奶耳朵疼!”掰开男人的手,顺势挣脱。 秦天霖岂是吃素的? 扣住手腕,往怀里狠狠一按,下掌的地方恰好在谈熙后背伤处。 疼得她牙根儿打颤,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丫是不是有病啊?!猪蹄子往哪儿按?!老娘后背有伤!全他妈拜你所赐!” 谈熙声音不小,陆卉、岑云儿等人早已惊呆。 陆征目光微闪,眉眼深邃,却并未开口,也无甚动作。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瞄。 “这不是秦二少吗?那个橙色短礼服、一脸学生气的女人是秦家新媳妇吧?” “听说这二少奶奶年龄不大,好像高中才毕业……” “应该就是她,没错了!瞧瞧那股嫩劲儿,怕是能掐出水来?” “这就闹上了?” “莫非还真有家暴这茬子?” “嘁,谁知道呢!不过啊,看小两口争得面红耳赤,想来关系并不好。” “你说,这老秦家兴起不过二十年,咋就净出幺蛾子?” “典型的暴发户,不能要求太高……” 陆卉反应最快,恨恨看了谈熙一眼,目露怨怼,然后朝女儿和大儿媳妇使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忙不迭招呼客人,企图转移焦点。 很快,围观的人散开,只是明里暗里都关注着事态发展。 八卦谁不爱听? 尤其是如此劲爆的猛料,想必明天又有可供打趣的话题了。 秦天霖眼皮直跳,额上青筋暴突,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怀里的女人。 可也只是想想罢了,并不敢真的动手。 谈熙被他搂在怀里,箍得死紧,浑身不自在。 原主莫名其妙的悸动,加上她自身对秦变态的厌恶,两种矛盾的感情纠葛杂糅,竟让她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只有本能地挣扎,无奈旧伤未愈,动作又不敢太大。 落在旁人眼里,倒是有些半推半就的意味。 陆征眉头狠狠一蹙。 “我看问题不大,应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年轻人嘛,现在都讲究什么情趣、情调,小打小闹,正好调剂夫妻感情,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还家暴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呵呵,还是老姐姐通透……” 当然,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逃过秦晋辉的法眼。 结束与几位老友的寒暄,笑意骤敛,朝焦点中心大步行来。 “怎么回事?” 一开口,震住全场,大家长的气势和压迫毕露无遗。 视线扫过二儿子,最后落在他怀里的儿媳妇脸上,眉头一紧。 “你们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解决,大庭广众之下,闹什么?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这番话算是很重了。 陆卉面上无光,霎时噤声,秦天霖也垂眸敛目,一副聆听教训的乖顺模样。 足以可见,秦晋辉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权威。 可惜,就是有人不买账——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天霖好着呢,谁说我们闹了?谁看见我们闹了?” 第38章 月下睡美人 秦晋辉目露诧异。 印象中,二儿媳妇是个闷葫芦,脾气犟,话不多。 “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言罢,揽着陆卉离开。 这样的场合,即便要教训儿子,也不合适。 目送爸妈的背影走远,秦天美冷笑,“现在你满意了?” 谈熙无辜眨眼。 她什么时候没满意过? “半个月不见,弟妹似乎……变了?”岑云儿开口,笑意盎然。 “是吗?变胖还是变瘦?” 笑容一滞。 谈熙却状若未见,单手抚腮,“莫非……变漂亮了?难怪天美说医院是个好地方,等有机会大嫂也去住几天,美容养颜……” “有些玩笑开不得,弟妹自重!”姣好面容霎时阴沉,转身离开。 “秦天霖,你还要搂到什么时候?” “刚才还一口一个老公,转眼就连名带姓地叫,女人呐,真是矫情又善变。” “逢场作戏,懂吗?” “你再说一遍?”力道骤紧。 谈熙撇嘴,“沙文猪!” 只能他对别人逢场作戏,不许别人拿他当幌子。 “有本事再说一遍?” “沙、猪!” 男人抬手,目露狰狞,一副开打的架势。 谈熙脖颈一伸,把侧脸凑他跟前儿,不退反进,“赶紧的,往这儿招呼,让大家看看,堂堂秦二少是怎么虐待老婆。” 男人动作僵滞。 “呦,不打了?那我可就把脸收回来了,你别后悔。要知道,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以后谁招呼谁还不一定呢!” 言罢,望向一旁充当冰雕的陆征。 粉唇微扬,“管管你外甥,丢人现眼。” 女孩儿在笑,眼底却乍现冷光。 “天霖,放手。” “舅……” “我让你放手。” 力道一松,谈熙挣脱,反身抬脚,踹在男人膝头。 “活该!” 一记鬼脸送上,蹦跶着挤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臭婊子!”秦天霖反应过来,眼睛眉毛皱在一起。 右边膝盖痛到发麻,想也知道肯定淤青了。 陆征拧眉,“她好歹是你老婆,嘴巴放干净点。” “舅,我的事你别管。” “翅膀硬了,想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娶了她,就应该担起责任。” “责任?”冷笑,目露嘲讽,“她配吗?” …… 直到溜出宴会厅,谈熙才彻底松了口气。 抚上胸口,顺气儿,调整呼吸。 晚风轻拂,捎来丝丝凉意,燥热的夏夜似乎也不再沉闷。 广场中央的喷泉传来哗哗水声,冲天而起的水柱弥洒一层轻薄的雾气,走近,还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清凉和湿润。 谈熙脱了高跟鞋,赤脚走在喷泉池边,舒服得半眯眼,喟叹出声。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不破不立,既然接替了谈熙的命运,就不能再懦弱下去。 就算秦家人察觉不对,那也没关系,随便怎么折腾,就算去验dna,也无法否认她就是谈熙的事实。 性情大变而已,又不犯法! 跳下台阶,穿上鞋,往一旁停车场走。 找到那辆雄壮的路虎,也不管是不是有灰,侧身一靠,倚在车头。 风过,裙摆微动,漾起轻柔的弧。 难得安宁。 最后索性蹬掉高跟鞋,爬上车盖,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伸直,抬眼便是璀璨星空。 将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一番,“不应该啊……” 在嫁给秦天霖之前,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也就是说,原主和秦变态并无交集。 那又如何解释这具身体下意识的悸动反应? 而且,听秦变态的口气,两人之间确实另有隐情…… 谈熙能明显感受到,秦天霖对她的鄙视和不屑,甚至是……轻贱。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嗝—— 谈熙一愣,倏然回神。 她好像听到……有人打嗝? “月下睡美人?呵,有趣!” 低沉的男嗓,很有腔调的反问。 谈熙挑眉,循声望去,停在左侧方的一辆保时捷小跑,车门半开,一条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迈出。 很俊的脸,线条柔和,不似陆征那般冷硬,唇红齿白,像韩剧里的“花美男”。 估摸着二十出头,很年轻,“小鲜肉”一枚。 只是,这肉泡在酒罐里,一步一踉跄,好在并不上脸,双颊白皙,乍一看,有种“月下踏歌人”的清隽。 可实际上,就是一醉鬼。 还不停打酒嗝,老远就能闻到味儿。 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软绵绵趴在车缘,歪七扭八,谈熙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没动。 或许,这样的夜,多一个人陪也没什么不好。 孤零零的,映照着四方城里万家灯火,难免惨淡落寞,她讨厌这种比较,更讨厌这种感觉! “喂!没死就吱个声儿。” 半晌,那人动了动,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谈熙,却不带焦距—— “吱!”咧嘴,傻笑。 谈熙:“……” 突然,男子双手一撑,跳上车盖,谈熙险些被他的动作震下去。 连带车身也颤了颤。 “卧槽!你干嘛呢?!” “睡。” 言罢,并排躺下来,扭着身体,往中间挤,“边儿去!” 嘶…… 谈熙怒,抬腿一脚,直接把人踹地上。 “几杯马尿下肚,还真拿自己当大爷?什么玩意儿!” 作势收脚,下一秒,被人拽住。 男人灰头土脸爬起来,一手撑着车盖,一手捉她脚踝。 “小东西,你还真……嗝……够野!” 谈熙蹬腿,“松手!” “不松,嘿嘿……”双眼朦胧,又开始傻笑。 “喂,你借酒装疯,想耍流氓是吧?” “耍流氓?”男人一讷。 借此空档,谈熙另一条腿扫过来,抵在男人肩上,然后,狠狠一蹬…… 第39章 我跟你走 设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惨烈的。 谈熙踹翻了醉鬼,却连累自己被拽到地上,臀着地。 靠! “哈哈哈……踹小爷?摔死你!” 揉着屁墩儿,从地上爬起来,谈熙轻笑,对着那张俊脸就是一脚丫子。 “神经病!” 骂完,捡起高跟鞋,扬长而去。 男人头脑发懵,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看到内裤了。 黑色…… 抱着高跟鞋,七拐八绕出了停车场,谈熙边走边骂。 迎面撞上一人,抬眼,旋即轻笑。 “天美啊,你怎么在这儿?”先声夺人。 “二、嫂……”夜色下,目光微闪。 谈熙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秦天美居然叫她“二嫂”?而且,还不是用那种讽刺的口气,更像情急之下,慌不择言。 “你看上去,好像很着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笑意和善,俨然好嫂子模样。 “不用!我没事。” “真的没事?”谈熙笑意渐深。 秦天美像才反应过来,面色骤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这么得空,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最后一句,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我?”谈熙不以为然。 “你以为,今晚的事就这样一笔揭过?天真!” “不然?” 秦天美目露嘲讽,明明没有她高,却偏要摆出居高临下、鼻孔朝天的姿态。 “哼!丢了整个老秦家的脸,爸妈饶得过你?” “哦,那就……拭目以待咯!拜拜~”挥手,擦肩而过。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秦天美跺脚,目光忿忿,若非还有正经事做,她才不会轻易放走谈熙! “宋白!你在哪儿……” 女人穿梭在车辆之间,夜风撩起裙摆,似乎也染上焦急。 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也被谈熙听得一清二楚。 宋白? …… 十点一刻,酒会结束。 宾客陆续散场,秦晋辉亲自相送,陆卉站在丈夫身旁,笑得含蓄有礼,落落大方。 陆征也随众离开。 “阿征,今天麻烦你了。” 陆卉开口,笑容稍显尴尬,她指的是接谈熙出院,这事本就不该由他这个当舅舅的去做。 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先走了。” “注意安全。” 陆征点头,径直往停车场而去。 “妈,是他把谈熙从医院接回来的?”秦天霖收回目光,转而投向陆卉。 “什么他不他的,那是你舅舅!” “一个称呼而已,我舅不会介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 “昨天一早,我和天美正准备出发去医院……” “所以,陆征昨天早上就从医院把人领走了?” “是啊,有问题吗?” 男人眸色微凛,半晌,“没问题……” 再说甩掉醉鬼后的谈熙,沿着喷泉池,左三圈,右三圈,转来转去,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秦家?相当于噩梦集中营。 谈家?估计黑心肝的二叔二婶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思来想去,除了陆征这棵大树,还真没有可供她栖息落脚的地方。 抬腕,看时间,这个点差不多快结束了…… 陆征找到停车位,拉开车门,蓦地,动作一顿。 女孩儿盘腿坐在地上,侧身倚着后轮,正眯眼打瞌睡。 许是男人的眼神太犀利,也或者,她自身浅眠,陆征看过来的同时,谈熙也醒了。 “咦?你回来了?”揉揉眼,站起来。 冷冷看了她一眼,陆征坐进车里。 谈熙伸手一挡,车门磕在手肘上,当即一声脆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发什么疯?!你手还想不想要?!” 谈熙撇嘴,“要啊!” “那你还敢?” “啧,谁让你关得这么急,我是洪水猛兽吗?躲个什么劲?” “嗬,这么说是我的错?” “你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我也不拦着。” “说。到底什么事。” 谈熙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臂,“我不想回秦家。” “所以?”男人挑眉。 站在谈熙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扬起的眉峰,以及抿紧的唇角,恰到好处的弧度,宛如大师刻刀之下完美的雕塑成品。 冷厉,刚毅,触感似冰,观之如铁。 映衬着皎皎月华,男色无边。 “我跟你走。”谈熙低喃,澄澈眼底隐有恍惚。 目光倏然一滞,眉心拧成死结。 “不行。” 当头一盆冷水,谈熙怔愣。 “手,拿开。” “帮我。”女孩儿紧咬下唇,眼底流光涌动。 陆征冷冷一睨,面无表情,“我说,松手。” 抬眸,望进男人眼底,恰好捕捉到一闪即逝的厌烦,谈熙笑了,扒住车门的手缓缓松开,垂放身体两侧。 敛眸,再抬眼,已是笑意满满。 “哦,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言罢,朝酒店大门走去。 风撩乱长发,掀动裙摆。 夜色中,女孩儿纤细笔直的背影渐远,扎进前方那一片霓虹璀璨…… 第40章 重归秦家众人审 “你还知道回来?”陆卉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豫。 “厅里太闷,我出来透口气。” “嗤——就你事多!”秦天美冷嗤。 岑云儿挽着老公,但笑不语,眼底幸灾乐祸却显而易见。 “车来了,回家再说。”秦晋辉发话,众人噤声。 谈熙被安排和秦天霖坐在一起,临上车前,她忍不住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眼,目之所及,没有路虎车的影子。 “半个月不见,你变了很多。”平稳前行的车内,秦天霖淡淡开口。 谈熙“哦”了声,看着窗外。 一路无话。 半个钟后,秦家老宅。 谈熙一进门,便径直就往楼上走,她很困,又吹了一夜冷风,这个时候,只想睡觉。 “站住。”陆卉的声音。 脚步一顿,转身,“有事吗?” 陆卉面色一僵,谈熙的表现太镇定,好像有什么事正在脱离掌控,这种感觉令她极度烦躁,隐约……恐慌。 秦晋辉在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 谈熙压下睡意,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作唇畔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 秋后算账? 也好,迟早都要摊牌。 索性在长沙发另一头拣了个位置坐下,顺便蹬掉了脚上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秦天霖目光一闪。 岑云儿拉着老公在另一边坐下,俨然看客的姿态。 “今天晚上的事,你怎么说?”陆卉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又是谈熙的婆婆,率先发话。 “晚上的事?晚上发生过什么吗?” “谈熙,你少在我面前装!” “妈,”清雅一笑,“你真的把我弄糊涂了,今晚不是周年酒会吗?宾主尽欢,还需要什么解释?” 言下之意,可以揭过的事,你非要小题大做。 “宾主尽欢?”陆卉冷笑,“你和天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起来,还说什么宾主尽欢?!” “哦,所以,你是要我解释为什么和秦天霖闹吗?” “你!” “爸,”谈熙不想和陆卉多做纠缠,直接转向秦晋辉,“我知道您对公司的重视,又怎么会故意捣乱?” 重点在“故意”二字上,秦晋辉听懂了。 威严的目光扫过小儿子,旋即落在谈熙身上。 陆卉正准备开口,被他抬手拦下,“老二媳妇,你说。” 谈熙不意外。 秦晋辉是只老狐狸,表面威严大气,刚正不阿,可商人该有的自私和精明,他一样不差。 而且,这人最好面子! 她和秦天霖这一闹,相当于在众人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刮子,面上不显,心里只怕藏着火药桶。 稍有不慎,谈熙就很可能成为炮灰。 陆卉这是想把她推出来,让秦晋辉撒气! 真是好心思。 “其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轻声一叹,换了个坐姿,“我住院期间……” 话音一顿,这是在提醒你儿子打了我! “伤口并没有痊愈,想着自己到底是秦家的人,虽然和天霖……关系不好,但也不能无故缺席周年酒会,让秦家难堪。况且,现在家暴传闻甚嚣尘上,如果我没出现,不就让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找到攻讦秦氏的借口?” “我嫁过来不久,可也知道夫唱妇随、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既然来了,又怎么会存心给秦家丢脸?” “照你这么说,全是我们天霖的错,亏得你一片苦心?!” 陆卉就势发难,对于谈熙跳过她,直接找秦晋辉说项的举动明显心存不满。 抿唇,怯怯的目光望向陆卉,半晌,似下了好大决心,唇瓣咬得发白,谈熙这才开口:“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纠结的眼神,哽咽的嗓音,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模样。 倒把陆卉气得两眼直瞪,暗呸一声:惺惺作态! 没错,谈熙就是要恶心恶心她。 帮儿子,谈熙理解,人之常情;但是非不分,黑白颠倒,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陆卉接收到丈夫警告的眼神,心里把谈熙骂了个底儿朝天,明面上却不敢再放肆。 显然,她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点不在谁对谁错,而是扫了秦晋辉的面子,谁来承受怒气。 “我记得,在宴会上,可是弟妹先发火的?” 岑云儿突然开口,秦天奇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暗自握拳。 这个关口,傻子才搅和进去! “谈熙,你怎么说?”音调骤沉,“老二媳妇”不喊了,直接叫名字,看来秦晋辉这心,真不是一般的偏! “早知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谈熙咬唇,眼底晶莹浮动,“可……可是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秦天霖笑容猛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霖明明知道我会来,还带着别的女人出席,搂搂抱抱不说,还当着我的面极尽亲昵。爸,我好歹是秦家堂堂正正的儿媳妇,他这样做,我的脸,整个老秦家的脸往哪儿搁?那些在场的宾客又会怎么想?” 秦晋辉面色一变,陆卉心道—— 完了! 第41章 唱念做打一场好戏 谈熙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细细寻思,其中深意竟让人不寒而栗。 先捅出秦天霖的错,却不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味指责,而是拿秦家的脸面说事。 偏偏秦晋辉是个极顾面子的人,一听这话还得了? 当即,目光一冷,直射小儿子。 秦天霖咬牙,握拳的右手轻颤,眼底狂暴翻涌。 谈熙看在眼里,目露畏惧,恰好被秦晋辉看到,当即怒意更盛! “天霖,你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 “爸,你听我解释。” “好,那你解释给我听,看你有什么新奇的说法!” 秦天霖一时语塞。 他另带女伴是事实,当众和谈熙起争执也是事实,不管他如何解释,都撇不干净。 “你姓秦,代表的是整个秦家,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更何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其中,有公司员工,也有生意伙伴,传出去,秦氏的名声也会被拖累! “爸,都是我不好,但凡能忍,我也绝不出声。咱们关上门闹,总比在外人面前丢丑来得好。” 谈熙适时开口,气度海量。 陆卉登时一惊,看着眼前的二儿媳妇,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仅半个月,她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脸还是那张脸,可谈吐气质却好像换作另一个人…… 岑云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前的谈熙可没有现在这般伶牙俐齿,只怕今后不好拿捏了。 秦晋辉闻言,面色稍缓,“难为你替这个家着想。” 以前,他总觉得二儿媳妇小家子气,说话做事不够爽利,如今看来,倒是他眼拙。 抬手,抹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谈熙再次开口—— “我知道,谈家和秦家结亲,有高攀的嫌疑,但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嫁过来,不是让他秦天霖随意打骂、糟蹋的!一次两次,好,我忍,就当是他压力大,需要发泄,可如果长此以往,不是逼我去死吗?!” 秦晋辉全身一震,陆卉也被谈熙那句“逼我去死”煞住。 只有秦天霖,目露嘲讽,隐忍的怒气令他额上青筋暴突。 那种恨不得把人撕碎的眼神,让谈熙顿觉心惊。 她几乎可以确定,原主和秦天霖之间肯定有一段隐晦的过去,且并不美好。 否则,谈熙不会固执地封存有关秦天霖的回忆,让她摸不到任何苗头。 心里痒痒的,极度好奇…… “熙熙,你……别说傻话。”陆卉僵硬着笑脸,试图放缓语气。 “妈,我真的受够了!”女孩儿眼底浮现出崩溃,情绪也激动起来,“天霖是怎么对我的,你看得一清二楚。我也是人,不是宠物,当初答应二叔二婶嫁过来,是因为秦家名声在外,总不会亏待我,可如今呢?何止亏待?那是家暴!虐待!” 自嘲一笑,谈熙目露凄凉,“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秦家,太让人失望……” 得益于秦晋辉的看重,以及陆卉的苦心钻营,秦家的名声有口皆碑,现在却被谈熙贬得一文不值,两人当场像被甩了一耳光,面色难看。 “孽子!”秦晋辉拍桌而起,“都是你做的好事!” 厅内一寂,众人噤声,只有谈熙抽抽搭搭的呜咽。 “爸,是她先挑衅,我才……” “闭嘴!作为男人,你不该对女人动手;作为丈夫,你不该对妻子动手!做错了,还有理?” “妻子?”冷讽勾唇,“她也配?” “当初不是你指名道姓要娶她?现在,你一句‘不配’,就想撇得干干净净?!” 陆卉面色一变。 谈熙惊怔。 居然是秦天霖主动要娶的?那他为什么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拿婚姻当儿戏? 或者……他想报复谁? 看陆卉的表情,她应该是知情者…… “爸,这是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男人腮帮僵硬,已是忍到极致。 陆卉顺势上前,替丈夫顺气,还不忘狠瞪谈熙一眼。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不气,由着他们去折腾啊!”说着眼眶红了,眼底的关切和担忧不加掩饰,秦晋辉登时就心软了。 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陆卉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快慰。 夫妻三十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晋辉。 谈熙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开口。 她公爹炸开的毛已经被厉害婆婆三言两语给捋顺,她这个时候再找事,恐怕会惹人厌烦,遂作沉默状。 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是受害者,占据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秦晋辉再偏心,也不会颠倒是非,否则如何维系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行了,”沉声一叹,“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有一点,你们的所作所为绝不能影响整个秦家,拖累秦氏!否则,不管亲儿子,还是儿媳妇,我一个也不轻饶!” 秦天霖低眉敛目,“爸,我有分寸。” “哼!最好是这样。还有,别让我发现你对自己媳妇儿动粗!” “……嗯。” 陆卉挽着秦晋辉上楼,岑云儿和秦天奇也相携回房。 偌大的客厅只剩谈熙,还有秦天霖。 第42章 不是母狗不配公狗 雷声大雨点小! 谈熙撇嘴,目露不屑。 可转念一想,秦晋辉这种人,护短、自私,在无关痛痒的儿媳和亲生儿子之间,肯定会选后者,倒也平衡了。 估计刚才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也是做给她看的。 嗤—— 秦家人,好得很! “你得意了?”冷沉的嗓音宛若利刃,横插而入。 辅一抬眼,便撞入男人含讥带讽的眸中,谈熙眨眼,清澈无辜。 “你在跟我说话吗?”眉眼弯弯。 “现在只有你和我,不用演了。” “演?”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嗬,闹成现在这样,好玩吗?把我拉下水你很开心?” “拉下水?”谈熙轻嗤,眼带嘲讽,“拜托,中文及格了吗?你打我是事实,酒会上故意给我难堪也是事实,什么叫我拉你下水?你他妈早就一身湿了,ok?” 灯光下,女孩儿表情生动,樱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却难听到刺耳。 秦天霖一时怔忡。 “看来,是真的变了……” “你说啥?”睁着一双大眼,谈熙瞅他,刚才还中气十足,转眼比猫叫还小声儿,也不知道原主是看上这人哪点了? “我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谈熙。” “怎么,需要验明正身?”心里打了个突儿,面上却不动声色。 男人目光微闪,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准备休息了。”言罢,从沙发上起来,往楼上走。 “站住!” 谈熙脚步未停,充耳不闻。 “我让你站住!”男人发狠,带着恼羞成怒的气愤,音调顿时高八度。 谈熙很困,一门心思想睡觉,没打算理他。 下一秒,右肩从身后被人扣住,迫使她不得不停下。 “丫的,发神经是吧?!” “让你站住,听不懂人话?!” “你他妈是人吗?离姑奶奶远点!” “你!” “呦,举手干嘛?又想打人了是吧?信不信我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睡不成?!” “你敢!” 唇角一咧,“试试?” 看着眼前邪笑不羁、无惧无畏的女人,秦天霖气得肝疼,不过半个月,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谈熙,你信不信今晚老子就能弄死你!” “弄啊,”两手一摊,“先说说,准备怎么个弄法儿?跟我上床?还是……直接动刀?” “上床?你配吗?”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有那么回事儿,谈熙发现,一旦触及“性”方面的话题,秦天霖就变得格外敏感和排斥。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结婚三个月之久,这人还没碰过她。 不是心里有鬼,就是身体不行! 谈熙有种窥探真相的躁动,隐隐兴奋…… “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配。因为我是人嘛,又不是母狗,怎么配你这只公狗?” “呵……嘴里不干不净,骂人是吧?” “错,我骂狗呢!” “你他妈找死!” “呦!不得了!这年头,狗也会发脾气、拽性子?牛逼!”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男人右手已经高高举起。 谈熙把脸凑上去,“赶紧往这儿打,力道千万别轻,大不了我明天又回趟医院,住它个一年半载,等那些小报记者上门,顺道还可以收采访费,赚点外块。你说,是吧,老公?~” “不要脸!” “总比那些没脸的好。” “我今天不跟你计较,好自为之!” 言罢,径直上楼。 “等等。”这回,叫人的是谈熙。 男人脚步一顿,“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下限,事不过三,人贵有自知之明!” 谈熙挑眉,她也清楚,自己顶多嘴上耍耍威风,要动真格,她那小胳膊小腿儿还不够秦天霖折的。 但是! 知道怎么回事儿,做起来又另当别论。 谁让她讨厌秦变态已经到丧心病狂、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不给点教训,岂非辱没了她当年在斯坦福的赫赫威名? 压低重心,伸腿,横势一扫,劲风烈烈。 秦天霖站在台阶上,狼狈后退,作势发火,只是怒斥尚未出口,便觉膝弯一痛,重心不稳,向前一个趔趄,就像折了腿的八仙桌,摇摇晃晃。 似是没料到她突然动手,男人一时怔讷。 女孩儿却笑得明媚张狂,“这脚算利息,还有本金没讨,等着啊,千万别怂!” 第43章 老公要早安吻吗 言罢,冲进卧室,关门,落锁! 飞扬的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长弧,别样潇洒。 待关门声响,秦天霖骤然回神,却早已不见罪魁祸首的身影。 “谈熙,你给我出来!” “开门!” “奉劝你,大晚上的,还是消停点,别扰人清梦。” 说完,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径直往浴室走,将砸门声以及男人的叫嚣统统抛在脑后。 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给后背抹药,呲牙咧嘴弄完这一切,又出了身汗。 找到空调遥控器,恒温二十六度。 身体一歪,伴随着一声长叹,栽进被窝。 绵软的触感,独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毕竟,大半个月不在,枕头、被套全是秦天霖的味道,谈熙心下一悸。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反应。 “仅仅只是味道,就让你失态至此,谈熙啊谈熙,你究竟看上秦变态哪点?” 抬手,抚上胸口,掌心所及处温热一片,伴随着规律的心跳,女孩儿眼底宁谧安详。 第二天,谈熙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谁?”翻身坐起,目露警惕,没有初醒时的迷蒙,双眸清**人。 “二少奶奶,该起床了。” “嗯,就来。” 听脚步声渐远,谈熙绷直的脊背才慢慢垮塌,而后,吐出一口浊气。 完全是亡命岁月里练就的下意识反应。 下床,洗漱,长发盘成丸子头,拉开衣柜的瞬间,谈熙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只顾找睡衣,加之光线不好,也没注意看。 偌大的衣橱,西装、领带、皮鞋等男人的东西足足占据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谈熙的地儿。 三套一模一样的校服,旁边整齐码放着一排小可爱,全是卡通人物,诸如海绵宝宝、米奇鼠之类。 剩下的全是t恤、短裤,素净得很,连件像样的挂饰也没有。 好歹成了豪门阔太,衣柜竟然比初中生还干净,谈熙也是醉了。 拿着每月上万的零花钱,也不知道替自己买身好看的衣服,原主这脑子——白瞎! 挑了一件蝙蝠袖字母白t穿上,下摆上撩,挽成一个结,搭配牛仔低腰短裤,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对着镜子打量一番,确认无误,点点头,趿着拖鞋下楼。 宽大的长方形檀木桌,一大家子齐了,蓦地,视线顿住,很快恢复正常。 “爸、妈、大哥、大嫂、天美,早上好。” 众人一一回应,不见得对她多热情,好歹面儿上过得去。 侧首,恍然状,“舅舅也来了?” 陆征抬眼,冷冷一瞥。 装! 谈熙笑着坐下,喝了口牛奶,半点不受冷气压的影响。 唯独秦天霖被她跳过了,偏偏这人就坐她边上。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眨眼,清可见底。 “故意跳过我?” “哦~不就是个招呼嘛,想不到你会这么介意,咳咳,听好了——” “老公,早上好,需要你的亲亲老婆我送上早安吻吗?” 嗲死人不偿命的音调,嘟嘴,甜笑。 陆征下意识拧眉。 秦天霖眉毛一抖。 秦晋辉老脸一僵。 陆卉、岑云儿、秦天美则是被台湾腔恶心到,头皮发麻。 秦天奇直接笑喷,面包渣子喷到对面,还好空座,没人。 “咳咳……那个,弟妹真是有趣。” 谈熙转眼看他,第一次正眼打量秦天奇。 记忆中,这人是个翩翩公子,兄弟俩有七分像,性格却南辕北辙。 一个嚣张乖戾,一个温润大气。 而且,这位秦大少爷还是个痴情种,二十四孝好丈夫。 瞧着岑云儿那张红光水润的脸,便可见一斑。 “大哥,你笑什么?” “天霖福气好,我替他高兴。”笑意未改,温润如玉。 谈熙:“……” “行了,都赶紧吃早餐!”陆卉出面打圆场。 “舅舅,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秦天美突然开口。 众人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包括谈熙。 却见他掏出一张请柬,推到陆卉面前,“奶奶想让你陪她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陆卉受宠若惊,目露欣喜,“我一定准时到场。” 第44章 谈妞儿闹分居 看陆卉急切的样子,就跟菜市场大妈遇到减价甩卖,哪里还有半分贵妇的矜持? 谈熙啧了声。 陆卉也意识到不妥,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阿征,我听说这个慈善晚宴是上面那位发起的……”陆卉指指天,目露隐晦。 皇城脚下,只是涉及政治才会如此谨慎。 只怕“上面那位”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谈熙暗自忖度。 陆征丢下一句“不清楚”,直接封死陆卉接下来的话。 干脆,利落,不近人情。 “我有件事要说。”放下刀叉,谈熙突然开口。 陆卉动作一顿,“你又想折腾什么?”语气不善。 “妈,瞧您说的,”樱唇微扬,“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再怎么蹦跶也拗不过你啊!” 话虽没错,可怎么听怎么刺耳。 “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搬到楼下客房。” 陆卉愣住,秦天美一口牛奶呛在喉头,“咳咳……你说什么?!” “分居,听不懂?”眉眼轻挑,谈熙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嘴。 陆征目光一闪。 “谈熙,你想清楚!”陆卉面色骤沉。 “妈,你放心吧!我这儿啊,”指着胸口,“明镜儿似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通通记着,一个都别想逃。” “你说分居就分居,把天霖当什么?” “老公啊!难不成,我还会像外面那些女人把他当凯子?”一脸温柔。 砰—— 秦天霖忍无可忍,拍桌而起,居高临下看着谈熙,“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抿唇,再抬眼,已是楚楚可怜,“我说错什么了?” “你!” “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忠言逆耳,再说了,又不是我拿你当凯子,冲我撒什么火?” 秦天霖目露凶光,凯子? 呵,好得很! 谈熙向后一仰,避开他伸来的魔爪—— “妈!”尖叫骤起,像要刺破耳膜,整整持续四十多秒。 所有人都被震住,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接踵而至—— “杀人了!秦天霖要杀我……” “你胡说什么?!”男人面色一变。 谈熙伸手把他推开,跌跌撞撞扑到陆卉跟前儿,“妈,你儿子要掐死我,真的!” “你血口喷人!”秦天美从座位上站起来,饶是她再笨,也知道这种话不能挂在嘴边,否则,无也要变成有! “一句话,我换房间答不答应!”谈熙狠攥住陆卉的胳膊,指甲划过皮肉,疼得她倒抽凉气。 秦天美上前,准备拉开谈熙,却被绊倒在地,俯面朝下,摔成狗吃屎。 岑云儿赶紧扶她起来。 秦天奇拖住怒不可遏的弟弟,“天霖,冷静!别冲动。” 场面混乱不堪。 只有陆征,冷眼旁观,端坐钓鱼台。 “够了!都给我住手!”秦晋辉怒喝,“还有客人在,像什么样子?!” “老二媳妇,你坐回去,天奇把你兄弟看好。” 陆卉面色难看,关心了女儿几句,端坐秦晋辉身旁,后背绷得笔直。 一派婆母的威严,拿捏极其到位。 心里早就给这个不消停的二儿媳妇狠狠记上一笔,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谈熙,你要分居?”一家之主沉声开口。 “没错。” “你让佣人替她收拾东西,搬进客房。”看了她一眼,秦晋辉转头吩咐陆卉。 “晋辉,你……” “不用多说,照做。” “嗯,知道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言罢,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行至谈熙身边的时候,脚步微顿,老眼掠过一道暗芒,隐含的威慑令人心惊。 谈熙却视若无睹,笑得傻气,“还是爸最公道。” “老二媳妇,你好自为之!”言罢,径直离开,只是一张老脸黑沉得厉害。 “爸,您慢走,拜拜~” 秦天奇跟在秦晋辉身后出门,临了,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 谈熙撇嘴,转眸间,恰好对上陆征冷冰冰的眼神。 咧嘴一笑,姑奶奶威武吧? 换来男人一声不屑的冷笑。 啊呸—— 谈熙心里对默默对着一个姓陆名征的小人吐口水。 一时不防,被人扣住手腕,蛮横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除了秦天霖,还能是谁? 第45章 攀上这座高山征服这个男人 “你究竟想闹什么?” 谈熙一把挥开,“谁跟你闹了?姑奶奶很认真。” “分居?”沉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欲拒还迎这种把戏,一次两次就够了,经常玩有意思吗?” 谈熙喉头一哽。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为毛原主作的死,要全部算在她头上? 谁欲拒还迎了? 狗瞎的秦渣渣! “你想分开住是吧?随你,省得碍眼。”抓起外套,大步出门。 谈熙撇嘴,对着男人的背影甩出两颗卫生球,低头把剩下半杯牛奶喝干净。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 “你们慢慢吃,我去花园逛一圈喔,拜~” 言罢,丢下三个如吞蚊蝇的女人呆坐原位,溜之大吉。 陆征目光一凛。 两分钟后。 “姐,请柬送到,我先走了。” 陆卉揉揉发疼的眉心,勉强扯出一抹笑,“那你转告老太太,后天我会准时……” 不待她说完,男人风一样没了影子。 赤脚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周围繁花似锦,谈熙提着人字拖,表面看上去自由散漫,但一双眼睛从没安分过,正灵活打量四周。 瞅瞅这宅子,单一个花园就上百平米,更不论花圃里精心栽种的各色花种,以及进门处白玉砌成的小型喷泉池—— “腐败!” 上辈子,作为暴发户的女儿,也算挤进了“富二代”行列,名下房产不少,但加起来恐怕还抵不上这里一间房。 果然,人比人会死,货比货得扔。 她现在算不算因祸得福?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豪门贵妇? 如果不是秦天霖太渣,还有暴力倾向,谈熙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毕竟,她现在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 除了牢牢依附秦家这棵大树,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单手托腮,撑在白色栅栏上,眺望远处天边,一轮红日冲破云层,正冉冉上升。 晨曦暖光披洒在女孩儿身上,犹如笼上一层橘色薄纱,如梦似幻。 陆征一路寻来,入目便是这样的美景。 远方,朝阳正灿;近处,人面桃花。 谈熙似有所觉,回头,便见高高大大的男人傻站着,腰杆挺得笔直,顶着一头寸板,眉眼冷肃。 像青松翠柏,却不尽然。 似沉钟冷罄,也不完全。 总之,这人身上有股正气,冷冽,克制,犹如巍峨高山,令人望而生畏。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谈熙心里就住进了一只魔鬼,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她—— 攀上这座高山,征服这个男人! “你怎么跟来了?”谈熙凑到跟前儿,偏头,笑问。 冷眼一扫,男人不说话。 “莫非……是想我了?” 目光骤然一厉。 谈熙撇嘴,暗骂这榆木脑袋不解风情,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转过身,兴致恹恹,“说吧,到底想干嘛?” “你不应该先跟我道谢吗?” “啥?”倏然转身,谈熙直勾勾望进男人眼底,“谢你?” “没错。”沉声一笑,如鼓槌敲击鼓面,震颤回荡。 想了想,“我谢谢你把我送回秦家这个大火坑,也谢谢你昨晚把我扔在停车场,哦,对了,还谢谢你大方掏卡刷了两口袋c杯的内衣送我。这样够了吗?” 陆征:“……” 第46章 软香和狗屎 “啧,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错了?” 一言不合就冷脸,她才应该生气好嘛? “昨晚不是走得很潇洒?现在又巴巴追过来,几个意思?” 谈熙仰头,哼哼,冷睨着男人,十足傲娇。 “用完不认账,当爷傻的?卸磨杀驴这招,你,还嫩了点。” 谈熙眼波一闪,“啥?我怎么听不懂……” 男人冷笑,“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少跟这儿阴阳怪气!” 冷脸,肃目,剑眉一蹙,小脸之上除了正经,就剩冷漠。 谈熙深以为,奥斯卡欠她一个最佳女主角……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刚才提分居?” “突然想到就提咯,犯法啊?”大眼眨巴,笑容贼贱。 “你要耍赖,我无话可说。” 言罢,转身抬步。 “站住!ok,我承认,故意挑你在的时候把事情闹到台面上,逼秦晋辉松口。”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骤然回身,男人怒喝:“秦晋辉什么人?他几斤,你几两?可以随便拿捏?!” 谈熙一懵,足足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手指钻钻耳洞,“嘶……你嚎个屁!” “简直狗胆包天!” “骂谁是狗呢?” “你!” 女孩儿怒目圆瞪,下一秒,突然笑了,“关心我啊?” “……” 谈熙啧了声,站上石墩,伸手搭他的肩,“小征征,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下次别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啊!”面色正经,抛出一个“我知道,可我什么都不说”的眼神。 挥开肩上的小蹄子,目露嫌弃,“那你说,你知道什么?” “嘿嘿……真要我说?”对手指,女孩儿傻笑,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瞅他。 男人头皮一紧,“说。” “知道你关心我,舍不得我吃亏呗!” “谈、熙!” “嘎——说错了?不应该啊……要不你跟来干嘛?” 一时哑然。 “奉劝你,少动歪脑筋,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啧,分居而已,我动什么歪脑筋了?有病!” 她承认,利用陆征在场的契机,就赌秦晋辉丢不起这个脸,肯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最后结果表明,她赢了。 “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任何问题。” “你以为秦晋辉看不穿你的用意?”男人目光一紧,将她逼至角落。 谈熙稳住,目光清泠,“被他看穿又如何?重要的是,他答应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王道! “你就不怕被孤立?” 唇角一扬,“孤立就孤立呗,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 山中岁月,大半年时间,她都一个人咬牙挺过来了,眼前这单——小case而已! 再说,她乖乖听话,秦家人就能放过她? 纯粹放屁!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这姑奶奶是个轴性子、臭脾气! 眼珠一转,蹭到男人肩头,靠上去,食指在胸口打转儿。 “小征征,承认吧,你丫舍不得。” “起开。” “我不!” “谈熙,别逼我翻脸。” “啧,无趣!”转身在石墩上坐下,单手托腮。 陆征微晃,香风一掠,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还不及细品,便已失良机。 抬眸,冷眼望去,入目是女孩儿没心没肺的灿笑,眼底浮动着莫名的挑衅,带着诱惑和撩拨的深意。 真是……欠干。 握拳,收紧力道,再抬眼,又恢复成泰山不动的冷肃模样,眉眼沉凛。 “好自为之。” “等等。” 步伐一滞。 “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道谢。”谈熙点点头,很是真诚。 男人挑眉,洞若观火的眼神,带着质疑和端详。 她会说谢谢? 余光往天际一掠,很好,太阳从东边冒出大半个头。 谈熙却在这个时候起身站好,四十五度鞠躬,“谢啦~” 陆征讶然,刚想开口,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光道谢好像不够诚意,要不咱来点儿实际的?以身相许如何?肉偿也不错!放心,姑奶奶很温柔滴~”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流氓永远变不成绅士,就像粉丝还是粉丝,鱼翅还是鱼翅,再怎么像,也是装出来的! 第47章 有必要装吗 “舅,你……没事吧?” 秦天美送他到门口,实在受不了那身威慑强大的冷气压,试图开口缓和气氛。 要知道,这位爷打从花园出来就全程黑脸,她的内心很崩溃。 “嗯。” 嗯?!啥意思?! 秦天美不懂,也没有开口问的勇气。 一声“舅舅”,对于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人来说,是道永远跨不过的垒墙,长辈和晚辈,注定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毕恭毕敬。 况且,陆征并非那种轻易就能讨好的人。 甚至,在面对他的时候,秦天美有种莫名的畏惧和胆怯。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陆卉的态度功不可没,毕竟,她对陆征的讨好显而易见。 长此以往,连带秦家兄妹仨也变得战战兢兢。 “舅舅,我妈说,今天二哥和谈……” 男人冷眸扫过。 秦天美惊怔,话音一转,“……和二嫂的事,你当笑话来听就好。毕、毕竟夫妻之间吵架拌嘴很……正常。” 在男人冷冽的注视之下,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妈还有什么话让你转达?”一开口,冷得结冰。 “哦,她、还说,这种小事传出去影响不好,希望舅舅你……” “嗯。我知道。” “那……没什么事了。” 秦天美站在原地,目送男人的背影走远,直至完全消失,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快冻僵了…… “妈。” “你等等。” “我赶着出门。” 陆卉放下遥控器,走到她身边,“先别急,跟我说说,刚才你舅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 “我让你带话,他听了有说什么吗?” “就说了个‘嗯,我知道’。” “还有呢?” “没了。” “那他当时什么表情?” 秦天美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后背发凉,“除了面无表情,您觉得,我舅还能有什么其他情绪?” 陆卉若有所思。 “妈,我觉得,有时候你想太多,本来很小一件事,非把它弄得很严重。好比这次,你就算不提醒,我舅也不会随口乱说。” 正经事都懒开尊口,更何况鸡毛蒜皮? 陆卉摇头,面色一正,“天美,你要知道,你哥和谈熙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旦传出去,可能对秦氏来说,就是致命的危机。” “可……” “我不是不相信你舅舅,只是有了‘家暴’这茬在先,才不得不谨慎。这半个月秦氏股价持续下跌,你不是没看到,小心驶得万年船,慎重一些总没错。” “可我觉得你这样……很伤感情。” “傻女儿,在利益面前,谈感情,大错特错!” “但是……” “好了,你不是要出门吗?” “糟糕!还有二十分钟……妈,我约了人,先走一步。” “嗯,去吧,别玩得太疯。” “放心,我知道分寸。” “谈熙她人呢?” “应该还在花园。怎么了?” 陆卉目光骤沉,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让她进来。” 唇角隐秘勾起一抹笑,秦天美也不急着出门了。 “张嫂,还愣着做什么?去叫人吧……” 五分钟后。 谈熙进门,正准备上楼—— “站住。” 转身,似才发现有人,恍然状。 奢华的欧式沙发上,陆卉端坐中间,秦天美和岑云儿一左一右,三个女人,面色如出一辙的冷沉。 “妈,你叫我?” “过来。” “哦。有事吗?” 谈小妞是个乖宝宝,过去就过去,听话得很。 “刚才不是还张牙舞爪和我哥闹分居,现在开始装可怜,博同情了?”秦天美冷讽。 谈熙眨眼,“有必要吗?” “什么?” “有必要装吗?反正你们也不会同情我。” 一脸灿笑,却堵得秦天美哑口无言。 的确,就算谈熙一把鼻涕一把泪,她除了当笑话看,不会动任何恻隐之心。 “还算有自知之明。”陆卉突然开口。 谈熙状若不懂,反以为赞,笑得眉眼弯弯。 一拳打在棉花上,陆卉心下憋闷。 “如果没事的话,我上楼搬东西。” “不急。我你再问最后一遍,是不是真的决定要搬去客房?”一字一顿,暗含警告。 好像谈熙开口说“是”,她就会立马翻脸。 “爸和天霖都答应了,我没有理由不搬。” 老公和儿子压头上,你陆卉再怎么翻腾,也得悠着点。 “看来,你是铁了心。”陆卉淡淡一笑,换了个坐姿,“不过,我很好奇,当初上赶着要嫁给天霖的人,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谈熙目光一紧,顺势敛眸,将其中翻涌的疑惑尽数掩盖。 上赶着嫁给秦天霖?! 不是被逼的吗? 看来,还有些重要的事情没弄清楚…… 第48章 不是二爷的风格 话分两头。 陆征刚从秦家出来,手机就响了。 “喂。” “不是说这个周末回家吗?!人呢?!”那头,陆老爷子中气十足,辅一开嗓,陆征就迅速撤走了手机。 五秒钟后,恢复正常。 “你小子说话!别以为不开口就能蒙混过关,现在是翅膀硬了,心大了,脾气也一天比一天臭,说了让你早点回……” “来的路上。” 呃—— 抱怨戛然而止。 陆觉民顿住,胡子被哼出来的气吹得一翘一翘,像蔫了气的皮球,满腔怒火烟消云散。 对上老伴儿疑惑的眼神,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哦,那个……注意安全。” 陆老太太瞋了他一眼,伸手。 “那个,你奶奶有话问你。” 言罢,将电话递到老伴儿手里。 “阿征,开车呢?” “嗯。” “哟,那我不跟你说了,一边开车,一边听电话多危险?” “我用蓝牙。”想了想,补充道,“不影响。” “这样啊……”老太太有些犹豫。 “奶奶,您有什么事?” “哦,就是上次跟你提过宋夫人发起的慈善晚宴,我昨天已经拿到请帖,你的那份应该会送去公司。” “嗯。” “收到了?” “嗯。我让姐陪您去。” “小卉?”老太太一愣,眼神有些复杂。 陆觉民一听“陆卉”的名字,老脸顿时阴沉。 “公司忙,走不开。”理由简单粗暴。 老太太看了丈夫一眼,示意稍安勿躁,“这样也好。” 转眼去看墙上的挂钟,话锋一转,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还要多久才到?汤已经在灶上煨着了……” “最多四十分钟。”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乖孙,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开始摆饭,等你到了,时间刚刚好。” 挂断,收线。 陆征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身庞大的路虎一蹿而出。 消失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之中。 那头,老爷子正瞅老太太,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想问什么直说,多大年纪了还别扭?” 老脸一红,“谁、谁别扭了?!”分贝高到离谱。 夫妻几十年,一看就是心虚,人老太太聪明,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那你嚎什么?” “我!” 老太太瞅他,老爷子避开,老两口倒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撒了一地狗粮。 “那小子说什么?” “路上呢,正往回赶。” “这我知道。” “那你想问什么?” 老脸微沉,目光也陡然郑重起来,“宋家的晚宴他准备让小卉跟你去?” 老太太一默,“我估摸着,应该是刚从那边出来,送帖子去了。” “嘶……这不像那小子的风格啊!”陆觉民若有所思。 老太太想了想,点头,“确实不像。” 以前类似的应酬,说不去就不去,绝对没有转手下家,让人替的道理。 “有问题。” “老头子,你别吓我。” “送帖子是假,倒像……借着由头往秦家钻。” 那厢,谈熙好不容易摆脱“秦氏三妖”的刁难,跑回房间。 第一件事,关门;第二件事,上锁。 然后,身体一歪,栽进被窝。 伸了个懒腰,喟叹出声。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张床,frette限量款,外观一流,舒适度更没话说。 之前,秦天霖要么夜不归宿,要么就是醉成一滩烂泥,可以说,打从谈熙住进这间卧房,床就一直是她在睡。 昨晚才体验过,跟医院的病床自然不在一个档次。 “唉……” 左滚三圈,右滚三圈,磨磨蹭蹭,虽然不情愿,不过想着能远离秦变态,瞬间又活力满满。 收拾好自己并不算多的换洗衣物、生活用品,从厕所到卧室彻头彻尾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东西遗漏,谈熙把箱子拖到楼梯口。 “欸!你上来,替我搭把手。” 楼下路过的佣人目不斜视,像没听见一样。 谈熙怔讷,旋即冷笑勾唇。 还真被陆二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这是要……孤立她? 若真是这样,那陆卉的心眼儿可不是一般的小,亏她还是个豪门夫人。 苛待儿媳? 没胸襟,更没脑子。 明面儿上端得公正,做起事来却有失偏颇,想必,也是个拎不清的。 就不怕她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谈熙咬牙暗想,不过,除非情势所逼,否则她还是很惜命滴! 只是不知道该说陆卉是真不懂呢,还是太有信心? 把两口箱子堆码到楼梯一旁,谈熙转身去关卧室的门。 突然,动作一顿—— 趿着拖鞋调头就便跑,哒哒哒下楼,开了冰箱,在手心捏了件东西,又兴冲冲跑回楼上。 风一样迅速,闪电般敏捷。 只是眼底的邪恶怎么压也压不住…… 第49章 气煞陆卉 她? 哪个她? 谈熙片刻懵逼。 至于,秦变态洋洋得意的死相,在强烈的八卦好奇心下,直接忽略不计。 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确另有隐情,按常理分析,八成是段孽缘。 俗话说得好,相爱相杀。 瞧瞧这俩,都杀成这样了,硬说没关系,骗鬼呢? 向后一倒,“大”字型仰躺在被面儿上,“看到了?这就是你到死还念念不忘的人。” 心狠狠一抽。 又把原主的记忆翻箱倒柜,筛过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谈熙放弃了。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跟她无关,哪怕曾经爱过,也随原主的死烟消云散。 脚趾夹起牙膏送到跟前儿,拧开,一股刺鼻的芥辣味直扑而来,忙不迭丢开。 “活该!”继而狂笑。 秦天霖正准备出门,蓦地,脚步一滞,便听客房传出夸张放肆的笑声,俊脸秒黑。 砰—— 关门走人,响声震天。 谈熙听了,愈发乐不可支。 刷牙,洗脸,等她磨磨蹭蹭出了房间,完美错过饭点。 陆卉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擦嘴,起身。 谈熙一个大活人站在饭厅,秦天美状若未见,放下牛奶杯,拎包,走人。 “妈,我中午和同学一起,不回来吃饭。” “嗯。钱够吗?” “够是够。不过,没有谁会嫌钱多嘛~”撒娇的语气,笑容讨巧。 陆卉豪爽地递过一张银行卡,眉眼带宠,“省着点花。” “谢谢妈!”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扔给谈熙一个挑衅的小眼神儿。 后者,翻了个大白眼儿,用嘴型骂道——“白痴。” 气得秦天美嘴歪眼斜,最后气愤跺脚,灰溜溜走人。 “张嫂,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不加糖。” 被点名的人默不作声,只顾低头收拾碗筷,动作相当麻利,直接把谈熙当空气略过。 “张嫂,泡杯菊花茶,注意水温。”陆卉坐在沙发上,慵懒开口。 “好嘞,您稍等。” 连忙放下手边活计,抓着围裙下摆,就势一擦,转身扎进厨房。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谈熙挑眉,对上陆卉波澜不兴的眼神,扑哧一声,笑开。 这一笑,不仅张嫂怔愣,连陆卉也一时恍惚。 “妈,您说您,一把年纪了还玩小学生玩腻的那套,也不嫌磕碜。” 陆卉面色一僵。 “不是我针对你,秦家的规矩一向如此,过点不食。你起晚了,就要有饿肚子的准备。” 乍一听,铁面无私。 “哦?是吗?那为什么我昨晚起来喝水的时候,还看见天美在吃披萨?嗯……那个时候应该凌晨一两点了吧。” “你确定没看错?”眼皮一跳。 “当然,估计现在厨房的垃圾桶里还躺着包装盒,不信您亲自去看。” 陆卉朝张嫂的方向一瞥,后者点了点头。 谈熙冷笑,就这点伎俩还敢在姑奶奶面前秀? “张嫂,请问,现在可以麻烦你按我刚才的要求准备一份早餐吗?”眯眼,笑,无辜又乖巧。 “这个……”余光直瞄陆卉。 “二少奶奶都开口了,还不去?”沉声开口,只是嘴角的笑却不自觉紧绷。 “那就,麻烦张嫂。”拉开凳子,坐下,“对了,先把桌子收拾干净,乱糟糟的,影响食欲……” “是……” 反观陆卉,憋了一肚子鸟气,却只能隐忍,毕竟,她豪门贵妇的形象不能轻易崩坏。 很快,张嫂把东西送上来。 谈熙咬了口三明治,动作一顿,冷不防开口:“张嫂,我看你刚才没反应,还以为没听见我说话!原来,你听见了,只是不想搭理我吧?” “呃……我没……” 三明治,牛奶,不加糖,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没有狡辩的必要。 低头,揪紧围裙下摆,张嫂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 “这次就算了,”谈熙挥手,百无聊赖,“以后可得把耳朵竖高点,再装聋,就没这么好过关了。” 给个甜枣,再打一棒,恩威并施。 唬得张嫂连连称是。 陆卉气得脑仁儿生疼,到底没忍住,“够了,你先下去泡茶。” 张嫂求之不得,一转头便钻进厨房,远离是非之地。 “谈熙,认清楚你的身份,这个家里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谁!” “我知道啊!所以,你吩咐佣人不搭理我,不给我饭吃,她们才会乖乖听话。” 陆卉心头一刺,“胡说八道!” “做没做,妈心里有数。”耸耸肩,谈熙笑意不改,好像受欺负的人不是她。 吃完早餐,顶着陆卉下刀子似的目光,谈熙出门消食。 刚走到花园,手机却响了…… 第50章 小影子 “啊!熙子,你终于开机了!大半个月没信儿,你去基督山开采花岗岩了?”一把嘹亮的好嗓,语速又快又急,噼里啪啦。 谈熙:“……” “死孩子,你说话啊!真是急死个人!” “呃……那个,我……” 谈熙被对方一句“死孩子”炸得里焦外嫩。 如果有特效,请帮她做三条黑线。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被秦天霖欺负?你等着,我马上来找你!就在原地别动啊,我很快到……” 心头一暖,那点无足轻重的别扭也烟消云散。 “诶,你别急,我没事。” “没事?”话音一顿,紧接着爆发,“怎么可能没事?!你每次这样说,肯定都有事。你丫的是不是傻?!受了委屈还打算一个人扛?不就是两条腿的男人嘛,就你稀罕!” “我……” “你你你,你什么?千万别说心甘情愿之类的话,你不恶心,我还反胃呢!” “不是,我没……” “没?没伤心?切——你就装吧!” “我……” “行了!什么都甭说,作为姐们儿,俺都懂!一句话,人在哪儿,我来接。” “……秦家老宅。” “啧,我就知道……”话音一缓,“乖啊,别哭鼻子了,一会儿姐姐带你出去high。” 谈熙哭笑不得,正准备开口,对方已经利索地挂断。 姐们儿? 上辈子,她是从男人堆儿里混出来的,称兄道弟,吃肉喝酒,十八禁话题张嘴就来,至于“闺蜜”这玩意儿,她还真没有过。 毕竟,女人和女人的关系,远比女人和男人的关系微妙得多,也复杂得多。 比起那些说话拈酸、作态矫情的同性,她更喜欢和豪爽大气的异性混在一起。 玩得无法无天,疯得肆无忌惮。 “唉~” 想想还真是怀念…… 现在,突然冒出个“姐妹儿”,说话跟倒豆子一样,除了不大习惯,有点儿别扭,其余……马马虎虎吧! 翻开手机通讯录,“小影子……”谈熙默念出声。 脑海里闪过两人相处的一幕幕—— 高一,两人前后桌,几乎没说过话。 高二,谈熙被高年级的三个太妹堵在厕所,是卫影拉着她一路狂奔,跑回教室。 “谢、谢谢……” “哦,不客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有一天—— “老师,我申请换座位。” “你想换到哪里?”对于“好学生”,“祖国园丁”一向不吝笑脸。 “她旁边。”往后一指,齐刷刷的目光投来。 谈熙抬头,两眼发懵,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成为同桌。 高考前的那晚,谈熙问她,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好位置不选,偏偏选在她旁边。 卫影怎么说的? “嘿嘿……因为我觉得,你看上去比较好欺负。” 收获白眼一枚。 说实话,原主这样的性格,说好听点叫温婉,说得不好听,一个字儿——弱! 高中三年,如果不是卫影替她挡风遮雨,保驾护航,没得说,原主肯定被碾压成渣渣,骨头都不剩。 很快,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谈熙翻身坐起,穿过花园小径往大门方向而去。 “我说了,我找谈熙!你们家二少夫人!understand?” 把门的是林嫂,陆卉心腹,搁古代,就是皇后身边的容嬷嬷—— 狗腿子一个,爪牙一枚。 “对不起,没有夫人的允许,我不能开门。” “夫人?秦天霖他妈?”酒红色雪佛兰code130r车窗降下,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 张扬的短发,染成蓝灰相间,偏生了一张萝莉小脸,阳光下,白得像雪。 伸出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骷髅头银制项链,侧颈位置隐约有处刺青。 林嫂面色不豫,秦天霖他妈? 这话虽然没错,可怎么听都不大顺耳…… “陆家只有一位夫人。” “谁管你们家几位夫人?”撇嘴,目露嫌弃,“大婶儿,你的理解能力——真差!” 竖中指。 “你!” “哎唷!差不多就得了,什么你你我我的,我找熙子,要么让我进去,要么让她出来,不然我……” “哼!不然你能怎样?!”老脸浮现出一抹冷笑,目露得意。 “报警啊!老师课堂上说,有事就找警察叔叔!” 林嫂:“……” “哼!”小脸一沉,叱咤出声,“告你们非法禁锢,人身伤害!” 第51章 闺蜜大作战 林嫂身形一晃,目光闪躲。 见卫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妹模样,她还是有些慌的。 毕竟,“家暴”传闻在前,至今风波未平,如果这个时候招来警察,那后果…… 相信这也不是夫人愿意看到的。 林嫂不愧是“忠仆”,该她想的,不该她想的,都考虑到了。 当下,目露犹疑。 落在卫影眼里,那就是心虚的表现!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八卦周刊上“秦二少家暴成性,妻子重伤昏迷”的报道,卫影要还想不通究竟发生过什么,她可以直接去吃屎了! 难怪熙子的电话一直关机,来秦家门口堵人也无功而返,原来是……在医院! “我他妈杀了你们这群疯狗!”下车,甩门,猛冲到林嫂面前,还隔着铁栅门,就开始拳打脚踢。 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林嫂反应再快,也没有憋着一口怒气、急需发泄的卫影快。 愣是被扯着领口,挨了好几脚,疼得“哎唷”叫唤。 卫影单脚踩地,稳住身形,另一只脚因用力过猛卡在铁门里,拔不出来,也不准备拔出来,一味埋头猛踹,也不管是否会割伤自己白嫩的小腿。 眼里是不要命的狠。 “让你不许我进!让你欺负熙子!让你们秦家集体作死!踹飞你个乌龟王八骚野鸡!还有秦天霖,狗娘养的麻痹货,猪狗不如的贱男人,我日!” 谈熙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 这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吗? 分明是只小辣椒,ok? 不过,她怎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咧? 像塔斯马尼亚岛上被阳光常年烘烤的沙滩,即便背后是险石岩堆,但前方——海阔天空! “欺负我熙子!去死去死——”尖叫骤起,夹杂着林嫂奄奄一息的呼救。 正当此时,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糟糕! 如果她没记错,秦宅养了私人保镖。 “小影子!够了够了!这老太婆已经晕菜,再踢出人命了!” 动作一顿,眼底乍现亮光,“熙子?!你没事吧?!我看看……” 隔着铁栅,谈熙被她翻来覆去,前前后后折腾了两遍才算完。 “幸好……你你你吓死本宝宝了!也不知道早点出声,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一头炫酷的蓝灰短发凌乱不堪,连带发际线也跟着歪,鼻头和前额挂满汗滴,显得一张苹果小脸愈发红润。 谈熙咂咂嘴,真想咬一口诶……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 伸手,扯掉卫影头上歪歪斜斜的假发,盖到林嫂头上,谈熙开门,放她进来,“赶紧的,动手啊!” 卫影懵,“动什么手?” “毁尸灭迹。” “啥?!”瞪大眼,不敢置信。 谈熙无语,深呼吸,“我的意思是,秦家保镖马上过来了,咱们先把她扔到花坛里。” “啊?哦!” 一个扛肩,一个抬脚,哼哧哼哧。 “three,two,one——丢!” 林嫂直挺挺滚进花丛,簇立的茎干将她完全掩盖。 “接下来肿么破?宝宝不想被抓欸!”卫影摸了把汗津津的额头,表情浮夸。 “都什么时候了,还装?!” “嘿嘿……剧情需要嘛!” “懒得理你!” “讲真,现在我们要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 谈熙:“三十六计……” 一个响指,心领神会——“走!” 等一群黑衣保镖赶到,除了半开半掩的铁栅和一个冒烟远去的车屁股,什么都没有…… 天还是那么蓝,绿草如茵,花香依旧。 “刘经理,这……兄弟们都四下看过,没有发现。” 刘全皱眉,“刚才明明有声音。” 突然,目光一顿,凌厉毕现,“去花坛搜。” “……经理,真的有人!” “抬过来。” “是。” “林嫂?”一片倒抽气声,“看上去像被人胖揍。” 刘全嘴角一抽,“明摆着的事,还用你多嘴?” “嘿,我这不是太高……呃……惊讶了嘛!” 老太婆也有今天? 活该! 平时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就算了,还颐指气使,瞧不起人,对兄弟们经常非损即贬,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受过这老货的鸟气! 现在好了,作孽太多,天收拾! “经理,怎么做?” “先抬进去,交由夫人全权定夺。” “那……要叫救护车吗?” 刘全厉眸一扫,“你说呢?” “当然,不叫啊!” “就你小子聪明!” “嘿嘿……谢谢经理。” “也对,反正不是什么重伤,没流血,不叫就不叫。”一本正经。 小弟:哥,还有谁比你更阴险吗? 刘全:有。 小弟:? 刘全:扔这老东西的人。 小弟:呃……为啥? 刘全:早上,王伯才施过肥。纯天然人产肥料。 小弟:…… 第52章 扑朔迷离的曾经 “呼……” 出了半山别墅区,卫影长舒口气。 蓦地,眼神一顿,侧首。 谈熙挑眉,“看我干嘛?” “熙子,我怎么觉得……你不大对劲!” “……” “比如?” 咬唇,冥思,半晌挤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谈熙:“……” “反正就是感觉不对。”皱眉,一本正经。 “我前段时间,进过一次医院,”伸手,指着头,“这里已经把很多人和事忘了。” 吱—— 一个急刹,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鸣。 “什么?!”一声惊嚎,“你再说一遍!” 谈熙觉得,自己耳朵要聋。 深呼吸,“我说,生病住院,以前的事记不全了。” 目光急剧变幻,卫影怔愣。 谈熙不知道,原来一张脸上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表情——皱眉,抿唇,嘴角下拉,眼底复杂翻涌,鼻翼张弛含愤,最终化作轻描淡写的一叹。 伸手,搭她肩头,“熙子,你要挺住!” 谈熙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七窍冒烟。 说好的义愤填膺呢? 说好的怒不可遏呢? “没义气!”撇嘴,目露嫌弃。 卫影耸肩,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其实,忘了也好。” 谈熙眉眼微动。 “你和秦天霖那档子……”话音猛顿,啧了声,“你真忘,还是假忘?不会逗我玩儿吧?那你怎么没把我忘了?” 按照狗血言情剧的套路,不是应该连自己都忘了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谈熙目露郑重,“我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和秦天霖的事。” 卫影目露惊诧,“你……真忘了?” 谈熙看了她一眼,头靠在车窗上,不说话。 “好吧,我信你。” 谈熙默默比了个“v”。 “难怪我觉得你跟之前不大一样……” “那我之前什么样?” 卫影摆摆手,“既然你都忘了,还提它干嘛?”似想到什么,眼神愤恨起来,陡变凌厉,“他是不是动手打你了?” 谈熙没说话。 毕竟,这事儿太丢脸。 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挨打,想想都憋屈,更何况亲口承认? “你倒是吱个声儿啊!”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卫影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怒其不争啊! “吱。” “……” “熙子,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用怀疑,肯定是被你给气的!” 谈熙嘴角一抽,“猜到还问,该!” “妈的!”一脚踹门上,“我就知道秦天霖那龟孙不会对你好!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对!禽兽!败类!”谈熙点头,学舌附和。 “还有你!” “我?”谈熙很无辜。 “他动手,你就傻站着让他揍?不知道跑啊?!脑子被门夹了你!” “说不定是被驴踢了……” “瞎嘀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人都有犯傻的时候。” “唉,”沉声一叹,卫影眼底划过心疼,“他这是拿你撒气……” 眼底暗光忽闪,“撒什么气?” “还不是为了奚……” “为了谁?” 卫影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摇头。 “熙子,既然你潜意识选择遗忘,为什么还要问,还要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傻姑娘不好吗?” 到底是闺蜜,原主的心思被她摸得很透彻。 忘记,只为重新开始。 或许,她只想留一个干干净净的“谈熙”给后来人? 抑或,她爱他,得不到人,也要带着记忆去转世投胎? 不管哪种原因,逝者已矣,再执着于曾经的纠葛,除了满足无聊的八卦心理外,毫无意义。 “好,听你的,不问不想!” “good!”一个响指,卫影如释重负,说实话,那些事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想,犹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如果,你真想知道,翻翻以前的日记本,应该会有答案……” “日记?” “别告诉我,你连写日记的习惯也忘了?” “呵呵……” 原主还真是煞费苦心,一点儿线索也不留,抹得干干净净。 可想而知,那段“曾经”有多惨烈…… 第53章 鸡飞狗跳我自逍遥 卫影不傻,虽然心里对失忆的说辞半信半疑,但作为“死党”,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真真假假有什么关系? 熙子开心才最重要。 也许真的想明白了,如此一来,就不难解释她身上发生的变化。 毕竟,记忆中的熙子,连说话都是温温糯糯,怎么可能做出把人丢进花坛里这种缺德事。 咳咳……那股屎尿夹杂的臊味,她隔老远就闻到了。 也怪老太婆倒霉,让你屌…… “熙子,你现在……挺好的。” 谈熙正打盹,冷不防听卫影冒出一句,微愣。 “哦。”垂眸,闭眼,继续会周公,唇角却隐约上翘。 其实,她身上的改变要想瞒过卫影,几乎不可能,与其费尽心机遮遮掩掩,还不如把全新的自己拿出来,真真实实,有血有肉。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闹掰,闺蜜情断。 若真走到那一步,只能说明—— 不是真爱! 既然如此,就更不值得挽留。 所幸,原主挑男人的眼光差了点,但选朋友还是不错滴。 “想什么呢?敛眉耷眼的。”卫影一边看路,一边不忘关注谈熙。 “我在想,”话音一顿,“你这车从哪儿偷的?” “偷?!”分贝骤扬,“你偷一辆试试?姐姐我这是货真价实,上了牌,登了记的!” “我怎么听着像领结婚证呢?” “去去去……” “讲真,这车得好几十万吧?” 收获赞赏一瞥,“你倒识货。” 谈熙挥挥手,看窗外,“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拜托,能不把我心肝儿比成猪吗?” “那比作什么?” “马啊!” “男人才骑马。” 卫影:“……” 可也没听说女人要“骑猪”啊? 什么逻辑! 这厢,闺蜜俩溜之大吉,天高任鸟飞。 秦家那头,却是鸡飞狗跳。 牵扯到家宅安保问题,事情已经不是陆卉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夫人可以定夺的了。 这不,先派人把林嫂送医院,转头就给老公打电话。 秦晋辉正主持董事会,听见手机在震,来电显示“太太”。 老脸一沉,眉头倏然紧拧。 暗怪陆卉不分场合,已经有很多董事往他身上看。 还好,坐他右手第一位的秦天奇反应快,抓起台面上的手机,朝所有人大方一笑,“抱歉,接个电话。” 言罢,转身走出会议室。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表演合情合理。 “妈。” “晋辉,我……天奇?怎么是你?!” “有什么事吗?爸要主持董事会。” “咱们家进强盗了!” 秦天奇询问了详情,转手打给老婆。 岑云儿说她一直在卧室,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 秦天奇耐着性子安抚了两句,“弟妹呢?” “谈熙?不知道……” 眉心一蹙,面有凝重,“你先陪着妈,我马上赶回去。” 四十分钟后。 秦天奇赶回老宅。 岑云儿陪陆卉坐在沙发上,两个女人皆面带惶色。 惊动了保镖,却一无所获,加上唯一知情者林嫂还昏迷不醒,连敌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如何不心焦? 富人惜命,更何况,秦家还不是一般的“小富”。 “刘全,你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讲一遍。”秦天奇指着黑衣队伍的领头人。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之外,就只看到一个车屁股。” “什么车?” 沉思,回想,“看标志,像雪佛兰。” “车型呢?” “……抱歉,没看清。” “把大门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刘全面有难色。 秦天奇眸光一冷,“有问题?” “镜头被氢气球挡住了。” “气球?” “气球?!” 和秦天奇略带疑问的语气不同,岑云儿惊呼出声,猛地站起来。 “云,你怎……” “是谈熙!我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她手里牵着气球……” 任凭家里如何鸡飞狗跳,我自逍遥。 说的就是谈熙! 灯光明亮的餐厅,琴声悠扬,两个看上去不大的高中生素面朝天,相对而坐。 欢笑声不断。 “都怪你,好不容易化回妆,连我妈的假发也出动了,结果撒个泼,踹个老货,全他妈糊了……”卫影开启喋喋不休的抱怨模式。 话音一滞,“呃……那个,我的错,我悔过,把那俩字儿收回啊,你可千万别皱眉!” 谈熙送到嘴边的牛肉一顿,没插稳,又落回盘子里。 半晌,才反应过来,卫影要收回的是“他妈”俩字儿。 记忆中,原主貌似很讨厌人说脏话…… 第54章 一看就是老油条 可她不讨厌啊! 身体前倾,勾勾手指。 卫影一口沙拉包在嘴里忘了嚼,拼命咽下去,“嘛呢?嗝……”目露犹疑。 谈熙笑,“过来。” 卫影略微前倾。 “嘶,我又不吃你,怕什么?再近点。” “我怎么觉得有阴谋嘞?” “叫你近点就近点,废什么话!” 卫影一抖,她温柔可人的熙子啊,咋成酱婶儿了? 不过,跟以前比,还是一样可爱。 文静有文静的好,活脱有活脱的妙。 “真是怕你了……”说着,耳朵凑到谈熙面前。 “其实,你爆粗口的样子还挺有范儿。” 嘎—— 怔愣半秒,然后,“真的?”卫影一拍大腿,“我他妈也觉得是!” 谈熙:“……” 说她胖,还喘上了? 酒足饭饱,卫影买单走人,掏卡签单的动作甭提多潇洒。 一出餐厅,日头正毒,热浪扑面而来。 “接下来想怎么玩?”墨镜往鼻梁上一架,卫影转眼看她。 “先说好,我没钱。”两手一摊。 “好歹你也是嫁入豪门的人,少哭穷。” 谈熙指天,撇嘴,“上头有个恶婆婆压着,你以为呢?” “得,今天的花销全包姐姐身上,你呀,只管浪!”卫影伸手,作势揽她的肩。 谈熙一避,上下打量,“抢银行了?” 卫家也算小有资产,可是对儿女却家教甚严,头一条,就是“戒奢”。 去年夏天,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卫大小姐没钱买冰棒,还是谈熙扯了一半给她。 别说,这卫家夫妻俩,还真狠得下心。 “呦,瞧不起人是吧?” 谈熙挑眉。 “这车,还有这个,”白金卡一晃而过,闪闪发亮,“我哥的。” “所以,你哥不知道?” 卫影别开眼,轻咳两声,“那个……我哥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楚干啥?” 谈熙嘴角抽搐。 “唉哟,你烦不烦!有钱用,还那么多话讲!”跺脚,双颊一红。 其实,从某种层面上讲,卫影是个羞涩girl,不过嗓门儿大了点,性格爆了点,嗯……说话糙了丢丢。 谈熙打了个响指,伸手。 “干嘛?” “车钥匙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卫影一坐上副驾驶就后悔了—— “靠!你玩云霄飞车啊!我安全带没系……” 尾音散落风中,阳光下,雪佛兰code130r如离弦之箭,一蹿而出。 二十分钟后,吱嘎—— 一记漂亮甩尾,连停车也不忘嚣张。 “perfect!熙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老司机!” “下车。” “啊?哦。” “还有,老司机不能乱叫。”目光意味深长。 卫影一愣,半晌反应过来。 目光微闪,嘟囔了句:“不正经……” 刚打开车门,应侍躬身上前。 谈熙把钥匙往他手里一丢,“停的时候,不要离出口太远。” “好的。” 卫影细致地打量周围,目露好奇,辅一抬头,便见白底墨迹,颇有山水写意的风韵——“小南國”! 顿时,臊成猴屁股。 谈熙抬腿,正往里走,冷不防被人拉住衣袖,险些露出大半个香肩还有bra带,幸好她动作快,遮掩及时。 回头,便见卫影一脸抱歉。 “愣着干嘛?进去。” “你带我来这儿?”瞪眼,惊悚状。 谈熙“嗯”了声,“有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眼神闪避,声线也刻意压低。 伸手,指着招牌,“小南國啊。” 那一脸的理所应当,看得卫影内伤不轻。 “这是夜总会!招妓的地方,你还去!” 双颊充血,贝齿轻咬唇瓣,娇艳欲滴。 谈熙“啧”了声,抱臂环胸,邪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番。 卫影心里发毛。 “不错嘛,还知道这是招妓的地儿?” “拜托,四方城最出名的红灯区,号称‘新八大胡同’,没吃过屎,还没闻过屎味儿啊?” “宾果,”谈熙打了个响指,一手揽着美人儿纤腰,一手勾她下巴,“那你又知不知道,这个地方除了招妓,它的鸡尾酒也是一绝,还有水晶玛瑙砌成的蒸拿房?” “还有这些?” “不止。如果,你愿意,质量上乘的男公关随便挑。” 小美人儿目瞪口呆。 男公关?不是……鸭吗? “走了!” 谈熙手上用力,揽着人往里走,穿过回廊,七拐八绕,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前面带路的侍者成了摆设,暗道:现在的小姑娘——绝了!一看就是老油条…… 第55章 入了那小祖宗的眼 没有镜子,所以谈熙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有多美。 褪去青涩的素淡,酒香氤氲下,流媚婉转。 却绝非一个十九岁姑娘该有的情态,倒像风月场中见惯春花秋色的高手。 卫影看呆了,站在二楼扶栏处的男人同样目不转睛。 直到身旁有人开口,才倏地回过神来。 “身材不错,脸也干净,就是胸小了点,怎么,三少有兴趣?” 宋白不予理会,依旧望着那处。 他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杯红酒递到面前,醇香浮动,晃晃欲醉。 男人眼前一亮。 原来是她……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月下一幕,高大的路虎,平躺的美人儿,还有惊鸿一瞥的……内裤。 放下酒杯,谈熙猛然回头,朝二楼望去,目光乍现凌厉。 “怎么了?” 目之所及,并无异样。 “没事。” 可她刚才明明感觉到窥探之意。 “对了,你刚才说这里还可以蒸拿?” “嗯。走吧,带你去试试。” “熙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听人说过。” 总不能告诉她,姐是常客,当年没少借地撒欢,干些纸醉金迷的荒唐事? “听谁说?” “网友。” “哦。” 待两人走远,躲在栏杆后的宋白这才长舒口气,顿时酒气上涌,一屁股滑坐在地。 “三、三少,您……先让小的起来啊?” 诚然,慌忙间,还有个被他按在地上的小跟班,此时,正苦着脸求放过。 宋白嘴角一抽,把横在人胸上的腿收回来,轻咳两声,顺道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鞋面儿。 那人竟也不恼,爬起来,咧嘴一笑,“哥,您这是看对眼了?要不要兄弟替你张罗……” “闭嘴!再说一句,信不信削你丫?” 那人忙不迭收声,目露谄媚。 宋白尚且恍惚中,脑海里全是女人回眸瞬间,侧颜明丽的模样,连眼角泄露的那一丝媚态也被他尽收眼中。 这心呐,就像被猫儿挠了一爪,又痒又麻,还隐约泛着疼痛的快慰。 明眼人一看,登时通透。 小跟班暗喜,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 二人回到包间,赵斌,即“小跟班”,坐了会儿,趁众人不备,又偷溜出来。 “哟,赵公子,您也在啊!”妈妈桑刚从化妆间出来,迎面撞上这祖宗,当即挂了三分笑,别说,这半老徐娘还生得怪俏。 若平时,免不了打趣揩油,说些不害臊的荤话,可他现下有事在身,也顾不上回应,风风火火往经理值班室走。 妈妈桑拉他,“这是怎么了?说出来,看我红姨能不能搭把手?” 赵斌停下来,若有所思,这种事,交给红姨来办不是更好? 当即附耳,娓娓道来。 “放心,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这个数……”五根手指虚晃,“如何?” 红姨有些犹豫,“就刚才坐在吧台的那个?t恤短裤?” “嗯。” “按理说,她不是我们这儿的小姐,上门是客,况且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和来历,贸然下手……” “甭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再加五万,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唉哟,别急嘛!我说难办,又不是不能办,瞧您这急色样儿……” 赵斌瞥了她一眼,倚着墙,似笑非笑,“急的人可不是我。” “那是……” 赵斌右手食指朝上,眼中隐晦更添神秘。 红姨心神俱震,“那位?” 能让赵斌这样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鞍前马后讨好着,除了那祖宗之外,放眼整个四方城,只怕找不出第二位。 红姨也是个聪明人,敛了惊讶,露齿一笑,“只管放心,这件事包我身上,必定让三少尽兴而归!” “还是红姨会做人。”倏地,面色一沉,“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四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人。” “没问题。” 目送男人的背影走远,红姨动动脸颊,撤了僵硬异常的微笑。 暗叹,“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却能让有钱人推磨,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像她这样风尘打滚,明哲保身的人,除了一声叹息,再挪不出多余的同情。 要怪也只能怪那姑娘倒霉,招谁不好,居然入了那小祖宗的眼…… 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大红色美甲在廊灯映照下闪闪生光。 “老钱,听说你手上来了新药……嗯,让手下送过来……没错,现在就要,很急……只要效果好,价钱不是问题……” 第56章 是你让这些人堵我 “熙子,我好困……” 卫影若有似无的呢哝声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谈熙心里打了个突,睡意全无。 “小影子?卫影?!” “嗯?我好像睡着了……” “不能睡!赶紧起来!” 她的表情太过慎重,语速又快又急,卫影立马意识到严重性,翻身坐起。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眼看要往回倒。 谈熙伸手扶住,咬牙,低咒一声:“该死!” 卫影下了木榻,强撑站定,“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这里被人下了药,药效随同蒸气挥发,再待下去,肯定会出事。” “那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 “可我们现在这样……” “三点没露,你怕什么?”边说,边伸手拉门,可惜,为时已晚。 红裙浓妆的女人堵在门口,见状一笑,“二位这是要去哪儿?时间还没到。” “滚开!”谈熙一手抓住卫影,一手护着前胸,像头发疯的母牛,不管不顾往前冲。 红姨算准了她会反抗,从拒绝赠酒这一条就足以可见其防心之重,是个见过世面的,却不料她会用这种近乎蛮干的方式。 谈熙现在很清醒,唯一的目标就是逃! 她不知道自己吸进去的是什么药,也不清楚药量的多与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了,在此之前,她必须抓紧时间,尽快脱困! 而这样立竿见影的方法最适合速战速决。 即便手里拖着一个卫影,谈熙的速度也分毫不慢。 气沉丹田,蓄锐卯劲,然后——看准目标点,狠狠一撞! 正中娇软酥胸。 下一秒,惨叫乍响,红姨托住右边浑圆,痛到面色发白。 “抓住那个贱人!别让她跑了——” 两道身影风一般穿过走廊,将女人杀猪般的嚎叫远远抛在身后。 “熙子,我……不行了,你跑吧……” 卫影先前一直躺在蒸榻上,吸进去的药量不少,若非谈熙护着,她早就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眼看距离出口还有整条长廊的距离,身后追兵凶悍,带着她就是累赘。 “熙子,别管我,你松手!” “闭嘴!”猛然侧首,一双清湛瞳眸掠过猩红暗光。 卫影惊怔,对上那双凶狠毕露的眼,好像第一次认识谈熙。 从来不知道,温吞无害的小白兔,也有如斯凶悍的一面!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逃不掉……” “卫影,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 “还说?!”一声叱咤,让她彻底闭嘴。 “给我撑住,死都不能停!你要敢放弃,不等那些人追来,我一定亲手把你咔嚓掉!” 卫影瘪嘴,“好凶……” 谈熙冷眼一扫,这下才让她彻底闭口。 快了! 五百米…… 三百米…… 出口就在前方,两人对视一眼,提气准备做最后冲刺。 一百米…… 五十米…… 终于到了! 惊变却在此刻发生! 迎接两人的不是出路,而是一堵黑衣保镖砌成的肉墙。 赵斌站在“墙”后,身旁是被他从包间里硬拽出来的宋白,原本还一脸不耐,却在看到谈熙的瞬间,陡然振奋。 错愕转变为惊喜,转而袭上一层浓烈的惊艳。 线条明丽的面庞,两道剑眉,平添英气,雪色瓷肌,如崖间凝霜,莹润生光。 视线下移,宋白这才注意到她居然只裹了一条单薄的浴巾! 两片精致锁骨就这样毫无遮拦现于人前,如振翅欲飞的蝶,映衬着胸口那一大片赛雪肌肤,刺得他眼眸一痛。 谈熙上前,将卫影不动声色护在身后,即便一手还抓着浴巾,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就站在那里,眼神清明,目光如炬。 “让开。”冷中略带狂妄,谈熙刀刃般锋利的目光直射二人。 赵斌眼里闪过浓墨重彩的惊赞,之前从二楼往下看,离得远,加之背向而对,并不清晰,现下近距离打量,便慢慢品出味儿来。 第一眼看,只觉这女人白得像面团儿;第二眼,则被她清丽的五官吸引,尤其是两道浓郁的平直剑眉,柔雅之下暗藏中性的冷和沉,竟有种痞帅的俊逸! 难怪宋白惦记,就连他……也不由心动。 二人打量她的同时,谈熙凌厉的目光也扫视着他们。 掠过稍显呆怔的宋白,视线最终落在赵斌身上。 “是你让这些人堵我?” 赵斌点头。 这时,红姨也领着她的虾兵蟹将从后面赶来,一手托乳,一手叉腰,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却没有人看她,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场上对峙的男女身上。 “你想做什么?”谈熙冷脸,一字一顿。 “不做什么,就是想请美丽的小姐一起喝杯酒。”赵斌接口,笑容风骚。 “喝酒啊?”谈熙笑,突然,唇角下耷,目光骤沉:“你他妈有病吧?我操你祖宗!” 第57章 谁敢往前我弄死他 喝酒需要下药? 喝酒用得着一副逮人的架势? 谈熙想呵呵他一脸,竖中指! 赵斌面色骤沉,笑容僵硬在唇角。 作为地产大亨的独子,金钱堆儿养出来的纨绔,什么时候像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况且,还是个女人! 他可以对宋白曲意逢迎,那是因为需要仰仗宋家的权势,却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口出狂言! “臭婊子,你找死!” “满嘴喷粪!” “你已经逃不掉了,还敢嚣张?” 言罢,朝红姨使了个眼色,示意给她点教训。 红姨等的就是这句话! 右胸位置还抽搐着疼,加之半年前才装了假体,现下被撞的地方又麻又胀,似要爆开。 恨恨看了谈熙一眼,目露狰狞,也不说话,直接伸手往她脸上招呼。 “熙子,小心!” 伴随着卫影的惊呼,女人哭天抢地的哀嚎接踵而至。 却不是本该挨打的谈熙。 只见红裙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红姨捂着左胸后退几步,直至背抵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忽略那张扭曲的面孔,倒有几分“病弱西子胜三分”的情态,可惜,被横亘胸口的脚印破坏了美感。 谈熙淡定地收回右腿,也让众人见识到“一字马”的最高境界,瞧瞧那腿,又直又长,关键还能站着劈叉。 不仅好看,准头十足。 赵斌面色不豫,宋白却忍不住笑出声,唇畔肆意勾起的弧度,挟裹着不羁和叛逆。 谈熙朝他看去。 “你好像很厉害?” “厉害谈不上,踹个八婆不成问题。” “练过?” “你猜。” “不介意请你喝一杯吧?” “谁请?” “我。” “这就是你请人的方式?” “抱歉,他们太急。” “所以?” 宋白轻飘飘的目光落在赵斌身上。 后者会意,即便心里有气,也不得不忍住,看宋白的样子应该想保她。 赵斌抬手一挥,黑衣保镖后退三步。 谈熙心下稍定。 红姨却突然想起什么,桀桀怪笑起来。 “死丫头,别白费心机了,你撑不了多久的!三分钟之内,‘神仙醉’就会生效,玉女变欲女,到时候求着男人轮你啊!” 谈熙默默飚了句脏话! 其实,情况远比老东西说的更糟! 意识到被下药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四肢酸软,又经之前那番亡命奔逃,血液加速流动,药效吸收更快,所以,她现在除了手脚无力外,还隐约感受到一股自小腹攀升而起的灼热。 心一狠,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暂时保持清醒。 莞尔勾唇,明眸澄澈。 视线穿过众人,最后落到宋白身上,笔直且无畏。 “你说,要请我喝酒?” “美女肯赏脸?” “让这些人滚开。” 宋白笑意渐收,“小爷疼女人,却不惯女人。” “是嘛?真可惜……” “不过,”话锋一转,“你例外。” 在赵斌诧异的目光下,宋白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朝她走去。 “喝了这杯,我就放你走如何?” “还有她。”谈熙看向卫影,小妮子已经双颊绯红,两眼迷蒙。 “好。”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白得令人惊叹,勃艮第葡萄酒杯在他指间稳扣,气球状的杯身,却并非最理想的10盎司容量,而是被灌注到杯口位置。 满满一杯血红酒液,挥发出极致醇香。 “喝光。洒一滴,你今天就别出这个门了。”轻描淡写,却难掩乖张。 他看不上赵斌,却对他送的大礼十分满意。 递到嘴边的美味,他没有理由不张口。 谈熙目光微闪,心思急转。 她还没有傻到相信这个男人的话,费这么多口舌,不过是缓兵之计。 瞳孔聚起一簇亮光,却在眨眼间消弭无形。 她突然笑起来,牵扯出苦涩的意味。 浓密纤长的睫羽轻颤,像羽毛拂过男人心尖儿,宋白呼吸一滞,下腹邪火直冲大脑! “好,我喝。” 伸手去接。 “欺负熙子!该死——”卫影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头撞上宋白腹部,哼哧着粗气,像被激怒的母牛。 谈熙目光骤沉,迅速夺过男人手上的酒杯,碎裂声乍起,下一秒,碎片已然抵在宋白喉间。 “都别过来!谁敢往前一步,我弄死他!” 谈熙红着眼,一手紧握碎片,一手圈住人质的脖颈,“放下手里的东西,后退!听见没有?!” 力道一紧,碎片刺破皮肤,在男人颈间开出一朵血色小花。 赵斌面色剧变! “所有人东西扔掉!退后!”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如果宋白有个三长两短,宋家绝对不会放过他! 红姨也顾不上叫疼,瑟缩在角落里,目露惊恐,看向谈熙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第58章 另类表白 “你不敢。” 就在众人惊惶之际,宋白却突然开口,笑意未改,更添邪性。 “试试?”谈熙冷笑,玻璃碴子入肉三分。 “嘶……”男人倒抽一口凉气,顺势后仰,便见女孩儿精致的侧颜,如想象中完美无缺,眉心稍拧,“你来真的?” “不然?” “先松手,我让他们放你走。” “姑奶奶不傻。” 宋白轻笑,“你当然不傻,”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黠色,略带三分暖意,“女孩儿飙脏话可不好,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胆子真大。” “如果可以,我更想听你夸我活大。” 谈熙一脸便秘。 “妞儿,我挺喜欢你的。真的。” “所以?” “**,床伴,男朋友,你喜欢哪种?随便挑。”男人一本正经。 谈熙只觉,天雷滚滚,劈得她里焦外嫩。 第一反应:这奇葩哪儿来的? 第二反应:这货脑子有病! “你看,我这张脸还行吧?不说倾国倾城,好歹帅绝人寰。六块腹肌,有车有房,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关键,对女人好,千依百顺。”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谈熙。 “所以,考虑考虑我呗?” 任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也实在拎不清眼前是啥情况了,看向宋白的目光,像看外星人一样诡异。 半晌,挤出一句:“你哪家精神病院的?” 宋白:“……” 赵斌:“……” 其他人:“……” “熙子,我难受……”卫影虚弱的呢哝打声破现场诡谲迟滞的气氛,也让谈熙稍渐松弛的神经霎时紧绷起来。 不再多费口舌,直接挟住宋白往前走。 “影子,跟上。” 卫影咬牙,扶住她肩头。 谈熙进一步,赵斌就领着黑衣保镖后退一步。 “妞儿,你可想清楚,错过我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么好的店了。” “闭嘴!” “真不考虑?” 宋白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沉滞,额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知药效发作,她坚持不了多久,再怎么逞强,也不过垂死挣扎,强弩之末罢了。 而他,有的是耐心! “臭三八,敢挟持三少,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赵斌叫嚣着,撂下狠话。 谈熙忍住小腹翻涌的不适,扯出一抹笑,乐了。 “三少?看来,我没抓错人。” 宋白目光一闪,暗骂赵斌这个蠢货! 笑容骤敛,“你先放开,我保证,不动你和你朋友,说话算话。” “不是想追我吗?刚才还嬉皮笑脸,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严肃了?” “女人,适可而止。”面上彻底阴沉下去。 “哦,原来你也怕死啊!”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惜,两世为人,姑奶奶也不是轻易就能糊弄的! 既然撕破脸皮,那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狠戾一刺,血花迸溅,碎片尖头没入男人颈部皮肤,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而下,映衬着男人过分白皙的肤色,愈发刺目。 所有人,包括宋白在内,没有料到谈熙真的敢下狠手。 “现在,信了?三少是吧?您身娇肉贵,反正我也跑不了,拖个垫背的也不错。” “不要乱来!”眼看宋白血流不止,赵斌这回真慌了。 “女人,你要想清楚,我受伤,对你没什么好处。”宋白眉眼沉戾,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女人。 之前,他当谈熙是可供消遣的玩具,任凭猎奇心理作祟,默许了赵斌堵人蛮干的行为;不过,现在要重新掂量一番…… “你看我现在需要什么好处吗?”冷讽勾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命也分贵贱,搭上你,我觉得很值。” “如果我答应放你走呢?” “别把姐姐当猴耍,阳奉阴违这套留着骗骗小朋友还行。” 宋白也烦了,这女人,他妈的油盐不进! 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他心狠。 朝赵斌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右手在背后比划一番,眼底跳动着残暴的兴奋。 谈熙一路向前,捏着男人的命,畅通无阻。 拐过廊角,就是出口,却不料一个黑色身影从斜后方潜入,卫影还来不及开口提醒,那道诡异的身影便高高举起右手。 这一掌下去,非伤即晕! “熙子,小心后面——” 谈熙想避,却为时已晚,只见那手刀高举,不出零点一秒就能劈在自己肩上。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逞凶斗狠,却忘了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蓦地,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当头罩下,上好的布料,软滑的触感,挟裹着男人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谈熙伸手一扯,眼前骤然明亮。 低头,一件西装外套。 男款。 似乎,残留着余温,触手皆暖。 第59章 陆征我不喜欢秦天霖 好不好?! 好个屁! 那一瞬间,陆征有些发懵,甚至害怕听她接下来大逆不道的“狂言”! 更害怕,自己逃不过小妖精布下的魔障。 毕竟,他是个男人,有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更何况,他要面对的不是普通女人,而是只媚色无疆的小狐狸! “紧张了?”偏头看他。 陆征没应。 “为什么不看我?”谈熙直视他的脸,却无法捕捉到这个男人的视线。 沮丧和挫败齐齐上涌。 “为什么看你?” “我好看呀!” “……” “说,我好不好看?”伸手,掐他的脸。 二爷一把挥开,“少动手动脚。” “怕什么?这种事,吃亏的是女生,ok?” “知道吃亏你还干?” 谈熙咧嘴傻笑,一双大眼雾气朦胧,“谁让你这么可爱呢?嘻嘻……” 说着,还在俊脸上piapia了两巴掌,不疼,却亲昵。 陆二爷傻了,愣了,呆了,窘迫至极。 喉结上下滚动,一双黑眸闪了又闪,面部表情扭曲成麻花,瞬间逗乐某妞儿。 笑够了,揉揉肚子,下巴抵在男人肩上。 “陆征,我不喜欢秦天霖。”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僵硬,即便,只在顷刻间。 看来,又是一个知情者…… 原主作的一手好死,现在全摊她头上,想想就憋屈…… “你不信?” 男人移开视线,“与我无关。” 尿性! 谈熙暗骂,面上却看不出丁点儿不满,哦了声,便垂眸敛目,不再开口。 二爷冷眼一扫,“还想骑到什么时候?下去。” 话一出口,才惊觉一个“骑”字有多香艳。 显然,谈熙也发现了,莞尔一笑,眸光愈渐迷离。 “不下,我要上,上你。” “狗东西!看清楚老子是谁!” 好歹他也吃了二十几年大米饭,居然被个丫头片子调戏?! 顿时,又气又恨! “你是陆征,秦变态的舅舅,我将来的……男人!嘻嘻……” “满口胡言!最后一遍,滚下去!” “不滚!” “信不信老子……” “打我啊?” 陆征:“……” 他究竟做了什么孽,老天要派这么个妖精收拾他?! “唔……好热。” 咕哝一句,突然没了动静。 “谈熙?” 陆征皱眉,把那张小脸从怀里挖出来,拨开散乱的发丝,触手温度滚烫骇人。 “谈熙,你醒醒!” “唔……兮兮热……难受……要妈妈……” 两滴晶莹自眼角滑落,砸在男人手背,隐隐灼烧。 冷眸之下难掩凝重。 半晌,一声轻叹逸出唇畔。 带着无可奈何,却又难以挣脱。 好似泥潭沼泽,明明知道下陷的命运,可就是拔不出来,耗着耗着,满盘皆输。 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按到副驾驶座,腾出一只手去抽安全带。 谈熙挣扎。 “老实点!” “陆征?” 男人抬头,冷冷一睨,谈熙打了个寒颤,连带牙齿也抖擞不停。 “感觉怎么样?” “热……又冷……” 谈熙身上单薄地裹了条浴巾,外面披着西装外套,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脚上还趿着人字拖,头发湿漉漉撒开,像海底招摇的水草,唇色白得吓人,此刻,正缩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势? 男人眉头一紧,当机立断,“去医院。” “不去!”前一秒还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突然炸毛,“我不去!” “谈熙,你别犟!” “不去!” “听话。”他放软语气,试图安抚。 “不去!不去!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话!我说不去——死也不去!” “……” 男人气得双手发颤,胸膛剧烈起伏。 深吸口气,咬紧牙关,谈熙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你非要送我去医院,那么,现在请停车。” 吱嘎—— “你到底在闹什么?”男人咬牙切齿。 “我不去医院。开门。” “谈熙,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知道,我很冷静,我只是不想去医院。” “你就作!” 啪嗒—— 车门解锁。 这回,谈熙走得利落,推门,下车,甩上,不带回头。 穿过车流密集的马路,汇入人群,脊背挺得笔直,如竹节般风致,前提是,忽略她踉跄凌乱的脚步。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陆征气得两眼发红。 “狗东西!” 油门踩得猎猎作响,下一秒,车如离弦之箭,猛窜而出,消失在街口…… 第60章 陆征最后三分钟 强撑着拐进一条小巷,无视路人好奇的打量,谈熙扶着墙壁,坐在路旁石墩上。 深呼吸,抓紧外套,舌尖萦绕的铁腥味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天边,太阳隐匿了大半个头,晚霞似火。 “美女一个人?”流痞狎戏的腔调,伴随着一阵怪笑传来。 “勃哥,这妞儿身材不错。” “皮肤也白,咱哥儿几个带回去弄?” “我看行!” 一听这架势,就知道是混后街的小流氓。 原本还打算围观的群众,不到一分钟,全散了。 “切,一群怂炮!” “跟这些人较什么劲?欺软怕硬的孬逼。赶紧问候人妹子去!” “嘿嘿……”三人摩拳擦掌。 “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迷路了?哥哥送你回家咯?” “如果不想回,跟哥一起浪,保证让你开开心心!” 又是一阵轰然怪笑。 谈熙低着头,眼皮耷拉,不说话。 两截白玉莹莹的小腿尤其惹火,落在三人眼里,连呼吸都变了。 “妞儿,跟哥走呗……”其中一人心痒难耐,说着说着,就要动手。 “滚!”骤然抬眼,冷厉寒眸血丝遍布,惊得那人慌忙后退。 “这女人不对劲啊,眼睛全是红的,太诡异了……” “不会有红眼病吧?这……听说会传染!” “那我们赶紧走……” 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谈熙挥手大笑—— “跑什么?不是要带我装逼,带我浪?姑奶奶红个眼,就把你们仨low逼吓尿了,去你妈的——” 边骂边笑,街口路过的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要不要进来,近距离观察?” “神经病!” 骂够了,也笑够了,复又低头,双臂环膝。 安静的侧颜笼罩在薄暮日晖中,覆上一层金色暖光,下颌勾勒出一个倔强的弧度,过分白皙的面孔下,隐约可见青色跳动的血管。 苍白无力,似易碎琉璃。 “陆征,最后三分钟。” …… 窗外倒退的街景,无法吸引男人笔直的目光。 机械地拨弄方向盘,转弯,加油,腰杆挺得笔直,似钢板冷硬。 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冷凝成一座冰雕,面无表情,目光凛寒。 心,却无法自抑地乱成一团。 直行向前,穿过中心cbd,驶入宽敞的滨江路段,视野豁然开朗。 终于,在驶过第三个路口,即将进入环岛的时候,方向急转。 调头。 男人唇畔一抹苦笑,眼底尽是无可奈何。 回到原地,在路口停车。 他记得谈熙过了马路,如今调头回来,恰好就在这侧,倒是省了过斑马线和等灯的时间。 “有没有看到一个……” 找谈熙,真的不难,毕竟,那丫头一身不伦不类的穿着,任谁路过都忍不住好奇。 拐进小巷,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瑟缩在角落里隐忍咬牙的小可怜,而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除了街边安放着一块光滑的石墩,路面散落的菜叶残渣,连一只流浪猫都很难见到,更何况,一个活生生、娇滴滴的俏姑娘? 夕阳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映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似乎有些佝偻。 莫名,带着失落。 垂眸,淡淡自嘲,她那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隐隐怨念亦接踵而至,难道就不能等一等他? 如同打翻了调味瓶,又苦又涩,略微带着酸,很淡,不浓,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很清楚,小丫头有脾气,而且,脾气还不小。 上一秒,她还可以没皮没脸、打趣调笑,下一秒,就能说翻脸就翻脸,不留任何余地。 任性,自私,极度情绪化。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顾及任何人。 性子轴,胆子大,脾气更臭! 想来想去,除了那张脸还勉强能看之外,剩下的全是臭德性! 可他还是回来了…… 调头那一刻,行动快于理智做出了抉择,几乎没有思考,便马不停蹄去执行。 淡淡垂眸,舌尖尝到了苦涩。 失落? 不至于。 应该是怅然吧,毕竟,无功而返。 她能应付吗? 会不会出事? 喉头发紧。 “最后三十秒。你来了……” 猛然抬头,再强大的理智抹不去那一瞬间自眼底浮现的震惊。 女孩儿披着他的西装,发丝散落,就这般,站在夕阳暮色中看着他,笑靥如花。 下一秒,坠落怀中,双眼紧闭,如一张白纸从万丈高空飘然而下。 至此,尘埃落定。 “狗东西,你就不能有一刻消停?” 唇角不自觉抿紧,微微上扬…… 第61章 不是应该叫他舅舅吗 “不去医院……”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抓着男人衣袖,倔强地叮嘱。 陆征把人抱上车,平放后座。 伸手探了探额头,又覆上双颊,眉心纠结成一团。 …… 谈熙是被热醒的,像闷在蒸拿房里,全身黏腻。 蒸拿房?! 乍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警惕的目光环顾四周,半晌,长吁口气。 作势掀被,这才觉察手背扎着针头,连接输液管,斜上方正倒挂输液瓶。 “醒了?”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谈熙挑眉,“童子鸡?” 男人面色一黑,“你叫我什么?” “童、子、鸡。” “你再说一遍试试?” “童……唔!” “你还真敢!” “唔唔!”放手! “还敢不敢乱喊?” 谈熙瞪大眼,摇头。 “算你识相。”言罢,捂嘴的手改摸额头,“还不错,总算退烧了。” “童子鸡,这个怎么办?”她直直手背上的针头。 “什么怎么办……丫的还叫?!” 谈熙扯掉输液管,一个翻身,滚到最里面,后背抵着墙壁。 幸好这床够大。 “看来我哥说得没错,你丫就是作!”咬牙切齿。 “你哥?”眼珠一转,“陆征吗?” “不然?” 谈熙“啧”了声,“怎么哪儿都有他亲戚?” “过来。” “干嘛?”瞬间警惕。 “量体温!” “哦,那你把温度计扔过来,我自己量。” 庞绍勋:“……” “他……人呢?”谈熙咬唇,俩眼珠子乱窜。 “谁?” “陆征。” “你不是应该叫他舅舅吗?” 谈熙耸肩,“称呼而已,叫什么重要吗?” “称呼不重要,但辈分还在。” “所以?”女孩儿偏着头,似笑非笑看他。 庞绍勋摇头,“当我没说。”眼底却划过深色。 女人呐,智多近妖,兼持“色”之利刃。 温柔乡,英雄冢,不是没有道理。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温度计给你,夹在腋下,七分钟。” “哦。”谈熙老老实实接过,夹紧。 庞绍勋转身出门,“喂,你好……我是……” 谈熙松了口气,平躺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卧室。 棕灰色系装修格调,除了床和左右两个床头柜,就剩正前方那面移动电视墙最为扎眼,墙后一张办公桌,旁边一个书架,架上整齐堆码着书籍。 简单到一丝不苟,冷硬,刚性。 很像某人的风格。 谈熙跳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也不觉得凉,夹着胳膊蹭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世界军事》。 再抽,德尔·哈特《战略论》。 抽了不下十回才发现了一本稍微感兴趣的——《拿破仑外传》。 此书又名《拿破仑的私生活》,作者是一法国佬,主讲拿破仑之香艳情史。 谈熙翻了两页,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裹汉字的皮,卖法语的肉?! 缺德! 到洗手间转悠一圈儿,惊喜地发现有个按摩浴缸,洗手台上摆放着各种香味的精油。 谈熙一一扫过,居然还有黄瓜味? 黄瓜? 全身一抖,恶趣丛生。 “谈熙,十分钟到了。”庞绍勋叫她。 “哦,就来。” 灯光下,男人捏着温度计,指节修长,“37度,正常。” “不会有后遗症吧?” “虎狼之药,图一时欢快,尤其伤身。好在,是新药,尚在试验期,加之摄入分量不多,也并非静脉注射的方式,你也算福大命大。” “我听说,没解药?” “有,**。” 谈熙嘴角一抽。 “那我现在没事了?” “暂时。以防万一,退烧药我搁桌上。” “哦。” “阿征应该很快回来,我医院有事,先走一步。” 谈熙送他出门,靠在门边,笑眯眯挥手,“童子鸡拜拜,记得想我,mua~” 男人险些一个踉跄。 再抬眼,门砰的一声,关了。 仰头,看天,“哥,祝你好运……” 不到十分钟,谈熙就把屋子逛了个遍。 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再加一个大阳台,搁了张躺椅,外加一张圆形咖啡桌。 除了必须的家用电器之外,杂物很少。 规规矩矩,条理分明,连沙发上的靠枕也是一个同一个面,同一个朝向。 “处女座?洁癖?” 谈熙翘着二郎腿,摇啊摇,兀自沉思。 一阵凉风刮过,掀动帘脚,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才发现自己全身湿透,凑近一闻,汗酸味儿浓。 想起卫生间里的按摩浴缸,“姑奶奶决定,先去洗个白白……” 第62章 你就不怕死 男人皱眉,蓦地,覆上一层温软。 素白指尖碾过,像一把小熨斗,抚平那褶皱处,“丑!” 陆征哑然,抓过她的手,紧扣腕部,谈熙被他带进客厅。 “拿着。” 谈熙斜眼瞅他,又看看递过来的吹风机,非但不接,还把两只手负在身后。 “你帮我。” 男人冷眼微闪,不动。 谈熙也没动,半晌,像是僵持住了,你不让,我不退,四目相对,不是火花迸溅,倒像静水流深。 轻声一叹,她就知道,这棒槌是指望不上的。 再瞪下去,黄花菜都凉了。遂小力地扯他衣袖,轻唤,“陆征?” 冷眼一扫,寒气逼人,谈熙却不以为意,有反应就好。 “我倒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不受伤了嘛……”瘪瘪嘴,把缠着纱布的右手伸到他面前。 眉心一紧,褶皱更甚,再抬眼,厉光乍现。 “谈熙,你就不怕死?!” 原本干燥的纱布被水浸湿,软成一团,残余的血迹层层晕开,白雪红梅,触目惊心。 “你说这个?”女孩儿挑眉,回了挥爪。 陆征冷哼,眼底掠过沉思。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怎么全身上下都带刺?那种混不吝的狠劲儿,不死不休的蛮横,比部队里那些兵痞子还难收拾。 尤其是,她拿碎片抵在宋白颈间,扬言要弄死他的时候,简直就像头狼——张牙舞爪! 她就不怕坐牢?不怕死? 似是知晓他的想法,谈熙冷嗤,“知道什么叫欺善怕恶吗?你不狠,别人就会爬到你头上拉便便,死不了,但是恶心啊!” “所以,你就要人命?” “谁要人命了?”谈熙咕哝,一脸怪异,“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换钱,我拿它来干嘛?” “如果宋白不松口,你是不是就真的刺进去了?” “肯定啊!” 男人瞳孔一紧。 “你那什么眼神儿?我不刺,难道就这样白白被欺负?以牙还牙,总得讨点儿利息吧……” “不怕坐牢?” “啧,我又没说弄死他,出口气还是没问题滴!再说,这叫什么?正当防卫!只要人没死,闹上法院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愚蠢!宋家权势滔天,弄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嘶……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抿唇甜笑,两手一摊,“那我就更不怕咯!” 男人眉头更紧,眼底却掠过一抹沉邃。 谈熙用没伤的左手绞了绞头发,踢踢茶几,“我亲爱的舅舅,手不方便,麻烦替我倒杯水呗?” 陆征没说什么,照做,递到她面前。 谈熙接过,秀气地抿了抿,又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蹬掉拖鞋,两只白白的脚丫乱晃。 “能出动保镖抓人,瞎子也能看出那个叫宋白的二流子不简单,既然如此,那就闹呗!闹得越大越好,我是没所谓了,不过人家可不一定!” 言罢,眨了眨眼,卷长睫毛如两把小扇,略带神秘。 “怎么不一定?”陆征在对面坐下,修长双腿交叠,有种好整以暇的从容。 贵气又迷人! 谈熙眯了眯眼,暗叹极品!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就这张脸好看,人家想整我,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陆征点头,“继续。” “你同意我说的?”双眸一亮,闪闪发光。 “很有自知之明。” “哈哈!”一个响指,谈妞儿乐得飞起来,“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我好看!装装装,露馅儿了吧?得,姑奶奶收下你的赞美和仰慕,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眼尾一挑,秒变女王。 陆征:“……” 着实无语。 哼!小样儿,跟姑奶奶斗,臊死你! “继续说完。” 谈熙轻咳两声,揉揉肚皮,两条腿晃啊晃,又白又长。 “弄死我多容易啊,就因为太容易了,对方才懒得出手。试想,用一把宰牛刀去杀蚊子,多不合适?” “就这样?” “你以为还有什么?” “话里有话。” 谈熙挑眉,一脸无辜,“我可没那么多心眼儿。” 男人冷笑,显然不信。 “诚如你所说,宋家权势滔天,可也有句话叫——树大招风!很多时候,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顾虑也越多。到了一定位置,必然成为关注焦点,这个时候,稍有差池,可能就是致命危机!” “爱惜羽毛懂不懂?不怕这事儿闹,就怕它不闹。” 第63章 你替我擦 男人挑眉,缓缓吐出三个字——“马后炮。” 谈熙笑容一僵。 好吧,她承认,自己事后诸葛亮,一开始挟持宋白,只为脱身,至于后来真把人给扎了,大部分原因还是恼羞成怒。 赌我不敢是吧? 行,姑奶奶还就扎给你看了! 谈熙不傻,好歹死过一回,自然惜命,若非情况紧急,也不会想到用鱼死网破这种昏招。 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宋白来头不小,从他的穿戴和做派就能看出端倪,非富,即贵。这样的人不怕麻烦,可也不会轻易招惹麻烦。 再者,作为秦家名义上的儿媳,谈熙自问,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即便陆卉不待见她,秦天霖又是个混账,可一旦涉及面子问题,秦家不想出手也得出手。 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 “我不信那小流氓还敢找上门来。”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硬碰硬。”男人冷冷开口。 “你关心我啊?”眉眼带笑。 陆征不接话,扯过一张干毛巾丢在她头上。 “擦干。” 拽下来,扔回去,“不要。” “谈熙!” “你替我擦。”想了想,又补充道,“手疼。” “另一只手。” “哦,单手不方便。” “随你。”丢下毛巾,转身进了书房。 谈熙也不挽留,别开眼,眉间已现疏淡之色。 有点冷,更多的是疲惫。 双手抱膝,蜷进沙发角落里,偏头一靠。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静静待会儿…… 不解风情是错吗? 否。 不过,挺伤人的。 “起来。” 呃…… 睁眼瞬间,难掩错愕。 他不是走了吗? “毛巾。”大掌伸到面前。 谈熙怔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重复。 “哦。”拿起来,递出去。 “转身。” 她照做,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男人动作不轻,甚至可以说笨拙,手法杂乱无章,时不时扯上一把,揪得头皮生疼。 谈熙却慢慢翘起唇角。 “轻点。”她说。 动作稍顿,伴随着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嗯。 “可以试着从上往下,然后包住发尾揉搓。” 谈熙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动作开始有了章法,用力也不如一开始蛮横。 她舒服得半眯眼,睡意倦倦。 眼看差不多了,陆征收手,整张毛巾全润了,连带谈熙后背也尽数湿透。 单薄的衬衣布料紧贴在女孩儿纤细的后背,勾勒出脊椎的形状,秀丽,挺直。 因是男款,穿在她身上,顿显肥大,过长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雪白双臂。 “傻了?”谈熙转过来,抬眼便见这人木着脸,目光定定的样子。 眼神微闪,下一秒,移开。 谈熙目露疑惑,却未深想,蹦到沙发另一头,捡起吹风,“喏。” 男人皱眉。 “擦都擦了,不介意替我吹干吧?” 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一股脑儿塞过去,转身背对,“赶紧。” 陆征皱眉,余光瞥了眼搭在扶手上的毛巾,薄唇一抿,到底没说什么。 很快,吹风机工作的嗡鸣声响起。 待长发渐干,才算告一段落。 某妞儿被伺候舒坦了,软趴趴倚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放平交叠,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慵懒的风情。 好似从骨子里淌出来,浑然天成。 喝完剩下半杯水,谈熙咂嘴,“还要。” “自己倒。” 见好就收,她懂,这回也没死磕,倒了满满一杯,全部喝进肚子里才消停。 “刚才是你给我打电话?” “嗯。” “有事?” 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水,谈熙笑着推到他手边,眉眼弯弯。 “想让你顺路带点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 “小可爱。”怕他听不懂,谈熙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俗称内衣裤。” 第64章 不会赖你太久 “男盗女娼。” “你说什么?” “不是吗?男人寻欢,女人卖笑,你不也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再说,她就想喝杯鸡尾酒,蒸个桑拿,招谁惹谁了? “我跟你不一样。” “狡辩!”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喂——你别走啊!”顾不上穿鞋,追上去,拽住男人袖口。 陆征冷眼一扫,停下。 “舅舅,我饿了……” 五分钟后,热腾腾的瘦肉粥,外加一盘软白软白的小馒头摆在面前。 谈熙凑近,闻了闻,抬眼看他。 “怎么变出来的?” 陆征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个,冷冷开口:“食不言。” “臭规矩。”咕哝一声,倒也没再废话,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她当然知道,包装盒还在呢!不过是想趁机和他多说几句话罢了,还真不是一般的木! “棒槌”没白叫。 “嗝,好饱……”拍拍肚皮,抽了张纸巾擦嘴,筷子却握在手里不放,意犹未尽。 “收拾一下,送你回秦家。” 动作僵滞,眉眼骤冷,“你说什么?” 不哭,不闹,没有大吼大叫,也并未胡搅蛮缠,只是冷得瘆人。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整整一夜,你该回去了。”低眉敛目,平静无波。 朝阳暖光洒在男人线条刚毅的侧脸,站在谈熙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规律颤动的睫羽,明明是金橙色,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还是那个陆征,冷漠入骨,不近人情。 啪—— 筷子扣在桌上,谈熙起身,钢制椅脚划过地面,发出刺啦怪响。 “我困了。” “谈熙……” 她竟然听出了无奈? 可笑! “放心,不会赖你太久,睡醒就走。” 转身进了卧室,关门落锁。 看着女孩儿纤弱的背影,陆征皱眉,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伴随着关门声响起。 他们之间隔着那样一层关系,又怎么允许他拿她当孩子看? 外甥媳妇…… 一抹冷笑爬上唇角,带着无奈,难掩自嘲。 背抵在门后,谈熙仰头,一抹晨辉映照在天花板上,伸手抹了抹眼角——干的。 这种时候,不应该哽咽无声,狂洒泪珠儿吗? 话说,她还挺郁闷的,可就是哭不出来啊,怪谁? 不就是扫地出门,被个臭男人嫌弃嘛,屁大点儿事儿! 委屈? 一点点。 挫败? 一丢丢。 伤心? 抱歉,还真没有! 毕竟,这妞儿脸皮够厚,经得起摔打,挨得过磨搓。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睡一觉。 她真困了…… 陆征听闻响动,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谈熙正开门。 转身,笑意明媚,“谢谢你收留我一晚,”挥挥爪子,“先走了,拜~” “我送你。” “打住!” “谈熙,你别犟。” 两手一摊,“我啥时候犟了?这不挺好的嘛……行了,我下楼叫个的士,也就四五十分钟车程。您贵人事忙,不打扰咯。” 砰—— 大门阖上,干脆爽利。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明,半晌,抬步行至阳台,俯视而下,便见女孩儿绕过花坛,刚好遇上一辆的士正下客。 “师傅,半山别墅去不?” “上车吧。” “好嘞!”谈熙回以甜笑。 司机大叔挠挠头,这姑娘笑起来贼俏咧! 错过了上班高峰,一路顺畅,刚好半个小时。 “姑娘,你住这儿?” “嗯,我婆家。” 大叔惊了,“你恁个年轻就嫁人啦?” “其实我快三十了。”一本正经说谎。 “不像啊……” “可能我不怎么显老吧。” “年轻好啊,漂亮!” “谢谢,呀……”谈熙一咋呼。 “怎、怎么了?” “我钱包忘带了,这样,您稍等片刻,我进屋拿钱。” 大叔很豪爽,“没问题,你去吧。” 谈熙跳下车,脚上还趿着人字拖,头发随意挽成花苞,几缕耳发迎风飘扬,高腰衬衣,不伦不类的热裤,这副尊荣恰好落在某人眼底。 “天霖?” “嗯?” “你看什么呢?” “有趣。”一声轻嗤,笑容玩味。 女伴顺势望去,却见一个不修边幅的身影,顿时心生鄙夷,当然更多的是醋意,因为此刻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邋遢女看! “亲爱的,咱们该下车了。”藤蔓般缠上男人手臂,美女莞尔浅笑。 “不急。” “你说,我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跟着来了,你太太会不会……不开心?” “太太?”冷声一笑,目露寒光,“不过是个摆设,一件玩意儿,你怕什么?” 看来,真如传言所说,秦家二房夫妻不睦,女伴长舒口气,放下心来。 旋即,窃喜上涌。 也许,抓紧身旁这个男人,她也有机会飞上枝头? 第65章 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刘经理。” 冷不防被点名,刘全下意识回头,待看清来者何人,顿时风中凌乱。 以前这二少奶奶闷声不响,连走路都低着头,还以为是个安静的,哪曾想,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人! 不仅害他背了“失职失察”的黑锅,还被大少爷当场训斥,颜面尽失。 堵着口气,自然态度也不好,僵着声音回了句:“有事吗?” 谈熙挑眉,“身上有钱不?” “……有。”妈呀!这小姑奶奶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good!跟你商量个事儿。” “呃……您、说。” “借我一百块。” “啥?” 谈熙指着路对面,“忘了带钱包,人司机大叔还等着呢!” 刘全懂了,同时内伤不轻,试问有哪家主人开口管保镖借钱的? 关键,他还不能拒绝! 掏出钱包,抽了张红票票递过去,谈熙接过,拍拍男人厚实的肩头,“哥们儿够爽快,谢啦!” 就在她转身瞬间,一只大手横空出现,拈起红票边角,再顺势一抽。 到手的毛爷爷……飞了?! “你丫……” “想骂人呐?” 男人在笑,却不达眼底,过分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有种森然的诡谲,莫名泛出一丝阴鸷。 此刻,正拿着百元大钞轻晃,眼底流窜出邪恶,暗含冷嘲。 谈熙紧了紧拳头,下一秒,笑靥如花。 “老公~你回来啦!” “笑得真丑。”男人撇嘴,目露嫌恶。 站在一旁被两人当空气忽略的美女着实惊愕,目瞪口呆。 老公?! 难道这个邋遢的女人是…… 谈熙笑得更欢,丑就对了,恶心死你丫! 伸手,“钱还我。” “这是你的?” “反正不是你的。” 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朝刘全开炮,“刘经理,看来秦家给你的待遇太好,随便来个乞丐找你要钱都能慷慨解囊。” 刘全叫苦不迭,这两口子的事儿,把他搅和进去干啥? 里外不是人! “你说谁是乞丐?”谈熙不笑了,眼底一片冰凉。 “谁伸手管人要钱,谁就是。” “呵……我是乞丐,你这个乞丐的丈夫是什么?丐帮帮主?” 面色骤然一阴,“你再说一遍?!” 男人咬牙切齿,眼底火花迸溅,似压抑到极致突然爆发,已经不是“厌恶”可以形容。 这个人,恨她! 谈熙冷笑,她不清楚原主和秦天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但有一点很明确——她没有义务承担这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反抗? “常言道,贱人者,人恒贱之。你都不要脸了,我又凭什么要给你脸?秦天霖,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这一吼,不仅刘全呆住,秦天霖和他挽着的美女也愣了。 呸了声,谈熙转头朝路对面跑去,人字拖哒在地面,啪嗒作响。 只见她趴在车窗上,嘀咕一番,那司机朝对面恨恨瞪了两眼,然后又一脸和蔼地回望她。 “谢谢大叔!您是个好人。” “不用谢,照顾好自己。” “嗯。”谈熙挥挥手,目送车屁股越来越远。 就这么……走了? 不收钱? “站住。” 不出意外,进门的时候被某渣拦下。 “秦天霖,别得寸进尺。” 男人眉心一拧,“你跟那司机说了什么?”直觉不会是好话。 “关你屁事。” “谈熙!” “我听得见呢,不用撩嗓。” “会不会好好说话?!” “嗤——没吐你一脸口水,已经很仁慈了,还想让我笑脸相迎?你他妈谁呀?玛丽苏还是杰克苏?烂大街随便找个人都会爱上你?” 谈熙眼底的讽刺不比他少,秦天霖皱眉,疑窦丛生。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谈熙别开眼,笑得几近苍凉,“都不重要了。” 不为自己,而是为原主。傻姑娘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内心煎熬,忍气吞声,最后连命都丢了。 值得吗?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包括男人和所谓的“爱情”! 女孩儿眼底的决绝令他恐慌。 秦天霖甚至能够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以远去的姿态向他作别。 “你好自为之。”丢下一句,揽过美人儿率先进门,好像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窘迫。 窘迫? 人渣会有吗? 摇了摇头,谈熙只当自己眼花。 回到房间,关门落锁。 客房成了谈熙暂时的窝,没有之前的卧室大,采光也不够好,可她住得安心,不用时刻提防秦变态会甩着鞭子冲进来。 倒进被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突然,动作一顿,谈熙整张脸黑沉下来…… 第66章 谈妞儿发飙 被套和床单全润了,像回南天晾不干的衣物。 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在北方,且正值八月,烈日当头,就算偶有暴雨,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 哐当—— 卧室门从里面拉开,因力道过猛,撞击墙面,发出震耳巨响。 下一秒,挟裹着怒气的身影如同脱离枪膛的子弹,一冲而出。 秦天美勾了勾唇,自若地端起咖啡杯,轻饮慢啜,姿态娴雅。 没有预料中的破口大骂,甚至不曾正眼看她,只在路过的时候甩出一声近似嘲讽的嗤笑,谈熙径直敲开了书房的门。 “爸,我有事找您。” “进来再说。” 秦天美面色一白,全身僵直。 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不料,临门一脚之际,对手却突然调转枪头,转攻别处。 糟糕! 顾不上什么端庄优雅,秦天美连滚带爬上了二楼。 陆卉正午睡,才刚入眠,就被女儿的咋呼声吵醒。 “天美,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妈!你要帮我……”语未休,泪先流。 陆卉大吃一惊,“乖女儿,这是怎么了?慢慢说……” 十分钟后,自大厅传来的一声怒吼震动了秦家上下,自然也包括美色当前、正欲提枪上阵的秦天霖。 陆卉带着女儿下楼的时候,秦晋辉已经等在客厅,面沉如水。 谈熙就坐在他身旁不远的位置,耷着头,不时擦擦眼角,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 秦天美恨得牙痒,装! “这是做什么?”秦天霖裹着浴袍下楼,神色慵懒,视线只在掠过谈熙的时候变得深邃,隐有戾色。 之前门口那出,他承认,自己失态了,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左右。 冷静下来,才觉懊悔,可更多的却是厌恶! 都不重要? 她凭什么说这种话?有什么资格云淡风轻? 罪人,永远不配得到宽恕! 秦晋辉看了儿子一眼,“正好,天霖也在,去你媳妇儿那边。” “没问题。”笑着坐到谈熙身旁,牵起她搁在膝头的右手,纳入掌心。 男人一脸温情,“老婆,又闹脾气了?” 谈熙使劲,没抽出来。 “怎么不说话?爸还看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附耳轻言。 谈熙头皮发麻,原谅她无福消受人渣的亲昵——恶心! 但有些面子工作却不能不做,尤其在秦晋辉这个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大家长面前。 酝酿一番,缓缓抬眼,“我没事……” 泪花儿却在眼眶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无论动作,还是神态,相当到位,把一个受气包媳妇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潜台词是,宝宝心里苦,可宝宝不说! 秦天霖目光微闪,“放心,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老公,你真好……” 秦天美浑身一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闹哪出?昨天一帮保镖被罚,今天换我们被罚了,是吧?”陆卉笑不达眼,拍拍女儿的手,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谈熙笑了,她这婆婆心思不浅,故意提起昨天那茬儿,想声东击西呢。 可,有这么容易吗? 当她是死的?! “昨天?昨天怎么了?” “谈熙,你还装?!故意用气球遮住摄像头,殴打林嫂,人还在医院没醒,你说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太歹毒了!”秦天美忍无可忍,冲口而出。 陆卉想劝,已经来不及了。 谈熙整整衣领,顺势将手从男人掌心抽出,明眸轻睨。 “天美,口说无凭,你可要拿出证据。” “摄像头都被你挡了,还有什么证据?” “哦,这样啊……那我再问,你亲眼看到我打人了?” “肯定是你……” “我只问,你看没看见!有,还是,没有!”音调陡然拔高,温吞的眼神骤变凌厉,挟裹着雷霆万钧朝秦天美攻去。 “我……”慌了,乱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抑或无!” “没有。”面色发白,脚步微踉。 谈熙笑了,略过陆卉,径直望向秦晋辉,“爸,您的意思呢?” 气氛霎时凝重。 秦天美眼神发虚,陆卉则咬牙切齿,秦天霖看了眼父亲,眉头倏地一拧。 只有谈熙,笑得温婉沉着,仿佛前一秒那个疾言厉色、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 如今,成王成寇,不过是秦晋辉的态度问题。 秦天美是亲生骨肉,可她这个便宜媳妇也不见得一定会输…… 第67章 谈妞儿发飙 “没有证据的事,就别再说了。” “爸!你居然帮她?!” “天美,这话可就错了。爸作为一家之主,中正不阿,向来帮理不帮亲,你说这种话,莫非……在质疑爸的评判力和公正性?”谈熙轻笑,抱臂环胸。 “我没有……” “够了!天美,向你二嫂道歉。”秦晋辉面色骤沉,拍板定论。 “妈……”求救的目光投向陆卉,后者一脸为难。 “晋辉,女儿还小,你看……” 小脸一皱,谈熙委屈敛眸,“我比天美还小呢……” 局促忸怩的语气,像个渴望关爱的孩子。 “行了,不用多说。错就是错,跟年龄无关。” 陆卉恨极,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谈熙已经死了千百次。 秦天美气红了眼,杵在原地,就是不开口。 谈熙拨弄着手指,低眉敛目,也不假客气,说什么“没关系”、“算了”之类的话,她就是要秦天美道歉! “爸,都是一家人,道什么歉?再说,熙熙也不是那种会计较的人。对吧,老婆?”秦天霖笑言,大掌游弋到侧腰,狠狠收紧。 谈熙抿唇,抬眼间,认真的目光令其惊怔。 捂嘴已经来不及。 “我是。” “你……” “我说,我会计较。”深呼吸,泫然泪目深情凝望,“我是你的妻子,可也是秦家的媳妇,我希望得到全家人的认可。但从我嫁进来,直到现在,天美可曾真心叫过我一声‘二嫂’?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小姑子,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能让一向知书达理的秦三小姐鄙夷至此,处处针对。” 男人目光沉滞,“你……” “所以,”谈熙别开眼,不再看他,“我要求天美道歉,无论如何,我是她二嫂,这点不容争辩!没规没矩,只会辱没秦家!” 陆卉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这个装模作样的二儿媳妇撕成碎片! “你给我闭嘴!”她的女儿即便错了,也轮不到其他人教训! 吸吸鼻子,目光露怯,“妈……我知道,你和天美都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毕竟,女儿和儿媳,到底不一样。” “你!” “够了!都给我闭嘴,天美胡闹,你也跟着乱来!”秦晋辉怒斥,这回,是真火了。 陆卉一怔,待反应过来,委屈也跟着上涌。 她什么时候被这样训过,还当着儿女的面? 却也没当场反驳,而是憋着口闷气,扭头不语。 陆卉很清楚,她男人要面子,也很重视规矩,否则不会容忍谈熙这朵白莲花在他跟前蹦跶。 现在这人火气旺,她才不会傻到去触霉头,遂选择闭口不言。 谈熙挑眉,姜还是老的辣,难怪能稳坐秦夫人之位,当真有些本事…… 见妻子识相,没有当场下他脸面,秦晋辉面色稍霁,转眼再看女儿的时候又倏地凌厉起来。 秦天美小腿发颤,面色青白。 “去跟你二嫂道个歉。”陆卉忍气,推她。 “妈!我不想……” “乖,那是你二嫂。”陆卉面上含笑,心却疼得滴血,自己的女儿她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如今却对个小婊子低声下气。 “对不起……” 谈熙笑笑,不作回应。 秦天霖搁在她侧腰的手再次收紧,疼痛钻心,她却不为所动,平视前方,眼神淡漠,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没错,谈熙犟上了。 从陆征那儿出来就憋着口气,到发现床单被套全湿,她已经忍无可忍,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秦天美撞到枪口上,她就没想放过她! 今天,势必要听到这声“二嫂”! 不愿意叫是吧? 那就看谁硬得过谁! 秦天霖眸色变换,惊疑不定。 她就不知道痛吗?该死! 颓然收手,一股挫败袭上心头,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终于—— “二嫂,对、不、起!” 谈熙笑了,瞬间芳华,男人瞳孔一缩,顺势敛眸。 “算了,你年纪小,我不计较。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希望我们以后和平相处。” 秦晋辉点头,“老二媳妇,委屈你了。” “不碍事。”落落大方。 “都散了吧。”一家之主挥挥手,作势起身。 “爸,还有一件事,要您做主。”谈熙笑笑,径直开口。 第68章 谈妞儿发飙 秦晋辉动作一顿。 “老婆,今天你也闹够了。”秦天霖揽着她,像提醒,又似警告。 谈熙状若未见,拂开他的手,只看秦晋辉。 “你说。”坐回去,老眼闪过精光。 “我房间的棉被全湿了,这个天,既不回潮,也不洪涝,就想当着爸问问,是谁干的。” 秦天美目光闪烁。 陆卉倒是笑了,满眼讽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至于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儿说?” 小家子气! “妈说的这话,恕我无法苟同。” “你!” “床单被套事小,可家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人,就值得警惕了。”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 谈熙故作惊愣,“天美,你这么大反应?不会……是你干的吧?” “你……血口喷人!” “那你紧张什么?” “我妈操持家务,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要不怎么其他人的被子没事,就你的有问题?” “问得好。”谈熙耸肩,一个响指,“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为什么只针对我呢?可转念一想,突然就懂了。” “你、懂什么?” “很简单,有人看我不爽,给我找不痛快呢!” “你!” “首先,我锁门了,这个人能够在门锁无损的情况下往我床上泼水,说明,他有钥匙;再者,不请自入是为——偷!家里出了贼,我既然发现了,自然要上报。否则,他今天能开了我的门泼水,明天就能闯进爸妈的卧室泼硫酸!”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秦天美咕哝,手指交缠,局促地搅弄衣摆。 “爸觉得呢?”谈熙把皮球踢给秦晋辉。 陆卉瞪了秦天美一眼,知女莫若母,她已经猜到这事和宝贝女儿脱不了干系。 现在好了,逗蛇不成,还被反咬一口。 顿时又气又恨。 气的是自己这个蠢女儿,居然用这种昏招儿,纯粹的恶作剧,不仅欠缺水平,还毫无杀伤力。往床上泼水算什么?要泼就泼对方脸上! 恨的是谈熙这个小贱蹄子居然会把事情捅到秦晋辉面前,明明可以当闹剧处理,却被她说成性命攸关的大事,当真棘手。 “老二媳妇怀疑谁?”品了口茶,又把皮球踢回来,面上怒容已不复之前。 谈熙目光微闪,骂了句老狐狸。 秦天美心里着急,可又不能表现出来,神经高度紧绷。 “这个嘛……”视线掠过婆婆,落在满眼惊恐的小姑子身上,“我也不清楚呢。” 秦晋辉点了点头,如果谈熙没看错,老眼底下闪过一种名为“满意”的情绪。 而秦天美一颗小心脏就像坐过山车,高高提起,又重重落下,待懵然散去,只剩后怕。 直到现在,她才不得不正视,眼前的谈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习惯忍气吞声的“包子二嫂”了。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刘全去查。老二媳妇有异议吗?” “听爸的。” 什么叫“见好就收”,谈熙懂,泼水这事她没证据,秦天美若铁了心想赖,她也没办法,索性朝秦晋辉卖个乖,顺道借势逞威,吓一吓这个胸大无脑的小姑子。 不过,今天这么一闹,相当于彻底和陆卉撕破脸,今后又有得玩儿了…… 秦晋辉走了,不过临出门前旁敲侧击提醒陆卉该给儿媳妇发零用钱了。 前几天岑云儿已经拿过支票,这个“儿媳妇”指谁不必多说,在座的人都懂。 “谢谢爸!” 谈熙在秦天美吃人的目光下坦然接过支票,顺势一瞟,好家伙,足足五位数,值了! “谢谢妈~”当然,也不能忽略婆婆,乖觉扬唇,眉眼生光。 陆卉气歪了鼻子,冷冷一哼,领着女儿上楼。 偌大的客厅,只剩“夫妻二人”。 秦天霖:“看不出来,我老婆还有这等口才。” 谈熙笑:“你眼瞎。” “把一家人玩弄股掌之间,你很开心?” “有钱了,当然开心。”言罢,一个响亮的啵儿打在支票上。 浅浅红印。 第69章 有种你出来 “你在回避问题。” “哦。揭发你妹,连带气煞你妈让我很happy。这样够直接了吧?” “谈熙!” “怎么不叫老婆?” “嗤,你也配?” “不配。”两手一摊,“也不想配。毕竟,我是人,你是渣,种类不同。” 男人两眼喷火,作势钳她的腰,谈熙眼疾手快,一巴掌—— pia! 秦天霖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 谈熙甩手,她也疼啊! 不仅疼,还麻! 见她龇牙咧嘴的怂样儿,秦天霖发狠,“该!弄死你个白眼狼!” 眼底掠过一抹浅笑,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觉察。 “滚你丫!少动手动脚!” “刚才不是很能忍?” “姑奶奶忍你一时,不代表要忍你一世!” “呵,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想你麻痹!” “再飙一句粗口试试?” “马勒戈壁!” 见他作势欲动,谈熙赶紧趿了拖鞋,跳到对面,“你让我飙的。” “欠收拾。”跟着起身。 谈熙随手捡了个枕头,砸过去,正中脑门儿。 早知有这准头,她就直接上茶碗——盖死你丫! 秦天霖原本没打算动手,顶多刺她几句,没想到这女人还拽上了,心头那股邪火蹭蹭直冒。 犟脾气上来,说什么也要抓到这小蹄子! 不为其他,就争口气。 “你站住!” “姑奶奶又不蠢,傻站着等你来抓啊?”边说边翻白眼儿,小鬼脸一个劲儿变换。 男人怒气更盛。 谈熙闪得贼快,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撒腿跑回房间,砰—— 关门,落锁。 抵在门后,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好险……” 不等她歇口气,砸门声接踵而至。 “谈熙,有种你出来!” “呵,姑奶奶还真没种。” “……”男人不说话,砸门声却不断。 “啧啧啧,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跟我玩老鹰捉小鸡,他妈的无不无聊?” “开、门。”隐约传来磨牙的声音,谈熙只当自己是聋子。 “不开。” “你敢!” “为毛不敢?有本事你撞啊~” 一来二去,两人像是杠上了,一个攻,一个守,死松口。 “好,有本事你就躲里面一辈子别出来!” “慢走,不送!” 谈熙撇嘴,重心一斜,栽进被窝,“靠!” 湿的。 撤了床单,换下被罩,脏的通通塞床底,这才回归温柔乡。 其实,她很累,很想睡…… 再次睁眼,下午六点整。 打了个呵欠,翻来滚去,又拱又蹭,最后躺着伸了个大懒腰。 三个钟头,总算睡饱了,照照镜子,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开门,觅食去。 中途,少不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秦变态突然袭击。 好在一路顺畅让她摸到厨房,好家伙,两个老妈子正准备晚餐,忙得不亦乐乎。 见谈熙站在门口,叫了声“二少奶奶”,不见得多恭敬,可也没出格,本分得很。 毕竟,下午客厅里发生的事,对她们,乃至所有下人都是一种无形威慑。 虽然二少奶奶不受二少爷待见,可耐不住有老爷当靠山,没见夫人和小姐都挨训了嘛?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 “啥啊?” “梅菜扣肉,西湖醋鱼,红烧蹄髈……” 咕噜—— 口水下肚,馋虫蠢蠢欲动。 “那个……其他菜就算了,把那四只猪蹄捯饬给我,哦,别忘了浇点汁儿上去,蘸着吃才香……” 一老妈子欲言又止,另外一个直接开口,“二少奶奶,统共就烧了四只,您一个人吃了……不太好吧?” 笑容骤沉,“我现在连吃个猪蹄的自由都没了,是吧?” 两人面色一变。 “不、不是……”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装碗,姑奶奶饿着肚子呢!” “可是……” “行了,你们俩也甭跟我废话,有人问起就直说,东西进了你们青春无敌美丽无双的二少奶奶肚子里。” 言下之意,尽管上,有事姑奶奶兜。 捧着搪瓷碗,里面热气腾腾四个蹄儿,两两一排,香味扑鼻而来。 客厅没人,正好给她腾地儿。 把碗搁在茶几上,席地而坐,两条大长腿一盘,谈熙顺手开了电视,切换到cctv6,好家伙,正播《大话西游》。 “……唐三藏:人和妖精都是妈生的,不同的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所以说做妖就像做人一样,要有仁慈的心,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噗—— 听到这段,谈熙直接喷了。 “哈哈哈……” “看来,你心情不错。” 男人伸个头,居高临下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诡异的森然。 嘎—— 谈熙愣住,两眼发懵。 他怎么还在?! 第70章 传说中的蛋疼 脑子当机,动作却不慢,叼起最后一只蹄,撂碗丢筷,撒腿就跑。 那叫一个“动如脱兔”。 秦天霖早有防备,长臂一揽,将人拦腰截下。 “想跑?” “撒手!”一开口,蹄子掉了,剩下满嘴的油。 “不是警告过你,待在里面最好一辈子别出来,这么快就忘了?” “混蛋!你赔我猪蹄!”手脚乱舞,又抓又踹。 “疯子!”秦天霖也发了狠,把人箍紧,“非得收拾你!” 谈熙攻势不弱,蓄长的指甲颇具杀伤力,很快,男人臂上浮现出红肿的划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挖掉皮,渗出血渍。 “你他妈找死!”暴虐积聚在眼底,森然骇人。 谈熙看出他想动真格,抬腿一踢,踹翻了茶几,哐当巨响,搁在上面的碗和花瓶支离破碎。 “妈,你听!”楼上卧室,秦天美窝在陆卉怀里,哭得正带劲,突然瞪大眼。 “糟了!” 两人开门,出到二楼廊间。 “打、打起来了?”秦天美脸上还挂着鼻涕,目瞪口呆。 准确来说,是他哥从身后箍住谈熙不放,而后者像只犯犟的牛犊,又打又踢。 闻讯赶来的下人把他俩围在中间,也有上去劝的,不是被他哥骂走,就是被谈熙的狠劲儿吓到,畏而止步。 “妈,怎么办?我哥……” 陆卉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望着楼下大打出手的儿子媳妇,保养得宜的面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诡异的平静。 “急什么?看看再说。” “可这么下去,会不会出事……” “有些人太狂,教训教训也无伤大雅。” 秦天美心下咯噔,这话的意思…… 半晌,似了悟。 挽了陆卉的手,亲昵撒娇,“还是妈厉害。” 陆卉得意挑眉。 那厢,男人仅剩的耐心也消耗殆尽,扣住手腕,就势一扯,谈熙被迫转身,和他面对面。 辅一抬眼,便见高高扬起的大掌,以雷霆之势向她挥来。 谈熙眸光泛凉。 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用手去挡,企图缓冲力道,顺势抬脚一踹。 巴掌落下的同时,腿也扫到男人胯下,两人都在暴怒边缘,用了多大力道可想而知。 谈熙捂着手臂,疼得火烧火燎,唇角却勾起一抹舒心的甜笑。 因为,有人比她更惨—— “谈熙!我、杀了你!”秦天霖捂住老二,虽极力忍痛,可惜效果不佳。 一双怒极而红的眼似要滴出血来。 “疼吧?”她笑。 “……”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蛋疼’?滋味儿如何?” “……” “呦,万一爆了咋办?我替你叫救护车吧?哎呀,这个症状,贸然送到医院恐怕不好哦,你也知道,那些八卦杂志的记者就喜欢挖豪门秘辛,万一捅出去……连累全家都跟着丢脸呢!” “……” “谈熙,你这个扫把星!”陆卉抬手朝她冲过来,全身透着护犊的霸道劲儿。 得!又来一个想扇她耳光的! 抬手,接住,谈熙不爽这老东西很久了。 “妈,你想干嘛?”咧嘴一笑,无辜又无害。 “干嘛?!你打我儿子,还振振有词?!” “你哪只眼睛看我打他了?再说,我一女的,他一爷们儿,打得过吗?”白眼儿翻得忒带感。 “狡辩!我和妈站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脚分明就是故意……踹那儿!”秦天美出言讨伐,不忘朝她哥投去同情一瞥。 “哦~”拉长三拍,恍然大悟,“这么说,你们站在楼上看热闹很久咯?为什么不早点开口?劝劝也好啊!” “你!” 秦天美吃憋。 陆卉已经顾不上口舌之争,扶着儿子,一脸心疼。 “天霖,没事吧?你跟妈说句话啊……我、我们去医院……林嫂!打电话叫救护车!” “妈,林嫂还在医院……”秦天美小声提醒。 “那……叫刘全!对,让刘全把车开过来!” “不用,”秦天霖摆手,冷冷看着谈熙,“你,扶我上楼。” “儿子!” “哥!” “扶、我。”再次开口,锲而不舍。 谈熙起初一惊,疑惑上涌,旋即莞尔笑开。 秦天霖现在这样,倒让她想起吹气球的时候,一个劲儿吞气,鼓大了肚子,憋着憋着,砰——爆了! 他在试探。 他想报复。 想看她哭饶,求放过,甚至,跪下唱征服。 谈熙不怕,但她好奇。 这人手上究竟握着什么筹码,能够回敬她,报这一脚之仇。 显然,动手动脚已经不合时宜,毕竟,用过且并不好使。 伤人之道,莫过……诛心? 谈熙眼底掠过精光,不过瞬间,又被上涌的邪气所掩。 “好啊,我扶你。” 四目相对,一个笑意盎然,一个阴鸷孤妄。 第71章 我们几分熟 这顿晚餐,谈熙吃得格外顺心。 一来,菜品合她口味;二来,不用见到陆卉、秦天霖母子二人。 倒是秦天美,居然下楼吃饭了,莫非……哭得太猛,饿狠了? “老公,尝尝这个,王嫂手艺不错。”岑云儿笑着往丈夫碗里夹了块扣肉。 “嗯,还行。”尝过之后,中肯评价。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吃饭就吃饭,发什么狗粮…… “大嫂,你对我哥真体贴。不像某人,下黑手!” 岑云儿不接话,笑容却深了几分。 谈熙正夹一块个头不小的红烧肉,啪嗒—— 所有人朝她行注目礼,“那个……手滑。” 秦天奇、岑云儿离得远,没受影响,可秦天美就坐旁边,汤汁溅到手背上,烫得她跳起来。 “你故意的!” 谈熙头也不抬,吃得津津有味。 “嗯,这个爆炒腰花挺香,大哥大嫂尝尝。” 秦天奇看了妹妹一眼,“坐下,好好吃饭。” 言罢,真的伸筷去夹那盘东西,“我怎么记得王嫂是负责清洁这块儿?” “哦,林嫂还在医院养伤,恐怕还有段日子,我就临时调了王嫂过来帮忙。”岑云儿随后应道。 作为长房儿媳,她在家务事上有一定话语权。 “既然这样,不如把王嫂换到厨房,这么多年,也该变变口味……” 饭后,谈熙去花园散步,美其名曰——消食。 秦天美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敢和谈熙正面杠上,只好灰溜溜上楼。 她算看明白了,这就是条疯狗,你打她,她就能从你身上咬掉下块肉,然后当着你的面儿,吞进肚子里,最后还咂咂嘴,朝你示威。 说白了,就是死不要命! 狠起来,就算自伤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如果秦天美够聪明,就该明白主动招惹谈熙,不会有好果子吃。 八月的天,即便太阳下山也依旧燥热。 谈熙转了小半圈儿就浑身是汗,身上的衬衫也湿透,紧贴后背前胸,每个毛孔都在蒸腾。 话说,她这身儿还是陆二那轴货的。 也不知道那男人会不会有负罪感? 正准备回去,就撞上一身运动服准备起跑的秦天奇。 “大哥?” “弟妹也在。” “你要跑步?” “嗯。” “不是才刚吃完饭?”这个时候跑,真的不会胃疼吗? 男人抬腕,“四十分钟消化时间,足够。” “哦,那你慢慢跑,我先回了。” “等等!” 脚步稍顿,目露询问。 男人再三斟酌,“你和天霖的事,我听人说了。” 谈熙挑眉,静候下文。 秦天奇摇头,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也不必防备什么,我不是来讨伐谁,也没想规劝谁。” “那你来干嘛了?” “我代天霖向你道歉,他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 谈熙啧了声,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赤裸裸的眼神让秦天奇再也忍不住低咳一声,以示提醒。 却被谈熙当耳旁风忽略,照看不误。 “你看我做什么?” 女孩儿端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整个秦家,就你没长歪,不容易呀!” 男人憋笑,双颊带红。 “行了,想笑就笑呗!真搞不懂你们男人,明明比谁都骚,偏要藏起来,装什么闷骚?俩字儿——虚伪!” 秦天奇无语半晌,突然来了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那是因为咱俩不熟。” “现在呢?” “两分熟吧。” 男人嘴角一抽,“那什么才叫十分熟?” 谈熙奇怪地瞄了他一眼,“秦大公子,你傻啊?” 男人发愣,第一次,有人用“傻”这个字形容他。 “十分熟那不成老牛肉了?还怎么下口?只能扔。” “那你喜欢几分熟?”不经大脑,就这么脱口而出。 谈熙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秦天奇给她的总体印象还算不错,挺公道一小伙子,就是娶老婆的眼光low了点。 总之,比秦变态那渣货要好。 因此,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这得看情况。比如,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分熟就成;蓝颜知己三分;闺蜜五分;情人六分;老公七分;肚子里爬出来的娃八分。” “那两分算什么?” “不讨厌,也不喜欢。”谈熙言简意赅。 男人呛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很直接。” 女孩儿两手一摊,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 “sure!(当然)” 第72章 潇洒的疯子 回到客房,天已近擦黑。 谈熙抱着睡衣睡裤进到浴室,三下五除二把自个儿扒干净,正好浴缸里的水也蓄满。 刚想跨进去,猛然,动作一顿。 转脚回到镜子面前,伸手把表面一层雾气抹开,然后站直身体,微微斜侧。 “我擦!” 腰侧一左一右两个淤青泛紫的“五爪印”,像非主流风格的夸张配饰,心里又把秦变态祖宗十八代挨个儿问候了一遍,这才泡进浴缸里。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两腿一蹬,扎进被窝里,软成一滩泥。 幸好她进浴室之前开了空调,不然又得热出一身汗。 歇了十几分钟,爬起来,准备吹头发的时候才发现没有风筒。 开门,撞见一小女佣路过。 “你。”扬了扬下颌示意。 “二少奶奶……叫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 “哦,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吹风机在哪儿?” “楼上每间卧室都有一柄,楼下的话……好像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放了备用的。” “行了,你忙去吧,我自己找。” 有了明确的方位,谈熙找起来很容易,回到卧室把湿哒哒的头发吹成半干,一番折腾下来,才八点不到。 漫漫长夜没有电脑打发时间,手机也丢了,连最起码的电视也没得看,还真够无聊。 在床上躺了会儿,又把下午陆卉给的支票拿出来瞅了瞅,脑袋瓜子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支配这笔钱。 上辈子,她是学金融的,辅修计算机,还开过投资公司,资金规划不过小菜一碟儿! 心里大概有了谱,肚子却饿了。 吃吃吃,也不见长胸! 晃到厨房,没人,黑灯瞎火。 拉开冰箱,除了一些新鲜蔬菜和牛奶,啥都没有。 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迎面撞上一人。 “唉哟!吓死我了……二、少奶奶,怎么是你?” 谈熙眼前一亮,直冒绿光,“王嫂是吧?你来得正好,煮点东西让我填饱肚子呗!” “您想吃什么?” “随便。” “番茄鸡蛋面成吗?” “成!” “吃不吃辣?” “越辣越好。” “葱姜蒜呢?” “不忌。” “好嘞,您先去饭厅等,十五分钟就好。” “谢啦!一看您就是个好人!” 王嫂挺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看着谈熙蹦跶离开的背影,眼角带笑。 这姑娘嘴真甜,性格也活泼,这么好的女娃二少爷咋就狠得下心? 真是作孽哟……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浸着辣油的鸡蛋面摆到她面前。 西红柿切成小块,配黄瓜片儿搁在右边,两个黄橙橙的荷包蛋紧挨着,占据左侧,上覆姜丝、葱花儿、蒜蓉,最后用油辣子浇盖,撒上花椒面儿。 观其形,察其色,嗅其味,最后哧溜一声吸到嘴里。 那叫一个—— “爽!” 王嫂眉开眼笑,“二少奶奶喜欢就好。” 谈熙又猛喂一口,囫囵包进嘴里,辣得鼻尖冒汗却不肯罢手。 “慢点儿吃……对了,冰箱里有喝的。”说着,又钻进厨房,很快拿了罐凉茶出来。 “谢谢王嫂!” “不谢不谢。” “您这手艺,绝了!” 王嫂被夸得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记得北方人爱吃辣酱,很少做油辣子?” “这是家里做的,我上个月回乡下,顺道带了些。” “乡下?” “哦,我是四川人。” 四川…… 谈熙片刻怔忪,那是……她的殒身地。 摔死在大凉山那种荒村野岭,她也算青山埋骨。 不能活得清清白白,好歹死得干干净净,连个坟包都不用,天然无公害地投入大地怀抱,干脆又省事。 苦笑摇头,几分埋汰,几分自嘲,回想起那些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日子,谈熙突然发现,饿的时候有碗面吃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所以,该满足了。 如今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此时不疯,等待何时? 秦天霖还真骂对了——她就是个疯子,也想当个疯子,潇洒红尘,快意人生! “亲爱的,闻到了吗?好香啊!”一声叫嗲,谈熙打了个颤,飘忽的思绪也随之回归。 循声望去,一男一女相携而来,皆着浴袍,丝绸的质地平添仙气,有种衣带翩跹的错觉。 第73章 尤物小姐扫地出门 “天霖,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怯生生,娇滴滴。 男人眸光晦暗,阴晴不定。 半晌,“下去。” 女人微愣,“亲爱的,你……” “别让我说第二遍。” “面好了。”王嫂的出现适时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女人起身,扭着丰臀坐到隔壁位置。 “二少爷,您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拿起手边凉茶,轻饮一口。 林嫂欲言又止,“那……我先出去了。” “嗯。” 蓦地,动作一僵,目光落在凉茶罐上,扑闪不定。 “这面味道不错,就是太辣,亲爱的,要不要尝一口?我喂你啊……” 秦天霖转眼望去,只见女人挺秀的鼻尖挂着晶莹汗滴,被辣椒染红了唇瓣,两排浓密睫羽如轻颤蝶翼,他心头微动,一种陌生的情绪逐渐升腾。 刚才,她也如这般…… 明眸含光,唇色绯红。 “天霖?”女人轻唤,他明明看着她,又不像看她,仿佛透过眼前,望向别处,抑或……别人?! 心下咯噔,第六感告诉她,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妩媚一笑,双手缠上去,用胸前波涛轻蹭男人胸膛,“发什么呆呢?面很好吃,请君品尝……” 话音未落,唇先至,一股葱姜蒜混合着呛人的辣味袭来,秦天霖将她一把推开。 “你发什么疯?!”怒极而斥,又喝了几口凉茶才盖住那股恶心人的怪味。 “天霖,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花容失色。 “滚!” “天霖…… “谁允许你这样叫?!” “秦少,您别生气……” “让你滚,听不懂?!明天去公司拿支票,再说一句废话,我让你一分钱也摸不到。” 美人儿一步三回头,泪目盈然,终究没能留下来。 王嫂把人送走,摇头叹息,好好的姑娘为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非得送上门给人糟蹋…… 想到还有碗筷没洗,又折回饭厅,突然脚下一顿,只见隐隐绰绰的灯光下,男人坐在主位,夹着一点猩红,雾气缭绕。 是支即将燃到尽头的香烟。 “二少爷,当心烫手。” “嗯。”起身离开,临了,“明天早餐,煮给我尝尝。” 王嫂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二少爷想吃面。 …… 这晚,谈熙睡得很好。 肚子不饿,室温刚好,洗了香喷喷的白白,又压着新换的床单,完美! 第二天,她是被尿憋醒的。 闭着眼睛摸到洗手间,往马桶上一坐,等再站起来,睡意全无。 哗啦—— 窗帘大开,正对花坛一角,阳光柔和地洒进室内,披了她一身。 “天气不错,适合出行!” 一个大呵欠,趿着拖鞋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总算选定。 宽松破洞牛仔裤,水洗蓝,直筒版型,搭配adidas的贝壳头经典款,再套上同系列运动t,就差一顶帽子。 别说,还真让她翻到了。 束了个马尾,从帽子后面的松紧口穿过去,往穿衣镜前一站,无须任何化妆品,满满都是青春朝气。 防晒霜、湿纸巾、身份证、银行卡、钥匙……当然,那张五位数的支票不能少,通通塞进背包。 “爸妈,大哥大嫂,天美,早!” “熙熙早。”岑云儿心情不错。 秦晋辉颔首,轻嗯一声,目光却始终放在报纸上。 陆卉没反应,吃自己的,举手投足间有种刻意的优雅。 谈熙默默嗤笑。 相较于前面几人,秦天美这个胸比脑子发达的傻妞则坦诚许多,直接甩她两个白眼儿,外加一声冷哼。 “弟妹这是要出门?” 谈熙一手拿了个三明治,一手打响指,“宾果!” “不要太晚。” “我知道!”话音未落,早已不见了人影。 “年轻真好……”看着女孩儿潇洒如风的背影,岑云儿感慨。 秦天奇微愣,点头附和。 “我吃饱了。”秦天美丢掉刀叉,发出哐当脆响。 起身,拎包出门。 陆卉擦擦嘴,“我也饱了,今天约陈太太和关太太逛街,中午不回来吃。” 秦晋辉放下报纸,“天奇,你跟陆氏那边谈得如何?” 沉吟一瞬,“爸,不瞒你说,这次并不理想。” “怎么回事?” “陆征的意思,想公开招标,优胜劣汰。” “胡闹!他这是过河拆桥!当初,若非秦氏替他打通人脉,他能拿下平津那块地?!” “爸,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秦晋辉面色稍缓,“有话就说。” “现在土地开发权在陆氏手里,这点我们必须承认。而陆征这个人,心思太深,手段过人,掌握的资源至今还扑朔迷离,尤其是他和政军两界暧昧不清的关系,加之有庞家这棵大树做后盾,很多人对他心存忌惮……” “说重点。” “既然他想公开招标,那我们秦氏就凭实力竞标!” 第74章 结识刘跃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谈小盆友迎着朝阳出门,边跳边唱,小书包在身后跟着一蹦一跶。 刘全正对一票手下训话,被远处飘来的“美妙”歌声打断,瞬间黑脸。 “呦,是你呀,刘经理。大清早开动员大会呐?” “二少奶奶,早。” “你也早,大家早!” “准备出门?” “对啊!” “那我替您叫司机。” “不用。” “这附近很难打车。” “是嘛?”谈熙眨眼,“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刘全点头,一本正经。 谈熙“哦”了声,眼珠一转,“能借个手机吗?我的弄丢了。” 刘全狂汗,手机也能丢,咋把你自己丢了?! “借不借,一句话。” “借借借!”双手奉上,态度恭敬。 开玩笑,他敢说个“不”字儿吗? 这姑奶奶厉害得很,林嫂那种段位的都进了医院,他这样的小渣渣估计不够塞牙缝,还是能顺着毛摸就尽量顺着。 “ok!还你。” “呃……这就用完了?” “是啊,回来再还你钱。” “还钱?” “刚才用你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我钱包丢了,等回来才有钱还你。” 很快,车来了,停在大铁门前。 “先走了,晚上见,拜~” 刘全动动嘴角,“拜、拜拜……” 第一站,当然是银行。 五万块钱全部支取,留了一万现金在身上,剩下四万全部存进卡里。 “小姐,请留步。” “你叫我?”谈熙挑眉,看向来人,挺精神的一小伙子,西装革履,皮鞋铮亮,看上去很年轻。 “有事吗?” “你好,我是这家银行的理财经理,姓刘。” “你好。” “不知道您对基金投资感兴趣吗?其实,像您这样有闲钱,又不着急用钱的女士很多,她们一般都会选择一些比较稳健的投资方式,比如,国债、保险、基金等等……” “所以?”谈熙打断他,抱臂环胸。 经理稍愣,很快反应过来,“我个人建议,您可以尝试基金这个领域。” “我相信,您一定听过‘基金’这个词,但应该了解不多。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向您解释,不介意坐下来慢慢聊吧?” “抱歉,我对基金不感兴趣。”谈熙抬腿就走。 “您听我说,真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只要十五分钟,可能您这一走,就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投资机会,得不偿失……” “绝佳的投资机会?”谈熙停下来,盯着他看,似笑非笑。 男人眼前一亮,“是的,您看现在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物价疯涨,可工资却不涨,把钱存进银行,等过个几年虽然票面价值不变,可实际购买能力大大缩水,就算有存款利息,也不一定能填补缺口。所以,最保险的方法是投资!” “行了,你不是来推销基金的吗?哪几支,摆出来看看。” 刘跃又是一怔,他以为还要费些唇舌,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爽快。 有戏! “你看,这里前两支是高收益基金,要求三万起投,后三支是稳定收益基金,一万就能入门。” “那你觉得,我该投哪支?” 刘跃有些惊讶,以前接待的客户不是将信将疑,就是自作聪明,很少有人直接问他,几乎都是听完讲解之后,自己拿主意。 “你不是专业投资顾问吗?答不上来?” “没、没有,就是挺意外……”挠挠头,脸上浮现出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腼腆,不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模样。 “意外?” “嗯,你是为数不多在一开始就询问我个人意见的人。” “你不就是干这行的,不问你问谁?”眨眨眼,天真娇憨。 “咳咳……”刘跃更不好意思了。 这小姑娘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好看得紧,也容易让人分心…… “我建议,这两支。” “华商双翼、诺德成长?”一支高收,一支稳定。 “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咱们做投资不能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要分层规划,这样更有利于规避风险。” “行,就这两支。” “啊?” “听你的,就买这两支,正好卡里有四万块。” “这……就决定了?” “是啊,决定了。” “不、不怕我坑你?” 谈熙扑哧一声,“你会吗?”她在笑,眼里神色却认真得可怕。 “我……其实,个人很看好这两支。虽然拉到客户有提成,但我绝对没乱讲,这两支基金无论从往期收益,还是发展前景来看都值得投资!”连说带比,小伙子急得双颊通红。 “行了,这两支确实不错。卡给你,我赶时间。” “好,我马上去办手续。一会儿教你怎么使用软件……” “不用,我会。” “那敢情好。”咧嘴,露出整齐八颗牙,还挺阳光。 临出门前,刘跃不放心,再三询问:“你确定会用?” 谈熙直接一个白眼儿。 “话说,你这投资经理冒牌的吧?”这么年轻,在注重资历的国有银行,确实不大可能。 刚开始还像模像样,可越到后面,挠头这种动作都出来了,校园气息不是一般浓厚。 果然—— “大二在读,出来实习,恰好经理出差,就把任务压我身上了。刘跃,跳跃的跃,很高兴认识你。” “谈熙。” 第75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 离开银行,第一件事直奔百货大楼。 她现在不算腰缠万贯,也称得上身怀巨款,谈熙感慨,千好万好,还是有钱最好! “小姐,有喜欢的机型吗?柜台上有样机,可以免费体验。” 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智能手机,谈熙眨眼。 其实,她对手机要求不高,功能齐全,外观不丑就行。 哦,有一点,内存必须够! 很快,拍板定下一款华为,一千五出头,性价比高还耐摔。就算哪天被扒了、掉厕所什么,也不心疼。 售货小姐有些失望,还以为来了只肥羊,没想到是匹瘦马! 当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哎呀,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都喜欢好看、洋气嘛!怎么不买个苹果?拿出去多有面子。要不那款粉红机身的超薄三星也行,才出的新款呢!目前只在香港销售,大陆这边,也只有我家才有货,物以稀为贵……” 见她大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谈熙直接拎过包装袋,笑了笑。 “大姐,咱们做人不能忘本,记得支持国货,我看好你哦!拜~” “诶……” 谈熙直奔楼上,今天还有件大事——买电脑! 她还准备长期抗战,和秦家那一屋奇葩斗智斗勇呢,没台电脑怎么活? 再说,她一个斯坦福计算机硕士,虽然是辅修学科,那好歹也拿过学位证的! 连台像样的笔电也没有,说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虽然,她也没打算说出去……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最近上新的macbookproi7,内存16g,超高配置,性能绝佳。” 谈熙笑笑,配置确实高,可价格也高啊!将近两万,可她身上统共就剩八千多。 早知道就不买什么鬼基金了,收益低不说,时间周期还长,害她现在买台笔电都捉襟见肘。 “不如看看这款,air系列,配置不低,就是屏幕和内存稍小,工作和娱乐绰绰有余,价格也比较实惠。” 谈熙试了试,虽然没有pro顺手,也还算将就。 “把说明书给我一份。” “好的,请稍等。” 查看了一些关键参数,谈熙点头,“行,就这款。” 搞定了手机、电脑,谈熙晃悠进麦当劳。 “一个麦旋风。” “要什么口味?” “黑加仑。” 她也想进星巴克,但钱包不允许,只能来这儿歇歇脚。 果然,没人会嫌钱多,因为,再多也能花完。 挑了个安静的转角坐下,把存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挨个儿存进手机。 刚打了个“陆”自字,又删掉,来来去去,无比纠结。 “该存个啥名儿……” 挖完最后一勺冰淇淋,还是没啥头绪,随手打了个“二货”,貌似还不错,就这样吧…… 然后,拨通卫影的手机号。 “喂?” 靠!男人的声音?! “你是小影的朋友?” “我是她同桌。” “谈熙?” “呃……是我。” “你好,我叫卫风,小影的哥哥。” 第76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2) “哥哥好。” 啊呸——她乱认什么亲戚啊! 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低笑,磁性好听,“难怪小影说你有趣……” 有趣?谈熙眯了眯眼。 “你找小影有事吗?她今天去姥姥家,手机忘了带。” “哦,没什么大事,不打扰了。” “再见。” 挂断电话,谈熙松了口气,虽然那天陆征带走她之前有所交代,可事关卫影人身安全,还是问清楚妥当。 现在看来,应该没事。 在百货大楼里晃悠过一个上午,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午饭,她倒是想买衣服,可兜里剩下的钱还不够买条丝巾。 顿时,欲哭无泪。 想当年,她也是黑卡(无限卡)持有人,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归根结底—— 钱,很重要! 看来,她该做点什么让小金库肥起来,这样的窘况她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咬牙,忍痛,挥泪作别橱窗里最新款jimmychoo尖头高跟。 “天美?” “嗯?” “好好的发什么呆呢?” “……她怎么在这里?”低声咕哝,却没有逃过旁人的耳朵。 “她?谁啊?” “谈熙。” 钱莹莹先是一愣,而后拢了拢长发,轻咳,“就你那受气包二嫂?” 隐含轻蔑。 秦天美看了她一眼,目露不豫。 她可以洗涮谈熙,说她的坏话,可不代表随便换个人都能瞎逼逼。 谈熙再不好,那也是秦家人,鄙视她,就是没把老秦家放眼里,秦天美心里膈应,可念在二人的闺蜜情分,倒也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只是心里不大爽快。 钱莹莹顺着她的视线往前,想看看这个传说中二十岁不到就嫁进豪门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自然无暇顾及秦天美那点小情绪。 “是哪一个啊?” 秦天美撇嘴,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毕竟是被捧惯了的。 “那个牛仔裤,贝壳鞋的。” “啊?这么小?!” “嗤——你以为她多大?高三刚毕业,那是俏生生一朵花。” 这话,挺酸,还有点呛人。 钱莹莹再心宽,也该听出里面的火药味了,暗想,八卦杂志也不是空穴来风,貌似这小二嫂真的不大受欢迎,丝毫没把秦天美的怒气往自己身上联想。 的确,秦天美羡慕谈熙年轻,连着说话也酸溜溜,可其中暗含的不满却是在发泄钱莹莹不长脑子、拎不清。 言下之意,你没看见我都生气了,还不伏低做小说好话,居然还敢对秦家人评头论足! 家族观念不是一般强,这点,很像秦晋辉,不愧是父女。 “天美,你不是说她整天就知道闷在屋子里学习,不爱打扮,也不爱出门吗?” “我说过吗?”耸耸肩,两手一摊,“maybe…(可能吧)” “……” “她怎么站在jimmychoo专卖店门口,也不进去……”挑起话头。 秦天美不接,“哦”了声,态度冷淡。 钱莹莹眼珠一转,挽了她的手,边走边说,“既然碰上,去打个招呼吧,不然多失礼……” 第77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3) 谈熙正下定决心,准备远离,右肩就被人拍了拍,转身回头。 “二嫂。”这种场合,肯定不能直呼其名,这也是秦天美不想过来的原因之一。 心下对钱莹莹的不满更甚几分。 谈熙乐呵,长声应道:“诶~” 那叫一个迂回婉转,荡气回肠。 没办法,她就喜欢看秦天美憋屈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暗爽。 这是病,叫幸灾乐祸。 可她完全不想治。 秦天美咬牙,这人还要不要脸,应得这么矫情,肯定是为了恶心她。 “你怎么在这儿?”语气不算好。 “哦,逛街。”谈熙淡淡。 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半晌,似讽非讽:“还真是难得。” 谈熙五月初搬进别墅,距高考只有一个月时间,她每天见得最多的,就是谈熙拿着高中课本坐在一边安静又呆滞地看着。 一坐就是两三个钟,连姿势都不变,像根木头。 自闭,寡言,木讷,秦天美对她的印象仅此而已。 冷不防在百货商场撞见,又听她承认是来逛街,这才有了“难得”一说。 似乎,这段日子,谈熙变得不像谈熙…… “好不容易从高考的牢笼挣脱,还不许我浪?”挑眉,睨眼,似笑非笑,有种趾高气昂的意味,却并不娇蛮。 这叫,纨绔。 秦天美冷哼,把脸转向一边,伸手扯了把钱莹莹,“走了!” 后者被拉得踉跄一下,余光却始终瞟向谈熙,眼底掠过疑色。 怎么跟想象中,不大一样? “天美,你还没替我们介绍呢!”钱莹莹稳住身形,甜笑开口。 谈熙似才注意到这个人,一袭chanel经典小黑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小v领一开,锁骨毕现,配上那一脸甜笑,婴儿肥的圆脸,倒有几分像米兰达·可儿,当然,轮廓比不上欧洲人深邃,因而少了几分特色,有些流于平淡。 不过,从头到脚的名牌替她加分不少。 能和秦天美一起逛街的人,不会缺钱花。 钱莹莹也在打量谈熙,看来看去,也就是个高中生,无非个子高了些,皮肤白了点,脸也是长得不错。 但那种邪气夹杂着冷淡的眼神,却莫名让她心生排斥。 “我二嫂,你应该知道了,”然后转向谈熙,“这是我好朋友,钱莹莹。” 二人目光交汇,点了点头,却没有谁主动想要握手。 “谈小姐。” “或许你该叫我……秦太太?” 脸上一闪而过别扭之色,钱莹莹笑得更甜,“会不会叫老了?” “跟年龄无关,这是辈分问题。” 钱莹莹一哽,对上谈熙弯弯的笑眼,清了清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听说jimmychoo刚出了新款……” 不再纠结称呼,直接转换了话题。 两手一摊:“没钱。”很诚实。 钱莹莹微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心里却暗自惊奇,这人也太直接了,随后隐约生出些鄙夷,只是被她藏的很好。 谈熙却不管,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她才不做。 第78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4) 秦天美握拳暗恨,这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打她,乃至整个秦家的脸吗?! “二嫂别开玩笑了,昨天还见你拿着支票,今天就开始哭穷,虽说你低调,可也不能过分谦虚啊!”似嗔似娇,最后一句却被她咬重几分,染上了警告的意味。 钱莹莹目露狐疑,难道她猜错了? 谈熙笑笑,不说话,倒像默认了。 秦天美要面子,在无关痛痒的情况下,她不介意顺水推舟,可也不能白干活,总得谋点好处…… “今天出门太急,忘了。”说着,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看上什么尽管挑,我买单!”秦天美拍胸,豪气冲天。 “这……不好吧?”目露犹豫。 “姑嫂之间不用客气,再说,我们秦家不缺那几个钱。” “行,那就进去看看吧。”语气那叫一个勉强。 却在转身瞬间,眼底闪过狂喜,谈熙第一次觉得“胸大”的女人也挺好,至少“无脑”。 “我二嫂就这性格,对谁都客客气气,又不是外人……” 秦天美叨叨,钱莹莹附和,谈熙边听边逛,遇到哪双合眼,就让售货员取下来试穿。 总体说来,气氛还不错。 最后,谈熙选中一双麂皮尖头,红色,艳得独树一帜,一双低调的黑色尖头,天鹅绒鞋面,有种沉静的优雅。 她的脚白,且瘦,穿着尖头鞋走动甚至能看见脚背上一隐一现的跖骨。 “个子那么高,脚倒是小巧……” 谈熙别开眼,假装没有听到秦天美的酸话。 钱莹莹心下微动,“谈小姐选的这双红色尖头很特别,我记得天美也喜欢红色。” 谈熙没说话,低头看鞋,不知道是她眼光太好,还是运气甚佳,这一挑就挑了双上万的。 瞧瞧这款式和用料,好看又舒适,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其实,秦天美也看中了这双,却被谈熙先下手为强,心里本就不是滋味,现在被人一提,面色又难看几分。 不过,为了替谈熙做面子,也为秦家考虑,她忍! 只是那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却被钱莹莹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当即招来服务员,“这双鞋还有吗?” “抱歉,店里的鞋一个码数只有一双。” “天美,你穿多大码?” “37。” “有吗?” “那位小姐正在试穿的,就是37码。而且,是最后一双。” 钱莹莹目露遗憾,秦天美更郁闷了。 谈熙却在这个时候换回自己原来的鞋,秦天美眼前一亮,刚想开口,谈熙却比她更快。 “我试了,大小刚刚好,包起来吧。” 秦天美咬牙,拳头都攥紧了,却始终隐忍不发。 谈熙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这小姑子还挺能撑。 “谈小姐,你能不能……把这双鞋让给天美?”钱莹莹突然开口,指着对面那排货架,“这里还有很多款式,你再另外挑一双行吗?” 谈熙笑笑,不置可否,用一种玩味又邪性的目光盯着她。 钱莹莹下意识闪躲,却不想输了气势,又猛地瞪回去,可惜,没挨过五秒,又败下阵来,脊背阴凉阴凉的…… 第79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5) “天美喜欢这双鞋吗?” “还挺喜欢。” 谈熙挣扎半晌,看看小姑子,又瞅瞅那双高跟,似在斟酌,半晌,咬了咬牙,“我让给你吧,虽然我也很喜欢……” 言罢,愁叹一声。 那模样,就像谁要抢她的娃,明明万分不舍,却不得不迫于淫威,拱手相让。 是的,落在钱莹莹眼里,就是谈熙怕秦天美! 试问,一个家里,嫂子怕小姑,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前面那些,多半是装出来给人看…… “二嫂想让,我也不敢接啊!”拉着谈熙的手,小弧度轻摇,乍一看,很是亲昵。 被摇的人一脸狗血。 秦天美自己也被恶心到,这个动作她还只对陆卉一个人做过!谈熙算哪根葱?如果不是剧情需要,她也配?! “为什么?”钱莹莹好奇。 “我虽然穿37码,但只限于运动鞋,高跟的话,通常37码半才合脚。” 当事人主动放弃,钱莹莹也没话说。 她原本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来挑唆两人,如果真有什么大的矛盾,依秦天美火爆的性格,肯定撕破脸。 不过目前看来,暂时没有翻脸的迹象。 真真假假,钱莹莹也琢磨不透了。 “一共两万三千六百。”收银员把卡递还给秦天美。 轻嗯一声,接过,面色如常。 “我还有点事,提着大包小包不方便,天美不介意帮我提回去吧?”谈熙斜倚在旁,笑得山好水好。 “当然,不、介、意。” “那我先走了,拜~”从进门起,自始至终没有和钱莹莹说过一句话,权当空气处理。 “天美,你二嫂好像……不喜欢我。” “不会吧?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太多?” 她确实没看出来谈熙对钱莹莹有什么恶意,顶多不想搭理而已。 “可能是我太敏感……对了,你最近还和宋白在一起?” “嗯。” “那你们有没有……” “我发现你今天很多话。” 钱莹莹笑容僵滞。 “走吧,去海鲜居,我哥请客。” 女人眼波微动,“大哥还是二哥?” “明知故问!” 秦天奇除了工作就是老婆,指望他有这个美国时间请客吃饭,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放眼整个秦家,除了秦天霖这个甩手二少爷,还有谁这么得空? “好久没见你二哥了,我记得上次还是在……” 谈熙一出百货大楼,就直接打车去电脑城,等软件硬件配置齐全,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 又花掉几百大洋,剩下不到两百块。 夕阳西下,暑气蒸腾的街边,谈熙背着包,靠在比她人还高的邮筒旁,手里拿着汽水瓶,吸管则被她咬在嘴里。 好饿…… 算了,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返身,折回小店,“老板,还你瓶子,押金退我。” “你不是走了吗?”说是押金,也就两块钱,大部分顾客直接走人,谁还回来还瓶子啊? “我现在回来不行啊?” “行!”老板收下瓶子,退她两块。 第80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6) 谈熙皱眉,“怎么全是硬币?” 还一毛一毛的,二十个。 “真对不住,没零钱了。” 呵,一个街边小杂货铺告诉她没零钱,就跟浓妆艳抹的站街女说“我不是出来卖的”一样,毫无可信力! 谈熙看看天,又看看人来人往的大街,“我说老板,这太阳还挂在西边吧?” 对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这是傍晚吧?” 再点头。 两手一拍,巴掌清脆,“我还以为这是早上,太阳要从西边出来嘞!你说邪不邪乎?” “……” “还有,姑奶奶今天看到了一个——睁眼瞎!” “……” “我买东西的时候还给了他四块钱,然后一转身,他就告诉我,没零钱?你说,他妈的是不是瞎?嘿嘿……” “你骂谁呢?!” “哦,骂给我一堆零钱的龟孙,你急啥?!” “……” 在老板羞愤欲死的目光下,谈熙拿着两张一块,扬长而去。 等她在一家大排档坐下来,天已经黑透。 把背包放下来,擦擦汗,“老板娘,点菜!” “好嘞!”一胖妇人系着围裙小跑而来,圆圆的脸上挂着好客的笑容,很是亲切。 “干炒牛河、麻辣龙虾、回锅肉,三瓶啤酒!” “新鲜的羊肉串,姑娘要不要试试?” “行,先来五串!啤酒先上。” “瓶装还是罐装?” “瓶装。” 很快,啤酒上桌,是个老牌子,瓶口往外冒着冷气。 谈熙咕噜半瓶下肚,打了声长长的嗝——“真他妈爽!” 想当年,哥儿几个,疯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也这样大口喝酒,醉生梦死,不由目露怀念。 也不知道那票人过得咋样…… “酒量不赖嘛!”老板娘坐在不远处,面前放着口大盆,脚边码着一堆青菜,一边摘理,随口闲谈。 她身后的棚里,男人正挥铲抖锅,火苗窜起八丈高,爆炒的香味让人不停咽口水。 许是刚入夜,时间尚早,摊上也就谈熙一桌。 “黄的还行,整不住白的。” “那是老爷们儿的活!” 谈熙朝她身后看了眼,随口问道:“你男人?” “是啊!”笑眯了眼,嘴角纹路深刻。 “夫唱妇随咧?” “哪有这么文气?嫁鸡随鸡还差不多!” 谈熙用一次性纸杯倒酒,递给她,“请你。” “那敢情好!”胖大婶一点不忸怩,围裙上擦两把,伸手来接。 谈熙笑笑,拿着酒瓶和纸杯轻轻一碰,“干!” 两个女人同时仰头,等干完,相视大笑。 “姑娘一个人来吃?” “嗯啊!走饿了,随便吃点。” “那你可选对地方了,我男人手艺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 两个原本陌生的女人,因为一杯酒,仿佛突然拉近了距离。 “堂客!端菜嗮!”身后,传来嘹亮一嗓,说的是地方话。 “来了来了!”胖大婶连忙往棚里去,不忘招呼谈熙,“菜好了,你回去坐着,婶儿一会就给你送上桌。” 第81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7) 很快,一大盆火红的龙虾摆到她面前,辣味夹杂着麻香,带着十足的锅气扑面而来,咕噜—— 咽口水。 接着,一份干炒牛河,黑里带红,牛肉愣是一块儿一块儿,全瘦,不是那种连着筋的杂碎。 最后上桌的是盘回锅肉,分量不及之前两道菜,但品相只好不差。 豆瓣酱的味道,再加上老抽的提色,姜丝横陈,泡椒和菜椒,红绿相间。 “尝尝看,好不好吃。” 谈熙夹了一筷子,“巴适!”学着她之前的动作,竖起大拇指。 胖妇人眉开眼笑,“妹儿四川的?” 这回,直接换了乡音。 谈熙摇头,“没,我是京都人,会听四川话而已。” “哦,这样啊……” “你们两口子四川人?” “我成都的,我男人重庆。” “难怪回锅肉做得这么地道。” “堂客!摆啥子龙门阵哟,菜都没洗完,一天到黑逗晓得吹吹吹……”男人站在棚里吆喝,手里挥舞着锅铲。 “你慢慢吃,我先去做事,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好。” 看着两口子用方言相互埋汰,最后女人动手,一把扯住男人耳朵,后者哎哟乱叫,连连告饶,谈熙一口龙虾差点喷飞。 真彪悍! 吃到后面,人也多起来,划拳声,劝酒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才是夜生活该有的样子! 胖婶替邻桌上完菜,端着盘子绕到谈熙这头,“哟,人看着秀气,胃口不小。” 看着桌上去掉大半的菜,谈熙摸摸鼻子。 “你男人手艺好,吃饱了还想吃,没办法!” “喜欢就好。喏,刚出炉的羊肉串,保证新鲜!” 谈熙拿起一串,正准备下口,一阵骚动从远处传来,等离得近了,才能分辨,那是一群混子的咒骂声! “兄弟们!看好了,就他妈这家——川味排档!” “摆摊不给保护费,我日你妈!”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俩老逼非得给点教训!” “……” 七嘴八舌,龌龊难听。 早在这群人靠近的时候,前一秒还热火朝天的客人,下一秒纷纷弃筷逃命,有点良心的还知道放个百十来块结账,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早就一溜烟儿没影,慌忙中还踢翻了椅子,打碎了酒瓶。 现场一度混乱。 胖婶整个人都吓呆住,她男人反应倒快,从灶上拿了把菜刀,用身体挡在前面。 “先给我砸!”为首那人一声令下,桌椅掷地的闷响随之而起,然后是锅碗瓢盆…… 三分钟后,世界安静了。 期间,谈熙坐着没动,一心想把烤串吃完,然后趁乱开溜,毕竟多管闲事不是姑奶奶的风格,可…… 砸也砸完了,特么盘子里还剩最后一串没动!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吃了,好嘛? 所以,遍地狼藉中,有个学生打扮的小靓女在背对一群混子,安安静静地……撸串儿?! 画面太美,让人,不敢看。 混混头子看了眼手下,手下也回之一望。 第82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8) “聋哑人?” “看着像,不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头领皱眉。 小弟很会来事儿:“您别生气,我马上撵人……” “算了,一小丫头片子,碍不了大事。” 谈熙坐的是角落,又没回头,完全可以当背景忽略。 “万一她报警咋整?” “她敢!” “是是是……这娘们儿给她十个胆子恐怕也不敢……” “废话少说,今天是来要钱的!” 小弟擦了把冷汗。 “林老板,胖嫂,你们两口子这个月的保护费是不是忘了?” “呸!月初的时候就交过,少来讹人!”胖嫂这会儿反应过来,看着毁于一旦的小摊,心在滴血。 “交了?交给谁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一群混子大笑。 男人反手把自家婆娘往身后揽,自己反倒向前走了一步,操着一口川普—— “你们要做啥子?!这么个小摊摊,我们哪里有钱交双份?” “没钱?!老林,你唬人是吧?谁不知道,这条街就属你们家生意最好,挣得最多,跟爷爷哭穷呢?” “反正没得钱!” “嗬,几天不见,口气变硬了?我不管,今天是最后期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龟儿子一群强盗!” “老大,老东西骂人!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兄弟们吃素的!” “行,给这两口子松松筋,别弄死就好!” 一群人提着棍子冲上去,老林瞪红了眼,手里菜刀乱舞,双腿却隐隐打颤。 “哪个敢过来,我就砍死哪个!滚——都给老子滚——” 发狠了的老实人确实有点看头,至少手里明晃晃的菜刀让人忌惮,稍有不慎,狗急跳墙! “怕什么?耍个花枪,就他妈把你们一个两个吓尿了?!一群怂炮!以后别说是跟老子混的,丢脸!” 都是些不务正业的小年轻,满腔热血,想混成港片里的《古惑仔》,哪里经得起这番洗涮? 当即有人冲上去,准备踢掉老林的刀,一人动,全员激奋。 一开始老林还能勉强挡住几人,可越到后面越吃力,最终,男人的闷哼痛呼夹杂着一群人的快意大笑,回荡在整条街。 隔壁排档也是两口子在经营,打从这群人一来,就躲开老远,连摊子都顾不上收。 偶尔出现的路人目不斜视,甚至加快步伐,就怕惹祸上身。 谈熙小口吃着肉串,动作很慢,有种不符年龄的沉静,睫羽在灯光下投映成两排小小的阴影。 肉串入口,齿颊留香。 “妈的!给不给钱?!” 老林被踩在脚下,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眼角往外潺潺冒着血珠。 他说,“不、给!死也,不给!” “好!你个老东西!好得很!”老大冷笑,凌厉的目光射向瑟瑟发抖的胖嫂,“把她给我抓过来,点火,倒油,我要炸、猪、蹄!” 很快,借着灶上的火,一大锅油滚滚沸腾。 “老大,可以了。” “把她的手按进去!” “不要!放开我!” 第83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9) “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婆娘!龟孙!我要跟你们拼命!啊——”老林目眦欲裂,看着老婆被人拖到灶旁,吓得肝胆俱裂。 “最后问你一遍,究竟给不给?” 老林泪流满面,“给……” “给如何,不给又如何?!”一声冷嗤,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和鄙视。 循声望去,身穿夹克的男人从机车上下来,随着头盔摘下,面容也逐渐清晰。 一张很漂亮的脸,美到,不像个男人。 “殷焕?!” 话音未落,就被接踵而至的马达声掩盖。 十几辆机车从街口开进来,轰鸣的杂音类似重金属沉重的质感,嚣张到极致。 然后,停车,下人,聚成一排,人手一根钢制棒球棍,一下下跺在水泥地面,显然,有备而来。 夜风拂过,没有带来丝毫凉意,反而更添燥热。 无声对峙,两方谁都没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不安和躁动像灰烬散落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老大,他怎么来了?” “闭嘴!” “要不我们撤吧!” “撤你妈!老子不怕他!” “可对方手里有车有棍,人也比我们多……” “怕什么?都给我上!” 僵局打破,混战就这样拉开序幕,没有任何前奏,无须擂鼓助威,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谈熙起身走人,伸手去拿盘子里最后一串羊肉,准备边走边吃,一根棒球棍毫无预兆落到脚边。 紧接着,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撞翻了桌子,杯盘落地,碎片乱飞,一记木棍紧逼至他胸前,狠狠落下,肥壮的身体后仰,下意识用手撑地,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横流。 眼看对方棍子就要落到头上,这下,只怕凶多吉少,肥仔眼底涌现出绝望。 突然—— 砰! “我操你妈的!” 闷响和粗口几乎同时爆出,他怔怔看着眼前,手握啤酒瓶,一脸凶悍的女孩儿,而被砸的男人甚至不及回头,就直挺挺倒下,血污满脸。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拢了拢耳发,却不动声色压低帽檐。 “你……我……”肥仔讷讷,没反应过来。 那头,战斗已近尾声,机车队大获全胜。 “魏刚,你给老子听好,这家排档现在归我殷焕罩,你要还敢找上门,我保证弄死你个狗日的!” “你罩?这片儿地都归我,你他妈凭什么?!” “就凭拳头比你硬,鸡鸡比长!” 哄然大笑。 “刚子,承认吧,做男人你比不过咱焕哥!别逞能,小心命给玩儿丢了,不合算!” “哈哈……” “别以为你抱了条肥大腿就能横着走,叛徒就是叛徒,迟早被人砍死!出来混,总要还!” 魏刚带着手下落荒而逃,临了,不忘放狠话—— “咱们走着瞧!” 那厢,谈熙扔了酒瓶,抓起背包,准备离开,冷不防被人抱住小腿。 低头,一张肥脸颤动,“女、女侠……” 谈熙:“……” 第84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0) “多、多谢救命之恩。敢、敢问尊姓大名?” “你结巴?” “没、没有。” 谈熙:“……” “我、我也不知道怎、怎么就成这样了。” 谈熙:“……” “小肥仔,赶紧松手,你姑奶奶要回家吃饭。” “我、我请你!” “肥仔!”结束战斗的流氓队伍朝这边走来。 “焕哥,我在这里!”挥手,傻笑,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谈熙的腿不松。 她挣扎,还是无法脱身,气急之下一把拧住那只大肥耳朵,狠狠一扭! “丫的!撒不撒手?” “不撒!” 再用力,“放不放?” “不、不放……”声音开始打颤。 谈熙不得不下死手,又屈膝一顶,膝头恰好磕到对方鼻梁杆上。 “妈呀!痛死了——” 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杀猪般的哀嚎”! 肥仔大叫的同时,也顺势放手,谈熙开溜,仅迈出一步,就僵住了。 男人个子很高,像堵肉墙挡住了去路,触目所及,是他起伏的胸膛,因背光,在谈熙身上投下阴影。 夹克豁开一道长口,横陈在左胸,无声的破败,却难掩血性阳刚。 视线往上,停驻在他滚动的喉结,那里溅了几滴艳红血色,像与生俱来的朱砂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勾魂也只在一瞬间。 谈熙抹抹嘴角,很好,没有口水。 “人是你砸的?” “呃……好像貌似……”她端庄矜持的形象啊! 毁了……全毁了…… “你跟魏刚那伙人有仇?” “魏刚?哪根葱?”无辜的眼里一片迷蒙。 “看来不是私怨。” 嗯嗯!不是!绝对不是! 男人目光一闪,陡变凌厉,“为什么砸他?” “小肥仔撞翻了我桌子!” “操!你他妈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挂洗脚城的牌,卖夜总会的鸡?!” 谈熙傻眼,说好的优雅腹黑妖孽男呢?! 一开口,美男子秒变抠脚大汉啊喂!不带这么玩儿的…… “肥仔撞翻了你的桌子,然后,你去砸他?”抠脚大汉指着血流满面的倒地虾,轻描淡写吐了口痰。 卧槽! 恶心死宝宝了…… “ok,我来解释一遍!”谈熙指着地上那人,别开眼,实在没勇气看他脸上那口浓痰,“因为这**犊子一言不合就追上来挥棍,”然后转向肥仔,“才让这只体型庞大的巨猪撞翻了我的桌子,害我最后一串羊肉没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追根溯源,我不砸他砸谁?!” 殷焕:…… 众人:…… “啊?原来美女不是为了救我……” 满满一万点伤害,肥仔是崩溃的,原来从头到尾他还不如一串羊肉。 “能放我走了不?老大。”谈熙两手摊开,一副“我很配合我很老实”的样子。 她喜欢美男不假,但爆粗口还随地吐痰的美男,呵呵……实在不敢恭维。 “就他妈为串羊肉?” 第85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1) 谈熙一拍大腿,“还就他妈为串羊肉!” 看不惯啊?姑奶奶乐意! 男人眉眼微动,直接用手指碾灭了烟头,扬唇笑开,“既然害你丢了一串,那我赔好了,十倍,怎么样?” “嘛?” “一百倍?” “……”她也得有肚子咽下去才行。 “不打不相识,好歹跟同一拨杂种干过,交个朋友呗?” “怎么交?”谈熙有点兴趣。 要是站在面前的是个丑八怪,不用怀疑,她肯定转身就走,不带回头,可现在明显不是啊! 倾城美男,虽然糙了点,可男人味十足,man爆了…… 说到底,还是男色惑人呐! 殷焕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两口搪瓷碗,满上。 一碗啤酒,一碗白酒。 殷焕拿走那碗白的,谈熙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愣着干嘛,别告诉我你连黄的也搞不定?” 犹豫只在一瞬间,余光瞟见众人暗含鼓励的眼神,谈熙心里升腾起一股热意,仿佛自重生以来在秦家和陆征那里受到的冷遇和委屈通通散了,只剩滚烫滚烫的暖! 碗和碗碰撞,清脆叮咚,“干!” 仰头,一口闷。 “爽快!”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美女,方不方便告知大名?” “毛个美女,叫谈姐!” “谈姐好!小弟阿飞。” …… “谈姐!谈姐!你刚才怎么下的手?不怕吗?不会做噩梦?” “拿着酒瓶子,哐当一下,怕个鸡!你谈姐就是别人的噩梦,懂不?” “嘿嘿……懂了!” …… “姐,你是不是练过?我怎么看你像军校毕业的?身手忒灵活了……” “练过防狼术,最擅长踢蛋功,要不要试试?” …… “姐,你真牛!” “必须的。” …… “姐,你喜欢打架吗?” “一般般。” …… “姐,你是我女神!” “有眼光。” …… “姐,你是我亲姐。” “乖~” …… “姐,咱以后撸串能喊上你不?” “谁付账?” “焕哥。” “丫的,滚你麻痹!老子那点家底迟早让你给攘秃噜了……”美男咬牙切齿。 …… 一番插科打诨,老林和胖婶默默收拾残局,肥仔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帮忙。 等收拾差不多了,肥仔扶着两口子来到殷焕面前。 “叔,这是我老大。今天多亏他出手,才制住魏刚那杂碎!” “谢谢!谢谢!”林祥斌连连作揖。 殷焕有点别扭,似不习惯别人对他感恩戴德,胡乱扶了把,“小事,用不着这样。” 语气那叫一个生硬。 林祥斌目露忐忑,生怕这位老大不满。 肥仔见状,宽慰道:“叔,您别想太多,焕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以后,魏刚不敢再来骚扰你们!” “那我就放心了……”今晚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第86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2) “趁现在灶上有火,食材也都是现成的,大家别急着走,先吃点东西再说!”胖婶很会做人,挂着热情的笑招呼大家,脸上也不复之前被逼按进油锅时的恐慌。 十多个人围了几张大桌,谈熙落后一步,亲眼看着胖婶朝晕死过去的那人踹了一脚,然后用鞋底狠狠碾压。 “炸老娘?踩死你个龟儿子!傻(ha)鸡公搓搓!” 谈熙无语。 “姑娘,你也来踹一脚试试?还挺软……” 谈熙:…… “真的!不骗你!”胖婶子一本正经。 “呃……不用。” 踹够了,收脚,肥手叉着虎腰喘气,“你说,流了这么多血不会死吧?” 谈熙呵呵,你现在才知道他会死哦?! “这样,我们把他抬到街对面,然后拿公用电话打120,是死是活只能看他运气。” “这个办法好!姑娘,你好聪明的嘞!” “呵呵……” “笑起来也好看。” “……”无语梗塞。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隐约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谈熙和胖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与此同时,林祥斌的菜也烧好了,关火,装盘,撩嗓大喊—— “堂客!上菜喽!” “来啦来啦!吼个屁你吼……” 谈熙被一群人请到殷焕旁边,一脸懵逼,“干啥?” “姐,你今晚真他妈威风,绝对有资格跟焕哥一块儿!” “切,不就用酒瓶砸个人嘛,这也叫威风?丫的,没出息!”谈熙白眼儿。 肥仔也不生气,搓搓手,笑得一脸谄媚,“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虽然比不上那串肉……反正,这都不是重点,你坐这儿就对了!” “姐,这位置平时好多人想坐都坐不了,你是除了小嫂子以外的第一个女人喔!” “等等!小嫂子?” “是啊!她今晚上没来,下回再介绍你们认识!” 殷焕一个酒杯砸过去,“妈了个鸡,要你多嘴。”眼里却闪过一抹缓色。 肥仔接得稳稳当当,一看就是习以为常,熟能生巧。 谈熙拉开凳子,“那我就不推辞了哈~” 心里十分好奇,那个“小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受得住殷焕这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开口必是黄爆粗的大奇葩! 此女,乃神人,值得一交。 殷焕突然开口,“有机会的。”也不看谈熙,只顾低头吃肉,仰头喝酒,脏话一句接着一句飙,还不带重样儿! 谈熙选择狗带(godie死亡)。 林祥斌从灶上下来,挨个儿给人敬酒,抹着泪眼,说了一大拨感谢的话,结果被他婆娘挥开。 “去,再炒几个菜。”然后笑眯眯举杯,“大家尽管吃,胖婶兜着!这杯酒,权当谢谢各位兄弟,我先干为敬。”言罢,仰头,一口下肚。 气氛正好,酒意正酣。 眼前一切竟让谈熙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当年,她和那帮狐朋狗友也是这样端着酒杯可劲儿撒疯,非得喝到吐才肯撒手。 这一缅怀,就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走的时候差点站不起来。 第87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3) “焕哥,谈姐喝醉了,咋整?”肥仔急吼吼的,这可是他救命恩人欸! 一个手刀削过去,“你丫才醉了!姑奶奶酒量是这个……”某妞儿竖拇指。 殷焕也喝得不少,脚步微跄,往前一栽,胸膛撞上谈熙鼻梁杆。 “靠!有墙?!”她伸手去抓,殷焕倒抽凉气,捂了捂侧颈。 见红了。 “妈的!疯女人!找辆出租车丢进去,让她自己报地名。” “丢了咋办?” “活该!” 肥仔讷讷。 阿飞从后面拍拍他,“焕哥喝醉了,别当真。我看谈姐还有意识,醉得不算厉害,你先陪她在这儿吹吹风,等酒醒了,她自己知道怎么做。” “那焕哥……” “我打电话让小嫂子来接。” “行。” 安排妥当,分道扬镳。 冷风一吹,谈熙很快清醒,拦了辆出租。 “小肥肥,别送了,回去洗洗睡吧,姐先走了。” “好嘞。” “替我谢谢你叔你婶的款待,拜拜哦~” “拜拜。” 谈熙坐上车,打了个酒嗝,险些把自己熏晕。 “去半山别墅……” 驶出街口的时候,司机突然踩了脚急刹,车灯光柱下只见一个女人拐进来。 谈熙正困,也没注意看,晃眼一掠,只知道那人有头柔顺的长发,夜风中,飘啊飘…… 嘶,突然有点毛骨悚然。 “赶紧走。” …… 岑蔚然找到殷焕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吐特吐。 阿飞叫了声“小嫂子”就识趣地离开了。 夜风轻拂,翻卷起女人及腰的发尾,袅袅婉约,亭亭玉立。 她伸手轻抚男人后背,替他顺气,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殷焕伸手来接,突然顿在半空,然后蹲下去,又开始新一轮狂吐。 半晌,才消停。 “说了少喝点,你哪次听过?喝喝喝,醉死你算了!”女人一边替他擦嘴,一边碎碎念。 “娘们家家,懂个屁!” 岑蔚然气笑了,“是,我不懂,你他妈最懂!” “哟?媳妇儿生气了?”揽上细腰,又摸又掐。 “少动手动脚,臭死了!” “脏话都飙了,还说不生气?”挑眉一笑,“再说,你不就喜欢我这逼样儿嘛?” “死不要脸。” “有下面就行,上面要不要无所谓。” “大街上少跟我扯你那些黄色废料!”女人目露警告。 “少跟我装!说,昨晚干得你爽不?” “殷焕,你信不信我……”目光一顿,落在男人侧颈,瞬间冷沉下来。 “今天又跟人动手了?”状若随意。 男人“嗯”了声,显然不觉得有什么,爷们儿动个手咋地了? “男的女的?” “老子从不打女人!” “那你告诉我,伤口怎么回事?” “什么伤口?” 岑蔚然冷笑,往他颈边一按。 “嘶!谋杀亲夫啊你?!” “说吧,坦白从宽。”伤口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抓伤。 第88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4) 殷焕皱眉,难得正经,“我不喜欢你这样。” “哪样?” “咄咄逼人。” 岑蔚然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不准备说了?” “然然,你就不能信我?老子没玩女人!” “谁知道你玩没玩。” “你他妈再说一遍?”男人像被点燃的炮仗,眼底堆积狂暴。 “谁知道你……唔!” “老子有的是方法让你闭嘴,嘿嘿……” 强盗! “再动,信不信当场办了你?!” “放……唔!” 下流轻蹭,“大不大?要不我们试一回?我保证,就一回……” 土匪! …… 谈熙回到别墅还不算晚,爽快地付了车资,又拿出五十块还给刘全。 进门的时候,陆卉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电视里放着八点档狗血家庭剧,秦天美则乖顺地坐在一旁,削苹果。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又不约而同皱眉。 “站住。”陆卉撕掉面膜,坐起来,神情冷肃。 “叫我?”谈熙指着鼻尖。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天美不是人?” 陆卉:“……” “妈叫我啥事?”她现在只想速战速决,然后奔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你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你带一身酒味回来?!” 谈熙隔得远,就怕被闻出来,没想到还是逃不开。 既然如此,那还躲什么?大摇大摆走上前,坐下,二郎腿一跷。 “哦。” 陆卉懵,哦?什么意思? “你不准备解释吗?” “解释什么?” “晚归,醉酒!” “我回来得很晚吗?没到门禁时间吧?醉?我明明清醒得很。既没犯错,何须解释?” “你!” “再说,我又不是出去偷鸡摸狗,私会通奸,值得您大晚上守在客厅堵我吗?” “喝得醉醺醺回来,你还有理了?!” 谈熙向后仰,倚在沙发靠背上,半眯眼,喟叹出声。疯了一天,她早就累趴,正好歇歇脚。 “妈,这叫正常交往,ok?天美出去聚会,好几次都是被人扛着回来吧?俗话说,一碗水端平,您可仔细着,整不好,洒出来就糟了。” “谈熙,你说话就说话,凭什么拉我下水?!”秦天美忍无可忍,连苹果带刀拍在桌面上,美眸光火。 “做得出来,就别怕人议论。再说,我这不是做个比较,正好你合适,就拿过来用用喽。介意啊?” “很、介、意!” “哦,那我下次迂回些,不指名道姓,直接用某某代替。” “……” 起身,打呵欠的时候顺便伸伸懒腰,“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房。” “算了,你去吧。”陆卉放行,眉目之间难掩疲惫。 “妈!”秦天美跺脚。 “好了,她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还能怎么着?” “难道就任由她嚣张?” “当然不是。” “那怎么办?” 第89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5) “等。”陆卉淡笑,眼角晕开丝丝细纹,带着岁月沉淀的风情,厚重,古朴,却萦绕着寒凉。 “等?” “等一个,犯错的机会。” “妈,我还是不懂。” 陆卉叹了口气,目露柔软,半晌,“傻女儿,你这个样子,妈怎么放心把你嫁出去?” “妈!你真是……怎么扯到这上面了?”娇态毕露,红霞翻飞。 显然,秦天美所关注的,和陆卉所强调的根本不在同一点。 “天美,你要记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就意味着付出,什么东西都需要争取。”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闪动着老辣的厉光。 “妈,你……”秦天美讶然,眼前这个女人让她感觉到陌生,乃至于,畏惧。 “或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迟早会懂。” “那谈熙……” “放心,妈会处理。”陆卉拍拍女儿的手,眯着眼,似笑非笑。 …… 身体浸入水中,漂浮的花瓣掩盖了引人遐思的胴体,只留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在外面。 谈熙按了几滴牛奶精华到水里,逐渐晕开,奶香气扑鼻而来。 “阿嚏——” 不会感冒了吧? 扭头去看身后的立镜,谈熙瞬间窘到不行,难怪隔着老远陆卉就一口咬定她喝酒,原来是被这张大红脸出卖了! 洗洗又刷刷,感觉到有点犯晕了才从浴缸爬出来,用喷头冲洗一遍,大功告成。 穿好睡衣,扯过干毛巾擦头发,突然,动作一顿。 洁白巾面上,一朵血色小花绽放,谈熙这才发现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道并不显眼的小口,正往外渗血,一按,还挺疼。 操瓶砸人的时候,她已经很注意了,没想到还是被划伤。 好在,伤口不大,也不严重,一张创可贴就能搞定。 …… 岑云儿是接着谈熙后脚进门的,还来不及换上拖鞋,就被陆卉劈头盖脸,一通发作。 她不敢反抗,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听。 半晌,见陆卉没有停下的打算,才不得不开口,“妈,我今天很累,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呵!嫌我啰嗦?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顶嘴了?” “妈,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岑云儿今天陪一群阔太打了高尔夫,手臂酸软不说,还一身臭汗,本就精神欠佳,又被莫名其妙一通训话,已是相当疲惫。 “没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陆卉冷着张脸,步步紧逼。 “妈,我真的很累,你一定要这个时候无理取闹?” 人都是有脾气的,况且岑云儿本就不好相与,当即面色发沉,语气也算不上好。 “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陆卉坐在沙发上,气得咬牙。 “一开始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可您一直咬着不放,我又不是出气筒。”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谈熙前脚进门,我晚了几分钟,就莫名其妙被骂,您是在弟妹那里吃了瘪,转身把气撒在我身上吧?!” “你!好,很好!一个两个嫌我活得太长,扎堆儿来克我是吧?” 第90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6) 岑云儿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到底忍住,没再开口。 陆卉冷哼一声,摔了遥控器,转身上楼。 岑云儿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怒火,从另一侧楼梯上去。 推开卧室门,男人正靠坐在床头翻看平板,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笑意婉约。 “还没睡?” 男人皱着眉头,目光定在显示屏上,没有看她。 “再看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 岑云儿脱了外衣,凑上去,“很急?” “嗯。”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拿了睡衣转身去浴室。 秦天奇扯了她一把,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开心。” 所以,有时候,男人太过敏锐也并非什么好事。 “没有。刚才进门的时候跟妈说了会儿话。” “累了吗?”灯光下,男人沉邃幽黑的瞳孔泛起温柔的薄光,只一眼,便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当年如此,而今亦然。 “累……”坐到床边,头枕在男人肩窝,亲昵地蹭蹭。 “我妈,她脾气不好,你既是我的妻,又是秦家长媳,”轻声一叹,“多担待些吧。” “嗯,我知道的。”暗藏的怒火奇异般烟消云散。 “去洗澡,我替你放好水了。” “好,等我。mua~” 男人摇头失笑,在浴室门关上的同时,他又拿起ipad,一丝不苟地继续之前未完的工作。 沉静的面庞认真到近乎冷刻,紧抿的唇角已不见丝毫笑意。 “咳咳……” 他从床上起来,拿着空玻璃下楼。 饮水机就安放在楼梯口近侧方,一左一右。 四分之一滚水,剩下四分之三凉水,冷热交融,触手皆温。 正准备上楼,却因客厅传来的细微声响止住脚步,隐约有光亮传来。 谈熙挨个翻找抽屉,嘴里叼着电筒,靠,说好的居家必备医药箱呢?! “弟妹?” 冷不防传来一声,谈熙差点吓尿,抚着胸口,转身,电筒狭窄的光柱扫过男人。 “秦天奇?!”脱口而出。 男人似乎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 谈熙想了想,直呼其名貌似不太礼貌,可重新叫过于刻意,还是算了。 “你找什么?” “医药箱。” “生病了?” “没有,想要创可贴而已。” 秦天奇从电视墙旁边的收纳柜里拽出一个笨重的透明药箱,“都在里面。” “哦。”谈熙麻溜翻找。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秦天奇随手把灯打开,几乎同一时间,谈熙得逞的怪笑传来—— “哈哈哈,找到了!你看。” 女孩儿扯着一大串创可贴,笑脸张扬,露出整齐的牙齿,眼里闪动着晶亮的光芒。 扯开,贴上去,按紧。 “困了……”张嘴,一个大呵欠,灵眸覆上一层雾色,“谢谢帮忙,晚安。” 边说,边趿着拖鞋往客房走。 砰——咔哒—— 关门,落锁。 第91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7) 秦天奇站在原地,埋头整理像被狗刨过的医药箱,摇头失笑。 那孩子,总能笑进人心坎里。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 寻夫而来的岑云儿披着丝绸浴袍,湿发耷在耳侧,随着她的靠近,香味袭来,顽强地钻入鼻翼。 “下楼接水。”手上动作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 “乱了,顺手整理。” “拿医药箱做什么?感冒了?我听你有点咳嗽……” “刚才碰见弟妹,她找创口贴。”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整理?”女人皱眉,面色不豫。 “算了,她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我看她比谁都跳!”一想到陆卉在谈熙那里受了气,转眼却给自己排头吃,岑云儿就高兴不起来! 以前还觉得,她挺懂事,安安静静,木讷老实,没想到看走了眼,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 秦天奇不想和她争辩,识趣地没有开口。 “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岑云儿大吐苦水,不过当着老公的面,她不敢说婆婆的坏话,就把责任往谈熙身上推。 “……如果不是她惹妈生气,我也不会被骂,真不知道,天霖怎么就看上她了,放着名媛小姐不要……” “够了。” 归整完手里的箱子,放到一边,秦天奇转身上楼。 岑云儿微微发愣,追上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可你脸色不好。” 半晌,“云,我不喜欢听你说那些刻薄的话。”黑眸之中,闪过认真。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她委屈,想争辩,却禁不起“不喜欢”这三个字的打击。 也罢,在他面前,早就习惯了认输和服软,岑云儿笑得认命。 “抱歉,我话说得太重。” “没关系。上去吧,很晚了。” “好。” …… 第二天,谈熙还没睡醒,就接到了卫影的电话。 “熙子!” “……” “别告诉我你还在被窝里?” “……嗯?” “天!居然被我说中了?!你个懒猪!” “啊啊啊——”谈熙恨不得把电话扔出八米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卫大小姐,我亲爱的小影童鞋,大清早夺命call,你真的好意思吗?!” “好意思得很!” “滚——” “熙子,听我哥说,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谈熙从床上翻身坐起,托着电话,使劲眨眼,勉强清醒过来,“就想问问你那晚怎么解决的。” 那头愣住,半晌没说话。 “你出事了?!”谈熙眉眼一紧。 “没,瞎想什么呢!” 谈熙松了口气,“干嘛不说话,吓我一跳……” “唉,丢脸死了,我都不好意思再提。” 谈熙下床,踢开地上的脏衣服,进到洗手间,用脖子夹紧手机,开始挤牙膏,漱口,有条不紊。 “唔唔嗯(说说看)。” “丫的,能不能把嘴里吐干净再说话?” 谈熙喝了口清水,包住,咕咕,再咕咕,哗啦——吐! 第92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8) 扯下毛巾擦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来听听。” “你真要听?” “嗯啊!” “做好心理准备哦。” “没问题,姑奶奶娘心似铁,经得起锤炼。” “我哥说,他在医院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抱着护士姐姐的胳膊要糖吃,还喊热,嚷着去非洲避暑……” “噗!你丫够有才的,咋不去月球练跳水咧?” “就知道说风凉话。” “还有后续吗?” “有,不过是听医院里其他医生说的。” “啥?” “就是……一个男医生帮我挂吊瓶的时候,我非扯着他不让走,一走就开闹,还企图往人家脖子上挂,丢脸死了!嗷嗷嗷……” “那最后咋整的?” “镇定剂呗!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确实够丢脸。” “你你你!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行了,抱个男人而已,又不是强干。”谈熙耸肩,不以为意。 “熙子,我发现你最近变得……” “咋?” “浑身骚气。” “滚!这叫诱惑的气息。” “发春了?” 脑子里闪过男人冷硬的侧脸,抿唇,勾笑。 “对了,我录取通知书昨天刚到,没意外,川美。你呢?” “呃……我好像把这事给忘了。” “你报的t大美术系,应该要晚几天。” 别说,卫影不提,谈熙还真忘了她是个准大学生,如今这个时候,正是各大高校广发录取通知之际。 原主成绩不好,所幸在画画上极有天分,所以,走了艺术生的路子。 不过,她填的收信地址,不是半山别墅,而是谈家。 看来,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顺便把东西收拾好,打包带走,那个被鸠占了的鹊巢,谈熙膈应得慌,没有丁点儿留恋! “行,我知道,拿了通知立马给你电话。不说了,拜~” 利落收线,手机插进屁兜,谈熙抱了堆脏衣服往洗衣房走。 一个面生的老妈子正打开滚筒洗衣机的门,往里塞衣服,盆里还码着一堆,五颜六色,杂七杂八。 谈熙找到个空盆,上面贴了手洗的标签,丢进去,转身往外走。 “二少奶奶,请稍等。”不冷不热的腔调。 谈熙停步回头,“有事?” “今天的衣服太多,您抱回去明天早点送过来吧。” 抬腕,看表,谈熙笑得意味深长。 老妈子被盯得不好意思,垂下视线。 “你叫什么来着?” “方婶。” “那请问方婶,你说的早,究竟要多早,是不是凌晨天还没亮就得把衣服送过来?” “……” “我在想,明明家里人口不多,一双手就能数过来,按道理,不该这么多脏衣服啊?” “我……” “哦,我知道了,”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谈熙一张嘴皮子动得比炮仗还得劲,“因为——效率太低!您年纪不小了吧?这老胳膊老腿儿恐怕跟不上洗衣机的节奏,不如回家养老算了,还干什么活?就为挣这份冤枉钱,累啊!” 第93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19) “没有,我只是……” 谈熙抬手,“不用多说,我了解,真的。你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对吧?放心,我这个人最喜欢做善事,我去帮你说,妈肯定会答应。” 说着,抬步往外走。 方婶面色大变,风一样追上来,“二少奶奶,我错了!我……我不想被辞退!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然后走到那盆要洗的脏衣服旁边,蹲下来,“我马上洗!马上洗!” “谁让你干的?”收起脸上假笑,谈熙目光泛冷。 方婶动作一顿。 谈熙冷笑,直接往外走。 “我说!是二少爷……” …… 谈熙从洗衣房出来,直接去了饭厅,挨个问了早,笑眯眯在秦天霖身旁落座。 王嫂系着围裙走过来,询问:“二少奶奶想吃什么?有面,有饼,有粥,有馄饨……” “面。” “二少爷呢?” “跟她一样。” “好的。” 谈熙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唇角笑弧不变。 王嫂手脚很快,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 红红火火,辣香四溢。 “二哥,你不是很少沾辣吗?”秦天美惊讶。 陆卉也往他碗里一瞟,转向谈熙的目光就变成了警告,“大清早吃辣,伤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坏习惯……” 谈熙充耳不闻。 秦天霖默不作声。 两口子难得默契。 吃了不到一半,秦天霖放筷,让王嫂准备一份三明治送上来,谈熙哧溜着面条,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甩出一个大白眼。 “装逼。”声音很轻,除了她自己,只有旁边的男人可以听见。 秦天霖放在餐桌下的左手缓缓收紧。 臭三八! 谈熙听不到某人的腹诽,吃得特欢实,双颊绯霞,眸色流光,唇瓣又红又肿。 看她吃东西,陆卉这个正闹减肥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等秦天霖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谈熙也吃完了,搁筷,走人。 “死变态,站住!” 秦天霖刚跨出别墅大门,便听一声带娇的冷喝自身后传来。 淡定回头,三分笑:“老婆送我出门?” 谈熙二话不说,冲上去,一脚踢在男人膝盖上,秦天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呆站原地,一条腿直着,另一条腿从中间凹进去。 “操!贱女人!” 其实,看着谈熙从洗衣房出来的时候,他就料到,这女人会动手蛮干,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连句话都懒得说,上来就踹。 “送,老娘送你上西天!”再次出脚,可惜,男人有了防备,轻松躲开。 “你疯了?!” “我要疯,第一个咬死你!” “呵,”咧开嘴角,伸手去摸她的脸,pia—— 谈熙一巴掌打掉。 他再来,她再打,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后男人手背红了,看上去挺骇人。 “活该!”她撇嘴,笑得幸灾乐祸。 “不就洗几件衣服,至于生这么大气?” “秦天霖,我不管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警告你,别惹我。”像露出獠牙的小狼,一脸无所畏惧的凶狠。 第94章 就为一串烤羊肉(20) 男人笑了,半晌,“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 谈熙抱臂环胸,下颌无意识上扬,因着这个动作,眼神之中也带上几分睥睨之态,有种高高在上的凛然。 秦天霖目光闪烁,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怎么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所以,你在用行动在告诉我,你变了?” 谈熙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她确实跟之前的谈熙不一样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换了种手段,叫——欲擒故纵?”男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锋利,像把手术刀,一寸寸剖开,想把每条肌理都看个明白。 谈熙用一种不可思议到近乎滑稽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你在开国际玩笑吗?” “……” “秦变态,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万人迷了?女人见了你都得像狗见了屎一样凑上去,才能满足你直男癌的虚荣心?”谈熙笑了两声,声声带脆,“你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城墙拐角都没你脸皮厚……” “住嘴!”俊脸阴沉,像暴风雨前夕天边堆聚的滚滚黑云。 谈熙后退两步,目露防备。 “骂我是屎?呵呵……那你还真说对了,当初的你就跟条母狗一样,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要脸地凑上来,摇着尾巴,甚至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可惜,我这坨屎,看不上你这只bitch!” 谈熙惊怔,但很快镇定下来。 原主的自尊和傲气根本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或许,她对秦天霖有好感,可绝对不会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去,更别说自荐枕席。 相反,原主很腼腆,她的爱很轻很柔,正如她宽容的性格。 早年痛失双亲的经历,让她变得敏感,也更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她早熟,内向,并非不善言辞,而是觉得世人皆醉,她不屑为伍。 就像一朵开在枝头的寒梅,她不畏高,因为她本来就属于那个地方。 骄傲的她又怎么会如秦天霖所说的那般不堪? “你、撒、谎!” 男人沉默让谈熙松了口气的同时,怒火也一发不可收拾。 “你凭什么随口乱喷?!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谈熙和你秦天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拜托你,消停点,不要在自作多情,更不要自以为是。” “well,你要把这当成欲擒故纵,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但是,请你从今往后,别在背后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幼稚!” 说完,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转身走人。 秦天霖站在原地,外套搭在臂弯,膝盖位置还留着一个明显的脚印。 而后,嘲讽一笑,弯了弯唇角。 撒谎? 呵,装得真像! 谈熙一口气冲回房间,撒气似的把门甩上。 “越来越不懂规矩!”筷子拍在桌面上,陆卉面色铁青,“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今天摔门,明天是不是要摔人?!简直无法无天!” “弟妹脾气不好,我们让着点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岑云儿说的一嘴风凉话。 “让?!凭什么让她?!我是她妈,还是她是我妈?!” 陆卉也是气昏了头,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岑云儿抿嘴,憋住笑。 说实话,她不敢做的,谈熙不仅做了,还做得明目张胆,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她突然有点羡慕谈熙,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全凭心意,不像她…… 当然,女人和女人之间,或许存在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妯娌之间的关系,更是微妙。 所以,羡慕归羡慕,该煽的风,该点的火,岑云儿不会手下留情。 “妈,差不多就行了,越说越难听。那就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秦天奇说完,直接走人,带起一阵舒适的清风。 岑云儿却渐渐蹙起了眉头…… 叩叩—— 谈熙躺在床上,玩手机自带的削水果游戏,兴致正高,却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拖长了音,又绵又软,明显不愿搭理。 “我。” 第95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1) “有事?”拉开门,把在门边。 秦天美提着两个纸袋,晃了晃,“给你送鞋。” 谈熙“哦”了声,去接。 秦天美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不请我进去坐坐?” 心下警惕,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谈熙笑得邪气横生—— “做?我又不好那口……” 秦天美愣,半晌,反应过来,气得双颊涨红,“你……不要脸!” 偏头,凑上去,女孩儿光滑的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喏,脸在这儿,没不要。” 秦天美像看怪物一样,谈熙两手摊开,任君打量。 “有没有看出朵花儿来?” “你!” “还进来做——吗?” “谈熙,你太让人恶心了!”说完,把两个纸袋砸到地上,落荒而逃。 “切,小样儿,谁知道你进来干嘛?”一手勾起一袋,进屋,关门。 白送的,傻子才不要,jimmychoo最新款,赚翻了…… 再说被气到暴走的秦三小姐,一头扎进卧室,脑海里全是谈熙下流嘚瑟的嘴脸,“啊啊啊——” 陆卉听闻动静,忙推门进来,“怎么回事?谁又惹你生气了?” “都是谈熙!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陆卉皱眉,“注意你的用词。” 贵妇当久了,她不乐意听这种话,有失涵养。 “难道我说错了?!”秦天美一跳八丈高,像只炸毛的母狮,“她就是贱!不仅贱,还下流!” “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想咬回去?”陆卉轻叹,在床边坐下,替女儿顺毛。 秦天美闻言,怒气去了大半。 “交待你的事呢?” “她没让我进去。” 陆卉冷笑,“够警惕的……” “那现在怎么办?” “放心。”陆卉拍拍她的手,笑容笃定,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世故老辣的自信。 “妈,你想到其他办法了?!” 陆卉点头。 “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让你进她屋里去看看,不过是种变相的试探罢了,你不用当真。” “试探?”秦天美有点接受无能,让她当街撒泼还行,可是,玩儿阴的确实少根筋。 试想,一个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的豪门千金,又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儿,能有多深的城府? 是幸,也不幸。 “天美,你要记住,做事戒骄戒躁,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即便稳操胜券,也要三思后行。” “没这么严重吧……”不就使个小绊子,未免太过慎重,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还是不明白,”陆卉摇头,叹了口气,“谈熙尚且存有防备之心,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虽然有些行为毫无厘头,可从未出错。你以为,她就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秦天美瞪大眼,目光闪烁不定,“她是故意说那些话,好打发我!” “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人。”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陆卉发现,她这个二儿媳妇,当真不简单。 第96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2) 伶牙俐齿,能把人气死,却又找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话不好听,可句句占理,看似莽撞无知,但实际上,步步都有陷阱,就等你栽进去。 心大,胆大,闹到秦晋辉面前也毫不怯场,章法做派像个老油子,滑不溜手,深谙豪门家宅之道。 “她……真有这么厉害?”秦天美难以接受,“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陆卉皱眉,“按理说,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机城府,但是……” “妈,你自己也不确定,再者,谈熙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为什么还被二哥打得半死,她就不会想办法自救?” 陆卉眼底,疑惑深了一层。 是啊,若她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又怎么会拴不住男人? “我觉得,咱们在这儿瞎琢磨,是自己吓自己。谈熙再厉害,那也是个凡人,我不信,她有三头六臂!”秦天美很不喜欢陆卉言辞间对谈熙流露出的欣赏。 在她眼里,谈熙就是个小太妹,自以为了不起,可实际上连个屁都不如! 这厢母女密谋,那头谈熙正穿着白送上门的jimmychoo,把衣柜里有限的衣服、裤子全部搭配了一遍。 原主天生的时尚触感,加上谈熙上辈子的所见所闻,怎一个完美了得! 站在穿衣镜前比划,顺手捞起响个不停的手机,也顾不上看来电显示。 “喂——” “谈姐,我,阿飞。” 她是有片刻懵逼的,宿醉加早起,不仅影响记忆力,连反应也慢了。 “你为什么有我的手机号?” “昨晚不是你主动给我、焕哥,还有肥仔的吗?你还存了我们仨的号码。” “是咩?” “是啊。” “哦。有啥事,赶紧的,你谈姐忙着呢!” “也没啥,就是昨晚被你砸晕的那货,今天早上在医院醒了,魏刚带人赶过去,我猜是为了弄清楚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动作顿住,谈熙整张脸垮下来,“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咳咳……就是他们可能把你认成了小嫂子,焕哥让我提醒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 “卧槽!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谈姐,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对不起?!把我拉下水,然后道个歉,就完了?哪天老娘上街被人砍死,你是不是说句‘抱歉’,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阿飞叫苦不迭,他怎么就摊上这种鸟事儿? 对面哪里还是个女人,分明是只母恐龙,外加嗓门儿超级大的那种! “阿飞是吧?我告你,这事儿没完!人是我砸的,为了羊肉串嘛,我认,但你说的那什么狗屁小嫂子,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想顺水推舟,拿我顶缸,殷焕想得太美!他想保护他女人,ok,我没意见,但拿我作筏子,不可能!” “……”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出来混,就不怕挨刀子。你们一厢情愿想拉我上船,那也要看姑奶奶愿不愿意!没有倚仗,我敢跟你们一群街头流氓混在一起?” 第97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3) 谈熙举着电话,越到后面,语气越轻松,甚至有种猫逗老鼠的闲适。 “你什么意思?”阿飞心惊。 对方的愤怒在他意料之中,害怕亦情有可原,甚至哭闹,求安慰等等反应,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大不了说几句软话,再耍耍流氓,保管撩得妹子晕头转向,尤其谈熙这种学生妹,心里都有个“黑帮老大爱上我”的旖梦,更是手到擒来。 千料万想,可唯独没有眼前这种,她太镇定! 从刚开始的暴躁,到现在气定神闲,一切发生太快。他甚至可以想象对方闲散的坐姿,唇畔翘起邪笑。 事情发展好像脱离了预想,阿飞隐隐感到不安。 “小阿飞,‘谈姐’这称呼不是白叫的。你们懂算计,难道我就不懂?你们留了后手,难道我就没留?混了这么多年,顶破天也只是个街头恶霸。姑奶奶真的很想竖中指。” “你!”女人的话像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阿飞既羞且窘,恨不得立马结束通话,找个地方躲耻遮辱。 “我知道,你是替殷焕传话,礼尚往来,我也托你带一句给他:年轻人不要太狠,因为咸鱼可能会翻身;也不要做得太难看,因为鱼死,网不一定会破。记清楚了?” “清楚。” “那你重复一遍。” 阿飞:“……” 反抗无效,他只能照做。很难想象,有一天,他阿飞会甘心情愿被女人驱使,而这个女人,或许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只能算……女孩儿? 扯了扯嘴角,有种苦涩的无奈,他很肯定,焕哥交待的事成不了了。 而昨天晚上还和兄弟们举杯纵饮、称兄道弟的那个人,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是谁?凭什么处变不惊?抑或,有恃无恐? 她说,你们留了后手,难道我就没留? 越想越心惊,一股莫名的恐惧让阿飞几欲窒息,通话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拨通另一个手机号。 “焕哥,出事了,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谈熙却完全相反,手机一抛,扑到床上,笑得肆无忌惮。 “小样儿,算计你姑奶奶,活腻歪了!” 且不说那晚她戴了鸭舌帽,还背对魏刚那伙人,就是正面相对,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谁会吃饱了撑得慌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谈熙自问,她的外形条件加上出门前刻意减龄的穿衣打扮很有高中森的style好吗? 像她这样乖巧又无害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一群喊打喊杀的混混多看一眼。 至于,那个被她一瓶子砸破头的倒霉蛋,还没转过身把仇人看清楚就晕菜了,谈熙压根儿用不着担心,就算魏刚磨破嘴皮子,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既然殷焕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啃不动羊肉,也得揪下一撮毛让羊痛,心里才爽快! 翻身坐起,从背包里取出新买的某果笔电,开机,习惯性设置密码,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一幅动态图,类似于木桩的东西悬浮在画面之中,一颗小球沿着屏幕边缘作不规律弹跳。 第98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4) 素手纤纤,十指翻飞,安静的室内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如果有懂行的人在场,一定可以看出,谈熙指法之熟练,操纵之灵活,绝非普通人可比。 上午的阳光斜射入窗,打在女孩儿姣好的侧颜之上,于细微处,甚至可见浅软的绒毛,睫羽轻颤,目光认真。 随着时间流逝,屏幕上的木桩也越来越多,最后纠结缠绕成一座迷宫,将弹跳的小球匡至中央,牢牢锁住。 “yes!”大功告成。 将预先设定的开机指令输入电脑,屏幕豁然一亮,熟悉的桌面这才出现眼前。 wifi设置,连接,不到三秒破解密码,又用了点手段隐匿真实的ip地址,然后登陆交通局官网…… 如果她没记错,大排档对面有个十字街口,统一规划后,市交通局勒令安装红绿灯和监拍录像,而摄像头的位置正对大排档摊位! 还好,她有每天看报的习惯,而且记性不差。 二十分钟后。 谈熙关掉电脑,向后一仰,直挺挺倒进被窝。 她没动,一双空灵大眼定在天花板上,整整一分钟,僵直的身体才慢慢放松。 “好久不练,生疏了……” 动动手指,已经有些许酸软。 摸到手机,谈熙翻看来电记录,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小肥肥”。 谈熙顿时无语。 正准备回拨,那人又打过来。 谈熙接了,“我说小肥仔,你丫闲得蛋疼,往我这儿撒什么欢儿?” “谈姐!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哟,急成这样?难道……找小姐忘了带嫖资?我可没钱……” 肥仔听得面目扭曲,胖婶到阳台收衣服,顺手给了他一削:抽什么抽?好好说话! 被削的人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目送自家婶子离开,肥仔才急吼吼开口:“姐,我亲姐,求你别闹了,真有急事!大事!” “嗯,我在听,你说。”半倚在床头,谈熙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搭在上面。 “姐,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个被你砸晕的人醒了,魏刚赶到医院盘问,竟然把你认成小嫂子!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一定要当心,尽量减少外出,那群杂种没人性的!等风头过了,再出门。我现在手上还有两万块钱,有点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对不起,还是连累你了……” 谈熙不置可否,问他:“是阿飞给你打电话了?” “阿飞?没有啊……我今天早上去医院帮婶子拿药,跟踪魏刚上楼,偷听他们讲话才知道这事……阿飞也知道吗?他没有跟我说……” 谈熙眉眼皆沉,暗色翻涌。 原来,她还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也太高尚了…… “谈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我在。”敛眸间,翻涌的情绪也尽数遮掩,“小肥仔,万一我被砰——仇杀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别怕,大不了我替你挡枪。” “你替我?”谈熙挑眉,目露诧异,“不怕死啊?” “怕、怕的。可你因为救我,被魏刚盯上,说白了,我欠你一条命,本来就该还。” 第99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5) “死翘翘了咋整?”谈熙半开玩笑半当真。 “嘿嘿……”对面传来两声憨笑,“我肥嘛,脂肪层厚,肯定不会有事。你那么瘦,怎么挨得住?” “万一有个好歹,就不怕你叔你婶伤心?” 那头沉默良久,“姐,如果,我说如果,我不在了,您能照看一下他们不?” “我?” “别误会,不是要你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都有保险金,身后事也委托了福利机构,你就经常来看看他俩,陪我叔喝一杯,再跟我婶儿叨嗑叨嗑。” “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其实,从加入这行起,我就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两人都懂。 “幸好,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在身边,也能让老两口安享晚年,嘿嘿……我觉得自己还挺周到。” “你就不后悔,没娶个媳妇?” “嗨,我们这种人,哪里能娶老婆?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谈熙啧了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我已经够烂了,总不能拖着别人一起陷进来。” “嗯,想法不错。” “姐,你还没答应看顾我叔我婶呢!” “不答应。” “……” “自己的责任自己扛,别老想假手他人,逞奸耍滑。” “……哦。”肥仔不怪她,只是有点失落,他甚至在想能不能从人贩子手里买个大点的娃儿回来,陪着叔婶也好…… 谈熙知道这人脑筋扭不过弯,没敢再耍他,“小肥肥,你说的这些通通不成立,因为,你会活着,好好的活,娶妻生子,长命百岁。” “姐,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这辈子都好不了……” “狗屁!只要命还在,一切都有可能,给我打起精神,我还有事情让你去办。” “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办到!” “不过,你要先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些兄弟。” “……好。” 谈熙收线,睁着两只大眼,不时眨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被她扔到床脚,应该不会有人再打电话来。 很快,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这一闭,再睁开,已是夕阳落山时分,窗外霞光绚烂,染红了半边天际,近处正对花园一角,树叶迎风而动,飒飒作响。 抬腕看表,丫的,下午四点一刻。 完美错过午饭时间。 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起床,脚刚沾地,眼前一片漆黑,眩晕接踵而至。 抓住床沿才不至于摔倒,谈熙低咒:该死的贫血! “王嫂,麻烦给我一杯白糖水。”等缓和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厨房。 早餐就吃了碗面,为了去追秦天霖,来不及吃其他东西,又错过了午饭,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难怪会晕。 “二少奶奶,给。糖罐我放在你右手边了,如果不够甜,自己加。” “谢谢。” 仰头,喝光,把杯子放进洗碗槽里,谈熙转身出去。 恰好撞上秦天霖开门进来,四目相对,几乎同时撇开。 第100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6) 一个阴鸷暗涌,一个凛然倨傲。 错身而过的瞬间,谈熙余光一掠,男人原本光洁的前额,竟然冒出一大片青春痘,红得反光,因他过分白皙的面皮,乍一看,有些刺目,惨不忍睹。 想起今早那一碗辣油滚滚的面条,谈熙貌似想通了什么。 “噗——” 原谅她,实在忍不住。 男人的脸色以零点零一秒的速度阴沉下来,压抑着狂躁。 “幸灾乐祸?”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谈熙耸肩,因为这就是事实! “送你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谈熙眯了眯眼,笑,“来而不往,非礼。我就勉为其难回赠你一言: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各自转身,分道扬镳。 六点一刻,准时开饭,谈熙饿狠了,让王嫂添了三回。 “二嫂看上去很饿?” 谈熙白她一眼,明知故问。 “中午我去敲门,叫你吃饭,没动静,还以为你出去了。” “哦,是出去了,会周公嘛。” 秦天霖嘴角一抽。 秦天奇则摇头失笑,岑云儿往他碗里夹菜,“你最喜欢红烧肉,多吃点。” “谢谢,我自己会夹,你也吃。” 岑云儿笑容一顿,但也只在瞬间,船过无痕。 饭毕,谈熙照例去花园散步消食,大概四十分钟后,秦天奇开始短跑,她回到客房。 抱着电脑玩了会游戏,又用手机看新闻。 实在无聊,又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很快,水声传来。 洗得白白净净,翻身上床,在被窝里一阵打滚儿,哐—— 手机落地。 捡起来,查看一番,没坏。大拇指触到屏幕,无意间点开了“联系人”一栏,没有a、b、c、d开头的名字,所以“二货”高居榜首,明晃晃,辣眼睛。 多久没见了? 谈熙掰手指,从那个不欢而散的早晨到现在…… 妈呀!快一个星期了。 眼珠一转,抿了抿唇角,一丝邪气爬上眉眼之间,按下绿色通话键—— “喂。”低沉,磁性,有些漫不经心,却一如既往撩心挠肺。 “寂寞夜难耐,女神陪你high,任君品尝,包君满意,请问您需要……”特殊服务吗? 嘟…… 挂、挂了?! 谈熙举着电话,呆愣三秒,等反应过来,开始抿嘴偷笑。 还挺老实嘛……不错不错。 可……就这么被拒绝了,她又有点不甘心,毕竟,她说话腔调拿捏得很好咧,又软又嗲,比台湾妹子还苏。 要不,再试试? 拨过去,嘟嘟响了半天,没接。 再拨,还是没接。 “嘶……”姑奶奶还不信这个邪了! 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终于—— “先森,我的服务很好哦,而且收费不贵,绝对物美价廉balabala……喂?您有在听吗?表酱紫啦~回我一句嘛!”谈熙已经被自己雷得飞起来,可作了一半的死,就算咬牙也得作下去! “先森,其实我不介意和姐妹们一起玩呢!你也可以叫上盆友!收费不变,按次计算……” 第101章 寂寞难耐女神陪high(7) “谈熙。” “……” “我录音了。” 三秒后,“啊啊啊——陆征,你玩阴的!” “是你自己送上门。” “删掉!现在、立刻——删!”某妞儿狂躁,踩在床上暴走。 “休想。”气定神闲。 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早就知道是我?” “嗯。”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 谈熙:“……”嗯你个大头鬼! “舅舅,对不起嘛,我没……” “套近乎,没用。” “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您千万别当真。” “嗯。” “真的!我知道,您一身正气,根正苗红,怎么会做出招妓那种事?” “嗯。” “所以,你会把录音删掉的嚯?嘿嘿……” “不会。” 笑容僵滞在脸上,谈熙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下一秒—— “陆征,你丫丫个熊!背后玩儿阴的,认出是我又不吭声,存心看我出丑是吧?”话音一顿,“还是说……你就喜欢听我撩骚?” 虽然对方及时捂住话筒,可谈熙仍然见了呛咳声,很轻,带着压抑的味道,有种禁欲的诱惑力。 “啧,说到你心坎儿上了?长夜漫漫,一个人挺寂寞的,有只小野猫来挠挠心肝儿,是不是很爽?” “谈熙,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要做什么?”心生警惕。 “好东西,要共享。” “你敢!” 一记冷笑,男人根本没开口,但谈熙懂了,他敢! 无法想象,那段录音被第三个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妈的,哔了狗了…… “陆征,我们说正经的。” “嗯。” 谈熙收起玩闹的心思,一本正经。 “首先,我要先听到那段录音,确定它是否存在。” “好。”书房壁灯柔和的光晕下,男人斜倚桌前,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指节弯曲,一下接着一下敲击桌面,好整以暇,有种胜券在握的闲适。 敛眸间,唇角微抿,勾扯出一个上翘的弧度,狗东西,还真是警惕…… 他调出音频,放给她听。 “够了!”谈熙面孔扭曲,说实话,她被自己矫揉的嗲音恶心到。 “亲爱的舅舅,请问,您要怎样才肯删掉这段东西?” 那头沉默,半晌,“不用。” 啥? “我不会答应。” “so,你的意思是,要留下来作纪念?” “呵,谈熙,我总有办法治你的。” “就凭这段录音?” 那头不置可否。 “你以为我会怕?”谈熙坐在床边,两条长腿晃啊晃,这是她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刚才,谈熙突然就想通了,一段音频而已,又不是什么犯罪证据,她怕个毛? 丢脸? 那就丢呗!反正她皮厚,就当减肥。 “嘛,陆征,其实你不敢的。” 男人举着电话,一动不动,眉心却下意识拧紧。 “首先,你没法解释这段音频从哪里来,骚扰电话?招妓广告?我是不介意,可你敢把我的身份抖出去吗?《舅舅太凶猛:来自外甥媳妇的夜半挑逗》,你说,这个标题怎么样?有没有很艳,很骚,很暧昧?” 哈哈哈……谈熙内心在狂笑。 声音却四平八稳,“其次,就算你敢说出去,我来个死不认账,你也没辙啊!谁知道音频里说话的人是不是我?所以,小征征,你还是乖乖留着当纪念,我也不要你删,就每晚入睡前听一听,保管你做个质量上乘的春梦!对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记得换床单~” “谈熙,你还真是……” “咋?不要脸?不害臊?不知廉耻?”调侃的语气,心里却抑制不住发沉。 她害怕从那张凉薄的嘴里,听到这些词,所以,她选择自己说出来,先声夺人。 无疑,谈熙是骄傲的,她对陆征感兴趣,但并不代表她能放下自尊。 如果,陆征敢说出其中一个词语,那他们的牵扯也只能到此为止。 她的喜欢,也仅限于喜欢,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她能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也能换作别人。 没有谁比谁更凉薄,因为,情之一字本就如此。 死去活来的爱情,不现实,也不值得,谈熙很有自知之明,她是个俗人,该有的毛病一样不少,比如,喜新厌旧…… “幼稚。” 通话结束。 谈熙懵懵然,他说了啥? 幼稚? 你还真是……幼稚?! 忿忿的同时,松了口气,谈熙看向窗外,月色皎白,繁星璀璨。 所以,陆征你懂的,对吗? 那头,放下手机的男人却陷入沉思,半晌,哑然失笑,好像明白了什么,眼底豁然清明。 “这么敏感吗?” 这晚,谈熙睡得很好。 她还做了个梦。 梦里,西装革履的陆征从雾气氤氲的远处,一步步朝她走来,冷峻的脸上挂着清浅笑意,只见他右手臂弯屈起,捧着什么东西,却因雾气弥漫,谈熙看得不甚清晰。 她猜,是九十九朵玫瑰。 可当他走近,谈熙惊悚,那是一堆彩色棒棒糖! 男人冷着脸,哪里还有半分笑?冷眸一扫,宛如冰箭迎面袭来,谈熙闪躲不及,再回头看他的时候,男人扯开薄唇,优雅吐出两个字—— “幼稚。” 猛然惊醒,谈熙翻身坐起,还好,都是梦,假的假的…… 可,那句“幼稚”,是真的啊! 内牛满面。 枕边,手机闹得正欢,谈熙翻了个白眼儿。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小妞很烦躁,语气自然不算好。 “貌似,我打来的不是时候。” 谈熙微怔,复又莞尔,“是你啊……” 意味深长。 第102章 不一样的美男子(1) “听你的口气,好像料到我会找你。” “当然,殷先生。” “还是焕哥听着顺耳。” 谈熙没说话,只是笑得几许阴沉。 “怎么,我说的不对?” “这是告诉我,就算被卖也要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吗?” 殷焕喊冤,“哪能?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有意思吗?”谈熙音色骤冷,“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有意思吗?” “……” “你既然敢阴我,还怕承认?孬种!”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孬种,听清楚了?还需要重复吗?” 哐当一记闷响,伴随着窸窣杂音,通话结束。 “呵,恼羞成怒?”谈熙挑眉,放下手机,伸了个大懒腰,下床洗漱。 十分钟后,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挽成花苞状,脸上敷了一层透明面膜。 手机在响,她看也没看,拉开窗帘,开始正对落地窗做扩胸运动。 吸气,吐气,再吸,再吐…… 如此循环十五分钟,时间刚好。从下往上撕掉面膜,用指腹轻按,使得残余精华被皮肤吸收,才又钻进洗手间,哗哗水声传来。 此间,手机铃响不断。 等谈熙换好衣服,收拾完毕,手机已经不响了,因为,没电。 翻出充电器,插上,数据线连接到手机,黑掉的屏幕瞬间明亮起来,显示充电标志。 不急着开机,谈熙决定先吃早餐。 秦晋辉和陆卉不在,秦天美不吃,所以偌大的饭厅只剩秦天奇两口子,还有她跟秦天霖。 主位空置,两侧落座,谈熙对着岑云儿。 王嫂上来问大家吃什么。 谈熙要了面和牛奶,秦天霖吸取教训,只喝了碗瘦肉粥。 经过一夜,他额头上的痘痘已经消掉大半,除了有些泛红之外,一切正常。 期间,岑云儿接了个电话,然后面色剧变,连招呼都没打就拉着秦天奇匆忙离开。 谈熙回想她刚才说的几个字,“爸……在哪里……马上来……” 难道岑家出事了? 看岑云儿刷白的脸色,应该不是小事。 吃完,谈熙回房间,秦天霖出门,两人互不搭理,甚至连偶然的眼神交汇也没有。 你不想看我,我不屑看你,既然彼此不入对方的眼,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拔掉充电线,开机,不到三十秒,四五十个未接电话跳出来,满满刷了一整屏。 最后,机身震了震,一条短信进来。 下午三点一刻,川味大排档,我们谈谈——殷焕。 他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去? 谈熙扎进被窝里,装死。 话虽如此,谈熙还是去了。 出门之前,她在网上卖掉了那支高收基金,又通过网上银行,把钱存进卡里。 路过自动取款机的时候,取出五千块带在身上。 出门在外,没有现金傍身是件极度危险的事,可惜了那支基金,如果做长线,等个一两年,收益还是相当可观的。 谈熙到的时候,档摊还没摆出来,光秃秃支起个棚子,是老刘炒菜的那处,而殷焕和阿飞等在里面。 第103章 不一样的美男子(2) 棚子旁边,并排停放着两辆摩托,车身在烈日下,反射出铮亮的光。 “谈姐。”阿飞迎上来,辅一靠近,谈熙就闻到股汗酸味,连忙躲开。 “你下地干农活了?”上下打量他。 阿飞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在意,“我带你进去。” “别告诉我,你们想在这种地方谈?” 阿飞扯着领口,往上一提,就这样擦了把汗,还算白皙的面颊晒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蜕了皮。 谈熙不动声色往棚里看,殷焕倒不至于像阿飞一样狼狈,脸上也是干干净净,但身上的黑色t恤全部湿透,皱巴巴贴在胸膛上。 好在,气势很足,一双眼睛冷如弯钩,即便全身汗湿,也无损俊美。 “不行吗?兄弟们有事解决,都会约在这里。”阿飞目露难色。 谈熙表示惊悚,“意思是,这里相当于会议厅?”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谈事情嘛,在哪里都一样。” 谈熙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两声,最后停下来,“前面有个茶楼,开车几分钟就到,我们去那里谈。” “可是……” “费用我出。” 阿飞闭嘴。 “去,把殷焕叫上,咱们,好好谈。”最后三个字,谈熙的语气变得耐人寻味。 阿飞来不及细想,转身进棚,和殷焕说话。 她就站在树荫下,静静等。 两分钟后,殷焕走到摩托车旁边,取下头盔丢给她,“上来,我载你。” 谈熙套上头盔,顿时,一股浓郁的烟味钻进鼻孔,眉头瞬间拧紧。 殷焕发动引擎,“快点。”全是不耐烦。 谈熙不搭理他,径直走到阿飞面前,“下来。” “呃……谈姐,你说什么?” “我让你,下来,听不懂?” “哦。”可是,你让我下来干啥? 谈熙用行动给了他答案,只见长腿一跨,俯身前倾,轰轰轰——油门猎猎作响。 下一秒,连车带人绝尘而去。 阿飞呆在原地,怔住,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丫的,回神了!”直到殷焕咆哮,他才恢复正常。 “焕哥,我的车,被她……开走了?” 冷笑,“原来,你也知道车被开走了?我还以为你在梦游。” “不是,我……” “啰嗦什么?赶紧上来。” “哦。”阿飞坐到后面,浑身不自在,这还是他第一次不载人,反倒被人载…… “笨蛋!让个娘们儿唬傻了!” “焕哥,我不知道她会来这么一手。”况且,会玩重型机车的学生妹不多,可偏偏谈熙就是那朵奇葩! “小娘们儿不简单,小心点……” 等二人抵达茶楼的时候,谈熙已经开了个包间,坐在里面悠闲饮茶,一身清爽。 与二人汗流浃背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坐啊。”她踢踢旁边的椅子,用大玻璃杯替二人倒茶。 “说吧,约我谈什么?” 殷焕和阿飞对视一眼。 “谈姐,魏刚那件事,抱歉。” “抱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第104章 不一样的美男子(3) 阿飞哽住,“他……他们把你认成……小嫂子……” “哦,是他们把我认成小嫂子,还是你们诱导他们把我认成小嫂子?”这话虽绕,但心知肚明的人一听就懂。 “谈姐,你……”阿飞手足无措,被呛得满脸通红。 “殷焕,你不是老大吗?推个小弟出来,自己当缩头乌龟啊?” 砰—— 一掌拍在桌面上,杯壶齐颤,发出乒乓脆响。 “是,我承认,有意引导魏刚,但事情已经发生,魏刚把你认成我的女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谈熙挑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这人也有一本正经,不飙脏话的时候。 且,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很懂拿捏别人的心理,看来,她之前确实小瞧了这个“不一样的美男子”。 有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口破缸姑奶奶还得继续顶着?当你名义上的女朋友,代替那个什么‘小嫂子’,以后,有谁找你麻烦,想从我这里下手,诸如绑架威胁、寻衅报复之类的鸟事,通通老娘来扛?往近了说,如果魏刚想报复,首先就得从我身上下手,而你女朋友就能逃过一劫,我说的对不对?” 阿飞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真他妈神! 全中!焕哥一开始确实这么打算,可后来…… 殷焕双拳收紧,置于膝头,目光又冷又直。 这是默认了。 阿飞欲言又止。 谈熙啧啧称奇,“你们想拿我当冤大头,代人受过,姑奶奶看上去有这么蠢吗?” 伸手,拢了拢耳边碎发,女孩儿笑靥如花。 阿飞顿时手脚发麻,脊椎骨蹿上一丝丝儿凉气,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想要什么?”殷焕冷冷抬眼,抿紧的唇角有种诡谲的深沉。 谈熙却只是摇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如此冷静,无非是吃定我势单力孤,没有办法躲开魏刚的报复,所以最后一定会转求你庇佑。而你,就可以完全掌控话语权,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任由你摆布。” “嗯,你很聪明。”美男一笑,倾国倾城。 “可惜,那天晚上,魏刚那群人,包括被砸晕的那个,并没有看到我的样子。而且,在你们两拨人来之前,我已经在了,也就是说,或许我只是个普通的客人。” “那为什么我就成了所谓的‘小嫂子’?这会不会是殷焕为了保护他爱的女人,而混淆视听的手段?如果是,那就足以证明,这个‘小嫂子’在殷焕心里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如果,抓了她,然后,砰——”谈熙用手比出开枪的动作,“杀掉……” “闭嘴!”男人额上乍现青筋,“你以为,魏刚是傻子,他会信?!” “如果我有打斗当天的录像呢?” “不可能!” “手机里有备份,自己看。” 殷焕面色剧变,颤抖的指尖按下播放键。 室内倏然沉寂,只有视频呲呲嚓嚓的声音…… 一切都变得苍白,男人抬头,表情可以称之为恐怖,咬牙切齿,尤其是那双血丝遍布的眼睛,聚集着疯狂。 他说,“你想要什么?” 谈熙看着他,笑得异常明媚。 第105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1)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不急着回应,她自顾自开口,“把录像送到警局。这样一来,你和魏刚都逃不掉,于我来说,一劳永逸。” “嗤……你想得太天真。”殷焕目露冷嘲。 “我知道,魏刚拜了新老大,在警局有点关系,你是觉得我拿捏不住?” 阿飞惊得跳起来,“谈姐,你怎么会知道?!” 谈熙挑眉,故作高深。 其实,她也不清楚,只是有所猜测。 首先,混战那晚,双方对峙之际,殷焕这边曾对魏刚喊话—— “别以为你抱了条肥大腿就能横着走,叛徒就是叛徒,迟早被人砍死!出来混,总要还!” 由此,不难推断,魏刚找到新靠山,背弃了原来那帮兄弟。 再者,涉黑圈子里,背叛就等于杀无赦,没有任何宽宥的余地,更没有被赦免的可能。 但那晚,殷焕却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放走了魏刚,这说明什么? 魏刚不能动! 而在混混的世界里,有两种人绝对不能惹,一是毒枭,二是警察。 一个没人性,一个权力大。 都是能避则避。 而魏刚那副屁滚尿流、狐假虎威的怂样,相信没有哪个毒贩会冒着被暴露的风险用他,那就只剩警察。 依魏刚自身的层面和实力,想在警局混开,也是不可能的,但他拜的新老大就不一定了…… 显然,阿飞的反应直接证实了谈熙所有猜想。 这年头,没有关系怎么混得开? “姐,你真神了!”阿飞目露崇拜。 谈熙看他一眼,结论是,很傻很纯,也很蠢。 “既然你知道这层关系,就不该自投罗网。”殷焕突然开口。 “你在警告我?”谈熙挑眉。 “不,是劝告。民不与官斗,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如果我非要这样做呢?” “自掘坟墓。” 谈熙陷入沉思,阿飞看看她,又看看老大,好几次欲言又止,想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焕,不管我报不报警,只要这段视频还在我手里,你的如意算盘就不可能打响。” 男人沉默,目光定在手机上,锋利暗藏。 谈熙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东西,不止一份。” “所以,你的目的?”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讨厌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当靶子立起来。这世上,没有谁不惜命,也没有谁会甘心情愿被利用,反抗只是一种态度,当然,如果有必要,它也可以变成一种行动,进而造成一个结果。” “所以,你是来恐吓我的?” “说恐吓太严重,警告比较贴切。” “你想我怎么做?”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求别把无关人扯进来。” 殷焕沉默。 阿飞苦着脸,满眼挣扎,“姐,这样的话会让小嫂子暴露……如果魏刚知道了,肯定会从她下手对付焕哥。” “所以,为了保她,我就活该被推出去?”谈熙的眼神,很冷。 被她这样一看,阿飞全身不可抑制地起了曾鸡皮疙瘩。 第106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2)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们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被设计的人会有什么感受?每个人都有想保护的东西,但没有资格以此为借口,去伤害其他人。” “谈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 “阿飞,让她说完。” 谈熙冷笑,“你女人是人,其他女人就不是人?自己护不住,就想拉人去挡,可惜,姑奶奶不乐意!” 男人面目僵冷,薄唇如刃,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抱歉。” 谈熙压制住脾气,喝口茶,冷静下来。 “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了(liao)?” “魏刚的最终目标是我。” 阿飞目光一紧,正准备开口,被殷焕冷眼瞪回去。 “你想去送死?” “他不敢。”殷焕笃定。 但免不了一顿毒打,或许更严重,甚至缺胳膊少腿。 谈熙无言以对,她相信,殷焕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做,这个人的眼神告诉她,那里掩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骄傲。 只多,不少。 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被称作“小嫂子”的人是谁,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眼前男人倾心相待,甚至不惜自身安危,也要护她平安周全。 “好,”谈熙站起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言罢,拎起挎包往外走。 “谈姐,”阿飞追上来,挡在她面前,“焕哥不能去,他会被魏刚那杂碎弄死的!” “阿飞,不要拦,让她走!”殷焕怒喝。 “焕哥,你又何必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根本不是你的主意,也不需要你负责!该死的人是我……” 谈熙顿住,“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阿飞后退两步,一个大男人竟直挺挺跪下来,三个响头:“谈姐,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不关焕哥的事。” 那天,散伙之后,阿飞原本想回出租屋。 中途路过洗脚城,这种地方,大多挂羊头卖狗肉,阿飞多喝了两杯,滚劲儿上来,全身发热,正想找个女人泄火。 没有意外,他进去了。 一夜癫狂,被伺候得舒坦了,云里雾里,加之喝得半醉半醒,放松了警惕,被人套话也没有任何察觉。 第二天结账的时候,还破天荒多给了五十块当小费。 却不料,那女人是魏刚的姘头之一,刚从他嘴里套到话,转头就说给魏刚听。 结果,谈熙就这样被无辜牵连,拖下水。 “谈姐,全是我的错,把不住裤裆,又管不住嘴,这真的跟焕哥没关系!他是替我扛的……” 谈熙不说话,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时间思考,阿飞这番话的真实性与可信度。 “谈姐,你信我。焕哥疼小嫂子,可绝对不会拿别人的命开玩笑!他若护着一个人,定会自己挡在最前面!” 沉默依旧。 阿飞所说,她已经信了八分。事实如何,很明朗了,只是某人的态度…… 谈熙瞥了眼殷焕。 男人背对,看不到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倔强,以及……桀骜。 第107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3) 其实,殷焕的想法不难理解。 阿飞是他的人,犯了错,自然该由他这个老大负责。 况且,魏刚想整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加上川味排档的事,新仇旧恨,已成僵局。 说到底,阿飞也是因为跟他,才被牵连。 “焕哥,我求你说句话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的阿飞却哭得像个孩子。 悔愧,自责,羞惭,种种情绪似要将其溺毙。 伸手,抹了把眼泪,朝谈熙重重扣了个响头,他说:“谈姐,对不起!我马上找魏刚,把话说清楚。” 站起来,撒腿就跑,决然的背影有种孤注一掷的冷毅和决心。 谈熙想到荆轲。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站住!” “回来!”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几乎同时开口。 谈熙看向殷焕,发现他也在看她,微微点头,她道:“坐下来说?” “好。”回以颔首。 定在门边的身影一时不知该进该退,也不回头,就这么愣住了。 “滚过来,坐好!是你丫冲动逞能的时候吗?猪脑子!” 阿飞转身,红着眼眶看向老大,竟然带了点委屈,直到殷焕冷哼,他才咬牙坐回原位。 “谈姐,你信我吧!我说的全是真话,如果有一句假的,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殷焕,你怎么说?”谈熙伸手,去够茶壶,殷焕中途截下,亲自动手替她斟满。 “……阿飞,是我的人。”所以,不觉得冤。 谈熙冷哼,明显不赞同。 “义气能当饭吃?见过争权夺利的,还是第一次见抢着送死的,你们可真逗。” “娘们儿懂什么?男人的世界少插嘴。” 阿飞在桌下扯扯自家老大,忐忑的目光投向谈熙,见她没有动怒,这才松了口气。 这娘们儿手里还握着关键证据呢,焕哥,您就不能忍一忍? 殷焕直接甩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孬种! “行了,既然不关你的事,咱们之前商定的解决办法就有失妥当……” 殷焕笑得不甚在意。 阿飞却卯足了劲儿点头,没错!就是很不妥当! “但是,”谈熙话锋一转,“我要个说法。不能平白无故吃闷亏,更何况,被魏刚盯上,相当于拿命在玩。” 殷焕想了想,点头,“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尽量满足。” 女孩儿扯开一抹笑,灵眸闪动,“我想跟你借人。” “借人?你想做什么?”殷焕警惕起来,兄弟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怒。 “用你的人替我办件事。” 男人不置可否,眸底闪过沉思。 “你放心,不是杀人越货,也不是走私贩毒,可能会不道德,也许会踩线,但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能保你兄弟无虞。作为回报,我替你们教训魏刚。” “教训魏刚?”男人挑眉,“就你?” 谈熙端起茶杯,无视他过分明显、流于拙劣的激将法,自顾自饮啜,“具体怎么做,我没必要和你交待,至于信不信,买卖成不成,全在你。” 第108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4) 殷焕不动声色打量她,目光时暗时明,扑闪不定。 若是之前,他肯定不信一个娘们儿有这么大本事,可看了那段视频以后,他动摇了。 从画面拍摄的视角不难看出,这是档摊对面十字路口的路况监控! 这玩意儿就是交通局内部的人也不是说调就能调,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有? 莫非…… “你背后有人?!” “噗——殷焕,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 “难道不是?录像怎么来的?” 谈熙好像有点明白他的逻辑了,“那你就当我背后有人喽,至于录像的来源,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很多时候,保持神秘感,非常有必要。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这个“背后的人”就是她在斯坦福的计算机导师史密斯先生呗,谈熙一手黑客技术全是他教的。 殷焕沉吟一瞬,“你想让兄弟们做什么?我要知道具体细节。” “总的来说,是经济活动,不需要拼命。你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联合起来演几场戏,至于怎么安排角色,剧情如何走向都必须听我安排,通俗一点,就是托儿。” “就这么简单?” 谈熙摆摆手,“别把话说得太满。这里面,牵涉大笔资金调动,可能上万、百万,也许是千万。你确定你手底下每个人都能扛住诱惑?人性本贪。” 殷焕唬了一大跳,“这么多钱?” 他现在带着兄弟们接小工地的活,也算个“二包”,一趟下来少则十几天,多则三四月,目前为止挣得最多的一回也就二十来万,然后兄弟们分一分,最后进他兜里的也就万把块钱。 加上每个月收的保护费,日子勉勉强强,也不算太差。 但也不见得很好,尤其和魏刚那伙人相比,尽管不愿承认,可他们就是一群穷鬼! 谈熙听后,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殷焕,说句实话,你这个老大真心混得不咋地。” 殷焕不恼不怒,大方承认,“确实不咋地。”这是事实,他认。 笑容却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苦。 谈熙笑笑,别开视线,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她也无能为力。 当然,必要时候她不介意搭把手,但前提是,这人要值得帮。 “考虑好了吗?” “我需要时间。” “好,明晚十二点之前给我答案。” “如果,我不答应呢?” “录像我会让人交给魏刚,至于我们就当从未结识,下次见面就是路人。” 阿飞刚落下的心再次提起来,“谈姐,这是无心之过,你能不能……” “不能。”谈熙两眼微眯,扫过他,染上丝丝薄凉,“别拿我当圣母,老娘头顶没光环的。做错了事,不管有心无心,都该负责,过失杀人也要判刑的,ok?因为你,我被牵扯进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句‘无心之过’就想撇得一干二净,小阿飞,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小九九打到我头上来了?” 阿飞面红耳赤,嚅动着唇瓣,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点,还得向你老大好好学。男人没了担当,还能叫男人?” 第109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5) 说完,拿包走人。 阿飞羞得无地自容,“焕哥,我……对不起。” “行了,都是兄弟。下次,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回两回能让你蒙混过关,三回四回就可能踢到铁板。” “嗯,我明白的。”这次,就踢到了。 谈熙下楼结账,脸上怒容收拾得干干净净,唇边一抹自然上翘的弧度,将这个年纪独有的娇甜诠释得淋漓尽致。 晃眼一看,任谁都不会把这么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和流氓混混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上,一分钟前,他们还身处同一包间。 “总共一百五十八,谢谢。” 谈熙抽出两百,递过去,“不用找了。往包间送两瓶大号可乐,要冰冻的。” “好,您慢走。” 谈熙故意点了热茶,又在两人进门前,关掉冷气。 正所谓,克敌之道,攻心为上。一个人在闷热的环境下,情绪也会随之膨胀发酵,变得不理智。 谈熙使了点小手段,可前提是,他们有把柄落到她手里,这才是掌控主导权的关键! “肥仔,是我。让你办的事,进展如何?” “已经问过三条街的人了,都说不是。” “哪三条街?” “东街、西街、永和大道。” “这些地方都在南面,这样,你往相反方向去打听。” “可北面不是魏刚那群人经常活动的地儿啊!” “我问你,如果你想砍人,会选在自家门口挥刀吗?” “肯定不会!溅一屋子血咋办?” 谈熙找了个露天咖啡座,“一杯摩卡……这不就结了!” “姐,你意思是,魏刚可能故意到别家地头上砍人?” “小肥肥,变聪明了哦~” “嘿嘿嘿……谢谢姐!” “去吧,最好今天之内给我消息。” “姐,顺便问一句,您让我打听这个干啥?” “秘密。” “嘿嘿……” “啧,我说你怎么老是傻笑?有什么可乐呵的?” “嘿嘿……我、我想笑,然后就笑了,也不知道为啥。还有,我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给送过去?” 钱? 谈熙愣住,又听他说,“暂时只有两万,不过这个月底工程收尾,应该能分到一万多块,要还不够,我叔我婶那儿还有些存款……” “小肥肥,你,给我,送钱?”表示惊异。 “对啊!刚从银行取出来,帮你把三千块换成零的,一沓十块,一沓二十,一沓五十。” 谈熙想起来了,昨天这人在电话里是提过这么回事,她还以为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的做了。 两万块,可以说是他的全部身家。 “肥仔,你……”谈熙突然词穷。 心底生出一丝的暖,而这种感觉竟是一个见过不到两面的陌生人带给她的,谈熙很讶异。 虽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报恩,但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谈姐?姐?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嫌少,我再去跟人借……” “不用了。” 第110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6) “姐!你别这样,钱是有点少,可……” “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这件事已经找到其他解决办法,你专心做好我交给你的事,其他不用管。” 管也白管。 “真的?都解、解决了?!”肥仔神情一振,他好像看到荒地开花,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鲜活明亮。 激动,溢于言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谈熙不自觉莞尔,“你还真够傻的。” “嘿嘿……” 谈熙:“别笑了,赶紧做事。”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通话结束,谈熙起身离开,马路对面有家电脑城,她想换个鼠标。 “这款能不能试?”谈熙指着橱窗里那只,回头问服务员。 “可以,您稍等。” 很快,对方拿了试用款,谈熙握在手里,感觉……非常棒!一种大杀四方的豪气油然而生。 果然,对于一个游戏玩家来说,鼠标就等于底气。 “您真的很有眼光,这是sensei限量版,fnatic。” 较原版的金属色,谈熙觉得纯黑更顺眼,尾部的logo灯也换成了fnatic标志,配上标志性的屎黄色,怎么看怎么讨喜。 “行,就它了。” 一手付钱,一手提货。 突然,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撞到小腿上,活捉一只小奶包。 不等她开口问是谁家的娃,拿在左手的鼠标不翼而飞,哦,是被一股蛮力拽走的。 而使力的人,正是抱着她一条腿不肯撒手的……某娃。 谈熙尚不及黑脸,便见那张奶油小脸嗖的一下,抬起来,随之扬起的还有他从自己手里抢过去的鼠标。 “这个,我的!”奶声奶气,耀武扬威。 谈熙眼疾手快,一把夺回,“小样儿,老娘刚付钱,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三叔!三叔!有坏人!坏女人!” 周围堵了一圈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全是看热闹的。 “呜哇——三叔!航航在这里!有坏人嘛!抢航航的鼠标!”小东西边喊边跳脚,伸手去抓谈熙的手。 身高决定距离,反正小豆芽跳了n回,都没法儿够到谈熙这根电线杆子的手。 “喂,你是蚱蜢吗?”跳跳跳。 “哼!坏女人!” 这口气,有点似曾相识啊…… 猛地,目光顿住,将小奶包从头到脚扫视一通,谈熙眨眼,再眨眼,天啦撸…… 大眼对小眼的同时,小眼也一转不转盯着大眼。 “哦!我知道了!”小蚱蜢跳得比任何一次都高,“是你!你个疯女人!抢我棉花糖……” 谈熙满头黑线,没错了,就是那个害她冲进男厕所的棉花糖小底迪。 买糕的,这是什么孽缘呐…… “你还想抢我鼠标?!” 谈熙张嘴,正准备说话,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衬衣长裤,气质卓绝。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 “三叔!三叔!就是她,抢我东西!” “顾子航,给我闭嘴!一会儿再收拾你!” 第111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7) 男人抬头,看向谈熙,眼底掠过惊讶,似没料到对方如此年轻,看上去像个孩子…… 的确,为了方便,谈熙穿得很休闲,一双耐克小白鞋,运动短裤,宽松长t,若只是这样,那就真的跟中学生没区别了。 还是张扬的她吗? 有气质的人能把地摊货穿得像名牌,谈熙自问,不是那块料。她只会,把正经的衣服,穿的不正经,哦,是性感…… 过长的下摆,正好遮住短裤,露出雪白笔直的两条长腿,晃眼一看,像没穿裤子。 半遮半露,欲撩不撩。 单肩斜挎一个大包,阿迪运动款,清新荧光绿,拉链上套着一个装饰绒球,随着她的动作,在身侧轻摇慢晃。 剑眉英气,肤色白皙,加上不输腿模的大长腿,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 顾怀琛怕吓到她,当即收敛气势,带了三分温润朗笑,“不好意思,我家航航……” 后面的话,谈熙都听不见了。 男人一笑,她就懵,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疯女人!我三叔叫你——” “啊?哦。”小奶包的声音很尖,语气还不好,谈熙却默默感激,再不回神,估计这脸就丢大发了。 “那个……咳咳……你刚才说什么?”谈熙稳了稳心神,看他。 “子航一直想要你手里这款鼠标,因为是限量版,跑了很多地方都说没有。今天,我带他出门,刚好路过这家电脑城,就来试试运气。一开始,我们在楼下那个柜台问了,服务员说还剩最后一只,让我们上来拿,所以,航航才会说是他的。” “哦,原来是这样。” 谈熙知道,像这种电脑城,因为销售的产品种类繁多,而且竞争激烈,通常会在不同楼层开设柜台。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服务员赶紧上来道歉,“一楼柜台和我们是同一家,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可是,鼠标只有一个,二位……” 面有难色。 谈熙皱了皱眉,不说话。 顾怀琛看着侄子,也很为难。 “三叔!最后一个了,最后一个!是我的!这个坏女人,疯女人,老喜欢跟航航抢!”豆芽菜跳脚,小脸急得通红,像一左一右挂了个大苹果。 男人眉眼微动,抓住他话里隐含的意思,“顾子航,好好说话,这样很没礼貌!不能随便骂人。” “三叔,我才不随便!就是她,抢我棉花糖,还抢我鼠标,讨厌!” “棉花糖?”顾怀琛拧眉,狐疑的眼神扫过谈熙。 后者眨巴眼,一脸无辜,“小底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姐姐从来没见过你哦~” “不是姐姐!是疯女人!三叔,就是她嘛,她一口咬掉了航航一半棉花糖!坏坏坏!羞羞羞!” 谈熙笑容不变,内心一万匹草泥马狂奔。 靠靠靠!这小屁孩儿记性真好! “真的不是我。你这么可爱,我见过的话,一定会记得。” 到死都记得!臭奶包。 “就是你!就是你!”小东西急得快哭了,虽然早熟,可杠上谈熙这种老油条,也只有吃闷亏的份儿。 “三叔,就是她,你相信我……” 顾怀琛眸色一定,“够了,航航。” “鼠标……” “放心,三叔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谈熙侧了侧眉峰,泼墨般黑亮的眼珠有股暗流在静静涌动。 呵,公子世无双…… 垂眸间,敛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已是清明一片。 男人对服务员:“我已经付过钱。” 谈熙莞尔,“我也付了。” 服务员一拍大腿,“谁先付,鼠标归谁。” “好。” “好。” 同时开口,相互颔首。 顾子航小底迪鼓着俩黑眼珠子狠瞪谈熙,扭头,伸手,“三叔,抱!”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吐舌头。 好死不死,对上男人含笑的眼,她囧了。 顾怀琛摇头失笑,两个孩子争东西,他掺一脚,倒是以大欺小了。 服务员小跑着离开,乘了升降梯下到一楼。 谈熙无聊,靠着柜台,脚尖在原地打圈儿,熟悉她的人就该知道,这是她心烦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顾怀琛低声安慰怀里的小家伙,余光却一直放在谈熙身上。 见她如此孩子气的动作,顿时觉得好笑,也罢,他跟个女娃娃抢什么? “航航,我们走吧,三叔让人从国外给你带最新款。” “国外啊……要等好久欸……”打了个呵欠,神色蔫蔫。 顾怀琛有些心软。 顾子航小底迪很聪明,也很记仇。 现在已经不是鼠标的问题了,他就是不想便宜疯女人嘛! 敢抢他棉花糖……咬掉一半……还说他的糖糖坏……太可恨了…… 哼! 谈熙竖着耳朵,听得一字不落,骂了声“小鬼头”,眼睛却不自觉朝抱娃的男人身上瞄。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说的就是这样吧? 第112章 轻轻擦过的一吻(1) “抱歉,孩子不懂事。” 谈熙低着头,闷闷回了句:“没关系。” 顾子航两颗黑眼珠丢溜溜乱转,贴到他叔耳边嘀咕了什么,然后顾怀琛抱着孩子走到谈熙身边。 “航航说,他见过你。”缓声慢调,温凉沁人。 “哦。”谈熙想,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呢…… “在医院。” “哦。” “疯女人,你只会‘哦’吗?!”顾小盆友很愤怒。 “哦。” 顾子航:“……” “我叫顾怀琛,是航航的三叔。” 谈熙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顾怀琛…… 男人微怔,好一双漂亮的眼睛,比琉璃通透,似冰芯凉淡,扑闪间,灵气漫溢,诱人沉醉不醒…… 只一眼,他便垂敛双眸,不敢再看。 “谈熙,”扬唇轻笑,眉眼飞扬,“谈话的谈,熙熙攘攘的熙。” “你好。”淡笑颔首,温润如玉。 “疯女人。”顾小盆友瘪嘴,想学大人冷哼,没想到五音不全,“哼”变成了“夯(hang)”,瞬间把谈熙给乐得哟…… “哈哈哈哈……叫得比牛还难听!” “你!”小拳头攥得紧紧,葡萄似的瞳仁积攒起幽幽怒意,嘴角一耷,眉心一蹙,身上每根汗毛好像随时都会变成倒刺竖起来。 很纯,很萌,很想亲一口。 而谈熙真的就这样做了,膝头并拢,微微一屈,达到齐平男人肩头的高度,大眼眨巴眨巴,然后,mua~ 响亮一个啵。 顾小盆友呆了,就连顾怀琛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顾子航是顾家唯一的孙辈,有多受宠,可想而知。 偏偏这崽子性格乖僻,从生下来就不喜欢人抱,除了他父母和顾怀琛这个三叔,其他人一碰就哭,哭了还不够,得洗澡,所以家里没人敢招惹他。 就连姥姥、姥爷都不给碰,更别说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去看心理医生,说是轻微洁癖,略微有点强迫症。 这下可好,跳过了抱,还直接亲上了。 顾怀琛苦笑,他甚至能够预想,下一秒小东西嚎啕大哭,而他束手无策时的窘状。 谈熙不知道这么多,她想就做了,毕竟小奶娃娃细皮嫩肉,看上去真的很可口欸。 亲完,咂咂嘴,似回味。 婴儿独有的奶香,夹杂着六神花露水的味道,明明普通到不行,可就是好闻,特别香,很想下嘴咬一口。 然后,顾小底迪脸红了,从颊边蔓延到耳根,仿佛打了腮红,在原本奶油白的肤色映衬下,艳丽非凡。 “疯女人,讨厌!”偏头,不看她,瞳孔一闪一闪的,睫毛也颤动得厉害。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才几岁,就知道矫情,长大还得了? 她移了移脚,转到他面前,大眼对小眼。 顾子航躲开。 谈熙非往他跟前儿凑。 “害羞了?” “疯女人!” “我们好歹也kiss过,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不换。”耳朵尖尖却红透了。 他上英语兴趣班,老师曾经说过,kiss就是亲亲,只有爸爸和妈妈才可以做。 第113章 轻轻擦过的一吻(2) “叫声姐姐来听?乖咯~” “……” “叫吧叫吧叫吧……” “你烦死了!” “叫不叫?!信不信我再亲……” “不要!”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把脸捂住,缩进顾怀琛胸膛,像只小骆驼把头埋进沙里。 “你捂住我也能亲。” “坏女人!大骗子!” “叫姐姐。” “不叫。” “那我继续亲了……”说着就嘟起嘴巴,作势要往他胖乎乎的小手上啃。 小东西挣扎,推她的脸,谈熙非往前凑,突然力道一松,她惯性前倾,虽然反应及时,唇却无可避免擦过男人侧颈。 顾怀琛一震,全身僵直,激流窜过四肢百骸,心像触电般痉挛。 谈熙目露懊恼,稳住身形,不再逗小奶包。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顾子航趴在叔叔肩头,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偷看。 “对不起,我好像闹过头了。”谈熙saysorry,坦坦荡荡。 顾怀琛反倒不好再说什么,敲了敲怀里不安份的娃,“没关系。” 心里却仍有余悸,像地震后的余震,一波接着一波…… 谈熙吐吐舌头,站回原来位置,继续用脚尖画圈圈。 心想,这服务员怎么还没来…… 顾子航却不乐意了,朝她挤眉弄眼,可惜谈熙低着头,压根儿没看见小东西扭曲滑稽的脸。 “其实,航航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不过,你好像是例外,”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例外。” 谈熙笑笑,偏着头看他,“是吗?” 顾怀琛点头,“他很喜欢你。” “三叔!我才不喜欢疯女人呢!”小东西红着脸,瞬间炸毛。 “抱歉,让二位久等……”服务员小跑而来,刮起一阵风。 将一张小票递给谈熙,另外一张递给顾怀琛。 “这是二位的成交明细单,上面有电脑记录的详细收银时间,精确到秒……” 两相对照,谈熙以三秒的优势险胜,拿下鼠标。 服务员把钱退给顾怀琛,“先生,真的很抱歉。” 摆摆手,“没事。” “三叔,买不到了……”顾小底迪很失望,眼巴巴瞅着谈熙……手里的纸袋。 倒也不哭不闹,一看就是家教很好。 “不会的,前几天已经托了国外的朋友,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拿到。” “真的?!是jack叔叔吗?”登时,两眼发光。 “嗯。小脑袋瓜还挺聪明。” “当然!” 谈熙让服务员把她之前试用的那只包起来,但只肯出原价的一半。 “好的。” 顾怀琛过来告辞,“谈小姐……” “熙熙。” 男人微愣。 “我不是什么‘小姐’。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谈熙;或者,像朋友那样喊一声熙熙。” “那我们走了。”到底,没有叫出口。 谈熙垂眸,敛下其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再像,也终究不是他…… “小姐,你要的鼠标。”谈熙抽出五百块放到柜台上,不等找零,拔腿就跑。 第114章 到底谁是老司机(3) 陈凯冷汗直冒,很想直接跪地,问一句:爷,您到底闹哪样? “要不趁时间还早,就近找个酒店休息,等酒醒之后再走?” 这回,男人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陈凯灵光一现,突然开窍了。 不再一个劲儿傻问,而是直接拍板,“这位小姐,陆总多喝了几杯,又顶着毒日头送客,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我现在要送一份紧急文件到区政府盖章,根本脱不开身,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带陆总去酒店,开间房让他好好睡一觉。” 没有给谈熙任何犹豫的机会,陈凯从自己包里掏出现金、银行卡通通塞到她怀里。 “那就麻烦您了,唉哟,我这边赶时间,先走一步,拜托您一定照顾好陆总!” 言罢,溜得比兔子还快。 谈熙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想吃点豆腐没错,可一听上酒店开房,她就浑身不自在。 这种情况,就跟上辈子一样。 玩的时候多大尺度她都能接受,可真到了临门一脚,提枪上阵,她立马怂蛋。 只怪,老天给了她一颗浪荡的心,却忘了给她一个浪荡的身体。 在这种事上,谈熙有洁癖,对开房避之不及。 谁知道那张床上,躺过多少人,颤抖过多少次,撒了多少脏东西…… “喂!你回来——我没带身份证!”跺脚,气愤。 陈凯朝她挥手,“放心,我把我的留下了。” 谈熙:“……” pia—— “手拿开!”谈妞儿不开心,她觉得自己被强迫了,转头朝男人撒气。 “你不喜欢?” “……” “不喜欢我摸你?”喝醉的男人也固执得可爱,非要问清楚答案。 什么高冷、矜持通通都是浮云,如果说以前的陆征是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仙,那如今此仙人已跌落神坛,和普通群众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用嘴吃饭,撅屁股拉屎。 谈熙呵呵两声,“比起被摸,我更愿意摸人。” “嗯,给你摸。”两手摊开,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谈熙大窘,妈呀,这真的是陆征吗? “你……确定自己喝醉了?” 目光顿住,面孔倏地阴沉,他说,“我、没、醉。” 一字一顿。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是是是……你没醉。”才怪。 “嗯,我喜欢听话的女人。”他笑得很浅,却甚是勾人,伸手挑下巴的动作由他来做,风流,却不下流。 挥开男人的手,谈熙目露警告,“醉了就给我安分点,信不信丢你在街上,然后被人当野鸭捡回去操练?!” 陆征:“……” 谈熙扛着男人一只粗臂,累得气喘吁吁,直至把人丢到床上,才彻底解脱。 两腿发软,顺着床边滑坐在地毯上。 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 她像完成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大事,倍感欣慰。 瞄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说早不早,说迟也不迟,然后——她发现自己饿了。 嗯,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反正别人的钱,不花白不花,再说,她累死累活把人弄上来,还不算刚才在大厅登记、填表、领房卡这些琐事,拿点回报理所应当。 第115章 到底谁是老司机(4) “你们有什么吃的……哦,那我要麻辣龙虾、夫妻肺片、水煮牛肉、小号榴莲披萨……对502号房……你动作稍微快点,饿死了……” 放下座机,谈熙随手捞起电视遥控,猛地,动作顿了顿,习惯真是害人不浅,她差点忘了床上还睡着个醉鬼,想想还是算了,别打扰人睡觉。 谈熙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削水果”。 冷气的风口正对头顶,不到十分钟,就冻得打摆子,左右手臂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她赶紧挪开。 纯棉t恤吸了不少汗,后背全湿了,冷气一吹,冰冰凉凉贴在皮肤上,谈熙牙齿打嗑。 “阿嚏——” 再这样下去,肯定感冒! 把室温调到二十八度,转身走进浴室,不管怎样,先洗个热水澡再说。 没有用这里的浴缸,谈熙直接开了花洒。 咦,不出水? 她拿起来看,呲—— “卧槽!”鬼东西喷她一脸,这下好了,上衣全部湿透,原本不打算洗头发,现在也非洗不可了。 速战速决,十五分钟后,谈熙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粉色。 转到阳台,把洗过的t恤晾好,不出意外,五点之前应该能干。 坐到床边,刚好避开冷气扫风区,单手将湿发拢至一侧,偏头,用干毛巾擦拭,下一秒,措不及防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眼中。 静止三秒。 “酒醒了?”谈熙眨眨眼。 男人薄唇一抿,不说话,眼里轻雾未散,有种朦胧的神秘感。 “陆征?” “……” “二爷?” “……” “舅舅?” “你很吵。” 咦?看样子很清醒啊。 想了想,又问:“你醉了吗?” “没、醉。” 得,酒还没醒。 谈熙长舒口气,毕竟,她现在这样,陆征要是醒了,还挺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酒品够好的,醉了也不撒疯,比起那些又吵又闹的浑人,好了何止千百倍。 “你说,人和人之间怎么差别就那么大?”谈熙蹬掉拖鞋,爬到男人身侧,支起下巴打量他。 天庭开阔,唇线饱满,尤其那双醉时亦不减淡漠的眼,幽幽泛光,深沉无垠。 看着看着,就呆了,手也不听使唤,游弋在男人精致的五官,轻如点水。 与韩国盛产的花美男不同,这样的精致绝非以假乱真的化妆和光鲜亮丽的包装可以做到,而是基因赋予,得天独厚。 说是精致,也不尽然。 这个人身上中和了爷们儿的糙和军人的硬,没有一丝豪门骄子的纨绔,和她是两个极端。 谈熙打从第一眼见到他,便心知肚明,此人非我族类。 许是出于好奇,或者,只是觉得有趣,她开始乐此不疲地招惹他。 一个女人,招惹一个男人的方式,无非就是撩骚挑逗玩暧昧,一言不合滚床单。 “痒。”男人的嗓音有些嘶哑。 谈熙动作一顿,手指停在男人鼻尖,“陆征,你说,你要没醉的时候也能这么听话该多好?” 第116章 到底谁是老司机(7) 她是个意外。 措手不及的意外。 谈熙没什么反应,面色平静,心绪无波。 陆征的意思,她懂,无非就是恰好入了爷的眼,让他有那么丁儿想放炮的冲动,不是什么狗屁爱情,甚至连好感也谈不上,只是纯粹的欲! 没有谁比谁高尚,她不也是恶趣作祟,想看冰山喷火嘛? “ok,”一个响指,她坐回床沿,“说说你的想法。” 既然捅破了窗户纸,也就没什么好尴尬了。 陆征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眉心逐渐收拢,他突然犹豫了。 谈熙偏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水光浮动,直勾勾看他。 男人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把,不是那种轻轻的,而是狠狠一划,连皮带肉,见了红。 “我们,”喉头发紧,“可以试试。” “试什么?你的活,还是我的活?” 陆征咬牙,放在另一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回数次,已是汗水淋漓。 “都可以。”眼神闪避,故意躲开她探究的目光。 谈熙站起来,随着她的动作,男人呼吸明显一滞。 她说:“我要十分钟考虑。” “嗯。”点头应允。 十分钟后,谈熙从浴室出来,已经换回自己的t恤。 男人斜倚床头,指间夹着香烟,即将燃尽。 谈熙走到他面前,踢了踢烟灰缸,男人指间一抖,烟头落地,被她用脚碾灭。 “考虑好了?”声音很哑,带着一丝颤,不知是因为忐忑,还是其他…… “嗯,考虑好了。”她笑,白净的脸上好似笼罩一层暖光。 陆征抬眼看她。 “我拒绝。” 说完,拎包走人。 “你什么意思?” “陆征,想玩的是你,不是我。”谈熙头也不回,摔门走人。 砰—— 世界安静了。 叮——电梯抵达,谈熙进去,一个人都没有。 正好!一脚踢上电梯后壁,整个空间都跟着颤抖,而后,缓缓下降。 “陆征你个王八蛋!想拉老娘当**,你他妈哪来的自信和勇气?” 啧啧…… 会咬人的狗不叫,陆征还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当然,这里面或许有酒精的作用,不过,他既然敢说出来,就表示有这种念头。 闷骚的人浪起来,那才叫招架不住。 不过正好说明,他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想到这点,谈熙笑了,如今主动权貌似又回到她手里…… 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对方接得很快。 “老公,是我~”谈熙出了电梯,大步离开酒店。 秦天霖皱眉,朝旁边的人摆摆手,又指着电话,那人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起身,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是你?有什么事?”绷紧的声线,刻意僵冷。 谈熙撇嘴,这人还挺记仇…… “没事啊!我想你了嘛~” “你又发什么疯?”男人打了个颤,一身鸡皮疙瘩。 “难道我就不能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自己的老公?”最后两个字被她故意咬重几分,秦天霖顿时觉得阴森。 说实话,打从谈熙住院回来,他就摸不清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婆究竟在想什么。 甚至,秦天霖有时候很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上一秒还笑脸相对,人比花娇,下一刻就能龇牙咧嘴,恨不得咬死你。 好莱坞巨星只怕也没她收放自如。 “如果你只是来耍嘴皮子的,那恕我不奉陪。”放在平时他还能呛上两句,不过,现在他有正事,没那个美国时间陪她打嘴仗。 “啧,还真是没情趣。男人呐,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秦天霖皱眉,潜意识不喜欢她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她见过很多男人一样。 “我在谈正事。你别这个时候闹……” “行了,我是贤内助嘛,体谅你,记得回家吃晚饭喔~对了,舅舅好像找你有事,让你给他电话,拜~” “那……” 不等他开口,通话已经结束。 秦天霖皱眉。 陆征找他能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直接打他手机? 就算需要人转告,也不会是谈熙。 这两个人不熟吧?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谈熙那个疯女人的恶作剧? 尽管心里有所疑惑,秦天霖还是拨通了陆征的号码。 万一真的有事…… “喂,舅舅,我是天霖,听说你找我有事?” 酒店房间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女人大步离开的背影,举着电话的右手指尖泛白。 垂放身侧的左手逐渐收拢,最终紧握成拳。 “嗯,是平津那块地的招标。” “这个不是一直由我哥负责?” “天奇电话不通,你记得转告他,早做准备。” “好,我知道了。舅舅,以后有什么事让我妈转告,不用找谈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像……在警告? “嗯。” 谈熙! 真的是你! 好,好得很! 咬牙切齿。 第117章 秦天霖会帮她(1) 秦天霖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不管醉没醉,陆征都彻底醒了。 “舅舅,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嗯。” 通话结束。 哐——手机四分五裂。 男人一脚踹翻茶几,残羹冷饭撒落一地,刚才,她就坐在这里,一口接着一口,咂吧咀嚼的声音让人光听着就觉得饿。 她问,“你要不要也来点?” 语气娇憨,透着亲昵,他甚至可以想象女孩儿说话时,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的模样。 对,还有那双眼睛,认真看你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全部! 真挚,近乎膜拜,像一个小妻子望着冒雪打猎、深夜归家的丈夫,暖到令人心软。 没有人能逃过那样一双眼睛,无形中带着诱人深陷的魔力,包括他陆征! “该死!” …… 却说离开酒店的谈熙,直接打的回了秦家。 司机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还颇为奇怪地打量她一眼。 “三十五块,谢谢。” 谈熙顺手塞给他五十块,“不用找了。”反正也是从陆征那儿顺来的。 说完,拎着挎包下车,直接踢开铁门。 换班时间,大门不上锁。刘全照例带着两个手下四处巡逻,冷不防有个高挑纤细的人影冲进来,刮风似的从他面前掠过。 “经理?”手下请示他。 刘全摆摆手,又接连摇头,“这个女人,以后少惹。” “为什么?” “太张扬了。” “张扬?” “简言之,就是‘悍’。你见过几个人敢用氢气球挡摄像头的?” “这不是很容易吗?tvb警匪片都这样演。” 抬手就是一削,“你懂个屁!电视剧能跟实际情况一样?” “呃……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全恨铁不成钢,“你想想,能够监控到大门这片区域的三个摄像头都安装在户外,气球那种轻飘飘的东西,稍微有点风就能被吹走;就算不被吹走,你就一定能保证它可以把整个屏幕挡住?” “好、好像是欸……这么草率,二少奶奶这心真够粗的嚯……” “傻帽!她哪里是心粗,她是根本不怕!” “打人还不怕被发现?!”手下一脸惊悚。 “所以,我才说这个女人惹不起。以后,那俩眼珠子给我擦亮点,看到她能避就避,免得当了炮灰……” 别说,还真有人赶着上前当炮灰。 比如—— “二少奶奶,你头发怎么湿?难道……”这一留白,相当暧昧,不少佣人往她身上看。 谈熙原本朝向客房的脚步,打了个转儿,调头,回身。 下一秒,笑声清脆。 “呦,我看看这是谁?”绕着那人,转够一圈,“哎呀!”陡然拔高的音调让人为之一颤,心也提到嗓子眼儿。 “原来是林嫂欸!你不是在医院躺着?听说吃饭撒尿都让人服侍,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我都没你享福咧……”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了第一声,也就不差第二第三声。 第118章 秦天霖会帮她(2) 二少奶奶这嘴,真毒! 林嫂气得全身发抖,原本淤痕未消的脸上青上加青,“你!” “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恢复不错,恭喜哟!” 言罢,准备离开。 跟这种段位的渣渣卯上,谈熙不屑,毕竟不是一个咖位,杀鸡焉用牛刀? 林嫂心里确实有气,而且全是冲着谈熙去的。 首先,打她的人是谈熙的朋友,那个蓝头发,害她在医院里疼得死去活来。 好在秦家给了汤药费,刚好够儿子买房的首付,说亲的女方一听嫁过来就能住新房,立马就松口答应了。想想,她这一顿打不算白挨,心里也没那么气愤了。 她原本打算在医院住个小半年,等好完全了再出院,反正秦家答应给补贴,她甚至还想要是伤得再重点,养个三年五载,正好替儿子省了养老钱。 说不定还能赔偿更多,这样一来,老二的房子也有着落了。 林嫂算盘打得叮当响,可厨房大权被王嫂揽过去的消息就像晴天一个霹雳,瞬间把她的白日梦劈没了。 “听说,有一回吃饭的时候,二少奶奶顺口夸了句王嫂做的爆炒腰花好吃,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尝尝,嘿,这一尝就对味儿了,大少爷亲口发话让王嫂顶了您的活儿,负责厨房饮食,就连老爷和太太都夸她手艺好……” 那天,一个嘴碎的小丫头去给她送饭,结果噼里啪啦就给抖落出来。 这下,林嫂哪里坐得住? 她在秦家工作了几十年,厨房的事一直都归她管,别的不说,单单采买就能榨出不少油水。 那可是个肥差! 好多人想来插一脚,都被林嫂给打压下去,没想到,她这一住院,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 当即一个电话打给大儿子,让他来办出院手续,赶天赶地回了秦家。 之前,已经跟王嫂闹过一通,陆卉和岑云儿这两个能做主的都不在。 偏偏这个时候,谈熙又从外面回来了…… 如果不是她随便乱夸,大少爷会插手厨房人手这种“小事”? 说到底,全是谈熙的错! “二少奶奶还没解释清楚,就急着走,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 谈熙懒得搭理她。 林嫂目光含愤:“头发湿了,说明在外面洗过澡!只是二少奶奶,你为什么要洗澡呢?” 这下谈熙听懂了。 围观的佣人也听懂了,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那些自以为隐晦、实则火辣的目光让谈熙憋了一路的火,瞬间炸了。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你又是谁?跟我要解释,你个老东西配吗?” 一连几问,掷地有声。 女孩儿飞扬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像个烫手的火球,谁碰谁遭殃。 议论声停了,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最近都在传二少奶奶如何如何厉害,连喜怒无常的二少爷在她面前都频频吃瘪,上次还差点被爆蛋蛋。 那场面,也只有少数几个人亲眼看到,大部分人都是“听说”。 传言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被夸大的,所以很多人并不信,可…… 第119章 秦天霖会帮她(3) 眼前这架势,不信都难! 林嫂涨红了老脸,想伸手去指谈熙。 结果被她眼里的凶光,吓得根本抬不起来。 “二少奶奶,你……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秦家什么时候允许下人指着主人的鼻子说话?听说,你在这个家已经好几十年,这点规矩都不懂,难道……你有老年痴呆,所以记忆退化?!” 谈熙掩唇,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众人看向林嫂的眼神也相当精彩。 “你胡说!我没有得老年痴呆!你这么凶,肯定是做了亏心事,我不怕你,等太太回来,她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林嫂跳脚,加之她本来身材瘦小,乍一看,像只蹦跶的猴子。 “吵什么吵?!在门口就听到了,还有没有规矩?!”陆卉拎着包包进门,冷斥一声,面沉如水。 来不及换鞋,便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对林嫂一通安抚后,转眼看着二儿媳妇。 “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也不怕掉价!” 谈熙啧了声,心说,刚来只猴子,耍猴戏的就迫不及待出场了。 眨眨眼,已是泪光涟涟,“妈,我掉不掉价没关系,可……”吸吸鼻子,面露凄楚,“咱家天霖不能掉价啊!” 后一句,说得那叫气壮山河。 陆卉懵,林嫂傻。 “怎么扯上天霖了?” “喏,就是这个老太婆,她拐弯抹角说我给天霖戴绿帽!妈,你说说,这不是存心诋毁天霖,让秦家丢脸嘛?搁古代,这种嘴碎的佣人就该被滚水烫舌头!” 林嫂脊背发凉。 陆卉一惊,“林嫂,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太太,您看二少奶奶的头发,湿、湿的……”林嫂心虚。 她哪里知道谈熙有没有在外面乱搞,不过是想趁机恶心她而已。 厉光乍现,陆卉登时冷脸,“林嫂,这种话能信口开河吗?!你有没有证据?” “太太,我……对不起……”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别说这种蠢话了。” “是。”俯首帖耳,瞬间老实了。 “下去忙吧。” “等等!”谈熙突然开口,“你好像还没跟我道歉?” 林嫂不动声色往陆卉身边靠。 谈熙扬唇,转看陆卉:“妈,你觉得呢?” “小姐……”林嫂目露哀求。 她以前是陆家的佣人,陆卉嫁到秦家,她自愿跟过来,这声“小姐”是在暗示陆卉念情呢! 这老脸,真会卖。 “那就算……” “道歉。”坚硬,冷沉,掷地有声。 众人朝进门处望去,秦天霖站在门口,看样子有段时间了。 “我说道歉。”男人大步行来,在谈熙诧异的目光下,伸手搭上她侧腰。 突然,动作一僵,侧首,深深看了她一眼。 谈熙被盯得发毛,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什么人嘛这是?莫名其妙! “天霖,你回来了……”陆卉带笑,话没说话,就被她好儿子打断。 “我说,让你道歉!”男人一双厉眸陡然泛起凶光,狰狞骇人。 林嫂两腿发软,“二少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谈熙惊讶。 这人……在帮她? 第120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1) 事情就此揭过。 林嫂被安排管卫生,王嫂继续留在厨房。 至于谈熙,可谓一战成名。 厉害,泼辣,得理不饶人,总之,不会有人再轻视她,也不敢轻视她。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秦天霖态度的转变。 他竟然出手帮二少奶奶惩治林嫂?! “这两口子关系不是不好吗?二少爷怎么会帮二少奶奶?” “嗨,谁知道呢?以前不好,不代表现在不好,我看他们挺配的。” “也是……二少奶奶长得漂亮,又年轻,我瞧着那小脸儿啊,能掐出水儿似的,这么俏生生一姑娘搁身边儿,我要是男人,也当心尖子护!” “话虽这样,可前段时间不还闹得鸡飞狗跳,哦,你以为二少奶奶住院是闹假的?” “现在的小夫妻哪对不出些幺蛾子?年轻人,一时冲动也情有可原。好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时间久了,感情也慢慢加深。” “猜来猜去也不嫌累。不怕告诉你们,咱二少爷对二少奶奶稀罕得很!什么感情不好,全是谣言!” “你咋知道的?不会诓我们吧……” “切,你们还不信……我上回轮夜班,外面的厕所堵了,就想去客厅那个。大概凌晨两三点这样,乌抹抹的,竟然有人坐在沙发上抽烟,你们猜是谁?” “不会是二少爷吧?” “可不就是!咱们二少爷正看着客房发呆咧!” “呀!肯定想二少奶奶了呗……” 众人哄笑,好不暧昧。 这下,谈熙可算咸鱼翻身,从打入冷宫的“弃妇”,一夜之间成为“宠妃”,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人家是有老公护着的,可不能随便招惹。 林嫂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外头如何议论,谈熙不知道,她现在正“斯文”地用餐。 “饱了。”放筷搁碗,“你们慢慢吃。” 擦嘴,作势起身。 秦天霖眉头一紧,“吃这么少?” “不饿。” “你在外面吃什么了?” 啧,反应真够快的…… “想知道?”谈熙眨眼,笑容神秘。 男人点头。 “就不想告诉你。” 转身,哼着跑调的《爱情买卖》翩然离去,长发因潮湿结成一簇一簇,随意耷在后背,少了几分飘逸。 男人瞳孔一缩,眸光晦暗。 “天霖,你跟谈熙……”陆卉开口,欲言又止。 “妈,我是我,她是她,没有任何关系。”表情淡淡,目光疏离。 陆卉舒了口气,笑着替他夹菜,“多吃点……” 谈熙回房,关门落锁,她确实不饿,下午在酒店吃太多,现在肚子还撑。 当着陆卉和秦变态的面,又勉强吃了几口,实在hold不住了。 还好,回来吃饭的人不多,正好省了问长问短的麻烦。 秦晋辉有应酬,秦天美据说要约会,不过秦天奇两口子居然也不在,这倒是奇怪了。 据谈熙这段时间的观察,秦天奇这个人表面看的确成熟稳重,但有时候成熟过头就成了“老旧”。 第121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2) 比如,每天按时上下班,当然,有应酬的时候除外,所以,通常都能在饭桌上见到他。 再比如,饭后四十分钟,雷打不动的跑步时间,有一回外面已经开始打雷了,他还是坚持要出去。 固定作息时间,早上起来必看当天晨报,手边还得搁一杯绿茶等等。 网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老干部! 这就是退休老人家的生活好吗? 一成不变,一丝不苟。 其实,就是保守,通常来说,这种人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不过岑云儿倒是乐在其中,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在发光,如获至宝,也愿意配合男人的生活步调,堪称贤内助模范。 可今天两人都没回来,陆卉亲自打电话去催,通了不到十秒,草草收线。 谈熙目光一定,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岑云儿貌似接了个电话,面色惨白惨白的,二话不说就拉着秦天奇走了,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 看样子,出事了。 至于什么事,迟早会知道。 突然,传来震动的嗡鸣声,谈熙从包里摸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眼睛登时就亮了。 “肥仔。” “谈姐,我查到了。”咕咚,吞水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 “刚到家。” “别急,慢慢说。” 那头粗喘几声,逐渐平稳下来,“我按您说的一路往北打听过去,连那种旮旯小巷都没放过,嘿,还真让我问到了!同仁街206号有一家风味小吃店,在街尾拐角,地势比较偏僻,所以生意也不太好,为了省房租,老板索性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店里。8月7号那天晚上,他家孩子发烧,两口子轮流守着,为了省钱,没开自家的灯,好在窗户正对路灯可以借光。” “大概凌晨两点左右,楼下传来打架的声音,但持续时间不长,等他伸头出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老板以为可能是小混混闹着玩,也没多想,关了窗,回去继续照顾娃儿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开店,发现墙角被人撒了泥,清扫的时候居然发现了血迹!” “8月7号……”摩挲着下巴,目露沉思。 “那天正好是老板娃儿的生日,他不可能记错。” “周围有没有闭路电视?” 肥仔又往肚子里灌了杯水,语气明显低落下来,“那是条老街,杂货铺和小吃店居多。我从街头找到街尾,没有看到摄像头。” “那正对小吃店有没有路况监控,或者抓拍装置?” “……也没有。” 谈熙拧眉,“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者比较出名的店面?” 肥仔细细回想,“远一点可以看到金融大厦,近的话……有一家酒吧,上半年从巴西弄来几个跳脱衣舞的洋妞儿,生意很红火,名声也越来越响。” “酒吧?什么名字?” “银窝,嘿嘿……是金银的银。” 谈熙:“……” “听说归北面那片儿的老大罩,雷哥本人偶尔也去捧场。不过,他最近应该没心情。” “怎么说?” “他小舅子失踪大半个月了,听说,就是在银窝不见的,雷老大忙着找人,根本没时间寻欢作乐。” 第122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3) 一道亮光划过眼前,谈熙豁然开朗。 “小肥肥,你做得很好!” “嘿嘿……谢谢姐!”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你打听的时候没暴露身份吧?” “没有没有!我装成顾客,吃东西的时候跟老板闲聊,他自己把不住嘴什么都说了。” “嗯,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嘿嘿……姐,您甭客气,我大事做不来,跑个腿什么的还行。不过,您打听这个干啥?魏刚那群逼犊子肯定把人砍了,还在雷哥的地盘上,万一被发现……” 谈熙但笑不语,何止占用别人的地头,连人小舅子也砍。 正好,录像原本就在他们手里,谈熙要做的,只是提个醒,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了。 希望魏刚的命够硬。 阿弥陀佛。 现在就等殷焕表态,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叩叩叩—— “谁?”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谈熙蹙眉,顺手删掉通话记录。 “是我。” 秦天霖?!他来干什么? 门拉开的瞬间,男人一脚踹上来,幸好谈熙闪得快,不然非得磕到门上,鼻青脸肿在所难免。 哐当—— 门砸在墙上,木屑轻扬,谈熙只觉颊边掠起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你撒什么疯?!”她怒。 男人黑着脸,目光阴沉,二话不说挤进来,又抬脚把门踢上,反手落锁。 谈熙心知不妙,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后退,企图远离,顺手拿起一个木制衣架挡在面前,防卫的姿势。 “呵,倒是有模有样,进了医院,果然长进不少。” “秦天霖,你做什么?” 男人抬步紧逼,“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谈熙没说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这样问? 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她打过去的那通电话有问题? 不,不会。 秦天霖也许有所怀疑,但他还在摇摆,否则,不会闯进来质问,而是直接把证据甩在她脸上,然后说一句——“自己看,贱人!” 所以,谈熙只要稳住,不露端倪就好。 “闲逛。” 男人面色并未好转,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具体地方。” “啧,秦天霖,你没问题吧?大晚上像强盗一样冲进来,又踹门,又踢人,你确定自己这儿,”手指正对太阳穴,“正常?” “强盗?踢人?你倒是会扣帽子。”扯开一边唇角,笑得不无讽刺。 “破门而入,来势汹汹,强盗都比你有原则,至少不为难女人。” “嗯,不为难,只是抢回去当压寨夫人,暖炕生娃而已。” 谈熙:“……” 有病! “so(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眯了眯眼,“谈熙,从进来到现在三分零六秒,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答了你就麻溜地滚?” “看情况。” “一个川味排档,一家茶楼。”下意识略过酒店,太引人遐想。 第123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4) “没有了?” “没有。” “你去茶楼做什么?” “喝茶,见朋友。” “什么朋友?” 谈熙抱臂环胸,用一种诡异又晦暗的眼神打量他,像撞破了什么惊天秘闻。 秦天霖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话音一顿,莞尔扬唇,“一个妒夫。” “呵,谈熙,你配吗?”冷笑,强自镇定,手却逐渐收拢,紧握成拳。 “既然不配,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话别说得太满,小心打脸。” 他作势抬手,谈熙向后一避,目露戒备。 “你怕我?”动作僵硬半空,无力垂落。 谈熙笑了,挑着眼尾看他,嫌恶和鄙夷纵览无遗,“一个对女人下死手的变态,我难道不应该怕?” “所以你他妈给我戴绿帽?!”男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猩红的眼底浮现出暴虐的凶光。 谈熙后退一步,脑海里全是他挥鞭抽打时,癫狂狠绝的样子,是了,就是这种眼神…… 鲜血淋淋的女孩儿,蜷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像个破布娃娃被丢弃在地板上。 谈熙瞳孔一缩,那些不属于自己却仿佛亲身经历的回忆涌上大脑,她既像旁观者目睹一切,又像当事人身临其境。 血污刺目,更揪心的是女孩儿眼底的绝望和浓郁化不开的悲伤。 “有资格吗?”偏头,不再看他,轻轻开口,恍若无声。 他还是听见了,怔愣。 “秦天霖,”她笑,蓦地转回头,四目相对,无惧无怖,只剩冰冷,“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男人身形微晃。 “就算绿云罩顶,那你也是自作自受!我们俩什么关系?你是我丈夫吗?你有一个丈夫的担当吗?除了名义上那层牵连,我和你比陌生人还不如。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哪来的立场质问?还他妈要不要脸?!” “就凭你是秦家承认的媳妇,一举一动都代表家族脸面,你要敢在外面乱来,别说我,天王老子都护不住你!”愤怒,气极,咬牙切齿。 谈熙笑了声,又短又尖,说不出的嘲讽。 “你是怕传出去丢面子吧?试想,天下绿帽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你秦二少爷中奖?” 言下之意,你自己有问题,逼得老婆偷汉子,无能!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你麻痹!证据呢?你有证据吗?别逮着谁就咬,想往姑奶奶身上泼脏水,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男人面色稍霁,半晌,“你头发怎么弄湿的?” 谈熙嗤了声,“天太热,用矿泉水降温不行吗?” 秦天霖不置可否。 她移到门边,拉开,示意他出去。 男人没动,背对她,突然开口,“你衣服,湿的。” 谈熙一愣,想起他刚才在客厅伸手搂自己的时候,闪过片刻僵硬,以及,那若有所思的深邃一眼。 原来如此…… 在酒店统共待了不到两个小时,衣服没法晾干,当时她走得急,往身上一套,哪管什么干的湿的,没想到成了把柄。 第124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5) 好在,不算太湿,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摸的时候有点润而已。 “你去街头曝晒三十分钟试试?”白眼,无语状,“干的才奇怪,ok?” 定定看了她一眼,男人薄唇抿紧,目光晦暗,谈熙不闪不避,嘲讽轻哼。 半晌,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离开。 谈熙把门摔得哐当作响,对着门缝嚎了句:“神经病!” 秦天霖上楼,撞见陆卉,低低叫了声“妈”,然后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陆卉看着紧闭的门,又望了眼楼下,眼底划过一抹冷光,稍纵即逝…… 月色沁凉,夜阑人静。 一条黑灯瞎火的小巷,尽头处隐约传来脚步声,猩红斑点缭绕在烟雾之中,随着男人吸纳的动作,忽明忽暗。 时而响起的细微猫叫,与隔壁巷子传出的狗吠遥相回应。 没有街灯霓虹,所幸石板路面搭得很平,笔直延伸,倒也不至于摔跤。 很难相信,摩登繁华的四方城里也会有如此破落的地方。 名唤,青铜巷,众所周知的贫民窟。 殷焕上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只壁虎,又软又棉,稍微抬脚,它便晃着尾巴溜之大吉。 停在五楼,中间那扇铁门,钥匙插进锁孔。 嗒—— 一声轻响,门开了。 接着又换另一把,开里面那道木门。 推开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袭上鼻端,他习以为常。 进门,换鞋,不想开灯,摸黑往沙发的方向走,然后,躺下来,静静抽完手上的烟。 本来想随手杵灭在地板上,想起什么,伸出另一只手往沙发下面乱摸,半晌,掏出个玻璃烟灰缸,将烟头碾灭。 八点二十。 要不要答应她? 殷焕知道,这是一笔只赚不亏的买卖,既能保全阿飞,又不至于暴露蔚然,可谈熙说的那事…… 他不敢用兄弟去冒险。 一声轻叹在黑暗中响起,疲惫,无助,苦涩难掩。 再次睁眼,头顶明晃晃的灯光让他片刻怔愣。 “醒了?试试活动下脖子,你也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女人倚在厨房门边,系着卡通围裙,长长的头发被她绑起来,束成一络马尾,手里拿着锅铲,有菜香钻鼻子。 殷焕起身,脖子有点僵硬,把身上的毛毯收拢,塞到沙发一个角,起身,走到她面前。 轻轻一带,娇躯入怀的同时,嘴也堵上去,狂乱,粗暴,毫无章法,又咬又扯。 岑蔚然招架不住,推他:“老实点,锅里还有菜。” “你不就是我的菜?”说着,低笑两声,灯光下,男人的脸似被邪气笼罩,平添妖冶。 女人一时怔愣,呆呆看着他,好像回到高中时代,那时,他就俊俏勾人,皮肤比她还白…… “嘶……做什么呢?疼。” “你不专心。” “好了,去盛饭,我把锅里的菜舀起来。”来四方城生活这么多年,她不是还会飙句乡音。 男人的手刚把她下摆从皮带的束缚里拽出来,哪里舍得。 “乖,让我摸一下,解解馋……” 第125章 绿云罩顶他要养媳妇(6) “老惦记这种事,你也不烦?” “我要烦了,怕你没地儿哭。” “讨厌!”抬脚踹他,双颊却羞成绯色。 “是是是,我讨厌,女人哪,口是心非!床上的时候,还咿咿呀呀叫得好听,穿上衣服就不认人,媳妇儿,你可不道义。” “再说,我回学校了!” “行行行,我不说……”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等着,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 殷焕摸摸鼻子,笑着去盛饭,至于那件事,暂且放一边,性福最重要。 等菜全部上桌,殷焕乐了。 韭菜炒牛肉,枸杞炖猪脚,再加两个小菜,两个人吃刚刚好。 “媳妇儿,我最近……不够卖力?” 岑蔚然装了碗猪脚汤,放到他面前,闻言,皱了皱眉,有点懵。 “卖什么力?” “当然是这个……”他直接做动作,岑蔚然薄红未褪的颊边,登时变得嫣红。 “没、没有……” “那你弄韭菜和枸杞让我吃?” “这两种东西有问题吗?” “你不知道这是壮阳的?” “呃……不知道。”她摇头。 殷焕稀罕她这懵劲儿,凑上去猛啃一口,咂咂嘴,像只偷蜜成功的大猩猩。 “臭死了……一股韭菜味!”女人目露嫌弃,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那我多吃点,今晚壮给你看。”笑得风骚又下流。 岑蔚然赏他个猪蹄,狠瞪:“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你的嘴能堵上,要不要试试?” “先吃饭。”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 岑蔚然:“……” 饭后,她收拾了桌子,进厨房洗碗,把剩下的猪脚汤倒进保鲜盒,又细心地蒙上一层膜,放进冰箱。 切了西瓜,用盘子装起来。 “喏,冰的。”坐到沙发上。 “在哪儿买的?楼下那家少秤,下次别去……嘶,还挺甜。” 岑蔚然拉过他的手,就着吃过的那处咬了口,“嗯,甜!那是因为我会挑。” 嘿笑两声,“还是我媳妇儿会过日子。” “放心吧,上次在楼下买到烂西瓜我就再也不去他家,这个是在学校水果店买的。” “学校?你一路提过来的?” “就当锻炼。” 男人面色一沉,“下次不许这样,要买,就给我坐车!万一中暑怎么办?” “行了行了,我知道!” 公交车要转,麻烦;叫出租太贵,还不如去楼下让那家敲竹杠。 “少敷衍!听见没有?!让媳妇儿顶着太阳,还提个西瓜走路,当你男人死的?!” “好好的生什么气!我保证,下次一定坐车,行了不?” 男人脸上阴转晴,“嗯,这样才乖。” “嘚瑟!” “饭吃了,水果也吃了,是不是该做正事?”说着,整个身体压上来,根本没有给岑蔚然拒绝的机会。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别在这儿……” 殷焕把她抱到胸前,是那种抱奶娃娃的姿势,边走边亲。 砰—— 第126章 允她三件事(2) “其他的?”岑蔚然皱眉,“你又打什么主意?”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男生女相多早夭,就算勉强长大,也注定碌碌无为。 可岑蔚然知道,不是这样的!殷焕只是长得漂亮,其实他比谁都能吃苦,这样的人或许开头不顺,却不会一辈子庸碌无为。 他是雄鹰,只待风起,终有一日能搏击长空。 而她何其有幸,能够亲眼见证雄鹰的成长。 “这次不是我打什么主意,而是对方有什么主意。” “你决定跟人一起干?”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 殷焕在这一片混得很熟,为人仗义,有几分薄面,那些工头也愿意抽一部分零散的活出来,交给他和他手下人干。 合作了几年,都挺愉快,收入也还行。 有些小混子眼热,想跟着掺一脚,殷焕从来都是拒绝,连一些大的工程队找上门想把他和一帮兄弟收入麾下,甚至开出丰厚的保底工资,这人也不为所动。 岑蔚然说他傻,一个人干多累,跑前跑后不说,还得担责。 殷焕通常都懒得和她争,逼急了才丢下一句:宁当一分钱的老板,不做一块钱的小二。 她讽刺他,“有出息。” 他回敬她,“没见识。” 所以,听说他要跟人合作,岑蔚然才会这么惊讶。 说白了,这男人眼高于顶,不答应是因为看不起那些人,不屑与之为伍。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例外? “跟你合作的人是谁?” “男人的事,娘们儿家家少掺和。” 岑蔚然动动嘴唇,还想再问,男人直接闭眼,意思是:没得商量。 “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别亏得血本无归……” “放心,饿不死你。” “就会说好听的话!” “那扯证的事?” 男人睁眼,漆黑的瞳仁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又在瞬间,归于沉寂。 他说,“不急。等你毕业……” 岑蔚然笑笑,哦了声,敛眸的同时敛下所有期待与忐忑。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要走完,在没有抵达终点以前,她不可以有任何动摇。 就算张璐……也不行。 “明天陪我去参加同学会吧?你以前……也算学校的常客,他们……都认识……” “不了。” 岑蔚然收声。 “睡吧,明天去买风扇。”他伸手,拧灭台灯。 “嗯,晚安。” 黑暗中,只有蒲扇挥动的簌簌声,那年夏天,他也这样为他心爱的女孩儿扇过,只是蒲扇换成了他遮阳的草帽。 岑蔚然路过的时候,假装回头,悄悄瞄了眼。 就是这一眼,便再也拔不出来…… 男人已经睡着了,有极轻的鼾声从背后传来,岑蔚然睁着眼,将近天亮才睡着。 比起她的狼狈,谈熙可谓春风得意。 解决了殷焕这件事,又找到对付魏刚的办法,如今就看肥仔那边。 当然,还有她打算让殷焕和他手下去做的事,一旦成功,离挥金如土的日子不远了…… 第127章 允她三件事(3) 哇咔咔! 第二天,谈熙醒得早,想睡个回笼觉,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跑步。 围着别墅跑了三圈,碰上例行巡逻的刘全。 “hi!”谈熙跟他打招呼。 刘全点头,“二少奶奶,早。” “嗯,你更早。”说完,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刘全目露怅惘,年轻真好…… 另一个保镖也颇有感概,这二少奶奶美得跟朵花儿一样,二少爷福气真好…… 嘿嘿……他要是能娶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媳妇,当祖宗供也愿意啊! 三圈下来,谈熙喘得像牛,放慢脚速,开始绕着花园散步。 待呼吸平稳下来,太阳也开始冒头了,清凉的空气仿佛瞬间热起来。 她准备回去吃早餐。 刚出花园,脚步猛地一滞。 男人逆光而来,身材笔挺,每一步都像阅兵,不偏不倚,凛然天成。 那一头标志性的寸板,除了陆征,谁还hold得住这个发型? “二……” 擦肩而过,眼角不带瞟她一眼。 谈熙张口的表情顿住,已到嘴边的话像被活生生掐断。 等反应过来,她追上去,手臂张开,挡在他面前。 他不得不停下,一双眼睛又冷又沉,哪里还有半分二人纠缠之时的朦胧轻柔。 呦,老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呢? 床上一副,床下一副,装得人模狗样,昨天还提议让她当**的人,今天就装不认识了? “舅舅没看见我吗?” “让开。” “看见了当没看见,做贼心虚啊?” “你说什么浑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后面一句,被他咬在嘴里,低沉又压抑,还有几分警告在里面。 谈熙余光一扫,好家伙,她把人堵在别墅大门口了,过上过下的佣人正往两人这儿瞟,相信过不了多久,陆卉和秦天霖也该发现了。 “你怕啊?”两只手放好,侧身,把“堵人”改成并肩而行。 “……”男人沉默,下颌线条却绷得死紧,全身散发冷气。 “昨天,秦变态真给你打电话了?” “……” 谈熙憋笑,“你没说漏嘴吧?” 脚步一顿,他转头,直视她,漆黑的瞳孔自带冷气装置,冻得谈熙一个激灵。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漏嘴的?”冷笑,眼底的不屑一览无余。 谈熙面色秒沉,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听你这意思,打算不认账咯?” “爷从不欠账。” “那昨天是谁想拉我当**来着?” “……” “不瞒你说,我在酒店洗了澡,还洗了衣服,回来的时候被秦天霖发现……”她故意停顿。 陆征瞳孔一紧。 谈熙偷乐,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人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嘛…… “他怀疑我给他戴绿帽。” 男人眼皮一跳,太阳穴也跟着疼。 “……然后呢?”迟滞,沙哑,透着无奈和烦躁。 “呦,您老现在又认识我了?”她笑,把擦汗的毛巾甩得虎虎生风,“刚才还装陌生人呢嘛……” “谈、熙!” “诶,我在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听见牙齿咯吱的声音。 眼珠一转,审时度势。 “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在秦家我就配合你,装不熟。如何?” “什么条件?” “如果我有需要,你必须随传随到。” 昨天被秦变态那么一闹,谈熙之前忽略的问题再次摆上台面——离开秦家之前,她该如何自保? 现下,她所倚仗的,不过是秦晋辉爱面子这点,不想让她把事情闹大,丢了秦家的脸,所以投鼠忌器。 而陆卉和秦天美早就对她不满,忍到一定极限,总有爆发的那天,那两个女人一旦发起狠来,谈熙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她现在表现得越凶悍,以后就会被拿捏得越惨。 总之,她现在急需一个靠山,能在情况最糟的时候护她周全,而陆征是目前为止她能想到的最好人选。 “不行。” 谈熙正想开口,他继续说,“三次。我只能允你三次。” “小气!” “答不答应随你。”话音一顿,“谈熙,其实我不怕你闹。” 男人面色很冷,只有那双眼睛,全是认真。 谈熙知道,他说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说白了,事情闹开,她的损失更大,而陆征顶多名声不好而已。 “好,三次就三次。”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朝阳暖晖投映在一高一矮两个背影之上,远远望去,绝美如画。 “你先走。”转过拐角,就是客厅,陆征突然停下来。 谈熙轻嗯,没有胡搅蛮缠,直接回了客房。 关门,落锁,后背抵在门上,心跳怦然。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答应。 毕竟,他和她确实没有实质发生过什么,至于,那些当**的话,她又没录音,陆征抵死不认,她还真没辙。 可最后,他还是允了她三次。 现代版《倚天屠龙记》啊有木有?! 张无忌答应赵敏替她完成三件事,结果,事没做完,两人就搞上了…… 嘿嘿嘿……看来她的希望很大! 但愿,不会杀出个“周芷若”什么的…… 第128章 跟着二货去上班(1) 陆卉见到陆征的时候,还讷讷反应不过来。 秦天美在旁边推她,“妈……” “阿征,你怎么来了?”笑着,迎上去,“我让林嫂给你倒茶……” “征少爷,喝茶。”林嫂动作快,不到五分钟,热滚滚的茶水摆在他面前。 陆征转眼,打量她,“你是陆家的?” 也只有陆家人才会称呼他“征少爷”。 “诶!以前在陆家帮佣,后来随小姐到这边,一待就是几十年……” 陆征点头,不再开口。 林嫂还想搭几句,可男人气场太强,她有些发怵。 “下去吧。”陆卉淡淡开口。 林嫂退开,躲进厨房仍心有余悸,“怪冷的……” 秦晋辉整装完毕,西服傍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成熟男性的魅力尽数彰显。 “阿征来了。” “姐夫。” 两人颔首致意,视线接洽处,刀光剑影。 一个是老牌悍将,一个是初生新贵,胜负尚未可知。 “去书房谈。” 陆征点头应允。 两人进去之后,陆卉赶紧吩咐厨房。 “二爷留下来吃早餐,各种样式都多备一份……” 一大早,秦家上下因陆征这位稀客变得忙碌起来。 …… 叩叩—— “谁?”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谈熙听见敲门声。 “二少奶奶,吃早餐了。” “就来。” 她睡过头,误了早饭的次数不少,陆卉从来不管,今儿倒是破天荒想起她? 扭头,看窗外,很正常啊,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谈熙出去的时候,陆卉正安排人入座。 秦天奇和岑云儿两口子不在,大概彻夜未归,所以并不拥挤。 陆征原本被安排坐在秦天奇的位置上,可能不想离主位太近,他后退一格,那是岑云儿的座位,正对谈熙。 王嫂报上菜单,记下在座各位想吃的东西,转身回了厨房。 很快,几个小女佣端着盘子或碗鱼贯而出,摆到对应的人面前,愣是没出丁点儿错。 难怪林嫂慌了,王嫂也是个人精,不吭声不出气地就把厨房改头换面,以前可没这些花样…… 谈熙要的是杂酱面,根据她嗜辣的口味浇了一层红彤彤的辣子油,葱姜蒜剁成粒儿,两个金黄金黄的荷包蛋放在最上面。 动筷一搅,辣香喷鼻。 秦天霖就坐谈熙旁边,她这一翻一搅,辣味也跟着窜,男人呛咳起来,满脸通红,随手拿起一瓶喝的往嘴里灌。 谈熙瞪他,龇牙咧嘴:“你没有吗?干嘛喝我的?” 男人又咳了几声,才稳住呼吸,瞥了眼被她当宝护着的面碗,目露嫌弃,“吃的什么猪食……” 啪! 筷子拍在桌面上,女孩儿眯着眼睛笑。 “有本事再说一遍?” 秦天霖还真说了,口齿清晰,一字一顿。 谈熙也不生气,凉飕飕开口:“确实,前几天有头猪点名要吃这个,痘印现在还没消,喏……你说猪食,就猪食呗!反正又不止我一个……” 男人面上青白交加,额头那片尚未消退的红印更是实力打脸。 第129章 跟着二货去上班(2) “闹什么闹?!都给我好好吃饭!” 秦晋辉发话,谈熙歇菜,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那个谁,麻烦替我拿瓶新的椰奶,这瓶扔掉,”顿了顿,小声嘟囔,“被猪拱了,说不定有病毒……” 她说得小声,只有旁边和对面的人能听清。 陆征埋首早餐,吃得很认真,隐匿了唇角些微上扬的弧度。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秦天霖两只眼睛快被怒火给冲瞎了,却碍于他老爹在场,不敢发作。 这女人天生就跟他犯冲! 远的不说,就拿昨晚两人吵架,秦天霖回到房间,越想越不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憋着火,想喷又喷不出来! 她倒好,神清气爽去跑步,跟刘全讲话的声音恨不得把整个别墅的人吵醒。 而他刚睡着不到半个钟,还没来得及做梦…… 再比如,此刻。 他都快气饱了,她还吃得津津有味,凭什么?! “天霖,你吃个煎蛋。”陆卉这个当妈的察觉儿子情绪不对,借着往他碗里夹蛋的空档,递给他一个半是安抚、半是警告的眼神。 谈熙没看见,也不想去看,因为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放在对面那个人身上了。 帅的人,怎么看都顺眼,哪怕吃屎…… 陆征要的也是面条,不过跟她碗里这种不一样,是那种宽宽厚厚的刀削面。 筷子往汤里一捞就是一大坨,许是当兵养成的习惯,他动作很快,但良好的教养又赋予他非同常人的气质,一举一动都彰显从容,该守的餐桌礼仪,也毫不含糊。 所以,除了动作略快,陆征的吃相算是很好看的。 谈熙咂吧吞下一口面,舔舔嘴角,这男人——极品! 就是冷了点,木了些,好在是个闷骚,慢慢调教,总能把“闷”转“明”,介时,这老东西肯定特呛人! 想想都热血沸腾。 对面的女人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眼神越来越亮,目光越来越辣,陆征没抬头都能感觉到那股浪劲儿,可想而知是有多外放。 好在,没人管她,也或者,向来如此,大家习惯了。 “爸妈,你们吃这个。”谈熙用干净筷子替秦晋辉和陆卉各自夹了些凉拌木耳,笑得那叫一个甜,“医生说,木耳养生,您二老多吃点,现在看起来三十岁,说不定吃完就变二十岁!” 嗓音清甜,人又活泼,关键是马屁到位,这下不仅陆卉高兴,连秦晋辉也挂了三分笑。 两人愣是把她夹的木耳全部塞进肚子里,还一脸满意。 顺理成章,谈熙开始给小姑子夹,连秦变态这个老公也得到一只鸡爪,就是品相有点残次,指头掉了两根…… 最后,剩下陆征。 男人放筷,“我饱了。” 一碗面,只剩汤,干干净净。 谈熙转手拿勺,取了个干净的碗,盛上面汤,双手捧到他面前,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偷偷眨眼。 “吃面喝汤,益寿安康。舅舅给个面子呗?” 陆征眼底划过怔忪。 他不是没听过谈熙叫他“舅舅”,或恼羞成怒,或……含嗔带媚,可刚才那声不一样,少了嬉皮笑脸和挑逗撩拨,带上一种纯粹的认真,像……对待崇拜的人。 第130章 跟着二货去上班(3) 她,崇拜他? 这个认知让陆征有点惊愕,摇头置之。 谈熙又往他面前送了送,眉梢含笑,眼底尽是认真。 其实,她也没乱说。面条吃得太快容易积食,而面汤则刚好有助消化。以前,炎武还没发达的时候,家里指望理发店的收入过活,日子紧巴巴,连盒消食片都买不起。 有回,她吃撑了,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儿,又没钱带她去医院,最后,被时绣灌了一大碗面汤,别说,还真有效。 陆征伸手,接过。 交递瞬间,她的指腹擦过男人指尖,旋了个转儿,流连的意味,暗含挑逗。 陆征眼神一暗,她却笑得愈发明媚。 “阿征,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你要不想喝别勉强。”陆卉笑容关切,眼神柔和,却在转向谈熙的时候陡然变成警告,还有些埋怨。 稀客上门,招待人喝面汤? 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不碍事。”说完,一仰头,还真喝了。 陆卉有些吃惊,谈熙坐回原位,笑得山明水净。 秦天霖看了她一眼,余光不动声色去瞄陆征,眼底划过沉思。 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谈熙那通电话。 按理说,她和陆征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替他传话? 但也仅限于疑惑,并未往深处想,在他看来,陆征和谈熙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交集。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秦天霖一个,其他人亦然。 这也是为什么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和谈熙的暧昧关系能够一直维持,并从裤裆升华到脑门儿的重要原因之一。 吃完早餐,各自行动。 秦晋辉去公司,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谈熙隐约听到“天奇”两个字,看来事情不小。 陆卉和秦天美相约扫货,已经让司机在门口候着,看这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秦天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边走边甩车钥匙,很快,传来跑车绝尘的轰鸣,谈熙骂了句“二世祖”,转头看见二货正往外走。 那腿,那背,那步伐,怎么看怎么顺! “舅舅,”她冲上去,叫得甜,笑得也甜,“不介意搭个便车嚯?” 男人看了她一眼,冷得掉冰渣。 谈熙状若未见,脸上的笑绚烂了整个夏季,“舅舅~” 又换了。这次,是撒娇。 “跟上。”言罢,大步外迈。 谈熙赶紧拎了包包,追上去,yes! 还是那辆高高大大的路虎,车身沐浴在朝阳下,笼罩在金色光晕中,一如它的主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光芒积聚的焦点。 开门,长腿一搭,腰腹随之用力,轻松坐定。 一米七的个头不是闹假,又穿了宽松的直筒裤,衬衣束进裤头,一套动作下来,说不出的潇洒干脆。 男人坐到驾驶位,两眼平视前方,发动引擎,油门踩得猎猎作响,手刹一松,车身猛然前蹿,速度随之提上来,迎着夏日初晨独有的暖风,绝尘而去。 驶出半山别墅区,谈熙偏头,开始明目张胆打量他。 突然,冒了句:“面汤好喝吗?” 第131章 跟着二货去上班(5) 将人扯过来,眼睛对上眼睛,陆征目露警告,“想跟着,就老实点!” 她瘪嘴,宝宝委屈,可是宝宝不说。 “你要再敢蹦跶,有多远滚多远!” 嗯嗯!她点头,懂了。 老老实实跟在男人身边,进了旋转门后,谈熙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身着职业套装的男男女女步伐匆忙,要么夹着文件,要么低声交谈,见了陆征最多点点头,叫声“陆总”,然后继续埋首工作,一点儿没有见到上级的殷勤劲。 “陆征,你这boss当得真没劲,都没人巴结……” “不需要。” 昨天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迎来,叫了声“陆总”,目光掠过谈熙,似有几分惊讶,随即恢复正常,开始一本正经汇报工作。 “上午九点,各部门月底总结,十点半和杰达陈总有约……” 汇报完毕,收起速记本,毕恭毕敬跟在陆征后面。 谈熙看了他好几眼,这人都目不斜视。 陈凯内心远没有面上这般平静,相反,惊涛骇浪! boss带女人来上班?! 这是天要下红雨的节奏啊! 他还算好的,其他人估计就…… 等三人进了专用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一声尖叫乍响—— “啊啊啊!天哪——我是不是在梦游?!” 一人打头,众人随,八卦的气泡开始乱飞,之前还一本正经忙于工作的白领精英们秒变中年大妈,七嘴八舌。 “首先,那人是陆总,没错吧?” 整齐点头。 “然后,跟咱陆总身边儿的,除了陈秘书,还有个女的?” 再点头。 “那小美女是穿黑白条纹衬衣和versace直筒牛仔裤,然否?” “然!” pia——拍大腿的声音,结案陈词: “老娘没眼花。” 众人绝倒。 “陆总有女朋友了?” “我看不像,两人都没牵手呢!” “现在没牵而已,私底下指不定怎么腻歪!” “可那女的……好小。” “你指什么?” “年龄,还有……胸。” “可人家脸蛋长得好诶,又瘦又高,那腿,那腰,那气质……” “咱陆总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幼齿控?” “说不定喜欢玩养成。” “嗷嗷!萝莉配大叔,好浪漫……” “上帝,请赐我一捧狗粮。” 而此刻,18楼,总裁办公室。 乍一看,空旷无人,只有咻咻的声音不时响起。 陈凯端着杯橙汁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毫无回应。 搭上门把,径直推开,视线所及处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小姑奶奶人呢?! 还好,咻咻的声音让他找回理智,循声走到沙发旁边,停下来,终于松了口气。 小姑奶奶正躺在沙发上,两腿微蜷,刚好可以将她完全容纳,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乱划,亮晶晶的眼里那是实打实的愤怒。 第132章 跟着二货去上班(6) 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凯断断续续听了几句,着实吓得不轻。 “削削削……削你丫个棒槌……全部砍掉……切切切……扒光……绑起来……” “咳咳!您好。” 谈熙动作一顿,坐起来,手机被她丢在一边,屏幕朝上。 陈凯用余光瞄了眼,是削水果的游戏界面。 顿时,满头黑线。 “是不是陆征开完会了?!” 对上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陈凯竟然生出一种罪恶感,“没、没有……” “哦。”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蔫巴了。 “您喝橙汁吗?” 谈熙撇他一眼,伸手,接过来,“我叫谈熙,谈话的谈,熙熙攘攘的熙,别再您来您去,我瘆得慌。” “谈小姐。”陈凯从善如流。 “过来,坐。”她往旁边挪,给他腾出一个空位。 陈凯眼皮一跳,“这个,不太好吧?工作时间……” “陆征刚才不是让你好好招待我?” 呵呵两声,陈凯坐下,怎么看都拘谨,还带着防备。 “切,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陈凯讪笑,努力让自己放松,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有些女人比老虎还可怕,好伐? 反正,在他看来,能让陆大boss抓狂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而事实,的确如此。 “你叫陈凯是吧?包儿陈,凯子的凯?” “您……记性真好。”特么为什么不能说凯旋的凯,非得是凯子…… “陆征的秘书?” “是的。” “贴身那种?” “算……吧。” “有多贴身?” “还挺……贴身。”不对啊,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陈凯纳闷儿。 “比起苏菲呢?” “我们公司好像没有叫苏菲的秘书。” “哦,那是姨妈巾。” “……” “诶!你被走啊!我就打个比方,行了,跳下一个。” 陈凯坐回去,牙齿打嗑,面部疯狂肌肉抽搐。 “您……问。” 谈熙目露嫌弃,“你能不能别笑,要笑就好好笑,怎么比哭还难看咧?” 陈凯:“……”他忍。 “你今年多大了?” “30。” “嘶……还挺老。娶媳妇儿了吗?” “没有。” “处对象呢?” “也没有。” “你不急啊?” “不急。” “你家里人也不急?” “不急。” “为什么不急?” “暂时不想娶。” “为什么不想娶?”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眼一眯,呲呲冒着寒气,逼近,再近,“说,你是不是觊觎陆征?!” 陈秘书两耳嗡鸣,眼前发黑。 妈呀!谁来收了这妖精? “你默认了!”某妞儿小眼神分分钟扎死人,刺得很。 “谈小姐,陆总和我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比白纸还纯,绝对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嘿嘿,我开个玩笑嘛,你急什么?” 陈凯:“……” 他现在有杀人的冲动。 谈熙滴溜着眼,四下张望,“为什么没看见女秘书?” 状若随意,好像就是闲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陈凯不敢有任何放松,全身肌肉紧绷起来,严阵以待。 “陆总说,不需要。” “哦?” “因为,麻烦。” 谈熙点头,“这倒像他会说的话。” 陈凯吁了口气,下一秒,再次提起—— “哪里麻烦了?” “呃……这个陆总没说。” “那你猜他怎么想的?” “我哪里猜……” 话没说话,姑奶奶的脸顿时阴沉,“让你猜就猜,磨叽个啥?!” 陈凯一抖。 “说话!” “可能是因为……因为……” 谈熙盯着他,眯眯眼,笑得诡异,陈凯咬牙,死就死吧! “因为女秘书不仅每个月来事,还得生孩子休产假,生完孩子要喂奶把尿,拉拉杂杂一堆破事儿!” “这是你说的,还是陆征说的?” “呃……差不多,大概,也许,就是这意思……吧。” 谈熙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下一秒,语出惊人:“不错,很有觉悟!” 陈凯替自家boss默哀三秒,惹上这么个女人,除非挥刀自宫,不然真的难逃魔掌…… 阿门。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记得替我跟陆征说一声,拜~” “谈小姐,你……不等陆总?” 目露疑惑,“我等他干嘛?” “不用去吃个午餐什么?” “哦,我们不吃,只坐。” 陆征答应让她坐车,可没说请她吃饭,某妞儿很有自知之明。 吓!陈凯面色发白,不吃,只……做…… “真、前卫……呵呵……”干笑两声。 谈熙眨眼,笑得意味深长,潜台词是:你懂的。 陈秘书的三观再次崩塌,一时半会儿,重建不起来,脑海里来来去去,只有一个念头—— boss,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征! “我给他留了纸条,压在烟灰缸下面,一定要提醒他看哦~” “好的,您慢走。” 陈秘书身心俱疲,瘫软在沙发上。 这女人,太恐怖了…… 哐当—— 门被撞开,一身火烈鸟打扮的韩威冲进来。 “小美女呢?老陆终于思春了!哈哈哈——” “人呢?怎么不在?凯子,问你话呢!” “凯你个毛线!滚!” “火气这么大……” 第133章 你真的惹到我了(1) “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总裁叫停,各部门经理鱼贯而出。 “还有财务部和技术部没发言,陆总怎么说停就停?”销售部经理一脸纳闷儿,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谁知道呢?好在我们人资部第一个被点名,早死早超生,今晚就带手底下那帮崽子出去high。” “我们销售部今晚吃火锅,算是庆祝这个月安全度过。” “诶,你有没有发现陆总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不会吧?我觉得跟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对劲……” “我干hr(人力资源)这么多年,看人一看一个准,况且咱们跟陆总做事不止一天两天,你不熟悉,我还不熟悉?” “你说真的?” “我算了一下,从九点开会到九点五十散场,期间陆总低头看了四次手机,喝了三次水,还多次变换坐姿。” “这你都注意到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看报告的时候,三次翻错页码,这在以前从没有过!所以,陆总肯定有问题!” “咳咳!”一声重咳自两人身后传来。 “韩、韩总……” 一团大红走近,板着俊脸:“开会时间你们还有空闲聊?!” “韩总,这都散了,还开会时间?”人资经理半开玩笑。 “是嘛?”他摸摸鼻子,嘀咕,“散得有够早……”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和蔡经理就先回了,部门那边还有好多杂事要安排。” “等等!” “韩总?” “咳咳,刚才听你们说陆总看上去不太正常?” “是啊!”人资经理把之前说的重复一遍,问他,“韩总,你跟陆总的时间最长,这事你怎么想的?” “听你这么讲,倒还真有些反常。” “惦记女朋友,开小差呢!”hr经理压低嗓音,笑得一脸笃定。 韩威眼前一亮,侃了这么半天,就等这句话! 销售经理还一脸懵逼,“陆总……有女朋友吗?” “今天早上,我在停车场……” 偌大的会议室,人走茶凉。 挂钟发出嘀嗒报时声,时针指向10点。 椭圆形会议桌两侧已空,唯余上首端坐一人。 男人一手夹着香烟,指尖缭绕雾气,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状若沉思。 桌面上,正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下。 他翻过来,指腹轻触,屏幕随之变亮,是短信页面。 一张图片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女孩儿坐在大班椅上,细长的双腿并拢,屈起,蹬在椅子上,双手抱住,下巴磕在膝头,垂坠的发丝散左右两侧,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因屈腿抱膝的动作,胸前受到挤压,加之衬衣领口呈自然v形,一道沟壑若隐若现。 偏偏女孩儿目光澄净,笑意娇憨,纯得像张白纸,就这么对着镜头,一手自拍,一手比v。 纯与媚交织,露得不动声色! 图片末尾还有字—— 舅舅,我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顺风车”,奉上自拍一张聊表谢意。(你可以用来当屏保~) 第134章 你真的惹到我了(2) ps:工作不要太拼命,注意休息,时间就像乳沟,挤挤就有了。么么哒~ 九点三十收到的短信,当时人力资源部正做报告,这是最让他放心的部门,所以不肖细听。 所以,陆征点开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看到图片的瞬间,他呼吸僵滞,第一反应是按熄屏幕,待理智回归,又点开看了第二眼。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脑子里全是那张图,甚至可以想象她是如何摆出这个动作,如何对着镜头笑,如何按下拍摄键…… 那张椅子,是他的,象征着陆氏王国的最高权力所在,好比龙椅之于皇帝,宝马之于悍将。 她整个人蜷缩在上面,肆意,慵懒,甚至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所谓的“最高权力”踩在脚下。 试想,一个女人,当着皇帝的面把龙椅当成踏脚的矮凳,抑或,把将军的马当作驴子抽打。 皇帝会如何反应? 将军是怒是愤? 其他人,陆征不知道,但他只想做一件事—— 征服! 像男人征服女人那样,用最原始的方法,让她哭,让她叫,让她痛,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他才能容忍一切,因为她是他的,纵容又何妨? “该死!” 猩红的目光定在图片v字领口那处,恨不得灼出个洞来。 “谈熙,你真的惹到我了……” 陈凯听说提前散会,立马着手安排十点半和杰达陈总的会面事宜。 等一切就绪,已经十点一刻,还是不见陆征人影。 “小王,陆总人呢?” “没回办公室。一楼来电话,说陈总已经在接待室了,需不需要迎上来?” “多久了?”陈凯急得满嘴燎泡,面上却硬撑着,不能慌,不能慌…… “刚到。” “嗯,你带人去接,中途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联系陆总。” “好。” 陈凯往会议室去,没出总裁办就迎面撞上陆征。 “人到了?” “在楼下,我已经让小王几个去接。” “把人带到办公室。” 陈凯领命而去,临了,想起什么,脚步急刹。 “陆总,谈小姐说她给你留了字条,压在烟灰缸下面。” “嗯。” 推门而入,敞亮的室内,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那张皮质大班椅。 行至矮几旁,停下,拿开上面的烟灰缸,一张a4,潦草的字迹跟她人一样不靠谱,张牙舞爪。 上面只有一句话,外加一个樱粉色唇印。 猜猜我今天的bra是什么颜色? 他调出图片,皱着眉,仔细端详一番,蓦地,扯开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点开信息回复,两个字—— 没有。 没有bra,她用的是胸贴,肉粉色。 很快,手机震动,有短信进来的提示。 他点开—— “你看了。不止一遍。” 放下手机,男人嗬笑一声,暗色瞳孔愈发深邃,浮沉起落,最终归于平静。 他觉得,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第135章 你真的惹到我了(3) “姐!”肥仔站在街对面朝她挥手。 谈熙把手机塞回包里,唇畔扬起的笑弧昭示着好心情。 “姐,你好像很高兴?”肥仔一身宽松的灰蓝t已经被汗水打湿,前胸后背都贴着肉。 谈熙丢给他一瓶冰水,又从包里扯出湿纸巾。 肥仔嘿嘿傻笑,伸手接过。 谈熙在后面一家茶餐厅订了包间,领着他过去。 “姐,咱们去哪儿?” “先吃午饭。” “哦。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啊!确实不错。” “是因为要收拾魏刚吗?” “魏刚?他算那颗葱,也值得姑奶奶高兴?” 肥仔擦了把冷汗,“那你乐呵啥?” “姑奶奶前段时间射雕,都没中,今天大雕自己送了几根羽毛过来,我能不高兴?” “啥玩意儿?雕?!”肥仔一头雾水,懵傻的样子像麦兜。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懒得理他。 “你昨晚看《射雕英雄传》了?梦到郭靖?杨康?” “……” 谈熙领着肥仔从正门进去,迎宾小姐笑容灿烂—— “欢迎光临。” 一入大厅,到处富丽堂皇,肥仔咽了咽口水,突然后悔自己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姐,这地方是不是太好了?” “我请你。”谈熙以为他担心钱的事,头也不抬。 “不是……我觉着,咱们既然是出来商量大事的,就不该选这么亮堂的地方。警匪片里,上级和卧底交涉不都选在出租屋,或者废弃仓库吗?” 谈熙被他逗笑了,“我是警察吗?” 摇头。 “你是卧底吗?” 摇得更凶。 “那去什么出租屋?大热天又没空调,还仓库呢……你以为四方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几个仓库可以让你废弃?傻!” “嘿嘿嘿……”肥仔挠头,“好像也是嚯。” “以后少看那些片子,全在强调个人英雄主义,人又不是铁打的,你试试从车上跳下来会不会摔死?” “行,那我以后不看了。” “小肥肥,”谈熙突然敛了笑,正眼看他,“你要记住,没有哪个人是无敌的,都是血肉之躯,做任何决定之前,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无畏,也不要把自己当成盖世英雄。能用嘴,就别想着动手;实在要动手,你就看情况,假如那个人没你强,那你就上,往死里揍;可万一那人比你强,你就跑,必要时候,记得找警察叔叔。” 肥仔不傻,谈熙这么郑重其事,他多少能听懂些道理,心窝子一热一热的,眼眶瞬间红透。 “姐,您就是我亲姐……呜呜呜……” 谈熙撇嘴,目露嫌弃,“大男人你羞不羞,还哭?” “我、我这不是太感动了嘛!以前,我跟的老大,一个劲儿让我们冲啊,杀啊;后来,遇到焕哥,他带我们这帮混子找工作,接工地;现在又遇到你……” 他说得语无伦次,谈熙还是听懂了。 “小肥肥,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现在是因为狂不起来,所以含泪悲愤吗?” 肥仔:“……” “行了行了,虽然你吨位大,努力一下也不是没有希望,安啦~” 什么感动,温馨,通通没了。 “姐,你讽刺我。” “这叫摔打,你懂个屁!” 肥仔:“……” 很快,服务员上菜,摆了一大桌。 “是不是太多了?” 谈熙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很能吃?” 肥仔抓狂,他能吃,也塞不下这么多啊! “行了,请你吃饭还苦大仇深,又没让你全部吃光。”谈熙撇嘴,倒了两杯红酒,推给他一杯,“试试看?” “嘿嘿嘿……这玩意儿我还没喝过呢!很贵吧?” “贵的买不起,便宜得很。” 肥仔哦了声,整掉一大口,直接当成雪碧来喝。 好在谈熙没要高脚杯,直接用装白酒的那种玻璃杯倒的,还挺新奇,虽然糙了点…… “姐,没吃完的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可以!” 谈熙没动几口,倒是肥仔一个劲儿塞,边吃边夸,分分钟化身代言人。 “说说,雷老大那边你接上头了吗?”看他吃得差不多,谈熙才开口。 肥仔用手背擦擦嘴,又灌了大半杯酒下肚,“姐,你放心,消息我都给出去了,雷老大迟早会查到魏刚身上,到时候,嘿嘿……” “你怎么搭上线的?” “我……认识个小姐,在银窝上班,她现在混、混得还不错,能说上话的。” “小姐?”谈熙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勾了勾唇,“你跟她……” “啊?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她挺好看的,怎么看得上我……” “那你给她钱了?” 肥仔木木,“没有啊!” “那她凭什么帮你?” “她以前在我们这片的夜总会干过,我帮过她,她说报恩……” 谈熙拧眉,语气重了几分,“你确定她靠得住?不会把你抖出去?” “不会的!小惠不是那种人!” “这么信她?” “我……” 谈熙懂了,敢情有人单相思,玩暗恋,命都可以托付出去。 第136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1) “姐,你信我。小惠是个好女人,下海也是被逼无奈,我、我反正相信她!”肥仔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很怕小惠因此受伤害,毕竟,谈熙在他眼里就是个谜,看不清,扑朔迷离,还带有很强攻击性。 连魏刚那种狠角色都逃不过被她阴的下场,更何况小惠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肥仔的态度,让谈熙惊讶了一把。 原来这人不是没脾气,只是心太宽,大多时候选择隐忍不计,可一旦触碰底线,就会毫不犹豫亮出利爪。 谈熙啧了声,将他从头看到脚。 肥仔心里发毛,“姐,你看……看啥?” “看你。” “我?!”手指着鼻尖,眼珠瞪得溜圆,嘿笑两声,“我有什么好看的?” “小肥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可以这么man,哦,就是男人的意思。” “嘿嘿……我本来就是个男人!不慢(man)还了得?” “嗯,你有这个觉悟,很好!” 得了夸奖,肥仔直乐呵,两腿一并,抬手,从额角挥出来,四不像的军礼极具魔性。 “谢谢姐!” 谈熙板着脸,装严肃,拍拍他厚实圆滚的肩头,“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 “嘿嘿……姐,那小惠的事,你应该不介意的嚯?” “怎么,怕我对她下手?”剑眉一挑,似笑非笑。 “姐,你不是这种人,我信你!” “哪种人?” 支吾半天,嗯啊不出个所以然来,肥仔咬牙,“我也说不清,反正你不是!” 谈熙摸摸下巴,没说话。 看来,她的形象还挺高大的…… 何止高大?肥仔眼里的谈熙,那就是个女超人,什么都会,无所不能,顶顶神秘了! 他甚至猜想,谈熙是部队特种兵,被同伴出卖,结果流落民间;或者,国际某某恐怖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不想再当杀人机器,凭借身手脱离掌控,从此隐姓埋名,混迹于都市。 他把这些说给谈熙听,后者直接削他一脑袋瓜子,“小说看多了是吧?边儿待着去!少给我瞎说!” 肥壮的身体一退,开门逃命,“姐,酒喝多了,先上个厕所。” “滚滚滚!”谈熙挥手,“记得把门带上。” “好嘞。” 顺手拿起酒瓶,一晃,没动静;倒扣下来,再晃,一滴不落。 “还真能喝……” 叩叩—— “进来。” 服务员笑容可掬,端上最后一道菜,“水煮鱼。” “我们已经吃完了。”谈熙从包里摸出湿纸巾擦手,见状,到底有些不悦。 “因为厨房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耽误了,真的非常抱歉。” “能退吗?” 服务员面露难色,“按照规定,菜品上桌概不退换的……” “行了,不退就不退,我打包。” 可以让肥仔带回孝敬胖婶子和他叔,想想,又添了几个菜,“刚才我说的,加上这盆鱼,一起装好带走。” “需要您再等十五分钟,可以吗?” “嗯。” 直到敲门声再响,服务员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来,谈熙才惊觉肥仔离开得太久! 第137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2) 面色一变,“男厕所在哪里?” 服务员有点懵,讷讷反应不过来。 “我他妈问你话,开口!” “出、出门拐右……” 拽起挎包,一阵风似的掠过,眨眼间没了踪影。 只留被吓懵的服务员还傻站在原地,“没、没……结账……” 谈熙出门,径直拐右,不等她走到男厕,就听见一群人起哄的声音,她没心思管,擦身而过的时候,听见一个人说—— “就这只死肥猪咯……走路不长眼……你们几个使没吃饭吗?!都给我用点劲,往死里揍!” 接下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谈熙猜到,多半是肥仔,借着身高优势,踮脚一看,果不其然! 可出手的人不像地痞流氓,反倒穿得人模狗样,一看就是公子哥儿。 手脚功夫不硬,偏偏脾气大得很,曾几何时,她也是其中之一,作天作地作到死。 肥仔怎么会惹上这群人? 谈熙握拳,咬牙走开,拐进转角之后,拨通殷焕的手机号—— “是我,什么都别问,马上带人来福源酒楼,肥仔挨揍了。” 殷焕正和媳妇儿在一家小面馆等位,闻言,面色一凛。 “对方几个人?” “暂时看到六七个,不知道包间里还有没有。” “我知道了,最多二十分钟。” 通话结束,殷焕把手机放好,伸手拿搭在椅背上的夹克。 “出什么事了?”岑蔚然皱眉。 “媳妇儿,我先走了,”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里面有我接私活挣的钱,昨天到账,没来得及跟你说。下午,你去商场把我们之前看好的那台空调买了,再去给自己买身好看的行头,化个妆什么,漂漂亮亮去同学会。” “你真的不跟我去?” “乖,现在有急事。” 说完,不待岑蔚然开口,便大步离开,瘦削的背影有些轻微佝偻,搭在肩上的夹克重得像座山,压弯了腰杆。 以前,她问过,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会随手带上夹克,即便炎热的夏天,也这样。 他笑得吊儿郎当,“因为这样让我看起来更凶。” “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一记粉拳砸他胸口。 “我也说真的。”他板起脸,夹克往身上一披,目露凶光。 岑蔚然被这样的他吓到,“你怎么……” “怕不怕?”他把夹克扯下来,拿在手里,嘴角拉开一抹痞痞的笑,瞬间又恢复成原来的他。 “傻媳妇,这是伪装,是气势,也是最后的倚仗……” 当然,如果对方最后没有被吓到,那他很有可能完蛋。 “你这是赌博!用命赌!” “放心,肯定会赢,我还没跟你生娃娃呢……” 回想起曾经一幕,攥着银行卡的右手缓缓收紧,女人心里说不出是暖多一点,还是苦重一分。 纠缠这么多年,他们早就离不开对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也罢,他想做什么,她支持就是了。 却说出了面馆的殷焕,几个电话就火速联系上兄弟们—— 第138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3) “一山,你还在不在工地?” “在的,哥儿几个正吃午饭。” “你现在马上去福源酒楼,能带的兄弟全部带过去,记得操家伙。” “出事了?!” “肥仔被人群殴。” “操他大爷的!等我,马上就到!” 殷焕好不容易截到一辆出租,“师傅,我知道是现在交班时间,但我确实有很急的事情,性命攸关,能不能帮个忙?” “去哪里?” “福源酒楼。” “行了,上车吧,虽然挺绕的,看你这么急,我就当做件好事。” “谢谢!” 他今天陪媳妇儿逛街,没开摩托过来,所以才拦的出租车,前几辆都说交班不载人,还好遇到个爽快的…… “叔,能不能快点,真的很急!” 司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行,我尽量。” 这厢,救兵还在路上;那头,肥仔已经奄奄一息。 “……穿得这么穷酸,还敢来这种地方……肥得像头猪,又蠢又丑……” 肥仔不说话,身体抱作一团,倒在地毯上默默忍受着拳打脚踢,连痛呼和闷哼都带着压抑。 他越犟,落在他身上的力道就越重。 “看不出来,你还是条汉子!行,不吭声是吧?我倒要看你多能忍!强子,去包间拿个酒瓶出来。” 被点名的某人进了包间,隐约传出说话声,显然,里面还有人! “华少,给。” 男人握着瓶颈狠戾一笑,甩手砸向墙面,砰—— 瓶身碎裂一半,只剩半截,参差不齐的缺口,在廊灯映照下泛出凛凛寒光。 华少握着,邪笑着,朝肥仔走去。 众人停止踢打,识趣退开。 “你说,我是扎哪里好呢?”阴沉的目光扫过肥仔的脸、前胸、后背,最后停留在胯下。 “华少想送他去练葵花宝典?” 顿时,一阵哄笑。 肥仔轻颤,冷汗浸湿了后背,却依旧忍着,一声不吭,像在跟谁较劲。 谈熙就站在侧方拐角,眉心一紧,肥仔的态度……很反常!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在谈熙看来,肥仔性格敦厚,是那种“打不过,早认错”的人,战斗力不强,没有混子身上那股狠劲,所以成不了先锋,只能管管后勤。说白了,就是个软蛋! 这样的人,成就不一定多大,但活得长久。 可现下,他却闷声不语,拒绝服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倔强,像要证明什么,抑或,做给谁看? 情况比她想象中更糟糕。 “得,这人骨头硬,等着我给他松松筋……”手高高抬起,半截瓶身折射出刺眼利芒。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沉寂三秒后,又热烈起来: “妹妹打哪儿来?长得忒水灵……” “先叫声儿哥哥来听。” “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女孩子看,等收拾完这头肥猪,咱们再一起high……” 谈熙目不斜视,盯着男人手里高高举起的酒瓶,轻描淡写:“我全都拍下来了。” 场面一窒。 第139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4) “并且发给朋友,让他五分钟后报警,所以,”话音稍顿,冷眸扫过众人,“你们还有五分钟……” 面面相觑。 “臭婊子!录像交出来!”男人举起的手放平,半截酒瓶调转方向直指谈熙。 “晚了。你就算拿到录像也没用。” 窃窃私语,不安发酵,骚动越来越大。 “华少,怎么办?” “她不会真的报警吧?” “万一警察来了……” 他们有钱,可是没权,到了警局还不是个平头百姓,一视同仁。 “慌什么?!她说拍,你们就信?” 谈熙走到肥仔身边,蹲下,“要不要紧?” 摇摇头,蜷在地上的人坐起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脸上青紫交加,血污骇人。 抿了抿唇,压下心头怒意,谈熙站起来,一脸漠然。 “你可以不信,”抬腕,看表,“还有四分钟。” 骚动再起,空气中明显飘浮着不安的气息。 “万一她真的报警……” “华少,算了,里面的人一直没表态,你何必出这个头?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多管闲事。”说话人往包间方向瞟了瞟。 华少目露犹疑,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可错过眼前的机会,要想跟那位搭上线,就难了! 谈熙挑眉,之前明了五分,那现在就明了八分,这个被称作“华少”的是在帮人出头! “三分钟。”淡淡开口,谈熙松了口气,对方态度已经有所松动,而她只需适时加上一把火。 “华少,听小弟一句劝,反正人已经揍了,也算替那位出了气,实在没必要闹到警局。万一,你真进去了,他又不保你,这不是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行!今天就放过你们。不过,妹妹,我记住你了!” 谈熙嗤笑,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一群人扬长而去。 谈熙伸手去扶肥仔,“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肥仔摆摆手,坐在地上,后背倚着墙,眼里有种深切的悲哀涌动。 “谈姐,”他哑着嗓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谈熙皱眉,“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论拳头,你没其他人硬;论外表,你不符合大众审美。这样看来,确实有点次。” 肥仔垂下头,嘴巴一瘪,半晌,“姐,你也太直接了。” 谈熙看他一眼,“可你性格敦厚,吃苦耐劳,为兄弟两肋插刀,为朋友挺身而出,如果说外在给你十分,那内在能得一百分。” “真的?!”黯淡一扫而光,双目铮亮,只是配上那张青肿的猪头脸,着实滑稽。 “如假包换。” “可我还是打不过那些人……”刚充满电,转眼又蔫了。 “拳头是最不明智的解决办法。” “那什么才是?” 谈熙指了指脑袋:“这里。” 肥仔半懵半懂。 “你真的以为我录了视频?还让人去报警?” “难、难道不是?”舌头一时捋不过来。 “傻!他们这么多人围着,我又站在转角,怎么可能拍到?拍不到就没证据,就算报警也拿他们没辙。” 第140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5) “那你刚才……” 谈熙耸耸肩,“我唬那些人的。话说,你怎么惹上那群公子哥?” 肥仔正准备开口,突然,一个包间的门开了,之前就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空酒瓶。 谈熙抬眼望去,下一秒,顿住。 男人唇畔一抹浅笑,自包间门口朝两人走来,身形颀长,却不显壮硕,过分白皙的面皮带了几分温和的秀气,乍一看,像韩剧里的花美男。 只是那双眼睛却邪肆张狂,下颌微抬,得天独厚的优越感。 “又见面了,谈熙。”宋白两手摊开,像准备迎接爱人的情郎。 她恶寒,呵呵两声。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又让你骗过了。”他蹲身,与她齐平,四目相对,那双眼里满满都是笑。 “姑娘?”谈熙撇嘴,“你个小毛孩子才几岁,就学老大爷装深沉?” 宋白嘴角一抽。 谈熙目测,这人顶多二十出头,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小白脸还嫩得很,偏偏说话老气横秋,矛盾感真不是一般的强。 “四不像。” “你这个女人,嘴真臭。” “你这个男人,心忒毒。” “啧,我心毒?说话可得有证据。” “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可你装瞎,不表态,让那帮人对我朋友拳打脚踢,借刀杀人玩得够漂亮啊!” 男人眉心一拧,这才正眼去看肥仔,很快便移开,像什么脏东西污了他小祖宗的眼。 “这肥猪,你朋友?”眼里不屑明晃晃的。 谈熙面色一沉,“会不会讲人话?” “得!”他整了整领口,“这人,你朋友?” “废话。”一记白眼。 “听你的口气,像我故意整他?” “没有你的暗示,那群人会出这个头?” “呵,那我只能说,他活该!”男人眼底闪过嘲讽,恶狠狠瞪了肥仔一眼,后者眼神飘忽。 “到底怎么回事?肥仔,说话。”谈熙面色陡然凝重,语气也沉下来。 “他想截小爷的胡,搞我女人。”宋白呛声。 “我没有!明明是你想掐死小惠,我……” “小惠?喊得够恶心啊!你也爬过那小婊子的床?啧啧,没想到她眼光差成这样,让爷倒尽胃口……” “你闭嘴!我们没有!清白的!”肥仔涨红了脸,气喘如牛。 谈熙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挨打也一声不吭,还以为他终于血性了,原来是做给女人看,不想丢脸;也亏他能忍,被揍成这样还扛得住,不肯吱声。 “清白?”怪笑一声,宋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谈熙暗道不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一只不晓得被多少男人搞过的野鸡还有清白?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肥仔气急,心肝脾肺都在痛,比刚才挨打的时候还痛! 这个人说的全是狗屁!小惠很好,她收留过他,还为他做过饭,笑起来又柔又暖。 “你胡说!不准侮辱她!” 宋白撇嘴,像看跳梁小丑,突然唇角上扬,朝包间招手,“过来。” 第141章 肥仔挨揍再遇三少(6) 谈熙就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倒是肥仔,呼吸沉了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一个低着头的女人出现在门框边,畏缩不前。 “过来。”宋白冷脸。 女人一颤,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结果被他反手狠狠一推,直挺挺砸向肥仔。 “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恩客之一。”宋白咧嘴,露出森白的牙,笑容极其恶劣。 肥仔脸色刷白,唇瓣颤抖。 女人倒下来的时候用手撑住地面,闷哼一声,到底是稳住了身体,没有砸到肥仔。 谈熙看见她两边脸颊红肿,下巴和脖子都有淤青的痕迹,衣服湿哒哒挂在身上,狼狈到极点。 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别人的生活谈熙从不置喙,更何况她和这个小惠根本不熟,也没资格替她抱不平,只是看向宋白的目光却忍不住鄙夷。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比如秦天霖。 宋白似看懂了,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轻咳两声,“这女人害我输掉赌局,面子丢大发了,我打她又怎么了?” 况且,他从银窝把人带出来的时候,给的钱只多不少。 听见这种类似解释的话,谈熙无动于衷。 这就是纨绔子弟的毛病,付了钱,那就是我的东西,管他是人是物,都有处置的权利! 她也曾这样霸道过,所以并不觉得宋白这种思想难以理解,但她不敢苟同。 只能说,宋白太年轻,做什么都习惯锋芒毕露。 “幼稚。” “你说什么?!”宋白炸毛。 谈熙冷哼,看他一眼,不屑扭头。 那厢,肥仔强撑着脱臼的手臂去扶女人,被她避开。 “不碍事,你有伤,我自己可以。”细细的声线,有种暖柔的情调。 说完,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捋捋垂耷在额前、耳边的碎发。 “三少,我能……送朋友去医院吗?”女人低头,瘦削的薄肩微佝,一开口,声音在打颤。 宋白火气正旺,冷笑两声:“这是要和恩客再续前缘?小惠啊小惠,你眼光还真是……差到极点。” 肥仔握拳,面上乍青乍白。 女人也不还口,站在原地,保持低头垂眸的姿势,随他说什么。 “从你出台到现在不到三个钟,这一走就算旷工,按规矩,我可以要求银窝退钱,你想好了?” 谈熙眉眼一沉,这可不是光退钱的事,只怕还有其他惩罚。 夜总会这样的地方,调教手段不是一般厉害,里面的妈妈桑可以顶好几个容嬷嬷。 果然,女人身体猛地一震,睫羽不安颤动。 “你不用管,我可以自己去!”肥仔咧咧嘴角,崩开了伤口,血流蜿蜒。 他撑着墙壁爬起来,“看,没问题。”即便汗如雨下,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宋白咂咂嘴,看得饶有兴味,眼底涌动着恶劣的光。 “想好了吗?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他伸手去揽她的肩,故作亲昵,“伺候好爷,你这个月的业绩也不用愁了。” 肥仔眼底闪过苦涩,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谈熙。 姐,帮我。 谈熙扶着他,往外走。 “不了,谢谢三少,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把钱准备好,你可以随时去要回来。” 说完,小跑追上去,搭上肥仔另一只手。 “慢点,我扶你。”细细的嗓音,带着愧疚,“下次别为我出头了……” 谈熙似有惊讶,这才正眼瞧她,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她笑笑,点头。 对方也笑,有几分稚嫩,露出一颗小虎牙。 两人合力把肥仔弄上出租车,正值午晒,都出了汗。 小惠跟着上去,谈熙朝她摆手,“你照顾好肥仔,我就不去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沓钱,塞给她:“这里应该有一千块,先付医药费,剩下的以后再说。” “不用,”她推回去,“我有。” 谈熙也不勉强,“把人照顾好。” “你放心……还有,谢谢。” “谢?”谈熙挑眉。 “是你救了肥仔。” 她当时被宋白困在包间,险些被掐窒息,听着外面拳打脚踢的声音,悔愧难当。 如果不是她,肥仔也不会变成这样。 车刚开走,就看见殷焕带了拨人气势汹汹从马路对面过来,一黑衣夹克,配上那张冷脸,别说,还真有点社团老大的威风。 “进去再说。”谈熙转头,往酒楼里面走。 殷焕交待一声,让大家散了,他后脚跟上去。 一进包间,他就把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顺手把空调调低两度。 “我还以为,你不热。” “有水吗?” 谈熙指着桌上剩下的一碗冰冻银耳汤,“将就?” “可以。” 咕噜几口下肚,这才缓过来。 “动手了?” “嗯。我们一到就碰见那群人出去,按你说的,准备好几口麻袋,直接一套,保管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第142章 你跟陆征什么关系(1) “没被人看到脸吧?” “一山他们开摩托来的,人手一个头盔,应该没问题。” “你呢?” “我等麻袋套上之后才出去的,更不可能看到。” 谈熙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老油子,该怎么做,门儿清。 殷焕似知道她的想法,轻咳两声,“这种事,正常。” 像他们这种混街头的,没组织,没地盘,没家伙,出了事也没人兜,能混到今天,哪个心里没杆秤?这种阴招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效果立竿见影。 只要腿脚够快,溜得及时,就不怕被查到头上。 不过,大多时候要“看菜下碟”,如若对方是道上的,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至于,那些公子哥儿、二世祖之流,轻松拿下。 “魏刚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需要。” “你想反悔?”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谈熙瞥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亲自动手。” “你不会雇杀手吧?” 谈熙:“……” “难道不是?” 得!又来一个黑帮电影脑残粉。 “别告诉我,你准备找神婆扎小人。” 谈熙:“……” 男人扒扒头发,一脸烦躁:“不猜了,你直接说。” “今晚去北面青铜巷,等着看好戏吧!”谈熙抿了口茶,一派轻松。 “北面?雷老大的地盘?” “嗯。”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让你那帮兄弟上来,我重新叫了菜。吃完记得找两个人去医院守肥仔,先别告诉胖婶和林叔。” 然后,指着桌上几个大小不一的打包盒,“这个给胖婶送到家里。” 谈熙行至门边,殷焕却突然开口,“我不明白。” 回身看他,“说。” “你看上去样样都不缺,我们这些穷混混能帮到你什么?” “你也说我看上去样样不缺,但也只是——看、上、去!” “能不能说清楚,让我有个底?” 沉吟一瞬,“抱歉,暂时不能告诉你。” 男人拧眉,眸色暗沉。 “殷焕。” 男人抬头看她。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学会适当冒险。” 谈熙说完,径直离开。 包间内,男人静如石雕,半晌,目光定了定,摸出电话。 “一山,叫兄弟们上来吃饭。谈……姐请客。” …… 谈熙下楼,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她的单已经签过了。 “谁签的?” “我。”男人大步走来,在她面前停下。 “三少。”大厅经理点头哈腰。 “你有这么好心?”谈熙挑眉。 “甭管我好心坏心,事实是,我请你吃了顿饭。” “所以?” “我现在渴了,作为回报,你请我喝咖啡。” “我可以自己付。”谈熙作势掏钱。 “你非得跟我拗着干?” “怎么敢?”她哂笑,眼底却难掩讥诮。 “你不敢?上回,用碎玻璃抵在这儿的人是谁?”宋白指着自己侧颈。 “是你想下药用强。” 第143章 你跟陆征什么关系(2) “靠!”宋白烦躁,“这件事老子不、知、道,赵斌那个蠢货以为我对你有意思才自作主张。” “你敢说,你没有半推半就的心思?” “我有。免费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谈熙啧了声,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这孩子也忒诚实。 “呵呵,那不好意思,姑奶奶要捍卫清白,只能牺牲你。” 宋白更烦了。 “我不管,你害我留疤,必须请我喝咖啡。” 呃……她很想问,留疤和咖啡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半拖半拉,谈熙被他拽进隔壁一家咖啡厅。 很明显,这人早有预谋。 既然来了,她也准备把话说清楚,“撒手,我自己会走。” 妈的!大庭广众之下,跟杀猪匠拖猪似的,太丢人了! 谈熙掩面,选了个偏僻的位置。 两人落座。 “说吧,你想干嘛?”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宋白平静下来,挂起温润无害的笑,这人皮肤白,下颌位置青色的血管看得清楚。 “喝杯咖啡而已,如果……你非要干嘛,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得换个地方。” 骚气扑面而来,就像孔雀求爱的时候,雄孔雀极尽所能地开屏。 可惜,他遇到的是谈熙。 “刚才还和女人搞过,不到半个钟你又到处发情,啧啧……”摇头,上下扫视两眼,“这得有多饥渴?” “噗——咳咳!咳咳!” 谈熙躲得快,一点儿没喷她身上,招招手,“服务员,拿包湿纸巾过来。哦,顺便再上杯摩卡。” “咳咳……我不喝摩卡。” “我有说是给你的吗?”她人躲开了,可杯子没躲开,不换一杯,难道要喝他口水? 宋白:“……” “咖啡喝了,请也请了,咱俩的恩恩怨怨到此为止,ok?你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你……知道我是谁吗?” “姓宋,名三少。” 男人心里有把火在烧。 深吸口气,笑,“我叫宋白。悠悠白云的白。” “哦,其实你可说白色的白,或者白痴的白。这样我能听得更懂,毕竟乡下人读书少,不会咬文嚼字装斯文。” 句句带刺,戳得宋白一颗小心脏血流咕咚。 “宋白?嗯……”状若细品,时而点头,“如果倒过来就是‘白送’。哦~我懂了,你肯定是你们家捡来的!” 卧槽!你才是捡来的!你全家都是捡来的! ……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点头,“主业,花花公子;副业,吃喝嫖赌。” “我是宋家少爷!”男人咬牙切齿,真想把她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竟然可以如此奇葩! “少爷?那不还是花花公子吗?”谈熙撇嘴,一脸“你傻我可不傻”的自信,谜之清奇。 “我强调的重点是宋家!宋家!不是少爷!” “宋家?”谈熙惊讶,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他。 宋白撇嘴,现在知道小爷来历不凡了吧? 哼! 还没有哪个女人是他拿不下的! 第144章 你跟陆征什么关系(3) 只是,下一秒—— “没想到你这种人,还能跟伟人一个姓?!只希望宋庆龄同志在天之灵,不要见怪……” 宋白一脸呆滞。 “果然,脸扭曲到极致是没有表情的。”谈熙看看他,点头,深以为然。 宋白:我能选择狗带吗? 店员送来摩卡,笑容可掬,“请慢用。这是您要的湿纸巾。” “喏,给他。”努努嘴,对着宋白。 “先生。” 没反应。 “先生?” 讷讷接过,木木清理干净,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跟我哥什么关系?” 谈熙一愣。 “我哥,陆征。”又补充道,“就是那天带你走的那个人。” “哦。”某妞儿啜了口咖啡,看窗外。 “我问,”磨牙嚯嚯,“你们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眨眨眼,讳莫如深。 “我哥从来不抱女人,”顿了顿,目光陡变犀利,“而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例外。” “是吗?”唇角上翘,弯弯了眉眼,空气中有旖旎的甜香发酵。 宋白却酸倒了牙,“瞧瞧你那样儿,恶不恶心?!” “比起一开口就约炮的公用小黄瓜,我觉得自己不算恶心。” “你没机会的!我哥看不上你这种。” “那他喜欢哪种?”谈熙来了点兴趣,单手托腮,大眼眨巴。 宋白连忙偏头,不敢再看,这女人眼睛有毒! “他喜欢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哦?”谈熙眸色暗了暗,“有依据吗?” “他小时候,喜欢和……”猛然顿住,“呦呵,小丫头片子想套我话,休想!” 谈熙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起身,拎包走人。 “喂,我哥看不上,我觉得……还行,要不咱俩……” “打住!千万别说咱俩啥啥啥,姑奶奶跟你——不熟。” 宋白羞恼,恶狠狠瞪她,牙齿龇得咯咯响。 “装什么装?我不相信你没约过!” 他一般只跟处……不过她嘛,倒是可以例外,这女人有趣得很。 谈熙懒得跟他废话。 其实,心里还挺纳闷儿,最近桃花运是不是太旺了? 三天之内,两个男人都想拉她当**。 她看上去像那种会到到处约炮的女人吗? 谈熙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宋白那厮还在心有不甘地咆哮—— “死心吧你!肯定没戏!我哥才不会喜欢你……” 他说,陆征喜欢知书达理的? 斯坦福双学位硕士,够知书,够达理吧? 至于,大家闺秀…… 谈家家底还不错吧,好歹有家上市公司,闺秀嘛…… 她以后努力,也不是没可能。 抬腕,看表,快到下班时间,谈熙抬手招了辆出租。 “去陆氏集团。” 指尖划亮屏幕,点开短信页面,“二货”赫然在首。 指腹轻触,白色底版上,两个字黑色的字—— 没有。 老眼可真够毒的! 她今天没穿bra,用的是胸贴。 晃眼一瞄绝对看不出来,说明这人至少看了两遍,或许,还不止…… “姑娘,笑得开心哦!是去找男朋友过节吗?”司机大叔憨笑,浓浓的乡音化不开。 “过节?” “是诶!农历七月初七,咱华夏的情人节咧!我今天载了好几对小情侣,那腻歪劲儿,看的大叔我直掉鸡皮疙瘩……” “小姑娘,不知道今天七夕啊?” “现在知道了。” “来得及准备礼物吗?” “我不就是最好的礼物?”谈熙偏头,对着后视镜眨眼。 司机大叔脸红了,“嘿嘿……年、年轻真好……” 第145章 香槟玫瑰的引诱(1) “凯哥,下班时间,还这么拼?”小王收起文件,归类放好。 “准备走了?” “嗯,约了女朋友吃饭。” “你小子还挺有情调。” “咳,我哪里懂这些?宁愿把吃饭的时间用来多看几份文件,也好过在餐厅里慢慢悠悠韵什么红酒。还不是她喜欢,非嚷着出去过节,还得提前准备礼物。这几天都快把我给整疯了!” “过节?什么节?” “今天农历七月初七,你说什么节?” 陈凯恍然一笑,“我说你小子今儿咋拾掇得周周正正,原来是为了跟女朋友二人世界嗬!” “羡慕了?” “嘿,学会打趣你凯哥了?” “要我说,您还是加快脚步,赶紧谈一个,结婚生娃,顺理成章。免得以后六七十岁了孩子才上小学,被叫成爷爷那可就尴尬了!” “拐着弯儿说我老是吧?” “我是急人所急,您啊,该行动了!” 陈凯笑着摆摆手,“陆总都不急,我急什么?” “我可听说,今早有个美女和咱boss一起来的。我看,陆总的春天不远了,你也得抓紧!” “行了行了,走你的,废话这么多,留着跟你家那位慢慢侃。” “得,还不乐意听……那我走了,明天见。” 陈凯摇头,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突然,座机响了。 “你好,陆总办公室,请问……” “小凯,是我。还没下班呐?” 陈凯一惊,“董、董事长夫人?” “嗯嗯,是我。阿征还在办公室吧?让他听电话。”谭水心瞟了眼沙发上正装模作样看报的某老头,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明明比谁都关心孙子,可就拉不下脸,还非得端长辈架子,可怜她的小阿征哪次回来清净过? 一进门就开骂,好的坏的全往上抡,合该孙子不亲你! 很快,那头响起乖孙孙的声音,陆老太太眉开眼笑。 “阿征,还没下班呢?” “还有一会。” “最近在忙什么?” “平津那块地的招标。” “哦,那你要多注意休息,规律饮食,少熬夜……” 那头一一回应,不疾不徐,耐心好得出奇。 陆觉民选了个靠近座机的位置,目光落在报纸上,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老伴儿胡乱问了一通,可句句不在点子上,心里那叫一个急! 恨不得冲上去,被电话抢过来自己说。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么上赶着贴过去,实在太掉价。 不符合他陆董事长一贯的严厉,只能朝老伴儿猛打眼色:你倒是问呐! 老太太瞪回去:有本事你自己来。 老爷子讪笑:你牛,你来。 老太太:这还差不多。 “阿征,今晚回来吃饭吧,七月七,过节呢!” “嗯。” 老太太欢天喜地,“那我开始炒菜了,开车注意安全。” “好。” 通话结束。 听筒一搁回去,老太太脸上的笑立马就垮了。 “兔崽子要回来?”两眼放光。 第146章 香槟玫瑰的引诱(2) 老太太嗯了声,可怎么看还是一脸郁闷。 “你不整天盼着他?现在要回来了,你又苦着个脸?女人,就是麻烦!” “嘿,你个老头子,究竟会不会说话?我替你暖炕、做饭、生娃崽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麻烦?” 说完,两人俱是一愣,老太太不知想到什么,眼眶刷的一下红了,老爷子原本还火冒三丈、中气十足,可一听到那三个字,整个人低落下去,周身气场变得沉寂而哀伤。 两个老人泪眼相望,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痛苦。 陆觉民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老太太悄悄抹眼泪。 他见了,虎着脸,嚷嚷:“哭什么哭?!再哭,我就……” 抬眼,瞄他,“你就干嘛?” “哼!今晚别想我替你洗脚!” “不洗就不洗。”睡另一头去,臭脚丫熏死你! “水心,”陆老爷子长叹一声,“这么多年……阿征也大了,回不来的人就别再惦记……” “你说的,我懂,都懂……”皱眉遍布的手抹抹眼角,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滚热涌出,“可我就是想儿子,就是想阿远……还有儿媳妇……” 陆老爷子身形一晃,轻抚着妻子佝偻的背,无声安慰。 半晌,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 老爷子没话找话,想缓和气氛:“阿征要回来,你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 不说还好,这一说又触动了老太太另一桩心事。 “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夕啊!” “七夕是干嘛的?” “过的。” 老太太:“……” “不都说过节过节,七夕也是节,不能过啊?” “那是谁跟谁过?!” 沉吟一瞬,“……牛郎织女?” “陆董事长,您精明的脑子呢?退休生活不要过得太舒心……” 被老妻指着鼻子嫌弃,陆觉民面色不好,可一想到刚才……算了,就纵容她这一回! 嗯,一回! “阿征如果平时回来,我肯定欢喜;可他答应今天回来,说明什么?还单着!” 七夕还往家里跑的,那都是光棍! 老爷子了悟,随即眉心一拧,忍不住担忧起来。他还等着抱曾孙,这么拖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实现? 得想个办法…… 老太太也急,陆家本就人丁单薄,眼瞅着陆征一根独苗,他要是拖着不肯结婚,那才真叫棘手! “我现在就盼阿征能领个女的回来,什么样貌、家世通通不挑,他自己喜欢,愿意结婚就好……” 这厢,老两口操碎了心。 那头,陆征收拾收拾下班,准备回老宅。 “陆总,走了?” “嗯。别忙得太晚。” 陈凯受宠若惊,大boss居然关心他?!天不会要下红雨吧? 进电梯之前,陆征想想,又补了句,“老太太随时打电话查岗。” 吓! 他就说,陆大boss什么时候转性了,搞半天,是董事长夫人…… 嘿,老太太忒和蔼了,每次叫“小凯”都能让他感动半天。 第147章 香槟玫瑰的引诱(3) 多平易近人。 陆征进了电梯,按下负一楼,电梯直降停车场,门一开正对停车位。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脚下一顿。 车位还是那个车位,位置上摆的路虎还是他的路虎,可车盖上那堆若隐若现的东西是什么? 曾经作为军人的警惕瞬间重回身上,不等他从车尾绕到车头,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冒出来,手托腮,闪动着一双灵眸。 女孩儿趴在车盖上,极尽雅致的香槟玫瑰在她身下铺开,还是自拍照里那身黑白条纹的衬衣,两条腿交叉,后蜷,晃呀晃,随着她的动作,纤白足踝一隐一现。 此刻,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只有他。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 一字一句,静静流淌。 世界安静了,时间停止了,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女孩儿看着他笑,那双眼睛,澄澈如洗,干净得不可思议。 她是认真的,真挚的,热烈的,像一个永远发光的小太阳! 陆征愣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往深渊里拖,而他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万劫不复! “喜欢吗?”素手一挥,花瓣如雨。 她爬起来,站在车盖上,睥睨的眼神,下颌微扬,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土。 她说,“我送你的香槟玫瑰。12朵,意思是,对你的爱与日俱增。” 男人定定看她,仰视的姿态,黑眸沉邃无边。 谈熙不闪不避,就这样望进他眼里。 他冷,她热,一场无声对峙拉开序幕,最终在那双雾气氤氲的灵眸逐渐积聚起水光的时候,男人败下阵来。 “下来。”嗓子微哑,喉头发堵。 “你还没说喜不喜欢。” 男人目光微闪,“那段话……是什么?”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 谈熙再念了一遍,看他,“是这段?” “嗯。” “香槟玫瑰的花语,”顿了顿,“总结起来的意思是——我、只、钟、情、你。” 那种被拽入深渊的感觉再次袭来,没有给他任何准备时间,第一次,见惯大风大浪的陆二爷,慌了。 目光闪避,躲之不及。 看在谈熙眼里,无异于落荒而逃,扬唇,轻笑。 原来,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陆征!”脆生生开口,不带任何绵软的力度,如她人一般,清爽利落,干净洒脱! 男人目光沉沉,凝视她,抑或,从电梯门打开瞬间,他所有的关注就不曾离开过眼前这个张扬的女人。 她说,“你一定要接住我。” 然后,张开双臂,身体前倾。 心在那一刻高高提起,行动快于理智做出反应,娇软身躯落入怀中,像飞蛾义无反顾投入熊熊烈火。 信仰的光,在她眼底闪动。 第148章 香槟玫瑰的引诱(4) “疯子!”他骂,手却不自觉收紧。 如果他晚一步,或者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后果…… “女人,你他妈真敢!” 无视他喷火的眼神,得寸进尺攀上他的脖颈,谈熙把脸埋进那具温热的胸膛,轻蹭。 猫儿般慵懒。 她说,“你一定接得住。” 低笑自头顶响起,这是谈熙第一次听他发出声音的笑,像发酵的酒酿,带着馥郁醇香。 “这么信任我?” “嗯!”毫不犹豫。 “不怕断胳膊断腿?” “怕什么?胳膊折了,就让你端水喂饭;腿折了,就让你一辈子抱着!反正,赖不掉!” “现在我接住了,所以,你没机会赖。” “这说明,你紧张我。” 男人别开眼,轻咳两声,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害羞了?不承认?”谈熙笑,直勾勾看他,两条长腿轻晃。 陆征想放她下来。 “不要!” “别闹。” “我没闹,多抱一会儿嘛……就一会会儿……” 男人苦笑,束手无策。 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个祸害! “陆征,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 “故意摆张冷脸,就是为了引诱我!” “……” “有时候,我自己也弄不明白,咋就稀罕你这么根棒槌?” 边说边蹭,唇膏擦过衬衣,好在是墨蓝色布料,看不出痕迹。 手也不老实,在男人后颈画圈圈,指腹沁凉,不时用指甲刮擦,全是挑逗的意味。 男人呼吸一滞,凛凛黑眸沉了又沉。 撩火的人却笑得天真肆意,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双水眸看着你,再硬的心也不自觉放软。 陆征把她往车盖上一抵,放谈熙坐下,两条长腿分开,他就站在中间。 这个姿势…… 很旖旎。 可惜,遇到个不解风情的蛮汉! “我送你回去。” 谈熙一讷,“回哪里?” “秦宅。” “陆征,你是不是傻?”她瞪大眼,不敢置信,“我把话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领悟能力低下?” 他垂眸,“你先听我说……” “不听!不听!前脚刚送你香槟玫瑰,你后脚就想把我推开?陆征,你这里,”谈熙伸手,素白指尖直戳男人心口,“是铁打的?” “既然不接受,谁让你抱我的?抱了又想丢,姑奶奶这么好招惹?我告诉你,没门儿!” “谈熙,你能不能听我说完?”陆征又好气又好笑。 那张小嘴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半点插嘴的机会都不给他。 “哼!”眼皮稍抬,“你想说什么?” 男人沉吟,目光明暗不定,半晌:“你……确定不是玩玩?” “陆征,我看上去很贪玩吗?” 点头,一本正经。 谈熙:“……” “如果,你只是无聊,想找消遣,那我没时间陪你疯。” 男人的目光有种洞悉人心的锐利,好似出鞘宝剑,直刺灵魂深处。 谈熙眼神微闪,“那……如果我认真,不是玩玩……” 第149章 香槟玫瑰的引诱(5) “女人,想清楚再回答。” 她动了动唇,本该理直气壮的话,却在那样郑而重之的注视下,突然变得难以开口。 认真吗? 什么才叫认真? 谈熙不否认,从一开始她对陆征仅仅是好奇,因为见过他老二,所以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粗糙。 然后,这种好奇逐渐演变成恶趣,她想逼他多说话,气他抓狂,打碎他脸上冷漠自持的面具。 慢慢地,这种恶趣带上了征服的野心。 他的无动于衷,让她越挫越勇,好像拿下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的既定目标,不达,不休。 如今,他问她,是不是认真的。 “我……不知道。” 陆征没什么表情,似早有所料。 他伸手,把人从车盖上抱下来,“走吧。” 谈熙扯住他衬衣袖口,“我不管,今天过节,你必须请我吃饭。” 她真的不想回秦家,对着秦天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还有陆卉、秦天美不时出口的刁难。 “上车。” 谈熙站在原地不动,可怜巴巴。 “带你去吃饭。”眼底尽是无奈。 谈熙顿时弯了眉眼,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男人发动引擎,高大的路虎驶出停车场,平稳汇入主干道。 “想吃什么?” 谈熙舔舔唇,“火锅,怎么样?” “好。” 两人默契地不再谈及“认真”和“玩玩”的话题,陆征想让这孩子知难而退,谈熙却打算直接用行动证明给老东西看! 各怀心思,却分外和谐。 毕竟,都上了心……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火锅馆门前。 黑底金漆招牌,“余胖子火锅”五个大字龙飞凤舞。 第一次看见用狂草写的招牌。 毕竟,太过散乱,不利于顾客辨认,晃眼一瞥,很容易被忽略。 陆征带她进去,谈熙亦步亦趋,原本还只是拉着他袖口,后来,慢慢改为牵他的手。 从攥着一根指头,到五指并用扣住男人掌心,最后十指交缠,一切再自然不过。 而陆征,只在最开始的时候顿了顿,之后便由着她,不管了。 谈熙抿唇,嘴角微微上扬,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热,逐渐融合,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女孩儿的手纤细白净,虽是后者抓住了前者,前者却对后者隐隐存在保护的意味。 进到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谈熙看了看,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办,我每种都想试?” 陆征扫她一眼,直接拿主意,飞快点了十几样,谈熙听着,笑容越来越大。 等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她娇笑着扑上来,攀住他一只手臂,轻摇慢晃。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全都是我想吃的……” 男人但笑不语。 她的视线就在几个地方转来转去,好恶都摆在脸上,要猜并不难。 上锅,打火,菜很快齐了。 谈熙吃得特欢儿,嘴巴辣得又红又肿,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犹如暗夜星辰。 “舅舅,我要吃你旁边的那个。” “这个?” 她摇头。 他指着另一盘, “嗯嗯,你帮我丢进去。” 继续埋头大吃。 陆征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这分明是个孩子,他怎么就纵容了她的放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脑海里蓦地闪过她躺在玫瑰花瓣上,手托腮,笑靥如花的模样。 她对他的企图从不掩饰,全都表现在眼里,张扬又大胆,义无反顾。 陆征看得明白,已经决定无视,可偏偏撼动了心头那根弦儿,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也罢,既然动了心思,那就好好护着。 至于,她目前尴尬的身份,且走一步看一步…… 谈熙嘴里忙着,眼睛也没得空,直往男人身上瞄。 真帅! “好好吃,看着碗。”冷冷一斥。 “不要!”她拒绝,小脾气轴轴的,“你比较好看。” 陆征被吸进去的一口烟呛住,“咳咳……” “害羞了?”眨眨眼,“闷骚的男人最性感。” 又是一通咳,接过她递来的凉茶,猛灌几口才压下去,顺手灭了烟。 这张嘴很欠,陆征不是第一天知道,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少抽烟。”谈熙皱眉,鼓着腮帮嚼东西,还偏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男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半晌,“为什么?” “我关心你啊!还有,尼古丁杀精,你也快成老腊肉了,得注意保养,万一……”生不出孩子,就麻烦了。 “嗯?”这个调调,有点危险。 谈熙及时闭嘴,讪讪一笑,往他碗里夹了筷韭菜,“舅舅,你吃这个……” 小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就差条尾巴竖起来,摇上天。 陆征面色稍缓,只是,下一秒—— “嘿嘿……韭菜可是好东西,壮阳补肾,尼古丁杀的保管给你补回来。” 男人面色骤沉,黑如锅底。 谈熙抿唇偷笑,老东西真逗! 只是,不远的将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连哭都没力气哭。 那时她才明白,有些人厉害在嘴上,而有些人不说。 他们只会——做! 第150章 这是外甥女(1) 吃到一半,传来敲门声。 “你加菜了?”谈熙咬着丸子,囫囵不清。 陆征不答她,叫了声“进”。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来者大腹便便,矮矮的个子,头上一顶厨师帽,像开了朵白色蘑菇,笑得像尊弥勒佛。 蓦地,面色一正,腰板儿挺直,手一甩,正步往前踏,敬礼。 “领导好!”中气十足。 谈熙震得手抖,丸子咕噜滚到桌上,目瞪口呆。 陆征上前,笑着拍他肩膀,“好久不见。” “领导……”大男人当即红了眼眶。 “二位不如坐下来慢慢叙旧?”谈熙一开口,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厨师帽一惊,似才反应过来屋里有其他人。 “这是老余,火锅店老板。” “这是……”他转向谈熙,话音一顿。 后者挑眉,倒要看他如何介绍。 “我外甥女。” 笑容一勾,某“外甥女”站起来,“余叔好,我叫谈熙,你可以跟舅舅一样叫我熙熙,对吗,舅、舅?” 最后两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男人心尖一颤,触电般的战栗扫过尾椎,似虫啮。 三人落座。 谈熙倒了两杯啤酒,一杯留在手边,一杯递给余胖子。 “来,余叔,咱俩碰一个!祝你生意红火,客似云来!” 余胖子受宠若惊,拿眼去瞟陆征,见他冷着脸没反应,和平常区别不大,长吁口气。 接过小姑娘递来的杯子,仰头,一口闷,喝完还倒扣下来,确实一滴未剩。 “小丫头嘴真甜!那余叔就谢谢你的吉言,先干为敬,你随意。” “余叔好酒量。长辈都干了,我哪能随意?”言罢,举杯仰头,一口到底。 “好!”余胖子一拍大腿,神情振奋。 这姑娘,够上道! 一老一少,互举空杯示意,哈哈大笑。 坐在中间的陆征反倒成了摆件,面无表情。 “丫头,坐着,尝尝这个牛肉丸,保管好吃!” “哟!还挺筋道。” “那当然,正宗潮汕货,刚从南面运回来,鲜得很!” 啪嗒—— 点烟的声音。 谈熙轻勾唇角,笑意盎然。 余胖子如梦初醒,他一高兴居然把陆征忘了。 “瞧我,一得意就忘形儿,该罚!”言罢,猛灌一杯。 想了想,提议道:“陆营,咱走一个?”说着,往他杯子里倒酒。 陆征摆摆手,吐了口烟圈,“开车来的。” 余胖子也不再劝,只笑着招呼:“吃菜,吃菜……” “余叔刚叫我舅什么?陆营?”谈熙随口一问。 “是啊!我以前,是你舅舅手底下的兵,可惜,是个伙头兵。”说完,挠挠头,憨笑起来。 “是嘛?我舅舅这么帅,穿上迷彩服肯定更帅。”俨然小女孩儿崇拜偶像的语气。 “那必须的!想当年,陆营可是咱军区公认的美男子,好多军医赶着往前凑……” “咳咳!” 谈熙抽掉男人手里的烟,碾灭,余胖子一愣,替小姑娘捏了把汗。 第151章 这是外甥女(2) “不是才叫你少抽?咳就多喝凉茶。” 说完,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把自己手边的那瓶塞给他,“还剩一半,舅舅不介意替我解决吧?” 陆征眉眼一深,接过来。 谈熙看着他笑,眼底掠过狡黠的光。 余胖子看看领导,又瞅瞅小姑娘,心里怪怪的,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索性不想,隔着陆征继续和谈熙胡天侃地。 “……要说咱们陆营,当初在军区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脸上放光,“枪法一流,拳脚厉害,干翻过特种兵,军区联合演习的时候,直接带人攻上对方司令部,把人参谋长咔嚓——” “死了?”谈熙眨眼。 “嘿嘿……演习哪能真把人往死里干?” “那参谋长咋了?” “被咱陆营一脚踢折腿骨,在军区医院躺了半个月呢!” “噗——那他没受处罚?” 军事演习里面故意伤人可是要背处分的。 “哪能不?当时司令就喊话,要按违规处理,演习结果也不作数,结果陆营直接来了句——他自己踢上来,断了腿骨,跟我有什么关系?” 谈熙咂咂嘴,听得津津有味:“结果?” “结果气得司令直跳脚,最后有人出来作证,才还陆营清白。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反正从那以后,陆营就成了下面那群兵蛋子的标杆。说什么,当兵就要当陆征手底下的兵!连我这个伙夫也有不少人羡慕。” “这么厉害啊?”谈熙托着下巴,目光往男人身上瞟。 “那当然!就连文工团那群眼高于顶的女人都坐不住,往陆营手里捎情书呢!” “哦?是嘛?”谈熙轻飘飘看他。 男人不自然轻咳,“老余,你喝多了,少说两句。” “领导,我没事!今儿见着你和大侄女我……我实在太高兴了!” 谈熙伸手去掐他腰杆上的嫩肉,狠狠一旋。 让你在姑奶奶面前装清高,装冷漠,收人情书的时候怎么不装?丫的,看菜下碟呢…… 男人全身震颤,突地一个激灵,红着眼瞪她。 谈熙愣,有这么痛吗? 一顿火锅吃完,余胖子的话已经被谈熙套得七七八八。 陆征在军区的英勇事迹被她当故事来听,配着小酒热菜,还挺合胃口。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征掏钱结账,顺道同余胖子告辞,两人站在一起说话。 谈熙嫌店里闷,火锅味大,到店门口等他。 夜晚的风带着夏季独有的燥,吹在身上,黏得全身难受。 她索性把衬衣领扣再解开一颗,又挽起裤脚,把长裤改作七分,露出一截小腿。 足踝纤细,肤色白皙。 拍拍手,大功告成,站起来的时候被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撞上,只觉一头长发掠过眼前,是飘柔洗发水的香味。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台阶上有人,你还好吧?” 谈熙被她及时扶住,不至于屁股着地摔得太狼狈。 摆摆手,“没事。” 女人一身淡蓝连衣裙,妆容清新,加上本来底子不错,倒是个美人儿。 第152章 这是外甥女(3) 只是那头长发稍显累赘,平添老气,不过总的来说,还行。 至少,态度够好。 “……真的很抱歉,要不你活动一下脚,看看有没有扭伤?” 谈熙依言动了动,“没问题。” “不好意思,我赶得太急。主要是,这家招牌太难认,来回几趟都没注意。” 谈熙笑了笑,“习惯就好。” 余胖子这是专做回头客生意,不怕人不来,一来就得让人记住这儿!用这么奇怪的招牌来加深顾客印象,培养消费者偏好,也算用心良苦。 可看他憨傻豪爽的样子,不像会做这种事…… “你没事的话,那……我先进去了?”女人指了指里面。 谈熙点头,给她让道。 岑蔚然深溪口气,拢了拢长发,往里面走。 张璐会来吗? 陆征出来的时候,谈熙正倚在栏杆上用手机玩游戏。 “走了。” 听见声音,谈熙嗷了声,扑上来挂在他手臂上,“聊完了?” “嗯。你今天吃了不少。” 谈熙也不生气,眯着眼笑笑,“所以,你要负责陪我散步消食。” “想去哪里?” “前面有条步行街。” “嗯。” “陆营!等、等等——” 两人都走出一截了,余胖子追上来,气喘吁吁。 “领导,你的……打火机……忘了……” 陆征一摸口袋,伸手接过,“麻烦你跑一趟。” “不、不碍事。”眼睛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谈熙没松,陆征也没放。 余胖子脑袋懵懵然,连带舌头也不听使唤,“那、我……我先回了……” 陆征颔首,轻嗯一声。 余胖子转身往回走,蹒跚着脚步,还抬手往自个儿脑袋上敲—— “肯定是看错了,不会的不会的……喝多了而已……” 谈熙很不厚道地笑出声。 陆征牵着他往前走,街灯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又斜又长,有种交缠的亲昵。 风过,无声。 “为什么不放手?你不是怕被人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怕了?” “刚才还介绍我是外甥女,急得撇清关系,你说,你陆征有这么大的外甥女吗?啊?” “所以,你就拉着老余,孤立我?” 谈熙讪讪,“什么叫我孤立你?明明是你自己不说话。” “嗬,这还是我的错?” 狗东西,一点不讲理! “就是你错!还咳呢?你咳什么咳?怕余叔抖露你以前的好事?” “他今晚被你灌着,没少抖露吧?” “那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你想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你会讲?” “看情况。” “好,那我问你,在军区的时候你和几个女的搞过对象?” “这是要饭后清算?” 谈熙耸耸肩,两手一摊,“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说吧,到底几个。” “只收过情书。” “然后?” “没看。” “扔了?” 男人摇头,“被同寝的人瓜分了。” “噗——你这人蔫坏蔫坏的!也不怕被那些女的知道,围殴你。” “她们打不过。” 谈熙被他萌得不行,站到前面,踮脚,伸手揪他的脸,“陆征,我发现你还挺可爱……” 男人冷着脸,没反应,喉结上下滚动。 谈熙发现,每次只要一紧张,或害羞,这人通常面无表情,不过,喉结会乱动! 第153章 小疯子七夕快乐(1) “别闹。”他皱眉,耳朵尖尖有点红。 谈熙收手,突然站定,陆征也停下来。 “你站着别动。”撒手跑开,停在离男人前方三步远的位置,摸摸下巴,不时点头。 “看什么?” “你。” 街灯下,男人半个身体都覆在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暗影,有种明暗交叠的层次感。 指尖轻动,她突然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如果说,炎兮和谈熙之间非要找共同点,除了名字里有个同音的xi外,两人还拥有同样高超的绘画天赋。 谈熙擅长西洋油画,素描尤其出色。 而炎兮,什么都会,油画、水分、水彩,甚至版画、雕塑也能沾点边,可样样都是半桶水。 即便有时绣这个当妈的亲自教导,但她就是不感兴趣,宁愿和男娃娃们街头巷尾撒疯,也不愿坐下来画上几笔。 时绣总是摇头,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她却不以为然,朝母亲做个鬼脸,撒腿跑开。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读懂母亲眼里的无奈和惋惜。 一个艺术家,最终决定他成就高低的,往往不是努力,而是天分!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上辈子,她遇到了,却白白糟蹋,幸好,这辈子还有机会再捡起来。 不为其他,只为这一刻突然萌生的冲动—— 她想用笔,勾勒出眼前男人的样子,然后,让他看看,她眼中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仅此而已。 “陆征,原来你比余叔说的更帅。” 他低笑,原本冷厉的眉眼袭上一层氤氲的暖。 第一次觉得,自己长成这样也是一种优势,至少,能被她看在眼里。 “嗯……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男人喉结又开始上下乱动。 抬步,走到她身边,在女孩儿讶异的注视下,牵起她的手,握紧。 谈熙能够感受到男人的僵硬,尤其,掌心相贴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别扭? “老实交代,像这样牵过几个女的?” “明知故问。” “我乐意,你说不说?” 从他的反应谈熙已经猜到,可就想听他说出来,咋地? “没有。”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 果然,话一落,女孩儿便瞬间舒展了眉眼,像拨开晨雾的朝阳,明晃晃带着光。 “棒槌,棒槌,我咋这么稀罕你?”抿唇,头一偏,搁在男人肩上。 陆征不止一次听到“棒槌”两个字,应该,或许,可能说的是他。 “嘿嘿嘿……” “你傻笑什么?” “嘿嘿嘿……” 陆征:“……” “我居然真的把你泡到手了?咩哈哈——” “我答应你了吗?” 嘎—— “有本事再说一遍?”前一秒还笑靥如花,后一秒就化身夜叉。 “我收回。” “……这还差不多!”靠回来,小猫一样轻蹭。 他怎么觉得,自己养了个孩子? “陆征,你身材这么好,以后给我当模特吧?” 第154章 小疯子七夕快乐(2) “你看过?” “迟早都会看。” “要脱光?” “嘿嘿,只要你愿意,反正我是不介意。” “素描?” “嗯。” “写实?” “放心,姑奶奶火眼金睛,不会拿尺子在你身上量,目测就能得到大概比例。”这是原主的天分之一。 “尺子量?” “嗯。” “每个部位?” 谈熙看他一眼,视线从头到脚,最终停在下腹某个位置,咧嘴笑开,“当然。包括这里。” 男人呼吸骤紧。 “别紧张,我又不用这样,目测就能得到大概数据。” 将信将疑。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眼底恶趣满满。 “小疯子,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咬牙切齿,腮帮僵硬。 “放心,我就是火,保管让你……骚(烧)起来!”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力道一紧,手上用力。 谈熙疼得倒抽凉气,“陆征,你个蛮牛!” 她怒,手快被捏碎了。 “还说不说?”威胁的语气。 “不说了!不说了!” “嗯,这才乖。” 谈熙:“……” 她是找男人,不是找家庭教师啊喂! “余叔店里那块招牌,是你的主意?” “脑子转的挺快。” “奸商!” “这叫策略。” 两人出了巷口,汇入步行街人流中。 触目所及,霓虹斑斓。 街边有叫卖玫瑰花的中学生,餐厅支起七夕节情侣套餐的广告牌,各大商家拉起节日甩卖的横幅。 四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陆征,七夕快乐。” 女孩儿睁着大眼,澄澈明净,就这样看他,认真而专注,任凭身后万家灯火,也及不上她眼底那抹光芒。 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喂。” “阿征,我是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到家?急死我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打电话给小凯,他说你比他先离开公司……” 陆征微愕,他完全忘了答应回老宅的事。 “您冷静,深呼吸……” 天知道,老太太急得快掉眼泪了。 一开始没催,是觉着他可能要加班;后来没催,是觉得他可能在开车;结果,一拖拖到现在,老太太实在等不下去,才拨通电话,又怕接电话的是别人,告诉她孙子出事了! 陆老爷子同样坐立难安,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瞧着电话接通,嗖的一下凑上来。 朝老太太做了个口型,示意她别发愣,先把情况弄明白。 伸手,揩揩眼角,“阿征呐,你现在在哪儿?” “外面。” “不回来了?” “嗯,临时有事。”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不对!有猫腻! 好歹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娃,陆征性格虽冷,却极有担当。 答应了的事,从不食言,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临时有变,也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家里,绝对不会出现今晚这种让长辈空等的情况! 第155章 小疯子七夕快乐(3) “出了什么急事吗?” “没有。” “那……你一个人?” “……不是。” 两双老眼登时明亮,偏巧这时谈熙拉着男人,激动得险些跳起来:“陆征,快看!有人放烟花!紫色的……还有金色!” 女孩儿的声音清脆,明亮,像甘蔗,一口咬下去,嘎嘣出水来! 老太太惊悚,老爷子傻眼。 等反应过来,乖孙孙已经挂断电话,只剩嘟嘟声。 失魂落魄地放下听筒,老太太叹了口气,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老头子,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不仅眼睛花,现在连听力都出了问题。明天,让医生过来一趟吧……” 陆觉民唬了好大一跳,“瞎说什么?!不是给你配了老花镜?你耳朵又怎么了?” “我刚才居然听见阿征那边有个女娃娃的声音在叫他!” 老爷子嘴角一抽,他还算比较冷静的。 “我也听到了。” “哦……什么?!”老太太一个鲤鱼挺身,从沙发上坐起来,佝偻下去的背在瞬间变得笔直,“你也听到了?!” “大惊小怪。” “是个女娃娃没错吧?” 老爷子点头。 “她还叫了咱们阿征的名字?” 又点头。 pia—— 两手一合,巴掌响亮。 “咱家阿征肯定在处对象!要抱小曾孙喽!老头子,你听见没有?那姑娘声音又清又亮,我看是个好的!还笑呢,又脆又甜,肯定心思单纯!” “八字还没一撇,就你当回事!”陆老爷子哼了声,不以为然,“你以为还像我们那个年代?现在谈了又分的,比比皆是,指不定就这么吹了……” “呸呸呸!你少瞎说!阿征品行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孙子像那种会耍流氓的人吗?” 老爷子动了动嘴,想想,还是算了,懒得跟她争辩。 “兔崽子不回来,那就赶紧开饭,光是喝茶都饱了!” “唉,我还专门炖了甲鱼汤,好给阿征补补……” “行了,端过来,我解决,保证不浪费!” “去,美得你……” 老太太神清气爽,烦闷一扫而光。 孙媳妇诶,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 “有事?”见他收起电话,谈熙挑眉。 男人摆手。 “刚才,那边有放烟花的,不过被城管抓了,哈哈哈……” 陆征:…… 这是幸灾乐祸? “陆征,我都送你香槟玫瑰了,你就没啥表示?” “表示?”男人轻咳,“什么表示?” 谈熙黑脸,装,继续装。 “那我送你红玫瑰?” “不要!”香槟玫瑰可比这个值钱多了,她用光包里剩下的钱也才只买到12朵,用红玫瑰来换,不得亏死。 “那你想要什么?” 谈熙把脸凑过去,指指颊边。 “嗯,我看看……没有脏东西,很干净。” “陆征!” “你确定要在这里?”众目睽睽。 谈熙乜他一眼,莞尔,“不想在这里,还想去哪里?后面有个酒店,去不?” “咳咳……”狗东西,又开始犯浑! “一句话,亲不亲?” “……” “赶紧。” 眉心一拧,男人脸上肌肉开始跳动,表情扭曲至极。 “说你是棒槌,你还真木!整得跟上刑场一样,真是够了!” 最后,男人鼓足勇气贴上来,谈熙又突然叫停,跑到旁边一对腻歪的小情侣身边,一通比划。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拍立得。 “人家只让用一次,好好亲,听见没有?!” 当温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谈熙按下快门,咔嚓—— 亮光一闪,就此定格。 他说,“小疯子,七夕快乐。” 第156章 这个男人让她鼻酸(1) 疯了一晚上,将近十点陆征才开车送她回半山别墅。 两人坐在车里,沉默笼罩着整个空间。 喧嚣之后的沉寂,有种让人窒息的憋闷,他平视前方,她低眉敛目。 车身摇晃着前进,驶向既定终点,而那里,谈熙还是谈熙,陆征还是陆征,可站在一起就是两个略微沾亲的陌生人。 她叫他,舅舅。 而他,从不对她开口。 偷来的时光,总不会长久,待繁华落幕,终究要回归现实。 好比焰火,再绚烂,也只在那一瞬间盛开,燃过了,除却一个残余火药味的纸筒,什么都不剩。 天,还是黑的,就像从不曾因焰火而明亮过。 “陆征,”女孩儿的声音很平静,唇瓣微抿,睫羽轻颤,“你……” 夜色掩映下,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瞳幽幽无波,在她开口瞬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后悔吗?” 吱! 一个急刹车,两人因惯性前倾,谈熙下意识抠住扶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路虎的车盖正对路边安全栏,只差一点点就撞上了。 心,回归原位。 下一秒,怒不可遏—— “陆征,你疯了!” 男人沉默,也不看她,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虚空某点,深邃无边。 半晌,“后悔如何?不后悔又如何?”音色沉凛,寒意迫人。 看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侧脸,谈熙皱眉,这人到底闹什么? 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就给她撂脸子,等等! 电光火石间,谈熙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扯他衣袖,“生气了?” 答案是肯定的。 男人不说话,双手握紧方向盘,手背突起的青筋昭示着此刻压抑的愤怒。 她把他当什么? 后悔吗? 她还真敢问出口! 他若说后悔,她是不是转身就走,像丢开一件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带任何留恋? 不怪陆征会有这种想法。 谈熙这个女人,就像一根翩跹在空中的羽毛,她想撩你的时候,近在眼前,让你以为伸手就能抓住,可当你真的伸手,她却早已游离到触不可及的远方。 看得见,抓不住,比风还自由。 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是全世界,可那双眼睛也会这样看别人,那又是另一个“全世界”。 “你……怎么了?”偏着头,大眼眨巴。 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清澈明亮,似涌动着光和热,引诱他一步步靠近,一寸寸深陷。 “如果,我说后悔……” “没有这个可能!”她挥手,打断他,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男人一愕。 谈熙伸手掐他下巴,“还真以为这是个问句呢?没门儿!你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从你答应陪我过情人节那一刻起,你,陆征,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这是强买强卖?”他笑,下巴位置有两个凹陷的酒窝窝,一双点墨黑瞳亮得惊人。 “省省吧你!”手从下巴移开,转而去戳他心窝,一下接着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脸要被抛弃的怨妇相?” 第157章 这个男人让她鼻酸(2) 她又不傻,想想就知道这人误会什么了。 “不过,你好像被强得挺满意?” 陆征别开眼,轻咳两声,借以掩饰尴尬,目光再回到谈熙身上的时候陡然慎重起来。 他说,“你担心的,我来处理。” 谈熙讶然,她担心的? 是了,她不仅是谈熙,还是秦天霖名义上的妻子,秦家二儿媳妇。 原主爸妈留给她的公司、财产还在狼心狗肺的二叔二婶手里。 她才十九岁,高中毕业,即将进入大学…… 这些,都是她的顾虑。 目光一紧,“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去秦家解释。” “不行!” 谈熙自己也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一吼,接踵而至的是良久沉默。 男人降下车窗,摸出一支烟,点燃。 缭绕的雾气在他指间氤氲,逐渐模糊了眉眼。 谈熙没有像之前那样阻止他,鼻尖突然有点酸,为这个男人的担当。 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这个社会,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犹如家常便饭,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秦家,有那层禁忌的关系存在,能走都远还不确定,他竟然…… “你还惦记他?” 谈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谁。 “没有。”顿了顿,“或许,曾经有,但那次住院以后就彻底结束了。” 在目睹卧室极尽香艳的一幕后,男人接踵而至的冷嘲成为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谈熙能够明显感觉到,原主的意识在逐渐抽离,带着对秦天霖的爱和恨,一去不回。 现在的她,是原原本本的她,对秦变态没有任何幻想。 “为什么不行?”他吐出一个烟圈,手搭在车窗边,抖落一截烟灰。 “还不是时候。” “所以,你的打算?” 她去拉他的手,“陆征,我们先瞒着,好不好?” “原因。”碾灭烟头,他凑近,一嘴的烟味,“爷从不偷偷摸摸,除非你有说服我的理由。” 谈熙沉吟一瞬,“我需要时间。”璨然的眸望进男人眼底,不偏不倚,不闪不避。 半晌,他移开眼,“多久?” “我也不知道……你总要等我长大……”女孩儿咕哝,娇娇软软的语调,有些撒娇的意味,像羽毛扫过男人心尖,只剩战栗。 长大…… “确实,小了点。” 谈熙黑脸,“喂!你往哪儿瞄?”抬手环住胸前。 这一挤,加上因贪凉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一道沟。 男人呼吸一促,眼神暗沉。 “还看!”谈熙跺脚,连带车也晃了晃,特么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拿胸说事。 陆征不动,目光定定。 谈熙伸手去捂他眼睛,结果被横抱了腰,往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拖。 交颈相贴,呼吸近在咫尺。 “我才十九岁!” 言下之意,老娘还小,有的是发展空间! “确实。你还有第二次发育的机会。” 轰—— 谈熙脑子发懵,这是陆征会说的话吗?! 第158章 这个男人让她鼻酸(3) “你你你……闷骚!” “如果,你喜欢明着来,我也可以配合。” “你还是陆征吗?” “需要全身检查吗?” 谈熙:“……” 重新发动引擎,路虎平稳上路,很快,驶入半山别墅区。 “这里停,我走上去。” 陆征踩下刹车,吱嘎的声音在夜里有些刺耳,谈熙头皮发麻。 “手机给我?”她伸手,掌心摊开。 陆征递过去,没设锁屏密码,谈熙输入自己手机号,呵,这人之前就存了。 一看备注名——小疯子。 嘴角一抽,随便他了。 谈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找到收件箱里那张自拍,转过去,对着他,“看了几遍?” 喉结轻动,“不记得。” “是不记得,还是数不清?”她笑,一脸揶揄,眼底却有亮闪闪的得意。 “……” “还有,你倒说说,‘没有’是什么意思?” 这老东西,不会讽刺她没胸吧? “没穿。” “没穿什么?” “……内衣。” “原来你看出来了?怎么,你对这方面很了解?” “……” 第一次发现,女人胡搅蛮缠起来,是件如此头疼的事。 “很晚了,别闹。” 谈熙把之前一起拍的那张照片递过去,“给你,我不方便拿回秦家。” 轻嗯一声,接过。 她下车,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敲敲车窗。 缓缓降下,男人侧脸出现在眼前,冷静又淡漠,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流淌出的从容。 顿时,恶趣横生。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跟秦天霖……那啥过?” 男人眸光瞬间犀利,她却挥挥手,潇洒走远。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哼着歌,踏进别墅,对上众人齐刷刷望过来的视线,谈熙才察觉到不对。 灯火通明的客厅,秦家所有人都在,包括早出晚归的秦晋辉,以及消失一天一夜后再度出现的秦天奇两口子,连刘全这个保安经理也在。 谈熙挨着叫人,“……如果没事,那我先回房。” “你给我站住!”陆卉厉声叱咤,似有滔天怒意。 谈熙一怔,挑眉间,不动声色掩下眸中惊诧。 陆卉这人虽然刻薄,但很注意形象,从来没像这样歇斯底里过,更何况是当着秦晋辉的面。 “出什么事了?” “你给我过来!” 谈熙耸耸肩,走过去,钥匙放进挎包里,碰到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她也没在意,反正她包里杂七杂八,从来没干净过。 秦晋辉坐在沙发上,老脸沉重。 秦天奇目露担忧,岑云儿面色有些苍白,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秦天美坐在沙发上,抱臂环胸,唇角一抹冷笑。 至于,秦天霖,皱着眉头,抬眼看她的时候,目光甚是复杂。 谈熙扫过众人,心头一阵怪异。 这是……在等她? “东西交出来吧。”秦天美语气悠凉,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东西?” 第159章 这个男人让她鼻酸(4) 得,还真是冲着她来的。 “别装傻了。大嫂一对红宝石耳钉不翼而飞,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过,我们是肯定不会拿,现在就剩你最有嫌疑!” “宝石耳钉?”谈熙皱眉,看向岑云儿。 秦天奇拍拍妻子肩膀,无声安慰。 半晌,她才抬头,看向谈熙的眼神哀戚苦楚,还带了丝乞求。 “弟妹,如果真是你拿的,我求你能不能还给我?我可以用其他首饰交换!而且市价绝对不低于你拿走的那对耳钉…… 话未落,泪先流。 宛如暴雨中,被摧残的白梨,而她谈熙就是那场人人厌憎的暴雨。 “好了,没事的……”秦天奇叹息,低声劝慰。 秦天霖眉心一紧,他不喜欢大嫂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好像连带把他也看低了。 说到底,谈熙是他老婆,打狗还要看主人,还真以为他是死的?! “大嫂!”秦天美跺脚,怒其不争,“她偷你的东西,本来就不对,报警抓她都没话说!你倒好,居然拿首饰去换……你,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骑在头上撒野!” 陆卉轻咳两声,秦天美才有所收敛。 “谈熙,把东西交出来,你也看到你大嫂现在这样,做人要凭良心?” “好了!”秦晋辉拍桌子,“家里出了贼,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眉眼锋利,直指谈熙,“老二媳妇,你太让我失望了!” 谈熙着实无语,你失不失望,关老娘屁事! 陆卉眼底闪过一抹笑,转瞬归于沉寂,微微眯起的眼角却被谈熙看在眼里。 “爸,这件事还没弄清楚,不一定是她。”秦天霖突然开口,所有人目露诧异,包括谈熙。 可转念一想,她若成了小偷,秦天霖的脸往哪儿搁? “二哥!你被她下迷药了?!今天我和妈让佣人把该找的地方都找过,除了她,还有谁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秦天美叫嚣,怒目而瞪,好像丢东西的人是她。 “说完了?”谈熙淡淡开口,“那好,现在轮到我说。” “第一,我才知道大嫂丢了东西;第二,不是我拿的,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第三,没有证据就闭嘴,捉奸在床,捉贼拿赃,别欺负我读书少,” “爸妈,你们看,她做错了事还这么嚣张!呵,你要证据是吧?敢不敢把包里的东西翻给大家看看?!” 陆卉伸手,在女儿腰上揪了一把,目露警告。 这样太明显,只会惹人怀疑! 秦天美表情讪讪。 谈熙已经有所警惕,回想起刚才指尖触碰到的那抹沁凉,咯噔一声。 心,跌落谷底。 “你到底敢不敢?” “敢,或不敢有什么关系吗?我说了,不是我,就没必要证明什么。” “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虚!” “好啊,你怀疑我,要翻我的包,那我现在觉得你很有可疑,那你是不是也要当众翻翻自己的包,以证清白?” “血口喷人!” “你之前说的那些,难道就不是血口喷人?” “我让你乱说!”目光一恨,骤然起身,朝谈熙猛冲过来,伸手抢她挎包。 谈熙没想到秦天美会像个泼妇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动手就动手,她下意识拽住。 秦天美咬咬牙,狠狠发力。 啪嗒—— 肩带断了。 秦天美重心不稳,抱着挎包往后仰,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自由落体,后脑勺着地。 一声闷响,光听着都疼。 她却不管不顾,自己坐起来,把包向下一扣,哗啦,零零碎碎的东西撒开一地,湿纸巾、唇膏、防晒霜、钥匙…… 叮! 轻微脆响,红光一闪。 两枚耳钉静静躺在地板上,切割完美的红宝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人赃并获!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谈熙,秦天美的尖叫—— “是她!就是她偷的!难怪……前几天,我在jimmychoo专卖店门口看见她,要进不进的样子,一看就是没钱!没想到,她竟然偷大嫂的首饰去卖!” 岑云儿上前捡起那对耳钉,泫然欲泣,“找到了……我明天就戴给爸爸看,他一定会很开心……” 秦天奇抱着她,眼底划过心疼:“我们结婚那天,爸亲手替你戴上这对耳钉,就是希望咱们今后的日子开开心心,红红火火,所以,不能哭,要让他放心,对不对?” “嗯!我知道……可是,爸爸他……” 又是一阵嘤嘤低泣声。 谈熙顿时了然,难怪这两人一天一夜没回家…… “谈熙!人赃并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陆卉冷笑,端出一家主母的威严,凛然不可侵犯。 “我怀疑有人栽赃陷害。” 心里越慌,脸上就越平静,她很确定自己没拿,看来,这个家里有人想整她! 呵,还真是好算计,挑秦晋辉在的时候发难,这是存了一击必中的心思,不给她留任何翻盘的机会呢! 第160章 借机发难痛掴渣男(1) “栽赃陷害?!”秦天美音调一高,“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我看,你就是条被逼急的狗,逮着谁咬谁!” 谈熙眸色一寒,不等她开口,陆卉已经出言呵斥。 “天美,好好说话!有些人没素质,你也跟着没素质,这么多年的书白念了?!” “其实,我也想知道,究竟谁这么无聊,玩出这种小把戏。”谈熙冷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岑云儿身上。 “大嫂,请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东西丢了?” 岑云儿埋在老公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秦天奇拍拍她后背,以示安慰。 女人这才抬头,精致的妆容已经糊成一团,滑稽的样子乐得谈熙嘴角一抽。 咳咳…… 好吧,她有点不厚道,可……真的很搞笑诶! 蓦地,对上秦天奇温和不失警告的眼神,她飞快垂眸,紧抿着唇角试图掩盖那抹笑。 被人老公当场抓包,窘死。 岑云儿擦擦眼泪,又深呼吸,这才哑着嗓子开口,“大概……今天下午两点半,我和天奇从医院回来。” 一提起“医院”,她又止不住眼泪,嘤嘤起来。 谈熙烦得很,直接打断,“那你最后一次见到这对耳钉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这话,是秦天奇回的,“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 “打开看过吗?” “……这倒没有。” “换句话说,你看到的仅仅是盒子,里面有没有东西,有什么东西,你一概不知?” “……嗯。” “所以,这对耳钉什么时候不见的,谁也不知道。” 秦天美冷哼,目露不屑,“问了这么多,有用吗?谈熙,别想狡辩了,好好认个错不行吗?”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认?” “死鸭子嘴硬!” “天美,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对方甩给她一截高傲的脖颈,谈熙真心无语,这人是被“雪姨”上身了吧? 那一瞥,一扭,一甩,惊起胸前两团波涛,尽得神韵。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包里有东西,否则,怎么会一来就要求翻包,而不是搜身?像耳钉这种东西,体积小不说,上面镶嵌的红宝石还价值不菲,稍微有点脑子的贼都会选择贴身携带吧?” 在场三个男人同时皱眉,他们不是傻子,天美的反应太激烈,而谈熙又太镇定。 普通人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他们? 偏偏秦天美毫无所觉,小声咕哝:“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陆卉暗骂蠢货! 早知道就不该提前告诉她! 原本,陆卉的计划是按兵不动,等下个月她就想办法断了谈熙的零花钱,想必那个时候她已经无意中发现了那对耳钉,只要她受扛不住,用耳钉去换钱,那她偷窃、偷卖的罪名就能彻底坐实。 毕竟,耳钉确实是从她手里卖出去的。 介时,就算谈熙说她是冤枉的,也没人会信! 陆卉算准了人性的贪婪,和对金钱的渴望,却忽略了她有个胸大无脑的蠢女儿! 迫不及待想修理谈熙,根本没和她商量,就布了个自以为高明、实则漏洞百出的局,对付一般人还行,可谈熙根本不吃这套,三言两语就把劣势追平,还让其他人产生了怀疑。 第161章 借机发难痛掴渣男(2)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陆卉气得眼皮猛颤,蠢货!蠢货! 那厢,谈熙思路越来越清晰,逻辑越来越顺,爆出的漏洞也越来越多—— “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说我准备拿大嫂的耳钉去卖钱?” “难道不是?!” 谈熙摸摸鼻子,讷讷道:“虽然妈给的零花钱少了点,还是上次爸说了之后才给的,可我也没必要偷东西去卖吧?家里有吃有喝,你不还送了我两双jimmychoo的鞋?吃饱,穿暖,样样不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没钱,偷东西去卖,可这个时候不应该变成一大叠钞票躺在我包里,又怎么可能让你搜到所谓的‘脏物’?” 陆卉面色一白,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挖苦她零花钱给得少。 而秦天美两眼发懵,竟忘了反驳,或者说,她已经无力狡辩。 “咳咳……天美,不是我这个当二嫂的教训你,关键是,栽赃嫁祸这门技术,你真心练得不咋样。以后,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 说完,朝陆卉莞尔一笑,“妈,您说对吧?” 陆卉气得牙齿打颤,却碍于其他人在场,隐忍不发。 “既然都是误会,那叫散了,天美跟我到书房。”秦晋辉说完,起身上楼。 谈熙心里冷笑,刚才怎么不说是误会? 等牵扯到他宝贝女儿才跳出来打圆场,什么玩意儿?!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姓秦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个姓陆的老货…… 呸!陆征不算。 这个地方虚伪得令人窒息,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至少,出了这种事之后,她不能继续住在这里! 常言道,有一就有二。 如今,你退一步;明天,他就要你退两步;退着退着,就退到悬崖边,只剩死路一条。 这种时候,就应该把态度摆出来,让秦家人看看,她谈熙也不是好惹的! 打定主意,她冲进客房,开始收拾行李。 秦天霖追过来,一脚踢翻她的行李箱,“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们秦家人才发疯!”谈熙只管扯着嗓子嚎,最好让所有人听到。 “我告诉你秦天霖,上次你对我动手的事,行,我忍,可这次连你的好妹妹也欺负到我头上,真他妈拿我当受气包,谁都可以踩一脚?” “你秦家了不起?你秦家人多伟大?!欺负我一个姓谈的是吧?还真以为扛个秦字在头上,就能只手遮天?我告诉你,那叫一叶障目,他妈的白痴!” 秦天霖伸手拉她,被谈熙一脚踹在腿肚子上,气得直接撂耳光。 谈熙闪开,反手一甩—— 啪! 世界安静了。 男人愣了。 而谈熙爽了。 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儿,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以后别对女人轻易动手,因为,你会付出代价!” 说完,也顾不上收拾什么行李,径直跑到客厅,抓起被秦天美扯下来的挎包,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谈熙回身,看了眼二楼,每间卧室房门都紧闭着。 妈的!缩头乌龟。 清了清嗓:“你们秦家欺人太甚,我告你们,今天这事要不给我个交待,咱们就没完!反正你们家不拿我当媳妇,我还留下来干嘛?!真以为秦天霖是个宝,姑奶奶多稀罕?大不了一拍两散,各走各的!” 说完,扬长而去。 等秦天霖从那一耳光的怔忡里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shit!”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哐当沉响。 秦天奇从楼上下来,走到弟弟身边,温凉的目光掠过他红肿的侧脸。 “哥,你说这女人怎么就拽成这样?”一惹就炸! “她打的?” “你还笑?!” “天霖,感情经不起消磨,有时候闹多了就散了,你……好自为之。” 目光一闪,“哥,你少胡说,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 “嗯,那最好。刚才她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次的事只怕很难善了,毕竟妈和天美都不是那种轻易肯低头的人,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挽回,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记闷锤敲打在头上,秦天霖两耳嗡鸣。 嘴唇动了动,本就白皙的面皮愈发苍白,“哥,你……什么意思?” “别忘了,她还没到法定婚龄,一开始你们就没办证。从法律层面讲,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仅是你,还有秦家每一个人,如果她铁了心要走,谁都拦不住,懂吗?” 秦天霖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 却说摔门走人的某妞儿,一路哼着歌,像只飞出牢笼、重获自由的小鸟。 回想刚才扇秦变态耳光的时候,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兴奋得想尖叫。 她说过,迟早都会还回来! 不急,比起那顿鞭子,一个耳光仅仅只是利息。 谈熙仰头,看着夜空那个弯弯的月牙,唇畔逐渐扬起一抹冷沉的弧度,眼底隐有暗芒流转。 她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久到…… 从她踏进秦宅那一刻,就开始了。 名正言顺地离开,理直气壮地放话,然后潇洒地甩给所有人一个桀骜的背影。 没想到陆卉和秦天美这对母女这么快就坐不住,给她设了个这么烂的局。 也好,经此一事,秦家理亏,主动权落到谈熙手里。 是合是分,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说白了,她父母双亡,家业被夺,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才敢豁出去和秦家人叫板。 她输得起,也不怕输。 只是,她深更半夜跑出来,还放了一通狠话,回去是绝对不可能了。 长夜漫漫,总该找个人聊慰相思。 嘿嘿嘿…… 陆征还没到家,手机响了。 直接按下通话键,“喂。” 那头,只闻风声,良久无言。 男人皱眉,瞄了眼来电显示,“谈熙?” “唔……陆征……” 第162章 这样吸烟(1) 依旧娇娇软软的调,带上几许鼻音,在静谧的夜里有种别样亲昵。 像糖,黏糊糊,却甜丝丝。 “怎么了?”他不由放软声音。 眸底泛起漪澜,犹如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微波。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二爷。 “陆征……” “嗯。” “陆征……陆征……陆征……”像个固执又淘气的孩子,一声接着一声,却一声比一声委屈。 敏锐如他,已经察觉到不对。 “乖,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低沉醇冽的男嗓,带着安抚的意味。 谈熙原本没什么,可一听他开口,鼻头就抑制不住泛酸,瞬间红了眼眶。 就像小孩儿跌倒,本来不疼,蹬蹬腿就能爬起来,再搓搓手,拍拍灰,又可以活蹦乱跳,可如果这个时候家长来了,再一通心肝儿肉地乱叫,没得说,铁定哇哇大哭。 现在谈熙就是这种状态。 尤其男人那一声“乖”瞬间戳进她心窝里最软的那块儿,委屈来得措不及防,泪光也在预料之外。 “都怪你……” 陆征陡然惊愣,第一反应是秦家人知道了什么,可转念一想,他们今晚才在一起,秦家耳目不可能灵通至此。 “到底怎么了?” 某妞儿吸吸鼻子,咕哝:“原本没怎么,你一说话,就害我怎么了!坏人!” “那到底是怎么呢?” “明知故问!” 那头闻言,一阵低笑。 谈熙目光软软,感觉耳朵要怀孕,这个男人不去当翻译官真是太可惜,浪费一把得天独厚的醇嗓…… “人在哪里?”陆征开口,轻得不可思议。 “外面。”吸吸鼻子,凌晨的风还挺冷。 “没回秦家?”音色沉凛下来。 “回了。” “然后?” “又出来了。” “原因。”陆征急打方向盘,调头往回开。 狗东西,一刻不消停! “他们欺负我……陆征……陆征……他们都欺负我……”像被抢了糖吃的奶娃,打不过,就找大人告状。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危险暗藏。 谈熙开始大吐苦水,“……你说,那群人是不是很过分?!” “嗯。” “咦?你跟秦家人不是亲戚吗?”居然会附和她? “没有你亲。” 谈熙微愣,旋即漾开一抹张扬的笑弧,“陆征,你越发长进了?不过,这话我爱听。” 要说陆征对秦家的态度,若非还有陆卉这个陆家人居中调和,恐怕早就闹翻了。 “你跟他们吵了?” “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那叫争辩!争辩!” “没动手?” 那头倏然一默。 “谈熙?”他急躁,却不得不按捺,只是油门踩得猎猎作响,车如离弦之箭穿梭于茫茫夜色之中。 “秦变态想扇我耳光……” 陆征面色阴沉,眼底寒芒稍纵即逝。 “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我躲开了,然后反手一耳光,直接把秦渣打懵逼,像只呆头鹅一样站在原地。我怕他反应过来报复,所以赶紧跑了,走之前,还撂了狠话,要求这事必须给我个交待,要不然就桥归桥,路归路!” 第163章 这样吸烟(3)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谈熙蜷进角落,不一会儿,男人端着玻璃走到面前,递给她,触手生温。 “陆征,你要收留我吗?” “这不是很明显了?” 女孩儿眉眼晶亮,放下杯子来抱他,头也开始在男人胸口乱蹭,“你真好……” 这个男人,像长辈,给她温暖,又像情人,让她心动。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一个温情柔软,一个满是无奈。 “你呀……” 喝完水,陆征让她去洗澡。 “我没有睡衣。”谈熙靠在浴室门口,故作苦恼,“也没有换洗的小可爱,怎么办?” 男人眸光一暗,“先穿我的,明天再买。” “那你替我挑。”五指穿插发间,随意梳理着,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陆征打开柜门,随手捞起一件,丢给她。 谈熙接过,牵开一看,是长袖宽松的休闲t,有点厚,穿起来肯定很热。 她丢回去,“换件衬衣。” 陆征又重新扔了件,转身走出卧室,“不要泡太久。” 谈熙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瞅瞅手里墨蓝近黑的衬衫,剑眉一挑,关门洗澡。 半个钟后,她耷着半湿长发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不见陆征。 又找了客房和书房,还是没人。 “陆征?” “舅舅?” 厨房还是没有,而玄关位置他的鞋还在,就只剩……阳台。 果然,男人靠在露台扶栏上,指间夹着香烟,正吞云吐雾。 连抽烟的姿势也比普通人性感,那种痞痞的味道,足以让每个女人尖叫。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过来。”他开口。 谈熙走到男人身边,沐浴后的身子散发出清新的香气,风一吹,芬芳扑鼻。 “又没吹干?”大掌抚上她后背,接触到湿发,动作一顿。 记得上次,她也这样。 “晾一晾不就干了?”她耸耸肩,盯着男人手里的香烟。 “呛到你了?” “没有。那个……我能不能吸一口?” 男人面色骤沉,眼里情绪翻涌不定,“哪里学的坏习惯?!一个女孩子,喝酒,抽烟,你还有什么不会?!” 陆征不由想起她一杯接着一杯灌余胖子的时候,光看架势,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好在,酒量不错,没有糊里糊涂,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嗬,没想到,这狗东西还会抽烟?! 谈熙嘿嘿一笑,“我很多都不会啊……比如,让女人生孩子……” 陆征:“……” 见他不说话,谈熙直接伸手,被男人一记眼刀瞪回来。 她笑着挂到他脖子上,双腿也跟着缠上去。 “别闹。”话虽这样说,却还是用没拿烟的另一只手托住她。 “一口,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他把手举高,任凭谈熙怎么够也够不到。 “我就尝尝。” “不准!” “你霸道!” “你看过几个女人抽烟的?” 第164章 他不爱我(1) 第114章 高跟鞋敲击在石板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若仔细一听,便会发现,声音并不规律,时轻时重。 很快,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迈步往深巷而去。 岑蔚然知道,她回来得有些晚,还喝了酒。 不过,她高兴! 阔别多年,老同学相见,虽然人来得不齐,却并不妨碍大家坐在一起,追忆过去。 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而淡漠,可这里面并不包括她,张璐。 还是那个斯文秀气的女生,笑容灿若往昔。 推开门的瞬间,岑蔚然第一眼就看到她,一如当年元旦汇演,只要她在,永远都是目光追逐的焦点。 “蔚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璐。” 两手交握,四目相接,岑蔚然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中途她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见张璐。 “hi,好巧。” 女人秀气一笑,她说,“算不上巧,我是特地过来等你的。不介意出去走走吧?” 彼时,岑蔚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你的,终究不会属于你! 两人沿着林荫道漫步前行,天黑尽了,街灯一盏盏排开。 “国内变化真大。” “你在国外这么多年,记忆和现实有差距,才会有这种感慨。” “今天七夕,没有和男朋友一起过?” 岑蔚然笑笑,手却不自觉握紧,“他有正事,要赚钱养家。你呢?” 张璐眼里闪过落寞,旋即化作哀伤,“以前总以为往前走,就能看到更多更美的风景,可如今一路走来,才发现,最初的或许才是最好的。” 岑蔚然一时怔忪,最初的? 风景?还是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宝贵。” “可惜,”岑蔚然直视她,“人生没有回头路,既然决定向前,就再也没有回到原地的机会。每个人,都是如此……” “可我想试试。”女人眼底浮动着希冀的亮光,“既然我已经没办法回头,那就让他追上来,我们也还有重逢的机会,不是吗?剩下的路,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岑蔚然笑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懂对方的意思,那就白活二十多年了。 “如果那个人身边,已经有了能够陪他前行的人,你又怎么办?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样貌会变,心也一样。” 张璐只笑不语,恬静温雅的性格一如往昔。 半晌,状若轻喃:“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岑蔚然冷笑一声。 “你们……在一起了,是吗?当年,我就知道,你对他……” “张璐!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当年?当年怎么了?当年是你说走就走,抛弃了他,你凭什么以为他还会站在原地等你?而我,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答应和他在一起。你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我。” “蔚然,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勇敢。只是,这个世上,光有勇敢还不行,很多事并非靠你一头热就能做到。” 第165章 他不爱我(2) 一头热? 呵呵…… 是啊,当年的殷焕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如今的殷焕听见她的名字还会恍然失神,他们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而她岑蔚然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之后她们还说了什么,岑蔚然想不起来,或者,根本没注意听。 她知道,无论面上伪装得多么镇定,心里到底是慌了。 吃完火锅张璐就走了,她和一群同学又杀到ktv,拼掉三打啤酒才散场。 中途,有人请她上台唱歌,是莫文蔚的《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 …… 每一句都是为她量身定做,每一个字都血淋淋戳进她心脏。 “诶,好好的怎么唱着唱着就哭了?” “蔚然?你没事吧?” “听说她还在和那个混混处对象,好几年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探究好奇的眼神,都通通与她无关,岑蔚然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也不想听,不想看! 殷焕,你心里什么时候才能腾出个位置给我? 张璐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她原本该有的底气在瞬间土崩瓦解。 “呵呵呵……” 漆黑空寂的走廊,女人绝望的笑声声回荡,一条壁虎从她脚边蹿过,岑蔚然忘了害怕,也没有力气尖叫。 开门,进屋。 等待她的,只有一室黑暗。 他不在。 他竟然不在?! 今天是七夕啊…… 瞧瞧,这么多年,她都过成了什么鬼样子? 蹬掉高跟鞋,仰躺在沙发上,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殷焕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蔚然?然然?” “嗯?阿焕,你回来啦?”女人看着他傻笑。 眉心蓦地一紧,“你喝酒了?” “嗯!”重重点头,“喝一二三四五……七瓶!” “你!” “别生气……我今天看到很多老同学,还、还有你的张……唔!” 猛坐起来,捂着嘴,跌跌撞撞跑进厕所。 “呕……” 殷焕跟上去,伸手轻抚后背,替她顺气。 半晌,岑蔚然才吐干净,跌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面无血色。 “妈的!谁让你出去喝酒?!啊!” 岑蔚然被他扣住肩膀,大力摇晃,原本就晕,现在更晕了。 “醉成这个样子,你他妈想勾引谁?!怕你那些男同学没豆腐吃,所以腆着脸送上门?!” “殷焕,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你醉成这样,不是摊开给人操?” “我给谁操了?!除了你,我什么时候跟其他男人睡过?你良心被狗啃了?!” “嗬,睡没睡让老子检查一下不就得了……” 说完,直接把人扛进卧室,一脚踹上房门。 “殷焕,你干什么?!放手——” 第166章 要亲就给我好好亲(3) 半晌,两人分开。 谈熙唇色娇艳,双颊透红,男人眼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像狼崽子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直冒绿光。 被反将一军,谈熙也不敢再提任何有关“黄片”的话题。 但她坚信,这人肯定看过! 之后,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看电视。 谈熙把头枕在男人腿上,抱了个枕头在怀里,“陆征,换个台。” 她不想看新闻。 “换哪个?” “江苏卫视,这个时间有非诚勿扰。” “非诚勿扰?” “嗯,一档相亲节目。” “不行。”一口拒绝。 “那你随便换,只要不是新闻。” 闪过几个台,最后停在一档财经节目。 “这个?” 谈熙看了眼,“可以。”这种财经类播报,她上辈子没少看,已经逐渐养成习惯,也不觉得枯燥晦涩,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之后,陆征去书房工作,谈熙就一个人霸占了电视。 四仰八叉仰躺在沙发上,若能有一包零食在手,堪称完美! 中午,一到饭点,肚子准时闹起来。 谈熙冲进书房,又没敲门,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凉飕飕。 “舅舅,我饿了!”她假装没看到,该笑就笑,该说就说,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子样。 伸手,拽住男人臂弯摇啊摇,“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会做?” 谈熙摇头。 “叫外卖。” “ok!”一接到指令,谈熙就跑了,她早就想好要吃什么,就等大boss发话。 很快,外卖送到,谈熙又趿着拖鞋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通乱摸。 陆征烦得不行。 “谈熙,你究竟在做什么?!” “钱包呢?皮夹?你以为叫外卖不给钱啊?” 男人扶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来,丢给她。 “咦?我怎么没想到要翻那边的兜?” 咕哝着,走了。 陆征哑然,伸手捏了捏眉心,整个上午全是她上蹿下跳、叽叽喳喳的样子,想看个电视都不消停。 习惯了一个人住,突然多出一个人,到底有些不习惯,但也不是无法接受…… 至少,目前来看,他并不讨厌。 “陆征!吃饭了!” 摇头失笑,他起身往外走。 刚出书房的门,一个身影冲过来,直接挂在他脖子上,男人伸手一托,轻车熟路。 “能不能别学猴子?” “嘿嘿……我就喜欢吊着你!” “让人送了什么?” “大餐。” “下来。” “不下。” 陆征托着她往饭桌方向走,停在椅子旁边,谈熙坐下来,不再缠他。 “你想住多久?”吃到一半,男人突然开口。 谈熙笑笑,“那你能让我住多久?” “随你。” 咦?这是……不打算赶她了? “舅舅,你真好!”媚眼如丝,偏头在他肩上轻蹭。 “好好吃饭。” 谈熙立马坐直,哦了声。 “秦家那边我会亲自过去一趟。” 谈熙微愕,“你去干啥?不是答应我咱俩的关系暂时瞒着吗?!” 男人目光一暗,“你以为能瞒到什么时候?” “能拖多久是多久。”她还需要时间部署,只希望殷焕提供的人手都精明点。 介时,她要光明正大走出秦家别墅,而不是三更半夜被扫地出门! “那你准备怎么向那边交代行踪?” “我已经跟卫影说好了,她现在在她姥姥家,邀请我过去住段时间,等开学前夕再回来。” “你觉得秦家会信?” “舅舅,我知道你能替我瞒住……” 嗬,说到底,还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第167章 关于偷的真理(1) “原因。” 谈熙一愣。 “说说我为什么帮你?”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捉摸不透的高深。 “因为,你是我舅舅。”谈熙理直气壮。 陆征被她气笑了,“没有秦家这层关系,我算你哪门子舅舅?这个理由,不成立。” “那因为你是我男人,总可以了吧?” “普天之下,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有婚姻关系?” “啧,我什么时候跟秦变态有婚姻关系了?”谈熙手一挥,“没拿证,不算!” “那也没办法容忍。” 她和秦天霖正儿八经举办过婚礼,双方亲朋到场,还邀请了媒体,就算法律上没有婚姻关系,可是在众人眼里,“谈熙”这两个字就意味着秦家儿媳妇,秦天霖的妻。 “嘶……”女孩儿咬着筷头,“陆征,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难道我不该?”冷眼一瞥,霸气侧漏! “呵呵……该,你该……” 妈的!就知道老东西不好说话!可她现在有事要办,这个节骨眼儿上,真的不能和秦家撕破脸。 介时,麻烦上门,她疲于应付,处境只会一团糟。 谈熙深吸口气,试图采用迂回战术,可不等她开口,男人冷冰冰一句—— “这个理由不成立,再想。” 她一口老血哽在喉头,香香辣辣的小龙虾塞进嘴里也索然无味。 “我怕你名誉受损!”和外甥媳妇搞在一起,影响多不好? “再说,你的名声毁了,连带影响公司形象,多不划算?” 谈熙点头,开始顺着这个思路,一本正经分析下去,最后把整个陆家都囊括进去。 等她说完,男人不急着开口,而是先替她盛了碗汤。 谈熙非但没有任何惊喜,反倒毛骨悚然。 “说完了?”他问,音色沉沉。 点头。 “首先,爷不看重名声这玩意儿,有实力的人,名声自然就好;其次,陆氏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最后,陆家盘根错节,想看它衰败,可能要等到下个世纪。” 话音一顿,“所以,还是不成立。” “陆征!”谈熙跺脚,泪眼汪汪,“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只要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说到底,男人心里也憋着气。 谈熙灵机一动,丢碗放筷,蹭到他身边,陆征别过头,小模样还挺不领情。 她索性捧着男人的脸,坐到他腿上。 “谈熙,我还在吃饭!” 她不听,恶作剧似的扭扭,撩得男人双眼喷火。 “我想到了。” 陆征挑眉,看她还能怎么胡扯。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清了清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咱们玩地下恋不是更刺激?” 男人气极反笑,亏她编得出来! “其实,地下恋还不够准确,咳咳……你不觉得,咱们俩现在这关系,很像……偷情?” 谈熙内心狂笑,她终于把绿油油的大草帽扣在秦变态头上了! 叫你嚣张,让你狂,丫的绿毛乌龟! 第168章 关于偷的真理(2) 陆征却气得咬牙,拳头收紧,她那张嘴还真敢说! “你想想,公开多没意思?窃玉偷香,懂不懂?” “你说的是采花贼。”阴测测,凉飕飕。 谈熙脖颈一缩,伸手扯他衣袖,大眼忐忑:“舅舅?” 男人却像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面色骤沉,“谈熙,你再喊一句试试?” “啧啧,上次是谁跟余叔介绍我是他外甥女来着?我看你应得很高兴嘛?” “你!” “总之,秦家那边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伸手,掰正男人的脸,笑着吧唧一口印在对方唇上,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陆征,你要相信我嘛!” 男人满腔怒火像被戳了个大洞,瞬间没气儿。 “那你跟秦天霖有没有……” 谈熙一愣,旋即想到什么,眼底浮现出一丝邪趣。 娇笑着,吐出两个字——“你猜?” 这个问题,还是昨天晚上他送她回秦家的时候,谈熙主动抛出来的…… “没有。”男人笃定的语气,让她顿时错愕。 “何以见得?” “直觉。” “看来,我在你心里是个小天使。”谈熙得意挑眉。 “不,你是个小妖精。” 勾魂夺魄。 下午,陆征又进了书房,谈熙躺在阳台那把椅子上,旁边搁了杯柳橙汁,头顶一个遮阳草帽,远处青山明快,近处江水滔滔。 好不惬意。 正拿着手机“削水果”,有电话进来。 “喂。” “是我,殷焕。” “特地打来告诉我魏刚的下场吗?” “你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谈熙喝了口果汁儿,咂咂嘴,“但我能猜。” “猜?” “魏刚在别人的地盘上,弄死人小舅子,就像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甩在雷老大脸上。你说,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头,沉默良久,才挤出一句:“真的是你!” 谈熙不说话,俨然默认的姿态。 她也算运气好,本来想抓魏刚的把柄捅到警察局,一来,收拾收拾他,二来,也可以试探他背后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 没想到让她顺藤摸瓜查到了北面的地盘,这下也不用她布局,直接把消息漏出去,自然有人收拾魏刚。 “我这招借刀杀人如何?” “……魏刚手脚被废,送医院的路上就断气了。” 谈熙啧了声,“这个雷老大还真是下了狠手。” 殷焕惊讶于对方语气中的凉薄,就像死了一只阿猫阿狗,或许,从她设局开始,就没想放过…… 一股凉气爬上脊背,蓦地打了个寒颤。 对面却扑哧一笑,“别告诉我,你被吓到了?” “……没、有。”握住电话的手却暗自用力。 “你昨晚去仁和街看了?” “嗯。” 谈熙目露了然,难怪这么大反应,亲眼目睹和听说完全是两回事。 她之所以还能笑出来,一是因为她不认识魏刚,二来这人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就算没有谈熙传递消息,雷老大那边迟早也会把他揪出来。 第169章 关于偷的真理(3)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食物链的存在本来就代表着杀戮——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谈熙没什么本事,握不住枪,也撂不倒人,顶多耍些小聪明,再加上运气好,会见风使舵。 好比这件事,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为将殷焕那群人拿过来,为她所用,而魏刚不过是通向对岸的一座桥,谈熙只需要在雷老大过桥的时候,搭个顺风车。 一切搞定! 反正,毁了那座桥的人又不是她。 “殷焕,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拿出诚意?” “放心,我答应过的事,决不食言。” “那最好。”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明天晚上胖婶的排档摊见。” “要叫上所有兄弟吗?” “我需要二十个人,样貌周正,身上尽量少些痞子气,最重要的是,人品要好。” “人品好?”殷焕觉得有些可笑,跟一群混混谈人品?这姑娘脑子确定没问题? “说简单点,两个字——不贪。我呢,就先把话撂在这儿,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幺蛾子,而责在你那边的人,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懂了。” “肥仔情况如何?” “小腿骨折,轻微脑震荡,还在医院。” “胖婶那边尽量瞒着。” 她收线的时候,抬眼一瞥,男人半倚在门框边,嘴里叼着烟,也不知来了多久。 谈熙目光一闪,扑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不说话,一双沉沉黑眸盯着她看。 谈熙心里发慌,面上却无丝毫不妥,任其打量。 “怎么不说话?”她偏着头看他。 “刚才和谁通电话?” “一个朋友。” “男的?” “嗯。” “别玩得太疯,当心踩雷。” “如果我真踩了,你会帮我吗?” 男人看她一眼,保持沉默。 女孩儿叹了口气,“果然,靠天靠地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不似幽怨,更像调侃。 谈熙懂的,别人有,始终是别人的,自己有,才能随意支配。 踮脚,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顺手把烟抽掉,扔在地上碾熄。 “臭死了!” 他伸手搂她的腰,谈熙闪身躲开,窜进室内,光着两只脚啪嗒啪嗒走在木地板上。 陆征俯身,把她的拖鞋提在手里,跟着进去。 谈熙站在冰箱面前,探了个头进去,退出来的时候,小脸皱成一团。 “陆征,你家冰箱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还需要有什么吗?”他拿了遥控器,坐到沙发上。 谈熙蹭到他面前,像看山顶洞人,“你都不吃零食?” “不需要。” “你还真是无趣。” 冷冷看了她一眼。 谈熙瘪嘴,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坏蛋! “你还有事要做吗?”谈熙伸手,揪他的寸板,男人老是躲,“别动!” 陆征拍她的手,“拿开。” “摸摸嘛,就摸一下下……” 男人发窘,实在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捣乱。 “太短了,都揪不起来。” “……” “男人的头发就跟老虎屁股一样,摸不得。” “so(所以)?” “撒手。” “不要!” “谈熙。” “那你叫我一声熙熙,我就不闹你了。”连名带姓,一点都不亲。 男人轻咳,喉结动了动。 第170章 再遇顾怀琛(1) “害羞了?”脸对脸,眼对眼。 几番逼迫,他才终于开口:“……熙熙。” 女孩儿顿时弯了弯眉眼,晶亮的眸灿若星辰。 “那你该叫我什么?” 眼珠一溜,脆生生开口:“陆征!” 他摇头。 “舅舅?” 面色一黑。 “阿征……”娇软呢哝,甜得起腻,“我们去逛超市吧!” “你想买什么?” “很多。行了,别废话,你赶紧去换衣服,我也去。” 说完,风一样跑进卧室,男人跟在她身后。 “你进来干嘛?” 谈熙抱着已经晒干的衣服,小眼神特警惕。 “这是我的卧室。” “……” 陆征滑开衣橱的门,谈熙凑上去,看他习惯性去拿衬衣,截住,“你打算去上班?不然穿得这么正式干嘛?” 她伸手,拎起旁边那件白色polo衫,顺手扯了条浅咖色休闲裤,一股脑儿全塞他怀里。 “去,换上。” 他开始解睡袍,谈熙傻眼,“你干嘛?” “换衣服。” “去客房。” “这里是我的房间。” “可你昨晚让给我了。” “现在不想让。” “行。”谈熙耸耸肩,后退两步,大喇喇坐在床沿,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带着火辣的热度和探究的力度,笑得像个小流氓。 既然他想脱,那她就勉为其难看看呗~ “脱啊!”快让姑奶奶看看,究竟几块腹肌。 男人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然后,拿着衣服裤子,走人。 看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谈熙躺在床上,笑得打滚儿。 老东西,还想耍流氓,姑奶奶才是鼻祖,ok? 谈熙换好衣服,又重新绑了头发,挽成一个小丸子,固定好,从包里拿出唇膏,薄薄涂了一层,抿嘴晕开。 刚好遮住被咬伤的位置。 她出去的时候,陆征已经站在玄关处换鞋。 白色polo衫被他穿出几分儒雅的意蕴,配浅咖色长裤,有种休闲的慵懒,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许温润。 谈熙一时恍惚。 “走了。”直到男人开口,她才反应过来,颠颠儿跑上去牵他的手,“我男人真帅!” 喉结动了动,伸手揽她侧腰。 “诶!等等……我还没换鞋……” 陆征到停车场取车,谈熙站在外面等他。 门卫是个硬朗的小伙,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小姐,我好像没见过你?” “哦。”低头,脚尖在地上乱画。 “你是找人吗?” “我等人。” “需要帮忙吗?” “不用。” 例行问完几句,小伙子心思活泛起来,开始找她搭话。 “小姐是京都本地人吗?” “哦。” “看上去年纪很小,还在念书吧?”一脸学生气,看上去很单纯,长得也漂亮。 “哦。” 不管对方问什么,她始终只答一个“哦”。 卫门小伙挠挠头,笑得挺尴尬。本来,他还想加个微信什么的…… 第171章 再遇顾怀琛(2) 正巧这时有车开出来,谈熙一瞥,不是路虎,继续低头画圈。 “顾先生,下午好。” “下午好。”男人的声音干净清冽,仿佛炎炎夏日里拂过一缕清风。 谈熙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男人的目光,温润如水。 她咧开嘴,眉眼飞扬,“是你啊,顾怀琛。” 男人心念一动,自己的名字就这样从女孩儿嘴里脱口而出,仿佛两人是多年不见的知交老友。 想起那个擦颈而过的浅吻,蓦地,有些狼狈…… “你好,谈小姐。” 她没应,目光放在别处,直到他改口,叫了声“谈熙”,明媚的笑靥才重新回到女孩儿脸上,灿烂夺目。 看着那样的笑,顾怀琛一阵恍惚。 要多单纯的姑娘,才会笑得这般好看? 如果此刻谈熙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立马抛出一个痞子式的邪笑,让他看看,自己究竟多“单纯”!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名字。”男人笑,眼底温润的光似要满溢而出。 “你不也记住了我的?” 这时,黑色奔驰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奶白奶白的小脸,明明是个正太,却偏要学大人装深沉—— “疯女人。” 嘶,这小鬼…… “航航,不能没礼貌。” 小奶奶撇撇嘴,瞪她。 谈熙做了个鬼脸,回敬。 顾子航面色一臭,哼了声,别过头,小模样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你也住这里?” 谈熙想了想,“暂时。” 顾怀琛笑笑,不再多问,正好卫门刷完通行卡,抵还给他。 男人伸手接过,“那我们先走了。” “拜~” 透过后视镜,依稀可以看到女孩儿灿烂的笑脸,正朝他们挥手。 顾怀琛摇头失笑,心底莫名柔软,为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 “三叔,你笑什么?” “顾子航,下次不能没礼貌。” “哼!她就是疯女人嘛……还抢我糖吃……” “你就记得她抢你糖,怎么不想想,她还送过你一只鼠标?” 顾小盆友内伤,“那……大不了我还给她!” “你都拆了包装,再还回去合适吗?”当叔叔的循循善诱。 奶油小脸涨得通红,第一次陷入“拿人手软”的窘境。 “那我再买一个还给她!” “你到哪里去买?限量版本来就少,我们跑了好几家电脑城,也只找到那一个而已……” 顾小盆友不说话了。 顾怀琛看看侄子,有些无奈,“你很讨厌她?” “当然!” “讨厌她什么地方?” “她……她老是瞪我,还做鬼脸!”不过,比起同桌小鼻涕妹要好看很多。 顾怀琛头疼。 “三叔,你还没回答航航,在笑什么。” 男人微怔,眼前掠过女孩儿弯弯的眉眼,“忍不住,就笑了。” 却说陆征取车的时候,刚好接到老太太的电话。 明里暗里试探他有没有交女朋友。 “……奶奶,我挂了。” “阿征,你等等……喂?阿征?这孩子……”陆老太放下电话,抿着笑,竟悠然哼起小调。 第172章 再遇顾怀琛(3)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复又低头看报。 瞧把她给乐呵的,八字还没一撇…… “老头子,我跟你说,这回肯定有戏!咱们阿征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老太太一哽,“反正就是不一样!我养大的孙子难道还听不出来?” “是是是,不一样。”懒得跟她争。 “瞧瞧你那敷衍的嘴脸,少来膈应我……” “嘿,你个娘们儿——” 陆征把车停在谈熙身边,“上来,发什么愣?” “哦。”她拉开副驾驶,跳上去。 车平稳驶出小区。 “刚才门卫小哥找我搭讪。”谈熙咂咂嘴,眼半眯。 陆征目光一凛,侧面看,倒是不动声色。 “还问我微信号,说交个朋友。” “你给他了?” “给啦。” 车内气氛陡然一凝,谈熙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去拨出风口的叶片,往上推,这才不那么冷。 “生气了?”她凑过去。 男人冷眼一扫,“坐好。”声音僵得吓人。 “他加我,被我拒绝了。” 眉心一动,还是不表态,周身气压明显没有之前低。 “生气就生气喽,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闷骚! 刚好附近有一家购物商场,十分钟车程。 谈熙走在前面,扫了一堆零食,男人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看得直皱眉。 “少拿点。” “怎么,怕我吃穷你?” “这些东西不健康。” “可我就是嘴馋,忍不住……”眼里涌上委屈,声音又娇又软。 “小孩才贪嘴……” 谈熙挑眉,这人说她是小孩儿?! “难怪发育不好。” 某妞儿瞬间悲愤,“臭男人,视觉动物,可耻!” 陆征嘴角一抽,小东西生起气来,眼睛瞪得又圆又亮,像两颗紫晶葡萄。 之后,两人逛到家庭用品区,陆征拿了双粉白相间的人字拖放进购物车。 谈熙挑眉看他,不动声色,“给谁买的?” 公寓那些拖鞋全是男款,颜色黑漆漆,码数也大,陆征穿刚好,谈熙就不行了,套在她脚上,走路噼里啪啦。 “你。” 女孩儿扬唇一笑,“算你有良心。” 不过,为什么是粉色? 难道每个男人或多或少都对另一半有少女情结? 谈熙狐疑地看他一眼,指着隔壁货架上五彩斑斓的卫生巾,“你挑一个。” “胡闹!”冷喝一声,看向别处。 谈熙走过去,拿起同一个牌子的日用装和夜用装,图案都一样,颜色不同。 日用是暖暖的粉色,夜用是清凉的蓝色。 “喏,二选一。” “让你别胡闹!” “赶紧选,选完走人。”她催促。 陆征瞟了眼周围,随手一抓扔进购物车,“走了。” 谈熙咽了咽口水,看着手里的蓝色夜用,骂了句“变态”,这才小跑跟上去。 一时间,脑海里飘过很多词—— 粉色控?萝莉控?怪蜀黍? 买糕的!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经过熟食区的时候,谈熙摸摸肚子,“阿征,阿征,我饿了!” 男人心头一动,尤其是那声“阿征”,叫得他无比舒坦。 “去结账。”揽着人,直接往收银台走。 “你什么东西要买吗?” “没有。” 付钱的时候,男人直接掏卡,谈熙站在一边等他。 越看越帅,尤其签字的时候,像在谈判桌上达成协议,合作双方交换文件签名,最后握手,来一句谢谢合作。 看得收银小姑娘脸红心跳。 “骚包!” 第173章 枪伤来客(1) 突然,手机在震,有电话进来。 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 “女人,下午好,请你吃晚餐怎么样?”吊儿郎当的语气,夹着玩世不恭的痞。 谈熙挑眉,“宋白?” “哇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受宠若惊……”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天底下,就没有小爷不知道的事。” 谈熙呵呵两声,“你这么屌,你爸知道吗?” “我爸不管我。” “坑爹货!”不肖说,这人肯定动用了特权。 “诶,小爷就喜欢听你骂人,再来几句?” “神经病!” “乖,真听话。” 谈熙默,想喷他一脸口水。 “出来吃饭,我请。” “你让我出来就出来?你谁啊?”嚣张,目中无人。 “小爷请客,那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宋白有些气愤,他从没在女人身上吃过憋,这还是独一份! “哦,我对待没皮的人,向来没脸。” “丫的,骂小爷?你信不信我……喂?喂!fuck!” 谈熙把手机塞回包里,作势要提购物袋,男人避开,“我来。” 她耸耸肩,跟在后面。 两人坐升降梯到停车场,陆征把两个大袋扔到后座,绕过车尾拉开驾驶位车门。 谈熙坐到副驾驶,乖乖系好安全带。 “想吃什么?” 谈熙沉思半晌,“随便。” 陆征带她去了一家粤菜馆,最大的特色是“老火靓汤”,谈熙却猛盯着菜单上那些精致的点心看。 “想吃?” “嗯嗯!”可劲儿点头。 “怎么食性也像小孩……” “陆征,你再说一个‘小’字试试?”女孩儿怒目,咬牙切齿。 “事实而已。” 谈熙扑上去,挠他。 “别闹。”伸手,扣住女孩儿纤细的腰,指尖轻微摩挲。 一股酥麻油然而生,谈熙打了个哆嗦。 “陆、陆总?”试探的声音,难掩惊诧。 两人同时望去,陆征轻咳,谈熙乖乖坐回原位,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陆总,谈小姐,二位也来吃饭?” “嗯。” 谈熙想起来了,这人是陆征的秘书之一,上次去公司的时候还给自己倒了杯喝的,貌似大家都叫他小王。 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女朋友,两人手牵手,看起来像吃完准备离开的样子。 “这家粤菜馆很地道,那我……不打扰二位吃饭,先走了。” 陆征轻嗯一声,两人离开。 “原来陆总真的有女朋友!”一出门,小王就淡定不下去了。 “他就是你老板?长得真帅,就是感觉太威严。”女友吐吐舌头,眼里全是对帅哥的欣赏,还夹杂着一丝遗憾。 “陆总这个人……比较严肃。” “他对谁都这样?”女友挺惊讶。 “工作的时候,比刚才还恐怖。”小王煞有介事。 “那他女朋友不是很委屈?” 小王想起陈凯那天从办公室出来,一脸便秘的样子,倏地摇了摇头,“没有最恐怖,只有更恐怖……” 第174章 枪伤来客(2) 那厢,谈熙正将“恐怖”二字,付诸实践。 “你确定能吃这么多?”陆征看了她一眼。 “一半在这里吃,一半打包带走当宵夜。” 陆征:“……” 两人吃完,从店里出来,已经太阳落山。 谈熙想逛夜市,可这个点不早不晚,挺尴尬。 “咋办?”她看男人。 “先去江滨路兜一圈。”回来时间刚好。 谈熙跳起来,先在他颊边吧唧一口,然后蹭啊蹭,“咋就这么好呢?爱死你了……” 男人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很快归于沉寂。 江风飒飒,林荫葱郁。 笔直的道路向前方延展,谈熙指着窗外江滨沙滩,“咱们去看看吧……” 陆征没说话,却停了车。 谈熙高兴地绕到后座,把之前在超市买的人字拖换上,露出五颗小巧圆润的脚趾,拉着男人往沙滩跑。 正值夏季,吃过晚餐出来纳凉的人不在少数,老人摇着蒲扇闲聊,情侣手牵手漫步。 沙滩上,一群小孩儿正拿铲子玩沙,你抓一把,我撒一捧,嬉笑声传了很远。 谈熙穿着凉拖,裤脚一挽,就能下去。 陆征却不行,他穿的是皮鞋,一脚踩下去,提起来全是沙。 “你去,我在上面等。” 谈熙瘪嘴,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要不把鞋脱了?我陪你一起脱啊!”说着,蹬掉脚上人字拖,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嘶,还挺烫…… 男人目光骤凛,将她打横一抱,“脚底板不想要了是吧?” 谈熙伸手够他脖子,圈住,扣紧,“一起去呗,我一个人多无聊?陆征……阿征……爷……” 到底禁不住她的柔情攻势,无奈应允。 所以,矜贵自持的二爷就这样当众脱鞋脱袜,露出大脚板,被谈熙拉着在沙滩上疯跑,毫无形象可言。 “时间差不多了。”他抬腕看表,“走吧。” 谈熙把脚趾缝里的沙抖干净,低头的时候发现男人裤腿耷下来,她蹲在脚边,伸手替他挽起来。 辅一抬头,对上男人深邃暗沉的眼,里面有种难言的复杂急剧涌动。 “你怎么……” 他倏地转身,“走了。” 谈熙蹲在原地,没动。 男人往前走了三步,又倒回来,牵她的手,“发什么呆?走了……” 谈熙扬唇一笑,哦了声。 两人沿滨江路开回市区,夜幕降临,霓虹耀眼。 步行街上的人已经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情侣,或者闺蜜结伴。 谈熙停在一个卖观赏鱼类的摊前,指着透明玻璃缸里那只明显被隔离的乌龟,“老板,为什么它要单独放?” “这龟凶得很,已经咬死好多虾了,其他龟一见它就躲,没办法,只能单独用个玻璃缸框起来。” “这是什么品种?” “巴西龟。” “价格多少?” “小姑娘,这龟要咬人的。” “我就喜欢凶一点的。”像她,嘿嘿…… “这只个头挺大了,好多人觉得不可爱,一直没卖出去。我也不收你高价,十块钱就行。” 第175章 枪伤来客(3) “好。那你缸子、龟粮什么都给我配齐。” “这个要另算钱的。” “没问题。” 最后,总共花了五十多块,谈熙抱着玻璃缸好奇打量,陆征自觉掏钱。 “怎么想起买龟?”男人随口一问。 “养着玩。你不喜欢?” 轻咳一声,“我更喜欢甲鱼。” “为什么?” “炖汤很鲜。” 谈熙:“……” 路过羊肉包子铺,她又开始馋了。 陆征买了两个塞给她,既无奈,又好笑。 “你这么吃不怕胖?” 谈熙甩给他一个高深的眼神,不懂就别说话。 陆征:“……” 胖子胸大,她现在敞开肚皮吃,可就是胖不起来啊! 可耻的32b,泪目…… 驱车回到蓬莱,已近晚上十点。 刚停稳,谈熙就拉开车门蹦下来,捂着肚子原地跳脚:“陆征,先把钥匙给我……” 人有三急,她已经憋了很久,现在只想跑厕所。 “该!”话虽如此,但还是把钥匙递过去。 谈熙抓了就跑,刮风一样。 直接搭电梯上楼,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来不及旋转,冰凉的触感袭上侧颈,谈熙全身一僵。 “别动,我手里的刀子不认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且沉。 抢劫?强奸?绑架? 无数念头划过脑海,谈熙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是谁?跟这家主人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钥匙?” “我……” “别想耍花招!”男人用力。 谈熙倒抽一口凉气,侧颈有痛感传来,她屏住呼吸,“我是,钟点工。” 身后呼吸一滞,谈熙目光骤冷,一脚狠跺在男人脚背上,手肘后顶,拉着对方的手就势一扭,只听闷哼作响,男人已经被她甩到墙角,那里摆放着一个垃圾桶。 “救——唔!” 谈熙想叫,结果又被另一个人从身后捂住嘴巴,她瞪大眼,熟悉的味道传来。 “是我,进去再说。” 陆征。 谈熙示意他松手,瞥了墙角已经半晕的男人,又看看陆征,接到后者安心的眼神,她咬牙,把门打开。 等把人扶到沙发上,谈熙才发现,这人全身是血,因为穿着黑色外套,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她倒了杯水,灌下去,这才镇定下来。 陆征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回来了……枪伤……”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 谈熙开门,一个矮胖男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见了她,眼底掠过惊讶。 “老徐,快来!” 谈熙给他让路,再把门关上。 矮胖男人走到沙发旁边,俯身检查一番,又拨了拨那人眼皮,然后放倒行李箱,验证指纹,嗒—— 箱子打开,谈熙目露惊讶。 竟然是一个私人急救箱!刀钳工具一应俱全,药剂药瓶整齐堆码。 谈熙神经再粗,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跑进洗手间,拿了拖把和拖桶,开始清理走廊上的血迹。 还好,墙壁上没有。 草草拖了一遍,开始洒消毒液,并非直接倒在地板上,而是取了五六滴,融进水里,这样一来,味道就小了很多,不会给人刻意清洁过的感觉。 反复拖了两三遍,谈熙把走廊通风窗打开,转身回到屋里。 男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上半身裸着,此刻裹了厚厚的绷带,而茶几上一个医用废料盘里躺着一柄沾血的手术刀和一把钳子,还有,一颗子弹…… 第176章 时间的时斜王伴景(1) 似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男人望过来,因受伤而绵软的眼神陡变犀利。 谈熙迎上去,不闪不避。 两相交锋,火花四溅。 “熟人?”她问陆征,语气带着几分跋扈。 “嗯。”陆征应了,并未有任何发怒的征兆。 男人一惊,原本犀利的眼神带上疑惑和探究,这……真的只是个钟点工? 老徐动作一顿,眼里的惊愕较前者要外放许多,敢用这种口气和陆征讲话,关键陆征还不生气,看来,小丫头身份不一般。 果然—— “谈熙,我……女人。” 这话从不近女色的二爷口中说出来,可想而知有多震撼。 两个男人俱是一震,齐刷刷投向谈熙的视线像看什么外星生物。 这世上,竟有女人能入陆二的眼?这本来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况且,这还不算个女人,顶多叫……女孩儿? 谈熙沉着脸,不动声色扫过二人,便听陆征介绍,“徐彦刚,时璟。” 徐彦刚,也就是老徐,笑着朝谈熙点头,敦厚的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谈熙也不例外。 至于,另一个名字,什锦? 什么鬼?还不如叫什锦糖…… 似看穿她的想法,男人面色一黑,单手捂住腹部枪伤位置,沉声道:“时间的时,斜王伴景。” 时璟? 谈熙一时怔忪,姓时啊…… “你现在不能说话。”陆征突然开口。 老徐点头,深以为然,“伤口虽然处理过,但随时有感染的危险,结痂之前,必须卧床静养。” 言罢,开始给他扎针挂水。 “部队那边……” 气氛陡然凝滞,谈熙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打了个呵欠,“困了,先去睡。” 说完,也不看三人,径直离开。 老徐呵了声,“这丫头有点意思。” 陆征没说话,从时璟一身鲜血出现在他面前直到现在,脸色就从未缓和过。 徐彦刚不敢再笑,开始动手配药。 “老陆,我……”时璟辅一开口,就被陆征抬手制止。 “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彦刚叹了口气,“再难的任务也没见你受伤,这次明明很简单……” 谈熙占了主卧,陆征睡客房,时璟暂时不能移动,徐彦刚在客厅守着。 一夜无梦,酣睡好眠。 第二天,谈熙起来的时候,陆征不在。 “他人呢?” 徐彦刚正替时璟挂点滴,闻言,笑道:“出门了。” “去哪里?” “我也不清楚。” 谈熙哦了声,去厨房找吃的,冷锅冷灶,显然陆征走得急。 时璟睡了一晚,亏得身体底子好,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感染溃脓的迹象,老徐这才松口气。 “算你命硬,差点就伤到脾脏。” 时璟靠坐在沙发上,笑得不以为意,“更糟糕的情况都出现过,这点伤算什么?” “对,你是铁人,耐摔耐打耐磨搓!”徐彦刚没好气,拿着针头,“伸手……你是没看到,昨晚陆征黑脸的样子,像要把人给撕了。” 第177章 时间的时斜王伴景(2) 时璟笑笑,“他一直都这样。” “兄弟,你这次确实做得太过。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这点咱们刚入伍的时候就耳提面命。你熬到现在不容易,原本这次任务结束就该升衔,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踩线?” 时璟摆摆手,明显不愿多谈。 徐彦刚长叹一声,“算了,老陆出手,你小子应该不会背处分。至于升衔的事,估计有得拖……” “等等,你说老陆出手?” “你消失这几天,上头已经知道了,陆征动用庞家的关系替你把事情压下来。” 时璟一愣,“他人呢?” “现在应该已经和葛老坐在一起喝茶。” “他去见老首长?!” “不然怎么保得住你?兄弟,你犯的不是小错,往严重了说,叫擅离职守,要开除军籍的!” 时璟苦笑。 徐彦刚还想开口说什么,冷不防被一声清脆的“喂”打断。 女孩儿靠在门边,语气随意:“吃早餐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老徐讷讷摇头,“没、没有……” 谈熙哦了声,转头回厨房。 “她、什么意思?”徐彦刚眼神发懵。 时璟收回目光,“估计准备早餐去了。” 十五分钟后,三个盘子摆上餐桌,谈熙捧着杯牛奶坐下,朝二人道:“将就。” 徐彦刚忙活一晚上,别说还真有些饿了。 “谢谢,呃……”在称呼上,他犹豫了。 按理说,他比陆征大,叫声“弟妹”也无妨,可那姑娘实在太小,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他卯足劲儿也叫不出口,只能挠挠头,笑得尴尬。 “谈熙,我的名字。” “你好。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老徐。” 她笑笑,开始埋头吃早餐,还好昨天从超市买了大号吐司,煎了荷包蛋放中间,再涂上一层沙拉酱,勉强应付。 徐彦刚拉开凳子坐下,看了眼盘子里的东西,咂咂嘴,说实话,他这个大老祖还真没吃过这些,平常在军区食堂,不是馒头稀饭,就是豆浆油条,一顿狠塞几个,保管整个上午不饿,所以,他很怀疑这几片面包能不能让他填饱肚子。 “不合胃口?”谈熙顿了顿。 “没、没有……” “旁边有鲜牛奶,要喝自己倒,加热的话就放进微波炉叮几十秒。” “那个……有没有稀饭之类的流食?他刚做完手术,可能……”老徐搓搓手,看得出来挺不好意思。 谈熙往沙发上瞄了眼,对上男人打量的视线,她淡淡收回。 “抱歉,我不会做饭。厨房里有锅有米,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动手。” “我?”老徐指着鼻尖,瞪大眼。 他一个老爷们儿从来不进厨房,连烧水都不会,怎么可能煮饭? 谈熙点头,大眼无辜。 “那……还是算了……”摸摸鼻子,笑容讪讪。 时璟却很不厚道地笑出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映照在他胡子拉碴的脸上,有种硬朗的活力,像竹,宁折不弯。 谈熙吃完,把盘子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老徐把时璟那份往自个儿盘子里掏。 第178章 时间的时斜王伴景(3) “反正他也不能吃,丢了浪费……” 然后,埋头苦干。 谈熙嘴角一抽,准备回卧室睡个回笼觉,晚上还要去见殷焕。 路过客厅,被时璟叫住。 “你是老陆的女人?” 谈熙停步,转身,正面看他:“你有意见?” 打量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时璟两手一摊,却因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不像。”他说。 谈熙挑眉,一股英气油然而生,“不像什么?” “不像他喜欢的类型。”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陆征“喜欢的类型”,之前宋白也提到过。 “那你说说,他喜欢什么类型?” “你不知道?” 谈熙拢拢头发,偏着头笑,眼底清澈的光一览无余,竟让他片刻晃神。 她却毫无所觉,自顾自开口,“我以为,他喜欢我这型。” “你看上去很有自信。” “难道我该自卑?”谈熙反问,笑得天真烂漫。 时璟哑然。 谈熙不想跟他多说,准备走开。 “你好像……对我有敌意。”肯定的语气,陈述句。 她也不否认,“难道我该对一个拿刀抵在我脖子上的人笑脸相迎?” 时璟微怔,半晌,苦笑着说了句,“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又撑不了多久,所以才……但我没想真的伤害你。” 谈熙微讶,一个大男人肯拉下面子向她道歉,态度真诚,已经算很难得。 昨晚洗澡的时候,她认真检查过好几遍,发现侧颈位置确实没有伤口,想来,这人还是有所分寸。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挥挥手,某妞儿很是大度。 时璟嘴角一抽,昨晚他没伤她,她倒往他身上踹了好几脚,用手肘顶他的时候,正中腹部枪伤,疼得他差点休克!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算见识了。 “那你好好养着呗,我就不奉陪了哈~”说完,钻进卧室。 靠在床上,拿着手机玩了会儿,谈熙觉得,既然冰释前嫌,那得拿出诚意,况且,“什锦糖”看上去和二货的关系不错,那她就好好招呼着呗。 “喂,麻烦送一份果蔬粥、凉拌木耳……到蓬莱b座18楼……” 安排好,伸了个懒腰,裹进被子里,开始睡回笼觉。 叮咚—— 猛不防听到门铃声,两人顿时警惕。 “谁?”徐彦刚抵至门边,后背靠墙。 时璟下意识掏枪,一摸全身绷带,顿时黑脸。 “四季酒楼外卖。” 两人眼神交汇,皆露愕然。 徐彦刚开门,外卖小哥把两个包装袋递给他,然后拿出签收单,“麻烦在这里签个名。” “呃……我们没订外卖啊?” “这里是b座18楼,没错吧?”蓬莱的设计为了保证居住者拥有足够私人空间,所以每层都是独门独户,不可能敲错门。 “那我该付多少钱?” “不用了,已经在网上付过。” 徐彦刚把东西提进来,拆开包装,一一摆放到茶几上,清粥小菜,简单却不失精致,香味直钻鼻尖。 老徐点点头,“小姑娘还挺有心……” 他吃的那两份早餐味道也是不错的,虽然上面涂的酱汁味道略奇怪。 时璟叹了声,笑意爬上嘴角:“老陆这小女朋友倒挺有意思……” 第179章 几垒了(1) 谈熙这一觉睡到中午,揉揉眼睛,爬起来。 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打给陆征,想想,还是作罢。 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外面那两个人是混军区的,尤其那个“什锦糖”,虽然披着言情小说男主的皮,可那身硬汉气息却像把出鞘的剑,无时无刻不在外露锋芒。 昨晚才做手术,今早就能坐起来,普通人能有这样的体格? 看他神志清醒,说话条理分明,显然没受麻药影响,按人体正常的代谢规律,短短一夜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动刀的时候,他只用了少量麻醉! 在痛觉神经半麻的状态下动刀,可想而知他的忍受力有多强。 谈熙只在两种人身上看到过这样强悍的意志—— 一个是雇佣兵,另一个就是军人! 至于徐彦刚,他身上倒没什么外露的气势,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吃饭的时候,习惯性站在餐桌旁边,直到她出言提醒才坐下,屁股接触凳子的同时,后背和腰板也撑得笔直。 训练有素,纪律性极强。 谈熙猜想,他可能是个军医。 这两个人的身份,再加上那颗取出来的子弹,事情绝对不简单,弄不好牵扯出什么军事机密…… 她一个小老百姓,没必要招惹这些麻烦,还是当个游戏人生的小美女最惬意。 摸摸肚子,有点饿;睡前忘了开空调,外面骄阳似火,捂出一身臭汗。 两者相权,谈熙还是决定先洗个白白,再祭五脏庙。 进浴室之前,她在网上下了单,等外卖送到她也差不多洗完,时间刚刚好,perfect! 陆征的衬衣是不能再穿了,晃给一个人看叫情趣,晃给几个人看那叫风骚,她自问没那么开放。 在衣柜里翻半天,终于在最底下翻出一件粉色polo衫,外加一条运动短裤,比了比,大小还行。 等她从浴室出来,把头发吹干,门铃也响了。 徐彦刚开门,居然还是早上那个外卖小哥。 “……麻烦在这里签名……对……” 菜摆上桌,西蓝花炒肉、香菇鸡丁、猪肉炖粉条、手撕包菜,外加一份乳白乳白的猪骨汤,徐彦刚咽了咽口水。 连时璟也不由闻着香味往饭厅这边瞟。 “别看了,反正也吃不着,”徐彦刚把一碗清粥连同那份包菜摆到茶几上,眼底闪过幸灾乐祸,“喏,这才是你的。” 时璟:“……” 所以,最后的情况是,谈熙和徐彦刚坐在餐桌旁边,优雅吃菜;而时璟则半倚在沙发上,郁闷喝粥。 徐彦刚动作快,先吃完,“你慢慢吃。” 谈熙点头,细嚼慢咽。 等她吃完,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又用抹布擦干净桌子后,走到客厅,一并把茶几上那堆也收拾了。 粥喝得干干净净,一盘包菜见底,她看了时璟一眼,那人正找遥控器。 “扶手旁边。” 他一愣,伸手去摸,“谢谢。” 然后,居然直接切换到江苏卫视,正在播《非诚勿扰》。 谈熙嘴角一抽,出门丢垃圾。 第180章 几垒了(2) 等她回来的时候,男人半靠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谈熙嘴角一抽。 “小丫头,能不能替我倒杯水?”抿抿唇,补充道,“有点渴。” 徐彦刚正在阳台接电话,客厅只剩他们俩,谈熙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四分之一热水,四分之二冷水,兑成温水递给他,想想,又从昨晚超市买回来的瓶装酸奶上把吸管抠下来,插在水里。 时璟道了声谢,接过,小口喝起来。 他伤在腹部,近胃,做完手术不满二十四小时,不能多吃多喝。 “还有事吗?” 男人摇头。 谈熙准备回卧室,梳洗梳洗该出门了。 时璟却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旁边位置,“坐下,咱们说说话。” “说什么?” “老陆。”话音一顿,“哦,就是你男人。” 谈熙呛咳。 他顿时笑得揶揄,“难道我说错了?他不是你男人?” 谈熙剜他一眼,转身在对面沙发坐下。 时璟摸摸鼻子,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谈熙确实嫌弃,一身血腥味,她才不要离这么近,像进了宰鱼场。 “你现在跟陆征是男女朋友?” 谈熙赏他个大白眼儿。 “咳……”握拳,咳嗽一声,“可我怎么看都不像。” 又来。 “那我像什么?” “他女儿。” 谈熙:“……” “不过,老陆亲口承认你是他女人,我这样说貌似不太厚道。” “所以,你在讽刺陆征老?” “嗬,小丫头片子还挺聪明。说真的,你今年多少岁?” 冷汉秒变大妈,眼底闪动着八卦的精光。 谈熙一度无语。 “你不用维护陆征,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 “还是拿什么威胁你?讲真,你一娇滴滴的小姑娘,跟个老男人不划算!” “哦,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会原封不动转告陆征。” 时璟一愣,见她要走,“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谈熙回头。 “真的真的!你们看上去还挺配。” 她坐回去,眨眨眼,随口一问:“哪里配?” “呃……男才女貌。”还同样腹黑。 某妞儿点点头,“这才像句人话。” 时璟:“……” “你们怎么认识的?”消停不到片刻,男人又活泛起来。 “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 “这么激烈?” 谈熙“嗯哼”一声。 “几垒了?” 隐晦一笑,某妞儿反问,“你说呢?” 时璟目瞪口呆,没看出来,老陆还有这本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 “你身手还不错。” “防狼还是没问题。” “他教的?” 谈熙但笑不语。这个“什锦糖”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实则每句话都带着试探,处处挖坑。 她也不是吃素的,见招拆招,猛打太极。 时璟有些挫败,他问了这么久,一点有用信息都没套出来,不由狐疑地看了女孩儿一眼。 第181章 几垒了(3) 天真?还是装纯? 啧,老陆是个奇葩,挑的女朋友也是个怪咖,甭说,这两人还真有那么点……臭味相投? “你问我这么多,现在是不是轮到我问了?”剑眉一挑,倚进沙发。 “你说。” 谈熙眸光一闪,“你和陆征什么关系?” “曾经的同事。” 果然,是混部队的。 “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怎么,想赶我走?” 谈熙呵呵,“你想太多。” “很快。”军区那边还需要他亲自交待,别的不提,单葛老那关就不好过。 “陆征有没有看过a片?” “哈?”时璟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伸手掏耳朵,却不料牵扯到腹部伤口,疼得钻心。 谈熙重复一遍。 时璟咽了咽口水,“你怎么……问这个?” 饶是他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红。 “哦,随便问问。” “那个……是不是他技术不行?” 谈熙皱眉。 “天哪,不会被我猜中吧?” 谈熙耸耸肩,两手一摊,起身离开。 时璟尚作懵逼状,徐彦刚收好电话,转头从阳台进来便见他这样。 “中邪了?”伸手,在他眼前晃。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秘密?”老徐跳起来,“不会烧糊涂了吧?” 说着,伸手探他温度,“很正常啊……” “瞎摸什么,老子正常得很!” “那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半晌,时璟才憋出一句,“老陆……活儿不行!” 徐彦刚:“……” 下午,谈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徐彦刚正替时璟换点滴,她丢下一句,“晚饭自己解决。” 然后,潇洒离开。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门合上的瞬间,彼此眼底都浮现出一抹肃然。 “问出什么?” 时璟摇头,“没有。” “怎么会……”徐彦刚惊讶。 呵笑一声:“这丫头嘴巴紧得很……” “那表情有没有发现不对?” “笑起来很可爱,阳光明媚。” “就这样?” “还能哪样?” 徐彦刚挠挠头,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可昨晚,她的表现……怎么说……太镇定了。我故意让她看到托盘里的子弹,按理说普通人会害怕,然后追问清楚。她倒好,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就一开始有些惊讶。” “所以,你怀疑什么?” 徐彦刚撇撇嘴,“我能怀疑什么?陆征都说那是他女人了,还有我插嘴的余地?” “那你又是观察,又是试探,整什么幺蛾子?” “嗨,我这不是好奇?你想想,陆征身边多少年没女人了?怎么突然就跳出个小姑娘?” “恶趣!” “少来,你就一点不好奇?” 时璟摇头,端得挺高:“瞧瞧你那出息!不就一小丫头片子,也值当?” 徐彦刚哼哼两声,“听说,昨晚那个谁被个小丫头片子撂倒了,还撞上垃圾桶……” 时璟面色一黑。 谈熙先打的去了医院,按照殷焕给的地址找到403号病房。 “呀!姐,你怎么来了?”肥仔正吃午饭,一见谈熙立马搁筷,顿时眉开眼笑。 谈熙摆摆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然后把水果篮放到柜子上,“过来看看你。” “姐,你坐。买这些东西干啥?挺贵的,浪费钱……” “你一个人?”谈熙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肥仔嘿嘿一笑,“不是,小、小惠也在……出去装热水了,这饭还是她送来的……” “这两天,是她一直在照顾你?” “是啊!还每天煲汤给我喝……” 谈熙笑笑,这傻小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面色红润不少,看来,这一顿揍没白挨。 也是,英雄救美,为心爱的姑娘挺身而出,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会甘之如饴。 “姐,我叔和婶儿那边……” “放心,替你瞒着。” “嘿嘿……谢谢姐!谢谢姐!” “医生怎么说?” “腿折了,加上有点脑震荡,但是不严重,再住两三天应该就能办出院。” “嗯。” 谈熙又坐了会儿。 肥仔一开始还能和她说上两句,可越到后面越沉默,甚至有点坐立难安,一个劲儿往门口方向瞅。 “姐,”半晌,他才开口,“小惠已经去了半个钟,我不放心,你能替我去看看吗?” “好。”谈熙转身出了病房。 “请问,接热水在什么地方?” “直走右拐,就是水房。” “谢谢。” “不客气。” 谈熙按照小护士说的路走过去,果然发现几口大型高压锅炉,还冒着滚滚白气,每口锅炉前都站着一队人,或提着温水瓶,抑或拿着塑料盆。 谈熙一列一列找过去,没有发现小惠的影子。 “大叔,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装热水吗?” “没了,一层楼只有一个水房。唉,终于轮到我……” 谈熙退出去,准备回病房。 路过分叉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右拐是水房,那左拐呢? 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抬步往另一方向拐过去…… 第182章 智救小惠再遇童子鸡(2) “正好碰上,举手之劳。” 女人咬了咬唇,旋即目露忐忑,“能不能拜托您件一件事……我知道这很冒昧,但真的很重要。” 谈熙挑眉,“你先说。”惊讶于她如此识礼的言辞和态度,倒像个读书明理的文化人。 “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肥仔?我怕他一冲动又闹出什么……” 谈熙不置可否,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女人很敏感,也很聪明,一抹自嘲爬上唇角,“你可能觉得我矫情,或者虚伪,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对肥仔最好。” “你想多了。” 小惠抿唇,笑了笑。 “我扶你出去。”谈熙伸手,她低低道了声谢。 对着洗手台面前的镜子,小惠顺了顺发丝,又掬起一捧水拍拍脸,谈熙递了张湿纸巾给她。 “魏刚那件事……谢谢。” 女人一愣,伸手接过,“带句话而已,动动嘴皮子,没什么大不了。” “你跟雷老大……” 女人面色一白,浑身僵直。 “抱歉,”谈熙目光一闪,“我的话似乎有点多。” “没、关系。”勉强扯出一抹笑,露出小虎牙,倒是有些稚嫩。 “肥仔那边……” 她哦了声,把地上那个暖水瓶提起来,放到台面上,“这是刚才接的滚水,麻烦您提到病房,我这个样子不太好过去……” “肥仔问起,该怎么说?” “临时有事。” “好。”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纠正一下称呼,是‘你’,不是‘您’。” 女人笑笑,“那我可以问你吗?” “说说看,我不一定会回答。” “刚才,胡……那个男的为什么会怕成那样?”小惠看看她这副医生扮相,目露不解,“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层楼有两个科室,一个骨外科,一个精神科。恰好,昨晚有个精神病人假扮成医生进到病房,用手术钳剪掉了另一个病人的耳朵。” 小惠瞪大眼,“所以,刚才他以为……” 谈熙笑着点头。 “那您……你是怎么知道发生过那件事?” “每层楼都贴了通知。” “原来如此。” …… 肥仔待在病房,望穿秋水,若非腿脚不便,他早就出去寻人了。 等啊等,终于—— “谈姐,怎么是你提着暖水瓶?小惠呢?” 谈熙把水瓶放下,又替他倒水,“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一步。” 肥仔受宠若惊,讷讷接过杯子,“谢谢姐!那……小惠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凳子,你坐。这样啊……那没事,我再打给她就好……” “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谈熙准备离开。 “姐,我听焕哥说,你有事情交给兄弟们做?” “是有些事。” “那个……魏刚的事我听说了……您真神了!” 谈熙笑笑,不过是搭了趟顺风车。 “我出院之后能……跟着兄弟们一起干不?” 第183章 智救小惠再遇童子鸡(3) “当然,我替你留了空位。” “谢谢姐!” 谈熙摆摆手,“走了,你好好休息。” 叮—— 电梯来了,谈熙正准备进去,冷不防被人扣住手腕。 “就是她!她抢了我的袍子和口罩!” 转身回头,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正满脸愤怒,恶狠狠瞪她,“庞医生,我真不是故意的,全是这个女人的错!” 远处,一袭白大褂翩翩而来,谈熙啧了声。 老熟人嗬…… “谈熙?你怎么在这里?”庞绍勋皱眉,一袭白袍尽显专业。 “hi,又见面了。” 眼镜男惊奇地打量二人,“这……你们认识?” 谈熙挑眉,但笑不语。 庞绍勋倒是“嗯”了声,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病人。”然后指着眼镜小伙,“跟我的实习生,小刘。” 谈熙扬唇,目露歉疚,“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借了你的外袍和口罩。” 小姑娘诚恳认错,又长得好看,小刘也不过是个本科愣头青,哪里斗得过这等妖孽,当即摆手,红了大半张脸,“其实也没、没关系……” “真的很抱歉。” 小伙子脸红得更厉害,抠抠手指,又瞅瞅临床导师,“庞医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 他本来是要跟着进手术室观摩记录的,可转眼间袍子和口罩不翼而飞,被庞绍勋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气不过才去监控室调了录像来看,没想到偷拿他东西的,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不,被他当场抓到。 可见了真人顿时又不忍心…… 庞绍勋听了个大概,“行了,还有四十分钟正式手术,你先下去准备。” 小刘长吁口气,偷瞄了眼谈熙,这才离开。 “你是有多无聊,才会跑到医院来偷人家袍子穿?”庞绍勋开口打趣。 谈熙甩给他一个白眼,“我那叫事出有因。” 男人从兜里摸出十块纸币,投进饮料贩售机,“喝什么?” “请我?” “嗯哼。” “矿泉水。” 他选中水和热咖啡,哐当——东西出来,紧跟着吐了几枚硬币。 “喏。”递给她。 谈熙伸手接过。 “你后背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 “留疤了?” “多少有点痕迹。” 男人从衣兜里抽出签字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便利贴大小的白纸,低头写起来。 然后,把纸条塞给她,笔也顺势插回口袋,“这个牌子的祛疤药,原产法国,托人买或者网上代购都可以,”他喝了口咖啡,“哦,记得扫码验防伪,现在市面上假货太多。” 谈熙收好,“童子鸡,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医德。” “医德跟好久不见有关系吗?” “至少,你还记得我是你曾经的病人。” “特殊案例,当然记忆犹新。” “特殊?” 男人握拳,轻咳两声,“不是每个人出院,都要用扛的。” 谈熙瞬间黑脸,想起陆征上次当着他的面把自己从医院扛走,简直丢脸到姥姥家了! “你今天来是?” “看朋友。”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庞绍勋两手一摊,“其实,我很乐意帮助你。” “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跳槽了?还是挣外快?” “资源共享,专家也可以共享。”他只在这边挂个名,有需要的时候再过来,比如下午那场手术。 “谢谢你的矿泉水,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嗯?”谈熙回头,目露询问。 “身上的伤好好养,平时忌辛忌辣,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她扬扬手里的字条,“知道了。” 正好电梯下行,谈熙迈进去朝他挥手,“童子鸡,拜~” 庞绍勋:“……” 他本来想问她近况如何,那人有没有再动手,不过,看她一脸灿笑,应该过得不错。 出了医院大门,迎面驶来一辆豪华奔驰,停在住院部楼下,谈熙站在旁边等出租。 不一会儿,便见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跑着进了大厅。 很快,扶着一个腿上打石膏的男人出来,谈熙立即转身背对。 竟然是那个揍了肥仔的二世祖,叫什么……华少? “实在对不起,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 “你怎么不说路上出了车祸,你来不了?!让我等这么半天,工作不想要了?!” “少爷,对不起……” “行了,赶紧扶我上车,这个鬼地方小爷一秒也不想多待!” “是是是……” 看着奔驰驶离医院门口,某妞儿轻叹一声。 还能骂人,耍脾气,看来殷焕下手不够狠呐…… 她招手,一辆出租停下。 “去太和街川味排档。” 谈熙到的时候,还不到五点,殷焕没来,倒是阿飞和另一个男人在喝酒划拳。 见她来了,立马放下碗筷,迎上来。 “谈姐。”阿飞叫了声,他旁边那人也跟着叫。 “这是一山。” “嗯。” “焕哥刚才来电话,说他有事迟些时候到,让我先跟你说说兄弟们的情况。” “好。” 原本约定的时间就是七点。 第184章 他说有事吗(1) “然然?”殷焕穿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下一秒,不自觉放轻动作。 女人正睡得香甜,睫毛又密又长,许是被开门的响动惊到,微微颤了颤。 殷焕知道,她醒了,却不愿睁眼。 那晚,他是气急之下才控住不住对她用强,事后想来,懊悔不已。 错也认了,歉也道了,就差跪下来求她原谅,可这都两天了,没跟他说一句话。 殷焕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然然,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我明天回学校。” “明天?不是没课……”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 “分开?”瞳孔一缩,音调骤冷,“你什么意思?” 女人睁开眼,讷讷盯着天花板,“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算了……” “你倒是说啊,他妈的有什么问题?!一起睡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有问题?!嗬……”越想越气,一脚踹上房门,发出哐当巨响。 男人直接撂狠话:“岑蔚然,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我不想跟你吵。”声音很平静,眼神很空洞。 殷焕看了看时间,低咒一声,“等我回来再说。” 言罢,拿起夹克出门。 砰—— 关门的声音。 岑蔚然保持着平躺的动作,良久,才翻了个身,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渗进嘴里,苦得发涩。 每次都是这样…… 突然,手机铃响,她抹了把眼泪,“喂,你好。” “蔚然,我是张璐。” 怔愣,无措,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有事吗?” “班长说,想请我们几个单独聚聚,你来吗?” “抱歉,我还有事……” “这样啊,估计班长要失望喽,你也知道,高中的时候他就暗恋你,到现在还没谈……” “张璐,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现在提有意思吗?” “……别生气,我也想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头憋闷着嗓音,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嗬,有情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有情?你想当乌鸦,行啊,但是能不能别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黑?” 那头,怔愣半晌,似沉浸在莫大的惊骇之中。 “蔚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就算,你不喜欢我,用得着这样出口伤人吗?” “出口伤人?那我正要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伤你呢?” “我……” “抱歉,你们慢慢聚,我就不来了。男人心疼我,买了空调,今天师傅上门安装,我要守着。祝你们玩的开心。” 电话掐断的瞬间,岑蔚然躺在床上大口喘息,像离开水的鱼,艰难呼吸着。 而那头,张璐举着电话,愣愣出神。 “学习委员?你怎么了?大家在里面合唱《光阴的故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哦,接个电话。” “那就去吧。” “诶,张鹏我问你个事。” 第185章 他说有事吗(2) “尽管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男人拍着胸脯。 “你知道岑蔚然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她呀……当年考上重本,报了京都的大学,本科四年,后来又保送研究生,听说学术能力很强,要读博士的节奏呦!” 张璐哦了声,“那她还过得不错……” “是挺不错。上次,我接待了一个美国来的专家考察团,是什么常春藤盟校的,清一色老外,特高大上,岑蔚然代表京大陪同考察,连说话都是用英文。她来我们企业参观的时候,总经理都得点头哈腰。” “嘿,你说这人生吧,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当年瘦瘦小小一姑娘,默不作声的,居然比我们都牛掰!横着走咧……” 女人皱眉,她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 “张璐,你别光看着别人,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喝过洋墨水的!今后可得多多关照老同学!” “这是当然。听你说蔚然发展这么好,你们又同在京都,怎么不多约出来聚聚?也好发展发展……” 张鹏哼笑一声,说不清是嗤是讽,“那可是个大忙人,整天不是学校,就是家里,哪里有空搭理我们这些闲人?至于发展,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还想多活几年。” “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种白色恐怖?”女人浅笑晏晏。 “黑色恐怖才对!” 张璐目光微动,“这话……怎么说?” “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学校附近那一片的混混吧?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叫殷焕。” 女人心头一跳,那种柔软到酸涩的情绪急剧发酵,竟在瞬间冲上眼眶,她忍住流泪的冲动,“好像……听过一点。” 那时,他怕影响到她的学习,也怕两人恋情曝光给她的名声造成影响,所以宁愿偷偷摸摸。 每天早上,他送她上学,却只能在拐角的地方分手,他会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校门。 下午,他在拐角等她放学,风雨无阻,还是那件衣服,还是那个姿势,仿佛中途从未离开。 他请她吃冰棍,她把家里做的包子馒头塞进他怀里。 彼时,那个漂亮的男人满心满眼都装着她,说不完的情话,打不完的kiss。 如今,这一切都要属于别的女人吗?! 不,她不甘心…… 岑蔚然凭什么?! “你刚刚说殷焕?他怎么了?” 张鹏摆摆手,“混混永远是混混,即便从乡下出来,也成不了大器。也不知道这岑蔚然什么眼光,咋就把那么个东西看上了?研究生和小流氓?说出去笑掉大牙好吗?” 张璐故作惊讶,“天哪,你是说……他、他们……” “难以置信吧?我当时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你刚才说的‘黑色恐怖’……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殷焕那个混子搞出来的!”轻咳两声,看了看周围,“咱们班长不是一直对岑蔚然有那种意思嘛?有一回,我们在京的老同学聚会,大家喝高了,就开他们俩玩笑,瞎起哄嚷着‘亲一个’,‘在一起’之类的,谁知被来接人的殷焕撞见,二话不说就开动手,结果三个同学进了医院,班长重伤。” 第186章 他说有事吗(3) 张璐心头一跳。 当年,她收到隔壁班男生的情书,偷偷夹在语文书页里,当天下午就被他翻到,至今张璐都还记得,男人当时暴跳如雷的模样。 结果第二天,就说隔壁三班有个眼镜男被小流氓抢了钱,还砸了自行车,脸上也挨了一拳。 “你是我马子,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所以你就打人?” “我没把他丢进化粪池就已经很厚道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时,她害怕,哭叫着,无法置信。 “乖,我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现在,他为了岑蔚然动手,也是因为……在乎吗? 不……不会的…… “反正,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敢随便开班长和岑蔚然的玩笑了……” “张鹏,你有殷焕的电话吗?” “没有。你要他电话做什么?” “哦,你也知道,以前我和蔚然关系不错,这么多年没见,改天约他们出来吃个饭。” “你要请殷焕?!” “有问题吗?” “咳……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人脾气古怪,你还是少招惹为妙。” “我这不是看在蔚然的面子上,才邀请他……” “随你吧。我记得万明东跟他有点交情,既然你想知道,我找他问问看……” “麻烦你了。” “为大美女效劳,我的荣幸。” 很快,张鹏从包间出来,“你记一下,138……” “万明东不是做建材吗?怎么会跟殷……他扯上关系?” “哦,近两年,殷焕带着他那帮兄弟靠承包工地过活,跟建材商也有联系。万明东那条线,还是岑蔚然替他搭上的。要说,这小子也太幸运了,岑蔚然一名牌大学研究生,也不知道究竟看上他哪点?!我听说呀,这两人还在乡下的时候就挺暧昧,说不定早就搞上……” “今天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麻烦你替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诶……” 怎么说走就走? 张璐一出ktv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迫不及待拨通那个号码。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究竟变成什么模样…… 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都惦记他,时间越久,曾经那些甜蜜的回忆就越深刻,无法自拔…… “喂。”比以前更冷,更成熟,却还是记忆中不曾变过的音色。 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张璐捂住嘴巴,无声哽咽。 “喂?”多了一丝不耐烦,跟以前一模一样。 殷焕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挂断。 戴上头盔,骑车直奔排档摊。 中途手机不停震动,他一脚踩下急刹,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你他妈谁……” “阿焕,是我……我回来了……”哽咽的女声,哭腔很重,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许也曾铭心刻骨。 风过无声,天边晚霞火红。 眼前的世界逐渐褪色,记忆随着一声熟悉的“阿焕”拉开尘封已久的帷布。 往昔种种浮现眼前,最后都如灰烬般消散远去,只剩下出门前,媳妇儿平静的侧颜,还有那双空洞迷蒙的眼睛。 他说,“有事吗?” 第187章 赌股集资你这是犯法(1) 排档摊前,阿飞来回走动,不时看表。 一山够着脖颈往巷口瞅,侧扭的弧度有点滑稽,眼底神色却无比肃杀。 他怀疑,焕哥可能被暗杀了。 这也是个黑帮电影中毒的娃…… “怎么还不来……都六点四十了……” 身后等着十几二十个兄弟,皆有唏嘘声。 相较于众人的焦躁,谈熙还好,拿了个小板凳跟胖婶儿排排坐,两个女人凑在一起,除了叨嗑还能干啥? 就差人手一捧香瓜子…… “……呵呵,可不是?那男人被他老婆两耳刮子扇到地上,屁股着地,得,摔懵了,小三儿还卷着被子坐床上抹眼泪,吓得全身发抖!”这一桩,是隔壁排档摊两口子的破事儿,经胖婶儿这么一说,精彩程度不亚于现场直播。 “后来呢?” “男人跟着婆娘回家,小三儿被痛揍一顿。” “完了?” “不然咧?” “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难不成真离婚?” “不行吗?” “娃那么小,女人又没工作,离了婚怎么活?” 谈熙咋舌。 “说起来我好些天没看到肥仔,也不知道这孩子瞎忙什么?隔壁张婶儿说了个姑娘,我打算让两人见面处处看。” “应该有正事。”谈熙笼统略过。 “咳,他能有什么正事?估计也就跑跑腿,去工地催款什么,那身横肉倒是能唬人。”说着,胖婶儿自顾自笑起来,眼底暖色显而易见。 她和丈夫没有生育,一直把肥仔当作亲生孩子对待,该操的心一点没少。 谈熙不接话茬,怕说得太多,说漏嘴,遂又转向别的话题。 胖婶儿不疑有他,欢喜得很,许是性格使然,什么话题都能搭上两句,两人相谈甚欢。 “谈姐,”阿飞拧着眉头,走过来,“我骑车去找找。” 谈熙嗯了声,阿飞戴上头盔,准备发动引擎,这时,巷口却传来一阵轰鸣声,机车飞窜而入,停在排档摊前,殷焕摘下头盔,单手拿着一件夹克,跟兄弟们打招呼。 “焕哥来了。” “焕哥好。” “……” 阿飞总算松了口气,迎上前,“哥,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殷焕摆手,径直走到谈熙面前,低低叫了声。 抬眼看他,“换个称呼。” 殷焕是这群人的老大,他这声“姐”,谈熙当不起。 “换什么?” “直接叫名字,谈熙。” 她没打算变成个女混混,不过是想借助殷焕的力量为自己办件事,作为交换,她阴了魏刚一把。 说到底,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殷焕坐到她旁边,胖婶儿见状,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我替大家伙催菜去……” “说吧,你有什么事需要……” 谈熙摆手,打断他,“先让你的人填饱肚子再说。我请客。” 这里大部分人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好。” 殷焕朝阿飞使了个眼色,后者起身,朝大伙儿吆喝:“今天谈姐做东,大家好吃好喝。” 第188章 赌股集资你这是犯法(2) 话音刚落,响起一片叫好声。 很快,胖婶上菜,手脚麻利,阿飞又叫了几个兄弟扛啤酒,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阿飞,一山,你们过来坐。” 加上殷焕和她,刚好四个人围一桌,这是要谈正事了。 “今天来的这批人可靠吗?”谈熙率先开口。 见殷焕没有开口的意思,阿飞摸摸鼻子:“都是混了好多年的兄弟,大部分从乡下来,在工地打散工的时候慢慢召集起来的。” “性格人品如何?”这是谈熙一直都强调的东西。 “我可以用命担保。”殷焕突然发声。 谈熙掠过三人,最终落在今天下午刚熟悉的一山身上,汉子高高壮壮,却一脸懵逼。 “你们大致把事情跟他讲一遍。” 阿飞点头,一开口就把魏刚的死抖落出来,唾沫横飞。 汉子咽咽口水,“真、真死了?” 要说这魏刚,以前也是跟他们一起混工地的,称兄道弟,肝胆相照,可是后来居然当了叛徒,吞掉他们所有工程款不说,还明里暗里使了不少阴招。 这里所有人,都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包括一山。 “死得好!那个龟儿子,总算有天收拾!” “这可不是老天爷开眼……”阿飞故意卖关子。 “那咋、咋整的?” 阿飞神秘一笑,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男人僵滞半晌,而后看向谈熙,眼底陡然爆发出一阵骇人的光亮—— “谈姐!从今天起,你就是除焕哥以外,我的第二个偶像,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只要我许一山能做到,必将万死不辞!” 胸膛拍得哐当作响,梁山好汉的语气,骨子里有种热血劲儿。 谈熙喝了口啤酒,闻言,笑道:“确实有事,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谈熙只当未见,又慢条斯理吃了几口菜,“我听说现在市面上流行一种新的股票玩法,叫赌股。” “股票我不懂,可赌股我还是知道的。”许一山咧嘴,黝黑的皮肤衬着那口大白牙,晃眼得很。 谈熙一脸淡定,殷焕和阿飞则目露疑惑。 他们是小混混,股票这种东西,听过,却没摸过,知道很赚钱,可也有自知之明,从来不碰。 且不说,这是文化人干的事,光那些交易规则、曲线走势就让他们眼花缭乱。 “股票很复杂,但是赌股很简单。就跟赌大小一样,只不过赌的是涨跌……” 庄家会给出八到十支股,每日开盘下注,买涨,或者买跌,以收盘价为准,买中即赔,至于赔率,与股票变动弧度成正比。 “打个比方,假如有个人买二号股跌,收盘的时候,恰好跌了,就算买中,跌得越多,赔率就越大。” 阿飞点点头,“这倒不难,跟买大小和庄闲差不多,只是开骰的时间略长。” 这样一来,不需要什么开户手续,甚至对股票毫无了解的人也能参与进来,只要运气好,连蒙带猜,百分之五十的买中可能,还是有很大赢面。 简单,粗暴,其实和地下赌场那些买定离手的玩法,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沾了“股票”俩字儿,听起来更高大上。 第189章 赌股集资你这是犯法(3) 谈熙又补充了许一山的说法,这才让殷焕和阿飞听懂。 “谈姐,这跟我们要办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有。我想坐庄。” 一声惊雷,三个男人都愣了,呆立当场。 “姐,你你你……”阿飞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一山整个人都僵了。 殷焕还好,惊愕一瞬,又被平静代替,“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谈熙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似早有所料,也不觉意外,平静的嗓音缓缓流泻—— “目前,赌股在上海和深圳最流行,以这两个城市为中心,辐散南方地区,相对而言,北方则保守许多。” 一来,深沪设有证券交易所,方便及时关注动态;二来,南方对赌博的打击力度远远小于北方,毕竟有个澳门赌城在,政府也不敢太打脸。 “一般情况是由地下赌场坐庄,艇仔作为中间人,联系下注者,主要工作是收聚筹码,和发放赔利。” “据我所知,目前京都只有少数地方出现过这种玩法,却并不主推,尤其在地下赌场原本拥有大量盈利的前提下,这种玩法暂时还没有成为主流被接受。” 言下之意,这片市场还是空白,最好先下手为强,趁机占领! “坐庄需要大量资金,谈姐,你……”阿飞欲言又止。 谈熙虽然出手阔绰,看上去像个富二代,可钱再多也没法跟地下赌场比啊! “这个不用担心。我只问,如果我坐庄,你们愿不愿意当中间人?哦,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艇仔。” 三人皆默。 “就算我们愿意,下注者也不会放心把钱交给我们。”许一山看得很清楚。 他平时也会手痒摸上几把,谈熙说的这种玩法他在城北一家赌场见过,几乎无人问津。 谈熙打了个响指,“那就让他们放心。” 她把杯子灌满,啤酒泡沫漂浮在液面上,跳动着水汽,“假如你们手上有一笔钱,准备拿去赌,一般会选什么地方?” 阿飞:“规模大,人多的场子。” 殷焕:“信誉好的。” 一山:“赌场老板有头有脸。” “你们说的这些,实质上就是寻求一种保障。输了,不会被讹;赢了,不会欠账。如果,能让目标对象认定你们有诚信,并且庄家是个大人物的话,猜猜,他们愿不愿把钱拿出来?” “如果是这样,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阿飞点头,又摇头,“不过,要取得陌生人信任,没那么简单……” “不必信任,只须让他们羡慕即可。” “羡慕?” “当前几个人成功了,后面的人还坐得住?是人都会眼红。” 殷焕若有所思,半晌,冷冷抛出一句:“你想通过我们集资?” 谈熙微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穿她的企图,既然如此,那—— “没错。” “你这是犯法的!”沉声掷地,冷冽如冰。 “犯法谈不上,踩线是肯定的。这事若成了,中间的利润可想而知。你们要是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但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第190章 抱着二爷啃(1) 结果,其实并无悬念。 在机会面前,没有人会不动心,尤其这还是一群穷怕了的人。 以他们所在的大排档为中心,谈熙划分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辐散区域,将二十个人,分作五人一组,然后每组负责一个区。 “呃……我还是不太清楚,具体该怎么操作。”许一山很直接。 殷焕和阿飞二人同样目露疑惑。 这事听起来简单,可真要去做,又不知从何下手,无头苍蝇一样。 “下注的事不急,还没正式搭台,当务之急是造势。” “造势?” “这里是两万块钱,平均分成四份,每组五千块。我给你们两个星期时间,合理安排这些钱,让大家以为你们找到了靠山,并且日子过得不错。” “经费有限,该怎么表演才能达到预期效果,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如果,收效甚佳,我会按照之前说的,搭台下注,自然,少不了你们那份;如果搞砸了,就当我花钱买开心,以后见面谁也不认识谁。” “你要我们装腔作势?”殷焕反应最快,嗤笑出声。 “错,”谈熙面色一正,“这叫舆论准备。” “谈姐的意思,我好像懂一点……”阿飞想了想,“就是给外人一个我们有靠山、不好惹的假象?这样一来,那些人才会投钱下注。” “没错!”谈熙看他一眼,目露赞赏。 阿飞这个人心思太活泛,说难听点,就是不老实,比起许一山,小九九太多,不过这种人也有好处,至少脑子灵光,一点就通,好好拿捏未必不能物尽其用。 “可是,我们没有选股专家,对股票涨跌情况也把握不准。如果只凭运气,盲目开台,很可能赔钱进去。” 许一山别的爱好没有,闲来无事就喜欢到赌场乱逛,久而久之,也摸清了些门道。 虽说“赌靠运”,但也不能“只靠运”,像澳门新葡京那种地方,每个场子的情况都会反馈到概率师手里,输赢细化到数据,然后通过电脑进行科学分析,绝非简简单单“运气”二字可以概括。 谈熙上辈子就是做金融的,跟股票打交道比人还多,预估短期涨跌还难不倒她。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不敢相信就这么入伙了? “记住,你们只有两个星期。还有,为了便于管理和汇报,我建议每个小组选个领头人,及时反馈动态,殷焕汇总后报到我这里。” “谈姐,做这个不会被抓吧?”阿飞目光一闪。 谈熙笑笑,反问:“你们做什么了?假装有后台,拎出去炫而已,违法犯罪?” 阿飞悻悻闭嘴。 “那之后搭台开局呢?”殷焕眼底划过一抹锐利,“聚众赌博是要进局子的。” 谈熙敛笑,“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百分之百安全,”蓦地,眼中闪过讥诮,“你们当混混的,打架斗殴,难道就没有风险?拿了钱,又想把自己摘干净,殷焕,难道在你眼里我谈熙就是个冤大头?” 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明晃晃给了男人一记耳光。 第191章 抱着二爷啃(2)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中间有人被抓,那又如何?想赚这份钱,就得冒这份险,接受不了就趁早滚蛋,偌大的四方城,不是只有你殷焕这一票混混,我随时都可以换人!” “谈姐,消消气,焕哥不是那意思……”阿飞腆着脸替她倒酒。 殷焕面色忽青忽白,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尤其,还是个女人! 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拿钱办事,怎么可能不担风险? 他这样说,也只是想为兄弟们多争取利益,没想到谈熙会一口顶回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时候都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句话,做,还是不做。”干脆,利落,好像随时都可以抽身走人。 “……做。” 散场的时候已近九点,夜色正浓。 谈熙结了账,胖婶还给她八折优惠价,道了声谢,拿包走人。 一大票人喝得东倒西歪,啤酒瓶乱滚。 “谈姐,谢谢款待,改天咱们兄弟也请你,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个黑汉笑得淳朴,因喝酒的缘故,两边颧骨泛出高原红。 “来日方长,有你们回请的时候。” “嘿嘿……那敢情好。” “先走了,拜。” 出了巷口,深呼吸,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有所清醒。 她也喝了不少。 把手伸进挎包,掏出剩下的钱,零零总总不到二十块,连打的回“蓬莱”都不够,谈熙郁闷了。 走到街边一家杂货店,“老板,开瓶汽水,冰的。” “好嘞。” 又去掉三块。 坐在路边椅子上,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欣赏月色,等酒劲儿勉强压下去,才开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靠! 谈熙瞪大眼,八个未接来电,一溜“二货”整齐排下来。 天哪,她居然没听到,完了…… 正准备回拨,对方却先打过来,她深吸口气,接通。 一声“喂”卡在喉头,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 “谈熙,你最好想个合理的解释。” 她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征,我在外面呢!”娇娇怯怯。 “……” “和朋友吃了个饭。” “……” “我付的账。” “……” “然后,钱花完了,没钱叫出租。” “……” “现在,流落街头。” “……” 谈熙的心提着,砰砰砰—— 半晌,那头才传来声音:“你在哪里?” 谈熙照着路边的指示牌念了一遍。 “原地等我。” 通话结束。 谈熙淡定地把手机放回包里,yes! 二十分钟后,一辆高大的路虎停在她面前,男人坐在驾驶位上,脸色黑得吓人。 “还不上车?”冷。 “哦。”她把瓶子还给老板,顺便收回一块钱押金,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 男人踩下油门,车平稳上路。 “嗝……” “喝酒了。”陈述句,阴测测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 “一点点,啤酒,而已。” 第192章 抱着二爷啃(3) “我那天说过什么?” 吱嘎——急刹! 谈熙身体向前一耸,她连忙拉住扶手,整个身体又重重砸回座位。 “真的,只有一点点嘛!” “谈熙!”牙齿咯咯作响,拳头也攥得死紧。 她低头,识趣闭嘴,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硬碰硬,以前的经验告诉她,男人一发怒,后果很严重,分分钟都有被叫下车的可能。 “我说过什么?” “……” “说话!” “不能抽烟、喝酒、打啵。” 男人眼皮一跳,“那你犯了什么?” 谈熙开始掰指头,“没有抽烟,唔……只跟你打啵,虽然喝了酒,可我也有喝汽水。” “你还敢狡辩?!” 谈熙凑上去,抓他衣袖,“我实话实说,不信你闻闻……”然后,张开嘴凑上去,衔住男人的唇,舌尖顶开,扫过每一颗牙齿。 陆征登时懵傻,僵直了全身坐在驾驶位上,像杵着一根木头。 又啃又啮,一股酒气夹杂着汽水的味道充斥口腔,男人喉头发出一声闷哼。 半晌,谈熙退开,半眯着一双雾气朦胧的大眼,朝他傻笑。 “看,没骗你吧?真的是啤酒和汽水哦……” “狗东西!谁准你……”亲我。 谈熙歪着头,笑得山明水净,“阿征,你害羞了呦~” 半醒半醉,双腮酡红,她就这般静静看你,便将男人一身火气勾扯出来,直冲脑门儿。 “是你自找的……”话音未落,大掌先至,谈熙只觉后颈被一股蛮力强按住,不可抑制向前倾。 “唔——”蓦地,瞪大眼,男人高挺的鼻梁近在眼前,甚至可以数清有多少根睫毛。 炽热的触感自唇瓣传来,呼出的气息似也染上灼热,男人像头蛮牛,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他不温柔。 谈熙知道。 他很生涩。 谈熙也知道。 他在征服她,她又何尝不想扑到他? 贝齿一咬,男人全身巨震,谈熙睁着眼,水润流光的眸中隐匿了羞涩与迷醉,只剩赤裸裸的挑衅和战意。 男人黑眸骤沉,暗色幽光急剧涌动,宛若千年古井,神秘且诱惑。 四目相对,铁马金戈。 半晌,两人分开。 男人拳头越收越紧,谈熙软倒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 “阿征,你吻得不对。”太粗鲁。 二爷冷冷勾唇,“你好像很有经验。” “看过猪跑。至于实战嘛,你是第一个。” 这辈子的第一个,谈熙默默补充一句。 男人瞳孔一缩,敛眸间,掩下其中流光溢彩的斑斓,再抬眼,已是平静无波。 谈熙瞅他,“还生气呢?” “……” “我没醉,清醒着呢!还能跟你打啵……” “……” “阿征……阿征……阿征……” “下不为例。” 吧唧—— 伸手,圈脖颈,献上一吻,小猫似的蹭蹭,“你最好了。” 男人唇角一抿,看不出笑意,眼角却有隐约弯曲的弧。 “呀!舅舅,你耳朵红了……” 谈熙下嘴,用牙齿咬了咬,再磨一磨,软软的口感,还能啮到脆骨的存在。 “松开!”气急败坏。 “唔唔——”不要! “你是狗吗?!” “唔唔唔……”不是狗,可就想咬你! “你信不信我……嘶……”全身僵直,眼底喷火。 她竟然从耳尖咬到耳垂——“谈、熙!” 第193章 你要弄死我吗(1) 第125章 气氛不对,非常不对。 时璟看着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人,目露沉思。 “呦,回来了?” 没人理他。 动动鼻子,使劲嗅,“喝酒了?” 谈熙狠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璟摸摸鼻子,宝宝委屈了。 “老徐呢?” “急调。” “那你的伤?” “他走之前交代过,我能处理。” “嗯。” 谈熙见状,准备开溜,“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去洗洗睡。” 说完,嗖的一下不见了人影。 “老陆,来来来,坐这儿,”他腾出个位置,拍拍,“咱们聊聊。” 陆征抬手,解了衬衫前几颗领扣,“好好养你的伤,少废话。” 言罢,跟进卧室。 “嘿,我说你……”时璟卒郁。 谈熙自知刚才把男人撩狠了,看她的眼神都在冒绿光,为了自保,她决定躲进浴室,先洗个白白。 男人循着水声停在门前,两眼红得骇人。 谈熙看到影子,弯了弯嘴角。 热气氤氲下,女孩儿脸庞愈发娇艳。 磨蹭了近半个钟,她才出去。 先探了个头,左边瞅瞅,右边瞧瞧,嘿,没人。 用干毛巾把长发一拢,裹住,包成团,固定在头上,“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 “很高兴?” 嘎—— 猛一转身,男人就站在阴暗处,斜倚着墙,晕黄的壁灯映照在侧脸,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 谈熙想跑,下一秒被拦腰截住。 “纵火烧山,胆子不小。” 谈熙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放我下来!” 这人就知道逞凶斗狠,莽夫! “给我老实点!”说着,直接往床上丢。 弹了几下,她索性打个滚儿,翻到角落,后背抵在墙上,湿漉漉的长发全部散开。 “又没擦干?”男人眉心一拧。 谈熙撇嘴。 “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女孩儿目露讨好,娇娇带笑,“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嘛……” 男人冷哼。 谈熙小心翼翼往另一边挪,想趁机开溜。 陆征大手一挥,直接钳住她脚腕往前拖,谈熙用另一脚踹他,被一并钳住。 “救命——唔——” 男人倾身压上来,直接堵她的嘴,唇齿相贴,谈熙本就绯红的小脸愈发娇艳。 “咳咳!还有人在,注意影响!” 时璟坐在客厅,有伤在身动不了,可嘴皮子还顶用,直接撩嗓,末了,还桀桀怪笑起来。 谈熙一惊,原本还想回吻,好好陪他浪一场,现下只能暂时作罢。 陆征脸皮比她还薄,几乎时璟开口的同时,他就弹开了。 “过来。”他哑着声,宛若大提琴奏出的音符。 谈熙抱着膝头,坐在床上,粉色男t像条直筒裙把她罩起来,闻言,动了动唇。 她骂:蛮牛! 陆征看懂了,冷眼一眯,不待他开口,谈熙爬过去,凑上前,毛巾往他手里一塞,又转过身去。 第194章 你要弄死我吗(3) 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逃吧! 来不及穿上拖鞋,就这样窜出卧室,跑到客厅。 撞上时璟看过来的目光,她笑,“那个……我陪你看电视哈~” 然后,坐到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原来,你也喜欢看《非诚勿扰》?” “还行。” “你没结婚吧?” “呃……” “正好可以报名去参加一期嘛!你看看镜子,”谈熙指着右侧方那面穿衣镜,左手做请,从头滑到脚,嘴里啧了声:“看看,多周正一小伙子,你要去了,那啥露露肯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时璟目瞪口呆,看了眼从卧室出来的陆征,又瞅瞅眼前一脸祈盼的女人,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用了……” “用的!用的!你看看3号女嘉宾那胸,那腰,那腿,关键还有沟!你就不心动?” 摇头。 谈熙斜他一眼,邪恶流窜,“刚才还盯人关键部位瞅呢,就差流口水了!是个爷们儿就甭装,承认吧!嘿嘿嘿……” 时璟只觉头顶雷云,随时会被劈中,“老陆,管管你女人!” 他盯着看咋啦?干她屁事! 谈熙脖颈一缩,“开个玩笑嘛,小气!再说……”你明明就有盯着人家胸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难怪能勾搭上,还称兄道弟。 说不定……那个替陆征“代劳”的人就是这家伙! 谈熙目光一厉,正眼打量他。 五官端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高至少185,肌肉紧实,双腿修长…… 一看就是那种有力量,有冲劲的男人,完全符合同性情人的标准。 冷哼一声,若她两只眼睛能放箭,估计时璟早就成了刺猬。 怒火莫名其妙牵扯到陆征身上,谈熙连带他也瞪上了。 时璟瘆得慌,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只小辣椒,着实不知那股敌意因何而来。 询问的目光投向陆征,后者摇头,表示他也很懵。 “不是……你盯着我干啥?” 继续盯。 时璟烦躁,“老陆,赶紧把你女人弄走,这眼神儿贼得很!” 陆征深以为然,两步上前,直接把人扛肩上,转身回卧室。 谈熙倒没怎么反抗,她顾着观察什锦糖的反应呢!要是他敢露出丁点儿吃味儿的表情,就别怪她小野猫附身,挠花他那张英俊的受脸! 别问她为什么是“受脸”,虽然什锦糖身上确实有那么点攻气…… 不过,比起棒槌,差多了好嘛? 反正,她绝对不承认,第一眼见到陆征,她就被这个男人身上的攻气折服了,尤其那只喷水的“飞龙”,劲儿足得很…… 嘿嘿! “老陆!”她沉下脸,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陆征心头一跳,“以后只能我陪你看‘钙片’!” “钙片?”不是……吃的吗? 原谅他跟不上这小妮子说风就是雨的思维,毕竟年龄差摆在面前,有代沟也无可避免…… “就是gv。” “gv?” “gayvideo(同志短片)。” 三秒钟后。 “谈熙——” 被点名的某妞儿捂耳朵,然后,开始傻笑。 棒槌连gv是什么都不知道,多纯呐~ 她肿么可以怀疑他咧? “你脑子里整天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你。” “……” “少跟我贫!” “没贫,实话来的。” 男人阴着脸,薄唇紧抿,眉心紧得能夹死蚊子。 谈熙从床上爬起来,站好,恰巧比男人高出一个头,她伸手,勾他下巴,大眼晶亮晶亮的。 “你今天一早就消失了,没发短信,也没留字条。”妞儿很委屈。 男人眼睛闪了闪,甚至忘了去拂掐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爪。 “人家很想你嘛!起床的时候想,吃早饭的时候想,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吸吸鼻子,愣是憋红了眼圈儿,“知道什么叫一醉解千愁吗?我喝酒,还不都是你害的!” 陆征无措,眼底一片愕然。 “对!就是你害的!我以为醉了就不用想,可还是没用,就一直在想你嘛……”女孩儿皱着一张小脸,撒娇乞怜的模样顿时让男人软到心坎儿,化作满腔柔情。 “你……” “哼!就知道骂我!还抓我的脚,你看,都青了……” 陆征顺势低头,一看,脚颈处还真泛起紫色。 他记得自己没用多大力,可转念一想,这狗东西娇得很,细皮嫩肉,也难怪…… 只是么不经掐,那以后…… 咳咳! “臭男人,都怪你!粗手粗脚,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陆征心软了,直接伸手圈住,把人搂进怀里,那种又躁又无奈的窘迫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一开始就知道是毒,不能碰,还是忍不住好奇碰了。然后,他告诉自己拿得起,也要放得下,可实际上,他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了。 “你要弄死我才甘心吗?!”无奈,愤懑,那些爱恨纠缠的情意,割而不舍的煎熬,全都浓缩成这样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谈熙正享受男人温暖的怀抱,闻言,愣了片刻,笑着凑到他耳边—— “那你想怎么死?” “小妖精!” “嗯,我是你的小妖精,只勾引你一个人。” 第195章 陆征你要不要(3) 陆征薄唇一抿,脸色有向更黑发展的趋势。 被时璟看在眼里,心疼兄弟三秒,“赶紧找吧,找到就立马办事,我跟你说,这种事情真他妈忍不得!上回,三连有个小子,夹带黄色刊物每晚躲被窝里偷看,一看就兴奋,可兴奋归兴奋,找不到泄洪的口啊!只能憋住,结果得了急性前列腺炎,给送医院……” 陆征:“……” “你瞪我干啥?大实话来着!不信问老徐!” 一通翻找,总算找到了。 粉色? 还是,蓝色? 反正都一样,随便吧! 捞起粉色那包,往卧室疾步而去。 时璟眼尖,加上陆征没藏没掖,一眼就看清是什么东西。 “老陆,咳咳……你拿错了吧?” 陆征不理他,冷得很。 时璟也不在意,兄弟嘛,不是我冷,就是你热。 自然,他也不介意指导一下,“不是这种软面包装的,要盒装!你手里这个是……给女人用的!盒子里那种才是给男人用!” 男人风一样没影,砰—— 卧室门摔上。 时璟骂了句脏话,突然,灵光一现,“不、不会这么巧吧……” 再说卧室里,洗手间外。 门开了条小缝,陆征把东西塞进去,里面的人接过,然后缝隙合拢。 三十秒后,粉色小包掷出来,砸到男人怀里。 “不是这个,是蓝色那包……” “有区别吗?”陆征脸上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种濒临暴怒的狂躁似要将他变成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炸开。 “粉色是日用,蓝色是夜用,长度不一样……” 时璟见他出来,脸上表情可以称之为怪异。 “又、怎么了?” 这回陆征没有继续装深沉,没头没尾甩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时璟一听,乐呵。 “老陆啊老陆,你要知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当初招惹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麻烦?” 陆征回他一记冷笑,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时璟撇了下嘴角,漫漫长夜,这家伙还有得憋! 他怎么就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呢? 连腹部的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谈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男人靠在墙上,侧颜刚毅,冷峻逼人。 冷不丁闻到屋里呛人的烟味,谈熙咳了两声。 陆征把窗推开,夜风凉悠悠吹进来,带着江滨独有的湿润。 “生气了?”这人郁闷的时候才会吸烟。 “没有。” 谈熙作势往他身上蹭,男人退开一步,她有点受伤,眼里晶莹滚动。 “你嫌弃我!”她才不会当收起小媳妇。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我……怕忍不住。” 谈熙勾了勾唇,“这还差不多……”旋即,目露尴尬,“裤子脏了……” “嗯?” 她转身,米白色运动短裤上,红艳艳的一块。 男人瞳孔紧缩,那是对鲜血本能的反应。 “可能床上也有……” 他走过去,看了眼,因为是深色床单,并不明显。 第196章 陆征你要不要(4) 谈熙有点发窘,坐到床沿边,拉过他的手。 “抱歉……” “为什么?” “我本来想睡你的,现在睡不成了,唉~”那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让男人头皮发麻。 是了,这狗东西刚才还想压他来着。 “拿去,换了。” 谈熙伸手一接,是条灰蓝色运动短裤,跟她现在身上穿的这条是同一款式。 “哦。” 等她换好出来,陆征已经不在屋里。 她跑到客厅,时璟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他人呢?” 时璟眼前一亮,忙不迭招手唤她过来。 “干嘛?” “小丫头替我倒杯水呗?渴了。” 谈熙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喏。” “谢啦~坐过来,我们侃侃。” “大半夜,谁要跟你侃?” “你不是问老陆嘛?”他朝客房努努嘴。 谈熙抬步往里冲。 “等等!” “什锦糖,你真的很话多!” 男人顿时风中凌乱,什锦糖是个什么鬼?! “小丫头片子,少给人起外号!” “是你的名字太引人遐想。” “遐想?”两眼登时一亮,“说说,你对我到底有什么遐想?是不是觉得老陆没我帅,也没我壮?” 一个白眼儿送上,“脸皮真厚。” 时璟炸毛,“不识货!” “嗯,我不识货,只识人。”言下之意,你丫就是个东西,货嘛,那不就是件玩意儿? “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呦,你听懂了?” “小丫头,你这么嚣张陆征知道吗?” “他……” “我许她这么嚣张。”沉凛的嗓音,男人穿着浴袍,站在客房门口,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谈熙扑上去,缠他手臂,“老陆,这人不着调,受了伤还不消停!” 时璟嘴角一抽,这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告黑状?! 哪来的奇葩! “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言罢,搂着她进了卧室。 留时璟一个人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唉哟哟,伤口也跟着痛了…… “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呢?!” 却说回了房间的两人,褪去方才野火燎原的冲动,只剩相顾无言的尴尬,谜之……忸怩。 陆征要去睡客房。 谈熙保持沉默,直接扒住男人的手不放,用实际行动说话。 “撒手。”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一滴滴往下淌水。 谈熙拿起之前她擦头发的毛巾往男人头上一套,“别动!” 然后,开始一通乱揉。 “慢点……”软了语气,有种无奈在里面。 “哦。”她放柔动作。 “好了,你早点睡,已经很晚。” “你陪我。” “今天不行。” “是我亲戚造访,又不是你,装什么装?!” 陆征很想反问一句:有区别吗? 反正都吃不到。 “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额上青筋一突,“没、有。” “你明明就有!” “谈熙,别闹。” “哼!刚才还叫熙熙,现在就是谈熙,还想狡辩?!” 陆征:“……” “老陆,这床这么大,我们一人一半很宽敞。” “不是床的问题。” 谈熙脸一沉,“那是什么问题?” 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你说!” “……” “不说不准走!” “我忍不住,行不行?!”男人吼回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谈熙眉开眼笑,“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不撩你就是了……” 陆征:“……” “真的!我保证!” 第197章 失踪的Yan(2) 陆征点了支烟,雾气模糊了眉眼。 时璟伸手去拿烟盒,被他猛瞪回去,悻悻收手。 “我想知道原因,虽然它并不重要。” 时璟皱眉,眼底涌动着莫名晦暗的情绪,终究化为一声沉叹。 “我……好像找到表妹的下落了。” “表妹?” “嗯,我姑姑的孩子。” “你有姑姑?” “亲姑姑。其实,我爷爷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不像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我姑姑在家里很受宠,因为她长得和奶奶年轻的时候很像,并且遗传了我奶奶的绘画天赋,从小就机敏可爱,讨人喜欢。我爸随我爷爷,长得壮,性格粗,从小就是被摔打过来的。可两兄妹从小关系好,也不嫉妒,连吵架都很少。” “那你姑姑现在……” “姑姑十八岁那年,凭实力考上了b大美院,爷爷很开心。半年后,她和一个北上打工的男人确立了恋爱关系,等爷爷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姑姑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陆征安静听着。 据他所知,时家在京都算不上财阀巨擘,跟庞、陆、顾、秦四大家族更没法比,但时家一门清贵,底蕴深厚,自清朝嘉庆年间便世代都出读书人,在道光、咸丰两代帝王统治时期,更是先后出了四位状元,进士及第的同宗不胜枚举,也曾风光一时。 发展到如今,散的散,死的死,只剩京都一脉。 时老太爷曾任京都市高官,如今退休,颐养天年;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新闻部工作,如今是t大新闻传媒学院院长;两人膝下育有一子时缅,也就是时璟的父亲,现任京都发改委主任,妻子在外交部工作。 时璟还有个妹妹时玥,今年22岁,是津市t大的学生。 称得上书香门第,也是实打实的高干家庭。 “……我爷爷自然反对他们在一起,甚至逼我姑姑把孩子打掉,我姑姑不愿意,就在家里闹绝食。最后,我爸经不住哀求,放她去见那个男人,结果我姑姑就再也没回来。” “凭当时时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如果老爷子想找,也不是没办法。”陆征理性分析。 时璟叹了口气,“爷爷是寒了心,对姑姑彻底失望,让所有人都不准找,还说就当没了这个女儿。” “那现在……” 两手一摊,“老爷子后悔了呗!其实姑姑走后第二年,他就坐不住了,再加上奶奶的劝解开导,我爸也心怀愧疚,所以,决定动用关系把姑姑找回来。可惜,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人海茫茫,至今没有下落。” “那你说的表妹又是怎么回事?” 时璟面色倏地凝重起来,“这次任务是追查天爵集团在国内洗钱走私的窝点,我带临时组建的技术小组进行追踪,顺藤摸瓜查到了一家名为‘鸿鑫’的公司。” “天爵集团……”陆征吸了口烟,若有所思。 “这几年你一直盘踞商界,应该听说过这个国际走私集团,近十年,开始插足洗黑钱这一块,动作频频。今次落网的鸿鑫就是这个集团在华夏北方的洗钱枢纽。” 第198章 失踪的Yan(3) “这家公司我查过,资金流向有很大问题。两年前,我让商业犯罪调查科那边关照过,主营业务收入很正常,但投资动向却很诡异。往往都是少量的钱,流入股市,或者直接投基金,以半年为周期,大量回流。听说,是请到了华尔街某位操盘神手当投资顾问。” 时璟眉头又紧三分,半晌,“老陆,我怀疑……那个操盘神手就是我表妹yan。” “yan?!”饶是陆征也不由惊讶。 三年前,一匹黑马闯入华夏金融街,于沪深港三个证券交易所频繁活动,不到半年,就在京都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并且规模不小,但两年前这个人突然消失,公司也随之倒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yan是女的?” “惊讶吗?我知道的时候,跟你是同样的反应。” 陆征沉吟一瞬,“你如何确定yan是你表妹?” “我查过当年那家投资公司的注册记录,yan是法人,她的个人信息还在。中文名炎兮,和拐走我姑姑的那个男人同姓,父亲那栏空白,母亲一栏填的是我姑姑的名字——时绣!” “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 “但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我有理由怀疑。”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你顺着鸿鑫查到了yan,怀疑yan是你姑姑的孩子,没等任务结束就擅自离开,去追查她的下落?” 时璟颓然一笑,“可惜,徒劳无功。” “你没查到?” “一开始我也发现鸿鑫的投资动向很奇怪,几乎每次入市都能赚得钵满盆满,公司总经理把全部功劳推给投资顾问,我这才开始注意yan。没想到这个人两年前就失踪了,如今鸿鑫在用的投资计划还是她两年前留下的一些长线基金和期货。” “两年前留下的?” “嗬,我这个表妹厉害吧?目光长运,运筹帷幄。” 陆征冷笑,“那也不能排除她帮人洗钱的嫌疑。” 时璟笑容一僵,半晌,才挤出一句,“或许,她……不知情……” “一个能预测两年之内投资走向的人,你觉得她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查过她名下的账户吗?” “查过。巨额存款。” “你打算怎么做?”陆征开门见山。 “我想先找到她……” “首先,她替天爵做事,平白无故消失两年,是死是活尚且未知。再者,就算让你找到她,那也是个涉嫌黑洗钱的经济犯,你是兵,她是贼,介时又该如何自处?” 时璟目露痛色,“我不知道。或许,她也是受害者,被人胁迫才会做出这种事;或者,被人栽赃陷害,冒用她的身份替走私集团工作……” “这些都是猜测,你无法确定。” “那我也不可能装聋作哑,任其自生自灭!万一她现在过得很苦,抑或被人追杀……” “时璟!你冷静点!” “老陆,你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对姑母的感情有多深,这些年我爸心里也有疙瘩,如果不能找到她们母女俩,我怕家里两个老的挨不过冬天……” 第199章 老陆看上的奇葩(1) 哐—— 两人同时回头。 “熙熙?” “小丫头?” “那个……我有点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陆征走过去,牵她的手,眉心一紧,“这么凉?” “夜里风大,刚才还把门吹上了……” 陆征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烧点热水。” 谈熙坐到沙发上,眼前蓦地挥过一只爪。 视线对焦,时璟那张硬朗帅气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小丫头片子,发什么愣呢?” “……” “你这么看我干嘛?”时璟一哆嗦,“千万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就算有也趁早打消,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老陆是我兄弟!” “之前还口口声声问我对你有什么遐想,转眼,就警告我?什锦糖,你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 时璟嘴角一抽,“还、还是算了……” “热的,喝完去睡觉。”两人中间横过一只手,正冒热气的玻璃杯递到她面前。 谈熙抬眼,明明还是那张冷脸,眼神却不复漠然,伸手接过,仰头,乖乖喝完。 “喏。”空杯随手一递,在时璟讶异的目光下,陆征伸手接过,转而放到茶几上。 “早点睡。” “你呢?”偏着头看他,“我们一起。” 时璟头皮发麻,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 “哦。”她敛眸,笑意未变,转身回房。 男人目露狐疑,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变听话了? “诶诶诶!你那什么眼神儿,演都市言情剧呢?这里还有只单身狗,注意影响!” 陆征收回视线,冷冷一瞥。 别说,那眼神还真像看一条狗,时璟瞬间黑脸。 “老陆,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我这都喝一天冷水了,你咋就不晓得给我整杯热的?” “糙皮厚肉,死不了就好。” 时璟像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哇哇叫了两声,“老陆,你不厚道!” “出息!”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就知道心疼小女朋友……” “所以?” “你就不该心疼我一点?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我看你活得比谁都好。” “强颜欢笑,故作洒脱,懂不?” 陆征面无表情。 “诶,说真的老陆,你从哪儿拐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跟兄弟说说,没准儿我也能诓一个?” “你当拐卖人口,还诓一个?” “嘿嘿……你不也拐了,我为啥就拐不得?” “少来!” “真没想到,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吃嫩草。啧啧……那丫头也太小了。” 乍一看,就是个高中生! 老陆这心可真够黑的。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辣手摧花!人家好好一小姑娘,就这么被你个老东西啃了,暴殄天物!” 陆征眉心一跳,目露森然,“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时璟像被踩中脖颈的鸭子,瞬间没声儿。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第200章 老陆看上的奇葩(2) 时璟收起玩笑的态度,“我一定要找到yan。” “如果她涉嫌洗黑钱,你打算怎么做?” 气氛一时沉滞,良久无言。 “……终归是要护的。” 陆征面色乍冷,凌厉的目光如出鞘利剑,“时璟,别忘了,你是个军人!” “我知道!” “你有这样的想法随时可能成为叛徒!” “老陆,换做是你,你怎么做?”双手握拳,大男人竟生生憋红了眼。 “任何人犯了错,都不值得包庇。” “也包括你那小女朋友?”冷戾讥诮。 眉心一拧,“这是你的事,少往别人身上套。” “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谈熙那小妮子做了同样的错事,你会不会护着?” “不可能。” “万一她真的做了?” “没有万一。” “老陆,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时璟目光一凛,步步紧逼。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错了,我会亲自……收拾她。” “呵……”时璟自嘲一笑,“葛老说得对,论铁血公正,我确实比不上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但愿你,说到做到!”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命运这个东西,谁又说得准?” 男人冷眼如刀,拳头收紧,绝对不会有那一天…… “葛老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归队?” 陆征不急着回答,转而问道:“你身上那一枪怎么回事?” “误伤。” “时璟,别把大家当猴耍。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 “……” “说!” “我……调查鸿鑫的时候,撞破一场黑市军火交易。” “你报告上级了吗?” “……没有。” “时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怕打草惊蛇。” “所以你就隐瞒不报,眼睁睁看双方交易?” “就算报上去,葛老也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不会为一场交易而破坏全局。” “可你没上报,是事实。” “这是找到yan和姑母唯一的机会,我输不起。” “你!” “老陆,我的事,以后你别管了。” “那一枪,怎么伤的?”普通人根本伤不到他,除非…… “我怀疑,接头那天,有一方是天爵集团的高层。伤我的是个黑人,我怀疑……是非洲雇佣兵。” “雇佣兵?”陆征目光稍凛,“看来,有大鱼。” “我听见鸿鑫那边的人叫他……爵少?” “你听清楚了?!” “老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这声‘爵少’没错,应该是幕后那位现身了。” “你说那个天爵集团的大boss?!” “嗯。” “老陆,我……是不是坏事了?” “时璟,该走哪条路,你自己想清楚,错了一步,就再也没法回头。” …… 而此刻,卧室内,被子保持着被掀开时的状态,床上空无一人。 谈熙抵在门后,双手抱膝,滑坐在地。 第201章 老陆看上的奇葩(3) 半晌,漆黑的瞳孔动了动,眨眼,再眨眼。 时璟……时家……时绣……yan…… 上辈子没能见到的亲人,这辈子见到了,却再无相认的可能。 炎兮死了……yan死了…… 只有谈熙还活着! 母亲弥留之际的叮嘱,言犹在耳,“兮兮,你要找到你外租一家,替我这个不孝女说声……对不起……他们在京都……京都……时家……当年,我怎么能那样狠心?那样自私?!” “你外祖父是个外表严厉的人,但他的心很软很软,每次撒娇,他都会束手无策……” “你外祖母再和蔼不过,写得一手好字,会写词谱曲,也会吟诗作对,她一定很乐意教你画画……” “还有,你舅舅,我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就是他……” “乖女儿,替我守护时家,就像这些年,我守护你一样……” 可如今,她不是炎兮。 真正的“炎兮”死在大凉山坳,尸骨无存…… 相见不相认? 她如何忍心?! 第二天睁眼,谈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枕边没有男人的踪影。 揉揉发涩的眼,脸颊一阵紧绷。 她哭过? 或许。 下床,进浴室洗漱,站在盥洗台前,抬头一看,镜子里两眼红得像兔子一样的人……是她? 出去客厅,猛然看到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早餐的时璟,谈熙全身一震。 “呦,起床了?” 谈熙作势开口,被他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陆去公司了,留我们在家里自生自灭。” “哦。” “咦?你怎么就这个反应?” 剑眉轻挑,她坐到时璟身边,偏头看他,“那我该怎么反应?” “大吼大叫,然后娇声质问——陆征,你为什么留我和这个讨厌的人在家里?!”夹着嗓,学她的语气,怪声怪调。 谈熙扑哧一笑,这人还挺记仇,昨天早上她醒来没看见陆征,确实有点不高兴,所以吃早餐的时候全程黑脸,没想到这人还记着,直接掀她的底。 谈熙没什么反应,笑容依旧灿烂,明媚得晃眼。 她这个人什么都薄,只有胸垫和脸皮最厚。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讨厌?” “小丫头片子,心理素质还挺强。” “不强能拿下陆征?”眸光一睨,神采飞扬。 时璟被她逗得发笑,眼里涌动着八卦光芒,轻咳两声,“不介意侃侃吧?” “不介意!” 豪爽到让时璟顿觉不安,“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放心,阴谁也不会阴你。”这话,她笑着说的,眼底却并无笑意,尽是认真。 “那你赶紧爆料!” “嗯……其实很简单,他跑,我就追。” “他跑太快,追不上咋办?” “开车呀!傻!” “呃……所以,你是老司机?” “算吧。” 时璟目瞪狗呆。 “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负距离有过吗?” 谈熙想了想,正准备答他,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从厨房出来。 “这位是谈小姐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端上来吗?” “呃……你是?” “钟点工。今天早上陆先生打电话让我过来打扫清洁,顺便给二位准备早餐。” “哦。”难怪大清早,什锦糖就吃上了。 大妈准备的是杂酱面,谈熙又让她放了一堆醋和辣椒。 “不在饭桌上,弄这儿来,我要跟他一样边看边吃。” “好。” 时璟诧异地看她一眼,“小丫头,你今天很不对劲哦!” 谈熙哧溜一口,酸味和辣味翻搅着舌尖,一个字——爽! 嚼了几下,抬眼瞄他,“怎么不对劲?” 时璟闻着那股香香辣辣的味儿,再低头看看自个儿面前的清粥小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咂吧几口,“你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可能跟他在同一张茶几上吃早餐? “可我不讨厌看电视啊,尤其《非诚勿扰》。”说着,身体往下一溜,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这样一来,茶几的高度就刚好合适。 看得时璟又是一愣。 “咳咳……你平时都这样?” “哪样?” “……席地而坐。” “哦,我坐就坐,有问题?” 时璟摇头。 他没问题,是陆征的眼光有问题。 “那你不生气了?” 谈熙挑面的动作一顿,“生什么气?” “咳咳……就是我用刀架在你脖子上。” “上回不是都已经说清楚?我现在不生气啊!” “哦,嘿嘿……” “话说,我那个时候明明感觉到痛了,为什么没找到伤口呢?” “因为我用的是刀背。不过,你那一肘子拐得可真狠,直接顶我伤口上,痛得老子想骂娘……呃,话有点糙,习惯了,你别介。” “不介,嘿嘿……”因为再糙,也没姑奶奶糙。 “你也喜欢看《非诚勿扰》?” 谈熙甩他个白眼儿,“废话!” “那你最喜欢哪个男嘉宾?” “我……先说说你吧,最喜欢哪个女嘉宾?” “你猜猜。” “那啥露露。” 一个响指,“小脑袋瓜子还挺灵光。” 谈熙嘴角一抽,全场就那妹子胸口两团肉不藏私,你丫不喜欢才怪! “诶,那你呢?喜欢哪个男嘉宾?” 谈熙随口说了个名字。 “为什么是他?”时璟纳闷儿,那男人不帅啊……反正没他帅…… “腿长,鼻高,还有肱二头肌,按理说,活不错。” 活……不错?! 时璟如遭雷劈,妈呀,老陆这是看上个什么奇葩欸! 第202章 甲鱼是鳖不是龟(1) 最近,二爷有点心烦。 事情的起因,源自一碗甲鱼汤。 “小二,肉肉喔……你吃一口呗……来嘛来嘛……对,张嘴,咬紧,使点劲儿……嗯,重一点,不然捣不烂……” 彼时,陆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耳边全是女孩儿的娇软呢哝。 他居然可耻地……硬了。 “小二,你这只臭龟!居然挑食?” 谈熙觉得,自己不是买了只巴西龟,而是买了一祖宗! 能吃虾米,就绝对不吃猪肉;如果实在没有虾米,猪肉也还勉强,不过肥的不入它龟大爷的眼,太瘦也不行,非五花肉不肯下咽。 “丫的!贼挑。” 话虽如此,可谈熙还是上网找了很多养龟心得来看,比如—— 最好不要选用圆形容器,水位高低根据龟身大小而定,一般不超过背甲的5倍,定时除水草、换水、洗缸,等等。 为方便小二晒背,她还亲手搭了个浮台,用鹅卵石拼凑,再利用木条固定,期间,时璟出了不少力。 “诶,你为什么叫它小二?” “你猜。” 时璟咧开一口白牙,“跟老陆有关?” “聪明。”一个响指。 “哦~你骂他是龟。” 一记眼刀,甜腻莞尔,“龟怎么了?那是我宠物!” 时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肉麻当有趣,恶不恶心?” “这叫情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切~” “妈的!大清早虐狗,你你你……太过分了!” “小二乖,奖励你吃肉,咱不跟狗一般见识昂~” 男人两腿一蹬,选择狗带(去死)。 视角回到当下,谈熙刚喂完龟,张妈从厨房出来叫吃早餐。 时璟现在可以下地走动,一听开饭,两眼贼亮,护着伤处便往饭厅走。 谈熙跟上,见陆征还瞅着报纸,一把夺过。 “吃早餐了,赶紧起来。” 男人目光一闪,“腿麻。” 谈熙蹲到他身旁,左边敲了,再敲右边,“哪条?” “你最喜欢的那条。” 谈熙一怔,她最喜欢的? 深吸口气,避开她探寻的眼神,陆征站起来,放下报纸。 “好了。” “哦。” 早餐是香软甜糯的八宝粥,搭配小笼包,为照顾谈熙的重口味,旁边还放了碟辣黄瓜。 时璟想夹,被谈熙一筷子打开。 “我的!你个强盗!” “喂,我就吃一块,黄瓜而已嘛,不用这么小气吧?” “黄瓜怎么了?黄瓜也是有尊严的!功能多着呢……” “老陆,你家这位得好好管!拽上天了都!” 嗬,谈熙乐了。 当面给她小鞋穿呢! “老徐说,你不能吃辣。”八个字堵得时璟哑口无言,二爷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谈熙冷哼,甩他个挑衅的小眼神儿。 不听话的病号,不是好军人。 然后,迅速把辣黄瓜撤到另一边。这人身体素质不错,可该忌口的东西不能不顾。 张妈又送上一屉小笼包,“这是芝麻花生糖馅的。” 第203章 甲鱼是鳖不是龟(2) 时璟立马往自己碗里夹了两个,谈熙瞪他。 “先生,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市场买。”张妈摘下围裙,拿了个空的购物袋,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你安排就好,可以煲个汤。” 谈熙点头,心想陆征这棒槌还挺周到的,时璟元气大伤确实该进补。 “那我买只团鱼回来炖汤。” 陆征轻嗯一声,正好他也喜欢喝。 “张妈,团鱼是什么?”谈熙随口一问。 “哦,就是甲鱼,俗称王八。” “王八?!”谈熙跳起来,“你们居然吃乌龟?!” “谈小姐,甲鱼是鳖,不算龟。” “都一样!” 张妈有点无措,征询的目光看向陆征。 后者发话,“行了,你好好吃饭,别闹!” 会听话就不是谈熙了,“是你想和乌龟汤?” “那叫甲鱼汤。”张妈小声纠正。 谈熙不搭理她,直勾勾盯着陆征,“是不是你想喝?” 男人点头,很诚实。 谈熙想到她家小二的同类被宰杀上桌,让人吃进肚子里,登时一个寒颤。 虽然张妈说甲鱼是鳖,不是龟,可长得像啊…… “能不能换一种汤?”她尽力挽救吧。 “谈小姐,这甲鱼汤可是好东西呐!补劳伤,壮阳气,富含那个什么……哦,蛋白质!用来补身最好了!” 时璟咂咂嘴,“说得我也想喝了……” 谈熙闻言,动了动唇,“甲鱼汤就甲鱼汤吧,反正甲鱼不是龟……” 不是龟…… 不是小二…… 一番心理暗示,这才勉强接受。 张妈喜笑颜开,“那你们慢慢吃,我去趟市场,碗筷都放着,我回来收拾。” “我看,你是中了小二那蠢龟的毒!吃个甲鱼还不让……”时璟咬了口包子,一嘴糖馅儿,不忘数落她。 “我不跟伤残人士计较。” “啧,小丫头片子说谁伤残?” “你不知道?”眨巴着大眼,反问。 不等时璟开口,接着撂下一句,“明知故问。” 气得男人拿包子撒气,狠狠下嘴,这一咬,糖馅儿迸溅,烫得他龇牙咧嘴。 “活该!” 这番互动落在某人眼里,那叫一个刺眼! 啪—— “饱了。”言罢,径直去了书房。 谈熙一愣。 时璟有点儿懵,“老陆咋了?” “不知道……肯定是你想吃辣黄瓜把他给惹毛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你不要甲鱼汤,实话跟你说,老陆还就喜欢那口。” “他喜欢甲鱼汤?” “嗯啊!反正我听说陆老太太经常炖给他喝。” “哦。”谈熙了悟。 “哦一声就完了?” “不然咧?” “咳咳……你就不去安慰安慰他?” “我不是都答应去买甲鱼了?还不够安慰?” “那他撂什么脸子?” “谁知道呢……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不方便吧……” 时璟憋笑,忍到内伤。 吃完早餐,两个人凑在一起准备看《非诚勿扰》。 第204章 甲鱼是鳖不是龟(3) “咦?怎么没有?昨天不是让你设置了回看吗?”谈熙拿着遥控器,左翻右找。 “我明明调好了。”时璟不信邪,谈熙把遥控器给他,“你来。” 三分钟后—— “呃……应该是按错键了!对,按错了。”笑容讪讪。 谈熙懒得翻白眼儿了,“我很怀疑,你这样……能进特战队?” 时璟顿时炸毛,险些蹦到天花板上:“小丫头,我警告你,别侮辱一个军人的尊严!” “哦。” “以后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 “咋地?” “让老陆收拾你!” “出息!”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跟谁有点儿像…… “喂,我们看碟吧!”谈熙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用硬壳包裹的光盘。 时璟目露警惕,“我我我……告诉你!本人根正苗红,绝、绝对不会看那种东西!” 谈熙骂了句“傻帽”,直接把碟放到机器里。 大男人站在原地,涨得双颊通红。 很快,席琳迪翁那首经典的《myheartwillgoon》响起,谈熙反身踹他腿肚子上,“愣着干嘛,当雕像啊?赶紧把屏幕弄下来!” “啊?哦……”时璟这才反应过来,按下遥控器。 投影墙布缓缓降下,覆盖了原本电视墙的位置,谈熙把窗帘拉好,又从厨房抱了堆薯片、可乐、坚果之类的东西,哦,还有一盘削了皮的苹果。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谈熙把水果推给时璟,自己则霸占了所有零食。 “喂!你啥意思?我也要零食!” “闭嘴。好好吃你的苹果。再逼逼,信不信连水果都不给你。” “谈熙,你个小巫婆!我要申诉!” 某妞儿盯着屏幕,眼角都不甩他,“伤残人士一律驳回。” 然后,开了包薯片,开始喀吱喀吱…… 时璟用牙签叉了块苹果,嘴里淡出个鸟来,小眼神贼幽怨。 “诶,你放的什么片?国外的?” 谈熙惊诧,“别告诉我,你没看过《泰坦尼克号》。” “嘿嘿……听过。” “你是山顶洞人吗?”某妞儿咋舌,这么经典的片,这人活在21世纪没错吧? 时璟气得眼冒红光,“你以为部队那么好混的?!沙坑都爬不完,哪有时间看电影!” 谈熙瞅他半晌,挤出一句:“为国为民,你辛苦了。” 时璟:“……” “这片是英文原版,你听得懂吗?” “嘶,小瞧我?” “诶,来了来了……” 两人同时闭嘴,正儿八经欣赏起来。 谈熙不过随手挑了一张,因为有硬壳包着,也没注意看片名,不料选到自己最喜欢的电影。 jack和rose的爱情,她看十遍八遍也不会觉得腻。 更何况,这么好的小型影院设施,外加一堆零食相伴,空闲时间一大把,不看看电影,享受一下生活简直对不起自己! “诶,你看脱了脱了……”男人一惊一乍,猛咽口水。 是jack替rose画画那段,未删减版。 “丰满吧?”谈熙与有荣焉,“凯特是我女神!” 胸大,腰细,臀翘,连她看着都忍不住想掐一把。 时璟一个大男人,又怎么hold得住? “咳咳!注意形象!注意影响!”谈熙拍桌子。 时璟猛然回神,“啊?哦!注意影响……” “口水淌下来了。” 他伸手去抹,干的。 “你个臭丫头,逗我?!” “谁叫你吃相难看,碍眼!又不是a片,至于嘛?” “你!” “都说兵蛋子是狼,关久了眼冒绿光,果然……” 第205章 你们在干什么(1) 时璟觉得,这不是个姑娘,是他姑奶奶。 那张嘴,比拳头还厉害。 他自问见过的女人不少,像他妈那样的事业型女强人,或者老太太那样的大家闺秀,再不然,还有他妹妹时玥,活泼娇憨。 部队里的女军医也挺多,要么温和大气,要么清秀可人。 唯独,没见过谈熙这一款,长相不赖,性格操蛋,脾气还不好。 关键,脸皮厚,活得像个爷们儿,粗糙到极致。 可又不绝对,因为他亲眼见过这丫头跟老陆撒娇的样子,娇乖得很,像只慵懒的猫,声音软软糯糯,他听了都忍不住酥到骨子里,更何况老陆这个当事人? 可刚可柔,性格诡异到极致,你根本摸不准她下一秒的反应是喜是怒。 时璟为好兄弟默哀三秒,交个女朋友比养女儿还辛苦,阿门…… 侧头,瞄了眼,很好,臭丫头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眼里还涌动着泪花花,他伸手,前进,再前进,终于离那包腰果还剩一小截距离。 啪—— 清脆响亮,在凄美柔和的背景音乐中尤其突兀。 时璟傻掉,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手背开始泛红,而那包腰果已经被某人拆开,嚼得嘎嘣作响。 自始至终,她都盯着屏幕,不曾挪开一眼。 时璟郁闷,叉了最后一块苹果,怨愤地塞进嘴里,扭头去看大屏幕。 靠! 这一看,不得了。 光线昏暗的船舱内,jack和rose坐到一辆车上。 男人握着方向盘,扭头笑问:小姐去哪? 女人凑到他耳边,笑得风情万种:去摘星星。 言罢,直接伸手架着男人腋下往车厢里拖,jack任她动作,丝毫没有反抗,笑得风流倜傥。 jack:紧张吗? rose:不会。 凝视。 rose:手放到我身上,jack。 这种时候,要是没点反应,还叫男人嘛? 然后,嘿嘿嘿…… 镜头切换到船上其他人,顺便还给了整艘船一个航拍的全景。 时璟咕咚一声,嗯,咽口水。 “这这这……就没了?” 谈熙不搭理。 “你确定是未删减版?” “闭嘴,还没完。” 时璟继续看,很快镜头又切回来,一个雾气氤氲的手印,外加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可惜,只有上半身。 镜头又切了,半晌,也没切回来。 谈熙这才扭头,看他一眼,两手一摊,“没了。” “说好的未删减呢?!”他怒。 “没删啊!人家导演就是这么拍的。” “就这样?” “你还想咋样?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根正苗红,坚决不看那种东西?”最后四个字被她故意咬重三分,窘得男人无地自容。 “臭丫头,你整我!” “切,好心陪你看碟,居然这种态度?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吕洞宾真难当诶!” “骂我是狗?!” 谈熙装傻,“我可没说。” “臭丫头,我让老陆收拾你,等着!”说完,作势起身,往书房走。 第206章 你们在干什么(2) “去吧去吧,反正是你想***,被我严词拒绝以后恼羞成怒,看他帮我还是帮你。”某妞儿气定神闲。 男人气得跳脚,可想起陆征对她的容忍,又突然犹豫起来,要知道老陆那护犊子的劲儿一上来,保管六亲不认。 “行了,屁大点事儿,赶紧坐下,再闹电影都完了。”谈熙见好就收。 台阶递到面前,时璟也就顺着下了,“那你开心果抓我一把。” “行。伸手。”她从袋子里抓出一捧,塞给他。 时璟坐回去,眉开眼笑。 “那个……再给我一罐可乐。”典型的得寸进尺。 谈熙面色一沉。 “嘿嘿……我开玩笑。”奇怪,他怎么会发怵呢?不应该啊…… 影片最后,rose站在甲板上,将那颗“海洋之星”沉入大海祭奠她所失去的爱人,那首凄婉的《我心永恒》随之响起,谈熙眼泪花花也开始泛滥。 时璟倒还好,糙爷们儿的心毕竟不如女生细腻,就当故事来看,很好定位了自己看客的角色。 “诶,我说你干啥呢?别、别哭啊……” “谁哭了?!才没有……” 没有个***眶这么红,当他瞎啊? “是是是,你没哭。这样,我给你出个谜语,猜不猜?”时璟慌得很,难怪老陆说女人麻烦,他现在信了。 吸吸鼻子,有点兴趣,“说来听听。” 时璟哪知道什么谜语,随口一编,谎话就出来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仔细回想一番,以前同寝那帮兄弟之间没少开玩笑,拣了个稍微含蓄点的,轻咳两声—— “未婚同居,打一体育项目。” 谈熙目光一定,目露沉思。 “猜不到吧?嘿嘿,我告诉你……” “早操。” 嘎—— “你你你……” 女孩儿得意挑眉,“服不服?” “……服。” 常言道,志趣相投,便为友。 谈熙觉得时璟挺好玩儿。 时璟觉得小姑娘顶有趣。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很快打成一片,开始称兄道弟。 “诶,你们部队训新兵是不是有负重越野之类的项目?” “新兵的话,没这么高级。” “那训什么?” “首先是列队,然后练步伐,包括跑步、正步、齐步,接着才开始体能训练。” “列队也要练?” “当然。这是军人必须具备的素养之一,要求灵活迅速,也是纪律的体现。” “那正步是不是一二一这样?” 谈熙站起来,开始踏步甩手。 时璟没忍住,笑出声,“拜托小姐,你同手同脚。” “我?” 他指着前面的穿衣镜,“自己看。” 别说,还真是顺拐。 “这样,你听我口令,先想好该出哪只手和哪只脚,我一喊,你就跟上节奏。” “立正!稍息!立——正!开始了,集中注意,一二一,一二一……” 谈熙手忙脚乱。 时璟扶额,“小姑奶奶,这你都错?!” 摸摸鼻子,“我明明想好出右脚和左手的,可你一喊,我就忍不住出右手了。” 第207章 你们在干什么(3) 时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护住伤口,另一只手纠正她。 “……那我甩手的高度大概多少?” “差不多到这里,嗯……就是与髋部在同一水平面上。” “这样?” “不对。是这里……” 时璟咬牙,气得肝疼。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说起训新兵那可半点不含糊,座右铭是:没有训不好的兵,只有不够严厉的教官。 当即,较真起来。 “这里!”他伸手戳谈熙髋部,近侧腰位置。 她想躲都来不及,差点站不稳,下意识拽他衣服。 时璟正专心致志替她调整动作,冷不防来这么一下,重心前倾,朝谈熙身上扑过去。 陆征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两个抱作一团,男人的手扶在女人后背上,一个前倾,一个后仰,昏暗的客厅,窗帘密闭,气氛不是一般暧昧。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冷咤,两人同时回神。 时璟稳住身形,再伸手扶她站好。 “老陆,你别误会,我、我教她走正步,结果这丫头是个顺拐,我纠正她……” “走正步要抱在一起?”目光冷鸷,面色紧绷。 “我拿她当新兵蛋子训,结果下手重了点,差点把人推倒,这不伸手拉了一把,结果自己没稳住……” 时璟悔得肠子发青,早知道他显摆个毛!现在误会整大发了! “老陆,我们真没啥事儿!那个……朋友妻,不可欺,再说,我又不是你,能看上这么一丫头片子?!” 谈熙顿时气歪了嘴。 陆征站在书房门口,冷沉的目光掠过二人,最终停在谈熙身上。 后者状若未见,眼睛到处瞟。 时璟用手肘捅她,“喂,赶紧跟你男人说清楚,要不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谈熙笑:扒你的皮,又不是扒我的皮,关我鸟事。 时璟挤眉弄眼:臭丫头,你还有没有良心?!真想害死我啊? 谈熙撇嘴,留给他一个高傲的侧脸。 时璟气得吐血。 “够了!”陆征忍无可忍,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拉着谈熙往书房走,还不忘警告地瞪了某人一眼。 时璟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陆,我是冤枉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砰——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他哭天抢地的哀嚎。 而此刻,书房之中。 四目相对,男人的手死死钳住女人腕部。 “嘶……”谈熙倒抽一口凉气,甩甩手,“你还想抓到什么时候?” 男人紧抿着薄唇,不说话,一双眼睛深邃无垠。 松了力道,却没有放手。 她叹了口气。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男人盯着她。 “刚才时璟不都解释清楚了?” 陆征目光一沉,“我要听你说。” “什锦糖教我走正步,结果我同手同脚,然后他纠正我,没站稳,就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什锦糖?”眉心一紧,“叫得还真亲热。” “……” 谈熙目光流转,似有了悟:“陆征,你吃醋了喔?” 男人目光一闪,避开女孩儿目光炯然的打量。 “没有。” “那你生什么气?” “没有生气。” “我都看见你瞪时璟了。” “……” “还有,你这张脸拉得可真长,还不承认?”她伸手掐男人下巴,前后轻晃,眼底似有揶揄。 第208章 有我在他就看不上你(2) 谈熙怔愣。 男人却一口咬上她的唇,狠绝的力道没有半分怜惜,像要把某种信念烙进她灵魂深处。 “……因为,代价你付不起。” 谈熙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时璟守在门外,眼底闪过忧虑。 “你没事吧?” 摇头,朝他摆手。 时璟眉心一拧,“老陆他……” 女孩儿红肿的唇瓣那么明显,像被暴风雨摧残的娇花,让人既怜惜,又心疼。 “我去找他。” 谈熙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还来不及开口,便见他一头冲进书房。 原地默哀三秒后,回到房间,关门,落锁。 谈熙长吁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后怕团团交织。 太恐怖了……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此刻,书房内,两个男人面向而立,不分伯仲的身高,如出一辙的冷硬气质,像两把出鞘利剑,无形中交锋。 “老陆,你是不是太过分?!” 冷眼一扫,时璟心下发虚,好不容易说句硬话,结果下一秒就软了—— “你说你吧,一大老爷们儿,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值当不?”语重心长。 陆征沉脸,不予回应,只是那双眼睛黑飕飕的,怪瘆人。 时璟轻咳两声,在一旁沙发落座,“我说老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和谈熙之间有什么吧?” “难道没有?” “我勒个去!你啥意思?兄弟还当不当了?!再说,那就是个高中生,胸无二两肉,也就你稀罕,捧在手心当宝!” “看电影?走正步?”冷眸半眯。 “我……那不是无聊,打发时间嘛。不过讲真,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老陆吃飞醋,嘿嘿嘿……” “谁告诉你我吃醋?” 笑容一顿,时璟盯着他,目光如炬:“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陆征闻言,面色平静,确实不像生气。 半晌,时璟才反应过来,陡然拔高分贝:“你装的?!” “闭嘴!” “你诓谈熙?why(为什么)?” “小东西太嚣张,总得治治她。”一抹浅笑漾开,轻不可察。 “阴险!”时璟想起刚才小丫头霜打茄子的蔫样儿,不得不说,这招立竿见影。 陆征也很无奈。 但凡其他方法制得住那狗东西,他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抽烟、喝酒、打架、撒谎,技能不是一般齐全,性格又躁,不肯吃亏,给条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老陆,你不厚道。”时璟皱眉。 “那孩子不服管。” “人家交个女朋友,甜甜蜜蜜,整天腻歪,搁你身上,还得阴谋阳谋,斗智斗勇。你说你图什么?” 时璟倒不是说风凉话,他和陆征过命的交情,自然希望兄弟幸福。 在他看来,谈熙就像一颗费列罗巧克力,只需拆开那层薄薄的金色锡箔纸,就能闻到浓郁的醇香,神秘且诱惑,足以勾起每个人的食欲,那是她独特魅力所在。 而陆征需要的,也许仅仅是颗水果糖,外表朴实,嚼进嘴里才知果香馥郁,齿颊留香。 第209章 有我在他就看不上你(3) 怎么想的,时璟就怎么说了,结论是:“……你们不合适。” 年龄有差距,性格南辕北辙,最关键的一点,小丫头太野,他怕陆征压不住,反倒把自己陷进去。 闻言,男人摩挲着下巴,反问:“既然大家都会被巧克力吸引,我又凭什么例外?” 时璟一哽。 “既然巧克力比水果糖更优,口感更好,我有什么理由舍前者而选后者?” “越好的东西竞争者越多。” “你觉得我陆征抢不过?”轻描淡写,眼中睥睨的霸气却一览无遗。 时璟轻咳,眉眼带笑:“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成为你的对手?” 半开玩笑,半当真。 陆征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后者不闪不避,笑意盎然。 “没有。”他说。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她就看不上你。” 时璟倍受打击:“老陆,你丫忒坏,就知道打击人……” 书房里一阵怪叫。 巧克力如此诱人,识货的又怎会只有他陆征一个? 张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先处理了甲鱼,准备好配料,然后架锅开炖。 又麻利地炒几道家常小菜,擦擦手,去叫人吃饭。 “谈小姐?”她先敲了卧室门。 谈熙正躺在床上刷微博,顺手玩了几把“削水果”。 “有事?” “午饭好了。” “没胃口,不用管我。”看电影的时候零食塞太多,现在还不饿。 张妈接着去敲书房的门,正巧赶上陆征出来,时璟也在。 “先生,午饭好了。” “嗯。” 两人上桌,可菜都上齐了,却始终不见谈熙。 陆征面色阴沉。 时璟眼观鼻鼻观心,暗道:这丫头年纪小,胆子却不是一般大,绝食赌气? 老陆最烦受人威胁。 “她人呢?” “谈小姐说她没胃口,不、不用管她。” 工作这么久,陆先生虽不苟言笑,但也绝对没像现在这样黑过脸,张妈打从心底发怵。 “老陆,你冷静点,万一她……”真的是没胃口。 可惜,不等他说完,陆征已经大步离桌,去敲卧室的门。 “谈熙,开门。” 好巧不巧,某妞儿正插着耳机看一段网络搞笑视频,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压根儿就没听见敲门声。 不等视频播完,两只耳朵一痛,耳机被硬生生拽掉,抬眼,男人正黑沉着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她,左手是她的耳机,右手拿着一串钥匙,眼底深处依稀有火苗在跳动。 谈熙唬了一大跳,耳朵被扯疼了不说,还差点摔了手机,当即面色一沉。 “你做什么?” “谈熙,你在闹什么?绝食?” “绝……”垂下眼睑,掩盖了那抹本能的错愕,刚到嘴边的话,也被她尽数咽回去。 “说话!” “陆征,”她笑,有种凛冽的冷,“你当我没脾气是吧?” 男人一时错愕,他见过女孩儿或娇憨、或明媚、或妖娆的笑,却唯独没见过眼前这样:唇角带冷,眼含讥诮。 “为什么不吃饭?” “没胃口。” “是没胃口,还是不想吃?!” “因为没胃口,所以不想吃。” “你在跟我赌气?” 谈熙笑得更欢,唇角弧度愈深:“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出去吃饭。” “你在对我发号施令?” “你可以这样想。” 谈熙瞬间炸毛:“你凭什么命令我?姑奶奶一不是你下属,二不是你新兵。刚才在书房,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行,你是我男人嘛,以后要钻一个被窝的,我忍!可你现在又闹哪出儿?!陆征,我不是你的宠物,别把我当狗来训!” “谈熙,我问你,吃不吃饭?” 抬眼冷笑,一字一顿:“不、吃。” 时璟见势不对,冲到两人中间,“都少说一句……” “你让开。” “老陆,你别吓到她。这丫头几岁,你几岁,也值得较劲?” 谈熙看了时璟一眼,瘪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知怎地,时璟突然想到小妹,幼时,她被大院里其他孩子欺负,回到家也会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看他。 心,蓦地一软,甚至想对小玥那样,伸手拍拍她的头。 这种情绪来得太快,也不合时宜,但就是发生了,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陆征牙关一紧,女孩儿眼底的依赖和眷恋犹如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什么时候,她竟然会用这种祈求庇护的眼神看时璟? “让开!” 时璟被他一甩,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凉气。 谈熙皱眉,想伸手扶他一把,却被陆征截下。 “你干嘛?!他伤口好像裂开了……” “不关你的事!”男人死死钳住她腕部,气急之下,脱口而出。 “陆征,你看清楚,那是你兄弟!你说的什么鬼话……” 谈熙简直要气炸了! 第210章 初时阴瞬转晴(1) 自打书房出来,谈熙心里就窝着一口鸟气。 她不反感陆征吃醋,相反还挺喜欢看他恼怒跳脚的样子,可她没办法接受这人说话的语气,训她跟训孙子一样! 拜托,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ok? 至于,她和时璟,谈熙承认,自己对这个军人表哥印象不错,加上母亲弥留之际的叮嘱,所以她尝试与他和平共处。 后来发现,这人跟她挺合拍。 比如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比如,口味偏重,尤其嗜辣;再比如,同样喜欢《非诚勿扰》…… 如果说,一开始是出自血缘的顾盼,那相处之后,谈熙更愿意拿他当朋友。 时璟对小丫头的感觉也挺复杂。 首先,是好奇。一个能迷倒陆征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再者,是惊讶。长得漂亮,可说话糙,性格更是不敢恭维。 最后,演变为欣赏。 没错,他欣赏谈熙。小小年纪能活成这样,比女人娇俏,比男人洒脱,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很有想法。 虽然有时候嘴上不把门,语气轻挑又浮躁,但什么场合该说什么,对什么人该摆什么脸,她都一清二楚。 不聪明的人,往往自作聪明。 自以为聪明的人,通常眼高于顶。 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明白“难得糊涂”。 时璟总觉得,这丫头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样简单,反正他摸不透,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陆征的时候有过。 老陆用冷漠当外衣,而谈熙则是用笑容伪装。 “喂,你死了没?”谈熙甩不开男人的手,只能开口问他。 时璟嘴角一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里却在想:臭丫头这张嘴里永远吐不出什么好话。 陆征眸色愈沉,保持抓她手腕的动作,站在原地不动,似要凝成一尊雕像。 眼底除了堆积的怒火,竟然还有几分控诉,像受了委屈的小学生,我就眼巴巴瞅着你,瞅得你心虚! 潜台词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宝宝要你自己认识到错误,然后羞愧而死。 谈熙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陆征面无表情,下颌却不自觉绷紧。 时璟看谈熙的眼神就像看外星人,这、这个时候了还笑?! 心够宽的。 张妈闻声寻来,眼见三人之间气氛不对,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先生、小姐午饭再不吃可就凉了。” 时璟动了动唇,他想劝,可又怕越劝越火。 “你出去。” “什锦糖去吃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又飞速移开。 时璟瞠目,他居然被赶?! 半晌才讷讷哦了声,灰溜溜走人。 陆征:“把门带上。” 时璟:“……” 某妞儿抿了抿唇,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坐下来好好说,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因而才打发了时璟这个瓦亮瓦亮的电灯泡。 “松手。”门合上的瞬间,谈熙淡淡开口,视线落在自己被拿捏的手腕上。 第211章 初时阴瞬转晴(2) 男人松了力道,行至窗边,斜斜倚着墙。 谈熙走到他面前,想了想,试探着去牵男人的手。 他没有避开。 蓦地,松了口气,“抱歉,我刚才有点急。” 谈熙并不介意先服软,要强是一方面,可很多事不光要强就能解决,必要的时候软一点,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正如当年,在得知自己将被调查的时候,她如果沉住气,竭力周旋未必没有活路,可到底年少气盛,一想到自己后半生会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过,她如何甘心?! 结果脑子一热,居然一走了之,正好给了对方杀人灭口的机会。 悔之晚矣。 陆征闻言,神色一软,紧绷的侧脸线条也逐渐柔缓。 其实,他也知道小东西和时璟之间不会有什么,不过是想借机杀杀这小犊子的锐气,后来又听她赌气不吃饭,这才开始撂脸子。 说到底,他也舍不得这么个娇滴滴的瓷娃娃,可大老爷们儿的面子观念又放不下,更何况有时璟那瘪犊子在场,再心疼也得克制。 现下,见她主动服软,一股温热瞬间填满心窝子,愧疚也接踵而来。 他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熙熙,我……” 谈熙把玩着男人的手,余光却一刻不离他脸上,见他欲言又止,眼中悔愧不似作假,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顿时就通了。 “你什么?”她笑,褪去了冷漠,一如往昔娇俏。 陆征指尖一动,被她攥在手里。 “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什么?”她装傻,逗得男人面色窘然。 “你和时璟……不过,身体是你自己的,别为了赌气不吃饭。” 谈熙瞪他一眼,“谁说我不吃饭是为了赌气?” 这人也太拿自己当回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经历过大凉山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以后,谈熙从不拿吃饭开玩笑。 即便下一秒要奔赴刑场,前一刻她也会抓紧时间填饱肚子。 绝食这种昏招,是要多蠢的人才会干? 男人目光一暗,反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谈熙没好气,“我之前看电影的时候吃太多零食,肚子现在还撑,怎么吃得下午餐?” 陆征别开眼,面色有点不自然,这下尴尬了。 “那吃不下饭,总能喝汤,我让张妈替你盛一碗……” 言罢,落荒而逃。 看着男人步伐踉跄的背影,某妞儿勾了勾唇。 很快,陆征就端着碗进来,碗口还冒热气,谈熙动动鼻子,开始咽口水。 从床上爬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够着去看,只见奶白奶白的汤汁令人食指大动。 陆征:“张妈手艺不错。” 谈熙看他一眼,又盯着碗,“你喂我。” 男人犯了错,就此揭过,当然要小心伺候着,坐到床边,当真就把碗送到谈熙面前要喂她。 谈熙从善如流,手不动,就张了张嘴。 男人扶着碗,小心翼翼前倾。 等汤碗见了底,谈熙也喝饱了,咂咂嘴,“好鲜……” “甲鱼汤。” 第212章 初时阴瞬转晴(3) “嗯,甲鱼汤,不是乌龟汤。”谈熙坚决不承认她吃了小二的同类。 “你这副懒散的样子倒跟那只巴西龟一样。”男人摇头失笑,眼底涌动着无奈,却难掩宠溺。 谈熙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全身暖洋洋。 四目相对,皆有笑意,仿佛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 陆征知错能改,又伏低做小将就她,谈熙活了两辈子,也不点破他,给足脸面。 “下次不许再怀疑我。” “那你不能跟其他男人看电影。” 嘶,老东西还会讨价还价。 “你管我?”女孩儿勾唇,目露挑衅。 “我管不得你?” “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男人。” “现在知道你是我男人了?刚才训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拈花惹草是个坏习惯,你必须改!”男人绷着冷脸,一本正经。 “你不就是我惹回来的?” 碗一放,伸手钳她侧腰,力道收紧,“有我还不够?” “多多益善总是好的。” 面色骤冷——“你敢?!” 谈熙但笑不语。 陆征不淡定了,时璟说得没错,巧克力确实比水果糖招人,也招苍蝇。 尤其,这还是颗成色上佳,浓香馥郁的巧克力,稍微靠近就能闻到那股子甜腻腻的味儿。 谁不喜欢? 连他也没能例外,更别说其他人。 “狗东西,非要惹我生气?” “你,不能惹吗?”媚眼如丝,音色绵软。 指尖在男人胸膛轻戳,时而如弹琴般飞舞跳跃。 呼吸沉滞,黑瞳幽深。 “陆征,你既然要求我不能拈花惹草,那我是不是可以同样命令你不能招蜂引蝶?” “命令?” “嗯哼!你听吗?” “……听。” 伸手,拽他领口,凑近耳边,呵气如兰,“那你,服不服?” “……服。” 两人手牵手从卧室出来,时璟一口鳖汤险些呛到,猛地打了个颤,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你们……没事了?” 谈熙坐到旁边,拿起筷子替自己夹了块松糕,放进嘴里,气定神闲。 陆征坐主位,开始端碗吃饭,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得!这两人还真好了。 比天气预报还不靠谱! “你吃这个。”谈熙替男人夹菜。 “吃不下饭,就多喝汤。”陆征亲手盛了一碗推到她面前。 时璟眼巴巴看着,内心一万点伤害。 单身狗也是狗,求不虐啊喂! 饭后,张妈收拾碗筷,时璟坐回沙发上,他还是个病号,需要静养,对,静养…… 谈熙端着果盘,一口接一口,腾出手去拿遥控器,没想到被时璟抢在前头。 “看那个《我们约会吧》,跟《非诚勿扰》差不多。”她边吃边指挥。 “咳咳……你跟老陆怎么又好了?” “什锦糖,你不觉得自己很八卦吗?” “是有点。”这人诚实,“他威胁你了?” 谈熙摇头。 “强迫你了?” 还是摇头。 时璟瞪大眼,“难道……他色诱你了?!” 谈熙:“……” “看来这段日子你过得太清闲,”陆征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话,“我已经和葛老沟通过,他老人家让你明天下午三点军区医院准时报到。” “嗷嗷——老陆,你没人性!” 第213章 同床共枕(2) 亲戚没走,还是不要把人撩狠了,万一控制不住擦枪走火,吃亏的是她…… 两人起床洗漱,开门出来的时候,时璟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了。 “你、你们……”不是分开住的咩? 陆征不理。 谈熙也不说话。 两人手牵手去了饭厅,吃早餐。 整个早上,时璟都用一种极度怪异和八卦的眼神打量他们。 也亏得这俩不是一般人,自始至终,神态自若。 下午,时璟走了,陆征开车送他到军区医院,留谈熙一个人在家。 临别之际。 “臭丫头,你一定要好好调教老陆,这人太损了!”居然赶他走! 谈熙深以为然,“放心吧!”我会让他更损的。 就这样,在时璟三步一回头,眼泪花花不停涌动的情况下,门合上,世界终于清静。 张妈开始手脚麻利地打扫卫生,谈熙闲着没事,也搭把手。 两个女人,虽然年龄差距有点大,但凑在一起还是有很多可聊的话题。 “张妈,这个花瓶放哪儿?” “我看看……哦,这个摆酒柜倒数第三层最后一格。” “你好像很熟悉?” “在这儿工作快两年了,能不熟悉?” 谈熙有点吃惊,“两年?” “原本,我是过来当保姆的,可能陆先生不习惯突然多一个人,所以就改成钟点工模式,有需要再过来。” 但工资不变,张妈自然欢欢喜喜表示接受。 这样一来,她不仅有收入,还能在家帮忙带孙子。 “那他平时都在家里吃饭吗?” “哪能?”张妈把换下来的沙发套塞进洗衣机,“陆先生是个大忙人,我白天过来打扫的时候很少碰见他在家。” “那周末呢?” “陆先生通常回老宅,陪老爷子和老太太?” “你知道他爷爷、奶奶?” “床头柜上有照片,我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 “哦。那……他有没有带其他女人来这里过夜?” 张妈看她一眼,目露揶揄,“谈小姐放心,我在这里工作近两年,你是陆先生第一个带回来的女孩儿!” 谈熙咂咂嘴,不错,这男人还挺安分。 “……当时,我看见你还差点惊掉下巴!”张妈乐呵,反正在她眼里,陆征不仅是个好东家,还是个绝世好男人! 这个社会,像陆先生这样有钱又不乱搞男女关系的,比熊猫还稀罕! 谈熙听她把陆征捧得比神还高,顿觉恶寒。 “咳咳……我去扔垃圾。” 说完,拎着垃圾袋落荒而逃。 张妈擦擦手,忙不迭追上去:“诶!谈小姐你放着,我……” 可惜,已经没了人影。 谈熙把袋子丢进垃圾回收箱,拍拍手,转身,原路折返。 等电梯的时候太无聊,与其盯着楼层,还不如玩手机。 叮—— 门打开的瞬间,下意识抬眼,然后,里面和外面的人同时愣住。 “顾怀琛?” “谈熙,又见面了。” 她笑笑,把手机收好,“都是猿粪。” 第214章 同床共枕(3) “谢谢你送的鼠标,航航很喜欢。” “那你喜欢吗?” “我?”男人一时错愕。 “对啊!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送他,当然要问问你的想法喽。” 顾怀琛轻咳两声,目光微闪,脑海里又划过那日擦颈一吻的场面,顿时有些不自在。 谈熙一贯心宽,倒没想太多。至于,男人脸上略带尴尬的神色,大概是因为收了人家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你觉得ok吗?”她重复,双眸晶亮,隐约带着期盼。 “我也……喜欢。” “那就好。”说着,侧身让路,顾怀琛出来,她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同时,也将女孩儿笑靥如花的模样隔绝,只留一扇冷冰冰的金属门耸立眼前。 顾怀琛摇头失笑,不过是个爱笑的女孩儿,他怎么接二连三失态? 这时,手机响了。 他接通,转身往外走。 “阿琛,在忙吗?我订了餐厅,一起吃个饭?” 男人眼底闪过温柔,原本清淡儒雅的笑也带上宠溺,“好。” …… 等谈熙回去,张妈已经把该收拾的收拾完毕,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谈小姐,陆先生今晚回来吃吗?” “我打个电话问他。” 很快,那头接通。 “舅舅,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暂时走不开。你先吃,不用等。” “哦,那好吧。” 谈熙挂断电话,整个人蔫蔫,心情有点down(低落)。 “先生怎么说?”张妈站在厨房门口。 “哦,他不回来吃。” “那我少蒸半筒米,免得吃不完浪费……” 低落不过是瞬间的事,谈熙整理好心情,给卫影打了个电话。 小妮子还在她姥姥家,日子过得特滋润,每天好吃好喝,还到处旅游撒欢,朋友圈里晒出的照片简直就是在拉仇恨! “……熙子,来重庆吧,包吃包住,我姥姥一家特别好!” “少来引诱我。” “嘿嘿……我跟你讲,这里有好多重口味美食,什么串串香、麻辣牛肉、水煮鱼……” “停停停!你要再讲,我就挂电话了。” “诶,别啊!这还没说几句呢!讲真,我觉得这地儿挺好,就是热了点,没有空调简直活不下去……” “所以,你在对未来四年即将居住的地方表示满意?” “宾果!” 卫影录的川美(四川美术学院),就在重庆。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就考虑到她姥姥在重庆市区,好有照应。 加之近两年,卫家生意开始向南方中部地区转移,在重庆两江新区标下好几个建筑工程,有向南发展的势头,所以卫影去那边读书,谈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怕,再过几年,卫家在南方扎根,她和卫影想见面就难了。 这个女孩儿,是她重生以后,第一个挺身而出用拳头护她的人,所以,在谈熙心里卫影始终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于她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你的录取通知到了吗?” “津市t大。” “熙子,依你的艺术成绩,就是报考央美也绰绰有余,为什么最后选t大?综合性大学听起来不错,可术业有专攻,咱们学美术的还是要进专业美院才靠谱。” “我不想一直留在京都,也不想走太远,津市正好,就在隔壁嘛!”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卫影那边有人叫吃饭了,才依依不舍结束通话。 眼看九月份近在眼前,又是一年开学季。 谈熙摸摸下巴,是时候回趟谈家,拿录取通知书…… 第215章 他不会喜欢上谈熙吧(1) 其实,六月初参加高考,六月中旬就能在网上查成绩,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 各大高等院校通常在七月初展开录取工作,谈熙艺考分数高,文化科目发挥正常,勉强跻身重本线,所以她七月二十多号就在网上查到录取结果。 只是录取通知书寄到谈家,她一直没去拿。 眼看九月开学在即,剩下十天不到,她再不情愿回去,也不得不跑这一趟。 若只是录取通知要不要倒无所谓,可她以前的画具、衣服,还有证件这些重要的东西还放在谈家,所以非去不可了。 晚餐很丰盛,张妈手艺不错,为了照顾她的口味专门做了两道辣菜,水煮鱼和酸辣凉粉。 饭后,照例一盘水果,谈熙吃得干干净净。 张妈接过空盘的时候,还笑说:“看上去苗条,没想到这么能吃!” 谈熙笑笑,她确实挺能吃。 还好,体重没有跟着长,一如既往窈窕纤细。 收拾好厨房,张妈准备回去,谈熙想留她坐下歇会儿,毕竟忙活一白天,陀螺也该转累了。 “没事,我在乡下做惯的,叫我歇着反倒浑身不自在。再说,我也想早点回去看看家里那小胖孙子,肯定又跟他妈淘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谈熙自然不好再留,离开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一包苹果,又把上次逛超市买的瑶柱匀出小半包给她。 “谈小姐,这可使不得……” “苹果还有一大箱,你拿几个回去逗孙子。瑶柱也是顺手买的,想说可以煲汤或熬粥,不过好像买得有点多了,放久了长霉,正好分一些给你。” 张妈千恩万谢,临出门前还一个劲儿朝谈熙点头。 苹果不贵,但瑶柱可是好东西,成色好一点的小半包就要上百块,儿媳妇喜欢,可一直没舍得买。 谈熙笑笑,送她出门。 时间还早,太阳正落山。 之前在半山别墅的时候,吃完饭都要去小花园散步消食,可自打住进“蓬莱”,她嫌换衣服下楼麻烦,就愈发懒散了。 算算时间,她离开秦家也将近一个星期了。 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管她到底住在哪里,会不会饿死,谈熙冷哼,还真是冷血无情的一家人。 秦晋辉虚伪,陆卉狠辣,秦天霖是个暴虐狂,秦天美更不用说,那就是个脑残! 至于秦天奇和岑云儿两口子,目前还在她可容忍范围内,以后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虎难画骨。 人嘛,复杂的高端生物,随时都会变。 其实,秦家这不闻不问的态度也好,谈熙乐得逍遥自在。 不过,这回她是真误会姓秦的这一家子了。 打从谈熙离家出走,秦天霖听完他哥那番话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话也懒得说,原本喜欢胡咧咧瞎折腾的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落在一干人眼里顿觉惊悚。 “妈,我哥最近看上去不对劲啊!” 陆卉气得咬牙:“打从那个人走后,你哥就没正常过。” “那个人……”秦天美一惊,“你说谈熙?!” 第216章 他不会喜欢上谈熙吧(2) “也不知道那小妖精使了什么手段,自己走了不够,还把男人魂儿也一并勾走!咱们老秦家是上辈子欠她,还是咋地?!非要搅得家无宁日才肯罢手?” “妈,你说我哥……是为了谈熙?!”秦天美音调陡然拔高,眼底尽是无法置信。 “你仔细想想,你哥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 秦天美目露思忖,很快,面色一变再变,最后渐趋苍白。 “不、不会吧……我哥怎么会看上她?!” 陆卉冷笑,“当年,那个姓奚的小贱人一走了之,也没见天霖这样失魂落魄。谈熙倒是好手段,我怎么就小看了她?!” “妈,你会不会想多了?上次我哥喝醉了,喊的还是奚……那个女人的名字,又怎么会为了谈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傻女儿,你低估了一个男人变心的速度,也高估了你二哥的忠诚。” “难道他喜欢上……谈熙了?”秦天美瞠目结舌,打死也不愿相信! 怎么会这样? 二哥心里明明爱着其他女人,谈熙就是他娶回来折磨的! 之前还把她打到住院,她冲进卧室的时候还看到一地鲜血和玻璃碎渣…… “是不是喜欢上了,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可有一点绝对没错,你二哥确实动了心思。” “那我们怎么办?好不容易把她赶走了,难道还要找回来?” 陆卉一想起这事就火大,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都怪你做的蠢事!布个漏洞百出的局让人钻,现在可好,打蛇不死,反遭蛇咬!” “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你什么时候想到过?!真当秦家男人是傻子,看不出你那点花花肠子?!” “妈,爸已经教训过我,求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你以为自己多高明?不也一样被看穿了,爸和哥只是没让你知道而已! 陆卉深吸口气,平静下来。 也罢,她这个女儿是教不成才了。 “等着看吧,你爸和你哥迟早要把她接回来……” “不行!怎么能让她回来?!” “你既然不乐意,跟我在这儿嚎有什么意义?找你爸说去!” “我……不敢。” 陆卉跺脚,恨铁不成钢。 “谈熙走的时候,她说什么你也听到了,这事想轻易抹过去根本不可能,她口口声声控诉秦家人怎么苛待、排挤她,加上你这回又让她抓住了把柄,还不趁机发作讨个说法?!” 陆卉也是把前后事情串联起来,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得出这个猜测,气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儿! 先不辩解,等天美把事闹大,她才声泪俱下大喊冤枉,再条理清晰地指出疑点所在,最后彻底爆发,来了个离家出走的戏码。 这样一闹,秦家成了理亏的一方,她再放些狠话,态度摆出来,就牢牢掌控主导权。 她陆卉聪明一世,心机手段从不居于人下,没想到竟然在这个一直不看好的二儿媳妇手里吃了亏! 这段日子,秦晋辉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明里暗里敲打她。 “妈,你想想办法啊!我才不要对谈熙那个小贱人服软!” 第217章 他不会喜欢上谈熙吧(3)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家一直都是你爸说了算。” 秦天美目光一闪,她虽然不聪明,可也没蠢到无可救药。 她亲亲老妈这番话明摆着挑唆她到爸爸面前说情,成功了,谈熙就可以从秦家彻底消失,不成功,被骂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这样一想,秦天美心里极度不是滋味儿。 当初这个办法是你想的,现在坏事了,就让她去扛,这是当妈的人会对亲生女儿做出的事吗?! 甭说,人性自私,看别人也是自私的。 陆卉的确想让她到秦晋辉面前说几句软话,不奢求能把谈熙彻底赶出去,可好歹能心疼她们母女,免了低声下气去求谈熙回来这一出儿。 再怎么说,都是他一直疼爱的女儿,就算骂几句,可心里那杆秤还是会有所偏颇,如此一来,目的就算达到了。 可惜,秦天美领会不了陆卉的一番苦心,不仅如此,还对她有了隔阂。 “你去跟你爸说几句软话,求他……” “妈!你这不是存心推我去找骂吗?!”说完,头也不回出了房间,门被她甩得哐当作响。 陆卉站在原地,气得吐血。 她怎么就养了蠢钝如猪的女儿?! 果然,晚饭的时候,秦晋辉就提出要接谈熙回家。 “……老二媳妇走了这么多天,气也该消了,是不是找个时间把人接回来?说到底,她还是天霖的媳妇儿,实打实的秦家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陆卉和秦天美不做声,咀嚼吞咽的动作也变得不那么流畅。 秦天奇倒是没什么反应,意料之中。 秦天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爸说了什么,顿时眼前发亮,一改多日来的郁闷,神情为之一振。 “好,我明天……不,吃完饭就去接她!” “爸,我看弟妹这次生的气不小,恐怕不愿意回来。”岑云儿垂眸,淡淡开口,略带几分愧疚。 严格说起来,这事跟她也脱不了干系,虽然她并没有参与婆母和小姑子的行动,但那对红宝石耳钉确实是从她手里丢的。 与其等人咎责,还不如她大方承认。 “不如,我和天霖一起去,也好道个歉。” 果然,秦晋辉目露满意,“老大媳妇是个明白事理的。” 岑云儿秀气一笑。 “既然如此,那天美和你妈也跟着去。” “爸!我不想……” 哐—— 一巴掌拍桌上,老脸猛然阴沉。 “有本事惹祸,就要有勇气担责。你就算再不想,也得去!那是你二嫂!” “才不是!谈熙才不是我二嫂!我哥都没正眼瞧过她。二嫂?她配吗?!” “闭嘴!” 这次,出声的不是秦晋辉,而是秦天霖。 男人双眸怒睁,眼底暴虐翻涌,“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谈熙既然是我娶进门的,就当得起你这声二嫂!” “二哥,你……”秦天美白了一张脸,嚅动着嘴唇,难以置信。 第218章 她的疯狂他的悲催(1) 第135章 这厢,气氛凝重,吵嚷不断;那头,谈熙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贼逍遥。 吃完水果,再刷刷微博,肚子有点撑,从卧室衣柜里翻出一套运动短装,准备下楼散步。 短裤虽然肥大,好在腰部有松紧带,勒一勒就能固定。 上衣麻烦得多,不仅肩宽,还摆大,她索性把领口剪开,裁了白色布条缝在左右两边,做成一字肩。 不愧是京都售价最高的公寓小区,依山傍水,空气清新。 沿着一块方形绿化地外围小跑,谈熙一边听歌,一边享受江风习习、扑面而来的清爽。 跑累了开始慢走,迎着落日余晖,心底一派安恬。 同样是散步,这里和秦家给她的感觉全然不同,仿佛空气中都浮动着自由的因子,可以让她尽情呼吸。 美好时光,总是偷来的。 秦家不会轻易让她离开,这点谈熙心知肚明。 准备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正戴着蓝牙耳机听歌,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通话键。 “hi,小美女~”轻挑放浪。 谈熙嘴角一抽,“宋三少,你好像很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不过,她通常会直接挂断,今天是个意外。 “你总算接电话了,不枉小爷坚持这么久。” “有事吗?” “想约你喽。” “拒绝。”谈熙音调骤冷。 “别啊!我承认小南國那次是我浑,我过分,我作死。可我不都道过歉了,你怎么还记仇呢?” “那我扇你一耳光,再说对不起,行吗?” “行啊!来来来,小爷的脸就在这儿,只管伸手,我保证不躲!” 谈熙:“……” “交个朋友嘛,别拿我当大灰狼啊?再说,大灰狼里面还有灰太狼呢!” 噗—— 谈熙差点没忍住。 轻咳两声,“你约我干嘛?” 宋白闻言,两只眼睛豁然一亮,有戏! “看电影、吃饭、打球、玩游戏、泡吧、冲浪、蹦极……随你挑!” 四方城地界儿,说到吃喝玩乐这位才是祖宗。 “你请客?” “没问题。” 谈熙看表,不到七点,夜生活才将将开始,陆征不在家,她一个人还挺无聊。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宋白打蛇随棒上,“就这么说定了,约在哪里?” 谈熙说了个地名。 “ok,半小时后见。” 谈熙上楼换衣服,拎着包包出门。 她到的时候,宋白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年轻俊朗的少年斜倚在保时捷911两座小跑旁侧,身姿挺拔,笑容邪魅,回头率简直不要太高。 谈熙顶着路人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钻进副驾驶,宋白笑了两声,眼底隐有得意之色。 “小爷等了二十分钟,你面子够大的嗬。”喜怒不显,意味难辨。 言罢,发动引擎,车如离弦之箭射出,留下一屁股灰尘。 谈熙没空猜度他言辞间的深意,也不想费那个心神。 “其实你可以不等。”大实话。 宋白笑容一僵,“我说你这人……” 第219章 她的疯狂他的悲催(2) 谈熙眯了眯眼。 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算了,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掉价! “吃过饭了吗?”他又问。 “嗯。”谈熙有点心不在焉,多久没坐过跑车了?久违的熟悉感让她脸上多了一抹追忆,平添柔软。 宋白看上去目不斜视,可余光却一直关注谈熙。见她没了往日针锋相对的凌厉,眉眼间氤氲着些许暖色,不得不承认,这幅样貌长得倒是挺合他胃口。 尤其那两道平直剑眉,英气十足。 “去海边兜风?”他提议。 “四方城有海?” “前面可以上高速,直接去津市。” 谈熙咋舌,别看两个地方挨得近,最快也要两到三小时车程,这些公子哥还真会玩。 “我没打算在外面过夜。” 宋白撇嘴,耸了耸肩,“那算了。”一个急转,调头,“没有大海,看看江也不错。” “大晚上去江边喂蚊子?” 宋白:“……” 他不过是想整得浪漫点,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吃憋! 以前,他开跑车去接那些女人的时候,哪个不是既骄傲又得意,下巴一抬,眼睛要长头顶上去,恨不得逮着人就说这车是来接我的。 她倒好,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怪物,撇嘴的动作更是满满嫌弃。 宋白从小是被捧大的,哪里经得起这种打击? 因此愈发卖力。 他就不信,堂堂三少,脂粉堆儿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拿不下个丫头片子! 扬眉,扯出一抹笑,“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谈熙打了个响指,就等他这句话。 “靠边停车。” “啥?”宋白有点懵。 “我让你靠边停。”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停下来干嘛?” 谈熙皱眉,“让你停就停,废话咋这么多?!” 宋白咬牙照做。 吱嘎—— “下来。”谈熙松开安全带,率先推门,“愣着干嘛,让你下车!” “啊?哦……” 宋白觉得自己中邪了,不自觉照做。 两人站在车外,一左一右,谈熙从车头绕过去,推了他一把:“副驾驶。” “啊?”宋白指着鼻尖,“我……副、副驾驶?!” “没错。”言罢,躬身钻进驾驶座,松开手刹,油门踩得猎猎作响。 “给你三秒钟时间上车,一二……” 宋白赶紧绕到另一边,拉门,坐进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不等他系好安全带,车身向前急剧耸动,然后嗖的一声蹿离原地,如子弹射出。 “mygod!”饶是宋白这样野惯了的人,也差点把心肝儿吐出来,太、太他妈恐怖了…… 比速度更恐怖的,是女孩儿脸上张狂无谓的大笑,双臂紧绷,眼神狠绝。 那一瞬间,宋白好像看到了一个亡命之徒,用仅剩的赌注去博一个生机。 “谈熙!你他妈疯了?!” “哈哈哈……刺激吗?”她居然还敢扭过头来看他。 宋白嘴唇哆嗦,俊脸之上煞白一片。 “要不要试试敞篷飙车的效果?接近赛车的感觉……” 第220章 她的疯狂他的悲催(3) 边说边笑,一双清湛的大眼此刻尽是疯狂。 宋白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迫不及待按下某个键,车顶随之收拢,狂风将两人头发乱成鸡窝,女人放肆的笑声也随风传出好远…… 二十分钟后。 “呕——” 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男人扶着树干,弯腰大吐。 不远处,停着一辆拉风小跑,火红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铮亮的光,似比霓虹璀璨。 而车盖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屈腿而坐,手腕搭在膝头,有种说不出的恣肆风流。 香车美人? 貌似意境不对。 “呕……” 男人吐得两眼翻白,正抚着胸口,大喘粗气。 “没出息!”一声冷嗤,带着女嗓独有的秀气和不经意间流露的清甜。 宋白气得指尖发颤。 “你……你……太过分了!” “不是你说玩什么都奉陪吗?” “可不包括玩命!”那一刻,宋白明显感觉到死神与他仅有一步之遥。 也许,下一秒他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放心,不会弄死你的。”女孩儿挥挥手,轻描淡写。 宋白大怒,冲到她面前,“你……” 辅一开口,谈熙就捂着鼻子往后撤,顺手把矿泉水砸他身上,“臭死了,离我远点。” 男人面色忽青忽白,“你”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估计也是被嘴里的味儿恶心到,气愤地拧开瓶盖,猛灌几口。 谈熙看他的眼神更嫌弃了,“你居然把漱口的水吞下去……” 宋白表情一僵。 “里面有你呕出来的东西,然后你又混着水咽回去……” “呕!”宋白干呕一声,转身跑回树下,又开始新一轮的狂吐。 谈熙塞好耳机,歌声缓缓流泻,正好将某人不雅的作呕声尽数掩盖。 半晌,宋白回来,像只蔫巴的癞皮狗,就差对着她吐舌头。 “都是你害的……”有气无力。 谈熙摘下耳机,按了暂停,伸手拍拍小伙子瘦削的肩头,“承认吧,你不仅名字白,连性格也白,能像个爷们儿不?” 语重心长,却难掩讥诮。 宋白炸毛:“你个臭女人,我怎么不像爷们儿?!哪里不像爷们儿?!” 视线一扫,缓声慢语:“哪里都不像。” “你!” “我说小白,你好歹也是这片儿出了名的二世祖,响当当的纨绔子弟,别告诉我你没玩过地下赛车?” “别乱起外号,宋白!宋哥!三少!宋三少!甭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你就是小白啊!”眨眼,耸肩,两手一摊,她表示很无辜。 “谈熙,你个臭娘们儿!” “嗯?臭娘们儿也是你叫的?”两眼微眯,谲光扑闪,“看来,你还想体验一次夺命飞车……” 男人唇色泛白,面孔扭曲。 “下次还打不打骚扰电话?还约不约姑奶奶出来?”谈熙伸手,拍男人的脸,力道不轻。 宋白恼怒,一把挥开,老爷们儿的尊严荡然无存,荡然无存啊—— 他的心,好痛! “喂?真吓傻了?”伸爪在他眼前一挥。 没反应。 谈熙摸摸鼻子,不就开了个16迈,至于吗? 像f1比赛的时候,最高时速可达每小时375公里,她自问,已经很留余地了。 求问小白此刻心理阴影面积大小…… 第221章 吃饭也出幺蛾子(1) “喂,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男人沉稳操控方向盘,抽空看了眼副驾位上的某妞。 车已经离开郊区,缓缓驶入cbd(中心商业区)。 只是这回,宋白说什么也不让谈熙开,许是先前受了刺激,浑起来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儿居然老实得很,红灯未亮黄灯示警的时候,就乖乖把车停稳了。 谈熙勾唇,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女人,你这笑容很有问题!” “有问题?”她挑眉。 宋白点头。 “我觉得还好。”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谈熙摸摸鼻子,“那个……我好像暂时没有驾照……” 吱嘎—— “没有?!”宋白惊得一脚急刹,目瞪口呆。 谈熙直接给了他一脚,“丫的,抽什么风?!这里是转弯路口,赶紧开走!” 宋白手忙脚乱,偏巧性能绝佳的保时捷911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任性,打了两个摆子后,彻底熄火。 “shit!”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男人恼羞成怒。 后面堵了好几辆转弯过来的车,连带直行方向也受到阻碍,一时间,鸣笛声此起彼伏。 “按按按!按你麻痹!”少爷脾气一上来,降下车窗就开骂,嗓门儿那叫一个嘹亮。 如果可以,谈熙真特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就算埋不住全身,好歹也让她把头盖住。 ——太丢脸了! “就许你乱停车,不许老子按喇叭?!” “有没有点公德心?一个人堵了整条路,还理直气壮瞎逼逼,开保时捷了不起啊?!” “就是……那么大个标志,画得清清楚楚,瞎啊你!” “赶紧挪走,不然打电话让交警来……” 宋白气得冒烟,被个女人欺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路人甲乙丙丁也敢跑到他头上拉屎?! 我靠! 反嘴就想骂回去,谈熙直接伸手削他一锅盖,“傻帽!赶紧开车走人,还骂个鸡!” “是那群傻逼怂货先骂的!小爷非得给他们颜色瞧瞧!” “瞧个屁瞧!前面一排摄像头,你想进交警大队喝茶是吧?” “喝茶就喝茶!你以为我会怕?” 宋白当然不怕,他老宋家一门权贵,哪怕进了局子也能替他兜着,还虚什么交警大队?! “哦,你口渴,那你去喝,我就不奉陪了。”谈熙冷着脸说完,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宋白赶紧把人拉住,“别啊……说走就走,什么臭德性……” 一边抱怨,一边发动引擎,油门骤响,眨眼间绝尘而去。 道路也随之恢复畅通。 “妈的,这年头怎么尽是些为富不仁的……” “开个跑车就能拽上天,什么玩意儿!” “啊呸——” …… “你拦我干嘛?那群瘪犊子嘴里不干不净,明摆着欠教训!”宋白很不服气,油门踩得时轻时重,连带整个车身都在晃。 “要么好好开,要么停车我下去。”再晃她就要吐了! 宋白冷哼,到底没再捣乱。 “女人,你真的很多管闲事!”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下心里那口气。 第222章 吃饭也出幺蛾子(2) “我不在车上,就可以不管。” “你说那群狗杂碎凭什么骂小爷?!” “就凭你不守交规,乱停车。” “靠!别以为我怕,要不是你,我已经下车跟那群人卯上了!”像急于澄清或证明什么,男人腰板一直。 谈熙扭头看窗外,懒得理他。 真是幼稚到极点! 宋白咬牙,死女人给点回应会死啊?! 最终,车停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前面的露天广场。 谈熙推门,被宋白伸手阻止,男人笑笑,尽显儒雅:“我来。” 剑眉微挑,她不再动作。 却见宋白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伸手开了副驾驶车门,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谈熙莞尔一笑,面色清淡。 既无局促,也没有忸怩,俯身埋首,脚尖点地,不若大家闺秀的故作矜持,反倒有种干脆利落,说不出的潇洒。 像爷们儿,可又比爷们儿做出来好看。 宋白一双眼睛愣是亮了又亮,这女人——绝! “咳咳……” 他伸手,谈熙没有任何挽上去的意思,目不斜视,径直往前。 男人动作一僵,嘴角笑弧凝结,“诶,你等我一下啊……” 颠颠儿追上去。 两人是并肩走进西餐厅的,因为某人说,“把绅士丢在后面,是一种极其不淑女的行为。” 谈熙:“我肯定不是淑女,至于你,呵呵……” 那两声意味不明的“呵呵”让宋白一颗小心脏饱受重创。 到底脸皮厚,深吸两口气后又满血复活。 “既然到了西餐厅,就入乡随俗呗!不是淑女也可以装淑女,不像绅士也可以扮绅士。”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谈熙不介意配合。 结账的人,貌似应该多给几分优待。 “宋三少,稀客!稀客!”一身正装,别着“大堂经理”胸牌的男人迎上来,点头哈腰。 谈熙拧眉,她只想踏踏实实吃顿宵夜而已,不像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比如,这个明显带着讨好目的的肥脸经理。 似看出她不喜,宋白略微寒暄了两句,就让人带位落座。 一个幽静小角落,桌椅是厚重的古铜色,旁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灯光布置恰到好处。 谈熙目露满意。 说来,自打她重生起,还是第一次出入这样高档的西餐厅,首先环境不错,值得肯定。 可惜,不等两人落座,一声娇嗲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三少”瞬间破坏了所有气氛。 谈熙循声望去,便见一身材高挑的女人朝这边走来,黑色chanel抹胸小黑裙,妆容精致,随着她前行动作在身侧一摇一晃的louisvuitton橙色水桶包为她端庄之下,平添娇俏。 此时,女人脸上正挂着足以甜杀任何雄性生物的娇笑款款而来,似乎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暗香。 谈熙弯了弯嘴角,可可小姐(一款香水)。 素手纤纤,缠上男人手臂,温软呼吸近在咫尺,可宋白只觉头皮发麻,偷偷瞄了对面的谈熙一眼,竟带上了忐忑的神色。 落在女人眼里,惊讶的同时,警铃大作。 第223章 吃饭也出幺蛾子(3) “三少,你带女伴来吃饭?不介绍一下?” 宋白笑得有些僵硬,“这位是……” “不必了。”谈熙坐下,喝了口服务员送上来的柠檬水。 宋白笑容讪讪,心里却长吁口气,说实话,他除了知道“谈熙”这个名字以外,其余一片空白。 包括她的年龄、职业、家庭……通通都是谜! 早前也让人查过,可最后竟然无功而返,只能说明,这女人背后的水不是一般深。 “哦,那就点菜吧。”把手臂从女人手里抽出来,宋白落座,笑着同谈熙说话。 女人受到冷落,眼底掠过一抹幽怨,看向谈熙的时候又充满敌意。 “kiko,你还有事吗?” “三少,不介意我坐下来一起吃吧?”笑容甜腻,状若撒娇。 谈熙打了颤,原谅她真的无法欣赏如此销魂的娃娃音。 又不是志玲姐姐…… “咳咳!今天可能不方便,再说,你不是还有朋友?” kiko脸上有些尴尬,看了眼不远处静立等候的男人,一时无措。 “三少,你听我解释,我、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没想什么。” 女人面上一喜。 “反正,我们也只是朋友嘛。” 谈熙嘴角一抽,瞄了眼女人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那叫一个五颜六色。 像宋白这个年纪,又是那样的背景,没个红颜知己都愧对列祖列宗,少年嘛,谁不风流? 只是没想到,吃个饭也有大美女找上门,还一副幽怨脸。 “宋白,你什么意思?!” 男人面色一沉,“你刚才叫我什么?” kiko眼有惧色,“没……我叫的是三、三少……” “嗯,打完招呼就去陪你朋友吧,杵在这儿也没有小费,不值当!” “那我和你……” “我和你有什么吗?哦,朋友而已。这顿饭记我账上了,赶紧走吧走吧……” 手一挥,跟驱苍蝇似的。 女人眼底翻涌着泪光,站了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松动的可能,这才悻悻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朝谈熙嫉恨地剜了一眼。 后者低头翻看菜单,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咳咳……你不介意的嚯?”宋白问得小心翼翼。 啪嗒—— 合上点菜簿,谈熙面色骤沉,“不吃了!真他妈无聊……” 起身,拎着包包,大步离开。 宋白傻了,等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谈熙已经出了餐厅大门。 “shit!”他加快脚步。 终于把她拦下。 “女人,你平白无故发什么疯呢?” “哦,就是不想吃了。” “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宋白眼里闪过一抹羞涩。 他就知道,凭他宋三的魅力没有哪个女人能逃脱!敢情一开始就跟他装呢,嘿嘿……这么一刺激原形毕露了吧? 女人哪,口是心非! 矫情得很! “你得禽流感了?季节不对啊……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掉?要不然就是基因变异,之前装的还是豆腐渣,现在直接成浆糊。我劝你,还是找个医生看看。” 宋白:“……” 他就知道,这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生什么气?!” 第224章 带着小白撸串去(1) 谈熙啧了声,抱臂环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 “哦,你瞎嘛。鉴定完毕。” 宋白咬牙:“姑奶奶,能不能别闹?陪我吃顿饭很难吗?” 谈熙想了想,点头,“确实很难。吃你一顿饭,就得被其他人记恨,这样算下来我似乎亏本了?” “还说没吃醋?你明明就是看不惯刚才那个女人。” 冷冷看他一眼,目露讥诮,“宋白,你以为你是谁?姑奶奶有那个义务替你挡桃花吗?我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ok?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要忍受那个女人的怒气和白眼?” 这种代人受过的感觉,真他妈……憋屈。 “如果,这就是你请我吃饭的代价,那抱歉,姑奶奶不买账!”说完,转身就走。 宋白骂了句脏话,追上去,硬是扯出三分笑:“别啊,我道歉,我的错,行了吧?” 谈熙看他一眼,半晌,“看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收下你的道歉。” 宋白抹了把汗,不容易呀…… 谈熙提出换地方。 宋白哪敢不应? 他觉得自己有病,上赶着讨虐! 可一时半会儿却没想着要治病,反而……乐在其中? 完了完了…… “钥匙。”两人行至车旁,谈熙伸手。 宋白目露警惕:“你不能开车,无证驾驶要蹲局子的。” “就你挂的这牌,哪个交警不长眼?” 要说这宋白也是骚包到了极致,明晃晃的京v0车牌,白底黑字,那个“京”还是用红色描的,隶属军委总参机关,就是交通局局长来了也不敢拿他怎样。 宋白嘿嘿一笑,赞道:“你这女人还挺识货!” 谈熙直接甩他个白眼儿,你这么招摇,你爸知道吗? “咱们先说好,不飙车,我就让你开。” 谈熙爽快应下,她又不傻,这里是中心城区不比郊外,车技再好也要收敛。 “你真没驾照?”宋白坐在副驾驶,浑身不自在,时不时侧个头去看谈熙。 “嗯。” 车技是上辈子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作天作地给作出来的,无非就是受美国后现代主义颓废思想的熏陶,飙车只是小case,像什么约炮、自残、溜冰、吸食大麻等等,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回国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她已经收敛很多。 不过,这辈子她确确实实没有驾照,毕竟这具身体才十九岁,来日方长。 “那你怎么会开?” “会开和驾照有必然联系吗?” 呃…… “谁教你的?” 谈熙目不斜视,熟练地操控方向盘,“无师自通。” 宋白撇嘴:骗鬼呢! 很快,保时捷小跑驶入一条与之骚包外形格格不入的小巷,红砖砌成的石壁带着岁月赋予的破败,像饱经沧桑的老人,不仅身高缩水,还满脸褶子。 “喂,你带小爷来这儿干啥?”眼里尽是嫌弃。 “撸串。” 话音刚落,车也停了。 “诶,老林,你看那是什么车?又小又矮,不过怪好看的。”胖婶坐在矮凳上摘菜,看了眼对面,不忘跟灶上忙活的老公闲侃。 第225章 带着小白撸串去(2) 林祥斌掂了掂勺,又一记抖锅,火苗登时蹿得老高,锅里爆炒的回锅肉不时发出噼啪炸裂声。 “哟!是个跑车的咧!” “跑、跑车?那应该挺贵吧?” “废话!” “唉,咱们这辈子也不说什么跑车,能有四个轮子代步就谢天谢地喽。” “你呀就放心吧,肥仔是个好的,以后肯定让你梦想成真。” 胖婶眉开眼笑,“你说这孩子整天忙什么呢?快一个星期不着家了。” “昨天不是还往家里打了电话,别瞎操心。” “诶,那跑车怎么停在我们档摊门口了?” 老林麻利地盛菜装盘,抬眼一看,“还真是停咱家门口了……” 谈熙把车停好,推门下来。 宋白站定,甩上车门,开始四处打量。 谈熙把钥匙丢还给他,抬步往档摊里走。 “等等!这就是你要撸、撸串的地方?” “有问题?” “呃……会不会太简陋了点?” “不简陋还能叫撸串?我打个比方,这里有干炒牛河,之前那家餐厅有惠灵顿牛排,同样是牛肉,你觉得有什么区别?” “档次,品位,价格,哦,还有用餐环境。” “所以,同样是吃牛肉,这种地方叫撸串,那种地方叫用餐。” 宋白脑子有点懵,“你想说明什么?” “小白,”伸手,拍拍男人肩头,“我之前提出撸串的时候,你就应该有所心理准备。” 摇头,叹了口气,不禁感慨这宋家人还挺奇葩,要不好好的孩子干啥叫“白”? “正好,小爷就当体验生活。”两手一摊,耸耸肩,潇洒自成。 谈熙领着他进去,胖婶迎上来,“呀!原来是谈姑娘,带朋友吃夜宵?” 她点了点头,笑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 两人寒暄几句,在一张小方桌前坐定,谈熙三两下点了菜,胖婶替她把啤酒送上来。 宋白坐在劣质的塑料小板凳上,听着周围嘈杂的划拳声,有些局促,但眼底却是好奇居多。 “你和这里老板娘认识?”他指了指胖婶。 谈熙点头。 “怎么认识的?” “多来几次就混熟了。” “你经常来?” “不可以?” “这里好像……不太干净。” 谈熙哦了声,瓶口在桌沿一磕,瓶盖轻松脱落,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又拿出两个纸杯,瓶身一倾,白色气泡堆积到杯口放停,推了一杯到男人面前。 宋白有些受宠若惊。 下一秒—— “今天这顿,你请。” “……哦。” 胖婶上菜的动作很快,老林手艺也一如既往的好。 谈熙吃得津津有味,宋白却辣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儿往肚子里灌酒,并伴随呲呲吸气声…… “你不觉得辣吗?” 谈熙咂咂嘴,一口咬掉小龙虾的头,“还行吧。” 宋白想点几个不辣的菜,看了半天,没找到菜单,开口问谈熙。 后者甩他个看白痴的眼神,“这里是大排档,好嘛?都是看料点菜,怎么会出现菜单这种鬼东西?” 第226章 带着小白撸串去(3) “看料点菜?” “就是当季时鲜,通常会摆在摊位上给客人看,想怎么吃都行。” 宋白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谈熙见他没动几口,实在辣得不行,只好让胖婶给他送了碗酒酿汤圆,然后又点了个手撕包菜和不放辣椒的宫保鸡丁。 这回宋白满意了,“汤圆挺好吃的。” 正巧被胖婶听到,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几碗,不收钱的!” 宋白笑笑,竟有几分赧然。 谈熙觉得,这个纨绔子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中途,宋白到巷口去接了个电话,谈熙趁机把胖婶叫到一边。 “怎么样?这几天是不是有动静?” 胖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已经有好几伙人跟我打听焕哥的事。” “那些人都打听了什么?” “问焕哥最近做什么工,在哪里发财之类的,谈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最近殷焕过得太好,遭人惦记。” 胖婶拈了拈围裙,回想起最近几次焕哥那帮兄弟上这儿来吃夜宵的时候,专拣贵的菜点,有一回还请在场所有客人喝啤酒,那一箱一箱往外送,就跟不要钱似的。 还有那哥儿几个居然也会穿花衬衫,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金链子,还学电影里那些黑帮小弟整天戴副墨镜满街乱逛,连工地的活也不接了。 看来确实挣到钱了…… 问清楚想知道的事,谈熙坐回原位,距离约定的一个周时间还剩两天,看来殷焕办事效率还挺高。 谈熙不知道的是,除了平时穿得像个土大款,到处吃吃喝喝以外,殷焕还去了地下赌场。 一出手就是上千块筹码,就算输也不带眨眼,第二盘下注更多。 当然,多数情况都是赢。 这点小钱对于一些富佬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落在一帮小市民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谁不知道殷焕这帮混子平日里逞凶斗狠,但生活却极为窘迫,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些黑帮小弟,吃香喝辣还有美女陪睡,反倒要上工地做苦力才有钱拿,说起来连普通家庭都比他们过得好。 可就是这么一帮乌合之众,要钱没钱,要靠山没靠山,居然一夜之间发财了?! 当即有人找上门,闲侃半天,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兄弟最近在哪儿发财呢?也给小弟指条明路……” 对此,殷焕总是讳莫如深,连带手底下那帮人也闭口不谈,如此一来,反倒勾起众人的好奇。 心想,殷焕这小痞子居然混出头了?背后肯定有人撑,连魏刚这种狠角色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眼看殷焕那边问不出什么,这才把主意打到胖婶头上。 谈熙点点头,她没看错人,如今就差最后一步…… 她掏出手机,朝巷口看了眼,宋白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什么。 “殷焕,是我。” 彼时,殷焕正在赌场大杀四方,左边站在阿飞,右边坐着一山,面前筹码堆了很高。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随即把牌一叩,“今天就到这儿,撤。” 言罢,径直出了赌场大门。 阿飞和一山很自觉地抱着筹码去前台兑换现金。 “嗯,你说……” 第227章 借势而为她的算计(1) 等宋白讲完电话坐回去,谈熙已经把整盘麻辣小龙虾消灭掉,手边虾壳堆成一座小山。 男人啧了声,“你还真能吃。” 谈熙甩他一个“原来你才知道”的眼神儿,略带鄙视。 宋白撇嘴,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想来已经习惯了某妞儿不时的打击和嫌弃。 摸摸鼻子,伸筷去夹那盘手撕包菜,没想到这种路边摊也有不输大厨的手艺,环境差了点,不过胜在气氛好。 谈熙已经把面前那几盘辣菜扫荡干净,擦擦手,正咬着杯沿小口小口喝啤酒。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宋白突然开口,暖黄色灯光衬得他面如冠玉。 谈熙眨眨眼,不置可否,转而反问:“这是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嗯,所以觉得很新奇。” “那请问宋少爷,此时此刻你有何感想?” 沉吟一瞬,“感觉离生活的真实面又进了一步。” 谈熙点头,打了个响指,“没错,出家人管这个叫——烟火气。” “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烟火’?” “嗯哼。” “怎么觉着有点深奥?”宋白抓脑袋,有种天然的孩子气。 “生活嘛,本来就不简单。” 两人边吃边叨,谈熙发现这只小白还挺逗,心高气傲是一方面,可想法却单纯到近乎“单蠢”,比如—— “刚才在转弯路口,你干嘛不让我骂回去?” “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有!小爷我心里舒坦。” “……” “再说,我车上还挂着牌,哪个不长眼的交警敢多管闲事?要真被逮到局子里,小爷就说军委总参执行军务,保管那群孙子点头哈腰!” “你爸是李刚?” “呃……我家老头可能比李刚要牛那么一丢丢。” “所以你就坑爹?” 小白同志表示疑惑,“既然有爹,干啥不坑?再说,我又不犯大事儿,坑不到他身上。” “……哦。” 谈熙受教了。 两人吃完,宋白掏钱结账,谈熙站在档摊门口等他。 “总共两百七十五。”胖婶在单子上写写画画,最后笑着报了个数。 宋白抽出三张红票票递给她,“不用找了。” 胖婶觉得不好意思,见他喜欢酒酿汤圆,特地打包了两份,“拿回家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的。” 宋白谢过,提着往外走,与一行三人擦肩而过。 “焕哥来了,这边坐……”胖婶热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敬畏。 宋白下意识侧首望去,入目一张精致近乎妖冶的脸,嘴角几分邪笑,而这张脸却属于一个男人,此时目不斜视从他身旁走过。 “胖婶,三斤小龙虾,加麻加辣……” 宋白收回目光,径直走到谈熙身旁,晃了晃手里两份酒酿汤圆,“送的。” 然后把钥匙丢给谈熙,“我比你喝得多。” 她挑眉,“我也喝了。” “放心,没有交警敢拦。” “万一进局子?” “小爷捞你出来。” 谈熙耸耸肩,开就开,有这尊保护神,外加车头那块牛逼哄哄的军牌,她怕什么? 第228章 借势而为她的算计(2) 等两人坐上车,“啊……” 宋白拧眉,转眼看她,“怎么?” 谈熙目露尴尬,“我手机好像忘在桌上了。” “我去帮你拿。”言罢,推门下车。 殷焕正和阿飞、一山碰杯,准备仰头全干,一道阴影罩下。 “这里有一部手机。”宋白开口,“三位看到了吗?” “没有。”殷焕开口,其余二人皆摇头。 宋白狐疑打量了三人一眼。 “我们刚坐下,连菜都没上,确实没看到什么手机。不如你找找自己身上,也许记错了。” 宋白朝三人点了点头,返身折回。 正好碰见谈熙推门下车,“抱歉,我在包里找到了。” 宋白撇嘴,有些无奈。 “你刚才问人了?” “嗯。” “去说一声呗,麻烦人家总归不好意思。” 宋白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个你拿去送人,反正我也用不上。”谈熙递给他。 是一张面额五百块的某超市购物卡。 “行。” 谈熙坐回车上等,拿出手机给殷焕发了条短信——“把人留下,至少十分钟。” 那边,排档摊内。 阿飞压低声音,“焕哥,咱们右后方两张桌都有人盯梢。” “嗯。” 一山见他掏手机来看,问道:“是谈姐?” 殷焕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 “让我们把那个人留十分钟。” 三人对视一眼,阿飞让胖婶又开了几支冰啤送上来。 谈熙坐在车内,漆黑的眼瞳泛起诡谲波光,把玩着手机,唇畔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白同学,借你的威风使使,别见怪…… 反正,狐假虎威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十五分钟后,宋白回来,两边颧骨有些酡红。 “给了?” “给了。” “你怎么又喝酒?” “哦,那几个爷们儿挺热情,挨个儿敬我的。” “啧,没看出来你还能跟草莽英雄混一堆儿?” 宋白一顿,“草莽英雄?你见过那三个人?” 谈熙点头,“你付账的时候,我看见三个男的去了我们那桌。” “哦。” “你紧张什么?”谈熙看着他,目光灼灼。 宋白微愣,旋即咧嘴,露出标准八颗牙,“没什么,随便问问。” 谈熙笑了笑,没说话,径直发动引擎。 看来,叫“白”的有些时候也不一定完全就是小白,至少眼前这个警觉性不错…… 此时,排档摊内。 阿飞拿着磁卡,神采奕奕,“焕哥,三少对咱们那可真是没得说!随手一扔就是五百万……” “这回总算找到一个好靠山!”许一山拍桌,豪爽大笑,莽汉气质毕露无遗。 殷焕轻咳两声,伸手,阿飞把卡还回去,“今后,咱们的命就是三少的,刀山火海决不推辞。” “干!” “干!” 三人抱着酒瓶,仰头闷。 而他们所说的话被右后方两张桌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第229章 借势而为她的算计(3) “看来殷焕这群瘪三儿真找着好东家了。” “我看他们就是在吹牛!” “够了!刚才穿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看清楚他开的是什么车吗?保时捷911!” “那……说不定是个暴发户……” “蠢货!重点是他车上挂的牌,京v0开头的,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是军委总参机关的牌,最上头的人!” “军、军委?!” “行了,阿杰去付账,今天先散了,明天哥儿几个备上好礼去拜访拜访,这么粗的大腿没道理只让殷焕那群人抱……” “哥,那咱们给谁送礼去?白西装那位?” “说你傻,你他妈还真蠢!那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先拉拢殷焕再说。” “哦。” …… 保时捷停在中心广场,谈熙下车。 宋白换到驾驶位,降下车窗,伸个头不死心道:“真不用送你到楼下?” “这里很近,走几步就到。” “你好像很防备我?” “不是‘好像’,是‘肯定’。” 宋白咧嘴一笑,四分邪气,六分纨绔,街灯笼罩下有种令人眩晕的错觉。 谈熙目光微闪,难怪女性同胞们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样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又有几个女的能逃过他刻意布下的陷阱? 即便不为那张脸神魂颠倒,也会因他的身家背景而另眼相看。 这只小白得天独厚。 “也对,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谈熙笑笑,不说话,一只大灰狼告诉小白兔要学会提防,真是说不出的扯淡。 宋白心里很无力,他招式都快用完了,怎么这女人一点回应都没有? 难道……打开方式错误? 以前都很管用啊!像那个什么kiko一开始扬着下巴用眼角看人,可约过几次之后,还不是拜倒在他宋三的西装裤下? 想想他都做了什么…… 哦,送花,送包,送钻石,然后约饭五次,带出海玩过一次,好像就没什么了…… 等等……宋白蓦然惊觉,上面所有事他好像都没对谈熙做过。 一开始,他确实想按部就班来着,可出海那段就被搅乱了节奏,之后他就云里雾里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 天哪!明明是他把人约出来,可最后好像什么都不在计划中,完全失控了。 飙车,撸串…… 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宋白只觉当头一棒,敲得他眼冒金星。 谈熙挥挥手,“拜了,谢谢你的烤串。” 转身,背影渐远。 夜风撩起女人发梢,暖黄的街灯投映在她身上,宋白保持着那个趴车窗探头的姿势,竟一时呆滞。 半晌,才开口大喊:“女人,我下次还能约你吗?!” 可惜,声音被风吹散,四面八方漂浮在空中。 宋白呆呆坐回位置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双眼逐渐弥漫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心跳怦然,一声接着一声,毫无规律可言。 猛地,他眼中爆发出摄人亮光——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上次好像是因为迷上射击…… 而这次,是因为迷上一个……女人? 油门轰鸣,保时捷小跑绝尘而去。 谈熙回到“蓬莱”已将近十点,开门瞬间,黑暗袭来,她按下开关,啪嗒—— 顿时,灯火通明。 陆征竟然还没回来?不应该啊。 她打了个酒嗝,拿出手机…… 第230章 舅舅你学坏了呦(3) 喉结滚动,目光微闪:“很舒服。” “那这样……”纤纤素手顺着脊椎往下,“是不是更舒服?” “熙熙!”背部肌肉猛然收紧,瞬间比木头还硬。 男人哑着嗓子,隐有警告的意味:“这个游戏不好玩。” “是吗?”谈熙勾唇,笑靥如花,“可我觉得不错呢……” 素手游曳,徐徐而下,陆征呼吸一促,猛然起身,没有拂袖而去,也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将她提起来,箍进怀里。 不断收紧的双臂带着隐忍,恨不得将她融入血肉之中。 “你……身上好了吗?” 谈熙蹭蹭,把头埋进男人胸膛,恰好掩饰了唇畔那抹阴谋得逞的邪笑。 “熙熙?” “陆征,你在向我求欢?”倏然抬眼,四目相对。 男人眸色阴了又沉,沉了又暗,谲光涌动,最终归于平寂,只剩猩红的灼和热! “是。我求,你给吗?” 女孩儿勾唇,浅笑盈盈:“当然。” 陆征两眼放光,下一秒—— “不过,还要委屈你再等几天,亲戚没走干净呢,乖啊~” “谈、熙!” 砰—— 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谈熙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四脚朝天。 原来,冰上喷火是酱紫的啊,总算开眼了! 为了顾及男人的脸面及尊严,谈熙很贴心地没有哈哈大笑,而是拿了个靠枕蒙在脸上。 “咯咯咯咯……” 等笑够了,赤脚踩在地板上,小心翼翼靠近客房,搭上门把,然后轻轻一拧——开了。 哗哗水声传来,透过玻璃依稀可见男人健壮高大的身躯。 谈熙抿唇偷笑,却在看到床上那件风衣,准确来说,应该是风衣上那个泥印的时候,心思骤沉。 陆征送时璟去医院,还是防护森严的军区医院,按理说,不该有人挑衅。 除非,狗急跳墙! 谈熙把风衣牵开,平置于床面上,怔怔看着那个泥印,从这个方位踢过来,然后…… 蓦地,瞪大眼,对方真正的攻击目标竟然是脖颈?! 明显下了死手!从现有的淤青来看,那一脚力道不小,如果陆征没有及时闪避,很可能当场就被踹断颈骨。 是谁想要他的命,抑或……时璟的命? 谈熙突然想起那晚偷听到的谈话,时璟说,他顺藤摸瓜查到了“鸿鑫”,又知道了yan,追查过程中撞破一起黑市军火交易…… 他身上有伤,所以是被人发现了! 黑市军火…… 天爵集团! 有人要杀什锦糖灭口,结果撞上陆征,双方交手了! 谈熙心思急转,脑子也越来越清晰。时璟在找她,天爵要杀他,可炎兮已经死了,依天爵集团向来谨慎的行事作风,没道理会和陆征直接杠上,除非…… 真的被逼到绝地,才不得不回击! 可时璟不过目睹了一场黑市交易,手上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说毫无威胁,那边断然不会因此死咬他不放。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谈熙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关键信息,到底是什么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浴室门拉开,男人一袭浴袍,挟裹着水汽步出。 谈熙将千头万绪暂时放到一边,颠颠儿跑过去,笑着缠他胳膊。 “生气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 “别啊……我开个玩笑嘛。”谁让你那么好撩?摸个脊椎就忍不住了。 “一点都不好笑。”咬牙切齿。 “ok,我悔过,这回算我错了,行不?”下次姑奶奶照撩不误! 男人面色稍缓。 谈熙扯过干毛巾,踩在床沿,替他擦头发,“时璟的伤没事吧?”状若随意。 “嗯。你好像很关心他?” “好歹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再说,他还陪我看电影……” 俊脸冷沉,瞬间晴转多云。 谈熙悻悻闭嘴,这老东西简直醋得飞起来…… 半晌,“不用他,我陪你。” 嗯? “你说什么?” 男人轻咳,别开眼,不开腔了。 “你刚才说,陪我看电影?真的假的?”眨眨眼,睫毛扇动。 “嗯。” 谈熙跳起来,对着薄唇吧唧一口,男人讷讷,眼底无限温情。 “舅舅,你真是太可爱了!咋能这么闷,这么骚咧?” 陆征:“……” 狗东西,说的什么蠢话! 闷骚? 二爷表示不接受! “咱们去电影院,手牵手,然后要有一大桶爆米花,最好可以在放片的时候打个啵儿,摸摸胸……哇咔咔!” “家里可以看。”男人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不要嘛~”谈熙哈巴狗似的往他胸前拱,“去电影院才有气氛啊!你看人家小情侣约会,谁还在家里看电影咧?除非看的是三级片……” “也可以。” “啥?” “你想看,也可以。” 谈熙:“……” 男人眉眼清隽,黑色瞳孔暗光汹涌。 “舅舅,你学坏了呦?”谈熙邪笑。 “你,不是就喜欢这样?” “嗷嗷——你个坏人,居然勾引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嘶,你丫学得倒快!” “是你教得好。” 谈熙泪目,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第231章 初回谈家就遇狗(1) 翌日,天朗气清。 柔和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卧室地板上。拱起的被窝动了动,旋即归于沉寂。 一刻钟后,又开始蠕动。棉被掀开,某妞儿闭着眼睛坐起,伸手一个大懒腰。 摸摸枕边,顿住,再摸,下一秒倏然睁眼。 人呢? 跳下床,还来不及穿鞋就撒丫子往客房跑。 “陆征,你个大骗子,明明说好要陪我睡……” 没回应。 一股脑儿冲进洗手间,嘎—— 没人。 “吃早餐了。”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谈熙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穿戴整齐的男人站在玄关处换鞋,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顿时转愤为笑,蹦到他面前,“买早餐去了?” “不然?” “还以为你跑了……” 陆征看她一眼,意味深长:“谁跑还不一定。” 谈熙微讷。 “又不穿鞋?嗯?” 某妞儿动动脚丫,十个圆润光洁的趾头煞是可爱,“醒来发现你不在,人家着急嘛……” “我不在,你就急?” “嗯哼。”她点头,供认不讳。论脸皮厚谁又比得上这位? “你不在,被窝冷,这里……更冷。”巴巴眨眼,拽着男人的手往自个儿胸口摸。 陆征被她这股没皮没脸的浑劲儿气笑了,“消停点!手里还提着东西。” 某妞儿吸吸鼻子,凑到纸袋面前,小奶狗一样轻嗅,“生煎包?还有……水饺!” “嗯,可以跟部队喂的警犬媲美了。” 谈熙赏他一大脚丫。 陆征走到饭厅把东西放下,谈熙自告奋勇取碗摆筷,粘着男人像只小尾巴一样跟进跟出。 “别弄了,去把鞋穿好。” “yes,sir!”然后啪嗒着脚丫跑到卧室,很快,又风一样掠回来。 “好啦!” 陆征替她拉开椅子,某妞儿一屁股坐下,夹了只生煎包往嘴里塞,男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嘶……好烫!好烫!” “该!” “你今天……咳咳……不用上班?”猛灌一口果汁,谈熙呛得两眼通红。 大掌拍拍她后背,陆征除了无奈就剩摇头,“你慢点行不行?” “哦。”她顺顺心气儿,打了个响嗝。 “要去公司,可以晚点。” “你肩膀上的淤青?” “手艺很好,今晚继续。” 谈熙抿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咪。 早饭过后,陆征去公司,谈熙把厨房收拾干净,换衣服出门。 今天,她准备回一趟谈家。 说起来,“谈”这个姓氏在京都,乃至华夏并不常见,在《百家姓》中排行117位。 据原主残留的记忆,谈家并非四方城“土著”,而是从四川那边迁过来的,尽管这些年在商界小有所成,但比起庞、陆、顾、秦四大财阀根本不够看。 自谈熙父亲谈宗文和母亲齐明月车祸去世后,谈家大权就落到了谈熙二叔谈宗武手上,这些年一直担任谈氏集团代理董事长。 根据当年谈宗文留下的遗嘱,要等谈熙年满二十二周岁才能继承其名下股份,在此之前交由亲弟弟谈宗武全权打理。 第232章 初回谈家就遇狗(2) 谈熙的监护权也移交给这个二叔。 可惜,谈宗文千算万算,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提前立下遗嘱,可最后还是算漏了他信任的亲弟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自父母去世后,谈熙这个正儿八经的谈家大小姐就沦落成寄人篱下的孤女,不仅要独自面对痛失双亲的苦难,还要忍受伸伸张茹秋的苛责和刁难。 乃至最后被当成换取融资的筹码,卖给秦家! 她这二叔二婶,真是好样的! 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 谈家不比秦家,住不起半山别墅那种高档地方,只是在市中心的洋房小区买了栋别墅。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一见谈熙猛地顿住,差点反应不过来。 “张姨。”礼貌点头,“好久不见。” “熙、熙熙你怎么回来了?”笑容尴尬,眼神闪躲。 “不请我进去吗?” “哦!你看我这不是高兴糊涂了……快进来。” 说着,放开门把,侧身让出一条路,关好门,又在鞋柜里一通捣鼓,最后翻出一打新的鞋套,拆开,递给她。 “好久没来客人,这东西都堆里面去了,还真不好找……” 呵,这栋房子写的是谈宗文的名字,她这个户主女儿反倒成了客人? 谈熙冷笑。 张桂芬对上女孩儿那双满含讥诮的眼睛,顿时沉了沉脸。 这个死女娃子什么时候也会用那种眼神看人了? 茹秋说得没错,这嫁入豪门当了少奶奶,脾气也跟着大了,看来得好好磨搓一顿才会知道厉害! “张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把我以前的拖鞋找出来,换上不就好了?” “哦,你那双拖鞋已经洗过,我看还挺新,就给小静穿了。还好,她不嫌弃你穿过……” 谈熙闻言,剑眉又是一挑,“小静也来了?” 张桂芬“嗯”了声,好像不喜欢谈熙这种高高在上垂问下人的语气。 可她忘了,作为保姆,她本来就是下人一个。 这些年,却一直挂着“张茹秋远方表亲”这层皮,私下里早就把自己当做半个主人,对谈熙没有任何尊敬,甚至还出言辱骂,支使她干一些苦力活。 比如,明明有洗衣机还让她大冬天用冷水洗衣服。 再比如,明明还有剩下的早餐,她却偏要谈熙自己做。 至于,那个“小静”,全名任静,是张桂芬的独生女儿,吃穿用度从来都比谈熙这个正经八百的小姐要好,可她偏偏不满足,什么都要从谈熙手里抢。 每年寒暑两个大假都会到谈家过,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自然越积越多。 原主性格弱,又是只习惯了受气的软包子,因而没少被任静欺负。 谈宗武经常不在家,张茹秋就算看到了也会视而不见,谈薇这个老好人倒是会劝几句,不过通常都没有效果。 有时候,甚至越吵越凶。 最后,张桂芬一状告到张茹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细说她家静静是如何被欺负、遭嫌弃,这个时候,张茹秋就会跳出来充当正义裁判,然后对谈熙下达一系列惩罚通告,连辩驳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第233章 初回谈家就遇狗(3) 一开始,这傻姑娘还觉得她亲亲二婶遭人蒙蔽;可后来,当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张茹秋还是选择偏帮任静的时候,谈熙就看清楚这个所谓“二婶”的真面目! 再后来,她慢慢学会了隐忍,不再辩解,把一切委屈和酸楚通通咽回肚子里,没再掉过一滴泪。 因为她明白,再多的眼泪在不爱你的人面前比空气还廉价,甚至,他们还会笑着欣赏你哭泣时的模样,当做笑话讲给别人听。 无疑,谈熙是脆弱的、敏感的,可她同样也是无比骄傲的!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过窘迫的表情,所以她时常低头,藏匿了脸上一切情绪。 她不想让别人笑话,所以她板着脸,木然以对,用直白又强硬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她,谈熙,刀枪不入! 强大的人分两种。一种像原主这样,对自己狠;还有一种像谈熙这样,对别人狠! 前者看似愚蠢,可只要做好心理建树,把自己用淡漠武装起来,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管,足够自保。 可到底是窝囊了些。 相较而言,后者就更直接,也更爽快:你咬我一块肉,我必然要剔你一节骨! 须知,这世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哦,既然是我不要的东西,就让小静捡去穿吧,反正这些年她也没少捡我剩下的……” 边说边戴鞋套,站直,拍了拍手,而后大摇大摆行至沙发落座。 张桂芬错愕至极,这……不对啊!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谈熙的话不多,一开口都是轻声细语,刚才那句“反正这些年她也没少捡我剩下的”却实打实刺耳,字字戳她心窝! 难道是她会错意? 嗯,很有可能……谈熙这个闷性子,平时连话都很少说,又怎么会讽刺人? 可之前在门口她明明看到那双眼睛里浮现出讥诮之色,这…… 张桂芬一时犯难。 “张姨,我二叔二婶呢?” “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太太和朋友约出去喝早茶。” “哦,这样啊……”她笑笑,右手食指摩挲着下巴。 “你回来有什么事吗?” “突然想起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拿,这次回来一并打包带走。” “东西?什么东西?!”张桂芬突然激动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没什么,就是房间里那些小玩意。” 言罢,起身往她之前的卧室走去。 “等等!”女人的声音带着三分尖利,七分急迫,追上来挡在她面前,生怕谈熙再往前走一步。 “张姨,你这是什么意思?”笑意骤敛,面部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凄厉,女孩儿一双漆黑的眼瞳随之染上诡谲。 张桂芬下意识后退,门牙磕在下嘴唇上,疼得她唉哟一声。 谈熙趁机绕过她,大步行至门前,深呼吸,拧动门把,使劲一推! 饶是有所准备,可亲眼看到那一幕,谈熙还是动怒了,双手成拳,缓缓收紧…… 张桂芬尖叫:“谈熙,你做什么?!” 第234章 吻痕背后的秘辛(3) 谈熙用刀挑了挑那团绵软,像个恶趣的嫖客,“看看,多新鲜的印记,来,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奸夫是谁?” “首先,是个男的。” 任静:“……” “然后,这个男的可以随便进出这个房间。” 女人眼神一慌。 “可谈家就这么几口人。二婶有老公,性取向正常;谈薇已经交过好几个男票,也不可能是拉拉;至于张桂芬,她是你妈,总不会半夜摸到女儿床上种草莓……” “谈熙,你恶不恶心!”任静气急败坏。 “那就只剩……” 心猛然提起。 “我二叔,谈宗武。他才是奸夫,对吗?我亲爱的静姐。” 所有侥幸在瞬间被粉碎干净,她知道了,谈熙知道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那二叔看上去人模狗样,背地里却干出这种龌蹉事,当真人不可貌相。” 谈熙自己也没想到,今天走这么一趟,阴差阳错看见任静身上的吻痕,本想诈她一诈,居然顺藤摸瓜扯出这么大桩秘辛。 谈宗武还真够无耻,看任静的反应,两人维持这种关系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我在想二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知不知道这茬呢?看来,我得问问……” 任静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哆嗦的嘴唇昭示着恐惧。 双腿一屈,跪在谈熙面前:“不……不要……求你别告诉太太!” 谈熙面沉如水。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不说出去……” “什么时候?” 任静一讷。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 “说话!” 任静全身一颤:“前、前年……” “呵,十八岁?静姐,你还真能玩。” “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你就喜欢那种老……色鬼?” 她本来想说“老东西”,可突然觉得,这个称呼用在谈宗武身上都是对它的侮辱。 貌似遇见陆征以后,这三个字就成了他专属,嘿嘿…… “宗武对我很好,把我当公主一样捧在手心,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他?!” 谈熙嗤笑,目露讥诮,“你确定不是恋父情结在作祟?他的年龄当你爸都绰绰有余。” 张桂芬男人死于一场矿难,任静是遗腹子,生下来就没得到过父爱。这也是为什么张桂芬会拿她当小祖宗伺候的原因,生怕女儿受一点委屈。 “你胡说!我没有……”这话连她自己都听出了犹疑,更何况谈熙? “你和他在二婶眼皮子底下睡了两年?” “没有……我只是寒暑假才过来。” “其余时间呢?” 任静咬牙,眼底乍现羞愤,对上谈熙讥讽的目光,登时恼怒:“你存心看我笑话?!” “乱搞,当小三,确实可笑。” “你!” “静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劝你老实点。万一把我惹急了,嘴上不牢,把你和二叔的事情捅到二婶面前……” “不要!熙熙,我求你,千万不能让太太知道,还、还有薇薇……” 那对母女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从天而降的怜悯。”谈熙点到即止。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是嘛?”女孩儿轻笑,似有不信。 任静咬牙,一个响头叩下:“求你……” 第235章 把柄在手还不乖乖听话(1) 面条起锅,张桂芬拈起围裙擦了擦手,够着脖子往卧室方向看,眼底似有焦急。 已经半个钟了,那屋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总觉得,谈熙变了,不仅昂首挺胸敢与人对视,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 难道真是吃惯了豪门大户的饭,连带心气儿也高了? 当初,张桂芬一听要和四大财阀之一的秦家联姻,还暗叹薇薇运气好,傍上一棵大树今后吃穿不愁,谁知秦家那边要的根本不是谈薇,而是谈熙! 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孤女! 在她有限的认知中,谈宗武和张茹秋才是这个家的男女主人,而谈熙和她家静静同样都是寄人篱下,唯一不同的,谈熙是男主人的侄女辈,而小静是女主人的侄女辈。 所以,这么多年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支使谈熙干这干那,不时给双小鞋穿之类的。 既然秦家看中了谈熙,为什么就不能是静静? 张桂芬因此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可是顶级豪门,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她的静静样貌好,身材佳,学历又高,关键是温柔体贴,绝对的贤内助,反观谈熙,整天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呆板木讷,毫无风情可言! “怎么还关着……” 张桂芬看了眼时间,终于按捺不住,再次走到卧房门前,抬手,砰砰砰—— “静静,面好了。” 没有回应。 “你这孩子,应妈一句啊!”张桂芬急了,虽然知道谈熙没那个胆子找茬,可就是忍不住担心。 “……马上就来。”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这回不等她再敲,门从里面拉开,谈熙笑意盈盈立于眼前。 “张姨怕什么?我只是拜托静姐帮我把以前的东西找出来而已。静姐,你说呢?” 任静正蹲在床边,伸手往床底掏什么,闻言,支个头出来,“妈,我……帮熙熙找点东西,你别敲了。” “这样啊……”张桂芬狐疑地看了谈熙两眼,“那你们别锁门,青天白日的……” 谈熙笑意不改,眼角却染上讥诮,青天白日? 她真想问一句,你这个当妈的知道你女儿大白天被个老男人闯进闺房,狠狠干了一炮吗? 要说谈宗武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任静身上的吻痕居然是今天早上留下来的! 张茹秋还在家,老色鬼就控住不住,任静那个蠢货还以为谈宗武有多爱她,哭嚷着什么恋爱无罪,他们只是情不自禁。 谈熙隔夜菜都快呕出来了。 不管怎样,最后她还是答应了任静暂时替她隐瞒。 至于交换条件…… “就是这些了。”任静拍拍手,站起来,指着那个从床底拖出来的纸箱。 谈熙挑眉。 “我搬进来的时候把柜子里的衣服,还有桌上一些小玩意全都收到这里面了。你……检查一下吧。” 箱子很宽,目测两只手围不住,好在没什么高度,矮平矮平的,否则床底也放不下。 “我的画具呢?” “在……杂物间。” 谈熙目光稍凛。 第236章 把柄在手还不乖乖听话(2) “不、不是我……太太说你那些东西太占地方,所以让我妈一并收拾了。” 之前,她的画具一直堆放在顶楼,张茹秋一年四季都不见上去过一次,也不知道碍她什么眼了。 呵…… 也罢,有些人看你不惯,分分钟都能挑事。 相比张茹秋在她离开之后才发作,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之前的画呢?” “都在柜子里。”任静拉开书桌下面一扇柜门。 谈熙检查一遍,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一幅不少…… 又把箱子里的东西大概翻找了一通,“我记得,还有条海豚项链。” 任静眼珠一转,“抱歉,我没见过。” 熙拍拍手,从一堆杂物中间站起来,“那条项链是我妈送的生日礼物,你确定要贪死人留下的东西?” 任静登时一个激灵,“我、我想起来了!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谈熙笑言:“你看,多亏我妈在天之灵保佑,这不就找到了?” 任静隐有忿色,她再蠢也听得懂,这话是在讽刺她。 谈熙把项链从盒子里拎出来,一只蓝色小海豚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光斑,近乎完美的雕琢工艺,将海豚半眯着眼的憨态表现得栩栩如生。 普通的铂金链条,不见得多贵,可配上海蓝色吊坠竟说不出的好看,仿佛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大海的深邃与闲适。 难怪会入了任静的眼。 谈熙把项链收好,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还有什么东西?最好一起拿出来,别让我像挤牙膏一样,慢慢往外掏。”谈熙端着下巴,笑了笑,“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耐心更差。” “真的没有了!”任静摆摆手。 其实,跟了谈宗武之后,她吃穿用度样样不缺,之所以看上那条项链,不过是觉得那只小海豚可爱罢了。 “哪个小一点的箱子给我。” 谈熙把所有东西大概整理了一遍,丢掉一些不要的,比如牙刷、毛巾、旧衣服之类,然后把需要带走的全部装进小一点的箱子里,最后去杂物间把她的画具全部打包。 因为有好几个画板,她直接从网上找了搬家公司的电话,让他们派一辆小型面包车在楼下等着。 七七八八整理一番,两个小时一晃而过,期间张桂芬来看过n次,又催她宝贝女儿去吃早餐云云…… 任静一直在看谈熙脸色,她现在巴不得快点弄完,然后送走这尊瘟神,就怕张茹秋回来,两人撞上,谈熙嘴上不牢靠把事情抖落出来。所以,她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谈熙焉有不用之理? 她就当个甩手掌柜,支使任静去做。以前,这对母女没少这么折腾原主。 大冬天让一小姑娘用结冰的冷水洗衣服,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活该! 可这一幕落在张桂芬眼里,顿时就心疼得不行。 “谈熙,你怎么可以让静静做这种事?!” “这种事?哪种事?张姨,你说的话听起来很有歧义哦~”谈熙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任静动作一僵,面色雪白。 第237章 把柄在手还不乖乖听话(3) 她现在觉得谈熙无论说什么,都能有意无意刺到她心窝上,还尽挑软的地方下手…… 那种事? 明摆着骂她是鸡——拿金主的钱,干卖肉的活! 半晌,张桂芬才反应过来,呸了声,怒瞪着双眼,像只全身竖毛准备进攻的母鸡。 “下贱的臭嘴巴子,满口腌臜话,你还有没有家教?!” 谈熙面色骤冷,周围气压顿时降到最低点。 “做了还不让人说,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任静面色剧变,她听懂了其中暗含的警告,心里恨得长草,却又不得不屈从现实。 “妈,你少说两句。” “静静!”张桂芬跺脚,“她怎么能让你干这些下人的活?!嘴里还不干不净……” 谈熙闻言,讥讽更甚,下人的活? 看来,张桂芬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个保姆,还拿张茹秋娘家人自居,当真可笑至极! 但转念一想,她又确实跟谈家撇不开关系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算谈宗武的“半个妈”吧。 很好,谈熙弯了弯嘴角,谈家的水越浑,介时,她摸鱼的可能就越大。 家业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好。 任静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帮熙熙收拾好就来。” “那早餐……” “先放着,等一会儿又不会馊。” “可面条会糊。” “那就倒掉,重新再做!”任静已是满脸不耐烦。 张桂芬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谈熙看着她把端上桌的面条倒进垃圾桶,然后进了厨房,开始打火,烧水,看样子,又准备煮面。 突然有些羡慕…… 这个世上,也只有母亲能为儿女退让至此。 张桂芬势利、刻薄、尖酸不假,可她对任静的维护却不掺任何杂质。 在任静如此拼命的帮助下,打包工作很快完成。 谈熙叫的面包车也到了,“……好。东西不多,让两个人上来就行。” 张桂芬站在厨房门口,乜斜着眼,“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回来搬?都成豪门少奶奶了,要什么买不起……” 任静坐在一旁餐桌吃面,闻言,拧紧了眉头,“妈,你的话真多。” 张桂芬表情讪讪,连忙挂了抹和蔼的笑,小心劝慰:“静静,你将来肯定比她嫁得好!” 任静眉头似乎更紧了。 她和谈宗武之间,就像陷进了一条死胡同,没有光明,没有未来。 张茹秋又是个厉害的,她想要取而代之,成为谈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几乎不可能。 好在谈宗武对她很好,有求必应,还在外面买了套别墅送给她,平时他们都在那里幽会…… 想起男人温厚的怀抱和那些绵绵情话,任静全身都酥了,双腿并拢,小意摩擦着,今天早晨他和她狂乱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 “静静?静静?!” “嗯?” “你到底有没有听妈说话?” “你说,我在听。” 张桂芬拍拍女儿的手,略带薄茧的触感令任静蹙了蹙眉。 “静静,你上大学都一年了,有没有男朋友……” 第238章 傻棒槌还挺贴心(1) 对于张桂芬的旁敲侧击,任静冷冷甩下“没有”两个字,便不再理会。 那厢,谈熙已经让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都抬走,她自己也准备离开。 任静:“我们谈谈。” 两人进了卧室,张桂芬本想跟上来,结果被任静几句话就打发了。 “有事?” 她把门关上,“谈熙,我提醒你,别把我跟宗武的事情说出去。” 看来,还是不放心。 谈熙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之所以答应暂时保密,一方面为了拿捏任静,另一方面则是想恶心张茹秋。 这个二婶对她不怎么样,可对张桂芬母女却相当优厚,单从“芬姐”这一称呼便可窥其重视,连带着对任静这个从小失父的侄女也多了三分怜惜。 说起来,谈熙倒成了这个家最不受宠的。 如今,张茹秋自己养出来的白眼儿狼,转头就找她男人下嘴,甚至还想替代她成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一旦东窗事发,必定是致命一击。 丈夫出轨侄女?真是好大一出狗血剧! “你放心,我会暂时保密。” “暂时?”任静面色骤冷,“什么意思?” “在不触及我个人利益的前提下,我不介意伸手帮你一把。” “不触及个人利益?比如?” “比如,别给我使绊子,或者背后玩儿阴的。” 任静面色一僵,有种被人戳破的尴尬。 谈熙却不疾不徐,“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不在这个家生活,张茹秋也好,谈宗武也罢,我若不愿意,他们谁都拿我没办法。” 任静身形晃了晃。 “我也并非炫耀什么,只是觉得你拎不清,有必要提个醒。其实,我们之间不算敌人,虽然小时候矛盾不少,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没撕成大出血。利益当前,敌人都能变成朋友,更何况我们?” 任静眼里除了惊讶,就只剩怀疑,“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人嘛,穷则思变。”谈熙挥挥手,轻描淡写。 看着眼前自信笃定的女孩儿,任静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以前,都是她欺负谈熙,现在却变成谈熙捏着她的把柄,借此为要挟,逼得她走投无路。 两人刚从房间出来,张桂芬就迫不及待把任静拉着,从头到脚检查了好几遍。 “妈,你做什么……” “静静,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 谈熙状若未见,笑意如故:“张姨,麻烦你把信箱的钥匙给我。” “钥匙?你做什么?” “我有封信寄过来,填了这里的地址。” 张桂芬本想再为难她几句,却被女儿拦住,“钥匙在鞋柜上,自己找!” 幸好信箱和报箱是分开的,从外壳积灰程度不难看出,信箱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以致于她的录取通知书尚且完好地躺在一堆信件里。 “熙姐?!”一声娇呼伴随着电梯门开启时的叮咛脆响,谈熙循声回头,下一秒,挑了挑眉。 “薇薇回来啦!”张桂芬欢天喜地。 “静姐,张姨,你们怎么都堵在门口,还有这些人……”谈薇看了眼身着工作服正抱着两块画板下楼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做什么?” 第239章 傻棒槌还挺贴心(2) 不等人回答,又像只欢快的小蜜蜂飞到谈熙身边,“姐,你回来啦!” 女孩儿穿着一件套头衫,波西米亚风格的半身裙,搭配converse经典白色低帮帆布鞋,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摇晃不定。 很青春,很朝气,很活泼。 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很好,除了五官不如谈熙精致、有特色之外,其他地方当真无可挑剔。 十八岁的姑娘,可谓含苞待放花一朵。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 谈熙笑笑,很自然地把信封收进挎包里,恰到好处避开了谈薇伸过来的手。 后者一时错愕,“姐,怎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吗?” “不能。” 女孩儿笑容一僵。 谈熙却亲昵地挽了她的手,软糯的嗓音娇得恰到好处:“跟你开玩笑的!” 谈薇一抖,“原来是开玩笑……” “当然。”谈熙莞尔,愈发亲昵。 任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百般复杂涌上心头,果然是不一样了吗? 张桂芬倒没观察得这么细致,伸手接过谈薇手里的包。 “谢谢张姨,今天补习班发了新书,加上之前的,可能会比较重。” “不谢不谢!薇薇辛苦了,冰箱里有酸梅汁,我今早才榨的,你记得洗了手再喝。” 谈薇九月开学就升高三,比谈熙矮一级,也小一岁,应该是报了补习班。 “熙姐,既然来了,说说话再走嘛~” “好啊。”她答应得太爽快,以致女孩儿还未尽展笑靥便被生生卡住,要勾不提的笑弧着实滑稽。 “薇薇怎么了?不欢迎?” “呃……怎么会?!咱们进去坐……” 任静靠在门边,暗暗嗤笑,她相信谈薇此刻的惊愕不比她之前少。 要知道,以往这种情况,基本上只有谈薇一个人唱独角戏,做尽娇嗔;如今,花开并蒂,谁也不比谁差,甚至有风华初现隐隐盖过原姝的趋势。 谈薇自诩天真活泼,可现在就有个比她还活泼,更会来事儿的,大小姐心里能舒坦? 果然,一进屋里,谈薇就抱着酸梅汁不撒手,还撒娇道:“熙姐,你可不能跟我抢,这些全都是我的!” 眼尾斜挑,配上那一脸憨纯,娇蛮却不失可爱。 谈熙眼都没多眨一下,只“哦”了声,“正好,我嫌酸,对牙也不太好。” 笑容耷下,谈薇打量着她,目露疑惑:“你……不是很喜欢酸梅汁吗?” “那是以前。” “现在呢?” “不喜欢了。张姨,麻烦给我一杯玫瑰花茶。” 张桂芬有点不情愿,结果任静朝她使了个眼色,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进了厨房。 很快,一杯玫瑰花茶放到谈熙面前,礼貌道了声谢,然后端起,轻啜两口。 樱粉色唇瓣触碰杯沿,缓缓前倾。 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远非谈薇身上那股学生气质可以相提并论。 白色牵牛与艳丽芍药放在一起,毫无疑问,浓墨重彩远比清新淡雅更夺人眼球。 第一眼,谈薇就输了,输在气质。 第240章 傻棒槌还挺贴心(3) 而气质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它从岁月洗礼中来,源于一个人的阅历和眼界,通常与年龄成正比。 不过,谈熙是个例外。 那一瞬间,任静甚至觉得,张茹秋也没她来得有韵味,那种矜而不躁的从容,美得令人窒息。 好吧,谈熙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哦,只许你装,就不许我作? “薇薇,你这小脸儿怎么白了?”张桂芬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没关系。” “是不是外面太热,哎呀——难道中暑了?我去给你榨个西瓜汁……” “张姨,你别忙活了,我真的没事!”语气之中多了些焦躁,隐含不满。 任静目光微沉,“妈,既然薇薇都说没事,你就别管了,免得有人不领情。” 谈薇闻言,心头一刺。 张桂芬责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怎么能这样说话? 任静却不以为然,她现在有谈宗武护着,总不会吃亏,小时候她处处忍让这位大小姐,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忍一辈子。 谈熙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目前谈家内部关系了然于胸。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熙姐今天特地跑一趟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回家看看?”话音顿了顿,红着眼眶慨叹一声,“说到底,这里也是我爸妈住过的地方,总有几分怀念。” 三人面色俱是一白。 “熙熙,死、者为大还是别提了。”张桂芬来自农村,对这种事尤其忌讳。 “唉,我知道他们还活着……” 三个女人蓦地瞪大眼,谈熙话锋一转,“永远活在我心里。” “替我向二叔二婶问好,先走了,拜~” 砰—— 门关上的瞬间,三人紧绷的后背不约而同垮下去。 “那个……妈,我房间里还乱着,你陪我一起收拾吧?” “好。” 偌大的客厅只剩谈薇一人,风过入窗,吹进脖颈,蓦地打了个寒颤。 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拨通:“妈,刚才谈熙来过……” 而此刻,房间里忙着收拾的母女俩也在小声说话。 “静静,这下好了,她已搬走,这间房就完全属于你了。” 任静淡淡点头,看不出有多欣喜。 在谈宗武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见过不少大世面,以前或许还会因为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而激动不已,可如今,她住的是别墅,穿的用的全是名牌,早就不稀罕这间小破房子。 “妈,以后你少去招惹谈熙,这个女人有问题!” 张桂芬吓了一跳:“什么问题?” “我总觉得她跟以前很不一样,这种变化……很诡异。” “那……可能因为她嫁人,又是那种豪门贵族,接触到的人和事都有影响,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一个人不可能变得那么彻底,除非换了个灵魂,当然这不可能,又不是什么科幻小说。” “静静,你可别吓妈呀……” “反正我觉得谈熙很奇怪。你记住我的话,以后尽量顺着,不要故意和她对着干,就算太太支使你做什么,一旦涉及到谈熙,你一定不能冲动!” 第241章 傻棒槌还挺贴心(4) 见女儿如此郑重其事,张桂芬也有点慌,想想谈熙那丫头今天的表现确实跟以前相差太远,就像……换了个人。 “行,妈听你的!” “还有,以后少惯着谈薇。你越是讨好,她就越矫情。” 呸——什么玩意儿! 如今谈熙都改头换面,她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筹谋,总不能一辈子当个见光死的情妇二奶。 谈宗武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如果她能…… 出了别墅区,谈熙给搬家公司那边打电话:“……装好了是吧?行,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你们原地等我两分钟。” 走进便利店,买了三瓶水,谈熙一并提上车。 “不好意思,久等了。”她系好安全带,一人递了瓶水,最后自己留了瓶。 “谢谢。” “小姑娘太客气了。” 来的是俩汉子,一黑一白,都穿着工作服,黑的年纪稍大,白的看上去比较年轻。 “不用谢。” “咱们现在往哪儿搬?” “去蓬莱。” 中途,谈熙打电话跟陆征说明情况。 “……舅舅,我东西不多,你应该不介意的嚯?” 这话,有点心虚,毕竟她是先斩后奏,如果陆征不同意,那这些东西就只能当废品扔进垃圾堆,总不能再搬回谈家伐? “不多你还叫搬家公司?” “这不是画具占地方嘛……再说,我就叫了辆小面包,又不是大卡车。” 彼时,陆征刚从会议室出来,各部门负责人见他略带浅笑的模样差点惊掉下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估计要下红雨。” “褒姒一笑难求,陆总比褒姒还难搞,很有可能出了比烽火戏诸侯更疯狂的事!” “切~什么跟什么!陆总能和褒姒比?一男,一女,你丫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有猫腻!” “诶,还记得上回,来咱们公司露过一面的小美女不?那娇娇水水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小妖精!” “你说,咱家陆总是不是……恋爱了?!” “咳咳!” “韩总好!” “韩总……” 一身烈火西服的韩威板着脸挨个儿回应问好,等招呼完毕,突然凑到那群八卦的女人中间。 “喂!你们刚才说谁恋爱了?是不是陆征?!” 经理a:“……” 经理b:“……” 经理c:“……” 却说陆征一路举着电话回到办公室,陈凯见状,识趣地放下才整理一半的文件,退出去,顺道还贴心地关上门。 作为一个优秀的pa(私人秘书),知情识趣是必备素质。 “……回谈家了?有没有人为难你?” 谈熙心头一暖,“如果有,你是不是要把人揍一顿?” “不会。” 谈熙:“……”果然,男人都是不能指望的! “我会让人把他揍一顿。爷一般不对小角色挥拳。” “真的?” “当然。” “阿征,阿征,爱死你了!mua!” 喉结微动,眼中赧色掩盖了冷色,轻咳两声,“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就凭姑奶奶这战斗力,谁敢惹?” 低笑传来,“嗯,没事就好。现在到哪儿了?” “中心广场。还有几分钟进小区。” “把电话给搬家公司的人。” “哦。”谈熙没打扰开车的白小伙,而是转手把电话递给后座的黑汉子,“喏,让你听。” “……是的,阳光搬家……好,好,您放心……嗯,绝对没问题……” 谈熙透过后视镜,只看见黑汉一个劲儿点头,不然就是一连串的“好好好”。 通话结束,“小姐,还你手机。” 谈熙伸手接过来,好奇开口:“他说什么?” “哦,就是交代我们务必把东西送到,然后费用记在陆氏账上。” 谈熙挑眉,“你们和陆氏有合作?” “那可不?大客户来着!小姐,你老公真本事,能进陆氏上班。” “上班?” “是啊!一般陆氏正规职工搬家才有记公司账上的福利。” “哦~”谈熙咂咂嘴,心想:如果你知道他在陆氏的职位,岂不是要把他夸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嘿嘿……不过“老公”这个称呼,她还是相当满意滴! 等东西搬完,黑白汉子告辞,原本干净的客厅折腾得有些脏乱,谈熙正准备拿拖把,门铃响了…… “张妈?你怎么来了?” “陆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你搬东西,可能需要打扫收拾,再说马上中午了,也可以顺道给你做饭。” “他不回来?” 张妈点头,谈熙让她进来。 “瞧瞧,这客厅脏得……你先去换身衣服,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谈熙颠颠儿地回卧室,洗了个香喷喷的白白,顿觉清爽。 没想到这傻棒槌还挺贴心! 坐在浴缸边上,踢了踢腿,水滴飞溅,某妞儿一颗心暖烘烘的…… 第242章 论好男人陆征(1) 洗完出来,张妈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还喷了空气清新剂,栀子花香味。 “谈小姐,洗完了?吹吹头发准备吃午饭。” “哦!” 她自觉拿碗摆筷,两个人,到底有点冷清了…… 也不知道陆征那货肚子饿不饿? 还有时璟,没他插科打诨,顿时有点不大习惯。 谈熙把头发吹干,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晾好内衣裤,大功告成! 张妈端菜上桌,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全是按她重口味来的。 谈熙凑上去闻了闻,辣香扑鼻。 “张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谈熙拎了块猪小排往嘴里送,咂咂嘴,动动鼻,活脱脱一只偷油小老鼠。 “嗯!您手艺真棒——” 张妈摘下围裙,擦擦手,眉开眼笑:“陆先生说的呗!你喜欢就好。” “陆征?” “可不是?要我说,陆先生对你真没得挑!” 谈熙抿了抿唇,漾开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低头咕哝:“他有那么好嘛……” “别说,老太婆我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可能夸张了点,可过来人该有的经历我一样不少。陆先生这个人吧,虽然表面看上去冷冷的,可耐不住心里有把火,滚烫滚烫的!这就是咱们常说的,外冷心热!” 谈熙点点头,大口扒饭,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张妈,你也吃别光顾着讲。” “好嘞,大妈今天就跟你好好叨嗑!”饭碗一端,夹了几筷子菜堆在白米饭上,看样子是准备“长线作战”,“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外冷心热。” “对!陆先生就是这型儿。男人嘛,其实挑来挑去无非两个方面,外表和内在,后者重于前者。” 谈熙觉得颇为有理,老人家的智慧往往超出一般人想象。 “陆先生英俊帅气,面子上绝对端得住;细心周到,为人正直,人品那是没得说!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未必能找到,你呀,赚了!” “嘿……确实挺赚。” 她男人,脸俊腿长,活大多金,放眼整个四方城愣是找不出比他更优秀的,关键这人还超对她胃口。 张妈满脸欣慰。 谈熙想了想,“可我们年龄相差挺大的。” “有多大?” “八九岁。” “咳,八九岁算什么?十五岁都在正常范围!放心,没人敢说你是傍大款。”再说,有陆先生那么帅的“大款”吗? 谈熙:“……” 吃完饭,张妈收拾碗筷,谈熙挽起衣袖正准备帮忙,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二货”闪闪发亮。 张妈揶揄地瞅她一眼,挥挥手,“去吧去吧,这里只管交给我。” 谈熙道了声辛苦,转身就蹦到沙发上,举着电话深呼吸。 “喂,老陆!” “好好讲话。好的不学,尽学时璟那些坏毛病。” “啧,一个称呼而已嘛!再说,你本来就比我大,叫声‘老陆’恰如其分。” “嫌我老?” “您老当益壮。” “狗东西!” 第243章 论好男人陆征(2) “吃过饭了没?” “等会议结束。” 谈熙一顿,“别告诉我,你在开会?” “中间休息。十分钟。” “还有多久结束?” “大概……四十分钟。” 谈熙抬腕看表,眉心稍拧,“现在已经快一点,你确定四十分钟后吃的还叫午饭?” “下午茶也可以。” 谈熙:“……” “熙熙?” “嗯。” “怎么不说话?” “陆征,你就这样对待你的胃?” “担心我?” “滚!一点不自爱!” 低笑传来,如大提琴震动g弦的沉响,磁性,好听。 “你吃过了?” 谈熙鼓着腮帮,不说话。 他又重复问。 “吃了吃了……”极不耐烦,她现在还生气呢! “嗯,你好好吃饭,东西让张妈帮着收拾。” “哦。”谈熙蔫蔫,提不起劲儿,她还惦记着男人的胃。 上辈子流亡途中,她无数次体会过饥饿的感觉,就像有一双手在不停拉扯你的胃。 饿到极致,她会挖野菜来吃。在大凉山的时候,她甚至咽过树皮。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开会。” “诶!你……” 通话结束。 谈熙大吼一声,把手机砸到沙发上,“臭男人!老东西!我还没说完就挂电话……” 张妈听闻响动,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就从厨房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谈熙把事情说给她听。 “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敢情闹半天就为这一出!” 女孩儿双眼骤亮,“您有什么好建议?” “既然陆先生忙得连吃饭时间也挤不出来,那你给他送去不就得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行,电饭煲里还有饭,我弄几个新鲜菜,你送去给他。” “张妈,你真是太贤惠了!” “唉哟,我这张老脸都被你夸红了!” “那我去换衣服了。” “赶紧去吧……” 谈熙转身回卧室,被她一气之下砸在沙发上的手机却震个不停。 “怎么没人接?”宋白倚在床头,宿醉让他从昨晚昏昏沉沉睡到现在。 醒来一看——靠!下午一点十分! 回想起有美相伴的昨夜,女孩儿的脸无数次在脑海中浮现,或怒,或笑,挥之不去。 这才迫不及待拨通她的手机号,不料,无人接听。 叩叩叩—— 敲门声响。 宋白捏了捏眉心,“谁啊——” “我,你老姐。” 宋白拉上被子,把头裹住。 下一秒,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来者正是宋白嫡亲二姐宋青。 女士西装上衣,搭配干练直筒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倒没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伸手一掀,女人很是无奈,“我说小白,你多大了,怎么赖床还用这招?!你看看现在几点?太阳把你屁股都给晒满一圈儿了,你居然还在床上挺尸!” “啊啊啊——姐,我求你别叨行不?烦着呢!” 第244章 论好男人陆征(3) “呦呵,堂堂宋三少也有烦的时候?”拣起床尾凳上的衣服裤子丢给他,“赶紧的!穿好了下去吃饭!”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不能烦了?我现在,now,就是超级,very,烦躁!” “说说看,又想让我们替你收拾谁?” “别介……我是那种人吗?!” 嗯哼,宋青抱臂环胸,“我持保留意见。” 宋白两眼一翻,“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我们,女人?”秀眉高挑,检察官的敏锐让她隐约嗅到了一丝不正常。 宋白暗道糟糕,他老姐的职业病又要犯了…… “你……” “那个你先出去,我要换内裤!对,换内裤!”宋白抢先一步开口,蹦下床,把他老姐推出去,然后,砰—— 关门,落锁!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半秒钟后——“宋小白,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宋白撇嘴,恶不恶心他不管,能制母老虎就好,吹着口哨进浴室,等他再出来,又是那副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模样。 刨了两爪子头发,对镜欣赏一番。 “不错,凌乱也是一种美,哦不,一种帅。” 楼梯下到一半。 “白白起床啦?”他妈庞佩珊。 “小白饿了吧?”他奶林楚红。 “嗯,总算起来了。”他爸宋禹。 突然目光一顿,宋白惊得跳起来:“哥,你在干嘛?!” 宋子文惊得手抖,碗里的东西险些洒出来:“大中午的,嚷嚷什么?搅了老爷子午觉有你受的!” 宋白悻悻闭嘴,脚步去丝毫未停,冲下楼梯,又奔到他大哥面前,伸手夺碗。 “你居然吃我的酒酿汤圆?!”瞪眼,目露愤慨。 宋子文相当无辜,“哦,原来是你带回来的。刚才咱爸已经吃掉一碗。” 宋禹轻咳两声,拿着手里报纸不停翻看。 “你、你们……”委屈脸。 “行了,少跟你哥这儿装。不就是碗汤圆,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你知不知道这碗汤圆是……” 宋子文挑眉,其他人同样一脸好奇。 “是什么?”宋青横插一句,趁宋白不备用勺子挖走一个,“嗯,味道还不错。” 关门,落锁!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半秒钟后——“宋小白,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宋白撇嘴,恶不恶心他不管,能制母老虎就好,吹着口哨进浴室,等他再出来,又是那副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模样。 刨了两爪子头发,对镜欣赏一番。 “不错,凌乱也是一种美,哦不,一种帅。” 楼梯下到一半。 “白白起床啦?”他妈庞佩珊。 “小白饿了吧?”他奶林楚红。 “嗯,总算起来了。”他爸宋禹。 突然目光一顿,宋白惊得跳起来:“哥,你在干嘛?!” 宋子文惊得手抖,碗里的东西险些洒出来:“大中午的,嚷嚷什么?搅了老爷子午觉有你受的!” 宋白悻悻闭嘴,脚步去丝毫未停,冲下楼梯,又奔到他大哥面前,伸手夺碗。 “你居然吃我的酒酿汤圆?!”瞪眼,目露愤慨。 宋子文相当无辜,“哦,原来是你带回来的。刚才咱爸已经吃掉一碗。” 宋禹轻咳两声,拿着手里报纸不停翻看。 “你、你们……”委屈脸。 “行了,少跟你哥这儿装。不就是碗汤圆,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你知不知道这碗汤圆是……” 宋子文挑眉,其他人同样一脸好奇。 “是什么?”宋青横插一句,趁宋白不备用勺子挖走一个,“嗯,味道还不错。” 第245章 送饭送到公司去(1) “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庞佩珊一针见血。 全家老小目光齐刷刷落到某白身上。 宋子文若有所思,“看来,秘密就在这碗酒酿汤圆里。” 宋白目光微闪,抢过他姐手里的勺子,一下挖了好几个塞嘴里,嗯,好像有点多,又吐出两个,这下没人敢抢了。 宋青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宋子文咽了咽口水,实在不忍直视,“先走了。下午在津市有个会,晚上陪领导应酬,不用等我。” 说完,径直出门。 宋老太太目送大孙子走远,又将视线转回小孙子身上,“白白,你大哥昨晚才从津市出差回来,不就吃你碗汤圆,瞧瞧你给护的!” 庞佩珊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宋青冷眼旁观,她这个弟弟不骂不行。 宋白只当看不见、听不见,端碗坐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咂嘴。别说,这路边小摊上的东西还挺香,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脑海里蓦地闪过女孩儿笑靥如花的模样,不自觉弯了弯唇角,染上几许痴傻。 宋青看宋妈,宋妈看老太太,结果老太太两手一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嚏——”谈熙擤擤鼻。 张妈把做好的菜分开装进保温盒,再依次把保温盒放到袋子里,又单独备了筷子和刀叉,还体贴地往里面塞了纸巾。 “大夏天怎么打喷嚏?该不会感冒了吧?哟,那可是热伤风……” 谈熙挥挥手,“没事,估计有人念叨。” 张妈闻言,笑得心照不宣,“年轻人呐,就是黏糊!” 呃……谈熙犯窘,这大妈该不是误会什么了吧? “喏,打包好了。你给陆先生送过去,家里我来收拾。晚饭可能要你们自己解决,儿子媳妇都调晚班,我得回去带孙子。” 谈熙自然说好,并真诚道了声谢。 “张妈,那我走了。” “行,去吧。”瞧这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张妈乐得直眯。 下午一点四十二分,正是打盹儿好时光。 前台小姐翻出镜子照了照,很好,暂时不用补妆。 以手掩唇,数不清是第几个呵欠,抹抹眼角,待眸中雾气渐散,又恢复精神抖擞的模样。 突然,目光顿住,“诶,小姐请先到这边登记。” 谈熙已经快到电梯口,闻言,走到前台。 “怎么登记?” “请问您找谁?” “陆征。” “陆……什么?你找陆总?” “不可以吗?” “呃……小妹妹,你有预约吗?” 谈熙微愣,小妹妹? 她有这么年轻? 前台小姐打量着眼前身材高挑的小姑娘,许是年轻,即便未施粉黛,也依旧美不胜收。简单大方的丸子头,短t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宛如一泓清泉静静流泻。 烦闷的夏日午后仿佛也因她变得舒爽起来。 谈熙今早穿的那身被她扔进洗衣机,之后赶着出门,就从谈家拿回来的那堆衣服里随手挑了一套。 虽然原主眼光不错,但到底还是个中学生,穿衣打扮不敢太出格,所以私服多以t恤为主。 第246章 送饭送到公司去(2) 却并非那种烂大街的款,譬如她身上这件,白底印花,小圆领,背后是一个大头哆啦a梦,袖口裁剪成不规则的荷叶形状,清新不失童趣,难怪被人叫“小妹妹”。 “抱歉,没有预约。”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 谈熙想打给陆征,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 “能接借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 谈熙拨通陆征的手机号,嘟嘟两声之后,被挂断。 她翻了个白眼儿,想来应该还在开会。 “你知道陈秘书的电话吗?” “陈秘书?” “陈凯。” “哦,不好意思,他的私人号码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到总裁办公室问问。” “谢谢。” 前台小姐请她到旁边沙发,“你可以坐在这里等。” 谈熙摆摆手,“不用。” “……喂,王秘书你好,这里前台……有一位小姐说要找陆总……” 谈熙朝她动了动唇。 “……陈秘书也可以……哦,那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 “抱歉,陆总和陈秘书都在开会,所以……” “不能上去等?”谈熙挑眉。 “呃……我们没有这个规矩,通常都是有预约才能上楼。” 目光沉了沉,谈熙挂上甜笑,“姐姐,能再借我用下电话吗?” “可、可以的。”这小姑娘笑起来也忒好看了,连她都禁不住晃神。 谈熙再拨陆征的手机号,挂了。 不信邪,再来。 还是难逃被掐的命运。 反反复复拨过去七八回,对方竟然给她关机?! 行,陆征你可真是好样的。 此刻,会议室内,某boss端坐上首,一张冷脸绷得死紧,眼底隐约涌动着浮躁,吓得在座其他人面如土色。 “张经理,继续。” “呃……好。刚才说到市场容量,经过小组长达两个月的考察,我们觉得陆氏目前……” 陈凯就坐在“中央空调”旁边,尽职尽责扮演他秘书的角色,别人或许不清楚,他离得近,亲眼看到陆征的手机闪了无数次,除开第一通和第二通看过两眼,其余都是直接挂断。 也不知道是谁,偏挑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市场部刚报错几个关键数据,某人正准备发作,电话就进来了。 陈凯朝陆征打了个手势,后者点头,他低调离场,顺手捞走了桌面上的手机。 走到安全楼梯,开机,回拨过去,知道陆征私人号码的不多,想来应该是熟人。 “您好,我是陆总助理,请问……前台?!” 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陈凯步伐匆匆。 扫视一圈之后,“人呢?” 前台小姐叫了声“凯哥”,心里七上八下,“那个……” 陈凯喘了口气,“吞吞吐吐做什么?你倒是说话!” “那位小姐把这个交给我,然、然后就走了。”她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放到台面上。 “走了?!” “嗯。” “你怎么不把人留住?!”陈凯恨铁不成钢。 “腿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 第247章 送饭送到公司去(3) 陈凯咬牙,“我说你怎么就……” 前台小姐表示很无辜,她又不知道对方是谁。 “走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 “往哪个方向去的?” “没、没看清……” “你!” “陈秘书,那小姑娘是谁啊?她跟陆总……” 陈凯一眼横过去,“少打听!”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陈凯想到boss那张结了冰的冷脸,顿时牙疼,目光落在布袋上,吁了口气,还好…… 却说谈熙,她真不是赌气才走的,虽然确实有点生气…… 原本,她打算在楼下等着,还特地问了前台有没有微波炉,这样也不怕饭菜冷掉。 朝门口一瞥,竟然看见殷焕,她想上去打个招呼,不等走近,居然发现了他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那人一身环卫工打扮,戴了帽子和口罩,边跟还边讲电话。 谈熙当即决定跟上去,如果没事,那最好,可万一有情况…… 尾随二人穿过三条街,最后进了条小胡同。 殷焕突然停下来,转身邪笑:“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半晌没动静。 “龟孙子当久了,尽缩壳里,不会伸头了?” 依旧没动静。 “操你麻痹!”殷焕突然爆粗,“敢跟不敢认,你怎么不躲娘们儿裙子底下藏着?” “殷焕!我他妈让你满嘴喷粪!”那人握着刀冲出来,帽子口罩全部摘掉,一张疤痕脸暴露在阳光下,狰狞又扭曲。 “毛子?怎么是你?!” “呵,怎么不能是我?!魏老大死了,你以为我就活不成?”男人桀桀怪笑,“没弄死老子,你很失望吧?” “等等!我,弄死你?” “殷焕,你他妈别装!” “操!”一脚踢翻墙边的铁皮桶,“我他妈装什么了?好歹兄弟一场,虽然你跟了魏刚,但我从来没动过你吧?” “去你妈的没动过!雷老大那边是不是你去报的信?” 谈熙就躲在拐角,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被她听在耳里,心跳骤然加速。 殷焕,你可千万别发傻…… “雷老大?报什么信?”一头雾水。 “少跟我面前装!魏刚是不是你搞死的?!” “魏刚死了……你说真的?” 毛子目露怀疑。 “操!”殷焕一拍大腿,旋即大笑:“那个叛徒早就该死了!你说谁?雷老大是吧?我殷焕谢谢他!” “你!” 目光微闪,“毛子,你看看,这就是你当初选的老大,特么就一怂炮!” “你……真的不知道?” 殷焕呵笑一声。 毛子握在手里的刀松了又紧,已现犹疑之色。 “毛哥,别被他骗了!殷焕这瘪犊子肯定有份,这段时间他和手底下那帮杂碎整天吃香喝辣,如果不是收了姓雷的好处,能肥成这样?!”另一个人提着铁棍从旁边那条巷子冲进来,两人一前一后把殷焕堵在中间。 毛子猛然惊醒,“殷焕,你今天死定了!老鸦上,咱们弄死他替老大报仇!” 一人持刀,一人执棍,向殷焕冲过去。 三人缠斗起来。 起初,殷焕还能应付,可两人防得太死,他屡屡想逃,皆以失败告终。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手里有家伙,殷焕被堵到墙角,眼看毛子手里的刀就要落到他脸上…… 第248章 每次见你都要流血(1) 砰——砰—— 啤酒瓶在两人头顶开了花,顿时血流如注。 “快走!”谈熙咬牙。 他妈的蠢货,这时候发什么呆! 殷焕一跃而起,两脚踹人胸口上,毛子踉跄后退跌坐在地,老鸦直接翻白眼儿死过去。 谈熙跑在前面,殷焕落后一些,没几步就追上她,强势地拽过她胳膊,带着往前冲。 “毛哥?老鸦?!兄弟们追——”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还不止一个人! 殷焕面色剧变。 谈熙加快速度,不忘扭头剜他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脱困,多费唇舌只会损耗体力。 “这里——”殷焕把她拉到另一边,转过拐角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朝二人劈来。 谈熙瞳孔紧缩。没错,她胆子大,可也并非不怕死啊? 相反,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惜命,在处理魏刚这件事上,谈熙自问已经相当小心,不料还是让人察觉端倪。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最近殷焕那帮人太过高调,毕竟,哥儿几个装得像暴发户,哪能不招人惦记? 还好,殷焕够地道,没有把她供出去,否则第一个要弄死他的人,就该是谈熙了。 思绪不过转瞬间,明晃晃的刀锋已然挟裹着凌厉之势袭来,谈熙只觉腰上一痛,身体随之侧倾,肩膀磕在墙壁上,是殷焕在关键时刻推了她一把,才险险避过刀口,而他却因闪躲不及,手背挨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我日……”殷焕怒瞪双眼,眸底血红,抬腿往那人腰上踹,对方仗着手里有刀,胡咧咧乱挥,幸好他收脚及时才避免被砍成瘸子。 谈熙反应过来,忍住左肩火辣辣的疼,挪到墙角开始在那堆杂物里面翻刨,最后找到一根有些弯折的铁棍。 “接着——” 缠斗中两人齐齐望来,殷焕伸手,而另一人则直接挥刀砍来。 谈熙早有防备,一个驴打滚儿躲开,殷焕这才松了口气,专心对付眼前挥刀的大汉。 许是有了武器傍身,再加上他本身动作灵活,很快就把人制住。 “怎么处理?”殷焕看她。 谈熙目光微沉,说实话,她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对方现在还只处于怀疑阶段,且怀疑的对象是殷焕,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谈熙大可高枕无忧。 再说,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取人性命,晚上做噩梦咋办? 她还要当个好人来着…… 如果殷焕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呵呵哒。 你要是好人,那满街都是圣母了。 殷焕一记手刀劈在大汉后颈,居然没晕。 谈熙甩他个鄙视的小眼神儿。 再劈。 还是没晕,这回莽汉反应过来,开始用蛮力反抗,殷焕差点没把人制住。 还是谈熙捡起块砖头往他头上一拍。 “这不就行了?” 殷焕朝她竖大拇指。 谈熙看他手背上那道血流咕咚的口子,眼皮一跳,“走,我送你去医院。” 边说边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小方巾,按在受伤部位,打结固定的时候谈熙觉得右手腕有点痒,“好了,你用另外一只托住。” 第249章 每次见你都要流血(2) 殷焕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手……” 谈熙皱眉,她的手怎么了? 没问题啊,手背虽然粘了些灰和泥,也不至于让他惊成这样吧? “你……”手腕翻过来,谈熙突地瞪大眼,下一秒,痛感铺天盖地而来。 嫩白的手腕翻开一道口子,像半圈红绳缠在上面,只要手稍微向前活动,皮肉立马外翻,像一张咧开的嘴正吐红色的浆液。 不知道的时候,除了痒,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如今看到了,开始流血了,谈熙才觉得痛! “喂,你没事吧?” 谈熙皱眉,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很不耐疼,否则原主也不会因为一顿鞭子就香消玉殒。 她作为一个灵魂寄居者,早前住院养伤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难受,经常痛到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吹冷风。 按理说,上辈子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把她身上最后那点娇弱也磨搓得干干净净,不会无坚不摧,可意志力却比普通人强大,怎么会连这点痛都无法忍受? 除非,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出院之后,她基本没受过什么伤,除了那次秦天霖搂她,在腰上又捏又掐,当晚谈熙就发现自己侧腰青了一大块,有的地方还泛紫淤。 很好,现在这一下算是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想。 因为,此时此刻,某妞儿疼得想骂娘啊喂——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殷焕手上的方巾大概可以拧出血来,谈熙比他好点,可仍然浸湿了布条。 哦,这个布条是从殷焕衣服上撕下来的。 叩叩—— “请进。”男人正在写什么,闻声开口,却并未抬头。 “庞医生,有两个病人,指明要你看诊。” 笔尖一顿,“什么病?” “应该是刀伤。” 庞绍勋眉头一紧,“很严重?” “流了不少血,可也说不上很严重。” “还有其他病吗?神志清不清醒?” “问过,没有病史。两个人除了面色有点苍白以外,说话、逻辑都很清晰。” “让他们到护士站包扎。” “可是……” 庞绍勋把笔放下,“有话直说,不用吞吞吐吐。” “那个女病人说,你以前是她的主治医生,所以……” “我?”庞绍勋挑眉,旋即目露沉思,应该在想近期接到过哪几个女病人。 “哦,她说她姓谈。” “什么?!”男人面色一变,“她在哪里,马上带我过去……” 殷焕的伤不能等,已经让医生开始清洗包扎。 谈熙比较龟毛,愣是谁都不让碰,一动她就叫,殷焕劝过无数回,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大小姐坐在椅子上,压根儿不搭理他。 “小姐,你这样肯定不行的!万一失血过多,或者感染……我们这些里有专门的外科医生,你让他们先替你止血。”小护士苦口婆心。 谈熙靠在椅背上,头耷下,左手按住右手手腕,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没变过。 血浸透布条,开始往地砖上滴,映衬着医院白晃晃的四壁,有种刺目的绝艳。 第250章 每次见你都要流血(3) 小护士急得跳脚,整个人处于焦躁边缘。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用命作死的人,说白了,就是矫情! “庞绍勋来了吗?” “小姐,庞医生是负责大型外科手术的专家,你的伤其他医生也能处理,而且保证会处理得非常好,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程度……”“我只要他。” “你!”小护士跺脚,这人除了会作、矫情之外,又多了一点:毫无自知之明! 拜托,庞绍勋是副院长,平时多少人拿着专家号都不一定能见他一面,你一个小小的刀伤就想惊动全院最好的外科医生。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小姐!请您配合,如若必要,我们将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比如镇定剂……” “你可以试试看。”冷笑抬眼,狠色毕露。 白衣天使打了个寒颤,脊背窜起丝丝凉意,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你……别、不识好歹!”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护士在前面带路,庞绍勋大步行来,看见谈熙的时候目光一滞,小跑到她身边。 “谈熙?” “……” “谈熙!” “嗯?”女孩儿这才把头抬起来,面色惨白,“靠,童子鸡你谱儿也摆得太大了,非等姑奶奶血流干了你才来是吧?” 说完,她开始喘气。 庞绍勋嘴角一抽,“别说话,保存体力!放心,能骂脏话,说明还有血液供给大脑,干不了。” “啧,那敢情好。” 那护士一见庞绍勋就变了脸色,灰溜溜走开。 他想伸手把布条解下来,“等等!”谈熙打断他。 “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庞绍勋皱眉,面色认真,绝对专业的态度。 “疼。” “嗯,我知道。” “不是……是那种疼!” “哪种?” “特别疼的疼。” 男人目露疑惑。 她深吸口气,“比一般人的痛感更强,然后……我害怕。” 庞绍勋面色骤凛,“你是说,痛感强?” “反正,你一伸手,伤口的地方就像在抽筋,连带心脏也一缩一紧。” “小徐,你去把她眼睛蒙住。” “好的。” “这样呢?” 谈熙眼前一黑,她有点不适用,想拨开,庞绍勋喝止:“别动。” 她安静下来。 “现在感觉如何?” “没感觉。” “还是痛吗?” “废话!”她撇嘴,谁受伤了不疼? “现在呢?” “你在解布条?” “嗯。有抽筋的感觉吗?” “暂时没有。” 庞绍勋解开布条上面的结,动作轻柔:“现在呢?” “还好。” “行了。小徐,你把她眼睛蒙住。”顿了顿,“说吧,怎么伤的?” “哦。” “哦是什么意思?不方便讲?” “你是医生,应该看得出来吧?”谈熙知道他想分散她的注意,因此也乐得配合。 “跟人干架?” “算是吧。” “动刀了?” “不用刀,能切得这么平整?” “哟,你还掰开看过?” 谈熙:“……” “不然怎么知道平不平整?” “童子鸡,你废话真的很多。每次见你都要流血,晦气!” 第251章 病房大撕X(1) “那没办法,职业性质使然。” “嘶……” 庞绍勋动作稍缓,“疼?” “……有点。” “那这样?”他改用镊子挑伤口那处沾染的布料纤维。 “还行。” “我现在用碘酒消毒,你忍一忍。” “哦。” “……如何?” 谈熙咬牙,半晌才挤出一句:“疼死姑奶奶了。” 还好,庞绍勋动作够快,疼也不过眨眼间。 男人摇头,似有无奈,开始动手替她包扎,“小徐,可以松手了。” “好的,庞医生。” 黑暗骤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谈熙顿感不适,双眼下意识半眯,像只慵懒打盹儿的猫,庞绍勋见状,不由失笑。 清理后的伤口不似之前狰狞,谈熙皱眉望去,便见一条血红细线横缠腕口。 “看上去也不深,怎么能流那么多血?”她现在倒是不发怵了。 庞绍勋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还想多深?” 手腕这种地方,又是内侧,再深一点只怕伤及筋骨,残了都有可能。刚才还怕成那样,转眼就不学乖…… “童子鸡,你说我这里会不会留疤啊?” “现在才知道怕?” 谈熙啧了声,显然对他嘴里那个“怕”字没当回事儿。 “诶,如果留疤的话,你说我该纹个什么图案好?蛇?荆棘花藤?嘿嘿嘿……” “纹身?”男人拧眉。 “嗯啊,有没有很酷?” “丑。” “能比这个丑?”她晃手腕。 “别动!” “哦。”谈熙乖乖坐好,“那到底会不会留疤?” “按时换药,忌酒忌辣,伤口脱痂的时候用鲜姜片轻擦,抑制肉芽组织生长。” 谈熙哀嚎,忌酒忌辣,这简直要她的命好嘛? 可转念一想,她不怕留疤,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纱布缠到最后一圈,庞绍勋打了个漂亮的结,冷飕飕开口:“如果不想被人当失足少女,我劝你还是遵从医嘱。” “啥?”谈熙懵。 失足少女?什么跟什么…… “你不觉得留这么一道疤很容易让人误会?” 剑眉微挑:“误会什么?” “割脉自杀。” “……你想太多。” 等谈熙这边弄完,殷焕那头也差不多了。 “没事吧?”他走到谈熙身边,那张过分出挑的俊脸倒是让庞绍勋多看了两眼。 “你们一起的?” 谈熙嗯了声,庞绍勋上下打量殷焕,而后冷笑,“谈熙,你还真会玩。” 居然跟小混混扯上关系,还把自己作进医院。 闻言,她也不生气,反正兴致勃勃替两人作介绍。 “这位是外科专家,本院副院长,庞医生。” “我朋友,殷焕。” 两人都没有握手的意思,只相互点了点头。 “让护士带你们去病房,挂瓶葡萄糖再走。前三天一定要按时来医院换药,有任何发烧、头晕的症状立即就医,为避免感染,伤口切忌沾水。” 谈熙皱眉,她现在就打算离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实在令人作呕。 第252章 病房大撕X(2) 殷焕也是不想留的,“我还有事。” 对于不听话的病房庞绍勋向来无甚好感,沉冽冽的目光转向谈熙,瞬间就把她想说的话全部堵回去。 “我……”不愧是兄弟,庞绍勋黑脸的样子竟让谈熙联想到陆征,尤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淬了冰一样,配上他那身白大褂,顿时冷肃迫人,不威自怒。 她说不下去了。 最后,在护士带领下乖乖进了病房,躺在床上。 殷焕已经把他的皮夹克穿好,不知从哪儿搞了杯温水递给她。 “你不挂吊针?!” “不都说了,还有事?” 谈熙啧了声,坐起来,“那我也不挂了。”说完,准备下床,把扎针的护士吓了大跳。 这可是庞院长亲自交代下来的。 “诶,小姐你别动……” 殷焕按住她肩膀,“我挂不挂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我刀口比你浅,你不用,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吧?” “体质不同。”庞绍勋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一手执笔,一手托着病例。 “通常,男性的耐受力优于女性。” 谈熙没办法,只能留下来打点滴,殷焕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谈……” 殷焕面色一正。 “我还要巡房,小蔡跟我一起。” 被点到名的护士随庞绍勋退出房间,只留谈熙和殷焕二人。 “坐。”她指着对面空床。 殷焕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坐下,还跷起二郎腿,除却面色有点苍白之外,眼神清明,倒看不出任何失血过多的迹象。 谈熙突然想到一个词“打不死的小强”。 这种人,就像杂草,顽强的生命力赋予他不懈战斗的资本和冲锋陷阵的勇气。 “今天怎么回事?” 殷焕组织了下语言,“毛子和魏刚以前是跟我们一起的,后来魏刚分出去,他也跟着走了。” “之后出来的那个老鸭呢?”谈熙在想这人应该不会姓唐…… “乌鸦的鸦,谢谢。”他纠正。 “反正都是鸭……” 殷焕轻咳,掩住笑,“那个……他是后来才加入魏刚那边,跟毛子关系一般。” “你惹过他?” “没有。” “真的?”谈熙目光微闪,她才不信! 之前那个叫毛子的明明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结果“这只鸭”突然冲出来,几句话就把毛子的恨意重新挑起来。 谈熙躲在拐角,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有……我不确定。” “怎么说?”看来真是另有隐情。 殷焕目光微闪,只说了四个字:“私人恩怨。” 谈熙似有所悟,“你抢人家马子了?” “不是我抢,是那**娘们儿自己贴上来……” “哦~原来是为情。” 殷焕:“……” “那个提西瓜刀的是谁?” “不认识。” 谈熙微愕,不认识? 殷焕和魏刚混一个地头,双方斗争激烈,交手次数也不少,按理说,对方阵营里有哪些人应该摸得一清二楚。 第253章 病房大撕X(3) 怎么会不认识? 除非—— “那人不是魏刚手下。可无缘无故,他砍你做什么?” “为财。” “看来那个叫老鸦的把你恨透了,不惜血本雇凶杀人,你真干人马子了?” 殷焕目光一寒,谈熙撇嘴,“开个玩笑嘛……” “你放心,魏刚那件事我不会把你供出去。” 谈熙打了个响指,看着他,缓笑勾唇,“我相信你,可我不信你手底下那些人。” “他们不……” 抬手,止住他的话,“你维护兄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人性多变,说这些话也不是挑拨离间,只想给你提个醒儿。毕竟,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并不少见。” 殷焕沉了沉脸,眼里尽是对谈熙的不满。 她却全然不在意,“我们之间,是朋友,也是生意伙伴。一方总得有所表示,让另一方宽心,这样才能合作愉快、皆大欢喜,你觉得呢?” “放心,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和肥仔,就只有阿飞和一山。他们不会乱说。” “最好是这样,”谈熙莞尔,“我如果遭殃,你们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殷焕啧了声,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其实,你不用撂狠话,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乖巧一点,还怕哥哥们不疼?” 哐当—— 谈熙一脚踢翻面前的输液架,殷焕躲开。 “你疯了?!” “别把你整治女人的昏招用在我身上,”下颌微抬,“姑奶奶不吃你那套!” 殷焕目光带狠。 谈熙冷笑,“还有,别在我面前露出你那副小瘪三臭流氓的样子,我怕隔夜菜会吐出来。” “你说我恶心?” “上天给了你一副好皮囊,可惜你只会作嫖客样,比那些肥头大耳的色鬼还让人倒胃口!” “靠!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是嫖客?!” “我他妈说的就是你!殷焕,老娘以为你很聪明,到头来也不过如此。除了会说几句恶心人的话,你那张嘴还能干嘛?哦,能吃能喝,还能舔女人!” 这话糙得有点过分了,殷焕像第一次认识她。 “你……” “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哦,那真是不好意思,你刚才说的我也觉得不好听。” “呵,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起初的恼怒过去,殷焕冷静下来。他不喜欢谈熙怀疑和警告的口气,好像那帮兄弟在她眼里都是穷凶恶极的奸险之辈。 作为老大,他觉得这女人在扇他耳光。 如果可以,殷焕很想吼一句:“老子不干了。”然后,潇洒走人。 但他不能。 一来,两方牵涉太深,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从设计魏刚,到筹备赌股,随便一件拿出来就能分分钟翻船。 二来,碍于谈熙神秘的背景,殷焕也不敢贸然动手。 尤其是那晚的保时捷小跑,和被称作“三少”的男子,他不清楚那人和谈熙到底有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惹不起! 原本想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妞儿,哥儿几个大老爷们儿还干不过她?哪曾想,招了只母豹子,身后或许还潜伏着更强大的猛兽。 殷焕肠子都悔青了。 “抱歉,气头上,说话没注意。” 谈熙见好就收,面色稍缓。 之前那番话说好听点叫侮辱,说得不好听就是耍流氓! 乖巧一点,还怕哥哥们不疼? 明着说她风骚,字里行间骂她是鸡,谈熙忍得下才怪? 殷焕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看来,确实把人惹急了。 “我确实没有贬低你兄弟的意思,但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别被‘义气’两个字冲昏了头脑,连带眼睛也瞎了。” “嗯。” 谈熙也不想多说,“毛子和老鸦的事你自己处理干净。姑奶奶惜命,不想再有下一次。” “我知道。” “你不是要走吗?赶紧的,看着你我头晕。”谈熙靠在床头,语气不好。 妈的!这人身上痞气太重,什么恶心话都敢往外飙。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这种脏话,不好意思,姑奶奶玻璃心,hold不住! 殷焕把倒下的输液架扶起来,“我走了。” 心里同样在腹诽:这他妈还是个女人?嘴皮子动得比谁都快,又糙又难听,比恐龙还可怕…… 眼前闪过岑蔚然那张白净带笑的脸,殷焕重重点了两下头:外面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媳妇儿最温柔! 可自从上回强了她,到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冷冰冰…… 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混账事,女人嘛,开始不服,多干几回就顺贴了。 当年,岑蔚然不就是被他干爽了才松口答应,现在倒他妈矫情起来…… 果然,书念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刚才你觉得我恶心?” 谈熙愣了愣,点头。 “为什么?”男人目露疑惑。 “啧,你被骂傻了?” “为什么觉得我恶心?”殷焕记得,岑蔚然也说过类似的话。 谈熙见他不似开玩笑,沉吟一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你长得太丑。” 男人嘴角一抽,“真话呢?” 叹了口气,谈熙目光认真:“你太浑,而且浑而不自知。” “那怎么办?” “报个文化补习班。” “你说我没文化?!” “事实如此。” 殷焕走了,出门的时候还若有所思…… 第254章 二爷一到无处可逃(1) 却说错过了谈熙的陈凯,把保温盒拎到办公室,又匆匆返回,继续开会。 “……今天先到这里。”陆征率先离开,陈秘书紧随其后。 正酝酿如何开口,boss就先发话—— “是谁?” 陈凯把手机还给他,“前台。” 男人眉心一紧,前台怎么会有他的私人号码? “继续说。” 陈凯只能硬着头皮把谈熙来过的事和盘托出“……哦,谈小姐还带了饭,应该是给您的……午、午餐。” 越到后面越结巴,因为他已经看见boss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走了?” “嗯。” “没上楼?” “您没接电话,所以……” “有什么话留下?” 陈秘书摇头。 陆征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四个保温盒整齐排开,男人眸色一暖。 掏出电话,拨通。 陈凯见状,退出去,顺手关了门。 没人接? 也对,她既然用前台的电话打给他,就说明手机不在身上,这个小马虎…… 陆征摇头,又拨了家里座机,这回接得很快。 “喂?” “张妈。” “陆先生,我正想打电话,您这就拨过来了……” “有事吗?” “谈小姐给您送午餐,把手机落家里,我估摸这个点她也应该到了,就想着跟她说一声,免得到处找。” “麻烦你了,张妈。” “不麻烦……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谈小姐心不在焉,好像不大高兴,我就随口一提让她给您送饭,可把小姑娘兴奋坏了。” 陆征唇角微抿,眼底划过一抹笑。 张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竟然都一字不落听着,心里愈发懊悔。 毕竟,是他不接电话在先,狗东西脾性大得很,估计正在气头上。 陆征觉得,他这辈子的耐性恐怕都要磨搓在这么个娇娃娃身上了…… 时璟说,女人要哄的,红酒玫瑰加甜言蜜语。 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每次,他一抱她,或者夸她,小东西就笑得无比灿烂。 眉眼弯弯的样子,挠得他心痒难耐…… 算算日子,也该干净了。 介时…… 吃着美味饭食,脑海里无限yy,凌厉黑眸半眯似沉浸在那一方温柔地,缱绻无限……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乱纷飞思绪,唇角一耷,似有不悦。 “喂。” “是我,庞绍勋……” 陈凯坐在位置上一边整合会议资料,一边同王秘书闲聊。 说到前台打来找他的那通电话,王秘书有点抱歉,“凯哥,你当时正在开会,我也不好打扰……” 前台?!怎么又是前台…… 他隐约猜到什么,来不及细问,便见他家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大boss疾步匆匆,甚至顾不上拿外套,隐约可见慌乱之色。 陈凯面色微变,“陆总……” “下午所有安排取消,有事交给韩威处理……” “陆……”陈凯保持着张嘴的动作,面前的人却没了踪影,其实他想说,陆总您嘴上有油。 第255章 二爷一到无处可逃(2) 进到办公室,桌上放着动过一半的饭菜。 陈凯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坏了……” 那厢,谈熙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搭在膝头,标准的“睡二郎”。 右手搭在床沿栏杆,左手扎着针头,一根输液管连接架上倒挂的吊瓶。 两只大眼睛木木盯着天花板,时而眨巴,像个安静的布娃娃。 蓦地,一声轻叹逸出唇畔,“好慢……” 已经半个小时了,瓶子里面的液体才去了三分一不到,她真的很无聊啊喂! “感觉如何?”低沉的嗓音自进门处传来,庞绍勋拿着病历本进来。 “不如何。” “晕吗?” “不晕。” “困吗?” “不困。” “有没有恶心目眩的感觉?” “拜托,我伤的是手,没有脑震荡。” “谁告诉你只有脑震荡才会头晕目眩?失血过多也一样。” 谈熙点头受教,“是——庞大医生!” “你怎么跟小混混搅在一起?” “呦,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小混混?”谈熙饶有兴味。 殷焕有张得天独厚的俊脸,虽然爱穿皮夹克、玩机车,可单就外表来说,还是具有一定欺骗性。 童子鸡这双眼可够毒的! “很简单,气质。他身上痞气太重。” 谈熙耸肩,不置可否。 “你……应该过了叛逆期吧?” “嗯哼。” “少跟那种人混。” “童子鸡,你管得有点宽哟~”半开玩笑半当真。 “忠告而已。” “ok,你一片好心,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喽!”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突然想起什么,话音一顿,“我来之前,为什么不让别的医生替你包扎?” “疼啊!” “难道我来就不疼?” 谈熙想了想,“我这个人,念旧。” 庞绍勋:“……” “真的!那些人一靠近伤口抽筋,反正特别疼……后背受伤那回,你是主治医生,我觉得还好,so(所以),这回还用你。” 谈熙扬唇轻笑,那一脸“看吧我还惦记你”的表情真特么……让人蛋疼。 “童子鸡,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这样。” 沉吟一瞬,“不出意外应该是心理原因。” “啥?可我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 等等!心理原因……难道是秦天霖那顿鞭子? 显然,庞绍勋也想到了。 同在京都上流圈,有些传闻想不听见都难。 她和秦天霖的事早就传开了…… 庞绍勋虽然不知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可她遍体鳞伤是事实,所以难免对谈熙多了几分怜惜和纵容。 “你还在秦家?” 摇头,“刚搬出来。” “一个人住?” 谈熙笑得眉眼弯弯,“你猜。” “和刚才那个小混混?” 怪异地打量他一眼,谈熙撇嘴,“你眼神儿不好吧?” 殷焕那阴鸷狠辣的小模样,哪里比得上陆征? “你刚才说没带手机?” 第256章 二爷一到无处可逃(3) 谈熙点头,“所以,今晚只能借你地盘儿暂住一宿。” 无奈地瞥了眼右手,她现在这样回“蓬莱”肯定被老东西训死,上次喝了几瓶啤酒,结果闹得跟什么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一天是一天。 至少,也要给点时间,让她好好思考该找个什么适当理由躲过这一劫。 千万不能被陆征知道,她在外面跟混混扎堆儿!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庞绍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他了。” “他?”谈熙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谁?” “陆征。上次是他接你出院,这次应该也很乐意。” “什么?!你打给陆征——” 男人被她陡然拔高的音调吼懵了,“你怎么……” “啊啊啊——童子鸡,你!好,好得很!这笔账我谈熙记住了!”撂完狠话,直接去拔输液管。 庞绍勋大惊,按住她的手:“谈熙!你发什么疯?!” “完了完了……”她伸手去推男人肩膀,“童子鸡,你让开!等他来了我就死翘——” 声音戛然而止,动作也倏然僵滞。 庞绍勋不敢拉她的手,只能去抱她腰杆,不过这抱也相当技术性,既能制住这疯子,也尽可能不伤她。 可没等他抱稳,冷不防整个世界——安静了。 “谈、熙。” 沉凛,冷刻,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却仿佛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于千军万马中横扫而过。 咕咚—— 谈熙咽口水。 庞绍勋惊呼,此时透明的输液管已经变成血红,回流了。 “坐下!” 谈熙看着眼前红红的管子,愣在原地,眨眼,再眨,里面是……她的血?妈呀! 不等她有所反应,肩头一重,已经被按回床上坐着,却依旧讷讷回不了神。 庞绍勋朝陆征点头:“我出去了。”临走前,不忘狠瞪谈熙一眼。 啪嗒—— 房门合上,一时沉寂。 谈熙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紧盯着脚尖。 男人的视线则定定落在她裹缠纱布的右腕之上。 “怎么回事?”沉如钟磬,寒意迫人。 谈熙小心肝儿一颤,全身紧绷,没说话,脚尖却开始在地板上乱划,隐约不安。 “你怕我?” “……凶。” “再说一遍。” “……你凶。” “蠢东西,送个午饭也能进医院。” 不提还好,这一提某妞顿时就火了,猛然抬眼—— “我蠢?你不蠢?!连续八通电话,丫的就算去茅坑蹲个大号也该回来了吧?你倒好,故意不接,最后还关机?行啊陆征,没看出来你还这么牛!” “当时开会,你又用前台的电话……”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你挂我电话是事实!” 这点,他不否认。 “道歉。” “对不起。” 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好说话…… 不对…… “现在该你说。”沉沉开口,带着一股莫名的强势,让人不敢反抗。 “说……什么?”她又想把头低下去,结果男人被抢先一步捏住下颌。 谈熙不得上仰,入目尽是男人刚毅的下颌线条,阳光映照下,可见浅浅的胡桩。 一时看痴。 “手怎么伤的?” 豁然惊醒,谈熙扭头,又被男人掰回去。 四目相对,一冷一倔,火花四溢。 谈熙咬唇,这男人忒坏! 她还以为能够先声夺人拿他错处,没想到他竟然轻描淡写认了,半点转移注意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完了……完了…… 怎么解释? 如何狡辩? 天杀的庞绍勋,为什么要打电话叫来这尊煞神?! 第257章 陆征我说我疼(1) “都是误会。”面色一正,小表情特诚恳。 男人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谈熙心慌慌。 想了想,伸手去拉钳在自己下巴上的大掌,纹丝不动。 再拉,这回用了点力。 还是不动。 “疼……”她瘪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儿。 陆征叹了口气,把女孩儿小手纳入掌心,“知道疼还敢伸出来?” 摊开,捧到面前,看着她被纱布裹缠的手腕,眉头越拧越紧。 谈熙眼珠一转,娇滴滴哼了声“疼”,男人目光愈发柔软。 “怎么弄成这样?” “刀子划的。”顿了顿,补充道:“流了很多血……” 眉心再紧,有发展成疙瘩的趋势。 “你坐下。”谈熙显然忘了另一只手上还扎着针,作势拉他衣袖,差点又让血液回流。 “老实点!” “你别站着嘛,我抬头很累的,脖子酸……” “要求还真多。”话虽如此,身体却很听话地挨着她坐下。 谈熙头一偏,搁在他肩上,“我给你送过去的饭吃了吗?” “嗯。” “味道如何?” “不错。” 谈熙撇嘴,“你应该说很香。” “嗯,很香。” “那……”眼珠黑溜溜乱转,“你吃饱了吗?” “半饱。” “我记得分量很足……” “吃了一半,然后直接跑医院。” 谈熙吐吐舌头。 “你……现在要不要去弄点吃的?” “不必。” “那用不用喝水?” “不用。” “你上洗手间吗?” “怎么,要陪我去?” “臭流氓。” 谈熙七拐八绕,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男人一一回应,耐心至极。 最后,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可陆征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渴吗?”他问,“要不要弄杯水捧着,边喝边讲,看到最后你究竟能不能成功转移话题?” 嘎—— 谈熙微愣,“呵呵,说什么呢……”笑容有点尴尬,眼神发虚。 “小东西,知道渔夫收网的时候为什么不急着把渔网拎上岸吗?”大掌拢在她肩头,指腹摩挲。 谈熙穿的是短袖,也不知有意无意,男人将她荷叶边袖口往上撸了些,变成肌肤相贴。 略带薄茧的触感让谈熙头皮发麻,顿时细腰一软,整个身体似要柔化成水。 “为、什么?”她咬唇。 男人叹了口气,“因为,渔夫想看网里的鱼垂死挣扎。” 谈熙顿住,瞬间反应过来,“你故意看我笑话?!” “很精彩的表演。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你!” “小东西,你七拉八扯,到底还是躲不过!说吧,伤口怎么来的。”语气彻底冷了。 谈熙泄气,老东西愣是坏到没边儿! 陆征冷哼,也不装了,面色倏地阴沉,“说话!” 女孩儿全身一抖。 果然,凶残的狮子就不能幻想他变得温驯,如果哪天真温驯了,不用说,肯定诱敌之计——装的! 第258章 陆征我说我疼(2) “意外。” 本来她还好好的,没想到拍个板砖也能蹭上刀刃,不是意外是什么? “少敷衍我。” “真的,我发誓,绝对没说假话!”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中途离开做了什么?”眼神锐利,目光如炬。 “你不是在开会嘛……那个,我又忘了带手机,总不能傻坐着啊?” “所以你就出去挨刀?” “都说了是意外,我又不傻,干嘛平白无故去找死?” “你也知道是在找死!”男人咬牙,“刚才还想跑?拔针头?谈熙,信不信我……” 双眸微眯,仰头,“你怎样?” “我弄死你。” 女孩儿吸吸鼻子,咕哝了一句,陆征没听清。 “你说什么?” 谈熙弯了弯眉眼,蹭到男人怀里,“如果换成卧室的床上,我倒是不介意……” “狗东西!你——”陆征气得直喘,已经说不出话。 偏偏某人暗自得意的小眼神还被他抓个正着,登时一怒,伸手扣她的肩。 谈熙躲开,下意识用手挡,被他狠狠挥开。 “唔……”一声闷哼,面色顿时惨白。 “怎么了?!” “疼……”谈熙后仰,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而腕口恰巧磕在另一边床沿上。 陆征伸手扶她。 “别动!”谈熙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水光,咬牙,慢慢把手翻过来。 原本米白的纱布渗出鲜艳的红,男人眼里闪过懊悔,更多的却是心疼。 “阿征……”女孩儿白着一张脸,眼眶通红,瘪了瘪嘴,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乖,我去叫绍勋。” 十分钟后。 庞绍勋拿着纱布卷缠完最后一圈,收手,起身,开始整理一堆瓶瓶罐罐。 谈熙靠在床头,左手还打着吊针。 不远处窗前,一个挺拔的身影岿然而立,见包扎完毕才缓缓舒了口气。 “我的手……没事吧?”谈熙咬唇,眼神紧张。 庞绍勋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作为医生,他讨厌不配合的病人,而这里面包括谈熙。 “难道我真的残了?不要啊……我的右手还要画画……” 陆征也紧盯着他。 “暂时没问题。不过,你要继续折腾的话,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谈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说实话,伤口磕到床沿的时候,那种骤然来袭的剧痛让她惊慌,甚至于无措。 “不折腾,我一定好好养……” 庞绍勋哼了声,手上动作不停,等收拾完毕,“我先出去了。 “送你。”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咔哒—— 门合上。 谈熙打了个呵欠,眼皮缓缓耷拉下来。 走廊尽头,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相对而立。 “她的手怎么回事?”陆征夹着烟,薄雾缭绕中模糊了眉眼。 “你问我?我问谁?”庞绍勋顿觉好笑,“你这个亲戚是不是当得太称职?” 别说外甥媳妇,就是秦天霖那个外甥都不见他这么上心。 该不会…… 庞绍勋惊怔,下一秒,就果断掐灭那个荒唐的念头。 第259章 陆征我说我疼(3) 谁都有可能,但陆征不同,他的理智和正直绝不会允许自己跨出那一步。 尽管,那是个诱人的姑娘…… 陆征没说话。 他现在的身份应该不只是亲戚了…… 舅舅?情人?男朋友? 遇到谈熙之前,陆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个疯孩子吃得死死的。 “不过,有个男的跟她一起。”庞绍勋想起那个小混混。 “谁?”夹烟的指尖一颤,灰烬抖落。 “看上去像个二流子,不过那张脸长得不是一般好看。” 陆征皱眉。 “对了,我听她说已经从秦家搬出来,怎么回事?” “吵架了。” 庞绍勋撇嘴,“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秦家人,你说秦天霖是不是脑子进水?怎么就看上谈熙这根儿豆芽菜?难道……他有恋童癖?” 说着,自己都笑了,转眼去看对面的人,却发现那人面色紧绷,似有不悦。 “阿征,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他吸了口烟。 庞绍勋把窗户又推开一扇,便于散烟通气,“怪我自作主张,害你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闻言,轻嗤一声,“的确是个麻烦。” 庞绍勋觉得话里有话,可仔细一琢磨,又没发现什么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做?不然,通知秦家来接人?” 他跟那边没什么交情,自然也没留手机号,否则,也不会打给陆征。 “暂时没必要。”碾灭了烟头,掷出窗外。 “她的伤不算严重,挂完水就可以走了,你……” “我进去看看。”说完,转身走远。 庞绍勋站在原地,半晌,才压下心头那阵怪异,咕哝着离开。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 陆征回到病房的时候,谈熙已经睡着了,白净的小脸之上一派安恬。 他坐到床边,静静凝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她。 第一次见面,她就看了自己老二,非但不知羞,还品头论足。 紧接着,就是她层出不穷的撩拨手段,不知死活地往他跟前凑,打不走,骂不听,每每气得他牙痒,她却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你呀……”比养个女儿还让人操心。 “唔……”睫毛轻颤,女孩儿咂咂嘴,想抬手伸懒腰,陆征眼疾手快把人按住。 “别动。” “嗯?我怎么睡着了?”谈熙眨眼,雾气渐褪。 陆征把她的手放好,目露警告,“别乱动。” “舅舅,我疼……” “嗯。” “陆征,我说我疼!” “然后?”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 “你有!刚才还想动手。” “那是你太欠!” 谈熙撇嘴,目露委屈。 男人眼神一软,“好了,我不生气。要不要喝水?” 摇头。 “你呀,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似有无奈。 “我这不是在给你找存在感嘛?” “你还越说越有理?”明明气得肝疼,却又舍不得发火。 刚才那通脾气就让谈熙遭了罪,他是怎么也不敢再来第二次了。 “如果我哪天省心了,你丫就一边儿哭去吧!” 男人挑眉,“这又是什么论调?” 谈熙左手朝上,小心翼翼不压到针头,“愣着干什么?伸过来。” 陆征把手放上去,无奈失笑,“你又闹什么……” 只听她缓缓开口,明明是玩笑的语气,却难掩认真—— “如果哪天我不闹你、不烦你、不折腾你了,就证明我不爱了……” 只有不熟的人才会怕麻烦对方。 第260章 你老公打电话了(1)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张妈听见开门的声音,赶紧从阳台迎出来,手里还拿着水壶。 “陆先生回来了。” “嗯。” 谈熙从男人背后伸个头出来,“张妈,你不是赶着回去带孙子吗?还没走?” “刚准备走,想起阳台上的花两天没管了,好在中午淘米水没倒,就给浇一浇,免得干死了。” “哦,辛苦你了。” “不辛苦。呀,谈小姐,你手怎么了?” 谈熙用余光瞄了男人一眼,“没事,不小心弄的……” “看过医生了吗?” “嗯。刚从医院回来。” 张妈心疼地瞅她一眼,“伤在手腕就怕动了筋,可得好好养着。” “嗯,我知道了。” “这个……我以为你们在外面吃,所以晚饭……” “没关系,你早点回去吧,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张妈把花浇完,又收拾干净阳台才离开。 陆征进去书房,一直没出来。 谈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想起她的手机,往沙发缝隙里抠抠,挖出来。 解锁一看,五通未接来电,前两个陌生号码,估摸着是那只小白打来的。 中间两个明晃晃的“二货”摆着,最后一通是半个小时之前,卫影来电。 她正准备回拨,手机响了。 是卫影。 “熙子!”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完蛋了你!” “啊?” “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你老公!” 谈熙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眸色微暗:“他找你做什么?” “问我你现在在哪里,还说要亲自来接!” “靠!” “我当时也想骂脏话来的,不过没说出口他就挂了,还威胁,让你尽快给他回电话,不然就亲自去我家要人!你说他咋就这么不要脸?还想闹到我家去……” 当时,谈熙从秦家出来之后,就被陆征接走了,托辞暂住卫家。 秦天霖应该是收到风,也知道她和卫影的关系才会打电话过去。 “影子,给你添麻烦了,我……” “诶,打住!咱俩谁给谁,少来那套虚的,我听着别扭!” 谈熙咧嘴,心窝暖暖的,“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打算怎么办?卫家有我哥顶着,暂时没问题,我还在姥姥家,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真是急死人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得!我吃太监的米,操皇帝的心,成不?” 谈熙被她逗笑了,手机夹在脖子上,伸手去捞茶几上的饼干盒,“知道你关心我,影公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万一真去卫家要人,我爸妈估计会吓尿。” “不会。” “这么肯定?” “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秦家丢不起那个人,你放心。” “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 “反正,我觉得不能就这么乖乖回去,那还不得憋屈死?要我说,你以前就是太好欺负,秦天霖才会把你吃死!不给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你稀罕他……不过,你确实挺稀罕他的……” 第261章 你老公打电话了(2) 谈熙拧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影子,你之前说,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对啊!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想起以前的事。” “呃……差不多了,就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楚。” “嗯。反正,你自己想开点,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我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做你强有力的后盾!” “噗——又不是打仗,没这么严重啦!” “怎么没有?秦天霖那种渣男就是***,全世界人民都要奋起反抗。” “成,咱俩并肩战斗!我过几天就回去,给你电话。” “好。” “还有,你自己小心点,别被疯狗咬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哥,他肯定会帮你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必须的!我哥就是你哥,随便使唤。” “呃……”这么对你哥真的好吗? “熙熙,”卫影突然郑重起来,吸吸鼻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傻丫头……” “人家希望你幸福嘛,唔……你都不知道,每次看见你哭,我有多伤心,恨不得替你掉眼泪。现在好了,终于要上大学,也算熬出头,以后再也不用看你那个傻逼二婶的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天霖不是东西,你那么好,那么漂亮,肯定可以找到一个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我小姨说,大学的时候,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毕业之后找份好工作,然后结婚生孩子……唉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啦!就当我胡言乱语,反正你一定要幸福!” 谈熙捏捏鼻子,咽下哭腔,“怎么突然说这个,存心惹哭我是吧?!” “唔……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哭啊!人家也快哭了嘛!” “不哭不哭,我们要幸福来着。” “笨!这叫喜极而泣。” “熙子,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别理那条疯狗,千万不能心软,知道吗?!” “嗯,我知道,不心软。” “那好吧。” “拜拜。” 收起电话,谈熙突然觉得心口又暖又胀,有这么一个闺蜜无论对错、不顾风雨始终站在你身后,原主也不算太惨,至少,在被爱的人伤透了心后,还有爱她的人一直默默守护。 起身,走到阳台,她拨通秦天霖的号码。 没人接。 谈熙挂断,冷笑展颜。 那头,秦天霖早就听见了铃声,他没接。 那个女人肯定会再打过来。 可是等了半晌,始终没动静,“谈熙,你到底搞什么鬼……” 想起秦晋辉的话,犹豫片刻,他决定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shit!”一拳砸在栏杆上,男人手背青筋暴起。 “秦少,大家玩得正high,你怎么出来了?” 秦天霖深吸口气,笑道:“多喝了几杯,有点晕。” “呦,那我让人送碗醒酒汤进来。”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别啊!这好戏还没开场,你怎么就走了?” 第262章 你老公打电话了(3) 秦天霖挑眉。 那人一脸神秘,“马上就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半推半就回到包间,秦天霖之前的位置已经被交叠在一起的男女占了。 他冷笑,寻了另一处落座,灯光投映在他侧脸之上,隐隐绰绰间有种阴鸷的魔魅。 “秦少最近似乎兴致不高?” “是吗?王少真是观察入微。”似笑非笑。 那被称作“王少”的人朝身旁的女孩儿使了个眼色,“还不去招呼你秦哥?” 女孩儿娇笑着起身,明明年纪不大,却一身风骚。 蹲身,倒酒,举杯笑言:“秦哥哥,曦曦敬您一杯。”言罢,仰头饮尽。 顿时,引来一阵叫好声和鼓掌声。 “美女好酒量!” “秦少怎么也该给个面子才是……” “可惜我老许人不帅,吸引不了漂亮姑娘,还是自己喝算喽!” “许总真会开玩笑……” “你叫曦曦?”男人眼底掠过片刻怔忡,很快恢复正常,把玩着手机意味不明地开口。 女孩儿状若羞涩地点点头,好像方才豪爽痛饮的那个人不是她。 “哪个xi?” “晨曦的曦。” 秦天霖哦了声便不再开口。 王少一时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又朝那女孩儿打了个眼色。 “不如,我陪秦哥哥喝一杯?” 男人不置可否。 女孩儿目光微动,小心翼翼坐到他身边,见他没有排斥,便大胆窝进怀里,纤纤素手也贴上男人腹部,缓缓向下…… “不是要陪我喝酒吗?” 她起身,将之前那杯未动过的酒递给他,又为自己满上。 “祝哥哥,事业蒸蒸日上,财源滚滚而来。”说完,又是一口闷。 秦天霖却不急着喝,将酒杯拿在手里把玩,半晌,才慢吞吞开口,“这小张嘴倒是甜。” 女孩儿娇羞一笑。 王少闻言,蓦地松了口气,“秦少既然喜欢,不如上下两张嘴都尝尝?”说完,大笑起来。 秦天霖没理他,甚至连眼角都没丢给他一个:“你酒量这么好,不如把我这杯也一起喝了?” 女孩儿笑容僵滞。 王少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喝不下?” “秦哥哥,人家都已经喝过两杯了,您也陪人家喝一口嘛!”说着,柔软的身子贴上来,像一团雪白的棉絮。 用胸部轻蹭着男人手臂,娇嗔道:“爷,陪人家喝一杯,好不好?” “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只好舍命奉陪。” 女孩儿还来不及扬起胜利的微笑,便被钳住下颌,冰凉的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她惊恐地瞪大眼,想要挣扎却因男人强悍的力道无法动弹。 完了…… 众人朝这边看过来,秦家二少阴晴不定的脾性果然名不虚传,可怜这位美人要遭殃咯! 心虽怜惜,却无人敢劝。 笑话,秦家的少爷,他们倾家荡产也惹不起! 王少的脸色迅速惨白,到最后瑟瑟发抖。 “不要……救、救命……王少……”女孩儿惊恐地挣扎着,杯子里的酒还是一滴不少进了她腹中。 很快,女人倒地抽搐,全身痉挛,然后像个疯子一样胡言乱语,哈哈大笑。 “这是……嗑、嗑药了?” 第263章 矜娇熙熙无法招架(1) 有见识的人一句话点出门道。 “是那杯酒……” 全场倏然死寂,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秦天霖身上,而后转向一旁王少。 “飞啊……哈哈……我要飞了……”偌大的包间,只剩女人疯癫的笑,不知何时,音响设备已尽数关闭。 “王少,”秦天霖淡淡开口,“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圈里人都知道,秦少在的地方,两种东西见不得,一个是枪,而另一个就是毒品! 王伦这回是自寻死路啊! “我、我不清楚……都是这个小婊子干的,与我无关!” “坏了规矩,就要受惩罚,嗯?” “秦少,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 “人是你带来的,出了事也得由你兜着走,明白?” 秦天霖起身,整了整衣袖,“老规矩,要么十瓶二锅头,要么警局见,你自己选。” 王伦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事实上,他也的确离死不远。 十瓶烈性二锅头下肚,运气好点胃穿孔,运气不好来个酒精中毒,直接休克。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按老规矩来的,但凡被整治过,总要进趟医院才罢休。 “最后五秒……” “我喝!” 唇角轻勾,“祝你好运。大家留下来监督,视频发到我手机上。以后谁敢跟王氏合作,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连连应是。 王伦面如死灰。 秦天霖拿起外套离开包间,临出门前,脚下一顿,“那个女人哪来的?” “是这家店的小姐。”有人应声。 “名字改掉。”言罢,大步离开,笔直的西装裤脚消失在门边,背影渐远。 众人唏嘘,秦少向来惜玉,怎么今天…… 出了夜总会,天色已暗。 想起之前那个未接通的电话,低咒一声,再次掏出手机,解锁之后,连按两下绿键。 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按掉,再拨。 “对不起,您拨……” 不信邪,再来。 “对不起……” “对不……” “对……” “shit!谈熙!真他妈想捏死你——” “呵,抱歉我不是蚂蚁,你的手也不够大。” 嘎—— 通、通了?! “你……在干嘛?”怔愣半晌之后的秦少,就吐出这么句话。 不仅谈熙愣住,他自己也傻掉。 “嗝——”酒气上涌,神智也变得不太清明,他扯松领带,又解了领口,脚下仍然控制不住,一阵虚浮。 “秦天霖,没病吧你?” “嗯,”他清了清嗓,“有点醉……” “既然你脑子不清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等!你别挂……” 谈熙夹着手机,塞了块饼干进嘴里,“唔比坏晃……” “什么?” 咽下去,咂咂嘴,“让你有屁快放!” “在吃东西?” “关你屁事。” 秦天霖找到自己的车位,斜斜一靠,倚在车头,“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关我的事?” 第264章 矜娇熙熙无法招架(2) “要不要脸?” “呵呵……夫妻之间,偶尔不要脸没关系。” 一口饼干碎渣哽在喉头,谈熙干呕,她上辈子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男人眸色一紧:“你怀了?!” 谈熙:“……” “谁的?” “你他妈神经病!” 蓦地,松了口气,“开个玩笑。” “秦天霖,你脑子进猪屎了?” “……” “特么谁想跟你开玩笑?谁愿意跟你开玩笑?!滚——” “谈熙!老子是你男人!” “不要逼脸!” 秦天霖深吸口气,冷笑:“别忘了,咱们有名有份。” “可惜,没办结婚证。从法律上讲,老娘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谈氏的融资还想不想要?!” “不想啊!谈氏又不是我做主,再大的利润都跟我没关系。要我说,你们赶紧撤资,越快越好,免得便宜我二叔那头白眼儿狼……” 秦天霖怔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她委曲求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眨眼间,仿佛换了个人。 但她分明就是谈熙,不可能有错! 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眼前眩晕,头脑发胀,思绪缠绕成一个结,理不清,又不知从何处剪短。 “别赌气了,回来……” “呵,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姑奶奶不是你秦家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谁当你是狗了?你他妈想骂谁?” “呦,听出来啦?行,那我也不拐弯抹角,骂的就是你们一家!” “谈熙,你不要太过分!”咆哮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声声回荡,带着压抑的烦躁,还有一丝别扭的……赌气? 凭什么说变就变? 有他首肯,经过他同意了吗?! “老子是狗,你也条母狗!” “不好意思,我姓谈,你姓秦,咱们不是一家人,谢谢。” “我不跟你吵,找个时间自己回家。”命令的口气,相当刺耳。 “做梦。” “明天,我直接去卫家。” “你敢!” “谈熙,不信你就试试。” “好,那我现在就离开。” 男人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让你妈和秦天美道歉,否则我就算死也不回去。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信你就试试。”同样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她们道歉你就回来?” “五天之后。” “得寸进尺!” “那我现在就走,四方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能拖过五天。” “你!” “还有,如果你敢来卫家,姑奶奶就跟你没完!” 秦天霖胸口憋着一团气,咬牙切齿:“为、什、么、不能乖一点,非要对着干?!” 谈熙嗤笑,无尽讥诮,“乖乖让秦天美陷害,还是乖乖任你抽打?秦天霖,你还真是病得不轻。” 言罢,结束通话。 “我不会那样了……喂?谈熙?!fuck!” 再拨回去,又是关机。 男人一拳砸向车盖,额上青筋乍现。 第265章 矜娇熙熙无法招架(3) “谈熙……谈熙……谈熙……”一次比一次低沉,最后只剩磨牙的声音在车库回荡。 “阿嚏——” 谈熙揉揉鼻子,秦变态肯定在骂她! 不过,小姑奶奶心情依然很好,骂吧骂吧,最好气出心脏病…… 捞起手机,转身离开阳台。 刚进客厅就撞见陆征从书房出来,她小跑过去蹭他,可惜两只手都没力气,不然还可以逮着他晃晃。 “舅舅,我饿……” 伸手,抹掉她嘴角的饼干屑,男人目光柔软,“想吃什么?” “辣的。叫外卖吗?” “煮面。” “可是张妈不在啊!” “我会。” 谈熙眼前一亮,想伸手挽他臂膀,刚一抬起,就疼得倒抽凉气。 “让你别乱动。” “你凶我!”女孩儿瘪嘴,“就知道凶我!” “不凶你不听。” “才不是!” 陆征头疼,眼里除了无奈,只剩颓然。 语气重一点,她就说凶,眼泪花花说来就来,好像随时都会往下坠,这么个娇滴滴的东西,他实在没办法。 打吧,下不了手。 骂吧,狠不下心。 就是训练新兵也没这么累过。 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概括:宝宝心里苦,可宝宝说不出来。 谈熙偷瞄他一眼,毛茸茸的脑袋开始在他胸前乱蹭,“我听话就是了,你别生气嘛……” 得! 这一撒娇,男人心里那口闷气就是想留都留不住,彻底散了。 这就是为什么怪蜀黍总被小萝莉征服,情人之间也许会置气,但父亲却永远不会跟女儿计较。 陆征觉得自己完了…… 因为,根本招架不住。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和依恋,爱如情郎,敬若父兄,这是他从谈熙眼睛里看到的自己。 痴惘,陷落,无法自拔。 “别再乱动,嗯?” 谈熙点头,笑容乖巧。 “去沙发上坐着等。” “不,我跟你去厨房。” 男人冷脸。 “舅舅~” 最后,她还是像条小尾巴跟进去了。 洗锅烧水,拍蒜切葱,两个碗,一个多辣椒,一个多酱油。 “你喜欢吃醋?” “蠢东西,那是酱油。” “哦。那你喜欢酱油?” “嗯。” “为什么?”说实话,除了能增色之外,谈熙不觉得酱油能吃出什么味道。 “以前,在部队,吃过酱油拌饭。” 谈熙咽口水,“就是把酱油倒在饭里,搅和之后再吃?” “嗯。” “什么味道?” “齁咸。” “那为什么不放盐?” “因为酱油提色。” 她哦了声,“可是,部队为什么吃这种东西?” “汶川地震,储备粮食被送往灾区救急。” “那你们这样吃了多久?” “一个月。” 谈熙惊悚,“没菜?只吃饭和……酱油?” “嗯。” “咳咳……我能采访一下您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难吃。” “没了?” “没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吃?不应该看着就想吐吗?” “习惯而已。” 谈熙眨眨眼,她不是军人,没办法理解他们的思维和行为。 “呀,扑出来了……” 陆征把锅盖揭开。 谈熙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个段子。 “舅舅,我跟你讲个笑话吧?” “嗯。” “小明问妈妈,为什么我下面会硬呢?妈妈很尴尬,说道:因为小明是男孩子。小明又问,为什么姐姐下面不硬。妈妈说,因为姐姐是女孩。小明兴奋地跳起来:那我以后都吃姐姐下的面!” “哈哈哈……”她自己大笑起来。 男人呼吸一紧,腮帮硬得像铁。 “舅舅?怎么了?” “谈熙,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哦~原来你都听懂了。” 第266章 快点把我装进碗里(1) 面条裹着热腾腾的白气出锅,凑近一闻,香啊! 谈熙伸手,被男人截下,“我来。” 说完,端着两口大碗出去,谈熙抽了筷子,连忙跟上。 她现在的状况的确不适合托举重物。 等开吃的时候,谈熙尴尬了,右手疼,左手软,总不能学猪一样拱吧? 水汪汪的大眼瞅他。 陆征低头吃面,一口接一口,状若未见。 咕咚—— 某妞儿不争气地咽口水。 男人垂敛的眸中掠过一抹笑,快得来不及捕捉。 谈熙索性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再用筷子敲了敲,发出清脆叮响。 “喂我。” “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某妞儿晃了晃受伤的右手,“伤病人员,特殊照顾。” 到底不忍心,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面,陆征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喂饭,哦不,喂面经历。 “咦?你没放辣椒?怎么酸酸甜甜的?”某妞咂嘴。 “吃你的,少说话。” “我明明……唔……”面条塞了满口。 嚼一嚼,咽下去,嘴巴这才得空,“坏人!” 陆征被她咂吧小嘴还目露幽怨的样子逗笑了,“你现在这样,不能吃辣。” “可我明明看见你放了红色的佐料。” “番茄酱。” 谈熙:…… “那你再加点盐。” “不行。” “可真的没味道啊!” “伤病人员,特殊照顾。”用她自己的话,堵回去。 谈熙忍住崩溃的冲动,在男人半威逼半胁迫的眼神下,总算吃完最后一口。 “嗝……饱了。” 陆征收拾碗筷,然后整理厨房,谈熙如影随形,跟进跟出,拖鞋踏得哒哒作响。 男人动作称不上熟练,却有条不紊,一看就知道,不经常下厨。 谈熙斜倚旁侧,有些失神。 “好了。”他把碗放进橱柜,洗干净手,作势揽她的腰。 她顺势窝进去,从善如流。 “阿征,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男人黑眸一深,微抿的唇角似有隐约扬起的弧度,谈熙被他揽着往外走,又不够他高,自然没看到。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体育频道。 陆征坐着,谈熙躺着,头枕在他腿上,不时瞄一眼屏幕,偶尔瞅一瞅男人。 “啊,忘了喂小二……” 谈熙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速冻五花肉,张妈都准备好了,只需放进温水里十五分钟即可。 “小二,小二……吃晚餐咯……” 她把肉拈着放进水里晃荡一圈,原本还在浮台上待着一动不动装高冷的某只瞬间兴奋了,刨动着四条腿儿游过来,碰了几下,高涨的兴致突然低落,闷闷游到角落里躲着。 还用龟壳对着谈熙,尾巴轻晃,看上去倒像赌气。 “挑嘴的臭东西,今天没虾米给你吃,这么好的五花肉还嫌弃?!我不管了,爱吃不吃。” 说完,肉一丢,转身走人。 十分钟后,谈熙晃荡回去,视线一溜,哪还有什么五花肉? 果然,龟是不能惯滴! 第267章 快点把我装进碗里(3) 他一愣。 “秦天霖要接我回秦家。” 男人面色微沉,眉心拧成疙瘩,心里隐约生出一丝薄怒,“你答应他了?” 点头。 下一秒,双肩被大掌死死扣住,男人怒瞪双眼:“谈熙,你怎么敢——” “我们之前说好的。” “你!” “相信我,不会给你戴绿帽的~”偏着头,眉眼弯弯。 陆征知道,这小东西表面看上去没心没肺,可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打定主意,谁都拦不住。 “诶,你说我们像不像偷情?” 陆征:“……” “反正要开学了,我在秦家待不了几天。到时候,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 男人面色稍缓,“津市t大?” 谈熙点头,左手挽住他不放,眨眨眼,问到:“你去过吗?” “嗯。你学画画,为什么报t大?”如果他记得没错,那应该是所理工科重点大学。 “因为……帅哥多,优质理工男。”谈熙随口胡诌。 其实她也不知道原因,这个学校是原主自己选的,艺术设计专业,并非纯粹的画画,而是偏重设计。 诸如,景观环境设计、室内环境设计、建筑设计等等,与建筑学、城市规划密切相关。 原主这是打算“握着画笔上工地”的节奏啊! 至于原因…… 据她所知,谈氏恰好对房地产行业涉猎不多。这样看来,原主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有时候,兔子急了还咬人,万物有灵,总不会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男人力道一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欠收拾!” “所以,你要尽快把我装进碗里,这样我就看不到锅了。” 黑眸沉静,凝视她,女孩儿不闪不避,笑靥如花。 安静的室内,仿佛只剩心跳怦然的声音。 “乖,再等等……”一声轻叹,陆征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回耳后。 她说,“好。不过,你今晚睡这里。” “嗯。” …… 夜深人静,灯火阑珊。 整个半山别墅区笼罩在一片雾色之中,隐约有汽车引擎的低哮声传来。 一个踉跄的身影推开秦宅大门,挟裹着酒气步入室内。 秦天美是被渴醒的,拿着杯子下楼接水,突然发现沙发上有个人影在动。 按亮壁灯,“哥?你怎么在这儿?” “关掉。”他抬手挡在眼前,双眸半眯。 啪嗒—— 偌大的客厅再次陷入黑暗。 秦天美走过去扶他,“又喝这么多,被爸知道了又该骂你!” “我没醉。去,给我倒杯水。” 秦天美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还没喝过,干净的。” 男人抬手接过,后背陷进沙发里,坐得歪歪斜斜。 “你最近怎么了?妈给你打电话没接,饭也不回来吃,爸今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秦天霖状若未闻,仰头,一杯温水下肚,长舒口气。 “还要吗?” “不用了。”音色渐趋清明。 “过几天跟我走一趟,把妈也叫上。” 第268章 媳妇儿别生气了(1) 殷焕回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就想往被窝里钻。 岑蔚然把搭在床头的毛巾丢过去,“擦干。” “哪儿来这么多讲究……” “你擦不擦?” “擦!我擦还不行?”扯过毛巾,往头上一通胡撸。 “干了干了……”哧溜一下钻进来,两条蛮横的劲腿把女人夹进怀里,“媳妇儿,我要……” 岑蔚然推他一把,“你烦不烦?走开!” “我睡我媳妇儿,天经地义,凭什么走?” 女人目光骤冷,“想用强?” 殷焕笑容讪讪,“我哪敢……” 岑蔚然转身,背对他,这人混账得很,不给点颜色瞧瞧,他永远不知道厉害。 “手往哪儿放?” “嘿嘿……我替你按摩。” “不需要。” “媳妇儿,你能这么大还不是我辛辛苦苦摸出来的,想过河拆桥?” “你恶不恶心?” “我实话实说。你这儿,以前连个小馒头都不是,现在长成大包子,还不许我吃一口?” “滚!”打掉他的手,女人绷着一张冷脸,心里又气又羞。 殷焕也不得劲,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儿让他极度躁郁,往脑袋下面多垫了个枕头,伸手拿烟。 “不准抽。” “靠!你还真来劲儿了是吧?” 岑蔚然掀被起身,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棉絮,抱着往外面走。 殷焕跳下来拉她,“你闹什么?” “你不是要抽吗?我睡沙发。” 烟头一折,扔在地上,“我不抽,你别走。” 岑蔚然哦了声,又躺回去。 殷焕心头那口鸟气早就让她给折腾没了,倒回床上,顺手甩飞了空烟盒。 “媳妇儿,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闭着眼,嗯了声。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 “你以前也这样说。” “我是在气头上……” “所以拿我撒气?” “没……我就想做点事,爽快爽快。” “骑着你那辆宝贝铁疙瘩出去兜一圈不就好了?凭什么拿我折腾?” “骑车哪有骑你带劲……” “殷焕!” “诶,别生气,我稀罕你才骑你,其他女人我看都不看,媳妇儿你让我弄一回,就一回……” 岑蔚然气得头疼,挥苍蝇一样赶他:“别烦我!” “要不你用手,我憋得难受……”说着,想拉她。 女人一把甩开:“还要不要脸?我说了,不做!听不懂人话?!” 当年,她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二流子?! 舍友说她瞎,凭她的条件能找个比殷焕强千百倍的,但岑蔚然清楚,她非但不瞎,眼神儿还相当好使。 不然,也没法在那群打成一团的混混里,第一眼就找到他。 说白了,还是那张脸整出来的幺蛾子。 殷焕的相貌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那是一种连女人都会嫉妒的美,而她从一开始就被这种美吸引,挣扎过,也反抗过,却始终没能跳出这个大坑。 “媳妇儿,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殷焕彻底老实了,乖乖躺好,就怕她一生气又跑回学校,或者出去做什么调研。 第269章 媳妇儿别生气了(3) “媳妇儿,我买了早餐,你最喜欢的豆浆油条,还有香菇肉蒸饺……” “等等,你手怎么了?”岑蔚然皱眉。 “哦,昨天上工地,被钢筋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去医院看过了吗?” “嗯,昨天下午去的。刚才到街对面的门诊换过药。” “医生怎么说?” “小伤。” 岑蔚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目光坚定,毫无躲闪。 “是吗?” “你别瞎担心,出去吃早餐。” 两人围着小茶几坐下,殷焕替她夹了个糖馅儿包子,“里面有核桃,你尝尝。” 岑蔚然咬了一口,热气腾出来,险些烫到嘴皮。 “怎么样?好吃吗?” “比以前吃的味道要好,你哪家买的?” “哦,一品居。”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品居。” “哪来的钱买这个?”女人面色一沉,筷子也搁下来,“还有卧室里的空调,我订的明明是风扇,你怎么给换了?” “我现在手头有钱,你只管吃,只管用。”殷焕不想多做解释。 “你是不是又开始捞偏门?” “我没有。” “那你钱从哪里来的?” “最近手气不错……” “你去赌了?!”岑蔚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恨不得把它当成殷焕的脸。 “就几把……”男人有点心虚,他答应过媳妇儿不沾赌的。 “好啊,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当面一套,背地里还藏着一套!” “没有!我不是为了赢钱才去赌,我本来想输钱,可运气太好,每次都押中……” “什么?你想输钱?”岑蔚然快要气炸了,哼哧哼哧喘气。 “不是……我一时半会和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因为你输钱,别人就以为你很有钱,谁知道我基本没输过,就连押豹子也中……” 岑蔚然听出了点苗头,殷焕还在那边上蹿下跳地解释。 他可不想刚哄好的媳妇儿又跟他闹…… “殷焕,你先闭嘴。” 嘎—— 岑蔚然冷静下来,目露沉思,“你刚才说,想让别人以为你很有钱?” 点头,顺手塞了个蒸饺进嘴里,又把“赌股”的大致概念说给她听,反正谈熙又没说不能告诉别人。 他就跟媳妇儿说道说道,应该不会有问题。 况且,然然就是学这个的,研究生来着,应该比他懂。 “……媳妇儿,我觉得这事能成。”殷焕理论知识不行,但直觉很准。 “虽然有点踩线,但思路很巧,可同样风险也大,光是选股这个环节就存在很大问题,除非股神巴菲特,不然谁能算准到底涨还是跌?万一预测不准,赔得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她说她有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鼓动大伙下注。” “那跟你故意输钱有什么关系?” “我得先把派头支出去,人家才放心来我这儿押钱啊!” “赌本是那个人给的?” “嗯。不过,买空调的钱是我从赌桌上赢的,还有这顿早饭……” “那人是混哪个片区的?” “没有。她不是混混,应该有些背景,上次和一个开保时捷的男人在一起。” “等一下,”岑蔚然目光一顿,“这个人是男是女?” “女的。”想了想,又补充:“很年轻。” “呵,你艳福不浅啊!” 一口蒸饺卡在喉咙,殷焕傻眼:“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能不能别往我身扯?我们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再说,就我这样,人家还看不上!” “你什么意思?敢情她要是看上了,你就颠颠儿地跑过去?” “哪能啊?我是有媳妇儿的人!” 岑蔚然面色稍霁,蓦地,反应过来,“她看不上你,那我成什么了?废品回收站?” “有我这么帅的废品吗?” 噗—— “你少给我装!” “媳妇儿,我没装,这辈子也就你看得上我,反正我是赖定你了!” 岑蔚然心头一跳,暖意上涌。 她的付出和坚持也是有回报的,至少,这个混蛋男人依赖她,愿意哄她,虽然经常惹她生气的也是他…… “行了,松手,包子都冷了。” 殷焕笑得暗搓搓,“你尝尝这个,上回你说想吃,我一直记得……” “嗯,还不错。” “那你最近不回学校吧?” 女人挑眉,不置可否。 “媳妇儿,我已经饿很久了,你再不喂他都快憋死了!” “滚蛋!” “嘿嘿,蛋还在呢,滚不了。” “包子还塞不住你的嘴。”剜他一眼,无尽嗔怪。 “唔……”连肉包带着手指一起含进嘴里,舌尖一扫,男人笑得又痞又邪。 岑蔚然头皮发麻。 “别闹,说正经的。赌股这事我不放心,万一整进局子里,我可没办法捞你出来。让我跟那个女的见一面,我有些细节要问。” “……好,我来安排。” 第270章 家长模式初上线(1) 晴空万里,天蓝如洗。 两个女人的会面被安排在一家茶楼。 殷焕带着媳妇儿先到,谈熙紧随其后抵达。 四目相对,谈熙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岑蔚然同样如此。 “无巧不成书。” “都是猿粪惹的祸。” 两人之前就在“余胖子火锅”店门口打过照面。 稔熟的样子倒把殷焕看懵了。 “进去谈?” “请。” 就在殷焕等得昏昏欲睡,呵欠无数的时候,包间门突然打开,两个女人肩并肩出来。 一个眉眼带笑,一个满面红光。 “蔚然,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熙熙。” 两手相握,异口同声:“合作愉快。” 目送谈熙离开,殷焕开始蹦跶。 “媳妇儿,媳妇儿,你们都聊什么了?” “问这么多干啥?赶紧结账去。” 嘿嘿笑了两声,他掏钱,打算找个时间再去玩两把,最近手气好。 谁都不会嫌钱多。 付完账,两人离开,殷焕伸手搂她,笑得邪气又下流,岑蔚然不耐烦,一个劲儿赶他。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贴上来,反复几次,也懒得计较,随他去了。 “媳妇儿,你想吃什么?” “羊蝎子吧。” “行,刚好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 等上菜的时候,殷焕把茶递给她,“媳妇儿,你喝一口,像不像咱村口刘大爷家的老鹰茶?” 岑蔚然咂了咂,“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那多喝几口,”殷焕搓搓手,突然问道:“你跟谈熙,之前见过?” “嗯。上次同学会约在一家火锅店,我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样?”岑蔚然白他一眼。 “那我怎么看你们一副几十年老朋友见面的样子……” 在殷焕眼里,他媳妇儿就是只天真单蠢的小白兔,跟谈熙那种虎犊子杠上,只有被吞的份儿,他是真不放心。 等在外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破门而入的准备,连怎么踢,怎么撞,都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旦出现风吹草动,他就冲进去。 自家婆娘,还不得自个儿护着? 大盆羊蝎子上桌,两人都爱吃辣,所以叫的是红油锅。 殷焕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开吃,被他媳妇儿瞪了眼,讪讪收手,用热茶涮了碗,又把筷子冲洗一遍,这才敢动。 “穷讲究!咱们以前村里那家小面馆,用的还是一次性筷子,掰的时候木屑毛刺到处飞,也没见你挑成这样儿。” 岑蔚然哼了声,“这里是京都,能跟咱们村儿比?再说,那个时候我想讲究也没那个条件不是?现在有能力讲究了,为什么还要学原来那套?人都往高处走,生活习惯也跟着变。不就让你多注意卫生,饭前先洗个碗筷,你咋这么多话讲?我是坑你,还是害你?” 殷焕撇嘴,他知道媳妇儿说得对,可就不爱看她那张嫌弃的脸。好像将来某一天,他也会被淘汰…… 以前他妈说,女人不能读太多书,读进去了,心也跟着大,谁还愿意陪他在农村耗?都去大城市找有钱小白脸儿了。 第271章 家长模式初上线(2) 起初,他没听进去,反正岑蔚然那小娘们儿被他干得服服帖帖,乖得很! 之后,她到京都念大学,起初还一天一通电话,之后就忙什么学生会、社团,十天半个月不搭理他。 殷焕这才有危机感,又联想到他妈那番话,当即收拾东西买了张火车票就来找她。 到的那天晚上,他们在招待所折腾了整整一夜,殷焕差点被她夹死,不过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又哭又叫,还招了隔壁住客的骂。 反正最后,两人之间的黏糊劲儿又回来了。 “……涮个碗筷有多难?瞧瞧你那懒劲儿!” “是是是……听你的,都听你的。” 岑蔚然这才目露满意,替他夹了块羊蝎子放进碗里。 “媳妇儿,你觉得赌股这事靠不靠谱?” “还行。” “你昨天还说风险大。” “富贵险中求,这不是你教我的?” “呃……” “说实话,这法子确实不错,我昨天上网了解过,又问了人,目前还没有针对这块的相关法律规定,暂时不会有问题。” “那以后呢?” “这种钱,能赚一天是一天,还想什么以后?趁国家没注意,政策法规还没落实,能揣多少揣多少。南方已经流行一段时间了,北方半点动静都没有,你要真能抓住这个机会,咱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那你也同意?” “当然。” “嗬,谈熙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这么快就松口?你们进去还没一个小时……”蓦地,面色一青,“该不会背着我干了什么吧?” 岑蔚然顿住,看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恍然意识到什么。 “你神经病!整天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盯着你,就给我红杏出墙!” “拜托,两个女的能做什么?” “两个男的都能搞,两个女的也可以。” “你还越说越来劲?”筷子一放,岑蔚然黑脸。 殷焕有所收敛,灌了口茶:“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哦,见一面你就信她了?” “你就没看出那姑娘的本事?”岑蔚然翻了个白眼儿。 她惊讶于谈熙的年龄,觉得殷焕脑子犯驴才会跟这么个小姑娘谈合作,可短暂交谈后,岑蔚然服气了。 尤其,当她抛出一些专业问题的时候,那姑娘信手拈来,讲得头头是道,甚至有些内容是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不仅如此,谈熙对国内股市的微观把控相当了得,甚至能给出大致涨跌区间。 岑蔚然本科念的是金融工程,对证券投资这行并不陌生,自然能够判断谈熙那番话的含金量。 “哦,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男人动作一顿。 “我已经答应谈熙入伙,今后你和你那帮兄弟都要听我指挥。” 殷焕傻眼。 今后这婆娘岂不是要爬他头上拉屎? 两人把一盆羊蝎子解决掉,又叫了打酸梅汁镇辣解渴,殷焕去结账,岑蔚然坐着玩手机。 半晌,不见男人回来。 她拎了包,找到前台,殷焕背对她,正低头跟人讲话,挺拔的身形将那人挡住,只能看见一点天蓝色衣角。 第272章 家长模式初上线(3) 不出意外,应该是个雌雄生物。 得,那张脸又惹祸了!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殷焕长丑点,她是不是就能多一份安全感?至少,不会担心他在外面招蜂引蝶。 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假设。 如果他丑了,当年她也不会看上他,更不会跟他钻一个被窝。 大步上前,缠住男人手臂,岑蔚然笑道:“还没好吗?” 殷焕笑容有点僵,摸摸她的头,“遇到熟人,耽搁了……” 转头望去,下一秒,全身血液凝滞,岑蔚然如坠冰窖。 “hi,蔚然,好久不见。” 张璐今天穿的是天蓝色及膝裙,脚上一双某大牌凉鞋,卷发披在身后,略施薄妆,整个人清新又靓丽。 相较而言,岑蔚然t恤短裤的打扮到底失了几分精致,好在底子不差,皮肤也白。 敛了笑,沉默半晌,直到有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她才哦了声,笑道:“原来是你啊,张璐。” 好似这么多年两人第一次见。 女人微怔,旋即笑道:“你也来吃羊蝎子?” “不是我,是我们。”笑着攀住男人胳膊,撒娇般轻晃。 张璐面色有些白,哆嗦着,“你们……恭喜……” 殷焕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被一直用余光关注他表情的岑蔚然找个正着,心重重一沉。 不舒服吗? 不愿意在老情人面前和她亲近? 岑蔚然偏要攀住他,越缠越紧,“谢谢。这位是……” 张璐身后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我表弟,他在这附近上班,正好我们都没吃午饭,所以约出来聚聚。” “看我,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殷焕,你也应该认识吧?” 女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原本明媚的笑意也消失不见,眼底只剩慌乱和无法抑制的沉痛。 岑蔚然暗骂“虚伪”,却注意到男人越拧越紧的眉头,心里一片苦涩。 “走吧。”殷焕牵她的手,目不斜视。 岑蔚然被他半拉半拽着出门,两人沿街道步行。 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人眼前发晕,拐进一条林荫道,这才有几丝凉风吹来。 “下次别那样。” 岑蔚然呼吸一滞,抬眼瞬间,换上淡漠的样子,“那样是哪样?” 男人放开她的手,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两口后夹在指缝间。 “你明明知道,我跟她……有一段。” “所以?”她冷笑。 真快啊,才几天就碰上了。也对,那个女人带着目的来的,又怎么可能没行动? “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追究,你也不用给她难堪。” 殷焕还是喜欢之前的媳妇儿,单纯善良,偶尔会使小性子,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不适合她。 听在岑蔚然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怎么,心疼啊?也对,她是老情人嘛……” 男人皱眉,“你乱说什么?” “刚才跟她聊得很开心嘛,我如果不过气,你们是不是就抱上了?” “岑蔚然,你非得揪住以前那点破事儿不放?” 第273章 家长模式初上线(4) “是你想跟她旧情复燃!”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跟她讲话?为什么皱眉?为什么警告我不要让她难堪?!” “分手之后就必须当仇人?我皱眉是因为看不惯你刻薄假笑的嘴脸!还有,我什么时候警告你了,我只说你没必要这样!” 岑蔚然身形一晃,唇色发白。 刻薄?假笑?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形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媳妇儿,我不是……”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打断他,女人低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一阵虚浮。 殷焕追上去,“我跟她真没什么!” “……” “媳妇儿?”小心翼翼。 “……” “那都是以前的事,就当放了个屁散到空气里,难不成还找回来齁自己?” 再说,放出去的屁还能找回来吗? 女人咬唇,差点笑出来。 也不知道张璐听见这番话有什么反应,既装可怜,又扮无辜,到头来就是个屁! 岑蔚然舒坦了,“刚才你跟她说什么?” “刚打完招呼,然后你就过来了。” “敢情我来得不是时候,妨碍你们郎情妾意了?” “谁给她郎情妾意?”殷焕嘿嘿笑着,甩了烟,伸手搂她,“我只想跟你打情骂俏。” 岑蔚然没反抗,由他揽着。 “下次,不准你再跟她说话,听见没有?” “一句都不行?” “不行!” “媳妇儿,你可够霸道的。”唇角一勾,在她腰上掐了把。 “嘶……干嘛呢?公共场所注意影响!别转移话题,一句话答不答应。” 男人摸下巴,“我想想……” 岑蔚然气得给他一拳,“还想?你这旧情真够难忘的!” “答应也行,不过有条件。” “啥?” “今天晚上你得让我……”凑近,附耳轻言。 “滚蛋!”女人气急败坏。 却说离开茶楼的谈熙,拐个街角就看见高大的路虎伫立在街边,引得路人不时回头。 拉开副驾驶,爬上去,“热死人了……” 陆征把搭在窗边的手收回来,顺道烟也给扔了,然后关窗开冷气。 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有汗,小东西一个劲儿往男人身上蹭,“舅舅,你怎么不问我,去见谁了?” “问你就说?” “我考虑考虑。” 男人轻哼,谈熙主动交代,“是个女人。” 眉眼微动,沉凛的面色稍有缓和,“中午想吃什么?” “湘菜。” “你伤口没好。” 谈熙蔫巴了,“那你决定呗!”没人权,没天理。 正抠指甲,一张卡递过来,谈熙抬头,眨眨眼,“做什么?” “给你的。” “钱?” “嗯。要开学了,很多地方需要用钱。” 谈熙眼冒红心,这男人咋能这么体贴,如此善解人意? 她刚想打瞌睡,枕头就给递过来了。卡诶,该有多少红票票? 嘿嘿嘿……肆意挥霍的日子不远了…… 接过来,收下,珍而重之放进包里,从座位上蹦跶起来,吧唧就是一口。 “舅舅,我真是爱死你了!” 英俊的侧脸留下一记粉色唇印,男人喉结微动,漆黑的眼神似有微波涤荡。 哦,她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抹了唇膏。 “嘿嘿……我给你擦擦……” “这里面有九千块,六千交学费,剩下三千置办生活用品。以后每个月月初,我都会转三千块到这张卡上,作为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和零用钱。” 动作一顿,“三千?!” 男人挑眉。 “不是随便刷吗?!” “小东西,想得倒美。” “唔……你欺负人!养个情妇都不止这点钱。” 陆征面色一变,“你再说一遍?!” 谈熙缩了缩脖颈,咕哝:“本来就是嘛……” “每个月三千还不够你花?” “不够!” “那你要多少?”男人抱臂,好整以暇。 “当然是无限卡最好,嘿嘿……我要求不高,那张黑金卡就成……” 噔!一个脑镚儿,谈熙吃疼,嗷嗷乱叫。 “你还真敢说!”男人咬牙,“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什么情妇不情妇的,当心收拾你!” 谈熙瘪嘴。 “事先声明,这三千块是在你不闹事、不作妖,乖乖听话的前提下,才会按时按量到账。” “啥意思?” “小错扣一百,大错减对半,直到三千块全部玩儿完。” 谈熙一脸懵逼,这人说的啥? 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半晌,反应过来,嗷嗷大叫:“陆征,你个没良心的……呜呜……我又不是你女儿,有这么管人的嘛?啊!” “当然,你可选择不要。” 嘎—— 戛然而止。 谈熙眼珠一溜,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没有好。 吸吸鼻子,“那你说,什么叫小错,什么是大错?” 第274章 美肉当前你敢不敢吃(1) “抽烟、酗酒、逃课、骂脏话每次扣一百,打架斗殴、夜不归宿、挑逗异性每次减半。” 谈熙目瞪口呆。 “哦,还有一种情况,毛都不毛。” “啥、情况?”咽口水。 男人伸手,指着头顶,“这里绿了。” 谈熙:“……” “你就这么没信心,怕我给你戴帽子?”剑眉一横,尽是揶揄, 陆征哼笑,漆黑如墨的眼里流泻出狷狂之色,挟裹着睥睨独尊的王者霸气,“你敢吗?” 谈熙很想说敢,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哪能啊,呵呵……” 男人目露满意,大掌拍拍她头顶,“乖。” 谈熙泪目,她不是宠物狗啊喂! “没钱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眼前一亮,却听男人继续道:“可以提前预支下个月的二分之一。” 最后一丝儿光,灭了。 谈熙想骂娘,为毛是预支?不该是“我再给你转一笔过来”咩? “唔……陆征,你太坏了……不带这样整人的……呜呜……” 男人叹了口气,大掌抚上她单薄的背心,“我是为你好。” “管得宽!”小粉拳砸在胸口上,不疼,却痒。 “别闹,”就势一拢,“伤还没好就开蹦跶,手不要了?” “你都不心疼我,还压榨我……” “胡说!” “那你给我黑金卡。” “乖,别犟。你拿那么多钱,我不放心。” “就因为这个?”吸吸鼻子。 陆征想了想,“女人有钱要变坏,尤其是你个丫头片子。” 噗—— 破涕为笑。 “哪来的歪理?明明是你们男人有钱才变坏,我们女人是变坏了就有钱!” 陆征叹口气,拉过安全带替她系好。 凝视着男人线条刚毅的侧脸,谈熙一时怔忡,正午强光透过挡风玻璃,将车内渲染得一派明亮,而白光之中,他的眉眼触手可及,呼吸也近在咫尺。 谈熙没撒谎,她不敢给陆征戴绿帽,也不可能给他戴绿帽。 沧海水,巫山云,见识过陆征,其他男人只怕再难入眼。 伸手,抱住他的头,捧到面前,女孩儿目光盈动,睫羽轻颤。 下一秒,樱粉色唇瓣贴上男人嘴角,陆征目光稍顿,很快,反客为主。 衔上那柔软一瓣,舌头顶开贝齿,长驱直入,在口腔里翻搅肆虐,谈熙凭借本能回应,忍住窒息的感觉,探出粉舌与之一触,电流蹿过脊椎,男人心尖为之震颤。 “唔……”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蠢东西,换气。” 鼻子一松,深呼吸,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好像又重新活过来。 男人的唇始终不曾离开她的,即便说话的时候,也紧密相贴。 谈熙嗅到了烟味,伸手圈住他脖颈,狠狠一吸。 陆征闷哼,松开她,“狗东西,烟瘾又犯了。” “是啊,要扣我钱吗?” “这个,不算。” “老流氓!” 男人摇头失笑。 “舅舅,你会陪我去津市吗?”头抵着头,轻蹭,像只小猫懒懒撒娇。 第275章 美肉当前你敢不敢吃(2) “你想我陪吗?” “想。” “好。” “那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道不可琢磨的暗光,“会的。” “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不骗你。” 女孩儿笑得眉眼弯弯,“舅舅,你真好……” 如果能把借记卡换成黑金卡的话,也许会更好。 她默默补充。 陆征送她去庞绍勋那儿换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因为涂抹药水的缘故,黄色和紫色交杂成团。 谈熙别开眼,目露嫌弃。 “没沾水吧?”庞绍勋开口。 她摇头,“昨晚连澡都没洗。” “好了。”抬头,恰好对上她的视线,庞绍勋目光微闪。 “你这样看我干嘛?姑奶奶长得俏,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晃晃手腕,“包得还挺好看……” “嘴巴怎么回事?” 谈熙一讷,“啥?” “唇膏花了。” “啊?是吗?镜子,有没有镜子?” 庞绍勋直接伸手,用大拇指将她描出界的部分擦掉,“好了。” 谈熙有点别扭,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啊……” “不客气。阿征回来了,正好,我也刚弄完。” 谈熙背影有点僵,慢慢转过头,“舅、舅……” 天杀的童子鸡! “你们也没吃午饭吧?一起?”庞绍勋提议。 “不了,我下午有事。”然后凉飕飕瞥向谈熙,“走吧。” 下楼的时候,电梯满了,两人走安全楼梯。 陆征的步子很大,谈熙跟得有些吃力。 “诶,你走慢点,等等我……” 充耳不闻。 谈熙跺脚,两腿迈得虎虎生风,总算追上了,左手死扒住男人不放。 “好好的,生什么气啊?”两眼一眯。 陆征冷脸,不说话,脚步却不自觉慢下来,配合谈熙的步伐。 “咱们下了好几层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一说话还有回音,怪可怕的……”说着,往他怀里蹭。 “好好走。”一只手被吊着,陆征也不方便。 “还生气呢?” “没有。” “死鸭子嘴硬!” 两人坐上车,谈熙正系安全带,陆征突然来了句:“下个月,减半。” 哈? 她傻眼,“你说什么?” “下个月,只有一千五。” 谈熙反应过来,追问为什么。 男人酷酷地甩出一句:“挑逗异性。” “嘿,我特么……” “说脏话,减一百。” “我勒个去,你丫……” “再减一百。” 谈熙:“……” 陆征发动引擎,唇角挂起一抹满意的笑。 “……你冤枉我。”闷闷开口,眼神幽怨。 “我看见他摸你的脸。” “那是他摸的,不关我事。” “你没拒绝。” “那是因为他动作太快。归根结底,还不是你惹的祸!” “我?” “不是你使劲儿嘬,我嘴会肿吗?不肿就不用涂唇膏……” 叽里咕噜抱怨一通,最后下结论:“都是你的错!” 第276章 美肉当前你敢不敢吃(3) 陆征勉强接受这个逻辑,决定放她一马。 “下不为例。” “现在去哪?” “吃饭。” “你刚才说下午有……哟,故意给庞绍勋甩脸子呢?” 男人面色一黑。 “醋是好东西,喝多了也不伤胃。” 陆征:“……” 两人去了一家粤菜馆,出来的时候,谈熙嘴里甜到发麻。 正好街对面有个卖肉夹馍的小摊,谈熙赶紧让陆征替她买一个。 “没吃饱?” “不是……我想吃咸的。” 两人到家的时候,张妈正在打扫卫生。 谈熙困得不行,进了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 陆征本来要去书房,结果被她拉着一起睡。 两人头挨着头,同盖一张棉被,听着彼此的呼吸,逐渐沉入梦乡。 谈熙暗搓搓地想,先睡饱,晚上才有力气折腾。 陆征觉得自己堕落了,他还有好多文件没签…… 再次醒来,天色已晚。 张妈做好晚饭,走得悄无声息。 “诶,你说张妈是不是误会了?” 陆征取碗拿筷,目露询问。 谈熙撒完最后一把虾米就不再管小二,坐到沙发上,跷二郎腿,“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没点旖旎遐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经?” “哼!少装大尾巴狼!” “过来,吃饭了。” “喂我……” “你现在连小二都不如!” 谈熙咂咂嘴,咬住他伸过来的勺子,瞋了一眼,“我可比它高级太多。有胸、有腰、有屁股……” 陆征:“……” “阿征,我走了之后你要记得喂小二,别把它饿死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男人沉默一瞬,嗯了声。 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尤其是那句“我走了……” 饭后,陆征洗碗。 谈熙看准时机溜进卧室,用提前准备好的保鲜膜围着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缠好之后,蹲进浴缸。 洗白白……香喷喷……吃大餐…… 嘿嘿! 此时,还在厨房埋头洗碗的陆征罕见地打了个喷嚏。 收拾干净,男人又不甚熟练地削了一个苹果、一个梨,客厅扫视一圈,不见人。 又往阳台看了眼,最后才进卧室,发现洗手间的门关上了,还有雾气从下方门缝飘出来。 “谈熙!”顿时,怒从心生。 不等他抬手猛砸,门从里面拉开,女孩儿挟裹着一身水汽出现在眼前,双颊红润,盈盈带笑。睫毛上凝结着雾滴,随着眨眼的动作,摇摇欲坠。 穿在她身上的短衣短裤,有些肥大,好在个子高能撑起来。 男人呼吸一紧。 “谁允许你洗澡了?” 谈熙挥手,爪子一晃:“我包得严严实实,不会沾水的。” “一点不让人省心。” 谈熙坐到床边,陆征替她拆保鲜膜,又用风筒把浸湿的部分吹干,总之面色不大好。 “我都两天没洗澡了。”她撇嘴。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说了你就会同意?还是,”顿了顿,邪气上眼,“要帮我洗?” “狗东西!少耍嘴皮子!” “舅舅,你知道《西游记》里面,为什么捉了唐僧的妖精到最后都吃不成唐僧肉吗?” “剧情需要。”这个回答……很陆征。 谈熙眨眨眼,隐有神秘,“因为,他们总想把唐僧洗干净,或蒸或煮或炒或红烧,可往往就在洗的这个环节孙悟空出现了,所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肯定吃不到肉。” “你想说什么?”男人眉眼一深。 “今晚,我就是唐僧肉,舅舅,你敢吃吗?”唇角轻勾,媚态横生。 第277章 此间情浓(3) “明天再收拾你……” 很快,水声传来,却无热气蒸腾。 哦,冷水。 在男人怀里醒来是什么感觉? 陆征之前,谈熙觉得只有一个字儿能概括——臭! 上辈子,她跟那帮狐朋狗友出去通宵,经常喝着喝着就醉了,随便扯过谁当枕头都是常有的事。 一群醉鬼窝在门窗紧闭的房间,床上地下睡得横七竖八,你枕我的腿,我压你的肩,味道好闻才怪。 反正,她每次都会吐,然后拎包走人。 国外风气开放,夜不归宿是常态,回国之后,有了公司,之后又深陷洗钱风波,加之年龄到了那个坎儿,昔日的年少轻狂像收音机里回放的老歌,除了回味,根本没办法再唱出口。 所以,睁开眼的瞬间,触目所及是男人熟睡的脸,谈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而这次的怀抱,不是宿醉后的酒臭,而是沐浴乳清新的茶香。 谈熙被他霸道地圈进怀里,一手抵在后背,一手钳住腰肢,双腿交缠,小小的她,缩在男人侧卧的阴影里,如同嵌在蚌肉里的珍珠,呼吸间都是阳刚之气。 指间虚绘着男人深邃的五官,睫毛浓密,鼻梁高挺,睡梦中也不忘抿紧唇角,牵扯出一抹冷刻的弧度,不威自怒。 真是好看呐…… 没有殷焕的妖痞,也不似顾怀琛的温润,这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硬朗,像用钢水浇筑,铁骨铮铮。 谈熙自己也想不明白,天下男人千千万,她怎么就对这款情有独钟? 爱情,从来不需要理由。 她随便为自己找了个解释,可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至少,上辈子,她没有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就连对着那个人也不曾有过…… 心甘情愿把自己洗白白送到他面前,敢问这世上有哪个“唐僧”像她这样主动? 嘻嘻,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是她的…… “醒了?”腰上一重,谈熙倒抽凉气。 他分明还闭着眼,声音却无半点沙哑,一听就知道不是刚醒。 谈熙收手,藏回棉被底下,“坏人!装睡。” “精神不错?”黑眸渐沉。 谈妞儿顿时预感不妙,在被男人翻身压住的时候,预感成真。 “你……唔……” 提枪上阵,又是一番刀光剑影。 长久的拉锯战,足足两场,晨曦不在,窗外是明晃晃的初午骄阳,谈熙累得筋疲力竭,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精力瞬间被榨干。 一身汗气,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剜了眼靠在床头喜滋滋抽事后烟的男人,气得全身发颤。 “你要弄死我才甘心是不是?!”无力娇娇,连气愤的表情都挠到男人心肝儿上。 该死!他又有反应了! 谈熙骂他老不要脸,他也不以为意,还是那副餍足之态。 “你弄疼我了……”语气沉闷,幽怨暗生。 陆征皱眉,想到她也是第一次,顿时有些懊悔,压下身体的反应,脸绷得那叫一本正经—— “我看看。” 谈熙直接给他一脚,刚好踹在胸口,男人闷哼,竟也不恼。 第278章 此间情浓(5) 男人不置可否,轻挑上扬的眉眼昭示着舒爽的好心情。 谈熙迈着怪异的步伐,走到饭厅,见那一桌子菜像见了亲妈,恨不得扑上去,使劲儿亲。 咳咳……高强度运动后,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陆征看她饿狼扑食的样子,摇头失笑,眼底实打实的无奈。 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 谈熙凑近闻了闻,很香,又用勺捞里面的干货看,“栗子鲈鱼汤?” “嗯。” 咂吧两口,“好喝……” “那就多喝几碗。” 栗子性温,补肾壮腰。 鲈鱼性平,也有同样的功效。 这就是陆征大早上爬起来,遁出卧室,给张妈一通电话后的成果。 还有那管药膏,小东西来事儿那段时间,他就备好了。 所以,天下就没不偷腥的猫,自然,也没有不贪荤的男人。 太监除外。 不过,太监貌似不算男人。 嗯,顶多半个…… 吃完饭,谈熙又累了,陆征让她去睡午觉,某妞儿强撑着不肯,呵欠却一个接着一个没停过。 “我还要出门呢……” “就你这样?”男人哼了声,冷中带邪的目光往她脖颈、胸前扫过。 “还不都怪你,下手那么重……” 陆征轻叹,他想说,是你太娇。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有大部分责任,遂闭口不言。 把人拉进卧室,谈熙目露警惕。 “坐下。” “哦。” “衣服卷起来。” “……” “赶紧!” “陆征,你又发骚!”谈熙哇哇乱叫,好像过了昨晚,主动权已经不在她手上。 所以,老天还是有欠公平,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就差的太远。 前者能扑后者,后者只能颤巍巍撩爪,除了让男人更兴奋、更肆虐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说不听,他直接动手,下摆一掀,光溜溜的小身子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得晃眼。 “行了,”他拿过药膏,极力掩饰混乱的呼吸:“整天瞎想什么,擦药而已。” “我自己可以……” “后背呢?” 谈熙:“……” 没办法,她只能趴在床上,雪白的后背留给男人,上面全是指印。 陆征乍一看,即便有所准备,也还是不免惊诧。 昨晚检查的时候,只是有几道红印,现在却变成了紫色,边缘还泛着青。 谈熙见他没了动作,猛然想到什么,连忙把衣服扯下来,企图挡住,嘴里一个劲儿嚷嚷—— “不准看!” 男人回神,眉心一拧:“怎么了?” 谈熙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紧张。 “谈熙?” “……” “别看,丑……” 上次,秦天霖那几下不仅让她皮开肉绽,还留了疤,虽然经过三个月修养,祛疤药不断,已经浅了很多,可到底不比从前,仔细看还是有痕迹。 陆征了然,顺着她背轻轻揉按,指尖流连过那些浅浅的淡纹,每一道都有皮带那么宽,眼底闪过心疼,同时也有暗色涌动。 当初,赶到秦家,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亲眼看着他的好外甥红着眼,面目狰狞地挥出最后一下。 劲风猎猎,就这样落在女人鲜血淋淋的后背。 他大喝“住手”,还是晚了。 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他连闯五个红灯,把路虎开成了f1,动静之大,甚至连葛老都惊动了。 老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见他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满目担忧。 “出什么事了?!” 陆征茫然。 他重复一遍,陆征听清了,却不知如何回答。 说他外甥媳妇受伤在急救? 连他自己不曾预料,会这般疯狂。 最后,只能摆摆手,“家事。” 葛老秘密赶来,又匆匆离去,他等在急救室外,直到医生出来确定她没事,陆征才离开。 似乎,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就缠在一起,解不开了。 “你……真的被吓到了?”谈熙乖乖把手递给他,男人替她上药,闻言,头也不抬。 “全身都是血。” “你不是当过兵吗?又不是没见过。”她知道,陆征身份不简单,从时璟身上就能看出端倪。 没有哪个普通的兵会中弹,除非有特殊任务,而且危险性极高,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普通小兵? 打死她都不信! 男人摇头,“换那只手……” 谈熙照做。 “不一样的。”回应她先前的疑问。 “怎么不一样?” 他闭口不言。 谈熙扭头,看看镜子里照出来的后背,因为青紫瘀痕太过明显,倒是把以前的鞭痕衬得淡了几分。 “那个王八蛋,姑奶奶迟早有一天要抽回来!” 陆征闻言,动作一顿。 “王八蛋”指的是谁,他心知肚明。 唇角轻勾,“好。” 嘎—— 谈熙傻眼,“你说好?” “嗯。” 咂咂嘴,挑眉带笑:“那可是外甥。” “做错了事,老子也该受惩罚。”男人眼底掠过一道冷光,转眼即逝。 “阿征,阿征,你会替我报仇吗?” 眼皮微掀,睨她一眼:“傻!” “到底会还是不会?” “好了。”陆征起身,拧上药膏的盖子,顺手把衣服递给她,“乖乖睡一觉,晚上出去吃。” “哦。那你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嗯。” “诶,不是说不走吗?” 伸手扯他衣袖。 “我去书房。” “好吧……还有,你不准嫌弃我!”她指了指后背的伤。 “蠢东西!” “说你不会!” “嗯,永远不会。” 谈熙满意了,沉沉闭眼,她真的好困…… 第279章 三少想找个人陪了(3) 还以为要陪个糟老头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俊朗的男人,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单薄,可这一摸,分明有肌肉的咧! 想来,应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型儿。 “三少~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这里不好吗?”两手一摊。 “当众的话……人家有点害羞呢,毕竟是第一次嘛!” 宋白冷笑,将人一推,径直起身,钱勇心下咯噔一声。 “三、三少……” “拿爷当猴耍呢?胸硬成这样,垫了不少硅胶吧?那腰上的皮子松得像老太太,脂肪抽了几斤?你要是个处,母猪都能上树!” 女人面色惨白,求救的目光投向钱勇。 后者还来不及开口狡辩,只觉一阵冷风刮过面前,宋白已经提着外套大步离开。 “赶紧散了吧,主角不在,留只猴子,再看下去也没意思。” …… 宋白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的点,宋老爷子端坐主位,啧啧,那一身派头,不威自怒。 “哟,爷爷也在啊!” 警卫员笑着叫了声“三少”,然后自觉替他取筷摆筷。 “哼!我怎么不能在?小兔崽子又去哪里胡混了?一身酒气,不像话!”拐杖一跺,别说,宋白还真挺怵的。 到底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龙气逼人呐…… “诶,我这不是心疼您忙嘛!”伸手捞了块猪耳朵根儿,咂吧嘴,“难得回家吃顿饭,孙子我稀罕!而且,打哪儿胡混了?这不正常应酬来着!嘿嘿……” 老爷子瞪眼,不过没再批评他。 唉,老儿子,小孙子,都是心头上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宋老太太笑着发话,“白白呀,过来挨着奶奶坐。” “谢谢奶!” “妈,你少宠着他,迟早被惯坏!”宋禹实在看不下去了。 “爸,你嫉妒奶奶疼我,不疼你。”宋白颠颠儿地跑到老太太身边,笑嘻嘻埋汰他老子。 跟方才在包间里桀骜不羁的样子判若两人,此时,他就像个大男孩儿,会打趣,会撒娇,逗得一家人开怀大笑。 宋青冷哼,往嘴里塞了个黄面儿窝窝头,“就知道卖乖……” “姐,你说啥?大声点,我没听见。” 宋青咬牙,“我夸你幽默风趣,人见人爱!” “中!有眼光!” “咳咳……白白呀,”老太太替他夹了块红烧肉,笑眯眯开口,“上次那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奶奶瞅瞅?” “啊?” 姑娘?哪个姑娘? 他从来不在家里胡搞,奶奶打哪儿听来的? “就是那个酒酿汤圆……”宋妈提醒道,亮铮铮的目光比探照灯还强悍。 目光一闪,“咳,我随口胡说的,你们也信!” “就是说没有咯?” “昂!” “这样啊……”老太太有点失望,她为了小孙子的婚事可算操碎了心。 宋白有点过意不去,“奶,你孙子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还怕娶不到媳妇儿?” “既然没有酒酿汤圆,那不如……见见庞家的闺女?我跟你讲啊,邵婷可是个好姑娘,模样生得俏,性格也好,绝对配得上你!” 宋白:“……” 敢情玩了手“哀兵之计”,挖坑给他跳呢…… 第280章 小白心事(1) “别,那可是我亲亲表妹,这么搞还不乱了套!” “少给我装糊涂,”宋妈庞佩珊睨了儿子一眼,“绍婷跟庞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事圈里人都知道,别拿这个理由搪塞大家。” 宋白哧溜喝了口汤,“奶,你炖的吧?手艺越来越赞了哦~” “那就多喝几碗。” “好嘞!” 庞佩珊气得直瞪眼,这熊孩子居然拿老太太当保护伞! 宋禹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示意稍安勿躁,然后朝婆孙俩瞅了眼,相当意味深长。 “白白呀,喝了奶奶的汤,可就要听奶奶的话……” 宋白心里咯噔一声,便听老太太继续道:“绍婷是烈士之后,这些年虽然一直养在亲家公(庞老爷子)身边,但户口页却一直没迁过去,就算改了姓,那也无伤大雅。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嗯,我看绍婷那孩子是个孝顺的。”老爷子难得开口。 “结婚的事暂且不提,处处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宋爸表明立场。 庞佩珊忙不迭点头,“我跟你爸一个意思。先处段时间,彼此有个了解,说不定你们这事就成了!” 宋白嘴角一抽,他不否认绍婷是个好姑娘,性情温和,孝顺长辈,十足的大家闺秀,可不是他的菜啊!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这不都一个圈儿里,要说日久生情早就勾搭上了,哪还用你们撮合?” 宋白撇嘴,摇摇头,看着上蹿下跳替他张罗媳妇儿的家人,顿时也挺无奈。 众人俱是一默。 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两家门当户对,双方家长也乐见其成,如果真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唉……”老太太看得通透,虽然知道多半成不了,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企图尝试。 “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他做什么?”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安慰老妻。 宋禹和庞佩珊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逃过一劫的宋白长吁口气,目光一顿,落在对面低头扒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某人身上。 宋青头皮发麻,暗道不妙。 果然—— “奶奶你也别光顾着催我,正所谓长幼有序,二姐的婚姻大事还没解决,怎么就轮到我这儿了?嘿嘿……你说对吧,大哥!” 宋子文轻咳,“别把我扯进去。” 他是有老婆的人。 老太太闻言,有些愧疚,她忙着张罗小孙子的事,倒把大孙女给忽略了。 当即和蔼一笑,“青青啊,我听司政部那边说今年院里调来好几个年轻才俊,都是单身,你平时也别老待在办公室,也出去和其他部门的搞搞联谊,想当年,我跟你爷爷就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 “咳咳……”老爷子险些呛到,老脸微红,“多大年纪了,还当着小辈说这个!” 警卫员赶紧替他顺气,“您慢点……慢点……” 宋青狠剜了小弟一眼,从上桌到现在她已经尽量低调,没想到还是被点名。 老太太盛了碗热汤,试好温度才递过去,“你说你多大个人了,吃饭还呛……”话不好听,可眼底尽是关切。 第281章 小白心事(2) 老爷子舒坦了,朝警卫员摆摆手,“没事。” 然后接过汤碗,小口喝起来,所以,老人家也是需要关注滴~ 宋青刚松口气,没想到老太太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她身上—— “一会儿就让你妈带你上街挑几身儿好看的衣服,费用奶奶给报。” “嗷嗷,姐你可真幸福!”宋白笑得暗搓搓。 如果可以,宋青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不用……” “要的要的!人靠衣装马靠鞍,你那衣柜里全是黑梭梭的一溜儿,这个年纪,就该穿些红的粉的!” 宋青打了个颤,抖三抖,只说“工作需要”。 老太太摇头,“你们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不就处个对象,又不是马上结婚,怎么就跟看见洪水猛兽似的?” 宋白喝汤,宋青刨饭。 “还是子文省心,早早就把婚结了,可……”这一提,又触及老太太一桩心事,“这都快两年了,怎么嘉文的肚子半点动静也没有?” 宋子文倒是好脾性,不疾不徐:“外交部那边经常出差,她又主管一司,我平时也忙,聚少离多。不过,这种事随缘,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没来,估计还不是时候。” 老太太嗯了声,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说法。 宋子文避过一劫。 饭后,宋青被老太太拉到卧室进行“爱美”教育,宋白和他哥则被宋禹叫进书房,老爷子在警卫员的护送下乘专车回大政厅办公。 “小白,把门关上。”宋禹坐下,将摊开的报纸整理好,归放一边,不忘叮嘱没长后手的儿子。 “哦。” “宁益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宋子文嗯了声,宋白蔫耷耷点头。 “听说钱家那边正想方设法替他走关系,你们那里有没有人找过?” “昨天上午大政厅总结会结束后,钱尚泽找过我。”宋子文表情平静,眼底掠过政客独有的锐利和精明。 “他怎么说?” “喊冤。然后,塞钱。” “多少?” “他给的是支票,我瞄了眼,七位数。” 宋禹冷笑,“这钱尚泽生怕整不倒他这位大舅哥,倒是不遗余力地添乱……” “我没收,这钱烫手。” “嗯,做得对!这事要经青青的手,你最好别沾,免得惹人闲话。” “爸,你放心,我都明白。” 交待完大儿子,宋禹转向宋白,“你呢?” “哦。” 将军肚一颤,宋禹气得瞪眼,“哦什么哦,好好说话!” “也有人走我的路子,就回来之前……” “是谁?送了什么?你收没收?!”宋禹恨不得一棒槌敲醒他,这混小子吃喝玩乐精通得很,一遇到正事就像没睡醒。 “钱勇那小子,送、送了个女人……” “噗——”宋子文很不道义地笑出声。 宋父嘴角抽搐。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那是他非塞过来的,我又没收……” “小白,满京城都知道你花名在外,别狡辩了啊!” 宋白嗷嗷叫唤,骂他哥落井下石,直往他疤上戳。 第282章 小白心事(3) 他是有过几个妖艳贱货型的女伴,可也绝对没外头传的那么夸张好嘛? 这都什么兄弟,一点没有同胞爱。 “咳咳……我就交代你们两句,青青那边我会单独找她谈,都给我稳住了,不该管的不要管,免得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子文点头,表示知晓,宋白还对着墙角画圈圈,脸上那叫一个委屈。 “老大出去吧,小白留下。” 宋子文走过去,拍拍他肩,“老弟,祝你好运。”言罢,转身离开,只是嘴角那笑怎么看都有种幸灾乐祸在里面。 “爸,干嘛诶,留我一个人……”他还想追着老大胖揍一顿呢! 宋禹又开始翻他的报纸,哦了声,“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啊?”懵逼脸,“啥事?” “宁益生贪污案。” “咳,那不是纪检小组该操心的嘛,你问我干啥?” “嗯,咱爷俩私底下聊聊,茶余饭后的闲话而已,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这个嘛……”他抱臂,抠抠下巴,“我还真不清楚。” “兔崽子!糊弄到你老子头上了!” 迎面飞来一份报纸,轻车熟路接住,宋白嘿嘿笑着还他老子,“生气伤肝,你肝本来就不好……” 宋禹面色稍缓,“说吧。” 沉吟一瞬,“我觉得,宁益生可能惹了什么人。” 宋父挑眉,“何以见得?” “您想啊,他从基层公务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虽然有钱家的助力,可也跟他自身实力脱不了干系,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抓住把柄,还闹到纪委去了?” 宋禹若有所思。 “再说,城建局长这个位置多肥,他在位几年,要真是个贪财的,还止三百万?”宋白哼哼,对自己的说法很满意。 “那你觉得是谁?” “这我怎么知道!跟他又不是一个圈子的……”宋白两手一摊,他老子怎么尽捡高深的问题抛给他? “就没点线索?” “有。”面色一正,“查查他身边的人,越亲越好,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比如,抢了谁的小蜜,不小心睡了谁的老婆,阻了谁的仕途,这些都有可能。” “你个兔崽子脑袋里什么乱七八糟!” “嗷嗷——你再砸我就不捡了,弯你那把老腰去!” 宋父气得一颤一颤,脑子还是顶顶清醒的:“为什么越亲越好?” “老马失前蹄,肯定是被旁边的马绊了一脚啊。” 宋禹目光沉静,凝视着眼前一脸不耐的小儿子,神色复杂至极。 “爸?我可以出去了不?” “嗯。出去吧……” “小白,当年你不应该放弃司考。”宋禹突然开口。 脚步微顿,“我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当法官的料,得了吧!”挥挥手,潇洒离去。 这个家,有大哥撑着就好,他懒得很,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莫负良宵啊…… 宋青蔫巴巴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刚好撞上宋白。 “呦,被奶奶念了?” 嗷了声,冲上去,“宋小白,你个事儿精!本来没我的事,都怪你扯扯扯,扯到我身上——” 第283章 小白心事(4) “诶诶诶,耳朵掉了!你个泼妇,撒手!” 力道更重,还带拧弯儿,宋青满腔怒火都抖落在他身上。 “哟哟……姐,真掉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宋青恨恨收手,“下次再犯,绝不姑息。” “爸叫你去书房。” 目露狐疑。 “啧,看我干啥?还骗你不成?” “你小子,给我仔细点!” 宋白捂着滚烫火辣的耳朵,低咒一声,闷闷回了卧室,见了床就跟见了亲妈,一头扎进去。 不忿地滚了两圈儿,又怪叫一通,这才安静下来。 平躺着,神情慵懒,右手开始从兜里掏电话。 拨通那个默念已久的号码,谈熙谈熙…… 嘟嘟…… 没人接。 再拨。 还是一样。 “嗯,最后一次!” “喂?” “……” “喂?” 通、通了! 咳咳…… “神经病啊,不说话你打个毛线,浪费时间!” 宋白:“……” “挂了啊!”谈熙裹在被子里,眼没睁,觉未醒,被震动的声音吵得烦不胜烦。 昨晚被折腾,早上被折腾,好不容易睡个觉还还被手机折腾。 妈的! 烦不烦啊! “别告诉我,你还在睡?!” 谈熙睁开一条缝,勉强瞅了眼来电显示,丫的,那只小白。 “怎么,不可以?!”恶声恶气。 “呦,”两腿一叠,顺势搭在床头柜上,“小丫头片子还有起床气?” “看不惯慢走,谢谢不送。” 宋白嘴角一抽,这丫头咋这么欠呢? “出来吃个饭呗?有好玩儿的……”不动声色撒饵。 “好玩儿的?”谈熙眨眨眼,靠着床头坐起来。 “嗯,俄罗斯轮盘赌。” “有点血腥。” 宋白呵了声,开始脑补女孩儿撇嘴嫌弃的样子。 而事实上,谈熙确实撇嘴了,却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心有余,力不足的无奈。 她现在全身散架,双腿软得堪比面条儿,别说轮盘赌,就是上月球她都不一定感兴趣,还是床和枕头比较合她心意…… “怎么样,来不来?” 呵欠连天,“算了。还是周公更能吸引我……” “谁?!”宋白差点跳起来,“你跟谁胡混呢?” “笨蛋!周公!” “啊?哦,嘿嘿嘿……” 谈熙望天,还真是只小白。 “那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不想睡的时候。” “……” “还有,你丫把我吵醒了!” “哦,下次陪你睡回来。”宋白自以为高明地调情,试图玩玩暧昧。 “滚!边儿去——”她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 咦?陆征咧?哪儿去了? “不说了,我还有事,拜!” 嘟嘟嘟…… “诶,你还没……喂?喂!我靠——” 哐当! “爱疯”(iphone)落地,安然无恙。 宋白像只抓狂的公熊,床单被他弄成一团褶皱。 第284章 小白心事(5) “嚎什么嚎?!疯了你——”夏青推开门,劈头盖脸一通骂。 “姐,你来得正好!”翻身坐起,以小狗撒娇的眼神儿水汪汪凝视她。 夏青目露防备,“又想作什么妖?” “姐,你来,坐这儿!”拍拍床沿。 “……” “来嘛来嘛,i、need、you!(我、需、要、你!)”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夏青坐过去,清了清嗓:“你说。” “一个女人,不想接我电话,请问什么原因?” “你说具体点,什么样的女人。呃……主要指,你们目前的关系如何。” “约过一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次?” “嗯啊!” 宋青面色一沉,“**?” “哪能!连小手都没牵过……”宋白郁闷,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去牵牵那丫头的手呢? 失策失策! 但事实是,他狂吐到手抖,连湿纸巾都拿不稳。 “呦,还有人不领你宋三少的情?” “姐,你能不埋汰我吗?”宋白耷拉着头,看样子确实挺无奈。 想他风流倜傥,长相又是颇受小女生欢迎的韩国欧巴款型,怎么到了谈熙哪儿就不顶用咧? 宋青挑眉,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不自信的样子。 “酒酿汤圆?” 点点头,“我们去吃烤串,老板娘送的。” “切,瞧你宝贝成那样,我还以为是她亲手做的,出息!” “姐——” “ok,不埋汰你!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她不想接你电话,是吧?” “嗯!”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感觉。” “患得患失?” “我这不还没得到嘛!”哪来的失? “那你喜欢她吗?” “嘿嘿嘿……”傻笑,“喜欢啊!” “喜欢她哪里?” “嗯……觉得她这个人很有趣,说话也逗,喜欢笑,开朗活泼,然后很拽!” “拽?” “就是那种……呃……屌屌的!走路都带着风!” 夏青咂咂嘴,拍他肩膀:“你这口味会不会太重?” “唉,你不懂,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嚯,那只能说明你自恋!” 宋白:“……” “姐,你说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嫌你烦,对你没意思。”小兔崽子一帆风顺,让他遭点挫折也好,不然还真以为自己迷妹遍天下,帅绝人寰! 宋白大受打击。 “其实,我觉得跟自己性格太像的人谈恋爱,反而不好,还不如当兄弟——臭味相投。” “去去去——我明明是香的,哦,她也是香的!” “这么护着?不会真栽进去了吧?” “反正我觉得她挺好,相处起来也很放松。” “那姑娘多大?” “……” “哪里人?” “……” “家里做什么的?” “……”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清楚!”宋青睁大眼,顿觉不可思议,要知道,她老弟在这方面一向无往不利。 宋白窘迫。 好像除了那丫头的名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傻帽!蠢小白!” “姐,那我怎么办?” 宋青面色一正,“说真的,不开玩笑,我劝你你趁早放弃。” “为毛?为毛?”他还没开花的爱情难道在土壤里埋着的时候就注定夭折? “那姑娘摆明对你没意思啊!”两手一摊。 “老太太不是说,日久生情咩?” “那是在可交往前提下。这位酒酿小姐什么都不说,机会全堵死了,你还指望啥?” 顿时,山崩地裂。 宋白泪目,他还没发招就被三振出局了? 第285章 爷有的是钱养你(2) 陆征后仰,两手扶着纤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半眯了眼,唇角些微上扬,像……偷吃了蜂蜜的大熊! 不愧是部队出来的,陆征自制力绝佳,知道她身子娇,手伤未愈,断然不能再胡来,只是苦了刚开荤的某人,正是如狼似虎之际,却不得不忍嘴。 “你偷袭!” “兵不厌诈。” 谈熙卒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骨子里其实蔫坏蔫坏的。 两人先前动作太大,把桌上的文件都给掀了,谈熙屁股下面还垫着个文件夹,是被拖下来的时候跟她一并坐到男人怀里的。 撇嘴,微微犯窘。 伸手抽出来,往他胸膛一拍,“看你干的好事!” 陆征还来不及接,她就松手,夹子里滑出几张a4纸,谈熙晃眼一掠,忍不住回眼再看。 “长兴?” “你知道这家公司?” “哦,听说过。”谈熙笑笑,这家企业在她准备拟合的赌股名单之中,从目前公布的报表来看,这家公司的股价在不久的将来会经历一个小高峰,然后跌落谷底。 网络、电视、杂志这些渠道的专业意见都与她的推测不谋而合。 所以,在大肆报道后,她已经将这只股剔除在外,毕竟,赌股这种游戏,玩的就是——猜、不、中!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明知要跌,她再放上去,还不得赔死? 不过现在嘛…… “融资合同?”谈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嗯,只是出于好奇。 男人伸手,摸摸她的头,大掌温热,“小丫头还懂融资?” 谈熙白他一眼:“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融资意向书》,我又不是文盲!还有谁是小丫头?小丫头能赔你个老东西滚床单?” 男人面色骤沉,“嫌我老?”尾音上挑,丝丝危险。 “哪敢啊?”脖颈一缩。 “天底下就没有你不敢的事!” 谈熙摸摸鼻子,她有这么牛吗? “你准备投资长兴?” “怎么,有意见?”小东西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逗弄。 谈熙把“小高峰后跌停”的观点讲给他听,不时皱眉,状若沉思:“……好像是因为新开的几家大卖场资金链有问题。” 打从她一开口,男人眉心就越拧越紧,谈熙怀疑那几道褶皱真的能夹死蚊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 哼唧一声,不服气:“我咋就不能知道?” “好好讲话!” “财经频道有讲啊,反正我是听懂了。”谈熙摇晃着腿儿,叹道:“别投了,万一赔了怎么办?” “替我省钱?” “当然!你穷了,谁养我?” 伸手掐她小鼻子,男人笑叹:“放心吧,爷有的是钱养你。” “我很贵的咧!”下颌微扬,眼神睥睨。 “再贵都养!”真是娇得不行…… “那我这算不算……傍大款?”凑近,指尖在男人胸口打转儿。 陆征被她瘙得脊椎发麻,大掌一拢,“别闹。” 谈熙收手,说到底,唤醒了这头睡狮,遭殃的可是她自己。 第286章 雕花木匣的秘密(1) 直到出了小区,顾怀琛还讷讷回不了神。 白衬衣?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米色polo衫,并未觉得不妥。 想起谈熙回眸一笑,状若轻喃的话——“试试白衬衣吧……” 男人摇头失笑,他这个岁数早就过装文艺的年纪,单车、衬衫、坐在前排的少年,都是在青春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喜欢这种调调?小女生的心思啊…… 看来,他果真是老了。 一个转弯,黑色奔驰驶离小区,很快汇入主干道,顾怀琛戴上耳机。 “喂,小葶?” “阿琛你出发了吗?” “嗯。”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眉眼皆暖。 “我已经出了航站楼,在国内到达三号口。” “我记得附近有家星巴克,你进去坐一坐,递我的名片,老板会好好招呼你。” “呀!怎么到处都是你朋友?上次是unclebaker,上上次是disney馆长……”女子柔和不失俏皮的嗓音传来,似小溪淙淙,亦有清流叮咚,“还有什么人是你不认识的吗?” “傻姑娘,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在我心里,顾怀琛这三个字就是无所不能。” 男人摇头失笑,上扬的唇角昭示着好心情,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听女朋友的夸赞,尤其是用这般类似情话的腔调说出口。 其中的隐含敬仰和钦慕更是撩人心弦。 直白却不下流,恬静安适,知性秀雅,既不会让人觉得无趣,又不会被看做轻浮。 “我这边有点堵,尽量在二十分钟内赶到。” “嗯,我等你。” “这次画展如何?结果满意吗?” “还不错。谢谢你阿琛,把井教授介绍给我认识。” “举手之劳。什么时候回意大利?” “……阿琛,这次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顾怀琛微怔。 “自私地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如今,我只想把以前的遗憾通通弥补回来,你……愿意吗?” “……好。” “谢谢,iloveyou。” 男人的表情还有些发愣,盼了许久的事突然成真,纵然心静如他,也难免惊愕。 喜悦? 有的,毕竟留学在外的女友倦鸟知返,愿意陪在他身边。 无措? 有的,毕竟期盼成真总是令人一时之间难以置信。 “那你在意大利的学业……” “我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 男人眉心一紧,有种不太舒服的情绪在蔓延。 所以,这不是商量,也不需要他答应,只是……通知一声? 那头似也察觉到他的不豫,没有急于解释,也没有推脱,只是轻声一叹,声音清灵如故—— “也许你会怪我自作主张,但既然决定去做,我就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阿琛,比起学业,我更在乎你啊……” 怅然一叹,无尽愁绪。 顾怀琛神色怔忪,“其实,你没有必要……” “不用劝,你知道我的性格。” “所以,你准备放弃画画?”这点,顾怀琛永远不信。 第287章 雕花木匣的秘密(2) “没有。在西方待久了,突然很怀念华夏的古韵墨香,我想在这边找个资历深厚的老师继续学习。” “嗯,总归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忘。” “是啊,”女人轻言缓笑,“这点我该向伯母好好学习,她才是山水墨画的大师级人物。” “我妈如果听到你这样说会很高兴。” 顾怀琛的母亲是当代画坛杰出的领军人物,在古画方面造诣奇高。 “我已经联系过两位教授,也不知道他们肯不肯收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弟子……”半是紧张,半是打趣,听在耳朵里只觉温婉从容,大气洒脱。 “是谁?” 那头报出两个名字。 顾怀琛眉心微拧,“这两个人,都不合适。”前者好色,后者贪利。 “这样啊……没事,慢慢找,总会找到。” “井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可以带你。” “阿琛,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井教授已经很多年没收弟子,我资质愚钝,人家看不上呢!” “放心,我妈跟他是多年的老朋友。” “这不好吧……” “我妈只是引荐,能不能征服井教授还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谢谢你,阿琛。”浅笑盈盈,娇俏呢哝。 “我已经到了,t2a航站楼。” “嗯,见面再说。” “好。” 那厢,谈熙丢了垃圾,两手空空回去,恰好撞见陆征换了西裤,正穿上衣。 不变的黑色,领口翻折,敞开的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可见腹部整齐的六块腹肌。 “要出门?”谈熙挑眉,斜倚门框。 “临时有事。” “非去不可?”都已经晚上了。 男人叹了口气,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回耳后,“乖……” 谈熙笑笑,也不再问,伸手,替他系前扣。 素白指尖,粒粒饱满,在黑色映衬下,愈发晶莹剔透。 顺手扯过三条领带,陆征递到她面前,“你决定。” “这条吧。”墨蓝缀银色暗纹,低调奢华。 谈熙亲手替他系上,垂眸间,睫羽颤动,如翩翩振翅的蝶。 红唇,粉腮,神情专注。 男人亦敛眸,凝视着眼前娇娇,心里翻涌出一片饱胀的暖,泛滥成灾,似要将他溺毙其中。 “好了。”笑靥如花。 “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谈熙扑进他怀里,踮脚,在他颊边轻浅一吻,又伸手圈住男人脖颈,细语呢喃——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陆征喟叹,食指半屈,刮过女孩儿挺直的鼻梁,“你呀……” 怎叫人不疼到心坎? “锁好大门,别让我担心,嗯?” “知道啦!”还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儿啊? 伴随着关门轻响,偌大的房间只剩谈熙一人,她关了卧室的灯,打着呵欠进到卧室。 洗完澡,又往身上涂了药,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定在前胸,而后沉沉一叹。 伸手,掂了掂,无甚重量,手感一般。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大一点?就一点点……” 静谧的室内,无人回应。 第288章 雕花木匣的秘密(3) 谈熙抓了两把,疼得龇牙咧嘴,半晌,自顾自轻喃:“怎么感觉不一样……” 如此香艳一幕,可惜大尾巴狼不在,叼不走小绵羊…… 叹了口气,套上睡衣,谈熙擦擦头发出了浴室。 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拍拍水又抹了乳液,手肘碰掉瓶盖,她俯身去捡。 蓦地,动作顿住。 一只复古的雕花木匣正静静躺在梳妆台下的隔板之上,与之并放着的,有一盒专治痛经的口服液,是陆征那棒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弄回来的,她喝过两支,效果很好。 可……她不记得自己放过其他东西,那这个木匣…… 谈熙突然想起,前天张妈收拾她从谈家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问过她化妆盒往哪儿放。 她随口应了句:往梳妆台下塞。 想来,应该是张妈放的。 她伸手,把匣子取出来搁到台面上,用纸巾拂了拂灰尘,隐约有檀木的清香,夹杂着一股霉味。 雕花精美,刻纹却浅淡不少,并且匣身光滑,应是常年抚摸所致。 谈熙把原主留下的记忆翻来覆去过滤一遍,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木匣的印象。 怎么可能…… 除非! 这个木匣与秦天霖有关! 每次只要一碰上与秦变态有关的人和事,谈熙的记忆就一片空白,想起卫影说过的话,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这里面是原主的日记! 看? 不看? 显然,原主对这件东西很重视,否则也不会用这般精致且价值不菲的檀木匣封装,还上了把小巧的铜锁。 究竟多深的感情,才会如此珍而重之? 多痴缠的爱恋,才会一遍遍绝望地抚摸? 当她逐字逐句记录下自己的爱慕,字里行间表达着对那个人的心悦,谈熙猜想,原主是快乐的,因为爱让她变得鲜活。 在被二叔二婶忽视,被张桂芬和任静母女欺压的日子里,也许这份爱就是她唯一能够看到的希望。 在黑夜里,闪耀着光。 也许,她眼里的秦天霖,和原主眼里的秦天霖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秦天霖如此深恶痛绝? 既然憎恨,又为何要娶她? 泄愤? 报复? 难道秦晋辉和陆卉就任由他胡来? 对于秦家这样后起的豪门,儿女婚姻是笼络其他家族最直接的工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会影响到秦氏今后的整体发展。 好比,秦天奇娶了岑云儿,一举为秦氏带来近4亿人民币融资,在当时的地产界掀起一股巨潮。 从那以后,秦氏企业便稳坐房地产龙头之位。 大儿子如此好用,按照秦陆两口子表明平淡,实则贪婪的性格,怎么会如此草率就决定了小儿子的婚事? 谈氏? 连个屁都不算! 如何能入秦家的眼? “怎么就同意了呢……”谈熙拧眉,握手成拳不停敲自己后脑勺,企图能想起什么。 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件事至关重要! 甚至比原主和秦天霖之间那点儿情感纠葛更为错综复杂…… 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貌似秦晋辉对她的忍耐太过了…… 即便,她当天撂下狠话,挑战了一家之主的威严,秦晋辉也没表现出过多的责难和怒骂。 他在顾忌什么? 突然,电话响了,谈熙猛然清醒,待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全身血液陡然凝滞…… 第289章 谈熙叹息(1) “……喂,爸?” “老二媳妇,差不多就行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秦晋辉沉凛威严的嗓音自那头传来。 谈熙手颤,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巧到诡异…… 呵呵两声,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您最近身体还康健吧?吃晚饭了吗?” 秦晋辉:“……” “哦,还有妈和小姑,我不在,她们心情应该会好很多。” “上次的事,我已经教训过天美,你就算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老音怅然,语重心长,俨然一个为儿女操心的长辈形象,可惜,言辞间久居上位的高傲破坏了那份勉为其难的慈祥。 谈熙真想呵呵他一脸。 教训过?鬼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消气就消气,发号施令习惯了,还真以为全世界都要听你的? 谈熙心里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声音也和之前无异:“爸说笑了,我哪能有什么气啊?当嫂子的不跟小姑计较,当媳妇的不与婆母争执。我才是罪魁祸首,又怎么敢随便置气?” 秦晋辉顿时哑口无言,好坏全被她一个人说完,字里行间又牵扯陆卉,呵,不敢? 如果不敢,你闹什么离家出走? 若是不气,又为何三催四请不回来? 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二媳妇,你这样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必?”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总归你秦家的脸比我大,要不好看,你们更丑,既然如此,谁怕谁? “爸,其实……”咬了咬唇,“我也不想弄成现在这样,可天美她……唉,反正妈也不喜欢我。” 那头沉默一瞬,“你想怎样?” “走的时候我就说了,要公道。” “……好。” 谈熙目光一深,心中疑惑更甚,秦晋辉的脾气会不会……太好了?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蓦地,唇角微勾,“爸,你看我和天霖感情不好,跟妈和天美相处也不算融洽,要不……趁早散了?” “不行!我不同意!”那头突然激动起来。 谈熙眯了眯眼,“哦?为什么?爸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因为……”话音猛顿,“总之,你是秦家承认的媳妇,没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别再说这样的丧气话。更何况,谈氏融资正在接洽,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胡闹?” “……” 见她沉默下来,态度似有软化,秦晋辉也不再咄咄逼人,劝解道:“少年夫妻难免磕磕绊绊,不要太当真,以免伤了两家情分。”一半安抚,一半威胁。 “……” “我让天霖亲自接你回来,天美也会主动道歉。至于你妈那边,我会找她详谈。” 通话结束,谈熙冷笑未改,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沉思。 她还没有自恋到以为秦晋辉有多喜欢她,这个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容忍,除非,不得不忍! 谈熙突然想到一个成语——投鼠忌器! 如果她是那只鼠,那秦晋辉所图之“器”是什么? 手里传来的震动拉回谈熙飘远的思绪,又有电话进来。 第290章 谈熙叹息(2) 晃眼掠过,呵,又来一个姓秦的。 这是商量好了要往她这儿扎堆? 按下绿色通话键,谈熙并不急着开口。 那头,秦天霖坐上车,正发动引擎,很快汇入主干道。 刚敲定一个近三千万的合同,男人心情很好,车厢内流泻回旋着一首俄罗斯民谣,欢快的调子正照应他愉悦的情绪。 “老婆,睡了吗?” 辅一开口,谈熙就险些摔了电话。 手抖。 “有病!” 秦天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那张小嘴骂起人来格外清甜爽脆,“对,有病,相思病。” 谈熙三观再遭刷新,这还是那个跟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对眼睛的秦变态吗? “你……被鬼附身?” 那头沉沉低笑,听得谈熙头皮发麻。 “老婆,你关心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去看精神科。” 秦天霖:“……”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 “你对我就这么冷淡?” “呵,我们之间永远热情不起来。” “……后天下午,我去卫家接人,你好自为之。” 谈熙指尖发白,“不用你接,我自己会回去。” “当时就说好了,五天时间,我、亲、自、接!” “……好。既然你愿意,那就在中心广场等。” “你什么意思?”秦天霖眉头一紧。 “哦,那样温馨的家庭不该被搅和进我们之间的破事,积点阴德吧!”说完,不等他开口,直接挂断。 “shit!”听着那头冰冷的嘟嘟声,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她嫌弃他…… 这个认知,让秦天霖几欲抓狂,她怎么敢?她怎么可以?! 夜色渐深,霓虹阑珊,男人心里却涌现出比夜色更深重的黑暗。 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 油门一踩到底,嚣张的跑车加速疾驰,带着发泄的力度,似要穿破夜幕…… 半山别墅,秦宅。 陆卉送宵夜到书房,秦晋辉指着对面的椅子,“你坐。” “这是做什么?恁地严肃……”陆卉笑笑,红润的脸庞彰显出好气色,看不出实际年龄。 秦晋辉沉默,面色紧绷。 陆卉察觉到丈夫情绪不对,不由地收敛了笑。 “老公,你……要不要先馄钝?” “不用了。我准备让天霖接他媳妇儿回来,该安排的,你好好计划。还有,天美那边,让她去道个歉,别再处处为难谈熙,毕竟是她二嫂。” 陆卉面色微沉,却并未失了仪态。 她知道,谈熙回来是迟早的事,不过,她还是有些看不懂…… “老公,你为什么要对她诸多容忍?”还让女儿低声下气…… 秦晋辉摆摆手,“我自有打算。” 陆卉心下咯噔,她果然没猜错,秦晋辉是有目的的! 当了二十多年夫妻,朝夕相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难怪她当初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的时候,秦晋辉却轻而易举松了口,彼时,她还怪他不关心儿子,如今想来,应该别有所图。 第291章 谈熙叹息(3) 陆卉想了想,试探道:“这个谈熙……还有大用?” 男人闻言,蓦地笑开,朝她招手,眼里尽是满意。 陆卉走到他身旁,秦晋辉顺势一带,陆卉便坐到他腿上,男人再伸手将她腰肢一陇,虽不复年轻时的娇软,倒也差强人意。 陆卉顿时羞红了脸,“干嘛呢?老夫老妻还玩这一套?” 不过那勾魂的眼神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只有这种时候,陆卉才觉得自己并未老去,还是当年男人爱不释手的模样。 “老婆,这个世上,只有你最懂我。”秦晋辉笑叹。 “所以,谈熙真的有用?” 男人神秘一笑,“还记得……” 半晌,陆卉端着空碗从书房出来,恰好撞见女儿。 秦天美喊了声“妈”,正准备回房,却突然被叫住。 “过来,我有事跟你谈。”然后,把碗递给佣人。 秦天美目露疑惑,没问什么,跟着她妈进了房间。 …… “我拒绝!凭什么让我跟她道歉?什么玩意儿?配吗?!” “那是你二嫂!” “呵,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对谈熙的敌意比我更甚,为什么爸说一句你就立马转变立场,这么忍气吞声过活,你就不觉得憋屈嘛?!” “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你!” “嘴长在我身上,我不说,谁也没办法强迫。” “好,你硬气,从下个月开始零用钱减半,下下个月再减半,以此类推。” “妈!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没有钱,她还怎么活? 陆卉目光顿时凌厉起来:“有本事你就死给我看!巴不得没生过你这样的蠢女儿!” 秦天美脖颈一缩,蔫巴了。 她连水果刀都不敢碰,怎么会有自杀的勇气?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没想到…… “妈,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陆卉目光一闪,如果秦晋辉的话当真,那秦家势必会迈上一个新台阶,介时,那些高傲的老牌豪门也断然不敢再嚣张…… 她甚至开始幻想那群自诩贵妇、装腔作势的女人在她面前俯首帖耳,阿谀谄媚…… “是不是爸又说了什么?!”女儿的尖叫质问让她蓦地回神,陆卉面色骤沉,当务之急,是要让谈熙回来! “这是我跟你爸的意思,照做就行,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秦天美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眼里尽是失望,“你就不能有点主见?知道什么叫爱憎分明吗?我看你分明就是依附男人,爸让你往东,你就绝不敢向西,万一哪天叫你去死,那你是不是……” 啪—— 陆卉气得全身发颤,“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蠢货?!” 秦天美捂着半张脸,不敢置信,“妈,你……打我……” “是,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你太过分了!”秦天美目露愤恨,长久积压的怒气喷薄而出:“凭什么要我道歉?栽赃的主意是你出的,局也是你设的,我做的事也全部由你授意,现在出了事,要担责,你就全部往我头上推,还要我低声下气地跟那个贱女人道歉?!呵,你拿我当猴耍?” 陆卉如遭雷击,女儿的话字字诛心,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恶人? 顿时心如刀绞。 只觉这么多年的疼爱、呵护,全都咧开大嘴,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你滚!滚——” 秦天美心下畅快,下颌微抬,哼了声,“该道歉的人是你,不是我!既然稀罕谈熙,那你就去对你二儿媳妇三跪九叩,像请菩萨一样把她请回来供着!” 说完,摔门而去。 陆卉站在原地,全身颤抖,“逆女……” 秦天美却一扫黯淡,那种发泄的畅快像毒品一样吸引人沉溺,她总算扬眉吐气了! 在她眼里,母亲陆卉就是一株攀附大树的菟丝花,这样的女人就像花瓶,除了取悦男人别无它用。 刚才在书房门口,母亲身上那股子骚浪劲儿,让她看着就恶心! 领口不整,唇瓣红肿,双腮还泛着嫣红。 多大年纪了,还勾引男人? “老不知羞……” 凉夜如水,微风入窗,掀动了帘脚,也卷起灯下摊开的一页。 素手压下,泛黄的纸张,其上娟秀的字迹一如执笔之人的温柔娴雅、淡然无争。 手边,一把拆解的铜锁,一个打开的雕花木匣。 灯光下,女孩儿白皙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深切的悲伤,如此安静,如此哀戚…… 载满少女心事的日记,像开在阳光下的雏菊,即便烈日炎炎,也依旧婉转流芳,只为等待那个人走过,然后优雅地伸展花枝,期盼他能注目停留。 可惜,那个人眼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她…… “傻姑娘啊,值得吗?” 谈熙,叹息。 也许这就是原主命定的结局:香消玉殒,徒留嗟叹…… 第292章 暗恋是一场哑剧(1) 日记很厚,有小拇指的三分之一。 封面是一大丛怒放的荆棘花,暗红色背景,渲染出一种极致死亡的怒放,美丽,并且神秘。 扉页上,用钢笔写了一句诗: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 出自,席慕蓉的《初相遇》。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有预感,这将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压抑自己。 9月1号,晴。 开学了,从初中生一跃成为高中生。看着陌生的校园,身旁是陌生的同桌,一切都是新的,空气中飘浮着自由的味道。 很喜欢。(笑脸) 不过,课表里好像没有美术课? 9月28号,多云。 过完中秋,又返回学校,终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离开,虽然只是暂时,但依然值得开心。 嗯,还有三年,熬过就好。(加油) 唉,学校什么时候才能聘到新的美术老师?怎么办,好想画画…… 10月7号,晴。 同桌请我吃了她妈妈亲手做的萝卜糕,又香又软,如果再加点甜辣酱味道会更好。 下午放学,悄悄去了镜湖,那里风景很美,是个写生的好地方。 奚老师布置的作业叫《我眼中的风景》,哦,奚老师是新来的美术老师,人很漂亮,名字也好听。 奚葶。 每次默念她的名字,眼前都像展开一幅明净的山水画卷,线条简明,却意蕴悠长。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一样美丽、自信? 10月26号,暴雨。 又去镜湖写生,天仿佛格外的沉,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去,但现在我庆幸自己去了! …… 谈熙目光骤凝,定格在那三个连续的惊叹号上,呼吸也随之急促。 从前面几篇不难看出,原主的情绪很淡,就连对谈家的描述也仅以“令人窒息”四字概括,对谈宗武和张茹秋两人的行为更是绝口不提。 因为习惯,所以冷漠。 便是这样一个女孩儿竟连用三个惊叹号,“庆幸”二字将她雀跃的情绪展露无遗。 来了…… 谈熙继续往下看,果然—— ……突然,雨停了,我抱着画板狼狈抬头,他就这样撞进我的眼里,然后默默刻在了心上。 第一次发现,原来男生穿卡其色风衣也可以很好看,他撑着伞,站在面前,像坚固的城墙阻挡了暴风雨的袭击,而我幸运地被护在城墙内…… 他还对我笑,问我有没有淋湿,冷不冷。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上一次还是在爸爸怀里撒娇的时候…… 我想,我可能有一点喜欢他。 嗯,只有一点点! 11月8号,阴。 那天以后,我放学都会到镜湖坐一坐,捧着画板却下不了笔,偶尔发呆,偶尔走神,然后踩着时间回家。 为什么没有再看到他? 他也喜欢画画吗?因为那天他背着一个画板。 12月6号,雪风。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注意保暖防寒。我把衣柜里最厚的一件大衣翻出来披在身上,却依然手脚冰凉。 第293章 暗恋是一场哑剧(2) 暖不起来了,因为心是冷的。 今天,我终于见到他。还是背着一个画板,只是风衣换成了毛呢大衣,手里挽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是奚老师。 他们站在一起,亲昵交谈,男的英俊,女的温婉,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原来,他不喜欢画画,那个画板是奚老师的。 他只是替……女朋友背着。 为什么心会痛?不是只喜欢一点点吗? 12月22号,立冬。 天气越来越冷了,穿得也越来越多,右手长了两个冻疮,握不稳笔。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放学去镜湖待一会儿,如果运气好还能看见他接奚老师离开的背影。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暗恋,但我很确定,对他有不一般的感情。怎么说……远远看见他就会心跳加速,不敢靠近,也不敢肆意张望。好几次擦肩而过,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好像呼吸都停滞了。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因为他已经有了奚老师。 可我忍不住……每次都想多看两眼,那么温暖的笑,那般柔和的眼神…… 嗯,那就远远看着,永远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永远。(笑脸) 1月27号,大雪。 今天,是第一次去奚老师家,很漂亮的公寓,跟她人一样干干净净,看上去很温馨。 她说,我有慧根,是个很好的苗子,建议我走艺术生这条路,还免费教我画画,请我到她家做客。 无法避免,我又见到了他,还是很帅的样子,一点没变。 进门看见我的时候,他好像愣了愣,我紧张得忘了呼吸,以为他认出我。 但是,没有。 他平静地向我点头,然后进了……奚老师的房间,抑或,这是他们共同的房间? 1月28号,大雪。 我又去了奚老师家,又遇见了他。 这次,他没有进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去厕所,看到漱口杯里一粉一蓝两只牙刷,心口突然很痛。 出门的时候发现他们正抱在一起,彼此亲吻,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去。 如果,我能变成奚老师就好了,拥有这样的他…… 1月29号,晴。 今天,他不在。(哭脸) …… 谈熙起身,到客厅接了杯温水,对着窗外夜色静静发呆。 然后,坐回去,继续翻看。 从1月29号之后,就变成了每日一记,都是与“他”有关。 原主和奚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她每天放学都会去公寓,奚葶指导她画画。 可奇怪的是,奚葶从不让她带走画纸,理由是替她收集整理起来,装订成册,最后一并交还给她。 随着两人关系越近,原主和“他”巧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谈熙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叫——秦天霖,是个大学生。 有时,三个人会一起出去玩,那曾是原主最快乐的时光。 她以朋友的身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奚葶亲密相拥、相吻,从一开始的嫉妒、心痛,到最后的平静以对,她已经彻底麻木。 第294章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1) 疑问盘旋在心头,搅得她寝食难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问出口的机会。 因为,奚葶离开了。 在同事们一片艳羡声中,如愿以偿地拿到本校唯一一个去欧洲进修的名额! 一张机票,一本护照,将她送至地球另一边,走得潇洒,意气风发。 也许,自己和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再见,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即使曾经那么要好。 3月21号,晴。 她走了,早在一个星期之前,我高烧不退躺在医院病床上挂水的时候,她就远渡重洋,开始了全新的异国生活。 我无法面对班主任老师遗憾又认命的眼神,如果没有奚葶,那个进修名额很可能是她的! 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3月22号,小雨。 新的美术老师来了,是个中年妇女,微微发福,但笑容十分和蔼。同桌说,她没有奚老师好看,但我却觉得,她很美。 3月23号,阴。 又发烧了,在课堂上打瞌睡,被数学老师叫到走廊罚站,风一吹,好像更冷了。 积雪一天天融化,我知道春天正在靠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还在京都吗?也许,已经飞去欧洲。 最近脑子有些迷糊,吃了很多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红红绿绿的胶囊咽不下去,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喉咙,然后不停干呕。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过去两年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3月30号,晴。 如果不是同桌说了句“级花的背影看上去好像奚老师”,我恐怕不会想起她。 那个女人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慢慢淡去,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也逐渐变得模糊。 妈妈说,不开心的事要学会忘记,开心的事才值得铭记。 而我,只想记住他。(笑脸,玫瑰花) 4月1号,微风。 想他。 4月2号,晴。 不见的时候想念,真的见了面,反而手足无措。还是那件卡其色风衣,微波粼粼的镜湖边,他修长而立,只是这次没有撑伞。 他好像瘦了,那么干净体面的一个人竟然胡子拉碴,眼里血丝遍布,那一刻我突然好恨奚葶。 我想安慰他,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 说你不要再爱她,不值得!那个女人嫌你穷,已经和别的男人上过床? 看着他阴郁颓废的脸色,突然很怀念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那么温暖,那么柔和…… 4月3号,阴。 他醉了,我送他回公寓。没有女主人的屋子,即便一室一厅的小户型也显得空荡荡。 真的那么爱吗?连睡梦中都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我该不该把真相告诉他? 4月4号,暴雨。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终于抱了我,即便这个怀抱只是出于感激,我仍然很开心。 坏消息是,他向我道别,要飞去意大利找奚葶。 终于看见他笑了,一扫颓丧,神采飞扬,那些劝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第295章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2) 4月5号,晴。 他走了,我要上课,没去送他。 《仙剑奇侠传》里,逍遥哥哥说:“相爱……” 灵儿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如相知。” 那我和秦天霖算……相知吗? 最后,逍遥哥哥想起一切,他还是和灵儿在一起了,所以,我和他也能善始善终吗? 4月6号,小雨。 春天来了,他不在。高考迫在眉睫,他说过会送我毕业礼物…… 4月18号,晴。 第一次诊断性考试。 他不在。 …… 4月25号,晴。 他回来了,没有拥抱,没有问候,也没有礼物,只有一个耳光,和一句深恶痛绝的“贱人”。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颓废,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都可能断掉。 我很担心…… 明明已经过去两天,为什么脸颊还觉得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在脑海,那么努力,却始终忘不掉。 “你喜欢我,是不是?” 不,不是喜欢,大约……是爱吧。 “你以为逼走奚葶我就会接受你?!做梦!” 我怎么会逼走你最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奢求你的接受?那么卑微的暗恋,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下,我知道的。 “贱人,你听清楚,我秦天霖永远不会喜欢你!” 你的心受伤了,所以你就来伤我的心?亲爱的,能不能对我多一点点公平? “滚开!不需要你的解释!我也没空听你胡说八道!奚葶是怎么对你的,而你竟然恩将仇报!” 原来,这个世上,所有的好都有代价,如今,我已经还清了吧? 5月15号,晴。 我披上婚纱。 嫁给他。 …… 日记到这里全部结束,谈熙翻过最后一页,泛黄的纸上用钢笔誊抄着一首席慕蓉的诗,与扉页那句遥相呼应。 也是原主为自己设定的结局。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而是我凋零的心 始于暗恋,结束于凋零——这就是原主对待这段感情的立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在秦天霖用谈氏作为要挟,逼她出嫁的那一刻,这段单相思就已经走到尽头。 从此,他们是夫妻! 即便知道他目的不纯,手段龌蹉,谈熙还是答应了。 也许,还有几分隐秘的欣喜。 她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可以承受他的任何报复,任何践踏。 所以—— 她谨小慎微,却也无惧无畏。 谈熙摇头,将日记合上放回木匣,再用那把小巧的铜锁将匣口封紧。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微薄的晨光穿透云层,投下一道道参差不齐的光柱。 她竟然一夜没睡? 伸个懒腰,又揉揉眼,指间沾染湿意。 第296章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3) 她……哭了? 也许吧。 一头栽进被窝,闭了眼,沉沉睡去。 这算不算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 京郊,军区基地。 陆征取下头盔,坐进指挥室,众人整齐地叫了声:“首长!” 男人目不斜视,摆了摆手。 “陆营,情况好像不对!”坐在操控屏前一身迷彩军装的男人突然开口,十指翻飞,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探头推进。” “是!” “再推。” “陆营,这……没法儿推了!” “西面,八点钟方向。”目光如炬,音色沉凛。 男人惊呼,“有了有了!陆营,您这……也太、太神了……” “通知总台,选拔结束。” “是!” 所有人长舒口气,陆征脱下防弹衣,又摘了耳塞,转身离开。 “陆营请留步!”一个身穿警卫员制服的人追上来,“葛老在办公室等您……” 叩叩叩—— “请进。”音如洪钟,沉稳大气。 陆征推门而入。 “老陆来啦!”沙发上猛地蹿起一个人影,伸手就是熊抱。 陆征反手一扣,时璟吃疼。 “痛痛痛……撒手!我这伤还没好痊……” “自作孽。” “你!” 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陆征开口唤道:“葛老。” 头发半百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闻言,朝他压压手,“你坐。” 拉开座椅,却之不恭。 被无视的某人摸摸鼻子,还是乖乖回沙发上蹲着…… “我听说选拔结束了?”老人笑意和蔼,慈眉善目。 “嗯。” “啥?”时璟一拍扶手,站起来,“开什么玩笑?这才一晚上时间,怎、怎么就结束了?!” “这件事阿征更有发言权,你问他。”葛老打了个哑谜。 “老陆,你怎么搞的?” 这次是替特种兵队伍扩员,要求自然比平时高,所以考察项目由原本的十六项,扩充到三十二项,少说也得进行个三五天。 要知道,那可是上百号人! “我把人弄进训练基地了。” “呃……然后?” “三十二项同时进行。” “咱们基地哪来这么多人手?”同时进行的话,少说也要三十二个记分员,还不算有些长途项目需要沿途设置监督员。 “不用人。” “那用什么?” “探头。” 嘎…… 时璟咽了咽口水:“是那个钻地的探、探头?” “嗯。” “呵呵……你们城里人真会玩。”那个东西的确可以暂时充当监控器,但喷射的高压气威力堪比火药,一旦打到人身上,不死也伤。 老陆的胆儿越来越肥了! “有伤亡吗?”葛老突然开口。 “超过一半的人受伤,不致命。” “嗯,那就好。” 时璟闻言,呵笑:“我说老陆,万一弄出人命咋办?” 沉眼一扫,唇角绷成一个冷冽的弧度:“怕死还当什么特种兵?” 时璟哑口无言。 半晌,才嘟囔道:“那你也不能这么玩儿人家……” 葛老看他一眼,笑着打了个圆场:“放心,阿征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让人枉送性命。” 时璟哼哼。 “结果如何?” “三人合格,五人待定,剩下的全部淘汰。” 葛老一愣,时璟目瞪口呆。 “全国军区选上来的佼佼者,上百号人,你就、选了八个?!其中还有五个不确定?!” 陆征挑眉,“有问题?” 时璟朝他竖大拇指。 葛老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那可是全国的好苗子! 轻咳两声,“那个……能不能把标准稍微降低?” 第297章 单身狗的痛无人能懂(1) “如果您不在乎任务执行过程中的死亡率,当然可以。” 葛老胡子一翘,呵呵两声,“当我没说。” 时璟嘴角一抽。 陆征起身,理了理袖口:“合格人员名单我已经上传总台,待定的五个我交给基地,初步预计去三留二。” “我勒个乖乖……”时璟啧啧,摇头晃脑,“一百八十几号人敢情能入你老陆眼睛的就这么五个?还把三分之一的人给弄军区医院去了,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节奏?” 沉吟一瞬,“差不多。” 时璟:“……”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诶,等等!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的伤?还是不是兄弟?我跟你讲啊,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要翻的咧!” “看你活蹦乱跳,牙尖嘴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老陆,你这夸我还是损我?” “你说了算。” “啥?” 陆征拍拍他的肩,“兄弟,保重。” 时璟面色一青,这段日子他待在医院,吃的全是能淡出个鸟的营养餐,还被勒令卧床静养,肚子上都开始长肥肉了。 这瘪犊子还一个劲儿戳他伤疤! 哼唧两声,“你也别光说我,咱们半斤八两!较真儿起来,你可三年没混部队了,我这才一个月不到,谁比谁重还不一定!”丫丫的,竟然讽刺他胖?! “要比吗?”冷眸稍凛,下颌轻抬,平静的眼神沉邃无波。 时璟脊背一垮,缩回沙发上,“那个……伤还没养好,痊愈之后再单挑哈,嘿嘿嘿……” “那我先走了。” “阿征,你……”葛老叫住他,沉吟半晌,才吐出后半句:“准备什么时候归队?” 脚下一滞,“以后再说。” 葛老沉默,眼底似有惋惜之色,“好,我不逼你。但有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男人挑眉,神情冷淡。 葛老轻叹,缓缓吐出四个字——“天爵集团。” 陆征眼里多了几分慎重,坐回椅子上,“您说。” “我来吧。”时璟敛了笑,“当中细节我比较清楚。” “嗯。” “上次,我跟你提过鸿鑫这家企业,当时怀疑他们投资资金流向有问题,涉嫌洗黑钱,之后顺藤摸瓜查到……yan,发现她已经失踪三年之久。我派人查过她的出入境记录,又通过银行拿到她名下几张信用卡账单,发现最后一次消费是两年前,而且地点在湖北!” “湖北?”陆征眸色微沉。 “是。所以,我怀疑她并没有出国,而是向南方逃了,应该在中西部地区。” “还有一种可能,”陆征摩挲着下巴,“她可以从云南进入缅甸、越南,然后花点钱,随便弄个假护照。” “应该不会。” “怎么说?” “她账户上的钱还在,没道理放着不管。我怀疑她很可能已经……” 陆征沉笑,“也许她手上已经有了更多的钱,卡上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她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为那点区区小利?” 时璟微愕,如果此话当真,那他这个表妹该是有多彪悍? 第298章 单身狗的痛无人能懂(2) “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要逃?” “自然是有人追杀。” “为什么?” “因为……”时璟眉心一拧,是啊,为什么鸿鑫不直接把她做掉,反而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反应过来才派人追杀?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原本不想杀她?是因为她跑了,所以才下发追杀令?!”时璟双目圆瞪,好像摸到点什么,但并不清晰。 “很有可能!” 时璟眯了眯眼,“她手上肯定有什么关键证据!” “不至于。”陆征摇头,“天爵集团向来行事周密,yan在金融圈的名气不小,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况且,鸿鑫只是他们安插在华夏的一个黑钱中转站,随时都可以丢弃,而yan为只是鸿鑫投资部的负责人,她没有站在纵览全局的高度,或许,连鸿鑫和天爵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就算让她搜集到一些证据,也不足为惧。所以,天爵没必要对她下杀手。” 时璟眉头一拧,“那是因为什么?” “人活着,无非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命,还有一个,是钱。” 时璟若有所思,“你怀疑,她携款潜逃?” 陆征但笑不语,突然有些佩服那个女人的勇气,敢从天爵集团眼皮子底下,偷了蛋不说,还抱走人家的鸡!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两人从葛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时璟好几次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陆征双手插兜,极目远眺。 时璟咬牙,“我的立场……不变。” “你想救她?” “抱歉,她很可能是我姑姑的孩子。” “就算她是个经济犯?” “那也不是她自愿的!她逃了,说明已经意识到不对,足以可见,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全都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 陆征冷嗤,厉眸如刀:“那她也可能见财起意,想私吞,否则如何解释她携款潜逃?” “携款潜逃只是猜测,再说,她一个人东躲西藏,还要应付追杀,如何‘携款’?!” “实话告诉你,鸿鑫手上曾握有估值两亿的有价证券,一张薄薄的纸就能搞定,换做是你,会不会心动?” 时璟如遭雷击,“两、两亿……” “呵,你这个表妹,手长,心也大,只怕你找得回来,到最后制不住!” “我会负责。” “你用什么负责?!官职?性命?抑或整个时家?” “我……” 陆征叹了口气,不再逼他,“你明明知道,她很可能已经……” “不会的!” “随你。” “这件事我会向葛老申请全权负责,老陆,你可不能捅我老底!” 回应他的,是一片结冰的沉默。 时璟咬牙,“我答应你,绝不冲动。” “还有,不准做踩线的事!” “好!” 陆征突然疑惑地扫了他两个来回,时璟咽口水,“你……你干嘛?” “我很好奇,前段时间你还藏着掖着,一提到yan立马变脸,怎么转头就向葛老坦白了?” 第299章 单身狗的痛无人能懂(3) 时璟苦笑,压低嗓音:“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坦白。这次离队,是临时起意,过程太多疏漏,上面已经开始调查,昨天已经被盘问过一次,不吐点有价值的消息,人家信我才怪!” “不过,我也没傻到什么都说。半真半假吧,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漏洞。我和yan的关系你要保密。” 陆征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走了。” “一起吃早餐?” “家里还有一个,不放心。” 时璟打了个趔趄,一脸恶寒,“丫的酸不酸!” 陆征面无表情:“我不介意你酸回来,可惜,你连前提条件都不具备。”言罢,上车,关门,绝尘而去。 时璟站在后头,吃了一嘴的灰。 “老陆,你丫等着,老子现在就找‘前提条件’去!酸不死你……” 单身狗的痛,无人能懂! 时璟狂哮着滚到沙坑里,手脚一阵乱刨! 苍天呐,老陆这种面瘫货都能找到女朋友,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葛老站在办公室阳台上,眯了眯眼,“嘶……小刘啊,你过来看看,咱们训练基地是不是进野狗了?” 警卫员往前挪了半步,四下张望,“没看到啊!前后两个门都防得严,围墙又高,按理说,野狗跳不进来……” “你看沙坑那儿,不是野狗在刨?” 警卫员嘴角抽搐,竭力忍笑:“不、不是。” “明明沙子还在乱飞……” “首长,您可能……看错了。” “看错?怎么会?我眼睛好使得很!” “那个……好像是时璟同志。” “什么?!”葛老跺了跺拐杖,“简直胡闹!大早上在沙坑里学狗刨,真是丢尽军人的脸!” 警卫员:“……” “联系医院那边,马上派车过来,把他给我押回病房躺着!真是一点都不让我这个老人家省心!” …… 陆征驱车回到蓬莱,已经上午十点。 推开门,安静的客厅,窗户紧闭,卧室门半掩。 骂了声“懒东西”,换鞋的时候,动作却不自觉放轻。 谈熙做了个梦,她穿过一片妖冶的荆棘花丛,突然来到了一个学校的后门。 她没有学生卡,也没穿校服,只能趁门卫打盹儿的时候,翻墙进去。 才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微波粼粼的人工湖,岸边栽种着柳树,风一吹,盈盈摆动枝条。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好了!盖个章……” 她突然听见有人吟诗,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瘦削的背影坐在长椅之上,面前支起一块画板,手边是一堆乱中有序的颜料和各种型号的画笔。 小心翼翼靠近,她伸手拍她肩膀。 背影突然回头,谈熙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啊——” “熙熙?谈熙!” 骤然清醒,男人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微紧的眉头带着难掩的关切。 “做恶梦?” “……”她摇头,目光呆滞。 谈熙在想,如果那个坐在椅子上画画的人是原主,看到一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她会说什么? 陆征看着女孩儿面色发白,眼神黯淡的样子,到底是心疼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大掌轻拍后背。 “乖,没事了……” 第300章 别扭的关心(3) 男人打着赤膊,斜倚床头,正无比惬意地吞云吐雾,另一只还在被子底下乱拱。 谈熙给他一脚,“丫的有完没完?!” “说好了三次,还差一次。” “滚!” 某妞儿泪奔。 两人洗干净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谈熙窘得能钻地缝! 显然,张妈来了,做好饭,又走了。 他们动静那么大…… “都怪你!”谈熙跺脚。 “怪我?”陆征夹了块红烧肉,“明明是你在叫。”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算了,她还是吃饭吧! 饭后,陆征拉她出门。 “干嘛?我不想动……”谈熙赖在沙发上,不起来。 “去医院换药。” “不用了吧?这都结痂了,等它慢慢好……你别挡着我看电视!” “最后一次。” “不去。” “可以。” 谈熙狐疑地瞅他一眼,这么好说话? 而事实证明,狼还是狼,永远不会变成听话的汪星人—— “那就继续第三次。” 谈熙从沙发上蹦起来,“换药!现在就去!” “去换衣服。” 看着她火烧火燎的背影,男人眼里闪过笑,转瞬即逝。 陆征开车,送她去医院。 “不好意思,庞医生正在做手术,预计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如果只是换药的话,我也可以。”护士小姐笑容可掬,态度诚恳,如果不是那双直往陆征身上溜的贼眼,谈熙觉得,可能应该也许会对她印象不错。 “庞绍勋在忙,那就算……” “换。” 谈熙瞪眼,鼓着腮帮:“我不要!” “听话。” “不换!” “别胡闹。”男人面色冷沉下来,眼底隐有厉芒划过。 “舅舅,我怕疼!” “有我在。” 谈熙很想吐槽,你在有个卵用,既不是止疼药,又不是麻醉剂! 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凶,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 “……好吧。”整个身体窝进男人怀里,大掌轻拍她后背。 护士小姐笑着点点头,转身去拿药和纱布,心想:这甥舅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不错,还是要尽量避免沾水。” 陆征道了声谢,护士小姐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谈熙挑眉,“突然有点渴。” “我去买水。” “出门左拐,有自动贩售机。”护士小姐出言提醒。 陆征嗯了声,表情淡淡,转身出门。 谈熙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蓦地,抽了口气,眉头也倏地拧紧。 “啊,不好意思,我弄疼你了?” “轻点,谢谢。” 护士小姐哦了声,手上动作不停,却比之前轻柔几分:“你舅舅对你真好。” 谈熙眉眼微动,笑了笑,“他呀……还行吧。” “你们甥舅关系很好呢,真羡慕!” “确实很好。”好到,钻一个被窝,睡同一张床。 护士小姐眼珠转了转,“怎么没看到舅妈?” 谈熙天真眨眼:“他还没结婚,我哪来的舅妈?” “这样啊……”笑容愈发灿烂,“那他有女朋友吗?” 谈熙避开这个问题,反过来问她:“你看上我舅舅了?” “啊?怎、怎么会呢……就是随口闲聊而已。” “哦,那就算了,我还想说介绍你们认识来着……” 护士小姐笑得有些勉强。 “弄好了吗?” “还差一点。” “唉,你怎么对我舅舅不感兴趣呢?很多女人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扑上来……”端着下巴,状若苦恼。 护士小姐眼神一闪,“很多女人?” “是啊!像我舅舅这样,外表英俊、家世显赫的钻石王老五,很招女人喜欢的!” 护士小姐心跳怦然,居然是个年轻富豪! 定了定心神,她竭力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听你这样讲,我突然又有些好奇……” 谈熙眯了眯眼,“那你想要他电话号码吗?” 抑制住兴奋,“可以吗?” “当然。不过,我记不住,又没带手机,一会儿帮你问问他。” “谢谢!” “不客气。”谈熙抿唇,笑得意味深长。 陆征拿着矿泉水回来的时候,谈熙这边已经包扎完毕。 拧开瓶盖,递给她,“弄好了?” “嗯,”谈熙起身,没有伸手去接,“手不方便,喂我。” 男人目露无奈,把瓶口凑到她嘴边,缓缓上倾。 “唔唔!”够了。 他收手,“还要吗?” “不用。” 就着剩下的水,陆征仰头喝光。 护士小姐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配合,还有举手投足间表现出的亲昵,心下顿觉怪异。 这甥舅的关系会不会好得太过?同喝一瓶水…… 扔了空瓶,陆征牵起她的手,“走吧。” 护士小姐欲言又止。 “等一下,”谈熙停下来,抿唇带笑:“这位美丽的白衣天使想要你的手机号呢。” 陆征眸色骤凛。 护士小姐笑了笑,压下忐忑,十分自然地开口,“别听这孩子瞎说,我们刚才聊到你,所以才……” “是啊,人家夸你好呢,还问我有没有舅妈!” 聪明的护士小姐敏感地听出这话不对,笑容开始僵硬:“我只是随口闲聊,您可别当真,我……” 可惜,有人不吃这套。 “胡闹!” 第301章 谈熙我不会丢下你(1) 这声,是对谈熙吼的。 男人怒瞪着眼,“舅妈?”上挑的尾音泛起一丝诡谲。 “看来舅舅你很受欢迎。”女孩儿带了笑,下颌微扬,瞪回去。 丫的,招蜂引蝶还敢发火?! “你,问我要手机号?” 护士小姐心跳怦然,尽管她竭力装作平静,但放光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可谓极品! 简单的衬衣西裤,却被他穿出尊贵的味道,透过半敞的领口隐约可见壮硕的胸肌,关键是,对外甥女尚且如此体贴周到,那对女朋友该是何等宠溺? 但……看上去有些冷冰冰。 不过,没关系。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外表高冷,可内心火热。 “您好,我……有些冒昧了。相遇就是缘分,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她伸手,纤纤五指,白净修长。 谈熙笑意渐深,目光却越来越冷,紧盯着男人的表情,随时准备出手。 至于攻击对象…… 看情况。 陆征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形犹如青松翠柏,突然开口:“我介意。” 世界安静了。 护士小姐完美的笑脸一寸寸龟裂,最后全部摔碎在地上,只剩尴尬和局促。 “你……您……我……” “麻烦,借过。”实力补刀。 护士小姐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谈熙直接踮脚,吧唧一口亲在男人薄唇之上,“走吧。” 陆征轻嗯,伸手将她裹进怀里,冷肃的眼神隐约有回暖的迹象。 护士小姐如遭雷击。 谈熙挑眉,下一秒,笑容僵硬在唇角,陆征也愣在原地。 护士小姐整理好脸上表情,笑着朝进门处点了点头:“庞医生,手术还顺利吗?” …… 医院,天台。 “哥,你怎么说?”庞绍勋两手插在衣兜里,夜风吹起白袍一角,漫卷翻飞。 两人同年出生,陆征只比他大几个月,所以,通常情况都是直接叫对方名字,这一声“哥”,来得意外。 陆征闻言,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窘迫,更没有任何不安与悔愧。 他站得昂首挺胸,屹立于天地间,冷峻的侧颜在灯光下泛起刚毅的冷辉。 “说什么?” “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 “在一起。” “不到一个星期。” “那之前?” “阿勋,你的问题太多。” “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咬牙,双手紧握成拳。 “我很清醒,这点你不用怀疑。” “你跟她只是为了玩玩?”谈熙那种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性格,只要她愿意,大把男人愿意陪她疯,这点庞绍勋从不怀疑。 可为什么这个人会是陆征?!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天知道,进门那一瞬间,他受到了多大惊吓! 俏皮的女孩儿笑靥如花,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而陆征,没有推开!反而主动搂过她的腰,护进怀抱之中。 第302章 谈熙我不会丢下你(2) “不是。”陆征沉声回应。 “别告诉我,你喜欢她,甚至……打算结婚!” “有问题?”轻描淡写。 庞绍勋简直要抓狂:“她是秦天霖的女人,你的外甥媳妇!怎么可以……” 陆征保持沉默,半晌,转眼看他,狂妄一如既往——“我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阿勋,你过界了。” “哥,我是为你好!万一你和谈熙的事被秦家知道,抑或被捕风捉影的八卦记者嗅到苗头,那你的名声就全毁了,这是乱……” 他说不出那个词。 “站在你如今的位置,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一旦东窗事发,牵扯的将是三个家族!” 秦家,陆家,甚至庞家! “这些后果你想过没有?!”庞绍勋深吸口气,“还有,你准备怎么向两边老爷子和老太太交待?” “我会解决。”目光直视前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庞绍勋气得全身颤抖,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人家根本不听。 直接动用武力,他又打不过。 只能长声一叹,“算了,这是你的事,我能做的也只有提醒而已。” “放心。”陆征拍他的肩。 庞绍勋冷静下来,“你们……怎么搅在一起了?” 他一直都知道,谈熙是个祸害,没想到连陆征这样定力强悍的人竟然也会中招。 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邪乎了。 “顺其自然。” 庞绍勋:“……”说了等于没说。 “你们谁先追的谁?” “……” “那个过了吗?” “……” “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 “秦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安抚?毕竟抢人一个媳妇儿……” “阿勋,你今天的话太多。” 庞绍勋:“……” 两人从天台下去的时候,谈熙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征走到她面前,在庞绍勋惊愕的目光下,缓缓蹲身,“熙熙?” “嗯?你回来啦。好困……”掩唇,打了个呵欠,两眼雾蒙。 “回去休息。” 谈熙伸手,抱着男人脖颈,额头在他颊边轻蹭:“可我现在就困。都怪你,今天下午……” 男人眸色微暗,直接伸手把人打横一抱。 谈熙穿的是短裙,这一抱绝对有露底的危险,慌不迭伸手去压,“你、先放我下来!” 陆征也发现了,把她放回椅子上,然后转身背对。 女孩儿一愣,而后笑逐颜开,倾身趴到背上,伸手圈住男人脖颈。 大掌掂了掂,将她两边裙角都压牢,而后起身,大步离开。 “终于可以回家咯……”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庞绍勋像被钉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征低头。 “真的……这么喜欢?” 脑海里掠过女孩儿古灵精怪的模样,笑起来仿佛比三月春光还绚烂。 庞绍勋叹了口气,转身往办公室走,“也许吧……” 寂静的夜,微凉的风,晕黄的街灯,相伴两个交叠的暗影。 第303章 谈熙我不会丢下你(3) 刚出医院,谈熙瞌睡就醒了,下巴搁在男人肩头,心里涌动着无尽温暖。 而这一切,都是他给的。 “阿征,童子鸡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嗯。” “他是不是让你和我分手?” “没有明说。” 那就是有暗示了。 谈熙心里狠狠给他记上一笔。 “那……”她咬了咬下唇,“你怎么说的?” “怎么,怕我把你丢了?” “不怕!”谈熙扬了扬头,“本姑奶奶风华正茂,你丢了,有的是人捡。” 大掌在她臀肉上掐了把,“不害臊。” “这叫自信!” “除了我,谁还敢要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那可不一定哦!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美男满街到处跑。” “你还轴上了?!” “唉哟……你又掐!坏人!” “欠教训,该!” “阿征,你不会丢下我吧?” “……不会。” “为什么犹豫?” “太快出口的话,不能叫承诺。” “那叫什么?” “敷衍。” “所以,你是经过深思熟虑?”谈熙两眼放光。 “狡猾的东西……” “说嘛说嘛,我想再听一遍。” “……” “阿征~” “……” “舅舅~” “……” “爷~” “……” “算了,你就是根棒槌!一点都不解风……” “谈熙,我不会丢下你。” “……后面一句再说一遍。” 陆征:“……” 两人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半了,谈熙抢先霸占了浴室,“我先洗。” 陆征进了书房。 十五分钟后。 叩叩叩—— 她敲门,自觉推开一条缝,探个脑袋,眨了眨眼。 陆征放下手里的文件,朝她招手,“进来。” 谈熙哦了声,站在办公桌前,像个汇报班级工作的好学生:“我洗完了,你去。” “嗯。” 他起身,往浴室走。 “我能用一下电脑吗?” 陆征把ipad丢给她,“用这个。” “也行。” 谈熙刷了会儿微博,走到客房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转身出到阳台。 拨通一个号码,那头很快接起。 “蔚然,是我。” “熙熙?” “嗯。你现在忙吗?” 岑蔚然推开胸前作祟的大掌,坐起来,“不忙,你说。” 殷焕睡在旁边,一脸欲求不满,手臂缠上媳妇儿的腰,结果挨了一记狠掐,顿时面色黑沉,眼冒火光。 “我们之前拟定了十只股票,把宏发换成长兴。” “什么?!” “相信我,不会有错,能不能赚钱,就看它了。” “可是媒体报刊已经做出预测,和我们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只要稍微关注过股市讯息的人都知道会跌,这样一来我们会赔得很惨。” “开盘之前,涨跌的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而预测仅仅只是预测,真正结果如何尚未可知,而这个过程中,任何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小概率事件也时有发生,不是吗?” 岑蔚然目露沉思,“你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 “好。” 谈熙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半当真:“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老本儿赔光?” 岑蔚然的加入是以合伙入股的形式,她投了两万块,嗯……私房钱。 “不信任,当初就不会选择合作。” 谈熙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性格,爽快!” “你……是不是得到什么内幕消息?” “天机,不可泄露。”谈熙掐着指尖,抿嘴一笑。 老陆,借你的东风赚点外快,应该不介意的嚯? 嘿嘿嘿…… 第304章 我不同意你回秦家(1) 岑蔚然放下手机,面露沉思。 听谈熙的意思,长兴这只股到最后应该会发生逆转,可……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媳妇儿……媳妇儿……”殷焕贴上来,声声叫春。 岑蔚然拍开他伸来的手,“一边儿待着,别烦我!” “媳妇儿,你不能光顾着自己爽,好歹也让我尝点甜头……” “大半夜你发什么疯?”岑蔚然掀开被子,作势下床,她想再看一下长兴的财务报表。 男人长臂一揽,直接把她撂倒在床,一个翻身压上去,头埋在女人白嫩的丰盈之间。 岑蔚然被他逗得全身发痒,慌乱闪躲,“狗托生的啊你!嘶,别咬……” “媳妇儿……媳妇儿……”缓声呢喃,似有痴缠萦绕。 “小声点!生怕邻居听不到?”女人瞪他。 “这个时候,说不定人家两口子也在办事,正好赶上批发……” 岑蔚然一巴掌呼他嘴上:“批发你个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殷焕涎着脸皮,把人剥个精光,又顺手扯过被子往头上一罩,“媳妇儿你乖点,别动啊……想死我了!” “喂!你干什么!”岑蔚然直接给他一脚,险些把人踹到床底下。 殷焕也不生气,典型的“有肉万事足”。 嘿嘿一笑,“我干你啊!” “滚!” “媳妇儿,弟弟想妹妹了,你不能不管!” 岑蔚然呸他一声,骂了句“流氓”,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杜先生”。 甩到男人身上,“自觉点。” “我不想用……” “那就睡觉。” “别,我用还不行?”三两下拆开包装,捯饬完毕。 “这玩意儿哪有真枪实弹带劲……” 岑蔚然白他一眼,“弄出人命你才知道厉害!” “嘿,那敢情好,怀上就生,咱们俩还养不起个娃?” “脑子进水了你!说得容易,拿什么养?你手上有几个钱?” “总不会饿死!” “温饱是基本,可我的孩子值得更多更好的东西,与其将来养成个小混混,还不如不生。” 殷焕笑容一僵,定定看了女人两眼,顿时没了兴致。 躺回床上,两手枕在脑后,黑湛的眼里覆上一层冷邃的暗光,盯着天花板兀自失神。 岑蔚然按灭了灯,扯过被子搭在两人身上,“睡吧,你明天第一次坐庄开赌,有得忙……” 半晌,安静的室内才响起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嗯。 岑蔚然闭眼,放缓呼吸。 埋怨吗? 也许吧。 她是个念旧的人,当年对殷焕一见钟情的那份悸动,至今仍然珍藏于心,没有丝毫褪色,只是时间让她变得成熟,也变得理智。 如果当年,殷焕开口说要个孩子,她会毫不犹豫点头说好。 那是青春赋予的勇气,年少时期才独有的轻狂。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也要奔向爱人身边! 只是如今,他们已不再年少,没有了任性恣肆的权利,说什么,做什么,都必须回归理智,因为除了爱情,他们还有各自肩负的责任。 第305章 我不同意你回秦家(2) 她不想要孩子吗? 再过几年就是三十岁的女人,谁不想有个家庭,有个孩子? 可如今的情况,允许她要孩子吗? 且不说钱的问题,她和殷焕连结婚证都没办…… 这么多年,纠缠至今,她突然有些迷茫了。 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殷焕却难以入眠。 漆黑的眼珠紧盯着天花板,流露出纠结之色,他知道,媳妇儿说得对,却还是有种难堪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很难想象,他殷焕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当年,从乡下火急火燎跑到京都来找她的时候,殷焕就预料到了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但他不后悔放她离开,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把女人当做附属品捆绑在身边。 “媳妇儿,我们迟早都会有宝宝的。” “……” “你喜欢女儿,那就生一个女儿。” “……” “我……会让她拥有更多更好的。” “……很晚了,睡吧。”岑蔚然攥紧被单,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嗯。” …… 陆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谈熙已经端坐在画架前,朦胧的灯光自头顶流泻,为女孩儿周身覆上一层轻薄的暖晕。 隐隐绰绰,姿影浮动。 “浴袍,解开。”谈熙晃着手上的铅笔,眯了眯眼。 男人挑眉,走到她身后,见画板上铺开一张素描纸,“画画?” “嗯哼。” “现在?” 谈熙直接伸手解他腰间系带,男人一喘,按住她的手。 “当我的模特。”她开门见山。 “很晚了,别闹。” “我明天回秦家。” 男人一顿,眼底暗沉涌动,谲波翻卷。 大掌抚上她的脸,缓缓用力,谈熙皱眉,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直视他,不闪不避。 “我说了,有办法解决,为什么还要回去?” 谈熙沉默,这个问题他们谈过许多次,已经不想再提。 大掌游曳至下颌,而后,狠狠一紧,“爷护得住你,用不着和秦家虚与委蛇。”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嘶……松手,弄疼我了。” “谈熙,你是不是还惦记他?!” 目光倏地一凉,“你知道谈……我和他的事?!” 类似的话,谈熙不止一次从男人嘴里听过,以前只是怀疑陆征或许知道内情,但因为她没有这段记忆,且事情已经过去,作为一个寄居者她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去探究原主的感情八卦,所以,即便听见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看了原主的日记,了解到她和秦天霖之间的纠葛以后,再听陆征说这样的话,谈熙突然觉得他知道了什么。 否则,不会至今耿耿于怀。 男人冷哼,“你和他……还真是亲密。” 大掌不自觉收紧,谈熙面色发白,下颌传来的痛疼令她仅仅蹙眉。 “你是不是知道?!”固执地看他,隐忍之中透出倔强,不挣扎,不求饶。 陆征被她那身轴劲气到,凛凛黑眸与谈熙对峙,冷刻,强硬。 第306章 我不同意你回秦家(3) 下颌疼得她牙齿打颤,就是不开口。 谈熙也犟上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暗恋他?还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男人冷笑,吐出的话却像一道雪风,就着谈熙的脸颊呼啦啦掠过。 冻得她全身发颤。 “你怎么会知道?”目光一紧,那他……有没有看过日记? 谈熙心思急转,已经顾不上下颌传来的疼痛,天,这种情况让她如何处理? 总不能直接坦白她不是“原装货”,而是借用外壳,换了芯? 这……谎话也编得太不走心了。 “肯说话了?” “你!”眼泪花花儿开始打转儿,女孩儿下颌受缚,被迫仰头,白皙的脖颈莹莹生光,似珍珠表面,白净温润。 陆征眼神微闪,紧了紧眉心,谈熙神色愈发委屈。 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就此收手。 她趴在画架上,咳得双颊涨红。 男人倒了杯温水,亲手喂她喝下,又拿起药膏往她下颌抹。 谈熙扭头避开,“走开,不要你管!” “别赌气,不涂药明天起来就会淤青。” 龇牙,恶狠狠瞪他:“还好意思说?这都是谁害的?!陆征,你丫混蛋!” “对不起,我太急。” 谈熙撇嘴,“打一棒再给颗甜枣,我才不上你当!” 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坐到沙发上,“丫头,你太倔。” “所以你要整治我?!”音调陡然拔高,她震惊地看他。 陆征苦笑不迭,“我没有……” “混蛋!女人是用来疼的,只有我……每次都被你掐!”谈妞儿委屈了,想起身上还未消退的大片瘀痕,一时气不过,竟扯开男人身上的睡袍,一口咬在他胸膛上。 唔…… 好硬! 牙齿酸! 谈熙绝望了,“你你你……欺负人!” 陆征将袍子一拢,不痛不痒,还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抱她,“本来想提醒你,只是你动作太快,我还来不及开口。” 谈熙:“……” “我承认,刚才不该动手。”一边说,一边替她擦药,眼底的懊悔和心疼不似作假。 某妞儿内心稍稍平衡了一点点。 “但是,我不同意你回秦家。” 谈熙瞪眼。 陆征眼皮没抬,自顾自开口:“爷的女人,不吃别家饭,也不用别人养,更不必受窝囊气。” 心头骤然一暖,谈熙抿了抿唇,怒气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太有担当,他是真的不怕公开,也不怕面对指责,既然在一起,就要要给她一个名分。 坦坦荡荡,顶天立地。 谈熙眉眼微动,拽着他浴袍领口:“你怎么知道我和秦天霖的事?” 男人脸色骤沉。 “我发誓,现在真的真的只对你有感觉!”面色一正,她赶紧表明立场,“那个……他是过去时,你是现在进行时和将来时!” 面色稍霁,瞥了她一眼:“秦家查过天霖和奚葶的事。” “那跟我有什么……”等等,因为查他们俩,所以连带着把她也给查了?! 陆征点头,肯定她的猜想。 谈熙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因为看了日记。 否则,醋坛子还指不定怎么翻呢! “你说,是秦家查的,那你怎么会知道?” “用了我的人脉。” 谈熙端着下巴,若有所思。 男人扣住她的腰,冷冷一笑:“没看出来,你这么痴心。暗恋?呵……” 第307章 先把睡袍脱了(1) 谈熙头皮发麻。 “嗯?”显然,陆征没打算放过她,尾音上挑,隐隐诡谲。 “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 “忘了?” 重重点头。 “那你还回不回秦家?” “回。” 眼神骤冷,凌厉如刀:“有本事再说一遍?” 谈熙清了清嗓,伸手挽他胳膊,“你别急,先听我说嘛!” 男人侧颜冷峻,映衬着窗外凄迷的夜色竟有种阴鸷在蔓延。 深吸口气,“你知不知道秦天霖为什么娶我?” “报复。”一针见血,两眼却紧盯谈熙的表情,见她面色如常,这才目露满意。 “ok,”竭力忍住想翻白眼儿的冲动,继续开口:“那你觉得,秦家为什么会接受我?” 男人目露沉思,手指摩挲在她腰际。 “秦晋辉那样精明的人,若说没有企图,你信吗?” 缓缓摇头。 打了个响指,谈熙凑到他耳边,“能让秦家放弃联姻的机会,娶我进门,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为他们带来的利益将远大于联姻?” 陆征没说话,眉头却越拧越紧。 “我一个父母双亡、叔婶不疼的孤儿,有什么值得秦家图谋的?你不觉得奇怪?” “所以?”他挑眉。 “我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其实,谈熙隐约可以猜到一点,应该跟原主爸妈留下来的那笔隐形遗产有关。 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根据二老留下的遗嘱,只有年满二十二周岁才有继承资格。 除了明面上的谈氏股权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陆征听,“你能不能查到?” “可以试试。” 谈熙偏头,枕在他肩上,“我明天回去,你今晚陪我。” “陪?”目光一暗。 “想什么呢!”她伸手抓他头发,浅浅的寸板扎得她手心发麻。 “下午两次,还有一次。” 谈熙:“……” 大掌放肆起来,呼吸也随之沉重。 “我替你画幅肖像!”她跳起来,跑到画架前,抓起一支铅笔在半空中挥舞。 男人似有兴致,站起来,“怎么画?” “嗯……你先把睡袍脱了。”笔头抵着下巴,长发披肩,配上凌乱的睡衣颇有几分街头画家的颓废气质。 系带先前已经被她解开,陆征拉开襟口往两边一敞,先是精壮的胸膛、腰腹,再到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 咕咚—— 谈熙咽了咽口水,双颊微醺。 灯光下,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腹肌块块分明,是健康的古铜色。 “这样?”邪凛的目光微微闪动,将谈熙锁定。 “站到灯下。” 他依言挪了位置。 谈熙在画架前站定,准备动笔。 “不用脱这个?”他指着身上仅剩的一条平角裤,眼底掠过揶揄之色。 “老不正经……” “要多久?” “二十分钟。” “那我就这样傻站着?” “固定这个位置,不过你可以做其他事。” 两人商量好,谈熙开始动笔。 第308章 先把睡袍脱了(2) 啪嗒—— 男人点了支香烟,雾气缭绕中,缓缓模糊了眉眼,在灯光映衬下,有种硬朗的颓废。 谈熙眼前一亮,速度奇快。 “仔细你的手。” 笔尖顿住,瞥了眼手腕上的纱布,谈熙莞尔:“我有分寸。” 两人不再开口,静谧的室内只听笔尖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和夜风过窗的呼啸声。 一个专心画画,不时抬头。 一个安静吸烟,眉目冷峻。 “好了!” 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 谈熙把画纸取下来,递到他面前,悄悄把他的睡袍踢到沙发底下。 她就愿意看他这样。 sexy!(性感!)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笑,不过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骨节分明的大掌接过画纸,谈熙顺势靠到他身旁。 陆征低头望去,便见素白之上铅印的笔迹,简单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轮廓,赤裸着身体,指间夹着香烟,嘴里正缓缓吐出一口,晕染得眉眼模糊。 “经常画?” “当然。”决定参加艺考之后,原主接受过专业的培训,一天至少要两幅速写。 男人眼神晦暗。 谈熙顿时明白过来,“没……平时都用雕塑,请不起专业裸模……” 果然,面色好了很多。 唉,老东西醋劲儿咋就这么大? “画也画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做点正事?” 谈熙眼神微动,灯光,艺术,腹肌…… 气氛正好,时候正恰。 “正事?什么正事?”语气很无辜,那双眼睛却媚色毕露。 男人伸手,将她带进怀里,咬着耳朵:“装,继续装。” 换来她清脆的笑。 “妖精!”咬牙低斥,然后直接把人打横一抱,冲进卧室。 空寂的客厅,只剩一盏昏黄的壁灯。 夜风拂过,吹起画纸一角。 画上硬汉,肌肉线条笔笔流畅…… 同样一片月光下,半山别墅,秦宅之内却闹得不可开交。 “我不去!”秦天美画着大浓妆,一袭**长裙,明显是从酒吧high完回来。 秦天霖冷着张脸,坐在沙发上,陆卉面色同样难看。 秦天奇从楼上下来,走到妹妹身边,“天美,你先回房洗个澡。” “大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吗?”她挽着秦天奇的胳膊,一脸紧张。 闻言,男人温厚一笑,摸摸她的头:“天美,犯错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错就改。” 脸色倏地阴沉下来,“难道你也跟他们一样逼我去给谈熙道歉?!” “你诬陷她,这是事实,对吗?” 动了动嘴唇,“……那是她活该!” 秦天奇皱了皱眉,“总归你该叫声二嫂,天美你愈发任性了。” “大哥!你怎么也不帮我?!你是我亲大哥啊!”她气得跺脚。 明明在夜店跟几个朋友玩得很开心,结果被二哥一通电话叫回来,一进门又是谈熙的事,她快被烦死了! “要道歉,你们自己去,本小姐不奉陪!” 说完作势往楼上走。 第309章 先把睡袍脱了(3) “站住。”陆卉沉声开口。 秦天美充耳不闻。 “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不想要了是吧?!” 脚步一顿。 陆卉直接下令:“明天跟你二哥一起去,心甘情愿也好,忍辱负重也罢,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都必须让谈……你二嫂满意!” 说吧,直接回了卧室。 秦天霖也准备上楼。 “哥,你明天真要亲自去接?” “爸已经发话了,妈也下了最后通牒,我劝你别白费脑筋。三个字,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没你想的那么艰难,想想你下个月的零花钱。” “你!”秦天美气得瞪眼,突然,轻笑起来,“哥,其实最应该说这三个字的人不是我……” 秦天霖眉心一紧。 “而是你。没错,我陷害栽赃,但顶多在言语上给她难堪。你呢?直接挥鞭子了耶,打得人家血肉模糊,直接进医院抢救了!你说,我犯的事和你比起来,谁更恶劣?” 男人面无表情,插在西装裤里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既然你都没向她道歉,凭什么我要争这个先?”红唇轻勾,上挑的眼尾泛起一丝冷意,“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你以前明明那么讨厌她……” “闭嘴!” “呀!不好意思哦,好像戳到二哥你的痛处了。要说,我这个二嫂脾气也真大,不就小小的陷害了她一把,竟然闹到离家出走,还口口声声要公道。依照这种脾气,不知道哥你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佳人芳心?毕竟,谈熙那个女人还挺记仇……” 言罢,扭着腰肢上楼。 秦天霖站在原地,垂敛了眼睑看不清其中神情,半晌才重新迈步。 回到卧室,洗完澡,替自己倒了杯红酒,对着窗外夜色举杯。 仰头饮下,冰凉液体滑入喉中,他苦笑一声。 目光落在床头悬挂的照片上,女孩儿唇畔轻轻扬起一抹弧度,定格成羞涩的笑,眼里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爱慕。 却不愿承认,甚至弃如敝履。 那是奚葶抛弃他的理由,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摇晃着手中高脚杯,红色液体随之涤荡,那段令他介怀至今的记忆也涌上脑海。 鲜花,红酒,浪漫的意大利餐厅。 他和她共进晚餐,一如两人热恋之际,耳鬓厮磨的亲昵。 “天霖,回去吧。”女人笑得干净温婉,“如你所见,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闻言,他顿了顿,疲惫涌上心头,千里迢迢飞过来难道就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为什么?” “熙熙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照顾她。” “谈熙?关她什么事?” “天霖,”女人哽咽,“她一直都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学生,我拿她当妹妹一样,你让我怎么做?!你要我如何狠得下心?!”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小女生……喜欢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不肯相信,认为奚葶只是想找借口。 可是当那一沓速写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竟……无言以对。 每张画纸上都是他,或笑,或怒,或面无表情,每种神态都被呈现出来,栩栩如生。 没有任何欣喜,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只剩难堪! “小葶,这些我完全不知道,你听我解释……” “天霖,我不怪你,也不怪她,但我暂时没办法面对你。熙熙……是个好女孩儿,回去吧,好好对她,也放过你自己!抱歉,不能再陪你走下……”含泪亲吻。 女人悲伤的表情如烙印般留在他心上,时至今日…… 第310章 记得想我么么哒(1) 他怪谈熙自作多情,也怨奚葶善良软弱。 他秦天霖不是一件可以推来搡去的物品,能够随意支配。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声下气挽留一个去意已决的女人。 所以,他回国。 火速处理完积压的工作,空闲下来仍是不免想念那个女人,几年感情,毕竟投注了真心,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但也只是想念。 他已经给过一次机会,就不会再给第二次。 某日,他刚结束应酬,本想开车回公寓,结果却鬼使神差般走到奚葶任教的学校。 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绿荫下,他曾无数次站在这里接她下班。 掏出手机,指尖流连在屏幕,却始终按不下通话键,最后,干脆删了联系人。 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半眯了眼,跟上去。 却见谈熙走到湖边,拿出画板和铅笔,开始写写画画。 默默站到身后,女孩儿清浅几笔,熟练地勾勒出一个人像轮廓,短发,风衣,撑着伞,正准备的画脸的时候,突然抬头,然后看见了他。 秦天霖不知如何反应,但他清楚自己状态不好,通宵应酬让他整个人疲惫不堪,却没想到这副邋遢的样子会让谈熙误以为他被情所困,竟开始温言细语劝解? 秦天霖只觉得可笑! 这个女人何其虚伪?! 逼走了奚葶,现在又以小白花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企图趁虚而入? 呵……既然她喜欢装,那他就奉陪到底! 之后几次,秦天霖故意不修边幅出现在谈熙面前,看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久而久之,他竟然觉得无比畅快! 直至后来,变本加厉动了娶她的念头…… 指尖拂过相框,停在女孩儿笑容羞涩的脸上,仰头饮下一口红酒,眼里泛起苦涩。 他现在这样算不算……作茧自缚? 呵。 谈熙醒得很早,轻手轻脚下床,尽量不吵醒床上熟睡的人。 草草洗漱,与来时一样背着挎包离开。 关门的时候,她往床上看了眼,很好,没醒。 看来,安眠药效果不错,和牛奶更配哦…… 就是不知道这人醒来以后有什么反应,想了想,谈熙决定留个字条。 迎着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谈熙出了小区,沿着林荫道百无聊赖。 顾怀琛看到她的时候,女孩儿正低着头,边走边踢石子儿,单肩斜挎着一个adidas的运动包,素面朝天,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晃。 高中生上学校的节奏? 他摇头,减慢车速,同时降下车窗。 “谈熙。” “嗯?”她正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收拾陆卉母女俩,突然听见有人叫她,下意识就应了。 抬头,笔直延伸的林荫道,除了路就是树,不对…… 再侧首,一辆进口大奔滑到身边,透过全开的车窗,男人英俊的面庞映入眼帘,此刻正挂着温润平和的笑。 “是你呀,顾怀琛。” 男人笑着点头,“早。”她好像总是叫他的全名,清脆响亮,犹如瓷器落地。 第311章 记得想我么么哒(2) 他现在已经很少听见别人这样叫了。 顾先生,顾总,三少,怀琛,阿琛…… 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叫他“顾怀琛”,当然眼前的小丫头除外。 “早。”谈熙莞尔,顺道挥了挥爪,视线落在他身上,拽着挎包带吹了声流氓哨。 自在又随性。 男人唇畔笑弧渐深。 却听她接着道:“你穿白衬衫还挺帅,看吧,听我的总没错……” 顾怀琛大方道了声谢,毫无局促,一看就是个颇通人情的老司机。 “你这是……开学报到?” 谈熙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今天九月一号,正是广大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 “那个……我很像中学生?”她低头,将身上衣着扫视一番,t恤长裤,一双“贝壳头”,好吧,她承认的确有装嫩的嫌疑。 顾怀琛直接点头,以示肯定。 嘿,这人…… “那只能说明我嫩,我年轻。” 摇头失笑。 “去哪里?” 谈熙挑眉。 “看能不能送你一程。” “中心广场。” “正好,同一个目的地。” “那敢情好!” 顾怀琛把车停稳,开了几个车门的暗锁,谈熙拉开后座。 外表低调的黑色大奔,其里却别有洞天,真皮座椅,散发出皮革独有的香气,凑近仔细一看,皮垫、靠枕什么的还是纯手工缝制。 谈熙啧了声。 男人透过反光镜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顿时眉间染笑:“看了这么久,发现什么?” “低调的奢华。”咂咂嘴,“顾怀琛,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富豪!” 对“富豪”二字不予置评,男人随口发问:“那你一开始把我看作什么?” “大学教授。” “哦?为什么?” “就是觉得你像啊!” “哪里像?” “气质。” 顾怀琛目光稍顿,想起两人在电脑城第一次见面,她说过的话。 “干净?” 谈熙打了个响指,“没错。”和他一样,干净,通透。 “那你到底是不是学生呢?”男人笑问。 “算吧,不过我念大学。那你又是不是教授呢?”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是。我自己有家公司。” 谈熙嘿嘿笑了声,叫他“大老板”,却并无谦恭谄媚之态。 “在京都上大学?” “不是。” “那你一个人住?” “没有。” 谈熙扭头看向窗外,顾怀琛识趣不再多问。 蓬莱那样高档的江景小区,她一个女生单身出门,的确引人浮想联翩,不过他没兴趣八卦,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比较有趣,仅此而已。 很快,中心广场到了。 谈熙再次道谢,关上车门,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顾怀琛松开手刹,踩下油门,不经意间瞥了眼后视镜,只能看见一个不断缩小的背影,马尾摆动…… 和秦天霖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才上午九点,谈熙先去吃个早餐,豆浆油条的味道让她无比满足。 第312章 记得想我么么哒(3) 坐在拥挤的小店内,耳边是一波接一波嘈杂的交谈声,她却安然自得,仿佛土生土长于市井,不带丝毫忸怩。 “老板娘,能添碗豆浆不?” “锅里呢,可以自己舀!” 谈熙又加了半碗,合着剩下半根油条一起送进肚子里。 临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周围的人似习以为常,并没有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都自己吃自己的。 “多少钱?” “总共三块。” 谈熙给得豪爽,看看,这才是物美价廉,ok? 出了小店,她开始沿着街道闲逛。 常言道,饱暖思**。 她现在肚子吃撑了,就开始……想男人。 也不知道那棒槌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怅然若失? 肯定不会! 暴跳如雷还差不多。 是的,某妞儿真相了! 一觉醒来的某人看着旁侧早已凉透的被窝,顿了顿,再转眼看向床头柜上空掉的牛奶杯,拳头倏地握紧。 掀被下床,来到客厅,茶几上压着一张纸。 他拿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夸张到扭曲的笑脸,然后—— “我走了。不要你送。记得想我。么么哒~” 掌心倏地一拢,白纸成团。 “谈、熙!” 两个字,咬牙切齿。 “阿嚏——”谈熙抱臂,怎么突然觉得冷飕飕? 她找了个露天咖啡座,先给肥仔打电话,恭喜他出院。 又拨通殷焕的号码,第一天赌股坐庄,她这个幕后大boss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滴~ “喂,是我。” 那头一阵嘈杂,全是吆五喝六的声音。 殷焕捂着话筒朝某个小弟交待一番,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怎么,有事交待?” 谈熙挑眉,这语气不大对啊…… “情况如何?” “主动找上门来的围了三桌,大概有四十多人,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撒注由一山负责,大早上就带兄弟出门了,情况暂时不清楚。” “中午十二点,记得准时收场。” “超过一秒都不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赌这个东西跟做买卖一样,讲诚信才会有下次光顾的可能。” “嗯。” “蔚然呢?” “干嘛?!”尾音陡然拔高,语气极度恶劣。 谈熙半眯眼,隐约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 “找她有事。” “什么事?我直接转告她。” “啧啧,大早上吃枪子儿了?怎么一提你媳妇儿就炸?她是引火线?” 那头哼了哼,轻咳两声:“那个……你们最近关系好像不错?” 谈熙一拍大腿:“何止不错,那简直好到没话说!” 那头开始冷笑。 半晌,挤出一句:“那是我媳妇儿!”宣誓主权,连带警告。 噗—— 谈熙没忍住,直接笑喷。 “拜托,我是女的,直女,ok?你这醋是不是溅得太远了点?” “两个女人大半夜讲电话,一说就是半个钟,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 “啧,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办事咯?” “知道就好!”那头恶狠狠开腔。 谈熙暗忖,得找个时间跟岑蔚然通口气,这欲求不满的男人还挺可怕…… 嗯,跟那谁一个德性! “好吧,我以后尽量白天找她。” “还有,说正事就说正事,少聊什么韩国那啥准基……胜基什么的……都啥玩意儿!” 谈熙:“……” 醋成这样至于不? 第313章 脑抽的秦变态(1) “情况如何?”结束了与殷焕的通话,谈熙直接拨通岑蔚然的手机号。 “每股走向都在预料之中,只是长兴……”欲言又止。 谈熙想了想,“其实,长兴到底涨还是跌,关系都不大。” “怎么说?” “跌,我们收钱,赚了;涨,我们赔钱,也不亏。” “赔钱还不亏?” “华夏人都讲究个开门红,第一次下注如果我们让利,赌客尝到甜头,还怕他们下次不来?” “你想培养顾客忠诚?” 谈熙眨眨眼,“你是学院派,我只会野路子,听不懂经济名词。不过,俗话说得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听起来,很有道理。” “当然,老祖宗留下来的财富。” “不过,这种做法并非长久之计。人少我们还赔得起,一旦下注的人增加,面额过大,只怕我们身上这层虎皮迟早会被剥下来。” “怕什么?当不成老虎,好歹还是狐狸!再说,长兴这样的股也不是每次都有。” 岑蔚然点开走势分析图,脖颈一歪,夹住手机,十指在键盘上急速敲击。 “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小蔚然,知我心者,还是你喔~” 谈熙托着手机,眯了眯眼,目前为止,两人合作十分愉快。 “拜托,我比你大,ok?请叫姐,谢谢。” “矮油,称呼而已,随意随意~” 岑蔚然叹了口气,“看你分析股票的时候,觉得你至少三十岁,现在吧,突然觉得你可能十三岁还没满!” “必须的!年轻万岁。” “你确定不是幼稚?” “比起幼稚,我可比不上你男人。” “殷焕?”动作一顿,“他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 谈熙把刚才拈酸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学了一遍,最后—— “必须领回去好好管教!这醋劲儿也太猛了,十里八街都能闻到!” 岑蔚然:“……” 秦天霖的电话是中午来的。 “什么?!”她正吃过桥米线,差点烫到舌头。 “不至于这么兴奋吧?”秦天霖停好车,边讲电话边外走,上翘的唇角昭示着难得的好心情。 “现在在哪儿?” 谈熙:“……” “老婆?” 手一抖,汤汁溅到衣服上,“有病!” 秦天霖低笑,目光温润。 谈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他,对她,笑? 阿弥陀佛,她可能还没睡醒…… “地点。我来接你。” 谈熙报了个地名。 秦天霖来得很快,她还剩半碗没吃。 嘈杂的小店因他的到来倏然沉寂,一身笔挺的西装和那张英俊的脸,怎么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谈熙顿时胃口全无,放了筷子,搁下勺。 “老板,结账。” 秦天霖坐到她对面,主动掏钱,“不用找了。” 老板是个矮汉,顿时一阵错愕,手里拿着崭新的红票,愣在原地。 谈熙朝他笑笑,“这人脑子有问题。”然后从包里摸出十块递过去。 第314章 脑抽的秦变态(2) 秦天霖:“……” 老板接过,把红票还给他,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给谈熙。 “找您的零钱,拿好……” 谈熙道声谢,往挎包里塞。 “吃好了?” 乜他一眼。 男人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特地跑来充大爷?” 他轻咳两声,将一百大元收回钱夹,“我以为要给小费。” 谈熙冷笑,“你给的小费比饭钱还贵。” “下次会注意。” “没有下次。” 她起身,冷不防被男人扣住手腕,“等等。” “撒手。”眼神结冰。 秦天霖牵了牵唇角,两手一摊,“老婆,我还没吃午饭。” “所以?” “就在这里解决。” 不等谈熙做出反应,他直接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然后端起剩下半碗米线开始吃起来。 众人唏嘘。 “这家男人肯定是个疼老婆的,这年头儿谁还捡剩下的吃?” “小两口指不定闹什么别扭,不过男人都这样哄了,还真是有心……” “看看人家两口子,感情多好!怎么就没见你吃我剩的?” “唉,媳、媳妇儿,耳朵掉了……” “活该!” “……” 谈熙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咽了咽口水—— “你没病吧?” 回应她的是男人哧溜溜吸米粉的声音,就跟隔壁桌的赤膊大汉一个样,毫无违和感,即便,他穿了一身阿曼尼…… 深吸口气,她坐下来,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神。 “秦天霖,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接你回家。” “这是我吃过的。” “我不介意。” “我介意。” “那你只能忍着,毕竟我已经吃了。”他把碗一斜,里面只剩汤。 谈熙直接出门,秦天霖追出来,嘴里还包着一大口米线,唇瓣油光水亮。 她表示自己受到了严重惊吓! “不用你接,我自己回去。” “爸已经交代过。还有,你不想让天美道歉吗?” 谈熙眉眼微动。 秦天霖直接掏出手机,“你去地下停车场等。” 通话结束,男人作势伸手拉她,谈熙避开。 “大庭广众之下,别动手动脚。” “我们是夫妻,不动手动脚才奇怪。” 她回以冷笑,“夫妻?秦天霖,你还真不要脸。” 男人眼神微冷,泛起一丝阴鸷,很快又压制下去,“走吧。” 他在前,谈熙跟在后面。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 来到停车场,秦天美正对着后视镜补妆,车顶放了一堆瓶瓶罐罐:“哥,你……” 下一秒,笑容僵滞在唇边。 谈熙从秦天霖身后踱步而出,“hi,天美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秦天美恨不得撕破她那张假笑的脸,指甲嵌进掌心,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不是说要向我道歉吗?说吧。” “谈熙,你做梦!” “哦,原来不是道歉,是来挑衅的?”笑容骤敛,“既然如此,那我还有回去的必要吗?算了……” 第315章 脑抽的秦变态(3) 说着,便转身往出口走。 秦天霖伸手拉住她,这次谈熙没有甩开,盯着他的眼睛,笑问:“你的态度呢?” “天美,道歉。”薄唇如刀,只是眼神更冷更锋利。 谈熙不闪不避,她今天非要收拾秦天美! “哥!我不要!她凭什么?” “就凭她是你二嫂。” 秦天美冷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是不开口。 秦天霖踱她面前,阴鸷的眼神让她一时无措,“哥,你就这么喜欢她?我是你妹妹,还比不上这个女人?!” 谈熙一愣,旋即目露冷笑。 喜欢? 秦天霖连自己的婚姻都能牺牲,只为出当年那口被甩的恶气,如此偏激,如此不可理喻。 这样的人会喜欢谁? 他最喜欢的,恐怕还是自己! 自傲到了极致就会变成自私,而秦天霖恰好印证这一点。 他爱奚葶吗? 也许曾经有过,但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的不是爱,而是那份被甩的耻辱。 所以,他拿曾经的谈熙泄愤,利用她的爱慕,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地践踏一颗真心。 如今,她变了,不再围着他团团转。 秦天霖又被挑起不甘,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招惹。 谈熙半眯了眼,当姑奶奶好欺负?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秦天美不认错,就别想我回秦家。大不了一拍两散,谈氏的死活跟我没关系,你们撤资也好,打击也罢,都请快点动手,免得谈宗武两口子过得太顺畅,我于心不安!” “谈熙——你个贱人!”秦天美冲上来,谈熙直接往男人身后一躲,细长的指甲擦过耳畔,在男人英俊的侧脸留下一道红印,破了皮,有血丝渗出。 “秦天美,我看你是要发疯!”眼里席卷起阴鸷,秦天霖怒吼出声。 “现在,立刻道歉。” “我不……”对上她哥那双阴沉的眼睛,好像看到一条毒蛇正立着头,对她吞吐蛇信子,秦天美脖颈一缩,反驳的话再难出口。 谈熙站出来,冲她笑。 秦天霖冷眼一扫。 “对、不、起……”咬唇,敛眸,掩下无数愤恨。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 …… 回到秦家,刚好赶上午饭的点。 谈熙站在门口,立即有佣人替她拿拖鞋。 “这不是林嫂吗?怎么,没回厨房管事啊?在这儿替人拿鞋……” “二少奶奶说笑了,什么活都一样,我只是个佣人,哪管得上什么事?”本就佝偻的脊背压得愈发低了。 谈熙笑得眉眼俱弯:“难为你有颗这么通态的心,长进不少嘛?” 秦天美也进来了,恨恨瞪她一眼,直接甩飞了高跟鞋,恰好砸到林嫂身上。 “弟妹回来了?”秦天奇两口子迎上来。 “大哥,大嫂。”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岑云儿挽过她的手,目露歉意:“上次耳钉的事,大嫂对不住你,弟妹别忘心里去……” 谈熙眨眨眼,似有几分疑惑:“这不是天美做的吗?跟大嫂有什么关系?” “可……说到底那是我的东西。唉,也怪我,自己没放好,才会弄出这么大的误会。” 谈熙见她一脸自责,很是诚恳的模样,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真特么能装! 她相信岑云儿没有主动参与到诬陷她的事里,但知不知情就另当别论了…… 谁又比谁无辜?都把她谈熙当傻子玩儿? 第316章 从今天起搬回卧室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陆卉不舒服,在房间休息,秦晋辉大清早就去了公司。 秦天美勉强吃过两口,筷子一拍:“饱了。” 谈熙状若未见,吃着碗里的,夹着盘里的。 “王嫂手艺越来越棒了。” “二少奶奶喜欢就好。” 岑云儿用公筷给她夹了块排骨,谈熙转手夹到秦天霖碗里。 “有点撑。大嫂一片好心倒便宜你了。”半开玩笑,半当真。 这家人的虚伪还是自产自销吧,她可没那福分。 岑云儿笑容一僵,转眼看老公,秦天奇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秦天霖心情很好,立马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频频朝谈熙行注目礼。 像……等待主人夸奖的哈巴? 谈熙唇角一抽,脑补秦天霖人头狗身的模样,险些笑喷。 饭后,谈熙回客房。 蓦地,顿住,“我的东西呢?” 空荡荡的房间,连床单都拆了。 秦天霖走到身后,笑着去揽她的腰,谈熙想躲,他却更快。 “神经病!”她越挣扎,腰上的力道就越紧。 “东西我已经让人搬到楼上,从今天起,你搬回卧室。” 谈熙手肘后顶,只听一声闷哼,她趁机挣脱,反手把门甩上。 这人疯了! 秦天霖揉着右胸,伸脚抵住门缝,谈熙想往外面跑,被他拦腰截下。 “我说了,从今天起你住卧室。”男人面目冷沉,眼底泛起一层阴翳。 “混蛋!你给我撒手!”谈熙拳打脚踢。 秦天霖小腿挨了一记,身形微晃,“别忘了,我们是夫妻。”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侧颈,谈熙起了层鸡皮疙瘩,“放你妈的屁!” “欲拒还迎这招玩得差不多就够了,免得弄巧成拙。” 谈熙掰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深吸口气,平稳呼吸。 “我见过自以为是的,却没见过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还真拿自己当人民币,谁见了你都想往上扑?省省吧!” 讥诮的眼神刺得男人瞳孔紧缩,“你再说一遍?!” “再说百遍都一样。我和你,呵呵……还是算了。” “算了?”眼神骤沉,“什么意思?” “维持表面关系,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给你秦家丢脸,相安无事,各自快活,不是很好?” “这就是你希望的?” “嗯哼。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们能相亲相爱?”光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恶寒。 “为什么不能?” 谈熙微顿,秦天霖自己也愣住。 “既然已经成了夫妻,为什么不能试着好好相处?”男人眼神灼灼,语气郑重。 如果原主听见这番话,会不会喜极而泣? 她嫁给秦天霖,不就是为这一天? 可惜…… “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原主是带着怨和恨离开的,即便有来生,相信她也不愿再与秦天霖有任何交集。 男人身形微晃。 “为什么?你对我……” “没有了。” 男人面色一变,双手成拳,“我、不、信。” 谈熙直视他,眼底一片冰凉。 “那顿鞭子之后,我对你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说完,直接关门,将他隔绝在外。 秦天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 我对你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不抱任何期望…… 任何期望…… 谈熙看着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房间,默默把秦家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一遍。 心里除了冷笑,就只剩叹息。 她笑秦天霖犯贱,叹原主犯傻。 “天霖?站在门口做什么?” “大哥。” “你和弟妹……”秦天奇眉心一紧。 “没事。”言罢,转身上楼。 秦天奇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谈熙正铺床单,手机响了,她忙不迭从包里翻出来,目露兴奋,可下一又转变成淡淡的失望。 来得快,去得也急,眨眼间恢复正常。 “喂,小影子。” “熙熙,你回秦家了?!” “嗯。” “难怪……听你说话蔫巴巴的。那个人渣有没有欺负你?” “丫的!居然让姑奶奶跟他睡一间房!”不说还好,一说就炸。 “什么?!”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呃……那你们之前有没有……那个啥……” “当然没有!” “那他什么意思?要求履行夫妻义务?” “呸——谁跟他是夫妻?” “ok,我说错了。反正,你自己当心,别被占了便宜,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以后还要嫁人来着!” 谈熙:“……” 她能说,她已经不黄花了喵? “我明天回来,约不约?” “快开学了你还回来干嘛?”川美在重庆,她完全可以直接从姥姥家去学校,同一个城市多方便? “二十三号才报到,还有大半个月,回来浪几天。” “我五号。” “只有四天了?” “嗯。” “我陪你去津市吧!” “不用。” “别客气啦~车费我自己出。” “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人送,不用你。” “谁?!别告诉是人渣喔!”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怎么可能是他!行了,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知道你最好啦!来,咱俩啵一个!mua~” 谈熙:“……” 通话结束,她继续铺床,铺好了,躺在床上玩游戏,可翻来覆去明显心不在焉。 他怎么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呢?! 难道安眠药下得太重,现在还没醒?不应该啊……明明只丢了一颗…… 睡了个午觉,谈熙到客厅接水喝,陆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接无视她。 谈熙也当做没看见,相互不搭理。 岑云儿系着围裙,还包了块头巾,正在煮咖啡,“熙熙要喝一杯吗?” “不用。白开水就好。”仰头,灌完一杯,又倒了大半杯继续灌。 “秦天霖呢?” “出去了。” “哦,那正好……王嫂,你跟我去楼上卧室搬东西。” 等上了楼,才发现卧室门锁着。 “shit!”那个混蛋! “王嫂,去把备用钥匙拿来。” “二少奶奶,楼上房间的备用钥匙不归我们管。” “那归谁管?” “房间主人。” 谈熙:“……” “要不您跟二少爷商量一下?” “算了。”她摆摆手,“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喜欢就拿去呗,就是可惜了那台苹果电脑,花了她将近一万块……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见秦天霖,谈熙胃口不错,还让王嫂添了一回。 秦天美用一种惊讶又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谈熙瞥了眼她碗里少得能以颗粒计算的米饭,伸手夹了个鸡腿,在她面前游走一圈儿,再放进自己碗里。 哼!气死你! 果然,秦天美白了脸,却掩盖不住她咽口水的动作。 谈熙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还不错,虽然不够丰满,但吃不胖啊! 比起秦天美多喝几口水就能发胖的体质,她算幸运了。 饭后,看了会儿电视,陆卉一坐上沙发,谈熙就自动远离了。 绕着花园走了两圈,碰上照例巡查的刘全,两人聊了几句,期间提到林嫂。 原来,这老婆子想抢回厨房的管事权,结果被王嫂揭发了以前吃回扣的事,就被安排到客厅做事了。 像什么拿拖鞋、扫厕所之类的都是她在做。 谈熙逛完第三圈,正准备回房,迎面撞上正跑步运动的秦天奇。 “大哥真有闲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笑了笑,不予置评。 “你和天霖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谈熙目光冷下来,“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男人沉吟,似在斟酌:“你们好像闹得很不愉快。” 两手一摊,耸耸肩:“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你们以前……” “大哥想问,以前我们还能相安无事,怎么现在就闹得鸡飞狗跳?” 秦天奇点头。 “那是因为我不想忍了,就这么简单。” 男人哑口无言。 “没事的话,我先进去……” “每个人都会犯错,弟妹觉得呢?” 谈熙挑眉,倏地勾起唇角:“当然。” “那是不是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权利?” “不是。” 秦天奇面色微凛。 谈熙却径直开口:“因为,这个世上没有天经地义的原谅,就像不存在天经地义的犯错。既然犯错是主观的,那原谅也可以主观。” 言下之意,姑奶奶就是不原谅,管你如何舌灿莲花。 “大哥如果没有别的教诲,那就不奉陪了。” 马尾一甩,脚步轻快。 秦天奇站在原地,半晌,咧开嘴角,轻笑摇头。 谈熙问王嫂要客房的备用钥匙,一开始对方还有些犹豫,不过一提到林嫂,她就乖乖交出来了。 好歹,谈熙对她有提拔之恩,当时饭桌上的一句话,就让她顶了林嫂的位置。 如今,她若是露出点不满的情绪,收拾个佣人,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拿到钥匙,谈熙直接扔床底,又反锁了门。 不怪她小心翼翼,实在是秦天霖阴晴不定的性格,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 不得不防!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凄迷的夜色,谈熙手里一下下拨弄着电话。 要不要主动打过去呢? 可……熬了一天,不就想逼他主动一回,结果她自己先坐不住了,会不会太怂逼? “唉~” 对了,先试试微信。找到联系人,“二货”位列榜首,点开。 啧,灰白一片,因为某人没设头像。 【xx】:舅舅? 【xx】:[天线宝宝穿裙子扭屁股gif](动图表情) …… 十分钟过去,没反应。 十五分钟,还是没反应。 二十分钟,谈熙开始打呵欠,已经准备打电话了。 【二货】:说 噔噔噔!谈熙两眼骤亮。 【xx】:亲爱的,想我了吗? 【二货】:没有。 【xx】:[无语]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二货】:不能。 【xx】:还生气呢?我又没给你下春药,逼你献身,就是颗安眠药让你乖乖睡觉觉~ 【二货】:原因。 【xx】:怕你目送我走的时候太揪心,这样的场景不适合你冰山一样高冷的气质。 一分钟后。 【二货】:想太多。 【xx】:你就不能多回几个字?我都是两三排!你有点诚意ok? 【二货】:不能。no。 谈熙气得咬牙,眼珠一转,先来两个[哭泣]发过去。 不出所料,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不怕,还有后招,继续输文字,发送。 【xx】:秦天霖让我搬回主卧跟他一起住。 十秒钟后,铃声响起。 谈熙放下手机,两手枕在脑后,气定神闲,等叫完一轮,微信叮咚了下。 【二货】:接电话。 然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小样儿,跟姑奶奶斗,呵呵呵……” 等第三遍的时候,她才轻轻一滑。 酝酿好的“hello”还没出口,那头就先传来山崩地裂的咆哮声—— “狗东西,欠干了是不是?!什么叫‘跟他一起住’?把话说清楚!还有,你现在在哪里?!” 谈熙脖颈一缩,脊背凉飕飕…… 是不是玩儿大了? 第317章 我明天来接你 “……” “说话!” “我……” “在哪里?” “……客房。” 那头沉寂一瞬,“搬回主卧?” “没有!”脱口而出。 谈熙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咋就这么没出息?! “到底怎么回事?”那头音色渐缓。 谈熙就把今天中午秦天霖扯着她说的那些话大致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该有危机感了!” “为什么要听他讲废话?” “他拉着……”谈熙猛地闭嘴。 “他碰你了?”男人嗓音沉滞下来,让人不禁联想到暴雨前黑云压低、天昏地暗的场景。 谈熙:“……” “碰了什么地方?” “手腕。” 呼吸稍缓。 “还有……腰。” “混账!”陡然怒喝,吓得谈熙全身一颤,险些抓不稳手机。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骂她,但通常情况下,她会被被牵连,果然—— “下个月生活费减半。” “凭什么?!”谈熙不干了。 “招蜂引蝶。” “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关我什么事?” “你执意要回秦家。” “呵,敢情你想说我自作自受?” “安眠药的事,怎么算?” 嘎—— 原本还有一大通反驳的理由,可一听这话,某妞儿瞬间认怂。 “我那不是为你着想……万一你舍不得,又把我拖回床上……中年纵欲,容易肾虚……” 那头,陆征坐在书房,嘴角抽搐。 纵欲?肾虚?! 不过,拖回床上倒像二爷会干的事。 顶多做到两腿酸软,没力气下床,还回什么狗屁秦家! “谈熙,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 “他人呢?” “谁?” “秦天霖。” “不知道。” “把门锁好,明天我来接你。” “什么?”接、接…… 那头突然沉寂。 “喂?喂?!”谈熙把手机拿下来,屏幕已经回到桌面,表示……通话结束?! 妈呀!不会真来吧? 天哪…… “我这是给自己挖的什么坑啊?!嗷嗷嗷——” 她拨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shit!” 谈熙扔了手机,整晚翻来覆去,直到下半夜才勉强进入梦乡。 梦里,她站在一片原始森林里,衣服裤子全都不见了,仿佛回归野人时代。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一头狮子和犀牛打架。 狮子咬住犀牛的屁股不肯撒嘴,犀牛怒蹶蹄子往后踢,一时间缠斗不休。 最终,狮子咬破了犀牛的气管,而尖锐锋利的犀牛角正抵在狮子腹部。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当坐收渔利的老渔夫,没想到犀牛变成了秦天霖,狮子化作陆征,二人双双倒地。 再睁眼,七点半。 谈熙伸手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两败俱伤?应该没有……狮子好像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不过,犀牛死了…… 她闭了眼,想睡个回笼觉,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仍然没酝酿出什么睡意。 磨蹭半晌,拥着被子坐起来,干脆不睡了。 洗漱完,照往日那样出去吃早餐,刚开门就听见一阵呜咽声从客厅传来。 眼珠一转,谈熙放轻脚步。 她最喜欢听八卦了! 陆卉和岑云儿都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阿蓉,你也别急着哭,当务之急是要想出个应对之策,免得便宜了那对母女!”陆卉语重心长。 岑云儿也在悄悄抹眼泪,哽咽两声。 “妈,别这样,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声音里却带着恨色。 谈熙听了个云里雾里,哭的人是岑云儿她妈? 上次丢耳钉的时候不还说岑父得了什么绝症,怎么眨眼间,这对母女就恨意冲天? “都怪我自己傻!当初就有传言,是我不信,现在作茧自缚!”又是一阵呜咽声。 陆卉替她顺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岑看上去温和大气,对你对两个女儿都好,谁知道竟然也……唉,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又是这种紧要关头,得趁早拿主意才行!难不成真让那对母女趁火打劫?”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属于云儿和朵儿的东西落到那个私生女手上!” 都说为母则强,前一秒还哭哭啼啼、软弱不堪的女人瞬间凌厉起来,牙关紧咬,双手握拳,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去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如今岑氏家大业大,还不是你们夫妻一分一厘,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忙活大半辈子才置下的家业让不要脸的小三儿坐享其成?” 秦蓉目露愤慨:“我就是毁了也不会便宜那对母女!只是振东他……太让我寒心了!” 岑云儿攥紧母亲的手,“妈,你还有我和朵儿,我们姐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还好……还好我还有你们姐妹俩……”说着又开始抽泣,只是比之前的阵仗要小很多。 陆卉也低声劝慰了几句。 “……我实在没想到老岑也会犯这种错误!是,我承认,男人在外面有些时候确实需要逢场作戏,这些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千不该万不该,怎么能随便撒种?!听说那个女人的孩子跟云儿差不多大……” 秦蓉接过女儿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口气—— “阿卉,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如今又是亲家,有些事我也不瞒你。那个女人就是振东的初恋!” “什么?!就是那个……”陆卉大吃一惊,显然在此之前对这位“初恋”已经有所耳闻,但碍于岑云儿在场,她没敢把话继续说下去。 秦蓉朝她摆摆手,“不用避讳,我都告诉云儿了。” 岑云儿朦胧着一双泪眼,点了点头。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蹦出来,还带着老岑的私生女?!” “那个贱人,当年明明收了我妈的支票,答应离开振东,谁知道她竟然出尔反尔,在我怀上云儿之后,又贴上来纠缠振东!” “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振东说,他是两年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在此之前他们没有联系过。” “你信他?” “我找人查过,他和那个女人除了在我怀云儿的那段时间有所往来,之后确实没再见面。” “这么说,振东也被蒙在鼓里?” 秦蓉目露怨恨,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 “那个贱人潜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天,想给我当头一击!我、我绝对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咳咳……” 岑云儿连忙把水喂到她嘴里,“妈,你喝口水。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什么气?那个私生女到底是不是爸的孩子还不清楚,就算她是,也休想分到岑家一毛钱!” “对!马上联系医院,先做亲子鉴定!还有,让张律师走一趟,我要知道遗嘱的全部内容!” 陆卉吓了一跳,“老岑竟然把遗嘱都立好了,那他的病……” 说到这里,秦蓉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干嚎起来。 不仅陆卉和岑云儿吓了一跳,连站在远处的谈熙也惊得全身一颤。 这女人学唱京剧的吧? 咋呼起来还有模有样,哭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阿卉,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心里恨他,可又舍不得他……癌症啊!如果化疗失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岑振东的男人了!那是我丈夫,我两个女儿的爸爸,我们一起走过了三十多年,怎么……就弄成现在这样?” 谈熙听得头皮发麻,这老女人说话怎么跟言情小说一个样?瘆得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呵,城里人真会玩! 听到这儿,谈熙也算明白了。 一句话,老公要死了,老婆发现遗嘱上除了她和她生的孩子以外,还有另一个女人和她生的孩子来抢食儿,所以悲伤并愤怒着。 现在诉完苦,三个女人开始围拢商讨对策。 一个说,要直接找小三儿摊牌,大不了又玩玩当年那套,给点钱打发了。 一个说,不能就这么放过那对母女,要找人给她们点教训。 还有一个说,干脆直接修改遗嘱,让那两个人一毛钱都分不到! “阿蓉,你糊涂了。”陆卉叹了口气,“既然遗嘱上有她们的名字,又怎么会是你一点小钱就能打发的?” “还有你云儿,未经当事人同意随便篡改遗嘱是犯法的,而且律师那关你就过不去!我可听说张律师是老岑的心腹,有他在你们就别想打改遗嘱的念头,除非你们说服老岑,让他点头同意。” “不可能!他已经铁了心要这样做,之前我和云儿朵儿都轮流劝过,他一概不听,甚至还想把自己手头上的干股送出去!” “送干股?!看老岑的态度,事情好像有些棘手……” 秦蓉目光微闪,握住好姐妹的手:“阿卉,我知道你办法多,现在我和云儿已经是黔驴技穷,就盼着你能出个主意。” 陆卉沉思半晌,“既然老岑这边雷打不动,那就从那对母女身上入手。” “可你不是说,她们不好打发,那……” “谁让你用钱去打发?只要抓住把柄,还怕她们嚣张?” “把柄?” “你不是说那个私生女和云儿差不多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如果出点什么**事件……”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谈熙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了兴致,正准备走开,却在下一秒猛然停住,惊愣在原地! 第318章 狂洒狗血的一幕 岑蔚然?! 她竟然听到了岑蔚然的名字?! “……呸!那个女人真不要脸,竟然敢明目张胆让那个贱种姓岑!还说不是早有预谋?恐怕就盼着振东咽气好来分遗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人选一时半会……” 陆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有我在。” 秦蓉目露感激。 谈熙眨眨眼,恍然回神,听个墙角也能听见熟人的名字,她这运气也是没sei了。 也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虽然几率比较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径直出了大门,走到花园,又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拿出手机…… 谈熙没有刻意掩盖动静,三个女人不约而同闭嘴。 陆卉轻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秦蓉则迅速擦干眼泪,同时收敛住抽泣声,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岑云儿也一改凄苦相,下意识昂首挺胸,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谈熙讲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三人脸上皆有笑意。 “这是天霖媳妇吧?年轻又漂亮,真是讨人喜欢!”秦蓉不吝夸赞。 谈熙索性也装聋作哑,眼里闪过恰到好处的羞涩及疑惑,“您是……” 岑云儿笑着替两人介绍,相互吹捧后,四人入座,共进早餐。 谈熙不禁感慨,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装逼滚滚来! 这个看演技的社会哟,还好她能跟上节奏,不至于太跳戏。 一顿早餐愣是被几个女人吃出了高雅的味道,餐具齐全,装盘精美,谈熙很努力地抑制住想翻白眼儿的冲动,火速解决完三明治,又喝光一杯牛奶,最后吃了块小点心,扯过纸巾,不疾不徐地擦干净嘴—— “我吃好了,三位慢用。” 言罢,拽起挎包准备出门。 “等一下。”陆卉突然开口。 谈熙转身,剑眉微挑,顿时英气毕现。 “妈还有事?” 陆卉神色淡淡,说不上好,倒也不难看,“茶几上有张支票,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眼看开学在即,学费和生活费一并归在里面,不够的话再跟我拿。” “谢啦~”谈熙眉开眼笑,钱嘛,谁不喜欢? 哼着小曲儿溜达到客厅,拿去来一看,好家伙,整整十万! 虽然当个豪门媳妇儿很辛苦,但福利还是很好滴! 哇咔咔—— 她决定不告诉陆征,留下来当私房钱。 这一下有了两处经济来源,还不带交叉,谈熙暗自点头,表示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直接用滴滴叫了辆出租,姑奶奶现在也是有钱人鸟!出门打车,小case啦~ 先去了银行,把支票兑换成现金,九万五千转存到银行卡上,留下五千块傍身。 谈熙掐着点到机场,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卫影背着一个民族风刺绣小包朝她挥手。 一米六八的长腿姑娘恨不得跳起来挂在她身上,谈熙惊悚,下意识后退,还是被扑了个满怀。 “熙子,熙子,我好想你!mua!”说着,也不管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直接往谈熙脸蛋儿上吧唧一口。 顿时引来无数或好奇、或暧昧的视线。 “说!你有没有想我?!” 谈熙:“……”她现在只想顶个锅盖遁走。 “说嘛说嘛说嘛……” 撒娇女人最要命,她实在招架不住,“想想想!” 卫大小姐满意了,单手圈她脖颈,偏偏她又没谈熙高,这一揽看上去很是别扭。 轻咳自身后传来,卫影娇娇甜甜地唤了声:“哥~” 谈熙回头,便见一身休闲装束的男人望向她,眉眼含笑。 “卫风哥哥!” 记忆里,这个温雅的男人在原主高中时代占据着不可磨灭的重要地位,秦天霖之前,卫风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成熟男人。 那种温和的气质曾一度令原主眷恋。 因着她和卫影同桌的关系,卫风每次送汤送饭总不会忘了她的份。 有一年冬天,因为长时间在室外画画,谈熙两只手长了冻疮,指节又红又肿,甚至连弯曲都无法做到,更别说握笔。 卫风给卫影送羽绒服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关心了几句才离开。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没想到他竟去而复返,不仅买了冻疮膏,还送了暖水袋给她。 或许,对于卫风来说这只是顺带的、不经意的一个举动,但却让原主一直感激在心。 好感嘛,自然是有的,毕竟情窦初开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 况且,这还是个长期缺爱的少女。 不过,那时候卫风已经有了女朋友,她又十分珍视与卫影之间的友情,所以早早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掐灭在摇篮里。 最后,只拿他当哥哥看,所以这声“卫风哥哥”才脱口而出,且毫无违和感。 原主也一直想这么叫,但始终别扭着,喊不出口。 毕竟,于卫风来讲,她其实没比陌生人熟多少,只是“妹妹的同桌”而已。 “你好。”男人刚开始愣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配上那一脸明晃晃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讨喜。 他不排斥这个称呼,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亲切。 “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 “卫风哥哥也越来越帅了!” 他有些惊讶,记忆中妹妹的同桌是个极其腼腆的女生,说话细声细气,性格不矜不躁,现在看来……貌似开朗不少。 想起那些关于秦家二少的传闻,男人眼神微暗,笑意却不曾变过,依旧如沐春风。 “行啦,就你嘴甜!”卫影一把搂过她。 谈熙:……众目睽睽之下,能注意点影响不? 卫风看着两个笑闹的小姑娘,摇头失笑。 三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正好解决午餐。 “熙熙,你试一下这个,最新鲜的牡蛎。”不过半个小时,卫风已经随卫影称呼她小名儿了。 “很香!”女孩儿嘴里包得鼓囊囊,两眼弯成新月状。 “喜欢就好。”卫风看着她笑,自己心情也奇异般爽朗起来,表情愈发温润。 卫影咬着块小羊排,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顿时,亮了又亮。 谈熙吃得不少,因为好吃。 卫影也吃得多,因为她饿。 倒是卫风没怎么动筷,谈熙主动替他夹了好几次。 “谢谢……” “小意思!”眨眨眼,嘴里却嚼个不停。 他突然想到偷吃的小老鼠,越看越像…… “我去个洗手间。”谈熙找借口开溜,出了包间直奔前台。 “7号桌,结账。” “……总共是二百六十八块,您刷卡还是现金?” “现金。” 谈熙回去的时候,兄妹俩刚好吃完。 “你们先坐会儿。”卫风起身往外面走,谈熙拉他衣袖。 “已经付过了。” “怎么能让你结账?”说着,作势要往前台走。 谈熙把他扯回来:“今天刚拿到零花钱。况且,我已经跟小影子说好了,回来请她吃饭。” 卫风皱眉,看向妹妹。 后者无辜点头,然后朝谈熙做鬼脸。 “你们……”摇头失笑。 吃过饭,卫风开车送谈熙回半山别墅,透过后视镜见两个小丫头嬉笑打闹,唇角不自觉上扬。 还多看了谈熙几眼。 见她并非强颜欢笑,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小姑娘过得不错! “……熙熙,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 谈熙抱拳:“谢谢夸奖!” “诶,我说真的!没开玩笑!总觉得你比以前水灵了,还娇得厉害!像……被雨水滋润的花骨朵,一夜之间全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谈熙微微咬唇,脑海里不自觉闪现出一张冷面无情的俊脸。 以及那些让人热血贲张的画面…… 他说他是第一次,可有那么猛的第一次喵?! 谈熙很怀疑。 “……喂!想什么呢?还偷笑……”卫影用拐肘碰她。 瞬间回神,“你确定说的是我,不是你自己?瞧瞧这小脸儿,满满胶原蛋白,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来,给爷笑一个?” “流氓!”卫影拍她爪子。 谈熙没说假话,小妞儿这一趟回来确实白了不少,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 “都说重庆出美女,你也被同化了?” 卫影得意挑眉,“我本来就是美女,这叫进化!不过,那地儿天气确实养人,就算狂吃火锅也不会长痘痘,神奇吧?” “说得我也想去了。” “好呀!请你到姥姥家做客,包吃包住,水电气全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乐个不停。 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转眼就到了。 卫风停在秦家大门前,谈熙下车,卫影追出来,一脸不舍。 “真的不要我陪你去津市?” “你还是忙你的开学作业吧!一幅版画,够你刻的!” “开学作业能跟你比吗?没关系啦~”拽着她,晃啊晃。 “不用,我另有打算。” “真的?” “真的!”坚定点头,傻棒槌履行男票义务的时候到了,她作为女朋友怎么可以不给他表现的机会咧? 卫风也下车,绕到谈熙面前,“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有我的电话。” “放心,不会客气的。” “那最好。” 一阵风掠过,谈熙顾着压裙角,头发却被吹乱了,她伸手拂了拂。 “嘶……” “别动,好像缠住了。” 两人距离太近,谈熙头发又长,这一吹直接挂了一撮到男人敞开的polo衫领扣上。 谈熙想直接扯断,被卫风伸手制止。 “小姑娘别学得这么粗暴。” 她撇撇嘴,明显不以为然。 男人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笑得愈发无奈。 卫影站在一边看好戏,甚至后退两步给二人创造条件。 男才女貌,身高也合适,怎么看怎么登对! 卫风骨节修长的手很是灵活,“马上就好……” 谈熙哦了声,扯断多干脆,又不是不长了,还懒得费这闲工夫! 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谈熙侧过头,眯眼望去。 有车来了,还不止一辆。 貌似还挺眼熟……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车门打开,男人怒气冲冲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 靠!居然是秦变态?! 谈熙想起来了,她闲逛的时候在车库里看到过这辆法拉利限量。 “好了。”卫风的声音丝毫不显慌乱,如清风般悠凉。 谈熙退开一步,笑着道了声谢。 直接把某人忽略得彻底。 秦天霖抓狂,他隔了老远就看到自己老婆和一个男人在家门口搂搂抱抱,怒火瞬间冲上大脑,根本没给他冷静的时间就冲下车,咆哮出声。 某一瞬间,他甚至想扒了谈熙的皮! 这个不安分的贱人,竟敢给他戴绿帽?! 伸手一扯,直接把谈熙带到身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卫风皱眉,对那些传言更信了三分,看向谈熙的目光里有掩藏不住的担忧。 卫影见好姐们儿被欺负,顿时炸毛:“秦天霖,你放开熙熙!” “她是我老婆,关你屁事!” “你个不要脸的人渣!败类!欺负她,就关我的事!” “吵什么?!”沉凛威严的嗓音传来,秦晋辉冷漠地看着眼前闹剧,气场全开。 谈熙被眼前狂洒狗血的桥段雷到了,甩开秦天霖的爪子站出来,正准备开口,却在看到秦晋辉身旁那人的时候彻底惊愣。 卧槽! 他他他……怎么也在?! 第319章 二爷来了 黑衬衣,西装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古铜色手臂,再加上那头极具辨识度的寸板,除了陆征还能是谁? 不远处,正停放着一辆高大的路虎,明显是在法拉利之后到的。 谈熙真特么想给自己一耳光,明明知道有两辆车,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后面那辆?! 正当懊恼之际,被挣脱的秦天霖心有不甘,竟伸手揽她的腰。 谈熙顺势一闪,躲开了,忙乱中对上某人结冰的眼神,她只觉头皮发麻,脊背自下而上窜起一股寒意。 卫影见秦天霖贼心不死,当着这么多人竟然还敢动手,登时一怒。 挺身上前,两手张开,像母鸡护小鸡那样挡在谈熙面前。 “人渣,我警告你别乱来。欺负熙熙,先过我这关!” 卫风没有阻止她,只是紧盯着秦天霖,以防他恼羞成怒突然动手。 “这到底怎么回事?!”秦晋辉怒喝,老脸格外阴沉,想必是丢份儿丢得太狠了。 毕竟,卫家两兄妹和陆征还在,如果传出去,那可是啪啪打脸的节奏。 “好像我来得不是时候。”陆征突然开口,效果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晋辉老脸更沉,眼底怒火似要喷涌而出。 他和陆征之间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龃龉,表面是亲戚,私下是对手,近些年一直较量不断。如今,却被他当面看了笑话,又怎么咽得下这口鸟气? “天霖,你说!” “这人在我家门口跟我老婆卿卿我我。” 锐利的目光扫向谈熙,“老二媳妇,你怎么说?” 沉吟一瞬,组织好语言,谈熙正准备开口,卫风却比她更快一步。 “秦伯父,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解释清楚。” “卫家小子?”呵笑一声,老眼半眯。 同在京都商界,秦卫两家也曾有过合作关系,秦晋辉认得卫风并非什么稀罕事。 “这段时间老二媳妇麻烦你们照顾,真是过意不去。” “熙熙是我最好的朋友,再说我爸妈也很喜欢她,没什么麻不麻烦!”卫影抢先接过话。 秦晋辉微愣,旋即目露慈爱,“原来是卫家姑娘,不如进去坐下来说?” “不必了!”卫影面色冷凝,“哥,你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我们也好趁早回家,免得被人指着鼻子诬陷,往你头上乱扣帽子!” 老脸一沉,险些扛不住。 谈熙默默朝她竖大拇指,敢跟秦晋辉呛,你牛掰! 某影回她个得意的小眼儿。 卫风当然挺自家小妹,口齿清晰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我只是想把头发从扣子上解下来,仅此而已。” “我明明看见你们搂搂抱抱!”秦天霖目露凶光,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 卫影冷笑一声,“秦二少爷,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是说,你自己龌蹉,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脏?!” “臭丫头!”他作势抬手,不等卫风有所行动,谈熙就把卫影拉开老远。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这是谈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威慑十足。 秦天霖显然也意识到不妥,悻悻收手,只是看向卫影的眼神却阴中带煞。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 “熙熙,你一个人,我怕你应付不过来!”卫影最着急。 卫风也目露忧虑。 谈熙凑到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嗓子,“放心,有客人在,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卫影将信将疑,对上姐们儿沉着自信的眼神,倏地叹了口气:“哥,我们走吧。” “秦伯父,今天如果给您和贵公子造成不快,我本人深表歉意,但是非黑白不容混淆,希望您能够公正地处理这件事。告辞。” 谈熙目送车屁股走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才收回目光。 “依依不舍?” “神经病吧你!”她一个白眼儿甩过去,即便当着秦晋辉的面,也嚣张如故。 秦天霖气得咬牙,“你这些日子住在卫家,是不是因为他?!” 难怪会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什么对他不抱任何希望,敢情这是找到了下家就想甩了他?! 没那么容易! 潜意识里,秦天霖拒绝相信这个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可能会爱上别的男人。 一个人的心不可能说变就变,她还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以前伤害了她,所以失望了,想远远逃开。 对!就是这样! 如果他以后都对她好一点…… 男人眼前一亮,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天霖竟然对着她笑?! 还特么笑得像个傻逼! 谈熙有点懵,世界末日快来了? 所以磁场不对,把本该下耷的嘴角往上拉了把? 妈妈咪呀,她瘆得慌。 接下来,还有更惊悚的—— 只见前一秒还濒临暴怒边缘的男人深吸口气,下一刻面色柔软下来,眼神温和,笑容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他说:“老婆,我信你!刚才是我冲动了,抱歉……那也是因为我太在乎你。” 谈熙直接傻眼,连秦晋辉也觉得难以置信。 一直冷眼旁观的某人周身气场似乎更冷了,秦晋辉眉头一紧,不动声色站远了些。 谈熙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 陆卉见老公和弟弟还有儿子儿媳一起进门,顿觉奇怪。 “你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让厨房多添几个菜,今晚阿征留下来吃晚饭。”秦晋辉开口吩咐。 谈熙后颈凉飕飕,她觉得昨晚那个梦,可能会成真,即便目前看起来狮子和犀牛还算相处融洽…… 陆卉眉开眼笑,“那敢情好!阿征也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秦晋辉请陆征进书房详谈,看他急切的样子,应该有很重要的事。 “姐夫,华夏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谈熙看见秦晋辉那张贯会装腔作势的老脸上闪过难堪、恼怒、隐忍种种情绪,最后却不得不憋出个笑脸,顿时觉得真特么解气! 天知道,她看这老头板着脸假正经的时候,有多想吐! 若非场合不对,她一定高兴得拍大腿,然后跳起来,大喊一声:我征威武! “说得也是,不急……”才怪! 眼看平津那块地的招标日期迫在眉睫,可截止目前,他们还没有从陆征嘴里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怎么能不急?! 公司明年的拓展方向就盯着那块地了,如果竞标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段时间秦晋辉对陆征这个小舅子特殷勤! 几乎是一天一小约,两天一大约,理由更是不带重样儿! 从保龄球、高尔夫,到泰拳、赌马、双色彩,看得出来,为投其所好,秦晋辉费了不小力气。 可这位愣是摆出一张铁面无私的包公脸,张口闭口就是程序、规章,任你可劲儿献媚,人家端坐钓鱼台,纹丝不动! 吃了无数次闭门羹的秦晋辉为了那块地也算豁出老脸,每天坚持一个电话,热脸贴冷屁股算什么?赚钱才是王道! 别说,奇迹还真发生了。 今天上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连理由都懒得想,随口来了句好久不见来家里一叙如何? 嘿!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惊得秦晋辉差点从办公室的大班椅上摔下来。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该套的东西套出来! “阿征过来坐,陪我说说话。”陆卉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 谈熙实在受不了某人时不时瞟到她身上的眼神儿,正想开溜,不料被陆卉当场抓了壮丁。 “去,给你舅舅泡杯铁观音,一点都不懂事!” 岑云儿和她妈去了医院,陆卉能端着婆母身份使唤的人只剩她。 谈熙撇嘴,习惯性想开口酸两句,可对上男人黑梭梭的眼神,瞬间就给怂趴下了。 你怎么就恁个没出息?! 睡都睡过了,还替你洗脸擦脚当帮佣使过,怕个毛啊你怕! 谈熙在心里不断自我建树,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摸摸鼻子,她还是去泡茶吧…… “老婆,我跟你一起。”秦天霖一脸温柔。 谈熙风中凌乱:亲,能不能不闹? 没看到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吗?!死变态又抽的哪门子疯?!天哪—— 救命! “关于平津那块地,我想听听你们目前的准备。”神来之音,从天而降却毫无违和,仿佛某人的气场就应该配合如此突兀的提问方式。 谈熙想问,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十分非常极其刻意吗? 秦晋辉老眼一亮,秦天霖也不由被绊住脚步,陆卉亦屏息凝视。 谈熙飞快瞄了他一眼,那厮竟挑了挑眼角,对她露出挑衅的神色?! 妈的! 正欲回击,陆卉又发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谈熙:……姑奶奶是你的丫鬟咩?! “舅舅应该喝不惯茶吧?白开水如何?”莞尔一笑,亭亭玉立。 陆卉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这个弟弟有多喜欢饮茶,她只记得老爷子好这口儿…… “阿征,你看……” “无碍。” 谈熙:“……” “那你去吧。” 谈熙躲进厨房,蔫巴巴交待王嫂泡杯铁观音。 她现在很肯定,某人是故意的。 看来老陈醋开锅,要酸倒半边天了…… 她是逃呢,跑呢,还是逃跑呢? 第320章 西伯利亚寒流征 显然,都不可能。 谈熙还是乖乖端着茶杯,递过去,咧开嘴角,“舅舅喝茶!” “嗯。”语气淡淡,伸手接过。 “……阿征,我听说这次投标竞争激烈,好像还有外资企业,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看是不是能透……” “好茶。” 陆卉话说一半冷不防被打断,眼里闪过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今年的新茶,你走的时候,顺道带些回陆家,也让老爷子尝尝鲜。” “大姐有心了。” 陆卉强撑笑脸,“应该的。” 秦晋辉和秦天霖父子对视一眼,皆有凝重。 谈熙耸耸肩,趁机开溜,反正离晚饭时间还早,她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 难不成真是来接她的? 回到客房,把门反锁,这才长吁口气。 突然手机响了,是殷焕。 “喂。” “新情况!”那头嗓门洪亮。 谈熙走到床边坐下,笑问:“赚了多少?” “诶,你怎么知道赚了?” “如果赔钱你还这么兴奋,我建议可以去看精神科。” “兴奋?有吗?”殷焕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他明明很严肃,好吧,除了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说吧,昨天那场到底怎么个情况。” “嘿嘿,我跟你讲赚大发了……” 按赌股的规矩,从当天早上开盘到中午十二点是下注时间,十二点一到,准时收场。 归功于这段时间的“虚张声势”,再加上宋白这个并不存在的“靠山”,昨天一开场就吸引了四五十号人,再加上许一山走街串巷收集起来的散户,总共近一百人下注。 其中,赌资上万的有八人,上千的有六十四人,其余都是百元赌资。 单看不多,可集中起来却不少。 现在刚过下午三点,沪深证交所收盘,正是赔率清算的时候,殷焕一拿到结果就迫不及待给谈熙来电话。 想来应该是好消息。 “……除却赔掉的八万,净赚十一万!” “还不错。”跟她预想的出入不大。 “我说,你就不能表示一下激动?”殷焕有点郁闷。 他在工地日晒雨淋干半年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钱,媳妇儿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怀疑是不是算错了,或者多写一个零?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谈熙嘴角一抽,勉强吼了两声:“这算激动了不?” 殷焕:“……” 她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还太嫩。这种情况早晚都要习惯,淡定,淡定……” 殷焕:“……” “钱暂时交给你媳妇儿,她知道怎么安排;一山那边多找些嘴皮子利索的兄弟,尽量争取更多散户。” “明白。” “还有,替我查查平津那边,哪些地最近在谈开发事宜。” “所有在谈的都要查?” “最近几天应该就会公开招标,你顺着这条线查。” “什么时候要?” “尽快。” “对了,你媳妇儿的手机怎么不通?”上午她给岑蔚然打过电话,却被告知无人接听。 “什么时候?” “早上八九点的样子。” “哦,她去学校了。” “现在呢?” 殷焕顿了顿,“你找她有事?” “嗯,正事。” “哦,你等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熙熙,你有事找我?” “呃……”她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 深吸口气,一咬牙,她还是把今天上午听到的说了。 “……你的私事我不清楚,也不知道她们说的‘岑蔚然’是不是你,反正自己小心,最好不要一个人外出。” 那头沉默良久,久到谈熙以为通话结束了。 “谢谢你,我会注意。”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不一定能做到,但至少尽力而为。” “谢谢。” 通话结束,谈熙把手机一丢,长吁口气,向后仰躺在床上。 叩叩叩—— “谁?” “二少奶奶,开饭了。” “哦。” 辣香扑鼻的水煮肉片,王嫂特意摆放到她面前,本该大快朵颐,却因为正对面的某人兴致全无,只剩忐忑。 “阿征,你尝尝这个甲鱼汤,我亲手炖的,可能没有奶奶手艺好,将就吧!” “谢谢。” 谈熙咬着筷头,正眼盯着菜,余光却不自觉放到陆征身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小二,那只蠢龟最喜欢虾米了…… “熙熙,吃这个。”秦天霖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又把陆卉盛给他的汤推过来 “如果觉得咸,就喝一口。” 谈熙正想开口,他却伸出大拇指,在她嘴角擦了擦。 “你……”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沾了酱还不知道。” 那一脸宠溺的表情是什么鬼? 谈熙承受着来自对面某人极具威慑的两道冷光,她突然好想崩溃。 陆征黑梭梭的眼神逡巡在二人之间,泛起诡谲波澜。 秦天霖皱眉。 谈熙一颗心扑通扑通,提到嗓子眼儿。 “小两口这几天黏糊得紧,你别见怪。”陆卉突然跳出来打圆场。 谈熙恨不得直接把碗扣她嘴上! 丫的,让你瞎逼逼! “是吗?”一声轻笑,男人收回目光。 迫人的压力没了,冷意却丝丝缠绕,蓦地打了个冷颤,牙齿磕到下嘴唇上,疼得某妞儿龇牙咧嘴。 “熙熙,没事吧?是不是空调太冷?我替你拿件衣服……” “不用!” “还在生我的气?抱歉,刚才在门口是我太冲动。” 谈熙:“……” 求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抽风?老娘快被西伯利亚冷气压冻死了……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这张饭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吃得这么少?是不是病了?”说着就要伸手来碰她额头。 “天霖,不介意替舅舅添碗饭吧?”陆征侧颜冷峻,直接把碗推到他面前。 秦天霖微愣,伸到一半的手蓦地顿住。 陆卉见状,正准备让王嫂去做,被秦天霖抬手制止。 “当然不介意。”言罢,拿起陆征的碗亲自去厨房盛饭。 谈熙果断脱身。 一口气冲到花园,靠在栏杆上猛喘粗气。 伸手一抹,满头冷汗。 那人身上的冷气隔着桌子都把人冻僵,喵的,太恐怖了。 一直磨蹭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谈熙才从花园回去,刚踏进客厅,就碰到秦晋辉和陆征从书房出来,秦天霖不见人影。 她笑着开口:“爸,舅舅。” 心里突地松了口气,这是要送客的节奏哇! 高兴不到十秒,然后就听见秦晋辉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吩咐道:“林嫂,你去打扫一间客房出来。” 嘎—— “爸,打、扫客房做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舅舅今天住下了。” “为什么?” “方便明天一早去平津实地考察。” “考察?” “我也会一起去。”秦天霖从楼上下来,走到谈熙身旁站定。 “你、你们……”她咽了咽口水。 “东西已经搬回卧室,你今晚上来住,客房留给舅舅。嗯?”男人目露柔光。 谈熙表情一冷,扫过陆征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落到秦天霖身上—— “你做梦!” 说完,直接摔门进了客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这是什么态度?!”秦晋辉老脸阴沉。 秦天霖反应过来,敛了笑,眼神也不复之前温润:“爸,你别管,这是我跟她的事。”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你说你有什么用?!” “烈马,总要费些精力调教,温驯只是时间问题。”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让舅舅见笑了。” 陆征看了他一眼,秦天霖被其中挟裹的寒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或许,那不是马,而是只雁呢?” 眉心一紧:“舅舅想说什么?” “终日打雁,小心被雁啄瞎了眼。” 秦天霖目光微凉,“谢谢舅舅提醒,不过,我还是喜欢马。” “马也有撂蹄子的时候。” “舅舅到底什么意思?” “平津那块地的开发权不只你秦氏一家眼馋,好自为之。” 秦天霖彻底愣了,“你……指的是这个?” “不然?”眉眼一深,“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没、没有……” 陆征冷眸含笑。 秦天霖身形微晃,不由后退半步:“舅舅早点休息。” “你也是。” 谈熙冲了个战斗澡,迅速吹干头发,然后窝进被子里。 巧合? 故意? 他怎么就留下来了? 为公? 徇私? 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该来的,挡也挡不住,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她跟陆征那点事儿拆穿了也好,顶多离开秦家,不用跟这群虚伪的人勾心斗角,还可以彻底远离抽风的某变态! 就是秦晋辉的谋算,她还没摸到底…… 不过,迟早也都会浮出水面。 谈熙咂咂嘴,心情顿时顺畅,完了会儿削水果。 接连两个呵欠,困了。 把灯调暗了些,扯过被子,正酝酿出睡意准备投入周公怀抱,没想到全身一凉,棉被骤然滑落,下一秒,黑影沉沉压下。 “你——” 嘴被人捂住,谈熙瞪大眼,顿时睡意全无! “恩爱夫妻?” “……”惊恐脸。 “小两口?” “唔唔……”没有!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嗯?” 谈熙疯狂摇头。 “看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321章 拉锯战 她只觉全身一轻,眼前景物翻了个转儿,然后piapia两声,臀上火辣辣! 连带大腿也被掐了几把。 某妞儿双颊爆红,怒气蹭蹭上脑。 可嘴还被捂着,唔了两声,又伸脚去踹,两只手也一阵乱挥,却被男人死死压住后腰,像被钉在墙上的纸片娃娃。 “不老实!欠教训!” 又是piapia两下。 混蛋! 谈熙挣扎得越凶,男人就压制得越狠,像一场拉锯战,谁也不肯先低头。 终于,她累了,没力了,蔫巴巴趴在床上,一身的臭汗。 “还浑不浑?” 乖乖摇头。 男人这才罢手,谈熙翻过来,猛地坐起,往他身上一扑。 咦?怎么不倒? 再扑。 还是不倒。 男人壮硕的胸膛近在咫尺,像一堵高墙挡在眼前,岿然不动。 谈熙默了一瞬,起身就逃。 喵的!屁股好痛…… 她快,陆征更快,长臂一揽,直接撂倒在床,欺身而上。 “还想挨打?嗯?” 谈熙乖了,看着灯光下男人那张冷沉如冰的脸,心里一阵发虚。 “你凭什么打我……”呃,怎么说,“那里!” “哪里?”唇角轻勾,牵扯出一丝邪恶。 “魂淡!” “下个月生活费,全扣。” “哼!扣就扣!”姑奶奶还有零花钱。 “才离开一天,底气就足了?” 某妞儿冷哼,下颌扬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男人眉眼微沉,突然翻身下床,将整个房间环视一周,目光定在某处。 谈熙顺势望去,蓦地面色一变。 只见男人大步绕到另一侧,拿起床头柜上的挎包,从里面翻出一沓现金。 谈熙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只是五千块…… 等等!他还在翻个神马啊?! 就在谈熙无比肉疼的眼神下,男人冷笑着摸出一张银行卡,就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像《澳门风云》宣传海报上,发哥夹着扑克牌一脸奸笑加贱笑的样子。 “还我!” “没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谈熙一个枕头甩他身上,“你莫名其妙!” 陆征把卡往裤兜里一踹,“如果你想引人围观,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嘎—— 谈熙登时闭嘴,只是俩眼睛还粘在男人西装裤上不肯挪开,她的九万五!九万五!九万五啊! 还没捂热,转眼就进别人兜里了! 心疼到无法呼吸…… “下来。”冰山发话。 谈熙抓着棉被,不动不动就不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坏人!” 磨磨蹭蹭下了床,“你把卡还我。” “休想。” “上面只有几百块,你拿去干嘛?纯粹是张废卡,我忘了去银行注销……” “要扔?” “嗯嗯!” “我替你扔。” 谈熙:“……” “不用谢。” 谈熙:“……”真的好想打他,怎么办? 打也打不过。 “过来。” “陆征!大晚上,你发什么癫?!”沉声低咒。 男人不为所动,反倒颇为悠闲地在床边坐下,指着面前三分地,“过来。” 冷眼一扫,谈熙hold不住了,站到指定位置。 “立正。” 她浑身一凛,居然忍不住照做,还特么昂首挺胸。 谈熙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怂!让你怂! 刚想驼背,男人字正腔圆来了句:“收腹,背撑直!” “舅舅,别玩儿了,成吗?” “玩?” 她打了个寒颤,这人今晚疯了吧! 陆征没疯,但也跟疯没什么区别了。 打从秦家门口那出,到秦天霖嘘寒问暖、动手动脚,他心头那把火就没消下去过! 憋到现在才发,已是极限。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不会消停,浑身上下那股子野劲儿,净会招男人。 他亲身体验过那种致命的诱惑,知道究竟有多销魂蚀骨,偏她自己毫无所觉,一脸懵蠢无辜的样子,让人又爱又恨。 “知不知错?”冷了脸,沉了声。 谈熙打了个颤,点头,使劲儿点头。 她怎么就只锁了门,没把窗户关死呢? 放了个大爷进来,指着她鼻子训! “错在哪里?站好!” 特么想哭。 “说话!” “我……”对啊,她哪里错了? “不知道?”尾音上挑,绝对的危险信号。 “不该跟秦天霖走得太近。” 可明明是那个变态自己贴上来的!她这是躺着也中枪…… “还有呢?” “还有什么?”大写的懵逼。 男人面色一沉。 “不该有钱不报!”可你丫也没说要报啊? 那是私房钱!私房钱啊喂! “还有。” “喂!我告你,差不多行了,适可而止!”她本来想伸指头的,可到底没敢,天知道这人发起火来,会不会把她手指给一口咬掉。 “看来教训不够,还欠!” “我真的不知道了啊!简直不可理喻嘛你!”谈熙双手紧紧护住屁股,生怕他再来几巴掌。 丢死人了! “今天下午,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朋友。” “男朋友?” 谈熙嘿嘿一笑,“我男朋友不是你嘛?”说着,顺势蹭到男人怀里。 “少嬉皮笑脸,站好!” 笑容一僵,直接把人推开,又站回去,鼓着腮帮,姑奶奶也是有脾气的! “呵,还轴上了?” “明明是你在无理取闹!” “谁先勾搭男人?” “我勾搭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 沉笑两声。 谈熙一哽,“那是因为我头发缠住了,他帮我解开而已!” “靠得不近,头发会缠住?” 呃……好像也是。 “没话说了?” “你可真能酸。” 男人目光沉了沉,突然站起来,四目相对,他伸手掐她下巴,谈熙甩不开,只能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控诉。 好在,她不动了,他的力道也小了,到后面变成了……抚摸?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你是有主的。” “我……” “听清楚了?” 谈熙讷讷点头,她看懂了男人眼里的认真,认真到让她害怕。 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让她下意识想躲。 “害怕?” “……”她想摇头,却见男人黑眸半眯,眼底似有深光掠过。 她不敢撒谎,“有、点。” 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谈熙讷讷反应不过来,这又是唱哪出? 却见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间格的小方巾,在谈熙愕然的目光下,蹲下,替她擦拭脚底板。 “别动。” 谈熙收脚的动作顿住,目光怔然。 灯光下,男人侧颜如玉,冷漠被柔和取代,蒙上一层暖暖的晕黄。 垂眸半敛,微抿的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未拉开的弦弓,没有蓄势待发的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抹温润柔情。 而这个人,竟然在……给自己擦脚?! 刚才,她下床的时候没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的。 “你……” “好了。” 他收回方巾,站起来,“卡先放我这里,表现好了再说,至于你和秦天霖……” 谈熙呼吸一紧,“谁知道他抽什么风?!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嗯。” “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 “然后?” “你还想我做什么?”他挽起袖口,五指一并,“打屁股是吧?” “流氓!” “看到他,尽量躲开。” “你不怪我?” 陆征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凝视着灯光下女孩儿沉静美好的面容。 “我罚你,是因为你该躲的时候不躲,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谈熙知道,他说的是卫风。 “但有的人你躲不掉,所以……不是你的错。” “那怎么办?”她眨眨眼,好比秦变态,耍起横,发起疯来,她还真没辙。 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她只有吃亏的份儿。 “智取。” 谈熙:“……”说了当没说。 “你……”咬了咬唇,“是为我来的?” 但笑不语。 谈熙伸腿踢他,“哑巴了?” 一把捉住脚踝,“不想见我?” 刚才还剑拔弩张,瞬间又走温情路线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想?” “……没有。” “害羞?” 谈熙瞪眼,姑奶奶会害羞?!开什么国际玩笑! 脚趾头动了动,搭上男人西装裤,“那你说,有没有想我?” “难道行动还不足以让你看清楚答案?” “所以,你承认是因为我才来秦家的?” “不然。” 谈熙嗷了声,笑着扑上去。 男人伸手,接个满怀。 “想不想我?” “怎么还问?”他皱眉。 “要你亲口说。” 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个“想”字。 谈熙顿时笑弯了眉眼,凑到他耳边,“我也想你。” 一字一顿,细软呢哝。 陆征欺身压下,谈熙圈住他的脖颈,一双黑眸流光溢彩。 “你没洗澡。”她皱了皱鼻子。 “可以吗?”音色沉喑,隐含沙哑。 谈熙笑着在他颊边一吻,“先洗澡。” 男人翻身下床,冲进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谈熙就理了理头发,预计不到两分钟,那厮居然出来了,还是光溜溜赤条条的造型,那一身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六块腹肌整齐匀称,长腿笔直有力,比之ck广告里面的男模也毫不逊色! “你……”咕噜,忍不住咽口水。 被角一掀,带着热气的身体贴上来,谈熙被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嘶……别闹!”她被弄疼了,推他的手。 “乖,我会轻点……” “这么快,你洗干净了吗?” “检查一下?” 谈熙:“……” 臭流氓! 第322章 小趣 谈熙强撑着眼皮醒过来,微风吹动帘脚,天边正泛鱼肚白。 清晨五点,蒙蒙亮。 挪开横亘在自己腹部的手臂,谈熙强忍酸疼,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像条小泥鳅滑溜下床。 靠! 两腿打颤,险些站不稳,狠揉两把才缓过来。 朝床上剜了眼,却见某人翻个身,露出大片古铜色胸膛,她忙不迭收回目光,连带呼吸也屏住,就怕惊动某人。 转身,踮着脚尖往洗手间走。 “……怎么会没有?”明明放在裤袋里。 谈熙咬牙,再来一次! “你在找什么?” 嘎—— “呵呵,你……怎么起来了?”转身回眸,便见男人斜倚在门框边,上身赤裸,下面仅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六块腹肌虬结有力,他就倚在那里,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慵懒,却别样野性。 “早。”淡笑开口。 谈熙心里打了个突,莞尔扬笑,“hi,早。” “睡醒了?” “醒、醒了。” “你身后藏的什么?” “没什么啊!”讨巧一笑,大眼无辜。 “手伸出来。” “干嘛?” “伸出来!” “喏,你看,左手没有,右手没有。” “两只一起。” 谈熙:“……”她都已经这么早了,为毛还是被抓现形? “你藏我的裤子做什么?”男人抱臂,好整以暇。 “呃……”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我看它有点皱,想帮你熨平嘛~” “熨斗呢?” “不用熨斗。洒点水,风筒一吹就能搞定。”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哈。” 陆征:“……”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睡个回笼觉,对!回笼觉……要不要一起?”她眨巴眨巴眼。 男人杵在门边,没动:“不是要替我熨西裤吗?” “……” “衬衣也一起熨了。” “……” 还有比她更命苦的人吗? “不想干?” “啊,我突然想起来,这些事可以交给佣人来做。而且大清早不适合用风筒,噪音太大,招摇。” “听起来有点道理。” 某妞儿一个劲儿点头! “那就别弄了……” 谈熙舒了口气,就算没找到银行卡,她还想多睡会儿呢!好困…… 可是下一秒—— “不如做点有性趣的事!”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男人伸手一托,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转身出去,大步行至床边,就势一扔。 谈熙摔得屁股疼,刚想起身,一道黑影便随之压下,长臂撑在两侧,将她牢牢锁定。 “我还是去给你熨衣服……” “不用。”说着,薄唇便贴上女孩儿白皙的颈部,辗转吮吸,啃咬带啮。 “喂,疯了你!”谈熙推他,“会留痕迹的!”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 谈熙吐吐舌头,伸手捂住侧颈:“那个……让人看到多不好?” “怕人看?” “你当我是动物园大熊猫啊?专供人观赏?” 男人眉眼沉沉。 谈熙伸手圈他脖颈,“别这样嘛,让人知道堂堂二爷为了窃玉偷香而翻窗爬墙多不好?” 陆征到底随了她,没有再亲脖颈,攒着一口闷气在别的地方使,折腾得谈熙死去活来。 “嗯……你、轻点……” 女孩儿散开的黑发铺满枕头,瓷白的肩,精致的锁骨,黑与白交相辉映,刺得男人眼窝一热。 谈熙欲哭无泪,偏偏还不能叫出来,只能咬紧下唇,拼命隐忍。 叩叩叩—— 敲门声自隔壁传来,是陆征的房间! 男人动作不停,谈熙却紧张得要命。 “放松……”低沉,喑哑,夹杂着隐忍。 “舅舅?起了吗?半小时后出发。” 是秦天霖! “你下去!”谈熙推他,除了紧张,半点兴致也无。 “乖,别动……” 男人速战速决,翻身下床。 谈熙脚趾蜷缩,全身颤抖,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陆征穿好衣裤,俯身在她眉心一吻:“等我回来,送你去津市报到。” “我后天走。” “好。” 矫健的身影窜到窗口,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纵身一跃。 天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而此时的青铜巷,正迎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 菜农挑担上街,小商贩摆摊吆喝,工厂也开始了流水线作业,员工纷纷上岗。 岑蔚然的生物钟很准时,关掉闹钟,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男人,轻手轻脚下床。 穿衣,洗漱,简单扎了个马尾。 走到厨房,把灶火点燃,开始烧水、淘米,等粥煮上了,再把火调到合适大小。 清晨的风还有些凉,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针织外套,边披边换鞋,然后拿了钥匙和钱包下楼。 “杜阿姨,麻烦给我四个馒头,两屉小笼包。” “蔚然啊,每天都见你这么早,年轻人还是有多休息!到了我这个年纪,想睡都睡不着喽!” 上楼的时候,手机在震。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半晌,才按下接通键。 “喂,妈。” “蔚然,有没有打扰你睡觉?” “没有。”她弯了弯唇角,“早醒了,下楼买早餐。” “阿焕呢?” “他还在睡。” “你们的钱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妈,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们俩有手有脚,哪能用你的钱?” “傻丫头,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钱不给你用给谁用?再说,乡下生活简单,我又花不了几个钱。” “妈,我们最近真的不缺钱花,你别担心。” “欸,那就好……最近,你们没吵架吧?” “没有。” “……蔚然,要不妈找个时间过来看看你们吧?这都大半年没回来了。” “妈,你真的只是为了看我们?” “傻孩子,说、什么呢?不看你们还看谁?” 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岑蔚然轻易就听出了母亲话语间的慌乱。 深吸口气,“妈,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起过爸爸……” …… “回来了?”殷焕光着膀子迎来上,接过她手里的包子馒头。 岑蔚然嗯了声,低头换鞋。 “怎么都冷了……” “是吗?那我放锅里蒸。” 男人倏地拧眉,目光如炬:“眼睛怎么红的?” “哦,外面风大,沙子入眼了。”、 殷焕大步往厕所走,很快,拿着沾湿的洗脸毛巾出来,递给她,“擦一下。” “嗯。” “我去把包子和馒头蒸热,稀饭应该快好了……” 岑蔚然在沙发上坐下,向后半仰在靠背上,眼角眉梢都缠绕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媳妇儿?媳妇儿?!” “嗯?” “稀饭好了,来吃吧。” 岑蔚然坐到他旁边,拿筷端碗,眼神却始终飘忽着,有些发散。 殷焕刨了两口粥,左手还拿着一个大馒头,吃得窸窸窣窣。 “昨晚没睡好?”他只要了一次,按理说应该不会…… 岑蔚然摇头。 “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最近压力太大。” “又要写论文?” “嗯。” “那你注意休息,晚上不要等我,困了就睡。” 他替岑蔚然夹了个小笼包,“多吃点……” “妈说,她想来看我们。” 殷焕动作一顿,眉心拧了拧,“大概什么时候?” “明后天吧。” “这么急?” “嗯。你……不高兴?” “怎么会?妈愿意来我求之不得!但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来得及收拾东西吗?” “她待不了多久,过几天就回去。” “来都来了,怎么不多住几天?我去一山那儿挤挤,家里留给你和妈住。” “嗯。” “票买了吗?要不要给妈寄点钱回去?” “她说今天下午去买火车票。” “咱们不是赚了钱嘛,给妈买飞机票,比火车快多了,免得路上遭罪。” 岑蔚然心头一暖,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好。” “媳妇儿,等再过几年,我们把首付存够了就去按揭一套房子,两室一厅,把妈接过来住。” “听你的。” 殷焕又拿了个馒头,被岑蔚然按住,“你吃三个馒头了,还剩这么多小笼包,你怎么不吃?” “我馒头就够了,包子你吃。” “笨蛋!”她连着替他夹了好几个到碗里。 “还是媳妇儿疼我……今天晚上……” “吃你的包子!” 殷焕嘿嘿傻笑,嘴里还叼着个肉包。 吃完早餐,岑蔚然开始收书,全部装进包里。 殷焕刚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还是湿的,见状,有些不大痛快,“又回学校?” “嗯。” “多久?” “你那什么表情?深闺怨妇?”岑蔚然摇头,扯了张纸巾递给他,“别乱甩,把手擦干。”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三两下把水擦掉,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晚上。” 顿时眉开眼笑,一张俊脸愈发妖孽,“那我等你……” 说着,伸手楼她的腰,嘴也不安分,这里亲亲,那里啃啃。 “别闹!要迟到了!”岑蔚然瞪他。 “一起走,”殷焕捞起沙发上的夹克,“我去盯场子,怕有人闹事。” “也好。有事电话联系。” “嗯。先送你到学校。” “得了吧,你那个铁驴子,老远就听到声音,动静比火车还大,我怕你吓到同学。” “得!以后买辆宝马送你上学。” “我怕人家说我傍大款。” “谁敢?我揍死他!” “行了,别一天就想着逞凶斗狠,做事要用脑子。” “有时候,还是拳头好说话。” 第323章 美女相邀不敢辞 两人在巷口分路,岑蔚然搭公交回学校,殷焕骑着摩托直奔北郊。 为了方便和隐蔽,赌股的场子设在北面郊区,那里人少路多,交通便利。 “焕哥。”肥仔一听到引擎声,就从里面迎出来。 “怎么是你,阿飞呢?” “钓大鱼去了。” “你脚没事吧?” 肥仔嘿嘿一笑,“没问题,都养好了!” “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能躲就躲,尽量避免跟人动手。” “我知道。” 殷焕把头盔摘下来,挂到车上,“里面多少人下场了?” “从早上到现在,来了估计有百二十号人,差不多七八十个都下场了。” “不错,比昨天又多了。” “是啊,好多人都是听别人说了,跑来试水的。” “嗯,该放利的时候别把着,先把人稳定下来,不愁赚不到钱。” 肥仔忙不迭点头,“知道了。” 殷焕沿着场内巡视一圈,每张赌桌都有条不紊。 “焕哥,怎么样?还满意吧?” “行啊小子,你谈姐没看错人。” 肥仔得了表扬,顿时眉开眼笑,脸上横肉也跟着一颤一颤。 “这纹身什么弄的?” “就上个星期。看上去是不是特能唬人?” “不错嘛,装得似模似样!” “那是!不能让你和谈姐丢脸啊!” 殷焕很早就想弄个纹身玩玩,可是媳妇儿不准,他也只能作罢。 “焕哥,要照咱们这个规模经营下去,不得了啊!这一传十,十传百,下注的人越多,咱们赚的就越多,不出半年,肯定超这个数!”肥仔伸出五根圆滚滚的手指晃了晃,笑得那叫一个爽! “别光顾着高兴,咱们这场子已经有好几拨人眼红了,都是有头有脸的势力,半点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情况不对,直接撤场走人,听清楚了吗?” “嗯。我会一字不落交代下去的。” “你先盯,我上楼给阿飞打个电话,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焕哥,你去吧,有我在肯定没问题!”肥仔拍胸脯保证。 殷焕上楼,跟阿飞通完电话之后,又联系到许一山。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之前的散户基本稳定下来,新增的不少,哥儿几个都顶有干劲!” “那些人有没有追根问底?” “有。” “怎么说?” “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咱们替谁办事。” “你怎么说?” “哈哈,我就跟他们兜圈子,反正往姓宋的那头引。” “别太招摇。” “放心,我没说具体是谁,连宋这个姓儿都没明确提过。反正,就往玄乎了说。那些人就越好奇,咱们就越安全。看谁还敢来挑事儿!” “你清楚就好,别给谈熙惹事。” “嗯,我都知道。” “那你……” “焕哥!焕哥!不好了,有人找茬!”肥仔一口气冲上楼,面色惶急。 “一山,场子出了点事,你先别急着回来。”殷焕当机立断。 “肥仔,你把话说清楚,谁找茬?” “雷。雷老大!” 殷焕面色微变,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焕哥,现在怎么办?他们二十多号人,个个都有刀。” “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 谈熙回笼觉睡得正香,冷不防听到手机铃响,闭着眼,伸手在枕边胡乱摸索。 “喂?” “场子出事了。” “场子出……出事了?!”陡然清醒,翻身坐起。 谈熙睡意全无:“到底怎么个情况?” 殷焕把事情大概交代了一遍,楼下已经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稳还是撤,你拿个主意。” 谈熙沉吟一瞬,“这样,你先把人稳住,底气拿出来,唬得住最好,如果唬不住……也尽量唬!十分钟后,等我电话,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好。” “焕哥,现在怎么办?”肥仔满头虚汗。 “把你的腿给我管好,再抖就给我回医院躺着!怕什么?你不是整天挂在嘴边,说你谈姐多能耐,今天咱们就看看她到底多能耐!一起下去!” “诶,焕哥,你等等我……” 楼下,赌客们都被赶到角落里蹲着,二十几个持刀混混一字排开,人墙之后,一个黑色身影孑然而立。 双手负于身后,一副蛤蟆镜遮挡住他大半张脸。 目光却透过镜片落在从二楼下来的殷焕身上,“这个场子,是你的?” 殷焕面带三分笑,有种从容的痞气,虽然样貌出众,但不难看出,这就是个小混混而已! 雷鸣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一个小混混面对这种场面,还能如此镇定…… 视线掠过殷焕身后的肥仔,而那个胖子竟然同样有恃无恐? 呵,真是……有趣! “雷老大大驾光临,我这些兄弟没见过世面,在这里代他们赔罪了。不知道您来是打算玩两把,还是有别的指教?” “这个场子由你做主?” 殷焕走到他面前,平静开口:“小弟只是打杂帮佣的,做不了主。” 雷鸣没有任何意外,早在来之前,他就查过殷焕和他手下那帮人,都是些混街头无赖泼皮,不可能撑起一个这样的场子。 但却始终查不到他背后那个人的身份。 这让雷鸣十分忌惮,可又忍不住眼红,这才带着一帮手下来探听虚实。 如今看来,确实有个大人物当靠山,否则,殷焕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 “抱歉,老板不在。” “呵,今天我雷鸣是来交朋友的,毕竟是同行,相互认识一下,说不定今后还能合作?” 殷焕面色一沉,冷冷扫过那些握刀持械的小弟:“这就是雷老大交朋友的诚意?” 雷鸣抬手,众小弟将刀棍收起。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有诚意?” “那这些赌客……” “把人放了,该怎么玩,继续!” 全场一窒,惊疑不定,谁知道这群人会不会突然发难,再用刀子抵住他们脖颈? 可走又不行,关键是没那勇气。 殷焕站出来,无比淡定:“既然雷老大都发话了,大家只管接着玩!” 雷鸣半眯了眼,半晌,哈哈大笑,“对!继续继续!” 殷焕请他到一张赌桌前落座,先讲解了一番规则,“怎么样,雷老大是不是也来押一把玩玩?” “好!”他挽起袖口,把鼻梁上的蛤蟆镜摘下来随手挂在胸前。 “阿川。”雷鸣伸手,其后那人将一张支票奉上。 “这里有十万,我就押长兴——继续涨!” 殷焕眼神微闪,“好。肥仔——” “焕哥。” “替雷老大记注。” “好嘞!” 这时,殷焕手机突然响了,雷鸣面色一正。 来了! 果然,殷焕接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唤了声“老板”,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肥仔站在一边儿看着,不得不为他焕哥出神入化的演技默默鼓掌。 这简直就是娱乐圈扛把子的水平好嘛? 绝了! “……好的,您放心,马上就到!” 殷焕把手机揣回裤兜,朝雷鸣拱了拱拳:“对不住了雷老大,小弟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办,就先走一步。让肥仔带您继续玩,我们还有其他的玩法,您尽兴!” “请便。” 殷焕朝肥仔交待了两句,径直出门,骑着摩托车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雷鸣面色骤凝,起身往外走,手下已经很有眼色地替他准备好了车。 “诶,雷老大,您别走啊!不玩了?” 肥仔追出去,一脸惋惜。待在车屁股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面色惨白惨白的,“好险……” 然后,掏出手机,“焕哥,他们跟上去了。” …… “hi,出来啊,请你吃饭。” 宋白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他接到了谁的电话? “谈、熙?” “怎么,不愿意啊?” “啊?没有!” 彼时,宋小白同志睡了懒觉起来,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正坐饭厅吃早餐。 正对面客厅里,宋奶奶在看法制新闻,宋妈妈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两人冷不防见宝贝孙子(儿子)这么激动,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涌动的八卦之光。 宋奶奶:有情况! 宋妈妈:大问题! 两人想到一处:绝对的猫腻啊! “……你说地方,我马上就到!还有其他什么活动吗?比如出海,或者登山,不然野餐也可以,我都有工具设备!……行,吃饭就吃饭,怎么会嫌弃?嘿嘿……你不嫌弃我就谢天谢地!” 宋奶奶:这还是我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自诩冷艳高贵的孙子吗? 宋妈妈:我儿子被人掉包了? “好,威尼斯人见!” 通话一结束,前一刻还懒洋洋享用早餐的宋小白同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筷搁碗,火烧屁股一样冲上楼。 砰—— 卧室门关上。 五分钟后,一身宝蓝色西装,搭配浅咖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往两位女士面前一站—— “妈,奶,我这身儿如何?” 宋奶奶:“白白好帅!” 宋妈妈:“乖儿子,酷!” “ok!那我出门了,美女相邀,不敢推辞!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哈~拜拜!” “儿子,早点给妈带个媳妇回来!” “乖孙,奶奶要抱重孙子!” 宋白:“知道啦!我努力!” 第324章 一股清流奇葩白 第179章一股清流奇葩白 吱嘎—— 疾驰而前的摩托车突然急刹,车尾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最终停在威尼斯人西餐厅前。 长腿一跨,殷焕从车上下来,头盔摘下的瞬间,竟让门口两个身材高挑、容貌上佳的迎宾小姐看呆了。 只见他斜倚车旁,抱臂环胸,唇角挑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全身上下流露出痞帅的气质。 足以秒杀任何路人,无论男女。 透过后视镜,见远处一辆福特逐渐靠拢,殷焕不再停留,拿起夹克直接走进西餐厅。 “欢迎光临。这边请。” “不用,我找三十六号桌。” “好的,往这个方向,靠窗第三张。” 殷焕朝那处大步走去。 而此时,雷鸣已经带着手下尾随而至,就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他倒要看看这个身份成迷的“老板”究竟是人是鬼! “……你输了。”浅笑挑眉。 宋白两手一摊,“说吧,惩罚是什么?” 谈熙目光微闪,突然笑道:“你转身看到的第一个人,请他喝杯红酒。” “这么简单?” “然后邀请他坐到你旁边猜拳,输的人再喝一杯。” “呃……西餐厅猜拳?”小白同志有点懵。 是他太落伍,还是眼前这位太高端? “怎么,不敢?那算了……” 不等谈熙说完,某白放下刀叉径直起身,回头便见一身黑衣夹克的男人迎面走来。 姿势很屌,样貌极妖。 宋白眼神微暗,倏地扬起一抹笑,“帅哥,请你喝杯酒如何?” “好。” “请坐。” 殷焕挨着他坐下,目光却落在对面的谈熙身上。 宋白倒好一杯红酒,推给他,“请。” 殷焕仰头喝下,道了声谢。 远处,雷鸣和一干手下面面相觑。 “老大,那个人就是幕后老板?看上去不像啊!” “这……太年轻了吧?” “身板儿也不够强壮,两拳就能打趴下!” “看上去人模狗样,还穿西装,打领带,怎么看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老大,你说殷焕是不是故意诓咱们?” 雷鸣盯着宋白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等等! 上次在小南國撞见吴局长家的二公子,他上去打招呼的时候,好像在那堆权二代里面看到过…… 没错!一模一样的宝蓝色西装,众星拱月般被簇拥着,那些人一口一个“三少”,全是巴结谄媚的神色,其中也包括吴二公子在内。 他当时就猜想这人身份绝对不俗,没想到殷焕那小子竟然傍上这么棵大树! 再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排而坐,相谈甚欢,居然还玩猜拳…… 雷鸣身形一晃。 “老大,没事吧?”小弟眼疾手快搀了他一把。 那厢,殷焕划拳输了,端起酒杯仰头闷。 酒杯放下的同时,站起身,“谢谢你的酒,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 “殷焕,你坐。” 戏演到这里本该完美收场,谈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桌上气氛陡然陷入死寂。 殷焕惊愣,宋白则半眯了眼,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打量谈熙。 “坐下。”她开口重复。 殷焕犹豫一瞬,然后坐回去,表情紧绷。 宋白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谈熙嗯了声,“抱歉。” “为什么道歉?” “骗了你。” “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此时的宋白早已收起那身玩世不恭的浑劲儿,眼里只剩认真。 谈熙端着下巴,状若沉思,半晌,才笑嘻嘻开口:“不想骗就不骗喽。” 宋白面色骤沉,这是谈熙第一次见他黑脸。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区别在于发怒的底线不同而已。 “谈熙!你拿小爷当猴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宋白气红了眼。 骄傲如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骗就骗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主动拆穿? 这算什么? 耀武扬威?有恃无恐? 宋白觉得自己肺快气炸了。 闻言,谈熙表情不变,“你在小南國坑了我一次,现在我耍你一回,咱们两清。” 宋白整张脸都皱起来,不都过去了,她怎么还揪着小南國的事不放? 但心里总算好受了些,报复也比欺骗好,至少没拿他当傻子。 谈熙承认,从一开始接受宋白的示好,她就存了利用的心思。 一个对自己下药、企图不轨的人,她凭什么原谅? 即便这个人长得帅,有背景,还放低身段向她赔罪道歉,也抹不掉两人从一开始就结仇的事实。 当初,如果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被陆征救下,那是不是就活该被宋白睡? 甚至更糟糕,被那群人轮…… 虽然这些事情没发生,但本质都一样!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也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宋白一系列伏低做小的举动并不能抵消他曾经动过的歪心! 谈熙利用他,可以说毫无负罪感。 本来就是一报还一报,她的心眼儿小,每笔账都在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两清?”宋白冷嗤,“你就不怕我报复?” “随便。不过,你打我一拳,我也会还你一耳光,大家礼尚往来才有趣,不是吗?” 女孩儿笑得眉眼弯弯,一双亮晶晶的眼盯着他,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不如我们结伴郊游”。 听得某白同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可…… “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记仇?”嘟囔着出声,竟有一丝委屈在里面。 殷焕咽了咽口水,原谅他实在接受无能。 刚才还怒发冲冠,一脸要吃人的样子,怎么瞬间就化身小绵羊?孙悟空也没他善变啊! 还用那种恶心巴拉的语气撒娇?! 能不能像个爷们儿啊喂! 谈熙也被他气笑了,“道不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由我决定,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那你还想怎样?要不……我也让你药一次?” 谈熙:“……” “嘿嘿,你想睡的话也可以!” 谈熙:“……” 殷焕已经目瞪口呆。 倒贴成这样,也是没sei了。 “你坑我一次,我骗你一回,咱们之间扯平了,就当从来没认识过,见了面还是陌生人。”谈熙起身,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殷焕紧随其后。 宋白怔愣一瞬,追上去,面色沉沉,阴云密布。 “你什么意思?” “我想,我应该说得很清楚。”谈熙偏头看他,唇角弯曲,眼底却尽是冷漠。 “好,既然你说,我给你下药,想毁你清白,这么严重的事你就这样轻描淡写一笔揭过?” 呃…… 谈熙有点方,这只小白啥意思? 嫌她报复不够? 殷焕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这年头还真有赶着上前讨虐的奇葩? 宋白点了点头,似在肯定自己的说法,“小爷我现在不生气,一点儿也不生气,所以你要不要继续做点什么来泄愤?” 谈熙:……我想打你,成吗? “殷焕,走了。” 宋白追到门口,“你明明可以继续利用我,为什么不打自招?” 谈熙脚下一顿。 “不忍心,对吗?” “自作多情。” “那你给我个理由,别说你想、你喜欢之类,我不信。” “虽然你叫宋白,但我从来不觉得你白。你敢说,我做的这些你一点都没发觉不对?” “我……” “到此为止,多的话我不想再说。” 殷焕把头盔递给她,谈熙接过,刚准备往头上套就被宋白扣住手腕。 “你……真的要把我当陌生人?就不能……原谅一次?” 男人垂着眼,手上的力道并不重,她只要轻轻一甩就能挣开。 “你怎么不怪我?”谈熙皱眉,依宋白小骄傲外加小傲娇的性格,不对她拳打脚踢,至少也该拂袖而去吧? 这样巴巴贴上来,还真在她意料之外,措手不及。 却见那厮嘿笑两声,“不怪不怪,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应该的应该的!” 谈熙:“……” “那咱们还算朋友吗?”小心翼翼。 谈熙扶额。 “你说话啊!要不咱们当兄弟?” 呃…… 某白目露纠结,半晌,嗫嚅着唇瓣:“姐们儿也行。” 谈熙有种看到了巨型哈巴狗的错觉。 没人告诉她花名在外、胡天胡地的宋三少是这样啊? “谈熙,你说句呗!到底算、不、算?!” “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以后,你就归小爷罩,还有他,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一起罩哈!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殷焕是吧,得,小爷记住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请你们吃饭!拜拜~” 谈熙殷焕:“……” “雷老大呢?” “早溜了。”殷焕看着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隐约闪过促狭。 谈熙皱眉:“你看什么?” “啧啧,肥仔说谈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还不信。今天算是开眼了……” 一个白眼儿敬上,“有病!” “说我还是说他?”殷焕眉眼带笑,衬得一张绝色容颜愈发妖孽。 “给你找个靠山,你还这么多话讲?” “女人之中,我只服你!”大拇指竖起。 谈熙一巴掌打掉,“你还有完没完?无聊!” “上车吧。” 谈熙把头盔套好,“去场子逛一圈,把许一山和阿飞叫回来,我有事交代。” “那从今往后我们是不是真的有靠山了?”还是座权山。 “少废话,开你车!” 半小时车程,随着引擎轰鸣声,二人抵达目的地。 肥仔从里面迎出来,“谈姐,焕哥。” 谈熙看看他的腿:“好了?” “嘿嘿……没问题的!” “走吧,进去再说。” 他们前脚刚进门,阿飞和许一山后脚就到了。 “谈姐你看,这就是专供下注赌股的台子,那边是一些衍生出来的新玩法……”肥仔一一讲解给她听。 因为过了十二点,下注结束,所有赌客已经离开,偌大的场地之中,就剩他们几人。 谈熙指着一个方形台,每个筹码框内都是一些数字区间,比如1~2‰。 “这个怎么玩?” “先赌涨跌,然后猜幅度范围。” “赔率是多少?” “1:20。” “比豹子赔率还高?”豹子的赔率是1:18。 “姐,这可比豹子难多了。两道关卡,押错一个就全部打翻。” 谈熙扫过四人,笑问:“谁想出来的?” “焕哥。”肥仔老实回答。 果然…… 殷焕的脑筋比她想象中动得更快,举一反三,个中翘楚。 “谈姐,你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吗?”许一山开口,下意识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阿飞同样目露疑惑。 殷焕拍拍两人的肩,“放心,好事。” 许一山这才松了口气,“咳,我还以为出什么状况了,吓死老子……” 话音顿住,脸上闪过不自然,拿余光偷偷去瞄谈熙,当着这位的面儿他好像脏话都说不出口了。 谈熙倒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让肥仔去把大门关了,“上楼再说。” 许一山和阿飞对视一眼,然后询问的目光投向殷焕。 后者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上去。 “先把你们各自手头上的事情汇报一遍。”谈熙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橘子放在鼻端轻嗅。 酸酸甜甜的橘香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玩世不恭,却自有一番独特气场。 “肥仔,从你开始。” “我负责看护场子,今天让雷老大给了个下马威,对、对不起……” “别急着道歉,说说你的看法。” 肥仔傻眼,“看法?” 什么看法? “不知道?” 他摇头,脸上横肉甩得一颤一颤。 “这样,我换个问法,如果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你会怎么做?” 肥仔一脸纠结,然后pia的一声拍在自个儿大腿上—— “直接打出去!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如果对方持枪带棍,非要硬闯,你怎么办?” “这个……如果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有胜算的话,就拼一把!如果没有……没有的话……就、就只能带兄弟们撤了……” 越说到后面,肥仔的声音越小。 毕竟逃跑这种事不大光彩,但到了危急关头,除了这么做他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 谈熙对此不予置评,转而看向阿飞和许一山,“你们呢?” “肯定要冲上去搏一把,这才叫爷们儿!”许一山冲口而出。 殷焕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完全赞同。 阿飞犹豫一瞬,开始附和一山,只是底气明显没那么足。 谈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种审视和研判,漫不经心,却着实给人不小的压力。 “……其实,我、我也不知道,那……如果你们要拼,我肯定一起上啊,如果要撤退,那就一起退呗。”阿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一咬牙,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谈熙笑了笑,收回目光。 “如果大家都拼,那我肯定也留下来,绝对不会一个人撤的!”肥仔忙不迭解释,脑门儿已经有冷汗冒出来。 要撤也是带着大家撤,他没想自己逃…… 谈熙把玩着手里的橘子, 三种回答,三种性格。 肥仔胆小懦弱,知道保命为上,但该讲义气的时候也不含糊。 这点,从第一次见到他,险些被魏刚手下爆头的时候,谈熙就知道,明明害怕得全身发抖,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不然,她也不会出手。 殷焕和许一山则是典型的热血老爷们儿,冲动蛮横,喜欢逞凶斗狠,但相较而言,殷焕脑子更灵光,也更有理智。 至于,阿飞…… 说好听点,叫能屈能伸,说得不好听,就是颗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这样的人从众心理强,不适合当决策者,但绝对是完美的跟从者。 好好引导,未必不能堪当大用。 四人看着谈熙一脸沉思的模样,心里有些忐忑,尤其是阿飞,上回小嫂子那事儿他做得不地道,直接把这位给拖下水。 又见识过她坑魏刚的手段,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所以,这段日子他做事尤其卖力,想着能够将功补过。 也不知道这位领不领情…… “阿飞,该你了。”冷不防被点到名,瞬间懵逼。 “什么?我?” 肥仔给了他一拐肘,压低嗓:“谈姐让你汇报情况。” “啊?哦!我目前手头上有两条大鱼没上钩,一个是鸿达建材的少爷,还有个富婆,听说是香港某家上市企业老总的小蜜,这两个人经常出入地下赌场,家底足,手气还不错……” 阿飞交代完毕,瞄了眼谈熙,这女人居然开始剥橘子,甜酸味儿传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下一个该谁?继续。” “我主要负责跑散户,大多数人都是听着新奇才玩一玩,金额不大,有输有赢,这几天也算固定下来一拨人,还有增长的余地。” 许一山简单两句说完,轮到殷焕。 这位就更简单了:“生意不错,就是找茬盯梢的人比较多。” 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谈熙拍拍手,站起身,“今天雷老大上门正好给那些犯了红眼病的人提个醒,以后都把腰杆给我挺着了!” 殷焕轻笑,随手捞起一支铅笔在面前晃了晃,“那可不,咱们现在实打实的有靠山了,而且这座山还不小!把雷鸣都吓得落荒而逃……” “真的?!”肥仔一脸好奇,“能把雷老大吓着?谁啊这是?牛掰欸……” “问你谈姐,她最清楚。” 谈熙:“……”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第325章 认真的胡闹 谈熙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正好碰到秦天奇和岑云儿两口子外出归来。 “大哥,大嫂。”她叫人。 然后,一起进门。 吃过晚饭,她照例到花园消食,不出意外遇见了秦天奇。 两人打了个照面,谈熙准备回房间。 “弟妹,等一下。” “大哥还有事?” “你快开学了吧?” “嗯。” “津市?” 谈熙挑眉。 秦天奇笑得温文无害:“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家里有车,需不需要……” “不用,我自己有安排。” 他轻嗯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谈熙点头,“没事的话,我进去了。” “去吧。” 回到卧室,把门反锁,又关紧窗户,窗帘拉好。 谈熙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xx】:舅舅? 十分钟后。 【二货】:? 【xx】:在哪里?做什么?还有其他什么人? 【二货】:酒店。洗澡。无。 谈熙默了一瞬,用得着这么言简意赅? 指尖滑过屏幕,笑容倏地深沉。 【xx】:照片。 【二货】:? 【xx】:美男出浴图。 【二货】:洗完了。 【xx】:那就更简单了,睡衣脱掉,来张自拍,搞定![色] 一分钟后。 【二货】:滚蛋! 【xx】:人家没蛋嘛~[害羞] 等了两分钟,那头没动静。 谈熙摩挲着下巴,暗忖难道被她吓跑了? 【xx】:还在不? 【xx】:陆混蛋?你怂了? …… 就在她想扔手机的时候,一张图片传过来,中间跑马圈儿,表示加载中。 点开,放大,我靠——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单腿蜷起,手腕搭在膝头,指间香烟缭绕出青白色烟雾。看不到全脸,只有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背景是窗台,万家灯火都沦为他的陪衬。 可能对焦不准,照片有些模糊,光线也不大好,但并不妨碍观赏! 谈熙抱着手机,屏幕贴在胸口,满床上乱滚撒疯,嗷嗷! 健壮的胸肌、匀称的腹肌,再加上依稀可见隐秘的倒三角区,满屏都是肉啊有木有! 肿么破?谈熙双颊发烫! 她第一次有挠屏的冲动,心尖尖上好似羽毛拂过,电流乱窜,又酥又麻。 【xx】:你为什么不是奥利奥呢? 【二货】:[冷汗][疑问] 【xx】:这样我就可以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然后再把你吃进肚子里! 【二货】:[无语] 【xx】:不然优乐美也行啊! 【二货】:[无语][无语][白眼] 【xx】: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一口一口喝掉! 【二货】:[挖鼻孔] 【xx】:丫的!除了表情你能发点别的吗? 【二货】:哦。 谈熙直接丢语音。 “为什么老发表情,很没诚意,ok?” “打字慢。” “那你就说话!” “是你先用文字。” 谈熙:“……” “考察顺利吗?” “走个过场而已。”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后天送你去津市。” “好。” “吃过饭了?” “嗯。你呢?” “吃过了。” “平津好玩吗?” “开发区,钢筋混泥土。不过这里的温泉很出名。” 温泉?谈熙眼珠一转。 “我明天来找你吧!后天正好顺路去津市!” 京都、平津、津市三个地方连成一线,平津刚好在中间。 “别胡闹。”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他在你也要来?” 他?秦天霖?! “你们又不是整天黏在一起,况且,平津这么大座城市想避开一个人还不容易?” 那头没回应了,谈熙一通电话打过去。 “行不行嘛?我们就玩一天!”她伸手绞头发,“等到开学,你在京都,我在津市,想见一面就难了!那个……人家舍不得你嘛!” 陆征听得心尖儿一麻,“真想来?” “嗯啊!我想和你一起泡温泉~”尾音颤动,丝丝魅惑。 男人眼窝一热,骂了声“小东西”。 谈熙仰躺在床上,俩眼盯着天花板,双腿直蹬:“我当你答应咯?噢耶!爱你爱你,mua!” “你在网上订一张动车票,明天早上我让陈秘书送你去车站。要带到学校的大件行李直接快递,换洗衣物记得随身带。” “行啦行啦!我都知道!你就乖乖张开腿,迎接宝宝到来吧!” “张开腿?”嗓音沉哑,“你确定是我?” “哼!少得意!明天再收拾你!” “随时恭候。” “你别哭!” “放心,我会轻点,就算哭也不会让你大哭。” “魂淡!” 通话结束,谈熙乐得直打滚儿,手机被她甩到枕头上,打了个突儿,颤巍巍挂在床沿,要掉不落。 她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行李。 没有要带到学校去的大件物品,所以快递省了,直接打包好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个中号行李箱直接搞定。 累了身臭汗,她又钻进浴室泡了个黄瓜精油热水澡。 自从在蓬莱用过之后,她就习惯了那种清爽的蔬果香气。 裹着头发出来,扯过干毛巾揉搓两下,谈熙把手机捞过来,一解锁就是微信界面。 上滑数次,找到陆征发过来的照片,长按,保存到手机。 想了想,扬起一抹坏笑,眼里流光溢彩。 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钻进被窝里,床头灯调暗,再脱掉睡衣,头发分到左右两边恰好挡住胸前柔软。 打开相机,前置镜头,手臂举高,调整到合适位置,谈熙低眸敛目,咔嚓—— 看了眼,点点头,颇为满意。 也不用什么美颜美肌ps,直接按下发送。 一分钟过去,没动静。 五分钟过去,平静如故。 十五分钟过去,没回应就是真的没回应了。 十点不到,应该没睡啊! 可能在开视讯会议,或者看文件吧,明天再问也不迟…… 谈熙打了个呵欠,穿好睡衣,下床把头发吹干,然后栽倒在床上,陷入沉沉梦乡。 嗯,明天要跟二货一起泡温泉——开森~ 哦,还要让他把腿张开——爽~ 翌日清早,谈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捡过来,看了眼屏幕,没有备注,一串陌生的手机号。 “喂?”初醒时分,慵懒异常。 陈凯心神一晃,险些打错方向盘。 难怪boss那样的冰山也被融化了……就这声音,这懒劲儿,啧啧…… “谈小姐,陆总让我送你去车站。” “陈秘书?”揉揉眼睛,再打个呵欠,谈熙算是彻底醒了。 “是我。半个小时后,应该能到秦宅。” “不用上来,我直接在别墅区外面的林荫大道等你。” “也好。只是东西多的话……” “不多。”谈熙打断他的话,直接开到门口太过招摇,她虽然不怕陆卉看到,可也懒得解释。 穿衣洗漱,收拾整理,谈熙拖着箱子离开。 经过客厅的时候,陆卉和岑云儿正吃早餐,“妈,大嫂,我走了。” “熙熙今天报到?” “明天。”这种事一查就知道,她没必要撒谎。 “提前一天过去,也好熟悉环境,一路顺风。” “谢谢大嫂。”她今天心情好,说话难得不带刺儿,岑云儿简直受宠若惊。 陆卉勉强说了两句,生硬又死板,跟背书一样。 谈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钱就打电话,我会直接打到你卡上。”只有这句话还像样,简直说到她心坎儿里,这就相当于间接拥有了一台人肉提款机啊! 嘿嘿…… 再也不怕二货扣她的生活费了! 刚出别墅区,车就到了。 陈凯替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谈熙拉开车门坐上去。 “谈小姐,你看先吃早餐,还是先到车站?” “会不会迟到?” “九点半的动车,还有一个半钟头,应该不会。” “算了,我到车站再吃,晚一点应该会塞车。” “好。” “从这里到平津要多久?” “开车走高速的话要两个小时,动车比较快,半个钟就到。” 谈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就说,为什么不让陈凯直接送她去平津,原来某人嫌时间太长…… 啧啧,昨晚她说要过去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嘴脸,敢情想她想得迫不及待,多等一两个钟都不肯! 骚! 闷骚! 特闷骚! 陈凯把她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谈熙吃完早餐,时间刚刚好。 半个小时后,准时到达平津。 “喂,你在哪儿?” “往左边看。” 谈熙侧身,还保持着讲电话的姿势,眼神却讷了,定定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大步走来。 身材挺拔,相貌出众,黑色polo衫,浅咖色休闲裤,如此大众的打扮却被他穿出惊艳的味道。 从路人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可知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谈熙跳起来,向他挥手,棒球帽险些被她甩飞。 男人加快脚步。 她拖着箱子,小鸟般一头扎进男人温热的怀中。 顿了顿,然后将她紧紧抱住。 “累不累?” “还好。” “饿吗?” “吃过早餐了。” “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你?” 男人挑眉,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小东西,不害臊!” “比起你,我差远了。是谁为了省那一两个小时,有车都不送,还让我专门去挤动车?” “咳咳……走吧。” “替我拉箱子。” “好。”小祖宗! “那你,有没有想我?” “昨天才见过,想什么想?” “人家都说,恋爱蜜月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也忒没劲了……” 第326章 陪你到暮雪白头 陆征接她去酒店。 谈熙刚跨进门,箱子还来不及放下,就被抵在门后,狂野蛮悍的吻接踵而至。 从侧颈一路往上,她边推边躲:“我还没洗澡……一身的汗,你、你也亲得下去!” “乖,先让爷解解馋……” 谈熙气笑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想,那你现在在干嘛?” 这脸打得不要太快! “不想,只做。” 想?虚的,爷看不上。 做才是硬道理! 谈熙被亲得云里雾里,眼睛湿了,唇瓣肿了,整个人也跟着懵逼。 半晌,男人退开,她捂着胸口猛喘粗气,腿酸脚软险些滑坐在地。 大掌扶住侧腰,将人往上一托,谈熙这才站稳。 陆征低笑,骂了句“没用”,换来某妞儿狠狠一瞪。 “我要洗澡!”箱子一丢,走过去坐在床边,直接蹬掉鞋子。 男人冷眸微睨。 “愣着干嘛?还不去放洗澡水?!” 陆征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往浴室走,很快,传来水声。 谈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两手伸,两腿蹬,迷之懒腰,舒服得连脚趾头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动车快是快,但车厢封闭,人又多,味道自然不好闻,她现在只想泡个澡,然后喝杯热可可压惊。 也不知道那厮怎么下得了嘴…… 她往自个儿身上嗅了几下,皱眉,别过头,难闻得要死! “水放好了。” 谈熙坐起来,踢了踢箱子,溜下床,开始翻东西。 “等会儿怎么安排?” “开车去温泉山庄。”顿了顿,补充道:“过夜。” 呃…… “不回酒店?” “不回。明天直接开车去津市。” “哦。” 二十分钟后,谈熙穿着一身浅黄色波西米亚长裙站在全身镜前,长发披肩,一顶白色棒球帽被她随意扣在头上。 “我好了,走吧。” 陆征眸色微暗,提起行李箱往外走。 谈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挂在男人手臂上,“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知道等等我……” 两人乘电梯下楼,刚到大堂,就撞见秦天霖风风火火从旋转门进来。 谈熙条件反射,往柱子后面一躲,心里七上八下! “舅舅还在?不是一早要回京都吗?” “会议改期。” “那不如留下来,帮……” “改到下午。” 秦天霖吃了瘪,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陆征能带他来实地考察,已经是破例,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路顺风。” 说完,大步进了电梯。 门阖上之后,谈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长吁口气,走到陆征身边,直接在他腰上狠掐了把。 “知道我要来,还敢跟他住同一家酒店?胆儿是不是太肥了你?” 如果可以,谈熙更想掐他那张冰块儿脸。 陆征神色未变,“爷护着,你怕什么?” “呦呵,挺自信嘛?” “实力说话。” 谈熙状若沉思,半晌,翻了个白眼儿,“臭德性!” 高大的路虎穿过城区,径直上了高速。 谈熙坐在副驾驶位上,摇摇晃晃,颠得昏昏欲睡,掩唇打了个呵欠。 “怎么还没有到?” 陆征看她一眼,“郊外,没那么快。” “那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嗯。” 她从包里摸出眼罩,又把椅背往后调,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去找周公。 “昨晚没睡好?” “嗯,太兴奋,睡不着。”谈熙张口就来。 其实,是因为刚才在酒店洗完澡,习惯性犯困。 试想,舒舒服服,干干净净,摆明就是钻被窝的节奏,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陆征却会错意,眼底漾开一抹笑,太兴奋吗? 谈熙如果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拍拍胸,装沉默,然后暗叹一句——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请不要解释!阿门! 半小时后,高大的路虎平稳地停在温泉山庄门口。 “熙熙?” “嗯?到啦?”谈熙扯掉眼罩,突来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 两人下车,陆征绕到后备箱取行李,谈熙站在原地打量周围。 说是温泉山庄,其实就跟农家乐差不多,周围全是山,层层叠叠,门前一条大马路,延伸到尽头就随着山势开始盘旋而上。 这叫“盘山公路”,上辈子没少在川渝两地见过。 但京都附近都是平原地形,能有这样的景观确实不容易。 “怎么样?”陆征收好车钥匙,提着行李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正面巍峨高山。 “秀气了些,不比西南地区。”见识过大凉山的险峻,眼前这座还真是不够看。 “西南?你去过?” 呃…… “没有。不过,看小影子发过来的照片就知道啦!” “想去吗?” 啥? 大掌轻拍头顶,顺便将她散乱的头发整理一番:“以后带你去看。” “你说的,不许反悔!” “傻丫头!” 谈熙笑着窝进他怀里,全身都洋溢着暖。 咔嚓—— 快门声响,两人同时回头。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身后不远处,老太太拄着拐棍,老爷子手里正拿着一台单反,看上去有些吃力。 “不对不对,镜头好像用错了……我得回去换一个!” “我说你,就是瞎折腾!” 老爷子脸一虎,“摄影是件严肃的事,你少说话。” “孙子给你买个相机,是怕你无聊,当消遣玩意儿打发时间,你还真拿自己当摄影师了?” “你不也整天绣绣绣……”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句,气氛却说不出的和谐。 “……让你少抱那玩意儿,还嫌手不够抖是不是?”老太太絮絮叨叨。 “还说我,让你出来是玩的嘛,别惦记你那些丝线该怎么配色!”老爷子回击。 “行了,说不过你!爱怎么拍怎么拍!”冷哼一声,老太太别过头,手却没松,将老爷子扶得稳稳当当。 “生气了?”老爷子带了笑,语气放柔。 老太太不理。 “听你的还不行?咱们拍张合照就回去。” “你说的啊,一会儿不准赖着不走!” “看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赖过?”明显底气不足。 老太太也不跟他计较,朝陆征和谈熙这个方向看过来。 “让那个小姑娘替咱们拍吧?” “行。你说了算!” 不等老太太开口,谈熙就挽着陆征走过去,“奶奶,需要帮忙吗?” 偏头一笑,眉眼弯弯,俏得能掐出水来。 “能帮我和老头子拍个合照吗?”老太太心花怒放,这姑娘太俊了,挑男人的眼光也一等一的好! “没问题。” 谈熙接过单反,好家伙,还挺沉的!难怪老太太一直念叨…… “小丫头,你看我们站在这儿这么样?”青山为伴,天蓝如洗,两个佝偻的身影相互搀扶,十指紧握。 “我都站不稳喽……”老爷子脸上难掩怅然。 “有我扶着,你怕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带着时光赋予的通达和岁月沉淀的睿智。 “这个角度很棒!我数到三,咱们一起笑好不好?一二三……” 时光定格在镜头之下。 “好了。” “我看看……”老爷子迫不及待。 谈熙把相机还给他。 “老太婆,你看我帅不帅?” “帅!帅得很!” “呵呵……你也跟以前一样漂亮……” 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抹可爱的赧然,谈熙别开眼,偷偷抿笑。 “小姑娘,谢谢你哟!” “不谢。”谈熙摆摆手,笑意乖甜。 “这是你丈夫吗?小伙子一表人才,选得好!不像我……” “咳咳!咱们还是回房间休息吧,下午小四儿还来接咱们呢!” “就知道你不想听……”老太太瞪他一眼,然后拍拍谈熙的手:“那我们先进去了,你们小两口好好玩,后院有个泡泡泉,不妨去走一走。” “好的。” 目送老两口走远,谈熙倏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征笑问。 “你说这算不算陪你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 “羡慕?”男人眼里带了笑,难掩暖色。 “嗯啊!”谈熙点头,大大方方,也不害羞。 她实话实说嘛! 这样的感情谁不羡慕? 执指之手,与子偕老,多少人求而不得? “走吧,我们也进去。”谈熙耸耸肩,抬步往里面走。 陆征一愣,盯着女孩儿纤细的背影,眉心逐渐拧起。 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挥之不去,可具体是什么他也一时说不上来…… 两人在前台拿到房间钥匙,谈熙四下打量,环境还不错。 外面看着像农家乐,里面装修还是偏酒店风格。 许是因为坐落在山腰,又非节假日,所以人不是很多,处处透着清幽,让人联想到一种……闲云野鹤的安恬舒适。 总的来说,谈熙还是很满意滴! 从外面进来,陆征心里总觉得不对,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时,一对母子走到前台,妇人三十多岁,孩子看上去大概四五岁。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生活超市,或者便利店吗?” 前台小姐抱歉一笑,“对不起,这附近没有。” 妇人叹了口气,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小杰,咱们不吃口香糖好不好?” “不嘛!我就要!就要!”小男孩儿开始嚎啕大哭。 妇人一开始还好言好语地哄着,到后来也没了耐性,“你这孩子太不听话了!非要妈妈动手是不是?” 前台小姐忙不迭劝说:“您别生气,小孩子嘛,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任性得很……” 陆征面色骤凛。 第327章 州官放火 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吗? 为什么她没有…… 既然羡慕,为什么不问他要? 给那对老夫妻拍照的时候,她眼里明明涌动着羡慕,之后也亲口承认了,难道开口向他要一个承诺很难? 或者,她根本不稀罕! 谈熙正四下打望,目光一掠,冷不防撞进男人结冰的眼底,登时一愕。 “你怎么了?” 薄唇紧抿,沉默不语,眼神却莫名深邃。 谈熙走到他面前,挥了挥爪,“没事吧?” 又伸手去摸他前额,“没发烧啊……” “上楼。” 言罢,提了行李大步离开,也不等等她。 谈熙皱眉,“刚才还好好的,这又抽哪门子的风?” 房间是一套,有点像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小阳台。 除此之外,还有一间蒸拿房,旁边紧挨着一个不小的温泉池,咕噜咕噜冒着泡,雾气缭绕。 抽抽鼻子,“什么味儿?” “硫磺。” “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啊!从外面看,就像个农家乐,一进大堂分分钟五星级酒店的即视感,现在到了房间顿时有种穿越的错觉!这待遇快赶上杨贵妃的华清池了吧?” 啧啧…… “去洗个脸,下楼吃饭。” 谈熙哦了声,“我能用这个池子里的水吗?” “里面加了硫磺别弄到眼睛里。”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竹楼里,面前是竹子做的矮桌,铺上一块鹅黄色的绒布。 豆腐,青菜,芋头? 哦,还有一盘奶黄奶黄的羹状物,看上去貌似没什么味儿…… 一个身穿长褂的侍者上前,手里端着托盘,放到桌上。 谈熙看着他把一个精致的酒罐和四个小杯分别摆放到桌子的四面。 等人走了,她才开口问陆征:“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为什么放四个杯子?” “敬天,敬地。” 呃…… 莫非她真穿越了? 陆征替自己斟满一杯,谈熙瞄了眼,透明的酒液,貌似没闻到呛人的味儿。 “我也要。”她伸杯子。 动作一顿,替她斟上,“这酒虽然不烈,但喝多了还是醉人,你悠着点。” 谈熙抿了口,竟然有竹子的清香,回味甘甜。 “这是什么酒?” “青酒。” “清酒?不是日本的东西吗?” “青色的青。” 谈熙摇头,“没听过。”又喝了一口。 咂咂嘴,“好香……” 一杯下肚,她舔了舔唇,准备再来一杯,刚碰到酒罐就被大掌截下。 “不准喝了。” “舅舅,再让我喝一杯嘛~”湿漉漉的大眼眨巴着,好不可怜。 陆征眸光微动,松了手。 谈熙乐滋滋替自己满上,一口接着一口,越喝越觉得香。 “别只顾着喝酒,吃饭。” “全是豆腐,青菜……没味道……” 陆征冷眼一扫。 “好吧……”她夹了块豆腐,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咦? 有肉? 她往盘子里扒了扒,没有啊…… 可为什么有肉味儿? “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豆腐。” “我好像吃到了肉味,怎么回事?” “磨的时候加了高汤。” “啧啧……城里人真会享受。” 谈熙来了兴致,把每道菜挨个儿尝一遍,各有各的惊喜,连她这种无辣不欢的人也觉得清粥小菜颇有风味。 可以说,这里的任何一道菜不比鲍参翅肚、大鱼大肉差,且价格只高不低。 “你以前来过这儿?” “嗯。” 谈熙眼珠一溜:“跟谁一起?”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黑眸暗色流光。 “看我干嘛?这个问题很难?” “猜。” “啊?” 谈熙惊讶地盯着他,这个闷棍什么时候也学会绕弯子了? 不可思议! “这个怎么猜?男的?女的?” 男人饮酒不语。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简直莫名其妙嘛! 吃完午饭,两人准备去泡温泉。 谈熙回房间换泳衣,陆征在楼下等她。 这里共分为两个区,一区是混合温泉池,露天的,无论男女都往里面泡;二区相当于雅间,池子稍小,但私密性极好。 谈熙背了个小包,披着浴巾下楼。 陆征站在楼梯口,斜倚墙面,指间夹着香烟,白雾氤氲下模糊了眉眼。 “我好了。” 男人回头,上下扫视一遍,谈熙紧了紧身上的浴巾,眨巴眼。 “走吧。” “往哪边?” “二区。” “不如我们先到一区玩玩?池子大,人也不多。” 沉吟一瞬,见那边确实人少,且她刚喝了酒,不宜处在太过密闭的空间,“也好。” 谈熙默默比了个“v”。 天知道,孤男寡女泡在一个池子里会发生什么? 她是出来玩的,不想累得趴下只能在床上挺尸。 陆征去换泳裤,谈熙转眼一个猛扎跳进池子里,溅起大片水花。 像条灵活刁钻的鱼儿,一窜几米远,再回头,已经离池边有些距离了。 却还是一眼看到了陆征! 那厮站在岸上,古铜色肌肤在阳光映照下,似涂抹在小牛排上的酱汁,让人有种狠咬一口的冲动。 胸肌健壮,腹肌匀称,两条人鱼线由两侧骨盆上方呈“v”字向下延伸,最终交汇隐没于泳裤之内,引人深究。 这样的身材,不招蜂引蝶才怪! 原本还各自分散的女人自发聚拢,或假装路过,或取用饮料,都要用火辣辣的目光瞟上一眼才甘心。 甚至,有两个女人看得太入神,险些撞到头 啪—— 一巴掌拍在水面上,顿时溅起无数水花。 “特么出来也不知道裹条浴巾!” “还有那个女的,那是你姑爷爷(姑奶奶的男人),爪子往哪儿放来着?!” 谈熙憋着口鸟气,迅速游过去,两手撑在池边,哗啦—— 浴水而来。 围坐在池边看着自己带来的女伴一个个狂犯花痴的男同胞们顿时平衡了。 瞪眼的瞪眼,吞口水的吞口水,还有人直接吹起了流氓哨! 一身黑色比基尼,衬得女人肤色莹白,再看那长腿纤腰,天鹅般颀长的脖颈,虽然胸前尺寸不尽如人意,但开发潜力巨大! “尤、尤物……” “九头身美女,这趟没白来,饱眼福了!” “你们猜是不是处?” “看尺寸,很有可能。毕竟,揉得少,才不大嘛!” 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可这身风情,不忸怩,不做作,轻车熟路啊!不排除老司机的可能性。” “有道理!” “诶,快看,她也往那边去了……” 谈熙顶着众女无比嫉妒的眼神,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在男人腿上。 世界沉寂了,只剩温泉池里咕噜冒泡的声音。 “帅哥,一个人呐?”谈熙在笑,心里却有把火在烧。 陆征眉眼俱沉,扫过她这身暴露的穿着,太阳穴开始发胀,突突跳疼。 蓦地,扯出一抹笑,“嗯,一个人。” “啧啧,”素白指尖流连过男人线条精致的下颌,轻缓摩挲,“你长得这么帅,真是可惜了……” “哦?怎么可惜?” “寂寞。空虚。冷。” “那怎么办?”两手一摊。 “是啊,怎么办呢?”谈熙眨眼,状若苦恼,“不如我陪你啊?” 言罢,咯咯娇笑。 哗—— 全场倏然沸腾,这是正大光明要约炮的节奏? “卧槽!这就勾搭上了?” “老司机典藏段子,赶紧学起来,嘎嘎——” “可惜,不是处……” “一言不合就约炮,颜值真的很重要!” 众女齐刷刷望向陆征,等他的答案。 刚才,这男的可是拒绝了所有过来搭讪示好的人…… “求之不得。” 这是……答、答应了? “什么嘛!太没眼光了,那女的胸无半两肉,拽什么拽?” “切,真是瞎了眼!” “我还是喝杯果汁儿压压惊……” 大家都准备散了,谈熙突然来了句—— “还是算了吧,这么多帅哥我还没来得及一个个看过去,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众男欣喜若狂,一个个摆正坐姿,心里狂啸—— 美女选我选我!我比他帅! 谈熙笑着从陆征腿上下来,男人一时不察,让她溜了,顿时面沉如水,寒眸结冰。 “嘿,美女!加个微信呗,随传随到!” “是啊,你这么漂亮,我们一起玩游戏啊~” “来来来,哥哥请你喝酒……” 谈熙眨眨眼,眸光流转,媚色天成。 突然,一声流氓哨响起,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一阵哨声。 场面一时热辣无比。 坐在凉椅上的陆征再也按捺不住,扯过浴巾,往她身上一裹,直接扣进怀里。 “不安分的东西!欠收拾!” 谈熙恶狠狠回瞪:“是谁先犯事儿?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点的哪门子灯?存心烧我是吧?” 谈熙莞尔勾唇,“不烧你,我燎你。” “呵,自作孽,不可活!” 伴随着众人惊呼,谈熙只觉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野蛮地扛在肩上,头朝下。 “你混蛋!” “闭嘴!” “你个野人!” “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男同胞们不乐意了,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哪能这么蛮干? “喂,兄弟,人家不答应你也不能强来啊?” “怜香惜玉懂不懂?小美女挣扎得这么凶,人家不愿意……” “闭嘴!”一声冷斥,陆征转身,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 “女朋友不懂事,闹着玩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 石化中。 第328章 谈熙你吃醋了 “你放我下来!”谈熙手脚并用。 啪啪两巴掌,全拍屁股上,触手滑腻,一派温软。 “老实点。”男人眸色微暗。 一想到那些男人或惊艳、或猥琐的眼神,他就止不住窝火。 “我恶心!”谈熙颠得快吐了。 “忍着。” “你混蛋……”她觉得自己就像离开水的鱼,起初还能憋着口气挣扎打挺,可越到后面就越力不从心。 最后,只能任由他扛着,颠簸摇晃。 终于,男人停下来,谈熙被放到竹榻上,手不自觉一松,浴巾滑落大半,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以及两片精致的锁骨。 陆征眼窝一热,转身把门踢上,狭窄的空间,灯光昏黄。 谈熙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全身一凉,浴巾被男人粗暴地扯掉,泄愤般扔到地上。 脚边滚滚热气上涌,接触到沁凉的皮肤,凝结成湿润的薄雾附着其上,谈熙这才意识到他们到了二区,视线掠过,6号房。 密闭的室内,一左一右两个换气扇呼啦啦地运转。 灯光是极其暧昧的橙黄,紫红玫瑰状灯罩,衬得气氛愈发颓靡。 谈熙暗道不妙,她似乎有点明白陆征嘴里所说的“收拾”是个什么意思了。 顾不上浴巾,猛蹿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把。 不动? 再拧。 还是没反应。 腰上横贯一条长臂,尖叫还来不及出口,就被人直接堵了嘴。 “唔……”谈熙捶他肩膀,软绵的力道之于一身匪气的蛮汉来说,就像挠痒痒。 与其说是反抗,还不如说助兴更贴切。 男人狂野的吻落在唇上,似粗粝的磨砂纸,每动一下都带着火辣的力度与硬度。 没有任何温存,也不带丝毫怜惜,他就这样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谈熙始终紧咬牙关,不给他可趁之机。 大掌抚过平坦的小腹,游弋至侧腰,再轻轻一挠,谈熙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某个始作俑者。 表情开始扭曲,怒色与笑意糅杂,似哭似笑,憋得双颊涨红。 “你……” 这一开口给了男人可乘之机,舌头撬开牙关,又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谈熙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原本清澈的眼眸被雾霭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她伸手抓他头发,入手尽是浅桩,根本抓不住。 疯子! 等到他终于松口,谈熙已经全身脱力,像从沸水里刚捞出来的面条,软绵绵挂在男人身上。 “还有更好的?” “……” “不是要陪我吗?你就这点能耐?” “……” “穿成这样想勾引谁?”言罢,犹不解气,直接伸手在她臀上狠掐一把。 “小畜生!” “……” 谈熙心里窝火到炸,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力气,只能没出息地靠在男人怀里,一口接一口粗喘。 等到呼吸平稳,逐渐回力,全身上下已经被某人两只色爪摸了个遍。 咬牙,握拳,深呼吸,抵在男人胸膛,用尽全力一推。 陆征一时不察,踉跄半步,谈熙见状,再度发力,直接把人推进温泉池! 顿时,水花飞溅。 男人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错愕,谈熙双手叉腰,还来不及幸灾乐祸,脚踝就被一阵大力拖着向前。 哗—— 狼狈入水! “噗啊——”吐出一口温泉水,鼻子眼眶呛得通红。 奋力游到角落,两手环住前胸,后背抵在池壁上:“停!” 陆征顿住,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液面没及胸口下方,健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谈熙半眯了眼,扯过浴巾往胸前一裹。 “现在知道遮了?刚才不是露得很豪爽?” “你有红花围,我有绿叶捧,很公平不是?”谈熙冷笑,斜眼睨他。 男人面色骤沉。 “哟,怎么黑脸了?怪我打断你坐享齐人之福?” “胡说八道!” “行了不用狡辩,我长了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 “是不是该夸一句二爷魅力无边?” “能不能好好说话?”男人眉头一紧,隐现烦躁。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哪里说错了?你还想怎么狡辩?陆征,别拿老娘对你的喜欢当筹码,你想勾三搭四,行啊,咱俩关系捋清楚,随你怎么玩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捋清楚?”眸色骤沉,“什么意思?” “分手喽。”两手一摊,风轻云淡。 “你再说一遍?!”一字一顿,眼神像要吃人。 “我说,你要跟别的女人扯不清,咱们就分手!阳关道,独木桥,各不相干!” “你还真敢说!” “站住!”谈熙抬手,制止他过来。 小脸一沉,目光乍现严肃,“我说真的,没开玩笑。老娘眼里揉不得沙子,埋过苍蝇的饭绝对不会再碰第二口。” 她靠到池边,手肘撑在边缘,“试探也好,做戏也罢,抑或你是真想跟那群莺莺燕燕有点什么,我、都、不、喜、欢!” 不喜欢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难道坐等发霉,然后恶心自己? 她没那么讨虐!也不玩那么重口! “说完了?”男人沉沉撩嗓,目光深邃。 谈熙歪着头,手指点了点下巴:“嗯……暂时就这么多。” “好,你也听清楚。第一,没有沙子,也没有苍蝇;第二,再提分手,老子弄死你;第三,谈熙,你、吃、醋、了。” “滚!” 她转身,手脚并用往岸上爬,男人追过来,先扯掉了浴巾,又来解她身后的系带。 谈熙只觉胸前一空,拔凉拔凉。 她尖叫,下一秒,被大掌拖回水里,“唔……” 水波涤荡,层层漾开。 白雾缭绕之中,一男一女紧密纠缠,不时发出的喘息令人脸红心跳。 两方黑色布料漂浮于水面,遐思万千…… 再次睁眼,天已黑尽。 谈熙拥着棉被坐起来,睡眼惺忪,大脑一瞬空白。 眨眨眼,记忆回溯,她不是应该在温泉池…… “醒了?” 男人一身灰衬衫,袖口半挽,搭配亚麻色休闲裤,两手插兜,踱步而入。 没了西装标配,整个人显得随性且慵懒,原来冷漠冰山和翩翩公子还能这样切换? 谈熙点头,对自己的眼光表示满意。 这男人是她看中的咧! “几点了?”揉揉眼,再打个呵欠,声音略显沙哑,都怪这个混账! “八点一刻。” “我怎么在这里?”谈熙皱眉回想,脑子有些发胀。 却听男人一声轻嗤,“做到晕过去,是你太弱,还是爷太强?嗯?” 陆征行至床边,俯身将台灯调亮。 谈熙一脚踹他腿上,目露羞愤! 丢死人了…… “我是因为喝了酒,才头晕,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丫的,臭不要脸。 陆征哼笑,目露凶光:“有你哭的时候。” 谈熙脖颈一缩,“就知道欺负人……混蛋!禽兽!” 直接钳住她脚踝,“看来我还太仁慈,不做点什么如何对得起你给我安的这两个名头?” 谈熙连滚带爬,却忘了自己还有条腿被男人抓着,瞬间摔趴在床上,两腿大开。 “啧,连姿势都想好了……” 一个枕头掷过去,小脸儿绯红:“我怕你纵欲过度,****!” “放心,爷的肾比你想象中好。” 谈熙欲哭无泪。 她真的好累,两腿发酸,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啊! “不行了,”摆摆手,趴在床上装死狗,“你牛,我认输。” 男人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笑,极浅极淡。 松开女孩儿纤细的脚踝,她太瘦了…… 以后补补才行,像今天这种一次没做完就晕过去的酸爽体验,他坚决不想再有第二次。 谈熙滚到角落,用被子把身体死死捂住。 防火防盗防色狼! “你做什么?”陆征皱眉。 “你管我。” “呵,我不管你,你要蹦跶上天捅一窟窿吧?” 谈熙:“……”人家哪有你说的这么恐怖?嘤嘤嘤……奇虎人! “起来,下去吃饭。” 咕噜—— 说不得,这一说就饿。 “不能叫roomserves(客房服务)?” “真拿这儿当酒店了?” “难道不是?” 陆征把长裙丢给她,又从行李箱翻出一件蓝色卡通外套,背后一个哆啦a梦的大头。 “穿上,入夜风大。” 谈熙伸手接过,动作蓦地一顿,“泳衣呢?” 男人装作没听见。 “我的比基尼呢?”那是小影子从三亚专门带回来送她的,今天才第一次穿! “扔了。” “什么?你你你……” 陆征面色一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穿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出来招摇,呵呵……” 谈熙后背发凉。 “什么不三不四嘛,明明眼睛都看直了……就知道装……” 男人目光一狠,谈熙撇嘴。 “哼!凭什么你能穿泳裤,我就不能穿比基尼?我那还是两件套,你就一件!” 那群女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这男人分明就是个祸害! “吃醋了?” “嗯啊!”抱臂环胸,下颌微抬,直白得一如既往,“说吧,咋整?” “我们没有可比性。”某人气定神闲。 “啥?”谈妞儿懵。 “爷撑得起那件,你……”视线掠过睡衣下平坦的某处,“恐怕不行。” 半晌,谈熙才反应过来—— “陆征!你混蛋!混蛋!混蛋……” 姑奶奶没嫌你“腿”粗,你丫的竟然嫌姑奶奶胸小?! 第329章 兮兮爱陆征! “乖,还有发展空间。”陆征拍她的头。 谈熙一把挥开,乖你妹! 男人邪笑着捏了两把,换来一记怒瞪。 “在它……们长到合适尺寸以前,不许再穿。” “什么才叫合、适、尺、寸?”谈熙大眼眨巴。 大掌动了动,五指收紧,“握不住。” 又是一个枕头飞过去,正中面门。 某妞愁肠百结。 某征却壮志雄心。 两人下楼吃饭,还是白菜豆腐,却不见青酒。 谈熙托着下巴,左等右等。 陆征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酒呢?” “没有。” “为毛?” “还想再晕一次?” 谈熙:“……” 吃完饭,两人手拉手,准备去散步。 温泉池后有一个竹园,紧靠后山,入口处悬挂着路牌——“禁止深入!” “进不进?”谈熙问他。 “你想进吗?” 摇头,“黑漆漆的还是算了,万一窜出条蛇来,那才麻烦。” 两人就在外围逛了两圈,饶是这样,谈熙手臂上也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痒……”她伸手去挠。 被男人大掌按住,“去前台拿药,别用手。” “哦。” 前台小姐服务周到,二话不说给了一小管软膏。 两人在露天茶座找了个位置。 “渴了。”谈熙大眼汪汪。 陆征把药递给她,“自己抹。” “你呢?” “上楼给你拿水。” 哦,她忘了,这里没有便利店,房间的冰箱里才有矿泉水。 “去吧去吧~”使唤人的感觉真好,使唤陆征的感觉更好。 谈熙咂咂嘴,眉开眼笑。 “喂,今天下午一区那边的事,听说了吗?”来自隔壁座的a小姐。 “公开约炮的那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b小姐。 “你知道?” “咳,我当时也在场。” “话说,那女的可真够不要脸!一见男人就往上扑,骚成那样儿也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了!”a小姐刻薄评价,伴随着阵阵娇笑。 成功让谈熙半眯了眼。 “唉,那男的也是瞎,怎么就看上她了?也不怕得病……”b小姐补刀。 “哈,我看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男的装高冷,女的装纯洁,一路货色,臭味相投……啊!” 一声尖叫,女人秒变落汤鸡。 谈熙惊呼掩唇,手上的玻璃杯还倒扣着,“真是抱歉,不小心泼到你。” “mygod!有病啊你,怎么搞……”a小姐拍桌而起,骂到一半,戛然而止。 瞪眼,挑眉,歪嘴,一气呵成——“居然是你?!”音调陡然高八度,一脸不屑。 “怎么,你认识我啊?” “呵,不要脸的bit……啊!” “哟,不好意思,我怎么又失手了?”谈熙眨眼,她左手还有个杯子呢! 女人气得全身发颤,“你是故意的!你……” “哦,被你看出来啦,姑奶奶就是故意的。” “你!” “这件事告诉我们,以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选个隐秘的地儿,幸好你今天碰上我,杯子里是水,指不定下次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直接用硫酸招呼你哦~”谈熙在笑,眼底却尽是寒光。 女人面色惨白。 “还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我见过不少,可像你嘴巴这么臭的,我不骗你,真真儿头一回!” 这时,陆征拿着水赶过来,谈熙直接挽上他手臂,偏头娇笑,“亲爱的,有人被你拒绝了,怀恨在心抹黑我。” 冷眸一扫,“你?” a小姐身形一晃,踉跄半步。 “还有她。”谈熙一指,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b小姐面如土色。 “对、对不起……” 妈呀,这男人的表情太可怕了,b小姐落荒而逃。 视线重新回到a小姐身上,不等陆征开口,她就彻底怂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站住!”谈熙突然开口。 “还……有事吗?”a小姐快哭了,下午在泳池的时候她就试图搭讪,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再加上男伴整晚上都在和别人讨论“比基尼尤物”如何如何,她一时气愤才会说出那番话。 没想到被人当场抓包。 谈熙踮起脚尖,吧唧一口印在男人薄唇之上,“看清楚了,这个男人,我的,你休想!” 一字一顿,说得a小姐面红耳赤。 谈熙冷哼,下颌一甩,拉着陆征扬长而去。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抿了抿唇角…… “去哪儿?”轻咳两声,陆征开口。 谈熙拉着他出了山庄门口,眼前是向夜色深处延展的马路。 “哼!都怪你!”某妞儿鼓着腮帮,甩开他。 某征一头雾水。 “招蜂引蝶,能耐啊你!” “别闹。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穿个泳裤四处招摇,还批评我不三不四?你牛,你咋不上天?!” 陆征无奈。 早知道,他就披个浴巾出来,小醋坛子酸得不是一般厉害。 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满足? 会吃醋,至少说明她在意自己。 “你想怎样?”男人眉眼含笑,偶尔纵容一下,也无妨。 谈熙瞄了瞄,有点不大相信这是从冰山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想怎样都可以?” “说来听听。”顿了顿,又补充:“我尽量。” “那你以后不准穿泳裤!要穿也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好。” “以后不准在别的女人面前卖弄风骚,嘿嘿……要卖也只能卖给我。” “小色胚!” “一句话,答不答应?” “好。” “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不准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一眼都不行!” “如果是我奶奶呢?” “少来!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征没想到,自己也有装傻的一天。 “哼!意思就是,除了我,你不准喜欢别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陆征:“……” “哦!你犹豫了!坏蛋……” “咳咳,其实不用算男的。” “那不成,必须杜绝一切可能,直的变弯也不是没有……” 陆征:“……” “你还没答应呢!” “好,我投降。” 谈熙顿时笑弯了眉眼,“乖哦,这还差不多。” 陆征:“……” 夜风轻拂,带着丝丝沁凉。 谈熙紧了紧外套,“啊,药还没擦……” “还痒吗?” “唔……好像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别擦了。” “嗯?” “药膏的味道不好闻。” “你怎么知道?”谈熙正眼看他,想起午饭的时候,那个让他避而不答的问题,面色登时一厉。 “老实交代,以前跟谁来过?”龇着牙,恶声恶气。 “蠢东西。”说着,伸手摸她的头。 谈熙一巴掌拍开,“少废话,别想忽悠过去!” “你就没看出来哪种人会喜欢这里的风格?” 哪种人? 青菜豆腐,竹楼青酒…… 可偏偏大堂装修得极其敞亮,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格调? 有的。 喝杯酒还敬天,敬地,未免……太过刻意和做作。 倏地,眼前一亮。 “你陪政府官员来过?” “嗯。” “看你还敢不敢说我蠢!咳咳……那个官员也有女的嘛……” “小醋坛子!” “你是陈醋坛子!” “没有。”没有女的。 谈熙缠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我们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山顶?” “可以上去吗?” 陆征点头。 五分钟后,崎岖的山间公路,一辆高大的路虎迎着夜色奔驰,盘旋而上。 谈熙把车窗玻璃全部降下来,呼啸的夜风贴面而过,将她一头乖顺的长发吹得乱蓬蓬。 “舅舅,天窗!天窗!” 女孩儿眼里亮光闪烁,似陷落漫天星辰。 陆征眉眼温软,按下开窗键。 更大的风灌进车内,谈熙整个人飘飘然,心里突然无比宽阔,仿佛有他,再崎岖的小路也成了康庄大道。 两辈子加起来,从未有过的满足充斥着内心。 也许,这就叫……幸福? “谈熙爱陆征——” 两手做成小喇叭,她对着夜色呐喊,声声回荡在山谷间,余音悠长。 驾驶座上的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兮兮最爱陆征——” 是兮兮,不是熙熙,她用灵魂在爱着这个男人呐…… 怎么就稀罕不够呢? “我爱你——” 声声呐喊,一句比一句震撼,陆征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爱吗? “为什么不要?”他到底问出了口。 “嗯?你说什么?!”迎着风,谈熙转眼看他,声音清脆。 陆征心下一动,不自觉提高分贝—— “为什么不问我要一个承诺?” 谈熙眨眼,满脸疑惑。 “那对老夫妻,你明明很羡慕……” 恍然了悟。 难怪一整天都觉得这厮不对劲儿,原来,是在别扭这个! “我要,你给吗?” “嗯。” “哦,那我还是不要了!” 男人眉心一紧,“为什么?” “承诺这种东西,口说无凭,我才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 “我稀罕你呀。”目光晶亮,笑靥如花。 陆征:“……” “老陆,你喉结在动。” “嗯?” “你害羞了!” 男人额上青筋一突,爱的时候掏心挖肺,恨也恨得咬牙切齿。 这么个小东西咋就让他素手无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想给我这个承诺吗?” 陆征唇瓣一动,谈熙快他一步—— “算了,比起说,我更喜欢做!如果五十年后,你还像今晚这样陪在我身边,那我就信了!” “嗯,比起说,我也更喜欢做。”邪笑入眼。 “臭流氓!” “记住你说的,五十年。” “不止,六十年,七十年,一辈子!” ——本卷完—— 第330章 爱你就是送你去上学 暖阳,清风,津市t大迎来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大理石砌成的校门前,车来车往,人流不断。 “请出示学生证。”门卫大叔将一辆路虎拦停。 车窗降下,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我是新生,还没有学生证。” 未语便带三分笑,看得大叔暖洋洋,板起的脸不自觉放柔。 “那就录取通知书。” 谈熙从包里摸出来,递给他。 “可以了,进去吧。” 有了某人一路保驾护航,电视剧里学长搭讪、帮提行李之类的事情通通没有发生。 外形嚣张的路虎直达宿舍楼下。 谈熙从张贴栏找到自己的名字,406房间,2号床。 陆征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提在手上,“走了。” 谈熙笑着跑过去,缠住他另一只手,“走吧!” 男人目露无奈。 女孩儿无辜眨眼。 算了…… “诶,学生和家长过来登个记!”宿管阿姨坐在值班室里朝两人吆喝。 谈熙两笔签好,“走吧。” 宿管阿姨狐疑地拿过登记簿,这也太快了吧…… 低头一看,字迹飘逸到无法辨认。 正想叫回来重签,却早已不见人影。 “这艺术系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以后难管哟……” 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谈熙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但有两张床已经铺好了。 “老陆,行李给我。” 陆征把箱子推过去,眉心一紧:“你带床单、棉被了吗?” 谈熙摇头。 “快递没到?” “不是……” 男人抱臂环胸,那架势非得要个答案。 “没什么好寄的,直接买就好啦!” “那你买了吗?” 谈熙脖颈一缩,唇瓣嚅动:“这不是没空……” “所以,除了这一箱衣服,你什么都没带?!” “还有洗漱用品……” “呵,你倒是能耐了?!” 谈熙撇嘴,“我是真没什么东西好带的,总不能把秦家的床单被套往学校里搬吧?” 男人沉默一瞬,叹了口气。 谈熙尚且忐忑,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嗯,不要秦家的,我陪你去买。” 这男人……在心疼她? 眨眨眼,唇畔扬起一抹黠笑。 她不想要秦家的东西,所以走得一身轻松,至于为什么没买,是真没空。 过了今天,她在津市,而他回京都,或许好长时间不能见面,谈熙只想和他多待一会儿,至于床单被套有的是时间买。 “你要陪我逛商场?”谈熙挑眉。 他对这种事向来没有耐性。 不过今天…… “好。” 这就……答应了? 麻利地收拾好衣柜,再把桌子椅子擦干净,她笑嘻嘻挽着陆征下楼。 男人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可谈熙拽得紧,他也没办法。 不时有路人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她却浑然未觉,依旧我行我素。 “咳咳……” “感冒了?”谈熙笑问,眼底闪过一抹揶揄。 男人喉结不自觉滚动。 “多大年纪了还害羞?”她凑近,“床上那股老不要脸的狠劲儿哪去了?” 目光一紧,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小畜生!”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谈熙抿了抿唇,偷笑。 “我这是给你宣誓主权的机会,免得哪天学长师兄追上来,我一个忍不住答应了……” “你敢!” 陆征不得不承认,比起青春正茂的大学生,他的确是老了。 沉稳,内敛,已经成为贴在他骨子里的标签,即便年轻的时候,他也因为部队严苛的训练,早早消磨了本该属于那个年纪的朝气。 而她,才二十不到,正是最美好的年岁光景…… 见男人一脸沉思,眉心愈渐聚拢,谈熙眼神微闪,这人不会真钻了牛角尖吧? “唉,我不敢,谁叫我稀罕你呢?”状若叹气,甚是无奈。 男人眸色渐软,眉心不自觉舒展开,谈熙看得分明,没去戳他那点儿不自信的小心思。 二爷是谁? 会因为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失了方寸? 显然不会。 “你找不到更好的。” “嗯?”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狂妄,那是绝对的笃定和胸有成竹的底气。 “在这里,”他指着谈熙心口,“不会有谁比得过爷。” 谈熙气笑了,“自恋!” “实力说话。” “什么实力?”女孩儿大眼无辜,“我怎么不知道捏?” “床上。床下。” 谈熙:“……” 驱车至津市最大的百货商城,陆征停好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 谈熙蹦到他身边,这回不等她先上手,男人直接伸臂,将她裹进怀里,大步往里走。 顿时,引得路边三个妹子惊叫连连。 “靠!简直帅爆了。” “男友力max!” “女的好幸福……” 谈熙笑眯了眼,扯扯他领口,“看见没,勾引人家三个小妹妹,不道德!” “是不是该谢谢你的配合?” “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征浅笑不语。 进了电梯,直奔五楼,谈熙看上一对抱枕,狐狸和狼? 她不自觉往里面走了两步。 “这边。”陆征拉她。 谈熙目不转睛,盯着那对看似怪异但组合起来分外和谐的抱枕,挪不动脚步。 “我去里面看看,你替我挑床单和被套。” 男人一顿,“也行。” 陆征往隔壁走,谈熙则进了那家精品店。 “麻烦,把那对抱枕给我看看。” “这对吗?” “不是。狐狸和狼……” 因为放置高处,售货小姐搭了个梯子才取下来,褪下外面那层薄膜,交到谈熙手里。 “您慢慢看。” “谢谢。” 谈熙看着手里毛色火红的狐狸和眼神冷峻的灰狼,心弦一动,“我要了,麻烦包起来。” “这是才出限量版,可能价格……会稍微贵一些。”售货小姐好心提醒,眼里没有任何轻视。 谈熙微愣,很快反应过来,为了迎合今天的新生报到,她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叫不出牌子的帆布鞋,粉黛未施,分明一副学生的打扮,难怪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陆征一脸不自在…… 牛太老,草太嫩,不招摇才怪! “那它们多少钱?”谈熙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又软又舒服,关键是好看。 “三千八,如果是会员可以享受九点五折优惠。” 谈熙松了口气,还以为要上万,正想开口,却被一道娇声抢先。 “这对抱枕好可爱!我要了。” 谈熙抬眼望去,一袭粉裙入眼,女孩儿白嫩的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一头黑发又长又直,居然还戴着蝴蝶结发箍,如果撑把纸伞往西湖边上一站,妥妥的民国淑女风情。 很粉,很嫩,很娇蛮。 一看就是受尽疼宠的小公举。 不过谈熙没那么好的心,她先看上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截胡? 管她小公举,还是大公举,一样不让! “抱歉,这对抱枕我看上了。” “可你没买啊!”小公举眨眼,睫毛逆天。 “是吗?在你开口之前,我已经说要了。不信可以问这位店员小姐。” 小公举目露询问。 “是的,这位小姐说包起来……” “哦,那算了。”小公举留恋地看了眼谈熙手里的抱枕,遗憾毕露无遗。 “真的很可爱呢……” 谈熙有些诧异,看样子是要放弃了? 不应该吵一架,甩个二五八万人民币出来,然后仰着下颌高傲地说: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给。 好吧,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多了。 小公举伸手摸了摸红狐狸的尾巴,朝谈熙甜甜一笑:“你要好好对待他们喔!” 继而转向店员,“如果这对抱枕还有货的话,记得联系我。纪念版也可以的……” 留了联系方式,小公举离开。 谈熙已经做好了撕逼的准备,到头来没派上用场,心里有点堵。 第一次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嗯,看来她最近真是很无聊,想的什么乱七八糟…… “小姐,已经打包好了。” “哦。”谈熙正准备掏卡,陆征比她更快一步。 “用我的。” 店员小姐笑着接过,眼里却闪现一抹郑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黑金卡…… 谈熙侧首,双眸晶亮:“这么快就买好了?” “嗯。” “东西呢?”谈熙往他手上看,空的。 “我让人直接送到宿舍了。” 谈熙眉开眼笑,“还是你比较会偷懒。” 陆征目露无奈,落在店员小姐眼里那就是妥妥的宠溺啊! 还好她没有从门缝里看人,这位小妹妹穿着简单,没想到竟然有个如此体面的男朋友,深藏不露啊…… “您的卡,还有抱枕。” 谈熙接过,一左一右两个袋子。 陆征把卡放回皮夹,“让人送到宿舍?” “不用。我又不是给自己买的。” “嗯?” “我总觉得,你车里少了什么,正好,配齐了。”她眨眨眼。 两人从商场出来后,陆征取车,谈熙站在门口等,顺便抽空买了两杯喝的。 奇异果汁和西瓜汁。 路虎自停车场驶出,在她身边缓缓挺稳,谈熙开门,爬上副驾驶。 她现在两只手挎着袋子,又端着果汁,确实不好用力。 男人大掌一捞,直接把她拖上来,车门砰的一声关好。 谈熙:“……” 我是麻袋吗?需得大爷您又拉又拽? 陆征见她脸色不豫,揉了把头发,“出息!” 第331章 狐小熙和狼小征关于怀孕的讨论 谈熙别过头,哼唧一声,不理他,放下果汁就开始捣鼓两个抱枕。 “小狐狸呀,小狐狸……” 摸了摸火红的绒毛,谈熙半眯眼,“好软……” 将狐狸头揪到面前,人眼对狐眼,一个水润汪汪,一个狡黠毕现。 谈熙转头看陆征:“像不像?” 男人抽空瞟了眼,“像。” 一样狡猾! 谈熙又把灰狼抱枕拿出来,献宝似的往男人面前凑,尽量不挡他的视线。 “看看,这像不像你?” 陆征挑眉:“我?” “是啊!一个狐小熙,一个狼小征,我起的名字,好不好听?” 男人唇角微扬,弧度浅淡,“好听。” “那以后它们就摆在你车里,不准拿走!反正,看着狐小熙就必须想我。” 低笑一声,“你小东西,不是一般霸道!” “那当然!除此之外,狐小熙还得替我盯梢,看你有没有趁我不在跟别的女人鬼混!” 陆征面色一黑。 谈熙才不管他,直接把一狐一狼放到后座,“乖哦,你们任务艰巨,一定要乖乖把人盯紧,下次姐姐给你们带肉吃!” 陆征:“……” 叮嘱完两只,谈熙去拿喝的,两大杯。 “奇异果和西瓜汁,哪杯?”谈熙碰了碰,让他先选。 “随便。” “那你尝尝奇异果。”谈熙扶着吸管递到男人嘴边。 陆征:…… “不用,我自己喝……”喉结轻动,隐有赧然。 谈熙拼命忍住没笑,趁他张口说话,直接把吸管塞进嘴里,男人微愕。 “害什么羞嘛?习惯了就好……男朋友福利啊!” “咳咳……”男人目不斜视,极力绷着脸装严肃,只是那股子青涩的羞窘怎么也掩盖不住。 有些慌乱茫然,有些措手不及…… 嗯!很好! 谈熙暗自点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座冰山简直纯洁得超乎想象…… 哦,除了床上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悟性,呃……难道这种事情到男人手里就无师自通? 欺负她毛片儿看得少,至今仍然没能领悟精髓,所以禽兽的世界她还有点懵懂。 “好喝吗?”见他抿完一口,谈熙眨巴眼。 “酸。”眉心一蹙。 “奇异果汁就是这样……要不,你喝西瓜汁?这个甜!” 说着,又喂他一口西瓜汁。 陆征:…… 求问大老爷们儿被小姑娘投喂果汁儿的阴影面积? “你喝哪杯?” “西瓜。” “好啊!”谈熙很豪爽,她本来就想喝奇异果汁。 最近口味比较偏酸,改天可以去吃个酸菜麻辣鱼,想想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等等!一道惊雷闪过脑海,谈熙瞬间懵逼。 酸? 辣? 陆征注意到她的反常,“怎么?” “完了完了……”谈熙整个人暴躁起来,表情也开始扭曲。 吱嘎—— 靠边停车。 “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一个劲儿摇头,眼神慌乱。 “谈熙!看着我,说清楚!” “我……亲戚没来……” 男人起初一愣,等反应过来,全身僵直。 谈熙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见状,眯了眯眼,“你那什么反应?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陆征:“……” 谈熙像被抛弃的小狗,泪眼巴巴:“没良心!你是不是不想承认,不想负责?” 陆征:“……” 她抽抽鼻子,强忍泪水:“你放心,我会自己把他生下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征:“……”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呜呜呜……你个负心汉……” “够了!” 谈熙顿住,下一秒:“呜哇哇!你吼我?!坏蛋!混球!” “别闹了,你个蠢东西!” “哼!撒种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有今天?事情发生了,就想逃避!” 陆征哭笑不得,把人揽进怀里轻哄,“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的……” “少跟我花言巧语,我知道,你想骗我把孩子打掉!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想多了!” 嘎—— 谈熙顿住,泪花花儿还在眼眶里翻涌。 “啥?” “你上次是8月10号来的,现在9月7号,且不说没到一个月,就算晚几天也很正常。” 咦,好像是诶…… “那我最近为什么老想吃酸的辣的?”小鼻子抽抽,水洗双眸。 “你不是一直喜欢吃辣?” “酸呢?” “人的口味在某段时间会显现出一定偏好。” “呜哇哇……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负责!” 男人嘴角抽搐,“你想想,我们做的时候哪次没用套?” 呃……好像每次都有…… 明明忍不住了,这男人总能在最后关头把那啥套上,谈熙曾一度觉得他用嘴撕包装的动作帅炸天…… “我没怀宝宝?” “百分之九十九,没有。” 谈熙窘了。 嚅动着唇瓣,倏地想起什么,冷哼一声,脸也跟着沉下来:“陆征,我发现你很有问题!” “我?有问题?” “没错!” 他被气笑了,索性熄了火,抱臂环胸:“你倒是说,我有什么问题?” “一开始听到我可能怀宝宝的时候,你那什么反应?吓傻了?害怕了?” 他点头,音色沉凛,“的确。” 谈熙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挠他:“混蛋!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男人突然板起脸。 谈熙不敢置信:“那也是你的宝宝啊,你一点不在乎?” “比起莫须有的孩子,我更在乎你。” 啊? 谈熙发愣,这什么逻辑? “你现在还小,不适合生孩子。” “万一有了呢?” “不可能。” 谈熙:…… 好吧,她也知道不大可能。 这男人出奇自律,简直严防死守。 冷静下来,她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心里到底还有疙瘩没解开。 顿了顿,绞着手指复又开口:“人家都说,爱一个人就要替他生个孩子。你不喜欢我,所以也不喜欢我生的宝宝……” “谁说的?” 呃…… “老子一枪毙了他!” 谈熙浑身一颤。 “蠢东西!你还没满二十岁,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让你怀孕生宝宝?” 这样太自私,也太狠心。 他已经剥夺了她太多东西,青春,身体,心…… 不想再让她牺牲更多。 有时候,陆征甚至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侵占了女孩儿年轻的身体,入侵她朝气蓬勃的生命,没有给她经历更多男人的机会,便这样画地为牢,将她圈禁其中。 他憎恨卑鄙,却又不得不卑鄙,因为早就放不开了…… 所以,他要赎罪! 加倍对她好,给她想要的一切…… 谈熙不知道男人此刻万般复杂的情绪,她还在纠结—— “那万一有了?” “没有万一。” 好吧…… “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嫌弃宝宝?” 陆征笑了,竟有种飘渺无力的意味,“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状若轻喃,却柔肠百转。 谈熙顿时满意了,咂吧一口果汁,又恢复正常。 怀宝宝吗? 她还有点期待呢! 不过陆征说得没错,这个时候不能要,她也还是个孩子咧! 虽然活了两辈子,心理年龄不小,可好歹也让她装回嫩呗? 再说,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够,孩子嘛,慢慢来,不捉急…… 陆征见她想通了,这才松口气。 “现在去哪儿?” “先吃饭。” 谈熙摸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别听风就是雨,整天胡思乱想,”陆征发动引擎,“在学校就给我好好学,那些坏习惯全都要改!” 某征瞬间开启家长模式,某妞儿被训得一个劲儿点头。 她桑心,她难过,简直要泪崩…… “……我会随时打电话给辅导员询问你的表现,宿舍座机号码我也拿到了,以后不定时查岗!听清楚了吗?!” 一片静默。 “谈熙!” “哦。” “我问你听没听清?” 谈熙拿着吸管往他嘴里塞,“舅舅,你渴了吧?喝西瓜汁,特解渴!” 陆征:“……” “甜不甜?有我甜吗?” 陆征:“……” “不过你晚上要开车,喝多了貌似容易尿频。” “真想弄死你!” 谈熙笑得更灿烂,一个劲儿往男人身上蹭,放肆得很! “你舍不得。” 陆征只觉头疼。 摊上这么个小祖宗,早晚得气死! “安啦,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愿。” “诶,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呵呵…… 车停在一家湘菜馆门前,陆征领着她进去。 谈熙流口水。 “那个……我真没怀宝宝?万一辣住了咋办?” “谈、熙!” “哦。”她乖乖闭嘴,跟他进去。 吃完饭,又到超市买了毛巾、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结账的时候,谈熙突然抽了盒“杜先生”。 陆征眼皮猛跳,压低嗓,同时也竭力压制住怒气:“你做什么?” “有备无患。” “我今晚就走。” 谈熙默了默,“总有用到的时候。” “我会以为,你在给我暗示。” “暗示?”她挑眉。 “不及待想投入爷的怀抱。” 谈熙点头,竟也不反驳,“是啊,迫不及待想榨干你。” 男人眼窝一热,幽光暗涌。 “要不,我明早再走?”音色几近沙哑。 谈熙笑笑不说话,只当没听见。 陆征伸手揽她的腰,谈熙给他一拐肘,朝收银员方向努努嘴:“到咱们了,付钱。” 男人掏出皮夹,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无奈…… 购物篮里那盒“杜先生”似咧开嘴,明晃晃朝他大笑—— “陆征,你完了!” 第332章 小公举和安美人 陆征那点小算盘,谈熙心里清楚得很! 不就想骗睡一晚,抓紧时间春宵一度吗? 色胚! 她又没抖m倾向,怎么可能自讨苦吃? 入夜,陆征准备动身返京。 临行在即,谈熙又开始舍不得,两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夜风呼啸,挟裹着潮湿的水汽,男人伸手,替她拢紧外套。 “照顾好自己。” 谈熙点头,闷闷道:“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征哑然失笑。 她在他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姑娘? 学校门口,灯火明亮,来往行人不时往两人所在方位打量,当然,更多是被外形蛮悍的路虎吸引。 “回去吧。” “不要,我送你。” “到这里就行了。” 谈熙抿唇,扯着男人袖口,小动作里写满依恋和不舍,“你回去之后,记得好好照顾小二,它最喜欢吃虾米。” “嗯。” “还有,别忘了每个月的生活费……” 男人哭笑不得,伸手掐她鼻尖:“真是个小财迷!” “狐小熙和狼小征你也要好好对待,不准嫌弃它们!” “好。还有什么要吩咐的?”男人抱臂环胸,好整以暇。 “那个……记得想我。” 没回应。 谈熙倏地抬头,目露凶光:“干嘛不说话?!你……唔……” 男人倾身一吻,用实际行动给她答案。 半晌,退开,“现在知道了?” 谈熙咂咂嘴,似回味,嘟哝道:“这还差不多……” “你呀,小色狼。” 谈熙嗷呜一口,张嘴咬他的手指,“老色狼!” “一点都不肯吃亏。”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男人眸色微暗,似有深光流转,“你说?” “尽快。” “好。”眉眼舒展,朗朗清隽。 谈熙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等车屁股消失于眼前,她长叹口气,转身朝校园里走。 等打开406房间的门,谈熙怔愣原地,而里面的人闻声回头亦有错愕。 小公举?! 没错了,粉嫩的睡裙,加上那头黑长直,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因为惊讶而凝结的笑容,两个小酒窝如花般绽放颊边。 “是你?!”异口同声。 谈熙眨眨眼,“你住这儿?” “那个……”小公举绞绞头发,“你也住这儿?” 呵,猿粪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hi,舍友。”谈熙提着东西进门,扔到地上,一边擦汗,一边朝小公举挥爪。 “哇塞!没想到我们一个宿舍诶!”小公举激动了,黑亮的大眼扑闪扑闪,谈熙暗自点头,这就是个“雪娃娃”嘛,怪可爱的…… “谈熙。谈话的谈,熙熙攘攘的熙。”她主动伸手。 “冉瑶。”小公举回握。 等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才觉得有些怪异。 “咳,好像太正式了。”谈熙笑笑。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大学校园,她还是个学生? 习惯了上辈子见人握手的职场规则,一时半会儿,还挺难改过来。 冉瑶闻言,俏皮地吐吐舌头,“没事啦~” 谈熙把门踢上,转眼打量四周,见还有张床空着,也没有行李,她努努嘴,“那个怎么回事?” 不等冉瑶开口,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绛紫色身影挟裹着水汽而出。 谈熙自问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美人儿不计其数,可眼前这位却是万里挑一。 不,也许更夸张。 秋水为瞳,黛眉含烟,不显羸弱,却自有一股端庄大气。 面若桃红,又似瑞雪初晴,一头黑发悬若瀑布,此刻正用毛巾擦拭。 看见谈熙,美人儿眼底闪过一抹惊奇,很快便转化为友善,朝她颔首一笑。 这一笑,轻若风,浅若波,彻底惊艳了谈熙。 顿时,色光毕现,咂咂嘴,咽口水,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再也不受控制—— “妞儿,给爷笑一个?” 美人儿怔愣,下颌被挑,不得不微微仰头。 小公举冉瑶也呆了,还……能这么玩儿? 谈熙半眯了眼,只觉暗香扑鼻,远看端庄雅致,近观冰肌玉肤,还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呃……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安安,”然后转向另一边,“这是谈熙,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 “安安?”谈熙收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细滑的触感。 “小名吗?” “不是。姓安,名安。”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声音都格外好听。 “hi,同学。”谈熙挥手点头,笑得山明水净,好似前一秒掐着人下巴大行调戏之能事的人不是她。 美人儿不仅没恼,还朝她莞尔一笑,“你好。我是国画专业的,你呢?” “艺术设计。”没想到这还是个混居宿舍。 两人同时望向冉瑶。 “啊?我学雕塑的……” 谈熙:“……” 安美人:“……” “诶,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很难想象你拿着凿子、刻刀是什么样子。” 安美人点头,表示附和。 小公举气得大眼汪汪:“好啊,你们俩联合起来损人!” “no,no,no,我这是在夸你!”谈熙眨眨眼,颇为神秘。 “夸我?”显然,小公举道行不够,自动落网。 期间,安美人但笑不语,看得谈熙又想对她动手动脚。 “看看你这身淑女的气质,跟石膏、黏土之类的东西,简直不配嘛!真心夸你来着!” 小公举笑得又萌又蠢,“真的哇?那个……谢谢你喔~” “不客气。”谈熙挥挥手,很是豪爽。 安安一直抿唇,恰到好处的弧度,清清淡淡,跟她人一样,出水芙蓉。 “这张床怎么回事?”谈熙指着对面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她这边儿虽然没铺床单,可好歹摆着行李,桌上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散乱,柜子里堆了衣服,箱子还横在地上,没来及收。 这才像开学报到的样子啊! 对面那张床显然没人光顾。 “我们也不清楚,一直空着。”安美人摇头,随着她的动作,谈熙这才看清那投诉长发竟可及腰,如上好的黑缎在灯光下反射出莹润亮光。 “哦!今天下午宿管来问过,做了登记,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说。” 谈熙这才想起,她自己的东西没收拾,床也没铺,还有心情多管闲事?! 当即行动起来,拆开脚边三个快递箱子,不出意外应该是陆征替她置办的床单和棉被…… 五分钟后,谈熙看着眼前一堆,再瞅瞅小公举的床位,彻底懵逼。 这……确定是她,而不是那个粉控小公举的style? 妈蛋!老陆那个怪蜀黍,妥妥的直男范儿,特么全是粉! 粉床单,粉被套,连蚊帐都是粉的,还镶着蕾丝边。 “啊!这个枕头好可爱,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冉瑶跑过来,一脸欣喜地盯着她手里的枕头,压根儿挪不开眼! 安安似有惊吓,戴着耳机,上下打量一番,最后视线落在那些粉嫩嫩的东西上,隐隐含笑。 谈熙瞬间黑脸,就着手里的粉枕往地上一扔。 小公举眼疾手快抢救下来,“别扔啊……落到地上就脏了!” “脏就脏!”然后换新的。 “那你今晚睡什么?” 呃……这好像是个灰常严肃的问题。 谈熙在心里把某人奇葩的审美痛批一顿,到底还是屈服了,乖乖铺上。 一刻钟后。 眼看床上清一水儿的粉,跟斜对角上小公举的床交相辉映,谈熙嘴角狂抽。 转眼打量对铺,高贵神秘的绛紫被套,缎面绣花,床头位置竟然是一方小巧的瓷枕。 蚊帐也与她和冉瑶的薄纱不同,而是绸缎所造。 可以想象,绝色美人睡在锦绣堆上,该是何等养眼? 谈熙怪异地瞅了安美人一眼,这姑娘是住在故宫里穿越到t大宿舍了吗? 怎么不把龙椅凤座也搬来? 收拾完,谈熙抱着睡衣进浴室。 一分钟后—— “啊!”一声短而急促的尖叫。 冉瑶跑到门边,“喂,你没事吧?” “哪边是热水啊?” “中间。” 谈熙:“……” 够奇葩的! 冲完热水澡,谈熙抱着脏衣服出来,直接丢进洗衣机。 开水,倒洗衣液。 刚坐下,正擦头发,小公举颠颠儿地跑到她面前,“熙熙,你今天下午买的那对抱枕呢?” 谈熙挑眉,看她两个小酒窝窝灿烂招摇,顿时忍不住往那婴儿肥的小脸上掐了把。 “手感不错哦~” 冉瑶愣了,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双颊红彤彤,“我发现……” 谈熙继续擦头发。 “你好色哦!” 嘎—— “你、不会是蕾丝吧?”小公举双手护在胸前,跳开半步。 谈熙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她只是对未知的东西有些好奇罢了。 “你别对我下手哦!安安是大美人儿,你你你找她!” 被点名的某安摘下耳机,懵懵然看向两人,“刚才瑶瑶叫我?” “她想泡你!”小公举冲口而出。 谈熙想给她一拳,打醒她这副蠢萌样儿。 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见安美人偏着头,沉思斟酌半晌,“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端的是一本正经。 谈熙选择狗带,看来,她的大学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聊…… 擦完头发,谈熙用风筒吹到半干。 见安安还披着湿发,便晃了晃手里的吹风好心问道:“还没拔插头,你要不要用?” “不用了,谢谢。”想了想,继续开口,“这东西容易损伤头发,尽量少用。” 第333章 宿舍夜话 “那你用什么?” 美人一笑:“自然干。” 谈熙:…… 她把风筒收好,塞回抽屉,又把洗完的衣服捞出来晾了。 一番折腾,早已汗流浃背。 转眼却见安大美人一袭绛紫绸缎,上衣下裤,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脖子露在外面。 “安安,你不热吗?” “不会啊。”盈盈浅笑,刹那芳华。 “我想开风扇,介意不?” “你随意。” 谈熙耸耸肩,有这么个赏心悦目的舍友,以后待在寝室也不至于太无聊。 那厢,冉瑶小公举却一直关注着谈熙。 见她得空,便颠颠儿地凑过来,小酒窝漾开,好不乖甜! “熙熙,你那对抱枕给我看看呗!” 谈熙眼珠一转,存心逗她,“行,不过你得亲我一口。”说着,点了点颊边。 小公举登时就愣傻了,双眸含雾,两腮羞红,半晌,羞愤地挤出一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谈熙!” 说完,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走开,一番挣扎,咬了咬牙,两眼一闭,竟真的要下嘴亲她。 谈熙赶紧伸手,把她脑门儿抵住。 “你还真亲啊?” 吓死姑奶奶! “不是你让亲的嘛?”咬了咬唇,小表情特委屈。 谈熙嘴角抽搐,看着小公举肉嘟嘟的小脸儿,貌似有点不忍心…… 多可爱的姑娘? 粉得跟团子一样。 好吧,不欺负她了。 “抱枕啊……” 冉瑶两眼发亮,天知道,她有多萌那对小可爱,尤其是小狐狸,红得太漂亮了! “我送人了。” “什么?!你你你……居然送人了?” “嗯啊。”谈熙点头,她买的时候本来就计划往陆征车里放。 “送谁了?”这才半天怎么就…… 谈熙神秘眨眼,缓缓吐出俩字儿——“情人。” 小公举再次呆住,半晌,反应过来,“你怎么老是开玩笑?无聊!”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两手一摊,她还有什么办法? 咕噜…… 谈熙捂着肚子,面有尴尬,忙活一晚上,闲下来才发现自己饿了。 离得太近,没能逃过小公举的耳朵,冉瑶眨眨眼。 “你是不是饿了?” “哦,有点。” 她哒哒跑回座位,在储物柜里一通翻找,然后提着一大袋法式小面包递到谈熙面前,“吃吧!” “我……拿一个就好。” “行呗。” 小公举又哒哒地把东西放回去,谈熙撕开包装,一下嘴,满口面包屑。 “咳咳……”她快哽死了。 “喝一口吧。”素手执杯,安大美人盈盈而立,将茶杯托到她面前。 谈熙接过杯子,仰头饮尽,这才缓过气来。 “谢谢啊。” 安安接过茶杯,“不客气。食忌急,饮忌慌,以后都要慢点。”说着,还细心地替她抚背顺气。 谈熙心头一暖,往她桌上瞄了眼,居然是套茶具,壶嘴还缭绕着白汽。 咂咂嘴,“还挺好喝……” “喜欢就好。” 安大美人拿着茶杯回到位置上,小公举凑过去,“安安我能尝一杯吗?” “这杯就是你的。” 小公举眉开眼笑,呷了口,顿时眼前一亮:“好香!这是什么泡的?” “西湖龙井加茉莉花。” “啊?还可以这样?” “我弄着玩的。”莞尔一笑。 谈熙从进门起,就暗自关注两位舍友。 毕竟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四年,如果有问题,早发现早解决,免得以后麻烦。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算满意。 只除了屋子里两块粉红聚集地,简直辣眼睛! 又把陆征拎出来,默默批斗了一遍…… “你们说,这个人是不是不来了?”小公举端着下巴,沉思。 “有事耽搁也不一定。”谈熙把头发盘起来,倒了爽肤水在手上,匀开,往脸上拍。 “好吧。” 等到十点一刻,三人熄灯,也不见空床的主人前来报到。 谈熙爬上床,盯着天花板,空气中浮动着静谧,夜的安恬让人莫名惆怅。 十分钟后。 “诶,你们睡了吗?”是小公举。 “没有。”谈熙和安安同时开口。 “你们是津市人吗?” “我家在京都。” “安安呢?” “我家挺远的。” “远?”小公举纳闷儿,“那你肯定是南方人!” “算吧。”占鳌接近赤道,对比整个华夏版图也称得上“南方”。 “我是津市人,你们到了我的地盘儿,以后就由我领着玩哈~” “玩?”谈熙来了兴致,“有什么好玩的?” “游乐场,海洋馆,主题公园,海底世界……很多啊!” 谈熙:“……” “那个,你们有男朋友吗?”小公举再投炸弹。 安安:“没有。” 谈熙:“有……吧。” “为什么加个‘吧’?莫非你暗恋人家,或者,你们还在暧昧期,没确定关系?” “小屁孩儿,一边去!” “熙熙,透露一下呗。”小公举不仅粉,还敲八卦。 “我也想知道呢。”安安文静秀雅的声音传来,冉瑶见人帮腔,起哄得更厉害。 “我跟他,关系有点复杂。” “多复杂?” 舅舅? 情人? 男票? “反正乱七八糟!” “那他是学生吗?” “不是。” “比你大?” “嗯。” “学长?”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啧,你还有完没完?” 小公举哼了声,“迟早都得曝光,藏什么嘛……安安,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她应得很干脆。 “啊?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没……天哪,他不喜欢你?!” “不是,”音色清润,“我暂时找不到他。” 冉瑶还想再问,安安抢先:“睡吧,明天还有开学典礼。” 闷闷“哦”了声,不再说话。 谈熙却躲在被窝里聊微信,不能语音,只好打字。 【xx】:到了吗? 没动静。 等她刷完一圈儿微博,又扫荡了朋友圈,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二货】:嗯。 【xx】:刚到? 【二货】:洗完澡。 【xx】:你买的床单被罩还有枕头蚊帐是什么鬼?![怒] 两分钟。 【二货】:不喜欢? 【xx】:为毛全是粉红色? 【二货】:我喜欢。 【xx】:不应该按我的喜好来吗?[白眼] 【二货】:不用。 【xx】:…… 【二货】:整理完了? 【xx】:嗯。在床上。 【二货】:早点休息,晚安。 【xx】:[月亮] 谈熙握着手机傻笑,心里某处滚烫滚烫的。 同一片月光下,男人穿着睡衣,湿发尚且来不及擦干,面色怔然。 倏地,唇畔扬起一抹笑。 划亮屏幕,点开相册,为数不多的几张系统自带图后,一张明显不同于之前的照片。 陆征点开。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儿半身全裸,缩在被子里,左右两侧耷拉的长发正好遮住她胸前春光,却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镜头取由上而下的视角,恰好可以拍到女孩儿眼睑微垂,睫毛卷长的侧影。 自带柔光,稍显模糊的画面似滤镜营造出的效果。 那晚,他就是看着这张照片,在浴室里…… 男人轻笑摇头,陆征啊陆征,你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现在只怕狼狈又将重演。 突然,铃声响起。 “奶奶,这么晚还没睡?” “睡了睡了,已经在床上。”老太太眉开眼笑,瞟了眼旁边老头子,有些孩子气的小得意。 乖孙关心她咧! 陆老爷子气得嘴歪眼斜。 个婆娘,真是越活越回去,屁大点儿事儿,瞧把她乐得…… “阿征呐,我听秦家那边说,你去津市了?” “嗯,出差。” “现在还在那边?” “刚刚回来。” “哟,那你赶紧休息,别熬夜看文件,偷个懒,陆氏还能垮了不成?” 陆老爷子一听,瞬间瞪大眼,这败家娘们儿好的不教,居然教小王八蛋偷懒?! 简直气死他了! “嗯,我知道。您也早点休息。” “明天来吃饭吧,炖你最爱的甲鱼汤。” “好。” 老太太结束通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乐得喜笑颜开。 “小兔崽子答应了?” “当然!” 陆老爷子目露欣喜,面上依然绷得死紧。 “乖孙孙刚才可关心我了,还叮嘱我早点休息。”老太太存心炫耀,就像幼儿园得了糖的小盆友,故意在没糖的小盆友面前拆开,然后美滋滋地吃掉,吃完,还得形容一下糖糖究竟有多美味! 脑门儿上明晃晃俩个大字——炫耀! “瞧你那点出息!”老爷子心里泛酸,忍不住出言教训。 “我跟你讲,明天阿征回来吃饭,少给我摆脸色,别又吵起来把人气走了!这次我还有任务,千万不能搅黄了!” “他不惹我生气,我会摆脸色?等等,你说什么……任务?” “你没发觉最近阿征越来越通人情世故了?” 陆觉民摇头。 老太太瞪他一眼:“反正我感觉到了。前几天,还主动打电话回来,这在以前有过吗?” “呵,季度董事会召开在即,小兔崽子肯定是来探口风,顺道警告我!真是反了!” “我这跟你谈孙子的终身大事,少往公司那头扯!我看你,就是董事长当得太顺畅,浑身不自在,才想找孙子麻烦!” “你懂什么?!” “行,我懒得跟你争辩。反正明天我要搞清楚,阿征是不是真交女朋友了!” “什、什么女朋友?你别骗我!” 第334章 无端陷入的校花之争 陆氏集团,上午八点十分。 陈凯静候大门处,待外形高大的路虎出现在视野中,他整了整领带,大步向前。 车门打开,一只铮亮的皮鞋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是直若刀裁的西装裤…… “boss,早。” 轻嗯一声以作回应,陆征抬步往公司里走。 陈凯紧随其后,蓦地,视线顿住,险些一个踉跄。 “今天的行程。” “啊?” 冷光一扫。 陈凯忙不迭收敛心神,“九点一刻各部门负责人汇报总结,十点和明烨集团有一场联合会议,是关于开发区项目合作事宜……”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陈凯甩甩头,陆总车里怎么会出现卡通抱枕? 可那只红艳艳的狐狸又怎么解释? “……陈秘书?” “啊?boss,您说。” 陆征上下扫视他一眼,“最近加班?” “没有啊。” “怎么心不在焉?” “……” 同一时间,津市t大。 谈熙从床上翻身坐起,朦胧着睡眼,入目陌生的周遭环境让大脑片刻懵然。 哦,她已经是大一新生,住的地方自然是学校宿舍。 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正想倒回去睡个回笼觉,蓦地身形一僵,多少点了?! 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一刻,还能吃个早餐再去参加开学典礼。 顺着梯子爬下床,安大美女正金鸡独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脚下踩着瑜伽垫。 “早啊。”谈熙挥爪,呵欠连天。 “早。”姿势未动,身稳如钟。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 “练到现在?” 安安深吸口气,双手缓缓垂放结束整套动作,扯过椅背上的毛巾擦汗。 笑着点头,“是啊。”一脸理所应当。 谈熙朝她竖大拇指。 美人儿腼腆一笑。 “唔……你们都起了?”小公举从床上探出头,粉色眼罩还挂在脖子上,衬得那小脸愈发白净。 安安抬腕看表,“你们先洗漱,我出去买早餐,等吃完一起去操场。” “谢安大美女!”谈熙两指并拢放在额前轻轻一挥。 “安安你真是超级nice~”小公举满眼红心。 “不客气。” 十五分钟后。 谈熙吃着油条,不时再来口豆浆,看向安安的眼神透露出无比灼热的光亮。 冉瑶正啃面包,见状,全身抖了抖,“安安,你要小心。” 边说,边往谈熙身上瞄,“明显对你有企图嘛!” “小屁孩儿闭嘴!你懂什么?” 小公举气得腮帮鼓鼓。 “我这是近距离观赏美女,看得光明正大,嘿嘿……总比你偷瞄要好。” “谁、偷瞄了?!你乱讲!”音高,气不足,一看就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乖宝宝。 安安抿唇,眉眼间氤氲出几分淡雅,如竹清爽,似莲澄净。 小公举瞬间看呆,含在嘴里的面包险些掉下来。 “出息!” “哼!流氓熙!对了安安,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啊?” “习惯了。” “你在家也起这么早?” 大美人摇头。 小公举正想说话,便听她继续开口—— “在家的话,会起来更早。” “更早?!咳咳……” 安安替她拍拍背,“慢点,别呛到。是啊,在家的时候,母上大人会准点叫我们起床锻炼。” “你们?” “嗯。”安安喝了口粥,眼睑微敛,“我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哇塞!”小公举一脸激动,“真羡慕你有哥哥姐姐疼,可惜,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 闻言,安大美人点点头,眉眼含笑,“他们真的很疼我。” 谈熙抿了口豆浆,烫得她龇牙咧嘴,眼底却有一抹深深的自嘲。 兄弟姐妹? 可惜,她和原主连父母都没有。 这是惨到一堆儿的节奏? 吃过早餐,三人出门。 到达操场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九点。 等汇入艺术系大队伍的时候,谈熙微愣,小公举惊呼,安安无奈一瞬便安之若素。 “有规定服装吗?”冉瑶扯谈熙袖子。 后者两手一摊,“不清楚。” “现在怎么办?回去换?” 眼前颇为壮观的艺术系队伍,女生全是白色衬衣配格子短裙,脚上一双黑色皮鞋,露出笔直大长腿。 而男生则清一色西装,皮鞋擦得铮亮反光,领带虽样式各异,但并不影响整体效果。 谈熙摩挲着下巴,点点头:是了,这很艺术系。 在穿着随意的新生人群中,艺术系方阵俨然一股清流,莫非……这就是未来艺术家的气质? 再看看她们三人,谈熙穿了件蝙蝠t,小公举一袭粉裙,安大美女则是长衣长裤,包裹得分外严实。 跟大队伍“流星花园女主角”式打扮严重不符。 “这也太……装%……了吧。”小公举捂脸。 继而吐吐舌头,她不是有意说脏活的。 “那个……我们现在咋整?”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皆有笑意。 “诶,你去哪儿?”小公举一脸大写的懵,“安安,她干嘛?” “走吧。” “哦,你等等我……” 三人自然没去艺术系的队伍,而是随便挑了个地儿站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等讲话完毕,仪式结束,三人晃晃悠悠进了食堂。 嗯,该吃午饭了。 星期一,下午没课,吃完饭直接回宿舍。 小公举看着空荡荡的对铺,长叹口气:“这人估计不会来了。” 谈熙咬了口苹果,嘎嘣脆,“唔咦进。” “啊?” “不一定。”她咽下去,扯了张纸巾擦手。 这汁儿真黏。 “安安,你觉得呢?” “不知道。”美人儿有时候耿直得可爱。 谈熙把笔电打开,浏览了今天股市大致走向,又特别关注了之前圈定的几只股,拿出手机给岑蔚然发了条短信。 然后关电脑,换了睡衣,准备午睡。 “喝茶吗?” 谈熙仰头,“好啊。”美人就是美人,远观近看皆相宜。 “味道如何?” “西湖龙井搭野菊花?” “嗯!” “不错。回味甘香,余韵悠长。” “喜欢就好。” 谈熙把杯子还给她,“饭后一杯茶,清肠利胃,谢啦。” “不客气。” “我先睡了好困……” “嗯。” 小公举讲完电话,从阳台进来,“你们都睡了?” “午安。” “哦,那我也睡吧……” 殊不知,短短一个午觉的时间,三人在这届新生中算是彻底出了名。 事情还得从开学典礼说起。 谈熙成功避开了艺术系,却不料错入了计算机系的队伍。 在清一水儿的男同胞方阵中,突然出现三个女的,且各有特色,引起围观是必然。 当即就有人掏手机把三人偷拍下来。 这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把照片传到t大论坛上,还特地开了一个名为《谁说计算机系无美女?新生校花当之无愧!》的帖子。 由于标题实在太过猖狂,勾起了不少人好奇,纷纷点击评论。 一时间,论坛炸开了锅。 “这三个妹子确定是计算机系的?” “站在队伍里,应该不会有错。” “哟,这一届计算机系挺猖狂的嚯,不过仨妹子确实长得俏!” “……” 先是对三人的“身份”进行了一番有理有据的剖析,后来逐渐演变成对外貌的品评—— “粉裙妹子炒鸡可爱!” “长发美女很有气质,女神啊!就是穿得太多,大热天也不露胳膊腿儿。” “明明蝙蝠衫的长腿美女更好看,第一次觉得剑眉长在女人脸上毫无违和感。” “气质美女深得我心,优雅得像幅画儿~” “还是淑女型的和我胃口。” “长腿万岁,胸小无罪……” 随着跟帖人数越来越多,大家开始各自站队,最后竟然演变成三方谩骂,其中不乏脑残粉。 计算机系算是彻底出名了,当然,瞬间爆红的还有三个女猪脚。 此刻,正与周公相会,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 论坛热度始终不减,甚至大二大三也逐渐有人参与进来。 毕竟帖子上标的是“校花”,这就不仅是大一年级的事情了。 清风朗月的校园内,一时间风起云涌。 有了计算机系打头,其他系怎甘落后? 纷纷上传班内美女照片,与三人同台竞美,到最后竟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校花评选”。 事关学校面子,连高层领导都惊动了,还特地发声,提醒同学们文明参与,间接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无奈,三个毫不知情的“挑事者”正睡得香甜…… “boss,这是各个部门上交的汇总报告。”陈凯把一沓文件夹放下。 男人闻言,不曾抬头,笔尖也未有停顿,“把市场部和财务部的留下,其他你看了之后做一份汇总意见。” “是。需要叫午餐吗?” “几点了?”眉心稍拧。 “一点半。” “不用麻烦,今天下午回老宅。” 陈凯点了点头,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陆征签完最后一份,搁笔,揉捏着发胀的眉心。 而后拿出手机,拨通某人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关机? 这个点应该在午睡。 与此同时,给谈熙打电话的人不止他一个。 秦天霖从平津一回来,就进书房向秦晋辉报告了实地考察所得,然后回卧室休息。 直到下楼吃午饭的时候,才察觉不对…… 第335章 会惹事的两小只 “谈熙呢?” 桌上气氛陡然一滞。 “天美,你二嫂呢?” “哥,你忘了?她9月7号开学,这个时候应该在上课。”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男人拧眉,似有不满。 秦天美笑了,眼尾上挑:“哥,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她?早知道我就打电话向你汇报,省得你现在才来怪我。” 陆卉闻言,面色骤沉。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秦家人,难道不该关心?”秦天霖笑言,目露警告。 秦天美悻悻闭嘴。 “你能这样想最好。”秦晋辉点头,以示满意。 岑云儿本想开口附和两句,冷不防瞥见陆卉阴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不自觉咽回去。 她不像谈熙,能够一走了之,只要待在这个家里一天,就不能得罪婆婆……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秦天霖起身出了饭厅。 回到卧室,立马拿起手机。 关机? 这个点……怎么会? “喂,替我查卫影的电话。” 这一觉,谈熙睡得很好,还做了梦。 具体什么梦,她也想不起来。 摸出手机,准备看时间,才发现关机了。 “没电?” 下床,翻出充电器,连上,又钻进浴室漱口,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 开机一看,七个未接来电? 前六个都是秦变态打来的,最后一个才是她盼的人。 未免吵醒安大美女和小公举,谈熙转身出到阳台。 回拨。 “喂。”那头接得很快。 唇畔漾开一抹笑,“想我了?” 男人放笔,又单手合拢文件夹,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脸上神色难得有片刻放松,“刚起?” “嗯。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明知故问。” “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谈熙装傻。 “行了,别浑。” “那我就当你想咯。” 陆征哑然失笑。 “在公司?” “嗯。” “很忙?” “还好。你在那边习惯吗?” “环境不错,舍友ok。”谈熙一笔带过,“有没有替我喂小二?” 那头轻嗯。 “乖,回来再犒赏你。” 男人挑眉,“犒赏?” “嗯啊。” “怎么赏?” “予取予求,如何?”尾音颤颤,撩人心弦。 “甚好。” 通话结束,谈熙趴着栏杆傻笑,正准备返回室内,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笑意骤沉。 “……”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究竟在做什么?!”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谈熙特意把手机拿远,等他咆哮完,才悠悠启口:“关你毛事?” “呵,我是你男人,不关我的事,那关谁的事?” 谈熙忍住呕吐的冲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东拉西扯,没时间陪你废话。” “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 “昨天才开学,为什么提前一天?” 谈熙目光骤紧,语气仍旧四平八稳:“熟悉环境。”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 秦天霖竟一时无言。 “送我?秦二少爷,请问你愿意吗?就算你愿意,时间允许吗?” “……” “没事我挂了,以后少打电话。” “下个周末,我来看你。” “别,千万别!您的好意我消受不起,万一同学问,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们是夫妻!实话实说。” “少爷,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证呢?拿出来看看?” “你!” “我挂了。” “谈熙,你……喂?喂?!shit!” 一拳打在枕头上,男人眉眼阴沉。 你就这么讨厌我? 叩叩叩—— “谁?” “天霖,是妈。” 男人整理好表情,起身开门。 “看你刚才吃得不多,我让王嫂又下了碗面。” 秦天霖伸手接过,“妈,我吃饱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您随意。” 他转身,陆卉紧跟而入,在看到墙上巨幅婚纱照时,面色陡然铁青。 “妈,坐。” “好。我记得上次这些照片都摔碎了。”状若无意。 “嗯。重新买了相框。” “坏掉的东西早就该丢了,还捡回来做什么?” 秦天霖目光微闪,“看习惯了,总会有感情。” 陆卉心下咯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霖,你对她不会真的……”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妈,我的事自己可以处理。” 陆卉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秦天霖抢先一步—— “面我吃不下,你送去给大哥吧,最近他为岑家的事费了不少脑筋,中午没吃多少。” “天霖,我……” “妈,现在就去,面糊了不好吃。” 陆卉从房间出来,下一秒,笑容尽数收敛。 “王嫂,你把面送到大少爷房里,叮嘱他趁热吃。” “好的。” 陆卉转身回房,秦天美站在门口等她。 因为栽赃谈熙的事,母女俩闹得很不愉快,彼此都有隔阂,这段时间一直在冷战。 陆卉觉得失望,费尽心血养出这么个蠢女儿。 秦天美则感觉心寒,原来母亲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爱自己,否则怎么会在明知她有多讨厌谈熙的情况下,还逼她低头道歉? “妈,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陆卉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我哥好像对谈熙有些不一样,只怕他是动心了。” “进来再说。” 唇角轻勾:“好。” 母女俩进到卧室,秦天美就凑到陆卉跟前儿,主动示好,“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听话太莽撞,还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您能原谅我吗?” 陆卉一颗心早就软得不像话,这是她捧在手心疼宠着长大的女儿啊! 就算掩饰得再好,心肠再硬,也舍不得责怪她。 “知道错了就好,妈又怎么会记你的仇?” 秦天美顺势蹭进她怀里,“妈,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犯傻!” “乖女儿……” 母女俩说了会儿体己话,很快,前嫌尽释。 “妈,”秦天美面色一正,“你说二哥和谈熙……怎么办?” “这段日子,谈熙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难怪你哥会被勾起好奇心。” “好奇心?” 陆卉拍拍她的手,“别把谈熙想得太无敌,也别把你哥看得太简单。我生的儿子,难道还不清楚他什么脾性?” “妈,你是说二哥和谈熙之间没什么?”秦天美试探着开口。 “好奇肯定有,但也仅此而已。无非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越得不到的,就越想握在手里。” “可我觉得二哥对谈熙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得不到的,才会变成最好的。” “难道我哥只是被谈熙勾起了征服欲?” 陆卉目露满意,她这个女儿总算聪明了一回。 “那万一我哥是真的对她上了心怎么办?” 陆卉皱眉,天美说得对,有些事为保险起见,不可不防。 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妈,其实我想到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秦天美神秘一笑,压低嗓音:“我听说,奚葶回来了……” 陆氏集团,下班时间。 陆征拿着外套离开办公室,陈凯正埋首文件,听闻响动,他抬头—— “boss,走了?” “嗯。” “能搭个便车吗?”陆家老宅和陈凯租住的公寓在同一条线路上。 “走吧。” 陈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陆征刚好把狐狸抱枕抓起来,丢到后座。 揉了揉眼,他确定自己没眼花,boss车上竟然真的有抱枕这种幼稚玩意儿?! 陈秘书表示不可思议。 “那个……” “汇总意见整理得如何?”陆征发动引擎,顺口关心一下工作上的事。 “已经有大概,还需要些时间进行查落补缺。” “嗯。” “boss,那两个抱枕……” 气氛陡然僵滞,陈凯心知不妙,话锋陡转,“很可爱。” 冷意这才有所收敛,他长吁口气,简直吓死宝宝! 一个不慎,分分钟被冻成冰棍儿的节奏好吗? 余光瞟见后座两只,再瞅瞅boss大人面无表情的冷脸,怎么看都有种……滑稽的赶脚? 想必,是某人的杰作。 也只有她才能做出往霸气的路虎车里塞卡通抱枕的事,并且还成功让“冷面阎王”同意首肯。 实乃,人才也! 陈秘书已经在想该如何抱紧那位的大腿,今后才好在boss面前混个体面…… 然,惊愕的何止是的陈凯,还有站在门口期盼乖孙的老太太! “到了到了……” 迎上来,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车累了吧?我让徐叔帮你停。今天公司忙吗?最近事情是不是很多?你要多注意休息,别经常熬夜。” 咦? “这是?”老太太透过车窗晃眼一瞥,又倒回去。 陆征轻咳。 “徐叔,把那两个拿出来看看。” “好的。” “唉哟,多可爱的小抱枕!阿征,你买的?” “嗯。” 老太太明显不信,“你什么时候有闲心买这个?” “送的。” “谁送的?” “……朋友。” “男的?女的?” “奶奶,我们先进去。” “哦,好。”她把抱枕亲自放回后座,视线在那匹灰狼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像……真像…… “阿征,你有没有发现这只小狼很像你?” “嗯,有点。” “什么有点!明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瞧瞧这眼神儿,多坚韧!” 陆征:“……” 原来他和狼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然而,这匹狼还是……q版? 第336章 奶奶想看女朋友 “赶紧洗个手,咱们开饭!”老太太把人迎进门,欢天喜地张罗着。 “来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听闻响动也不抬眼,兀自翻看晨报。 “嗯。” “坐吧。” 陆征放下外套,顺手解了袖口。 “季度董事会准备得如何?” “计划之中。”两腿交叠,执杯品茗。 “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狗急了还跳墙,别打蛇不死反被咬。” “我心里有数。” 陆觉民冷哼,他好心提点,兔崽子就这副态度?! 小白眼儿狼! 某狼自顾自饮茶,丝毫不受影响。 “这碧螺春不错。” “你姑太太前天才送来,喜欢的话一会儿匀些带走。”老太太爱孙如命,别说这点茶,就是掏心挖肺也绝不含糊。 “谢谢奶奶。” “说什么谢?难得有东西讨你喜欢,奶奶高兴还来不及!” 总算有点人情味儿了不是? 陆老爷子那叫一个心疼,个败家娘们儿! “菜齐了,上桌吧!” 陆征放下茶杯,陆觉民收好报纸。 两人起身,一老一少视线碰撞,前者怒目而瞪,后者气定神闲。 “阿征,你先喝碗汤。” “咳咳!”老爷子怪咳,换来一记警告的眼神。 “喏,这碗是你的。大把年纪还跟孙子争,出息!” 啪—— 筷子一放,板脸怒斥:“喝你的汤,少说话!” 老太太替乖孙夹菜,“阿征,尝尝这个,奶奶新学的麻辣排骨。”直接无视了发怒的某人。 陆觉民气得吹胡子瞪眼儿。 “好吃吗?” “嗯。” 老太太心里乐呵得很,乖孙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臭小子就不能多说几句话?你奶奶大早上就起来忙活!”也不知道这臭脾气随了谁,简直气死个人! “行了,”老太太瞪眼,示意某个多事的老头闭嘴,转向孙子的时候又恢复成笑意和煦的模样,“阿征,别听你爷爷瞎说,我整天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事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陆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老太太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这才堵住他的嘴。 老爷子赶紧塞到嘴里,那护食的模样就像谁要跟他抢。 正准备再夹,筷子刚伸出去,就被截下。 “当心血压。”陆征亲手夹了芹菜到他碗里,“吃这个,降压。” 陆觉民:“……”**犊子! “瞧瞧,阿征多关心你。”老太太帮腔。 陆征似没看到老爷子的黑如锅底的脸色,夹了块红烧肉,咽下去,“奶奶手艺真好。” 顿时喜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阿征,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让奶奶看看?” 动作一顿,“不急。” 老太太愣,这是……承认了?! 天哪!幸福来得有点突然,有种被馅饼砸在头上的不真实感。 连陆觉民都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几眼,小兔崽子真有女朋友了? “阿征,什么时候的事?姑娘多大?是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照片?性格好不好?”老太太真心欢喜,她日盼夜盼的小曾孙总算有着落了! “以后有机会见面。” “以后是什么时候?奶奶心里急嘛!她不愿意见家长?” “不是。” “难道那边家里不同意?这你放心,包在奶奶身上,奶奶替你下聘去,绝对诚意十足,不会委屈了人家姑娘!” 陆征突然有点后悔实话实说。 “她不在京都,这些事以后再说。” “工作?” “嗯。”学习是学生的工作,他没撒谎。 “这样啊……”老太太脸上不无遗憾,她还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孙媳妇呢…… 陆觉民低头刨饭,眼中难掩黯淡。 老陆家的香火可就在这小犊子身上,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巴不得陆征快点结婚,最好三年抱俩。 “那以后有空,记得把人带回来给奶奶瞧一瞧。” “好。” “阿嚏——”谈熙及时用手掩住唇,才不至于当场喷饭。 “熙熙,你感冒了?”小公举看她,嘴里还包着排骨。 安安目露担忧:“没事吧?” 她摆摆手,“估计有人正念叨我。” 小公举哦了声,笑得贼暧昧:“你的男票大人?” “八卦!” “哼!安安,水煮肉片你不吃啊?” “饱了。” “还没动过呢……浪费!” 小公举不仅是个粉色控,还是妥妥的吃货一枚。 “你要吗?” “好呀!” 谈熙在一边笑得暗搓搓:“刚才是谁说要减肥来着?” 小公举:“……”坏蛋! 吃完晚餐,谈熙准备回宿舍。 “听说七点半有迎新晚会,去不去?” “我还有事。” 小公举转头看安安,大眼眨巴,一个劲儿装可怜。 “行了,我陪你去吧。” 谈熙看着两人结伴离开的背影,扫过那一袭粉嫩,落在长t长裤的安安身上。 夕阳余晖为她披上一层橘色暖光,风过,发梢轻动,似画里走出来的古风美人,连走路也婉转多姿。 蓦地,咧开嘴角,摇头轻笑。 她这两个舍友,貌似一个比一个不简单,真真有趣…… 回到宿舍,谈熙没急着开灯,而是直接拨通岑蔚然的手机号。 中午那条短信,到现在还没收到回音,她担心出事了。 “喂……”对方一开口,谈熙就听出鼻音很重。 目光倏然凛冽,“出什么事了?” “没有。” 谈熙非但没有松口气,眉头反而越拧越紧。 岑蔚然既然瞒她,只能说明这是私事。 “跟殷焕吵架了?” “不是。”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有需要直接跟我电话。” 岑蔚然心里不是不感动,只是家丑不可外扬,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可转念一想,谈熙上次提点过她,该知道的应该也都知道了,藏着掖着也没必要。 咬了咬牙,“熙熙,我遇到点麻烦,具体情况……” 原来,岑蔚然的母亲林琴昨天就坐火车到了京都,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她,而是直接跑到医院去见了岑振东。 并且留下来,照顾了他一夜。 两人别后重逢,又有当年的情分在,自是一番互诉衷肠。 岑振东把自己病情全部告知林琴,并承诺会为他们的女儿留下一笔遗产。 林琴并不贪图他的钱,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早就看透人情凉薄,而之所以会长途跋涉来见他一面,也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一个和自己注定有缘无分的男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期间,所受的委屈、吃的苦头可想而知。 这也是岑振东一意孤行要岑蔚然继承遗产的根本原因。人往往走到生命尽头,才开始忏悔,试图补救…… 林琴的立场很明确,她不要岑振东的钱,也不会让女儿认他。 气得岑振东当场晕厥,同时也把秦蓉和岑朵儿母女俩招来了。 正想离开,被人当场堵在病房门口。 这是秦蓉时隔二十六年,再见林琴,这个女人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眉眼间却蕴藏着岁月馈赠的大气,即便不再年轻,却依旧能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久不见。”就算被当场抓包,她也能从容不迫。 岑朵儿当场就愣了,她是不久前才知道父亲过去的风流韵事,原来她自认为完满的家庭只是镜中月水中花,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恨父亲的背叛,也为母亲抱屈! “贱人!小三儿!不要脸的骚货!破坏别人家庭的罪犯!” 岑朵儿的泼辣远是姐姐岑云儿所不及,当场就给了林琴难堪。 秦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大呼痛快! 她早就想骂这个女人! 她的家庭、男人全被这个阴魂不散的狐狸精毁了! 如今还有脸找上门来分遗产?做梦! 而这番话,恰好被火速赶来的岑蔚然听见,一字不差。 当即就火了。 “你凭什么骂人?嘴巴放干净点,别满口喷粪——恶心!” 这下,两方人马都聚齐了。 岑振东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知,这厢就上演了一场华丽丽的年度撕逼大戏。 “原来你就是那个孽种!跟你妈一样,都是不要脸的婊子!” 岑蔚然目光一恨,直接伸手给了她一大耳刮子。 顿时就把岑朵儿给打懵了。 秦蓉见自己疼若心尖的小女儿被甩耳光,哪里还坐得住? 撸起袖子就上场开打,岑蔚然挨了她好几下。 林琴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担心手术室里的岑振东,只能边哭边劝。 最后,惊动了整层楼的医生护士,才将两人拉开。 反应过来的岑朵儿自然不服气,趁人不注意直接往岑蔚然肚子上招呼。 恰好被冲出电梯的殷焕看到,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揪着那头长发,piapiapia—— 几个耳光清脆无比,扇得岑朵儿晕头转向,这还没完,又照着她先前替岑蔚然的那脚,如法炮制,力道却大了三倍不止。 秦蓉尖叫:“我跟你拼了!” 殷焕本来就是混混出身,打过的架比吃过的饭还多,虽说与谈熙合作之后,就逐渐收敛了逞凶斗狠的本性,但那股子护短的狠劲儿却融进骨子里,最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媳妇儿。 “老东西!我殷焕的女人你也敢打,活腻歪了!” 秦蓉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第337章 支招救殷焕 殷焕收脚,转身把岑蔚然扶起来:“媳妇儿痛不痛?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实话,看到岑朵儿挨打,秦蓉被踢飞,岑蔚然心里有那么瞬间是爽的! 特别爽! 可反应过来,又觉得后怕,尤其是岑朵儿已经打电话报警,她只能催殷焕赶紧离开。 林琴也被眼前阵仗吓得不轻,“然然……” “妈,你别哭,不会有事的。” 但事与愿违,殷焕还是被抓了,罪名是故意伤人。 “……熙熙,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救殷焕出来?” 谈熙听完,眉头越拧越紧,“他进去多久了?” “大概十三个小时。” “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在做笔录。追究与否要看那边的态度。” 谈熙摇头,殷焕还是太冲动了。 “熙熙,现在怎么办?”岑蔚然虽然竭力控制情绪,谈熙还是听出了其中无措与慌乱。 “你别急,让我想想……” 她已经不眠不休奔波了一天,但凡有丁点儿办法,也不会向谈熙开这个口。 “你说岑朵儿踢你了?” “嗯。” “伤在哪里?重不重?” “小腹。有点闷疼。” “你马上到医院验伤,务必拿到医生开具的证明,然后去监控室把录像拷贝下来,一起带上到警局去。” “到警局?做什么?” “报警。” 岑蔚然挂了电话直奔医院,照谈熙说的一步一步完成,最后拿着一个u盘和一张医院证明往警察同志面前一丢。 “说了好几遍,审问期间不允许探视!” 这次,岑蔚然没有像之前那样伏低做小、好话说尽,而是姿态端得高高,丢下一记惊雷—— “我要报警。” “什么?!” 两位警察同志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请她坐下慢慢说,另一个拿出笔录簿。 岑蔚然深吸口气,她心里很慌,可无论如何都必须绷住,否则殷焕只有坐牢。 “小姐,你慢慢说。” 而同一时间,被扣押在审讯室的殷焕面对一男一女两个面色严正的警察,突然笑出声。 女警眸光微闪,这人长相太妖孽,笑起来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尤其,她还是个资深颜控,如果不是职责在身,她恐怕已经凑上去拿着手机求合影了。 “你笑什么?!”男警则严肃很多,说话也带着炮筒子一样的怒喘。 显然对殷焕这样的小痞子无甚好感,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笑你们耳背喽!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他妈几十遍,烦不烦?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少给我拽你那些三字经!” 殷焕目露不屑,若不是两手铐着,他铁定竖中指给这个人看。 麻痹的! “我再问你,是不是动手打了秦蓉和岑朵儿两位女士?” “没错,我确实动手了。” “人家告你故意伤害,你认不认?!” “故意伤害?不该是那啥正……正当防卫吗?” “狡辩!” “诶,警察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什么问题?”眼底狐疑之色顿生。 “如果某天,你老婆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报警!” 殷焕两手一摊,“看来还是我比较疼媳妇。毕竟,在警察赶来的这段时间,我必须保证她不受伤害。” “那你也不该随便打人!” “谁说我随便了?”殷焕瞪眼,“俺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走在街上看见有人挨揍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那人是我媳妇儿?!不出手就不是老爷们儿!他妈的怂逼!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媳妇儿被两条疯狗咬吧?” “呵呵……说起来,你们警队是不是该给我发一面锦旗,上面就写——天下第一宰狗匠!” 噗—— 女警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说实话,她要是有这么个男朋友,睡着都该笑醒了。 “咳咳!”男警察轻咳以示提醒。 女警收笑,看向殷焕的眼神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虽然这个男人的做法不可取,在法律层面也不值得提倡,但他把一个男人的血性和担当诠释得淋漓尽致。 女朋友挨打,男朋友束手束脚站在一边看戏,特么逗我玩儿呢? 反正,女警察的心是偏了。 “你还有什么说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吧?警察同志,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来来来,重复几百遍我都奉陪。” “你!”拍桌而起,面色愤然,“简直不思悔改!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两人推门而出,留下反手被缚的殷焕在空荡荡的审讯室内,嘴角始终扬起嘲讽的蔑笑。 室外监控屏前,男警面色铁青,“这简直就是个小流氓!” 女警笑笑没说话。 “笔录给我看看。” 她递过去。 “始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想办法让他尽快认罪。” “林浩,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吗?” “陈婕,你是个警务人员,应该知道事实说话!别看那小痞子长得好看,你就替他说话。” 女警被他高屋建瓴训话式做派气笑了。 “他打人是事实,可为了救女朋友也是事实。而且,我不认为我的职业操守有问题,这跟犯人好不好看没有必然联系!” “你!” “林浩,趁早放人吧,没必要闹得这么大。” “不行!” “你怎么了?以前类似的案子也不见你如此上心,难道……对方给你什么好处了?” 男人面色微变,强自镇定下来,“别胡说。” “那我就实在想不出你为难里面那个人的理由。” “陈婕,犯罪就是犯罪,没有大小之分。” 呵…… 女人嘲讽地勾起唇角。 这时,另一个警察推门进来。 “小郭?你不是值班吗?怎么有空过这边?” “有个女的带着验伤证明和录像来报案。” 陈婕目光微闪,倏地勾起唇角,“该不会是里面那个人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的媳妇儿吧?” “咳,真叫你给猜中了!” 陈婕叹了口气,幸好这两口子都不是蠢人…… “朵儿,咱们先换药好不好?”秦蓉端着药盘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儿目露心疼。 岑朵儿幽幽转醒,正想说话,却因牵扯到面部肌肉疼得哇哇大叫。 “好朵儿,调整呼吸,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秦蓉边劝边抹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岑朵儿眼底迸射出狠毒的冷光,双手攥着床单缓缓收紧。 “妈,一定不能放过那个人!” “你放心,警察局那边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问题。” “你找了关系?” “没有。出警的是城东派出所,我们在那边没有认识的人,直接塞了钱。” “保险吗?万一那边有关系……” “傻女儿,别把那对母女想得太复杂,不过是乡巴佬进城,能有什么关系?那个男的,流里流气,一看就是个小混混,你还怕治不服他?”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对了,爸的情况如何?” “已经脱离危险,在医院住着。”秦蓉脸上闪过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恩爱了三十年的老公,竟然还惦记着初恋情人,就像饭吃到一半,突然发现了死苍蝇,让她倒尽胃口,食欲全无! “妈,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朵儿,你……” “爸想分遗产给那对母女,你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不要脸的骚货瓜分这些年你和爸的心血?” “不可能!” “现在还不是和爸闹僵摊牌的时候,你一定要哄着他把遗嘱改过来!”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好好养伤。” “妈,我脸上好疼……” “乖女儿,再忍忍,王医生在路上了。” 这时,秦蓉的手机突然响铃。 “喂?……我是,您好……什么?!他们倒打一耙,颠倒是非……录像?什么录像?那东西肯定是伪造的……走一趟?!你们什么意思?!这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她先动手……” 等通话结束,秦蓉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气得全身颤抖。 “妈?怎么了?”岑朵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私生女带着验伤证明和录像告我们故意伤人。” “什么?!啊……”岑朵儿火辣肿胀的脸上因表情太夸张而牵扯到肌肉。 “朵儿,你别乱动!” “现在怎么办?” “警察局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一趟,做笔录。” “不去!我这副鬼样子怎么见人?” “不去不去,我已经推了。”秦蓉忙不迭解释,她真的很怕小女儿做出什么偏激的事。 “妈,你快想办法啊!我才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过那对贱男女!” “我们家在城北分局没有人脉,一时半会不容易攀关系……”秦蓉有些为难,但也绞尽脑汁在想办法,她也不愿放过那个私生女! “给姐姐打电话!让秦家出手,他们跟京都每个警局都有不浅的关系!” “好。” …… 谈熙再次接到岑蔚然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半点一刻。 “事情解决了吗?” “还是不肯放人。” 谈熙眉心一紧:“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做?” “做了!本来警察局这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答应九点放人,没想到突然又强硬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 “警局门口。” “能不能联系到殷焕?” 岑蔚然摇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遂开口:“没办法。” 谈熙皱眉,好像有点麻烦…… 第338章 万一有个好歹儿子住哪儿? “明明都答应放人了……”岑蔚然站在警察局外,看着眼前苍凉的夜色,心里一片荒芜。 “蔚然?蔚然?!” “嗯?” “我不在京都,鞭长莫及,这个时候你可一定要撑住。”谈熙不由加重了语气。 “是,我知道。”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骤然清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有人向警方施压。” 岑蔚然深吸口气,遏制住心底翻滚的怒气,肯定是那对母女搞的鬼! “我会找人想办法,但我怕殷焕那边扛不住。” “这点不用担心,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肯定不会乖乖认罪。” 谈熙:“……” 的确,陈婕和林浩被换走之后,又来了两名警察,都是男的,看眼神就知道不好惹。 一个凶,一个恶。 殷焕瘫坐在椅子上,被缚的手臂已经麻到毫无知觉,腰杆和肩膀酸痛难忍,只是嘴角那抹痞笑始终未曾消退。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警察同志……”殷焕动了动唇,声音沙哑无比,他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喝水了。 “你是人民公仆,怎么也说脏话?哦,我知道,你想屈打成招嘛。” “呵,关了这么久,嘴皮子一样利索,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殷焕笑意更深,“不敢当,不敢当……” “行了,别跟他废话,直接动刑。”另一名警察话不多,但出口必点死穴。 殷焕扯了扯嘴角,一脸无畏,只是眼底却缠绕着阴鸷,久久不散。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皆有狠色。 从椅子上把人拉起来,铐到横木上,高度正好让脚尖落到地面,整个身体都被拉直拉长。 “嘴硬是吧?老子慢慢陪你玩!” “坐久了无聊,正好换个姿势。”殷焕笑意不改,眸中狠色却愈渐深邃。 两人出到外间,隔着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怎么办?这小子挺能熬的。” “碰上硬茬子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眉心拧成疙瘩。 “单凭这份耐力和心性,就不比学校混出来的嫩膀子差。” “哟,你还惜才了?” “这小混蛋确实不错,心理素质顶好多老警察。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拉,还有心思开玩笑,换你你能做到不?” “我没那本事。” “现在怎么办?上头还压着,我们也没法儿放人。” “等吧。” 又过一刻钟,审讯室座机突然响了。 “喂?哦,陈局您说……好……我明白了。” “怎么回事?陈局?” “得,放人吧。” “啊?就这么放了?” “哦,闹半天你又不想放了?” “不是……队长交待要……这、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回局长亲自出面,你说该听谁的?” 咬着烟,愣了老半晌,“看不出来这小子脸还挺大……”局长都出动了。 “走吧。”把人放下来,又解了手铐。 殷焕全身一软,仰躺在地,“日麻痹的……痛死老子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起来。” “哟,这是要放我出去?还是挪个地儿继续审?”殷焕长手长脚,睡得四仰八叉。 “可以走了。” “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逼老子认罪,怎么突然转性了?” “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 “老子累了走不动,被你们人民公仆虐待成内伤,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一个警察气笑了,“耍浑是吧?” “嘿嘿……被你猜中了。” “你!” “去给老子倒杯水,渴了。” “他妈的……”另一名警察抬手制止,朝同伴摇头,放下手里的笔录簿走到外间,很快端着一次性纸杯进来。 “手软,喂老子。” “你不要太过分!不想走就继续留在这里!” “行啊!有吃有喝,说不定还能调戏调戏警花,您啊大方点,收了我成不?” “你个**犊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不管两人怎么说,殷焕赖在地上还真不走了。 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劲儿看得两人连连摇头。 “去把外面那女的带进来。” 殷焕眉眼一动。 一个警察出门,另一个蹲到他身边。 “听说,你为了保护女朋友才动手打人。” 殷焕眯了眯眼。 “我看你挺爷们儿的,应该不想让女朋友看到你现在无赖耍横的烂样儿吧?” “……” “我数三个数,如果真想留下来,我也不介意成全你。一二……” “得了!你们这地儿老子还不乐意待。”说完,爬起来,还伸手拍了拍灰。 “下次别这么冲动,不是每回都有人保你。” “有人保我?” “混得不错。” 殷焕:“……” 岑蔚然领着殷焕出了警局大门,夜里静悄悄的,街灯格外明亮。 “媳妇儿,你找谁了?”男人皱眉,手里还夹着烟。 岑蔚然挥了挥手,打散烟雾,“谈熙。” “呵,就知道她能耐。” “人家能耐也不是你这么个闹法!”岑蔚然怒吼,眼里浮动着水光。 殷焕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出来了?” “滚!谁担心你?!” “呦,老夫老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殷焕,我告诉你,下次再出这种事,信不信我!” “嗯?”邪魅一笑,“你怎样?” 岑蔚然咬牙:“留你在里面吃牢饭,我立马找个人嫁了!” 前一句还好,后一句直接让某人黑脸。 “你再说一遍?!” 岑蔚然顶着某人惊怒的眼神,还真一字不落地重复了。 殷焕气得内出血,“你”了半天,说不出多余一个字。 “以后做事先动脑子,别想着用拳头解决,京都这种地方,分分钟踢到铁板,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还是美国总统?!” “什么天王总统,老子不稀罕!你他妈敢嫁一个试试?!”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岑蔚然简直头疼,重点是不要随便动手,不是什么嫁人不嫁人的好吗?!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你,这辈子除了我殷焕再敢让第二个人骑在身上,我保证,杀了他再杀了你。” 岑蔚然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殷焕追上去,冷风一吹,火气渐歇。 “媳妇儿?” “滚!” “生气了?”殷焕摸摸鼻子,“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谁碰我揍谁!” “……” “今天那女的是不是踢你肚子了?敢踹我未来儿子的家,当老子是死的?!”殷焕看了眼媳妇儿的脸色,见她没有排斥,顿时松了口气。 “这回没忍住,当众动手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套麻袋,还有那个老太婆敢骂咱妈,活该!” 岑蔚然见他小心翼翼的狗腿样,郁结在心头的那口气瞬间就通畅了。 “嘿嘿……媳妇儿,你看见我收拾那两个女人的时候,心里爽不爽?” “爽你个头!” “我看你都攥拳头,我不动手,你也忍不住。” “所以你就下狠手?” “我那不是为了替你出气……”殷焕嘟囔。 岑蔚然:“……” “你肚子有没有事?还疼不疼?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最好照个片。”说着,就要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没事,不去医院。” “我都听到了。” 岑蔚然皱眉,“你听到什么?” “验伤证明。” “你……” “我不管,现在就去医院,万一有个好歹,我儿子住哪儿?” “……” “算了,你还是先让我看一眼。”说着就来掀她的衣服。 岑蔚然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疯了你?!这是大街上!” 殷焕悻悻收手,“那……咱们找个公厕?” 厕你妹! “诶,媳妇儿你慢点,我觉得还是要去医院……” 这厢,岑蔚然总算能彻底松口气,那头谈熙也等到宋白的回音。 “妥了。” “这么快?” 宋白正开车回老宅,调了调耳机的位置,“一个电话的事能有多慢?” 谈熙咋舌,果然有关系才好办事。 “这回谢谢你。” “是上次威尼斯人见到的那个小混混吧?” 谈熙拉开椅子,坐下,随意跷了个二郎腿,“没错。” “那就不用谢。” “为什么?” 宋白目光一闪,“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和你手下都归我罩?” 但前提是,两人之间依然保持朋友关系。 谈熙承了情,已经由不得她否认。 “行啊,白白得你这么大座靠山,求之不得。” 宋白心情大好,“以后有事随便找,有我在,京都方圆百里横着走。” “谢谢宋三少。” “我更喜欢你叫我——小白~” 谈熙:“……” “要不白白也行,我奶奶就这样叫。” “我跟你奶奶很像?” “不像,你比她年轻。” 废话! “听说你去学校了?” “听谁说的?” “小爷想知道的事你以为很难?” 呵呵……你有权你大爷! “不如,我来找你啊!” 谈熙吓得一脸便秘:“你找我干嘛?” “玩啊!” “公子爷,您就高抬贵手别开玩笑了。” “不愿意?” “人家是学生!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种!” 小屁孩儿,整天想着玩! “呃……其实,这个笑话不好笑。” “滚!” “说真的,还等你带我装逼带我飞,千万别说no,这个周末,等我电话。” 不等谈熙推脱,通话结束。 第339章 十分杀马特,格外非主流 “靠!”一脚踹上床脚架,貌似某只小白变奸诈了。 谈熙立马给岑蔚然打过去,确定殷焕是真的放出来了,她才安心。 毕竟,那场子还要人看呢! “拿来,我跟她说两句。”殷焕伸手。 岑蔚然犹豫一瞬,还是把手机递出去。 殷焕接过,转身,走到树下,背对媳妇儿。 岑蔚然站得远,男人又刻意压低嗓,她没听清,只依稀有“上头”、“关系”这样的词儿不时飘进耳朵里。 很快,殷焕讲完电话,还给她。 “你们在说什么?” “小事。” 岑蔚然没心思刨根问底,因为她还有一件事藏着,没敢提。 “你跟那对母女有什么仇怨?咱妈下了火车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反而跑去医院?”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殷焕,我……不是有意瞒你。” “嗯。”语气淡淡。 “这件事,我也没弄清楚。” “跟咱妈有关系?” “嗯。” “跟你亲爸有关?” 无可否认,有些时候殷焕敏锐得让人害怕。 “嗯。” “行了,先回家吧,见了妈再说。”这件事上,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揪着不放,倒让岑蔚然着实惊讶了一把。 “这么看我干嘛?走不动了,要人抱?” “不正经!” “抱就抱吧!老子有的是力气……” 岑蔚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打横抱在怀里。 “媳妇儿,最近是不是胖了?” “滚。” “嘿嘿,我就喜欢你多点肉,这样摸起来手感好,干起来也带劲!” “……” 谈熙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虚脱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天知道,她有多急。 殷焕是个人才,从他改良“赌股”,举一反三地创造出各种新式玩法,谈熙就对他重视起来。 以前,她还觉得这人是个胡天胡地的小混子,街上一抓一大把,就只那张脸好看了点,其他方面真的是差强人意。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她才发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人脑袋瓜子不是一般灵活。 势必要保了。 起初,谈熙打算找陆征帮忙,可又怕他刨根问底,不好解释,这才想到宋白。 “三少”的名头到底没有白叫,效率杠杠滴。 这样一来,她算低头服软了。 不过那只小白也挺奇葩,干嘛非要和她当朋友? 谈熙开始正视自己的个人魅力,突然发现,重活一辈子,好像比上辈子更受人欢迎。 至少,有个舅舅情人儿,还有只小白冲她摇尾巴,虽然依旧不乏变态之流,比如秦天霖! 叹了口气,晃眼一瞥,竟然发现阳台有火星。 忽明忽暗。 谈熙站起来,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彩云,视线往下…… “你是谁?” 宿舍居然进了陌生人!小偷? 有宿管阿姨坐镇,应该不大可能…… 那人回头,依旧盘腿坐在地上,谈熙挑眉,隔着玻璃门与之四目相对,居高临下的优势更便于她看清对方眼里的神色。 很漂亮的眼睛,瞳孔明澈,睫毛卷长,可惜被过分厚重的眼线,以及那团堪比国宝的黛色眼影破坏了美感。 再加上那头五颜六色的爆炸卷发,十分杀马特,格外非主流。 “hi!”她从地上爬起来,挥了挥手,五指并未张开,因为指间还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 谈熙挑眉,用一种沉静到死寂的目光打量她。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用这么有敌意吧?小美女~”唇角轻勾,眼尾上挑。 自诩邪魅,却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尴尬。 谈熙有捂眼睛的冲动。 开灯,往那张空床上一看,果然—— 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并排摆放,上面横着把吉他,周围零零星星的纸袋、胶袋散落着。 新舍友? 谈熙回头看床的时候,玻璃门拉开,杀马特从阳台进来,手里的烟不知所踪,只是那身烟味儿无法忽视。 “韩朔。” 谈熙看着眼前染了黑色指甲油的手,倏地莞尔,握上去,“谈熙。” “你住我对面?” 谈熙点头,这人应该早就发现她了,亏她还自认安全地讲电话。 韩朔上下扫视她一眼,“不像啊……” 谈熙勾了勾唇。 “你有这么粉嫩咩?” “……” “现在已经十点了,如果我是你,有时间抽烟不如先整理床铺。” “为什么?” “你今晚不睡?” “我可以晚点整。” 谈熙转身,踩着梯子去够床上的睡衣,“因为,再有一个钟,我要睡觉。” “你睡你的,我整我的。”杀马特靠在桌沿,抱臂环胸,眼底流窜着恶劣。 “可以,如果你能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凭什么迁就你?” 谈熙笑了,下一秒,眼神陡然很凶起来:“不信,你就试试。” 拽什么拽? 再拽,也不会比她更拽。 撂完狠话,谈熙抱着睡衣和毛巾施施然走进浴室,然后,砰—— 关门。 很快,水声传来。 韩朔半垂着眼睑,眼眶周围被乌青围绕,灯光下鼻环闪闪反光。 半晌,单边嘴唇兀自勾提,“有意思……” 洗完澡,谈熙抱着脏衣服从浴室出来,竟然发现对面的床已经整理完毕。 说是完毕,其实也不过铺了床单,灰扑扑的棉被半悬着,连个蚊帐都没有。 大小两个行李箱摊开,横在走道,里面除了乱七八糟的衣服之外,还有五花八门的零食小吃。 甚至还发现了“老干妈”的踪影,就在一堆袜子里面裹着。 谈熙打了个饱嗝,飞快转移视线。 她怕再多看一眼,会直接吐出来。 “喏,请你吃。” 谈熙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刚从阳台进到室内,一只手臂横亘胸前。 后退一步,两手护胸。 韩朔咧嘴,“瞧瞧你那sui样儿!躲什么躲,又不是请你吃毒药!” 看着眼前那包明显瘪了气的辣条,谈熙嘴角狂抽。 亲,这跟毒药有区别吗? “要不要?”辣条又往她面前凑近一份。 谈熙正准备开口,敲门声传来。 “熙熙!色熙!我们肥来哒~” 谈熙越过韩朔去开门。 “天哪!我跟你讲,太可怕了!”小公举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谈熙侧身,让两人进来。 “咦?你男票来了?” 谈熙:“……”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出这杀马特是个男的?! “那个,我是你们新舍友。韩朔,朔月的朔。” 原来杀马特也会因为不好意思挠头。 “啊!你终于来了!我叫冉瑶,你可以叫我瑶瑶,她是安安。” 大美人点头,“你好。”瞬间看呆杀马特·韩。 谈熙边擦头发边听三人寒暄。 说是三人,其实也就小公举和杀马特说得带劲儿,安安在一旁安静观望,只有被点到名的时候才会应上两句。 原来,这位叫韩朔的妹子是广东人,父母在香港工作,她一个人坐火车从广州出发,摇摇晃晃了两天才到京都。 本来应该从京都转车到津市,可报到那天早上她在酒店睡过头,想着反正都迟了,不如多玩会儿。 于是这妹子给学校教务处打电话请假,之后就留在京都,把什么长城、故宫一次性逛完,还吃遍大街小巷,今天下午才依依不舍坐车到了津市,又磨蹭到晚上才进学校。 呵呵,真是人才! “……我同你们讲啊,那个北京烤鸭太好吃了!我那天早中晚餐,外加宵夜都吃的那个,还买了真空包装的干货,请你们吃啊!”转身就开始在箱子里乱刨,终于在隔层里掏出一只被压扁的鸭子。 小公举目瞪口呆,尚在怔愣之中,就被塞了个满怀。 鸭在手,天下有? “那个……谢谢啊!” “你呢,大美女?” 安安微愣。 “喜欢吃什么?” “谢谢,不用了。”笑容温婉。 谈熙擦完头发,毛巾一放,开始往脸上拍水,拍完水又抹乳液。 等弄完,她也听得七七八八。 原来,杀马特跟她是同一个专业,艺术设计。 “啊呀!”小公举惊呼,似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熙熙,完了完了……” 被点名的谈熙一脸懵逼,翻了白眼儿:“你才完了!” “我也完了,还有安安,咱们仨都玩断了啦!” “什么意思?”谈熙转身看她。 “刚才,我和安安被一大群人堵在学生活动中心门口,差点阵亡!” 谈熙这才发现小公举的头发有些凌乱,粉色蝴蝶结发箍也不知所踪。 安安倒没什么,只是袖子有点皱,看上去好像湿了…… 原本,冉瑶和安安吃完饭就去活动中心等晚会开场,那时人不多,天也没黑,但路过的人好像有意无意都往她们这边瞟。 那个时候,两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避免尴尬,她们换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不起眼,也方便随时溜号。 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晚会散场,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句:“我居然看见传说中的校花?!” 顿时就把安安和冉瑶暴露了。 随着帖子的关注度不断走高,跟帖数量急剧增加,有关三人的讨论持续发酵,甚至连报名上交的证件照也被扒出来。 在如此丧心病狂的热议之中,三人的名气和人气剧增。 人都是好奇动物,安安和冉瑶本就处在人堆中,不被围观才怪! 第340章 迟到的大姨妈 “……你不知道,那群人像疯了一样,要不是安安反应快,我们就回不来了!” 哐当—— 鼠标砸在桌子上,谈熙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你怎么了?”小公举推她。 “自己看……” 三人围上来。 “天!”安安。 “妈呀!”小公举。 “我靠!三朵校花?”韩朔嘴里叼着根辣条,一开口就掉到地上,换来谈熙一记冷瞪。 “诶,这上面说我们仨是计算机系?搞错了吧?还有这照片儿,明显是偷拍的!” 谈熙摸摸鼻子,“应该是站到计算机系的方阵里去了。” “现在怎么办啊?”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 韩朔啧了声,“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洗澡。” 小公举顺势凑上来,摸着下巴,半晌挤出一句:“这人拍照技术太烂。” 安安居然跟着点头,“对焦不准,像素也差。” 谈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非人力可以改变,毕竟跟帖数量上万,还牵涉大二大三,不出意外全校都该知道了。 小公举若有所思,两眼泛光:“从小到大,我还没当过校花。安安,你呢?” 美人儿摇头。 幼儿园,是在占鳌子弟校上的,统共不过二三十个孩子,都是族老爷爷的曾孙、增增孙,大家玩得很好,也不会相互攀比(那是不敢跟你比)。 小学请了家庭教师,和二哥一起上课。 初中是大姐教,后来国王外公生病了,大姐飞去瑞典,就只能让大哥教。 所以,严格来讲,安美人的校园生活是从大学开始的,至于“校花”、“系花”也只在电视剧里听过。 “我无所谓,虚名而已。”谈熙两手一摊,不就是群小屁孩儿瞎折腾,时间一久,大家都忘了。 校园呐,还是比较单纯滴~ “你看这上面各系美女都贴出来了,咱们也不是太扎眼。” “也对……”小公举点点头,其实她不排斥被人关注,但像今晚这样被疯狂围堵的经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太恐怖了。 幸好,还有一件让人高兴的事——406宿舍终于聚齐! 第二天,谈熙是被风筒声音吵醒的。 小公举亦然。 “韩朔,你干嘛呢?”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 其实,这位有起床气,不过藏得好。 正打理彩云爆炸头的某人压根儿没听见,还边吹边哼歌,看上去颇为自得。 小公举气得腮帮鼓鼓,可良好的修养不允许她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 安大美人同样如此,不过她的养气功夫很到家,仅皱了下眉,便安安静静泡茶。 突然,噪音骤停,整个宿舍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韩朔甩头正带劲,冷不防没了伴奏,谈熙丢开插头,转身进浴室。 “你什么意思?”一只手挡在胸前。 谈熙抬眼,迎上一张怒气腾腾的脸,“让开。” “同学,你很屌嘛?” “谢谢。” 韩朔一哽:“你凭什么拔我插头?” 谈熙冷冷瞥了她一眼,“没看到宿舍还有人睡觉?” “但我要吹头发。” “所以?” “你有什么资格动我东西?” 一阵烦躁上涌,谈熙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绕开。 “喂!你什么态度?!”韩朔缠上来,拉她的手。 谈熙狠狠甩开:“有完没有?啊?!打扰人睡觉还振振有词,请问你是公主吗,全世界都得宠着?!” 其实,这位的起床气也不小。 安安和冉瑶见状不对,围上来。 “别吵了!同住一个宿舍,何必闹成这样?” “明明是她有毛病!”韩朔一副日天日地不肯罢休的凶样儿。 谈熙挥挥手,“我不跟智障吵。” 言罢,转身进了浴室。 “靠,你骂谁智障?!” 在经历过不愉快的争吵后,正式迎来开学第一堂课——美术基础。 年过五旬的老头留着齐颈长发,黑白相间,杂乱无章。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金丝包边,衬得眼神格外湛亮。 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 “……今天我们讲素描的概念。大家是艺考选拔出来的,在这方面都有一定基础,应该知道广义上的素描,涵指一切单色绘画,但我们今天要讲的素描,是狭义上……” 因为是全系必修课,基本上整个艺术系的学生都来了。 406宿舍坐在倒数第三排,谈熙和韩朔中间隔着小公举和大美人,倒也相安无事。 不愧是未来的艺术家们,各类奇葩比比皆是,谈熙瞥了眼杀马特,原来这才是主流…… 课间休息,冉瑶去厕所,顺道拉走了安安,剩谈熙和韩朔相看两相厌。 “喂,你好像很讨厌我?” 谈熙目光定在课本上,“确实喜欢不起来。” “点解?(为什么?)”一激动连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打扰我睡觉。” “……” 下课铃响,四人收书离开。 刚出教学楼,韩朔就往另一边走,小公举好心拉她:“不去吃饭吗?食堂在这边……” “不去了。”说完,转身跑开。 谈熙瞄了眼,只见一片彩云翩翩远去,顿时嘴角狂抽。 “熙熙,她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 吃完饭,冉瑶和安安去湖边散步,路过篮球场还能顺道看帅哥。 谈熙准备出门,反正下午没课。 在此之前她要先回宿舍拿包。 刚开门,就和韩朔撞个正着。 杀马特一身皮衣皮裤,背上绑着吉他,五彩杂毛用发胶固定,烟熏妆像用墨水涂出来的。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冷,一个傲,互不搭理。 擦肩而过的时候,谈熙闻到了很重的烟味。 哐—— 门关上。 她拿了包,装好手机,带上钥匙,钱当然不能少。 出校门左拐,直奔网吧。 “老板,开台机。” “多久?” “两个小时。” 谈熙找了个角落坐下,开机之后点开t大校内论坛,调出帖子,两手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操作起来。 不到十分钟,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楼主的ip地址,再略施小计从学校教务系统找到这个人的档案资料。 “周天?计算机系……” 谈熙想了想,决定送他一份大礼,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人偷拍自己的“大恩”? 出了网吧,日头还有点猛,谈熙把帽子戴上。 刚才玩了会儿游戏,好久不操作了,一碰就手指发酸。 先找个地方草草解决了午饭,又到超市补买一些生活用品,不多,一个口袋刚好够装。 中途,接到陆征的电话。 “喂。” “在外面?” “嗯。” “具体位置。” “诶,你查岗啊?!”谈熙正逛卫生用品区,拿了瓶洗发水往购物车里放。 “没错。” “那你在哪儿?” “公司。你还没回答我。” “超市!我在超市!” “午饭吃了吗?” “嗯。” “吃的什么?” “面条。” “不用上课?” “下午没课。” “那你早点回学校,不许乱跑!” “不放心我啊?” “你确实不安分。” 谈熙:“……” “晚上准时查岗。” “……” 通话结束,谈熙把手机放回包里,整个人蔫蔫地挂在购物车上,她还想出去逛夜市看有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这下全泡汤了…… 冷不防走到卫生巾货架前,谈熙突然警醒,9号了,她家亲戚貌似还没来。 结账,走人,正好一出超市大门就有家便民药店。 “咳咳……那个我想买验孕棒。” “您说要买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验孕棒。”仍然细若蚊蝇,还好这回听懂了,没要她重复。 谈熙丢下十块钱,抓起东西就跑。 “欸,还没找零——” 回到宿舍,安安坐在位置上听歌,手里写写画画,冉瑶午睡没起。 “回来了。”安大美人朝她点头。 谈熙胡乱嗯了声,东西一放就往厕所里钻。 从裤兜里摸出某棒,虽然知道不大可能,还是验一下比较保险。 拆完包装,脱裤子,谈熙动作顿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刺目的鲜红,亲戚正向她招手。 “特么逗我玩儿呢?” “熙熙你说什么?”美人儿敲门,细声询问。 “啊?没事!” 接下来就是变态的痛经生活。 当天晚上还好,没啥感觉,睡得挺安稳。 结果第二天醒来,被单上一团刺目的鲜红,谈熙捂着肚子钻进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开始喊疼。 “熙熙,你怎么了?捂肚子干嘛?”小公举洗漱完毕,准备去上课。 安安走过来,见她面色苍白,目露担忧,“你是不是……痛经?”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样貌好,脑子也比一般人转得快。 “嗯。”妈的!小腹又闷又重,像揣了个铁秤砣。 “我有红糖姜茶,你等等……” 安美人从盒子里翻出两包,泡好了端到她面前,杯口还冒着热气。 “一定要趁热喝。” “谢谢。” 小公举又塞了个充电暖水袋过来,“放在小腹上,应该会好很多。我和安安先去上课,你就待在宿舍休息,考勤什么的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谈熙啜了口姜茶,嘿嘿一笑:“乖~” 等两人走后,她把窗帘拉上,爬回床上躺着。 睡不着,也不敢乱动,生怕又漏出来弄脏床单。 只能定定看着天花板,默默挺尸…… 第341章 偶遇偷腥二人组 后来怎么睡着的,谈熙也不清楚。 醒来,已经是中午。 安安和冉瑶不在宿舍,韩朔正抱着吉他在擦,还是那副杀马特造型,浓妆艳抹。 一脚蹬在柜子上,低头敛目,三分阴郁,剩下七分在谈熙看来全他妈装逼。 披了件外套下床,睡过一觉疼痛有所缓解。 她把暖水袋放回冉瑶桌上,又把剩下一包红糖姜茶泡了,捧着杯子小口轻啜。 顺手开了电脑,看看股市,又逛了会儿论坛,笑意渐深。 半小时后,安安和冉瑶回来,还给她打包了午饭。 “韩朔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小公举吐吐舌头,略尴尬,早知道就打包两份。 “我吃过了。”头未抬,语气淡淡。 接下来的几天,谈熙好得差不多,大手一挥:“我请你们吃川菜!” 当然,这个“你们”不包括杀马特。 韩朔也知道谈熙不待见她,直接背着吉他走人。 小公举看她走远的背影,突然有些伤感:“熙熙,她一个人怪孤单的,你……” 冷眼扫过,冉瑶悻悻闭嘴。 转头向美人儿求虎摸,“安安,你看她,凶死了!” 安大美人但笑不语。 “你们怎么了嘛?好像对韩朔都不温不火,她除了造型有点奇怪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啊?” “再等等吧。” 等?等什么?小公举一头雾水。 出了校门,再过两马路就有家非常不错的川菜馆,装修大气,价格也不算太贵。 除t大的学生之外,还有许多上班族会光临。 “吃什么,随便点!”谈熙把菜单往两人面前一放,很是慷慨。 冉瑶喜欢吃辣,安安不挑,什么口味都能接受。 “我要水煮肉片。” “鱼香肉丝。” 谈熙再加了个铁板茄子和大骨汤。 三人吃完出来,刚好下午两点,想着反正没课,小公举提议去逛街。 安安一贯脾气好到没话说,甚少拒绝人。 谈熙无所谓,“去就去呗!” 试衣服的时候,她坐在外面等,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大概翻了下没有发现感兴趣的东西,索性盯着窗外发呆。 倏地,定了定眼,缓缓笑开。 熟人呢…… 任静挽着谈宗武,正准备过马路,下一秒,又被男人拉回来,搂进怀里。 “小心车。” “要你管!”小脸娇羞,面带霞色,看得男人心猿意马。 “乖,别赌气了,不就是颗钻石嘛,下次再拍个大的送你。”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才不信……” 任静心里的确有气,原本谈宗武已经答应拍下那条钻石项链送给她当生日礼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富家千金,抬了两回价,他就扛不住放弃了。 说不膈应,那是假的,但任静向来聪明,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气愤而让男人厌恶? “那条蝶兰真的很好看嘛……” 谈宗武皱眉,对任静他确实多了几分耐性,但并不代表他能一直无条件包容。 正欲发火,却不料女人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更好的!” “那当然。” “宗武,你对我真好。”小鸟依人,依赖尽显。 男人自尊心瞬间膨胀,一股强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谁叫你是我的心肝儿?明天还有一场拍卖会,到时候你看上什么,我都拍下来好不好?” “宗武……” “不过,今晚可要让我……”谈宗武凑到任静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女人连嗔带娇。 谈熙隔着落地窗,将二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 大街上就公开秀恩爱,几个月不见二叔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就是不知道她那位厉害的二婶见了该作何感想? 侄女和老公,呵呵…… “熙熙,你在看什么?”冉瑶突然探了个头过来。 谈熙若无其事移开视线,“随便看看。” “你觉得这条裙子如何?” 不变的粉色,下摆微蓬,蕾丝裙边,v领的设计恰好露出锁骨,可爱之中透着小有心机的性感。 “很适合你。” “行,包起来吧。” 店员小姐眉开眼笑。 “安安呢?” “喏,出来了。” 谈熙顺势望去,便见大美人一身风衣,搭配小脚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纤纤脚踝如葱根白皙。 好看是好看,可…… “安大美人,你不觉得热吗?” 摇头,一脸忸怩。 小公举也看出来了,“你不喜欢?” “那个……是不是太露了?” 谈熙冉瑶:…… 天仙,请问哪里露了?! 安安猛盯着脚踝看,那里挽起一截裤脚,所以难免露出肌肤。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无语。 最后,安安只买了上衣。 话分两头,任静和谈宗武可没闲着,先到商场大肆血拼,之后相携回宾馆颠鸾倒凤。 “宝贝儿,爽不爽?”谈宗武眼神发狠,一阵怪笑。 任静大汗淋漓,不停摇头,“宗武,轻点……” 事后,男人倒头睡去,任静脸上有些索然,笑容不无遗憾。 装得再好那也是装的,欲求不满很遭罪。 突然,听见手机在震,她看了眼身身旁鼾声如雷的男人,起身,往洗手间走。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京都。 “喂?”下一秒,全身僵硬。 喝完一杯焦糖拿铁,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谈熙斜眼看向进门处,任静也朝她看过来。 “找我什么事?”冷且硬,还有一股强装的高高在上。 指尖绕了圈杯沿,谈熙一个响指,服务员上前:“小姐,请问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 “稍等。” “怎么样,和我二叔玩得开心吗?” 任静笑容一僵。 谈熙朝她眨眼,“我都看到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 伸手,按住左肩,阻止了她想离开的举动,“放心,我若想揭发你们,又何必等到现在?” 任静将信将疑。 谈熙面色一正:“你和谈宗武来津市做什么?” “……” “我劝你别犟,如果被二婶知道……” 任静打了个寒颤:“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 依谈宗武今时今日的地位,一般应酬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面。 任静似看穿她的想法,“岑氏想插足房地产,宗武的意思想拉秦氏入股,但对方态度暧昧,又听说秦老爷子喜欢古董藏品,所以就……” 秦氏? 谈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反应过来,直到任静提及“岑家”才反应过来。 岑夫人不就姓秦? 说来,这秦氏也曾风光过一些时日,当年岑振东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就因为傍上秦家大小姐秦蓉,这才有了第一笔创业资金。 随着岑氏愈渐茁壮,秦家却一直在走下坡路,如今不过是吃老本而已。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差也比谈氏强,加之有秦蓉这个女儿的提携,在房地产界还是有点地位。 近几年,也开发出一些大楼盘,实力不容小觑。 谈宗武会找上秦家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二叔想拍什么?” “一个唐代白瓷。” 谈熙挑眉,这是下了血本。 “还有事吗?”任静作势离开。 “如果我是你,就会想方设法固定地位,而不是借由暂时的好感,把男人当凯子能捞多少是多少,静姐觉得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面色沉然,眼底却有一抹被人戳破的难堪飞闪即逝。 “忠言逆耳,静姐不想听那我也不乱支招了。” “你会帮我?”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嘛。”谈熙笑笑,宛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任静却恨不得亲手撕下她脸上那层伪装。 “你有什么办法?” “都说,爱一个人就为他生孩子,你口口声声说爱二叔,怎么没想过替他生个继承人?” 谈熙说的是“继承人”,而非“孩子”,抑或“儿子”。 任静目光微闪,她不是没想过,但始终下不定决心。 一来,她现在没个名分,未婚先孕的压力让她光想想就喘不过气。 二来,她怕瞒不住张茹秋,引火烧身。 那个女人不是一般厉害。 谈熙见她犹疑不定的样子,决定再煽煽风,势必要将这把火烧着烧大! “二叔二婶只有谈薇这个女儿,如果你能生个儿子,那谈氏偌大的家业……” 任静皱眉。 “我想,二叔也希望你能替他生个儿子吧?” 女人瞳孔骤缩,一道光亮乍现,似野火燎原,将她整张脸都点亮了。 谈熙低头搅拌着杯子里所剩无多的咖啡,焦糖晶体随着搅动融开,不用想也该知道这杯东西有多甜。 任静似当头一棒,豁然开朗。 宗武一直想要个儿子,如果她能怀上,说不定能借此逼张茹秋让位,成为谈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只是…… “你有什么目的?”跳出对未来美好的设想,任静恢复警惕,用极度审视的目光打量谈熙。 不得不承认,短短几个月,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记忆中软弱可欺的小女孩。 阴险,狡诈,偏偏还装无辜恶心人。 谈熙但笑不语。 心里却兀自暗叹:装深沉也是个力气活。 “我不认为,你会帮我。”任静说得直白,两人关系何止不好,那简直称得上恶劣! 以前,谈熙逆来顺受,是因为无力反抗,可并不代表她不想反抗! 一股怪异油然而生,任静不得不敲响警钟。 第342章 奇葩韩朔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静姐,二婶这些年怎么对我,你也看在眼里,我们的目标一致呢。” 任静有所意动。 张茹秋对谈熙的刻薄,她看在眼里,记恨也是理所应当。 “你想利用我,对付秋姨?”即便如此,任静也没有全然放心。 “利用不至于,就想坐着看戏。”谈熙不紧不慢,优哉游哉。 “你!” “静姐,其实你也没什么不平衡的。要想成为谈家女主人,第一步就必须让张茹秋挪位,反正你迟早都要解决她,何必搭理我这个旁观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白看的戏。” “所以,我现在替你出谋划策,就当门票钱,你何乐而不为?” “二婶对你不好,我也不见得对你多好……” 说到底,任静心里也是害怕的。 以前张茹秋没给过谈熙好脸色,她又何尝给过? 如今,谈熙记恨上了,她怕自己也被带沟里…… 嗤笑一声,“难得静姐有自知之明。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二婶首当其冲。” “听你的意思,好像解决完秋姨,就轮到我了?” 谈熙没有否认,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任静眼里无异于毒蛇吐着蛇信,但另一方面又让她安心。 这样才正常! 如果不计前嫌,她才真要怀疑谈熙是何居心了! “静姐能干掉二婶,难道还会怕我?” 任静眼底流露出倨傲,她忌惮谈熙没错,但杠上了她也不怕。 “二叔如果搭上秦家,别忘了知会一声。”谈熙整了整领口,闲适安然。 “你想做什么?” “反正不会危及你的利益。” 任静暗自松口气。 总的来说,这次谈话双赢,还算愉快。 至于算计,各有各有的考量。 谈熙回到宿舍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安安和冉瑶不在,她拿出新买的素描纸开始做作业。 教美术基础的老头姓范,要求下次课前每人上交两幅静物素描。 谈熙随手拿了个橙子摆在桌上,又把台灯打开,调试好灯光角度,动笔! 四十分钟,两幅画,一张橙子,一张台灯。 拿了衣服正准备洗澡,门突然被撞开。 没错,是用撞的。 韩朔背着吉他栽栽斜斜进来,一头蓬乱的彩云杂发遮住眼睛,因低垂着头,也看不清表情。 谈熙皱眉,余光瞥见她跌坐在椅子上,险些栽倒。 “你怎么了?”触手尽湿。 韩朔挥开,“不用你管。” 谈熙也不恼,淡淡转身,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等洗完澡出来,韩朔已经躺在床上,棉被捂得严严实实。 谈熙也没管她,开了电脑查看股市走向。 “喂,肥仔。” “谈姐?!” “在忙吗?” “不忙!不忙!您有什么吩咐?” “最近场子没什么大事吧?” “自从雷老大来过之后,那些眼线已经被撤走了。” “嗯。”看来,杀鸡儆猴还是有效。 “雷老大之后又来玩过几次,赢少输多,今后估计不会再来。” “辛苦大家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肥仔半点没客套,比起工地上那些力气活,现在这日子简直不能太逍遥。 每天看看场子,盯人下注,如果遇上闹事的,就摆摆凶样儿,再治不住,就直接让兄弟们轮拳头! 眼看赌场日进斗金,谈姐又十分厚道,想来不会亏待大家。 肥仔心宽体胖,体重飞一般上涨,急得胖婶儿团团转。 “……谈姐,兄弟们都记着你的恩,如果出了白眼儿狼,我肥仔第一个拼命!” “行了,知道你忠心。” “嘿嘿嘿……” “让阿飞和一山两头都仔细着,最近可能不太平。” “不太平?!”肥仔连忙捂了嘴,转身上楼,“姐,咋回事?!又被盯上了?!” “先别慌,我只是看澳门严打,怕波及京都。” “好,我会提醒他们。” “嗯,挂了。” 谈熙收好手机,从走廊转身回宿舍。 冷不丁撞上个人! 韩朔? 半眯了眼,她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多少? 谈熙径直绕开,没说话。 “你有秘密。” 脚步一顿,保持沉默。 韩朔继续开口:“看来,你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干净。” 谈熙挑眉:“偷听别人打电话还理直气壮?” “怎么,怕我揭穿你?”随着她倾身靠近,谈熙只觉一股烟味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什么,眉心不自觉收拢。 后退两步,“抱歉,你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韩朔:“……” “没事的话,进去了。” “你刚才说澳门严打,难道……你在做什么犯法的勾当?” 嗤笑一声,“如果你的假设成立,相信我,你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韩朔全身一震,“你……” 谈熙进门,临了,“哦,提醒你,下次别再偷听人讲电话,会折寿的。” 转眼到了周末。 通过近一个星期的相处,韩朔成了406独占高岭的奇葩。 除却穿衣打扮愈发出格以外,话也越来越少。 谈熙和她互不搭理,安安也略冷淡。 只有小公举还能聊上几句,不过,讨不到什么好脸色就是了,慢慢也就不去招惹。 冉瑶虽看上去乖甜,但骨子里该有的傲气一分不少。 又怎么可能长期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熙熙,你看人家宿舍,都是四人行。”小公举咬着筷头,目露歆羡。 如果韩朔脾气没那么怪,她很愿意跟她当朋友的! “又不是搓麻将。” “唉,有时候看韩朔一个人抱着吉他,我还挺心酸的。” 谈熙低头扒饭,懒得理她。 其实,她对韩朔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否则那天也不会跟她握手。 只是后来,她总觉得…… 怎么说? 那人挺诡异的,每次靠近都会让她不舒服,尤其是那身烟臭…… 按理说不应该的,她也有瘾,怎么就唯独排斥韩朔身上的味道? “安安,你也不喜欢韩朔吗?” 安大美人正喝汤,咽下去,才慢吞吞开口:“喜欢与否不重要,因为没有深交的必要。” “为什么?” 不仅冉瑶,谈熙也看她。 美人儿笑笑,不再多说。 安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底线,只要她不想,无论你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啊……”只有她觉得韩朔看上去很孤单吗? “这个周末你们打算怎么过?”谈熙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我回家!”小公举率先开口,“我妈说,要炖大骨汤,你们也一起去吧!我家房间多,住得下。” 安安略一思索,“那我也回家吧。” “啊?”小公举惊呼,“你家不是很远吗?” “我哥刚到京都,陪他住两天。” “你爸妈呢?” “他们啊,”安安抿唇一笑,“旅游去了,已经大半年没消息。” “还可以这样?那……你和你哥哥姐姐不担心吗?” 安安摇头,“他们二人世界,不愿意被打扰。” 小公举一脸羡慕:“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谈熙听出点苗头,只怕安安的家世比她想象中还要不一般。 下午,一辆叫不出牌子超跑停在宿舍楼下,安安接到电话,忙不迭冲到走廊,探了头出去。 “哥!” 男人仰头,倚在车边,一副蛤蟆镜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但仅从精致的下颌及光洁的额头便可窥这人妖孽的外貌,幸好,立起的翻领将他侧颜遮挡大半,否则还不知如何招摇。 “熙熙,瑶瑶,我二哥到了,下周见。” “啊?二哥?我要看!”小公举凑过去,趴在栏杆上,顿时就呆了。 “好、好帅……” “擦擦口水,我走了,拜~”向来文静的安美人这个时候才表现出该有的活泼。 想来,她和她二哥的关系应该很好。 谈熙正刷boss,戴着耳机,左手在键盘上飞快起落,右手操控鼠标。 没时间,也没心思看美男,她已经有二货了不是? 知足得很…… “诶,熙熙,你怎么不去看帅哥呢?”送走安安,小公举回来继续整理,还有一大袋脏衣服全是要带回去洗的。 “没空。” “你不知道,安安二哥长得好像大明星诶!” 谈熙不以为然,再帅也帅不过她家棒槌。 “真的!超像安曜!听说他最近又在筹备新专辑,还有一部电影要上,肿么破宝宝想去包场……” “你有钱,你行。” “熙熙,你别玩游戏了,整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不如,去我家吧?请你看安曜演唱会的碟,我亲自录的。” “乖,边儿待着去,别影响我战斗。” “熙熙~你就赏个脸嘛,食宿全包,带你去津市最大的游乐场玩~” 谈熙被她烦得不行,眼看到了最后关头,就差一记绝杀,没想到被公主搅黄了,顿时脸色不好。 小公举吐舌头,心虚地缩了缩脖颈。 “你……”谈熙刚想出口教训她,手机就响了。 她转身往阳台走,还不忘警告地瞪了某公举一眼,潜台词是:等着,一会儿再收拾你! 冉瑶朝她背影哼了声,顿时委屈到不行。 突然,韩朔背着吉他进来。 “hi。”她礼貌招呼,也没想要回应。 韩朔却一反常态走到她身边,哑着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第343章 辣死变态 “啊?”小公举有点懵。 “不愿意就算了。” “那个……你要借多少?” “五百。” “好,我给你拿。”小公举翻出钱包,抽了五张红票,突然动作一顿。 “你借钱做什么?” 韩朔看了她一眼,“有用。” 小公举犹豫再三,还是把钱递给她,“周末有安排吗?” 眉心一拧,接过:“你想说什么?” 冉瑶一哽,原本邀请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面色冷淡下来,“没什么。” 韩朔嗤笑,背着吉他扬长而去。 小公举气得呕血。 一句谢谢都不知道讲,借钱还摆张臭脸,活像谁欠她几百万,早知道就不借了! 这厢,小公举在暗骂白眼儿狼,那头,谈熙也同样气得跳脚。 “……秦天霖,有病吧你?!” “我已经在路上。” “滚回去!” “还没见面,你就赶我走?”一个转弯,汇入主干道车流,“津市交通不错,比京都顺畅。” “谁跟你见面?!谁他妈要跟你见面!”这个神经病居然要来接她?! 接你妹! 等等…… “你到津市了?” “十分钟,学校大门。不想我进去逮人,就自觉点。” 谈熙简直抓狂:“秦天霖,秦少爷!你到底要干嘛?!” “接你。” “不需要!” “老婆在外求学,做老公的来探望,情理之中。” “滚!” 男人面色骤沉,“你最好听话,现在还剩八分二十一秒。” “你麻痹!喂?喂?!”她想砸电话。 风一般冲进宿舍,拿了包转身就走,连电脑也忘了关,还停留在游戏界面。 “熙熙,你干嘛去——”小公举喊声渐远。 谈熙闷头直冲,抄近路绕到学校后门,挎包一甩。 呵,你就慢慢等吧,姑奶奶不奉陪! 下一秒,全身僵直,愣在原地。 “五分钟,很好。”男人衬衣长裤斜倚在银灰色法拉利超跑旁,此刻正抬腕看表,目光冷沉带笑。 谈熙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跑。 男人追上来,长腿有力,虎虎生风。 “啊——你个混蛋!” 秦天霖冷笑着把人扛在肩上,粗鲁地塞进车里,油门一踩到底。 伴随着引擎轰鸣声,车如离弦之箭驶离校门。 灰尘漫天。 “停车。”谈熙坐在副驾驶位上,眉眼冷冽。 秦天霖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我说停车!停车!停车!你聋了!” 这个小人,居然在后门守株待兔,她是急昏了头才被他当猴耍。 “老婆,你发这么大脾气是不是怪我没早几天来看你?”男人眉眼含笑。 “很好玩儿吗?啊!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秦天霖,你什么意思?”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没答应。” “所以呢?别告诉我,你突然爱上我?”谈熙怪笑几声。 吱嘎—— 一个急刹,伴随着九十度转弯,谈熙身形歪栽,额头磕在车窗玻璃上,眼前直冒金星。 还没缓和过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后颈,被迫与他对视。 男人眼里尽是怒火,阴鸷布满整张脸。 “爱上你很可笑?” 谈熙笑意尽失。 “你明明知道,却总是不愿承认……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嗯?”男人眼底涌现出一种名为温柔的情绪。 她只觉头皮发麻。 “我来看你,不高兴吗?” “嘶……放手!” “高不高兴?” “秦天霖,你弄疼我了!”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高、高兴……”谈熙咬牙,好汉不吃眼前亏。 “乖。”阴郁骤退,秦天霖收手,重新发动引擎。 谈熙缩进角落,后颈还闷闷作疼。 眼看窗外景物越来越陌生,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比体力,她肯定输。 身手也不够看。 只能搬救兵了。 伸手探进包里,余光时刻关注着秦天霖的反应。 手机呢? 她明明放在…… 谈熙真特么想给自己一耳光,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忘在宿舍没带出来?! 完了完了…… “谈熙,你就是欠收拾。”秦天霖突然开口。 “……你带我去哪儿?” “吃饭。” 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川菜馆外。 谈熙被半揽半挟着进了包间,秦天霖替她拉开椅子。 服务员递过菜单,“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老婆,你决定。”秦天霖盯着她,眼里柔光四溢。 “没胃口。”谈熙把菜单推开,起身就走,闹得服务员一脸懵逼。 男人动作很快,她还来不及迈出第一步就被扣住手腕拉回去。 “老婆,你别闹。” 谈熙气得喷血,闹你妈! “先生、太太感情真好。”服务员很有眼色,一句话说得秦天霖心花怒放。 “你们店里最贵的酒开一瓶送过来。” “好的!”服务员眼睛顿时亮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是不变的真理。 谈熙手被拖着,男人警告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按捺住脾气。 这就是个疯子! 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要尽快想办法脱身才行…… “我点?”谈熙挑眉。 “当然。”秦天霖翻开菜单,“这个水煮鱼怎么样?” “好。” 男人脸上闪过愕然,为她的顺从。 谈熙直接拿过来,“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宫保鸡丁……” 一连报了七八个菜名,既然有人上赶着请客,那就先填饱肚子再说。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正好她也饿了。 “二位吃的话会不会……有点多?”服务员好心提醒。 谈熙喝了口热茶,转眼看秦天霖,“多吗?” “不多。”那一脸宠溺的表情,比韩剧里的深情男二还到位。 “请稍等片刻。”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包间,心跳仍然无法平复,简直就是现实版偶像剧啊! “丽姐,你脸怎么红了?”另一个服务员恰好从隔壁包间退出来。 “唉,被塞了一大捧狗粮,甜得齁。” 不到十分钟,菜上齐。 光闻着辣味儿就开始咽口水。 秦天霖把筷子递给她,谈熙伸手接过,一点儿都不客气。 男人眉眼舒缓,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味道如何?” 谈熙咂咂嘴,“还不错。”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更好。 “这家的回锅肉不错,你尝尝。”秦天霖替她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不吃辣吧?” 上回,一碗麻辣小面就能让他满脸冒痘,还不长记性? 男人眼里闪过笑,原来她都记得,只是下一秒—— “多吃几次也就习惯了,你尝尝这个辣子鸡,尤其是里面这个小青椒,一口咬下去,特别带劲!” 作为回敬,谈熙也替他夹菜,不是鱼,也不是鸡,而是一个青椒尖儿。 秦天霖:“……” “尝尝啊!”谈熙夹了块鸡丁放进嘴里,眯眼享受的表情简直不能再酸爽。 男人喉结动了动,眉心逐渐聚拢。 “秦二少不肯赏脸?” “我更喜欢听你叫老公。” 谈熙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笑靥如花:“老公,你不尝尝?” 秦天霖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着青椒尖儿放进嘴里,很聪明地没嚼,直接咽下去。 谈熙挑眉,这人脑子动得不慢。 “好吃吗?” “好吃。” “哦,那就再吃几个吧!我替你夹……” 秦天霖:“……” “你怎么都不嚼呢?哦,肯定是嫌个头太小,那我给你挑大的……啊!这个够大!吃吧~” 秦天霖看着碗里足足有小拇指长的青椒,面色已经开始扭曲。 偏偏谈熙一脸无辜,正两手托腮盯着他看,眼里殷切的期盼令男人心头一动。 “真要我吃?” “嗯啊!”点头,小鸡啄米,可爱又淘气。 男人一颗心软成棉花糖。 “为什么?” “好东西不是要分享吗?我怎么舍得一个人吃?”边说,还边眨眼。 “好。”深深看了她一眼,秦天霖直接放进嘴里开嚼。 尖锐的辣意弥漫舌尖,整个口腔像火在烧,他第一反应就是吐出来。 “好吃吗?”女孩儿饱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如果受不了,就吐吧,看来我们之间真的缺乏共同点,连食性也大不相同……” 男人面色骤凛,一狠心,咽下去,火从口腔蔓延至食道,最后整个胃部都灼烫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谈熙抿唇,伸手拍他的背:“没事吧?来,喝口茶……” “噗——”火烧火燎的口腔遇到热茶,秦天霖再也忍不住,直接喷了出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 谈熙忍住笑。 秦天霖骤然抬眼,恰好将她脸上来不及掩盖的笑尽收眼底,面色倏地阴沉下来。 “你耍我?!”嘴唇止不住哆嗦,辣的。 谈熙不紧不慢喝口茶,又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 “看来,我们的食性果然不同。”叹气,又摇头,一脸遗憾。 “你什么意思?” “我可没你这么重口,连小米辣也能咽下去,啧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谈、熙!”咬牙切齿。 “秦天霖,你够了!”她拍桌而起,脸上笑意不复,尽是凛冽,“既然相看两相厌,又何必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你不怕恶心,我还怕反胃!” “所以,你就故意整我?”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活该!”说完,撂开椅子就往门口跑。 秦天霖面色一狠…… 第344章 人要犯贱拦不住 谈熙只觉头皮一痛,转眼间,就被男人拖进怀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你又想对我动手?”目光带恨,一股倔强浮现在脸上。 秦天霖心头一刺,“你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 谈熙冷笑,你算哪根葱? “撒手。” 男人力道不松反紧。 “我要去洗手间。” “一起。” 谈熙直接甩他个白眼儿:“有病!” 手肘后屈,狠狠一抵,男人闷哼,带着几分隐忍的意味。 她开门往左,停在洗手间门口,秦天霖如影随形。 谈熙握拳,“你有完没完?还缠上瘾了是吧?!” 男人目光沉寂,伸手。 “干嘛?” “帮你拎包。” 谈熙甩了句“神经病”,转身进到女厕所。 好在,那人没跟来。 两手一撑,坐在洗手台上,托着下巴,谈熙愁思满脸。 天知道秦变态又抽哪门子风! 居然到学校堵人?! 又莫名其妙请吃饭,还专挑川菜,最让谈熙想不到的是一个不沾辣的人居然吞了小米辣?! 今天太阳是要从东边落下去的节奏咩? 至于,秦天霖说的“喜欢”,谈熙只有两个字——呵呵哒!哦,三个字…… 她出去的时候,男人正低头点烟,眉心下意识拧紧。 白色烟雾模糊了轮廓,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有种贵族式的忧郁。 谈熙挑眉,单从外貌来看,秦天霖也称得上仪表堂堂,不似陆征的冷峻,也不如顾怀琛的温润,俊朗之中透着一丝孤孑,贵公子的矜持和从容在他身上得到很好体现。 所以,原主会对他一见钟情,谈熙并不意外。 “走吧。”见人出来,秦天霖灭了烟,伸手想牵她。 谈熙躲得快,目露防备。 “还吃吗?” “我要回学校。” 男人抬腕看表:“还早。” “秦天霖,你到底想干嘛?” “多点时间陪你。”他不信谈熙真的死心了,挽回只是时间和耐性的问题。 “嗬,谁要你陪?” 两人离开的时候,秦天霖被人叫住,谈熙心下一喜,想趁机脱身。 “秦总?真的是你!” “王市助。”颔首致意。 “这位是?” 秦天霖长臂一揽,谈熙像只小虾米被浪卷上岩滩,“我妻子。” “原来是秦夫人,幸会。”说着,便打算伸手。 被秦天霖中途拦下,拍拍肩膀:“她怕生,见谅。” “秦总护妻心切,王某理解。” “多谢。” “什么时候来的津市?怎么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津市人一尽地主之谊?” “今天下午才到,来看看她。”目光放在谈熙身上,那叫一个柔情百转。 “秦夫人在津市?” “嗯。” 当即摸出一张名片递到谈熙面前,“夫人有事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谈熙已经十分不耐,正想发飙,冷不防瞥见名片打头标准的华文行楷,斜体加粗:津市市长助理,王勤。 眼神微动,伸手接过来,礼貌道谢。 秦天霖抬腕看表,又轻咳两声。 王市助极有眼色,“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开溜计划胎死腹中。 “上车。” “我要回学校。” “兜一圈,再送你回去。” 谈熙这才乖乖听话,拉开门,又系好安全带。 “王勤的名片你收好,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帮忙。”秦天霖发动引擎。 谈熙拿着卡片,低头细看。 “他老婆是教育部高层,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同样可以找他出面摆平。” “学校的事?” “嗯。” “比如?” 秦天霖看了她一眼,“刻意打压,栽赃陷害,以及性骚扰……” “能把人开除吗?” “只要你愿意。” 谈熙挑眉,咧了咧唇,想不到她也是个有靠山的关系户了,搁以前,这是傍上干爹才会享受的待遇吧? 她把名片塞进包里。 秦天霖余光瞥见,面色稍缓。 开到滨江路,他把顶篷收起,炫酷的法拉利在柏油马路上飞窜而过,幻化成一道银灰色残影。 斜阳余辉,大片火烧云堆积,与远处江面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深呼吸,躁动逐渐平复。 “聊聊吧。”谈熙开口。 良久,男人才作出回应:“好。” 车停在路旁,谈熙和秦天霖同倚车身。 前者远眺天边落霞,后者凝视近处美人。 如果只看背影,倒像落日底下共赏江景的情侣,不过前提是忽略两人之间近一臂的空隙。 “秦天霖,我对你没意思。” 这是谈熙第一次用正经严肃的口气回应他。 男人身形微晃,一抹刺痛自心尖蔓延。 “你以前……不是这样。” “人都会变。你以前也不是现在这样。” “……” “不是一路人,没有同行的必要,下次别来了。” 来了我也不会见你,谈熙默默补充。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明天我来接你。” 动作一顿,眼未抬,“不用。” 肩膀被人扣住,谈熙皱眉,明显开始不耐烦。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由不得你否认。”秦天霖箍着她,一字一顿。 谈熙烦不胜烦,“开门。” 人要犯贱,拦也拦不住,她还能说什么?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开灯,没反应。 怔愣半晌,才发现没电。 隔壁灯还亮着,应该是跳闸。 爬到床上翻出小电筒,又找宿管阿姨借了小梯子,捣腾二十分钟,才重现光明。 还完梯子已经满身臭汗,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了四十分钟才恢复过来。 “靠!” 一想到秦天霖那副故作温柔的嘴脸,她就恶心。 手机在响,捞起来,一看到那串号码,她就狂翻白眼儿。 摁掉。 不到半分钟,又打过来。 再摁。 这回更快,谈熙想直接关机,可又怕错过陆征的电话。 “秦天霖!你烦不烦?!” “我回京都了。” 嘎—— 幸福来得太突然。 “如你所愿。” 谈熙正想欢呼,却听他话锋一转—— “有急事,下次再抽空来看你。” “不用!” “我给你时间接受,并不表示容忍你的逃避。” “亲,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信?我跟你,没可能,没希望,没未来……喂?喂?!” 你麻痹! 话都不让老娘说话!滚—— 却说接到电话就火速回京的秦天霖,愣是把三小时车程,缩短成两个小时。 回到半山别墅,已经晚上十点。 “怎么回事?” 陆卉半躺在床上,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无大碍。 “没事,老毛病了。” 秦天美坐在另一边,端了温水递给她,“妈,喝一口。” “嗯,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 “哥,你是不是去找谈熙了?”秦天美冲口而出。 陆卉瞪她一眼,暗道不妙。 “这就是你们叫我回来的原因?”止步,转身,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冷笑沉沉。 “天霖,你坐下,妈有话说。” 沉吟一瞬,他坐回床边。 “我不同意你和她扯上关系。”陆卉开门见山。 “妈说笑了,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没关系?” “当初你娶她,无非是想报复。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偏离了初衷,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越陷越深。” 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哥,你清醒点,谈熙那种人怎么配嫁入咱们家?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秦天霖打断她,“不用你操心。”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喜欢谈熙?” “没错。” 秦天美瞪大眼,不敢置信,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呵,如果我告诉你,奚葶已经回来了,你还要坚持喜欢那个害你们分手的罪人吗?” 秦天霖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陆征这几天都回老宅吃饭,可把两个老人高兴得。 “还看什么报纸!阿征快来了,去把二姑奶奶送的米酒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他藏好久了,一直没舍得喝。 “当然是喝了!” “柜子里好酒不少,干嘛总惦记那坛?”老爷子别过头,明显不乐意。 “出息!你藏起来,也一样没得喝!” “等药停了,你看我有不有得喝!” 老太太半点没给他面子,“就你那血压,还想停药?” 估计得到猴年马月去! “反正别打那坛酒的主意!” “你就不想知道咱孙媳妇究竟是谁?”老太太抛出诱饵。 陆觉民眼前一亮,“你有消息了?” 老太太摇头:“不过,你若肯贡献出那坛米酒的话,说不定就有了。” “瞎说!孙媳妇怎么跟酒扯一块儿了!” “酒后吐真言,知不知道?” 老爷子反应很快,“你要灌醉小兔崽子?” “阿征的酒量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灌醉他?不过,这孩子一向扛不住她姑奶奶酿的米酒,上回才喝两杯就醉了……” “得!我马上去拿,等着!”老爷子一拍大腿,这酒花得值! 有了孙媳妇,小曾孙也就不远了! 他也能趁机来两口,嘿嘿……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聪明的?” “边儿去!”老太太佯怒。 老爷子颠颠儿地上楼搬酒,老太太转身给孙子电话—— “阿征呐,奶奶饭都做好了……路上啊……开车注意安全……” 第345章 隔着照片见孙媳 陆征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空气中飘荡着酒香。 “阿征来了!”老太太迎上前,作势去接他臂弯里的外套。 伸手拦下,“我自己来。” 老太太弯腰取鞋,陆征扶她到沙发坐下,再倒回去,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换。 期间,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却叫老太太湿了眼眶。 侧过身,偷偷抹了把。 她的乖孙虽不善言辞,但所有关心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体贴得叫人心疼。 “洗个手,咱们开饭。” 脚下方向一转,陆征往洗手间去。 “老头子愣着干嘛?赶紧倒酒。” “催什么催?来了……” 陆征远远就闻到一股米酒味,目光微动,“姑奶奶酿的?” “是啊!快坐下。” 往老爷子那边瞥了眼,见他正一个劲儿猛咽口水,陆征拉开椅子落座,端起酒杯,往鼻子底下悠了圈儿。 “很香。” 陆觉民心如刀割,那是他的酒诶…… 不香才怪! 老太太见状,目露警告,别忘了正事! “阿征,尝尝这个。” “我自己来。” “好。你看你,老是加班,都瘦了!” 一顿饭下来,陆征喝了三大杯米酒,当然,这其中老爷子肉疼的表情起了绝对的刺激作用。 要是陆觉民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得跳起来,大骂一声“小兔崽子”。 “阿征,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住一晚,房间里的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 “嗯。”耷着头,已现醉态。 不过陆征的酒品一向好,喝醉了也不闹,要么安安静静坐着,要么倒头就睡。 前者,是微醺;后者,是醉狠了。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老太太和老爷子对视一眼,“阿征呐,奶奶上次问你什么时候能带女朋友来家里做客,你也没给个具体时间,奶奶这心里老是空落落的……” “女朋友?”双眸含雾,醉色迷蒙。 老太太两眼放光:“跟奶奶说是哪家姑娘,我亲自带着礼物上门去请!” 眉心微拧,若有所思。 好家伙!有戏! “那姑娘俏不?” 眼前不由掠过谈熙那张精致的鹅蛋脸,肤白赛雪,琼鼻小巧,尤其是两道浓郁斜飞的剑眉,一颦一笑尽是英气。 “俏。” 掷地有声。 老太太眼睛都笑眯了。 “不仅俏,还……俊!”再抛炸弹。 俊? 老太太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姑娘家家生得俊…… 反正她只想到了花木兰。 陆老爷子心里也纳闷儿,小兔崽子喜欢巾帼英雄?以后可不好振夫纲…… “那年龄大吗?” 摇头。 “多小?” 不怪老太太有此一问,隔壁的隔壁张家上月娶媳妇,张怀都快三十岁了,娶个女大学生刚上大二,整整差八岁! 偏偏张怀那孩子又是个老成持重的,本来就不帅,这年龄大了,谢顶、啤酒肚也跟着来,和他媳妇儿站在一起,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 就像娱乐新闻里爆料的“干爹包养小明星”,这……实在有碍观瞻嘛! 陆征摇头。 老太太看老爷子:啥意思? 老爷子正想偷喝米酒,冷不防被盯上,吓得他一个激灵。 两手一摊,故作镇定:不、不知道…… “有……天美年纪大吗?”老太太随口拉了个参照。 动作一顿,还是摇头。 “没有?!”老太太面色瞬间不好! 她家阿征该不会在外面学坏了,或者被什么狐狸精给迷住? “是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点头点得很干脆。 老太太这才放心,转念一想,阿征虽年近三十,但身材样貌处处拔尖,和张怀压根儿不在同一档次,就算找个年轻媳妇也不怕,她家乖孙衬得上嘛! 反正自家孩子打哪儿都好。 “你们认识多久了?” 陆征竖大拇指,还打了个酒嗝。 老太太先是惊讶,随即,骄傲油然而生。 瞧瞧,这都快半年了!居然瞒得密不透风…… 老太太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虽然不是每个都得到满意答案,但总的来说,她已经把未来孙媳妇摸清了四五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模样俊俏,家世也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 “有照片吗?” 已经被米酒祸害的二爷傻傻点头。 老太太顿时心花怒放,让徐伯把人扶到房间休息,当然,手机扣下了。 “这个怎么弄?” “要先解锁。”老爷子懂得比较多。 “废话!我是问怎么解?” 两人捣鼓一阵儿,屏幕上三排三列九个圆点,横着划,竖着划,斜着划,最后一通乱划,还是没找到正确的解锁方法。 “就这么算了?”说实话,老太太挺不甘心的。 她还想见见未来孙媳妇呢…… “诶,钱夹怎么掉了?” “应该是拿手机的时候,带出来了。” “咦?你来看……” 皮夹翻开,隔层里夹着一张六七厘米大小的照片,霓虹闪烁中,女孩儿笑着亲吻男人脸颊,虽然仅露侧脸,但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讨喜。 “老头子,我……没眼花吧?这是咱们阿征?!” “哼!小兔崽子艳福不浅!” “唉哟,这姑娘真俊……”老太太伸出满是褶皱的手,一遍遍抚过。 “傻小子表情僵到不行,还要人女方主动,简直丢尽我老陆家的脸!” “瞎说!咱们阿征又高又帅,讨姑娘喜欢又不是什么难事!” 老爷子腹诽:你怎么不说那小兔崽子的脾气又臭又硬?哪个姑娘受得了他? 可惜这么个小丫头,就要被老黄牛给拱喽! “好啊……真好……阿霞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还有阿远……” 老爷子面色一变:“别跟我提那个孽子!” “你!” 陆觉民气得双颊涨红,呼吸不畅,老太太忙手慌脚地找药、递水,亲眼看他咽下去,呼吸恢复平稳下来才放心。 转身用手背抹掉眼泪,“好,我不提……不提……你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以后都不准提他!” “好……” 老太太的心在滴血,那好歹也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虽然他做错事,但人都死了,还记着做什么呢? 只是这话,她永远不敢在陆觉民面前说出口。 造孽啊! 却说洗完澡的谈熙,躺在床上浪费光阴,等休息够了,又爬起来看股市。 测算一番,再翻查过几家上市公司贴出来的季度报表。 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新三板”上。 近几年,中小微企业依托技术、电商、知识产权等软实力逐渐崛起,前景一片大好,可惜她错过了最初兴起的四年,彼时她正躲在大山里,浑浑噩噩度日,现在想捡起来,自然要多花点时间。 其实,这段日子她一直有个想法,正好趁现在宿舍没人可以和岑蔚然商量一下。 没想到,对方先她一步打过来。 “熙熙,殷焕的事谢谢你,这些天一直在清算赌资,没来得及给你电话。” “不算什么大事,有关系就好办,但如果没关系,就不是随便赔点汤药费能轻易解决的。对方如果铁了心咬死不放,那殷焕只有坐牢的份!” “……” “有时候,拳头确实好用,但对付越高级的敌人就越要动脑子!你也多劝劝他,做事别那么冲动,平白落下把柄给对方。” “嗯,我明白。” “下次再出这种事,让他自己解决。连两个女人都搞不定,他还当什么老大?!” 岑蔚然被训得只有默默点头的份儿,转头剜了某人一眼。 都怪你! 殷焕撇嘴,这是得多大的声儿,他坐在旁边不用刻意去听都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就在旁边,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少给我装傻!” 岑蔚然乐了。 殷焕整张脸瞬间黑沉。 “熙熙,你有千里眼吗?” “还用眼?随便都能猜到。” 岑蔚然笑得捂肚子:“他就那德性!” 确实不难猜。 “对了,我想投资新三板,你觉得呢?” “这方面你比我有话语权。”她虽然学过金融,也接触过证券这行,但论实战经验,远不如谈熙。 有时候,岑蔚然也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能有如此老辣的眼光,和超乎常人的自信? 这个问题在之后两人的交往接触中,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到后来,她索性也不再探究,而是选择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意思是,用这段日子以来的盈利去做这件事。” “会不会……风险太大?” “但风险往往和收入成正比。” “你已经决定了?” “嗯。先给手底下的兄弟们按之前说好的股利分红,剩下的钱一半用作流动资金,一半交给我投进股市。” “我会尽快结算。” “好。” “熙熙,我……”岑蔚然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谈熙已经大概猜到与秦蓉母女有关,果然—— “我想向你打听一些岑家的事,还有……秦蓉。” 岑蔚然想,既然上次是谈熙提醒她出门小心,身世之秘也是通过她才得知一二,想必谈她与岑家关系匪浅。 否则,又怎么可能听到那些机密的谈话,转而告知她?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岑家,岑氏,还有秦蓉的背景。” 她已经从妈妈嘴里得知当年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正所谓知己知彼,她才好早做防范。 她绝对不允许医院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第346章 小白邀约 谈熙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岑家的人员组成,以及岑氏如今的发展现状。 岑蔚然听得仔细,偶有疑问,谈熙也尽量解答。 “那秦蓉的背景?” “秦家不比岑家,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勉强在房地产这行站稳脚跟,不过也是强弩之末。”话锋一转,“但依旧不可轻视。” 谈熙这话确实有提醒岑蔚然的意思。 在她看来,秦家不足为惧,但对于殷焕两口子目前的实力,不宜杠上。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谈熙能保殷焕一次两次,但次数多了,她也无能为力。 “嗯,我知道。”岑蔚然不傻,一点就透。 “岑……家那边什么态度?”谈熙本来想说岑振东,但考虑到岑蔚然如今的心情,她觉得还是委婉点好。 “暂时没动静,他……一直没醒。” 岑蔚然又把遗嘱的事说给谈熙听,竟然还问她该怎么做? 谈熙哭笑不得,“你怎么想,就怎么做,不后悔就行了。” 这话有敷衍的嫌疑,但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只能打哈哈。 “那换成是你,会怎么做?” 谈熙扶额,她还真看得起自己。 想了想,“如果我不缺钱,那点遗产自然也不稀罕,但送上门来的东西,又怎么可以暴殄天物?” “所以,收下?” “可我不缺钱呐,干脆捐了,博个名声。” “缺钱呢?” “缺钱就收下啊,骨气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太迂腐。” 岑蔚然茅塞顿开,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谈熙接着浏览了有关“新三板”的新闻报道,越来越觉得这些不起眼的中小微企业潜力无穷。 又惦记着下午没刷完的boss,登录账号,又开始打打杀杀,直到两眼发干,她才关了电脑。 抬腕看表,快到十二点了。 以前这个点她早就去会周公了,都怪秦变态,不仅破坏心情,还扰乱了她的作息时间。 关灯,爬床,碎觉觉。 翻来覆去,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心里总惦记…… 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啊! 她一整天都没接到二货的电话! 点开微信,无消息记录。 想了想,直接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那厢,三杯米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的陆征刚洗了把冷水脸从浴室出来,开门下楼。 从冰箱里取了瓶矿泉水,才拧开瓶盖,就听见客厅有铃声在响。 循声至玄关处,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正忽明忽暗地闪光。 “喂……”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谈熙没想到他会接,怔愣一瞬,“你声音怎么了?” “喝了点酒。” “才醒?” “嗯。” “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没有。” “那个……”谈熙在想要不要说秦天霖来找她的事。 “在学校有没有认真上课?烟戒了吗?还说不说脏话?”陆大家长上线,谈熙只觉头皮发麻,到了嘴边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 好不容易应付完,说了句拜拜直接挂电话。 陆征握着手机,摇头失笑。 他虽然醉了,还不至于一塌糊涂,隐约记得奶奶向他打听“女朋友”的事,还好没问职业是什么。 学生? 估计老爷子当场就能打断他的腿。 讲完电话,了却一桩心事,谈熙沉沉睡去。 临睡前,瞥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夜不归宿? 杀马特的世界原谅她不懂…… 第二天,谈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皱眉,语气十分不好。 “哟,还在睡?” 谈熙恢复点意识,勉强撑起眼皮:“宋白?” “感谢您,还认得出我。” 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一刻,“干嘛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 “小爷四点起的,都没你困。” “你干嘛?早起捉虫啊?” “我到津市了。” “哦,你到……什么?!” “嘿嘿……” “你到津市了?!”谈熙瞌睡全无。 “听你这语气高兴疯了吧?” “高兴你妹!” “别介啊,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在津市?” “小爷有的是办法。” “亲,能不能别闹……”她还没睡醒啊! “上次说好了,咱们当兄弟,哥哥我远道而来,弟弟再怎么也该请吃顿饭啊!” “……” “怎么,没钱啊?成,那你请客,我买单。” 谈熙乐了,“你丫是来搞笑的吧?” “这么说我还让你笑了?荣幸之至。” 谈熙:“……”她能说,很想给这人一拳吗? 不管怎么说,谈熙答应了。 殷焕那事全靠宋白才能搞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两人约在同和楼,地点是宋白定的,就在市中心。 “看你对津市挺熟的,还需要我当向导?” 她才来几天?路都没摸清,居然有人嚷着要让她尽地主之谊? “熟不熟,不重要;重要的,你能来!嘿嘿……” 谈熙啧了声。 八点准时出门,韩朔回来了,一身酒臭夹杂着烟臭。 谈熙不陌生,上辈子她在美国念书的第一年就是这个状态。 “那个……” 谈熙本来都走到门口了,韩朔却突然说话。 回头,目露询问。 “你……”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衣柜,嗓子也哑了,“能不能借我点钱?” “做什么?” “借钱。” “我问你借钱做什么?” “……当我没说。”丢下这句话,连鞋子都没脱,直接爬到床上,扯过棉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谈熙关门的时候往她床上瞄了眼,好像在发抖…… 同和楼是津市一家大型连锁酒楼,不设大堂,包间林立。 并且,占据着中心商业区的黄金地段,一看就是专做宋白这种大少爷生意的。 谈熙到的时候,由服务员领着进门。 上到三楼,在最左侧的包间门前停下,“就是这里了,您请。” 谈熙骂了声装逼,拧动门把。 开了门,才发现不止一人。 宋白听闻响动,丢了手里的牌,从茶座起身,“你来了。” 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围拢到谈熙面前,个个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眼里的探究与打量不可谓不深。 谈熙挑眉,除却刚开始的惊愣,很快便恢复正常。 宋白替两方介绍。 “谈熙,我朋友。” “小白,你少说了一个字吧?” “对啊!是不是该加个‘女’?” “少来!”宋白轻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能不能正经点?!” “行,哥儿几个,正经点啊~”玩世不恭的语气,似笑非笑的表情,唯恐天下不乱。 谈熙打量他一眼,皮肤白净,笑意张扬,眉眼间流露出邪性,好在眉宇间多了几分清朗,不至于沦落成大家口中的“妖艳贱货”。 亦正亦邪。 “这是周奕。” 谈熙哦了声,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有点……兴致缺缺。 “这是蒋华、杨绪。”宋白指着另外两人。 谈熙点了点头。 蒋华看上去比较斯文,带着金边眼镜,是不是败类还不好说。 杨绪看上去最小,一身运动装,手里还握着高尔夫球杆,直接当拐杖往地板上杵,笑起来还挺阳光的。 个个不凡,明显是宋白的圈内人。 “他们仨都是我哥们儿,电话里没说,不介意吧?” 谈熙呵呵哒,进门之后把挎包往沙发上一撂,她渴了。 “熙熙?”宋白有点摸不准她的态度,隐约有那么点心虚。 蒋华目露沉思,余光不动声色打量着谈熙,这个小白口中的“朋友”。 周奕和杨绪则对视一眼,三儿(三哥)这姿态摆得可够低。 “有水吗?喝的。” “哦,有……”说着,直接从冰箱里抽出一瓶丢给她。 谈熙接过,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天知道,早上也热得像火炉…… “你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谈熙打了个呵欠,“困的。” 宋白:“……” “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以前好像没见过?”蒋华开口,文人的酸腐之气简直不要太重。 谈熙翻了个白眼儿:“说人话。” 蒋华:“……” “你看上去像学生,”杨绪突然开口,笑容很灿烂,还有两个小酒窝,“跟我一样。” 谈熙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打扮,白衬衣牛仔裤,头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叹了口气,她站起来,“吃顿饭而已,不用查户口吧?” “对对对,吃饭吃饭……”宋白跳出来打圆场,习惯性把菜单递给她。 谈熙转手递给离她最近的蒋华,“不是说好我请客?你们点吧。” 言罢,拉开椅子落座,潇洒又大方。 被忽略的杨绪有点委屈,追到她身边坐下,扬起一抹自认阳光的笑:“姐姐,你跟三哥什么关系?” 谈熙挑眉,顿时英气毕现,目光却落在宋白身上,脸上表情迷之深邃…… “咳咳!小屁孩儿一边去,少问东问西!华子,奕,你们坐!” 五人围成一桌,谈熙左边是宋白,右边是杨绪。 蒋华和周奕正翻菜单,这个点,估计只能喝早茶。 “这里点心不错。” “茶也是一绝。”周奕补充,“就是有点贵。西湖龙井和碧螺春,谈小姐觉得哪个好?” 谈熙眼观鼻,鼻观心,“随意。” 反正又不是她给钱。 第347章 谈小姐?少夫人? “杨绪喜欢龙井,华子钟爱碧螺春,啧啧……真难办。不如谈小姐拿个主意?” 存心为难。 周奕想着,三儿既然敢把人领到哥几个面前,想来这女的还是有点本事,尤其那方面…… 现在的女大学生,不得了咧! “好啊。”扬唇一笑,如同拨开雾色的朗月,雅漾清辉。 四人齐齐望她。 “那就两种都上。” 周奕嘴角抽搐。 杨绪笑意骤僵。 宋白嘿了声,显然已经习惯谈熙的不安牌理出牌。 蒋华则扶了扶镜框,眼底掠过精光。 “还有谁喜欢哪种茶,都报上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价儿……可不低。”周奕出口提醒,目光却死死盯在谈熙脸上。 “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奕:“……” 最后,宋白定下西湖龙井,让服务员传菜。 不到两分钟,各色糕点被端上桌。 谈熙鼻翼轻动,还挺香。 “呦,三哥这是替谁省钱呢?”杨绪夹了个虾球往嘴里送。 蒋华点头:“咱们三少心疼人。” 周奕就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谈小姐,三儿这一片赤诚之心也是没sei了。” 谈熙面色一黑,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宋白见势不好,赶在小祖宗摔筷前及时开口:“吃饭就吃饭,瞎逼个啥劲?!” 这才消停下来。 谈熙饱得快,下桌之后就挪到沙发上,软绵绵陷进去,惬意地伸个懒腰,呵欠连天。 她困啊…… 宋白摸摸鼻子,早知道就晚一点再约她出来。 不过,她还是来了嘛,说明见他比睡觉更重要,嘿嘿…… 如果宋青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戳着脑门儿大骂一声:没出息! 一转眼,笑意还不及掩藏,就对上三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白,怎么回事?” “三儿,春天来了?” “哥,发展到几垒?” 宋三少直接撂白眼儿,“瞎说什么?我跟她,哥们儿!”附带拍胸脯,竖拇指。 “切……” “骗你们干嘛?”闷了闷声,“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那个人还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三哥,你没骗咱们吧?” 还有宋三拿不下的女人?杨绪表示惊讶。 宋白把两人相识的经过大致交了底,隐去那些不该说的,几句话搞定。 “咳咳……所以是你想给人下药?!” “赵斌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 “如果你没给暗示,他会这么做?” 宋白:“……” 谈熙没想到,她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宋白叫醒她的时候,明显还在懵逼中。 “干嘛?” “走了。” “去哪儿?” “找乐子。” 四男一女,且个个周正,出门的时候狠狠赚了把回头率。 谈熙坐宋白的车,周奕载杨绪,蒋华开了辆低调的黑色君威,三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同和楼。 “还困?”宋白瞄了她一眼。 谈熙把车窗降下来,脑子瞬间清醒:“还好。” 后面那辆车里。 “我说你能不能先把球杆放一放?老捧着摸它干嘛?”周奕瞥了眼副驾驶。 妈的,差点捅他脸上…… “你懂个屁!”阳光boy爆粗,顺口得很,“我这是在和它交流感情。” 周奕:“……” “嘿,你还别不信,一会儿咱挥两杆你就知道我新宝贝的厉害了!” “别顾着你的新宝贝,说说那女的。” “她啊……” “呦,听你这语气还有点耐人寻味呢?” 杨绪把杆小心翼翼放到后座,转过来,“我看三哥这状态不对。” 周奕追问:“怎么不对?”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他会喜欢的型儿!平胸,小腰,瘦臀,冷感,哪点符合三哥的审美?” 周奕点头,以示赞同。 宋白喜欢**尤物,热情如火的那种。 “真是哥们儿?” 杨绪两手一摊,“谁知道?不过,这女人挺拽。” “对了,咱们饭钱谁付的?” “她。” “三儿能愿意?” “人早付了,我猜应该是去洗手间的时候。” “娘们儿挺上道啊!咱们那桌小几千吧?” “嗯。” 车停在一家俱乐部门前,carclub(赛车俱乐部)。 谈熙解了安全带,直接下车。 宋白还想装绅士替她开门。 谈熙瞄了眼,“矫情。” 宋白:“……” 周奕和杨绪紧随其后,蒋华的车半晌没个影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估计又被底下那帮人缠了。” “我们先进去。” 宋白领着几人进门,轻车熟路。 很明显,这位是常客。 谈熙没说话,眼珠子却滴溜转着。 方才站在门口她还觉得没什么,俱乐部而已。 可越往里走,她就越惊讶。 初入极窄,穿过走道,顿时豁然开朗,金碧辉煌的大厅,高吊顶,水晶灯熠熠生光。 赛车模型摆放着,楼梯设计成赛道。 墙壁由动感电子屏围筑,不停切换人物照片。 舒马赫,方吉奥,布拉海姆…… 都是f1历史上响当当的重量级车手。 “三少真是稀客啊!”西装男人挂着谄笑迎上来,有种刻意的讨好。 宋白点了点头,冷漠之下,矜高暗藏。 谈熙嘴角一抽,这人还挺能装。 也是,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没有保护色? “开个包间,要顶层。” “这是当然。您看,需要下场吗?” 宋白看周奕,通常都是他玩得多。 还顺道瞄了眼谈熙,应该是想起了某段不甚美好的回忆…… “行啊,先备着。”周奕吹了声口哨,他已经小半个月没完,手正痒痒。 四人乘升降梯上楼。 进到包间,谈熙再次咋舌。 四面落地窗,围成一个方形,她行至窗边远眺,整个津市都囊括在视野范围内。 目光放到近处,居然是个赛车场! 简直……腐败。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她去过名气更大的赛车俱乐部,一圈玩下来也不过尔尔,那时候还纳闷儿怎么跟传言不一样。 原来,是没有权限接触“上面”的世界。 像这个地方,若非宋白身份特殊,她一个人想必是进不来的。 “三哥,还有一刻钟开赛,你买谁?” 杨绪在下注机前坐定,粗略浏览过每个车手的实战历史:“我买六号。” “下多少?” “六万,试试水。” 周奕也跟着看了会儿,最后买定一号。 “三儿,该你了。” 宋白转头看谈熙。 后者一脸莫名,“看我干嘛?” “你说买几号?” “没玩过,不知道。” “那你随便说个数。” 谈熙:“……”有钱也不是你这么玩儿的吧? “三哥快啊!一会儿开跑了。” 宋白盯着谈熙,非让她挤出个数字不可。 “二。” “成!绪,买2号,十八万。” 杨绪笑着看了谈熙一眼,“姐,还是你的魅力大!” 周奕拿过遥控器,按了个什么键,窗帘阖上,顿时昏暗。 谈熙正想开灯,突然四方墙壁出现光影,竟然是投影墙。 高清画质从各个角度展现出赛场的情况。 “熙熙,坐。”宋白朝她招手。 谈熙端了杯果汁,心里蠢蠢欲动。 果然,她还是贪玩的…… 陆大家长的谆谆教诲和冷冷威胁已经被她彻底抛到脑后。 纸醉金迷的生活诶…… 临近开赛,蒋华姗姗来迟。 随手掷了小五万块,买8号,当然数字也是随口报的。 “六号!六号第一!”杨绪坐在沙发上,拳头攥得死紧,两眼铮铮发亮。 蒋华和周奕倒是无所谓,在一旁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投在谈熙身上。 后者小口喝果汁,状若未觉,从侧面看,睫毛扑闪,容颜静好。 “咳咳……你说什么?!” 蒋华扶了扶镜框,重复:“我找人查她了。” “你还真敢!那到底什么来历?” “呵。这位可不得了……” 伴随着一声低咒,1号和2号冲线,杨绪气得摔杯子,还好,铺了地毯。 宋白吹了声口哨,“熙熙你太棒了!” 呃…… 她能说,她是因为想到某只二货,所以才脱口而出吗? 显然,宋白不会相信。 周奕眯了眯眼,这里的赛车手他多半都认识,一号实力最强的,没想到还杀出二号这匹黑马。 瞎猫撞上死老鼠? 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毕竟,三儿下了十八万,五倍赔率。 “谈小姐,哦,不,应该叫少夫人,眼光真是不错。” 宋白正想点头,猛地察觉不对,“奕,你叫谁少夫人?” “她啊,秦家二少奶奶,不是吗?” 宋白如遭雷击。 谈熙面色不变,只是伴随着眯眼的动作,危险之色一掠而过。 是了,宋白还不知道她和秦家的关系。 “小白,你不知道?”蒋华明知故问。 这傻小子,也不知道查查人底细就开始献殷勤。 平时瞧着还挺精明,一到关键时刻就卡壳,幸好他来的路上托人查了。 杨绪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她:“哦!你就秦天霖老婆!” 同在京都社交圈,四大财阀的人他们心里有数,前些时候“秦二少家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秦氏股价走低,害他损失近百万,杨绪还特地找人打听过。 好像秦家那个倒霉催的二少奶奶就叫什么熙来着! 宋白也是才反应过来,难怪他总觉得“谈熙”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敢情还有这茬…… “你……结婚了?” 谈熙猛地起身:“当姑奶奶吃素,找人查我是吧?滚你丫的!麻痹!” 第348章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次 言罢冷哼,转身就走。 蒋华一时错愕,因为谈熙是朝他吼的。 宋白追上去,说实话,他心里挺不得劲,不是因为谈熙结婚了,而是她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们说的……” “没错。”截断他的话,谈熙点头。 蒋华有点无措,好似一场大戏不该就这样草草收场。 杨绪退到一边,未免引火烧身,他还是站远点…… 周奕冷笑,邪气上眼:“这就装不下去了?” “闭嘴!”谈熙、宋白异口同声。 “……” “撒手。” “你去哪儿?” “洗手间。” “……哦。”宋白长舒口气。 谈熙挑眉,落在他手上。 小白同志收爪,瞄了眼沙发上的挎包,放人。 谈熙径直出门。 拐角处,隐约传来声音:“洗手间往哪边?这里?好,谢谢……” 包间众人面面相觑。 宋白率先回神:“一个两个都什么表情?” “三哥,你是不是被人骗财骗色?我让舅舅立案调查!” “滚犊子!” “欸,我关心你,你还削我?!” “削的就是你!”宋白坐回沙发上,两腿一叠,顺势搭在茶几上。 杨绪咽口水,看向蒋华:“你说三哥不会是被刺激狠了,这里,”他指着脑子,“出问题了吧?” “很有可能!” 周奕两手插进裤兜,坐到宋白身旁。 “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枝花?”说着,还安慰性地拍他肩膀。 宋白:“……” “是啊!三哥,你千万不能想不开!” 蒋华点头,“需不需要给她点教训?” “那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难道真被刺激傻了? “其实,我对熙熙没那个意思。”宋白讷讷,他也是才想明白。 喜欢吗? 有的。 特别的女生总是能够轻易吸人眼球,更何况,谈熙不是一般的特别,是非常特别! 宋白活了二十几年,豪门名媛,书香闺秀,形形色色的女人他见过不少,美艳的,清丽的,精致的,可谓阅花无数。 但也只有一个谈熙能让他费尽心思,放低姿态。 好奇吗? 肯定。 谜一般的女人,如何能抵挡得住诱惑? 宋白承认,他对谈熙动过心,甚至想为她放弃整座森林,给她“此生唯一”的承诺。 但潜意识里,他知道,谈熙不稀罕。 沮丧过,也懊恼过,甚至一度忿忿不平。 他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外貌,身家,背景,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他都有,并且只多不少。 凭什么她谈熙就不屑一顾? 凭什么她能无动于衷? 可就在刚才,他突然想明白了—— 既然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自己,还不如远远看着,静静守候。 “三儿?!” “嗯?”宋白回神,周奕那张邪性十足的脸映入眼帘。 “妈的!那女人简直过分……” 宋白无奈,正想开口解释,却听他继续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回面子!” 大老爷们儿,居然被个黄毛丫头愚弄? 丢脸! “怎么找?”杨绪接口。 “当然是单挑!”周奕握拳。 “那啥……欺负女生不太好吧?”杨绪是个小绅士。 “想什么呢你!我指的是赛车!” 话音刚落,谈熙回来,甩掉手上的水珠,拎起挎包。 离她最近的周奕被溅到,瞬间黑脸。 宋白起身,“你要走?” “这里貌似不大欢迎我。”谈熙耸肩,一派轻松。 顿时激得周奕红了眼,这女人居然毫无悔意?! “站住!让你走了吗?!” 众人皆愣,包括宋白。 谈熙嗤笑,“腿长在我身上,走还是留需要经过你同意?” 还真拿自己当根葱。 “呵,你这么狂,你老公知道吗?” 谈熙直接端起酒杯往那张俊脸上一泼,“你这么事儿,你妈晓得不?” 女孩儿晃着酒杯,眉眼弯弯。 噗—— 杨绪没忍住。 蒋华也拼命憋笑。 宋白扶额,小姑奶奶发起飙来他可是领教过,泼一杯酒还算轻的。 周奕自己也愣了,红色酒液顺着脸滴滴淌落。 “你……你竟然泼我?!” “泼的就是你!表情扭曲,阴阳怪气,笑得磕碜至极,我拜托你说人话ok?还有,麻烦动动你那秀逗的脑子,别跳出来装什么卫道士!你不知道,不代表我故意让你不知道;你自以为知道,可最后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奕被绕得头晕,“臭娘们儿!” 谈熙就着手里的高脚杯往他脸上一丢,“脑残!” 闪身避开,火气却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说之前还是闹着玩,那现在就要动真格了。 “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次?!” “比什么?” “赛车。” 女孩儿笑靥如花,慢悠悠应了声好。 “你输了,就让我扇两耳光。” 谈熙皱眉,下一秒,笑意重回脸上:“那如果你输了呢?” “随你提条件!”周奕冷哼,他会输? 笑话! “随便提条件啊?”谈熙斟酌半晌,“行,就陪你玩一把。” 谈熙被侍者领去换衣服。 周奕自带装备,让人到车里取了,再送到包间。 下场的时候,宋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三儿,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那小娘们儿!” “但愿。” “你怎么垂头丧气?” 再次看了他一眼,可惜,周奕并未读懂其中深意,那叫——自求多福。 偌大的赛车场上。 周奕抱着头盔,斜倚车旁,一袭银蓝色赛车服,阳光下挺拔屹立,威风凛凛。 在此之前,他已经全面检查过车辆性能,确保各项指标无误。 “华子,你替我买二十万。” “赌谁赢?” 周奕气得咬牙:“你说赌谁?!” “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叫造势!造势!” “奕哥,她……毕竟是女生,你可得手下留情。”杨绪对谈熙的印象不错,哦,应该说,他对漂亮美眉的印象都不错。 “呵,就她?我还不放在眼里。”下颌微扬,意气风发。 这个时候,谈熙从电梯里出来,一身银红色赛车服,右手臂弯和侧腰之间夹着头盔,马尾随着她迈步的动作一摇一晃,远远望去,便觉飒爽英姿。 宋白晃神,蒋华微怔,只有杨绪这小兔崽子把话念叨出来: “还挺漂亮的……” 其实也不能说“漂亮”,反正就是特有精气神,好像一看到她,就瞬间充满力量。 或许,这就叫……气质吧? “希望你到时候别哭!”周奕撂狠话。 他不是第一次看女人穿赛车服,毕竟这个圈子里,女车手也是有的。 但第一次觉得还能有人把赛车服穿得像骑马装。 没错,谈熙闲庭信步、优哉游哉的样子,不似比赛,反而像去郊外骑马踏青。 尽管不愿承认,但无法辩驳,这身儿衣服穿在她身上真的是挺好看…… 咳咳! “谁哭谁笑还不一定,结论别下得太早,小心啪啪打脸!” “你!” 谈熙懒得理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上去。 妈呀!这是真的赛车,眼前是曲折回旋的专业赛道,赚了,赚大发了! 想当年,谈熙还是炎兮,青春年少,冲动轻狂,在美帝求学的时候没少颓废,车技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不过,都是一帮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小打小闹。 头盔是电动车专用,衣服是学校发放的统一着装,车是修理厂淘回来的二手,经过改造、喷漆等一系列工序。 最后,趁午夜时分,马路上没人的时候,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哼哧哼哧踩着油,狂奔到山顶,再从山顶蔫巴巴开回来。 现在,此刻,她屁股下坐着的,不是改装车辆,而是装配精良的赛车! 血液中激越的分子叫嚣着,蠢蠢欲动。 谈熙已经彻底忘了打赌的事,满心满眼都是车——赛车——真正的car! “喂,你不用检查吗?” “检查什么?” “车。” 谈熙发动,踩了两脚油门——恍如天籁! “开始吧。” “这就检查完了?” “真正强大的赛车手,只听声音便尽知好坏。”她哪里知道这些门道,不过是随口胡诌,故弄玄虚罢了。 偏偏周奕还被她唬住了,寻思着回去打电话问问排行榜上前十的那些人,有没有这种技能。 听音辨形? “请两位选手各就各位!”广播里开始发号指令,是纯正的英文。 周奕原本就占据了第一道。 谈熙几个打拐,稳稳停在第二道上。 专业裁判举着小旗,站在两车之间。 谈熙和周奕静待法令枪响。 猛地,砰—— 周奕猛踩油门,车身瞬间蹿出老远。 谈熙速度竟也不慢,几乎与周奕同一时间有了动作,油门也是直接踩完。 杨绪看得目瞪口呆:“我怎么觉得两辆车齐头并驾?华哥,你揪我一把试试……” “唉哟!疼疼疼……撒手!” 蒋华皱眉,目光落在赛道上你争我抢仍然甩不开距离的两辆车上。 “没想到,她能跟上周奕的速度。” 宋白但笑不语。 他已经领教过了,所以不算太惊讶。 “不可能吧……应该是奕哥还没发力,怜香惜玉来着!” 杨绪心想,周奕都知道维护女生了,全特么是自己的功劳诶! 顿时只觉无比欣慰。 “不应该啊……”蒋华眉心始终不见舒展。 保存实力从来不是周奕的风格,除非…… 第349章 惊险赛车,大反转 他确实甩不开! 不得不说,蒋华真相了。 “shit!”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周奕恨不得把油门踏板踩出个洞来。 原本他还以为赢个小妞,轻松愉快;没想到,这妞儿竟然藏拙,害他一时大意,白白失了先机。 现下,谈熙已经比他快了四分之一个车头。 形势严峻,不容有失。 周奕降下车窗,高速疾驰的车内灌入一阵劲风,吹得他发型尽乱。 狂风中,那厮竟然伸手竖中指,眼尾上挑,骚包又自大。 谈熙冷哼,目露不屑,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宝? 手上动作不停,双脚高度配合,急转,换挡,手刹,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瞬间将周奕逼至身后。 谈熙吹了声口哨,开窗挥手,意思是:拜拜,loser! “我擦!”杨绪瞪大眼,“怎么可能……” 蒋华夺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半晌,兀自低喃:“这回完蛋……” 宋白躺在凉椅上喝果汁,闻言,翻身坐起,“怎么,奕输了?” 两人齐齐向他望来。 “三哥,你怎么知道?!”杨绪脸上全是问号。 “看来,有些事我们都蒙在鼓里。”蒋华伸手扶镜框。 车开回来的时候,周奕在前,谈熙晃晃悠悠跟在后面,一个虎虎生风,一个闲庭信步。 蒋华和杨绪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各自眼底的沉重。 周奕的车技虽不是专业级别,但也差不了多少,从来都是无往不利,今日败北,固然轻敌大意占主要原因,但输了就是输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接受事实。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此刻的周奕从被赶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震怒接踵而至。 他怎么会输?! 怎么可能输?! 羞恼和怒气让他整个人濒临爆发边缘,胸口似有一把火在烧,然后,他做了一件事后想起仍然冷汗涔涔的蠢事! 只见他强行调转车头,竟然朝谈熙正面撞过来。 “操!”宋白第一个发现不对,踢翻了凉椅追上去。 蒋华心里咯噔,预感成真。 谈熙正握着方向盘依依不舍,要是她也有一辆这样“拉轰”的赛车该多好? 故意减慢车速,就是为了能多蹭一会儿。 而周奕泄愤似的踩油门,恨不得快到飞起来,所以两人之间还是拉开了一定距离。 也就是这点距离,给了谈熙充分反应的时间。 急速调头,撞翻了两旁围架起来的护栏,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和周奕撞上,不死也伤。 她跑,他追,周奕握着方向盘两眼通红。 “妈的!疯子!”谈熙没想到,周奕竟然输不起! 早知道还不如输给他,两个耳光比起性命根本不算什么。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隐约擦开几簇火星,谈熙瞥了眼后视镜,却见周奕发疯似的冲开护栏,竟然想强行超车! 可惜,他的车在强行调头的时候已经受损,又一路加速踩油,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 当即车盖就冒了白烟。 情况已经相当危险,要知道每辆能开上赛道的车无一不是装配精良,检修完善,如今却像死狗一样残喘,必定受损严重。 没想到周奕杀红了眼,死咬住她不放,竟然还想强行驱动,油门踩得那叫一个响。 谈熙把他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过一遍,却在走和留之间摇摆。 万一漏油,发生爆炸…… 如果谈熙够理智就应该开车走人,笑话,她会上赶着去救一个想撞死她的疯子? 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况且,不一定会漏油,就算漏了,也不一定发生爆炸。 她贸贸然上去,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一番思忖,还是算了。 周奕在车头撞到护栏的时候,眼角近太阳穴位置磕在车窗玻璃上,眩晕来得措不及防。 本来还想踩油追上去,也只好作罢。 突然,一阵汽油味传来,面色剧变。 伸手推门,纹丝不动,想挪到另一边,才发现门已经被毁坏的护栏抵死。 周奕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按下求救按钮,不出意外赛场周围随时待命的救援队员三分钟内就会赶到。 可整整五分钟过去,汽油味越来越浓,人影却不见一个。 “靠!我说你们到底行不行?!”宋白扯着西装男愤怒咆哮,肺快气炸了,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男人抹了把汗,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少,他们已经在清理路障了……” “已经八分钟了,你他妈倒是告诉我,还要清多久?!” “大、大概……三分钟。”经理快哭了,小祖宗撞坏的护栏把路全部封死了,又是条狭窄单行弯道,原本只需几分钟的工夫,愣是被拖到十几分钟,偏偏这话他还不敢说。 只能点头哈腰,小心伺候着,生怕这位一个不爽,就把整个俱乐部给端了。 那才叫倒霉! …… 却说周奕那头,随着等待时间越来越长,原本还算镇定的他也不由慌了神。 趴下去找安全锤的时候,一阵热意自身后涌来。 曝晒的车尾窜起火苗,周奕大惊,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用拳头奋力砸窗。 一下接一下,直到血肉模糊,也仅是将其捶裂,形成蛛网状,并没有脱落。 轰—— 火势渐猛,周奕咬牙,开始用肩膀去撞车门。 “别白费力气了,钢筋护栏抵着,能给你撞开才叫奇迹。”谈熙站在车外,一袭银红赛车服,马尾迎风而动,俏丽又英气。 她是远远看到有火光才开回来的。 周奕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恩怨,此刻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无异于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救我!” 谈熙拧眉,又绕到另一边查看,“你退后。” 周奕乖乖听话,退到副驾驶位上。 却见她拿出一只高跟鞋,开始用鞋跟猛戳玻璃,着力点就在他之前砸出的蛛网中心。 周奕嘴角抽搐。 砸得差不多了,谈熙把鞋套在脚上,抬腿一踹,哗啦—— 玻璃从中间碎开,她又用头盔把四周的玻璃桩子打掉,“愣着做什么?!滚出来——” 一刻钟后。 当救援小队终于清完路障,火速赶来,迎接他们的是一辆燃烧的废车,还好,没发生爆炸。 “是奕哥的车!”杨绪反应过来,目露惊骇。 “赶紧救人!” 一群人蜂拥而上,灭火的灭火,撬门的撬门。 “那个……我在这儿。”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银蓝色身影站在前方拐角,手里拿着一只高跟鞋。 因为是视觉盲区,大家一开始都没注意。 蒋华长舒口气,宋白提起的心也瞬间放回肚子里。 只有杨绪关注的点比较奇葩:“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奕哦了声,挠挠头,“那个……你们会不会修高跟鞋?” 宋白+蒋华:“……” 杨绪目瞪狗呆。 “周奕,你修好了没有?!” “哦,马上——” 这个世界,肿么了? 直至回到包间,宋白等人尚在懵逼中。 谈熙让侍者带她下去换衣服。 周奕也想走,被三人拦下。 “你和她……咋了?” “奕子,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你该不会吃错药了?” 周奕被按坐在沙发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个……”他摸摸鼻子,“反正你们少针对她!” 蒋华目露戏谑:“被迷住了?” “滚!那是我救命恩人!” 宋白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周奕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杨绪啧啧出声,“没想到看上去文静乖巧,还是个野蛮女友!” “没什么好惊讶的。”蒋华替自己倒了杯水,“她能赢奕子,还凿不开一面玻璃?” “别告诉我她就是用这这个凿的。”杨绪指着周奕手里那只断了跟的鞋。 “宾果。”一个响指,周奕点头,“赶紧想想这个怎么修……” “那之前你们的赌注怎么算?” 谈熙输了让周奕扇两耳光,周奕输了随她处置。 “哦,她让我把鞋修好。”目光闪烁。 “就这样?”蒋华挑眉,镜片之后是一双洞悉明察的厉眸,掠过精湛的锐光。 “咳咳……还有,以后见面要称呼她……谈姐。” 周奕磕磕巴巴说完,脸上忸怩挥之不去。 他都二十六了,居然要叫一个小丫头“姐”? 特么憋屈到不行,可谁让他输了? 宋白坐在一旁,跷着二郎腿,姿态悠闲,他能说,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吗? 毕竟是过来人了…… 谈熙换回自己的衣服,穿着拖鞋回到包间,“修好了吗?” 她想回学校了。 周奕苦着脸:“好像要用胶水来粘。” “所以?” “没法儿修!不过,我可以赔你一双新的。”周公子不缺钱,别说一双,一千双都赔得起。 “那我现在穿什么?” 周奕:“……” 谈熙伸手,“拿来。” 乖乖敬上。 “叫人。” “啊?” “咱们的赌约。” “……谈姐。” “嗯,乖哈~” 宋白:“……” 他好像从周奕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但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是自己。 把剩下那只完好的高跟鞋往茶几角上一敲,也不知是力道太巧,还是角度太妙,瞬间折断。 “正好对称。” 无视四个男人怪异的眼神,谈熙穿上之后还跺了跺脚,不错。 “先走了。”挥挥手,拿包闪人。 行至门边,顿了顿:“这个牌子,不同款式各一双,三天之内送到t大,就当……你的救命钱。” 周奕内心是崩溃的。 原来,他的命就值几双鞋…… 灯光敞亮的咖啡厅,装修古朴典雅,怀旧爵士音乐缓缓流泻。 靠近落地窗的一处雅座,正对广场喷泉,妇人执杯轻抿,细细品尝,皓白纤细的手腕上缀翡翠玉镯,水头十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阳光入窗,投射在桌面上,将一切朦胧在光与影的暗圈中。 岑蔚然一抬眼,便见此番光景。 怔愣瞬间,笑着上前,“秦女士。” “你?” “有问题吗?”她挑眉。 “我约的是林琴。”面色平静,声音却稍带几分冷意。 “家母今天身体不适,我代她赴约。” 秦蓉笑了,“岑小姐,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防备,我不会对她怎样。” 脱掉外套,优雅落座,岑蔚然回以一笑,飞扬的眉眼仿佛自带高光,格外醒目。 秦蓉眼神微闪。 到底是岑振东的种…… 岑家双姝,姐姐岑云儿继承了秦蓉大气端庄的外貌,似乎没有留下父亲的影子,妹妹岑朵儿更像,五官精致,但肤色却随了秦蓉,比较暗黄。 岑蔚然不仅五官酷似岑振东,连白皙的肤色也如出一辙,仅在眉眼之间遗传到林琴的秀雅温婉。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所防备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岑蔚然大方一笑,“麻烦给我一杯蓝山。” “好的,请稍等。” “这里的卡布奇诺不错,建议你尝尝。”秦蓉突然开口。 “可我比较喜欢蓝山。” 秦蓉笑意渐深:“其实,很多人在甜与苦之间,往往会选择前者,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岑蔚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苦也有苦的乐趣,熬过三分苦,尚余七分甜,有对比才有意思,秦女士觉得呢?” “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岑夫人。” “可我也更喜欢叫你秦女士,怎么办?” “……” “啊,既然我们各有各的坚持,不如你就把‘秦女士’听做‘岑夫人’,这样会不会好受一点呢?” 言下之意,要求别那么多,你想掩耳盗铃没问题,我也可以装傻充愣。 秦蓉眉心一跳,胸口几度不平,最后都归于沉寂。 岑蔚然来之前特地向谈熙请教过,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那个小姑娘投入了全部信任,甚至,还有种依赖,反正听她的总没错…… “给她应有的尊重,因为她是长辈;但也要给她一定的震慑,因为你们是敌人。她静,你就比她更静;她恶,你就比她更恶。一旦拿乔,你就必须比她端得更高。总结起来,两个字——绷住!” 现下,岑蔚然就做得很好,目光清淡,动作悠闲。 秦蓉看在眼里,面色不变,心下却咯噔一声。 说实话,眼前云淡风轻的女孩儿让她有种捉摸不透的茫然。 她凭什么信誓旦旦,一脸无惧无畏? 秦蓉原本打算找林琴谈一谈,多年不见的情敌会面,她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逼得林琴自惭形秽! 当年她争不过自己,如今也同样不可能! 大不了故技重施,逼她离开。 在见到岑蔚然之前,秦蓉信心满满,如今的她保养得宜,远非劳碌大半生的林琴可以相比。 不过,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既定轨道:林琴没来,岑蔚然赴约! “小姑娘,做人别太嚣张。”扬起一抹笑,秦蓉又恢复成一派端庄的贵妇模样,说出的话却不甚客气。 “嚣张?有吗?”岑蔚然叹了口气:“我怎么不知道?” 秦蓉面色骤沉,想来是装不下去了。 “说吧,你和你母亲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看岑氏家大业大想来分一杯羹?!” 岑蔚然放下咖啡,面色随之冷沉下来。 “我的目的用不着告诉你,就算想分一杯羹,那也名正言顺,别忘了,这些事全都是你丈夫搞出来的!” “你!”秦蓉气得咬牙。 “如果我是你,有闲工夫在这里喝咖啡,还不如多想想如何让他改变主意!” 言罢,起身拎包,又将外套拿在手里:“还有,别再打扰我的母亲,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相信我,你所不愿看到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包括叫那个人一声爸爸,然后成为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说完,直接走人。 留下秦蓉只能瞪着岑蔚然的背影磨牙。 贱人!母女俩都是一路货色! 突然手机响了。 秦蓉接起,“朵儿,有什么事?” “妈,你跟她谈得如何?” “林琴没来,来的是她女儿。” “那个孽种?!” “嗯。她居然威胁我,还扬言入主岑家,什么玩意儿?!”拳头攥紧,颤抖的身体可见究竟压抑了多大的怒气。 “妈,你先别生气。我有办法……” “你?什么办法?” “既然不服管教,那我就让她长长记性,免得嚣张过头!” “朵儿,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一群乞丐好好调教她一番罢了。 秦蓉不傻,朵儿肯定有事瞒着她,不过小女儿做事向来有分寸,她很放心,自然也就不再追问。 却说,出了咖啡厅的岑蔚然。 天知道她快被那杯蓝山给苦死了,装逼是个技术活,看来还得多练习。 “蔚然?” 婉转娇音,岑蔚然循声望去。 便见张璐一身职业装打扮,长发挽起,端的是干练精致。 “真的是你。”她走过来,脸上扬起灿烂甜笑,与记忆中那个笑容烂漫的女孩儿不谋而合。 岑蔚然笑意稍敛,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两人早前就撕破脸,如今又想演哪出?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研究生在读,暂时没有固定工作。” “那……”张璐咬唇,怯生生看了她一眼,“殷焕有没有工作?” 岑蔚然挑眉,似笑非笑。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给他介绍个工作,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安保部还缺一个经理,每个月一万二,还不包括福利……” “所以?” “同学一场,我总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他。” 那可不一定,岑蔚然默默吐槽。 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我承认,我忘不了他,对他还有感情,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希望你能摒弃成见,因为这个工作真的很不错,别因为咱们赌气,影响了他的前程。” 怒意横生,到最后岑蔚然直接笑出来了。 奇葩天天有,怎么今天就特别多? 先是个装逼拿乔的老女人,再遇义正辞严的莲花婊,这是上赶着往她身边堆的节奏吗? “首先,你对他怎样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告诉我;再者,我对你没成见,只是不待见你而已,原因我想你清楚;最后,殷焕是个混混,当年你没能改变他,如今就更不可能!所以,前程什么的,也轮不到你个前任来操心。” 张璐咬唇,瞬间红了眼眶。 “我只想为他做点事,尽一份心,难道这也不行?” “没错,就是不行!”岑蔚然脱口而出,不仅张璐,连她自己也惊呆了。 这……根本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但又确确实实出自她口。 自己什么时候有了霸气总攻的潜质? 哦,是了,谈熙小盆友的谆谆教诲被她牢记在心—— “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吗?不是长相,也不是身材,气质勉强沾点边,不过我想强调的是气场!一个女人,要从根本上压倒另一个女人取得标志性胜利,只有用气场镇住她,像雷峰塔盖住白素贞,五指山压着齐天大圣,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想来是气得狠了,还没从与秦蓉对峙的情境中缓和过来,恰好张璐撞到枪口上。 活该! “你……实在太过分!怎么可以因为你自己的私心,阻碍他的发展?!” “呵,你这么积极难道不是为了私心?张璐,别把自己当女神,好像你有多纯洁似的!” 这样伤人的话,搁以前她绝对说不出口,但如今,她只觉得爽——特么爽爆了! 既然有人不要脸,那她又何必手下留情? 以前就是太软,才会被张璐这样的跳梁小丑一次次气哭,现在想起来,得不偿失! 第350章 韩朔的秘密 岑蔚然是哼着歌到家的。 殷焕早她一步进门,“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好事。” 男人挑眉,换了鞋,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挂在衣架上。 林琴听闻响动,系着围裙迎上来,手里还抓着锅铲,“都回来了?赶紧洗手去,我锅里还有个菜……” “好香啊!”岑蔚然趿着拖鞋径直往厨房里钻。 “就你鼻子灵!” “妈,你自己注意休息,这些事我和蔚然也能做。”殷焕拧眉,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万一累出个好歹,媳妇儿又得哭鼻子。 “一个两个早出晚归,哪有时间做家务?我既然在这里,能帮一点算一点,都是一家人,你还跟我客气?” “妈,殷焕是为你好。” “我知道,瞧你这袒护劲儿……”林琴目露打趣。 “妈!”岑蔚然跺脚,羞得双颊通红。 一顿饭,三口人,其乐融融。 吃完,殷焕自告奋勇去洗碗,留下母女俩在客厅看电视。 “然然,她……都说了什么?” 岑蔚然握着遥控器的手一顿,“提她干嘛?不值当。” “傻丫头,我怕你受委屈。” “不委屈。” “她没给你气受?”秦蓉那个性子,早二十年她就领教了,可以说是胡搅蛮缠,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她给她的,我不接就是了。再说,谁给谁气受还不一定!” 林琴拍拍她的手,目露欣慰:“咱们然然长大了……” 晚上,岑蔚然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杂志。 殷焕冲完凉进来,湿漉漉的就想摸上床,被岑蔚然一脚踢开。 “嘶,想要了?”灯光下,男人两眼泛邪。 岑蔚然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开始发骚,“滚!不擦干不许上来。” 顺手扯过干毛巾,撂在他身上。 殷焕伸手接住,往头上一阵乱揉。 “刚才你手机响了。” “哦。” 转身出了卧室,回拨过去。 “喂?我是殷焕。” “……阿焕,你……” “张璐?”男人音色半沉,眉心不自觉拧紧。 “这么多年,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我……” “打住!敢叫我一声‘阿焕’的统共就两个女人,一是我媳妇儿,二是我丈母娘。而你不在此列,偏偏叫了,并不难猜。” 张璐听着那声“媳妇儿”,心如刀绞,“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以前……” 殷焕面色骤凛,“如果你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那我挂电话了。” “阿焕!你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过去的事还想它做什么?” “好,不谈感情,我找你有正事。” 殷焕点了支烟,“说。” “我现在上班的公司安保部缺一个经理,要不要考虑过来?” “经理?”一声嗤笑。 张璐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再紧,“月薪一万二,福利另算……” “不用了。”打断她,殷焕吸了口烟,吐出白色烟雾,“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媳妇儿看到不好。” “怕什么?!一个岑蔚然就让你犯怂?!你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殷焕吗?!”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 殷焕眼底掠过一抹烦躁。 “与你无关。”说完,直接挂断。 “喂?!殷焕,你居然挂我电话!”张璐气得全身颤抖,那一口一声“媳妇儿”简直要把人逼疯!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去爱别的女人?! 那些甜蜜的曾经,难道就只是一场笑话? 不,不会的…… 她不信! 岑蔚然肯定说了什么,才让他误会自己!贱人! “是谁?”手上翻页的动作不停,随口一问。 “贷款公司。”殷焕掀开被角,钻进去。 “别动。” “媳妇儿,我都擦干了,不信你摸摸!”男人把头凑过去,岑蔚然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瞎闹什么?别打扰我。” “这有什么好看的,”殷焕指着广告页上仅着内裤的混血男模,撇撇嘴,目露不屑,“他有我帅?” 岑蔚然翻了个白眼儿,懒得理他。 “就这身材,你还不如看我!”说着,直接站起来踩在床上,两手叉腰。 岑蔚然抬头,正对某人胯部,蓦地,瞪大眼,这混蛋居然连内裤都脱了! “流氓!”仅一眼,便慌忙避开。 殷焕伸手勾她下巴,“我跟他谁强,嗯?” 岑蔚然挥开,用杂志往他身上砸,“你个臭不正经!” “嘘!咱妈还在隔壁!” 岑蔚然顿时怂了,改用手去推,嘴唇抿得死紧。 殷焕邪笑着把人扑倒,“媳妇儿,想死我了……” “混蛋!唔……” “乖,留点力气,等妈睡了再叫。” “……” 一室香艳。 且说离开俱乐部的谈熙,没急着回学校,逛了会儿商场,看着橱窗里上新的秋装,心里那叫一个痒! 女人最大的乐趣,莫过于买买买! 自然,她也不例外。 正想进去看看,一摸瘪下去的钱包,顿时兴致全无。 都怪宋白!好好的来什么津市?! 来就来,打什么电话?! 上回全靠他才保住殷焕,承了别人的情,焉有不还之理? 请客在所难免,尽管宋白说了他付钱,谈熙也不能太没眼力价。 请客也就算了,还挑那么贵的地方,简直丧心病狂! 一狠心,咬咬牙,转身出了商场。 越看越糟心,还不如不看…… 正好公交车来了,她还是回学校待着吧。 上车,投币,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坐定,谈熙掏出手机刷微博。 走走停停,摇摇晃晃。 半小时后,才到学校门口。 正准备下车,冷不防透过车窗看到一团五色祥云。 韩朔随着人流挤上车,将一团皱巴巴的钱塞进投币箱,有两个五毛和几张一毛,明眼人一看就不够两块。 司机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视线接触到那头乱蓬蓬的彩发,目露了然,隐约闪过鄙夷。 韩朔背着吉他,目不斜视。 谈熙鬼使神差地坐回位置上。 “你到底下不下?”旁边的乘客侧着身,明显想让她。 谈熙摆摆手:“暂时不用。” 那人撇嘴。 谈熙没空搭理,因为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韩朔身上。 只见那妞一身皮衣,配紧身下裤,脚蹬马丁靴,脸上盖着烟熏妆,头发散乱,并未用发胶固定。 随着上车人群站到车厢中间,一手插兜,一手扶杆,嘴里还流里流气地嚼着口香糖。 任谁看了,也会觉得这是个小太妹。 而事实上,的确有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韩朔恍若未觉,不时哼几句小歌。 别样桀骜,另类孤高。 两三个站她就准备下车,谈熙自然尾随其后,还特地从包里翻出鸭舌帽和墨镜,正大光明跟踪。 过了两条马路,再穿过小巷,韩朔敲开一道铁门。 “今天这么早?”男人的声音。 “嗯。早点过来准备。” “进来吧,今晚这位可是业界‘大拿’,机会难得,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作罢。 谈熙藏在不远处的拐角,因为巷子窄小,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什么“老板”、“陪客”之类的。 等铁门关上,她才上前查看。 橘红酒吧…… 看着墙上歪歪斜斜的海报,谈熙默念。 显然,这里是后门。 出了巷子,绕到前面,橘红酒吧就夹在一家洗脚城和按摩店中间,只看入口的话,和普通的小面馆没什么差别。 谈熙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再加上空调房里独有的闷味,跟长途汽车差不多。 “欢迎光临。”侍者深鞠一躬,将她领到前台。 谈熙要了杯鸡尾酒,行至厅内落座。 环视周围,发现这里空间不大,但人却不少,都是些年轻男女。 男侍者还好,是统一的waiter西装,负责引路。 女的则清一色**蕾丝,只负责托盘,并且上酒的时候,先跪再倾,前后皆露。 除了大厅之外,另有三个包间,分别以花的名字命名——玫瑰、牡丹、罂粟,房门紧闭。 “欢迎大家!下面有请rosemarry为我们献上beyond乐队的经典之作——《光辉岁月》!” 掌声夹杂着口哨声,如潮水般涌动,一束追光灯打到台上,将怀抱吉他的女人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下。 架子鼓先行,吉他伴奏紧随其后。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 彷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著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 沧桑低哑的女嗓,近乎完美的粤语发音,将当年红极一时的《光辉岁月》用一种神秘又新奇的唱腔演绎出来。 灯光下,女人抱着吉他,闭着眼,在音乐中,不停转换表情,或沉重莽苍,或坚毅隐忍,将这首的力度和硬度尽是展现。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 谈熙听得出神,和在场所有人一样,为之震撼沉醉。 还是那身皮衣夹克,顶着一头爆炸的五色祥云,靴子上的铆钉在灯光下反射出夺目的银辉,原本怪异的打扮,在这样的歌声中变得无比和谐。 好像,她本来就该是这样! 第351章 发狠的她 随着最后一个音结束,现场先是沉寂,然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安可——” “安可——” “再来一首!” “……” 韩朔在一片呐喊声与口哨声中谢幕离场。 谈熙目光稍凛,悄悄跟上去。 尾随她到了后台化妆间,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闪身一避,藏到帘布之后。 “韩姑娘!你怎么就走了?!”一个扮相妖娆的女人扭着翘臀站到韩朔面前。 “橙姐,怎么样?!”见到来人,韩朔眼前一亮,连心爱的吉他都被抛到一边,连忙起身相迎。 “什么怎么样?” “我的歌如何?那位老板怎么说?” 女人先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当然很好!没听见那些客人都喊安可吗?” “那你看出唱片的事……” “呵呵,不急。你先抽支烟,我带你去见那位。” “真的?!” “当然。妹子今后可要发达了!”女人眼底带笑,意味深长。 “谢谢您!” 女人把烟递过去,掏出打火机,韩朔心里发痒,哽了哽喉头,“不、不用……” “跟姐客气什么?” 抑制住骨头里酥麻的痒意,韩朔艰难地别开眼:“谢谢,真的不用。” 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艰涩又干瘪。 橙姐眼珠一转,旋即笑开,很自然地收手,把烟喂进自己嘴里。 啪嗒—— 点燃。 青白色烟雾袅绕升腾,香烟的味道在室内弥散。 谈熙动了动鼻翼,眼底闪过震惊! “橙姐,”韩朔下意识伸手环在胸前,指尖青白可见,嘴唇也开始哆嗦,“你……给我一根吧……” 红唇轻勾,“这就对了。橙姐可是拿你当亲妹子看!” 说着,直接从手袋里摸出一包新的递给她,“拿着。” 韩朔面露尴尬,搓了搓手,不接:“……我没钱。” “咳,跟姐谈什么钱?拿着!” “不、不要钱?!” “就当姐送你的礼物。” 韩朔千恩万谢,一接过来就迫不及待拆了包装,灵活地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转身,往化妆台上一通翻找。 “火机呢……”手却不自觉颤抖,后背也浸出一层冷汗。 “用我的。”橙姐打燃火机替她点烟。 韩朔有点不自在,却没拒绝。 “你先把妆卸了,再换上这条裙子,我在外面等你。” “裙子?” 橙姐把臂弯里搭着的布料递过去,韩朔皱眉,“这个……会不会太短?” “妹子,你想当明星,就得适应各种场合,总不能一直都穿夹克吧?” “可是……” “别再犹豫了,机不可失,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千万别掉链子!” 韩朔咬牙,“好。” 橙姐笑意更深,“那我到门口等你,记得卸妆。” 一刻钟后。 橙姐满意地看着眼前身着豹纹连衣裙的美人儿。 深v到肚脐,露出两个浑圆的半球,一路向下皆是白皙凝脂,肚脐小巧。 紧身收腰的设计包裹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出弧形优美的翘臀。 橙姐没想到,这个整天皮衣长裤的假小子居然这么有料,看来,卖亏了…… “唉哟!你怎么没卸妆?!” “……我忘了。” 橙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时间…… “没事,”脸上漾开一抹笑,徐娘半老,到底风韵犹存,“我帮你。” 韩朔被推到化妆台前坐下,橙姐手法老练,不仅替她卸了妆,还抓紧时间描描画画。 五分钟后,一个清纯美人出现在镜子里,微微上挑的眼线带着不安分的狂野。 配上那身极其性感的豹纹,慵懒又迷人。 橙姐压下心底的悔意,“走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倒是便宜那个胖子了…… 谈熙跟上去,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如果这个时候冲出去把韩朔带走,她肯定不会领情,说不定还反过来怪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所以,谈熙决定静观其变。 她不愿做见死不救的坏人,也不想当被埋怨的好人。 韩朔被橙姐带到包间门前,门牌上写着“罂粟”二字。 “进去吧。” “我……”韩朔表情忸怩,双手紧张地揪在一起,“穿成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看脸的社会,你既然有优势,为什么不展示出来?” “可……”也没必要穿这样暴露的衣服! “你以为歌星就只会唱歌?看看娱乐圈的红人,哪个不是社交圈子里的一把好手?你这样的性格,就算给你机会也不一定能熬出头,”红姐抱臂环胸,眼底一派严肃,“要知道,人和人之间就是交情来维系,你不会应酬,又怎么融入其中?” 韩朔似有动容。 “你尽管去,就当是一次考验,提前适应这样的生活,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咬了咬牙,伸手搭上门把。 橙姐眼神微闪,看人进去以后,她直接掏出钥匙把门反锁。 小丫头,是你自己蠢,别怪橙姐心狠手辣…… 这是韩朔第一次踏进这间神秘的罂粟包间。 在这里驻唱了一个星期,她之前问过好几个服务员,都说不知道,然后便匆匆逃开。 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所以,也没再追问。 白天这里都是上锁的,钥匙在橙姐手上,只有所谓的“贵客”才有资格享受。 韩朔惊讶于这里的空旷,没想到小小一扇门后,竟然有如此大的空间。 光线有点昏暗,她想伸手开灯,摸了摸半晌,没有开关。 音响是环绕立体声,听着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前面是一排沙发,茶几上摆放着一瓶红酒,还有四个酒杯,其中两个残留酒渍,明显是被用过的。 韩朔抱进双臂,往里面走,突然滑门拉开,满身横肉的矮胖男人仅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就这样大摇大摆朝她走过来。 后退半步,她已经察觉到不对,跑到门边,任凭她如何拽门,都无法拉开。 恐惧蓦地攥紧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别费力气了,你拉不开的。人都来了,还装什么装?!” 韩朔深吸口气,稳住身形,“我不出唱片了。” “唱片?”肥胖男怪笑一声:“想玩角色扮演?”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反正你今天是我的!” 韩朔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你……不是唱片公司的老板?” 没有先前的歇斯底里,或许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求证而已。 “橙姐这样跟你讲的?呵,那个老娘们儿点子还真多,行,咱们就玩角色扮演!” 说完,竟直接朝她扑过来,韩朔向后避开,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肥手扯住了裙子下摆,死命拖拽。 韩朔用脚踹他的脸,又使劲掐他的手,男人嗷叫一声,动作也越来越狠。 仗着力气大,硬是把韩朔拖到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满是烟渍的黄牙,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韩朔歪着脸,耳朵嗡嗡作响,两眼也瞬间呆滞。 “跑!我让你跑!臭婊子——” 再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他妈让你装!出来卖还没点自觉,贱货!” “滚开!你这头死肥猪!我操你老母!”韩朔反应过来,不仅破口大骂,还拳打脚踢,甚至直接下嘴咬住男人的肥厚的耳垂,恨不得能撕下来! “啊——”男人惨叫,韩朔抬脚踹他裤裆,却被男人掐住大腿,裙摆瞬间撩高,露出黑色底裤。 目光发狠,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高脚杯,往男人脸上戳! 肥猪扭头避过,韩朔借着空档把另一个杯子敲碎,捡起最大块的玻璃握住,尖锐的一头对准男人。 “信不信我他妈戳死你!” 韩朔不是没当过太妹,在香港念书的那段时间,还跟校门口那条街上的古惑仔抢过地盘! 论狠,其实她真的不差。 胖男人没想到这次竟然碰上个刺头,那女的一脸凶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混过的! 林橙那个老婊子竟然拿这种东西糊弄他?巴不得送他去死吧?! “妹子,我不动你,先把东西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韩朔虚晃一招:“把门打开。” “我也没办法,钥匙在林橙手上。” “你他妈开不开?!” “别……我给她打电话。”男人往沙发上看,他的衣服裤子全堆在哪里,手机也在。 “你当我傻?”她要是真的拿了电话递给他,无异于自取灭亡! 男人后退半步,伸出两只手,企图稳住韩朔,再找机会拿下。 “你看,我只是求色而已,是林橙那个老货见钱眼开把你骗来的,我一点也不知情……” “废话少说,贴墙站好!” 他还想说什么,韩朔玻璃碎片往前一刺,“照做!” 男人眼皮一跳,后背靠墙。 “抱头。转身,照我说的喊。错了一个字,我就戳你个血窟窿!不信咱们走着瞧!” 肥猪脸上横肉颤动,冷汗湿了背心。 “给老子开门!” 男人重复。 “声音大点!” “给老子开门——” “你抖抖抖,抖个屁!” 他快哭了。 韩朔又教他几句,外面还是没反应。 “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外面根本听不到!” 韩朔心头一颤,陡然涌现出哀凉的情绪。 便是这些微的晃神,让男人看出了端倪,一个猛扑袭来…… 韩朔被反缚了手,碎片落到地上,男人抬脚踢开。 第352章 深夜撸串 “贱人!”男人顶她腿弯,韩朔身体前倾,被扣住脖颈,死命压倒在地。 “嘿嘿……看你往哪儿跑!”咬牙切齿,眼神带狠。 韩朔挣扎,鼓着腮帮,因用力过猛双颊涨红。 双脚被压改用手抓,男人挨了两下,顿时恼羞成怒,捞起茶几上的红酒瓶往她脸上砸。 千钧一发之际,门从外面被人撞开。 纤细的身影挟裹着劲风而至,胖男人只觉手心一滑,红酒瓶已不在自己手里。 而是直接落到头上,红色酒水混合着温热粘稠的血液滑过侧脸,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男人怔傻,目露愕然,似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谈熙就着手里酒瓶再次狠敲,男人两眼一翻,直接晕菜。 韩朔看得目不转睛,目光近乎崇拜。 “愣着干嘛?!跑啊!” 行动快于思维做出反应,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狂奔至大街上,将橙红酒吧远远甩在身后。 双手撑在膝盖上,两人气喘如牛。 “糟糕!我的吉他!”韩朔准备往回跑。 谈熙伸手把人拖住,“还想被强第二次?!” “吉他还在化妆间……”韩朔讷讷应声,脸上表情可以称之为“肉痛”。 那是她花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说没就没了,心在滴血…… “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谈熙朝她翻白眼儿,“不过,你要想拿回来,也不是没办法。” 韩朔眼前一亮。 “没有吉他我会疯,真的!拜托拜托……” “有没有电话卡?” 韩朔打了个颤,被夜风吹的。 除了身上穿的豹纹紧身裙,她什么都没有。钱包、手机之类的东西随吉他一并留在酒吧。 摇头,摊手。 谈熙走到路边烟摊花五块钱买了张电话卡,鸭舌帽和墨镜的组装让老板不禁多瞅了两眼。 “你要干嘛?”韩朔尾随她行至路对面的公用电话亭。 谈熙指着听筒,她要打电话,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韩朔:“……” “我要报警,人民东路167号有一家橙红酒吧,从事卖淫活动……” 不到一刻钟,警铃由远及近,两人站在电话亭里恰好将马路对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最先被押出来的,是老鸨橙姐。 然后五六个赤膊男人紧随其后被带上警车,打头那人身材矮小、膘肥体圆,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渍,裤子倒是穿好了,不过那满肚子赘肉让人恶心。 “活该!”韩朔呸了声。 “走吧。”谈熙抬脚,才迈出一步就被拽住。 “那个……今天谢谢你。”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伸手刨她那头五彩祥云,忸怩得可爱。 谈熙耸耸肩。 两人又折回去把东西拿上,警察同志照例询问了两句,见韩朔衣着暴露不免把她归为小姐之流,眼神诸多狐疑。 莫非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韩朔心底发颤,求救的目光投向谈熙。 后者从包里摸出个小本本,笑着递过去,“警察叔叔,我们是t大的学生……” 谈熙笑意乖甜,三言两语就把韩朔塑造成勤工俭学的乖乖牌,至于这身衣服是酒吧强制要求,韩朔也没办法。 看过学生证后,警察面色缓和不少。 “现场已经封锁,留待取证,我没办法放你们进去。不过,明天下午应该就能消除警戒,我打声招呼,那个时候你们再来吧。”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沁凉,谈熙和韩朔走在马路上,准备回学校。 “阿嚏——”吸吸鼻子,韩朔抱紧两臂。 怪冷的…… 谈熙从包里摸出一条丝巾递给她,“披上。” “……谢谢。” 谈熙看她一眼,半晌,轻嗯了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 “刚才是你把门撞开的吗?” 摇头,“我抢了钥匙。” “你是不是练过跆拳道?砸瓶子的时候特么帅爆了!”韩朔红着鼻头,两眼放光。 “so,你爱上我了吗?”邪气上眼,似笑非笑。 韩朔呆愣,半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蕾丝?!” 谈熙:“……” “那个,我是直的。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试试……”能不能掰弯。 “……” 咕噜…… 韩朔表情微窘,捧着肚子,面有赧然。 谈熙没吃晚饭,刚才又消耗了体力,也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她问。 “串串。” 两人挑了家路边大排档,不仅要了串儿,还炒了两个热菜。 韩朔两瓶啤酒下肚,话也变多了。 “你怎么不问我?” 谈熙夹了截卤猪尾放进嘴里,又送口酒下肚:“问什么?” 韩朔也不管她,径直开口…… 原来,这小妮子刚到津市就被扒了钱包,吃完饭没钱结账,是林橙替她付了。 见她背着吉他,又问了两句,两人相谈甚欢。 “有空来我酒吧玩,就在后面那条街,音响设备随便用。我看你很有潜力,多来逛逛总没错。” 话点到即止,意味深长的调调平添神秘。 韩朔本来还有些敷衍,听了最后一句,胃口被吊起来,结果第二天就去了。 高歌两首,赢得满堂喝彩。 在同服务员的交谈中,她才知道,原来这家不起眼的小酒吧经常有音乐制作人光临,更甚者唱片公司的高层。 韩朔上了心,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说是驻唱实则一分钱没拿。 期间,韩朔和林橙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甚至拿她当姐姐看待,心中感激自是不必多说。 昨天,她亲戚造访,痛得死去活来,没去酒吧。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突然接到林橙的电话,说明天有个唱片公司老板会来,让她好好准备。 韩朔兴奋得睡不着觉。 没想到结果却是…… “你想当明星?”谈熙挑眉。 韩朔举杯,与她碰了下,一口下肚,打了个酒嗝,“我只是喜欢唱歌。” “为什么不去音乐学院?” “除了唱歌,我也喜欢画画。” 两人喝得半醺半醉,到后面,谈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原本僵冷的关系仿佛瞬间拉近,至少,对彼此的印象都有了改观。 “诶,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韩朔拿了酒瓶,替她满上。 谈熙点头,直白得可爱。 “为毛?我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在你们眼前打晃。” “可能……”谈熙摸摸下巴,“你头发太难看。” “这样才rock啊!”头发一甩,下颌微抬。 噗—— 谈熙没忍住,一口给喷了。 “唉,你不懂!这就是摇滚歌手的feel~” 谈熙点头,她确实不大懂。 “就因为头发,没有其他?” “你太拽了,让人不爽。” 韩朔:“……” 撸完串已经十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到宿舍门禁时间,反正没几个站,两人一合计决定走路回去,顺道消食。 “能不能借十块钱?” “干嘛?” “买烟。” 谈熙递了十一块给她,“别忘了买火机。” 韩朔真特么想拍大腿,这人太上道了。 “老板,一包双喜。” “这烟广东的,不让出省,我这儿没货。” “那你有什么?十块钱以内。” “白红塔山吧,给你七块的,比十块好抽。” “行。还要个打火机。” 韩朔回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叼了支,烟盒递到谈熙面前。 “来一根?” 谈熙心里有点痒,猛地想起陆大家长,摆摆手,移开目光。 “不用了。” “别告诉我你不会抽?”韩朔斜眼看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 “别装了,我们都是一类人。” 谈熙眯眼,一类人……吗? 呵,难怪怎么看韩朔都觉得不顺眼,而她向来自负,既然没办法讨厌自己,就只能讨厌别人了。 “不要算了。”她把烟收好,狠狠吸了几口,仍觉不带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根烧完,又抽出第二根。 谈熙皱眉,夺过她手里的火机,“别抽了。” 韩朔顿了下,眉头紧成疙瘩:“我还没过瘾。” “经常抽?” 她点头,“以前不这样,来津市之后好像瘾就大了。” “一天多少?” “两包。” 谈熙愕然,一个成年男人每天也就一包烟,她竟然是两倍?! 怪不得每次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烟臭味大得呛人,简直到了想吐的地步。 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谈熙犹豫该不该讲。 “你那什么表情?我只是水土不服,过几天就好了。” 到底没能说出口,也许,是她想得太多。 想起之前躲在化妆间里闻到的那股味儿,谈熙目光微闪,“你说,林橙经常送烟给你?” “嗯。广东双喜,我爸喜欢抽。不过,这烟不出省,北方很难买到。” “她送过你几次?” “四五次吧。我以前偷偷抽过我爸一根,味儿挺呛,不过现在觉得还好。” “她没收你钱?” “开始没收,后来我想要了,只有用钱去买。” “什么价位?” “一包三百。” 谈熙心下咯噔,面上尽量保持平静:“据我所知,这种烟市面上只卖十块。” “我知道。”韩朔把烟盒捏在手上,“她说这烟是偷运的,成本不低,所以才卖高价。来她这里买烟的人不少,我还看到有人七百块一盒买走。” 谈熙真的很想伸手,把这妹子摇醒! 明摆着就是个陷阱,她一脚踩进去?! 多宽的心才能蠢到这种地步?! 第353章 强制表白,那一堆的鞋 “你……没事吧?”看谈熙一脸又怒又纠结的样子,韩朔开口,伸爪在她眼前轻晃。 “可能我接下来说的事不那么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韩朔习惯性把手插进裤兜,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条暴露的裙子和被用作披风的围巾。 面色微窘。 “那个……你说。” “我怀疑,林橙给你的烟里加了大麻。” “大麻?!”惊愣一瞬,很快恢复,低头,沉笑,目露自嘲,“倒是让她费心用这种东西来拴住我。” 其实,韩朔的智商也没谈熙想象的那样不在线,后来,她也开始慢慢察觉不对,想凭自己的毅力把瘾戒掉。 但效果并不明显。 今晚她还是没忍住,接了林橙递过来的烟,她明明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韩朔的平静倒是出乎谈熙意料。 “忍着呗!大麻在香港的夜店很常见,我能戒第一次,就能戒第二次。”云淡风轻。 谈熙微愕,“你……” “跑吧,离门禁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 两人狂奔至宿舍的时候,汗流如注,气喘如牛。 因着周末最后一天,安安和冉瑶都返校了。 见两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韩朔那身紧身豹纹裙,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们干嘛去了?”小公举瞪大眼,目露好奇。 安安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先喝点。” 谈熙也不客气伸手接过。 韩朔有些犹豫,她和谈熙算是今晚打出来的情分,不过,跟宿舍其他两个妹子的关系都不大好。 又怎么可以随便要人家东西? 安安展颜一笑,直接把水塞到她手里,美人如玉,韩朔竟不忍心拒绝? 两人坐下来,稍事休息,等顺过气儿,再把详细情况说了遍。 韩朔打开话匣子,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活泼一面,把谈熙直接描述成了天降神明,救她于危难之间。 小公举听罢,满眼崇拜:“熙熙,你真帅!”竖起大拇指。 安安点头,表示附和。 谈熙默,半晌,挤出一句:“所以你们都被我迷住了?” 点头,点头,再点头。 “要嫁给我吗?”再爆金句。 “呃……” “哦……” “这个……” 今晚,406宿舍才算真正意义上到齐。 第二天周一,没课。 一屋四人睡到自然醒,安大美人雷打不动地早起练瑜伽,谈熙下床的时候,她已经收好瑜伽垫,正坐在位置上,优雅泡茶。 漱完口出来,小公举也从粉堆儿里挣扎着起身,那一副初醒时分独有的蠢萌模样,可爱至极。 韩朔起得最晚,接近中午,醒了也没及时下床,而是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三人准备下楼吃午饭。 谈熙拿了学生卡,换好鞋子:“吃什么?” 某人没反应。 谈熙抬眼看了眼床上,“韩朔,你吃什么?” 主动又耐心的模样让小公举大吃一惊,低头,悄悄同安大美女咬耳朵。 “她们俩……好了?” 安安点头,经过昨晚那番折腾,再大的结也该解开了。 韩朔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床上探了个头出来,“叫我?” “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 谈熙见她面色青白,嘴唇哆嗦应该是瘾的犯了。 目光骤凛,将她摆在桌上的烟和打火机一并收进自己包里,“我很快回来,饿不着你。” 言罢,径直出门。 留下韩朔目瞪口呆。 冉瑶咂咂嘴,她怎么觉得熙熙越来越霸气了? 三人行至食堂,一路上不乏各色打量的目光。 谈熙直接无视。 安安淡得如同白水,我自矜高。 冉瑶则还未开窍,一脸天真萌傻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韩朔……有点奇怪?”小公举压低声音,脸上闪过一抹忸怩,她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可又藏不住疑问。 谈熙不动声色,夹了块小排骨放进嘴里:“怎么奇怪了?” “她睡觉的时候,在……发抖,我住对面都感觉到了。” “可能是在看视频。” “看视频?”小公举目露疑惑,“跟发抖有什么关系?” “笑抽了。” 冉瑶:“……” 韩朔染上大麻的事,谈熙没说,冉瑶发现端倪也在她意料之中,毕竟韩朔的反常太明显。 不过,安安的话…… 她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连冉瑶都发现不对,聪慧如她怎么会没反应? 除非,她心知肚明! 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冉瑶被一个又高又廋的男人拦下,鼻梁上一副个性十足的黑框镜,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那个……我叫许博,我、喜欢你很久了,能……当我女朋友吗?” 挠挠头,笑得干净阳光。 小公举愣在原地,谈熙和安安自觉后退一步。 见她未有反应,小嘴微张,白白嫩嫩的脸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上一层浅粉色,许博心跳加速,恨不得伸手在她水嫩瓷白的颊边掐上一把,手痒难耐。 “冉瑶同学,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小公举反应过来,眼底惊愕未褪,到底是回过神来。 “你……我……那个……我们认识吗?” 许博沉吟一瞬,“言午许,博学的博,男,20,大二,管理系,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爱好篮球,无不良嗜好,高中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后分手。现在,你认识我了吗?” 不仅小公举呆了,谈熙和安安也微微发愣,这表白还真是……独树一帜。 却强势得让人不知道如何拒绝。 最后,冉瑶落荒而逃。 按理说,谈熙和安安也可以退场了,不料许博竟行至二人面前,先自报家门,然后—— “你们是她的舍友,能不能替我转告句话?”丝毫没有被丢下的尴尬。 “什么话?” “我给她时间接受成为许博女朋友的事实。”言罢,转身离开,挺直的背影如翠竹青松,凛凛带着傲气。 这是校园版……霸道总裁? 两人回到406,小公举已经换了睡衣缩到床上,蚊帐关得严严实实。 潜台词是: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宝宝要碎午觉惹!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皆有笑意掠过。 “韩朔,下来吃饭。” 谈熙敲了敲床沿。 被点名的人下床,全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打捞起来。 安安递给她湿纸巾。 “谢谢。”谈熙把她按在椅子上,指着桌上的饭菜,“全部解决掉。” 韩朔瞬间成了苦瓜脸,“这个有点多,能不能……” “不能。” “……” 还好,谈熙选的菜不是大鱼大肉,排骨也只有两小块,其余多以蔬菜为主,韩朔本来毫无胃口,在谈熙的监督下,愣是塞完了整盒。 午休的时候,韩朔跑了两趟厕所,有呕吐的声音传来。 谈熙和安安自己睡自己的,小公举则是害羞得反应不过来。 下午,韩朔状态好了很多,从床上下来,晃了几圈,开电脑搜了部电影来看。 谈熙雷打不动地浏览财经新闻,又看了最近三天的股市走向,拿出纸开始写写画画,将近半个小时才搁笔。 然后,戴上耳机玩游戏。 正杀怪杀得眼红,肩膀被拍了下,她皱眉:“别闹……” 再拍。 “先让我杀完!”左手控键盘,右手执鼠标,动作快得吓人。 终于—— “有什么事?直说。”取了耳机,回头。 下一秒,两眼发直。 这一地的长方形盒子是怎么回事?! “谈小姐是吗?”一个身穿快递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开口。 “呃……我姓谈。” “这是周公子送您的鞋,jimmychoo秋季上新各种款式和各种颜色,包括限量版24双,普通版52双,总共是76双,这是详细清单,您点一点。” 谈熙咽口水,whf,76双?! 安安和冉瑶围上来,眼睛瞪得老大。 韩朔啧啧两声,“妈呀,这个牌子的鞋平均一双就几千块,还有近三分之一的限量款,哪个土豪出手这么大方?” 除了地上这些,还有盒子不停被送到她面前,最后足足叠了三层才算完。 谈熙两眼一翻,如果可以,她想直接晕倒…… 这里动静太大,连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宿舍都惊动了。 看着那一地的名牌,一个两个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撞鬼来形容! 又听说这些都是送来给谈熙的,众人目光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 “谈小姐,如果你确认没问题,请在这里签个字。” 谈熙也不忸怩,大笔一挥,爽快利落。 她说了,这是周奕的救命钱,如果他送来这些无非就是想说明自己的命比她想象中更值钱。 送上门的东西,为什么不收? 谈熙拿得理直气壮。 “周公子说,请您收到东西之后,务必回他一个电话。” 等人走后,谈熙把门关上隔绝了外人好奇探究的目光。 “一人两双,自己挑。” 冉瑶扑上来,她已经看准了,下手奇快。 韩朔对这些娘们儿兮兮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就免了。” 安安摆手,“我们鞋码对不上。” 谈熙也不勉强。 坐下来就开始对着编码从官网上找价格,又一一拍照,最后全部打包挂到学校的跳蚤市场。 当然,在此之前,她挑了最喜欢的七双留下。 正好一个星期每天轮换不重样儿。 谈熙按官网原价统一九五折贴出标签,很快就有人问上门,多数是大三大四的师姐,偶尔才会有大一新生光临,毕竟,几千块的东西对刚迈入大学门槛的高中毕业生来说还有些奢侈,和没必要。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谈熙就出手了十六双,账上已经堆了好几万块。 “熙熙,谁送你的?”这也太壕了…… “朋友。” “男的女的?” “哦,”谈熙一拍脑门儿,我想起来了,冉瑶目露期待,八卦的精光在眼底急剧跳动。 “中午那个许博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嘎—— 轻咳两声,压低了嗓,学得一字不落:“我给她时间接受成为许博女朋友的事实。 小公举被臊了个大红脸,也不敢再打听,生怕谈熙又爆出自己的笑料。 ”哼!欺负人!“ 跺脚,转身离开。 谈熙拍拍手,这才想起收了人家的礼,要回个电话聊表谢意。” 照着快递员留下的号码拨过去。 “谈姐。”那头很快接起,一言点穿她的身份。 “谢谢你的鞋子。” “喜欢吗?” “还不错。”谈熙点头,卖出的钱还挺多。 “要不要感谢我?” 她轻嗤一声:“周大公子,说笑吧?我救你一命,不应该你表达感谢吗?” “我的感谢送到了啊!”他指那堆鞋。 “那我也一样。”她指的是这通电话。 “下次咱们再好好切磋,我一定不会再输。” 谈熙当然知道他不会输,毕竟论车技,这人确实比她高明,至于最后输了,大部分原因是轻敌所致。 这回钻了空子,不代表次次都能钻空子,周奕认真起来,谈熙也没法儿招架……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最近腿酸,暂不出赛。”她不信周奕那小子会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第354章 临时壮丁熙 最近,关于校花评选的帖子有逐渐降温的趋势。 原因是,校内论坛无故抽风,一登上去,就立马蓝屏,必须重启计算机才能退出页面。 大家吃了一回亏,没道理再往枪口上撞,短短几日,校花帖的热度就降下来了。 负责论坛维护的计算机系第一时间对此作出声明,说是遭到黑客攻击,正积极寻求解决方法。 谈熙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听说是请校外的防御专家来攻克的。 在好奇驱使下,她登录后台看过所谓的“专家防御墙”,满篇复杂的代码,繁冗拖沓,且只守不攻,看来水平也不咋地。 卖鞋大业以全部九五折售罄告终,谈熙赚了近二十万,荷包撑得鼓鼓囊囊。 大手一挥:“今儿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彼时,九宫格里翻腾着红油,个个吃得额上冒汗,双颊晕红。 “巴适!”小公举吃到一半,冷不防冒出句四川话。 谈熙听懂了,没说话。 安安和韩朔懵懵然,小公举趁机讲解一番,眉飞色舞。 “……总之,就是舒服的意思啦!” 韩朔的状态已经有明显改善,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血色。 顶着一头五色祥云,眼线粗得堪当眼影,打哪儿一站,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吃完火锅,一群人杀到ktv要了个小包。 韩朔开场,两首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名曲,气氛顿时high起来,连素来文静的安安也半推半就献唱一首。 小山重叠金明灭 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 新贴绣罗襦 双双金鹧鸪 …… 一首《菩萨蛮》被安大美人演绎得哀婉凄美,而那双明眸此刻已然蒙上轻雾,好似万般含情却又不得纾解,端叫人莫名心疼。 “安安好美……”小公举眼里流露出痴惘之色,“总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 谈熙若有所思。 一曲毕,安安把话筒递给她,谈熙伸手接过,《爱情买卖》的前奏响起。 韩朔狂咽口水,小公举瞪大眼。 饶是一向沉着的安安也不由发愣,便听那厢谈熙已经兀自开唱——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三人:“……” 转眼又是一个周过去,谈熙的素描作业被范老头收走了,听说还拿到其他班级展示。 这周,作业从两张变成四张,每个人必须亲自交到他办公室。 老头的课是星期二,谈熙周四抽空画完了,周五就给他送到办公室。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画的?” 谈熙很想翻白眼儿顶他一句:不是我画的,特么还是你画的?! 似看出她的无语,范中阳不自然地轻咳两声,“那个……光影处理得不错,比例也十分恰当,就是这个落笔会不会……太随意?” 随意? 谈熙挑眉,哦了声,“我拿回去重画。” “咳咳……你慌什么?”收手,画一抽,老眼透过镜片瞪她一眼。 惹得谈熙直想骂人。 这老怪物。 “虽然略有不足,勉强也还能入眼,这回就算了,下次改进。” 谈熙再哦了声,从善如流,“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范中阳开口留人,这女娃怎么瞧着油盐不进的样子? 单看画倒是颇有灵气,天赋也佳,就是这反应怎么轴轴的? 他范教授高冷严厉的名声也不是白传,到他跟前儿的学生要么害怕畏惧,要么讨好奉承,这还是第一个无动于衷的。 谈熙今天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双手插兜,眉心微蹙,明显等得不耐烦。 “教授,还有事?” “你英语怎么样?” 谈熙心里纳闷儿,嘴上反应倒是快:“还行。” 好歹她上辈子也是个海龟,正宗美帝出品,打着常春藤高校标签。 “跟老外交流没问题吧?” “教授,你问这个干嘛?跟这次作业有关系吗?” “哦,是这样,津市每年九月底都会举办中西交流画展,我们系和隔壁美术学院轮流承办,今年轮到咱们。本来各个展区的接待人员之前就定下了,但负责抽象派油画展区的学生家里出了点事,昨天才跟我请假,一时之间找不到顶替的人……” “所以?” “你英语不错,应该可以胜任嚯?” 没给谈熙拒绝的机会。 范老头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学校门口。” 谈熙:“……” 回到宿舍,安安已经走了,冉瑶正收拾东西。 “熙熙,你怎么蔫儿了?” “还不是范老头。” “挨批了?没道理啊,我看他挺重视你的……” 谈熙面色一正:“错觉。” “少来!每堂课必点你起来回答问题,咱们交上去的素描就你和安安上了九十,还不承认!” 呵呵哒。 冉瑶走后,宿舍就剩谈熙和韩朔,两人一看看我,我瞅瞅你。 “今天晚上出去浪?” 谈熙来了兴致,两眼放光:“怎么个浪法?” “酒吧。” 谈熙打了个响指:“走。” 一刻钟后。 韩朔看着眼前吊带紧身裤仿佛脱胎换骨的谈熙,差点惊掉下巴。 马尾散开,长发如瀑,将那张白玉小脸掩映其中,可谓明眸善睐,皓齿如贝。 谈熙摆了个pose,眨眨眼,“如何?” 韩朔朝她竖拇指,人才啊! 化了个夜店浓妆,外套穿上,鸭舌帽一扣,又变回校园乖乖牌。 “你干嘛?”韩朔背好吉他,一转身便见谈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走了。”谈熙懒得解释。 等两人出了宿舍楼,韩朔才反应过来,如果谈熙真那样穿出去,估计还没走出校门就得被当成大熊猫围观。 “熙熙,我没瘾了。” 谈熙看她一眼,韩朔笑得暗搓搓,“我发誓,真戒掉了!” “哦。” “那……能不能把烟还我?” “扔了。” “啊?” “我扔了。” “七块钱呢!” 谈熙停下来,抱臂环胸。 韩朔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脖颈一缩,“我开玩笑的……” 两人浪到十一点才回学校,宿管阿姨闻着那股酒气,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二天,谈熙打着呵欠到学校门口集合。 范中阳已经拿着名单在清点人数,嗓门儿嘹亮,中气十足。 上了车,闻到那股汽油味,谈熙差点吐出来。 “同学,没事吧?”旁边男生扶她一把。 谈熙摆摆手,坐到位置上,车朝展览中心驶去。 还好,距离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谈熙再也忍不住冲到垃圾桶旁大吐特吐,满嘴的酒味呛得她面红耳赤,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起身的时候,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是之前扶她的那个男生。 伸手接过,赶紧喝了两口才缓过来,“谢谢。” “不客气。”又摸出纸巾递给她。 “走吧。”吐完之后,谈熙就好多了,赶紧追上大队伍。 范中阳和工作人员沟通之后,每人领到一套工作服,女生是t恤短裙,男生则是衬衣长裤。 “欢迎各位同学!接下来我会按你们上报的展区安排工作,有任何问题可以找相应展区的负责人商量……” 谈熙去的是抽象派油画区,碰巧和刚才那个男生分到一起。 “真巧。”她颔首。 “嘿,又看到你了。”男生笑起来有一对很好看的梨涡。 谈熙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负责人走过来,雷厉风行地替两人安排好工作,又风一样走了。 “你英语过四级了吗?” 谈熙摇头,“我大一。”刚入学。 男生惊奇地打量她一眼,神情颇为复杂,“那我们换一换吧,这里很多外国人,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谈熙皱眉。 她的工作是门口迎客,相当于前台,卖脸的。 男生的工作则是维护展品,干幕后。 来之前,听说这次活动是要算入期末综测考核,并且关系到下学期交换生人选,露脸肯定比不露脸好。 当然,谈熙也不想用如此功利的思维来看待一个人的好意,但她确实不喜欢自作主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 “你英语连四级都没过,上进是好事,但逞强就不对了,毕竟这关系t大的形象,万一有外国人……” “我不认为没过四级就等于说不好英语,”谈熙打断他,倏地露了笑,“而且,我挺喜欢这个工作,不想换呢。” 嘴唇嚅动两下,男生眼底闪过难堪,谈熙装作没看见。 两人各司其职。 因为时间尚早,参观的人不多,来的一两个也都是华夏人,并未遇见老外。 曾琪因为吃了瘪,心情一直不好,手里拿着绒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展台。 偶尔抬头朝谈熙望上一眼,便见女孩儿周周正正站在入口处,背影纤细,同样的t恤短裤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独特的气韵。 马尾简洁,粉黛未施,没有了繁复的点缀,美得天然去雕饰。 除却方才的不愉快,曾琪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想来,应该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 原本,他揽下接待的工作就是为了能在范教授面前露脸,好为下学期交换生考试铺路。 要知道,范中阳是固定考官之一,如果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第355章 范老头和黎女士 被人惦记努力想留个好印象的某老头,此刻正在大厅会见几位有分量的外国来客。 无一例外,都是业内行家。 “黎女士,您怎么看?”秃顶碧眼的老外突然回头,众人齐刷刷望去。 便见一袭月旗袍的优雅女士,站在一幅唐代花鸟墨画前,目露研判,神思肃然。 “黎女士?”外国佬再次开口,耐性十足,甚至拨开拥簇的人群走到她身旁,态度别样恭敬。 这时,众人才将注意力放到这个尾随其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士身上。 范中阳也看到了,面色倏地冷硬起来,平添威严。 “琼斯先生。”女人的视线从画上移开,颔首致意,举手投足间婉约天成。 “oh,”外国人一拍脑门儿,“忘了向大家介绍。这位是黎晔女士,华夏书画家协会副理事长,很荣幸能够邀请到她。” “黎晔?!竟然是她?!” “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难怪琼斯先生这般重视?” “……” 话音刚落,众人便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言语间,无一不是敬服与尊重。 “黎女士,没想到是您,有眼不识泰山,勿怪。” “失敬失敬……” 一时间,众人态度恭顺起来,纷纷上前寒暄。 黎晔草草回应之后,便与琼斯低声交谈起来,人群以两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圈,俨然众星拱月的姿态。 范中阳站在外围,笑意慢慢凝固,直至面无表情。 “我先去看看学生……” 交待了几句,转身离开。 却说谈熙那头,一站就是小半个钟,接待了两名津市本地的参观者,好不容易来个韩国人,还是东北话说得特顺溜那种。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幅画啥意思?”韩国小伙指着左上方那幅五彩泼墨画。 “这是当代油画家乌牛的早期作品,用不规则的方形构图,营造出色彩融合的意境,远看就像掺了水的调色盘,但近看的话还是能够发现……” 谈熙正准备开口,就被曾琪截下开始滔滔不绝。 “抱歉,”韩国小伙打断他的讲解,“你说的这些都可以在资料上找到,”他晃了晃手里的宣传册,“我想要知道这幅画真正的意义,就像梵高的《向日葵》表达出不灭的希望,那么这幅画呢?” “可能是表达……融合……对,融合!蓝色和粉色交织,黑色与白色相配……”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曾琪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谈熙弯了弯唇角,静立不语,眼底却有一抹冷光忽闪而过。 “这位小姐,能听听你的看法吗?” “当然可以。这幅画是以战国名著《庄子》里的”太极“思想为基础,运用色彩作为媒介,表达出天人合一的至臻境界。” “太极?” “所谓太极,便是宇宙从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是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的状态。易经系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小伙子一脸懵逼,但并不妨碍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谈熙。 后者心领神会,“简单点说,就是交融。” “交融?” “打个比方,水一半,牛奶一半,倒在同一个碗里,搅拌均匀。” “啊!这样说我就懂了。谢谢你,prettygirl(可爱女孩)~” 谈熙摆手,“不客气。” 本着礼貌,她把人送到出口,韩国小伙突然停下来,问她要电话。 谈熙婉拒。 小伙子也不纠缠,夸了几句“你很漂亮”之类的话后,潇洒作别。 谈熙往回走,迎面撞上曾琪。 她第一反应是避开。 “等等。” 脚下顿住,扬唇带笑:“同学,有事?” “那个……你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 “哦。那我到茶水间去一趟,你帮我看着。” 谈熙点头,看在他扶她一把的份上。 曾琪前脚刚走,范老头后脚就踏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曾琪呢?” 谈熙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曾琪是那个男生的名字。 “他去茶水间。” 范中阳本就心情不好,闻言,只觉愈发窝火,这些个小兔崽子尽会偷懒!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期末还想不想加分?!交换生还要不要参加?!” 谈熙嘴角抽搐,扭头就走。 “嘿,你这孩子什么态度嘛这是?!”吹胡子瞪眼。 “首先,我不是为了加分才来;其次,作为大一新生,交换生项目暂时与我无缘。” 范中阳:“……” 曾琪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某老头愤然离去的背影,登时面色一变。 “范教授来过?!”慌慌张张想拉谈熙的手。 轻嗯点头,不动声色避开。 “那他有没有问起我?!” “嗯。”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你怎么能存心害我?!亏我看你晕车还递水给你,全喂白眼儿狼了!” 谈熙目光骤凛,“有毛病吧你!” 曾琪有点呆,说出那句话之前他料想过谈熙该有的反应,也许目露羞愧,抑或尴尬到极点…… 却唯独没想到她会直接发飙,当场撕破脸。 “你怎么可以骂人?!” “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 曾琪臊得慌,他之前的确骂了句白眼儿狼…… 可一想到范教授对自己不满,甚至会牵连下学期的交换生考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知道帮我遮掩一下?!”语气怨怪,郁闷难纾。 “你交代过?” “什么?” 谈熙已现不耐,“你交代过让我替你遮掩?” “……” “没有吧?既然这样,那我凭什么‘自作主张’?” “你!” 谈熙耸肩,转身想走。 “太过分了!亏我还请你喝水……”这种语气不免有些气急后的幼稚。 谈熙想了想,转身跑开。 在曾琪尚且怔愣的放下,她又飞快跑回来,手里多了瓶未开盖的矿泉水。 塞给他,“还你。” 曾琪:“……” 范中阳心里窝了口鸟气,疾步行至天台,悄悄抽了支烟,又掏出口香糖嚼嚼,待身上的烟味儿去了,才返回大厅。 专家团已经散了,各自观赏壁窗里的作品,不时低声交流。 “范教授,你可算回来了!” “小刘,找我有事?” “哦,下午有几个官员要来,可能需要你一起接待。” “好。我知道了。” “那我不打扰您了。” 范中阳平复了心情,掏出黑色笔记簿准备动笔。 “中阳。” 背影一僵。 月白旗袍掠至身旁,并肩而立共赏同一幅画,“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不见。”紧了紧拳头,又逐渐松开。 “找个地方聊聊?” “好。” 会场之内有一家咖啡厅,两人一前一后落座。 黎晔看着眼前长发及颈,略显邋遢的男人,一声“师兄”堵在喉头,怎么也无法出口。 范中阳自进门起,就半垂着眼睑保持沉默。 “你……还好吗?” “嗯。” “洁仪呢?” “……都好。”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范中阳眉心一紧,黎晔看到清楚分明。 “我知道,你最不屑走关系这一套,我不会勉强,但你不妨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面色忽地一正,俨然公事公办的态度,“你说。” “我认识一个很有天分的晚辈,她是学油画出身,在意大利留学三年,我看过那孩子的作品,虽然欠缺几分灵气,但功底扎实。她想涉猎国画,我没时间亲自带她,井巡忙着筹备画展,我也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就想问问看,你能不能带她一段时间?” “男娃?” “不是。” “我不收女徒弟。” “没有,”黎晔摆手,“我是想让她跟在你身边,当个助教什么的。” “只要学校同意,我没问题,就当正常的人事调动而已。” 言下之意,想让我教她什么的话,对不起,宝宝做不到! 黎晔知道他心里的疙瘩,当下也不敢再得寸进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兄了,学校那边我会打招呼。” “那个女娃是你亲戚?” “算吧。” 儿子要求的事,她会尽量满足,当然,也确实欣赏那孩子稳扎稳打的美术功底。 范中阳闻言,心下不豫。 什么叫“算吧”? 每见她一次就觉得她身上的变化越大,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多单纯温软的姑娘,就像山涧叮咚的泉水,清澈欢悦,一眼能看到底。 如今,随着画技愈发炉火纯青的是她身上养尊处优的气质,像把随时都会出鞘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往你刺过来。 对此,范中阳惋惜的同时也难掩心痛。 曾经被他视若珍宝、呵如嫩芽的女孩儿早已在岁月变迁、风霜磨砺中丧失了本真,但这种改变存在于当年大部分人身上,如今,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只有他还是个教书匠。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和固执,范中阳除了管好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向他人说教。 中途,黎晔接了个电话,轻软应和着,唇角漾开一抹婉约的淡笑。 “这是她的资料,我还有事,先走了。替我向洁仪问好。” 直到人已经出了咖啡厅,范中阳才自嘲似的咧开嘴角,收好那份a4纸,打头一张就是简历。 他往姓名那栏瞄了眼—— 奚葶。 第356章 宋子文 挑眉,目露疑惑。 这老头刚才还看她不顺眼,怎么会突然转性?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这回倒还真的误解他了。本来谈熙就是临时被抓的壮丁,范中阳挺过意不去的,当然就对她看顾了几分。 “你那什么表情?”脸一沉,这丫头的眼神儿不妙啊! 就像在看……猥琐大叔?! 如果谈熙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冷笑两声,大叔?明明是老头了好伐? “教授,您确定不骂我?” 摇头。 这年头,抓个壮丁不容易。 “哦,那我去领盒饭了。” “诶,你等等……” “嘛?” “你跟我说说,上午都接待了哪些人?” “我想想……五个津市本地人,七个外地人,一个韩国小伙,还有个非洲大叔。” “有什么想法?” 谈熙眼珠一溜。 “少嬉皮笑脸,我问正经的!” “哦。” “你倒是说句话啊!”范中阳急得跺脚,他是看这孩子确实有灵气,才存了提点的心思。 换作其他人,老早就发飙了。 都说,考验一个厨师技艺高低只需要一盘蛋炒饭。 他从谈熙交上来的素描作业就能看出这孩子基础扎实,更难得的是心境开阔,否则线条运用不会那般流畅自然。 不像其他学生,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一张白白净净的素描纸上,全是铅笔印,严重一点的,把纸都擦毛了。 所以,在被那些“失败品”辣了眼睛之后,辅一见谈熙的素描,他才会惊为天作。 这才趁机找上她。 没想到,这孩子不单心宽,而且特别宽! 你以为她多少会有点反应,呵,人家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吊儿郎当。 范中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就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维咧? “我觉得……”谈熙摸下巴。 老头竖耳朵。 “诶,排队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范中阳:“……” 哦,这位除了心宽,还说风就是雨。 两人领了盒饭,谈熙有点口渴,便随老头去了办公室。 “有没有一次性纸杯?” “你找看饮水机旁边那个柜子。” 谈熙灌了两大杯,坐下来吃饭。 蒜蓉茄子、炒猪肝、红烧猪蹄,外加一份通心菜。 点头,还不错。 “咳咳……你那份有没有猪肝?”范老头凑上来。 谈熙大大咧咧摆给他看,老头哦了声。 “你喜欢吃?” 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还行。” “嘿嘿……那正好!我这份也给你。” 谈熙:“……” 这老头还挑食? 下午两点才上工,正好午休。 办公室里除了她和范老头之外,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好旁边摆了几张长椅。 范中阳开口让留,谈熙也不矫情,她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 老头嘴一歪,嚯,还真不客气! 中途,她肚子疼,一翻挎包—— 卧槽!居然忘了带纸巾?! 谈熙翻身坐起,随手扯过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是个大美女。 “那个……能不能跟你借包纸巾?” 对方明显怔愣了下,“哦,等等,我拿给你……” 谈熙接过,几乎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洗手间。 看得美女目瞪口呆。 “时玥?” “啊?怎么了?” “你说你发什么呆?看到帅哥了?” “去!” “别害羞嘛,看你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我看小学妹呢!不过,这学妹跑得比兔子还快……” 谈熙解决完个人需求,再回办公室,已经不见美人踪迹。 “唉……” 莫名有些遗憾,那姑娘好歹借了她一包纸巾,还是维达带香印花儿的那种,害她都不忍心用了。 躺回去,闭眼入梦。 再次睁眼,是被某个老头推醒的。 “赶紧的,开工了!” 谈熙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才清醒过来。 “范教授——”门口工作人员在喊。 “在这儿!”老头中气十足。 “市政那边的领导过来了,除了本市之外,还有一位京都来的。前面让我通知你一声,早做准备。” “还有京都过来的?”他之前一点没听说。 “临时起意。”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谈熙蹬着高跟鞋,刚迈出那几步还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没睡醒。 准备先去洗手间擦把脸,醒醒神儿。 “等等——”范中阳叫住她,“你是京都人?” 点头,呵欠连天。 “跟我一起去接待领导。” “我?”谈熙打了个激灵,指着鼻尖,“接领导?教授,您别开玩笑了成不?” “咳,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来了个京官儿,正好你又是京都人,万一两地文化有所差异,你也能从旁提醒!” 谈熙想说,这俩地儿就隔三小时车程,怎么就文化差异了?! 最后,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去了前厅。 中途,碰到曾琪,他应该也是午休完准备回岗位上。 范中阳把他叫到一边交待了几句之后,就领着谈熙急吼吼走了。 望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曾琪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目光倏地一暗,竟然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至前厅,看范中阳向大家介绍谈熙的时候,他狠狠攥紧了拳头。 唇瓣嚅动着,始终重复同一个嘴型:贱货! “同学?”肩膀一重。 转身回头的瞬间隐匿了面上近乎扭曲的偏执,又是清朗俊秀的模样。 “你好。”曾琪面露三分笑。 “抱歉,因为领导视察,所以前厅要清场,请您尽快离开。”工作人员略微颔首,表情却一丝不苟。 “我是负责分展区接待的t大学生,不能留在这里吗?” “不可以的。只有穿正式工作服的人才能留下来。” “哦,这样啊,那她为什么没穿?”他伸手指着谈熙的背影。 “那位应该是范教授的助手。” 闻言,曾琪扬唇,眼睛黑得剔透,似沉沉漩涡,“行,那我现在离开。” 谈熙与负责接待领导的其他工作人员寒暄之后,便老老实实站回范中阳身后。 不到一刻钟,领导班子抵达,清一水儿的男同胞,除却打头那人年轻些,其余都是啤酒肚地中海。 “宋市助,没想到您也能来,荣幸之至!” 画展是在津市文体中心举办,宋子文原本只是来考察津市的土地开发情况,碰巧赶上了,就被邀请到场。 因出差请了两天公假,事情完成得太顺利,只用了半天,剩下时间正好得空,加之盛情难却,他就来了。 “何主任言重了,能收到邀请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宋市助太客气……” 你一拳,我一掌,绕来绕去打着官腔,要么相互吹捧,要么彼此夸赞,谈熙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混官场的简直成精了! 一番寒暄,又挨个儿握手,谈话的主题终于落在今天展出的画作上。 这前奏也是绝了,以后,如果谁约见面这么个打太极的法儿,谈熙觉得,不是她狗带,那是对方阵亡! 谈熙被安排到宋子文身边,众人揶揄调侃的眼神藏得再深,也被她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怎么称呼?”他突然开口。 谈熙吓得跳开半步,好在动作不算大,没引起注意。 “谈熙。或者叫我同学也可以。” “好,谈同学,你能告诉我这幅画有什么寓意吗?” 咯噔—— 心里有点慌乱,听说这些学生为了今天的工作曾秘密培训过一段时间,各项展品的介绍、寓意、作家简介那都是花了狠功夫背的。 这幅画她以前没见过,应该是当代画家。 “这个……” “很为难吗?” “也不是。”谈熙笑得有点尴尬。 “那你怎么不说?”宋子明笑意满满,一身就居上位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谈熙眼珠一溜,笑道:“其实画展的真谛是在于‘展览’二字,说白了,就是给人看的。” 宋子明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小姑娘还怪有意思的…… 定了定心神,谈熙已经完全镇定下来,继续开口:“但也不仅仅是看,还有思考。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每个人的思维都是不一样的,即便相似,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画展的目的就是让先看而后思考,对于一幅画的理解,最好途径不是听人讲解,因为那都是别人的思路,而应该自己看,自己品,最终得出答案。” “在这之后不妨再与其他人共享交流,宋领导觉得呢?” 谈熙一股脑儿说完,口齿清晰,眉色飞扬,淡淡的自信将她围绕,一时间众人皆被吸引了目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先说?”宋子文笑得更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谈熙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除非,宋领导不愿意思考。” 狡黠之光一闪即逝。 却被宋子文精准捕捉,眉眼顿时一暗,作为官员而缺乏思考能力,这是多大一顶帽子? 如果不是这小姑娘眼里浮现出逃过一劫的庆幸,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想整他。 宋子文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肯定,这丫头根本不知道这幅画的寓意。 山水墨画本就意境高远,再加上这幅大面积使用白描,就更难说道了。 第357章 机智巧辩宋领导 众人都被谈熙一番话忽悠得点头晃脑。 人小姑娘说得确实在理嘛! 宋子文俨然成了被赶上架的鸭子,即便硬着头皮也要掰扯出个一二三来。 到底是宦海浮沉中幸存下来的佼佼者,若是被这点小问题难住,那他这个京官算是白当了。 “在场这么多书画界的专家,本来也轮不到我这个非业内人来多作品评,但这位……同学的言辞恳切,句句在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哪里说得不好,还望海涵。” 一番场面话愣是被他说得富丽堂皇,谈熙侧目,暗叹官场中人那张嘴,还真是能蒙鬼!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纷纷站出来,拱手以示。 “宋市助太谦虚了……” “身居高位还能与民同乐,我们真是惭愧呐……” 宋子文摆摆手,“各位言重了。” 端的是不骄不躁,谈熙暗自点头,同时也舒了口气,这位领导看上去颇为大气,应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宋子文将女孩儿的表情尽收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旋即归于沉寂。 “这幅画是黎晔女士09年的作品……” 众人目光落在提名处,因着狂草而书,又过了二十几年,印章难免晕色,所以大部分人并未一眼辨认出“黎晔”二字,现下被宋子文提出来,才恍然惊觉。 “哟,还真是黎女士的作品……” “眼拙了,眼拙了……”伴随着擦汗的动作,实在有些惶恐。 宋子文并未搭腔,而是隔着玻璃橱窗细细端详—— “画上所描之景乃四川境内的盘龙山,山势高俊,植物繁盛,据说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居住在山脚下的村民曾亲眼看见地动山摇的奇景。山石垮塌,峦壁崩摧,仿佛巨龙瞬间惊醒……” 男人声音平淡温润,既有文人的雅致,却又难掩官威。 “做派”二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并不讨厌,反而不自觉让人信服。 “盘龙山见证了灾难来临那一刻的恐慌与绝望,却依旧屹立不倒,山顶已有小树缓缓生长,寓意着灾难之后必将迎来勃勃生机。” 现场落针可闻,连谈熙也不由侧耳倾听,想不到这位领导还是个品画高手。 “同学,你觉得我这番理解如何?” 被点名的谈熙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对“同学”这个称呼不大感冒,却无法否认这番讲解确实精彩。 “宋领导火眼金睛,令人佩服。”边说边鼓掌。 有了她带头,众人反应过来也跟着拍手。 自然又是一席称赞拍马的好话,谈熙听得五体投地,这简直要把人捧上天嘛! 反观宋子文,虽应和着,但脸上始终未有得意之色,端得四平八稳。 “刚才你说除了看和思之外,还需要交流,既然我已经把自己对这幅画的理解说了,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 谈熙没想到宋子文会突然开口,还是对自己说话。 嚯,这是想反将她一军呢! 笑话,她谈熙会怕? 当即清了清嗓,“有宋领导珠玉在前,我也不好班门弄斧,但既然是交流,那就各抒己见好坏不论,如果哪里说错了,希望各位,还有老师斧正。” 范中阳本来是懵的,他一个教书匠见一群大领导本来就有点别扭,也打算怎么露脸儿。 要说这人也本分得很。 这里有好几个官员都是在教育局工作,换做其他人早就恨不得贴上去,起码混个脸熟。 他本来打定主意要当隐形人,却不料谈熙这一声“老师”瞬间就把他暴露了。 而谈熙的想法很简单,领导要整她,得拉个人出来分担怒气啊! 事到临头,范中阳也只好配合,“没事,你尽管说,在场的都是行家,少不了指导你的机会!” 谁敢说范老头情商不高、不会说话? 这马屁拍得——高! 一句话不仅把所有人都奉承了,还把谈熙塑造成勤思好问的好学生。 成了,连带他这个老师脸上有光。 不成,那也没关系,人家还只是个新生呢,学艺未精实属正常。 谈熙兀自点头,显然对范老头的审时度势很满意。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不得不防嘛~ 目前来看,范老头不仅不猪,还相当猴(机灵)…… 宋子文将师生之间的眼神互动那入眼底,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 轻咳两声,谈熙娓娓道来—— “其实,除了08年的汶川地震,盘龙山还有一段历史渊源……” 1945年冬,一架载着3亿余元关金券(当时流通货币)的美国b29型军用飞机途经原灌县水磨乡宝顶山时,撞上山顶,机毁人亡。崭新的关金券撒落到漫山遍野中,部分当地人一夜之间腰缠万贯。有人用这笔钱买官,有人做起了生意,也有不少人为此家破人亡……关金券在当地刮起一场不小的“金融风暴”。 “而当年的原灌县水磨乡便是今天的汶川县三江镇,而宝顶山正是画中的盘龙山。” 这些官员肚子里还是有墨水的,涉及近代历史,他们都知道这么一段,可…… “跟这幅画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大肚子官员开口问道,他本科是t大历史系毕业的,这小姑娘穿着统一服装,应该也是t大的学生,两人也算校友,见她说得头头是道,便存了几分考教的心思。 哦,忘了说,他是教育局主管大学教育这块儿,对人才自然多了几分看重。 那可是祖国未来的大树…… “您别急,容我慢慢道来。” 有人说,美国大兵的运输机运载从国外印刷的关金券太多,盘龙山太高,飞不过去;又有人说,蟠龙山上的盘龙没见过高鼻子蓝眼睛的鬼佬,龙头喝气把它吸了下来,再用龙尾一扇就只剩残骸。 “且不论这两种说法靠不靠谱,但龙寓意着华夏民族这点无可否认。带着这样一个传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九重真龙出,洗尽国耻空?” “好!”一字惊赞,伴随着清脆的鼓掌声,众人让出一条路,月白旗袍的端雅女人缓步而来。 宋子文最先认出来人,颔首致意:“黎女士。” 黎晔回礼,却是朝着谈熙走来。 “孩子,你说得很好。”再次表达肯定。 谈熙听到那声“黎女士”的时候,确实有点懵,她不过是碰巧知道这段历史,正好盘龙山又对上了号,想着先随便掰扯点儿渡过这劫,没想到居然撞上正主?! 还……让她给蒙对了?! 这死老鼠会不会太好碰?反正,她不是瞎猫。 “您谬赞了。”笑意未改,不卑不亢。 黎晔心下满意,没办法,她就喜欢骨子里有点矜高的姑娘,像她年轻的时候! 范中阳冲上去,有点急,有点慌,“这是我的学生。”护犊子似的,就像谁要来抢。 黎晔:“……” 谈熙:“……” “既然黎女士本人在场,不妨替大家解解惑,您意下如何?”黎晔是长辈,在国内书画界地位超然,所以宋子文的语气很是尊敬。 “不用了,”大手一挥,众人都以为她要拂了宋子文的脸,却不料话锋一转,“小姑娘的品评已经很到位,宋市助的理解也说得通。” 言下之意,还是谈熙略胜一筹。 宋子文笑得毫无芥蒂,将谈熙夸赞一番,连带t大艺术系都发光发亮。 自然,范中阳这个“老师”也很是体面。 “我记得你不收女弟子。”待众人往下一个展区移步,黎晔和范中阳走在一起,她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 “那是我班上学生。” “这样啊……毕业之后到我画廊里来吧。” 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丫头怎么得你青睐了?” “眼光好,角度高,引经据典,最重要的是口齿伶俐,连宋子文都敢坑,可见是个胆儿大的。” “打住!” “怎么,你舍不得?”黎晔挑眉,“那也不打紧,我自己跟她谈。” 范老头险些气歪了鼻子,“想都别想!” 他拒绝得太干脆,黎晔顿时就火了:“你少占着茅坑不拉屎!” 如果谈熙在,心里是何等的卧槽…… 范中阳眉心一跳,这个黎晔……还以为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已经让她改变不少,没想到生气起来,还是个炮仗! 当即哼了两声:“少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丫头才大一,新生刚入学,你也好意思奴役人家小嫩芽?” 新生? 黎晔着实惊讶了一把,“我看她眼光老辣,怎么会……” 对于这幅画的官方说法,她在采访中的解释与宋子文大同小异,却没提及最初构思的灵感其实是来源那段历史。 她想借此表达的是在地震面前,华夏大国便如盘山睡龙,终有觉醒的一日! 宋子文看到了表面,那个女孩儿却读懂了内涵,这才让黎晔起了爱才之心。 没想到竟然大一在读,她还以为已经大三大四马上要工作了…… “得了!那孩子有天赋,好好培养必定成就不俗,你可别把人带浮躁了!” 黎晔气得冷笑:“师兄,你说你这牛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解释过多少次,艺术要随社会发展紧跟时代的步伐,不断创新才会生机盎然,我怎么浮躁了?!” 第358章 所谓饭局 范中阳懒得跟她辩,“反正你别乱打主意!” 言罢,冷哼了两声。 “榆木脑子!”黎晔咬牙。 两人各自走开。 经次一役,谈熙顶了范老头的位置,一跃成为某领导的专属顾问。 “同学,你觉得这幅画怎样?” “色彩会不会太疏散?” “线条这么紧凑不会破坏整体意境吗?” “……” 各种花式提问。 谈熙算是发现了,这位哪里是懂,分明精通得很。 对于自己班门弄斧、瞎说胡诌指不定看在眼里当笑话! 宋子文确实存了逗弄的心思,好久没碰到如此有趣的人,连乏善可陈的参观活动也瞬间生动起来。 一路走来,笑意不断。 却说那些随同的官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该看就看,该讨论就讨论,仿佛对此视而不见,或者……习以为常? 不过,某妞儿的脸皮也不是一般厚,既然有人想听她瞎扯,那就扯呗! 从天文地理,到文字典故,不说信手拈来,至少也称得上言之有物。 最后,还真被她说出一番道理来。 连范中阳听了也甚是满意,更别说怀有爱才热忱的黎女士。 谈熙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完全放开,端的是口若悬河。 中途,一行人到了她上午负责的展区,除了曾琪还有个女生,应该是安排来顶工的。 这片展区主要展出抽象派油画,内容大多怪诞艰涩,很少有人不用讲解自己看懂。 其实,谈熙也不懂,但她上午看了宣传册,又正儿八经接待过几个人,因此并不慌乱。 虽然解说流于表面,没有太多深刻的内涵,但宋领导总归没有刻意为难,所以,也还算顺利。 待分散参观的时候,她才能喝口水,歇歇脚。 早知道就穿平底鞋来了,害她腿酸得要命,只能用手揉捏暂作缓解。 曾琪趁机凑上来,“你怎么跟领导在一起了?” “教授让我去的。”谈熙实话实说。 要不是为了感谢范老头提供一个午休场地,她还不稀得当陪客,这些可都是官儿,人精里面的人精。 若非上辈子做投资公司和各类客户打交道,她指不定就怂趴下喽! 曾琪目光微暗,状似无意:“范教授对你还挺好。” 她喝了口水,点点头,“老头人不错,就是脾气臭,性格怪。” 范中阳就在她身后立着,闻言,重重咳了两声! 曾琪逮着机会就溜了,犹如惊弓之鸟。 谈熙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拽样儿,从箱子里递了瓶水过去。 老头不接,两只手还操起来,“别以为这样我就装作没听见!” “哦。”谈熙放回去。 他有点傻,“你怎么……”就不知道劝几句?! 谈熙直接扭过头,欣赏矮橱窗里的版画,一脸“我听不懂”的表情。 把老头气得直跳脚。 转眼,到了闭馆的时间,谈熙巴不得早点结束她好回宿舍挺尸。 陪这群领导逛了一下午,不仅嘴皮子磨损,腿也跟着遭殃。 “教授,我申请下工。”谈熙把范中阳拉到一边。 “再等等。” “等多久?” “快了。” “有多快?” “嘿,我说你这孩子,眼看着都快闭馆了,你整个下午都耗进去了,眼下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就忍不住了?” “大家都走了,肯定车也走了,我还怎么回学校?!”谈熙瞪眼,这老头太烦了,这么多壮丁不抓,偏偏把自己给拽来,简直莫名其妙嘛! “打个的,多省事?” “你给钱?” “没问题。”范中阳大手一挥,颇为豪爽。 谈熙眼珠一转:“等我回去食堂都关门了。” “请你。” “随便吃?” 老头咬牙:“好!” “啊,我突然想起宿舍还有个留校的同学。” “谁?” “韩朔。”谈熙怕他不知道,还特意在头发上比划比划。 范老头“哦”了声,“那个调色盘!” 谈熙嘴角一抽,求问韩朔同学心理阴影面积大小? “对,就是她,一个人在宿舍,我得回去陪她吃饭。” “吃饭还用陪?!” “对啊!那姑娘有怪癖,没人陪索性就不吃。” “怪癖?呵,我看是懒吧!”范中阳撇嘴。 谈熙打了个响指,“没错,”一脸郑重其事,“那人忒懒了!不行……我得回去监督……” “诶!” 谈熙被拉住,一脸“你说怎么办吧”。 范老头突地有点憋屈,这哪里是个乖巧的女娃娃,根本就是周扒皮转世! “打包!”但他却不得不妥协。 期末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范中阳暗下决心! 又熬了小半个钟,这才正式结束。 谈熙拎了包,眼巴巴瞅着范老头,这人答应她要请大餐的。 虽然卖鞋挣了不少,但能省则省,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嘛~ “等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谈熙挥手,潜台词:赶紧去!赶紧去! 范中阳嘴角抽搐,第一次怀疑他这个教授是不是当得太没威信了? 谈熙站在原地,手里拿了半瓶矿泉水,肚子都快饿瘪了。 却见宋子文低头跟范中阳说话,后者连连点头,继而又露出为难之色,朝谈熙的方向看了眼。 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个……他们要去同和楼,让咱们一起。” “你答应了?” 点头。 谈熙想捶地:卧槽!卧槽!卧槽! 最后,她还是去了。 条件:下个周、下下个周,以及下下下个周的家庭作业不——用——做! 范中阳一合计,点头应允。 反正近一个月的课程内容全是素描,谈熙水平不错,听不听课没所谓。 在某些方面,他又格外开明。 谈熙只能归结为:搞艺术的男人是比亲戚造访的女人更难懂的一类生物,且没有之一。 出了展览馆,天色已经暗下来。 随着秋天越来越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领导们个个都有车,谈熙和范中阳本来想打的,宋子文降下车窗,“二位上车。” “这……”老头是犹豫的。 艺术家的清高和为人师表的傲气让他养成了大事小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麻烦别人的脾性,有点偏执,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谈熙才不管那么多,这个点根本不好打车,直接把人推进去,自己也跟着上车。 砰—— 关门。 “谢谢领导!”眉眼俱弯,笑靥如花。 宋子文从反光镜里收回目光,唇畔却牵扯出一抹笑。 “不客气。” 约莫二十分钟,同和楼就到了。 谈熙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上回她和宋白、周奕那伙人来的地方嘛! 东西死贵死贵的,不过味道还真不错。 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没白瞎。 早前已经有人打过招呼,所以包间是现成的,谈熙跟在宋子文身旁,缩着肩,垂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说这人民公仆聚餐叫她来干嘛啊? 万一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她不会被咔嚓吧? 幸好,除了她之外还有一男一女,穿的是展览馆的员工工作服。 “怎么了?”宋子文突然开口。 “啊?”谈熙一脸懵。 男人手指动了动,某一瞬间,他甚至想掐一掐那张白嫩的小脸。 如果谈熙知道,保不齐要骂他变态。 “你看上去好像没精神?” “哦。” 男人拧眉,径直往楼上走,见她磨蹭磨蹭,便招了招手,“跟上。还有,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确实没精神。” “身体不舒服?” 摇头。 “那是为什么?” “无聊。” 宋子文:“……” 他还是第一次听作陪的人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虽然这些应酬的确很无聊。 这丫头直爽得让人发笑。 “领导,问你件事儿呗?” 男人挑眉,眼底习惯性闪过一抹苛刻的研判,沉了沉音色:“你说。” 谈熙状若未觉,“这顿饭谁请?” “反正不用你。”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谁请来着!” “正常消费不用谁请。” 谈熙了悟,这就是传说中的公费出差了。 “那我能不能……打包一份水晶包和煎饺带回宿舍?” “你吃?” “我舍友。” “可以,”宋子文摩挲着下巴,“不过你得自己跟前台说。” “这个当然。”眼珠溜了圈儿,“再加一份虾饺和萝卜糕?” 男人摇头失笑,“可以。”想了想,继续问,“那你准备给几个人吃?” 谈熙竖起一根指头。 她倒想包够四个人的分,不过安安和小公举不在,就一个韩朔,再多就得扔了。 “你确定她吃得完?” 谈熙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儿,“这不还有我呢嘛!” 宋子文:“……” 进了包间,众人正好围够一张桌,多个人挤,少个人空。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谈熙顺理成章地就坐到宋子文身边了。 见大家都没露出奇怪的表情,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 也就没刻意调换座位。 宋子文眼底笑意渐深,隐约翻涌起一丝暗沉,借着敛眸的动作瞬间无迹可寻。 谈熙也没注意,她现在只想快点上菜,然后填饱肚子走人。 很快,端着盘子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不过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显然事先已经安排好,就等贵人到! 谈熙隐约觉得奇怪,可又说不出来…… 第359章 她成陪酒的了? “抱歉,接个电话。”宋子文交待一声,起身外走。 出了包间,行至廊尾。 “哥,你在津市?!”刚按下通话键,那头火急火燎。 “小白?”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用谁的手机?” “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手机?!那个……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宋子文眼皮一跳,有那么瞬间他是想砸电话的。 深吸口气,按捺住怒意:“你、说。” 那头,宋白突地打了个寒颤,牙齿磕在下嘴唇上,疼得眉眼扭曲。 周奕朝他比嘴型:你倒是讲啊! “我在局子里。” “原因。”伸手,按住跳疼的太阳穴。 “外环高速飙车……” “宋白!你能耐了是不是?!”男人目眦欲裂。 这个败家子! 小白同志早有所料,已经把电话拿远,等他哥咆哮完再放回耳边,“哥,替我打声招呼呗……” “自己去。” “那小警察肯定是新来的,居然把我手机给扣了!” “那你现在用的什么?” “公用电话。关键是我手里的人脉全存通讯录了,只记得你一个人的号码……” 沉吟一瞬:“除了你还有谁?” 宋白朝身旁瞥了眼,周奕两眼皆懵,看他干啥? “周奕。” 被点名的某人秒懂,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巴下去,就像打了霜的茄子。 耳边不断重复回响着两个字——完了! 宋老大那只腹黑大尾巴狼,肯定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 周奕童鞋有点想哭…… “我知道了。” “嘿嘿……谢谢哥。”某白笑得暗搓搓。 “……” 挂断电话,宋子文迅速拨通另一个号码,“王局好久不见,我是……” 忙完,收好手机,返身回了包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而那头,宋白和周奕也被大摇大摆请出局子。 “宋市助有事在忙?”官员a目露关切。 摆摆手,淡定落座,“小事。” 见他不愿多说,便无人再提,一番寒暄,正当举杯之时。 “抱歉,晚点还要开车回京都。”宋子文并不动眼前的酒水,即便,那是正宗国酒茅台。 众人心思急转,见方才倒酒之际,他并未出言阻止,登时明了。 “宋市助难得来津市一趟,下午又诸多劳累,不妨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是啊,我们这几个还有好些工作上的问题要请教您。” “京都距离津市少说也有三四个小时车程,夜晚行车诸多不便,明天走也不迟……” 一番挽留劝慰,宋子文推辞不过,只能“勉为其难”受了。 谈熙只管低头吃菜,耳朵却高高竖起,闻言,暗嗤一声,满嘴官腔,尽是套路,也不嫌累? 宋子文喝了第一杯,桌上气氛才真正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大家都熏熏然。 谈熙吃饱了,跟范中阳打声招呼之后,准备开溜。 “这位同学——”官员b扬声,还打酒嗝。 谈熙脚下不停,显然没意识到这声“同学”叫的是自己。 直到连续的二三四五声传来,她才有所反应:“你叫我?” “没错,就你……” “有事?” 谈熙对他有点印象,是那个大肚子官员,先前她作讲解的时候,这人还递过话头。 “不瞒你说,我也是t大毕业的,算起来我们还是校友……” 谈熙眼神一紧,顿时警惕。 她不认为自己面子大到能让一个吃公粮的久居上位者主动攀亲,除非,另有所图! 果然—— 那人眯笑着继续道:“你和宋市助今天这番互辩切磋当真精彩至极,怎么也该喝一杯不是?” 眼睛缝隙掠过一道老辣的精光。 宋子文但笑不语,兀自饮了口酒,询问的目光投向谈熙。 怔愣不过一瞬间,她终于明白心里那股怪异缘何而来,按理说,宋领导这尊大佛左右手边的位置乃必争之地,隔得近,好拍马,可怎么就轮到自己? 呵…… 敢情打的是这种主意? 当即目露冷色,旋即勾了勾唇,“对不起,不大会喝酒。” 众人噤声,场面顿时凝滞。 谈熙站在原地,下颌微扬,端的是一脸桀骜。 大肚子脸上闪过尴尬,余光瞄了宋子文一眼,见他唇畔含笑,并未动怒,当即也不好发火。 一时陷入僵局,无人妄言,亦无人妄动。 “过来。”宋子文打破沉寂,朝谈熙招手。 范中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着谈熙狂眨眼睛:好汉不吃眼前亏! “过来。”第二遍。 谈熙犹疑一瞬,盯着宋子文那张清隽儒雅的脸看了不下三十秒,最终才走回去。 “坐。”他指着身旁位置。 谈熙挑眉,在拒绝的话出口前,宋子文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隐约逡巡在对面紧盯事态发展的几位官员身上,谈熙拧眉,眼底掠过沉思,最终坐了回去。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 “总不能一直同学同学的叫吧?” 谈熙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宋子文也盯着她看。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怪异,直到范中阳咳嗽两声以作提醒,女孩儿方笑道:“谈熙。” 男人自报姓名,“很高兴认识你。” “彼此彼此。” 你来我往,气氛逐渐回暖。 一刻钟后,谈熙忍不住想走,被宋子文不动声色阻止。 “不想刚才那种情况再发生,你就安分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要说这丫头也算机敏,看上去年纪不大,心里倒是门儿清,只怕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都被她看在眼里。 能够忍住脾气,以谋后策,单就这份心性便不可多得。 是个聪慧的! 可实际上,谈熙内心远没有她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特么这一副副肮脏的嘴脸,真让人想吐,恨不得把菜盘子扣在那谁谁脸上。 她可以这样做,但事后会很麻烦。 索性她现在没吃什么亏,又得了宋领导保证,料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所以才安心坐下来。 之后,还有几个没啥眼色的人想撺掇谈熙给宋子文敬酒,都被后者挡了回去,她就只管坐着吃。 瞬间,对宋领导好感倍增。 不骄不躁,不贪不色,关键是拎得清,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他都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得罪对方,又不动声色保全她。 中途,谈熙实在闷得不行,交代一声便出门透气。 也不知道这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趴在栏杆上,不由地开始想棒槌,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拿出手机,才发现昨晚顾着和韩朔浪,又喝得迷迷糊糊,忘了给手机充电,下午就支撑不住自动关机了。 “唉……” 脚下一转,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迎面撞上穿工作服的女孩儿,应该也是来陪吃陪喝的,走近一看,竟然莫名眼熟。 “是你?!”谈熙眼前一亮。 先前在饭桌上,她只顾埋头扒饭,要么就低眉敛目努力降低存在感,所以也没瞧仔细,这回撞上了,看得清清楚楚,竟然是借给她纸巾的女孩儿。 时玥已经喝得有些晕乎,冷不防听人说话,循声抬头,下一秒,笑意爬上唇角,“是你啊,好巧……” “确实挺巧,中午谢谢你了。” 挥挥手,“小事一桩。” “江湖救急,再小也是恩嘛~”谈熙眨眨眼,毫无“拉粑粑却没带纸”的羞窘。 噗嗤—— “那个……别介啊!你太萌了嘛,没忍住。” 谈熙默。 萌?! 她明明是炫酷狂拽好咩?! 等谈熙解决完生理问题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时玥居然靠墙等她,心里顿时暖到不行。 “一起走吧。”时玥笑言。 “好啊!我叫谈熙,谈话的谈,熙熙攘攘的熙,t大艺术系,新生。” “你居然才大一?” “有问题?” “呃……问题倒是没有。不过,系内承办的画展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通常会选大三大四的学生过来帮忙。” “原本安排好的学姐临时请假,我才被抓了壮丁。” “这样啊……忘了自我介绍,时玥,时间的时,斜王伴月。咱们同系,不过我已经大三了。” “姓时?”谈熙微愣,另外,斜王伴月这个说法她貌似在哪儿听过…… “嗯,这个姓不太常见。”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等等…… 上次什锦糖说过,他有个妹妹叫什么来着…… 时玥?! 谈熙咂咂嘴,与她并肩前行,余光却不着痕迹打量那张脸,越看越心惊,除了嘴巴和脸型,其余部位简直和时璟如出一辙! “你等等……” 谈熙走到楼梯口,两腿一迈,哒哒哒冲下去,又一阵风似的跑上来,站定时玥面前。 “你……” “这个拿着。”谈熙把刚从前台买来的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 “干嘛?” “中午借了你一包,现在还你一包,不过上面没印花。” 时玥哭笑不得,她见过还钱的,就是没见过还纸巾的。 “这么个小物什,也值得你跑一趟?” “话不能这么说,况且,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时玥收下,“行,以后缺纸,欢迎来找。” 两人结伴回到包间的时候,正准备散场。 宋子文喝了不少,起身的时候,略微踉跄,谈熙离他最近,便下意识伸手扶了把,没想到引来众人哄笑。 她真的很无语,这些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逮着谁都能yy? 第360章 特么让你表白!让你贱! 时玥朝她同情一笑:没办法这些人就是酱婶儿无聊。 “谢谢。”清淡克制的嗓音传来,宋子文站好的瞬间,谈熙也顺势收手。 男人眸光微潋。 酒足饭饱,出了同和楼,又是一番握手、道别,谈熙抬腕看表,还有一个半钟到宿舍门禁时间。 如果不是宋子文老往这边递眼色,她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何必留下来听这群人打官腔、瞎逼逼? 又过一刻钟,人才逐渐散了,没车的打车回家,有车的已经安排好代驾。 范中阳领着时玥和另一个男生回学校,最后只剩谈熙和宋子文两人。 夜风拂过,丝丝沁凉。 “我送你。”男人开口。 谈熙上下扫了他一眼,“宋领导想以身试法?醉驾要蹲局子的。” 低笑两声,音韵阴沉,“我没醉。” “喝醉的都说自己没醉。” “有代驾。” 谈熙四下张望,半晌没等到出租。 此间,宋子文静立等候,两手插进裤袋,颀长的身影如翠柏挺拔。 蓦地,眼神一顿,谈熙朝某处小跑。 男人紧随其后。 “这车谁的?”女孩儿停在一辆黑色福特旁,伸手拍拍车盖。 宋子文视线掠过,吐出一个人名。 “就是劝我喝酒的大肥猪?”她应该没记错。 男人嘴角一抽,“你想做什么?” “还真是他的车啊……”谈熙怪笑两声,宋子文听得头皮发麻。 “少打歪主意,免得把自己坑进去!” 谈熙摆摆手,“你想多了。”她还没傻到捡起砖头往车上砸,不过,略施薄惩还是可以滴~ 拉开挎包,抖了抖,谈熙径直离开。 宋子文看得云里雾里,突然目光落在右前车胎下,狠狠一顿。 三枚图钉正沐浴在月色之下,泛着凛凛冷辉。 最后,宋子文还是找了代驾,把谈熙送至学校门口。 他也跟着下车。 “领导,还有何吩咐?”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领导就是领导,这个称呼再恰当不过。”她和宋子文不熟,要说认识也不过一顿饭的交情。 “女生,别那么倔。适时软和一点,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 “权力,地位,金钱……” 如此明显的暗示,谈熙若再听不懂,就该去看耳鼻喉科了。 “感谢领导抬爱,不过……”话锋陡转,“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宋子文神情不变,“事无绝对,皆可变通,你说呢?” 谈熙目光微冷,“这好像与领导无关。” “既可变,那说不定‘无关’也能变‘有关’?” 谈熙不准备跟他绕弯子,笑意骤敛:“感谢领导抬爱,我消受不起。” 男人眼底掠过暗光,耸了耸肩,“强扭的瓜不甜,是我唐突。”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谈熙笑弯眉眼。 宋子文坐回车里,疲惫地揉捏着眉心,他今天喝了不少…… “去天河酒店。” 见车屁股渐行渐远,谈熙长舒口气。 幸好,宋子文不难缠。 历经两世,谈熙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什么,狎昵,戏谑,兴味盎然,暗含邀请,极尽诱拐。 男人对女人毫不掩饰的肉体欲望。 宋子文想跟她玩一夜情,抑或保持长久包养关系?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谈熙,而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名利、金钱、地位只在一念间便唾手可得,会做出什么选择可想而知。 谈熙对着夜色嗤笑一声,嘴里嘟囔轻喃,隐约听见—— “……谁让你不凑巧,偏碰上我了呢?” 下颌微扬,眼底傲气与邪魅交织。 那厢,回到酒店洗完澡的宋子文站在落地窗前,浴袍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虽从政,但该锻炼的从不落下,健身房更是跑得勤快。 长年累月练就的好身材好像第一次丧失了诱惑力,摸摸鼻子,突然有点想笑。 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拒绝了? “谈熙……” 叹息? 确实让人头疼无奈,到最后可不就只剩叹息? 偏偏那丫头不是个蠢的,反而,相当机灵! 可说她是个聪明人吧,又不尽然,否则,为什么不接他抛出的橄榄枝? 还傻不愣登当普通树杈给扔地上…… 想想都气人! 远眺莽苍夜色,居高临下的态势令视线无阻,男人薄唇微抿,侧颜沉静。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 “我在机场。” 廖嘉文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入耳中,宋子文一时恍惚,“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女人避开话头,生硬又生疏地开口:“能到机场接我吗?” “抱歉,我在津市。” “行,那我先住酒店,等你回来再一起去老宅。” 说完,直接挂断。 宋子文再多的话也哽在喉头,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外交官妻子。 拨通宋白的号码,第一次无人应答,第二次才成功接通。 “哥?”某白童鞋从被窝里坐起,伸手开灯,声音带着刚醒时独有的沙哑。 “警局那边的事摆平了?” “嗯。王局递的话。” “现在在哪?” “酒店。” “你嫂子回来了。” “啊?”一想起大嫂那张冷冰冰的脸,宋白就忍不住打颤。 “明天来天河酒店找我,一起回京都。” “别啊……我还没玩够!”可转念一想,大嫂驻欧洲,一年回来不到几次,“算了,你几点走?” “七点。你给家里打声招呼。” “嗯,我知道了。” 谈熙为了避嫌,故意让车停在黑灯瞎火的后门,一般晚上九点,后门就会落锁。 没办法,她只能走一段路,绕到前门。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胜利在望,却突然蹿出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曾琪? 怎么是他? “谈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个……我们很熟吗?” 男孩眼底闪过尴尬,“今天上午我们还负责同一展区……” “我知道。”打断他,视线掠过表盘,还剩二十分钟,“你有事吗?” “没……就是有点担心你……” “哦。”谈熙绕开。 他围上来,“你别走,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嗯,你说。”她耐着性子。 “今天上午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想抢你的活,只是怕你应付不过来。幸好,来的大部分人都会讲中文,所以没过大学英语四六级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你讲得很好,来参观的人都……” 谈熙实在没忍住,打断他,抛出两个卫生球:“你特么到底想说啥?!” 曾琪惊愣,“你……怎么能说脏话?”瞪眼错愕的样子好像谈熙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这人有病吧? 她不欲多说,抬步就走。 “你等等——”围堵上来,“我听说你跟教授出去应酬了?” 谈熙挑眉,目光却瞬间冰凉。 应酬? 呵呵…… 曾琪见她面色难看,心下一番忖度,咬紧牙关:“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谈熙登时笑出声,“你脑子没病吧?” 曾琪有点懵逼,他自问长得不错,身高将近一米八,又是全系公认的学霸,好多女生都向他表白,但是她怎么…… “诶,你不会嗑药了吧?”谈熙凑近,将他上下扫视。 曾琪无措,“你血口喷人!” “不然,你抽什么风?第一,我跟你不熟;第二,你的表白我不接受;第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做什么?” 目光急剧闪烁,“我……我就是喜欢你……”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谈熙嗤笑,“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奇葩,还挺新鲜。大晚上了,回去洗洗睡吧,别出来装鬼吓人。” 言罢绕开,哼着歌,大步朝前。 曾琪站在原地紧了紧拳头,再抬眼,已经蒙上一层阴狠。 “你就不怕我把你勾引教授的事情捅出去?” 脚步一滞,谈熙脸上阴云密布:“你、说、什、么?” 曾琪笑了,拳头攥得死紧,连带胳膊也随之轻颤,“怎么,害怕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不想我说出去,就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秘密?”谈熙咂咂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笑着开始鼓掌:“这脑洞我给一百零一分,不去写小说太浪费了。” “谈熙!你别以为我不敢?!”曾琪咬牙。 “你敢,你去啊!”她挥手,赶苍蝇似的。 曾琪盯着她,像要看清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可最后他竟无法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惧怕或忌惮的情绪。 她就不担心被学校开除吗?! “不过,在你去之前,我要先送你一份大礼……” 就在曾琪郁闷忖度之际,腿弯突地一折,身体不自觉前倾,转眼便以屈辱的姿势趴跪在地,谈熙把一包尚未拆封的纸巾塞到他嘴里,一只手扣在他后颈上,然后开始拳打脚踢—— “特么让你表白!让你贱!” “曝光?曝你麻痹!” “真拿自己当孔雀?特么屁股都露出来了,还学人开屏,你好意思?!” “不就是眼红教授对我好吗?有本事你就自己去博关注,威胁你姑奶奶,他妈的还要不要脸了?” “……” 曾琪嗷叫着爬起来,落荒而逃,就像身后有鬼在追。 谈熙拍拍手,顿觉身心舒畅。 卧槽! 还有五分钟门禁! 正欲撒蹄子,突然,长臂横贯而过,拦腰截下,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第361章 小白菜和野猪 “靠!哪个逼犊……” 嘎! 谈熙傻了。 “怎么不骂下去?嗯?”男人沉凛淡笑,钢铸斧刻的俊脸沐浴在月色清辉之下,孤桀冷傲,犹如远山苍狼。 “舅舅……”她心里是喜欢的,惦记了半个月的人就这样从天而降出现在眼前,如果不是那张冷脸太具威慑,谈熙会直接扑到他怀里,然后蹭啊蹭啊蹭…… 虽然现下也是在怀里待着,可犟着脖颈去看他的滋味儿真不好受,尤其这人还冷眉冷眼…… “你怎么来了?”小心翼翼。 “不来怎么看你打人爆粗?勾三搭四?”单薄的两片唇一张一合吐出凉薄的话。 谈熙原本还想好好解释,闻言,登时一怒,龇着小尖牙,“我怎么勾三搭四?!是那个人莫名其妙、脑子有病!我特么就是在大街上被只疯狗拦了,你不仅不安慰我,还怪我把疯狗招来?!陆征,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一通发作,本以为他会动怒,不料男人面色渐缓:“疯狗?” “上来就逮着人咬,不是疯狗是什么?!” “很好。” 啥? “下次离疯狗远点。” 谈熙微愣,半晌,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陆征握拳轻咳,不自觉避开。 “啧啧……敢情这是醋了?” 目光沉凛。 某妞儿昂首挺胸,下颌微扬:“这就是姑奶奶的市场潜力!瞧见了没?” “我只看见一只瞎嘚瑟的小公鸡。” “小公鸡?!wtf?!” “说脏话,扣一百。” “靠!你上次才扣了一半!” “再扣一百。” “你他……” “妈”字还没出口,就被男人一声上挑的“嗯?”给吓得咽回去。 “打架、晚归、说脏话,”陆征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轻嗅,面色倏然冷沉,“还喝酒?看来,你下个月的生活费是真不打算要了!” “我没喝酒!” “那身上酒味怎么来的?” “是别人在喝!” “谁?” “一大群人!” “是男是女?” “都有。” “呵,这回说你勾三搭四没异议吧?” “陆征,你个老混蛋!”谈熙气得跳脚,“我这是正常交际!正常交际!你懂不懂?!” “不懂。” 谈熙:“……” “大半夜你不在宿舍待着,出来做什么?嗯?” “我是因为学校的事!”女孩儿气得腮帮鼓鼓。 “学校让你夜不归宿?” “我哪里夜不归……糟了!” 谈熙后知后觉看表,继而抬头苦笑,对上男人询问的眼神:“这次真的要夜不归宿了……” “走吧。” “去哪儿?” “酒店。” “……你个流氓!”心底却升腾起一抹隐秘的甜。 嘿嘿,又要扑倒老东西了! 爬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谈熙瞄了他一眼,“开车过来的?” “不然?” “能不能好好回话?” “爷不回答白痴问题。” 谈熙:“……” 十分钟车程,陆征把车停好,到前台办理入住,拿了房卡便拉着谈熙急吼吼上电梯。 叮—— 房门打开,谈熙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一室亮堂。 男人抬脚把门踢上,谈熙被他抵到门后,面对面,胸贴胸,热气喷洒。 四目相对,暧昧层层发酵。 “好像丰满不少?”调笑的口吻,眼尾上挑。 谈熙咬唇,骂了句“下流”,换来男人一阵低笑。 “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嘶……”女孩儿憋红了脸,“别乱摸!诶……掐我干嘛?!不疼啊……” “辛苦耕耘,挥汗如雨,还不许我验收成果?” 啪—— “滚!” 男人不退反进,微凉的薄唇衔住女孩儿粉嫩檀口,唇齿相贴,半个月的相思便在这一吻之中悉数爆发。 “唔……”谈熙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莫名想笑。 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专心点。” “咯咯……你真逗!” 陆征趁她呢哝的当口,毫不费力撬开牙关,舌头扫过口腔,并没有尝到酒味…… 一吻毕,陆征放开她,谈熙大口喘气,颊边已现绯红,乌黑的眼瞳似水洗过,男人目光倏地暗沉。 “你大老远开车过来,就为这个?”斜眼睨他,似笑非笑。 “嗯。”想了想,补充道:“为了睡你。” “呸——大把年纪了,还要不要脸?!” “再大年纪也把你干到求饶。” “我怕你****。” “在这之前,我肯定让你死在床上。” “个老色鬼!啊——” 陆征直接把人打横一抱,“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你这声骂!” “爷,我错了~”眨眨眼,小嘴一瘪,好不可怜。 “少装。” 谈熙白他一眼:“这叫情趣!” “别急,上了床再告诉你什么叫——情、趣!” “你……唔……” 四十分钟后。 谈熙死狗一样趴在床上,两腿大张,手脚无力。 解了馋的某人靠在床头,大掌游曳在女孩儿光裸的背部,另一只手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 “渴……”谈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喝水?” 她点头。 男人下床,从柜子里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喂。” 爽完的男人总是格外温柔,将她扶起来,后背靠在自己胸膛,“张嘴。” 谈谈乖乖听话。 喝了小半瓶,她摇头,陆征把瓶子收回去,随手放到床头柜上。 又歇了一刻钟,谈熙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 “弄疼了?” “你还敢说!”女孩儿双手捂脸,“那些……谁教你的?” “还想再来?” “滚!” “说吧,今晚到底去哪儿了?”一身的烟酒味,明显去了爷们儿扎堆儿的地方。 谈熙傻眼,“这个时候你还盘问我?!” “不说?”眉眼冷峻。 “果然,男人提了裤子就不认账,你丫还没提裤子就想翻脸?!” 深深看了她一眼:“谈熙,我要对你负责……” 心头剧烈一跳。 “免得你没人管教,越来越野。” 谈熙:“……”你倒是别补后面那句,成吗? “说话。” “没力气。” “少给我找借口!” “都怪你,都不知道轻点!” “嫌我手脚重?” “你不重?” “还有更重的。” “……”你牛! 最后,谈熙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 “宋子文?”男人眉心一拧。 “嗯啊!你认识?” 等等……他姓宋来着。 谈熙试探着开口:“难道跟宋白有关,也是你亲戚?” “宋白的大哥。” “那你跟他谁大?” 陆征逮着她的手,“你说谁大?” 谈熙嘴角一抽,丫的老混球! “我问的是年龄……再说,我怎么知道他的……” 蓦地,腕上一紧,“你敢?!” “是你自己要问,现在就受不了了?该!” 陆征直线黑脸。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还没说,到底谁的年纪大?” “我们同年。” “月份呢?” “我比他早半个月。” “这么说,他跟宋白一样要叫你一声哥?” “我们直接称呼名字。” “哦。” 谈熙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线条流畅的背脊延伸至股间,白皙纤细的后背暴露在男人眼前。 呼吸一浊。 “你来津市做什么?” “睡你。” “……” 又是一场旖旎情动,满室生香。 谈熙觉得自己就是颗小白菜,让陆征这头生着獠牙的野猪给拱得稀巴*******暴雨中的白梨花还凄惨! 一夜摧残,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枕边已经没人,透过合上的窗帘依稀可见明晃晃的金色亮光。 是个大晴天。 习惯性伸懒腰,手脚舒展的时候才发现全身酸痛,幸好没有汗湿黏腻的感觉,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骂娘,就算被扣光下下下下个月的生活费…… “醒了?”男人推门进来,浅咖色休闲裤搭配深灰polo衫,看上去休闲又随意,跟昨晚的禽兽样儿简直天壤之别。 “几点了?” “十二点。” “我睡了这么久?!”谈熙坐起来,动作太急,棉被下滑,露出胸前一片白皙。 她干脆裹着床单,迈小碎步进了浴室。 男人斜倚在门边,见状,轻嗤一声:“又不是没看过……” 砰—— 摔门! 谈熙裹着浴巾出来,陆征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电和一堆摊开的文件。 “衣服在柜子里,看看合不合身。”头未抬,签名的动作不停。 啧啧,专心工作的男人褪去一身狼皮,化作衣冠禽兽,别说,还真有那么点赏心悦目。 谈熙竟然看呆了,一个劲儿傻笑。 男人抬头,凛凛目光朝她射来,“还想要?” 女孩儿面色一白,转身躲进卧房。 门关上,下一秒,重新打开,探出一颗头来—— “老不要脸!哼!” 陆征眉心猛地跳动,伸手按压太阳穴,唇畔却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似无奈,又像宠溺。 谈熙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三个粉丝纸袋。 再次鄙视直男癌的审美,幸好,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剩下两个袋,一个是内衣,成套的;一个装着凉鞋,上缀雅蓝碎花,应该和裙子是同一系列。 换好裙子,头发完成花苞固定好,对着全身镜看了又看,谈熙点头,开门出去。 “我好了。” 陆征闻声抬头,略微一顿,“我眼光不错。” 谈熙眨眨眼:“你指的是衣服还是人?” “两样。” “这还差不多。” 陆征起身,绕到她身边,伸手一揽:“走吧。” 第362章 那你以后只能背我 “干嘛?” “吃饭。” 两人站在一起等电梯,陆征扣着她的侧腰,轻揉慢按。 谈熙嘴上没说什么,可放松的神态以及半眯的双眼,已经说明她此时惬意的情绪。 “舒服?” “嗯,稍微重一点,再右边……” “这样?”男人目光暗沉,深邃无边。 “嘶……别太用力。” 叮—— 电梯门打开,空的,两人迈步而入。 “吃什么?”谈熙偏头看他。 “你想吃什么?” 耸耸肩,“没所谓。” 两人驱车至海边,津市作为一个颇负盛名的海港城市,海鲜堪称一绝。 点好菜,两人寻了张角落里的小矮桌,一眼望去,周围还有类似的摊档,生意十分火爆。 “什么时候回去?” 冷眸微睨:“赶我?” 谈熙用指头挠他手掌心,既像安抚,又似挑逗,“我怎么舍得?” “小东西!” “舅舅,”谈熙干脆从对面移到他身边,扒在男人手上,没骨头一样,“你这次过来,除了惦记裤裆底下那点儿事,还要干嘛?” “干你。” “讨厌!”掐住他腰上嫩肉狠狠一扭,“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有个合作项目要谈。” “哦,原来我只是顺带的……”谈熙瘪嘴,正想坐回去,被男人扣住肩膀往怀里一按。 “就知道你要生气。” 陆征摇头,眼底尽是无奈,说也错,不说也错,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大庭广众之下,少动手动脚……”谈熙冷着脸推他。 陆征干脆掐着腰,把她抱坐在腿上,“是谁先蹭过来的?嗯?” “那你待多久?” “后天就走。” 谈熙一默,抿了抿唇,“不能多留一天?” “好。” 谈熙眉眼一弯,吧唧一口亲在男人颊边,“乖~赏你的。” 陆征:“……” 菜上得很快,虽是小摊制作,但色香味俱全,尤其那一大盆麻辣小龙虾,馋得谈熙口水直流。 剥好一只,放进陆征碗里,“尝尝。” 男人动筷,袖口上挽至手肘上方,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均匀的古铜色宛若覆上一层蜜汁。 骨节分明的大手,连夹菜都透着一股子从容硬气。 “味道如何?” “不错。” “那当然,因为是我剥的!” “……” “这位大哥,买点啤酒吧?看你这么帅,给你九折咯!”娇嗲的声音横插一脚。 谈熙眯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紧身露脐装,低胸尖领,雪白浑圆似要堆挤出来,中间一条深沟,搭配超短百褶裙,头发梳成一左一右两个马尾,齐刘海,明显啤酒妹的打扮。 不过,对比那些黑丝象腿的大妈级别,眼前这位称得上清秀可人。 买啤酒,还是钓凯子? 谈熙挑眉,眼底掠过一道暗光,莫名晦涩。 “大哥,买一瓶嘛~就当照顾人家生意……”说着,还想伸手去挽陆征的胳膊,被他冷眼一扫,女人方才悻悻罢手。 陆征面色一沉,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女人暗自心惊。 本想退开,冷不防瞥见男人腕上佩戴的rolex(劳力士)银身钻表,一咬牙,生生压下惧意,站在原地没动,却不敢再伸手。 “大哥……” “嗤——谁是你大哥?”谈熙抱臂环胸,“别逮着男人就攀亲戚,如果年龄稍大一点,你是不是要贴上去叫声干爹?” 陆征唇角微勾,眼底闪过笑,视线落在对面冷眉冷眼的小东西身上,迸溅出甜腻的暖色。 此刻的谈熙,在他眼里无异于扑腾着翅膀、全身炸毛的小狗,正汪汪吠叫宣示自己对这块地、这个窝的主权。 啤酒妹被当众戳穿了心思,面色乍青乍白,“你……胡说!” “切,敢坐就要敢认,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字字诛心,打蛇七寸。 啤酒妹狠狠剜了她一眼,捂着脸落荒而逃。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这一桌,啪—— 筷子一拍,某妞恶声恶气:“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发飙?!” 吃瓜群众心肝儿一颤,慌忙转移了视线。 这战斗力也是绝了! 谈熙冷哼,料理完看热闹的人,转头便对上男人那双戏谑含笑的眼睛。 “你很得意?” “乖,喝杯水降降火。” “不要!”谈熙赌气一推。 “你跟我生什么气?”男人头疼。 “你招蜂引蝶!勾三搭四!” “证明你眼光好。” “少跟我来这套!” 陆征剥了只小龙虾,放进她碗里:“一个不相干的人也值得你在意?” 谈熙哼哼,没说话,倒是把虾给吃了。 男人从善如流,一连剥了几个,都进了她肚子里。 谈熙索性把盆子往他面前一推,“全部。” 陆征:“……” 什么叫得寸进尺,看眼前这位就知道了。 一个剥,一个吃。 “老板,来两瓶冰啤!”谈熙撩开嗓门儿。 “不准喝酒。”男人面色微沉,目露警告。 “犯错的人没有发言资格!”恶狠狠瞪他。 陆征心虚,摸摸鼻子,到底退让了一步:“只能一杯。” “三杯。” “……好。” 谈熙通体舒畅,原来拿人小辫子是件这么爽的事,哇咔咔—— 难怪这人喜欢捉她错处! 陆征还想开口,被谈熙一句“她贴上来,你没阻止就是大错特错!”堵得哑口无言。 他是想看小东西炸毛,没想到最后把自己坑进去了。 中途,有几个女人围上来,想跟谈熙喝一杯。 “我?”她眨眼。 “妹子,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简直太好了!卖啤酒是假,卖肉是真,我们几个都吃了哑巴亏,还是你牛掰,几句话就把人骂走了。” 谈熙一拍大腿,“那种人就该给点颜色瞧瞧,免得狐狸尾巴骚上天!” “来,咱们喝一个!” “走起!” 谈熙仰头,一杯酒下肚,准备伸手再倒。 男人冷眸一扫,“已经是第三杯了。” 几个女人目露促狭,“妹子,我们过去了,那个……你男人长得帅,对你也挺好。” 填饱肚子,结了账,两人沿着海边漫步。 谈熙直接把鞋蹬掉,塞进男人怀里,“拿好。” “还在生气?”陆征反手一拉。 女孩儿顺势转身,与他面对面,风从身后灌来,吹乱一头黑发。 “为什么不拒绝?” “我喜欢被你维护。”一句话,让谈熙心头那口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阳光下,男人刀刻斧凿的五官蒙上一层炫目的金色,鼻梁高挺,薄唇如刃。 脚下是细密的沙滩,远处海浪奔涌,人和景融为一体,美不胜收。 “下次还敢不敢?”她伸手逮他领口,脚尖微微踮起。 男人只有投降的份儿。 “那你今天犯了错,该怎么算?”谈熙眼底掠过一抹黠色。 陆征从善如流:“你想怎么算?” “今晚……”凑近耳边,低声轻喃。 眼底掠过一抹惊愕,转瞬间深沉似海,掩盖了倏然掠过的激奋之色,最终归于平淡,如船过,水无痕。 “……敢不敢?”斜眼看他,挑衅意味甚浓。 “我怕你哭着求饶。” “不可能。一句话,答不答应?” “好。” 谈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偷笑——让你狂,晚上再收拾你个老东西! “把鞋脱了,我们去前面。” 陆征不动。 沙粒粒的脚丫子踹他腿弯上,不轻不重,像只不长眼的小狗一头撞上来。 “赶紧啊!” “水不干净。” 近海区污染比较重,味道也不好闻,谈熙想了想,还是作罢。 “乖,以后带你去国外潜水。”鞋子还给她,谈熙伸手接过,准备穿上。 “先别穿。” 谈熙一脸莫名。 “上来。”男人弓着背,双手撑在膝头,谈熙嗷叫一声,趴上去。 一手提鞋,另一只手捏他耳垂,“欧耶!舅舅,舅舅,你真好……” 陆征将她扣稳,两手穿过大腿,掂了掂,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说了要带我去潜水的,不能食言!” “嗯。” “今天天气真好。” “嗯。” “累不累?” “不累。” “我重吗?” “轻。” “你这样背过其他女人吗?” “……” “不说话?默认了?”谈熙目光稍冷,捏耳垂的动作变成拧耳朵,“说!你还背过谁!” “很多……” 谈熙刚想发飙,却听男人接着说—— “突发心脏病的耿参谋、演习摔断腿的李连长,还有被弹片划伤大脚趾的林书记……” “好啊!你存心逗我!坏蛋!” 陆征反手在她臀瓣上掐了一把:“你个小醋坛子!” “哼!我问的是小姑娘,谁让你说大老爷们儿?” “军医算不算?” “女的?” “嗯。退休返聘的老太太,手术刀没拿稳,栽自个儿脚背上。” “有没有文工团的小鲜花?” 沉吟半晌,吊足胃口。 “你倒是说啊!”谈熙晃着两条大长腿。 “这倒没有。” “嘿嘿……那你以后只能背我。” “……” “又不说话!老混蛋!” “那咱们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也不让背?” 谈熙:“……” 阳光下,男人背着女孩儿渐行渐远,沙滩上留下一排脚印延伸至远处。 “你可以背我,然后我背孩子……” 远处海浪翻涌,近处潮起潮退。 微风吹乱女孩儿一头黑发,拂过男人冷毅的俊脸,定格成一幅隽永的画。 他说,“好。” 第363章 咱们喝一个 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单手托起臀部,将她放到座位上。 谈熙挑眉:“你……” 男人蹲下来,从裤袋里摸出一张小方巾,“伸脚。” 她乖乖照做。 一手钳住脚踝,另一只手拿起方巾替她擦干净脚底。从谈熙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微垂的前额。 侧颜冷硬,鼻梁高挺,睫毛亦根根分明。 “另一只。” “哦。” “可以了。”陆征拍拍她小腿。 谈熙收回来,蜷起,抱在胸前。 他把方巾叠好揣回裤袋,绕到另一边,谈熙往后指了指:“狐小熙和狼小征递给我。” 陆征又拉开后座的门把一狐一狼两只抱枕丢给她,谈熙抱在怀里蹭了蹭。 “hi,狐小熙,好久不见!还有你狼小征,你有没有替姐姐看着叔叔?” 男人摇头,哑然失笑。 “呐,狼小征,你老实交代这半个月叔叔有没有出去拈花惹草?”谈熙敲了敲狼头,又指着狼鼻。 陆征目不斜视,耳朵却轻微动了下。 “你要敢说假话,姐姐就把狐小熙带走,让你尝尝孤独一匹狼的滋味!” “出息!” 还有,凭什么他是叔叔,她就是姐姐?! 两人驱车至市中心,谈熙枕着一匹狼,怀抱一只红狐狸昏昏欲睡。 “嗯?到了?” “下车。” 谈熙有点懵,“超市?” “走吧。” “买什么?”谈熙被他牵着往前走。 “你不是说今晚……难道不用装备?” “呃……” “还有,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三个套,昨天已经全部用完,要买新的。”一本正经的表情,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就像在说——家里盐没了,你去楼下买一包。 谈熙伸手掐他侧腰:“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压低了嗓,咬牙切齿。 “我实话实说。” “表脸(不要脸)!”女孩儿双颊泛红,水眸盈润。 待两人回到酒店,已经五点一刻,天边斜阳已经褪却了正金色,转而披上一层橘红纱幔。 “渴死了……”一进门,就把购物袋丢在地上,谈熙转手捞起茶几上的矿泉水,仰头猛灌。 好在,没忘陆征,喂了他几口,又抱着瓶子窝进沙发里,顺势蹬掉了脚上的鞋。 陆征找到空调遥控器,滴—— 谈熙小狗似的蹭到出风口,“爽……” 陆征把人拉到一边,“离远点,当心感冒。” “我热。” “把衣服脱了。” “你想得美!”她身上只有一条裙子,脱了就剩内衣裤,这个老流氓…… “我可以帮忙。” “滚!” 男人追过来,狼爪赫赫,谈熙落荒而逃,一头扎进浴室。 很快,传来水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征看了眼屏幕,转身走出室外。 “老陆,你什么时候到?”时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中气十足。 “伤养好了?” “那当然!” “葛老同意你出院?” “那必须的……”明显底气不足。 “我马上给葛老电话……” “别别!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还有两个月年末考核,如果你出了任何问题,葛老损失的不止一个精英,而是整个特战队。你肩上的责任比谁都大,这个时候你他妈擅自出院?!” 时璟微愣,老陆飙脏话了? 以前在军区,爆粗是常态,但自从陆征接手陆氏之后,就很少再讲,没想到这回…… 看来是把人气狠了。 “老陆,你先听我解……” “给老子滚回医院!” 时璟:“……”还能不能愉快交谈了? 靠! “那个……我在津市了,这一时半会也赶不回去,你看……” “时、璟!” “老陆,你知道的,我在意什么。” 陆征面沉如水。 那头也不再开口。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僵滞的沉默。 时璟握住机身的指尖青白可辨,紧咬牙关,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也许yan已经死了。 “不可能!” “你以为天爵集团要追杀一个人很难?” “不会,她手里的东西足够保命。” “如果对方想要那件东西彻底消失,你以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 “他们会选择直接杀掉那个人!只有死人才能留住秘密。” “我、不、信。” “好,既然你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明天中午跟我一起去见葛老。” 时璟眼神骤凛:“你们已经有消息了?” “鸿鑫被查,天爵集团在华夏的联络点被毁,接连损失了三笔军火交易,金额上亿,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谁带回来的消息?几分可信?” “国外传回来的。” “好,明天上午我跟你去见葛老。” 收好电话,陆征掏出烟盒,抽了支烟夹在手里并不急着点燃。 谈熙从浴室出来,一路找到阳台的时候,所见便是男人嘴里叼着烟,邪痞又风流的样子。 “洗好了?” “嗯。” 陆征把烟放回去,边走边解衣扣:“那我去洗。” “晚上吃什么?” “叫客房服务。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老不正经!”谈熙对着某人的背影甩拖鞋,可惜,距离太远,够不到。 单脚往前跳了一段,才把鞋子捡回来,“一会儿再收拾你!” 明天星期一,没课,她还可以浪上一天。 “韩朔,是我。” “谈熙?!”铮——琴弦猛地颤动,韩朔把怀里吉他放到一边,“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就在外面找个酒店住下了。” “一个人?” “……不是。” “靠!你真去傍大款了?” “傍大款?”眉心一紧,目光登时凌厉,“谁说的?” “有个男生,今天上午过来敲门,说要找你。” “然后?” “我没敢暴露你夜不归宿这茬,说你出门见朋友了。” “他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有点帅,看上去像个小白脸。” “他还说了什么?” “就说你傍大款,还放话会拆穿你的真面目。” “呵……”不自量力。 “诶,你真栖上高枝了?” “你信他?” 韩朔撇嘴,“人家说得有理有据,尤其是那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想让人不信都难。刚才还说不说一个人来着……”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还有,我今晚不回宿舍,你跟安安和冉瑶说一声。” “啧啧,你还真……喂?喂?!”韩朔撇嘴,一脚踢翻了高脚蹬。 “靠——” 谈熙哼着《爱情买卖》钻进室内,恰好撞上裹了条浴巾出来的男人,胸膛健壮,六块腹肌线条匀称,一行一步似蕴藏着无穷爆发力,犹如矫健雄狮。 “这么快?” “你以为要多久?” “我还没点餐……” 陆征提起座机,三言两语说完,直接挂断。 然后,朝她走来…… 谈熙只觉一层阴影罩上头顶,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带入怀中。 “先吃,还是先做?” “白日宣淫,衣冠禽兽。”食指一下接一下戳他胸口,偶尔恶劣地扫过某处,惊起一阵颤栗。 “不是让你选?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欲拒还迎。” 谈熙从他怀里脱身,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先吃。” 晚餐送来得很快,荤素搭配,有红有绿。 外带一瓶红酒,不是顶顶贵的牌子,年份也比较近,但胜在轻奢配置,口感以香醇闻名,倒是极符合情调。 谈熙双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把那瓶红彤彤抱在怀里。 “舅舅,咱们喝一个?” “好。”音韵沉沉,如长年发酵的上好佳酿。 开瓶,入杯,醒酒。 两两相碰。 红色酒液顺着食道下滑,淡淡醇香,轻微灼烫。 女孩儿双颊腾地升起一抹绯红,氤氲出胭脂绝色。 男人一双眼睛愈发深邃,流光溢彩。 谈熙仰头饮尽,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脚趾夹过一旁的购物袋,翻出一条细绳,两头在手轻轻用力,睥睨的眼神犹如女王临时,冷傲不可方物。 “试试?”她挑眉。 男人眸光微暗:“不吃了?” “暂时不饿。” “你别后悔!”男人咬牙,目光带狠。 谈熙冷嗤,“谁后悔还不一定。” 陆征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迈步进了卧室。 换来女孩儿一阵清脆的笑。 “别扔。” 男人一顿,原本的动作顺势收敛,将她放坐到床沿。 谈熙两手一撑,轻松落地,小臂还缠绕着麻绳,左右晃荡。 小嘴朝床上努了努,男人不动。 “躺上去。”她开口,抬脚踢他腿弯以示意。 “你来真的?” “当然!少婆妈,赶紧上去!”说着,还甩着绳儿挥了他几下。 男人眸色微暗,还真顺了她的意,上床躺好。 谈熙笑得三分妩媚,七分邪性,“伸手。” …… 一阵忙活,男人手脚被缚,成大字型。 谈熙跑到外面把红酒瓶拿进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猛灌两口,然后对准男人薄唇压下去。 一触即分,少许酒液仅润湿了唇瓣,陆征喉结轻动。 “好不好喝?” “……” 谈熙伸手掐他侧腰,灵眸半眯:“说话,嗯?” “……好喝。” “那你还要喝吗?” “……要。” “我是谁?” “……谈熙。” “我是你的谁?” “……女人。” 吧唧一口印他唇上,女孩儿眉眼弯弯:“真乖……” 又拍了拍头,像安抚一只饿极的大狼狗。 “叫我什么?” “谈熙。” “不对哦,再来。” “熙熙。” “叫声亲爱的来听听?” 第364章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陆征早就被她勾得心神荡漾,顺嘴一声“亲爱的”,根本没经过大脑就这么脱口而出。 换来谈熙一阵娇笑,俯身低头,咬住男人鼻尖,亲昵溢于言表。 这男人,贼可爱…… “过来。”男人目光深邃,犹如千年古井。 女孩儿挑眉,甩着绳儿踱步至床边,睥睨的眼神儿,不可一世。 “再近些。” 谈熙坐到床沿,当着男人的面开始宽衣解带,伴随着一粒粒衣扣松开,男人的呼吸也愈渐沉浊,胸膛起伏不定。 当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展露眼前,男人目光微凛,下意识伸手,不料腕口一紧,被一股力道回拽。 绳子的功劳。 “劝你别动。不过,动也动不了?”挑眉一笑,得意洋洋。 男人眸光一紧,顿生寒意。 素手纤纤,游曳而下,所到之处掠起一片滚烫。 “熙熙……” “嘘!别说话。”食指贴唇,媚眼如丝。 “别闹了……” “下午你明明答应的。” “……” 这算不算挖坑给自己跳? 谈熙爬到床上,两手叉腰,笑得肆意张狂。 笔直匀称的长腿在灯光下白得炫目,刺得男人眼神发紧,喉头干涸。 接下来的小半个钟里。某妞儿花式撩火,极尽挑逗之能事,并不时伴随着下列对话—— 妞儿:“呀,你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咬牙的声音。 妞儿:“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磨牙嚯嚯。 二爷:“绳子解开。” 妞儿:“我不!” 二爷:“谈、熙!”隐忍至爆发边缘。 妞儿:“叫姑奶奶也没用~”吐吐舌头,有恃无恐。 二爷:“熙熙,你乖……”硬的不行软语相劝。 妞儿:“我一点也不乖。” 二爷:“狗东西,你别后悔!” 妞儿:“哼!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绳一甩,虽不及鞭好使,却依旧在男人胸膛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陆征倒抽凉气,被绳子甩过的地方不疼,反而生出酥麻的痒意。 “你再甩一次试试?”眯眼,沉声,暗含恼怒。 谈熙就看不得老东西身上这股不可一世的拗劲儿,她还愣就不信这个邪! 抬手一挥,接连三鞭,每一下都把空气呼得呜啦啦作响。 男人沉吟,脸上痛并快乐的表情让谈熙顿时警觉。 “你……” “要不要再来几鞭?”男人眼底涌起幽暗之色。 “好啊!陆征,你故意的!”谈熙怒,丫的受虐狂! “最后一遍,把绳子解开,不然后果自负!” “你想得美!自个儿待着吧,姑奶奶恕不奉陪!”眼看就要撂挑子不干了,一只脚迈下床,还没踏上实地便听啪嗒两声—— 绑在床头一左一右的绳子像煮熟的面条,就这么……断、断了?! 妈呀! 撒腿,开跑,迈不到两步被拦腰截下,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直接被男人扛上肩头。 “你个混蛋!” 啪—— “老实点!” “放我下来!” “火是你撩起来的,就该由你来灭。” “混蛋!你作弊!” “主意是你出的,绳子是你绑的,我怎么作弊?”把她摔到床上,男人咧嘴笑开,冷光测测。 谈熙推他,触手肌理匀称,灼烫逼人。 “你把绳子弄坏了,就是犯规。”咬牙强辩。 “我才警告过你。”男人半眯眼,危险之色一掠而过,额际覆上细密冷汗。 腮帮僵硬如铁,眸色猩红如血。 谈熙被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到,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再动,老子马上就办了你!” 全身一僵,“阿征,阿征,我不是故意的,我认错……” “晚了!” “救……唔……”命! 今夜注定不平静。 时璟和陆征通话后,怎么也坐不住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个号码,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通了? “你好。” 时璟眼前一亮:“小陈,我时璟,能不能让葛老听电话?” “抱歉,首长没空。” “少骗我!你们是不是到津市了?!”小陈是葛老的贴身警卫员,可以说形影不离。 通常,小陈在,葛老也应该在。 “电话给我。”浑厚苍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时璟不自觉屏住呼吸。 “你想说什么?” 糟糕!这语气明显不善,果然—— “你今天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别回特战队。无组织,无纪律,胆大妄为,还能指望你在年末考核中有什么突出表现?!趁早滚蛋——” “葛老,您别气啊,好歹听我把话说完。” 那头,沉寂半晌。 “讲。” 时璟这才松口气,把他目前掌握的资料大概说了一遍。 “……您看,我住院都没闲着,时刻不忘党和人民。”邀功意味涉甚浓。 “看来医院是个好地方,不如你再多躺几个月?” “……”有您这么坑手下的吗?啊? 他是有多命苦,才遇上这么个不好对付的老爷子…… “咳咳!”轻咳两声,“那个……我还有件事要汇报。” 葛老气已经消了,他就是恼这孩子不知轻重,明明有伤在身,偏要逞能! 都已经准假让他好好休养,非不听,三天两头玩“越院”,害得主治医生老往办公室打电话告状。 简直气死个人! “行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少卖关子。” “我怀疑失踪的yan……”牙关一咬,“可能是我姑姑的孩子!” “……” “葛老?”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这回,换时璟沉默了。 “你自己也无法确定yan到底有没有参与洗钱吧?” “她没有。” 否则,不会逃,也不会让天爵集团费尽周章派人追杀。 “现在为什么又说出来?” 时璟眼珠一溜,“我早就想说了,你看,老陆就知道。” 关键时刻,不忘拉陆征下水,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极好的。 “哼!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穿!就算让你找到人,但凡有一点可能,也会不遗余力替她脱罪,是不是?!” “嘿嘿……还是老爷子你了解我。” “别给我嬉皮笑脸!” 立时收声。 “具体情况,明天见面再谈。” 时璟在心里比了个yes! 那厢,警卫员小陈刚收好电话,便听首长一声冷哼,咬牙切齿骂了句“兔崽子!” 小陈只当没听见,淡定的功夫已然练就炉火纯青。 “你说,他怎么就不省心?” “……” “也怪我,当初被眼屎糊了眼才会从大批精英里独独挑拣了这么个狗犊子!简直气死人了!” 小陈忍笑:“首长,您这话已经说了不下十遍。” “是吗?才十遍?哼!就是说他一百遍都不为过!” 小陈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您老说什么都对。 “唉,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狗崽子那点儿破事操心!这回年末考核要是不把锦旗给我摘回来,看我不扒了他那身臭皮!” 小陈连连应是,心里却腹诽:真到了那天,您老舍得?平时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这个夜晚,有人欢喜,有人哀。 无疑,陆征是欢喜的那个——吃饱喝足,肆意驰骋。 临了,还非得让谈熙拿绳子往他身上抽,力气小了还不成,得使劲儿。 害她不仅腿酸腰酸,最后连手都抬不起来,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能活着已然万幸。 中途,她委屈得嚎啕大哭,陆二爷安抚了几句,好话说尽。 不过,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通常都等于放屁! 事毕,陆征靠在床头,吞云吐雾,嘴角些微翘起,显然心情很好。 谈熙累趴在床上,后背红痕斑驳。 抽完,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伸手来抱她。 某妞儿吓得直往里缩,“不玩了,好累……” 男人心下一软,这么娇娇软软的一团半蜷着,见他靠近,眼底尽是慌乱,看来确实把人折腾狠了。 “乖,我不动你。” 将信将疑。 陆征伸手搭上女孩儿侧腰,“累了?” “嗯。”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无端惹人心疼。 “先洗澡。” “我累,不想动。” “抱你过去。” “不要……”某妞儿死拽着床单不放,“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陆征被她气笑了,反问:“你说我能安什么心?” 谈熙哼唧两声,不理他。 “乖,别闹,洗完再睡会舒服点。” 听完这话,某妞儿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坏蛋!就知道欺负我!让你坏!呜呜……” 说着开始撒金豆儿,又抬手抹眼泪,小模样特委屈。 陆征心里突地塌掉一块,又痒又软:“别哭了,我下次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 “好好好,没下次……”陆征只能顺着她说。 “你道歉!” “好,我道歉。” “你走开!”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你想让我走去哪儿?” 谈熙半鼓着腮帮,满眼控诉。 陆征心疼她,俯身吻了吻,动作柔到不可思议。 “好了,别赌气。” 谈熙这回让他抱了,双手圈住脖颈,侧脸贴上胸膛,小声咕哝道:“不准再欺负我……” “明明是你想玩。” “你不配合!” 陆征抱着她进浴室,单手扯了张浴巾铺在洗手台上,拍拍屁股:“坐好。” “腿酸。”小嘴一瘪,好似又要洒金豆。 谈熙后悔了,悔得肠子发青,她是玩火自焚才去招惹一匹狼! 第365章 我会想你,密谈共商 等澡洗完,谈熙也睡着了。 陆征把人用浴巾一裹,抱到床上,擦干,盖好被子。 女孩儿嘤咛一声,眉头逐渐聚拢。 伸手,熨平,倾身一吻。 “混蛋……”拳头微紧,置于枕边,细声嘤咛,似委屈,又像撒娇。 “熙熙?” 双眼紧闭,睫羽卷长。 陆征叹了口气,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头:“你呀……” 三分无奈,七分纵容。 掖了掖被角,转身往浴室走,很快,水声传来。 冲了个战斗澡,钻进被窝,手脚一拢就将白嫩嫩的小身子卷进怀里,关灯,闭眼。 一室静谧。 谈熙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炽热的红,周围猛窜起火舌,继而火苗高涨,是明晃晃的赤金色。 温度越来越高,从脚底到胸口,好似有股热气笼罩,每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 入眼尽是火山焰海,任凭她如何奔逃,始终走不出去。 “热……” 谈熙睁眼,灰蓝色窗帘迎风而动,窗外朝阳正灿,天边橙云似火。 后背贴在一具火热的胸膛上,小腹和胸前搁着两只狼爪,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仿若置身火炉。 谈熙试着动动脚,见他没反应,又想把手伸出来。 实在太热了。 手脚发烫,全身汗湿,头发紧贴在两侧脖颈,就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醒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 “嗯。我想洗澡……” “一起。” “你……” 十分钟后,两人挤在一个浴缸里,谈熙趴在边缘,背对着男人。 陆征匀开沐浴乳,替她涂满后背,大掌逐渐游移至前胸,被谈熙一把截住。 回头,目露警告:“你想做什么?” “帮你涂沐浴乳。” “我自己来。” “防我?” “难道你不该防?” 二爷:“……” 到底没再折腾她,这个澡洗得简单又纯洁。 谈熙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饿狼改吃素? 可能吗? 不管可不可能,陆二确实克制得很好。 从浴室出来,谈熙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某人殷切的服务,甭提有多美。 连风筒发出的噪音也变成了美妙交响乐。 咕噜—— 谈熙摸着瘪瘪的肚皮,“舅舅,我饿……” 陆征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昨晚剩下的餐食已经不能吃了,两人只好出门觅食。 “要不就这家?” 彼时,两人站在一家包子铺前,热气腾腾的蒸笼,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 谈熙馋得直流口水。 陆征也随她驻足:“想吃?” “嗯嗯!” “那就这家。” 谈熙一口气喝了大碗稀饭,连吞两个肉包。 陆征比她吃得多,速度也快,最后就看着她吃。 “你干嘛?”盯得她怪不好意思。 “还要吗?” 谈熙摇头。 付账的时候,她又打包了三份,准备带回去给宿舍三只。 从包子铺出来,陆征送她回学校。 “明天回京都?”谈熙一个劲儿戳狼小征的黑鼻头,语气沉闷。 “嗯。” “什么时候?” “早上。” “那你……要隔多久再来?” 眼底掠过暗光:“怎么,舍不得我走?” 谈熙撇嘴,硬着脖颈,“开什么国际玩笑!” 陆征摇头,不再出言逗她。 这小东西一向口是心非,惹急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挥爪,他还不想被挠。 “有空就过来。在学校就给我好好学,期末考试但凡有一科不及格,就把裤子脱了等着挨打!下个月生活费已经全部扣光,如果再被我逮到,下下个月的你也别想了。” “哼!不想就不想!”姑奶奶有钱,不稀罕你那点儿蚊子肉! “别闹脾气。” “我在闹脾气吗?没有!”谈熙发现,今天的陆征好像……格外温柔? 狼乖乖趴在窝里的时候,当然温柔,那是因为吃饱了暂时不具攻击性。 十来分钟,高大的路虎停在学校门口。 谈熙瞭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昨晚是我不对,回去好好休息。” “没了?” 陆征沉吟一瞬:“下次别出这种馊主意,免得挖坑埋自己。”不过,这对他来说,真真儿是极好的。 闻言,谈熙脑子里所有旖旎的想法就像浮上水面的气泡,砰的一下,破灭了。 “你个混蛋!”歇斯底里。 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和悔啊…… 截住她气哼哼想去开门的手,把头扳过来,面朝自己,陆征叹了口气,“我会想你。” 男人郑重其事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语气令谈熙登时一愕 “那个……我也会想你。”说完,飞快在他颊边亲了口,拉开车门跑远了。 陆征看着某妞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笑意骤敛,“……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陆征发动引擎,调头往反方向开,很快汇入主干道。 二十分钟后,津市军区。 “请出示证件。” 陆征降下车窗,把绿本递过去。 那人翻开一看,原本刻板的脸上闪过一抹惊骇,态度愈发恭敬:“陆营好!” 陆征手上还夹着烟,袅袅升腾起白雾,闻言,挥了挥手,烟味扩散开,“别叫错人。” 卫兵眼神坚定:“只要军衔在,就应该这么叫!” 陆征呵笑一声,“让人开闸吧。” “是!” 铁栅缓缓升起,路虎一窜而入,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这时,哨岗亭传来换班信号。 两名卫兵接替了一左一右的岗位。 被换下来的卫兵a和卫兵b交枪离开。 “走,吃早饭去。” “哪个食堂?” “哟,这都九点半了,去二食堂吧,那里的豆浆还热乎着。” “行。对了,刚才那开路虎的什么来头?我看你脸色都变了。” 卫兵a朝四下打望一圈,这才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人家那军官证上写的是军总!” “几毛几?” 一杠一星称一毛一,是少尉。以此类推,直到大校级别是二毛四,再往上就要称将军了! “人家是金枝带星的!还用得着几毛几?” “妈呀!那是将军级别了?” “少将来着!”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怎么会爬到那个位置?”士兵b觉得不可思议。 显然,在这方面士兵a比他有见识,“三十岁的少将在京都军区虽然不常见,可也不至于稀罕,咱们都懂。” “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过,那人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上面戳的红章是暂留军衔,应该是受了什么处罚。” “处罚?”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罢免职务,如果错误不大,就能暂时保留军衔。” 陆征把车停在总参处大楼前,直奔六楼。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时璟已经坐了有一会儿,小陈在整理办公桌上堆积的公文。 “老爷子呢?”陆征刚进门,扫视一圈后沉沉开口。 时璟眼前一亮,“老陆,你来了。” “嗯。” 小陈替他倒了杯茶,放到桌上,“陆营先坐会儿,葛老临时有点事,现在在楼上会议厅。” 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庞老也在。” 陆征目光微顿,“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凌晨。” “有急事?” “暂时没得到确切消息。” “嗯,我知道了。” 小陈低头,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诶。老陆,我听说你前天晚上就到津市了,这几天都做了什么?”说着嘿笑两声,又贱又猥琐。 陆征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关你什么事?” “别介啊……咱们是兄弟嘛,就应该无话不谈。”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姓谈那小丫头貌似在津市念大学…… “随时背叛的兄弟?”冷嗤一声。 时璟木了,想起昨天和葛老那通电话,瞅了小陈一眼,这家伙该不会把他供出老陆的事全说了吧?! 可惜,人小陈同志正专心分类公文,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更遑论有所回应? 时璟郁闷了。 “那个……老陆,你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我?!”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装傻充愣。 陆征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人瞅得贼心虚。 “你别岔开话题啊,我问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是不是夜夜春宵,天天摇床?”某璟挤眉弄眼。 “滚犊子!” “看吧,果然被我说中了!就你这身板儿,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经得起你一番操干?” “……”他确实把人弄狠了,起床的时候,小姑娘后背前胸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让他既骄傲,又怜惜。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哦——”长音一拖,“你心虚了!” “时璟,看来你真的太闲。” “啧啧,老陆你完了!”摇头恸憾,把小陈同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时璟继续发表阔论:“我看你印堂发亮,眉眼含春,一看就是红鸾星动的征兆!最近风流得紧吧?这么多年的童子之身终于要破了,可喜可……靠!” 时璟闪身一避,陆征的拳风堪堪擦过他面门。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还躺三个月?!” “别啊……”他本就不是陆征的对手,加之他还有伤在身,更没胜算。 “哼!” 时璟站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嘴上不敢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疯狂吐槽—— 装!装!装! 看你丫装到什么时候?! 一进门就笑得春风荡漾,还不许人盘问,这算什么道理? 好吧,他承认,这厮吃饱喝足的得意样儿真特么碍眼。 小陈诡异的视线落在陆征身上,红、红鸾星动?! 妈呀…… 冷面阎王也能讨到媳妇儿? 看来,他也要加把劲儿了…… 葛老进来的时候,两个小子隔得老远,一个平心静气,一个仍有余悸。 小陈最老实,站在办公桌后面当木桩。 “咳咳!” “首长。” “葛老。” “老爷子。” 大掌压了压,“都坐。小陈去检查门窗。” 这个检查门窗,可不是一般的关门拉窗帘,而是为确保谈话内容的机密性而进行的一系列反窃听排查。 小陈是侦察兵出身,这方面做起来游刃有余。 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报告首长!没有问题!” “好。今天让你们过来,是因为天爵集团的事。” 陆征目光一紧,“国外有消息了?” 时璟竖着耳朵,满脸郑重,与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应该不是,情报组那边没有突破。” 葛老点点头,“是国内的消息。天爵集团今年最大的三笔买卖分别与俄罗斯战斧、美国黑手党甘比诺家族,以及华夏安氏达成,由夜社居中牵线。一个星期前,维多利亚港海关在排查大吨货轮的时候,截下了一艘载满药品的商船,而这些药品的成分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能够通过萃取提纯得到制作迷幻剂和冰毒的主要成分——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 “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这批药品是三家之中哪一家的货物,而夜社这个中间组织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第366章 安夜两家,捅破八卦 陆征沉吟一瞬,“战斧和天爵集团之间,交往密切。当初褚世淳还在,双方关系就不错;如今褚尤话事,有夜社工厂作支撑,成交数量逐年递减。首先,可以排除战斧。” 葛老捻捻胡须,状若沉思:“继续。” “再说安氏这棵大树,与夜社盘根错节,两位话事人又是夫妻,安隽煌有了夜辜星如虎添翼,早就和天爵断得七七八八,勉强维持表面和谐罢了。” 时璟点头,“船上是lsg的原料,较之高纯度某因始终不够看,依安氏和夜社的大手笔,看不上这种‘小生意’。再者,四十年前,安隽煌话事,又怎么会想到用离析药品这样成本高昂的方法来获取原材料?除非安隽煌脑子有问题!” 葛老却开口摇头,“依安夜两口子的老辣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根据情报人员传来消息,如今安夜两家都已经交到下一辈手上,万一……” “没有万一,”陆征接过话头,“安家如今是安绝掌权,而夜社则交到夜辰手里,这两人能力不俗,绝对不可能下达如此昏庸的命令,就算一时头脑发热,其他清醒的人也不可能同意。” “我同意老陆的看法。安夜两家能发展到今天,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这批货的买主只可能是……” 时璟报出一个名号。 “小陈,马上联系港岛那边,该封的封,该查的查,这次非要给点颜色看看!”老爷子雷厉风行,当场下令。 “是!”小陈应得雄赳赳气昂昂。 “还有一件事,有关yan……” 时璟一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葛老看在眼里,叹息在心,重情重义是这孩子身上的优点,但有时候也可能成为致命的缺陷。 他可以理解时璟寻找亲人的急切,却没办法眼睁睁看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怎么就是yan呢?! 葛老爷子面上平静,心里早搅成一团乱麻。 “您就直说吧!”时璟咬牙,“yan到底怎么了?究竟是生是死……” “前天,商业犯罪特级调查小组已经把对鸿鑫的审查报告递交上来。在对鸿鑫的资本来源进行反复调查、核实之后,发现其中竟然有百分之九十的资金是不法所得,而yan这个财务总监的作用就是把这些钱钱投放到正常用途,再收回来,可以说,整个公司的资本运作都由她一个人操控!” 葛老歇了口气,面色凝重,继续道:“三年前,对上市公司例行审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账目中存在的隐患,还曾下发逮捕令,但最后有惊无险,让鸿鑫蒙混过关,却把yan吓跑了。” “吓、跑了?”时璟瞪大眼,啥意思? 说起这个,老爷子突然有点想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据公司高层的供词,yan是因为害怕坐牢,所以提前跑路了。” 在精神高压之下,很容易草木皆兵,但这也从侧面说明,yan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显然,时璟也想到了。 可葛老接下来的话把他刚冒出来的希望火苗,又生生浇灭—— “即便她有苦衷,但洗钱的事实无可辩驳,从法律上讲,yan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时璟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像蔫了气的皮球。 “什么……代价?” 老爷子目露不忍,“这要看她经手的黑钱有多少。” 三年时间,金额肯定不小。 时璟整个人都呆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如果她转做污点证人……” 葛老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当前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把人找到。” “老爷子,你有消息了?!”时璟为之一振。 “暂时只能查到她往南方逃了。” “是鸿鑫高层派出去的杀手,只要撬开那些人的嘴……” “没用。他们已经承认派杀手做掉yan,但那些人自从大半年前传回过一条消息后,直到现在还杳无音讯,好像人间蒸发,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时璟眼皮一跳:“消失了?” 葛老用指纹打开档案柜,从最上面层抽出一个牛皮袋递到时璟面前,反手关上柜门。 “这是……” “里面有鸿鑫高层的口供。” 时璟忙不迭打开,从中抽出一个a4纸大小的卷册,翻开,一目十行。 看完,心顿时就瓦凉瓦凉的。 “消失?五六个大活人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没了?”眼神讷讷,显然难以置信。 他把东西递给过去,“老陆,你看……” 随着翻页的动作,陆征眉心越拧越紧。 “不出意外,这批人应该已经没命了。” 时璟没有太意外,显然,他也有此猜测,只觉一团迷雾将他包围,拨开眼前这层,还有下一层,环环相叠,丝丝紧扣。 “阿璟,你这个表妹还真是不一般……”葛老似笑非笑。 “您老就别逗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逗你?不不不……”老人连连摆手,“我只是实话实说。yan能让鸿鑫三年无恙,神不知鬼不觉运作上亿资金,足见她的本事。”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风凉话!” 葛老面色一正,“你以为我开玩笑?就她这手玩转股市的能力就足以引起部队重视!” 闻言惊怔,“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只要找到人,并且通过考核,我可以考虑将她收编在特种部队旗下,不过前提是她在这起案子里确实无辜,否则我不会向法庭开这个口,去救一个危害国家和人民的败类。” 时璟觉得,他今天就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直到,他和陆征从办公室出来,一颗才彻底落到实处。 “老陆,我怎么觉着像在做梦?唉哟!你踢我干嘛?” “帮你证实。” “幼稚!不过,还挺疼,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嗷!哇咔咔——” “先把人找到再兴奋也不迟。” 可谓当头一棒。 时璟顿时就蔫巴下来,“老陆,你说表妹往南跑,究竟会躲到哪里去?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有派人找,从香港到福建,再从福建到海口,甚至连云南都找过了。 “她会不会已经偷渡出国?”时璟瞅了眼陆征。 见他伸手摸烟,自觉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陆征深吸一口,“不会。” 然后,缓缓吐出烟圈,将他那张冷刻的俊脸氤氲在一片雾气之中,平添几分神秘。 “为什么?” “她如果真聪明,就应该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完,加快脚步。 “诶,你等等……”时璟在后面卯这劲儿追。 却说办公室内,葛老第三次发出叹息,被赶回来的小陈听见,“报告首长,任务完成!” “香港那边怎么说?” “他们会配合调查。” “嗯。” “首长,您……叹什么气?” “还不是阿璟那个臭小子,简直让人操碎了心!”若非为了保护形象,老爷子早就捶胸顿足,呜呼哀哉。 小陈识趣地没有多问,想了想,当务之急还是让老爷子开心起来比较重要。 “首长,我有件事要禀报!” 这招转移注意向来好用,果然—— “公事?” 摇头,“是陆营的八卦。” 葛老啊了声,又掏掏耳朵,“你说谁?” “陆营。” “什么八卦?!速速道来!”两眼登时放光,哪里还有之前惆怅哀伤的样子? 看来,八卦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无论年纪! 小陈在心里默念了声对不起,说完还是选择出卖陆征—— “那个……陆营有女朋友了。” 葛老瞪眼。 小陈同志再投炸弹:“据说,已经**……” 嘴巴大张,惊愕溢于言表。 “你听谁说的?!”老爷子起身,拄着拐杖来回转悠。 “刚才陆营和时队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哈哈哈——好!你小子有前途!我果然没看错人……等过段时间,一定向上面报告给你升衔!” 小陈想不到他抱着逗老爷子开心的目的就这么随口说了个八卦,就、升职了? 难怪同一期出来的王大哥老是教育他——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他这算不算开了回窍? 嘿嘿…… 求问被爆料的二爷此时心理阴影面积? “等等!我忘了件事。小陈,替我拨陆征的号码。” “是!” 刚出总参大楼,手机响了,陆征按下通话键。 “喂。” “陆营,首长有事找。” 小陈把话筒递过去,葛老伸手接过,置于耳边:“阿征,你外公也在,别急着走,去看看他。” 陆征脚步一顿,应了声“好”。 “怎么了?”时璟问他。 “老爷子来了,我去见他一面。” 时璟微愣,很快反应过来陆征口中的“老爷子”并非葛老,而是另一位权柄在握、德高望重的存在。 “大首长?” 陆征点头,“你先走吧。” “嘿,你就不怕老爷子催婚,直接把你押相亲对象家里去,拜见未来岳父岳母?”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要说陆征的婚事,可谓总军区高干圈里的一个老大难问题…… 第367章 庞老爷子,殷焕作死 叩叩—— “进。”沉凛威严,只闻其声便叫人不自觉心颤。 陆征推门而入,“外公。” 老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两鬓虽已斑白,脸上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不见一丝浑浊。 岁月赋予的大气,时光馈赠的从容,在他身上完美体现。 “阿征来了。”起身,绕到办公桌前,眼底掠过一抹温情,平添慈祥。 指着一旁沙发,“坐。” 陆征先虚扶着他坐下,然后就着桌上的茶具开始动手。 烫壶洁具,温杯热盏。 “您不在京都待着,跑津市来做什么?”陆征动作不停,随意开口。 庞老爷子正欣赏外孙行云流水的泡茶技法,闻言,“有个会。” “什么会要劳您挪窝,从京都到津市?” 老爷子虎目一瞪,“军事机密瞎问个什么劲?!” 陆征把泡好的茶递过去,顺势瞭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津市这块地上有机密?您该不会是因为我要来,所以……” “臭小子!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不害臊!” 陆征笑了笑,迷之深邃,又喝口茶,不紧不慢:“外婆身体还好吧?” “你想知道怎么不亲自回去看看?哼,亏你外婆还三天两头念叨……” 小白眼儿狼! 陆征刚想说话,老爷子就炮仗似的炸了—— “也不知道陆老头给你灌了什么迷汤,部队不待了,升衔的机会也不要了,居然去当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你简直要气死我!” 来了来了…… 陆征没说话,由着他炸。 “……你看看,每次都是这样,三棍打不出个闷屁来!权当老子说废话,可惜我这一杆枪,到头来没人接班……” 老爷子喟然长叹,眼里流露出的惋惜和无奈浓得化不开。 “当年,少勋一意孤行要去当医生。都送到军区门口了,小兔崽子死活不愿进去,像头犟驴一样,在地上打滚儿……唉,我是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还好,你在部队给老子争气,愣是没靠丁点儿裙带关系就到了营长位置,再熬个几年师长肯定跑不了。你倒好,说不干就不干!” 那可是华夏最年轻的少将啊! 想想都心疼…… “还好,我发现及时,不然你用命拼回来的军衔就没了!” “还是您厉害。” “滚犊子!” 足足二十分钟,陆征就听老庞同志训话,从头到尾没敢反抗。 临了,“也罢,总归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说多了你也当放屁。” “那我走了。”陆征起身,整理外套。 “等等!再给我泡壶茶。” “……” “好了,您慢用。”陆征替他斟满,服务可谓周到至极。 “后天你外婆约了周家姑娘喝下午茶,别迟到。”执杯品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你明天去挑头小乳猪当礼物,不用谢。 陆征没应,拔腿就走。 “你给我站住!人家周……” “我有女朋友。” 嘎—— “你说什么?!”手一抖,差点摔了茶杯。 陆征重复一遍。 “哪家的姑娘?多少岁?做什么工作?性格好不好?不要脾气大的,麻烦……欸!你个臭小子跑什么?!把话说清楚……” 被盘问的远不止陆征一个。 上午十点,406宿舍。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吧,几刻了,也好让咱们算算值几多钱。”韩朔操着一口港普,怪声怪调。 “熙熙,你是不是……啪啪了?”小公举捂着发烫的脸颊,圆溜溜的大眼尽是好奇。 安安轻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谈熙被三人堵在门口,那一脸懵逼的表情简直哔了狗。 “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 下一秒,哐—— 门关上,人也被强拉进去。 “说吧。” “我们还等着呢!” “那个……人家想听啪啪的内容呢!” 谈熙深吸口气,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我男朋友来了。 第二句:我们昨晚在一起。 第三句:多的无可奉告。 三人顿时歇菜。 不过,其中的八卦猛料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小公举:“被塞了一大捧狗粮,心好痛。” 韩朔:“哟呵!宿舍藏了个老司机!” 安安:“面包会有的,男票也会有的。” 谈熙:“我带了早餐,你们吃不吃?” “吃!”异口同声。 下午,谈熙睡了个美美的午觉,爬起来,洗个脸,顿时神清气爽。 韩朔抱着电脑玩英雄联盟,两手不得空,杀得双眼血红—— “靠!又他妈死了!日你先人!” 谈熙挑眉:“你确定自己是个香港人?” “非也,本人祖籍潮汕。刚才那句是跟隔壁一四川妹子学的。是不是特带劲?” “……” “谁的手机响了?” 谈熙捞起电话,转身到阳台。 殷焕? 一个“喂”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抢先,谈熙越听面色就越难看。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赌场生意越做越大,殷焕的名头也越叫越响,加上宋白这个纨绔子弟当靠山,可谓八爪螃蟹横着走。 想来分一杯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雷鸣,雷老大。 殷焕之前跟谈熙汇报过,两人商量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对方诚意到位,那他们也不会拒绝。 毕竟,这事互利共赢。 雷老大也确实没让人失望,五十万支票出得豪爽又大方,说是给赌场扩充门面,再添几张赌桌。 殷焕也不是那种死咬着过去不放的人,对方给得顺心,他也收得乐意。 因而,雷鸣正式成为赌场股东之一,和殷焕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昨晚,两人相约酒吧。 殷焕到的时候才发现叫了小姐,还没来得及坐下,怀里就被硬塞了一个。 触手温软,香气袅绕。 再定睛一看,哟嚯,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巴掌大的小脸,刚到他胸口,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关键,还是童颜**! 只是香味太浓,闻惯了媳妇儿身上的洗衣皂味儿,殷焕连打三个喷嚏,下意识把人推开。 雷鸣多喝了两杯,左手一个沉鱼落雁,右手揽着闭月羞花,见状,大笑起来。 “殷老弟,你这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可惜喽!” 殷焕这辈子除了爱媳妇儿,就是爱面子。 本来雷鸣只随口开了个玩笑,可听在他耳朵里愣是变了味儿,当即往沙发上一坐,拍拍大腿,朝之前被他推开的小姐扬了扬下颌:“过来。” 这一开口,就注定踏上了作死的路。 几杯烈酒下肚,饶是他酒量再好,也禁不住头晕。 “童颜**”的花名叫兰兰,是那种特会来事儿的类型,几句奉承话就把殷焕给美得找不到边儿,自信心极度膨胀。 “……真的吗?焕哥好厉害!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man的男人……”低头,咬唇,娇羞状。 “man?” “就是爷们儿的意思。”连忙解释。 “嗝——你、说真的?” “兰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 “哟,瞧瞧这小嘴儿甜得……” 话音未落,兰兰便自觉把得了夸奖的小嘴送上,殷焕登时就懵逼了。 等反应过来要把人推开的时候,包间门突然被推开,然后是一个熟悉到不敢置信的声音—— “抱歉,走错……” 岑蔚然是陪导师出来应酬的,上个月刚拿下一个皮革公司的市场调研,今天是来做最后交接,说白了,就是收钱。 眼看一个月的辛苦付出终于要有所回报,所有欣喜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悉数化为飞灰,烟消云散。 她多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惜,她今晚滴酒未沾,脑子无比清醒! 她多希望眼前这个搂着小姐肆意寻欢的男人不叫殷焕。 可惜,的的确确是他。 猛地推开怀里女人,慌忙间带翻了酒瓶,殷焕醉意全无,眼里的慌乱如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岑蔚然的心脏。 十年相伴,她对他了若指掌。 这是心虚了啊…… 原来,他没有苦衷,都是自愿。 “殷焕你好样的!” 撂下这么一句,岑蔚然摔门跑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犹如一记记闷锤打在他心上。 “媳妇儿!”蓦地反应过来,殷焕追出去。 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岑蔚然的影子。 “媳妇儿——” “然然——” 楼上楼下,足足找了二十分钟,连女厕都没放过,殷焕嗓子也喊哑了,全身止不住冒冷汗。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架在火上炙烤,而心却沉入无尽冰洋。 第一次,这般直接而无措地感受到什么叫——水深火热。 “媳妇儿……我错了……你回来……” 回到包间,拿上皮夹克准备离开。 “殷老弟,你没事吧?” 摆摆手,无意多说。 “要走?行,兰兰还不去服侍你焕哥?今天的出台费我给了——三倍!只要把人弄舒坦了,少不了你那几个钱。”雷鸣财大气粗,彼时,他已经被一左一右两个女人撩拨得气喘如牛,中门大开。 兰兰闻言,忙不迭从沙发起身,扭动着纤腰翘臀朝殷焕贴上去。 “焕哥~人家今晚陪你嘛!” 青筋暴跳,双拳收紧。 “人家会的东西很多呢,如果你想多几个人也没关系,深水炸弹、鳝始鳝终都可以,不过,价格嘛可能就要另算了……” 殷焕只觉恶心,“滚!” “殷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兰兰好歹也是姑娘家,你不怜香惜玉就算了,怎么可以……” “你他妈敢不敢再说一遍?!”殷焕冲上去,直接把人按到,抓着领口开始死命摇晃。 雷鸣本就醉了,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老弟,你不会看上哥哥这两个,想玩双……哦,不,三飞吧?” “飞你麻痹!”殷焕咬牙,直接把人给撂翻在地,“我媳妇儿要是没了,你就等着扒皮拆骨!” 言罢,衣服甩在肩上,转身离开。 孤孑的背影染上一抹沉重的怆然,却依旧挺直。 “焕哥,你就这样把我扔下了?”兰兰追上来,跪倒在他脚边,胸前波涛拼命蹭着男人腿肚。 殷焕反身一脚:“滚!” 兰兰捂着心口,疼得眼泪直流,“焕哥……” 留给她的,是男人决然离去的背影。 离开夜总会,殷焕骑着摩托直奔青铜巷。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开门瞬间黑暗袭来,一室冰冷。 “媳妇儿?”他轻声唤道,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 一身疲惫,满脸霜雾。 他从卧室到厨房,“然然,别躲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别不理我。 按亮屋里所有灯,找遍每一个角落,连窗外都不放过,没有…… 都没有…… 跌坐在床沿,一阵无力涌上心头,殷焕掏出烟盒。 抽出一支,点火的时候发现火苗在晃,原来是自己手在抖。 苦笑一声,砸了火机,又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火气儿,没有烟雾,满室光亮驱不散他心头越来越重的阴影。 “媳妇儿……” 第368章 绑架 他突然想起,当年两人顶着压力走到一起,然然说的那番话。 她说,“殷焕,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只有一点——不忠!无论身体,还是真心。如果你出轨了、变心了请趁早告知,咱们好聚好散。”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你想都别想!”霸道又张狂,却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而他的然然呢?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时至今日,殷焕才惊觉,那个眼神的涵义——失望。 原来,从一开始她已经对自己失望。 可她还是选择不离不弃,按照当初那句话,什么都忍了——他的落魄、他的粗鄙、他的一切恶习。 所以,最后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如果你出轨了、变心了……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不……不会的……”殷焕掩面,掌心之下看不清是何表情,但颤抖的身体和喉头发出的破碎哽咽还是出卖了真实情绪。 一股恐慌攥紧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生命中剥离。 蓦地起身,很快,传来关门巨响。 却说岑蔚然憋着心头一口气冲出夜总会大门,看着茫茫夜色,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殷焕和其他女人亲吻纠缠的画面一遍遍闪过脑海,心口仿佛破了个大洞。 她知道,就算修修补补,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多的解释也无法将那一瞬间的绝望驱逐,就像一根插进肉里的倒刺,外人看不出来,但痛感只有自己明了。 她好想回家……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坐上一辆出租车。 “小姐,要去哪儿?” “火车站。”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三十分钟,车还在向前行驶,从窗户望出去已经看不见景物,除了车灯光柱之外,周围一片漆黑。 “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岑蔚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拉车门,纹丝不动。 “你是谁?!想做什么?!” 来不及懊恼,她沉声质问,脊背绷得笔直。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的寂静,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不觉得太晚?”司机从驾驶座转过头,盘踞脸上的刀疤从额角蜿蜒至同侧鼻翼。 “我不认识你。”岑蔚然双手握拳,竭力遏制尖叫的冲动。 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停车,就说明不会有人来,她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刀疤脸闻言,怪笑两声:“你不用认识我,我认识你就行——岑蔚然。” 听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岑蔚然心头一跳,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袭来才让她勉强维持镇静。 “我跟你无怨无仇。” 男人嗤笑。 “是谁指使你?”岑蔚然目光冰凉。 “你的问题太多。”言罢,直接用手来捂她的嘴。 “唔——” 男人从前座窜到后面,手脚之快,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放……唔……”手脚并用,开始剧烈挣扎。 啪—— 男人拽住她的头发,眼底凶光毕现:“给老子消停点,再动就他妈直接撕票!” 岑蔚然全身僵直,右耳一阵嗡鸣。 刀疤脸目露满意之色,拖她下车的时候,被岑蔚然一脚踢中胯下。 “啊——”惨叫一声,“你个贱货!” 岑蔚然顾不上被石子磨破的膝盖,赶紧爬起来,撒腿开跑。 刀疤脸一只手捂住胯下,猛追不舍。 “救命——”她出于本能呼救。 回应她的,却是呜咽的凉风和空旷的回音。 岑蔚然不再开口,这里像是郊区,越是安静,就证明越是偏僻…… “你给我站住!” 眼看男人就要追上来,她躬身一跃,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比人还高半个头的杂草将她隐匿其中。 男人的咒骂声夹杂着费力的喘息靠近,岑蔚然不自觉屏住呼吸。 “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她全身僵硬,手脚冰凉。 刀疤脸在草丛里乱翻,被锯齿状的叶片割破脸颊,血珠顺着腮边淌落,似恶鬼般可怖。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 岑蔚然咬紧下唇。 “二。” 拳头攥紧,手臂青筋暴突。 “……三!” 她认命地闭上双眼。 男人却并未发现她,骂骂咧咧走开,寻往另一处。 岑蔚然长吁口气,猫着腰往后移。 就在她以为逃出生天,开始直起腰奔跑的时候,男人大喝一声,从身后扑上来,将她按倒在地。 “跑!我让你跑!”刀疤脸拽着长发,用她的额头去磕地面。 岑蔚然被撞得头晕眼花,恍惚间,便觉温热的液体涌出,在男人最后一记猛撞下,她尖叫一声,旋即眼前黑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样的夜,医院病房。 岑振东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白,胸膛却急剧起伏:“你……滚!” 勉强吐出两个音,虽神情愤恨,但也不过强弩之末,并无任何威慑力。 秦蓉冷笑,这段日子她已经麻木了。 失望到极致,恨过,哭过,剩下的也只有冷漠。 “那份遗嘱我不会承认的。” 岑振东嘴唇嗫嚅,全身颤抖,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那份遗嘱确实经过你签字同意,但你也别忘了,岑氏我也有占股,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二大股东,只要我联合董事会投反对票,你想转给那个野种的股份就会被瓜分。” 岑振东气得瞪大眼,两颗浑浊的眼珠陷在突出的眼眶里,竟叫人莫名发怵。 秦蓉别开眼。 “当然,这招伤敌一千的同时,免不了自损八百,我不想做这种蠢事,平白便宜了董事会那些吸血虫。” 岑振东颤巍巍抬起手,想推开脸上的氧气罩,中途却无力砸落。 死亡的恐惧和妻子的狠绝像两把钢刀交互剜割着他的心,鲜血淋漓。 “振东,你又何必再犟?那对母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时日无多的时候找上门,你就不怀疑她们别有居心?公司是我和你多年的心血,我怎么忍心看你就这样分出一块交到外人手里?” “遗嘱必须改!”秦蓉咬牙,凑到他耳边,“就算你不改,我也会让它成为废纸。” 岑振东双眼血红,盯着她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秦蓉不去看那样的眼神,她怕自己狠不下心。 “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我带律师过来……” 门合上的瞬间,皱纹深刻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沾湿了已现斑白的鬓角。 “妈,爸怎么说?他有没有同意修改遗嘱?”岑朵儿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一道门,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却不甚详尽。 秦蓉摇头,两行泪水顺势滑落,哪里还有刚才的咄咄逼人。 “朵啊,我实在不忍心逼他……可又不得不逼他……妈心里好苦!好苦!”一拳接着一拳捶在心口,秦蓉眼里尽是崩溃。 里面躺着的是她爱了四十年的男人,秦蓉甚至想过,就这样随他去了也罢,到地狱做一对鬼夫妻! 可如今,为了那对母女,她和他反目成仇,往昔恩爱烟消云散,一见面除了吵,还是吵。 他固执,她也不肯退让,便一直僵持到如今——她口齿清晰,他却有口难言。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妈,你别哭,我知道你嘴上说恨,但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爸爸,如果不是那对母女,你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没错!都怪林琴!当初,她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不走得干干净净,还要来招惹振东?!即便……即便他们发生了关系,又为什么要生下那个孽种?!” 岑蔚然的存在就是秦蓉心头的一根刺,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耻辱! 姓岑…… 她居然还有脸冠这个姓?! “妈,这个时候你不能退缩!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我和姐姐算什么?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孽种耀武扬威?” 岑朵儿目露愤恨。 她不像姐姐那样有夫万事足,当年,她放弃了梦想,出国念书,就是为接管公司做准备,爸也答应要把岑氏交到她手里…… 现在却突然冒出个私生女想来分她的股权,凭什么?! 无论如何,岑朵儿都忍不下这口气。 “妈,我刚才听见你说要让律师过来?” “我就是唬你爸……” “没事,你明天尽管让律师过来,我有办法让爸点头。” 秦蓉一怔,“朵儿,你……” “相信我好吗?”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你爸已经这样了,经不住折腾的……” “你想到哪儿去了?放心,我保证不会伤害到爸的身体!”至于,会不会伤心,那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你可别做傻事!” 知女莫若母,小女儿样样都好,可未免太有主意,也听不进劝告…… 她怕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 岑朵儿笑嗔:“我是那种会做傻事的人嘛?” 秦蓉将她揽进怀里,双眼放空也不知究竟看向何处:“你爸没了……我能指望的也就你们姐妹俩……” “妈,我保证,该是我们的东西一分也不会少!”女人唇畔浮现出一抹近乎诡异的微笑。 “走吧,先回家……” “妈,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我已经打电话让姐姐过来陪你。” 岑朵儿直接乘升降梯下到负一楼停车场,中途拨通一个号码—— “人呢?” “西郊七号仓库,记得带钱。” 收好电话,驱车离开。 …… 四十分钟后。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近,刀疤脸放下手里的速食面,闪身至锈迹斑驳的铁门后。 压低声音:“谁?” “是我。” 他拉开铁门。 岑朵儿戴着墨镜,红唇妖娆,看得男人下腹紧缩,竟起了反应! 按捺住来自欲望深处的躁动,向后一探,见四野空旷,便放了门把,“进来。” 岑朵儿对他过分的谨慎不以为然。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比别人多读几年书,那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卑贱,岑朵儿不信,还会有人来救她? “行了,别东张西望,没人会来。”岑朵儿摘下墨镜,将手里的密码箱往地上一放。 “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密码。” 刀疤脸眼前一亮,一百万就为了绑个女人,这些有钱人真是不拿钞票当钱。 正好,便宜了他。 “我怎么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钱还是炸弹?” “不信我?” 刀疤脸笑了声,又短又急,一种无形的压迫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岑小姐,你知道的,像我这种刀口舔血的人能活到现在,总是要比一般人小心。” “好。”她走远一些,将指纹印在感应区,最上面一层铝制金属朝两边收拢,露出一层透明的钢化玻璃,正好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一沓沓百元现钞。 “这是今天下午的银行提现单据,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放心?”岑朵儿轻笑。 “当然。”刀疤脸点头,灯光下,横亘在半张脸上的刀口随着他勾唇带笑的表情愈显狰狞。 这女人不傻,知道用密码锁、防弹玻璃下双重保险。 刀疤脸不得不谨慎起来。 “按我之前说的做,完事之后,钱归你。”岑朵儿将密码箱放回原处,拍拍手, 刀疤脸提了提裤头,急色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意味深长。 这女人可比角落里那个昏睡不醒的有味道,如果能玩一把双飞…… 岑朵儿交往过好几任男友,和每个都上过床,哪能不懂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心里作呕到极点,面上却笑意不改,“你不想做?没关系,我可以换其他人……” “等等!岑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脾气可不怎么好……” 女人挑眉,目光稍冷:“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拿钱走人。” 刀疤脸也不生气,“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 “岑小姐姓岑,而这位……”刀疤脸反手指向岑蔚然,“也姓岑,你们该不会是姐……” “刀疤!”岑朵儿急斥出声,“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随便开口。我怕你胆子拿钱,没命享福!” 男人虎目半眯:“你威胁我?” 臭婊子! “谈不上。我不过是好心给你提个醒,毕竟合作一场。” “呵,那我刀疤谢谢你。” “我赶时间,你动作快点。” “急什么?”他从椅子上挂着的尼龙口袋里摸出摄像头,固定的时候不经意晃过岑朵儿。 “你做什么?!我让你拍她,谁让你对着我?!”她伸手挡脸。 “不小心闪过而已,怕什么?”刀疤转身,将摄像头位置调好,眼底却划过一抹得逞的戾笑,可惜,岑朵儿没看见。 其实,岑蔚然被拖进仓库的时候就醒了,她只是没睁眼而已。 不料,却听到那样一番“精彩”的话! 岑小姐? 这世上跟自己同一个姓的人多不胜数,可与自己结怨的,不就那么两个? 云儿? 朵儿? 谈熙说过,姐姐性情内敛,是个闷声发大财的;而妹妹则相反,性格张扬,行事狠戾。 这段时间,她处处小心,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阴招。 今晚是被殷焕气昏头,才随便上了辆出租。 自己身陷囹圄,他还指不定搂着哪个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想想都觉得讽刺…… 刀疤调好摄像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岑朵儿一眼,开始脱裤子。 当那身又黑又壮的肌肉袒露在眼前,岑朵儿咬唇,顺势移开目光。 心下暗忖:这人其貌不扬,身材倒是不错,便宜那个孽种了! 岑蔚然眼睫轻动,张开一条缝隙,男人赤裸的身体映入眼帘,视线掠过不远处已经固定好的摄像头,对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一股恼恨油然而生,不仅是对殷焕的怨,还有对岑朵儿这种下三滥手段的怒! 凭什么都把她岑蔚然当成好欺负的对象? 凭什么她活该让这些人欺负? 她想起母亲对自己的爱护,她除了心酸,就只剩愧疚。 殷焕拿她当草,从不珍惜;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她是绊脚石,不惜一切手段要除去。 难道她岑蔚然天生就该被糟践?! 不…… 她不甘心…… 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势必要让那些欠她的人通通还回来! 第369章 未婚妻 刀疤光着身体朝岑蔚然走去。 岑朵儿脸上笑意更甚,掐着指甲,一副看戏的姿态。 爸爸不是一直想弥补这个私生女? 那好,就用岑氏的股份来换这卷录像带喽! 女儿的清白比之股权这样的死物,她相信爸爸会知道怎么选,谁让他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曾经,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有多高大;现在,她的恨意就有多深! 就在刀疤伸手,作势脱她衣服的时候,岑蔚然猛地睁眼,她该庆幸这是个相当自负又自大的男人,居然只把她敲晕扔到角落里,没有捆住手脚,这才给了她绝地反击的勇气和倚仗。 尖叫一声,震住扑上来的男人,岑蔚然果断伸脚踹向男人裤裆。 刀疤惨叫,可谓伤上加伤。 岑朵儿面色一变,眼前这个女人像头愤怒的疯牛,不仅踢了男人命根还用头去撞男人侧腰,眼底乍现的癫狂和狠戾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莫敢逼视。 那是绝境求生的本能,带着豁出性命、以死相搏的孤勇,企图杀出一条血路——不成功便成仁! 原本上前的脚步停住,岑朵儿不敢和她硬碰硬。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真拼命吃亏的只可能是自己! “刀疤!快!她想跑——” 男人眼神一狠,“贱人,踢老子!今天非干死你……” 岑蔚然已经跑到门口,只要把门拉开,她就有机会逃脱。 可惜,她错估了铁门的重量,根本不是凭她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拉开,眼看刀疤离自己越来越近,门却纹丝不动。 岑蔚然绝望了。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怨过殷焕,如果没有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就不会失魂落魄游荡在夜总会门口,但凡她有一丝清醒,就不会随便上了陌生人的车。 现在想起来,她是有多不长心才会认为那是辆出租? 没有计价器,也没有出租车公司的指示标牌,她就凭借晃眼一掠的亮黄色就认定那是辆的士?! 她是有多蠢?! 懊恼,悔恨,怨怼各种情绪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裹。 男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后颈,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撂倒在地。 这次,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因为男人已经骑坐在她身上,将手按过头顶,岑蔚然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等待宰杀的鱼,蹦得再狠,跳得再高,到最后还依旧逃不过被拆吞入腹的命运。 嘶啦—— 衣料碎裂的声音,大半个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肌肤刺得男人双目泛红。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岑朵儿干脆把固定好的摄像头取下来,拿在手里,对准眼前香艳靡丽的场景,笑得邪恶又阴狠。 孽种,这都是你自找的! 爸爸的女儿只有我和姐姐!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小三儿生养的贱货,一段见光死的畸恋产物,贴着道德沦丧的标签,货真价实的破鞋! “哈哈哈——刀疤,你那股子狠劲儿呢?怎么也学那些不中用的男人玩起怜香惜玉那套?” 言语上的刺激令男人更加疯! 上衣被撕成碎片,仅留内衣遮羞,岑蔚然全身都像被蚯蚓爬过,鸡皮疙瘩叠了一层又一层。 “小贱人!踢老子命根,今天就让你尝尝被操干的滋味……”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叮—— 裤扣被生生拽下来,金属质感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晰声响。 转眼间,裤链也被粗鲁地撕开。 “对!就是这样,狂野,暴虐……”岑朵儿围绕在两人周围,不停变换摄像角度。 岑蔚然积聚愤恨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恨不得就此剜下一块肉来! 她要记住这张绝美却肮脏的嘴脸,永远,永远不会原谅她今天的所作所为…… 岑、朵、儿! “啧啧,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哦,你不甘心,对不对?我猜,你现在想撕碎我。” “……” “可惜,你现在自身难保。如果我把这段视频传上网,恐怕你这辈子都只能当过街老鼠!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老荡妇,一个小**!” “闭嘴!”凄厉嘶哑,“不准你侮辱我妈妈!” “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替你妈申辩,还真是个孝女呢?也不知道你妈亲眼看到这段视频会不会被你气死?” “你敢——” “呵!我都敢叫人来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岑朵儿——”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呀!开心吗,妹妹送你这么大一份礼物?” 岑蔚然别过头,不再多言。 有些耻辱记在心里就好,正如仇恨刻进骨子里才会逐渐生根发芽。 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 放弃抵抗,不再挣扎,岑蔚然直愣愣盯着铁门。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奢望什么? 殷焕搂着别的女人,贴面热吻,他不会来了! 岑蔚然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说变就变? “媳妇儿,我只跟你亲……” “媳妇儿,你最好了……” “媳妇儿,我好想你……” “媳妇儿,你真美……” “媳妇儿……” 说过的话,那些共同的回忆,如今想起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放屁,放屁,通通都是放屁—— “嘿嘿……这才乖,让哥哥好好疼你……” 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似挟裹着雷霆之势,如惊雷乍响。 刀疤微愣,下意识扭头望去,只见一群黑衣人破门涌入,自中间朝两侧退开,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狭长小道。 沉而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得天独厚的从容。 有那么一瞬间,岑蔚然希望是他! 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一袭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随着男人缓步靠近,笔直的裤管在灯光下反射出潋滟冷辉。 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视过一周,最后停在已然怔傻的岑朵儿脸上。 “江……大哥……你怎么来了?”女人眼底闪过慌乱,但更多的是对来者的忌惮,甚至隐约泛起一丝恐惧。 江豫闻言,轻声一笑:“不来,怎么有机会看见你大费周章去对付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 半开玩笑,半当真,登时就让岑朵儿一颗心悬吊起来。 “江大哥说笑了……” 江豫却不再理她,径直走到岑蔚然面前,亲手将人扶坐起来,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转手便披到她肩上。 “没事吧?”语气柔和,目露关切。 岑蔚然摆摆手,从他怀里坐起,紧了紧尚留余温的外套,下一秒,抬眼看他,“谢、谢。” 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她习惯性低头,两人之前的气氛也随之陷入僵硬的境地。 “能站起来吗?”他问。 “嗯。”岑蔚然点头,浓重的鼻音令人无端心疼。 江豫眉心一紧,扶她起身。岑蔚然倚着男人半个肩头,这才慢慢站稳。 而后,小声道谢。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淡笑,旋即归于平静。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岑朵儿眼里,差点让她咬破嘴唇。 贱人就喜欢撩骚,走到哪儿勾到哪儿,狗改不了吃屎! “江大哥,你怎么会来京都……” 抬手,打断她,男人目光清隽,隐隐威慑。 而另一边,刀疤脸已经被黑衣人制服,反手缚地,嘴里被随手塞了根木条,刚开始还凶狠大叫,口腔被磨出血后,声音就开始小了,直到现在,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张嘴见血! 岑蔚然盯着那滩红色液体,心里竟隐约升腾一抹不为人知的畅快! 只恨那些血为什么不能多点,再多点?! “拿来。”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她到面前,岑朵儿目光微闪。 不自觉退开半步。 “江大哥,你……” 眉眼骤沉,“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岑朵儿不敢看他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睛,目光错开,硬着脖颈干瘪道:“这是岑家的事,还轮不到……” “如果事关我的未婚妻呢?” 男人笑的时候只觉温润儒雅,不笑的时候却让人无端寒凉。 “未婚妻?!”因惊愕而陡然拔高的音调,格外刺耳,“江豫,你开什么玩笑?!” “这点不需要向你解释。” “呵呵……”岑朵儿冷笑,“就她?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是你,江豫的未婚妻?!” 她一字一顿说得几近咬牙切齿,期间紧盯着男人的表情,最后颓然地发现他竟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江豫!你疯了?!” 不仅仅是她,连岑蔚然也不禁抬头,目露茫然。 “东西拿过来。”男人音色沉凛,已然动怒。 “不——肯定是爸爸让你来救她的!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 “阿三!” “是!”被点到名字的黑衣人应了声,便直接上前夺过岑朵儿手里的摄像头,呈到江豫面前。 男人伸手接过,目光朝左侧示意。 阿三心领神会,将正在刻录的光碟取下,恭敬奉上。 “这些都交给我了。” “江豫!你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岑朵儿生硬道,只是颤抖的音调却泄露了她内心的胆怯。 在江豫面前,她从未讨到过好。 “还是那句话,你伤了我的人,就归我管。” “这个女人你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第370章 她不傻只是不想太聪明(一更) “不关你的事。”江豫神情淡漠。 “行,你要自甘堕落,我也没办法。”话音一顿,“看在江岑两家过往的情分,我不妨给你提个醒,这种女人一旦沾上,只怕你今后想甩都甩不掉,还是趁早处理,别昏了头才好!” 男人神情未变。 岑朵儿气闷,牙齿磕破了口腔,逐渐尝到血腥。 这一切本该天衣无缝,只要刀疤得手,她再拿光盘去逼爸爸修改遗嘱……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江豫,害她计划落空。 “岑蔚然,今天让你逃过一劫。”言辞间不乏可惜,倏地莞尔:“但愿,你次次都有这样的幸运才好呢!” 言罢,笑意骤敛,捡起地上的密码箱,大步离开。 “唔——”刀疤却突然躁动起来,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岑朵儿手里的箱子。 那是他的! 冷笑出声,岑朵儿脚下一转,行至刀疤面前,俯身,视线与之齐平。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钱,可惜,你这辈子无福享用。” 刀疤怒目而视。 女人却兀自挑眉,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的恶劣,竟当着刀疤的面将密码箱再次打开。 钢化玻璃逐渐收起,露出空荡荡的内箱,除了一张印满钞票的a4纸,什么都没有。 饶是江豫,也不由侧目,眼底震惊显而易见。 这女人胆子真不是一般大,不仅与虎谋皮,竟然还打算空手套白狼? 也不知道她是没脑子,还是胆太大。 跟一个亡命之徒耍花招? 呵…… “你个贱货——”阿三在岑朵儿开箱的时候,就接到暗示将刀疤嘴里的木条取出,如今他才得以开口。 “骗老子!我杀了你——”愤怒似两簇火苗,在男人眼底越烧越旺,扭曲的面孔加之那一嘴鲜血骇得岑朵儿双腿发软,不自觉后退。 好在,刀疤两只手皆被缚于身后,像一条愤怒的恶犬,恨不能干掉对方,可惜脖颈上套着锁链,没办法扑过去。 岑朵儿镇定下来,继而冷笑:“办事不力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拿钱?连个小贱货都搞不定,活在世上有什么用?我要是你,就咬舌自尽,不然一头撞死在地上也好,免得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踏糟践。” 不得不承认,岑朵儿这张利嘴有把人气死的本领,端看刀疤那张因愤怒而扭曲到极致的脸便可窥一斑。 张扬又刻薄,阴险又毒辣。 岑蔚然目露自嘲,她何德何能,竟让一条毒蛇缠上,还费尽心思置她于死地? “小婊子,你等着,我刀疤绝不会放过你!” “呵,过了今天你这条贱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你还拿什么威胁我?不自量力!”江豫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通天,若他铁了心要护着岑蔚然,那刀疤绝对看不见明早的太阳。 正好,替她把残局收拾干净。 岑朵儿冷笑转身,扬长而去。 很快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江豫指着刀疤,看向岑蔚然:“怎么处置?” 一时惊愕,“你……问我?” “嗯。”男人点头,褪去一身凌厉,只余温润。 认真的表情不似玩笑,岑蔚然敛眸,久未作声。 “如果你不……” “放了他。” 男人眉心一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岑蔚然抬眼,漆黑的瞳孔似坠落万千星辉,江豫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影像。 “谢谢你救我,”话音一顿,“还有,我现在很清醒。”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兴味,握拳轻咳:“你确定要放人?” 她点头。 刀疤猛地激动起来,眼神之中竟暗含感激? 岑蔚然没看他,兀自朝江豫开口,“如果可以,我想看那段视频。” “阿三,给她。” 阿三将摄像头链接一台dv,而后开机,调试完毕,再递给岑蔚然。 她接过,冷静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将那个屈辱挣扎、濒临绝望的自己尽收眼底。 江豫一直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见女人无喜无悲,脸上是近乎麻木的冷然,他收回打量的目光。 “能不能只留前面七分钟十五秒的内容。”岑蔚然开口,抬眼看他。 江豫的视线落在阿三身上。 “可以。”阿三上前,接过dv按了几个键后再递给她,原本将近二十分钟的片子,仅留下开头七分十五秒。 “阿三,放人。”江豫开口,眼底跳动着兴奋的火光,似期待,又像在证实。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起来。”岑蔚然上前,居高临下站到死狗一样趴伏在地的刀疤面前。 阿三让人松手之后,刀疤一时没了支撑,加之双腿发麻,整个人向前一扑,狼狈不堪。 咬牙,硬撑着站起来。 岑蔚然把手上的dv交给他,刀疤目露惊骇:“你……想做什么……” “我看了,这里面有拍到岑朵儿。” 刀疤闻言,蓦地攥紧拳头,那个贱货居然敢用障眼法诓他! 该死! 可以想象,事成之后,那个女人必定会尽快脱身,而当他满心欢喜以为拿到钱,可以远走高飞的时候,才发现被个娘们儿耍得团团转! 单是这口闷气,他就咽不下去! “你说,把dv给我?!”刀疤目露惊愕。 “不想要?” “没有……”他伸手来接,脸上的忐忑和犹豫显而易见。 岑蔚然收手,面无表情:“既然东西给你了,我也不妨再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刀疤目露警惕。 “岑朵儿进来之前,你已经打开了摄像头。”刻板平直的语气,带着一抹冷硬的笃定。 眼神骤然一紧。 岑蔚然继续开口:“为以防万一,聪明人都会事先预留一张底牌。我想,你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拿住岑朵儿的把柄,以防她使诈。” “可惜,”轻声一叹,“你还是被她耍了!” 对方眼里的戏谑和轻视令刀疤一阵难堪,旋即愤怒上涌,恨不得将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现在,我把东西给你,该怎么做,懂了吗?”平静的嗓音,略带深意。 刀疤嘿笑一声:“你想利用我?” 岑蔚然眼神微沉:“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用,不然我凭什么放你走?” 刀疤面色一僵,“东西我收下了,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不用。”打断他,“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接下来就是你该做的事了。” “走吧。”江豫上前扶她,眼神莫名晦暗。 阿三打了个手势,大拨黑衣人有序撤退。 出了仓库,江豫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岑蔚然脚步一顿,清湛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我不认识你。” “所以就不上我的车?”男人目光平静。 她抿唇不语。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岑蔚然目光微动,她能感觉这个男人身上企图传达的善意,但是…… “抱歉,也只能委屈你了。”江豫直接伸手,将人打横一抱。 手上的重量轻得让人心疼,他顿了顿,继而躬身将她放到副驾驶位上。 “别动。” 岑蔚然心头莫名一悸,原本反抗的动作也不自觉软化。 凉白月光下,男人侧颜如玉,让她不由想到另一个人。 一个妖邪,一个庄重。 一个恣肆,一个克制。 蓦地,酸意上涌,湿了眼眶,红了鼻头,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后怕! 到底,他还是没来…… 女人的眼泪来得措不及防,江豫愣在原地。 “你……” 岑蔚然掩面,嚎啕大哭,竟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江豫措手不及。 劝慰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轻声一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温热的大掌一下接一下轻拍着女人后背,江豫眼里闪过一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柔情。 如果是这个女人,联姻好像也并非难以接受…… 岑蔚然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两只眼睛像拧开的水龙头,泪水奔涌,似要将所有委屈和不甘通通宣泄! 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一个多么绝望的夜晚。 爱人的背叛,被强的恐惧,还有对亲情、未来的迷惘,堆积在一起终于爆发。 她不傻。 真的不傻。 只是不想太聪明…… 把事情看得过分通透,结果只会伤人伤己。 所以,她宁愿装傻充愣。 比如,她和殷焕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危机四伏。 直到今天,如果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她想,自己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当个聋哑人。 殊不知,她的容忍只会成为殷焕得寸进尺的倚仗。 再比如,她和岑振东的关系,即便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她也不愿去争抢“本该属于自己但事实上却从未属于过自己”的东西。 现实的无情给了她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老天都不忍心看她继续浑浑噩噩,这是要敲醒她啊! 原来,有些事情,并非你逃开,就不会发生,并非你退让,对方就会手下留情! 哭够了,想通了,岑蔚然伸手抹眼泪。 一盒抽纸递到她面前,江豫顺手关上后座车门,“拿着。” “……谢谢。”干涩嘶哑。 男人绕到后备箱,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瓶矿泉水,自觉放到岑蔚然怀里。 未曾多言,直接替她关好车门,又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 很快,车平稳驶出。 岑蔚然扭头,红着眼睛看向窗外。 “有什么好看的?”江豫突然开口。 她摇头。 一片漆黑,没什么好看。 “水。” 岑蔚然扭头看他,目露疑惑。 江豫再次开口,这回多了个字:“喝水。” 她眼里还是不解。 沉吟一瞬,他平静道:“不介意和我说说话吧?” “不……”介意。 辅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多厉害,难怪要让她喝水。 岑蔚然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涩意才逐渐褪去。 “说什么?”她问。 “随便。” 她想了想,“为什么救我?” “受人之托。” “是谁?”其实,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 “你父亲。” “你们……是什么关系?” 江豫略带笑意:“江岑两家一向交好,我叫他一声‘岑叔’。” “那……”她咬唇,“遗嘱的事你也知道?” “嗯。” “岑朵儿为什么让人绑架我,还……拍那种光碟?”拳头狠狠收紧。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想借此要挟岑叔修改遗嘱。” “有用吗?” 男人眉心微蹙,余光瞟她一眼:“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个威胁对岑……他来说,有用吗?” 在岑蔚然眼里,岑振东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同样也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无论对妈妈,还是对他原本的家庭来说,都不合格。 她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那笔所谓的遗产于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宁愿自己父不详,也不想变成私生女! 其实,“岑振东”这个名字,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在本科阶段还去听过一场他的讲座。 当时,只觉这是个成功人士,应该挂在财经杂志封面上,仅供瞻仰。却从没想过,这样一个人会与自己离得这样近,近到有了血缘的牵绊。 所以,岑蔚然还是习惯性将他看做一个商人,并非父亲。 而商人重利,又怎么会因为一盘光碟而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 江豫闻言,目露诧异:“如果没用,你觉得岑朵儿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虎谋皮?” 岑蔚然哑口无言。 也许她只是狗急跳墙…… 显然,事情还没到不可转圜的地步,岑朵儿也不是没脑子,所以,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刚才,都是你在问,现在换我。” 岑蔚然点头,“你说。” 这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受人所托,也该心怀感恩。 “在你印象中,岑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深入浅出的问题,并无攻击性,岑蔚然实话实说:“没有印象。” 这次,换江豫哑然。 “那你愿意原谅他吗?” “他向我认错了吗?”既没认错,何来原谅? “你心里有怨。”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直率又坦白,毫不做作。 “对于遗产,你有什么想法?” 岑蔚然目光闪烁,通过今天这件事,她也算看明白,现在不是她想不想争的问题,而是她不得不争! 岑朵儿能绑架她一次,就能抓她第二次,没有资本她如何生存? 很多时候,委曲求全并不能让对方适可而止,反而会养大对方的野心,直到,将你逼至退无可退的境地——身后,万丈悬崖! 以前,她还心存侥幸,万一岑家人不屑与她计较呢?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怎么可能不计较?圣母只存在于虚构的小说,而现实生活里,自私才是人的本性,只不过程度因人而异。 “我只能告诉你,是我的,总归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江豫眼底闪过一抹深刻的笑。 他未来的妻子又怎么可能是任人欺凌的怯弱之辈? 无疑,从见面到现在,他对岑蔚然只有两个字—— 满意! 绝境求生的孤勇,投机取巧的反攻,还有毫不掩饰的真性情,已经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也别怪岑叔,这些年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不知者不罪?岑蔚然嗤笑。 “对一个行将就木的癌症患者,我觉得,可以用宽容送他安详离开。” 她沉默了。 癌症…… 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江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医生说,最多还有半个月。” “……”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男人突地强势起来。 “不去!你是他派来的说客!” “蔚然!我只是不想你后悔,子欲养而亲不待,忍心吗?!” “……” 江豫见她有所动摇,再接再厉:“岑叔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 凌晨一点十分,车停在医院门口。 夜色凄迷,路灯昏暗。 岑蔚然尾随江豫,最终停在一扇白色的门前。 医院的长廊空寂冷清,整层楼除了她和江豫不见第三个人。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在灯光映照下,依稀可见病床上隆起一个人影,背对而眠,看不清脸,但消瘦的身形却蓦地令她眼眶发酸。 原来,他就是爸爸…… “去吧。”江豫替她开门。 小小的动静却让床上躺卧之人猛地惊醒,也许,他根本没睡着。 “不用量,没发烧……”岑振东摆手,以为是巡房的护士。 秦蓉走后,他开始吐血,又进了一次急救室。 好在问题不大,医生替他注射了针剂,病痛暂时得到缓解,至少能摆脱氧气罩,开口说话…… 岑振东知道,如今的自己不过是拖着口气,等哪天这口气没了,他也是时候该离开。 不过,女儿始终是他最大的遗憾…… 希望阿豫能够护她周全,这样他才走得安心。 下午,妻子和朵儿在门口说的那番话,他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 夫妻四十年,秦蓉心软,除非被逼到绝路,否则她不会动阿琴和蔚然。 正如当年,她只是用钱利诱,逼阿琴离开,并未赶尽杀绝。 但朵儿不同。 那孩子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一点沙,手段也是出了名的狠戾,咄咄逼人的样子和她外公如出一辙。 相较而言,岑振东偏爱性情温婉的大女儿,但继承公司,挑起岑家重担的人却非小女儿这般心性不可。 他担心朵儿气急之下会做傻事,这才打电话联系阿豫,刚巧他人在京都…… “我说了,不用量,你……” 下一秒,岑振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着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就这样真实又突然地出现在眼前。 他咬破了舌尖,直到疼痛传来,他才相信这不是梦。 “然然,你是我的然然……”他激动地想坐起来,却无力支撑,眼看就要倒回去,岑蔚然下意识伸手去扶。 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抓住,对上那双饱含真意的沧桑泪眼,一声“爸爸”脱口而出。 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岑振东哭了,老泪纵横,“对不起……爸爸不配……爸爸对不起你……” 大男人竟哭得像个孩子。 眼底却跳动着兴奋,又哭又笑。 岑蔚然心里又酸又涩,百感交集。 她承认,自己心软了,那些“绝不原谅”的话在见到瘦削单薄、摇摇欲坠的岑振东时,顷刻化为灰烬。 这个人是父亲啊!给了她生命的人,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 而她又要变回没有父亲的孩子? 江豫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女俩拉手紧握的画面,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掏出烟盒,动作一顿,又放回去。 他苦笑,这个说客并不好当…… 幸好,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只是岑叔…… 他怕没有唯一的信念作支撑,可能坚持不到半个月就…… “然然,你能再叫一声爸爸吗?” 岑蔚然悄悄抹了下眼角,“爸爸。” “诶!乖女儿,你不知道,爸爸做梦都盼着能有今天!”岑振东仿佛突然好转,不仅眼神清明,连说话也变得中气十足。 岑蔚然静静听他说,偶尔才插上一句。 即便这样,也让岑振东兴奋不已。 这是他和阿琴的女儿啊,本以为注定无缘,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让他听到这声“爸爸”,上天终究待他不薄。 这辈子,无憾了…… 第371章 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二更) 殷焕快疯了。 像装上发条的玩具,不知疲倦地奔波寻找。 没有…… 还是没有…… 他找遍两人常去的地方,打了无数通电话,甚至还去宿舍楼下蹲着。 最后,骑着摩托把京都市中心所有小巷胡同都翻过一遍,依旧不见岑蔚然的踪影。 “媳妇儿……” 天近破晓,汽油耗尽,殷焕返回青铜巷。 也许,他的然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家里…… 他知道错了,打也好,骂也罢,只要能让媳妇儿消气,他绝不还手。 推开门的一瞬,面对空荡荡的客厅,殷焕不是不慌。 但他强自镇定下来,客厅没有,也许在卧室呢? 对,通常这个点媳妇儿都在睡觉…… 有那么一刻,殷焕竟没有勇气伸手去推那扇半掩的房门,猛地咬牙…… 折叠整齐的棉被,和走之前一模一样,连床单上的褶皱也未曾变过。 “媳妇儿,你不要我了吗?” 殷焕跌坐在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懊恼、悔恨齐齐上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蓦地,眼前一亮,“媳妇儿,我错……” “焕哥,我肥仔。” “……” “您今天过场子吗?三少说,他下午要带个外国朋友来玩,我和阿飞又不懂英语,想来想去还是让小嫂子出面比较能镇得住场……” “没了。” “啊?焕哥,你、说什么?” “……媳妇儿不见了。” “不、不见?!怎么回事啊?小嫂子怎么了?!喂?焕哥您别挂啊……”肥仔举着电话,一脸懵逼。 阿飞见状,走过来推了他一把:“大清早发什么呆?没睡醒啊……老实交代,昨晚上哪儿快活……” “小嫂子不见了。” 阿飞闭嘴,猛地瞪大眼:“什么?!” “焕哥说,”肥仔艰难地咽口水,“媳妇儿……不见了?” “糟糕!”阿飞一拍大腿,“这两人肯定又吵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 阿飞摸摸下巴,“嫂子应该是离家出走,”话音一顿,“这样,你马上给焕哥打过去,让他找谈姐。” “这……能行吗?” “谈姐不行,她身后还立着一尊大佛,凭三少的人脉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好!我马上打……” 所以,谈熙是第二天将近上午的时候才接到了殷焕的电话。 听完前因后果,她冷笑三声:“殷焕,你就是个人渣!” 电话那头,男人一脸苦笑:“求你,帮我找到她……” “活该!” “……” 深吸口气,强压下翻滚的怒意,谈熙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把人找到才是重中之重。 怕就怕不是岑蔚然自己离开,而是被…… 毕竟,岑家那档子事儿不好说,豪门之内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阴私。 好吧,谈妞儿果断真相了。 她坐到电脑面前,放下手机,改用蓝牙耳麦,腾出双手操控键盘。 “那家夜总会的具体地址?” “人民广场西路321号,旁边是揽山小区。” 谈熙调出附近附近的监控录像,“她离开的时候大概几点?”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 “说区间。” “……什么是区间?” 谈熙忍住想飙脏话冲动,深呼吸:“殷焕,你、真、的、该、去、读、书、了!” “……” “让你说时间段。” “大概晚上八点到九点。” “能不能再缩小范围?” 十二个摄像头,对一个钟的时段进行逐一排查至少要六个小时,岑蔚然等不起! 殷焕拧眉,开始回想昨晚的一些细节,“你试试八点二十到三十分。” 谈熙挑眉,不料他可以将范围定在这么小的区间之内。 输入时段,回车! 最终,在第四个摄像头找到了岑蔚然的身影。 “她上了一辆黄色的大众,车牌是……京a12b6。” 殷焕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哪个方向去了?” “西郊。” “我知道了。” “你……喂?殷焕?!” 谈熙取下耳机,长吁口气,软倒在椅子上。 一二三颗脑袋凑上来,看着屏幕,满眼好奇。 韩朔:“靠!你电脑中病毒了?” 小公举:“怎么满屏都是路况转播?看上去好牛的样子~” 安安目露了然:“熙熙,上次校内论坛被黑是你干的吧?” 谈熙抱臂,不说话。 “安安你没开玩笑吧?就她?黑了学校论坛?!”小公举一惊一乍。 当事人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收回那个‘就’字,然后把疑问句变为陈述句,谢谢。” 韩朔凑近,仔细看了眼屏幕,玩笑道:“别告诉我,你现在是把交通部给黑了?” 孩纸,你真的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 “我擦!有这技术,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然后?” 韩朔腆着脸贼笑:“能不能黑了英雄联盟的游戏后台?妈的!老子从昨晚杀到现在死了n次还没干掉那个有回血功能的boss,这不科学!肯定是后台故意不让人过关,太阴险了……” “呵呵……你怎么不让我去攻破fbi的防御系统?” 韩朔面色一正:“如果你可以,我举双脚支持,必须让美国佬知道俺们华夏人民有多牛逼!” 谈熙:“……” 殷焕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骑上摩托往西郊方向,不到十公里就熄了三次火。 先开到加油站,蓄满油,而后直奔目的地。 途中,他竭力遏制那些不好的想法。 比如,媳妇儿上了谁的车? 到西郊这种来干什么? 何至于夜不归宿? 越不让自己想,就越无法克制。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殷焕知道,他的然然看上去温婉娴静,但骨子里极其倔强。 昨晚,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难保不会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来气他。 “媳妇儿,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西郊能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待一夜? 对了! 黄陂地那头有个废弃的仓库,之前他带着兄弟们和另一条街上的混子约在那里打过一架。 当他推开半掩的铁门,看见那一地碎布的时候,殷焕如遭雷击。 …… 岑蔚然将近中午的时候才离开医院。 从病房出来,江豫带她到门诊部上药。 大白天光映照下,岑蔚然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狼狈。 上衣在仓库的时候就被撕成杂碎,牛仔裤的裤链也坏了,好在有件西装外套披着,长度刚好遮住屁股。 “咳咳……” “你冷吗?”听见男人的咳嗽声,岑蔚然转眼看他,一夜未眠,下颌添了青色的胡桩,面容有些憔悴,却依旧俊朗。 江豫摆摆手,“烟瘾犯了。” “哦。”她垂下眼睑,不再开口。 …… “膝盖上的伤要注意,尽量别沾水,记得定时换药,如果有发烧、伤口化脓等症状必须及时就医。” 护士小姐细心交代,临了,劝她到楼下买几包消炎药,以防万一。 “不用了。”下意识拒绝。 她和殷焕都很少生病,也尽量让自己不生病,因为京都的医院他们进不起! 就算有点头疼脑热,洗个热水澡,再捂一身汗,第二天起来就全好了。 即便到了非进医院不可的地步,她也尽量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比如“仅为以防万一”的消炎药。 “走,我带你去拿药。”江豫带着她往楼下走。 “昨天麻烦你了……我不用……” “然然,身体是你自己的,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也不能马虎。” “真不用!大医院就喜欢让人买些没必要的东西。” “买个安心。” “……我不想乱花钱。” 江豫微愣,真是直白得可爱…… “那我请你。” 一个“请”字令岑蔚然发笑,微抿了唇,眼中闪过一抹黠色。 倒让她不好意思拒绝了。 “那……谢谢。” “不客气。”反正总有机会回请,他默默补充。 拿了药,江豫送她到医院门口,“你先等一下,我去取车。”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爸……爸他好像找你有事,赶紧回去吧。” 她离开的时候,岑振东叫江豫进去,但很快他又出来了,非要带她去包扎伤口。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擦伤而已…… “那好,你注意安全。岑朵儿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你别太紧张。” 岑蔚然摇头,“我不紧张……”该紧张的人是她! 敛眸间掩下其中汹涌的暗潮。 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沉思,带着苛刻的研判,乍又状似欣慰,当真百般复杂。 “方不方便留个手机号,岑叔他……也就这几天了。” “我还可以过来……看看他吗?” “当然,作为女儿来看父亲天经地义。” “那秦蓉和……” “不用担心,她们并不常来医院。就算来,也只是游说岑叔修改遗嘱。”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 不过,岑朵儿计划失败,少了最为重要的倚仗,就算带着律师过来,顶多闹一场,想动遗嘱——根本不可能! 岑蔚然把电话号码给他,再次道谢,而后转身离开。 她不敢叫出租,昨晚的事已经成为她心里一道阴影,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缓和过来。 好在,医院离青铜巷不远,穿过两条街再拐个弯就到了。 路上,她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 伸手抹掉额际的冷汗,加快脚步。 往常这个时候,殷焕已经到赌场开工,所以她不怕撞上。 先睡一觉再做打算吧…… 可惜,她到底失策了。 开门的瞬间,男人猩红着眼直挺挺出现在眼前,双拳紧握,目光含愤。 岑蔚然被吓了一跳,手里钥匙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进来。”生硬死板的语调令她不自觉皱眉。 “你……” “我他妈让你进来!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女人脸上的错愕显而易见,殷焕却不管不顾,直接将她扯进屋里,狠狠把门踹上。 过猛的力道,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外面老旧的走廊也开始发颤。 “疯子!” 岑蔚然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卧室。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全身都痛,心口像有团火在烧。 殷焕却不依不饶,“说清楚,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很累,不想说话……” “不想说?我看你是心虚了,不敢说!” 岑蔚然由他掐着肩膀,前后摇晃,无力争吵,也无力反抗。 只是,盛怒中的男人并未发现她面色不对,全身无力。 “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谁的?!” “为什么整晚不回来?!” “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殷焕怒红了双眼,伸手扯掉她身上的西装外套,蛮横又霸道,手劲大得骇人。 岑蔚然咬牙忍痛,“你疯够了没有!殷焕,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当看到外套之下,仅余一件内衣的时候,所剩无多的理智全线崩溃—— “你他妈被哪个野男人干了?!” “岑蔚然,老子不眠不休找了你一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贱人!” “够了——”岑蔚然捂住耳朵,不停摇头,脸上是一种称之为“崩溃”的表情,“殷焕,我受够你了——” 泪流满面的岑蔚然令男人心头一悸,殷焕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印象中,他的然然坚强、隐忍,当初最苦的时候也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如今却哭成这样…… “媳妇儿……” 心,狠狠刺痛。 第372章 他想守护她,不计回报(一更) “你别叫我……”岑蔚然连连后退,全身颤抖。 双手护住胸前,防卫戒备的姿态。 殷焕步步紧逼,最后将她抵在墙上。 “你昨晚到底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回家?” 岑蔚然别过头,从崩溃到麻木,直至最后面无表情。 “说话!”伸手掐住女人下颌,强势扳回来,面向自己。 “你要我说什么?”岑蔚然冷眼看他,“我和野男人上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他妈再说一遍?!”勃然大怒。 “怎么,就许你左拥右抱,不准我水性杨花?” 殷焕垂眸,半晌,声音又沉又哑:“然然,别这样说自己……” 他心疼。 女人咬紧下唇,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殷焕把外套脱下来,转而披到她肩上,又拢了拢领口,指尖擦过侧颈猛然一顿。 岑蔚然往一旁穿衣镜中望去,却见男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侧颈位置,而那处,瘀痕斑驳。 她惨然一笑。 “让开,我累了。” 殷焕颓然收手,眼里的震惊与错愕如同一柄尖刀,直挺挺插进女人心口。 是她要求太高吗? 罢了…… 脱鞋,上床,扯过棉被把自己包成蝉蛹,仿佛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殷焕站在原地,像根没有意识的木头。 半晌,几近沉哑的嗓音,似轮胎碾过砂砾—— 他说:“你到底有没有……跟人做?” 一室沉寂。 摔门的声音震得岑蔚然心尖发颤,她并未睁眼,一抹晶莹却顺着眼角滚落,最终没入鬓发之中。 清风入窗,吹不散心里的哀凉。 江豫送走岑蔚然后,折回病房。 “岑叔。” “然然走了?” “嗯。”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岑振东面色骤沉,即便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也无损他凌厉迫人的气势。 江豫有些犹疑。 “朵儿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实话实说!” 纵使岑振东有所准备,听完之后也忍不住捶胸顿足,老泪纵横:“逆女!她怎么敢?怎么敢?!那是她亲姐姐啊——” 江豫连忙替他顺气,“岑叔,您保重……” “阿豫,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但岑叔还是要拜托你!” 男人眉眼微动,他已经隐约预料到接下来的话。 果然—— “我想把然然托付给你,希望你能照顾她一辈子!作为补偿,我会把岑氏名下所有江州的地皮无偿转让……” 礼不可谓不大。 如今的江州被称为“魔都”,是东南沿海领跑经济的龙头,可谓寸土寸金。 岑振东早年独具慧眼,在浦东新区还未如今日这般炙手可热的时候,一口气拍下了十二块地皮,还为此和董事会闹翻。 如今,这些地的估价已呈百倍上涨,岑振东也从当初的“冤大头”,一跃成为“金大腿”,人人都想来抱上一抱。 可想而知,这些地的价值有多可观。 江豫清楚面前这块饼的诱惑有多大,不单是因为钱,甚至还关系整个江家在魔都的龙头地位能否得以继续维持。 “抱歉岑叔,我不能答应……” “你!咳咳咳……” 江豫目光坚定:“婚姻不是交易,今天,就算爸妈在场,他们也不会答应。” “咳咳……罢了,”岑振东摆手,避开江豫的搀扶,“你打小眼光就高,又有自己的主意,看不上然然也是情理之中,那孩子吃了太多苦……” “不,”江豫打断他,“正好相反,我尊重然然,同时也怜惜她所受的苦。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答应!” 岑振东表情一顿。 “照顾自己喜欢的人,不需要任何回报。岑叔,你懂我的意思吗?” “阿豫,你……” “是。”斩钉截铁。 他想守护那个女人,用一个男人的身份!婚姻也好,自由也罢,只要她想而他有的,都会无条件满足。 因为,她值得! 也许从她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定了这个叫岑蔚然的女人。 …… 却说一气之下摔门离开的殷焕,拖着一身疲惫,却不知该去哪里。 下了楼,碰见卖包子的大婶正收摊。 “焕哥,你等等!” 殷焕驻足,阴郁的脸色让人不寒而栗,大婶一咬牙,勉强挂了抹笑,“这是我替然然匀下来的,两个叉烧包,两个雪菜包,都是她喜欢的馅……”说着,将鼓囊囊的纸袋塞到他手里,“赶紧给你媳妇儿拿上去,正热乎……” “这不好吧?”殷焕是浑,可他不贪小便宜。 “有什么不好?就当感谢她给阿杰辅导功课,期中考前进了十多名呢……”大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殷焕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包子烫得掌心发疼。 “愣着做什么?一会儿该冷了……还有,你媳妇儿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莫不是生病了?换季的时候要注意,别以为感冒事小,等以后老了……诶!我这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殷焕风一样冲上楼,开门,进屋,把包子往茶几上一扔,顾不上脱鞋便冲进卧室。 “媳妇儿你是不是……” “滚!”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殷焕闪身避开,猛扑到床沿,“媳妇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摸摸……”说着,伸手去探她额头。 啪—— 被岑蔚然一巴掌打开。 手背阵阵发麻,嘴角扬起的笑也逐渐僵硬,像龟裂的土地,一片片瓦解。 “别碰我。”岑蔚然开口,眼神冷到结冰。 “不让我碰,你想让谁碰?” “龌蹉。” 殷焕冷笑:“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龌蹉。” 岑蔚然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不想跟他吵。 因为有些话真的——不堪入耳! 比下流,她自问输他一大截,所以从没吵赢过。 一开始,还会被气哭,后来习惯了,就由着他耍流氓,权当放屁! “你什么意思?!不想见我?” “……” “岑蔚然,你说话!” “……” “操!” 又是关门声,比之前还大,她已经无心理会,眼皮越来越重…… 这回他直接骑着摩托到赌场。 肥仔招呼完一桌,换下一桌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机车引擎独有的轰鸣声。 “好像是焕哥。”阿飞先他一步。 肥仔跟出来,“还真是……” 殷焕气冲冲进门,脸色比锅底还黑,幸好没有当场撒疯,直接上二楼。 木板做的楼梯被他踏得哐当作响。 阿飞同肥仔对视一眼,撞撞他肩膀:“你去。” 摇头,脸上横肉跟着甩。 “飞哥请,”肥仔让路,礼仪周全,“谁让你平时跟焕哥关系最好……” 话说到这份儿上,阿飞不好拒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死一起死!走——” 肥仔被他半拉半拽弄上二楼。 殷焕直挺挺躺在沙发上,单手屈起放在额头,不知是何表情。 “焕哥……你、没事吧?”肥仔开口,不敢上去。 “滚!” 两人灰溜溜下楼,临了,肥仔支着头,“那个……之前谈姐打电话来,说如果你找到小嫂子了,记得知会她一声儿……” 谈熙从上午等到中午,连午觉都不敢睡,终于在下午三点等到了这通电话。 “然然找到了?” “嗯。” 眉心一紧,“你怎么有气无力?” “……” “吵架了?” “嗯。” “因为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说。” “殷焕,你等着看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作死!” 不料,一语成谶。 到那时,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悔之晚矣…… 彼时,他仅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直接掐断通话。 气得谈熙直跳脚! “拽什么拽?!有你丫哭的时候!” …… 殷焕在楼上睡了个午觉,之后,肥仔上来叫他吃晚饭,被一脚踢走。 “少来烦我!” 本想继续睡,可惜再难入眠。 满脑子都是媳妇儿穿着内衣,泪流满面的样子,抬手捂上心口,隐隐作痛。 他根本不敢去想那件西装的主人,也不敢猜测媳妇儿夜不归宿的理由,甚至刻意忘记那些淤青的指痕。 如果是真的…… 不! 不会! 绝对不会! 他说服自己不要怀疑,不用介意! 殊不知如此刻意的强迫本质上就是一种介意的表现! “媳妇儿,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殷焕盯着天花板,眼神迷惘。 他已经把岑蔚然撞破他搂着小姐贴面热吻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这才是真的“不介意”。 所谓“当局者迷”,不外如是。 正准备下楼吃饭,手机铃响,指尖习惯性一滑。 “喂。”喉头发干。 “阿焕,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是张璐。 “你躲我?” 殷焕目露烦躁,准备结束通话。 “你又想挂断,是不是?!”带着哭腔,尾音发颤,“阿焕,我拜托你,能不能公平点?” “公平?”殷焕嗤笑,这段日子他真的被这个女人弄烦了,仅剩的那点回忆也被磨搓殆尽。 记忆中的张璐,是个腼腆而羞涩的小女生,听话,不闹,笑容干净又纯粹,比现在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太多。 呵,越活越回去了…… 猛地,他想到之前岑蔚然吼他的那句—— “殷焕,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他究竟变成了哪样? 为什么她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 “阿焕,出来吃个饭吧。” “不去。” “我有关于岑蔚然的事情要告诉你。” “……” “是,我承认自己动机不良,但我绝对不会捏造事实,真假你可以自己判断,”话音一顿,音色半沉,“我不想看到你被骗。” “时间,地点。” 张璐面色一喜,竭力克制住因激动而颤抖的嗓音,深呼吸,平稳开口:“晚上七点,雀翎酒吧三号包间。” 殷焕收线,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楼。 “焕哥,我们给你留饭了……”肥仔拍拍桌上的餐盒。 “我出去一趟。” “诶……”好歹把饭吃了再走啊! 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油门猎猎作响。 …… 岑蔚然睡得很沉,她梦见自己掉进了河塘,水并不深,但塘底有一层厚厚的淤泥。 两只脚陷进去了,她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有人路过,却不愿救她。 这时,来了个男人,脸上横亘着一条丑陋的刀疤。 岑蔚然呼救,他却捡起路边的石头朝她脸上砸,直至头破血流。 她在水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像电影里的丧尸,满脸都是鲜血,眼睛也慢慢变成诡异的赤红色。 殷焕呢? 为什么不来救她?! 也许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喊,想见的人从天而降。 脸还是殷焕的脸,可望向她的眼神除了冷淡,只剩漠然,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救我,阿焕……” “你是脏的,我不要你了!” 啊—— 猛然睁眼,“咳咳……咳咳……” 岑蔚然捂着胸口,呛得满脸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好像真的溺水了。 “不要……我不脏……” 那双睁开的眼睛没有半点焦距,像蒙上一层深重的白雾,似醒非醒。 枕边,及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拉出梦魇。 岑蔚然翻身坐起,冷汗浸湿了睡衣,紧贴皮肤,令她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喂……” “是我,江豫。” “然然,你来一趟医院吧。” 目光一紧,窒息的感觉好像又来了,良久,也可能只过了几秒钟—— “出什么事了?” 她问得轻,生怕惊醒了什么。 “岑叔他……快不行了。” 眼前,一阵眩晕。 然然?岑蔚然?!” “……等、我。”咬破了舌尖,兀自强撑。 掀被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在身上,穿着拖鞋浑浑噩噩跑出家门。 怎么办? 对!去医院! 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根本不像个病人…… 岑蔚然全身一僵,后背发凉,她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回光返照。 “师傅,去市医院!” “啊?从这里穿过两条街就到了,没必要……” “我让你去市医院!去市医院!” 出租车司机被她一脸癫狂的样子吓到,本想开车一走了之,见她死抓着车门不放,只好作罢。 “行了行了,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好心当做驴肝肺! 想想也就算了,多半是亲人弥留之际,赶着去见最后一面…… 最后,司机钱也没收,直接放她离开。 唉,都是些命苦的人…… 江豫看着失魂落魄的岑蔚然,目光稍凛,什么都没说,拉了她的手直奔三楼。 “爸爸……怎么了?”边跑边喘边哭,眼睛鼻子全是红的。 江豫心里跟针扎一样。 “下午,秦蓉和岑朵儿母女俩来大闹一场之后,岑叔就开始吐血。现在正在救急……” “怎么会这样……”讷讷轻喃,脸上一片木然。 “会好的,会好的……”可惜,这样的说辞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 突然,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谁是病人家属?” “……” 江豫轻声叫她,岑蔚然猛地惊醒:“我!我是他女儿!” 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密密麻麻印满了铅字,“这是手术同意书。” 紧接着又拿出一张,“病危通知单,一起签了。” 岑蔚然手脚冰凉。 “手……手术成功几率有多大?”牙齿磕到下嘴唇上,哆嗦不停。 医生叹了口气,“不到百分之五。” “如果不做呢?” “就是今晚了。” 岑蔚然愣在原地,迟迟落不下笔。 “我们不做!”一声冷喝,岑朵儿已经走到她面前,红着眼眶剜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来抢同意书。 江豫截住她的手,搂着岑蔚然后退半步。 “江豫!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插手!” 对她的叫嚣,男人不予理会,兀自垂眸,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之人,“然然,你来做决定。” “不……”她摇头,握笔的手狠狠一颤。 岑朵儿拿不到同意书,直接转向医生,“不做手术!现在就把我爸送出来,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医生皱眉,“必须要亲属同意……” “我是病人的女儿!你看户口本……”岑朵儿翻包的时候,岑蔚然眼尖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份文件,“遗嘱”两个字又大又刺目。 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第373章 发飙的然然(二更) “我签!” 一秒死寂,而后—— “岑蔚然,你算个什么东西?!”岑朵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凭什么签?你有什么资格签?!” “就凭我身上流着岑振东的血!我是他女儿——” “犯贱!腆着脸认亲戚,你不就是惦记遗产吗?就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人!” 岑蔚然深吸口气,拳头缓缓收紧:“没见过,是你孤陋寡闻。至于惦记遗产的人,我看是你才对!” “你……” 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岑蔚然目光一狠,步步紧逼:“老父卧病在床,作为女儿,你难道不该时常探望,嘘寒问暖?可你有吗?非但没有,你还挑拨怂恿,唯恐天下不乱,甚至想要逼死他!” “那是疼爱你多年的亲生父亲啊!岑朵儿,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有……”被她陡然爆发的强势震住,岑朵儿身形踉跄,竟一时哑然。 其中多少心虚也只有她自己才心知肚明。 “医生,我们要做手术。” “不行!” “你给我闭嘴!” 岑朵儿反应过来,“我才是爸爸的女儿,你只是个野种!” 冷笑一声:“我的身份不需要你来认可,事实就是事实,血脉亲缘不是你两片嘴碰一碰就能该盖棺定论!作为长女,我有资格做决定!而你,给我闭嘴!” 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医生,弯腰鞠躬:“拜托您!” “尽力而为。” “谢谢。” 岑朵儿还想伸手来抢,岑蔚然反手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 江豫一愣,看着她兀自强撑的背影,说不清欣慰多一点,还是心疼重一分。 岑朵儿被打偏了脸,保持着那个动作,傻愣在原地。 半晌,才捂着脸,转过来,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恶毒。 “你凭什么打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警告过你。”岑蔚然木着一张惨白的脸,眼珠一动不动,就像在脸上安了两颗光秃秃的球,诡异又骇人。 岑朵儿尖叫,两腿发软。 啪—— 又是一大耳刮,岑蔚然橡根木头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人无端发怵,眼底无波无澜,好像灵魂被抽空。 打人,不过机械般的指令。 “闭、嘴。” 岑朵儿不敢再叫,手伸进包里,攥住那份提前准备好的遗嘱,既慌乱,又忌惮,还有一种深恶痛绝的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岑蔚然必定死了成千上百次。 一切都无所谓,她盯着手术室门前红色的指示灯,目不转睛,对岑朵儿杀人一样的眼神视而不见。 只要还有机会,哪怕渺茫的百分之五,她也要赌一赌! 十分钟后。 岑云儿扶着秦蓉姗姗来迟。 母女俩红着眼睛,显然已经知道目前的状况,在生死面前,岑蔚然的存在似乎也没那么膈应。 至少,此时此刻她们牵挂的是同一个人。 岑朵儿目光一闪,倚着墙想偷偷离开。 “站住。”秦蓉冷了音调。 “妈……” 啪—— 清脆的耳光让所有人惊怔,包括秦蓉自己都愣了。 “你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的女儿!”边说边擦泪,颤抖的手,哆嗦着嘴唇,豪门贵妇的优雅烟消云散,鬓间竟隐隐生出霜白。 “妈……”岑朵儿委屈得红了眼,她接连挨了三个耳光,双颊早就红肿起来。 秦蓉别过头不看她,颤抖的身体无言述说着她的隐忍和失望。 “姐……” 岑云儿摇头,“你怎么可以把妈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如果爸……你这是要让妈后悔一辈子!” “我只想让爸签字,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我错了吗?!” 岑朵儿泪崩。 别人围攻她,她不介意,可为什么一直都支持她的母亲也会跳出来谴责? “朵儿,你糊涂啊!”岑云儿泪流满面,“他始终是我们的父亲,就算因为遗嘱闹得不愉快,他始终对你有生育之恩,养育之情,做人不能太绝情。” “姐,爸从小就疼你,所以你才能不痛不痒说出这番话。而我呢?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都必须靠自己去争去抢,我真的受够了!” “朵儿……” “别跟我讲你那些大道理,”她伸手,擦干眼泪,“我只知道,岑氏股权不能落在一个野种手上!” “吵什么?这里是医院!”护士匆匆赶来,厉声斥责,“病人生死未卜,你们还有心情吵吵闹闹?” 瞬间安静。 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除开秦蓉和岑云儿不时发出的啜泣之外,无人再开口。 令人窒息的死寂,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终于,红灯熄灭,手术大门拉开。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 “我老公有没有事?” “手术是不是成功了?” “……” 七嘴八舌。 医生眼里闪过悲悯的光,终是朝他们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 岑蔚然如遭雷击。 秦蓉身形踉跄,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妈!”岑云儿将她扶住,手脚慌乱,“医生,快来看看我妈……” “不……不会的……”岑朵儿摇头,脸上血色褪尽,苍白惨淡。 怎么就死了? 遗嘱还没修改,他怎么可以死?! “啊——”岑朵儿尖叫着跑开。 医生被这一家子迥然各异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昏的昏,跑的跑,“你们谁是然然?” “我!是不是爸爸……” 医生摇头叹息:“进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江豫扶她进去,又退了出来。 岑振东躺在手术台上,眼里无尽安详,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暖光中。 杂志上说,他是个慈善家,称其为“儒商”——某某年捐了多少钱给地震重灾区,某某月又拨了多少款项支持希望工程,甚至无条件供养着三家孤儿院,不惜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医疗器械,救治了无数脑瘫患儿…… 所以,这样的人死后会上天堂吧? “然然……” “爸,我在这里。”眼泪细淌无声,是习以为常的隐忍。 “爸爸……对不起你……和阿琴……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们母女……” “妈从来没有怪你,我也不会怪你……” 一天的父女,甚至,还不到一天。 既然命运安排她和他相认,又为什么不能多给些时间让他们相处? “爸爸……已经替你……铺好路……一定要……平安……幸福……” 了却最后一桩心愿,岑振东永远闭上了双眼。 “爸——” 没人再回应她。 …… 殷焕踩着点到了雀翎酒吧,推开三号包间的门。 张璐迎上来,今晚的她一袭抹胸包臀裙,小露性感,长发高高挽起,露出天鹅般优雅颀长的脖颈。 曾经,这是他最喜欢摸的地方。 回忆闪过脑海,虽然只是一些不甚清晰的片段,但足以勾起当年那份情怀。 但也只剩情怀。 “你来了。”莞尔勾唇,明眸善睐。 同一个人,同样的笑,到底是变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单纯与干净。 这是殷焕第二次和她面对面。 “找我来有什么事?”开门见山。 张璐伸手拉他,被殷焕不动声色避开。 “怎么,怕我啊?”半开玩笑半带挑衅,一双大眼直勾勾盯他,暧昧至极。 “先进来再说嘛。”张璐企图攀住男人手臂。 殷焕迅速将手插进裤袋,向前一步,迈入包间。 张璐关门,将一杯醒好的红酒递给他。 殷焕接过,嗅了嗅,撇嘴,目露嫌弃,“我只喝白的。” 张璐直指沙发,“坐。” 殷焕大马金大下榻,顺势将手里高脚杯放到茶几上,而后一个标准“葛优瘫”。 张璐收回目光,笑意渐深:“担心我在酒里下药?” “想多了。” “阿焕,别告诉我,你在为她守身?” 男人眼底掠过一道暗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总觉得……”女人沉吟一瞬,“你不该这样安分。”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不安分?” “比如,”她往男人怀里一坐,“这样?” “呵,”殷焕推开她,面无表情,“几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你会吃醋吗?” “张璐,你真的想太多。”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确实没有任何感觉。” “殷焕!” 他起身,理了理夹克外套:“看得出来,你已经有过不少男人。既然如此,还来我面前晃悠什么逼劲?” 张璐笑容僵滞。 眨眼间,恢复平静。 “是,你说的我都认,在国外那几年,我确实交过几个男朋友,还都上过床,”她举起高脚杯,朝空中虚敬,轻啜一口后,继续道,“现在这个社会,没要求女人一定是处。” “嘘!我知道……”食指抵在唇瓣上,张璐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肯定想说,岑蔚然是个例外。” “不过,也只是你以为的‘例外’而已。”嗤笑一声,轻蔑毕现。 殷焕面色一紧,“张璐,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行,那我挑明了——你以为她岑蔚然是个什么好东西?冰清玉洁?清丽脱俗?通通都是假的!阿焕,你被骗了呢!哈哈……” 女人边说边笑,伸手去擦眼角的泪。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如果你想自欺欺人,姑且就当是疯话吧。” 第374章 我没文化,看不懂(一更) 殷焕起身往门口走。 “你就不想听完前因后果?”张璐直起身,笑容里面有种笃定的从容。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知道他最在意什么。 当年,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班里哪个男生敢跟她多说一句话,隔天再到学校必定伤痕累累,鼻青脸肿。 他就像头骄傲的狮子,一旦圈定了领地,就绝不许外人来犯! 强大的自尊心,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嘴贱,脾气差…… 曾经,她将这一切视作洪水猛兽,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也避之不及。 等到失去了,才开始怀念,才想要珍惜,可惜,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 很长一段时间,“岑蔚然”这三个字,于她来说就真的只是三个字而已,如果不是经常和“殷焕”一起出现在别人口中,可能她连这三个字都懒得记。 “璐璐,你那个混混男朋友和咱们班的岑蔚然好上了!” “今天殷焕还亲自给她送午餐,两人在操场亲亲我我……” 彼时,她刚到国外,对新奇的一切充满好奇,从未后悔“分手”这个决定。 甚至,隐隐感到庆幸。 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在天空尽情扑腾,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 后来,她交了新的男朋友,就再也没关注过殷焕的消息。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以后不用再向我汇报有关殷焕的消息,毕竟,我跟他早就分手了。” 就这样,她满怀憧憬地投入新恋情,并自愿献出了第一次。 两个星期后,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向她提出分手。 “好女孩儿,我们不适合,拜~” 她就这样被甩了。 可笑的是,她竟然信以为真,甚至傻傻地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令一个绅士失望了,尽管交往期间她足够放低姿态,尽量小心翼翼,可以说,对那个男人付出了十二万倍的耐心和体贴。 最后会分开,应该是两人文化背景的差异导致了思维和思想的不协调。 况且在开放的国外环境下,分手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所以,她没有怪谁,只是大了哭一场祭奠她失去的那层***。 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偶然的机会,他们在酒吧相遇,各自跟着圈子里的朋友,见了面,说hello,擦身而过,最后各玩各。 她喝多了去洗手间吐,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和两个朋友蹲在一起抽烟。 “hey,刚才那个东方娃娃是你的前前前任吧?” “对,没错。” “味道如何?” “洞小,道深,腰细,胸大,叫起来也好听,可惜还是个雏,弄几下就受不了,手脚掰七扭八,摆不出什么姿势,做久了觉得无聊。” “好小子!运气不错嘛!我听说东方娃娃都很看重第一次,你就不怕黏上了甩不掉?” “怕啊!所以,我才把她甩了。” 等几人抽完离开,张璐才从洗手间出来。 浑浑噩噩回到包间,她抱着酒瓶边灌边流泪,脑袋开始发沉发昏。 那晚,她醉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酒店的床上,而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外国男人。 那一刻,张璐绝望了。 男人醒过来,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做了两次,都没戴套。 张璐要报警。 男人却说是她主动约炮,冷笑两声,骂了句“母狗”,直接走人。 最后,还是她付了房费。 两个月后,张璐发现自己怀孕。 到一家小诊所做了人流,术后发生感染,在宿舍晕倒,被同学送往医院,不得已办了三个月休学。 她不敢把这些事告诉家里,一直想方设法遮掩,但高昂的住院费令她捉襟见肘。 这时,主治医生约翰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最后,她答应做他三个月的性伴侣,作为交换他替她支付医药费,并且还给了她一套单身公寓暂住。 就这样,张璐开始了三个月苦不堪言的情妇生活。 是的,情妇。 约翰五十八岁,有一个因车祸高位截瘫的妻子和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至于苦不堪言,则是因为约翰暴虐的sex手段,张璐经常遍体鳞伤。 三个月后,休学结束,而约翰也按照约定放她离开,并且给了她三万美金作为酬劳。 “……好女孩,你是这么多年最让我们满意的一个!” 约翰两个儿子光着身体送她出门,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 张璐收了钱,收了纸条,搬离公寓。 迄今为止,她仍然记得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两个单词,八个字母——you、bitch! 往上面吐了口浓痰,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她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羞耻心”这个东西她早就没有了。 之后,靠着老约翰给的三万和家里定期汇过来的钱,张璐的日子很好过。 期间,她学会了抽烟、嗑药、约炮,糜烂又疯狂。 某天,她的“脸书”收到了一条来自china的好友验证,是那个曾向她汇报过殷焕消息的高中同学。 叫徐娅。 张璐点了接受。 在聊天中无可避免提到殷焕,进而出现岑蔚然的名字。 从屏幕上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张璐一阵恍惚。 时隔三年,这是她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是我们高中同学,还记得吗?” 看着不停跳动的对话框,张璐挑眉,怎么会不记得? 就是代替她站在殷焕身边的那个女人! 单凭这一点,她也该记忆深刻! 三年了…… 没想到他们还在一起。 当年,听说殷焕另结新欢,还是她高中同学,张璐心里还有些得意。 无非就是做给她看,想借此挽回。 殷焕的手段她还不了解? 所以,听闻消息,她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毕竟,前任的挽留就是对一个女人自身魅力的最好证明。 当时,她还替岑蔚然可惜,就这么被玩弄欺骗,成为男人挽回另一个女人的工具。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种“同情”里,带着幸灾乐祸,也许,她发现了,只是装作没发现。 谁知道呢? 不过,如今的情况好像和当初的猜测有了些不一样…… 他和岑蔚然还在一起,整整三年。 那晚,张璐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有关殷焕的回忆,恍然发觉,曾经的自己竟得到了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守护! 每天早上送她上学,替她买早餐,傍晚在学校门口的拐角处等她放学,送她回家…… 她不想公开,不想让同学知道她交了一个混混男友,他就不露面。 有一次,她被隔壁职高的三个流氓拖到学校后山,逼她脱衣服、拍裸照,殷焕突然出现,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祇,一个打三个,揍得对方屁滚尿流。 无疑,那一刻的自己心动不已。 殷焕长得帅,会打架,对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女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张璐也不例外。 以前,总在港剧里看到“大哥的女人”,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 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殷焕手底下几个小混混都叫她“大嫂”,有那么一瞬间,张璐甚至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女人! 吃香的,喝辣的,看不惯谁就砍谁,只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点头哈腰。 而殷焕每次向别人介绍她的时候,总会说——那谁谁,这是我马子! 那时,她不知道“马子”更深层的隐晦含义,还为此无比骄傲。 男女之间的事,殷焕从未强迫她。 甚至,可以说不主动。 顶多亲个嘴,还不伸舌头的那种。 想完殷焕,张璐开始想岑蔚然。 记忆中,那是个极其沉闷的女孩,手里抱着参考书,走路永远低着头,成绩却一般。 努力有什么用? 可惜智商不达标。 曾经,她这样洗涮过岑蔚然,而且是当面! 不过,听徐娅说,岑蔚然在高考一飞冲天,不仅摘下市状元的桂冠,还被京大录取。 呵…… 只能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她和殷焕? 张璐嗤笑,打死她都不相信这两个人能长久! 可现实给了她迎头一棒,三年过去,五年过去,迄今为止整整八年…… 他们还没分手! 终于,张璐坐不住了。 在经历现任男友无情劈腿,将她赶出公寓并把她的裸照卖给色情网站一系列变故后,她开始疯狂思念殷焕,不断回想两人甜蜜的过去,最后,她决定回国。 经历这么多年的浮沉起落,睡遍了各色人种,在被男人一次次伤害之后,张璐终于发现殷焕才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 就算殷焕有了岑蔚然,那又如何? 她相信,凭两人曾经的情分,殷焕会毫不犹豫选择她! 可事实上,这个她自以为能够把控的男人早已挣脱了缰绳。 几次碰壁,张璐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拴不住他。 “有什么事我会自己向她问清楚,不用你来当中间人。”殷焕脚步未停,眼看就要出了包间。 “你问她?”张璐嗤笑,踱步到男人身后,“做出这种丑事,换做是我也会选择隐瞒,你以为能问出什么?” 殷焕冷睨她一眼,心似猫挠,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然,脚步也未做停留。 他和媳妇儿关起门来随便怎么闹,但在外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点,他拎得清。 媳妇儿和张璐,一个内人,一个外人,用脚趾头想想都该知道信谁。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该张璐来告诉他! 殷焕插在裤袋里的手缓缓握拳。 男人的反应超出了张璐的预料,措手不及。 他就这么相信岑蔚然? 凭什么?! 眼底掠过一抹不甘的恼恨,张璐挡在他面前,两声摊开,拦住。 “阿焕,你听我说,岑蔚然她……” “让开。”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勾搭了华铁集团高层,不然,你以为那么重要的市场调查怎么会交给她来做?!” “滚!别逼我动手。”男人面目狰狞。 没人知道,他的手在颤。 张璐把之前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不信你自己看!” 殷焕不接。 张璐使劲往他怀里塞,见他两手插在裤兜里,索性自己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你仔细看,这是她的亲笔签字!” “呵,这又能说明什么?” “华铁集团这种全国十强企业,背靠政府,立足民生,每年多少研究生、博士生头破血流都想挤进去,岑蔚然一个没毕业的硕士生,你觉得她有什么能力让对方青睐,并委以如此重任?!” 殷焕面无表情。 张璐深吸口气,“这份报告是有关京都高铁运营现状的调查,关系着明年新增线路的规划,多少专家都争抢的美差,名利双收,你觉得凭什么落到岑蔚然头上?” 殷焕不说话,只垂敛了眼睑。 张璐深吸口气,“她如果不是被潜了,有高层替她背书作保……” “闭嘴!” “阿焕,你别傻了!岑蔚然拿你当傻子,给你戴了绿帽,事到如今,你还不肯信我?!” 他冷笑,“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这就是证据!你看啊!” “不好意思,我没文化,看不懂。” 张璐:“……” “再说一遍,让开。” “殷焕!你就自欺欺人吧!” “呵!”冷笑,伸手推她。 张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满眼不敢置信,“你居然对我……动手?” 唇瓣哆嗦,面容惨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惜,焕哥是个粗人,不懂怜香惜玉那套,眼看她还挡着路,又想伸手再推。 张璐咬牙,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猛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胀鼓鼓的胸上按。 “阿焕,别对我这么残忍……” 梨花带雨。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就像吞了只死苍蝇。 用力抽手,张璐又死攥着不放,最后连手带人拖进了怀里。 张璐眼底闪过亮色,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没忘了我……” 说着,朝她怀里偎依过来,抓住男人的手按在胸上不放。 “唔……” 嗔声甜腻,丝丝情惑。 “张璐,你他妈够了!别对着老子发骚!要浪直接叫个鸭公!” “阿焕,你……”女人抬眼,雾气朦胧。 那一脸的委屈和羞愤,又带着柔弱求怜的企盼,殷殷望着男人。 百般流媚,千般瞋态,只为君顾。 此情此景,此间此人,纵使郎心如铁,也该绕指成柔了吧? 可惜,殷焕不懂风花雪月,也不知道什么铁什么柔,就算和岑蔚然在床上翻云覆雨也是直接提枪上阵,除了一些脏话、俗话、黄话,并不会什么甜言蜜语,顶多来一句—— “媳妇儿,你真好看(干)。” 实打实的大老粗。 所以,张璐这一系列套路真真用错了人! 殷焕见她贴上来本就烦躁,又看她一副哭哭啼啼寂寞空虚求爱抚的样子,顿时火从心起,特么这女人咋就恁个贱呢? 直接拉开,像扯走一条挂在自己身上的癞皮狗,“你也被卖弄了,老子明说,不想碰你。” 张璐面上一阵青一阵红。 “你、说什么?!” 殷焕嗤笑,“你没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老子看不上你,现在清楚了吗?!” “殷焕!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今晚,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我不信……”张璐脸上尽是崩溃,“以前,我们明明很好的,你忘了吗?我们是男女朋友啊!” “刚夸了你几句,又开始犯错。下次记住要在‘男女朋友’前面添个词——曾经的。” “阿焕,你怎么狠得下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幸福……是不是岑蔚然?她说了我什么?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殷焕挥开她的手:“谁让你叫我媳妇儿的名字?!你有什么资格叫她的名字?!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张璐身形一晃。 “不……我不信……” 她将裙子往下一扯,褪到腹间,露出饱满的酥胸,仅仅只用了两张胸贴,如此……活色生香。 殷焕却不为所动。 “阿焕,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忘记过你,爱我,求你狠狠爱我……” 殷焕笑了,眼底除了邪恶,就是冷光。 如果说穿好衣服的张璐是个骚浪暗藏的贱人,那脱了衣服的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原谅他没文化,虽然用词粗俗,但实话实说。 第375章 葬礼(二更) “你现在这样……平时,没少操练吧?” 男人脸上的笑讽刺又刻薄。 张璐咬紧下唇,一股难堪从脚底直冲脑门。 呵,原来她也会感到羞耻? “衣服穿好,不是谁都稀罕你胸前那两坨肉。” 张璐面色难堪,咬了咬唇,目光一狠,索性将裙子全部脱掉,露出翘挺浑圆的臀部,和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眼里闪过的倔强倒是与殷焕记忆中当年的她不谋而合。 有些东西固然会变,但也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好强,再比如,执拗。 殷焕越是嫌弃,她就越要往前凑;越是想逃,她就非不让走! 张璐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该大的地方不小,该耸的部位不耷,加上这些年的精心保养,连喜欢大胸翘臀的外国男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就不信殷焕把持得住! 但结局注定要让她失望,男人眼里闪过戏谑、厌恶、嘲讽……却唯独没有想象中的痴迷与惊艳。 一阵挫败涌上心头,张璐猛地握拳,她不甘心呐! “岑蔚然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男人面无表情。 “她被人睡过了,脏了,证据摆在面前,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张璐伸手擦泪。 “那也不关你事。” “你相信了,对不对?”张璐敏感地察觉到他话里隐含的意思。 殷焕冷笑,拂袖而去。 突然,脚步一顿,折返回来,抽走那份文件。 “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个我先拿走了。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然然一句不好,呵呵……你应该清楚我收拾女人的手段。” “你……威胁我?” “就凭你想挑拨我和然然这点,就不可原谅!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倒贴上门总归不是什么好货。” 男人走了,张璐愣在原地。 那句,“倒贴上门总归不是什么好货”,字字诛心。 她甚至怀疑,这还是记忆中那个等她放学、为她和流氓打架的殷焕吗? 回国前,她信誓旦旦要把他抢回来,如今,她还有那个能力吗? 岑蔚然,你何德何能让他爱护至此?! 出了酒吧,殷焕骑车离开。 初秋的风灌进头盔,挟裹着一丝难言的冰凉,点染了夜的孤寂,渗进心坎里。 吱—— 急刹,一个漂亮的甩尾。 下车,摘头盔。 十点一刻,沿江滨路散步的人已经陆续离开,他斜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盒。 啪嗒—— 窜起一簇火苗,含着烟凑近,将烟头置于火光之上。 深吸,缓吐,白色烟雾袅袅升腾,瞬间模糊了眉眼。 静静抽完,男人取出文件,用火星未灭的烟头点燃,干燥的纸张辅一接触便留下一个黑点,而后黑点扩散,逐渐窜起火苗。 直到,吞噬干净,留下一堆黑灰。 最终,散落风中。 殷焕驱车离开,油门猎猎作响。 …… 岑振东葬礼那天,秋雨绵绵,空气中弥漫着寒意,湿冷入骨。 秦蓉作为遗孀,一袭黑色绒面旗袍,胸前别着白花,长发盘得一丝不苟,低垂着头,面色难掩苍白。 站在灵堂前,与前来吊唁的人握手鞠躬,云儿、朵儿两姐妹陪伴左右,同样的黑色长裙。 姐姐神色悲怆,妹妹面无表情,单薄孱弱的两朵娇花煞是惹人怜。 “林伯伯。”乃岑振东生前知交。 “你们姐妹俩……”哽咽难忍,“一定要好好的……” 岑云儿泪流满脸。 岑朵儿没哭,却哆嗦着唇瓣,比哭还让人心疼。 “好孩子,节哀。” “谢、谢您……里面请……” 一声长长叹息。 今天到场的,除了岑振东多年的好友、岑氏合作伙伴和三亲六戚之外,还有各大媒体记者。 岑振东生前热衷慈善,与媒体界多方交好,不仅出手阔绰,还十分和善,从来不摆董事长的架子,因而在商界口碑甚好。 就连八卦杂志也从来不拿岑家开涮。 足以可见岑振东的个人魅力。 灵堂内,中间停放冰棺,岑振东躺在里面,神态安详。 两侧摆放着花圈,上书某某敬挽的字样。 哀乐声声,气氛凝重。 江豫站在最外围进门处,与秦天奇分列左右迎接宾客。 岑家下一代没有男丁,江豫作为世侄,秦天奇作为女婿,扛起为儿重担,替岑振东送终。 “咳咳……” “要不要进去加件衣服?”秦天奇开口询问。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比盛夏。 他都已经穿上风衣,江豫却还是一件单薄的衬衫。 “没事,咳咳……”江豫摆手,“烟瘾犯了。” “我这里有。”说着伸手去掏。 “不用。”这种场合抽烟,于理不合。 “麻烦你了。”秦天奇作为女婿,论关系,自然比江豫这个世侄亲,感谢的话由他来说并不别扭。 “言重了。岑叔待我如亲生,我自然要送他最后一程。” 两人不再交谈,向前来的宾客寒暄致谢。 “时间差不多,”秦天奇抬腕看表,“走吧,该进去了。” “你先去,我再等等。”江豫皱眉,神情略有忐忑。 深深看他一眼,“那我先进去了。” 言罢,转身往里走。 江豫轻嗯一声,目光却盯着外面,脖颈不自觉伸长,像在等谁。 “然然……”你可千万不能退缩。 终于,在最后一刻,她到了。 黑色长裙,头发用木簪挽起,女人撑着黑色大伞,在雨幕之下静静凝望。 江豫狠狠松了口气,顾不上这漫天细雨,就这样冲出去,站到她身边。 “怎么跑出来?衬衣都淋湿了……”她将伞往他头上移。 “没事,不用管我。” “你进去吧……” “那,我们一起?” 她抿唇,目露犹疑。 “然然,你要面对现实。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岑蔚然不说话,眼神放空,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江豫心疼,却无法纵容。 “然然!”他伸手,扣住她瘦削的两肩,狠狠一晃,“你清醒点!” 倏地回神过来,目光聚焦。 “江豫,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 “岑叔留给你的,你不要,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不,我、我不想……”她摇头,泪水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淌落。 “那是你应得的!” “应得?”自嘲一笑,“是我签了手术同意书,如果不签,说不定……” “你醒醒吧!岑叔得的是癌症!本就无药可医,你只知道在正确的时间,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结果好坏是你不能把控的,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 “不,不对,如果我不签的话……” “你必须签!签了才有希望,即便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无法否认你当时决定的正确性!” “如果换做是你,会签吗?” “会。然然,你还不懂吗?签和不签并没有区别,岑叔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女人抿唇,神色中透出一股执拗。 江豫握住她的手,岑蔚然避开,讷讷抬眼,“我想回去了。” 男人面色一沉:“里面躺着的人是你亲生父亲,你就忍心看他一个孤零零上路?”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他有妻子,有女儿……” “可他最想见的人,是你,岑蔚然!” 女人身形一晃。 “别再逃避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也不是你不争就能善了。” 她神情怔忪。 江豫不再开口,等她做最后决定。 半晌,一声轻叹,她扯扯男人衣袖,“走吧。” 江豫如释重负。 两人进去的时候,悼词已经念了一半。 站到冰棺旁,刚好与岑云儿岑朵儿两姐妹一左一右,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秦蓉冷冷朝他们瞥了眼,而后面无表情移开。 众人对突然站在亲属席上的陌生女人投来或好奇、或端详、或探究的目光。 “那是谁?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啊……她怎么和江豫站在一起?” “你看,戴了孝的!” “不该啊……岑董两个女儿今天都在场,难道是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能站那个位?别开玩笑了……” 悼词念完,众人落座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已经不少人猜到了岑蔚然的身份,纵使心里惊愕,面上也伪装得毫无二致。 果然,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就算岑振东那样好口碑的人也不能免俗…… 媒体朋友们反应就大得多,靠着独有的敏锐嗅觉,打从岑蔚然进门那一刻起,就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八卦气息。 看来前段日子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财产的分配,岑氏的归属,以及岑振东个人名下的巨额财富,究竟作何归属,是大部分人关心的焦点。 看来,就要有场好戏上演……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姗姗来迟。 他却说,“不早不晚,来得刚好。” 人群中议论骤起。 “是张闾!” “什么?竟然是他?这……不像啊,看上去太年轻了!” “没错,就是他!看来是要借着媒体在场宣读遗嘱……” 只因,张闾其人,乃是岑振东的私人法律顾问。 平时甚少露面,如今出现在这里,想来绝不是巧合…… 毕竟,大家都不是瞎子,如此正式,且大张旗鼓。 众人拭目以待,纷纷勾起好奇…… 第376章 泼天富贵,不该以身相许吗? 第232章 “夫人节哀。”张闾向秦蓉鞠躬,继而朝岑家两姐妹颔首致意。 秦蓉回礼,表情淡淡。 岑朵儿盯着他手上的公文包,目光复杂难辨。 岑云儿倚在秦天奇怀里,嘤嘤啜泣,在场所有人之中,恐怕就只有她没注意到张闾的到来。 有夫万事足的人心也够宽。 却见张闾站到灵堂中央,对着遗像鞠躬,每次弯腰都是标准九十度,足见其诚。 三躬毕,轻咳两声,音量不大,是对死者的尊重,却也不小,足够让现场所有人听见。 “本人张闾,岑董事长的私人秘书,2033年8月27号,我受当事人岑振东先生委托,按照他本人意愿,在另外两名无利害关系的律师共同见证下订立遗嘱,由摄影师xx现场对整个过程进行拍摄留存……”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竖起耳朵,好戏开场了! 秦蓉身形微晃,岑朵儿去扶,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 “妈!”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赌气?!爸走了,就剩我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如果我们也垮了,那公司怎么办?你想便宜那个孽种吗?!” 秦蓉低头抹泪。 岑朵儿急得抓狂,她们以为她就不伤心吗? 那是她亲爸! 人心肉长的,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属于她们的东西决计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尤其是公司股权…… “妈,醒醒吧!那个孽种虎视眈眈,你怎么就……” “朵儿,够了。”秦蓉打断她,“妈很累,不想讨论这些事。” “你!” 岑朵儿气得双眼发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上蹿下跳是为谁? 她心狠手辣又是为谁? 可到头来,她得到什么了吗? “你是不是怪我那天下午逼爸在新的遗嘱上签字?”她问得冷静,眸色如冰。 秦蓉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惊愕,无措,还有一丝被说中的心虚。 果然如此…… 岑朵儿笑了,一股苍凉涌上心头,却在下一秒将所有泪光悉数逼退,她还是个冷心冷肺的岑二小姐。 “随你吧。” 既然她们要清高,要姿态,不争不抢,那就别怪她自己顾自己! “……现遗嘱内容如下:本人名下百分之六十岑氏股权将由岑朵儿继承,所有动产和京都不动产交给妻子秦蓉,岑氏名下琥珀服装品牌交由岑云儿打理,另——” 张闾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岑蔚然身上,“本人所持有的江州产业全部移交大女儿岑蔚然名下。立此遗嘱,是我个人真实意愿,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上述继承人对我个人财产的继承权。” 张闾宣读完毕,将遗嘱连同律师见证书一起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几个当事人身上,“如有疑问,可以当场提出,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如果没有问题,请在文件上签字。” 江豫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蔚然在岑叔心目中的分量,“江州产业全部移交”,轻描淡写八个字便将泼天财富送到了自己最亏欠的女儿手里。 也不管那么庞大的产业群然然是否有能力扛起来,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塞到她手里。 也罢,人这辈子总要任性一次。 反观岑蔚然,显然不知道那八个字的含义,也不知道于她来说这份遗嘱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管低头,眼睑微垂,像棵刚破土的小草,带着独有的清芬,懵懂又茫然地存在于这个新奇的世界。 一半土里安详,一半仰望澄空。 岑朵儿心满意足,从始至终她想要的只有岑氏! 抱紧了母鸡,还怕没有蛋吃? 她只会比父亲做得更好! 岑氏在她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可心里却有股莫名的酸涩上涌,令她眼眶发酸,眨眼间,泪水滑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将她抱在怀里,笑着问:“咱们朵儿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做董事长!” 那时不过六七岁,去过几次公司,多数时间都待在办公室里,看那些下属进来出去,出去进来,一个个面色恭敬,她便觉得坐在办公桌后的父亲格外高大。 是不是只要坐到那个位置上,就能让人点头哈腰,乖乖听话? “朵儿为什么要当董事长呢?” “威风!像奥特曼一样,每天都在打怪兽!” “哈哈……那以后爸爸的位置就让给你坐,好不好?” “好。” 到底,还是全了当年戏言般的承诺。 原来爸爸没有忘记过她,而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 最懂她的人,竟然是父亲。 岑云儿倒没什么所谓,反正她已经嫁人,况且秦家比之岑家只好不差,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 只要秦天奇在她身边,就算吃糠咽菜也无所谓。 秦蓉却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顿时清醒过来,“张律师,你说振东他……把江州所有产业都给了岑蔚然?!” “不是我说,是岑董自己在遗嘱里写明的。” “那十二块地呢?!” 张闾沉吟一瞬,“自然也在其中。” “不可能!”声音陡然拔高,秦蓉双眼乍现凌厉。 岑朵儿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不忍?活该? 为什么有些人非要等现实给予致命一击后,才知道悬崖勒马? 可是勒得住吗? 当着这么多媒体和宾客的面,岑家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爸爸,你竟然为她谋划至此,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岑朵儿心里百味陈杂。 就连她自己也不得不站出来阻止,因为,如今的岑氏已经交到她手里,而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形象毁于一旦? “妈,别说了……” “朵儿,你爸爸竟然把江州全部产业都交给她!你甘心吗?”秦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紧女儿的手不放。 她很想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但凡秦蓉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她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张闾当场宣读遗嘱内容。 可惜,秦蓉没有,不仅没有,还彻底凉了岑朵儿的心。 “我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为什么不甘心?” “那十二块地加起来的估值抵得上整个岑氏,你怎么……” “妈,爸已经在遗嘱里承认了她的身份,你听见了吗?‘大女儿’,岑家长女,她得到的本就该比我多。”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是我和你爸爸辛辛苦苦打拼回来的,凭什么交给一个野种?!” “野种”两个字一出口,不仅令岑蔚然全身僵硬,在场宾客间也爆发出一阵骚乱,媒体界的人更是伸长脖颈,恨不得把头探进当事人嘴里,只求再来点劲爆的料! “怎么回事?岑夫人没承认那个私生女?” “呵,谁说是私生女?没听刚才念的?大女儿!依我看,这关系玄乎着呢!” 一片唏嘘。 半晌,才有人试探性开口,“这么说,岑夫人可能是……第三者?” 哗—— 瞬间炸开了锅! “那这样也就说得通了,长女确实应当多分一些……” 秦蓉闻言,气得浑身颤抖,“你们都给我闭嘴!” 登时噤声。 而后看向张闾,扬声道:“这份遗嘱,我不会承认的!” “岑夫人,您这样做并不影响这份遗嘱的法律效力,也就是说,遗嘱会照常执行。” “你放屁!总之,我不会让这个人从岑家拿走一分一毫!”伸手,直指岑蔚然。 后者身形微晃,江豫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众人心思顿时微妙起来。 江州产业…… 江家…… 这真的只是巧合? 任谁都知道,江家是魔都顶级豪门,而江豫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似乎还没有结婚…… 秦蓉还想开口,被岑朵儿硬生生拦下,“妈,别再说了。”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朵儿,你也同意了吗?那本该是你和云儿的东西,我替你们争取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不让我说?!” “木已成舟,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乖女儿,妈知道你办法多……” “这次我也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怎么办?!”她突然激动起来,“难道大片产业拱手让人?!这些年你爸一直把钱往江州抽调,眼看那边逐步发展起来,收入成倍增加,你舍得吗?!” 岑朵儿咬牙,舍得吗? 她当然舍不得! 可她现在真的是没办法…… 爸用公司堵她的嘴,满足她想要的一切,却给了岑蔚然一生享之不尽的财富,甚至……连婆家都替她找好。 心不可谓不偏!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可能放弃公司继承权,也只好便宜岑蔚然…… “妈,算了,随她去吧。好歹公司还在,她拿走多少,我就能赚回多少。” 秦蓉哭倒在女儿怀里,“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岑蔚然皱眉,唇瓣动了几下。 “嘘!别开口,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男人甘冽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她抬眼,眼里有种近乎惶恐的茫然,“那些东西我不要……” “那是岑叔给的,你忍心拒绝他?” “我……” “然然,你应该知道,岑叔有多想弥补你和阿姨,虽然谈钱太俗,又显得没诚意,但有一点无可否认,那就是这些东西能让你和阿姨生活得更好。你不为自己,也要为阿姨多想想。” 岑蔚然眉心收紧,眼里纠结万千。 其实,从赌场开张到现在她每个月都有固定上万的收入,多的时候甚至分到过十几万。 钱够用就好,她从不贪多,所以,对于遗产这种东西,也从未抱有幻想。 可岑蔚然无法确定母亲的想法。 这些年,妈妈独自抚养她长大,岑振东亏欠最多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母亲!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钱她就算拿了,也受之无愧! 更何况,岑朵儿找人绑架她,如果不是江豫搭救,她恐怕已经被刀疤脸…… 对方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放弃继承权。”说完,兀自低头,又变回木讷的样子。 男人眼底闪过错愕,旋即演变成无奈,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淡笑。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或许,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他想象中以为的那般善良可欺。 也对,能挑唆刀疤去对付岑朵儿的人又怎么会是个受气包? 最后,在众人见证下,秦蓉娘仨和岑蔚然各自在遗嘱上签名。 张闾检查一遍,“没有问题。” 合上文件放回公文包,“明天下午三点,中正律师行,我会亲自把属于各位的东西交到各位手里,所以,请务必准时出席,如果,你们之中有任何一位不能到场,交接时间将无限期后延。” “无限期?!”岑朵儿眼神一暗。 刚才她还在想,如果岑蔚然有什么不测那江州的产业…… 可转眼,就让张闾把路堵死。 岑蔚然可以不急着拿到遗产,可她急! 公司改朝换代,她必须尽快掌握话语权。 “没错。现在遗嘱上交待的东西已经变更了所有权,在你们四位名下,但能否及时拿到还要看各位是不是能同时出席。” 秦蓉目露愤慨,“张闾,你在防谁?!” “抱歉,这不是我的意思。岑董事长已经妥善安排一切,我不过是个执行者,不劳您如此动怒。” “你!” “张律师辛苦了,明天下午我们会准时到场,”岑朵儿开口,朝岑蔚然的方向瞥了眼,“只希望有的人不要故意整出幺蛾子来恶心大家!” 岑蔚然始终低头,不予回应,神色淡漠至极。 上午十点二十六分,追悼会结束。 宾客们看了场免费豪门大戏,心满意足地离开。 秦蓉被岑云儿扶着离开,边走边哭,直到上了车才阻断众人好奇的打量…… 岑朵儿俨然成为顶梁柱,向各位宾客表示感谢,鞠躬相送,俨然一家之主的派头。 之后,又找到媒体界出席的人,许以好处,作为交换,今天灵堂之内发生的事绝不可见报,也不能传出任何风言风语而损害岑氏的形象。 张弛有度,恩威并施,很快将媒体笼络住,手段不可谓不高。 连江豫都不得不承认,岑朵儿才是继承公司的最佳人选。想必岑叔也考虑到这点,才会决定把岑氏交给她。 豪门生存法则说白了,就是弱肉强食。 无疑,岑朵儿是个凶猛的掠夺者,心够狠,定力足,关键胆子够大,一般男人都不一定有她这种魄力。 若非她动了不该动的人,江豫其实不介意交个朋友。 “那我也走了。”岑蔚然从他怀里退出,站到半步开外。 男人眉眼一深,“我开车送你。” “不用,很近的,没必要。” “正好,我走路送你过去。” 岑蔚然抿了抿唇,她还有话对他说,遂点头同意。 江豫撑伞,两人步入绵绵细雨之中,无可避免地靠近。 岑蔚然退开稍许,尽量保持两人之间一拳的距离,江豫没有故意靠近,反而不动声色把伞往她那边挪。 “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豫心下微沉,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前面有个咖啡厅,我们进去喝杯东西。” “好。” 两人落座,面对面。 岑蔚然发簪松了,江豫伸手欲扶,被她避开。 男人的手僵硬在半空,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她顺势将饮品单递上去,“看看想喝什么,我请你。”随意,又自然。 江豫接过,“怎么能让女士买单?应该我请你。” 岑蔚然没接话,伸手扶正发簪,又拢了拢耷垂下来的鬓发,半晌,“就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杯咖啡就像就想报恩?按照《白蛇传》的套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吗?” 半开玩笑半当真,男人眼底多了一抹深意,他相信她能看懂。 岑蔚然也确实看懂了,这算什么? 含蓄的表白? 还是,故作暧昧的试探?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乐于见到的。 “除此之外,其他都可以商量。”想了想,补充道,“前提是我有,你尽管开口。” 第377章 撞上了(二更) “岑蔚然小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现在已经是顶级富婆行列里的一员,可谓腰缠万贯,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顶级富婆?”她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我还算表达比较含蓄的,如果换个人可能会立即匍匐脚下求包养。” 岑蔚然咧了咧嘴,“你真幽默。” 江豫目光郑重起来,“然然,我没开玩笑。” 女人微愣。 “其实……” “二位想喝点什么?”身着制服的店员笑容可掬。 江豫话到嘴边,就这样被打断。 “拿铁,你呢?”抬眼问他。 “摩卡。” “好的,请稍等。” 店员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其实,你不用谢我,”江豫笑道,“是岑叔。他怕你有危险,所以才找我帮忙。” “可救我的人是你。” 四目相对,江豫看出她眼里的认真,“所以你铁了心要还?”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如果我只要你以身相许呢?” 岑蔚然倏地敛眸,“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江豫微怔,似有些无法置信 “真的。” “……” 江豫暗骂自己昏了头,如此冒进,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贸然提及。 至于所谓的“男朋友”,只要没变成“丈夫”,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如果你想要江州的产业,我可以……” 男人苦笑,“然然,我救你不是为了那些东西。论财力,江家不比岑家差。” 她动了动唇,到底没开口。 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刨根问底。 很快,咖啡送上来。 “您的拿铁,您的摩卡,请慢用。” 岑蔚然用勺子搅匀,执杯,轻抿一口,苦中带甜。 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喷香,细腻。 两人坐了小半个钟。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送你。”男人跟着起身。 “我就住在对面,青铜巷。” “一起。” 他拿了雨伞,往门外走。 岑蔚然不得不跟上。 有时候,男人固执起来比女人还可怕,嘴不多说,直接行动。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 好在伞够大,足够遮。 还是一拳的距离,不近不远,两人专心看路,仔细脚下,都没再开口。 岑蔚然是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 江豫则在想,然然口中的“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看来要让阿三去查一查了…… 殊不知,这一刻想调查的人,下一刻会直接出现在眼前。 殷焕最近过得很不好。 媳妇儿已经三天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把自己锁在房间,不放他进去,也没主动出来。 家里的烟缸已经满了,地上全是烟头,脏衣服堆成小山——脏、乱、差。 他不敢去招惹她。 甚至有些害怕,怕两人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所以,他晚上都是去赌场睡,第二天中午下注结束他再骑摩托回来,顺道路过粤菜馆,替她打包最喜欢的虾饺和萝卜糕。 可是今天,就在他停好车,取下头盔,准备上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媳妇儿和一个男人并肩走来,同撑一把伞。 殷焕承认,那一瞬间,他嫉妒得想杀人。 是的,嫉妒。 男人一件深灰衬衫,西裤笔直,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尊贵让人自惭形秽。 脚下一顿,岑蔚然似有所觉,抬眼,怔愣。 江豫见她突然停下来,顺势望去,便见不远处遮雨棚下,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然然,这位……” “然然?”殷焕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叫得真亲热啊。” 岑蔚然别过头,转而看向江豫,“我到了,你回去吧。” “怎么,当着我的面护着奸夫,岑蔚然你真是越来越好样了!” “殷焕,你嘴巴放干净点!” 三天以来,只是她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殷焕心里针扎一样疼,脸上的笑却未改半分。 “嫌弃了?这张臭嘴可是亲过你身上每一个地方。” 江豫眉心狠狠一紧。 岑蔚然气得全身颤抖,羞愤、恼怒令她双颊涨红,尤其当着江豫的面,上一刻她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有“男朋友”,下一秒,现实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无地自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江豫上下扫视殷焕,继而冷笑,“除了脸能看,其余一无是处。” “你他妈敢不敢再说一遍?!” 殷焕伸手扯他领口,江豫闪身避开,抡拳回敬。 岑蔚然猛地插到两人中间,“够了!” 两方同时住手,都怕伤到她。 “江豫你先走吧。” “可是你……” “算我求你,走吧。” 半晌,“……好。”他把伞柄交到女人手里,转身跑进雨幕之中,很快,背影便消失不见。 岑蔚然收回目光,无视殷焕几欲狂躁的表情,径直上楼。 回到家里,她把伞收好,换了拖鞋。 殷焕紧随其后。 哐当—— 摔门巨响,带着泄愤的狠劲。 “你不痛快,拿门撒什么气?”她走到沙发坐下。 “岑蔚然,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殷焕冲到她面前,眼里跳动着火光。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冷笑,有种破罐破摔的恶意,紧盯着男人表情,不错过他脸上流露出的任何一丝痛苦,心里竟有种变态的快意! 那晚,她的脸是不是也这样扭曲狰狞? 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贴面亲吻,愤怒将一切理智燃烧殆尽,最后才犯了那样一个致命的错误,如果没有江豫…… 现在的她恐怕早就是一滩烂泥! 殷焕心里咯噔一声,要摊牌了吗? 不…… “媳妇儿,你看我给你买了虾饺和萝卜糕,还是热的,排了好长的队……” 女人眼里闪过错愕,不是应该歇斯底里和她大吵一架,然后逼问江豫的身份吗? 他怎么…… “来,你趁热吃。”他把一次性木筷拆开,又并在一起搓掉毛屑,讨好般递到她手边。 岑蔚然不接,他就使劲往她手里塞。 “是平时你最喜欢去的那家,尝尝……” 见鬼一样的眼神。 “行,那我喂你……”男人蹲在茶几旁边,夹了块萝卜糕小心翼翼凑到她嘴边,“媳妇儿,你吃一口啊……” 机械地张嘴,咬一口,嚼几下,咽进肚子里。 “要喝水吗?我给你倒……”说着,又搁了筷子冲进厨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玻璃杯,杯口还缭绕着白气。 殷焕想喂她。 岑蔚然别过头,男人僵在原地。 半晌,她开口:“想喝酸奶。” 殷焕反应过来,两眼发亮,“你等着,我马上去买!” 一阵风似的冲出门。 岑蔚然长吁口气,绷直的后背蓦地一垮,软倒在沙发上。 她需要时间冷静…… 却说追悼会那边,宾客逐渐散了,岑朵儿送走那拨媒体记者,才有了喘口气的间隙。 转身,便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外走。 “阿征,你等等!” 脚步未停。 岑朵儿咬牙,“陆征!你站住!” 她对陆征的喜欢从不掩饰,可惜,对方却一直装傻,连一声“阿征”都不肯应她。 “有事?” 女人深吸口气,抬步走到他面前,“谢谢你能来。” “陆氏和岑氏一直有合作,况且岑董是长辈。” “最近有没有时间,我刚接手公司,两家的合作项目可能还需要你讲解一番。” “问陈秘书。” “……” “可是有些核心机密……” “与岑氏的合作,我不经手,全权交由韩威负责,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清隽挺拔。 岑朵儿咬唇,暗下决心:陆征,终有一天你会是我的裙下之臣! 丝毫不知自己已成为某女眼中誓要征服的对象,陆征刚上车就接到了某妞儿耍宝的电话——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话没说,倒是先唱起了儿歌。 “欧~可爱的蓝精灵~” …… “欧~可爱的蓝精灵~” 男人没说话,由她唱,眼里却慢慢浮现出一层淡笑。 “……好听吗?” 终于唱完,开始讨赏。 “还行。” 谈熙面色一正,“不能还行,要说——很好!” “……” “来,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咳咳……你唱得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天下第一好!” 二爷嘴角一抽,果然药不能停。 “陆征!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哼!你都不知道夸奖一下我!” “乖,怕你骄傲。” “你不夸我一样骄傲。” “嗯,那就更不能夸了。” “……” “在干嘛呢?”贫了一阵,谈妞儿恢复正常。 “刚参加完一个追悼会。” “哦。”那还真是件悲伤的事,“你什么时候来津市?” 男人低笑,眼底无奈翻涌:“我才回来一个星期不到。” “哦,原来已经过了这久,说吧,什么时候。” “你呀……” 谈熙哼哼。 “听说你们最近小测……” “打住!能不能聊点学习以外的事?” “比如?”二爷挑眉。 “唔……你喜欢什么姿势?”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骑马式,后入式,****式……” “谈熙!你是不是皮痒了?!” “是啊是啊!你要来打我吗?” “别学那些满口粗。” “哼!我就 第378章 我想你,怼渣男 “嗯,你喜欢粗。” 这回,换谈熙讷讷反应不过来。 那个……她没拨错电话吧? 对面那厮确定是陆征,没被掉包? “咳咳……” 也许,只是她想歪了。 “学校要开运动会?”二爷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嗯啊,下个星期。” “放几天?” “我算算……大概六天吧。” 运动会三天,周末两天,星期一没课。 “回京都。” “啊?” “带你去苏黎世。” 谈熙眼前一亮,软绵绵的身体瞬间坐直:“就咱俩?” “不然你还想有谁?” “那个……你要带我出国旅游?”绞头发,期期艾艾。 “顺便。” “啥意思?” “过去办件事,正好你有时间。”两个前提条件。 谈熙笑容一耷,还真够顺便的。 “不想去?”男人挑眉。 “才怪!”谈熙立马接话,虽然是顺便,可也比一个人孤零零待宿舍强啊! 安安和小公举不用说,肯定要回家的。 韩朔加入了吉他社,凭着一股子外放的rocker(摇滚歌手)气质,很快交到了一票志同道合的新朋友,听说最近忙着成立乐团,整天不见人影,更甚连课都不去上。 没回都死乞白赖托谈熙替她签到,搞得任课老师每次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 好在,某妞儿脸皮够厚,老师看老师的,她签她的,多好。 “等等……”谈熙猛地想起什么,“我之前报名了女子八百。” “安排在第几天?” “第一天下午。” “不影响,当天走也来得及。” “津市好像没有直飞瑞士的航班……你不会还让我先回趟京都吧?!”明显排斥的语气,那得多累? “不需要。从津市到香港转机。” “那你能不能来看我比赛?!” “尽量。” “你要说一定!” “……” “说!” “嗯。” “别‘嗯’,人家要听‘一定’嘛~舅舅~阿征~小征征~” 男人心尖儿颤栗,似电流划过,麻痒难耐。 “……一定。” “你要敢不来,我就——” 二爷好整以暇,唇角微勾,“就什么?” “不让你碰!天天吃素!” 陆征:“……” 好吧,这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 两人商量好行程,“……那就先这样。” 陆征准备挂断。 “等等!” “嗯?” “陆征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谈熙咬牙:“你就是根木头!” 这种话二爷已经听过不止一遍,从起初的怒意盎然,到如今习以为常,在他尚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被某妞儿深深套路了。 关键,他还觉得这种感不错,并乐在其中。 果然,每个人内心都住着一个犯贱的自己,一旦遇上对的人,分分钟化身“抖m”——花式求虐! 这不,二爷那嘴角快翘上天了,被骂也浑身舒坦。 谈熙快被他给气死了,说句“我想你”很难吗? 唉…… 只怪当初被眼屎糊了她贼亮的双眼,世上男儿千千万,她怎么偏偏挑中这一款? 还是自己死皮赖脸缠上去,把人缠烦了…… 早知道,就该矜持一点嘛~ 急个啥?反正迟早都要落到自己手里。 失策!大大的失策! 眨眼间,某妞儿脑子里闪过n种念头,最后决定—— “说你想我,立刻马上!”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还是换我就山得了。 她这个女朋友当得也忒全能,不仅陪吃陪喝,陪聊陪睡,还手把手指导说情话! 陆征啊陆征,你这辈子算捡到宝了。 如果二爷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呵呵两声,再点头,确实是“宝”——“宝气”的“宝”(四川话,近似耍宝的意思)。 “你不说我就不挂电话!” “威胁爷?” “陆征!你就不能配合一点?!”谈妞儿觉得自己好内伤,心口痛…… “嗯,我想你……”顿了顿,“在床上的样子。” “陆征——你丫@¥%……” 可惜,那头已经挂断。 “shit!” “哟,谁惹你了?”小公举从洗手间出来,冷不丁迎上这么一句。 谈熙鼓着腮帮,狂躁中。 “安安,能借你的护手霜用吗?”小公举大眼眨巴。 “可以。”安安从柜子里拿出一管新的递给她,“送你。” “这……不好吧?”冉瑶不缺买护手霜的钱,可安安的东西就是有钱也很难买到。 “没事,家里还有。” “那我买好了……” “不用,自己做的,不值钱。你喜欢就好。” “天哪……安安,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唔……”她想了想,“造原子弹吧。” “……” “不过,我哥会。” “……安安,你这笑话怪冷的。” 安安耸肩,不欲争辩什么。 “对了熙熙,你今天没去上课,老范点你名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没人应,现场迷之尴尬。” “啊?”谈熙懵逼。 安安点头,“范教授托我带话,让你下午去趟行政楼。” 小公举猛地想起什么,“熙熙,反正你要去办公室,顺道帮我把作业捎过去,上午忘拿去教室了。” “哦。” “你怎么蔫巴巴?”冉瑶把两张素描纸交给她。 谈熙伸手接过,放到画板里压好,“你们说,被男朋挂电话是种什么感觉?” 安安:“会有失落吧。” 小公举:“没有男朋友的人拒绝回答此类问题。那个……他为什么要挂你电话啊?” 谈熙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估计怕我调戏回来……” 这话,隐藏的信息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讨厌!就知道发狗粮。呜呜……你就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情吗?” “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上回咱们仨从食堂回来的路上,不是有个大二学长当众向你表白嘛,叫杨什么来着……” “许博。”安安适时更正。 “对对对,就是他!说说呗,你们俩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小公举捂脸:“什么哪个阶段……才没有呢!”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心虚。 谈熙啧了声,果断有奸情! 转眼去看安安,见大美人若有所悟的样子就知道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坦白从宽。”谈熙摩拳擦掌,“一句假话,后果自负。” “瑶瑶,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安大美人支着下巴,一脸好奇。 小公举嗷叫一声,她这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在两人轮番轰炸之下,她不得不实话实说。 原来,上次表白事件后,许博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冉瑶的微信号。 一开始,他发消息,冉瑶不回。 就这么坚持了两个星期,小公举才傲娇地送了个笑脸的表情。 许博也没放弃,两人现在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当了“网友”,至于“交往”还真是没边儿。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安安问道。 “相貌还行,身高达标,关键是会打篮球,我个人来说还是比较喜欢阳光boy。” “品行呢?” “不知道……”又没真的相处过,顶多在微信里聊一聊,“那人说话倒是挺幽默的。” “比如?” “他会发一些睡前笑话过来,天冷了叮嘱我加衣服。” 谈熙咂咂嘴,“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人是两个极端,要么暖男,要么就是个渣!” “啊?”小公举嘴张成o形,“有什么根据?” “天性使然,或者道貌岸然,就这两种情况,爱信不信。” 冉瑶目露沉思。 “那你先说说,你究竟对他有没有感觉。” “感觉?”圆圆的小脸,蒙蒙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可爱,“什么感觉?” “就是心跳加速、呼吸停滞,一见到人就恨不得扑上去。” “呃……那不成疯狗了?” 谈熙:“……” 安大美人笑出声。 “这么说,你对他没感觉喽?” 小公举点头。 “那还是算了吧。” “拒绝?” “必须的!” “嘿嘿……熙熙,你好坏~” “我这叫快刀斩乱麻!” 安安略犹疑,“这样对人家会不会残忍了一丢丢?” “好像也是……”冉瑶点头,没办法,她总是心太软。 谈熙简直对这两个人无语,“不拒绝难道还接受?说来说去不就这两个选择?磨磨唧唧……除非,你想吊着人家,往备胎发展。” “我才不会!” “乖,”谈熙拍拍她的头,安抚小公举炸毛的心,“那是莲花婊做的事,你还没那道行。” 小公举把脸一沉:“所以,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谈熙呵笑。 “嘛,其实,要想知道许博是人是鬼也没那么难……” “你有办法?” “嗯哼。” 五分钟后。 谈熙坐在电脑前,将调出来的画面移给两人看。 “这是什么?”小公举皱眉,看着屏幕上一大堆的文件夹。 “许博的东西。” “天!你黑了人家电脑?!”小公举差点跳起来。 安安朝她竖大拇指。 “难怪每次小测你都不当回事,期末也不怕挂科,如果真不及格,直接黑进教务处后台把分数改一改……” 谈熙眼前一亮:“嘿,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可以……” 棒槌就再也不用担心她的学习了,高分手到擒来。 “你们没救了。”小公举摇头,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都是些什么奇葩舍友,一个比一个牛掰,就连一直被她视作完美女神的安安也腹黑至此。 “这是什么?” “好像加了密的。” “点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谈熙挑眉,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而后鼠标单击。 “啧啧……不得了!” “天!”安安腮边泛起一丝红晕,赧然地别开视线。 “啊——”小公举尖叫一声,抬手捂眼,那满屏白花花的肉让她想吐。 谈熙轻咳两声,这个时候她有必要站出来说明一下。 “其实,男生看a片很正常,但是——”话锋陡然一转,“这个叫许博的,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谈熙面色一正,“这些片子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涉黄,一类涉暴。前者又是极度重口的sm、**等内容,后者更不得了,杀人分尸、刮肉啖血……总之,极其变态,这个阳光boy似乎有点表里不一呢。” 冉瑶浑身发颤,凉意骤起。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明显心理阴暗。” 安安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好,发现及时……” 小公举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把许博拉进黑名单。 “我我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跟陌生人聊天了。”说着,一头扎进谈熙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谈熙两手大张,表情错愕,半晌,“那个……你吸取教训就好。” 这回,是真把小公举吓怕了。 谈熙没说的是,她在入侵许博电脑的时候,还看见另一个磁盘里存了不少用手机拍摄的视频,看角度明显是偷拍,至于内容,一男一女上下交叠,还指望人家在玩相扑? 关键,里面的男主角就是许博本人,而女主角每个视频都不同。 所以,还真不是她单凭几段视频就随便给人扣帽子,那什么许博压根儿就不是好东西! 借此给小公举提个醒也好,免得她真被人骗财骗色,到时候没地儿哭! 至于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还是算了,没必要把人吓得太狠,万一冉瑶从此对男人有了心理阴影,那才是罪过…… 中午,三人结伴吃饭。 排队的时候,小公举看见许博正端着餐盘和他身边一个男同学交谈,立马吓得往谈熙背后躲。 “好了好了,人都看不见了,你还藏什么?” “你说,我把他拉黑,万一他发起狂来,不会一刀把我给咔嚓了吧?” “这脑洞,真够大的。” “……你不说他是个变态嘛!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倒不至于。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他不会傻到把自己搭进去。” 好一番劝解,冉瑶的情绪才安定下来。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皆有深意。 饭后,照例午休。 韩朔三天两头不见人,大家已经慢慢习惯了。 等小公举爬床后,谈熙朝安安使眼色。 两人悄悄出到阳台。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谈熙开门见山。 “如果你指许博的话。” “啧,看来那小子马脚藏得不大好,被我们俩都察觉了。” 安安抿唇,拢了下长发,“我以为,你会说咱们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谈熙一扬下颌:“事实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 “你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安安组织了下语言,“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我看见他搂着一个女生进了对面的七天连锁。第二次,是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在教一个女生握拍的方法,从背后斜着眼往那个女生的衣服里看。” 谈熙撇嘴,当时他跳出来表白的时候,还挺佩服这人的勇气,没想到骨子里烂成这样。 “你又是怎么察觉不对的?” “就前天,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我看见他伸手去捏另一个男生的屁股。” “真恶心。” “不过还好,发现及时。” “嗯。” 午睡起来,谈熙到行政楼报到。 范中阳正打呵欠,拿着他的金丝眼镜在擦,看样子应该也才午休起床不久。 “来了,坐。”范老头指着面前的椅子。 谈熙把两张素描递过去,“帮舍友交作业。” 范中阳伸手接过,放进抽屉里。 “教授找我有事?” “哦,这是上次你去画展工作的酬劳。”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谈熙面前。 “酬劳?不是相当于志愿者吗?” “你不一样。之前那批选上的才是志愿者,后来又找了兼职工,你也算在里头。” “哦。”既是劳动所得,谈熙也不客气,拿在手里掂了掂,不多,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谢啦!” 范中阳就喜欢她身上这股爽快劲儿,也不觉得如此直接的动作有何不妥。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 “等等,你今天没去上课?” “哦。” “生病了?” 摇头,看她现在这样像个病号吗? “那为什么?”范老头目露关切,他惜才。 “睡着了。” “……” “不想起床。” “……” 某妞儿理直气壮,偏偏范中阳拿她没办法,这是之前就谈好的条件,连同接下来三周不做作业。 “我这里有份工笔画的复印件,你看能不能是试试着配色。” “现在?” “不要求你一定配完,但是要把思路说给我听。” “无偿劳动?” 范中阳嘴都气歪了,好多学生抢破头的机会,她居然还惦记着报酬?! 真够……直白的。 “有偿。期末加综测,干不干?” “五分。” “你!”人家国际赛事得金奖也才只能加五分,她配个色就狮子大开口,还真是…… 一点亏都不肯吃! 范中阳咬牙,“行!不过,你做出来的方案得让我满意才行。” 谈熙打了个响指,“成交。复印件拿来?” 范中阳从身后的大抽屉里拿出一幅卷轴,交到她手里。 “裱好了?”挑眉,诧异。 “嗯,粗略弄了一下,主要是为跟卷轴配色。” 谈熙嘴角抽搐,“你换个轴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你再仔细瞧瞧。” 谈熙抹了一把,蓦地拧眉,“这轴……玉做的?” 范中阳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在烦什么?” “哦~你烦的东西,交给我来做?” “咳咳……不是那个意思嘛!这叫集思广益,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呵呵哒。 “电脑可以借来用用吗?” “里面有一台,你要电脑干嘛?” “配色。” “投机取巧。” “反正我只写颜色编码,不管实际调配。” 范中阳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学生,偏偏他还讨厌不起来…… 而此时,学校门口正驶进一辆黑色奔驰。 “阿琛,范教授这个人好相处吗?”奚葶坐在副驾驶位上,偏头看旁侧的男人,风灌进半降的车窗,将她发丝吹散,乍现一种凌乱的美感。 可惜,男人目不斜视正开车,没空看她。 闻言,沉吟一瞬,“怎么说……范伯伯这个人比较严格,但十分爱才。他看过你的简历,没说话就代表默认,对你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女人叹了口气,笑道:“这次多亏阿姨牵线搭桥,你记得替我谢谢她。” “放心,已经替你谢过了。” “就知道你最好。”附送香吻一记。 “别招我,开车的时候多危险?”顾怀琛佯怒。 “少来,得了便宜还卖乖,讨厌!”一嗔一笑,娇态毕现。 “我就不陪你上去了,行李我先放公寓,你这边快完了给我电话,开车来接你。” “阿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女人笑得一脸幸福。 “又说什么傻话?”目光宠溺。 奚葶目光微闪,“对了,阿姨有没有说我在这里会待多久?井教授那边……” 男人眉心微蹙,“你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至于拜师,随缘吧。” “好。”她笑着应了声,借着敛眸的动作掩下其中翻涌的不甘。 范中阳固然不错,却比不上井巡的盛名,她放弃意大利的学业,一部分是为了抓牢顾怀琛,而另一方面则是看中了井巡的名望,如果能够拜他为师,今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到了。” “嗯,那我先上去。” 奚葶下车,朝男人挥挥手。 目送顾怀琛离开,她才转身进了大厅。 第379章 早就想这样做了(二更) 第235章早就想这样做了 叩叩—— “请进。” 奚葶进来的时候,范中阳正批改上个星期布置的素描作业。 头未抬,语气淡淡:“先等会儿,旁边沙发可以坐。” 哦,这也是范大教授的习(怪)惯(癖)之一,他批改作业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断他。 理由:这是对学生艺术成果的尊重。 奚葶进门之前就组织好了语言,连嘴角笑弧都已调整到最佳,就盼着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毕竟,范中阳和井巡是多年好友,知交颇深,若是能得他引荐,就不用走顾阿姨那条路子,这样也能给顾家人留个好印象。 一次两次是情分,多几次就叫厚脸皮了。 没想到,话没出口就被对方堵了个措手不及,奚葶脸上闪过尴尬,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冷遇。 半晌,见范中阳确实没有抬头搭理自己的意思,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虽强自镇定,微笑不改,可预想的节奏被打乱,到底不复之前胸有成竹。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奚葶笑得嘴角僵硬,终于等来范大教授抬眼一顾。 真真可谓,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是?”红笔收好,扶了扶镜框。 奚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范教授您好,我是奚葶,在您这儿递过简历,今天来报到。” “哦,是你啊,请坐。” “谢谢。”礼仪周全。 “我看过你的简历,在意大利留学,进的是享誉全球的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主修油画。能说说为什么回国吗?” 奚葶神情一振,终于进入正题了! “学油画这么多年,每天对着炭笔、油彩,我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比如国画。” 背出准备好的答案,见范中阳似认可般点了点头,奚葶这才找回一点主导权,慢慢放松下来。 “你之前有学国画的经历吗?” “并没有。” 范中阳拧眉。 奚葶抢白道:“虽然中西文化各有差异,但其中必有相通之处。无论油画,还是国画,都是绘画艺术的分支,找准共性,就能有所领悟。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自信。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 咯噔一声,奚葶心下骤沉。 好在,除了这句话以外,范中阳并未在此话题多作纠缠。 之后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奚葶的回答让人挑不出错,可见有备而来。 “行了,就先这样,我给你开个证明,拿到三楼教务处让刘主任登记备案,未来三个月你就是我的助教之一,至于,三个月后如何安排,届时再论。” “谢谢您,那我先……” “老范,你这台电脑怎么又……”死机了。 话音猛滞。 有那么瞬间,死机的不是电脑,而是她谈熙! 奚葶蓦地瞪大眼,时隔三年她没想过再见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当年那个落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钥匙扣被她捡走,沉入水池底下,可那些被窥伺的不堪却并未随之淹没,因为,那些东西已经钉在一个人的记忆中,成为她无法磨灭的耻辱印记! 而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 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腼腆的她,阳光朝气,笑意灿烂,似花园里待放的鸢尾,隐隐含香,缕缕幽芳。 原本以为只是棵杂草,没想到竟能开出妍丽的花。 真想……掐断啊…… “电脑出什么问题了?你这一惊一乍的,简直吓死个人!”范中阳拍着胸脯顺气,被谈熙这么一吼,笔都掉地上了。 他躬身捡起来,放回桌上。 “介绍一下,这位……” “我叫奚葶,是新来的助教,你是学生吗?”女人笑意和善,本想抢在谈熙之前,撇清两人的关系,却不料弄巧成拙,截了范中阳的话。 咱们范大教授向来是被人尊敬惯了,就连校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平时谁敢当着他的面抢话? 奚葶这一慌,立马犯了大忌。 果然—— 只见范中阳眉心微紧,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脸却沉下来。 奚葶暗道不妙,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谈熙笑了笑,对方既然都问到她头上,要是没点反应,岂不是怂到姥姥家? “是新来的助教啊……看上去有点眼熟呢,说不定咱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奚老师,你见过我吗?” 奚葶身形微晃。 那声“奚老师”,就像一个耳光迎面扇过来,又似一把悬而未落的屠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她身首异处。 “是、吗?那可真是有缘分……” 谈熙点点头,“的确,如果不是缘分,我们又怎么会在此刻相见?俗话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想必我们上辈子纠缠颇深。” 奚葶笑容僵硬。 “奚老师第一次来t大?” “……嗯。” “还没好好逛过校园吧?我陪你啊!”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谈熙目露瞋怪,唇畔的笑却愈发明艳:“小事一桩,奚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我还要去教务处报到。” “咳,这个多简单,走,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 谈熙不由分说将她拖出办公室,“你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范中阳看得一头雾水,他虽不懂女人之间那些暗流汹涌,但谈熙话里别有意味的用词他还是有所领悟。 搞艺术的,心思大都比普通人更敏感。 “诶,你走了画怎么办?!”猛地反应过来,范老头追到门口。 谈熙闻言,并未回头,一只手死拽着奚葶,另一只手摆了摆,“修好你那台电脑再说。” “喂——” 算了,他还是先找人来修电脑吧…… 奚葶被拽到女厕,见四下无人,冷笑一声,挥开谈熙的手。 “同学,不是要带我去教务处?现在几个意思?” 谈熙收手,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奚葶这个一米六刚出头的面前占尽优势,即便对方穿着高跟鞋,也才勉强能与她平视。 动动腕部,兀自开口,“在此之前,我有件东西想送给奚老师。” 女人目露警惕,可惜,对方动作太快,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听清脆一声,银瓶乍破水浆迸,回荡在安静空旷的洗手间内。 旋即,火烧火燎的疼自左侧脸颊传来,拉回奚葶木然漂浮的思绪。 她被打了…… 被打了…… 打了…… 脑海里有一个怪声在不停回荡,像锯条一点点割裂着神经。 “奚葶,奚老师,我送给你的礼物还满意不?有没有很惊喜?” 这件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谈熙就想做了。 如果不是这个虚伪的女人,原主和秦天霖的关系何至于僵成一个死结,最后竟在自己恋慕的人手里枉送了性命! 何其残忍? 何其悲怜? 当原主以爱为名画地为牢,即便受尽折磨也要陪伴秦天霖左右的时候,这个女人正在意大利过着艺术家情调的日子,享受着用身体换来的一切。 卑劣,龌蹉,肮脏! “呵呵……熙熙,几年不见,你果然长进了?” 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女人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脸颊,就像擦掉什么脏东西,笑容不算好看,但到底是笑出来了。 “这一耳光,我受了,咱们两清。希望你今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之间,还是当陌生人最好。” 奚葶面上冷静,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记忆中的谈熙,怯懦,胆小,像惊弓之鸟,仿佛轻轻抬一抬弓箭,便能将她射杀。 弱小就意味着可欺,而事实的确如此,曾经的她就是个受气包,别人的好和坏通通接纳,永远不会拒绝,也不会反抗。 正因如此,当初她才有绝对的把握掌控她。 如今…… 五官还是以前的那样,只是长开了,曾经瘦弱的身形春笋般拔高,皮肤白了,也不再时刻耷拉着头,一副随时可以认错的模样。 这些尚在意料之中。 毕竟,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准确来说,是她的眼神,竟然完全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邪肆,张狂,野性难驯,这是奚葶从眼前这双明眸中读到的讯息。 不仅仅是外貌,还有性格、脾气都跟以前大不相同,就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无疑,眼前的“谈熙”更令她忌惮,甚至,有种莫名的惧怕…… 她还有那么大一个把柄捏在对方手里。 “奚老师,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一个耳光换一笔勾销,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 谈熙目露讥讽,怎么办,还想扇她一耳光呢…… 既然如此,那就—— 啪! 扇吧! 奚葶措不及防,这次右脸中招,与左脸颊上五个指印刚好对称! 谈熙松松手腕儿,笑得恶劣又邪趣,“哎呀,不好意思,又把你给打了!” “你!”美人怒目,连发火也带着撩动人心的美。 “奚老师出国溜达一圈,人是越来越漂亮了。看来,没少被洋鬼子滋润啊!”谈熙眨眨眼,一副“咱们都是老司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样子。 气得奚葶双颊涨红,“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啧啧,白莲花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成精啦?开口闭口就是说教,称呼一声‘奚老师’,你还真拿自己当老师?要点b脸,成不?人家‘***’也是老师,你跟她是一路的吧?” 第380章 还真是你啊,顾怀琛!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谈熙嗤笑,什么玩意儿…… “许你做,不许我说?奚老师,您这嘴脸可不要太难看哟~” 奚葶猛地攥紧拳头,深吸口气:“如果耍嘴皮子能让你高兴,我介意听你一次把话说完。” “说完?啧啧……依咱俩这‘交情’,恐怕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吧?” “谈熙,你究竟想做什么?!” “呦,刚才在办公室还装不认识,现在怎么又知道我名字了?”谈熙负手于后,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莫名慌乱。 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稳操胜券。 奚葶目光一暗,声音放软:“熙熙,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谈熙挑眉。 便听她接着道:“我自认对你不薄,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即便你对……他心存恋慕,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说什么。虽然几年不见,可到底情分还在,用得着这样出口伤人?” 说着,已是红了眼眶。 谈熙心里狂奔过一万匹草泥马,果然,人至贱则无敌,奚葶这是赌她什么都不知道,想走温情路线,拿她当傻子哄! 谈熙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她。 装,继续装,就看你丫能装到什么地步! 奚葶心里绝没有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她并不确定谈熙究竟知道了多少。 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 “你喜欢天霖,我借着出国进修的机会离开,打算成全你们,结果却换来你两个耳光和不堪入耳的谩骂。谈熙,我哪点对不起你?” “哦?是吗?”似笑非笑。 奚葶目光一闪,“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可以说出来,咱们一次把话说清楚。” 谈熙莞尔,绕着她端详一圈,前前后后,从头到脚。 奚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可仍旧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我总算知道了……”谈熙恍然大悟,一咏三叹的长调,听在奚葶耳中别有深意。 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屏住呼吸。 “你知道什么?” 低笑一声,“知道了为什么你能把秦天霖耍得团团转,就算给他戴绿帽,他也对你死心塌地!啧啧……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超级莲花婊。” 奚葶眯眼,“你果然看到了。” “钥匙扣不是已经被你捡到了吗?还来试探,有意思不?” “行,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就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呦呵,这是要撕破脸皮?” “谈熙,几年不见,你倒是变了很多。” “奚老师也不错,胸大了,臀翘了,还跟以前一样骚。” 奚葶嗤笑,“如果你只是想口头过瘾,那我不拦你,随便怎么说。” “哦,不要脸的功力也日益深厚。” 女人暗自咬牙,也并非全然不在乎。 “他看不上你,我有什么办法?”奚葶一开口就往她心上戳。 可惜,她不是以前的谈熙。 “谁说他看不上我?” “是吗?呵呵……” “看样子,你不大相信啊?” “别搞笑了,谈熙。我比你了解他,当年不会喜欢,如今更不会。” 秦天霖那个人,骨子里就有种执拗和邪妄,他不愿做的事,纵使再多手段逼迫,他一样不会屈服。 当年,她说出那番鼓励两人在一起的话,无非就是想勾起秦天霖的反叛。 她不要的男人,怎么也轮不到谈熙来接手! “看来,奚老师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嘛……” 奚葶下颌微扬,冷冷哼笑。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客气! “我魅力如何不用你说,而你嘛,确实不怎么样。”她的目光掠过谈熙前胸,乍现一抹鄙夷。 “比起你,我自愧不如,毕竟被摸得多,又怎么可能小得了?” 言下之意,你个荡妇。 “唉,”谈熙长吁一声,“既然你这么美,当年又怎么会便宜校长那头肥猪?啧啧,我看他压在你身上的时候,露出白花花的屁墩儿,那不就是种猪在拱母狗嘛~” “你!”奚葶全身僵硬,面色刷的一下惨白。 知道是一回事,可明目张胆捅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我听说,他已经升到教育部,前程似锦,要不要我替你牵牵线,约出来喝个小酒,好让你们重新勾搭上?说不定下次还能送你去美国、英国留学什么的……” “闭嘴!”女人怒红了眼。 谈熙把脸一沉,“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以后可咋办?毕竟,你现在是助教,咱们见面的机会不要太多哦~” “……”奚葶胸口起伏不定。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谈熙拍拍手,“出门左转第三间就是教务处,不用谢。” 言罢,径直离开。 奚葶看她转身,出门,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这就……完了? 当然不可能! 某妞儿做了长久攻坚战的打算,不急,慢慢来,同在一个学校,有的是机会修理这朵白莲花。 介时,她可要hold住。 …… 顾怀琛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开车往学校来了。 “阿琛,我在这边碰巧遇到了以前的同事,打算一起吃个饭,你不用来接我了。” “同事?” “嗯,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前在一所中学教美术嘛。” “我记得那所学校在京都,你怎么在津市碰到熟人?” “这么多年,还不许人家跳槽啊?”状若嗔怪,心里却狠狠捏了把汗,还好她反应够快…… “一起吧,我买单。” “你来凑什么热闹?她最近感情方面不大顺遂,你一个大男人在,让人家怎么好意思开口?” “这么说,我成电灯泡了?” “哎呀,你听话,晚上回去补偿你。” 顾怀琛目露无奈,“吃完饭我来接你。” “不用,我直接打车回公寓。” “嗯,注意安全。” “你也是,记得吃晚餐。” “对了,你和范伯伯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好。” “拜。” 顾怀琛听着耳机那头倏地静默下来,知道她是挂断了。 车已经上了单行道,没办法调头,他只有按照原计划先开到学校再说。 谈熙出了行政楼,顿时神清气爽。 手心有点疼,估计是因为奚葶脸皮太厚。 不过越疼越好,这说明她用的力气大,这样才能把人扇疼! “喂,安安,有事吗?” “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谈熙一个“好”字刚要脱口,便紧急刹车,“那个,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吃吧。” “要替你打包吗?” “不用。嘿嘿……你真是太贤惠了。” “就知道贫。不跟你说了,拜!” 谈熙把手机放好,往前走了一段,伸手。 顾怀琛下意识回头,待看清眼前之人,乍现惊喜:“谈熙,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是你啊,顾怀琛!”她就觉得背影像。 “好巧。” “你来t大做什么?” “办点事。你呢?” “我是这里的学生。” “哪个系的?” “艺术系。” “还真巧……” “嗯,确实挺巧,”谈熙点点头,“这儿也能碰见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巧。” 谈熙挑眉。 顾怀琛笑道:“我认识一个伯伯,正好是你们系的教授。” “谁?”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范中阳。” 谈熙啧了声,“你说老范啊。” “认识?” “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你说认不认识?” 男人眉眼微动,他本可以询问一下奚葶的情况,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突然不想说出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小丫头知道的。 “你还没吃晚饭吧?” 顾怀琛摇头。 “走吧,请你吃食堂,随便点,千万别客气,哦,也不准嫌弃。” 男人眉眼舒展,“那我只要恭敬不如从命喽。” “切——说话别那么酸,我牙疼。” 顾怀琛摇头失笑。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一路上打量的目光不少。 虽然早前黑了那个“评选校花”的帖子,还顺道让学校论坛歇菜了几天,可谈熙这名头到底是传开了。 起初,计算机系得知自己搞出个大乌龙,居然把其他专业的学生错当成自己人,还搞上论坛,闹得全校皆知,差点臊得抬不起头。 这都能认错,是得多缺心眼儿?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谁让人计算机系清一水儿的汉子,就算万绿丛中偶尔有那么两三朵红花,那也是食人花级别。 情有可原嘛! 计算机系索性将错就错,把谈熙视为女神,差点没把她囧死。 那段时间,校内论坛上处处可见关于她的帖子,跟开锁广告似的。 直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左一个“女神”,右一个“女王”,搞得那段时间谈熙都不敢随便出门。 不过,还有比她更惨的。 安安同学用她独特的美和气质征服了全校上下十六个系,成为当之无愧的“校花”,一个月下来遭遇的表白不下三十次,相当于每天都有不同的男生对她说情话,有念诗的、送花的、叫外卖的,更甚至还有男扮女装企图冲上宿舍的,幸好,被宿管阿姨火眼金睛识破,劈头盖脸给骂了出去。 所以,比起上述遭遇,谈熙已经算很好了。 她很知足。 面对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谈熙一向奉行的原则就是——装瞎! 就当自己看不见好了。 第381章 逛操场(二更) “你有没有发现,大家好像都在看我们?” “嗯,因为你帅。” 男人一愣,有些错愕,又有些莫名欣喜,含了笑,“怎么就不是因为你漂亮?” “这种话怎么能自己说?要别人说出来才有意思嘛!”谈熙眨眼。 “看来,我这句话正中你下怀。” “宾果!”一记响指。 顾怀琛摇头失笑,“你还真是……” “自恋?”谈熙抢白。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讲出来的。”举手,投降状。 两人排到队伍后面,谈熙在前,男人在后。 “是不是要去买饭票?” 谈熙从兜里摸出来个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卡在手,天下我有。” “可我总觉得,一个大男人要小女生请吃饭有点不上道啊?” “哦,我不是小女生,我是大女人。” “……” 顾怀琛出色的外貌,加之鹤立鸡群的身高,想不惹人注意真的很难。 况且他还跟谈熙这个计算机系公认的“女神”在一起,眼见二人相谈甚欢,周围窃窃私语声不少。 “诶,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看穿着不像学生。” “难道是家长?可……这也太年轻了吧?” “傻!说不定是谁的哥哥。那女的也挺漂亮。” “我看看……那不是谈熙吗?” “就那个校花帖第一张照片?” “嗯嗯!现在整个计算机系都捧她。” “他们……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我看有可能!” 排在后头的几个男生将二人的谈话尽收耳中。 “嘶……女神有主了?” “靠!咱们胜哥咋办?表白方案都换十几个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带这么玩儿啊!” “赶紧打电话通知胜哥……” 谈熙要了鱼香肉丝、黄豆焖猪蹄,还有炒豆角,刷完卡后,直接递给后面的顾怀琛。 他接过,要了牛肉丝、回锅肉和苦瓜炒蛋。 “走吧,筷子和勺我已经拿了。” 两人找了张空桌,相对而坐。 “尝尝看,味道如何。”谈熙把筷子递给他。 “谢谢。” “怎么样?”谈熙身体略前倾,一双大眼带了点期待,眨的时候可以清晰看见她浓密的睫毛。 “……不错。”那一瞬间的讷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嘿嘿,趁热吃。” 谈熙开动,想了想,“你喜欢吃猪蹄吗?” “我不挑食。” “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几个解决掉?” “不喜欢?” 谈熙点头。 “为什么还要?” “哦,我想吃里面的焖黄豆。” “……” 最后那几个大肘子还是进了顾怀琛肚子里,谈熙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餐盘,“嗝——” 连忙捂嘴,讪笑,“别介。” 男人摆手,还真是……不拘小节。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男人普遍比女人长得高。”谈熙咂嘴。 “为什么?” “吃得多。”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暗影突然出现在桌边。 谈熙抬头,有点懵,“那个……同学你找谁?” “我找你。”张胜开门见山。 壮壮的高个儿,五官不算丑,只是偏硬朗,口音带着股东北味,属于硬汉那一类。 “找我?有事吗?” 谈熙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啊! “那个……我……你……”一开口就成结巴,断断续续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顾怀琛抱臂,如果他没看错,这男生是在……害羞? 年轻真好。 他突然有些伤感,目光落在朝气蓬勃的小丫头身上,微微一黯,又不动声色挪开。 张胜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劈晕算了! 半晌,才红着脸憋出一句,“我想坐这个位置……” “正好,我们吃完了,让你。” 说完,端着餐盘站起来给人腾位,朝顾怀琛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 男人会意,起身尾随。 最后,只留张胜杵在原地,无尽懊恼。 妈的!他咋就说了那么句蠢话?! 我想坐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 位置…… 天哪,来道闪电劈死他算了! “胜哥,那个……你别灰心,还有机会的不是?” “对啊!那可是女神,肯定要下苦功夫才能追到!” 一众吃瓜小伙们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张胜欲哭无泪。 两人把餐盘放到指定回收地点。 “不介意带我到你们学校转转吧?” 谈熙挑眉,“你去哪里?” “操场。” “行,走吧。”正好消食。 “刚才那个男生看上去好像要表白。” 谈熙哦了声,就没下文了。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老娘现在可是男票的人! 唉,又想那棒槌了…… 顾怀琛见她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不在乎的。 两人并肩往操场走去。 却说至今还留在行政楼的奚葶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谈熙那两大耳刮子是拼了狠劲儿抽的,刚开始只留下几道红痕,她用粉扑一扑就能盖住。 没想到之后竟然肿起来,脸顿时大了一圈。 她用冷水敷了阵,效果不大,还是肿的,这副样子根本没办法见顾怀琛,所以她撒了个小谎。 想着,到晚上应该差不多能消肿。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底一层层铺上去,又抹了点腮红匀开,这才看上去稍微正常。 没想到,几年不见,原来柔柔弱弱的小兔子竟然长成了一条会咬人的恶狗! 这次是她大意轻敌,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奚葶收好粉饼,连同化妆镜一并装进包里。 嘴角上扬,直至最佳弧度。 而后出了厕所,朝教务办公室而去。 “不好意思,刘主任开会去了,还没回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值班的是个学生。 “我是新来的助教,来报到的。” “这样啊,那我没办法帮你办了,这个要刘主任亲自经手才作数。不如,你坐下等一等?” “大概还有多久?” “嗯……三四十分钟的样子吧。” 奚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耐,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使性子,遂坐下来开始又一段漫长的等待。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散会的刘主任才回到来,奚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脸上还要挂出完美得体的笑。 等一切搞定从行政楼出来,天已近擦黑。 她掏出电话准备拨给顾怀琛。 可是一想到场合不对,她之前借口去餐厅吃饭,那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该还留在学校。 况且她的脸还没消肿,最后只好作罢。 招辆出租,“去最近的西餐厅。”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谈熙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她的节奏,不能慌! 一想到接下来要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甚至抬头不见低头见,奚葶就觉得膈应。 得想个办法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才行。 女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表情也随之冷淡下去…… 看得司机有些发怵。 …… 迎着操场凉爽的晚风,谈熙闭上眼,张开双臂。 顾怀琛落后一步,日暮微光下,女孩儿周身蒙上一层暖暖的橙红。 风过,将她耳边发丝吹起,空中乱舞。 “顾怀琛!”女孩儿蓦地回头,叫他名字,男人只觉心头一悸,有种情感似要破土而出,他自己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一刻很满足,好像心被填满了…… “嗯?”他轻声应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穿白衬衫很好看?” “没有。”他摇头,浅笑温润。 谈熙看在眼里,一片恍惚,真像啊…… “可我怎么记得有对你说过呢?” 难道是她记忆错乱? 是了,曾经她也说过那个人穿白衬衫好看。 “你只说,我可以试试白衬衫。” “结果证明,我是正确的。” “你觉得好看?” “嗯!好看!”脆生生,甜津津! 男人眼中意更甚,“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唔……非要说个理由的话,应该是白色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什么气质?”不动声色,状若随意。 “干净,纯粹,温润如玉。”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夸奖?” 谈熙面色一正,点了点头:“不客气。” 顾怀琛哑然失笑。 他以前很少穿白衬衫…… “你不觉得白色和适合你吗?” “没看出来。” “哦,那肯定是你不懂欣赏。这衣服是穿出来给别人看的,别人说好,就肯定好!” “小心——” 一颗足球朝谈熙迎面砸来,顾怀琛眼疾手快将她拉到怀里,转身将她护住。 “唔……” 一声闷哼! 球没有飞到谈熙脸上,却直挺挺砸在了顾怀琛背上。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 四目相对,旋即都笑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砸到你们,真的很抱歉!”一个身穿球衣满头大汗的男生跑到两人面前,满眼歉意。 “没事,”顾怀琛朝他摆手,“下次小心点,万一砸到老人小孩,就不是件小事了。” 傍晚,经常会有住在附近的居民来操场散步。 “谢谢您,我们一定注意!” 顾怀琛把球踢给他,“行了,走吧。” 男生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前轻轻一挥,“谢啦,伙计!” “这些孩子……” 谈熙从他怀里出来,也学着之前男生的动作,轻轻一挥,“谢啦,伙计!” 哑然失笑:“你呀……” 略带宠溺,又似无奈,可惜,她没注意听。 “你后背没事吧?我听刚才那一下声音挺大的……” “不碍事。” 第382章 奚,还是熙? 顾怀琛摆手,“无碍。” 面上云淡风轻。 即便疼,那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送走顾怀琛,谈熙又绕操场慢跑两圈这才返回宿舍。 她知道,自己心态有问题。 再像,也不可能是那个人。 但有些情绪真的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 …… 车刚驶出校门,电话就响了。 顾怀琛唇畔浅笑还未及卸下,径直打开耳机:“你好。” “阿琛,是我。” 笑意骤敛,“小葶,你不是陪朋友吃饭,这么快?” “嗯,没说几句话她就走了,你能不能到圣威西餐厅来接我?” 沉吟一瞬:“……好。” 导航定位,就在附近,大概十分钟左右车程。 奚葶站在餐厅门口,夜风撩乱发丝,她下意识伸手拢回耳后。 “小姐,一个人?”西装革履的年轻公子上前搭讪,笑得自诩风流。 奚葶拧眉,不欲开口。 “要不跟哥哥一起吃个宵夜,再送你回家?”公子哥儿指着身后宝蓝色超跑。 “不好意思,没兴趣。” “切,装什么清高?一看就不是处女……”骂骂咧咧走远。 奚葶面上不显,手却紧握成拳。 突然,眼前一亮,笑意自唇畔漾开。 车在面前缓缓停稳,顾怀琛走到她身边:“你朋友呢?” “有事先走了。” 他把外套脱下里亲手为她披上,“走吧。” “嗯。” 坐上车,奚葶偏头看他:“你在附近?” “嗯,刚从学校出来。” “你去t大了?!”音调不自觉拔高。 顾怀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这不是心疼你等这么久……” 顾怀琛一愣,旋即笑了笑,便不再开口。 “吃晚餐了吗?”奚葶心里狠狠捏了把汗,好险…… “嗯。” 女人挑眉,有些愕然。 “之前在学校食堂吃的。”他开口解释。 “合口味吗?”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又深刻一分,“还不错。” 奚葶隐约感觉不大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路程并不远,只是中途堵了会儿车。 “进来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顾怀琛把门打开,牵着女人进门。 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装修雅致,周围环境也好,关键距离t大很近,正好方便奚葶上班。 “很漂亮,谢谢你阿琛。”主动送上香吻一枚。 男人一顿,旋即反客为主。 纠缠中,奚葶伸手解开他衬衣纽扣,顺势探入其中,抚摸,挑逗,极尽旖旎。 顾怀琛拉开她,“别闹……” 兀自平复气息。 “阿琛,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好吗?”女人目露祈求,一双水眸潋滟生波。 “小葶,我明天还有个会……” 女人咬唇,委屈地看着他,潜藏着那么一丝诱惑。 其实,她回国以后,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公司、家里,顾怀琛两头跑,心里不是没有怨言,可到底忍住了。 她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阿琛,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咬唇,适时娇羞。 顾怀琛低笑,伸手点了点女人笔尖,“原来是饿了。” “讨厌!”奚葶心下微动,脸上的表情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害羞?” 奚葶直接把头埋进男人怀里,“别说了……” 顾怀琛心头一痒,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好,今天不走,一次性喂饱你!” 女人唇角上扬,得意之色飞闪即逝。 酣畅淋漓的瞬间,顾怀琛脑子一片空白,不自觉逸出一个单音:“奚……” “阿琛,我在……”女人心里甜蜜泛滥,想起谈熙那些质疑的话,她心里冷笑。 顾怀琛是这样,秦天霖又何尝不是? 她这辈子恐怕注定单相思,比起爱而不得,自己挨两个耳光又算什么? 奚葶心里得意,脸上笑容荡漾,动作也愈发配合,乖腻得像只小猫。 云雨之后,奚葶**着肩头靠在男人怀里,两眼清**人。 好似一朵被滋润的娇花。 “阿琛,我刚才听见你说话了。” “嗯?” “你喊了我的名字,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的姓。” “奚……”开口瞬间,男人面色剧变,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 奚? 抑或,熙?! 怎么会呢…… 男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阿琛?阿琛?!” “……嗯?” “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去洗个澡。”猛地掀被起身,步伐匆忙。 奚葶单手支着头,露出雪白皓腕,原来,他也会害羞? 心下却又暖又甜。 …… 谈熙前脚刚回宿舍,韩朔后脚就冲进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彩发,像染了色的鸡窝,衣袖被扯掉一只,正挂在她脖颈上,一摇一晃。 “又换风格了?”谈熙托着下巴,目露打量。 “妈的!老子为你出生入死,你还说风凉话?!” 这一嚎,把阳台上正讲电话的安安和洗手间里的小公举都惊动了,迅速围上来。 “阿朔,你怎么成这样了?” “那个……”小公举咽了咽口水,“你不会跟人打架了吧?” “靠!说起来我就一肚子气!”背上吉他一放,大马金刀落座,还顺道狠瞪了谈熙一眼。 后者一头雾水。 原来,韩朔和社团几个朋友正在学生活动中心练歌,之后街舞社的一拨人来了。 为首一男一女,男的是素有校霸之称的吴添,大二金融工程的,平时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 女的是他新女朋友,叫许慧慧,播音主持系新晋系花。 两人一进门就想抢场地,韩朔当然不肯,乐团小伙伴儿们也都挺她。 “吴添是吧?先来后到懂不懂?”韩朔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当场就杠上吴添了,下颌微杨,目露挑衅。 反正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扁。 “那是你添哥!臭娘们儿嘴巴放干净点!”一条走狗狂吠。 “你特么叫谁臭娘们儿,我是你姑奶奶!”这句话是跟谈熙那个资深无赖学的。 “你!”走狗一怒,当即就想动手,却被许慧慧及时制止。 韩朔这才注意这个站在校霸身边的女人。 露脐装,高马尾,紧身热裤包裹住翘臀露出两条大长腿,妆容精致,可惜眉眼生得太凌厉,近乎刻薄。 “听说,你叫韩朔?” “嗯啊,有何贵干?” “你跟那什么谈熙、安安一个宿舍?” 韩朔登时警惕,后退半步,“你想干嘛?” “看来,我说对了,你们的确是舍友!” “我跟谁是舍友碍你毛事儿?管得还真宽,比跳广场舞的大妈还啰嗦!” “对嫂子说话客气点!”又一条走狗冲出来。 “很好……”许慧慧点头,只是笑容有些阴恻,“给我打!” 走狗面面相觑。 许慧慧转眼看向身旁男人,大眼含泪,犹如暴雨中不堪击打的白梨,“添哥……” “还愣着做什么?每天见嫂子吩咐?!都给我上!” 韩朔这边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马就在学生活动中心杠上了。 “所以,最后你们打赢了吗?”谈熙晃悠着长腿。 韩朔哽住。 “得,一准儿输了。” “谈熙!你丫不厚道!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你居然还像个局外人在看戏!” “因为我?” “许慧慧摆明是找你和安安的茬儿,我说,你们怎么招惹她了?” “许慧慧?”谈熙挑眉,转眼看向安安,“你有印象不?” 安大美人摇头。 “你们真不认识?” “不认识。” “没印象。” 韩朔抱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太命苦了……” 谈熙嘴角抽搐。 “我几个兄弟姐们儿的乐器被砸了,这回可亏大发!” 小公举一直没说话,想在沉思什么,突然,眼前骤亮,“阿朔,你刚才讲那女的叫啥名儿?” “许慧慧。” “我想起来了!”两个巴掌一合,“评选校花的帖子上有她,就在你和安安后面,不过跟帖人数和人气都比不上你们俩,我看八成是嫉妒!” 韩朔咬牙,拳头攥紧,“这女的也太恶心了!我呸——” “你呸这儿有什么用?得呸她脸上去才过瘾。”谈熙咧嘴,邪气横生。 “我倒想!”可也得有那胆儿啊…… 韩朔把挂在脖颈上的袖子扒拉下来,“唔,上个星期才买的新衣服,花了我一百多块呢……” “出息!” “你牛,你上啊!人家有校霸当保镖,出门前呼后拥,就咱们几个小胳膊小腿儿,三两下就能给拧断!” “她有人,咱们就不能有人了?”谈熙挑眉,莫测高深。 韩朔和小公举没听太懂,倒是安大美人心领神会。 谈熙看她,“要不要怼回去?” “好啊。”轻描淡写。 轻松得像在回答“咱们今晚吃鱼好不?——好啊。” 谈熙暗自咋舌,看看,腹黑的还在这儿藏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安安…… 不过,她怎么觉得忒可爱咧? 安大美人朝她眨眼,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我说你们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鸟气!” 小公举点头附和:“我也咽不下!” 谈熙瞄了她一眼:“边儿去,别捣乱,这里就你最没发言权!” “凭什么啊?!” “首先,挨打的人不是你;再者,许慧慧没有刻意针对你;最后,你这身板儿既不抗打,也不耐摔,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阿朔挨打,让咱们406宿舍的面子往哪儿搁?这件事关乎集体荣誉,我肿么可以袖手旁观咧?!” 小公举有理有据。 “行,”谈熙拍板,“你呀跟也行,万一发生流血事件,别嚷嚷着晚上做噩梦睡不着。” “流、流血?”小公举嘴唇哆嗦,“你们不会想把人给……咔嚓掉?!”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 “别啊!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闹成这样吧?那个……杀人要犯法的!”小公举急得满头大汗。 “瑶瑶,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安安伸手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儿。 谈熙如法炮制,“真可爱。” 韩朔正想伸手,可人家两边都被掐红了,她有点不忍心,只开口道:“卡哇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诶,你们欺负人……”小公举原地跺脚,像个白嫩嫩的包子,上下左右前后都受气,鼓鼓囊囊的! 韩朔腆着脸,凑到谈熙跟前儿,“姐,你就是我亲姐,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赔钱?我那些小伙伴儿的乐器可都不便宜。” “尽量。” “嘿嘿……就知道你好!” 说着,往她身上黏,被谈熙毫不留情挥开。 “恶心得你?青天白日,被人看到影响不好,我才不想人说我是拉拉。” 韩朔:“……” 安安走过来,顺手一撩长发,端的是飘逸仙姿,“你叫人还是我叫?” 谈熙挑眉,果然,安大美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能叫这个?”谈熙竖起大拇指,而后又换成小拇指,“还是这个?” 安安竖大拇指。 谈熙摇头,“杀鸡不用宰牛刀,给点教训就成,事情闹大了可不好。” “行,听你的。” 谈熙笑得意味深长…… 第383章 约架(二更) 许慧慧这个人她没听说过。 可吴添她却早有耳闻。 这人就像莫名其妙蹦出来,存心要跟她作对似的。 三件事佐证。 其一,计算机系通过讨论一致决定封她为“女神”的时候,特意在论坛上开了个新帖,叫《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计算机系出品》,里面收集了这段日子以来谈熙的各种照片,连她上交的几幅素描作品都被那群神人搞到手,扫描之后贴上去,由此得出“谈熙=美女+才女”的结论。 并将之称为,“女神公式”! 说实话,谈熙看到那篇帖子的时候,除了无语就只剩怀疑——这里面说的那个人是她?确定没开玩笑?没搞恶作剧? 然,事实证明,里面那个被吹嘘得神乎其神、俨然妖姬般存在的女生,就是她谈熙! 对此,谈妞儿没说什么,间接默认了。 一来,计算机系挺可怜,上回站错队闹出个大乌龙,害他们全系丢脸,谈熙想着能够以此作为补偿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反正,他们要的是门面担当,自己挂个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二来,她是要去计算机系蹭课的,不能闹太僵。 可是,这个叫吴添的人却冷不防杀出来,开了个反帖,取名《你明明可以不吃饭,因为你长得实在影响胃口——校霸出品》。 里面内容全是对谈熙泼脏水,什么“故意站错队、关注求上位”,“这人颜值高,全靠整得好”…… 其二,是在学校公示栏里,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谈熙的证件照,脸上被画大红叉,用黑笔写着“丑八怪”三个字。 当时,引起不少人围观。 不过,那人把照片涂得太花,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是她。 谈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照片已经在橱窗里贴了一天一夜。 当晚,她入侵学校监控系统,调出那段录像,贴照片的人就是吴添! 看他鬼鬼祟祟那心虚样儿,怂到一定境界,还校霸…… 其三,是体育课课间,排队上厕所的时候,吴添带着两个男生,差点把她拖进男厕。 当然,谈熙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操起角落里的马桶刷,往三人身上招呼。 那连屎带尿的恶心场景,她现在都不敢回想,怕吃饭的时候会吐。 综上三点,就足以看出吴添对她的敌意! 讲真,谈熙没懂,真没懂。 她和这校霸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什么总针对自己? 没道理啊! 今天才总算弄明白,有个许慧慧藏在后面当狗头军师啊! 要不然怎么说,每个犯蠢的男人背后都有个比他还蠢的女人! 既然对方拼了命也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拨通一个号码,对方很快接起。 谈熙笑着开口:“周大少爷,别来无恙?” 那头,周奕正搂着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滚床单,衣服都脱干净,就差最后那么一下。 手机就响了,顿时那啥就蔫巴巴…… 性致全无! 女人一脸不依,他把脸一沉,女人瞬间闭嘴。 披上浴袍,一把捞起手机往阳台走。 划拉下绿键,放到耳边,就冷不防听到那么一句,顿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啧啧,贵人事忙啊,我这个收鞋的倒是比你这个送鞋的记忆好。也对,恩情嘛,总归记得牢一些。” 周奕反应过来,嘿声笑开:“谈姐啊,深更半夜找小弟,是不是差个人陪?我随时待命!” 谈熙嘴角抽搐:“少贫。找你有正事。” 周奕面色一正,收起玩笑的语气:“你说,我尽力而为。” “别紧张,收拾个校霸而已,对你来说小case。” “校霸?你在学校给人欺负了?!妈的!我给三儿打电话,别说校霸,就是校长也撸得下来!” “别拿权力不当回事,通知宋白干嘛?我自有主张。” “三儿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我照顾你,出了事再怎么也该知会……” “不用!我好得很,没出事,也没任何问题!就是看不惯某个人,想让对方长点记性而已,就这么简单,understand?” “哦。就这样?” “不然你以为怎样?校园暴力?还是猥亵强奸?” 周奕伸手摸摸鼻子,别说,他乍一听,还真往这方面想了。 就谈熙那姑娘,火辣辣的一朵花儿,多招人疼…… 咳咳! “那你说要我怎么帮?” “问你借几个人。” “哪种类型?” “壮汉,大块头,最好长相再凶一点。” “你要冒充黑社会?” “那玩意儿太高级,不适合我们这种初学者,装装地痞流氓就成。” “啥?”周奕掏耳朵,“你跟我借人去装混混?!” “嗯哼。” “……你牛。” 通话结束之后,周奕想了想,还是跟宋白通个气儿。 “三儿,我周奕。” “奕子,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电话?” “谈熙刚才给我来电话了。” 噗—— 宋白一口牛奶喷出去,连忙放下杯子:“你说谁?!” “谈熙!你丫刚吐什么了?” “别瞎扯。先说她找你什么事。” 周奕老老实实交代:“……喏,差不多就是这样。” “有没有问清楚谁惹她了?” “好像是什么校霸。” 宋白舒了口气,“那还好。”他就怕谈熙杠上个有权有势的,比如校长、书记之流,那可不是一顿胖揍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说,到底借不借?” “别问我,她既然找你,你自己决定咯。” “诶!三儿,你这太极打得,给我扔难题是吧?” 宋白低笑两声,“总之,不能让她受委屈,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喂?喂?!怎么说挂就挂……” 周奕转身进屋,神情郁闷,女人蛇一般扭着细腰翘臀缠上来。 “滚远点!爷还有事,没空喂你。” 女人目露委屈,盈盈而动的泪目配上那张媚色横陈的脸,当真撩人心弦。 “周少,你还要多久嘛?人家都等你老半天了。” “哦,那可真是对不住你了,乖啊,”下一秒,眼底温和尽褪,陡变凌厉,“不想等就滚!爷不缺你这款。” “周少……” “要么滚,要么等,你自己看着办,还有别让我再听见你发出任何声音,不然你今晚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手!” 女人身形猛颤,抿紧了唇,目露惊惧。 周奕又秒变温和,拍拍她的头,像安抚自己的宠物狗,“这才乖嘛……” 等他走出卧室,女人全身一软,跌坐在地。 …… 韩朔顶着五彩祥云踏入金工大二课堂的时候,顿时引来无数好奇打量的目光。 “添哥,你看……” 吴添抬眼,下一秒轻蔑笑开:“我当是谁,手下败将嘛!怎么,还没吃够哥的拳头,想再来一次?” 走狗们哈哈大笑。 韩朔目不斜视走到他面前,“还真让你说对了,”倾身,凑近,“晚上八点,霓虹酒吧,谁不来谁是孙子!” 言罢,转身离开! “添哥,她说什么?” “约架的。” “靠!这娘们儿真不长眼,上次咱们放过她,没下狠手,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另一走狗比较冷静,想了想,分析道:“我怀疑,她叫了帮手。如果咱们要去,最好多叫几个人,以防万一!” 吴添冷笑:“她一个女人能找到什么帮手?顶多就是那群敲锣打鼓的乌合之众!我怕她?去就去!阿良,你通知弟兄们,今晚八点,霓虹酒吧,别迟到了给我丢份儿!还有,把家伙带上。” “是!那这事……要不要跟嫂子讲?” “当然!她是我马子,今晚必须去!对了,让她打扮漂亮点……” 是夜,七点五十六分。 谈熙、安安、韩朔都到了,站在酒吧门口的大广场,一个抱臂环胸,一个淡然自若,还有一个满脸兴奋。 “冉瑶呢?”韩朔突然开口。 “洗手间。” “这都去大半天了,我看多半已经尿遁。也罢,就她那软乎乎的小性子,真参与进来,还不知道会吓成啥样。” 谈熙抬腕,“还有两分钟。安大美女,你确定要参与进来?” “这不是有人上嘛,咱们看戏就好。”安安往身后暗处一瞥。 “那群龟孙子不会不敢……” 谈熙碰碰韩朔肩头,她立马销声。 说曹操,曹操到! 不多不少,刚好八点。 吴添右手握着根棒球棍,左手揽着许慧慧,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目测大概二十几号,每人手里都有家伙。 谈熙和安安对视一眼。 “哟,不是要约架吗?怎么就你们仨?啧啧,校花和系花也来了?真是惊喜!” 他身旁的许慧慧闻言,猛地抬头,果然看到安安和谈熙,眼里的嫉妒再也不用掩饰,刻毒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刨了她家祖坟! “呸!你是什么东西,她们俩也是你能随便乱看的?!”韩朔一口唾沫吐在吴添脸上,措手不及。 “你找死!”吴添恼羞成怒,“都给我上!今天把她们拿下,就送给你们消遣!哈哈哈——” 许慧慧眼里蹿过一道精光,跳动着兴奋。 一群人早就垂涎这两个大美人儿,听到命令,蝗虫似的扑上去! 谈熙拍拍手,“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低,近乎所有人都能听到。 大伙儿蒙了下,脚步顿住,面面相觑,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