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如此多娇》 第1章:这世上,再无人能欺她! 颠簸的马车上,叶朝歌背身躺在马车壁的软榻上。 耳边是压低的说话声。 “这正主儿回去了,养在府上的那位怕是要被送回去了吧?” “不能够,老夫人之前放过话,那位是大小姐,这位是二小姐。” “啧啧……让亲孙女屈居养孙女下面,老太太也够偏心的,这日后啊,怕是有得热闹瞧喽。” “偏心怎么了,大小姐可是老夫人一手养大的,这么多年的情分岂是被拐了十几年的亲孙女能比的?再者说了,大小姐是上京第一才女,这位正主儿呢,除了和夫人长得像之外,哪一点能及得上大小姐半分?我瞧着,还不如我这个丫鬟呢。” “都给我闭嘴!主子的事岂是你们这些贱嘴能说的,谁要是再多说一句,回去我便禀了夫人,看夫人怎么收拾你们!” 马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同于前世听到这番话时的气愤难堪,此时的叶朝歌只觉得好笑。 连一个丫鬟都懂得,承欢膝下十几年的情分,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被拐了十几年的亲孙女所能比的! 前世的她,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 …… 两岁前的叶朝歌是幸运的,她投了个好胎,上京叶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两岁后的叶朝歌是不幸的,她被拐去山沟沟里成了一个傻子的童养媳! 直到十四岁时,叶国公府不知怎么找到了她,将胆小土气的她接回了上京。 亲人团聚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问题在于,一别经年,早已是物是人非。 在她被拐的第二年,她的祖母叶老夫人便从旁系过继了一个女孩,说来也是巧,此女竟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那旁系女自小养在老夫人身边,才貌皆是不俗,有上京第一才女的美称,人人都喜欢她,老夫人更是将其视若自己的眼珠子。 她们成了姐妹,明明同龄,却因老夫人偏心,在排序上她便居于旁系女之下,而且,她们一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个愚钝无知,大字不识一个;如此比较,那旁系女才是真千金,而她,则被衬成上不得台面的土丫头。 渐渐地,原本对她稍稍有点怜惜的老夫人越来越瞧不上她,她傻,不信自己的亲祖母会真的嫌弃自己,直到后来发生一些事的时候,她的亲祖母一度说出: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 就连她的亲爹叶国公,对外也只称旁系女是他的女儿,至于她这个亲女,则被直接略过,好似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明白了,也许他们一开始的确是对她心存怜意的,只是他们更为重视自己的面子,而她的存在,便是他们不足为外人道的耻辱。 可是,明白归明白,心里总归是不舒服不平的。 幸而,在那格格不入的偌大国公府里,还是有两个人是真心疼她的,便是她的生母和兄长,也许是她的亲情缘薄,她娘在她回去后的第二年便去了,她的兄长亦是常年待在军营里。 后来,老夫人给她订了一门亲事,对方各方面都极好,一开始,她努力迎合,对他小意温存,一心做一个贤妻良母,奈何,对方并不配合,那时方知,他喜欢的是旁系女,只不过人家瞧不上他,娶她不过是为了他所谓的报复罢了。 这般的结合,结果可想而知,没过几年,她便心灰意冷的自请去了佛堂,一直到郁郁离世。 那年,她二十八岁! 死后,她的一抹残魂飘于人世间,没有终点,没有归途,只有无尽的孤独。 她看尽了人世间的百态,看到了老夫人寿终就寝,旁系女尊贵的一生,更知道了一些事…… 她愤怒,她不甘,可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在时光的长流中消磨殆尽。 最终,她也消散了。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便是在这马车上,叶国公府从山沟沟里接她去上京的路上。 没想到,她的人生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老天待她委实不薄!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蠢笨天真的乡下丫头,而是在她十四岁稚嫩的皮囊下,装着历经一世,看尽人心的沧桑灵魂! 这世上,再无人能欺她! …… 叶朝歌缓缓睁开眼睛。 车里光线有些暗,只余一缕光自轩窗射进来。 马车上另有两个嬷嬷和两个丫鬟,叶朝歌记得,两个嬷嬷一个姓刘一个姓姜,两个丫鬟分别叫佳雨和佳欣,她们四人便是叶国公府派来接她去上京的,也在后来被指派到了她的身边伺候。 “小姐睡得可好?”见她醒了,刘嬷嬷柔声问道。 四个人中,唯有她是生母国公夫人的人,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不管是开始还是最后,刘嬷嬷待她一片忠心赤诚,之前呵斥另三人闭嘴的便是她。 叶朝歌对她轻点了点头,“嬷嬷,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刘嬷嬷愣了下,感觉小姐说话的语调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可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笑道:“回小姐,我们快到宜州了,今晚在那住上一宿,明早儿再赶路,估摸着有个七八日便能回到上京了。” 叶朝歌微怔。 宜州,上辈子她就是在宜州遇到的伯恩侯府世子陆恒,也是她前世的夫君! 想到陆恒,叶朝歌忍不住的心头发冷,谁能想得到,成亲十余载,他们竟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过往种种,至今历历在目,这一辈子,她不想再和他扯上半点的关系! 遂问刘嬷嬷:“从这里到宜州的下一站需要多久?” “宜州的下一站是岭南,到那地儿……约莫半日吧。” “好!告诉车夫绕道岭南投宿!” 车里顿时一静。 片刻后,佳雨最先嚷了开来,“为什么?你这一路上倒是睡得舒坦了,我们却很累了,凭什么听你的绕去那么远的岭南落脚?” 叶朝歌一见到她,面上便冷了下来。 佳雨,在她回到国公府后,一直伺候在她的身边,奴大欺主不说,更是一奴侍二主! …… (本章完) 第2章:惩恶仆(上) 当下叶朝歌淡淡地瞥了一眼佳雨。 悠悠道:“就凭我是小姐,而你,只是个丫鬟!” “你说凭什么?” 车内再度一静,几人无不震惊的看着叶朝歌。 这,这是那个土里土气,说话时都不敢看人的土丫头? 这语气,这仪态,这气势……竟丝毫不输于上京的名门贵女们! 还是刘嬷嬷最先反应了过来,“老奴这就去前头让车夫改道。” “嬷嬷!” 佳雨不满大叫。 “你闭嘴!” 刘嬷嬷一记眼刀子甩过去,沉声呵斥:“小姐说得对,佳雨,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丫鬟,你的职责便是听主行事!” 字字戳心窝子,佳雨一张脸皮涨得通红,难堪至极,但她不敢反驳,刘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在国公府极有地位。 可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把账记到了叶朝歌的头上,恨恨地瞪过去,谁知就在下一瞬,撞进一双堆满了漠然的黑眸里。 心尖儿陡然一颤,寒意蔓延至后背。 不过片刻,她便撑不住狼狈移开,暗自心惊,这土丫头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黑黝黝的,莫名的让她心生畏惧。 叶朝歌见状,扯了扯唇角,阖眼遮去眼底的讥嘲。 上辈子她与人为善,想着尽量不与人麻烦,有什么委屈皆自行吞咽,可到头来,她的忍气吞声被当做懦弱好欺! 重活一世,她自是不会再犯同样的傻! …… 到达岭南时,已是月上中天。 当下打尖住店,住的自是岭南最好客栈的上等房。 房间装饰奢华,叶朝歌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走进去,神情间一派平静。 佳雨看着,皱了皱眉。 本以为会看到叶朝歌出糗失态,结果却是大失所望,可是不对啊,白日土丫头初初看到摆设齐整的马车时,那副惊艳失态的模样至此记忆犹新,怎么现在见到这般华丽的房间,却表现的如此镇定了? 毕竟还年轻,佳雨心里在想什么几乎都表现在了脸上,叶朝歌看在眼里,颇觉好笑。 这祸害玩意儿恐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现在的她并非之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曾经在富贵窝里走了一遭,什么世面没见识过,什么宝贝没见过? 说起来,前世的时候,她也确实因此而闹出过笑话。 自她记事起就生活里山沟沟里,村子里穷,满目皆是土旮旯砌起来的土坯房,自是没见过这等华丽的房间,当时就看迷了眼,甚至还问住一宿得花多少银子,并让刘嬷嬷给她换间便宜点的房间。 此事在后来成为府中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她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的评价,也是自此开始的。 这一切,都是托了当时在场佳雨的福。 那时候她还蠢到以为佳雨是无心之言,殊不知,从一开始她便被人给惦记上了,只因她的归来,碍着了某些人的前程! 这人啊,蠢过一次就够了! 正想着的时候,同店小二安排好膳食的刘嬷嬷走了过来。 “小姐是想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先沐浴吧。” 刘嬷嬷当下便让店小二送了热水过来。 热气袅袅的澡间里,叶朝歌褪去身上的衣裳,露出身无半两肉惨不忍睹的小身板。 刘嬷嬷见了登时便红了眼眶,“这些年小姐吃了不少的苦吧?” 明明是国公府嫡女,却在幼时被拐去到那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只看这皮包骨的小身板以及那些清浅不一的伤痕,便不难猜出,她这些年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之中。 闻言,叶朝歌心头一暖,回以温和一笑,“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说实话,十四岁之前她记得并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过得并不好。 “小姐说的是,待回去后,夫人定会好好给小姐补回来的。”刘嬷嬷说得极其认真。 叶朝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的确,回去后她的生母国公夫人会尽一切所能的待她好,补偿她,哪怕在她被所有人嫌弃指责时,她亦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 后来,更是手把手的亲自教导她,哪怕她愚笨学不会学不好,也不曾舍得苛责过她半句,反而微笑着鼓励她。 只是…… 想到生母的结局,叶朝歌的眼底冰寒一片。 生母离世是在她回去后的第二年,当时府中流言四起,人人说她命中带克,克死了生母,一开始她自是不信的,只是听得多了,后来也就这么认为了,为此,她一直内疚自责到死。 死后才知,真相并非如此! 思及此,叶朝歌死死的掐上手心,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历史重现,她要让她的生母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叶朝歌想的投入,并没有发现此时澡间里只余她和佳雨两个人。 直到一瓢刺骨的冷水从她的肩头浇下来…… 冷得她立时就打了个哆嗦。 在转身看到手拿水瓢的佳雨时,叶朝歌当时就冷下了脸。 此时虽是阳春三月,可春寒料峭,尤其是在这夜里,寒意阵阵,虽然她身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但如此的冰火两重天,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若说佳雨不是故意的,打死她也是不信的。 叶朝歌沉眸看她,也不说话,神色晦暗不明,颇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佳雨被看得心中发慌。 之前她以为这不过就是个扶不起的软柿子,可接连两次下来,突然觉得,她好像错了。 脑中警钟敲响,佳雨连忙敛了心神,硬着头皮道:“小姐恕罪,奴婢一时错神舀错了桶,我保证,不会再走神了。” 舀错桶?走神? 冷水桶和热水桶一看便能分辨,她无非是在为了白日马车上的事报复她罢了。 叶朝歌朝她冷冷一笑,起身从浴桶里出来,拿过旁边的大巾裹在身上,走到佳雨跟前儿,抢过她手里的水瓢。 “小姐?” 佳雨一时还没醒过味来,这土丫头要干什么? 谁知道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兜头一瓢冷水浇了下来。 …… (本章完) 第3章:惩恶仆(下) 哗啦—— 冷水瞬间没入衣领,刺骨的寒意浸体,佳雨立时打了个寒颤。 叶朝歌满意于她的反应,勾了勾唇,反手把水瓢扣在她头上,毫无诚意道:“抱歉,我手滑了。” 你走神,我手滑,很公平!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刘嬷嬷她们进来了,看到澡间里的一幕有些傻眼。 “这,这是怎么了?” “佳雨,你跟嬷嬷说说,这冷水浇身的滋味如何啊?” 刘嬷嬷听到这话一愣,看看叶朝歌,又看看头顶水瓢,上半身湿透的佳雨,当下便反应了过来。 她不过是去给小姐取个衣裳的空儿,这个死丫头就给她作妖,早知这样,刚才就不该留她在澡间里。 上去就是一耳刮子,厉声呵斥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跪下给小姐请罪?” 佳雨被打蒙了,呆站在那好一会没反应过来,还是佳欣看不过眼拽了她一把,这才回神。 对上刘嬷嬷如同要吃了她一般的目光,到底是咽下所有的辩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音道:“奴婢请小姐恕罪。” 叶朝歌垂眸睨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怨气,笑了。 “你好像很不服气?” 佳雨一愣,把头低的更低了,“奴婢不敢。” “你敢也好,不敢也好,怪只怪你有当主子的心气儿没有当主子的命。”轻飘飘的言语中无不充满了讥讽。 佳雨顿觉屈辱,猛地抬头,正正对上正似笑非笑望着她的叶朝歌,立时惊醒,忙又低下头。 岂料,叶朝歌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淡淡的一字一句警告之言在耳畔响起:“是奴才就要认命,我再怎么不如你这个丫鬟,那也是国公府正经的嫡出小姐,捏死你一个小丫头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容易!” 佳雨惊恐的瞪大眼睛,她,她听到了白日在马车上她说的话! 望着那双没有温度深不见底的黑眸,惧意丛生,不同于在马车上短暂的畏惧,此时的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 知她听进去了,叶朝歌嫌恶的将其丢开,稍稍退开一步,黝黑的眸子淡淡的滑过愣在不远处,脸色微白的姜嬷嬷和佳欣。 冷笑一声,“还有你们!” “我不管你们各自有着怎样的盘算,但都给我听好了,最好都给我放聪明一些,谁胆敢来招惹我,我便把她丢在半道上,任她自生自灭!” 二人闻言俱是一凛,纷纷跪下表忠心,上下嘴皮子一掀,漂亮话好似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 叶朝歌不动如山,重活一世,她比谁都要了解她们,四个人里,除了刘嬷嬷以外,其他三人皆不是好东西,佳雨自是不必再说,姜嬷嬷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主儿,而佳欣贪财,贪墨了她不少的嫁妆,更是在她死后敛了财物拍拍屁股走人,后半生过得极尽奢华富贵。 虽然预知前事,对她们几个了解颇深,她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应付得来这几个祸害玩意儿,但她不会再委屈自己,这三人说什么也不能再留在身边的。 有了白日和方才的事,佳雨算是可以排除了,剩下的就只有姜嬷嬷和佳欣了。 不急,她有得是时间。 …… 佳雨回房的时候,身体已经冻僵了,在佳欣的帮助下,这才将湿衣服换下来。 身上裹了条棉被瑟缩在那,手捧热水,热气熏的她麻木的小脸和缓了些,可即便如此,身上依旧冷得哆嗦,喷嚏连连。 “怕是着凉了,我去找店小二给你煮些姜汤来。” 说着佳欣就要往外走,却被佳雨一把给拉住了。 “别去。” 佳欣不解看她。 佳雨打了个喷嚏,脸上闪过阴暗,咬牙道:“生病了最好,待到那时,待下人不慈,嚣张跋扈的名声你说她还能跑得了?” 佳欣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她,“你真是疯了,忘了她方才是怎么说的了?” 佳雨一怔,脸色微变,显然是记起来了。 “不,不会吧……” “不会?” 佳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呢,之前根本就是我们小瞧了她!” 明明之前听到了她们在马车上的对话,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方才借机发作出来,仅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这主儿非但不是她们以为好拿捏的软柿子,且还是个厉害,颇有心计的。 “佳雨,看在咱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就算不顾及小姐,也得顾忌刘嬷嬷,她可是夫人的人,待她回去告你一状,你说你还能有好果子吃?届时,你主子……还能救得了你?” 佳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如同一根棒槌将佳雨敲醒,发白的脸色更白了。 正在这时,房门嘭一声被人踹开。 说曹操曹操到。 刘嬷嬷冲进来二话不说照着佳雨的小脸蛋啪啪就是两大嘴巴子,如此也不解气,在她身上又连着掐了好几下才作罢。 喘了口气,指着佳雨厉声道:“你且给我等着,待回去后有你好果子吃我便不姓刘!” 听到这话,佳雨这才知道害怕,连忙下床抱上刘嬷嬷的大腿求饶,“嬷嬷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拎不清楚,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刘嬷嬷不吃她这套,用力把人甩到地上,“白日我便放过你一次了,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说完看向佳欣,“还有你,脑袋瓜子给我拎清楚些,否则,佳雨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佳雨心头一凛,连声保证道:“嬷嬷放心,佳欣定会好生伺候小姐……” …… 在房里用饭的叶朝歌并不知另一间房里的动静,不过看刘嬷嬷回来时的模样,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吃过饭,刘嬷嬷突然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老奴管教不严,让小姐受了委屈,还请小姐恕罪。” 叶朝歌见状幽幽一叹,上前把人扶起来,“嬷嬷何苦把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揽,我虽不知这其中曲折,但我也不是傻子,佳雨于我而言,只是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 (本章完) 第4章:初相见 叶思姝! 真正提线木偶背后的操控者! 叶朝歌眯了眯眼,心潮起伏,可以说,前世她会有那般的结局,叶思姝功不可没! 佳雨便是受那叶思姝的支使,给她各种下绊子,当初她一直只当佳雨是瞧不上她,其实不然,从一开始,她便是叶思姝安插在她身边的毒牙,时不时的咬上她一口,虽不会致命,但每每生不如死! 这头叶朝歌心思百转,那头刘嬷嬷则叹服的望着她,尚未回府,仅凭着佳雨的一系列行为,就如此清晰的理清这个中曲折,要知道,就连她也是到了今日才有所怀疑佳雨背后另有主子。 小姐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慧,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说实话,在初初见到叶朝歌时,刘嬷嬷心中颇为担忧,国公府不比乡下,环境相对复杂得多,尤其上头还有一个样样比她优秀,深受老夫人喜爱的大小姐,这般胆小怯懦的性子,是很难有一席之地的。 此时看来,还是她不够了解小姐啊。 离开时,刘嬷嬷脚下的步子明显松快了许多。 她是松快了,叶朝歌却是提了一口气。 再过几日便要回到叶国公府了,即将面对曾经的人和事,她的心境说不出的沉重和复杂。 甚至隐隐有个冲动,就此离开,相信凭着她上辈子所经历的诸多种种,即便离开了,也能在这世间活下去,虽不会富贵,但能求得一片净土。 只是一想到待她温柔顶顶好的生母,这条腿如何也是迈不出去的。 走过去推开窗子,入骨的丝丝寒意扑面而来,使得她有些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为了生母和兄长,那偌大表面看似祥和实则私下里充满了腌臜事的国公府,她便势必要回去,而且,当年她所受的委屈和冤枉,总不能白受,总得要通通找回来,给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才是…… 上辈子她吃尽了苦头,为了让所有人瞧得上,拼了命的改变难为自己;而这辈子,她有了重活一世的先机,无需再那般的辛苦。 现在的她,足以能做到前世做不到的事! 正想着的时候,眼前突然黑影闪现,浓重的血腥气随之扑鼻而至,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抱着回了房,而原本大开的窗子被关上了。 同时,一把冰凉的匕首贴在了她的脖子处,威胁着她的性命。 “别出声,我只是躲一躲,稍后便会离去。”他的声音清冽中透着威严,不容叶朝歌置喙。 不等叶朝歌说什么,外面便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店小二带着睡意的请求声。 “各位军爷,您们行行好,这层是咱们小店的上房,您也知道能住得起这上房的……” “滚开!老子管你上房不上房的,耽误了查细作,老子要了你的小命!” 叶朝歌脸色微白,侧首看向立于身后的男人。 似有所觉一般,男人将匕首逼近些许,利刃紧密的贴着她的肌肤,沙哑的嗓音暗含威胁的在耳畔响起,“把官兵打发走,否则……” “否则什么?杀了我?我死了,你也逃不出去!”叶朝歌平静的叙述眼下的事实。 男人愣了下,许是没有想到她会是如此的反应,而且,还如此的镇定。 其实叶朝歌一点也不镇定,她快要紧张死了,她可不想刚重生就又死了。 只是眼下,她已然失了先机,要么血溅当场,要么赌一把,她自是选择后者。 “你所求的不过是躲避外面的搜查,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准伤我一根毫毛!” “你跟我讲条件?” 叶朝歌点点头,“不错,现如今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在我房里被抓,于我没有任何的好处,你亦是如此。” 分析的字字在理,男人笑了,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回旋,麻麻的,痒痒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叶朝歌下意识的想躲,可脖子上还架着匕首,顿了顿,伸手捏上匕首,移到一旁,迅速的闪身至一旁。 微弱昏黄的光中,她看清了他的脸。 叶朝歌:…… 她敢说,这男人,是她前后两世,所见过长得最丑的一个! 他的相貌与他的声音严重不符! 晃神不过一个呼吸,叶朝歌便回了神,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封,一边对男人说道:“你躲到床上去。” 男人愣愣的看着她手指翻飞脱衣的动作。 褪去外衣,见他站在那不动,叶朝歌干脆推着他上了床,拉起被子罩在他身上,又将束着的床幔散开,厚重的床幔顿时隔出一小片的独立天地。 一连串的动作既强势又干脆利索。 “不想死就别出声!”扔下这句话,叶朝歌便转身将染了血迹的外衣扔到澡间,又去擦方才滴在地上的血迹。 男人挑开一条缝,透过缝隙,望着前方那抹单薄瘦削的身影,如墨的眸子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波动,那张能让小儿啼哭的丑陋面孔极为不自然的扯了扯。 是个聪明又有意思的小丫头。 叶朝歌刚清理好地上的血迹,房门便被敲响了。 “小姐,您醒醒,是老奴。” 扭头看了眼严实的床幔,叶朝歌又检查了一遍地板,确定没有血迹了之后深呼吸一口,方才走过去开门出去,反手将房门虚掩上。 门外除了刘嬷嬷,还有一队穿着盔甲的军差。 叶朝歌佯作意外道:“嬷嬷,这是……出什么事了?” 刘嬷嬷看了眼军差,解释道:“小姐,他们是岭南军,说是有细作闯进了客栈,前来搜查,现在他们要搜查您的房间。” “查我的房间?” 叶朝歌视线滑过那些军差,转回刘嬷嬷的身上,“嬷嬷,你觉得我一个未出阁姑娘家的房间,合适让他们进去搜吗?” “这……” 刘嬷嬷被问住了,当然是不合适啊。 她家小姐尚未出阁,若是被这些外男进去搜了,不管有没有搜出人来,最终名声受损的都是她家小姐! 在敲门之前本就有所迟疑的刘嬷嬷,此时想来,也觉得此举大大的不妥当。 …… (本章完) 第5章:黑底祥云纹令牌 当下便对为首的军差道:“大人,我家小姐就在此,这说明房间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还请诸位离去吧。” 那人斜了刘嬷嬷一眼,用佩刀将她怼到一边,上前两步。 “小姑娘莫要为难在下,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究竟是我为难你们还是你们为难我?我一个未出阁姑娘家的房间,若真让你们搜了,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朝歌冷着脸,掷地有声接着道:“你们想进去也可以,但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军差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般强横的主儿,当下便失了耐心,对着身后的一干下属道:“此女不配合搜查,恐与细作一伙,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营地!” 听言,叶朝歌面上倏地一寒,看向冲她而来的两个军差,突然拔出离她最近为首军差的佩刀,横在脖子上。 “谁敢再上前一步,刘嬷嬷,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听得此话,刘嬷嬷被唬了一大跳。 思绪转悠开了,小姐如此大的反应,难道说……想着,看向叶朝歌,待见到后者几不可察的点头时,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慌了一瞬便冷静了下来,上前撞开逼近的两个军差,挡在叶朝歌的前面。 “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老婆子且告诉你,今儿个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们在场的,一个都别想活了!” 那为首之人也是个横惯了的主儿,面对刘嬷嬷的威胁,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声,刚要说什么,一枚黑底祥云纹令牌霍然出现在眼前。 “你可识得此物?” 那人先是眯眼看看刘嬷嬷,再漫不经心的看向令牌,片刻,眼睛大睁,“你们……” 刘嬷嬷意有所指的看向身后的叶朝歌,轻轻颔首,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我家小姐尚未出阁,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那人迟疑了,有人亲眼看到那人逃进了这家客栈,他是奉了军令前来搜查,若是在其他房间搜到了也就罢了,可若是别的房间没有,恰好就躲在这间,他若是不搜,让那人逃脱了,这个责任,他根本就负不起。 但是,这个小丫头来头这么大,对方如今已然亮出了身份,且拿性命相挟,倘若他硬闯之下真闹出了人命,正如这婆子说的,他,以及他的这些下属,一个都活不成! 这前有军令,后有顾忌的性命之忧,当真令人为难。 刘嬷嬷惯会看人脸色,自是看出对方有所松动,当下便从袖中摸出了个金元宝塞过去。 意味深长道:“老奴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大人也有大人的难处,这样吧,老奴在此保证,若今日之事日后有什么麻烦,且算在我们头上,待回京了老奴也会将今夜之事如实告知老将军。” 不轻不重的一番话,在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的同时,也暗含警告威胁之意,让其识趣些。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刘嬷嬷的一番恩威并施,让对方有了顾忌,在其他房间排查无果后,迅速撤离了客栈。 叶朝歌却在他们下楼前把人叫住,将手上的佩刀丢过去,“还你!” 那人:…… 丢人啊! 直到看不见人影,刘嬷嬷方才松了口气,但想到叶朝歌的房间里还有个不速之客,这口气就又提了起来。 “小姐您在这等下,老奴先进去看看。” 闻言,叶朝歌心中微暖,拽住刘嬷嬷,“我和你一起。” “不……” “嬷嬷放心,若我所猜不错,那人已经走了。” “啊?” 走了?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叶朝歌只是笑了笑,转身先一步进了房间。 方才在刘嬷嬷与那军差说话之际,她隐约听到了房内有细微的响音,便猜测着那人走了。 果不其然,房间内窗子大开,床幔半遮半掩,里面空无一人。 即便如此,刘嬷嬷仍是不放心,将房间内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一一检查了一遍,就连床底下也不曾放过,直到确定人已离去,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走过去关上窗子,心有余悸道:“幸好那人还算识趣没有伤到小姐,否则回去后老奴真不知该如何同夫人交代了。” 出门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路照顾好小姐,若是小姐有个什么闪失,她就是死,也无颜面对夫人。 “不过小姐,你方才也太大胆了些,万一伤着了自己怎么办?” 想到叶朝歌拿着刀抵着自己脖子的情景,刘嬷嬷便是一阵后怕,当时她若是反应慢上了半拍,这后果便不堪设想。 叶朝歌对她安抚笑了笑,她既是敢做,自然是心有成算,而且,在那个时候,她除了以此来提醒刘嬷嬷之外,并无其他的选择。 只是结局比较意外。 刘嬷嬷之前拿出来的那枚令牌,在前世她是见过的,不过是在现在的几年后,那时,刘嬷嬷就是用她保全了她。 黑底祥云纹令牌,是她的外祖父镇国大将军身份的象征,可号令军队,却不曾想到,这一世,她会这么早就见到这枚令牌。 在叶朝歌心思百转之际,便听刘嬷嬷絮絮叨叨的说道:“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出门前给了老奴此令牌,不然,今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呢。” “对了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您的外祖父是大越镇国大将军,这枚令牌便是老将军身份的象征,咱们国公府虽地位斐然,但论起在军中的分量,还是老将军当属。” 这也是她不曾提起叶国公府,而是直接掏出令牌的缘故。 叶朝歌眸光微闪,她如何不知,她有一个位高权重,手握军权的外祖父。 正是因为她有个如此强硬的外家,所以在前世,那老太太即便是再厌她弃她,也不敢把她撵出去国公府。 且在后来,给她找了伯恩侯府这般家世的亲事。 若不是顾忌外祖父,那老太太恐怕早在她娘去世后就把她送去庄子上任她自生自灭了! …… (本章完) 第6章:闺名——叶朝歌 翌日,叶朝歌一行人准备启程。 临行前,刘嬷嬷想着路上枯燥,便去了客栈旁边的零嘴儿铺子打包些小零嘴给叶朝歌在路上吃。 客栈门口人来人往,叶朝歌便先行上了马车。 临窗而坐,望着外面的繁华熙攘,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她是何其的有幸,得上天垂怜,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现在。 正庆幸间,突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打落在自己身上。 叶朝歌抬眸寻过去,只见正正对面二楼处,有一身形挺拔的男子立于窗前,恰好逆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感受到男人让人俯首称臣的强大气场。 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油然升起。 叶朝歌眯了眯眸子,想要看清男人的面庞,奈何晨光正盛,人没看清,倒是眼睛被刺的酸胀。 这时候,刘嬷嬷等人上了车来。 “老奴不知小姐的口味,就每样都买了些,小姐看看可有不喜的,老奴好回去调换。” 叶朝歌收回视线看过去,面前的盒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嘴,品种多样,分量颇为壮观。 笑了笑,“都挺好的,嬷嬷有心了。” “小姐喜欢就好。”收好盒子,刘嬷嬷便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缓缓前行,避开了光处,叶朝歌再度望去对面二楼时,原本开着的窗子不知在何时已然关上。 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也不曾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放弃,关了轩窗隔开了外面的熙攘嘈杂。 而在轩窗关上的刹那,那扇关上的窗子复又打开,露出里面男人堪称为完美的脸庞。 一双如墨的眸子锐利深邃,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那犹如猎鹰的黑眸掠过几分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好看的眉梢微挑,眉宇间流露出慑人的气势,修长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窗沿,那张棱角镌刻的俊彦上不见丝毫波澜,让人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什么。 这时,身后响起几不可闻的落地声。 指尖动作倏地止住。 清冽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如何?” “殿下,属下已查明,是叶国公府十二年前被拐的千金,祁老将军的外孙女……闺名叶朝歌……” 叶朝歌…… 三个字在薄唇间捻磨。 那个大胆又有意思的小丫头叫叶朝歌! 唇角微动,突然又顿住,“周得呢?” “……属下无能,尚未抓到人。” “昨夜带队去客栈搜查的可是周得的人?” “是……” 锐利冷眸顿眯,“派人暗中护她回京。” “是!” “给辞柏传信,他知道怎么做。” “属下遵命!” …… 路上无话,马车里十分的安静。 从离开岭南客栈至此,有关于昨夜发生的种种,无人去提及,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当然,姜嬷嬷她们又不是傻子,虽不清楚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只不过到底是不敢多问多言的。 经历了叶朝歌‘杀’佳雨儆姜嬷嬷和佳欣一事后,一个个的脑子,都拎清了不少。 尤其是在得知,夫人连祁老将军的令牌都给了刘嬷嬷,用以一路护叶朝歌周全后,什么小算盘也不敢打了,老实乖觉得很。 转变最大的还是佳雨,从上了车后便一直缩在最角落里,哪怕头昏昏沉沉的,可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绷的死死的。 因为她病了,因着昨夜的那一瓢冷水得了风寒,她现在是真怕了叶朝歌,怕到连打个喷嚏咳嗽都是小小声的,生怕自己惹了她不高兴被丢在半道上自生自灭。 叶朝歌倒是没想真要她的命,便在傍晚落脚时,让人去请了大夫来。 吃了药过了一宿,佳雨大好,启程前,跑来跟叶朝歌谢恩。 正正经经的跪在那,“之前是奴婢糊涂,幸得小姐不计前嫌为奴婢请大夫,小姐的恩情,奴婢铭记在心,日后必会一心待小姐……” 然后便是一番为小姐做牛做马上刀山下油锅之类的漂亮话。 叶朝歌听着好笑,都到了这一步,这祸害玩意儿还想到她身边伺候呢? 突然间很想知道,叶思姝究竟是给她什么好处,值得她如斯的卖命? “佳雨啊。” 佳雨正嘚啵嘚啵说的起劲,突闻叶朝歌叫她,茫然看过去。 后者轻轻一笑,“你若真感念我为你请大夫,不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小姐请说。” 叶朝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俯**,“不若你同我说说,你背后的主子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能让你如此的忠心,让我也学一学,以后说不准能用得上。” 霎时间,佳雨便软倒在了地上,本就因风寒而苍白的小脸,更白了。 直起身,看也不看她,叶朝歌径自走了出去。 刘嬷嬷紧随其后,路过佳雨时,往她身上啐了口,然后离去,后面的姜嬷嬷和佳欣则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如果说之前只是震慑,那么现在,是真**得畏惧害怕了。 上了马车,除了刘嬷嬷,其他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叶朝歌看过一眼后便阖上了眼睛,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敢来她面前刷存在感,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接下来的路程里,佳雨再也没到叶朝歌的跟前儿凑过,甚至于每每在她面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达云城是在四日后的傍晚,到了云城,距离上京也越来越近了。 刘嬷嬷先一步下车安排投宿事宜,待她回来时,一脸的喜色。 “小姐,是大少爷,大少爷来接您了……” 叶朝歌猛地顿住,眼眸圆睁,“我……” “是,是小姐的兄长,现今就在外面呢,小姐您快下车吧。”刘嬷嬷很是激动,连声催促叶朝歌出去。 在刘嬷嬷的催促下,叶朝歌如梦初醒般,连忙掀开帘子。 晕暗的亮光下,马车前立着一身姿颀长的少年郎,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秀朗致,肌肤微暗透着强劲健康,黑眸璀璨有神,乌发高束,身穿宝蓝劲装,头上戴着同色玉冠,浑身上下透着英姿勃发。 …… (本章完) 第7章:再见前夫(上) 叶辞柏! 长她四岁的同胞兄长! 前世,除了生母,便属他待她最好。 只是,凡是待她好的人,最后的结局都不好,生母自是不必再说,过早的离世,而她的兄长,一生孤苦,最后更是战死沙场。 她亲眼目睹了兄长的死亡,一把冷冰冰的刀用力的刺入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穿过灵魂的她溅到地上,满目都是血红。 死后,他的尸首都是外祖的旧部收殓的,她的亲爹亲祖母,连面都未曾露一下! 叶朝歌心潮翻涌间,面前出现一只指腹间布满了薄茧的大手,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对上一双闪动着泪光的炯炯黑眸。 耳畔响起少年郎特有的低沉嗓音,“妹妹,我是哥哥。” 泪眸微动,清泪涌落,拢在袖中的手指颤了颤,随即缓缓伸出,递过去,微凉的手瞬间被温暖包裹。 兄长的手很大很暖,坚实有力,无形中好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透过指尖传递而来。 叶辞柏手上微微使力,把人接下马车,不待叶朝歌站稳,便将人一把抱入了怀里,嗓音微哽:“妹妹,终于回来了……” 一句话,道出多年的期盼。 叶朝歌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尽数没入叶辞柏的衣裳里,不一会便晕出一小块的水渍。 兄妹重逢,动人心扉。 只是客栈大门口终究非说话之地,刘嬷嬷抹了把脸,鼻音颇重的上前道:“晚上寒凉,两位小主子,咱们先进去吧。”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时隔数年再聚的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刘嬷嬷以安排膳食为由,带着姜嬷嬷等人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兄妹俩。 只是终究分开了十几年,一时间对坐无言。 叶朝歌倒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只是对于叶辞柏来说,她现在只是分别了十二年的亲妹妹,而非她那般有着未来几十年的通晓。 最终还是叶辞柏打破了静谧。 “这些年……过得好吗?” 叶朝歌笑笑,轻轻颔首,“挺好的。” 叶辞柏抿了抿唇,他又不瞎,自是看出她没有说实话。 她与叶思姝同年,却看起来比之要瘦小许多,小脸恐怕连他的巴掌大都没有,脸色蜡黄不见分毫润色,身形单薄至极,由此,便不难看出,‘挺好的’不过是宽慰之言! 当年妹妹被拐时他六岁,已然记事,时隔十几年,他依旧记得妹妹两岁时的模样,粉雕玉琢,人见人爱,是家中的小宝贝。 如今却是…… 想至此,叶辞柏不忍心再想下去,伸出手握上她的,柔声承诺道:“好妹妹,以后哥哥会待你好,保护你!” 短短的几字承诺,听起来简便无甚诚意,但叶朝歌比谁都清楚,她的兄长就是这般的一个性子,不擅表达,素来是做的比说的要多。 吃饭时,有刘嬷嬷在一旁,气氛倒也不是特别的尴尬,而他们兄妹俩,也在她老人家的调节下,渐渐的亲近了一些,初始的距离感慢慢淡化,言语间也没有那般的僵硬了。 饭后,姜嬷嬷等人进来收拾了桌子,刘嬷嬷倒了两杯茶分别给了兄妹二人。 “大少爷,您不是在祁山军营吗?怎会来云城啊?” 叶辞柏抿了口茶,借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模棱两可道:“先前收到母亲的来信知晓找到了妹妹,我便提前过来等着了。” 刘嬷嬷没有多想,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见糊弄了过去,叶辞柏几不可察的吁了口气,殊不知,这一幕尽数落入叶朝歌的眼中,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兄长模棱两可的回答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看他这般作态,更加确信其中另有隐情。 方才见到兄长只顾着激动,忽略了一个问题,此时想起来联系在一起,处处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在前世,第一次见到兄长是在回到国公府的一段时间后,可现在,他却说是收到了母亲的来信,特地寻过来的,且,他说的是,提前过来等着了,兄长怎确定她们会来这云城落脚? 叶朝歌一颗心沉了沉,好像自从绕过宜州之后,后续的发展便偏离了她预知的前世轨道,先是在岭南遇到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惊心动魄,如今又提前一段时间在这云城与兄长相见。 莫名的,有一种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掌控之感。 也不知,是仅此一桩,还是从她避开宜州开始就都不同了。 或者说,这样的转变,于她而言,是好还是…… 抱着诸多种种疑惑,叶朝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起来时,叶辞柏已经在客栈的后院打完了一套拳,回房洗漱了一番便来找叶朝歌吃早饭。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彼此适应,兄妹俩再度相处起来自在了些,说起话来也随意了几分。 按照原来的计划,今日是要启程回京的,只是叶辞柏觉得机会难得,便提出多留一日,陪叶朝歌在云城逛逛,明日再动身。 吃过早饭,换了身外出的衣裳,兄妹俩便出门去了。 叶辞柏自小跟在祁老将军的身边,接触的大多是直来直去的从军之人,故而,他也养成了直接的性子。 他想对妹妹好,这方法自是十分的直接,这不,一路逛下来,凡是他觉得好的,都会买下来送给叶朝歌,一圈下来,他身边的随从长风手上抱着的东西都快比他的人高了。 在长风将东西送到马车上的空档,叶辞柏带着叶朝歌进了一家茶馆,馆内有说书唱曲的,叫了一壶茶并几样点心,兄妹俩相对而坐,一边听曲说书,一边吃喝,时不时的交流上两句,好不自在。 午饭是在就近的酒楼用的,之后又逛了一会,方才打道回客栈。 马车停在客栈前,叶朝歌就着叶辞柏的手下了车,兄妹俩刚要进去,便听马蹄阵阵。 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这一眼,叶朝歌就变了脸。 只见夕阳余晖下,俊俏少年郎端坐于白马之上,一身华服玉冠,贵气斐然。 …… (本章完) 第8章:再见前夫(下) “辞柏兄?” “陆世子?” 叶辞柏上前两步,微讶道:“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世子爷这是……” 马上之人翻身而下,走上前回礼道:“在外游历数月,正欲回京途经此地,却不曾想会遇到辞柏兄,你们这是……” “我是来接家妹的。” “思姝妹妹也在?不知在何处?”音量明显扬高,透出惊喜之意。 叶辞柏笑意淡了淡,“世子说笑了,在下的家妹自是同胞亲妹。”说完反身走到叶朝歌身边,“世子,这是家妹,妹妹,伯恩侯府陆世子。” 叶朝歌神色淡淡的瞥了眼满脸透着失望之情的陆恒,心下冷笑一声,敷衍的福了福身,“世子。” 陆恒! 终究还是遇上了。 早在今日听闻兄长决定在云城多留一日时,她便有所感,当初绕过宜州直接去到岭南,路程上比他快了一些。 本以为会先他一步回到上京,前世的初遇就此避开,兄长的出现让她始料未及。 看来,这都是注定啊! 既是注定,那就不避了,况且,从始至终,她都不曾亏欠过他什么,反倒是他欠她良多! 叶朝歌思绪百转之际,陆恒收起了失望,疑惑的看看叶朝歌,又看看叶辞柏,“这是……” “我的同胞亲妹。”叶辞柏郑重认真道。 闻言,陆恒脸色微变,叶家十二年前被拐的千金,找到了?! 那这么说,思姝她…… 陆恒的脸色变了几变。 叶朝歌看在眼里,自是猜得出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叶思姝。 叶国公府与伯恩侯府素来交好,两家夫人亦是出嫁前的好友,叶思姝是国公府的养女,与陆恒自是青梅竹马。 陆恒对叶思姝这个小青梅可是爱惨了的! 想至此,叶朝歌忍不住冷笑一声,可惜了,一个区区世子夫人满足不了她! 毕竟是侯府世子,心里纵使百转千回,面上礼数仍是周到无可挑剔,当下便邀了叶辞柏和叶朝歌用膳。 叶朝歌毫不留情面的拒了,理由很简单也很敷衍,逛了一天累了。 虽相遇是注定,她也接受了这般孽缘的注定,但让她与陆恒同桌吃饭,她怕自己会食不下咽! 前世嫁给他十余载,他多年如一日的漠视于她,甚至连同桌吃饭都是不屑至极,如今却是主动相邀,可惜,现在是她不稀罕了! 陆恒出身好,长得好,在上京是有名的翩翩佳公子,上辈子在宜州初次见到他时,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她惊为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好看之人,一颗芳心就此遗落在他身上。 但她有自知之明,从未奢望过什么,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夫人会将她许配给他,犹记得在老夫人告知她这门婚事时自己的激动和欢喜。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嫁给陆恒,是她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新婚之夜,他将她独留新婚,连盖头也不曾掀开,即便过后面对各种嘲讽之言,她也不曾生过丝毫的埋怨,甚至于主动为他寻找借口。 哪怕后来得知他早在年少时便钟情于叶思姝时,也不曾放弃,天真的想着,只要她待他好,早晚有一日他会感受到的。 结果她的坚守等来的只有他的漠视,这般过了几年,他的冷暴力以及外界给予的压力,让她一度崩溃,再也撑不住质问他,既如此的不喜厌恶她,为何还要娶她互相折磨? 至今她都记得他的回答。 他说:因为我要让你痛苦!你让她痛苦,我便让你痛苦百倍千倍!叶朝歌,你就不该回来的,因为你,她难堪,她痛苦,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回来造成的! 当时她听后就笑了,一颗心也死了,连辩解都觉得多余,第二日便自请去了佛堂,到死都没有再见过他! 这人啊,惟有死过,才知自己是何其可悲可怜可恨,眼巴巴的捧了一颗心给人家,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在他们看来,她就活该被拐,活该在山沟沟里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陆恒说叶思姝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简直就是本末倒置,真正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人是她,真正痛苦一生,凄惨一世的也是她! 结果倒好,罪魁祸首竟成了最大的受害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朝歌闭了闭眼睛,缓了缓翻涌的心潮,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上辈子的结局她已无法改变,但是这辈子,她不会再嫁给陆恒,他也休想再欺她辱她半分! …… 叶朝歌拒了陆恒的邀约,叶辞柏亦拒了。 兄妹将将重逢,哪有放着妹妹一个人,而去与外人吃饭的道理。 晚饭间,叶辞柏想到方才在门口,她的妹妹先是以敷衍的理由拒了陆恒的邀约,又是在陆恒以两家关系为由,让妹妹唤他一声世兄时,以一句‘世子’狠狠打脸陆恒,而且还当着他的一干随从的面。 感觉妹妹对陆恒有些抵触不喜。 这般想着,便问了出来。 叶朝歌顿了顿,别有深意道:“并没有兄长想的这般复杂,自小我虽长于山野,但也知道男女有别,如今出门在外,长辈皆不在,过于亲近委实不妥,虽有兄长在,但终究是于理不合,若日后传扬出去于我名声也是有损的,还是稍加避嫌的好。” 闻言,叶辞柏恍然大悟,汗颜道:“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晚间睡前,在叶朝歌的等待中,刘嬷嬷敲门进来。 “小姐神机妙算,陆世子果然提出与我们明日同行回京来着。” 叶朝歌眸光微闪,她怎是神机妙算,不过是比他们多活了一世罢了。 前世之时,在宜州陆恒也提出同行,却在回到上京后,她被人诟病品性,什么难听的字眼都往她身上堆。 “兄长是如何回的?” “少爷自是拒了的。”有小姐的避嫌一说,少爷又怎会答应。如此想着,刘嬷嬷又道:“小姐,有少爷在,别人也挑不出大毛病,您……” 知晓她要说什么,叶朝歌淡淡道:“嬷嬷,人言可畏啊。”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小题大做,而且现在的她不惧那些流言蜚语,可让她和陆恒同行? 万万不可能的! …… (本章完) 第9章:夜袭 夜渐渐深了,整个客栈里安静了下来。 正是深眠之时,突然,一道破空声而起,紧接着,兵器相接的打斗声响起。 迷迷糊糊睡着的叶朝歌倏地睁开眼睛,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时,急促的敲门声而至。 “妹妹,是我,开下门。” 身上披了件外衣,叶朝歌过去开了门。 叶辞柏闪身而入,反身将房门关上,对叶朝歌说:“外面出了点事,别害怕,哥哥在这保护你。” 叶朝歌收回落在兄长身上的异样目光,“出什么事了?” “有不长眼的夜袭,放心吧,我都安排过了,想来不用太久就会结束。”叶辞柏颇为自信道。 如他所言,外面的打斗声逐渐小了下来,不一会,归于平静。 这时,长风在外叫叶辞柏。 后者应了声,随即对叶朝歌说:“没事了,好好休息,我去把刘嬷嬷唤来陪你,有事就大叫,知道吗?” 待她应了,叶辞柏方才开门出去。 不一会,刘嬷嬷便过来了,给叶朝歌倒了杯热水,“小姐吓到了吧?” 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糊涂,刚才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奴也不知,想来是冲着少爷来的,好在少爷早有准备,不然……”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路上怎地净是这般的惊心动魄,虽然每次皆有惊无险,但这一次次的,也是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叹了口气,刘嬷嬷便伺候叶朝歌上床歇息。 醒了再睡,一时半会自是睡不着的。 叶朝歌躺在床上琢磨开来,刘嬷嬷说今夜之事是冲着兄长来的,这一点她是极为赞同的,方才开门后她就发现了,兄长身上的衣裳还是白日时的那一件,且看整齐程度,并非是仓促之下穿上的。 显然,兄长这么晚没有睡,是猜到会有人夜袭。 据她所知,此次过来云城,兄长只带了长风一个随从,但照方才的诸多情景,并非如此。 这些,都能解释得通,可她总是觉得有种说不太上来的违和感。 兄长待她的在意是毋庸置疑的,依着他的性子,明知会有人对他不利,却还来寻她,将她露于人前这一举动,无异于告诉众人她是他的软肋,这样的行事作风,委实讲不通。 除非…… 除非夜袭,是冲着她来的,而非兄长!!! 或许说,从一开始兄长来这云城,就是为的今夜! 明明觉得很不现实,可不知为什么,叶朝歌就是被这不现实的猜测说服了。 沉下心来,她重新将重生后一路行来所发生的诸多种种从头捋了一遍,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岭南的那晚。 可是,越分析便越糊涂,想开了一个问题,却又有数不清的问题冒出来。 在这般的胡思乱想中,叶朝歌慢慢添了睡意,睡前稀里糊涂的想着,她只要知道,她的兄长不会害她,其他的时候到了总会明白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间房里,叶辞柏临窗而立,这时,房门敲响,长风推门而入。 “怎么样?” “少爷,经过排查,的确是周得的人。” 叶辞柏怒意丛生,“之前收到殿下传信时我还不信,妹妹就是个弱质女流,周得就算狗急跳墙,也不至于对妹妹不利,看来,是我高估了人性。” 长风安慰道:“少爷您也别生气了,有少爷在小姐身边保护,那周得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动不得小姐分毫的。” “说起来还是殿下神机妙算,估摸着周得会对小姐不利,不然今夜……” “你给我闭嘴!” 叶辞柏怒声打断,将长风唬了一跳,“少爷……” “殿下神机妙算?你用你那不拐弯的脑子好好给我想想,若不是他闯了妹妹的房间将妹妹牵连进来,那周得又怎会对碍了他事的妹妹动手?若不是……今夜之事又怎会发生?” 越说越生气,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妹妹的无妄之灾。 长风咽了咽唾沫,“少爷您小点声,外面可都是殿下的人,若是……” “那怎么了,小爷我敢说就不怕他听到,幸好妹妹没事,如若不然,小爷我定会不顾多年的情分,就算他是太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家妹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这福还没享到,就先深陷囹圄,虽说早在初始,那人便派了暗卫暗中保护,但他妹妹只是个那么小的小姑娘,面对如斯惊险,怎可能不害怕。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便怒气翻涌。 …… 翌日,叶辞柏带着叶朝歌先一步启程回京。 临行前,陆恒出来相送。 叶朝歌全程神色淡淡,随后无甚诚意的福了福身便上了车。 一行人渐渐远去,陆恒立于原地久久没有动作,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叶国公府十二年前被拐的女儿找到了,这让他颇感意外,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偏僻的云城遇见,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辞柏竟也在,且通过昨日的观察,他发现,叶辞柏对这个妹妹颇有维护重视之意。 这些,是从未有过的。 一直以来,他对待叶思姝这个养妹,皆是淡淡的,不近不远,不疏不亲。 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 这些还不是他最意外的,让他最为意外的是叶朝歌。 昨日他只顾着震惊于叶朝歌的身份,不曾仔细正眼看过,今日方才一看,让他更为震惊。 听说这十几年来,她生活在山沟沟里,本以为这一身的土腥气是少不了的,结果却与他所想完全相反。 外貌自是不必说,当年国公夫人便是上京有名的美人,叶朝歌肖母,虽然如今稍显稚嫩,神色蜡黄也不太好,但相信精养一段时间,待她张开了,姿容必是不俗的。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气质,那种淡然中透着疏离的气定神闲,便是上京贵女也不遑多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哪家精心培养的高门贵女一般。 这般的一个正主儿回去了,姝儿的日子,岂不是将会变得很艰难? …… (本章完) 第10章:回府 一行人抵达上京的叶国公府是在两日后的下午。 大门口站满了人,远远看过去,霞光溢彩,好不壮观。 叶朝歌下了车,未等站稳,便被人一把给抱住了。 抱她的人身上香香软软的,久违的熟悉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声声哀切之音在耳畔回旋:“我的女儿啊,娘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盼到你了……” 若说之前还不够确定,那么现在,叶朝歌确定无疑了。 抱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生母,叶国公夫人——祁氏! 再次见到生母,叶朝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激动,尤其是听着生母悲痛的哭声,心口钝痛无比,这是她的娘,世间待她最好,最无私的人! 祁氏颤着手抚上叶朝歌的脸颊,透过朦胧水雾望着眼前与她年轻时,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孔,倏地,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在一众惊呼中,又哭又笑的抱着叶朝歌呢喃:“是疼的……我不是在做梦,我的女儿真的回……” 话未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祁氏便晕了过去。 现场登时一片忙乱。 叶辞柏抱着人进门安置下来后,府医便到了,经过一番检查有了结论,祁氏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晕厥,人并无大碍,不用多久就会醒来。 叶朝歌蹲在床前,望着昏迷中的祁氏,默默垂泪。 死过一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母的身子骨并不好,当年她的被拐,成为了她心头的一块病,如果说,前十几年她过得不好,生母过的亦是不好,她将她的被拐都怪到自己头上,日日活在煎熬自责中。 而前世,她却数次埋怨过她,埋怨过既然生下了她为何不看好她,每次面对她的埋怨,她都是哭泣无言,没有辩解,默默承受她的谴责和埋怨。 一年后,生母离世,她才大彻大悟。 只是,终究还是明白的太晚了,那个待她温柔好的生母已然活不过来了。 幸而,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再次见到了生母,并给了她弥补曾经的遗憾和缺失机会。 这一次,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要颠覆前世的一切,重新谱写新的结局! 正在她想着间,便听躺在床上的祁氏嘤咛了声,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不一会,便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睁眼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女儿叶朝歌,当下便泪满盈眶,颤颤抬手。 见状,叶朝歌主动握上了她的,嗓音微哽:“母亲。” 祁氏身形一颤,唇瓣颤栗张阖许久,她有数不尽的话想说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叶朝歌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抹了把眼泪,笑着说:“母亲放心,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这些事以后我慢慢再跟您说,不急在这一时。” 祁氏用力的点点头,随着她的动作,泪珠夺眶而出,顺势流进耳朵里。 叶朝歌拿了帕子给她擦去。 这时,刘嬷嬷端了杯热水过来,叶朝歌将祁氏扶坐起来,后又接了水,亲自喂给她。 喝了两口,祁氏如何也喝不下去了,喉咙哽咽的厉害,抚上叶朝歌的脸庞,嗓音微哑道:“我的女儿长大了……” 覆上她的手,在她温热的手心蹭了蹭,一个小动作,温情又温馨。 叶辞柏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顿了顿,继而上前,坐到床沿,“母亲您现在感觉如何?” 祁氏看看他,又看看叶朝歌,分别拉住两人的手,“有你们在我身边,娘很好,从未像现在这般好过……” “以后还会更好的夫人。”刘嬷嬷摁了摁眼角笑道。 祁氏笑着颔首,想到什么,问道:“老爷呢?可有派人去传话给老爷?” “夫人放心,已经派人去传话了,想必老爷在回府的路上了。” 回话的是祁氏的奶娘陈嬷嬷,年岁较之刘嬷嬷要大上一些,满头华发,脸上的纹路深刻,此时笑起来,纹路更深了,一派慈目和善。 叶朝歌对陈嬷嬷印象并不深了,只记得前世祁氏离世后,她便随了儿子回了乡下,好像没过两年便去了。 察觉到她的注视,陈嬷嬷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招呼一众丫鬟婆子进来。 “老奴/奴婢见过小姐,欢迎小姐回家。” 一众丫鬟婆子跪了一屋子,她们皆是祁氏院里的人,叶朝歌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一时间有些晃神。 祁氏以为她没见过这等场面被吓住了,眸底布满了心疼和自责。 “孩子……” 叶朝歌回神,望着生母眸中的纷杂情绪,连忙敛了心神,对她安抚一笑,然后对陈嬷嬷等人道:“诸位都请起吧,日后还要劳烦诸位呢。” 众人听着她淡定叫起的语调微讶,私下面面相觑,看来,这位归来的小姐,与她们所想的不同啊。 待她们起身后,陈嬷嬷便将在屋外伺候的婆子丫鬟遣下去,只留下近身伺候的几个,一一给叶朝歌介绍了一遍。 祁氏身边贴身伺候的共六人,两个嬷嬷四个丫鬟,分别是陈嬷嬷和派去接她的刘嬷嬷,四个丫鬟皆以竹打头,分别是竹清,竹韵,竹兰,和竹风。 “住的院子我已经命陈嬷嬷提前收拾出来了,待会娘带你去瞧瞧可合你心意,若是不喜,娘再让人给你收拾好不好?” 祁氏的说话的语气中无不充满了小心和讨好之意,对此,叶朝歌也有些无可奈何。 听她乖巧应声,祁氏心下微松,跟着道:“刘嬷嬷之前可与你说过闺名一事?” 叶朝歌点点头,“说过的,叶朝歌。” “是了,这名字是在你出生后你外祖给你取的……” 名字的由来,叶朝歌自是清楚的,而且她还知道,当年叶思姝过继过来时,老夫人曾有意让她取代叶朝歌这个名字。 生母自是不同意,且亲自给叶思姝取了思姝二字。 叶思姝,思,思念,姝,女部,隐含思女之意。 而这也是叶思姝恨她的缘由之一。 在她死后的那些年,曾听她说过,她说,每次听到有人叫她叶思姝,她便会受辱一分。 因为她的存在,只是祁氏思女的慰藉! …… (本章完) 第11章:老夫人的下马威 “国公爷回来!。” 正在说话间,外面传来下人的通传声。 祁氏摁了摁眼角,笑着对一双儿女道:“你们的爹回来了。” 话音微落,脚步声渐近,不一会,身着一袭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将近四十的年岁,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左右,相貌俊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儒雅气息。 叶庭之,当朝国公爷,她的生父! 叶朝歌唇角含笑,实则眼底早已是冰寒一片。 对这个生父,前世她便已看透,他就是个本事不大,心气儿却很高的狼心狗肺之徒,当初他是如何对待她,又是如何对待兄长,又是如何的薄情寡义,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叶庭之是世人眼中情深义重的好男人,不纳妾室不设偏房,后院中唯有结发妻祁氏一人,外界皆道叶国公夫妇鹣鲽情深,琴瑟和谐。 其实不然,叶庭之将所有人都骗了! 前世她娘去世后,尚未过头七,叶庭之便迎了继室过门,且还带了一个比她兄长大一岁的继子。不到一年,在她外祖受伤养病之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撸了兄长国公爵位的继承权,将那继子扶上了爵位。 不知这其中纠葛的外人只道叶庭之疯了,竟舍了亲子扶继子,殊不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继子,是他的亲子,而那继室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年家道中落的青梅竹马! 早在迎娶她娘进门前,叶庭之便与那青梅竹马暗度陈仓,多年来,他们母子一直被他养在外面,直到她娘去世,他便迫不及待的将那母子迎进了门。 而她的兄长,被撸了爵位不说,耿直的他中了算计被撵出了叶家,叶庭之更是对外称兄长忤逆不孝,意图奸杀继母,一顶顶毫无翻身之力的帽子皆扣在兄长的头上,导致兄长名声尽毁,偌大的上京,竟无一女子敢嫁! “妹妹?” 叶朝歌回神便看到叶庭之正眼睛红红的望着她,敛下诸多嘲弄,淡淡的唤一声:“父亲。” “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叶庭之激动的心情在见到叶朝歌如此清淡的态度后瞬间冷却,心道,到底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心不在一处的。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坐下来后,叶庭之关切道:“这些年你怕是受了不少的苦?” 叶朝歌自是看到了他眸底的怜爱,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叶庭之对她是有几分怜惜的,只是这份怜惜在随着日渐相处中,败给了现实。 她不怪他后来的嫌弃和漠视,毕竟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且自己只会让他丢脸,但他对兄长的狠心绝情,她却做不到无事人一般! 淡淡道:“还好。” 叶庭之又关切了几句,但每每得到的皆是冷淡至极的回应,这就犹如,自己热脸贴上了冷脸一般。 当下便憋着一口气借口去了书房。 见状,叶辞柏说了声忙追了出去,“父亲莫恼,妹妹她是刚回来一切尚且不适应,给她点时间适应适应,待习惯了就好了。” 叶庭之自认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心胸宽广,当着儿子的面自是不会说什么,但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父子俩先后离开后,祁氏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拉着叶朝歌说了一会子的体己话。 说实话,有了方才的一幕,她也做好了触冰的准备,谁知她与叶庭之的待遇大大不同,这让她很是疑惑,不过终究没有问出来。 之后,祁氏带着叶朝歌去了一甯苑,一甯苑是她前世所居的院子,今生也将会在这度过。 院中的一草一木,屋内摆设,皆是祁氏亲手所布,极尽大气温暖之意,不难看出,是用了心的。 “歌儿,你喜欢吗?” 叶朝歌点点头。 在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的勉强,祁氏松了口气,转瞬又自责内疚了起来。 一甯苑在国公府的后院中只是处中等院落,最好的自然是老夫人住的福禄苑,其次是她的致宁苑,跟着是叶思姝住的思苑,最后才是这一甯苑。 她有心想把最好的给女儿,但又越不过一个孝字,不但在排序上让女儿矮那养女一头,且住的院子,也在那养女之下。 她没用,不能给自己的女儿最好的,排序如此,院落亦是如此…… 这般想着,祁氏更加难受自责,抚上女儿瘦弱的小脸,“歌儿对不起,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明明她的女儿才是国公府独一无二的明珠,如今却被一个养女生生的压了一头,且,她的女儿归来,当祖母的却不在府上…… 想到前两日婆母带着叶思姝去普乐寺名为祈福之事,祁氏便是一阵气恼。 早不祈福晚不祈福,偏偏要在她的女儿回来时去祈福,且去距离最远的普乐寺,一去便是数日,此举分明就是让她们母女难堪! 只可恨她没用,身为儿媳越不过婆母。 越想祁氏越觉得对不起女儿,搂着她不停的道歉自责。 历经过一世的叶朝歌如何能不明白此歉由何而来,心头冷笑一声,前世便是如此,在她回府前,老夫人便带着叶思姝去了普乐寺,直到她回府的第四日方归。 重活一世的她很清楚,老太太此举名为祈福,实则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告诉一干人,嫡女回来又如何,嫡女也越不过她的眼珠子叶思姝去! 她还没回来,老太太便给了她这个下马威,不得不说,待叶思姝,那老太太当真是偏心眼到家了。 前世她想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她的亲孙女,明明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怎能不偏心她这个亲孙女,而是偏心一个养孙女呢? 后来在见识了叶庭之的狠心绝情后,她明白了,原来这种无情,是会遗传的。 现如今,不论是老太太,还是叶庭之,他们的看法于她而言已然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不在乎,又何来在意。 …… (本章完) 第12章:就往你心窝戳刀子 晚膳设在致宁苑,一家四口围桌而坐,丫鬟婆子穿梭左右伺候着。 期间,祁氏不停的给女儿夹菜,每一样皆依了叶朝歌的口味,显然在这之前,她曾在刘嬷嬷那里了解过。 这些前世不曾注意过的微末小事情,此时换了一种心态,满满的都是珍惜和感动。 叶庭之也夹过两次,经过愤怒的沉淀,再度面对他,叶朝歌已然能正常应对,只是假装出来的,终究很累啊。 吃过饭,下人进来收拾,四口便去了小厅,闲话家常。 大多是他们在说,叶朝歌在听,并非不融入,只是她现在刚回来,总要装上一番。 天色渐晚,一家之主叶庭之宣布散去。 祁氏打心眼里是想和女儿一起睡的,但又怕吓到她,不好逼得太紧,便退而求其次提出送她回一甯苑。 致宁苑距离一甯苑并不算近,一来一回的委实累人,叶朝歌想着正要婉拒,叶辞柏却先一步开了口。 “娘,不若让儿子送妹妹吧,也好让我们兄妹俩说说话。” 兄长此举正正合了叶朝歌的意,当下便顺势应下来。 儿子都这么说了,祁氏只好打消原有的念头,依依不舍的目送一双儿女离开。 回去的路上,兄妹俩各自沉默着走在前头,刘嬷嬷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一时寂静无言,只余脚步声回响。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叶辞柏率先打破了沉默。 “妹妹,你可怨我们?” 叶朝歌茫然的眨眨眼,“兄长此话何意?” 想到白日叶朝歌那一片刻的冷漠,叶辞柏叹了口气,“当年你被拐,身为父母兄长,多多少少是有责任的,你可怨我们?” 闻言,叶朝歌便懂了。 摇摇头,“不怨。” 不待他反应,接着道:“以前怨过,可今日见到母亲,我不怨了。” 前世她怨过,母亲离世终醒悟,如今再度见到生母,她没有丝毫的怨恨,有的只是感激和感恩,让她有此重来的机会。 听到这席话,叶辞柏吐了口气,“其实你怨我们也是应该的,毕竟若非我们没有看顾好你,你也不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时隔十二年终于把你寻了回来,还未怎么着,却先让你受了委屈……抱歉妹妹。” 叶辞柏望着她,眼睛里呈满了歉意。 叶朝歌明白他这是意识到了什么,其实也是,老太太此举再明显不过,兄长又不傻,怎么会品不出个中心思呢。 前世兄长是在她回来一段时间后才回来的,那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如同今日这般的一番话,自是不曾有过。 心思过滤了一番,叶朝歌觉得,既然这下马威老太太已经给了,她若是不回馈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默默的在心里对兄长说了声对不起,垂眸酝酿稍许,再次抬头时,眸中已然盈满了泪花。 鼻音微重,哽咽道:“兄长,我觉得我好像不该回来的。” 闻言,叶辞柏脸色就是一变,“胡说,什么叫不该回来,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该回来谁该回来?” 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喘了口气,语气微缓道:“为兄知道你很聪明,自是看出了些什么,身为晚辈,我没有立场道长辈的不是,但是妹妹,你要知道,这个家娘和我,是一直念着你的。” 叶朝歌抽了抽鼻子垂首不语,耷拉着肩膀的模样,像个小可怜。 看着,叶辞柏心便软的不像话,干脆伸手牵上她的,步子迈得极大,一路回了一甯苑,带着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有些话娘不方便与你说,今日为兄便与你说道说道,当年你与下人在灯会走散,全家人遍寻不着,最后得知你被人拐走早已离开了上京,我们的娘当时便生了一场大病……一年后,祖母无意中在叶家的旁支发现了思姝,她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便动了过继的念头……” 后来如何,叶朝歌自是清楚的。 当时祁氏并不同意过继,无奈老夫人坚持,同年,叶思姝便正式成为国公府的养女,养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很喜欢叶思姝,便找祁氏要叶朝歌这个名字,欲让其将国公府嫡女这一身份取而代之,结果很明显,祁氏不同意,甚至还为叶思姝取了这个名字,老太太自然是不肯干,最终为叶朝歌取名的祁老将军出面,老太太迫于压力,这才歇了心思。 这么些年,叶思姝便一直养在老夫人的身边,因着祁氏不同意记名,她在世人眼中,只是国公府的养女。 对叶思姝的喜欢,老夫人几近魔怔,也一直记着名字和记名这两茬,在她回来后,更是算到了她的头上,叶思姝是国公府的养女,而她亦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曾正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叶辞柏仰头灌了杯茶。 随后总结道:“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意在告诉你,母亲一直想着你念着你,过继思姝全是祖母之意,在这国公府里,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没有人能越得过你去。” 送走了兄长,叶朝歌望着漫天星空,长长的吁了口气。 稍许,忽然侧首问刘嬷嬷,“方才兄长的话,嬷嬷你们听到了多少?” 刘嬷嬷低了低头,“小姐恕罪。” 叶朝歌笑笑,也就是全听到了,也是,房门不曾关上,兄长的嗓门又大,恐怕方才门外那些人,但凡是长了耳朵的,都会听个清楚。 沉吟片刻,叶朝歌再度开口,“一甯苑的下人,嬷嬷不必拘着,随她们去。” 刘嬷嬷先是一愣,很快便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十分的意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叶朝歌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几个婆子和丫鬟,她们于她并不陌生,皆是前世在一甯苑伺候的,个中脾气秉性,虽印象不深了,但她记得,那里面有几个碎嘴的。 老夫人为了叶思姝这个眼珠子给她下马威,她便往她心窝子上戳刀子! 她可是最清楚,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叶思姝,最在乎的便是养女的这一身份! …… (本章完) 第13章:与父初交锋(上) 阳春三月,春意融融,微风拂柳。 此时的国公府湖心亭中,茶香四溢。 祁氏亲自烹了茶,分别给了对面一双儿女,目含期待。 叶辞柏素来糙,不耐这些个,接过来仰头一口就喝了个干净,吧嗒吧嗒嘴,道:“我尝着都一个味啊。” 祁氏:…… 叶朝歌打趣道:“什么味啊?” “自是茶味呗。” 母女俩对视一眼,随之笑了起来。 祁氏摁了摁眼角,嗔怪道:“你啊,和你外祖一个样,再好的茶给了你们,也无异于牛嚼牡丹,让你来品,没得白瞎了我的好茶。” 叶辞柏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各有志,他志不在此道,自是不懂得这个中的门道。 见他如此,祁氏都懒得说什么了,自己的儿子她这个当娘的最是清楚不过,转而问女儿,“歌儿,你觉得娘这茶如何?” 叶朝歌执起品了口,回味稍许,道:“茶香高锐而持久,汤泽嫩黄,饮之鲜醇柔和,细细啜之,馥郁若兰,满口生津,好茶!” 说完,捏起帕子摁了摁唇角,在祁氏期盼的注目下,微微一笑,“若女儿所猜不错,这应是母亲前日同女儿所讲的明前西湖龙井。” “你还记得?”祁氏惊喜道。 叶朝歌微笑颔首,“记得一些的。” 啪啪—— 叶辞柏竖起大拇指,“妹妹真是聪慧,母亲前日讲过的便记下了,且还运用自如,为兄佩服。” “兄长谬赞了,还不一定对呢。” “不,你说的很对,这的的确确是明前西湖龙井,歌儿啊,你当真是让娘惊喜得很呐。” 祁氏满脸笑意,眸底盈满欣慰之光,算下来,自女儿回来至今已有两日余,这两日朝夕相处下来,她逐渐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聪慧过人,但凡是她说过的,或是做过的,只需一遍她便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且由她做来时,竟也是分毫不差。 虽说女儿能归来她已是别无所求,不求她有多么的优秀,惟愿她一生平安喜乐,但这世间又有哪个当娘的会嫌自己的孩子聪明优秀啊? 是谁说她的女儿养在山沟里就一定会粗鄙不堪,她的女儿明明聪慧着呢,如果不是自小被拐去了山沟里,恐怕这上京第一才女早该换人了才是。 如此想着,祁氏面上隐隐流露出自豪骄傲之态。 面对生母和兄长的赞许,叶朝歌执杯借以掩去到嘴的叹息。 他们不会想到,为了这些,她曾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和努力,所谓的聪慧,不过是她半宿半宿不睡觉一点点逼出来的。 不过…… 望着面前母兄的欢喜,叶朝歌觉得,那些被人不屑一顾的努力,在这一刻,是值得的。 至少,她最在乎的两个人是欢喜的。 亭中充满了欢笑声,母慈子孝女娴,一时间气氛温馨而和睦美好。 这时候,叶庭之走了过来。 “老远就听到你们母子在笑,在说什么让你们笑得这么开怀啊?”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回来便来了这里。 “你回来了。”祁氏起身相迎,带着人坐下,倒了杯茶给他,才道:“在说我们的女儿呢。” 随后将方才的事,以及这两日她的发现,说与叶庭之听。 “哦?” 叶庭之微挑眉,昨日他还听说这个刚回来的女儿大字不识一个,规矩礼仪一概不懂,今日便告诉他聪慧过人? 想来是那祁氏护短,夸大其词了吧? 这般想着,叶庭之不甚在意的随口夸了叶朝歌两句,便转了话茬:“方才下人来报,母亲明日便会自普乐寺返程回来,柏儿,正好你在家,明日便由你去接了你祖母回来。” 叶辞柏皱了皱眉,分毫不给面的拒绝,“儿子明日有事,去不了。” 当下,叶庭之拉下了脸,拍桌而起,“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跟那些狐朋狗友胡混,为了玩乐,你竟连孝道也不顾了?” 听着这话,叶朝歌心头陡然一寒,这么一番话不可谓不重,简直就是把兄长往忤逆不孝上面推!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叶庭之就已动了毁掉兄长的念头! 之前她还以为,叶庭之就算后来对待兄长狠心绝情,是受了那外室母子的挑拨,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是有几分情意在的。 可如今看来,是她过于高估了。 “老爷,你说这话就委实严重了,柏儿自小便秉性纯良,洁好自身,他哪里有什么狐朋狗友啊。” 祁氏也被丈夫的一番话给唬了一跳,这要是传了出去,就算不是真的,最后也会被传成真的。 届时,儿子的名声还能有个好?! “哼,有没有他会跟你说?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成日里不着家在外面干了什么你会知道?”叶庭之铁了心借机发挥。 今日传来捷报,那老不死的又立了功,陛下龙心大悦,当朝说出待其班师回朝后大加封赏,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镇国大将军,仅凭镇国两个字,便是朝野上下的独一份,若是再封赏,他就休想再有翻身做主的可能,届时,他又如何给他们母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早年,那老不死的在战场上伤了身子,终身无子,格外看重叶辞柏这个外孙,有心让他继承祁家军,当他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祁氏这个女儿,二十年了,他一直不信任他,就想培养了叶辞柏让他顾忌! 叶辞柏是他的亲生儿子不假,可惜,他骨子里流着祁家人的血,且他自小便与那老不死的亲,对他这个亲父却向来随意为之,既然如此,舍了他又如何,反正他还有一个乖巧懂事的长子! 一个忤逆不孝之徒,纵你本事再大,也难翻盘! 心中这般盘算着,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重,如果一开始还是质问,现在则是字字诛心,隐有坐实之意。 叶朝歌每听一句,心中的寒意便添上一分。 “父亲!” 正说得起劲的叶庭之被打断,顿生不满,蹙眉看过去,“做什么?” 叶朝歌压了压心头翻腾的怒火,微微一笑。 …… (本章完) 第14章:与父初交锋(下) “父亲,女儿虽自小长在山野,但也懂得咱们大越秉承孝道大于天,父亲如此不问缘由便给了兄长一个不孝的罪名……” 叶朝歌顿了顿,继续道:“知情的自是认为不过是误会一场,可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不问黑白,父子不合呢,这日后若是传扬了出去,兄长名声有损不说,届时累得父亲声名有碍,那才是真正的有违孝道呢。” “你!” 叶庭之怒火更盛,这死丫头明着怕他连累,实则句句在威胁他叶辞柏若是不孝,他也将会背负一个不问黑白,父子不合的声誉! 多日来第一次,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自小被拐走的女儿,在对上那双饱含深意暗含威胁的眼眸时,心尖猛地一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陡然冒出。 不可能,这丫头一直在山沟里,前两日将将回到上京,定然是他想多了。 心思一转,前一刻微慌的神情,这一刻便恢复了过来。 叶朝歌看着,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随后移开,看向微讶的叶辞柏,“兄长,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跟父亲说明你不能去接祖母的缘由吗?” “啊?” 叶辞柏满脸茫然,哪有什么缘由啊,就是不想去罢了,祖母能给妹妹下马威没脸,他为何还要去接她给她长脸? 见他还未反应过来,叶朝歌心头无奈一叹,她这个兄长,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耿直了,并非说耿直不好,而是面对叶庭之这般心机深沉的老油条,过于耿直主要是要吃亏的。 前世不就是个例子吗?! 收起叹息,叶朝歌眨眨眼,“瞧兄长这记性,你忘了方才太子派人传了话来,命兄长明日前往东宫一趟的吗?” 说着悠悠一叹,“这自古以来,忠孝便难两全,前有太子之命,后有父亲之命,也是难为了兄长,不若父亲您为兄长做个选择如何?” 大好之机被叶朝歌横插一杠子,叶庭之心中恨极,但到底在朝堂浸淫了几十年,面上却不显,若有所思的看了叶朝歌一眼,随之看向满脸狐疑的叶辞柏,“你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方才我也在场。”祁氏了解自己的儿子,上前一步抢先开口,说话间偷偷的掐了他一把。 叶辞柏立时回神,连忙附和:“对,太子殿下的确派人传话命我明日前往东宫。” 祁氏了解儿子,叶庭之亦是如此,自然看出了这其中有蹊跷,当真是他小瞧了她,回来才不过两日,所找的借口便让他哑口无言,且又挑不出错来。 众所皆知,叶辞柏是太子的伴读,自小算是一道长大,这般一个理由,就算太子知道了,不但不会怪罪,且只会帮忙遮掩。 可让他就这么揭过去,事后传出去,不问黑白,为父不慈他还能跑得了,如此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何能让他甘心。 正在叶庭之犹豫如何翻转局势时,门房处来了人。 “小的见过老爷夫人,少爷小姐。” “什么事?”叶庭之语气很不好。 来人暗道自己来的还真不是时候,硬着头皮开口:“启禀,启禀老爷,太子殿下派人过来传话,让少爷明日过去东宫时,带上新军训练手札。” 此话一出,亭中登时一静。 到了这一步,根本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叶庭之的脸色不可谓不精彩。 硬邦邦的扔下一句:“既然太子殿下宣召,明日为父另派人去接你祖母。”然后便甩袖离去。 直到叶庭之走远,祁氏方才松了口气,坐下缓了缓,随后对叶朝歌说道:“娘还以为太子宣召是你寻来的借口,没成想竟是真的,歌儿,你怎知这事的?” 叶朝歌早有准备道:“是来之前听兄长说的。” “原来是这样。”转而看向儿子,责备道:“你也是,既是太子宣召,早在一开始告诉你爹不就好了,何至于惹得你爹大动肝火啊?” “说起来,你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不过是一点小事怎会发这么大的火,想来是朝事不顺吧。”善解人意的祁氏,自动为丈夫寻了借口。 叶朝歌听着,无声的叹了口气,她是真想告诉生母,根本就不是什么朝事不顺,而是你的丈夫有心要废了你的儿子! 只是,她不能说,且不说最终该如何圆场,就生母心理承受这一关便是过不去的。 祁氏虽出生于将门,但她生来温婉和顺,是典型的软和女子,本来因为她被拐这些年身子就变得极差,若是再受此打击,结果可想而知。 与一双儿女说了会子话,祁氏便面露疲态,叶朝歌忙让陈嬷嬷她们送她回了致宁苑。 待亭中只余他们兄妹二人时,叶辞柏犹疑开口,“妹妹,方才……” “自是用来解围的借口,后面的是刘嬷嬷去安排的。” 在她开口时,便为了以防万一暗中与刘嬷嬷通了气,她是府上的老人,手上必然有几个可靠的使唤人,要圆谎再简单不过。 说话间,刘嬷嬷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这么说,方才的人不是你找来的?而是太子真派了人过来传话?” 刘嬷嬷点点头,笑道:“老奴正安排之时,东宫便来了人,小姐,您说这是不是连老天也帮我们啊?” 叶朝歌眸底掠过一抹深思,方才她听得很清楚,门房那人说的是‘明日过去东宫时’,也就是说,太子的确是有宣召。 想着,目露疑色的看向叶辞柏。 叶辞柏目光微闪,避开叶朝歌的视线,神情间颇为不自然道:“方才我就想跟你说,太子今儿一早的确派了人宣我明日去东宫……” 刘嬷嬷闻言一拍大腿,“既是如此少爷您怎么不早说啊?” 叶辞柏挠挠头,讪讪道:“想说来着,被妹妹抢了先,这不就没说上嘛。”顿了顿接着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妹妹为为兄解围。” 叶朝歌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心中思量开来,她好像把兄长想得太简单了。 …… (本章完) 第15章:质问 叶辞柏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妹妹远去,脸上的笑意方才褪去。 招来长风,“殿下的人是不是在回京时便撤了的?” “是啊。” 叶辞柏抿了抿唇,略微沉吟了片刻,道:“这不对,你去悄悄的查一查,看暗中是否还有太子的人。” 长风微讶,“少爷您这是……” “妹妹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会不知道?殿下何曾派过人来寻我去东宫?”方才不过是当着妹妹的面不好说话随话罢了。 “所以您怀疑暗中有殿下的人?” 叶辞柏点点头,“不是怀疑,是肯定!”不然,他怎会知道国公府正发生着什么,且还如此及时的出手相助! 可是为什么呢? 他可不认为太子派了人是专门助他的,他二人相识这么多年,彼此还能不了解? 在战场上都不曾见他派人助过他,更何况是在这国公府里。 长风很快便送来了消息,“少爷,正如您所说,的确还有两个殿下的人在暗中。” 啪! 照着长风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叶辞柏没好气的瞪他,“你是干什么吃的,回来两日了,你竟现在才发现?” 长风委屈道:“那二人隐藏得很深,方才小的还是费了一些力气才确定的,而且我也没想到太子还留了人啊。” “臭小子,你还说!”叶辞柏扬起手,作势要再打。 见状,长风急忙缩了缩脖子,做了个讨饶闭嘴的动作,过了一会,小心开口:“少爷现在您打算怎么办?” 叶辞柏出了口气,“能怎么办,待明日去了东宫再说吧。” 东宫现在是不能去的,一切待到了明日再说。 …… 叶辞柏曾是太子的伴读,重活一世的叶朝歌自是知道的,而且她还知道,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前世太子离世,她的兄长可是为此整整难受了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这也是她敢如此拿太子做幌子的原因,因为她知道,太子那边会帮着圆谎,还有一个原因,叶庭之即便知道是假的,也不敢在太子身上做文章。 要知道,现如今朝堂之上,可是太子在主持大局! 只是,她觉得很古怪。 方才刘嬷嬷说话时,她亲眼看到兄长那一瞬间的讶异,很明显,他对此结果很意外。 而且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连她这个活过一世的人都不曾料到,兄长更不用说,根本就不可能有未卜先知之说。 那太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现场有太子的人! 不过就今日之事来看,对方并没有恶意。 如此倒可暂且搁置,眼下是明日,以及兄长的处境,还有她和生母…… 叶庭之对兄长已然动了废掉的心思,且开始付诸行动,而经过今日之事,他必是已然注意到她,在此情况之下,已然不能够再徐徐图之。 必须由被动化为主动! 只是如今她刚刚回来,根基正浅,仅凭她自己是万不能成事的…… 理清这些,叶朝歌心中渐有几分成算,唤来刘嬷嬷。 “小姐。” 叶朝歌抿了口茶,方才幽幽开口:“嬷嬷,你在母亲身边多久了?” 刘嬷嬷虽然不解,但仍是如实回道:“夫人出生后老奴便去了夫人身边伺候,至今已有近四十个年头了。” “如此说来,你是看着母亲长大的。” “是。” “近四十年的情分……”叶朝歌顿了顿,突地声音微冷,“我看也不过如此!” 刘嬷嬷被唬了一跳,“小姐此话何意啊?老奴,老奴……” “今日之事,难道嬷嬷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语调再度一冷。 刘嬷嬷闻言,心下猛地一个咯噔,不敢置信的望着叶朝歌。 后者冷冷一笑,“至今我还记得当日在路上你与我说过的话,你说父亲珍爱母亲,成亲二十载,不纳妻妾,不设偏房,事实,当真是如此吗?” “嬷嬷待我好,不正是因为爱屋及乌,连嬷嬷都知爱屋及乌,若父亲真如你所说的珍爱母亲,那对我和兄长诸多种种又作何解释?” “今日之事,我便不信你看不出父亲有毁了兄长之意!今日之前,你日日伺候在母亲身边,我便不信,你就半点不曾怀疑过!”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刘嬷嬷的脸色已然白得不像话。 嘴唇颤抖,连带着声音亦是带着明显的颤音,“小姐,小姐,您看出来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叶朝歌不答反道。 “这……” “怎么,都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藏着掖着,真要等着兄长被毁,你才开口?” “不不不,老奴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老奴知道的也不多。” 叶朝歌挑挑眉,意料之中,刘嬷嬷若都知道的话,她的兄长也不至于落到最后那般的田地。 刘嬷嬷的确知道的不多,或者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从日常生活中隐约猜出叶庭之有异心,而关于外室母子,却是一概不知的。 “老奴不是不想跟夫人说,只是这种事看不着摸不出,这些年来夫人又沉浸在小姐被拐的自责中,老奴委实不想看到夫人再受打击……” 这些事她与陈嬷嬷也曾想过回去找老将军,可老将军辗转于沙场,她们不敢拿不能确定的事去扰了老将军的心神,便想着寻个机会告诉少爷,可少爷的性子是个藏不住事的,只好商量着她们自己多长个心眼。 只是最终没有想到,小姐回来了,而且,经过这些时日,以及今日的了解,已然可以确定,这位,是个能为夫人做主,能为少爷思量的。 关键是个有主意且是个有手段的! 想着,刘嬷嬷老泪纵横,哽咽道:“小姐您能回来……真好……” 叶朝歌闭了闭眼,心下苦笑,说实话,若不是这里有她牵挂的人,这国公府她还真不稀罕回来,什么荣华富贵,她一概不稀罕。 只是如今回都回了,想这些已是无用,既然回来了,那么该是她的,她要护的,在意的,只要她不允许,谁也别想觊觎染指半分! 包括她的亲爹! …… (本章完) 第16章:太子——卫韫 翌日。 叶辞柏一早便去了东宫。 演戏演全套,手上真拿了几卷新兵训练手札。 出发前,在府门口特地闹了个不大不小的动静,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不大一会的功夫,叶辞柏拿着几卷书册去东宫的事便传到了叶庭之的耳朵里。 前来汇报的下人跪在地上,久久未见到叶庭之反应,悄咪咪的抬头看过去,这一看,当场大骇,险些软到在地。 妈呀,老爷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 … 叶辞柏是东宫的熟客,在管事海总管将他迎去雅阁后,像以往一般冲他挥挥手,“知道你忙,你自忙去吧,不用管本小爷。” 东宫没有女眷,内里内外皆是由海总管一人打理,可以说十分的忙碌。 海总管也不和他客气,道:“奴才谢您体恤,殿下下了朝便会回来,在此期间,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宫人。” 雅阁叶辞柏常来,熟悉的好似自己的家一般,轻车熟路的从内里的书架上拿了几本书来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辞柏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合上书之际,雅阁的门便从外面打开…… 进来之人一袭紫色滚边锦袍,满头墨发玉冠而束,眉目如画,精致镌刻,完美的让人无从挑剔。 太子——卫韫! “见过太子殿下。” 叶辞柏起身上前,敷衍的抬了抬手。 卫韫挑了挑好看的眉,也不让起,只道:“向来不拘小节的叶小将军,何时如此有礼了。” 清冽的嗓音如玉珠落盘,隐隐透着几许玩味。 叶辞柏无所谓的耸耸肩,收了手,“太子会不知?” 卫韫笑,“你是来质问于我?” “辞柏可不敢,您可是太子啊,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质问太子殿下您啊。” 听着这饱含怨气的回答,卫韫再次笑了笑,未曾言语。 叶辞柏气闷,这就好比他使出吃奶的劲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赌气般走过去坐下,愤愤地瞪着那好整以暇的太子殿下。 岂知,对方不为所动,倒茶抿茶,好不自在。 叶辞柏素来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卫韫又是这般一个作态,还能忍得住才怪。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派人监视我妹妹?” 监视? 卫韫扬扬眉,淡淡纠正道:“是保护。” “保护?我妹妹已然回到上京,如今身在国公府,哪里用得着保护?再者说,我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派两个男人……这事要被人知道了,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她的名声又怎么办?” 那小丫头,是在乎名声的人吗? 想到那夜,叶朝歌大胆的行径,卫韫对叶辞柏的话不认同。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他,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让两个男人保护,的确不妥当。 “我知道了,待会我便把那两个……召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叶辞柏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也有心情喝茶了,端起来喝了两口,吧嗒吧嗒嘴,他还是觉得都一个味,没什么区别。 想到什么,好奇问卫韫,“你觉得这茶如何?” “还不错。” “怎么不错法?” “茶香清冽,回香甘甜,好茶!” 是吗? 叶辞柏狐疑的又喝了两口,还是没尝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看来,茶水,只是比白水喝起来有味道。 仅此而已! 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跟着又嘀咕了句:“真不知道你们哪来那么多的品评,分明都差不多的味嘛。” “你们?” “我妹妹和你呗,你不知道昨日……”然后将昨日在湖心亭品茗一事说了一遍,说到一半,叶辞柏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不是都知道吗?”他的人就在现场,他便不信他会不知情! 卫韫自是知道的,只不过并不承认,也不否认,不动声色的岔开话茬,“看你的反应,仿佛对府上那位刚回来的妹妹观感不错。” “岂知是不错,简直就是非常的不错。”果然,叶辞柏被带偏了,“我跟你说,我妹妹真的非常聪明,非常的好,不是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我才这么夸她,而是她真的真的非常之好,人聪明,记性也好,虽然从小被养在山沟里,但我妹妹的身上,丝毫没有半点的怯懦,举手投足间十分的大方……” 叶辞柏将叶朝歌这个妹妹夸得是天花乱坠的,将他所知的所有美好形容词,十分心安理得的安到妹妹身上,就是这样,他也觉得不足以将他妹妹的好形容贴切。 他本意是炫耀他的妹妹,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透过这番话,卫韫对叶朝歌的好奇,如果说原本有一分,那么,现在就有三分。 两人如何想的,此时身在国公府的叶朝歌并不知情。 “小姐,夫人遣奴婢给您送衣裳首饰,夫人说,老夫人傍晚时分回府,让您在这之前好生休息,白天夫人便不过来看您了。” 竹风得了祁氏的吩咐,特地来一甯苑给叶朝歌送衣服首饰。 叶朝歌坐在窗前,淡淡的扫了眼祁氏给她准备的衣裳,同前世无甚区别,很快便移开了,“替我谢谢母亲。” “是。奴婢告退。” 竹风的额比刚才低了几分,方才叶朝歌的反应她看在眼里,见到那般华美的衣裳和首饰,她的反应竟十分平淡,而且,从她平静的眼神里,竹风看得出,她不是在装的,而是真的很平淡。 既然不是装的,那么小姐的反应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不为外物所惑,二是性子稳得住。 直觉告诉她,这两种,叶朝歌都占。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小姐稳着呢。 竹风胡思乱想着从屋里退出来,埋头正准备回去,突然眼前一黑,一股撞击力顿时传来,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了两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谁,谁啊?走路不看路的吗?” 竹风懵过后,愤怒找罪魁祸首。 在看清对面和她一样摔在地上的是刘嬷嬷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嬷嬷,怎么是您啊,您摔到哪了?可需要请大夫给您瞧瞧?” …… 【作者题外话】:夸妹狂魔——叶辞柏见过各位小姐姐~ (本章完) 第17章:清溪街 刘嬷嬷和陈嬷嬷皆是当年祁氏的陪嫁嬷嬷,在祁氏面前十分得脸,也深受祁氏的信任和敬重,这两位嬷嬷虽然素日里十分严肃,但人却是极好的,故而,竹风她们亦是打心眼里敬重。 此次见到刘嬷嬷倒在地上,当下就急了,她年轻,摔下就摔下,也没什么,可刘嬷嬷不同,年岁摆在那。 刘嬷嬷借着竹风起身,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 站在那缓了缓,然后推开竹风,急急忙忙的进了正屋。 竹风疑惑的眨眨眼,还从未见过刘嬷嬷如此慌张的时候,可是出了什么事,想了想,也急匆匆走了。 而此时屋内,刘嬷嬷见过礼后便将其他丫鬟遣了出去,直到房门关上,方才上前,“小姐,有消息了。” 闻言,叶朝歌意外的扬扬眉,起身去了内室,“嬷嬷,你说吧。” 刘嬷嬷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老奴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老爷这些年最常去的便是清溪街,老奴的人去清溪街查探,什么也没查到。” “小姐恕罪,是老奴无能。” 叶朝歌将刘嬷嬷扶起来,摇摇头,“与你无关,那人能隐瞒这么多年不被人知,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到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能查到清溪街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看来,那外室与那私生子就住在清溪街了。 叶朝歌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结果的真实性,刘嬷嬷在内宅几十年,手头上必然有几分人脉,而且,依着刘嬷嬷的性子,若非消息准确,她是不会来告诉她的。 前世,她知道外室与那私生子的存在时,是在他们进门后,故而,并不知道在进国公府之前,他们生活在哪里。 现在却不同,她有前世的经历,提前得知了他们母子的存在,一切自然也就要从头开始。 在昨日与刘嬷嬷一番交心后,她便让其去调查,只是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就有如此大的收获。 虽然只是笼统的位置,但这也足够了! “其他的继续调查,不过不用着急,慢慢来,但是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是,老奴明白,小姐放心。” “还有,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母亲和兄长那边,切不可透露半个字。” 祁氏性子在那,若让她知晓此事,必是一记沉重的打击,而叶辞柏藏不住话,他要是知道了,祁氏也必然会知道! 而且,依着他的性子,必会闹出个天翻地覆,如此一来,那外室母子必然会出现在太阳下,届时,定是要被接回府里来的。 而叶庭之,也只会被人指点一番,并不会伤筋动骨,如此这般,岂不是太过便宜他们了! “老奴省的,请小姐放心。” 正在主仆二人说话间,外面传来祁氏的声音。 叶朝歌疑惑,方才竹风不是说母亲今天不过来了吗? 刘嬷嬷一拍大腿,“刚才老奴与竹风撞了个正着,想来是那丫头瞧着老奴的脸色不对劲,回去同夫人说了……” 叶朝歌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待会见机行事,莫要露出马脚。” “是。”刘嬷嬷郑重应下。 之前,她是猛然间得知叶庭之有可能在清溪街养了外室,心情复杂一时恍惚,此时经过一番沉淀,已然平静了下来。 而且,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在与小姐一番对话后,她莫名的觉得十分安心。 即便要面对夫人,她的心也感觉稳得很。 “母亲您怎么来了?”叶朝歌带着刘嬷嬷迎出去。 祁氏的来意,果然正如刘嬷嬷所想的那般。 叶朝歌笑了笑,宽慰道:“嬷嬷只是不太舒服,没有什么大事,倒是让母亲忧心了。” 祁氏性子单纯,叶朝歌说什么自然也就信什么,当下也就不再多言,不过既然来了这一趟,自然不会立马回去。 拉着叶朝歌坐下,细细询问:“我给你派的那几个丫鬟你可还使得?” 早在叶朝歌回到国公府的第二天,祁氏便给叶朝歌派了使唤的人,刘嬷嬷自是不必再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嬷嬷并两个丫鬟。 这三人是刘嬷嬷和祁氏一起选的,心性人品上自然是过关的,最关键的是,她们背后干净! 嬷嬷姓王,叶朝歌让她掌管一甯苑上下,两个丫鬟分别是青岚,青茗。 这三人对于叶朝歌来说皆是极为陌生的,虽然刘嬷嬷说她们干净,但叶朝歌还是想多观察一番,看看她们的心性是否能为她所用。 故而,这几日,她一直不曾真正用过,身边只留刘嬷嬷一人。 “挺好的,只是女儿在回来的一路上一直得刘嬷嬷照顾,一时习惯了。” “那倒不妨事,再慢慢习惯就是,若是不得用就同娘说,娘再给你换便是。” 交代完下人的事,祁氏主动提起了即将回来的老夫人她们。 将老夫人的性子大概说了几句后,祁氏便道:“歌儿,你只需记得一点,你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在这府上,谁也越不过你去,倘若是受了委屈,便跟娘说,为娘再不济,也是这国公府的主母,再者,你的背后还有你外祖,没人能欺得了你!” 祁氏即便再软,再不济,近日府上的流言还是知道的,而且,对于老夫人这个婆母,相处这么多年,她自是了解几分的。 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受到委屈,方才说出如上一番话来。 送走了祁氏,叶朝歌便带着刘嬷嬷转身回了屋。 “嬷嬷,你与陈嬷嬷交好,找个机会私下提点她两句,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方法,必须看顾好母亲的身体!” 闻言,刘嬷嬷心下一惊,“小姐,您的意思是……”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这么一说。”顿了顿,叶朝歌悠悠叹了声,“我这人,凡事讲究个万一,多做一手准备没有坏处。” 刘嬷嬷也不再多想,应下,“小姐放心,老奴省的,说起来,老奴瞧着夫人的脸色越发的好的,估摸着是小姐回来了,夫人心中的那块心病也慢慢解开了吧。” …… (本章完) 第18章:老夫人回府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国公府的大门处却早早的点了灯,照亮了一方天地。 祁氏携一双儿女候在大门口,等待老夫人的马车归来。 不一会,街角处行来两辆马车。 来了! 叶朝歌捏着手帕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覆在她发凉的手指上,跟着,耳边传来祁氏温柔的声音,“歌儿,别怕,有为娘在。” 叶朝歌睫毛微颤,缓缓抬眸看过去,正正对上祁氏那双呈满了温柔慈爱的眼睛,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暖,一颗心也渐渐的归于平静。 浅浅一笑,用力的点点头,“恩!” 这时,叶辞柏也凑了过来,“还有我,兄长也在呢。” 叶朝歌唇角的弧度逐渐放大,是了,她还有母亲,还有兄长! 他们便是她人生中最温暖的存在! 说话间,马车由远及近,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叶朝歌眯了眯眼,陆恒? 他怎么也在?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陆恒率先下马,“陆恒见过夫人。” 祁氏忙回礼,“见过世子爷。” “夫人客气了。”说完看向叶辞柏和叶朝歌兄妹二人,“辞柏兄,朝歌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陆世子。” 陆恒的出现,不只是叶朝歌意外,祁氏和叶辞柏同样意外,只不过委实不好多问。 谁知,陆恒主动解释道:“今日我陪母亲礼佛,回来途中正巧遇到回京的老夫人……” 剩下的话,众人心中明了。 “原来如此,劳烦世子护送老夫人。” “夫人客气了。” 叶朝歌看着神色温润的陆恒,心中冷冷一笑,舍去自己的母亲而护送没有关系的老夫人? 这陆恒生怕旁人看不出他的那点小心思啊?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热烈,陆恒看了过来,半空中,两人的视线交汇。 叶朝歌不慌不忙的对他淡淡一笑,然后便移开了视线,因为此时,老夫人她们已经下了车。 陆恒则有些怔楞,刚刚那个眼神…… 老夫人比前世后期年轻几分,只有两鬓染了霜,一身紫红色锦衣将她映衬的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她的旁边立着个乖巧的女子。 素衣素钗,通身气度非凡,雅致的不可方物。 ——叶思姝! 叶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粉衣裙,眸中掠过一抹幽光。 抬头时,正好捕捉到叶思姝投过来的视线,不闪不避的对上去,轻扯嘴角,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叶思姝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朝歌已然低下头随着祁氏给老夫人行礼。 见状,叶思姝皱了皱眉。 “这就是我们的朝歌吧……”老夫人眼睛微红的看向叶朝歌,“孩子过来,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叶朝歌掩去眼底的诸多情绪,一脸羞涩的走过去,福了福身,“祖母安好,孙女给您请安了。” “好,好好……”老夫人激动的一把将叶朝歌揽进怀里,“好孩子,可算是盼着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了啊,祖母几乎日日梦到你……” “祖母……”叶朝歌抿着唇硬逼着自己滴了两滴眼泪。 祖孙俩抱着哭了一会,便一同回了府。 老夫人在主位坐下后,叶辞柏便带着叶朝歌一起下跪,磕了个头。 他们兄妹俩一个自外回来,一个被拐多年刚归位,按照礼数,自是该给老夫人磕头的。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多礼,都过来……”待兄妹俩走近后,老夫人伸手一手拽上一个,“歌儿,跟祖母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回祖母,孙女自记事起便在一户姓方的人家家里当童养媳,自我五岁起,便开始上山下山的干活,每天睡得比狗晚,早上起的比鸡早,吃的是糠,喝的是米汤,方家婆娘性子泼辣,一有不顺心便动辄打骂……这些年,孙女都是这么过来的。” 随着叶朝歌的话落,老夫人脸上已经是满脸泪水,祁氏则哭得泣不成声。 就连叶辞柏这个大男人亦跟着落了泪,陆恒则侧过头去,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眶通红。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小声啜泣,一时间,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叶朝歌觉得很好笑,这人怎么说话,还真是至关重要啊。 前世,她不曾说这些,在她看来,自己曾是傻子的童养媳,是件特别丢脸的事,故而,当初老夫人如刚才那般问她的时候,她含糊其辞的糊弄了过去,自然而言的,也就没有现在的这一出。 而今世,她选择了与前世相反的一条路,不但没有将自己的遭遇糊弄过去,且如实详细道出,却没想到获得了这么一大票的同情。 除去祁氏和叶辞柏让她在意之外,其他人的反应,叶朝歌并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她从来不认为,同情会改变一切。 前世也曾有人对她同情过,结果呢,并不能改变什么,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该如何的还是如何,并不会因为对她的同情而少说两句话,或者是少踩她两脚。 所以,面对这一切,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好孩子,你受苦了,现在好了,你回家了,没有人再能欺负你了,你放心,祖母和你爹你娘会好好补偿你的……” 望着老夫人真诚的目光,叶朝歌幽幽叹了口气,她知道,老夫人现在的确是心疼她怜惜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也确实如她所说的给了她不少的补偿。 但是,在发现她一无所能,蠢笨至极,给她丢脸时,一切就都变了,对她越来越挑剔,越来越瞧不上,甚至一度到了,见到她就厌烦的地步。 当初若不是她的外祖,恐怕这老太太早就抄了扫帚将她撵出去了。 压下心头的复杂,叶朝歌轻轻点头。 老夫人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她都如此做出承诺了,怎么着也得说一番感谢的话吧。 当下,对叶朝歌的热烈就淡了许多,叫过叶思姝。 “歌儿,这是你姐姐……” “姐姐好。” 叶朝歌神色如常的打招呼。 …… (本章完) 第19章:佳雨作妖 叶思姝红着眼睛上前,握上她的手。 “妹妹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祖母常说,至亲之间要互相帮助,如此家才会兴旺。” 老夫人赞许的看向叶思姝,“姝儿啊,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就记住了,还能运用至此,真是好孩子啊,祖母为你骄傲。” 老夫人身边的人听此,立马附和,话里话外赞许大小姐聪明云云。 陆恒脸上更是堆满了笑意,眼底满满都是爱意,看得叶朝歌只觉得腻味死了。 不过倒是让她颇为好奇的是,叶思姝什么时候如此沉不住气了? 当初初见时,她可是稳稳的,将大家闺秀表现的淋漓尽致,当然,也衬托出了她的上不得台面。 而今日,她却当着众人的面踩她搏好感,这可与叶思姝的性格不符啊! 难道她不怕得罪狠了祁氏和叶辞柏?! 在接收到祁氏的瞪视时,叶思姝知道自己此举激进了,都不是傻子,即便祁氏再单纯,但并非是单蠢,自然看得出她的用意。 她也知道,自己这般这般踩着叶朝歌搏好感,势必要得罪祁氏,但她不后悔! 叶朝歌的优秀出乎她的意料,想到之前佳雨给她的传信,叶思姝很是烦躁。 说实话,最初听闻找到叶朝歌的时候,她很是惶恐忐忑了一段时间,在得知叶朝歌在山区里成为一个傻子的童养媳时,这颗心就放下来了,尤其是老夫人的态度,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渐渐的,对此女她也不再放在心上,去普乐寺今日方归,也是她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同时也让国公府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看看,让他们知道,即便她是叶家的养女,但在老夫人的眼中,她比嫡女还有位置! 直到两日前收到佳雨的传信时,久违的忐忑再次浮上心头。 祁氏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些年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心思念叶朝歌,但让她意外的是叶辞柏的反应! 他竟然亲自去接了人回来! 要知道,叶辞柏一年四季几乎扎根在祁山军营,前段时间老夫人的寿诞他都没有赶回来,只派人送了礼,而今,他竟然为了叶朝歌,不但回来了,且还是亲自去接了人! 这让她如何还能坐得住! 最关键的是叶朝歌这个人! 她与她所想的乡野土包子完全不同,她了解佳雨的性子,深知那封信里必有很大的水分,但她也知道,能让佳雨亲自给她传信,叶朝歌此人必定不简单,而且,佳雨说过,一路上她不但没让叶朝歌吃瘪,且自己却处处受到掣肘警告。 尤其是在今日见到叶朝歌本人,莫名的心底涌出严重的危机感,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将会成为她的绊脚石! 所以,她坐不住了! 短短一瞬间,叶思姝心思便转了好几道弯,迎上祁氏的瞪视,无辜一笑。 祁氏愣了愣,犹豫起来,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吗? 叶辞柏是个典型的糙汉子,他是叶家唯一的嫡子,又被祁老将军一直带在身边养着,自小没经历过后宅的勾心斗角,对于叶思姝方才的话,他也只觉得有些刺耳,其他的就没什么想法了。 叶朝歌不动声色的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个兄长啊,这个性子还真是让人头疼,也难怪前世会被逼得离家不回! 老夫人拉着叶思姝猛夸,不自觉的形成一方地域,将叶朝歌他们排除在外,泾渭分明。 过了一会,老太太终于觉得自己冷落了刚回来的孙女,干咳两声,“歌儿,姝儿虽比你年长,但你们年纪相仿,有什么不懂的你便寻她,知道吗?” 叶朝歌险些忍不住的仰天长笑,叶思姝比她年长?年长几年还是几岁?她们分明是同年同月同日,如果在她的眼里,早出生半个时辰就算年长的话,那就年长好了。 叶思姝喜欢长,那就长吧! “祖母说的是,以后还请思姝姐姐费心了。” 叶思姝面色一僵,拢在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觉的掐入手心,思姝,思姝!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无一不再提醒着她的存在是代替叶朝歌的赝品! 多年来,无人叫她思姝,即便是在外,也被人恭敬的称一声叶小姐! 可这个刚回来的土丫头竟然叫她思姝! 虽然只是僵硬了一瞬间,但叶朝歌还是看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叶思姝哪里痛,她就往哪里踩,专捡她的肺管子戳! 两人心里的官司老夫人不知道,也没觉得叶朝歌的话有哪里不妥,欣慰的点点头,“好孩子。” 正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叫嚷。 叶思姝眼睛一亮,来了! 叶朝歌就站在她的对面,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漏下,心下疑惑,直到老夫人呵斥是谁在外嚷嚷把人带进来,看到进来之人是谁时,叶朝歌才了悟。 佳雨! “老夫人,求老夫人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被逼的没办法了啊!” 一进来,佳雨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的撕心裂肺。 在佳雨进来时,刘嬷嬷便觉得不妙,尤其是在看到佳雨面色憔悴,整个人明显消瘦了许多,一副病歪歪模样时,更为不安。 连忙看向叶朝歌,后者却眉目不动,看到她投来的视线时,丢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不知为什么,刘嬷嬷焦虑的心,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自家小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子! 老夫人刚开始还有些疑惑,没有认出下跪之人是谁,还是身边的下人附耳提醒了句后,才恍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佳雨……你怎么会变成这般的一副模样?” 对佳雨老夫人自是有印象的,叶思姝身边伺候的丫鬟,只不过,眼前的佳雨和印象中的佳雨完全不同,也难怪刚开始她没有认出来。 佳雨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听到老夫人的问话,连忙哭喊道:“奴婢,奴婢……求老夫人做主啊!” …… (本章完) 第20章:恶人先告状 “好了佳雨,你莫再哭了,有什么事就说,祖母在这呢,她老人家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叶思姝上前,一脸心疼的拿帕子温柔的给佳雨擦眼泪。 声音轻轻柔柔的,温柔至极,听在耳朵里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大小姐,呜呜……” 佳雨哭得更厉害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偷偷的瞥向叶朝歌,然后又是一脸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作态,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叶朝歌看着觉得十分好笑,虽然这作态她委实瞧不上,但不得不说,效果却十分的好,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就隐约感觉到好几束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身上。 她宛若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老神在在的立在原地,一副雷打不动的沉稳模样。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般不为所动的神色,佳雨有些忐忑,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这一路上,她可是吃尽了苦头,也见识到了叶朝歌刀不见血的手段,自己被她整治的极其惨烈,虽不会要命,但也足够煎熬。 “佳雨,有话大可直说,若是真有委屈,祖母自会为你做主,倘若你只是无事乱闯,惊扰了世子爷,就算祖母菩萨心肠饶过你,我这个当主子的,也不会饶过你!”叶思姝掷地有声道。 闻言,佳雨身形颤了颤,是了,她已经闯进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求老夫人做主,奴婢,奴婢之前奉命前去迎二小姐回府,许是奴婢年纪小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二小姐,二小姐便泼了奴婢一盆冷水,奴婢虽是一身贱皮子,但也是血肉之躯,奴婢便生了病……” “二小姐嫌奴婢拖了路程,意图将奴婢丢在半路上……回到府后,二小姐还不让奴婢看大夫,本来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如今奴婢去了半条命……奴婢,奴婢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奴婢还不想死啊,这才大胆前来求老夫人做主……” 佳雨哼哼唧唧断断续续的一番话,顿时让整个厅堂都是一静,针落可闻,复杂的眼神纷纷落到叶朝歌的身上。 “你胡说!简直是满口谎话,在途中小姐专门为你请了大夫给你治病,在回京之前,你的病便已经好了,如今你生了病,却把责任都推到了小姐身上,佳雨,你居心何在!” 刘嬷嬷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喘了口气接着斥道:“当日小姐为何用冷水泼你?还不是因为你拿冷水给小姐沐浴,小姐说你两句你便与小姐争执起来,无意中这才浇了冷水。” “刘嬷嬷您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咳咳……您问我居心何在?奴婢能有什么居心啊,若不是活不下去了,我又怎会豁出来呢?”佳雨一边咳一边道。 “你莫要混淆视听!”刘嬷嬷恨得恨不得上去把这个死丫头打死! 佳雨含着泪摇摇头,“嬷嬷,奴婢知道您是夫人的人,对二小姐爱屋及乌,可是嬷嬷,咱们说话要讲良心啊,奴婢命贱,但也好歹是一条人命,奴婢还能拿自己的这条命去污蔑二小姐吗?奴婢只是个丫鬟,与二小姐无冤无仇,奴婢所求的也不过是一条活路罢了……” “你!” “好了,都给我闭嘴!贵客还在,你二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滚出去,是非曲折稍后再论!” 老夫人向来最爱的就是脸面,她能容忍刘嬷嬷和佳雨说到现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见两人越说越过分,她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疼,再也忍不住,撵两人出去。 “祖母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叶思姝连忙上前给老夫人顺气,然后对佳雨道:“你先下去,此事稍后再说。” 佳雨犹豫着不起身,一脸的担忧惧怕,眼睛偷偷的瞄向叶朝歌,意思十分的明显。 叶思姝叹了口气,“下去吧佳雨,你先回祖母的福禄苑就是。” 闻言,佳雨好似松了口气一般,“多谢老夫人,多谢大小姐。” 就在佳雨准备起身退下时,突然便听一道没有情绪的清明嗓音说道:“慢着!” 顺声看过去,声音的主人竟是虐待丫鬟,险些沾了人命的叶朝歌! 老夫人本就因为这事觉得丢脸,对始作俑者叶朝歌心生不满,这才刚回来在陆世子面前闹了这么一出,此时听她出声,心中对她的不喜更甚。 皱眉不满道:“你想干什么?” 声音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快。 祁氏和叶辞柏担忧的看向叶朝歌,皆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圆场。 岂料,他们担忧的不得了,叶朝歌却一副风轻云淡,没几两肉的小脸上不见丝毫的慌张,仿佛这一切发生的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 “祖母莫恼,容孙女说两句话。”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陆世子在此,莫要失了礼数!”老夫人话里话外无一不透着警告。 叶朝歌微微一笑,“正是因为陆世子在此,孙女才更要说。” “你!” 叶朝歌屈了屈膝,“祖母,咱们国公府乃是上京一等一世爵,孙女虽自小养在山沟,所懂不多,但回来的这一路上,兄长和刘嬷嬷也教授了孙女许多,孙女深知,凡是大家,素来重视颜面。孙女自幼被拐,且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数年,自知这份出身极为丢分,孙女实是忐忑难安,但这件事也并非是孙女所能掌控的,孙女也是受害者。” “这些终究只是过去之事,多言也不过是徒劳,可方才之事,事关孙女,事关国公府颜面,孙女无法再置身事外,不为自己声誉,只为咱们国公府的颜面!倘若此时不弄个清楚,他日传扬出去,外人只道国公府教女无方,届时,孙女丢脸事小,国公府失了颜面事大!”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慷锵有力,让人听着不自觉的信服几分。 且话里话外皆是为国公府颜面着想,大气大度的说辞,就连老夫人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歌儿,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叶朝歌看老夫人这反应,便知自己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坚定的点点头,“孙女知晓。” …… (本章完) 第21章:叶辞柏发作 前世,叶思姝就是因为了解老夫人好脸的性子,一步步的推她入了绝境。 重活一世,对老夫人她亦是十分的了解。 俗话说,对症下药,此时便是如此。 “好,既然如此,你便……” “祖母且慢!” 叶思姝方才被叶朝歌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打蒙了,回过神来便听到老夫人应许她所说,当下便急了。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却是再清楚不过,倘若让叶朝歌与佳雨对峙,那她今日所安排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了姝儿?” 老夫人对叶思姝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但终究是养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姑娘。 “祖母恕罪,姝儿情急之下打断祖母,姝儿失礼还请祖母莫恼姝儿。” 不愧是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老夫人的心思,她竟揣摩的分毫不差! 叶朝歌这般想着,忍不住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今日一看,前世她被叶思姝处处算计也不奇怪,毕竟,论起揣摩老夫人的心思,叶思姝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罢了,祖母了解你的性子,你可是有话要说?”老夫人被叶思姝的一番话说得舒坦了,心里的那点点不快也不见了。 “祖母英明,姝儿的确有话要说,姝儿不赞同妹妹方才所言,妹妹是我们国公府的小姐,以前如何不必再说,但如今妹妹回来了,代表的便是咱们国公府的颜面,且,世子在此,咱们因为一点内务之事而冷落了贵客,岂不是有失咱们国公府的礼数吗?” “思姝姐姐为妹妹为国公府着想,妹妹感激不尽,思姝姐姐的这份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思姝姐姐恐怕有所不知,妹妹之所以会当场闹个明白,只因此事也与陆世子有关。” 一口一个思姝姐姐,叶朝歌叫得十分畅快,叶思姝却听得极为刺耳,只是她素来爱重自己的形象,即便心里恨意滔天,也分毫不曾表现在脸上。 更何况,眼下并非是计较称呼的时候,要紧的是如何让佳雨顺利离开。 正在她琢磨该如何说得时候,便听老夫人疑惑道:“哦?和世子有关?” 同样疑惑的还有陆恒。 叶朝歌点点头,“正是如此,祖母您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兄长前往云城接孙女,同时也遇到了外出归京的陆世子。” 这事老夫人还真不知道,下意识的看向叶辞柏。 “妹妹所言属实,当日在云城,孙儿与妹妹确遇到过陆世子。”叶辞柏十分上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自己,且叶辞柏也站了出来,陆恒再想置身事外已是完全不可能了,更何况,当日在云城与这对兄妹相遇也是事实。 当下便认下了此事。 见此,叶思姝心中急了,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出,本来打算以贵客在此为由将此事告一段落,可没有想到,叶朝歌竟然直接将贵客陆恒牵扯了进来! 想到此,狠狠的瞪向佳雨,这死丫头竟然没跟她说路遇陆恒这一茬! 佳雨尽管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到头顶那束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的视线。 本来就有些慌的心更慌了,在听到叶朝歌将陆恒扯进来时,她就知道,完了! 本来她们所打的只是让叶朝歌丢脸,给她扣上一个虐仆的帽子,至于后续,她觉得有大小姐在旁打边鼓,而老夫人又那般疼她,一切都不用担心,她只需将准备好的说辞说完,然后顺势离开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叶朝歌不但没有因此而被动,反而三言两语掌握了主动权。 这让她如何能不慌! “原来妹妹遇到过世子,不知妹妹可是与世子一同回京的?”叶思姝心思转得很快,既然无可避免,那就把火引开! 叶朝歌看透了叶思姝的手段,“思姝姐姐,这种话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妹妹名声已经如此,又怎再敢连累国公府的名声,而且陆世子人中龙凤,妹妹如何也不敢累及世子清誉!” 叶朝歌一脸正气,一番话义正言辞。 叶思姝脸色微微一变,恨得牙根痒痒,“妹妹误会了,姐姐只是……” “思姝姐姐无需多言,妹妹心里明白,都懂。” 懂你个大头鬼! 叶思姝十分想这么吼一嗓子,可她不能! 如今她已然被叶朝歌断了路,此时不能再将陆世子和叶朝歌牵扯在一起。 真是出师不利! 不过是短暂的交锋,却次次落于下风,简直是恨极! 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陆恒长得极为好看,叶朝歌怎会没有想法? 叶思姝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对陆恒,叶朝歌有过想法,而且是极为爱慕,只不过是前世之事! 现在,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好了,你要什么就说,莫要误了世子的时间。”老夫人对叶朝歌的处处掐尖很是不满,语气不耐道。 她误了世子的时间? 明明是叶思姝死揪着不放! 叶朝歌心里有口气,但想着老夫人对叶思姝毫无底线的维护,便也释怀了。 她释怀了,祁氏和叶辞柏却释怀不了,如此明显的偏心,哪怕是叶辞柏心大,也听出来了,当下便不乐意了。 “祖母,您实在是太过偏心了,明明是叶思姝说个没完没了,您可别忘了,歌儿才是您的亲孙女!” “兄长,你……”叶思姝一脸受伤的低下头,“是姝儿错了,兄长莫生气。” 老夫人看到叶思姝伤心,当场就不高兴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说话的,歌儿是我的孙女,姝儿也是我的孙女,我如何偏心了?” 最后一句话老夫人说得极为心虚,但当着外人的面,即便是心虚,也不会表现出来。 “您这不叫偏心啊,歌儿刚回来,您便带着叶思姝去礼佛,什么时候去不行,缘何偏要找这个时间点去拜?还有方才,您一心只想着脸面,想着国公府的颜面,您可有想过,若是今日之事不弄个清楚,歌儿的名声怎么办?届时,外面的人又将如何看待她?倘若,今日被诬陷的是叶思姝,您也会这般吗?” …… (本章完) 第22章:套路陆恒 叶辞柏并非是傻子,很多事情也许一开始没有想到,但过了这几日,加上今日之事,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他是真的生气了,自己的亲祖母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妹妹,如何能不生气! “你,你……” 老夫人被气得不轻,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偏心,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叶辞柏这个亲孙子当众点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还是当着陆恒这个外人的面,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就是你养的儿子!”说不过叶辞柏,老夫人便将矛头指向了坐在那一直不吭声的祁氏。 “当初我就不该答应放他去军营,瞧瞧给养的,如此不知礼数,竟敢指责我这个祖母,简直是翻了天了!” 祁氏霍地抬头,“母亲!” “别叫我!”呵斥完祁氏,转而扬声大喊:“庭之呢?他人呢?赶紧让他瞧瞧他的好儿子!好媳妇!” 叶庭之? 恐怕现在还在那外室温柔乡里吧! 叶朝歌嘲讽一笑,结果这一笑,就被老夫人看到了,当下就炸了。 “你还笑?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惹出来的,你兄长又怎会指责我?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本来一个家好好的,你一回来就闹了事……” “母亲!”祁氏蹭地站起来,“母亲您要是这么说,儿媳就不能苟同了,这关歌儿何事?若非佳雨这死丫头跳出来,事情又怎会演变成现在这般?” “不关她的事?怎么这丫头不找别人,偏偏就找你的女儿呢?我告诉你祁氏,叶朝歌在外养了这么多年,你知道她被养成了什么样吗?你知道她肚子里憋着怎样的坏水?” “我的女儿我相信她,母亲,您若是再这般说,休怪儿媳无礼了!”祁氏难得的强硬起来,将自己的一双儿女紧紧的护在自己身后,倔强的与老夫人对视。 老夫人见此愣了愣,祁氏这个儿媳,可以说她十分的了解,虽说出身于将门,但性子却十分的和软,心思也单纯,如若不然,这么多年,庭之又怎会…… 想到此,老夫人便掐了心思,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你待如何?”经过一番计较,此时老夫人冷静了下来,淡淡的问祁氏。 “儿媳不待如何,儿媳向来性子软,一生也没强势过,但是母亲,人都有逆鳞,而儿媳的逆鳞便是柏儿和歌儿一双儿女,倘若叶家容不下我们母子三人,还请母亲给我一封休书,我立马带着儿女回娘家!” 此话一出,不只是老夫人呆住了,叶朝歌和叶辞柏亦是如此。 谁也没有想到,祁氏会说出这般决绝的一句话,休书是何物? 那可是只有犯了七出之条的妇人所得之物! 况且,得了休书,就等于这一生都将背负世人的指指点点! 可如今,祁氏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张口要休书,且还要将两个孩子带回娘家! 委实太过惊天动地,让人惊诧了。 叶朝歌忍不住的红了眼睛,面前背脊紧绷,严严实实将她挡在前面的瘦弱女人…… 是她的母亲啊! 那个说好听点好脾气,说难听点就是软弱的女人…… “母……母亲……” 祁氏顿了顿,转过身去对女儿笑了笑,“歌儿别怕,有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叶朝歌喉咙好似被塞了一团棉花,哽咽至极,说不出话,只一味的摇头。 “还有兄长,兄长也在!”叶辞柏抬手拍拍妹妹的肩膀,表达自己的支持。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一口气险些没上来,颤着胳膊指着祁氏,“你,你,你们……” “好!好样的!你们一个个都能耐了,我不管了,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愤怒的扔下这句话,老夫人便对叶思姝道:“这里容不下咱们,我们走!” 说罢,就要带人离去。 叶朝歌见状,急忙上前,理了理心绪,堵着嗓音道:“祖母且慢,事情尚未清楚,还请祖母稍待片刻,给孙女一盏茶的时间。” “你还想怎样?”老夫人被挡了路,怒视道。 “这丫头既然求祖母做主,口口声声污我虐仆,孙女虽然声誉有污,但非我之事,孙女自然是万万不能认的!” 说完,看向陆恒,“陆世子,当日在云城,您是否还记得佳雨?” “这……” 不等他回答,叶朝歌接着道:“瞧朝歌说的什么话啊,陆世子您三岁识千字,五岁背五经,乃是上京人尽皆知的神童才子,如此好的记性,又怎会记不住一个丫鬟呢。” 况且,佳雨还是他心尖尖人的丫鬟! 话都给堵死了,陆恒还能说什么,点点头,“记得。” “还请您说一下当日见到佳雨时,她是否生病?” “这……” “之前佳雨说我泼她凉水导致她生病,且不论当时的经过,只论她生病一事,按照她所说,是在我泼了她冷水之后她生病的,我记得当时那件事发生在岭南,遇到陆世子是在云城,也就是说,是佳雨生病之后遇到的陆世子,您可还记得当日她瞧着可有生病的样子?” 再一次被堵了话,陆恒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没有。” 听到他没好气的回答,叶朝歌无所谓的笑了笑,“从岭南到云城大约需要四五日的路程,而按照佳雨所说,她是在岭南生的病,若是如此,在云城又怎会没有生病的样子呢?陆世子是否记错了啊?” 陆恒瞪眼,“你怀疑本世子的记忆?” “朝歌不敢,只是朝歌想不通,陆世子说没有记错,可佳雨又肯定自己是在岭南因为我泼了她凉水生了病,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都不知道谁在说谎,谁没有说谎了。” “本世子当然没有说谎,本世子行事素来坦荡,从未撒过谎!”陆恒急切申辩! “既然陆世子说没有撒谎,那就是佳雨你在撒谎!” 叶朝歌话锋一转,顿变凌厉,如同一把利剑,直指佳雨喉咙。 佳雨一颤,“没有,奴婢没有撒谎……” “没有撒谎?那你的意思是说,撒谎的是陆世子了?” …… 【作者题外话】:(我错了,之前更新没问编辑,今天才知道,要日更6000字,而愚蠢的我,每天只更了2000,从今天开始日更3章,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会努力好生码字~) (本章完) 第23章:成也陆恒,败也陆恒 “我,我……” 说世子撒谎?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敢呢? 可要说世子没撒谎,这如同说自己撒谎有什么区别? 佳雨乱了,连忙看向叶思姝。 后者看也不看她,从祁氏说出要休书带着叶辞柏和叶朝歌回娘家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一局,她是不用再想着翻盘了! 她能揣摩出老夫人的心思,同样她也了解老夫人。 老夫人是不可能让祁氏回娘家的! 叶国公府虽然说是在上京占有一席之地,但若没有祁氏的爹,镇国大将军撑腰,这叶国公府早就被蚕食干净。 而且,叶庭之虽说贵为国公爷,但能力有限,只凭着他是绝对撑不起一偌大的国公府,叶家能有今天,全靠镇国大将军府这颗参天大树。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她的算计,真要查起来,她也讨不了好! 最重要的是,有陆恒这个证人! 想到方才叶朝歌套路陆恒的场景,叶思姝便恨得咬牙,果然,她的直觉没有错,叶朝歌将会是她的劲敌! 今日交锋,她确定了! 且看到了对方的能耐! 如果叶朝歌知道叶思姝此时所想,定会笑出声来,她的能耐? 今日之事从她拦下佳雨时,结果就已经注定,而且,此计本就拙劣不堪一击,根本不用她做什么,只需要问一下陆恒便有结论。 可以说,整件事,成也陆恒,败也陆恒。 怪就怪,她将陆恒引了回来! 佳雨的反应说明了一切,无需再多言,事实摆在了眼前。 当下祁氏便命陈嬷嬷亲自将其扭了下去,“关进柴房!” 一听到这命令,叶思姝脸色变了变,不是直接处置了,而是关进柴房? 看来,今天之事,祁氏还是上心了! *** 晚饭叶朝歌和叶辞柏在致宁苑用的。 有了当时在厅堂的那一出,老夫人自然不会再将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就连陆恒都是叶辞柏送走的,可见老夫人当真气着了。 吃完饭,还不见叶庭之回来,这是要死在温柔乡的节奏啊! 叶朝歌恶意满满的想着。 祁氏担心叶朝歌对今日之事心里不舒服,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子话,话里话外皆是在宽慰她,让她宽心,有娘亲和兄长在云云…… 叶朝歌仔细听着,表面乖巧应着,实际上并未放在心上。 再次回到国公府,她只有两个在意的人,一个是祁氏,一个是叶辞柏。 至于其他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或者想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老夫人亦是如此,她瞧不上她,不把她当孙女,她也不稀罕,对这些人,她早已死心! 天色不早了,见女儿确实没什么不妥,祁氏便让一双儿女回去了,细细叮嘱了叶辞柏送叶朝歌回院子后,方才放他们离开。 直到见不到一双儿女的背影,祁氏方才回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卸了个干净。 “陈嬷嬷,佳雨那贱丫头呢?” “回夫人的话,按照您的吩咐,老奴已经把她关进了柴房,竹兰亲自看着呢。” 四竹中,竹兰最是细致妥帖,知道祁氏将佳雨关进柴房的意思,故而,陈嬷嬷便让竹兰亲自看顾。 祁氏脸色缓了缓,“走,陪我去问问!” 走在回去路上的叶朝歌兄妹俩,自是不知道他们走后还有这么一幕。 “妹妹……” “怎么了兄长?” 叶辞柏欲言又止:“今日之事……” 知晓他想说什么,叶朝歌微微一笑,“兄长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 叶辞柏顿了顿,摇摇头,“不是,我想说的是,你有什么不方便在母亲面前说的,便与我说,别闷在心里……” “啊?” “我知道,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是在意的,毕竟那是我们的亲祖母,任谁听到自己的亲祖母那般说自己都不会好受,为兄懂得……” “我……” “不过妹妹你放心,今日的事,兄长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有兄长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若是心里难受,便跟兄长说……” 叶朝歌听得哭笑不得,这都是哪和哪啊,说真话都没人信? 她是真的不在意啊! 不过她也没有再解释,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叶辞柏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抬手摸摸妹妹的头,“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哥哥。” “啊?” 叶朝歌一呆,这又何出此言啊?兄长和哥哥不都一样吗? 望着表情呆愣的妹妹,叶辞柏心里软成了一团,忍不住的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哥哥亲近,你喊我兄长总感觉特别的疏远,以后莫要再喊兄长,要喊哥哥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 叶朝歌恍然,乖乖的点点头,“哥哥。” “这才对嘛。” 亲眼见到叶朝歌进了一甯苑,叶辞柏方才回去。 “小姐回来了,热水准备好了,可要沐浴?”青岚和青茗迎上前,一个将准备好的湿帕子捧给叶朝歌,一个为她褪去披风,配合默契,仿佛这样的事情做过无数次一般。 叶朝歌望着眼前二人,这是她们来到一甯苑后第一次认真看她们。 青岚和青茗皆比她大一岁,前者略高挑一些,后者略逊一筹,容貌中等,规规矩矩的样子,乍一看并不起眼。 “沐浴吧。”收回视线,如是说道。 闻言,二人心下皆是一松,方才小姐看她们的目光莫名的让她们倍感压力,此时移开,心中仍残余些许的异常。 她们知道,这是一种畏惧心理。 进了澡间,叶朝歌便让二人下去了,只留下刘嬷嬷。 “嬷嬷,青岚和青茗来一甯苑也有数日了,您怎么看?”叶朝歌一边脱衣,一边随意问刘嬷嬷。 刘嬷嬷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凉,便又加了几瓢热水,差不多了,方才道:“老奴瞧着这俩丫头都是稳重的性子,这几日您并未让她们近身伺候,她们也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外面,不曾越雷池一步,应该是有分寸的。” 叶朝歌进了浴桶舒服的喟叹,“嬷嬷如此说,可见是两个不错的,既然如此,明日开始便让她们进屋伺候吧。” …… (本章完) 第24章:她熬得是时间,王嬷嬷熬得是死亡 “老奴代那两个丫头谢过小姐。” “王嬷嬷如何?” 刘嬷嬷踟蹰了一会,道:“不瞒小姐,当日夫人着老奴为您挑人时,其实王嬷嬷一开始并不在老奴的人选中……” 闻言,叶朝歌挑挑眉,“哦?” 刘嬷嬷一边拿瓢舀水浇在叶朝歌的身上,一边道:“当日老奴也只是想着先让她在一甯苑看顾几日,待找到了合适的便将她替换下来,故而这事老奴就瞒了下来,小姐莫怪。” “可有缘由?” 刘嬷嬷叹了口气,“小姐有所不知,王嬷嬷早前便打算告老回乡下,只不过碍于没人能撑起她那摊子便一直搁着,在您回府之前,找了人**,就准备离开,只不过咱们一甯苑刚刚开苑,老奴看了一圈实在没找到合适的,便托了旧情,请她过来看顾一段时间。” “我记得你说过,王嬷嬷也是我娘的陪嫁嬷嬷,按理说她的家人都在府上,怎会想着出府回乡下?”叶朝歌疑惑道。 刘嬷嬷和王嬷嬷同为祁氏的陪嫁嬷嬷,他们的家人大多都在府上,或者是在陪嫁的庄子上,但听刘嬷嬷的意思,王嬷嬷的家人既不在府上,也不在庄子上。 “诶,其实王春并非是夫人的陪嫁,说起来也是她命苦。” 王嬷嬷姓王,单字一个春。 “王春的丈夫原是老将军身边的护卫,十八年前,老将军在战场上被围困,那人是个好样的,为老将军挡了一刀,人当时就去了。” 叶朝歌撩水的手顿了顿,没有吭声,安静的听刘嬷嬷继续。 “当家的去了,就剩下了王春孤儿寡母,也好在孩子已经大了,守着孩子也能活下去,可谁知道,子承父业,王春的儿子也死在了战场上,唯一的盼头也没了,若非有人及早发现,王春也是差点跟着去了的。” “那年正好夫人怀了大少爷,王春是看着夫人长大的,许是感情寄托吧,便主动来了夫人身边伺候,这一待便是十几年。” “去年王春身体越发不好了,其实我们都知道,她那是心病,并非是真的得了病,便要回乡下度过余生,夫人不忍她晚年孤苦,奈何王春铁了心要回乡下,这不……” “老奴与她感情不错,有一次一起吃酒,王春醉了,老奴那时才知道,她不是想要回乡下,而是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想留下拖累旁人。” “所以,你便想多留她一日是一日?”叶朝歌轻声道。 刘嬷嬷侧过脸抹了把眼泪,“王春实在可怜,老奴与她认识几十年,委实不忍心她晚年孤零零的……” “你如此留她也不过是一时的。” “老奴知道,过一日是一日吧。” 当晚,叶朝歌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耳边就回响起刘嬷嬷跟她说的话,这让她忍不住的想起自己的前世。 她曾在家庙待过,那种孤零零的孤独,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尽管当时刘嬷嬷陪在她身边,可终究是艰难的。 并未是生活艰难,虽然她在家庙,但吃的穿的一样都是不缺的,艰难的是时间。 那种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难熬的时间! 王嬷嬷的情况与她前世相差无几,只不过不同的是,她熬得是时间,而王嬷嬷熬的是死亡。 *** 许是一宿没怎么睡的缘故,叶朝歌的脸色有些难看,人也昏昏沉沉的。 刘嬷嬷吓了一跳,以为病了,连声让人去请府医。 “我没事,不用找府医,不过是没有睡好罢了。” 刘嬷嬷也是个通透的人,虽然跟在叶朝歌身边时间并不长,但对这位小主子多少也是能顺出一些性子来。 当下便道:“是老奴不该让您烦心,都是老奴的错……” “和你无关,嬷嬷,我仔细想了想,倒也并非没有可能留下王嬷嬷。”叶朝歌想了想,道:“先是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人又年纪大了,王嬷嬷应是觉得心灰意冷,人生没了盼头了……” 前世她便是如此。 生母早亡,兄长身在军营,爹不像爹,祖母不像祖母,丈夫报复,人生一片黑暗,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心灰意冷。 所以她便自请去了家庙。 家庙中凄苦的生活,让她没有任何的盼头,故而,那时她活着,也不过是在熬时间。 王嬷嬷的情况与前世的她何其相似,正是因为相似,她才会更为上心、用心,用一晚上的时间,去想办法,想如何将王嬷嬷从黑暗中拉出来。 她将自己重新代入前世的她,便有了决定。 “人生没了盼头,我们重新给她找个盼头,如此一来,她便会重新燃起希望……” 刘嬷嬷原本燃起的希望,在听完叶朝歌的一番话后,顿时熄灭。 说得容易,这盼头岂是说找就找的? 王嬷嬷身边没有亲人了,更没什么让她在乎的人,如何找这能让她支撑下去的盼头? 仿若看出她在想什么,叶朝歌扯扯嘴角,也不再多言,只道:“嬷嬷莫急,我自有成算。” 收拾妥当,叶朝歌正准备带着刘嬷嬷她们去致宁苑给祁氏请安。 然后再与祁氏去往福禄苑,如今老夫人回来了,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 在老夫人回来之前,叶朝歌还曾为日后要去福禄苑给她请安犯愁,那老太太她是极其不愿意见的。 而发生了昨日之事后,她不愁了,反而很期待去福禄苑请安。 老夫人这个人好脸,极其看重颜面,眼里又容不得一点砂砾,依着她的性子,昨日之事必定如同一根刺哽在喉咙很长时间。 她去请安,无疑于在提醒着她当时是如何丢脸,如何被儿媳威胁,又是如何被质疑指责…… 她,就是要膈应死她! 一路胡思乱想着到了致宁苑,隔着老远叶朝歌便看到了等在院门口的竹风。 也没有多想,只当竹风与前几日一般,是奉了母亲的令专门在等她。 直到看到竹风急急火火的跑过来,叶朝歌才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在看到其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 【作者题外话】:(有在跟读的小伙伴吗?~) (本章完) 第25章:父亲,我们聊聊! 叶朝歌蹙眉。 “竹风,出什么事了?” 竹风目光闪躲,“没,没什么事,小姐,夫人昨夜睡得有些晚,至今尚未起身,老夫人那边陈嬷嬷已经前去说过了,老夫人宽厚,免了今晨的请安,奴婢特在此等您,便是跟你说一声,您先回一甯苑用早膳吧。” 除了一开始磕绊了下,竹风的一番话讲下来,倒也流畅,可就是太流畅了,流畅到就像是准备好的说辞,她背下来的一般。 而且,她的样子委实不对劲! 况且,依着她的了解,即便是母亲晚起身,她身边的人也不会说出让她回一甯苑用早膳这样的话。 最关键是,竹风这般的一番作态,倒不像是等在这给她传话,倒像是在挡她的路! 突然,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掠过,虽然快,但她反应更快,一把抓住。 脸色微微一沉,“可是……父亲在里面?” 竹风霍地抬头。 见她如此反应,叶朝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冷声一喝:“让开!” “小姐……” “刘嬷嬷!” 刘嬷嬷急忙上前,“糊涂东西,赶紧把路让开。” “可,可是嬷嬷,夫人吩咐了奴婢,定要拦住小姐的……” 闻言,叶朝歌不免有些急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叶庭之在,母亲是不可能让人拦着她,而她如此作为,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里面情况不对! 加上昨日发生的事,她如何还想不通呢。 当下便招呼青茗青岚,“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拿住!嬷嬷,我们进去!” “是!” “小姐,小姐您别去,听奴婢一言……” 身后竹风的呼唤叶朝歌充耳不闻,带着刘嬷嬷脚下如风般便进了致宁苑。 刚进院子,便听到叶庭之的斥责从正房里传出来。 “祁氏,你我夫妻十几载,我一直以为你性子温婉柔和,却不曾想到,你竟敢与母亲叫板,甚至……甚至还说出休书这种话,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若不是母亲太过分,我缘何说出这种话来?” “母亲过分?你当我对昨日发生的事不清楚吗?是母亲过分还是你们过分?母亲有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叶朝歌就是个扫把星,她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 “叶庭之,你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歌儿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她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们当父母的理应好好待她,弥补她,而不是这般严苛待她、说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歌儿听到这话时,会有多难过吗?” “你给我闭嘴!我这么说都是轻的,叶朝歌就是个扫把星,我告诉,昨日之事就算了,倘若再有下次,让她收拾了东西给我滚蛋!” “你!你,你怎能说出这种话,好,你也容不下歌儿是吧?行,国公府容不下我们,我这就带着歌儿回将军府……” “你威胁我?”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庭之,歌儿是我们的女儿啊,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你想想,当年她是如何玉雪可爱,你又是如何疼宠于她的?” “那又如何,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娃娃了,她被养在山沟里这么多年,早已沾染了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习性……” 里面的争执还在继续,而院中的叶朝歌已然面若寒霜。 刘嬷嬷有些担忧的看她,被自己的亲爹如此说,这无异于拿着一把匕首在她心窝上剜肉! 已经上前来的陈嬷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暗恼竹风这丫头没用,不但没有将小姐拦住,且还让小姐进了院! 更重要的是,让小姐听到自己的亲爹这般说自己! 两个嬷嬷在想什么,叶朝歌毫不知情,此时的她脸色十分的沉,丝丝冷意自她周遭蔓延。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虽然不厉害,但忽略不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然麻木了,不会再伤心难受,可听到叶庭之如此的说她,她才知道,她的心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冷硬。 那人,终究是她的亲爹,她的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 狠狠的咬了下舌头,铁锈味瞬间蔓延,刺激的她清醒了不少。 抬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嘭! 正在里面吵得热火朝天的叶庭之和祁氏当下便住了嘴,纷纷看向门口,在看到叶朝歌时,前者有些背后说人被人当场抓包的不自在。 祁氏则整个脸色都变了,“歌儿,你,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竹风先让你回去吗?” 叶朝歌没有说话,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庭之。 “歌儿……”见她如此,祁氏更担心了。 “女儿没事,您别担心。”说这话时,叶朝歌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直直盯着叶庭之看。 叶庭之被她看得越发的不自在,莫名的有些心虚,可想着自己是她老子,也就不心虚了,但依旧挺不直腰板来。 将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叶朝歌扯了扯唇角。 “父亲,我们聊聊!” *** 叶庭之的书房里,父女俩相对而坐。 对坐良久,谁也不曾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叶庭之率先坐不住了。 “你要跟我聊什么?” 叶朝歌轻轻一笑,“父亲如此坐不住,莫不是在心虚?” “胡说什么,为父有什么可心虚的,倒是你,故弄玄虚!”叶庭之听得是心惊肉跳,恼羞成怒道。 “父亲这么大声做什么,女儿耳朵又不背!” “你!” 见叶庭之这么轻易就被她挑起了火苗,冷冷一笑。 “前两日哥哥带我出府游玩了一番,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街道,各种各样的小玩意,简直看得女儿是眼花缭乱的。” 听她在说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叶庭之皱眉,不耐烦道:“你要和我聊的就是这些?” “父亲,您性子太急了,方才您说了那么多话,现在让女儿多说两句可否。” 虽是询问,但叶朝歌的反应可没半点询问的意思,自顾自接着道:“上京的人太多了,女儿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尽管哥哥拉着女儿,可我们还是走散了。” …… (本章完) 第26章:莫不是给女儿找了个小娘 “我一个人走啊走,不知道回府的路,身上也没有银子,我就一个劲儿的胡走乱走,走着走着,我竟然走到了一个叫清溪街的地方……” 本来听得极为不耐烦的叶庭之,在听到‘清溪街’这三个字时,心头狠狠一跳。 “你!” 叶朝歌不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有个老大娘看我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走,就问我怎么了。” 说到此,叶朝歌突然就不说了,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然后吧嗒吧嗒小嘴,拿帕子拭去唇角的水渍,随后把帕子折好收起来,然后又端起茶盏抿了口,吧嗒吧嗒小嘴,又掏出帕子拭水渍…… 如此循环反复,看得叶庭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想催她继续,但又怕自己太急了反倒让她怀疑,只得站起来攥着手来回走动,越走越是烦躁。 叶朝歌将其情绪转变看在眼里,好不痛快。 哼,说得时候不爱听,一次又一次的嫌弃,现在她不说了,便急了! 不吊足他的胃口怎么对得起自己! 叶庭之越急,叶朝歌便越是不急。 最终还是叶朝歌胜了。 “歌儿,然后呢?你快说啊?” 叶朝歌闲闲得撩了撩眼皮,“父亲不是不爱听女儿说吗,怎地现在女儿不说了,您反倒催着女儿说了?” “我……为父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刚回上京,对周围的环境都不清楚,为父担心你遇到坏人,再像儿时那般遇到拐子。” 叶庭之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 “父亲想多了,若是遇到的是坏人,女儿此时也不会坐在这,您说对不对啊父亲?” 叶庭之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讪讪的只道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了。 “女儿……” 从叶朝歌,到歌儿,现在又到女儿,叶朝歌觉得讽刺极了,且觉得忒没意思。 兴致淡了许多,也不再吊胃口,淡淡道:“老大娘问女儿,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女儿觉得老大娘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坏人,便说自己乃是叶国公府的二小姐,与哥哥出门游玩,无奈被人流冲散,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 “然,然后呢?” 叶朝歌嗤嗤一笑,“父亲想知道什么然后?” “自,自然是……歌儿,你就莫再吊为父的胃口了。”叶庭之都快要用上求这个字了。 叶朝歌倒也真没再吊胃口,很干脆的继续道。 “老大娘的反应很奇怪,说她经常在清溪街见到父亲,她说您经常出入清溪街,女儿想,那里并非是府衙,也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住在那,父亲您经常出入那里……” 叶朝歌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莫不是给女儿找了个小娘?” 砰! 叶庭之紧张的一个错手打碎了茶盏。 见此,叶朝歌佯装不解的眨眨眼,“父亲您怎么了?” 叶庭之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没,没事,不小心不小心……”说着咽了咽唾沫,“歌儿,你刚才的话……” “哦,我只是跟父亲开个玩笑,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开个玩笑! 叶庭之差点忍不住吼一句,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不过以后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了。” “知道了父亲。”叶朝歌乖乖应下。 “好孩子,父亲方才在你母亲那说的都是气话,你是为父的女儿,为父心疼你都来不及呢!不过为父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哦~” 见她如此乖巧,叶庭之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那半口气还是提着的,“你方才说的话,可有对你兄长说过……” “只跟父亲开的玩笑。”知道他想听什么,叶朝歌爽快的如了他的意。 闻言,吊着的那半口气也松了下来,“对对,是玩笑……” “虽然是玩笑,父亲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清溪街那边住着为父一个好友,她身体不好,为父不过是经常去看看罢了……” “恩,女儿知道了。” “不过歌儿,你可愿跟父亲做个小小的约定,刚才的事就只有我们知道,当成我们父女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叶朝歌再次朗声应下。 见她这么乖,叶庭之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仔细观察了下叶朝歌的反应,的确什么也没看出来,当下便赏了她不少的小玩意哄她,狠狠地出了一次血,肉疼! 叶朝歌从书房里出来时,手上捧着一箱子的小玩意,在告别叶庭之转身的刹那,脸上的天真无邪尽数褪去,眸色深沉的可怕。 在看到等在不远处的祁氏和叶辞柏时,立马收起阴霾,挂上浅浅的笑。 “没事吧歌儿?你与你父亲聊了什么?他可有骂你?”祁氏紧张的拉着女儿左看看右看看,见她没有挨打的迹象,方才便松了口气。 “母亲放心,父亲没有骂女儿,而且还赏了女儿这么多的小玩意呢?” “真的?”祁氏不太信。 “自是真的,您看,这些都是父亲赏的。” 果然看到叶朝歌捧着的匣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女儿怕她担心可以骗她,但这些实物可是骗不了人的。 安抚好了祁氏和叶辞柏,叶朝歌便以累了为由要回一甯苑。 祁氏不放心,非要送她回去,被其郑重拒绝了,只得退而求其次,让儿子送女儿。 在回去的路上,叶辞柏依旧不太放心的问叶朝歌,可问来问去,什么也没问出来,所得到的无非就是那么两句话‘我没事,父亲没有骂我’。 看妹妹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叶辞柏便也不再多言,把人送回去后便出府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叶朝歌立马变了脸,将小匣子扔到一旁,沉着脸坐在那。 刘嬷嬷上前倒了杯水给她,“小姐还没用早膳,老奴让青岚给您准备些小馄饨可好?” “不用了嬷嬷,我吃不下。” “可……” “嬷嬷你先听我说,这几日你派人去清溪街盯着,若我没猜错,父亲会将那外室转移走……” …… (本章完) 第27章:为母则刚强 一听这话,刘嬷嬷脸色一变。 “您跟老爷……摊牌了?” 叶朝歌失笑,“怎么会。” 这张牌,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她怎会轻易打出? 之所以提及清溪街,是威胁,也是警告,若他们母子三人不好,他也休想好,那外室母子更甭想好! 闻言,刘嬷嬷松了口气,很快又紧张了起来,“老爷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他不敢为难我。” 没错,是不敢! 就算没有她的警告,看在母亲对待她的态度上,目前为止,他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不过是耍耍当家人的威风罢了。 毕竟,那个让他敢与外祖闹翻的契机尚未到来! “嬷嬷,你下去安排吧,切莫丢了那外室的踪迹。” 说完,叶朝歌便阖眼养神,过了一会却不见脚步声,疑惑的睁开,果见刘嬷嬷还在,“还有什么事?” “没……老奴是担心您心里难受……”刘嬷嬷呐呐道。 “难受?”叶朝歌先是疑惑的眨眨眼,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失笑,“我没事,嬷嬷放心便是。” 打发走了刘嬷嬷,叶朝歌紧绷的背脊松了松,靠在软垫上,无声的叹了口气。 伸手探上心口,此时心窝已然恢复正常。 当时的疼痛至此历历在目,不严重,但让她忽视不了! 她清楚的知道,那是心痛! 叶朝歌自嘲一笑,任谁听到自己的亲爹一口一个扫把星的称呼自己,恐怕都做不到无视吧! 对叶庭之,她恨,也怨,更气,但说实话,她从未想过拿他怎么样,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爹,是给了她生命的父亲! 尽管他对她无情无心,但她做不出弑父类似的事情来。 她本以为,对他已然不抱什么期望,自己也能做到镇定自如,可今日看来,并非如此…… 罢了,罢了! 既然控制不了,那便顺其自然吧。 心潮起伏稍许,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正常。 而与此同时叶思姝的思苑,她刚从福禄苑回来,丫鬟便跟她说了晨时在致宁苑发生的事。 在听到叶庭之和祁氏大吵了一通后,叶思姝笑意盈面,可在听闻叶朝歌和叶庭之去了书房,期间不但不曾听过吵嚷,且在叶朝歌从书房出来时抱了一匣子小玩意,当场便沉了脸。 “就这些?叶朝歌在书房说了什么呢?” 听出叶思姝语气中的不悦,丫鬟书文连忙跪下,“小姐息怒,老爷的书房有前院的人守着,而且当时夫人和大少爷也在拱门处,奴婢,奴婢实在近不得前啊。” “我每个月给你的银子都是摆设吗?蠢货!你近不得前不会动动脑子?你脑子长了管什么用的?只是好看的?关键你这颗脑袋瓜长得也不好看呐!” 叶思姝一边拿手指用力的戳书文的脑门,一边极尽羞辱斥责。 屋内的其他丫鬟见状,连忙低下头,不敢求情,也不敢多言,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主子的羞辱痛骂,同伴的自扫门前雪,书文已然习惯,一脸麻木的跪在那,任由叶思姝痛斥羞辱。 认命的等待小姐发泄完。 外人皆道,叶国公府的思姝小姐知书达理,饱读诗书,优雅标志,性子最是和善温婉,可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清楚,除了饱读诗书之外,其他的形容词皆与叶思姝不符! 果不其然,叶思姝发泄完了便让她起了身。 书文咬牙忍着片刻的晕眩站起来,弓着腰低眉顺目的立到一旁。 见她如此,叶思姝极为瞧不上,“不中用的贱丫头!” 书文机械般告饶。 叶思姝舒坦了些,但想到叶朝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叶庭之的怒火,且还得了奖赏,这刚缓和了的面色就又沉了下来。 祁氏护她,叶辞柏护她,如今连叶庭之也被她哄了去,若这般继续下去,这偌大的国公府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这才不过几日,府上就已然有流言起,下人们私底下拿她和叶朝歌作比较,说她除了老夫人再无依仗,而叶朝歌身后不但有祁氏和叶辞柏,还有一整个镇国将军府,还说什么老夫人即便再偏心护着她,又能护得了几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佳雨现如今被关在何处?” “回小姐,佳雨被夫人关在柴房,由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竹兰亲自看管着。” 叶思姝皱了皱眉,“夫人可有说如此处置?” 书文摇摇头,“尚未有命令下达,不过奴婢听说,昨晚夫人去过柴房,至于当时里面的情况,无人得知。” “哼!”叶思姝倒也没再骂人,坐在那思索了片刻,便道:“找个机会传个话进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让她给本小姐拎清楚,她的弟弟本小姐会照顾好的!” 最后那声‘照顾’,叶思姝咬的格外重。 书文了然,点头应下。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小姐,夫人下了令,召集全府的下人去致宁苑。” *** 将近午膳时分,刘嬷嬷带着一甯苑的丫鬟婆子们从致宁苑回来了。 叶朝歌望着其中有几个丫鬟脸色白得吓人,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多问,只让她们都下去了。 待身边只有刘嬷嬷时,方才提及。 刘嬷嬷便将方才在致宁苑发生的事道出。 听后,叶朝歌微讶,“你是说,母亲召集阖府下人去致宁苑,是为了拿佳雨一事敲打下人们?” 何止叶朝歌意外,就连在祁氏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刘嬷嬷,亦是震惊得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效果如何?”意外过后,叶朝歌便也冷静了下来。 想想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为母则刚强,更何况,刚刚发生了昨日之事,且她又是刚回来,母亲对她最是愧疚之时,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捧给她补偿她,又怎会舍得让她受到半点的委屈? 母亲是性子和软,但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位母亲! 刘嬷嬷点点头,“效果极好,夫人今日怕也是下了狠心了,不但命人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将佳雨打断了一条腿,且当场让牙婆把人带走了,当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没有人敢吭一声。” …… 【作者题外话】:祁氏这个角色的设定是我左思右想了很久定下来的,特点就是软包子,单纯的让人牙根痒痒,毕竟,她是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子嗣,母亲早亡,后宅祥和,嫁给叶庭之后,虽然上面有老夫人,但起码在表面上,后宅也是干净的,她养成现今的性子是无可厚非的事。 所以,她的单纯,是必然的,不过呢,祁氏在单纯之余,也是个母亲,只要是危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是很护犊子的。 当然,随着剧情的推进,也有可能会改变,也有可能不会…… (本章完) 第28章:论装傻技术哪家强 叶朝歌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母亲这般果决的处置手法,让她意外。 如果前世也是如此,恐怕结局也会变得不同吧? 这个念头一起,便被她给掐灭了,这世间,根本不会有如果! 若是有,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 厅堂一事,以及,祁氏借着处置佳雨敲打下人们立威一事,这前后两件事,让府中的下人们看清了几个事实! 第一,他们的主母狠起来让人害怕! 第二,主母再和软,那也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手握他们这些下人的生死大权,且背靠镇国大将军府,就连老夫人也不得不让其三分。 第三,刚回来的二小姐,虽然在排序上低了养女一筹,名声上也有些污点,又惹了老夫人的不喜,并被老夫人称其为扫把星,但是,有一点是不容置喙的。 那就是,她和大少爷一样,是从主母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 她的背后,站着的是主母和大少爷,再往远一点的地方想,还有镇国大将军府! 至此,府中的风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变。 即便依旧选择旁观的下人,在经过这两件事后,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一甯苑的存在。 对于下人们心态的转变,叶朝歌多少也能感受得出,毕竟,往她身边凑的下人越来越多。 对此,她倒也没怎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刘嬷嬷看在眼里,心下欣慰,不骄不躁,心态摆正,如此方会长久。 可她不知道的是,叶朝歌历经一世,早已将人心看透,她见过无数次的见风使舵,从一开始不曾抱过希望,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转变而喜悲。 如此过了几日,福禄苑那边来人传话,恢复正常的晨昏定省。 刘嬷嬷笑吟吟的送走传话的下人,回屋后便看到小姐坐在那神色恍惚,以为她是在担心会被老夫人为难,忙上前道:“小姐莫要担忧,还有夫人在呢。” 叶朝歌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刘嬷嬷何意,好笑不已,下意识的要解释,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只道:“我晓得。” 她不是在担心会被老夫人刁难,准确的说,老夫人是一定会刁难于她,担心与否都不会有所改变。 之所以出神,她只是在想事情。 自从发生了厅堂一事后,老夫人在后来的几日皆以身子不爽为由,取消了晨昏定省。 这才不过短短七八日,便又恢复正常,这时间的过度,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依着她对老夫人的了解,她的这口气怎么着至少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散去,却没想到,这才几日便消了气,委实有些快得匪夷所思。 而且,她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事情。 叶朝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 翌日一早,叶朝歌正准备去致宁苑与祁氏一起去福禄苑时,下人便来报,大小姐来了。 叶思姝? 叶朝歌颇感意外她的再次到来。 且还是在如此早的时候。 这几日,叶思姝也曾来过她的一甯苑,打着探望的旗号,刚开始叶朝歌见了她,期间她对她百般试探,话里话外皆带着陷阱,这般有过两次后,她便不耐烦了,故而,叶思姝再过来时,她便以身子不适等各种理由将她挡了回去。 连着几次被挡回去后,叶思姝便也不再过来了,结果,府中便突然传出了她恃宠而骄这类的谣言。 刘嬷嬷去查了谣言的由来,是从福禄苑出来的,而原话便是‘大小姐好心去探望二小姐,怕她刚回府不适应,结果二小姐不但不领情,且还拒之门外,简直就是恃宠而骄,自以为是嫡出,便觉得自己有所不同……’。 不用想也知道,谣言背后是谁的手笔。 祁氏的敲打余威尚在,这流言倒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只是在下人中小幅度的传播着。 这般的小打小闹,叶朝歌自是没有放在心上,便随着去了。 自那以后,叶思姝便再也没有来过一甯苑,而她也没有再见过她,可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在今日一大早的过来。 叶朝歌挑挑眉,她没有去老夫人身边讨好卖乖,这么一大早的跑来她这一甯苑做什么? 心里暗自琢磨着,嘴上倒也不含糊,爽快的把人请了进来。 “思姝姐姐这么早怎地来妹妹这了?” 叶思姝对于叶朝歌称呼她思姝姐姐,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 面不改色道:“我听说祖母恢复了晨昏定省,按照规矩,我们是该先去给母亲请安,然后再随母亲一起去给祖母请安,故而,我便来寻妹妹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叶思姝是国公府的养女,自是跟着叶辞柏他们称呼母亲父亲的。 听到这个解释,叶朝歌撩了撩眼皮,不过并没有多言,只道:“既是如此,思姝姐姐请。” 路上,叶思姝一个劲儿拉着叶朝歌说话。 一会说:“妹妹现在比之刚回来时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许的肉,更好看了呢。” 叶朝歌:……挑眉。 又说:“妹妹今天穿的衣裳真漂亮,极衬妹妹的颜色……” 叶朝歌:……淡定自若。 再说:“妹妹的簪子真漂亮……” 叶朝歌:…… 还说:“妹妹的耳坠子……” 叶朝歌叹了口气,“思姝姐姐你要是喜欢妹妹的衣裳,簪子和耳坠子,妹妹回去后便派人送去给姐姐可好。” 叶思姝:“……” 费了半天的唇舌,得到的却是施舍! 叶思姝简直要咆哮了。 叶朝歌假装没看到她变了几变的脸色,继续说:“思姝姐姐瞧上妹妹的衣裳簪子和耳坠子,这些妹妹都可以给你,只是妹妹这脸上的肉是给不了的。” 所以,你说再好看,也不能给你! 噗—— 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叶思姝的脸色黑如锅底。 扯了扯脸皮,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妹误会了,姐姐不是想要妹妹的东西,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 …… (本章完) 第29章:事有反常必为妖 叶朝歌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思姝姐姐不用解释,妹妹都懂。” 你懂个屁! 叶思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声音几近扭曲道:“母亲还在等我们,我们快走吧……”说着,脚下生风一般,越过叶朝歌而去。 直到叶思姝一行人走远,刘嬷嬷才近前两步,“小姐,大小姐方才是在夸您。”不是在问您要东西。 “我知道,她在讨好我。”而她,是故意的! 刘嬷嬷息声了,默默的退回原来的位置。 到了致宁苑的时候,叶朝歌便见叶思姝带着人正等在院门口,明显是在等她,而经过这么一会的沉淀,她已然恢复如初,笑语晏晏的撒娇说妹妹好慢啊。 叶朝歌木着小脸不做声。 许是经过了刚才的鸡同鸭讲,叶思姝在面对叶朝歌的心理上强大了许多。 “走吧妹妹。”主动挎上叶朝歌的胳膊,噙着笑带着她进了致宁苑。 见到亲女和养女挎着胳膊进来,祁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狐疑的看向叶思姝,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女儿给母亲请安。” 祁氏回过神来,收起疑虑,招呼二人起来,稍稍坐了坐,便一起起身去往福禄苑。 在路上,祁氏借口招来了刘嬷嬷,压低声音问她是怎么回事。 刘嬷嬷便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叶思姝讨好歌儿?” 刘嬷嬷点点头,“是啊,特别的奇怪。” 祁氏也很纳闷,若没有佳雨一事,也许她也只当是她们感情好,想要好好相处了,但在经历了佳雨一事后,打死她也不会这么想。 至今她还记得那天晚上,佳雨对她说的话。 谁能想得到,一直以来乖巧可人,温柔温婉的叶思姝会是个那般心狠之人! 这时,陈嬷嬷凑过来,“夫人,会不会与老将军即将班师回朝有关?” 前头祁氏她们说话的声音极小,且掩饰的很好,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们在说话。 到福禄苑,老夫人已经梳妆完毕在等着她们了。 对于叶思姝与祁氏和叶朝歌一起过来并不觉得奇怪,反倒看着这般的一个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的组合笑得很是慈祥。 “这样就对了,一家人理应如此和美,你们都要记住,家和才能万事兴。” “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叶朝歌和叶思姝也跟着如是说道。 “好了,都坐吧。” 落座时,叶思姝罕见的没有凑到老夫人身边,而是挨着祁氏坐,叶朝歌依次。 叶朝歌对此也只是不动声色的闪了闪眸子。 这世,这是她第一次来福禄苑请安,可在前世,风雨无阻地日、日前来,直到她出嫁前。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每次,叶思姝都会凑到老夫人的身边,伺候她这个,伺候她那个,将贤淑两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将她衬托的不但不讨喜,且木讷蠢笨至极。 这些,她记忆犹新! 从一大早叶思姝去到她的一甯苑开始,她便觉得极为反常,此次见到她坐在下面,也仅是看了眼。 老夫人先是说了一些家宅安宁,相亲相爱的场面话,然后便命人传膳。 围坐在一起吃过早膳后,老夫人便极为爽快的让人散了。 整个请安以相亲相爱开始,又以相亲相爱结束。 若要用四个字总结,叶朝歌定会毫不犹豫的说:相亲相爱! 从福禄苑出来,叶思姝邀请叶朝歌一同去郊外赏花。 “郊外有一片梨花林,此时正是花开时节,妹妹不若一同去瞧瞧?” 不等叶朝歌说话,叶思姝接着说道:“你整日在府里会闷坏的,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妹妹便同姐姐一起去吧。” 叶朝歌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甜甜一笑,“好啊。”然后问祁氏,“可以吗母亲。” 祁氏看看叶思姝,又看看自己的女儿,“你想去便去吧,你哥哥在府上,便让他陪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这话时,祁氏时不时的看向叶思姝,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后者却像没事人一般。 这般敲定下来,便各自回去换衣裳,刘嬷嬷一边伺候换衣,一边道:“小姐,方才老奴听闻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老将军即将班师回朝,大小姐今日的举动以及老夫人的态度,想必是与此事有关。” 叶朝歌垂眸,遮去眼底晦暗,岂止是有关,根本就是因为外祖即将班师回朝而发生的转变! 难怪之前她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此时经过刘嬷嬷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忽略的,就是外祖即将回京一事! 如此一来,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叶思姝的态度,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叶国公府虽是百年世家,爵位世袭,俗话说,富不过三代,此时放到叶国公府上,却是在恰当不过。 在叶朝歌祖父那一辈开始,叶家便开始滑铁卢,曾经的辉煌逐渐落败,到得叶庭之手上时,更是只有爵位,没有实权。 叶庭之的众多堂兄弟觉得爵位落到他的手上,早晚有一天叶家会彻底落寞,便开始了争权夺位,叶庭之没什么能耐,自然不是堂兄弟的对手。 眼看爵位旁落,叶庭之突然娶到了镇国大将军的独女祁氏,有了将军府做后盾,这个爵位最终便落到了叶庭之的怀里。 而这些年,本就颓势的叶国公府,靠着镇国大将军这个岳父,虽然没有回到最鼎盛时期,但也重新回到了世家之列。 可以说,没有祁家,就没有今日的叶家! 这一点,老夫人明白,叶庭之明白,叶思姝也明白,整个上京的人都明白! 而老将军即将回京,老夫人和叶思姝得到消息,所以,一个身子也好了,一个便也动了小心思了。 对于她们在打什么算盘,活了一世的叶朝歌再是清楚不过。 想到什么,冷冷一笑。 叶家靠着祁家这颗苍天大树有了今日,可在觉得这颗大树要枯萎时,叶家却是做了那第一个砍树人! “小姐,小姐……” 叶朝歌回神,这才发现,手心被自己用簪子划破,出了不少的血。 “小姐……” …… (本章完) 第30章:矫情 “没事,让青岚给我包扎一下便好。” 叶朝歌淡淡道,说罢,便是一副不再多言的模样。 见状,刘嬷嬷纵有再多的话,也不敢问。 收拾停当,叶辞柏便过来了。 出发前,叶朝歌突然说道:“刘嬷嬷,去将王嬷嬷唤来,今日便由你二人随我出门吧。” 刘嬷嬷颇感意外,当着叶辞柏的面倒也没多言,应了声便去叫王嬷嬷。 大门口,祁氏安排的马车已经就位,兄妹俩刚至,叶思姝带着人也过来了,她看到停放的两辆马车目光闪了闪。 叶辞柏带着叶朝歌上了第一辆,叶思姝自然而然的便上了最后一辆。 “小姐,这也太过分了,凭什么让您坐最后一辆马车?按照排序,您理由在二小姐的前头才是。”叶思姝的另一个丫鬟书琪上车后愤愤不平道。 叶思姝神色转了转,淡淡道:“兄长年长,在前头是应当,妹妹是随着兄长,无甚可计较的。” “小姐,您……” “闭嘴!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的吗,你给我消停点,若是坏了我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叶思姝狠厉瞪着书琪。 立马,小丫鬟老实了。 见状,随行的另一丫鬟书悦讨好道:“小姐说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闻言,叶思姝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书琪恨恨的瞪向书悦,后者看也不看她一眼,这么些年,对于小姐的脾气她也摸索出来了,自是知道什么话什么时候适合说,又是什么时候适合说什么样的话。 两个丫鬟之间的官司叶思姝装作不知,她向来便是如此,有本事你们就斗,谁赢了谁就有资格留在她身边,她身边不留无用的蠢货! 后面马车的暗潮云涌,另一边的叶朝歌分毫不知。 此时她正听兄长讲军营的趣事,偶尔发出清爽的笑声,刘嬷嬷和王嬷嬷时不时的也跟着凑趣,这一路行来,倒也自在。 此时正值梨花盛开的时节,郊外的这一大片梨树林向来受达官贵人赏花踏青的青睐。 叶朝歌带上披风上的沿帽,就着叶辞柏的手下了马车,将将站定,叶思姝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相较于叶朝歌的保守,此时的叶思姝却仿佛旁人不知她是上京第一才女一般,不但不曾遮颜挡脸,且一身的绯红,在这漫天洁白的玉雨花中,显得格外的抢眼。 果不其然,不一会,便有人前来打招呼,叶辞柏在,自然他为先,随后是叶思姝,最后才看向叶朝歌。 “这位小姐是……” “这是在下的亲妹,刚回来不久,有些怕生。”叶辞柏笑着解释。 但不曾跟叶朝歌介绍对方的身份,可见关系不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见过礼后,对方便邀请一起同行,被叶辞柏给婉拒了,正如叶朝歌所猜的那般,关系不怎么样。 叶辞柏带着两个妹妹进入梨林,一路行来,又遇上不少的熟人,只有平日交好的,叶辞柏才会同叶朝歌介绍,那些关系一般的,便和开始一般,用一句话打发走。 走了一会,便见对面行来三三两两的俏丽少女,面孔皆有些熟悉,叶朝歌一眼便认出,是与叶思姝交好的几位大家千金! 叶朝歌静静的站在叶辞柏身边,等待叶思姝打完招呼。 过了一会便回来了,满脸歉意道:“哥哥,妹妹,抱歉,婉彤她邀请我同行,盛情难却委实难以推辞……” “既如此,你便去吧,我陪着妹妹。”叶辞柏无所谓道,对他来说,叶思姝爱去哪去哪,他今日的任务便是陪着叶朝歌。 “妹妹,是姐姐不好,明明是姐姐约你来赏花,却又……”说着叹了口气,一副懊恼,但又左右为难的模样。 叶朝歌看得好笑,知道的人也就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怎么欺负她了呢。 当下觉得腻歪,挥挥手,“思姝姐姐便去吧,有哥哥陪着我,不妨事的。” 打发走了叶思姝,叶朝歌便听旁边人神来一句,“思姝怎么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了?” “哦?什么模样?”叶朝歌好笑道。 叶辞柏想了一会,面露纠结之色,半天憋出两个字来,“矫情!” 噗嗤—— 叶朝歌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小手勾着兄长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随着她的动作,沿帽落下,露出那张尚未张开,但近日却被娇养不错的稚嫩小脸。 五官明媚动人,此时她的笑,将满林玉雨花皆比了下去。 只此一眼,便让人移不开。 “瞧你笑的,也不怕呛到了,好了,别笑了。”叶辞柏虚揽妹妹,担心她笑得太过摔倒。 叶朝歌揩去眼角笑出的泪光,“之前我一直想不到形容词形容她,今日可算是找到了。” 叶思姝,可不就是矫情嘛! 叶辞柏见她笑得开怀,倒也不再说什么,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妹妹笑成这样,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便让她如此开怀,他又怎舍得阻止。 兄妹俩各生开怀,却不知,这一幕被人看在眼里。 玉雨花中,男子身形隽长挺拔,一袭华服映衬的贵不可言,手握玉骨折扇,一派风流倜傥的肆意之姿。 “叶辞柏旁观的姑娘是谁?” 侍从看了会,摇摇头,“应该是叶小将军未过门的媳妇。” “叶辞柏定亲了?” “这倒没听说,不过属下瞧着,此女与叶小将军如此亲近,应当是未过门的媳妇。” “应当?” “好像是……” “哼!也有可能是妹妹!” “……” “要不,属下前去打听一二?” 对方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罢了,留个悬念吧,太容易知道的,本王就不稀罕了。” “……” 漫天玉雨花下,一抹青色身影翩然而去。 叶朝歌余光无意撇过,笑声滞了滞,眸子微闪。 刚才那抹身影是…… “怎么了妹妹?”笑着笑着突然停了,叶辞柏好奇道。 叶朝歌回神,摇摇头,“没事,哥哥,我们且去那边逛逛吧。” “好,走吧。” 兄妹相携而去,清风拂过,吹落了一树梨花。 …… 【作者题外话】:梨花的别名叫做玉雨花 (本章完) 第31章:娘炮江霖 在梨林逛了一会,新鲜劲便过去了。 再逛下去也无甚意思,叶朝歌便同叶辞柏说要回去。 叶思姝尚未回来,只得派了人前去寻找,得知她还要待一会后,兄妹俩便留了几个人和马车给她,离开了梨林。 进城之时,正值午膳,叶辞柏便带着妹妹去了上京第一楼用膳。 叶朝歌在上京是生面孔,但叶辞柏却不是,掌柜见国公府的公子来了,连忙给安排了一间采光极好的包厢。 叶辞柏做主,点了几样第一楼的招牌菜,特地让自己的妹妹尝尝。 上菜的效率很高,茶至半盏,店小二便将餐食送了进来。 兄妹俩皆非穷讲究之人,便在外间设了小桌给刘嬷嬷和长风他们。 里面桌上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许是在外面的缘故,显得自在许多,一边吃一边闲聊。 餐至过半,包厢门突然敲响,紧跟着,一道爽利的男声传来,“听掌柜的说辞柏兄携美来此用膳,我便来凑个趣,不知辞柏兄是否欢迎啊。” 话音刚落,声音的主人便迈步而至。 见到来人,叶辞柏立马便笑开了,“我道是谁不请自来,原来是你小子,如此倒也不稀奇了。” “美人在此,辞柏兄多少给小弟留点颜面啊。”嘴上虽然是在抱怨着,可神态间却不见丝毫的怨念。 叶辞柏知晓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好好说话,这是我妹妹。” 然后招呼叶朝歌,“妹妹,这位是为兄的至交好友江霖,江霖,这是我一母同胞亲妹,朝歌。” 在江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叶朝歌便认出来人。 江霖,兄长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性格相仿,交情极好。 叶朝歌收起心头的诸多纷杂,屈了屈膝,“江公子。” 江霖尚有些回不过神来,叶辞柏一母同胞的亲妹不是在幼时被拐子拐走了吗? 这是找回来了? 看眼眼前一步之远的少女,瘦瘦小小的样子,与叶辞柏相似度不高,但是,却与国公夫人祁氏几乎一个眉眼。 “行了啊,别看了,再看我可要撵人了啊。”叶辞柏见好友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的妹妹看,顿生不满,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挡了起来。 江霖回神,无奈摇头,“你这人,我看下咱妹妹怎么了,又不会把咱妹看没了,瞧把你紧张的。” 要说这江霖也是个通透的人,三言两语便撇清了自己没有恶意,并声明,叶朝歌是咱妹。 既是咱妹,做兄长看妹妹无错可挑,即便传了出去,也是兄妹相交的关系。 不得不说,尽管此人言语轻浮,行为随意,但确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与其相处感觉特别的舒服自在,不必费心神的与其绕弯子。 三人一同落座,叶辞柏便让人又加了几道菜,顺便上了一壶好酒。 “朝歌妹妹,我与你兄长自幼相识,一同长大,若是不介意,你便叫我一声霖哥哥吧。” 江霖一边戏说,一边冲叶朝歌挤眉弄眼。 如此轻佻的神态,由江霖做出来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反而别有一番味道。 江霖的相貌与叶辞柏是两个极端,前者偏阴柔,眉眼五官无一不精致小巧,若是换上女装,谁也不会认出本尊是男人。 而叶辞柏更英气一些,五官俊朗英挺,加上本身是习武之人,身上无一不透着独特的英气。 前世之时,对于兄长的这位至交好友江霖,叶朝歌是不太喜的,总觉得男人就该有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且没有半点的男子气概,简直就是个娘炮! 每次他来府,或是在他处遇上,她皆不愿与其过多交往,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这是个娘炮。 可是,就是她觉得娘炮的江霖,却在他们兄妹最为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出手相帮,她死的那一年,兄长在战场上,是他代替兄长去到伯恩侯府讨要说法。 只是那时候伯恩侯府正值如日中天,而江霖无官无爵,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他对他们兄妹的情意,她永不会忘! 短短一瞬间,叶朝歌便想了这么多,回过神来后正对上江霖狐疑的目光,笑了笑,甜甜叫人:“霖哥哥。” 这一声,不只是江霖愣住了,就连本想着看好友好戏的叶辞柏也愣住了。 前者是没想到叶朝歌会如此爽快,若非她眼睛清澈,不见丝毫的羞涩,他都要以为,这丫头被他皮相所惑。 叶辞柏是没有想到,他的妹妹会这么听话,这些时日,他对自己的这个妹妹多少也是了解的,是个极有主意的,并非是受人摆布的主。 而且,她喜好低调浅淡,而好友一样也不占,刚开始他还担心妹妹不喜好友,却不曾想,他想差了! 江霖最先回过神来,朗声应下了这声哥哥,然后舀出一枚小金牌,“初次见面,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枚小金牌你收着,拿着这个去我江家旗下铺子,我给你……” 叶朝歌眼睛一亮,“免费?” “你这丫头,想什么好事呢,给你打亲情价,八折!” “……好大的亲情价……” “哈哈……小丫头别嫌少啊,我是个商人,商人以利为先,能给你打个八折已经是最大折扣了。”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果然最奸诈的是商人,明面上我是占了便宜,实际上你也没什么损失。” “哦?”江霖来了兴趣,“此话怎讲啊?” “我曾听人说过,一个顾客,背后站着一群顾客,东西好,我自是常去,且会介绍给旁人,口口相传,如此算来,占便宜的不就是你吗。” 江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指着叶朝歌,对叶辞柏说:“咱妹妹可真是个妙人啊,好,我喜欢,你这个妹妹啊,我还真认定了。” 叶辞柏一把打掉他的手,“少套近乎,这是我妹妹,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切,小心眼!” 一顿午膳,宾主尽欢,江霖和叶朝歌也更亲近了些,要不然人常说,饭局是培养感情必选。 …… 【作者题外话】:PS:江霖不是男配! (本章完) 第32章:你是不是瞧上那厮了? 离开前,江霖大手一挥。 “看在朝歌妹妹的份上,辞柏,今日的午膳就不用你出血了,记我账上。” 叶辞柏:“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掏银子。” 扔下这句话,便拉着叶朝歌上了马车。 “朝歌妹妹再见,有时间常来玩哦。”江霖站在门口笑得极为张扬。 叶朝歌欲要转身回应,谁知叶辞柏手上微微使力,直接把她推进了车里,上车后又挡在轩窗前,打定主意不让妹妹与那厮多说一句话。 叶朝歌颇觉好笑,还从未见过兄长如此霸道的时候。 马车驶远,叶辞柏瞪向自己的妹妹,语气无比郑重:“你是不是瞧上江霖那厮了?” “啊?” 瞧上江霖? 这都哪跟哪啊! “啊什么啊,我告诉你歌儿,若你真有那心思,劝你趁早断掉,江霖那厮不适合当丈夫。”虽然是他的好友,但是,正是因为是好友,所以,他更了解他。 江霖人不错,哪哪都好,就是对待男女情事上,忒随便了些。 他的妹夫,不说文武双全,也不说出身高贵,但是有一点是必要的,那便是对他的妹妹身心如一! 仅凭这一点,江霖那厮就算是上碧落下黄泉也不满足这一条件! 虽说方才江霖点出并话里话外承诺,只把叶朝歌当妹妹,可是,他妹妹不一定是这么想的,那厮长得太过妖里妖气的,委实不让人放心。 一开始他并未有此担忧,毕竟,怎么看江霖也不像是他妹妹喜欢的类型,可妹妹的反应和态度,不得不让他担忧。 趁孽缘尚未长成,他要将其掐死在萌芽时。 叶朝歌并不知道叶辞柏在想什么,但看其变了几变的脸色,约莫也能猜出一些来,顿觉好笑不已。 “哥哥,你莫不是以为我……恩,瞧上霖哥哥了吧?” “你还叫他霖哥哥,以后不准这么叫他!”江霖又不是和他一样是亲哥哥,一个半路窜出来的货,凭什么叫得这么亲。 叶朝歌赶紧顺毛,“好好,我听哥哥的,以后不叫他霖哥哥,就二哥好了。”她也觉得霖哥哥实在有些肉麻。 “二哥?” “恩,仅次于你这个亲哥哥的哥哥。” 叶辞柏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这么说,你是只把他当哥哥了?” “恩,自然如是,霖恩,我是说二哥挺好的,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和哥哥一样的气息,让我觉得安心。” 闻言,叶辞柏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一半,点点头,“你若是真这么想的,我便允许你们多些交集,但是,除了兄妹之外,休要多想,记住了没!” 叶朝歌忍着笑,郑重地点点头,“记住了!” 回到国公府后,两人先去了致宁苑跟祁氏说了一声,又派人去福禄苑说了声,方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也不知是这段时间娇养的缘故,叶朝歌觉得自己越发娇气了。 不过出门一趟,便累得想睡觉。 …… 起身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招呼了刘嬷嬷,进来的却是青岚。 “嬷嬷呢?” “回小姐,方才老夫人派了人过来传话,嬷嬷正在招待呢。” 老夫人派人来传话? 叶朝歌挑了挑眉,倒也没在多说什么,由着青岚伺候她起身。 不一会,刘嬷嬷便回来了,带回一个让叶朝歌既觉得意外,又在她意料之中的消息。 老夫人要为她办一个团圆宴! “时隔这么久才办这个团圆宴,看来,外祖回京的影响力远比我想象的大。”叶朝歌面无表情道。 “小姐莫难过,您还有夫人和少爷呢。”刘嬷嬷轻声安抚。 闻言,叶朝歌轻轻一笑,“这倒是。” 难过? 自然不是,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在老夫人的眼里,亲孙女,竟然还没有脸面权势地位来得重要。 “晚宴设在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叶朝歌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叶思姝回来了吗?” “在您和大少爷回府的一个时辰后回来的。”回这话的是青岚,轻轻柔柔的嗓音,若非她开口,叶朝歌都快要忘了她的存在。 刘嬷嬷尴尬一笑,“小姐恕罪,老奴,老奴……没注意大小姐是何时回府的。” 叶朝歌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看向青岚,看了一会倒也没说什么,便淡淡的移开了。 见状,青岚松了口气,方才她开口后就后悔了,如此贸然回话,看起来委实过于急功近利,仿佛在求关注求表现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当时是下意识的回了那么一句,压根儿就没有多想。 从屋内退出来后,青岚咬了咬唇,犹豫了会,喏喏开口,“嬷嬷,刚才我……” 刘嬷嬷不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青岚心中更加忐忑了,忙道:“嬷嬷,方才青岚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咬了咬牙,“不管嬷嬷信不信,方才青岚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回话,真没别的意思。” 见她急得都出了汗,刘嬷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嬷嬷……”青岚快要哭了。 “好了,你也莫要多想,你只需伺候好小姐,如此便行了。”刘嬷嬷终究有些不忍心,毕竟还是孩子,便破格提醒了一句。 青岚红着眼睛用力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嬷嬷。” “下去吧。” 外面的官司叶朝歌并不清楚,此时她正把玩着江霖给她的小金牌。 牌子只有掌心大小,拿在手里很重,可见其足金分量。 一开始她并不知此金牌的作用,只当如江霖所说的那般,只能打折扣,直到回来的路上听兄长说起,方才知道,江霖给的这份见面礼极重。 这牌子不只能打折扣,且代表着江霖这个少东家的身份,恐怕折扣一说他也只是随口一提。 不知道这礼的分量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她只觉得这牌子拿在手里有些烫手。 坐在那思索了一会,起身,“嬷嬷,随我去趟清明苑。” 清明苑乃是叶辞柏的院落,叶朝歌和刘嬷嬷过去的时候,他正在院中舞枪。 …… (本章完) 第33章:小媳妇飞了 昏暗的光亮下,叶辞柏仅着单衣,手上的长枪在他的掌控下好似活了一般,少年郎的脸庞严肃紧绷,点点磅礴霸气浑然天成。 叶朝歌从未见过兄长如此肃穆,好似怀揣着崇高的敬意,仿佛他手里的不是一杆枪,而是和他并肩而战的战友! 啪啪—— 最后一记结束后,叶朝歌不禁拍手叫好。 闻声,叶辞柏这才发现了妹妹的存在,连忙将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旁,上前来,“你怎么过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哥哥呢?” “自是用过了,走,先进屋。” 叶辞柏出了一身的汗,去内室收拾了一番方才出来。 坐在妹妹的旁边,接过茶水灌了一大口,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我回来许久,还是第一次来兄长的清明苑,听哥哥这话,可是不欢迎我?” 叶辞柏失笑,“怎会,为兄这清明苑不欢迎谁也不能不欢迎妹妹啊。” 说笑了一番,叶朝歌便将小金牌拿了出来,推过去。 “你这是……” “还请哥哥将此物还给它的主人。”顿了顿,继续道:“之前不知此物的贵重倒也罢了,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此牌的贵重,自然不好再留在身边,只是我前去寻二哥不大妥,便来找哥哥,请哥哥代我物归原主。” 听完这番话,叶辞柏笑了,“之前跟你说那些为兄无他意,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若是遇到困难,便可拿此牌去帮忙,我是从军之人,不能常驻家中,为兄不在身边,此牌也算是个护身符。” “可是……” 将金牌重新推了回去,“收着吧,江霖的性子我了解,他既然给了你,便是不会收回的,而且,他那人可是很少有这么大方的时候,大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再说了,你既叫他一声哥哥,他便要有当哥哥的责任,不过是一枚小金牌,当不得什么,别太往心里去。” 叶朝歌哭笑不得,她叫他哥哥,是因为他当得起,可从未想过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啊。 在叶辞柏的说服下,叶朝歌最终重新收起了小金牌。 “哥哥,你与二哥是如何结识的啊?” 最初,她以为他们二人是因家世相当一起长大,相识至今,可根据今日的了解,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 当初,她也曾疑惑过,就算江霖无官无爵在身,有家世在,也不至于在去伯恩侯府找陆恒讨要说法时,不但占不到便宜,且被人撵了出去。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只当伯恩侯府瞧不上江霖。 而今日见到江霖,曾经的疑惑一同涌现。 也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江霖并非出身官家,他出身于上京首富江家,乃是江家庶子。 而兄长出身于国公府,两人的身份说起来,当真是差距极大,而且,两家又没有什么交情,二人的相交委实让人大感意外。 经过兄长的一番解说,叶朝歌这才知道叶辞柏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兄长因外祖的关系,自小便是小霸王,不爱读书,只爱舞刀弄棒,在他六岁那年,小霸王甩掉身边的下人,威风凛凛的拿着他的小木剑偷溜出玩,结果,正好遇到被人围着欺负的小江霖。 江霖的母亲是当年上京玉摇耧的花魁,亦是上京第一美人,长得貌美如花,十分的漂亮,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谁知不过一年,她便赎身成了江家当时的少主,也就是江霖父亲的妾室。 在江霖四岁的时候,花魁便去世了,而江霖一个庶子,不难想象得到他的日子会变得何其艰难。 而小霸王第一次遇见小江霖,便是他嫡兄弟们围着他暴打,小霸王一身正气,上前赶跑了恶嫡兄弟们,救下了小江霖。 小江霖肖母,长得极为漂亮,小霸王一开始把他当成了小女娃娃,还要他当自己的媳妇,小江霖也很喜欢救了自己的小哥哥,然后欢欢喜喜的跟着小哥哥回了国公府。 直到祁氏帮着小江霖洗澡梳洗时,小霸王这才知道,他们长了一样的假把式,所以,他的小媳妇飞了,从此多了个小兄弟。 而且,这一相交,便是这么多年。 说了这么久,叶辞柏口干舌燥,灌了两口茶水,突然余光看到自家妹妹正嘴角抽搐,憋笑憋得难受的模样。 叶辞柏:……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当时还很是犹豫着该不该说,可后来一想,他行的正坐得直,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谁还没有眼瞎的时候啊。 “行了,想笑就笑吧。”叶辞柏又好气又好笑道。 话音刚落,笑声顿时响起,欢快且又清晰。 笑了好一会,差点笑岔气,叶朝歌这才见好就收。 从清明苑回来,已是月上中天,望着天边的月亮,叶朝歌的耳边回响着兄长的叹息:“虽然为兄也不耻为妾之人,但是江霖并没有什么错,而且那些年他一直本本分分,恪守自己的本分,从未越过雷池半步,可就因为江霖深受父亲的喜爱,他便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非被逼无奈,他又怎会坐上现今的位置。” “旁人只看到了他现在的风光,却无人知晓,在这之前他过着怎样的日子,江霖很苦,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她不知道江霖在这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多少也能想象得出,若非兄长与她说这些,恐怕她至此还会将他当成被家人宠惯坏了的风流子弟,重情重义,却抹杀不了他风流的本性。 可今日方知,她错了,大错特错。 转身,找出一方精致的匣子,将小金牌妥帖的放了进去,将匣子放在了最底下。 …… 翌日,叶朝歌如常准备去请安,再次得闻叶思姝又来了。 相较于昨日,此时的叶朝歌已然平常心了。 同昨日一般无二,叶思姝对着她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交好之意不要太明显。 叶朝歌木着脸,静静的看着她演戏。 任她说破了天去,愣是一句话也不接。 …… (本章完) 第34章:团圆饭 同样平常心的还有祁氏。 带着两人去了福禄苑,一如昨日,老夫人又是一通相亲相爱之类的言语。 也许昨日不明白,但在知道怎么回事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番话,明着是对所有人说的,实际上,是对祁氏和叶朝歌说的! 母女俩在这事上倒是十分的默契,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曾多言。 这在老夫人的眼睛里,便是乖巧,态度不错。 临走前,老夫人说起了今晚的团圆饭,就设在这福禄苑里。 “歌儿回来有些日子了,咱们一家人也不曾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前些时候庭之忙,我身子也有些不爽利,就一直不曾办,歌儿可莫要怨祖母啊。” 叶朝歌浅浅一笑,“孙女不敢,多谢祖母为孙女筹办团圆饭。” 叶朝歌的态度,老夫人还算满意,然后又说了两句,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从福禄苑出来,祁氏借口庶务在身,在叶思姝开口前,拉着叶朝歌便回了致宁苑。 见叶思姝没有跟过来,祁氏就好似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般,狠狠的松一口气。 随后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明显了,而且还是当着女儿的面,讪讪一笑,忙转移注意力,“歌儿,刘嬷嬷可与你说了,你外祖即将班师回朝一事?” 叶朝歌点点头。 “这些年,不只是娘想着你,你的外祖亦是如此,当初之所以能找到你,也是你外祖的功劳,待你外祖回来,娘便带你过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说起自己的父亲,祁氏的脸上萦绕着欢欣的笑容,纯真中透着期盼,分毫看不出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娘。 叶朝歌认真听母亲说她的外祖如何如何的英武,又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听着听着,胸腔中不禁涌现出崇高的敬意。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外祖很厉害,厉害到每个人提起时,皆是满满的敬服。 从致宁苑出来时,望着晴朗的天空,不知为何,一股澎湃的豪迈油然而起,好似在一夕之间,她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她这边情绪激荡,却不知,此时的祁氏却满脸的忧愁。 “夫人可是在为小姐入族谱一事忧心?”陈嬷嬷倒了杯茶给祁氏,轻声问道。 对于自己的奶娘,祁氏向来是不曾瞒过自己的心思,此时经她一问,点了点头,“是啊,老夫人对此事好似遗忘了一般,我同老爷提起,每次也皆被含糊推辞了过去,嬷嬷,我这心里委实不安啊。” 陈嬷嬷叹了口气,老夫人在想什么,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想来也是记恨那日厅堂一事。 至于老爷为何推辞,恐怕与老夫人脱不了干系。 “我是想不明白的,歌儿明明是我们的女儿,老夫人的亲孙女,缘何一次又一次的推辞?我虽然没什么心眼,但也不傻,自是看得出老夫人不喜歌儿……明明歌儿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不想着如何弥补,却还对她不喜,嬷嬷,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陈嬷嬷不知如何回答,人跟人是不同的,不然这世上也就不会有好人坏人之分!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不管怎样,这老夫人是国公府的老太君,而她只是一个下人,有些话,委实不好多说,祸从口出啊! 好在祁氏也并非一定要个答案,她只是想不通,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对老夫人和丈夫的不满。 终究还是太和软了,即便是发泄不满,也说不出太重的话。 发泄了一通后,祁氏心里便觉得好受了许多,对陈嬷嬷道:“好在父亲快回来了,届时有父亲在,我便不信还不能让歌儿入了这族谱!” 祁氏想得很美,在她的心里,她的父亲是高大的,是无所不能。 陈嬷嬷却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她清楚的知道,老将军的存在,的确能震慑得住老夫人母子,可是,她同样也清楚的知道,这里是叶家! 而老将军姓祁! 祁氏的忧心叶朝歌是不清楚的,同样也不清楚祁氏已经在为她入族谱一事有所动作了。 *** 今晚的福禄苑十分的热闹。 丫鬟婆子鱼贯而入,一盘盘精美的菜肴上桌,圆圆的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十分的丰盛。 叶庭之端坐主位,老夫人与祁氏一左一右,旁边是叶思姝,而祁氏的这边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虽然如此排序倒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谁跟谁近,谁跟谁亲。 饭桌上其乐融融,仿佛以前的不痛快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席间,老夫人放下玉箸,对祁氏说道:“歌儿回来也有些时候了,是时候给她找个女夫子过府来授业了,还有教习嬷嬷,歌儿今年十四,再过一两年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身为国公府的千金,若是不知规矩会让人笑话的。” 听到这话,叶朝歌险些笑出声来,瞧瞧,这才不过坚持了两日,就忍不住了,她还在想,这老夫人莫不是真变了性子,结果。 呵呵! 明着说是给她找教习嬷嬷教导规矩,可这话里话外的,不就是在说她没规矩吗! 祁氏也听出老夫人在讽刺自己的女儿没有规矩,当下气得红了脸,张嘴就要反驳,被手边上的叶朝歌给拉住了。 不解的看向她。 叶朝歌冲她笑笑,几不可察的摇摇头。 四两拨千斤道:“祖母说的是,孙女的确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将来母亲给女儿说亲时,脸上也有光,思姝姐姐,你说是也不是啊。” 突然被点名,叶思姝心下一跳,含糊应了声,可在仔细回味叶朝歌的话后,立马就变了脸。 她说的这番话,粗粗一听,没毛病,也挑不出半点的错来,但是,她却在最后单单点了她的名字,整句话的味道马上就不对了。 这明显是在告诉她,她和她的亲事,皆是掌握在祁氏这个主母的手里! 就算老夫人宠她,但老夫人毕竟是祖母,在有母亲的情况,她这个祖母是不能越俎代庖的,顶多就是插手参谋参谋。 …… (本章完) 第35章:掌嘴恶仆 老夫人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显然也是听出来了,瞪向叶朝歌,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我们歌儿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让祖母刮目相看!” 叶朝歌咧嘴一笑,“孙女多谢祖母的夸奖。” “你!”老夫人说不过她,便寻找外援,“庭之,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叶庭之埋头专心吃饭,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若是在没有和叶朝歌聊过之前,遇到这种情况自是呵斥叶朝歌两句,可在聊过之后,每次面对叶朝歌,他总有些气不足,更不敢随意插话,生怕她说错什么话。 更何况,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岳父即将回京,一步错,步步错,他又怎会随便开口呢。 儿子不给力,老夫人气炸了,当场便撂了筷子,“老婆子我吃饱了,就不在这碍你们的眼了。” 狠话撂下去,老夫人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等了等,可终是没有等来任何人的示好挽留,气得她蹭地起身出了厅堂,回了房间。 老夫人是叶思姝的靠山,也是在这府上唯一的靠山,老夫人走了,她势必要去看看的。 对叶庭之和祁氏请罪告退后,连忙追着老夫人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只有叶朝歌该吃吃该喝喝,该怎样就怎样。 她曾说过,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受到半点的委屈,任何人也不能给她委屈! 不一会,叶庭之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至此,餐桌上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三人。 祁氏看着人都走了的团圆饭桌,对女儿的愧疚到达一个顶峰。 侧过头摁了摁眼角,偷偷的抽了抽鼻子。 尽管再如何的小心翼翼,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叶朝歌依旧还是听了个清楚,忙出声安慰道:“母亲莫哭,咱们一家三口吃岂不是更好啊。” “对啊,妹妹说得对,咱们一家三口吃。”叶辞柏是个糙汉子,心也大,不但没有听出自家妹妹‘一家三口’的语病,且还跟着连声应和。 在兄妹俩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抚下,祁氏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握上儿女的手,“是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委屈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虽然人都走了,但饭还是要吃,母子三人吃得饱饱的,方才离开福禄苑。 而得知这些的老夫人,当时就气得翻了白眼,若不是身边齐嬷嬷反应快猛掐人中,恐怕人真就气厥过去。 老夫人不好,最担心的便是叶思姝,她比任何人都着急,在这府上,若是老夫人没了,她可就无处可去,再无依仗。 当年她被带回国公府的时候,虽然才三岁,但已经会看人脸色,那时候她就知道,祁氏不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好像是见到抢走了她心爱之物的仇人。 她知道,祁氏她有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命不好被拐子拐走了,她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切。 她不是没有想过讨好祁氏,也的确那么做了,她不只是要取代她女儿的一切,也要取代她女儿在她心里的位置。 可是,不论她如何的讨好,祁氏都无动于衷,对她不亲不近,每次都是淡淡的。 后来她便放弃了,转向老夫人,紧抓着老夫人这颗大树。 这些年来倒也顺利过来了,她虽是国公府的养女,但是谁不知道她是国公府唯一的千金,而自己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上京第一才女的美称,每个人见到她,哪一个不是羡慕仰慕,任谁都要赞一句,此乃贵女也。 她以为,日子将会一直这般下去,待她及笄,她便会嫁一位出身高贵的好夫君,以国公府唯一千金的尊荣风光高嫁。 可她的好运好似到头了,当年被拐子拐走的叶朝歌找到了! 而且,祁氏甚至提出送她回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她才不要回去,她的父母只是叶家的旁支,无官无爵,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她若是回去了,哪里还有丫鬟伺候,哪里还有华衣美食,哪里还有数之不尽的金银首饰…… 她更加的讨好老夫人,她被留了下来。 而老夫人,就是她的大树,若是老夫人这颗大树倒了,那她就真的到头了! …… 老夫人的这口气最终顺了过来,但终究还是火气积攒在心里太久,人憋出了病,当晚就发了热。 这一晚,叶思姝衣不解带的守在床边侍疾,事事亲力亲为的伺候老夫人。 这一举动,将福禄苑的丫鬟婆子感动坏了。 “咱们大小姐是个好的,老夫人没有白养啊。” “可不是,老夫人生病大小姐比谁都着急,这亲孙女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是啊是啊……” 几个小丫鬟的窃窃私语,齐嬷嬷听了个一清二楚,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好的? 不过是怕老夫人倒了她也完了罢了! 可,是真心是假意,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年纪大了,没那个精力折腾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安稳度过这最后的日子。 老夫人病了,叶朝歌是在第二天早上听说的。 当下就笑了,不过被她怼了一句话就病了,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她这个当孙女的,势必要去探望的。 去了致宁苑同祁氏一起去到福禄苑。 老夫人这一宿热度一直反复,折腾的几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很是够呛,一个个的脸色颇为难看,憔悴得厉害。 也不知是熬了夜火气大的缘故,见到祁氏母女,其中一个丫鬟竟然开口撵人回去。 “夫人小姐还是请回吧,老夫人情况刚刚稳定,若是再被气着,那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现场针落可闻。 啪! “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跟夫人和小姐说话,来人,掌嘴!” 陈嬷嬷冷着脸大喝,竹清和竹韵配合默契的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那丫鬟,竹兰力气最大,她负责掌嘴。 啪啪啪啪—— 掌掴声不绝于耳,福禄苑的其他下人见此,脸色都变了,纷纷跪在地上,心下暗恨,这死丫头就算不满也不能说出来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吗,这下好了,老夫人还在病着,大小姐又不会为了一个丫鬟跟夫人对上,况且,本身便是丫鬟的错。 …… 【作者题外话】:读者评论区暂时关了,看不到评论,我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有没有人在看~ 好没自信啊 (本章完) 第36章:凭什么! 祁氏和叶朝歌两人皆不曾开口,有陈嬷嬷在前,无需她们做什么。 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屋里的齐嬷嬷就算是耳朵再背也听到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逼得她不想出去也得出去。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过就是想安稳度过几年平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奴见过夫人,见过小姐,给夫人小姐请安。” 齐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资历比陈嬷嬷都要老,就算是祁氏,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嬷嬷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齐嬷嬷起身后,佯装不知情的看向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出的丫鬟,疑惑道:“夫人,这……” 祁氏看向陈嬷嬷,后者领悟,朗声将方才那丫鬟的话重复了一遍。 齐嬷嬷脸色一僵,本以为只是丫鬟不守规矩得罪了夫人或是小姐,可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的说出这种话。 现在好了,怕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稳了稳神,连忙道:“夫人息怒,是老奴管理不力,还请夫人降罪,老奴甘愿领罚。” 叶朝歌一点也不意外齐嬷嬷会如此痛快的认罚,在前世,这位齐嬷嬷可是最会装疯卖傻的,谁也不得罪,但却能依旧安然无恙的位居老夫人身边第一人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就是本事。 祁氏自然不可能罚齐嬷嬷,三言两语便将其管教不利的罪名抹消了去,而那位被打得爹妈认不出口出狂言的丫鬟则半死不活的被竹兰拖了下去。 结局如何,在场人皆是心知肚明。 老夫人尚在沉睡着,祁氏和叶朝歌进去看了眼,便出来了,叶思姝一脸憔悴的跟在后面,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日穿的那件。 祁氏终究还是善良心软,见她如此,忍不住的说道:“你且去休息会,这里有这么多的人守着呢。” 叶思姝听后落下泪来,哽咽道:“有劳母亲挂心,女儿没事。” 祁氏说那句话本就是下意识之言,见她如此反应,自然也不会再多言其他,更何况,自己的亲女儿还在呢,本来在老夫人和亲爹那够委屈的了,若是她再当着她的面去关心抢走她一切的叶思姝,这心怕是得寒透了。 如果叶朝歌知道祁氏心中所想,必会无奈的紧,真心想多了。 婆母病了,身为儿媳的祁氏本该留下侍疾,可她同样身为当家主母,前面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她,在福禄苑待了会,便带着叶朝歌走了。 她这个当娘的有事留不下来,但叶朝歌身为女儿大可替母留下来侍疾,这是义务,也是应当。 但祁氏担心经过刚才的事自己的女儿在福禄苑受委屈,虽然纠结若是带走女儿,于女儿名声有碍,但是,比起虚无缥缈的名声,她更不舍得女儿受委屈! 叶思姝站在原地,一直目送母女俩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方才垂眸,敛去眼底的阴沉。 每每看到祁氏维护叶朝歌,她便恨不得上去将其推开取代她的位置! 祁氏偏心,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以前没有叶朝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自是不会嫉妒一个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可是,如今叶朝歌回来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凭什么祁氏那么维护袒护她,连一点委屈都舍不得她受! 凭什么! 她也是她的女儿不是吗?! 齐嬷嬷是个老人精了,尽管叶思姝及时敛去了情绪,但眼尖的她依旧看到了,眼神复杂得紧。 转过身来的叶思姝见状愣了愣,“嬷嬷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 看着眼前正值最好年华的少女,齐嬷嬷有些心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实在是不忍心她越走越偏。 “大小姐,二小姐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夫人即便是偏心也是正常的,况且,二小姐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 话说到一半,齐嬷嬷便注意到叶思姝看向她的眼神冰冷的吓人,当下便住了嘴,“老奴失言,大小姐莫怪。” 罢了,人各有命,而且,她已经尽心尽力了。 …… 老夫人是在午膳后醒来的,府医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再喝两副药去去心火调养一二即可。 叶朝歌听后,恶意的想着,若是自己给她送一些专门上火的大补药,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越烧越旺? 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自从老夫人病了免除晨昏定省之后,叶朝歌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每天去致宁苑请完安后,回来便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前世的她一心打磨自己,每天不停的学习练字,嫁给陆恒后又一心做一个贤妻良母,话本子是何物都不知道。 还是那日她午睡起来,抓到青茗偷摸看话本子,当时翻了两页觉得有趣,便以玩忽职守的罪名无耻地没收了青茗的话本子。 这一看便停不下来了,青茗的那本看完之后就还给了她,腆着脸问她还有没有,得知没有了之后,便让她出门再去给她找两本。 现在,看话本子便成了她每天的消遣活动。 转眼间,便到了镇国大将军班师回朝的这日。 天刚亮,祁氏便来了一甯苑,将被窝里的叶朝歌无情的拉了起来,开始捯饬自己的女儿,换上这件翠绿襦裙,左右看了一会,不满意,换! 换成淡粉,还是不满意,再换! 如此翻来覆去的折腾,连着倒换了不知多少次后,祁氏终于满意了。 “恩,还是这件嫩黄最衬我儿的肤色。”自己的女儿怎么看都好看,但就这件,穿上最好看! 叶朝歌木着脸照照镜子,不禁抽了抽嘴角,不得不说,祁氏的眼光很好,这件嫩黄衣裳确实非常漂亮,但是,穿在她身上,真心不怎么地! 她从小生活在山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早已晒成了小黑鬼,虽然回来后,祁氏各种好东西给她吃、喝、抹,倒也精养出了一身光滑的皮子,是白了一些,但距离白肤尚有一些差距,好吧,很长的差距,她现在顶天勉强点说,也就是黄皮肤。 …… (本章完) 第37章:无孔不入的叶思姝 可以想象,黄皮肤穿嫩黄…… 她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叶朝歌默默的看了眼一脸惊艳的祁氏,行吧,自个儿的孩子自个儿瞧着好看。 可是,真让她穿这么一身衣服出门,那是万万穿不出门的。 “娘,不着急,外祖进城后先要进宫面圣,咱们就算现在去了将军府也见不到外祖,不若咱先吃些早膳,女儿饿了,想吃娘亲手做的梨花糕。” 叶朝歌尽量将自己摆放在十四岁年纪的心态上,拉着祁氏的胳膊撒娇。 女儿回来也有月余,虽然与她极为亲近,但极为稳重妥帖,像现在这般同她撒娇,真可谓是头一次,喜得祁氏有些晕,想也不想的点头。 现在别说女儿要吃她亲手做的梨花糕,就是要天上的太阳,她也会想法子给她造一个太阳! 前脚祁氏去小厨房给她做梨花糕,后脚叶朝歌便招呼刘嬷嬷她们帮她换衣裳。 青岚疑惑不解,“小姐不喜这件吗?” “喜欢,但是不适合我,我现如今本就是黄皮肤,让我再穿这么一件嫩黄出去,旁人不用看别的,只看我成了。”叶朝歌一边手上不停的脱衣,一边嘟着嘴嘀咕道。 刘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看到咱们小姐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尤其是方才撒娇那一幕,简直是一大奇观。 叶朝歌忍不住臊红了小脸,“嬷嬷就莫要再笑话我了,我这也不是没法子嘛,娘她兴致勃勃的,我怎能扫了她的兴。” “可若是夫人回来看到您换掉她为您精心挑选的衣裳……” “那没事,待会你们就说比方才那件好看就成了。” 最终,叶朝歌换了一件珍珠白的百花飞碟锦衣,裙摆处堆满各式各样姿态的飞碟,颜色或明或暗,或亮或淡,随着走动,裙摆摇曳,那些飞碟好似活了一般,翩然飞舞,十分的精致好看。 趁着祁氏还没回来,叶朝歌趁机将妆容也让青岚给打点妥帖,满头乌发在她的一双巧手下挽成一个大方的祥云髻,旁边只别了一支白玉响铃簪,眉眼轻扫,唇若点红,整个人顿时变得不一样,既简单大方,又娇俏动人。 刚捯饬完,祁氏便捧着新鲜出炉的梨花糕回来了,一眼就发现叶朝歌换了她精心挑选的衣裙。 “歌儿,你怎地把衣裳换了啊?” 叶朝歌原地转了两圈,两手拎起裙摆,“娘,女儿不好看吗?” 祁氏一噎,呐呐道:“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只是……” “夫人,这件衣裳更衬小姐,老奴敢说,咱们小姐这般出去,必然将其他女子对比的羞愧。” 叶朝歌:“……” 嬷嬷,您说如此违心的话,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 “可不是嘛夫人,小姐这般漂亮极了。” “是啊是啊,奴婢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小姐还好看的人……” 叶朝歌听着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夸她,简直将她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纵是她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脸。 虚的! 祁氏有些晕,乐呵呵毫无心理负担的收下诸多赞美之词,然后一拍定板,“好,就这件了!” 叶朝歌松了口气,其他人亦是如此,夫人再不松口,她们也实在是找不出不重复的赞美词了。 祁氏的想法倒也十分的简单,女儿家都爱俏,而她这个当娘的,只想女儿好,有人夸她的女儿,她觉得比夸她自己都要开心。 没过多久,叶辞柏便过来了,儿子刚进门,祁氏便一脸期待的问他:“柏儿,你看你妹妹今天漂亮吗?” 叶辞柏拖着下巴认真的看了会,茫然抬头,“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祁氏:…… 叶朝歌:…… 有些担心儿子、兄长以后打光棍! “夫人,老爷派小的来问可否能出门了?”前院的小厮过来传话。 叶朝歌顿了顿,这才想起,此次前去将军府,叶庭之这个女婿也是要去的! 想到叶庭之也要去将军府,她的好心情便淡了许多,而在到了前院,看到叶庭之身边的叶思姝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叶思姝便跟着他们一同去了将军府,犹记得当时,老夫人亲自跟母亲提出带叶思姝同去,只是母亲拒绝了。 之后叶思姝便找到了她,那时她又傻又蠢,被她讨好了两句,又灌了两句迷魂汤就应了下来,亲自找了母亲带叶思姝一起去。 她提出来的要求,母亲素来是有求必应,回将军府时,便带了叶思姝一道去,而这一去,便成了叶思姝登至高位的命运转折点! 老夫人生病前的那两日,叶思姝对她百般讨好,一开始她只觉得事出反常必为妖,而在得知是外祖回来后,便什么也清楚了,她讨好她,是想和前世一般,由她这里突击,带她去将军府。 只是,今生和前世不同了,很多事情皆发生了变化,事情的先后顺序亦是如此,她本以为,老夫人生病,没有精力管叶思姝,而她这边又油盐不进,母亲那边更是想都不用想,叶思姝求救无门也就无可奈何。 可没想到,她竟然找了叶庭之! 叶庭之正与叶思姝说话,突然感觉一道冷冽的视线扫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寻过去。 在对上叶朝歌那双黑黝黝泛着冷光的眼睛时,心下猛地一跳。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做什么事得罪她啊,而且,自从得知岳父班师回朝后,他便尽量躲着这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小煞星。 虽然他知道,他一个当爹的这般惧怕自己的女儿委实太怂,但他除了暂时认怂,就得认怂,若是没有岳父回来这事也就罢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安排毁尸灭迹。 可是,在叶朝歌准确的说出清溪街,且不过几日便传来岳父班师回朝的消息,当下便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想毁尸灭迹,但是时间上压根儿就不够。 所以,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认怂便是。 本来这段时日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可今日…… …… (本章完) 第38章:努力拉仇恨 “老爷这是何意?” 祁氏不满质问。 叶庭之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质问我吗?’但在看到叶朝歌突然冲他笑了,到嘴的反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什,什么何意?” “自然是思姝!”祁氏当着叶思姝的面便说了起来,“此次我们回将军府,是为了让父亲见见歌儿,思姝过去算什么?” 叶思姝若是去了,谁还会看她的女儿啊! 这丫头鬼心眼多,且又仗着有些文墨占了第一才女的美称,仅凭这两点,吸引人眼球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哪里还有她女儿的位置? “姝儿也是我们的女儿……”叶庭之有些气不足道。 “说清楚,我只生了一个女儿那便是歌儿,思姝只是养女!” “可她也姓叶……”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有看到叶思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他们没有注意到,叶朝歌注意到了。 忍不住的扶额,她很感动母亲一心为她,但是,当着叶思姝如此的点出她的身份,真是拉足了仇恨。 “母亲,您别怪父亲,外祖刚回京,女儿身为外孙女只想去尽尽孝道,这才求了父亲带女儿一同前去将军府……” 祁氏听到这话当下就不高兴了,“思姝,你虽是叶家的养女,但不是我祁家的养外孙女,而且,父亲说了,只想见歌儿这个亲外孙女!” 叶朝歌终是没有忍住扶额,余光瞥向叶思姝,突然一怔,放下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叶思姝的眼睛里,有杀意! 难道,已经开始了吗? 想到此,她仔细回想前世,她记得,是在她回来的半年后,母亲身体开始不好的,仅仅过了过年,母亲便去了。 而按照她死后看到听到的,母亲也是在去世的半年前开始中毒,毒素一点点的侵蚀了母亲的身体…… 而今生…… 是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能再按照前世的轨迹走下去! 想至此,叶朝歌心头一凛。 上前,将叶思姝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思姝姐姐,祖母身子尚未好利索,思姝姐姐最是孝顺,想来是舍不得祖母交给旁人照顾吧。” 说罢,看向叶庭之,虽然在笑着,但眼神里却满满的都是警告,“父亲,您说是吧?” 叶庭之脸色一沉,他认怂是一回事,被威胁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下一甩袖子,“思姝便留下照顾你祖母吧。” 话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朝歌满意了,笑着对叶思姝道:“思姝姐姐你听到了,父亲也让姐姐留下来照顾外祖母呢。” 叶思姝眼睛通红,恨恨的瞪着她。 对此,叶朝歌也只是浅浅一笑,挽上祁氏的胳膊和叶辞柏,一同出了府上车。 刘嬷嬷陈嬷嬷她们急忙跟上,不一会,原地便只剩下叶思姝和她的人。 整张脸阴沉的可怕,用力的咬住嘴唇,哪怕尝到了铁锈味也不松口。 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 叶庭之!叶朝歌!!! 刚上马车,叶朝歌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歌儿,可是冷?”祁氏担忧问她。 叶朝歌摇摇头,打开轩窗看出去,果然,叶思姝还在那,因为隔着远,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想也知道,必然是恨不得拆了她。 恨吧,把恨意都转移到她的身上,专心对付她,如此,便没有闲心恨祁氏了。 虽然如此,但谁也不敢保证叶思姝不会一心二用,看来,母亲那边须得未雨绸缪了。 只是…… 想到她手上只有刘嬷嬷得用,她便觉得,颇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得想个法子了。 一路上,叶朝歌便以起得早困了为由,在马车上闭眼假装睡觉,实则暗自思索着。 她与叶思姝不同,叶思姝自小便来了叶国公府,多年来手上早已一定的基础,而她却是刚回到上京,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虽然刘嬷嬷手上有一些人脉可用,但毕竟有限,而且局限性太小,在府上还好说,可若是出了府便不行了。 不过好在她还有准备的时间,经过刚才,她将叶思姝的仇恨拉到自己和叶庭之的身上,短时间内,她会只盯着她一人,而这期间,便是她准备的时间。 可是,该如何准备啊? 叶朝歌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是没有头绪,若非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马车上,恐怕她会忍不住的抓狂。 她不是没有想过找兄长,可是兄长那人是根直肠子,他若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必定会简单粗暴的直接收拾了叶思姝。 而且,他恐怕也没什么人得用,他一直在军营,就算有人,也是在军营。 祁氏更不用想,叶庭之更不用说。 到了将军府,叶朝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放到了一边,打起精神准备见驰骋沙场的老将军,她的外祖——祁继仁! 祁继仁早年伤了身子,一生只得祁氏这么一个孩子,发妻早亡,祁氏出嫁后,这偌大的将军府便和空宅子没什么区别。 之前祁继仁回京消息送来,将军府的管家田伯早早的带着人将阖府上下收拾了一遍,铮明瓦亮的等待宅子的主人回家。 许是主人要回来,田伯脸上的笑容便一直没有断过,一路笑呵呵的引着一行人进府,待进了厅堂这才道:“将军还在皇宫,姑爷小姐稍待休息一二。” “田伯您对我不必客气,我虽然已经出嫁,但依旧是祁家的女儿,这里是我的家。”祁氏嗔怪道。 田伯笑着点点头,“老奴说错了话,小姐莫怪莫怪。” “田伯,这是歌儿,我的女儿。歌儿,这是田伯,你兄长一直唤他田爷爷,你便同你兄长一般唤吧。” 从祁氏对待田伯尊敬的态度,便能看得出,田伯的地位。 “田爷爷好。”叶朝歌乖巧叫人。 “好好好,孙小姐长得和小姐年轻时候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军见到孙小姐定会十分高兴的。”见到年轻版的祁氏,田伯笑不见眼。 …… (本章完) 第39章:赐婚 皇宫,御书房。 “此次祁爱卿辛苦了,再次为我大越立下汗马功劳,待祁家军整编完毕,朕再行论功行赏。” 大越宣正帝阖上祁继仁带回来的投降书,笑意满面的说道。 “臣代祁家军谢主隆恩。”祁继仁下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大礼。 “祁爱卿快快免礼。”说罢,亲自下去将人扶起来。 拍了拍臣子厚实的肩膀,关切道:“一年多未见,祁爱卿身体如何?” “谢陛下关心,臣一切都好。”祁继仁硬邦邦的嗓音微缓,“皇上,您呢?可还好?” “朕还是老样子,只是近两年感觉年纪大了,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也亏了有太子分担,倒也轻快了许多,只是……” 话至一半,宣正帝叹了口气,“只是这太子年岁也不小了,这太子妃人选唉……朕的其他几个儿子多数已然成亲,未成亲的便是几个小的,唯独朕的这个太子……” 一番话,宣正帝说得停停顿顿,连连叹息,且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为太子的终身大事担忧一般。 祁继仁挑了挑粗眉,决定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见他如此,宣正帝暗骂一声老狐狸。 山不来,只有他去了! “祁爱卿,朕听闻爱卿的外孙女找回来了,可否属实啊?” 祁继仁明白了,这是在打他外孙女的主意了。 当下便绷着黑脸道:“皇上所言不错,臣的外孙女的确是找回来了,只是……皇上有所不知,臣的这个外孙女两岁时便被拐子拐走,十二年来一直待在那山沟沟,养在那穷苦的农家,举止粗俗,远不及京中贵女一分啊。” 闻言,宣正帝笑了,“爱卿刚回来,怕是尚未见过这个外孙女,朕可是听说,此女虽自小养在农家,但行为举止皆有大家风范……” “纵是如此,终究还是差得远了些……” “这玉啊,雕琢了方能成器,即便是京中贵女,生下来也不是如现在这般知书达理,皆是经过雕琢方才早就了现在的模样。” 听到这话,祁继仁便知道,宣正帝是有备而来。 宣正帝的心思他明白,所行的不过是牵制之术,当年他的女儿便差点进了如今的后宫,只不过那时运气好,正值边境**,怕他在战场上分神,此事便不了了之。 平乱后回京,女儿便中意于叶家那小子,当时他在调查其性情后,便匆匆将女儿嫁了。 可没想到,他如今已经岁数一大把了,膝下亦没有儿子继承,说句不好听,没几年好折腾的了,可宣正帝竟然还在担心,如今更是将主意打到了他刚回来的外孙女身上! 说好听点是为太子妃,可谁不知道这一入宫门深似海,他虽贵为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但是,他这人并没什么太大的愿望,唯一的愿望便是盼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好。 让外孙女嫁进皇室,几乎不用想,女儿必然是不愿意的。 正在祁继仁思索着如果他交出兵权,宣正帝是否就会断了打他外孙女主意的心思时,外面便传来太子殿下到! 不一会,一袭暗色锦袍的卫韫徐徐而至。 叫起后,宣正帝便笑呵呵的对儿子说道:“太子来的正好,朕正与大将军说起你的婚事呢。” 卫韫看眼旁边的祁继仁,黑眸微闪,不动声色道:“父皇可是有人选了?” 听到这话,纵是这个九五之尊也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这个儿子,以往每次提及他的婚事太子妃人选,他哪次不是各种理由推辞,可今日,不但没有推辞,且还问有没有人选。 这简直就是天下红雨、娘要嫁人啊。 看了一会,却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漠然模样,暗自怀疑,难道刚才是他听错了不成? “皇上。”身边心腹内侍的提醒,宣正帝回过神来,干咳两声,道:“叶国公府刚找回来的姑娘,祁将军的外孙女,太子觉得如何?” 祁继仁一听,这是要来强的啊,连忙道:“皇上三思,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臣这外孙女粗鄙无礼,实在是配不上太子殿下啊。” “哎,祁爱卿,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左右又不是马上让他二人成婚,据朕所知,叶家那姑娘今年方才十四,距离及笄尚有两年,这段时间好好雕磨雕磨,有那般好的底子在,还怕不成器吗?” “可是……” 不等祁继仁把话说完,卫韫淡淡道:“儿臣一切听父皇安排。” 这下子,不只是宣正帝惊了,祁继仁亦是惊讶无比。 “太子殿下……” “不过父皇,儿臣身为太子,乃为一国储君,太子妃的品性代表着大越的颜面,亦代表着儿臣颜面,叶家姑娘回京不久,不若且先看看她是否有担得起皇室儿媳之能可好?” 宣正帝一想也是,立马便拍板定下。 一国之君,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就是圣旨,若是不遵,便是抗旨。 祁继仁无可奈何,心事重重的告退出了宫。 望着自己这位老将军佝偻的背影,宣正帝叹了口气,对卫韫道:“祁爱卿只当朕意在牵制他,可他不知,朕从未有过此意啊。” “父皇苦心,大将军终会明白的。” 宣正帝摆摆手,“祁爱卿的性子朕多少也是了解的,固执认死理,罢了罢了,他若是非要这般认为,随他去吧。” 说完想到什么,眯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韫儿,你今日可有些不对劲啊。” 卫韫眉眼不动,淡淡道:“父皇不是一直在为儿臣的婚事操心吗,今日儿臣应下了,怎地父皇却说儿臣不对劲?” “这……你……”宣正帝说不过自己的儿子,没好气道:“朕说不过你,哼!” …… 祁继仁沉着脸回到将军府,田伯见状,心下一个咯噔。 将军是从宫里回来的,难道说…… 当下田伯便忐忑了起来,“将军,可是皇上……” 祁继仁刚要说,却又咽了回去,“罢了,小姐可有回来?” …… (本章完) 第40章:东宫送礼 “一个时辰前便回来了,将军大喜,孙小姐与小姐年轻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貌全然随了小姐。” 祁继仁心中的阴霾驱散了许多,“是吗,待我去见见。” 下人来报将军回府时,祁氏正带着叶朝歌在自己未出阁前住的院子,听闻老父回来了,连忙带着女儿去了前厅。 母女俩到的时候,叶庭之和叶辞柏已经在了,正与祁继仁说话。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看过来。 叶朝歌望着端坐于主位的男子,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染了霜色,黝黑的面庞上纹路清晰,但精神饱满,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场十足。 不同于前世的畏惧,此时的叶朝歌再次见到自己的外祖,只觉得亲近。 当初她只顾着畏惧于他气场的震慑,从而忽略了他眼睛里所萦绕的慈爱,而今世换了一种心态,自然再不会忽略。 叶朝歌在胡思乱想时,祁继仁也在看这个刚回来的外孙女。 的确与之前调查中以及田伯所言的那般,外孙女与女儿年轻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女儿气质要柔和温婉,而外孙女眉目间更多的是英气,不输于男子的英气。 “父亲!”祁氏扔下叶朝歌,跑起来,一下子扑到祁继仁的身上,不一会,哽咽声传来。 纵是祁继仁铁血沙场,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睛,揽着女儿,嗓音微哽:“好了好了,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当着孩子的面哭,也不怕孩子们笑话你。” 经过父亲一提醒,祁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退开一步,偷偷的抹去眼泪,“女儿见到父亲太高兴了,这才一时失态的。” 如此欲盖拟彰的解释,在场几人皆是相视一笑。 “这便是歌儿吧?”祁继仁看向叶朝歌。 叶庭之笑着道:“岳父大人,这便是您的外孙女朝歌,叶朝歌。”转而对叶朝歌道:“歌儿,还不快给外祖父磕头,我们能找到你,还是多亏了你外祖父的祁家军。” 叶朝歌款款上前,跪下去,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歌儿给外祖父磕头,愿外祖父健康长寿。”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祁继仁上前,亲自将叶朝歌扶起来。 拉着人细细观察了会,欣慰的点点头,“是我祁继仁的外孙女,这股子英气,非我祁家人没有,好,好,当真是好的。” “英气?父亲,您在说什么英气?”祁氏疑惑道。 祁继仁笑而不语,看向一旁的外孙叶辞柏,“柏儿,从今往后,你要保护的又多了一个,可要努力,莫要松懈啊。” 叶辞柏郑重点头,“外祖父放心,外孙定不会令外祖失望。” 祁继仁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拉着一手拉着祁氏,一手拉着叶朝歌,细细询问彼此的近况。 三人一个小团体,好似组成了一个小世界,将叶庭之和叶辞柏排除在外。 叶辞柏倒没感觉有什么,在回京之前,他一直待在祁山军营,若是无战事,几乎时时刻刻跟在外祖父的身边。 可叶庭之却觉得很有什么,这一幕看在他的眼里,就好像他不是这个家的人,而是一个外人! 叶庭之心里的官司,无人知晓,毕竟每个人皆沉浸在亲人团聚的激动中,谁还去管他的小心思。 很快便到了午膳,田伯亲自安排的膳食。 将军府的大厨房若是祁继仁不在,是常年不开火的,而厨子也没有那般的讲究,用祁继仁的话说,他是个糙人,打仗之时,最艰苦的时刻,连蜈蚣蝎子都吃。 对他来说,能吃就好。 故而,这手艺自是没有国公府厨子的手艺好。 叶朝歌觉得自己真是被惯着了,以前在家庙时,吃的皆是素菜,不见荤腥,且味道极淡,就那样她还吃了几年。 现在不过才月余,她就被惯得嫌东嫌西,当真是不知所谓。 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敲起了警钟,舒坦的日子会让人迷恋颓废,不能继续如此了。 想通这些关卡后,再吃起来就心态放正了,一顿饭下来,当属她吃的最多,尤其是距离她最近的那个盘子,都干净了。 祁继仁看在眼里,赞许一笑,他就看不惯京里那些矫情的公子姑娘,一个个的被教养的没有一点的灵动鲜活气,时时将礼仪挂在嘴上,完全压抑了本来性情,一句话,活得太累! 也正是怕叶辞柏变成这样,所以,他才会早早的将人带去了军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正在他倍感欣慰之时,田伯匆匆跑了过来。 “将军,东宫派人送了些礼过来。” 听到东宫两个字,祁继仁立马就想起了御书房的种种,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 唬着脸吩咐道:“拿上来。” 不一会,下人便捧了几个匣子进来,前几只匣子里皆是人参等名贵的补品,而后面几只匣子里的物什便要微妙了许多。 竟是女儿家用的精美首饰! 见此,在场几人的脸色皆变了变。 这些精美的首饰一看就是给姑娘家的,而将军府除了已经出嫁了的祁氏之外,再无女眷,可这些物什一看也不是给祁氏这个妇人的,况且,一国太子送首饰给妇人也不合适啊。 那么这些…… 只有叶朝歌! 整个厅堂陷入诡异的静谧中。 祁继仁本就黑,此时脸色更黑了,祁氏则暗赞首饰的精美,并没有想那么多,叶辞柏脸色也复杂得厉害,唯有叶庭之难掩喜色,看向叶朝歌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座潜力无限的金矿一般。 当事人叶朝歌一脸晦暗,无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祁继仁率先打破了这一静谧,“老田,你先把东西收起来,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 田伯也不是傻子,想到祁继仁从宫里回来时的神色,再看到太子送来的这些女儿家用的首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当下神色一正,“属下谨遵将军之令。” 随即,便吩咐人把东西带了下去,走前还贴心的将伺候的人也带了出去。 …… (本章完) 第41章:卫韫惦记上我家妹妹了 不一会,偌大的厅堂中只余主家几人。 祁继仁凌厉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每个人,落到叶朝歌身上时顿了顿,见其眉目平和,不为方才之事而喜,也不为即将面对的命运而悲。 心下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外孙女高看了几分。 “我不管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方才的事都给我憋死在心里,都记住了吗?”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哪怕叶庭之心里再乐开了花,此时也不敢多言,喏喏应声。 祁氏则仍旧一副状态外的模样,奇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澄澈的眼睛仿佛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见状,祁继仁便满心无奈,当年自己在战场上伤了身子,这一生注定只有祁氏这一个女儿,加上发妻早逝,他又常年征战沙场,对这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简单的生活环境,造就了现在单纯简单的她。 当初出嫁时,就是怕自己女儿太过软和单纯,所以才提出要娶女儿,必须要做到一生不得纳妾这样无理的要求。 其实他也并非是仗势欺人,只是怕自己的女儿受欺负。 他若是一直在上京倒也罢了,可关键是,他常年在外,若是受了欺负,便是鞭长莫及啊。 就算如此,他也不放心,将府上那几个看着女儿长大的嬷嬷皆陪嫁了过去,人家嫁女陪嫁丫鬟,到了他这里,陪嫁的是嬷嬷。 当时为此京里还闲话了很长时间,世人皆道他小心眼,未雨绸缪所以才陪嫁嬷嬷,就是怕丫鬟跟女儿抢丈夫。 事实并非如此,他是怕丫鬟年轻经不得事,嬷嬷则经事多。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也许当时他一心只想为了女儿好,可世家大宅本就惊险,他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这般宠她,极有可能也是在害了她。 可后悔已经晚了,祁氏的性子已经定了型,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身边的陈嬷嬷她们多加教导提点。 可如今看来,还是单纯得让他担心啊。 回书房的路上,祁继仁一边想着,一边叹气。 本以为在战场上布兵点将已经是天下最难的事了,可没想到,这刚回到京城,便让他遇到了比布兵点将还要难的难题。 “将军,可是在愁孙小姐的婚事?”田伯走进来便看到祁继仁坐在那叹气,上前倒了杯茶给他。 祁继仁点点头,“老田,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便不瞒你了,之前在宫里,皇上有意为歌儿和太子指婚,只是当时太子用理由压下了。” “那将军还愁什么?”田伯顿了顿,接着道:“属下一直在京里,对太子的事多少也是听说过一些,属下听说每次皇上为太子指婚,太子皆以各种理由推拒,此次应该也是如此的。” 祁继仁叹了口气摇摇头,“若是真如此我也不必发愁了,你忘了东宫送来的礼了吗?那些首饰明显就是给歌儿的。” 田伯一愣,顿时也想到了,疑惑道:“太子既然压下来了,为何又给孙小姐送首饰呢?这前后矛盾的态度,委实让人想不通。” “怕只怕,太子所谓的压下只是暂时压下,毕竟,就算陛下为他们二人指了婚,歌儿今年将将十四尚未及笄,短时间内也是成不了婚的。” “将军的意思是……” “外祖的意思是,卫韫惦记上了我家妹妹!”叶辞柏没好气的声音突然自外传来,下一刻,书房的门推开,气腾腾的少年郎走了进来。 “外祖,卫韫定是惦记上了歌儿,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他会派人暗中保护歌儿,原来那时候开始他就在打歌儿的主意了!” 越想,叶辞柏越觉得就是自己想的这样,“不行,我要去东宫找他,找他问个清楚!” 说罢,就要往外走。 “站住!”祁继仁沉呵道。 “外祖……” “把你刚才的话说清楚,太子派人保护朝歌?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祁继仁瞪着自己的外孙。 叶辞柏一顿,到了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再瞒着了。 “一个多月前,岭南军有异动,太子暗中前去调查,被周得提前察觉,便派人追杀,在躲藏追杀之时,太子无意中竟然闯进了歌儿的房间……” “那时刘嬷嬷接了歌儿回京,经过岭南投宿,在周得的人去客栈搜查时,歌儿助太子躲过搜查,可谁知道,周得见势不好带人跑了,太子派人在暗中保护歌儿,也给我来了信,让我前去云城接人……” 随着叶辞柏的叙述,祁继仁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然后呢?”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叶辞柏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然后……”随即便磕磕绊绊的将那日在湖心亭发生的事道出,“我奇怪太子的人出现巧合,便让长风在府上查了一番,这不,就发现了太子留在歌儿身边的人……” “不过,我第二天去东宫让他把人撤了。” 祁继仁猛地一拍桌子,“撤了?你怎就知道太子把人撤了?” “我,我……太子自己说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什么时候你这么听话了?” 叶辞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见他这副模样,祁继仁恨不得拿棍子招呼在他的身上。 “老田!” 田伯应道:“属下明白。”说完便出去了,过了一会,田伯脸色古怪的回来了。 “怎么样?” “孙小姐的周围还有两个人隐在暗处。” “什么?他不是说撤了吗?这个卫韫,竟然骗我,亏我那么相信他,他竟然敢骗我,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我都跟他说了,歌儿是女儿家,他派两个男人盯着算怎么回事……” “孙少爷……” “怎么了田爷爷?” “隐在孙小姐暗处的不是两个男人,而是……两个女人的气息。” 田伯这话一出,书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 “两,两个女人?”叶辞柏磕磕巴巴的张口。 田伯肯定的点点头,“确实是两个女人的气息。” …… (本章完) 第42章:嫁给那短命鬼? “卫韫他……” 叶辞柏呢喃,“卫韫他把两个男人换成两个女人……暗中保护歌儿……“ 祁继仁心情复杂得厉害,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在这时,便听叶辞柏怒吼道:“这个卫韫,根本就不是保护歌儿,而是在监视歌儿,不然他派人跟着歌儿干什么!” 祁继仁:…… 监视吗? 如果没有男的换成女的,他也许还能勉强相信监视一说,但有了这一出,他更倾向于,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作祟! 不管是监视还是大男子主义,如今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太子卫韫对叶朝歌有点心思。 只是这心思,终究是因为叶朝歌这个人,还是因为她的外祖是镇国大将军,就值得推敲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祁氏的院子里。 “歌儿,你说太子送的那些首饰是为何意?讨好你外祖吗?” 叶朝歌含糊支吾了声。 祁氏单纯,可她不单纯啊。 “可是也不对啊,太子已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皇位于他来说唾手可得,根本就没有必要讨好你外祖啊。” “夫人慎言,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的,若是传出去,会招来祸端的。”陈嬷嬷被祁氏的话唬了一跳,连忙道。 祁氏下意识的捂上嘴点点头,纯真的模样让叶朝歌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叶辞柏过来了。 “妹妹,外祖让你去书房。” “父亲让歌儿去书房做什么?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叶朝歌反应,祁氏便先急了,在她的印象中,父亲的书房是专门训人的地方。 “母亲别急,外祖寻妹妹只是说些体己话,再说了,儿子也在呢。” 在叶辞柏的安抚下,祁氏这才勉强应了下来。 去往书房的路上,叶辞柏看着妹妹数次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路沉默着到了书房,此时田伯已经下去了,书房中只有祁继仁一人。 见到他们兄妹过来,祁继仁略有些疲惫的捏捏眉头,让二人坐下。 “歌儿,这些年你在外面经历的诸多艰难,外祖听你兄长说了,你受苦了,外祖也知道,当年你出事,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你怨怪,外祖也无话可说。” 略显沧桑的嗓音透着愧疚及心疼,叶朝歌心下微动,摇摇头,“外祖,歌儿不怨,人各有命,这段经历便是我命中该有的劫,此时劫难度过,歌儿能再次见到亲人,只有感恩,没有怨恨。” 前世,便是她命中注定该有的劫。 今生,她能重新来过,便是上天赐予的恩。 至于当初所遭遇的一切,她也不曾怨过,是她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结局。 见她面上没有丝毫的勉强,言语间满是诚恳认真,祁继仁对叶朝歌再次高看几分。 “你能这么想,我这个当外祖的既高兴又愧疚,你们的外祖母去的早,我又常年征战在外,你母亲软和单纯,你们身为她的儿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这是我这个当外祖的错。” 在去请叶朝歌过来之前,他便听外孙说了这段时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虽然意外于女儿的强硬,但让他最为意外的是自己这个外孙女。 好啊,他的女儿被养的单纯天真,可生的两个孩子,却并没有继承到这一点。 如此,他在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也正是知道了诸多种种,方才决定将叶朝歌叫了过来。 “东宫送礼之事,想必你心中亦有了想法了吧?” 叶朝歌点点头,倒也没有言语,乖乖的等着下言。 沉得住气,沉稳持重。 自己这个外孙女当真不错。 当下便不再犹豫,将御书房的事同叶朝歌说了出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外祖说起来,叶朝歌仍是震惊不已。 赐婚? 为她和太子那个短命鬼? 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因为她重生,导致原有的一切轨迹都乱了套吗? 也不怪她如此反应,毕竟,赐婚一事,前世是不曾发生过的! 可叶朝歌不知道的是,赐婚一事,在前世发生过,只不过结果不同罢了。 前世,她不曾路过岭南,与卫韫亦是不曾见过,在回京赐婚前亦是如此,故而,在宣正帝提出赐婚之时,卫韫当场便拒绝了。 卫韫拒绝,自然也就没有送首饰这一说,而也正是因为他拒绝了,祁继仁回来后不曾提过此事。 所以,除了当时的宣正帝、卫韫和祁继仁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还有过这么一出。 当然,这些,叶朝歌皆不知情。 此时她震惊无比,要知道,太子可是个短命鬼啊! 在前世,他在两年后死了,到他死前,也不曾娶妻,至于死因,她只记得好似是在秋猎时,被群虎袭击,不幸掉下悬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搜索了半年,只在崖底找到了破碎的衣裳和一摊血迹后,皇室方才宣布了太子薨。 也正是太子的死,造成了后来的朝局动荡,因此,叶思姝登至了高位。 不对不对,太子怎么死的和她没关系,反正她就是个小人物,眼下要紧的是,皇帝陛下竟然要给她和那个短命鬼赐婚!!! 在把御书房发生的事说完后,祁继仁便一直在观察叶朝歌的反应。 见她先是震惊地瞠目,然后恍惚,跟着又是复杂难辨,身形略有些颤抖,仿佛是在害怕。 心下不忍,刚要出声宽慰她两句,叶辞柏却先一步抢在前头。 “妹妹别怕,这事还没定下来呢,有兄长在,只要你说不愿,兄长这就去东宫找太子,跟他说明白,让他趁早断了这份心思!” 叶朝歌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愿,当然不愿! 虽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世再嫁人,她曾说过,说什么也不会再嫁给陆恒,可是,她也不想嫁给一个短命鬼啊! 更何况,按照时间,太子是在两年后出事,两年后她将将十六岁,倘若在这之前她嫁过去了,结局便是守寡,倘若没来得及嫁过去,这一生怕是也将要在庙堂度过。 守寡…… 其实也挺不错的……吧。 …… (本章完) 第43章:大不了当个寡妇 世间男人,在见识过叶庭之的负心薄幸,以及陆恒的满腹深沉之后,她已然不抱希望。 既然早晚是要嫁人,倒不如嫁给太子,等他死后自己守寡…… 虽然没了大树,但只要她还是皇家儿媳,该有的便少不了,日后若是那位登基,为了善名,他也不会苛待了她。 只要不让叶思姝再如前世那般,想来她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越想,就越是觉得,指婚给太子,好像很不错。 “罢了,这事左右尚未有定数,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也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趁此时机你且好生考虑一番,倘若不愿,便跟外祖说,外祖定会达成你所愿!” 最后一句话,祁继仁说得极其坚定! 而且,他也不是说说而已,若是叶朝歌最终不愿,他便是豁出去这一切,也会成全她! 叶朝歌身心一动,望着许下如此沉重诺言的外祖,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歌儿多谢外祖,歌儿是叶家女,亦是祁家外孙女,该有的使命和责任,歌儿明白,倘若真有那一日,歌儿必不会让外祖为难。” “你……唉,罢了罢了,日后再说吧。” 相对无言,不一会,兄妹俩便离开了书房。 路上,叶辞柏再次欲言又止,可终究,没有说什么。 送叶朝歌回去后,叶辞柏便离开了。 刚进屋,祁氏便一脸着急的迎了上来,“怎么样,你外祖可有难为你?” “娘您想多了,外祖怎会为难女儿呢。”叶朝歌好笑道。 祁氏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方才陈嬷嬷与我分析了,怕是你的婚事让宫里那位惦记上了……” 女儿前脚离开,后脚陈嬷嬷便将事情掰开揉碎给她分析了一通,顿时懊恼的不得了。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出身国公府,又有个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外祖,仅凭最后一点,就足以将女儿推到人前。 望着女儿娇嫩的小脸,祁氏一时间有些悲从中来,一把抱住叶朝歌,“是娘太笨了,是娘没用,竟然没有提前为你做打算,歌儿啊,都是娘的错……” 叶朝歌被她哭的也有些难受,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而且,这不是祁氏的错,事情的突然发生,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过,结果也并非特别的坏。 大不了当个寡妇就是了。 大不了真指了婚,她努力在那太子死前嫁给他就是了。 …… 阿啾—— 正在书房处理奏折的卫韫不知第几次的打阿啾。 旁边研磨的南风担忧道:“殿下,还是奴才派人请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就不大一会的功夫,殿下就打了十几个阿啾,莫不是着了凉? 卫韫神色淡淡的揉揉鼻子,“无事。” “可是……” 无波无澜的黑眸扫来,南风到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他怎么忘了殿下说一不二的性子。 诶,若是有个太子妃就好了,他身上的担子也能轻快些。 正在南风畅想轻松的未来时,便听他家殿下淡淡道:“将军府那边可有回应?” 南风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殿下说了什么,连忙回神,“回殿下,未曾。” 卫韫微挑眉梢,墨眸复杂难辨,说不出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殿内归于平静,只余奏章翻阅发出的刷拉刷拉声。 南风不禁又走了神。 殿下送去将军府的东西,他自是知道的,不但知道,且还亲眼见证那些首饰的由来,皆是他家殿下亲自挑选安置的。 如今日这般,送女子首饰,还是殿下破天荒的头一次。 难道这是铁树开花?! 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嘈杂声,正想的入神的南风猛地吓了一哆嗦,随着他的动作,墨汁溅出打在旁边的一份奏折上,正巧窗外吹来一阵风,奏折吹开,其中有一滴溅到了里面的字迹上。 南风急忙拿起旁边的布绢擦拭,随着他的动作,奏折上的内容清晰可见。 这是道奏请太子立妃的折子,大概内容是殿下年纪不小了,该是时候立太子妃了,皇孙乃国之本,不可长时间空置云云。 以往,卫韫每次看到类似的奏折皆会扔到一旁,绝对不再看第二眼。 可此时看到,不但不觉得碍眼,反而觉得顺眼,视线下移,看到末端落款,恩,是御史台的人,且此人还曾在朝堂之上与他争辩过,碍了他不少的事。 本对此人极其不顺眼,但就这份奏折来看,极其的顺眼。 与此同时,卫韫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一晚,那个勇敢镇定的小姑娘,在他的眼中,她不是顶顶美丽的,但就那晚而言,万千粉黛,也不及她的一个蹙眉动作。 如果,假如,或者,身边站着的人是她…… 好像没有那么的难以忍受。 卫韫这一恍惚,看在南风的眼里,却是心肝儿颤了颤,心里想着,写这份奏折的大人怕是要倒霉了吧?! 主仆二人各有所思,突然,嘭一声,打断了所有。 “卫韫,我有话跟你说!” 叶辞柏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旁边还有拽着他一副快哭了的海总管。 “殿下恕罪,奴才没用,没有拦住叶公子,殿下恕罪……” “不干海总管的事,是我硬闯进来的。”叶辞柏有义气,认的也痛快。 卫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深知他为何闯东宫,挥挥手,让海总管和南风退下。 随着殿门的关闭,叶辞柏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卫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娶我妹妹?” 卫韫不疾不徐的阖上正在批阅的奏折,“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叶辞柏瞪大眼。 “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臣子,亦或是以叶朝歌兄长的身份?” 叶辞柏眨眨眼,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自是有的。” 叶辞柏想了想,“那好,我今日就以叶朝歌兄长的身份问你,你待如何作答?” 卫韫点点头,“那我只能回答你,我会遵圣旨行事。” …… 【作者题外话】:看太子怎么套路蠢哥哥~ 史上最坑妹的哥哥即将登场~ (本章完) 第44章:怎么就一声不吭给卖了呢 “这么说,若是陛下下旨赐婚,你便会娶我妹妹?若是陛下没有赐婚,你便不会娶我妹妹是吗?” 卫韫再次点点头。 见状,叶辞柏顿时炸了,“你把我妹妹当什么?一个可娶可不娶的东西吗?我告诉你,我妹妹是人,不是你可娶可不娶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是希望我娶了?”卫韫挑眉。 叶辞柏下意识的刚要点头,突然发现不对劲,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他给绕进去了,黑了脸,“你别绕我,真当我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赐婚皆由你的想法为先,今日我把话给你撂下,不准你让陛下赐婚,不准你娶我妹妹!” 卫韫并没有否认前面的指控,墨眸幽幽的望着他,“为何?” “没有为何,我是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你的!”他曾是卫韫的伴读,年纪上虽差了几岁,但也是一起长大,这位太子是个什么性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不对,以前了解,近些年却不了解了。 抛除他太子的身份,仅凭这一点,说什么也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嫁给他,更何况,他还是太子! 被如此警告,卫韫也不生气,似笑非笑道:“可我清楚的记得,你当年曾经许诺过,若是你妹妹找回来,你便将她嫁给我,且还从我这要走了日后要对你妹妹好的承诺。” 叶辞柏立马睁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胡说,一定是卫韫在胡说,对,一定是的! 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卫韫缓缓起身,进了内殿,待他出来时,手上捧了只匣子,当着叶辞柏的面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晕黄,一看便是有些年岁的纸张。 打开,放到叶辞柏眼前,好看的下巴点了点,示意他自己看。 叶辞柏先狐疑的看看面前的纸张,又看看卫韫,方才拿起看了起来,这一看,登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 卫韫点点头,“上面的字迹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是出自谁的手,这便是当年的凭证。” 叶辞柏脸色都变了,他当然认得出这字迹是谁的,是他的字迹! 而上面的内容,则是与卫韫方才所说的承诺如出一辙,凭证出自他的手笔,下面的签名分别是他,和卫韫的。 另一栏还有个见证人签名,见证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二人的授业恩师——温太傅!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可他对此事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莫不是卫韫找人造假专门糊弄他的吧? “对了,这份凭证,我手上一份,你手上一份,温太傅手上也有一份。”好似还觉不够似的,卫韫轻飘飘的补刀,彻底断了叶辞柏的自欺欺人。 闻言,叶辞柏咬牙,拿手指点点卫韫,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气呼呼的转身跑出了东宫。 卫韫捡起地上的纸张,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随后唇角微扬的放回到匣子里。 不只是叶辞柏不记得这件事,他也差不多忘了,还是前段时日从岭南回来后,南风帮他寻资料无意间翻出来的。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早在很多年前,她便出现在了他的人生里。 只不过,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罢了。 …… 从东宫出来,叶辞柏一路快马加鞭的跑回了国公府,不理会管家疑惑的询问,径自跑回自己的清明苑。 不一会,国公府的下人便听到噼里啪啦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断的从清明苑中传出。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少爷是怎么了?现在不是应该在将军府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辞柏灰头土脸的又跑了出来,翻身上马,直奔太傅府。 到了太傅府他倒也理智的没有擅闯,待下人禀报后方才匆匆跟着去了后面。 温太傅已是七十古来稀,早已闲暇下来,每日里大多在太傅府后面的菜园子里侍弄他亲手种的小菜。 听闻曾经的学生叶辞柏过来,温太傅颇有些意外,尤其是在见到灰头土脸的人时,更为惊讶。 “辞柏,你这是……” “太傅,原谅辞柏今日的无礼。” 先提前告罪,随后便急切道:“太傅,您可否还记得有一年我曾与太子殿下互相承诺一事?” 温太傅笑了,“你说的是哪一年哪一次的承诺啊?我可是记得,你曾给过太子殿下不少的承诺。” 说起来也是好笑,他这两个弟子,一个精明内敛,一个张扬憨厚,这后者自然不是前者的对手,被算计着做了许许多多的承诺。 叶辞柏无语,他以前真那么蠢到给卫韫不少承诺吗?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就是,就是我把我妹妹嫁给他的这个承诺,对了,还有写过一份什么凭证之类的,您是见证人,太子说您手上也有一份。” 经过叶辞柏如此详细的提醒,温太傅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 “那凭证您还有吗?” “找找的话应该能找到。” 他这个爱惜笔墨,不管是好的坏的,皆会被他完好的留起来。 温太傅带着叶辞柏去了他的书房,在书房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看到上面的内容,叶辞柏死心了,哪怕他不信卫韫手上那份凭证的真实性,哪怕他回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那份凭证,可此时看到温太傅的这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凭证时,对凭证的真实性再没有怀疑了。 卫韫也许可能会骗他,但是温太傅不会! 而且,看纸张的颜色,与卫韫的那份年岁差不多。 叶辞柏如丧考妣的坐在那,完了完了,他怎么就把自己的亲妹妹给一声不吭的给卖了呢,关键是,他还不记得是怎么卖的了! 这事若是让外祖知道了,打死他都是轻的! 刚开始看到弟子快哭了的模样,温太傅还有些纳闷,而在看完凭证上的内容,不禁笑了。 “我听说你妹妹找回来了,这么说,太子这是要找你兑现承诺娶你妹妹了?” …… 【作者题外话】:史上最坑妹的兄长出炉,撒花~ (本章完) 第45章:云丝暖玉(上) 叶辞柏无比怨念的点点头。 捂上脸,闷声道:“太傅,怎么办,我根本就不记得这回事了,我敢肯定,这一定是卫韫当年坑我承诺的。” 不是一定,而是就是! 温太傅聪明的没有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管是不是坑你,白纸黑字,而且,太子主动拿出这份凭证,显然是极为喜欢你那小妹妹的。” 如若不然,依着太子的性子,若是不喜,定不会主动拿出来让叶辞柏履行承诺。 在温太傅那寻求了许久的安慰,叶辞柏也想明白了,反正距离他妹妹及笄还有一年的时间,再说了,还有外祖,还有他娘在呢。 尚未发生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见他这么快恢复,温太傅也跟着乐了。 他这两个弟子,性格完全不同,但却极为互补,这么多年来,当年的皇子已是太子,当年的小伴读已是人称叶少将军,可他们的感情依旧如故,纯碎剔透。 这是他最欣慰之处。 告别了温太傅,许诺过几日再来探望他老人家后,叶辞柏便出了书房,谁知,刚打开门便与门外的女子正正对上。 “倩儿妹妹,好久不见。”叶辞柏笑嘻嘻的打招呼。 “辞柏哥哥安好。”哽咽的女声,叶辞柏立马发现了不对劲,仔细一看,便发现了她通红的眼睛。 “倩儿妹妹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倩,温太傅的嫡出孙女,自幼便与卫韫和叶辞柏相识,比叶辞柏小三岁,今年及笄。 温倩侧头,摁了摁眼角,“没事,不过是被风迷了眼睛。” “可……” “辞柏,你不是还要回将军府吗?快些回去吧,你外祖今日刚刚回京,多在身边陪陪他。” 叶辞柏刚要说什么,被里面的温太傅给打断了。 提起自己的外祖,叶辞柏也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太久了,连忙告退,跟温倩招呼了声,匆匆离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温太傅方才出声让自己的孙女进来。 “倩儿,你都听到了?” 温倩咬了咬唇,眼睛更红了。 她不做声,温太傅也看出了结果,她的确是听到了。 叹了口气,“若是没有今日之事,祖父倒是乐于为你争取一次,甚至还想着豁出去这张老脸,让你进了这东宫,可是你也听到了,太子已然有了心上之人,你便……死心吧。” 孙女对太子的心思,这许多年来,温太傅一直看在眼里。 过两个月便是她的及笄礼,按理说,她的亲事早该定下了,可她心里有了太子这个人,这又是他唯一的孙女,委实不忍心,便一直将她的亲事给压了下来。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孙女的有心他看在眼里,同样的,太子的无心他亦是看在眼里,他与叶辞柏一样,只当孙女是自己的小师妹,完全没有儿女之情。 可是当祖父的,又哪里会忍心孙女难过呢。 在今日之前他便想着,待孙女及笄后,他便进宫面圣,豁出去这张老脸为自己的孙女争上一争,但叶辞柏的到来,让他断了此念。 强扭的瓜不甜。 温倩终是没有忍住,落下眼泪来,哽咽道:“祖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辞柏哥哥的妹妹回京不过月余,在上京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太子哥哥不会,不会……” 温太傅摇摇头,“倩儿,何必自欺欺人呢,若非太子主动提及此承诺,你觉得依着辞柏的性子会记得这茬吗?” “太子的性情你也了解,若是不喜,又怎会主动?” 温太傅说的这些,温倩都明白,可是,她就是心中仅存了那一点点的希冀,“不,我不信,太子哥哥那般一个矜贵之人,不会,不会如此轻率的。” “祖父,倩儿求您,帮帮倩儿可好,倩儿可以的,我与太子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而且,太子哥哥向来洁身自好,对待女子皆是保持三尺距离,唯有我,唯有我是特别的,被允许出现在他的周围,由此可见,在太子哥哥的心里,我便是特别的……” 对,就是这样,在太子哥哥的心里,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温太傅却不这么认为,张张嘴下意识的便要反驳,可触及到孙女满脸是泪的小脸,到嘴的话如何也是说不出的。 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也算是默许了再帮她一次。 温倩见此,破涕而笑,眉眼弯弯,水光闪烁,极为动人,只是眸底闪烁的那点点势在必得,生生破坏了这一份的美感。 *** “……叶公子自学士府回了将军府,再未出来。” 卫韫听完暗卫的汇报,唇角微勾,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独坐在那沉吟了稍许,突然扬声,“南风,将我前些日子得到的云丝暖玉送去将军府交给辞柏……” 吩咐完,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叶辞柏收到暖玉时恨不得咬死他,却又不得不收下暖玉时的憋屈模样,卫韫整个面部表情微松,墨眸含笑。 正如卫韫所说的那般,在听到下人报南风过来时,叶辞柏便感觉不太好。 特别想让下人回话自己不在,可又担心真这么打发的话,卫韫那厮会不会拿着凭证直接让南风去找叶朝歌。 想了想,他觉得极有可能。 从小一起长大,那厮能走到今天,可不只是因为他是皇子,毕竟,陛下的皇子没有十七八个,也有八九个。 他能从一众皇子中被立为太子,且一路走到今日,靠的可不只是陛下的宠爱! 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带进来。 在看到精致盒子里装的那枚一看便是给女子的云丝暖玉,纵是他做了许多的心思建设和准备,也险些忍不住把东西丢在南风的脸上,大喝一声‘滚!’ 脸色变了几变,色彩纷呈,极为精彩。 直到南风举得胳膊都累了,叶辞柏才臭着脸接了过来。 没好气道:“东西我收下了,滚滚滚,告诉你家殿下,短时间之内,小爷不想再见到他,包括他身边的你!” …… 【作者题外话】:史上最坑兄弟的太子~ (本章完) 第46章:云丝暖玉(下) 被无缘无故的发作,不知情的南风有些懵,呆呆的应下道:“叶公子的话奴才定会一字不差的转达殿下。” “行了,滚吧。” 见南风还没有走,叶辞柏的脸色更臭了,“你还有什么事?” “殿下让奴才给叶公子传句话,殿下说,此玉乃是云丝暖玉,对女子身体极好,常年佩戴必有见效。” “哦?原……”话出口便险险收了回来,没好气道:“知道了,滚。” “还有……” “你他妈的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叶辞柏还是炸了。 南风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这叶公子到底怎么了。 “行了,赶紧说,一次性说完,说完你就给小爷滚!” 不敢再耽搁,南风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殿下还说,若是叶公子没有将此玉交给该交给的人,殿下那里还有一块,他会亲自送出去的。” 叶辞柏:“……” 这厮真他妈的将他看得透透的,连他的后路都给断了。 不错,他的确在心里盘算着把此玉扣下,结果,卫韫那厮奸诈如此! “公子?” “你给我滚!!!” 南风滚了。 叶辞柏捧着玉要哭了。 这玉要是送过去,那他和卫韫承诺的事怕是要瞒不住了,届时,外祖指定会打死他! 只要想到自己挨打的画面,叶辞柏就想一头撞死。 他虽是外祖唯一的亲外孙,自小也便被当做亲孙子对待,可是,对他也是该拾掇就拾掇,手下半点也不留情。 打起来那简直就是往死里打啊! 尽管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可对他来说,能瞒一天就是一天,什么早死早超生,在他这里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守着玉,叶辞柏坐了很久很久,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一个既能把玉送到叶朝歌手上,又能暂时瞒住他和卫韫私下许诺一事。 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好,捧着玉欢快的去找妹妹了。 …… 此次回来将军府,祁氏要带着一双儿女多住几日。 叶庭之则以公务在身,用过午膳后不久便回去了。 对此,祁氏略有些失望,早早的回去歇着了。 叶朝歌不忍心,只是如此母亲便这般失望,倘若让她知道叶庭之瞒着她在外面养外室,且私生子比自己的儿子都年长一岁,这种打击,对祁氏来说,怕是灭顶之灾吧。 她也想做点什么,可是,那外室和外室子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存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让自己的母亲快活些,不让叶庭之有翻身的一天。 “小姐,大少爷过来了。”正想的入神,冷不丁听到刘嬷嬷的话,急忙收起诸多情绪。 “哥哥怎么过来了?不是外出了吗?” “我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这不,就来给妹妹送个好东西了。” 叶辞柏一脸神秘的拿出云丝暖玉,“看,这是什么?” “玉佩?”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这是云丝暖玉,据说常年挂在身上对身体极好,尤其对女子颇有见效,这是为兄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淘来的,送给妹妹。” 叶辞柏毫无心理压力的胡说八道。 叶朝歌从盒子里拿出玉佩,刚握在手心,便感觉到阵阵暖意传来,颇为舒畅。 前世叶朝歌见过不少的好东西,故而,她一眼便认出,此物顶顶好,且极为难得。 因此,对叶辞柏‘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淘来的’坚信不疑。 “谢谢哥哥。” 面对妹妹诚挚的笑脸,纵是心理强大的叶辞柏也觉得有些心虚,胡乱的应了声,便借口匆匆跑了。 叶朝歌疑惑道:“怎么好像有谁在后面追他似的?” “老奴也觉得大少爷有些古怪。”刘嬷嬷赞同道。 “不过大少爷对小姐真好,这云丝暖玉可是不常见的好东西,当年老将军也只得过一块送给夫人,那时夫人年少,不小心摔碎了,没想到大少爷竟然寻来了同样的云丝暖玉给您,可见是极为用心了。” 叶朝歌把玩着暖玉,对刘嬷嬷的话不置可否。 晚上席间,叶辞柏便看到叶朝歌将暖玉挂在了身上,这一时间心情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叶朝歌不清楚,可他却是清楚的,这玉可是其他男人送的! 让自己的妹妹佩戴其他男子送的玉,这种感觉真心不太好。 在将军府,叶辞柏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叶朝歌刚回来,并不曾布置,晚上便睡在祁氏的院子。 晚间,祁氏正准备歇下了,门外却传来了女儿的声音:“母亲,您睡了吗?” 陈嬷嬷过去打开门,便见叶朝歌仅着单衣披着披风站在门口。 “歌儿怎么了?可是换了地方睡不着?” “不是,只是女儿觉得机会难得,便想跟母亲一起睡。” 听此,祁氏惊喜不已,连忙招呼女儿进来。 陈嬷嬷带着竹清伺候两个主子躺下后,便出去了,今晚本来是竹清守夜,但里面多了一个叶朝歌,陈嬷嬷便自觉留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整个将军府里安静了下来。 而内室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伴随着祁氏欢快的笑声点点传出,清楚的传到外间陈嬷嬷和竹清的耳朵里。 竹清道:“好久没见到夫人如此开心了,咱们小姐回来真好,您说是吧嬷嬷。” 陈嬷嬷笑笑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便说明了她的赞同。 …… 翌日,一大早将军府便忙碌了起来。 那些前来拜访的宾客和贺礼齐涌而至,祁氏帮着田伯一起操办,叶朝歌本想帮忙,被祁氏给拒绝了,让叶辞柏带她去逛逛将军府。 对此,叶朝歌倒也没有勉强,跟着叶辞柏去了后面的花园。 虽然将军府的主人不常在,但府中的一切田伯打点的皆是妥妥当当,虽然没有国公府的奢华,至少独有将门的将气。 花园中有个小凉亭,下人准备了零嘴和茶具。 叶朝歌坐在潜心烹茶,叶辞柏在一旁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妹妹真好看,一举一动皆有着独到的气韵。 这是所有上京闺秀都比不了的! …… (本章完) 第47章:烂桃花找上门 “喏,哥哥尝尝。” 叶辞柏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茶,学着她的样子,端起先嗅了嗅,然后小口抿了下,停顿片刻,再抿了口,最后实在不耐了,仰头一饮而尽。 叶朝歌看在眼里,抿唇而笑,比起初始喝茶如饮牛已然好太多了,依着兄长的性子,不能要求太多。 兄妹俩一边煮茶一边闲聊,暖阳洒落一片,好不自在。 “辞柏哥哥。”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女子的呼唤,兄妹俩齐齐看过去。 见到来人时,叶辞柏拉着叶朝歌连忙起身迎客。 “倩儿妹妹你怎么过来了?怎地不让下人通报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温倩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走近,“祖父前来探望大将军,我便随着祖父一起前来,听闻辞柏哥哥与令妹在此烹茶,倩儿不请自来了,还望辞柏哥哥,叶小姐勿怪。” “怎么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朝歌,妹妹,这便是我常与你说的小师妹温倩。” “朝歌妹妹好,早前便听闻国公府失散在外十几年的千金寻回,一直不曾得空前去拜访,朝歌妹妹可莫要介意啊。” 温倩脸上带着笑,说的话也极为客气,可不知为何,叶朝歌却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极为古怪。 可古怪在哪,她又说不清楚,许是自己的错觉。 相互见过礼,叶辞柏便招呼坐下。 “这是朝歌妹妹烹的茶吗?闻着好香呢。” 叶辞柏笑道:“不是我自夸,我妹妹烹的茶连母亲也称赞,倩儿妹妹尝尝。” 话都这么说了,叶朝歌自然得捧场的给温倩送过去一杯,“手艺不佳,温小姐多多包涵。” “朝歌妹妹客气了,你既是辞柏哥哥的妹妹,唤我温小姐显得生疏,我比你年长一年,妹妹不介意便唤我一声姐姐吧。” 叶朝歌含笑应下。 品茗了一番,温倩毫不吝啬的赞许道:“果真是好茶,妹妹手艺极好的。” 一听这话,叶辞柏比夸了自己还高兴,“是吧是吧。” “的确如此,妹妹自小养在外头,这才回京不过月余便学会烹茶,真是难得啊。”温倩语笑嫣嫣道。 叶朝歌皱了皱眉,若是到现在她还觉得是自己错觉的话,那她可就白活一世了! 这个温倩,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 可是,原因呢? 对自己有敌意总有原因吧? 她不记得自己曾与她有过过节。 叶辞柏是个马大哈,不擅长这些小女儿心态的打机锋,自然听不出温倩话中对叶朝歌过往的嘲讽,还以为她在夸自己的妹妹,欢快的与温倩说着自己妹妹的好。 时不时便听到温倩传来的惊呼:“是吗?朝歌妹妹这么厉害啊?” “哎呀,朝歌妹妹真不像是在乡下待了十几年啊?” “真羡慕朝歌妹妹如此聪明,我就不行了,被家人娇惯的不成样子。” 诸如此类的暗讽接踵而至,听得叶朝歌应接不暇,颇觉好笑。 这敌意,还真是来的莫名其妙啊。 只是她历经一世,并非是十四岁的小女孩,她的这些明朝暗讽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除了觉得刺耳吵闹之外,不曾掀起任何的波澜。 叶辞柏虽然马大哈,但并非真傻,也许一开始没有听出来,但接二连三的,若是再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 在温倩又一次的嘲讽过后,忍不住了,“倩儿妹妹是茶水喝多了,但不是酒吃多了,怎地还说起胡话来了。” 见到叶辞柏沉了脸,温倩觉得委屈,“辞柏哥哥……” 叶朝歌看着更觉好笑,被嘲讽的是她,她都没觉得委屈,她这个嘲讽人的倒先委屈上了,当真是有意思。 “太傅想来要回府了,我派人送妹妹去前面吧。” 说罢,也不管温倩同意不同意,招来了丫鬟,“送温小姐去前面。” “是。温小姐请。” 温倩咬了咬唇,事已至此,不走不行了,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丫鬟走了,走时看向叶辞柏的眼神,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妹妹,是兄长不好,让你受委屈。”叶辞柏歉意道。 叶朝歌摇摇头,“没事。” 见她如此,叶辞柏更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嘀咕道:“倩儿妹妹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说话句句带刺,以前也不这样的,真是奇怪了。” 叶辞柏奇怪,叶朝歌更奇怪。 直到回房后,叶朝歌突然一顿,“嬷嬷,你可知兄长的小师妹是哪家的小姐?” “是温太傅的孙女。” 温太傅的孙女? 温—— 猛地,叶朝歌豁然开朗。 刚开始只听兄长称呼太傅,她也没有想太多,直到刚才,她暗中琢磨着‘温’这个姓氏,加上刘嬷嬷的话,什么都明白了。 温倩,温太傅之嫡孙女,上京有名的才女,与叶思姝并列双姝,只不过叶思姝更胜她一筹,便占了第一才女的宝座。 除去才华和身世,温倩最出名的,便是,她是太子卫韫的师妹! 她早该想到的,兄长曾是太子的伴读,两人是一个授业恩师,温倩既是兄长的师妹,自然也是太子的师妹! 难怪她会对自己如此有敌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前世,她虽不曾与温倩接触过,但从叶辞柏,以及外人口中也经常听说温倩这个大名。 温倩心悦太子,曾一度因此而闹得沸沸扬扬。 她的祖父是太子太傅,与太子有师生之情,当初,太傅亲自为自己的孙女请求皇上赐婚给太子一事,全上京都知道。 若是太子允下,倒也是一桩美谈,毕竟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可关键是,太子给拒绝了,全上京哗然,也是在那个时候,温倩之名家喻户晓。 后来太子出事,温倩便销声匿迹了。 至于温倩对她莫名的敌意…… 若是她所想不错的话,昨日太子命人送东西一事必是传到了温倩的耳朵里,所以今日,她才迫不及待的巴巴上门处处嘲讽于她,更是一直拿她在外十几年一事说事,其目的想必是要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还没怎么着呢,这麻烦就上门了! …… (本章完) 第48章:哥哥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若是叶朝歌知道,温倩之所以会有今日的发难,并非是与昨日卫韫送东西有关,而是与她的亲哥哥有关,一定会送他一句:史上最坑妹的哥哥! …… 叶朝歌想通这些,无奈扶额,说实话,她觉得很委屈。 天知道,她这世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就遭受了如此的无妄之灾。 不对,不只是这世,就连前世,她也不曾见过太子啊。 当真是冤枉死了。 更何况,这太子会给她送东西,完全是因为外祖的缘故,谁让她是外祖唯一的外孙女呢! 至于所谓的赐婚,别说是还没谱,就算是有谱了,与她本人也没关系,谁让她的外祖是大越镇国大将军呢!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叶朝歌知道,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她是这么想,但是温倩不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罢了,无妄之灾她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只要别来招惹她,由着她刺上两句她也不会少块肉。 *** 叶国公府,思苑。 “你说什么?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思姝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手指微颤的指着书琪。 书琪忍着颤栗,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奴婢有个老乡就在将军府里当差,方才他偷偷告诉奴婢,昨日太子派人去将军府送礼,除去一些给将军的补品外,还有好几盒子的首饰……” “首,首饰是给……谁的?”叶思姝嗓音微颤。 “奴婢的老乡也不知道,但是,但是将军府下人们皆说,是给,是给二小姐的……” 嘭! 手边的茶盏立时扫落在地,叶思姝脸上已然不是人色,阴沉的可怕。 死死咬着下嘴唇,哪怕是咬出血来也不在乎。 “而且,据他说,此后将军将二小姐叫去了书房,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如今,将军府的下人们私下里皆说,二小姐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 书琪打了个寒颤,头低得更低了,“怕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叶思姝身形猛地踉跄了下,一下子倒在椅子上,屋内的书悦她们见状,连忙上前。 叶思姝推开丫鬟们,扶着桌子站起来,咬牙一字一句的问书琪:“方才,你所言,可句句属实?” 书琪一颤,忙道:“奴婢的老乡对奴婢有意,他既是如此说,怕是错不了的。” 闻言,叶思姝突然平静了下来。 虽然书琪说是怕是,但是,这自来便是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想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叶朝歌将会成为太子妃的人选…… 只要想想,她便觉得浑身颤栗,倘若她真成了太子妃,那么,莫说在这国公府,便是在这上京,也没有她叶思姝的一席之地了! 人们只会说,养女就是养女,即便是第一才女,也是外人,即便是在外面养了十几年,正经儿嫡出就是正经儿嫡出! 叶朝歌! 想到因为她,自己去不成将军府;想到也是因为她,本就不喜她的祁氏更不喜了;想到因为她,本来对她尚算不错的叶辞柏,直接把她当空气;想到因为她,本来与她说好了的叶庭之当场反水;想到因为她,自己在这府上的地位越来越尴尬;想到因为她…… 林林总总,叶思姝恨不得拆其骨食其肉! 叶朝歌,你果然是我的挡路石! 有你没我,有我,就不能有你!!! …… 思苑发生的种种,叶朝歌并不知情。 即便是知道,也只会是正中下怀,如此一来,将叶思姝的仇恨皆拉到了她身上,她便不会盯着祁氏了。 这几日将军府宾客不断,祁氏忙得不亦乐乎,偶尔实在忙不过来了,方才拉了叶朝歌过来帮忙盯着。 几次下来,叶朝歌露于人前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加上背靠大树好乘凉,凡是见到她的来宾,皆是极尽夸赞之意。 将军府此时正值如日中天,自是没人想去得罪,巴结还来不及呢,故而,在外提起叶朝歌这个大将军的外孙女时,皆是好话。 这般口口相传,倒是让叶朝歌在上京有了一丝丝的名气。 现在说起叶国公府,不再是只盯着上京第一才女叶思姝,还有叶朝歌这位刚刚找回来的嫡女! 叶思姝得知此事后,当天晚上,屋里的丫鬟便偷偷从里面抬出了不少的碎片…… 在将军府的日子是自在的,不用去想其他,不只是人自在,连心也是自在的。 叶朝歌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也好在,祁氏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加上她看出女儿喜欢将军府,便直接拍板多住些时候,至于国公府的老夫人和叶庭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不但不会多言,且还时时派人送东西过来。 今日送些祁氏爱吃的。 明日送些叶朝歌的衣裳。 再一个明日送些兵书给叶辞柏。 以此种种,不但在祁继仁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且也间接表示他们国公府很重视祁氏和叶辞柏兄妹。 对此,叶朝歌什么表情也没有,国公府送来什么,她就接什么,不要白不要。 这日,叶朝歌正在房里看话本子,叶辞柏一脸古怪的过来。 “妹妹,哥哥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说罢,从袖笼里舀出一方盒,里面装了一根精致的珍珠簪子。 “喜欢吗?” 叶朝歌咽了口唾沫,用力的点点头,“喜欢。” 南海粉珍珠,能不喜欢吗! 而且,这支珍珠簪上所镶嵌的珍珠,皆是大小一致的粉珍珠,颗颗颜色纯正,色泽饱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叶朝歌喜欢的并非是簪子本身的价值,而是那镶嵌的珍珠。 “少爷长大了,都能投其所好了。”刘嬷嬷在一旁欣慰道。 叶辞柏不解,“投其所好?” “难道少爷不是知道小姐喜欢珍珠,才寻来此簪吗?” 叶辞柏面色更古怪了,“原来妹妹喜欢珍珠啊……” 刘嬷嬷眨眨眼,心里疑惑开了,少爷难道不是知道小姐喜欢珍珠才寻来此簪的吗? 叶朝歌此时已被簪子迷住,哪里有那闲工夫关注叶辞柏。 刘嬷嬷说得极是,她不喜金银,不喜翡翠宝石,唯独喜欢玉和珍珠。 …… (本章完) 第49章:贿赂未来大舅哥 “谢谢哥哥。” 不管是之前的云丝暖玉,还是今日的南海粉珍珠簪,这两样东西可谓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叶辞柏:“……不、用、谢!” 叶朝歌依旧没有分神,刘嬷嬷却发现了叶辞柏的不对劲,心道,大少爷这礼送的好像不是很欢快,可既然不欢快,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为小姐寻来云丝暖玉和南海粉珍珠簪这些罕见之物? 如果叶辞柏知道刘嬷嬷此时心中所想,定会大喊:当然送的不欢快了,这又不是我找来的!!! 叶辞柏离开后不久,叶朝歌也从欢喜中回过神来。 “小姐,您有没有发现此次少爷过来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叶朝歌摇摇头,“我没注意,哪里不对劲?” “感觉脸色不太对。”说完看向青岚青茗,“你们可有注意到?”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叶朝歌疑惑了。 …… 叶辞柏从叶朝歌房间出来,便直接出了府,直奔东宫而去。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韫挑挑眉,“簪子送过去了?” “废……别给我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先是云丝暖玉,今日又是南海粉珍珠簪,且都是我妹妹最喜欢的,你……” “哦,原来她真喜欢玉和珍珠,喜欢就好。” 叶辞柏:!!! 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大嘴巴子,明明是来讨个说法明白的,结果反倒被他给套了话去! 不对,是他自己笨的主动说的! “南风。” 不一会南风进来,手上捧了个很长的长盒子。 现在一看到盒子,叶辞柏都有阴影了,连忙往一旁跳去,“你又要送什么?我不管你送什么,这次我说什么都不送了。” 再这么下去,他有种感觉,感觉他的妹妹早晚有一天会被这厮给拐走。 卫韫扬眉,“你不要?” 叶辞柏愣了愣,“给我的?” “打开看看。”卫韫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叶辞柏狐疑的看看卫韫,又看看南风手上的长盒子,一时犹豫着该不该打开,他怕自己打开了,又是一个坑! 卫韫这厮可是经常给他挖坑!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上前打开了盒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一开,叶辞柏惊艳了。 “这……这是……” 叶辞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这是擎云剑!” 卫韫:“恩,是擎云剑。” 叶辞柏激动的伸手抚上剑身,再次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是,是给我的吗?” “不想要?” “想要想要想要!”擎云剑啊,怎么能不想要呢。 卫韫点点头,然后转身回了案后继续忙去了。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被坑惨了的叶辞柏仍旧不敢相信,“这真的是给我的?” 南风在一旁看的好笑,“叶公子,这擎云剑的确是给您的,殿下为了寻这把剑可是费了不少的心血呢。” 得了准话,叶辞柏这才相信,真是给他的。 刚要伸手去拿,想到卫韫老是套路他,嗖一下把手缩了回来,走到案前。 “你突然给我擎云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卫韫抬头看他眼,直接吩咐南风,“把剑收起来吧。” 一听这话叶辞柏急了,“哎呀别呀,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行了行了,我收下不就成了吗。” 说罢,便把剑抱到了怀里,离开之前,仍有些犹豫道:“真没什么阴谋?” 得到的是一本丢过来的书。 见状,叶辞柏笑嘻嘻的跑走了,完全忘了他此次来东宫的重点! 南风摇头,叶公子可真……单纯啊! …… 出了东宫,叶辞柏就有些后悔了。 他是不是拿的太过轻率了啊? 这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何况,他拿的是卫韫这厮的!!! 就这么一路琢磨着回了将军府,手上抱着把擎云剑也忘了遮掩,正好与刚从外面回来的祁继仁碰了个正着。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叶辞柏咽了咽唾沫,“外祖……” “我不过是问你手上拿了什么,怎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莫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自己的外孙自己最清楚。 “外祖……” 叶辞柏踟蹰着说不出话,只一味的喊外祖。 祁继仁没了耐心,直接上前一把把东西抢过来,打开外面的一层布,里面的擎云剑郝然暴露在太阳底下。 “擎云剑!”叶辞柏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认识的,祁继仁自然认识。 “原来是擎云剑,好剑,你小子得了把这么好的剑干嘛藏着掖着,莫不是怕我这个当外祖的抢你的剑不成?” 叶辞柏挠挠头,“外祖,其实吧……”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祁继仁就反应过来了,“不对,你的反应不对,说,这把剑你从何而来?”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了。 叶辞柏被瞪得顿时忘了说话,踉跄着倒退数步,一见他如此心虚的反应,祁继仁还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把拎上他的耳朵,一路拽着去了书房。 啪! 用力的将剑拍在桌上。 “说,这剑是哪来的?” “别,别人给的……” 祁继仁眯了眯眼,“是别人给的,又不是你偷来的,这么心虚做什么?” “我……” “到底怎么回事!把话给我说清楚!” 祁继仁中气十足的这么一吼,吓得叶辞柏嘭一下跪在了地上,“外祖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不知为何,看到外孙这般反应,祁继仁眼皮子狠狠一跳。 “你!”用力的吸了口气,沉声道:“你到底瞒了些什么,说!!!” 与此同时,祁继仁揪着叶辞柏耳朵气冲冲去书房一事,很快便传到了叶朝歌的耳朵里。 她皱了皱眉,“可知外祖为何如此?” 青茗摇摇头,“只知将军发了脾气,具体因为什么事无人知晓。” “长风呢?他是哥哥的随从,他在哪儿?” “没见到长风……” 叶朝歌拧眉想了想,“走,去找我娘。” 叶朝歌找过来的时候,祁氏正忙着和田伯对礼单,近日送来的礼多不胜数,很多都堆放到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家。 …… (本章完) 第50章:红尘、红梅 “娘,哥哥不知做了什么惹外祖生气,您快去看看吧。” 祁氏头也不抬道:“不用管他,你外祖有分寸。” “可……” “孙小姐有所不知,将军对孙少爷向来如此,不会有事的,待会就好了。”田伯是将军府的管家,府上所发生的事自然瞒不了他,在叶朝歌收到消息时,他也收到了。 类似的情况并不稀罕。 陈嬷嬷把手边的活交给竹韵,走过来,示意叶朝歌到一旁,随后才道:“小姐放宽心,不会有事的,您若是不信,便去书房外看看。” 见每个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叶朝歌决定听陈嬷嬷的,去书房那瞧瞧。 带着人匆匆过去,正好见到叶辞柏揉着屁、股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叶朝歌,登时便红了脸,臊得。 “妹妹,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惹外祖生气了,便过来瞧瞧,哥哥,你这……没事吧?” “哼,他死不了。”音落,祁继仁从里面出来,望着叶辞柏便是虎目一瞪,吓得他扔下一句:“我没事,妹妹不用担心,我先回去了。” 双手捂着臀部,一撅一拐的跑掉了。 能跑能跳,的确没事。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外祖,哥哥他……” “你不用管他,你这个哥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哼,就是欠教训。” 这小兔崽子竟然胆大包天的把自己的亲妹子给卖了,简直就是欠揍! *** 转眼,祁氏带着一双儿女在将军府住了半个多月了,叶庭之派人来接了不下两次,将深情丈夫,慈祥父亲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就是在外人眼里的深情丈夫,慈祥父亲,却每每只是打发下人来接,而他本人,却在头天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除了叶朝歌这个从地狱归来之人以外,其他所有人竟无一人发现这一点! 瞧瞧,这完美人设,能做到这一点,也的确是个本事了。 在叶庭之第三次派人来接时,祁氏决定明日回国公府。 叶朝歌暗道可惜,她还不想回去,奈何,她虽然是将军府的孙小姐,但终究是个外人,她姓叶! 当晚,田伯安排了团圆饭。 饭后,祁继仁将叶辞柏和叶朝歌兄妹俩叫去了书房。 “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束。” 叶朝歌道了声好,然后让人去拿了个软垫,给叶辞柏垫在下面。 祁继仁看到这一幕,没好气的哼了哼,“不用管你哥,惯得他。” 然后虎目一瞪,叶辞柏吓得急忙把垫子抽了出来,龇牙咧嘴的慢慢坐下。 外祖也真是够狠的,这都三天了,屁股蹲还没好,这几天晚上睡觉他都是趴着睡的。 祁继仁满意了,这才道:“这几日我瞧着,歌儿是个沉稳的,待你们回去后,在你们的娘方面多多费些心。” “歌儿是女眷,同住后宅,你娘便交给你了,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便来找外祖,外祖给你们做主。” 细细叮嘱了兄妹俩一番,祁继仁突然拍拍手,下一刻,书房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两个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 “左边的叫红梅,右边的叫红尘,她们是你们田爷爷一手带出来的,歌儿,明日你回去便带上她二人,让她二人留在你身边也能保护你。” 叶朝歌微讶,这简直就是神来一笔啊,完全没有想到。 这算不算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之前手头上没什么人可用,为此还琢磨过,只不过来了将军府也用不上,便暂且搁下了,谁知道,外祖将红尘红梅给了她! 田伯亲自带出来的啊! 田伯是谁? 别看他现在是将军府的管家,可在成为管家之前,他可是外祖的左右手,只不过前些年在战场上伤了腿不能再上战场,便自请做了这将军府的管家。 虽然他已然退下来,但那一身功夫却是极好的。 她本来也不知道,还是兄长告诉她,原来在成为外祖左右手之前,田伯竟然是杀手组织的金牌杀手,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遭到同伴暗算险些丧了命,外祖那时还年轻,正好路过顺手把人救了,又想办法帮他脱离了组织。 田伯感恩,便一直留在了外祖身边,哪怕上不了战场,也心甘情愿的留在将军府当一个小小管家。 而由田伯一手带出来的人,且不说其他,既然外祖敢给她,便说明这俩人自是有一把刷子的。 从书房离开时,叶朝歌便将红梅红尘一并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叶辞柏看了眼红尘和红梅,大声对妹妹道:“过几日我伤好后便要回祁山了,外祖给了你红梅和红尘,如此我也能放心些。” 叶朝歌奇怪的望着几乎是用喊的说话的叶辞柏,她耳朵不聋,不用这么喊的。 …… “既然祁将军给了人,你二人便暂且撤回来吧。” 东宫,卫韫神色淡淡的对下跪的暗卫道。 “是。” 风吹过,殿中归于平静,只余卫韫坐在那,他如墨的眸子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那张镌刻的俊彦却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内心在想什么。 良久。 “南风。” 南风推门进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前去搜寻周得下落的人马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不过可以肯定,周得已经逃去了边疆。”南风汇报着最新消息。 逃去了边疆,如此说来,距离上京是越来越远了…… “让他们继续搜寻,不论死活。”清冽的嗓音没有一丝的温度。 南风一凛,“是!” 南风刚要下去办,想到什么,顿住,自袖笼里舀出一份花卉宴的请柬。 “殿下,大长公主五日后在长公主府举办花卉宴,这是公主府不久前送来的请柬。” “你去将库房里的那盏缠丝金莲灯送去给姑母,花卉宴我便不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南风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大长公主这几年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花卉宴,名义上是赏花,可实际上却是为他们太子殿下选美,这在上京各大世家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可这些年来,他家殿下一次也没有去过,按理说大长公主该消了心思才对,可谁知大长公主越挫越勇,这花卉宴这不就一直延续到了今年。 …… (本章完) 第51章:福禄苑之争 翌日,祁氏带着一双儿女,拜别老父,回了国公府。 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福禄苑给老夫人请安。 也许是没有人气她,老夫人的‘病’在他们回了将军府后没两日便好了,如今再看,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都起来吧。” 待人坐下后,老夫人迫不及待的问祁氏:“亲家公身体可还好?我本应该前去拜访的,只是这身子不争气。” 叶朝歌好笑,脸色比旁边的叶思姝都要好看,这叫不争气? 不想去也没人勉强。 她现在越来越想不通老夫人和叶庭之的想法了,既想巴结将军府,却又要清高矜持,想占便宜,又不想被人知道他们占便宜…… 这就是所谓的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叶朝歌懒得听,随手扯了腰间的暖玉把玩,丝丝温热透过指尖传递而来,很是舒服。 这时。 “妹妹手上的玉可真漂亮,能让姐姐看看吗?”叶思姝道。 叶朝歌失笑。 看? 就怕她看着看着给留下了! 这种事前世可不就是经常发生吗? “思姝姐姐说的是这个吗?”将暖玉拿在手里冲着叶思姝晃了晃。 叶思姝忍住激动,点点头,若她没看错的话,叶朝歌手上拿着的应该是云丝暖玉。 “可以啊,思姝姐姐想看,过来看便是。” 叶思姝脸色一僵,“不能摘下来让我看吗?” 叶朝歌似笑非笑道:“好像,不能!” “不过就是块玉,歌儿你就摘下来给你姐姐看看。”老夫人看眼叶朝歌,轻飘飘的语气满是满不在乎。 叶朝歌勾了勾唇,“祖母有所不知,这是外祖送给孙女的,特地叮嘱,此玉对孙女的身子有好处,要一直戴着切不可摘下来。” 祁氏疑惑,这不是柏儿送给妹妹的吗? 见女儿跟她眨眼,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老夫人微微沉了脸,“不就是一块玉嘛,哪里就有你说的那般邪乎,你要不给看就直接说不给看就是了……” “哦,祖母教训的是,的确,孙女不给看。”叶朝歌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你!” 啪一声,桌子拍的震天响,可见这老太太的身子骨当真是好了。 “叶朝歌,你娘教你就是这般忤逆长辈的?” 叶朝歌顿时委屈了,“祖母是您说的,不想给看就说不给看,孙女这不是听您的话嘛,怎么就成了忤逆长辈了啊?” “你!”老夫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手臂颤抖的指着叶朝歌,胸口起伏的厉害。 叶思姝急忙上前帮忙顺气,“祖母莫生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当心气坏了身子。” “年纪小?哼!你与她同岁,为何你就比她懂事?我看呐,她就是在外面野大的,没有教养的东西!” 祁氏脸一红,张嘴就要反驳,被叶朝歌给拦住了,同样被拦住的还有叶辞柏。 “祖母说的是,思姝姐姐确实比孙女懂事,懂事到问我这个不懂事的讨要东西看。”叶朝歌不轻不重的怼回去。 “妹妹,你……” 叶思姝眼睛通红,一脸的委屈样。 老夫人见到自己的宝贝疙瘩受了委屈,立马就不干了,“叶朝歌……” 话未说完,叶庭之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儿子来了,老夫人马上转了风向告状,“庭之,你看看你教养的好女儿……” 不等老夫人把话说完的机会,叶朝歌委委屈屈的打断:“父亲,这枚玉是外祖送给女儿的,思姝姐姐想要看看,女儿便要她过来看,可她非要让女儿摘下来给她看,可是外祖给女儿玉时千叮咛万嘱咐,此玉对女儿身体好,切不可摘下来,女儿遵从外祖嘱托,便让思姝姐姐过来看,祖母就说不就是块玉,非要女儿摘下来,女儿谨记外祖的嘱托,祖母就骂女儿忤逆长辈……” 她会告状,她也会,而且,比她更会! 老夫人简直气炸了,这死丫头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你……” “母亲,好了,歌儿听岳父的没什么错,思姝要看便过去看就是了。”随后转向叶思姝,埋怨道:“思姝你也是,一块玉有什么好看的,府上还缺了你一块玉不成。” 叶庭之明晃晃的袒护气得老夫人说不话来,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 叶思姝恨得差点吐血,咬牙忍着屈辱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女儿错了。” 对她的态度叶庭之还是比较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皱眉问叶朝歌,“一块玉罢了,缘何不能摘下?”意思是你也太小气了吧。 叶朝歌无辜一笑,“是一块暖玉,女儿身子偏寒,外祖这才送了女儿这枚玉。” “原来如此,好了,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思姝你也先回去。” 这是有话要跟老夫人单独说了。 祁氏对老夫人今日的态度十分的不满,拉着一双儿女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前连说一声都懒得。 不一会便将叶思姝甩的远远的。 “老夫人越来越过分了,如此偏心,岂不是让人心寒!”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祁氏气呼呼的抱怨道。 岂是越来越过分,一直就很过分! 而且,老夫人的心一直都是偏着长的! “娘,您别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朝歌满不在乎道。 她越是这般,祁氏就越是心疼,就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拍拍她的手,愧疚道:“让你受委屈了歌儿。” 她不觉得委屈,只觉得痛快。 没看到她将老夫人怼的说不出话来吗? 没看到叶思姝被她逼得快要跳墙了吗? “你爹今日还像样,知道替你说话。”对老夫人不满,对叶庭之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叶朝歌笑笑不接话。 兄妹俩将祁氏送到致宁苑便离开了,刚走了一会,叶辞柏便迫不及待地问她:“妹妹,方才为何不照实说玉是我送的?” 叶朝歌笑,耐心与他分析,“哥哥你想,若我说玉佩是你送的,依着祖母偏心的性子,定会反过头来说你偏心,甚至有可能让你也送叶思姝一枚一样的玉佩。” 可说玉佩是外祖送的,就不同了。 …… (本章完) 第52章:这短命鬼太子,究竟想干什么! 在前世,她曾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老夫人和叶思姝的不要脸。 若让她们知道玉是兄长送的,就算不要求他送一块一模一样的给叶思姝,也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她身上的抢走。 直接告诉她们玉是外祖送的,是最直接,最一劳永逸的说法。 谁让外祖是她们最忌惮的人! “不过就是块玉,叶思姝要是喜欢,送她好了。”叶辞柏想也没想道。 旁人不知道,可他却知道,这枚玉明面上是他送的,可实际上,是东宫那位阴险狡诈的太子送的! 只要一想到此,他便窝火得厉害,怎么看那玉,都觉得极为不顺眼。 刚才是妹妹不让他说话,若让他说话,他必会顺水推舟将这玉给了那叶思姝,待他日后,再寻个更好的给自己的妹妹。 叶朝歌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哥哥,你刚说什么?送给她?把玉?” 叶辞柏浑身一僵,立马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忙摆手,“没,没,为兄……为兄……”一边为兄个不停,一边脑子迅速转悠着想说辞,“为兄,为兄,哦,为兄是觉得为了一枚玉佩让妹妹受委屈不值当,恩,对,就是这样。” 他若是说得不那么磕磕绊绊,眼珠子转得不那么厉害,表现得不那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恐怕她有可能还真会信了他! “不对,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兄长待她之好,她自是清楚,更不会怀疑。 可方才他明显向着叶思姝的态度,又着实奇怪,依着她对兄长的了解,一旦兄长厌恶一个人,那必会厌恶到底。 他对叶思姝虽现在还不至于相看两相厌,但对她诸多抱怨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兄长之前说过,此云丝暖玉是他费了很多的功夫才找到的,能让他说出,不过是枚玉,这前后种种,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最重要的一点,兄长眼神闪躲得厉害,从始至终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故而,她猜测,他有事瞒着她! 叶辞柏闻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就算如此,也不忘矢口否认自己没事瞒着她。 看他如此,叶朝歌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没事,才怪! 可不论她怎么问,叶辞柏仍否认到底,甚至在最后干脆逃了。 叶朝歌顿住步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兄长逃跑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小姐,少爷他,有些不对劲。”刘嬷嬷上前道。 何止是不对劲,是很不对劲! 回一甯苑的路上,叶朝歌一直在想这件事,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好似与玉有关。 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玉解下来,翻来覆去端详了许久,也不曾看出任何的蹊跷,就在她快要放弃此念之际,指尖突然抚到一处细小的刻字。 急忙将玉倒过来看,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惊得她丢出去。 “这是……”一直伺候在侧的刘嬷嬷,不曾错漏叶朝歌的动作,同样也看到了刻字,当下便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叶朝歌心下沉了沉,“嬷嬷,你去将哥哥送我的南海粉珍珠簪拿过来。” 刘嬷嬷回神,连忙过去翻找,不一会,便捧了过来。 叶朝歌手指微颤的打开盒子,将簪子拿出来,拿在手上仔细寻找,很快,在最顶端,找到了一处和玉上一模一样的刻字。 ——韫! 联想到半个多月前,东宫送到将军府的饰物,以及当日在书房里,外祖与兄长所说过的话…… 突然间,叶朝歌什么都明白了! 不管是南海粉珍珠簪,还是云丝暖玉,根本就不是兄长特地寻来送给她的,而是东宫的太子卫韫! 想通这一点,叶朝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短命鬼太子,究竟想干什么! …… 而与此同时福禄苑里。 叶庭之也正与老夫人说着半个多月前东宫送去将军府女子饰物一事。 听完后,老夫人蹙眉道:“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庭之,你太小题大做了。” “若只是这些,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可再加上皇上的金口玉言呢?” “皇上的金口玉言?什么意思?” 叶庭之便将这半个多月来他所打听到的种种说了一遍。 当日在将军府,他便对此事上了心,回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托了宫里的人打探消息,这一探,还真探出了点什么来。 万般没想到,皇上竟然有意将叶朝歌赐婚给太子爷! 虽然至今尚未有圣旨下来,但是,赐婚一事是从陛下口中亲口说出,如今,也不过是差了一道明发昭谕。 听完儿子的话,老夫人即便再不愿相信,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叶朝歌那狂妄的丫头要成为太子妃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现在还不是太子妃,在她面前就已经猖狂至极,倘若真让她成了太子妃,岂不是要上天了吗? 到时,她就更不会把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 而且,还有一点,她会将她的姝儿压得死死的! 短短一瞬间,老太太的思绪便转了好几道的弯,然后抓上自己的儿子,“好在赐婚圣旨尚未下达,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庭之,这件事说什么也得阻止,一旦祁氏的女儿成了太子妃,有一个爹是镇国大将军,女儿再是太子妃,这府上,无人再敢动她,所以,庭之,我们得想个法子……” 想到什么,老太太眼睛突地一亮,“对了,咱们府上还有一位姑娘,姝儿她乖巧聪颖,长得也漂亮,更是上京第一才女,陛下要赐婚,也得赐婚她才是。” 叶庭之听着母亲的话越说越偏,低吼道:“母亲您糊涂了,陛下赐婚,岂是我等可以挑三拣四的?而且,您也说了,祁氏有一个镇国大将军爹,同样的,叶朝歌也有一个大将军外祖,您以为陛下赐婚是看在我国公府的面子上?这么多年,您还没认清楚国公府的地位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叶庭之不得不承认,他们叶国公府,早已圣宠不再! …… (本章完) 第53章:书文投靠 空有名头,没有实权。 这就是叶国公府此时的真实写照。 若非有个镇国大将军府做靠山,他们叶家恐早已湮没在世家之间的倾轧里了。 而陛下会突然为国公府的小姐赐婚给太子,看得并非是他们国公府,而是叶朝歌背后的外祖,镇国大将军! 说实话,他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 正如老太太方才所说,一旦叶朝歌成为太子妃,将会成为祁继仁和祁氏的最新助力,届时,他们的位子更加稳固,轻易撼动不得。 而他心爱的女人和爱子想要恢复身份,更是难如登天。 可是,未来国丈这个位子……他拒绝不了! 经叶庭之这么一连串的质问,老夫人清醒了的不少。 坐在那,脸色极其难看,那种想做点什么,却又不敢的心情,简直要折磨死人。 “母亲,您啊,还是认了吧,不为别的,为了咱们叶家,为了儿子我。”叶庭之幽幽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道:“以后母亲待歌儿好些,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小姐,以后就算嫁进了皇家,我们也是她的血脉至亲!” 而叶思姝,她虽然姓叶,虽然是叶家旁支,但终究非他们国公府所出。 闻言,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这时,叶庭之又继续道:“儿子也只是这么一说,母亲心里有点数便成。” 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叶庭之便以前面还有公务匆匆离开了福禄苑。 老夫人坐在那,望着儿子匆忙的背影,没好气的啐了口,什么公务,分明就是急着去那温柔乡! 很快,福禄苑母子俩的谈话便传到了叶思姝的耳朵里。 当日,思苑闭院半日方才打开。 到了晚间,便见书琪她们抬着各种瓷器的碎片埋在院子里。 不管是福禄苑,还是思苑,叶朝歌皆不知情。 自从她发现玉佩和簪子是卫韫送的后,她整个人便一直恍恍惚惚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天越来越黑了,很快,国公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由着刘嬷嬷伺候着沐浴后,叶朝歌便上了床,晕黄的灯光下,乌发半拢的小脸透出淡淡的愁绪和迷茫。 “小姐,您别想了,待明日问过少爷,一切不都清楚了吗。”刘嬷嬷心疼道。 叶朝歌轻轻的摇了摇头,“在我没想清楚之前,暂且不要让我哥知道。” 刘嬷嬷意外,“这是为何啊小姐?” 为何? 自然是有原因的啊! 早在发现刻字时,她便有股冲动去清明苑寻兄长问个清楚,但最终这股冲动被她给按捺了下来。 不是不想问,她是怕问了之后,便没有了可以让自己选择的道路! 胡乱的搪塞了刘嬷嬷,便让她回去歇着了。 躺在床上,叶朝歌望着帐顶发呆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刘嬷嬷的询问声。 “小姐睡了吗?” “嬷嬷进来吧。” 随着吱嘎一声,刘嬷嬷走了进来,面色古怪的走过来,“小姐,有个人找到老奴,求见您一面。” 叶朝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挑了挑眉,“谁?” “大小姐身边的书文。” “哦?”叶朝歌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调,顿了顿,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刘嬷嬷便带着书文进来了。 灯光下,书文的小脸白得吓人,跪在的地上的时候,隐隐地听到她倒抽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隐忍的痛苦神色。 叶朝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子闪了闪。 “奴婢,书文,谢二小姐召见。”说罢,郑重的伏首磕了个响头。 叶朝歌觑着她脸上视死如归的神色,微微一笑,然后便没了下文。 久未等到上首人的回应,书文有些忐忑了起来,一开始的信心十足,到了这一刻,突然尽数散去,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越发的没了底。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她踏进这一甯苑的时候,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二小姐! 想着,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求二小姐救奴婢一命!”说着,又是用力一磕,只是这次,她没有再起来,而是保持着额头抵地的动作。 叶朝歌拄手看她,“想让我救你,你总得拿出让我救的筹码,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奴婢跟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了十二年,大小姐的事,奴婢都知道,只要二小姐救奴婢和奴婢的家人一命,日后奴婢愿为小姐的牛马!” 今晚,从她踏出思苑的那一刻,便堵上了她的一切。 “你既说伺候了思姝姐姐十二年,为何现在要背叛她?” 背叛两个字,听得书文小脸更白了。 覆在地上的双手用力的攥在一起,不一会,松开,缓缓直起身,动身解开自己的衣裳…… 不一会。 “呵……” 刘嬷嬷抽气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她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书文白皙的肌肤上,一片连着一片的红肿,甚至有的地方冒出了丝丝血珠。 “这是大小姐用针扎的,奴婢实在没有法子了,特来求二小姐护奴婢及家人一命……” 二小姐,在这偌大的叶国公府,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最她唯一的选择。 老夫人一心向着大小姐,去求老夫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大少爷常年不在家,且性子又那般爽直,夫人性子和软,老爷更不用想…… 细数下来,唯有一甯苑的二小姐,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奴婢知晓小姐心善,连佳雨那般对待小姐,小姐都能护了她一命,奴婢恳切求您,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家人……” 这也是她义无反顾前来一甯苑求二小姐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曾经在思苑,她与佳雨关系还算亲近,佳雨被打断了腿发卖出去后,她曾通过牙婆找到了佳雨,是她告诉她,若是有朝一日走投无路便去一甯苑求二小姐。 她还说,她现今能保下一条命,将家人从大小姐手上解脱,皆是二小姐帮的忙,才让她有了栖身之地。 佳雨对她掏心窝的一番话,她从未对人提起过,也一直深深的记在心里。 …… (本章完) 第54章:流言四起 直到今日。 她再次被书琪和书悦推出去成为大小姐发泄的沙包。 期间,她疼得躲闪,大小姐便拿家人威胁她。 这次的折磨,险些去了她半条命,来这一甯苑,都是拼着一口气过来的。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整个府邸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一甯苑正屋的门关了不知多久方才打开。 “红梅,你亲自送书文回去。”叶朝歌如是吩咐道。 “是。” 书文抹了把眼泪,借着刘嬷嬷和红梅的搀扶,方才从地上爬起来,可依旧疼得她瑟瑟发抖。 红梅带着她走了。 刘嬷嬷关了门,走到叶朝歌身边,“小姐,您看书文来此是真心的吗?” “嬷嬷怎么看?” 叶朝歌不答反问。 刘嬷嬷想了想,道:“方才老奴替她拢衣裳时特意看了看,她身上除去新伤,还有无数的旧伤,看伤口的颜色程度,应该有段时日了,这一点,与书文说得,倒是一致。” “至于她是否真心,她既然把自己的底都掏给了小姐看,并将她的父母弟妹捏到小姐您的手上,故而老奴猜测着,应该是诚意十足。” 叶朝歌赞同的点点头,她同刘嬷嬷不同,刘嬷嬷是从书文的观察一应反应中得出的结论,而她是根据前世得出的结论。 前世的书文没有投奔她,但是,她却刺伤了叶思姝! 当时母亲刚刚离世,具体情形她没心思知晓,待知道时,书文已经被乱棒打死,思苑对外宣称的是,书文与府外男子私相授受,叶思姝得知后惩罚她,她不但不知悔改,且奋起反抗用簪子刺伤了叶思姝。 老夫人气急,命府中下人将其乱棒打死,丢去了乱葬岗。 一个丫鬟的死,她自然不会去过多关注,更何况,这死的丫鬟还是叶思姝的人,总归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重活一世,前世那些不曾放在心上的微末小事,再次重新忆起,感官自然也就不同了。 什么私相授受,什么不知悔改,皆不过是维持叶思姝形象的说辞罢了! 从方才之事看来,奋起反抗用簪子刺上叶思姝是真,不过,不是因为不知悔改,而是被逼的狗急了跳墙! “小姐,既然书文诚心前来投奔,那她方才所说之事……” “八九不离十。”叶朝歌淡淡接话。 当下,刘嬷嬷脸色一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 “可是,如此一来,小姐您的声誉……” 叶朝歌徐徐抬眸,看向满脸担忧的刘嬷嬷,微微一笑,“嬷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我的确是给傻子当了十二年的童养媳。” 这是事实,是一个无法避免的事实! 而她,亦是早做好了准备! *** 一夕之间,叶朝歌这个名字,在上京之内人尽皆知。 上到七老八十的老人,下到三四岁的稚嫩孩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了吗?叶国公府十二年前被拐的小姐找到了,据说当年她被人拐去了山沟沟里,给一个傻子当了童养媳……” “什么?童养媳?” “可不是,我还听说,她已非完璧之身了呢。” “切,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十二年的童养媳啊,要说还是完璧,谁信呐!” “诶,这叶小姐命也是苦,明明是高门出身,却幼时被拐,好好的一个世家千金,白白便宜了一个傻子……” “谁说不是呢,现在就算人找回来又有什么用?这世家大族最好面子,有了这一茬,谁还敢娶她啊。” 清晨的市井之中,处处可闻叶朝歌的名字,一句赛一句的犀利难听。 而此时的一甯苑中,叶朝歌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那,一边把玩手上的簪子,一边听青茗说着外面的流言蜚语。 听后轻轻一笑,“动作还挺快。” 不过一夜,便闹得满上京人尽皆知,这叶思姝的手段,果断了得。 梳妆后,她缓缓起身,望着外面的好天气,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走吧,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带着刘嬷嬷和红尘、青岚去了致宁苑。 致宁苑中,祁氏正焦虑的走来走去,待得闻女儿来了,急忙迎上去。 “歌儿别怕,母亲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祁氏心里也没有底。 外面的流言声浪太高,一时之间,并非人力所能掌控,即便有心堵住人们的嘴,但众口铄金,又能堵得了几张嘴呢。 感受到祁氏指尖的冰凉,叶朝歌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以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的。 “娘,您且放宽心,女儿心里已有盘算,待会到了福禄苑,不论老夫人说什么,您皆不要出声,就将事情交给女儿可好?” 祁氏闻言心头疑惑,女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老夫人还会因此事来为难她? 不会吧,错的人又不是她! 看出祁氏眼底的犹疑,叶朝歌微叹,“娘,您可否答应女儿?” “可……” “夫人,您便听小姐的吧。”陈嬷嬷得了刘嬷嬷的暗示,急忙上前一并劝道。 连陈嬷嬷都这么说了,祁氏只得点头应下。 前往福禄苑的路上,陈嬷嬷刻意落后两步,拉着刘嬷嬷缀在后面,低声道:“小姐真有法子?” 刘嬷嬷苦笑,“老姐姐,你这话可真是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高,陈嬷嬷急忙压低了音量,“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暗示我?” “我也是听小姐的吩咐,不过,依着我对小姐的了解,她应当是心有成算的。” 陈嬷嬷一听这话,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也是,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凭着这双老眼,以及老姐妹对她的评价,看得出,小姐,可不是盏省油的灯! 前脚一行人到了福禄苑,后脚齐嬷嬷便得信迎了出来。 见过礼后,便亲自打起了帘子。 叶朝歌眨眨眼,神色如常的走过去,这时,耳边传来齐嬷嬷刻意压低的提醒,“二小姐,小心。”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倒也什么也没说,仿佛方才的提醒都只是错觉罢了。 …… (本章完) 第55章:傻子,我是不会嫁的! 进到里面,尚未站稳,老夫人凌厉的怒喝便响起。 “叶朝歌,你给我跪下!” 祁氏一急,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被叶朝歌给拉住了,冲她摇头。 见状,祁氏这才想起来之前女儿的提醒,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祖母这是何意?敢问孙女做错了什么,您就让孙女下跪?”叶朝歌眉眼不动的徐徐开口。 听到这道不疾不徐的嗓音,老夫人便觉得气血翻涌,“做错了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你做错了什么,来人,告诉二小姐,她做错了什么!” 跟着,一个丫鬟上前,将外面流传的蜚语倒豆子般,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青茗的含蓄,这丫鬟不管不顾,什么难听的就说什么。 随着她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屋内针落可闻。 过了一会。 啪!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流言止于智者,孙女的确无话可说。”除去她没了清白,其他的传言皆是真实凿凿,她的确无话可说。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错了?”老夫人眸底一喜。 叶朝歌突然噗嗤一笑,“错了?孙女错在了哪里?难道孙女幼时被拐是孙女错了?难道孙女被拐去山沟里是孙女错了?还是,孙女年幼无知的被养作童养媳,也是孙女错了?” “你!”老夫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妹妹,你就少说两句吧,祖母也是心疼妹妹名声受辱,其实也不能怪祖母,便是我听着这些流言蜚语,也气得很呐。” 叶思姝一边勾着帕子摁眼角,一边叹息道。 叶朝歌看着好笑,气? 只怕你现在心里乐得快疯了吧! “既然思姝姐姐如此善解人意,怎地不帮着妹妹多劝劝祖母呢。”叶朝歌轻飘飘道。 叶思姝叹了口气,“怎地没劝,劝过了,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方才外出采买的婆子前来哭诉,说是外面已经没人愿意给我国公府提供买卖了。” “思姝姐姐这么说,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了,母亲才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采买的婆子怎地不去母亲那哭诉,却跑来福禄苑哭诉呢?” 叶思姝脸色微微一变。 老夫人再度拍了下桌子,“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现在说得是你的事,不是什么采买婆子的事!” 这是,恼羞成怒了? 叶朝歌眸子微微一冷,给陈嬷嬷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将采买婆子的事记下。 后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而给竹兰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无声息的退下,直奔采买房而去。 叶朝歌也没想到会有此收获,看来母亲虽是主母,但权力也并非全部都拢在她的手上啊,这采买的婆子,便是那蹦跶的一个! “祖母说得是,只是孙女惶恐,事情已然发生,祖母不若给孙女指一条明路可好?” 此话一出,老夫人眼底的喜意几乎抑制不住,迅速开口:“既然你已是那傻子的人,你便收拾了东西,嫁过去吧。” “哦?这就是祖母给孙女指得明路?” 叶朝歌说得极其讽刺。 这就是她的亲祖母啊,她竟要把自己的亲孙女嫁给傻子! 而且,这个傻子的父母,还虐待了自己的亲孙女十二年! 真真是讽刺至极啊! “若我说不呢!”她的声音冰冷至极。 “不?”老夫人一脸尖酸道:“你说不就不?现在的情况你以为还能由得了你?现如今这偌大的上京,谁不知你清白已毁,你以为你名声毁至此,还有人家敢要你?” 哼,有了今日这一出,就算祁继仁那老匹夫手眼通天,也无能为力! 想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时,叶思姝也开腔了,“是啊妹妹,你除了嫁给那傻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这样会很委屈妹妹,只是……” 话说到一半,再次顿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无限遐想。 叶朝歌冷笑,“既然祖母只给了孙女这一条路,那孙女只好自救了。” 一听这话,老夫人心下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傻子,我是不会嫁的!既然一切皆因我的清白而起,那为求自证,我就只好将此事交托给京兆尹府了。”说着,扬声道:“来人,备车!” 红梅爽声应下,一溜烟便跑了。 叶朝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尚未反应过来的叶思姝,转身带着祁氏和刘嬷嬷出来了。 叶思姝最先回过神来,“祖母,妹妹要去京兆尹府,现在怎么办?” 老夫人蹙眉,急声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去把人拦下。” 当下,福禄苑上下丫鬟婆子全体出动,叶思姝扶着老夫人也匆匆忙忙的出来去追叶朝歌她们。 上了马车,刚要出发,一众下人便赶到了。 叶朝歌脸上略有些不耐,“红梅,给我拦住她们!” 正好,她也看看红梅的本事! “是!” 叶朝歌在车里并没有出去,只听车外传来阵阵呼喊和**,跟着,马车动了起来。 刘嬷嬷上前打开帘子看了看,只见马车周围的地上,倒了一片丫鬟婆子,而红梅正站在马车前,发丝不见丝毫的凌乱,坚定的守护着身后的马车。 “红梅这小丫头看似瘦骨嶙峋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啊。”刘嬷嬷回过头来,惊喜道。 “红梅和红尘皆是外祖给我的,若是没有两下子,外祖又怎会将她们给我。”叶朝歌抿着唇笑,好似方才的事,并没有影响到她一般。 祁氏却是笑不出来的,紧张的握着自己女儿的手,“歌儿,咱们不能去京兆尹府,娘带你去你外祖那,有你外祖在,就算是老夫人,也不敢逼你嫁给那傻子。” 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傻子的! 可祁氏不知,叶朝歌所要的,并非只是这一件事,还有外面的流言蜚语! “娘,祖母的确忌惮外祖,可女儿终究姓叶,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叶家的内里事,外祖若是插手,会被人指点的。” 况且,不能一有事就找外祖,更何况,这件事她自己能处理好! …… (本章完) 第56章:敲响鸣冤鼓 “那也不怕,大不了母亲带你回将军府去住。” 闻言,叶朝歌不禁一叹,“母亲,您可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 母亲带她回将军府,固然能震慑住老夫人,可一个威胁用的次数多了,老夫人就不会再当回事了,况且,此事在外人眼里,是她们理亏。 届时,只会将外祖牵扯进来,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想牵连到外祖。 外祖是镇国大将军,他的责任是守护整个大越,而非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们这些晚辈收拾残局。 “夫人,小姐的意思是,您一次次的威胁老夫人,若是老夫人不再当回事,那又该怎么办?”陈嬷嬷心思通透,一下子就摸清了叶朝歌的意思,对满脸疑惑的祁氏轻声解释道。 其实还有一句没说的是,如今她们与福禄苑扯破了脸皮,倘若在这个时候回了将军府,外面的人如何说暂且不计,若他们再想回来这国公府,怕是会很难。 正如小姐所言,小姐终究是姓叶! 叶家尚在,哪有让外家做主的道理。 叶朝歌赞许的看了陈嬷嬷一眼,“母亲您且宽心,女儿已有对策,您只管看着便是。” “可是歌儿,一旦去了京兆尹府,你的声誉……” “母亲您想,如今我已然臭名昭著,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更何况,该是女儿的,女儿会认,可不该是女儿的,谁逼,我也不会认!” 在几人的劝慰下,祁氏无奈默许了叶朝歌去报官的选择。 畅通无阻的到了京兆尹府,叶朝歌让陈嬷嬷看着祁氏别让她下车,自己则带着刘嬷嬷青岚下了车,拿起鼓槌,用力的敲响了鸣冤鼓! 京兆尹府本就坐落在市井之中,鸣冤鼓一响,顿时吸引了不少的人。 叶朝歌此名上京人尽皆知,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却极少,一时间,倒也无人认出敲响鸣冤鼓的华服少女,便是他们口中清白不再的叶家小姐! 在鼓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列佩刀衙差,最后出来的才是京兆尹——左安,左大人! “何人在此击鼓?” 将鼓槌给了青岚,叶朝歌敛目上前,“臣女叶国公府叶朝歌,请京兆伊大人为臣女伸冤!” 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是一片的安静,过了一会,一众哗然。 这,这就是他们议论了一个早上的叶家女——叶朝歌? 就是那个两岁被拐去山沟沟里,给傻子当了十二年童养媳,清白不再的叶家女叶朝歌? 左大人目色复杂,从叶朝歌自称臣女的那一刻,他的眼皮便是猛地一跳,在听到她自报家门时,头都大了。 虽然市井之言流传了不过一个早晨,但他身为京兆尹,衙门处于这市井之中,听民声是最基本的,关于外界的流言,他自是也听说了。 只不过没当回事,毕竟再怎么闹,也闹不到他这京兆尹府来。 可谁能想到,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正主还真闹到了他这里,并口口声声要他为她伸冤! 鸣冤鼓一响,不论如何,这个堂,必然是要升的。 随着惊堂木拍下,左大人威严的声音随之而来。 “堂下所跪何人。” “臣女叶朝歌,有冤屈上禀。” 随即,叶朝歌便将真实情况一五一十的一一道出,最后道:“臣女被拐时仅有两岁,人事不知,有记忆以来,便在那方家,所有人皆告诉臣女,方傻子便是臣女未来的丈夫,可是臣女,敢以性命担保,臣女与那方傻子是清白的,臣女虽读书不多,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臣女还是知道的,臣女与那方傻子一无定亲,二无成亲,臣女又怎会与他同席!”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臣女的确为方傻子十二年的童养媳,这一点,臣女认,但是‘清白不在’这四个字,臣女定然是万死也不能认的!” 一番条理清晰的话语,在偌大的堂中余音绕梁,清楚明确的萦绕在每个人的耳中。 观堂的老百姓立时议论了起来,纷纷道此话有理,也有人说这只是叶朝歌的一面之词云云。 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他们的议论,依旧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叶朝歌的耳朵里。 “其实想证明我是否清白,大人只需找一个嬷嬷为臣女验身,一切不都真相大白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验、身啊! 这可不是小事啊! 不管是否清白,只要这验了身,这名声也将会是毁誉参半啊! 左大人面色凝重,“小姐说得,的确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法子,只是小姐,您可想好了。” 对这名当堂说出愿意验身的叶小姐,左大人还是有些欣赏的,不像其他女子遇到这种事哭哭啼啼,只会要死要活。 而眼前的这位叶小姐,她很镇定的跪在那,字字句句清晰非常。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啊! 哭,寻死腻活,只会将事情闹得更乱! 叶朝歌点头,“多谢大人提点,臣女想好了,验身!” 她当然知道,验身的行为代表了什么,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且,她早就做了选择,不然也不会来这京兆尹府。 昨晚,书文便告诉了她叶思姝将会传播她不洁的流言,对此,她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有种,终于来了的感慨。 前世也是如此,她是方傻子童养媳一事,闹得满上京人尽皆知。 只不过不同的是,前世的流言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的犀利,话里话外将她往死路上逼。 当然,根据书文的叙述,她也知道了叶思姝苦心逼她进绝路的原因! 那个短命鬼的太子爷!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给自己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对于这短命的太子,说实话,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之前会送自己饰物,她可不信是因为她这个人,除了因为她的外祖是镇国大将军之外,并不做其他之想。 本来先前还想着,嫁给短命的也不错,反正她只需要熬一年,便万事大吉了。 昨晚一想,还是算了吧。 所以,她便决定釜底抽薪! …… (本章完) 第57章:真是个胆大至极的小丫头 今日验身证明清白。 即便是证明了她的清白之身,名誉也必然是毁誉参半。 届时,莫说是皇帝,便是太子,也不会再属意于她。 如此,便正好合了她的意,以后也不用再想着怎么处理皇帝心血来潮的赐婚。 叶朝歌想得很美,可她不知道的是,赐婚一事,也许是皇帝的心血来潮,但这心血来潮,若无主角配合,也是成不了事的。 此时东宫里,卫韫听着暗卫的禀报,整个人隐在暗处,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亦是模糊不清。 过了一会,便见他抬手,下一瞬,旁边的暗卫消失不见。 安静的殿中传出点点的敲打声。 许久。 嗤—— “真是个胆大至极的小丫头!” 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扬声招呼:“小海子。” 脚步声匆匆而至,跟着,海总管走了进来。 “之前命你寻的教养嬷嬷找到了吗?” “回殿下,找到了,奴才从尚仪局寻的,殿下可要叫过来瞧瞧?” 卫韫刚要说不用,想到什么,便改了口,把人叫了过来。 …… 从京兆伊府出来,已近晌午,外面日头正高。 “叶小姐慢走。” 叶朝歌微笑道:“今日有劳大人了,还望大人为臣女揪出祸端,还上京清朗。” “这是自然,本官会竭力督办此事。” 告别了左大人,叶朝歌便由刘嬷嬷和青岚搀着上了马车,对于周遭的指指点点,一概不理会。 早在她坚定验身时,这一切便已然想到了。 “验身了验身了,叶朝歌验身了……”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是不是清白的?” “切,她敢验身,这结果不用想,肯定是清白的,不然她哪会这么有底气啊。” “这可说不准,万一她买通了验身的婆子呢?” “你这话可就不中听了,验身的婆子是左大人找来的,左大人的为人咱们有目共睹,出了名的不畏强权,他找来的人,要是会被收买,打死我也不信!” “这倒是,哎呀,偏了偏了,快说说结果啊……” 而与此同时,行驶的马车里,也正有着类似的询问。 “怎么样歌儿?”祁氏在车上等得上火,若不是陈嬷嬷死命的拉着她,她一早就下车寻她的女儿了。 “母亲放心,这白的永远变不成黑的,黑的,也永远变不成白的。” “什么白的黑的,听得我头晕,你就直接说结果吧。”祁氏现在哪还有耐心听这些个,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见她如此,刘嬷嬷无奈一笑,“夫人,小姐的意思是,小姐是清白的,任凭那些人泼脏水,也是清白的。” 这下,祁氏听懂了。 脸上一喜,连忙双手合十,闭眼呢喃阿弥陀佛。 随后问刘嬷嬷在里面的情形,后者看了看正主叶朝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也没什么,女儿只是让左大人找了个嬷嬷,给女儿验身。” “什么?你……歌儿,你……” “母亲,这是唯一能证明女儿清白的方法。”不,这当然并非是唯一的法子,但却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只有闹得够大,宫里的那位,才会歇了乱点鸳鸯谱的心思! 事已至此,祁氏即便再不愿,也已挽回不了什么,官已经报了,身子也已经验了,说再多,也没用,她只是无比悔恨,当时自己怎么就不跟着进去呢。 回想女儿从回来到今日,除了在将军府的那段日子,她便一直没有消停过,府里老夫人不喜,现在,府外又备受人们的指指点点。 而她这个当娘的,除了会哭,会抹眼泪之外,什么也没为自己的女儿做过! 想到此,万千悔恨好似要将她凌迟了一般。 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不称职! “歌儿,你走吧,娘送你离开这里,去你外祖母的家乡蕲州,那里有你外祖母的族人,也有一部分产业,娘送你去那,以后不要再回京了。” 祁氏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震得马车中一片安静。 叶朝歌茫然的看着她,“娘,您在说什么啊?” “我让你离开上京,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祁氏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为什么啊夫人?”陈嬷嬷回神,疑惑道。 “因为她给我丢脸,因为她只会给我丢脸……”说着说着,祁氏再也说不下去,捂脸痛哭。 见状,众人面面相觑。 叶朝歌轻轻上前,覆上她捏的发白的手,“娘,您是担心我,才让我离开的,对吗?” 祁氏微微一颤,猛地一把抱住了她的女儿。 “娘不想再看你受委屈,歌儿啊,娘知道,我这一辈子软弱至极,当年未能为你留下属于你的位置,现在,又不能护你周全,现在的情况,娘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但是,娘可以送你离开,远离上京的是是非非,去蕲州,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辈子……” 一番自责又愧疚,却又充满了拳拳慈母之心的话,听得在场的人无一不红了眼眶。 叶朝歌心潮激荡,她就知道,这世间任何人都会嫌弃她,抛弃她,唯独她的生母不会! 她就知道,就知道…… 从祁氏的怀里坐起来,叶朝歌温柔的拿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娘,女儿已入这局,无法再脱身,而且,若我现在走了,只会让人以为我心虚理亏,坐实我不洁的污点,即便女儿去了蕲州,这些污点也将会跟随女儿一辈子!” 还是那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她踏入上京这片土地的时候,就该知道,从她回来的那一刻,很多事情,都将会身不由己了。 踏进来容易,想离开,却很难。 就算她愿意离开,叶思姝也不会放过她,因为,她的存在,便是她最大的威胁! “是啊夫人,小姐说得对,现在不能离开,若是小姐走了,今日小姐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再说了,小姐是您的女儿,夫人您要相信小姐才是。” 陈嬷嬷一语中的。 祁氏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靠在叶朝歌的身上,眼睛通红,鼻子亦是红红的。 这时,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夫人,小姐,大少爷来了。” 跟着,叶辞柏独有的爽利嗓音传来。 …… (本章完) 第58章:竟敢跟皇帝抢儿媳妇 “娘,妹妹,我来接你们了。” 顿了顿,外头的叶辞柏又道:“妹妹,外祖已去了国公府,有外祖在,谁也别想逼你!” 一听父亲去了国公府,祁氏的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来,紧紧抓着叶朝歌,“歌儿,你听到了吗,你外祖去了国公府,这下好了,什么也不怕了……” 对于祁继仁会到叶国公府去,叶朝歌并不是特别的意外。 事情闹到这一步,就算将军府再如何的闭塞,外祖也该接到消息了。 相较于先前的沉重,接下来的路程便轻松了许多。 刚下车,便见老夫人身边的齐嬷嬷等在不远处,见到他们,第一时间迎上来。 “夫人,大少爷,二小姐。” “嬷嬷等在此,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叶辞柏拧眉道。 齐嬷嬷对叶辞柏散发出来的警惕不在意一笑,“哪能啊,老奴是奉了老夫人之命,特来迎接三位主子的。” “老夫人在前厅已然等候多时了,三位主子请。”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朝歌走到她身前时,不轻不重的道了句,“之前多谢嬷嬷的提醒。” 虽然即便没有齐嬷嬷的提醒,她也有所准备,但齐嬷嬷能在那般不利她的情况下出言提醒,这个情,她说什么都要领下。 齐嬷嬷微微一笑,“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年岁大了,也没什么可求的,就想安安稳稳的走完这辈子。” 叶朝歌了然,点点头,不再多言。 要说这府上谁是最通透的人,非这位齐嬷嬷莫属。 一句话,既受了叶朝歌的情,又话里话外的绝了叶朝歌有可能的拉拢。 对此,叶朝歌也并没有失望,一开始她便没想过拉拢这位齐嬷嬷,前世,连叶思姝都不曾拉拢了她去,更遑论她了。 并非她妄自菲薄,主要是,叶思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多年的情分都不曾撼动她,更何况是她这个刚回来的! 前厅,老夫人和祁继仁并排于主位之上,而叶庭之也不知何时回来的,正陪坐在一旁,叶思姝乖巧的立在老夫人的身侧,眉目婉约,不见任何的攻击性。 一见到自己的老父,祁氏最先控制不住,扑上去,“父亲,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您的外孙女可就要被逼着嫁给那傻子了。” 叶朝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默默的收回去,还是没有拉住告状的祁氏啊。 微微抬眸看过去,果见老夫人和叶庭之脸色难看。 当着这俩人的面,娘您如此直白的告状,就差没说老夫人要逼着她的女儿嫁给傻子,您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祁继仁对自己不管不顾的女儿也很无奈,可终究是自己把她养成了这个性子。 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怎地还是小孩子脾气,也不怕你的婆母和夫婿笑话。”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儿媳素来活泼单纯,不妨事,不妨事!” 才怪! 妨事也不敢说! 叶庭之也在旁边说好听的场面话。 叶朝歌在旁望着他们有怒不敢言的模样,憋笑得厉害。 这时,祁继仁招呼她过去,“听说你去了京兆尹府?” 叶朝歌微微屈膝,“是。” “你可知错!”祁继仁脸色一抹,厉声道。 祁氏惊愕,“父亲,您……” 不待她说完,叶朝歌连忙认错,“歌儿知错。” 见她如此之快的领悟了自己的意思,祁继仁满意的点点头,“虽说此举你也是迫不得已,但终究过激了些,以后可莫要再如此了。” 说罢,对老夫人和叶庭之道:“老夫人,贤婿啊,歌儿终究年轻顾不了大局,今日便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且也认错了的份上,此事便就此揭过去吧。” 一句年纪小不懂事,便将老夫人和叶庭之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明晃晃的在告诉他们,叶朝歌年纪小不懂事,所作所为皆情有可原,若他们再继续追究或是揪着不放,就是心胸狭隘。 毕竟,他们的年纪可不小了。 见他们相继有苦说不出的点头,祁继仁眸子微闪,道:“既然这事解决了,那我们不妨来说说歌儿这孩子的婚事吧。”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陛下有意为歌儿赐婚,虽然圣旨尚未下达,但她已然在陛下那里记了号,是陛下看中的儿媳人选,老夫人,老夫听说你要将歌儿嫁给那什么傻子,看来老夫人这是要跟陛下抢儿媳妇了。” 不轻不重的一番话,顿时让叶庭之和老夫人变了脸色。 “亲家这话委实严重了啊,老身绝没有此意,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语……” 陛下看中的儿媳妇?哼!有那些流言蜚语在,还想做那皇家媳? 想什么好事呢! 祁继仁又不傻,自然听出了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冷冷一笑,“这倒也是,外界的流言蜚语的确是个麻烦事,看来老夫要去宫里走一趟,求陛下取消之前所念……” 闻言,老夫人眼底一喜。 “顺便,老夫再求道圣旨,让老夫亲自来调查今日京中的流言蜚语,虽说歌儿与皇家无缘,但女儿家的声誉,该弄清楚还是要弄清楚的。” 此话一出,一直眉目平和,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的叶思姝,当下便变了脸色。 虽说整个事情她做的极为隐秘,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再严密的墙,也有透风的可能啊。 事情一旦查到她身上,那这一切,岂不是全完了。 老夫人讪讪的扯了扯嘴角,“亲家,您这般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一些无知人的闲话,哪……” 嘭! “老夫人既知道是无知人的闲话,缘何要将我祁继仁的外孙女嫁给那傻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家是保全颜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叶家落魄到要将自己正经的嫡女嫁给一个农村傻子!”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祁继仁不理老夫人黑沉的脸,径自对叶庭之道:“庭之,你一直在朝局,对于朝堂的形势理应比我这个常年不在上京的人最清楚,今日你们叶家倘若真将歌儿嫁给了那傻子,今后,你就不怕御史台的人弹劾吗?” …… 【作者题外话】:竟敢跟皇帝抢儿媳妇,是要造反呐!~ (本章完) 第59章:孤怕自己的媳妇丢了 叶庭之前一刻不满的情绪,在这一刻丕变。 整个人猛地一震。 是了,自古以来,后宅与前堂息息相关,有多少重臣折损在后宅之上,若他唯一的嫡女真嫁给了那傻子,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世人的指指点点,和御史台的弹劾。 御史台那些人,惯会见缝插针,他们定会弹劾他为了保全叶家的颜面,牺牲自己的嫡女。 届时,且不说皇上那边如何,就说弹劾这一点,他这个本就没有什么实权的国公爷,拿什么去和御史台的人杠? 更何况,这叶朝歌还是陛下亲自看中的儿媳妇,正如祁继仁所说,此举,无异于和陛下抢儿媳! 将陛下看中的儿媳妇嫁给一个傻子,陛下定会颜面尽失,而这一遭雷霆之怒,也将是由他们叶家承担!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他叶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承受不起帝王的雷霆一怒。况且,他们叶家,还没有通天的本事! 短短一瞬间,叶庭之便想明白了,当下跪在地上,“岳父大人一番话,让小婿如醍醐灌顶,是小婿糊涂了,还请岳父大人指点一二。” “庭之啊,你向来是个聪明人,还是那句话,陛下看中的儿媳妇,除非陛下转了心思,否则谁也不能动,我们能做的,便是护着歌儿这丫头。” 叶庭之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忙不迭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岳父大人说的是……” “亲家当真是好本事,三言两语便说动了我儿护着你那外孙女!”老夫人冷笑道:“出了今日这等丑事,难不成你们以为陛下还会要一个名声尽毁的儿媳?” 叶庭之在旁急了,“母亲您在说什么呢,歌儿也是儿子的女儿。想来母亲坐了许久怕是累着了,来人,送母亲回去歇息。” 老夫人一听儿子要支走她,老脸一抹,“没骨气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直被他祁家压着,怎么,压得你连一点骨气也没有了?” “母亲……” “滚开!” 老夫人用力的拂开叶庭之,对上祁继仁,“亲家,老身虽是内宅妇人,但并非没见过世面,我儿子胆小不经吓,老身我胆子可不小。” “如今叶朝歌在外名声尽毁,即便在京兆伊府验了身,但仅凭今日之事,除非这满上京的闺秀都不在了,否则,如何也轮不到她叶朝歌!” “陛下看中的儿媳?陛下看中的是干干净净的儿媳,而不是一个名声污成这样的儿媳!” 祁氏身子一颤,“母亲,您这么说可实在是太……” “好了,你闭嘴!”不待祁氏话说完,祁继仁便出声打断,给叶朝歌和叶辞柏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兄妹俩看好祁氏。 如今,老夫人铁了心要撕掉表面的友好,说再多也无意义。 “看来,老夫人这是铁了心要将歌儿嫁给那傻子了?”祁继仁危险的眯了眯眼。 “不嫁也行,只要这上京中有人敢要她,老身自然是成全的!” “孤要她!” 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破空而来。 跟着,府中下人颤颤巍巍的唱声响起:“太,太子驾到……” 当下,所有人脸色俱是一变,纷纷下跪,尤其是老太太,直接软倒在了地上,面无血色。 卫韫迈步而来,走到祁继仁跟前,“大将军请起。” 然后对其他人道:“都起来吧。” 呼呼啦啦的下跪,呼呼啦啦的起身。 “殿下怎么过来了?”叶庭之腆着脸上前。 卫韫视线轻飘飘的落到叶朝歌的身上,淡声道:“听说孤未来的媳妇要被贵府的老夫人嫁给傻子了,孤怕自己的媳妇丢了,特来看看。” 话音一落,老夫人便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一阵慌乱过后,其他人的脸色俱是各异,唯有叶庭之欢喜的恨不得要放鞭炮庆贺。 赐婚什么的,没见到圣旨,一切都是虚的;东宫送礼,没见到太子本人,也是虚的;陛下看中的儿媳妇,没有明发昭谕,还是虚的…… 可是这一刻,所有的虚的皆成了实的! 没有圣旨,没有明发昭谕,这都没关系,有太子爷亲口承认! 一切都是稳稳地! 卫韫掠过在场所有人,走到叶朝歌面前,“小丫头,听说你受委屈了,说出来,孤给你做主。”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她怎么感觉,比起孤给你做主,他更想说的是,你说出来,让孤乐一乐呢? 不过,他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叶朝歌想了想,缓缓抬眸,触目之中,是一张俊美不凡的脸庞,五官清隽精致,每一处都完美的令人无可挑剔。 这么一张出众,即便是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的脸,倘若见过,她不可能记不住。 她搜寻了自己前世和今生的所有记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见过此人,前世她虽是叶国公府的嫡女,但也不曾有幸见过当今太子。 所以,她没见过卫韫。 可对他的声音…… 这时,叶辞柏上前,“有臣子的外祖,和臣子在,就不劳烦殿下了。”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自己这个阴险狡诈的好友当自己的妹夫! “柏儿,怎么和殿下说话。”叶庭之唬着脸训道。 卫韫摆摆手,“不妨事,辞柏与孤自小一同长大,他的性子,孤了解,小孩子脾气嘛。” 听到这话,叶辞柏当下就炸了,“谁是小孩脾气,分明是你!” “柏儿!”连祁继仁都发话了,叶辞柏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再多言,自己这个外祖的手段,他可是感同身受啊! 见外孙老实了,祁继仁又道:“殿下,请上位喝茶。”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韫倒也没再纠缠什么,爽快的跟着祁继仁去了上位。 下人上了茶,抿了口后,这才道:“外界的事,孤来之前听说了,贵府朝歌小姐是父皇给孤内定的儿媳妇,还望叶大人在此事上多多费心。” 叶庭之心头一凛,忙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将此事前因后果调查清楚,绝不让歌儿白受委屈。” 卫韫点点头,扬声唤了句:“庄嬷嬷。”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穿深色宫装的嬷嬷走了进来。 …… 【作者题外话】:我码到‘醍醐灌顶’四个字的时候,脑海中就不自觉的响起:茕茕孑立,沆瀣一气;踽踽独行,醍醐灌顶;绵绵瓜瓞,奉为圭臬~ 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本章完) 第60章:哥哥,我们聊聊吧! “这是孤让人从尚衣局选来教导朝歌小姐的嬷嬷,姓庄。” 庄嬷嬷规规矩矩的一一向在场的人行礼。 叶庭之笑得简直是合不拢嘴,先是亲口承认,现在又是送来教导嬷嬷,这未来国丈,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如果叶朝歌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笑他白日做梦,这太子爷可是个短命鬼,想当未来国丈,空有野心,可惜没那命啊! 望着那通身规矩,及让人挑不出错的庄嬷嬷,叶朝歌狐疑的眯了眯眼。 这太子,怎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的他,不是应该对她多有嫌弃多有挑剔吗? 可这结果,与她所想都是反着来的。 还有他那一口一个媳妇是什么鬼! 坐了一会,将庄嬷嬷留下后,卫韫便要离开了,走之前路过叶朝歌时顿了顿,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意有所指道:“瞧着你脸色不太好看,粉色衬脸色。”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叶朝歌紧了紧手指。 脸色不好看,暗指身子虚,而暖玉的功效便是温养身子。 粉色衬脸色,而南海粉珍珠簪是粉色…… 这短命太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送走了卫韫,叶庭之也找借口下去了,将空间留给祁继仁他们几人。 几人分坐,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还是祁继仁打破了这一片的平静。 “太子此次过来,也算是好事,只是歌儿,你……” 叶朝歌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外祖放心,歌儿明白。” 祁继仁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本来这一切,都处于暗中,就算每个人皆心知肚明,但也不曾摆在明面上,可现在,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这一切。 也就是说,在旁人的眼里,叶朝歌已然被拢入了东宫麾下,就是太子的人了! 就算以后,不是太子妃,也必是东宫的人,这一点,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除非陛下一直不下旨赐婚,可若是这样的话,叶朝歌的名声也将会摇摇欲坠。 就算没有之前的流言蜚语,只凭着太子的一句‘我媳妇’,这偌大的上京,就无人敢娶! 更何况,还有之前的流言。 说实话,就算他这个镇国大将军豁出去一切,也做不了什么,除非让叶朝歌的名声彻底的毁了去,一生青灯古佛! 可如此一来,还不如让她嫁给太子呢! 祁继仁来此,本是给外孙女撑腰的,可没想到,最后做了他人嫁衣,生生成全了卫韫,让他给半道截了胡。 走之前对叶辞柏恶声恶气道:“到了现在,你那点小破事也别瞒着你妹妹了。” 说完,便甩袖离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有叶辞柏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就算他费尽心血,也没用! 折腾了这一遭,事情也算是解决了,祁氏已现疲色,脸色白得不像话。 叶朝歌顾不得问叶辞柏,连忙送祁氏回致宁苑歇息。 亲自伺候了她上床,“娘,您累了,好生睡一觉,什么也别想。” 祁氏苦笑,“怎能不想啊,本以为……可谁知,太子这时候过来,虽说太子的到来逆转了这一切,老太太那边也彻底歇了将你嫁给那傻子的心思,可是,为娘只要一想到,你日后要……” “娘,未定的事,您又何必想那么多呢?况且,女儿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您应该高兴才是啊。”叶朝歌有心逗她开怀。 “太子妃……”祁氏呢喃:“为娘不求你高嫁,只求你一生安稳太平,那太子妃看似风光无限,可……” 怕她说出不该说的无端惹了祸事,叶朝歌忙道:“娘,女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要这么想,女儿成为太子妃,老夫人便不会再摆布女儿的婚事了,今日外祖在此,老夫人皆能那般,倘若日后外祖不在京里,再发生这般的事,女儿还不是由着老夫人肆意摆布的份?可女儿成了太子妃就不同了。” 祁氏单纯,被叶朝歌几句话就给绕进去了,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毕竟,今日也是太子的出现,才使得事情大逆转。 如此,倒也算是女儿的护身符啊! 想通后,祁氏很快便睡了过去。 叶朝歌见此无声一笑,这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啊! 一旁的陈嬷嬷目睹这一幕,心下感叹,若不是小姐是老将军亲自找到的,若不是她长得和夫人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险些都要以为,这般聪明通透的一个姑娘,并非是出自夫人的肚子。 毕竟,大少爷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同是一母同胞,这差距,仿佛有些大…… 叶朝歌又待了一会,直到祁氏睡沉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走了出去。 “娘睡了?” 叶辞柏看见妹妹出来,第一时间起身上前。 叶朝歌点点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兄长。 叶辞柏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的,“妹妹,你这是……” 她浅浅一笑,“哥哥,我们聊聊吧。” 叶辞柏:…… …… 一甯苑。 下人上了茶,叶朝歌便让她们都下去歇着了。 尤其是刘嬷嬷和青岚她们,随着她折腾了这么久。 待房中只余他们兄妹俩,叶朝歌便将之前收好的云丝暖玉和南海粉珍珠簪一并拿了出来。 自从昨日她发现上面的刻字后,便将这两样物件收了起来,那暖玉,今日便没戴在身上。 恐也是因此,那卫韫才会神来那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叶朝歌一边将盒子打开,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兄长的反应,不意外的,看到他突变的脸色。 早在方才外祖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时,她便心中有了数,如今看到兄长变了的脸色,也不过是更为肯定了些。 “哥哥,你看。” 将刻字的地方摆到他面前。 在看到暖玉和簪子上皆刻着一个韫字时,当下瞠目,霍地起身。 嘭! “这卫韫委实奸诈,竟然还在上面刻了字!” 早知如此,在送给妹妹前,他就应该检查清楚的! …… 【作者题外话】:少女、妹子们,我们聊聊吧~ 撩一撩…… 猥琐朵上线 (本章完) 第61章:矫情就矫情吧 不,不对。 就算在一开始,他发现了上面的刻字,有那厮的威胁在,也得乖乖地把东西送来给自己的妹妹! 谁让他被他吃得死死的。 从小到大都是! 越想,叶辞柏的脸色越精彩,如果卫韫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 咬死他! 叶朝歌抿了抿唇,“哥哥,到了这一步,你便直接都告诉我吧。” 一听这话,前一刻还虎虎生威一副要去东宫找卫韫算账的叶辞柏,这一刻立马蔫了。 讪讪的坐下,“妹妹,为兄也没什么好告诉你的,依着你的聪慧,看到这刻字,也就该都明白了,是吧?” 叶辞柏垂死挣扎道。 叶朝歌不傻,一看他这反应,便知还有事瞒着她,“哥哥不说也不妨事,我自会去将军府问外祖,我相信,外祖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临走前也不会说哥哥有事瞒着我这种话。” 闻言,叶辞柏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又疼了。 忙抱手告饶,“别,别,你可别去问外祖,否则,为兄又得挨一顿了。” 他这屁股好不容易好了,可不想再让它受累。 “那哥哥便说吧,妹妹洗耳恭听。”叶朝歌忍着笑道。 话到这一步,叶辞柏深知,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没用了,就算他现在咬口不说,外祖那边也会说的,外祖说,还不如他自己说。 起码不会挨一顿不是。 当下,也不再耽搁,将幼时自己被卫韫诓着写下了凭证之事,告诉了叶朝歌。 说完后举手发誓,“妹妹,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事了,那时候年纪小,童言无忌……” 叶辞柏的话,叶朝歌自然是相信的。 自己哥哥是个什么性子,没人比她这个当妹妹的更清楚了。 “所以说,你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把我这个妹妹给卖了是吗?”叶朝歌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句话来,“而且还毫不自知!” “这……”虽然话不好听,但这也的确是事实。 叶辞柏理亏的立马认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妹妹千万别生气……” 生气? 倒不至于。 更何况,就算是生气,气得也不是自己这单纯没心眼的哥哥,而是东宫那位! 不得不说,兄长之前的评价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卫韫,的确是个奸诈狡猾之徒! “妹妹……”见妹妹久未有反应,叶辞柏喏喏出声,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看他如此,叶朝歌就算有气,也气不起来了。 “行了,我知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不过哥哥,你以后可要长点心了,你幼时就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卖了,万一哪一日把自己给卖了怎么办?” 叶朝歌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话,会一语成谶。 叶辞柏臊红了脸,连连摆手,承诺绝对会让自己长点心。 话说的坚决肯定,但叶朝歌对他却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妹妹以后想怎么办?” 叶朝歌幽幽一叹,“先避着吧。” 她依旧还没想好,是否真的要嫁给太子那个短命鬼。 虽然不管是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右看,嫁给他都是好处多多,虽然她对世间男子皆已死心,但让她把自己的终身这般轻易托付出去,总归是有些不甘心的。 她也知道,自己委实有些矫情…… 罢了,矫情就矫情吧。 “对了,江霖那厮在之前传来口信,让我明日带你去第一楼一叙。” 叶朝歌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送走了叶辞柏,叶朝歌也有些累了,唤来了青茗和红尘,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准备躺下歇一会,刚要闭眼,突然想到了卫韫之前送来的教养嬷嬷。 蹙了蹙眉,“那庄嬷嬷可安置好了?” “小姐放心,是陈嬷嬷亲自前去安置的,就安置在府上的绣楼里,并派了两个小丫鬟过去伺候着。” 闻言,叶朝歌放了心,但仍不太放心的叮嘱道:“青茗,待会你去传个话,不管绣楼要什么,皆依下,好生伺候着。” “是,奴婢记下了。” 安排好这些,叶朝歌方才闭眼睡过去。 …… 待叶朝歌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内室一片昏暗,安静非常。 坐起来捏捏有些酸胀的额角,扬声唤人。 很快,刘嬷嬷和青岚便前后进来。 起身洗了把冷水脸,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只是头仍有些疼。 刘嬷嬷便上去给她揉捏了几下,立马舒服了不少,叶朝歌便让她继续。 这时,耳边传来刘嬷嬷轻微的说话声。 “小姐,福禄苑那位病了。” “又病了?”叶朝歌好笑。“是真病了,还是……” 刘嬷嬷了然,“应该是装的。” “我猜着就是。”她可是知道,那老太太的身子骨极为硬朗,前世的她,可是寿终就寝,这般硬朗的老太太,怎会接二连三的说病就病了。 上次是真给气病了,而这次,估摸着和之前一样,是装的。 也是,闹了这么一出,她要是不装病,这件事可如何囫囵过去。 正如刘嬷嬷所言,老夫人的确是装的。 或者说,从一开始卫韫出现时,她的晕倒便是装的。 只不过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突然出现的卫韫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是装晕。 也正如叶朝歌所想的那般,她装晕,是为了将此事囫囵过去。 不然,真到了太子问罪,再晕就来不及了! “祖母,厨房刚送来了雪燕,您趁热吃。” 人未到声先至,不一会,叶思姝便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来,快来祖母这,你这孩子,怎么说你就是不听呢,这些粗话就让下人做,你是我国公府的大小姐,是要精养着的。” 叶思姝瞬间红了眼睛,“祖母,现如今府上,也就只有您还念着孙女……” 一听这话,老夫人立马唬了脸,“是下人欺你了?” 叶思姝侧过脸去,摁了摁眼角,“没有。”然后端起雪燕,“祖母快趁热吃了吧。” 她这番作态,老夫人更加坚信自己的心肝宝贝受了委屈。 当下便叫来了齐嬷嬷。 齐嬷嬷就在外间,里面的事,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该听的,不该听的,她也听了个清楚,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一脸‘我受了委屈,但我不说’的叶思姝。 …… (本章完) 第62章:第一楼赴约 “老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是谁欺负了姝儿,我看,这府上,不但主子要翻了天,连下人也要翻了天去!” 老夫人一通发作,齐嬷嬷不为所动。 笑了笑,“老夫人,这府上的下人不都一个样吗,惯会捧高踩低,其实这也怨不得他们,都为了口饭吃,如今太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下二小姐这个太子妃,他们跑去巴结也是正常的,您啊,莫要跟一起子下人一般见识。” 听到太子二字,老夫人当下脖子一缩,火焰立时消去了许多。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叶朝歌已然是太子亲口承认的未来太子妃,就算她这个祖母,行事之前也要好生掂量一番。 心里明白,但她仍觉得恨极。 昨日儿子跟她说过那些话后,她便一宿没怎么睡好,就算睡着了,也是梦境连连,每每梦到叶朝歌得意骄傲的嘴脸。 醒来后她就想,怎么不来道雷劈死那死丫头呢! 可没想到,清晨起来,还真来了道雷。 外面流言四起,虽然叶国公府也因她受了连累,可她就是觉得痛快。 便盘算的趁势将她嫁给那傻子,反正她和太子赐婚一事也成不了了。 可没想到,那丫头不但那般难缠,且招来了祁继仁那个老匹夫,祁继仁来了她也不怕,左右这是叶家的事,不是他祁家的事。 他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她叶家的内务来! 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叶朝歌报不报官的,她都不计较,左右名声已经污了。 她所希望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那死丫头送出去,就算不嫁给那傻子,也要把她送离上京,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太子竟然出现了! 不但亲口说叶朝歌是他的媳妇,且还送来了教养嬷嬷。 这就是说,明知外界的流言蜚语,太子爷一点也不顾及,且一心认定了叶朝歌! 这死丫头,还真是命好,有那么一个手握重兵,连太子都要攀好的外祖! 在老夫人看来,太子如此做派,不过是看在祁继仁的面子上。 可她不曾想到的是,太子如今已然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而且,朝局大部分的势力都拢在他的手上,走到他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再委屈自己去讨好谁,或者去示好谁。 “姝儿啊,齐嬷嬷说得对,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你且忍耐忍耐,待这阵子风头过去了,祖母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用的祖母,孙女一点也不委屈……” 齐嬷嬷在旁听着,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也难怪一向精明的老太太会被叶思姝哄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就她这说话的技术,任是定力再好的人,怕是也难过这一关。 只是,现今情况已然大不相同。 她有这本事,倒不如去夫人那里使使劲呢。 齐嬷嬷正暗自腹诽着,敏锐的她突然发现一束怨怼的光落到她的身上。 第一时间看过去,正正看到满眼阴暗的叶思姝。 齐嬷嬷眯了眯眼,再看过去时,那边言笑晏晏,若不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会以为,方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 老夫人‘病’了,这晨昏定省自然是要暂停的。 叶朝歌乐得自在,早上收拾了一番后,便带着人去了致宁苑。 早餐桌上,叶朝歌提起了和叶辞柏出门一事。 “你们要去见霖儿那孩子啊,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歌儿,待会你见到他,让他有时间就来府上坐坐。” 叶朝歌满口应下。 吃过早饭,叶朝歌正要离开之际,叶庭之过来了。 看到她在,并不意外,相反,倒像他专门过来致宁苑,就是来找叶朝歌的。 果不其然,坐下后,先是轻描淡写的关切了祁氏两句,便转向叶朝歌。 “昨日的事你也瞧见了,日后你要切记,你不但是我国公府的姑娘,更是未来的太子妃,一言一行皆要慎而重之!” “还有,你刚回来,许多规矩你尚在摸索阶段,太子精心挑选了庄嬷嬷过来,便是要你学好规矩,为父也打听过了,这庄嬷嬷乃是尚仪局的首席嬷嬷,太子能选了她过来,可见对你的重视,你要认真学习,莫要辜负了太子的苦心。” 一开始叶朝歌还能勉强听上两句,可发现叶庭之句句不离太子,句句不离太子的用心,便觉得腻歪得紧。 当下便自动屏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叶庭之叫到她的时候,含糊的道一声女儿记得了,女儿知道了,女儿省得…… 嘴上应得干脆,可她知道,自己除了一开始,什么也没听进去。 可在叶庭之眼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他以为自己的一番教导,叶朝歌听进去了,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在说了半个时辰,喝了两盏茶之后,叶庭之终于以一句:“我前头还有事,先走了……”作为结束语。 叶庭之前脚走了,叶朝歌后脚也离开了致宁苑。 回到一甯苑的时候,叶辞柏已经等在那了。 “怎地这么迟啊?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朝歌摇摇头,“没事,不过是父亲突然过去了。” 一听这话,叶辞柏像只踩到了尾巴的猫,急声道:“他没为难你吧?” 叶朝歌好笑,“没有,现在这府上,谁还敢为难我。” 叶辞柏老实了,讪讪的摸摸鼻子。 叶朝歌看着他这番作态深觉好笑,她不过是叙述事实,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 这就叫做什么,人不能做亏心事,否则,时不时的觉得亏心! 换了外出的衣服,兄妹俩便出门了。 一路到了第一楼,掌柜将他们引去了楼上的包厢,江霖还未来,叶辞柏便让掌柜上了些小零嘴和茶供叶朝歌消遣。 大约半个时辰后,江霖方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铺子里出了点事,我刚处理完。”江霖三言两语的解释了自己来迟的原因。 落座后,笑嘻嘻的看向叶朝歌,“我们的朝歌妹妹还真是让为兄一次又一次的惊艳,昨日的事,我可是都听说了,不愧是镇国大将军的外孙女,就是有魄力。” 叶朝歌含笑应下这番赞赏。 闲话几句,江霖便直奔了主题,“今日约你们过来,是让你们见一个人。” …… 【作者题外话】:人啊,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否则,时不时的觉得亏心!~ (本章完) 第63章:第二份见面礼 “人?” 叶辞柏皱了皱眉,“什么人?” 叶朝歌同样也十分疑惑。 江霖卖了一会子关子,在估摸着叶辞柏耐心告罄之际,拍了拍手,不一会,包厢门打开,只见两个五大三粗的小厮推搡着一个青年男子进来。 江霖**的翘着手指,指着被两个小厮控制住的青年男子,“这是我这个做兄长的,送给妹妹的第二份见面礼。” 叶辞柏迷糊了,“你这是在卖什么关子呢,这人是谁?” 江霖不理他,径自问叶朝歌,“朝歌妹妹觉得他会是什么人?” 叶朝歌狐疑的看了他一会,抿了抿唇,“昨日之事,应该与此人有关吧?” 啪啪—— “不愧是我江霖认下的妹子,就是聪明。”说着,江霖脸色一正,“不错,此人便是一切谣言的源头!” “什么?”叶辞柏当下便跳了起来,“你说,昨日市井中流传的谣言,皆是此人所为?” 江霖鄙视的睨了好友一眼。 明明是一个爹,一个娘,怎地这差距就这么大呢! 叶辞柏哪里还顾得上被鄙视,上前照着那青年男子胸口就是一脚,直把人给踹翻了出去,如此也不解恨,上去单手拎起此人,挥着拳头就要砸下去,被叶朝歌给阻止了。 “兄长莫急,待事情问清楚了,再收拾他也来得及。” 一旁的江霖也道:“朝歌妹妹说的是,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怎么还是不改,万一你把人给锤死了,我们还怎么问话?” 一听这话,叶辞柏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拳头,用力的把人掼到地上,气呼呼的坐回去。 许是在来之前,那人便受了些磋磨,不论叶朝歌他们问什么,皆乖乖回答。 在听到指使他的人是叶思姝身边的书悦时,叶辞柏再也忍不住,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顿时,茶盏被震翻,茶水很快便将桌布打湿。 “又是叶思姝!!!”叶辞柏咬牙切齿恨声道! 江霖不知从哪摸出了把扇子,一边悠哉悠哉的扇风,一边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 谁能想到,一夕之间轰动整个上京的流言,竟然是上京第一才女叶思姝一手操控! 啧啧,若非他亲耳所听,他都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相较于叶辞柏的愤怒,江霖的感慨,叶朝歌却平静得多。 即便江霖没有寻来此人,她也知道,这一切,都出自叶思姝的手笔! 只不过,她现在又多了一样指认叶思姝的证据一般。 “走,回府!” 说着,叶辞柏便上前拎起那青年男子招呼叶朝歌就要走。 叶朝歌却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妹妹?” 叶朝歌掀了掀眼皮,“回府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那叶思姝算账啊!”不然他急着回府干什么! 就知道是这样! “兄长,你忘了他方才怎么说的了?” 叶辞柏迷糊。 “他说,是一个叫书悦的女子给了他银子让他散播流言的!”叶朝歌淡淡提醒道。 “我知道……” 不待他说完,叶朝歌接着道:“书悦是叶思姝的丫鬟不假,可此人身上只有书悦收买他的证据,而指使她的人是书悦,届时,叶思姝只管将这一切推给书悦,我们这般火急火燎的回府,难道就只是为了问罪一个丫鬟?” “这……” “朝歌妹妹说得在理,我们只有书悦收买他的证据,却没有叶思姝的直接证据,这般贸然回去,甚至有可能会被她给反咬一口。”江霖在一旁认真道,说起正事,他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叶辞柏气闷丢下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叶朝歌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好一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江霖将俊脸凑到叶朝歌跟前儿,“歌儿妹妹,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啪! 一个手印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江霖妖娆的俊脸上。 “你给我起开,离我妹妹远点!”这个死妖孽,竟然仗着自己的好皮囊勾引他的妹妹,欠揍! 被叶辞柏打了一巴掌,江霖也不生气,委屈兮兮的揉着脸,语气控诉道:“小柏儿,你也太狠心了,当年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娶我来着,如今时过境迁,你竟然变心了……” 叶朝歌:…… 叶辞柏当场黑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一个,小心我弄死你!”说着,挥拳以作威胁。 江霖一副怕怕的缩了缩脖子。 见这货老实了,叶辞柏喘了口气,问自己的妹妹,“妹妹,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送去京兆尹府!” “什么,送去京兆尹府?” “对,昨日我便将案子全权交给了左大人,此次我们有了线索,自然也是要一并交给他。”人证物证经过官府的手,叶思姝即便再想撇清,她这个名声,也休想好过! 虽然没有证据能指明是她所为,但是,书悦是她的丫鬟,就算丫鬟自作主张,但她身为主子,也甭想落了好去! 倘若,直接把人带回府去处置,所得到的结果,不外乎就是折了叶思姝一条臂膀,可臂膀这东西,折了再找新的就是了,说来也伤不到叶思姝分毫。 可若是报官,就不同了。 公堂之上,观堂之人数之不尽,不管最终结果,叶思姝,这次,必然要栽一个跟头! 当然,她也可以回府后让书文里应外合,一起指控叶思姝,可那又如何? 顶多叶思姝只会落下个散播谣言,虐仆的罪名,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叶国公府的大小姐,并不会真正让她伤筋动骨! 叶思姝素来在意她在外的名声和形象,只有往她最在意的地方戳,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 日积月累,总能让她伤筋动骨! 而,让京兆尹府处置此事,最恰当不过。 江霖也赞同叶朝歌的选择,虽然不能一朝扳倒叶思姝,但也能从她身上揪下一块肉来! 而且,此事一出,这叶朝歌身上的丑闻,自然而然的也就公告之,不管怎么算,交给京兆尹府,对他们只有大利! …… (本章完) 第64章:结案 “行,就听你们的,移交京兆尹府。” 叶辞柏满心不甘的让长风扭着人去官府。 “哥哥,长风不能去。”叶朝歌阻止道。 “为何?” “为以防万一。”说完,她看向江霖。 后者心领神会,吩咐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小厮,“把人送去京兆尹府。” 待人离去后,便又唤来了第一楼的伙计,将桌子收拾了,上了新茶等物。 “接下来,我们就等消息吧。”抿了口热乎乎的茶,江霖吧嗒吧嗒红艳艳的小嘴,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叶辞柏最看不惯他这勾人的架势,明明是个男人,长了张女人脸也就罢了,偏要做出这等比女人还妖娆的做派! 抬脚便踹了过去。 平白无故挨了一脚,江霖有些懵,“你踹我干嘛?” “没事,就是脚痒。”叶辞柏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八道。 “你脚痒就踹我?这是什么毛病?” “男人的毛病!”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叶朝歌扶了扶额,忙开口打岔:“二哥,方才那人你是从哪找到的?” 果然,此话一出,便转移了即将要掐起来二人的注意力。 “昨日我得知流言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吩咐了铺子里的伙计多注意些……” 说来也是巧,那人得了那么大一笔银子,不知收敛,反倒拿着银子到处嘚瑟,这不,就被他的人给盯上了。 这一盯不要紧,竟然发现,他竟然就是流言的源头! 江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叶朝歌也知道,定然是上了心的,如若不然,这世间哪有那般巧合的事。 “小妹多谢二哥援手。”叶朝歌以茶代酒,正儿八经的敬了他一杯。 叶辞柏哼了哼,嘀咕了句:“我妹妹的这一声二哥倒也没白叫。”然后别别扭扭的看向江霖,“多谢了。” 江霖微晒,对于好友的别扭心知肚明,有心想刺他两句,但想到对方的武力值,立马歇了心思。 不和粗人一般见识! 一直过了午膳,前去京兆尹府送人的两个小厮方归。 根据他们的描述,此案已经结案了。 果然如叶朝歌之前所分析的那般,叶思姝将一切都推到了书悦的头上,这书悦竟然全部揽了下来。 最终按照律法,书悦与那青年男子皆被判了苦役十年。 而叶思姝,虽然不曾有证据表明她的参与,但,正如叶朝歌所想的那般,她是书悦的主子,若没有主子的吩咐,一个丫鬟又怎敢做出这种事来,而且,收买那男子的银子,可不是一个丫鬟能出得起的。 尽管叶思姝并未一同获罪,也不曾到现场,但根据两个小厮的描述,流言的方向逐渐变了。 而叶思姝费心维护的好形象,也逐渐出现了一条几不可见的裂痕。 …… 从第一楼回来,兄妹俩一同前往致宁苑,在半道上,被梨花带雨的叶思姝给拦下了。 “朝歌妹妹,姐姐是来请罪的,书悦是我的丫鬟,我竟不知她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来,但我是她的主子,此事我难辞其咎,还望朝歌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姐姐的失察之过。” 失察只过? 她倒是会给自己找罪名! 叶朝歌凉凉看着她,“若我量不大呢,做不出原谅这么大度的事来呢?” 叶思姝一噎,抹了把泪,“妹妹不原谅我,我便给妹妹磕头请罪,若妹妹还不原谅,我便跪到妹妹原谅为止。” 意思就是,有本事那咱们就耗着呗! 叶朝歌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没见过脸皮厚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叶思姝你什么意思?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不知道吗?做错了事还有脸跑来找歌儿?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若非地点不对,叶朝歌定要拍手叫好。 兄长此话,还真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叶思姝脸色白了白,打定主意他们没有证据,摁了摁眼角,哀声道:“哥哥,姝儿一直都知道哥哥不喜欢姝儿,只喜欢朝歌妹妹,可是哥哥,姝儿也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叶朝歌冷冷一笑,拉住气哄哄准备反驳的叶辞柏,目光冰冷的看向叶思姝,“思姝姐姐,人在做天在看,书悦是从小便伺候你的丫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如今事发,思姝姐姐便将一切都推给书悦,难道就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思姝姐姐拦住我和哥哥,口口声声要求原谅,不原谅你就要跪地不起,敢问思姝姐姐,您这是求原谅呢,还是威胁我和哥哥呢?” 说罢,叶朝歌摇摇头,嗓音比叶思姝的更要哀切道:“罢了,思姝姐姐要跪便跪吧,毕竟腿长在思姝姐姐的身上,妹妹我管天管地,也管不了思姝姐姐的腿不是。” 说完,便拉着叶辞柏走了,只留下被下人小声议论着的叶思姝。 即便走出去一段距离,叶朝歌依旧能听得到下人间的议论,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 叶思姝挑在下人最常出现的地方拦住他们,不就是想让府上的人都看看她是如何无辜,如何凄惨可怜的吗? 那好,她就成全她! 有了方才那番她将锅都推给书悦背的话,就不信,日后还会有下人忠心于她,就算忠心,也必然有所顾忌! 毕竟,人,都不是蠢的! 都走出去很远了,叶辞柏依旧很生气,“这叶思姝越来越不像话,以前挺乖巧的,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是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而是她一直都是如此! 只不过伪装的好,府上也只有她一个,没有竞争,自然是乖巧得很。 如今,她回来了,叶思姝感觉到了威胁,自然是丑态毕现! 到了致宁苑,兄妹俩便将江霖的帮忙,以及案子的结果,告诉了祁氏。 祁氏愤怒不已,当下便要人将叶思姝带过来,被叶朝歌给拦住了。 有了方才在道上的那一出,倘若现在将叶思姝叫过来,只会让人以为他们不依不挠,而她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也将会毫无意义。 …… (本章完) 第65章:恶心死她 在兄妹俩的安抚下,祁氏逐渐消了气,而后对叶辞柏道:“此次霖儿那孩子帮了你妹妹这么大一个忙,记得要好好谢谢他,知道吗?” “歌儿叫他哥哥,这声哥哥当是白叫的,娘,不用谢他。”叶辞柏浑不在意道。 听言,祁氏当下就不乐意了,“你这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啊,没有谁帮谁是应该的,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是本分,感情再好,这该谢的还是要谢。” 叶辞柏不耐烦听这些个,连忙道:“好好好,听娘的,您说谢,我们就谢成吗?” 这下祁氏满意了。 “那成,改日请霖儿来府上吃个便饭,就在娘的致宁苑,待会你派个人问他何时有时间,为娘好早做准备。” 不就是吃个便饭吗,有什么好准备的。 这句话,叶辞柏聪明的没有说出口,他怕自己说出口了,得到的又是一通念叨。 …… 翌日一早,陈嬷嬷便带着两个面生的丫鬟去了思苑。 一看这架势,叶思姝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大小姐,夫人得知书悦的事后,怕您院子里缺人伺候,特命老奴寻摸了两个面容不错的给您送过来,您瞧瞧,可还喜欢?” 叶思姝咬着牙,装模作样的挨个打量了一番,笑道:“母亲命嬷嬷挑的,姝儿自是欢喜的。” 陈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如此,老奴便将人给大小姐留下了,夫人那边还需要老奴伺候,老奴便不多待了,老奴告辞。” 说罢,转向带来的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好生伺候大小姐。” 得了回应,陈嬷嬷行了行礼,方才转身离开了思苑。 待见不到陈嬷嬷的人影,叶思姝脸上的笑容便尽数褪去。 下意识的就要发作,可想到面前还有两个是祁氏送来的,当下便忍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对两个丫头道:“你二人可有名字?”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佳风/佳珐。” 佳风! 佳珐! 任是叶思姝忍功再好,此时也绷不住了。 旁边的书琪见状,忙让二人先退下。 她刚关了门,里面便传来茶盏落地声,以及叶思姝的低吼。 “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竟然透过两个贱丫鬟的名字给我难堪警告我,好,好,你可是好啊祁氏!” ……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叶朝歌那里。 “娘竟然送了两个丫鬟去到思苑,还取名一个叫佳风,一个叫佳珐?”叶朝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真是她娘干出来的事?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刘嬷嬷捂嘴一笑,“是陈嬷嬷给出的法子,老奴听说,当时夫人想寻个法子收拾了思苑那位,陈嬷嬷便给出了这么个法子。” 虽不能收拾了叶思姝,但绝对够让她恶心,膈应的! 那两个丫鬟,留在那,对叶思姝来说,绝对是如鲠在喉,想拔,却又不敢拔。 恶心不死她才怪! 陈嬷嬷这法子,的确好,叶朝歌听了也觉得痛快,但她又颇为担忧了起来。 “我娘那边的饮食可一直有人看顾着?” 说到正事,刘嬷嬷立马敛去笑脸,“小姐放心,自从上次老奴暗示过陈嬷嬷后,夫人的饮食便一直由她亲自把关。” 闻言,叶朝歌稍稍宽了心,可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叫来了红尘。 “我记得之前你曾说过你熟悉医理?” 红尘点头,“是的,奴婢医、毒皆习过。” “那好,明日我便寻个由头送你去我母亲那边,替我看顾母亲的身子。” “奴婢遵命。” 红梅和红尘,二人皆各有优势,前者军法策略无一不精,武艺高强,而红尘,医、毒双料,且轻功使得好。 自她二人到了她身边,感觉人都安稳了许多。 第二天,叶朝歌便寻了个由头,将红尘留在了致宁苑,这才安心了许多。 回去后,她便准备看会画本子,谁知下人来报,大少爷快到院门口了。 没过多久,叶辞柏便踏步而来,神色略显凝重。 “哥哥,出什么事了?” 反应到自己的脸色吓到了妹妹,叶辞柏揉了揉脸,笑道:“没出什么事,是怀柔边境有异动,外祖猜度,近期怀柔会发起进攻,这两日我与外祖便要离京了。”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若叶思姝再欺负你,你便反击,不必手下留情,凡事有我和外祖给你顶着。” 即将离开,要说叶辞柏最不放心的人是谁,非叶朝歌莫属。 这些时日,妹妹的处境,他这个当哥哥的看的是一清二楚。 从回来到现在,就没过过一天的消停日子,今日不是老夫人挑刺,明日就是叶思姝小动作不断。 虽然知道,妹妹有几分手段,可他还是不放心。 叶朝歌微微一笑,“哥哥放心,我都省的,娘和我,哥哥都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娘,也会保护好自己,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太子亲口承认的未来太子妃,谁还敢招惹我啊。” 三言两语,叶辞柏被逗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若实在遇了难事,你便拿着江霖给你的小金牌去江家的铺子传话给他,若他也处理不了……” 顿了顿,“便派人去东宫,太子那边为兄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了,不论如何,他定会出手护你。” 虽然很不喜妹妹和那奸诈的太子扯上关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很多时候,太子的名头还是大有用处的。 没看到自从那日太子来过后,福禄苑那边便消停了嘛! 叶朝歌有心拒绝,但又不想即将出战的兄长为自己牵挂,乖巧的一一应下,只不过,如何做,就不一定了。 怀柔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紧急,当天傍晚,祁继仁便与叶辞柏带队离了京。 叶朝歌扶着祁氏立于城墙头,望着远方几乎看不到影子的部队,心下涌上了淡淡的感伤。 人在身边时,还没有那么多的感触,可一旦离开了,心中的不舍便一发不可收拾,眼睛发酸,隐隐有热泪涌出。 相较于叶朝歌的感伤,祁氏便平静多了,如今日这般的离别,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次数不知凡几,早已习惯。 …… (本章完) 第66章:中毒(上) “歌儿别担心,你外祖和哥哥定会平安归来的。” 叶朝歌侧首揩去眼角的水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叶朝歌感觉整个国公府都安静了许多。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并没有怎么睡着,就算睡着,梦到的也皆是前世叶辞柏战死沙场的那一幕,每每被惊醒,身上的亵衣皆会被汗水打湿。 索性也不睡了,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子。 夜里的寒风一吹,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头脑都清醒了许多。 坐在窗前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天边泛光,方才爬回去眯了会。 许是吹了寒风的缘故,再起来时,整个人昏沉得厉害,鼻子堵塞的好似喘不过气来一般,说话亦是鼻音很重。 刘嬷嬷一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怀疑是否生病了,连忙探手抚上她的额头。 “呀,小姐,您在发热……”说完,连忙使了青茗去请府医。 府医来瞧过后,的确是着了凉发了热。 不一会,祁氏便匆匆过来了,“你这孩子,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能去吹那害人的冷风啊。” 叶朝歌幽幽的看向刘嬷嬷,后者讨好一笑,“夫人问老奴,老奴也是没办法……” “行了,你也莫怪刘嬷嬷,她也是担心你,好了,快躺下捂捂汗。”然后扭头问:“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药来了……”青岚端着刚煎好的药过来。 祁氏接过,亲自喂了叶朝歌喝下去。 也不知是病了的缘故精神不济,还是药效发了出来,没过多久,叶朝歌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屋里也点起了灯。 祁氏正坐在床前看账本,连叶朝歌醒来都不曾发现,还是不远处的陈嬷嬷看到,这才意识到。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叶朝歌就着祁氏的手坐起来,“好多了,娘不用担心。” “你都发热了,我如何能不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探手至女儿的额头,感觉她不热了,方才出了口气,“还好,热度退下去了,睡了这么久,怕是饿了吧,你想吃什么,告诉娘,娘让陈嬷嬷去给你安排。” “什么都行,娘看着安排吧。”她现在嘴巴发苦,恐怕她现在吃什么都没什么滋味,索性也就不挑了。 祁氏便让陈嬷嬷准备了些好消化的。 小厨房的人动作很快,不一会便送来了热乎乎的粥和几样开胃的小菜。 果然没什么感觉,吃了几口,叶朝歌便吃不下了。 祁氏哄着她又吃了几口,见她实在吃不下去,也不再勉强,让青岚端了药过来,喝过药没多久,睡意又来袭,不一会便靠着软垫睡了过去。 见状,祁氏上前动作轻柔的帮她躺下去,自己则去简单的吃了两口,便去了不远处的软榻上休息。 女儿生病,她说什么都要亲自守着才安心。 夜里,叶朝歌又发起了热,连夜找来了府医,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事,给出了散热的法子后,便回去了。 到了清晨,反复了半宿的热度方才退下去。 一个时辰后,叶朝歌悠悠转醒,人是清醒了许多,可她感觉自己的头更沉了,眼前也是阵阵发晕。 如昨日那般,简单的吃了几口,喝了药没多久又睡着了。 望着女儿几近没有血色的小脸,祁氏心疼得不了,轻轻的抚上,却发现,叶朝歌又发起了热。 “怎么会这样,府医不是说吃了药便会好的吗?怎么还会发热?” 陈嬷嬷眼睛微微眯了眯,提议道:“夫人,不若让红尘过来给小姐瞧瞧?” 祁氏这个人念旧,红尘于她来说是陌生人,她用不习惯,过来一甯苑时,便将她留在了致宁苑里。 闻言,祁氏连连点头,让人快去致宁苑让红尘过来。 红梅速度快,很快便将红尘带了过来,许是在路上听红梅讲过这个中情况,进了门行过礼后,不用祁氏吩咐,便自主的去到床前把脉。 不一会,便见她变了脸色。 “将小姐的药渣拿来。” 刘嬷嬷一直守在旁边,见到红尘脸色的转变,什么也没多问,直接就让青岚取了药渣来。 药一直是青岚负责煎的,药渣在哪,她最清楚。 很快,药渣取来了。 红尘捻起在手上搓了搓,然后放到鼻下闻了闻,当下便将手下的药渣扔下,“没错,是无常草,小姐的药里被人加了一味无常草。” “无常草?那是什么东西?对歌儿不好吗?”祁氏急声问道。 红尘看眼药渣,沉声道:“无常草并不多见,寻找大夫甚至不知此草,但奴婢擅长毒理,对天下的毒草知之颇深……” 不待红尘说完,祁氏便身子一晃,险些晕了过去,“毒,毒……” “夫人您要稳住,小姐人事不知,很多事都得您撑着,这种时候,您可不能倒下去啊,您若是倒下去了,老夫人势必要过来……” 剩下的话不必陈嬷嬷说出口,祁氏也是明白的。 当下便打起了精神,撑着陈嬷嬷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咬牙道:“红尘,你接着说。” “无常草并不会立马害人性命,但会让人迅速的衰弱下去,若是一直服用,最多十天半个月,便是奴婢,也束手无策。” 祁氏先是惊怒,跟着便是大喜,“这么说,你能解毒?” “是。” 这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中毒没关系,能解就好!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不管用什么名药,我都会给你想法子弄来。”就算让她去闯宫门,为了她的女儿,她也会义不容辞! 红尘说了几种药名,虽并非常见,但府上还是有的。 很快便凑齐了解毒的方子,红尘下去煎制解毒丹。 解药有了着落,祁氏这才有心思查毒源,首当其中的便是负责煎药的青岚。 “夫人明察,奴婢没有下毒啊,奴婢是小姐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小姐不好,奴婢这个丫鬟也难逃其咎,况且,小姐待奴婢不薄,奴婢又怎会给小姐下毒啊!” …… (本章完) 第67章:中毒(下) 青岚虽然惊慌,但言辞凿凿,说得话也条理清楚。 “夫人,老奴也觉得不会是青岚,这丫头当初是老奴挑了来伺候小姐的,她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小姐的身上,不会蠢到给小姐下毒的。”刘嬷嬷上前中肯道。 青岚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跪在那用力的点头,“对对,嬷嬷说得都是真的,奴婢真的没有给小姐下毒。” 祁氏此时就是只护犊的母豹子,刘嬷嬷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人给她的女儿下毒,若非发现的早,等待她的,将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女儿! “你说没有下毒,那药中的无常草你又做何解释?” “这,这……奴婢也不清楚,药是府医给的,奴婢只负责按照府医的叮嘱煎药,其他的真的毫不知情啊!” 百口莫辩,说得就是此时的青岚。 她解释不了药中的无常草,毕竟,除去府医,所经手的就只有她了。 府医在国公府许多年,而她,却是小姐回府后才来了这国公府,怎么看,她都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个。 这时,陈嬷嬷开口了,“夫人,这丫头说得恳切,不若将府医寻来,药是他配的,他应该很清楚。” 青岚听到这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奴婢那里还有两包尚未拆封的药,夫人若是不信,便让红尘查验一番,无常草是之前就有的,还是煎药时投放进去的,红尘是大夫,一查便能证明奴婢的清白。” 祁氏不信,但也不会放过真正的下毒人,当下便让竹韵去找府医,陈嬷嬷去将两包未拆封的药拿过来,待红尘配制完解药,再行查验。 见状,青岚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只要夫人愿意查就好,她是清白的,就不怕查! 陈嬷嬷先一步拿着两包药回来,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竹韵也回来了,只不过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夫人,府医不见了,奴婢问过门房,昨儿深夜,府医便出府了,至今未归。”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昨夜叶朝歌发热,府医还来看过,说是无事,按照门房说的府医离开的时辰,他是从一甯苑回去,便直接出府了。 府医突然出府至今未归,联系药中的无常草,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祁氏脸色黑沉的吓人。 这时,红尘配完解毒丹药回来了。 先用水泡开药丸,然后给沉睡中的叶朝歌灌了下去。 红尘道:“药效会在一个时辰后散开,过一会我再给小姐把一次脉确定一下。” 祁氏脸色缓了缓,“辛苦你了。” “奴婢应该做的。” 祁氏点点头,坐在床前,心疼的抚着女儿憔悴的睡颜,整颗心都好比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了一般,难受至极。 “红尘,你去检查一下那两包药,看其中是否有无常草。” 虽然下毒之人八九不离十是府医,但仍旧只是猜测。 红尘应了声,便走过去检查药包。 两包药里,果然有无常草,“这两包药中无常草的分量,比之前药渣里的分量更甚,恐怕这,这两包药一旦让小姐喝下去……” 也就是说,这两包药下去,不用等到十天半个月,叶朝歌便会…… 一命呜呼! 啪! 床前小兀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祁氏冷着脸,“陈嬷嬷,派人去找,一定要将府医给我找到,我倒要问问他,我女儿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下这等害命的毒药给我的女儿!” 陈嬷嬷脸色一正,“是,老奴这就去!” 事至此,青岚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洗清了,祁氏便让她起来了。 “虽说那两包未拆封的药里有无常草,但你毕竟是除去府医经药的唯一人,在歌儿醒来前,你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待事情查明,再来伺候吧。” 青岚一一应下,她很清楚,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当下便磕了一个头起身准备退下,许是跪的久了,起得时候险些栽倒在地,若非刘嬷嬷及时拉住了她,恐怕非要栽个跟头不可。 扶着她出了屋,“你也别怪夫人,小姐突然中毒,夫人是急坏了。” 青岚红着眼睛点点头,“青岚都明白,青岚也理解。” “那就好,你且放宽心回去歇一歇,待小姐醒来,我再跟她说一说。” 目送青岚离开,刘嬷嬷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陈嬷嬷走过来,“你怎么看?” “不像是装的。”刘嬷嬷沉声道。 “我感觉也不像,不过你这老泼皮手段倒是更高明了,方才你为她求情,连我也差点被你蒙骗过去,还以为你真糊涂了呢。” 刘嬷嬷幽幽一叹,“求情是真,试探也是真,两者并不冲突。” 陈嬷嬷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呀你呀,对,两者不冲突。” 为青岚求情,刘嬷嬷是真心的,但同样的,她也不放心,这试探,自然也是真的。 不过也好在,结果是她愿意见到的。 半个时辰后,红尘为叶朝歌把了脉,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微笑着颔首。 见状,一颗心可算是彻底的落到了实处。 “小姐应该会在两个时辰后醒来,你们弄些软糯的粥温着,待小姐醒来必会想吃,其他的小菜就免了,小姐刚刚经历一场生死,身子正是虚的时候,虚不受补。” 红尘一一细说过后的注意事项,刘嬷嬷皆一一记下,随即便亲自下去熬粥了。 经过了无常草中毒一事,她现在已经不敢让下人经受小姐的入口之物了。 …… 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叶朝歌终于醒了。 相较于之前的昏昏沉沉,此时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女儿醒来,祁氏险些忍不住喜极而泣。 一把抱住她,语带哽咽,“你醒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为娘差点被你吓死,以后可不准再这么吓娘了。” 叶朝歌被祁氏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哑声道:“娘,太紧了,女儿快要喘不过气了。” 闻言,祁氏连忙将她放开。 叶朝歌这才有空去想祁氏方才说的话。 …… 【作者题外话】:感觉这两章有点乱,大姨妈来访,少女们凑合着看吧~ (本章完) 第68章: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从祁氏断断续续的话中,叶朝歌知道了方才她缘何那般失态。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中毒! 微垂眼睑,敛去眸底的诸多情绪。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娘,娘会为你讨回公道!”毒虽然解了,女儿也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这毒,不能白中! 这件事,即便是翻天倒海,也要弄个一清二楚! 不管最终是谁下的毒,她都不会放过! 叶朝歌虚弱的笑了笑,对于祁氏的话,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过一会,刘嬷嬷便得了信捧了热腾腾的粥过来了,看到叶朝歌醒了,当下便红了眼睛。 “小姐可算是醒了,瞧着这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尽管刘嬷嬷竭力掩饰自己的激动,但她哽咽的嗓音,依旧泄露了她此时的激动。 叶朝歌拍拍她的手,“嬷嬷别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都该为我高兴才是。” “小姐说得是,您的福气啊,还在后面呢。” 经过这么一番调节,屋中凝滞的气氛散开了许多。 叶朝歌此次醒来胃口好了许多,一碗软糯的粥,吃了个干净,看得祁氏喜不自胜,连忙张罗着让刘嬷嬷再弄一碗过来。 叶朝歌闻言,忙不迭地阻止,她胃口是好了,但不代表好到她能吃得下第二碗! 红尘这时也道,此时小姐刚解了毒,脾胃正弱,吃太多反倒对身子不好。 红尘都这么说了,祁氏只好作罢。 饭后半个时辰,红尘调配的滋补汤药送到,祁氏一直在床前亲力亲为。 叶朝歌一边喝药,一边垂眸掩去眸底的愧疚。 她一醒来便发现了祁氏黑沉的眼底,可见她熬了很久。 迅速的喝完药,连蜜饯也顾不得吃,叶朝歌便催促祁氏回去休息,“女儿如今已经好多了,娘您便放心的回去歇着吧,您的眼底都是黑色的,女儿瞧着自责。” “你这孩子自责什么,当娘的照顾自己的女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偏房歇一会就成了。” “偏房一直无人住,前几日下雨,恐潮湿得厉害,您还是回致宁苑吧。”说着,不给祁氏说话的机会,叶朝歌便招呼陈嬷嬷送祁氏回去休息。 得了暗示,陈嬷嬷也上前来劝。 祁氏无奈,只好先回去了,离开前依旧不放心的对刘嬷嬷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事一定要派人去致宁苑知会一声。 待祁氏离开后,叶朝歌便问刘嬷嬷她沉睡后的事。 得知是找来了红尘,才查出她中了无常草,叶朝歌感慨,世事无常,当日将红尘送去祁氏身边,为的就是提防叶思姝给祁氏下毒,要知道,现在的叶思姝,可是恨极了祁氏。 可没想到,反倒她先中了毒。 无常草…… 不论是中毒,还是无常草,之前她皆不曾经历过,不过说起中了无常草之毒的症状…… 叶朝歌眼底一寒,正是前世母亲离世前所经历的症状! 只不过不同的是,母亲当时拖了有些时日,应当是,分量是一点点累积的。 叶思姝! 叶朝歌心中虽然恨极,但隐隐感到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会中毒! 如此一来,母亲那边会有更好的提防,而同样也知道,这无常草,并非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小姐,夫人已经派人去抓那府医了,待把人抓到,究竟是不是他下的毒,一审便知。”刘嬷嬷恨恨道。 若非红尘擅长医、毒,恐怕等到小姐毒入膏肓她们才会发现,可真到了那时候,即便是发现,也没用了! “嬷嬷可知晓那府医是什么来头?” “这个老奴不太清楚,老奴只记得,夫人嫁来府上之时,那姓蔡的府医便已经在府上了,不过老奴之前无意中听说,他好像是老夫人娘家推荐入府的。” 叶朝歌眸底掠过一抹深思。 看来,她之前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当初,她只知母亲的死因并非是自然病死,而是中毒,但也只知道叶思姝下了毒,具体是如何下的,下的什么毒,她却是一概不知。 可现在,她一切都明白了! 叶思姝的同谋是府医! 而毒,便是这无常草! 至于当初她是将毒下到了哪里,应该和她此次中毒的过程一样,毕竟,前世那个时候,母亲因为她而时常劳心劳累,本来身子就不大好,更不好了。 府医经常去致宁苑是家常便饭的事,而致宁苑的汤药味,更是如此。 要想下毒,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亏得她之前还让陈嬷嬷看顾好母亲的饮食! 至于她为何会中毒,很简单,比起母亲,叶思姝更恨她,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而就在这么巧的时候,她生了病。 “小姐在想什么?” 叶朝歌回神,“没什么,嬷嬷,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 刘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躺下,“多睡好,红尘说过,小姐现在的身子靠的是养,睡眠有助于自我痊愈,这些可都是红尘说的。” 好似生怕她说的话叶朝歌不信一般,刘嬷嬷忙不迭将红尘搬了出来。 叶朝歌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点破。 许是吃了红尘开的滋补药的关系,本来心事重重的她,躺下不一会便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异常安稳。 一觉醒来,堵塞的鼻子通畅了许多。 身上发了汗,黏糊糊得难受,叶朝歌一边解亵衣,一边招呼人。 谁知,喊了两声都不见人进来,外面安静至极。 叶朝歌心下一跳,下意识的翻身下床,突地,余光扫过角落,所有的动作刹那间顿住。 “是谁!” 她看见,角落的黑暗处,站着一个人! 看墙上折射出来的影子,颀长挺拔,一看便知非是她院中之人。 “到底是谁,出来,别装神弄鬼!”叶朝歌冷喝着,悄悄的将手伸到枕头底下。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调…… 叶朝歌猛地一顿。 “太子?” 卫韫自暗处走出来,一袭与暗色背道而驰的白色锦衣,在这一片昏暗中,仿佛在发光一般。 …… (本章完) 第69章:我抱着也舒服些 看到他,叶朝歌刚刚舒坦下来的身子,刹那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听人说,太子风光霁月,世间男子无人能与之匹敌,可没想到,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做那鸡鸣狗盗的梁上君子!” 对于面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走进她生活的短命鬼,叶朝歌委实生不出任何的好感来。 要知道,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皆因他的出现而起。 卫韫跺了跺脚,淡淡道:“我没站在梁上。” 所以,不是梁上君子。 叶朝歌一噎,小脸霎时间变得通红,气得! “殿下来访,想必父亲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卫韫晒然一笑,“小丫头,不必试探我,我此次过来,是避着人过来的,你院子里的人,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叶朝歌再度一噎,能如此坦荡的说自己是不请自来,这人的脸皮得是有多厚啊! 她冷着脸,瞪他,“殿下究竟想作何?” 趁此机会,问个清楚! “我只是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小媳妇,你就这么不欢迎?还是你喜欢,我敲锣打鼓而来,将你我尚未确定的关系公之于众呢?” 叶朝歌再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免有些羞恼,自从回来,她便一直掌握着主动权,从未像现在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 “我不会嫁给你的!”就在刚才,迷茫了很久的问题,她有了答案! 没错,她不会嫁给他! 尽管她的心已死,对世间男子不再有任何的期盼;尽管他命短,尽管嫁给他的利益多于坏处,但这个男人,她不想嫁,也不会嫁! 被嫌弃,卫韫也不生气,只是眯了眯眼睛,“我想娶就好了。” 说着,走到床前,伸出好看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下颌,一双好看的眸子,隐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许久,得出结论。 “你瘦了。” 叶朝歌想反抗,可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反抗不得,就连抬一下手,都困难至极。 张张嘴,却发现自己还能说话,沉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让你暂时老实的雕虫小技。” 卫韫放开她的下颌,坐到床前,“你这小丫头不是很厉害吗,怎地这次竟中了这么低级的算计?无常草?嗤!” “要不要我帮你?” 叶朝歌微微一滞,狐疑的看向他,只见眉眼微垂,因为角度的缘故,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不用!”叶朝歌咬牙回道,“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叶思姝,她自己会收拾,用不到他帮忙,也不稀罕他帮忙,更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卫韫自动忽略她最后的那句话,淡淡笑了笑,不知从哪舀出一只白玉瓷瓶,“那好,先让你自己玩,这是玉清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快些胖起来吧,我抱着也能舒服些。”卫韫对视叶朝歌的眼睛,一边伸手摸着她的小脸,一边正儿八经地说出这句话。 瞬间,叶朝歌爆红了双颊。 “你!” 见她又被自己逗炸了毛,卫韫的心情极好,哈哈笑着。 眼见叶朝歌瞪着自己的眼神快要吃了自己似的,卫韫见好就收,“过些时日便是宫中春宴,病好后便赶紧找庄嬷嬷学规矩,我可不想让你把小命丢在宫里。” “卫韫!!!“ “哈哈——小丫头,来这一趟,我很开心。” 叶朝歌咬牙切齿,我不开心! 可惜,她没机会表达卫韫便走了。 叶朝歌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他走时不过就是在一个眨眼间,便消失离开。 在他离开不久,她的身体便恢复了正常。 外面依旧还没有动静,应该是距离他说的半个时辰还没有到。 叶朝歌目光阴冷地瞪着被子上放着的白玉瓷瓶,抓起来,下意识的就要丢出去,想到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 紧紧捏着白玉瓷瓶,用力喘着气,许久,胸腔中的火焰这才散去些,人也逐渐恢复了清醒和理智。 回想方才的种种,叶朝歌便是一阵气恼。 她竟然被卫韫压制的,连一点反击力都没有! 更为自己被他三言两语挑起的怒火而恼怒。 她什么时候,这么经不得激了? “小姐,小姐……” 刘嬷嬷慌张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一群人乌拉拉的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刘嬷嬷紧张询问。 叶朝歌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刘嬷嬷还是不放心,非要将她家小姐从小到下细细的检查一遍才罢休。 “刚才,出什么事了?”叶朝歌不动声色道。 刘嬷嬷她们摇了摇头,“老奴也不知道,只感觉眼前一抹黑影闪过,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 青岚和青茗点头附和,她们,以及院子里的其他下人,皆是如此,有的看到了黑影,有的什么也没看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红梅和红尘也是如此?” 她们二人皆是习武之人,刘嬷嬷她们是普通人,对此倒也正常,可她们二人不同。 两人相视一眼,“奴婢们倒是看清了,是两个黑衣蒙面人,但奴婢未来得及反抗,便被点了晕穴。” 闻言,叶朝歌眸底掠过一抹深沉。 卫韫,她好像把他看得太轻了! 想到他留下的白玉瓷瓶,叶朝歌便给了红尘,“看看里面是什么?” 红尘接过先是打开塞子闻了闻,然后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前嗅了嗅,突然,脸上一喜,“是玉清丹!” “玉清丹?”叶朝歌装作疑惑开口。 “对,没错,是玉清丹,玉清丹乃是滋补圣药,对人体有极大的好处,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玉清丹,小姐是从何而来的?” 自然是那短命鬼太子送的! 只是这话,被她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就有了,这玉清丹很好吗?” “小姐有所不知,此丹有价无市,据说炼制一颗十分的艰难。”然后拿着白玉瓷瓶在耳边晃了晃,“小姐这里面共有四颗呢。” 叶朝歌没有再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 (本章完) 第70章:这个男人很危险 刘嬷嬷见状,心下恍然。 “好了好了,今日发生的事,都管好自己的嘴,青岚青茗,你二人通知其他人,都先下去吧,莫要扰了小姐休息。” 待其他人都下去后,刘嬷嬷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亵衣,一边为叶朝歌换衣裳,一边道:“小姐暂且忍忍,您现在尚未全好,为以防万一,暂时不能沐浴。” 叶朝歌理解的恩了声,垂眸望着手中的白玉瓷瓶。 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可是太子殿下?”刘嬷嬷忽然道。 叶朝歌指尖微颤,“嬷嬷怎么知道的?” “老奴伺候小姐的时候比青岚她们要久一些,您方才的反应,也许能瞒得过青岚她们,但瞒不过老奴。”虽然小姐竭力隐藏,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不自在。 叶朝歌苦笑,“知我者,嬷嬷也。” 顿了顿,叹了口气,“正是他。” “那小姐为何不高兴呢?” “我为何要高兴呢?”叶朝歌反问。 “这……” 叶朝歌轻笑。 接下来,房中便是一片安静。 良久,便听叶朝歌忽然问道:“嬷嬷,你也觉得我嫁给太子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吗?” 刘嬷嬷顿了顿。 “小姐想听实话吗?” “自是要听实话的。” “对小姐来说,其实嫁给太子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老爷,皆会高看您一眼,只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便解释了一切。 叶朝歌抿了抿唇,“是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个不是问题,就算不是出自帝王,一样会无情,问题是,他命短啊! 当然,就在刚才,还出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经过方才的一番,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卫韫的命数如前世那般早早归西!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那就是,她在他面前,会不自觉的矮上一头,无关乎身份,只因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凛冽气势,不外露,但就是让人忽视不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这一晚,也不知是白日睡多了,还是因为卫韫不请自来的一番作为,叶朝歌躺在床上辗转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亮,望着外面阳光无限好的天气,突然感觉,自己思虑的那些问题,没有那么重要了。 左右她如今尚未及笄,想那么多做什么。 在一切尚未有定数的时候,思虑万千,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何必呢。 吃过早饭,祁氏便过来了,见到女儿精神了许多,也放心了不少,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直到外面传来叶思姝过来的消息。 当下,祁氏便沉了脸。 “她来做什么!”如果说,佳雨的事,顶多是让祁氏对叶思姝多了些怀疑,那流言的事,便让她对她彻底的失望厌恶。 “让她进来。”叶朝歌吩咐完,便转过头去安抚祁氏。 在叶思姝进来时,祁氏已经恢复了如常,对于叶思姝的态度,却是淡淡的。 “思姝姐姐怎么过来了,快过来坐。” 叶朝歌出声招呼道。 待坐下后,叶思姝道出来意,“听说妹妹病了,祖母便让我送些补药来给妹妹。” 说着,便让书文将东西拿过来。 叶朝歌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书文,眸光微闪,面上不显的含笑应下,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叶思姝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一路上如沐春风,遇到下人行礼请安,皆是言笑晏晏的叫起。 这般一直回到思苑,房门关上,脸上的笑意刹那间便尽数散去。 嘭! “叶朝歌还真是命大!” 如今的一甯苑在王嬷嬷和刘嬷嬷的管治下,如铁桶一般,半点消息也流不出来,但是,祁氏的人去寻府医的消息,却是瞒不过她的。 当时她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可她不死心,方才打着代老夫人送慰问为由,走了这一趟。 结果,果然如她所料,叶朝歌好了! “小姐莫急,总归日子还长着呢,眼下且让她得意着,我们只需等待良机即可!”书琪捧了茶上前,小声安抚道。 叶思姝也知道,现在的叶朝歌有太子亲口承认的太子妃头衔,正是风光之际,正面对上她,只怕是以卵击石。 而且,接连两次,她都栽了跟头,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短期内她都不能再有大幅度的动作。 且,这两次她折损严重,先是折了书悦这颗棋子,如今府医那边也不能指望了,现在,她手头可用之人,只有书琪和书文。 老夫人在经历了太子一事后,也消停了下来,为今,她只能暂避锋芒,养精蓄锐。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 想到什么,脸上一喜,“书文,去将陆世子之前送来的信拿来……” 一甯苑内的种种,叶思姝不知情,但她思苑里所发生的种种,叶朝歌却是知情的。 夜深人静之际,内室里依旧灯光璀璨。 书文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自从上次奴婢受了伤后,大小姐便命奴婢休息几日,一直到了今日,奴婢才被叫到跟前伺候,故而,下毒一事,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小姐买通了府医给您下毒,求二小姐明察。” 果然是叶思姝! 对于她的说辞,叶朝歌自是相信的,自从那晚书文离开后,第二日,她便寻了红梅和红尘,帮助她的家人脱离了叶思姝的掌控。 说句不好听的,书文家人的性命就捏在她的手上,她不敢知情不报。 更何况,叶思姝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最是小心,之所以会让书文休息,是怕她受了她的罚而心怀怨怼,故意晾了她几日,名曰让她休息,实际上不过是在暗中观察罢了。 “白日你暗示于我,可是叶思姝送来的东西有问题?” 白日,书文偷偷的朝她翘了翘手指,指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她当时手中端着的补品。 书文摇摇头,“倒没有毒,只不过俱是大补之物……” 她现在身子正虚,正所谓虚不受补。 过多进补,不但不会让她身子受益,且会大有坏处。 …… (本章完) 第71章:一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遗书 “你今晚过来,还有何事?” “大小姐今日给伯恩侯府的陆世子写了一封信,旁边伺候的是书琪,奴婢不知信中内容。” 叶朝歌并没有太意外。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你弟弟那边我已经命人安排了书院让他入内进学,台阶我为你铺好了,你弟弟日后有没有才,就看他自己了。” 书文当下红了眼睛,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姐的恩情,奴婢一家一辈子都不会忘。” “红梅,送她回去。” 待屋内恢复了安静,刘嬷嬷上前轻声道:“小姐看似强硬,实则也是心软的吧。”如若不然,方才也不会说那些话。 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像是施恩让人记得一般,但她看得出,小姐所行,是要让书文那丫头安心。 当初这丫头会来投奔,一是走投无路,二是为了家人,可见,家人便是她的牵挂。 可她已然是国公府的人,除非得了主子的恩典,否则是不能出府与家人相见的。 而小姐方才所行,为的便是让她放心宽心。 叶朝歌也不否认,“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的家人终究也是无辜的。” 将心比心。 况且,她比谁都了解那种人生没有希望的绝望,安排书文家人之事,于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她也并非是什么圣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她的信条,而书文,于她来说,无仇无怨,不过也是个被折磨得久了的可怜人罢了。 “老奴就说小姐是心软的,主子心软,是我们这些下人的福分啊。” 叶朝歌望着刘嬷嬷欣喜的模样,心下一酸,前世她死后,刘嬷嬷的结局也不太好,和她一般,至死都是在那家庙之中。 说起来,这也是受她的连累。 “嬷嬷,您只需等几年,待几年后,我定会许您一个安稳的晚年。”情之所至,叶朝歌不禁道。 刘嬷嬷一滞,许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般话来。 “小姐……” 叶朝歌已经摇摇头,上了床,“时辰不早了,嬷嬷也回去歇着吧,今晚就让青茗守着吧。” 见她不予再多言,刘嬷嬷动了动嘴唇,只好将喉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认认真真的行了一大礼,“能得小姐惦记,是老奴的福分,老奴不求什么安稳晚年,只求能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一直到老奴再不能动弹。”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更是她对夫人的承诺。 她要代替夫人守护好小姐。 叶朝歌背对着刘嬷嬷,眼角水光闪现,无声的滑落,滴到了枕头里,消失不见。 …… 自从那晚书文来过之后,再未来过。 由此可见,思苑那边,暂时消停了下来。 叶朝歌对此,也只是一笑置之。 消停,也只是暂时的,况且,就算叶思姝想消停,她也不会让她消停,无常草一事,还没完呢! 至今她尚未有动作,不代表她以后也不会有动作! 不只是思苑沉寂了下来,就连老夫人的福禄苑也一直称病不出,晨昏定省更不用说。 没有碍眼的人打扰,叶朝歌专心将养身子。 这般过了五日,她的身子终于有了明显的气色。 红尘接过叶朝歌手上空了的药碗,将托盘上之前备好的蜜饯给她,“小姐,其实一颗玉清丹,胜过您吃十天的汤药……” 叶朝歌抹了抹嘴角,避重就轻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一次被搪塞了,红尘也是见怪不怪了,这几日,她一直劝小姐服用那玉清丹,一是对身体极好,二是,汤药性苦,小姐每每喝药都如同上刑一般。 只是,也不知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然宁愿喝这苦涩至极的汤药,也不服用那玉清丹。 红尘端着空碗退下后,刘嬷嬷便匆匆进来,“小姐,府医找到了,只不过,他自杀了……” 叶朝歌指尖一颤,“是自杀的?” “是,京兆尹府的仵作亲自验尸得出的结论,的确是上吊自杀。” 说着,刘嬷嬷从怀里舀出一张纸来,“这是蔡府医的遗书,老奴从陈嬷嬷那抄来了,小姐看看。” 叶朝歌闻言接过,打开来。 一目十行的看完,顿时笑了起来。 “有意思,可真是有意思。” 刘嬷嬷不解的挠挠头,“小姐,什么有意思?” 叶朝歌不答,反将青茗和青岚叫了过来。 药中有无常草一事,青岚身上惹上了嫌疑,叶朝歌清醒后,便恢复了她的活计,她还不至于蠢到去怀疑表面上看来最有嫌疑的青岚。 况且,有刘嬷嬷和王嬷嬷,青岚的一切小动作都休想瞒得过她们,她若是有异动,一早便发现,而不至于等到毒发,才怀疑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她当初让她和青茗到身边伺候,就不会怀疑她! 将手中的遗书先给了青岚,“青岚你先看。” 过了一会。 “奴婢看完了。” “说说你的第一感想。” “奴婢觉得是大小姐。” 叶朝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示意她将遗书给青茗,同样问她第一感想,所得到的结论,与青岚并无二致。 “嬷嬷,这下你明白了吧。”叶朝歌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先是迷茫了一会,望着手中的遗书看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小姐是说,府医的死,不是大小姐杀人灭口?” 叶朝歌点点头,“叶思姝会不会杀人灭口我不知道,但是,她绝对不会蠢到留下这么一封遗书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府医的这封遗书,看第一遍,就像青岚和青茗的结论一样,下意识的就会认为是叶思姝指使的他,可一旦仔细看来,却矛盾重重。 遗书中,话里话外皆是说他是看不惯叶朝歌在国公府独大,然后又说他是看着大小姐长大,一直把大小姐当做自己的孙女,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最后特地表明,无常草的确是他下的,但是和大小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他的个人行为! 这就是一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遗书! …… (本章完) 第72章:一点一点地毁去 叶思姝就算想致府医于死地,但绝不会蠢到让其留下这么一封语焉不详的遗书。 上面看似是在为她开脱,但仔细琢磨,却会发现,这分明就不是为她开脱,而是在告诉所有人,无常草下毒就是叶思姝指使的! 这绝对不是叶思姝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大小姐,会是谁?” “反正不会是叶思姝的帮手。”帮手的话,直接灭口就好,不必留下这么一封遗书。 刘嬷嬷赞同的点点头,想了一会道:“小姐,您说会不会是府医就是被大小姐给逼死的,但他又死得不情愿,所以才写下这么一封遗书……” “不会,若叶思姝逼死的他,她定会派人去查看有没有遗留于她不利的证据,而这封遗书在,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叶思姝压根儿就没有逼死府医,甚至,府医自尽,她也毫不知情;第二,正如嬷嬷你所说,只不过是在叶思姝离开后,有人将这封遗书留在现场的。” “应该是第一种可能性,京兆尹那边已经核实过了,上面的字迹就是府医的。” 叶朝歌玩味一笑,“所以我说,有意思,可真是有意思。” 过了片刻,突然道:“嬷嬷,今晚让红梅去见见书文,究竟是不是叶思姝杀人灭口,一问便知。” 书文过了叶思姝的观察,也恢复了重用,如今叶思姝手上可用之人少之又少,若真是叶思姝杀人灭口,书文不可能不知情。 不过,她觉得希望不大就是了。 毕竟,在此之前,书文并不曾来一甯苑。 晚间,月黑风高,红梅染着夜里的寒气从思苑回来,所带回来的消息,果然如叶朝歌所猜测的那般。 府医的自尽,的确与叶思姝没有关系。 且,书文还说,得知府医自尽留下的那封似是而非的遗书后,叶思姝还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而她的身上,亦是再添新伤。 “老奴现在也开始同情书文这丫头了,跟了大小姐那么个表里不一的主子,真是命苦。”刘嬷嬷听后叹息道。 “小姐,让红尘配些药给她吧,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尚未出嫁,日后身子上留了疤可怎么嫁人啊。” “不可,叶思姝心细,倘若她发现书文迅速痊愈,必定会对她起疑,届时,才是真正对书文的折磨。” 叶朝歌冷静道。 刘嬷嬷一想,这倒也是,若是被叶思姝发现书文有了二心,依着她的狠心,第二日,抬出的就会是书文的尸体。 “不过,不能迅速痊愈,可以稍微减缓她的痛楚,只需要让她在叶思姝跟前注意些,倒也不妨事。”说罢,便吩咐红梅找红尘,让她瞧着给配些药。 “老奴说得果然没错,小姐心软得很。” …… 府医死了,无常草之毒,也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这件事没有直接牵扯到叶思姝,但是,想必她现在也不好过。 自从上次流言一事,她精心维护的好名声便出现了裂痕,而此次府医的自尽,外面的流言已然不利于她。 世人对她这个第一才女,在外界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皆产生了怀疑。 毕竟,一件事可以是巧合,可连着两件事都间接指向她,凡是有个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她是无辜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叶朝歌听青岚说着外面的流言蜚语,抿唇而笑,叶思姝啊叶思姝,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她会一点一点的让她最重视的东西,毁去! 只是,府医自尽一事,非她所为,既然不是叶思姝,那又是谁呢? 总不能真是府医走投无路之下自尽,但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背锅,临死前也要拖个垫背的吧? 仅是想想,她便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府医敢下毒,就应该想到可能承受的后果,更何况,按照当时的情况,府医是死了一天之后才被人发现的,也就是说,他有着很大的可能继续逃亡,不至于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比起府医走投无路之下自尽,她更坚信是人为。 若是如此,这背后之人,又是什么目的? 胡思乱想间,突然看到梳妆台上的锦盒,那里面装了卫韫送给她的暖玉和珍珠簪以及玉清丹,自从那夜卫韫不请自来后,她便让刘嬷嬷将卫韫的东西尽数装了起来,想着下次再见到,一定要把这些还给他。 一个念头突然闪现,是卫韫…… 不,这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对她示好,只是因为她的外祖。 一定是这样! 叶朝歌默默地说服了自己,可她不知道的是,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理由,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府医的下毒,及自尽,在国公府只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一切如常,只不过,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之后,国公府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外界关于叶思姝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了府中的下人。 对此,叶朝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早在当日她去京兆尹府敲响鸣冤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又将养了数日,叶朝歌彻底大好,也恢复了每日清晨去致宁苑给祁氏请安,母女俩一起吃早饭的例常,有时候叶庭之也会过来,多是关切之言,再不见训斥和嫌恶。 明眼人很清楚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 一个太子亲口承认的未来媳妇,谁敢不巴结不奉承。 这日,叶朝歌刚从致宁苑回来,青茗便进来报,一直被安置在绣楼的庄嬷嬷来了! 蓦地,叶朝歌想起了那晚卫韫说的话,登时心头一沉。 不用想,庄嬷嬷是来教她规矩的! “小姐……” 叶朝歌回神,深呼吸口气,“请嬷嬷进来吧。” 不一会,庄嬷嬷徐徐而来,不愧是尚仪局的首席教养嬷嬷,这通身的气度,连叶朝歌这个经历了一世的人,也不禁生出些仰望之感。 “奴婢庄氏给二小姐请安,二小姐万福。” 她的膝盖微曲,一举手一投足间,既优雅又规矩好看,即便是再挑刺的人,恐怕也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吧。 …… (本章完) 第73章:学规矩 “嬷嬷不必如此多礼,青岚青茗,你们两个快扶嬷嬷起来。” 叶朝歌招呼扶人起来。 待庄嬷嬷坐下后,便又命人上了茶。 不管她是不是卫韫的人,仅凭她是尚仪局出身,就该礼待于她! “嬷嬷来府上也有一段时日了,只是前些时候我生了病,一直不曾去绣楼探望嬷嬷,不知嬷嬷这些时日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底下的下人可有慢待?” 庄嬷嬷笑不露齿道:“二小姐记挂奴婢,乃奴婢之福,奴婢一切都好,府中的下人亦是将奴婢奉为贵宾,二小姐安心。” 叶朝歌感觉有些牙酸。 明明一句话就能表达,她却偏偏绕了这么一个大弯! 讪讪一笑,“那就好那就好,嬷嬷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便只管找下人们要。” “多谢二小姐。” 闲话了一会,庄嬷嬷便提起了让叶朝歌学规矩一事,大意就是她来府上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再不履行职责,便是失职之过…… 学规矩…… “其实嬷嬷……” “奴婢特奉太子之令前来教导二小姐规矩。” 叶朝歌被噎得死死。 …… 翌日。 庄嬷嬷天不亮便来了一甯苑,将被窝里的叶朝歌捞起来,从起身开始,一一罗列教导,无一不详细,无一不细致。 只是苦了叶朝歌,一个上午下来,眼前发晕,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午膳,庄嬷嬷还不叫休息,待饭食上桌,又开始讲解贵人如何用膳,如何的讲究,什么一菜不过三,什么喝汤浅啜即可。 这般一直持续到了晚间,庄嬷嬷方才回去了她的绣楼。 前脚看不见庄嬷嬷的人影,后脚叶朝歌便身子一塌,歪倒在床上。 不一会便睡着了,隐隐还能听到打呼声。 刘嬷嬷见状,招呼青岚将叶朝歌放平,给她盖上被子,方才悄无声息的出去。 “嬷嬷,我瞧着小姐累得紧,不若我们请夫人去与那庄嬷嬷说说,这规矩也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再说了,咱们小姐的规矩一直是极好的。” 刘嬷嬷看眼脸上露出心疼之色的青岚,摇摇头,“不行,小姐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庄嬷嬷今日也说,皇宫最讲究的便是规矩,现在是苦点累点,以后就知道受益了。” “可这才第一日小姐便累成这样……” “你也说了是第一日,刚开始的事,待小姐慢慢适应了就好了。” 刘嬷嬷嘴上说得强硬,心中也是心疼的,她虽不是看着小姐长大,但却是她亲自接了小姐回来,且一直以来,伺候在左右,是她看着小姐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小姐成长,要说心疼,她比青岚更心疼。 可正如她所说的,现在苦点累点,但日后是受益的。 如果小姐日后嫁的是普通人家,这些自然是用不着的,可是,小姐如今已然是太子认下的太子妃! 她虽没去过皇宫,但也听说过,在那宫里,不得有半点的行差踏错,否则,招来杀身之祸都是极有可能的。 今日的苦,都是为了以后的好! 对于刘嬷嬷和青岚的谈话,叶朝歌是不清楚的,此时她正在做梦,梦到自己在学规矩,庄嬷嬷手上拿了根小皮鞭。 错了错了…… 让你不好好学,让你偷懒…… 再次被庄嬷嬷从被窝里挖起来时,叶朝歌感觉自己的小手心都是疼的…… 又是艰难一天的开始。 昨日教得是起床等日常,今日庄嬷嬷教的是坐卧行走。 “俗话说,坐有坐样,站有站样……” 新一轮的念叨开始,叶朝歌苦着脸听着,一边听,一边走神的想着,若成为太子妃要这样那样,那好,又增添了一条打死也不嫁给卫韫的理由! 连着三天,叶朝歌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下也多出了两个浅浅的黑眼圈。 祁氏看着心疼,当下就跟庄嬷嬷商议减缓教导课程。 谁知,庄嬷嬷义正言辞道:“夫人现在埋怨奴婢,待日后,便会感谢奴婢,今日奴婢教授的虽然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但实则是未来的太子妃!” “什么太子妃,还是没谱的事呢,我不管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我知道,歌儿不是在学规矩,而是在受折磨。”祁氏生气了。 俗话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女儿受此折磨,她这个当娘的看着极为心疼,她不知道太子妃,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女儿! 庄嬷嬷严肃的脸,在听完祁氏有些胡闹的话后,当下便裂开了。 她见过不少的贵妇,但还从未见过说话如此不管不顾的贵妇! “娘,庄嬷嬷也是奉命行事,女儿受得住。您先回去吧,待晚些女儿再去致宁苑看您。” 祁氏留在这只会难受,倒不如让她先回去。 好不容易劝走了祁氏,叶朝歌深呼吸口气。 “嬷嬷,再来。” 庄嬷嬷满意于叶朝歌的态度,不怕人笨,就怕人不但笨,且还没个认真的态度! …… 东宫。 “开始学规矩了?” “是,今日是第四日了。” 卫韫扶着下巴意味不明,难怪他这三日不停的打哈切,想来是那小丫头在心里骂他。 当下便决定晚上去叶国公府走一趟。 这时,海总管进来。 “殿下,宫里春宴的日子定下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二。” 二十二? 距今还有十天。 也不知那小丫头的规矩能不能小有成效? 只要糊弄过宫里的那几个便可! 而与此同时,宫中春宴的请帖下发到了国公府。 叶思姝是在福禄苑听说此事的。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半是责怪半是忧郁道:“之前我便让你去一甯苑与那叶朝歌跟着庄嬷嬷一道学习规矩,现在好了,宫里设下春宴,这可是这些年的头一遭,若是没个规矩,丢脸事小,丢命事大啊。” 不得不说,老夫人对待叶思姝是有真心的。 叶思姝也没想到宫里设下了春宴。 之前听说叶朝歌跟着庄嬷嬷学规矩,被磋磨的很是凄惨,天不亮一甯苑便亮了灯,天尚未全黑,就熄了灯,这两日她还私下幸灾乐祸了不少。 …… 【作者题外话】:评论区开了,少女们,欢迎给本花留言,今天依旧是四更走起~ (本章完) 第74章:他的温柔 可没想到,竟然宫里摆了春宴! 难怪庄嬷嬷入府那么久,叶朝歌近几日才学规矩,恐怕是一早就知道春宴的事,当真是好心机! 若是叶朝歌知道叶思姝这么想,定会忍不住抽抽嘴角,麻烦你搞清楚,不是她找上的庄嬷嬷,是庄嬷嬷找上的她! 宫中春宴的帖子,叶朝歌也收到了。 这应该就是那晚卫韫所说的春宴吧! 不想去! 坐在那思索装病不去的胜算有多大。 好像蛮大的。 当下便决定装病不去! 当日午膳后,叶思姝带着人过来了,“庄嬷嬷安。” “大小姐不必多礼。”庄嬷嬷侧身躲了过去,福身回了个半礼。 叶朝歌在一旁瞧着,隐约察觉到叶思姝的来意。 果然,她是来学规矩的,为了十日后的春宴做准备。 庄嬷嬷皱了皱眉,她接到的任务是来教导未来的太子妃,没说连府上的大小姐也一并教了。 叶思姝最会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了庄嬷嬷的为难,咬了咬唇,转向叶朝歌,“妹妹,姐姐知道庄嬷嬷是太子殿下专门请来教妹妹的,只是祖母说,学海无涯,让姐姐也来学学规矩。” 叶朝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两眼,“的确,思姝姐姐该是学学规矩了。” 说完,也不理她,径自对庄嬷嬷道:“嬷嬷吃个累,还请将姐姐一并教了吧。” 此话一出,不只是叶思姝讶异,刘嬷嬷她们更是吃惊得很。 正主都发话了,庄嬷嬷自然是欣然应下的。 当下,叶思姝便留了下来,跟着庄嬷嬷学规矩,一边认真学,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戒备叶朝歌。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的让她留下来学规矩,若说没有阴谋打死她也不信! 故而,在每每叶朝歌靠过来时,她皆反应极大的跳开,仿佛慢一步就会被算计一般。 叶朝歌看着好笑,自是猜得出她的小人心思。 让她留下来,的确有她自己的盘算,只不过不是算计叶思姝,而是,她知道依着庄嬷嬷的敬业程度,定会好生教导叶思姝。 有了叶思姝转移注意,庄嬷嬷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也就小了,而她也就能时不时的偷个懒。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正跪在地上学习跪伏的叶朝歌想哭,再次暗骂卫韫这个短命鬼! 若不是他心血来潮的过来,若不是他送来了庄嬷嬷,她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一步! 晚间,叶思姝离开一甯苑的时候,是由书文和书琪两个丫鬟架着离开的,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脸上,小脸煞白,一副被摧残地狠了的模样。 叶朝歌也没好到哪里去,两条腿都是哆嗦的,刘嬷嬷让青茗打了热水,撩开衣服,一看到她的两条腿,当下便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两条小细腿上,轻轻浅浅的淤痕,尤其是两个膝盖上,一片青紫,显得格外的吓人。 “这……不行,老奴现在就去找夫人,再这么下去,小姐如何能受得了啊。”刘嬷嬷作势就要起身出去。 青岚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说话,那天晚上义正言辞的刘嬷嬷呢?! “别去。” 叶朝歌出声阻止她。 “小姐……” “别去,学规矩,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她既然已经开始学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庄嬷嬷有句话说得对,技多不压身,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眼下用不上,谁又能保证以后用不上呢? 就好比她前世,在得知自己出身显贵的国公府时,她想着的是自己以后不会再受苦,荣华富贵无限,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沦落到后来的地步。 正如那句话说的,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都用不上! 睡前蒸了一会的膝盖,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便安置了。 虽然睡前做了处理,但半夜,叶朝歌还是被膝盖上的刺疼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当场便尖叫出声。 只见她的床前,坐了个人! 黑乎乎的,看不清是谁。 直到对方出声。 “是我,别叫了。” 认出是卫韫的声音,叶朝歌立即就炸了,“殿下这不请自来的毛病不去做那宵小委实可惜了!” “我是太子,你都不愿意嫁我,我若是宵小,岂不是更遭你嫌弃了。”黑暗中,卫韫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叶朝歌抿了抿唇,拢着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正搭在他的膝盖上,而他的手指正摁在膝盖的淤青上。 隐隐刺疼相继传来。 难怪她会被疼醒! 这都是有原因的! “你在干什么!”说着就要收回自己的腿。 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 卫韫的反应比她的还快,迅速的将她的腿禁锢住,“别动,这上面的淤青若是不揉开,明日你就别想走路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叶朝歌炸毛道。 卫韫挑挑眉,一边帮她揉淤青,一边道:“可你不还是学的很认真吗。” 叶朝歌嘴倔的下意识就要怼回去,突然膝盖巨疼,“嗞……疼,疼……” “忍着点,待会就好了。”卫韫回得很认真,微凉的嗓音上透出点点温柔和疼哄。 叶朝歌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时,另一波巨疼涌来,疼得她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双手无意识的抠着手下的被子,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即便如此,依旧有点点口申口今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卫韫大赦一般的嗓音传来,“好了,明日你应当不会太难受。” 说罢,动作极轻的将叶朝歌的两条腿放下来,将她的裤脚撸下来,又用被子将她捂严实了。 叶朝歌缓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认真仔细着给她盖被子的卫韫。 前世关于他的印象,她唯一深刻的便是,兄长是他的伴读,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再就是他权势滔天,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最后就是他命短。 而今生,对于他的印象,便是心机深沉,年纪小小便诓了她的兄长,没有正形,整个人浮夸轻佻,说话不管不顾…… …… (本章完) 第75章:话,不要说得太满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他的细心和温柔。 突然间,她有些迷茫了。 究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暗中,视力极好的卫韫一眼就看到了叶朝歌看着他发呆,巴掌大的小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时明时暗,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爱上我了?” 低沉略有些熟稔的嗓音乍然在耳边响起,叶朝歌立时回神,下一刻,一张近在咫尺的俊彦映入眼帘,霸道的清冽气息扑面而至,让她有一瞬间感到窒息。 一把用力的推开他,“就算这世间的男子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 卫韫脸色一滞。 心口隐隐发疼,不厉害,但是忽视不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叶朝歌!” 叶朝歌心下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低沉好听的嗓音,不禁异样之感蔓延。 侧过头,倔强道:“我说到做到!”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死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卫韫亦是倔强开口,如同小孩子一般,赌气。 说完,甩袖离去。 内室之中恢复了深夜的安静。 叶朝歌坐在床上,低着头,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有嘴唇,极为用力的抿着,隐隐看出唇下的紧绷。 一阵空中疾掠,夜里寒风拂过,卫韫清醒了许多。 立于不知是谁家的屋顶上,望着叶国公府的方向,扯了扯嘴角,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激怒了? 跟个小孩似的,甚至连此次过来的第二个目的都忘了。 脚尖微转,下意识的就想回去,可想到她那倔强的回嘴,极为用力的甩了下袖袍,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而去。 夜色越来越重,好似要将一切都湮没了一般。 翌日清晨。 “呀,小姐,您膝盖上的淤青快没了啊。” 为叶朝歌更衣时,刘嬷嬷一眼就看到她膝盖上快要散去的淤青。 自顾自喜道:“看来这热敷果然有效果。” 叶朝歌垂眸,望着淡去很多的淤青眼色,眸底染上了一层复杂。 不是热敷有效果,而是那个人,一点点的给她把淤青揉开的! 这一日,叶朝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庄嬷嬷为此点了她好几次,可她依旧听不进去,倒是将叶思姝给得意坏了。 这般学了个七八日,庄嬷嬷这日晚间收了课,告诉她们二日,她知道再过两日便是宫中春宴,这两日便不授课了,让她们好生准备去赴宴。 叶思姝腰肢宽宽,扭扭捏捏的对庄嬷嬷说了好一番感激的话,暗指自己日后腾达了,定不会忘了庄嬷嬷的一番教导之恩。 庄嬷嬷听到这番话,意味不明一笑,“大小姐不必如此,今日奴婢过来,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说来也是奉命行事,既是奉命而来,自然也就没什么恩不恩的,日后大小姐是腾达,或是平淡,皆靠大小姐自己的造化,该不着奴婢什么事。” 叶思姝脸色变了变,手上的帕子捏的极紧,“嬷嬷说得是。” 庄嬷嬷是什么人了,她可是在皇宫浸淫了几十年,叶思姝的那点小动作和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她,无声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此女底子不错,长得也标志,更有几分才华,可是这些,皆是上京贵女们皆该会的,说起来,也没什么过于出挑的。 但她若是这般一直保持下去,日后不说荣华富贵,但想来也是不会差的。 可惜啊,她的性子太过掐尖。 女子掐尖并非是什么大毛病,但若是过度掐尖,便会失了原味,于本人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啊。 而且,在国公府这些时日,她也听说了府中这两位小姐的事迹,也明白两个姑娘家的争斗,虽然诸事不知其中原委,但多少也是清楚一些。 从而得出,这叶家大小姐,是个不太识趣的人!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确定了,不但不太识趣儿,且是个野心勃勃之女。 既不识趣儿,拎不清自己,又野心勃勃,且过度掐尖,这样的一个性子,若是不改变,即便是给她铺平了大路,她也是走不长久的。 至于眼前这位二小姐,倒是让她刮目相看,资质平庸,但韧劲十足,眉目清明,一看便知是个目标明确的女子。 最妙的是,明明只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但她眉目间那抹影影绰绰的英气,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种眼前一亮之感。 性子强硬,但不失柔软,最关键是个脑子清楚的,这样的人,即便等待她的是狭窄小道,她也会走出一条宽敞大道来,而且,她会走得很久。 因为,她有自己在意的人! 当日,庄嬷嬷心中对叶思姝和叶朝歌的评价,便传到了卫韫的耳朵里。 “庄嬷嬷真这么说?” 暗卫肯定应声。 卫韫笑了,这庄嬷嬷的看法,竟与他相同。 叶思姝如何,他没兴趣去了解,但是对于自己未来的媳妇叶朝歌,他还是颇有几分了解的。 这些,叶朝歌皆不知情。 自打昨晚庄嬷嬷收了课之后,她狠狠的犒劳了自己一番,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肚撑撑,不要太自在。 “小姐,明日便是宫中的春宴,夫人今日派人送来了几件衣裳,您是否挑选一件?”刘嬷嬷提议道。 春宴! 对,她险些忘了明日的春宴。 “嬷嬷,你叫红尘过来。”自从上次叶朝歌中毒一事后,祁氏便将红尘送回了一甯苑,说什么也不收。 不一会,红尘过来了。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发痘,过几日便消了的?” “小姐!”刘嬷嬷忍不住惊呼,“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我不参加明日的春宴。”叶朝歌倒也爽快的道出自己的目的。 刘嬷嬷不解,“为什么?大小姐为了明日的春宴,特地跑来跟庄嬷嬷学规矩,思苑的人也说,大小姐早早的就开始准备那日穿得衣裳和首饰,您怎么……” “她是有目的,我又没有,去了那里,定会被人当做猴子一般参观,我不去!” 直觉告诉她,此次春宴必然不会简单,从那日卫韫特地提起就能看得出。 不管简单与否,她都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 (本章完) 第76章:宫中春宴(上) 这世间,有很多事,不管你想与不想,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此时的叶朝歌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忍不住头疼。 那人怕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想到昨日,她便恨不得抄起把锤子跑去东宫锤死卫韫。 她本想着,让红尘给她配一种药,一种发痘几日,再消下去的药。 可谁知,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东宫突然来了人,送来了一套碧色衣裙和一套配套的首饰,本来这没什么,阻止不了她不去的决心,可谁知道,首饰盒子里夹带了一张字条。 赤、裸、裸的威胁,龙飞凤舞的跃然眼前。 ——收起你的小心思,明日我若在宫里看不到你,赐婚圣旨便会抵达国公府! 叶朝歌:“……” 所以,她来了。 穿的还是东宫送来的那套碧色衣裙,戴的自然也是那配套的首饰! 她可不想,陛下真的赐下赐婚的圣旨! 若到那时候,任凭她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敢抗旨! 现如今,她是卫韫承认的未来太子妃,也不过只是在国公府中私底下议论,风声也不曾透露出去,这于她,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陛下一旦真的赐婚,下了圣旨,想翻盘都不能够了!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宫门口,按照引领内侍进了宫,按照规矩,此次进宫她只能带一个侍女,在家中之时便定下了红尘。 进了宫,便见叶思姝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小道上。 “妹妹第一次进宫吧?” 叶朝歌好笑的撇撇嘴,“难道姐姐以前进过宫?” 叶思姝一噎,本来想显摆自己是生活在上京里,比她见过世面,谁知,一句话就将她给顶了回去。 当下便气哼哼的抢先一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叶朝歌撇撇嘴。 红尘道:“这大小姐也真是的,明知讨不到好,怎地还净来小姐面前找麻烦?” 谁说不是呢。 皇宫里叶朝歌并不熟悉,一路跟着引路的内侍走,不一会,便到了此次春宴的举办地——地面宽敞的御花园。 叶朝歌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闺秀,三三两两的在一起,各自有着各自的小团体。 叶朝歌的到来,并未吸引到太多人的注意,即便看到了,一看是个生面孔,也只当是哪个小门小户。 下人们有捧高踩低,闺秀们之中更是如此。 她们自诩出身高贵,不屑与小门小户的在一起。 无形中,叶朝歌便被排除在外。 对此,她也不介意,带着红尘到了一处不打眼的角落,她今日过来,本就是不情愿为之,自然是怎么不打眼怎么来。 可惜,她想不打眼,也要看有人愿意不愿意。 “嘿,你就是叶家那个被拐了十几年,给傻子当了十几年的童养媳,最近刚找回来的叶朝歌?” 肩膀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紧跟着耳边传来一道骄纵的女声。 清净被打扰,叶朝歌皱了皱眉转身看过去,眼前是位不认识的女子,年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一身华服便知不菲,通身的贵气,掩都掩不住。 叶朝歌搜刮了自己全部的记忆,都没有搜出有关眼前女子的信息。 道:“我的确就是你口中所说,给傻子当了十几年童养媳,最近找回来的叶朝歌。” 来人一愣,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荡的承认,本来想看好戏,自己却先愣住了。 “你倒是坦荡。”小姑娘讪讪道。 叶朝歌看出她的不自在,晒然一笑,“事实而已,没什么好遮掩的。” 正如之前书文告知她,叶思姝要散播于她不利的谣言,当时她有把握阻拦,可她并没有这么做,正如她之前所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被拐,当了十二年的童养媳这都是事实,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的事实。 就算叶思姝不曝出来,终有一日,也会由他人曝出来。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接受,这是她必走之路,也是她必经之路,更是她必经之事! “你这性子,倒是如其他的闺秀女子不同。”小姑娘人小鬼大的背着手,绕着叶朝歌转了一圈,得出此结论。 叶朝歌笑,“不知姑娘是……” “我啊?你猜!” “……你方才也说了,我刚回京不久,又怎么会猜得出来。”感觉到对方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叶朝歌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姑娘摊摊手,“我让你猜,你自己猜不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扔下这句话,小姑娘便蹦蹦跶跶的跑远了。 “这什么人啊,小姐都说了刚回京,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嘛,不想说就直说呗。”红尘性子直爽,但也有分寸,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满嘀咕着。 “不过是个被家里人宠到大的小女孩罢了。” “小姐怎知她是被家人宠到大的?” 叶朝歌笑,“她身上的每一处无一不精致,皆是不菲,而且她说话骄纵,看人总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倨傲,而且,你发现了没有,不少人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由此可见,此女不但身份不俗,且极受家中长辈疼爱。” 红尘顺着叶朝歌的话不动声色的往周围扫了一圈,果不其然,周遭大多数视线时不时的停驻在走远了的小姑娘身上。 “小姐真厉害,观察的这么仔细。” 叶朝歌笑而不语,这些皆是庄嬷嬷之前教的,她说,人活着,不只是礼仪规矩到位,也要学会察言观色。 为此,依着前世所学,自然也就有了方才的一番细致观察。 那小姑娘走后,再无人过来打扰,叶朝歌乐得自在,与红尘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消磨时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外间便传来了内侍的唱声: “皇后娘娘驾到——” “玉贵妃到——” “贤妃娘娘到——” 一连串的唱声过后,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款步而来,领头之人一身金凤宫装,珠翠环绕,高贵大气…… 叶朝歌只来得及扫了眼,便随着其他人跪地行礼。 皇后一行人到了搭建的台子上,温声叫众人起身。 …… (本章完) 第77章:宫中春宴(中) 日光正足,叶朝歌又缀在最后面,对于台上的情形看得并不清楚。 只是垂着眸,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台上人说话。 直到她快要站不住了,上面才传来大赦一般的叫入座。 叶朝歌跟着宫女去了她的位置。 竟然在最前面的第二个位置! 这下子,就算叶朝歌想不打眼,也不得不打眼了。 哪怕低着头,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各色不一的注视。 坐下后,旁边便传来熟悉欢快的嗓音,“嘿,叶朝歌,我们又见面了。” 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小姑娘。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坐在第一个位置,果然如她所观察的那般,小姑娘来头不小! 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女儿。 回了个浅笑,便端坐在那,坐姿端正,既不过分出挑,也不会被人忽略。 面前摆了几样茶果,个个晶莹剔透,一看就很有食欲。 正在她观察茶果之际,台上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 “本宫之前听说,叶国公府当年走丢的姑娘找回来了,站起来让本宫瞧瞧。” 一句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皆落到了叶朝歌的身上。 忍着发麻的头皮,叶朝歌缓缓起身,款步至中间,规规矩矩的行了跪拜之礼,“臣女叶朝歌,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恩,瞧着倒是个规矩的,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叶朝歌微微抬头,恰好让台上的人能看清。 “不错,与你母亲年轻时倒是一个模样,是叶家女不错。”皇后娘娘一边说着,便叫了叶朝歌起来,“孩子,上前来。” 叶朝歌上了台子。 “本宫与你母亲当年是闺中好友,只是宫墙深深,本宫已有很多年没见过你母亲了,不知你母亲现**子可好?” 皇后娘娘拉着叶朝歌的手,轻声细语的询问。 叶朝歌如实答了,心下疑惑,母亲与皇后曾经是闺中好友?怎地没听说? 皇后娘娘又拉着叶朝歌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褪下腕上的玉镯套到叶朝歌的手上,“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 在台上跪地谢了恩,方才下去。 刚坐下,她便感觉周围的利光扫过她的手腕,如果将其形容为利刃,那自己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皇后与母亲真的是闺中好友吗? 对此,叶朝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明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夸她,又是赏她,必会使她成为众矢之的,可皇后还是这么做了…… 这可不是对待好友女儿的态度! 叶朝歌毕竟不是此次春宴的主角,方才的这一段就犹如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绕了过去,但是可以肯定,她已然入了不少人的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内侍的唱声再度响起。 “皇上驾到——” “太子驾到——” “康王驾到——” “平王驾到——” 呼呼啦啦的起身,然后呼呼啦啦的行跪拜礼,直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威严的嗓音,众人方才悉悉索索的起身。 然后便是几个大人物说话的声音,叶朝歌垂眸敛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宣正帝和几个儿子到来之前,她天真的以为,今日这场宫中春宴,就只是单纯的宫中春宴。 直到宣正帝和几个儿子过来,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 不是她多想,而是宣正帝带来的这几个儿子,皆未成婚! 而现场的,也皆是未出阁的深闺女子…… 如此明显,怕是再蠢也看出了点门道来吧! 突然感觉自己好蠢,为什么就信了卫韫的威胁?为什么就不想想他非要她进宫参宴的原因? 为什么…… 仿佛猜出她正在懊恼,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扫来。 下意识的追随而去,下一刻,便对上了卫韫那双黝黑布满了戏谑的眸子。 得,猜测都成了现实! 突然,旁边一道明晃晃的注视落下来,叶朝歌蹙眉看过去,眸子瞬间睁大。 ——康王! 叶思姝前世的丈夫! 康王乃宣正帝三子,前世,是除了太子之外,呼声最高之人,也是在卫韫死后,最有希望问鼎龙椅的那一个! 当初,伯恩侯府之所以如日中天,便是因为康王的缘故。 而最终,也的确如了意,问鼎那至尊之位,叶思姝是他的正妃,理所当然的成为正宫皇后。 想至此,下意识的看向叶思姝,却看到她的目光正痴痴望着卫韫。 心下了然,毕竟这个时候,卫韫还活着,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未来的储君会死! 依着叶思姝的性子,自然是奔着权势最高的人使劲! 叶朝歌不禁恶意的想着,在场男子中,权势最高的可不是卫韫,是宣正帝,她怎么不奔着宣正帝使劲呢! 胡思乱想着,宣正帝宣布了开宴。 宫女们鱼贯而入,很快,面前原本摆着的茶果换上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热冷交替,相得益彰。 酒至半巡,台上的皇后突然开口:“陛下,今日阳光正好,这御花园的花也开了,底下又有这么多漂亮的花朵,只干看着有什么意思,不若让她们随意做个节目助兴可好?” 叶朝歌心道,来了! 才艺表演什么的,和她没关系,但她知道,就算她不会,也不会被轻易放过去! 果然,表演至一半,皇后娘娘又开口了,不过这次直接点了她的名字。 “叶姑娘,你可会什么才艺?” 叶朝歌起身,如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自小养在山沟,字都不识几个,又怎会其他的才艺呢。” 皇后笑笑,“这也怨不得你,天意弄人,好在你平安回来了。”说完,便转向旁边的宣正帝,“陛下,她便是叶国公府当年走丢的姑娘,镇国大将军的外孙女。” 刷! 几乎是一瞬间,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叶朝歌的身上。 “哦?原来这就是当日大将军跟朕提起过的外孙女啊,不错,有你外祖的英气,是个标志的丫头,朕记得,你今年十四了吧。” 叶朝歌苦笑着回应。 能被陛下记住年龄,还真是荣幸! …… 【作者题外话】:感觉码这几章的时候,心态有点崩…… 少女们,商量个事,留个言投个票打个赏要不要了解一下? (本章完) 第78章:宫中春宴(下) “小是小了点,不过不妨事,丫头你来。” 皇帝亲召,不得不去,叶朝歌硬着头皮再度上了台子。 她感觉自己的背后要被人射成窟窿眼! “这是朕的太子,与你兄长一同长大,你瞧着如何?朕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叶朝歌抬眸偷偷地看向卫韫,示意他赶紧拒绝。 她是臣女,没有拒绝的权利,可他不同,他是太子! 在她的期盼下,卫韫开口了,但他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叶朝歌当场吐血。 “父皇,小姑娘家脸皮薄,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她怎好回答。” 跟着,爽朗的笑声响起,“太子说的是,是朕的不是,让小姑娘害羞了。” 叶朝歌:…… 如果她现在手上有把锤,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锤死这短命鬼! “行吧,既然小姑娘害羞,此事待大将军班师回朝,朕再同他商议。” 三言两语,虽然终究没有赐婚,但到底已经在众人面前过了明面! 如今,已然不只是国公府众人知道,叶朝歌是太子认下的媳妇,更是一国之君亲口许下的未来太子妃! 从台上下来之后,叶朝歌便是浑浑噩噩的。 坐在那,双目呆滞,有些忘了此时自己身在何方。 “嘿,我太子哥哥人中龙凤,风光霁月,皇伯伯说给你二人赐婚,你是不是心里乐疯了啊!” 叶朝歌心里本来就够乱的了,此时听到小姑娘添乱,当下便炸了。 “我这是乐疯了的反应吗,明明是想找块石头撞死好么!” “小姐!” 耳边响起红尘压低的惊呼声,叶朝歌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到自己说了什么,庄嬷嬷曾特地讲过宫中的诸多忌讳,而死之一字便是为最。 “那个,我刚才……” 小姑娘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不会跟人说的。” 叶朝歌:…… 她怎么觉得,她就会跟人说呢! 沉了沉心,轻声道:“方才不知郡主身份,臣女有唐突之处,还望郡主恕罪。” 从刚才小姑娘的那声皇伯伯和太子哥哥,她便确定了她的身份,宣正帝一母同胞亲弟宸亲王之女——乐瑶郡主! 乐瑶瞪大眼,“哦,你猜到我的身份了?” 叶朝歌抿唇而笑,“郡主灵动之姿,臣女之前便有所感,只是方才才确认罢了。” “你不是说你刚回京谁也不认识吗?你怎认出本郡主来的?” 乐瑶呲着小虎牙虎虎生威地瞪着叶朝歌。 叶朝歌,“臣女的确是谁也不认识,如若不然,方才便认出郡主了,是郡主方才称陛下皇伯伯,臣女斗胆,方才确认。” 小虎牙压了下去,小姑娘高兴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刻意巴结讨好本郡主呢。” 讨好巴结? 算了吧! 她是真心不想和皇家人扯上关系。 事与愿违,说的就是此刻,她不想扯上关系,偏偏关系主动找上门来。 “我看你还算顺眼,以后到王府来找我玩,有时间我也去国公府找你玩。”小姑娘小手一挥,傲慢十足道。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 与小姑娘一番闲聊,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很快,宣正帝带着一溜儿子走了,离开前,卫韫特意在她面前停了停。 “小丫头今天这一身很漂亮。” 叶朝歌:…… 谁给她一把锤,感谢他八辈祖宗! “今天?”宣正帝细心的捕捉到这个字眼,“太子之前见过小姑娘?” “回父皇,之前儿臣去过叶国公府,曾与小丫头见了一面。” “原来如此,难怪你唤人家小丫头,你怎么不早与朕说,早知如此,朕也就不用费心为你牵线了。” “小丫头年纪小,害羞……” 谈话的声音渐渐远去…… 叶朝歌险些没有起来,还是红尘和乐瑶一左一右将她扶起来。 “太子哥哥竟然叫你小丫头?啧啧,十四也不小啊……”乐瑶啧啧道。 叶朝歌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宣正帝走了没多久,皇后带着后宫妃嫔也散了,主角走了,这春宴自然也就落下了帷幕。 乐瑶是宫里的常客,在宫里专门有她的寝殿,故而和叶朝歌告辞后,转身回了后宫。 红尘扶着叶朝歌一路出宫,所经之处,皆是各种各样的打量,有善意的,当然,仅占一小部分,大多都是恶意的。 对此,叶朝歌没有心思理会,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锤死卫韫。 国公府的马车前,叶思姝俏生生的站在那,看到叶朝歌过来,酸声道:“妹妹可真是命好,有一个镇国大将军的外祖。” 言外之意,你能有今天,全是靠着你的外祖。 叶朝歌不耐烦和她酸来酸去,一句话怼回去:“的确,有比没有强。” 说罢,目光还意有所指的在她身上顿了顿。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独留下马车旁想跳脚,却又怕毁了形象的叶思姝。 马车渐渐远去,有相熟的闺秀上前,意味深长道:“你这个妹妹是个有本事的,叶妹妹啊,你虽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但是,有个太子妃妹妹压在头上,你也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 说完,笑着扬长而去。 三两言语,便挑起叶思姝和叶朝歌的差距,更挑拨了两人的关系。 如果叶朝歌还没走,定会感叹,这些才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要成精了! 回了国公府,叶朝歌便直奔致宁苑,老夫人那边一直闭院称病,自然也就被略了过去。 见到女儿平安回来,祁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便拉着她询问春宴的种种。 叶朝歌也没有瞒她,把整个经过都说了一遍,在说到皇后赐镯子时,叶朝歌细心的发现,不论是陈嬷嬷还是刘嬷嬷,俱是脸色微变。 尽管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叶朝歌给捕捉到了。 眸子微闪,看来,皇后与她娘,真的并非皇后所说的那般! 听到宣正帝提出为叶朝歌和太子赐婚,祁氏并不曾当回事,左右圣旨还没下来,而且宣正帝不也说了吗,等她老父回来再说嘛。 …… 【作者题外话】:照旧四更,晚上还有两更。 具体更新的时间我也说不准,作者后台与APP更新的时间不同步,所以,只能笼统点说,今晚上还有两章 (本章完) 第79章:人小小的,嗓门还挺大 在致宁苑待了会,叶庭之便回来了。 一脸掩不住的喜色,看来,春宴上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果不其然。 “歌儿啊,你可真给为父长脸啊。” 虽然赐婚圣旨依旧没有下,但是这次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正帝亲口提起的,即便圣旨没下,也是十拿九稳了。 叶朝歌没心情搭理他,便借口累了,回了一甯苑。 被如此明显的甩脸子,叶庭之也不生气,还一个劲的追在后面招呼她好好休息云云之类的。 回了一甯苑,叶朝歌便洗了把脸换上舒适的衣裳,将其他人尽数遣退,屋里只余刘嬷嬷一人。 “嬷嬷,皇后娘娘和我娘之间……” 不用叶朝歌把话说完,刘嬷嬷也知道她想问什么,点点头,道:“这些陈年旧事本不该让小姐知道,只是如今小姐已然在宫里露了脸,也见了皇后,有些事也合该告诉小姐,日后也好有个提防。” “当年,夫人与皇后娘娘的确是相交好友,只是后来因为婚事,从此便断了来往……” 从刘嬷嬷的口中,叶朝歌知道了那桩陈年旧事。 原来,当年尚未过世的太后娘娘属意的皇后人选是她娘,只是他外祖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当初朝堂内战外战不止,外祖是大越的顶梁柱,他若是不同意,即便是太后娘娘也勉强不得。 只得退而求其次,立了现在的皇后。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传着传着,就传成了,后位是她娘不要的,所以才便宜了现在的皇后,如果不是她娘不要,也轮不到她。 “所以,因此这,皇后与夫人便断了联系,夫人性子单纯,不知道这一茬,只以为皇后进宫之后颇为艰难,顾不上跟她联系,这时间一长,也就淡了,只是老奴没想到,皇后会一直记恨着这件事。” 如若不然,也不会亲手推了小姐成为那众矢之的。 在场闺秀没有百,也有几十,那么多人在,其他人都不曾赏,唯独赏了她家小姐,且还是当场从自己手腕上撸下来的。 虽然就算没有赏赐镯子这一出,她家小姐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但这两者不同! “皇后至今无所出对吗?” 刘嬷嬷点点头。 一个无所出的皇后,至今还能安稳的端坐在皇后之位上,必然手段非常,又怎会小心眼至此? 一件陈年旧事,值得她记了这么多年? 将心中疑惑点出,刘嬷嬷也颇为意外,“这……” 她还这没想过这一茬啊。 “小姐这么一说,老奴倒也觉得不对劲了,若皇后一直记恨着,这些年不可能一直相安无事……” 对,就是这个理,要知道她可是皇后啊,一国之母想要对一个臣妇做点什么,岂不是再简单不过了! 看来,这其中,并没有她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吃过晚饭,叶朝歌便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自己则坐在桌前,一边摆弄手边的锦盒,一边无声等待着。 夜渐渐黑了,她坐在那等待了不知多久,耳边终于响起一道细微的声息。 “在等我。” 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话的人却是用着肯定的语气。 叶朝歌起身看过去,果然他来了! “你诓我!” 卫韫徐徐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皱了皱眉,伸手探向叶朝歌的那杯,也是凉的。 “你院里的下人就是这么伺候你的?让你喝凉茶?” 叶朝歌不耐烦地挠挠头,“你别跟我岔开话题!” 看着她烦躁的模样,卫韫突地笑了,“之前不是还叫我殿下,怎地现在都是你你的了。” 叶朝歌要暴躁了,再次被他轻而易举的撩起了火。 “你到底想怎样!” “小心皇后。” 叶朝歌:……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到底要闹哪样啊! “你,我求你了行吗太子殿下!” “你哥和你外祖快要回来了。” “真的?这么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再次被他给带偏了,叶朝歌当下便黑了脸,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人摆弄了? 看着她懊恼的小模样,卫韫得逞一笑,“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朝歌:……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然不见了卫韫的身影,而她誓要还给他的锦盒,依旧好好的搁在桌上! 最关键的是,她等他的目的,没有达成! 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尖叫一声。 “小,小姐?怎么了?” 呼呼啦啦的进来一群人。 叶朝歌捏着喉咙咳了咳,“没事,我练练嗓。” 众人:“……” 此时,卫韫立于一甯苑不远处的房顶上,透过重重黑幕望着正房的热闹,勾了勾唇,“没想到人看起来小小的,嗓门还挺大。” …… 气势汹汹的等了人半个晚上,结果最后却是惨兮兮的铩羽而归。 就注定了叶朝歌将会失眠。 果不其然,翌日起床的她,眼下挂了两个黑眼圈。 扑了不少的粉,才勉强遮了去。 昨日折腾狠了,晚上又没睡好,叶朝歌从致宁苑请安回来,便栽倒在床上补眠。 迷迷糊糊间,听到刘嬷嬷在叫她。 揉了揉眼睛,惺忪睁开,“嬷嬷怎么了?” “温小姐来了,正在致宁苑,夫人身边的竹清过来,请您过去呢。” “温小姐?”叶朝歌还有些懵,一时间没想到这温小姐是谁,还是刘嬷嬷提醒了句:“是温太傅的孙女温倩小姐。” 一听到是温倩,叶朝歌立马想起了当初在将军府时,那对她充满了敌意的温家小姐,当下便清醒了不少,借着刘嬷嬷的手坐起来。 蹙眉道:“她来干什么?” “说是许久没见夫人,特来探望,但听清风那意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 叶朝歌嗤笑,满不在意道:“我与她统共就在外祖府上见过一次,她能意在何为?” 客人来访,不管怎么说,都要起身过去走上一趟的。 起身至一半,叶朝歌突然猛地一顿。 好嘛,可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 (本章完) 第80章:委屈 温倩心仪卫韫。 昨日宫中春宴刚刚结束,而宣正帝当场指婚一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在这时候,温倩所为何来,一目了然。 叶朝歌笑了 好嘛! 又是卫韫给她惹来的祸! 这还没怎么着呢,一次又一次的祸事便上身,倘若这赐婚的圣旨下来,她岂不是要被剥皮拆骨了?! “小姐笑什么?”刘嬷嬷疑惑。 “在笑世人的愚昧,可笑呗。” 刘嬷嬷更疑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梳洗一番,叶朝歌便带着人去了致宁苑,隔了老远,她便听到了致宁苑里传出来的欢笑声。 看来,这温倩很得祁氏的喜欢。 见到女儿过来,祁氏连忙招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上次在将军府你们两个都见过了吧?” 温倩一身的书卷气,精巧的小脸透着婉约的秀致,“是的,我上次见过朝歌妹妹。”随即看向叶朝歌,“好久不见朝歌妹妹。” “温小姐。”叶朝歌淡淡的打招呼。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数日不见妹妹,妹妹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这句话应在姐姐身上才是最合适的。” 祁氏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两个就别互夸了,都是漂亮的孩子。”当然,我的女儿最好看。祁氏默默的在心里添上一句。 坐了一会,祁氏便让叶朝歌带着温倩去湖心亭赏玩。 告别了祁氏,两人先后出了致宁苑,一路无话的去了湖心亭。 让下人上了茶和点心瓜果,叶朝歌便坐在温倩的对面,一边赏景,一边品茶,神情随意自在。 温倩一直在偷偷的观察她,手中的帕子紧了又紧。 距离上次在将军府初见不过一个月余,这么短的时间,叶朝歌身上的气质和当日差别甚大。 如果说,那日的她是朵路边不起眼的野花,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朵正欲含苞待放的芍药。 可是,再怎么变,也是野花,有什么资格嫁给太子哥哥! 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朝歌妹妹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听着这充满了酸味的话,叶朝歌手指微微一顿,淡淡道:“温小姐的来意,你我心知肚明,不过,你找错人了。” 要找找太子去,找她作甚! 再不行就去找宣正帝,从头到尾整件事都是这两位惹出来的,和她没关系! 听出叶朝歌的弦外之音,温倩为自己的心思被这么轻易看透恼羞不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朝歌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见她这样,温倩更恼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屑和我说话?” “不是不屑,是觉得没有意义。”叶朝歌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找我真的没用,说白了,我也不过就是个无辜人,关键还是在太子的身上。” 嘭! “太子?若不是你刻意勾引,若不是你仗着辞柏哥哥和太子的关系,你会有今日?你无辜?我看你是装无辜吧,看来,当初你在那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学得尽是些下作的勾人手段!” 叶朝歌脸色此时冷得如冬日里的寒冰,“温小姐,我礼让你三分,并非是怕你,而是看在你祖父曾是兄长授业恩师的份上,但你非要将自己祖父的面子搁在脚底下踩,那你也休怪我不客气!” “来人,备车,拿着我的帖子送温小姐去东宫!”吩咐完,转头看向温倩,“有什么话,我看你还是直接去找当事人说吧,跟我,你说不着!” 说罢,甩袖而去。 青岚和青茗急忙跟上,刘嬷嬷则留下送温倩。 “这温小姐还真是表里不一,当着夫人的面温顺的不得了,离开了夫人,什么话也敢说,亏得还是太傅孙女呢。”青茗小声嘀咕道。 青岚觑了眼叶朝歌,连忙拉了拉青茗,示意她少说两句。 一路阴沉着脸回了一甯苑,让青岚和青茗都下去了,独自一人待在屋里生闷气。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闷,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明明不是她惹来的事,凭什么都往她的头上堆? 叶思姝也就罢了,凭什么她温倩跑来她的家里骂她! 都是卫韫,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生这等闲气! 正在叶朝歌气闷之际,刘嬷嬷回来了,“小姐,还生气呢?” 面对刘嬷嬷,再生气,也不会发泄到她的身上,闷声道:“我就是觉得委屈,嬷嬷,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刘嬷嬷叹了口气,“老奴都明白,老奴一直伺候在小姐身边,事情的经过,没有人比老奴更清楚了。” 被刘嬷嬷安抚了两句,叶朝歌感觉好多了,将头靠在她的身上,鼻音颇重道:“她走了?” “恩,回府了。” “嗤,猜着她也不敢去东宫。”就是因为不敢去东宫,所以才会跑到她这里来耍威风! “这件事可要告诉夫人?” 叶朝歌想了想摇摇头,“罢了,我瞧着我娘挺喜欢温倩的,她与哥哥又是一起长大,即便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在哥哥的授业恩师温太傅的面上。” 从之前兄长的口中,她很清楚,兄长十分尊敬自己的这位授业恩师,而且,前世兄长被叶庭之诬陷赶出府时,也只有那老人家出面为兄长辩驳过。 不然,仅凭着方才温倩骂她的那些话,她又怎会那般轻而易举的揭过去。 只是,仅此一次,若是温倩再像今日这般,休怪她不留情面!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叶思姝的耳朵里,据说,当日思苑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叶朝歌本以为有一个温倩足够了,可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她一直都不曾消停。 门房那边亦是接各府邀请的帖子接到手软。 叶朝歌这才意识到,卫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影响力! 同样,也让她恨极的是,这一切的祸端,皆是卫韫给她惹出来的! 有心想找他算账,可自从春宴晚间出现过之后,就未曾再见到他的人影,京中也鲜少流有他的消息,整个人就好像失踪了一般。 只得先憋着这口气,这一憋,便憋到了祁继仁和叶辞柏回京! …… (本章完) 第81章:兄友力爆棚 这日。 祁氏带着叶朝歌回了将军府,此次叶庭之并没有跟来。 在府上等了一些时候,祁继仁和叶辞柏方才前后回来。 “娘,妹妹,我回来了!” 一见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叶辞柏激动的上前,一左一右揽着她们。 “恭喜外祖,哥哥凯旋回京。” 祁继仁含笑点点,“乖孩子。” 一旁的叶辞柏却道:“这不算凯旋,仗都没打呢,怎么能算凯旋。” “你这小子就这么盼着打仗!” 祁继仁没好气的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哎呀外祖,您怎么又打我的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打人不打头的嘛。” “谁跟你商量好了,是你自说自话,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外祖!” 祁继仁和叶辞柏回来了,感觉生活中的鲜活气更足了。 四口人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团圆饭,饭后没多久,宫里便来人宣祁继仁进宫。 送走了祁继仁,兄妹俩又将祁氏送回了院子,方才去了后院的凉亭烹茶说话。 “这次出征,是最轻松的一次,我们到那没多久,怀柔人就退了兵,我本来还想着借着此战立个战功什么的,谁知道白期待了一场。” 一边啜着茶,叶辞柏一边跟妹妹说起此次出征。 “哥哥,没仗打你理应高兴才是,这说明周边的老百姓也不会受到牵连。”叶朝歌含笑道。 “好像也是……对了,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怎么样?叶思姝有没有再欺负你啊?” 叶朝歌张张嘴,刚要回话,旁边的青茗话赶话,比她更快一步开口,“大少爷您还说呢,我们小姐险些丢了性命,还有那日,那温……” “好了青茗,都是过去的事了,别说了。” “不,让她,青茗你接着说。” 青茗偷偷的觑眼叶朝歌,见她眼睛里充满了警告,连忙摇头,找借口急忙跑了。 “唉,青茗……” 不论叶辞柏怎么喊,愣是不见人回来,不一会便不见了人影。 无奈,只好问刘嬷嬷。 “小姐,这些事瞒得了大少爷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待回府后,大少爷一样会从其他的下人口中得知。”刘嬷嬷不敢自作主张,只好从叶朝歌这边入手。 闻言,叶朝歌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即便将这一个多月所发生的种种,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 在她看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便兄长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他的自责难受罢了。 可刘嬷嬷说得也在理,即便她们不说,待回府后,也一样会传到他的耳朵里,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自己来说。 由她说的话,还能掌握些分寸,捡些不要紧的说。 可叶辞柏又不傻,又怎会听不出妹妹的敷衍,转向刘嬷嬷,“嬷嬷,你再说一遍。” “大少爷,该说的小姐都说了,老奴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不过小姐倒是落下了一件事。”随即便将宫中春宴,以及温倩前去府上骂叶朝歌的事同他说了一遍。 听后,叶辞柏霍地起身,撒腿就往外跑。 “小姐,大少爷这是……” “应该是去东宫了,嬷嬷,你使个妥帖的跟去看看,别让兄长失了分寸。” 刘嬷嬷应声,连忙去找人了。 果然不出叶朝歌所料,叶辞柏的确是去了东宫,只不过他扑了个空,海总管告诉他说,殿下离京数日,至今尚未回京。 验证了不是在骗他后,叶辞柏便恹恹的出来了,下意识的就要去找温倩,走到一半,便调转了头,回了将军府。 见到妹妹,神色略有些躲闪道:“卫韫那厮不在京里。”而对于温倩,却漏过不提。 叶朝歌也没有多问多说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那日温倩虽骂了她,但她也没让她占便宜。 叶辞柏望着妹妹恬静的面容,心里更为愧疚,心中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翌日,叶辞柏便拿着带回来的礼物,去了太傅府。 与温太傅关在书房里不知说了什么,只知,在叶辞柏离开后,温太傅便让人叫来了温倩。 “倩儿,再过几日便入夏了,祖父年纪大,耐不得上京的热,你收拾收拾,过两日陪祖父去乡下避暑吧。” 每年夏季,温太傅皆会去乡下避暑,故而,温倩也没多想,顺从的应了下来。 直到后来去了乡下,她才知道,避暑是假,远离上京是真,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从太傅府出来后,叶辞柏便觉得轻快了许多,策马匆匆回了将军府。 寻到自己的妹妹,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她。 “哥哥,你是说,你去太傅府了?”叶朝歌惊讶不已。 叶辞柏点点头,“是啊,太傅已经答应会对温倩多加管束,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叶朝歌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责怪他不顾师生情分吧。 她没那么白眼狼! 她很清楚,兄长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在将军府住了两日,祁氏便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国公府。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间,炎炎夏季降临。 这日,祁氏摆了晚宴,请江霖吃饭。 上次江霖帮了叶朝歌那么大一个忙,早该请他过府吃饭,只不过怀柔那边突发异况,祁继仁带着叶辞柏匆匆离京,再加上叶朝歌中毒,这事就一直这么搁置了下来。 而现在叶辞柏也回来了,请江霖吃饭一事,自然也就提上了日程。 傍晚时分,叶辞柏请了江霖过来。 晚饭摆在致宁苑,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人,倒也自在。 吃过了饭,祁氏便让他们年轻人一道玩去了,自从得知,女儿认了江霖作二哥,对两人凑在一起,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江霖是个会玩的主,从致宁苑出来,他便提议去游夜湖。 “朝歌妹妹回来这么久,应当还不曾游过夜湖吧,走,今日二哥带你去看看夜里的湖上之光。” 随即,三人去了夜湖。 江家有自己的画舫,在过来之前,江霖便派人提前安排好了。 …… 【作者题外话】:这样的好哥哥,给我也来一打 (本章完) 第82章:夜遇康王 湖上飘荡着数只画舫,火光璀璨,别具一番光景。 晚风徐徐吹着,感觉夏季带来的燥热也散去了许多。 江霖让人打捞了几只新鲜的鱼虾,经过一番烹制,香味蔓延,尽管在家中吃饱了,叶朝歌也不免口水成灾。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叶朝歌竖起大拇指,“很好吃,这不像是烹饪的,二哥,这是怎么做的啊?” “是烤的,是不是与烹饪的味道不同?” “比烹饪的还要好吃。” 江霖哈哈大笑,他就是喜欢朝歌妹子的爽直劲。 “以后想吃了就告诉二哥,二哥让厨子去国公府给你做,还有烤肉烤野味,待过些时日我们去狩猎,届时让你尝尝烤野味的鲜。” 叶朝歌腮帮子鼓鼓地点头。 一旁的叶辞柏不甘心被这么晾着,“妹妹你少吃些,不然该积食了。” “那怕什么,待会靠了岸,咱们走回去,正好也能消食。”江霖道。 叶朝歌也赞同此提议。 表现存在感失败的叶辞柏,狠狠地瞪了江霖一眼,只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叶朝歌这边吃得欢快,江霖趁她将注意力都放在烤鱼上,便走到叶辞柏身边,用胳膊捣了他一下,低声问道:“你今晚有些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之前几次,每每他和叶朝歌亲近些,叶辞柏就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可今晚,竟然毫无反应。 叶辞柏也不瞒着他,道:“我离京的这一个多月,妹妹身上发生了不少的事,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她喜欢与你亲近也好,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也好有个依靠。” 江霖皱眉,“险些丢了性命?怎么回事?” 叶辞柏将中毒一事告诉了他。 “难怪我之前外出回来,听下人说什么国公府的府医自尽了,我当时也没在意,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想到什么,忙道:“那现在怎么处理的?” “能如何处理,府医自尽了,一切也就断了,除了那封似是而非的遗书,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叶辞柏反问。 江霖一噎,不服气道:“怎地也得让那叶思姝吃点苦头吧,这都第二次了,还是光我知道的第二次,我不知道的还不知道第几次了,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些小动作,委实烦不胜烦,而且,现如今闹出了人命,已经不是小姑娘家的吵吵闹闹了。”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两次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叶思姝……” “这倒也是,弄不好的话还会被反咬一口。” 叶辞柏点点,“妹妹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说她有打算,你也知道她是个极有主意的,和我这个直接的性子完全不同。” 要是他的话,直接收拾了叶思姝,将她送回她的亲生父母身边,可叶朝歌不同意,她有自己的计划。 “既然她说有自己的打算,那便由着她去吧,左右还有我们呢。” 这句话说到了叶辞柏的心坎上了。 不错,还有他们在呢! “来,干杯!” “干……” 画舫之上气氛正浓,突然,下人进来报康王府的画舫拦下了他们的,那边请他们过去呢。 闻言,三人对视了一眼。 江霖啧啧出声,“带我妹子来游个夜湖都不得消停。” 抱怨归抱怨,该过去还是得过去。 兄妹三人整了整装束,江霖不知从哪弄来了面纱给叶朝歌,“我妹子花容月貌,不能便宜那些人。” 叶朝歌好笑,“这是二哥红颜知己的,还是特意为小妹我准备的?” “红颜知己的俗物二哥岂会拿到你面前让你碍眼,是我之前让人准备的,怕的就是这一出。”刷拉打开扇子,“啧啧,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戴上面纱,三人踩着过板去到了对面更为精致奢华的画舫上。 相较于他们画舫上的清净,康王府的画舫上却是极为热闹。 三三两两的公子哥人手环拥娇人,乐曲寥寥,娇笑叮当,美酒在手,美人环绕,大概说得就是此时。 叶朝歌看着眼前奢靡的一幕,不禁皱了皱眉。 她自来清楚,世家公子凑在一起,不是赏曲玩乐便是招美人,但前后两世,她还从未见过此等画面。 一时间有些难以忍受。 仿佛看出她的隐忍,叶辞柏和江霖有意无意的挡在她的身前,尽可能的挡去那些直白露骨的视线,以及奢靡的场景。 兄妹三人随着下人来到居首的康王面前。 康王身边也环绕着两个美人,唯有不同的,便是恩,比较规矩些,起码没有像没骨头似的歪在对方的身上。 三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头顶传来叫起后,方才起身。 “我说这叶小将军怎地突然来了兴致游夜湖,原来是陪着妹妹来的。”康王好听的嗓音刚落,话锋一转,便转到了叶朝歌的身上,“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朝歌只得又屈了屈膝,道了声康王殿下安。 “上次在宫中匆匆一别,也不曾来得及认识一下,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来人,置座。” 叶辞柏和江霖十分有默契,将叶朝歌放到了他们的中间,一左一右,守护意味十足。 康王坐在上面亲眼看到这一幕,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视线毫不避讳地放在叶朝歌的身上,直白且肆意。 即便叶朝歌低着头,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前方的打量,不加掩饰,这让她心中生出些不喜。 仿佛在他的眼里,她是个货物一般,看中了就买走,看不中就舍弃。 本就对这个叶思姝前世的丈夫厌屋及乌,如今,对他更是一落千丈。 拢在袖中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竭力隐忍着,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忍一时海阔天空,就让他多看两眼,反正也不会少两块肉。 只是这种感觉,真心不舒服。 叶朝歌的不自在和情绪中所散发出来的排斥,一左一右的江霖和叶辞柏感受的清清楚楚。 坐了一会,叶辞柏便起身借口告辞。 …… (本章完) 第83章:暧昧不明 “时辰不早了,我们兄妹俩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母亲在家恐会担心,我等就不在此扫王爷的雅兴……” 不待叶辞柏把话说完,康王便轻飘飘的打断道:“唉,这时辰还早着呢,国公夫人那边,本王使个人过去说一声,与本王在一起,有何不放心的。” 这是不让他们走了? 叶朝歌皱了皱眉,有些捉摸不透这康王是什么意思了。 先是请他们上画舫,然后上来后也没聊几句,只盯着她了,如今,他们要走,却又要留人。 话都让康王说了,即便叶辞柏再不满,也找不出其他离去的理由,只好坐回去,温热的大手覆在叶朝歌的手上,无声的宽她的心。 “叶家兄妹感情还真好,本王瞧着,一点也不像是分开了十几年的。” 叶朝歌拢了拢面纱,淡淡开口:“血脉至亲,自当如是。” 康王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朝歌小姐说得对,倒是本王大惊小怪了。” 朝歌小姐? 从叶小姐,到朝歌小姐…… 这个康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上次宫中春宴,她与他只打过一个照面,当时,她的心思都放在赐婚上,哪里还有心神去关注康王。 但她隐约感受到,康王对她的关注。 就好像毒蛇的眼睛盯着她,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很清楚,康王非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无害浪荡子的模样,能在前世坐上那个至尊宝座,岂是简单无害之人? 至尊宝座…… 突然,叶朝歌灵机一动,她好像明白了。 她的外祖! 想到此,叶朝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先是短命鬼太子,如今又是康王……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胡思乱想间,外面突然响起了嘭一声。 跟着,便听有人喊:“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烟花? 叶朝歌目露疑惑。 这时,旁边的江霖低声道:“没听说今日夜湖有烟花可看啊?” 话音刚落,康王的声音响起:“朝歌小姐想来还没见过烟花吧,本王特意让人寻来给朝歌小姐一观,还希望朝歌小姐喜欢。” 康王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画舫的人听到。 刹那间,无数双眼睛尽数落到了叶朝歌的身上,皆透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叶家兄妹被请上画舫,在场之人皆明,但也没当回事,他们与叶辞柏是两个世界的人,玩不到一起,自然也没什么交集。 见了面打个招呼就完事了,当然,对叶朝歌则要多一些好奇。 毕竟,这位是陛下当众应下的未来太子妃。 只是她戴着面纱,看过一眼也就无趣移开了,然后便是各自玩各自的。 可谁能想到,康王竟然为了叶朝歌放烟花! 且不说其他,就这份用心…… 登时,众人的眼神变得极为暧昧,目光不停的在叶朝歌和康王的身上打转。 叶朝歌面纱下的唇瓣用力的咬了咬,不用抬头,她也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有多么的直白和意味深长,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一脸无害,好似无事人一般的康王! 眼下的处境就好比她站在了悬崖边上,前面是虎视眈眈的追兵,身后是万丈悬崖,左右为难。 “王爷,你这是何意?” 叶辞柏唬着脸,将自己的妹妹护在身后。 康王摊摊手耸耸肩,却是什么也没应,只是招呼众人出去看烟花。 叶朝歌三人落在最后面,隔出一段距离后,江霖压低声音道:“这康王行径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他心里正无比懊悔,早知会有这一遭糟心事,说什么也不会提议来游什么夜湖,这哪里是开心的,分明是来找糟心的。 “待会我们寻个机会就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再留下去,谁知康王还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 叶朝歌的话,得到了叶辞柏和江霖的一致认同。 三人心事重重的去到甲板上,正值嘭一声,漫天璀璨光辉绽放,便是叶朝歌没心情欣赏,也不得不承认,烟花,的确很美。 只是,稍纵即逝。 “怎么样朝歌小姐,可喜欢?”康王玩味的嗓音再度响起。 叶朝歌收回视线,看向在场其他人,滴水不漏道:“好看之物,世人皆会喜欢的。” 康王扬声而笑,仿佛并不意外叶朝歌的回答。 这时,又是一声嘭响,漫天放亮,将康王的笑颜映照的更为清晰。 不得不承认,康王长得极为好看,眉目间与卫韫有一些的相似,只不过卫韫要更为精致一些,而康王则显得清润。 可这份清润,让人感受到的不是如沐春风,而是说不出的深沉。 念头一起,叶朝歌便不禁有些懊恼,怎地拿他们两人比。 深沉也好,清润也好,精致也好,都与她没有关系不是吗! 对,没关系! 一刹那间,叶朝歌有了决定! 她没有那么大的企图和野心,所求的不过是母亲和兄长安稳顺遂,那些皇子太子,她都不想扯上关系,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度过此生。 突然间,叶朝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整个人如同豁然开朗一般,眉间若隐若现的愁绪在一瞬间消失。 “哥哥,二哥,我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吧。”叶朝歌睁着眼胡说八道。 闻言,叶辞柏和江霖忙向康王请辞。 这次,康王没有再阻止。 道:“朝歌小姐身体不舒服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府。”说罢,便唤人吩咐下去,完全不给叶朝歌他们拒绝的机会。 叶朝歌见状,拉住欲要拒绝的叶辞柏,屈了屈膝,“多谢王爷好意,臣女告辞。” 说罢,便与叶辞柏和江霖回了他们的画舫,吩咐了下人靠岸。 康王立在原地,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画舫,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却不见任何的笑意。 这时,有位平素比较好的公子哥凑过来,“王爷这是瞧上叶家那位了?” 康王不答反问:“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 正经的想让他撕破她假面! 他明明见识过她娇笑可人的一面…… …… (本章完) 第84章:重之而重的承诺 “有趣吗?” 公子哥摩挲了两下下巴。 “我倒是好奇面纱下的那张脸,听说这刚找回来的叶家小姐和当年的国公夫人极为相似,国公夫人是当年的上京第一美人……” 康王垂眸一笑,“她,更胜一筹。” 哪怕现在她还只是个小丫头片子…… 对方却没想那么多,啧啧了两声,“听王爷您这语气,怕是真瞧上她了吧?瞧上就行动啊,左右现在也没主。” “瞧上就行动?” “这是自然,难不成还要等她成了有主的再行动不成?陛下旨意未下,一切便有生变的可能!” 康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了,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都有生变的可能! …… 后面所发生的这些,已经靠岸的叶朝歌毫不知情。 借着叶辞柏和江霖的搀扶,上了岸,将将站稳,便有一小厮上前,“叶公子,叶小姐,江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三位这边请。” 说着,便侧了侧身。 三人面面相觑,叶朝歌和江霖还好些,叶辞柏的脸拉得更长了。 “我们国公府……” “这位小哥,还请回禀王爷,我方才有些积食,准备与两位兄长步行回府,就不劳烦几位了。” 叶朝歌说完,也学着那下人的样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哥哥,二哥,我们走吧。” 说罢,便拽着两人走了。 下人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一脸苦哈哈的模样,“三位公子小姐,您们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叶朝歌冷冷一笑,“不为难你,难不成就要为难我们自己?” “这……” 叶朝歌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拉着叶辞柏和江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人自然不死心,还要再追,被红梅给拦住了,对方看拦他的是个小姑娘,也没当回事,大喝着让她让开,直到被红梅一招给放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才开始悔恨自己的有眼无珠……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这武力值还真吓人。 江霖担心叶朝歌在路上再遇纠缠,坚持要送他们兄妹俩回府后自己再离开。 对此,叶辞柏难得的没有怼他。 此时天色已晚,热闹的夜市已散去,只余下几个小摊贩在收拾摊子。 三人并排而走,红梅他们皆三步远的跟着。 “这康王的态度委实反常,不得不重视。”江霖顿了顿,接着道:“说起来今日也是我不好,若非我带你们出来游湖,也不至于遇到康王。” “二哥别这么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便今日躲过去了,下次一样会出现。”叶朝歌平静地叙述事实。 “妹妹说得对,一切也都是凑巧了。” 他们来游湖是心血来潮,遇到熟人意料之中,遇到康王意料之外。 怪只怪老天爷戏弄人。 “我感觉这康王别有意图,这段时日,朝歌妹妹,你要多加小心。”分别前,江霖如是郑重地提醒道,许是还不放心,又补充了句:“若有什么事不方便的,便派人去江家的铺子知会一声,我是在野之人,没有你们那么多的讲究,做事也要方便一些。” 叶朝歌心下一动,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她一直都知道,江霖是重义气之人,如若不然,在前世她和兄长那般的境遇之下,他还能挺身而出。 可是没有想到,他会许下如此沉重的一个承诺! 要知道,他们面临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康王! “二哥,谢谢!”咽下喉间的感动,叶朝歌郑重行了一礼。 叶辞柏也不傻,同样揖手。 江霖见状无奈一笑,“正如辞柏之前说的,你叫我一声二哥,这声二哥总不能让你白叫的,既然担你一声兄长,自是要担起兄长该有的责任。” “好了,进去吧,我也该回了。”说完,转身便走了,背影匆匆,透着急切。 叶朝歌颇为不解,还是叶辞柏在一旁为她解了惑,“他这是害羞了。” 叶朝歌眨眨眼,害羞? 回了府,得知祁氏已经歇下了,兄妹俩便没有再去致宁苑。 将叶朝歌送回一甯苑后,叶辞柏便回去了。 这一晚,从遇到康王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要失眠。 叶朝歌辗转躺在床上,心思起伏得厉害。 与康王的交集,前世是不曾有过的,她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两点,叶思姝前世的丈夫,以及,最终获得至尊之位的那一个。 关于他这个人,却是半点不知晓的。 但从他能坐上那把椅子,便能看得出,此人非普通之辈。 而他今晚的诸多行为,委实让人不安。 她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并非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自然不会天真的去以为康王所举所行是为了她这个人。 在明知,她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还如此毫不顾忌的对她示好。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在她的身上,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是利益,还是什么,恐怕兼有之。 越想越乱,越想,叶朝歌便越觉得烦躁,感觉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了不得的大麻烦。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短命鬼太子给她招惹的! 躺了一会,索性坐了起来,去妆台前拿过那只精致盒子,打开,里面并排放着暖玉和粉珍珠簪子,以及玉清丹。 望着这些,先是复杂,渐渐地,目露决绝。 咔哒。 将盒子盖上。 下次见面,一定要说清楚,把东西还给他! 临睡前,叶朝歌如是这般告诫自己。 翌日清晨,果然不出所料的,叶朝歌眼下添了两个阴影。 收拾好,照例准备去致宁苑请安。 刚出一甯苑,便遇到了来寻她的叶辞柏。 “是要去娘哪里?正好,我也过去。” 叶朝歌有些许微讶,要知道,叶辞柏因为早上有外祖布置的晨课,一般都是中午或是晚间过去请安的。 “娘必定会问你昨日的事,正好我过去帮你打打圆场。”叶辞柏仿佛看出叶朝歌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叶朝歌笑笑,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了致宁苑,果然如叶辞柏所说的那般,祁氏问起了昨晚游湖游得怎么样。 …… 【作者题外话】:友情提醒一下: 我也不清楚会有多少少女们看到这一章,但希望能看到这一章的少女们花上几秒钟看看作者题外话。 我发现在书评区有打广告的,招打字员、评论员云云之类兼职的那种,提醒小伙伴们千万别上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 (本章完) 第85章:康王送礼 兄妹俩配合默契,不想让祁氏担心,主动隐去了遇到康王的那一段。 可他们忽略了,这世上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从致宁苑出来,便见管家迎面而来。 气喘吁吁急道:“少爷,二小姐,康王府派人送来了几样药材,说是给二小姐补身子用……” 此话一出,气氛登时大变。 叶辞柏狠狠皱着眉,“你确定是康王府?” 管家摸摸头上的汗,点点头,“没错,就是康王府,来人口口声声说是康王殿下嘱咐的,还有,还有一个大夫……” 叶朝歌闭了闭眼,竭力抑制住扶额的冲动。 早知今日他会如此,昨晚说什么也不找身子不舒服的借口脱身! 叶辞柏挥挥手让管家退下。 待管家走远后,不禁急道:“这康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知道避嫌吗?” 又是送药,又是送大夫,还点名道姓给叶朝歌,这是要将她妹妹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啊! 叶朝歌沉默,略微思考稍许。 “哥哥,你去……” 叶朝歌踮脚在叶辞柏耳边低语了一番。 叶辞柏听后郑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一甯苑,待会我去找你。” 说完,便带着长风匆匆忙忙去了前厅。 过去时,康王府的人还未走。 叶辞柏走过去看眼那些名贵药材,而后笑道:“多谢康王殿下的厚爱,只是辞柏一介武人,没有那么脆弱,昨晚睡了一觉,今早起来已经好多了。” “药材我便收下了,只是这大夫就不必了,左右也不过是小风寒,烦请你们带回去,替我谢过康王殿下的厚爱!” 最后两个字,叶辞柏咬得极重。 听到这番话,康王府前来送礼的人都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药材不是给国公府二小姐的吗?不是二小姐不舒服吗?怎地成了大少爷? 叶辞柏可不管他们心中所想,趁他们还没回过味来之际,连声吩咐道:“长风,去,代我送几位。” 说罢,转身离开,隐隐还能听到飘来的虚弱咳嗽声。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真是弄错了? 是叶家少爷病了,而不是叶家二小姐? 长风将康王府诸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不改色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这边请。” …… “将我方才说的话放出去。” 见前去送人的长风回来,叶辞柏便从拱门处走出来。 方才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避在了拱门后。 “把我方才说的话放出去。” 长风觑了眼神色阴沉的主子,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点头应下。 叶辞柏去了一甯苑,将刚才的事同妹妹道出,随后疑惑道:“这个法子行吗?那康王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再来了? 怎么可能! “此举只会让我从这件事摘出来,康王那般,恐怕这只是刚开始。”叶朝歌声音微沉道。 “只是刚开始?这么说……” 叶朝歌点点头。 见状,叶辞柏当场便炸了,“他是想干什么?干嘛要揪上你不放?” 叶朝歌有些意外她的兄长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康王的意图,不是说他与太子的关系极好吗?怎地连这么点的敏感度都没有? 康王的意图十分的明显,不是为她这个人,只为她叫叶朝歌,有个镇国大将军外祖,背靠国公府,而且,还是陛下看中的太子妃! 听完妹妹的话,叶辞柏方才恍然大悟,“我说呢,昨日算起来是你们正经的第一次见面,他怎会如此亲近你,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叶朝歌捕捉到关键词,“以为什么?” 叶辞柏挠挠头,“我还以为他瞧上你了呢。” 噗嗤—— 叶朝歌忍着笑,没好气道:“哥哥,你以为你妹妹国色天香吗?” 瞧上她? 亏他也能想得出来。 “在我眼里,我妹妹就是国色天香!”叶辞柏十分认真道。 叶朝歌好笑,即便她是国色天香,康王坐在那般位置上的人,又怎会轻易受美色所惑,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利益为重。 更何况,她还并非国色天香! 昨日在画舫上,她可是注意到了,伴在康王两侧的女子,随便哪一个都比她强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双美环绕,康王都不曾多分一丝的心神在美人身上,由此可见,这是个自制力极强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即便她倾国倾城,他都得先在脑子里转上两圈。 前厅的事,虽然经过叶辞柏的那一番话,在明面上将叶朝歌摘了出来,但人都不是傻子。 关于叶朝歌和康王的事,在国公府还是掀起了一点点的小涟漪。 私下皆传,二小姐好手段,才回京不过数月,先是成为陛下定下的太子妃,如今又和三皇子康王扯上了关系。 这些,自然也传到了叶朝歌的耳朵里。 她不禁叹了口气,意料之中的结果,如今眼下,已然是最好的结果,毕竟没传她和康王更多难听的不是。 可她还是小瞧了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力。 当天晚上,叶庭之有史以来第一次来到了一甯苑。 “你们都下去。” 刘嬷嬷等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叶朝歌,在见到她点头后,方才鱼贯而出。 叶庭之在一旁看着,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歌儿倒是好手段,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将院子里的下人们治成这般,连我这个当家人都不放在眼里。” 叶朝歌不轻不重的回了句,“您身边的随从不也是如此,只认您一个主子,若没有您的首肯,想知道您白日都在忙什么,半点都问不出来。” 叶庭之被噎了个正着,坐在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白日的事我听说了,你和那康王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上次在宫里打过照面,昨晚游湖遇上了。”叶朝歌轻描淡写道。 可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叶庭之便越是来气。 “昨晚游湖遇上了?你知不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跑出去游什么湖,这若是让太子知道了……” 不等他说完,叶朝歌不耐烦地打断道:“那请问父亲您是个什么身份?成日里往外跑,可千万别和女儿一般,忘了自己的身份!” …… (本章完) 第86章:叶庭之问责 “你!” 啪! “放肆!” 叶庭之黑着脸拍桌而起,“你现在还没成为太子妃,就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等你真的成为太子妃,岂不是这偌大的国公府都装不下你了?” 叶朝歌轻轻一笑,与叶庭之的恼羞成怒成为两个极端,“父亲,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语气幽幽道:“父亲,其实之前那样就挺好的,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你我各别两宽,为什么非要破坏这表面装出来的和谐?” 叶庭之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目冷如冰的叶朝歌。 “你,你疯了……” “我究竟是疯了还是清醒的,相信父亲应该比我清楚。” “门在那边,父亲请回吧。”叶朝歌冷着脸指着房门的方向,冷语撵人。 叶庭之颤着胳膊指着叶朝歌,终究是心虚的,在那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甩袖离开,将房门摔得哐当响。 不远处的刘嬷嬷见状,心尖儿颤了颤,连忙进屋。 叶朝歌冷着脸坐在那,眉目间满满都是寒霜,一双眸子阴沉的可怕,便是刘嬷嬷,也从未见过她这般。 咽了咽唾沫,悄悄走上前,“小姐,没事吧?” 叶朝歌闭了闭眼,拿手挡住眼睛,淡淡道:“没事,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要一想到刚才,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她差点,差点没有忍住到嘴的质问。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一出了点事,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都往她身上推? 哪怕和她无关,也要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 她要问他! 在问责她时,他可曾有过一丁点的感情,半点的愧疚?哪怕是稍许的自责。 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在意,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他无情的冷漠! …… 叶庭之从一甯苑愤而离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祁氏和叶辞柏的耳朵里,母子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一甯苑。 刘嬷嬷正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见到祁氏和叶辞柏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抹了把泪,哽咽道:“夫人,您快进去看看吧,小姐把老奴都撵了出来,她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闻言,叶辞柏连忙上前敲门,“妹妹,是哥哥,哥哥进来了?” 许久没有得到屋内人的回应,叶辞柏和祁氏对视一眼,不再耽搁,推了门进去。 房门打开,只见叶朝歌坐在那,双臂撑在桌上,两手遮着眼睛,只露出紧抿在一起的双唇。 尽管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尽管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落寞和悲伤,让人难以忽视。 当下,祁氏便红了眼睛,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歌儿别怕,娘和你兄长都在,不怕不怕……” 叶朝歌好似这才发现他们的到来,缓缓放下双手,眼睑微颤着睁开,赤红的眼睛,乍然露出,脆弱悲切一览无遗。 叶辞柏一时惊呆在原地,从妹妹回来到现在,在他的印象里,她都是坚强的,沉稳的,即便是再难,也从未见她如此的脆弱过。 “妹,妹妹……” 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慢慢走上前,千言万语,这一刻,却不知为何,如何也说不出口。 叶朝歌无神地靠在祁氏的肩膀上,嘴里重复呢喃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是我爹,是我的亲爹……” 听着她的呢喃,祁氏泣不成声,声声自责,可却不知怎么做,只是抱着女儿,痛哭流涕。 一声声的呢喃,任是叶辞柏这个堂堂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倏地转身向外跑去。 一路跑到前院,却被告知,叶庭之刚出门了,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追过来的刘嬷嬷连忙将人稳住。 “少爷,可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 叶辞柏愤怒,“不行,我要去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歌儿……” “少爷不可,您不能去,小姐知道了,也不会让您去的,您就听老奴的,跟老奴回去吧……”刘嬷嬷用力的拽着叶辞柏,把人拖住。 她深知,叶辞柏正在气头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找叶庭之,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吵起来。 一旦吵起来,叶庭之只需要用一个孝字就能让叶辞柏翻不了身。 当初,叶庭之不就是想用一个孝字,一点点的毁了叶辞柏吗,若不是小姐,若不是小姐聪慧机敏,用那外室的把柄稳住了叶庭之,恐怕在这府上,今日的局势又是另外一番的变化。 小姐好不容易才将局面稳定至今,不能因一时的冲动,将这一切表面平稳打破。 一旦打破,有利的只会是叶庭之。 “红梅,你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刘嬷嬷有先见之明,追出来的时候,将红梅带了过来。 她了解叶辞柏的性子,知道凭自己是很难拦住他。 在红梅的帮忙下,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叶辞柏拽回了一甯苑。 此时叶朝歌已经冷静了下来,看着这副架势,便知道叶辞柏被拦住了,当下松了口气。 “哥哥,外祖说过,遇事莫要冲动,你这冲动的脾气,怎地就不改改?” 叶辞柏气呼呼的坐在那,闷不吭声的。 不断起伏的胸口,不难看出他此时的愤怒。 叶朝歌叹了口气,让刘嬷嬷他们先下去了。 待房中只剩下他们母子三人时,祁氏擦了擦眼泪,“歌儿,你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找你麻烦?” 叶朝歌也没有瞒着,除去重点,将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叶辞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知道是这件事!可此事与你有何干系啊?还不是那康王别有居心,连累了你。” 闻言,叶朝歌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从始至终,没有人会关心她是不是受了连累,只知道,康王来府上送礼的事实! 就好比她和卫韫。 明明从始至终他们只见过数面,可现在全上京的人,都在她的身上烙下了太子的烙印。 如果她现在出去嚷嚷,她和太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会有一个人相信,他们只会说,陛下都要赐婚了,你说没关系,谁信呐。 真相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 …… 【作者题外话】:今天五更,后面还有三更,少女们请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87章:感恩寺再遇前夫 也不知是叶朝歌撇清干系的态度起到了作用。 自那日后,康王府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叶朝歌也再未出过门。 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般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日,叶朝歌照常来给祁氏请安。 “歌儿,自你回来后,一直是多灾多难的,怕是犯了小人,娘与陈嬷嬷商量了几日,便决定明日带你去京外的感恩寺吃斋礼佛数日,去去晦气。” 吃过早膳,祁氏忽然道。 对此,叶朝歌倒没什么意见,左右她也是窝在府里无聊,陪祁氏去感恩寺走一遭,安安她的心也是好的。 叶辞柏得知这件事后也要去,只是当天,被祁继仁叫去了将军府,受考较去了。 …… 翌日一早,母女俩动身出发。 此次出行,陈嬷嬷并没有跟来,祁氏不在,老夫人和叶思姝又是那般的不靠谱,她自是要留下来看顾着。 从国公府到感恩寺大约需要半日的路程,临近午膳时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感恩寺。 昨日祁氏便派了人过来提前安排,住处已然安排妥当,在后面的东客院里。 将将安置好,小沙弥便送来了斋饭。 很朴素的吃食,但是味道极佳。 叶朝歌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还是吃不下?”祁氏疑惑道。 “斋饭很好吃,只是女儿没什么胃口,应当是坐车坐的。” 闻言,祁氏便让人准备了几样点心,叮嘱她饿的时候记得吃。 吃过午膳没多久,竹韵自外面进来:“夫人,伯恩侯夫人也在感恩寺,得闻您和二小姐来了,正往这边来呢。” 听到这话,祁氏一脸惊喜,“郑芸也来了感恩寺?可真是巧啊。”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出去迎人。 激动中的祁氏,并没有注意到原地的叶朝歌,神色间一瞬间的不对劲。 郑芸。 伯恩侯夫人郑氏,陆恒的母亲,即她前世的婆婆。 说起自己这个前世的婆婆,叶朝歌只有感激和感念。 郑芸与祁氏多年相交,对她亦是爱屋及乌,自她嫁给陆恒后,从未为难过她,且处处帮衬她,哪怕后来她自请去了家庙,也只有她去探望。 郑芸是个十分明白的人,她与陆恒成亲后,从不过问他们之间的事,也曾不插手。 刚开始,对郑芸的这番作态,她抱怨过,若是有她插手,她和陆恒之间不会一日僵过一日。 那时候她不懂郑芸的苦心,后来,她明白了,一个是死去好友之女,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不管哪一边,她都为难。 既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索性从一开始便不插手。 胡思乱想间,郑芸熟悉的笑声由远及近。 叶朝歌连忙收起胡思乱想,走到门口。 隔了一段的距离,郑芸便看到门口立着个妙龄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通身的气度恬淡清冽,模样长得与祁氏年轻时极为相似。 只一眼,郑芸便喜欢上了。 “这便是歌儿吧,长得可真是好。”说罢,羡慕的看向祁氏,“你呀,可是有福了,女儿是娘贴心的小棉袄,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郑芸没有女儿,只养了陆恒一个儿子。 祁氏揽着叶朝歌,自得道:“那当然。”然后跟女儿介绍郑芸,“这是娘最要好的朋友,歌儿,叫芸姨。” “芸姨。”叶朝歌甜甜地叫了声。 郑芸连连应声,招呼身边的人捧上一只精美的首饰匣子,“听闻你娘在,我便估摸着你也在,遇到的突然,出门在外的芸姨身边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你拿去玩。” 叶朝歌看向祁氏,见她点头后,方才上前双手接过匣子,“多谢芸姨。” 瞧着叶朝歌规规矩矩的样子,郑芸是越看越喜欢,好友找回被拐十多年女儿的事,她一早便听说了,前段时间京中的流言蜚语,多少也是听说了些。 本以为这姑娘养在外面十多年,一身的糙劲儿是免不了,可今日一见,真人让她大吃一惊。 就这通身的气度,以及规矩,谁相信这是养在山沟十多年的姑娘,怕是与养在京中的那些世家贵女,也差不了什么。 而且瞧这性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歌儿,以后没什么事就去伯恩侯府找芸姨玩,芸姨给你做拿手的点心。” 去伯恩侯府玩? 还是算了吧。 伯恩侯府,绝对是她最不想踏入地之一。 叶朝歌待了一会,便告退出去了,将地方留给久不见面的好姐妹。 “你这姑娘不错,是个好姑娘,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人盼回来了,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叶朝歌离开后,郑芸便拉着好友的手,笑道。 祁氏摁了摁眼角,“是啊,歌儿回来了,我这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算是放下了。” “以后会更好的,我瞧着歌儿是个有福气的,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郑芸比谁都清楚这十多年来祁氏所忍受的煎熬和痛苦。 她也是当娘的,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祁氏的心情,她虽说不至于感同身受,但也是明白的。 祁氏苦笑,“承你吉言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在房里歇了个晌,叶朝歌便陪着祁氏去听禅经。 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 出门前便瞧着天气不太好,以防万一,叶朝歌便让刘嬷嬷她们带了伞出来,此时正正用上。 正准备离开之际,旁边的大殿这时打开,郑芸等人走了出来。 在看到立在郑芸旁边的陆恒时,叶朝歌无声的叹了口气。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从见到郑芸时,她便隐约觉得陆恒恐怕也来了,当时从祁氏那出来时,她本想让青茗去打听一二,后来一想,终是作罢。 本以为,即便陆恒在感恩寺遇到的几率也不大,毕竟男女有别,不然中午郑芸也不会独自过来找祁氏。 想象很美好,结果却很残忍。 这时,祁氏带着叶朝歌走了过去,看着他们两手空空的一行人,了然,“我们这边多带了几把伞,匀你们几把吧。” 说着,便让刘嬷嬷匀伞给对方。 …… (本章完) 第88章: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膈应 “还是你们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带了伞。” “是歌儿,她瞧着天气有些闷,便觉得会下雨,当时我还说她小题大做,谁知道,还真下起了雨。” 祁氏毫不掩饰得意道。 “所以我说,这姑娘啊,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心细。”郑芸想到什么,连忙拽了下旁边的陆恒,“歌儿,这是芸姨的儿子,他比你年长几岁。” 叶朝歌屈了屈膝,“芸姨,之前在国公府见过,祖母与思姝姐姐从普乐寺回来,正是陆世子护送回府的。” 郑芸脸色微微一僵,这事,她自然也想起来了。 她的亲儿子,舍去她这个亲娘,转头去送叶家的老太太和叶思姝回府! 想到此,郑芸扭头狠瞪了儿子一眼。 陆恒皱了皱眉,看向叶朝歌,眼睛里的不喜,几乎不加以掩饰,仿佛在责备她多说话。 后者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膈应吧。 不膈应膈应他,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她说得也是事实,没有添油加醋已经是她最大的限度。 国公府的住在东客院,伯恩侯府的则住在西客院。 走到岔路两家便分开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叶朝歌听祁氏说道:“歌儿,我怎么感觉陆世子好似对你有敌意啊?” 叶朝歌眸光微闪,当然有敌意,往他痛脚上踩了一脚! 压着忍不住上翘的唇角,道:“应该是您想多了,女儿与陆世子统共见了三次面。” “这倒是,应该是我看错了。” 回到东客院,雨越下越大,外面的雨幕已然看不清人影。 不一会,天空打下了雷电。 叶朝歌不禁瑟缩了下,小脸微微发白。 祁氏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别怕,只是打雷,待会就好了,娘陪着你,歌儿不怕……” 周围是熟悉气息,耳边回荡着祁氏熟悉的嗓音,叶朝歌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紧紧攥着祁氏衣裳的手,泄露了她的惧意。 她害怕打雷,是从幼时开始的。 那一日的场景,她至今记忆犹新。 在她七岁的那年,方傻子走丢,找了大半宿才找到,方家婆娘认为是她没有看好方傻子,将她打了一顿扔到了山上。 那一晚,雷雨交加,她整个人瑟缩在大雨中,那一声声好似要劈开天空一般的雷鸣,接踵而至。 她害怕得大哭,害怕得全身都是软的。 那个时候,她祈求有人来救她,不论是谁,只要救了她,她必将对方视为一辈子的恩人。 她等啊等啊,恩人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一头在黑暗中冒着幽幽绿光的恶狼。 那双绿森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将她视为自己的猎物。 她害怕的忘了哭泣,甚至忘了叫喊,整个人都僵在那。 眼睁睁的看着那头恶狼一步步的将她逼近,它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清楚的闻到血盆大口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它张大嘴,一副随时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一般。 而它,也的确扑了过来。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命丧狼口之时,一道惊雷突然劈下,正好劈在了她靠着的大树上。 雷落,树断,整根砸了下来。 正正砸在了向她扑来的狼身上,将她压在了底下。 腥臭的血顺着她的头留下来,漫过她的眉眼,流进嘴里…… …… “歌儿,歌儿……” 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彻,叶朝歌瞬间惊醒。 触目中,没有狼,没有血腥味,只有熟悉的香味,和温暖的怀抱。 “歌儿,你怎么了?”祁氏满含担忧地看着她。 叶朝歌闭了闭眼,将喉间的干呕咽下去,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恍惚了……” 只是…… 恍惚了…… 这一场雨,整整下到了半夜方停。 而叶朝歌,这一晚再度失眠。 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宿。 关于那一日的记忆,是她这一生当中都难以释怀的噩梦。 一直到了天亮,方家婆娘才上山来找她。 那时候,她想着,方家婆娘还是在乎她的。 后来,无意中听到她和她家男人的话,她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花钱给儿子买回来的童养媳死了,白花钱罢了。 也是那时候,她才真正的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他们的眼中,她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花钱买回来的童养媳! 他们不想白花钱,而已! …… 第二天,叶朝歌的脸色白得吓人。 祁氏以为她还没从昨天的雷电中缓过劲来,便让她在房里休息,不用再陪着自己去前头大殿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即便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前世,今生,曾经,童年,几经穿插。 等她醒来时,身上的衣衫都是湿的。 咚咚—— 感恩寺的钟声敲响,激狂的心跳好似得到了安抚一般,逐渐归于平静。 直到钟声落下,叶朝歌方才唤了人进来伺候。 出门在外,毕竟不如在家中方便。 刘嬷嬷打了些热水,简单的给她擦了**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方才觉得舒服了些。 没过多久,祁氏回来了,瞧着女儿的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放了心。 吃饭时,祁氏告诉她下午也不用再陪她了,让她自己出去逛逛。 下午,送走了祁氏,叶朝歌便带着刘嬷嬷她们去了感恩寺的后山。 感恩寺后山有一处桃林,虽然此时已然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但满目的葱绿,依旧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寻了处石阶坐下,望着远方出神。 许是来到这佛门圣地,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时不时的涌入脑海里,那些过去,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不甘,也越来越浓烈…… 堆积在她的胸口,难受窒闷。 “叶二小姐。” 突如其来的男声传来,叶朝歌皱了皱眉。 抬眸看向对面拾步而来的陆恒,抿了抿唇,站起来,对刘嬷嬷她们道:“我们走。” 见状,陆恒微愕,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上前挡住了叶朝歌的去路。 “陆世子这是何意?” 叶朝歌眉间透着压抑的暴躁,不耐开口。 …… (本章完) 第89章:你的存在,就是得罪我了 叶朝歌的不耐,并不曾遮掩。 陆恒面露疑惑,“我好像不曾得罪过你吧?” 叶朝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道:“你的存在,就是得罪我了!” 瞬间,陆恒的俊脸沉了下来,“既然你不待见我,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叶二小姐,我想知道你姐姐怎么得罪你了,让你那般对待她?” 听到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质问,叶朝歌突然觉得不烦躁了。 为这些人烦躁,不值得! “哦?陆世子说的那般是哪般啊?恕我愚钝,不能理解陆世子的意思。” 陆恒冷冷地看着她,“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清楚。” 叶朝歌又笑了,“我做过什么了我自己清楚?” “难道你做过什么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望着一脸问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陆恒,叶朝歌觉得,自己和他争执,就是在浪费时间。 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人直接走人。 原地的陆恒许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在那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边的下人叫他。 而此时,叶朝歌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陆恒站在那,望着远去的一行人,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叶朝歌尖锐的嘴脸,更加坚信,她是个狠毒心胸狭隘到了极点的女子! …… 遇到陆恒,叶朝歌再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回了东客院。 “小姐,方才陆世子的一番话好生奇怪,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去解释一二?”刘嬷嬷为叶朝歌倒了杯清茶,疑惑道。 “不必。” 叶朝歌拒绝刘嬷嬷的提议。 跟陆恒解释? 他听吗? 前世,被他质问的时候,她没解释过吗?没自我辩驳过吗?没想法子证明自己吗? 可结果呢? 她扯破喉咙的解释,费尽心思的证明,他一个字也不相信,在他的心里,就是认准了自己让他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 重活一世,明知结果不会变,她又何必再去撞一次南墙? 更何况,现如今于她而言,陆恒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 “可是,若是让陆世子对小姐您继续误会下去,到头来便宜的就是思苑那位啊。” 陆恒方才虽然说得并不多,但刘嬷嬷又不是蠢人,综合之前的种种,倒也能捋出个大概来。 叶朝歌嗤笑,“她能不能占到便宜,是我说了算!” 惟有死过一次,才知前世的自己的可悲,可叹,可怜。 重活一世,她又怎么可能犯同样的错误。 叶思姝想在她身上占到便宜,除非她同意,否则,休想! 至于陆恒。 从一开始,她便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别人不清楚伯恩侯府的情况,可她这个曾在那里生活十多年的人,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恒虽是伯恩侯府的世子,但几乎在郑芸的掌控之下,叶思姝想利用陆恒报复她,也要看郑芸同不同意! 若非如此,前世他也不会选择为了报复娶她! 很快,与陆恒在后山发生不愉快的事传到了祁氏的耳朵里。 当下,她便去了西客院找郑芸。 祁氏来之前,郑芸并不知道这一茬,听后立马叫来了陆恒身边的小厮,这一问,不只是祁氏脸色不好了,便是郑芸的脸色同样也难看得紧。 祁氏只知道女儿和陆恒在后山发生了不愉快,并不知道这个不愉快的起因又是叶思姝。 后者则是恨铁不成钢。 郑芸一直知道自己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他喜欢叶思姝。 陆恒是她唯一的孩子,他要是真喜欢,自己也不是不能成全,可她看得明明白白,那叶思姝对她的儿子压根儿就没有那份心思! 她是过来人,只要一看叶思姝看陆恒的眼神,如何能不明白。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谁让儿子喜欢呢。 可是,经过她这几年的观察发现,叶思姝根本就是利用她的儿子,而她的傻儿子还不自知,一口一个姝儿姝儿的叫着。 郑芸是伯恩侯府的主母,娘家后院复杂,从小她就见多了各种后宅的阴私,祁氏单纯,但她不单纯,只听小厮这么一说,就知道,她的傻儿子这又是被叶思姝给利用了! 有时候她就不明白了,她儿子聪明,学问好,脑子也好使,怎么就到了叶思姝这,卡壳了呢? 安抚了祁氏两句,郑芸便送她回去了,而后脚尖一转,去找儿子陆恒。 “娘,您怎么过来了?” 陆恒正在看书,见到郑芸径自闯进来,颇有些意外。 连忙起身迎上去。 郑芸一把打掉他伸过来要搀扶自己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恒儿我问你,下午在后山遇到歌儿你都说了些什么?” 一听这话,陆恒眉头一皱,“她跟您告状了?” 虽然是用的疑问句,但他肯定的语气无疑是认定了就是叶朝歌找的郑芸告状,所以他娘才来找他! 知子莫若母,儿子在想什么,郑芸这个当娘的又岂会看不出。 当下脸一沉,“告状?你以为谁都跟那叶思姝似的,除了告状就是告状啊?” 说是这么说,郑芸还是解释了句:“当时你们身边跟着那么多的下人,没有人是聋子!” 闻言,陆恒脸色稍霁,淡淡道:“是那叶朝歌欺人太甚,我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说了她两句?你凭的什么去说人家?你是人家什么人啊你就说人家?”听到儿子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郑芸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伯恩侯府的世子,但人家叶朝歌也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千金,他哪来的立场去说人家? “我……”陆恒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郑芸平息了一下火气,眸光闪烁道:“你刚才说叶朝歌欺人太甚,她哪里欺人太甚了,你跟我说道说道。” “这……” 陆恒一时被问住了,姝儿只在信中哭诉自己被叶朝歌欺负,具体的并没有说啊,他也不知道叶朝歌哪里欺人太甚。 一看自己儿子这个反应,郑芸就知道,自己所猜的得到了证实! 叶思姝根本就是在利用恒儿的单纯和对她的心思! “恒儿,你真是糊涂啊你,被叶思姝一个女娃娃耍得团团转!” 郑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 (本章完) 第90章:卫韫受伤 “我娘去西客院了?” 叶朝歌颇感意外。 青岚回道:“夫人听到两个下人的闲话,得知了下午在后山的事,方才去了西客院。” 闻言,叶朝歌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姐,要不要去请夫人回来?”刘嬷嬷问。 “为何?” “夫人和侯夫人闺中便交好,若是侯夫人……毕竟陆世子是侯夫人唯一的子嗣。” 听出刘嬷嬷的言外之意,叶朝歌笑了,“即便如此,嬷嬷担心的也不会发生,芸姨并非心胸狭隘之人。” 更何况,她很清楚,郑芸一直以来都瞧不上叶思姝! 前世,陆恒没有娶到叶思姝,第一是叶思姝瞧不上他,第二,郑芸一直横中作梗。 今日陆恒拦着她去路所发生的不愉快,郑芸必然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若是让她知道是因叶思姝而起,她只会怪叶思姝,而不会怪找上门的祁氏。 和郑芸婆媳那么多年,对她,她还是颇为了解的。 正想着,祁氏便回来了。 一进门便道:“歌儿,原来这陆世子为难你,竟然是为了叶思姝!”说到叶思姝,祁氏愤愤道:“这叶思姝还真是无孔不入,怎么哪哪都有她啊。” “以后你若再见到那陆世子,甭搭理他,他说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若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娘,娘就去找你芸姨,让你芸姨收拾他。” 叶朝歌听到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怎么好像小孩子被欺负了,找大人告状一般? “本来我还想着,趁着赐婚的圣旨没下来,将你许给陆世子,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听到祁氏自言自语的呢喃,叶朝歌心下大惊。 要将她许给陆恒? 祁氏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直到祁氏回房,叶朝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才稍稍回神,“嬷嬷,你去找竹清她们问一下,方才我娘说得话是怎么回事。” 有心把她许给陆恒这件事,是她第一次听祁氏说起。 依着祁氏的性子,不会是一早便有的打算,否则早就跟她通了气,也不至于等到今日。 想到住在西客院的郑芸,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很快,刘嬷嬷便回来了。 所带回来的消息,与叶朝歌所猜测的别无二致。 这件事,果然不是一早便有的,而是在遇到郑芸之后。 至于是谁主动提出来的两家结亲,按照竹清她们的说辞,好像是祁氏先说起陛下想要赐婚一事,然后就不知怎么绕到了她和陆恒的身上。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所以…… 听到这些,叶朝歌忍不住扶额。 让她再嫁给陆恒,还不如直接给她一把刀送她去投胎呢。 不过也好在,发生了下午在后山的不愉快,否则,这鸳鸯谱怕是要被乱点下去了。 说起来,倒也多亏了陆恒。 不知道去感谢他,他会不会把她赶出来? 叶朝歌心情不错地想着。 …… 夜渐渐深了,整个感恩寺都安静了下来。 叶朝歌怀里抱了个汤婆子,慢慢添了睡意。 入夜了的山上寒意重,如那冬日一般无二,她身子寒,这两日夜里须得抱着汤婆子方能安歇。 在一片暖意中,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倏然,隐隐传来细微的敲门声,叶朝歌猛然睁开眼睛。 “谁?” 门外没有声音,叶朝歌戒备心骤起。 许久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 刹那间,叶朝歌醒得彻彻底底。 卫韫! 怎么是他? 他怎么会在感恩寺? “小丫头开门,我受伤了。” 听到这话,叶朝歌方才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沙哑中透着难掩的疲惫。 她坐在那咬了咬唇,纠结着这个门该不该开。 正在她纠结犹豫的空档,突听门外响起重物落地声,伴随着卫韫的闷哼,然后再无声息传来,周围归于安静。 叶朝歌抚了抚额,翻身下床,走过去打开房门,果不其然,门外的卫韫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那张俊美无俦的面上,苍白至极。 见状,叶朝歌皱了皱眉,蹲下去,正要伸手,突然,皓腕被一只大手扣住。 “别让人知道……”话没说完,扣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便松开垂了下去。 叶朝歌:“……” 直觉告诉她,她不找麻烦,麻烦找上门了! 而且,还有可能是个大麻烦!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把他给拖进了屋里。 在烛光下,卫韫苍白的脸色更为清晰,几乎不见血色,他一身黑衣,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叶朝歌稍稍沉吟一会,拢上衣服,出门去找刘嬷嬷了。 半夜被叫醒,刘嬷嬷还有些懵,懵里懵懂的跟着叶朝歌去了正房,在看到地上的躺着的男人时,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小姐,这,这是……太子殿下?” 叶朝歌点点头,“他应该是受伤了,我不方便查看,嬷嬷,有劳你了。” 刘嬷嬷了然应声,“小姐搭把手,老奴先把殿下弄床上去。” 和刘嬷嬷一起,费了很大的力,才将卫韫弄到了床上,叶朝歌扶着床沿喘气,“瞧着挺瘦的,怎地这么重。” 刘嬷嬷好笑,“太子殿下是男子,自然要重的。小姐到一旁,老奴先看看太子殿下的伤势。” 叶朝歌依言走到桌前,背对着床的方向坐下。 不一会,身后响起刘嬷嬷的抽气声。 “黑色的血,小姐,太子这是中毒了吧?”刘嬷嬷的声音有些慌。 一听这话,也顾不得避讳了,叶朝歌连忙去到床前,只见在卫韫的小腹左侧有个伤口,伤口还在流血,流出来的血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暗黑色。 伤口周围一圈,亦呈现黑色。 的确像中毒。 叶朝歌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沉了脸,“嬷嬷,你去将红尘叫来。” 刘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出去找红尘。 床上卫韫的呼吸逐渐弱了下来,任凭叶朝歌再镇定,此时也不免有些慌。 按照前世的轨迹,卫韫是在两年后死的,可是,一切早已打乱,保不齐卫韫原本的命运轨迹也乱了。 若是他最终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 (本章完) 第91章:一出好戏(上) 想到此,叶朝歌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心里有些急了,连忙跑到门口去看刘嬷嬷回来了没有。 卫韫死也好,活也好,都和她没关系,但前提是,他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她这里,否则,她便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在她几乎要望眼欲穿的时候,刘嬷嬷带着红尘终于回来了。 “红尘,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 他死在哪都行,就是不能死在今晚,死在这里! 红尘在来的路上听刘嬷嬷说了来龙去脉,郑重点点头,“放心吧小姐,奴婢一定会尽全力的。” 红尘去到床前,叶朝歌紧张的等在那。 许久。 红尘吐出一口气,放下卫韫的手,“小姐放心,太子殿下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中毒后便吃过了解毒丹,毒素已经清了多半……” 听到卫韫没事,叶朝歌方才扶着桌子慢慢坐下,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得厉害,手指更是在发抖。 声音沙哑问红尘:“那他身上的伤不碍事吧?” “都是皮外伤,不曾伤及性命,不妨事。” 没性命危险,那就好,那就好。 卫韫身上的伤颇重,除去小腹上的,腿上胳膊上,胸口各有一处颇深的刀伤,刘嬷嬷去给红尘打下手包扎伤口。 处理好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小姐,您留在这不合适,您若不嫌弃,就去老奴屋子里睡一会,殿下这里,有老奴和红尘看着。”刘嬷嬷提议道。 叶朝歌没有拒绝应下了下来,只要红尘说没有大碍,这就说明卫韫死不了,只要死不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嬷嬷要送叶朝歌过去,被她给拒绝了,“我认得路,你也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刘嬷嬷也不再坚持,左右离得也不远,便送她到了门口。 从房间里出来,夜风一吹,叶朝歌不禁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步正要走,突然看到墙上一抹黑影一晃而过。 叶朝歌皱了皱眉,喊了屋里的红尘出来,走过去查看。 什么也没有发现。 叶朝歌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便招呼红尘回去,刚走出去两步,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拾起来一看,当下便笑了。 “小姐?” 叶朝歌收起手上的牌子,“回去。” 有了刚才的事,红尘送了叶朝歌去了刘嬷嬷的屋子,方才原路返回。 坐在床上,叶朝歌将牌子舀出,看着那上面的陆字,讥嘲的扯了扯嘴角。 这枚令牌,对旁人来说也许很陌生,并不会让人联想到伯恩侯府上去,毕竟这世上姓陆的比比皆是,可叶朝歌前世曾是伯恩侯府的当家主母。 伯恩侯府的一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这是府中下人所持有的令牌! 陆恒住在西客院,她住在东客院,一东一西,完全是两个方向,白日彼此遇上可能性很小,更何况是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 而且方才那人,在她发现的时候迅速跑了,若是心不虚,他跑什么? 为了叶思姝,陆恒还真是行啊,竟然派人监视她! 好,既然他非要牵扯进来,那她自然不会客气! 而与此同时,陆恒被人叫醒。 “你确定你没看错?” 听完下人的话,陆恒不确定道。 “小的确定没有看错,的确是个男人,叶二小姐将人弄进了屋里,还找来了她身边的嬷嬷和丫鬟。” 陆恒揉揉眼睛,“有婆子和丫鬟在,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当然说明不了什么,但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受了伤,不是此次国公府随行的下人,一身黑色的衣裳,小的瞧着不像是好人,少爷,您说会不会叶二小姐与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不会是要对付叶大小姐吧?我们要不要通知叶大小姐早作防备?” 陆恒醍醐灌顶,“有可能,极有可能,准备笔墨,我这就给姝儿妹妹写信。” 当晚,一封信连夜下了山。 隐在暗处的红梅急忙将这一消息汇报给了叶朝歌。 在察觉陆恒派人监视她之后,叶朝歌便让红梅去了西客院监视陆恒,只要有异动,便来汇报。 “小姐,要不要奴婢将信截下?” “不用,让他送到叶思姝的手上,我倒要看看这出戏,他们想怎么唱!” 叶朝歌阻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截下干什么,截下了哪里还有好戏看? “你回去歇着吧,不用再去西客院了。” …… 第二天一大早,青岚便去了祁氏那。 “夫人,小姐昨儿个睡得有些迟,现在还没起身,她让奴婢来跟您说一声,就不过来陪您用早膳了。” 祁氏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也别叫她,让她多睡会,左右也没什么事。” 青岚偷偷的松了口气,连连应下。 从祁氏那出来,先是往叶朝歌之前住的房间外绕了一圈,见四下没人,抬脚便去了刘嬷嬷的屋子。 她口中‘还没起身’的叶朝歌,此时已然穿戴整齐的坐在那里吃早饭。 见到青岚回来,顿了顿,道:“我娘可有说什么?” “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奴婢让您多睡会。”青岚回道。 叶朝歌点点头,低头继续吃早饭。 旁边的青岚和青茗见状面面相觑,眼底皆布满了狐疑。 早上天不亮,她二人便去了小姐的房间待命,谁知,尚未进门刘嬷嬷便从里面出来了,告诉她们,小姐歇在了她的屋子里,让她二人来此寻找。 疑惑着寻过来,果然如刘嬷嬷所说的那般,小姐还真歇在她的房里。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小姐便让去给夫人递话,还说,从夫人那回来要去她的房间外转一圈再回到这里来。 这一系列的种种,委实让她们一头雾水。 这般疑惑着,一直到叶朝歌吃完早饭,带着她们去了她之前的房间后,方才恍然大悟。 望着那张小姐睡了两个晚上的床上,躺着的男人时。 两个丫鬟当场震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过睡了一个晚上,怎地太子会在小姐的房间里? …… (本章完) 第92章:一出好戏(中) “此事事关重大,你二人对谁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可记住了?” 刘嬷嬷沉声对二人道。 青岚和青茗回神,连连点头。 “青岚,待会你便去感恩寺门口,一旦看到咱们府的马车,立刻来报。”叶朝歌淡淡吩咐道。 青岚领命离去。 “青茗,你就守在房间门口。” 待青茗也离开后,叶朝歌便说起了昨夜之事。 “这陆世子到底想干什么?”刘嬷嬷听完后,疑惑道。 叶朝歌轻笑,“陆恒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叶思姝会干什么!” …… 叶思姝收到陆恒来信时,刚从福禄苑请安回来。 看完信后,脸上的惊喜怎么挡都挡不住。 蹭地站起来,“走,再去福禄苑。” 说罢,急匆匆地率先走了出去,故而,没有看到身后的书文,在盯着她手里的信。 “祖母,您看。”叶思姝将陆恒给她的信直接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狐疑的接过,在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先是大喜,不知想到什么,很快便沉寂了下来。 叶思姝看在眼里,心下一个咯噔,小心开口,“祖母,您……” “把信烧了,就当你什么也没收到。”老夫人声音难辨道。 闻言,叶思姝微讶。 “姝儿,你在想什么,祖母心里明白,只是现今情况不同了,若是那叶朝歌闹出什么丑事来,那死丫头跑不了,我们整个国公府同样难逃罪责。” 如果没有那日宫中春宴,这大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可是,现如今,皇上当着全上京贵女的面宣告了赐婚一事,现在差得也不过就是一道明发诏旨。 也就是说,叶朝歌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若是在这个时候叶朝歌闹出什么丑事来,届时,倒霉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他们国公府上下。 她再怎么瞧不上叶朝歌,也不会拿叶家上下去赌。 叶思姝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道:“祖母的担心,姝儿明白,姝儿也是叶家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姝儿又怎会拿自己家的前程胡闹呢。” 老夫人点点头,这倒也是,国公府倒霉,叶思姝也难脱干系。 “姝儿只是想借这件事,告诉母亲,告诉朝歌妹妹一个事实,一个国公府上下几乎都忘记的事实。” 老夫人纳罕,“什么事实?” “咱们国公府,您才是说了算的那一个!” 老夫人倏地瞪大眼,浑浊的眼珠微动,显然是被说动了。 见状,叶思姝再接再厉,“到时我们只需要封好下人的口,这件事就不会传出去,届时,想怎么样,还不是祖母您说了算吗。” 她说了算…… 老夫人脸上一喜,岂不是说,此事若是真的,只要有这个把柄在,不管是祁氏,还是叶朝歌,都任由她拿捏? 自从太子那日来过之后,她便一直装病在福禄苑闭门不出,尽管如此,但对于下人们私底下所议论的,还是知道的。 她很清楚,在现如今的国公府,她这个老夫人名存实亡。 以前,有什么好东西,先可着福禄苑,如今,先可着致宁苑和一甯苑,随后才轮到她的福禄苑。 她要强了一辈子,如今被祁氏和叶朝歌骑在头上,怎么可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怎么办? 叶朝歌身上的护身符一张接一张,她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而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只要运作好了,便能重新翻身,而她也将会把祁氏和叶朝歌踩在脚底下,这让她怎能不心动? “可是那伯恩侯府……” “伯恩侯府祖母更不用担心了,伯恩侯夫人与母亲是深交好友,朝歌妹妹是母亲的女儿,侯夫人只会帮着遮掩。”在来福禄苑的路上,叶思姝便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理了个清清楚楚。 这件事,不只是老夫人不希望曝光,她同样也不希望曝光,叶朝歌若是毁了,还没说亲事的她也休想独善其身。 她所要的,便是借由此事,拿捏住她们的命脉! “可若是那丫头提早做了准备呢?” 老夫人还有些犹疑,这件事想起来很好,可一个弄不好,谁也休想好了去。 而且,叶朝歌那丫头很是鬼精,别到时候算计她不成,反被算计了。 “祖母更不用担心了,陆世子信中说了,他会一直派人盯着,再说了,若去了感恩寺发现事不对,咱们就当去拜拜佛祖。” 叶思姝把一切计划都想好了,这件事并非是她算计的,她顶多就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所以,什么也不怕。 成了倒好,不成也有理由全身而退。 算起来,他们此次过去感恩寺,并没有什么损失。 …… 午膳后,青岚匆匆跑了回来。 “小姐,老夫人来了,还有大小姐……” 叶朝歌挑了挑眉,“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嬷嬷担忧道。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们也不动!” 刘嬷嬷:“……” 不一会,竹清过来了。 “老夫人和大小姐来了,夫人请小姐您过去呢。” 在国公府,叶朝歌是二小姐,可在致宁苑和一甯苑这些下人眼里,她就是小姐,没有大、小之分。 叶朝歌让竹清先回去,自己则转身进了内屋,对刘嬷嬷和红尘道:“你们且安心守在这,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只需守着就好。” “小姐,太子这边需不需要安置到老奴的房里?” “不用,他是太子,没什么见不得人。” 叶朝歌一语双关的话,立马让有些混乱的刘嬷嬷清醒了过来。 对了,在小姐房里躺着的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阿猫阿狗。 而且,小姐是陛下钦定的未来太子妃,就算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在一起,也闹不出什么大浪花来。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孤男寡女! 难怪从一开始小姐便成竹在胸。 叶朝歌能不成竹在胸吗,从昨夜到现在,她只关心卫韫会不会死在她的房里,至于陆恒和叶思姝的弯弯绕绕,她不过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们想玩,那就玩! …… (本章完) 第93章:一出好戏(下) 叶朝歌过去的时候,郑芸和陆恒也在。 叶朝歌迎着众人的目光,徐徐走过去,在路过陆恒时,别有深意地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把陆恒给笑愣了,回过神来再去看时,叶朝歌已经在那款款行礼。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老夫人笑呵呵说道,脸上满是慈爱,仿佛之前种种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叶朝歌又去给郑芸请安,随即站到祁氏身边,刚站定,便感受到一束意味深长的视线落下来。 顺势寻过去,正正对上叶思姝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叶朝歌扯了扯唇角,随即迅速移开。 她的这一反应在叶思姝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几日不见,感觉朝歌妹妹瘦了许多,可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若是如此的话,不若今日便回府可好?” 叶朝歌脸上一抹惊慌一闪而过,有些磕巴道:“不,不用了,在这里,这里住的挺好的,待过两日我再同母亲一起回府。” 这一番明显心里有鬼的话,不只叶思姝有把握了,就连老夫人,原本的那一丝丝的犹疑也不见了。 “对了朝歌妹妹,来之前我特意做了些点心,我已经命书琪送到你房里去了,待会回去……朝歌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地这么白?” 叶朝歌好似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手上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叶思姝见状,眼底的喜意几乎都要掩不住了,走过去,不顾叶朝歌的抗拒,一把握上她的手,“还有你的手,怎地也这么凉啊?呀,朝歌妹妹,你怎么在发抖啊?” 祁氏虽然疑惑叶思姝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但她也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些不太对劲,顾不得疑惑,忙起身:“歌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夜又没睡好?没睡好便回去再休息一会,左右都是一家,老夫人不会介意的。” 跟着,郑芸也在旁边附和让叶朝歌回去休息。 比起祁氏来,郑芸敏锐的发现到了不对劲,只是不太确定,也一时琢磨不出什么事,但可以肯定,先让叶朝歌从此处脱身较好。 叶思姝听到郑芸叫叶朝歌歌儿,眉头微微一动。 要知道,郑芸待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从未像唤叶朝歌歌儿那般的唤过她姝儿,一直硬邦邦的叫她叶小姐。 凭什么,就凭叶朝歌有个好娘亲? 叶思姝的不忿在叫嚣,转瞬便被她给强压了下去,眼下不是不忿这个的时候,书琪那死丫头的动作怎么这么慢,还没有动静传来? 在叶思姝暗自心焦间,叶朝歌顺着祁氏和郑芸的话,要回去休息。 叶思姝更急了,正琢磨着该寻个什么借口将叶朝歌留下时,外面终于传来了书琪的尖叫。 声音很大,即便隔着这么远,也听了个清楚。 老夫人眼底掠过一缕喜色,“出什么事了?是谁在外面瞎叫唤?” 此话一落,叶朝歌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她的反应,一丝不落的尽收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老夫人和叶思姝的眼中,后者迅速说话:“书文,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书文面上应着,偷偷的看向叶朝歌,见她颔首,心下一定,忙不迭地出去了。 两人间的小动作做得极为隐晦,正沉浸在即将得逞的老夫人和叶思姝,自然没那个心情注意。 她们没有注意,郑芸却看到了。 下意识看向叶朝歌,却对上一双漆黑充满了笑意的眼睛。 郑芸愣了愣,随即几不可察的笑了笑,转而移开,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叶朝歌见状,不禁在心下一叹,这也是她为什么对陆恒恨不起来的原因。 前世那些悲剧,对陆恒不恨吗,不怨吗? 恨,也怨,可是,有个郑芸横在中间,毕竟,郑芸从始至终都不曾对不起她,甚至,在那些悲凉的日子里,郑芸的存在几乎代替了祁氏。 陆恒是郑芸唯一的儿子,这让她如何去恨,如何去怨? 不一会,书文回来了,一脸的慌张,“是,是前去给二小姐送点心的书琪,她说,她说看到二小姐的房间里有……” “有什么?”叶思姝声音急切道。 书文一脸的为难,咬了咬唇,“有,有男子……”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未出阁姑娘家的房间里有男子…… 这代表了什么,又说明了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叶朝歌的身上。 而后者却低着头,两个手搅在一起,一副很慌的样子。 祁氏抄起手边上的茶盏便冲着书文用力的扔了过去,“你胡咧咧什么,歌儿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子,再胡说一句,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母亲,您先别动怒,女儿也不相信朝歌妹妹屋里会有男子,说不定是什么误会呢,不若我们去……” “你给我闭嘴!” 不待叶思姝说完,祁氏便怒声打断,她现在对于叶思姝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印象,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之后,如今叶思姝在她的眼里,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针对她的女儿。 叶思姝立马委屈了,低着头,一副欲哭不哭的可怜模样,“母亲……” “祁姨,您这是干……” “你也给我闭嘴,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郑芸怒斥,将儿子拉到自己这边,警告地瞪着他。 陆恒不甘心,还要开口,郑芸不知低声威胁了句什么,陆恒很快就老实了。 “好了,都别说了,佛门净地,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老夫人站起来,“想知道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就要向外走。 祁氏见状,倏地挡在前面。 去路被挡住,老夫人不悦地皱起眉,“祁氏,你这是做什么?” 祁氏前一刻悲愤的脸,这一刻突然笑了,“好啊,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梦境不好特来拜拜佛祖,你们根本就是冲着我女儿来的!” “你,还有你,你们非要逼死我的女儿才甘心吗?” 祁氏歇斯底里地大吼。 这一幕,所有人都镇住了。 …… (本章完) 第94章:两条路 祁氏在众人的印象里,是温婉懦弱的,平时说话都是轻言细语,大声都不曾有过,更不用说今日这般,歇斯底里地大吼。 老夫人自震惊中回神,看眼不远处的郑芸母子,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祁氏,你莫要忘了尊卑礼教!” “尊卑礼教?老夫人,你抿心自问,你有个做长辈的模样吗?”叶朝歌不再沉默,从暗处走过来,扶住气得浑身哆嗦的祁氏。 “这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这根上梁都是歪的,有何资格说教下梁?” 盯着她,叶朝歌一字一句嘲弄道。 “你!放肆!叶朝歌,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跟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简直就是没有教养!” “教养?” 叶朝歌冷冷一笑,“我的教养告诉我,在面对没有教养的人时,不用教养!” 一双幽深的眸子扫过老夫人,又扫过叶思姝,扯了扯唇角,“比如您,再比如她!” 老夫人不怒反笑,“怎么着,你这是在跟我拖延时间?还是心虚了?难不成,你的房里真的藏了野男人!” “野男人?听听,都听听,这就是一个亲祖母说的话,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是她的孙女,而是她的仇敌!” 叶朝歌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悲凉道:“祖母啊,其实我一直很想问您一句,我是您亲儿子的亲女儿,您何故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 “这个问题从我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想不通,也一直想问您,可是现在,我不想问了,也不想了。” 她不止想问老夫人,也想问叶庭之。 可是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问了,注定八字不合。 “你甭跟我说那么多的废话,是黑是白,不是凭你一张嘴说的。”叶朝歌的反应,在老夫人看来就是心虚。“让开。” 叶朝歌凉凉地看着她,“您确定要去看?” 不等她反应,她很爽快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看就看吧。” “歌儿!”祁氏惊呼。 叶朝歌拍拍她的手,“娘,祖母要看就让她看,女儿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看。” “可是……” 祁氏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女儿坚定的目光里。 老夫人可没闲心听她们母女叽叽歪歪,带着人就要走。 “等下祖母。”叶朝歌出声叫住她。 老夫人刚才因叶朝歌痛快的反应心里有些没底,而此时叶朝歌叫住她,最后的那点迟疑也消散了。 “你又有什么事?” “祖母别急,既然书琪那丫头在我房里守着,我房里的野男人总归是跑不了的。” 叶朝歌刻意咬重野男人三个字,“祖母今日浩浩荡荡的搜查我的房间,若我房里真有野男人,倒也好说,可若没有,祖母就等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我,事后,孙女名誉的损失,祖母又该怎么算?” “你什么意思?” 叶朝歌寒着脸,道:“若我房里有野男人,我任打任罚,悉听祖母发落,可若我房里没有野男人,也不能白白让祖母和思姝姐姐侮辱。” “你待如何?” “天气越来越热了,祖母年纪大了,耐不得热,不若去乡下的庄子避暑如何?思姝姐姐是您的心肝宝贝,就让她陪您去!” 听到这话,老夫人当时就黑了脸,“你做梦!” 说是避暑,只要过了夏便回来,可再回来,国公府就更没有她的位置了。 叶朝歌闻言也不急,不疾不徐道:“这么说,祖母也没把握孙女房里有没有野男人了?既如此,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眼前,两条路。 要么前去搜查,要么就此作罢。 如果选择前者,搜出来任他们处置,若是搜不出来,就打包了东西滚去避暑,再回来时,国公府就会是另外一番天地。 如果选择后者,刚才种种一切将会重新推翻,而她,也将会落下一个为长不慈,刻薄孙女的名声,尽管叶朝歌也会因此而受影响,可是有她这个为长不慈在前,众人也只会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老夫人迟疑了。 叶思姝掩下眼底的阴霾,轻柔道:“朝歌妹妹,祖母是长辈……” “别拿那些长辈晚辈来说教,我还是那句话,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如此才会受得晚辈的尊重,更何况,祖母的确年纪大了,受不得热,我如此也是为了她着想,少折腾一些,对身子好。” 年纪大了,就该消停点,少折腾! 老夫人最好脸面,本来就有些骑虎难下,此时被叶朝歌这么一激,立时做了决定,“好,就听你的!” 叶朝歌歪了歪头,看向叶思姝:“思姝姐姐呢?” 老夫人答应不算,万一到时叶思姝死活赖活的不认怎么办。 要知道,这种事,叶思姝能干得出来! “朝歌妹妹……” 不耐烦听她说废话,“你只需说应,还是不应!” “我……” 这种事,她如何能应,若是应了,叶朝歌的屋里真有野男人还好说,可若是没有,她岂不是要跟着老夫人去乡下? 老夫人虽然是她的苍天大树,是她的护身牌,但这仅限于在国公府,不代表着她愿意跟着她去乡下啊。 若真去了,归期虽说是过了夏,可谁又能保证叶朝歌又会做什么? 即便是回来了,国公府,不对,这偌大的上京,她还有何立足之地? 本来因为之前谣言和府医一事,在京中她的名声便蒙上了难以洗掉的污点,若是不赶紧想个法子洗清,这些污点将会永远烙印在她的身上。 到时,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这怎么能行? 看出叶思姝的不情愿,叶朝歌轻飘飘道:“看来思姝姐姐是不愿意陪祖母去避暑了?” 此话一出,老夫人狐疑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 叶思姝见状,连忙收起迟疑,“怎么会,我只是担心祖母……” “这么说思姝姐姐同意了?”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叶朝歌道:“今日在场的都是见证。思姝姐姐同意,那我们便走吧。” 说罢,扶着祁氏,率先走了出来。 …… (本章完) 第95章:人生第一次被当野男人 见她走得如此利索,本来信心满满的老夫人和叶思姝,再一次迟疑了。 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约定已经达成,就算前面是万丈悬崖,也要跳下去。 “歌儿,你……”祁氏看看身后的人,压低声音,“你诓她们的?” 除了这个解释,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解释,让她的女儿如此信心十足。 叶朝歌哭笑不得,“书琪是叶思姝的人,我如何诓?” 一听这话,祁氏急了,“那……” “不错,女儿的房里的确有个男人。” “什么?”祁氏不假思索地尖叫,话出口便发现老夫人和叶思姝惊喜的目光,当下懊悔不迭,急忙压低了声音,“现在怎么办?要不娘……” 想了一会,祁氏突然想到上次老夫人在太子来到晕倒一事,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做贼似的,“要不我装晕?” 闻言,叶朝歌哭笑不得,恐怕就算母亲装晕,老太太也会一意孤行的前去搜查。 “相信女儿,女儿有把握让她们去乡下。” “真的?” “自然。” 不一会,叶朝歌住的地方到了。 此时房门大开,书琪正横在门口,与里面的刘嬷嬷和红尘大眼瞪小眼。 见到她的主子来了,脸上一喜,“老夫人,大小姐,您们总算来了,您们再不来,刘嬷嬷就要打杀了奴婢啊。” “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谁要打杀你了。”刘嬷嬷活到这岁数,还从未被人当面如此污蔑过。 红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根手指,夹在指缝里,“我要杀你,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 明晃晃的银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书琪吓得不禁后退两步,退到走廊的柱子上。 这时,耳边破风声传来,咚一声,前一刻还在红尘指缝中的银针,下一刻便贴着她的耳朵钉在了她身后的柱子上。 整整入了银针的一半。 书琪两腿一软,立时软倒在了地上,双目呆滞无神,好似吓傻了一般。 红尘见她这怂样,讥嘲地哼了声,没本事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一幕,不只是震慑住了书琪,连老夫人和叶思姝的脸色也不好了。 好在她们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一副待会一起算总账的模样。 “你们两个让开!” 得了叶朝歌的眼神,刘嬷嬷和红尘一左一右的把道路让开。 在老夫人和叶思姝要进门之际,叶朝歌再次开口:“祖母,您确定真的要进去?只要您踏进这个门,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你甭吓唬我!”说罢,抬脚便进去了。 带着叶思姝直奔内室。 “谁?”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将老夫人她们生生震在了当下。 下一刻便嬉笑颜开,叶朝歌的房里,真的有男人。 叶朝歌皱了皱眉,看向刘嬷嬷和红尘,两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跟着,那道男声再次响起:“小丫头是你回来了吗?你让孤等了你半个时辰,你要怎么补偿孤?” 如果说,刚开始的那个谁只能分辨出是男声,那么,在听到这个‘孤’,男声的身份,几乎是呼之欲出。 试问这天下间,谁敢自称为孤? 老夫人脸色瞬间不好了,嗖一下瞪向叶朝歌。 叶朝歌迅速地给她一个无辜的笑脸。 面上镇定,实则心里也凌乱了。 这时,脚步声响起,下一刻,仅着亵衣的卫韫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在场众人脸色大变,包括叶朝歌。 仿佛没有料到这么多人在,卫韫愣了愣,“这是作何?” 说完看向叶朝歌,“小丫头?” 被点名,叶朝歌咬了咬牙,她现在也体会一把刚才老夫人和叶思姝所体会到的骑虎难下的滋味。 心一横,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就继续! “太子殿下,您醒了。”叶朝歌一脸惊喜的上前,“您的伤怎么样了,可好了?” 卫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过被你咬了一口,不算伤。” 叶朝歌:“……” 她本来是想告诉所有人,卫韫会在她的屋里,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会衣衫不整。 可这厮竟然三言两语地化解了她的解释,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度更上了一层楼。 得,剪不断理还乱,说得就是她和卫韫的关系!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恩?” 卫韫一双黝黑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暗含凌厉。 最后一个尾音,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老夫人眼白一翻,老调重弹。 叶朝歌连忙给红尘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一根银针扎在了老夫人的手指上,疼得她吱哇乱叫,叫声精神奕奕,晕了也没人信了。 看向手背上乱颤的银针,老夫人一口血硬生生地咽下去,狠狠地瞪了叶朝歌一眼,颤颤巍巍地跪地行礼。 卫韫将叶朝歌扶起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恩?” 又是一个撩、人的尾音。 叶朝歌压下心头激荡,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甩开卫韫的手,谁知,刚甩开,又被缠了上来。 叶朝歌瞪着手背上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来,这厮! “小丫头?” 叶朝歌咬牙,抓着就抓着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殿下,思姝姐姐说是做了糕点派人给我送来,可不知什么缘故,那丫头许是看到了殿下您,就嚷嚷着我房里有男人……” 叶朝歌抽了抽鼻子,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我听从殿下的吩咐,矢口否认,祖母就诬陷我房里藏着野男人……” “野男人?”卫韫厉眸瞬间扫到老夫人的身上,“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之为野男人啊,老夫人!” 老夫人身形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殿下恕罪,老妇,老妇只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还望殿下恕罪……” 卫韫不理她,径自对叶朝歌道:“小丫头,你继续。” 叶朝歌眨眨眼,还怎么继续,再继续不就是现在闯进来了吗? 重点她都说了,没什么可继续的了。 卫韫见她这般模样,摇摇头,大好给她做主的机会,就一句野男人完了? 罢了。 …… 【作者题外话】:野男人了解一下……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野男人…… (本章完) 第96章:又被卫韫耍了 “老夫人,孤记得上次便是你逼孤的小丫头嫁人,怎地,这才多久,又将孤称之为野男人了?” 卫韫撩了撩眼皮,不轻不重继续道:“看来老夫人真的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忘了小丫头是孤未来的媳妇!” 轻飘飘的一番话,吓得老夫人当下便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连磕头讨饶,“老妇不敢,老妇不敢,老妇只是担心歌儿年幼不懂规矩……” “小丫头年幼不假,但有孤看着!” “是,是……” “孤瞧着老夫人你挺闲的,不若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多教教你身边的那位姑娘,孤记得上次也有她的份,小姑娘家家的不养在深闺,成日里出来抛头露面,简直是伤风败俗。” 刷! 叶思姝脸色白得吓人,再无半点人色。 抛头露面,伤风败俗…… 仅仅这八个字就足够她名誉扫地,而且,这八个字还是当今太子说出来的! 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晕了。 老夫人又惊又怒,可当着太子的面又不敢做什么,只能暗自着急。 “佛门清净之地,净被你们这些污秽心思玷污,都退下吧!” 如蒙大赦般,老夫人连忙带着人将晕厥过去的叶思姝扶起来,匆匆忙忙地走了。 祁氏落在后面,担忧的看向被卫韫拉住的女儿。 见到女儿跟她使眼色,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郑芸走了。 …… 房中,只余叶朝歌和卫韫两个人。 没有其他人在,叶朝歌也没了顾忌,用力的甩开他的手,退开几步。 卫韫见状,扶着桌子缓缓坐下,“你利用我,我还没怪你,反倒你先怪起我来了,小丫头,你这好没道理。” “说起道理,太子殿下大半夜的倒在我门口,这又是何种道理?”叶朝歌反唇相讥。 “若我没有倒在你的门口,今日何来让你利用?” 叶朝歌毫不客气的再次怼回去,“若你没有倒在我门口,今日种种便不会发生!” 今日暂且不算,之前的麻烦,随便拎起一件来,起因不都是因为他! 老夫人和叶思姝倒也罢了,反正没有她,她们之间照样水火不容! 可温倩呢? 康王呢? 还有那些面上对她极尽恭维,私底下却充满不屑,口出恶语的贵女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还没质问他,他倒先质问起她来了!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醒了,还请离去,恕不远送!”叶朝歌冷着脸下逐客令。 卫韫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我的确该走了。” 说罢,不知从哪掏出了个玉哨子,一阵悦耳的哨声过后,房中突然多出了两个黑衣人。 “小丫头,下次再见。” 在叶朝歌咬牙切齿中,卫韫离开了。 嘭! 屋外的刘嬷嬷和红尘闻声,面面相觑,直到听到叶朝歌的尖叫声,两人如梦初醒般,急忙推门进去。 里面哪里还有太子爷的影子,只余她们的小姐抱头尖叫。 “小,小姐……” 叶朝歌发泄了一会,这才收了声,可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气愤难当,又被卫韫耍了! 什么受伤昏迷,什么倒在她的房门口! 这厮都是故意的! 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怎么可能受伤昏迷倒在她的房门口? 是她太傻了,当时只顾着别让他死在房里,却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是怎么来到这感恩寺的?! 卫韫!!! …… 当天,老夫人匆匆的来,匆匆的回去。 来时信心十足,离开时狼狈非常,好似逃命一般。 叶朝歌得知此事时,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想到祁氏,也不再耽搁,连忙去了她的房间。 到得时候,郑芸还在,只是陆恒不见了踪影。 见到她过来,郑芸立马识趣起身,“你来的正好,芸姨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母女俩聊。” 叶朝歌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多谢芸姨。” 郑芸笑笑,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可惜芸姨没福气。” 喝不到叶朝歌的这杯儿媳妇茶了。 叶朝歌笑笑不接话,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多说。 “好了,你进去跟你娘好好说道说道,我先走了。” “芸姨慢走。” 直到郑芸走远了,叶朝歌方才返身回去,将屋内的下人尽数遣退,走到祁氏面前,“娘,您生气了?” 祁氏绷着脸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孩子气十足。 叶朝歌忍俊不禁,“娘,您不想听女儿解释吗?” 闻言,祁氏犹豫了,脸上闪过挣扎,半响,把头扭了回来,“你先说。” 意思是,你说完了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叶朝歌忍着笑,把昨晚卫韫倒在她门口简单的说了一遍,至于她一早就知道老夫人和叶思姝会有所行动,半个字也不曾吐露。 说起这个,她也不过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她算计老夫人和叶思姝,卫韫算计她。 这世上还真是公平得很啊。 在得知陆恒给叶思姝去信后,她便猜测着,叶思姝定会有所动作,而这动作不外乎一个,那就是‘捉、女干’。 而她的本意是顺水推舟,到时只要让他们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卫韫,然后再稍稍解释一下她睡在刘嬷嬷的房间里,而照顾卫韫的是刘嬷嬷和红尘。 然后借着这件事,将老夫人和叶思姝送离京城。 一切计划都按照她的意思在进行,可是,卫韫的清醒,出乎了她的意料! 虽然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且也比自己想象中的结果要好,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与卫韫牵连得更深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卫韫否认自己受伤,而且还暧昧的称是她咬的,且仅着单衣从她房间的内室出来,要说他们没关系,怎么可能! 谁又信? “那现在太子……” “他走了。”说起卫韫,叶朝歌忍不住的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他的伤……” “死不了!” 祁氏:“……” 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佳,叶朝歌缓了缓,道:“娘放心,他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歌儿,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和太子……” “有理说不清了。” 叶朝歌丧气地接过话。 …… 【作者题外话】:女主很聪明,但棋高一着,男主才是大王…… 男主算计女主之路已然开始,少女们瞧好了。 (本章完) 第97章:这厮终于办了件正事 出了这么一件糟心事,不管是祁氏,还是叶朝歌,都没心思再继续待了。 当天下午,便打道回府。 离开前,祁氏带着叶朝歌去了西客院跟郑芸告辞。 得知她们要回去,郑芸也吩咐人收拾东西下山。 临上车前,叶朝歌这才发现人群中不见陆恒的身影,联想到之前郑芸眉目间的愁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难怪郑芸要下山,儿子都跟着叶思姝跑了,她这个当娘的要是还能呆得住才怪。 国公府住在南面,伯恩侯府在北。 进了城,两家便分开了。 “夫人小姐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 陈嬷嬷早早接到信,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还好,老夫人呢?” 陈嬷嬷压低声音道:“回来后就回了福禄苑,大小姐也在福禄苑,没有出来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过,一个时辰前东宫派人送了本佛经给老夫人……” 闻言,叶朝歌愣了愣,“可有说什么?” “只说是太子给老夫人的,让老夫人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修身养性,对身心都有好处。” 噗嗤—— 叶朝歌忍俊不禁,这一招狠。 送祁氏回了致宁苑,叶朝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让人准备了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到了傍晚时分,叶辞柏也从将军府回来了。 三日不见,他看起来更黑了,显然这两日被祁继仁摔打得不轻。 “妹妹,我听说了,卫韫这厮终于办了件正事。” 叶朝歌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哥哥很高兴?” “如何能不高兴?现在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东宫给老夫人送了本佛经,咱们老夫人,这一下子算是出名了。” 闻言,叶朝歌有些意外,“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 叶辞柏点点头,“可不是,谁不知道太子刚外出回京,第一件事就是给国公府的老夫人送了本佛经,说是让老夫人静心凝神。” 难怪他会这么高兴。 这的确是件高兴的事。 本来送佛经没什么,尤其还是送给一个老人,可是,加上那句话,这味道就变了。 “不过,卫韫这厮怎么突然好好的送祖母佛经?” 冷不丁听到这声狐疑,叶朝歌抽了抽嘴角,难怪一进来他便笑逐颜开的,敢情儿他还不知道感恩寺发生的那些事。 正想着,便又听到他道:“不行,明日我还是去东宫问问。” “不用问了,让刘嬷嬷告诉你为什么。” “啊?”叶辞柏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什么意思?” 得了吩咐,刘嬷嬷便将在感恩寺发生的事跟叶辞柏说了一遍。 “什么,卫韫那厮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叶朝歌:“……” 那个以妹妹为先的兄长去哪了? “哥,你不该先问我怎么样吗?”叶朝歌幽怨道。 叶辞柏挠挠头,“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而且卫韫那厮还在呢。”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那成,你先休息,我去东宫一趟,不亲眼看看那厮,我不放心。”扔下这句话,叶辞柏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叶朝歌僵在原地,这还是她哥哥吗? 刘嬷嬷忍着笑,“少爷六岁便去了东宫,与太子一起读书生活,所以这感情要好一些……” 叶朝歌:“……” …… 另一边,叶辞柏一路风风火火地去了东宫。 “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怎么会受伤呢?” 一进门,叶辞柏的问题接踵而至。 卫韫让海总管先下去,靠了靠身后的软垫,“你听你妹妹说的?” “不然呢?” 叶辞柏一屁股坐在卫韫的对面,“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 闻言,叶辞柏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是去追周得吗?怎么会受伤?周得干的?” 卫韫点点头,“我低估了周得。” 本以为现在的周得就是个亡命之徒,可没想到,他手上竟然还有一支精锐部队,这支部队就在边疆,这也是他会逃往边疆的原因。 “他逃了?” 卫韫眸中狠色尽显,丝毫不加以掩饰。 此次离京,便是确定了周得的方位,他亲自前去绞杀。 他低估了周得,中了他的埋伏不说,且还让他逃了。 “近期之内你多注意点你妹妹那里。” 他的人失去了周得的踪迹,只大概方位是往上京这边的方向逃了。 叶辞柏郑重点头,“我妹妹身边有外祖给她的红梅和红尘贴身保护,应该不会有事,而且近期之内她应该不会想出府。” 卫韫挑了挑眉,“何意?” “那晚遇到康王……说起来,这都怪你,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宫中春宴后,我妹妹遇到了多少麻烦……” 卫韫眉头狠狠地皱起,他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得知这些。 “你说详细点。” 从叶辞柏的口中,卫韫得知了他离京的这段时间,发生在叶朝歌身上的种种。 难怪今日感觉她怪怪的。 之前见到他,还能勉强维持面上尊敬,可今日,话里话外满满都是怨气,他还以为是他装昏迷说话暧昧的缘故,此时看来,并非如此。 只是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康王! …… 晚饭时分,叶庭之回来了。 一回来便直接去了福禄苑,进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叶庭之前脚刚从福禄苑出来,后脚福禄苑的人便出去请大夫。 老夫人病了,气怒攻心。 叶朝歌得知后撇了撇嘴,连去福禄苑探望的意思也没有。 如今她与老夫人算是连最后一点的表面友好也扯破了,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她们不合,既如此,她又何必去维护那面子情。 不过,老夫人这一病,怕是去乡下一事要拖延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三天,老夫人便收拾了行囊,带着叶思姝去了乡下。 走的时候,谁也没说。 等各处得到消息时,已经出发了。 叶朝歌颇感意外,这可不像是老夫人的作风啊,就算没有这场病,依着她的性子,怎么着也得她去福禄苑多跑几趟才动身。 结果,她这还没去福禄苑,反倒先自己主动去了乡下。 …… 【作者题外话】:少女们,看在我如此准时稳定更新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个鼓励啊。 比如,留个言,比如,来个票票,比如,打个赏…… 三选一,真心不贪 (本章完) 第98章:狗鼻子 “听说昨儿夜里,老爷去了福禄苑了……” 刘嬷嬷意有所指道。 叶朝歌怔了怔,笑了,语带嘲弄道:“我现在不奇怪了……” 不奇怪,不论是对她还是兄长,叶庭之的那份绝情狠心。 对自己的生母都能如此,更何况她这个女儿了。 叶庭之,果然自私得很! 听出叶朝歌的弦外之音,刘嬷嬷叹了口气,“是啊,老奴也没想到老爷会如此狠心,也难怪老夫人走得如此决绝。” 被自己的亲儿子逼,这个中滋味,怕是除了本人,谁也体会不了。 …… 老夫人和叶思姝去了乡下老宅,感觉国公府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天气越来越热,转眼夏季来临。 天一热叶朝歌更不爱动弹了。 如今府上老夫人和叶思姝走了,叶庭之也不经常回来,祁氏又尽可能的纵容着,她便彻底放飞自我了,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 又是一个炎炎之日,叶朝歌耐不得屋内的憋闷,去了湖心亭吹风。 眼下这个时节,整个府上唯有湖心亭最是凉爽。 青岚带着几个小丫头比赛泛舟采莲蓬,叶朝歌便在亭子里看热闹,笑语连连,好不自在。 不多久,便见一个小厮老远跑了过来,跟刘嬷嬷低语了一番。 后者走过来,“小姐,乐瑶郡主来了。” 听到刘嬷嬷的话,叶朝歌一时半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谁?” “乐瑶郡主,宸亲王之女,乐瑶郡主。” 叶朝歌这才想起来,上次宫中春宴上遇到的小姑娘。 拄手沉吟了片刻,起身,“走,随我迎人去。” 还未到前面,叶朝歌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乐瑶。 “见过郡主。”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没多大的变化,依旧透着一股子的傲气和高人一等。 只不过她年纪小,眉目间稚气未脱,长得又娇美可人,倒不让人讨厌,反而平添一抹喜感。 “我听你府上的下人说你在湖心亭玩,就自己先过来了,你在玩什么?好玩吗?”乐瑶郡主凑过来,连声问道。 望着她闪闪发亮期待的小模样,叶朝歌便知道,这是找乐子来了。 随即便带着她去了湖心亭。 小姑娘果然被吸引了,趴在那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的吃上两颗新采上来的莲子。 新鲜的莲子在这个季节算是罕见的,此时不过七月,一般等结了蓬要到八、九月份,只是国公府这些莲花也不知是地处的缘故,不但莲花开的早,这蓬结得也早。 “早知道你这儿这么有意思,我早就过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丢了颗莲子,咬得咯嘣脆响。 叶朝歌笑笑,“我平日在府上待着也无趣,郡主要是没事,便常来玩。” 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叽叽喳喳,好似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这一点,正是她自身所欠缺的。 而且,乐瑶虽然傲了一点,娇了一点,但从其言谈举止中看得出,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这也是她愿意和之交好的原因。 没多久,叶辞柏回来了。 “我一回来便听说乐瑶来了,怎地突然想到来我家玩了?” 人未到声先至。 听到兄长直呼乐瑶的名字,叶朝歌这才想起来,叶辞柏是太子的伴读,乐瑶是太子的堂妹,彼此见面的机会必然不会少。 乐瑶皱了皱鼻子,“我是来找你妹妹玩的。” “哦?你认识歌儿?” “上次宫中春宴认识的,辞柏哥哥,你别老是和太子哥哥一样动我头发,我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乐瑶打掉叶辞柏落在她头上的手,一本正经道。 叶辞柏哈哈大笑,“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乐瑶果然是长大了。” “对了,我朋友送了只野味过来,已经让人带下去收拾了,晚上留下一起尝尝鲜。”说完,侧头对叶朝歌道:“江霖那小子连上次给你烤鱼的厨子也一并送来了。” 叶朝歌笑:“没想到二哥还记得这事。” “他向来最信承诺,他既然说了,便是要做到的,这野味还是活的,烤了吃最是新鲜,怎么样乐瑶,要不要留下来吃?” 乐瑶早就被说动了,咽了咽唾沫,“那你派人去给我父王和母妃说。” “这是自然,届时我再送你回府。” “好,就这么说定了。” 叶朝歌在一旁看着两人默契的你一言我一句,看来这种默契不是第一次了。 晚饭摆在了湖心亭,祁氏让人又送来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徐徐晚风吹拂,空气中飘散着烤肉的香味,在这燥热的夏季,不免让人食指大动。 “这厨子手艺真好,比我家的手艺都好,辞柏哥哥,你朋友打哪儿寻来的?”乐瑶吃得小嘴都是油汪汪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叶辞柏朗声笑道:“改天我帮你问问……” “老远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不知有没有我的份儿啊?” 正说话间,凭空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朝歌猛地动作一顿,脸上的惬意霎时僵住。 “你怎么来了?”叶辞柏问。 不一会,卫韫飘然落地,“闻香而来,乐瑶,你竟也在。” 乐瑶敷衍的说了句:“太子哥哥。”咽下嘴里的肉,这才回道:“我下午就来了。” “你倒是会找地方躲。” 叶辞柏疑惑,“躲什么?” “王婶最近给这丫头换了个女夫子。” 一听这话,叶辞柏顿时了悟,乐瑶性子跳脱,没什么耐性,对于女红琴棋书画最是不耐。 敢情儿是躲清闲来了。 “小丫头,好吃吗?”卫韫看向叶朝歌。 叶朝歌撇撇嘴,不答反道:“东宫在东,国公府在南,这香味飘得可够远的。” 什么闻香而来,狗鼻子吗? 就算是狗鼻子怕也是千里鼻吧! 叶辞柏和乐瑶在旁捂嘴笑。 卫韫耸耸肩,不请自入的坐到了叶朝歌旁边,“我是半道被香味引来的。” 再扯! 叶朝歌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卫韫的加入,亭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叶朝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排斥。 …… (本章完) 第99章:你当我稀罕吗 淡淡的尴尬在凉亭中弥漫。 哪怕叶辞柏再迟钝,乐瑶再小孩,也敏感地嗅到了不对劲。 侧过身去小声嘀咕:“辞柏哥哥,我感觉你妹妹不喜欢太子哥哥。” “哦,我也不喜欢他。” 乐瑶:“……我怎么没看出你不喜欢他?” “心里不喜欢。” 乐瑶:“……”这天没法聊了。 小乐瑶越挫越勇,“不过我瞧着太子哥哥挺喜欢你妹妹的。” “你这么说,我更不喜欢他了。” 乐瑶:“……” 就坐在乐瑶旁边的叶朝歌:“……” 你们可以声音再小点! 这时,卫韫神来一句:“我喜欢你就好。” 叶辞柏嗖地扭过头去,“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是光明正大的听。”卫韫理直气壮道。 叶辞柏说不过他,干脆抢过他面前的烤肉,一口塞到了嘴里,一双眼睛鼓鼓的,幼稚的不得了。 卫韫也不跟他抢,顺其自然的拿过叶朝歌面前的烤肉,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叶朝歌:“……” 那肉她刚刚咬过!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卫韫扭头冲她笑了笑,“我不嫌弃你。” “可我嫌弃你!” “是我吃你咬过的,你要嫌弃我什么?” 叶朝歌咬了咬牙,“我嫌弃你坐在我旁边!” 要不是乐瑶在,她一早就走了。 好好的一顿烤肉,好好的气氛,他一出现,全部破坏了! “我喜欢坐你旁边就好。” 相较于叶朝歌的咬牙切齿,卫韫从一开始便是慢条斯理,两人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朝歌噎的说不出话来,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乐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放下筷子,“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辞柏哥哥,你送我回去。” 叶辞柏反悔了,“太子在这,宸亲王府与东宫正好顺道,让太子殿下送你。” 他要是送了,岂不是就留下太子和他妹妹了? 不行,绝对不行。 乐瑶对叶辞柏的没眼力见都没了脾气,“你答应我的,君子一诺,重如千斤。”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扯了人就走。 不一会便走远了。 乐瑶走了,叶朝歌也不再忍耐,站起来,“太子殿下慢用,臣女告退。”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扣住,紧跟着,耳边卫韫传来冰冷的嗓音,不复方才的随意亲和。 “你们都退下。” 刘嬷嬷几人打了个寒颤,虽然害怕,但也没忘了主子是叶朝歌。 “退下!” 叶朝歌望着卫韫脸上的寒意,叹了口气,“嬷嬷,你们先下去。” 得了话,刘嬷嬷方才带着人退出去十米远。 “殿下想说什么,臣女洗耳恭听。” 叶朝歌微用力挣脱腕上禁锢的手,抬首的刹那间,对上他的眼睛。 心尖儿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冰冷得令她不禁心颤儿。 从第一次见面,卫韫给她的感觉便没什么正形,很多时候,会不自觉地忘记他是太子,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殿下。 他跟她说话随意轻佻,像个登徒子,而她,也一直是这么定位他的。 可就在刚才,她感觉自己好像错。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她听到他如是冷冷道。 叶朝歌回神,看向面无表情的卫韫,突然,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蔓延至心头。 几乎想也不想道:“是我让太子殿下纵容的吗?是我逼着你纵容了吗?你以为我稀罕吗?!” 最后这句话,叶朝歌几乎是吼出来的。 卫韫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来她这么大的反应,连着三个‘吗’让他措手不及。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应对,面前的小姑娘便跑了。 反应过来要去追之际,叶庭之匆匆过来了,“不知太子殿下驾临,臣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他刚从那边回来,便听闻府中下人说太子殿下来了正在湖心亭。 但人,好像不是从正门来的。 管他怎么来的,他只知道太子殿下来了,当下片刻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卫韫敷衍了声,再看过去时,视野中哪里还有叶朝歌的身影。 …… 一路回到一甯苑。 叶朝歌便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一个人进了内室。 步履踉跄着扑到铜镜前,看着镜中折射出的自己,眼圈委屈地泛着红晕,双颊犹带泪痕……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不死心地触上眼角欲落不落的泪珠,微凉的触感,无一不再提醒着她刚才哭过的事实。 一时之间,叶朝歌的心情极为复杂。 卫韫,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轻易撩动她的情绪。 之前如是,刚才亦如是! 经过回来路上的沉淀,心头的愤慨和委屈逐渐平复了下来,可她感觉不到轻松,只感觉说不出来的烦躁,就像刚才,听到他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的时候,一样的烦躁和……委屈。 她的排斥,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很稀罕他似的。 明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给她招惹了不少的麻烦不说,如今还反过头来,倒成了她的不是! 越想,叶朝歌平息下来的种种纷杂情绪,再次蔓延至心头。 “大少爷,您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刘嬷嬷的声音。 叶朝歌顿了顿,迅速地伸手拍拍自己的脸,确定没什么异常后,这才走出内室。 “你怎么了?我听下人说你气呼呼地回来,是不是卫韫那厮欺负你了?”一进门,叶辞柏迫不及待的连声询问。 “没有。乐瑶郡主回去了?”叶朝歌一边坐下倒了两杯茶,一边问道。 “我把她送回宸亲王府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卫韫真的没有欺负你?”叶辞柏还是不太放心。 “府里这么多人呢,他堂堂太子如何欺负我。”叶朝歌避重就轻道。 闻言,叶辞柏这才放了心。 确定妹妹没事后,叮嘱她早些休息,便回了清明苑。 刘嬷嬷送走了人回来,担忧道:“小姐,您真没事吗?” “没事,嬷嬷,让人准备水,我想沐浴休息了。” 叶朝歌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 (本章完) 第100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从那日过后,乐瑶便成了国公府的常客。 叶朝歌也挺喜欢她过来,两个人虽然心理年龄上差距大,但脾性相合,倒也相交甚欢。 这日,乐瑶再次来找叶朝歌玩了一下午,离开之际,突然提到大长公主府的七夕盛宴。 “你去吗?”乐瑶问道。 叶朝歌笑笑,“我不曾收到帖子。” 闻言,乐瑶皱了皱眉,“你没收到帖子?”显得很意外。 “恩。” “不会吧,这帖子几天前就发出去了,你怎么会没收到帖子?是不是府上下人忘了给你了?” 叶朝歌眸子微闪,寻了个话把话题岔了过去。 待乐瑶离开后,叶朝歌便让刘嬷嬷亲自去门房走了一趟。 “门房的确没有收到帖子。” 既然帖子几天前就发下来了,而国公府的门房不曾收到,只有一个解释,大长公主府的帖子,并没有邀请她。 对此,叶朝歌失笑,但也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 天气这么热,她本就不想动弹,让刘嬷嬷去门房也不过就是确定一下。 在叶朝歌看来,这不过就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可很快,她就错了。 在帖子事件的三日后,上京里突然流传出叶朝歌遭了大长公主嫌弃的蜚语来。 起因是,大长公主府即将举办的七夕盛宴,邀请了上京大大小小的闺中女子,唯独没有邀请国公府的二小姐! 事情因此而变得微妙了起来。 所有人皆收到了邀请帖,就连小门小户的也不曾落下,却独独没有邀请叶朝歌,这孤立得不要太明显。 得知流言后,叶朝歌感觉很无奈。 她又不是金灿灿的金子,做不到每个人都喜欢,不过就是没收到七夕盛宴的邀请帖,至于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吗。 她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受不起如斯的关注。 流言传出的当天下午,乐瑶又来了。 “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你别放在心上,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闲得乱嚼舌头根子。” 被安慰,叶朝歌哭笑不得,“你放心,我没放在心上。” 她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自打上次在宫里的春宴露过脸后,收到的邀请帖不计其数,她一次也没有去过。 并非自视甚高,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些热闹。 上次的宫中春宴,若不是卫韫的威胁,她也压根儿就不会去。 “我去帮你打听了一下,姑母……”说到这里,乐瑶欲言又止。 见她如此,叶朝歌如何能不明白,“不喜欢我?” 乐瑶点点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待我哪天见到姑母再问一问。” “不必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一番好意被拒绝,小姑娘有些不高兴了,瞪着叶朝歌,一副‘你怎么不识好歹’的模样。 叶朝歌有些哭笑不得。 不让她问,一来她隐约猜到了答案,二来,她的确不在意,三来,结果很明显,又何必去找不自在。 乐瑶气呼呼地走了,她还从未施好施到这种地步过。 “小姐,乐瑶郡主也是一番好意,您……”乐瑶走后,刘嬷嬷上前低声道。 “不外乎就那么一个答案,何必去找那份难堪呢,再说了,大长公主的决定,对也好,错也好,我们听着便是。” 高位者的决定,有时候并不需要理由。 叶朝歌本来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 当天傍晚,国公府的门房收到了大长公主府的邀请帖,但这个帖子,不是给叶朝歌的,而是给叶辞柏的! 这下子,本就微妙的事情变得更微妙了。 一府亲兄妹,只给兄长,不给妹妹,这已经不是明晃晃的孤立,而是厌恶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朝歌正听着青茗说外面的闲言碎语,叶辞柏便心急火燎地跑来了。 “妹妹,你没事吧?”一进门,叶辞柏如是问道。 叶朝歌眨眨眼,“没事啊。” “帖子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那日我在府上陪你,我也不去了。” 闻言,叶朝歌哭笑不得,但也觉得,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选择。 兄长接了邀请帖若是去了,届时人们会说这叶家的兄妹也不过如此,可若是不去,大长公主会不高兴。 最后想了想,还是让兄长去。 “什么,你让我去?”叶辞柏震惊不已。 叶朝歌点点头,“国公府的去人,想必大长公主会十分的关注,你若不去,她必然第一个知晓,所以,哥哥,你去,到了那里,若是不喜,你便再寻个借口回来。” 长公主府七夕盛宴这个卯,是一定要点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兄长招人眼。 “我不去!”叶辞柏可不管那些个,他只知道,他若是去了,他的妹妹将会成为上京的笑柄,他不去! “哥哥……” 叶朝歌还欲再劝,谁知,叶辞柏罕见强硬地打断她,“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去!” 说罢,不给叶朝歌再开口的机会,叶辞柏起身走了。 不一会便不见了人影。 叶朝歌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大长公主,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可不是,明明咱们府上与公主府无甚牵扯,小姐更是见都不曾见过大长公主,这为难得委实让人匪夷所思想不通。” 刘嬷嬷挠头,茫然不已。 叶朝歌苦笑。 她的确没有见过大长公主,不论前世今生;更不曾和公主府有过牵扯,亦是不论前世今生。 不过,要说起与大长公主有关的人…… 一个是乐瑶,一个便是卫韫,再一个,便是只见过两次面的康王! 她与乐瑶交好,大长公主不会因为这个而针对她,排除乐瑶,就只剩下卫韫和康王。 若她所料不错,极有可能又与卫韫有关! 据悉,卫韫自幼丧母,生母齐妃生前与大长公主关系颇为要好,齐妃去时,将独子托付给了大长公主。 而大长公主早年丧夫,无子无女,多年来,将卫韫视若自己的亲子般…… 如此,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 (本章完) 第101章:太子爷撑腰(上) 从一甯苑出来,叶辞柏便又出了府,直奔东宫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英挺少年郎骑着骏马,就着夜色,马不停蹄地去了东宫。 到了那却被海总管告知,太子不在。 “可知他何时回来?”叶辞柏问。 海总管摇摇头,“奴才不知。” 叶辞柏想了想,便决定留下来等等,得知他还未用晚膳,海总管命人准备了些吃食,让其暂时垫垫肚子。 叶辞柏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叶辞柏隐隐听到殿外有动静,连忙出去,果然是让他等了半宿的卫韫回来了。 刚要开口,发现他衣裳上有血迹,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你又受伤了?” 卫韫神色淡淡,“皮外伤,你怎么过来了?” “我……算了,先让人处理伤口吧。” 东宫专门留有太医,伤口很快便处理好了。 望着卫韫胳膊上的包扎,叶辞柏蹙眉道:“你这次又是怎么伤的?” 卫韫抿了抿唇不吭声,显然是不想对此多说什么,只道:“我听小海子说你等了很久,找我有何事?” “我……”他现在受着伤,若此时跟他提请帖的事,感觉有些不太地道。 迟疑了稍许,叶辞柏道:“没什么事,看你也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走人。 卫韫没留他,坐在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到后,方才唤来了海总管,询问他之前叶辞柏过来时前后反应。 “叶公子是擦黑来的,匆匆忙忙,奴才瞧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具体什么事,他一个奴才,越矩的事不能干。 闻言,卫韫挥挥手让他下去了,招来了暗卫,很快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翌日,东宫的人大摇大摆的去了国公府。 叶庭之正要出门去温柔乡,便得知东宫来人,连忙让人进来。 不一会,太子殿**边的第一人南风带着人进来,他的手上捧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奴才见过国公爷。” 叶庭之笑呵呵的忙让人起来,装作什么也不知的问道:“南大人今日过来是……” “奉太子殿下之命,奴才是来给贵府的二小姐送些赏玩的物件。” 得了确切的答案,叶庭之笑得更深了,连声让人去请叶朝歌。 “东宫来人送我东西?”叶朝歌狐疑道。 刘嬷嬷道了声是,“前院的人过来是这么说的。” 叶朝歌纳闷。 自从上次在湖心亭与卫韫不欢而散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而她也自动屏蔽有关于他的任何的信息。 他怎么会突然让人来给她送东西? 突然,灵光一现。 叶朝歌想到了晚饭时分听说兄长去了东宫…… 不禁扶额,不用想,这八成是与兄长有关了。 “走吧,去看看。” …… “你这孩子,怎地梳妆了这么久,真是不像话。” 叶朝歌带着人刚到前院,尚未进来,叶庭之的责备声便先一步传来。 叶朝歌默默地看眼身上的便服,即便面前没有铜镜,她也能想象得到此时的素面朝天。 如果这就是梳妆,那就梳妆好了。 由着叶庭之带着她走到南风面前,屈了屈膝,“南大人。” 南风连忙错开,“奴才不敢当不敢当。” 随后将手上的金丝楠木匣子送上前,“这是太子殿下前些时候出门得来的新鲜物件,太子殿下说,不值几个钱,供小姐赏玩一乐。” 叶朝歌含笑收下,然后把东西给了刘嬷嬷,不再多看一眼。 叶庭之在一旁瞧着颇为不满,有心想说什么,可南风还在这,只能在旁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双眼睛挤呀挤。 叶朝歌一概装作看不到。 送走了南风,叶庭之的眼睛都要抽筋了,瞪了眼不识趣的叶朝歌,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去哪儿! “清溪街最近可有动静?”叶朝歌低声问刘嬷嬷 “这倒没有,老奴一直让人盯着,若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回报。”刘嬷嬷回道。 回到一甯苑,叶朝歌便让刘嬷嬷将盒子收了起来。 “小姐,您不打开看看吗?” “没兴趣。”叶朝歌头也不抬道。 若是有选择,这个盒子她是决计不会收的。 只可惜,他是太子,她没得选择。 闻言,刘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自从上次在湖心亭小姐和太子不欢而散后,太子、殿下这几个字,几乎成了一甯苑的禁词。 下午,昨日气呼呼离去的乐瑶又来了。 听闻下人禀报,叶朝歌还有些不可思议,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乐瑶的性子,她也大概有所了解,真要形容,那就是被宠坏了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 依着她的气性,怎么着也得堵个三四天的气才正常。 不一会,乐瑶便到了,别别扭扭地小模样,看得叶朝歌颇觉好笑。 “我听说太子哥哥送了你一些小玩意,我好奇,来看看。”对上叶朝歌含笑的眼睛,乐瑶白嫩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不准笑,如果不是实在好奇,本郡主才不稀罕来呢。” 小姑娘恼怒瞪着她。 叶朝歌怕她真恼了不好哄,连忙收起笑意,亲自给她倒了杯果茶,“昨日是我的不是,小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可莫要和我计较了去。” 小姑娘舒服了,傲娇地哼了哼接过叶朝歌的茶,一派大方道:“我一向大度,自不会……不对,谁小了,你叫谁小郡主呢!” 见她要炸毛,叶朝歌轻车熟路地立马顺毛,“郡主不小,是大郡主。”随即聪明地转移话题,“你怎知太子送了些小玩意儿过来?” “东宫的举动,你以为能瞒得过世人,现在外头都传遍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个了,你快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可是好奇得很呢。” 能让她的太子堂哥称之为小玩意儿,她也想见识见识。 要知道,她的这个太子堂哥素来持重,在她的记忆里,在他身边就没见过多余的赏玩之物,哪怕她生辰送来的礼物,要么是文房四宝,要么就是打发人的锦衣华服。 所以,在得知太子堂哥给叶朝歌送来了小玩意儿,第一时间便跑了过来。 说什么她也要开开眼! …… (本章完) 第102章:太子爷撑腰(下) 传遍了? 叶朝歌若有所思,脑海中闪过什么,拢在一起的手指微动。 卫韫他…… 这是,在给她撑腰? 在乐瑶不耐烦的催促下,叶朝歌收起散落的心思,一边让人将放好的盒子拿出来,一边给青岚使了个眼色。 “是什么东西啊?” 乐瑶看着刘嬷嬷捧过来的金丝楠木匣子,眼睛冒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叶朝歌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若不是小姑娘要看,恐怕这箱子她就要压箱底了。 小姑娘的心思在匣子里,不曾注意到叶朝歌的弦外之音。 刘嬷嬷刚把匣子放好,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哇!” 夸张的惊呼声响起,叶朝歌看眼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嘴巴大张的乐瑶,好笑地低眉看向匣子。 本是随意一瞥,谁知这一看,便再也收不回来。 只见精致的金丝楠木匣子里放着一套剔透白玉的四喜人。 美玉雕琢的四喜人,是由两个趴着的小孩互相颠倒组成,两个娃娃脸上的细微表情,皆被雕琢地清晰分明。 惟妙惟肖,憨态可掬。 不难看出,其制作精美细致。 “我见过很多四喜人,还没见过玉的,好漂亮……” 乐瑶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上,换了个角度看,两个趴着的孩童立马转换成了两个坐着的孩童,又稀奇又魔幻,又讨喜。 她见过陶制,木质,瓷质,泥质,像手上这个玉质,还是白玉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此玉剔透晶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的确是个新鲜的小玩意儿,朝歌,看来太子哥哥对你挺不错啊。” 叶朝歌笑而不语,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改日我也让太子哥哥送我个……” “你要喜欢,这个便送给你,左右我也用不上。”叶朝歌很大方开口。 乐瑶先是一喜,然后便撅了嘴,“我要是拿走了,太子哥哥非找我算账不可,这个,是太子哥哥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叶朝歌认真的点点头,“既是给了我,便是我的,既是我的,我便看随意处置,你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乐瑶被说动了,可仍有些迟疑道:“我真的可以拿走吗?” “可以,若是太子殿下找你,你便说是我送的,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他即可。” 一听,叶朝歌愿意给她当挡箭牌,当下也不再犹豫了,她是真喜欢这玉四喜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 乐瑶托着腮想了会,从胸口上拽出一个玉石挂坠,摘下来给叶朝歌,道:“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王送我的,送给你,权当是你送我四喜人的回礼了。” 叶朝歌自然是不能收,本来这四喜人便是顺势推出去的,她巴不得,乐瑶能拿走已然是乐事,怎么可能还收她的回礼。 而且,她也说了,这玉坠子是她出生时,宸亲王送的,意义非凡,她怎好拿。 “这礼物太贵重了,这样吧,回礼你先欠着,待下次你寻的好玩意再给我可好?”实在拒绝不了,叶朝歌只得道。 乐瑶一想也是,她挺喜欢叶朝歌的,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地跑来找她玩,可这玉坠子是她从小戴到大的,真让她给出去,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送走了乐瑶,叶朝歌心情不错。 刘嬷嬷却有些担忧,“小姐就这么把太子送来的礼物给了郡主,殿下知道了怕是要生气。” “他给了我就是我的,这世道也没有规定太子的赏赐不能转赠旁人。” 既然拒绝不了,不得不收,那便推出去就是了。 “可是……” “别可是了。”叶朝歌语气有些不耐地打断。 她自己也清楚,很多时候,她有些矫情,但同样的,很多时候,她想拒绝,拒绝不了,只因那个人是太子! 如今把四喜人给了乐瑶,她本来挺欢喜的,可被刘嬷嬷这么一乱,莫名地感到烦躁。 “青岚回来了让她立马来见我。”扔下这句话,叶朝歌便回了内室。 刘嬷嬷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来,小姐的心有些乱了。 没多久,青岚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小姐,的确如郡主所说那般,如今外头都知道太子送了小玩意儿来咱们府上,还说,还说……” 叶朝歌皱眉,“还说什么?” “还说,大长公主不给邀请帖又如何,太子殿下是您的后盾,前脚请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后脚太子殿下就送来了小玩意儿,这是明摆着,太子殿下是在给您撑腰……” 叶朝歌微微怔住,果然和她所猜一致。 刘嬷嬷示意青岚先下去,随后她也出去了,离开前,看眼坐在那不言不语的小姐,晚霞透过缝隙洒落在她的脸上,映照的更为夺目光彩。 而另一边,乐瑶捧着四喜人回去,显摆的给宸亲王和王妃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啊?” 王妃笑着点点她的鼻子,“这是叶家那二姑娘给你的?” “恩恩,我说喜欢,她就送给我了,我还准备把我的玉坠子回给她,可她不要,说让我先欠着。” 宸亲王摇摇扇子,“听你这么说,倒是个懂事的姑娘。” 宸王妃在一旁赞同点头。 “朝歌人挺好的,也安静,就是不太爱出门,这一点和辞柏哥哥不一样。”乐瑶性子跳脱,连着去了几次国公府就玩腻了。 数次央求和叶朝歌出去玩,可她次次不同意。 “而且,父王,母妃,你们知道吗,这四喜人还是太子哥哥给她的,她说给我就给我,是不是很大方啊。” 一听这四喜人是太子送给叶朝歌的,夫妻俩对视一眼。 只是当着女儿的面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待女儿离开后,夫妻俩这才开口:“看来这叶家二姑娘不太满意陛下的赐婚。” “说明心性不错,不为荣华而动。” “只是瞧着,这太子倒像是比较上心的那一方……” 宸亲王赞同地点头。 宸亲王府发生的种种,叶朝歌毫不知情。 这一晚,她再度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耳边不断地回想起青岚的那番话…… …… 【作者题外话】:太子爷一直是女主最坚实的后盾。 谁打女主的脸,他就帮着打回去,毫不犹豫~ 感觉最近文文有些凉,是错觉吗? (本章完) 第103章:大长公主的为难 “你把我送你的东西给了乐瑶那丫头,我这送礼的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先睡不着了。” 叶朝歌想得正入神,卫韫调侃的嗓音在安静的内室突然响起。 心尖儿猛地一颤,反应过来后,连忙坐起来。 “你……” “为什么把四喜人给了乐瑶,你不喜欢?还是,因为送的人是我?” 卫韫立于不远处,一双不容忽视地目光直逼叶朝歌,哪怕隔着黑暗,他眸光里的压抑也清晰可见。 不知为何,叶朝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去,正准备寻找说辞,便听他又道:“还是,因为送的人是我?” 随着质问,他向她步步逼近,不一会,便到了床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呈碾压式袭来。 叶朝歌不免有些慌,强忍着退意,硬着头皮抬起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卫韫淡淡道。 “我……” “叶朝歌,我便不信,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看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字说道。 叶朝歌沉默了,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她又不傻,又不迟钝。 可那又如何呢? “既然太子有此疑问,臣女也有此疑问,在你眼里,我是叶朝歌,还是叶辞柏的妹妹,亦或是镇国大将军唯一的外孙女!” 卫韫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刚刚呈弱势的叶朝歌会这么快反击。 而且,所问出来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 他的不说话,叶朝歌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一声:“时辰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说着,拉起被子侧身躺下,双手成自我保护状态环在前,指尖无意中摸到一个锦盒,顿了顿,终究没有再动作。 房间安静了下来。 叶朝歌以为他走了,刚要松口气,却听他又道:“这几日你莫要出府。” 一阵风声。 这次,他真走了。 叶朝歌躺在那半响,方才坐起来,拿起之前的锦盒,打开,里面郝然是暖玉、南海粉珍珠簪以及玉清丹。 自从知道他有夜袭的毛病后,她便将锦盒放在床头。 可一次次的,终究还是没有还回去…… …… 叶朝歌变了。 本就安静的一个人,一夕之间,变得更安静了。 且时不时看到她在发呆,大多时候不在状态。 她的变化,刘嬷嬷等人看在眼里,不过到底无人敢多嘴说什么。 这般连续了两日后,大长公主府的请帖,再一次递到了国公府的门房。 这一次,是给叶朝歌的。 一甯苑,叶朝歌垂眸复杂地望着面前的烫金帖子,一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小姐,三日后您去吗?” 三日后,便是大长公主府举办的七夕盛宴。 “大长公主,还真是会为难人。”叶朝歌语气不明道。 先是全上京闺阁女子皆收到了帖子,唯独没有她叶朝歌的;再是一府兄妹两个,只给了哥哥,妹妹再次被略去。 帖子一出,叶辞柏为难。 如今,邀请她的帖子在临近开宴之际送来了,她为难。 去了,开宴之前便闹了这么多的事,想也知道,宴无好宴;不去,不但落了大长公主的颜面,且还会落下个不识好歹的名声。 这去与不去,皆是两难选择。 她的内心里,更倾向于不去,依着她的性格,既然心中有了决定,便会遵从内心所愿,可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大长公主还有后手。 果然,被她猜中了。 在七夕盛宴开始的头一天,大长公主府来人了。 来的是大长公主身边一等得脸的赵嬷嬷。 赵嬷嬷相貌平庸,满面皱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别惹我’的气场。 叶朝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晚辈礼。 赵嬷嬷不曾躲闪,心安理得地接下了这一礼。 “叶二小姐,大长公主命老奴特来传话,明日的七夕盛宴,望贵府的公子、二小姐,拨冗前去。” 叶朝歌眸子微微一沉,语气也淡了几分,“是。” “该传的话老奴传达了,老奴告退。” 送走了赵嬷嬷,回到一甯苑,叶朝歌的脸刷一下便沉了下去,说是来传话,倒不如说是命令。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小姐,现在……” “嬷嬷,准备衣裳,去!” 又不是见不得人! 一开始不想去是不想应付这样的场合,而她本人也不喜热闹。 如今,大长公主一次又一次的做文章,她若是不去,岂不是真以为她惧了! 当晚,叶辞柏回来便得了叶朝歌明日去参宴的话,颇为意外,问了下人才知道,大长公主身边的赵嬷嬷下午来过。 当下便去了一甯苑。 “你若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为兄去处理。”叶辞柏直接了当道。 叶朝歌摇摇头,“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没什么去不得的。” “这倒也是。” …… 翌日。 兄妹俩便出发了。 出门前,先去了致宁苑。 祁氏不放心女儿,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后,方才放他们出门。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叶朝歌的一颗心越发地稳下来。 在临近大长公主府的岔路上,遇到了同样赴宴的乐瑶。 小姑娘果断抛弃了亲王府的车架,爬上了叶朝歌的马车里。 “你别怕,本郡主罩着你。” 乐瑶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对叶朝歌如是承诺道。 叶朝歌看着好笑,大长公主虽对她的敌意不加掩饰,但在她的府邸上,是绝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下了车,公主府的人上前迎接,接人的正是昨日去国公府传话的赵嬷嬷,见到叶朝歌旁边的乐瑶时,有些微诧。 “嬷嬷,我和朝歌的位子在哪,你快带我们进去吧。”乐瑶熟稔开口。 大长公主是她的亲姑母,对赵嬷嬷,自然也是十分熟悉的。 赵嬷嬷垂眸,连忙侧身请人入内。 七夕,乞巧节,本是年轻男女的节日,故而,此次的宴会,并未分作女宾或男宾。 而是将年轻男女聚集到一处,女宾一侧,男宾一侧。 宴会的举办地是在公主府的花园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见到乐瑶,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 (本章完) 第104章:大长公主发难 一开始小姑娘还能耐得下心来应付,可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开始不耐烦了。 最后干脆拉着叶朝歌和叶辞柏去了后方凉亭。 凉亭的位置颇高,坐在上面,几乎能尽览花园的一切。 没人打扰,乐瑶恢复了笑脸,拉着叶朝歌和叶辞柏说起今日的宴会,“我听说,姑母这次设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说到玩,叶辞柏来了兴致,“什么游戏?”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撮合人的游戏呗。”乐瑶浑不在意道。 “啧,没意思。”一听是撮合人的,叶辞柏的兴致立时就淡了。 闲聊间,公主府的下人寻了过来,说是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请他们过去入席。 三人只好原路返回,回到闹哄哄的花园。 没多久,随着一声“长公主到——” 前一刻闹哄哄的后花园,这一刻立马安静了下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被人簇拥着的大长公主徐徐而至。 叶朝歌站在人群里,随着众人行礼起身,抬眸看过去。 四旬左右的长公主,常年养尊处优,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绣眉杏眼,瞧着如那二三十岁的年轻妇人无甚区别。 大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和宸亲王的胞姐,更是先皇第一个子嗣,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她及笄时,先皇特例为她建了现在的大长公主府。 二十岁时,尚了驸马,三年后,驸马去世,大长公主一直一个人守着公主府到了现在,膝下无子无女。 大长公主落座后,众人方才一一落座。 坐席是按照身份排列,叶朝歌和乐瑶的位子依旧挨着。 很快宴席开始。 在一轮的歌舞过后,大长公主便让众舞姬下场,对一众人道:“你们也别拘着了,自行玩乐去吧。” 说是自行玩乐,可又有谁敢真的自行玩闹,纷纷说好听的客随主便云云。 大长公主便顺势提出了游戏。 游戏倒也简单,每个女子上去献艺,由对面男子手上的三枝花作为评定,谁获得的花多,谁便是魁首。 而获得魁首者,大长公主会满足其三个条件,以及三件礼物。 在场皆是各大世家的千金公子,好东西自是不缺的,那三件礼物吸引不了他们,吸引他们的是那三个条件! 游戏规则和奖励一出,底下的女子们顿时激动了,而男子那边却不满了,他们白白当一回裁判,却什么也得不着。 男宾这边自然也有准备,所安排的项目是泛舟采莲。 大长公主府有一个极大的湖畔,上面栽种了荷花,男子便以采到的莲花数量来计算魁首,同样的,魁首也将会得到大长公主承诺的三个条件,以及三件礼物。 一时间,底下沸腾一片。 “怎么样,要不要玩一玩?”乐瑶一双鹿眼闪闪发亮,显然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叶朝歌敬谢不敏,“你知道我刚回来不过半年,身无才艺,便不上去献丑了。” 前方设了一个高台,女子便是在上面献艺。 很快,女宾这边上去了一大半还多,底下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叶朝歌诧异的看向并没有上去的乐瑶,“你不是很感兴趣吗?怎么不上去?” “算了吧,我若是上去了,那些人定然会把花都给我,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本来想着,叶朝歌上去,她便陪着上去玩玩,还能帮着她得个魁首什么的。 可叶朝歌不去,她自然也就不想去了。 闻言,叶朝歌掩嘴笑,的确,乐瑶是宸亲王的女儿,陛下亲封的乐瑶郡主,是今日除了大长公主之外,在场女子中,身份最高的那一个。 一旦她上去了,不论好坏,她面前的花,必然是最多的。 而其他人,自然也就成了她的陪衬。 “坐在乐瑶旁边的便是叶国公府的二小姐吧?” 冷不丁听到大长公主将关注点放到自己身上,叶朝歌顿了顿,起身行礼。 “臣女叶朝歌,请长公主安。” 望着底下俏生生立在那的少女,大长公主眼底不加掩饰的掠过一抹不喜,淡淡的应了声便叫了起,“叶二小姐怎地不上去凑个趣?” “回长公主的话,臣女无才无德,自认身无半分才艺,不敢上前污了长公主及在场诸位的眼睛,还请长公主见谅。” 叶朝歌不卑不亢回道。 “叶二小姐好生谦虚,无才无德不妨事,左右不过上去凑个趣。” 不待叶朝歌说话,大长公主又道:“叶二小姐明年也该及笄了,亲事可有着落了?若无,便上去站上一站,今日在场多是上京不曾婚配的年轻儿郎,叶二小姐长得如此标志,被瞧上也是保不齐的。” 一番话,但凡是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话语里明晃晃的讥嘲和轻视。 纷纷看向叶朝歌,面上难掩幸灾乐祸。 上去站上一站? 把她当什么了?卖、身的女支子? 叶朝歌敛眸,压下眼底的冷意,一语双关道:“长公主说笑了,在场皆是矜贵公子,臣女自认粗鄙丑陋,配不起公子们的青眼。” 这些公子们的青眼她配不起,更遑论太子殿下了,所以,很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大长公主顿了顿,第一次正眼打量底下少女。 她很清瘦,小胳膊小腿,面孔尚显稚嫩,但已现倾城之势,皮肤不若上京贵秀的白皙,偏暗黄,并不好看,但其眉目间的英气,化解了这些劣势。 不得不说,上京流言并非虚妄,此女与年轻时的第一美人祁氏的确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她尚未及笄便如此夺人眼球,他日待她及笄,怕是有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吧。 而且,此女亦是个极为聪慧的,短暂交锋,便优先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难怪,难怪太子一反常态。 叶朝歌,的确有勾人的资本! 收起大量,大长公主突地嗤笑一声,冷嘲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是缘分奇妙,说不准还真就有人瞧上了你呢。” “姑母在说什么呢,朝歌可是皇伯伯内定的未来太子妃,哪容得其他男子……” “乐瑶,没谱的事你休要乱说,没得坏了叶二小姐的声誉!”大长公主厉声打断,声音中无不充满了警告。 …… 【作者题外话】:今晚五更,第三更奉上,十二点之前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05章:非卿不娶 话一出,整个花园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帖子一事隐约看出长公主对叶朝歌的不喜,而此刻,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 长公主对叶朝歌何止是不喜,分明是已经生了厌! “姑母,您……” 乐瑶有些着急,有心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大长公主说得也是事实。 赐婚一事虽是陛下亲口所说,但到底没有明发诏旨,而叶朝歌,也的确无婚配在身。 “今日青年才俊云集,为了叶二小姐的婚配归属,本宫便越俎代庖一次,来人,请叶二小姐上台。” 大长公主不理急得快要跳脚的乐瑶,径自吩咐道。 叶朝歌闻言,眸子倏地一冷。 大长公主今日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和卫韫彻底撇清关系! 略微沉吟,纤弱的身子一晃,倒退数步,然后向一旁倒去。 红梅早有准备,立马上前将人接住,“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叶朝歌靠在红梅的身上,扶着额,有些难受道:“我,我没事,许是方才贪杯吃多了酒。” 说着,一副醉意朦胧地看向上首:“长公主的好意臣女心领,只是臣女贪杯吃醉了酒,还望长公主允臣女回去醒醒酒,免得在此失态,搅了长公主的雅兴。” 撇清关系,她乐见所成,但是,如果是用此等羞她辱她的方式,想都不要想!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人措手不及,现场更静了,针落可闻。 大长公主脸色难看至极,本来即将得偿所愿,可没料到,叶朝歌会来这么一手。 她活到这把岁数,什么阵仗没见过,自然看得出叶朝歌是装的,什么醉酒,她压根儿就一杯酒也没喝! 乐瑶也上道,反应过来后,赶在大长公主开口前急忙走过去扶上叶朝歌,“姑母,朝歌醉了,乐瑶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叶辞柏也走了过来。 “妹妹贪杯失态,辞柏这就带她回去,改日定来公主府代妹赔罪。” 大长公主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了,三个小辈在她面前耍花腔,简直是不把她这个大长公主放在眼里。 砰—— 手中酒杯用力地搁在案上,张嘴正欲开口,这时,外头传来“太子殿下道——” 下一刻,卫韫阔步而来。 看到靠在红梅身上,小脸微红的叶朝歌,皱了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前,“这是怎么了?” “臣女贪杯,已有些站不稳,恕臣女无法起身行礼。” 卫韫的到来,叶朝歌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一时之间,心情颇有些复杂。 “你这小丫头,怎地如此不知分寸,酒多伤身,你呀你呀。”卫韫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点了点叶朝歌的额头,言行举止间透着无限的亲昵和暧昧。 叶朝歌:“……”戏多了吧!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卫韫扬眉一笑,直起身转过去,让在场伏首行礼的众人起身,随即上前两步,“姑母,恕侄儿失礼了。” “你怎么过来了?”见到卫韫,大长公主难看的脸色缓了缓,但眼底却透露出隐隐着急。 此次宴会,她并未邀请卫韫。 她的计划,卫韫不适宜在场! “之前与朝歌约好泛舟游湖,这便是来接她的,姑母继续,侄儿这便带她回去了。” 说罢抬了抬手,转身重又走向叶朝歌,毫不避讳地把人从红梅身上揽过来,将其头搁在自己的肩上。 “我们走吧。” 叶朝歌:“……” 早知道,早知道,打死她也不装醉酒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除非她想当众让大长公主拿捏住她装醉的错处,只能咬着牙由着卫韫带她离开。 乐瑶和叶辞柏则跟在后面。 快要到门口时,长公主带着赵嬷嬷匆匆忙忙地追了出来。 “韫儿……” 卫韫捏了捏叶朝歌的手心,带着她顿足,“姑母,还有何事?” “我,本宫……” 大长公主踟蹰不已,她不确定卫韫知不知道她的盘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无事,孤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 大长公主下意识的要追,可卫韫的那自称‘孤’让她却步。 卫韫,从未对她用过自称! 这时,卫韫再度顿足,道:“姑母,歌儿不只是父皇相中的儿媳,亦是侄儿相中的佳人,于她,侄儿非卿不娶!” 头也不回地说完,不理会自己这番话所带来的震撼,抱起叶朝歌便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赵嬷嬷担忧地看着一脸难以接受的大长公主,心疼不已,“公主……” 大长公主摆摆手,呢喃道:“今日,是本宫心急了,本宫应当徐徐图之才对……” …… “我不是让你最近都不要出门吗?” 马车驶离公主府,卫韫便皱眉质问。 叶朝歌闭着眼靠在软垫上,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或者说,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方才他的那句话,至此还在耳畔循环回荡。 “停车!”卫韫低呵。 马车停下。 “乐瑶下车。” 自上了车后便装透明人的乐瑶,看看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的叶朝歌,又看看一脸冰寒的卫韫,咽了咽唾沫,乖乖地下了车。 “辞柏,你送乐瑶回府。”扔下这句话后,卫韫便让马车重新前行。 车上,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朝歌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紧紧地拢在一起,“你这是作何?” “我们谈谈!” 与此同时,被甩在后面的叶辞柏打马就要追上去,他妹妹还在车上呢。 “你要去干嘛?”乐瑶连忙挡在前面。 “当然是追上去,我妹妹还在车上呢,乐瑶,你让开!”叶辞柏急声道。 乐瑶当然不让,“不行,太子哥哥让你送我回府,你就要送我回府。” 开玩笑,太子哥哥明摆着有话要跟朝歌说,她才不让他追上去搞破坏呢。 她挺喜欢朝歌当她的太子嫂嫂的。 叶辞柏看眼一起被丢下来的亲王府和国公府的人,不耐道:“这么多人送你,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 【作者题外话】:今日的第四更奉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106章:郊外遇刺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趣呢,太子哥哥有话要跟朝歌说,朝歌也是同意了的,她若是不同意,早就喊你了。” 乐瑶被他油盐不进的反应气坏了,若不是他坐在马上,真想对着他的脑袋给他一下子。 叶辞柏沉默了。 见此,乐瑶道:“好了辞柏哥哥,有太子哥哥在,你就放心吧,太子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和他一起长大,怎会不了解,走了走了,送我回府……” 哼,姑母这么对朝歌,她一定要找父王狠狠地说道说道,等进宫了,再跟皇伯伯狠狠地告上一状。 …… 郊外。 叶朝歌迎风而立。 “你有话不妨直说。”今日,便索性一道说个明白吧。 卫韫立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幽深地看着她,“为什么出来?我说的话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吗?” 听到这话,叶朝歌笑了。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公主府的帖子送到府上,有我选择的权利吗?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管是此次的七夕盛宴,还是之前的林林总总,不管是面前之人,还是其他人或者事,她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就好像和卫韫的赐婚。 卫韫皱眉,“你就这么不情愿嫁给我?” 叶朝歌沉默了,许久,她叹了口气,“是我从未没想过。” “之前没想过,现在开始想,你现在不愿想,我给你时间想,叶朝歌,我陪你耗,时间,我耗得起!”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叶朝歌惊住。 她意料中的暴怒没有,质问也没有,痛斥她不识趣不识好歹也没有。 或者说,她想过他会有的反应,但是唯独没有想过,他的反应会是这样! 妥协,无奈,郑重,以及承诺…… 一切发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一时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突然,耳边响起他大吼:“小心……” 没等叶朝歌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便被卫韫用力的扑倒了,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随之,无数的箭雨从天而降。 陆恒以手作哨吹响,然后拉起叶朝歌便往东面跑。 脚边是射下来的利箭,扎进土壤里,差一点,差一点……就扎到她身上了…… “别怕,跟我走!” 卫韫将叶朝歌护在身前,推着她往前跑。 “到底出什么事了?”叶朝歌一边脚下不停,一边气喘吁吁地问他。 “先别问这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卫韫护着她道。 闻言,叶朝歌也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随即不再多问,把心思都放在逃跑上。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停了下来,紧跟着,不远处便传来阵阵冷兵器相交的打斗,看过去,隐约能看到两方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叶朝歌知道暂时安全了,喘了口气看向卫韫,“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吧?” 卫韫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在叶朝歌看来就是默认,所以说,这又是她的无妄之灾了! 气刚喘匀,那边几个黑衣人便冲出包围圈,手上拿着刀,气势汹汹地向卫韫和叶朝歌而来。 卫韫见状,连忙拉起叶朝歌继续往前跑。 可再往前跑,前面没了去路,只有一处望不到底的悬崖。 站在悬崖边上,饶是叶朝歌再镇定,此时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幽怨地瞪着卫韫,都怪他! “把这个女人交出来,我们放你走!”为首黑衣人挥着手中的刀。 听到这话,叶朝歌一口血险些没上来。 她? 竟然,竟然是冲着她的,不是冲着卫韫来的? 怎么可能? 是谁?是谁要杀她? 还如此大的阵仗? 老夫人?叶思姝?还是长公主…… 所有有嫌疑的人迅速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可很快就被她给否定了。 对方再一次开口,“我只要这个女人,把她交出来,我们放你走!” 叶朝歌忍着惧意看向卫韫,这人不会真把她交出去吧?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卫韫冲她微微一笑,“跟我做对鬼鸳鸯可愿?” 叶朝歌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是一轻,然后便是急速的下坠,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极速掠过,眼前的风景亦是如此。 她扭头,正正对上卫韫含笑的俊彦。 刹那间,心口猛地一颤,“你……” 刚出口,便被灌了一口的冷风。 她看着他,眸子微动…… 如果…… …… 叶朝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她,死了吗? 挣扎起来,手心却触上一处柔软,眯着眼睛努力的看过去,是卫韫。 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黑乎乎的一片,叶朝歌有些害怕,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她更怕了,一路摩挲至他的脸,找准他的鼻子。 呼吸虽然弱,但他还活着。 叶朝歌一颗心放了下来,这才有心思去看周围的环境。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只隐隐看到周围晃动的树影,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照明物,只能循着月光,拖起地上的卫韫,往稍亮的地方去。 安置好他,她也累得趴在他身上半天没有起来。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天亮了。 叶朝歌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林子里。 而卫韫,没有醒,他的脸很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他的眉狠狠地拢在一起,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叶朝歌又叫了他几声,还是没有回应,突然感到指尖微湿,低头一看,她的手指不知碰到了哪里染上了鲜血,不禁有些慌,顾不得男女大防,扒拉开卫韫的衣裳。 检查完了前面检查背面,在脱下他衣裳的那一刻,即便早有准备,叶朝歌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后背,没有一处好地方,血淋淋的,有些地方都黏在了他的衣服上,不敢用力,只要一用力,立马便会连皮带肉地扯掉。 想到昨晚醒来时的她正趴在他身上…… 想到坠落间,他不忘护着他…… 想到他毅然决然的带着她跳下来…… 叶朝歌忍不住红了眼睛。 可现在不是她哭的时候。 抹了把眼睛,去寻找有没有水,他的伤口必须处理。 …… 【作者题外话】:今天的最后一更奉上,少女们早些休息,我们明天再见哦~ (本章完) 第107章:只因为,她是叶朝歌 “不要,不要走……” 叶朝歌刚走出去两步去找水,卫韫突然醒了。 他正拽着她的裙摆,声音极尽虚弱无力。 刷—— 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你醒了……太好了……”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了! 卫韫虚弱一笑,脏兮兮的手指了指她的脸,“小丫头……你真丑……” 哭声一顿,叶朝歌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知不知你后背上的伤很严重……” “锦囊……药……” 说完,卫韫便又晕了过去。 确定他呼吸还算平稳,暂时没什么事,叶朝歌照着他的话,找出他腰间挂着的锦囊。 里面果然有一些药粉,只是药瓶许是在坠落的时候压碎了,碎片和药粉混在一起,需得挑拣出来才能用。 有了药,叶朝歌急忙去找水。 这片林子很大,一边走,一边在沿途留下记号,她怕自己迷路。 走走停停了不知多少次,还真被她找到了一条隐在石头缝里的小溪流。 在周围找了一圈找不到装水的东西,只好将外衫脱下来,用尖锐的石头割成一块块的,全部打湿带回去。 回去后,叶朝歌顾不得歇息,先为卫韫处理伤口。 伤口包扎好后,叶朝歌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又累又饿,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不一会,便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太阳高挂,而卫韫依旧在沉睡着,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周围一片安静,叶朝歌再度打量这陌生的环境,心中有些慌。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求救,在这个无水无食物,荒无人烟的陌生环境里,她知道,这般继续下去,便是等死。 死,她经历过一次,并不怕,但她怕的是等待死亡之前的那种煎熬。 忍不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哭着哭着,便听到熟悉又熟悉的声音,“真丑……” 顾不得去分辨他说了什么,叶朝歌惊喜地看着醒来的卫韫,“你感觉怎么样?” 卫韫不答,朝叶朝歌伸出手,“扶我起来。” 他的伤在后背,之前处理完伤口,叶朝歌并没有给他翻身。 扶着他坐起来。 卫韫喘了口气看了眼周围,“这里是哪儿?” 叶朝歌摇摇头,“不知道,醒来时就在这了。” “我脚踝有个信号弹,放出去,我的人应该会找过来……” 一句话,卫韫说得断断续续的。 叶朝歌没有多说,按照他说的,找到信号弹,又按照他的指挥,放了出去。 “这下好了,本想跟你做对鬼鸳鸯,看来是不能成了。”卫韫收回视线,移向叶朝歌,虚弱笑道。 叶朝歌不免气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见娇人恼了,卫韫笑笑不语,过了一会,他道:“我没有开玩笑。” 叶朝歌看着他,良久,“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她?为什么认准了她?为什么不把她交出去自己逃走?为什么要随着她跃下这万丈深渊? 他可以不用在这的! 卫韫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至极,他看着她,近乎于呢喃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叶朝歌无言。 这算什么答案。 接下来,萦绕在两人身边的便是沉默安静。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 “你的人会找过来吗?”叶朝歌问。 卫韫点点头,“会。” 天,渐渐黑了,而卫韫的人却没有来。 叶朝歌将捡来的树枝堆起来,卫韫用金属摩擦点起了火。 火光亮起的刹那,叶朝歌的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卫韫没有说话,他会的何止这些,是她从未想过真正了解他! 看着对面她有些脏的小脸,卫韫突然道:“若我们活着回去了,我们好好相处,如何?” 添树枝的动作蓦地一顿。 叶朝歌缓缓抬眸看向他。 “还记得那日你问我的问题吗?”卫韫又问。 叶朝歌没有回答。 他道:“现在,你可有答案了?” 叶朝歌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她如此,卫韫叹了口气,就在他要放弃之际,他听到她说:“有了。” 卫韫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叶朝歌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然后,他见到她的嘴唇蠕动,微哑的嗓音徐徐而至。 “我有答案了。” 那日,她问他,是因为她是叶朝歌,还是因为她是叶辞柏的妹妹,或者,是因为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外孙女! 那日,他没有回答。 而她,也没有再问,在她看来,他的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才是他的答案! 只因为,她是叶朝歌! 若只因为她是叶辞柏的妹妹,镇国大将军的外孙女,他大可不必落到现在的下场。 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的一切都是虚的,现在的种种,才是真的,是实的! 卫韫笑了,他向她伸过手。 叶朝歌犹豫了一会,伸出她的,握上去,下一刻,她便被他抱进了怀里。 “你……” “我有点冷,让我抱一会……” 叶朝歌自是不信的,生着火,怎么会冷,而且现在正是夏季,在伸手要推开他之际,猛地发现,他身上滚烫得吓人。 连忙探手到他的额上,果不其然,他在发烧。 难怪会说冷。 “你在发烧,我去给你弄点水来……” “不用,你让我靠一会,靠一会……”卫韫靠在叶朝歌的身上,声音一声比一声的低,不一会,便没了声息。 叶朝歌低头一看,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担心他继续烧下去,叶朝歌将他放到一旁,举了个火,循着白天的路线找到小溪流,等她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卫韫不见了! 地上的火堆也灭了一大半。 叶朝歌立马慌了,她离开的时候卫韫在发烧,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不可能自己走,而且,他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那会是谁? 卫韫的人找了过来,所以把他带走了?还是之前的那些黑衣人?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迅速地转头,还没等她看清楚,脑后便是一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作者题外话】:继续五更走起 (本章完) 第108章:等人宰割的鱼肉 东宫。 “怎么样,找到了吗?” 见到南风,叶辞柏迫不及待地上前。 “我们的人根据殿下发出信号弹的位置找过去,只看到一堆快燃尽了的火堆,并不见殿下和二小姐的踪迹,整个山坳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殿下和二小姐。” 南风的脸上无比地沉重。 “周得呢?一定是周得的人先一步发现了信号弹找过去,卫韫和我妹妹,一定是他们抓住了。”此时的叶辞柏很乱,但又不得不保持清醒。 南风点点头,“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性,殿下一直有派人跟着周得,我这就去联络。” “恩,快去快去……” 南风离开后,叶辞柏也没有闲着,出了东宫直奔将军府。 得知昨日卫韫和叶朝歌双双跌下悬崖失去了踪影,祁继仁抄起手上的鞭子照着叶辞柏狠狠地打下去,“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今日才告诉我?” “外祖,现在不是您打我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卫韫和妹妹,等妹妹平安回来,我任您打个够。”叶辞柏抓住祁继仁打过来的鞭子,急声道。 祁继仁一把抽回鞭子,“红梅和红尘呢?” “在国公……” “你去把她们带出来,红尘有法子找到歌儿。” “红尘?她有法子?” “别问了,快去!”祁继仁怒吼。 闻言,叶辞柏不敢再多问,急急忙忙往外跑。 “等下。”祁继仁叫住他,“你娘那边……” “外祖放心,昨日刘嬷嬷便同娘说妹妹被乐瑶带去了宸亲王府。” 见他都安排好了,祁继仁脸色稍微缓了缓,冲他摆摆手,“快去吧。” 半个时辰后,红梅和红尘过来了。 “找人的事,交给你了。”祁继仁对红尘道。 后者点点头,“将军放心。” 说罢,红尘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舀出一个小瓶子,塞子打开,一只红色的小飞虫嗡嗡飞了出来。 “这是什么?” “寻人蛊,它有小姐身上的气味,跟着它,便能找到小姐。” 闻言,叶辞柏半信半疑,但他知道,红梅和红尘是田伯一手培养出来的,而田伯本是杀手,自身的本事深不可测。 经由他培养出来的人,必然是不能小觑的。 “你带着人跟着红尘,我带人接应。” 祁继仁一拍定板。 …… 叶朝歌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个破庙里。 而卫韫就在她不远处的地上,身上捆着绳子,他的双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 心下猛地一沉,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信号弹引来的,不是卫韫的人,而是追杀她的人! “老大,这女的醒了。”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在耳畔响起,叶朝歌忙收起纷杂的心绪,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几个黑衣人从外面走进来,穿着当日在悬崖上一样的黑衣,唯独不同的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蒙面。 “呦,还真醒了。” 叶朝歌心头一紧。 她认得出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在悬崖,让卫韫把她交给他的那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叶朝歌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栗,故作镇定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对我赶尽杀绝?” 之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老夫人或是叶思姝派来的,就连大长公主她也怀疑过。 只是,她的怀疑都不成立。 那日在悬崖上,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并非是老夫人或是叶思姝这些久居内宅的人能找来的。 大长公主倒是有可能。 但是,大长公主针对她,无非是不喜欢她,不想她嫁给卫韫罢了,不至于痛下杀手。 更何况,当时他们是从长公主府离开的,大长公主是知道她和卫韫一起离开的。 就算要杀她,也不会选在卫韫在的时候。 不是老夫人,也不是叶思姝,更不是大长公主,那会是谁? 她的生活局限在内宅中,鲜少出门,自从上次从感恩寺回来之后,除了去长公主府参加七夕盛宴之外,便一直没出过门。 所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树立的敌人更是数得过来,她实在想不通,是谁要杀她! “的确是无冤无仇,但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无条件斩杀你,不留活口!” 叶朝歌眸子猛地一缩。 “不过,计划有变,你放心,暂时,你还不会死。” “老实待着!” 下颌被钳制,下一刻,一块腥臭的破布塞到了嘴里。 叶朝歌被熏得想吐,奈何整个人被绑着,嘴巴也被堵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沉下心来去思索谁会如此费尽心思地要她的性命。 可她将记忆中的所有人进行了排除,竟然仍没有头绪,不免有些烦躁。 这时,脑海中灵光闪现,她想起了一直被她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自那晚,以及从长公主府出来,卫韫一直在强调她出府这个问题。 之前不曾多想,因为种种缘故更不曾放在心上,此时想起来,才发现蹊跷处。 卫韫,知道她会被追杀,所以才不让她出府的……对吗? 越想,这个可能性便越大,卫韫就在眼前,那种特别想问,却又问不出的感觉,像猫抓似的,特别的难受。 她忍不住挣扎,可到底不过只是徒劳,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人宰割的份。 额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有的甚至进入了眼睛里,酸涩非常。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破庙外终于传来了声响,还是之前的那个黑衣人首领,只不过,此次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祁老将军的外孙女?”男人指着叶朝歌。 “不错,就是她。” “哈哈,终于抓到了……”男人大笑,笑得叶朝歌一颗心沉了又沉。 他说的是祁老将军的外孙女…… “对了,还有这个男人,当时我们抓人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女人的身边。”男人顺着黑衣首领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立时大喜。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让两个仇人都落到了我的手上……” …… (本章完) 第109章:别怕,上天入地,我陪你 “太子殿下,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男人蹲在卫韫身前,用力地拍着他的脸颊。 啪啪啪声,在空旷的破庙十分地响亮。 昏昏迷迷中,卫韫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在看清面前之人是谁时,混沌的脑子,立时清醒了过来。 “周得!”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透着难掩的虚弱。 周得哈哈大笑,“能让太子殿下一眼认出下官,下官不胜感激。” 卫韫掠过笑得得意的周得,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不远处,嘴里塞着破布的叶朝歌,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把她放了,我放你离开大齐!” 周得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太子殿下,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放我离开大齐?也要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好似不解恨一般,周得一脚用力地踹在卫韫的心口上。 一口血吐出,卫韫忍着身体上的沉重,咬牙力持清醒,“是孤让你沦落至此,和她没有关系,你放她走,孤随你处置。” “我周得沦落到今天过街老鼠的地步,的确是你造成的,可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周得指向叶朝歌,“当日要不是她助你躲避我的排查,你又怎么会平安离开岭南,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 叶朝歌眼睛大睁。 岭南,排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卫韫,难道说,今日的祸端,是因为岭南那次夜里搜查的意外? 这么说,那天晚上,躲进她房间的男人,不是敌国的细作,而是卫韫? ……蓦地,她想起了初次见到卫韫时对他的那莫名的熟悉感…… 这一刻,叶朝歌的脑子很乱,但同时,却又很清醒,很多个想不通的问题,疑惑,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难怪她会在云城遇到兄长,难怪那晚在云城的客栈夜里遇到袭击,难怪卫韫待她…… 这时候,周得拔出了剑,剑尖直指卫韫的胸口,“看你这么维护她,想来是郎情妾意,正好,我成全你们,送你们去地府做一对鬼鸳鸯!” 叶朝歌瞪大眼睛,呜呜叫着。 卫韫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利剑,径自看向叶朝歌,唇角流着血,对她说:“别怕,上天入地,我陪你!” 别怕!上天入地,我陪你! 叶朝歌坚硬的心,嘭地裂开了,那颗鲜活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那股久远却又无比熟悉的心悸重新袭来。 她眼睛大睁地看着他,看着那无情的剑尖向他的心口而去,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如果她的命便是到此为止,那她认! 只是可惜,她与他,注定会成为遗憾。 叶朝歌不忍再看,闭上眼睛,等待属于她的归宿。 周得的剑直逼卫韫的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时。 叮—— 一颗小石子隔空而来,将周得的剑轻而易举地弹开。 “谁,是谁!” 叶朝歌微动,连忙睁开眼睛,想象中的鲜血横流没有出现,而是她的兄长带着人冲了进来。 “小姐,我们来救您了。” 红梅和红尘跑到叶朝歌身边,将她身上的绳子割断。 恢复了自由,叶朝歌才发现自己身子软得可怕,整个人靠在红尘的身上,“太子,太子……” 红梅点点头,越过打斗圈,将卫韫拖了过来。 叶朝歌紧绷的心弦,蓦地一松,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小丫头,她怎么了?”卫韫看向红尘。 “殿下放下,小姐只是身子虚弱,没什么大碍……” 叶辞柏此次救人,有备而来,所带来的人皆是祁家军的精锐,很快,便将周得和他的人马,尽数制服。 卫韫站起来,一双眸子如淬了寒冰,一字一句,冷声道:“就地斩杀!” 短短四个字,在破庙的上空徘徊不去。 不一会,凄厉的惨叫直冲云霄,空气中飘散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 叶朝歌再度醒来时,已经在将军府她的闺房里了。 守在床前的叶辞柏第一个发现她醒了,“外祖,妹妹醒了……” 不一会,祁继仁匆匆进来。 红尘上前把脉,后笑道:“将军,少爷,小姐没事了,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 “好,好,去,你去让老田开库房,凡是能用得上的都拿来给歌儿补身子。”祁继仁大声吩咐。 红尘笑着应下。 叶朝歌就着叶辞柏的搀扶缓缓坐起来,望着面前一老一少憔悴的面容,愧疚不已,“都是我不好,让外祖担心了。” “诶,这次事不怪你,如今人没事就好,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祁继仁大手一挥道。 “是啊,你能没事,就比什么都强,周得已经死了,以后他不会再威胁你了。”叶辞柏在旁跟着说道。 叶朝歌醒了,祁继仁也放了心,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离开前叮嘱叶辞柏好好照顾叶朝歌,不然,小心鞭子伺候。 祁继仁前脚刚走,叶朝歌后脚便问卫韫怎么样了。 “他没事,已经回东宫了。” 闻言,叶朝歌松了口气,想到什么,蹙了蹙眉,“哥哥,你老实告诉我,周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辞柏自知瞒不过去了,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随即才道:“周得本是岭南军的统领将军,去年,太子接到密报,得知岭南军私下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的和谐,就开始派人调查……” “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周得所率领的岭南军,仗着天高皇帝远,在岭南无恶不作,只是那周得权霸一方,将这些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太子派去岭南调查的人,也多是有去无回。” 后来发生的经过,一目了然了。 事情调查清楚,只是缺少了证据,卫韫便易容隐瞒身份带人混进了岭南军,没想到被周得先一步察觉,派人追杀,在躲避间,他进了叶朝歌的房间。 托叶朝歌这个镇国将军外孙女的福,顺利躲避了搜查,成功将周得治罪。 岭南军重新得以整肃,可周得却跑了。 …… 【作者题外话】:后面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10章:叶朝歌起疑 十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自己也成了通缉要犯。 周得奈何不得卫韫,便把这笔账记恨到了当时助卫韫脱身的叶朝歌身上,在云城夜袭失败后,一路逃往边疆。 卫韫的人追杀搜捕,端了周得在边疆的贼窝,这才逼其逃到了京城。 狗急了跳墙,死也要拖着叶朝歌做垫背,说得就是周得。 “上次卫韫受伤,就是中了周得的埋伏,这周得在岭南经营了十几年,暗部势力不容小觑,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所以,之前你去云城接我,就是因为得知我被周得盯上,带人接应的对吗?”叶朝歌抿了口水润润喉。 叶辞柏点点头,“我收到太子的传信,方才从祁山赶去了云城。” 难怪,那时的兄长很奇怪。 事情至此,也都理清楚了。 叶朝歌蹙起的眉尖微松,只是那拢在一起的眉头,却不曾舒展开来。 兄长说得很完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一时之间她又说不上来。 这时,红尘端了药进来,苦涩味道自舌尖蔓延,喝完药嘴里塞了个蜜饯,苦涩的味道这才渐退。 “半个时辰后小姐就可以稍许进食了,奴婢让人去安排。”红尘端着药碗退下了。 叶辞柏依旧守在床前,“要不要再睡一会?” 叶朝歌摇摇头,语气有些酸道:“哥哥,你不去东宫看看太子吗?” 她可清楚的记得,上次从感恩寺回来,得知太子受伤,兄长可是比谁都紧张的。 她承认自己小气,自己这个妹妹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不用,太医说他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肉伤,养个个把月就没事了。” 叶辞柏显然没有领悟到妹妹的意思,顿了顿,自顾自道:“说起来你们两个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呸呸……我的意思你们命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朝歌恍然想到了哪里不对劲。 对,就是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都没事! 犹记得他们跌落的地方,周围都是树木,没有任何的障碍物,可他们两个,一个一点伤也没有,一个后背有伤…… 她清楚记得,当时从悬崖上跳下来时,他们两个下坠了很久,直到她被冲击力击晕,也不曾下坠到底,由此判断,悬崖很高。 这么高的悬崖,却能让两个人都无事…… 还有,一个周得,便将堂堂一国太子逼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是周得太厉害了,还是卫韫这个太子太无能了? 这些疑虑一起,同时很多疑虑涌上心头。 可是,却又寻不到答案。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叶辞柏好奇的询问拉回了叶朝歌飘远的思虑,回神这才发现,红尘已经端来了吃的。 不知不觉,她走了半个时辰的神。 吃过东西,空荡荡的胃舒服多了,坐了一会便精神不济的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东宫。 南风小心翼翼地给卫韫的后背上药。 “将军府那边如何了?”卫韫趴在那问。 “叶二小姐已经醒了,据说已无大碍。”南风回道。 “稍后你去送些补品过去,再将我之前得到的那块安神木送过去。” 他把那丫头,吓坏了。 南风一一应下。 沉默了一会,卫韫又道:“从明日开始,让小海子着手修缮绮歆楼。” 南风闻言,神色微诧。 绮歆楼是东宫的主楼,是太子妃日后居住的地方。 开始着手修缮,这么说,殿下和叶二小姐的事……要成了? “奴才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卫韫面部舒缓笑着接下了这声道贺。 …… 在将军府养了两日,叶辞柏便带着叶朝歌回了国公府。 在回去的路上,一而再叮嘱:“这次的事娘不知道,我只告诉她你被乐瑶那丫头拽去了宸亲王府住了几日,待会回去后,切记别说漏了嘴。” 叶朝歌一一记下。 兄妹俩下了车便去了致宁苑,祁氏并没有怀疑什么,儿子说女儿在宸亲王府住了几日,她便信以为真,丝毫不曾怀疑。 只是觉得,几日不见,女儿好像瘦了不少,张罗着命厨房晚膳准备丰盛些。 从致宁苑出来,便回了一甯苑。 安置好妹妹,叶辞柏这才离开。 一见到叶朝歌平安回来了,刘嬷嬷偷偷的抹了好几次的眼泪。 叶朝歌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几日你们在外面躲得也辛苦了。” “小姐误会了,奴婢们并没有躲,一直在府上。” 叶朝歌讶异,“那母亲那边……” 刘嬷嬷捏了捏鼻子,上前道:“本来之前少爷是想让老奴先去将军府待几日,后来老奴觉得还是回府为好,省着出出进进的让人看到了起疑。” “至于夫人那里,老奴就说乐瑶郡主将我们赶回来的……” “我娘就信了?” 刘嬷嬷有些尴尬颔首,“信了……”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 倒是乐瑶,何其无辜啊! “嬷嬷,将兄长之前送我的六博送去给乐瑶,你亲自送过去吧,便说待寻个机会,我再当面向她道谢。” 刘嬷嬷连声应下,入内寻了六博出来,便去了宸亲王府。 一个时辰后,刘嬷嬷回来了,小姑娘也跟着过来了。 “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我都后悔死了,早知会发生这么惊险的事,当时我就不拦着辞柏哥哥了。”卫韫和叶朝歌失踪的这几日,乐瑶也不好过。 一直在后悔当日不拦着叶辞柏就好了,起码还有帮手在。 乐瑶一脸的愧疚,“对不起啊朝歌,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和太子哥哥谈谈,没想到……” 小姑娘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人道歉,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没事,此事怪不得你。”怪谁,也怪不到乐瑶的身上。 顿了顿,叶朝歌不动声色地问乐瑶:“你可有去东宫探望?也不知太子后背的伤势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昨天太子哥哥就上朝了。” 闻言,叶朝歌眸光微闪。 卫韫后背的伤势她亲眼所见,极为严重,腰部那边甚至隐隐见骨,可不论是叶辞柏,还是乐瑶,皆说没有大碍,而且,昨日就上朝了…… …… (本章完) 第111章:我都是为了你! 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心里存着事,对乐瑶也多有敷衍,好在小姑娘以为她刚受了惊吓,精神不济,也没有多想。 在国公府待一会便回去了。 吃过晚饭,叶朝歌便以休息为由,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一个人躺在床上,沉下心来细细回忆整件事的全部过程。 夜渐渐深了,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朝歌吐出一口浊气。 侧首看向枕头旁边的锦盒,神色复杂难辨。 …… 经过几日的调养,叶朝歌身子已经痊愈。 只是最近几日,刘嬷嬷等人发现,自从她们的小姐回来后,有些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好像,比之前还要安静了。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刘嬷嬷终究是跟了叶朝歌时间最长,犹豫了几日后,忍不住地问道。 “为何如此说?” “老奴感觉您好像有什么心事……若是有什么事,您不妨跟老奴说说,莫要闷在心里伤了身子。” 叶朝歌笑了笑,“好,若真有什么事,我必与嬷嬷说。” 一听便知这是敷衍的话。 刘嬷嬷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屋内一片安静,叶朝歌垂下眼睑,望着自己被养得越来越精细的手指,思绪飘远。 刘嬷嬷的感觉没错,她的确有心事。 只是这个心事,却无法宣之于口! 又一个晚上,叶朝歌像之前一段时日一般,早早的让人退下了。 一个人坐在内室里,周围一片安静。 本来以为,今晚又将没有结果,准备起身上床歇息之际,窗户打开,一抹颀长的身影跳了进来。 “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我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朝歌顿了顿。 抬眸看过去,相较于那日在破庙以及树林的狼狈,此时的卫韫恢复了以往矜贵之姿。 看着他,叶朝歌淡淡道:“不错,的确是在等你。” 没想到她会应得如此爽快,卫韫滞了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想我了吗?” 叶朝歌再度点头,“是,想你了,很想很想!”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敏感如卫韫,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狐疑地看她,这才发现,她脸上带着笑,可她的一双眼睛里,却沉冷得可怕。 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倒也没出什么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看清了一些人,同时,也发现自己特别地愚蠢,蠢到被人耍着玩了这么久,而不自知!” 叶朝歌依旧盯着他看,眸底一片冰寒。 卫韫拢在袖袍中的手指紧了紧,面色不变道:“说话阴阳怪气的,可是怪我这么久没来看你?” 嘭! “卫韫,你一直在耍我,在算计我!”叶朝歌猛地拍桌而起。 卫韫垂了垂眸子,“原因!” “原因?你还问我原因?” 叶朝歌嗤笑,“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你是太子爷,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爷,那周得即便经营十几年,会让你一个太子接二连三地在他手上吃亏?!” 不是周得太厉害了,是他,是他一开始就是在猫逗老鼠! 卫韫是那只猫,而周得,便是那只老鼠! 至于她在期间是个什么角色,这就要问卫韫自己了! 卫韫沉默。 他知道,凭着她的聪明,总有一天会察觉到不对劲,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察觉到! 而且,还隐忍到了现在。 叶朝歌闭了闭眼,走到床前,将那只在床头放了很久很久的锦盒甩给他。 “你走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转身欲要离开。 卫韫倏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你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叶朝歌看着被他扣住的手腕,皱了皱眉,“我自认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此就好。” 她,觉得他可怕。 她有自知之明,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如今于有利的局势,全靠历经一世的原因,与他斗心计,她自认没有他的一半。 明知与他不同路,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就此撇清关系。 那份悸动,就权当是一时的错觉。 卫韫的脸,立时冷了下来。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接受他,可她,现在要和他撇清关系! 怎么可以! “和我撇清关系?我不同意,你便休想!” 眸子骤缩,叶朝歌沉眸看他,“你别让我后悔在岭南救你!” “叶朝歌!我都是为了你!”卫韫知道她是认真的,有些急了,双手扣住她的双肩,“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苦如此折腾?” “你走吧!”顿了顿,叶朝歌又道:“你若不走,我便叫人了。” 到嘴的那句‘叫吧,让人看看我们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到时候你更撇不清我了’被卫韫给咽了下去。 若他真这么说,得到的只会是她的排斥! “好,我走,我还是之前的那话,我给你时间,我陪你耗!” 风吹过,室内归于平静。 叶朝歌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前一刻尚且绷着的小脸,这一刻惨白,倔强冰冷的面色早已不复存在。 对他,她知道,自己是悸动的。 在他不将她交出去,带着她毅然决然跳下悬崖的时候。 在他要求周得放过她。 在他说她哭的丑的时候…… 可她的这份悸动,到头来却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而为之,前后巨大的落差,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她讨厌被算计,她痛恨被算计,若非算计,前世的她又怎会那般凄惨! 试问,她如何去面对他?又该如何去接受他? 自从那晚之后,叶朝歌再也没有见过卫韫。 日子归于平静,天气依旧十分炎热,叶朝歌依旧窝在府里不出门,乐瑶依旧时不时的去国公府找叶朝歌玩…… 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熟悉叶朝歌的人,会很明显地发现,她变得更淡了。 这个淡怎么说呢,就好像除去她重视的人和物之外,其他的在她的眼里都无所谓。 如此明显的变化,便是大大咧咧如叶辞柏,也发现了,用他的评价是,他的妹妹,有种看破红尘的超脱感。 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立地成佛一般。 …… 【作者题外话】:今天的最后一更,少女们晚安,摸摸大~ (本章完) 第112章:决定 叶辞柏是个憋不住话的,发觉到妹妹是从坠崖后大变后,便去了东宫。 据说,那一日,东宫上下鸡飞狗跳。 而叶辞柏出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彩。 他没敢回国公府,直接去了将军府。 祁继仁看着他裂开的唇角,以及青紫的眼角,淡淡的问了句:“谁赢了?” 叶辞柏低了低头。 “去练武场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叶辞柏欲哭无泪,早知道还不如回国公府呢! 叶辞柏去东宫找卫韫一事,叶朝歌一开始并不知情,还是两日后乐瑶过来找她玩,“听说辞柏哥哥那日被太子哥哥修理得很惨,他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修理得很惨?太子修理我哥哥?为什么?”叶朝歌震惊道。 “你不知道?辞柏哥哥呢?” “他这两日都在将军府……” 乐瑶捂嘴嗤嗤笑了,“我知道了,肯定是怕你看到他输惨了,所以躲在将军府没回来。”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乐瑶,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何要修理我哥?”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东宫的人说是辞柏哥哥两日前去找太子哥哥,两个人在殿中不知说了什么,然后突然就打了起来,宫人们不敢进去,直到辞柏哥哥出来,脸上挂了彩……” 这时,刘嬷嬷凑到叶朝歌耳边,“少爷应当是瞧着小姐不对劲,才去找的太子爷。” 之前少爷来找过她,多多少少也能估摸些情况出来。 送走了乐瑶,叶朝歌让人备了马车,使人去致宁苑说声,便去了将军府。 田伯告诉她,祁继仁和叶辞柏在后面的练武场。 寻过去时,祁继仁正在操练叶辞柏,见到她过来,道了暂停。 “丫头你怎么过来了?”祁继仁一边接过叶朝歌递过来的汗巾擦汗,一边问道。 “好些时候没过来了,便来看看外祖。”叶朝歌笑道。 祁继仁看了眼跟过来的叶辞柏,也不拆穿,闲话了几句,便离开了练武场,留地方给他们兄妹。 待祁继仁走远,叶朝歌便走到叶辞柏面前,将另一块汗巾给他,盯着他眼角尚未消退的淤青,“太子打的?” “我也没让他讨到便宜。”叶辞柏目光躲闪道。 叶朝歌抿了抿唇,“以后别再这样了,他毕竟是太子。” 刨除私下关系,真要论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她的兄长,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殴打一国储君,即便有天大的理由,也讨不到便宜去。 “太子又如何,他欺负你就不行!” 什么太子,只要欺负他妹妹,便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打不误! 闻言,叶朝歌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欺负我。”只不过是被算计了罢了。 可惜,她的话,叶辞柏并没有听进去。 见状,叶朝歌便知道这并非能一蹴而就的事,让叶辞柏答应她以后不会再冲动莽撞行事后,便去了前面,问明祁继仁在书房后,寻了过去。 对于她的到来,祁继仁并不意外,拿手指点点椅子,让她坐。 待下人上了茶水退下后,方才开口:“有决定了?” “瞒不过外祖,有决定了。” 祁继仁点点头,“好,外祖定会全力周旋,只是歌儿,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上,这一点你要知道。” 叶朝歌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盏,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 “不过,只要你不情愿,有外祖在,谁也逼迫不得你!”祁继仁沉声道。 从书房出来,叶朝歌的心情颇为沉重,回了她的院子,望着院中肆意盛开的花卉,不禁有些出神。 终于做出了决定,可她却没有感到轻松。 …… 翌日下了早朝,祁继仁并没有立马出宫,而是留了下来。 在御书房与宣正帝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笑容满面地出来。 出宫后一路回府,见到叶朝歌,第一句话就是:“成了。” 叶朝歌愣了愣。 叶辞柏不解,“什么成了?” “你妹妹和太子的事,陛下已经答应取消赐婚。”祁继仁笑道。 “什么?取消赐婚?”叶辞柏十分地震惊。 看他这反应,祁继仁不高兴了,“怎么瞧你这反应,不是很开心呢?” “不是,外祖,你是说陛下取消歌儿和太子的赐婚了?”叶辞柏急声道。 “怎么,我还能骗你不成?”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叶辞柏跺了跺脚,转向叶朝歌,“妹妹,是你的决定吗?” 此时叶朝歌已然回过神来,道:“是。” “这……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叶辞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拉起叶朝歌,匆匆跟祁继仁说了声,便去了她的院子。 “妹妹,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不赐婚你面临的将会什么?上京的人会怎么说你……” 不待他说完,叶朝歌打断道:“我知道。” 她如何能不知道。 一旦此事宣扬出去,她将会面临数不尽的麻烦,在国公府的叶庭之,去了乡下的老夫人和叶思姝,外界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以及她的人生等等…… 这些,她都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这么做?”叶辞柏气道,太冲动,实在是太冲动了。 难道她就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声誉吗? 现今的上京,谁人不知道她是太子的人,一旦取消赐婚一事传出去,以后谁会娶她?在这上京她又该如何立足? 光是世人的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因为,我不想嫁给他!” 说完,叶朝歌便回了内室。 叶辞柏见状,跟了进去,“那一开始呢?一开始你……” “一开始没有定数,而我也在犹豫,现在,我决定了,他,我是不会嫁的!” “你!” 叶辞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尽数咽了回去,“罢了罢了,左右你还有我这个兄长,不想嫁就不嫁吧,只要有我在一日,家中便有你一份!” 听到这番无异于沉重的承诺,叶朝歌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背过身去,声音微哑:“哥,你便当我任性吧。” “好,随你任性,随你任性……” 只是这任性的代价…… …… (本章完) 第113章:谁利用谁(上)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叶朝歌踱步至床前。 其实,她大可以跟兄长说,卫韫算计她一事,可最终,她忍住了。 因为她,兄长已经做得够多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兄长和卫韫生分了去。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为兄弟,卫韫是极好的。 他的兄长因为性情的原因,在这宗亲满地走,勋贵多如狗的上京,统共就两个朋友,一个是卫韫,一个是江霖。 本就为数不多,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让兄长失去其中之一。 叶朝歌本以为,这件事很快便会传扬出去,可她连着等了数日,也不见半点消息传出。 难道还不到时候? 也是,本就不曾明发诏旨,陛下打消赐婚的念头,也不必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这般想着,这件事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夏去秋来,转眼间,叶朝歌回来也有小半年了。 天气逐渐凉爽,夏季已过,前去乡下避暑的老太太和叶思姝却没有回来的迹象。 府中依旧平静,仿佛老夫人和叶思姝回来与不回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一般。 这日,乐瑶邀约叶朝歌外出赏玩。 叶朝歌想了想,便应了下来,正好叶辞柏这日也无事,便随行充当护花使者。 约在日月小筑碰面,兄妹俩动身出发。 日月小筑乃是上京一家尤为有名气的玉器铺子,他们到的时候,乐瑶已经在了。 见他们二人进来,连忙招呼:“辞柏哥哥,朝歌,你们快来看看这尊玉佛怎么样,好不好看?” 乐瑶面前摆放着一尊精致的玉佛,佛像面容慈祥,玉质亦是极不错的。 “你这是……” “再过些时日便是外祖母的寿辰,我送她这尊玉佛做寿辰贺礼如何?”乐瑶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们二人,这尊玉佛她挑选了很久,也是日月小筑中她唯一能瞧上的。 叶朝歌仔细看了会,“还好,我想卫老夫人定会欢喜的。” 闻言,乐瑶立时笑了,“我也觉得外祖母会欢喜。”随即招呼掌柜的,“包起来让人送去……” 话未说完,突然凭空横出一道傲慢的声音:“慢着,这尊玉佛我要了。” 乐瑶长这么大,只有她抢别人东西的份,还从来没有被人抢东西过,一时新鲜看过去。 眼前是两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身后跟了四个丫鬟并四个小厮,这排场比乐瑶他们的都大。 和她抢玉佛的是打首身量较高的女子,她的神态间布满了傲慢,看过来的眼神透着不加掩饰的不屑,让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乐瑶眯了眯眼睛,“你跟我抢东西?” 那女子见她就是个小姑娘,身边也只跟着一男一女并一个丫鬟,眼底的不屑更为明显,下颌微扬,“你又没付银子,还不是你的东西。” 然后让身边的丫鬟付银子,对日月小筑的掌柜道:“把玉佛装起来。” 掌柜自然不从,对方不认识乐瑶他们,可他认识,不管对方身份再高,也高不过堂堂亲王府的郡主,这再多的银子,只要乐瑶不发话,他便不能把玉佛给他们。 掌柜看向乐瑶,张张嘴便要说话,被后者打断了,“这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玉佛是我先看中的,便是我的。” “你付银子了吗?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看中没付银子便不是你的。掌柜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把玉佛装起来,我要带走!” 这下子,日月小筑的掌柜也不乐意了,日月小筑在上京数得上名号,他是日月小筑的掌柜,虽说平日里伺候的大多是勋贵世家,但像这般被人指着鼻子讥讽还是头一次。 “这位姑娘,这尊玉佛的确是这位姑娘先看好的,姑娘不妨再瞧瞧别的,我日月小筑……” 不待掌柜说完,那女子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废话这么多,就嫌银子少吗?早说嘛,本小姐出两倍,这下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乐瑶都笑了,这哪来的二愣子,能来得起日月小筑的,哪个不是有银子有身份,竟敢比起银子多少来了。 “你出十倍银子,只要我不同意,也不管用。” 本来她就挺喜欢这尊玉佛的,觉得外祖母寿辰送她正正好,如今被人抢,她就更喜欢了。 这说明她的眼光不错。 自然就更不会让了。 再说了,素来只有旁人让她的份,还从来没有她让旁人的份! 说罢,将玉佛推给掌柜,“送去我府上。” “是。”掌柜的将玉佛接过,迅速地招来伙计,让其小心捧下去。 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那女子气红了脸,隐约感受到周遭所投来的奚落目光。 这时,她旁边一直不曾开口的稍矮女子道:“二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瞧着这几位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二姐虽然在家中是嫡女,要什么有什么,但这是在外面……” 登时,那女子脸沉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伙计,“不准走,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让出去的份,本小姐就要这尊玉佛!” 叶朝歌看了眼那稍矮女子,眸中掠过一抹暗光,拍拍乐瑶的肩膀,向那稍高女子走过去。 对方见她走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满眼戒备,“你想干什么?” 叶朝歌径自走到她面前,在其耳边低语了一番。 女子先是震惊大骇,不敢置信地看向乐瑶,脸上的傲慢和倨傲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抑制不住的惊恐,跟着又丕变,一双好似能吃人的眸子瞪向那稍矮女子…… 叶朝歌见她悟了,退开一步,转身回了乐瑶和叶辞柏身边,对上他们疑惑的视线,笑了笑,“我们走吧。”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跟猫抓了似的,十分好奇叶朝歌刚刚跟她那女子说了什么,能让她的表情那般精彩。 在路过那稍矮女子时,叶朝歌顿了顿,“姑娘你很聪明,但可惜,你利用错人了。” 说罢,不待那女子反应,与乐瑶和叶辞柏便出了日月小筑,上马车之际,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的掌掴和尖叫。 这让乐瑶和叶辞柏更好奇了。 …… (本章完) 第114章:谁利用谁(中) 上了马车。 不待坐稳,乐瑶便迫不及待地问叶朝歌:“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脸色变得那么难看?还有,什么利用?” 叶朝歌抬眸看向一脸懵懂的乐瑶,不答反问她:“你不觉得那跟你抢玉佛的姑娘神态有些熟悉吗?” 说完,含笑望着她,意思很明显。 即便如此,乐瑶也没反应过来,托着下颌颇为认真地想了一会后,摇摇头,“没觉得啊,哪里熟悉了?” 看她认真的模样,叶朝歌再也绷不住,乐了起来。 乐瑶更迷茫了,还是她的丫鬟微白,忍不住地在一旁小声提醒了句:“郡主,朝歌小姐的意思,那姑娘有些地方和您比较……像。” 乐瑶瞠目,“和我像?”气呼呼道:“哪里像?我长得有那么丑吗?” 叶朝歌再也忍不住,掩嘴笑了一会,在乐瑶越来越鼓的腮帮子中,见好就收,揩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人家姑娘长得不错,哪里有你说的丑。我说的像,并非是你们的样貌像,而是神情。” 神情? 见乐瑶还是没反应过来,叶朝歌只好接着道:“我犹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是在宫里,当时你那副傲慢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至今记忆犹新……” 话说到这个份上,乐瑶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就彻底没救了。 当下气呼呼地瞪着叶朝歌,“好啊,你这是在变着法地埋汰我。” “这个真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呢,往往情绪外露的人,大多皆是没什么心眼的单纯之人,就好比你,再好比刚才的那位姑娘。” 怕她真炸了毛不好顺毛,叶朝歌连忙解释,“那姑娘只是被家人宠坏了,没什么心眼,反观她身边那位不怎么说话的女子……” 说到此,叶朝歌顿了顿,唇角扯起一抹讥嘲的弧度。 “她怎么了?” 乐瑶是宣正帝亲封的乐瑶郡主,又深受宠爱,也一直被保护得很好,那些糟心事在她身边从未出现过,故而,她还是不太明白叶朝歌的意思。 “她利用我们!”叶朝歌的声音微冷。 如果只是那俩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碍不着她什么事,也与她无关,她自是不会去多管那个闲事。 可是,她利用她们对上那稍高的女子,这就不行了! 利用她们,问过她了吗?! 见乐瑶还是没明白,叶朝歌便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同她细细道来。 叶朝歌与叶辞柏去到日月小筑时,在门口正正遇到了那两个女子,当时,她注意到,那稍矮女子在看着她来时坐的马车。 而马车上标识着国公府的印记。 如果仅仅只是这一点,自是说明不了什么。 让她真正上心的是那女子的一句:“二姐,那玉佛真好看,买来送给祖母,她老人家定会欢喜的。” 当时乐瑶的心思放在玉佛上,叶辞柏素来糙,谨守男女大防礼教,自不会去失礼的关注姑娘家。 可她不同,她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楚,然后那稍高女子便开始争抢玉佛,直到那稍矮女子再度开口,叶朝歌才肯定这一切。 那稍矮女子的话,拆开来看,没什么,可组合在一起,那就大大有问题了,而且那稍高女子是个没心眼的,一句‘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以及‘虽然在家中是嫡女’便足以刺激到那心气高儿的女子。 她虽不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也不知她们的关系,但从她们没有认出乐瑶来,便知不会是官家女子,但能如此大手笔的以高价购买玉佛,眼睛也不曾眨一下,由此可见,此二人出身非贵即富。 那稍矮女子认出她和兄长,至于乐瑶的身份,想也知道差不到哪里去,她便算计着让那稍高女子得罪他们,利用他们,让其倒霉! “停车,回去!” 听完叶朝歌的话,乐瑶立马不干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利用至斯过,更没这么憋屈过,她是堂堂郡主,竟然被一个不知身份的小丫头片子当枪使! 尽管对方没有得逞,但那是叶朝歌看穿了她的心思,若是没有看穿,那她岂不是就会顺了她的心意,成了她手上铲除敌人的利刃了吗! 叶朝歌见状,安抚道:“罢了,左右不过是小姑娘间的明争暗斗,既然都走了,就……” “我才是小姑娘呢,她们两个一看就比我大,利用我这个小姑娘,臊不臊?不行,必须回去,不回去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什么时候这么憋气过。 叶朝歌看出她是真生气了,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么多,离开前她已经告诉了稍高女子,依着她那跋扈的性子,那稍矮女子必然讨不到好去。 若是他们再回去了,岂不是显得太跌价了? 想着,看向微白,她是宸亲王妃的人,性子又稳重人聪慧,必然会帮着劝说一二。 可她想错了,微白不但没有帮着劝说,且还一脸地义愤填庸,大有一副要拆了对方的模样。 叶朝歌无奈扶额,“真要回去啊?” 乐瑶很干脆地甩了她一个‘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的眼神。 “当时在场的不只日月小筑的人知道我的身份,还有其他人,若今日我不出这口气,他日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被人说我乐瑶郡主愚蠢好利用吗?今日你在场看穿也就罢了,他日再遇到类似的事,你又不在场,而我又没看出来,那我宸亲王府的颜面何存?我乐瑶郡主的颜面何存?” 都说到宸亲王府的颜面上了,叶朝歌也知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且,方才也是她思虑不周,只站到了自己的角度上想问题,忽略了乐瑶,她是郡主,有一切任性的资本。 想着,便也不再阻拦。 马车走出去并没有太远,掉头过一条街便回到了日月小筑。 掌柜接到下人的禀报,心下一跳,便知这乐瑶小郡主是来找回场子了,想着,送了那稍矮女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姑娘眼光毒,专挑了大头利用,可她怎么不想想,她的那点小心思也就利用利用她的那个二姐,想利用旁人,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 (本章完) 第115章:谁利用水(下) 下车之时,正好看到那俩女子要离开。 那稍矮女子一边脸颊通红,眼睛亦是红的,显然在他们离开后,被那稍高女子磋磨了一顿。 见到他们返回,两人俱是一愣。 稍高女子面露尴尬,毕竟他们见证了她的愚蠢,而稍矮女子则有些慌,显然是看出了乐瑶来者不善。 乐瑶也不废话,进了日月小筑的门,命令掌柜的关门,让自己随行的王府守卫守在门口。 日月小筑里的客人大多亲眼见证了之前事的发生,估摸出什么来了,默契地上前:“见过乐瑶郡主,郡主安。” 叫起后又与叶辞柏兄妹相互问好,其实他们彼此也都只是面熟。 看着这一幕,那俩女子登时脸色大变。 谁能想到,那个半大的丫头片子,竟然是郡主! 稍矮女子几乎站不住脚,她知道那俩一男一女出自国公府,也猜到能跟国公府交好,那女子必定身份也是不俗的,但也仅限于哪个大家的千金,就是没想到,会是郡主! 难怪当时掌柜的会是那般一个作态! 乐瑶可不管她们的心理活动,走到那稍矮女子面前,单手挑起她的下颌,那个叶朝歌初见时倨傲高高在上的小姑娘回来了。 “告诉本郡主,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身子颤了几颤,哆嗦着嘴唇,“民,民女……何玲兰……” “民女?你是哪家的姑娘?”乐瑶悠悠开口。 何玲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民女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明珠是郡主,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民女有眼无珠……” “若本郡主不饶你,岂不就是小人了?”乐瑶嗤嗤笑了笑,“既然如此,本郡主也不能白担了小人这二字,微白!” “奴婢在。”微白上前。 “给我狠狠地掌嘴!” “是!” 此话一出,其他人笑,何玲兰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她旁边二姐的稍高女子脸色亦是隐隐发白,眸底闪烁着不忍心。 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噗通跪下,“郡主饶命啊,家妹没见过世面,还请郡主饶了她这一回,民女带回去定会让家中长辈好好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在郡主面前碍眼,求郡主开恩,求郡主开恩……” “你为她求情?若非朝歌看出她别有用心,你可知,此时的她,便是你?”乐瑶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民女知道,可她毕竟是民女的妹妹,即便非一母同胞,但亦是同出一脉,让民女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罚,民女委实不忍心,只求郡主原谅则个,此事民女家中长辈,定会给郡主您一个说法。” “你!” 乐瑶常听人说以德报怨以德报怨,但从未见过,今日得见,这心情委实复杂。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以德报怨,而是蠢! 她岂知,今日过放过何玲兰,他日,她可会放过她? “乐瑶。”叶朝歌上前,“瞧在这位姑娘一片护妹之心上,便从轻发落吧。” 压低声音跟着道:“你高抬贵手,对方也能记你的好,而且,这何玲兰得罪了你,回去后,她家中长辈必不会轻饶了她,比起你当众罚她,我想,对一心想踩着他人出头的何玲兰来说,被家人舍弃,才是最重的惩罚。” 一个得罪了郡主的姑娘,即便高抬起轻放下,这何家即便不会舍弃,也不会再重视她。 叶朝歌的话,乐瑶还是听的,想了想,对微白道:“就掌嘴三下,让她记个教训。” 随即看向何玲兰姐妹俩,“今日瞧在朝歌,瞧在你的份上,本郡主便饶过她,你且带回去,让你家中长辈好生管教,若下次再让本郡主瞧见她,就不只是掌嘴三下这般简单了!” 果然,这话一出,那何玲兰不见任何的喜意,反而越发地苍白。 啪啪啪—— 微白这三下用了巧劲,看起来没用多大的力,可三下打完,何玲兰的脸当下便红肿一片。 打完了人,乐瑶憋着的那口气当下松快了不少,让日月小筑的人把门打开。 “你们这关门堵窗的做什么呢?乐瑶,你可是闯了什么祸?” 熟悉的嗓音传来,叶朝歌身形猛地一怔。 乐瑶顺声转身望过去,一喜,“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 “路过。”微凉的眸子在周围扫了一圈,淡淡叫起:“都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伏地行跪拜之礼的众人起身。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乐瑶淡淡开口:“没什么,遇到个不长眼的。” 闻言,卫韫也不曾多问,看眼低着头的叶朝歌,对乐瑶道:“你这性子倒是一点也没改,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不许拖着叶二小姐。” 叶朝歌手指微微一动,一颗心下沉。 “为什么?”乐瑶问。 “孤怕你把她给带坏了。” 哐当,一颗心直接跌落至谷底。 叶朝歌的脸色十分的难看,陛下改变赐婚一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明知如此,却还当着众人的面往她身上扯暧昧,他究竟是何意! “殿下,郡主,臣女想起府上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拽起叶辞柏便走了,对于乐瑶在后面的叫喊,全然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 乐瑶眼睁睁地看着国公府的马车离去,鼓着嘴看向卫韫:“太子哥哥,你又哪里惹了朝歌?” 她虽不晓男女情事,但也并非一窍不通。 而且,依着她对乐瑶的了解,她并非是那种没有原因为之之人。 “怎么,在你眼里,就是我招惹的她?”卫韫眯了眯眼,眼神有些危险。 乐瑶不惧他,道:“朝歌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肯定是你招惹了她,而且朝歌性子那么好,脾气也好,不是你招惹得她是谁!” 她脾气好? 卫韫不禁想到她浑身是刺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她若是脾气好,这世上怕是就没有脾气好的人了。 …… 翌日,乐瑶来国公府找叶朝歌。 一进门便是一通抱怨。 “朝歌,你昨日太没义气了,怎么能只带着辞柏哥哥跑,扔下我不管呢?你知不知道,太子哥哥送我回王府的时候,怎么跟我母妃说的吗?” …… (本章完) 第116章:不简单的何二小姐 不等叶朝歌回应,乐瑶巴拉巴拉接着道:“他竟跟我母妃说,让我没事的时候多学学规矩!还警告我让我少出门,最重要的是,不准让我带坏你!” 说起这些,乐瑶便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这还是她的亲堂哥吗?! “朝歌,你说是不是特别过分啊?” 叶朝歌默默的扯了扯唇,以示回应。 好在乐瑶也只是抱怨发泄一通,此刻抱怨完发泄完,人也舒服了,便说起昨日下午,何家当家老爷上门赔罪一事。 这何家姐妹的身份,果然正如叶朝歌所预料的那般,非贵即富。 何家是之前北方首富,前段时间竞标皇商,何家雀屏中选,这才举家搬来了上京。 在之前的地方,何家是望族,可在这宗亲满地走,勋贵多如狗的上京,皇商何家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何家姐妹到底年轻,还以为在上京和在家乡一个样。 宸亲王府自然没一个主人家接见,只是派了个管事让他好生教女,便让其回去了。 乐瑶倒不曾迁怒于何家,而且对那日为何玲兰求情的稍高女子刮目相看。 对此,叶朝歌淡笑,“乐瑶,我们都看走眼了。” “什么意思?” “那姑娘也许才是整件事的主导者。” 乐瑶越听越糊涂了,“朝歌,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也只是猜测,让红梅去何家打听一番,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红梅动作麻利,去何家打听最是合适不过。 乐瑶狐疑地等待着,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红梅回来了。 经过一番打探,确定了何家姐妹的身份。 稍高女子是何家二小姐,闺名何玲水,乃何家正经嫡出,而稍矮一些的何玲兰,则是何家庶出三小姐,只比何玲水小半年。 而昨日回去后,何玲兰便被打了一顿送去了何家祠堂,何玲水也自请去了祠堂罚跪了一晚,然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被下人抬了回去。 叶朝歌眸光微闪,问红梅,“可知何玲水为何自请去了祠堂?” “听何府下人说是何家二小姐自觉没有看顾好妹妹,导致何三小姐闯出了大祸,方才自请去了祠堂罚跪。” 闻言,叶朝歌笑了,“这一手苦肉计使得极好,恐怕现在何家没有人怪她这个长姐护妹不利,反而都在夸赞她吧?” “小姐英明,的确如是,这何二小姐此一出,不但获得了何家长辈的青睐,且在府上的地位节节攀升,口碑亦是称赞有加。” 乐瑶听着叶朝歌和红梅你一言我一句,好似在听天书一般,完全不在状态。 叶朝歌:“听你这么说,何玲水之前在府上的地位不高吗?” 红梅:“是,奴婢打听到,何二小姐虽是嫡出,但生母早逝,身后没有外家护持,在何家的地位多年来一直不怎么出彩。” “倒是那何家三小姐,她的生母是何老爷跟前儿颇为得脸的姨娘,在府中地位颇高,甚至盖过何二小姐这个嫡出。” “没有外家扶持,没有生母庇护,身边且有得宠的姨娘和庶妹虎视眈眈……”叶朝歌轻轻一笑,抿了口茶,继续道:“可她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着来到上京,走到今日,可见,此女虽在何家泯然众人,但手段忍性也是非常人可比的。” “朝歌,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干脆直接告诉我吧。” 乐瑶被绕迷糊了,也没了耐心。 “我的意思是,说是何玲兰算计了何玲水,倒不如说是,是何玲水顺水推舟,将不利自己的局势变为有利。” 一个没有任何庇护,在府中不出彩的嫡女,若只是如她一开始所表现出来的嚣张傲慢,怎会活到今日? 这一跋扈做派,根本就是她装出来的! 日月小筑的事,看似何玲兰是设局人,殊不知,何玲水才是真正的设局人,而早在一开始,何玲兰便是成全她上位的踏脚石! “可是,她求情……” “乐瑶,我且问你,你可有动过杀心?” “自是没有,我顶多也只是让人打她一顿。”她又不是动辄打杀人的郡主,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杀了那何玲兰呢。 “你的心思,我看出来了,其他人看出来了,何玲水也看出来了,她便是知道你不会真的拿那何玲兰怎么样,算准了这一点,她才会恳切求情,即便求情不成,于她也没什么损失,且还会搏一个好以德报怨的好名声。” 反正,在乐瑶返回算账之际,她的目的便达成了,剩下的,也不过是意外之喜。 乐瑶坐在那沉默了良久,才道:“这么说,利用我们的人,不是那何玲兰,是何玲水?” “准确的说,何玲兰的确是存了利用我们的心,也付诸了行动,只不过被何玲水看破了,将计就计,反过来将不利的局势化为自己有利,从而借着此事成功上位!” 不得不说,这何玲水可真是好算计。 当时连她这个活了一世的人都被骗了,若非回来后她回想起整件事感觉不太对,一点点捋了一遍,直到红梅送来准确消息,恐怕她到现在也不会想到他们为何玲水作了嫁裳! “这,不可能吧?若我们没有回去……” “即便我们没有回去,虽然结果不会是现在的结果,但是于她也没任何的不利,毕竟,当时你不曾表明身份,而且,也不曾因此而问责他们。” “那她怎么就算得准我们会回去?” 叶朝歌叹了口气,“应该是猜到的,或者,她当时也在赌,具体她心里在想什么,我想,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嘭! “不行,我要弄清楚这件事,如果真如你所说的,本郡主成什么了?是她们何家姐妹耍弄的猴子吗?” 如果真是何玲水是整件事的主导者,那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比那何玲兰更可恶,可恨! 她不但利用了他们,且把他们当猴耍,更是利用了他们的同情心! 越想越生气,乐瑶当下便拎起裙子向外跑。 叶朝歌见状,急忙让人拦住她,“乐瑶,你莫要冲动,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 (本章完) 第117章:坐等看戏 “况且,表面上,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你若再去找她,世人只会说你仗势欺人,于你的名声不利。” “是啊郡主,朝歌小姐说得对,为了一个何玲水赔上郡主您的名声不值当,您要心里真有气,咱们有得是法子,何必选一个对您最不利的法子呢。” 微白也跟着劝道。 “可是……” “乐瑶你先冷静点听我说,这件事不但你生气,我也生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看穿何玲兰的算计,她并没有生气,毕竟她没有得逞。 可何玲水不同,她是明目张胆地狠狠利用了他们一把! 自回来后,她还从未如此地憋屈过。 听到叶朝歌这么说,乐瑶稍稍冷静了一些,“你打算怎么做?” “何玲水虽是何家的嫡女,但毕竟之前的这些年一直不得出头,在何家也没什么根基,即便因为这件事,让她得了重视,但终究是有限的,而何玲兰不同,她有一个受宠的生母,何家长子与她又是一母同胞,今日这口气,不止我们咽不下,她也咽不下!” “何玲水越是受重视,她便会越恨。” 何玲兰是一个庶女,何家又是商贾,那日之事,她不会算在乐瑶的头上,即便会,也不敢,只会算到与她下场两个极端何玲水的头上。 而她要做的,便是推波助澜一把! “你的意思是说,让他们狗咬狗?” 叶朝歌点点头。 何玲水再好名声,再受重视又如何,终究是女子,是要嫁出去的,而何家长子是何玲兰一母同胞的亲兄长,真正对上,没有外家和生母庇护的何玲水,无异于以卵击石。 乐瑶有些怀疑,“这能行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 乐瑶急忙摇头,“我自是信你的,只是,这是不是太便宜何玲水了?” “不,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梦寐以求的好不容易得到了,还没享受几天,就重新回到起点,这比要打她一顿更要来得有效。 虽然,乐瑶出面会更直接了当,但是,乐瑶若是真出了面,只会落人话柄,而那何玲水的下场,也会大打折扣。 此事起因既然在何家内宅,那就让他们何家人自己去互相撕咬吧! 她们,只需要看戏即可。 乐瑶看着寒意覆面的叶朝歌,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她的印象里,叶朝歌是聪明稳重的,脾气好,心眼好,心也软,可突然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甚至,隐隐觉得,成为叶朝歌的敌人,会很倒霉! …… 何家祠堂。 何玲兰麻木僵硬地跪在那,一脸地憔悴,丝毫没有之前的娇俏模样。 嘎吱—— 祠堂的门打开,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手上拎了个食盒。 “三小姐,奴婢奉姨娘的吩咐,来给您送吃的了,您快趁热吃些。” 何玲兰眉间微动,“我娘呢?她可有说什么时候救我出去?我真的受不了了,再不离开这个鬼地方,我非要死在这里不可。” “呸呸呸,三小姐您可莫要说这种晦气话,您放心,姨娘正在想办法……” 不待丫鬟说完,何玲兰便歇斯底里地打断,“想办法想办法,上次也说想办法,让我放心让我耐心等,我都等了多久了,我不管,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随即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丫鬟见状,连忙扑过去将人抱住,“三小姐,您可千万别冲动,如今老爷和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您现在闯出去,必定会讨不到好的,还有那二小姐,她如今在府上风头无两,您要是出去了,她必定会趁此机会让您吃更多苦头的。” 何玲兰被拦住,也稍稍冷静了些,在丫鬟怀里哭喊着:“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晚上又冷又黑,阴森森的太可怕了,我实在害怕……” “小姐您再忍忍,姨娘已经有线索了,正在和大少爷想法子扭转局面呢。” 丫鬟的话何玲兰并没有听进去,类似的话她听得太多了,一开始还抱有希望,可是现在,她不敢再希望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直到,丫鬟又道:“小姐,姨娘得到消息,日月小筑这件事,是您中了二小姐的算计。” 何玲兰顿时僵住,用力地抓着丫鬟,“你,你说什么?” “姨娘买通了日月小筑的一个伙计,对方说,二小姐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乐瑶郡主,她是故意的,故意将计就计,引您入了她的圈套。” “这,是真的?” “是真的,千真万确,您是不知道,现在府上皆称赞二小姐有大家风范,连对她不喜的老夫人也对她刮目相看,老爷更是不必说了……” “姨娘一开始也不信,毕竟二小姐一直很守本分,不然姨娘当日也不会没把她放在心上带来了上京,原来,这二小姐一直是扮猪吃老虎,她那日为您求情,根本就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让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 “还有,姨娘这两日一直从郡主和国公府两边入手,果然,当日国公府在场的一个下人也说,回去后叶二小姐回过味来,还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说还从未被人利用至斯过。” 这下子,何玲兰一点怀疑也没有了,眼睛里的惊喜掩都掩不住,“那郡主和叶二小姐……” 丫鬟摇摇头,“毕竟人家是郡主,是国公府的小姐,这件事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不过姨娘说了,只要咱们出了这口气,郡主和叶二小姐那边定会记我们的好,以后小姐何愁在贵女圈子里站不住脚?” “所以小姐,这段时间您可一定要忍住了,否则,只会对咱们不利,姨娘还说了,您是她的希望,是不可能不管您的,让您只需看着,这个仇,她一定会为您报的。” 何玲兰咬了咬唇,用力的点点头,“好,我就且再等等,再等等……” “这就对了,三小姐,饭菜都凉了,您快吃,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看到二小姐的下场!” “我吃!” …… (本章完) 第118章:裴岚 叶朝歌听完红梅的汇报,笑了。 “小姐猜的还真准,那何家的姨娘果然是个有手腕的。”刘嬷嬷笑道。 “她若没有手腕,又怎会在何家主母病故后,将何家内宅捏在手上,连何家老夫人对她都是赞许有加。” 家家果然有本难念的经。 这何家虽然只是商贾,可这内里,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丝毫不亚于那些高门深宅大院。 何玲水的生母,也就是何家的主母几年前病故,这何家内宅,便由着一个姨娘,也就是何玲兰的生母当家。 此姨娘不但将内宅打理的妥妥当当,且连老夫人的心都拢了过去。 要知道,这姨娘的出身,可是真真上不得台面的。 勾栏院瘦马出身! 一个瘦马出身,成为北方第一首富的姨娘,且在主母病故后拿捏住了内宅,且还诞下长子,她能走到这一步,靠得可不只是男人的宠爱。 “接下来小姐有什么打算?” 叶朝歌有节奏的敲了敲桌面,“坐山观虎斗,何家内宅外人插不上手,就让那姨娘自己处置吧,关键时候只需要推波助澜一把即可。” 何玲水的算计,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知道,就不能当做无事人一般! 也许,何玲水固然可怜,明明是何家嫡女,却处处被庶女压在头上,若没有这档子事,对她,她还是很同情的。 可她,亲手将这份同情变成可恨! 她最恨被人利用! 前世,她便被叶思姝利用了一辈子! “对了小姐,书文的弟弟送来了一封信,您瞧瞧。”刘嬷嬷从怀里舀出一封信来。 书文? 叶朝歌接过,将信打开,上面依旧是叶思姝这段时间的情况。 自从老夫人带着叶思姝去了乡下后,书文便以家书的形式将叶思姝的一举一动寄回上京,再由她的弟弟送来给叶朝歌。 叶朝歌漫不经心地看着,在看到最后几行字时,沉默了。 轻轻地将信放到桌上。 “小姐,书文的信中可说了什么?”刘嬷嬷疑惑问。 叶朝歌将信给她,让她自己看。 不一会。 “什么,这,这大小姐疯了不成?她竟然,竟然委身给了陆世子?还有这陆世子怎么也跑去了乡下?侯夫人知道吗?” 刘嬷嬷看完信后惊呼不已。 叶朝歌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侯夫人知道又如何,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想到那待她极好的郑芸,叶朝歌幽幽一叹。 “可这,这也太……”刘嬷嬷想了一会才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成语,“惊世骇俗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国公府上上下下,岂不是都要受她所累?” 叶朝歌不语,有那老夫人和叶庭之在,国公府还想要什么好名声? “此事暂且搁下,清溪街那边最近如何?” “倒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那边的人说,那女子最近频繁出门。” “她都去了哪里?” “我们的人也只是跟着她去了酒楼,她在包厢,我们的人跟不进去,而且也不敢跟的太近了,酒楼人多眼杂,被人发现,反倒就不美了。” 叶朝歌理解地点点头,想了一会,道:“这几日左右也没什么事,就让红梅跟着,弄清楚她在做什么。” 有那么一对母子在,她始终不放心。 前世的这个时候,祁氏已然卧床不起,如今,祁氏安然无恙,且身子越来越好,这对那对母子来说,可不是好事。 估摸着岁数,她那儿子也该说亲事了,依着他们现在的处境,要想说个好媳妇,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来,也是按捺不住了。 当天,红梅便去了清溪街。 第二天晚上,她便回来了。 “你是说,她现在与几家官家夫人交好?”叶朝歌听完红梅的汇报,皱眉道。 “是,今日下午,她出门时,奴婢一直跟着她去了第一楼,亲眼看到包厢里还有其他几位夫人,夫家官职都不太高……” “等等,你说她今日去的是第一楼?” “是,正是第一楼。” 叶朝歌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片刻道:“这样,你再跟着她,若她还去第一楼,你便回来说一声。” 这一次,她要亲自去看看! 而且,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会一会,这个前世栽赃兄长女干、污继母的女人! …… 三日后,第一楼。 “小姐,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我来。”第一楼的掌柜见到低调而来的叶朝歌和刘嬷嬷,上前压低声音道。 “多谢掌柜。”叶朝歌颔首跟上去。 “小姐客气了,少主说过,小姐的事就是他的事。” 进了包厢,掌柜将挂在墙上的风水画卷起来,露出墙体上的暗格,抽出,立时,旁边包厢里的场景一览无遗,说话声亦是清晰可见。 道了谢,便让掌柜离开了。 刘嬷嬷搬来了两把椅子,两人并排注视着对面墙内的种种。 坐了将近半个时辰,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没听到,只听到她们的闲聊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叶朝歌听得犯困,便将注意力放到坐在一群夫人中,着杏黄衣裳的女子身上。 裴岚,叶庭之的青梅竹马,亦是他隐藏了十几年的外室,前世她的继母。 便是她,在前世污蔑她的兄长‘女干污继母’! 年已近四旬的裴岚,常年养尊处优,穿着锦衣华服,吃着山珍海味,保养得当,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绣眉杏眼,皮肤白皙,纤弱美貌,楚楚动人,瞧着如那二三十岁的年轻妇人无甚区别。 此时,她正与旁边的夫人说话,浅笑倩兮的模样,纵是那铁石心肠,怕也要化为绕指柔。 难怪这么多年,叶庭之年年岁岁如一日的去清溪街。 对面的裴岚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人正在盯着她,可她看了一圈在场的夫人,并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正巧这时,有人说道:“咱们这些人中,要说谁最有福气,非裴妹妹无疑,男人疼爱,儿子出息孝敬,这以后的福气,还能少了吗?” 裴岚隐隐露出些许的自得,嘴上却谦虚着。 …… 【作者题外话】:今日7更,一万四,这下看得过瘾了吧? 可我好累啊,少女们,晚安~ (本章完) 第119章:眼眶高,野心大 “哪有姐姐说得这么夸张,妹妹我再好,终究也是没名没分的,上不得台面……” “可别这么说,这些啊,都只是暂时的,也是虚的,关键还是看男人,你看我,光守着一个正室夫人的名头有什么用,半年了,我家老爷就没来过我房里,我跟你说,这名分啊,名头,都是虚的,只要男人心里有,要什么没有?” 随即对在场其他人道:“姐姐妹妹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其他人连连附和。 裴岚更为自得。 叶朝歌却听得面色发冷,刘嬷嬷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呸,一群不要脸的老货,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我若是她们家的男人,就这些货色,倒贴我也不去她们房里!” 刘嬷嬷真给气着了,一番话几乎不过脑就说了出来,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讪讪地看向叶朝歌,后者倒没想那么多,话糙理不糙,的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正头夫人却与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称姐道妹,这世道! 半个时辰后,对面有散客的迹象。 叶朝歌将暗格堵上,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裳,对刘嬷嬷道:“走吧,去会一会她。” 叶朝歌和刘嬷嬷从包厢里出来时,正好裴岚也从她的包厢出来。 四目相对。 叶朝歌掩下诸多情绪,抿唇冲她浅浅一笑。 裴岚一眼便认出了叶朝歌,不,准确的说,认出了她身边的刘嬷嬷,从而认出了叶朝歌的身份。 刘嬷嬷曾是祁氏的陪嫁嬷嬷,这一点,没人比她更清楚,同样,她也知道,刘嬷嬷现今在国公府刚回来的二小姐身边伺候。 她下意识的有些着慌,可在看到对方冲她无害一笑后,慌乱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 也对她笑了笑。 叶朝歌并没有停留,带着刘嬷嬷慢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迈着小碎步出了第一楼。 前方五步远便是国公府的马车,叶朝歌一边走,一边倒计时。 在距离马车只有两步远的时候,不出所料的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紧跟着,裴岚声音传来。 “姑娘请等下。” 叶朝歌牵了牵唇角,不动声色地转身,一脸疑惑道:“夫人您叫我?” 裴岚走过来,温婉笑道:“我瞧着姑娘有些面善,你母亲可是姓祁?” 叶朝歌讶然,“夫人怎地知道家母姓祁?” “还真是啊,你与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我便大胆猜测着,没想到还真是……” “原来夫人认识家母,不知夫人是……” 裴岚笑笑,“我姓裴……” “哦,原来是裴夫人啊!” 裴岚面色一僵。 裴夫人…… 她姓裴! “裴夫人与家母是……”叶朝歌眨眨眼,假装没有看到裴岚僵硬地面色。 裴岚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依旧浅笑吟吟:“我与你母亲是旧交,只是我们多年不见,我也刚回上京,说起来对从前的旧人还是多有想念……” 叶朝歌听着,不再接话,这是想通过她登门入室? 她,真的急了? “不知姑娘可否……” 来了! 叶朝歌不疾不徐道:“不若裴夫人告知住址,我回去与母亲说一说,想来母亲得知旧人归京,必然会欢喜去探望的。” 想登门? 做梦! 裴岚面色再度一僵,“这……” “裴夫人不方便吗?” “我……” “还是说,夫人只是在诓我?!”叶朝歌脸上的笑意尽收,脸上充满了戒备,扭头神色慌张的对刘嬷嬷道:“嬷嬷,这位夫人不会是人贩子吧?我幼时可是在人贩子手上吃过亏……” 一句话,叶朝歌咬得极重,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很快吸引了无数的人看过来。 事情转变的太突然,裴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便被人围住了,周遭指指点点的声音接踵而至。 她一直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此时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当下便乱了,掩着脸,挤开人群便跑了。 叶朝歌站在原地,望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 裴岚的反应,有些奇怪。 想着,压低声音问刘嬷嬷,“嬷嬷可有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许是知道自己是个外室,见不得光吧。”刘嬷嬷也觉得有些奇怪。 叶朝歌摇摇头,不对,若只是因为外室的身份而见不得光,反应不至于这么大。 比起因为外室身份见不得光,裴岚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怕人。 将此疑惑放在心上,道:“我们走吧。” 经过今日之行,她确定了一件事,裴岚开始着急了。 甚至有可能,打着以祁氏作为切入点登堂入室。 祁氏性子和软,若是知道她的存在,必会让他们进府,而她,怕是瞅准了这一点。 回到一甯苑,刘嬷嬷便将房门一关。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你派人再查一下裴岚。” 刘嬷嬷微讶,“再查她?” “恩,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忽略了,你再派人查一下。”裴岚当时的过激反应,她仍有些在意,以防万一,查一下还是保险一些的。 没过多久,刘嬷嬷回来了,带回了另一个让叶朝歌颇有些意外的消息。 “小姐,我们的人发现叶宇轩与兵部尚书家的嫡次女来往颇为密切,恐怕……关系不一般。” 叶朝歌冷不丁听到这话有些怔楞,眨眨眼,“谁和谁?” “叶宇轩和兵部尚书梁大人的嫡次女,思苑那位的手帕交,梁婉彤。” 说起叶思姝的手帕交,叶朝歌便有印象了。 梁婉彤,叶思姝的好友之一。 而叶宇轩,裴岚和叶庭之之子,她同父异母的长兄! “呵!” 叶朝歌冷笑一声,“眼眶还挺高。” 知道依着裴岚的野心,小门小户的女儿决计瞧不上,可没想到,竟然瞧上了兵部尚书的嫡女! 真不知是该说他们眼眶高,还是野心大! 就是不知道,这梁家瞧不瞧得上她的儿子! “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刘嬷嬷问。 叶朝歌张张嘴,刚要开口,突然,脑中闪过什么,脸色蓦地僵住。 不对,梁家瞧得上,不但瞧得上,还将梁婉彤嫁给了他! …… (本章完) 第120章:父女较量(上) 叶朝歌想起来了。 前世国公府举办了一场颇为盛大的喜事,只不过那时候她因为兄长的事,对国公府心寒至极,加之忙着做那所谓的贤妻良母,并不曾到场。 而这场喜事,便是那外室子的成亲大礼,迎娶的,便是兵部尚书梁家嫡次女梁婉彤!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刘嬷嬷担忧地呼唤,不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便脸色大变。 神色也有些不太对。 叶朝歌回神,声音微颤:“嬷嬷,叶宇轩呢?他最近在做些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小姐,您刚才……” “我没事,嬷嬷,你先让人去查,要快,我要最快得到消息!” 她心里有个猜测,需要证实。 从未见过她家小姐如此迫切过,刘嬷嬷连连应声跑了出去。 刘嬷嬷再次回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叶朝歌饭都没吃在等消息,见到她回来,忙问怎么样了? “查到了查到了,叶宇轩近期时日的行迹倒也算简单,与那梁二小姐接触……” 叶朝歌半空中的手缓缓垂下。 她果然,小瞧了这个从未放在眼里心上的叶宇轩! …… 长夜漫漫。 叶朝歌躺在床上,那些前世不曾被她放在心上的种种,在她的脑海里如海波般翻涌。 那一桩桩,一件件,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楚,思绪越发地清明。 不管如何,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即便前路漫漫,即便前路遥遥,她都要走下去,因为,她要守护住自己的在意! 辗转反侧间,不知不觉外头的天都亮了。 一夜未眠的叶朝歌坐起来,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望着天际亮起的那一抹曙光。 好像一缕人生的希望,照亮前方。 尽管一晚上没睡,叶朝歌的精神却极为不错。 仿佛昨日的沉重已然散去,重新燃起了斗志。 刘嬷嬷看在眼里,颇感欣慰,不怕遇到难题,就怕遇到了难题迈不过去,并非难题的本身,而是迈过去的那个人! “嬷嬷,全力监视那对母子,将他们一举一动皆要掌握,若是人手不够你与我说,我去找外祖再要几个人。” 刘嬷嬷含笑应下,“眼下暂时是够,小姐放心,有任何异动,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小姐。” “尤其是叶宇轩和梁婉彤,一定要弄清楚进展到哪一步了。” 若一切处于萌芽阶段,她必会亲手将这株即将冒头的小嫩芽掐断! …… 自那日外出与裴岚打过照面后,叶朝歌再次恢复到了足不出户的状态。 有关于裴岚母子的消息,半点不曾遗漏过。 本以为,最先找到她的是裴岚或是叶宇轩,却不曾想过,第一个找到她的,竟然是叶庭之。 这日傍晚,叶庭之再一次踏足叶朝歌的一甯苑。 叶朝歌并未起身相迎,只略略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怎么忽然到一甯苑来了?” 态度不冷不热,声音淡淡。 满腹沉重心事的叶庭之,并未察觉到女儿的冷淡,沉声道:“歌儿,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闻言,叶朝歌目光微冷。 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该来的总是回来。 扫了刘嬷嬷她们几个一眼,刘嬷嬷带着一屋子的丫鬟立刻退了出去。 离开前颇为担心地看了叶朝歌好几眼。 不一会,屋里就只剩下叶庭之和叶朝歌。 叶庭之坐在对面,欲言又止,数次张了口,却不知为何又把话憋了回去。 叶朝歌看来眼里,心头止不住地冷笑,她好像自回来后,就从未见过这般的叶庭之。 不对,准确点说,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见过。 前世,在她的印象中,对叶庭之这个父亲,她是又敬又想亲近,但他给她的感觉,却又是那般的高高在上,让她不敢亲近,更不敢靠近。 在她眼里,他是高大,高不可攀的。 可今生,这些种种,尽数推翻,他就是个卑鄙无耻,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小人! 她在他的脸上,看到最多的是他虚假的嘴脸,以及那带着目的的别有居心,但像现在这般欲言又止,却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为是第一次,她对他,才更心冷。 能让向来高高在上的父亲,对一向不被他看重,瞧得上的女儿欲言又止,几乎不用想是因为什么! 压下心头的冷笑,叶朝歌淡然开口:“父亲有话但说无妨。” “歌儿……” 短短几息间,叶朝歌心中百转千回,叶庭之又何尝不是呢,犹犹豫豫,甚至一度不敢看叶朝歌的眼睛,眸光闪烁地厉害。 不知在心里转了多少道弯,叶庭之一咬牙,狠心张了口:“我听说你前几日出门了,是不是……” 果然,是为了裴岚! 也是,也只有那对母子,才能让他的脸上露出属于人性的正常反应。 “所以呢?父亲究竟想表达什么?”叶朝歌淡淡打断他的前缀。 “我……”叶庭之有些不悦,但终究是没有发作,只是他的态度,相较于之前的犹豫不定,欲言又止,这一刻要坚定许多,也显得…… 恩,理直气壮。 叶朝歌被自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来的四个字感到好笑,他有何脸面理直气壮? “你见过她了对吗?怎么样?她……” “父亲是想问我对她的观感怎么样?还是她的人怎么样?”叶朝歌顿了顿,轻笑着又道:“或者再说,父亲是想问我有没有对她怎么样?” 再一次被抢白,叶庭之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撑不住了。 “身为父亲,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见到自己的外室,第一个想法不是应该问,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吗?”叶朝歌无比嘲讽地开口。 听到这话,叶庭之几乎想也没想地反驳:“岚儿那么温柔好性子,只有你对她怎么样。” 哈! 再也忍不住,叶朝歌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为何半辈子了,还空守着国公爷的名头,我笑你活了半辈子,却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梯子。”叶朝歌看着他,毫不留情道。 …… (本章完) 第121章:父女较量(下) 啪! 叶庭之抬手,狠狠地打在叶朝歌的脸上。 这一巴掌,干脆又响亮。 声落,刹那间,屋内一片安静。 叶朝歌捂着被打的脸颊,不怒,而是笑了,笑声一声比一声大,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了眼泪。 “你,你……” 叶庭之脸上掠过悔恨,在打了叶朝歌这一巴掌后,他便有些后悔了,现在的叶朝歌,并非他能轻易动得的,哪怕他是她的亲爹。 可这份后悔,在听到叶朝歌一声高过一声的笑声后,尽数殆尽。 叶朝歌伸手揩去眼角的晶莹,双手啪一用力,撑在桌上,眼神比那腊月里的寒冬还要冷,她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你是我的爹,你给了我生命,我恨你,但也欠你,你打我,我受下,但是,叶庭之,这是最后一次,回去告诉裴岚,她和她的那个贱种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在私下里搞些小把戏,否则,真把我惹急了,玉石俱焚,我也是做得出来的!” 一字一字地说完,手指指向房门的方向,“门在那边,父亲,请吧!” “你,你!孽女,不孝的孽女!” 叶庭之气得浑身直哆嗦,胳膊打着颤指着叶朝歌。 叶朝歌冷笑,唇角的弧度微扬,盯着他。 唇瓣微掀,“上梁不正,你还想要我这个下梁正当,想什么好事呢!” “叶朝歌!” 叶庭之面部扭曲,狠狠地瞪着她:“你莫要忘了,我是你爹!” “那又如何?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担负起一个当爹的义务吗?我就罢了,毕竟自小在外,我哥呢?母亲呢?当初你既然为了前程娶了我娘,你就要承担起后果,莫要一次次地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你!”扬起手,作势又要招呼上去。 叶朝歌不躲不避,就这么站在那,轻笑:“父亲可要想要了,这一巴掌落下来,接下来我能做什么我自己也不能保证了。” 这一巴掌,最终没有打下去。 嘭! 叶朝歌立于原地,望着叶庭之惊惶离去的背影,眸子深沉地可怕。 …… 很快,一甯苑父女的较量,传到了卫韫的耳朵里。 在听到暗卫报叶庭之打了叶朝歌一巴掌后,黝黑地眸底呈满了骇人的风暴。 良久。 “派人助她一臂之力,她想要什么,给她。” “是……” 暗卫退下,卫韫独坐于殿中,望着夜空中高挂的月盘,心海起伏。 自从上次岭南一别,他的人便一直隐在她的周围,一开始,他的目的很单纯,她是好友叶辞柏的亲妹妹,又受他所累,他便保护她的安全。 可不知不觉间,这份单纯的目的,逐渐变了味。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天,都将通过暗卫,一字不落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时日一长,他的心,心态,感觉,也在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对她的在意,亦是如此。 一开始,他并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从小他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他的人生,不能出现掌控不住的牵绊。 她的到来,便是他掌控不住的牵绊。 逐渐地,他接受了这样的转变,也承认了对她的心思,更想着与她继续发展下去。 毕竟,他也是要成亲的,既然终有一日身边要有个人,倒不如,找一个自己合心意的,叶朝歌,便很合适。 为此,他敛起真性情接近她,越接近她,他便越有种分不清,究竟在她面前的他是真性情,还是以前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在她面前,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放松下来,欢喜的心情,即便他想忽略,也做不到。 可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与他完全的相反。 他越想挨得与她近些,她便越排斥,越抗拒,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他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抗拒他,还是欲擒故纵。 虽然她每次面对他时,都是一副戒备森森的模样,可他还是从她的眼中时不时地看到了同情,这让他尤为迷茫。 终于,她彻底地划分了立场。 那一晚,他的心很痛。 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她的房里出来的,又是如何回到东宫的。 那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之前,不论她如何的排斥他,抗拒他,可只要让他留在她身边,允许出现在她的周围,他便好生欢喜。 如今,他连这些都没有资格了。 他知道,她是怨他在周得一事上算计她,她怪他。 他明白,他给她时间,给她重新再接纳自己的时间,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他这个人最有耐心,他等得起。 她不想让他靠近,他便站在安全距离看着她,她不想见到他,那他就暂时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要她别忘了自己就好。 心潮沸腾得厉害。 卫韫垂眸苦笑。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跟他说,半年后,他会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费尽心机,他一定认为对方疯了,或者他疯了。 可谁又能想得到,他真有了这一日。 这一夜,又是一个无眠夜。 …… 叶庭之来一甯苑之事,叶朝歌命人瞒了下来。 表面上,国公府依旧风平浪静,可她知道,风暴已起。 刘嬷嬷派去监视裴岚母子的人效率极高,消息一个接一个地送来。 而她,对叶宇轩与梁婉彤之间的进展也了解地清清楚楚。 裴岚长得美,叶庭之亦是不差,两人生出来的儿子,皮相自然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加上他又有几分才华,只要嘴巴上甜一点,梁婉彤一个不曾经历情事的少女,又怎么会不为之心动呢。 “这么说,梁婉彤还不知道叶宇轩的真实身份?” 刘嬷嬷点点头,“他只道自己出身大家,父母双亲皆在,底下有一弟弟和两个妹妹……” “弟弟妹妹?他倒是敢说!”叶朝歌讥嘲。 “可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竟然敢将少爷和小姐称之为弟弟妹妹,当真是大言不惭,呸,他也不瞅瞅自个儿,也配?!” 刘嬷嬷气呼呼道。 …… (本章完) 第122章:叶辞柏出事 刚开始在听完下面人的汇报时,刘嬷嬷便气得不行。 若不是还不是时候,她是真想送过去一面铜镜,让他自个儿好好照照镜子。 不要脸的玩意儿! “找个恰当的时机,将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梁婉彤。” 刘嬷嬷微讶,“那她会不会……” “梁婉彤没有那么蠢。” 即便她想透露出去,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不过……”话一开口,叶朝歌便顿住了。 刘嬷嬷不解,“不过什么?” 叶朝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是时候去将军府走一趟了。” “小姐您是想告诉……将军?”刘嬷嬷大惊。 “是时候了。” 这件事,她必须要告诉外祖了,一旦梁婉彤知道了,也就代表着梁家知道了,根据她这段时间对朝局的了解,她的外祖与兵部尚书不合多年。 梁家得知了这件事,岂会放过? 而且,她不认为这件事能瞒得了太久。 第二天,叶朝歌便与祁氏说了声,坐车去了将军府。 祁继仁下了早朝便被留在宫里,至今尚未回来。 吩咐了下人,祁继仁回来立马告诉她后,便去了自己的院子。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叶朝歌先等来的不是祁继仁回府的消息,先等到的是匆匆过来的刘嬷嬷。 “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少爷被京兆尹的人带走了。” 蹭地一下,叶朝歌站起来,“怎么回事,哥哥怎么好好的被京兆尹的人带走了?” “据说大少爷当街打了徐家幺子,徐小国舅,闹到了京兆尹府,京兆尹府的人便将少爷给带走了。” 闻言,叶朝歌立时皱了眉头,“我哥怎么会打徐小国舅爷?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一次性说清楚。” 刘嬷嬷也急,“具体怎么回事,长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少爷在路上遇到了徐小国舅,两人争执了几句,然后徐小国舅在少爷的耳边说了什么,少爷就将人给打了……” 叶朝歌脸色微变,手中的帕子紧了又紧。 “哥哥虽然性子冲动,但若没有原因,他是不会当街打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田伯,你派人去查当时的情况。” 田伯与刘嬷嬷一起过来的,显然是同时得到了消息。 “好,我这就去。” “等下。”叶朝歌咬了咬唇,“派人去宫门口等外祖,将此事告诉他。” 叶辞柏出了事,不管占不占理,叶庭之是绝对指望不上的,他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叶朝歌都是高看他。 要想指望叶庭之帮忙,是绝对不现实的事。 她是个深闺女子,又非朝局之人,挨打的又是国丈家最受宠的幺子,这件事,非外祖出面不可。 “刘嬷嬷,你亲自回国公府一趟,告诉陈嬷嬷,我不论她用什么法子,这件事,不能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出什么事我兜着!” 刘嬷嬷习惯了叶朝歌遇事后的沉着冷静,用力的点点头,急忙回了国公府。 “青岚备车,去京兆尹府!” 在路上,叶朝歌努力沉下心去思索这整件事。 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叶朝歌回神,皱眉开口之际,帘子猛地掀开,卫韫走了进来,“你先回国公府。” 闻言,叶朝歌眉头蹙地更深了,“为什么?” “回去后看好门。”仿佛怕她不听自己的,卫韫随后又补充道:“听我的,回去看好门,辞柏这边,有我和将军,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辞柏有事。” “信我这一次!” 叶朝歌手指微颤,待她回神之际,卫韫已经下了马车,而马车重新动了起来,只不过目的地已经不是京兆尹府,而是国公府。 打开轩窗,正正对上卫韫那双黝黑地眸子。 他冲她颔首。 逆着光,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但能依稀感受到他眸中的坚定。 一颗浮浮沉沉的心,突然间,平静了下来。 马车渐渐远去,视线中,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再也看不到。 叶朝歌放下轩窗,回想前后整件事,联想到卫韫一再说出让她看好门这种话,心中隐隐有了丝丝猜测。 “红尘,去告诉红梅,裴岚若有异动,不必客气!” 红尘离开后,叶朝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之事,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当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对于叶朝歌如此早的回来,祁氏颇为疑惑。 一边回着‘外祖最近有些忙不便打扰便回来了’,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陈嬷嬷,见她颔首,叶朝歌便知,目前国公府的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从致宁苑出来,在拱门的隐蔽处等了片刻,不一会,陈嬷嬷便小跑着过来了。 叶朝歌也不跟她兜圈子,“事情您老应该都听刘嬷嬷说了吧?您帮着母亲把持府中中馈十多年,最近府中的事,就劳嬷嬷多费心了。” 陈嬷嬷连连应下。 “尤其是门房那边,一定要亲自把控好!”叶朝歌郑重道。 陈嬷嬷心下一个机灵,“小姐,您的意思……” “我也不清楚,只是这么感觉。” 一开始,她并不曾往他处想,可卫韫的话,提醒了她。 叶辞柏进了京兆尹府,不论结果好坏,如此大好时机,叶庭之不会放过,清溪街的那俩母子,又怎么舍得放过? 虽然她已经命红梅看好那俩母子,但以防万一,双重保险还是必要的。 “最近几日,嬷嬷便费心了,我会将刘嬷嬷留下,嬷嬷需要人手,便寻刘嬷嬷。” 叮嘱完,叶朝歌便回了一甯苑。 随后将青岚和青茗皆派了出去,一个去将军府等消息,一个去京兆尹府。 自来,这等待的时间都是煎熬的。 如她前世在家庙,时间漫长,度日如年一点也不为过。 午膳时分,不论是哪一边,皆没有消息传来。 “小姐,午膳送来了,您先吃点。”早早传话回来的红尘道。 叶朝歌沉默了一会,让她摆膳。 坐在桌前,入眼皆是美味珍馐,色香味俱全,面对如斯,她也没有任何的胃口。 简单的吃了两口便不吃了,让红尘将那些她动也没动过的,带下去给其他人分了。 …… (本章完) 第123章:原委 一直到了下午,前去将军府等消息的青茗回来了。 “将军从宫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京兆尹府,至今未归。” 叶朝歌点点,意料之中的事。 徐家,乃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徐小国舅是徐家夫人近五十才生下来的宝贝,自小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将军府与徐家关系还算不错,可再不错,挨打的是徐小国舅这个徐家的***,而且,还是当街被打,最关键的是,还是叶辞柏先动的手。 此事不论如何,是不可能这么快了解。 对于叶辞柏,她不是很担心,外祖在,谁也不会对他怎样,况且,那京兆尹府的左大人,经由上次流言一事,她对此人多少有些了解,也听说过他不少的事迹。 老百姓对他的评价多是不畏强权,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叶辞柏在京兆尹府,有左大人在,更不会怎样。 更何况,还有,卫韫。 想至此,叶朝歌便将一切都掐断了。 “田伯那边可有打探到什么?”她问。 “基本上和之前刘嬷嬷说得差不多,当时徐小国舅跟少爷说了什么,除去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听到。” 没什么进展,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仍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田伯查到徐小国舅昨晚在玉摇耧喝酒……” “都什么时候了,青茗你就别卖关子了,把你知道的一次性都跟小姐说了。”红尘在一旁低喝。 青茗有些委屈,她这不是一点点的说嘛。 倒也不再耽搁,忙将田伯要她转达的调查结果跟叶朝歌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跟常家二公子在玉摇耧喝花酒?” “是,田伯特意亲自去找了昨晚作陪的歌姬,她们当时也没注意听,只知道,徐小国舅很高兴,还说了一句,坐等叶辞柏的热闹瞧。” 坐等叶辞柏的热闹瞧? 常家二公子? 叶朝歌将几个关键词翻来覆去捻磨了几遍,突然灵光一现,“红尘,去将我之前让你们记得名字拿出来。” 自从得知裴岚母子小动作频频,她便将其所接触的人列了个名单。 谁人与其交好,谁人又知道他们的身份,谁人又瞧不上他们…… 一一罗列清楚。 果然,在交好的那份名单上,找到常兴。 常兴,便是常家二公子,京中颇为叫得上名号的纨绔子弟。 常兴与其交好,再联系种种,叶朝歌嘭地拍桌而起。 她知道了! 知道叶辞柏为什么会冲动到当街失去理智殴打徐小国舅了! 若她的分析没错,那常兴定然是知道外室子的身世,便告诉了徐小国舅,所以,他才会说出‘坐等叶辞柏的热闹瞧’这样的话。 而今日街上发生的事,也必然是那徐小国舅刺激到了叶辞柏,才使他失去理智殴打了那厮。 “外祖知道这些事吗?” “奴婢回来之前,田伯亲自去了京兆尹府知会将军。” 闻言,叶朝歌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利索,她便僵住了。 她是知道外室母子的存在,所以才理清一切,那田伯…… “这件事你同田伯提及过?”叶朝歌问。 青茗连连摇头,“没有小姐的吩咐,奴婢怎敢。” 这么说…… 或许,不只是田伯,外祖他…… 想到之前外祖送她的红梅和红尘,以及当时说的话。 突然间,脑海中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一开始,外祖便是知道的……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是,很多想不通的,也随着这个猜测的冒出,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 到了傍晚,前去京兆尹府的青岚也回来了。 结果如叶朝歌之前所猜测的那般,并没有什么进展,祁继仁与徐家僵持不下,虽不至于撕破脸,但对于各自的惩罚观念有了很大的冲突。 从青岚的嘴里,叶朝歌得知,卫韫也一直待在京兆尹府。 卫韫的存在,等于是叶辞柏的第二层保障,倘若徐家一心要叶辞柏好看,有卫韫在,叶辞柏也不会怎么样。 当今皇后未有子嗣,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这个面子,即便徐家不想给,也得给。 更何况,徐小国舅只是挨了一顿打,叶朝歌对此特地关注过,都是皮外肉,只是吃了些苦头,不曾伤筋动骨。 若徐家咬得太死,势必一下子会得罪两个人,一个祁继仁,一个太子。 徐家不会这么蠢。 虽然,在明面上看,错在叶辞柏,可具体怎么回事,徐家必然清楚,若非徐小国舅挑衅在先,又怎么会挨打。 明知叶辞柏是个糙人,上过战场,经历过铁血,徐小国舅一个正经的纨绔公子哥还跑去挑衅,不挨揍才奇怪。 想通这些,叶朝歌提了一日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夜深人静,叶朝歌准备上床歇息,红尘敲门进来,“小姐,田伯来了,将军让您过府一趟。” 闻言,叶朝歌穿了衣裳,由着红尘和田伯带着,就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去了将军府。 书房中。 祁继仁背手立在那,见到叶朝歌过来,让她坐下。 先提起的并非是叶辞柏这件事,而是她白日来府寻他一事。 “外祖想来已然知道了吧,清溪街。” 祁继仁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这么快得知这件事,外祖果然没有看错你。” 早在之前,他便发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实在聪慧得紧,只是毕竟刚回来,很多事,他不好透露太多,当然,其中也有观察的意思。 而一路看来,她并没有让他失望。 听到这话,叶朝歌便知,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祁继仁果然知道清溪街那外室母子的存在。 见她不说话,祁继仁以为他为自己的隐瞒生气,叹了口气,解释道:“歌儿,外祖并非刻意隐瞒……” “外祖不必多言,歌儿都明白,也理解。” 换做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是他的亲外孙女,但他和她不同,她是有着前世的经历,所以对身边人的揣摩把握得准,可祁继仁没有。 对他来说,她自小养在外面,性情以及其他皆不了解。 …… (本章完) 第124章:盘算 “你能理解就好。” 祁继仁又是一叹,“我虽常年不在京城,但你娘是我唯一的孩子,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终究怎么可能全然放得下。” 女儿是他唯一的牵挂,他不在京的日子,便让田伯私下里关注国公府的一举一动,那外室母子,也是因此得知而来。 可是知道又如何,他一不能杀了叶庭之,二不能杀了那外室母子,所能做的,除了让人盯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叶朝歌望着神情间透着疲惫和无奈无力的祁继仁,不禁心中微酸。 外祖的心情,她体谅,亦理解,更曾感同身受。 那种明知一切,却又无能为力,就像是置身于翻滚的热油中,煎熬无比。 “外祖……”叶朝歌不知道说什么好。 祁继仁摆摆手,继续道:“本来,他们若是安分守己,倒也无妨,左右养着就是了,碍不着你们的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近些年,你爹他们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你哥哥性子又那般,我又常年不在京城……” 说到这里,祁继仁顿了顿,目光闪动光泽看过来。 “好在你回来了,你又长得这么好,比你娘比你哥都争气,外祖我也能稍稍歇口气了。” 叶朝歌侧过头去,眼眶晕红,滚滚热泪隐忍,最终却没有忍住。 若非今日,前世今生,她不会知道,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祁继仁付出了这么多。 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与叶庭之截然不同的父亲形象。 悄悄地抽了抽鼻子,轻声道:“外祖,这些年苦了您了。” 祁继仁苦笑,“你娘变成今天这般的性子,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你们兄妹俩,我亦是如此,何来苦不苦的。” 他虽说得轻巧,但叶朝歌知道,这番话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沉重。 一方面要为国护国,一方面还要为自己的女儿图谋,即便是在战场上,也要想着活着回去,否则,他的女儿也就没了希望。 这样的心境,他整整煎熬了这么多年。 “好了,这些事就不说了,说说正事。”祁继仁截住了话头,神情恢复到严肃,“今日我问过你哥,徐家那小子就是拿外室子的事刺激的他,他一气之下就把人给打了。” 叶朝歌眸子一寒,果然如此! “是常兴,他与那外室子交好。” 祁继仁点点头,“这件事徐家知道了,常兴知道了,怕是要瞒不住了……” “还有梁家,也知道了。”叶朝歌迅速接话。 “哦?” “我今日上午来找外祖,原就是为了此事,那外室子野心勃勃,暗中接触兵部尚书之女梁婉彤,我便命人将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了梁家,我知道梁家与外祖不合,怕其因此事针对外祖,方才过来,好让外祖有个准备。” 祁继仁颔首,道:“结果怎么样?” “目前还在掌握之中。” 那梁婉彤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在得知自己喜欢的男子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自是是受不了。 当然,若是其上位,结果又另定了,不然,在前世她也不会嫁给他! “如此,这件事已然不是什么秘密,看来,用不了多久,此事便会曝光。” 叶朝歌赞同,“此事外祖还需另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 “让父亲永远依附将军府!”叶朝歌沉声道。 祁继仁一怔,顿了顿,问她:“那对外室母子呢?” “送离上京,永远不得回京!” 杀不了,那便让他们活着,煎熬的活着。 这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她从来不认为,死,是惩罚,死是解脱,只会便宜了他们,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 她是狠,但是,她若不狠,狠得就是他们! 前世的悲剧,有过一次就够了。 “我不但要他们永远不得回京,我还要让叶庭之,亲自送他们离开!” 叶朝歌眼底迸射出强大的恨意。 任凭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祁继仁,也不免有些心惊。 “歌儿,你……” …… 从书房出来,田伯和红尘原路悄无声息的带着叶朝歌回了一甯苑。 送下人,田伯回到将军府,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便脚尖微转,去了书房。 “将军,怎地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可还在想孙少爷的事?” 祁继仁扭头,“把歌儿送回去了?” “是。” 闻言,他点点头,这才道:“柏儿的事,我倒不担心,左右不过是将徐家那宝贝疙瘩打了一顿,徐家再怎么揪着不放,也不会拿柏儿怎么样,我是在想歌儿……” “孙小姐?” “是啊,老田,你怎么看这丫头?” 田伯笑了,“每每属下看到表小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将军。” “哦?”祁继仁挑了挑眉。 “孙小姐与您年轻时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惜,孙小姐是个姑娘,若是男儿身,怕是比表少爷更适合接您的衣钵。” “这倒是,这丫头不论是性情,还是机敏上,皆胜过柏儿许多,也许是自小吃苦的缘故吧。”祁继仁的话,虽是对田伯说的,但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说呢。 “这倒是,孙小姐自小就要看人脸色生活,这心性自然是不同的。” …… 翌日下午,叶辞柏便从京兆尹府出来了。 从京兆尹府出来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国公府,而是去了将军府。 书房门一关,他便忍不住了,“外祖,徐畅说得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时在京兆尹府他有心想问,也有机会问,但人多口杂,便一直隐忍到了现在。 此时回到了将军府,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祁继仁看了眼心急火燎地外孙,淡淡道:“是真的你当如何?不是真的你又当如何?” “我……” 叶辞柏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心只想得个准确的答案,至于得到确切答案后要如何,他却是半点也不曾想过的。 沉默了片刻,呐呐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呢。”祁继仁挥挥手,“你且回去想清楚,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回你的院子好好梳洗一番,近几日你便暂且先不要回国公府了。” …… (本章完) 第125章:卫韫的提醒 与此同时,叶朝歌也收到了叶辞柏被放出来的消息。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将军让少爷暂时留在将军府,先不回来国公府了。” 叶朝歌点点头,“如此也好,哥哥他藏不住事,回来的话,娘定会看出些什么来。” 让他暂时留在将军府甚好。 “红梅可有消息传回来了?”过了一会,叶朝歌问道。 红尘摇摇头,“尚未。” “我去里面休息会儿,若有消息,便叫我。” “是。” 说是休息会,怎么可能真的能安下心来休息。 在床上躺了一会,便有些躺不住了,坐起来,靠在软垫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内室中突然响起熟悉的说话声:“小小丫头,心事倒是不小。” 叶朝歌倏地回神看过去。 见到卫韫,手指微紧,“太子殿下来访,可有何事?” 卫韫走到桌前坐下,“我以为,辞柏放出来了,你的心事便能松快一些,看来并非如此。” “若是因那母子,我派人帮你杀了他们可好?” 他知道这件事,叶朝歌并不意外。 只是意外,他会如此直白。 “太子殿**为一国储君,竟没想到会如此之闲。”闲到跑来关心臣子的家务事!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卫韫也不恼,眨眨眼,暧昧轻语:“与你有关的事,我永远都很闲。” 听到他这么说,叶朝歌感觉自己都没脾气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清楚?你觉得,我们会清楚吗?”卫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朝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熟悉的惶恐感涌上心头。 立时感到不耐烦了,“你到底想怎样?” “小丫头……” “别叫我!”叶朝歌扬声打断。 卫韫眸子微沉,“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与我心平气和地说话?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我,你便如此尖锐?你明明……” 顿了顿,轻声说:“你心里,明明是有我的。” 倏地,一颗心绷紧,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其牢牢地禁锢在其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叶朝歌恼怒尖叫。 看着她炸毛的反应,卫韫突然笑了,曲起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否认了。” “待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叶朝歌没好气地伸手打掉他的,正要说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便听他又道:“小丫头,你该注意的不是那裴岚,而是你那同父异母的兄长。” 扔下这句话,卫韫头也不回离去。 叶朝歌若有所思,想到叶宇轩背着她的人接触梁婉彤,立时变了脸色。 急忙叫来了刘嬷嬷,在其耳边耳语了一番。 “小姐放心,老奴这便去清查。” 晚间。 叶朝歌听着刘嬷嬷带来的最新消息,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搁在桌上的双手紧了又紧。 叶宇轩! …… 关于叶宇轩,叶朝歌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她听到最多的便是裴岚。 而对于叶宇轩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知道的少之又少,在她前世的记忆里,仅限于他抢走了本该属于兄长的爵位,霸占了兄长的位置。 总体来说,叶宇轩,是一个并不是很起眼的存在。 也因此,她忽略了他,忘记了,这世上,一般会叫的狗都不咬人这个道理! 何家那何玲水不就是个例子吗?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出招,便是个大的。 “真没想到,这叶宇轩才是关键,今日若非小姐让老奴去查,老奴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裴岚只是出来误导人的。” 刘嬷嬷的意外,并不亚于叶朝歌。 叶朝歌皱了皱眉,说起来,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虽说自从裴岚母子有异动以来,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裴岚的身上,但叶宇轩也不曾遗漏,虽说对他的关注没有裴岚多,但他的动作,却是一样也不曾落下过。 这么久以来,除去他与梁婉彤走得近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发现,可卫韫一提醒,再去查,结果与之前便大不相同了。 该说是她的人太无能了,还是卫韫在暗中相助? 比起前者,她下意识里更倾向于后者。 此念一起,就被她掐断了。 连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嬷嬷,让我们的人再去查查梁家。” 刘嬷嬷大惊,“小姐您的意思是说……” “叶宇轩能误导我们,梁家就不会了?” 梁家与她外祖素来不合,如此大好机会,他们又怎会放过? 闻言,刘嬷嬷连声应下。 的确,叶宇轩能误导他们,让他们将他视为不起眼的存在,保不齐梁家也是老调重弹,去查查才放心。 刘嬷嬷离开后,屋内就只剩下叶朝歌一个人。 谁能想到,蹦跶最欢实的裴岚,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在背后指挥这一切的是叶宇轩。 裴岚的种种行径,皆是叶宇轩一手操控。 这是不是说明,前世她兄长落到最后的地步,也是叶宇轩所为? 此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前世,裴岚在入了国公府后,在上京的名声毁誉参半,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会蠢到闹出‘女干污继母’这样的丑闻来? 虽说最终毁得是叶辞柏,可她也必会受人指点,名声也休想好到哪里去。 如果是叶宇轩…… 难怪就这件事她一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如今这么一想,知道了哪里不对。 本以为,他最多想攀个好岳家,给自己增添筹码,她还是小瞧了他! 相较于之前重查叶宇轩,调查梁婉彤梁家,却要棘手得多。 一直过了两天,才收到确切的消息,不出所料,他们之前所知道的,都是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梁腕彤所表现出来得知叶宇轩私生子身份的愤怒,都是假的! 而叶朝歌,也通过调查梁家的艰难确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卫韫果然在暗中推了一把。 这让她的心情颇为复杂。 可惜,她没时间复杂了。 叶宇轩竟然通过梁家的帮助,获得了文昌书院的录取通知书! …… (本章完) 第126章:休想! 文昌书院,乃上京的皇家书院,已有近百年的历史。 凡是能进入文昌书院的,仅凭身家是不够的,关键在于能力,而一旦从文昌书院结业,将会获得书院的引荐书,可以略过科举,直接入朝为官。 这个消息,叶朝歌得知的还是晚了,她知道时,叶宇轩已经住进了文昌书院! “难怪老奴听府中的下人们说,老爷这两日的心情很好,连着好几日打赏下人们,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 刘嬷嬷十分愧疚,“都是老奴不好,明知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还是让底下的人大意了去,将这么大的事眼睁睁看着他瞒了这么久……” 叶朝歌虽然也气,但也知道,责任并不在于刘嬷嬷,真要论究起来,她才该首当其冲,是她大意疏忽了。 更何况,叶宇轩现在有梁家在旁帮衬,要想瞒得过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小姐,老奴不明白,他去文昌书院去便是,何必瞒着?” 叶朝歌冷笑,“凡是进文昌书院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一心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而另一种,便向往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 不用想,肯定不属于叶宇轩。 唯一的解释,便是后者。 至于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进入文昌书院,并不难猜,他是在给自己自身增添筹码。 叶庭之的为人,历经一世的她了解,叶宇轩那般心机深沉的人,必然也了解,他这是看出叶庭之不会为了他们母子赌,便以自身的价值,增添筹码。 他若是出人头地了,摆在叶庭之面前的就是,一个姓叶却心向祁的儿子,一个是姓叶有能力的儿子,依着叶庭之对祁家的态度,他必然会选择前者。 而且,还有一点,进入了文昌书院,他的前途,便是无可限量。 “备车,我要去将军府!” …… 自打从京兆尹府出来后,叶辞柏整个人便沉默了许多。 连着数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练武场也不去了,天天窝在房间里。 长风不知第几次敲门无人应,无法,只好站在门口对立面的主子道:“少爷,二小姐来了,此刻正在将军的书房……” 不一会,房门打开,胡子邋遢憔悴的叶辞柏走了出来。 在房间里待得太久了,刚出来见到外面刺目的阳光,十分的不适应,站在那缓了好一会,才重又睁开。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凹陷。 长风自小便跟在叶辞柏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内见过如此憔悴落遢的少爷,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待他回神时,叶辞柏已经去往书房的路上。 书房中,叶朝歌正与祁继仁说着叶宇轩去文昌书院和梁家结盟一事,叶辞柏便来了。 任是有所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叶辞柏,叶朝歌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以往那个精神奕奕精神勃发的少年郎,此刻沧桑非常,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的,光滑的乌发亦是黯淡非常。 “妹妹,你也是知道的对吗?” 沙哑的嗓音,叶朝歌回神。 知他在询问什么,沉默片刻,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辞柏苦笑一声,看看祁继仁,又看看自己的妹妹,呢喃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见他如此,叶朝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叶辞柏又问。 “还记得我刚回来那日在湖心亭吗?” 叶辞柏点头。 “他对你的态度十分反常,我虽自记事起不曾经历过父亲的疼爱,但我见过,方傻子是村里的傻子,十里八村皆知,可方大叔对他的态度,却疼爱至极,而且,他常说,傻子又如何,也是他的儿子。” 她说的虽不是事实,但方大叔对待方傻子的态度,却是事实。 叶辞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下颌,让她继续。 “一个父亲,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一口一个逆子,一口一个不孝……”叶朝歌看他,道:“从那时,我便开始起疑。” “你刚回来就发现了,而我,却……”叶辞柏哽咽的说不下去,他后悔,他悔恨。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一直沉默的祁继仁这时出声道。 “我……” “事情已然发生,你要死要活折磨自己也没用,你是男子,是你娘和你妹妹的支柱,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而不是一味地颓废下去!” 祁继仁扬高嗓音。 话落,书房中依然回荡着他掷地有声的声音。 “哥哥,振作起来吧,你还有我们,还有外祖,还有娘,还有我,尤其是娘,她需要你,娘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若一直走不出来,到时候便宜的只会是那对母子。” “他们休想!”叶辞柏咬牙切齿道。 闻言,叶朝歌松了口气,与祁继仁对视一眼。 “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休想!”转头对祁继仁和叶朝歌道:“外祖,妹妹,你们等我,我去梳洗一番。” 说罢,一溜烟便跑了。 “看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显然是已经恢复过来了。”祁继仁摸了露白的胡须,对叶朝歌道。 “这件事对哥哥来说太突然了,一时难以接受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祁继仁挑挑眉,“你呢?” “我便不同,我自小生活在外,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朝歌点点头。 “既然你是清者,那为何要搅进来这池子浑水?” 闻言,叶朝歌一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有语病,她说自小生活在外,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对叶庭之便是如此。 可同样的,对祁氏,对叶辞柏不也是如此吗? 压下心头的懊恼,叶朝歌不动声色道:“外祖理应知道,我是看人脸色长大的,察言观色便是我的拿手绝技,从第一眼,我便看得出,谁对我是真心,是假意。” 祁继仁轻轻地恩了声,再无他言。 他的反应让她摸不透是信了她的话,还是不信…… …… (本章完) 第127章:釜底抽薪 这个问题,她也没纠结太久,叶辞柏便回来了,梳洗干净的叶辞柏,再次回到以往那个英气勃发的英俊少年郎。 然后三人开始说起正事。 得知叶宇轩已经进入了文昌学院,叶辞柏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在叶朝歌说完后,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好本事,先是常家二公子,又是徐开安,现在又是梁家。” “他不只是本事大,野心与他的本事倒也是成正比的。”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文昌书院就能满足的。 “既然他野心勃勃,且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年就忍不住了?”叶辞柏沉声道。 叶朝歌笑:“或者说,事态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叶庭之的态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即便将自己的分析道出。 “我是陛下亲口承诺的太子妃,叶庭之此人自私自利,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他们母子俩,而得罪我这个未来的太子妃。” 当然,若是叶庭之知道宣正帝已然打消了赐婚的念头,恐怕今日又将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祁继仁赞同叶朝歌的分析,“依着你们那个爹的为人,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来。” “之前有叶庭之为他们筹谋,叶宇轩自然是不会着急的,如今,叶庭之不再为他们筹谋,他自然是急了的。” 叶辞柏冷笑,“急又如何,还不是有个猪一样的队友。” 他指得是常家二公子将他的身世告诉给徐小国舅的事。 “哥哥,我倒是不这么认为,这件事,应该是他的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 “试探?” 叶朝歌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叶朝歌看向祁继仁,“这也是我今日过来的目的,外祖,还记得我上次与您说的那些话吗?” “你想釜底抽薪?” 叶朝歌点点头,“是。” 祁继仁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你可想好了,你娘那边……” “外祖,这件事,无论到哪一步,娘她早晚会知道的,眼下我们也只是瞒一时。”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即便这次他们选择继续瞒下去,有那对虎视眈眈一心求上位的母子在,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 祁继仁也知道,长出了一口气,“让我再想想。” 叶朝歌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拉着叶辞柏便出来了,留时间给祁继仁考虑。 从书房出来,叶辞柏反手拉着叶朝歌去了她的院子。 将下人都撵出去后,便迫不及待问道:“刚刚你说的什么釜底抽薪?你上次与外祖说了什么?” “让父亲永远依附祁家!”叶朝歌淡淡道。 叶辞柏眨眨眼,有些没太懂,叶庭之现在不就是依附在祁家的吗? “我的意思是,永远依附祁家,无后路供他退。” 将他周围,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后路都堵死,只余祁家这一条,永远依附在祁家上。 在叶朝歌的解释下,叶辞柏明白了,“可我们的娘呢?她怎么办?” “依着她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 “我知道,可是娘她早晚是要面对的,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在事情没有失控的情况下掌握主动权,否则,我们便会失了先机,等待我们的将会是那对母子登堂入室!”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娘才是真正的受苦受罪,娘的性子你也了解,若那对母子真的登堂入室了,只有被欺负的份,你不可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娘的身边,更何况,你的性子直爽,也不是那对母子的对手,而我,我倒是能一直守在娘的身边,但也只是暂时的,老夫人和叶思姝早晚是要回来的,届时,我们才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 她还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件事她一直压着,至今不曾传到老夫人和叶思姝的耳朵里,但也只是暂时,梁婉彤与叶思姝是好友,她终有一日会告诉叶思姝。 一旦消息从梁婉彤那边发出去,她即便是三头六臂,也是拦不住的,况且,她还没有三头六臂! 叶思姝得知此事后,必然会和老夫人回来,届时,他们只会成为那对母子的助力! 叶辞柏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厉害。 良久。 “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子,妹妹,你不知道,叶庭之是娘的信念,在她的心里,娘将他看得比我这个儿子都重。” 叶辞柏压了压哽咽的嗓音,“若是娘知道了这件事,就等同于摧毁了她的信念,这让她如何活下去啊。” “所以,这就要看我们了。” 如果没有想好,她又怎么会来将军府。 “看我们?” “是,看我们,我们是娘的儿女啊。” 叶朝歌看他迷茫,幽幽一叹,“哥哥,为母则刚强,你莫要小瞧了娘。” 经过之前的几件事后,她逐渐发现,母亲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脆弱。 正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分析,她才会下定决心。 …… 当天,叶朝歌并没有回国公府。 这一天,他们兄妹俩聊了许久许久。 几乎快要天亮了,叶辞柏才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 祁继仁下了早朝后,叶辞柏便寻了过去,眼底的淤青更加明显,可精神却是不错。 一进门,叶辞柏便道:“外祖,我同意妹妹的计划。” 仿佛看出外祖的诧异,他接着道:“妹妹说得对,我们把娘想的太脆弱了,其实,娘她也有坚强的一面。” “而且,娘的身边还有我们!” 祁继仁坐在那看了他良久。 “既然你们当儿女的都想好了,便依着你们说的办吧。” 闻言,叶辞柏松了口气,“外祖放心,我和妹妹不会伤害到娘的。” 祁继仁一怔,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成长了。” 叶辞柏苦笑一声。 …… 叶朝歌得了准话,便回了国公府。 从致宁苑出来后,便回了一甯苑闭院不出。 三日后。 一则流言,在上京的市井之中爆出。 “这件事真的假的?”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真的,而且,我一个亲戚就住在清溪街,他的确曾在清溪街看到过叶国公。” …… (本章完) 第128章:裴岚真实身份曝光 “那这么说,叶国公真的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国公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肯定不知道啊,若是知道,这事早就闹开了,当初叶国公求娶镇国将军之女时,可是曾当着大家的面承诺过,一生只娶一人,那便是现在的国公夫人,不纳妾室不设偏房。” “对对,这事我也知道,当时还是上京的一段佳话呢。” “啧啧,真是没有想到,当年的佳话,如今成笑话,听说那外室的儿子,比国公府的大少爷还要大上一岁呢。” “这不就说,当年叶国公去求娶国公夫人的时候,他和这外室已经好上了?” “切,不就是个外室吗,至于大惊小怪的吗,男人哪能真的只守着一个人。” “的确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可当初叶国公也是当众许诺的,若没有许诺,这事自然不算什么……” 一夜之间,叶庭之在清溪街养外室,外室子比嫡长子都要大一岁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在上京传扬开来。 很快,裴岚的住处便被人给扒了出来,纷纷上门去看,是个怎样的外室被养在见不得光的暗处这么多年。 半日,裴岚的身份曝光。 裴家一事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但毕竟在当时闹得轰轰烈烈,凡是经历过的,皆记得清清楚楚。 二十多年前,宣正帝还是皇子。 裴家女儿是后宫宠妃,育有一子,便是当年的七皇子。 先皇与宣正帝不同,久未立太子,而先皇也一日老过一日,那把至尊龙椅引得诸多皇子明争暗斗。 当时朝堂之上,分位三派,一是保皇派,二是五皇子派,三便是七皇子派。 而七皇子派便以外家裴家为首。 五皇子派和七皇子派争斗不乱,朝堂之上乌烟瘴气,乱糟糟的一团。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先皇终立太子。 立的不是呼声最高的五皇子或是七皇子,而是表现并不惊人,几乎泯然于众人的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宣正帝。 立完太子,先皇便倒下了,几乎没什么力气帮着宣正帝稳定太子之位。 先皇倒下,一旦驾崩,太子便会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到了那时候,不论是五皇子,还是七皇子,也没有办法了。 回头各自一合计,联合各自的势力,造反逼宫。 宣正帝能在当时的局势中成为太子,自然不可能是平凡普通人。 他便将五皇子和七皇子攒拢到了同一日逼宫,在外一碰面,两方人马便先中了算计打了起来,而宣正帝便坐收渔翁,一并将两方人马一网打击。 皇子逼宫造反,是灭九族的死罪。 先皇撑着最后一口气,下旨将五皇子和七皇子终身幽在禁宫,到死不得而出。 而两派人马,皆论罪处置,而裴家是七皇子的外家,也是逼宫的发起者,判为满门抄斩! 裴岚是裴家女,正宗嫡系,理所当然在斩首的名录中。 一个二十多年前便该死了的女人,却好生生的活着。 这件事,已经不是养外室养外子这么简单了。 …… 叶朝歌听着外界流言的风向,稍稍焦躁的心稳了稳。 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或者说,现实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裴岚的真实身份,她也是前几日觉得那日在第一楼她的反应奇怪,让人细查之后才得知。 在此之前,她只知叶庭之与裴岚是青梅出马,只不过家道中落,这才成了叶庭之的外室。 而裴岚的真实身份,在前世,乃至于后来,皆不曾爆出来过。 今生,她也不曾多想,直到细查之下,这才恍然惊觉,裴岚竟是二十多年前逆臣裴家女! 只是她的真实身份,被叶庭之费心遮掩了去,加上早已时过境迁,所以,她才会光明正大的去结交官家夫人! 裴岚的真实身份,自然不是被人认出来的,她虽是逆臣之后,但毕竟是养在深闺,抛头露面的机会很少。 可若是她的身份不被人曝出来,这件事还怎么继续? 一个在二十多年前早该斩首的女人,却隐瞒世人,藏身于市井中二十多年,且是叶庭之的外室,不论开始如何,叶庭之休想翻身! “消息可传到了致宁苑?”叶朝歌问。 刘嬷嬷回道:“按照小姐的吩咐,此时陈嬷嬷应该正与夫人说呢吧。” 闻言,叶朝歌点点头。 这件事由陈嬷嬷说最为合适。 “走吧,去致宁苑。” 到了致宁苑的时候,四竹皆在院外,正房的房门紧闭。 见到叶朝歌过来,四竹之首竹清迎上前来。 “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方才还听见夫人在哭,现在安静了,里面便没有了动静。” 叶朝歌点点头,“我进去看看,你们继续守在这。” 让刘嬷嬷也留在了外面,随即上前敲门,“娘,是女儿。” 里面的祁氏听到女儿的声音,身子动了动。 “小姐,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大少爷,还有小姐……”陈嬷嬷见状,顺势劝道。 两横清泪,无声滑落。 “老奴去开门让小姐进来,若是小姐久不见,定会担心的。” 说完,陈嬷嬷小心翼翼地看向祁氏,见她没有反对,便走过去打开了门让叶朝歌进来。 见到陈嬷嬷,叶朝歌便以眼神询问情况如何。 “夫人的反应还好。”陈嬷嬷在叶朝歌的耳边迅速道。 闻言,叶朝歌点点头,拾步上前。 祁氏双目无神地坐在安,脸上挂满了泪痕,一双眼睛通红至极。 叶朝歌蹲到她面前,双手覆上她放在腿上揪在一起的手,“娘,都会过去的。” 祁氏眸子微微颤动,蓄满的泪珠霎时滑落,隔着水雾看过来,“歌儿,你爹他,你爹他……” 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捂上脸呜呜痛哭。 哭声凄然,隐隐透着绝望。 叶朝歌心下一跳,连忙抱上她,声音微哽:“娘,您别这样,女儿瞧着害怕……” 若是以往,祁氏听到女儿说害怕,必定会连忙告诉她别怕,说娘在这。 可现在,她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 (本章完) 第129章:事情发酵 “娘,您想想外祖,想想哥哥,再想想女儿……” 叶朝歌咽了咽哽咽,“我和哥哥乃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您说过,我们便是您的命……” 祁氏不为所动,呢喃着:“不一样,不一样……” 她是母亲,是儿女的一片天,而她也有一片天,出嫁前是老父,出嫁后,是丈夫。 现今告诉她,她信仰了二十年的天,从头到尾都是欺骗,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二十年啊,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五载。 在这二十年里,叶庭之就是她的一切,她的靠山,她的大树,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可这个她依赖了二十年的男人,却背着她养别的女人,最可笑的是,这个女人的儿子,比她的长子都要大上一岁!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就是个傻子,傻到极致的傻子! 叶朝歌终是没有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祁氏说的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她历经一世,亲身感受过绝望天塌下来的滋味,正是因为经历过,体会过,所以,她明白祁氏此刻的心情。 只是,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娘,您要坚强起来,不为了别的,就为哥哥,哥哥他至今尚未说亲,您得为他操持啊。” 陈嬷嬷话接话,“是啊夫人,少爷已然到了该娶妻的年岁,这事就得您操劳,难道您还想指望老爷吗?” 祁氏表情一动,眼珠也动了几下。 叶朝歌和陈嬷嬷对视一眼,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正准备再接再厉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叶辞柏的声音。 不一会,他大步迈了进来。 看着祁氏这副模样,眼中一痛,与叶朝歌一起,蹲到祁氏面前,小心翼翼地轻唤:“娘……” 顿了顿,又道:“娘,外祖很担心您,已经派人传了话过来,正在来的路上。” 听到自己的老父,祁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祁继仁过来,她才有反应。 相较于之前的无声流泪,此时痛哭流涕,她扑到祁继仁的身上,嚎啕大哭:“父亲,女儿以后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祁继仁红着眼睛,厚实的大手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不怕,父亲在,父亲给你做主……” “他骗了我,他骗了我啊,叶庭之他怎么能……怎么能骗我,我多么信任他,可他却……” 祁氏在祁继仁的怀里,如泣如诉,声声凄厉,让人听着难受。 祁氏需要发泄,那种无法对儿女诉诸于口的发泄。 她哭了很久,发泄了很久,直到她累了,在祁继仁的怀里睡了过去。 陈嬷嬷和叶朝歌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 即便是睡着,祁氏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地呜咽着,眼泪自眼角溢出。 叶朝歌沉默着守在床前,拿着帕子轻轻为她拭泪。 这般不知持续了多久,祁氏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祁继仁叹了口气,招呼道:“让陈嬷嬷留在这,我们出去说话吧。” 到了外间,祁继仁便问叶庭之人呢。 “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他人,想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叶辞柏声音微哑道。 自从那日他打了徐小国舅后,便再也没见过叶庭之。 对这个父亲,彻底失望。 闻言,祁继仁没好气的哼了哼,“他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事情已然发酵,明日早朝之上必然会十分的热闹,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府上陪着你们的娘,其他的事,外祖会处理好的。” 想到什么,祁继仁又道:“那裴岚如今已经被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我已经派人知会了刑部,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 “文昌书院和梁家那边是什么反应?”叶朝歌的声音亦是哑哑的。 “梁家?哼!他们现在怕是忙不迭地撇清关系吧。” 说来也是好笑,梁家竟然不知道裴岚的真实身份,叶宇轩是裴岚的儿子,是他们梁家送去的文昌书院,这件事,梁家想撇清,又岂是那么好撇清的? “至于叶宇轩?事情刚刚出来,他那边倒还没受什么影响,不过,早晚的事。” 说完,祁继仁转向叶朝歌,“虽然此举委实过激了,但外祖承认,你这招釜底抽薪解决了日后许多的麻烦。” 裴岚的真实身份,祁继仁一开始并不知情。 也正是因此,在叶朝歌提出釜底抽薪之际,才会犹豫不决,犹豫的原因一是因为祁氏,再一个便是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却不曾想到,裴岚的真实身份竟然那般的骇人。 刚开始叶朝歌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让田伯朝着二十多年前裴家一事调查了一番,果然如叶朝歌所说的那般。 裴岚竟然就是早该斩首的裴家女! 一旦裴岚的真实身份曝光,不管是叶庭之,还是裴岚,亦或是叶宇轩,再想翻身,是决计不可能了。 难怪之前,叶朝歌会如此有把握。 当时他还想着,即便曝光这件事,叶庭之顶多就是名声有损,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又怎么会彻底地依附祁家,就连半点退路也没有?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仅凭他二十年前偷偷保下裴岚一事,就足够他死一回的了。 的确是,彻底的依附祁家,半点退路没有! 祁继仁还有后续很多事要亲自处理,并没有待多久,待祁氏醒来后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便离开了国公府。 离开前不放心地叮嘱叶朝歌和叶辞柏兄妹俩,定要看顾好祁氏。 …… 外面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府中下人人心惶惶。 加之从出事到现在,都不曾见到叶庭之的人影,这让下人们更为不安。 叶朝歌让刘嬷嬷去稳定下人们的情绪,自己和叶辞柏则陪在祁氏的身边。 天色渐渐黑了,大厨房送来了晚膳。 祁氏没有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 叶朝歌见状,连忙劝她再吃一些,一旁的叶辞柏也附和劝说。 在儿女的轮番劝说下,祁氏勉强又吃了些。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沉,祁氏时不时的探出头去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 (本章完) 第130章:即便憋屈,亦甘之如饴 叶朝歌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在等叶庭之。 “娘,您别等了,父亲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在祁氏又一次露出失望表情时,她忍不住了,沉声道。 祁氏一滞。 “什么,什么意思?” “他如今已经去了刑部。”叶辞柏在一旁淡淡道。 “去刑部?什么意思,你爹为什么去刑部?” 望着祁氏茫然的模样,叶朝歌看向陈嬷嬷,后者冲她摇摇头,便知,她这还不知道她的丈夫不但养外室,且犯了罪! “娘,您可知,那女人是谁?” 提到那个女人,祁氏便是不喜,不渝道:“谁?” “您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裴家?” “裴家?”祁氏茫然。 叶朝歌提醒道:“便是当年七皇子的外家裴家。” 祁氏经过一提醒,突然茅塞顿开,“你不会是说,你爹养在外面的女人是裴家人?” “不错,正是本该已经斩首了的裴家女。” 祁氏怔住了。 “娘?” 突然,笑声骤起。 祁氏一边笑,一边流泪,“原来是她,原来竟然会是她……” “娘?” 叶辞柏不解,可叶朝歌却多少能猜到一些,前世,叶庭之对外宣称裴岚便是他的青梅竹马,事实上,叶庭之与裴岚的确是青梅竹马。 裴家尚未出事时,与叶家交好,裴岚和叶庭之又年纪相仿,自是一同长大的。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都怪我,傻啊,我真是太傻了……”一边笑着,祁氏一边流泪:“亏我一直以为,他娶我是已经放下了过去,原来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当年,叶家与裴家交好,叶庭之与裴家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上京之中人尽皆知,包括她亦是听说过。 后来裴家出事,裴家上下皆被下旨斩首,再后来,她便遇到了叶庭之,他上门求娶之。 本来以为,叶庭之会娶她,是已经忘记了过去,可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忘记过,且胆大包天的瞒天过海了二十年! 难怪,向来对女、色上不热衷的叶庭之,会养外室! 原来,那个外室,是他当年的心尖之人! 祁氏哈哈笑着,踉跄着去了内室。 “娘?”叶辞柏有些担心,欲要跟上去。 “少爷别去,让夫人自己冷静冷静吧。” “可是……” 陈嬷嬷看看内室,叹了口气,静默无言。 “哥哥,听嬷嬷的。”在调查得出裴岚的真实身份后,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自然也一并知晓,她懂陈嬷嬷的欲言又止。 陈嬷嬷冲叶朝歌点点头,随后道:“少爷,小姐,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夫人这里有老奴在。” “我……” “那我们便先回去,陈嬷嬷,若有什么事派人说一声,娘这边就有劳您老人家了。” 叶朝歌看得清楚,他们终究是做儿女的,有些话当着他们这些儿女的面不好说。 叶辞柏被拉出来有些不乐意,“你拉我出来作甚,娘的样子委实让人担心……不行,我得回去。” “陈嬷嬷既然让我们出来,便说明娘她没什么事,而且,哥哥,你没看出来吗,有我们在,娘不好说话,今晚就交给陈嬷嬷吧。” 见叶辞柏还要再说,叶朝歌又道:“陈嬷嬷是娘的奶嬷嬷,很多事,比起我们都要方便一些,你便放心吧。” 叶辞柏这才作罢。 送叶朝歌回了一甯苑,叶辞柏便走了。 “小姐回来了,夫人现在如何了?”刘嬷嬷迎上前。 她白日从致宁苑离开后,便一直忙着安抚下人,致宁苑不曾得空过去。 “有陈嬷嬷在,没什么事。” “这倒也是。”的确,陈嬷嬷自夫人幼时便陪在身边,说是半个娘也不为过。 “红梅回来了吗?”叶朝歌忽然问道。 “下午便回来了,小姐可要叫她过来?” 叶朝歌点点头。 不一会红梅便过来了。 “清溪街那边下午是个什么情况?” “刑部去了人,将裴岚带走了,清溪街的院子,也由刑部接手了,奴婢瞧着没什么事便回来了。”红梅将裴岚被刑部带走一事说了一遍。 “文昌书院呢?” 刘嬷嬷回道:“书院下午停课,锁了大门,里面发生了什么,探查不到。” 听此,叶朝歌皱了皱眉,“叶宇轩呢?刑部没过去人吗?” “这倒没有,想来叶宇轩还在书院里。” 叶朝歌点点头,大概事情了解后,不禁露出疲色,刘嬷嬷见状,忙让人打了热水,伺候她沐浴。 “小姐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旁人不清楚,但参与了整件事的刘嬷嬷却是知晓的,这些时日,她家小姐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叶朝歌点点头,“嬷嬷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而后让青岚她们晚上警醒着点,若是致宁苑那边来人,要叫醒她。 待她们一一应下,这才让她们退下躺下。 她这段时间的确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皆绷的紧紧的,表面上她看起来一副运筹帷幄,信心十足的模样,可其实她自己清楚,她并没有太大的底。 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卫韫踏着夜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叶朝歌睡得正香,隐隐打呼的模样。 在床前坐下,就着昏暗的灯光望着她难掩疲惫的面容,心中有些隐隐地难受。 “你呀,是我见过最好强且又固执的女子。” 伸手,轻柔地拂去她颊边的碎发,指腹温柔地停顿在她的眼下,呢喃道:“小丫头,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太要强,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拿这么要强的她怎么办。 他想帮她,可她必然不会愿意,而他能做的,便只能在暗中偷偷助她。 而且,还不能做的太明显,否则,依着她的性子,定会对他更为排斥。 想到此,卫韫忍不住苦笑一声,他长这么大,还从未示好示得如此憋屈过。 也就只有她了。 即便憋屈,也不恼怒,只有…… 甘之如饴。 …… (本章完) 第131章:房里进老鼠 在床前坐了一会,拿出带来的龙脑香,走过去加到房中摆放的珐琅香炉中。 不一会,空气中便飘荡着缕缕好闻的清香,闻者心旷神怡,身心舒畅。 做完这些,卫韫踱步回床前,在瞧着叶朝歌拢起的眉尖微微舒展开后,方才离开。 内室的清香越来越浓,而床上的叶朝歌,睡得也越来越沉,眉目间再不见褶皱。 这一睡,便睡到了外头天大亮。 若不是刘嬷嬷进来叫她,指不定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青岚和青茗进来伺候梳洗,走动间带起一阵风,好闻的香味顿时袭来。 叶朝歌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随即问二人,“今日你们熏的什么香,味道很特别,闻着舒服。” 两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小姐知道奴婢的,奴婢从来不熏香。” “啊?” “老奴也闻到了一股香味,只不过不是这俩丫鬟身上的,倒是房间里的,昨晚小姐睡前你们可点香了?”刘嬷嬷道。 二人连忙摆手,“没有小姐的吩咐,奴婢们怎敢自作主张点香。” 叶朝歌对香料不太热衷,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让她们点了熏上一熏,旁的时候,若没她的吩咐,她们是万万不敢点香的。 刘嬷嬷走到珐琅香炉前,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燃尽的香灰,喝道:“还说没点,这是什么?” 两人跑过去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急声解释道:“小姐,嬷嬷,奴婢们真的没点啊。” “那这香灰难不成还能是凭空出现的?” “这……” 见她们说不出来了,刘嬷嬷捻起一撮香灰,凑到鼻下闻了闻,打算让她们认个心服口服。 这一闻,当时便变了脸色。 “这,这不是我们院里的香……” 叶朝歌也变了脸色,一觉醒来,房间的香炉里突然多了一撮燃过的香灰,无害也就罢了,若是毒香,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龙脑香……”刘嬷嬷又闻了闻,立马闻出了龙脑香。 她曾在祁氏身边伺候许多年,祁氏又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女,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自然,刘嬷嬷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龙脑香,具有独特功效,能消除人体疲劳,缓解心烦气躁…… 叶朝歌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龙脑香的诸多好处。 眸子微微闪了闪,他,来过? 除了卫韫,叶朝歌想不出还会有谁偷偷点香…… 且还是能消除人体疲劳的龙脑香。 难怪,她这一觉会睡得如此沉。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叶朝歌面无表情道。 刘嬷嬷在分辨出龙脑香便隐约猜到了燃香之人,招呼青岚和青茗伺候叶朝歌梳洗,自己则亲自将珐琅香炉中的香灰处理掉。 回来后便听到这么一句话:“今晚开始,让红梅和红尘轮番守夜!” 刘嬷嬷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聪明的闭上了嘴巴,在心里默默想到,小姐莫不是气糊涂了,她忘了红梅和红尘也曾被无声无息的放倒过了? 因为早晨龙脑香一事,叶朝歌颇有些烦躁。 在去致宁苑的路上遇到叶辞柏,眼尖的他立马看出了妹妹的反常。 “出什么事了?” 叶朝歌抿了抿唇,“没事,不过是昨晚房里进了只老鼠。” 老鼠? 刘嬷嬷等人:“……” “怎么会有老鼠?”叶辞柏表示很纳闷。 叶朝歌木着脸,面不改色道:“冬季快来了,估计是跑出来存粮的。” 刘嬷嬷等人:“……” 一路鸡同鸭讲地到了致宁苑,他们到的时候,祁氏罕见的还没有起身。 “昨儿夜里夫人哭了好久才歇下,方才进去瞧了瞧,睡得正沉呢,少爷和小姐不妨先回去,让夫人多睡会,待夫人醒了,老奴再派人过去说一声可好?” 陈嬷嬷难掩憔悴道。 叶朝歌点点头,“左右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嬷嬷也去歇息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母亲身边还需要您呢。” “是,老奴省的,谢小姐挂念。” 从致宁苑出来,叶朝歌便招呼叶辞柏去她那吃早饭,也省的再让厨房的人多跑一趟了。 一进门,叶辞柏便深吸了一口气,“妹妹,你点香了,真好闻。” 叶朝歌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点香的是内室,这里是外间,而且开窗开门散味了半个时辰,他都能闻到,莫不是狗鼻子吧? “咦,这味道有些熟悉……” 叶朝歌张张嘴正要岔过去,谁知,听他又道:“是龙脑香吧,我以前经常在太子那……” 感受到旁边人看过来的警告目光,脑子缺根弦的叶辞柏迅速地闭了嘴。 讪讪地问早膳怎么还没来,饿死了。 见他老实了,叶朝歌这才放过他。 饭后没多久,竹韵便过来知会他们祁氏已经起身了。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祁氏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见到儿女过来,脸上也有了几许的笑意,只是她的形容看起来却憔悴了许多。 祁氏依旧胃口不佳,在儿女的劝说下,才勉强用了些早饭。 下人们把桌子撤了,祁氏顺道让人都退下了,只留一双儿女在身边。 “事情已经发生,为娘也想清楚了,左右日子还得过下去,就囫囵过吧,你们该忙你们的,不必牵挂我,为了你们两个,为娘也会好好的。” 祁氏一手拉着一个,道。 叶朝歌仔细观察了她一番,确定没有丝毫的勉强后,这才笑了起来,“娘您能这么想,女儿也就安心了。” “是啊娘,您也别想那么多,您身边还有我和妹妹呢。”叶辞柏附和。 祁氏侧过脸去摁了摁眼角,“你们说得对,为了你们,娘也会振作坚强起来。” 还是那句话,日子总得过,总不能一直哀怨下去。 事情已然成为定局,再难受,再伤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陈嬷嬷说得对,即便不为了旁的,为了她的老父,和一双儿女,她也得振作坚强起来,她的儿女都尚未成婚,需要她。 她的老父因为她已然操劳了一辈子,临老了,她不能再成为他放心不下的牵挂。 …… 【作者题外话】:推荐好友文: 《盛世容华》 简介:重生回来,面对往日仇人要怎么办?顾青阳表示:让他们再死一遍吧。 喜欢的少女们去看下 (本章完) 第132章:冤家路窄 祁氏想通,这无异于是个极好的现象。 从致宁苑出来,不管是叶朝歌还是叶辞柏,步子皆松快了不少。 回首望了眼致宁苑的方向,叶辞柏不禁感慨道:“还是你之前说得对,娘的确没有我所想的那般脆弱。” 叶朝歌笑笑,因为她有牵挂。 人一旦有牵挂,再难过的坎也会迈过去的。 “也差不多下朝了,我们去外祖那走一趟吧。” 叶朝歌正有此意。 当下,便让人备了马车,兄妹俩一起去了将军府。 马车驶出几条街,突然被人拦了下来,随着马儿的嘶鸣声落下,一道极为嚣张狂妄的嗓音传进来。 “呦,这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吗?这国公府的人竟还敢出门,也不怕被人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淹死。”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叶辞柏听出外头叫嚣之人,皱了皱眉,“是徐家的徐小国舅。” 闻言,叶朝歌沉了沉眸,让叶辞柏待在车上,自己则打起帘子走了出去。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徐家的小国舅。”叶朝歌一开口,宛如素手拨弄的琴弦,叮咚悦耳。 徐小国舅一愣,垂眸看过去,这一看,眼睛都亮了。 好一个漂亮的娇娘子。 早先便听闻,叶家二小姐与当年第一美人国公夫人长得如出一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的确是个美娘子。 虽看起来年纪尚小,人身也显得稚嫩许多,但其眉目间的精致,却已窥见日后的倾国倾城。 “小国舅身上的伤可是好了?”叶朝歌目光微凉地看向盯着她看的徐小国舅。 徐小国舅连忙回神,“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劳……” “既是好了,小国舅也应记得疼才对,可莫要好了伤忘了痛,否则,这吃亏的终究还是小国舅您。”不待他话说完,叶朝歌便凉凉打断道。 徐小国舅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何意,当下便拉长了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并非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小国舅是东西?” 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听到这话,纷纷笑了起来。 徐小国舅脸色变了变,扬起马鞭便照着叶朝歌甩了过去,他长这么大,还不曾被人如此当众奚落过。 上次被叶辞柏当众打了一顿,今日又被他妹妹当众奚落,这口气,他要是咽得下去,就不叫徐开安! 马鞭带起来一阵风打下来,叶朝歌站在那不躲不避,不慌不乱,脸上依旧噙着嘲弄地笑意,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徐开安。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地惊呼声,甚至有不忍心者撇过头去。 在鞭子即将打在叶朝歌身上时,红梅上前,一把伸手将鞭子抓住,然后手腕微微使力,很干脆的将坐在马上的徐开安拽了下来。 哐当—— 重物落地声,以及徐开安痛苦的口申口今声同时响起。 随行的下人纷纷跑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摔倒哪里之类。 徐开安完全没想到叶朝歌身边的丫鬟还有这么一手,加上被摔得有些懵,呆在那好一会才在下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你,你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打小爷,来人,给我上!” 下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道:“少爷三思啊,她可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关键还是女的……” “那又如何,她敢这么对小爷,小爷就要让她尝尝厉害!”徐开安嚣张道。 “不是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她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宣正帝金口玉言,这在上京并不是什么秘密。 徐开安愣了愣,“未来太子妃?” “是啊,您忘了吗,陛下亲口许……” “那又如何?!” “啊?” “国公府都快要完了,她这个没有圣旨赐婚的太子妃又算个屁,废话什么,都给小爷上,今日小爷非要让她好看不可!” 对面的说话声并不是特别小,她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徐开安嚣张狂妄到了极点的嘴脸,叶朝歌突然理解当日兄长的心情。 莫说是兄长了,即便是现在的她,也恨不得上去狂揍他一顿。 徐开安是徐家幺子,在家极为受宠,但她并非没见过和他一般被宠过头的,比如乐瑶。 乐瑶身份比他高,还有郡主的封号,她骄纵,但也没见过她无法无天。 这人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现在觉得,乐瑶的骄纵就是小女孩。 “小国舅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我国公府是不是快完了,你说了不算,陛下才是一国之君,还是说,在小国舅的心里,你说的话,比陛下都管用?” “那当然,小爷我……” “少爷!” 突然被打断,徐开安很是不悦,一脚猛踹了过去,“小爷说话,你个狗东西插什么嘴。” 对方也是个忠心的,被踹到在地上,也不忘提醒主子,“少爷小心祸从口出,她刚才可是在拿话诓您呢。” 徐开安愣了一下,回忆了一番刚才,立时反应了过来。 “好啊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诓小爷,今日小爷不收拾了你,小爷就不叫徐开安!”说罢,跑过去捡起自己的鞭子,照着叶朝歌连续抽过去。 红梅反应也快,带着叶朝歌迅速闪避。 伸手向刚才那样准备抓住鞭子,可谁知那徐开安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甩鞭收鞭颇为迅速,动作也熟练麻利,可见平时没少用这玩意祸害人。 叶朝歌看得不耐烦,“红梅,你放我下去,自行去绞了他的鞭子。” 红梅应着,将叶朝歌放在一个鞭子暂时抽不到的死角,几个纵越便到了徐开安面前,看不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上好的牛皮制作的鞭子,眨眼间断了好几节。 “你!你们!” 叶朝歌扯了扯唇间,“小国舅,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是徐家小国舅,而我,也是国公府的千金,比起你,我并不差什么,你也莫要欺人太甚了!” “呦呵,国公府的千金?看来你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国公府快完了,这婚事自然不作数了。”然后转头对自己的人道:“你们说小爷我说得对不对啊。” …… 【作者题外话】:推荐好友文: 《盛世容华》 简介:重生回来,面对往日仇人要怎么办?顾青阳表示:让他们再死一遍吧。 喜欢的少女们去看下 (本章完) 第133章:一个小霸王,还能上天? 叶朝歌不怒反笑。 “完不完,不是你说了算,等我国公府真的完了,你再来我面前说这些话也不迟,而现在,我国公府还没完,你,就不够格!” “好狗不挡道,小国舅,让道吧!” “你骂小爷是狗?” 徐开安呲牙咧嘴地上前就要拉扯,叶朝歌早有准备,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巴掌声干脆又响亮。 当下,徐开安的脸颊便通红。 “滚开!” 叶朝歌的脸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冷意。 徐开安被打蒙了,捂着脸愣在那。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打他,而且,还是打他的脸! “叶朝歌!”吼着冲过去,一副要吃了叶朝歌的模样。 叶朝歌轻松躲过去,他扑了个空,一时收势不住,哐当! 趴在了地上。 “嘿!我这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了?徐开安,你什么时候人不当了,改当狗了?” 人还真是不顶念叨。 叶朝歌看着被人簇拥着下了马车的乐瑶。 “老远看到你国公府的马车,便估摸着是你,走近一瞧,还真是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乐瑶欢快的走到叶朝歌身边,熟稔地挽上她的胳膊。 “正准备去将军府,你这是去哪儿?” “闲得无聊,出门来逛逛。”然后扫了眼被下人扶起来的徐开安,眨眨眼,暗含狡黠,“这是什么情况?” “走在路上,遇到狗挡道。”叶朝歌木着脸淡淡道。 噗嗤—— 乐瑶毫无形象的抱上叶朝歌的脖子,“朝歌,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啊。” 叶朝歌:“……” “太紧了,松开些。” “哦哦哦……”乐瑶听话地松开了她,转向脸色十分精彩的徐开安,“听到了吗,好狗不挡道,快让开。” “你……” “大胆,郡主在此,尔敢不敬?” 微白大喝一声。 下一刻,宸亲王府的侍卫上前,迅速地将徐开安一伙人团团围住。 腰间的佩刀纷纷出鞘。 现场的紧张感一触即发。 “少爷,我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主要是这乐瑶郡主招惹不起啊。 他家少爷虽然被人称一声小国舅,但空有名头,而乐瑶郡主不同,那可是陛下亲封实打实的郡主,又是宸亲王府嫡出。 若真硬碰硬地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这件事真要论究起来,他们根本就讨不到便宜去。 徐开安又如何不知,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乐瑶眼珠一转,嘲弄地看向不为所动的徐开安,“怎么着,小国舅当够了人想当狗,现在连狗也不想当了?不当狗你又能当什么呢?东西吗?” 她来很久了,在看到徐开安欺负叶朝歌,便想过来,可她瞧着,叶朝歌能应付得来,便没有上前,躲在拐角那里看热闹。 自然,叶朝歌之前的东西论调,她也是听了个清楚的。 徐开安敢跟叶朝歌面对面硬碰硬,是因为他们并不差什么,而且,国公府都快要完了,可乐瑶不同,她是郡主,根本没有可比性。 咬了咬牙,“叶朝歌,你给我等着!” 然后带着人迅速离开。 乐瑶不高兴了,“嘿,你说谁等着呢,回来,徐开安有本事你给本郡主回来……” “好了,人都跑没影了,别叫了,为了这么一个人丢脸,不值当。” 叶朝歌拉住乐瑶,轻车熟路的给她顺毛。 乐瑶哼了哼,“便宜他了。” 随即跟着叶朝歌上了马车,在看到车里面的叶辞柏时,愣了愣,“辞柏哥哥你竟然也在?那方才你怎么不出去,任由朝歌被徐开安欺负?” 叶辞柏挠挠头,无辜道:“我也想出去,是歌儿不同意,我又答应了她……” 当他不想出去吗? 若非之前应承了叶朝歌,他早就出去了。 “前些时候的事你应当听说了,那件事刚完,若此时再让哥哥与那小霸王对上,不会讨到好处。”有了之前的事情,即便他们有理,也有可能变得没理。 乐瑶撇了撇嘴,“就你理由多,不过也是,即便辞柏哥哥不下去,你也能应付得来。” 叶朝歌笑,一个小霸王罢了,还能上天吗?! 过了两条街,乐瑶便下了车。 这两日京中的流言蜚语她也听说了,深知叶家兄妹去将军府必然是有要事,极有眼力见地没有跟上去。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叶辞柏忍不住担忧:“徐开安这厮心眼最是小,尤爱记仇,刚才的事,恐怕他已经将你记恨上了,日后再出来走动,你要当心些。” 本来以为,妹妹出去也只是将其打发掉,可没想到后面会有那般的冲突。 虽说他妹妹素来聪慧,不怕徐开安什么,但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也莫要得罪小人。 徐开安便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莫说咱们国公府还未落魄,即便是落魄了,他也奈何不得我什么,我身边有红梅和红尘,哥哥大可放心。”叶朝歌宽慰道。 叶辞柏点点头,“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即便没有明说是谁,但叶朝歌也知道,指得是此刻身在刑部的叶庭之。 “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叶朝歌淡淡道。 即便是瞧在祁继仁的面子上,宣正帝也不会要了叶庭之的命。 叶辞柏闻言,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无话至将军府,祁继仁上朝还未归来,兄妹俩便在前厅等待着。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祁继仁方才归府。 对于他们兄妹过来,并没有太意外,对他二人道:“去书房说。” 书房。 祁继仁先询问了祁氏,得知其想开了一些,这才说起了今日早朝之上所发生的种种。 今日的早朝,尤为热闹。 御史台几乎倾巢出动,弹劾叶庭之的折子一本接一本,那些文官更是口诛笔伐,连不堪为夫,不堪为父都引了出来。 刑部那边也有了口供,叶庭之全招了,承认自己藏匿了逆臣之女裴岚,并瞒天过海的给她伪造了身份。 “虽然尚未出最终论断,但你们要做好准备,国公府的爵位,怕是保不住了。” …… 【作者题外话】:已修改! (本章完) 第134章:哥哥,你该知足了 “那……他呢?” 叶辞柏与叶朝歌不同,他不曾历经一世,也不曾见识过叶庭之的狠心绝情。 在他的心目中,叶庭之是他的父亲,虽不称职,但也对他疼爱过。 故而,对叶庭之,他做不到狠心不管。 祁继仁看着他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他没事。” 即便局势不利于叶庭之,即便他曾藏匿逆臣之女,即便他对不起他的女儿…… 但看在祁氏,看在一双外孙的份上,他也不会让他有事。 但也仅限于他活着! 闻言,叶辞柏松了一口气,很快又纠结了起来,欲言又止,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 犹豫一会,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他会怎么样?” 叶朝歌在一旁看着,听着,沉默着,兄长的反应她并不意外,他与她不一样。 “死不了。”祁继仁沉着脸,没好气道。 叶朝歌理解叶辞柏,他何尝不是如此。 但他的理解是有限的,毕竟,叶庭之对不起他的女儿,甚至挖空心思地害他的外孙,对她的外孙女更是差到了极点。 而那句‘他没事’已然是他的极限。 叶辞柏牵挂叶庭之,故而并没有发现祁继仁的不悦,张张嘴还要问,叶朝歌在一旁见状,连忙出声道:“哥哥,你便放心吧,父亲他不会有事的。” 即便没有祁继仁,叶庭之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逆臣裴家的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裴岚并非当年的主犯,甚至连从犯也算不上,只是主犯的家眷,叶庭之虽藏匿她,为她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但毕竟,这二十多年来,裴岚一直像老鼠一样活着,安分守己,不曾做过不利于朝廷,不利于宣正帝,不利于百姓的事。 仅此,身为叶国公的叶庭之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个祁继仁。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况且,看在祁氏的面子上,祁继仁也不会让叶庭之有事。 不过,这也仅限于叶庭之,那裴岚下场如何,就不一定了。 “对了外祖,文昌书院那边,我的人不得门入,只好有劳外祖的人多多费心了。”叶朝歌怕叶辞柏继续不识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祁继仁的脸色果然缓了缓,点点头,“一会你出去告诉田伯一声,他会安排。” 得了话,叶朝歌扔下一句“外祖怕是累了,您歇着,我和哥哥先回去。”不顾叶辞柏的拒绝,拽着他就出了书房。 出了拱门,叶辞柏才甩开她的手,“妹妹,你……” “哥哥,你该知足了。”叶朝歌淡淡道。 叶辞柏未说完的话,登时被噎了回去,“什么,什么意思?” “你也要站在外祖的立场上想一想,外祖,并非是局外人。” 说实话,叶朝歌对叶辞柏有些生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兄长是懂分寸的,可今日,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没了分寸,没了眼力见。 她理解他对叶庭之复杂的感情,但是,同样的,她也懂祁继仁的复杂心情。 如今,他没有对叶庭之落井下石,已然仁至义尽,该知足才是。 叶朝歌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辞柏见状,下意识的追出去两步,被刘嬷嬷拦住了。 “嬷嬷你……” “少爷莫急,老奴有话对您说。”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他隐约感觉到妹妹生气了,他要追上去看看,虽然他现在正迷糊着,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生气。 刘嬷嬷依旧挡在前面,“少爷,老奴要说的,与小姐方才的态度有关。” “啊?”叶辞柏顿住。 见他消停了,刘嬷嬷这才道:“少爷对老爷的感情,老将军明白,小姐也明白,他们也是非常理解的,可是少爷,人与人之间,是要互相理解的。” “老将军和小姐理解少爷,同样的,少爷也该理解一下老将军和小姐。” 叶辞柏面露迷茫,他哪里没理解外祖和妹妹了。 见他如此,刘嬷嬷叹了口气,“少爷,夫人是老将军的女儿,今日这件事,最受伤的是夫人,今日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夫人是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身为父亲,必然是恨不得将伤害自己女儿的人千刀万剐。” “可是,老将军并没有,因为在中间,横着您和小姐,老将军再恨,也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顿了顿,刘嬷嬷看向叶辞柏,“少爷,老奴这么说,您该理解了吧?” 叶辞柏沉默,话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他怎么可能不理解。 “还有小姐。”见他理解了,刘嬷嬷接着道:“小姐虽与老爷没什么感情,但毕竟老爷是小姐的父亲,血脉相连,这件事上,不止您难受,夫人难受,小姐亦是难受的。” “只是,为了夫人,为了您,小姐一直隐忍着……” 有些话,她没有说,但不代表,心里不清楚。 从小姐回来,她便在她的身边照顾,可以说,小姐走的每一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也许在老将军和少爷看来,老爷发生的这件事,身为女儿的小姐做得颇为无情,毕竟,再怎么样,女儿算计自己的老子,在道理伦常上,在心理上,正常人是无法苟同的。 可她明白,小姐在无情平静的表面下,有着怎样的煎熬。 为了夫人,为了兄长,她早早筹谋,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而她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她自己,都是为了夫人,为了少爷。 小姐终究是个姑娘家,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再熬上两年,说了亲事,她就可以潇洒的嫁到夫家去,国公府爱怎样怎样,她从此已经是夫家的人,撒手不管便是。 可她没有,从知道老爷的狠心无情,以及清溪街的存在时,小姐便开始筹谋。 小姐心里就不难受吗? 她难受,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少爷,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没得选择。 小姐此举,也许过于偏激,但是,这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有老爷没了实权,夫人,和少爷,才会有好日子过! …… 【作者题外话】:已修改! (本章完) 第135章:你太贪了 “少爷不能只想着自己,您也要想想老将军,还有……小姐。” 刘嬷嬷抽了抽鼻子,声音微哽道:“老奴伺候在小姐身边,没人比老奴清楚,小姐她,真的很不容易。” 一个人孤军奋战到现在。 娘亲软弱单纯,兄长简单无心机。 若小姐不狠下心来,今日是个何等的局面,哪怕只是想想,她都不敢想。 “老奴今日越矩了,少爷觉得老奴说得在理,您便往心里记记,若是觉得不在理,您就权当老奴什么也没有说。” 说罢,刘嬷嬷福了福身,朝着叶朝歌离去的方向追去。 叶辞柏傻傻地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刘嬷嬷方才说的这些,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这时候,祁继仁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又回了书房,倒了杯热茶给他,坐回去,闷不吭声。 书房中十分地安静,静到都能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辞柏将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 铛—— 发出一声脆响。 沉闷的气息打断。 “外祖,我是不是错了?” 叶辞柏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隐隐透着懊恼的哽咽。 祁继仁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只是你,我也错了……” 把他的外孙女,想成了狠心无情之人。 甚至,这几日他隐隐有个念头,叶朝歌是叶庭之的女儿,一脉相传,会不会,她的骨子里,有着和叶庭之同样的无情冷血? 毕竟,叶庭之是她的亲爹,她都能如此狠得下心来算计亲爹,这日后,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干的? 今日她能把枪口对准亲爹,他日,保不齐她的枪口就会对准他这个外祖,以及祁氏和叶辞柏! 即便叶朝歌的提议,是他同意的,即便他知道,此举是最直接有效,也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些。 潜意识里,对叶朝歌这个外孙女便生出了些许的隔阂。 这些许的隔阂若是一直保持下去,他很清楚,日后必会成为裂痕…… 可方才,听完刘嬷嬷的话,他突然间惊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然对叶朝歌产生了怀疑,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 刘嬷嬷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对祁氏最忠心的一个,她的话,不得不听,不得不信,不得不往心里记…… 他只看到了叶朝歌对叶庭之的狠心,却忽略了,在这份狠心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纠结,和苦心。 以及,将会面临的代价……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必定会引起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而叶朝歌将面临着世人的谴责和质疑。 孝大于天。 不论你有天大的理由,身为子女去对付自己的亲父亲,再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更何况,世人根本就不会去在意理由的本身。 越想,祁继仁迷糊的思路便越是清晰,不禁捂上脸,他活了一辈子,却差点陷入了魔障里。 他怎么就忘了,叶朝歌,不只是叶朝歌,不只是叶庭之的女儿,还是他的亲外孙女…… …… 不论是刘嬷嬷对叶辞柏说得那一番话,还是祁继仁的醒悟。 此时已经回到自己院子里的叶朝歌一概不知。 “去看看少爷回去了没有。” 刘嬷嬷刚进门,便听到叶朝歌如是吩咐道。 顿时笑了,上前给她捏了捏肩膀,“小姐气少爷,可心里,却是一直惦记着少爷的。”不然,又怎么会派人去关心叶辞柏是否回去了呢。 叶朝歌叹了口气,自我怀疑道:“嬷嬷,方才我是不是过于急躁了?” 兄长的性子早已定型,他就是一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极为简单的人。 明知他的性子如此,她应该稳着些的…… 眼前浮现出方才离去前,兄长那不敢置信和震惊的模样。 心里有丝丝的悔恨,她不该计较的,她应该忍着。 “小姐可是后悔了?” 在刘嬷嬷面前,叶朝歌也没藏着掖着,点点头:“是有些后悔了,我应该更委婉一些……”而不是用那种‘你太贪了’的语气…… 望着叶朝歌脸上的懊恼,刘嬷嬷不禁一笑,“小姐莫要小瞧了少爷,少爷可没有您想得那般脆弱。” 闻言,叶朝歌愣了愣,继而笑了,“嬷嬷说得是。” “而且,少爷也该懂事一些的,小姐您一个人撑着,实在太累了。”连她这个老奴才看着,都觉得心疼不已。 上京之中,和小姐一般岁数的闺秀,哪一个不是养在深闺中绣花习字,无忧无虑的,不用想其他,只要想着及笄后怎么说个好人家。 反观她们小姐,步步筹划,寸寸筹谋,为夫人,为少爷,殚精竭虑。 先是老夫人和大小姐,如今她们二人去了乡下,小姐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了,清溪街那对外室母子就开始作妖。 纵观小姐归来,这日子,就没一天是消停平静的。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小姐大可置之不顾,总归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并碍不着她什么。 可她没有,依旧在为祁氏,为少爷未雨绸缪。 她看得出,尽管老将军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多少有些不满小姐的。 她都能看得出来,她便不信,聪明如小姐,小姐会看不出来,可她依旧坚持着,自己撑着,承受着至亲的不理解和不满。 依旧在守护着。 为了大少爷谋划着。 之前,她不止一次的听小姐说起过,夫人和大少爷是她回来的动力。 每每听到这话的时候,她都一笑置之,不曾当回事,可这一路看过来,小姐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守护着她在意的夫人和少爷。 有时候,她也不懂,小姐刚刚回来,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少爷,在她眼里,都是一个起点,可为何对夫人和少爷就如此深的感情? 难道,只是因为小姐之前所生活的环境,所以造就了她比正常人还要敏感。 下午,叶朝歌便要回国公府。 离开前去与祁继仁说了声,带着人便回去了。 …… 【作者题外话】:已修改! (本章完) 第136章:叶宇轩失踪 在马车旁,看到了等在那的叶辞柏,叶朝歌微微有些意外。 本以为上午之事,怎么着也得冷几日,故而,她并没有派人去知会叶辞柏回国公府的事。 同时,也是想让他了呢干净冷静。 可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刘嬷嬷一看这架势,心下一喜,将他们兄妹俩推上马车,自己则带着其他人上了另一辆马车,好让他们在路上方便说话。 两人相对而坐,自上车后,叶辞柏便垂着头不说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故而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叶朝歌看着,不禁叹了口气。 “哥哥,之前是我太急了……” 不待叶朝歌说完,叶辞柏急急打断道:“不不不,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忽略了你的情绪,妹妹,是哥哥错了,是哥哥太笨了,所以才让你这么累,对不起……” 叶朝歌一愣,望着兄长愧疚的神情,鼻头不免一酸,眼眶隐隐发热。 吧嗒—— 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 叶辞柏立马慌了,粗手粗脚的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啊,你要是生气,不如,不如你打我出出气,哥哥任你打好不好,只要你别哭了……” 叶朝歌回神,一把扑倒叶辞柏的怀里,哽咽道:“我不生气,我从来都没有生过气,这是我的选择,不怪哥哥……” 从一开始,她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期间所会受的委屈以及不理解,她早已预料到。 所以,不管是祁继仁的误解,还是叶辞柏的不理解,亦或是其他人的指责,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不怨,也不怪。 她今生的目标十分明确,改变她,以及母亲和兄长前世的悲剧。 只要达到目的,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妹妹这般,叶辞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太自私了,所以才会让你这么累,哥哥错了……” 当日,叶朝歌的提议,是他第一个赞同的,可若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只不过不曾表现出来。 今日,刘嬷嬷的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顶,深切的意识到,在他心有埋怨的时候,他的妹妹饱受委屈的继续坚持! …… 到了国公府,下车时,兄妹俩的眼睛都是红的。 尤其是叶朝歌,犹带泪痕,但她所表现出来的轻松,便看得出,兄妹间无形中竖起来的隔阂,已然消失不见了。 回了府,两人先去了致宁苑。 相比较祁继仁和叶辞柏的纠结,祁氏相对就简单了许多,她并不知这件事的背后是她的女儿一手操控,更没有任何的怀疑和察觉。 此时此刻,她所关心的便是那尚在刑部的叶庭之。 “你们的外祖怎么说?”儿女进门尚未站稳,祁氏便迫不及待上前。 叶辞柏将祁继仁的话,挑了祁氏关心的同她说了。 得知叶庭之不会因此而丢了命,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从致宁苑出来,叶辞柏跟着叶朝歌去了一甯苑。 兄妹俩正说话间,刘嬷嬷突然跑了进来,“小姐,方才田伯派人来报,叶宇轩他,他不见了……” 叶朝歌皱眉,“什么叫不见了?把话说清楚。” “具体情形尚未可知,只知道,文昌书院里没有叶宇轩的影子,怕是,怕是已经逃了。” “逃了?”叶朝歌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们的人不是一直守着书院吗,他怎么还会逃了?” “会不会是与梁家有关?”叶辞柏道。 叶朝歌摇摇头,“可能性不大,梁家现在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再沾腥。” 梁家不蠢,不会再这个风口浪尖的关头与叶宇轩再扯上关系。 虽说叶宇轩在此次事件上受不到多大的牵连,但历经此事,他的前途是不会再有了,仅凭他有个逆臣之女的母亲,这一辈子,就休想踏足朝堂。 即便他出自文昌书院,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叶庭之如今自身难保,国公府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即便保住了,即便叶宇轩认祖归宗,这偌大的国公府,也不会有他的一寸之地。 这些,她相信,不只是她能看出来,梁家亦是能看出来。 对梁家来说,叶宇轩已经是一步废棋,是绝对不会为了一步废棋在这风口浪尖之上给自己招惹麻烦。 短短一瞬间,叶朝歌的思绪便历经千帆,“刘嬷嬷,派人去找,务必把人找到。” “是!” “妹妹,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何要逃?”刘嬷嬷她们下去后,叶辞柏疑惑开口。 叶朝歌摇摇头,她也没有想明白。 叶宇轩不会有性命之险,不然,昨日刑部就该将人从文昌书院带走。 当年他还未出世,这件事再怎么牵连,也牵连不到他。 这一点,从一开始叶朝歌便明白,而她所要的,便是让叶宇轩从此再无前程,只有这样,他以后才不会和她的兄长争什么。 哪怕国公府风雨飘摇,但未来之事谁又可知,她所要的,便是清除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和障碍。 现在,叶宇轩不见了,不管现今的情形对他有多么的不利,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而且,他能避开耳目无声无息的离开,仅凭这一点,就不得不上心。 “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总归他现在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叶辞柏不忍妹妹再费心劳神,轻声道。 “话虽如此,但是哥哥,此人不得不防,他能在暗中操控裴岚,由此可见,此人心计极为深沉。”这样一个人,若是不完完全全地掌控在手心,她就休想睡得踏实。 叶辞柏瞠目,“这么严重?” “很严重,裴岚的种种举措,背后皆有他的影子,且,裴岚是他的生母,他却心安理得的拿自己的生母当挡箭牌,可见,这叶宇轩不但心机深沉,且为人冷血无情。” 俗话说,光脚的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叶宇轩被她逼进了死路,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了跳墙。 说起来,也是她的疏忽,明知叶宇轩非简单人物,早在开始,就应该将人看管起来。 …… 【作者题外话】:昨天更新的三章,已经修改完毕,与之前剧情没什么太大的出入,只是我有强迫症,一个错别字都不想出现…… 这两天妈妈住院,一直没顾得上更新,今天开始,恢复之前的更新,我会努力多码点,争取让少女们看个过瘾。 (本章完) 第137章:无耻的男人 叶宇轩失踪了。 不论叶朝歌的人,还是田伯,皆不曾找到他的踪迹。 就连他如何失踪的,又是怎么失踪的,皆一无所知,就好像,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不见了一般。 叶朝歌晚间得到消息时,坐在那沉默了许久,方才道:“查查文昌书院。” “不管是与叶宇轩有过接触,还是没有接触,都要查,不错过任何一个线索!” “小姐,您是怀疑文昌书院有人帮他?”刘嬷嬷道。 叶朝歌冷冷一笑,“没有人帮他一个大活人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这是现实,并非戏法。” 至于是何人在帮他,她没有头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与文昌书院定然脱不了干系。 从出事后,文昌书院便锁院停课,外面也有刘嬷嬷和田伯的人把守,所以,他是在文昌书院内部消失的。 能悄无声息的把叶宇轩弄不见了,此人并非是普通之人。 若叶宇轩身边有此人帮助,再加上他的心机深沉,能力不可小觑,绝对不能就此置之不顾。 “其实小姐,在叶宇轩身上您大可不必费神,他如今已然是穷途末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她的小姐实在太累了。 叶朝歌摇摇头,“不,嬷嬷你错了,不会叫的狗往往是咬人最狠的,一旦被他咬上除非它死,否则就绝对不会松口。” 叶宇轩便是如此。 她与叶宇轩的仇算是彻底的结下了,叶宇轩绝对不会放过她,失去他的踪迹,无异于放虎归山。 “可是……” “我今日若是放置不管,他日,我便是怎么死的,怕也不清楚了。” 闻言,刘嬷嬷身心一震,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匆忙忙出去安排了。 叶朝歌回了内室,哪怕是躺在床上,她的脑袋依旧在不停运转着。 想到什么,起身去将之前叶宇轩所接触的人员名单拿出来,走到案后,一个一个地进行筛查,将比较有可能的,又比较有能力的,皆单独记了出来。 最终筛出最有可能的两个人,徐开安,和康王! 没错,叶宇轩与康王也有联系。 笔尖在这两个名字中间来回打转,拢在一起的眉尖越拧越紧。 这时,安排好一切的刘嬷嬷进来,走到案后,看到纸上的字,好奇道:“小姐是怀疑他们二人……” “正是因为怀疑,所以才更迟疑。”叶朝歌放下笔。 刘嬷嬷茫然,什么叫正是因为怀疑,所以才更迟疑? “他们二人有能力,也有很大的嫌疑,可就是太明显了,我才觉得迟疑。”这份名单,并非是特别机密的存在,而康王接触叶宇轩,也不曾特别避讳过。 若是康王真的帮了叶宇轩,岂不是太明显了? 而且,康王图什么? 她虽与康王只见过两次,接触过一次,但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无利吸引他,他是绝对不会出手。 而徐开安,与叶宇轩并没有直接接触,两人相识,也不过是靠着中间的常家二公子搭线。 常家二公子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他没问题,可让他一个纨绔子弟悄无声息的从文昌书院带走一个大活人,怕是有些难。 至于徐开安。 白日,她接触过他,此人完全是个被宠坏了极尽张扬的小霸王,他没有那份心机。 如此细细思忖,这二人可疑,但同时又迟疑,甚至,可能性也不大,可以说,几乎是可以排除了去。 若不是叶宇轩之前接触的这些人,那会是谁? 还是说,还有什么人,是她不曾查到的? 这一晚,叶朝歌辗转难眠。 …… 翌日下午,叶庭之回来了。 短短两日光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国公爷不见了,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不少。 他坐在那,浑身上下散发出落魄的气息,双目无神。 叶朝歌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心下五味杂陈。 没多久,祁氏得讯也赶了过来,急匆匆的脚步,在门口猛地顿住,看向叶庭之的目光,复杂难辨,眉目间的纠葛一览无遗。 叶庭之看到了她,张张嘴,未语泪先流,许久,哽咽地声音断断续续而出:“夫人,为夫,为夫对不起你啊……” 一句话,祁氏泪流满面。 前一刻的复杂和纠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动容和隐隐的心疼。 执起帕子摁了摁眼角,走过去,“你,你没事吧?” “没,没事,可是为夫心里有愧啊……为夫深知酿成大错,没脸见你,更没脸祈求你的原谅,可是,可是有些话为夫要是现在不说,怕是日后夜夜梦里难安……” 叶庭之一把握上祁氏的手,“夫人,为夫错了,都是为夫不好,违背当年的承诺,欺瞒了你这么多年,但是为夫保证,对你的心,却是真的……” “我与她是打小便有的情分,当年年少无知,仅凭着一腔真情酿下苦果,虽说近二十年了,可这二十年来,为夫对你却是愧疚不已,每每见到你,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逃避……” “你我夫妻近二十载,早已密不可分,对她,我也已经逐渐放开,只是,年轻时犯下的错,她为我诞下一子,我,我……” 说到这里,叶庭之泣不成声,趴在祁氏的手上,眼泪像断了线一般,吧嗒吧嗒的滴到祁氏的手上,以及地上。 祁氏再硬的心肠,看到这一幕,也不免心软了,更何况,她本就不是硬心肠。 “我都懂,我都懂,你别说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怪你,真的……” “夫人啊,你越是如此,为夫这心里就越是难受,你怎能如此地善解人意啊……” 叶朝歌看着叶庭之的唱作俱佳,眸底的温度越来越冷。 祁氏好骗,她不好骗! 果然,哭了一会,叶庭之便欲言又止道:“为夫不敢奢求夫人的原谅,但求夫人看在为夫知道错了的份上,给为夫一个机会……” “虽说此事为夫是咎由自取,但我们的柏儿和歌儿还小,皆尚未成家,若是国公府就此落败……” …… 【作者题外话】:有没有在看文?求看文的吱一声,没人留言,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本章完) 第138章:不要脸到了极点 “为夫如今已然走投无路,以往那些交好好友,皆对为夫避之唯恐不及,为夫已经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求岳父大人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帮帮为夫可好……” 叶朝歌紧握的手指,突地松了,眼底的嘲弄掩都掩不住。 “我们回去吧。”说罢,转身离去。 刘嬷嬷复杂地看眼抱在一起的祁氏和叶庭之,咬了咬牙,跟着叶朝歌出去了。 “小姐,夫人会答应的,到时……” “我娘答应不管用,关键要看外祖,外祖是不会答应的。”叶朝歌看得分明,祁氏糊涂,祁继仁却不糊涂。 正如之前所说,叶庭之能活着,已然是网开一面,其他的,就想都不要想了。 刘嬷嬷闻言,一想也是。 在回一甯苑的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叶辞柏,见到叶朝歌,颇感意外:“你这是从致宁苑回来的?这么快?” “哥哥不必去了。”去了看着也来气,何必呢。 “什么意思?” 得了叶朝歌的眼色,刘嬷嬷上前压低声音将方才在致宁苑的一幕幕说了一遍。 “什么?你是说,我爹他让娘去求外祖保下国公府?”叶辞柏听后惊呼。 刘嬷嬷点头。 叶庭之说得虽没有那么直白,但大概意思就是,他的命保住了,可他还不满足,意图要得更多。 说是为了一双儿女,其实根本就是为了他自己。 即便国公府不保了,叶辞柏和叶朝歌还有一个大将军外祖,在这上京,依旧越不过去。 根本不必他费心。 “我娘她,同意了?” “夫人素来心软。” 短短六个字,便说明了一切。 叶庭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声声忏悔,祁氏那般的性子,又怎么会应付得了他的糖衣炮弹呢。 叶辞柏果然很是恼怒,气呼呼的便要过去,被叶朝歌拉住了,“算了,总归母亲答应不好使,外祖不会答应就好了。” “可是,他也太过分了,什么认错,我看根本就是利用娘的单纯。”叶辞柏气道。 叶朝歌当时就在现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叶庭之的利用心思。 当时,她不是没有想过上前,可那又如何呢? 结果并不会改变什么。 倒不如随着他们去,左右祁氏说了不算。 叶辞柏并没有再去致宁苑,而是跟着叶朝歌回了一甯苑,在她面前发泄了好一通,对叶庭之这个父亲,越发地失望。 没多久,陈嬷嬷亲自过来了一甯苑。 “夫人被说动了,已经答应下午去将军府。” 意料之中的结果。 叶朝歌抿了抿唇,“那他呢?” “老爷不去,说是累了。” “什么累了,我看是没脸去吧!娘她好糊弄,外祖可不好糊弄,他是怕去了,挨外祖的收拾吧。”叶朝歌看得分明,无比讥嘲道。 想到什么,又道:“能让我娘应下,他想来不只是用了那些糖衣炮弹吧?” “小姐英明,老爷给夫人跪下了。” 叶朝歌愣了愣,跟着忍不住笑了,叶庭之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啊! 送走了陈嬷嬷,叶辞柏便道:“下个跪,认个错,就让娘去求情,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虽然说祁继仁那边不会答应,可祁氏已然原谅了他,这,这实在是太轻松了。 “的确太便宜他了!” 叶朝歌赞同。 如此轻易便原谅,叶庭之不会当回事,也不会记下这次的教训,甚至还会生出,日后再有什么事,只要哭上一哭,跪上一跪,便能轻易获得原谅,这样的想法。 叶朝歌想了想,眸光微闪,“刘嬷嬷,让红梅先去追上陈嬷嬷,你告诉她,让我娘去将军府的时候带上他……” 闻言,叶辞柏眼睛一亮,“你这法子好啊。” 让叶庭之去将军府,祁继仁必不会轻饶了他去,这口气,他势必要出的,虽不知如何个轻饶法,但绝对不会像祁氏那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陈嬷嬷年纪大,脚程慢,很快被红梅先一步追上,不一会,刘嬷嬷也过来了。 将叶朝歌的吩咐同她道出。 陈嬷嬷一扫忧心,“还是小姐考虑周全,只是这法子……” “夫人好说话,老姐姐你只需往为老爷好身上引,夫人必会同意。”刘嬷嬷帮着出主意。 “这,这能行吗?” “肯定行,老将军生气,脾气也固执,若是老爷不去认个错,老将军必不会帮忙,夫人必会劝着老爷一起去将军府。” 顿了顿,刘嬷嬷又道:“即便这次不成,还有下次,老将军那边小姐也会派个人过去说一声,将军府这一趟,老爷必须去!” 陈嬷嬷赞同颔首,“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夫人说。” 陈嬷嬷走远,刘嬷嬷和红梅原路返回。 在路上,红梅疑惑道:“嬷嬷,老爷会去吗,明知去了将军府不会有好果子吃,他还能去?” 刘嬷嬷神秘一笑,“这次不去,不是还有下次嘛。” “下次?” “你以为小姐为何派人去将军府走一趟?即便下午夫人独自去了将军府,老将军也会让她无功而返,且会让老爷亲自去,到时候,老爷一定会去。” 除非,他不想要他的前程了。 虽然去了,也没有前程,但将军能为祁氏,也能出一口气。 让老爷知道知道,祁氏好糊弄,她的爹却不好糊弄,下次再想以此法求得原谅,就得好生掂量掂量了。 …… 下午,果然只有祁氏一个人去的将军府。 得到消息,叶朝歌了然一笑。 两个时辰后,祁氏便回来了,听说,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回来后便与叶庭之关在房里,期间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再次出来时,祁氏的脸上带着笑,叶庭之则神色恍惚…… 第二天,夫妻二人一起去了将军府。 “果然被小姐说中了。” 叶朝歌知道,昨日叶庭之是绝对不会去将军府的,为此,做了两手准备,与祁继仁通好气,在祁氏找过去的时候,勃然大怒。 并告诉她,想要他帮忙,就让叶庭之自己来。 有这句话在,叶庭之即便不想去,也得去。 …… (本章完) 第139章:崩溃 此次去将军府,叶朝歌并没有跟着去。 故而,并不知道祁继仁是如何收拾的叶庭之,但她知道,叶庭之回来时,面无人色。 很快,宫里便下来了圣旨,褫夺国公府爵位,叶庭之的官位亦是降到了六品编书芝麻小官。 宣旨的内侍刚走,叶庭之脸上牵强的笑意便抹了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抬手,照着叶朝歌便打了下来。 啪—— 叶朝歌望着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一巴掌的叶辞柏,缓缓抬眸看向叶庭之,眸子冰寒一片。 “父亲这是做错事受罚,把气都撒到女儿身上了?” “你给我闭嘴!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当初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去,就不应该接你回来,若不是你,这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模样!” 叶庭之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掐死叶朝歌的样子。 叶朝歌冷笑,“怪我?是我让你养的外室?还是我让你在二十多年前藏了那裴岚?” “今日落到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将那裴岚藏起来时,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 “你!”叶庭之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叶辞柏轻而易举的在半空中抓住了他的胳膊,“妹妹说的不错,要怪就怪你自己,怨不得旁人!” “叶辞柏,连你也……” “父亲,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我不清楚?”叶辞柏苦笑,“父亲,今日这般的结果,你该满足了。” “逆子!你敢对我这么说话?”叶庭之气得挣扎,可他的挣扎在叶辞柏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来人,请家法请家法!” “我看谁敢!”叶朝歌低喝。 红梅和红尘立马堵在了正厅门口,像两尊门神。 府中众人皆知这俩丫鬟非普通丫鬟,纷纷面面相觑,不敢有异动。 叶庭之见状,浑身乱颤,“反了反了!别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速速请家法,否则……” “否则如何?你是一家之主,但这内宅是由我娘掌控着,这些下人的卖身契也在我娘手上,今日,我看谁敢!” 既然注定要撕破脸,叶朝歌自然也不会再有所顾忌。 “你!” “啊——” 一声凄厉地嘶吼蓦地传来。 祁氏捶着胸口,“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啊!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数个为什么,饱含崩溃。 叶辞柏忙甩开叶庭之,和叶朝歌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氏。 “娘,您别这样,别吓我们……” 祁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恍惚,嘴里一个劲儿的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为什么……” 父不像父。 子不成子。 女不成女。 一个家,变成今日这般。 “娘,您冷静点。”叶朝歌手足无措,看着这样濒临崩溃边缘的祁氏,也不知怎么办是好。 他们的话,祁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神色越来越恍惚,呓语越来越凌乱…… 叶朝歌看着,心下猛地一个咯噔,慌乱不已,不好的预感骤升。 心跳越来越快,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噗通—— 她几乎想也不想地跪在地上,“娘,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的错,您怪女儿吧,别难为自己,娘,我求求您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砰砰砰…… 叶朝歌一边哭喊着,一边磕头,这一刻,她怕,怕死了。 祁氏的状态让她害怕,她的样子让她害怕…… 害怕,自己将眼前这个温柔单纯的女人逼进了死胡同里。 她后悔了,后悔所做的这些。 如果,是用祁氏崩溃才换得这般的结局,她宁愿不要。 沉闷地磕头声一声接一声,叶朝歌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恍惚,整个人好似魔障了一般,只是不停的磕着。 “小姐……”她隐隐听到不知是谁在喊她,跟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叶朝歌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房中也点起了灯。 “小姐,您可算醒了。” 叶朝歌有一瞬间的恍惚,迷茫地看过去,触目之中是刘嬷嬷犹带泪痕的沧桑面孔。 “嬷嬷……”一出口,她才发觉嗓音沙哑非常,喉咙亦是疼得厉害。 刘嬷嬷忙让青岚倒了杯水拿过来,一点点喂叶朝歌喝下去。 喝到一半,叶朝歌恍然惊醒。 “我娘呢?我娘怎么样了?嬷嬷,我娘……” “小姐莫急,夫人无事,红尘在旁守着,您放心。”刘嬷嬷顾不得擦拭打翻出来的水,连忙安抚道。 叶朝歌期待地看着刘嬷嬷,“我娘她真的没事吗?” “是,没事,妹妹放心,娘她之前醒来过一次,一切正常,还问起你呢。”人未到声先至,不一会,叶辞柏走了进来。 走到床前,“你感觉怎么样?” 叶辞柏的脸色有些白,白日间发生的种种,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起崩溃,便是他,也险些忍不住崩溃起来。 叶朝歌摇摇头,动作太用力,脑袋阵阵晕眩袭来,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叶辞柏见状,及时将人扶住,“你额头有伤,近期动作莫要太大,否则会头晕。” 额头有伤? 叶朝歌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在额际摸到包扎的布条,手下稍稍用力,隐隐痛感蔓延开来,让她也越发地清醒过来。 她想起来了,想起额头是怎么伤得了。 “你呀,差点吓死我……”说着说着,叶辞柏便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叶朝歌怕,他何尝不怕呢。 只是,他是男子,他不能崩溃。 “娘她……” 知道她想问什么,叶辞柏扶着她靠到软垫上,道:“放心吧,娘真的没事,娘她只是一时没有想开钻了牛角尖,红尘及时用银针封了娘的五感,已经没什么事了。” 当时叶朝歌晕过去后,祁氏依旧没有反应,红尘便拿了银针封了她的五感,让其暂时陷入沉睡。 再辅以安神之物,祁氏之前醒来时,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 (本章完) 第140章:一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我要去看看。” 不亲眼看看,她是如何也不放心的。 叶辞柏沉默了一会,随即招呼人替她更衣,自己则去了外间等候。 望着紧闭的内室们,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他清楚的感知到,妹妹对他和母亲格外的亲近以及在意,可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在意,让他如此的震撼。 白日在前厅的那一幕,至此仍历历在目。 当时,她一边哭喊着自己错了,一边不停地用力磕头,哪怕磕到头破血流,哪怕刘嬷嬷她们齐齐上前拉她,都不曾拉住。 直到晕了过去,这才结束。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兄长,可在今日,他产生了自我怀疑。 比起妹妹做的,他这个兄长,儿子,做得委实失败。 叶辞柏满心纷杂,直到内室门打开,刘嬷嬷她们搀扶着小脸惨白的叶朝歌出来…… 望着那张稚嫩憔悴的面孔,渐渐地,叶辞柏目露坚定。 他,该清醒了! …… 去到致宁苑时,祁氏还在睡着,叶朝歌挣开刘嬷嬷她们的手,扶着门墙,一步步走到了床前。 噗通—— 她跪在地上。 “小姐……” 叶朝歌推开陈嬷嬷她们,直挺挺地跪在那,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熟睡的祁氏。 那张发白的脸庞,让她的心一揪一揪地难受。 她后悔了,虽然祁氏并没有大碍,可她依旧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莽撞。 她错了。 睫毛轻颤,缓缓阖上,两行清泪落下,落在地上,转瞬便渗入地板之中。 这时,叶辞柏上前。 “妹妹,地上凉,快起来吧,若是娘知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定会心疼的。” 叶朝歌推开他的手,哑声道:“哥哥,你便让我跪一会吧。” 不跪一会她心里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可是这又有何意义呢,对也好,错也好,已经这样了,我们就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更何况,事情也不能全在你身上,我这个当兄长的也有责任,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当初是他第一个同意的,要说责任,他也有责任。 “好了,听话,快起来吧。” 叶辞柏力气大,又是习武之人,在他的拖拽下,轻而易举的将叶朝歌拽了起来。 “让母亲好生休息,我们去外间。”说罢,半搂半抱地拥着叶朝歌去了外间。 在致宁苑待了一会,叶朝歌便有些坐不住了,头晕晕沉沉得厉害,耳朵也嗡嗡直响,可她咬牙硬撑着。 最后实在撑不过去了,倒在了桌子上。 叶辞柏见状,连忙让红尘过来查看,得知叶朝歌只是脱力没有大碍后,方才打横抱起送回了一甯苑。 走前叮嘱刘嬷嬷定要照看好她,方才回了致宁苑。 祁氏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依旧还有些隐患,他得去守着。 夜色渐渐深了,叶朝歌沉沉地躺在床上。 刘嬷嬷坐在床前守候着,突然,浓厚的睡意袭来,跟着,脑袋一顿,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下一刻,一抹颀长身影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来到床前,望着床上熟睡的叶朝歌,视线在她额上的布条上转了转,良久,重重一叹。 他坐下,旁边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郝然是卫韫无疑。 卫韫抬手,抚上她的布条,找到接口,将布条一层一层地拆开,不一会,眉间那一处磕伤映入视线中。 伤口并不是很严重,但看着委实触目惊心。 “你这丫头,也不怕毁了容貌。”感叹着,拿出带来的药,轻轻地抹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可即便如此,他的指甲依旧不小心戳到了伤口。 沉睡中的叶朝歌立时疼的皱眉,发出点点嘤咛,似不满,似抗议。 卫韫不禁笑了笑,“知道疼,便要长记性,下次再这般,我就不管你了。” 嘴上说得愤愤,可他的动作,却是半点也不含糊。 给她上了药,又重新找来了干净的布条,轻轻的为其包裹好。 做完这些,欲要起身之际,突然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 卫韫吓了一跳,忘了反应,“你……” 叶朝歌幽幽看着他,声音微哑:“你在做什么?” 闻言,卫韫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直起身,好看的手指勾起替换下来的布条,“给你换药。” “哦……” 叶朝歌拖了长音哦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卫韫顿了顿,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没有反应。 好笑一声,原来只是迷糊着,并没有醒来。 卫韫坐在那,并没有立时离去,就这么坐在床前,望着床上的人儿。 不知过了多久,刘嬷嬷恢复了意识,揉揉脑袋起身,眼前的卫韫惊得她险些叫出声来,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太子殿下?” 卫韫淡淡的恩了声,“你醒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刘嬷嬷有些懵,下意识道:“殿下请说。” “待你家小姐醒来,告诉她,叶宇轩那边让她罢手。” 听到叶宇轩,刘嬷嬷瞬间清醒,“为什么?” “不必问为什么,这是为了你家小姐好。” 卫韫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一会,室内归于平静。 刘嬷嬷眨眨眼,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疼! 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 …… 第二天,叶朝歌醒来时感觉好了许多。 伺候她吃完了早膳,刘嬷嬷便将其他人遣了下去。 随即便与叶朝歌说起了昨夜之事。 叶朝歌听后神色一顿,“他是这么说的?没说其他?”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没有,老奴问为什么,殿下让老奴什么也不许问,还说是为了小姐好。”刘嬷嬷十分疑惑,“小姐,您说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啊?” 叶朝歌苦笑,“我也不知道。” 卫韫这个人,她就从未看透过。 他所作所为,皆让她看不懂。 好像处处透着深意,可有时她却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也是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一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把人撤回来?”刘嬷嬷道。 …… (本章完) 第141章:裴岚斩首 “可有线索?” 叶朝歌想了想道。 “没有,这叶宇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踪迹。” “既如此,把人暂时撤回来吧,不过,继续暗中寻着,这个人一日不找到,我这心便一日难安。” 没有线索,这般找下去也不过是大海捞针。 想了想,又道:“嬷嬷,待会你拿着二哥的牌子去江家的铺子找他,让他帮忙留意着。” 让江霖帮忙,比他们这般像只没头苍蝇一般的寻找好太多。 刘嬷嬷点头应下,“小姐可要再睡会?” “不了,让青岚陪我去趟致宁苑,嬷嬷昨夜守了我一宿,回去好生歇一歇吧。” 去了致宁苑,祁氏还在睡。 “昨夜母亲醒来了一会,精神瞧着不错,只是挺担心你的。”叶辞柏怕她担心,忙将祁氏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叶朝歌张张嘴,“娘,她可有怪我?” “想什么呢,娘怎么会怪你,她只是想不通,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你也知道很多事母亲她不知道,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除了开解她,的确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在致宁苑待了会,祁氏便醒了。 见到叶朝歌额上缠着的布条,眼泪夺眶而出,“我听你哥哥说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为娘没有怪你,从未怪过你……” 叶朝歌咽了咽喉间的哽咽,“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祁氏不是在怪她,也知道祁氏不会怪她。 她也不是因为担心祁氏怪她,她是自责,后悔,是她做错了。 祁氏这两日一直在服用安神药物,醒来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亲眼看到了祁氏的精神状态尚可,叶朝歌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放了下来,由着叶辞柏扶着她出了内室,在外间坐下。 “裴岚的处置结果下来了,斩立决。” 叶辞柏对她道。 叶朝歌手指微颤,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栗,叶辞柏怕她多想,忙道:“你也莫要想太多,她本就在二十多年前随着裴家斩首,这二十年来,已经是她偷来的。” “我知道……”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毕竟,毕竟是她一手推进了地狱。 虽说,这本该就是她的结局,正如叶辞柏之前所说,裴岚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这些年,不过是她偷来的。 可她心里,若说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恍惚着回了一甯苑,独自一个人在内室待了许久,心境这才归于平复。 打开门唤来了青岚,“你去打听一下,裴岚是什么时候行刑。” “是。” 很快,青岚便带回了消息,“小姐,是在两日后,就在东街的菜市口的刑场。” 闻言,叶朝歌稍稍考虑了一番,道:“青岚,待刘嬷嬷醒来你便让她来寻我。” 下午刘嬷嬷便过来。 “嬷嬷,你让我们的人两日后在刑场埋伏,若发现叶宇轩,定要将其带去将军府。” “他会去吗?”刘嬷嬷迟疑道。 叶朝歌摇摇头,“不清楚,但是,他一定知道裴岚斩首一事。”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但早早准备是错不了的。 卫韫的提醒,她记得,但是,真要她就此罢手,不太可能。 叶宇轩的存在,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 两日后。 裴岚斩首这日。 一早,叶朝歌先去了致宁苑。 经过几日的调养,祁氏的状态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 虽说她表现的一切如常,但依旧能看得出她眼角染上的淡淡愁绪。 对此,叶朝歌也无奈,为今之计,除了祁氏自己想明白,也别无他法。 陪着祁氏用过早膳,叶朝歌便回了一甯苑等消息。 期间,红尘来给她上药。 她额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昨日布条便拆了下来,接下来只需要按时上药即可。 午时过后,刘嬷嬷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便冲叶朝歌摇了摇头。 一见如此,叶朝歌也没有太失望。 “小姐,您说奇怪不奇怪,裴岚可是他的亲娘啊,他竟连个面也不露。” 叶朝歌挑挑眉,“那位不也没露吗,有其父必有其子。” 叶庭之与叶宇轩,都是一路货色,自私自利! 前者能将自己的生母赶去乡下避暑,后者生母斩首,他不露面又有什么奇怪的。 “还好少爷和小姐都不像……老爷。”刘嬷嬷感慨道。 “是啊,还好不像……” 叶辞柏的性子更像祁继仁一些,而她,则更像祁氏,前世,她的性子与祁氏的几乎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她比祁氏多了一些自卑。 今生,她历经一世,幡然醒悟,重新蜕变,方才有了今日。 裴岚死了,叶朝歌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放松。 叶宇轩对她来说,始终是个隐患,之前没有卫韫的提醒,她便觉得此人必会是自己的劲敌,如今有了卫韫的提醒,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现在,就好比叶宇轩在暗处,她在明处,他能窥探到她,而她却看不到他。 “派人看着点,看看谁去给她收尸。”叶朝歌语气不明道。 “小姐放心,老奴已经吩咐人在刑场盯着了。” 晚间,叶朝歌正在用饭,刘嬷嬷手上掐了一封信进来。 “小姐,书文来信了。” 叶朝歌放下碗筷,打开看了起来,随后给了刘嬷嬷,淡淡道:“老太太要回来了。” “啊?这么快?” “都快入冬了,还快?”叶朝歌好笑,不一会,笑容便止住,“不过我倒是意外的是,老夫人是被我那个好父亲叫回来的。” 刘嬷嬷闻言连忙拿起信看了起来,信中书文的确提起过,老夫人决定回京,是因为收到了叶庭之的信。 将信点燃,刘嬷嬷对叶朝歌道:“小姐,老爷这么做,并非出自一片孝心。” “孝心? 他要是真有那份孝心,就不会将自己的生母赶去避暑! 虽说当日在感恩寺老夫人曾许诺会去避暑,但自己去,与被叶庭之赶去,是不同的。 至于叶庭之这个时候将老夫人叫回来,很明显,是因为她! …… (本章完) 第142章:叶宇轩死了? “他的确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可惜,国公府已然不是以前的国公府,不对,现在是叶府。” 老夫人,也已经不是之前的老夫人,她现在只是六品小官的母亲。 而且,这段时日,府中早已进行了大清理,便是老太太和叶思姝回来,那又如何? “嬷嬷,找个机会你把此事告诉陈嬷嬷。” …… 日子,好似在随着裴岚的死,归于了平静。 叶庭之自打那日前厅一事后,叶朝歌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听下人们说,他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书房里,除去差事,鲜少出门。 裴岚斩首后的第二天,刘嬷嬷便带回来了消息,裴岚的尸身是刑部的人收敛扔去了乱葬岗,而不论是叶宇轩还是叶庭之,皆不曾露过面。 刘嬷嬷回来说此事时,叶辞柏正好也在场,相较于叶朝歌的意料之中,他便显得无法接受。 在他看来,裴岚于叶庭之而言,不但有着打小的情意,更有着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如今人都死了,他却避不露面,实在无情得很。 还有叶宇轩,他本身就不曾获罪,如今也避不露面,裴岚可是他的亲娘,委实令人心寒。 “没什么好意外的,人性自私者,做什么也不觉得意外。” 叶朝歌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便提起了老夫人和叶思姝要回来之事。 叶辞柏微讶,“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还不清楚,应该用不了多久。”书文信中并没有说动身日子,只说了要回来的决定。 说实话,对于老夫人和叶思姝要回来,叶朝歌多少是有些期待的。 不知她们看到以往辉煌的国公府变成六品官员的叶府,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尤其是叶思姝。 想必会很精彩吧。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祥和。 祁氏已然振作了起来,在陈嬷嬷的帮助下,将国公府,不对,将叶府治理的严严实实,一切皆捏在了手上。 叶朝歌也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状态,每天晨起去致宁苑请安,陪祁氏用完早膳再回到一甯苑。 无聊的时候便翻翻画本子打发时间,再不济便在院中烹一壶好茶,享受闲暇时光。 时间过得既快又充实。 这般过了几日,书文的信再次送来,老夫人那边已经开始动身了,最多半个月,便可抵达上京。 叶朝歌看过信后便烧了,坐等老夫人和叶思姝回来看好戏。 谁知,好戏还没看上,便出了一件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这日,叶朝歌刚从致宁苑回到一甯苑,竹风便匆匆跑了过来。 “小姐,京兆尹府来人了。” “京兆尹府?他们来干什么?”刘嬷嬷疑惑道。 “昨日有人在城郊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男尸,京兆尹府的人根据调查,怀疑是,是裴岚之子叶宇轩。” “什么!”叶朝歌刷地将画本子阖上,“是叶宇轩?确定吗?” 清风抹了把头上的汗,“他们也不确定,所以才来府上请老爷过去认一认,老爷已经出府了,陈嬷嬷命奴婢来知会小姐一声。” “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是死了几日了,又被猛兽撕咬过,尸身已经无法辨别本来面貌……” “哎呀你这丫头,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吓到小姐我剥了你的皮!”刘嬷嬷斥道。 清风挠挠头,她也没想那么多,小姐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哪想那么多了。 叶朝歌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清风说得血腥,而是尸体本身。 会是叶宇轩吗? “兄长呢?” “少爷昨日便被将军府的人叫走了,至今未归。”青岚答道。 “嬷嬷,你亲自去将军府一趟,让我哥去趟京兆尹府。”她去不合适,让叶辞柏代为出面较好。 刘嬷嬷下去后,清风也离开了。 叶朝歌坐在那,手上的画本子再也没心思去关注一分。 叶宇轩死了? 叶朝歌感觉像是在做梦,是那般的不真实不现实。 到了下午,叶辞柏才从外面回来,叶朝歌给他倒了杯水,先让他喘口气再说话。 片刻后,叶辞柏放下杯子,对叶朝歌道:“父亲确定了,那的确是叶宇轩的尸首。” 叶朝歌闻言,理当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松口气的想法,反而心情越发的沉重。 “如何确定的?” “叶宇轩的左臂内侧有个棱形的胎记,也恰好左臂保存还算完整,所以认出来了。” 叶朝歌皱了皱眉,“哥,尸身破坏很严重吗?” “我倒是没见过,不过听京兆尹府的人说,挺严重的。” 对方说,叶宇轩死去一段时日了,尸身腐烂严重,加上那片树林经常有狼群出没,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叶朝歌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不对,不对……” 叶辞柏疑惑,“哪里不对?” 叶朝歌没有说话,咬着手指迅速思索开来,从开始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叶辞柏也不急,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聪明,往往能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细节,便耐着性子在旁等着。 等得无聊,便让青茗上了些点心给他,他午膳至今还未用呢。 在叶辞柏快消灭一碟点心的时候,叶朝歌终于捋清了思路。 “哥哥,我怀疑尸体不是叶宇轩的。” “咳咳……” 叶朝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惊骇的话,叶辞柏顿时被呛到了,俊脸憋得通红,拍着胸口用力的咳嗽。 叶朝歌默了默,给他递了杯水。 感觉好多了,叶辞柏声音略哑道:“你说,怀疑尸体不是叶宇轩的?” 叶朝歌点点头。 “为何如此说?连父亲也说那是叶宇轩……”妹妹不曾见过,何来依据得出如此结论? “直觉。”顿了顿,叶朝歌继续道:“一具损毁严重的尸体,为何独独左臂完好,且恰恰是能证明他身份的左臂?” 叶辞柏一听,的确是挺奇怪的。 “可是,那胎记是实打实的,也许只是巧合呢?” 叶朝歌笑:“这世上真有那般的巧合吗?” 她怎么就这么不爱信呢。 一具损毁严重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就唯独有着胎记的左臂完好无损,这怎么看都有蹊跷。 …… (本章完) 第143章:流氓! “难道,真的不是叶宇轩?” 历经这么多事,叶辞柏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天真。 现在遇到事,他也开始学着思考,不再像之前那般无脑作为。 叶朝歌沉着脸,“我也只是猜测。” 虽说只是猜测,但是,她的内心里,更倾向她的猜测! “仵作可有说死了多久?” 叶辞柏没印象了,便叫来了长风,当时长风是跟着他一起去了京兆尹府。 “仵作说最起码得有五六日了。”长风还有印象。 叶朝歌想到那晚卫韫的提醒,时间上几乎是一致的,如果说,叶宇轩那时候已经死了,卫韫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的跟她提醒。 就算叶宇轩那时候没死,卫韫若是没有任何的依据,也不会提醒她这些个。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说,卫韫是知道会有今日,所以,才会提醒?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毕竟,他的一切一直让她看不透。 “若真如你所猜测的那般,尸身不是叶宇轩的,那会是谁?” 他了解过,在叶庭之认出胎记之前,尸身上很多东西都证明身份是叶宇轩,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找来叶庭之。 叶朝歌目色沉沉,“不管是谁,但可以肯定,与叶宇轩有关。” 叶辞柏赞同,胎记可以说是巧合,但尸身上那些属于叶宇轩的东西,就不是巧合了。 正如他妹妹所说,即便不是叶宇轩,但尸身也必定与叶宇轩有着莫大的联系。 “死因呢?” “胸口一刀毙命。” 叶朝歌眼皮一跳,一刀毙命,且有着叶宇轩的东西及他的胎记,不好的预感凭空而出。 “妹妹,你怎么了?” 叶朝歌回神,“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太好。” 具体不好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怎么说?”叶辞柏好奇。 叶朝歌摇摇头,“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而且,哥哥,你不就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恩,的确是有些奇怪,若尸体不是叶宇轩,这说明叶宇轩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又非通缉,没理由用一具旁人的尸体来伪装自己?” 尸身上的东西,以及胎记,不可能凭空出现。 叶宇轩的东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一具尸体上。 可这些东西都有,既然尸体不是叶宇轩,那就说明,叶宇轩是故意将自己的东西放到尸身上,胎记也是刻意伪造。 明明还活着,却误导人死了,这是为什么? 叶宇轩并非是通缉之人,裴岚被斩首,叶庭之也被撸了爵位,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他是自由身,为何要伪造自己死了的假象? 当然,除非他们之前的猜测有误,叶宇轩是真的死了! 可越想,他越倾向叶朝歌的猜测。 事情的确透着股说不出的奇怪! “别想了,如果叶宇轩没死,我们兵来将挡便是,还能怕他不成,若他真的死了,也是好事一件,左右想那么多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闻言,叶朝歌噗嗤一笑,“你倒是看得开。” “也并非是看得开,是觉得没有意义。”叶辞柏耸耸肩,其实他的本意是不想让妹妹这么累。 “好了,别想了,我饿了,待会我们去致宁苑陪母亲用膳吧。” 叶朝歌勉强分出心神点点头。 她也不想再想,可不弄个明白,总觉得不安。 晚间,从致宁苑回来,叶朝歌便继续琢磨白日发生的事。 刘嬷嬷瞧着都有些心疼了,劝道:“小姐,您便听少爷的,别想了,是叶宇轩也好,不是也好,总归他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叶朝歌叹了口气,“若只是他一个人,我自然不担心。” 她担心的是,他背后的人。 那个能瞒着众人耳目,将叶宇轩从文昌书院带走的人! 从叶宇轩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不管是她,还是田伯,或是江霖那边,对此仍是没有任何的头绪,更别说线索了。 再加上卫韫的提醒,这让她如何能安得下心来。 很多前世的隐线,她已经掐死,她可不想,再闹出什么无法掌控的意外。 刘嬷嬷见实在劝不动她,也没了法子,她这小姐,可是固执得很,也不知道这一点是随了谁。 这一晚,又是一个无眠夜。 在床上躺得烦躁,叶朝歌索性坐了起来,下去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我就知道,你又难为自己。” 突如其来的嗓音,吓了叶朝歌一大跳,手上的杯子掉在桌上,杯中之水顿时洒落,正正打湿了在了她的胸口单衣上。 内里春光刹那映入卫韫的眼底,一双墨眸流光闪现,闪动着灼人的火光。 他的目光委实过于灼热,即便叶朝歌想忽略也做不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霎时爆红了小脸。 气得。 “流氓!”叶朝歌双臂遮着胸口,蹬蹬跑去拿了外衣披在身上。 美景隐去,卫韫有些遗憾的砸吧砸吧嘴,嘴硬道:“没什么看头。”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懒得和流氓多说话。 讨了个没趣,卫韫耸耸肩,“在想白日的事?” “要你管!”也能找个鼓着腮帮子愤愤道。 “还和我闹啊?” 叶朝歌好笑不已,“我从未和你闹过,只不过太子殿下听不懂人话罢了。” 闹? 她何时和他闹过。 之前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该听的我会听,不该听的,我一律不听,小丫头,你我之间的事,并非你一个人主导。” 叶朝歌沉了脸,正要说什么,便听卫韫又道:“你猜的没错,那的确不是叶宇轩,叶宇轩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叶朝歌连忙放下心中诸多不快,皱眉看他,“你还知道什么?” 卫韫笑了,戏谑的看着她,“你求我,我便告诉你。” “呵!”叶朝歌冷冷一笑,下巴微扬,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卫韫以为这便是她的答案,可谁知…… “我求你!” 卫韫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叶朝歌,“你……” …… (本章完) 第144章:我想要的,是你! 叶朝歌回看着他,目光相接。 她对他一字一句道:“我求你……” “骄傲如你,你竟然开口求我!”卫韫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所谓的让她求他,也不过是开玩笑,他从未想过真的让她求他。 叶朝歌撇过头,“事关我娘和兄长,我求你又如何。” 而且,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骄傲。 “你就这么肯定叶宇轩会对你娘和辞柏不利?”卫韫眯了眯眼睛。 “不是肯定,是一定。” “所以,你为了你的娘和兄长,开口求我这个被你拒婚的男人?” 叶朝歌脸上一热,“我会报答你。”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卫韫看着她。 叶朝歌抿了抿唇,“我会帮你坐上那个位子,得到你想要的。” 卫韫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拢在袖袍中的手指不禁搓了搓。 良久。 “我现在已然是太子,那个位子,于我而言已然是唾手可得,而且,我想要的……”并不是那把椅子。 剩下的这句话,叶朝歌并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打断道:“你的确已经是太子,距离那把椅子也的确是近在咫尺,但你以为,你就可以因此而高枕无忧吗?” 卫韫眸子微变,眼睛眯了又眯,“叶朝歌,我好像小瞧你了。” “你帮我,我报答你,你不亏。”叶朝歌淡淡道,对于他的话,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面上镇定,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的她其实很紧张。 正如卫韫方才所言,他已经是太子了,那把椅子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他并不清楚自己两年后会死,所以,她的提议对他来说,委实没什么兴趣。 可她清楚,除了卫韫,她别无选择,除非真的应了叶辞柏的话,顺其自然,可真的顺其自然,她又做不到。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叶宇轩始终是个祸害,她必须将他捏在手心里,方才高枕无忧。 卫韫看着她唇瓣紧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叶宇轩在哪,我也不知道,我的人只查到他还活着。” “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叶朝歌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说的是真是假呢?” “你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叶朝歌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虽说卫韫之前算计过她,也骗过她,但依着她对他仅有的了解,他不会在正事上骗她。 突然被她信任,卫韫有些恍惚,一种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肯定的语气,让他突然生出一种‘果然还是她懂他’的骄傲之感。 “他背后之人是谁?”叶朝歌问道。 卫韫顿了顿,“不要查他背后的人,小丫头,你要想真的平静,便听我的。” 叶朝歌心肝儿一颤,突然想到上次他的提醒。 上次他提醒不要再继续查叶宇轩,现在,他又告诉她,不要查叶宇轩背后的人。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本意就是,叶宇轩并不可怕,他背后的人才是重点。 见她听进去了,卫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拢至而后,微微弯腰,唇瓣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小丫头,我想要的,不是那把椅子,是你。” 叶朝歌猛地瞪大眼睛。 卫韫直起身,垂眸看她,“风暴将至,你做好准备吧。” 说罢,抬脚要走,想到什么,又顿住,扭头对她说:“莫要忘记你方才的话,我等着你兑现承诺。” 随即,笑而离去,如过无人之境一般。 不一会,他的笑声掩去,与黑暗融为一体。 轻微的寒风涌入,叶朝歌猛地惊醒回神。 想到方才的种种,一张俏脸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黑一会青…… 唇瓣亦是被她咬着,懊恼不已。 刚才为什么就说‘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这下好了,被他钻了空子!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便认为,卫韫想要的是那把龙椅,而她也是这么理解的,所表达的,也是这么个意思。 可他却趁机钻空子! 这让她还真是有种打落了牙齿活血吞的憋屈。 总不能去和他争辩他想要的是龙椅吧! 除非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太消停了! 叶朝歌拍拍脸颊,不想再想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如今已然肯定,叶宇轩还活着,也就说,那具尸体是迷惑人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那句‘风暴将至,你做好准备吧。’又是何意? 还有,叶宇轩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值得卫韫如此郑重的提醒她! 许许多多的问题纠缠着她,许是应付卫韫消耗了她的诸多精神力,在床上躺了一会,倒也胡思乱想着添了睡意。 可终究是心里存着事,即便是睡着了,也不曾睡好。 一晚上梦境不断,将她扰的眼下泛阴影。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刘嬷嬷看着自家小姐眼下的淤青,心疼不已,“不是老奴说您,您的思虑委实过重了些,对身体不好。” 叶朝歌笑笑,“放心吧嬷嬷,我心中有数的。” “您啊,每次都这么敷衍老奴,罢了,老奴说什么您也不会听,也就不讨您的嫌了。” “嬷嬷这话说得,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也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现在的思虑过重,又何尝不是为了将来的平稳呢。” 刘嬷嬷眼底染上些许无奈,妥协道:“您啊,总是有理,老奴说不过您。” 眼下的黑影又扑了不少的粉,收拾妥当,便准备去致宁苑给祁氏请安。 刚出院门,便见叶辞柏沉着脸而来。 “母亲那边我已经让长风过去说你不过去了,走,回去,我有话跟你说。”叶辞柏的神情有些沉重,这让叶朝歌不禁心中紧了紧。 进了屋,叶朝歌便迫不及待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我今日晨起发现疾风有些无精打采,便打算出去溜一圈让它精神精神……” 疾风是叶辞柏的坐骑,在他十六岁生辰时,祁继仁送他一匹千里驹,这些年,疾风随着他上阵杀敌,可以说是他的好伙伴。 平日的时候,叶辞柏便对疾风宝贝得很,刷马这种活都是亲力亲为。 从叶辞柏的口中,叶朝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他带着疾风去了郊外跑了一圈,回来时就有些饿了,便去了早点铺子吃早点,在早点铺子,他听到了旁边桌的人窃窃私语。 …… (本章完) 第145章:风暴起 这本来没什么,可对方议论的对象是叶家! 不对,准确的说,是祁继仁,他,还有她! 京兆尹府在郊外树林找到的那具‘叶宇轩’尸身的事在市井之中传了开来。 叶宇轩这个名字,众人并不陌生,毕竟,叶庭之和裴岚的事刚刚平息,热度尚未全部散去,这叶宇轩自然也是整件事情的焦点。 也不知怎么回事,‘叶宇轩’的死,便被赖到了祁继仁,叶辞柏和叶朝歌的身上。 有人说,祁继仁为女儿报复,杀了‘叶宇轩’。 也有人说,叶辞柏是怕‘叶宇轩’这个长子抢走家产,杀人灭口。 更有人说,叶朝歌为兄杀人! 诸多种种,总结而来便是,京兆尹府的那具尸身是叶宇轩,而他被谋杀,凶手有三,分别是祁继仁,叶辞柏,和叶朝歌! 市井之中这般的议论尚未散开,但已经开始传扬开来。 听完这些,叶朝歌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叶宇轩会误导世人他已经死了的目的! 他根本就是在打着以‘他’的死,拖他们下水的主意! 将自己的想法同叶辞柏说了出来,后者同样恍然,但很快,新的疑惑出来了。 “可这些都没有证据,不过是无凭无据的一些流言蜚语,并不会伤到我们的筋骨啊。” 叶朝歌神色微沉,“现在只是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可一旦这些流言蜚语不受控制,京兆尹府迫于压力,定会彻查。” “更何况,现在是无凭无据,若是凭空又冒出证据来呢?” 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尸身他都能以假乱真,伪造个证据,又有何难?” 叶辞柏一惊,“他竟是在打着这个主意?” “八九不离十!” 此话一出,叶辞柏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一下子针对外祖,你,和我……” “不对,他不会一下子针对我们三个人,我们三人中,只有一个是他的目标。”叶朝歌沉声道。 “那……” 叶朝歌没有再听叶辞柏说了什么,脑子迅速运转,将她,叶辞柏还有祁继仁分别转了一圈,用排除法一一掠过。 “是外祖!” 叶朝歌猛地拍桌而起,“他的目标是外祖!” 祁继仁是他们的后盾,一旦后盾倒了,他们便没有依仗,到了那时,再来针对他们,便是手到擒来。 况且,经过这则流言,即便最终证明‘叶宇轩’的死,与他们兄妹没有关系,但仅凭着杀人这个嫌疑人,他们也讨不到好去。 对,一定是这样。 “哥哥,走,去将军府!” 叶辞柏没有再多问,连声吩咐长风备车,派人去致宁苑说了一声,兄妹俩匆匆去了将军府。 在路上,叶朝歌将自己的分析与叶辞柏说了一遍。 听后,叶辞柏也觉察到了事态的严重。 倘若正如叶朝歌所猜测的那般,凭空冒出证据,祁继仁必会受到牵连。 叶宇轩一不是罪犯,二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三不是敌国细作。 而祁继仁身为镇国大将军,如此诛杀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必然会深受影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事若是私下发生,祁继仁凭着以往的功绩,必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这件事,已经捅了出去,一旦老百姓的呼声过高…… 祁继仁的结果可想而知! “难怪,难怪会先散播谣言,他根本就是利用老百姓的悠悠之口,让外祖无翻身的可能!”叶辞柏越想越觉得可怕。 当真是好高深的谋算。 难怪他的妹妹会如此在意叶宇轩,跟这样的心机深沉之人对上,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 “妹妹,你可有什么成算?” 叶朝歌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不瞒你,我现在也是乱得很,先见了外祖再说。” “好,我现在就派长风去宫门口等着,让外祖下了朝立刻回府。”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祁继仁果然还没下朝。 田伯对于他们兄妹俩这么早过来颇为疑惑。 两人也没有瞒着他,将他们在路上的分析,以及外面的流言蜚语,统统跟田伯说了。 听后,田伯立马派人出去打探流言的风向。 这头人刚派出去,祁继仁便回来了,“长风说你们有急事找我,一大早有什么急事啊?” “外祖,出事了,而且此次之事并不利于我们。”叶辞柏严肃道。 祁继仁微讶,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外孙如此严肃的模样,当下便带人去了书房。 “说吧,出什么事了?” “您可还记得昨日京兆尹府发现的尸身?” “不是叶宇轩的吗?” 叶朝歌摇摇头,“不,那不是叶宇轩,叶宇轩根本就没死,那具尸身是他伪造的,伪造成他被人谋杀的模样。” 早在昨日听到尸身上胸口上的那致命一刀她就觉得疑惑,只不过,注意力都放在尸身本身的身份上,只顾着纠结是不是叶宇轩,叶宇轩是不是真死了。 “不错,昨日妹妹便觉得尸身蹊跷,一具损毁严重的尸身,为何只有那证明身份的左臂胎记完好无损,根本就是故意留下的,让人误以为,尸身就是叶宇轩。” 叶辞柏怕祁继仁听迷糊,总结道:“昨日京兆尹府找到那具尸身不是叶宇轩,叶宇轩他根本就没死!” 祁继仁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日我和兄长也想不通,直到今日,市井之中的流言蜚语,一切都通了,叶宇轩是要借着之前的事,拖我们下水!” 叶朝歌随即便将她的分析和猜测,一一同祁继仁说了一遍。 “为何认定他针对的是我?”祁继仁好奇道。 “很简单,曾经的叶国公府已经成为叶府,而我与父亲依然撕破了脸,您便是我娘,我和兄长的唯一靠山,说句不孝的话,一旦您倒了,我与兄长便没了庇护,依着父亲对我的厌恶,只会任人拿捏的份。” 顿了顿,叶朝歌又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凭空猜测。” 虽只是猜测,尚未得到印证,但想来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 (本章完) 第146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有理有据,你分析的句句在理。” 祁继仁欣慰地看着眼前俏生生而立的外孙女。 这孩子真不错,有手段,有心机,有魄力,更关键是,她有情! 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娃娃,无法接他的衣钵。 “现在你有什么计划?”祁继仁收起杂乱的心思,问她。 叶朝歌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还没有。” 说实话,她如今也只是猜到了叶宇轩有可能的盘算,虽说八九不离十,但终究只是自己的猜测。 至于那证据会是什么,叶宇轩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呈于世人,她却是分毫没有头绪。 “你不是没有计划,而是压根儿就没想,我说得可对?”祁继仁拿手指点点外孙女。 叶朝歌呆了呆,低下头,“外祖一语中的,我的确尚未想。” “你呀,怕是关心则乱了吧。” 再一次被祁继仁点中心思,叶朝歌笑了笑,“知我者,外祖是也。” 在意识到叶宇轩的算盘时,她便有些慌了起来。 叶宇轩下了一盘大棋,外祖,兄长,她,皆是棋盘上的棋子,事关她最重视的至亲。 她的确是有些慌了。 “贫嘴!”祁继仁哈哈大笑。 看着这一老一少嘻嘻啊哈哈,叶辞柏在一旁急得要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笑,都要火烧眉目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办才对吧。” “这事需要一个过程,叶宇轩不傻,不会蠢到亟不可待。”祁继仁唬着脸瞪了眼叶辞柏,“你这性子真是要不得,前两日瞧着稳重了一些,这才保持了几日,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叶辞柏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担心您老人家吗!” 祁继仁没好气的哼了哼,“叶宇轩一个毛头小子想凭这么一件事扳倒我,也太瞧不起我祁继仁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历过生死,历过万千磨难,更历过风风雨雨。 叶宇轩此计固然不错,也固然有效,但他祁继仁也不是吃素的。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苦着脸了,此计倒也不难破,叶宇轩的这盘棋需要时间去发酵,我们要做的,便是趁着这段时间,先下手为强!” 闻言,叶朝歌眼睛一亮,对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市井之中的流言蜚语需要时间过渡,而这期间,便是他们重掌主动权的时候! 见她如斯作态,祁继仁便知道她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歌儿,可有什么想法?” 叶朝歌缓缓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祁继仁也不急,端起面前的茶盏啜饮了起来。 不一会,叶朝歌有了大概的方向。 “叶宇轩的后招我们尚未可知,既然如此,我们便从那具尸身上找关键。” 祁继仁赞许的点点头,“不错,叶宇轩这盘棋固然掌握了主导权,但从一开始,他便给了我们一个最大的把柄,便是那具尸身。”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即便再怎么以乱为真,这假的也变不成真的!”叶朝歌欢快接话道,眉目间的自信逼人夺目。 “就是这个理。” 叶辞柏跟不上这一老一少的节奏,坐在那琢磨了一会,方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我明白了!” 祁继仁见状,无奈摇头,这个外孙还需继续打磨啊。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领将之人反应快是第一要素。 其实,这人生,就犹如一个战场。 “走,你们两个先陪外祖吃个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京兆尹府。” …… 京兆尹府。 左大人听闻祁继仁带着一双外孙过来,还有些意外。 联想到今日市井中所流传出来的流言,倒也明白了几分。 “左大人,想必外面的流言你也听说了,我今日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相互见过礼后,祁继仁便道明来意。 左大人颔首,刚直不阿道:“下官听说了,大将军放心,下官定会秉公执法查明真相,不会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也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意思就是,案子本官会查清楚,你们目前是嫌疑人,就莫要插手了。 祁继仁不傻,自然听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也不生气,笑了笑,“左大人误会了,我这次过来,并非是插手左大人查案,只是我的一双外孙有了些疑点,我便带他们过来查证这些疑虑。” 听到祁继仁不是来左右案情的,左大人稍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祁继仁插手案子,届时就不好办了。 随问道:“什么疑点?” 祁继仁给叶朝歌使了个眼色。 叶朝歌上前,屈了屈膝,“大人,小女怀疑那具尸身并非叶宇轩本人。” “什么?这不可能!叶大人亲自证实……” “大人莫急,您听小女娓娓道来。” 之前流言一事,左大人与叶朝歌打过交道,对她小小年纪便极为稳重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对她的印象也是极为不错的。 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叶小姐请说。” “大人,小女听闻尸身损毁严重,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唯独那左臂尚存完好,小女所说可对?” 左安点点头,“的确是如此。” “不知大人可曾怀疑过,为何一具损毁如此严重的尸身,就唯独左臂尚存完好呢?而且,恰恰是能证明尸身身份,带有胎记的左臂!” 左安蹙了蹙眉,“叶小姐所言,下官的确也疑惑过,但是,仵作已经仔细查验过,那胎记是真的,并非造假。” 闻言,叶朝歌皱了皱眉,胎记竟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 在来的路上,他们便商量过,就由这枚胎记着手,物件可以造假,可胎记是一个人自出生便有的,不可能一模一样。 听左大人这么一说,对方也针对左臂完好无损起疑过,特地让仵作检查过胎记,可结果却表明,胎记是真的。 “先别说这些,让我们见见尸身。”祁继仁道。 “这……”左大人迟疑。 “左大人放心,我们只是看看,左大人尽管同行跟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左大人也并非不同情理不知变通之人,便应了下来,带着他们去了敛房。 …… 【作者题外话】:今天十更,也就是两万字的更新。 看在我如此努力更新的份上,给个动力呗~ (本章完) 第147章:蹊跷 到了敛房,祁继仁便让叶朝歌在外候着。 叶朝歌想了想,对自己的承受能力十分有自知之明,便依言在外等候。 敛房内。 祁继仁让田伯近前查看。 此次来京兆尹府,他便带上了田伯。 田伯出自杀手组织,很多江湖上那些小把戏,没人比他更清楚。 田伯将胎记查验了一番,冲祁继仁点点头,胎记是真的,并非是造假。 祁继仁皱了皱眉,示意他查验旁的。 来了一遭,势必要一次性了解清楚。 敛房周围的味道很重,叶朝歌委实受不了,便带着红梅她们去了不远处的小花园。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敛房的门打开,祁继仁他们走了出来。 在看到祁继仁和叶辞柏沉重的脸色时,叶朝歌心下一个咯噔。 难道,胎记是真的? 难道,她错了? 叶宇轩真的死了? 此念一出,就被她强压了下去,不可能错了,即便她会错,卫韫也不会错。 卫韫既然说叶宇轩没有死,那他就一定没有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卫韫的话如此坚信,而她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可既然叶宇轩没死,胎记又如何解释? 突然,叶朝歌思绪一闪。 拜别了左大人,三人便上了马车,祁继仁将田伯也叫了上来。 马车缓缓驶动,祁继仁随之开口:“老田,你先说说你的发现。” “属下的发现,和仵作的结论相差不大,那人的致命伤是在胸口,他的身上,也的确有许多野兽撕咬过的痕迹,左臂的胎记,也的确是真的。” 田伯顿了顿,又道:“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尸身上下皆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可唯独那左臂,却是完好无损的,一个咬痕也没有。” “这一点的确很奇怪,不过,这不是重点,老田,你确定胎记是真的?” 田伯点点头,“是真的。” “胎记是真的,便奇怪了,是不是一开始我们的方向便错了?”祁继仁怀疑道。 “不,叶宇轩的确没有死。”叶朝歌斩钉截铁道。 “歌儿……” “外祖,若只是我一个人的揣测,我自是不会如此坚定,可卫韫也说,叶宇轩他没有死。” 祁继仁皱了皱眉,“太子?” “是,昨夜他来寻过我,说的便是此事。” 车内都是自己人,叶朝歌便也没有瞒着。 “你与他……” 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叶朝歌解释道:“虽是半夜相见不妥,但我们说得都是正事,外祖大可放心。” 闻言,祁继仁点点头,“你这孩子稳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你心中有主意,外祖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还是不免要唠叨上一句,你是女儿身,不论如何,终究是吃亏的那一方。” 叶朝歌应下,道了声记下了。 这时,从上车之后一直不曾开口的叶辞柏忽然道:“有没有还有一个可能,是父亲在说谎!” “这的确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叶庭之如今是风雨飘摇,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依着他那自私自利的性子,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招惹麻烦。 “我也赞同外祖的话。”叶朝歌道。 叶辞柏挠挠头,“既然胎记是真的,父亲又没有说谎,叶宇轩又还活着,这……这就奇怪了啊。” 何止是奇怪,分明就是蹊跷! 叶朝歌皱眉,“不对,其中肯定有哪里不对。” “我们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一遍。”祁继仁先开头,带着其他人将思路重新捋顺。 如此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效果。 那疑点依旧在。 车内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淡淡的沉重。 信心满满而来,失望而归,这前后巨大的落差,实在是大。 叶朝歌面对如此结果,不免有些焦躁,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本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终究还是低估了叶宇轩。 她深呼吸口气,不让自己变得焦躁不安,努力的沉下心里去思索。 到了将军府,依旧没什么收获。 回了自己的院子,叶朝歌便独自进了内室。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嘭一声巨响,紧跟着,刘嬷嬷刻意压低的呵斥传来,“作死啊,怎地毛毛躁躁的?扰了小姐,当心我剥了你的皮!” 跟着,便是青茗那丫头的讨好认错的声音。 “就你嘴甜,这事就算了,以后专心点,行了,把东西归类收拾好。” 外面安静了一会,刘嬷嬷的声音再度传来,“错了,这个不是按在这上面,是按在那个上面的,你瞧瞧,你把不配套的按在一起,像个什么样子,简直就是四不像,不伦不类的……” 突然,叶朝歌灵光一现。 不伦不类! 对了,她想到了。 蹭地站起来,打开门跑了出去,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小姐这是怎么了?”青茗疑惑道。 刘嬷嬷把手上的东西推给青茗,“你把这些都分类整理好,可别再按错了,我去看看小姐。” 话说另一边,叶朝歌一路跑去了书房。 “外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书房中,祁继仁正与田伯说话,突闻叶朝歌的呼喊,两人面面相觑。 祁继仁先笑了,“听这声音,这丫头想来是想到了什么。” 能让她如此失态,必然有了个结论。 “想来是的,孙小姐聪慧非常,非寻常女子可比。” 祁继仁点点头,“可惜是个女儿身。” “将军您可不是重男轻女的人,怎地还如此感慨了起来?”田伯疑惑道。 “柏儿的性子你也了解,聪明有余,但心狠不足,祁家军交给他,我委实不放心,歌儿这孩子不同,有大将之风,比起柏儿,她更适合接手祁家军。” 这也是他一次又一次感慨的原因。 只是可惜啊,叶朝歌是女儿身。 “有孙小姐在旁提点,孙少爷早晚有一日能堪大任,将军放心便是。” 说话间,叶朝歌跑了进来。 “外祖,我想到了,那具尸身与左臂,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尸身不是叶宇轩,可那左臂,却是叶宇轩,这也是为什么,那胎记是真的。” …… (本章完) 第148章:环环相扣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祁继仁和田伯皆愣住了。 叶朝歌喘了口气,跑到书架前抽出两本书来。 将其中一本中间的一页撕下来,然后将另一本中间的那页也撕了下来,两边调换,将右边撕下来的那页安到左边被撕掉的空隙里。 阖上。 对祁继仁和田伯道:“这么看,是一本完好无损的书,可打开……” 说着,叶朝歌将书打开,“打开看,就会发现,表面看似完好无损的书,实际上根本衔接不起来,内容亦是连贯不上。” 祁继仁蹭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带有胎记的左臂是叶宇轩本人的,可尸身,却不是叶宇轩,是这个意思吗?” 叶朝歌点点头。 田伯跟着道:“难怪那左臂与尸身有那么大的违和感,原来根本就不配套。” “田伯,您在车上说过,那尸身野兽撕咬的痕迹明显,而那左臂,却没有任何的齿痕,若我所猜不错,那左臂应该是在京兆尹府的人发现尸身之前,被人余外加上去的。” “如此说来,倒也解释得通了。”祁继仁脸色微沉,“还真是小瞧了这叶宇轩,竟然如此狠心自断左臂。” “可是,这如何证明尸身与左臂不属于同一个人?” 叶朝歌一怔,是啊,光凭这些不够,左大人根本不可能相信,得要证明,要证据。 “这个倒容易,只需要分别取两边的血验一下就可。”田伯笑道。 “这,这可以吗?”叶朝歌狐疑,还有这样的操作。 “可以的,只需要用特制药草冲水,再将血液放进去,便可证明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了这一发现,当下也不再耽搁,立马动身再度光临京兆尹府。 为了避嫌,这件事由京兆尹府的仵作负责取血查验。 尸身死去已有一些时日,血液早已凝固,这其中的过程有些繁复麻烦,等到真正开始查验时,已经是下午了。 结果很快出来。 结果表明,叶朝歌的方向是对的,左臂与尸身本人,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可左臂,以及尸身哪一个才是叶宇轩,却需要叶庭之这个亲生父亲再来一趟,滴血验亲了。 左大人派了人去叶府请叶庭之。 半个时辰后,叶庭之跟着左大人派出去的人过来了。 看到祁继仁和叶朝歌在,脸色当下变得十分难看。 站在那也不行礼,只一味用充满厌恶和恨意的目光瞪着叶朝歌,好似在他眼里,叶朝歌不是他的女儿,而是宿怨极深的仇人! 祁继仁不动声色地将外孙女挡在后面,“庭之,你那宝贝长子可能还活着。” 叶庭之神色一动,看向左大人。 后者冲他点点头,“今日请叶大人再度过来,便是要证实一下。”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的发现道出。 叶庭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市井之中的流言蜚语他也不曾关注,故而也没有多想,一心只想着叶宇轩还活着。 爽快的让仵作取了血。 滴血验亲,结果出来,果然一切清楚明了。 尸身不是叶宇轩,只有那左臂是叶宇轩的。 “恭喜叶大人,令长子还活着。”左大人心情有些复杂道。 叶庭之沉浸在叶宇轩还活着的惊喜中,完全没有听出左大人语气中的不对劲,咽了咽喉间的哽咽,“多谢左大人。” “这……”这谢他谢不到数上去啊,真要谢,也要谢叶朝歌。 剩下的话,在看到叶朝歌的暗示时,左大人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敢问左大人,犬子的左臂……” 左大人道:“一切尚在调查,有了结果,下官必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叶庭之点点头,“如此,就有劳左大人了。” 叶庭之走了。 离开之前也不曾与祁继仁告辞,生生将祁继仁与叶朝歌无视了去,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叶庭之离开后,祁继仁和叶朝歌也没多待,结果已出,接下来就是左大人的事,与他们无关了,他们要做的,便是等待消息。 左右死的不是叶宇轩,这盆脏水怎么泼,也泼不到他们的身上了。 可不得不说,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两日后,市井之中的,流言瞬间大逆转。 “什么?死的那人根本就不是那外室子?” “恩,死的是镇国大将军麾下的兵将,听说曾得罪过镇国大将军。” “那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了呢?” “这还用说,仇杀呗……” “仇杀,难道说……” 此时在一甯苑的叶朝歌,听着青岚讲述外界的流言蜚语,脸色沉到了极点。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叶宇轩是个极为可怕的敌人。 对自己狠,对旁人狠,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机。 没想到,他连他们的举动都预料到了! 当日,他们只顾着证明叶宇轩没有死,以此从这个命案中脱身,最终他们也的确做到了,用证据证明了叶宇轩没有死。 故而,自然而言的,忽略了那具无名尸身的身份! 终究还是落了一步! 忙活了这么久,却到头来,还是绕到了祁继仁的身上! 这时,叶辞柏匆匆赶了过来,“这叶宇轩委实可怕,竟然精算到此等地步,妹妹,现在我们怎么办?外祖他……” “哥哥,冷静些,莫要慌,正如外祖之前说的,叶宇轩想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叶朝歌沉声道:“哥哥,你先让长风去京兆尹府打探一下消息,左大人那边可有什么线索或是进展。” 叶辞柏点点头,“好,我这就让长风去。” 吩咐了长风,叶辞柏问道:“那我们呢?” “等消息,我知道你想去将军府,可现在我们不宜过去,流言刚出,我们若是心急火燎的跑去将军府,只会被人说成心虚。” 顿了顿,叶朝歌又道:“现在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叶辞柏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现在对妹妹说得话,坚信不疑,无条件服从,顺从。 见他这么快镇定下来,叶朝歌笑了笑。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兄长也并非没有改变。 …… (本章完) 第149章:祁继仁被请去刑部喝茶 长风很快从京兆尹府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令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消息。 “你是说,左大人将案子提交到了刑部?”叶辞柏沉声道。 长风点点头,“属下亲自看到刑部的人去京兆尹府,将一应卷宗及尸首抬走,回了刑部。” “等等!” 叶朝歌忽然出声,“是刑部的人去得京兆尹府,而非京兆尹府送去的刑部?” “是。” “那你可打听到,是左大人将案子主动提交到了刑部?还是刑部的人主动接手了这桩案子?” “这……” 叶辞柏在一旁不解,“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叶朝歌冷冷一笑,别有深意道:“区别,可大了!” 在这件事发后,她曾研究过过往案例,根据规定,在没有特别的旨意下,京中大小案子,最初皆由京兆尹府承接。 除非有特别旨意,或是京兆尹府对案子束手无策,方才提交到刑部,再由刑部接手。 听完叶朝歌的话,叶辞柏福至心灵,转向长风,“小姐问你话呢,快说!” 长风连忙抬手,“少爷小姐恕罪,小的不曾打听……” 当时,他到京兆尹府的时候,就看到刑部的人捧着卷宗和尸身从京兆尹府出来,而旁边围观的人说,案子提交给了刑部,他便心急火燎的回来了,哪想那么多。 嘭—— “你!”叶辞柏拍桌而起,扬手作势就要上去。 叶朝歌见状,急忙拉住他,凉凉道:“有其主必有其仆。” 做主子的心大,从小跟着他的长风,又能心细到哪里去。 况且,长风随着叶辞柏常年在军营,所接触的皆是单纯的环境,想不到这么多也是正常的。 唤来红梅,让其跑一趟。 红梅的办事效率,叶朝歌一度十分认可的。 没多久,她便回来了。 “奴婢打听到,是刑部的人主动接手了案子,理由是,此案涉及到镇国大将军,为大将军正名。” “正名?” 叶朝歌嗤笑:“外祖与六部向来没什么交集,关系亦是一般,尤其是刑部和兵部,可谓是彼此生厌,如今刑部却说,为大将军正名,当真是好笑。” 祁继仁就是武人性情,在朝中树敌颇多。 其中以刑部和兵部为最。 之前,兵部梁家为此与叶宇轩合作,所为的,不就是想借此事打压外祖吗。 只不过,叶宇轩的身份曝光,梁家偷鸡不成蚀把米,沉寂了下来。 如今,刑部以‘为大将军正名’为由主动接手案子,搞笑吗? 京兆尹就不能为大将军正名了? 况且,在世人眼中,比起刑部,京兆尹府的左大人,更有信服度! 比起‘为大将军正名’,她更认为,刑部是在借此事挑事端,再直白点说,是想借此事打击报复。 “要不要派人去告诉外祖?”叶辞柏道。 叶朝歌摇摇头,“不用,外祖想来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倒也是,只是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感觉不太好。”叶辞柏面露迷茫。 就在方才,心底莫名的涌现出不好的预感,可具体不好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叶朝歌幽幽出了口气,“不只是你,我的感觉也不太好……” 从得知案子移交到刑部时,她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感觉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 好似为了证明他们的预感一般,田伯过来了。 “快请!” 不一会,田伯匆匆进来,“孙少爷,孙小姐,不好了,半个时辰前,刑部的人将大将军带走了,说是配合他们查案子。” 闻言,叶朝歌一颗心彻底地下沉。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妹妹……” “别叫我,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叶朝歌呢喃着,扶着桌子缓缓坐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凝重。 叶辞柏看在眼里,一咬牙跑了出去。 捏起拳头,用力地砸向走廊的柱子上。 一下,又一下…… 不一会,两个手背上便鲜血淋淋。 “少爷!”跟出来的长风看到这一幕,震惊之余,连忙上前阻拦。 “少爷,别打了,再打下去,您这双手就要废了。” 长风使出吃奶的劲儿死命地抱着叶辞柏的胳膊。 “滚开!” 叶辞柏低吼。 这时,田伯和刘嬷嬷赶了过来,纷纷上前阻拦。 “少爷,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闹了。”刘嬷嬷也不免有些生气。 如今都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却还在这闹! “我……”叶辞柏张张嘴,最终咽了下去。 而趁此机会,田伯和长风将其拉到了一旁,唤来了红尘,为其包扎。 叶辞柏坐在那,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任由红尘给他包扎,期间,连哼一声都不曾有过。 见他如此,刘嬷嬷叹了口气,蹲下去,“少爷,方才是老奴一时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叶辞柏稍稍有了反应,扭头看向刘嬷嬷,哑声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胡闹了。” 刘嬷嬷闻言,沉沉一叹,目光看向叶辞柏鲜血淋淋的一双手背,心中后悔不迭,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没弄清楚就说出那番话。 是她糊涂了,将少爷的自责和内疚,当做了胡闹。 以这般的方式伤害自己,怎会是胡闹呢。 他是在难受啊! 只不过,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来发泄。 叶朝歌从自我冥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屋里的人都不见了,顺着动静找了出来,便看到双手被包裹的叶辞柏。 皱了皱眉,到底忍住没有多说什么。 以将军府群龙无首恐会引起恐慌为由,让叶辞柏前去将军府稳定局面。 “我……” “哥哥,你说过,要听我的!”叶朝歌逼着自己不去看他的双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看到了柱子上的鲜血,隐约猜到了几分。 成长,是不能帮忙的,要靠他自己。 今日的血,今日的自责,今日的痛,都将成为他日后强大的保护壳。 叶宇轩是个劲敌,如果,她的兄长不成长起来,只会成为叶宇轩的鱼肉。 连外祖那般强大的人,如今不也被牵连其中,更何况是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兄长! …… (本章完) 第150章:男人心海底针 房间里。 叶朝歌对田伯和红梅道:“我需要你们二位帮我一个忙。” “但凭小姐吩咐。” 叶朝歌点点头,站起来,面向东面,“今晚,陪我走一趟东宫!” “是!” …… 夜幕降临。 叶朝歌听着祁继仁尚在刑部的消息,更加坚定了今晚去东宫的念头。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不要脸。 口口声声打着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旗号,却一次又一次的,与他纠缠,尽管每一次,皆不受她的控制,但扪心自问,真的是避免不了吗? 不,能避免。 是她…… 有句话,卫韫说得并没有错,她是在乎他的,心里是有他的。 而她,也承认。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非心急之人,况且,现在的她历经一世,较之前世更为沉稳冷静。 可就是这般的她,之前却在得知他的算计后,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质问于他。 因为心里有他,所以,她才更不能接受,他的谋算。 即便他谋算的是她的那颗心! 人心,是最经不起算计的,就好像陆恒前世算计着娶了她,一朝真相败露,多年的爱慕,多年的信仰,顷刻间毁于一旦。 她怕,与卫韫也是这样。 即便,在得知他谋算她的心时,那无法忽视的淡淡喜意,为了不重蹈覆辙,依旧被她给强自压了下去。 最终,她选择了一条最不想选择的道路。 与他撇清关系! 可老天捉弄人,在她坚定之时,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的坚定出现龟裂。 如今,又让她不得不去主动靠近他,找他! 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刘嬷嬷的声音:“小姐,时辰差不多了,田伯和红梅已经准备妥当,是否出发了?” 叶朝歌回神,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色,点点头:“出发吧。” 东宫。 卫韫挥退暗卫,扬声让海总管和南风进来。 “小海子,吩咐下去,今晚正殿无需当值,再者,派人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南风,你去接下人……” 大约半个时辰后,田伯和红梅带着叶朝歌正准备潜入东宫之时,南风突然冒了出来。 “三位请跟属下来。” 说罢,在前头带路进了东宫。 叶朝歌眯了眯眼,眸底暗光闪烁。 “小姐?” “跟上去吧。” “是!” 正殿,灯火通明,此时只剩下卫韫和叶朝歌。 “这是我命人特地给你做的燕窝粥,趁夜而来,吃些燕窝粥,去去寒气。” 叶朝歌望着面前炖的火候恰到好处的燕窝粥,垂了垂眸,“看来,殿下是知道我要过来了,那殿下……” “想和我谈条件,你就要听我的,先把燕窝粥吃了,否则,免谈!” 卫韫语气强硬地开口。 叶朝歌没有再说什么,端起燕窝粥,囫囵的吃了起来。 见她如此乖顺,卫韫挑了挑眉。 不一会,一碗软糯适中的燕窝粥见了底。 叶朝歌捏起帕子摁了摁唇角,“吃完了,多谢殿下。” 卫韫推了推她面前的茶盏,“喝口茶。” “殿下!”让她吃燕窝粥,她吃了,现在又让她喝茶,有完没完了? “你牙缝上有颗米粒……” 叶朝歌:“……” 想掀桌! 连忙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悄悄的含在嘴里漱了漱,正犹豫着要不要咽下去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金痰盂,跟着,卫韫好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吐到这里面。” 霎时间,叶朝歌小脸通红,面上掠过不自然的窘迫。 “害羞了?” 叶朝歌:“……” 突然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在他面前,她一直是被轻易看穿的那一个! 张嘴,很果断的吐到他拿着的金痰盂里。 既然他都不嫌弃,她又矫情个鬼! 卫韫的确不嫌弃,拿着金痰盂放到了不远处,重又在叶朝歌身边坐下,道:“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你外祖的事吧。” “是。”对于他能猜透她的来意,叶朝歌并不意外。 从看到南风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的心思,被他看得透透的。 “请殿下救我外祖。”说着,叶朝歌起身,跪在地上,“只要殿下救我外祖,外祖定会感念殿下相救之恩,日后亦是以殿下马首是瞻。” “让祁老将军听命于我?” “是!” “那你呢?”卫韫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朝歌黑压压的发顶,“你当如何?” “我将会兑现那日的承诺,让殿下得到殿下想要的。” 来之前,她便想明白了,既然躲不掉,那便接受吧。 “你起来吧。” 沉默片刻,卫韫不带任何情绪道。 “殿下?” 叶朝歌霍地抬眸看他,眉目间盈满了紧张。 看着这样的她,卫韫叹了口气,“老将军不会有事。” …… 从东宫回来,叶朝歌一度恍惚不已。 连田伯告退回去,她也不曾听到。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当时卫韫的表情,以及,他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叶朝歌,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被问住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不一会,他便下了逐客令,而她浑浑噩噩地由着田伯和红梅带离了东宫,回到了国公府。 “小姐,可是不顺利?”刘嬷嬷觑着叶朝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顺利……太子已经答应会救外祖了……” 闻言,刘嬷嬷一喜,“那小姐怎会……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叶朝歌苦笑着摇摇头,“高兴,我怎会不高兴,太子答应救外祖,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刘嬷嬷无言,小姐的样子,可不像在高兴。 “嬷嬷,你下去休息吧。” 叶朝歌很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并不太好,也没心思应付她,便遣了刘嬷嬷下去。 一个人坐在床上,耳边,依旧不断回响起卫韫那句:“叶朝歌,你把我当什么了?” 其实她是不明白的,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仔细地回想她前后的每一字每一句,字字句句都没什么毛病,可她清楚感受得到,他的不开怀。 她都按照他想要的给他了,怎地还不高兴? 叶朝歌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坐在那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男人心海底针! …… (本章完) 第151章:雪上加霜——老夫人回府 祁继仁被刑部的人请去接受调查一事,是瞒着祁氏的。 有陈嬷嬷在身边,对她,叶朝歌并不是很担心。 将军府那边,有叶辞柏和田伯在,也没有乱。 只是外界的流言蜚语,却一日高过一日。 从怀疑祁继仁杀人,渐渐地,变成祁继仁就是杀人凶手! 百姓们纷纷联名讨伐,让刑部给世人一个交代,让其尽快将祁继仁这个凶手绳之以法。 叶朝歌听到青岚带回来的这些,放在膝上的纤手握起,掌心被指甲掐出了红印,她也毫无所觉,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口。 是的,她愤怒。 愤怒世人的无情,愤怒世人的愚昧。 同样,也委屈,为外祖感到委屈。 外祖这一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得今日大越的太平盛世,为此,他失去了绵延子嗣的代价,甚至,给他的人生中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遗憾。 可他们呢? 仅凭莫须有的罪名,仅凭没有证据的案子,仅凭一张嘴,就将她的外祖推入险地,甚至,要成为举起大刀的刽子手! 凭什么! 为什么! “青岚,青茗,刘嬷嬷,红梅,红尘!” 叶朝歌高声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一点出来。 “奴婢在!” “老奴在!” “你们分头行动……” 既然世人愚昧,那她便让他们清醒清醒! 不到半日的功夫,市井之中的流言,以光速般的速度逆转。 “我们是不是太过火了?” “是啊,若不是祁老将军,我们哪有今日的太平?” “为了大越,祁老将军这一生只得了国公夫人不对,只得了叶夫人一个子嗣,连个传承祁家香火的都没有,这么大岁数了,理应含饴弄孙,可他还要出征战场……” “可不是,祁老将军为人有目共睹,这些年,他手上的祁家军最是温和,从来不曾欺压过我们老百姓……” “对对,说起祁家军,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年我出门做生意,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差点丢财丢命,是祁家军路过帮了我,而且,我给他们的报酬,他们一概不收,还将我送去了人多的官道上。” “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忘恩负义。” “对,我们应该相信老将军,相信祁老将军,他是我们老百姓的保护神……” 一甯苑。 叶朝歌听着刘嬷嬷她们分别传回来的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 “到此就可以了,不要再继续了。” “不继续了?为什么啊小姐?现在外面的风头正好,何不趁热打铁逼刑部放人?”青茗不解道。 叶朝歌顿了顿,道:“趁热打铁固然是好,但若是控制不好,得到的非福而是祸了!” 树大招风! 一旦祁继仁的呼声过高,届时,便会成为御史台讨伐的对象。 还有宣正帝那边,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会允许臣子比自己这个君王得民心呢? …… 这般过了三日,上京之中还算风平浪静。 此时,叶朝歌正在用午膳,竹风匆匆跑了过来。 “小姐,刚刚得到消息,老夫人和大小姐的马车,已经进京了,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回府。” 叶朝歌脸色丕变,“消息准确?” “是,千真万确,陈嬷嬷确认了消息,才让奴婢过来知会您的。” 雪上加霜,也不过这种情况。 叶朝歌沉着脸,这些时日,她的心思都在外祖案子上,完全不记得老夫人和叶思姝已经动身回京的这一茬。 “不对啊,距离上次书文来信,也不过才十天的光景,按照路线,不会这么快抵京……除非快马加鞭的赶路,可是为什么?” 刘嬷嬷疑惑不已,想到什么,瞪大眼:“小姐,会不会是老夫人收到了老将军出事的消息,所以才快马加鞭赶路回京的?” 叶朝歌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八九不离十。” 除了这个因由,想不出能让老夫人快马加鞭回京的理由。 “夫人还不知道老将军出事,老夫人回来,必会提及此事,小姐,夫人那边……” 叶朝歌想了想,对竹风道:“让陈嬷嬷送母亲去将军府。” “是,奴婢这就回去告诉陈嬷嬷。” 竹风走了,叶朝歌又唤来红梅,让其传话给在将军府的叶辞柏和田伯,要他们打好配合。 直到祁氏离府,叶朝歌才稍稍宽了心。 半个时辰后,管家派人来报,老夫人的车已经到了府门口。 叶朝歌带着人,不紧不慢的去了府门口。 马车上,老夫人等得颇为不耐烦,“去,再派人去看看人到哪儿了。” “祖母,您别急,妹妹应该不是故意怠慢您的,想来是下人报信耽搁了。”旁边的叶思姝低眉顺眼,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老夫人当下气得脸都僵了,“什么报信的下人耽搁了,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哼,祁继仁惹上了官司,人在刑部数日,能不能出得来还是两说,没了祁继仁,我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祖母您又说气话了不是,您忘了,妹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呢。”叶思姝好似还觉不够似的,在一旁凉凉道。 “太子妃?” 老夫人冷哼,“我呸,没了祁继仁,她叶朝歌算个什么玩意,还想当太子妃?配吗!” 等祁继仁倒了,陛下的赐婚自然也就不复存在,到时候,没了祁继仁和未来太子妃这两大靠山的叶朝歌,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同在马车上的齐嬷嬷淡淡的瞥了眼过去,叶思姝察觉到看过来,冲她微微一笑,眉目间的得逞和算计,丝毫不加以掩饰。 见状,齐嬷嬷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变得面目全非了啊! 马车上的对话,被下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叶朝歌的耳朵里。 坐在门后隐蔽处的叶朝歌冷笑不已。 “小姐,这老夫人委实过分,这哪里像个祖母说的话啊。”刘嬷嬷气愤填庸,愤怒不已。 相较于刘嬷嬷的怒不可竭,叶朝歌却显得淡定多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嬷嬷何必生这份子闲气。” …… (本章完) 第152章:且瞧着 “小姐,可要出去?” 红尘问,她指间的银针闪烁着冷冽寒光,大有一副,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她便会出去让老夫人吃一针的架势。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红尘,你太暴力了,不用我们动手,且耗着吧,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她本来打算是带人到大门口迎接的,到了半道,在听闻老夫人和叶思姝一直待在马车上,等着她过去接她们进府,便改变了主意。 让人搬了把椅子,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隐蔽处。 今日,她就不出去了,她还就看看,她不去,她们会不会进门! 有本事,便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时间,她有的是! 一盏茶过去…… 两盏茶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坐在门后的叶朝歌越来越悠哉,而马车上的老夫人和叶思姝,也越来越焦躁。 “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好好好!真是好样的叶朝歌!姝儿,我们下车,回府!” 最终,还是老夫人最先按耐不住。 由叶思姝和齐嬷嬷扶着,气呼呼的进了门,然后一愣。 叶朝歌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屈了屈膝,甜甜一笑:“恭迎祖母,思姝姐姐回府。” 老夫人在听到这话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可在看到叶朝歌旁边的椅子和喝了一半的茶水时,脸色猛地一僵。 “你!”老夫人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叶朝歌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祖母是赶路累着了,刘嬷嬷,还不快带人送祖母回福禄苑歇着。” 刘嬷嬷扬声一应,招呼几个力气大的婆子上前。 叶思姝倏地挡在前面,“大胆,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然后转头问老夫人:“祖母,您没事吧?” 经过叶思姝这么一喝,老夫人那口气也缓了过来,喝道:“都,都给我退下!” 一众婆子面面相觑,看向叶朝歌,听她指派。 经过这几个月,她们这些人也算是看明白了,她们的卖身契在夫人的手上,而夫人听二小姐的话,等同于,她们的命脉皆捏在二小姐的手里。 要想安身守命,就要听二小姐的。 至于老夫人和大小姐,早已是昨日的黄花。 虽说现今局势又变,二小姐背后的靠山大将军人在刑部数日,但仅凭她们的卖身契在夫人手上捏着,她们就得乖乖听话。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气了个仰倒。 离京之前她便想到,再回来时,必然是物是人非,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的见识到。 “你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叶朝歌便轻飘飘地打断了,“既然祖母不累,那你们就退下吧。” “都退下。”刘嬷嬷道。 “是!” 整齐划一的应了声,纷纷后退至叶朝歌的身后。 老夫人脸色极其难看,“好,好,真真是好得很呐,叶朝歌,你行,你且得意着,我且看你能得意到何时!” 叶朝歌自然知道她指得是身在刑部的祁继仁,莞尔一笑,“祖母便且瞧着。” “哼!” 老夫人用力一哼,招呼叶思姝等人:“我们走!” 叶朝歌立于原地,望着老夫人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这时,叶思姝回首冲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见状,叶朝歌皱了皱眉。 “小姐,大小姐笑得瘆人,怕是要出什么幺蛾子。”刘嬷嬷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刘嬷嬷和叶朝歌想到一起去了。 想了想,低声道:“晚间,你让红梅去思苑一趟。” 闻言,刘嬷嬷眼睛一亮。 回到一甯苑,叶朝歌多少感到有些疲惫,靠在软垫上,嗓音略沉:“东宫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尚未,小姐别急,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应允,老将军必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一直这么吊着,我这心委实不安。”叶朝歌叹了口气。 算一下,从祁继仁被‘请去’刑部配合调查至今已有四日光景了,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而案子的进展,所得到的皆是敷衍的‘正在调查中’这样的回应。 这样拖下去,绝非什么好事。 “小姐若是实在不放心,不若让少爷……” “不行!” 刘嬷嬷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叶朝歌给厉声打断了。 “嬷嬷,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懂我心思的人,怎地此时犯了糊涂?”一张俏脸严肃非常。 刘嬷嬷连忙道:“是,是老奴犯了糊涂,小姐别生气,是老奴说错了话……” 见她如此,叶朝歌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当日,我大可以让兄长出面去东宫,可我没有,为的什么,嬷嬷想必也是回过味来了的,方才的话,日后莫要再说了。” “是,老奴明白,小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少爷好,是想少爷保有现今的纯粹。”刘嬷嬷苦声道。 是啊,一开始她的确不明白,明明小姐可以让少爷出面去求太子爷,为何偏偏自己去,明明知道和太子爷的关系尴尬,却偏偏自己送上门去…… 经过这两日,她隐约琢磨出来了。 小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少爷好! 少爷和太子多年交情,却一直十分的纯粹。 小姐是不想让这份纯粹的交情变质,变成利益纠葛。 其实,叶朝歌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她是在未雨绸缪。 与卫韫的关系,她如今已然是撇不清了,她不想让兄长也掺和进来,如此一来,即便两年后,真的会权利交替,兄长也不至于会因为太子的关系而被人拿住把柄。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委实想多了,毕竟,她这个历经一世的人,不会让卫韫再走上前世的道路。 可是,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嬷嬷,福禄苑那边,你且派人看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希望再出幺蛾子。” 沉默了半响,叶朝歌忽然道。 老夫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不会只是回来看热闹。 刘嬷嬷收起纷杂的心绪,“放心吧小姐,老奴必会让人看好福禄苑。” “还有,让我娘暂且在将军府住几日,待外祖回来再让她知道整件事。” “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 (本章完) 第153章:大小姐有喜了 傍晚,叶庭之回府,直奔福禄苑。 一进门,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老夫人面前。 “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不孝,儿子特来给您请罪。” 叶庭之红着一双眼睛,说得情深意切。 老夫人心里的怨,在看到亲子这般,也不免烟消云散了,颤颤巍巍上前,声音哽咽至极:“你……” “母亲,您打儿子吧,儿子心里还能好受些。”说着说着,泪光涌现。 老夫人扬起手,可终究没有打下去。 她这一生,只得叶庭之一个儿子,几十年来,一直疼着爱着,顺着,真要她打他,却是万万都做不到的。 “你呀你呀,当日我便说你会后悔,你偏不听,那叶朝歌年纪小,可心眼却不小,你想拿捏她,让她给你富贵,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回想当初,叶庭之也是悔恨不已。 当初,太子送佛经一事在上京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听闻感恩寺的种种,深以为老夫人得罪了太子,便求老夫人去乡下避暑。 为的,就是想卖太子,和叶朝歌一个好。 若是他知道,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端,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此般选择。 “母亲,儿子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儿子如今什么也没有了,爵位没了,官职也降到了六品小官,岚儿也死了,轩儿失踪,如今儿子在这上京就是个笑话,笑话啊……” 叶庭之越想越悔,一下子扑到老夫人的身上,痛哭流涕。 老夫人亦是难受非常,默默流下了眼泪。 不远处的齐嬷嬷见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招呼下人出去。 关门前,她忍不住多看了眼,霎时间,捕捉到老夫人脸上的狠厉和凶残。 当下,齐嬷嬷打了个寒颤。 有多久,她没见过老夫人露出这种表情了? 上次,好像是在二十多年前,叶家旁支与老爷争夺爵位之时…… 望着夜空中圆圆的月亮,齐嬷嬷幽幽一叹,看来,老夫人开始动真格的了。 只是不知这结果,会不会与二十多年前一致。 “嬷嬷,您怎么了?怎么瞧着好似有心事呢?”旁边丫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嬷嬷立时回过神来。 望着对方年轻稚嫩的小脸,别有深意道:“人老了,总会想得多一些,看来,这不服老是不行喽。” 是啊,老了就要服老! …… 叶庭之前脚去的福禄苑,后脚叶朝歌便收到了消息。 在听到母子俩抱头痛哭时,冷冷一笑,“继续让人盯着,切记,莫要暴露,那齐嬷嬷可是个精的。” “是,小姐放心。” 有时候,叶朝歌忍不住去想,权利,的确是个好东西。 仅凭在这内宅之事中,便能尝到甜头。 祁氏掌府上中馈,府中上下都捏在她的手上,要拿捏个人,委实轻而易举的事。 叶庭之一直在福禄苑待到月上中天才回去。 据说,从福禄苑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红肿,鼻头亦是通红。 “老爷还真是有本事,老夫人这就原谅他了。”刘嬷嬷想到叶庭之之前给祁氏下跪的事,语气古怪道。 叶朝歌讥嘲一笑,“我这个爹,可是惯会能屈能伸的。” 哭,只是小菜一碟。 下跪才是重头戏。 没多久,红梅便带着书文过来了。 白日没仔细看,此时一看,这么久不见,书文变黑了,也变瘦了。 “这段时日,想来你吃了不少的苦,叶思姝可有再折磨你?”叶朝歌声音徐缓问道。 书文听到这番话,立马红了眼眶,“多谢二小姐念着奴婢,奴婢一切还好,之前红尘姑娘给奴婢配的药让奴婢少吃了不少的苦头。” 这么说,在乡下,叶思姝折磨过她。 叶朝歌顿了顿,“你且再委屈些时日,待我腾出手来,必会将你从思苑里摘出来,届时便放你出府,与你的家人团聚。” 噗通—— 书文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谢二小姐大恩,奴婢被二小姐记着,已然知足,奴婢想继续留在思苑,为二小姐效力。” 她要留在思苑,要继续留在思苑,留在叶思姝的身边,她要看看她的结局,亲眼看到她的结局。 否则,她不甘心! 书文眸中的恨和决绝,叶朝歌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方才所言,不管到了何时都有效,我尊重你的选择。” “奴婢谢二小姐大恩。” “起来说话吧。” 刘嬷嬷上前将人扶起来,寻了个小兀给她,让她坐着回话。 “去乡下的半个月后,大小姐便给陆世子去了信,没过些时日,陆世子便来了乡下,大小姐已然失身给了陆世子……” “老夫人可知道?” 书文犹豫了一会,摇摇头,又点点头,“面上老夫人是不知情的,但奴婢估摸着,老夫人是知道的。” “哦?” 书文随即将自己的猜测和怀疑说了一遍。 叶朝歌听后笑了,“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且继续吧。” “陆世子在乡下待了约莫一个月,被侯夫人派来的人带回了京,在之后,大小姐与陆世子之间便是书信不断,至于内容,每次写信时,都是书琪伺候在侧,奴婢不得而知。” “直到有次,奴婢唤了书琪吃酒,她喝醉了,奴婢从她嘴里才知道一些,陆世子曾在信中承诺娶大小姐为妻。” 叶朝歌眯了眯眼,“叶思姝呢?” “大小姐应当是同意的……” “这倒也是,身子都给了陆恒,不同意也没人娶啊。”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叶思姝会如此轻易的把自己给了陆恒。 看来,今生的很多事都与前世不同了。 书文将叶思姝在乡下的一举一动挑了要紧的与叶朝歌说了,最后面露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书文咬了咬牙,“回二小姐,奴婢也不确定,所以,不知该不该与二小姐说。” “你说说看。” “奴婢,奴婢怀疑大小姐有喜了……” 此话一出,一室皆静。 叶朝歌满脸的错愕,良久。 “可有依据?” …… (本章完) 第154章:书文暴露 “没有,但大小姐这月的月信至今不曾来,而且大小姐的脾气和胃口,皆是大变,与奴婢的娘当年怀弟弟时的反应差不多。” “所以奴婢猜测大小姐,应当是有喜了。”书文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不敢确定,所以言语中透着无措。 而且,此事委实有些严重。 若是真的,倒还好说,可若是她弄错了,一旦二小姐当了真,到头来结果可想而知。 叶朝歌不知道书文心中的弯弯绕绕,让红梅送了她回去。 房门一关,刘嬷嬷便按耐不住了,“小姐,老奴觉得书文的怀疑怕是八九不离十。” 她是过来人,书文所说的叶思姝那些反常,皆对得上。 叶朝歌冷冷一笑,“这可真是送上门的把柄,以防万一,让红尘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好。” 想到什么,刘嬷嬷疑惑道:“小姐,您说有没有可能,大小姐是知道自己将会嫁去伯恩侯府,所以白日之时,是在跟您示威?” “我看不像,此事嬷嬷你让人盯着些,书文想来不太受叶思姝的重视了。” 刘嬷嬷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若是重视,不会连给陆恒写信都避着她。 刘嬷嬷下去后,叶朝歌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帐顶若有所思。 刚才她没有说的是,比起书文不受重视,她更倾向于,书文已经被怀疑了。 叶思姝失身于陆恒一事,都不曾瞒着书文,却偏偏在与陆恒通信时,瞒着她? 思来想去,她越发觉得,书文被怀疑了。 历经一世,她比刘嬷嬷更要了解叶思姝,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老夫人回来,晨昏定省免不了。 晨起,叶朝歌带着刘嬷嬷和红尘去了福禄苑。 她去的时候,叶思姝已经在了。 和之前的往昔一般,语笑嫣嫣地和她打招呼,言语间透着亲近。 “这是我从乡下带回来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这些是特地给妹妹的。” 在叶朝歌起身后,叶思姝让书文拎了一篮子绿果子给叶朝歌,“妹妹尝尝,可好吃了。” 好似怕她嫌弃一般,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洗干净了,妹妹放心吃。” 叶朝歌不动声色地让红尘给她取了个果子,见她点头后,方才咬了口,这一口,险些酸掉她的牙齿。 唔! 太酸了。 简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酸。 叶朝歌捂着嘴,看向吃得面不改色的叶思姝,眸光微微一闪。 似笑非笑道:“思姝姐姐不觉得酸吗?” “酸吗?不酸啊,我觉得倒是挺好吃的。”叶思姝仿佛怕她不相信似的,卡兹又咬了一口,吃得香甜。 “哎呦,不行了,我瞧着都开始酸牙齿,你去旁边吃去。”老夫人一边呲牙,一边撵叶思姝去旁边吃,待她离得远了,疑惑道:“说来姝儿,你最近怎么了,怎地如此嗜酸?” 叶朝歌垂眸冷笑无言。 叶思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叶朝歌所在的方向,无辜道:“有么?孙女没感觉啊?” 闻言,老夫人看向书文和书琪,“你们呢?可有发现?” 在书文开口前,书琪率先开腔:“奴婢发现了,大小姐最近口味巨变。” 叶朝歌不耐烦再听下去,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福禄苑。 走得远了些,沉声道:“嬷嬷,找个机会,安排书文出府。” “小姐?”刘嬷嬷下意识的拔高音调,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忙压低声音,“小姐,为什么要安排书文出府?” “她已经暴露了!” 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继续留下,恐会小命不保,尽快安排她出府。” 说罢,叶朝歌快走了两步,回了一甯苑。 落在后面的刘嬷嬷和红尘面面相觑,皆有些不懂其意,看着落得远了,急忙追了上去,想说什么,可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不断,到了一甯苑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直到进了门。 “小姐,您之前说的书文暴露了是何意?老奴实在糊涂。” 叶朝歌望着一脸茫然的刘嬷嬷,叹了口气,“方才在福禄苑,你怎么看?” “啊?” 刘嬷嬷更迷茫了,说着书文,怎么就突然扯到了福禄苑。 “嬷嬷,你就不觉得老夫人和叶思姝的反应很奇怪吗?” 说着,眸光落在被红尘提回来的那篮子青色酸果子上,眸子晦暗不明。 “小姐,您的意思是……”刘嬷嬷沉默思索了一会,猛地大惊,“大小姐根本就没有喜,她是在故意误导我们!” 叶朝歌沉眸点点头。 假如,叶思姝真的有喜,她只会背着人,而不是像方才那般,一副恨不得昭告所有人,她胃口大变,嗜酸! 还有老夫人的态度。 叶思姝也许可以认为是没有经验,可老夫人呢? 老夫人活到这把岁数,怎么可能没有经验? 况且,即便叶思姝所行所为,是因为没有经验,依着她的性子,在不明事由的情况下,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而她方才种种行为,只有两个解释。 第一,她无所畏惧,第二,她在做戏! 比起第一,她更倾向于第二。 昨晚她便怀疑,叶思姝既然连失身给陆恒之事都没有瞒着书文,又怎么瞒着书文和陆恒通信呢。 方才在福禄苑,她想通了。 叶思姝根本就没有有喜,她挖了一个坑,误导她,让她往下跳! 而书文,已经被怀疑了,准确的说,早就在不知道何时,叶思姝就对她起了疑。 “那大小姐和陆世子……” “应该是假的。”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叶思姝前世可是吊足了陆恒的胃口,今生怎会如此急切地将自己给了陆恒?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刘嬷嬷想不明白,“大小姐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她就不怕名声受损?” “这就要问她了!” “这大小姐,实在是可怕,差一点……” “先莫说这么多,嬷嬷,你亲自去安排一下,让书文脱身。”再让书文继续留在思苑,下场无非和前世一般。 既然知道书文暴露,她便不能置之不顾。 她为她办事,她便有责任护她安全! …… (本章完) 第155章:过慧易折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刘嬷嬷也知这般下去书文会面临着什么。 倘若大小姐看出小姐已经起疑,书文于她而言,便没了用处,不出明日,书文的尸体便会从思苑里抬出来。 越早脱身,越安全! 刘嬷嬷离开后,叶朝歌扶着头缓缓坐下,静待那一波剧痛过去,可等了很久,依旧疼得厉害。 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住,开口叫红尘。 “小姐,您怎么了?”红尘和红梅一起过来的,见到扶着额痛苦口申口今的叶朝歌吓了一跳,连忙双双上前。 叶朝歌咬了咬牙,颇为费劲道:“不知道为何,突然头疼得厉害……” “红梅,你扶小姐到床上去,我去拿药箱。” “好,你快去吧。” 借着红梅的搀扶,叶朝歌忍着晕眩躺在了床上,没多会的功夫,小脸便是煞白一片。 红梅看得着急,忙跑出去催促红尘。 不一会,红尘提着她的小药箱匆匆跑过来,身后缀着闻讯而来的青岚和青茗。 经过一番问诊,红尘面色稍显凝重,取出针包,找准头部穴位,扎了下去,连续扎了几针,叶朝歌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头顶的银针根根直竖,看得人触目惊心。 “红尘,小姐这是怎么了?” 红尘并没有搭理问话的青岚,而是问叶朝歌:“小姐,您现在感觉如何?” 叶朝歌虚弱的笑了笑,声音发虚:“比刚才好多了。” “您暂且先躺着莫动,待一盏茶后奴婢收了针再动。” “好,我这是怎么了?” 红尘叹了口气,“小姐,您思虑太重了,精神不堪重负,这才引发的头疾,今日头疼便是个警醒,您日后莫要再过度思虑了,否则于您无益。” 叶朝歌苦笑无言。 一盏茶后,红尘收了针,“您现在感觉如何?可还疼?” “不疼了,就是有些犯困。”上下眼皮打架,叶朝歌回得也是迷迷糊糊的。 红尘见状,伸手抚上她的额际,轻轻摁压:“小姐睡一会吧。” “唔……” 叶朝歌舒服的喟叹,不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她睡沉,红尘方才收回手,对房内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刹那,心焦的三人再也按耐不住,七嘴八舌纷纷问道:“红尘,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红尘张张嘴,正要回话,便见刘嬷嬷急匆匆地跑回来,人还未到跟前,便迫不及待地连声询问:“小姐呢?小姐怎么样了?” 显然是得闻了叶朝歌不适,匆匆忙忙赶回来的。 刘嬷嬷的年纪毕竟摆在那了,跑得太急,脚下踉跄了下,红梅和红尘动作快,急忙将其扶住。 “嬷嬷别急,小姐没事了,方才睡下了。”红尘怕她急,忙道。 闻言,刘嬷嬷这才稍定了定,借着二人的搀扶缓了口气,随即道:“小姐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正在安排书文出府事宜,王嬷嬷便派了小丫鬟过去寻她,说是小姐不舒服,让她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当下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一路上心慌的厉害。 她出来前后也就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离开前小姐还好好的,怎地不过半个时辰,小姐便不舒服了? 这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可越想越心慌。 直到听到红尘的话,方才稍稍定了定神。 “你倒是说话呀,你这丫头,是要急死我吗?”久不见红尘回应,刘嬷嬷急声催促。 其他三人亦是附和催促。 红尘叹了口气,“小姐是思虑过重引发的头疼,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若是继续下去,于小姐并无益处。” “小姐尚且年轻,若是因此而落下头疾的毛病……嬷嬷,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过慧易折的道理?” 刘嬷嬷踉跄后退。 一张布满了褶皱的面庞霎时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颤抖,颤声呢喃:“过慧易折……” 在场几人,并非不识字之人,自然也听明白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一时间,现场寂静无声。 “嬷嬷,小姐素日里最听您的话,您要多劝着点啊。”红尘轻叹,她是大夫,可头疾一旦引发,便是她也无法根除。 那病不会要人命,但是,会疼起来要人命。 就好比刚才,小姐第一次引发头疾,便疼得哆嗦,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疼成那般,可见,她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而且,小姐是由思虑过重而引发的头疾,过度思虑,本身就极耗精气神,这对身体本身便是一个颇为沉重的负担。 小姐今年方才十四,便已然如此,若是长此以往下去,结果如何,连她也不敢去想。 “红尘你说得太吓人了,小姐……”青茗的话,消失在红尘严肃的注视下。 “你……” 红尘轻轻的撇开头。 见她如此,几人再度沉默。 红尘的性子,彼此间多少也是了解的,她是几人中话最少的,也是存在感最低的,但只要她开口,就绝不会是废话。 她既然这么说,结果怕就是如此。 此刻,刘嬷嬷已然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我就知道,小姐如此劳累下去,必会出事,没想到这么快……” 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从当初去山沟接了小姐回来,她便在其身边伺候,寸步不离,小姐的一举一动,一步一行,从未瞒过她,她的殚精竭虑,她的神思不属,她的未雨绸缪,她的…… 种种种种,便是她在旁看着,都心疼不已。 她知道,继续下去,于身心无益,她劝过,可奈何小姐固执,而且她也明白,很多时候,并非是小姐固执,而是身不由己,不得不那般。 本以为,只要熬过去这一阵,便好了,可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过慧易折…… 小姐聪慧,因此思虑便多,思虑多,耗神大,又怎么可能有好? “嬷嬷……” 刘嬷嬷抬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看向红尘:“你说说你的看法。” “除了让小姐少些思虑,奴婢也别无他法。” 药不是万能的,大夫,亦不是万能的。 即便是神医,有时候,也是束手无策的。 …… (本章完) 第156章:命数天定,多思无益 叶朝歌醒来时,已然是下午了。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感觉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小姐可是感觉好多了?” 刘嬷嬷进来,便看到叶朝歌在伸懒腰,一颗心稍稍落了地。 叶朝歌不好意思的连忙收住动作,拍拍热乎乎的小脸,呐呐回道:“挺好的……” 刘嬷嬷笑,“在老奴面前,小姐无需不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但伸懒腰实为不雅。 叶朝歌聪明的没有吱声。 “小姐,您可还记得自己怎么了吗?”过了一会,刘嬷嬷一边伺候叶朝歌梳洗,一边道。 “恩,当时我头疼……对了嬷嬷,书文的事你安排的如何了?” 刘嬷嬷动作一顿,叹了口气,“老奴都安排好了,今晚便安排她出府,小姐便放心吧。” “哦,那就好,她也实在可怜。”尤其是前世,被逼到那般的地步,最后死了也没落得个好名声好下场。 “小姐……” “嬷嬷,刑部可有消息传来?东宫那边呢?” “小姐!” 刘嬷嬷忍不住突然拔高了音量,吓了叶朝歌一跳,同样,也将外面的青岚她们给引了过来。 叶朝歌皱了皱眉,“嬷嬷?” 噗通—— 刘嬷嬷重重地跪在地上,眼眶微红,悲戚地望着叶朝歌。 “嬷嬷,你这是……”叶朝歌目露迷离。 刘嬷嬷伏首重重一磕,叶朝歌见状,连忙一边招呼青岚她们,一边上前扶人。 谁知,青岚她们不但一个也没有上前,且齐刷刷地全部跪了下去。 扶人不成,叶朝歌疑惑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刘嬷嬷她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让她好生懵懂。 “小姐,老奴求您,保重自己的身子。”刘嬷嬷无比哽咽道。 “嬷嬷,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不过就是头疼……” “小姐!您的思虑过重,方才引起的头疼,这是一个警告,让您切莫再思虑下去……” 叶朝歌不傻,想到自己之前的头痛欲裂,加上眼前的阵仗,多少也猜出了几分。 苦笑一声,“思虑在心,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嬷嬷,命数天定,何苦去担忧尚未发生的事。” 命由天定。 她今生不曾求长命百岁,亦不曾求长长久久,唯求改变前世既定的轨道,改变母亲早逝的结局,以及兄长悲惨的人生。 而她,只要不走前世之路,活几年,活十几年,活几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倘若,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而改变母亲的早逝和兄长的悲惨,她愿意! “小姐!” 刘嬷嬷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朝歌回神,望着对方沧桑难掩担忧的面庞,不禁在心中轻轻一叹,“嬷嬷且放心,我会尽量少去思虑。” 一听这话,便知是敷衍。 刘嬷嬷无可奈何,心里盘算着,待此间事了,她定要想个法子让小姐休息些时候。 简单用了点吃食,叶朝歌便有些坐不住了。 算这日子,外祖在刑部已有五日,即便卫韫承诺过,外祖会无事,可这般没有任何消息的等下去,也不免有些焦躁。 这般毫无目的的等下去不是法子,叶朝歌想了想,便唤来了红梅,让其去东宫打探一下消息。 红梅领命正要离开之际,叶朝歌突然叫住了她。 “罢了,再等等吧。” 红梅不解的眨眨眼,看向刘嬷嬷。 后者同样一脸的茫然,试探的开口:“小姐?” 叶朝歌摆摆手,“没事,且再等等。” 不能急,此事并非能急得来的。 可心中告诉自己不能急,却忍不住的去着急,只好转移注意力,“嬷嬷,今晚让红梅和红尘随你去帮忙,无论如何,都要把书文送出去。” “红尘便不必了,就留她伺候小姐吧,让红梅随老奴去帮忙便可。”万一她把红尘带走了,再出现上午之事怎么办? 经了上午之事,刘嬷嬷是有些怕了的,之后她曾特地同红尘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离开小姐身边。 闻言,叶朝歌也没有勉强,有红梅倒也足以。 正在说话间,骤然听见外面传来丫鬟的禀报的声音:“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辞柏一把大力推开门进来,一张俊朗的面庞严肃非常。 叶朝歌顿了顿,抬头看过去,问道:“哥哥怎么忽然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辞柏没有回应她的话,只道:“刘嬷嬷,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你们小姐说。” 见他如此作态,叶朝歌闭了闭眼,手指微微缩紧。 该来的总是会来,该知道的,也总是会知道。 叶朝歌缓缓睁开眼眸,扫了刘嬷嬷她们一眼,几人立刻推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叶朝歌和叶辞柏兄妹俩。 安静在空气中流动。 许久,叶朝歌淡然先张口:“哥哥有话,但说无妨。” “妹妹……”叶辞柏心中百转千回,一咬牙,闷声道:“你前几日,可是去了东宫?” 叶朝歌手指微动,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哥哥是如何知道的?” 叶辞柏苦笑一声,“这重要吗?为何要瞒着我?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是你去,而不是我去?歌儿,我才是你的兄长,是应该不管何事冲在你前面,护你保你的兄长!” 而不是被她护在下面,遇事畏缩不前的兄长! 叶朝歌叹了口气,“哥哥,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是我和太子之间有些事尚未理清楚……” “到了这时,你就莫要再骗我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骗吗?”叶辞柏无力呢喃。 “我不曾骗你,的确是我说的如此。” 她也并非全部在骗他,她与卫韫,注定了剪不断理还乱。 叶朝歌说得认真,叶辞柏有些迟疑了起来,可想到田伯的话,这抹迟疑很快就被他给打消了,“妹妹,听我说,不要再去找太子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与他撇清关系……” “哥哥,我已经决定日后嫁他了。”叶朝歌轻轻打断。 “什么?”叶辞柏大惊失色,蹭地一下蹦起来。 …… (本章完) 第157章:我不许你嫁给他! “为什么?是不是他拿外祖的事威胁你了?” “你等着,我去找他!” 说罢,便要冲出去。 叶朝歌习以为常的将其拦住,“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太子无关。” “叶朝歌!你疯了?” 这是第一次叶辞柏连名带姓的叫她。 他怒目瞪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朝歌苦笑,“哥哥,你不明白,我与他之间的事,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 叶辞柏噎的说不出话来,烦躁的在原地绕了两圈,随即坐下,“好,你说我不明白,那你就与我说明白,你说我听,我总归就明白了吧。” 说? 如何说? 她与卫韫之间,又岂是言语能说清楚的? 若是能说得清楚,今日又怎会是这般的局面。 “哥哥,他待我挺好的。”思来想去,叶朝歌只得如是道。 “你……” “且由着我再任性一次,可好?”叶朝歌覆上他的手,“莫要再问了,好么哥哥?” 叶辞柏望着眉目间充满了哀求的叶朝歌,许久,幽幽一叹,声音略显沙哑,“好,你不让我问,我便不问,但是,我不许你嫁给他!” 先是拒婚,如今又再嫁。 在宣正帝,在卫韫眼里,叶朝歌成什么人了? 他不同意! 也不愿意,让任何人轻视他的妹妹! 扔下这番话,叶辞柏气冲冲地走了,屋门被他带的哐当响。 叶朝歌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诸多疲惫,额头隐隐作痛,再次发出警告的信号。 叶朝歌忙屏气敛神,稍稍沉了沉心,那股刺疼方才隐去。 “小姐,大少爷走时瞧着很生气……” “兄长知道我去东宫求太子的事,生气是正常的,你去让红梅跟着兄长,务必看好他,切莫让他冲动行事。” 因为她,兄长对卫韫已然有诸多意见,不能再因为她前后相左的决定,让他们再闹矛盾。 说白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她和卫韫两个人的事,既然是她的决定,不论结果怎样,不能让兄长为她承担! 叶朝歌心思转了转,头部再度隐隐抽疼,比方才还要痛上几分。 一时不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手扶额。 刘嬷嬷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招呼红尘,速度快得,叶朝歌想阻止都来不及。 红尘过来后皱眉询问:“小姐可是头又疼了?” 叶朝歌苦涩一笑,“只是稍稍有点疼,并不厉害。” 闻言,红尘上前,轻轻的抚上叶朝歌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给她摁压。 一边摁,一边道:“小姐,虽说思虑在心不在人,可也要适可而止,针灸之法虽然见效快,便毕竟不宜频繁施用,小姐最好还是靠自身的意志为上。” 红尘的手法很好,让人很舒服,叶朝歌迷迷糊糊地应着,实则连她说了什么,全然不知。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红尘方才罢手,而叶朝歌,又睡了过去。 让刘嬷嬷帮忙,将其放到床上去,低声道:“小姐这一觉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 “那晚膳……” “小姐最近精神一度紧绷,让她睡一睡,并非坏处,晚膳不吃也没什么。” 刘嬷嬷听着在理,给叶朝歌掖了掖被子,与红尘默契无言地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刘嬷嬷便拉着红尘去到了一旁。 “这是第二次了,这般下去,小姐她会不会还会频繁发作?” 红尘摇摇头,“小姐若是继续思虑过重下去,定然还会发作,这些,我们也是难以控制的。” 刘嬷嬷叹了口气,“是啊,小姐说得对,思虑在心,我们即便想控制,也控制不了,小姐啊,就是太累了。” 但凡祁氏或是叶辞柏有一个是省心的,她也不至于如此。 “嬷嬷,不是我吓唬您,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得想个法子。”红尘郑重道。 “我何尝不知,可你告诉我,哪有法子可想?除非一切尘埃落定,除非那起子人都没了,除非……让小姐远离上京,可问题是,即便是让小姐远离上京,小姐又岂会听我们的?” 红尘皱了皱眉,这倒也是。 “还是待老将军从刑部回来,再说吧,只要老将军回来了,小姐总归能减轻一些。” 一甯苑的一举一动,暗卫皆尽数报给了卫韫。 在听闻叶朝歌一天之内发作了两次头疾,当下便沉了脸。 “她身边的红尘怎么说?” “思虑过重,若不及时转变,恐日后会更严重。” 卫韫抿了抿唇。 挥手让暗卫退下了。 坐在那沉吟了稍许,扬声唤南风。 “上次我让你送去将军府被退回来的安神木拿来给我。” 上次郊外遇刺回来后,他便让南风将他得来的安神木送去给叶朝歌,结果被退了回来。 当时他没明白,之后,在叶朝歌与他撇清关系时,他明白了。 她为何会将安神木给退回来,且那般的坚决。 很快,南风便将安神木拿了过来。 卫韫打开匣子取出拿在手上,甘冽的香气扑鼻,十分的舒服。 想到什么,对南风道:“近期你再去寻一些安身静气的物件。” “是。” 南风退下后,卫韫便将安神木装好,起身前去叶府。 …… 叶府,花园的拱门处。 “嬷嬷,书文到现在还没有过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黑暗中,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刘嬷嬷迟疑的嗓音传来,“应该不会,我提前让红梅去思苑接应了,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且再等等。” 随即,便是一阵入夜的静谧。 又等了好一会,不管是红梅,还是书文,皆不见影子。 即便镇定如刘嬷嬷,此时也不免有些着急了。 今晚送书文出府,为了万无一失,她听从小姐的吩咐,特地提前让红梅前去思苑接应。 红梅的功夫,她是了解的,在这叶府之中,难逢对手,更遑论在这内院之中了。 可早已约定好的时辰,仍不见二人踪迹,刘嬷嬷有些担心了。 红梅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除非是她被绊住脱不开身,否则,她是一定会前来知会她的。 今晚的行动,怕是出了岔子! …… (本章完) 第158章:她欠我的,何止一声谢 这般等待下去不是个法子,到头来只会是耽误时间。 刘嬷嬷稍作思索,便准备让人回去找红尘,突然,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扑鼻而至。 “好香啊,这什么花?也不对,现在花园里还有花开吗?”之前的陌生声音疑惑道。 刘嬷嬷的心思都放在久不见音讯和人影的红梅及书文上,哪有心思去关注什么花香。 香味越来越浓,刘嬷嬷皱了皱眉,恍然回神,可已经晚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前后倒下,张嘴刚要说什么,身子一软,也倒了先去。 在昏迷前,想着:她们中了算计,小姐的担心是正确的! 可明白了,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不一会,从角落里出来一男一女,面上蒙着黑布,完全不受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影响。 那蒙面女子手上拿着支尚未完全燃尽的香,摁在墙上,将燃烧的香熄灭,然后塞到怀里。 “都剩这么点了,你还留着?”蒙面男问道。 “你懂什么,这可是好东西,比那黄金都贵。”蒙面女子的声音粗嘎,好似砂砾一般,听得人颇为费劲。 “行行行,先解决这三个人吧,速战速决解决了扔去乱葬岗。”说着,蒙面男向倒地的刘嬷嬷三人走去。 蒙面女子抱怨道:“让我们两个人对付这几个婆子丫鬟,真是小材大用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抱怨着,走到刘嬷嬷跟前,踢了一脚。 蒙面男懒得和她说话,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向就近的丫鬟胸口扎去。 铛—— 一枚石子破空而入,轻而易举的打掉了男人手上的匕首。 一男一女向后弹了数步,戒备冷喝:“谁,出来!” 卫韫双手背后,从天而降,一袭蓝色锦袍飒飒,风姿卓卓,气度不凡。 见此,二人心下一惊,此人是何时来的?他们二人竟完全没有察觉到。 “你是何人?”男人沉声喝问。 “让你们找成就感的人!”卫韫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冷声对空一喝:“拿下!” 刹那间,四个黑衣人破空而来,手中利剑直逼一男一女。 见状,二人顾不得其他,纷纷应战抵挡。 很快,两方人便缠斗在了一起。 卫韫保持之前落地的动作,老神在在地立在那,一双黝黑的眸子,在这黑暗之中,更显凝重深沉。 没想到,不过数日光景,这小小的叶府便隐藏了这样一对高手。 就连他的暗卫以四对二,都不相上下。 眸子沉了又沉,冷声下令:“就地斩杀!” 既然拿不下,那便杀了! 话音一落,四个暗卫不再有所顾忌,出手更加狠厉。 一男一女见状,默契的对视一眼,扔下一颗烟雾弹,原地消息不见。 “找!” 暗卫立时四散掠去。 眨眼间,花园中恢复了平静。 望着这一方平静的花园,卫韫扯了扯唇角,抬步走到倒地不省人事的刘嬷嬷身前,简单的查验了一番,从怀里舀出一瓷瓶,倒出一颗,塞到刘嬷嬷的嘴里。 不过一会,刘嬷嬷的眼睑便上下翻动,悠悠转醒。 从地上坐起来,还有些懵,在看清面前的卫韫时,立时清醒了不少,“太子殿下……” “醒了?” “殿下,老奴这是……” “你且先说说你今晚在此做什么?” 刘嬷嬷迟疑了些许,想到尚无消息的红梅和书文,不再犹豫,将她们今晚的计划道出。 “老奴等人久等不待,正打算回去让红尘前去思苑瞧瞧,谁知……竟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眼地上的二人,“殿下,她们……” “她们没事,和你一样,中了迷香,睡一觉就没事了。” “迷香?”刘嬷嬷大惊,这种东西,她只是听说过,见都没见过,没想到,会被用在她身上。 “你们今晚怕是反中了算计。”此处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叶府上下竟毫无作为,至今不曾招人过来,结果可想而知。 刘嬷嬷咬牙,“是大小姐,一定是她!” 卫韫不言,唤来自己的人,让其去寻不知所踪的红梅和书文,再命人将倒地的两个丫鬟送回去。 刘嬷嬷在旁看着,跪地谢恩:“老奴代我家小姐,谢殿下相助之恩。” “要谢,轮不到你,她欠我的,又何止一声谢。” 说罢,甩袖而去,去的方向,便是叶朝歌的一甯苑。 …… 花园中所发生的种种,以及刘嬷嬷反被算计。 此时正深眠的叶朝歌,毫不知情。 卫韫如过无人之境一般,轻车熟路的进了内室。 守夜的红尘耳朵一动,一根银针滑入指间,正待来人靠近时,直取对方命脉。 “收起你那根小东西。” 安静的内室,卫韫的嗓音缓缓响起。 红尘动作顿了顿,倒也听话的把针收了起来,起身屈了屈膝,“太子殿下。” “去后花园,刘嬷嬷出事了。” 闻言,红尘心下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往外跑,可想到床上的叶朝歌,立时顿住,戒备地望着不请自来的卫韫。 见她如此,卫韫嗤笑一声,“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主子像防狼似的防着他,她身边的人,也一个赛一个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滚!”卫韫冷笑一敛,低喝。 红尘咬了咬唇,到底还是退了出去,她有自知之明,真要论起来,根本就不是卫韫的对手。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太子殿下,不会对小姐怎么样! 红尘最后的纠结,卫韫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床前,恨恨地捏了捏叶朝歌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为了你,我可是煞费苦心,结果,你防备我也就罢了,连你身边的丫鬟也防备我,我能吃了你吗?” 要是吃,早就吃了。 叶朝歌毫无所觉,依旧睡得香甜。 望着她平和的眉目,卫韫有些不忍心是松了手,叹了口气,“小小的丫头片子,心思竟这般的重,你啊,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不明白,也不懂。 有时候,他自以为自己是了解叶朝歌的,可每每接下来的发展,又让他疑惑。 好像,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 (本章完) 第159章:朝堂展雄风(上) 她说他看不懂他,其实他何尝不是呢。 她说他将她看得透透的,其实,他从未看透过她。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一次又一次的,他才会被她吸引,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落入了一个叫叶朝歌的万劫不复之地。 安静的内室中,一声声的无奈叹息,荡人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刘嬷嬷等人回来了。 红梅和书文都找到了,和刘嬷嬷她们之前一样,皆中了迷香。 外间,刘嬷嬷携人再度跪下道谢。 卫韫将手中的盒子给她,“这是安神木,于你们小姐大有益处,想法子给她。” 红尘眸光微闪,她是知道安神木的。 之前在将军府,东宫的人便派人送去了安神木,只是不知为何,小姐给拒了回去,当时小姐受了惊吓,倒也不是非要用上安神木。 可现在不同,小姐如今的情况,最是需要安神木这种能稳定心神的辅佐之物。 “奴婢会想法子交给小姐的。” 刘嬷嬷闻言,皱眉,“红尘……” “嬷嬷,此物对小姐极好。” 刘嬷嬷沉默了,算是默许了。 卫韫没心思搭理她们的你来我往,沉声道:“今晚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你们那大小姐,已然不是当初离京前的大小姐了,小丫头如今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几个是她身边的人,更要警醒些才对,莫要让她跟着你们操心!” 刘嬷嬷神色一正,“殿下训斥得对,今晚是老奴大意了。” “这个给你。”说罢,卫韫扔了个玉哨子给刘嬷嬷,“有事吹响哨子,自会有人来助。” 说完,转身回了内室。 天快要亮了,马上便是早朝的时辰,他的时间不多了。 刘嬷嬷拿着玉哨子,神色复杂,想到今晚种种,将哨子收了起来,对其他几个丫鬟道:“今晚之事,暂且不要告诉小姐,若小姐问起,便说一切顺利。” 小姐因为老将军的事本就焦虑,她们不能再火上浇油。 内室里,卫韫将刘嬷嬷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呢喃道:“本以为是个不开窍的,倒也是个机灵的。” 待刘嬷嬷她们去到内室时,室内已然不见卫韫的人影。 “殿下已经回去了,嬷嬷放心回去歇息吧。”红尘望着刘嬷嬷面上的倦意,道。 刘嬷嬷也没有推辞,她眼下的确很累了,折腾了一宿,毕竟这年纪上跟不上了。 叮嘱了红尘一番,便回去了。 …… 翌日。 叶朝歌醒来时,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一切归于平静。 红梅早已醒来,早早的去了跟前伺候。 在叶朝歌问起昨晚行动时,道:“小姐放心,一切顺利,书文已然连夜出府,刘嬷嬷也已经重新为她的家人安排了住处。” 闻言,叶朝歌松了口气,“如此也好,待会你去给她们送些银子,再去二哥那里瞧瞧,看看有没有适合书文的活计,将她安排过去,好歹生活上也有个保障。” “小姐,您做到如此已然够了……” 红梅皱眉道。 叶朝歌摇摇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书文之前所做所为,值得我为她如此筹谋,而且,如此也算是结个善缘吧。” “红梅,待会你便去刑部继续打探消息。”想了想,叶朝歌又道。 这时,红尘端着早膳从外面进来,“小姐,您刚醒来,膳食还不曾用呢,又开始耗神了,您便放心吧,这些事都交给奴婢们,奴婢们都会办妥的。” 叶朝歌好笑,“对你们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习惯了事事盯着看着,好了,不说了,用膳。” 嘴上说着不说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琢磨。 第六天了啊…… 再继续先去,她真的要开始怀疑卫韫了。 而此时,早朝之上的卫韫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前一刻吵吵嚷嚷,争执不休的大殿上猛地一顿,纷纷看向卫韫。 高位之上的宣正帝见此笑了笑,“太子可是身子不适?” “劳父皇挂念,儿臣一切都好,想来是被儿臣喂养的小猫给念叨上了。” “皇兄何时还养猫了?我们怎么没见过?”康王疑惑道。 卫韫拢在袖袍中的袖中碾了碾,垂眸轻笑,“之前就养了,只是猫儿长得太好看,孤怕有心人觊觎,便一直藏着。” “能让皇兄如此说,想来皇兄养得猫儿极为漂亮,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了。”康王说着,问旁边的平王,“四弟,你说呢?” 平王显然不太能领悟到康王的言外之意,木着脸道:“皇兄都说藏着了,可见十分宝贝,就别强人所难了。” 康王:“……” 卫韫勾了勾唇,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转向看戏看得热闹的宣正帝,“父皇,是儿臣之过,不该在早朝之上讨论无关话题。” 不待宣正帝开口,底下的大臣纷纷道非殿下之过云云。 这时,康王紧跟着开口:“要说过也是儿臣之过,是儿臣不依不挠。” 康王此话一出,底下大臣无人应和。 与卫韫开口时,一众应和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卫韫一双黝黑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眼满殿大臣,暗含晦暗。 宣正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康王,其中隐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意思。 片刻,幽幽开口:“好了,并非什么大事,你们继续。” 话一落,早朝继续。 这几日早朝所围绕的皆是人在刑部配合查案的祁继仁身上,今日亦是如此。 有大臣称刑部办事效率太低,理应将案件重新移交给京兆尹府。 也有大臣称事关武将体面,刑部谨慎些也是正常。 有大臣支持在案子查明之前,先将祁继仁放出来,如此继续留在刑部,委实说不过去。 也有人支持继续将祁继仁留在刑部…… 众人各持己见,之前的争执不休和吵吵嚷嚷继续开来。 宣正帝看着吵作一团的臣子,皱眉,问卫韫:“太子怎么看?” “回父皇,镇国大将军乃是我朝国之栋梁,几十年来,为我朝做出无数的贡献,大将军的为人,父皇,儿臣,以及在场的诸位大臣,理应最是清楚……” …… (本章完) 第160章:朝堂展雄风(下) “依儿臣之见,刑部久未破案,一来是案子棘手,二来是没有证据,儿臣提议,不若先让大将军回府,如此也能安民心。” 卫韫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回荡。 宣正帝颔首,显然是支持他所请。 这么轻飘飘地放祁继仁回府,刑部怎会甘心,尚书王鑫当下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不赞同太子所请,镇国大将军的人品臣自是了解的,但判别凶手,非看人品便能成的……” “听王大人这意思,是已经认定了大将军便是凶手了?”卫韫淡淡地丢出话。 王鑫脸色猛地一僵,“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 “或者说,王大人的刑部,已经找到证据证明大将军是杀人凶手了?” “这……臣没有……” “既然没有,我大越可有哪条律法表明,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嫌疑人扣在刑部长达六日之久?” “这……” 王鑫被卫韫逼问的满头冒冷汗,心道,太子今日这是怎么了,自事发至今,太子可是不曾掺和过此事,怎地今日突然发难? 卫韫冷冷地瞥了眼说不出话来的王鑫,面向宣正帝,“父皇,大将军乃是我大越镇国大将军,若是在此等一无证据,二无凭证的情况下,将人一味的扣押在刑部,恐会寒了大将军的心。” “再者,大将军年事已高,刑部阴寒至极,大将军身有旧疾,长此以往下去,于身体不利。” “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将大将军所居之处安排稳当,更有太医时时在侧……” “三者!” 不待王鑫把话说完,卫韫扬声打断:“北燕一直对我大越虎视眈眈,大将军威慑北燕几十年,多年来,北燕虽在表面上臣服于我大越,但众所周知一直心存不甘。” “儿臣得到消息,大将军深陷官司一事,北燕那边已然收到消息,近期之内,恐会有所异动,保不齐北燕会卷土再来。” 音落,卫韫看向王鑫,语带嘲弄道:“刑部力持扣押大将军,难道说,待北燕发兵之日,王大人可代替大将军上战场?” 王鑫登时一噎,他一个刑部尚书,怎么可能代替得了祁继仁上战场杀敌。 被卫韫瘆人的目光瞪地不禁往后退了退。 见此,卫韫扯了扯唇角,“父皇,儿臣在收到北燕有异动的消息后,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哦?太子且说来听听。” “儿臣怀疑,整件案子是北燕在我大越作祟!”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纷纷议论了起来。 康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笑一声:“皇兄此话太过言重了吧,他北燕的人,怎会能在我大越境内……” “三弟,显然你对我大越史册不是很了解啊。”卫韫再一次出言打断,只不过,这次打断的不是王大人,而是康王。 “父皇,皇祖父在位的昌安二十八年,那年,镇国大将军耗时数年之久,将北燕击败退回北燕境内,大将军一跃成为我大越战神一般的人物,可也借此,北燕派人来我大越散播谣言,试图动摇我大越之国本。” “儿臣清晰记得,那年,是父皇您,查清真相,识破北燕的奸计,这才免除我大越内部的内战。” 宣正帝笑了笑,“这么久远的事,也亏你记得,不错,这件事朕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北燕狼子野心,试图以谣言之力撼动我大越国本,其心委实当诛!” “陛下,这些仅凭是太子殿下的猜测,北燕之人何故如此之蠢……” “法子蠢,但有用就好,梁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兵部尚书梁戚悻悻地闭了嘴。 卫韫甩了下朝服,扬声再道:“当然,梁大人所言也是事实,这些,的确只是儿臣的猜测,并无真凭实据,但是,父皇您想,大将军有父皇您授予的先斩后奏之权,又掌兵权,倘若他要杀一个人,何必如此费劲,直接寻个罪名拿下岂不是更简单。” 宣正帝再度颔首,“不错……” 一听这话,底下大臣便知宣正帝已然被说服了,本来站祁继仁释放的大臣纷纷不再开口,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纷纷上奏,可又找不出理由反驳,毕竟,卫韫的一番话,早已将他们所能想到的借口堵死了。 只得一味道:“陛下三思……” 不一会,大殿之上,便跪了一半的大臣。 卫韫立于最前,望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一眼便认出,其中不少数便是在最开始他请过时,声援他最高者。 不动声色地看向康王,后者对上他的视线,无害一笑。 卫韫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 “好了!”宣正帝被吵得头疼,“你们一个个的让朕三思,且拿出让朕三思的话来,拿不出来,就给朕闭嘴!” 底下大臣不敢再说话,面面相觑。 宣正帝虽然温和,但谁都知道,那是在无事的情况下,一旦有事,就好像刚睡醒的老虎,谁也不敢上前拔毛。 “太子所述合乎常理,亦是在理之中,王鑫。” 被点名的王鑫如丧考妣地应声:“臣在。” “即日释放大将军!” “皇上,那案子……” “怎么,还需朕教你破案?若是没本事,便将案子交给京兆尹府,朕瞧着,京兆尹府的破案率也比你们刑部高出数倍不止!” 闻言,即便王鑫再不甘心,也不敢再多言其他,“臣惶恐……” “哼!退朝!”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文武百官的恭送跪拜中,宣正帝那抹明黄身影扬长而去。 直到走远,方才相继起身。 “皇兄,今日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康王语气不明上前来,脸上的笑意却让人挑不出半点的错来。 卫韫看他眼,“彼此彼此。” 说罢,抬脚便出了大殿。 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眉眼微扬。 今儿个,是个好天儿,那丫头,想来会很高兴吧。 “太子殿下……”王鑫追了出来。 卫韫面容顿敛,“王大人。” “殿下,臣特来请罪,是臣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 …… (本章完) 第161章:归来(上) “王大人,孤记得,你掌管刑部已有十数载了吧?” 王鑫不知卫韫此话为何意,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殿下好记性,已有十五载之久了。” “哦……” 卫韫拉长音调,稍作一顿,继而道:“刑部掌我大越律法,责任深重,日后遇事,王大人还是多做思考为好。” “省着活到了这岁数,再晚节不保,那就不划算了吧!” 说罢,卫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所去的正是御书房的方向。 身后,王鑫满脸笑意尽数褪去,阴沉的可怕。 “王兄。” 王鑫阴测测的看过去,见来人是梁戚,脸色缓了缓,“梁兄。” “你也别恼,祁继仁如今有太子当靠山,暂且让他得意着便是……” …… 御书房。 宣正帝遣退所有人,只剩下他和卫韫父子俩。 “韫儿,你今日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为了叶家那姑娘,做到此等地步,看来当日朕的决定并没有错。” 说起来,宣正帝还有些沾沾自喜。 当日提起赐婚一事,他还担心卫韫会拒绝,倒没想到,他不但默许了,且还对人家姑娘上了心。 想到上次宫中春宴见到的那小小的姑娘,宣正帝摸了摸下巴,恩,长得的确与当年的祁氏颇有些相似,模样周正,规矩嘛,也尚可,虽然大毛病没有,小毛病挑挑拣拣能挑出不少来,但总得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姑娘。 配他的韫儿嘛,虽说配不大上,但韫儿瞧上了,也就勉勉强强吧。 此时的宣正帝,全然忘了,他此时挑挑拣拣的叶朝歌,是他先瞧上的儿媳妇! “儿臣这么做,不全然是为了她,还有父皇您。”没有外人在,卫韫显的随意得多,也不遮掩自己对叶朝歌的在意。 宣正帝一怔,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认下,不一会,忍不住笑了。 “可别拿朕当幌子,为了那姑娘就为了那姑娘,朕也不曾怪过你。” 卫韫淡淡抬眸,“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旁人不知道,儿臣却是知道,您一直在找机会放了祁继仁。” 宣正帝笑意微敛,看着轻易将他心思看穿的卫韫,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后,才道:“你说得对,的确如此。” 只是,机会难找。 没有一个像今日卫韫这般,理由充分,让一干大臣哑口无言的理由。 “毕竟年纪大了,朕不想他临老了晚节不保。”虽说他相信祁继仁的清白,可他相信不管用,得要拿出证据来,方才堵住悠悠之口。 按照道理,这般的案子,是算不到祁继仁的头上,可是,死者是他手下的将士,且还是有宿怨的将士! 再加上最初的外界流言,祁继仁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也是正常。 可案子本身就棘手,没有证据证明祁继仁是凶手,同样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这样的情况下,最终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破案,二是耗着,最后耗着耗着,祁继仁不是凶手,也会是凶手。 破案是不用想了,对方既然设了这么一盘大局算计祁继仁,又怎会让他们破案? 唯一的结果,便是耗着,耗到头,最终这笔账也还是会算到祁继仁头上。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头案。 宣正帝明白,文武百官也明白,那些恨不得祁继仁下台的,往死里上折子让他继续留在刑部;比较中肯一些的,便上折子放人,只说放人,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本以为,这事还要耗些时候,没想到,卫韫今日的表现,大吃了他一惊。 “看来,朕得寻个机会再找老将军谈谈他外孙女和你的婚事了。”虽说吧,身为一国之君,一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臣子要求赐婚,委实太过上赶子。 可谁让那姑娘是祁继仁的外孙女,又谁让她是自己的儿子瞧上的人呢。 “父皇,您说过,此事由儿臣自己处理。”卫韫淡淡提醒。 上次祁继仁请求取消赐婚,当时宣正帝便许诺过,这件事不会再插手,随他折腾,等需要赐婚的时候,他再盖上玉玺便可。 宣正帝一愣,显然也才想起来,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去吧。” 话落,沉默了稍许,呢喃开口:“韫儿,下个月便是你母妃的忌日……” 宣正帝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十七年过去了,而你,也到了娶妻……” “儿臣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宣正帝开口,卫韫寒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 宣正帝僵在远处,面上一派落寞。 “陛下……” 宣正帝回神,掀了掀眼皮,“太子走了?” 大内总管郭远上前试了试案上茶盏的温度,觉得适中后,回道:“走了,只是老奴瞧着,殿下的脸色不太好……” “朕说到了他的母妃……”宣正帝幽幽道。 郭远顿时了然,不敢再接话,早逝的齐妃,一直是宣正帝和太子殿下中间,一个难解的心结。 想着,郭远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张久远,却又美丽温柔的面孔。 齐妃,当真是后宫之中的一股清流。 亦是宣正帝这么多年来,心尖上的人物。 可惜,红颜薄命,斯人已逝,如今,已是红颜枯骨。 …… 这一日,叶朝歌颇为心焦。 她只要一想到祁继仁被关押在刑部六日,便揣揣难安。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刘嬷嬷有心想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实话,她心里亦是不安地厉害。 毕竟,时间太久了,这般下去,绝非好事。 正在主仆二人各有所思之际,管家来报,东宫来人了。 闻言,叶朝歌蹭地站起来,什么也顾不得,拎起裙裾便去了前厅。 来人是她并不陌生的南风。 一见到她,南风便抬手道喜:“恭喜二小姐,大将军已经回府了。” 叶朝歌猛地一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真的,属下来之前,大将军便出了刑部,此时想来是已经回了将军府,二小姐若是不信,派人去瞧瞧便知。” …… (本章完) 第162章:归来(下) 叶朝歌带人去了将军府。 很快,消息分别传到了福禄苑和思苑。 得讯后,老夫人的脸色猛地一沉,“莫不是那祁继仁被放出来了?” 齐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屋里的人都下去,“老夫人,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 闻言,老夫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现在越老越糊涂了,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我看姝儿说得对,你老了,不中用了,是时候退下去歇着了。” 一听这话,齐嬷嬷眼皮狠狠一跳。 她完全没有想到,老夫人会发作到她的身上,更没有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叶思姝竟然给老夫人上了她的眼药! 一双平和地眸子,霎时间迸出狠劲。 活到她这把岁数,她已经不求什么富贵,只求平安度过晚年,所以,从始至终,不管是老夫人,叶思姝,亦或是叶朝歌,她们中间的种种恩怨,她从来不曾过度掺和过。 可没想到,叶思姝竟然盘算到她的头上! 老? 齐嬷嬷冷冷一笑。 转眼,脸色一转,噗通一声跪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哀戚道:“老夫人天地良心啊,老奴打小就伺候您,几十年来,老奴陪您走过了起起伏伏,老奴的忠心天地可表,您若是如此怀疑老奴胳膊肘向外拐,那老奴也不在此讨嫌,就请小姐允了老奴,回家养老吧。” 一声小姐,唤起了老夫人的回忆。 看着面前齐嬷嬷那张苍老的面孔,那些久远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那个小小的小姑娘,老成这般。 顿时,心头一阵酸涩,颤颤巍巍的上前,“是我糊涂了,你与我一道长大,最艰难的时刻,也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庭之今日还不知在哪儿……” “小姐,老奴对天起誓,老奴的一颗心,一直是向着您的。” “我知道我知道……” 齐嬷嬷拧了把鼻涕,“方才老奴只是想要提醒您,祁继仁他毕竟是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他被放出来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而且,这件案子本身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祁继仁是杀人凶手,即便是,陛下看在他过往的战绩上,也不会拿他如何的。” 老夫人脸上一抹阴暗闪现,“可我就是不甘心!” “老夫人,您何不想想,若是祁继仁真的倒了,我叶家又该如何?老奴知道您心里怨,心里恨,恨祁继仁,恨二小姐,可是您想想叶家,想想老爷……” “将军府与叶家为亲姻关系,将军府倒了,叶家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老夫人一怔,面上露出茫然,显然,在这之前,这些她都不曾想过。 她所想的是瞧祁继仁的笑话,想的是,祁继仁倒了,祁氏和叶朝歌也就完了,到时候,府上的一切,不就是她说了算吗? 可唯独没有想到,叶府有今日,虽说是祁继仁一手造成,但也不得不承认,没了祁继仁,叶家在藏匿逆臣之女的事情曝光后,就该倒了。 如今,她的儿子只是六品小官,若是祁继仁倒了,结果可想而知。 想通这些,老夫人瞬间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忍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齐嬷嬷见她这般,便知她所说的,老夫人都听了进去,决定再添一把火:“方才来府上的是太子殿**边的南风,由此可见,太子殿下,很看重二小姐……” 老夫人又是一颤。 “我,这……” “小姐,您在想什么,老奴心里清楚,可您想过没有,这府上,谁也越不过您去啊,您依旧是叶家的老夫人。” 深知老夫人想要的是什么,齐嬷嬷一针见血。 “谁也越不过我?” “是,您是夫人和二小姐的长辈,一个孝字,便能压得她们喘不过气了,您只要安心地当您的老夫人,这府中,谁又能越得过您去?” 当然,前提是,老夫人得有个老夫人的样子。 与此同时的思苑里。 相较于老夫人的难以接受,叶思姝倒平静地多。 意料之中的结果。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福禄苑那边刚送来的消息。 “齐嬷嬷这老不死的,果然成了我的绊脚石!” “大小姐,可要想个法子将她撵出去?”书琪上前出主意。 曾经的三书,如今只剩她一个。 而她,也成功荣升为叶思姝身边的第一人。 叶思姝眸底迸发出一股强烈地杀意,很快,便隐了去,“不必,祖母与她的感情非同一般,且习惯了身边有她,除非让祖母亲自撵了她出去,否则,定会被那老不死的反咬上一口。” 最初,她没想动过齐嬷嬷,一直以来,她都不曾插手进来。 可最近,她发现,那老不死开始破坏她的计划! 原本她所想,便是让齐嬷嬷在老夫人的心中一点点的失去信任,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撵出府。 届时,她行事便会方便许多。 可如今看来,那老不死的已然察觉了。 看来,要另改计划了。 …… 而另一边,叶朝歌一路催促车夫赶路,用最短的时间赶去了将军府,直奔正厅。 靠近正厅,远远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祁氏的哭泣。 叶朝歌来不及多想,一口气跑了过去。 在看到祁继仁那张沧桑的面孔时,咬了咬唇,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孙小姐……” 田伯的招呼声,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 祁继仁慈爱一笑,冲叶朝歌招招手,“歌儿,到外祖这里来。” 叶朝歌捂嘴踟蹰不前,还是红尘在旁推了她一把,方才回神,上前,“外祖……” 祁继仁起身,抱上她,外孙女入怀,方才发现她身子在发抖,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红了眼眶,“好孩子,莫难受了,外祖平安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叶朝歌不再隐忍,哇一声痛哭出声。 “外祖……” 祁氏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辞柏侧脸抹了把脸,抽了抽鼻子,“好了妹妹,莫哭了,外祖回来是好事。” 叶朝歌低下头拿帕子擦了擦脸,鼻音颇重道:“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 她忍不住哭泣,是因为太过高兴。 她是高兴地落泪。 …… (本章完) 第163章:叶思姝不是离京前的叶思姝了 祁继仁虽在刑部六日,但并没有什么变化。 说来,在刑部的这些时日,虽没有自由,但终究不是杀人犯,刑部的人即便再想弄死他,也不敢在没有任何的指征下奈他如何。 “你们兄妹俩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直瞒着我。”若不是老父归来,恐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说起来,祁氏便有些难受。 自己的老父被带去刑部这么久,她这个当女儿的,竟然直到今日,不对,刚才才知道! 叶朝歌闻言,忙解释道:“我和兄长是怕您担心,这才瞒着没有告诉您。” “即便如此,你们也该告诉我,我虽然说帮不上什么忙,但在你们外祖在刑部吃苦时,我却像个无事人一般该怎样还怎样,委实不像话。”祁氏充满了负罪感。 叶朝歌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对待母亲有些太想当然了,以为瞒着她是最好的,却忽略了,她身为女儿的心情。 “娘,对不起,以后女儿不会再如此了。”叶朝歌郑重道。 祁氏被她郑重的语气弄得不好意思了,忙道:“歌儿,娘没有怪你的意思……” “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老田。”祁继仁招呼田伯,“让厨房准备点好吃的,最近在刑部天天给老子吃白菜豆腐,老子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 “父亲!孩子在这呢,您文雅些。”祁氏涨红了脸,埋怨道。 祁继仁:“……” …… 祁继仁归来,将军府上好一阵热闹。 一直到了傍晚,叶朝歌方才回去叶府。 而祁氏和叶辞柏还要在将军府住些时候,她便带着刘嬷嬷她们先行回府了。 “老将军回来了,小姐您这下子可安心了吧?” 叶朝歌笑了笑,“安心了。” 不只是安心了,也放心了。 想到之前田伯所打探来有关于今日早朝上的消息,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卫韫此举,不得不说,一劳永逸。 既让祁继仁从此案中脱身,又成为了日后再有此类案件发生的时候,祁继仁的一张保护符。 且一举溃败了叶宇轩的阴谋。 可谓是一举三得。 这一刻,叶朝歌是服他的。 回到一甯苑,叶朝歌便收到了白日里,齐嬷嬷和老夫人关在屋里密谈的消息。 “齐嬷嬷是个明白人,且不用管。思苑那边呢?” 刘嬷嬷眸光微闪,不动声色道:“大小姐回来后,将之前我们安插在思苑的人都寻了由头撵了出来,书文也已经摘了出来,思苑那边,如今已然没有了我们的人。” 叶朝歌皱了皱眉。 见状,刘嬷嬷心下一跳,忙低下头,唯恐让叶朝歌看出点什么来。 许久,在刘嬷嬷越发地没底之时,听其说:“这才是叶思姝,罢了,且先这样吧。” 闻言,刘嬷嬷松了一口气,暗中搓了搓手心里的汗,道:“小姐累了一天了,老奴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伺候您沐浴。” 说着,抬脚便匆匆向外走。 谁知,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叶朝歌的声音:“嬷嬷。” 刘嬷嬷心下一跳,声音忍不住有些磕巴:“小,小姐,还有,还有何事?” 叶朝歌心思放在别处,没有注意到刘嬷嬷的反常,“我记得,之前母亲曾派了两个人去到叶思姝身边伺候。” 闻言,刘嬷嬷紧绷地心弦蓦地一松,偷偷的出了一口气,“是,老奴记得,好像是叫佳风和佳珐。” “她二人现今如何了?” “还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估计着已经是大小姐的人了。” “哦?” “小姐有所不知,当初这俩人是陈嬷嬷挑选的不假,但是从府外买回来的,所存的心思,也是想膈应大小姐,故而,也不曾留下拿捏。” 本来这俩人,刘嬷嬷都快忘了,还是那日她送书文出府,书文突然想起来与她说了一嘴。 闻言,叶朝歌摆摆手,“嬷嬷忙吧。” 直到从屋里出来,夜风一吹,刘嬷嬷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嬷嬷,您这是……” “嘘!” 刘嬷嬷拉着红梅到一旁,“那晚之事查的怎么样了?” 红梅摇摇头,“毫无线索,除了知道他们是一男一女,武功高强,所用的迷香是安魂香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线索。” 说起那一晚,红梅也是憋闷。 当晚,她奉了刘嬷嬷的命令前去思苑接应书文,久不见书文的人影,她便潜进了她的房间寻找,发现书文倒在地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她下意识的觉得香味有异,第一时间屏气敛息,可没想到,那香味如此霸道,让她当场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后来那香,还是经过红尘的查验,才确定是在江湖中千金难买的安魂香。 此香在迷魂香中最为霸道的一种,对人体并无害处,但凡闻到,任凭你武功再高,也会在顷刻间将人放倒。 这个结果虽然在刘嬷嬷的意料之中,但仍旧不免有些失望。 昨晚一事,她至此仍耿耿于怀。 过后她调查过府中下人,发现昨晚之时,府中下人尽数中了安魂香,所以,花园中闹成那般,也不见人过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太子殿下那句话说得很对。 叶思姝已然不是离京之前的叶思姝了。 她手上有如此强大的底牌,在她身边伺候的书文却丝毫不知,显然应了小姐之前的话,也许很早之前,叶思姝便怀疑到了书文。 “嬷嬷,要不要奴婢回将军府请田伯帮忙,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准有什么线索呢。” “也好,待会伺候小姐歇下,你便去将军府走一趟,我随你一起过去。” 红梅点点头,随即便要进去伺候,又被刘嬷嬷给拉住了,“待会在小姐跟前注意点,可莫要露出马脚来。” “嬷嬷放心,我省的。” 叶朝歌睡下,刘嬷嬷安排了红尘守夜,便由着红梅带她去了将军府。 来之前,提前给田伯来了信,故而,田伯早早地等在那了。 …… (本章完) 第164章:叶朝歌生疑 “此事非同小可,此时将军尚未歇下,你们随我去见将军。” 听完二人的话后,田伯的脸色变了几变,凝重道。 刘嬷嬷正有此意。 祁继仁的书房,此时灯火通明。 “这么说,叶思姝在乡下发生了何事,你们一概不知?” 刘嬷嬷郝然,“是老奴失职,没有想到书文会暴露。” 祁继仁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首要先弄清楚叶思姝在乡下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而她手上的那支势力,又都是些什么人。” “太子那边可有消息?” “不曾有。将军,您说有没有可能与陆世子有关?书文虽然之前便暴露了,但陆世子去乡下是事实。”刘嬷嬷将自己的怀疑道出。 “老田,你找个人去查一下陆恒。”祁继仁吩咐完,转而对刘嬷嬷说:“此事我晓得了,这两日我让老田再寻摸几个人过去保护你们小姐……” 刘嬷嬷一惊,“将军,此事小姐还不知道暂……” 祁继仁皱眉,“你们今晚过来,不是歌儿的意思?” 刘嬷嬷苦笑一声,“昨晚之事,老奴亦是做主瞒了小姐的,将军,小姐的身子出现了问题……” 随即,刘嬷嬷便将叶朝歌头疼之事说了一遍。 闻言,祁继仁蹭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在刑部第五日的时候,小姐因思虑过重,引发了头疾,那一日,便犯了两次,红尘说,小姐若是再继续消耗下去,恐会伤及根本,故而老奴方才自作主张,瞒下了这件事。” 祁继仁脸色变了变,“怎么会这样?歌儿还那么年轻……” “小姐是年轻,但也累,有时候老奴瞧着,都替她累,一边是夫人,一边是少爷,前些时候您也出事,小姐耗神耗力,落此,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刘嬷嬷嗓音微堵。 祁继仁叹了口气,“红尘还说了什么?” “红尘也没有法子,小姐的思虑在心,谁也帮不上忙,不过昨晚,太子殿下给了一截安神木,在红尘那里,正琢磨着如何给小姐。” “可是之前东宫送来将军府,被歌儿给拒了的安神木?” “正是。” 祁继仁沉默些许,过了一会,方才道:“找个机会拿过来,我拿给歌儿。” “是!” 说完了正事,刘嬷嬷和红梅便离开了。 田伯送完二人,准备回书房之际,突然,叶辞柏从旁跳了出来。 “孙少爷,您怎么大晚上的在这猫着?吓了我一大跳。” 叶辞柏丝毫不吃他这套,“我能吓到您,太阳打西边出来吧,田爷爷,您怕是早就发现我在这了吧?” 田伯眸光微闪。 “方才是刘嬷嬷和红梅吧?她二人这么晚过来做什么?”叶辞柏也不纠结之前的问题,询问道。 “孙少爷想知道?随我去书房便知道了。” 说罢,绕过他,向书房而去。 叶辞柏在原地挠挠头,嘀咕了句:“田爷爷这是卖什么关子呢。” 疑惑着,跟了上去。 祁继仁听到开门的动静,便知是田伯回来了,可没想到,他的身后还缀着叶辞柏这么一个小尾巴。 祁继仁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来了就坐下,有话跟你说。” 祁继仁严肃的模样,吓到了叶辞柏,心下不免有些忐忑,嬉笑道:“外祖,您这么严肃,我有些害怕……” 而很快,叶辞柏便笑不出来了。 …… 一觉睡到天大亮。 叶朝歌起身后,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准备去福禄苑给老夫人请安。 恰在这时,福禄苑的人先一步过来,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免了近些时日的晨昏定省。 “看来,齐嬷嬷的一番密谈,起了作用。”福禄苑的人走后,叶朝歌意味不明道。 “是啊,小姐也可趁此机会稍稍喘口气。”刘嬷嬷在一旁附和着。 叶朝歌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就是不知道,这般的作用能维持到几时。” 老夫人的性子,她清楚,好强好面子的她,怎会甘心自己长时间落于下乘。 “左右近些时候是消停的,再者,小姐也说齐嬷嬷是聪明人。” 叶朝歌纤手敲了敲桌面,别有深意道:“齐嬷嬷的确是个聪明的,但叶思姝不喜欢聪明人。” 刘嬷嬷大惊,“小姐您的意思是大小姐会对齐嬷嬷动手?不会吧?若是动手,不是……” “那是之前齐嬷嬷作壁上观,一旦齐嬷嬷阻了她的路,她又怎会留她这个绊脚石?”一旦齐嬷嬷开始插手,叶思姝必然不会放过她。 对叶思姝来说,老夫人是她的大树,同样的,也是她手上的利剑。 一旦这把利剑让齐嬷嬷给套上了剑鞘,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叶思姝怎会同意? “那我们要不要……” 齐嬷嬷是个明白人,这么一个明白人留在老夫人身边,对她们来说,并没有坏处。 叶朝歌摇摇头,“先静观其变吧,叶思姝不傻,齐嬷嬷也不是个傻的,叶思姝想对付她,不太容易。” 刘嬷嬷欲言又止,如果是之前的叶思姝,的确不太容易,可现在的叶思姝今非昔比,就凭着那晚的手段,想要让齐嬷嬷消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 刘嬷嬷想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叶朝歌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正在盯着她看。 脸上露出若有所思。 青岚进来,看到的便是这般画面,心下一跳,连忙上前,“小姐!” 青岚的声音有些高,刘嬷嬷立马回神,正正对上叶朝歌难辨情绪地黝黑眼眸。 眼皮猛地一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似露了痕迹,不免有些着慌,呐呐开口:“小姐……” 叶朝歌眯了眯眼睛,“嬷嬷,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此话一出,不只刘嬷嬷变了脸色,青岚亦是变了变。 看眼无措慌神的刘嬷嬷,开口说道:“小姐,方才下人来报,南风侍卫来府,太子殿下邀您前去醉鲜楼。” …… (本章完) 第165章:闲暇之余,你可曾想过我? “醉鲜楼?” 叶朝歌果然收回了落在刘嬷嬷身上的注意力。 见此,青岚和刘嬷嬷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刘嬷嬷,在这寒风阵阵的初冬里,生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据南风侍卫所言,醉鲜楼乃是上京前些时候新开张的酒楼,以野味闻名,殿下邀您过去尝尝鲜。” 叶朝歌皱了皱眉。 说到野味,自然想到了之前炎炎夏日,那晚的湖心亭。 不过隔了一个秋季,却犹如恍若隔世般。 “小姐,奴婢该如何回复南风侍卫?”久未得到回应,青岚小声询问。 叶朝歌回神,沉默片刻,“更衣吧。” 他帮了外祖,于情于理,都该前去与他说一声谢谢。 半个时辰后。 叶朝歌带着红梅和红尘出门,直到见不到人影,刘嬷嬷便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嬷嬷?” 青岚和青茗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把人扶起来。 刘嬷嬷靠在她二人身上,呢喃道:“感觉,瞒不了小姐多久了……” 目睹方才一幕的青岚默然。 许久,轻声道:“小姐那般聪明,瞒着也只是一时。” 刘嬷嬷苦笑一声,“是啊,小姐太聪明了。” 不但聪明,且还比任何人都敏感。 她不过晃了一下神,便被小姐看出了端倪。 “嬷嬷,不若告诉小姐吧,小姐早晚会知道的,而且,小姐知道了,我们也好早作对策。”青岚提议道。 明知瞒不过,继续强行瞒下去,也是徒劳,倒不如坦白。 一来,早作应对,二来,她们也不用胆战心惊。 刘嬷嬷无言,她何尝不知坦白是最好的选择,可只要一想到小姐的头疾…… “瞒一日是一日……吧!” …… 标识着叶府的朱色华盖马车,停在醉鲜楼门口。 叶朝歌身着象牙白色的流彩飞花暗纹披风,脖间绕了一圈白色毛领,映衬着她的小脸,更为玉雪精致。 半年多的精养,现在的她,肌肤光滑细腻,虽不是欺霜赛雪,但已有白莹剔透之势。 从车上下来,霎时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红梅和红尘如两座守护神一般,一左一右地护在叶朝歌的两旁,将周遭的目光隔绝开来。 南风在前带路,进了醉鲜楼。 对面,康王收回手,将窗子关上,手指抚上下颌,点了点,语调意味不明:“数月不见,她倒是越发吸引人了……” 顿了顿,嗤笑一声:“吸引的不只是人,还有狗。” “主子,可要阻止?”属下问。 康王摇头,意味深长道:“不,由他们去,我们,看戏!” 另一边,叶朝歌随着南风上了三楼的包厢。 卫韫已经在了,他正立于窗前。 窗子开了一条缝,隐隐能看到对面景色。 见她到来,他抬手将窗子关上,迈步近前。 “我以为,你会拒绝。” 说话间,卫韫抬手,泛着凉意的手指,不经意地触上她的脸颊。 叶朝歌下意识的往后躲,却被他摁住了肩膀,低沉好听的嗓音随之从她耳畔擦过:“别动。” 下一瞬,她便觉肩上一轻,随着他的手离开,身上的披风飘然除去。 披风挂在他的臂弯处,冲她举了举。 叶朝歌:“……” 卫韫旁若无人般,强硬地牵着她的手,到桌前坐下。“南风在外间设了小桌,让她二人下去用膳。”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可好?” 叶朝歌微讶,何时起,他不是直接下令,而是征询她的意见了? 这时,浓郁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独属于卫韫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流动:“你说过,我做什么,都不曾问过你的意见,现在开始,你不喜的,我会试着去改变。” 叶朝歌瞬间瞠目,一双乌黑的眼眸圆睁。 卫韫对上她的,四目相对,两人的身影在彼此的眼眸中折射而出,他看着她,她亦在看着他,周围霎时寂静无声。 “我说到做到。” 承诺响彻在她的耳边。 叶朝歌身心剧震,张张嘴,却久久无言,抿唇移开视线,对红梅红尘说:“你们也出去用膳吧。” 不一会,包厢里只剩下叶朝歌和卫韫。 二人只隔着寸余距离,彼此气息交汇,淡淡暧昧流动,但更多的是久对无言的沉寂。 叶朝歌几不可察地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率先出声:“多谢殿下救我外祖出水火,殿下的……” “所以……” 不待她硬邦邦无比生疏地客套话说完,卫韫出声打断。 所以? 叶朝歌咬了咬唇,欲要开口,便听他又道:“我的改变,你可欢喜?” 叶朝歌闭了闭眼眸,仿若没听到他的问题,继续之前的话:“与殿下的交易,我会信守承诺……” “交易?”卫韫嗤笑,“在你眼里,我所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交易?” 叶朝歌沉默。 看她这般,卫韫突然觉得很无力。 即便她没有说,没有回应,但他从她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她的答案。 半响。 “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你,在你的心里,除了你母亲,兄长,外祖之外,可有我的位置?哪怕是在闲暇之余,你可曾拿出一点点,哪怕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去想我们之间?” 他的声音微哑,透着无奈。 叶朝歌心尖儿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微白的唇瓣蠕动,“我……”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 醉鲜楼的伙计鱼贯而入,香气随之飘散至鼻间。 饭食上桌,鲜香四溢的吃食琳琅满布,摆满了大大的圆桌。 面对这些珍馐美味,叶朝歌却提不起半点的食欲。 卫韫看着,有些不忍,起身:“我在这你怕是不自在,你慢慢吃,我先回去,我将南风留下,他会护送你们回府。” 说完,抬步离去。 叶朝歌眸子微松,望着他颀长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伸出手,可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缓缓闭上眼眸,脸上掠过一丝的狼狈,再度睁开时,卫韫已然离去。 空气中残余龙涎香,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偌大的包厢,只余她一个人。 …… (本章完) 第166章:事出反常必为妖 迷离的眸子,看向桌上的珍馐,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桌上摆的,每一样,精美非常,且每一样,都是她素日里爱吃的。 咚—— 胸口震动。 突然间,心间涌上一股冲动。 这股冲动,她选择了付诸行动。 迅速起身,拎起裙裾,追了出去,将红梅和红尘的呼唤,抛诸在脑后。 一路追出醉鲜楼,可视野中,除了人来人往的人群,并不见那抹早已不知在何时镌刻在心尖上的身影。 “二小姐?”南风追出来。 看到他,叶朝歌前一刻灰败的眸子,这一刻刹那放亮。 “殿下呢?卫韫呢?他人呢?” 南风疑惑:“殿下回去了啊,您……” “回……回去了?” 叶朝歌亮起的眼眸瞬间熄灭。 是了,他回去了,一个人,回去了。 因为担心她不自在,给她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翩然离去…… 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收紧,掌心被指甲戳疼,也毫不在意。 卫韫,你才是最可恶的那一个! 你才是最狠地那一个! 此时,不远处的拐角里,卫韫将叶朝歌的种种,看得一清二楚。 耀眼的日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那么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眸底得逞隐隐闪现。 叶朝歌的防心太重了,即便她的心里有他,在她那里,永远是,理智占据在情感之上。 她需要一剂猛药! 而他,便是那剂猛药! “走吧,回宫。” …… “小姐,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随后追出来的红尘和红梅,将带出来的披风披到了叶朝歌的身上,低声劝道。 叶朝歌睫毛微颤,心不在焉地颔了颔首。 回了醉鲜楼,正要上楼回包厢之际,突然被拦住了。 “叶二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叶朝歌缓缓回神,抬眼看那挡住去路说话的丫鬟,很陌生。 “你家小姐是?” “我家小姐姓梁,乃是兵部尚书梁家女,闺名婉彤,主子正在二楼恭候叶二小姐大驾,叶二小姐请!” 梁婉彤? 她怎么在这? 且,她与她素未谋面,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曾有过照面交集,她邀请她? 看这丫鬟强硬的态度,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叶朝歌想了想,道:“请带路。” 醉鲜楼共三层,之前她与卫韫是在三楼,梁婉彤的包厢,在二楼。 随着包厢门打开,端坐于古琴前的紫衣靓丽女子映入眼帘。 此时,她闻声抬眼望来,那双氤氲的眸子里难掩悲伤,见到叶朝歌那张貌比芙蓉的精致脸蛋时,微微一怔。 早前便听闻,叶家归来的叶二小姐,貌若当年上京第一美人叶夫人,此刻一见,流言并不夸大。 难怪,她能勾住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 也难怪,能令太子殿下,一次又一次的为她破例! 的确,长了一张勾人的狐媚样! 这般想着,她的眼眸中便带了情绪出来。 叶朝歌皱了皱眉,对她充满了怨怼和嫉妒的眼神,感觉有些好笑。 怨怼,她能理解。 毕竟,根据她之前得到的消息,梁婉彤对叶宇轩用情颇深,可以说,他二人的好事,被她所破坏。 她怨怼,并不奇怪。 可这嫉妒,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叶二小姐,久闻大名。”梁婉彤起身上前相迎。 “梁小姐,彼此彼此。”叶朝歌笑了笑,进了门,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包厢。 包厢中,只余梁婉彤一人。 梁婉彤邀请她到一旁落座,“醉湘楼的茶还不错,尝尝?” 说着,竟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叶朝歌顿时心生警觉。 她与梁婉彤毫无半分交情,对她这个人也没有太深的了解过,只是根据前世,以及之前浅薄的调查来看,她并非豁达之人。 且,方才她对她的怨怼清晰可见,此时却敛去情绪亲自给她倒茶。 事出反常必为妖! 看眼她手上的茶盏,叶朝歌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不着痕迹地看向旁边的红尘,见她皱眉,便知她的直觉不错。 放到唇边,做做样子沾了沾唇便放下了,并未真喝。 本以为,她不喝,梁婉彤定会不依不挠。 谁知,她竟毫不在意,“叶二小姐,说句心里话,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羡慕你的好运,虽说你幼时被拐,离家数十载,一朝归来,母兄爱护,还有一个镇国大将军的外祖,如今,更是成为人人艳羡的太子妃不二人选,日后的荣华富贵,怕是少不了……” 这是在为同为叶家血脉的叶宇轩抱不平了? “是吗?”叶朝歌轻笑,“梁小姐羡慕我,孰不知,我也羡慕别人呢。” “叶二小姐羡慕谁?” “自然是我家思姝姐姐啊。”顿了顿,不疾不徐接着道:“思姝姐姐出身叶家旁支,却被祖母看中,一朝接回府,深受荣耀疼宠,又有上京第一才女之美名,恐怕待思姝姐姐及笄之时,前去我叶府求亲者,怕是要踩破门槛了。” 叶朝歌明晃晃地祸水东引。 她是叶家嫡系,受母兄爱护正常。 而叶思姝,非叶家嫡系,只是一旁系女,却养在叶府,深受荣耀疼宠,又被教养成上京第一才女,与叶宇轩这个正经叶家长子相比,简直幸运至极。 “她?” 梁婉彤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叶朝歌看在眼里,眉梢微动,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两人又聊了一会,叶朝歌仍看不出梁婉彤请自己过来的目的,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提出了告辞。 梁婉彤的放人,再次让她讶异。 叶朝歌心下一堵,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出了包厢,深看了红梅一眼,拐了个弯,她的身边就只剩下红尘,以及远远跟着的南风。 包厢里。 梁婉彤立于原地,看着叶朝歌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这叶朝歌很聪明,也很谨慎,喝茶也仅是沾沾唇,一口也没入肚,但她万万不会想到,我把那药抹在了杯口边缘,碰一点便足够了。” “徐开安那边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 (本章完) 第167章:自食恶果 “放心吧小姐,小国舅那边都安排好了。” 闻言,梁婉彤满意一笑,眼中布满了恶毒,“那就好,真是便宜那帮贱民了,叶家二小姐,未来太子妃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包厢内一静,片刻,梁婉彤阴沉地声音又起:“叶朝歌,你坏我和宇轩哥哥的好事,我便坏你和太子的婚事!我要让你后悔!” …… “如何?” 叶朝歌从包厢里出来,并没有再回三楼,而是直接离开了醉鲜楼,上了马车。 在车上稍等了会儿,红梅便回来了。 红梅愤愤地把后面梁婉彤说的话,说与叶朝歌听。 叶朝歌当下便沉了脸。 有些人一得意就会忘形,梁婉彤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让红梅去而复返。 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般谨慎,还是着了梁婉彤的道儿。 更没有想到,徐开安也参与了此事! “看来,我大概,是中了春、药了。” 从进入包厢开始,她便处处谨慎,且身边还有个红尘,可万万没有想到,梁婉彤的谨慎,更是不遑多让! 她不但是个谨慎的,还是个心有城府的! 竟然料到了她的谨慎,将那药抹在了杯沿上! 而且,听她那意思,似乎徐开安安排了后招在她回去的路上。 在叶朝歌沉吟间,红尘给她号完了脉,“小姐所料不错,的确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春、药。” 红梅闻言,急道:“小姐,咱们赶紧回府吧。” 叶朝歌摇摇头,想了想,道:“红梅,你去……” …… 没多久。 醉湘楼不远处的巷子里,驶出了一辆朱色华盖马车,而在其后面,远远缀着一辆普通不显眼的马车。 坐在马车内的叶朝歌略感不适,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身子渐渐发热起来,没一会,小脸便艳若桃李。 红尘将她的转变看在眼里,“小姐,您的药效发作了,您且忍忍,奴婢给你扎一针,能暂且压制药效。” 叶朝歌靠在软垫上微喘了口香气,点点头。 那药她只在唇上沾了点就这么厉害,她让红梅给梁婉彤灌了一杯,恐怕她现在该顶不住了吧? 一针下去,叶朝歌感觉好受多了。 这时,她们的马车停了下来。 “二小姐,前面马车有情况了。”南风压低的声音自外传来。 掀开一角看过去,只见最前面的朱色华盖马车已然停了下来,接着,巷子里出来七八个地痞流氓,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呦,哪来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是俊俏。” “放我们过去,马车上的银子随你们取用。” 梁婉彤无力地靠在马车上,脸色很是难看。 刚才在包厢,叶朝歌离开不久,她也准备回府等徐开安的好消息,谁知,窗外突然窜进来一个人,还没等她看清楚是谁时,眼前便是一黑。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被人灌了一杯茶水,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时,便在这马车上,在察觉到马车的布置以及赶车的路线时,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这竟然不是她的马车! 第一时间叫停,可任凭她喊破了喉咙,马车也不见停下来的迹象。 好不容易忍着身体的不适爬过去,在看到陌生的车夫时,心就凉了半截。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反应,变故就来了。 而现在,帮她赶车的车夫,刚才见势不好,已经跑了。 如今,她被一帮小混混围堵,不但孤立无援,身子还极其不对劲。 到了这时,她再傻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她竟然被叶朝歌反算计了! “今天爷几个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不要你的银子,你们说对不对?” 带头的地痞钱三子,对身后的几个小弟说。 看着眼前的几个地痞无赖,梁婉彤知道,这便是徐开安给叶朝歌准备的! 如今却要她来替她尝了这苦果,真是该死! 看着几人yin笑着逼近,梁婉彤急了,咬牙喝道:“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乃是兵部尚书府的二小姐,识相的就赶紧拿了银子速速离开,我们概不追究,否则……哼!” 啪! “要不然如何?恩?” 钱三子用力地甩了梁婉彤一巴掌,力道很大,她的嘴唇出了血。 然后伸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抱在怀里,啧啧有声地赞道:“啧,这身子真他娘的香软,红翠院的头牌也比不过这身娇肉媚啊。” 梁婉彤被钱三子身上的味道熏得头晕,咬着唇力持清醒,听着他拿她和那上不得台面的破烂勾栏院的头牌比,目光怨毒地盯着他看。 钱三子一惊,猛地甩了她两巴掌,“臭娘们,再看老子打死你!” 钱三子这两下打得不轻,当下,梁婉彤的脸颊更疼了,耳边亦是嗡嗡作响,白嫩的小脸红了一大片。 她忍着晕眩,恨声道:“你们现在走,我既往不咎,否则,我梁家必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等你做了我的媳妇,我还怕什么梁家。”钱三子得意地说道,满意地看着怀中的女人惨白着的一张脸。 钱三子此人,在上京之中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人嫌狗弃,整日里游手好闲**良家。 今日被人找到,说有一桩买卖找他做,让他坏一姓叶女子的清白,这种事他常干,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钱三子在梁婉彤自报家门的时候,便有所怀疑,在将人从马车里扯出来,看清她的真容时,更为确定他们弄错了。 买家让他在这条道上,拦得是标识着叶家的朱色华盖马车不假,但是,特地叮嘱过,女子姓叶,还附有一张画像。 马车虽对得上,但样貌和姓氏却完全对不上。 只是,人打也打了,抱也抱了,狠话更是放了,已是骑虎难下。 况且,他从不信什么‘既往不咎’,他们这些高门世家最是注重颜面,事后的确不会追究,但会直接杀了他! 而唯有自己手中握有把柄,才能让他感到安全,再者,富贵险中求。 待他破了这女人的身子,最后,她还不得嫁给自己? 到时候,他钱三子,便是梁家的姑爷了! …… (本章完) 第168章:狠!真够狠! 这么想着,钱三子便眼冒金光。 一把捏住梁婉彤的下颌,嘟嘴便亲了上去。 梁婉彤死命挣扎着,可她越挣扎,身子就越软,最终只能无力地靠在钱三子的身上。 撕拉—— 身上的锦衣被他用力地撕开。 “住手!” 就在钱三子对着梁婉彤上下其手的时候,一声怒喝响起。 徐开安一脸怒气地走了过来。 看见徐开安,叶朝歌眼中掠过一丝地了悟。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合作的梁婉彤和徐开安对她最后的结局意见不同啊。 按照之前红梅听到的,梁婉彤的计划是要让徐开安找人毁了她,而她最后的结局,要么是嫁给这些小混混,要么青灯古佛。 而此时,徐开安跳了出来,显然,他的计划是,由他英雄救美,毁了她的清白,如此一来,她的最后结局,要么被徐开安弃若敝履,要么,还是青灯古佛。 不过依着徐开安的行事作风,恐怕他会弃她若敝履。 狠! 真够狠! 不论是梁婉彤,还是徐开安! “走吧,回将军府。” 红尘疑惑:“不看下去了吗?” “不了。”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该看的热闹也看了。 马车掉头,直奔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梁婉彤这边。 “徐开安,救我!快救我啊!” 见到徐开安,梁婉彤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 怎么不是叶朝歌? 徐开安眼中闪过错愕和意外。 继而皱了眉,梁婉彤这个蠢女人,主动找他合作对付叶朝歌,好不容易等到叶朝歌出门,却没想到,她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是,他又不能见死不救,毕竟梁婉彤的背后,还有一个兵部尚书府。 …… 镇国将军府大门外。 红梅背起已然发作了药效,变得迷迷糊糊的叶朝歌,一路急掠回了内院。 一回去,红尘便命院中的下人忙活开了,备水的备水,备冰块的备冰块。 很快,被谷欠望几乎吞噬了的叶朝歌,被红梅红尘合力放进了装满了冰水的浴桶里。 在这初冬时节,泡在冰水里,她的小脸,依旧红得吓人,身上的热度更是滚烫至极。 “红尘,你快想想办法吧。”红梅担忧不已。 红尘沉着脸,道:“春、药向来只有一个解药,那便是……不过也不用担心,小姐中的量并不大,只要挺过这关,便没事了。” “你之前不是用银针压制住了吗?你再……” 红梅的话还未说完,红尘便厉声打断了,“用银针压制也只是暂时的,况且,一旦过了时效,小姐只会更难受,之前压制的药效也会一起发散出来。” 之前在马车上是没有办法,如今,她们已经回到了将军府,若再用银针压制,除了真给小姐找个男人之外,别无他法。 浴桶里的凉气逐渐变温,另一个浴桶也准备好了,红梅红尘急忙将她抱了过去。 于是,叶朝歌晕晕沉沉间,在装满了冰水的浴桶中,来回转换着。 很快,祁继仁、叶辞柏和祁氏纷纷得了消息过来。 “你们小姐怎么样了?” “孙小姐正在里头泡着冰水呢,红梅和红尘两位姑娘在内室陪着。”院中丫鬟回道。 三人看着丫鬟们抬着一桶桶砸碎了的冰块进去,神色都很凝重。 祁氏实在待不住了,扯了陈嬷嬷便进去了。 见叶朝歌脸色绯红地坐在冒着寒气的冰水中难受口申口今的模样,祁氏当下便落下了眼泪。 这时,叶朝歌又该换桶了,丫鬟们出来进去,地方就这么大点,继续在这便是碍事,陈嬷嬷拉着面色不好地祁氏出来了。 那边换完了浴桶,陈嬷嬷便将红尘叫了过来,问其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中了那种药呢。 一开始田伯派人过去通知的时候,她们还不相信,过来之后,这才相信,可又想不通。 红尘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祁氏从小到大,所待的环境十分的单纯,哪里见过这等阴私手段,当下便呆住了。 陈嬷嬷不同,她活到这把岁数,什么没听过,什么没见过,叮嘱红尘和红梅照顾好小姐,便半拖半拽的带着祁氏出去了。 第一时间,将红尘的话转述给了祁继仁和叶辞柏。 祁继仁脸色阴沉至极,“梁家欺人太甚!” 幸亏叶朝歌的身边有他送过去的红梅和红尘,幸亏她足够机灵……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祁继仁几乎不敢想下去,差一点,差一点外孙女的一辈子就毁了。 “老将军,您别太激动了,咱们小姐也并非是吃亏的主,刚才红尘便说了,那梁家小姐半点便宜也占去,此刻的下场,恐怕更是惨烈。” 陈嬷嬷安慰道。 这时,田伯跑了过来,“将军,太子殿下遣人送了药过来,是明心丹。” 祁继仁从田伯手上抢过瓷瓶,给陈嬷嬷,“你拿进去给歌儿服下。” 明心丹,顾名思义,明心静气,对此时的叶朝歌极为有用。 叶朝歌吃了两粒明心丹,又折腾了一会,方才累极睡了过去。 “老田,让府中的下人给老子管好嘴,今天的事,日后我若听到半点的风声,我祁继仁灭他全家!”祁继仁拍桌放出狠话。 田伯面色一凛,沉声回应:“将军放心!” 祁继仁肃杀的面色这才缓了缓,准备离开,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好像太安静了。 四下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叶辞柏的影子。 “柏儿呢?” 田伯也茫然,好像从他拿着明心丹过来,就没见到表少爷,连忙派人去门房。 门房那边来人说,孙少爷骑着疾风匆忙出府了,看那方向,应该是东宫。 “孙少爷这是去找太子了,可要属下派人将孙少爷叫回来?”田伯问。 祁继仁摇了摇头,“算了,随他去吧。” 而且,对太子,他心中也是有怨的。 若不是他约了叶朝歌出去,若不是他将叶朝歌扔在醉鲜楼,她又怎会着了梁婉彤的道儿? 让叶辞柏以同辈之谊去算这笔账,也好。 …… (本章完) 第169章:死,我陪她! 此时,东宫。 嘭! 叶辞柏一拳打在卫韫的脸上。 “这一拳,是我替我妹妹打的!” 嘭! “这一拳,是为我妹妹所受的苦打的!” 嘭! “这一拳,是我替自己打的!” 连着三拳,卫韫不言不语,安静地挨了叶辞柏三拳。 放开他的衣领,叶辞柏喘了口气,运起气,用力地一拳,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拳,是我该得的!” 跟着,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我给你的,当年儿戏的承诺今日作罢,太子殿下若是觉得不够,我叶辞柏的命在这,想要便拿去!” 卫韫眸子微动,哑声道:“我承认,今日是我的错,你打我,我一一受下,但是,你这一拳,我不接受。” 叶辞柏吐了口血沫子,“你不接受?凭什么?卫韫,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若非为了我妹妹,我早就想来找你了!” “上次掉悬崖一事,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周得能有机会刺杀我妹妹,也是你刻意纵容的吧?” 想到之前得到的那些蹊跷的线索,叶辞柏便恨不得再上去给他补上几拳。 卫韫沉了沉眸,不说话,算是沉默了。 见他如此,叶辞柏心中的那一点点希冀,荡然无存,失望地看着他,“卫韫,你何时变得这么可怕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倘若你计算失误,你和我妹妹便就再也回不来了!” “死,我陪她!”卫韫决绝道。 叶辞柏身心一震,脚下不禁后退数步,“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难怪我妹妹自从那日之后,便突然下定了决心拒你,你实在是太可怕!” 之前,妹妹突然下定决心不嫁卫韫,他还有些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卫韫,太可怕了! “我妹妹曾经说过,任何事都可以算计,可以利用,唯独,至亲之人的心不可以算计,不可以利用!” 扔下这句话,叶辞柏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走到门口,脚下顿住,远远地,他低沉地嗓音传来,“倘若你还念及你我的往日情分,就请你放过歌儿,否则,即便你是太子,我也不会客气!” 卫韫闭了闭眼,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卫韫,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抬步坚定离去。 徒留一殿狼藉,及脸颊淤青唇角破裂的卫韫。 “殿下……” 南风跑进来,看到主子这般,大惊不已。 卫韫缓缓睁开眸子,一双黑沉的眸子深沉可怖,“孤不想再见到徐开安和那几个杂碎!” 南风一怔,大声应道:“是!” …… 从东宫出来,叶辞柏再不见之前的气势。 整个人落寞狼狈,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的腿,一步步,向将军府走去,疾风安静地跟在后面。 微暗的天空,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萧索又寂寥。 田伯得到下人回报孙少爷回来,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在看到叶辞柏赤红的眼睛,满身的落遢,及他脸上的伤后,千言万语尽数咽了回去。 近前,拍拍他的肩膀。 叶辞柏缓缓抬眸,眼眶逐渐变得湿润,“田爷爷……” “爷爷在,孙少爷别怕。” “卫韫他,怎么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了?” 田伯一怔。 望着眼前如小兽般呜咽的少年郎,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一国储君,太子殿下。 而向孙少爷这般,初心不改之人,世间又有几人? 可看他这般反应,显然是无法接受,也是,毕竟那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彼此在一起度过了最纯真的年岁。 孙少爷性格洒脱豪迈,与京中公子哥大不相同,即便他出身尊贵,也无人愿意与之亲近,与他相交之人,更是寥寥数几。 真要算起来,只有东宫太子,以及江家少主江霖。 都说男儿不善表达,可他知道,在孙少爷的心中,这两个朋友有着何其重要的地位。 从小到大,孙少爷便是顺风顺水,从未像今日这般,遇到两难的选择。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选哪一方,都如那剜心一般。 选择兄弟,他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妹妹。 选择妹妹,他就会失去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做出了选择,就好比拿着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胸膛上扎了一刀。 这一刻,田伯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时,祁继仁过来了,沉声一喝:“叶辞柏!” 叶辞柏忙抹了把脸,转身低头,“外祖。” 见祁继仁要训人,田伯忙上前,在其耳边道:“孙少爷很难过,在东宫与太子闹得并不愉快,您就别再训他了。” 闻言,祁继仁皱了皱眉,“你呀你呀。” 拿手指点了点叶辞柏,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想到什么,道:“老田,你把他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待歌儿醒了,尽量不让她看出来,省着她又担心。” 田伯连声应下。 待祁继仁走远,便道:“孙少爷你也听到了,随我去处理伤口吧,否则明日孙小姐醒了看到,必会难受的。” …… 叶朝歌的这一觉睡得极沉,错过了晚膳,直至次日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看到外头日光大亮,叶朝歌躺在那不愿意动,脑中想着昨天发生的事。 还没待她想好这笔账如何找回来,便听外面传来说话声。 “小姐如何了?还在睡着?” “嬷嬷,你怎么来了?”红尘意外不已。 刘嬷嬷叹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我刚才进去看过,还在睡着。” “恩,没事就好,诶,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真是……” “是我和红梅没有保护好小姐,嬷嬷罚我们吧。” 红尘低下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刘嬷嬷见她如此,道:“的确是该罚,怎么罚,待小姐醒来……” “嬷嬷就别怪她们了,此事也不是她们所能控制的。” 叶朝歌略显虚弱地嗓音传出。 …… (本章完) 第170章:自请幽禁 刘嬷嬷和红尘闻言一喜,急忙推门进去。 “小姐您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人还未到,刘嬷嬷一连串的担忧便先传进耳中。 叶朝歌失笑,“有红尘在,我怎会有事,嬷嬷放心便是。” 很快,叶朝歌醒来的消息,分别传到了祁氏和叶辞柏的耳朵里。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地赶了过来。 见她脸色如常,精神还不错,纷纷放下了心来。 祁继仁下了朝回来,得知都在叶朝歌这,便寻了过来,一身朝服未褪。 “歌儿感觉怎么样?” “让外祖担心了,一切都好。” 祁继仁点点头,张嘴正要说什么,便听叶辞柏嗓音略显沙哑道:“外祖,妹妹没事了,接下来就该去找梁家和徐开安……” 不待他说完,祁继仁摆手打断,“我正要说这件事,昨夜,徐开安死了……” “什么?徐开安死了?”叶辞柏惊呼。 “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你再说?”祁继仁没好气的瞪他。 叶辞柏讪讪地闭上嘴,挥挥手,示意他继续说。 “不但如此,在今晨,上京的菜市口发生了几具男尸,还有,梁婉彤也在昨夜遇刺,毁了容貌……” 听完这些,叶朝歌隐隐有个猜测,“是,是太子?” 祁继仁点头,“方才早朝上,徐家和梁家联合弹劾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当场承认是他派人杀的徐开安,及毁掉了梁婉彤的容貌,连菜市口那几具男尸,亦是一并认下。” “他疯了吧!”叶辞柏忍不住惊呼。 祁继仁没有理他,看向叶朝歌,“太子自请幽禁。” 叶朝歌心尖一滞,“陛下怎么说?” “陛下自是不同意,徐开安本是上京的小霸王,早已惹得民怨载道,死有余辜,而菜市口的那几具男尸,也皆是上京出名的泼皮,也算是死有余辜,唯有梁婉彤,难逃责任。” “陛下问太子殿下杀人理由,太子殿下咬死了没理由,只是一味的自请幽禁。” “然,然后呢?”话一出口,叶朝歌这才发现带有颤音。 “徐家和梁家都要给一个交代,陛下便以调查为由,将此事延后再议。” 抿了口茶,祁继仁接着道:“我估计是查不出什么的。” 在今日之前,太子必然做了准备,否则,他不会咬死了没理由。 叶朝歌紧了紧手指,咽下万般思绪,“此事外祖怎么看?” “徐家和梁家在朝中根基颇深,背后支持者更是不计其数,此事,太子怕是很难脱身了,关键太子的态度……” 好像并不想脱身。 “那陛下,真的会将他幽禁?”这话是叶辞柏问的。 “陛下与已逝的齐妃感情颇深,太子是齐妃唯一子嗣,在太子成年前,陛下亦是亲自带着他,陛下是不会把太子幽禁的。”宣正帝与太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呼,那就好。” 叶辞柏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叶朝歌忽然道:“但太子自请幽禁,那些恨不得将太子拖下位的,又怎会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叶朝歌一字一字道。 祁继仁赞许地点点头。 “外祖,我想去东宫。” “歌儿?” “妹妹!” 此话一落,祁氏和叶辞柏齐齐惊叫。 叶朝歌看向他们,“此事因我而起,我做不到熟视无睹。” 既然问题出在卫韫那,那她便去找卫韫。 她不知道卫韫为何会固执的自请幽禁,但她知道,他不能倒。 如今在外人眼中,外祖已然是太子船上的人,一旦他倒了,外祖这般的性子怎会是朝中那些豺狼虎豹的对手? 而且,她一直对外祖在前世出事之事有所怀疑。 若她的怀疑是对的,外祖便会更加的危险。 当然,关键是,此事是因她而起,她做不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不管是杀徐开安,还是那几个地痞,或是梁婉彤毁容,外祖知道,她也知道,是因为她,她不能置之不理。 …… 前往东宫的马车上,叶朝歌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说是养神,但实际上,一颗心却是如何也静不下来。 从外祖告诉她这件事开始,她的心便乱了,再也无法平静。 “歌儿……” 正胡思乱想间,祁继仁欲言又止的声音响起。 叶朝歌睁眼,“怎么了外祖?” “你,可是怪我这个外祖?” 叶朝歌茫然,这话从何而起,“外祖怎会这般想?” 祁继仁长长一叹,“让你去东宫,劝太子,你可怪我?” 之前,他之所以把早朝之上发生的事说得那般详细,所为的,就是打着让她去东宫劝太子的想法。 他知道,太子心中有他的外孙女,让叶朝歌去劝,必然事半功倍。 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委实不是一个外祖应该做的,但他,不只是一个外祖,还是大越的镇国大将军! 卫韫乃是大越储君,且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储君,倘若他倒了,大越必然会乱,届时,敌国也会虎视眈眈,外忧内患,大越危矣。 他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为了大越,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为了大好河山,为了一切的一切,他只能委屈自己的外孙女了。 叶朝歌一怔,摇摇头,“怎会,即便外祖不让我去,只要我知道了这件事,也要去这一遭的。” 外祖所思所想,她明白,也理解,更不怪他。 外祖和她一般,只不过,外祖的心更大,装着万千百姓,而她,心很小,为了身边的至亲,为了外祖,也为了……他。 虽然叶朝歌这么说,但祁继仁的歉意,并不曾因此而减少。 到了东宫,谁知,此时的东宫已然被禁军给控制了起来。 “大将军?” 禁军秦统领统领老远便看到祁继仁,惊喜地跑过来。 祁继仁闻声看去,笑了,“哦,原来是你老小子啊。” 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言语间很是亲近。 “嘿嘿,将军怎么过来了?可是要见太子殿下?”秦统领问。 “不错,带着我外孙女来见见殿下,可能通融通融?”看着被禁军包围的东宫,祁继仁便知道,在早朝后,必然又发生了什么。 散朝前,宣正帝只让在事情了结前,命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并不曾提过让禁军看守东宫。 …… (本章完) 第171章:夜探东宫 “这……” 秦统领有些为难,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恐怕有所不知,陛下亲下旨禁军看守东宫,任何人不得入内,里面的人也不得外出。” 不是他不通融,而是有圣旨在。 “这样吧,大将军不妨进宫请一道谕旨。”对方提议道。 祁继仁皱了皱眉,“非得这样?” “属下也为难啊,若是能成,属下怎会不让您进,您也知道,现今明着暗着,有多少人在盯着东宫,属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您刚脱离火坑,若是因此再被人拿了错处……” 秦统领曾是祁继仁的帐前卫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能有今日,祁继仁功不可没。 他手握禁军多年,曾经的大将军从未挟恩让他为他办事,也不曾为难过他,若是可行,他又怎会不通融呢。 让他进宫请一道谕旨,一是进入这东宫名正言顺,二是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各方眼线,也无错处可拿捏。 而且他觉得,大将军进宫请谕旨,陛下定会应允。 “外祖,便听统领大人的吧,我在此等您。” 叶朝歌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上前两步道。 闻言,祁继仁点点头,对秦统领说:“如此,我便进宫走一趟,我这外孙女你帮着照看点,歌儿,你便叫他秦叔吧。” 随即,祁继仁便骑马去了宫门。 送走了祁继仁,叶朝歌屈了屈膝,“秦叔,可否方便告知陛下因何故命您带领禁军看守东宫?” 秦统领知道眼前女娃娃与太子的关系,低声说:“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道,只知殿下与陛下在御书房大吵了一架,然后便下了禁军看守东宫的旨意。” 叶朝歌眸光微闪,道了谢后,便先回了马车上。 在马车上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祁继仁方才姗姗回来,面色不太好,隐隐透着郁气。 叶朝歌心下一个咯噔,莫不是没有请到谕旨? 果然,祁继仁并没有请到谕旨,空手而归。 拜别了秦统领,祖孙二人便返程回将军府。 在路上,叶朝歌从祁继仁口述中,得知了他进宫请谕旨的经过。 他进了宫,见了宣正帝,正要开口之际,徐皇后突然去了御书房,且在御书房一通闹,把宣正帝闹得不耐烦了,干脆把人都赶走了。 所以,祁继仁压根儿就没来得及请旨,便被赶了出来。 叶朝歌冷笑,恐怕那徐皇后是故意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徐开安是徐皇后的胞弟,姐弟俩年龄差距颇大,徐皇后无子无女,多年来早已将那徐开安当做自己的儿子,可以说,徐开安变成之前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徐皇后功不可没。 徐开安死了,徐皇后怎会善罢甘休。 “不若待会我再进宫试试……” “不必了外祖,即便您再进宫,徐皇后依旧会再去闹一通,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叶朝歌想了想,道:“外祖,田伯加上红梅,进出东宫可会被禁军发现?” “这……”祁继仁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小心一些,应该无碍。” “今晚,让田伯和红梅带我进东宫!” 既然徐皇后搞破坏,请不到谕旨,无法明着进去,那便暗着去! …… 夜色如水。 夜深人静之际,田伯和红梅带着叶朝歌,踏着夜色潜入东宫。 刚刚落地,南风突然冒了出来,见到叶朝歌,眼睛一亮,“二小姐,您能过来,实在是太好了。” 叶朝歌被他热切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能带我去见殿下吗?” “好好好,属下这就带您去见殿下,您这边请……” 叶朝歌:“……” 跟着南风去到一处偏殿,“殿下就在里面,二小姐,殿下在里面已经一天了,不吃不喝,待会您进去了,求您帮着劝劝殿下。” 叶朝歌没有应他,伸手推开殿门进去。 “听不懂孤的话?给孤滚!” 还未站定,卫韫冰冷至极的嗓音便响起。 叶朝歌将殿门关上,转身,一眼看看到正背对着她,跪在地上的卫韫,顺着他此时面前的方向看过去,在触上正中摆放的牌位时,顿了顿。 这是…… 卫韫母妃,早逝多年的齐妃……灵位? 身后没有动静,卫韫霍地扭过头去,在看到来人是叶朝歌时,脸色微变,“你……” 叶朝歌回神,看向他,“我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怎么过来了?”卫韫不答反问。 “来看看你。” 说罢,走上前,素手执起案上的香,点了三支,“臣女叶朝歌,拜见齐妃娘娘。” 将香插好,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神态规矩恭敬。 卫韫在一旁看着,心口微动,看向牌位,无声呢喃:母妃,她便是儿臣喜欢的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叶朝歌起身之际,卫韫也收回了视线,“陪我出去用膳吧。” 叶朝歌虽然意外他的配合,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没有眼力劲地质疑,跟着他出了殿。 在离开之际,回头望了眼供奉在正中的齐妃牌位。 “怎么了?” 叶朝歌收回视线,“没什么。”随即便跟了上去。 听闻卫韫要用膳,南风立马乐不颠地让人去准备,看向叶朝歌的眼神,就像是见了肉的苍蝇。 果然,还是叶二小姐管用,这不,叶二小姐一来,殿下就用膳了。 东宫厨子的效率很高,不一会,热腾腾地饭食很快便上了桌。 望着这些,叶朝歌不禁想到了昨日醉鲜楼那一桌子不曾动过的珍馐,隐隐有些可惜。 “尝尝这粥,应该合你的口味。” 叶朝歌的面前放了一碗清粥,白糯的米粒间,夹杂着一颗颗青色的豆子以及板栗等物。 叶朝歌沉默着,执起汤匙,舀了勺送进嘴里,“很好吃。” 卫韫对她的乖巧和顺从,讥嘲的扯了扯唇角,“同情我啊?” “不必同情。” 叶朝歌执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无言继续吃粥,直到一碗粥吃干净,方才放下,捏着帕子摁了摁唇。 抬眸看他,“昨日,你离开后,我追出去了。” 卫韫回望着她,不言。 …… (本章完) 第172章:分不清,那便继续纠缠吧 “你,没有追到,反被梁婉彤请了过去……” “梁婉彤恨我,因为我坏了她和叶宇轩的好事;徐开安恨我,因为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出糗难堪。” 叶朝歌稍作停顿,随继续道:“即便昨日你不曾邀请我去醉鲜楼,他们也会逮别的机会害我。” 她和梁婉彤以及叶宇轩早已结下了梁子,刘嬷嬷事后查过,早在叶府周围,徐开安很早之前便埋伏下了人,所以,他们才能行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即便不是昨日,也会是明日,或者再一日,只要她出府,徐开安就会收到消息,从而展开布置。 昨日恰好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真正论起来,并不关卫韫什么事。 卫韫看着她,依旧无言。 一双黝黑的眸子,闪烁着点点碎光,好似在牵动着他的人,为之点亮。 “我哥来找你之事,我今日也听说了,他性子向来如此,嘴上说怪你,其实只是过于在乎,方才无法接受,得知你出事后,最着急的人,也是他。” “他……” “你呢?” 卫韫忽然出声。 叶朝歌顿了顿,掩于袖袍下的纤纤玉指紧了紧,轻咬唇瓣,久未言语。 “为什么不回答我?” 久违得到她的回应,卫韫再度幽幽开口,“你又是如何?可是嘴上说不怪我,只是因为不在乎?” “你又何苦挑我的话呢。”叶朝歌抬眸看他。 卫韫扯了扯唇角,又问:“你不想我被幽禁?其实我被幽禁对你来说,也并非坏事,至少,你不用担心我再算计你,也不用处处提防我……” “卫韫!” 叶朝歌打断他,“你曾说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由不得我一个人说了算,今日,我便把这句话还给你。” “开始的是你,结局,并非你一个人说了算!卫韫,事情至此,你我早已分不清楚,说不明白,既然注定纠缠不清,那便继续纠缠吧。” 说罢,她起身,向外走去。 殿门打开,稍作停顿,她的声音,飘然传来,“不论何时,我等你回来,把我们之间,理清楚!” 随即,抬步离开。 “我们回吧。” 出得拐角,叶朝歌对田伯和红梅道。 不一会,空气中,独属于她的馨香逐渐挥散。 卫韫保持之前的坐姿,放在桌上的一双手缓缓收紧。 许久,他笑了。 一双深邃的墨眸中,萦绕着说不出的欢喜,笑意,亦是畅快许多。 南风在外面听着,也不禁跟着笑了。 抬头望向月朗星灿的夜空,咧开嘴:“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 …… 祁继仁一直未睡,在叶朝歌的院里等待消息。 见到她归来,忙问:“如何了?” 叶朝歌让屋里的刘嬷嬷她们先下去,“外祖,我尽力了,他应该能改变主意。” 一开始听到叶朝歌说‘尽力了’,祁继仁心头猛地一咯噔,一颗心瞬间高高吊起,而在听到后半句时,立时落地。 “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差点吓死我。”祁继仁嗔怪地看她眼。 叶朝歌却没有他的乐观,吸了口气,郑重道:“外祖,他虽能改变主意,但您还是要做好准备。” 祁继仁脸上笑意一僵,皱眉:“此话何意?” “虽说是太子坚持的幽禁,陛下也不会同意,但底下大臣,怎会甘心放过机会?他们定会想法子,即便扒不下太子一层皮,也会咬下他一块肉。” 这些年来,虽然朝中局势平衡,维持在一个平静中,但那只是表面。 宣正帝毕竟不只卫韫一个儿子,其他皇子皆已成年,且羽翼丰满,那把位子又那般的吸引人,没有一个皇子会做到不动心。 之前,卫韫是个极为合格的太子,无错处可寻,可如今,如此大的把柄明晃晃的出现在人前,他们怎会不趁机行事? 还有徐家! 从今日徐皇后在外祖进宫请旨时去宣正帝跟前儿闹,可见,徐家的态度如何。 徐开安是徐国丈的老来子,素日里宠的不得了,宝贝疙瘩死了,明知杀人凶手是谁,怎可能无动于衷? 还有梁家…… 无论是徐家,还是梁家,皆不可能让卫韫占得便宜去。 听完外孙女的一席话,祁继仁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的确是我高兴的太早了,徐家和梁家,岂是那般好糊弄的。”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行。”叶朝歌道。 闻言,祁继仁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外孙女主意最多,忙问:“什么法子?” “拿出徐开安和梁婉彤合谋的证据,由外祖牵头,状告徐开安和梁婉彤,届时,卫韫此行,也是有了缘由。” “你的意思是说,将昨日之事拿到明面上来?” 叶朝歌点点头,“是。” “可……” “世人皆知,我乃是陛下认下的太子妃,太子对我亦是不同,在外人眼中,我与太子已然是一对,我受此屈辱,太子怒发冲冠,亦是情理之中,而且,此计运用得当,卫韫不但不会有事,且徐家和梁家,也必会受此重创!” 顿了顿,叶朝歌接着道:“我知外祖在担心什么,说来不必担心,昨日之事未能成事,被地痞无赖围困的也是梁婉彤,于我,并无什么损失。” 卫韫咬死了杀徐开安没有理由,是在维护她的名声,她懂,也明白。 外祖顾忌,亦是因此。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复杂,即便此事闹到明面上,她也只是受害者,且及时识破了他们的奸计,于她并无妨碍。 “况且,此事虽然暂时被瞒了下来,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事后倘若被人窥破,世人只会认为我们心虚,所以才藏着掖着捂着,届时,我的名声才是真正的扫地难辨。” 祁继仁被说动了。 叶朝歌所言,句句在理。 正如她所言,明明她是受害者,却瞒而不说,此举,在世人眼中,的确是心虚的表现。 到头来,甚至有可能,她这个受害者,成为把名誉扫地,名声有污的那一个。 …… 【作者题外话】:唔…… 评论中有少女想看男主女撒狗粮,其实吧,的确是有狗粮,但应该不是在今天的更新里,大约是在明天。 有的说女主无情,其实吧,在男主出事的时候,女主才是出谋划策的那一个。 两人碰面,相爱相杀;一旦出事,他为她虐渣,她为他出谋划策。 恩,就是这样子。 有没有感觉很有爱? (万更走起~) (本章完) 第173章:出谋划策 “好,就按你说的办!” 祁继仁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般一想,便做出了决定。 闻言,叶朝歌笑笑,“外祖稍等。” 然后叫来了刘嬷嬷和红梅,“嬷嬷,让红梅送你回府,将之前所调查到有关于徐开安的罪证,拿来给外祖。” “是,老奴这便去。” 刘嬷嬷红梅离开后,祁继仁忍不住意外道:“你早有准备?” 叶朝歌点点头,“之前兄长殴打徐开安时,我便让刘嬷嬷调查了其人,他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罪证,我皆让刘嬷嬷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恩,未雨绸缪,做得好。” “外祖莫高兴的太早,我手上只有徐开安的罪证,并没有他与梁婉彤暗中勾结的证据。” 祁继仁摆摆手,“这不妨事,昨儿晚上,老田便派人去查了,应该赶得及。” “真正未雨绸缪的是外祖您。”叶朝歌明晃晃地拍了一记。 祁继仁笑了,“我不行,老了,比不得你这小丫头。” 祖孙俩对坐闲聊半个时辰左右,刘嬷嬷和红梅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匣子,打开来看,里面皆是厚厚的纸张。 “这么多?”祁继仁惊呼。 那徐开安才及冠吧? 叶朝歌讥嘲一笑,“徐开安,被徐家养废了,这只是一小部分相对比较严重的,还有数不清的小错小过,我这未曾留底呢。” 当时刘嬷嬷把东西给她时,她的反应和外祖一样。 只从中挑拣了一些罪证确凿,罪过相对比较严重的留下,那些小打小闹,并不能伤筋动骨的,便排除了出去。 而这些,足以让徐家闭嘴了! 祁继仁一张张地看下去,越看脸色越难看。 嘭! “简直混账,谁能想到,堂堂国丈,竟然在背后草菅人命,给他的宝贝儿子擦屁、股!” 祁继仁气得将手上的纸张刷啦刷啦作响,“你看看这个,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因为吐了徐开安一口痰,就被他给活活踢死!还有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他竟当街撸了回去,最后把尸体给人家送了回去!他徐家的儿子是宝贝疙瘩,人家的孩子就是草了?简直是混账至极!” 这样的相似事件实在不少,看得让人火冒三丈。 徐开安被养废了,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他在外草菅人命,胆大包天,徐家不但不加以约束,且在后面给收拾烂摊子,将这些种种斑驳劣迹一一掩下。 徐开安死有余辜! 徐家,亦是休想独善其身。 叶朝歌叹了口气,“外祖,有所不知,那十二岁的小姑娘是家中独女,老夫妻老来得女,孩子好不容易大了,老两口却又相继身体不好,如今,一个瘫在炕上,一个哭瞎了眼睛,没了儿女傍身,如今的他们,不过是在等死。” 咽了咽唾沫,郑重道:“希望外祖您能凭借这些,为这对可怜的老夫妻,和这些死难的家属讨一个公道!” 这也是她将此事公布的原因之一。 “是啊老将军,这对老夫妻实在可怜,上次老奴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快要饿死了。” “徐家没有赔他们银子吗?” “统共就赔了区区的五两银子,他们老夫妻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一下子就垮了,那银子都不够他们看病的。” “那现在?” 刘嬷嬷觑眼叶朝歌,见她点头,方道:“之前夫人给过小姐一些房契和产业,小姐便将这些可怜人聚到了一起,派了王嬷嬷带人专门照顾,还请大夫给他们治病。” 祁继仁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朝歌,“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从得到这些开始的,没有多久。母亲给我的那些房契和产业闲置着也是闲置着,我又用不到,便拿出一部分给予他们方便。” 这件事真正实行起来,也才不过半个月的光景。 而且,她除了拿房子和银子,其他的事,都是王嬷嬷在操持。 说起来,王嬷嬷很喜欢这份差事,那日刘嬷嬷还说起,她说几日不见,王嬷嬷看起来有精神了不好,脸色也好看了。 显然,王嬷嬷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哈哈,哈哈——”祁继仁大笑,厚实的大手拍拍叶朝歌的小肩膀,“好好,是我祁继仁的好外孙,是个好孩子!” 这一晚,叶朝歌院子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一晚上未睡,祁继仁却精神抖擞,回去换了朝服,上朝。 …… “老将军已经上朝去了,小姐,您一宿未睡,趁此时间,去睡一会吧,待老将军回来,老奴再叫您。” 叶朝歌秀气地打了个呵欠,点点头,“也好,不过估计今日的早朝下得会比往日迟些,我便进去睡一会吧。” 一晚上,她与外祖一直在整理资料。 徐开安和梁婉彤勾结的罪证,田伯也找到了,把资料整理好,人证物证确认无误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刘嬷嬷带着红尘伺候她梳洗躺下,想到什么,叶朝歌忽然道:“你们也跟着我一宿未睡,待会回去睡一觉,让下面的人看着就行。” 刘嬷嬷笑,“小姐便放心吧,老奴会安排好的。” 听出她的无奈和隐隐的埋怨,叶朝歌笑了笑,不再多言,闭上眼放松自己入睡。 对于今日早朝之上会发生的事,她一点也不担心,有那些证据在,徐家就算不会受到牵连,也必会让他们彻底闭嘴,梁家亦是如此,仅凭徐开安和梁婉彤暗中勾结谋算她,梁家也只有乖乖闭嘴的份。 至于那几个地痞无赖,更是人嫌狗弃的存在,亦是京兆尹府的黑名单,他们的死,更是死有余辜。 虽然不能让卫韫从整件事上彻底的脱身,但情况也只会更好,而不会更坏。 故而,朝上的发展,她不担心,倒也很快便睡了过去。 刘嬷嬷和红尘见她睡熟了,方才蹑手蹑脚的出去,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嬷嬷,您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守着。”红尘提议道。 刘嬷嬷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田伯急吼吼地声音。 …… (本章完) 第174章:叶朝歌挨打 “长公主,您稍等一下,容属下禀报孙小姐,孙小姐此时还未起身,恐会慢待了公主殿下……” 跟着,熟悉凌厉的女声响起:“来人,把他给我拉住!” 闻言,刘嬷嬷和红尘大惊。 长公主? 大长公主? 这么早,她来干什么? 而且,听这架势,好像还是硬闯进来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红尘,小心应付。”在大长公主进院之前,刘嬷嬷迅速说道。 “是。” 话音刚落,大长公主便气势汹汹地进了院。 “叶朝歌人呢?” “老奴,奴婢参见长公主。” 刘嬷嬷和红尘默契第跪在大长公主的前面,不偏不倚,正正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长公主满脸的戾气,“本宫问你们,叶朝歌人呢?耳背了不成?” “回公主的话,小姐她还未起身……” “哼!” 大长公主给身边的赵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绕过跪地的刘嬷嬷和红尘,拾阶推门进去。 刘嬷嬷和红尘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赵嬷嬷出来。 “公主,人在里面。”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抬脚将面前的刘嬷嬷和红尘踢开,径自上了台阶。 好不容易挣开了长公主的人,过来的田伯,急忙上前将二人扶起来,“你们快进去瞧瞧,我去找夫人和孙少爷。” 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去找祁氏和叶辞柏。 说来这长公主还真会挑时候过来,偏偏在最能做主,最能与她一抗的老将军上朝的时候过来。 这是明摆着不是善茬嘛。 也不知道把夫人和孙少爷请来,顶不顶用。 另一边,叶朝歌刚睡着,便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嘈杂不断。 只不过睡意重,她也没当回事,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外面丫鬟在嬉闹。 直到,面上突然浇下来凉水,这才皱眉睁开眼。 还未待她闹清楚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便是一黑,紧跟着,啪啪两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掌掴声清脆非常。 叶朝歌立时懵了,耳朵嗡嗡作响,久久未醒过神来。 刘嬷嬷和红尘跑进来看到的就是长公主拎着她家小姐衣领掌掴的画面,当下牙呲欲裂上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冲劲,将长公主推到了一旁。 “公主殿下,您这是作何?” 刘嬷嬷护犊一般,坚定地挡在叶朝歌的前面。 大长公主被撞了一个趔趄,赵嬷嬷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扶住,上前喝道:“大胆的婆子,敢冲撞公主,来人拖下去!” “杖毙!”长公主扶了扶叮当作响的钗饰,轻飘飘地下令。 瞬间,叶朝歌醒得彻彻底底。 眯眼看向眼前的阵势,顿时了解了几分,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推开挡在前面的刘嬷嬷和红尘,仅着单衣直挺挺赤脚地站在那。 “长公主这是何意,跑来我将军府杖毙将军府的人?” 叶朝歌嗓音含冰,“即便您是长公主,也不能这般不问缘由处置我将军府的人!” “不问缘由?好!你要缘由,本宫给你!”长公主一双厉目阴鸷地瞪着叶朝歌,“就凭她冲撞本宫,本宫便处置得!” “说起冲撞,长公主才好生奇怪,硬闯进臣女的闺房,且还带着侍卫,长公主未免太不把我将军府看在眼里了吧!” 叶朝歌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过长公主带来的侍卫,暗含厉色,“请问长公主,臣女犯了何罪,劳您带领侍卫闯我闺房,坏我清誉!” 大长公主脸上的表情更为阴鸷,“你嘴皮子利索,本宫没工夫与你呈口舌之快,来人!”: “在!” “把这个不守规矩,冲撞本宫朱的婆子拖下去杖毙!” 闻言,叶朝歌周身的寒意更甚,坚定地挡在刘嬷嬷面前:“我看谁敢!” “拖下去!”大长公主看着叶朝歌冷冷一笑,好似在看张牙舞爪的小丑:“谁敢抗命,一起行刑!” 一听这话,刘嬷嬷急了,“小姐,您别管老奴,老奴左右不过是贱命一条,今生能伺候在小姐身边,老奴已然知足,老奴这一生没有遗憾了,唯有您是老奴放心不下的,待老奴走后,还望您保重身子,切记少些思虑。” 这里是将军府不错,但大将军上朝去了,她只是一个下人,大长公主要打杀她,实在简单不过。 而且,大长公主铁了心要她死,借她的死,来给小姐施威,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小姐陷于不利之地。 “胡说什么!”叶朝歌冷喝,冰冷的眸子扫过面前的大长公主等人,“今日谁要敢动你,便要踩过我的尸体!” “不信,我们便试试!” 上前一步,趁众人未反应过来,从大长公主的发上抽出一支金簪,用力地戳在自己的颈间。 “小姐!”刘嬷嬷和红尘齐齐惊呼。 叶朝歌不理她们,径自望向大长公主,“大长公主金枝玉叶,臣女死在大长公主的簪子下,也是臣女的荣幸,您说是吧,公主殿下!” 大长公主眸子一沉。 叶朝歌死了不要紧,可她不能死在她的簪子下,尽管她是自尽,到时候她也休想撇清关系。 而且,叶朝歌不能死,仅凭她背后的祁继仁,她便不能死! 她今日趁着祁继仁上朝时过来,本意便是要收拾一番叶朝歌,若不是她,太子怎会落到今日之境地! 动不了叶朝歌,但她身边的人,她这个大长公主还是能动得,可没想到,这贱人会拔了她的簪子,用来威胁她! 不过一会的功夫,大长公主的脸色便是变了几变。 恰在这时,叶辞柏和祁氏匆匆赶过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拿簪子抵在脖子上,祁氏险些晕了过去,“歌儿……” 踉跄跑上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歌儿,你,你……” “长公主,您这是作何!”叶辞柏迅速上前,沉声质问。 “你妹妹的下人冲撞了本宫,本公主惩罚下人,她便如此威胁本宫,你问本宫作何,本宫倒想问问你们这是作何!” “你们祁家,是要造反吗?” 一听这话,叶朝歌眸子一沉。 …… (本章完) 第175章:膈应死她 “长公主何必含血喷人,您贵为长公主,先是带领侍卫闯臣子之女的闺房,再是不论言由地打了臣女两巴掌,即便您归位长公主,也不能如此这般地随心所欲吧,臣女再不济,那也是大臣之女!” “大长公主,小女说得可对?”祁氏愤愤道。 “若是如此,大长公主意欲何为?当**得臣妇的女儿好欺吗?今日大长公主不拿出个子丑寅卯来,臣妇今日便豁出去敲那鸣冤鼓,求陛下为臣女之女做主!” 祁氏红着一双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 大长公主刚要张嘴,赵嬷嬷在一旁连忙拉住她,“公主,三思啊,您便听老奴的,回去吧,本来我们便已是理亏,倘若真闹到了陛下跟前儿,有理也会减三分,况且我们并没有站得住的理。” 她是大长公主身边的第一人,有些话旁人不敢说,她敢说,“而且,您泼了她一杯冷水,又打了她两个巴掌,这口气,也出了,再闹下去,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大长公主不甘心,但也知道,赵嬷嬷说得对。 从一开始,她便不能拿叶朝歌怎么样,除非她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可关键是,她没有! “回公主府!”大长公主狠狠地瞪了眼叶朝歌,来日方长。 打了她两巴掌,泼了一杯冷水,今日够了。 “公主且慢。”叶朝歌幽幽出声,打了她,泼了她就想走? 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待如何!”大长公主回头瞪着她。 “我要他们!” 叶朝歌纤纤玉指指向随大长公主而来的六个侍卫,“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没有任何的禀报下,他们擅闯我闺房,今日,要么大长公主将他们留下,要么,臣女只能以死以证清白了!” 威胁不怕旧,有用就好! “你!” 大长公主看着叶朝歌抵在脖间,属于她的金簪子,白皙的脖颈上刺出点点血珠。 她很清楚,叶朝歌不会自尽,但就怕她真能狠得下心给自己扎一下子,届时,依旧绕到了她的身上。 “把簪子给本宫,他们留下。” 六个侍卫脸色刷白。 叶朝歌倒也痛快,把簪子递了过去。 一经拿在手上,长公主两手用力,下一瞬,完好的簪子顿时变得扭曲非常。 目光阴测测地瞪向叶朝歌,冷喝:“我们走!” 大长公主来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时,身后人去了一大半子,看起来有些萧条。 “来人拿药来。” 祁氏的吆喝声唤回了叶朝歌的心神。 “娘,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都出血了。”祁氏两眼含泪,心疼不已。 红尘拿来了药箱,祁氏亲自给叶朝歌上了药,在后者的强烈拒绝下,方才妥协不给她包扎了。 “娘,我昨晚未睡好,您先回去,让女儿睡一会可好?” 闻言,祁氏连忙道:“好,你快去休息,娘先回去。” 走时要拖着叶辞柏,后者理直气壮道:“儿子怕再发生方才的事,就先留在这守着妹妹。” 祁氏一听,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带着陈嬷嬷她们回去了。 直到祁氏走远,叶朝歌脸上的笑意方才褪了下去,看眼院中跪在地上的六个侍卫,“把他们交给田伯。” 红尘领命去办了。 叶辞柏不解道:“为何要留下他们六个人?” “左右奈何不得大长公主,便用这几个人膈应她一把。”既然不能泼回去,打回去,要她几个人,膈应膈应也是不错的。 “今日之事,你和大长公主算是撕破脸了,日后小心点。”叶辞柏担忧道:“方才你有些过激了,她毕竟是大长公主……” “那又如何?我一无的得罪她,二无对不起她,她自己跑过来打我,还不许我反击了?”叶朝歌皱眉。 叶辞柏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日后再针对你,她是大长公主,尊贵无比,很多时候,要想拾掇你,理由太多。” 今日他们不过是占了一个理字,而大长公主没理,这才占了个便宜。 可下次,就不一定了。 “放心吧哥哥,我有数,她便是再尊贵,我便是再低贱,不也是那好欺之人。” 叶朝歌冷笑。 “说起来也是奇怪,上次的七夕盛宴大长公主便针对你,今日更是跑来府上针对你,这是为何?就因为太子?” 叶朝歌笑:“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可也太讲不通了吧……” “人心本来就是讲不通的。”叶朝歌幽幽一叹。 今日大长公主的来意,她虽尚未明言,但她也不傻,深知她是因何而来。 虽然她打了她,又泼了她,但不得不说,大长公主对卫韫,的确是十分在意的。 “好了,不说这些个,你进去睡一会吧,为兄守在这。”叶辞柏望着妹妹眼下的淤青心疼道。 叶朝歌想说,闹了这么一出闹剧,怎么还能睡得着。 只是到底疲乏得很。 点了点头,便回了内室。 床上已然收拾干净,换了新的被褥。 刘嬷嬷一边给叶朝歌更衣,一边愤愤道:“大长公主虽说对太子殿下一片维护之心,可她哪里知道,小姐昨夜为了太子殿下,可是一宿未睡……” 叶朝歌笑,“我做这些,也并不是让人知道的。” “老奴就是替小姐觉得委屈,您的脸都肿了。” “左右她也没讨到便宜去,倒是你们,没事吧?”从刚才就发现刘嬷嬷时不时的扶腰。 “老奴无事。” 闻言,叶朝歌也没多说什么,只让红尘待会替刘嬷嬷瞧瞧。 上了床躺下,想到什么,又道:“方才的话,嬷嬷日后莫要再说了,你们是我的人,我便会护你们周全。” 刘嬷嬷立时红了眼睛,闷闷地应了声。 让她们先下去了,内室之中归于平静,叶朝歌躺在床上,再难入眠。 经过今日之事,她与大长公主之间,算是彻底地撕破了脸面,日后还指不定怎么为难她。 其实今日,她大可忍下这一切,可她做不到,既然注定了要撕破脸面,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 (本章完) 第176章:属于卫韫的下场 与此同时,早朝之上。 今日的早朝,果然如叶朝歌所料的那般,久久不退。 偌大的殿上,落针可闻。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良久。 嘭! 宣正帝一脸阴沉地将手上的那些证据尽数扔到跪在正中的徐国丈身上。 “瞧瞧你们徐家干的好事,草菅人命,女干杀良家女子,逼死老百姓,这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徐国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国丈在看到落在面前的资料时,便再无人色,坚持不住地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些怎么会被翻出来了?明明他都让人压下去了。 见他如此,宣正帝冷冷一哼,“还有你,梁戚!” 梁戚被点名,身子一颤,连忙走出列。 “瞧瞧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女儿家不养在深闺,却净动些歪门左道的歪心思,你还有脸找朕哭?” 说着,又是一沓纸片扔下来。 梁戚连忙跪趴着抓起来看,这一看,脸色登时一变。 上面所记载的,郝然就是梁婉彤和徐开安勾结谋算叶朝歌的证据,条理清晰分明,辩无可辩,赖无可赖! “徐国丈,梁戚,朕真要问问你们,你们怎地有脸找朕哭?恩?” 顿了顿,宣正帝猛地拍桌而起,沉声呵斥:“你们来找朕哭,求朕为你们的儿子女儿做主,你们跟朕说说,谁又能为这些死难者的家属做主?”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 祁继仁临近午时才回到府上。 “将军,看您这嬉笑颜开的模样,想来是很顺利吧?”田伯一边伺候祁继仁换下朝服,一边道。 “不错……”刚要说什么,祁继仁想到此次功不可没的外孙女,问田伯:“对了,歌儿呢?” “还在睡着呢……” “哦?” 田伯别有深意道:“小姐累着了,将军不妨待孙小姐醒来,再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祁继仁赞同颔首,“恩,你说得对,昨晚那丫头的确受累了,既然如此,就先不去吵她了,让她继续睡。” 左右也没什么事,睡到自然醒。 反正他这将军府并非是那些恪守死板规矩的地方。 见祁继仁没有领悟到他的暗示,田伯无法,只好将大长公主硬闯,且打了叶朝歌一事说了一遍。 祁继仁皱了皱眉,“大长公主为何如此?” “据属下推断,想来是为了太子殿下。” 闻言,祁继仁这才想起,大长公主与当年早逝的齐妃多年好友,这些年来,大长公主对待卫韫,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如今自己的孩子出事,且事由是在叶朝歌的身上,她能坐得住才奇怪。 “既然歌儿已经解决了,就莫要再提了。”祁继仁沉默了一会,道:“至于那六个侍卫,问问歌儿想怎么处置,你便听她的就是。” …… 叶朝歌醒来,已然是午时后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境不断,醒来后感觉身子更累了。 内室安静无人,叶朝歌独自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内室。 一眼,便看到趴在桌上,好似睡着了的叶辞柏。 “小姐,您醒了。”红尘耳聪目明,最先听到响动。 叶朝歌点点头,“我哥这是……” 红尘看了眼叶辞柏,压了压声音,“少爷是不放心您,一直守在这,之前奴婢劝他去偏房歇一歇,他不依,谁知奴婢出去再回来,少爷便趴在那睡着了。” 叶朝歌心下一暖,走过去,将盖在叶辞柏身上下滑的狐裘,小心翼翼地往上拉了拉。 突然,皓腕被他的大手攥住。 叶朝歌无奈顿住动作。 叶辞柏睁着惺忪的眼睛,看清是叶朝歌时,便松了手,睡音浓重道:“你醒了啊。” “恩,让南风送你回去睡吧,在这睡会肩膀疼。”叶朝歌柔声道。 叶辞柏唔了声,揉揉眼睛,目光所锁定在叶朝歌的脸上。 “怎么了?” “你的脸有点肿,睡前刘嬷嬷没给热敷一下?” 叶朝歌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把,有些刺疼,“没有,红尘给上药了,哥哥,回去休息一会吧。” “不用了,已经不想睡了,对了,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已经午时过半了。” 想到什么,叶辞柏忙问:“外祖回来了吗?” “一个时辰前便回来了,只是将军吩咐,不得命我们打扰少爷和小姐。” 吃了些午膳,兄妹俩问明了祁继仁在书房,便寻了过去。 一进门,看到祁继仁悠哉的模样,叶朝歌放心了。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你们来了。”见到一双外孙,祁继仁招呼他们二人过去,坐下。 “外祖,最终陛下如何决定的?” 落座后,叶辞柏问。 祁继仁看向叶朝歌,笑道:“如我们昨晚说得一致,徐开安死不足惜,梁婉彤亦是自食恶果,那几个地痞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一来,分到卫韫身上的罪责就轻了许多。 “只是,太子终究出格了,陛下命他前往边疆打磨两年。” 此话一出,书房中便是一静。 许久,叶辞柏率先出声,“只是去边疆打磨两年,不是什么大事。” 嘴上说得轻松,可他的心里却半点也不轻松。 边疆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卫韫这些年虽多数行走在外,但毕竟与边疆这等苦寒之地不同,他一个太子,一身细皮嫩肉的,去了那里,可还受得了? “什么时候出发?”叶朝歌声音很轻很轻地问。 “明日。” “这么快?”叶辞柏惊呼。 “恩,明日一别再见便是两年后,你们商量商量,要不要去送别。”说完,祁继仁便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出了书房,叶朝歌张张嘴,正要说什么之际,却听叶辞柏率先大声嚷道:“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去!” 说罢,气呼呼地走了。 原地,叶朝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抽了抽唇角,她好像没说话吧。 这此地无银有些三百两了。 “没想到咱们少爷还有如此别扭的一面。”红尘掩嘴偷笑,“明明是想去,却又抹不开那面子。” 叶朝歌也笑。 …… (本章完) 第177章:牵动着她心潮的男人 回去后,叶朝歌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你们先退下吧。” 扔下这句话,便独自回了内室。 留在原地的刘嬷嬷和红尘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内室里。 许久,一声绵长的叹息,幽幽响起。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度日如年,也许转瞬即逝。 也许…… “小姐,田伯来问,那六个侍卫您打算如何处置?”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红尘小心翼翼地无询问。 叶朝歌回神,静默稍许,“让田伯看着处置吧。” 外头的红尘应了声。 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田伯却过来了。 “孙小姐,属下派人调查过他们六人,他们皆是宫里出来的,背景还算干净,稍加雕琢一番,日后给您当个随行护卫,您看可好?” 叶朝歌并没有什么意见,有些心不在焉道:“您看着办就好。” 看出她心思不在这,田伯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回去了。 叶朝歌一个人在内室里一直待到了傍晚。 再度出来时,吩咐红梅去东宫一趟。 一个时辰后,红梅回来,带回了一句话:明日巳时,城外十里长亭。 …… 翌日清晨。 叶朝歌去后面找到了叶辞柏,“我要出城送他,你可要去?” 叶辞柏手上的动作一顿,闷声道:“不去!” 叶朝歌知道他还在别扭,不曾多言便回去准备出门了。 在马车前,看到旁边立着的叶辞柏时,叶朝歌不禁失笑。 叶辞柏臊红了脸,粗声粗气道:“为兄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城!” “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叶朝歌轻笑,也不拆穿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叶辞柏呲了呲牙,翻身上了疾风,率先前行。 出了城,叶辞柏突然加快了速度,策马腾飞,很快便与叶朝歌的马车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不用管他,让车夫慢点走。”叶朝歌说道。 等马车晃晃悠悠到达十里长亭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远远看去,长亭之中,叶辞柏与卫韫相对而立,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们此时脸上的表情。 “二小姐。”南风上前行礼。 叶朝歌微微颔首,“南风侍卫……” 欲言又止。 “二小姐有话跟属下说?但说无妨。” 叶朝歌抿了抿唇,“边疆苦寒,还请南风侍卫多多保重身体。” 南风:“……” 难道不是应该说,让他照顾好殿下吗? 刘嬷嬷在一旁瞧得着急,忍不住道:“我们小姐的意思,南风侍卫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太子殿下。” “嬷嬷!”叶朝歌刷地红了脸。 南风恍然,十分上道:“属下明白,二小姐放心,属下一定照顾好殿下。” 叶朝歌:“……” 这时,叶辞柏从长亭下来,语气有些低落,“他在等你。” 叶朝歌滞了滞,留下其他人,独自上了长亭。 面前人,一身暗色锦衣,黑色大氅随风摇摆,满头乌发玉冠而束,颀长而立,依旧那么的俊美无双。 “我要走了。” 瑟瑟寒风中,他低沉好听的嗓音显得缥缈无边。 叶朝歌抿了抿唇,“我知道。” 一阵风袭来,吹乱了她颊边的碎发,迷住了她的眼睛。 下一刻,卫韫近前,伸手拨开她的发丝,四目霎时相对。 叶朝歌微仰头,他很高,看他必先仰望。 潋滟唇瓣微动,最终,只吐出生硬的两个字,“保重!” 卫韫看着她,“走前,回答我一个问题……”顿了顿,不太习惯地补充道:“可以吗?” 并不连贯的询问,甚至有些违和。 叶朝歌不禁想到了那日的醉鲜楼。 那间暖意盎然的包厢里,他好听的声音说:现在开始,你不喜的,我会试着去改变…… 我的改变,你可欢喜? 一个高高在上的一国储君…… 叶朝歌收起思绪,闭了闭眸子,清雅的嗓音混着寒风:“好。” “昨日早朝的事,我听说了,是你,对吗?” 叶朝歌抬眸看向他,没有错过他眸底那淡淡掠过的期冀和欣喜。 面对这般的他,她说:“对。” 卫韫唇角微翘,像个得到了蜜糖的孩童,“你筹谋,谋划,是为了我,对吗?” “对。” 也许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这一声对,叶朝歌回的流畅许多。 眉眼飞扬,“这是不是说,在你心中,我与你外祖,母亲和辞柏,处于同一个位置了?” 叶朝歌眸光微闪,“不对。” 刹那,僵住。 “外祖,母亲和兄长,是我的血脉至亲,而你,不是。”叶朝歌轻轻浅浅地声音幽幽而起。 卫韫顿了顿,面上再不复飞扬喜色,“你不必再说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罢,转身离去。 叶朝歌咬了咬唇,“因为你是卫韫!” 卫韫脚下步子一顿,继续前行。 他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叶朝歌不禁红了眼眶,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她只知道,此时的她,突然很难受。 沮丧地低下头。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拥进一个宽阔地怀抱里。 很宽,很厚,很有力。 独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这一刻,她的那颗起起伏伏的心,落到了实处归于平静。 “不是因为我是太子,只因为我是卫韫……” 他略显颤抖地声音徐徐而起,“歌儿,对吗?” 叶朝歌一颤,那声歌儿,不同于外祖,母亲和兄长唤她的感觉,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在他怀里,她点了点头,“对,因为你是卫韫……” 因为只是卫韫,不是太子! 她以为,只是因为他是太子,可在听到,他要去边疆两年时,她才恍然。 若因为他是太子,她不会那般的难受。 他是卫韫! 那个即便算计了她,谋了她的心,也依旧无处不在牵动着她心潮的男人——卫韫! “在你眼里,我只是卫韫,不是太子……”卫韫紧紧抱着她,很用力很用力,好似就想就此把她揉进了骨血里一般。 “这句话,我终于,等到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等了许久,就好像隔了一个地老天荒一般。 …… (本章完) 第178章:他给的护身符 “等我回来!” 卫韫捧起叶朝歌微凉的小脸,郑重言语。 “好!” 她等他! 面前的容颜,如那璀璨的芙蓉,无有一处,不再吸引着他的视线。 微微垂首,微凉的薄唇,印在她的额上,一触即分,可仍让人感到心动。 卫韫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下她的脸颊。 “这个给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大氅中拿出一卷锦缎,“我不在京期间,就让它代我保护你。” 叶朝歌茫然。 “回去再看。”卫韫将东西给她放好,“看这天要下雪了,我也该走了,你在京万事小心,我给你留了一些人,信物在刘嬷嬷那里。” 叶朝歌的心思放在他即将离开上,完全没注意到他叮嘱了什么。 卫韫最后再抱了抱她,望着这张芙蓉面,越看越是充满了不舍。 最终,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不想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更后悔。 这次,他真的走了。 叶朝歌立于长亭上,望着他与叶辞柏说了几句话,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他灼灼风姿端坐于骏马上,看着他,回头望她…… 可奇怪的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却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不舍。 马蹄声远去。 一行人渐行渐远。 那抹英挺颀长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妹妹……” 叶朝歌收回远眺的视线,远处,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侧过头去拿手指揩去眼角泪光,“我们回吧。” …… 一路无话回到将军府。 叶辞柏将叶朝歌送回她的院子,叮嘱她别多想,好好休息后,便回去了。 屋子里点起了火盆,暖暖地。 内室里,叶朝歌立在那,神色恍惚地任由刘嬷嬷她们给她更衣。 送走了卫韫,她这颗心更加空落落的,那种强烈地不舍,仿佛要将她湮没了一般。 咚—— 从披风里掉出一物。 “咦,这是什么?” 叶朝歌回神。 刘嬷嬷手上正拿着之前卫韫给她的那卷锦缎,耳边回想起他的叮嘱。 顿了顿,接过来,找到结扣。 随着外面的一层锦缎打开,里面的明黄色绸布,霎时间映入眼帘。 “这……小姐,这,这是圣旨……” 叶朝歌点点头,明黄色,龙腾祥云,可不就是圣旨嘛。 卫韫给她圣旨? 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看到圣旨上的内容,叶朝歌有些明白了,明白他那句‘它保护她’的意思。 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圣旨之上,明发诏旨,将她叶朝歌,赐婚给太子卫韫,为太子妃,婚期未明,但下方的玉玺,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之前,只是宣正帝口头话语,虽然她在世人眼中,已然是太子妃的人选,但毕竟不曾明发诏旨,少了那么点正统的意思。 可有了这道圣旨便不同了,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子妃,有这道圣旨在,等同于她的一个保护符。 不管是谁,想要动她这个未来太子妃,都要掂量掂量。 想通这些,叶朝歌抿了抿唇,他都被‘贬’去边疆了,临走前,却为她准备了这么一道护身符。 想着,突然想到他离开前最后所说的那一番话。 “刘嬷嬷!” 正震惊于圣旨的刘嬷嬷,冷不丁听到叶朝歌大声喊她,迅速回神,“小姐?” “你身上是不是有太子给你的信物?” 刘嬷嬷心下一跳,“小姐……” “没有吗?” 叶朝歌迷惑。 刘嬷嬷眨眨眼,看小姐这反应,好像只知道太子给她的信物,那晚发生的事,还不知情。 想着,从怀里摸出卫韫给她的那只玉哨子,“如果小姐说得信物是一只玉哨子,那应该就是这个。” 叶朝歌一眼便认出,这是卫韫之物。 当初在悬崖底下的树林中,她曾在他身上看到过,本以为只是用来把玩的,没想到,它竟然是信物,召唤他的人的信物。 刚要伸手去拿,叶朝歌突然顿住,幽幽抬眸:“如果?应该?” 刘嬷嬷咯噔一下,不禁咽了咽唾沫。 望着熟悉的一幕,叶朝歌立马想起了去醉鲜楼那日,在出门之前,刘嬷嬷也是这样的一个心虚反应。 顿了顿,收回手。 “嬷嬷,你瞒了我什么?” “没,没有啊,老奴怎么可能瞒小姐啊。”刘嬷嬷头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 她越是这样,叶朝歌越是怀疑。 “你说没有,太子殿下的玉哨子怎么会在你这?”依着刘嬷嬷的性子,若是卫韫给了她这个,她不可能不告诉她,可她没有。 那就两个原因,第一,卫韫不让她说,第二,她有不能说的理由。 比起前者,她更倾向于后者,若她没估料错的话,那个不能说的理由,是她瞒了她什么事。 加上之前那日的种种,几乎不想多想。 而且,她与刘嬷嬷的相伴,可不只是半年多,前世,她与她朝夕相处,彼此陪伴了十几年,她是什么性子,没人比她更了解。 “说吧,你到底什么事瞒着我。”叶朝歌语气坚定,不再是之前的询问。 刘嬷嬷不死心,垂死挣扎,“老奴真没有,老奴是什么样的人……”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我才更加坚信你有事瞒着我,嬷嬷若是不说……”顿了顿,叶朝歌扬声唤红梅。 闻言,刘嬷嬷放弃了挣扎,“小姐别叫了,老奴说,老奴说……” 红梅那丫头是个单纯的,但正是因为太单纯了,便有些愚忠。 一旦小姐叫了她来,问她这些个,不出几句,必然会和盘托出。 既然躲不过了,那便由她来说吧。 叶朝歌歇了叫红梅的声,“那嬷嬷便说吧。” 随即,刘嬷嬷便将那一晚的惊险道出。 听后,叶朝歌立时沉了脸,蹭地站起来,“嬷嬷你真是好生糊涂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我至今,你,你……” “老奴知道老奴瞒着小姐不对,可老奴一心为小姐好啊,当时您的身体状况不乐观,老奴怎会再拿这些事烦您,让您劳心耗神。” 刘嬷嬷红着眼睛。 她也知道,身为一个奴才,瞒着主子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可但凡她有法子,又怎会选择隐瞒? …… (本章完) 第179章:头疾再发作 “所以说,这件事,外祖知道,兄长知道,太子知道,你,红梅红尘,青岚和青茗都知道,唯独只有我被你们蒙在鼓里?” 叶朝歌脸色阴沉,一字一字地道。 “小姐错了。”红梅的声音响起,跟着她进来,一本正经道:“还有夫人也不知道。” 叶朝歌忍不住被气笑了,“红梅,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有幽默逗趣的一面。” 红梅挠挠头,“小姐,您别怪嬷嬷了,嬷嬷都是为了您好。” “瞒着我的,不只嬷嬷,还有你,我还未找你算账,你反倒为嬷嬷说话了?”叶朝歌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 红梅顿时不敢说话了。 叶朝歌看看她,又看看一脸踟蹰的刘嬷嬷,良久,叹了口气,“行了,我也没有真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此事做得的确不对。” 刘嬷嬷和红梅默契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老奴/奴婢任凭小姐责罚。” “你们一心为我,有功,瞒着我,有过,功过相抵,此次便罢了,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可一,不可二三!” 刘嬷嬷连连保证,“老奴便知道,小姐最是心软。” “所以,你们才胆大包天的瞒着我?” “哪里哪里……”刘嬷嬷讨好的将玉哨子捧过去,“小姐……” 叶朝歌接过,望着这只晶莹剔透的玉哨子,幽幽叹道:“他救了你们……” 若不是他,恐怕,刘嬷嬷,红梅还有书文,她便要失去她们了。 这个他,即便叶朝歌不说,刘嬷嬷也明白,轻声道:“老奴当晚向殿下道谢了,殿下有句话,让老奴至今想不明白。” “什么?” 随即,刘嬷嬷便将卫韫那晚说得话跟叶朝歌说了一遍。 ——要谢,轮不到你,她欠我的,又何止一声谢? 叶朝歌一怔,垂眸看向玉哨子,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 “小姐?” 刘嬷嬷的呼唤,唤回了叶朝歌的心神,“何事?” “没,只是老奴瞧您在走神……” 叶朝歌摇摇头,沉默了稍许,忽然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通了一些事,明白了一个人……”更明白了他的心! “啊?” 刘嬷嬷听得糊涂。 叶朝歌不欲多言,想到叶思姝,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你们这些时日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回小姐,并没有,之前本打算从陆世子那边着手,可早在前些时候,陆世子便被侯夫人送去了庄子上,说是让陆世子在庄子上专心读书,准备来年科考。” 叶朝歌点点头,“他那边不用查了,应该与他无关。” 她与陆恒在前世成亲十余载,虽不曾亲近过,但对于陆恒这个人的能力,她还是了解的,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给叶思姝那般神秘的势力。 “老奴也觉得在陆世子身上调查,只会浪费时间,可派去乡下那边调查的人尚未传来消息,目前,我们手头上的线索有限。” 叶朝歌敲了敲桌面,想了一会,道:“书文那边呢,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书文早在很久之前便被大小姐怀疑了,之前她所传来的消息,除了最开始的,后面那些,皆是受了大小姐的误导。” 得,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叶朝歌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玉哨子,一边展开思绪思考。 如果是这么说来的话,不管是叶思姝失身给陆恒,还是怀疑有喜,皆是叶思姝误导所为,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她就不怕她将消息放出去,让她名誉扫地? 还有那嗜酸,难道真的只是在误导她? 可是又不对。 刘嬷嬷说过,那晚红梅去思苑接应书文时,书文已经被迷晕在了房里,而她进门也被迷晕了过去,好似是有备而来,知道她们的计划一般。 难道是她们这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可也不对,送书文出府的消息,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不管是刘嬷嬷还是红梅红尘她们,皆是可信之人,亦不可能将此事泄露。 越想,叶朝歌感觉越乱,一件件蹊跷的事件,如同一张大大的蜘蛛网一般,将她牢牢的网住。 一直到了晚间,叶朝歌也不曾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反而加重了她的负担,额头隐隐作痛。 晚饭上桌,望着一桌的吃食,叶朝歌突然胃部翻腾,捂着嘴连忙去了耳房。 刘嬷嬷等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在耳房里吐了个昏天暗地,再出来时,叶朝歌小脸苍白,无力地靠在红梅的身上。 隐隐作痛的额际,开始加剧,不一会,一张小脸更加惨白。 红尘连忙上前,像之前那般给她摁压太阳穴,可谁知,并不起作用,只好拿出针包,用银针扎了下去。 “小姐,感觉如何了?” 叶朝歌躺在床上,声音虚弱无力:“好多了。” “都怪老奴……” 叶朝歌咳嗽了声打断了刘嬷嬷的自责,“与你无关,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渐渐地,眼皮开始沉重,睡着前,叮嘱道:“此事莫让外祖和兄长……知道……”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叶朝歌沉沉地睡了过去。 红尘收了银针,“好了,小姐这一觉至少要到明日清晨。” “为何每次你扎完针,小姐都会睡着?”红梅茫然问。 “也并非是睡着,是我让小姐睡着,只有睡着了,方能放松身心。”红尘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姐,叹了口气,“此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小姐这次连带着呕吐,嬷嬷……” 不待她把话说完,刘嬷嬷面色凝重的摆摆手,“我明白,我现在就去找老将军。” “嬷嬷,我陪您一起去。”红尘转头对红梅道:“你守着小姐。” “好。” 祁继仁正带着叶辞柏在后面的练武场。 看到刘嬷嬷和红尘面色凝重的找过来,祁继仁脸上一沉,连忙叫停。 “歌儿的头疾可是又犯了?” 刘嬷嬷点点头,“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小姐方才都吐了。” “吐了?”叶辞柏震惊,“上次可曾吐过?” …… (本章完) 第180章:佑怀 “不曾,上次小姐只是头疼,并未见其他的症状,而这次,小姐先吐的,吐完后才开始头疼。” 这话是红尘说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祁继仁沉声询问。 “奴婢给小姐扎了针,如今已经睡下了。” 祁继仁点点头,“走,去书房,南风,你去前面把老田叫来。” “是。” …… 书房。 “上次你说的那位神医可有消息了?” 在田伯到来后,祁继仁如是问道。 “尚未有消息传来,属下的人还在打听着,根据最后留下来的线索,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最西边的沙漠,属下已经派人沿途寻找了。” 祁继仁郑重道:“老田,一定要把人找到!” “将军放心。” “什么神医?” 刘嬷嬷听得糊涂。 “上次你们回去后,我与老田商量了一下,查到江湖中有一个叫佑怀的神医,医术高明,他也许有法子能治好歌儿。”祁继仁解释道。 闻言,刘嬷嬷一喜,“比红尘还厉害吗?” “嬷嬷,比起佑怀神医,我这点就是雕虫小技。”红尘激动道:“我跟您说啊,这佑怀神医呢,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称,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很是神秘,几乎很少有人见过他,江湖之中曾传,佑怀只救有缘人。” 说起佑怀神医,红尘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一张小脸闪闪发光,眉目间充满了崇拜。 “真有这么厉害?如此一来,小姐就有救了?”刘嬷嬷一双眼睛冒光,好似看到了希望。 “对,只要找到佑怀神医,孙小姐的头疾,他应该会有办法。”田伯说。 “外祖,让我去吧,让我去西边沙漠找神医,我一定会把神医找回来。”从进了书房便一直沉默的叶辞柏,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祁继仁微讶,“你要去?” “恩,我留在京里,除了让妹妹替我操心之外,我帮不上她半点的忙,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出去找神医,也能为妹妹做点事情。” 叶辞柏的脸上十分的坚定。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个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在这复杂的上京里待着,留下不但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若他出京,他的妹妹还能少操份心。 “让我想想。好了,都各自回去吧。” 众人离去,祁继仁问田伯,“老田,你怎么看?” “属下倒是觉得,让孙少爷出门历练历练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年您一直把他拘在身边,说是磨练,可您也瞧见了,孙少爷现在与几年前并没有变化,属下说句不中听的,您将孙少爷带在身边,其实反倒是害了他。” 祁继仁叹了口气,“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柏儿是我唯一的外孙,他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可就……” “将军,您太悲观了,孙少爷是个有福气的,定能化险为夷,况且,让孙少爷出门,也不是只让他一人出门,将军若是不放心,多派些人暗中保护便是。” “而且,孙少爷除了单纯了点,他的武功在江湖中亦是能数得上的,您不用太担心。” …… 三日后。 叶辞柏离京。 叶朝歌送他出城,心情颇为复杂难受。 三日前,她在此处送走了卫韫,三日后的现在,她又要送走她的兄长。 离别最是痛苦,虽说日后还能见面,但还是十分的难受。 “别送了,天冷,回去吧,待过年,说不准我就回来了。”叶辞柏为妹妹拢了拢披风,轻声道。 “军营那边过了年再去不行吗?还有两三个月便过年了……”叶朝歌忍不住道。 叶辞柏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看眼刘嬷嬷和红尘,“我只是代外祖回祁山处理点军务,年关将至,很多军务都要安置妥当,不能等到过年了。” “说起来,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孩子气了,就这么舍不得我啊。”叶辞柏嬉笑地打趣道。 叶朝歌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不妥,兄长在她眼里是遨游天际的雄鹰,而不是上京之中招猫逗狗的世家公子哥。 雄鹰就要飞出去,留在上京,就如同斩了翅膀一般。 “哥哥,到了祁山报个平安信。”叶朝歌鼻音颇重道。 “好。” 叶辞柏翻身跃上疾风,迎着凛冽寒风,策马奔腾,不一会便成为了一点黑影。 “小姐,我们回去吧。”刘嬷嬷劝道。 叶朝歌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道:“恩。” 最后再看一眼兄长离开的方向,借着红梅和红尘的手上了马车,故而,并没有看到留在原地的刘嬷嬷,此时正望着叶辞柏远去的黑影,目含期冀。 少爷,一定要把神医找到! 回到将军府,叶朝歌便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叶府。 她出来够久了,府中虽说在刘嬷嬷过来后,陈嬷嬷便回去坐镇,可时间久了,她仍不太放心,尤其是在得知叶思姝手上有一股不知名的暗势力后。 祁氏不想回去,叶朝歌也不勉强,比起叶府,让祁氏留在将军对她能更好一些。 而且,现在的叶府并不安全。 拜别了祁继仁和祁氏,叶朝歌便离开了将军府。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叶朝歌抱着手炉靠在软垫上听红尘和刘嬷嬷闲话。 红梅在一旁时不时地添杯茶水,好不自在。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喝。 叶朝歌微微一动,问红梅:“方才是不是乐瑶的声音?” “奴婢听着是。”红梅回道。 叶朝歌便让车夫停了车,正准备让红梅下去看看是不是乐瑶之际,比之前更为清晰的娇斥传来。 “让你放开这位姑娘,你聋了?” 叶朝歌皱了皱眉,打开轩窗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上,围着一群人,占着高处的地理优势,她清楚地看到了包围圈内的情形。 小姑娘穿着合身的男装,正抓着一个五大三粗大约能顶她三个的壮汉,而壮汉手上拖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脸上带着伤。 叶朝歌往周围扫了一圈,并未看到宸亲王府的人。 再一联想乐瑶身上的男装,便猜到她是偷跑出来的。 …… (本章完) 第181章:恐惧 叶朝歌无奈扶额,这小姑娘胆子太大,竟敢一个人跑出来,跑出来也就罢了,还管起了闲事。 无奈间,她见那壮汉推了乐瑶一把,抬起脚就要踢在她身上。 叶朝歌眸子一紧,“红梅!” 红梅迅速飞身下车,将那即将踢到乐瑶身上的壮汉踹飞。 乐瑶倒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以为自己这次要吃些苦头了,谁知,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拿下两只小爪子看过去,正好红梅飘然落到她身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一喜,“红梅,你怎么在这?” 红梅弯腰将她扶起来,“郡……” “少爷!”乐瑶撅着小嘴打断。 红梅扯了扯嘴角,从善如流地改口,“少爷,您没事吧?” ‘小少爷’自以为很潇洒地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折扇,刷拉一声打开,在这寒风瑟瑟的大冷天扇了扇,“没事没事,你来得及时……” 叶朝歌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对刘嬷嬷笑道:“还少爷呢,真以为旁人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啊。” 刘嬷嬷掩嘴笑,“郡主孩子心性,贪玩。” “是,差点出了事。”若不是她正巧碰上,就那壮汉的一脚,就足够那小姑娘吃一回苦头的了。 “走,我们下去看看。” 叶朝歌下车之际,被红梅踹飞的壮汉已经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了,“谁,谁在背后偷袭老子,给老子站出来。” 小姑娘咋咋呼呼地上前,“是小爷的人,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小爷让人卸了你的狗腿!” 一口一个小爷,说的那叫一个流畅。 “还闹!”叶朝歌沉声上前。 听到叶朝歌的声音,小姑娘倏地收起张牙舞爪,冲着叶朝歌讨好一笑,“姐姐,你怎么下来了。” 叶朝歌:“……” 若乐瑶真是她的妹妹,她宁可不要妹妹,太操心。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叶朝歌压低声音问。 “嘘!好姐姐,这是我们的秘密。”乐瑶眨巴眨巴大眼睛,“姐姐会帮我保密的对不对?”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又想扶额了。 这时,那壮汉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身上乌漆墨黑的很是狼狈,他看着多出来的叶朝歌一行人,吐了口唾沫,“好啊,找帮手了。” 说着拍拍手。 下一刻,从周围巷子里涌出几十个手持棍子的打手。 见此,周围围观的老百姓顿时一哄而散。 叶朝歌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便觉腰上一紧,低头一看,险些气笑了。 只见乐瑶抱着她的腰,一个劲儿的往她的披风里钻。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是真想问问她,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兄弟们,都给我上!” 壮汉大吼一声,随之,手持棍子的打手齐齐涌了过来。 叶朝歌见状,脸色不禁一沉。 将军府与叶府的距离并不远,她身边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唯一会武只有红梅,红尘只会轻功…… 对了轻功! “红尘,你速速回将军府报信,带人过来。”这里距离将军府最近,“红梅,你且先撑一会,红尘很快便会带人过来了。” “小姐放心,奴婢可以。” 红梅武力值强大,对上这些只会靠着蛮力的普通人,应付起来还算绰绰有余。 只是架不住人多,而她还要顾及叶朝歌她们。 不一会,便被人钻了空子,其中一个打手拿着棍子冲了过来,照着离他最近的叶朝歌打下去。 “朝歌小心!”乐瑶牙呲欲裂。 旁边的刘嬷嬷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叶朝歌,挨下这一棍子,当场便趴在了地上。 叶朝歌回身看到的便是刘嬷嬷被打倒在地的画面。 脑袋顿时一空,眼看着那打手的第二棍子即将打在刘嬷嬷的身上,想也不想抓起不远处地上的棍子,直接冲了上去。 握着棍子对他狠狠地打下去,正好打在对方拿着棍子的胳膊上。 哐当—— 棍子落地,哀嚎声随之而起。 这时,乐瑶也冲了上来,抄起棍子就打,“让你打朝歌,让你打嬷嬷,我打死你,打死,坏人,混蛋……” 她一边打,一边骂。 之前那人挨了叶朝歌一棍子,本来就有些没缓过劲来,此时被乐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哀嚎。 叶朝歌见乐瑶能应付得来,红梅那边也暂时堵住了之前的突破口,急忙跑到刘嬷嬷身边,“嬷嬷,你怎么样?” 刘嬷嬷张张嘴刚要安抚她的小姐,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跟着便是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叶朝歌见状,一股恐惧窜上心头,“嬷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叶朝歌大声唤着嬷嬷,可她喊了半天,刘嬷嬷仍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人事不知。 叶朝歌慌了神,惧意丛生。 刘嬷嬷虽是下人,可在她的心目中,是她的亲人,是前世陪伴了她十几载的人,是在祁氏去世后,唯一给她温暖的人。 她之前承诺过,待尘埃落定,定会许她一个晚年…… “不!嬷嬷!” 乐瑶在旁看到这一幕,停下了打人的动作,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丝丝懊悔。 这时。 “小姐,你莫摇她,她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 叶朝歌哭声一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说话的女子,“没,没死?” “是,她还有气呢。”说着,女子拉起她颤抖的手,不顾她的瑟缩,放到了刘嬷嬷的鼻翼下方。 感受到微弱的吹拂,叶朝歌心弦微松,“嬷嬷还活着……” 那女子说:“在大夫来之前,尽量别移动她。” “为什么?”乐瑶不解。 “我们不知道她伤在了哪里,如果贸然移动,对她并没有好处。” 女子话音一落,红尘运着轻功回来。 “小姐,您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 “红尘,我没事,你快来看看嬷嬷,她替我挨了一棍子,方才还吐了血……” 见到红尘,叶朝歌仿佛看到了希望。 …… (本章完) 第182章:刘嬷嬷受伤 “小姐您冷静点,奴婢这就看。” “好……” 红尘给刘嬷嬷检查间,田伯带着人到了。 援兵到来,立时减轻了红梅的负担,不一会,便将一干打手团团围住,包围其中。 “孙小姐……” “我没事,不用担心。” 知道田伯要问什么,叶朝歌先一步回道,一门心思放在人事不知的刘嬷嬷身上。 见状,田伯也不再多言,转向乐瑶,“属下参见郡主。” 乐瑶知道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份是瞒不住了,神色恹恹,“免礼吧。” 叶朝歌此时顾不上她,紧张地看着红尘将一排排银针扎在刘嬷嬷身上。 她迫切的想知道刘嬷嬷的情况,但又怕扰了红尘,只得忐忑地等待着。 不一会,红尘抹了把头上的汗,收了针,“小姐放心,嬷嬷是后背挨了一棍子导致脾胃有些出血,奴婢已经帮嬷嬷止了血,待回去养一段时日就没事了。” 得知刘嬷嬷没有性命之忧,叶朝歌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软到在了地上。 “小姐……” “朝歌……” 叶朝歌摆摆手,“我没事。” 借着红尘和乐瑶的搀扶站起来,靠在她们身上缓了缓,稍才恢复了些,眯眼看向被将军府侍卫控制起来的壮汉等人,眸子一寒。 恰在这时,宸亲王府的人赶来了。 乐瑶眨眨眼,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 好似看出她的疑惑,田伯在一旁解释道:“红尘来报信时,属下得知郡主也在,便自作主张派人去宸亲王府报信……” 乐瑶摆摆小手,“算了,我明白。” 反正回去后,一顿罚是免不了了。 没多久,京兆尹府的人也来了。 相互见过礼后,便论起了事情因由。 乐瑶最清楚,随即上前,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本是女扮男装偷跑出来玩,没想到遇到那壮汉在强抢良家女子,便上前抱打不平,可她低估了自己的能力,这才引发了后面的一场乱局。 而那位被强抢的良家女子,便是之前说刘嬷嬷还有气的姑娘。 “既然如此,你便与本宫去京兆尹府走一趟吧。”左大人看向那有些狼狈的女子。 女子先是屈了屈膝应了声,然后嘭一声,对着乐瑶和叶朝歌重重跪下。 郑重且坚定:“民女三生有幸,遇得两位贵人,若非两位恩人,民女现今怕是已去那地府与母亲相聚,贵人的恩情,待日后有机会,民女必会上刀山下火海相报!” “哎呀,别谢了别谢了,举手之劳而已。”小姑娘被谢得不好意思。 叶朝歌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上前将那女子扶起来,“你且放心随左大人,有左大人在,定会给你做主。” 左大人命人把人都带上,告辞离开。 叶朝歌和红尘红梅一起,小心翼翼的将刘嬷嬷抬上马车,随即扭头对乐瑶道:“你快些跟他们回府吧,日后不准再像今天胡闹了。” 乐瑶忽然扑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姐姐,要不你带我回去吧,我不放心刘嬷嬷。” 一看她这样,叶朝歌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你还是乖乖回宸亲王府吧。” 小姑娘不长点教训记不住。 将乐瑶交给宸亲王府的人后,叶朝歌便与田伯他们回了将军府。 刘嬷嬷需要医治,比起叶府,将军府距离最近,也最合适。 乐瑶凄凉地徒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臭朝歌,不讲义气!” “郡主,您该回府了,王爷和王妃怕是在府里等着急了。”宸亲王府的侍卫长上前提醒道。 乐瑶垂下小脑袋,闷声闷气道:“你出来时,父王和母妃看起来是不是很生气?” 侍卫长瞧着好笑,咳嗽一声,“王爷和王妃很担心郡主。” 乐瑶小脑袋垂了又垂,“走吧,回府。” …… “小姐切莫忧心,嬷嬷的情况目前来看尚且稳定,待会奴婢下去开个方子,调养些时日,奴婢必会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刘嬷嬷。” 回到将军府,红尘上前将刘嬷嬷详细地检查了一番,后,笑眯眯地对叶朝歌说。 叶朝歌被她的用词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行,我等着你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嬷嬷。” “是,保证完成任务!” 红尘下去开方子煎药,叶朝歌唤来了红梅照看着刘嬷嬷。 去内室换了身衣裳,她便到书房同祁继仁保平安,并道出自己的盘算。 “你想得甚为周到,再怎么说刘嬷嬷也是为了你挨下一棍子,她年纪大了,恐要遭点罪,你留下待她伤情稳定了再回去也好。” “叶府那边就暂时让陈嬷嬷多操点心,左右不过几日的功夫,你也莫要太担心了。” 祁继仁赞许地望着面前俏生生而立的外孙女。 这孩子当真不错,是个有血有肉,并有情之人! 想到什么,祁继仁又道:“你那边若是缺了什么,就找老田,府上没有的,让人出去置办,可千万莫要省着。” 叶朝歌微笑颔首:“外祖放心,我都省得。” “恩,你也别太累了,若是手上缺人手就跟外祖说,外祖帮你安排。” 叶朝歌一一应下。 从书房出来,叶朝歌转道去了祁氏那里,将途中遇到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刘嬷嬷曾是祁氏身边的人,几十年来朝夕相伴,在她心目中,与奶嬷陈嬷嬷并无甚区别。 此时得闻她受伤,且还是为了救她的女儿,当下便要去探望。 “娘,嬷嬷尚未醒,您就先别过去了,待她醒了,女儿派个人过来知会您一声,届时您再过去可好?”叶朝歌说。 “也好,你莫忘了派人知会我。”祁氏不放心叮咛。 叶朝歌笑,“女儿记下了。” 刘嬷嬷是在晚间醒来的。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小姐,得知她的小姐没受伤后,激动的情绪方才平复下来。 喝过了药,刘嬷嬷很快便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晚,叶朝歌未睡,一直守在床前,直到天明。 …… (本章完) 第183章:康王拦车 两日后。 刘嬷嬷的情况逐步稳定,叶朝歌便准备回叶府。 临走前,将红尘留下。 “小姐,不可!”刘嬷嬷极力反对,“小姐,您把红尘留下照顾老奴,您怎么办?不成,这不成,红尘您得带着,老奴快好了,用不到红尘。” 叶府有不亚于豺狼虎豹的老夫人和叶思姝,上次无常草一事,她至今想起来仍有些心有余悸。 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红尘又没在小姐身边,到时怎么办? 只是想想,她便觉得害怕。 叶朝歌:“我身边还有红梅,嬷嬷不用担心。” “红梅和红尘怎能一样?小姐,您就听老奴这一次,带上红尘,老奴这里您不用担心,将军府也有大夫……” “嬷嬷不必再说,我已经决定了,待您养好身子,再与红尘一起回去帮我。”叶朝歌语气坚决。 一听,刘嬷嬷便急了,“小姐!” 叶朝歌握了握她的手,“嬷嬷,您不懂,您对我有多重要。” 说完,起身离开。 “红尘,照顾好刘嬷嬷。”路过红尘时,叶朝歌如是叮嘱。 红尘应下,“小姐放心。” 微微颔首,抬脚离去。 “小姐……”徒留眼睛通红的刘嬷嬷在后面不死心的呼唤。 她挣扎着要追上去,可她身子没有力气,一头往床下栽去。 红尘唬了一跳,迅速上去接住她,“嬷嬷……” “红尘,你别管我,快去追上小姐,你必须跟着小姐回叶府……”刘嬷嬷狠狠地抓着红尘,声音急促粗喘。 红尘不听她的,把人扶上床,摁在床上,“嬷嬷,小姐是个什么脾气您还能不清楚?您觉得,我就算跟上去,小姐会带我回叶府?” “这……”刘嬷嬷卡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您担心小姐,可小姐何尝不是担心您,才把我留下来的,其实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小姐的身边有红梅和青岚青茗,即便她们三个皆不济,不是还有殿下的人吗?” 听到这话,刘嬷嬷一怔,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红尘见她听进去了,又道:“再说了,大小姐不是以前的大小姐,我们小姐也不是几个月前的小姐啊,结局怎么样,是咱们小姐说了算!” 刘嬷嬷被她劝住了,看着一脸崇拜的红尘,忍俊不禁,“你倒是对小姐有信心。” “那当然,小姐可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 …… 而此时,红尘口中最聪明的女子,刚出将军府的街道,便被人给拦住了。 田伯坚守在马车前,望着对面的康王等人,闪烁的眸底充满了戒备。 “叶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王爷邀你去喝茶,难道请不起你了?”康王的人当街大声叫嚣吆喝。 马车里的叶朝歌,一双好看的黛眉狠狠地拧在一起。 将军府到叶府,距离不算远,至多半个时辰的车程,而这条路,她走了不知多少次,每每皆是顺利畅通。 可这个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犯了太岁,三日前,她回叶府,遇到乐瑶,害得刘嬷嬷重伤卧床;三日后,她再度回叶府,刚出来一条街,就被康王的车架给拦住了! 这也就罢了,对方却邀请她去对面的茶楼喝茶一叙! 她与康王有何好叙的? 从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再者说,卫韫刚刚离京没几日,她这个准太子妃若是被人看到和康王喝茶,指不定会被人怎么说难听。 最关键的,对着康王这张无一不充满了假意的脸,她实在喝不下去。 而且,她向来坚信,宴无好宴,茶无好茶。 “叶二小姐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这还不是太子妃呢,就不把我们康王殿下放在眼里了?”那人的叫嚣不断,唯恐旁人不知一般。 叶朝歌眸底一寒。 看来,康王这是铁了心今日要和她捆绑在一起了! 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握起,面上迸出坚定。 他要捆绑,也要看她愿意不愿意配合! “王爷,恕臣女畏于礼教无法下车请安,臣女在此遥请王爷恕罪。” 叶朝歌端坐在马车里,丝毫没有请罪行礼的意思。 反正隔着帘子,她在里面如何,谁又能知晓。 对面的康王闻言,眯了眯眼,这是说他不尊礼教了? 凉凉道:“本王听着叶二小姐也没有请罪的诚意啊。” 叶朝歌轻笑,“诚意在心,而不是在虚表。” “这话说得好,本王诚意邀请叶二小姐屈下至茶楼品名一叙,叶二小姐不会不给本王面子吧?” 叶朝歌压着喉间的冷笑,“王爷诚心相邀,臣女自是不敢不从,只是终究这世道对于我女子颇为严苛,臣女虽自小养在山野,但也懂得男女七岁不能同席的道理,名声于女子而言胜过性命,还望王爷莫要难为臣女。” 听到这番不轻不重的话,康王笑了。 只是笑容不曾达眼底,“这么说,叶二小姐是铁了心要拂了本王的意了?”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王爷若执意一意孤行,那臣女自当遵从。”那你就做好接收尸体的准备吧! 听出叶朝歌的弦外之音,康王嘴角的笑意一顿,转瞬便恢复正常,“本王也非那等强人所难之人,既然叶二小姐不愿,便就此作罢吧,只是希望下次,叶二小姐可莫要再拂了本王的好意了。” 叶朝歌轻轻一笑,如泉水流淌,沁人心脾,“未来之事犹未可知,母亲常教导臣女,无法保证的承诺,许下,也只是空话。时辰不早了,府中还有事,请恕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话音直接转向田伯:“田伯,我们走。” 田伯道了声,对康王等人拱拱手。 “主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康王的随从望着远去的马车,不甘心道。 康王斜睨了他一眼,“不然呢?逼死她?让本王落下一个逼死大臣之女的罪名?”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选一必要舍一。 倘若叶朝歌遵从他之意,与他喝茶,那么,她舍弃的就会是名声。 名声于女子而言胜过性命。 倘若名声有污,命,则有碍! 叶朝歌,本王真是越来越…… …… (本章完) 第184章:宸亲王妃登门送礼 “怎么样,康王的人可有追来?” 马车走出去一段距离,叶朝歌问田伯。 田伯打发走报信的侍卫,翻身跳到赶车的车夫旁边,“小姐放心,他们并没有追来。” 得到肯定的答案,叶朝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那番暗含威胁的话在,量那康王也不会继续穷追不舍。 但康王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不得不防。 到了叶府,田伯留下几个侍卫,带着其他人便回去了。 一甯苑。 叶朝歌换了便服自内室出来,青茗进来报,陈嬷嬷过来了。 请了人进来,叫起后,叶朝歌先道:“陈嬷嬷,这些时日辛苦您老人家了。” 陈嬷嬷含笑摇摇头,“小姐这么说就是折煞老奴,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小姐,这是府上库房的钥匙,这是……” 叶朝歌并不收,“嬷嬷管得极好,我不是管家的料,一切便还是由您做主,只是未来一段时间,您怕是要累上一些了。” 刘嬷嬷受伤,伤势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不是小伤,红尘被她留在了将军府照看。 她的身边一下子去了两个人,如今她手上,只有红梅和青岚青茗她们三人,陈嬷嬷那边,委实顾料不上。 陈嬷嬷理解,想到自己的老姐妹刘嬷嬷,担忧问道:“小姐,不知刘嬷嬷她……” “嬷嬷放心,刘嬷嬷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养上一段时日。”知道她担心刘嬷嬷,叶朝歌将刘嬷嬷的具体情况,一一同她说了一遍。 听后,陈嬷嬷放了心。 在一甯苑待了一会,前面便有下人来找,陈嬷嬷只好告退前去忙活了。 回了内室,叶朝歌问青岚青茗近期府内的动静。 “这几日府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福禄苑那边自上次闭院以来,一直很安静,思苑那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最近大小姐出府频繁,奴婢打听过了,大小姐出府是去参加诗会。” “诗会?”叶朝歌挑挑眉。 “是,最近咱们上京刚刚新兴了四会,诗会,棋会,书会,画会……”青茗如数家珍的给叶朝歌普及上京四会。 顾名思义,诗会是爱诗者以诗会友,棋会等亦是类似。 说白了,就是文人雅士搞出来志趣相投的小聚会。 叶朝歌眸光微闪,这什么四会的,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看来,很多事,在无形中发生着巨大的改变。 “小姐,奴婢最近听到一个传闻,有人说这四会是大小姐提出来的……” “叶思姝?”叶朝歌惊讶,竟是她? 青岚点点头,“外面是这么传的,奴婢也不知道真假。” 叶朝歌放在桌上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看来,不只是很多事,在无形中发生中巨大的改变。 还有人! 首当其冲,叶思姝! 叶朝歌坐在那,开始想着最近所发生的,与叶思姝有关种种。 先是她手上的那只神秘的势力,再一个前世不曾有过的四会。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叶思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 叶朝歌蓦地一僵,眸子微微颤抖。 脑海中突然腾升起来的念头,让她觉得可怕,甚至,隐隐发慌。 她有自知之明,回来后次次能占据上风,所靠的,不过是前世的一世经历,以及对他们性格的了解揣摩,和世事的变迁和发展。 倘若叶思姝也和她一样…… 那她,再无先机可占。 这些念头一起,就被叶朝歌给掐了下去,不可能,若是叶思姝与她是一样的,很多事情都讲解不通。 而且,她若真的跟她一样,必然知道她的秘密,首当其冲便是除掉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除去那晚之外,再无动作。 比起和她一样重新来过,叶朝歌更坚信,在叶思姝的身上,在乡下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 看来,要想知道什么事,要等到田伯那边派去乡下调查回来了。 …… 叶朝歌回到叶府的第二天,宸亲王府来人了。 来的是宸亲王妃和乐瑶。 祁氏不在,家中长辈内宅只有老夫人。 叶朝歌得闻消息后,便派青岚去了一趟福禄苑找齐嬷嬷。 有些话,找齐嬷嬷这个明白人,也比直接找老夫人强。 一个时辰后,宸亲王妃的车驾抵达叶府正门。 老夫人一身正装带着叶朝歌早早地候在门口,马车停下,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宸亲王妃亲自上前将老夫人扶起来,“您老人家不必多礼。地上凉,都起来吧。” 老夫人被宸亲王妃这一举动弄得心里很是舒坦。 齐嬷嬷说得果然不错,她这个叶府老夫人的位置,谁也撼动不了! 乐瑶今日很乖,格外老实的待在宸亲王妃身侧,在叶朝歌看过来时,冲她眨眨眼睛,做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 叶朝歌看得好笑,想来这几日她被拘得不轻。 一行人进了正厅,宸亲王妃与老夫人并排坐在主位,一左一右,左为正,右为主。 “这便是贵府的二小姐朝歌了吧?来,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宸亲王妃看着叶朝歌,笑得和蔼可亲。 叶朝歌上前屈膝:“朝歌见过王妃。” “好孩子快起来。” 宸亲王妃稍稍起了身,拉上叶朝歌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含笑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恩,是个极好的姑娘。” 然后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且收下。” 一只上好的金丝楠木匣子由下人捧到叶朝歌面前,打开,霎时间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只见四四方方的匣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首饰,每一件皆非凡品,件件精致巧妙,十分的好看。 叶朝歌连忙婉拒:“太贵重了,朝歌不敢当。” “当的当的,你当得。”宸亲王妃一连叠声说。 叶朝歌为难。 她知道,宸亲王妃面上说是给她的见面礼,实则是给她的谢礼。 那日的谢礼! “朝歌,母妃给你的,你便收下,我跟你说,不要白不要。” 乐瑶老实不过一会,便恢复本性,凑过去,在叶朝歌的耳边小声嘀咕。 …… (本章完) 第185章:齐嬷嬷的绝望 “朝歌,母妃给你的,你便收下,我跟你说,不要白不要。” 乐瑶老实乖巧了一会,便恢复了本性,凑过来,在叶朝歌耳边叽叽喳喳道。 “乐瑶,胡说什么!”宸亲王妃沉声呵斥。 乐瑶吐吐舌头,“女儿这是在劝朝歌收下您的见面礼呢。” “你呀,总是借口多。”宸亲王妃满脸的无奈,轻柔的眸子里布满了宠溺和慈爱,她看向叶朝歌,“乐瑶这丫头,被我和她父王给宠坏了,平日里劳你多担待了。” 宸亲王妃并不排斥女儿和叶朝歌交好。 甚至还有些乐见所成的味道。 一开始,对于乐瑶和叶朝歌相交,说实话,宸亲王妃是并不太愿意的,倒不是因为身份问题,而是叶朝歌的身世。 虽说是当初国公府的嫡出唯一小姐,但两岁被拐,在贫困的山沟里养了十几年,不难想象,其举止言行,必然是不堪入目的。 可架不住乐瑶稀罕她。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没人比宸亲王妃更了解了,贵为郡主,背靠宸亲王府,加上又被宠坏了,心气儿极高的,很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上京的那些贵女们,她就一个都瞧不上,用她的话说,一个个都矫情死了,活得累,跟她们相处相交,更累。 而叶朝歌,是她第一个入眼的同辈人。 故而,宸亲王妃再如何的不愿意,也不曾去阻拦。 后来,上京流言起,半年多来,便不曾消停过,而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皆脱不了与叶朝歌有关。 这让宸亲王妃对叶朝歌更为不喜了。 后来,在发生许许多多的事后,对于这个姑娘,她开始逐渐改观了,她虽然是个麻烦体,但不得不承认,是个重情守规矩的。 乐瑶与她相交之后,人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至少,没有再像之前胡闹了。 而那日发生的事,宸亲王妃对叶朝歌,是彻底地另眼相待了。 乐瑶是她唯一的女儿,说是她的眼珠子都不为过,她救了乐瑶,便如同救了她! 最后,宸亲王妃以一句长辈赐不能辞,叶朝歌受之有愧的收下了那只金丝楠木首饰匣子。 宸亲王妃送完了礼,见完了叶朝歌,便准备打道回府。 乐瑶好不容易在时隔数日后出府来,自然不愿这么早回去,她还没放够风呢。 宸亲王妃到底是心疼她,不忍她受丝毫的委屈,便将她留在了叶府。 有了上次的教训,宸亲王妃好像也怕了,将此次护卫队里一大部分的人,都留给了乐瑶。 送走了宸亲王妃,老夫人识趣的跟乐瑶告退,回了福禄苑。 从前厅回到一甯苑后,乐瑶再也绷不住,哀嚎一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对叶朝歌说:“朝歌,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过得真可谓是凄惨无比啊……” 说着,又是一声哀嚎。 叶朝歌忍俊不禁,逗她,“你跟我说说,怎么个惨烈无比法啊?”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乐瑶是宸亲王和宸亲王妃唯一的女儿,夫妻二人待她如珠如宝,从小到大,可谓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即便乐瑶真闯了祸,即便是要罚她,也不会是真的舍得。 顶多就是跪个把的时辰,抄多少多少的字。 可就是这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在乐瑶看来,就是惨烈无比。 “朝歌,你说父王和母妃是不是很过分!”乐瑶撅着小嘴,逼着叶朝歌和她找认同感。 这话,可不好接,叶朝歌聪明的准备转移话题,谁知,乐瑶却主动转开了话茬,“诶,朝歌,你还记得那日的那姑娘吗?” “记得,怎么了?” 乐瑶捧着小脸,纠结道:“我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欠了那人的银子,所以才要被那人卖去青楼。” “哦。”叶朝歌敷衍的应了声。 “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乐瑶沮丧不已。 叶朝歌皱了皱眉,“后悔?后悔什么?” “当然是救她啊!”为了救她,自己差点深入险境不说,还差点连累了叶朝歌,更是害得她的嬷嬷受了伤。 幸好刘嬷嬷没有性命之忧,否则,她这一生都将难安。 叶朝歌被乐瑶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下,她以为她是后悔自己的莽撞,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没想到,她竟然说后悔救了那女子。 坐在那思索了稍许,道:“因为那女子欠了那人的银子,所以你便后悔救了她?” “是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起那便不要借,那人虽说要银子的方式方法不对,但他去要银子也是正常的啊。” 叶朝歌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你是这么认为的?” 乐瑶迷茫:“难道不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对吗? “对,你说的对,欠了就是要还,这是正常,也是应该。” 一听这话,乐瑶更沮丧了,“看吧,你也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后悔了啊。” 一开始,那壮汉说那女子欠他银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就觉得是那壮汉寻了由头欺负人。 毕竟,人都是下意识的同情弱者,她也不例外,一个是五大三粗,一脸凶巴巴的壮汉,一个是瘦小无依的小姑娘,潜意识里,自然是同情后者。 就想着拿银子消灾,可没想到,对方拿了银子也不依不挠,她下意识的就把他当成了无赖。 可前日她才知道,那壮汉所言不假,那女子,真的欠了他的银子,还不起了。 而那壮汉用的方法手段虽然不对,但,人家是讨债的,天经地义。 “你只纠结在那姑娘借了银子还不起上,可有想过,她为何要借银子?” “这……”乐瑶无言,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唉。 “还有,那壮汉讨债是天经地义,你可曾想过,那壮汉就不曾从中搞鬼?” “我……” 见她再度说不出话来,叶朝歌叹了口气,“乐瑶,凡事不能只看一面,那女子若真是欠债不还的人,她早就跑了,何故等着对方去找她?” “再者说,即便那姑娘欠了银子还不起,即便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也没有哪条律法表明,还不起银子,就必须要卖身抵债的。” …… 【作者题外话】:今天有点糊,更新的章节没修改就上传了,少女们凑合着看,过后修改吧。 (本章完) 第186章:告诉他,动手吧! 乐瑶傍晚离开的。 叶朝歌看着她的车架走远,正准备回去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姐,是大小姐的马车。”青岚在旁低声提醒道。 叶朝歌颔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老神在在的插手立在那。 不一会,叶思姝在下人的搀扶下,嫋嫋娜娜地下来。 见到叶朝歌,好似吃了一惊,扶着书琪的手上前来,“妹妹怎地在此?莫不是在等我?” 叶朝歌笑笑,“乐瑶郡主来府上玩耍刚刚离去,正好瞧着思姝姐姐回府,想着也有多日不见思姝姐姐,便等了会,思姝姐姐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原来是乐瑶郡主来了,昨儿个婉彤染了风寒,我刚从兵部尚书府回来。”叶思姝看着她,“说起来,今日婉彤还说到妹妹了呢,说是多亏了妹妹,她才会今日如此清净日子。” 叶朝歌淡淡一笑,“清净日子挺好,很适合现在的梁小姐。” 自从祁继仁将徐开安和梁婉彤私下勾结的罪证在早朝之上公布后,梁家便将梁婉彤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 美其名曰是养病。 前两日,根据她的人送来的消息,自从去了庄子后,梁婉彤的性子越发的暴躁,说是有隐隐入疯的征兆。 “妹妹说的是。”叶思姝笑吟吟道,不再继续。 叶朝歌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眼叶思姝身后的两个生面孔的丫鬟,“一会便该用膳了,天冷儿,思姝姐姐随意,我便先回了。” “妹妹且慢。”叶思姝叫住她,“妹妹,我好久不曾见到兄长了,不知兄长何时自将军府回来?” 叶朝歌拢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眸子微凉的扫过面上不见异样的叶思姝,“思姝姐姐有所不知,数日前,兄长代外祖去了军营处理军务,想来要到年关才能回京了。”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要过段时间才能见到兄长了。”叶思姝咬着嘴唇,玉白般的面上浮现出隐隐的失落。 叶朝歌:“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说罢,带人离去。 徒留叶思姝在原地,直到前方的一行人消失在拐角处,冷笑一声,“叶朝歌,还是这么敏锐,可惜……告诉他,动手吧!” “是。”暗哑低沉的女声在寒冷中如同一阵阴风。 回到一甯苑,叶朝歌的小脸立时沉了下去。 叶思姝突然提起兄长,绝不会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只是因为许久不曾见到兄长,想他了! 她想做什么?想对兄长做什么? 叶朝歌坐在那思索了半天,也没有寻到任何的头绪。 可不管怎么说,兄长身边的安全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想着,叶朝歌扬声唤红梅,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 此时,正在赶路的叶辞柏突然打了个响亮喷嚏。 他捏了捏鼻子,“一想二骂三伤寒,莫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肯定是二小姐在念叨您啊。” 长风骑马跟在后面,笑嘻嘻地说道。 叶辞柏抿唇轻笑,“有这个可能。”想到什么,下一刻,唇角的笑意慢慢垮了下来,“也不知道我走的这几日,她的头疾有没有再发作。” 妹妹,是他此次外出,最为牵挂和不放心的人。 “少爷莫担心,二小姐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小姐的身边还有红尘,她医术高明,有她在小姐身边,您放心便是。” “虽是这么说,但……罢了,先不想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佑怀神医。” “是,少爷,我们一定能找到佑怀神医,带神医回京,治好小姐的头疾。” 寒风中,长风坚定的吼声,振奋了叶辞柏,“对,一定能找到!” 主仆二人加速前行,刺骨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即便如此,也不在乎。 到了傍晚,天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长风看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少爷,瞧这天儿恐会下雨,前方就是客栈,我们去客栈稍作休息,明日再赶路可好?” 叶辞柏想也不想的张嘴就要拒绝,看出他所意,长风急忙道:“而且少爷,客栈向来是消息流动最多的地方,我们过去,也正好能打探一下,有没有与佑怀神医相关的消息,这于我们找人并无坏处。” 说起来,他和少爷此行,还真是艰难。 他们出门来找一个叫佑怀的神医,可除了知道神医叫佑怀,最后出现之地是在沙漠之外,不论是年龄,样貌,身高,特征,一概不知,等同于只抱着佑怀神医这个名字,两眼摸瞎地一路寻找。 人海茫茫,地幅辽阔,谈何容易。 “好,便依你的,去客栈打探消息,顺道……投宿。” 长风:“……” 算了,不管是顺道投宿,还是顺道打探消息,没差。 客栈坐落于一片荒野之中,专供途中赶路歇脚的过路人。 此时客栈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要了一件上房,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在客栈安顿下来没多久,外面突然电闪雷鸣,不一会,便是倾盆大雨。 这一场雨下了许久,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在房里洗漱了一番,叶辞柏和长风下楼用膳。 而此时,相较于他们刚住进来时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此时客栈中人满为患,大多是被大雨拦住的行商走亲的行路人。 大堂闹哄哄一片,大多在抱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少爷,没位置了,不如我们叫上楼回房吃吧?”长风在大堂扫了一圈,皆坐满了人,不见空桌。 叶辞柏没好气地打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忘了我们住进来的目的了,回房吃还怎么打探消息,跟我过来,那边桌上就一个客人,我们过去与他商量商量拼个桌。” 角落的四方桌前,只坐了一年轻男子。 叶辞柏带着长风走过去,礼貌地抬了抬手,“这位兄台,堂中客满,不知可否允在下二人与兄台拼个桌?” 那人执筷之手稍作停顿,缓缓抬首。 那男子看着颇为年轻,也不过二十上下,容貌俊美,肌肤雪白,黑眸生得犹如那黑曜石,鸦青色长发顺着他的肩膀逶迤而下。 身着青色长袍,头上仅用一根木质长簪别着,浑身上下透着疏离的清淡。 …… (本章完) 第187章: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叶辞柏滞了滞。 他敢说,此人,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所见过的唯一一个,容貌与卫韫不相上下的男子。 “请坐。” 男子一开口,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少爷。” 长风以手掩嘴,低唤看一个男人看入迷的主子,神情间透着丝丝尴尬。 叶辞柏回过神来,坦然自若的在男子对面坐下,“兄台,你长得真好看。” 长风:“……” 谁能给他把锤子,刨个洞,把自己埋了! 男子微愕。 抬眸看过去,只见对面之人俊朗不凡,双眸清澈,眉目间一派正气,面上一派坦荡,眼底隐隐透出欣赏和赞美。 唇角牵了牵,“不过是皮相罢了。” 叶辞柏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也是,我妹妹曾说过……” 叶辞柏不爱读书,对于那些文绉绉的诗句文字,向来是敬谢不敏。 而唯有这句,他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情景,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与妹妹在湖心亭乘凉烹茶,他坐在妹妹的对面,看着她容姿婉约,纤手微翘,身后是一片澄澈的湖面,好似一幅灵动的美人图。 “妹妹,你真美。”他的妹妹,真的很美,是他所见过第二美丽的女子,第一是祁氏,他的母亲。 当时,妹妹轻轻一笑,缥缈一般的嗓音说:“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不知为何,于他而言,这般绕口的一句话,他便记住了,且,一直记到了现在。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善掀了掀眸子看过去, 年轻男子猛地一怔,将这句话放在嘴边捻磨重复。 转而,笑了,如那清风霁月,仿佛在一瞬间,阴霾的天气,瞬间放晴了似的。 “令妹好一番了不得的心境见地,不知她可曾与兄台随行?若在,在下定要扫尘与之一晤。” 声音轻快,隐隐透出急切。 叶辞柏心情有些低落,“没有,她在家中。” 恰在这时,客栈的伙计送来了酒水,叶辞柏一把拿过,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叶辞柏用力地将酒盅放到桌上,“兄台,你是做什么的?你有妹妹吗?” 年轻男子摇摇头。 叶辞柏又喝了一杯,嗤嗤一笑,“我有,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妹妹,她不但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待我这个兄长,更是好得没话说。”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我这个兄长没本事,没能耐,帮不了她也就算了,还只会给她拖后腿。” 说完,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你说,我这个当兄长的是不是很没用啊?” 年轻男子看出他情绪的低落,想到那能说出‘只见皮相,未见骨相的’话语的女子,略微思索了一番,道:“也许,在令妹的心目中,所愿所念很简单,只愿你这个兄长一生平安喜乐。” 叶辞柏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 “恩?” “公子说得一字不差,我家小姐便是唯所愿。”长风笑眯眯地说道。 年轻男子一怔,对于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的那个女子,更为好奇了。 叶辞柏也笑了笑,“你们若是相识,必然能谈得来。” “在下的荣幸。” 说话间,客栈的伙计又送来了热腾腾的吃食。 在他离开之际,叶辞柏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小哥,跟你打听点事。”给长风使了个眼色。 一枚银锭子放在伙计面前。 后者立马咧嘴笑了,谄媚道:“公子想打听什么,只管问,但凡是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长风将银锭子放到了他捧起的手心里。 “小哥,你在这客栈多久了?” 伙计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大约有五六个年头了。” “那你可知一个叫佑怀的神医?” 对面的年轻男子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叶辞柏。 伙计眼珠子一瞟,瞟向年轻男子,视线一触即分,“公子打听佑怀神医做什么?” 闻言,叶辞柏和长风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知道此人?” “这是自然,神医大名如雷贯耳,小的知道也无甚稀奇的。” 叶辞柏的眸子暗了暗,到底不死心,“那你可见过他?或者,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 “这……”伙计迟疑。 叶辞柏给长风又使了个眼色,又一枚银锭子出现。 伙计为难了,“公子,不是小的贪财,而是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个客栈的伙计,只听往来的客人说起过佑怀神医的大名,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仍不免失望。 叶辞柏松开伙计。 长风把人打发走,低声劝自家主子:“少爷您别太失望了,功夫不负苦心人,神医我们总会找到的。” 叶辞柏心不在焉地恩了下。 这时,对面的年轻男子如是出声:“敢问兄台,你们找神医是……” “不瞒兄台,是舍妹,舍妹身子不适,我特出来寻神医给她治病。”想到什么,急忙问道:“我瞧着兄台似江湖人士,不知兄台可知神医?” 年轻男子点点头,“在下与伙计一致,只是听说过。” “哦……” 叶辞柏垂下眸子,对着一桌的吃食,却提不起半分的食欲,“兄台慢用,在下先上去了。” “少爷……” “你留下吃吧。”扔下这句话,叶辞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长风叹了口气,叫来了伙计,将其中几样让他拿去厨房热着,等晚些时候,送到楼上他们的房间。 随即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在他大快朵颐间,突听年轻男子道:“小哥,看你家少爷方才失望的模样,你家小姐病情很严重吗?” 长风停下筷子,戒备地望着他。 “你别误会,在下外出游历前,也曾跟着名医习过几年医术,也许能帮得上忙。” 长风眼睛一亮,想到什么,很快又熄了下去,摇摇头,“公子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家小姐身边本就有名医……” …… 【作者题外话】:之前一段时间内更新的有些猛,身体出现了报警信号,昨天的更新,情节上我有些糊,今天耗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修改完毕,如果之前看过了的小伙伴们,为防止错落以及情节衔接不上,还请将182章——186章刷新重看,划重点:184、185、186这三章,剧情几乎全换了。如果发现内容不变,还请移出书架,重新加入书架,死命的刷新。如果因为蠢作者的失误,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善良的小仙女们多多见谅。 (本章完) 第188章:浅淡的思念 “抱歉公子,长风失礼了。” 说到一半,长风意识到言语不妥,及时打住。 年轻男子无谓轻笑,“不妨事,小哥还未说,你家小姐患了何病。” “头疾,小姐最初发作只是头疼,在第三次发作的时候便开始伴随着呕吐,我家少爷担心,特出门寻找佑怀神医,希望能治好小姐的头疾。” “原来如此,医术记载,头疾并非绝症,却为痼疾,恐会伴随人的一生。” “是啊,我家小姐还年轻,若是落下这么个毛病,这日后……”长风说不下去了,埋头扒拉了两口饭,便放下了碗筷。 临上楼前,对男子说:“公子走南闯北,定是见识非凡,倘若期间想到有关于佑怀神医的消息,烦请告知,我们就住在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届时,我家少爷必会重金酬谢公子。” “好,若我想起,定会相告。” “多谢。” 长风抱了抱拳,抬步离去。 角落中,只余年轻男子一人孤坐。 不一会,客栈掌柜走过来,“少主。” “他二人是什么人?” “上京前叶国公府的公子,镇国大将军之外孙,叶辞柏。” “哦?就那位有少年将军的叶辞柏?” “正是他,少主可有觉得不妥?” 年轻男子不明一笑,“没有,只是觉得这位少年将军是个有意思的人。” “啊?”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是。” 掌柜的揖手退下。 “回来。”年轻男子忽然叫住他。 “少爷,还有何吩咐?” “这叶小将军的妹妹可有信息?” “有,叶小将军总共有两个妹妹,一个是一母同胞亲妹,闺名叶朝歌,一个是叶府的养女,闺名叶思姝。” 年轻男子眸子闪了闪,翘了翘手指,示意他继续。 “二人同岁,叶朝歌幼时被拐,今年三月方才回到京城,而叶思姝幼时被叶府的老夫人自旁支过继到本家。” 叶朝歌,叶思姝…… 年轻男子将这两个名字含在唇角捻磨稍许,问掌柜的,“你说,这叶小姐千里迢迢来寻神医,是为了亲妹子,还是为了养妹子?” “这……”掌柜的想了想,道:“应该是养妹子吧,毕竟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而那亲妹子,虽说是一母同胞,但毕竟今年刚回去。” “所言有理,你且与我说说那叶思姝。” “此女在上京小有名气,是上京第一才女……” 掌柜的话没有说完,男子便出声打断,“好了,你不必说了,第一才女,难怪能说出那般的话来……”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年轻男子扬唇微笑,“你这样……” …… 上京,叶府。 叶朝歌的一甯苑里。 “田伯说,少爷那边都提前安排好了,请小姐不必过于忧心,且,少爷本身武功不俗,江湖之中难逢对手,况且,明面上,还有长飞随侍。” 红梅将田伯的话转述了一遍。 叶朝歌紧锁在一起的眉尖稍稍松了松,“那便好,你可有告诉田伯,兄长到了祁山军营要第一时间派人知会我吗?” “奴婢说了。”红梅因为心虚低下头,连回话的声音也透着与往日的不同。 可惜,叶朝歌此时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这一晚,叶朝歌躺在床上许久未睡。 卫韫走了,她的兄长随后也走了。 刚开始几日,她只觉得不适应,可到了现在,尤其是此时此刻,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天地间独她一人的孤凉感。 原来,早不知在何时,她习惯了卫韫的出现。 习惯了,每每出事后,他的神出鬼没。 虽然,在她的记忆中,他只会欺负她…… 如今,她方才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为她做了许许多多。 虽然一桩桩一件件,她至今尚未理出个清清楚楚,但她知道,即便理不清楚,也抹杀不去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同样的一片夜空之下。 辽阔的平原,在夜幕的笼罩下,神秘不可测。 卫韫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火堆随风摇摆,将他的面容映照的忽明忽暗。 一连数日的赶路,此时的他风尘仆仆,下颌处长出了青色胡茬,整个人现出了沧桑落拓之意。 此时,他分明的手指间,正勾着一方白色绢帕,拿在手上放到鼻间,在怀里揣了数日,上面染上了他的气息,而属于她的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了。 许久。 他将绢帕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双手交叠在脑后,缓缓躺下,任由寒风呼啸。 望着暗沉沉一片的天空,卫韫轻笑,她现在,应该睡得很香吧,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想他。 …… 翌日。 “小姐,您发热了,先睁开眼把药喝了再睡。” 叶朝歌迷迷糊糊见被青岚叫醒,浓重的药味扑鼻而至。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发热?” 她一张口,方才后知乎觉的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厉害,喉咙亦是隐隐钝痛。 青岚招呼青茗合力将叶朝歌扶坐起来,在背后放了个靠垫,方才回道:“是啊,想来是白日在府门口吹久了寒气,导致昨儿半夜烧了起来。” “红尘来瞧过了,不妨事,喝过药捂出汗来就会没事了。”青岚端起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拿勺子搅拌一会,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舀了勺喂过来。 “我自己来。” 叶朝歌将药碗一并拿过来,抿了口感受了下温度,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嘴里塞了颗蜜饯,苦涩的药味这才冲散了不少。 “小姐躺下再接着睡吧,等您醒来就好了。” 就着青岚的手缓缓躺下,正准备闭上眼睛,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方才说红尘来过了?” “是的,开了方子便回了将军府,她怕您训她。”所以才不敢多待地回了将军府。 叶朝歌笑笑,“我几时真正训过你们,瞧把我说得吓人劲儿。” “是,小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姐,人美心善。”青岚笑着贫嘴。 “你几时也学会贫嘴了。不好,不说这些个,我且问你,刘嬷嬷如何了?红尘可有说什么?” …… 【作者题外话】:之前一段时间内更新的有些猛,身体出现了报警信号,昨天的更新,情节上我有些糊,今天耗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修改完毕,如果之前看过了的小伙伴们,为防止错落以及情节衔接不上,还请将182章——186章刷新重看,划重点:184、185、186这三章,剧情几乎全换了。如果发现内容不变,还请移出书架,重新加入书架,死命的刷新。如果因为蠢作者的失误,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善良的小仙女们多多见谅。 依旧持续万更~ (本章完) 第189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姐放心,红尘说刘嬷嬷的恢复状况很好,让您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好刘嬷嬷的。” 得了这话,叶朝歌方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午时。 身上的热度不知在何时已经退了下去,整个人觉得轻快多了。 只是身上捂出了一身的汗,里衣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她正在病中,不敢沐浴,青岚便打了盆热水,简单的给她擦了下,换了身里衣,立时觉得舒服多了。 从耳房出来,青茗端了午膳进来,“小姐,刚来送膳的婆子说,大小姐又出门了。” “又出门了?”叶朝歌微讶,吩咐她去门房那打听一下这次她去了哪里。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青茗便带了消息回来。 “门房那边也不知道大小姐具体去了哪里,只是瞧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好似是出城去了。” 青岚狐疑,“小姐,大小姐莫不是又去探望梁小姐了吧?” 叶朝歌阖了阖眼睑,语嫣不明:“八九不离十。” “前儿个不是刚去了吗,怎地今日又过去了?” 叶朝歌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接过青茗递过来的帕子摁了摁唇角,方才似笑非笑道:“还不许人家二人感情好啊。” 感情好么? 究竟是真感情好,还是另有图谋,恐怕只有她叶思姝清楚。 “青茗,你去让红梅亲自去梁家的庄子上盯着。”过了一会,叶朝歌忽然吩咐道。 青茗应声出去。 青岚招来了小丫鬟将碗筷收拾出去,捧了杯热茶给叶朝歌,“小姐是担心大小姐在图谋什么?” “梁婉彤如今已经废了,梁家那边不会再在她身上费工夫,一个无用之人,叶思姝捞不到什么好处,可在这个时候,她依旧与那梁婉彤往来,这可不像是叶思姝的做派。” 叶思姝与梁婉彤是闺中好友。 这一点,前世今生并不曾变过。 也许二人间真有纯粹的友情,但是,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纯粹友情,她更了解叶思姝的为人。 梁婉彤有用之际,便是好友,一旦没了用处,在她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利益,叶思姝还会把她当成好友吗? 而且,在如今的上京之中,梁婉彤的名声尽毁,一个被陛下亲自呵斥的贵女,再想要翻身,几乎无甚可能。 叶思姝最是在乎她自己的名声,可在这敏感时期,她不顾被牵连的风险,接二连三地去到庄子上,要说无所图谋,谁信? 她倒是很好奇,现今的梁婉彤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叶思姝如此冒险图谋的? 胡思乱想间,叶朝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这次睡得并不踏实,噩梦缠绕。 她梦到梁婉彤脸上血淋淋地,很是恐怖。 她对她说:“叶朝歌,你害我至斯,凭什么你还好好的,不公平,你且等着,我定会百倍千倍地从你身上讨回来,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哈哈,哈哈……” 一下子,叶朝歌惊醒了。 坐在那,大口喘着粗气。 青岚听到动静跑进来,“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萦绕在耳边的凄厉喊叫挤走。 叶朝歌稳了稳神,“无事,做了个噩梦,青岚,红梅回来了没?” “还未,大小姐也尚未回府。”青岚回。 叶朝歌皱了皱眉,看向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不禁想到之前在思苑,红梅无知无觉没有任何抵抗的被放倒一事。 “青岚,你现在立马去将军府……”说到一半,叶朝歌倏地停了下来,“不,来不及了,你去将我荷包里的玉哨子拿过来。” 青岚也察觉到紧绷,不敢多问多言,依照叶朝歌的吩咐,去将玉哨子取了过来。 “你给我拿个披风过来。” 待青岚又拿来了披风,披在身上系好后,叶朝歌方才将玉哨子含在嘴里,吹响。 这是她第一次吹响。 阵阵独特的声音发出。 玉哨子看似普通,无甚特别之处,吹出来的响声却独特无比。 音落,周围并无动静。 叶朝歌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弄错了? 还是说…… 正在她犹豫疑惑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无波无澜的粗哑男声:“属下护一,携护二,护三,见过主子。” “小姐,这……”青岚被吓了一跳,无措开口。 “莫慌,是自己人,你去开门让他们三人进来。”叶朝歌较为镇定道。 青岚点点头,深呼吸口气,走过去打开房门。 刹那,三个黑衣男人映入眼帘。 此刻他们正呈三角方位单膝跪在地上。 “小姐让你们进来。” 内室的门,开了关上。 叶朝歌望着面前单膝跪地的三个黑衣人,沉声道:“顾不得多言其他,你们且先去城外梁家的庄子,将我的丫鬟红梅找到。” “青岚,将我的玉葫芦拿过来。” 青岚应了声,去梳妆台的首饰匣子里拿出一应该小拳头大小的玉葫芦,“见到她,将此物交给她,让她立马回来,反之……” 叶朝歌顿了顿,一字一字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叶朝歌闭了闭眸子,无比郑重道:“拜托你们了!” 这一刻三人离开,下一刻青岚便忍不住了,“小姐,红梅她……” “我也不知道。” 叶朝歌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微白的小脸上,透着担忧。 她的感觉不太好,心跳也比往昔快。 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往好的地方去想。 青岚见状,不禁红了眼睛,声音微哽:“红梅武功那么高,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朝歌几不可察的恩了声。 只是心里,却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红梅的确武功很高,可上次,不也照样被无声无息地放倒了吗? 如果是以前,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担忧,可今时不同往日,叶思姝手上的那支暗势力,她至今不知来历,连有多少人,能力如何,她皆不知。 红梅一个人,真要是对上了,单凭对方曾悄无声息地迷倒她这一点,便知,红梅并没有什么胜算! …… (本章完) 第190章:红梅失踪 夜渐渐深了。 整个叶府笼罩在安静之中。 一甯苑,叶朝歌不知在那坐了多久,唇角紧绷,放在桌上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因攥的时间太久了,指节泛白。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朝歌微动,“如何了?” 人还未进来,她便迫不及待地先一步询问出声。 “小姐……”青茗气喘吁吁的声音随之响起:“大小姐,已经回,回府了……” 叶朝歌闭了闭眸子。 叶思姝回府了,而红梅,却尚未回来,卫韫留给她的那三人,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红梅,应该是出事了! 嘭! 叶朝歌用力地捶了下桌子,可恶,可恶! “小,小姐……”青岚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叶朝歌扶了扶额,“再等等,再等等……” 等那三个人!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而那三人,终于回来了。 “启禀主子,属下三人找遍了方圆百里,并未发现红梅姑娘。”护一打头,禀报道。 叶朝歌闻言,眸光微闪,“其他呢?其他可有什么发现?” “亦是没有。” 没有尸首,也不见红梅人影…… 略微想了想,叶朝歌便让三人从明日开始跟踪叶思姝。 分清了三人谁是护一,护二,护三后,叶朝歌便让他们先退下了。 “青岚。” “奴婢在。” “明早,你亲自去将军府走一趟,让田伯帮着调查红梅的踪迹。” 青岚咬了咬牙,“奴婢现在就去。” “明儿一早再去吧,天色已晚,不安全。”叶朝歌淡淡阻止。 “可……” “田伯想来这时候也已经歇下了。”叶朝歌起身,“好了,早些下去歇着吧。” 随即起身进了内室。 青岚见状,无可奈何。 此时内室。 叶朝歌合衣躺在床上,昏暗中,两行清泪滑落,渗进了被褥中,转而便消失不见。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红梅失踪,加上一夜未眠,翌日,叶朝歌本已见好的风寒加重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额头滚烫至极。 青岚伸手试了下,触手的温度烫的吓人,忙让青茗准备帕子热敷,自己则匆匆去前面找了陈嬷嬷,要了辆马车,当下便去了将军府。 半个时辰后,红尘赶过来。 进门后二话不说推开床前的青茗,试了试温度,先拿出针包在叶朝歌的胸口上扎了几针,然后去到外面重新写了个方子。 “青茗,你去抓药,三碗水煎,要快。” “好。” 捧着方子,青茗匆匆忙忙跑出去抓药。 等到将药给叶朝歌灌下去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红尘出了口气,“青茗,这是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说小姐已经退烧了吗?” “我,这……” 青茗咬了咬唇,不知怎么开口。 红尘最是见不得人这样,略有些不耐烦道:“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小姐的确是退烧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可谁知道,今儿个早上,小姐突然又热了起来,而且这热度一下子升了上来……” 红尘皱了皱眉,“我方才给小姐把脉,发现小姐的心火极旺,应该是一时怒火攻心,引起的高热,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青岚没同你说?” “没有……”得知小姐高热,她便一路运气轻功过来,哪有时间去问东问西。 青岚看眼床上烧得小脸红扑扑的叶朝歌,“红梅失踪了,小姐应该是担心红梅,这才导致了病情反复……” “红梅失踪了?什么意思?她怎么会失踪呢?” 青岚随即将昨日一事说了一遍。 听完,红尘脸色变了又变,许久,嗓音微哑:“现在可有消息?” “没有,小姐派了人跟踪大小姐,红梅应该是落到了大小姐的手里……”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是眼下,唯一的解释,也是极有可能的解释。 叶朝歌再度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相较于昨日,今日的她浑身虚弱无力,好似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掏空了一般。 清醒了没多久,眼皮一沉,又睡了过去。 红尘近前检查了一番,对青岚和青茗说:“没事了,小姐只是太累了,这一觉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 闻言,二人齐齐呼了口气。 红尘确定了叶朝歌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后,便回了将军府。 书房。 “歌儿怎么样了?” 见到红尘,祁继仁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姐的热度已经退下来了,明天早上醒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祁继仁点点头,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现在谁在照顾她?” “青岚和青茗。” 顿了顿,红尘又道:“将军,之前奴婢问过她们二人,从之前小姐生病,不论是老夫人,还是大小姐,皆不曾去探望过,甚至连派个人问一声都不曾。” 嘭! 祁继仁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好,当真是一个个好样的!” 田伯叹了口气,“看来这是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叶庭之呢?他死哪去了?”祁继仁直呼其名,言语间毫不客气,显然,对于这个女婿,他同样也不想再做表面功夫。 红尘讥嘲的扯扯嘴角,“老爷在书房。” 宁肯在书房里待着,也不去探望一眼生病的女儿! 红尘不禁为小姐感到悲哀。 亲祖母,亲爹,皆在身边,有却如没有无甚区别。 “好,真是好啊,老田,走,随我去接歌儿回来!”说罢,祁继仁就要往外走。 田伯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他,“将军,不可啊,老奴知道您为孙小姐感到不值,可若是您现在把孙小姐接回来,叶家那边必会寻此由头闹事,届时,孙小姐长久以来在府上所经营的一切,都将会便宜那起子人啊。” 祁继仁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往外走。 许久。 他重重一叹,一双暗含沧桑的眼眸缓缓看向南方,祁氏院落的方向。 喃喃自语:“老田啊,我错了啊!” “将军……” 不让田伯继续说下去,祁继仁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 …… (本章完) 第191章:以命换一命 三日后。 一甯苑。 “孙小姐,四日了,红梅那丫头想必已是凶多吉少……” 田伯叹息着。 从红梅失踪至今已有四日余,而在这四日里,不论是明着还是暗中派出去的人,皆没有找到红梅的人,甚至一点消息也没有。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个预感,红梅,怕是凶多吉少了! “孙小姐?” 久不见叶朝歌的回应,田伯疑惑开口。 叶朝歌回神,道:“田伯,我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重要的线索?”田伯疑惑。 “对,比如,红梅还活着!” “这……孙小姐红梅若是还活着的话,她为何不回来?” 叶朝歌摇摇头,道:“她不是不回来,而是想回来但回不来!” 想回来,但回不来? 田伯福至心灵:“小姐的意思是……” “红梅在叶思姝的手上?” 田伯说完,随之便否定了这一猜测,“叶思姝那边,您的人不是一直在监视她吗?倘若红梅真的在她手上,监视她的人,不会没有发现。” “我是从红梅失踪,才派了人暗中监视她,这几日,叶思姝的确表现的很平常,但这并不能说明,红梅没有在她手上!” 红梅是在盯着叶思姝的时候失踪的,落到她的手上,也并非没有可能。 田伯沉默了一会,问:“孙小姐想怎么做?” “将叶思姝抓起来,直接逼问!” 这件事,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不论是什么法子,叶思姝都不可能让她称心,既然如此,那便简单粗暴直接点。 将叶思姝的命捏在手上,让她妥协,并不难,除非她不要命了! “若红梅确实在她手上,以命换一命!” 田伯道:“属下这就让人去安排。” “不用,我今晚便让人行动,田伯就带人准备接应吧。” 这件事,护一他们适合,而且他们暗中监视叶思姝数日,对她也大概有个了解,比起田伯的人来说,占据了一部分优势。 田伯也没有勉强,“听孙小姐的。”说完,想到什么,又道:“红梅能跟着孙小姐这般一心为她的主子,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叶朝歌笑笑不语。 “既如此,属下便先回去准备了。” 叶朝歌张嘴正要说话,青茗急三火燎的嚷嚷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姐,有,有红梅的消息了……” 叶朝歌和田伯迅速地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走出去。 “有红梅的消息了?在哪儿?人呢?” 青茗是一路跑过来的,迅速地喘了两口气,“这个……门房……” 叶朝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只见青茗的手上掐着一只无比熟悉的香囊,一眼,她便认出,这是红梅的香囊。 因为这只香囊,是她给她的,之前,她见红梅一直带着。 一把拿过香囊,拎起裙摆匆匆去了门房。 田伯急忙跟在后面。 到了门房,叶朝歌看着眼前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年轻女子,“姑娘,你是……” 噗通! 那年轻女子重重地跪在地上,“恩人!子姗给恩人磕头了!” 一声恩人,叶朝歌立时想起了,她不就是那日在市井,乐瑶救的那女子吗? 叶朝歌给随后而来的青岚青茗使了个眼色,让她二人上前将其扶起来。 “姑娘,这是你拿过来的?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此物?”叶朝歌在她站稳后,连声询问。 那叫子姗的年轻女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光,道:“恩人,这香囊是当日跟在您身边叫红梅的姑娘给的,她现在就在子姗的家中。” “在你家?” “是,红梅姑娘前几日受了很严重的伤,昏迷了多日,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她便让我拿着此香囊来叶府寻二小姐。” 叶朝歌皱了皱眉,“且先随我来。” 随即,率先去了正厅,让青岚青茗在门口守着。 问她:“姑娘,你是怎么遇到红梅的?” “是在四日前的傍晚城外。”那年轻女子回道。 四日前的傍晚,时间上是对得上。 梁婉彤所在的庄子,便是在城外,地点也对得上。 叶朝歌:“你请继续。” “当时子姗遇到红梅姑娘的时候,姑娘已经昏迷,我便将她带回了家中,本来一开始便准备来找恩人,只是,我发现红梅姑娘身上所受的伤,是利器所致,方才不敢轻举妄动……” 那年轻女子将那日的前因后果,皆说了一遍。 条理清晰,言语前后皆通。 叶朝歌与田伯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上前两步:“姑娘,你家在何处,我们这便去接红梅回来。” 那年轻女子报了一串地址。 田伯当下便退了出去。 “你叫子姗?”田伯离开不一会,叶朝歌问道。 “民女姓陈,名子珊。” “多大了?” 陈子珊比叶朝歌大两岁,是上京人士,自小没了父亲,多年来与母亲相依为命,一个月前,母亲得病去世,从此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因为长相俊秀,有几分姿色,便成了那日那恶霸觊觎的对象。 也因此,有了那日的后续。 叶朝歌三言两语,便将陈子珊的身世背景了解了个清楚,想到什么,问道:“那日的恶霸现在如何了?” “还在京兆尹府,左大人说他会在牢中过几年。” 叶朝歌闻言眸光微闪。 能从京兆尹府走一圈,她的身世背景,应当是干净的。 如果红梅真的在她那,那么,她方才所说的一切,应当都是真的。 大约一个时辰后,田伯回来了。 一进门,便冲叶朝歌点点头。 见此,叶朝歌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对陈子珊说:“方才我们已经派人将红梅接了回来,子珊姑娘,谢谢你救了红梅。” 陈子珊被谢的无措,连连摆手,“只是凑巧遇上了,而且,恩人救我在先,小女子当不得恩人道谢。” “不,之前救你的是乐瑶郡主,但你救了红梅是事实,子姗姑娘,不知你是否有何所愿,若有,不妨说出来,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 (本章完) 第192章:求二小姐救救老夫人(上) “恩人于子珊有恩,子珊不敢得寸图其他,红梅姑娘的托付已完成,子珊就此告辞,万望恩人保重玉体。” 说罢,陈子珊迅速地在地上磕了个头,急匆匆地跑了。 叶朝歌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那抹瘦瘦小小渐渐跑远的身影,停顿稍许,“田伯,红梅伤势如何?” “都是皮外肉,属下已经派人送她回了将军府,有红尘在,孙小姐且宽心。”田伯上前两步道。 闻言,叶朝歌点点头,“她可有说什么?” “红梅说,那日她依照孙小姐的吩咐,暗中监视梁家庄子时,被人偷袭,对方是一男一女,当日,她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逃脱。” “又是一男一女?”叶朝歌拧眉。 田伯应了声,“是,此二人武功极高,蒙面,且擅长用毒,若非红梅的身上有红尘特制的解毒丹,恐怕……” 叶朝歌脸色立时沉了下来,“是那晚偷袭刘嬷嬷她们的一男一女吗?” “红梅也不敢肯定,但是,属下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一男一女,武功高,除去用毒这一点,其他与之前那晚极其相似。 “后来呢?” “说来也是红梅运气好,对方对自己的毒极有自信,不知她身上有红尘特制的解毒丹,在她逃脱后,并没有追击,这才让红梅捡回了一条命。” 说起来,田伯也有些唏嘘不已。 那日,红梅的运气当真不错,逃脱后便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被陈子珊给捡了回去。 虽说这个中曲折惊心动魄,但不管怎么说,红梅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叶朝歌吐出一口浊气,笑笑:“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田伯赞同颔首。 “近期,便让红梅留在将军府养伤,暂时不要露面了。” “属下明白。” 想到什么,叶朝歌忽然道:“田伯,去到乡下调查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来?” 田伯顿了顿,“属下正要与孙小姐说,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恩?” “前两日,那边与属下断了联系,故而我猜测着,恐怕是回不来了。” 闻言,叶朝歌拢在袖袍中的手指微微摩挲稍许,逐渐收紧。 一双眸子眯了眯,望着冬日飞霜的天际。 牵了牵唇角:“叶思姝……” …… 红梅平安找到,叶朝歌近几日悬在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过后,红尘特来叶府,为红梅的伤势给叶朝歌做了一个说明。 简言之就是,红梅的伤势很严重,且严重失血过多,至少要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不过,红梅底子好,皮糙肉厚的,伤势严重,但并无性命之忧。 总结之,小姐您放心! 明明很严肃的一件事,从红尘嘴里说出来,好似在唱戏曲一般。 叶朝歌忍俊不禁,“你呀,性子倒是越来越放得开。” 红梅和红尘是当初一起到她身边的,算起来,也有半年的光景了,红梅倒是与刚开始无甚变化,唯独这红尘,变化最大。 一开始,叶朝歌以为她是个话少含蓄的,后来才知,真正话少含蓄的是红梅。 红尘吐了吐舌头,“有奴婢在,您只管放心就是。” 叶朝歌又询问了一下刘嬷嬷的情况,得知刘嬷嬷情况比较好,已经能下床了之后,方才放她离开。 红尘离开不久,她面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地褪了下去。 青岚见此,便知她又开始想了,“小姐,今日就别想了,刘嬷嬷和红梅身子逐渐复原,这是喜事,不如我们……” 青岚的话还没说完,屋外便传来了院中小丫头的声音:“启禀小姐,陈嬷嬷派人传话,请您去前院,有要事相商。” 陈嬷嬷? 叶朝歌顿了顿,“我知道了,告诉传话的人,我这就过去。” 门外脚步声远去,青岚拿来了毛领厚实的披风,一边伺候叶朝歌穿上,一边疑惑道:“这大冷天的,陈嬷嬷会有什么事找小姐相商?” “去了便知道了。” 能让陈嬷嬷派人来请她去前院,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雪,府中白银素裹,道路中间被清出了一条走道,可天寒地冻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地上滑,这一路上叶朝歌等人不敢走太快,以往一盏茶的路程,今日生生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前院。 见到叶朝歌,陈嬷嬷将丫鬟遣出去并命心腹守住门口,关了门,拉着叶朝歌进了内室。 叶朝歌目露狐疑,而在看到内室里的齐嬷嬷,突然明白了。 “老奴见过二小姐。” 叶朝歌叫了起,由着陈嬷嬷扶着到一旁坐下,“齐嬷嬷不在祖母身边伺候,怎地这冰天雪地的跑来陈嬷嬷这里了?” 齐嬷嬷噗通一声跪下,“老奴今日厚颜来求陈嬷嬷,便是求她为老奴牵线,面见二小姐,求二小姐救救老夫人。” “老夫人?” 叶朝歌皱了皱眉,“齐嬷嬷你在胡说什么,祖母在福禄苑好好的,何谈救她老人家?” 齐嬷嬷跪在那,抹了把眼泪,“是,二小姐说的是,老夫人的确在福禄苑待的好好的,可是,可是……” 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过了一会,一咬牙,道:“可是,现在的老夫人,是大小姐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 叶朝歌眸底掠过一抹讶然,看向陈嬷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嬷嬷上前,“老齐姐姐,这种话可不是咱们这些当奴才能说的。” “我知晓,可我这也是没了法子。”但凡她有法子,便不会来此,更不会用那般的诛心之言。 叶朝歌沉了沉眸,“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齐嬷嬷咬紧牙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 昨日,下了一场雪,老夫人心血来潮,要去院中赏雪。 在雪地里吹了一会的风,晚上的时候,老夫人便有些发热的迹象。 老夫人年纪大了,一点小病小痛都不敢掉以轻心,齐嬷嬷担心底下的丫头睡得死粗心,就亲自留下来守夜。 …… (本章完) 第193章:求二小姐救救老夫人(下) 半夜。 齐嬷嬷自睡梦中醒来,进内室看了看老夫人,发现并没有热度升高后,随之去了茅房。 地上存了雪,不好走,在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等她回去的时候,便发现老夫人的床前立了个人。 屋里黑,加上齐嬷嬷的眼神不太好使,只当是哪个心细的丫鬟不放心老夫人,特意过来查看的。 可渐渐地,她就发现不对了。 若有似无的异味从内室里飘出来,隐隐还能听到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 齐嬷嬷小心惯了,在情况不明下,她躲到了角落里。 很快,她就透过背影认出,床前的人并不是她一开始以为的院中下人,也不像是府中的下人,她一身的黑色衣裳,背对着她,不知在对床上的老夫人做些什么。 就在齐嬷嬷想着出去叫人之际,床上的老夫人突然间有了动静,只见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她便听到那女人粗哑的声音说:“叶朝歌该死,叶思姝是我的心肝宝贝。” 跟着,她就听到老夫人跟着学了一遍。 那女人仿佛很满意老夫人的反应,咯咯笑了起来,说了句:“真乖,躺下接着睡吧。” 然后老夫人就真的躺下继续睡了。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 齐嬷嬷这才发现,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如毒蛇似的眼睛。 阴森的寒光扫过她的躲身之处,安静的黑暗中,发出一声嗤声。 齐嬷嬷一颗心瞬间吊起,惧意丛生。 她以为,她的老命在下一刻将会终结。 谁知,那女子用粗嘎的声音说:“今晚儿老娘心情好,不和小老鼠计较。” 下一刻,原地的女子消失不见,齐嬷嬷不知她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内室之中一片深夜的静谧。 仿佛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 但湿透的衣裳告诉她,不是梦! 瘫坐在地上缓了许久,身上的力气才逐渐复苏,踉跄着爬到床前,与她之前去茅厕前一样,老夫人睡得正沉,隐隐还能听到呼声。 齐嬷嬷后半夜,再也没有睡着,一直煎熬着到了天明。 老夫人如往常时辰一般醒来,见到她,还问她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一切与往常并没有变化。 早饭时,齐嬷嬷故意提起叶朝歌:“老奴听下人们说,二小姐的病……”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给急声打断了,“她怎么了?病情严重了?” “老夫人……” “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就是没事了,以后这种事莫再拿到我面前碍眼,等叶朝歌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再来告诉我。” 闻言,齐嬷嬷心中一寒,契而不舍地再行试探,“大小姐近几日常常出门,老夫人,大家女子时常外出走动抛头露面,恐会被人说闲话的。” “谁敢说闲话?姝儿在府上憋闷,出去走动谁敢说闲话?不过,你待会还是去思苑亲自走一趟……” 齐嬷嬷心头一松,觉得还是自己想多了,可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她遍体一寒。 “你去跟姝儿说,天寒地冻的,让她出门的时候多穿些,莫要冻着冷着。” “姝儿这孩子体弱,受不得冻……” “老夫人您倒是关心大小姐,可这几日,大小姐都不曾来福禄苑探望你。”齐嬷嬷压着喉间的颤音,尤不死心道。 老夫人猛地将碗筷重重一放,沉声道:“会说话就多说两句,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省得刺了我的耳朵!” “我告诉你,再敢说姝儿一句不是,我不管你是不是我身边的老人,你都给我滚出府去!” 狠狠地扔下这句话,老夫人转身进了内室。 齐嬷嬷面无人色地立在那,拢在袖袍中的双手在颤抖,耳边是底下丫鬟疑惑纳闷的声音。 “老夫人今儿个的反应怎地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不过老夫人还真是疼我们的大小姐。” “是啊是啊,连一句大小姐的不是都不让说……” “你们不觉得老夫人的反应过度了吗?齐嬷嬷不过就说了一句大小姐的不是,老夫人就要撵齐嬷嬷走,要知道,齐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老夫人最是信赖倚重她。” “可不是,老夫人的反应委实有些奇怪……” 连几个丫鬟都看出了老夫人的不对劲,齐嬷嬷即便是再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心不在焉的回了她的屋子,越想越害怕。 当下便生出了就此顺势离府的念头,就此离开叶府,离开这里的一切,管它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管,离开回到乡下安享晚年。 左右她也没两年好活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想着,就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在看到被她小心翼翼放在柜子里,看似年代颇为久远的匣子时,心头离开的念头,顿时淡化许多。 她不能走,她不能把她的小姐抛下。 她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的岁月,走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在最艰难的时期里,是她们彼此相伴,携手度过。 在她的心目中,老夫人早已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角色。 心思转了转,顿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将打包好的物件归于原位,坐到床上思考。 老爷不靠谱,自私自利,即便她去找他,他信不信还是两说,且依着他那性子,也不会当回事。 叶思姝不用想,老夫人身上的手脚极有可能是她动的。 祁氏在将军府,且她性子软弱,根本撑不起事来。 大少爷去了军营…… 将叶府的几个主子,一一盘算了遍,最终,她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叶朝歌的身上。 二小姐,是她唯一的选择! 随即,便借口去思苑,从思苑回来,便绕道去找了陈嬷嬷,由她从中帮忙牵线,安排她私下里见二小姐。 即,此时一幕。 “老奴知道,二小姐面冷心善,您虽与老夫人不亲,但不曾真正想过伤害老夫人,老奴求您,看在老夫人是您亲祖母的份上,让您身边的红尘,给老夫人瞧一瞧可好?” 齐嬷嬷如泣如诉,一双眼睛通红肿胀,满含希冀地望着叶朝歌。 …… (本章完) 第194章:叶思姝的底牌 “送走了?” 叶朝歌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向送人回来的陈嬷嬷。 “是,小姐,此事您怎么看?齐嬷嬷方才说的话可信吗?” 叶朝歌不答反问道:“嬷嬷觉得呢?” 陈嬷嬷摇摇头,“老奴不知,信也不信吧。” “哦?为何?” “按照齐嬷嬷所言,昨晚那人发现了她,却放了她,此为一,二则,这世上难道真有能控制人心智的恩……邪术?” 叶朝歌抿了抿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她这个已死之人都能重生,一个控制人心智,不论是药还是邪术的东西,存在,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小姐是信了齐嬷嬷?” 叶朝歌摇摇头,“此事我需要思忖一番。” “小姐切莫伤神,实在不行,便让红尘过去瞧上一瞧,究竟陈嬷嬷说的是不是真的,一瞧便明。” “恩,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此事暂且不急,再观察看看。” “是。” 从前院回来,叶朝歌便抱了个汤婆子上了软榻。 齐嬷嬷的话,她信了八成,同样的,她与陈嬷嬷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为何那人发现了她,却放了她! 难道只是因为心情好? 这样的借口,谁信? 如陈嬷嬷所说,让红尘过去瞧一瞧,齐嬷嬷的话是不是真的,便可一清二楚。 很简单,可就是太简单了,更让她踟蹰犹豫。 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不简单在哪里,她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她现在就感觉,身上被罩了一张大网,让她挣脱不开。 她知道,这一张大网的尽头是叶思姝。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办法将眼下被动的局面化为主动。 在叶思姝眼里,她对她了如指掌,可在她眼里,也许在之前,她自认还是十分了解她,可现在,却有种云里雾里的迷茫。 还没待她理清楚,青茗开门进来。 叶朝歌睁开眼睛问:“什么事?” “大少爷来信了,刚刚田伯派人送过来的,还热乎着呢,小姐快瞧瞧。” 一听兄长来信了,叶朝歌立即坐起来,迅速抢过青茗手上的信拆开。 看龙飞凤舞的字迹,就知道是她的兄长。 叶朝歌一颗心落下了一半,专心看了起来。 这封信并不短,读来句句熟悉,字里行间全是兄长的殷殷关切。 他说,他一路顺利,已经抵达军营,只是军务繁忙,接下来会有段时间不能写信了,让她勿念,又说天寒,让她照顾好自己,反复强调少些思虑,多些开怀。 洋洋洒洒地三大张书信,其中两张半都是在讲他对她身体的牵挂,以及如何如何的开怀,又是如何如何的照顾自己。 叶朝歌看完了信,从头又看了一遍,才将书信叠回去,妥善收好。 “大少爷写了信回来报平安,小姐这下可算是放心了吧。”青岚倒了杯热茶给她。 叶朝歌微笑颔首,“只要兄长到了军营,我便放心了。” 不管叶思姝意图对兄长做什么,在祁山,任凭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什么做不成。 祁山军营是外祖的地盘,是兄长的地盘。 那里重兵把守,安全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如果叶朝歌知道,她的兄长,根本就不是去祁山军营,去军营只不过是找的借口,他离京真正的目的,是为她这个妹妹寻找能为她医治头疾的神医,定不会像现在这般放心。 兄长平安到了军营,叶朝歌的心里的其中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兄长到了,他如何了? 想到走了已有半个多月的卫韫,叶朝歌前一刻的欢喜敛去些许。 从他离开到现在,没有半点的消息传来。 没有口信,没有书信…… …… 思苑。 叶思姝听完书琪的禀报,眸底掠过一丝的得逞。 “你去告诉我们的人,密切关注齐嬷嬷的一举一动,有事随时来报。” 叶思姝看向一甯苑所在的方向,冷冷一笑。 叶朝歌! 我看你这次还有没有那么好运! “去将黑女叫来。” 书琪应了声,急急忙忙退了出去,对着寒风凛冽用力的吸了两口凉气。 扶着柱子缓了会,去了偏僻的下人房找黑女。 咚咚—— “什么事?”屋里传来粗嘎的女声。 书琪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里面安静了一会,随之,不耐烦的声音传出:“知道了。” 话传到,书琪逃也似的跑了。 直到远离偏远的下人房,方才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天空,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缓缓流出。 不论是书文,还是书悦,哪怕是最开始的佳雨…… 她此时,对她们都是充满了羡慕。 不是嫉妒,而是羡慕。 尤其是书文,她最是幸运。 可是,羡慕,也来不及了,她已经没有选择,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走下去,要么死! 她怕死。 所以,现在,这就是她的命,是命,就要认。 收起满心纷杂,扶着墙,慢慢迈步。 步履沉重迟缓,隐隐透出呆滞。 思苑正屋。 叶思姝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下巴微扬,倨傲地斜睨面前立着的黑衣蒙面女子,“老夫人那边你可都准备好了?” “恩。”黑女略有些不耐烦地恩了声。 她现在真是烦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她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把她当成了她的一条狗! “此事你必要为我办成……” 又是这个语气! 仿佛她要办不成,她就能拿她怎么样似的! 黑女露在外面如毒蛇一般的眼睛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看向叶思姝,“否则如何?找主上告状?你也就这本事了!” “你!” 叶思姝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这个女人还极有用处,到底是收起了恼怒,正了正身子,一改方才的倨傲和盛气凌人。 “我怎么会呢,自从你和黑风来到我身边,不知帮了我多少忙,我感谢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告你们状呢。” 黑女懒得看她演戏,“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到时辰喂我的小宝贝了。” …… (本章完) 第195章:言灵蛊 “等下。” 身后叶思姝叫住她。 黑女更为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是否万无一失。”叶思姝压着火挤出一抹笑。 “否。” “什么?否?黑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都办成了吗?”叶思姝尖声尖叫。 “的确都办成了,我对我的小宝贝有信心,但是前提是,对方只是单纯的大夫,否则……” “否则如何?” 黑女冷冷一哼,“否则对方轻而易举将我的言灵蛊挫骨扬灰!” “你!” 不给她再练嗓子的机会,黑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徒留叶思姝在身后尖叫喝问。 黑女回了偏僻的下人房。 房间里四周挂满了挡光的黑布,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同伴黑风。 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黑风,老娘真受够这个女人了,你我纵横江湖十几年,何曾受过这等闲气,待下次主上过来,我定要离开这里。” “主上不会同意的。”黑风晃着二郎腿凉凉道。 黑女一噎,更为气闷,“真不知道主上是鬼迷了哪一窍,竟然把我们两个派来帮这么个蠢女人!” “就凭她救了主上。”黑风坐起来,“行了,你也别抱怨了,忍忍算了。” “忍?我倒是想忍,可我忍不了,你知道她刚才叫我过去跟我说什么吗?命令我把手头上的这件事办成,她把我黑女当什么了?一开始我就告诉过她,言灵蛊最是弱,寄在普通人身体里可以,一旦遇到武功高强亦是懂蛊之人,根本不够看的。” “是她自己说没事,就给那老太婆下言灵蛊,好,老娘听她的,种下了,可她现在竟然命令我必须成,你告诉我,言灵蛊虽可以更换寄体,可不具备任何的攻击里,就这样,如何成?” 黑女越说越生气,那双如阴森森毒蛇的眼睛,里面彩光闪现,一会红,一会黑,一会黄,一会蓝…… 见状,黑风连忙道:“冷静点,稳住心神,否则你身体里的蛊王将会反噬。” 黑女一惊,连忙收神,运功压制体内暴动的蛊王。 …… 思苑发生的这一切,在一甯苑的叶朝歌一概不知。 此时她正在听青茗带回来的传话。 “言灵蛊?” 青茗点头,“红尘便是这么说的,她说老夫人的反应,与中了言灵蛊类似,不过,具体是不是言灵蛊,她得亲自去看一看。” “红尘还说,言灵蛊只会控制寄体的心智,对人体并没有害处,而且言灵蛊十分的胆小,寄体弱,它便强,寄体强,它便很弱。”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 “她还说什么了?” “红尘还说,如果是言灵蛊,小姐不必担忧,言灵蛊虽然可怕,也可随意转换寄体,但对她没有任何的作用。” “可若不是言灵蛊呢?”叶朝歌问。 青茗摇摇头,“奴婢将老夫人的情况跟反常都与她说了,红尘只联想到了言灵蛊,她还说,言灵蛊是她所知中,唯一能控制人的存在。” 叶朝歌抿了抿唇。 许久。 “让红尘晚上过来一趟。” “是。” 晚间,红尘踏着月色而来。 叶朝歌先询问了刘嬷嬷和红梅的情况,得知她们一切安好后,这才谈起了正事。 “其实小姐,要想判定是不是言灵蛊,您让奴婢去福禄苑走一趟便清楚了。” 叶朝歌苦笑,她岂是不知,可红梅已经在叶思姝的手上栽了一跟头,险些丢了小命,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她不敢再拿身边的人冒险。 仿佛看出她在担心什么,红尘宽慰道:“小姐不必为奴婢担心,奴婢自小尝遍千万种药草,奴婢的身体早已形成抗体,一般情况下,不管是毒,还是蛊,皆伤不到我。” 叶朝歌微讶,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茬。 “因为奴婢是大夫,且医、毒兼顾,遇到稀有药草,是要自己尝的,所以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有把握。” 红尘的能力,叶朝歌是了解的。 她既如此有把握,叶朝歌便让她去了福禄苑走一趟。 大约一个半时辰左右,方才回来。 “小姐,奴婢所猜不错,是言灵蛊,瞧,就是这个小东西。”红尘伸出掌心,只见她掌心里躺着一条小拇指大小的小虫子。 见到叶朝歌,小虫子从前一刻蔫嗒嗒的,立时变得精神了起来,如闪电一般,迅速地往叶朝歌身上而去。 红尘不急不慢地将它捏回来,重新放回手心,小虫子再次变得蔫嗒嗒的。 “小东西,你给我老实点,我留你一条小命,否则,我现在就捏死你。” 好似能听懂她说的话一般,言灵蛊顿时老实了,整个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 叶朝歌看得无言,“它刚才……” “他是想进入小姐的身体,成为它的寄体,言灵蛊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可随意更换寄体,且会优先挑选健康年轻的寄体,这只言灵蛊应该是受母蛊操纵,奴婢估摸着,他们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叶朝歌脸色微微一变,“让我成为言灵蛊寄体的主意?” “是,言灵蛊对身体无害,但是,能操控寄体的心智,奴婢便猜,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小姐您……” 叶朝歌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重新捋了一遍。 难怪,难怪在发现了齐嬷嬷偷听后,却放过了她! 或者说,从一开始,对方就是故意让齐嬷嬷知道此事,他们算准了齐嬷嬷对老夫人的忠心。 而这府上,齐嬷嬷知道求谁最有用,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懂医的红尘。 若是红尘只是单纯的大夫,言灵蛊便会听从母蛊的操纵进入红尘的身体,而红尘是她的人,她们接触的机会最多,届时,再通过触碰,操纵言灵蛊,进入她的体内。 届时,她便会被彻底的控制住心智。 到时候,他们想干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言灵蛊虽不会危及性命,但是,就凭它能操控人的神志这一点,就足以可怕至极! 叶朝歌想通这些,吐出了一口浊气。 …… (本章完) 第196章:男人都一个臭德行? “小姐,现在怎么办?她们把主意打到您身上了,而且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再这么下去,防不胜防。” 叶朝歌冷冷一笑,“叶思姝如今手上所得意的也不过就是那支暗势力,护一那边已经有些眉目了,且让她再得意着。” 待查清叶思姝所依仗的势力,一切,都将重新规划! 见叶朝歌心有成算,红尘便不再多说什么,伺候她躺下,便回了将军府。 翌日。 齐嬷嬷来了一甯苑。 “嬷嬷,你这是……”叶朝歌疑惑地看着她手上的包袱。 齐嬷嬷苦笑一声,“老奴今日过来,一是来跟小姐道谢,二是来跟二小姐辞行的,老奴得了老夫人的恩典,回乡下养老了。” 叶朝歌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嬷嬷多保重。” 齐嬷嬷望着眼前眉目如画,淡雅持重的少女,她的善解人意让她感动,垂首,摁了摁眼角,“二小姐,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嬷嬷但说无妨。” 齐嬷嬷仰头出了口气,“二小姐,若有朝一日……还请二小姐看在老夫人是您祖母的份上,手下留情……” 叶朝歌一怔。 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向一双沧桑的眼睛里,布满了哀求和恳切的齐嬷嬷,叹了口气,嗓音微堵,“好。” 齐嬷嬷抹了把泪,跪下,对着叶朝歌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二小姐……” “青岚青茗。” 二人上前,将趔趔趄趄地齐嬷嬷扶起来。 “二小姐聪慧心明,老奴遥祝二小姐达成所愿,一生欢喜无忧。”齐嬷嬷咽了咽喉咙:“时辰不早了,老奴该走了,二小姐保重。” “嬷嬷等下。”叫住人,叶朝歌进了内室,再出来时,手上捧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放到齐嬷嬷手上,“嬷嬷跟了祖母一生,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这是朝歌一点点小小的心事,嬷嬷收下吧。” “二小姐……”齐嬷嬷哽咽。 叶朝歌摇摇头,转向青岚,“你去送送齐嬷嬷,派辆车送嬷嬷到她想去的地方。” “是。” 齐嬷嬷泪眼婆娑,欲要磕头,叶朝歌将她拉住了,“嬷嬷保重。” “二小姐保重。” 叶朝歌立于门口,望着趔趔趄趄离开的齐嬷嬷,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祖母会待她如此之狠。” 府上第一老人齐嬷嬷离府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在阖府上上下下传扬开了。 前去送齐嬷嬷回来的青岚,将府中的流言一一说与叶朝歌听。 “现在府上都传遍了,大多皆在说老夫人心狠,齐嬷嬷跟了她一辈子,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人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说撵走就撵走,且还是用如此悲凉的方式让人孤苦离府,委实让人心凉。” 齐嬷嬷离府,对外宣称是年纪大了,回乡下养老,可谁看不出来,哪里是去荣养晚年,根本就是被老夫人给赶出去的。 在府上一辈子,最终只拎着一个小包袱离开。 就连马车,都是一甯苑派人安排的。 如此明显,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瞧着齐嬷嬷那样也难受。”青岚忍不住摁了摁微红的眼角,“齐嬷嬷这个人,虽然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但是,她对老夫人是一片赤诚,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让人难受心寒。” 叶朝歌又何曾好受。 养条狗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且还是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快一辈子的人! 一朝变脸,冷心无情,实在寒心。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狼狈离去,即便被撵了出去,可齐嬷嬷在最后,想的,念的,还是她伺候了一辈子,狠心绝情的主子! “青岚,你去福禄苑问一下,齐嬷嬷因何走的。” 方才齐嬷嬷来时,她想问,可看着她眼睛里的祈求,于心不忍。 很快,青岚便回来了。 “具体怎么回事,福禄苑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屋子里只有老夫人和齐嬷嬷两个人,隐约听到争执,因何而争执,她们便不清楚了。” 叶朝歌听后,冷冷一笑,“因何争执?”不用想,也能猜到,定是与言灵蛊有关! 言灵蛊虽然不曾有证据是从思苑里出来的,但这府上,也就只有叶思姝能做出此等事。 齐嬷嬷定然是与老夫人说了,结果,却是落得了个被撵出府的下场。 叶朝歌一直都知道,老夫人待叶思姝视若眼珠子,可没想到,为了叶思姝,她竟然将陪伴,伺候了她一辈子的齐嬷嬷,撵走! “小姐,府中流言可要控制?” “不用,随他们去,左右与我们无关。” 青岚点头,“这倒也是,事情出在福禄苑,再怎么闹,也闹不到咱们一甯苑的头上。” 齐嬷嬷被老夫人狠心撵出府一事,在叶府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停下来。 在这期间,老夫人狠心无情的名声,算是坐稳了。 福禄苑这个往昔下人们向往的去处,顿时成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之处。 生怕他们到头来,也会落得个像齐嬷嬷那般的一个凄凉下场。 这些,叶朝歌皆不掺和。 整日待在一甯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自己的小日子。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走了一个多月的卫韫,终于传来了消息。 一封信,以及一些小玩意。 叶朝歌放下装着各地民俗色彩的小玩意放心,将书信拿回内室里仔细拆开。 整封信的内容很短,一张纸都不曾占满。 信中说,他已经抵达边疆,让她不用惦记。 心心念念,等待了许久的信件,只有这寥寥数笔,叶朝歌说不出的失落。 赌气般,将书信扔到一旁。 难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莫名的,叶朝歌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正在她胡思乱之际,外面传来了青岚的呼唤:“小姐,太子殿下又有信送来了。” 叶朝歌撩了撩眼皮,心情不佳的让她拿进来。 …… (本章完) 第197章:书信传情 青岚拿着信进来,一眼便看到被扔在地上的书信,不禁面露疑惑。 太子殿下,这是惹小姐生气了? 叶朝歌接过青岚递过来的信,漫不经心的拆开,相较于方才的期待和仔细,此时却是粗鲁多了。 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字迹,展开来,一股浓浓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 比之方才的,这一封,则厚实多了,目测一下,最少有五张。 叶朝歌还在恼着,看起来也比较随意,可很快,她的一张俏脸,便爆红。 “青岚,你先出去。”扣上信,叶朝歌神情间充满了不自然的开口赶人。 青岚有些懵,看看小姐,又看看她手上的信,瞬间了悟。 “是,奴婢就先行告退,不打扰小姐您恩,看信。”说罢,在叶朝歌发作之前,迅速地逃之夭夭。 叶朝歌的俏脸更红了。 待传来关门声,方才重新展开信看了起来。 相较于第一封犹如例行公事敷衍的书信,这一封,便直白多了。 信中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思念,以及想念,上面甚至还附上了他第一次见她的观感,他说,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这小姑娘胆子大,可谁知道,这个胆子大的小姑娘,一见误终身。 “贫嘴。”叶朝歌嘴上嫌弃着,嘴角上翘的弧度,却不曾卸下来过。 整封信目测很厚,但是真正读起来,却感觉不过一会的功夫,就看完了。 在信的最后问她,是不是看完第一封信的时候很失落,如果失落,就给他回十张,如果不失落,就给他回十五张。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 敢情儿这人就是故意的! 都到边疆了,还有闲心逗她,委实可恶。 气呼呼地把信摔到桌上,逼着自己不去看,可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重新拿过来,认真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方才装起来,放到床头的盒子里,与暖玉等物妥帖地放到一起。 随即走到案前,执笔给他写回信。 写了一张不满意,撕掉再写,还是不满意,又撕掉。 来来回回间,她周围的地上,已经丢满了团成团的废纸团。 一封信,她写了将近一个时辰,什么也没写出来,最后干脆放弃了,跑到柜子前,将装放锦帕的抽屉打开,从中寻了一条蚕丝莹白的帕子。 右下角秀气的绣了一个歌。 到案前,执笔,洋洋洒洒写下——不写情辞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请君拿来反复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写下落款。 搁下笔,叶朝歌拿起吹干,看着自己的字迹,还算满意,很快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太直白了点吧! 想着,果断撕碎,托着下颌想了想,干脆只找来了信封,将蚕丝手帕放进去,封好。 有些话,有些情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叶朝歌点头,这么安慰一下自己,感觉效果还行。 “青岚。” “小姐。”青岚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送出去。”说是信,实则,除了信封上面几个字之外,里面,半个字也没有,说信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青岚接过,“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去一品斋走一趟,恐会晚些时候回来,您期间有事,便唤青茗。” 叶朝歌没有多想,点头,“好,你且去吧,外面冷,多穿些。” “是。” 青岚捂着嘴退了出去。 临出门前找到青茗,与她说了一声。 不同于叶朝歌的没反应,青茗则有些疑惑,“你去一品斋做什么,小姐有东西让你买吗?” 可是不对啊,小姐房间里案上的东西,自从小姐回来,就一直没添置过,当然,也没怎么消耗过,因为她家小姐,不爱写字,不爱画画。 书倒是看得挺多,恩,大多是画本子,尤其是家长里短的。 一品斋是上京雅斋,主营笔墨纸砚书籍这些雅物。 所以,听到青岚要去一品斋,青茗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叶朝歌有什么东西要添置。 青岚对她神秘一笑,“待我回来,你便知道了。” 说罢笑嘻嘻地跑远了。 原地的青茗纳闷地挠挠头,这有什么好玩神秘的,搞不懂。 青岚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时辰。 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捧了一盒子的上好宣纸。 青茗:“这就是你神秘兮兮去一品斋买的?” 青岚撇撇嘴,不理会她,抱着盒子便敲响了内室的门,“小姐,是奴婢,奴婢回来了。” 下一刻,里面传来叶朝歌让她进去的声音。 叶朝歌看着青岚手里捧着一盒子的宣纸,目露不解:“怎地买了这么多的宣纸,我这边还有好多呢。” 青岚将盒子放在案上,笑道:“奴婢这是有备无患,怕您不够用。” “这怎能不够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月我不动笔都是正常。” “恩恩,小姐说的,以前的确是正常,可现在不同了啊,您要给太子殿下写信啊,奴婢怕您不够用,就去一品斋多买了些回来,有备无患嘛。” 叶朝歌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在扫到青岚正盯着不远处装满废纸团的篓子时,立马反应过来了。 双颊霎时绯红,“好啊你,竟打趣起我来了。” 说罢,从篓子里摸出一纸团丢了过去。 青岚一边嘻嘻笑一边躲过去,不忘说道:“奴婢这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呐,多备些总是好的,省的您到时候给太子殿下回信,回到一半不够用。” “毕竟啊,正常人回个信三张信三张纸就够了,小姐您不一样啊,您要是回三张,奴婢估摸着,得三十张才够呢。” “你……” 叶朝歌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什么时候,青岚这丫头的口才变得这般好了,竟然让她无言以对。 一时间不免羞恼不已,喊着冲上去,“好啊你个青岚,你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竟然敢编排起我来了。” “嘻嘻,小姐,奴婢真的是为您好。” “站住!” 刘嬷嬷老远就听到里面的嬉闹声,进了门,看到的便是叶朝歌小脸通红,仿若羞恼的追着嬉皮笑脸的青岚。 …… (本章完) 第198章:刘嬷嬷回归 “嬷嬷?” 叶朝歌最先发现了刘嬷嬷,忙止住嬉闹,满面惊喜。 “小姐!”刘嬷嬷扔下包袱,作势就要磕头。 叶朝歌急忙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把拉住她,“怎么回来不派个人过来说一声,身子可好了?” 刘嬷嬷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哽,“好了,老奴都好了,小姐莫要担心,老奴不打一声招呼回来,就是想给小姐您一个惊喜,老奴失态了。” “好了就好,你回来,我也算是放心了,红梅怎么样?” “红梅还得休养个个把月的才能回来,红尘也要再看顾几日。” 叶朝歌转头对青岚吩咐道:“待会你使个人去将军府说一声,让她们二人不必着急,待红梅好了,一起回来就可。” 青岚应了声。 叶朝歌拉着刘嬷嬷到一旁坐下,“一个多月不见,嬷嬷,您瘦了。” 刘嬷嬷下意识的抹了把脸,“小姐,老奴都胖了,您瞧瞧身上的这些懒肉,一抓一大把。” 刘嬷嬷休养回来,一甯苑顿时热闹了起来。 叶朝歌派人去厨房知会一声,晚上多备几个菜,又让人去前面将陈嬷嬷请了过来。 晚间大家伙围坐一起,纷纷欣喜刘嬷嬷平安归来。 这一闹,便闹到了月上中天,方才各自散去。 叶朝歌高兴,多吃了杯酒,此时她的小脸酡红,下颌搁在刘嬷嬷的肩膀上,深吸了口气,轻声说:“嬷嬷,您回来真好。” 饱含真情的几个字,听得刘嬷嬷忍不住的氤氲了眼眸。 “老奴不好,让小姐担心了。” 叶朝歌摇了摇头,“是我不好,让你受了伤,嬷嬷,答应我,以后莫要再如此了,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真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还要守护母亲,兄长,还有你们……” “我会好好……”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刘嬷嬷偏头一看,发现她的小姐睡着了,小嘴微张,清淡的酒香可闻。 刘嬷嬷轻轻的将她扶着躺下,蹲在床前,望着面前熟睡的容颜,一时间,无限感慨。 曾几何时,初见时那个精瘦黢黑的小丫头,慢慢张开,从一个山野丫头,长成现今能撑起一个家,撑起一方天地的存在。 不到一年的时间啊…… 真的好短,可是,回想起来,却又那么的长。 不禁伸手,抚上那玉白小脸,语带哽咽:“小姐,苦了您了……” 睡梦中的叶朝歌好似被打扰了般,不满的嘤咛了声,转了个身,继续沉睡。 刘嬷嬷抹了把泪,起身拉起被子给她盖好。 这时,青岚端着醒酒汤进来了,看看床上睡下的人儿,放轻动作,低声说:“嬷嬷,小姐睡下了?” “恩,方才睡着,端下去你们喝吧,今晚你们也吃了不少的酒。” 青岚不好意思的垂下小脑袋,“今儿个高兴,这才没了规矩,嬷嬷莫怪。” 刘嬷嬷笑了笑,“瞧把你给吓的,我又没怪你们,好了,我们出去吧,莫要吵到了小姐。” 将内室的灯火熄灭,仅余床前一盏晕黄。 不一会,内室归于安静。 床上的叶朝歌不知梦到了什么好梦,唇角微翘,含笑。 …… 从内室出来,刘嬷嬷便带着青岚和青茗去了外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中可还平静?” “倒也没什么事,大小姐经常往外跑,一天不见个人影也是常态,老夫人那边,好似自从齐嬷嬷离开后……” “等等,齐嬷嬷离开?”刘嬷嬷捕捉到关键词,“青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嬷嬷去哪儿了?” 青岚青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嬷嬷您不知道?” 刘嬷嬷更疑惑了,“知道什么?” “半个月前,齐嬷嬷走了,回乡下养老去了。” 刘嬷嬷皱了皱眉,“这么突然?老夫人也同意?” 齐嬷嬷于老夫人而言意味着什么,齐嬷嬷在这府上待了几十年,自然是无比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为惊讶意外。 “同意?根本就是老夫人将齐嬷嬷给撵走的,我一直以为,老夫人只是对咱们小姐狠心,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不只是对咱们小姐狠心,对齐嬷嬷亦是不遑多让。” 随即,青岚便将半个月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同刘嬷嬷说了一遍, 最后愤愤道:“嬷嬷您不知道,那日齐嬷嬷来跟小姐告别时,想着的依旧是老夫人……”说着,又将齐嬷嬷祈求叶朝歌,有朝一日对老夫人网开一面,说了一遍。 听后,刘嬷嬷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齐嬷嬷这么个明白人。现在福禄苑如何了?” “挺安静的,自从老夫人和大小姐从乡下回来,便取消晨昏定省至今,素日里一直待在福禄苑,倒也是相安无事。” 刘嬷嬷点点头,“这段时间你与大蕉可有联系过?” 大蕉是福禄苑的洒扫促使丫头,是在老夫人和叶思姝去往乡下时,安插进去的眼线。 平日里,福禄苑的动静,便一直是她盯着的。 “之前齐嬷嬷离开时联系过,后来福禄苑一直很安静,便也没有联系过,不过我跟她说过,若是有什么事,便让她来寻我,想来是没什么事的。” “小姐呢?头疾可有再发作过?”这是刘嬷嬷最为担心的事情。 之前她在将军府养伤,为了让她安心养伤,红尘那小丫头的嘴巴别提有多严实了,不论怎么问,都是一句话:小姐安好,嬷嬷放心。 得不到叶府的消息,她便只能安心养伤,每天多吃多休息,就是为了快些好些,好赶紧回来。 本来按照红尘的盘算,她至少还要再休养半个月的,也许是她配合,身体痊愈的速度,连红尘都觉得惊奇。 得了那丫头的话,她便立马赶回了叶府。 刚开始看到小姐和青岚那丫头在嬉笑,悬了一路的心,放下了不少。 之前小姐开怀,她也没找到机会,这个担心,便一直被她压在心上。 此时,自然是再也忍不住了。 “嬷嬷放心,小姐的头疾自将军府回来后,便一直不曾发作过。”青岚说。 闻言,刘嬷嬷这才放下了悬吊着的心。 …… (本章完) 第199章:叶辞柏失踪 此时,镇国大将军府。 书房中,通火通明。 祁继仁背着手焦虑的走来走去,影影绰绰间,隐约可见他面上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祁继仁脚下步子一顿,迅速的打开书房门,“怎么样,可有消息了?” 门外,田伯在这寒冬腊月里,出了一身的汗。 抬胳膊抹了把,“还没有。” 闻言,祁继仁默了默,侧身让他进来,“老田,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你不是派了人暗中保护了吗?怎么还会出事?” 越说,祁继仁越激动,想到下落不明的外孙,他这一颗心就好似被油煎了似的,难受的不得了。 叶辞柏出事了。 两日前,暗中保护他的人传来消息。 据他们的人所说,在他们途经湘河一带时,叶辞柏和长风中了埋伏,对方有备而来,暗中保护的人同时被敌方缠住。 等他们摆脱纠缠杀出重围之际,叶辞柏和长风也不见了踪影,原地只余受了惊吓的疾风和长风的马匹。 当时他们一边搜查,一边飞鸽传信回京。 田伯又分别派了两批人过去,只是终究路途遥远,即便是不吃不喝,连夜赶路,也不会那么快赶到,如今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当初暗中保护叶辞柏的那批人。 可两日了,整整两日了,不论是叶辞柏,还是长风,皆没有任何的消息。 若不是他是镇国大将军,身上诸多限制和掣肘,早在得到消息那日,他便赶去湘河,亲自去找人。 “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安排妥当,害得孙少爷……”田伯重重跪在地上,一脸悔恨有加。 “行了,现在不是你请罪我追究责任的时候,眼下是赶紧想法子把人找到,这才是要紧!”祁继仁捶了捶桌子。 他身上堆满了压力,叶辞柏并未去军营,而是去找神医这件事,只有他、田伯以及刘嬷嬷和红尘知道。 不论是祁氏,还是叶朝歌,皆不知情。 如今叶辞柏出事…… 这一瞬间,祁继仁直挺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很多时候,累的不只是叶朝歌,还有他这座早已年迈,却在强撑着的大山。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田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走到桌前铺开,指着某一个标注出来的红点,“您看,将军,这里是湘河,而这里……” 田伯指着湘河左边一指距离的一处标记点,“是太子殿下所去的边城……” 边城是边疆的一处防守之地,也是卫韫在边疆磨练这两年,所居住的地方。 祁继仁沉了沉眸子,“你的意思是,找殿下帮忙?” “是,湘河距离祁山反方向,距离上京,至少十天路程,属下分析过了,从边城带人过去,最多需要两日,将军,这是最快的法子。” 祁继仁没有任何的犹豫,走到案前,“老田研磨,我给殿下写信求他派人帮忙过去寻找!” 写完求助信,田伯到门口手指曲起吹响,不一会,一只雄鹰快如闪电般飞驰而下,落到了田伯的肩膀上。 田伯给它喂了两块肉,将信封闭好在它的翅膀下,拍拍它的脑袋,扬起胳膊,雄鹰转瞬消失在夜空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田伯才转身回了书房。 “将军,此事不告诉孙小姐吗?”田伯上前低声道。 祁继仁一怔,想也不想的摇摇头,“先不要告诉她了,再等等消息,若歌儿知道,柏儿是为了给她找神医出的事,定会自责不已,再等等看。” 田伯应了声,望着短短两日,便已见憔悴的老将军,不忍道:“孙少爷是个有福气的,定会遇难成祥,您也莫要太担心了。” 祁继仁敷衍的恩了下。 这些安慰的话,在人没找到之前都是苍白的。 毕竟,他经历过太多太多了。 曾经在战场上,他的属下失踪,每个人都是类似的宽慰,可最后呢…… 想到此,祁继仁不禁老泪盈眶。 他活到这把岁数,已经没什么好求的,唯一所求的便是他的女儿和一双外孙平安喜乐。 他历经沉浮,经历过沙场铁血,经历过战火狼烟,经历过数之不尽的生离死别。 他自认自己心里强大,承受能力亦是非常人所比。 但是,他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 “将军……” 祁继仁大手微颤着覆在眼睛上,声音粗哑难辨,“我没事,老田,你也忙了两日了,回去歇着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田伯张张嘴,终究只是应了声,轻轻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无比强大的老将军,是不想被他看到脆弱的一面。 书房的门关上,田伯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在门口驻足稍许。 果然,没多久,里面传出了压抑的哭泣…… 田伯闭了闭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寻了个地方坐下,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里面那个孤寂沉重的老将军。 …… 刘嬷嬷归来,叶朝歌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许多。 想到之前乐瑶对刘嬷嬷的牵挂,翌日,她便派了青岚过去宸亲王府给她报信。 下午,小姑娘便如同一只花蝴蝶般飘然而来。 “嬷嬷,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也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乐瑶常来叶府找叶朝歌,故而,对于她身边的刘嬷嬷等人,亦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对于刘嬷嬷这个和蔼可亲的嬷嬷,亦是欢喜的。 刘嬷嬷重伤,她心里并不不好过。 一直派人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直到得闻情况良好,复原亦是不错,方才稍稍放了心,只是心里一直牵挂着。 这不,听说刘嬷嬷回府了,便迫不及待地带人过来了。 同时还带来了一些补品,皆是给刘嬷嬷的。 刘嬷嬷看着一桌子的补品,简直都要受宠若惊,连声道惶恐不敢收。 她一个下人,劳郡主惦记已然是三生有幸,岂敢再收郡主的礼。 小姑娘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心思,小手一挥,“哎呀,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我给你的,你就收下。” “这……”刘嬷嬷为难地看向叶朝歌。 …… (本章完) 第200章:徐明珠 叶朝歌看看刘嬷嬷,又看看乐瑶,道:“既是乐瑶给的,嬷嬷便收下吧,你若不收,我们的乐瑶郡主怕是要不高兴了。” 乐瑶大叫一声,扑过去勾住她的脖子,嘻嘻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爽直劲儿。” 叶朝歌:“……” 青岚做了刚出炉的点心送过来,乐瑶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吃得不亦乐乎。 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喝了口茶咽下去,“对了朝歌,你知不知道你家那叶思姝与我三堂哥近期走得极近啊?” 三堂哥? 叶朝歌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乐瑶的三堂哥是何许人也。 康王! 叶思姝和康王走得近? 叶朝歌眸光微闪,难道要重回前世的轨道,叶思姝和康王吗? 压下眸底的纷杂,叶朝歌淡淡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这倒也是,你整日里待在府里,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也是前两日进宫,听到几个小宫女闲话,我好奇就听了那么一耳朵才知道的。” 乐瑶捻了块点心,塞到嘴里,露出满意的模样,咽下去才接着道:“贤妃你知道吧?” “这是自然。” 当日宫中春宴,贤妃便伴在徐皇后左右,她又怎会不记得。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贤妃,便是康王的生母,前世未来的皇太后娘娘。 一个将徐皇后这个正牌太后送去皇家地宫为先皇守灵,自己则独坐皇太后宝座的女人。 “贤妃娘娘是我三堂哥的母妃,我听那几个小宫女说,贤妃娘娘很不喜欢你家那叶思姝,她属意的康王妃是徐家那叫什么徐明珠的。” “徐……乐瑶,你刚刚说谁?”叶朝歌一把抓上乐瑶的手,倒把她给抓懵了,呐呐开口:“徐明珠啊。” 徐明珠! 前世的明贵妃! 徐家女,徐皇后的侄女! 据说,徐明珠从小身子不太好,幼时高僧为她测算过,十五岁之前,须得养在依山傍水之处,方能平安长大。 就这样,徐明珠自小就被送离了上京,十几年来一直养在江南鱼米之乡。 想到前世种种,叶朝歌突然笑了。 这一笑,所有人都呆住了,不解这是怎么了。 笑了一会,叶朝歌逐渐冷静了下来,无视众人,径自对乐瑶道:“乐瑶,你继续。” 乐瑶眨眨眼,还有什么好继续的,知道的她都说完了啊。 二人相识近一年,彼此间十分的了解,见她如此,也知道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顿了顿,不动声色道:“乐瑶,我之前不曾听过徐……” 说到此,叶朝歌故意顿了顿。 乐瑶十分上道的接过话:“徐明珠,你没听说过也正常,上京之中,知道徐明珠的人并不多,徐家嫡幼女,徐开安的胞妹,徐明珠。” 然后她就叽叽喳喳巴拉巴拉道:“我跟你说,贤妃娘娘一直依附徐皇后,徐明珠是徐皇后的侄女,贤妃娘娘自然属意徐明珠当儿媳妇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朝歌抿了抿唇,微垂眼睑,遮去眼底的嘲弄。 “朝歌?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多声了。” 小姑娘不高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叶朝歌连忙收敛心神,“没事,你继续说。”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你家那叶思姝想嫁给我三堂哥,绝对不可能。” 叶朝歌勾唇轻笑,意味不明道:“这,可说不准。” “啊?”乐瑶眨眨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随口乱说的。” 乐瑶也没有多想,转而就聊起了旁的话茬。 一直待到傍晚,在微白的第三次催促回府时,乐瑶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离开前跟叶朝歌约定,有时间再来找她。 送走了乐瑶回到一甯苑没多久,厨房那边便送来了晚膳。 之前吃多了几块点心,叶朝歌并不太饿,简单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这两样我都不曾动过,还热乎着,青岚,你带下去分分吃了吧。”叶朝歌指着两样她不曾动过的饭菜,对青岚道。 “谢小姐赏。” 青岚和青茗下去吃饭了,刘嬷嬷跟着叶朝歌进了内室。 “难怪思苑这段时间那般安静消停,敢情儿是忙着和康王殿下攀关系呢。” 叶朝歌拆了发上的珠翠,“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叶家落败,她要想高嫁,只能靠自己。” “话虽这么说,可她到底是姓叶,届时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小姐也要受她的连累。”刘嬷嬷颇为担忧道。 “她是她,我是我,她想连累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叶朝歌冷笑,“此事不用管她,随她折腾去吧。” 今生与前世早已不同。 叶思姝还想像前世那般嫁给康王,正如乐瑶说的,绝对不可能! 现今的叶家,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叶国公府。 叶思姝也早已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而是六品芝麻官的养女。 叶家落魄了,她又是养女,想要嫁给康王…… 嗤! “对了嬷嬷,你寻个人去打听一下徐明珠。” 刘嬷嬷不解,“小姐打听她作何?当初她那兄长……” “正如我方才所言,我是我,叶思姝是叶思姝,同样的,徐开安是徐开安,徐明珠是徐明珠,而且……” 叶朝歌稍作停顿片刻,“徐明珠是贤妃看中的儿媳妇,徐家若是不点头,这种话谁敢外传?” “啊,老奴知道了。” 刘嬷嬷的反应也是个快的。 “贤妃和徐家早已通了气,说是属意,实则是两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徐明珠是未来的康王妃,大小姐则想嫁给康王,届时……” 叶朝歌赞许的点点头,“就让她们两人自己斗去吧。” 而且,她这个活过一世的人很清楚,徐明珠,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从前世,徐皇后能被逼得去皇陵,而徐明珠却依旧能稳坐贵妃之位,且与皇后叶思姝分庭抗礼,可见并非是普通人。 前世,徐明珠少了一个先机,从王妃沦为侧妃。 这一世,叶家落魄,叶思姝失了先机,不可能再成为康王的正妃。 如今两人的局势,就好比前世,只不过,这次占优势的是徐明珠。 …… (本章完) 第201章:去湘河 “老奴这就派人去打探消息。” 说着,刘嬷嬷匆匆忙忙地走了。 叶朝歌见状,不禁失笑。 第二天,刘嬷嬷派出去的人送来了消息。 “来年开春,徐明珠便及笄了……” 叶朝歌勾了勾唇,“这就是说,再有几个月,徐明珠就该回京了?” “是。” “时间,刚刚好!” 想到什么,叶朝歌道:“走,随我去一趟将军府。” …… 将军府。 “老田,如何了?” 见到田伯进来,祁继仁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太子殿下已经带人去了湘河,正在那主持大局,有太子殿下在,将军您放心。” 田伯宽慰道。 祁继仁闻言,多少是松了一口气的,“你说得对,有太子殿下在,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柏儿。” “是啊,将军您该歇歇了,您已经多日不曾阖眼了,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住啊。” 田伯望着祁继仁一日比一日憔悴的面容,担忧不已。 再这么下去,即便是找到了孙少爷,老将军他也会垮掉。 叶辞柏摆摆手,“我闭不上眼睛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柏儿的脸,他现在生死不明……” “小姐……” 门外突如其来的惊呼,将书房内的祁继仁和田伯惊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田伯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打开门。 门外果然是叶朝歌一行人。 此时她正小脸惨白地倒在刘嬷嬷和青岚的身上,双目紧闭。 田伯心生不好,但仍不死心地问刘嬷嬷:“你们……听到了多少?” 刘嬷嬷复杂地看眼田伯,苦声道:“都听到了……” 这时,祁继仁走了出来。 “先别说那么多,先将歌儿送去她的院子。” 田伯应了声,招呼下人,帮着刘嬷嬷和青岚,抬起叶朝歌,送去了她的院子。 待一行人走远,田伯反身跑到祁继仁跟前,“将军,请军法处置属下。” 先是没有保护好孙少爷,如今,又没有看好门,让孙小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祁继仁低喊:“我说了,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走,跟我过去看看,歌儿这边,看来是瞒不住了。” 若是她知道真相,若是她知道,叶辞柏是去给她找神医…… 祁继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叶朝歌是一时惊惧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方才晕了过去。 红尘给她扎针顺了气,不一会,便悠悠转醒。 刚醒来的叶朝歌,大脑尚有些不清楚,看着视线中的众人,眨了眨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突然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醒得彻彻底底! “外祖……” 祁继仁点点头,“你莫急,待我慢慢与你说。” 随即,只留下了刘嬷嬷和田伯,让其他人暂且先退了出去,守着门口,防止再有方才类似的事情发生。 叶朝歌这般心理承受能力强之人,得知后尚且一时惊惧攻心,若是祁氏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 半个时辰后。 叶朝歌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白了,不见丝毫的血色。 她双目无神地坐在那,耳边回旋着祁继仁方才所言的一字字一句句。 她,真是太傻了,真是太傻了。 竟然没有意识到,竟然没有察觉到…… 兄长他根本不是去祁山军营代外祖处理军务,而是,去给她寻神医! “歌儿,你放心,外祖定会将柏儿找回来。”祁继仁怕她接受不了,郑重承诺道。 叶朝歌闻声,勉强回神,隔着水雾,望向外祖。 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外祖,瘦了,憔悴了。 想到之前在书房外听到的那番话,鼻头微酸,她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眸底的悲戚和悔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坚强,以及坚定。 “外祖……” 不待她话说完,祁继仁厉声打断,“想都不要想!” 叶朝歌微怔,继而失笑,“我话还没说,外祖怎知我要说什么?” 祁继仁看着她,眉目严肃,“我是你外祖,你心中在想什么,我岂会半分察觉不出,你是想去找你兄长,我说的可对?” 叶朝歌勉强一笑:“知我者……” “莫说知我者外祖也,此念你趁早给我打消了去,你兄长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就好生给我安心地待在京里。” 说罢,祁继仁用力地甩了下袖袍,抬步离去。 见状,叶朝歌急声呼唤:“外祖,您听我把话说完……” 可她的呼唤,换来的是外祖越行越快的步伐,不一会,便消失在视野中。 叶朝歌用力地咬住嘴唇,暗中盘算着如此去说服祁继仁。 不错,她要去湘河,去湘河找她的兄长! “孙小姐。” 田伯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叶朝歌抬眸看过去。 “将军是为了孙小姐的安全着想,湘河距离上京路途遥远,将军是担心孙小姐,方才语气强硬了些,还望孙小姐明白将军的一番苦心。”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将军,一是有这方面的顾虑,还有一则,是怕孙小姐也会出事。 孙少爷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倘若孙小姐也出了事,那…… 田伯不说,不代表着叶朝歌会想不到。 她何尝不知呢。 只是,让她一味的待在上京等远方的消息,她又如何做得到? 那是她的兄长,亲哥哥啊! 田伯前脚离开,后脚,叶朝歌便让刘嬷嬷她们扶着她去了书房。 一见到她,祁继仁并没有太意外,他这个外孙女固执的程度,他是领教过的。 倘若她是轻易言放弃的人,她就不叫叶朝歌了。 “求外祖,允了歌儿这一次,就像您之前,无论歌儿如何胡闹,您最终都会允了那般,外祖,可好?”叶朝歌跪在地上,满含期盼的望着祁继仁。 “歌儿啊……” “外祖,您放心,歌儿答应您,定会保护好自己,而且,外祖,您知道的,除去我不会武功之外,我并非是深闺女子,我过去湘河,虽不敢说肯定能帮上忙,但定会有我的用处,所以,您就让我去吧。” 知道他所有的担心,在他开口前,叶朝歌先一步许下承诺。 祁继仁最终,再次领教到了外孙女的固执。 …… (本章完) 第202章:不许哭,太丑了 五日后。 弯月当空,月色正浓。 通往湘河的官道上,两辆暗青色马车就着夜色,一前一后疾驰前行,马儿疲倦的嘶鸣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暗夜中,显得格外的惊心。 烛火摇曳的马车里,叶朝歌靠着软垫闭目养神,眉宇间,许是因长时间蹙眉,留下了浅淡的褶皱。 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间折痕加剧。 “红尘,你且去问问田伯,还需几日到达湘河?”叶朝歌睁开眼睛,嗓音微哑暗沉,不难听出其中所透出的疲惫。 “小姐……” 红尘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叶朝歌不容置喙的目色中,无奈咽下,应了声是,去寻前头赶车的田伯。 不一会,红尘便回来了。 “小姐,再有六七日咱们便能抵达湘河,田伯让您切莫太过忧心,太子殿下此时正在湘河主持大局,您放宽心。” 叶朝歌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几不可察的恩了声,转头继续闭目养神。 说是养神,可她的思虑一直就没停止过。 想兄长现在在哪儿,可有受伤?想湘河搜寻的如何了,有没有好消息甚至是线索?又想是谁刺杀的兄长……等等,纷杂凌乱。 自从得知兄长出事,求了外祖同意前往湘河,至今已经过去五日光景。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她这五日,度日如年,怕是也不过如此。 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会飞天遁地,一跃千里,能在光速间到达湘河…… 突然,头皮传来点点刺疼。 叶朝歌倏地睁开眼睛,触目之中,果然是红尘那张充满了抱歉和哀求的面庞。 张嘴欲斥,下一刻,便觉眼皮沉重,浓重的困意涌来。 最后,她隐约听到她说:“小姐,对不起,您已经五日不曾阖眼了,这般下去少爷找到了,您的身子也垮了,您且好好睡几个时辰……”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 红尘和红梅一起,将睡着的叶朝歌,轻轻的放倒在马车壁的小榻上,拿了锦被盖上。 “好了,小姐最少能睡四个时辰。”安置好叶朝歌,红尘出了口气。 红梅看她眼,语气复杂道:“小姐醒来会怪你的。” “我知道,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也是没了法子,你也看到了,小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的难看,这般熬下去,非垮掉不可,但你也知道,小姐有着怎样固执的性子,除了出此下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法子能让小姐安心的睡上几个时辰。” 她何尝不知,待小姐醒来,第一个被问责的便是她。 自从出发离京至今,小姐就不曾片刻阖过眼睛,只要让小姐沉下心来睡上一会,便是被问责,她也是认了的。 闻言,红梅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毕竟,红尘说的,都是事实。 当日她们离京前,将军就特地将她二人叫到一处,明里暗中告诉她们,小姐固执,很多时候,不能一味的由着她,要懂得灵活变通。 这,也许就是将军说的,灵活变通。 叶朝歌这一觉只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 她虽然睡着了,但其间梦境不断,睡得并不踏实,反而更为疲惫。 她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坐在那,沉着脸,不理仿若快哭了似的红尘。 当日,外祖同意她离京,所提出的条件之一,便是让她带上红梅红尘和田伯,红梅的伤势已大好,上路没问题,她便同意了。 而且,她也觉得,让红梅和红尘在自己身边,的确能安心些。 外祖能安心,她也能安心。 可没想到,让她安心的红尘竟对她出手! 她知道,红尘是为她好,也明白,所以,醒来后,她没有过一句责问,也没有一字斥责,只是,短时间内,恩,不想理她。 半日后,一行人到达驿站,稍作停息补给路上所用之物,换了马匹,继续赶路。 这般马不停蹄的又赶了将近七日的路,一行人,终于抵达湘河。 城外,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叶朝歌皱眉,正要询问之际,便见车帘被人从外面打开,下一刻,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之中。 叶朝歌怔了怔,尚有些反应不及。 好似连续赶了数十日的路,把她的脑子也给赶糊了。 红梅红尘看看彼此,十分识趣的下了车,将空间,留给他们。 许久。 叶朝歌伸出手指,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碰碰面前人的眉眼,柔软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而来。 瞬间,她微红了眼眶。 是真的,卫韫! “你……” 卫韫微笑,拿手指揩去她眼角水光,“不许哭……” 叶朝歌抽了抽鼻子。 卫韫又道:“太丑了。” 刷一下,前一刻旖旎的气氛,这一刻破功。 即便面前没有镜子,叶朝歌也能估摸着自己此刻的面部表情,必是扭曲的。 气得! “所以说,太子殿下,你我近两个月没见,这便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叶朝歌横了他一眼。 卫韫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是四十二日。” “什么?”叶朝歌茫然。 “你我,四十二日未见。” “你……” 叶朝歌震惊看他,下一刻,被他拥进了怀里,“歌儿,我想你。” 低低沉沉,透着无限缠绵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叶朝歌心,不受控制的跳动。 轻轻的将脸贴上他的胸口,几乎是用鼻音发出一个单音节。 突然,田伯的声音自外响起:“小姐,咱们的马车挡了道,不知是否要现在进城?” 叶朝歌倏地惊醒,从卫韫身上起来,对外面的田伯说了声走吧,转而问卫韫:“我兄长可有消息了?” 卫韫恋恋不舍的摩挲了下指腹,深知眼下情况,也的确不是你侬我侬的时机,道:“有了一些眉目,我已经派人全力搜索,你切莫太担心了。” 叶朝歌咬了咬唇,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类似的劝慰,这几日,她听了无数次,每日里,红梅或是红尘,皆会在她耳边说上这么一句。 她很清楚,这些,都只是安慰人的话。 …… (本章完) 第203章:神医 进城途中,卫韫将这些时日的进展,以及他手上掌握的情况,一一同叶朝歌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按照你的分析,我哥和长风活着的几率极大的对吗?” 听完后,叶朝歌激动的抓上他的胳膊,满含期冀的望着他。 卫韫点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不论是叶辞柏,还是长风,皆不见尸首。 况且,若他二人真出了事,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叶朝歌阖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近二十日,从兄长出事至今,已有近二十日光景。 终于,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 湘河是个边陲小城,因地处偏远,人口并不是很密集,故而看起来,有些荒凉之意。 卫韫来到湘河后,便一直居住在驿站内,此时叶朝歌过来,自是也不例外。 马车停下,一行人下车进了驿站。 住处卫韫提早派人安排好了,后面一处独立的小院子,不算大,但她们主仆三人,却是绰绰有余。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你先休息一下,待会我再过来。”卫韫将叶朝歌送到院子,叮嘱了她两句,便离开了。 不一会,两个小姑娘抬着热水过来。 两个小姑娘又瘦又小,合力抬着中间的木桶,看起来颇为吃力。 叶朝歌让红梅红尘去帮忙,闲聊间,得知那俩小姑娘一个叫香花,一个叫冬梅,二人皆是附近的老百姓。 湘河过于偏僻,一年到头这驿站几乎都是空的,所以官府只在此留下了个看门的,平日里隔一段时间就派人过来打扫一下。 也就近期一段时日,这空荡荡的驿站才热闹起来。 而香花和冬梅,是在叶朝歌来之前,南风去附近特意寻来的。 “太子殿下对小姐您真是用了心思的,提前寻了香花冬梅过来待命,有她们本地人在,我们也不至于两眼摸黑抓瞎,你说是吧小姐。” 耳房里,叶朝歌泡在热腾腾的浴桶里,耳边是红尘讨好的话语。 叶朝歌闭上眼,仰头在桶沿上,对她的讨好充耳不闻。 红尘见此,想哭了,“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您就搭理搭理奴婢吧。” 七日了。 自从那日她让小姐睡着醒来后,小姐就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一开始,她也只当小姐气一阵就没事了,可谁知道,这一气就是七日啊。 “小姐……”红尘真要哭了。 听出她喉间的哽咽,叶朝歌叹了口气,徐徐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眼眶红彤彤的红尘,无奈开口:“你呀……” 见小姐终于说话了,红尘刷拉一下掉下了眼泪,抽抽噎噎道:“小姐,奴婢错了,您不要不理奴婢……” “行了,还哭起来了,我又没说过你半句。”叶朝歌无奈。 红尘抹了把脸,小声嘀咕:“奴婢倒宁愿小姐说我……” 她宁愿被训两句,也好过这般不上不下地忐忑。 叶朝歌失笑,不这样,她还怎能长记性? 沐浴出来,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去了一大半,简单梳妆完,卫韫好似掐着时辰般过来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歌儿,换身衣服,我带你出门。” 叶朝歌没有多问,进去换了身外出的衣裳,然后两人就上了马车。 在车上,叶朝歌问卫韫,“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前些时候,湘河来了一位神医,据说医术了得,前几日他离开了一段时间,方才我派去盯着的人回来说,这位神医回来了,但要收拾东西离开湘河,我已经派人将他拦住,趁此,让他给你看看头疾。” 叶朝歌一听神医,就有些心赌,兄长若不是为了给她寻找神医,何至于落到如今生死未卜的局面? “停车,我不去!”叶朝歌大喝。 卫韫皱眉,“歌儿,你别闹,我知道你因为此事自责,可你想过没有,辞柏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他盼着你好。” 叶朝歌沉默。 她沉默,卫韫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不过,看她冷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排斥,便估摸着,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中流动着沉闷的安静。 许久,隐隐响起一声压抑的呜咽。 卫韫看过去,只见叶朝歌低着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想也知道,此时的她,定是满脸泪光。 喉间滚动,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厚实的大手,安抚般覆在她的肩上,用无声的陪伴去安抚压抑了多日的姑娘。 叶朝歌紧紧抓着他的袍子,指节泛白,声声呜咽断断续续传出,透着压抑,透着自责,以及恨极。 她恨自己的无知无觉,恨自己为什么要头疼,自责自己口口声声要守护兄长,却让兄长因为她,而陷入险地…… 这些悔恨自责,如同一块大石,沉重的压在她的身上。 她难受,她隐忍,她压抑。 在这期间,她不是不想哭,只是她没有在这种时候哭的资格。 这些时日以来,她表面镇定,分毫不露内心的谴责,并非没有,而是被她压抑着。 卫韫的一番话,打开了一方缺口,那些堆积的情绪,一朝得以爆发出来。 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南风禀报到了的声音。 卫韫回了声,然后低头问逐渐安静下来的叶朝歌,“可好些了? “恩……” 叶朝歌沉默半响,坐起来,拿帕子擦去诸多痕迹,抬头时,白净的脸上光滑一片,只余那一双红肿的眼睛泄露了一切。 卫韫抬手为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挽至耳后,牵起她的小手,下了马车。 南风在前带路至一处普通民宅,叩响了门环,许久无人应。 卫韫皱了皱眉,南风见状,忙招手唤来了负责此处盯梢的人,“怎么回事?” “之前属下拦下神医后,神医便回去了,期间再无出来过,人应该就在里面。” “什么叫应该啊,你们是……” 南风的话尚未说完,门里传来一道沉闷的男声:“别敲了,你们都走吧,我家公子从不救富人,你们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 (本章完) 第204章:三顾茅庐 “医经有云:医者面前,不论是富人亦或是穷人,男子亦或是女子,皆为病人。” 卫韫顿了顿,看眼身边的叶朝歌,抬手,对着紧闭的大门,诚恳道:“在下诚心恳请神医开门,为在下未过门的娘子治病!” 叶朝歌望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韫乃是天之骄子,一国储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如今,却为了她…… 这时。 “无需多言,我救人,素来讲求的是随心随意,顺其自然,你们与我无缘,诸位,请回吧。” 说话的,并非是之前沉闷的男声,而是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子声音。 听他话中之意,想来他便是那位神医。 “请神医,开门!”卫韫固执开口。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那道清润的男声再度徐徐响起:“阁下非富即贵,阁下的未婚妻子亦非普通人,二位想要什么样的名医大夫都不在话下,何必于我这强求呢。” “且,我观阁下未婚妻子,呼吸平和,虽说有些凝滞郁结,但身体尚可,并非得病之人,几位请回吧。” 跟着,便有脚步声随之传出,不一会,便消失远去。 南风不死心的继续叩响门环,可门里的人,就好像自动屏蔽了一般,不见任何的回应。 叶朝歌皱了皱眉,扯了下卫韫的袖袍,“他说了,我身体尚可,并非得病之人,我们回去吧。” 不能硬来,而这么耗着,也不是个法子,卫韫点点头:“今日我们便先回去。” 上了马车,掉头回驿站。 而此时,宅院之中。 昏沉的屋子里,年轻男子端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一身天青色单衣,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季,平添一丝清骨傲然。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端正俊朗,风华无双。 若是叶辞柏在,定会认出,此人,便是他之前在荒野客栈中,有过同桌之缘的年轻俊朗公子。 热茶至半,他的随从进来,沉闷声音打破了一室清冷:“少主,他们走了。” “盯梢的人呢?”他问。 “尚未撤离,可要属下出去解决掉他们?” “不必,在对方身份未明之前,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宜多生事端,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少主,我们之前的行程……” “暂且搁置吧,左右他的伤势已经稳定,食物也在触手之处,在此停留两日也不妨事,趁此时间,你让人将今日之人的底细查清楚。” “是。” “退下吧。” …… 回到驿站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晚膳上桌,叶朝歌与卫韫围桌而坐,一时无言。 安静的吃完了晚膳,卫韫便离开了叶朝歌的小院,去到了前院。 “如何了?” “一直闭院不出,殿下,对方如此强硬表示不给二小姐看病,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南风有些担忧道。 叶二小姐的头疾,也是他家殿下的一块心事。 “明日我再过去一趟,看看再说。” 卫韫眉间褶皱深刻,对方的拒绝,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是他的疏忽,只想着神医也许能对叶朝歌的头疾有办法,竟一时忘了,往往有大能者,脾气皆古怪。 之前初来湘河时,他的目标是寻找叶辞柏。 直到那日从外归来,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议论神医医术高明云云,让南风一打听,才得知,在不久之前,湘河来了一位游方大夫,此人医术了得,有人缠绵身上多年的痼疾,都给治好了。 他立时就想到叶朝歌的头疾,第一时间上门,却被邻居告知,对方外出周边乡村小镇看诊去了,要一段时间方归。 之后,他便让人盯着小院,一旦主人回来,便前去禀报。 说来也是巧,叶朝歌今日到,盯梢的人也回来报,对方回来了。 当下,他便迫不及待的带了叶朝歌前去,也是一时太高兴了,竟忘了,这世间有些有才者,性情皆是怪癖些的。 翌日一早,卫韫便出门了。 依旧不曾得门而入,隔着一扇门,就被打发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知不知道您是……”南风说到此顿了顿,纷纷道:“他们竟然如此对待您,实在可恶。” 相较于南风的愤愤,卫韫却淡定多了,只要能治好叶朝歌的头疾,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回吧,明日再来。” “明日还来?” 卫韫恩了声,“三顾茅庐。” 南风恍然,想到什么,又有些纠结起来,“那三顾茅庐之后他还是不肯呢?” 卫韫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三顾茅庐之后,便是,先礼后兵! “崖底搜寻的人可再有线索传来?”回驿站的路上,卫韫问南风。 “并没有,我们的人已经往崖底深处寻找了,只是暂时还没有线索传来。” 卫韫点点头,“让他们继续找,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还有,此事暂不可让二小姐知道。” 若是让叶朝歌知道,他的人之前找到的相关线索,是在一处山崖上,她定会坐不住。 之前他的宽慰,也并非只是宽慰,前两日,他的人在山崖的石头缝里找到了一块染着血迹的玉佩,他与叶辞柏一起长大,一眼就认出,这玉佩是叶辞柏的。 当时他的一颗心几乎都要停跳了。 山崖上,叶辞柏染血的玉佩,这样的发现,并非是什么好兆头。 派出他手头上所有能动的人,山崖上,山腰,山底,凡是能过人的地方,无一处错漏的寻找。 除了那块染血的玉佩后,至今,再无其他线索。 虽如此,但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这说明,叶辞柏活着的可能性极大。 回到驿站,吃过早饭,卫韫就带着叶朝歌去了叶辞柏出事的地点。 那里距离湘河并不远,根据暗中保护的人说,出事的那日,叶辞柏和长风就是从湘河出来,在途经十里外的有益于埋伏的山道时,中的埋伏。 “我问过你外祖派的人,他们说,那日共有两拨人,一拨人便是负责绊住他们,另一拨人,便是袭击辞柏和长风。” …… (本章完) 第205章:事关你,我怎会放弃 “殿下可知,对方是什么武功路子?” 田伯走上前来。 之前隔着山重万水,只靠飞鸽传书,关于那日了解的并不全面。 且,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生死未卜的叶辞柏身上,对于那些当日设伏偷袭的人,并未分出心神去调查。 毕竟,比起这些来,叶辞柏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次,田伯跟着过来,一是保护叶朝歌,寻找叶辞柏,二便是调查偷袭的人。 “据你们当时在场的人说,对方所用很杂,看不出来。”卫韫顿了顿,又道:“我已经让人将你的人寻了回来,届时,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他即可。” 田伯急忙道了谢。 叶朝歌带着红梅红尘在周遭走了一圈,也许是期间下过雪的缘故,地上很多的痕迹,都已经消退了。 “这边我之前带人查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卫韫走过来,对叶朝歌说。 “我哥的疾风呢?我哥说它最具灵性,说不准它能找到哥。”看到地上的马蹄印,叶朝歌想到了那匹与兄长相伴多年的疾风。 “我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叶朝歌沉默,许久,又问:“怎么不见的?” “在找人的过程中,疾风突然脱了缰,自己跑了,它的速度太快,没有追上。” 闻言,叶朝歌眼睛一亮,“说不定它是去找我哥了,疾风很有灵性,我哥常说他与它心意相通,疾风突然脱缰,必定是与我哥有关。” 卫韫点头,“你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昨日我与你说的线索,便是跟着疾风的马蹄印寻到的,只是前两日下了一场雪,很多印记都掩盖了,需要时间。” 他没有说的是,不是下雪掩盖了印记,而是,疾风的马蹄印在玉佩那边便中断了。 回到驿站,已经是傍晚了。 在外奔波了一天,叶朝歌身心俱疲,没有任何的胃口。 卫韫劝了她一番,这才勉强吃了两口。 晚间,从小院回去,便见南风在门口焦虑的走来走去,见到卫韫,急忙上前,“殿下,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调查您和二小姐。” 闻言,卫韫拧眉,“可知是些什么人?” “怀疑是……” “是谁?” “那个游方神医。” “他?” 南风点点头,“我们的人在发现对方的调查后,便暗中尾随,亲眼见到对方进了那处宅子,然后一直未见出来。” 卫韫笑了,“还以为只是心气高,脾气古怪的世外高人,看来,这高人……有意思。”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卫韫敲了敲桌面,想了想,道:“将之前安排好的身份放给他,查查他是什么人。” “是。”想到什么,南风问道:“明日殿下还去吗?” “去。” …… 翌日,卫韫再度展开三顾茅庐中的第三顾。 这次,依旧没有见到人。 回去的路上,卫韫吩咐南风:“晚上把人绑了。” “是。” 又是等消息的一天。 叶朝歌也没闲着,让红梅出去找来了一份湘河周边的地图,又将香花和冬梅叫来,用她们本地人对本地的熟知,将有些地方不曾在地图上显露的小道小路,一一填补上。 到了傍晚,方才完成。 拿着地图去找了卫韫,两人就地势以及当日叶辞柏遇袭失踪的位置周边,展开了探讨。 有了结果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卫韫将标注出来,尚未寻过的地点给南风,让他明日开始带人去寻。 转头,就看到叶朝歌活动脖子,一张小脸微白的画面,皱了皱眉,“你太难为你自己了?” 叶朝歌动作一顿,苦笑一声:“我也就能做这些了,别的我也帮不上,这点不算难为。” 她若是出去找人,只会拖累别人。 所能做的,便是如刚才那般,纸上谈兵,对着地图指手画脚。 卫韫张嘴还要说什么,离开的南风又回来了,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卫韫立马沉了脸,“我不是让你们盯紧了吗,怎么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南风也有些委屈,他们手头上的人,几乎都派去了寻找叶辞柏,能用的都是些凑数的。 “出什么事了?”叶朝歌瞧着势不好,问道。 卫韫挥了挥手,让南风退下,随即对叶朝歌道:“那人跑了。” “谁?” 叶朝歌顿了顿,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前日你带我去找的那大夫?” “恩。” “我以为你放弃了。” 卫韫抿唇,“事关你,我怎会放弃。”但凡是一丝的希望,他都不可能放弃。 看出他的坚定,叶朝歌笑笑,“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这一个多月来,我都没有发作过。” “现在没有发作,不代表日后也不会发作。”这件事,始终是他横在心头一要事。 “我以后会多注意的。”发生了兄长这件事,她已经深刻的醒悟过来,她牵挂着他们,同样的,自己也在被人牵挂着。 而她,要做的便是努力让自己好。 怕他还是不放心,叶朝歌又道:“之前你给的安神木我一直带在身上,而且,田伯之前为我寻来了一本有助于凝神静气的佛经,现在没事的时候,我都会默念两句。” “佛经?” “恩。” 卫韫皱眉,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八个大字。 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想到她淡淡的性子,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方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叶朝歌眨眨眼,很无辜,她前日傍晚刚来,昨日去了兄长出事的现场,今日又绘制地图,也没机会同他说啊。 “那本佛经你带来了没有?”卫韫语气古怪道。 “带来了,没事的时候我都会翻开读一篇,你要看吗?”叶朝歌隐约听出他语气中的古怪,心生不解,“你怎么了?” 卫韫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张张嘴,最终闷声道:“没什么。” 送叶朝歌回了小院,又从她那拿来了她所说的那本佛经,卫韫便回去了。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来看。 不过一会,便黑了脸, …… (本章完) 第206章: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万法缘生,皆系缘分! 嘭! 卫韫用力的阖上经文,大声喊南风。 “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那个田伯给我叫来!” 南风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脸色不佳的主子,不解这田伯是哪儿得罪了主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南风回神,连忙应着跑去找田伯了。 没多久,田伯便跟着南风过来了。 “这是你给你家孙小姐找来的?”卫韫好看的手指用力的捏着佛经的一角,深邃的眸底呈满了隐忍的风暴。 田伯抬头看眼,点点头,的确是他之前给小姐寻来的佛经。 只是,怎么瞧着殿下一副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模样? 如果卫韫知道他在想什么,定会咬牙切齿,不错,他就是要吃了他! “为何要给她这个?”卫韫压抑着情绪,咬牙一字一字道。 田伯想不通,但还是如实回道:“孙小姐心思重,实则便是心不净,属下与将军商量了一下,特寻来了这本佛经,以供孙小姐凝神静心之用。” “凝神静心?” 卫韫猛地拍桌而起,怒道:“真让她静了心,你负责任吗?” “这,这有什么不好吗?孙小姐头疾便是思虑过重而导致,静心对孙小姐并无害处啊。”田伯实在搞不明白这太子爷在气什么。 卫韫气,指着田伯,张张嘴,想说什么,不知怎么了,却放下了。 脸色十分的难看。 南风偷偷的觑眼他的主子,走过去,小声对田伯说:“过度静心便是无欲无求……” 田伯还是不明白。 “你家孙小姐,本来就够无欲无求的了,若再静了心,届时岂不是要四大皆空了,那我们殿下怎么办?” 旁人不知道,南风却是知道的。 为了叶二小姐的那颗芳心,他家殿下可谓是呕心沥血,如今好不容易眼看着抱美而归,倘若这叶二小姐再来个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他家殿下,恐怕哭都没个地方哭。 田伯这下子算是明白了,明白了为何太子爷叫他过来走这一遭,明白了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敢情儿症结在这啊。 可是,这想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就是一本佛经,若是一本佛经就能让人变得四大皆空,那这佛经也太神奇了吧? 面对田伯的无言,卫韫摆摆手,让他们二人都退下了。 独自一人坐在那,沉默许久。 情之一字,不在其中,无人能懂,这便是他此时的心情。 今晚他的行为举止,不论是在田伯或是南风那里,都难以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理解。 可是,他们不明白。 不明白他的心情。 叶朝歌在他眼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喜怒哀乐,活灵活现。 可是,在他的心里,他一直觉得她太淡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淡,就好像下一刻,她便会淡化在这人世间一般。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觉得不安。 如今,她有牵挂的人,可一旦,这些让她牵挂的人看开…… 想到此,卫韫苦涩一笑,很混乱的想法,连他自己也觉得可笑,甚至是解释不通。 可他不知为何,从之前,就一直有一个感觉,感觉一旦她没了牵挂,便会离开一般。 他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谬,也不现实,可他也控制不了…… 这一晚,卫韫房间里的光,亮了一宿。 外面的天放亮,坐了一夜的卫韫动了动麻木的身子,起身,哗啦一声,扣在身上的佛经掉了下去。 顿了顿,弯腰捡起来,正要阖上,突然,布满了血丝的眸子猛地一缩。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满眼空花…… 一片虚幻…… …… 叶朝歌隐约察觉到今日的卫韫有些不对劲。 好像对她,恩,有些黏糊。 对于脑海中迸出来的形容词,她也有些无奈。 但事实是,的确有些黏糊。 到了晚间,卫韫依旧黏糊在自己身边不走,叶朝歌忍不住了,“你今日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卫韫茫然。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和我待在一起多少时辰了?”除去她去方便,其他的时候,都黏在她身边! 卫韫眨眨眼,佯装无辜的看着她,“你不喜欢吗?” “……我们说的不是一个问题!” “哦,也许是我们分开一个多月,现在团聚了热乎劲来了吧。” 叶朝歌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她都过来今天是第四日了,第四日才来热乎劲,这热乎劲有点迟钝吧? “时辰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叶朝歌无情的下逐客令。 卫韫点点头,“行,你进去休息吧,我坐一会喝完这杯茶再回去。” 他在外面,她进去休息? 叶朝歌自认为她的心理还没这么强大。 便坐在原处,等着他把那杯茶喝完,可等着等着,没有等到卫韫的那杯茶喝完,却先把自己给等睡了。 眼看着她的小脑袋即将磕下来,卫韫反应快,急忙伸出手接住,避免了叶朝歌磕个包。 弯腰把人打横抱起,送进了内室的床上。 红梅红尘紧随其后,两人在旁等了会,见太子爷立在床前,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得面面相觑,目露疑惑。 最后还是红尘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上前唤了声殿下。 卫韫回神,将游离在叶朝歌睡颜上的目光收回,起身,扔下一句:“你们动作轻点,莫要把她吵醒了。”便起身出去了。 红尘若有所思的看眼门口的方向,“殿下今日真的很奇怪,你发现了没?” “恩。”红梅应了声,“感觉是很奇怪。” 本来以为,卫韫从内室出去会直接回去,在红梅和红尘安置好内室里的叶朝歌出来时却发现,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明显的心不在焉。 …… (本章完) 第207章:找到长风 翌日。 叶朝歌一早醒来,发现红尘红梅眼下的淤青吓人,眼睛亦是充血。 疑惑询问:“你们这是没睡好?” 红尘揉了把眼睛,声音闷闷道:“奴婢和红梅一宿未睡。” “一宿未睡?这是为何?刚换了地方睡不着?” 红尘摇头,“小姐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朝歌疑惑不已,而在她从内室出来,看到坐在昨晚位置,穿着昨日衣裳的卫韫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你……” 叶朝歌走过去,话还未说完,便被卫韫突然给一把抱住了,“歌儿……” 剩余的话,在这一刻,尽数咽了回去。 从昨日,她便隐约发现了卫韫不对劲,但也不曾多想,而他此时的反应,以及一晚未回的举动,她要是再不多想,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让红梅红尘二人先下去,坐在他旁边,“你怎么了?” “我……”卫韫张嘴,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没事。” 没事? 像没事的样子吗? 叶朝歌正要再问什么,红尘匆匆跑进来,“殿下,小姐,刚刚田伯派人传来消息,找到长风了。” 叶朝歌蹭地站起来,“找到长风了?那我哥呢?找到我哥了吗?” “这……应该还没有。”只说是找到长风了,如果少爷也找到了,传话的人不可能不说。 闻言,叶朝歌不免有些失落。 卫韫看她眼,问红尘:“长风怎么样了?” “传话的人说,长风没什么大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应该中午就能到。” “在哪儿找到的?” “这个没说。” 卫韫颔首,让红尘先下去,然后对叶朝歌说:“虽然辞柏还没找到,但找到了长风,总得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且,长风当日是和辞柏在一起,长风没事,辞柏定然也是无事的,相关细节,待长风回来,我们再问问他,你也莫要太失望了。” 叶朝歌深呼吸口气,点点头,“我知道,长风都找到了,我哥也一定会找到的!” “恩,我先回去梳洗,你先自己用膳。” “好。” 卫韫前脚离开,红梅红尘后脚就端了早膳过来。 二人以为叶朝歌会没胃口,谁知,倒是她们想多了。 大约过了午膳的时辰,田伯带着长风回来了。 自从叶朝歌将地图绘制完成后的第二天早上,田伯便亲自带了一队人出去沿着地图寻找,而长风,便是他找到的。 “殿下,二小姐……” 长风瘦了,也憔悴了,他躺在担架上,由人抬着进来。 “你的腿……” 不等长风说话,红尘得了示意,第一时间上前,过了一会道:“小姐放心,长风没什么事。”随后看向长风:“看你伤势,可是从高处跌落摔断了腿?” 长风抹了把眼睛,点头,“是,当日我从山崖坠落,因此摔断了腿,我运气好,被一位路过的大夫给救了回去。” “山崖?”叶朝歌脸色白了白,急声问道:“我哥呢?他是否也掉下了山崖?” 长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少爷没有掉下山崖,那日属下和少爷分开跑……” 当日那些人追杀他们,少爷说分开跑逃生的几率要大一些,然后他们往一东一西两个方向逃,他去的地方是处山崖。 “至于少爷后来如何,属下……”长风低下头。 叶朝歌闻言,闭了闭眼睛,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小姐……” 叶朝歌摆摆手,示意红尘无需多言。 卫韫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她没有那么紧绷了,随对长风说:“你且将当日的情形细细道来。” 长风点头,随即将那日前后种种说了一遍。 那日,他和少爷从湘河出发,本打算往西继续寻找佑怀神医,谁知路过一条小道的时候,遇到了埋伏。 对方皆蒙面,招招狠辣,直逼少爷命门。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少爷。 他们久等不到支援,对方人又多,很快便落于下风,少爷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就带着他杀出重围逃跑。 奈何对方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少爷就提出分开跑,这样逃生的几率会大一些,他看出杀手是冲着少爷来的,就抢走了少爷的披风,误导敌人,将对方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可他运气不好,前面是处山崖,而对方也发现了他是假的,留下几个人截杀他,其他人去追真正的少爷。 他不敌,不慎跌落山崖。 “然后属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救我的人,是之前我与少爷之前在落脚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他是大夫,后来,那公子外出久未归,再后来,便是田伯带人找了过去……” 难怪在山崖底下苦寻多日未果。 “你可还记得,当日辞柏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卫韫问。 “记得,是与属下相反的方向。” 闻言,卫韫让田伯将之前绘制的地图拿出来,摊开在桌上,指着某一处,“这里是长风当初遇难的山崖,而这里,是田伯找到他的位置,与当日相反的方向……” 手指微微在地图上滑动,“是这个叫作大兴村以北的方向……” 也恰恰是他们之前所忽略,更加不会往村落位置想的地方。 “南风,去衙门找个任职时间长的捕快过来。” 南风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卫韫走到叶朝歌身边,宽慰道:“按照长风说的,辞柏比他多了一段脱身的时间,生存的几率更大。” 叶朝歌放在腿上攥紧的拳头微松,点点头。 长风被人抬了下去,卫韫借口离开跟了过去,将玉佩拿出来,“这是之前我们的人在山崖处发现的,你可有印象?” “有,我记得,当日我抢少爷披风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块玉佩给带了过来。” 闻言,卫韫颔首,这样一来,便也解释得通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好好养伤。” 长风点点头,期期艾艾的开口:“殿下,我们少爷,不会有事的对吗?” …… (本章完) 第208章:月夜哥 卫韫沉默。 他也不知道,毕竟,叶辞柏至今没有消息和线索是事实。 虽说当日长风穿着叶辞柏的披风吸引了大部分的刺客,但对方后来发现上当了,也迅速地掉了头。 而且,这么久叶辞柏都没有消息,实在是不太好说。 虽然他言辞凿凿的安抚叶朝歌,叶辞柏一定还活着,但他心里,也并非是有底的。 南风从衙门找来了捕头。 捕头姓赵,是湘河本地人,任职捕快二十多年,对于湘河以及周遭村落地势十分的了解。 由他填补,将大兴村以北的地图绘制出来。 然后再让他带路,前往大兴村寻人。 这次,有了明确的方向,叶朝歌坚持要跟着。 卫韫拗不过她,将她带了出来。 当日下午,待仍旧在悬崖下打转的人召回来,出发去了大兴村。 他们先去了当日长风和叶辞柏分开的地方,然后按照大方向,分批分开寻找,人手拿着一份叶辞柏的画像。 这般找了两日,越过大兴村及周边的两个村落,依旧没有找到叶辞柏,甚至,依旧没有线索。 而与此同时,一个叫做义城村的偏远村落。 义城村是个偏远小村,村子人口简单,只有寥寥十几口人家。 其中一家小院里,一俊朗年轻男子粗布衣埋头劈柴,不远处的屋里,一年轻女子一边缝补手上的男衫,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眼窗外的男子。 眸光如水,点点暖意萦绕。 过了一会,女子咬断针线,将男衫抖落开,感觉满意了,方才拿着出去。 “月夜哥,衣裳我做好了,你试试合身不。”女子站在对面,呼唤正在劈柴的年轻男子。 听到呼唤,男子抬起头来,一张眉目舒朗英挺的面庞露出。 只见他对着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扔掉手上的斧头,跑过来,“都说不让你给我做衣裳了,怎么还做啊?都够穿了。” 女子笑笑,“左右也是闲着没事干。”说着,将刚做好的衣衫拿在叫月夜的男子身上比量,将不合身之处暗暗记下。 随后道:“好像下摆有些长了,我再修改一下。” 月夜用力点头,,“好妹子,你别太累了。” “恩。”女子应着,踮起脚尖抬起胳膊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月夜哥,你身上的伤刚好,可莫要再着凉了。” 月夜欢欢喜喜的应了声,“那我回去继续劈柴了。” “好。” 月夜回去,重新拿起斧头,抬头对站在原地的女子笑笑,得到对方一个微笑后,拿起斧头继续劈了起来。 女子在原地站着看了一会,随即拿着衣衫准备回去修改一二,却听有人在叫她:“月牙,月牙,你在家吗?” 外面人叫得很急,月牙连忙对着外面应了声:“我在。” 不一会,便跑来一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女子,站在篱笆外,伸手招呼月牙,“月牙,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进来说就是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正在劈柴的月夜,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劈柴。 篱笆外的女子看看月牙,又看看劈柴的月夜,匆匆推开门跑了进来,拉起月牙就进了屋,“月牙,你让月夜走吧,我听崔大叔说,外面有人拿着一张和月夜极为相似的画像正在找他,崔大叔还说,好像是官府的人。” “现在村里的人都在传月夜是官府的通缉犯,而你窝藏通缉犯,是脱不了干系的,还有咱们整个村子……所以月牙,你让他走吧。” “荷花……”月牙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小姐妹,摇摇头,“不行的,月夜哥他很可怜,他已经……” “月牙!” 不等月牙把话说完,荷花气吼吼的打断了,“你是不是看他长得俊俏,所以舍不得了?你别忘了,阿牛哥这两天就回来了,他回来要是看到你家住了个男子,你让阿牛哥怎么办?” “还有,你知不知道现在村里人都怎么说你啊?” 月牙苦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义城村偏僻,人口简单,民风同样也淳朴保守。 当日她将月夜哥带回来的时候,村里人就说了好多的闲话,纷纷说她一个大姑娘家,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个野男人,说她不要脸,不守妇道…… 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让她为了这些赶月夜哥走,她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她这一辈子,良心都难安。 至于大牛哥,待他回来,她会同他解释清楚。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不虚! 一看她这副模样,荷花就知道她不愿意,当下就恼了,“月牙你疯了吗?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你想过你自己没有,想过阿牛哥没有?” “荷花,这和月夜哥长得好不好看没关系,他是我哥……” “呸,什么哥,又不是亲的,他是你捡回来的!月牙,你别忘了,你是阿牛哥未过门的媳妇,你让他回来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还怎么做人?” “我……” 荷花再接再厉,“而且,就算你现在不送他走,等官府找上门来,到时候,你就算想送他走,也走不成啊?” “比起让他被官府的人抓住,你现在送他走,是为了他好,待官府的人找上门来,到时候,想走都晚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荷花走了不一会,月夜便进来了,看着月牙苦着脸在发呆,不解地上前来,“妹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月牙抬头看过去。 月夜,是她长这么大,所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可现在荷花告诉她,面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这…… “月牙?” 月牙回神,一眼便对上一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眸,里面的纯澈是那么的干净纯粹。 突然间,她醒悟了过来,通缉要犯又如何?那是以前,他现在是她的月夜哥,不是通缉的要犯! 可是,官府那边…… 这一刻,月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月夜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 (本章完) 第209章:好一个俊巴的小姑娘 找到义城村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傍晚了。 一路寻来,一路期望,一路失望、绝望。 义城村十分的偏僻,路不好走,几乎是一路颠簸而来。 一行人刚一进村,就有人跑去通知村长。 不一会,颤颤巍巍的村长几乎是被两个汉子架着过来的,他们停在赵捕头跟前,讨好道:“官爷,不知官爷来我们小村,有何贵干啊。” “你是这个村的村长?” “是,小老儿正是义城村的村长,官爷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你们这里可有住的地方,给我们几间房子……”赵捕头话未说完,南风便上前,给了他一袋子银子,赵捕头接过:“这些银子给你们村子,我们也不会打扰你们太久,要求也不高,只要几间干净的房子,和准备些吃食。” 村长一听他们只是来借住,松了口气之余受宠若惊的接过钱袋子,悄咪咪的打开来看,这一看,目瞪口呆。 一个个分量十足的银锭子。 这些银子,足够他们全村三年的收成开支了。 只是,他们村子就这么大点,现在又是年关,在外面跑的也都回来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时候,哪有太多的空房子啊。 仿佛看出老村长的犹豫,架他过来的其中一个汉子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村长,您忘了,月牙那房子空着呢,那丫头向来爱干净,他们住正正好。” 闻言,村长眼睛蹭地一亮,是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丫头带着不知从哪来的野男人跑了,恐怕是不会回来了,让他们住正好,还能得这么一大笔银子,即便明年闹灾荒也不怕了。 随即,村长就带着一行人去了月牙的房子。 马车停下,叶朝歌由着红尘和红梅下了马车,顿时,跑来看热闹的义城村村民呆住。 仙女啊! 好一个俊巴的姑娘,比他们村花月牙长得都俊。 卫韫翻身下马,不动声色的挡在叶朝歌的面前,将一众直白的目光隔离开。 村民们又是一呆,天呐,这男子长得真好看,比那俊巴的小姑娘都漂亮。 之前月牙捡回来的那野男人,他们都见过,觉得已经够好看的了,可现在再看这男子,才知,这才是真正好看的美男子啊。 人群中顿时嘈杂起来。 卫韫皱眉,他耳清目明,远处那些村民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胳膊上一热,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帘中,是叶朝歌那张微白憔悴的脸庞,顿时,什么也不想了,让红尘和红梅进去收拾一下,好让叶朝歌歇息。 这段时日,她一直跟着他们一路寻找,天寒地冻的,路上还不好走,有时候他这个男人都有些受不了,可她愣是一声苦不曾说过。 他看着,都心疼。 红梅红尘得了吩咐,正要进院子,这时,咯吱一声,屋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结实的汉子,手上抱了一团不知为何物的物什。 对方显然没想到外面这么多人,愣在了那里。 村长一看是大牛,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这干什么,急巴巴的上前,把人扯到一边去,“你怎么又跑过来了,不是都让你死心了吗?” “我……”大牛是个老实人,呐呐的低下头,“我就是来看看,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月牙那不要脸的都跟着野男人跑了,你还对她惦记什么?”说起来月牙,村长就来气,不要脸的女人。 都和大牛定亲了,不知从哪捡来一个野男人,两人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屋檐下还不够,现在竟然带着人私奔了! 关键这野男人还有可能是官府抓捕的通缉犯!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们走了,他们就不用担心担下窝藏罪犯的罪名。 “村长,月牙没有,她会回来的。” “回来你也要?你要捡破鞋?” “村长!” “好了,我不和你掰扯这些,我跟你说,以后不准再来了,现在官府要借月牙的房子住几人,银子都给了,那些银子够我们全村三年,你给我听好了,不准乱说话,得罪了官府,我也救不了你。” 大牛一听,月牙的房子要被官府的人住,立马就不干了,“不行不行,月牙回来怎么办?这是月牙的家,月牙不在家,我们就……” 老村长都要被这个榆木脑袋气死了,很用力的扯了他一把,“回来什么回来,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我告诉你,她跟野男人私奔了,不要你了,你就给我死心吧!” 大牛被扯了一把,手上的东西一个没拿住,哗啦一声,尽数掉在了地上。 “小姐,您看,那衣裳像不像大少爷的?” 叶朝歌顺着红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卫韫却不同,他和红梅一样,都是习武之人,当下吩咐南风:“去把东西拿过来。” 一听这话,红梅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反应比南风还快,迅速跑过去,先大牛一步,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玉冠,锦袍,腰封,还有络子…… “小姐,是大少爷的,真是大少爷的。”确定了之后,红梅迅速的对叶朝歌喊道。 叶朝歌急了,拎起裙摆跑起来,卫韫和红尘怕地上滑摔着,连忙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过去。 这时,大牛也反应过来了,伸手就要抢:“还给我。” 红梅一时不察,手上的东西尽数被大牛抢了过去。 恰在这时,叶朝歌匆匆过来了,走近了一看,立马也认出了大牛怀里抱着的衣裳,不管是布料还是花样子,都是那般的熟悉。 “是,是兄长的……”咽下喉间的哽咽,“这位大哥,能把东西给我看看吗?” 大牛像拨浪鼓似的摇头,把东西抱的更紧了。 村长见着,都气死了,这个榆木脑袋大牛,难道他就没看出来,眼前这一男一女才是这次来人的正主吗? 田伯本来在后面安排一应事宜,听着这边动静,跑过来,他就简单粗暴多了,直接从大牛手上把东西抢过来。 在看到那玉冠时,双手都是哆嗦的,“是,是孙少爷的,这只玉冠老奴记得,是孙少爷及冠日,将军亲自给孙少爷戴上去的……” 一切,更为肯定了。 这就是叶辞柏的衣裳和物件。 …… 【作者题外话】:好一群俊巴的小姑娘~ (本章完) 第210章:不是通缉犯? “请问,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们这?衣裳的主人呢?他在哪儿?是不是也在这个村子里?” 叶朝歌竭力保持冷静理智,可她颤抖的声音,仍旧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老村长一看这架势,害怕了,连忙扯了大牛跪下,“大人饶命啊,我们没有窝藏通缉犯,都是月牙,是她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个通缉犯……可他们都已经走了啊,大人开恩,放过我们义城村吧。” 其他凑热闹的村民见此,也不敢再凑热闹了,纷纷跪在地上。 面前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倒是把叶朝歌他们给跪懵了。 纷纷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窝藏通缉犯又是从何而来? 卫韫与叶朝歌对视一眼,唤了声南风。 南风拿着叶辞柏的画像走过去,“村长,你看看,你说的通缉犯是不是这个人?” 村长不敢看,抖抖索索的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开恩,不关他们的事,一口一个都是月牙那丫头闯的祸。 南风没了耐心,直接将画像往村长眼前一搁,逼着他看。 村长没了法子,硬着头皮,这一看,险些翻白眼晕过去,这画卷上的通缉犯,还真是月牙的那野男人! 之前只听村里人说,毕竟没见到,现在亲眼见到了,村长感觉天要塌了。 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叶辞柏便是他们口里所说的通缉犯,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将画卷一卷,走到卫韫身边,低声说:“殿下,是叶小将军。” 叶朝歌就在卫韫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南风的这句话,立即上前,“村长,他人呢?他现在在哪儿?在村子里吗?” “小姐,您莫要太激动。”红尘上前,扶住叶朝歌,转头对村长说:“什么通缉犯,这是我们家的大少爷,我们是出来找大少爷的,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眼力见!” 大少爷? 不是通缉犯? 村长不敢相信,看向赵捕头,见他点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误会大了,人家压根儿就不是来找通缉犯的,而是来找大少爷的! 眼珠子一翻,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叶朝歌见状,更急了,卫韫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手下微微使力,“先进去再说,左右找到下落了。” 叶朝歌看眼乱糟糟的四周,无奈点头。 村长晕倒,现场混乱,也的确不是问话的地方。 一行人进了屋,红梅点了火炉烧了热水,灌了几个汤婆子。 叶朝歌手上抱着汤婆子,身上的温度这才恢复了些,目光触及屋内的几个村民,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赵捕头经常遇到这种事,有经验,上前一喝:“你们几个派个代表出来回贵人的话,其他人做补充。” 几个村民互相推推搡搡,最终选派了之前和村长在一起的其中一个汉子。 汉子姓林,本村的原住民。 根据他的描述,差不多快一个月前,月牙晚上外出,捡回来一个男人,这男人就是画卷上的通缉犯,不对,是叶辞柏。 这男人受了伤,伤到了脑子,什么也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月牙瞧着他可怜,就把他留了下来,并为他起了个名字,叫月夜。 “月牙说,她是在月圆之夜捡到月夜的,所以取名叫月夜,而且,她叫月牙,月夜叫月夜,像亲人。” 荷花也是被留下来的人之一,在叶朝歌问为何叫月夜时,林汉子回答不上来,她便做了补充。 “像亲人?” 林汉子叹了口气,“月牙也是个可怜的,刚出生就被人遗弃在了我们村口,从小是吃我们十家饭长大的,说来也是巧,当初我们给她取名月牙的时候,也是因为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捡到的她。” 然后那林汉子继续说。 月夜和月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这村里就慢慢添了些闲话,毕竟月牙是个大姑娘家,和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像什么样子。 一直到了几天前,村里人外出回来,说是看到官府的人拿着月夜的画像找人,好像是在找通缉犯,这一来二去的,就把好像给去掉了。 接下来的发展,是荷花续接的,因为她是那报信人。 “我劝她把月夜送走,她不同意,当天晚上,她就带着月夜悄悄地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 叶朝歌得知,月夜就是兄长,而且,她的兄长除了失忆外,其他的都很好,伤势也在月牙的照顾下痊愈了。 一个多月的奔波和牵挂,悬挂了一个月的心,这一刻,终于放下。 许是紧绷的那根弦一朝松开,只觉身子一软,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卫韫怕的就是这样,所以一直不错眼的关注她,见她不好,连忙伸手将人接住,“红尘!” “是!” 红尘上前执起叶朝歌的手。 “我没事……”叶朝歌的话,无人去听。 直到红尘把完脉,得出了结论,“小姐是连日奔波,气血有些亏损,不碍事,休息几日补充一下元气就好。” 叶朝歌看向一脸紧张的卫韫,笑道:“我就说我没事……” 前世,她什么苦没吃过,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卫韫抿唇瞪了她一眼。 叶朝歌连忙乖乖的闭上嘴。 叶辞柏找到了,且平安无事,完好无损,除去失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喜事。 但是,月牙五日前带着叶辞柏走了,去了哪里无人知,往哪个方向走的,亦是无人知,他们会去哪儿,还是无人知。 这是个悲剧。 不过,能找到叶辞柏,且得知他平安无事,这足以让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放下。 田伯当晚就写了信送回上京,给祁继仁报告这一好消息。 整整一个月的阴霾,终于从头顶驱散开来。 当天晚上,叶朝歌多吃了半碗的饭,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饭后不久,终是坚持不住累极睡了过去。 卫韫立于炕前,望着炕上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叶朝歌,也难得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吩咐红梅红尘照看好,便出去了。 …… (本章完) 第211章:相信她,相信自己 月牙的房子,除了正屋相对的两间房,还有东、西两厢房。 叶朝歌主仆三人住正屋,卫韫住东厢,田伯和南风在西厢。 其他人则分散于村子里有空房子的人家。 今晚的月亮很圆,卫韫从正房里出来,便看到院中直挺挺立在那的大牛。 看到他出来,大牛在原地踟蹰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咬牙,好似下定了决心般,上前来,“公子……” “找我有事?”卫韫微微挑眉。 大牛忐忑的绞着手指头,对方是他长这么大,所见过最让他感到害怕的男子。 他长得并不凶,而且还很好看,更没有瞪他或是凶他,反倒语气平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害怕,那种害怕是从内散发来的。 “有话但说无妨。”久不见对方回应,卫韫淡淡出声。 大牛闻言,心一横,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你们找的那位公子,他,他在家娶亲了,了没有?” 卫韫皱眉,“辞柏吗?尚未娶亲。” “那他,他会不会娶月牙?”大牛的脸色有些白,老实巴交的脸上闪烁着一眼便能看穿的挣扎和纠结。 “月牙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吗?” 月牙和大牛的事,之前通过村民之口,早已尽数得知。 据说,当年,还是孩童的大牛就是捡到襁褓中月牙的人,两人青梅竹马,大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农忙的时候在家种地,不忙的时候,就去其他村子或是镇子上帮忙做点零工,很是勤快。 几个月前,月牙和大牛订了亲,只等着来年开春成亲。 大牛黢黑的脸庞一会红一会白,低落的垂下头,“是,月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可她……”说到这里,大牛顿了顿,“我就想知道,倘若他与月牙……他会不会对月牙负责,娶她?若是娶,会不会让月牙作妾?” 他经常外出做工,见过不少富家公子纳妾。 大牛不懂这些,但他会看,会听,他看得出,不管是眼前这位公子,还是屋里的小姐,都不是身份普通之人。 可月牙是,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按照他们大户人家讲究的门当户对,压根儿就不配。 “如果会如何?让她作妾,你又待如何?”卫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牛脸色腾地涨红,“如果他不娶月牙,我娶!如果他要月牙作妾,不行!” “就算她与别的男人私奔,你也要娶?” “不是私奔,月牙不会与别的男人私奔,我相信她!” 卫韫怔了怔,看向面前神色无比坚定的大牛,眯了眯眼,“既然相信她,为何还要过来问我?” “我……”大牛挠挠头,“我相信月牙,但我不相信那个男人,我家月牙长得好看,万一他……万一他欺负月牙……反正我不能让月牙受欺负受委屈。” 他答应过月牙,要保护她,照顾她,相信她一辈子,他虽然不识字,但他也懂得,男人无信不立。 男子汉顶天立地,吐个唾沫是个钉! 他既然承诺过,那就一定会做到! 卫韫垂眸沉默了许久,幽幽问他:“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这……”大牛回答不上来,他本来就老实,更不太会说话,此时被问住了,更不知道怎么回了,磕磕巴巴的说:“反正我就是相信她。” “不管她做什么?” “是!” “就相信她?” “是!”大牛有些不悦了,明明他是来问他的,怎么自己这个问话的,反倒成了回话的了? 卫韫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相信她,就是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大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卫韫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相信月牙,我也相信我兄弟!” 更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说完,回了东厢,徒留大牛一个人一头雾水的挠头。 …… 叶朝歌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外面的太阳很高了。 收拾停当,屋门敲响,卫韫走了进来。 “昨晚睡得可好?” 叶朝歌狐疑的看向面上萦着笑脸的卫韫,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轻快,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挺好的,你呢?” “我?当然很好。”说着,卫韫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容飞扬,好似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你怎么了?”叶朝歌疑惑问他。 卫韫摇摇头,看向窗外的白雪皑皑,“没什么,不过是突然被点醒了。” “啊?” 叶朝歌听得迷糊,卫韫却不欲多言,说道:“早膳准备好了,出来吃吧。” 说罢,率先出了屋子。 叶朝歌更糊涂了,总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好像错过了什么。 早饭是村子里的人准备的,地瓜稀饭,还有村民们自己烙的葱油饼,以及山野菜腌制的小咸菜。 很朴实,不精美,但很好吃。 正吃着的时候,门外传来田伯求见的禀报。 让红梅将人迎进来,叶朝歌放下手中的碗筷,“田伯用过早膳了吗?若没用,红梅,给田伯添副碗筷……” “小姐不必忙活了,属下之前已然吃过了,属下此时过来,是来跟您禀报一声,属下要带人出去寻孙少爷和那位叫月牙的姑娘。” 叶朝歌点点头,“可有眉目那姑娘带着兄长可能会去哪儿?” “尚没有,不过小姐不必担心,大牛愿意陪属下一起去寻,只是山路崎岖,小姐便在此等消息吧,待找到孙少爷,属下必会第一时间派人回来报喜。” “恩,田伯,带红尘一起去吧。”叶朝歌提议。 根据村民的说辞,兄长已然失去了记忆,红尘是大夫,由她跟着,待找到人,她也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田伯想了想,便应了下来,待红尘进去收拾了药箱,两人一起离开了。 “担心?”卫韫看向难掩担忧的叶朝歌。 在他面前,叶朝歌也没有隐瞒,点点头,“有点。” “担心辞柏,还是担心他和那姑娘?” 叶朝歌怔了怔,对于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并不意外,叹了口气,“两者皆有吧,那姑娘毕竟……算了,暂且先不想这个了,你对兄长遇袭这事怎么看?” …… 【作者题外话】:大牛是个好男人,我喜欢大牛~ (本章完) 第212章:早晚会变成小老太太 “你怎么看?” 卫韫不答反问。 叶朝歌抿了抿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有些乱,感觉有可能的人太多……” 当然,头号怀疑人是叶思姝,毕竟,那日她的反应,至今想起来仍是记忆犹新。 可是有一点,让她想不通,叶思姝这么做的动机和缘由是什么? 兄长的存在于她并没有妨碍,兄长的消失于她也没有利益可图。 而且,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或者说,能动用这么多的人,不但能追查到兄长的行踪,且还如此周密的将他和长风逼至当日那等地步? 若有,她首当其中要对付的不该是兄长,而是她! 叶思姝的手上有一支神秘势力,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且深受其害,但是,根据护一之前查到的线索,几乎可以肯定,她的那支神秘暗势力,不超出三个人。 而且,护一还查到,对方并不是很听服于她。 故而,她迟疑犹豫。 “你呢?你不是一直在派人查吗?可有什么线索?”叶朝歌越想越想不通,便问卫韫。 他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闻言,叶朝歌心头微微一沉,连卫韫都没有线索,可见,其背后之人的深不可测。 “此事你且放宽心,我会一直派人追查到底,你就莫要管了。”卫韫压下眸底的晦暗,不动声色地对叶朝歌说道。 叶朝歌听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暂时丢开了。 …… 叶朝歌一行人,暂且在义城村住了下来。 这里地势偏僻,民风淳朴单纯,对于他们这些身份不明,但看出不俗的外来人,除了一开始对他们过多关注以外,后来便自然了许多,甚至仿佛把他们当做了这个村子里的一部分。 有时候,叶朝歌在外遇到个把的人,都会得到很热情的一句问候:“小姐,出门了啊?” 这一住,便又是五日光景。 田伯之前带人出去寻人,期间曾回来补给过一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开始,叶朝歌还能坐得住,渐渐的便有些坐不住了。 叶辞柏在外一日,便有可能就会多一日的危险。 万一那日的刺客卷土重来…… 还有他和那个叫月牙的…… 毕竟不是亲兄妹,两个年轻男女,孤男寡女的在一起。 如果那月牙是个未定亲的,她倒也不会如此,可关键是,月牙早早和大牛订了亲,只待来年成亲。 倘若在这期间,两人真发生点什么,这…… 很多时候,叶朝歌都不敢想。 当然,依着兄长的身份,只要他喜欢,哪怕是成过亲的,也是可以的,但现在这件事,与身份无关,而是人性,道德。 不曾失忆的兄长,她倒是不担心的,可关键是,兄长失忆了。 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叶朝歌正想的入神,卫韫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回神看过去,果然见他从外面进来,肩头上还飘落着未化的雪花。 “外面又下雪了吗?”窗户上封了一层油布,模模糊糊的,在屋内,看不清外面。 “恩,不久前刚下的。” 应着,卫韫走到她对面坐下,身上的大氅脱下搁在一边,屋里点着火炉子,很是暖和。 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卫韫垂眸抿了口,道:“方才在想什么?” “没……”叶朝歌想也不想的矢口否认。 见状,卫韫轻笑,伸出好看的手指,在叶朝歌迷茫的注视下,抚上她的眉间,“你知不知道,每当你在思考入神的时候,你这里,便会留下深深的折痕。” 有吗? 叶朝歌求证般看向红梅。 后者想了想,略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好像,是有的吧? 卫韫也不和她纠结有或是没有,道:“你继续这般皱下去,早晚会变成小老太太。”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感觉没法和这人聊了。 “生气了?”卫韫好笑的看着鼓着腮,气呼呼的小丫头。 叶朝歌把头扭到一边,“我现在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真不想和我说话?那我走了?”说着,卫韫作势起身,“小丫头,我真走了。” 叶朝歌不当回事,任由他说。 “我是真要离开几日。”这时,卫韫突然收了笑,认真道。 闻言,叶朝歌滞了滞,“你要回去了?” “不是,有点事要离开几日,大约六七日,这段时间,你且好生的待在义城村等田伯的消息,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要听话,莫要乱跑,记得了吗?” 卫韫牵起叶朝歌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了两下,对她殷殷叮咛嘱咐,神情和言语间,皆是对她的不放心。 “我知道你牵挂辞柏,但山路崎岖艰险,你便安心的留下等消息,可好?”方才叶朝歌的走神,他看在眼里。 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猜测得到她在想什么。 为今,她所想的不过就是一件事,那便是不知身在何处,且与一未婚女子独处的叶辞柏。 这几日她的焦躁他看在眼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日日的过去,她的情绪,有了很大的起伏,尽管表现的并不明显,但他感受得到。 他了解她的性子,也明白她的担忧,以及不安。 有他在的时候,多少还可以压制住她,可一旦他离开了,田伯又不在,她身边的,没有一个是能压制住她的人,届时,如何,还不是她说了算。 可想到南风之前送来的消息…… 那点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不得不离开几日,但对她又实在放心不下,唯有让她做出承诺。 叶朝歌这个人,小毛病不少,优点亦是不少,讲诚信,许下的承诺答应的事,必会做到,这是她的优点之一,所以,他让她承诺保证。 “知道了。”轻重她还是分得清,自己几斤几两重她心知肚明,外面白雪连绵,又是山路,她出去,与给人添麻烦无甚区别。 届时,别说是找兄长了,恐怕她还会成为累赘,负担。 如若不然,在田伯初初出门寻找的时候,她便跟上去了。 …… (本章完) 第213章:生死不论 “小姐,您既疑惑,何不干脆直接问殿下要去哪儿?” 红梅侍立在叶朝歌身旁,望着前方逐渐远去的一行人,好奇询问。 叶朝歌摇摇头,“定是有事的。” 能让他在这种时候,抛下她一个人在这义城村,必然不是小事。 既然从一开始他便不想说,那她自不会不识趣的再去问。 虽说他们二人现今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亦是彼此心照不宣,可毕竟是不同的,他是太子殿下,尽管很多时候和他相处,她都会不自觉的忘记他的身份,但是,他是太子毋庸置疑。 既是太子,身上的重担,不会少,所接触的事,也并非是桩桩件件都可以问的。 既然他说有事,那便是有事吧。 “走吧,我们回屋。” 而与此同时,骑在马上的卫韫,不复方才的笑意,一张脸,冷峻无比。 “疾风的伤势怎么样了?”前行一段距离,迎着呼啸寒风,卫韫忽然问道。 “回殿下,疾风的伤势颇重,尤其是它的前蹄,经脉被割断,即便是好了,日后也怕是……” 怕是如何,即便南风不说,卫韫也能猜得到他未说完的话, 闻言,卫韫眸子一沉。 疾风是叶辞柏的伙伴,不错,疾风虽然是一匹马,但是,对于叶辞柏来说,疾风就是他的伙伴,是可以在战场上,生死与共,并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之前每每听到叶辞柏这么说的时候,卫韫皆是一听而过,不曾放在心上,甚至还曾想过,不就是一匹马,哪有他说得那么有灵性,那么邪乎。 直到这次叶辞柏出事,他方知,疾风是一匹马没错,但它,的确是叶辞柏的好伙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只是…… “疾风找到的那些人呢?”在这寒冬腊月里,卫韫的嗓音,比风霜更冷。 “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起来,这次多亏了疾风。” 南风忍不住感慨道。 卫韫沉默,的确是多亏了疾风,如若不然,他至今还找不到当日行刺叶辞柏的人! 从得知叶辞柏出事,他的暗卫便不曾闲下来过,一部分寻找叶辞柏的下落,一部分调查刺客的底细和身份。 前些时候,他得到了一些线索,对于幕后指使者有了些眉目,心中也有了数。 而当日的那些刺客,却至今没有踪迹。 直到一个时辰前,暗卫传来消息,那些人找到了,但不是他们找到的,而是疾风,失踪了许久的疾风带着他们找到的! 根据暗卫所述,他们在追查时,受伤的疾风找到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去了那些人的藏匿之地。 在暗卫把人一网打尽的时候,疾风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原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马儿亦是如此。 “速速赶路!”卫韫沉声下令。 “是!” 那些刺客,是在距离湘河不远的山坳里找到的,卫韫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三日,方才抵达。 破败的草屋内,卫韫冷颜而立,一双黝黑的眸子,扫过地上被卸了下巴废了武功的刺客,暗含杀意。 “主子。” “可有问出什么来?” 暗卫道:“他们皆是受雇于人的亡命之徒,而雇他们的人不知身份,只道,是独臂。” 独臂? 卫韫寒光乍现。 “殿下,是叶宇轩,我们之前的调查没有错,果然是他派人暗杀的叶小将军。”南风上前来。 卫韫点头,冷冷的看了眼一个个露出惧意和绝望的亡命之徒,扯了扯唇角,抬脚转身出去。 走至门口,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嗓音徐徐而至,“一个!不留!” “是!” 不一会,清冽的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血腥味。 卫韫立于高处,一身黑色锦袍随寒风摇摆,这时,暗卫上前,“主子,已经处置妥当。” “恩,派人回京,将此事告诉祁老将军。” “是!” 暗卫离开,南风走过来,觑了眼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京中传来消息,朝堂之上已有一半的朝臣在弹劾您……” “不遵圣命?” 南风点头,“不止如此,且……” “难堪大任,该让贤了?”卫韫依旧淡淡的。 “差不多……” 卫韫冷嗤一声,旋即嘲弄道:“他们也就这些理由了。” “那殿下,我们……” “不必理会,由着他们闹腾去,知会我们的人,不论他们怎么闹,我们的人按兵不动。” 南风闻言,面露不解,“可这样一来,岂不是……” “父皇岂是耳根子软之人?他以为他做的隐晦,真当父皇什么也不知?大越,是父皇的,朝局,亦是父皇的!” 卫韫眸色淡淡。 众人皆知,这些年来,父皇将朝政渐渐移交到他的手上,整日里悠闲度日,可他们不知,底下人的一举一动,皆在父皇的掌控中。 他们以为,他离京,手上的权限和朝政,父皇会生疏得很,正是倚重他们的时候,趁此作气而上,可他们都忘了,几十年前的两王作乱! 父皇,他没有老!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便抛开而去,卫韫问南风:“叶宇轩那边可有消息?” “尚未,此子依旧藏匿极深,便是方才那些人,也只是知道雇他们的人是独臂,至于面容,不曾窥探到。” “不论如何,此人不能再留,尽快找到他,生死不论!” 叶宇轩现今已经对叶辞柏下手,保不齐下次他的刀口对准的就会是叶朝歌。 原本,他还不想与叶宇轩背后之人对上,尚且不到时候,而且,他还有别的用处,可现在看来,叶宇轩已然不能再留。 “是!”南风应了声,却并未立马离去,而是立在那,面露犹豫。 “还有何事?” “属下有一事不明,这叶宇轩为何要刺杀叶小将军,如今国公府没了,爵位也没了,现在的叶家就是个破落户,即便叶小将军出事,即便叶宇轩趁此回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啊。” 卫韫呵了声,“叶家算什么?你当叶宇轩看在眼里了?叶家尚未落魄时,他尚且不曾看在眼里,遑论是现在破落的叶家了。” …… (本章完) 第214章:哪有那么多 “那他……” “叶宇轩此人,擅长攻心之术。”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之前的案子便是如此,仅凭一具面目不清的尸体,再煽动几句民心,便险些让祁继仁深陷囫囵,而一旦祁继仁倒了,其他,便如那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这次亦是如此,仅凭收买亡命之徒,便险些让叶辞柏丧命,一旦叶辞柏出事,不论是祁继仁,还是叶朝歌,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他…… 不得不说,叶宇轩此子,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才! 只可惜,这个人才,注定不能存活于世! ……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叶朝歌不免有些生急。 过年若是不回京,祁氏那边怕是要瞒不住了。 可现在,兄长依旧没有下落,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可不论是兄长,还是那位叫月牙的姑娘,皆没有着落。 正想着,红梅从外面进来,“小姐,护一送来了飞鸽传书。” 闻言,叶朝歌连忙收起胡思乱想,从红梅手上接过手指粗细的竹筒,打开,从里面抽出纸卷。 看完内容,叶朝歌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小姐?” 叶朝歌恩了声,把信一对折收好,问红梅:“殿下走了几日了?” “今日便是第六日了,想来就快回来了。” “恩,殿下回来第一时间叫我。” “是。” 沉默了稍许,叶朝歌不死心地又问道:“田伯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这次说来也是巧,连续多日大雪,将田伯他们一行人困住了数日,昨日刚清了雪出发,这才耽搁了行程。” 叶朝歌叹了口气,不免失落道:“我知道了。” 红梅见她家小姐难掩失落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有些不忍心,道:“小姐,奴婢去将七婶子家的小宝抱来陪您逗逗趣?” 小宝是村里七婶子的小儿子,今年才不到一岁,还不会说话走路,小东西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叶朝歌很喜欢。 “算了,外面冷,就别折腾了。”叶朝歌心不在焉道。 “那奴婢给您拿本画本子打发一下时间?”红梅再提议。 “不用了,红梅,你下去忙吧,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待一会。”有些事,她需要捋一遍。 红梅无法,只得道:“那小姐有事便叫奴婢,奴婢便在外面。” “恩。” 屋门开了又关,叶朝歌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护一送来的传信。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问题,在看完护一送来的信后,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 不算很意外的结果。 卫韫是在他离开后的第六日晚间回来的,风尘仆仆,浑身冒着寒气。 叶朝歌让红梅烧了一锅的热水,让他沐浴去去寒气,又让人煮了一锅的姜汤,让南风发下去,人手一碗。 卫韫收拾妥当,饭菜也上了桌。 问过南风,他们一天没有用饭。 叶朝歌即便有千万万语想问,但也忍了下来,先让他用饭。 吃过饭,卫韫擦了餐嘴,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叶朝歌,“想问什么,便问吧。” 见他吃好了,叶朝歌也不再忍着,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叶宇轩是兄长此次遇难的主使者?” 卫韫挑眉,抿了口茶,“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叶朝歌回的倒也痛快,随即将护一的信拿出来给他。 信中护一称,他们发现叶思姝除去手上的暗势力之外,并与不知身份的人暗中接触,上面并没有提过叶宇轩。 “仅凭这一点,你便猜测那人是叶宇轩?” “是。” 当初出事的时候,老夫人和叶思姝回来,她便估摸着她们不会放过大好的机会,可后来,她们什么也没有做。 之前她便疑惑过,现在清楚了,不是没有做,而是做了,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叶思姝和叶宇轩便暗中有了联系! 卫韫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不错,是叶宇轩,此次我外出,便也是因为这件事。” “找到叶宇轩了?”叶朝歌急声道。 “不,没有,是找到了当日刺杀你哥的那些人,从他们那,我得知收买他们的人是独臂男子。” “独臂?” 叶朝歌蹙眉,叶宇轩是独臂! 当初,他为了陷害他们,自断有胎记的那条手臂,虽然至今不曾见过他是否真的是独臂,但八九不离十。 “然后呢?” “其他的尚在查。” 叶朝歌狐疑的看他,“是在查还是不想告诉我?” 卫韫怔了怔,“为何这么说?” 叶朝歌横他一眼,“你心知肚明,没事的时候,麻烦你数一下,你都瞒了我多少事,没有十七八件,也有八九十件了。” “哪有那么多,顶多也就是三五件。” 叶朝歌:“……” …… 又过了两日,田伯派人传来消息,发现了叶辞柏和月牙的线索。 有人曾见过他们。 而根据对方的描述,田伯分析,他们二人恐怕已然离开了湘河境内,去往了怀城那边,现在他已经带着人赶了过去。 有了消息,叶朝歌也坐不住了,当下就收拾东西准备前去与田伯汇合。 告别热情的义城村村民,一行人向怀城出发。 很快,便离开了湘河境内。 晚间,在客栈投宿时,叶朝歌忍不住问卫韫,“你就这么同我离开,好吗?” 毕竟,他是被宣正帝派来边疆磨练的,来湘河还算说得过去,可怀城不同,距离边城越来越远。 “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待找到辞柏,我再回边城。”卫韫宽慰她道。 叶朝歌闻言,也不再多言。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矫情也好,有他在身边,她总觉得是安心的。 三日后,他们一行人与田伯在怀城汇合。 多日不见,田伯瘦了不少,面色也憔悴了许多。 叶朝歌看着略有些不忍心:“田伯,让您受苦了。” 田伯摆手,“孙小姐可莫要这么说,找到孙少爷才是要紧,属下这点不算什么。” 随即,便将他们这一路的发现说了一遍。 …… (本章完) 第215章:我妹子是月牙 田伯带着人,拿着叶辞柏和月牙的画像,以义城村为中心,一路打听寻找。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数日前,得到了些许的有用线索。 有人看过他们,随后,便确定他们的离开的方向。 一直到了这怀城。 “昨日有乞丐声称两日前在怀城见过疑似孙少爷的年轻男子,属下派人去查了守城的人,基本可以确定,孙少爷和月牙应该还在怀城,属下已经把人都派出去寻找了,假使孙少爷和月牙还在怀城,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叶朝歌沉沉的舒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看到随着田伯一同出来找人的大牛,便了出来。 “大牛出去找月牙了,一大早就出门了。” 闻言,叶朝歌沉默了,良久,才道:“倒是难为他了。” 晚间,出去寻人的大牛回来了,派出去的其他人亦是陆陆续续的回到客栈。 虽然人仍旧还没有找到,但根据各方打探来的消息,更为确定,叶辞柏和月牙还在怀城。 城门那边已经派了人过去盯着,倘若他们离开,也必会将人拦下。 翌日下午,田伯派了人回来报信,叶辞柏找到了,只是情况不太对,让叶朝歌带着红尘过去瞧瞧。 当下不做耽搁,连忙跟着报信的人找过去。 田伯的人,是在一家小餐馆里找到的叶辞柏,他正过去送柴火。 叶辞柏失忆了,并不认识找到他的人,不知怎么了,两边便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费了好大的劲儿,仗着人多,将困住,只是,叶辞柏好似把他们当做了歹人,对他们排斥得很,谁也无法靠近,便是田伯也不能。 叶朝歌过去的时候,叶辞柏正被五花大绑着坐在地上,一身粗布麻衣,英挺的脸上满是凶狠和戒备,好似一头正在狂暴中的狮子,谁要是靠近,就会被他咬一口一般。 时隔两个多月再度见到兄长,叶朝歌忍不住红了眼眶,沉重压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移开。 声音微颤:“哥哥……” 叶辞柏看过来,看到叶朝歌时,凶狠的眸子微微一顿,继而被戒备和敌意所充满,暴躁低吼:“你们都是什么人,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边暴躁,一边奋力挣扎,随着他的挣扎的动作,他身上的粗衣有的地方裂开,绳索陷入,勒出一条条的红痕。 叶朝歌不忍心,让田伯松开他。 后者连连拒绝:“不可孙小姐,孙少爷已经不认得我们,现在在他的眼里,我们是图谋不轨的歹人,若是松开,必会产生打斗,到时候打起来,恐会伤到孙少爷。” 叶朝歌咬了咬唇,上前两步,泪眼婆娑:“哥哥,我是歌儿啊,我是你妹妹……” “胡说八道,我妹子是月牙,赶紧松开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我……”叶朝歌着急,再度上前,正要说什么之际,叶辞柏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一把将叶朝歌给撞了出去。 “小姐……” “歌儿……” 叶辞柏攻击的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叶朝歌已经被撞倒在地上。 额头狠狠地砸在地板上,顿时晕晕乎乎不知今夕是何夕,耳朵亦是嗡嗡作响。 也不知是谁把她扶了起来,她用力的扣着身边人,闭上眼等待那一波的晕眩过去。 许久,方才勉强回神。 “怎么样?”耳边是卫韫担忧的声音。 叶朝歌摇摇头,“我没事。” 然后四下里寻找叶辞柏,此时他被人给控制了起来,坐在那很老实,只是那一双凶狠的眼睛,却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暴躁。 “我哥……” “没事,我让人封住了他的穴道,暂时让他老实下来。”卫韫面色有些不虞。 叶朝歌顾不得这些,借着他们的搀扶站起来,谁知,左脚一沾地,剧痛袭来,失去平衡的往卫韫身上倒去。 “怎么了?歌儿?”卫韫抱着她,然后急声叫红尘。 “小姐?” 叶朝歌忍着疼,道:“应当是左脚崴到了。” 红尘蹲下去一看,还真是肿了,小心翼翼的捏了捏,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崴了下,没有错位,回去热敷一下养两日即可。” 叶朝歌敷衍的点头,看向叶辞柏,问红尘,“我哥他如何?” “方才少爷不让奴婢近身,现在奴婢过去看看。” 说罢,红尘接过下面人递过来的药箱,向叶辞柏走过去。 突然,一声尖叫从门口传来:“不准碰月夜哥,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要这般对月夜哥?” “月牙?”大牛惊喜的声音紧随响起。 “大,大牛哥?”月牙顿住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大牛,“大牛哥你……” “月牙,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大牛激动的扑过去,伸出手,下意识的要抱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半道上停了下来。 月牙见状,眸底闪过一抹黯然,抿了抿唇,“大牛哥,对不起……” “没没没,没啥对不起的……”大牛嘴拙,硬邦邦的说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时,田伯上前道:“月牙姑娘,在下姓田,你可叫我田伯。” 月牙茫然的看向大牛,余光扫到被绑着正用委屈眼神看她的叶辞柏,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跑过去,“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啥要绑住月夜哥?” “月牙,他们都是来找……他的。”大牛指指叶辞柏。 闻言,月牙眸子一缩,“你们是官府的人?” 叶朝歌闭了闭眼,忍住扶额的冲动,“姑娘,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他是我哥,不是你们以为的通缉犯,而我们此次是专门来找他的。” “你哥?” 月牙看向大牛,后者点点头,“就是这样。” “不可能,月夜哥怎么可能是你哥?如果是你哥,你又怎会绑着他?你没看到他很难受吗?”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你以为我们愿意绑着少爷啊,少爷不记得我们了,反抗得厉害,我们是为了怕伤到他,这才绑着的。” 红尘说着推了挡在前面的月牙一把,“让开,我要给少爷看诊。” …… (本章完) 第216章:县衙一游 “红尘,不得对月牙姑娘无礼。” 叶朝歌皱眉呵斥。 红尘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 这时,大牛走到月牙身边,“是真的,他们的确是他的亲人,你们离开后,他们找到了村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们。” 然后指指被同伴搀扶的几个侍卫,“你看,他们都是刚才被他给伤到的。” 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绑着叶辞柏,是无奈之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月牙顺着大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露迟疑,“大牛哥,他们真的,真的是月夜哥的亲人?不是官府的人来抓月夜哥的吗?” “不是,如果是的话,早就把人带走了。”然后看眼崴了脚站不起来的叶朝歌,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闻言,月牙这才放下心来。 在他们二人说话间,红尘也为叶辞柏检查好了,“小姐,少爷是磕到了脑袋,记忆受到挤压,这才导致的失忆。” “那,可有什么法子?”叶朝歌紧张道。 红尘摇摇头,“只有让少爷慢慢恢复。” “其他地方呢,可有伤?” “奴婢方才给少爷号脉,发现少爷的脉象稍有些堵塞迟缓,想来是之前受的伤并未好利索,待回到客栈,奴婢再行好生检查一番。” “既如此,我们先回客栈。南风。”卫韫做出决定。 “是,属下这就安排。” 一听要走,月牙紧张的拉上大牛的袖子,“大牛哥……” “不用担心,我也住在客栈,有我在,别怕。”大牛宽慰她。 谁知,就在他们一行人从餐馆里出来,被闻讯而来的衙差给挡住了去路。 “听说有人在此闹事,可是你们?” 然后看向被田伯和南风架着的叶辞柏,为了防止他再次闹腾,方才红尘给了他一针,此时已经睡着了。 衙差一个健步上前,挡在了田伯他们的前面,“你们是什么人,他这是怎么了?” 卫韫给南风使了个眼色。 南风让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然后上前,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借一步说话。” 谁知,那衙差用手上的佩刀往前一挡,“别跟我套近乎,有什么话在这说,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就是啊,你们莫不是心虚吧?” 人群中响起附和的起哄声。 南风抽了抽嘴角,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个笑容来,“这位大哥,您误会了,我们没有打架,只是我们家公子生了病,这才闹了起来。” “是这样吗?”那衙差明显不信。 南风又强笑,“您若不信,问餐馆的老板。”随后看向餐馆的老板:“掌柜的,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大人,都是误会,是误会,小人的确听到他们叫他公子,那公子好像是得了病,而且,那些打坏的东西,他们都用双倍的价钱赔偿了小人。”想到怀里揣着的那枚金元宝,餐馆的老板便笑得牙不见眼。 “您看,我说得没错吧?” 那衙差依旧很怀疑,然后问底下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们谁看到了?” 南风见状,险些吐血,他见过不少的衙差,更与他们打过不少的交道,但眼前这位,绝对是最死心眼的一个! “我没看到,我只知道他们在打架。” “我也看到了,那睡着的男子一个人打他们七八个人。” “还有我,那公子我估计就是被他们打晕了的,他们现在要带走这公子,指不定要对人家做些什么呢。” 底下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老百姓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溜。 南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让他这么当众和他们一群老百姓争辩,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不解释的话,岂不是就任由他们红口白牙了。 张嘴欲要说话之际,只听那衙差大手一扬:“来人,把他们都带回县衙去!” 一听这话,南风的脸色倏地变了,“不是这位大哥,你先听我说……” “你什么也不用说,想说什么,到了县衙,大哥我让你说个够。带走!” 南风:“……” “现在怎么办?”叶朝歌看眼围观看热闹的诸多老百姓,压低声音问卫韫。 “便去走一趟吧,到了那再说。”卫韫道。 然后,他们被带去了县衙,而且,还是走着去的。 叶朝歌脚崴了,只能单腿蹦,卫韫便背着她。 伏在他宽厚的背上,女子一张玉雪小脸绯红,尤其是在两旁无数老百姓的围观指点下,更臊得慌。 “你要实在害羞,便把脸埋在我背上,他们看不到你的脸,便不会笑话你了。”仿佛看到了她的窘迫,卫韫隐含笑意的嗓音传来。 叶朝歌:“……” 背后长眼睛了吗? 一路煎熬着到了县衙,没了诸多老百姓的围观,田伯直接亮出了祁继仁的黑底祥云纹令牌。 怀城不是个大城,与偏远的湘河并无太大的差别,那死心眼的衙差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面露质疑。 田伯僵着脸:“若是不信,不若请你们大人出来一验便知。” 好在那衙差没有死心眼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去了后堂去找人去了。 不一会,怀城县令带着他的师爷匆匆过来,拿过令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交给了师爷。 师爷之所以是师爷,是因为他见识广博,验证了一番,令牌是真的,对着县令点点头。 那县令立马笑开了,“不知是大将军驾临,下官有失远迎,大将军见谅。” “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大将军的下属,此次前来怀城,是特来寻我家孙少爷叶小将军。”田伯指指依旧在沉睡着的叶辞柏。 “啊?原来是叶小将军,下官失敬失敬,误会,都是误会一场。” “县令大人,此次我们过来只是家事,还望大人莫要透露我等行迹,属下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客气客气,都是应当的应当的,不知诸位可有住处,若是不嫌弃,便留在下官府上,下官定会好生招待诸位。” 田伯摆摆手,谢绝了县令的好意,然后又客气了一番,一行人方才离开县衙回了客栈。 …… (本章完) 第217章: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将人送走后,县令忍不住问师爷:“师爷,这叶小将军是谁?” 师爷思索了一会,说:“好像是个小将军。” “……” 废话,叶小将军叶小将军,不是小将军是什么? 怀城这边委实偏僻,比之湘河的闭塞有过之而无不及,如若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将田伯错认为祁继仁,更不会不知叶小将军是何许人也。 …… 去县衙走了一圈回到客栈,已然是一个时辰后。 房间里,红尘给叶辞柏做详细的检查,南风和田伯在里面帮忙。 而另一个房间里,卫韫拿了热帕子,给叶朝歌热敷。 白嫩的小脚被他的大手握住,叶朝歌一张小脸,艳如桃李,红得不像话。 这时,红梅拿了药酒过来。 叶朝歌好似看到了救兵,“那个,让红梅来吧,你,你先去看看我哥……” “你哥那边有红尘和南风他们,不用我。你别动!”手下用力,固定住她的脚踝,然后让红梅将药酒拿过来,倒出来一些,十分熟练的搓在红肿处,有节奏的上下推进。 叶朝歌咬唇忍着疼,还有闲心的胡思乱想,她发现,好像就没有卫韫不会的。 上次她跟着庄嬷嬷学规矩,一双膝盖淤青吓人,也是他给揉开的,当时只顾着疼,也没多想,此时想起来,他好像什么都会。 胡思乱想着,便听卫韫道了声好了。 “恩?” “这几日莫要沾地。”卫韫不放心的叮嘱。 叶朝歌心不在焉的哦了声。 见她如此,便知他说的话并没有听进去,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脸凑过去,捧起她的小脸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歌儿,莫要让我担忧,你要听话,其他时候,我皆会顺着你,但是,有关你自身,你要听我的!” 叶朝歌一怔。 然后他又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叶朝歌张了张嘴,从喉间发出一声轻轻浅浅的恩。 “真乖。”大手摸摸她的头。 叶朝歌:“……” 这边叶朝歌穿好鞋子,那边,红尘便过来了。 “如何?” “少爷身上有几处伤,但皆已愈合,奴婢问过月牙姑娘,她遇到少爷的时候,少爷便有这些伤,至于少爷失忆,如奴婢之前判断的无二,其他的,没什么了。” 叶朝歌皱了皱眉,“我哥的失忆没有办法?” “奴婢无能。” “那他何时会恢复?” “奴婢也不好说,也许一日,也许一月,再也许一年,或者,还会更长……” 叶朝歌叹了口气,半响才道:“我知道了。” 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起,这时,一只好看的大手握住她的,带着她的手指伸开,十指紧扣,跟着,卫韫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辞柏能找到,便是一大幸事。” 叶朝歌点头,“恩,我知道,兄长活着,我已经知足了,至于失忆,并不算什么。” 没有在她面上看到半点的勉强,卫韫松了口气,“我抱你过去看看他。” 未等叶朝歌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叶朝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圈上他的脖子,发现两人挨得极近,霎时间红了一双耳尖,羞恼开口:“你……” 卫韫垂眸看她笑,“你崴了脚,现在开始,我便是你的脚。” 叶朝歌:“……” 他怎么,变得越来越肉麻了? 被抱着出了门,叶朝歌忍不住低声道:“你收敛点,这么多人呢。” 卫韫扬眉,“你的意思是,没人的时候,就不用收敛了?” 叶朝歌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好了,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笑话你的。” 叶朝歌:“……” 她本来没想到被人笑话这一茬…… “再一个,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抱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怎么了?是天经地义!”卫韫说得理直气壮。 叶朝歌自我检讨,方才自己就不应该说话! 去到隔壁的时候,叶辞柏已然换了身衣裳,脸上的脏污亦被收拾干净。 田伯正在收拾叶辞柏之前身上穿的粗布衣,见到卫韫抱着叶朝歌进来,愣了下,看眼耳尖红红的孙小姐,笑了笑,没有多言。 叶朝歌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你放我下来。” 卫韫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叶朝歌性子有些古板,今日前后几次,已然突破了她的底线,若他再继续逗下去,恐会与他炸毛。 走过去,把人放到床前。 扶着坐下,叶朝歌望着脸色还不错,也没变瘦的叶辞柏,呢喃了句:“月牙姑娘将兄长照顾的很好。” “是啊,方才红尘姑娘还说,小将军身上的这些伤瞧着愈合程度,皆是得到了妥善的照料。”南风随之附和。 “若没有她,兄长现在……”叶朝歌说不下去了,月牙捡到兄长的时候,兄长便是昏迷的,醒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若非月牙,没有了从前记忆,且还受了伤…… 叶朝歌不敢再想下去。 恰在这时,红尘自外进来。 “红尘,兄长他何时醒?” “小姐想让少爷醒吗?少爷醒来有可能会像之前那样……” 叶朝歌想了想,问道:“田伯,月牙姑娘现在在何处?” “和大牛在一起,孙小姐想见她吗?属下派人把她叫来。” “不用,还是我过去吧。” 卫韫这次没再抱她,而是和红尘一左一右的,搀扶她去了大牛的房间。 见到二人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 叶朝歌佯作什么也没看见,问道:“我想与月牙姑娘聊聊,不知可否方便?” “方,方便,小姐,小姐请进。”月牙显得很是局促,两个手在前面搅来搅去的。 进了门,坐下,叶朝歌笑着道:“不知大牛可有与你说过我们的情况?” 月牙看眼大牛,然后轻轻的点了下头。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叶朝歌,月牙姑娘若不介意,也别叫我小姐,便叫我朝歌吧。” 月牙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月牙……” “使得使得,你救了家兄,便是我叶家和祁家的恩人,红尘。”借着红尘的手站起来,“月牙姑娘,请受朝歌一拜。” …… (本章完) 第218章:你们都不是好人 “这……” 月牙急忙站起来,伸手就要搀扶叶朝歌,却发现自己的手很脏,怕弄脏了对方的衣裳,谁知,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她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月牙顺着看过去,正正对上叶朝歌充满了感激的眸子,然后她听她说:“谢谢你月牙姑娘,真的很感谢……” “别这样,任谁碰到都会救的。” 当时,她遇到叶辞柏时,他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都被雪水浸透了,浑身上下冰凉冰凉的,气息很微弱,但凡是有点恻隐之心的人,都做不到无视置之。 郑重的道了谢,叶朝歌坐回去,继续之前的话:“家兄,便是月牙姑娘救的月夜,名为叶辞柏,差不多两个月前,途经湘河时遇到了意外,与同行人失去了联系,这两个月来,我们一直在找他。” 月牙低下头,“恩,我听大牛哥说了,月夜哥,不对,叶公子是您的兄长,不是什么通缉犯,你们是拿着画卷在找他……” “是,只是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还让你们离开村子到处吃苦,月牙姑娘,你受家兄连累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和大牛的事,我也听说了,如果……我们会负责的。” 月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顿时红了脸,急忙摆手,“小姐你误会了,我与月夜哥不对,叶公子只以兄妹相称,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在月牙的心里,月叶公子是月牙的亲人。” “兄妹?”叶朝歌微讶。 月牙看眼大牛,然后小脸绯红,点点头,“是,月牙自从便是孤儿,一直渴望有亲人,当日给月夜哥取名月夜,便是因为我叫月牙……” 月牙、月夜,一听便知是至亲血缘。 月牙瞧大牛的那一眼,叶朝歌并没有错过,清楚的看到了月牙眼睛里的情意,笑了笑,“倒是我狭隘了,很抱歉月牙姑娘。” “没,没事……” 从小把她养大的村子里都会误会她,更何况是在今日之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了。 “村里那边,因为家兄的缘故给月牙姑娘造成的困扰,我会想办法帮忙澄清,给月牙姑娘造成的艰难,我会本着万千诚心弥补……” “不用,我当初救月夜哥也没想过要图什么……” 叶朝歌微笑,这倒也是,倘若她有心图什么,兄长身上的玉冠,她便会拿去卖钱。 可她没有,不但没有,兄长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她都没动。 “我过来,还有一事想求月牙姑娘帮忙。” “我?我能帮,帮什么忙?”月牙疑惑的指着自己。 叶朝歌点头,“不错,便是月牙姑娘,且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是这样的,家兄失去记忆,不记得我们,他现在对我们十分的排斥,甚至把我们当成了坏人,所以想请月牙姑娘帮忙,待家兄醒来时,帮忙安抚一二。” 月牙应了下来,随即便跟着他们回了叶辞柏的房间。 叶朝歌给红尘使了个眼色,她拿出针包上前,以针解开了之前封住的五感。 没多久,床上的叶辞柏悠悠转醒。 他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帐顶,想到什么,蹭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没有被绑着,愣了愣,抬头看过去,在看到昏睡前看到的那些人时,立刻后退了两下,左右找了一圈,抄起枕头,横在前面,哑声警告道:“你们不准过来……” “月夜哥,你冷静点,没事了,没事了啊!”月牙轻轻开口。 叶辞柏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大牛身边的月牙,脸上一松,可一看到她身边的大牛时,又紧张了起来。 “月牙你过来,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们若是坏人,你现在还会好好的在这说话?”卫韫冷哼一声。 “我……” 叶辞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可想到自己昏睡前的种种,梗着脖子,固执道:“反正你们都不是好人!” “月牙你过来,我保护你。” “月夜哥,你别误会,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他们是来找你的亲人。”月牙跑过去,安抚道。 “亲人?” “是,这位叶小姐是你的妹妹,她是专门来找你的,她很担心你。” “妹妹?”叶辞柏脸上布满了疑惑和茫然。 月牙点头,“是啊,你不是通缉犯,他们是在拿着画像找你,是村里的人误会了。” “不可能,他们之前还那般对待我还用绳子把我捆起来,他们肯定是坏人,月牙,你别被骗了。” 叶朝歌再也沉默不下去,“哥哥,我真的是你的妹妹歌儿啊,我们是同父同母,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叶辞柏眯了眯眼睛,“你骗人,如果是亲兄妹,我们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我,我长得比较像母亲,你则像父亲和外祖多一些。”的确,他们兄妹俩并不太像,仅凭相貌,的确无法证明他们是亲兄妹。 “我不信!”叶辞柏固执的认为,他们就是坏人。 叶朝歌一时无法,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兄长还有如此固执的一面。 这时,田伯上前,“孙少爷,孙小姐的确与你一母同胞,若是你实在不信,待回到上京,见到夫人和将军,您就知道我们没有骗您。” “谁要跟你们去,去什么上京,什么夫人将军,我统统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们,识相的放我和月牙离开,否则,你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卫韫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上前。 巨大的压力顿时袭来,叶辞柏立马心生不安,将枕头紧紧的横在前面,大有一副,只要他过来,就要做好吃他一枕头的心理准备。 卫韫不受威胁,继续上前。 叶辞柏见状,拿着枕头立马砸了过去。 后者轻而易举的接下,扔到一旁,然后抓上他的肩膀,迅速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只看到,前一刻狂暴如狮子的叶辞柏,这一刻冷静了下来,脸上还隐隐露出错愕不好意思的神情。 卫韫后退一步,双手抱前,不疾不徐道:“你若不信,便自己伸手摸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 (本章完) 第219章:叶辞柏挨教训 叶辞柏迟疑看他。 许久,犹豫的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了一阵,顿住。 “是不是有?” 叶辞柏呐呐的点点头,“你……你是我哥哥?” 不然怎么知道他那么隐秘的位置被咳咳…… 卫韫勾了勾唇,“我倒是希望你能叫我哥哥,可惜,你有个妹妹,而不是姐姐。” 所以,只能是妹夫。 叶辞柏听得迷糊,他迷糊,叶朝歌却不迷糊,听出卫韫的弦外之音,立时红了脸,“都什么时候了,别闹了。” 卫韫耸耸肩,走回她身边,对叶辞柏说:“她是你妹妹,如假包换。” 叶辞柏看看叶朝歌,又看看卫韫,最后看向月牙,见她也点头后,脸上的表情松了松,“我知道了。” 见他被安抚了下来,且已经开始相信他们,叶朝歌激动地一撅一拐地上前,谁知,叶辞柏依旧警醒着,看到她过来,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脸的戒备。 见状,叶朝歌无法,只好停下步子。 无奈叹了口气,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左右他没有刚开始那么排斥,这便是好现象不是吗? 叮嘱南风照顾好叶辞柏后,卫韫便扶着叶朝歌回去了。 回去后,叶朝歌忍不住问他,当时说了什么? 卫韫笑笑,挥手让红尘和红梅先下去,然后才跟她说:“你可知道,辞柏幼时十分皮实?” “恩,听说过,好像是小霸王。” “对,在他十岁那年,你哥他偷偷拿了你外祖的鞭子耍,被你外祖发现后,追着他打,结果,他一不小心跑进了别人家里,被狗咬了……屁、股。” 叶朝歌抽了抽唇角,她还真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说,被狗咬的地方留了疤…… 叶朝歌点点头,说起来,还是要感谢那只狗,若不是它的那一口,要想让兄长相信他们,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恩,她就是这么想的。 自从叶辞柏证实他屁、股上有个狗咬的疤痕后,对于叶朝歌他们,很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的排斥了,至少,不再将他们当成坏人。 但也仅限于此,除了月牙,他依旧对其他人不亲近。 不论是谁,但凡是挨他近了,他皆会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你,好似在质问,你想干什么! 就连南风和田伯,他们二人伺候他,也会被他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在这般的情况下,动身回京明显是不现实的事,若是此时强行回京,叶辞柏只会更加的排斥他们。 一行人,只好暂时停留在怀城,尽可能的缓冲叶辞柏的抗拒。 叶朝歌脚上的伤在第三日的时候就可以走路,正准备去隔壁探望叶辞柏,进行每日的彼此熟悉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重物落地声,以及哀嚎声。 “这是怎么了?快,快过去看看。” 叶朝歌匆匆出门,在隔壁门口看到田伯和南风,而房门紧闭。 “田伯,出什么事了?谁在里面?” “是殿下和孙少爷,殿下说是说是收拾一下孙少爷。”田伯语气有些古怪道。 “收拾?”叶朝歌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里面再度传来重物落地以及叶辞柏的哀嚎吼声时,立时反应过来。 此收拾为教训人的收拾! “卫韫,开门,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开门……”叶朝歌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拍门。 片刻,里面传来卫韫微喘的声音:“你别管。” 此时房间里。 卫韫单手将叶辞柏的胳膊背在后面,手上使了劲儿,让其不得不佝偻着背,“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那日你推歌儿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她会疼?”卫韫咬着牙。 本来这口气,他一直憋着,叶辞柏失忆,不记得以往最疼爱在意的妹妹很正常,这不怪他。 至于他推叶朝歌的这笔账,等他恢复了记忆再算也不迟。 这几日来,他便一直压着这把火。 可谁知道,他今日竟然说出叶朝歌活该崴脚这样的话。 事情的起因是,田伯和南风在陪他说过往的种种,试图唤回他一星半点的记忆,可不知怎么了,就说到三日前在餐馆的那日。 然后就说到叶辞柏推叶朝歌的那一下,然后他就说,脚崴了活该。 而这句话,恰好被过来的卫韫听到了。 本来那把火便压着,听他这么一说,如何还能压得住? 当下便赶了南风和田伯出去,插上门栓收拾叶辞柏。 “你撒手,放开我放开我。”叶辞柏的一双胳膊被掐在后面,动弹不得,十分的难受,一张白净的面皮,不一会便被憋得通红。 “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告诉我,以后会好好待歌儿,不准凶她,也不准瞪她,更不准骂她,尤其是活该这样的话!” 叶辞柏被迫背对着卫韫,只听到他的威胁,却没有看到,他此刻脸上的复杂神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她,一定会,这样总行了吧……” 卫韫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将他甩开,理了理袍子上的褶皱,“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他终有一日会找到记忆,若是知道自己曾经这般对待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定会追悔莫及。 打开房门,卫韫走出去,对田伯和南风说:“找个人把里面收拾收拾。” “我哥他……” “他没事。”未等叶朝歌的话说完,卫韫打断道:“这里有田伯和南风,我陪你出去走走。” 说罢,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让红尘红梅拿了披风,便牵着她先下了楼。 “你等下,先让我看看我哥。”叶朝歌挣扎着要上去。 卫韫再度将她拉住,“我手上留了轻重。” “可……”她可没忘记之前在上京的时候,他把兄长给打到鼻青脸肿的地步,不亲自去瞧瞧,不放心。 “辞柏是我未来的大舅哥,我怎会下手太狠。”卫韫附在她耳边低语。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又开始没正形了。” “再者说,现在的辞柏的确欠收拾,若是一味的顺从他,待几日,他怕是要上天,让他知道知道,没人欠他的。” …… (本章完) 第220章:康王请旨赐婚 这时,红尘和红梅拿着披风下来。 前者说:“方才下来前,奴婢去瞧了瞧大少爷,小姐宽心,少爷没伤着。” “你不信我,总归相信红尘吧,这下你可放心了?”卫韫语气有些酸。 叶朝歌看他,抿了抿唇,“我欠了兄长的。” “什么?”卫韫一开始有些反应不及,待回过味来,立马懂了她话中之意,“与你无关,是叶宇轩。” 叶朝歌没有说话。 的确是叶宇轩派人刺杀的叶辞柏,可若不是兄长出来给她找神医,那叶宇轩任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得机会。 看她这模样,卫韫便知,叶朝歌心里的结,是一时半会很难解开的,随即转移开去:“我带你去逛逛怀城,今日是十五,街上很热闹。” 如卫韫所说的那般,今日的怀城十分的热闹。 大街上张灯结彩,杂耍高跷比比皆是,充满了当地的民俗风情。 叶朝歌看得应接不暇,她见过上京的繁华,也曾在云城见过当地的朴实,但从未见过像眼下这般的热闹。 一切的一切充满了新鲜感。 在街上逛累了,卫韫便带着她去了就近的茶楼小坐休息。 茶楼里有说书的,高朋满座,阵阵叫好声不绝于耳。 刚刚坐定,说书先生便是一拍震堂木,将方才说的段子做了个结尾收场。 伙计上了茶,说书先生稍作休息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段子。 “方才讲了咱们怀城本地的真人真事,接下来,小老儿给大伙讲一个距离咱们怀城隔着十万八千里上京的真人真事……” 抿了口,说书先生刷拉打开扇子,继续道:“便说当今圣上三子康王殿下,话说咱们大越的康王,那是人中龙凤,貌若潘安……” 叶朝歌听着那夸大的言辞,失笑不已,听下去的想法便淡了。 转头与旁边的卫韫闲话,直到听到:“陛下连番赐下两道婚,徐国丈之女闺名明珠,赐婚给康王殿下为正妃,而另一道婚,则是叶家长女闺名思姝,为侧妃……” 叶朝歌皱了皱眉,倏地看向卫韫,“你是故意带我过来这里喝茶的?” 卫韫摇头,“不,若是我,我不会这般迂回,直接告诉你便是。” 叶朝歌一想,的确是这个理,若是卫韫,的确大可不必如此。 想到自己方才的质问,面上讪讪的。 卫韫看在眼里,摇摇头,覆上她的手:“你应该对我多一些信任。” “抱歉,我方才,是我方才太敏感了。” 卫韫不言,她是敏感,但还是因为她并没有相信他,否则,第一个反应也不会是去怀疑他。 “此事,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的消息,徐明珠半个月前回京了,康王亲自求父皇请旨赐婚。” 闻言,叶朝歌扬了扬眉,“叶思姝也是?” “不错,叶思姝的侧妃,也是康王亲自求来的。” 叶思姝竟然也是? 这倒是稀奇。 康王亲自求娶徐明珠,这很好理解,徐家是国丈,徐明珠又是徐国丈的掌上明珠,背后还有一个徐皇后,娶徐明珠,得到的收益便是徐家和徐皇后的支持。 可叶思姝什么也没有,一无家世,二无依靠,唯有的,便是那上京的第一才女美称。 在这样的情况下,康王却亲求宣正帝下旨赐婚? 虽说只是一个侧妃,但确是王爷的侧妃,带有阶品。 叶思姝会嫁给康王,她不意外,且在意料之中,前世不就是如此吗? 虽说今生与前世轨道早已不同,但是,在她离京之前便听说了康王与叶思姝走得极近,那时候她便知道,前世的轨道在这一点上没有变。 当然,叶思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嫁给康王,一个侧妃是免不了的。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康王竟然会亲自请旨立叶思姝为侧妃,而且还是正妃侧妃两道赐婚旨意一道下的,康王这么做,就不怕徐家会不高兴? “你又开始了,不准再琢磨,也不准再想。”久不见叶朝歌反应,卫韫便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乱琢磨。 这也是他早前得到消息,而没有告诉她的原因。 虽知回京后她早晚也会知道,但这段时间,因为叶辞柏的事,她一直很疲累,趁此歇歇也是好的,可没想到,竟然无巧不成书。 来茶楼喝茶,说书先生竟然将此事当做段子说了出来。 叶朝歌回神,对上他不赞同的目光,笑了笑,“好,不想了。” “差不多该吃午膳了,我们走吧。” 卫韫牵着叶朝歌出去,伙计送出门,扬声高呼了一句:“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卫韫回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喉间发出一道沉闷的哼。 伙计:“……” 叶朝歌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这人,越来越偏离她的认知。 …… 晚间,叶朝歌沐浴后便让红梅红尘下去歇着,自己则坐于桌前,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茶杯,想着白日的事。 徐明珠提早回京,她不意外。 毕竟,是她一手导致了她回京。 那日,她去将军府,便是寻田伯让他帮忙寻个人去江南一趟,将叶思姝和康王走得近的消息,想方设法的传到徐明珠的耳朵里。 徐明珠提前回京,她意料之中,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会…… “我便知道是这样。” 叶朝歌正想的入神,卫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顺声望过去,便见他立于房门口,看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莫可奈何。 “你怎么过来了?”收起纷杂的心绪,叶朝歌起身。 “我若不过来,又怎会知你半夜不睡觉,坐在这胡思乱想呢?”卫韫无奈,走过去拿过搭在不远处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而且还穿得如此单薄,就不怕着凉生病?” 叶朝歌摸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辩解道:“我正准备要睡了,你就过来了。” 卫韫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看着你胡说八道。 叶朝歌聪明的闭上嘴。 看着变得乖巧的小姑娘,卫韫满心的无奈,牵着她坐下,“过几日你便要回京了,就你这般,让我如何能放心得下啊。” …… (本章完) 第221章:你等我回京,我回京娶你 说到回京,叶朝歌顿了顿。 是了,过几日待叶辞柏愿意了,他们便要动身回京,而她也便要和他分开,这次分开,若无意外,再见便是两年后…… “知道舍不得我了?”卫韫擎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朝歌点点头,“是,舍不得了。” 这个回答,反倒把卫韫给愣了下。 许久,叹了口气,伸出长臂,轻轻的把她拥进怀里,“你这样,我更不想放你走了。” 同样,他更后悔了。 后悔当初离开上京…… 可是,若是不这样,想要等到她对他敞开心扉,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答应我,待回京后,切莫过多思虑,莫要让我在这为你牵挂,可记着了?” 下颌搁在她的发顶,不放心的殷殷叮嘱,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叶朝歌点点头,“好。” “要说到做到,莫要敷衍我。”他对她的敷衍,实在是太深有体会了。 “恩,不敷衍……” 这一晚,二人相拥私语,直到叶朝歌在他怀里睡着。 感觉到她睡沉了,卫韫方才把她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在床前待了一会,方才起身出去。 “殿下……” 卫韫做了个嘘的手势截断南风未说完的话,直到将房门关上,远离叶朝歌的房间一段距离后,方才开口:“何事?” “方才属下接到消息,之前在湘河逃走的神医去了上京。” “上京?” “是,甚至与叶思姝在街上有过接触。” 闻言,卫韫皱了皱眉,又是这个女人,“他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属下无能,至今不曾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凡是见过他的人,皆是神医神医的叫他,至于他叫什么,来自哪里,哪怕是姓什么,皆是无人知晓。 “派人盯紧他,还有让护一盯好叶思姝,歌儿即将回京,莫要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南风一一应下。 卫韫想到什么,又道:“佑怀神医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属下已经派了人依照小将军之前的寻找路线一路继续寻找,若有消息,必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卫韫轻轻颔首,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此人不好找,如若不然,当初叶辞柏也不会亲自离京前来寻找。 “殿下,属下在想,佑怀神医,与之前在湘河的神医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说完,南风又自我否定了:“不对不对,路线和时间上对不上,而且佑怀这个名号名震江湖近二十年,而湘河那神医却十分年轻,年龄上也对不上……” 卫韫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风所想,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正如他方才所说,太多的因素对不上号。 年轻,是他否定的最大原因。 …… 清晨醒来时,天色大亮。 叶朝歌躺在床上不愿意动,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睡前的种种。 她记得,自己是在与卫韫说话的过程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方才醒来,而期间,卫韫是何时走的,她却是不知道。 想起他当时对她的不放心和诸多叮嘱,一时间有些感伤。 这段时间,他几乎时时刻刻的陪在她的身边,很多时候,潜意识里,快要忘记萦绕在他们周围那些忽略不去的现实问题。 想到此,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淡淡的不舍开始在心口蔓延。 “小姐可是醒了?” 这时,外间传来红梅压低的询问。 叶朝歌回神,收起内心的诸多纷杂,让她进来,起身梳妆。 卫韫好似掐准了时辰一般,在她梳好妆时过来。 两人一同用过早膳,随后,叶朝歌让红梅红尘先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朝歌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顿了顿,轻出一口气,“我,我等你回京……” 卫韫心头微动,几不可见的喟叹一声,伸手,将她轻轻的拥入怀里,“好,等我回京,待我回京之时,便是你及笄之年,你等我回京,我回京娶你。” “好。” 叶朝歌靠在他的胸口上,耳边是那稳健的心跳,一声声,让她微乱的心潮逐渐平和下来,一颗心,缓缓落到了实处。 …… 在怀城又停留了三日,上京来了信,催促他们回京。 年关将至,祁氏已然不下数次询问他们兄妹二人,虽说祁继仁每每皆寻理由搪塞过去,但祁氏终究只是单纯,而非单蠢。 如此来回几次,渐渐的起了疑心。 祁继仁尽力安抚着,但终究只是暂时的,没找到叶辞柏倒也罢了,如今找到人,自是该回京的。 看完了信,叶朝歌便去隔壁寻叶辞柏,与他提起了回京一事。 自从那日卫韫收拾了他一顿后,也不知是起到了作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自那日后,叶辞柏的诸多行径收敛了许多。 对待叶朝歌,不再像之前那般横挑鼻子竖挑眼,态度上,有了明显的转变,尽管仍旧不亲近,但这于叶朝歌来说,已然很满足。 此时听到回京,叶辞柏的第一时间露出排斥的神情,反应倒是没有那么激烈,只是迟疑问道:“真要去上京吗?” “哥哥,上京是我们的家,外祖和母亲,皆在上京等我们回去。”叶朝歌柔声说道。 叶辞柏抿了抿唇,“可我不记得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印象。” 叶朝歌沉默,是了,现在对他来说,家,是陌生的,母亲,外祖,亦是如此。 “月牙会一起回去吗?”叶辞柏又问。 “这……” “若是月牙不去,我也不去。”叶辞柏说的很是坚定,一副没有反驳的余地。 叶朝歌看了他良久,深呼吸,“好,我知道了。” 叶辞柏眨眨眼,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从房里出去,叶朝歌在走廊上站了一会,随即带着红梅去了月牙的房间。 二人在房间不知说了什么,只道,叶朝歌出来的时候便又回了叶辞柏的房间,对他说:“月牙同我们一起回京。” 闻言,叶辞柏笑了,“那我也跟你们去上京。” …… (本章完) 第222章:习惯像毒 两日后。 怀城,城外。 马车上,叶辞柏放下轩窗,好奇问坐在对面的叶朝歌:“他怎么不同我们去上京?” 至今,在他的心目中,上京,是去,而不是回。 一字之差,差别甚远。 叶朝歌看了他一眼,声音微低回道:“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叶辞柏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笼统的回答。 为什么? 叶朝歌唇角微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侧身打开自己这边的轩窗看出去,下一刻,撞进了卫韫黝黑的眼中。 他立于不远处,对她微笑,在这深冬之际,犹如春暖花开的初春,暖意沁入心脾。 鼻头微酸,不敢再敢,蓦地放下轩窗,喉间微沉:“我们走吧。” 外面传来田伯辞别卫韫的声音。 不一会,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先是慢行,很快,速度逐渐加快。 叶朝歌搁置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压下了打开轩窗再看的冲动,越看,只会越不舍,越难受…… “你怎么不说话?”久未得到叶朝歌的回答,叶辞柏有些不悦道。 叶朝歌缓缓闭上眼,将身子偎进软垫上,难掩万千芳华的娇容不见一丝情绪,无人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你……” “大少爷!”红尘低声打断还要说话的叶辞柏,“您别说了,让小姐安静的待一会可以吗?” 大少爷不懂,她懂! 小姐是在难受,是在不舍。 尽管小姐不曾表现出来,但她和红梅都知道,在定下回京日子的这两日里,小姐便是心神恍惚,夜里辗转难成眠。 这个时候,小姐需要的是安静。 叶辞柏不情不愿的闭上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但想来也是抱怨的话。 原地,卫韫长身玉立,目送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方才缓缓收回。 嗓音暗哑:“回边城。” “是!” …… 习惯就像是慢性毒药,深入骨髓,侵入血肉。 想要重新习惯没有他陪伴的日子,是煎熬,也是漫长。 在情绪低迷了两日后,叶朝歌重新打起了精神。 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她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效果……时好时坏吧。 这日傍晚,途经城镇,连日来风餐露宿众人已然有些吃不消,随即进了城,打尖住店。 叶朝歌泡了个热水澡从耳房出来,更衣间隙,吩咐红梅去安排晚膳,并请叶辞柏过来用膳。 这些时日,他们兄妹虽在一辆马车上,但关系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亲近。 叶朝歌沉浸在离别中尚未缓过劲儿来,而叶辞柏…… 连红梅红尘给他讲述从前,他都听得心不在焉的,更不用说让他主动和叶朝歌亲近了。 很快,红梅便回来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叶朝歌顿了顿,半响,轻轻问道:“怎么了?” 红梅摇摇头,嘴唇张了张,纠结了一会,才回道:“奴婢过去的时候,大少爷已经在吃了。” 闻言,叶朝歌点头,“那就算了,我们自己吃吧。” 见叶朝歌没有再多问,红梅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说的是是,她过去的时候,大少爷不但已经在吃了,且和月牙一起吃,甚至,不停的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这样的大少爷,她见过无数次,以前,每每大少爷与小姐一同用膳时,他皆是如此,仿佛怕小姐吃不饱似的。 可现在,大少爷这般对待的对象,不再是她们小姐,而是那个叫月牙的姑娘! 连她这个下人瞧着,都觉得难受无比,若是小姐知道了,怕是要心碎吧。 独自吃过晚饭,叶朝歌便早早的躺下了,明早还要赶路。 伺候主子歇下,红尘拽着红梅退出去,回了她们二人的房间,迫不及待的问道:“方才看你表情不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大少爷又说什么难听的了?” 红梅摇摇头,“没有。”随即将当时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我就是看得难受,以前少爷对小姐,那真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现在……” 想到什么,随即问红尘:“你真没有法子让大少爷恢复记忆吗?” “真没有。” 红尘苦笑摇头,她何尝不想,可是没有法子可想,除了自行恢复,她帮不上任何的忙。 红梅见状叹了口气,“我看着都难受,小姐怕是会更难受吧。” “所以我才不喜欢那叫什么月牙的!”红尘咬牙愤愤道,从在怀城小餐馆里见到月牙的第一面,她就不喜欢她。 虽然是她救了少爷,并精心照料,可她对她,就莫名的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有小姐吩咐,她怎会对那月牙百般客气? 红梅抿唇,她现在对月牙也不太喜欢了,明知小姐之前说过晚间和少爷一起用膳,她却与少爷先用了,这不是让她们小姐难堪,难受吗? 翌日一早,一行人动身启程。 叶朝歌带着红梅红尘从客栈里出来,欲上车之际,田伯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孙小姐,孙少爷去了后面的那辆马车,要与月牙姑娘同坐。” 叶朝歌顿了顿,垂下眸子,点点头,“我知道了,随他去吧。” 田伯有些不忍,劝道:“孙小姐莫要难过,孙少爷他失忆了,待他恢复记忆,定会再与孙小姐亲近的。” “田伯不必多言,我明白。”说罢便上了马车。 红尘在后面跺了跺脚,嘀咕了句,“什么人啊,明知小姐与少爷同坐是为帮助少爷唤起记忆,拉进兄妹感情,她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和小姐抢哥哥吗!” “胡咧咧什么,月牙姑娘是孙少爷的救命恩人!”田伯怕唬着脸,用只有他和红尘能听到的音量斥道。 “哼!”她应该感谢她是少爷的救命恩人,若非如此,她早就银针伺候了! “方才的话莫要在孙小姐面前说。”田伯肃声叮嘱。 红尘瘪了瘪嘴,“我知道,这点轻重我还是分得清楚。” “恩,你也不必为小姐不平,待我们回到上京就好了,上京是孙少爷的家,说不准对孙少爷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希望吧。” 相较于田伯的乐观,红尘却没有那么乐观了。 她是大夫,最是明白,记忆和人心一样,最是拿捏不准。 …… (本章完) 第223章:繁华迷人眼,富贵乱人心 氤氲白雾弥漫的澡间里,叶朝歌整个人浸在浴桶中。 她刚洗过的满头半潮青丝用一支简单的簪子,松松的绾在颈侧,额轻靠在桶壁上,双目阖着,睫毛低垂,仿佛睡了过去。 “小姐,醒醒。”刘嬷嬷怕她受凉,忍不住轻声呼唤。 叶朝歌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尚有些迷茫,待看清视野中的刘嬷嬷,以及周遭无不熟悉的场景,清醒了几分。 随即扶着湿漉漉的桶壁,站了起来。 雪肌腻理,如玉肌肤上,点点晶莹水滴覆盖,身段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兰。 刘嬷嬷拿来了柔软大巾,将叶朝歌的身子连肩裹住,红梅递上预先备好的衣裳。 叶朝歌擦干身子,套了衣裳出去,几个婆子丫鬟便进来耳房里收拾,其中一个姓李的婆子,瞧了瞧周围没旁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发现了没,咱们孙小姐长得越发的好看了,跟刚回来时,完全是两个模样呢。” 红梅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喉间发出一道提醒的干咳。 李婆子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险些没拿住掉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开口:“红梅,红梅姑娘……” 红梅看了她一眼,只道:“你们收拾了就出来吧。” 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耳房,徒留李婆子等人面面相觑,纷纷咂舌,这红梅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红梅出来,见叶朝歌正端坐于妆台前,打开了香膏盒,用指甲挑了一些,慢条斯理涂抹在颈间,一举一动,一颦一蹙,无不精致悦目。 耳边回想方才李婆子的话,的确,她们小姐,长得越发的好看,眉目间的稚气渐退,女子的秀致开始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叶朝歌透过面前铜镜,发现红梅站在那呆了好一会了,扬了扬眉,“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红梅立马回神,“奴婢在看小姐您。” “哦?” “小姐长得好看。”仿佛怕她不信似的,红梅说得极为郑重认真。 刘嬷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打趣道:“你这丫头的嘴也越来越会说了,不过,你说的没错,咱们小姐长得确实好看。” “嬷嬷!” 任是叶朝歌脸皮再厚实,此刻也不禁红了脸颊,面色微窘,岔开话题,“兄长现今可还在后方的练武场?” 回到上京,已有数日。 犹记得那日回京之时,母亲抱着她和兄长二人哭得泣不成声,便是外祖那般的硬汉铁血男人,也红了一双眼睛。 回到熟悉的将军府,回到兄长从小长大的家,他们所期盼的,他能记起点什么来,并没有发生。 对待他们,依旧如故,戒备疏离。 对此,他们也是莫可奈何,只能多与他相处,借以培养感情,缓冲他对他们的疏离。 而按她所想的是,通过相处让他们逐渐亲近,急不得,可外祖觉得她这个法子太迂回,且见效太慢,便用了他认为最直接的法子。 每日像以往一样,拎着叶辞柏去练武场……操、练。 用外祖的话说,摔打摔打,说不定就能让他清醒过来。 刘嬷嬷点头,“可不是,晚膳过后,老将军就拽着少爷去了练武场,估摸着,也有快一个时辰的光景了,小姐,我们可要去看看?” 叶朝歌摆摆手,“不必,外祖心中有数,不会伤到兄长。” “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叶朝歌的话音刚落,红尘自外面走进来,“那月牙姑娘正在练武场献殷勤呢。” “红尘,你又开始了。”叶朝歌无奈。 红尘跺了跺脚,“奴婢也不想,可奴婢就是不喜欢她,直觉告诉奴婢,她要和小姐抢少爷。” 闻言,叶朝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转头对刘嬷嬷说:“听听红尘说的,我与兄长乃是血脉至亲,这是如何也割舍不掉的,何来抢走一说?” “我,奴婢……” “小姐,红尘说的,话糙理不糙,老奴也觉得那月牙姑娘对少爷太过黏糊,不得不防。”刘嬷嬷郑重道。 叶朝歌固执,但并非听不进人劝,想了想,对刘嬷嬷说道:“明日,嬷嬷你去看看月牙姑娘,来府上也有一段时日了,看她可有缺的短的。” 刘嬷嬷瞬间领悟其意,应了下来。 叶朝歌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莫要太绝,毕竟,没有她,兄长如今还不知道怎样。” “放心吧小姐,月牙姑娘对少爷的救命之恩,咱们都记着呢,只要她谨记身份,她永远是咱们府上的座上宾。”刘嬷嬷一语双关道。 叶朝歌颔首,刘嬷嬷办事,她自是放心的,想到什么,问红梅红尘,“大牛现在在哪儿?” “自回来后,田伯一直带着他呢,好似对他挺看重的。” “大牛老实,心地淳朴善良,田伯对他青眼有加也是正常。”叶朝歌说。 当初在怀城,兄长提出月牙不跟着来京,他便不回,她便去找了月牙,提出让她一起来京。 月牙当时也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将大牛也带上。 “不过奴婢听下面的人说,自回来后,月牙不怎么和大牛在一块了。” 闻言,叶朝歌皱了皱眉,“嬷嬷,明儿个一早你便过去寻她。” 刘嬷嬷见小姐终于开始对此事上了心,心下微松,“是。” 夜里,叶朝歌躺在床上,耳边回旋着刘嬷嬷她们的一言一句。 在她心目中,月牙是恩人,很多时候,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愿去想。 可若是月牙真动了别的心思,这里,是万万留不得她了。 繁华迷人眼,富贵乱人心。 不知,她是属于哪一种? 翌日清晨,伺候了叶朝歌起身后,刘嬷嬷便去了客院寻月牙。 却被丫鬟新月告知,一大早月牙便去了叶辞柏那。 刘嬷嬷皱了皱眉,耐下性子在客院等着,这一等,便等到了日上三竿,方听见外面传来响动,跟着,月牙欢快的声音随之而至:“新月,你帮我挑一件外出的衣裳,辞柏哥要带我出门逛逛。” 在屋里的刘嬷嬷听到这番话,老脸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起身走了出去。 …… (本章完) 第224章:耳光 从客院回来的时候,叶朝歌正在屋里见护一。 刘嬷嬷便先在外候着,谁知,还没等到她的小姐出来,倒先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叶辞柏。 一见到他一副来算账的架势,刘嬷嬷心下一个咯噔,心中对月牙的那最后一丝好印象都没了。 心里想着,脚下的动作却不含糊,迅速地迎上前,挡在前头,“少爷,您怎么过来了,小姐正在里面休息,不若您先随老奴去小厅坐坐,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叶辞柏不欲与她多说,便要绕过刘嬷嬷。 明知他的来意,刘嬷嬷怎么可能让他过去,一把将人拉住,“少爷,小姐正在里面休息呢,您这般进去不合适啊。” 叶辞柏脚下一顿,道:“那好,你去将叶朝歌给我叫出来,我有话问她。” “少爷您先去小厅坐坐可好,小姐起身梳妆需要好些时候呢……”方才在客院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小姐禀报,怎地也得寻个机会把事同小姐说了,好让小姐有个准备才是。 便想着将少爷带去小厅。 怎知,叶辞柏压根儿不吃她这一套,一把将人甩开,“我就在这等她,你现在麻溜的进去把叶朝歌叫出来,否则,我管他合适不合适,我就硬闯了。” 听到这席话,刘嬷嬷骇得心尖儿微颤。 早知少爷失忆,与之前完全不同,可没有想到,会不同到,说出这般一番与无赖无甚差别的话来。 这还是那个爽朗明快的少年将军吗? “快去啊!听不懂我的话?” 久不见刘嬷嬷动作,叶辞柏不耐烦的大声嚷嚷,不等她反应,干脆自己扯了嗓子对着屋子里大喊:“叶朝歌,你给我出来,你赶快给我出来……” 此时屋子里。 护一离开后,红尘忍不住道:“少爷怎地现在变成这样了?” 比起刘嬷嬷的意外,红尘的意外亦是不小的。 少爷有变化,她知道,也深有体会,可完全没有想到,会变得这么……像个无赖。 “小姐,少爷他这是怎么了?”红梅不解。 叶朝歌垂下眼睑,“怎么了,来找我算账罢了。” 红梅红尘面面相觑,皆有些没明白过来。 叶朝歌又道:“想来,刘嬷嬷去客院一行并不顺利。”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拦着人一味的让兄长去客院,且,兄长也不会是一副找她算账的架势。 “难道说,那月牙真有别的心思了?” 叶朝歌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尽数散去,她说:“是与不是,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院中的叶辞柏依旧在嚷嚷,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的下人。 叶朝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田伯恰好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的身边带着大牛。 “你可算是出来了!”一见到叶朝歌,叶辞柏便阴阳怪气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推开前面挡路的刘嬷嬷,上前,“我问你,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撵月牙走?” 撵月牙走? 叶朝歌看向刘嬷嬷,后者欲言又止,但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只得冲她摇摇头,无声阖动嘴唇,“老奴没有。” 见状,叶朝歌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副问罪的兄长,叹了口气,“我没有要撵月牙走。” “你胡说,如果没有,月牙会哭着收拾行李回义城村吗?”叶朝歌的话,叶辞柏一个字也不信,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好似要吃了她的模样。 “月牙要回义城村?”跟着田伯过来的大牛上前,急声问道。 “是啊,她哭着要回去,就是你要赶她走!”叶辞柏指着叶朝歌,字字句句戳她的肺管子,“叶朝歌,你还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啊,口口声声说月牙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叶朝歌脚下一个踉跄,两侧的红梅红尘连忙扶住她,“小姐?” 叶朝歌小脸微白地摆摆手,挣开她们的搀扶,抬眸看向自己的亲哥哥。 虽知他失忆,忘记了前尘往事,可听到他这么说她,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这其中的揪心难受。 深呼吸口气,看着他,一字字道:“我没有撵她走,当初我既然带她来上京,只要她安守本分,不触碰到我的底线,不论是今日的将军府,还是叶府,皆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是啊少爷,小姐真的没有撵月牙姑娘走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刘嬷嬷跑过来,急急忙忙的说道。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敢做不敢承认是吧?行,你们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既然这里留不下月牙,我带她走就是了,我还不稀罕待在这!” 啪! 猛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叶辞柏的脸上。 叶朝歌停在半空的手颤抖,咬着嘴唇,目光中迸射出冷冽寒光:“叶辞柏,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失忆,不记得我们,我理解你,也忍让,更无理由的包容,但是,你把我的理解和忍让当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肆意,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冰冷中透着失望。 “你!你打我?”叶辞柏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叶朝歌。 “是,我要打醒你!” 看来,是她错了。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兄长是失忆,要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忍着,让着,哄着,劝着,小心翼翼着,就怕惹了他半点的不快,可他呢? 他是丢了过往的记忆,但不是连脑子都丢了! “你凭什么打我……” 啪! 叶朝歌又一巴掌甩过去,“就凭我是你妹妹,我就有责任让人清醒,让我以前的哥哥回来,而不是让他像一个无赖,满口污言秽语的小痞子!” “叶朝歌!” 叶辞柏怒吼着就要像叶朝歌扑过去,田伯和红梅迅速的一左一右将他拉住。 叶朝歌见他暴躁的模样,给红尘使了个眼色。 银针出手,下一刻,叶辞柏便安静了下来。 “把他送去厢房。”叶朝歌看眼睡着的叶辞柏,嗓音略哑的对田伯和红尘说。 …… (本章完) 第225章: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将军,不好了,出事了。” 祁继仁下早朝回来刚进门,就被田伯派来等他的下人拦住了。 “什么出事了,把话说清楚!” “是孙少爷和孙小姐……” 一听是两个外孙,祁继仁抬脚就往后面走去,在路上,下人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后,祁继仁一张脸瞬间变得黑沉,脚下的步子极快。 到的时候,叶朝歌正低着头坐在那,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的一只胳膊垂在旁边桌子上,隐隐颤抖哆嗦。 祁继仁疾步上前,“歌儿,没事吧?” 叶朝歌听到熟悉充满了关切的声音滞了滞,慢慢抬头,看向祁继仁,拉起唇角笑了笑,笑容苍白透着无力。 祁继仁见状,心口一酸,厚实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待外祖好好收拾那小子。” 叶朝歌摇摇头,“我方才打了他两巴掌。” “打得好,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小子现在就欠打。”祁继仁说的是实话,外孙平安回来,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可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叶辞柏完全变了个人。 他的一言一行,在他看来,十分的欠揍,这也是他为何每日拎他去练武场摔打的原因。 叶朝歌叹了口气,“外祖,我不想打他的,真的,可是我怕,我怕……”深吸口气,苦声道:“兄长总有一日会记起来的,倘若他知道,自己在失忆期间,那般的不像话,必会自责……” 而她的这两巴掌,待日后,或许会让他好受些。 听到外孙女这番话,祁继仁险些落下泪来,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她的兄长,甚至,还想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侧过头,微微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伸手揽上她的肩膀,轻轻的带进怀里,“歌儿,有你这样的妹妹,是那小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叶朝歌苦笑。 可对她来说,有叶辞柏这个兄长,才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没有人知道,在前世,兄长是如何待她的,没有人知道,为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当年兄长忍受着怎样的侮辱和屈辱,留在那国公府,只是因为怕她被欺负! 所有人皆说,她一心为兄长盘算,可殊不知,她做的,不过是兄长曾为她做的。 可是,这些不能说,即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各自平复了一番,便说起了方才的事。 说起来,叶朝歌至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嬷嬷便上前,将在客院之事道出。 当时,在她听到月牙要换好看的衣裳跟着叶辞柏出府游玩时,她便走了出去,告诉她,上京不比其他地方,在这宗亲满地走,勋贵多如狗的上京,一切要小心行事,一旦不小心,恐会丢了小命。 她还告诉她,现在叶辞柏失忆,若是贸然出去,必会吃亏,还希望她劝着,莫要出门为妙,倘若实在想出去,就让田伯好生安排一番再行出门。 “你就说的这些?”祁继仁皱眉。 刘嬷嬷手指对天,“老奴对天发誓,方才说的都是原话,况且,当时新月那丫头也在场,老奴说了什么,她都听到了,老奴也承认,当时语气不太好,但是,老奴的确就只说了这么一番话啊。” “你不必如此,我自是信你的。”刘嬷嬷是个什么脾性,祁继仁清楚,若是个不好的,当年也不会将她放在祁氏身边。 闻言,刘嬷嬷松了口气,接着道:“说完这番话,当时月牙姑娘还笑眯眯的跟老奴说知道了,还说谢老奴的提点,当时老奴也没多想便回来了,哪知道,少爷就找过来了……” 天知道,她压根儿就没说过撵人的话。 她是府里的老人,少爷又是她看着长大的,月牙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即便她再不喜她,也正如她之前同小姐说的,只要她恪守本分,她自当是敬着的。 可真没想到,她前脚走,后脚她就去找了少爷,且还乱说一通,污蔑她撵她走! 叶朝歌抿了抿唇,“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孙小姐不必如此,繁华迷人眼,富贵乱人心,这是正常的。”田伯淡淡开口,说这话时,瞥了眼在角落里低着头的大牛。 叶朝歌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个好姑娘。” 至今她还记得,当日在怀城,初初见到她时的场景,以及后来她的忐忑和局促,是那般的淳朴。 这才不过月余,就变得面目全非。 当真是,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她虽救了你哥哥,但也因为她,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歌儿,外祖知道,你内心的柔软,此事你切不可心软,我们欠她的情,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但是这月牙,是万不能再留在府上了。” 今日,仅仅因为她的颠倒黑白,就闹成了这般,他日,若是再起幺蛾子,这府上,就休想再有安宁的一日。 而且,现在的叶辞柏对她是雏鸟情节严重,凡事都听她的,很容易被她摆布,若她是个好的,倒也罢了,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已经变了! “外祖放心,她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自不会手软。”叶朝歌眸底迸出慑人冷光。 她之前便说过,她可以容忍月牙接近她的兄长,也可以容忍她和她的兄长亲近,更可以容忍她取代她的位置,只因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兄长! 但是,她的容忍是有一个度的,这其中不包括,她能容忍她挑拨他们兄妹的关系!更不包括,她可以将他们的家闹个鸡犬不宁! 而今日,月牙的所作所为,便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所以,她收回她的容忍! 见她如此,祁继仁放了心,对田伯说:“派些人送她回义城村,对村子里人解释清楚,这是我们欠她的。” “等下外祖。”叶朝歌忽然出声。 祁继仁看她,以眼神询问她何故。 “现在还不能送她走。”叶朝歌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兄长只认她,倘若现在这个时候把她送走了,到时,兄长就不是排斥我们,而是恨我们了!” …… (本章完) 第226章:不愿信,也不得不信 尤其是在发生了今日事之后! 恐怕到时候,哪怕他们磨破了嘴皮子解释,兄长也不会信,只会认定了他们是将月牙撵走的。 到时候,只怕是得不偿失。 叶朝歌也想立刻马上送月牙离开,可是,现在还不能,最起码,不是眼下这个时候。 祁继仁沉默了,许久,气道:“难道还要把这么个挑事精留在府上?若是柏儿那小子一辈子抵制我们,难道我们就要把她留在府上一辈子?” “自然不会,我……” 叶朝歌的话尚未说完,突然,被一道沉闷沙哑的男声打断:“我去,让我去劝劝她。” 顺声看过去,不出意外的,正是大牛。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我说的话,她,她应该会听。”大牛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可不知想到了什么,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相信她会听! 相信! 叶朝歌与祁继仁对视了一眼。 …… 客院。 月牙略微有些不安,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从叶辞柏去找叶朝歌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有些没底。 对叶朝歌,她不太了解,细算起来,与之接触过也就那么几次,在她面前,她总有一种自卑局促感,故而,她不找她,她是绝对不会往她跟前凑。 对她,并不了解。 可是,她有眼睛,会看,她亲眼看到,那个冷面田伯对她的尊敬,下人们对她的唯命是从,还有之前在怀城,那个长得比叶辞柏还要好看的男子,对她的细心周到…… 她知道,叶朝歌虽是个女子,但她的地位却是极高的。 来到这繁华上京的将军府,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叶朝歌虽是将军府的孙小姐,但在这将军府,便是小当家人的存在,即便她只是个女子! 所以,她没底,同样的,也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被撵出去,害怕叶辞柏护不住她,害怕叶朝歌这个让她感到自卑局促的小姑娘…… 越想,月牙的心里便越发的没底,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上京,也不想离开这高大威武的镇国将军府! 之前在怀城初见时,她便隐约觉得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去到县衙的时候,那个田伯拿出令牌,称叶辞柏是小将军,这更证实了她的猜测,她救的不但不是通缉犯,还是个少年将军! 到了这上京,她才知道,她救得不只是个少年将军,还是镇国大将军的唯一外孙! 镇国大将军的名号,哪怕是义城村那般偏僻的地方,她亦是如雷贯耳,而她,就这样成了镇国大将军外孙的救命恩人! 来到这府上,比他们村子人还多的下人们,对她恭敬有加,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彻底的花了她的眼,她不想离开这样的生活,她想留在这。 所以,她更为努力的攀着叶辞柏这颗大树,她知道,叶辞柏是她的依靠,唯一的,因为他依赖她。 直到今天,刘嬷嬷的到来,说的那番话,当时她虽然没说撵她走,或是瞧不起她的话,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继续下去,早晚,她会被撵出去。 这不行,绝对不行,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村子,对义城村,她感激,但也埋怨,他们把她养大,却不相信她,那般羞辱她,她为什么还要回去? “月牙……” 正在月牙攥着手走来走去胡思乱想之际,大牛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月牙猛地一顿,霍地抬头看过去,在看到大牛那张熟悉老实巴交的面庞时,有些失望,同时心情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呐呐开口:“大牛哥……” 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大牛收回视线,低下头,许久,轻声说道:“因为来的不是孙少爷,所以刚才,你才会一脸失望吗?” 月牙顿时尴尬了起来,下意识的抹了把脸,张口反驳道:“哪有啊,大牛哥你看错了。” 大牛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直把月牙看得心虚。 “月牙,你变了……” 变得他不愿信,也不得不信。 …… “小姐,大牛从客院出来后便直接回了他住的地方。” 大牛前脚从客院里出来,隐藏在暗处的红梅便回来报信。 闻言,叶朝歌幽幽一叹,“罢了。” “小姐您说的罢了,可是大牛没有劝动月牙?”红尘疑惑问道。 “应该是吧。” 叶朝歌回的模糊,她也不太确定。 对于大牛和月牙,她了解并不深,唯一知道,二人皆是身家清白的普通老百姓,而大牛得田伯看重,必然有自身的过人之处。 至于月牙,她潜意识里,把她当做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可在发生了方才的事之后,她不确定了。 而且,大牛从客院出来,没有去找田伯,也没有来她这里,而是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猜测,应当是没有成功。 “其实想想也是,一个人一旦迷了眼,岂是说劝就能劝了的。”刘嬷嬷感慨道,她活到这把岁数,见过的人数不胜数,类似月牙这般的,亦是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一般是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甚至,即便是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一定会回头。 正在说着,外面突然传来院中小丫鬟的声音:“孙小姐,方才田伯派人过来,说是大牛收拾了行李,要回义城村。” 叶朝歌怔了怔,幽幽一叹,低声呢喃:“果然没有成功。”随即转头对红尘吩咐道:“你且去前面看看。” “是。”红尘刚要抬脚出去,忽然顿住,问道:“小姐,奴婢是否留人?” “不必,让田伯自行处置即可,你只需旁观便好。” “是。” 红尘离开后,刘嬷嬷好奇询问道:“小姐您说,田伯会让大牛回去吗?” “谁知道呢,若是大牛一心要回去,田伯又如何能拦得住。”叶朝歌抿了口茶。 “这倒也是,不过这大牛也是个好的,怪可惜的。” 可惜,一腔深情,最终被这繁华富贵,导致这般收场。 可惜,大牛这般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可惜,人心异变啊! …… (本章完) 第227章:情之一字 半个时辰后,红尘红着一双眼睛回来了。 小脸上布满了委屈,泪珠盈眶,欲落不落。 见此,叶朝歌与刘嬷嬷疑惑的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让她去前面瞧瞧,还是旁观,怎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回来了? 想着,刘嬷嬷即问了出来。 红尘磨了磨牙齿,气呼呼道:“还不是那个大牛,实在不识好歹,真是活久了什么人也能见到,我就没见过他那般不识好歹的人,名字叫大牛,真把自己当牛了,脾气那么牛劲!” 闻言,刘嬷嬷忍俊不禁,打趣道:“你才多大就说出活久了这种话,真真是小丫头片子,口无遮拦。” “我……哎呀。” 说不过刘嬷嬷,红尘跺了跺脚,小嘴撅得老高,估计能挂酒壶了。 叶朝歌看得好笑,出声道:“好了好了,刘嬷嬷逗你呢,快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大牛怎么招你惹你了?” “我……” 红尘咬着牙,将方才在前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奉了命去前头瞧瞧,过去的时候,田伯也在了,正拉着大牛跟他说话,大概意思就是,你是个好的,让他留下来,比回到义城村那个偏僻村子强。 田伯是真挺看重大牛的,说得是苦口婆心,将留下的好处,回去的坏处,掰碎了揉开的跟他说。 谁知道,大牛真不愧叫大牛,脾气那是一个牛,任凭田伯说破了嘴皮子,愣是一声不吭,即便是开口了,所说的不外乎就是一句话:我要回去。 红尘是田伯一手培养出来的,对田伯十分的尊敬,见到田伯对他如此苦口婆心,而对方还不搭理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将叶朝歌的嘱托抛诸在了脑后,上去对着大牛劈头盖脸的一顿唾沫横飞。 见他还是没反应,一把火一下子窜上了头,“你这没出息的,为了个女子你就连前程都不要了,你能被田伯看重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好好把握也就算了,还这般要死要活的,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你难道想一棵树上吊死吗?而且还是颗歪脖子树。” 大牛听到她说月牙,不乐意了,“我如何关你何事,我和月牙的事,也与你无关!” “所以,人家大牛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气成这样了?”刘嬷嬷忍着笑,问红尘。 红尘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何,就觉得特别委屈,特别生气,她想,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 毕竟,月牙实在不值得大牛为她那般,更不值得,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前程。 “我看你呀,就是活该,人家如何选择,那是大牛的事,他是想回去,还是想留下,是他自己说了算,无人能勉强他,你跑过去这般说人家,但凡是有点性子,都不会乐意。” 刘嬷嬷说得十分中肯,也是事实。 红尘和大牛是什么关系?无亲无故,更称不上朋友,说白了,就是一个认识没多久,且无甚交情的陌生人。 被一个陌生人这般说,任谁都会生气。 红尘被刘嬷嬷一番话说得怔住了,呐呐开口:“可田伯……” “你方才也说了,田伯只是劝,而不是勉强。”叶朝歌凉凉道,刘嬷嬷的话她也赞成,每个人想要的不同,这做出的选择自然也就不同。 在旁人眼里,也许是泼天富贵,可在大牛的眼里,只是过眼云烟,并不稀罕。 红尘语气强硬,话语强硬这也便罢了,可她又提起了月牙,大牛有此等反应,很是正常。 “你呀你呀,走前小姐还特别叮嘱你,只是过去瞧瞧,旁观即可,你这倒好,不但把人惹生气了,自己还憋了一肚子气,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啊。” 刘嬷嬷拿手指点着红尘,转头问道:“小姐,可要老奴过去前头瞧瞧?” “不必了,且让田伯自行处置。” 叶朝歌出声阻止。 …… 半个时辰后,田伯派人过来传话,最终大牛还是走了。 据说,他走的时候,很是伤情。 叶朝歌挥挥手让人退下,随之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大牛很好,可惜,月牙不懂得珍惜……” “谁说不是呢,小伙子长得结实,模样也周正,人更是老实,且还一心向着月牙……”刘嬷嬷也叹了口气,“只可惜,有缘无分啊。” 大牛于她们而言,终究也只是道一句可惜,毕竟无甚交情,说完后,也就丢开了,眼下还有更头疼事摆着。 “小姐,少爷那边这般让他一直睡着也不是个事啊。”想到还在旁边房间里睡着的叶辞柏,刘嬷嬷便觉得一阵头疼。 少爷这事,还真是让人为难,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让他睡下去不是,醒过来也不是。 叶朝歌出了口气,“且先让他睡着吧,待到了晚间再让他醒来。”想到什么,对红尘说:“你且去取些凝神静气的熏香过来。” 话音落下过了一会,叶朝歌不见身边人动弹,疑惑的侧首看过去,只见红尘神色恍惚的立在那,目光迷离茫然,显然是在走神。 “红尘!”刘嬷嬷不悦低叫。 谁知,红尘仍旧没有反应。 叶朝歌眸光闪了闪,耐着性子连续叫了她数声,红尘方才回过神来,迎上刘嬷嬷和叶朝歌不一的目光,想到自己的走神,微微白了脸。 “小姐,奴婢知错。”说罢作势就要下跪。 叶朝歌反应快,把人拉住,“红尘,你在想什么?” “我……奴婢……” 红尘呢喃着说不出话来。 “是在想大牛对吗?”叶朝歌试探的询问道。 瞬间,红尘忍不住红了脸颊。 一看她这般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刘嬷嬷震惊:“难怪在月牙的事上,你的反应比谁都激烈,原来你竟是瞧上那大牛了,可是红尘啊,你这般……” “奴婢明白,奴婢知道,其实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觉得很多时候不受控制……”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瞧上。 只是知道,一旦遇到月牙,或是大牛,她就变得不太正常。 …… (本章完) 第228章:一方帕子,抵过千言万语 “小姐,红尘这般……怕是不妥啊。” 在红尘退下后,刘嬷嬷颇有些担忧道:“大牛和月牙已然订了亲,红尘如此,岂不是有……” “嬷嬷,没有你说的这般夸张。”叶朝歌打断道。 “男未婚女未嫁,红尘心生欢喜,也实属正常,虽然在人理上不妥当,但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再者言,红尘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 除了在口头上针对过月牙,红尘日里并不曾去与大牛凑近,两人一起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否则,她们也不至于到方才才有所察觉红尘的心意。 “可是,这终究是不对的啊……” “心生爱慕乃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人心又岂是能控制住的,只要她能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便可,而且,如今大牛已经回去了。” 刘嬷嬷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叹了口气,“若是没有月牙,大牛和红尘倒也是极配的,一个老实稳重,一个跳脱机灵……” “只是可惜,有缘无分啊。” “缘分天注定,强求不来。” 刘嬷嬷掩嘴笑,“就像是殿下和您,便是极有缘分……” 叶朝歌猛地一愣,乍然听到卫韫,晃了下神。 她给他送去的信,算算日子,应当,也已经到了吧。 …… 边城。 这里很冷,寒风刺骨,风沙迷眼,如今是冬季还好些,待到了风季,漫天飞沙,不难想象。 卫韫端坐在阴冷的房间里,旁边的火炉冒着屡屡刺鼻的烟雾。 “殿下,您再忍忍,明日,明日金丝银炭便会送来。”金丝银炭无烟且易燃,不像这又潮湿又难燃的碎屑煤炭。 说起来,南风为他家殿下委屈,身为太子,来到这等偏僻地区也就罢了,现在还要遭这等挨冻挨熏的罪。 想他殿下自出世后便是皇子,生母又是陛下的心爱妃子齐妃娘娘,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尽管后来齐妃娘娘去世,没有了宠妃生母的爱护和强悍外家的庇护,他家殿下也不曾遭过罪,且被陛下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养指导,后来更是被封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殿下。 自小到大,他家殿下就从未遭过如此挨冻挨熏的罪,即便是前些年带兵出征,即便是最艰苦的环境下,也不曾这般过。 “不必等了,你且去将这火炉端出去。”卫韫掩鼻咳嗽了两声,这碎屑煤炭委实呛人,恐怕到时候,他不是被冻死的,而是被呛死的。 南风也觉得这炉子呛死人,连忙上前搬了出去,在外面咳嗽了一会方才进屋,想到之前主子说的那句不必等了,疑惑不已,想着便问了出来。 卫韫停下手上的动作,好看的手指轻轻敲击案面,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声声回荡。 许久,自喉间发出一道嗤笑,“南风,离了上京,你的反应怎地变迟钝了?” 南风茫然的眨眨眼,过了一会,猛地瞪大眼睛,磕磕巴巴的开口:“殿下,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是了,是了,这边城即便是再偏僻,陛下即便是让殿下来此磨练,除了不得回京外,其他的并不曾过多限制,包括生活上一应物件。 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殿下的吃喝,一应物件,以及现在的煤炭…… 顿时醍醐灌顶。 是有人,不想让殿下好过! “是谁,当属可恶,竟然使出这等卑劣手段。”南风想通后气急。 相较于他的激烈反应,卫韫则淡定多了,手段或许卑劣,但胜在好用。 他从不认为自己吃不了苦遭不了罪,但想他这几日过得…… 朝堂上占不到便宜,便在生活中,不让他好过?! 好! “小丫头有句话说得极对,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吃亏。” 想到小丫头,卫韫眸底的寒意褪去,暖意点点,算下日子,她应当回京有段时日了。 也不知道那小没良心的,有没有给他写信。 正想着,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殿下,上京来信。” 闻言,卫韫眸子瞬间亮了一下,迅速起身开门拿信。 南风看在眼里,捂嘴偷笑,也就只有那位有此本事牵动他家殿下的心弦了。 看完信,卫韫露出古怪的神色,意味不明道:“这小丫头,委实记仇。” 上次他逗她,给她去了两封信,一封干巴巴的短书,一封满是思念的长书。 而现在他手上的这封,和他之前写的那封短书几乎是如出一辙,字眼干涩,内容枯燥干巴,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一个敷衍的讯息。 这是还记着呢。 无奈一笑,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信折好妥善放了起来,坐回案后,自怀里舀出一方绣了一个歌字的蚕丝帕子。 这方帕子,是上次他寄过去的两封信后回过来的,没有他所要求的十张长信,信封之中,仅有这一方帕子。 当时,他拿出帕子时,南风也在,还好生懵懂了一番,说这二小姐怎地回了一方帕子? 南风不懂,他却懂! 丝帕丝帕,饱含相思之意。 不写情辞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请君拿来反复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这一方帕子,低过十张长信数倍! …… 晚膳时分,红尘在叶朝歌的吩咐下,让叶辞柏醒来。 不出意外的,他的情绪很激动,先是问责叶朝歌又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又是放出狠话,称自己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笔账一定会找回来。 这话被过来的祁继仁听了个清清楚楚,当下,便上前拎了他的衣领带去了练武场。 进去之前,吩咐下人:“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过后,叶朝歌听到这番吩咐,笑了笑,这是在防着月牙。 随即问红梅:“她可有过去?” “今日没有,回来前奴婢使了个人去客院问过,据说自大牛离开后,月牙便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曾出来过。” 叶朝歌点点头,意料之中。 从大牛过去找她,她想来就猜到事情败露了,她现在夹着尾巴做人还来不及,怎还会在这个时候再出来招人眼? “小姐,您还打算把她留在府上吗?”刘嬷嬷难掩担忧道。 …… (本章完) 第229章:老夫人抢管家钥匙 “不然呢?” 叶朝歌轻叹,幽幽道:“方才兄长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话里话外皆是对月牙的维护,若此时将她送走,怕是会恨死了我。” 如此损兵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何苦来哉? “可她心思不纯,若日后再行挑拨,那又如何是好?” “她想,也要看看外祖和田伯愿不愿意!”有了今日之事,对月牙他们自当是严加防备,她再想搞些小动作,不太容易。 “且先留着吧,待兄长把今日之事淡忘了,再送她离开也不迟。” 月牙,她倒是不太在意,左右她做的,都是些小把戏,她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想到白日护一的汇报,叶朝歌的脸色便微微一沉。 在她离京的月余里,叶思姝只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康王。 根据护一他们的监视,叶思姝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五天的时间,是与康王在一起,至于他们二人在一起关起门来做了些什么,或是说了些什么,护一并不知情。 康王身边高手环绕,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每每叶思姝和康王在一起,只能远远的看着。 对此,叶朝歌倒也不是那般执意弄个清楚,叶思姝和康王,一个狼子野心,一个野心勃勃,这二人待在一起,总不会是谈情说爱。 如今,这叶思姝,已然是上了康王的船了! 之前在怀城,得知康王主动请旨将叶思姝赐婚给他,且与徐明珠这个正头未来的康王妃的旨意一道下的,而徐家也一直很安静,并非表现出不满。 那时候她就知道,康王必是做了什么,将两边牵在了一起。 叶思姝如今的身份,自是不必多说什么,而徐家也沉默,定然有值得他们沉默且妥协之处。 思来想去,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利益了。 徐开安一事,徐家与卫韫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即便他们徐家想冰释前嫌,卫韫也不会同意,扶持太子是没有可能了,而且,太子登基,虽说徐皇后依旧是太后,可是有徐开安的事梗着,徐家也不会落到好。 故而,他们只能另择他处,寻求这从龙之功。 经此一事,很明显,徐家也已然上了康王的船,至于将两边牵在一起的是何种利益,不言而喻。 这些,皆在意料之中,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叶思姝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位高深莫测的年轻男子! 想到护一的话,叶朝歌不免有些沉重。 根据护一所说,当时叶思姝与那男子去郊外赏梅,他们几个跟着,不过一息间的功夫,就被那男子发现,而很快,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郊外,只不过是两个时辰后了,而叶思姝早已回了府,那年轻男子,则不见了踪影。 对方发现了护一,却没有除去他们,只是将他们几个高手轻而易举的迷晕,这人的行为,让人看不明白。 之后,护一针对此人调查过,除了他是外来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姓甚名谁,更不用说。 “小姐,护一送来了画像。” 正在叶朝歌胡思乱想之际,红梅的声音响起。 回神,接过画像,白日之时,她让护一将那男子的模样画下来。 将画卷打开,在看清画中之人时,微微惊了惊。 这男子,竟这般的好看。 “小姐,这便是护一之前说的,在大小姐身边出现的那年轻男子?”红尘好奇道。 叶朝歌点点头,将画像给刘嬷嬷,“你们且看看,对此人有没有印象。” 她的两世记忆中,皆没有与画像之人有关的讯息。 画像在三人手中传了一遍,俱是摇头。 “且先收起来吧。”叶朝歌道。 “小姐,这大小姐也委实够奇怪的,先是擅蛊的一男一女,现在又是这位神秘莫测,将护一他们轻而易举放倒的年轻男子,这大小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刘嬷嬷一边将画卷收起,一边疑惑不解。 叶朝歌不言。 叶思姝有何过人之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若她没有本事,没有能耐,前世是不会做到那个位子,成为大越最尊贵的女人! “对了,府中还算平静?”沉默了一会,叶朝歌忽然问道。 “有陈嬷嬷在,一切还好,小姐可打算要回去了?” 自从小姐去了湘河后,叶府上下,便由陈嬷嬷打理着,之前小姐未回来前,她也留在叶府帮忙,直到前几日小姐回来,她方才从叶府回来。 叶朝歌摇摇头,“不急,左右还要过几日才是新春,届时再回去即可。” 叶朝歌忘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翌日上午,陈嬷嬷派了竹风过来,“小姐,您快回府瞧瞧吧,老夫人要拿走陈嬷嬷的管家钥匙。” 闻言,叶朝歌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其实这些时日,老夫人便提过此事数次,但次次被陈嬷嬷给压了下去,陈嬷嬷不想惊扰了小姐,觉得自己能应付,便也没有告诉小姐,可今日不知怎么了,老夫人铁了心,非要拿走管家的钥匙……” 叶朝歌听后,不再多言,吩咐红梅让人备车,回叶府。 这管家的钥匙,说什么也不能让老夫人拿走,现在叶府上下,好不容易拢在了手心里,若是此时被老夫人拿走,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成空。 且,依着老夫人那性子,东西一旦到了她的手上,再想要回来,便不大可能了。 “小姐,要不要让夫人也回去?老奴担心您一个人回去,老夫人会以此说事。”毕竟夫人才是当家主母。 叶朝歌想了想,摇摇头,“暂且不用,且先回去看看老夫人要管家钥匙意欲何为。” “小姐的意思是……” “我离开上京已有月余,这期间,老夫人有的是机会抢走钥匙,可她却都没有。”叶朝歌淡淡道,若她所猜不错,掌府上中馈,不是老夫人的目的。 在初初听完竹风的话后,她下意识的以为,老夫人是要争抢管家之权,可转而一想,便不太对了。 …… (本章完) 第230章:惊马落水 她离开上京的这段时日,叶府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而祁氏也一直待在将军府,若是老夫人想要争抢管家之权,这期间最是容易不过。 祁氏撑不起事,陈嬷嬷毕竟只是个下人,祁继仁既能撑起事来,也不是下人,可他却是个外人,且是男子,即便是宣正帝,没有特殊的原因,也不会轻易插手旁人的内宅。 如此大好的机会,老夫人都错过了,却在这个时候争起了管家之权…… 叶朝歌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需要证实。 正想着,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叶朝歌没有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向前栽去,旁边的红梅反应极快的挡在前面,将她扶稳,“小姐您没事吧?” 叶朝歌有些惊魂未定的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没事……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红梅应了声,安置好她便下了车,不一会便回来了,“是几个小孩子突然从巷子里跑出来,文叔为闪避这才紧急停车。” 文叔是前头赶车的车夫。 叶朝歌不做他想点点头,“如此,便继续赶路吧。” 外面的文叔应了声,正准备拉起缰绳继续前行,谁知,马儿突然尖啸嘶鸣,前蹄腾空,跟着,像疯了似的,横冲直撞地跑了起来。 文叔反应也算快,急忙扯住僵硬,可不论他怎么控制,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但如此,马儿冲撞的更厉害了,一时间,百姓的尖叫声,以及凌乱的嘈杂,不绝于耳。 “怎,怎么回事?” 刘嬷嬷气息不匀的声音自车里传出。 文叔迅速回道:“不知何故,马儿突然发起了疯,完全不受控制。” 文叔气喘吁吁急促的声音传来,车里的主仆四人脸色皆有些不好看。 叶朝歌双手紧紧的扣着马车壁,对刘嬷嬷他们说:“不能坐以待毙,红梅红尘,你们二人分别带上刘嬷嬷和文叔跳车。” “小姐,那您呢?”刘嬷嬷大惊。 “红梅,安置好刘嬷嬷你再过来救我。” “不行,老奴不同意,红梅,你带着小姐先走,小姐的安全第一。” 她一把老骨头了,活一天赚一天。 叶朝歌自是不同意,大声喊道:“这是命令,你二人速度快些,莫要再耽误。” 见红梅红尘犹豫,叶朝歌再度低吼:“快些!” 红尘咬了咬牙,“红梅,你救文叔和嬷嬷,我带小姐,你一个人救两个没问题吧?” 这个时候,有问题也不能说。 红梅点点头,“没问题。” 说罢扯着刘嬷嬷跌跌撞撞的出去,根本不给叶朝歌再开口反驳的机会。 “小姐,这样安排可行。”红尘微笑道。 叶朝歌苦笑,“都已经这样了,行与不行还能把人叫回来吗?” “好像……不能。”说罢扣上叶朝歌的胳膊,“小姐抓紧奴婢,奴婢带您跳车。” 说着,揽人出了马车,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脸色丕变,竟然已经到了湖边,当下不再耽搁,拽起人运气轻功跃起。 突然,手腕一痛,整条手臂迅速变麻,失去了知觉。 叶朝歌感觉红尘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松开,整个人迅速往下坠,看向睚眦欲裂地红尘,看到她的那只胳膊,不自然的垂着。 扑腾! 水花四溅。 “小姐——” 落水之时,叶朝歌清楚的听到红尘凄厉的喊叫。 水,从四面八方的涌来,窒息的感觉来的又快又狠。 求生的欲望让她奋力挣扎,可她的挣扎,只是不停的往下沉,越来越沉,逐渐的,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 熟悉而又有些久远的死亡气息涌现。 叶朝歌再也挣扎不动了,无力的苦笑。 这时,一股大力,抓上了她的手,跟着,她感觉到有人拽住了不停往下拽的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救她了,可她的眼皮很沉很沉…… …… “小姐,小姐,能听到老奴的声音吗?” 迷迷糊糊间,叶朝歌听到刘嬷嬷充满了担忧的呼唤。 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中,她看到了刘嬷嬷老泪纵横的面庞,想笑笑,对她说我没事,奈何有心无力,黑暗涌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姐……” “不必担心,你家小姐只是累了,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清清冷冷的男声徐徐响起。 刘嬷嬷松了口气之余,一股难言的复杂涌上心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诸多情绪压下,转身,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 “多谢公子救我家小姐,老奴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额头磕在地板上,声音又沉又响。 随即站起来,看向面前脸上无甚表情,长得极为好看的年轻男子,那股复杂,再次袭来。 小姐落水,救小姐的人,便是这位年轻男子,最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人,竟然就是之前护一送来画像上的男子! 与叶思姝走的极近,又将护一他们放倒的正主! “你家小姐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刘嬷嬷闻言,迅速收起满腹情绪,连忙上前,“公子留步,还请公子留下姓名,待我家小姐醒来,老奴也好告知恩人名讳,方便日后上门道谢。” “承曦。” 扔下这两个字,承曦头也不回的抬步离开。 刘嬷嬷在后又行了一大礼,直到看不到前方人影,方才直起身子,对旁边的青岚低声吩咐道:“去前头找人小心跟着他,不必跟得太紧。” “这,嬷嬷……” “快去!”刘嬷嬷加重语气。 青岚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去安排了。 “红尘呢?”刘嬷嬷问。 “在她的房里施针。”青茗回道。 闻言,刘嬷嬷脸色缓了缓,“她的胳膊如何了?” “方才奴婢过去看时,仍不能动。” 刘嬷嬷走到床前看眼小姐,见她睡得沉,便吩咐青茗看着,自己则去了下人房找红尘。 开门进去的时候,红尘的右边胳膊上扎满了银针,满头大汗,小脸微白,仿佛正在奶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样?” 红尘咬了咬唇,欲要回话,可喉间发出的是一声声痛苦的呜咽,深呼吸两口气,方才好些。 …… (本章完) 第231章:让她滚回去 “劳嬷嬷记挂,不碍事,待我打通筋脉便可。” 红尘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音儿,不难看出,她正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刘嬷嬷深知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扔下一句待会再来看她,便去了红梅那里。 红梅受了点伤,当时她同时救两个人有些勉强,从马车上跳下来便坚持不住了,带着他二人跌了下去,倒地前又当了肉垫子。 刘嬷嬷和文叔没什么事,她倒是受了些伤。 刘嬷嬷过去的时候,大夫正在收拾药箱,询问了一番,得知红梅没有内伤,大多是皮外伤后松了口气。 “你且好生养着,近些时日暂且不必去小姐跟前儿伺候了。”送走了大夫后,刘嬷嬷如是对红梅说道。 “嬷嬷,红尘她……” 说到红尘,刘嬷嬷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因她之故害得小姐落水,但也非她所愿,此事待小姐醒来,我会如实禀报,小姐素来心善,想来不会怨她。” 红尘松开叶朝歌,导致其落水的一幕,刘嬷嬷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掐死她的心都有,可也顾不上那么多,先救人要紧。 正在将军府的人下水救人之际,小姐便被方才叫承曦的年轻男子救了上来,随后他们回了这叶府。 那承曦是个大夫,经他出手,催出了小姐积压在肺部的湖水,小姐脱险,她才有心思和红尘算账,却得知,她之所以会松开小姐,是当时揽着小姐的胳膊突然一痛,失去了知觉。 情出有因,刘嬷嬷虽然气,但也知道,该怨的不是红尘。 从红梅那出来,再回到红尘房间时,她已经结束了施针,正在左手举着右边的胳膊缓慢活动。 “怎么样了?” “还得过几日才能活动自如。” 闻言,刘嬷嬷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是中毒?还是……” “应该不是,我身体本就对毒有免疫,毒对我起不了作用,我让红梅看过,也不是点穴,我猜着,应该是一种特殊导致筋脉堵塞的手法,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也没有头绪。” 说完,跪到地上,“红尘救主不利,请嬷嬷责罚。” 刘嬷嬷见状,上前把人拉起来,“你是该罚,但我做不了主,待小姐醒来再说。” “小姐……嬷嬷,小姐怎么样了?” “还好,现下正睡着。” …… 半个时辰后,祁继仁带着田伯和叶辞柏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进门,祁继仁冲着刘嬷嬷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刘嬷嬷连忙请罪,没有保护好小姐,是她的错。若是当时她再坚持,让红梅带着小姐先跳,就不会如此…… 祁继仁不理她,直接绕过去进了内室,走前不忘扯上叶辞柏。 叶朝歌还在睡着,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迷着,对外界一应没有感觉。 她的小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安静的躺在那,好似没有生气一般,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叶辞柏本来漫不经心,在看到叶朝歌如此之时,蓦地心神一震,一股难言的心疼涌现,不自觉地呢喃:“妹妹……” 正在给叶朝歌掖被子的祁继仁乍然听到这两个字,动作一顿,倏地转头,“你想起来了?” 叶辞柏目露茫然。 见状,祁继仁失望的吐了口气,“罢了。” 从内室出来,刘嬷嬷还在那跪着,祁继仁抿了抿唇,“行了,起来吧,现在红梅和红尘一个伤一个不得动弹,歌儿身边就剩你和青岚青茗,这段时间,你要打起精神来看顾好,其他的,待日后再说。” 随即,让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完后,祁继仁一张脸黑的好似能滴出水来,“老田,给我查!” 几个孩子玩闹,迫使马车骤停,然后再赶路时,马儿就突然发飙失去控制?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祁继仁是一军之将,经历过的战事更是无数次,在对敌经验上,无人能与他匹敌,曾经有一次对战时,敌方战马彪悍,他们吃了很大的一个亏。后来,做出对敌计划,便是使计让敌军的马儿疯狂发飙,不受敌军的控制。 按照刘嬷嬷所言,当时马儿没有受到刺激,即便骤停后,亦是稳稳当当的,既没有受到刺激,却突然发飙…… 祁继仁眯了眯眼眼睛。 “还有那个叫承曦的,此人出现的实在巧合。” 此人虽救了他的外孙女,但凭他与叶思姝的牵扯,就有些过于巧合了。 况且,世间大多巧合,皆是人为! “你们那老夫人又闹什么幺蛾子?陈嬷嬷呢?怎么不见她的人?”田伯离开后,祁继仁皱眉道。 想到叶家那几个不省心的,他便有些不耐烦。 刘嬷嬷正欲回话,外头恰在这时传来小丫头的声音,道大小姐来了。 祁继仁没好气的哼了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让她滚回去。” 刘嬷嬷给青岚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把人打发走。 直到外面的动静小了些,青岚回来,刘嬷嬷方才回之前的话:“陈嬷嬷还在晕着,现在还不到醒的时候……” …… 叶朝歌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小姐,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叶朝歌隐隐回神,顺声看过去,便看到红着眼眶的刘嬷嬷,张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疼痛非常,发出的音节,亦是沙哑至极。 “小姐莫着急,大夫说,您被湖水卡到了嗓子,待养个几日便好了。” 湖水? 叶朝歌这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正要问,祁继仁从外面匆匆进来,见到外孙女醒了,立马笑了,“醒了好醒了好,你这丫头怎地如此多灾多难的,待年后,外祖定带你去感恩寺好生拜一拜去去晦气……” 叶朝歌抿唇笑了笑,嗓音沙哑迟缓开口:“让外祖担心了……” “你现在少说话,待好了再说也不迟。”然后吩咐青岚,把药和粥端来,亲自喂她吃粥喝药,“你此次落水,耗了不少的气力,要多多休息,知道吗?” …… (本章完) 第232章:老夫人的目的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让老田带人留下,有什么事,你便去前头寻他。” 叶朝歌睡下,祁继仁从内室出来后对刘嬷嬷如实叮咛道。 他现在算是彻底的看明白了,这偌大的叶府上下,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也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外孙女。 上次,叶朝歌生病,不论是老夫人,还是叶庭之,皆装那不知情的。 这次亦是如此。 叶朝歌落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在这一甯苑守了一下午,叶家上下愣是装聋作哑到现在,甚至连派个人过来问一下都不曾,试问,就这般,能依靠吗?能靠得住吗? 不对,有姓叶的来过。 叶思姝! 是来探望,还是来看热闹,恐怕彼此间心知肚明。 …… 叶朝歌再度醒来时,是在翌日上午,比之昨日,感觉好受了许多。 吃过饭喝完药,稍稍有了些许的精神,便问起她落水之后的事情。 刘嬷嬷见她脸色还不错,精神头也比昨日好了不少,便将后面发生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承曦?”听后,叶朝歌疑惑开口。 “是,当时老奴问他名讳,他便自称承曦。” 叶朝歌皱了皱眉,将自己前后两世的记忆捋了一遍,很确定,并没有找到和这个承曦任何有关的讯息,准确的说,在方才之前,承曦这两个字,她听都没听说过。 想到什么,随问道:“你方才不是说昨日他离开后派了人跟踪吗?结果如何?” “跟丢了,在叶府前面的两条街,我们的人被甩掉了。”刘嬷嬷闷声道。 叶朝歌叹了口气,虽说难掩失望,但也确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连护一他们,皆被对方悄无声息的放倒,更遑论是普通的下人。 “嬷嬷,晚间让护一来趟,让他派人跟进此人。” 直觉告诉她,此人比之前放倒红梅的人,还要高深莫测。 刘嬷嬷点头应下,转头去倒了杯清水过来,“小姐,说了这么久的话,快喝杯水润润喉,不然待会喉咙又该不舒服了。” 叶朝歌依言接过抿了口,干涩的喉间顿时舒服了不少,“陈嬷嬷那边如何了?” “小姐好似看起来对此事并不是太担忧?”刘嬷嬷不答反笑着疑惑道。 “管家钥匙吗?” 刘嬷嬷点头,“老奴觉得您好像并不是特别担心。” 叶朝歌笑,“的确不太担心。”抿了口水,接着说道:“若是福禄苑拿走了管家钥匙,我此时应该不是在叶府,而是在将军府里。” 倘若管家钥匙让老夫人得了去,她又落水人事不知,刘嬷嬷是决计不会让她留在叶府。 如今,她人在叶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管家钥匙尚在陈嬷嬷的手上。 “小姐所言字字不差,说起来,那日也是有意思呢。”随即刘嬷嬷将所了解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陈嬷嬷久等不到叶朝歌,老夫人逼得又紧,而她只是个下人,老夫人若是硬抢的话,她毫无招架之力,于是便想了个招。 说起来,这招对老夫人并不陌生,毕竟,这是老夫人之前惯用的。 两眼一翻,晕倒! 陈嬷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效果还不错,在几个机灵的丫鬟配合下,倒也真把人给一时唬住了。 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之后,陈嬷嬷担心老夫人醒过味来再找她要钥匙,便开始装病,现在还在床上一会迷糊一会清醒呢。”说到此,刘嬷嬷忍俊不禁。 她与陈嬷嬷相识几十年,因祁氏这个主子不太靠谱,陈嬷嬷大多时候很是古板,一板一眼的,像晕倒这种事,倒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刘嬷嬷说的时候,叶朝歌的脑海中便忍不住想象出陈嬷嬷和老太太对抗晕倒的场景,只是想象一下,她便禁不住的乐。 笑过后,便对刘嬷嬷说:“让陈嬷嬷差不多便好了吧。” “为何啊小姐?”刘嬷嬷疑惑。 “若是继续这般下去,老夫人必会拿此事说事。”届时,她会以陈嬷嬷身体不济,对管家一事有心无力为由头,顺理成章的要走管家钥匙。 装病这一招,有用,但不可长时间用。 经过叶朝歌这么一点拨,刘嬷嬷也反应了过来,“待会老奴便去陈嬷嬷那走一趟,只是小姐,若老夫人再次过去找陈嬷嬷要钥匙怎么办?” 叶朝歌略微思索片刻,“让陈嬷嬷推托到我娘身上,便说管家钥匙已经送回到我娘手里,想要,便让她去将军府要!还有嬷嬷,你且去寻一下大蕉,弄清楚老夫人要钥匙所为何用。” 刘嬷嬷闻言,猛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瞧老奴都糊涂了,竟把这茬给忘了。” “红尘胳膊如何了?” “只能勉强抬起来,不过好在未曾伤到筋骨,就是至今尚未弄清楚其中缘由。” 叶朝歌点头,“此事嬷嬷也莫要怪她。”当日落水之际,她便发现了红尘的胳膊不正常,她落水,并非是红尘所乐意看到的。 说了这么久的话,叶朝歌便露出了疲态,刘嬷嬷伺候她睡下后,便叫来了青岚和青茗守着,自己则去了前面寻陈嬷嬷,将叶朝歌的意思转达。 …… 叶朝歌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没多久,刘嬷嬷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老奴方才见完大蕉回来,根据她了解到的,老夫人要管家钥匙的目的,恐与大小姐的嫁妆有关。” 闻言,叶朝歌冷冷一笑,“果然是这个原因。” 之前她便隐约有此猜测,果然被她猜中了。 “老夫人这笔账打的还真是精细,谁人不知,这些年来老爷毫无建树,府中早已是收入的比支出的多,若非夫人的嫁妆顶在那,叶家怎会有现在?老夫人这是要拿夫人的东西给那叶思姝当嫁妆呢!” 刘嬷嬷曾管过中馈,府中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 叶府表面风光,实则早已只是一个空壳子。 夫人是个没心眼的,不听劝阻早早的将自己的嫁妆充了公,这才支撑叶家到了现在。 …… (本章完) 第233章:我不嫌弃你 祁氏是祁继仁唯一的子嗣,当年她出嫁时,名副其实的十里红妆,光是盈利的铺子庄子,便是不计其数。 叶思姝已被赐婚,老夫人深知叶府不丰,祁氏也不可能给她多么丰厚的嫁妆,这便打起了主意。 “我呸,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当初她们是怎么对待夫人,又是怎么对待小姐,她们忘了,老奴可没忘,现在转过头来拿夫人的嫁妆给一个不安分的养女置办嫁妆,亏她也能想得出来!” 刘嬷嬷越想越气,当婆婆的竟然图谋自己儿媳妇的东西,老脸还要不要了? 叶朝歌冷冷一笑,一字一字道:“老夫人为叶思姝打算,可以,叶府的东西随便她,哪怕是将整个叶府送给叶思姝当嫁妆,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可她要动母亲的,休想!” …… 叶朝歌连着休养了数日,方才下床走动。 这日晚间,她遣了刘嬷嬷她们下去,准备歇息,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有细微的响动。 霍地睁开眼坐起来,下一刻,与对面的人目光正正对上。 “你……”叶朝歌猛地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此时应该在边城的卫韫。 卫韫一身黑色锦袍布满了褶皱,乌发凌乱,下颌处更是长满了青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憔悴。 “你没事吧?”吵醒了她,卫韫便没了先前的小心翼翼,当下去到床前,急声询问,一双眼睛,不放心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可屋子里有些暗,看不真切,只能眼巴巴的等她说话。 叶朝歌从震惊中回神,刚要开口,便闻到一股淡淡刺鼻的异味,望着他脏污褶皱的袍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怎么不说话?”久未等到她的回应,卫韫不由地有些急了。 叶朝歌收起心头的感动,连忙安抚他:“我没事,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都知道了?” 闻言,卫韫提着的那颗心彻底的放下,他坐在床前,沉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知,歌儿,我之前便说过,其他的事我完全由着你,随便你玩,随便你闹,可是,你……” 剩下的话,尽数消失在叶朝歌扑进他的怀里的刹那。 叶朝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软声说:“让你担心了,是我大意了,不过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错了……” 在听到她那句软软的我错了,卫韫纵有天大的火,此时也尽数熄灭。 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腰,正要说什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有多日不曾洗漱换衣,身上的味道难闻得厉害。 当下便伸手让她下去。 “我不。”叶朝歌难得这么黏糊他。 卫韫气笑了,“你也不怕熏鼻子?” 叶朝歌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是为了我才变得如此,我又不是没良心。” “呵!”卫韫斜睨她,“之前你有没有良心,我深有体会,但是就现在而言,的确你是有良心的。” 叶朝歌:“……” “好了,先起来,味道实在难闻……” “没事,我不嫌弃。” “那好,既然你都不嫌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左右不过是几日风尘,几日没有沐浴洗漱,几日没有换衣,你想抱就抱吧。”卫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叶朝歌咽了咽唾沫,慢吞吞的从他身上下来,“我去叫刘嬷嬷。” “你不是不嫌弃吗?”卫韫睨她。 “我是不嫌弃啊,可你这样不是不舒服嘛。”叶朝歌一本正经的说道。 卫韫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有理,去吧,我等你。” 叶朝歌披了件外袍出去找刘嬷嬷,等她回来的时候,内室一片安静,卫韫则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眼下一片淤青,眉目间的倦意此时放松入睡后,更为明显深刻。 叶朝歌心下微疼。 这时,刘嬷嬷端着盆热水进来,“小姐……” “嘘!” 叶朝歌收拾好心情起身,“他睡着了,嬷嬷去帮我给他找身衣裳过来。” “好,老奴这就去。” 叶朝歌弯下腰,小心翼翼的为他褪下外袍,轻轻一抖,便是尘土飞扬。 掩嘴低咳两声,将袍子放到一边,随即拧了帕子,给他擦手擦脸,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地回想起他对她的诸般好。 陆恒,叶庭之,一个是她的前夫,一个她的父亲,一个自私无情,一个负心薄幸,前世,身边这两个男人,让她对男人看透,这一生,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这颗心还会重新跳动,更不曾想过,她还会动情。 卫韫的出现,让她的人生,重新充满了色彩。 他们二人,虽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更没有山无棱天地合的承诺,但他所给予她的深刻,无一不让她感动和动容。 得他在意,这一生,她再无他求。 半响,刘嬷嬷拿着衣裳回来时,身后缀了个田伯,叶朝歌见状颇为不解。 “老奴是觉得有田伯在,多少要方便些。”刘嬷嬷解释说。 青岚她们几个小丫头皆未出阁,年轻又不经事,小姐亦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都不合适,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之前留下的田伯了。 既是自己人,又不用担心透出风声。 众所周知,太子殿下需在边疆磨练满两年方可回京,若是被人发现殿下此时回京,不难想象,将会引发怎样的动荡,而她家小姐,也必会受此牵连。 有了田伯在,内室里就用不上叶朝歌,刘嬷嬷以避嫌为由,将她请去了外间等候,自己则与田伯在内里忙活。 这一忙活,便是半个时辰。 田伯和刘嬷嬷先后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叶朝歌正撑着额打瞌睡。 听到动静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好了吗?” “是,已经好了,只是小姐……要避嫌啊。”刘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孤男寡女,半夜三更,这男女之间,往往吃亏的是女子。 叶朝歌额角微抽,“嬷嬷,你多虑了。” 当天夜里,叶朝歌去了偏房歇息,将自己的闺房,让给了早已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卫韫。 …… (本章完) 第234章:让你对我负责 翌日清晨。 叶朝歌起身时,卫韫尚未醒来。 入内见他睡得沉,便悄悄地退了出去,并吩咐院中的下人今日以静为先。 将近中午,卫韫方才悠悠转醒,叶朝歌在外间听到响动,急忙入内。 一进门,便看到他正低头研究自己身上的里衣,见到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帮我换的?” 叶朝歌闭了闭眼,忍下抽搐额角的冲动,“你以为呢?” “不像。” 卫韫一本正经的回道。 叶朝歌是什么性子,他岂能不知,她会给他换衣服,而且还是贴身的里衣,除非天下红雨,娘要嫁人。 “那你还问什么。”叶朝歌没好气道。 “万一是呢?万一真是你帮我换的,我就要让你对我负责,可惜啊,竟然不是,有点遗憾呢。”卫韫摇头晃脑,为了证明自己真的颇感遗憾,最后还幽幽的叹了口气。 叶朝歌不理他,转身出去让刘嬷嬷将在炉子上温着的膳食拿过来,摆上桌,招呼他过来吃。 卫韫吃得很急,显然是饿狠了。 叶朝歌在旁看得难受,想到昨夜他那一抖便是尘土飞扬的外袍,以及胡子邋遢的形容,心口胀胀的,有些难受。 她落水至今,不过六日光景,从边城到上京,她虽不知具体数日,但她知道,湘河到上京的距离,近半月的路程,他生生缩减了一半,由此可见这一路上,他是如何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赶路的。 “怎地这般看着我?可是我的吃相吓到你了?”感受到旁边人目不转睛的注视,卫韫暂停动作。 叶朝歌回神,摇摇头,“这些够吗?可还想吃什么?我让刘嬷嬷去给你准备。” “不用,这些就够了。” 卫韫吃的很快,不一会便将桌上的吃食尽数吃了个干净,叶朝歌担心他吃不饱,便让刘嬷嬷送了些清淡些的点心过来。 吃了两块,卫韫就吃不下了,喝了口茶,皱眉问叶朝歌,“我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身子还未好?” 昨夜太黑,看不真切,今日一看,便发现她的形容尚有些憔悴。 “好了,只是看起来憔悴了些,有红尘在身边,你大可宽心。”叶朝歌隐瞒了红尘中了算计的事。 “你呀,惯会搪塞我。” 卫韫莫可奈何,报喜不报忧,说得不正是她。 真当他不知道红梅红尘现今的情况?她以为她不说,他便不知晓了?不拆穿,不言不说,不代表着他不知道。 “那日事故可有查到什么?”卫韫问。 说起那日,叶朝歌眸子微沉,“那日驾车的马被人动了手脚,一种叫做腥茴草,并能在顷刻间让动作发狂的微毒草药。” 据外祖所言,腥茴草虽不珍贵,但却极为罕见,即便是有,也大多集中在军中,作战时,用来对付敌军的战马。 “腥茴草?” “恩,田伯调查出来的结果便是如此。” 卫韫眉尖紧蹙,“还有呢?” 于是,叶朝歌便将自己所知道,田伯所查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根据田伯的调查得知,那几个玩闹的孩子会突然在那,并非是巧合,他们是由几个小乞丐变装而成,那腥茴草也是他们在经过马车时遗落。 在事发后,众人心中皆明并非是意外,只是谁也不曾想到,那几个玩闹的孩子竟然是此次事故的诱因。 田伯找到那几个孩子是在事发后的第三日,是在城外的破败城隍庙里找到的。 按照他们的交代,当日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去到那条街,趁机将腥茴草遗留下。 至于给他们银子的人是谁,却是不知道。 “你可有怀疑的人?”卫韫听完后,沉声道。 叶朝歌轻笑摇头。 怀疑的人太多了,凡是想让她死的,都有可能,都有嫌疑。 只是,不想让他为此而耗神,随即道:“此事田伯亲自去查,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些眉目。对了,你帮我看看,可认识此人?” 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叶朝歌岔开话题,唤来刘嬷嬷拿来画卷,“此人自称叫做承曦,他曾与叶思姝接触过,那日又救了我,且其身具医术……” 卫韫打开画卷,在看清画上之人时,眯了眯眼,“原来他叫承曦。” “你真认识他?” 叶朝歌讶然,无意岔开话题之举,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认识,但见过,你也见过,虽然隔着门。”卫韫淡淡道。 “恩?” 他越说叶朝歌越觉得糊涂,直到卫韫说:“他便是当日在湘河时,将你我拒之门外的神医。” “是他?!” “恩,此人我已命南风在查,有了消息,我会着人通知你。” 听他这么说,叶朝歌沉默稍许,“你要走吗?” “恩,边城还有事,我必须得尽快赶回去,瞧着你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待稍晚些,我便动身回去。” “可你……” 刚来,就要赶回去,他是血肉之躯,并非是铁打的,这般不停歇的奔波,他能受得了吗? 叶朝歌颇为担忧。 卫韫看出她的忧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习武之人,这些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况且,在路上我也并非不歇息,回去的路无需赶太急,休息时间足够。” 得了他每天晚上皆会停下来歇息的承诺后,叶朝歌便让刘嬷嬷准备些路上所需的吃的用的。 天刚擦黑,卫韫抱了抱叶朝歌离开了叶府。 如同他来时那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亦是如此。 除去刘嬷嬷和田伯,没有人知道,卫韫回来过。 更不会有人想到,卫韫不但回来过,且在一甯苑待了一晚。 这一晚,叶朝歌几乎没怎么睡,合衣坐在那,略感焦虑。 直到护一来报,卫韫已平安离京,那颗焦虑不安的心,方才平复下来。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然蒙蒙亮,叶朝歌放了心,也添了些睡意,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感觉并没有睡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刘嬷嬷急促的声音。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 (本章完) 第235章:小心克着您 出事了? 叶朝歌猛地惊醒,“出什么事了?可是太子他……” “不不,不是太子殿下,小姐,是前头,前头老夫人正跟陈嬷嬷闹着呢。” 一听不是卫韫出事,叶朝歌心下骤松,不甚在意道:“且闹去吧,又不是第一次,陈嬷嬷能应付得来,不必管。” 自从陈嬷嬷‘病好’后,老夫人为了管家的钥匙,三天两头的便要过去闹上一闹,哪怕陈嬷嬷说钥匙在祁氏那,老夫人依旧不依不挠。 这次想来也是如此,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着,叶朝歌欲要躺下接着眯一会,快天亮了她才睡,困顿得厉害。 刘嬷嬷见状急了:“小姐,这次不同,老夫人请来了叶家的族人,说是要请族长帮着主持公道……” 族长? 叶朝歌眯了眯眸子,复又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具体的老奴也不清楚,竹风就在外面候着,老奴让她进来同小姐说。” 前面是个什么情形,刘嬷嬷也不知情,竹风过来的时候,只说老夫人请来了叶氏的族长,正在前头闹着,陈嬷嬷招架不住,请小姐过去。 刘嬷嬷一边吩咐青岚青茗入内给小姐更衣,一边匆匆忙忙出去找竹风。 不一会,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不必多礼了,你且说说怎么回事。”叶朝歌在竹风行礼前先一步出声。 竹风随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迅速地说了一遍。 刚开始老夫人再次找过去的时候,陈嬷嬷所想的,和叶朝歌一开始所想一致,只当和之前几次一样,只要她咬定了管家钥匙在祁氏手上,由着老夫人自己折腾。 可谁知,老夫人竟然请来了叶氏的族长和几位在族中颇具声望的族人,说是主持公道…… 陈嬷嬷见势不好,连忙让竹风来请叶朝歌。 叶朝歌听完,冷冷一笑,好一个主持公道! “走,去瞧瞧怎么个主持公道法!” 叶朝歌带着刘嬷嬷她们,直奔前厅,刚过拱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老夫人声嘶力竭的哭诉。 “那叶朝歌是姓叶啊,这里是叶家,她怎能引外姓人进来指手画脚?这就算了,她就是个挑事精,她没回来之前,咱们是百年世家的国公府,现在,竟然只是个叶府……” “之前普乐寺的高僧曾测算过她的八字,天煞克星,生来带克,家宅不宁的晦星命数,当初高僧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想着,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叶家的血脉,当年终归是我们欠了她,可没想到,引狼入室啊!” “三叔公,各位族叔,族兄弟们,你们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再这样下去,这里连叶府都不是了,成祁府了啊!” 老夫人的哭喊断断续续的传出,跟着,叶思姝轻轻柔柔的安慰声,以及几道陌生的附和声音相继响起。 叶朝歌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听着里面老夫人的哭诉,话里话外,说她是那不祥之人,命里硬,谁跟她近,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小姐,您别听老夫人胡说,她这是没得编排您了,这才拿您的命理说事,您千万莫要往心里记。”刘嬷嬷此刻恨不得冲进去撕烂老夫人的那张臭嘴。 一口一个欠了小姐,一口一个叶家的血脉,这就是她所谓的欠?这就是她所谓对待亲血脉至亲的态度? 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结怨多年的仇敌呢! 叶朝歌侧首对她笑笑,抬步上了台阶,扬声道:“祖母当真是好口才啊,说自己的亲孙女是晦星命数,生来带克,孙女倒想问问祖母,孙女克您什么了?是克得您缺了吃的少了喝的,还是克得您身子有碍啊?” “可瞧着也不像啊,祖母这脸色,可比孙女这个姑娘家的脸色还要红润,还要红光满面,要说克,怎么看孙女才是被克的那一个吧。” 叶朝歌虽说身子大好,但面容仍旧难掩憔悴,比起老夫人的红光满面,的确差距甚远。 老夫人拿帕子捂着脸,哭道:“各位都听听,这就是她对待我这个祖母的态度,谁家孙女会如此这般的对待自己的亲祖母啊?” “这倒也是,毕竟孙女也不曾见过,谁家的亲祖母说自己的亲孙女命中带克啊。”叶朝歌寸步不让,凉凉怼回去。 反正在老夫人眼里,她是不孝,孽女,不懂尊卑的代名词,不论她再如何恭敬,她也不会摘下她头上的这几顶大帽子,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你!”老夫人被噎的正着,转向在座几人,道:“你们都看看都听听,我是她的祖母,不是她的仇人啊,说她一句,有十句等着。” 坐在老夫人对面,在座的叶家族人中看起来最为年轻的那位开了口:“大侄女,你这态度就过了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祖母,你在外面养了十几年,长幼尊卑都不懂了?” “叶七叔,您别生气,喝杯茶消消火,妹妹年纪还小,不懂事,您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啊。”叶思姝低眉顺眼的端了茶送上去,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根本就是在抹黑叶朝歌。 叶朝歌的眼神冷瞥过去,“思姝姐姐不会说话还是莫要说话的好,省着我听了刺耳朵。” “我……对不起,妹妹你别生气……”叶思姝委屈得眼眶发红,“七叔,是姝儿不好,我不该乱接话……” 那叫叶七叔的,当下气得脸都都僵了,猛地拍桌子而起,“你不尊长幼,还对你姐姐这种态度,你祖母说得一点也没错,你就是个克星,家宅不宁的晦星命数!” 叶朝歌眸子微冷,“如果我是克星,那您可要小心了,指不定哪一天,我一个不舒坦,克着您。” “你!” 叶七叔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和忌惮,仿佛叶朝歌真的会克他一般。 “好了老七,什么克不克,皆是世人迷信,你一个读书人还信这些个?”坐在主位,满头白发的瘦小老人这时候出声。 叶朝歌认得他,叶氏的族长——三叔公。 …… (本章完) 第236章:上族谱 “歌儿给三叔公请安,恕歌儿方才无礼,三叔公莫怪。” 叶朝歌上前,正正经经的行了一礼。 今年八十高寿的三叔公愣了愣,“你这小女娃娃认得我?” 叶朝歌眸光微闪,认得,如何能不认得。 当年,母亲去世,外祖出征在外,老夫人便趁机欲把她送到庄子上,是三叔公出面阻止,加上刘嬷嬷手上外祖留给她的黑底祥云纹令牌,这才免去了她被叶家流放在外的命运。 虽然她免了去庄子流放,后来的命运亦是凄苦难当,但是,当年三叔公是叶氏族人里,唯一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 前世,那些待她好的人,哪怕只是为她说过一句话,她都记得! 压下眸底的风暴纷杂,叶朝歌笑笑,“认得,母亲曾对歌儿说过,样貌最和蔼,说话最公证的,便是族长三叔公。” 三叔公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小娃娃嘴巴倒是甜,这一点可不想你爹娘,恩,和你兄长倒是有些像,说起来,怎地没见你兄长?” “兄长在外祖那里。” “恩,你外祖是个英雄,你兄长跟在他身边没坏处。” 听到叶辞柏在将军府,三叔公没有半分的不恼或是不喜,反而还十分的赞成。 他是老了,但他脑子不糊涂。 “三叔公!”见三叔公和叶朝歌聊起了家常,老夫人不满开口。 三叔公敛了敛面上的笑容,略有些不虞地看向老夫人,“你哭喊了这么久,倒是说说你想怎样?” “我,三叔公,您是来主持公道的,怎地还问起我想怎样呢?” “哼,莫要卖关子,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你且说,你怎么想的?” 叶老四家的这位,就不是个好相与,这一点,叶氏家族里无人不知。 老夫人捏了捏手指,余光瞥了一眼叶朝歌,那张平静的脸庞,让她咬牙,“叶家是姓叶,自然是容不得外姓人在此指手画脚,请前院那几个哪来的回哪去。” 三叔公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还有,祁氏久居将军府,庭之不说什么,我这个当婆母的,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她常不在府上,对内宅事务上恐会有心无力,正好过两年姝儿便该出嫁了,也该让她学着管家。”也许是有了开头,老夫人越说越溜。 “原来祖母还是想要这管家的钥匙啊。”叶朝歌在一旁凉凉道。 “还?”三叔公捕捉到关键字眼。 “是啊,在今日之前,祖母几乎隔一日便来找陈嬷嬷要这管家的钥匙,只是没想到,祖母会为此劳动三叔公的大驾,大冷天的,您到这的路上恐是遭了不少的罪吧。”叶朝歌一脸关切道。 三叔公瞪眼老夫人,重重一哼,“急三火燎的叫我们几个老骨头过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敢情儿是想让我们帮你和自己的儿媳妇抢掌家之权!” 老夫人吓了一跳,“三,三叔公……我。” “其实祖母,您不必如此,正如您所说的,母亲长居将军府,对于府中内宅事物多有怠慢,即便您不请三叔公过来,孙女也正打算着劝母亲将钥匙给您呢。” 老夫人瞪大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叶朝歌嘴里说出来的。 叶朝歌笑了笑,接着道:“之前不赞同,只是孙女怕累着祖母。” “妹妹你……” 叶朝歌突如其来的转变,不只是老夫人反应不及,叶思姝亦是如此。 “不过,既然祖母一心要管家,孙女身为小辈,自是不会忤逆祖母,昨日,歌儿便已从母亲那拿来了印鉴和账册,本来想今日便去福禄苑交给祖母,只是没有想到孙女在祖母的心里……唉。” 叶朝歌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一副委屈的说不下去的模样。 三叔公在旁看得不忍心,没好气的对老夫人道:“瞧你干得好事。” 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目色沉沉地瞪着叶朝歌,她可是见识过她的手段,不信她会委屈,更不信她说得! 过了一会,叶朝歌抽了抽鼻子,眼睛里含着泪珠,欲落不落,煞是惹人怜,“祖母,歌儿真是您的孙女吗?还是因为孙女没有上族谱,所以在您的心目中,歌儿并不是您的孙女?” 听到叶朝歌突然提起族谱,老夫人眼皮子猛地一跳,心生不好的预感。 可现实,根本容不得她去多想,只听三叔公惊讶道:“什么?小娃娃还没上族谱?” 莫说是三叔公惊讶,在场其他人亦是惊讶不已,这孩子回来也快一年了,竟然还没上族谱? “小娃娃,你跟三叔公说,你还未上族谱吗?”三叔公狠狠的剜了老夫人一眼后,放柔声音,问叶朝歌。 后者怯怯的看眼老夫人,然后低下头,捏起帕子摁了摁眼角,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见状,三叔公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糊涂!之前我还特地问过此事,你是怎么回我的?说上族谱了,我相信你,也就没去查看,你,你竟然连我都骗……” 三叔公气得不轻,手里的手杖用力的打在地上。 叶朝歌眸光微闪,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三叔公,你别听这丫头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请族谱来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坐在最旮旯里的老人淡淡出声。 周围几人赞同点头,“老二说得对。” 老夫人急了,“这,我,你们……” 三叔公摆摆手,其他人立时安静了下来,“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把族谱请来,今日你当着我们几个老骨头的面,把小娃娃的名字添上去,此事便也就此作罢了。” 老夫人不作声。 “怎么,要我们亲自去祠堂去请?”三叔公皱眉。 闻言,老夫人便知,此时的她已骑虎难下,要么自己主动把族谱请出来,要么三叔公他们去祠堂,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叶朝歌上族谱一事已是木已成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本来想着,请来三叔公他们,趁机拿回管家钥匙,可没想到,又被这死丫头钻了空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且还让她借着此事上族谱! …… (本章完) 第237章:赚了还是亏了? 族谱请来,三叔公亲自执笔。 在叶庭之名字下面添上了叶朝歌三个字。 叶朝歌在旁目睹这一幕,前世祁氏临终前哀求老夫人让她记上族谱的一幕,也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前世,老夫人瞧不上她,对她上族谱一事一直横中阻拦,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为了上这叶氏的族谱,她努力去学习,没日没夜的改变自己。 可她的努力,换来的每每是老夫人的一句:“不着急。” 不着急什么? 自然是不着急将她的名字记上族谱。 每每听到这话,她便觉得,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更加的难为自己。 这般,过了一年,母亲去世,临终前苦苦哀求老夫人,最终,那老太太才松口,将她记上了族谱。 那时候,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好生欢喜,欢喜到,冲淡了母亲去世的悲痛。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即便是族谱上记着她的名字,与这叶家,该格格不入,依旧还是会格格不入,并不会因为上了族谱,就会是这真正的叶家人。 今生,她不再执着于是否能记上族谱,甚至母亲主动提起时,她皆是一笑而过,因为她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没有想到,前世那般努力都不曾得到的东西,今生,却如此轻易的便上了这族谱。 说起来,这还真是多亏了老夫人。 前世她不让她上族谱,今生,却主动将机会送到了她的手上。 “叶朝歌,你还真有本事,我还是太小瞧你了。” 耳畔突然响起叶思姝压低的声音,叶朝歌掀了掀眼皮,“彼此彼此。” “不过,上了族谱又如何?叶朝歌啊叶朝歌,用掌家大权换来的上族谱,你说你这是赚了,还是亏了?”说完,叶思姝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退回到了老夫人身边。 “小姐……” 叶朝歌抬抬手指,制止刘嬷嬷说下去。 抬眸看向老夫人和叶思姝的方向,低声轻笑,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且慢慢瞧着便是。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几个也该回去了。” 将族谱请回祠堂后,三叔公他们便准备回去。 老夫人闻言,连忙出声:“三叔公,之前的事……” “小娃娃不是说了给你吗,你还想怎样?”三叔公皱眉低斥,这人真真是越活越回去。 老夫人脸色微顿,叶朝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她说的话要是能信,她又岂会张这个口? 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叶朝歌微笑道:“祖母放心,不出三日,管家钥匙、印鉴及账册,孙女便会一样不缺地送到福禄苑。” 老夫人狐疑地看着她,不信她会这么好说话。 “当着三叔公和诸位族叔伯的面,孙女说到做到。”叶朝歌郑重道。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三叔公人老,但心不老,将老夫人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哼了声,懒得再多说什么,招呼其他人回去。 叶朝歌亲自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并在车上备上了火炉,确保在路上不会挨冻,又叮嘱车夫慢些行,方才行礼送车马离去。 马车驶出去一段距离,车上有人好奇打开轩窗往后看了眼,见叶朝歌还站在原地,放下轩窗,对车里的其他人说道:“这孩子当真不错,虽说要强了些,但也是个知事的。” 三叔公呵呵一笑,“是挺不错的。” “说起来,这叶老四家的,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至今没给那孩子上族谱,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老国公在族里的同辈中排行老四,族里的长辈皆叫他叶老四。 “可不是,现在这上京中谁不知道,朝歌那丫头是未来的太子妃,这老四家的不好好供着,竟然还作闹,真是糊涂了。” “哼,她那是福享够了,闲得。”三叔公没好气地哼了哼,然后对窝在角落里的叶老二说:“当年也是我的错,瞧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 “三叔,过去的就莫要再提了,一切都是命。”叶老二淡淡开口,命中注定,他与爵位无缘,同样的,命中注定,那爵位丢在叶庭之的手上。 三叔公叹了口气,“罢了,不提了不提了,就像你说的,都是命,庭之是个扶不起来的,好在他养的那俩娃娃不随他,咱们叶家新生这一代,还是有希望再重新振作起来的。” 其他人点头附和。 叶氏在上京,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家族之中早些也曾经兴旺辉煌过,更有过一段时间,族人以姓叶自豪过。 可惜,富不过三代,他们叶氏便是如此的真实写照,唯一还能撑起门面的,还有个国公爵位,即便没有实权,只要有爵位,**人再是个出息的,何愁回不到曾经的辉煌期。 一开始,他们对叶庭之还是颇为看好的,虽说能力不足,但娶了镇国大将军的独生爱女,只要他踏实点,有大将军这么个泰山大人在,至少两代以内,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叶庭之自己作,先是爆出养外室,又接连爆出外室子比自己的嫡长子还要大上一岁,以及胆大包天的藏匿逆臣之女。 爵位作没了,叶氏也因此而元气大伤。 本来经此一事,叶氏一蹶不振也是极有可能的,好在天不亡叶氏,出了一个未来的太子妃,还有一个少年将军。 虽说眼下尚在低谷,但又能保证,日后不会一飞冲天? …… 一甯苑。 陈嬷嬷过来的时候,叶朝歌正捧着热茶喝。 “让嬷嬷进来。” “老奴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青岚,给嬷嬷倒杯热茶暖暖身子。”叶朝歌吩咐道。 待陈嬷嬷冻得隐隐发青的脸色回暖了许多,叶朝歌方才开口:“嬷嬷,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老奴已经派人着手准备了,三日内必会完成。” 闻言,叶朝歌低头抿了口热茶,热意霎时扩散全身,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叶思姝方才在前厅问我,是赚了还是赔了,呵!” …… (本章完) 第238章:她要做大越最尊贵的女子! 与此同时,福禄苑中。 老夫人就着叶思姝的搀扶坐下,“姝儿,方才的事,你怎么看?” “祖母是指歌儿妹妹交出管家钥匙一事?” 老夫人恩了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虽说现今的掌家之权捏在祁氏的手上,但阖府上下谁人不知,祁氏就是个摆设,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叶朝歌。 这些时日,为了管家钥匙闹休不止,陈嬷嬷那边更是咬死了钥匙在祁氏手上,可方才,叶朝歌却轻易的给出了掌家之权,且还当着三叔公他们的面许下三日之约。 整件事,怎么想怎么古怪。 “表面上,看似叶朝歌是以管家钥匙作为条件而入族谱,但真是这样吗?” 说到族谱,老夫人沉了沉眸,终究还是让那小祸害入了叶家的族谱! 叶思姝抿了抿唇。 的确,一个是管家大权,一个是上族谱,孰重孰轻,明眼人一眼便知。 叶朝歌上了族谱,却也让出了管家之权,如此顾此失彼,谁信? “祖母在担忧什么,孙女明白,只是我们现今想再多也没有头绪,不若且看三日后,倘若她依诺交出管家,便是我们多虑了,届时交接之时,祖母只需与其交接好账册即可。” 老夫人赞同颔首,很快又皱起了眉,“倘若她失信呢?” 叶思姝眸子闪了闪,意味深长道:“倘若她失信,如何还不是由祖母说了算吗?” 老夫人微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还是我们姝儿反应机敏。” 三日承诺是她自己许下,倘若她失约…… 想到什么,老夫人拉着叶思姝的手说:“这事能成,还是多亏了你,姝儿啊,你放心,待管钥匙一到手,祖母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份嫁妆给你归拢到一处去,待你日后及笄嫁进康王府的时候就带上。” 叶思姝咬了咬唇,“祖母,孙女不是嫁……” 老夫人微微一滞,脸上掠过一抹可惜和遗憾。 是啊,她的心肝儿宝贝及笄后不是嫁给康王,而是用一顶轿子抬进去,做侧妃的,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风光霞帔,更没有成亲拜堂…… “祖母,其实孙女有这般造化已然知足了,若不是当年祖母将孙女接到身边,孙女现今恐怕会和族里旁支家的女儿那般,为了贴补家用干活,这些年,多亏了祖母,孙女锦衣玉食,丫鬟伺候……” “虽说日后只是个侧的,但是,康王殿下乃是陛下亲子,又是亲封的王爷,日后……会是亲王,真的,孙女知足了……” 叶思姝说话时,嗓音染着点点哽咽,眼眶微红,唇角绷的紧紧的,她的倔强和善解人意,让老夫人看得心疼不已。 一把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抱进怀里,面上露出坚决:“好姝儿,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即便是侧的,祖母也要让你成为咱们大越最风光的侧!” 她可是记得,祁氏的嫁妆是全上京最风光最丰厚的,那个蠢货管了几年家后,将她的嫁妆放在了公中,待三日后钥匙到手,第一件事便开始着手置办姝儿的嫁妆,到时候她再从自己的那份里匀出一些一并添置上,待她的姝儿出门那日,必然是全上京,不对,是全大越,最是风光的侧! 全大越最风光的侧? 叶思姝用力地捏紧手中丝帕,指甲掐入掌心,阵阵刺痛,同时,也让她更为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目标是什么! 侧,只是个开始,她要做大越最尊贵的女子! 如今,她的眼界已然不甘于再放在这内宅之中,她要往上爬,至于叶朝歌,哼,待她目标达成,镇国大将军,叶朝歌,又算得了什么! 且瞧着,不急,不急! …… 傍晚,田伯过来一甯苑。 一是为请辞回将军府,二是向叶朝歌汇报对那日惊马落水的调查。 今日在前厅,老夫人当着叶氏族长及其族人,以及诸多下人的面,点出了‘前院那几个外姓人’时,田伯便不好再留下。 虽说倒也不怕什么,只是传出去,终归不大好听,而且,孙小姐已然大好,他留下也没什么用处,且在此处处受到掣肘,甚至有可能会添麻烦,倒不如早早回去的好。 “属下留下几个趁手的,陈嬷嬷已经安置在前院,孙小姐出门时记得带上,虽抵不过红梅,但总能得个安心。”田伯道出自己的安排。 叶朝歌闻言点头应下:“有劳田伯费心了。” “孙小姐客气了,再一个便是之前惊马一事。” “可有线索了?”叶朝歌微微挑眉。 在找到那几个小乞丐后,这事便不了了之。 “是,经过几日走访探查,有人认出叶思姝身边的书琪去过小乞丐住的破庙。” 上京人口众多,破庙那边又位置偏僻荒凉,为找到当日出现在破庙附近的人,颇费了些功夫,时隔多日,今日方才有了结果。 果然是她! 得此结果,叶朝歌并不意外,按照当日的情形,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叶思姝嫌疑最大,至于目的是什么,当日在发生什么,一目了然。 送走田伯回来,刘嬷嬷忍不住疑惑道:“小姐,惊马一事既然证实是大小姐所为,那承曦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承曦与叶思姝关系匪浅,这已然是既定的事实。 承曦且是大夫,熟通药理,叶思姝极有可能就是通过他得到的腥茴草,红尘被暗算,小姐落水,大小姐并非只是阻拦小姐回府,恐怕还想趁此机会让小姐再也回不了叶府。 承曦和大小姐既然是一伙的,为何又转过头救了她们小姐? 这不是很矛盾吗? “或者说,承曦与大小姐并非是一伙的?”刘嬷嬷想来想去,也就觉得,只有这一点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不是一伙的,所以才会出手救了她们小姐。 叶朝歌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恐怕,这就要问他了……” 想到什么,问刘嬷嬷:“长风何时回京?” …… (本章完) 第239章:管家大权 长风摔断了双腿。 当日他们离开湘河去找叶辞柏时,便将他留在了湘河养伤。 后来,找到叶辞柏后他们便直接从怀城返京,只留了两个人在湘河照顾他,待伤好后,再行返京。 刘嬷嬷默默掐算了下上次收到长风信的日子,道:“约莫就这几日了吧。” “恩,这两日派个人去城门等着,见到长风,让他先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需要找他证实。” 刘嬷嬷应下,不解道:“小姐找长风证实什么?” 叶朝歌抿了抿唇,唇瓣微掀,“承曦!” …… 转眼,三日过去。 这日一早,陈嬷嬷带着竹风几个人过来了。 “小姐,已经安排妥当,账目也已然理清楚,小姐请看。” 叶朝歌依言接过陈嬷嬷递过来的册子,翻开看了几页,脸色微沉,虽说早有准备,但却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光景,母亲就往公中砸了几十万两白银! “老奴曾劝过夫人,只是夫人认为是一家人,她的便是叶家的,故而……” 陈嬷嬷叹了口气。 在一开始祁氏拿出自己的嫁妆填补叶府公中时,她便不下一次的劝过,只是夫人听不进去,她提的次数多了,夫人渐渐不耐烦了,她便不敢再提,只能暗中看顾着。 即便是看顾着,这几年下来,林林总总的,也填补了不少的银子。 叶朝歌将册子阖上,“母亲的那些嫁妆可都归拢出来了?” “小姐放心,昨日夜里老奴便归拢妥当,已然放到致宁苑的库房中。” 闻言,叶朝歌点点头,将手上的册子收好,走过去打开公中账本看了两眼,看到末尾的那个朱砂笔写下的赤字,满意的勾了勾唇,扬声让青茗将她的披风拿来。 “走,去福禄苑。” 再不过去,那边恐又要派人来催。 一大早,福禄苑那边便过来人,提醒她今日便是三日之约最后期限的日子,让她莫要忘了当日在前厅当着族长及其众人许下的承诺。 “小姐,老奴瞧着还是将红尘叫上吧。”刘嬷嬷看眼竹风她们手上的账本,颇有些担忧。 “她的胳膊……” “已经差不离了,除了用不上太大的力,其他的并没有妨碍。”反正用针没问题。 叶朝歌想了想,看眼陈嬷嬷她们,点点头,“也好,我与陈嬷嬷她们先行一步,你与红尘随后跟来。” “是。” 此时福禄苑中。 老夫人这一宿几乎就没怎么睡,天不亮就起了身。 吃过早膳后,便一直坐在那,对着门口的方向望眼欲穿。 叶思姝同样一大早的便过来了福禄苑,今日是叶朝歌交出管家权的最后期限,她又如何能坐得住? 管家? 她不在意,反正最多两年,她便会离开叶府,她在意的是她日后的嫁妆有多少抬! 没过多久,福禄苑的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已经带着人往咱们院过来了,奴婢亲眼瞧着,身后的下人手上捧着厚厚的账册。” 闻言,一老一少相继松了口气。 叶思姝给身侧的书琪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赏了报信的小丫鬟一粒银豆子。 小丫鬟捧着银豆子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远离正房后,看眼手上连小拇指甲盖大都没有的银豆子,冲着正房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同屋的大蕉说得果然没错,老夫人和大小姐最是抠搜。 …… 快到福禄苑时,刘嬷嬷和红尘方才追上来。 叶朝歌看眼红尘的胳膊,“可好些了?” “谢小姐关心,已经好些了,估计再施针三五日,便可完全恢复。” “恩,那便好,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这段时日,红尘一边给自己恢复,一边查找导致手臂变成这样的原因。 说到这个,红尘肃了面容,“有了,与奴婢一开始所料不错,是一种较为罕见的点穴手法,只是至今奴婢想不通的是,一般穴道会在一定时效过去后自行恢复,而奴婢这个,若非奴婢施针,恐怕……” 恐怕如何,即便红尘不说,叶朝歌也能听得出来,顿了顿,道:“当日的出手之人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尚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大小姐身边的那一男一女所为。” 红梅曾数次与那一男一女交过手,对对方的招数多少有些了解,她与红梅探讨过,几乎是可以排除那一男一女的可能性。 叶朝歌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承曦! 同时,昨日刘嬷嬷的问题随之而来,他为何又转过头救她? 很矛盾。 到了福禄苑,叶朝歌便收起了诸多心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有一场硬仗要打。 “孙女给祖母请安。” 入内后,叶朝歌对着上首的老夫人款款屈膝行礼。 “起来吧。” 老夫人的嘴上叫起,实则看也没看叶朝歌一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嬷嬷手上举着的托盘。 托盘上分别放了两样东西,一串钥匙,一个方形盒子,即便不用打开看,也知道盒子里装的是印鉴。 管家大权…… 大权到手,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心里激动的想着,不自觉就表现在了脸上。 叶朝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压下眸底的嘲弄,徐徐说道:“孙女依照当日承诺特来给祖母送管家的钥匙印鉴及府内的账本,还请祖母过目做个交接,没问题后,从今日开始,叶府,便由祖母您当家。” 最后两个字,叶朝歌咬的极重。 不出意料,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又亮。 “陈嬷嬷,上前给老夫人过目。” “是。” 陈嬷嬷带着竹风她们一齐捧着东西上前。 老夫人伸出手就要先拿那串钥匙,钥匙到手,一切便成定局,即便叶朝歌过后想反悔,到了她手的东西,她便休想拿回去! 在她即将碰上钥匙的那一刻,旁边的叶思姝横出手,压低声音:“祖母……” 别有深意的看眼账册。 老夫人顿了顿,顿时反应了过来,将伸到一半的手收回,咳嗽两声,故作平静道:“还是先交接账册吧。” 叶朝歌没意见:“祖母说了算。” …… (本章完) 第240章:破落户 账册数目不少,一个人看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完,老夫人便招了叶思姝一起看,身边少了齐嬷嬷,得用之人一下子就空了,眼下也就只有叶思姝可信。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手上的账册一本换过一本,而老夫人和叶思姝的脸上也越来越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 嘭! 老夫人将手上的账本用力的摔在桌上,脸色堪比墨汁。 “叶朝歌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府里的账册吗?你若不想给便直说,拿来这些作假的账册来给我是什么意思?” 而且,每本账册的末尾下面都是一个大大的赤字。 账册上出现赤字是何意,一目了然。 只出不进,负! “是啊朝歌妹妹,当日是你自己承诺交出管家,现在却又拿着这些弄虚作假的假账过来与祖母交接,难道那日,你根本就是在诓我们?” 叶思姝面上的阴色与老夫人的不遑多让。 被连番质问,叶朝歌也不急,抿了口茶润润喉,捏起帕子摁了摁唇角,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账册是真的,每本上面皆盖有府中各处管事的印鉴,祖母若是不信,大可将管事们请来一一询问。” 问,自然是要问的,老夫人本就不信叶朝歌,即便她不说,她也会将管事们寻来。 没多久,府中各处管事前前后后到来。 待人齐后,老夫人便将账本扔给他们:“你们且看看这些账册上的印鉴,可是属于你们自己的?” 管事们将账本上的印鉴一一看了遍。 “回老夫人,是我们的。” 老夫人的脸色蓦地一沉,“既是你们的,那你们可是承认收了二小姐的好处,联合起来弄出了这么一堆假账?” 闻言,管事们脸色大变,连连喊冤。 “老夫人明鉴啊,就算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做假账啊。” “是啊是啊老夫人,小的几人皆是府中的老人了,一家老小都在府上,小的们又不是不想活了,怎可能做假账啊。” “求老夫人明察……” “哼!”老夫人重重一哼,“既不承认做假账,那你们倒是说说,这一本本上面的赤字是怎么回事?我国……叶府何时成了入不敷出的破落户了?” 破落户? 这三个字倒是贴切,可不就是破落户吗? 谁能想到,这堂堂百年之府,内里却早已没了银子,几年下来,皆是靠着儿媳的嫁妆支撑到了现在,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便是如此。 叶朝歌端起茶盏借以掩去唇角的讥嘲。 可这一幕,还是被叶思姝看到了,“朝歌妹妹,你在笑什么?” 此话一落,老夫人的眼刀子随之而至。 叶朝歌抬头无辜一笑,“思姝姐姐现今连我笑也要管吗?” 叶思姝眯了眯眸子,嘴角噙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妹妹的笑有些突兀,毕竟,我们在说正经事呢。” “哦,你们说你们的,我笑我的,还有问题吗?” 叶思姝气闷的咬了咬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见此,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叶朝歌一眼,下意识便要呵斥,可想着,眼下查清楚账本要紧,若真是那叶朝歌在账目上动了手脚,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不迟! “说!是不是二小姐收买了你们在账本上动了手脚?” “是啊各位管事,你们便如实说了吧,祖母心善,只要你们如实招来是二小姐收买你们作假账,祖母定不会难为你们,毕竟你们也是迫不得已,可若是不说……” 说到此,叶思姝稍作一停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各位管事可要考虑清楚啊……” 叶朝歌听得好笑,还真是叶思姝的惯用伎俩,三言两语便颠倒黑白。 不过不得不说,能做到这一点,这也是个本事。 最起码,她没有这样的本事。 “我,我们……” 一众管事皆露出为难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老夫人眸光一闪,厉声沉喝:“再不老实交代,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闻言,一众管事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为难更盛,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老夫人和叶思姝的眼中,两人交换了下视线,更加认定了,印鉴是真的,账册是假的,叶朝歌在账本上动了手脚! 当下,老夫人下令:“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给我拖下去每人打二十大板!” 一听这话,管事们害怕了。 “我们说,我们说……老夫人,账本是真的,我们也没有被二小姐收买……至于账本上的赤字……”说话的管事咽了咽唾沫,结结巴巴的继续:“老夫人,我们府上这些年的账本皆是,皆是赤字……” 老夫人脸色蓦地一僵。 这些年都是赤字?怎么可能? 她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平日里的吃的山珍海味,哪一样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怎么可能是赤字账目? 想着,更为认定了他们被叶朝歌收买了。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方才说话的那管事再度急急开口:“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前些年的旧账,一查就知道小的有没有在撒谎了。” 他虽然只是负责一部分差事的小管事,但府内的具体情况,他们这些管事皆清楚。 早在几年前,这百年之府便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若非夫人拿自己的嫁妆在填补,恐怕前两年就成为那寒酸的破落户了! 不等老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朝歌主动使人去取前些年的旧账。 不一会,人便回来了,手上捧着带着刺鼻霉味,以及落了厚厚灰尘的旧账,走动间,带起来的风吹散了旧账上的灰尘,呛人。 “祖母,这便是府中前些年的旧账,货真价实的,当然,祖母若还认为孙女有联合诸位管事做假账的嫌疑,为自证清明,孙女是不介意去京兆尹府请左大人来府上走一趟的。” 在叶朝歌开口的一瞬间,老夫人放在桌上的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眼。 …… (本章完) 第241章:不是要银子,是要债 京兆尹府? 走一趟? 是嫌叶家这一年闹得笑话还不够多吗? “账本是真是假,我老婆子还没老到分辨不出,用不着你在此多嘴多言。” 老夫人盯着叶朝歌,用不加掩饰的充满了厌恶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对她说道。 那日在前厅,关于命数之说是她胡诌的,可没想到,真真应验了。 这小祸害的的确确是天煞克星,生来带克,而且还是专门来克她的! 叶朝歌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了句那祖母您慢慢看,转头让福禄苑的丫鬟给她重新添了杯新茶,然后又给青岚使了个眼色,让她将先前带来的点心拿出来。 一摞的旧账本,指不定要看到什么时候,早膳她没吃多少,现在有些饿了。 不一会,她旁边的手桌上,依次摆放了几样做的极为精致的点心。 叶朝歌旁若无人的捻了一块放进嘴里,下一刻,便笑眯了一双眼睛,“好吃,青岚,你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老夫人坐在上面听着看着,险些气了个仰倒,只是眼下到底不是发作的时候,弄清楚府中账本才是要紧。 想着,咬牙咽下心头怒火,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旧账本,谁知动作太大,霎时间灰尘飞扬,呛得她直咳嗽。 很快,叶朝歌吃饱喝足,看眼老夫人和叶思姝面前摞得高高的账本,暗暗琢磨着,若是让人回去将她的画本子带过来看,老夫人会不会当场扑过来将她撕碎? 答案,应该会…… 但她,还是遣了青岚回去将她前两日看到一半的画本子拿过来打发时间,总不能干坐着抠手指头玩吧。 青岚前脚走了没多久,老夫人那边便有了动静,尽管她的声音极小,叶朝歌还是清楚的听到那句呢喃:“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叶朝歌讥嘲的扯了扯唇角。 不可能?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的! 叶庭之是她养得儿子,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鬼德行她这个当娘的会不清楚? 身为叶府的老夫人,又是个要强好面的性子,公中没银子这么多年,她会不知道? 不正是因为公中没银子,她才会任由掌家之权捏在母亲的手里吗? 现在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说起来还真真是讽刺至极!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厉声质问屋内一干管事。 众人彼此间对视一眼,还是之前说话的管事被选出来为代表,上前一步回道:“老夫人,自打五年前开始,咱们公中便没了银子,这些年府中的大小开销,皆是夫人在做填补……” 其他管事随后纷纷附和。 老夫人看着面前七嘴八舌的管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既然……” “对了祖母。”叶朝歌轻飘飘地打断。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老夫人眯了眯眸子,想到什么,什么也没有说,只安静地等着叶朝歌的下文。 看她这般,叶朝歌眼底一寒,心头禁不住的发冷,咬牙将诸多情绪咽下,拿出在一甯苑时陈嬷嬷给她的那本册子,起身送过去。 “这是什么?” “这是母亲近些年来往公中所填补的银子,每一项开支皆注有详细的说明,祖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老夫人面色微微一僵,咬牙,“我信。”顿了顿,皱眉问她:“你拿出这个作甚?” “自然是让祖母瞧瞧母亲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叶朝歌微微一笑,“当然……” 随着叶朝歌的这声当然,老夫人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嘴唇颤了颤,终是忍住没有先开口。 见状,叶朝歌不甚在意的扬扬眉,“如今府中艰难,孙女与母亲商量过,这些年母亲所填补的银子,不急着公中还回来,就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时间,一次一次的还便好。” “什么?你要公中把你娘填补的银子还回去?”老夫人生怕自己听错了,特意重复了一遍。 “难道不要还吗?我娘的嫁妆是外祖给的,是属于我娘的,并非是姓叶,作为儿媳,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册子上的数额,母亲愿意减去一半。”所以,不用全还,还一半,知足吧。 “你……”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叶思姝连忙给她顺气,待感觉她好些了,直起身子皱着一双好看的细眉看着叶朝歌,“朝歌妹妹,你也说了如今府中艰难,身为叶家的一份子,在叶家艰难的时刻,理应一起度过难过,你怎还能在这个空档要银子?” “不是要银子,是要债,思姝姐姐可莫要混淆了。”叶朝歌凉凉说道。 叶思姝紧了紧帕子,深呼吸口气,正准备再说,只听叶朝歌又道。 “这叶家,不只是我娘一个人,说起来,思姝姐姐也是这叶家的一份子,虽然并非是这个家所出,可终究在这个家养了十几年,现在府中困难,思姝姐姐也该是时候出一份力了吧?” 一听这是要找她要银子,叶思姝身形猛地僵住,她哪有什么银子啊,前些年攒的那些月例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她还指望老夫人管家后,趁机给自己捞一笔私房钱呢。 “思姝姐姐不说话,这是不愿意吗?叶家养了思姝姐姐这么多年,在最困难的时候,需要有人拉一把,思姝姐姐是不想拉?” 不说话就以为能揭过去? 怎么可能! 整件事是她们自己不依不挠弄出来的,现在的结果,不想接也得接着,而且,还要接好了,接稳当了! 叶思姝暗恨,脑子里迅速思索应对的话,她没有银子,可若是直接说,有了叶朝歌方才的那番话,只会被人当做了推脱之言,白眼狼这顶帽子,怕是摘不下了。 可让她拿出银子,她也拿不出来啊。 半响。 “这些年我沉迷于诗词文学上,月例几乎都花在了那上面……” 不待她把借口说完,叶朝歌淡淡道:“这么说,思姝姐姐是不想给喽?” “我没有不想给,只是……” “只是……” “好了,够了!” 老夫人猛地拍桌打断。 …… (本章完) 第242章:嫁妆飞了 “叶朝歌,你给我闭嘴吧!” 老夫人指着她,厉声呵斥。 叶朝歌撇撇嘴。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老夫人的偏心,没什么好失望失落的。 “你娘填补公中的银子,日后一文都不会少了她的,只是如今府中艰难,之前如何……” “祖母说起这个,孙女想起来了,思姝姐姐不想拿银子,那便我们这边多帮衬些,祖母管家不易,府中上下林林总总近百十口人需养活,孙女和母亲商议过,从祖母掌家开始,致宁苑和一甯苑以及兄长的清明苑,三苑的开支便不从公中出了。” 叶朝歌再度打断老夫人的话,她就是要让她急,最好是急到挠墙的那种。 稍作停顿,在老夫人将将反应过来之际,叶朝歌又道:“为防止日后被人说闲话,母亲之前放在公中库房的那些东西,孙女已命人搬回了致宁苑,如此一来,祖母您当家后,便不必担心会被外人说,您这个婆母用儿媳妇的嫁妆管家。” 一听这话,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 她们费力争抢管家做什么?还不是为了祁氏的嫁妆! 如今,嫁妆没了,还要受她威胁,且还落下这么个烂摊子,接手就要开始填补的管家…… 老夫人这口气能上来才怪。 “祖母,祖母您没事吧。”叶思姝一副急得不得了的模样。 相较于她的着急,叶朝歌便淡定多了,唤了声红尘,后者上前。 “你要干什么?”叶思姝立马挡在前面,不让红尘近前。 红尘的本事,她领教过,若她出手,老夫人必会醒来,一旦醒来,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个家不能当! 她们本以为的香馍馍,早被叶朝歌换成了谁接手谁倒霉的烂摊子。 怪道那日她会提出三日后,原来如此,她该想到的,可那时候,被即将到手的掌家之权欢喜的昏了头,也只当叶朝歌会在交接的时候动手脚。 可没想到,她竟然悄无声息的,将祁氏的嫁妆搬回了致宁苑,还做出了一本,祁氏这些年为公中填补银子数额的账册! 不但如此,她竟还开口要债,并以名声作为威胁绝了她们谋算嫁妆的心思! 想到之前所看账本上这个月的支出,还有数百两的银子未支付…… 叶思姝眼前便阵阵发黑。 脑子里迅速的思索着,她更加坚定,老夫人这个时候不能醒,否则真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还要拿自己的银子填补犹如无底洞一般的公中。 “朝歌妹妹,我知道你向来和祖母不亲,对祖母亦是百般不敬,可如今祖母已然被你气得晕了过去,你就莫要再咄咄逼人了,让你的人拿上这些东西,回你的一甯苑去吧。” 听到这番话,叶朝歌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就怕了? 这么点烂摊子就把她们怕成这样? 怕到,一个厥过去,一个对管家百般推拒。 啧! 可惜,怕也要接着,她们费尽心思想要,她现在给了,再想让她带回去,想什么好事呢?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她们占去,她就活该倒霉了? “瞧思姝姐姐这话说的,妹妹这丫鬟没别的本事,医术倒是极为不错的,祖母突然晕过去,我让她过去看看,怎么到了思姝姐姐这就成了妹妹咄咄逼人了?” 顿了顿,接着道:“倒是思姝姐姐,你这般拦着不让红尘上前查看意欲何为?难道是不想让祖母好吗?思姝姐姐,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呢,祖母可是一手将你带大的啊,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当叶府白眼狼也就是算了,不能对祖母忘恩负义啊。” 叶朝歌是个好学生,学东西非常之快。 前脚叶思姝颠倒黑白,后脚她便学了去,变本加厉的颠倒黑白,并将白眼狼这个锅,稳稳的背在她的身上! 叶思姝也想晕了,不是想,是真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叶朝歌不错眼的看着,叫了声红尘,无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前后两声尖叫响起。 晕倒的老夫人疼得一下子起了身,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叶思姝,也喘上来了,而且气息还很足,不怕再气不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奴婢是怕老夫人郁气凝结对身子有碍,给您扎了一针,帮您疏散郁气。”红尘笑眯眯的解释完,然后退回叶朝歌身后,“小姐,老夫人身子没有大碍。” 叶朝歌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老夫人气得差点吐血,什么叫扎了一针,扎了一针有那么疼吗?是扎了一刀才对吧! “管家之事已交接完毕,孙女要说的,也说完了,不知祖母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无事,孙女便先行回去了,母亲还等着消息呢。” “滚!”老夫人张张嘴,最终只从喉间溢出一个充满了恨意的字眼,手指颤抖着指着门口的方向。 叶朝歌也不在意,屈了屈膝,带着人便走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转身道:“孙女想起来了,按照母亲填补的册子,公中还的第一笔银子是在半个月后,一百八十五两,届时祖母若是没时间派人送,那孙女便让人过来取。” 回应她的是一盏凉透了的茶水。 红尘上前一脚踢飞,茶盏弹回去,狠狠地砸在老夫人的脚边,顿时水光四溅,打湿了老夫人精致的鞋面。 叶朝歌余光看过去,正正对上老夫人惊魂未定的眸子,扯了扯唇角,转身走人。 一行人刚出福禄苑,便听到里面歇斯底里的怒吼尖叫。 叶朝歌垂眸,掩下眼底的一切复杂情绪。 终究是人非草木啊。 她能对她无情,可她骨子里的那点血脉相连的感知,却一次又一次的扰乱着她,哪怕很细微,但也忽视不了。 “小姐……”耳边响起刘嬷嬷担忧的声音。 叶朝歌抬了抬手,制止她未完的话。 回到一甯苑后,叶朝歌便独自回了内室。 身后,陈嬷嬷和刘嬷嬷看着,待内室门关上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 (本章完) 第243章:朝歌,我好想你 “小姐看似强硬,实则我知道,她内心最是重感情,即便老夫人待她再无情,小姐也做不到和她一样的绝情。” 刘嬷嬷声音微哽。 小姐是她亲自前去接回来的,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小姐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小姐心狠毒辣,可她怎知,每每针锋相对之后,小姐都会一个人去那内室待一会。 小姐并非不怨不恨,只是,终究是血脉相连,内心深处,总会留有那么一丝丝的余地。 如若不然,当初齐嬷嬷离开之际的那番哀求,小姐也不会应得那般爽快。 说是看在齐嬷嬷忠心的份上,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小姐的借口,只因为,那是她的祖母。 叶府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祁继仁的耳朵里。 田伯过去传话时,祁继仁正摁着叶辞柏的脑袋趴在案前习字。 听完后,祁继仁叹了口气,“难为她了。” 叶辞柏却在那皱了皱眉,“该说难为的是那老夫人吧,叶朝歌一个晚辈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祖母,这不就是大逆不孝吗?” 嘭! 祁继仁一脚踹过去,“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省着刺了我的耳朵!” 叶辞柏失忆后,他的反应没有之前的快了,在祁继仁的那一脚踹过来时,躲避不及,一下子连人带椅子踹翻到了地上。 唔! 疼! “再乱说话,下次老子就踹你的脑袋!”放下狠话,祁继仁黑着脸离开了书房。 田伯看看这个,又看看倒在地上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的叶辞柏,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孙少爷,您失忆,不记得前尘往事,说出这番话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在不了解事情之前,您说话是不是要想想再说啊?” 叶辞柏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揉揉被踹疼的屁、股,不忿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闻言,田伯也想给他一脚了,只是终究忍住了,扶着他到一旁坐下,将老夫人和叶朝歌,以及之前的恩恩怨怨,针锋相对一一跟他说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 “事情就是这样,若那老太太安安分分的,像之前那样安守在福禄苑,孙小姐自不会去寻她的晦气,可从始至终,那老太太一直寻孙小姐的晦气,在这些事上,孙小姐作为晚辈,一直很被动,也不曾真正主动算计过什么,说实话,孙女做到这个份上,真的足够了。” 田伯如此心平气和的同他说,叶辞柏逐渐卸下了内心的抗拒和抵触,听得有几分的认真。 此时听到田伯的如是感慨,他沉默了下来。 田伯说这些,也并非是得到他的什么回应,只是想让他对叶朝歌没有那般的意见大,稍稍做出点改观, 说起来也是奇怪,不论是对待祁继仁,还是祁氏,亦或是其他人,叶辞柏虽然抗拒抵触,但皆没有像对待叶朝歌那般的严重。 他对待叶朝歌,就像是几百年没见的仇人一般,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哪怕是对他好关心他,他依旧抗拒排斥。 一开始,他以为是那月牙从中挑拨,可观察了几日,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虽然与那月牙并非全无关系,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孙少爷的内心。 在他的潜意识里,对孙小姐充满了敌意。 想到此,田伯忍不住的又想叹气了,说来也是心酸,之前孙少爷对待孙小姐,那可真是视若眼珠子,可现在…… 他看着都觉得心酸,更不用说孙小姐了。 …… 叶朝歌一个人呆在内室里。 其实并没有刘嬷嬷想得那般一个人关起门来难受,她是有些难受,但也只是有些,还不至于难受到此等地步。 她只是有些疲累了,一次两次的,感到麻木厌倦。 她需要冷静一下,冷静的去思考,思考如何的一劳永逸,让老夫人像之前那般,安守在福禄苑,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什么,想穿什么就给她穿什么,想找谁伺候就找谁伺候,给她一个平静富贵的晚年。 像这样,消停一阵子,又闹腾,闹腾完了再消停,然后再闹腾…… 虽然这样的闹腾证明那老太太的身子不错,可她觉得累啊。 一不能拿她怎么样,二还要防止她真气过头一口气上不来…… 十分的累极。 未等叶朝歌想出个结论来,外面响起刘嬷嬷小心翼翼的禀告:“小姐,乐瑶郡主来了,正在过来一甯苑的路上。” 小姑娘来了? 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小姑娘了。 之前兄长失踪,她赶着去湘河,只让刘嬷嬷去宸亲王府给她送了个口信,接了兄长回来,她也接到了小姑娘的口信,说是随着宸亲王妃去别院住一些日子。 这是回来了? 不一会,披着夺目红色披风的乐瑶,飞奔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叶朝歌的身上,“朝歌,我好想你啊。” 软软略带了些委屈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叶朝歌心头一软,回抱住她,“我也正念着你呢。” 门口冷,刘嬷嬷便张罗着让二人进屋说话,乐瑶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开一些,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关切叶朝歌:“我昨日回来便听说你惊马落水的事,你现在怎么样了?可还要紧?” “若是要紧,还能坐在这陪你说话?”叶朝歌笑道。 乐瑶也跟着笑了,“这倒也是,瞧我都糊涂,不过,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若不是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昨儿个我就来瞧你了。” 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不宜登门,方才等到现在才过来。 叶朝歌不欲同她多言,只道几个小孩玩闹惊了马,恰好在湖边,方才落了水。 期间的阴谋诡计,牵扯纠葛,她不想让乐瑶掺和进来,她单纯活泼,不适合这些糟心事污了她的那份纯真。 “去别院好玩吗?”叶朝歌讲完后主动岔开了话题。 乐瑶也没有多想,说起别院,叽里呱啦的便说了起来。 …… (本章完) 第244章:上门还权 “我跟你说朝歌,很好玩哦,别院里有温泉,冷的时候进去泡上一泡,别提有多美了。” “而且,那边一点也不冷,在里面,都不用点火炉,我住的那些日子,都是穿单衣呢,要不是快过年了,我还不想回来呢。” 要不是过年,她还真想在那住到春暖花开,上京实在是太冷了。 “我跟母妃说好了,年后再过去,届时我带你一同去啊?”乐瑶热情邀请。 叶朝歌笑着没有说话。 谁知,刘嬷嬷却在一旁开了口:“郡主,真有您说的那么好吗?” 乐瑶用力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从来不说大话。” “那您下次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家小姐啊,小姐自回京后,还未泡过温泉呢。” “嬷嬷!”叶朝歌不满叫道。 刘嬷嬷好似没听到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乐瑶。 乐瑶单纯但她不傻,一下子看出了不对劲,看看眉头皱的紧紧的叶朝歌,又看看一脸期盼望着她的刘嬷嬷,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嬷嬷你!” 刘嬷嬷得了乐瑶的准话,这才看向自己的小姐,“小姐,事情是忙不完的,您是时候该出去散散心了。” “你……” 乐瑶见气氛不对,但也听得出刘嬷嬷是一番好意,连忙开口帮忙岔开话题:“对了,辞柏哥哥回京了是不是?他现在在哪儿啊?” 刘嬷嬷递给乐瑶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者冲她呲着牙笑笑。 叶朝歌看到这一幕,无奈又好笑,也识趣的不去纠结方才,左右又不是现在去,随即回道:“现在在将军府呢。” “怎么又在将军府啊,派人将他叫回来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见他了,还挺想他的。”小姑娘有些委屈。 在结交叶朝歌之前,与她要好的便是堂兄卫韫和叶辞柏。 如今,一个去了边城,两年后方归,一个前段时间去军营,走得急,也不曾告别,现在回来了,却又见不到人。 叶朝歌叹了口气,想了想,对她说道:“兄长之前在路上出了点意外,很多事不记得了。” “意外?”乐瑶大惊,“我怎么不知道啊?” 乐瑶不知道叶辞柏并没有去军营,更不知道期间遇袭失踪,她只知道,叶辞柏之前去了祁山,走得挺急的,她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出发了。 “你之前离京,不会就是因为辞柏哥哥出了意外吧?” 乐瑶反应不慢,很多事联想到一起,也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当日,叶朝歌离京只说有事,当时她还纳闷了一阵子,什么事走得这么急,此时听到叶辞柏在路上出了点意外,便也明白了几分。 叶朝歌点头。 “那,那现在辞柏哥哥不记得我了?”乐瑶咽了咽唾沫,仍觉得不敢相信。 叶朝歌再点头。 “那他还记得你吗?” “什么也不记得了。” 乐瑶怔了怔,呢喃道:“这么严重啊?” “人没事,就不严重。”叶朝歌要求的不多,记忆没了,再找回来便是,找不回来,再重新开始,只要人好好的,便好。 “这倒也是。不行,我要去将军府看看他。”说罢招呼微白,将她的披风拿来,穿戴好,问叶朝歌:“你去吗?” 叶朝歌想了想,颔首,她也有数日不曾见到兄长了,本来便打算管家事一了,便去将军府走一趟的。 二人穿戴好携手出门,刚出院落,与迎面而来的叶思姝撞了个正着。 看到书琪端着的钥匙和装有印鉴的盒子,叶朝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底嘲弄涌现。 本来还以为,怎么着也得过个几日再送回来,却不曾想,这才过去顶多一个半时辰,便把东西送回来了。 “臣女见过郡主。”叶思姝掩下眸底的意外,屈膝行礼。 来之前,她是知道乐瑶在这,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就是想趁着乐瑶在,将东西还给叶朝歌。 当着乐瑶的面,她总不好拒绝吧? 而且,府中情况外人不知,她只需将管家的好处往大里说,乐瑶单纯,又与叶朝歌交好,自会帮着劝上一劝。 可没想到,紧赶慢赶,来的竟不是时候,看她们的样子,这是要出门? “起来吧。” 敷衍的叫起后,乐瑶拉着叶朝歌就要走。 对叶思姝这个人,乐瑶真不喜欢,矫情得要死,而且颇有心计,在赐婚前就与她的三堂兄走得近。 虽然现今赐婚的圣旨已下,在未来,她便是她的小三堂嫂,但她是郡主,即便她是康王侧妃,见到她,依照阶品她是要给她这个郡主行礼的。 她自不会去给一个还不是侧妃的未来侧妃面子。 “等下乐瑶。”在叶思姝开口之前,叶朝歌先开了口,她走到叶思姝面前,“思姝姐姐这是何意?将东西送回来?” “是祖母命我送过来的,祖母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母亲之前管家管得好好的,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来吧。” 按照之前的规矩来? 这不就是说,继续拿母亲的嫁妆填补公中,然后她们继续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叶朝歌当场笑了出来,这算盘打得倒是精。 今日之前,为了管家钥匙三番两次的闹,现在,把管家钥匙给她们了,见她把母亲的嫁妆与公中账目分开,公中又没有银子,就想把钥匙送回来? “你,你笑什么?”叶思姝皱眉。 “我笑人心太贪,想捞好处闹着要管家,现在见没好处捞,就想送回来?思姝姐姐和祖母这个算盘倒是打得响亮啊。” “不是这样,朝歌妹妹方才在福禄苑你也瞧见了,祖母的身子骨并不好,祖母管家委实有心而力不足啊。” 顿了顿,叶思姝又道:“而且,之前母亲管得好好的,祖母也想明白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了,之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 “且,这管家这府上就是朝歌妹妹和母亲说了算,我和祖母也都会听你的,而且,传出去对妹妹的名声也好听,外人只会说妹妹能干。” 说完看向乐瑶:“郡主您说是不是啊?” …… (本章完) 第245章:何家姐妹恩怨 正等得无聊的乐瑶,乍然听到叶思姝叫她,茫然的眨眨眼睛,“什么是不是?” 叶思姝霎时间僵了脸。 叶思姝在打什么主意,叶朝歌一眼便看穿,不疾不徐道:“既然管家的好处这么多,祖母管不了,思姝姐姐管便好了。” “而且,那日当着三叔公他们的面,祖母也说了,思姝姐姐过两年便要嫁人,也是时候学着管家了。” “啊?侧妃也要管家吗?不是正妃管吗?”乐瑶茫茫然开口。 叶朝歌抽了抽嘴角,忍笑真的是个力气活。 再看叶思姝的脸色,已然不是僵硬所能涵盖的。 “是了,郡主说得对,我倒是把这茬忘了,但是,思姝姐姐虽然日后是侧妃,但康王府与其他府邸不同,康王的侧妃自然也不同,多学一点也是好的。” 乐瑶颇为认真的点点头,“这倒是,叶思姝,朝歌说得有理,你还是多学着点,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然后仰头问叶朝歌,“我方才最后说的那句话表达的意思对不对?” 叶朝歌憋着笑,佯作认真的对她点点头,“对。” 得到了认同,乐瑶笑不见眼。 叶朝歌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按照前世的年纪,如果她有孩子,应该是和乐瑶相差不了几岁吧…… “怎么了?”感受到叶朝歌一息间变得有些低落,乐瑶疑惑询问。 叶朝歌回神,摇摇头,“没什么。”然后好似遗忘了叶思姝这个人一般,“我们走吧。”走前深看了刘嬷嬷一眼。 随即,刘嬷嬷退出去,留守一甯苑。 叶思姝站在原地,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仿佛要就此将它扯碎一般。 胸口处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好似要将她就此吞噬一般。 “大小姐……”书琪在旁轻唤。 叶思姝回过神来,看眼被留下来,横在院门口的刘嬷嬷,咬了咬牙,恨声道:“回去!” 直到主仆几人走远,刘嬷嬷方才松了口气。 随即叮嘱守门的婆子,让她们把院子看好,若是叶思姝再来,第一时间叫她。 此时,叶朝歌和乐瑶上了马车。 小姑娘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刘嬷嬷,疑惑道:“怎地不见刘嬷嬷,她不与我们去将军府了吗?” 叶朝歌颔首,“刘嬷嬷有事,便不去了。” 叶思姝此举,她不放心,便留下了刘嬷嬷看着,防止叶思姝趁她不在,硬将钥匙等物塞过来。 她们要,给了,现在还回来,接与不接,她们说了不算! 闻言,乐瑶也不再多问,对于方才出门前遇到叶思姝这茬,也不曾多言,一路上只与叶朝歌聊在别院的趣事,仿佛方才什么事什么也也没有遇到一般。 过了一会。 “对了朝歌,你猜我这次在别院遇到谁的了?” 叶朝歌摇摇头,“这我可猜不出来。” “哎呀,你也认识的,你猜猜嘛。”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捏着嗓音撒娇。 叶朝歌无法,想了一会,“徐明珠?” 乐瑶无言,“这哪跟哪儿啊,你也不认识徐明珠啊。” 这倒也是,今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说起来,根本就不算认识。 抛除徐明珠,叶朝歌实在想不起旁人来了,随即摇摇头。 见状,乐瑶觉得没趣,“是何玲兰!” 何玲兰? 皇商何家的那个庶女何玲兰? “你在别院见过她?” 乐瑶先是啧啧两声,然后道:“这皇商就是有银子啊,我记得何家刚来上京没多久,他们何家竟然在温山置办了别院,虽然是在下面位置,但何家能在温山上置办别院……”说着说着,又是啧啧两声。 叶朝歌好笑,“所以说,何玲兰是去何家的别院,然后与你在温山上遇到了?” “恩,你说是不是很巧?朝歌,会不会她是知道我在温山,特意找过去的啊?”小姑娘疑惑道。 “……你应该是想多了。”何家没那本事去窥探郡主的行踪,而且,乐瑶是与宸亲王妃一起去的温山,若何玲兰是刻意接近,宸亲王妃不会袖手旁观。 而看乐瑶现在的语气,应该是她想多了。 “哎呀,我这不是被她们何家姐妹给弄怕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到之前在日月小筑发生的事,乐瑶仍觉得浑身不得劲。 “对了,你知道何玲兰为何会在那日算计嫡姐何玲水吗?” 叶朝歌挑挑眉,“还有什么隐情吗?” “不错,这何玲兰和何玲水有个表兄,何玲兰欢喜这个表兄,二人也算是情投意合,两个人家也算是心照不宣,只待何玲兰及笄后嫁过去。” 乐瑶叹了口气,“可谁知道,她无意中发现表兄与何玲水走得近,后来又无意中得知,何玲水是有意接近表兄。” “何家搬来上京之前,这个表兄就在家里闹,非要和何玲兰解除婚约,他要娶何玲水,且一直拿何玲兰是庶出,生母是瘦马出身说事。” 叶朝歌扶额,原来这何家姐妹中间还有这么多的爱恨情仇,她还以为,只不过是嫡出和庶出之间的斗争。 “这还没完呢,你认真听我说嘛。”乐瑶说上了瘾,见叶朝歌在走神,立马不干了,自己说多没劲儿啊,有听众才有意思。 “好好,你说你说。”叶朝歌举手投降。 小姑娘撅了噘嘴,但见叶朝歌认真了不少,这才接着说道。 说来这何玲水也是个有本事的,将何玲兰和那个表兄好好的一对姻亲生生给搅黄了,这也就罢了,那表兄还当众将何玲水母女俩给羞辱了一顿。 最有本事的是,她拒了那表兄的求亲,说什么绝对不会和自己的妹妹抢亲事。 何玲兰没来上京前,亲事被毁了,名声也被毁了,连她生母的身份也被表兄给当众捅了出去,可谓是十分的难看。 这何玲兰就将何玲水记恨上,想着法子的报复何玲水,可那何玲水能干出这种事来,又怎么可能是盏省油的灯? 日月小筑一事,便是个例子。 …… (本章完) 第246章:听说失忆的人很容易被骗 何玲兰想报复何玲水,欲利用叶朝歌和乐瑶。 只是没有想到,不但被何玲水给提前看穿,并反过来将她利用,且还得罪了叶朝歌和乐瑶。 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是轻的。 说完后,乐瑶又啧啧上了,“是不是没有想到那何玲水竟然那般的可恶……不对,朝歌,你说何玲兰说的是真的吗?” 她这可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应该是真的,若不是真的,她不会与你说得这般详细。”她既然敢说,且还说得如此详细,便说明,她不怕乐瑶派人去查。 不怕查,想来是真的。 乐瑶闻言,拍了拍小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怕我又被她给骗了呢。” “不过说起来,这何玲水也忒得不要脸,没听说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叶朝歌垂眸,声音不辨情绪道:“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何玲水可恶,同样的,何玲兰那表兄亦是可恶。 就像前世的叶思姝和陆恒,虽不知当时具体情况,但她猜着,她会嫁给陆恒,其中定然少不了叶思姝的手笔。 乐瑶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也是,我母妃也是这么说。” 闻言,叶朝歌微笑。 一路上说着话,时间倒是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将军府。 在之前,便提前派人过来说了声,到的时候,田伯已经等候在那了。 马车停下,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辞柏哥哥呢?” “属下已经让孙少爷在前厅候着了,郡主里面请。” 乐瑶是将军府的熟客,曾经数次来这边找叶辞柏,对于将军府,故而并不陌生。 叶朝歌稍稍落后一步,压低声音问田伯:“客院那边最近怎么样?” “很安静,自上次事之后,新月说她鲜少再出门。” 叶朝歌点点头,“兄长呢?” “将军压着,已经很少得空去客院了,孙小姐放心,府中下人都警醒看着呢。” “那便好,不管怎么样,客院那边该如何便如何,莫要慢待了她。” “属下省的,怎么说她也是孙少爷的救命恩人。” 田伯话音刚落,前头便传来乐瑶催促他们快点的声音。 叶朝歌收了话,上前追了两步。 到达前厅时,果然如田伯所说的那般,叶辞柏已经在等着了,忽略掉他脸上的不耐烦,倒也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乐瑶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辞柏哥哥,听说你失忆了?” 叶辞柏被突然凑过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两人挨得很近,彼此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清甜的馨香扑面而来,叶辞柏不禁红了脸颊,含糊的唔了声。 乐瑶呆了呆,随之笑了起来,“哎呦呦,我看到了什么,辞柏哥哥竟然脸红了,还真是稀罕。” 然后手拄在下颌上,点了点,“你能脸红,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你……”叶辞柏被笑得有些羞恼,蹭地往后退了退,“你是乐瑶郡主?” “是啊是啊,我是乐瑶,辞柏哥哥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没有。” 闻言,乐瑶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想着,他连叶朝歌这个亲妹妹都忘了,不记得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后,稚嫩的小脸上映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早晚会记起来的。”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失忆是什么感觉啊?我还没见过失忆的人呢,是不是像书上说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对自己?” 叶辞柏想了想,迟疑的点点头。 “哦,那你可要小心了,莫让人骗了去,听说失忆的人很容易被骗。” “被骗?” 乐瑶用力的点点头,然后跟他说起她看过的那本书,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倒是把田伯和叶朝歌给忽略的彻彻底底。 “孙少爷对乐瑶郡主倒是不排斥。”田伯感慨道。 这是自从找到孙少爷以来,他所见过,除去月牙之外,孙少爷唯二不排斥的人。 叶朝歌看眼头对头聊得投契的两人,笑笑:“乐瑶性子单纯,长得小,又是小姑娘,兄长对她亲近也是正常。” 田伯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瞧孙小姐这话说的,好似您比乐瑶郡主大好多似的。” 叶朝歌滞了滞,笑了笑不再接话。 论壳子,差不了两三岁,但她壳子的内里,住着的却是个历经一世的灵魂。 过了许久,叶朝歌见两人还在忘我的聊着,便问了祁继仁在哪,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转头去了书房。 “你怎么过来了?”叶朝歌来将军府,祁继仁是知道的,但同行的还有乐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便寻过来。 “乐瑶与兄长聊得好,我留在那也没什么事,便来陪外祖说说话。” 祁继仁微讶:“乐瑶与你兄长聊得好?” 叶朝歌将方才前厅的一幕道出。 听后,祁继仁笑了笑,然后提及叶府管家一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晾着吧,待时机成熟了……”叶朝歌将自己的打算说出,祁继仁听完点点头,“如此也好,省着那几个不省心的闹得欢实。” 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现今吃的穿的喝的花的用的,都是谁的银子。 省着成日里以为自己有多么高高在上。 说白了,没了祁氏的嫁妆,什么叶府,什么老夫人,又算得了什么? 是时候让他们拎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真拿自己当棵菜。 “今日你过来的正好,我这边也刚好有事要跟你说。”祁继仁声音有些暗沉道。 叶朝歌还未有所反应,便有个下人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将军,孙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祁继仁被打断,不悦皱眉,低斥:“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没规矩!” 看着被训得低下头的下人,叶朝歌问:“什么事?” 那下人抬起头,道:“是,是郡主和客院的月牙姑娘吵起来了……” “什么?”叶朝歌立时站起来,“乐瑶不是和兄长在前厅吗?怎地和月牙姑娘吵起来了?田伯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