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都想喊我爹》 第1页 《神兽都想喊我爹》作者:鸟惊庭树【完结+番外】 文案: 白若尘大四毕业后,稀里糊涂就被一家公司捡走了。 他沉浸在找到工作的喜悦中时,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摊位的编号是404,这个面试的工作人员,没有影子。 当白若尘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晚了。 老板戈雁声幸灾乐祸的看着白若尘:“祝愿你能活着熬过实习期。” 白若尘如临大敌,全副武装的来到了岗位上。 结果只见到俩孩子气呼呼的过来找他调解纠纷。 白若尘无语了:“你为什么打他?” 小天狗耷拉着尾巴不满的哼唧:“它扒拉我!” 小烛九阴委屈的吹了个鼻涕泡:“我不能睁眼,没看见它。” 小天狗不相信:“我不管!我就要你睁眼给我看!” 烛九阴扁扁嘴,睁眼了。 瞬间,刺目的光闪瞎了白若尘这个菜鸡人类的眼。 “……”实习工资我不要了,我要辞职…… 【嘴贱心软逮谁凶谁炸毛攻X温柔耐心勤俭持家后期战斗力爆表受】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恐怖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若尘,戈雁声 ┃ 配角:预收已开,求戳专栏收藏么么叽~ ┃ 其它:暴躁护短神器攻X温柔软萌神兽受 一句话简介:夫夫俩打打小怪兽 第1章 面试撞到鬼 九月初的天气,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下午两点,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但一反常态的是,操场上挤满了人,白若尘也是其中之一。 他轻轻地拽了拽脖子上过紧的领带,不得不说,借来的衣服,确实不怎么合身。但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穿成这样,以期能给面试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白若尘,物流管理专业大四学生,正面临着人生当中的一个重要拐点——找工作。 “不好意思同学!麻烦让一让!”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姑娘,不客气的挤开了白若尘,排到了前面的队伍中去。 这大概是一家很不错的公司,排在帐篷前等着面试的人竟然有二三十个。白若尘被身上偏小的西装勒的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着实不想凑这个热闹。 “那就先从人少的公司开始吧……”于是白若尘理了理手中的简历,四下看了看。在一个小角落里,有一个空无一人的招聘单位,摊位前的巨幅海报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招管理人员。” 好吧,这专业也还算对口。白若尘拽了拽身上的西装,走了过去。 “您好……”白若尘打了个招呼。 一个瘦瘦的HR窝在椅子里,正抱着个手机十指翻飞的打游戏,同时嘴上也是输出不断:“我看你是脑阔有饼蹦!硬是哈戳戳瓜兮兮嘞!” 白若尘挑起了一根秀气的眉毛,他又一次试图打断这个网瘾少年:“您好,我是一名物流管理专业大四的学生,关于贵公司的管理人员一职,我想了解一下。” 那个HR显然很是不耐烦:“就是个管理员嘛,有啥子好了解的?”话音还未落,这个HR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嗷”的一声蹦起来了:“葫芦娃救爷爷咩?一个跟着一个的送人头!?做啥子嘞?今儿个清明节撒?” 随着一声响亮的game over提示音,这个HR愤愤不平的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这才抬眼看了看白若尘。 令人惊奇的是,这次蹦出来的竟然是普通话:“简历给我,你可以走了。等着我们的人来找你,我们老板要是看得上你,你就算是正式入职了。” 白若尘愣愣的戳在摊位前面,他搞不明白,自己就看着他打了一场游戏而已,这就算是面试通过了?? 那个HR看着白若尘发呆的样子,又想起来了游戏里的猪队友,于是气鼓鼓的抢过了白若尘手里的简历:“走走走,回去等通知去!大概在今晚七点钟的样子,你留意一下手机。” 说罢,不由分说的轰走了白若尘。白若尘同学人生当中的第一次面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整个面试的过程都太过玄幻,以至于白若尘并没有发现,身旁的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惊恐;自己刚刚面试的那个公司,摊位号码是404;而且那个打游戏输出全靠嘴炮的HR,他,没有影子。 白若尘把室友的西装挂了起来,只穿着一个几乎洗到变形的白衬衫,疲惫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上,面朝下软软的瘫了下去。 他在初次玄幻的面试之后,又向几家不同的公司递交了简历,但收到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么看来,最有可能通过的公司,竟然是第一家。白若尘叹了口气,他为了今天的校招,推掉了好几份兼职,如果这次不能被成功录用的话,那就只能继续找工作了。 白若尘翻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他是个孤儿,这个平价的智能手机,还是在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孤儿院的院长奶奶送他的。 这个用了快四年的智能手机,是白若尘最贵重的家当了,所以他一直贴身收着。由于刚刚出了一身汗,手机的屏幕上也沾上了些许汗渍。 白若尘擦干净屏幕之后,熟门熟路的划开了微信。微信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你可以添加自己为好友,这对于没有父母的白若尘来说,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倾诉对象。 第2页 他点开了自己与自己的对话框,历史消息里,白若尘总是给自己发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小到自己平时的开销,大到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性取向。白若尘几乎把这个完全隐私的账号,当成了自己的日记本。 而现在,下午六点五十分,他又打算写日记了。 【白若尘:这几天的气温太高了,一会儿要记得给奶奶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那些小孩儿的衣服留着等我星期六回去洗。这么热的天,小老太太可别太累,万一中暑怎么办。】 白若尘想了想,继续往下写,而这个时候,是下午六点五十五分。 【白若尘:今天第一次面试,好紧张啊。不过话说回来,第一家面试的公司应该能过吧。那个HR可真的是太逗了,那个小孩儿看上去应该还未成年吧,竟然已经是HR了,呃……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第一家公司那么像传销组织啊?拐卖未成年儿童?雇用童工?】 白若尘写着写着,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这个时候,屏幕右上角的时钟,轻轻地滚动了一下——19:00 白若尘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他的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更令人惊慌的是,这条消息,竟然是【白若尘】给白若尘发进来的。 在那条【雇用童工?】的消息下面,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文字泡。 【白若尘:放屁,那个混蛋今年几百岁了,别看长得那么水灵,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老畜牲。】 白若尘整个人都僵了,他就像是一只被人钉在标本夹上的蝴蝶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 突然,他的屏幕黑了。 猛然黑下来的屏幕上,如镜子一般,映出了他的脸,白若尘一动不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时候还算正常,镜子里的自己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微微张着的嘴巴诉说着惊讶。 但紧接着,就不正常了。 白若尘并没有动,但镜子里的“白若尘”,却缓缓地合上了嘴巴,然后轻轻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一瞬间,天旋地转。 “白若尘!”他的室友回来了,可是宿舍里的灯虽然开着,却没有一个人在,“哎?他校招还没回来吗?” 白若尘的床铺上,静静地躺着一部黑屏了的手机,昭示着机主的离开,可能并非自愿。 白若尘的鼻翼轻轻地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一种很好闻的香气。这种气味近似于草木灰的清香,闻久了之后,还让人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但哪怕是这么好闻的香气,也没能让白若尘感觉好一点。因为刚刚,他仿佛被扔到了一个抽水马桶里,然后被人毫不客气的,“冲”到了另一个地方。 滚筒洗衣机一般的工作过程,让白若尘整个人都晕的不行。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就看到刚刚的那个四川HR,被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那人一个用力,白若尘就看到,那个四川小伙的头软软的垂了下去。 听到那一声清脆的颈椎断裂声后,白若尘瞬间就清醒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杀人凶手毫不在意的把尸体丢到了地上,那人嘴里叼了一根烟,注意到白若尘在看他之后甚至还优雅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这人剑眉入鬓,五官棱角分明,薄薄的唇抿出了三分世态炎凉,工字背心下流畅的肌肉,让这个人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桀骜的气质,他周身的气场太强大了,以至于让白若尘忽视了,这人锋利的脾气下竟是个不折不折扣的帅哥。 白若尘盯着地上那具软软的尸体,剧烈的呼吸着,死死地抵住身后的椅背,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嗓音中的颤抖:“你杀人了。” 戈雁声叼着一根明明灭灭的烟,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他不喜欢人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这个小孩,让他觉得莫名亲切,他突然觉得,跟这人一起搭伙工作还是很有趣的。 看得出来,这个人类是真的很紧张,白若尘的头发应该很软,都垂下来挡到视线了,他也吓得忘记要去撩一下。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在努力的伸张正义,分明浑身抖得像是淋了雨的鹌鹑,却仍是固执的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你杀人了,去自首吧。” 戈雁声把烟夹在两指之间,扯出了一个懒散又流氓的笑意,小孩眼中的惊恐取悦了他,体内的邪恶因子开始作祟,他想逗逗这个人类:“是啊,我杀人了,不仅如此——” 戈雁声把拿着烟的手放到了尸体的正上方,轻轻地弹了下烟灰:“我还要毁尸灭迹。” 当烟灰落到尸体上的一瞬间,像是在煤气罐里扔了一根火柴一般,疯狂的火舌不要命的舔了上去,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瞬间就烧了起来,仿佛刚刚落下的根本不是烟灰,而是炸/药。 白若尘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他迅速的站了起来,抄起身下的椅子,飞速助跑了一段,抡圆了胳膊,朝着眼前这个凶手的脸就呼了过去。 尸体燃烧的火光下,白若尘圆润的下颌角硬是被照出了几丝英雄一般的刚毅。 只可惜,这个“英雄”的技能点实在是没加在武力值上。 戈雁声眼角滑过一丝玩味,他利索的抬臂,准确的击在了白若尘的肘关节上,卸下了那个杀意满满的椅子,然后直接欺身上前,把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人类摁在了地上。 第3页 “勇气可嘉,”戈雁声朝着白若尘吹了一口烟,还顺手扑棱了一下白若尘软软的头发,然后满意的宣布,“恭喜你人类,你被录用了。” 白若尘刚刚由于紧张,一直呼吸的特别快,被这么一折腾,吸进去了不少二手烟。可在肺里过了一圈之后,白若尘惊讶的发现,这就是他刚刚闻到的草木灰香气的来源。 而且当这烟在肺里循环一圈之后,白若尘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刚刚的眩晕感和紧张感都不见了。 正在这时,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从刚刚放置尸体的地方传了过来:“戈雁声你妈卖批的咳咳咳!窝日你个仙人板板,你是饿疯了咩放这么大火烤我?我都快被烤熟了!” 白若尘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向了尸体,因为白若尘记得千真万确,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那个面试自己的HR,但就在刚刚,他已经被掐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我来了我来了~我脚踏着祥云走来了~~爱你萌~ 第2章 ‘芬芳’的上班路 戈雁声不耐烦的咬了咬香烟的滤嘴:“吵吵什么呢!我的火候控制的刚好,保熟。” 只见在刚刚放置尸体的地方,有一只被烧得黢黑的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它浑身上下的毛都被燎的直冒烟,右侧的脚上还带了一个黑色的脚环。 它用俩黑豆一样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戈雁声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白若尘胸口上:“欢迎入职‘万魂斋’,我叫修羽,是你的前任。” 白若尘:“!!你是我的什么玩意儿?” 戈雁声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把白若尘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个傻鸟几百年来也没上过学,情绪一激动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更别说遣词造句了。干啥啥不行,骂人第一名。我是戈雁声,你老板。” 戈雁声看着白若尘,垂着眼角吸了一口烟,说:“自盘古开天以来,始分天地人神,神兽白泽亲书《白泽精怪图》,记录并管理天下妖兽。但因一场意外,精怪图破碎,神兽四散人间。众神始建立‘万魂斋’,以寻回妖兽魂魄,重写精怪图。” 修羽飞到了戈雁声的肩上,隆重的宣布:“而你,将暂代我成为下一任‘制衡者’。” 白若尘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然后小心翼翼的求证:“制衡者……招魂的?” 戈雁声挑了挑眉:“呵,胆够肥的。招来的魂就喜欢你们这些阳气重的帅小伙,一口一个!” 看着龇着一嘴白牙的戈雁声,白若尘颤巍巍的咽了一下口水。 修羽非常有前辈的自觉,骄傲的挺起了被烧焦的胸毛,开始科普:“‘制衡者’的任务很简单的,通常来说,跟着戈雁声打打杂就行。” 这未免有点过分简单了…… 但白若尘很快就发现了盲点,他死盯着修羽的黑豆眼:“这么简单你怎么不做?” “我我我……”修羽被问得成了个结巴。 “按照正常的逻辑,知道的越多下场越惨。”戈雁声一句话把白若尘堵得哑口无言,“你就干一个月,别好奇太多。实习工资我给你开到两万,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万块,还是在实习期,确实很高了。 由于悲催的出身,白若尘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个财迷,但是生命和钱哪个更重要,白若尘还是拎得清的。他深吸一口气,想好了拒绝的措辞:“请问我可不可以……” “不行。”戈雁声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了下来,狠狠地弹了一下烟灰,那些扑簌簌掉下去的小火星看上去极具威胁性,“对我来说杀人灭口实在是太容易了,看到了这么多,我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戈雁声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眼前满脸不可思议的白若尘,把自己地痞流氓的气质散发到了极致,成功的让白若尘相信了,这个叫‘万魂斋’的地方,还真的是个法外之地。 戈雁声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威胁:“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 白若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天几点上班?” 对于白若尘的思想觉悟,戈雁声显然十分满意:“正常来说是朝九晚五,但明天你要加个班,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岗,记得穿一身黑衣服。” 这边白若尘晕乎乎的点了点头,那头戈雁声潇洒的弹了个响指:“那么晚安,实习生。” 还没等白若尘反应过来—— “咚!”白若尘的脑袋狠狠地撞上了宿舍天花板,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跪到了床上。 榕城大学的宿舍环境不错,四人间,上床下桌,但就算是再好的宿舍环境,上铺的空间肯定都不够他一个一米七八的大老爷们站起来。 白若尘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罕见的生出了一股子骂人的冲动。他点开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又看到了戈雁声发来的那个糟心文字泡。 白若尘叹了口气,他把西装挂好,又跟刚好回来的室友扯了几句闲话,等四个人都洗漱完就熄灯了。 白若尘疲惫的躺到了床上,他掏出手机定好明早六点的闹钟,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明天自己要怎么去上班呢再来一个抽水马桶一日游吗…… 他望着头顶上黑漆漆的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事情:制衡者,到底制衡的谁呢?戈雁声吗?为什么要制衡他?那只会说话的鸟又是什么? 第4页 迷迷糊糊的,白若尘睡着了。 次日六点,白若尘的闹钟震动了一下,他赶忙关了手机。戈雁声要求他穿黑衣服,白若尘就拽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穿了。 等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已经六点十五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男生清晨的悸动稳定下来之后,白若尘睡眼惺忪的来到了小便池前。 昨天的卫生是他们寝室一个洁癖怪打扫的,所以整个卫生间都干干净净,就连小便池都光可鉴人。白若尘无意识的看着小便池里自己的影子,打了个大哈欠。 白若尘刚拉好裤子拉链,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没等他察觉出哪里不对,又是诡异扯起的嘴角,又是熟悉的天旋地转…… 在这不寻常的二十一世纪,白若尘发现,自己上班的方式不仅与众不同,还特喵“芳香四溢”…… 第3章 “红裙子” “六点半,我一向守时。”戈雁声欠抽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完全不在乎自己下属那杀人一般的目光,“把你鸡窝一样的头发整理一下,咱们今天要去参加一个葬礼。” 戈雁声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上面还打了一个骚气的温莎结,手腕上扣着的那枚手表也是低调中透露着奢华,总之他成功把自己穿成了一堆行走着的人民币。 但可怜的白若尘就不是这样了,他就穿了一件普通的连帽衫,套了一个普通的黑裤子,硬要说什么东西不普通的话,那也是他那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毕竟一眼看上去,还挺时髦的。 戈雁声扔了一个小圆镜到白若尘怀里,白若尘一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子,条件反射的砸了它。 戈雁声看着镜子的碎片,恶趣味的笑了笑:“别这么激动,给你镜子是为了让你收拾一下仪容,我能把你弄过来的方法可不仅仅这一种。” 白若尘气的话都不想说,他冷冷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致,这才发现了不对:“……这是哪?” “A市,距离榕城,直线距离200公里,”说着,把一个未开封的面包扔到了白若尘怀里,“赶紧吃,吃完上班。” 白若尘速度的解决了自己的早餐,然后跟着戈雁声走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戈雁声把钱递给白若尘:“去买两束白菊,我不想跟人类打交道。” 戈雁声明明白白的把对低等生物的嫌弃摆在了脸上。 白若尘:“……”就你高贵好了吧。 白若尘推门进去:“请包两束白菊,谢谢。” 店主是个圆脸盘的姑娘,她看了看戈雁声和白若尘的打扮,叹了口气:“你们也是来给陆警官送行的吧?” 白若尘哪儿知道啊,他一脸懵逼的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戈雁声,戈雁声这才施恩回了一个字:“是。” “那我多送你几支,陆警官人很好,我爷爷上次走丢了就是他冒雪找回来的。”那姑娘完全没被戈雁声吓到,仍是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手上的活儿却不停,不一会儿的功夫,两束花就包好了。 白若尘付了钱接过花束,正要出门,却被那个姑娘叫住了。 她有点欲言又止,两只手不安的搅弄着围裙,犹豫了一阵子,这才下定决心说道:“你们……应该也是警察吧,我、我要报案,陆警官他……死的蹊跷。” 白若尘看着这个姑娘脸色实在不好,就搭腔问道:“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这才说:“陆警官六天前没的,我男人那天赶巧在水库边碰见他了,就听陆警官喊人呢,说是水库里有个孩子刚淹进去了正在求救呢,让我男人在岸上接一下,他过去救人。” 那姑娘的脸已经有点白了,她哆哆嗦嗦的继续道:“可我男人说……他说……水库里面压根一个人都没有。” “会不会是您爱人看错了?”虽然在昨天,戈雁声已经把白若尘的三观打了个粉碎性骨折,但他还想再挣扎最后一次。 这个姑娘应该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靠谱,又被白若尘这么一问,立刻就改口了:“应该是,我老公他近视的特别厉害。” 说到这儿,那个姑娘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释然的笑了笑就回去忙了。 白若尘自信的觉得,看嘛,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灵异事件。 戈雁声难得有了一点兴趣,他接过白若尘递过来的白菊,看着那个姑娘问:“那个落水儿童的样子,陆警官形容了吗?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丫头?” 闻言,那个姑娘的动作顿时就僵了,她呆呆的站在那儿,似乎在回忆她丈夫转述的话,许久后才磕磕绊绊的回道:“是……” 这下子,白若尘的三观,彻底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哈晚上好!大家别吃野味哦,勤洗手多注意身体,啾咪~ 第4章 小阎王 那个姑娘刚刚答完这一句话,转脸就栽到了地上,白若尘眼疾手快的接了一下,戈雁声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扭头就走了。 白若尘把这个姑娘摆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赶忙追了出去。 “戈雁声你给我站住!”白若尘喊了一嗓子,“那个卖花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我用了点小手段,她一会儿醒了之后不会记得我们的事。”戈雁声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白若尘听完一愣,立刻就炸毛了:“你昨天骗我! 你明明可以把我弄失忆,为什么说要杀人灭口! 第5页 戈雁声确实把自己昨天说的混账话给忘干净了,听白若尘这么一提才想了起来,但是很显然他没有一丁点儿愧疚之心:“就你一个过来面试的,我能让你跑了?别闹,到了。”咱俩到底是谁在闹啊喂!! 白若尘往前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开着门的小院落,小院门上的红对联都拿白纸遮了起来,门内隐隐传出几下压抑的哭声。 白若尘填了礼单,又说了几句节哀的话,这才带着戈雁声进了屋。 白若尘一抬头,就看到一屋子里坐的几乎都是穿着警服的人,陆远风的遗体安安静静的停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供桌上放的不仅仅有果馔,白若尘仔细看了看,竟然还有一摞信纸,上面都是陆远风曾经救过的人给他写的感谢信,笔迹有的稚嫩,有的遒劲,粗略算起来竟然有几十封。 “师傅又下去救人了,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上来。”有个年轻的小警察,看着陆远风的遗体,眼神空洞,像念经一般说着话,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白若尘鼻子有点发酸,他低着头,跟戈雁声一起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围不算吵闹,有几个女眷在供桌前低声哭着,还有一些人小声地说着话,他们不约而同的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怕扰了谁的清净,在这种情况下,白若尘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局外人呆在这儿特别尴尬了。 他轻轻地拽了拽戈雁声:“咱们来这儿究竟是干嘛呢?” 戈雁声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身为老板的职责:“看看这个。”戈雁声递给白若尘了一部手机,手机上面是几张有关报道的截图—— 《沙河水库又一人遇难,女童尸体至今尚未捞出》 《向救人的无名英雄致敬》 《震惊!A市市民在水库拍照,放大之后竟然发现模糊红色人影!》 …… 几则新闻的发表时间各不相同,从最早的女童溺水案到现在,竟然有十年的跨度,而这十年之间,沙河水库又陆陆续续吞了不少人命进去。 白若尘看完了截图之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他飞速的滑着手机,找到了第一则新闻,把截图放大之后,他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最早的那则新闻里,配图是一对儿绝望的夫妇,他们跪在河岸上痛哭流涕,虽然没有声音,但看着他们脸上的扭曲的肌肉,白若尘仿佛真的听到了那一声声恸哭。 夫妇二人怀里抱了一张照片,白若尘放大了之后才看清上面是谁。 那是一个小姑娘,穿着一个红色的小洋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一束百合对着镜头烂漫的笑着,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列花体艺术字:八岁留影。 白若尘放下手机,看着戈雁声:“是她吗?” “是,但又不仅仅是。”戈雁声看着眼前明灭不定的烛火,若有所思,“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娃娃,父母双全生活幸福,没有什么执念能让她留在水库里十年,想必是什么东西困住了她。” 说完,戈雁声臭着脸骂了一句:“死人脸,你们的人行不行啊?这么多年了都没把水库里的东西解决掉,只拿俸禄不干活?” 白若尘一愣,不知道戈雁声在跟谁说话,然后,就看到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学生搭腔了。 他真的是个小学生,穿着一身蓝色的校服,背着个巨大无比的书包,胸前还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红领巾上别了一个胸牌:六年级六班;斥离。 斥离冷着脸搭腔:“你不知道当今形势就闭嘴,这十年来根本没有生魂来十方阎罗殿告状,我压根不知道这里有冤死的人。更何况总有一小部分人类最喜欢作死,越是危险越要去,十年二十条人命,这对于酷爱作死的人类来说算是个正常数值。” 白若尘:……感觉有被冒犯到。 戈雁声不甘示弱:“按照你的说法,那些生魂都被嚼吧嚼吧吞下去了也不是你的责任呗?行,就算是这样,那这个小姑娘十年都不去投胎,你们也不来个人查查?” 斥离站起来,找了个离戈雁声最远的角落坐下,语气阴森森的:“当年那只死猴子把地府的档案弄得一团乱麻,搞得我们连人口普查都没法做,我哪知道少了个人?” 白若尘听着这二位的谈话,点开戈雁声的手机看了看:北京时间八点整。 于是白若尘好心提醒了一句:“斥离小朋友,八点了,你上学要迟到了。” 戈雁声第一次发现了人类的可取之处,在这种无聊的情况下,这个实习生简直是自己的快乐源泉: “神特么小朋友,这老家伙几千岁了。原形是鸱鸟,负责引导灵魂,‘万魂斋’有需要的时候,会过来帮我引灵,他就是你们人类说的阎王。” 斥离瘫着脸点了点头:“你好。” 白若尘处变不惊的一起点了个头:“你好。” 这么两天下来,白若尘对于新事物彻底无感了,硬要说的话,他还觉得这个小阎王挺萌的。 第5章 头七 这时,有一个高个子的警官进来了,他在门口招呼了一嗓子:“快,外面下雨了,哥儿几个把院子里的花圈挪到屋里吧。” 白若尘闻言,立刻站起来去帮忙了,戈雁声屁股沉得很,坐在那一动不动的问斥离:“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下雨吗?” 斥离摇了摇头:“这场雨不对劲。” 第6页 戈雁声看着白若尘跑出去的身影,跃跃欲试的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最好是这样……” 等白若尘忙完回来,戈雁声就把一卷明黄色的纸塞到了他手里。 白若尘不明所以的摊开看了看,却发现这厚厚的一沓子全是黄符。 戈雁声就连在表达关心的时候,都是一副欠抽的表情,哪怕他已经很努力的进行表情管理了:“这些是救命的东西,能挡住不太强的攻击,一会儿记得躲远点,然后在身上贴几张。” 看戈雁声这架势,白若尘这才有点毛毛的感觉了,高回报也意味着高风险,他攥紧了手里的黄符,无意识的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斥离说话了:“不对劲,头七灵魂归家,这个时间陆远风早该回来了,可我没找到他的气息。” 戈雁声可算是把眼光从手机上挪开了:“扩大你的感知范围,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被困住了。” 白若尘也提醒了一句:“重点看看沙河水库那边。” 斥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白若尘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冰冷的气息从斥离身上升腾了起来,并缓缓地向四周蔓延开来,那些气息一接触到白若尘,白若尘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阴冷。 正在这时,戈雁声突然暴起,他猛地伸手拉了白若尘一下,把快冻傻了的白若尘拉到了他的身边。 白若尘一脑袋撞到了戈雁声怀里,他个子没有戈雁声高,这一下正磕到了戈雁声的下巴上,撞得白若尘满眼都是星星。 戈雁声也被砸的不轻,揉着下巴骂骂咧咧的松开了手。 白若尘晕头转向的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符文。 这个符文面积很大,几乎把整个屋子都占满了,只留下了斥离坐着的那个角落,而刚刚屋里面所有的人,全部都被符文罩住了。 那些被罩住的人,无一例外,都软软的垂下了头,或躺或坐的晕在了地上。 戈雁声凝神看着那个符文,嗤笑了一下:“这真是下了血本啊……斥离你好了没有?” 斥离猛地睁开了眼:“找到了!” 白若尘:“在哪儿?沙河水库吗?” 斥离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就在门外,但是,不止他一个生魂。” 正在这时,玻璃窗上传来了极有节奏感的叩击声:“笃笃笃。” 白若尘的头皮立刻就炸了,他惊恐的回头,死死地盯着玻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细碎的雨滴砸在玻璃上,愣是让白若尘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白若尘有点抖,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斥离冻得。 戈雁声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下属马上就要被吓尿了,他大手一推,潇洒的把窗户打开了。 窗外大雨滂沱,而在窗户旁边,有一个成年男子牵着一个小姑娘,静静地立在雨水里。 那个男子穿着一身警服,而他手里拉着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裙子。小姑娘的眼睛很大,但是却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一片浓重的漆黑。 白若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小姑娘就是十年前没被打捞上来的女童,但是比起十年前,她又干瘦了很多,看起来只有五岁小孩的身高,就连红裙子都不合身了,甚至全身的皮肤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而那个男子,就是陆远风。 看到里面的人开了窗,那个小姑娘赶忙又往前走了几步,白若尘这才发现,不是陆远风牵着小姑娘,而是小姑娘拉着陆远风回来的。 她怯怯地开口:“请问……这里是陆警官的家吗?今天头七,我把陆警官的生魂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山海经·西山经》有鸟焉,一首而三身,其状如乐鸟(luo,鸟名),其名曰鸱(chi)。鸱鸟在传说中就有灵魂引路人的职业。 第6章 水鬼 陆远风的魂魄就呆呆的站在雨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仿佛这根本不是他家。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贤良淑德,跟我在这儿装白莲花有意思吗?”戈雁声把对于人类的嫌弃无差别的嫁接到了这个小姑娘身上,“真当我不知道呢?陆远风不就是你害死的吗?” 那个小姑娘一听这话,安在消瘦脸上的两个大眼睛,空洞的瞪了一下,似乎是花了一点时间理解戈雁声的话,然后她立刻嘶声辩白:“我没有!我不是有意要害他们的,我也是受害者!” 戈雁声挑了挑眉:“呦呵,你跟我说说你咋的就无辜了?为虎作伥的东西,这十年有你的供奉,你主子活的可真是滋润啊!” 白若尘看着咄咄逼人的戈雁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在有意的激怒那个小女孩。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白若尘也知道,戈雁声讨厌人类,喜欢拿自己开涮,思想觉悟一点都不高,他不可能有这个闲心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嘲讽别人,但是他现在还是在这里无差别释放毒液,那只能是故意的了。 “往后退一点。”斥离站在白若尘身后,抬手拽了拽他的衣服,“那个女生是伥鬼,专门引诱魂魄供给自己的宿主,本来是不可能离开主人的,但她却出现在了这里,只能是受人安排。你只是个人类,应付不了的,躲远点。” 第7页 于是白若尘一脸懵逼的被拽到了斥离的身后,被一个小孩子保护着,总觉得很不光彩。但还没等他再愧疚一会儿,戈雁声那边已经出变故了。 那个小丫头被戈雁声的语言进攻弄得无地自容,她哭喊着拉过身旁的陆远风:“你看啊,我没有杀他,我把他送回来了!你怎么还骂我,你凭什么骂我!!!” 随着一声爆喝,她身上的破裙子猛地鼓动了起来,一种看不见的气流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就连她刚刚干瘦的身躯也变得饱满了几分。因着这股力量,一旁陆远风的魂魄不安的抬起了头。 等她终于嘶吼完安静了的时候,雨也下得更大了,但是在阴沉的雨幕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白若尘出于本能的一把搂住了斥离,把他拉离了窗边,顺带的还把自己的上司也往里拽了拽:“那个姑娘后面出现了一个大蛇,咱们躲远点。” 那个丫头背后确实出现了一个扭曲的蛇影,它盘踞在地上,边界也虚虚的看不清楚,但是白若尘却平白生出了一种感觉,仿佛这个大蛇就紧紧地盯着他一般。 “我就知道,伥鬼能跑这么远,她的主子也一定跟来了。”戈雁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打火机上面刻了一只十分精致的龙,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那条龙刻的简直像是要活过来一般,最让白若尘感到不安的是,这个雕刻大师给龙镶上了眼睛。 戈雁声倨傲的笑了笑:“这么大一个阵法都放了,没道理不过来收割,等你很久了。” 说着,他摁下了打火机的开关,瞬间,一个跃动的火苗就钻了出来,它迎风变大,几个呼吸之间就迅速膨胀拉长,最终变成了一只燃烧着的火龙,威严的盘在戈雁声的身上。 看到戈雁声这个架势,白若尘利索的展开了黄符,把自己身上贴的到处都是,然后带着斥离一起蹲到了窗户下面。 “水火相克,”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嘶哑的男声,她把陆远风的魂魄束到了一边,然后阴仄仄的笑了,“为了屋子里那几个生魂,我今日特意化出这场雨,戈雁声,你修为被封,真以为自己拦的住我吗?” 戈雁声一句废话没有,揉身就扑了上去。那只火龙跟着一起扑到了雨幕里,落下的雨滴砸在它的火焰上,腾起了一层雾气。 戈雁声向着那个小女孩的位置飞速掠去,小女孩身后的那条蛇影也不甘示弱,向着那条火龙张大了嘴,细长的毒牙在雨水中看不真切。 像是被这只蛇激怒了一般,戈雁声身后也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龙吟。 白若尘把自己贴的像是一只起了尸的粽子,满脸惊恐的缩在窗户下面。作为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他这第一桶金赚的未免也太艰难险阻了一些。 斥离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白若尘真的背了个壳的话,现在早就钻进去了。但哪怕是怂成了一团,白若尘还是用一种保护的姿势把斥离揽在怀里。 长时间呆在孤儿院里,让白若尘本能的保护着小朋友,尽管他已经吓得不记得,怀里抱着的这个小孩子是个活阎王。 斥离:“你别害怕。” 白若尘抖若筛糠:“我我我我我不害怕。” 斥离:“哦,那你回头看一下吧。” 白若尘一听都快哭了:“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这个时候回头的话,我头上的那根蜡烛就要被吹灭了啊!会死人的啊!” 斥离叹了口气:“封建迷信。”说完直接从白若尘的怀里站了起来,白若尘眼看拉不住他了,只能绝望的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他看就到,一个白乎乎的人正趴在窗框上,这人似乎是在水里泡的有点久,浑身的皮肤都被泡的惨白,头发也不剩几根了,此刻正手脚并用的往里爬呢。 他意识到白若尘回头了,立刻停下了动作,对着白若尘扯出了一个鬼气森森的笑脸。 窗外蛇嘶龙鸣,窗内倒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若尘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个水鬼,整个人都当机了,他十分有法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老兄,你私闯民宅了……” 听到这话的水鬼果然愧疚的不得了,立刻停止了自己的违法行为,以一种相当扭曲的姿势从窗框上弹了出去。 “你是在感化他吗白大仙?”斥离面无表情的站在屋子里,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相当长的铁链,铁链的尾部连着一个泛着寒光的小匕首——此时正钉在窗框上。 呃……原来不是因为愧疚之心吗…… 第7章 第一个神兽 这边的水鬼还在锲而不舍的试图进到屋子里去,但是斥离什么都不说,就板个脸掂着一根大铁链子站在窗户那儿,他堵得太严实了,那个水鬼几次进入房间无果之后,哀嚎了一声,扭头就跑。 戈雁声一发现那东西要跑,扬声喊了一嗓子:“拦下他!”身上缠的小火龙也立刻就追了上去。 斥离二话不说,踩着窗框就翻了出去,手里的锁链追着水鬼就去了。但这时,变故陡生,那条大蛇顾不上咬过来的火龙,影子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他长尾一卷,拦腰抓住了水鬼的真身。 强行实体化的后果,就是那个小姑娘当即晕在了地上,但那条大蛇也成功地带走了水鬼。 那只蛇刚走没多大时候,天上的雨云就散了,丝丝的阳光穿过云层,给这个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的小院带来了一缕光明。 第8页 微弱的阳光照在了那个小女孩的魂魄身上,那丫头身上顿时像是热油锅里进了水一般,呲呲的就冒起了烟。 戈雁声惋惜的砸了咂嘴:“变成了这样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啊……” 斥离随手一勾,那个小丫头的魂魄就不见了:“那个水鬼是炼出来的傀儡吧?” 戈雁声点了点头:“可不是,水鬼上面有那妖怪的精魄,杀了他能重创那条蛇,可惜,让他逃了。” 白若尘呆在屋子里,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这时他才发现:“屋子里面的符文不见了!” “肯定的,摄魂咒本来就有时间限制,那家伙眼看着自己讨不了好,自然是放弃这点饲料赶紧跑路了。”戈雁声在外面打的一身雨水,现在正奴役着身上的小火龙帮他烤烤干呢。 他这一抬头才发现:“白若尘你特娘的都快把自己贴成经幡了!” 白若尘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手忙脚乱的想把身上的符篆扯下来,却不料竟被一脸嫌弃的戈雁声拦住了:“别撕,还能再用一段时间。一会儿还要去打群架,你把自己贴的跟练了铁布衫一样,挺好。” 斥离看了看他身上的小火龙,咽了下口水:“都这么大了啊。” 戈雁声脑袋里面立刻拉响了一级警报,很快那条小火龙就消散在空气中了:“嘛啊?抢劫啊?看上了也不给你。” 斥离:“你也是从别人那儿抢的,还有脸说我。” 戈雁声脸比城墙厚,把人身攻击当饭吃,根本不在乎斥离送来的这点储备粮,他招呼着白若尘把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摆好,就又打算火急火燎的出发了。 却冷不丁的被斥离叫住了:“一直用着火精,你自己的能力呢,不打算用了吗?” 戈雁声猛地顿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沙河水库是A市的主要吃水来源,因此深度十分可观,政府在深水区旁边拉了网架了线,三步一个警告牌,几乎可以说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劝阻市民的脚步,但是十年间还是出了不少的人命。 好在这个数额并不是太夸张,政府除了增加防护措施之外,其余的也确实干不了什么了,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水鬼在作祟,这个怀疑方向压根就没人想过。 “这东西还挺聪明,”戈雁声随手在水库里打了个水漂,“躲过人间的机制也就算了,竟然连你们十方阎罗殿也觉得正常。” 白若尘听出来了,戈雁声这是拐弯抹角的讽刺斥离办事不利呢,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现在要怎么办呢?斥离肯定有办法解决的吧?” 戈雁声拽着贴成金钟罩的白若尘走到了一边,找了个干透的石头坐了:“那可不,来我给你做个入职培训。有神格的妖怪是神兽,如果在精怪图上,就归我管;没有神格的妖怪,都归他管。那妖物本体在这儿呢,斥离有办法把他叫出来。” 斥离闻言,没有说太多,抬步走到水库旁边闭上了眼。白若尘就看到,他的身上浮起了一层玄妙的纹路,那些纹路闪着悠悠的暗光,爬满了他暴露出来的皮肤。 十五分钟后,有一个出来遛弯的大爷看到了他们一行人,就负着手立在后面看了半天热闹,似乎对白若尘的打扮十分感兴趣。 白若尘看着斥离浑身明明灭灭的纹路,有点担心:“这个大爷在这儿看着,不要紧吧?” 戈雁声牵了牵嘴角,笑的不怀好意:“凡人不可视圣物,你有阴阳眼才看得到妖纹,那个大爷甚至看不见斥离,他估计是以为你脑子不太好使才站这儿看的,不碍事。” 白若尘:…… 过了一会儿,一个圆圆的涟漪自湖面上荡漾开来,斥离猛地趔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他缓了缓,然后面色沉重的告诉戈雁声:“下面那个不是妖,它是……神兽。” 作者有话要说:  戈大爷的入职培训那是真的敷衍至极 第8章 什么东西?? “不可能,精怪图没有反应。”戈雁声罕见的蹙了蹙眉头,他站了起来,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除非……他本来就不在精怪图里……” 湖面上的涟漪越来越大,像是烧开的水一般,开始不断地有气泡翻涌上来,空气中弥漫开了一种腐尸的味道。 “实习生,自己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呆着。”戈雁声的手臂上又缠上了那条火龙,他跟斥离对视了一眼,斥离点了点头,妖纹又一次爬了全身。 湖面翻滚的水带起了不小的水花,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水下响了起来:“好久不见,是不是啊,戈雁声……” 戈雁声勉强提了提嘴角,算是给这个老熟人打了个招呼:“相柳,多年未见,你干的混账事还真不少啊。” 湖面上冒出来的水泡越来越大,甚至有点发黑,终于,在一锅黑水中,一条巨蟒缓缓地浮了上来。白若尘躲在一个景观树后面,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它头部的后面长了一对儿鳍,粗壮的身躯通身都是青黑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白若尘仔细看了看,那些花纹像极了一只只人眼,长在那条蛇的身上,仿佛还会动,把白若尘一个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都看怕了。 更令白若尘头皮发炸的是,这个妖怪的脖子上还带了一条精致的“项链”,如果这个项链不是由九个人头串成的,白若尘可能还会敷衍的赞美一下它的审美品位。 第9页 “我也要吃饭啊,人的精魂天生地长,味道确实不错。”相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有些卖弄的吐出来了一个水泡,水泡里面,陆远风的灵魂闭着眼缩成了一团,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 “相柳,”戈雁声身上的火龙越来越大,灼热的气流把戈雁声身后的景物都给扭曲了,“你活了数千年,当真活的不耐烦了是吗?你拥有神格,本就不死不灭,但是如果你胆敢戕害自己的同胞,你就不怕雷劫加身吗!?” “雷劫?谁降得?”相柳把陆远风放在尾巴尖上,悠闲地弹来弹去,“又是天上那群神仙吧,我是不死不灭,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想要不死不灭吗?” “自人神大战我族战败以来,就被放逐到了混沌稀少的人间。几千年过去了,我甚至连人形都没能修炼出来,可我还是要歌功颂德,感谢天神们的仁慈,否则我可能直接就被他们杀了。” 相柳瞪着一双冰冷的竖瞳,缓缓地靠近了戈雁声,他的眸子里满是讥讽:“当年他们没有飞升成仙的时候,你和你的主子多自由啊,可现在呢?看看缩在树后的那个人类,他就是天界给你带上的枷锁。” 相柳压低声音,絮絮的嗓音在戈雁声耳畔低语:“杀了那个人类,然后你就又可以像数千年前那样,得到真正的自由。” 赤红色的火焰狠狠地缠上了相柳的身体,一阵烤肉的味道扑鼻而来,相柳嘶声大叫,周身的眼状妖纹发出了刺目的绿光,等疼痛过后,它回嘴就要吃了陆远风。 斥离的锁链早就准备好了,趁着刚刚的功夫使劲一勾,直接把陆远风的魂魄勾了过来:“白若尘!接着!” 白若尘赶忙从树后绕了出来,抱住了陆远风的生魂。他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白若尘都不太能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接住他。 白若尘抱着陆远风的魂灵,就像是抱着一个玻璃娃娃一般。陆远风的魂魄实在是太通透了,透过他的魂魄,白若尘甚至还能看到草地上未干的水珠。 “陆警官,陆警官。”白若尘拿捏着力道,小心的晃了晃。 那边也正如戈雁声所说,确实又在打群架了。 戈雁声跟斥离一起,跟相柳缠斗到了一块,那条小火龙很是灵活,专挑相柳没有保护的地方啃,几嘴下去,相柳身上好几块地方都被烤焦了。戈雁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周身飞的都是符咒,时不时地给相柳来一下子,他自己也是拳拳到肉的跟相柳斗在了一处。 相柳彻底被激怒了,他长嘶一声,身体猛然增大了一倍。 相柳的大尾巴狠狠地扫了一记,直接把斥离从半空中拍到了地上。斥离身上的妖纹猛地明灭了一下,随后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斥离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朝戈雁声大喝:“我能压制妖怪,但压不住神格!戈雁声,开你自己的‘吞噬’!” 戈雁声把几乎啃到自己脖子上的毒牙使劲掰到一旁,低声道:“不用。” 斥离彻底急了:“戈雁声!火精虽是神物,但根本压不住神格!” 戈雁声:“我说过了,不用!” 似乎是对斥离的鄙视有所不满,那条小火龙不忿的叫了一声。戈雁声抽空飞速的结了一个手印,他沉声低吟:“相由心生!” 等戈雁声再抬眼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已经填满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时,火精嘶吼了一声,随后竟直接变成了相柳的模样,虽然比相柳瘦小一些,但却毫不畏惧的咬了过去。 斥离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还没等斥离再楞一会儿,相柳又发难了。水火相克,戈雁声在水面上跟相柳打了起来,本就不占优势。 相柳长尾一甩,几丈高的浪花就被扇了起来,然后在顷刻之间就冻成了尖锐的冰凌。看那冰晶黝黑的色泽,剧毒无疑。 斥离看到这儿,连忙扑上去帮忙,三个人又战到了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火龙:我不配拥有姓名是吗?? 白泽精怪图确实有这个东西的,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的。 相传远古时期,群妖作乱,黄帝说:嘶!这不行啊!这可是朕的江山,朕的子民! 于是找来了神兽之首白泽,让他记录下没个神兽的真名和弱点,白泽就去了,后来用百妖的真名写成了《白泽精怪图》,传说拥有了这本书就可以命令上面的妖兽。 白泽精怪图和山海经不是一个东西,我只是这么写了,但是他俩不一样的。 第9章 打起来了 白若尘无暇顾及战场,只是变着法儿的想弄醒陆远风。他试过了拍脸蛋,拧大腿,掐人中,等白若尘打算对着陆远风的魂魄来个人工呼吸的时候,陆远风终于醒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满脸黄符的白若尘:“同志,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是不要信的好。” 白若尘几乎喜极而泣:“嗯嗯嗯我知道的,您好敬业啊陆警官。” 陆远风抬头看着眼前的正在与人撕斗的巨蟒,立刻拽了拽白若尘:“快!打电话报警!” 白若尘张了张嘴,他想解释,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这个敬业的警察说明。 那边的相柳似乎被戈雁声和斥离缠得不耐烦了,它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了脑后的鳍,长长的嘶鸣了一声。 它周围的水面立刻就掀起了巨浪,这次浪花形成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直接冻住了斥离的一只脚。斥离把锁链缠到了岸边的一棵大树上,用力的想把自己拔//出/来。 第10页 相柳见状,低头喷出了一口毒液,那些墨绿的液体朝着斥离就去了。 戈雁声没怎么管,他知道斥离躲得过去,毕竟是十方阎罗殿的主管,如果连这都逃不出去,他也就不用干了。 白若尘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斥离是个活阎王。 但陆远风不知道。 当白若尘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陆远风的魂魄实在是太轻了,轻到白若尘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掉的。等白若尘发现的时候,陆远风已经跑到岸边了。 毒液马上就要喷到斥离的身上了,但斥离面上一点都不慌,他低声念着咒术,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在他周围聚集起来。 但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直接打断了斥离的咒语,在斥离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影子,他轻轻地搂住了瞪大了眼的斥离,用自己通透的背,想要为斥离挡下这一击。 戈雁声张着嘴就要骂娘,他辛辛苦苦废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找到陆远风的魂魄,这下子好了,这么一击下去前功尽弃。 戈雁声还没开始骂,又被自己一根筋的下属惊到了。白若尘带着自己那一身的黄符,像一个发了疯的金毛一般,冲了上去,一把拉开了陆远风,成功的做到了极限一换一。 戈雁声:“白若尘!!” 陆远风的魂被切了还能拼的回来,虽然下一辈子可能傻一点,但不影响投胎。但白若尘,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这么一下子绝对要跟着陆远风一起去投胎了。 斥离看着叠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傻逼,第一次崩了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他惊慌的叫了一声:“戈雁声!用‘吞噬’!” 戈雁声的脑海里轮番跑过了许多画面,他的手指轻轻地抖了抖—— 数千年前: “听得到吗?我叫白泽,以后,我们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吧!”“边呆着去!你谁啊!” “戈,杀伐屠戮,那你就叫戈雁声吧。”“我不!难听死了!” “这个世界很漂亮,你留下来,替我好好看看吧……”“白泽!!” 万魂斋,修羽蹲在电脑前,用小爪子惬意的夹起一枚薯片,丢进了嘴里,电脑里正播放着某电竞比赛的直播。突然,修羽的脚环剧烈的亮了起来。 修羽吃惊的长着鸟嘴,薯片渣子都掉在了它的羽毛上也不知道抖掉,然后它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脚环慢慢的裂开了…… 戈雁声盯着百步之外的“经幡”,满脸的肃穆:“我以万魂斋之主的名义立契,赌上白若尘的真名,以此为约,成!” 白若尘周身精光大盛,但他并没有看见,那波毒液已经要沾到他身上了,他正紧紧地闭着眼,指望着用戈雁声给的“铁布衫”生生捱过这一下。 白若尘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一、二、三…… 等白若尘都数到十了,也没感受到那股黏液喷到身上的感觉,他纳闷的抬头一看,就只见到戈雁声站在他的身前,手持一柄宽阔的大斧,周身烈焰嘶鸣,碎掉的火星漂浮在戈雁声四周,仿佛是一抔银河流了下来,他坚定的挡在了白若尘身前,所向披靡。 “斥离,带着这俩不怕死的家伙躲远点。”戈雁声手中的斧子轻轻一挥,斥离的脚就被放了出来。 斥离脱身出来之后,带着白若尘和陆远风回到了岸上。 戈雁声站在相柳的面前,手中的大斧上闪烁着斑驳的暗纹,小火龙攀到了他的肩上,冲着下面的相柳凶狠的叫了一声。 白若尘:“这斧子他的武器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斥离并未答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相柳在看到这把斧头的瞬间,脸色大变:“戈雁声,你不要命了?数千年前的事,你还想和再经历一遍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帅哦。。。 【注】相柳:《海外北经》: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 《大荒北经》: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 译文:共工台的台角有一条巨蛇,蛇皮花纹似虎斑,头总是朝象西方,这条蛇就是相柳。 它朝向的南方有众帝之台。 相柳远是共工的臣属,长有九个脑袋,面孔倒似人,但身子象蛇,青绿色。 他的每个脑袋只吃一座山上的食物。他所到之处,地便有陷处便成溪流沼泽。 后来相柳被大禹所杀。他的血膏所流之处,腥气熏天,无罚再播种五谷,为治理这片土地,大禹将腐湿的泥土挖掘出来,堆成土台,就是五帝台。 来自百度百科 第10章 转正了 戈雁声并不答话,但他手中的斧子上,发出了漆黑的幽光。 相柳见状,利索的扭头就跑,一个猛子扎回了水里。但饶是如此,戈雁声也照着他的尾巴砍了一下,一声愤怒的嘶鸣自水下传了上来。 戈雁声确定相柳跑了,这才收了斧子回到了岸边。 斥离看见戈雁声那边忙完了,把白若尘和陆远风都交给了他:“陆远风家里的事我会善后,我的任务结束了,那个小女孩我带走了,剩下的……”斥离看了看白若尘手上多出来的镯子,“你自己解决吧。” 第11页 白若尘看着戈雁声黑如锅底的表情,很有眼色的表示:“这几天的实习工资我不要了,我辞职还不行吗……” “辞职?你想得美!”戈雁声气急败坏的把白若尘的右手掂了起来,“看见这个镯子了吗?你已经是‘万魂斋’的正式员工了!” 白若尘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墨色的镯子,不宽,但是很有分量,上面的暗纹不知道怎么的,跟戈雁声那把斧子上的特别像。 戈雁声一句废话也不想说,直接把两人一魂传送回了万魂斋。 白若尘还没站稳呢,修羽就哭爹喊娘的扑了过来:“我嘞个乖乖!!戈雁声,你咋个回事嘛!我给你铺过床,我给你拿过外卖!甚至你直播的时候我还帮你卖过萌!那个大姐刷了那么多礼物,你咋的就把我开除了?” 可戈雁声完全没心情陪着修羽瞎胡闹,他阴着一张脸瞪着白若尘,就好像白若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刨了他家祖坟。 “你给他做入职培训,我困了,先睡了。”戈雁声摔上门就走了,只留下白若尘和修羽大眼瞪小眼。 修羽看他的状态不对,就问白若尘:“你们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 白若尘思前想后,真诚的回答道:“哪一件都不怎么正常……” 修羽:“……” 最后,白若尘把自己此行经历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修羽,顺带还控诉了一下戈雁声用小镜子拿他开涮的事情。 修羽听完,竟然也罕见的沉默了。它轻轻地蹲下了身子,把两只嫩黄色的小脚藏到了绒密的胸毛里,沉默了片刻后,说:“你手上的那个手环,就是你的工作证,戈雁声当时用你的真名强行立契,你现在是正式员工了。” 修羽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黑豆眼里满是幽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若尘:“额……工资翻倍?” “我呸!”修羽满脸悲伤的蹦了起来,“意味着老子失业了!!” 白若尘:我这么走狗屎运真是对不起…… 在经过了最初失业的悲伤之后,修羽总算稳定下来了,开始履行自己身为一个前辈的职责:“这个工作的报酬并不算很丰厚,但是却有很多人趋之若鹜,你知道为什么吗?” 修羽看着一脸懵逼的白若尘,继续道:“盘古开天以前,这个世界充满了混沌。混沌是万物之源,创世之初,混沌丰沛,好些动物随便一修炼都能成神,就连当时的人类,都能修炼成仙。” “不过现在不行了,数千年过去,混沌早就枯竭了。人类是盘古死后的精气所化,体内蕴有少量的混沌之力。所以相柳为了获得修为,去吸食人类的精魄。而‘制衡者’之所以这么抢手,就是因为,在我们的工资里,有一部分是混沌。” 白若尘:“‘制衡者’,制衡的是谁啊?” 修羽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白若尘会这么问,它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正式接班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你发现没有,戈雁声没有妖纹?” 白若尘:“不是因为他不愿意使用自己的能力吗?” 修羽摇了摇头:“戈雁声不愿意用自己的能力,是另有原因的。他之所以没有妖纹,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妖。他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用的那把混元斧。你的那个手镯,就是混元斧的一部分。” “我们制衡的,就是混元斧的能力。他的能力名为‘吞噬’,曾经吞掉了原始世界一半的碎屑;在第三次人神大战的时候暴走,虽然救下了众生,却也亲手杀了他最重要的人……” “所以戈雁声不愿意用‘吞噬’,与其说不愿意,不如说他害怕。只要不是在绝对稳定的情况下,他都不敢开吞噬,他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好,就又……” “当时他之所以强行让你成为制衡者,就是因为这个手镯有传送能力,他为了救你,不仅仅给了你这个,还开了吞噬,召唤出了自己的本体。” “制衡者的存在,相当于是一层封印,去封住了他的一部分能力,防止他再次暴走。戈雁声还可以运用吞噬,但是如果他暴走了,就会冲开身上的最后一道封印,他会灵智尽失,变成一个无悲无喜的圣器,而制衡者作为他冲破的那层封印,也会死。” 修羽看着白若尘,正色道:“所以,我们的职责,就是监督他,让他保持理智,让他正确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听懂了吗?” 白若尘求知若渴的看着修羽,淡定的回答:“没听懂。” 修羽:“……算了随缘吧,反正我自己也不会,本来指望你个大学生用知识闯天下呢,这么看来也不可能了……除了这个,你只用帮他看看店就好。” 这么一趟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了,修羽打了个小包袱背在身上,看起来又惨又可爱。白若尘也准备回宿舍了,戈雁声可算从屋里面出来了。 修羽假惺惺的挤出了几滴眼泪,跟戈雁声最后吵了一架,就跟两个人告别了。 白若尘看着戈雁声又要打响指,连忙趴到了地上。 戈雁声:“……你干嘛呢?” 白若尘:“上次回去天花板就磕到我头了,我这次趴地上。” 戈雁声的心情本来挺沉重的,被这人类搅和的彻底破了功,他淡淡的挑了挑唇角:“上次你是在床上被我拽过来的,所以回去时你还呆在床上。这次是在厕所,你这么趴着回去,一脑袋就扎到小便池里了。” 第12页 白若尘火急火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尴尬。 看着眼前闹了个大红脸的小孩,戈雁声交代:“明早九点,别迟到。你的手镯有传送功能,冷却时间十二个小时,你自己掂量着用。” 第11章 鵸鵌 第二天一早,白若尘洗漱完了之后,郑重的抬起了戴着镯子的手,按照戈雁声教的方法,闭上了眼,心中念了一遍:“万魂斋。”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万魂斋了:“这还真是节能环保啊。” “别啰嗦了,”戈雁声把陆远风的魂魄召了出来:“过来干活。” 戈雁声拿过一个四方木盒,里面放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书的封面上用小篆写了名字——《白泽精怪图》。 戈雁声把书拿了出来,轻声念道:“鵸(qi)鵌(tu),归位。” 瞬间,这本书飞速的翻动起来,每一页都从书脊上脱落了下来,漂浮在空中,其中的一页飘到了陆远风的面前,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陆远风看着书页上面绘制的那只异兽,轻轻地拿手碰了一下。 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低吟,从书页中传了出来。陆远风当即就被吸了进去,等到刺目的白光散去,就见到一只三首的小鸟站在地上,它看到白若尘看着自己,三个脑袋歪了歪,眯起眼睛高兴地笑了一下。 白若尘被它毛乎乎的小脑袋吸引,当即就把手凑了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可等他细看,却发现问题了:“这……这是什么鸟?” 这个鸟绝对不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因为它长了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如果真是自然界干的,那这刀工可太差了。它浑身是黑的,但六条尾羽却是漂亮的红绿色,长长的拖到了地上,煞是漂亮。 “这是鵸鵌,现在刚刚归位,灵智尚且没有恢复多少,”戈雁声欠揍的挥了挥手,小鸟被吓得跳了一下,“等个几百年,他也会变成守护一方的圣兽。” 戈雁声还逗它,搓着手指作势就要捏它的小嘴,把这小鸟气的冲上去叨了一下戈雁声的手指头,然后气呼呼的飞到了白若尘的肩膀上,抖了抖羽毛,轻轻地啄了啄白若尘的耳朵。 “哈哈,痒。”白若尘把肩头上的小东西摘了下来捧到手里,耐心的帮他理了理头上翠色的冠羽。 空中散落在各处的纸页飘飘忽忽的飞到了书皮的旁边,自动自发的把自己塞了进去。 戈雁声看着粘着白若尘却独独讨厌自己的那只鸟,心里面酸的不行:“你可别太亲近它,当心它一个不高兴咬你一口。” “不会的。”白若尘把这个毛乎乎的小鸟捧在手心里,突然,他凝了凝神,好像听到了什么,半晌之后,白若尘喊了一句:“戈雁声,我怎么能听到它说话?” 戈雁声正在整理那个四方木盒,闻言头都没抬:“幻听了吧你,我跟你说,像他这种刚归位的神兽,和道行不深的怨灵,都是不可能开口说话的,不仅如此,连前世的记忆都没有。” 白若尘听到这个老神棍这么说,拧着眉愣了愣。 “啪嗒”一声,刚刚浮在空中的白泽精怪图掉到了白若尘的身边,他顺手捡了起来打算递给戈雁声,却不曾想,他的手刚摸上去,刚刚才消停下来的精怪图又一次翻动了起来。 纷飞的书页又一次从书脊上叛逃,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停下来,相反,它们围在白若尘的身边越转越快,每一页上的绘兽都发出了如洪钟一般的叫声。 鵸鵌吓得躲到了白若尘的身后,三个小脑袋紧紧地埋在了翅膀下,戈雁声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惊呆了:“精怪图……认主了?” 这里的天色很奇怪,完全不像是自然界能形成的,整个云层都翻滚着深紫色的烟尘,把大地盖的阴沉沉的,猛然劈下的闪电照亮了地上的一片焦土,百里之外满是枯木,寸草不生。 相柳拖着自己受伤的身躯,穿过地上层层叠叠的荆棘,谦卑的俯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这个人长得雌雄莫辩,分明是男人的身体,五官却美的不可方物,甚至还留着一头长长的银发,他轻轻的启唇:“怎么样了?” 就连他的声音,都透露着一种寡淡的阴柔。 相柳恭敬地回答:“白若尘已经入职,正式成为了‘万魂斋’的制衡者。” 座上的人显然很高兴,他勾了勾唇,把一个装满闪光液体的杯子递给了相柳:“等着吧,有了他,大人的复活,指日可待。” 相柳张嘴吸入了杯子里的液体,不大一会儿,他身上的蛇皮缓缓的裂开了,缝隙处透出耀眼的光。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他身上的蛇皮尽数褪去,一个俊美的绿发男子站在座下。相柳吃惊的望着手里的杯子,发现杯底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液体之后,相柳立刻把它舔干净了。 那个阴柔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再等一等……等我们事成之后,我们就可以每日享用到,这精纯的混沌之力了了……” A市,沙河派出所。 已经是中午了,散学回家的熊孩子都坐到了桌边上,剩下的几个特别磨叽的,也是嘴里叼着辣条面包什么的,垫吧垫吧肚子,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这些熊孩子们成功的把大人拴在了锅边上,以至于巷子里空落落的,几乎一个人也没有。 几只小麻雀蹦蹦跳跳的跟在孩子身后,处理着掉下来的面包渣。 第13页 突然,它们动作一致的停了下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呼呼啦啦的飞了个一干二净。 半空中,一只拖着长尾的鸟慢慢的飞了过来,它压根没看一眼地上的面包渣,而是直直的冲着沙河派出所就去了。 陆远风的徒弟抱着一份外卖,头都不抬的吃着。他的桌子上摆了一张放大了的免冠证件照,照片上,陆远风穿着一身警服,笑的周正。 “叽喳喳~” 听到了声音,这个小警察这才把头从外卖里拔了出来:“这什么鸟啊?真好看。”他抱着饭碗走到了派出所门口,从外卖中夹了几粒卖相不错的米出来,扔到了这只鸟的面前。 可这只小鸟却压根不为所动,它歪着头看着小警察,张嘴,眯眼,摆出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微笑。 那个小警察看到这儿,十分新奇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小鸟的羽毛,那只小鸟不但不怕人,甚至还跳到了他的手背上,小警察眉眼一弯,笑了,他扭头往里面喊了一声:“队长!咱们养一只鸟吧?” 白若尘和戈雁声坐在对面的小饭馆里嗦着粉,戈雁声面无表情,白若尘感慨万千:“太感人了……我都跟你说了,鵸鵌一直叨叨着要回来。” 卖螺蛳粉的老板一脸懵逼的往派出所门口看去,结果就只看到了一只稀松平常的鸟。没有阴阳眼的他,只能感叹一下:这个矮个子的年轻人怕不是疯了。 戈雁声嗦完粉又喝了口汤,这才拽了一块纸巾擦嘴:“他对这里执念最深,自然是要回来的。再等个几百年,这小东西说不准能庇佑这片的水土,话说……你真能听见它说话?这没道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唔,第一只崽崽,萌萌哒的鵸鵌宝宝~~ 【注一】鵸鵌(qi tu):翼望之山,有鸟焉,其状如乌,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服之使人不厌,又可以御凶。 译文:山中还有种鸟,外形像乌鸦,长着三个脑袋、六条尾巴,擅长微笑,叫做鵸鵌(tú),吃了它的肉,人就不会做噩梦,还可以辟除凶邪之气。 第12章 诡异的噩梦 白若尘就在这猫追狗撵的日子里,糊里糊涂的成为了万魂斋的正式员工,还白给了一本白泽精怪图。 按照戈雁声的说法,有了这本书之后,白若尘可以召唤出已经归位的神兽,只要他的精神力能支撑,召唤几个都是没问题的。 通俗来讲,白若尘变成了一个召唤师,以后,就要靠着宝宝打天下了。 这本书认主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吊坠,白若尘把它挂在了钥匙上,只有在闲了才会把书变大看一看。 他在翻这本书的时候才知道,修羽的原型竟然是灌灌,作为神兽,除了担任测谎仪外,他唯一的擅长的事,就是口吐芬芳…… 这一点也在曾经发生的一件事中得到了证实,那一天白若尘突然很好奇的问戈雁声:“修羽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你要再招一个实习生?” 戈雁声正在喝茶呢,闻言之后也没有很生气,不过就是捏碎了一个看上去就很贵的杯子罢了:“它在群里出言不逊,说伏羲已经秃了,现在戴的是个假发。气的伏羲把他拉黑了24小时,在这期间他啥都不能干。天上一天凡间一年,所以我需要一个实习生暂代他的使命。” 白若尘:“……”这位憨憨,祝你走好! 三天后的一个早上,白若尘刚把万魂斋的门打开,鵸鵌就又飞回来了,它直接钻到了白若尘的衣领子里,拱来拱去的亲的不得了。 白若尘也高兴,他给鵸鵌捏了一把小米,乐颠颠的看着它吃东西。戈雁声看见这温馨的一幕,嘴欠的不行:“别太高兴了,印随效应你知道吧,这鸟你别看它头长得多,依旧是个憨憨,肯定是把你当成他爹了。” 当然,白若尘把这种看起来十分有道理的观点当成了放屁,只因为这种科学原理从戈雁声这个几千岁的老妖怪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扯了。 万魂斋有两个部分,里间是戈雁声休息的地方,外间摆了一个柜台和百宝阁,百宝阁上放着一些很有年代感的兽骨,白若尘看那个构造着实不像是来自地球…… 白若尘来上班的时候,会把外间的门打开,街上虽然也车水马龙,但来往的行人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这儿有一家店,总是目不斜视的就过去了。况且门牌上只有一个‘万魂斋’的名字,不知情的估计根本不知道这家店是干什么的。 白若尘:“这能有人来吗?” 刚想到这儿,有人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得体的风衣,戴着婚戒的右手轻轻地扣了扣门板:“请问,这里是万魂斋吗?我昨晚梦到了这里,说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白若尘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有点疼…… 白若尘:“稍等,我去叫老板。” 五分钟后,穿着人字拖大裤衩白背心的戈雁声被拽了出来,他虚弱的摊在椅子上,没个正型:“什么事儿?” 来的人相当有教养,哪怕看到戈雁声是这样一副扮相,也没有直接撂挑子走人,相反,他压下了脸上的不悦,仍是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原来建过一个旅馆,动工的时候就有工人跟我说,总能看见些不好的东西,我也没太当回事。上个月旅馆正式投入使用之后,就……不太对劲了。” 第14页 那个男人皱着眉头说:“有好几个顾客告诉我,住在这儿总会做噩梦。会梦到一个……”男人断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东西,“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不停的追问他们好不好看什么的,说实话这挺影响我做生意的。” 戈雁声仍是半死不活的摊在椅子上,把起床气明明白白的挂在了脸上:“那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那个男人苦笑了一下:“想了的,我找人看了风水,来了几个大师都说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好多人做噩梦,我又供了一个关公像,可还是不顶用……” 男人说完,自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几张相片,白若尘也看了一眼,上面第一张是个关公,后面几张拍的就是屋子里面的布局了。 男人解释了一下:“这几间屋子里的顾客是反应最激烈的,有一个甚至刚睡醒就吐了,我就把照片拍过来了。” 戈雁声接过照片大眼扫了一下,就拍板了:“这活儿我接了,怎么称呼?” 男人连忙递上来了一张名片,上面是两个烫金大字:“季泽”。 “行,等我换身衣服。”戈雁声说完,磨磨蹭蹭的坐了起来。 为了消磨时间,白若尘给季泽沏了一杯茶,季泽接了,左手上的戒面反射着弧形的光,他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冲着白若尘客气的笑了笑。 季泽整个人都像是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漂亮干净,仿佛没有一丝尖锐的地方,但是细细品去,内里却是冰凉冰凉的,口腔总是会被冷不丁的冰一下。 白若尘看着他温柔的笑意,能清晰地感觉到,季泽并不高兴,脸上挂着的笑容只是他的面具,那双温柔的眸子深处,是死寂的冰冷。 戈雁声换好衣服出来了,他没穿斯斯文文的西装,反而不知道从哪儿扒出来了一件皮衣,黑色的皮衣上带着几颗桀骜不驯的铆钉,再加上他狗啃了一样非主流的头发,从外表上把这个老妖怪的年龄狠狠地缩小了好几千岁。 白若尘看着这个衣冠禽兽的老板,小心脏不争气的使劲蹦跶了几下,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白若尘要是还没点反应的话,未免有点太对不起他的性取向了。 白若尘仿佛能看到自己心里面的那头沧桑的老鹿,抽着烟挑剔的把戈雁声从头打量到尾,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为了这个人,还是可以撞一下试试的。” 戈雁声拿好了柜台上的几张照片,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小跟班:“白若尘,你的脸怎么红的跟个猴屁股一样?” 白若尘:“……”直男的心,海底的针,针针刺中白若尘的心。 白若尘心里面住的那只老鹿,卒。 季泽是开车过来的,白若尘出去之后看了看他的车,不知道“这个车牌号的城市和榕城差了半个华国”和“这辆车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哪一个更打击人一点。 在车上的时候,戈雁声把兜里揣着的几张照片拿了出来,递给了白若尘:“好好学习吧人类,你先天条件本来就不如修羽,后天努把力吧,看出来什么问题了吗?” 白若尘这小孩儿稳当,最大的优点就是干活细致,他仔仔细细的把几张照片都看完了,这才挑出了其中的两张—— 第一张是个普通的标间照,拍的时候已经打扫过了,被子整齐的铺在床上,窗台上洒下了几缕阳光; 第二张拍的则是关公照。 白若尘拿着第一张问:“这个窗台上黑乎乎的地方,是阿姨没有扫干净吗?” 戈雁声略微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孩的阴阳眼看的还挺清楚的,他压低了声音,避着季泽小声说:“不是,这种痕迹,只出现在脏东西活动过的地方。不错啊小孩,眼力劲儿可以。” 白若尘被夸了一句,面皮上有些红,他又拿起第二张照片,指着关二爷面前放的那个香炉说:“这里面没有燃香。” 戈雁声瞥了一眼照片里崭新的关二爷,满不在乎的说道:“都说了时新请来的关公,没燃香多正常。” 白若尘拿过第二张照片,看着里面的关公若有所思。 正常来说,关公像分三种,一种是横刀关公,是武财神,用来镇宅招财,一般最常见的也就是这种了;一种是立刀关公,立刀关公煞气重,多是用来驱邪镇宅;还有最后一种骑马关公,寓意着马到成功,一般都是摆在家里面和公司里的,很少用他来祛邪。 让白若尘在意的是,季泽供的这个关公像,是煞气最小的骑马关公。 不仅如此,通过照片来看,季泽在关公面前摆的是一个新的香炉,香炉里面放了一把大米用来立香,但大米上干干净净,一点香灰都没有,很显然,这家的主人一次都没有供奉过关二爷,从头至尾一炷香都没上过。 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白若尘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季泽很可能早就确切了旅店里有脏东西,但他根本就不想杀了那个多次作祟的鬼! 那么,他这次特地来万魂斋找他们二人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关于这方面,白先生好像知道的挺多啊?”季泽突然出声,吓了白若尘一跳。 “是,”白若尘稳了稳心神,“我奶奶比较懂这个,我打小就见得多,也知道一些。” “是嘛。”季泽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白若尘,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盯得白若尘心里发凉,“那您还真是见多识广。” 第15页 作者有话要说:  【注】灌灌,神话传说中的鸟名。《山海经·南山经》:“(青丘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译文:青丘之山有一种鸟,长得像斑鸠,发出的声音像在骂人,名叫灌灌,佩戴它能让人不迷惑。 哈哈哈哈哈哈哈修羽就是嘴炮之王呗23333 第13章 黑色的影子 被季泽吓到了的白若尘,在后半段路都安静如鸡,直到季泽刹了车:“到了。” 白若尘下了车,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由衷的赞叹道:“真漂亮啊。” 这倒确实不是白若尘吹彩虹屁,白若尘长这么大做过多少兼职,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其中也不乏去大酒店做做钟点工。 那些所谓的几星几星的大酒店,把土豪的气质贯彻到了每一个角落,从外墙的装饰,到内部的装修,都突出四个大字:金碧辉煌。 白若尘多次被那些巨大的水晶灯闪过眼,因此实在谈不上喜欢,但这个旅店就不一样,他很有格调。 他的外墙被别有用心的挖成了一行一行的沟壑,每一个沟壑里都塞满了泥土,上面长满了绿植。白若尘他们到的时候还是上午,太阳并不如何刺眼,外墙上的那些花儿也没有败。 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密密匝匝的长在外墙中间,把整个墙都遮成了白色,远远看去相当的圣洁。而这个设计者别有用心的地方远不止这些,从远处看,整栋楼的形态竟然是一只巨大的天使翅膀。 戈雁声也驻足看了一会儿:“确实漂亮,是谁设计的?” 白若尘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忙扭头看着季泽,季泽轻轻眯了眯眼客气道:“不是什么出名的设计师,请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季泽眉梢的笑意,一直持续到进门都没有散干净,从今早上的见面到现在,白若尘发现,这是季泽第一真真正正的笑。 开门之后,里面的设计也很令人惊讶,屋顶上吊了好多花盆,大株大株的吊篮从花盆旁边垂下来,花枝上白色的小花散发着一丝丝的甜香。 白若尘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连吊灯都是模拟着花朵的形态做的,唯一违和的东西,大概就是摆在门口的关公像了。 白若尘四处看了看,颇有点好奇:“您这里的生意应该不错吧?”毕竟设计的这么独到,附近还有不少大型的公司,前来出差办事的人应该挺多的。 “哪能,”季泽笑了笑,若有所思的转着手上的戒指,“刚刚完工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钱,但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几个人从万魂斋赶到这边,也废了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季泽陪他们用了午饭之后,这才带着他们去看了照片里的几间屋子。 他们最先去的就是窗台上有黑斑的那间,果然,那个黑斑还留在窗框上,但白若尘并没有发现,自己进到屋子里的时候,钥匙扣上挂的那本小精怪图,微微的闪烁了一下。 戈雁声也跟着白若尘趴在窗台上望了望,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实习生,过来看这边。” 戈雁声指的是窗户的外面,白若尘趴出去一看,只见在外墙的植物上,好多这种块状的黑斑,仔细看来:“这怎么有点像脚印?” 戈雁声:“不仅仅是脚印,还有一些手掌印,不过这东西的手掌印……怎么看着不太全乎啊?” 确实,在纷纷杂杂的脚印中间,还掺着一些零散的黑斑,但说他是手掌印,又不太像。白若尘探出身子看了看:“这东西的手上怎么只长了一个手指头?不对,他好像只有一只手。” 戈雁声拧着眉思索着,没有理白若尘,而是回头把季泽拉了过来,“啪”的一声,一张黄符就贴到了季泽头上,然后他示意季泽往外看。 季泽微微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往外墙上看了一眼,随后,他也震惊了:“这……这是谁干的?” 戈雁声把季泽脑门上的符揭了下来:“我哪知道啊,我就刚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吧。” 季泽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几间,不出所料,外墙上都零零散散的被踩了几脚。 除了外墙上的脚印外,一行人也没有其余的发现了,季泽就给他俩安排了一个大套间,让他们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白若尘抱着个大靠枕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那个脚印不算小,看起来比我的脚还要大,这个鬼也够高的啊。这么说来,这个鬼也是男孩子?” 戈雁声抱着手机点了点头:“大概吧。哎我发现一个事,你的脑子确实比修羽灵光了不少,大学生果然就是不一样啊,你还知道什么了?” “咱们没有在屋子里发现脚印,那他应该就是从外墙那里爬了过来,然后趴到了窗户上,对吧?”白若尘比划了一下,彻底无语了,“你说,他也不进来,就趴在外面干嘛呢?” 戈雁声听到这儿,咧了一个及其邪恶的笑容,他不怀好意的逗弄着白若尘:“干嘛?这你不知道了吧,他能干的事儿多着呢,没准是在看春宫?” 白若尘的脸可疑的红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他大声地来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不知道羞耻!?” 戈雁声吃饱喝足还逗了逗自己可爱的下属,心情别提有多美丽了:“脸这个东西我向来没有。” 第16页 白若尘看着自己极度不靠谱的上司,想起来了修羽临走前交代自己的事情,戈雁声不愿意用吞噬,是因为他控制不好,并且亲手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老板,”戈雁声听到白若尘的这个称呼,立刻警惕的坐远了一点,这小孩可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 白若尘继续道,“人类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分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总是用它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我们要跟它磨合的,磨合的越久,我们就越能控制它……” 这话刚起了个头,戈雁声就知道白若尘想说什么了,他有点头大,这个小孩哪儿都好,就是啰里啰嗦的。 戈雁声抱着个手机一直在扣,不知道他找什么呢,隔了很久才驴头不对马嘴的说:“这个大套间有两个卧室,一间是单人床,另一间是双人大床,你看,我控制不好吞噬,所以你可怜可怜我,让我住那个大床房怎么样?OK,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白若尘:“???”只有你一个人愉快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戈雁声:脸是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东西(理直气壮) 我胆子其实超小的嘤嘤嘤。。。 第14章 出柜了…… 后半夜,戈雁声独自摊在双人大床上睡得鼾声四起。 你很难跟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糟心玩意儿讲什么良心,因为很显然,戈雁声没有良心。他把白若尘撵到了小床上之后,他自己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但后半夜,戈雁声还是醒了,因为他被鬼压床了。 戈雁声是天地间第一把神器,直接劈开了宇宙洪荒,所以身上的煞气非常重,哪怕是套了一个人类的躯壳,也是个天地同伤触之即死的狗脾气,所以三界六道还没有哪个小鬼想不开敢去压他的床。 等他费劲的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压到自己身上了,就看到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个“鬼”很面熟。 那个“鬼”有着一头软软的短发,扁扁的压在脑袋上,他刚刚应该也睡得非常好,所以发旋中间被挤出来了一根小呆毛,左侧的刘海也被拱的乱烘烘的,露出了左侧眉骨上方的一个圆圆的疤痕。 “小崽子,”戈雁声真的没想到今晚上的事给白若尘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竟然气到梦游了,“我错了,我不该睡大床,明天咱俩一起睡好不好?听话,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可白若尘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闭着眼,动都不带动一下,他穿的是宾馆自带的对襟睡衣,两个细长的腿跨坐在戈雁声的腰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戈雁声见状,只能慢慢的撑着床坐起来,双手环住白若尘的腰,打算把人弄下去,可谁知道戈雁声一双手刚放上去,白若尘就出大问题了。 他一把搂住了戈雁声的脖子,然后软软的靠了过去,凑在戈雁声的耳边轻声问:“好看吗?” 戈雁声一双手摁在白若尘腰上,彻底懵逼了。他活了几千年,揪过太上老君的眉毛,被十八罗汉追着打过,偷跑到天池洗过澡,可谓是作尽了三界所有能作的妖。可被人贴这么近,还趴在耳朵边问“好看不好看”,那还真是头一遭。 白若尘不依不饶,他似乎是对戈雁声的反应很不满意,于是轻轻拽了拽戈雁声的头发,语气里有点焦躁:“问你呢,好不好看啊?”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戈雁声哭笑不得,“从天界到阎罗殿,就你最好看,行了吧?赶紧给我下去。” “不是说我!我知道我好看!”白若尘彻底不高兴了,他生气的坐直了身子,指着窗户外面,“我设计的这个房子,他好看吗?” 戈雁声皱了皱眉,他这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白若尘这不是来投怀送抱的,他这是……鬼上身了。 搞明白这一点之后,戈雁声停下了自己刚刚的二缺行为,他一只手扶着白若尘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开始在白若尘的脑门上比划鬼画符。 但是被上了身的白若尘同学极度不配合,他梗着脖子在戈雁声的手里扭来扭去,不依不饶的问这个建筑好不好看。 戈雁声只能一边哄着他,一边快速的结束自己的法印,等他终于画完了,一个金色的符文一下子没入了白若尘的额头,只见刚刚还撒着娇的白若尘瞬间就没了意识,一声不吭的软到了戈雁声的怀里。 戈雁声尴尬的扶着白若尘,美人在怀,可他抱也不是,扔也不是。 但他也不能任凭白若尘晕在这儿不管啊,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戈雁声打算把白若尘抱回到他的房间,剩下的事情,明早再说。 于是戈雁声先把白若尘放到了旁边,然后下床穿好了拖鞋,站起来转过身,弯腰,打横把睡着了的白若尘从床上抱了起来,就在这时,白若尘睫毛抖了抖,醒了…… 戈雁声原本也是穿着酒店提供的对襟睡衣入睡的,但经过白若尘的一顿折腾,睡衣领口被拽开了不少,一大片胸肌就这么露了出来。 然后戈雁声现在的样子就是——面对着那个他亲手抢来的大床,用公主抱的姿势把白若尘抱在怀里。 这个不尴不尬的模样,在白若尘眼里就变成了:戈雁声把他从小床上抱了过来,正打算放到自己的双人大床上,并且由于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戈雁声觉得很热,他的领口还被扒开了…… 第17页 白若尘昏昏沉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晕乎乎的问了一句:“戈雁声,你也是gay吗?” 戈雁声:“老子不是gay!!!” 一分钟后—— 戈雁声:“也????” 白若尘彻底清醒了,他乖巧的坐在床沿上,脸上大写着尴尬。在这种糊里糊涂的情况下,白若尘在自己的老板面前,出柜了…… 戈雁声在经历了刚刚的误会之后,也难堪的不行,他轻咳了一下,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了一个十分牵强的解释:“那什么……别误会,刚刚你鬼上身了,我帮你把脏东西赶走了。” 白若尘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倒是也信了:“那你把它抓住了?” “没,”戈雁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还不确定是不是神兽呢,是神兽再抓,要不抓错了还得跟斥离交接,麻烦。你精怪图带了吗?” 白若尘:“带了,我回去拿。” 白若尘跑回自己屋里,低着头找自己的裤子,打算把钥匙摘下来,他没看到,在他背后的那面墙上,本来是树影的地方,慢慢的走出来了一个浑身漆黑的东西…… 听到了敲门声,戈雁声以为是白若尘回来了,他开了门就看到,白若尘拿着一个散发着荧光的迷你版精怪图,闭着眼歪着头,问他:“好看吗?” 戈雁声:“还来?!白若尘你这是什么体质?招魂幡吗你?” 不过这一次,戈雁声彻底毛了,这妖怪太不识抬举,都赶走了一次了还来,戈雁声要再不让他长长记性,也太丢人了。 他拿出了三张符纸,抄起打火机就点立刻,这几张黄符就烧起来了,三张燃烧的符纸飘飘呼呼的飞到了白若尘的四周,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那个小鬼当机立断,舍下白若尘的躯壳就打算跑。戈雁声就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冲着窗户就去了。 戈雁声一点都不慌张,就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只见那个小鬼一脑袋撞到了玻璃上。它很纳闷,因为窗户这种东西,从来没有难倒过它,身为一个鬼魂,它是完全可以无视玻璃的。 “省省吧,”戈雁声把软在地上的白若尘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家’是人类自古以来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不开门不开窗,你就进不来也出不去。你之所以能上了白若尘的身,也是因为你本来就在那个屋子里吧。” 戈雁声把白若尘安顿好,抬头看了看缩在屋子里的那一团东西:“你能让那几个房客做噩梦,是因为他们忘关窗户了,你这才有本事干预他们的梦境,我说的对吗?” 那一团黑雾显然没想到今天会碰到这么一个硬茬,他缩在小角落里,浑身都在哆嗦,以至于周身凝结着的雾气都散了很多。 戈雁声向着它走了过去,把它吓得又窜到了门口,它拿身体拼命的撞门,但还是没能把门撞开,不仅如此,就连一点声响都没能弄出来。 戈雁声把火龙放了出来,悠闲地冲着那东西走了过去:“放弃吧,只要我不开门,你不可能出去的。” 这时,“嘀——”的一声,门内的指示灯由红色变为了绿色。 有人在外面把门打开了! 第15章 我讨厌人类 结果还没等戈雁声出声阻止,门已经开了个小缝,靠在门边的那团东西见状,立刻顺着门缝就跑了。 戈雁声挂了安全锁,所以外面的那个人没能把门完全打开,但饶是如此,那个折腾了一晚上的东西也跑出去了,戈雁声有心想追,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实在是碍事的不行。 戈雁声顺着门缝往外看去,他盯着门外漏出的那只戴着钻戒的手,面色不虞的说:“季先生,这么晚了,您私自开我的房门,是什么意思呢?” 季泽不目转睛的看着开了几盏小灯的走廊,并没有答话。他没有阴阳眼,按理说什么都看不见的,但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戈雁声低低的“啧”了一声,他果然最讨厌人类了:“季先生?” 季泽这才回头,他有些歉然的说:“刚刚前台的姑娘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您刚刚按了求助按钮,我就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走廊外不算明亮的灯光打在季泽的脸上,让他的五官平添了一些恐怖的感觉。 戈雁声讽刺的笑了笑:“我竟然不知道,一个前台打工的小妹,竟然能知道大老板的私人电话,这是什么狗血的玛丽苏小说吗?” 季泽丝毫不慌:“不是我的私人电话,是我印在名片上的商务电话,那个姑娘入职的时候我就给过她。” 戈雁声看了一眼套间里的大挂钟——凌晨三点。 戈雁声很清楚,依照季泽的情商,他不可能会聘用一个凌晨三点给boss打电话的姑娘,这个谎话编的未免也太拙劣了一点。 戈雁声实在是懒得跟季泽多说什么了:“季先生,麻烦把您的备用房卡给我,如果在这个旅店里住着一个随时能打开我房门的人,我是不可能睡的着的。” 季泽从善如流的把备用房卡从安全锁下面递了进去,戈雁声接过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把门闭上了。 季泽看着在自己面前猛然关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平静,他偏了偏头,看向刚刚那个小鬼跑掉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第18页 夜晚的走廊上只亮着几盏小壁灯,幽暗的光只能照到不足两米的范围,再往前的走廊就是一片漆黑,季泽看着深处化不开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白若尘醒了,这一觉睡得他特别难受,浑身腰酸背痛不说,脑袋里仿佛还住了一个王大锤,正在“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的往他脑袋上砸。 戈雁声抱着一杯热水,靠在门框上悠闲地喝了一口:“早。” “早,”白若尘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 戈雁声:“你自己跑过来的,别赖我。放心,咱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昨晚除了一个劲的追问我你长得好不好看以外,什么都没干。” 白若尘:“……”这已经够羞耻了谢谢。 等戈雁声几句话把昨晚的事情交代完,白若尘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什么。 “你的八字是不是比较轻?”戈雁声问了白若尘一句,“我发现你特别招鬼喜欢,搁别人身上一个噩梦就能解决的事,放你这儿就能变成鬼上身。” 白若尘立刻为自己辩白:“没有!!要不是找了这么个倒霉催的工作,身为祖国的花朵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些东西!” 戈雁声喝完了一杯热水,不置可否的表示:“你还是个gay?” 白若尘满脸通红,他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叮咚~”一阵悠扬的门铃声传来,白若尘欢天喜地的跑去开门,他从来没发现门铃声也能这么悦耳。 白若尘趴在猫眼上一看:“季先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季泽不光来了,还带了东西,他把一个厚度十分可观的红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客客气气的表示:“我很相信二位的实力,但是这件事我不打算再查了。这是二位此次的报酬,很感谢你们愿意跑这一趟,实在是麻烦你们了,我会派人送二位回去的。” 白若尘完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戈雁声倒是丝毫不意外,他轻嗤了一声,把那个红包捏在手里转了转,什么都没说,带着白若尘就走了。 季泽派来的这个商务车相当的宽敞,戈雁声翘着个二郎腿,舒舒服服的歪在座位上假寐。 白若尘掂量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那季泽的事情,你就不打算管了吗?” 戈雁声换了个姿势:“我本来就讨厌人类,他又不愿意让我插手,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白若尘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难形容。 “那宾馆里的小鬼要怎么办?”白若尘把精怪图从钥匙扣上摘下来拿给戈雁声看,“他可是个神兽啊,你自己职责所属,就不管了吗?” “唔……我反正不着急,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去查吧。”戈雁声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歪在座位上补昨晚上被白若尘吓跑的觉。 戈雁声并不是不负责任,他活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解决这种事情的方法一向简单粗暴,他一般只用等个几十年,等碍事的人类都排着队去斥离那儿领便当了,他再去料理那些神兽,简单又高效。 这件事在他漫长的生命力,只占据了短短的一天,实在是激不起他什么兴趣。 那天回去以后,戈雁声回屋就睡了,他隐隐约约听到,在外间里,白若尘一直在用电脑噼里啪啦的查东西,但是具体查了什么,戈雁声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在第二天的早上,他就知道白若尘在查什么了。 次日早上七点,白若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窜到了戈雁声的卧室,戈雁声当时正抱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呢,冷不防被一个冰凉的爪子摁在了胸口上,那惊悚的效果是世界上任何闹钟都比不了的。 “祖宗哎……”戈雁声抵死挣扎,挖了个坑就又把自己埋到被子堆里了,“这才几点啊,我都说了这事儿不急啊……” “我查到东西了,你先起来看一眼!”白若尘拿了一沓子资料,一把抓过了戈雁声身上裹着的被子,戈雁声行将就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戈雁声:“我果然最讨厌人类了……” 他抬头,看着白若尘飞快开合着的嘴巴,愣愣的问了一句:“你就是个打工仔,每个月拿死工资,说句不好听的,你随便混混日子就行,我又不扣你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白若尘熬了一晚上,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细软的头发被扒拉的像是刚打完架,衣服也没了样子,眼里面挤满了红血丝,耳朵上还别了一根忘记拿下来的笔。 听到这个问题,白若尘看着戈雁声皱了皱眉:“当然要赶紧查出来啊,要不然又像沙河水库那样,吞进去人命怎么办?” 戈雁声有点呆,他应该是还没睡醒,因为他竟然看到,眼前这个狼狈的人类的身影,跨越了几千年的时光,跟另一个傻子重合了起来。 戈雁声张了张嘴,有点费劲的问:“你这么做,谁在乎呢?” 白若尘歪了歪头,他实在是不理解自己老板的脑回路:“在乎的人多了,那些死者的家属在乎,那个旅店的房客在乎,还有那个因为执念走不了的鬼,它也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唉,全世界最温柔的白先生呐 第16章 疯了 “我发现季泽是C大毕业的,而且他名下的大部分房产,都是同一位设计师设计的,巧合的是,这个设计师也是C大的,”白若尘把手上的资料放下,看着戈雁声,“你把我送到C大吧,我去看看。” 第19页 “我的能力有两个,一,是通过反光进行传送,但只能去我到过的地方;二,就是吞噬。”戈雁声摊了摊手,“问题来了,我没去过C大。” 于是在半个小时之后,白若尘哆哆嗦嗦的开着车上路了。 戈雁声坐在副驾驶捣鼓着导航,毫不吝啬自己的不满:“你不是说你路考满分吗?自动档不比驾校那些破烂车好开?怎么还开成这样。” 白若尘揩了揩自己额头上的汗:“分情况谢谢,你这车一百多万,在榕城够买半套房了,四舍五入我现在开着的是一个卫生间,你说我紧张不紧张?” 两个人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百年C大,栽培出了不少国之栋梁,这其中,他最拿得出手的专业是建筑学,在这个专业里出了不少全国知名的设计师,这些杰出校友的照片,学校的荣誉馆里都快挂不下了。 而一直为季泽提供设计图稿的沈明杰,就是这个学校建筑工程系的一名导师。 “沈明杰也是个老设计师了,今年六十多岁,不过身体一直不算很好,几年都没有带过课了。”白若尘把手里面打印出来的几张照片递给了戈雁声,“我们去教工宿舍找找看。” 戈雁声接过了白若尘递过来的照片,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建筑的种类挺多的,从写字楼到私人别墅,无一例外,设计风格都豪放又大胆,仅仅是通过照片,戈雁声就都感受到这些建筑所散发出来的蓬勃的生命力。 戈雁声:“这些都是那个老教授设计的?” 白若尘正在门卫处登记,抽空回了一句:“对,这些照片里的都是沈明杰的作品,包括季泽带咱们去的那个旅店。” 戈雁声把拿着照片的手放了下去,若有所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小区里,C大的员工福利不错,沈教授又是老学究了,他的妻子也在这里教书,所以学校给他们夫妻二人分了一个独栋的小院落。 白若尘敲了敲门,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妇把他们让了进来,笑眯眯的问:“你们是我俩谁的学生啊?” 夫妻俩桃李满天下,不可能记得所有学生,只以为是哪一届的两个孩子回来看他们了,自然想不到后面那个板着脸的男人比他俩的年龄加起来都大。 白若尘笑了笑,说明了来意,那位老妇听完,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为难:“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脑袋不太灵光了,这些年的脾气也越发大了,你们要是真的想采访他,还要多担待一些。” 白若尘毕竟在俗世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自然听得懂她的话外音:“您放心,今天我们俩只是来做个调查,所有问题最后只会作为数据出现,不会涉及真实姓名的。” 戈雁声自然看得懂这俩人的花花肠子,他轻轻地撇过头,“切”了一声,白若尘忙轻轻地踢了踢戈雁声的鞋帮,希望他可以注意点,戈雁声就像被摸了触角的蜗牛一样,快速的把脚缩了回去,只当是没收到白若尘的警告。 白若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第一次发现,戈雁声无理取闹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孤儿院里的那些熊孩子。 那位夫人去寻她的丈夫了,白若尘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看得出来这家女主人很爱干净,就连电视机上面都盖了一块大小适中的遮灰布。墙上挂了几幅沈明杰早期设计的作品,白若尘拧眉看了看,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大一会儿,沈明杰就在妻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他被安置在了一个向阳的沙发上。对于一个仅仅六十多岁的人来说,他未免太老了一点。脸上都是大块大块的老年斑,眉眼也耷拉着,像是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树,连年轮里都挤满了岁月的沧桑。 沈明杰的呼吸很重,仿佛在肺里塞了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气都伴随着噪音:“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白若尘手忙脚乱的把几张照片整理好,“这是几张您给季泽先生设计过的建筑,可我查了一下,季先生的母校虽然是C大,但他并不是您的学生,甚至都不是建筑系的。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愿意给季泽季先生进行设计呢?” 沈明杰听到这儿,呼吸越发重了,他死死地盯着白若尘手里的几张照片,费劲的站了起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跛着脚走到了白若尘面前,一把抢过了照片。 白若尘被推的一个趔趄,戈雁声不大高兴的站了起来:“沈教授,您这样的行为不太妥当吧。” 沈明杰不错眼的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手抖的越来越厉害,突然,他一个用力把照片撕了,歇斯底里的冲着白若尘吼了一句:“出去!你给我……你给我出去!” 第17章 季泽 戈雁声把白若尘拽到了身后,拧着眉看这个老人发疯。 白若尘被拉到了戈雁声后面,见到这种情况,还是伸出头劝了劝:“好的老师,我们这就走,您快坐下吧,您上了年纪,生气对身体不好。” “怎么回事!?”沈明杰的妻子放下了手里的果盘,着急的奔了过来,她安抚好沈明杰之后,不悦的看了看白若尘:“都跟你说了他身体不好,你怎么还这么气他?现在的记者素质都这么低下了吗?” 白若尘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他自认为自己没说错话,他也不知道沈明杰突然间是怎么了。 第20页 这位夫人收起了刚刚的温婉表情,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请了出去。 听着身后被大力摔上的门,戈雁声轻轻地笑了:“人类真是自私极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曾经的罪行,不惜撕开自己伪善的面具,呵呵,卑劣的人性。” 白若尘猛地拍了一下突然中二的戈雁声:“你怎么了啊?被鬼上身了吗?” “没,我只是抒发一下自己对人类的厌恶。”戈雁声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查不下去了,走吧回家。” 白若尘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哪一个字没说对,造成了那么大的反应。 出门的时候白若尘还要登记,他把手上被撕碎了的照片放到桌子上,拿过‘来访登记本’开始签名,看门的那个大爷对那几张碎照片很感兴趣,他随手拼了一下,看清上面的建筑之后,用家乡话赞了一句:“卓楼造嘞真中看。” 白若尘放下笔,对着大爷笑了笑:“是啊,是季泽先生名下的产业,我看着也好看的。大爷你要是喜欢,我把这几张留给你吧,虽然被撕了一下……” 那个大爷连忙摆手,憨憨的笑了下:“俺木扭啥文化,看不懂。恁刚刚说嘞季泽?卓孩子有良心啊,他给卓个学校捐了一栋楼,啥都不图,就叫学校的人成天看护住一个雕塑,雕塑就搁那头嘞。” 看了看大爷指着的方向,白若尘飞速的道了一声谢,拉着戈雁声就跑,戈雁声被颠的七荤八素:“哎哎哎,不用这么着急,虽然这里按时间收停车费,但这算是公务,我给你报销。” 不过停了一会儿,戈雁声就发现不对劲了:“白若尘你是个路痴吗?这不是去停车场的路。” 白若尘可算跑到地方了,他喘了一会气,然后指着耸立在博学楼下面的那个雕塑:“你看!” 戈雁声面无表情:“看完了,挺好看的,咱们回程还走高速吧?这样快一点。” 白若尘没搭理戈雁声,他围着雕像左右观察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戈雁声实在是无聊,就抬头看了看这个雕塑,挺平常的,就是一对儿相互支撑的翅膀,但戈雁声看久了才发现:“这翅膀拆开来看,长得有点像季泽的那家民宿啊……” “我找到了!”白若尘拉了拉戈雁声,“你看这行字儿!” 在翅膀雕塑的基座上,刻了一行小字,上面涂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季泽、何宇赠送。”后面还跟了一个年份。 白若尘看着这行字问:“这个何宇是谁?” “我哪知道,”戈雁声一脸的理所当然,“资料又不是我查的。” 看着白若尘拧着眉头思索的小样子,戈雁声莫名的觉得有趣,他拍了怕白若尘的肩膀:“来,爸爸给你提供一个新思路,你刚刚拿的那几张照片上的建筑,应该不是出自沈明杰手下,我反正是不清楚你咋查的资料。” “什么意思?”白若尘有点懵,“我查的可是权威的期刊,你这结论是哪儿得来的?” “修羽是压根不读书,你是读书读傻了。”戈雁声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故作高深的说,“动动你的脑子,那些建筑几乎被赋予了生命力,只是一张照片我都能感受到跃动的美,你再看看挂在沈明杰家里那些,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更何况,”戈雁声揉了一把白若尘的头发,“这几栋建筑备受业界好评,沈明杰为什么不把这几张挂在家里,而要选择那些中规中矩的呢?” 白若尘脑子里倏忽闪了一下:“除非……这几个备受好评的建筑有问题……” 白若尘回神了之后,伸着爪子就往戈雁声身上摸,把戈雁声摸得脸都黑了:“哎哎哎,干嘛啊小朋友,搞办公室恋情呢?” “车钥匙呢?”白若尘抬头看着戈雁声,“赶紧回去接着查啊!” 戈雁声看着精力满满的白若尘,扭头就走了:“回程我开,你给我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情等到了万魂斋再说。” 白若尘愣了一下,他突然被这个人模狗样的老板给暖了一下。 白若尘身为一朵出生在贫瘠之地的祖国花朵,对那些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东西了解的实在不多,在他眼里,金贵的鱼子酱还没有十块一瓶的老干妈来得实在,但饶是如此,他也知道万魂斋里的东西不便宜。 万魂斋应该开了很久了,久的甚至有点脱离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它的门一反常态,在一众固若金汤的卷闸门里独领风骚,一个敦实的木门让整个街道都朴素了不少,给这个焦躁的时代平添了一股子书卷气。 但白若尘知道,戈雁声这个木门绝对比那些金属的家伙金贵多了,因为长这么大,白若尘还没见过哪种木头能发出如此好闻的味道。不仅如此,柜台上摆着的那个电脑也是高配,清晰的耳机和舒适的键鼠,都是白若尘不曾享受过的高端。 现在他正拿着这个高端的电脑噼里啪啦的查资料,他的手边放了一沓儿A4纸,上面打印的是BUILD电子期刊的截图,在这几篇专业报道里,作者大肆赞扬了一番沈明杰的天赋,把这几栋建筑称为“有生命的艺术品”。 正是因为这个报道,白若尘才认定了这几个建筑是沈明杰设计的。 不过戈雁声说的那些情况,他也注意到了——沈明杰已经迟暮,整个人阴郁又衰颓,就算是年轻的时候,白若尘也不相信他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具体的原因白若尘也不知道,他就只觉得沈明杰设计不出这么张扬热情的建筑。 第21页 “何宇……”白若尘把光标拖到了搜索引擎里,敲下了“C大何宇”,点击搜索,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个秃头老头…… 白若尘点进去看了,发现是个骗钱的教育机构,说什么只要报了XX补习班,就一定可以考上C大,白若尘赶忙退了出来继续找。 等他继续往下翻的时候,就发现出问题了。不知道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整个互联网的软文上没有一个角落提及C大何宇这个人,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什么情况……”白若尘拧眉想了想,点进了C大的官网,等他把校主页扒了个底朝天之后,终于在十几年前一个叫《新生入校公示》的文档里,找到了何宇。 他的高考成绩相当不错,整整比C大录取分数线高出去了将近三十分,最后当然成功的被建筑工程系录取了。很显然,何宇放弃了更好的院校,就是为了进C大的建筑类专业。 文档里有一张蓝底的证件照,这个叫何宇的少年腼腆的对着镜头笑着,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朝气蓬勃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白若尘继续往下翻,在《研究生拟录取公示》里,又一次发现了这个男孩的名字,他的成绩很好,被批准了留校保研,最让白若尘意外的是,他的导师,就是沈明杰。 最让白若尘不解的是,虽然拟录取名单上有何宇,但是那年最后的研究生录取名单里,并没有出现何宇的名字。 而在这之后,白若尘看完了校主页上的所有文章,却再也没发现跟何宇有关的只言片语。 戈雁声走了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了柜台上:“查到什么了?” “何宇的研究生导师是沈明杰,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查不出来了。”白若尘端起牛奶开喝,他压根没想起来,万魂斋里没有他的杯子。 戈雁声可能在牛奶里放了蜂蜜,让这杯牛奶带上了一种不腻人的甜香,白若尘本来就是苦惯了的孩子,再加上奶也挺好喝的,自然是喝了个干干净净。 戈雁声看着小孩喝完了,随手扑棱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查了,你都一晚上没合眼了,客房我给你收拾好了,去睡会儿,店我来看。” 白若尘还想嘴硬,但一种诡异的困意突然袭来,几秒钟的功夫,他的上下眼皮几乎粘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我睡会……” 说完,摇摇晃晃的就进去了。 戈雁声拿起了柜台上被喝的精光的牛奶杯,勾唇笑了笑:“我加了料的,好好休息吧拼命三郎。” 作者有话要说:  戈雁声:爷凭实力护妻。 第18章 烦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杯牛奶加料了,还是因为白若尘确实累了,他整整睡了六个小时,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听到了室友在讨论考研的事—— “报C大呗,你成绩又不错,别选热门专业的话随便复习复习就稳了。” “嗨,哪能啊,你是不知道,有一年C大特别坑,保研的名额突然多出来了七八个,把那一年的报考的学生挤得七零八落,四百多分的硬是没过初试,学生们群情激愤的想讨说法,结果校方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就害怕今年也是这样。” “不能吧,这么坑爹?哎哎哎,我跟你说啊,一般只有出事了,校方才会突然增加保研人数,你听说过……” 什么?听说过什么?老三你大点声,我听不见了…… 白若尘仍旧闭着眼,皱着眉头使劲的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着急的满头都是汗,但就是听不清楚。 戈雁声怕白若尘现在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正打算进来喊醒他呢,推门一看,发现白若尘被魇住了。 戈雁声干脆利落,他俯身,揪住白若尘的鼻子左右晃了晃:“起床啦打工仔。” 白若尘成功的被折腾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的老板,脑中乱哄哄的回响着室友刚刚的话,突然,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坐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踢拉着戈雁声的拖鞋就往外间跑:“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戈雁声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白若尘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在电脑前查资料,惬意的笑了笑:如果以后两个人也能一直这样,一文一武的,好像也不错。 白若尘在专门提供考研信息的网站上查了查,找到了一份统计数据,上面涵盖了十几年来C大招收的研究生的人数,确实有那么一年保研的人数高的离谱。 白若尘比对了一下年份,发现那一年的时候,何宇正好大四——也就是说,那一年,正是何宇被保研的一年。 “何宇的保研名额被取消了,突然增加的那些保研名额全部被分给了他的同班同学,”白若尘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戈雁声,“如果把保研当做封口费的话,那么何宇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之后就查不到关于他的一点东西了?” “有可能是你查的方式不对,”戈雁声站着说话不腰疼,“有心之人可以删掉所有相关的词条,但是只要何宇存在过,互联网上就一定有他的痕迹。” 白若尘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在键盘上打出:建筑设计界含金量较高的比赛。 一个小时后,白若尘揉了揉酸痛的鬓角,起身站了起来:“找到了。” 季泽刚刚洗完澡出来,他穿着酒店标配的浴袍,喉结上挂着暧昧的水珠,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今天也没有回家,还是住在那个频频爆出恐怖事件的旅店。 第22页 天已经入夜了,窗外刮着的小风轻轻地送了进来,这对于他这种刚刚洗完澡的人相当不友好,但季泽却没有急着关窗户,他擦着头发走到了窗边,轻声问:“你来了吗?” 屋外的秋风仍旧凉凉的吹着,无人应答。突然,原本还柔和的秋风一下猛烈了起来,快速的空气流动在窗户外吹起了一阵风哨,那声音尖利极了,狠狠地刮擦着听者的耳膜,竟让人从中隐隐听出了厉鬼哭嚎的感觉。 季泽压住了被吹起来的睡衣,微微弯了嘴角,眼眸中满是温柔:“那我关窗户了。” 等他把窗户锁好,仍旧开着机的电脑响了一声,季泽回头一看,他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季泽并不急着看,他拿出来一对儿情侣杯,倒了两杯热豆浆。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放到了对面,但是那个位置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季泽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喝了一口手里的豆浆,修长的手指配上朴素的婚戒,轻巧的握在白瓷杯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戈雁声轻笑道:“知道你喜欢喝咖啡,但是马上就要睡了,少喝一点豆浆有助睡眠。答应我,今晚不要出去乱跑了。” 对面的位置上仍是没有动静,但是那杯豆浆上原本垂直的热气,突然诡异的摆动了起来,幅度也越来越大,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那杯豆浆就凉透了。 季泽并没有发现对面的异状,他抱着马克杯,点开了右下角跃动不停地邮件—— “尊敬的季泽先生: 您好。 我们非常感谢善良的您愿意领养这个孩子,应您的要求,我们把他的所有信息都发至了您的邮箱,望您及时查收。” 季泽点开了下面的附件,里面是一张表格,除了必要的姓名血型之类的信息外,还有一张电子照片。小孩子局促的望着镜头,眸子活泼且干净,他有些紧张的假笑着,露出了一颗可爱的小虎牙。——像极了何宇笑起来的样子。 季泽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给福利院的责任人回了一封邮件,敲定了去接孩子的时间,顺带打电话给家里的佣人,让他们收拾一间儿童房出来。 忙完这一切,季泽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豆浆,轻轻地跟对面的那个杯子碰了一下,平静的水面被碰出了一个涟漪。 “何宇,我们要有孩子了,干杯。”季泽说完,把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在他举杯的时候,对面的那个杯子飞速的震动了起来,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季泽身为一个合格的成功人士,平常是非常忙的,但一般情况下,他在周六那天不会早起,他会睡到自然醒,然后吃饭、看书,惬意的浪费掉一整天的光阴。但这个周六,他过的并不如何愉快。 今天季泽没有撒谎,他确实是被楼下的吧台小妹打电话叫醒的。不过戈雁声不知道的是,楼下的那个女人不仅仅是个平凡的吧台小妹,还是他的私人秘书。 良好的素养让季泽即便是被吵醒也保持着应有的礼貌:“这么早,怎么了?” “是这样的季先生,”这个姑娘委婉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让自己说出口的话不那么冒犯,“上次您请走的那两位‘天师’,他们又来了。” 白若尘站在前台,有点尴尬的陪着笑脸,毕竟已经被扫地出门还要登门拜访这件事,确实不太体面。 季泽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好的,我知道了。你先给他们安排早餐,我稍后就到。” 白若尘和戈雁声坐在一个竹藤编成的小圆桌旁,桌上摆满了早点,在他们二人这边放的是中餐,在桌子的另一侧摆的则是西餐,忙完这一切后,那个吧台上的姑娘就笑盈盈的下去了。 白若尘看着一桌子的早点,很不争气的饿了,他昨晚难得查出来了一些眉目,加上下午睡得也比较久,所以早早的就醒了,洗漱完之后直接用手镯回到了万魂斋,提早打卡上班,做敬业好员工。 戈雁声则是向来警觉,他被白若尘手镯上的波动一搅扰,也睡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开了能力,带着白若尘穿到了季泽的旅店,这才有了前前后后的事情。 戈雁声看着这一桌子的食物,伸着爪子就要去拿那边放着的三明治,被白若尘拿起筷子打了一下:“那是西餐。” “看不起谁呢?”戈雁声决定好好教育教育自己下属,好让白若尘对自己的食谱构成有一个深刻的认识,“我的胃进化了几千年早就中西合璧了,放心我什么都能吃的。” “这样不礼貌!”白若尘把戈雁声的一双狗爪子拦了下来,“我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饿?” 戈雁声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烂脾气,爱记仇还喜欢翻旧账,他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他季泽把咱们赶出去就有礼貌了?” 正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次是我不对,我再次向戈先生道歉,”仅仅只是准备一顿饭的功夫,季泽已经把自己收拾的随时可以开新闻发布会,“所以先生此次前来,又有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若尘:别吃了! 戈雁声:唔!这个好吃你来尝尝!真香! 白若尘:……老攻不想要了可以退吗? 戈雁声:QAQ 第19章 戒指 白若尘自然听出了季泽语气中的不悦,他一脚踩上了戈雁声锃亮的皮鞋,用眼神警告他:你不是讨厌人类吗?那就闭嘴,下面的事情我来! 第23页 白若尘:“很抱歉再次打扰季先生。” 戈雁声闻声翻了个大白眼,他拿了一个三明治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没办法,如果再不找点东西堵住自己的嘴,戈雁声很可能会被这俩虚伪的人类给恶心到口吐芬芳。 打了十分钟的太极,白若尘终于回到了正题:“先生您既然已经看到过那些脏东西,您应该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非自然现象了对吗?” 季泽听到这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他微笑着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崩塌,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仿佛在回忆什么事情。他迟疑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白先生跟我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白若尘:“是这样的,季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如果生魂身上怨气太重,就会去不由自主的伤害别人,一旦出了人命,阴差就会把他抓走,影响来世投胎不说,在下面时也会很受罪……” 戈雁声把专门挑出来的培根咽了,挑了挑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的下属,白若尘在他这儿从来都是一只纯良的小白兔,一个危难面前舍己救人的活雷锋,一位任劳任怨的好同志,戈雁声竟然不知道,这小崽子还会威胁人。 虽然白若尘说的句句属实。 怨灵靠着人类的恐惧和怨气为生,一般只是吓吓人就好,那些胆子小的人被吓一回都能掉落好多恐惧,随便捡捡都够怨灵们吃几个月的了,所以在前期他们不会去害人。 但后期就不一定了,怨灵吞噬的恐惧过多,会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经常性的把人吓死。这些人的生魂去斥离那儿一告状,鬼差们就过来抓怨灵了,然后这些倒霉玩意儿就不得不把十方阎罗殿的酷刑挨个尝一遍了。 听到这儿,季泽终于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白先生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戈雁声看着不占理还拽的不行的季泽,心里面有点窝火,他放下了被他啃得只剩两片菜叶子的三明治:“你不希望爱人受罪,我们不希望他杀人,所以最正确的做法是赶快的把他送去投胎,懂?” 戈雁声这句话彻底戳到了季泽的痛点,他拉下了脸,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起身就走。 白若尘没有怪戈雁声,相反,他也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季泽会比较好:“季先生!确实,您现在还能护住他,可是等您去世以后呢?这世间只剩他一个孤魂野鬼,你要他何去何从?” 季泽这才顿住了脚,他低头,抬手使劲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季泽回头,看着白若尘,满脸的郑重:“阿宇不会变成孤魂野鬼的,无论他去哪,我都一定会跟着他!” 白若尘松了一口气,他明白,季泽妥协了。 几个人草草的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季泽捧着一杯咖啡,有些疲惫的问:“你们知道多少了?” 戈雁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老板,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游天外,把这些繁琐的文职工作丢给了白若尘,好在白若尘确实认真负责:“我不清楚季先生是否注意到了,网上关于何宇的所有消息,几乎都被有心之人抹去了。” 季泽低头呷了一口咖啡,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白若尘把自己查到的资料拿了出来,白色的纸被彩色的荧光笔画成了一幅抽象画:“我查到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从学校官网上得知,何宇的成绩很好,却在考研那年突然失踪,因为不可知的原因,他的部分同学被保研,所以我在想,何宇他……是不是走的不太光彩?” 季泽一直在跑神,他紧盯着白若尘手中拿着的几张照片,再良好的素养也没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白若尘身上,季泽轻声开口,语气里颇有一些失魂落魄:“我能看看那些照片吗?” 白若尘忙把那几张粘的参差不齐的照片递了过去,他看着季泽眼中的悲戚,斟酌着开口:“这些都是您名下的产业,虽然对外一直宣称是沈明杰教授设计的,但是我查到了一次大赛的现场视频,当年——” 季泽打断了白若尘的话:“——当年何宇的设计理念,正是灵动。全世界只有他才能设计出这么鲜活的艺术品,沈明杰?呵呵,他也配。” 季泽放下了手里的照片,望向了窗外,外墙上的小白花正迎着光开着,给整个楼镀上了一层圣洁的白光,那一只孤独的翅膀几乎就要这么迎着光扇动起来。 “他多么的单纯,多么的有天赋,在当年的建筑学院,他是风头最盛的天才。”季泽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拿着的几张照片,本就烂过一次的照片再次裂开了。 “我是在篮球场上记住他的,一个羞涩的女生给了他一封情书,他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站在后面看热闹的我,然后就抱着篮球,深深地对着那个姑娘鞠了一躬,傻子一样大吼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贯穿了整个篮球场,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何宇有喜欢的人了。” 季泽自嘲的笑了笑:“可我没想到啊,他喜欢的人是我。” 白若尘也没想到,这个干净纯粹的男孩子会跟自己一样。 听到季泽这么说,戈雁声盯着他手上的钻戒,眼中晦暗不明,许久之后,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好看,仿佛所有的星星都掉到了他的眼里,那个尖尖的小虎牙一下子就戳到我心窝深处了,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三年。” 第24页 “大四那年,我出国读研,他留校保研,我跟他说了,回来我们就见家长。可我没想到,他等不到我回来了。” “那几天他的情绪一直很不对劲,视频的时候总跟我说他对这个世界很失望,他任性的跟我说他不想读研了。我那时候刚出国,生活压力很大,我控住不住自己情绪,所以……我凶了他。” 季泽几乎偏执的转着自己手上的钻戒,把无名指磨得通红,可他仿佛无知无觉:“在那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停的给他发短信,我道歉,我说了很多很多,但他都没有回过我。” “直到那天,我告诉他,我看上了一款钻戒,等我回国我就向他求婚,我说我们一定会一辈子在一起的。那天他终于回我了,他跟我说:‘好的,阿泽,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季泽狠狠地捏住自己的无名指,两个眼睛憋得通红:“可我不知道,这真的就是他的一辈子了。他自杀了,从实验楼直接跳了下来,死在了沈明杰的面前,从那天起,沈明杰就疯了,我也疯了……” “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凶他,为什么当时不去安慰他,为什么在他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没有直接飞回来抱住他……”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停尸间。他的右手严重变形,左手也摔得只剩下了一根无名指,在他残存的那根无名指上,他给自己纹了一枚戒指。” 白若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合上,犹豫了半晌,憋出来了两个字:“节哀。” 戈雁声听到这儿,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盯着悲痛的季泽,什么也没说,眼神很悠远。 作者有话要说:  戈雁声:哼!我才不会承认我误会了他!我没有!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化羽宝宝的地雷,鞠躬。 不虐不虐,会在一起的! 感谢在20200226 17:50:01~20200228 18:2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化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化羽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抓住了 “出事了我肯定要查的。”季泽抱着咖啡杯,笑的冰冷,“他笨得要死,买东西时店家总是坑他,他也乐呵呵的只当不知道,因为他不在乎。他这辈子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他的设计作品,沈明杰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所以阿宇跟了他。” “楚人无罪,怀璧其罪。我早该想到,他那么惊才艳艳的人,总有些龌龊东西想打他的主意。”季泽终于收起了脸上万年不变的笑脸,那冰冷的表情钉在脸上,把他温润的外壳全部敲碎了,剖开了内里无尽的仇恨。 “沈明杰早就看上了阿宇的天赋,他鼓励阿宇多做学术研究,多设计点东西,可怜何宇那个傻子竟然还真的信了,等何宇的研究成果终于可以发表的时候,上面署的却是沈明杰的名字。” “除了这个旅店,这个设计草图是他专门留给我的,他想让我高兴,他说他是我的另一半翅膀。我学的是雕塑,C大摆着的那个天使翅膀的雕塑,是我按照他给我的设计图纸雕出来的,那个翅膀,是一对儿。” “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记不到自己头上,几年来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沈明杰还把话说的特别恶心,连枪带棒的,何宇这个傻子竟也真的没有对外曝光。阿宇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直敬重的老师,会这么坑他。”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了我,可我不仅没能帮他,还骂了他……” 白若尘看着季泽的神情不大对劲,连忙转移了话题:“那既然季先生已经查到了真相,为什么不公布于众?” “我为什么要公布于众?我不仅不会公布于众,我还要大肆宣传这几个设计图。”季泽又挂上了他那令人熟悉的笑容,只不过这次的笑容,让人遍体生寒。 季泽放下了咖啡杯,盯着白若尘,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微笑几乎病态,他迫切又疯狂的说: “越多的人夸赞沈明杰,沈明杰就会越愧疚。我亲手把这些设计图稿带去参赛,我把得的奖都寄给了沈明杰,各种各样的奖杯证书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后悔越来越疯!阿宇死在他面前的样子,我要让他记一辈子!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要让他一直受着这样的煎熬!!” “季泽!!”戈雁声大吼了一声,终于唤回了季泽的神智,他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那么疯狂。 他粗重的喘息着,脆弱的软在了藤椅上,得体的西装被他过大的动作揉的皱皱巴巴,但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只是无助的捏了捏手上的戒指,然后,捂住脸小声地啜泣了起来:“我特么对不起阿宇……” 白若尘也被吓了一跳,从开始认识季泽到现在,这个男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谦谦公子,得体的穿着,礼貌的举止,一成不变的笑容,他从来没想过:“他为了自己曾经的爱人,竟然能这么……”疯狂。 “想什么呢,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打工仔。”戈雁声又拿出了那个雕着龙的小火机,他抽出来了两根烟,递了一根给季泽,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 白若尘听完那么一席话,心里也难受的不行,他“喂”了一声:“给我也整一根呗。” 第25页 戈雁声正在专心的吞云吐雾,凑着空斜睨了白若尘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嘲讽:“边儿呆着去,你小小年纪抽什么烟。” 白若尘:“……我成年了好吗!?有你这么拿年龄压人的吗?”你活了几千年特了不起是吧?? 戈雁声对白若尘的化学攻击完全免疫,他直接无视了炸了毛的某白:“季先生,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何宇的怨灵,应该一直在你身边呆着吧?” 季泽不发一言,只是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若尘终于能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了:“不可能,季先生身上又没有出现那种黑斑。” 戈雁声伸出大手盘了一下白若尘的脑袋,没搭理自己的下属,又问了一遍:“我说的对不对,季先生?” 季泽并没有觉得这根烟有什么不同,他只是发现在抽了这个之后确实会好一点,过了许久,他才问:“怎么发现的?” “我的下属干这行当时间不长,只当你刚刚是控制不住情绪了才会如此失态,但其实并非如此。”戈雁声把剩下的烟头拧灭在了烟灰缸里,如鹰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季泽,“是因为你跟那个怨灵呆久了,身上沾染了他的怨气,才会变成这样。” 季泽终于放弃了,他弓着背窝在藤椅里,疲惫的妥协了:“是,他一直在我这儿,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 季泽带他们来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推开门一看,白若尘就笑了:“季先生,您把这个屋子都漆成黑的干嘛啊?方便白天睡觉吗?” 季泽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若尘,仿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白若尘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在了脸上,季泽没有阴阳眼,但是他有,所以这一屋子黑乎乎的墙面,季泽根本就看不到,但是他能看到,也就是说,这一屋子的黑色,全都是…… 白若尘屏住了呼吸,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墙上那一层“黑漆”,等他彻底看清楚的时候,直接就炸了——墙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黑色的脚印和残缺的手掌印,占满了四周所有墙壁,甚至连天花板上也是密不透风的黑,细细看去,竟然还不止一层。 戈雁声站在后面也看到了,他拍了拍白若尘的肩膀,本来是想宽慰几句的,可谁知白若尘大叫了一声,一巴掌就往后面呼过来了,戈雁声一把束住了白若尘不安分的爪子,翻了个大白眼:“你是吃这碗饭的,胆子还这么小,搞笑呢?” 说完,直接越过白若尘走了过去,拿了一张符就摁到了季泽的脑门上,等季泽看清楚墙上的“黑漆”之后,才说: “何宇是爱你的,哪怕几乎灵智全失,他也害怕自己身上的怨气伤害到你,从头至尾他没有碰过你一次。但这房间里的怨气还是重,你住在这儿……晚上睡不好吧?” 季泽却摇了摇头:“没,我睡得挺好的,唯一一次梦到他,还是那天晚上你们要杀了他,我梦到他哭着来找我求救。” “纠正一下,我们那不叫杀了他,我们那是送他去投胎。”戈雁声把符从季泽脑门上揪了下来,大眼一扫就找到了,“这小鬼晚上陪着你,白天就躲在衣柜里?” “倒也不是,”季泽哭笑不得的表示,“他性子活泼,太阳下山之后总是跑出去玩一会,我快睡觉的时候他才回来。” 戈雁声点了点头,拿出打火机摁了一下,瞬间,那条小火龙就蹿了出来,还亲昵地蹭了蹭戈雁声胡子拉碴的脸,戈雁声把小火龙缠到了手臂上:“你俩站远点。” 说完,掏出四张符纸,东南西北的贴了,然后直接拉开了柜门,里面何宇的怨灵兜头就跑,一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他抬头看了看,只见那四张纸凑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就这么把他罩在里面了。 何宇很是焦躁,□□西/闯的想要出去,不停地撞击着笼子,他似乎很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身为一个级别低微的怨灵,他还远没有修炼到能说话的程度。 白若尘看着不停挣扎的何宇,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阵阵细小的动静从何宇那里传了出来,白若尘仔细听了听,发现喊得竟然是季泽的名字。 但白若尘留心看了看,发现戈雁声和季泽都没有反应。戈雁声仍旧沉着脸站在那,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那个四方的小笼子慢慢的缩小了,困在里面的何宇见状更是惊惧不已,仓皇的逃窜着。 盘在戈雁声身上的小火龙吐了一口火星子出来,四张符纸瞬间就被点着了,连带着那个泛着光的笼子也像烧红的烙铁一般,闪着熠熠的光。 随着笼子的逐渐缩小,何宇的身体也慢慢变小了,不大一会儿,他就变成了凝实的一团黑雾,几圈火红的咒文把他锁了起来,小火龙轻轻一点头,这团黑乎乎的雾气就朝着戈雁声飞了过去。 季泽见状,连忙拽住了戈雁声:“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戈雁声把何宇的怨灵端在手里,收起了小火龙:“沈明杰的错误,才是酿成一切苦果的源头。我带他去看看沈明杰现在的样子,说不定能减轻他身上的怨气。” “那如果还是不奏效呢?”季泽拦抬手住戈雁声的去路,他死死地盯住戈雁声手上还在挣扎不休的爱人,近乎急切的追问。 戈雁声叹了口气,拍了拍季泽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点:“如果不行,那我只能捏着他的鼻子,把孟婆汤灌给他喝,再亲手把他送上奈何桥。这样,总比他日后伤了人,被阴差抓走,把十方阎罗殿里扒皮抽筋的酷刑都捱一遍要好吧。” 第26页 季泽听到这儿,终于讪讪的放下了手,他留恋的看着何宇,似乎在思量着还能说些什么。 白若尘耳边一直回响着何宇的声音,他似乎很着急,蹦出来了一大堆支离破碎的句子,颠三倒四的句子结构几乎跟修羽有的一拼,让人很难相信他竟然来自一个名牌大学。 但何宇几乎每一个句子都不离两个词:季泽、救救我。 最终,季泽除了一句“对不起”以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戈雁声看这两个人告别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带着一人一鬼撤了,可就在这时,白若尘又拦下了他。 白若尘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求饶,盯着那团黑漆漆的灵魂,对戈雁声说:“你把他放开,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季泽:我家何宇宝宝可活泼了呢,每天都要出去玩呢~~ 某棵不知名的柠檬树:我酸了……感谢在20200228 18:24:40~20200229 18:5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我爱你 戈雁声伸出手在白若尘眼前晃了晃:“没事吧你?是又被鬼上身了吗?” “我没有。”白若尘把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拿走,“我能听见他说话,他还有未尽之言,让我跟他说。” 季泽一听这话,近乎偏执的拉着白若尘不松手:“他说了什么!阿宇说了什么啊?” “季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戈雁声把这个风度尽失的男人扒拉到了一边,“你确定你听见了?他才修炼了不到二十年,身上这点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说话。” “我确定,”白若尘笃定的看着自己的老板,“戈雁声,你把他放开,我应该知道怎么化解他身上的怨气了。” 戈雁声盯着面色凝重的白若尘看了好大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戈雁声还是在地上画了一个不小的阵法。这才解开了何宇,一反常态的是,何宇的怨灵这次分外老实,不跑也不闹,他悬停在白若尘的面前,身上的黑烟规律的跃动着。 白若尘距离他有半米远,轻轻地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何宇连个像样的人型都没有,哪怕只是跟白若尘对话,也颇为费劲,他酝酿了半天,这才磕磕巴巴的表示:“我……我想再、再跟季泽说说话……” 白若尘思前想后,找到了一个方法,他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面前的那团怨灵。 戈雁声见状,伸出手就要拦,可终究是晚了一步,何宇的怨灵直接钻到了白若尘的身体里,白若尘立刻软软的载了下去。 戈雁声只能顺手把白若尘扶到了怀里,然后开始咬着后槽牙絮叨:“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种上赶着找事的人。” 季泽更是担心到不行:“何宇呢?是被白先生吃掉了吗?你们不是要送他去投胎吗?去哪投胎啊?去白先生的肚子里吗?” 戈雁声的脑袋被白若尘气的嗡嗡的,季泽还跟个老和尚一样追着他念经,一连串的问号把戈雁声烦的啊,他抱起白若尘就走:“起开!白若尘又不是食人花,吃你对象干嘛!” 季泽被凶了一句,委屈巴巴又焦急万分的让到了一旁。 戈雁声把白若尘放到了屋里的沙发上,等了有一分多钟,‘白若尘’醒了。他一醒,直接就哭了:“季大傻……” 季泽彻底呆了,还谈着恋爱那会儿,何宇过生日,他实在是不知道送些什么好,思前想后的权衡了一个多星期,最后拿自己的奖学金给何宇买了一份—— 保险。 因为这事儿何宇嘲笑了他好几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何宇一直叫他“季大傻”。 季泽呆呆的看着‘白若尘’,懵逼了好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何宇?” 听见这嗓子的一瞬间,占据了别人身体的何宇起身就要往季泽那边跑,奈何身体终归不是自己的,不怎么灵活,还是软软的摔到了沙发上。 季泽心疼坏了,上前就打算把人扶起来。戈雁声错了一下身,正好挡在季泽面前:“麻烦睁大眼看清楚,那边坐着的不是你男朋友,是我的员工,你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季泽这才冷静了一下,他激动地看着何宇,何宇也激动地看着他,戈雁声叼着烟淡定的看着这俩人,想听听他们打算说什么。 季泽脸红脖子粗的憋了一分钟,这才吭哧吭哧的憋出来一句话:“我爱你……” 戈雁声气的猛吸了一大口烟,险些把自己呛死,他恨铁不成钢的捶了季泽一下:“何宇不能占据别人的身体太长时间,要不然会有大/麻烦,情话以后再说,你问问他执念最深的是什么。” 季泽担心何宇的安危,赶忙把话题拐到了正确的方向:“你最深的执念是不是沈明杰?我跟你说他现在过的可惨了,都疯了,要不是我……” 季泽说不下去了。 因为何宇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哎……季泽啊,要不我喊你大傻呢,我根本就不在乎沈明杰的下场。是他害死我的不假,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他。” 季泽看着面前的爱人,明显慢了半拍:“啊?那是啥?” 何宇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脸憋得通红,胸腔都鼓了起来,用他自己最大的力气吼出来了一句话:“季泽你个傻逼!!老子的戒指呢!?” 第27页 季泽被吼了一句,手忙脚乱的开始翻口袋:“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忘了,就在我钱夹里!” 何宇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叉着腰指着急的团团转的季泽,凶相毕露:“我临死都没见着你的戒指,只能自己纹了一个,可我下葬的时候你竟然还没有给我套上!你可真是够憨的!我怎么跟你这个傻子看对眼了啊我去!” 季泽精明强干的霸总人设彻底崩塌了,他把口袋摸了个遍没找到钱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早上被秘书催的急,换衣服的时候没带钱夹。 他手足无措的奔向了床头柜,期间着急的左脚拌右脚,来了一个偶像剧里经典的平地摔。 戈雁声无语的扶了扶额,这个人类真是憨的让他没眼看。 季泽手忙脚乱的不得章法,开抽屉的时候直接把一整个抽屉拽了出来,他撅着屁股跪在地上扒了半天,终于翻到了自己的钱夹,他拉开里面的隔层,在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这个戒指跟季泽手上的那个款式一样,都是很朴实的素色戒面,只在最中间镶了一颗碎钻,季泽把这枚戒指捏在手里,走了回去。 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这才半跪到了何宇的面前:“这颗钻石的净度不高,克数也……但这是我当年省吃俭用很久买的,后来虽然有钱买更好的戒指了,你却……所以我一直戴的这个。” 何宇撇了撇嘴,伸出了手:“我又不嫌弃你。” 季泽手笨的不行,哆哆嗦嗦的给何宇套了上去,何宇举起手,迎着光挑剔的看了半晌,点了点头:“你这审美,也还凑合。” 季泽终于咧嘴笑了,不是那种扣在脸上的冰冷面具,而是真真正正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何宇笑的放肆,“季大傻你笑起来好蠢啊!” 戈雁声没出声,就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季泽这种克制的人,会喜欢上何宇了。 何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本大爷我的执念只有这一个,现在拿到了,我就该走了。”他伸出手抱住了季泽的脸:“这个身体不是我的,要不我就亲你了。季泽,我要走了,你放心,我在天上一定会保佑你赚大钱的!” 说完,何宇高高兴兴的笑了笑,眯起来的圆眼弯出了一个调皮的弧度,然后他直接一闭眼,睡了过去。 在白若尘身体的上方,何宇那透明的魂魄缓缓的飘了起来,不再是那黑漆漆的一团扭曲的尸体,也不再怨气滔天,他站在阳光下面,剔透的灵魂散发出耀眼的光。他如此的通透,仿佛早就看尽了世态炎凉,却仍旧不改初心。 何宇站在季泽面前,看着季泽抓着那只戴了戒指的手埋头痛哭,这一刻,何宇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崩溃的哭了出来,跑到季泽的面前抱住了他。可季泽无知无觉,仍旧跪在地上大哭。 何宇愣了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从今往后,他的爱人,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 何宇怅然的蹲在季泽面前,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何宇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他轻轻地低头,吻了吻季泽的面颊。 季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了何宇蹲着的方向,暖黄色的阳光打在地上,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灰尘,一阵空灵而又悠远的声音猛地钻到了季泽的耳中:“大傻,我爱你。” 季泽泣不成声。 他这一辈子都奉行着克己复礼的君子之风,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何宇,最幸运的一件事,也是爱上了何宇。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头不哭,都是好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讲个笑话哦,papi酱的老公,胡先生,也在papi酱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份保险哈哈哈哈,希望papi酱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产,这样我又可以在B站看到她的不定期放送了~ 问:papi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呢? B站宝才答曰:中咪 第22章 狸力 戈雁声接过了软在季泽怀里的白若尘,把他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寻个清明中元什么的日子,把这枚戒指给何宇送过去吧,这才是他今生的执念所在。” 季泽哭的整个人都走形了,泪水糊了一脸,昂贵的西装上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到处都是灰,狼狈极了。他紧紧地捏住戈雁声递过来的戒指,把它摁在胸口上,郑重的说:“我很幸福!” “把你脸上的鼻涕擦一擦再说自己幸福吧。”戈雁声在一屋子的狼藉里寻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去捏点香灰回来。” 季泽吸了吸鼻子:“我这儿没有香灰。” 戈雁声端着碗,满脸的不理解:“你不是供了个关公像吗?你都不上柱香?” 季泽抽了张纸擦了擦脸:“我害怕关二爷煞气太大伤到阿宇,就抬了个煞气最轻的马上关公回来,而且……我没上过香。” “你可真行。何宇我带走了,你记得给他上点贡品,人家都入你家门了你就这么待客?”戈雁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现在的人类真能瞎胡闹,季泽算一个,白若尘也算一个。 戈雁声又拿出了打火机,点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符,把符纸烧出来的灰都撒在了那杯水里,给白若尘灌了下去。 白若尘这才大声咳嗽了几下,醒了过来:“你给我喝的什么啊?这玩意辣嗓子眼。” 第28页 白若尘:“……” 戈雁声决定好好吓吓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相信我人类,你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戈雁声后面跟着白若尘,手里拽着何宇,把这俩不省心的家伙带回了万魂斋。 自从精怪图认白若尘为主之后,戈雁声落得个一身轻,这归位的任务,就被某个资本家恬不知耻的扔给了自己的下属。 白若尘卷着袖子在一旁准备干活,戈雁声就在旁边碎着嘴啰嗦:“让渡躯壳的事尽量少干,你灵魂本来就不稳,八字儿还轻,当心碰上个厉害的我救不回来你。” “不可能。”白若尘把精怪图摊开,“你整天把我埋汰的我自己都自惭形秽了,恨不得跟着何宇一块儿挂了再投一次胎,你这么能耐,怎么可能救不回来?那要是这么说,以后你就别一天到晚损我。” 戈雁声这狗脾气最看不起卑微的人类,又仗着自己是人家的老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时候,向来都是他怼白若尘。可谁知道这白若尘平日里跟个面娃娃一样,揉圆搓扁悉听尊便,可等他开了大戈雁声还真的收拾不住。 戈雁声把手里的朱砂笔放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抓了一把墨迹还没干的黄符,支着手在白若尘的面前晃来晃去的显摆:“不是,白若尘你有点良心行吗?我这么辛辛苦苦的画符,还不是为了你,你真以为我用的着这东西?” 白若尘本来性向就非比寻常,戈雁声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所以即便明知道戈雁声是个钢铁直男,也让白若尘的心里长起了一丝丝温暖,可还没等白若尘温暖一会儿。 戈雁声:“当今这世道,找个你这种任劳任怨还有阴阳眼的员工有多难你知道吗?你要是万一真的挂了我上哪找人接你班??” 白若尘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他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不断地规劝自己:他是一块铁疙瘩捏的,脑子里面除了铁锈啥玩意儿都没有,按照现在医学的分类他就是个脑残,我身为一个正常人怎么能跟一个脑残计较呢?我是个正常人,我是个正常人,我是个脑残,我是个……!!?? 白若尘理了理自己的逐渐串台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挂着一个名为“我没有不高兴我心里都乐开花了”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看着何宇:“脑残,咱们现在可以去投胎了吗?” 何宇也是个活宝的脾气,听完抱着肚子就笑开了。戈雁声听到这儿突然品出来了一点什么,他停笔,抬头,阴森森的盯着白若尘:“白若尘,你刚刚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白若尘连个标点符号都欠奉,他真诚的给何宇道了歉,然后站在旁边一直等何宇笑完。何宇笑的实在是没力气了,索性就躺在了地上,他笑嘻嘻的看着白若尘:“你俩可真有意思。哎,大兄弟,谢谢你愿意借我身体,我没什么留恋的了,送我走吧。” 白若尘点了点头,摊在地上的《白泽精怪图》又一次飞速的翻动了起来,何宇就这么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中围着自己旋转飞舞的书页,有一张绘兽轻轻地叫了一声,停到了何宇的面前。 何宇看着上面灵动鲜活的线条,突然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把手按了上去。 刺眼的白光过后,白若尘还没看清楚地上站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就直接被它撞倒了。 白若尘被撞的仰躺到了地上,顺手抱住了怀里的小东西。等他坐好低头看的时候,就看到那只小兽歪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在好奇的瞪着白若尘。 这小家伙像极了一只河狸,浑身长着一层黑色的紧密皮毛,小爪子上长了五个指头,仿佛是怕抓伤白若尘,它把爪爪乖乖的蜷在身前,小鼻子轻轻地抖了几下,嗅了嗅白若尘的味道。 然后,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激动地“汪”了一声,直接就钻到了白若尘的怀里拱来拱去,把白若尘拱的又差点躺到地上。 白若尘把这小东西抱在怀里,给他顺了顺毛,然后问戈雁声:“这小家伙是什么啊?怎么叫的跟狗一样?” 无毛茸茸可撸的戈雁声相当不客气:“我是你老板,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我哪知道?” 白若尘对戈雁声的脾气无话可说,他自己翻了翻已经没什么动静的精怪图,看了看:“狸力?” 那小东西仿佛知道是在叫自己,高兴地叫了一声,然后直接扒着白若尘的衣服爬了上去,软软的围在了白若尘的脖子上,做了一条合格的小围脖。 白若尘也高兴,他揉了揉狸力的脖子,把精怪图收了起来。这时,狸力拿鼻子拱了拱白若尘的耳廓:“粑粑,唔……我想回去……” 白若尘丝毫没觉得不对:“回哪去?” “白若尘。”戈雁声把画好的符收到了一边,“你在跟谁说话?” 白若尘听戈雁声这么一说,突然愣住了:“我……刚刚狸力……” “你真的能听到他们说话?”戈雁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白若尘的面前,蹲下:“这小东西刚归位,神智未开。” “是真的。”白若尘仔细回忆了一下,“不仅仅是它,还有鵸鵌、和那个怨灵,我都听得到。” 戈雁声沉默了一会儿,索性席地坐了下来:“修羽,它身为神兽天赋很高,也是修炼了一百多年才能开口说话。这小东西道行明显不够看,那么也就说,它发出的动静,是只有你能听到的。” 第29页 白若尘把修羽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揉着他的小爪爪,思索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因为我跟精怪图结契了,所以听得懂?” 戈雁声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吧。在你来之前,制衡者一直都是修羽担任的,它身为神兽不可能跟精怪图结契,而你,是第一个跟精怪图有瓜葛的人类。” 戈雁声揉了揉鬓角,似乎是有些累了,他撑着地站了起来:“上一个结契的……算了,狸力你想办法照顾一下,我去休息一会儿。” 陈年旧事要是只有几十年的话,白若尘或许还能去打听打听,可这动辄几千年的旧账,他是真的没地方去翻。 白若尘无意识的揉着狸力的小耳朵,有一句话在嘴里滚了几遍也没逮着机会问出来—— 当年由何宇设计的建筑那么多,写字楼和小别墅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只有这个宾馆里的人被何宇缠上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啊么么哒~~等下,我好想没有新文??? 第23章 合家欢~ 白若尘又开着戈雁声的那辆“卫生间”上路了,这次他的车技有了明显的进步,并不是什么熟能生巧,而是因为他的老板表示,修车钱可以报销。 但戈雁声却没能享受到这样尽职的代驾,他昨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没爬起来,今早上气若游丝的把车钥匙扔给白若尘之后,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要不是对这个老妖怪的生命力有自信,白若尘差点以为戈雁声撒手人寰了。 所以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外加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狸力。 昨晚白若尘抱着个狸力,像极了一个不合格的奶爸,他在万魂斋里翻箱倒柜,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摆了出来,但狸力小朋友除了奶声奶气的叫“爸爸”之外,别说碰了,闻都不带闻一下。 这可把白若尘这个后爹心疼坏了,他抱着白泽精怪图查了几个小时才知道,神兽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他们赖以生存的是混沌,食物对他们来说,可以吃,但实在没必要。 白若尘今天特意穿了一个白色的连帽衫,狸力老老实实的蹲在他的帽子里,从白若尘脖子后面探出头来打量着四周。 白若尘看着懵懂的狸力,轻轻地笑了笑,一次转生,足以把灵魂从里到外都涤荡的干干净净,何宇已经彻底的不存在了,但哪怕是这样,狸力还是知道,自己要回去。 但是当白若尘问它去哪儿的时候,它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奶声奶气的说,有人在等他。 羁绊和执念,是多么的玄妙啊…… 白若尘开着车叮嘱狸力:“到别人家可别捣乱,乖乖的,不想吃饭就偷偷的把饭藏起来,要不然那家的男主人要担心你了。” 狸力哼哼唧唧的蹭了蹭白若尘的脖子,一溜烟缩回到帽子里了,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季泽不差钱,又因为这件事,非常感激白若尘和戈雁声,事后打了一笔十分可观的报酬过来,戈雁声理所当然的照单全收,还给了白若尘不少提成。 这要是放在半年以前,为了赚这笔钱,白若尘至少要起早贪黑的干三个月。所以虽然这笔钱来路正当,也确实是白若尘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但是在那高昂的数额下,过惯了苦日子的白若尘还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这在狸力归位之后就好办多了,白若尘专程打了一个电话到季泽那儿,说是为了表示感谢,想送季泽一个小动物作为回礼。季泽不疑有他的答应了,白若尘这才带着狸力驱车赶往季泽的家。 季泽家是个很温馨的小别墅,外面带了一个不小的花园,白若尘大眼扫一下,就知道又是何宇的手笔。 季泽早早地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白若尘没见过的小男孩,那孩子胆子很小,怯怯的缩在季泽的身后,微微偏着头偷看白若尘。 狸力就不一样了,它真是个不认生的主,白若尘刚把车门打开,还没来得及下车,狸力就直接窜到了季泽的怀里,把季泽吓了一大跳。 白若尘忙跑过去把狸力拽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季先生,它有点过分活泼了,以后可能会比较闹人……” “不碍事。”季泽盯着圆头圆脑的狸力眼睛都不错一下,“我很喜欢,先谢谢白先生了。” 狸力通人性的很,一听这话,挥舞着四肢就开始挣扎,务必嫌弃它‘爹’,势必要赶紧跑到季泽的怀里。季泽看到这儿哑然失笑,他大手一横,就把狸力接了过来,狸力这才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白若尘:“这是河狸,很好养的。”这是神兽,不可能养不活的。 白若尘:“季先生要是打算出差什么的,交给我照顾就行。”我好歹是它爹,麻烦你定期把我的崽崽送回来让我看看。 季泽笑着点了点头,他挠了挠狸力的下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身后的小男孩也是一脸欣喜的看着狸力,两个眸子里闪着雀跃的光芒,果然,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 但小男孩却很懂事,他看的出来季泽也对这个小东西很上心,哪怕心痒的很,却仍是安静的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白若尘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孩子,突然涌上来一股熟悉感,这孩子,怕是也来自…… 季泽看到了白若尘的眼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抱歉,一时间太高兴了,竟然忘记给白先生介绍了,这孩子叫何似,是我和阿宇的孩子。” 第30页 何似这才低着头走了上来,腼腆的叫了一声白叔叔。 季泽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怀里的狸力往上抱了抱,温柔的笑着:“何似脾气像我,但长得很像阿宇,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山海经·南次二经》:“柜山,有兽焉,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见则其县多土功。” 在柜山上,有一种兽,长得很像猪,脚上长有鸡距,叫的声音像狗吠,名字叫狸力,它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大兴土木。 在B站上,有一个我很喜欢的up主,做了个系列视频,叫“潇洒观山海”,里面提到了狸力就是河狸的说法,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余潇洒的视频质量很高,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套视频,我才动笔写了这个小说。 感谢风南校小队和可爱颜文字酱的地雷,鞠躬,我会好好写哒~ 第24章 工资 时候已经不早了,窗帘还是拉的严严实实的,宾馆白色的被子下面凸起了一个人形,那人仿佛十分怕冷,他把整个脑袋都缩在了被子里,只露出来了一个银灰色的发顶。 “笃笃笃。”三下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您好,客房服务。”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十分不快的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长长的银发被打成了结,乱糟糟的堆在脑袋上,他不快的喊了一声:“不用,我要睡觉!” 侍者礼貌的离开了,屋里面的人在被子里调整了几次睡姿,终于把自己摆成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他正要睡觉,忘记静音的手机歇斯底里的唱了起来。 “啊!!”床上的人彻底怒了,他直接弹了起来,抓起手机,“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呦呵,脾气不小。刑天,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呢?”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我这边钩子放好了,你那边呢?” 一听对面是谁,刑天立刻管住了自己的起床气,他打了哈欠:“狸力已经归位了,对不住,刚起床,没仔细看来电显示。” “不碍事。”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卫生间里,一个男子抚摸着面前的镜子,低头笑了笑,“各取所需罢了,我倒是佩服你的脾气,终究是磨了几千年,能屈能伸……” 挂了电话,刑天晦暗不明的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这才收拾收拾准备起床。 他走向了卫生间,似乎是打算洗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猩红的液体漫了出来。很快,刑天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就湿了,那种诡异的液体把不织布的鞋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卫生间的地漏那里有着泠泠的水声,地漏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泉眼一般,汩汩的往外吐着血水。刑天抬脚在地漏旁边的几块地砖上踢了踢,在踢到正下方的那块砖上时,空洞的回声传了过来——这下面是空的。 刑天一点都不意外,他随手拿了水池边放着的一次性剃须刀,把刀片卸了下来,蹲下身子,直接用刀片把那一块砖撬了起来。 在那块砖石的下面,藏了一个木刻的小人,小人身上裹了一件白布衣裳,脑袋上稀稀疏疏的贴了几根头发,刑天把它拿出来之后,直接把头掰掉了,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惨叫,架子上挂的毛巾被一股子阴风吹得掀了起来。 刑天低着头骂了一句:“闭嘴。”瞬间那东西就安生了。 刑天从小人的肚子里掏出来了一张白色的布条,布条上写了何宇的名字和生辰。刑天随手把布条烧了,然后把花洒摘了下来,对着地上的血水一顿冲,很快,这屋子里就干净了,只是头顶上的节能灯,抽风似的闪了几下。 “219退房。”刑天把房卡交给了前台,手插在兜里安静的等着。 门口,季泽带着何似走了进来,小男孩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刚下课。 季泽把帽子递给何似:“在这儿等着爸爸,我上去拿些东西。” 何似应了一声,乖乖的坐在大厅的沙发里。刑天办好手续,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玩红领巾的小孩,带上墨镜,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白若尘这几天颇为兴奋,整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盯着戈雁声,把戈雁声这个素来不要脸的东西都给怼怕了,每天神神叨叨的三省吾身:我是不是长得太帅了?我是不是应该换下白背心找个布料多的衣服套上?我是不是给了白若尘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三天后,白若尘用一句话把戈雁声的脸打的啪啪响:“老板,我这个月的工资啥时候结啊?” 戈雁声:“……等着吧,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手机上会给你发短信,你留心看着。” 于是白若尘屁颠屁颠的抱个手机等短信,三天后,他已经下班了,在宿舍里洗衣服,突然手机叫了一声!白若尘福至心灵,赶紧擦干净了手上的沫子,火急火燎的拿出手机看,然后,一声巨大的“卧槽!”响遍了整栋宿舍楼。 室友A:“咋了啊?” 白若尘一脸懵逼:“我发工资了。” 室友C比白若尘都激动,凑着脸往手机上瞅:“真的假的!请客请客!……卧槽!” 室友B:“什么玩意这么令人激动,我看看……卧槽!” 只见白若尘的短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您尾号6666的银行卡于9月30日19:00转入1000000000.00冥元(工资),交易后余额1426.34元。【天地银行】” 第31页 室友A、B、C:“小白,你这是找的什么工作啊……” 戈雁声穿着个人字拖正在厨房挥刀弄铲,冷不防回头就看到了黑着脸的白若尘,把戈雁声吓了一跳:“你不是都下班回家啦?我这儿可不管你晚饭。” 戈雁声利索的把菜扒到了盘子里,还精致的摆了一下盘。 白若尘点开那条短信:“我的工资怎么是冥币?” 戈雁声眯着眼数了一下,咧嘴一乐:“不好吗?先定个小目标,赚他十个亿!” 白若尘叹了口气:“不好笑,我要靠这个工资吃饭,冥币我去哪花?” 戈雁声把汤打了出来,还骚包的给自己围了一块餐巾纸:“你连着咱们店的WiFi,下一个‘天地银行掌上通’,可以直接兑换,地府那地儿通货膨胀极其严重,你这个月算上实习工资……差不多能拿到两万多,但下个月就没这么高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白若尘停下了鼓捣应用商店的手,“明天是我奶奶的生日,正好我也拿到工资了,我想请一天假回去看看她,顺便给她买点东西庆生。” 戈雁声叼着一根被炒得蔫不拉几的菠菜,含含糊糊的表示:“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地方我讲明白了没?这里的意思是说,何宇的这件事,是人为变成这样的,就像白若尘说的那样:为啥这件事独独出在了这个旅店里呢? 顺带着,亲爱的各位观众老爷们,要是觉得我的文文比较合您的胃口,还想看我继续沙雕的话,可不可以移步专栏收藏一下我的新文文呐嘤嘤嘤,也可萌可萌了~~ 《狐狸精饲养指北》 身为一只狐狸精,为了拿到情报,季蓝烟理所当然的开始勾引蒋云翰。 蒋总看着助理怀里的毛绒绒若有所思,季蓝烟的竖瞳慢慢放大,圆眼中蓄满泪水,可爱又无辜:哈哈哈哈怎么样啊两脚兽!?受不了了吧!赶紧跪下给爷铲屎! 蒋云翰:“抱走,这东西掉毛。” 季蓝烟:…… 勾引不来我偷总行了吧。 季蓝烟叼着档案袋,蹑手蹑脚的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两脚兽蒋云翰变成了一匹大尾巴狼,皮毛油光水滑,长满倒刺的舌头正轻轻地舔舐着獠牙:“来看看,我新做的美甲怎么样?” 看着那磨得锃亮的爪子,季蓝烟的吓得炸毛了,档案袋从嘴里掉了下来:“蒋先生,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 季蓝烟被吓成了飞机耳:“我们有生殖隔离,是不会有结果的……” 蒋云翰叼着后颈皮把小狐狸扔到了窝里:“我都跟你这个男狐狸搞在一起了,还要什么结果?” 【腹黑霸气狼族首领攻x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精明狐狸受】 小剧场: 蒋云翰最近有了新玩法,他发现只要对季蓝烟进行血脉压制,季蓝烟就只能维持在兽型,做一个软萌的小狐狸,于是…… 蒋先生网购了一大堆小衣服开始玩换装paly—— 小西装~ 季蓝烟:唔,还挺帅的。 工装裤~ 季蓝烟:还凑合吧。 于是得寸进尺的蒋云翰拿出了一件超可爱的公主裙,季蓝烟炸了:“我不女装你给爷爬啊啊啊啊啊!!” 第25章 孤魂野鬼 白若尘提着两大兜子的东西,笑的春光灿烂的来到了“向日葵福利院”,他刚到门口,就挂了一身的小团子,一叠声的“白哥哥~”,听得白若尘头都大了一圈。 一堆小屁孩前呼后拥的把白若尘带到了院长奶奶的屋里。白若尘跟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分东西,那些小屁孩们拿着一罐棒棒糖都跟过年一样,你追我赶的跑出去了。 白若尘收入并不多,能带来的东西十分有限,他基本上都买成了衣服书包这种紧缺的东西,零食买的确实不多,但好在这些孩子惜福,有的吃就很高兴了。 林秋芳在这个福利院干了几十年,到了退休的年纪也不愿意走,眼瞅着这一群毛孩子长成了人,白若尘是最特殊的一个。 打这儿出去的孩子大了之后,大多是不愿意回来的,毕竟这地方并不光彩。但白若尘不,他一有时间就跑回来看看,还总是干一堆活,林秋芳知道,这孩子打心眼里亲她。 “又不是什么整生日,你破这个财干嘛!”林秋芳看着白若尘拿来的那一大堆补品汤药的,替这孩子心疼,“有钱了就自己攒着,留着以后娶个媳妇也是好的!你看看谁像你一样,都不知道给以后操点心。” 白若尘笑了笑,关于他的性取向,他从来没告诉过林秋芳,他实在是不想小老太太再为自己担心了:“我已经工作了,赚的不少,奶奶不用为我操心。您歇着吧,我去给您下碗面条。” “坐着。”林秋芳把白若尘拽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絮絮的说着话,“厨房的事有人忙,用不上你。近来怎么样啊?工作啊同事啊什么的,都挺好吧?” “我这年轻力壮的能有什么事儿啊?”白若尘把凳子往林秋芳身边拉了拉,“倒是你啊奶奶,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再停几天可能会降温,你身体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林秋芳有了一瞬间的犹豫,但她看了看白若尘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破旧的智能机,还是打住了话头:“我身体好着呢,别挂念我。” 第32页 白若尘打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看林秋芳刚刚的样子,就知道必定有事:“奶奶,您知道我上个月挣了多少钱吗?” 小老太太好奇的问了一嘴,白若尘偷偷趴在她耳边说:“两万三。” 然后祖孙俩乐呵呵的笑成了一团,白若尘话锋一转:“我赚这些钱,都是为了您,您要是不舒服了却因为怕花钱不告诉我,那我岂不是落了个不孝的名声?奶奶,您到底怎么了?” 小老太太被这么一问,就有些抹不开面了,她松开白若尘的手,拘谨的把自己团到了椅子里,犹豫了一会才说:“哎,人上了年纪啊,觉就少了,我这几日总是成宿成宿的做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就是,每天晚上做的梦都一样……” 白若尘知道老人家大多迷信,就顺着话头往下问了,可林秋芳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白若尘从椅子上翻下去。 小老太太把两只手都伸到了袖管里:“我每天都能梦到一个叫‘万魂斋’的地方,有个声音一直让我去看看……” 白若尘直接从自己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他彻底慌了:“奶奶,您确定您梦到的是‘万魂斋’?” “确定啊……”林秋芳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惊恐,她怕自己没说清楚,就又解释了一下,“我没读过几年书,最后那个字我不认得,我特地写了下来,找了一个成绩好的娃娃给我看了,怎么了小白?这地方看病是不是特别贵?” “不是这回事,”白若尘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我就在这儿工作,您等等,我先联系一下我老板。” 说完,不等刘秋芳做出反应,直接跑出去打电话了。 万魂斋里,白若尘翘班了,戈雁声被迫营业,他电脑开着外放,叼着根烟摇头晃脑的跟着节奏扭动,像极了一根成了精的海带,屏幕上,开着网页版的智障小游戏,戈雁声正动用他感人的一指禅艰难的敲着方向键。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戈雁声一个手抖,游戏里的小人挂了…… 他怀着老大的不乐意掏出来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白若尘那边就开始滋儿哇乱叫。 等他颠三倒四的可算把事情的经过说明白之后,戈雁声点了点头:“行,你用镯子过来接我,咱们开车过去。” 三个小时后,白若尘带着戈雁声站在了林秋芳的面前,林秋芳看了看戈雁声浑身遮不住的痞气,迟疑的向白若尘求证:“这位就是医生吗?” 白若尘尴尬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戈雁声臭不要脸的点了个头:“那可不嘛,老人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都跟我说明白了,咱这病自然就好了。” 林秋芳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戈雁声四处打量了一下这老太太住的房间,发现在角落里,放了一个手编的藤篮,里面放的都是香烛纸钱之类的物事,只不过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看来是很久没用过了。 戈雁声:“老人家,您屋里连个香炉都没摆,想来是没有供什么神仙的,那角落里放着的香烛纸钱,又是拿来祭拜谁的啊?” 林秋芳愣了愣,她不解的看着白若尘:“这……医生怎么连这个都问?” 白若尘连忙在她身边坐了,安慰道:“我家老板他……他看病就是这个样子,奶奶你照实说就好。” 林秋芳低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声的说:“我祭的是各路野神仙,香炉自然是有的,不过只有在用得上时才会拿出来。纸钱什么的,也是那个时候拿来烧的。” 白若尘连忙帮着林秋芳说话:“这我知道,我小的时候奶奶就时不时地拜一拜他们。” 戈雁声背着手打量着低着头的老太太,忖度了一会儿,慢慢的开口:“白若尘,你初入这行不清楚,与其说拜的是野神,不如说祭的是野鬼。只要是个神,华国这么大的地方总有人拜祭他们,香火自然是不愁的。况且……他们也看不上路边这一点香火。” “那么林奶奶,”戈雁声蹲了下去,看着林秋芳,“您闲着没事祭拜这些孤魂野鬼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到动态了,papi酱顺利卸货,母子平安~~撒花花! 第26章 首发晋江!!! 白若尘看不惯戈雁声对林秋芳那咄咄逼人的态度,瞪了他一眼,但戈雁声完全不为所动,还是盯着林秋芳。林秋芳看了看护着自己的白若尘,叹了口气:“都是因为若尘。” 白若尘:“为了我??” 戈雁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等着林秋芳继续说。 “若尘这孩子打小身体就不好……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每天夜里都哭。”林秋芳脸上的表情暖暖的,仿佛那段时间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我就想着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所以,我白天一直陪着他玩,可到了晚上他还是哭。” “后来听老人说……”林秋芳看着角落里的香烛,有点不安,“小孩火力弱,可能是见着了不好的东西。我这才买了香烛纸钱什么的,本来我是不信的,可谁知我拜了之后,若尘晚上真的不闹了!我这才……” “后来他记事儿了,我就瞒着他,这孩子心眼实,看我每隔一段就要烧香,只当我迷信,这么多年我也没跟他解释过这个。” 白若尘听完,心里面软软的,他从来不知道林秋芳暗地里为他做了这么多。 第33页 戈雁声俯身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儿,白若尘八字轻不是一天两天了,没道理因为这个做梦。婆婆,你们福利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太正常的事?” 林秋芳仔细的想了一会儿,也跟着纳闷:“没有啊……这些孩子该上学上学,该玩玩,挺正常的啊。” 得了,思绪又断了。 白若尘把戈雁声拉了出去,避着林秋芳告诉他:“我奶奶今年身体一直不好,院里的阿姨怕累着她,很多事可能都没跟她说,你看这……” 戈雁声偏着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白若尘,满脸的不乐意,等了好大一会,这才破天荒的做出了一个让步:“我讨厌人类,但人类幼崽的话还凑合,你去跟林院长商量商量,看她愿不愿意让咱们俩借住一段。” 白若尘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他扭头就跑,一点形象都不要了,隔了大老远就开始喊林秋芳。 戈雁声玩味的笑了,他叼上烟,本来打算点,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打火机塞回了兜里,他看着白若尘雀跃的影子,轻嗤了一声:“出息。” 就这样,白若尘带着他上司住了下来,林秋芳虽然对戈雁声这个‘庸医’没啥好印象,但她也知道这人是白若尘的老板,于是客客气气的把他俩安排到了一个双人宿舍——上下铺,还带个卫生间。 戈大爷纡尊降贵的住了,一米八多的大个缩在一个宽一米的小床上,好一番憋屈。白若尘秉承着‘你厉害你说了算’的原则,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戈雁声住的舒坦,可两天后,还是不太对劲。 因为这‘向日葵福利院’一如它的名字一样,单纯又可爱,戈雁声等了两天,硬是屁事都没发生,唯一的好消息是林秋芳的病好了。 “嘿,这不应该啊。”白若尘跟个陀螺一样在屋子里滴溜溜的打转转,“是不是咱们把脏东西吓跑了?” “我求求你有点自觉吧。”戈雁声想把自己摊成一个大煎饼,可奈何床太小,只能委屈的卷成了个墨西哥鸡肉卷,“就您老人家这生辰八字,往这儿一戳跟个招魂幡一样,脏东西只可能乐颠颠的过来,不可能跑。” 白若尘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 戈雁声:“今晚别睡了,爷带你夜探孤儿院。” 白若尘:“……咱能别说的这么吓人吗?” 秋夜里的风总是那么的不讲情面,分明还没入冬,但它总能提前送别人一身寒气。白若尘被吹得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风能直接灌到骨头缝里。 因着人数不多的缘故,这儿的小孩都住在一同栋宿舍楼里。在宿舍楼底下的门岗里,有一个老头揣着手睡得昏天黑地。戈雁声跟白若尘俩人鬼鬼祟祟的,没费什么功夫就摸进来了。 两个人也没敢开手电,就这么一路摸黑进去,久了眼睛也能看清楚东西,白若尘路熟,走在前面带路,还不忘把迷你版精怪图拿在手里看看有没有动静,戈雁声跟着他小心的走着。 周围一片夜风的呼啸,癫狂的树影透过惨白的月光折射在墙上,说不出的惊悚。不过好在周围响满了小朋友的呼声,偶尔还会蹦出几句很可爱的梦话,在低低的磨牙声中,就显得分外温馨。 也不知道是戈雁声太大意,还是白若尘天太黑看不清楚路,两个人竟然都没发现,走廊里走着的,除了他们俩,还有另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的脚上穿了一双带蕾丝边的棉袜子,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上面的蕾丝,竟然连一处勾丝都没有。但或许是因为生活不宽裕,没钱买新的,袜子前面破了一个不小的洞,主人却还穿着。 这么冷的秋夜它就直接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悄无声息的跟在戈雁声的后面,轻轻地……轻轻地……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戈雁声终于感受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白若尘听到了动静,回头轻声问:“怎么了?” 戈雁声盯着身后黝黑的走廊,无声的看了半晌,他总觉得尽头处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白若尘看戈雁声这架势,也警觉了,他眼神好,可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戈雁声在看什么。 戈雁声回头,紧走几步拽住了白若尘:“继续往前走,别离我太远,这儿应该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 白若尘吓得咽了一口吐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还呼啸不止的风突然停了,小孩子可爱的呓语和呼噜声也不见了,周围只听得到一串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种环境里听起来让白若尘的两条腿有点软。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戈雁声:“完蛋了我有点怕……” 戈雁声叹了一口气,直接哥俩好的搭上了白若尘的肩,带着他往前走:“怕个屁,磨牙就是因为小孩肚子里长了寄生虫,这个简单的科学原理你不知道?明个跟你奶奶说说,让她给这群小屁孩吃点打虫药。” 白若尘听到这些论断,直接就呆了:“你个老妖怪竟然跟我谈科学!真的是太玄幻了!” “嘿你个死小孩看不起谁呢?”戈雁声手上暗暗使劲,让白若尘体会了一次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本大爷我可是见证了整个历史的兴衰好伐……” 两人渐行渐远,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天花板上,有一个“人”,正用一个高难度的姿势倒挂在上面,“它”看着将要离去的二人,扯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意,通过窗外惨白的月光,可以依稀看出来,“它”的嘴里,参差不齐的长满了尖牙,而且,不仅一层…… 第34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白莲酱的地雷,感谢关门放狗小可爱的地雷,我会加油,谢谢大家,鞠躬~ 第27章 血手印 宿舍里高低错落的摆了不少上下铺的小床,有些睡相比较销魂的小朋友,胳膊和腿都伸在床外面,在阴暗的环境里一眼看去,说不出的惊悚。 这个宿舍里的孩子年岁都不大,所以福利院里的老师把这里布置的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各种可爱的动物,但许是因为太久没换,动物的好多零件不是太全乎,白若尘推门进来就看到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大螃蟹,映着朦胧的月光,把他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戈雁声随手带上了门,他四处打量一下,压低声音问:“卫生间在哪?” 白若尘听了一愣,随后了然于胸的笑了笑:“你也一害怕就想上厕所是吧?巧了我也是。” 戈雁声翻了个大白眼,顺手秃噜了一下白若尘的脑袋:“放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出息?水能从天上落到地下,从天庭到十方阎罗殿它都去得,投胎要过忘川河,转生要喝孟婆汤,水是连接阴阳的媒介,卫生间是一个建筑里水最多的地方行不行?聚阴则易生乱。” “哦哦哦。”白若尘又一次为自己贫瘠的知识储备感到愧疚,“这边。” 白若尘带着戈雁声往里间去了,自然没看见,身后原本睡得整整齐齐的孩子,突然变了,在其中一个上铺中,原本熟睡的孩子,慢慢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估计是害怕小孩子起夜的时候由于看不清楚摔跤,卫生间里的灯一直开着,白若尘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儿跟他记忆里的模样没什么出入,就是比当年更旧了。 水池里面积了一层黄黄的水垢,把下水口都腐蚀的锈迹斑斑。墙上钉着的钉子,由于时间太久,也在墙上拖下来了一条长长的黄色锈迹,唯一的一面镜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缺了一个不小的角,这一切配着昏黄的灯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嘀嗒——嘀嗒——”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白若尘神经质的回头,发现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上厕所太着急,水池里的一个水龙头没有关好,白若尘松了一口气,过去拧好。 可他拧了半天,那水不仅没有小,还越发大了起来,白若尘纳闷了:“什么情况?坏了吗?”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水龙头的阀门,发现上面确实附着了一层黑褐色的锈迹,还挺厚的。白若尘顺手蹭了一下,手上留下了一行微微发红的粉末。 白若尘愣愣的瞪着手上的痕迹,红褐色,粉末状……这,这应该不是锈迹…… 突然,坏了的水龙头彻底爆发了,粗壮的红色水流从里面汹涌的喷了出来,其中有不少溅到了白若尘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余温。 白若尘鬼使神差的舔了一口——腥的。 一阵有些愤怒的龙吟响了起来,一条暴躁的火龙一脚踩上了白若尘的肩膀,戈雁声皱着眉轻轻拍了拍僵在他身前的白若尘:“回神。” 白若尘背后被戈雁声这么一拍,突然清醒了,他还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周围根本没有该死的“嘀嗒”声,他没有去关那个诡异的水龙头,唯一能证明刚刚不是做梦的事,就是白若尘整个后背全湿了。 “我刚刚怎么了?又撞着脏东西了?我这体质真是……”白若尘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那条小火龙好奇的攀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神奇的是,白若尘并不觉得烧灼,正相反,这温暖的小东西驱走了他身体里凉腻的寒意。 戈雁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把它拿在手里转了几转,顿了顿问:“你在学校里也经常这样吗?” 白若尘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就不是你体质的问题,是这个卫生间的锅。”戈雁声走到了白若尘身边,打了个手势,“把精怪图打开,找一下鵸鵌那页。” 白若尘依言做了,戈雁声看他弄好了,直接把白若尘的手摁在了那一页上,还不忘嘱咐他:“喊它一声。” 白若尘一脸懵逼,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对着空气来了一句:“喂?” “……白若尘,你把整个万魂斋的智商都拉低了。”戈雁声彻底无语了,“我特么让你喊一下鵸鵌的名字谢谢!” 白若尘尴尬的不行,手忙脚乱的来了一嗓子,就看到睡眼惺忪的三头小鸟被强行送到了他身边。 这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头醒了,它懵逼的看了看四周,在确定自己是白若尘喊自己过来之后,毫不客气的对着剩下两个还在睡觉的头一顿猛啄,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声音,白若尘都替它们感到疼…… “鵸鵌能避凶煞之气。”戈雁声把小火龙收了起来,“有它跟着你比辟邪符都顶用。这儿应该有不少脏东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被你吸引过来的,按照林秋芳的话,你从小就招它们喜欢,所以来了就一直没走,这才待到了现在。” 白若尘欲哭无泪,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手里的小鸟身上,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怂。 似乎是知道白若尘喊自己来干嘛,鵸鵌蹦蹦跳跳的站到了他的肩膀上,身上的妖纹亮起,让白若尘觉得分外温暖。 戈雁声在卫生间里四处转了转,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墙上的镜子上。 这面镜子被阿姨擦的很干净,在这个有些老旧的卫生间里,它甚至干净的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什么人为了掩盖什么真相,把镜子故意擦成了这样。 第35页 镜子的右下角破了,原本是一个长方形的镜子,这下硬是被撞掉了一个角,变得不伦不类的,但或许是因为它还能用,福利院也没有换掉它,只是在破损处贴了胶带,防止毛手毛脚的孩子会被划伤。 戈雁声打量了半晌,缓缓地把手贴了上去,他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生。 白若尘往前凑了凑:“我体质特殊,要不让我来。” 戈雁声拧着眉四处摸了半天,这才点了头。于是白若尘把肩膀上的鵸鵌轻轻拢在手心里,递给了戈雁声,这鸟儿很有灵性,乖乖的就去了,叫也不叫一声。 戈雁声带着鵸鵌往后退了退,白若尘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然后伸手,摸上了镜子。 因为戈雁声那坑爹的能力,白若尘几乎对镜子有了心理阴影,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被戈雁声传送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但这次,白若尘还是坚定地盯着镜子里面,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异样,可等了半天,还是没反应。 “连我也不行?戈雁声你会不会看错了?”白若尘边说,便把手拿了下来,可就在他刚刚按过的位置,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血手印。 白若尘吓得连退好几步,一下子撞上了身后的拖把池。戈雁声忙把鵸鵌送回到白若尘的怀里,然后走到了镜子前面,他仔细的看了半天:“这个手印不对。” 或许是戈雁声吹牛吹的很到家,以至于他这个老神棍在白若尘心里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只要戈雁声在,自己就是安全的。 于是看戈雁声趴在那儿研究,白若尘就也跟了过去:“哪不对劲?” “看好。”戈雁声为人一直挺糙的,也没那么多顾虑,直接在镜子上哈了一口气,拽着袖子就要去擦那个血手印,可他擦了半天,却一点用都没有。 白若尘这才看清楚了,这血手印根本就不在外面,竟然是在镜子的另外一面! 戈雁声拧着眉想东西,白若尘则是大脑当机了,他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那个血手印上未干的血迹,在地心引力的拖拽下,缓缓地滴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玄学内容纯属瞎掰,我可是干啥啥不行,扯犊子第一名,切勿信以为真。 小火龙的原型是火精,就是传说中烛龙嘴里叼的那个,烛龙口含火精降世,照亮了黑暗的四方大地。好多书上都称烛龙是创世神,与盘古大神齐名。【感谢风华院崽崽的地雷,鞠躬~】 第28章 矛盾 在这惊悚的一幕中,白若尘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咽了口吐沫,又一次把手摁到了镜子上,他歪着头一看,果然:“戈雁声,这不是我的手印,你看!” 戈雁声听他这么说,也侧着去看,他这才反应过来,镜子上的手掌印竟然比白若尘的手小,但刚刚因为那醒目的视觉冲击,再加上血迹模糊掉了一部分的边缘,所以两人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若尘还一脸纳闷的把手摁在上面四处看呢,戈雁声却突然使劲,把他远远地拉离了镜子,白若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等他抬头一看,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镜子上,被慢慢的按下了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那东西似乎急着要出来,把那里面拍的都是印子,白若尘把鵸鵌抱在怀里,紧张的看着镜子。戈雁声倒是一点都不着急:“镜子这东西本来就有讲究,奇怪……这里面困了个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镜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叩击声,就像是在敲门一般。它似乎很是虚弱,只能轻轻地敲打着镜面,期间还伴随着指甲划过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白若尘几乎背过气去,他回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厕所门口,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的看着他们。 白若尘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说话呢,戈雁声就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回去睡觉去小屁孩,大人的事小朋友别管。” 但凡是小孩,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了,这个小朋友也不例外,他扭头就要喊醒屋里一起睡的守夜老师,被白若尘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嘘嘘嘘!这个叔叔是超人,是来保护你们的,听说这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才过来,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这儿。” 超人叔叔戈雁声:“……”讲真按年龄算的话,我应该不是叔叔,我应该是他的超人祖宗。 那个小孩不知道是真的信了白若尘的话,还是想到了别的东西,竟然真的平静下来了。他将信将疑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大人,犹犹豫豫的开了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正在这时,一束手电筒的光亮了起来,一个有些迷糊的女声轻柔的问:“是谁在那儿说话?” 住在这里的女老师终究是被折腾醒了,她凑着光找到了自己的拖鞋,这就要来卫生间看看情况。 白若尘和戈雁声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下子麻烦大了,要真被女老师抓住他俩夜闯儿童宿舍,那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戈雁声当机立断,开了技能带着白若尘就走了,独留下那个目睹了一切的小男孩。 女老师揉着眼睛进了卫生间,蹲下身子温柔的问:“应宽,这么晚了你在跟谁说话啊?” 应宽摇了摇头:“老师你听错了,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人起来上厕所。” 第36页 女老师狐疑的挠了挠头:“我明明听到……好吧,你上完厕所早点睡哦。” 应宽低声应了,他回头看向了墙上的镜子,可那上面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白若尘惊魂未定的瘫在床上,喘了好半天:“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戈雁声大言不惭,他已经准备睡了,“着什么急,明天再去看看吧。我倒是更想知道,那面镜子是怎么破的。” 一夜无话。 向日葵福利院的孩子,到了学龄并且能上学的,机构内都会安排他们去学校,只有那些年纪小的会呆在福利院里,由那几个老师看顾。所以在早上,小孩子们要么背起书包上学堂,要么由那些老师领着聚在一起玩,寝室里是是没什么人的。 白若尘跟林秋芳打了个招呼,俩人吃完了饭就打算过去看看,他们去的是真的赶巧,正好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小男孩,他也背着书包,应该是打算去上学了,只不过这次,身后还跟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扎了两个羊角辫,不知道是不是梳头这人的技术不行,两个辫子一个高一个低。上身穿了一个粉色的小褂子,上面粘的花掉的差不多了,看来也是好心人捐的旧衣服。 那个小丫头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拉住了应宽的书包带,应宽却使劲拽了一下自己的书包,直接把人拽到了地上。小姑娘被摔得直接跪到了地上,裤子当时就脏了,可她也没哭,爬起来就挡到了应宽的面前。她脏乎乎的小手里,躺着一根棒棒糖。 由于攥的时间太久了,糖都化了,把糖纸牢牢地粘在了上面,但白若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这次回来时买的,看来这个小姑娘存了很久,就为了把这个糖送给他。可应宽仿佛没看见,直接绕过小姑娘就走了。 那个小丫头抬脚还要追,被应宽一句冷冰冰的话给堵了回去:“回去!再跟着我,我就要打你了。”小姑娘一听这话,委屈的不再跟了,她站在原地扁了扁嘴,哭了起来。 白若尘皱了皱眉,昨晚接触不深,尚且没什么感觉,可今天这么一看,这个男孩子未免也太过分了。 他赶忙走了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把棒棒糖剥开塞到了小丫头的嘴里,白若尘温柔的笑了笑:“没事的,哥哥要是不理你,那咱们也不理他。走,我带你去找老师。” 白若尘拉着还哭着的小姑娘就往前走,戈雁声沉默的跟在后面,看着小丫头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清梦在这儿啊,真是谢谢您了。”女老师接过还在哭的小姑娘,拿湿毛巾擦了擦她哭花了的小脸和脏兮兮的手,然后在她的手里塞了一个煮鸡蛋,“等糖吃完了再吃这个鸡蛋啊,去玩吧。”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走了。 那个女老师似乎看出来了白若尘眼中的探究,笑着说:“那个丫头叫李清梦,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特别懂事,前几天受伤了,我们这些做老师的难免会多照顾她一些。” “哦……”白若尘看着在远处玩耍的李清梦,她从玩具柜里拿出来了一个布偶熊,或许是使用时间太长了,这个熊已经有点塌了,看起来扁扁的。小丫头很有礼貌,还知道把乱了的玩具柜重新摆好。 戈雁声侧着头看了看满屋子的小孩,低声问:“刚刚在门口看到这孩子一直缠着一个男生,但男孩子对她很……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07 20:50:36~20200308 20:1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5584047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她不是我妹妹! 听到戈雁声这么问,女老师的脸上瞬间涌出了一些尴尬:“他们俩……哎。男生叫应宽,福利院这种地方,你也知道,小孩子多,有些脾气大的难免会欺负内向的孩子。应宽物伤其类,原来总是护着这个小丫头,可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他就……” 白若尘从中间听出来了一些门道,他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和戈雁声一起找地方坐了,客气的表示自己也是这儿出来的孩子,是过来无偿劳动的,因为原来受过霸凌,所以很担心李清梦和应宽的状况。 白若尘经常回来看望林秋芳,这个女老师多多少少清楚一些他的情况,知道他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主,因此没怎么挣扎就告诉他了:“应宽的妈妈遇人不淑,那个男人早就有了家室,却还是瞒着应妈妈。只说是等应宽生下来就和她结婚,结果分娩当天,那个渣男没来,他的老婆来了……” “那个女人把医院闹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知道应妈妈是小三,破坏了别人的婚姻。因为这件事,应妈妈和娘家人也断了关系。不过她是个狠角色,硬是一个人把应宽拉扯大,又把那个狗男人给告了,拿了不少赔偿金。可这娘儿俩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应妈妈却又出车祸没了……” 那个老师叹了口气:“应宽小小年纪举目无亲,这才被送了过来。” “李清梦的妈妈就更离谱了。”女老师毕竟是正规大学毕业的,有些事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隐晦的表示,“她是被环卫工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条街上的女人,多是做的……那种事,她大概是怕影响自己接生意,一出生就把李清梦给扔了。” 第37页 “因为这个出身,清梦小时候没少受欺负,我们老师只能尽量去管,但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她屁股后面啊,所以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多多少少还是会欺负她,一直到应宽过来才好的多。” 白若尘听到这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应宽和李清梦一样,出身不好,所以他处处照顾李清梦,那么是什么事,让他变得如此厌恶这个姑娘?白若尘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啊……是因为一个玩具。”女老师脸上有一点不高兴,“那是个飞机模型,是应宽妈妈给他买的,清梦给他弄坏了,后来他就一直不待见这丫头了,要我说,就是一个假飞机……” 白若尘一直听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喃喃道:“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了吧……” 女老师没听清:“什么?” 戈雁声轻轻碰了一下白若尘,示意他回神,然后接过话茬:“他刚刚问,李清梦是伤到哪了?” “哦,说起来这个很是凶险呢。”女老师看了看远处的一群孩子,压低声音跟戈雁声说,“厕所里的镜子被撞碎了,碎片正好划伤了她的手腕,不过好在送医及时,并无大碍。” 白若尘戈雁声听到这儿,立刻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恐怕……不是并无大碍。 远处,李清梦抱着熊来到了窗前,那里已经有一个男孩子在了,他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望着外面的景色。李清梦小心的走过去,把一直捏着的鸡蛋塞到了男孩的手心里,可男孩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仍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 戈雁声有点纳闷:“那是谁?”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哦他啊,张天昊,原来总是欺负清梦来着,不过现在生病了,这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所以我才给他找了个轮椅。清梦这孩子心好,总是陪着他。” 就在这时,屋里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应宽背着书包就冲了进来:“她根本就不是李清梦!老师!我不认识她!!” 那个女老师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站了起来,她有些生气:“应宽,你不好好上学又跑回来干嘛!她是不是李清梦老师不清楚吗?别瞎胡闹,你快考试了。” 这一出把屋子里的孩子都吓了一跳,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地咬着耳朵,眼睛时不时看向李清梦。但张天昊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就仿佛什么事对他来说,都不如外面的风景来的重要。 李清梦听到应宽这么说,仿佛十分不可置信,熊也扔在地上不要了,她从小凳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应宽身边:“哥哥……我是清梦啊……” 应宽却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他期待着看着那个女老师,可老师只是嗔怪的拍了拍他的书包:“快回去上课。” 应宽彻底放弃了,他直接扑到了戈雁声身上,把他扑了一个趔趄,然后大声喊叫着:“你不是超人吗!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你把我妹妹还给我,我要我自己的妹妹!” 李清梦哇的一声就哭了,她踉踉跄跄的跑向了应宽,无助的拽住了他的衣摆,可应宽回头一个用力,直接把李清梦推到了地上,然后继续回过头抱着戈雁声不撒手。 女老师彻底生气了,她把李清梦从地上扶了起来,气愤的指责应宽:“她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应宽你能这么推她嘛!自己不好好上学,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呢!” 李清梦抽抽搭搭的哭着,狼狈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清梦了……呜呜呜呜……” 戈雁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若有所思的跟白若尘对视了一眼,白若尘福至心灵,他捏着钥匙把手背到了身后,召唤出了精怪图。一阵不起眼的白光过后,修羽一脸懵逼的被捏在了白若尘的手心里。 李清梦还在梨花带雨的哭,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眼睛都哭肿了,她抽抽搭搭的求应宽看看自己。可应宽才不管她,就一个劲贴着戈雁声要妹妹。 戈雁声确定白若尘弄好了之后,把贴在身上的应宽揭了下来,蹲下身拉着应宽的手:“老师都说了,她就是李清梦,快听老师的话,去上课吧。” 在应宽没注意到的时候,戈雁声在他的手背上飞速的结了一个印。应宽气急了,一把甩开戈雁声的手:“你个骗子!我要告诉警察叔叔你偷用我们厕所!” 戈雁声、白若尘:…… 这话听起来其实不怎么对头,但只可惜他刚刚发了这么一次疯,女老师已经默认应宽在说胡话了,忙把他拉到了一边,好好的安抚了一会儿,可应宽一点都不领情,他气呼呼的瞪了李清梦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跑出去了。 第30章 割腕 两个人告别了女老师,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白若尘这才把手心里的修羽放了出来。 修羽一被放开就炸了:“你龟儿脑阔进水老嘛!你捏老子嘴坎儿干啥子!?” 白若尘一听这一嗓子,又想去捏修羽的嘴:“你小点声!当心别人把你抓走做研究!” 戈雁声把自己的老员工放到了肩膀上:“说正经的,用用你的技能,我问你,刚刚那个男孩和女孩说谎了没?” “男孩没有。”修羽老大不乐意的拿着小脚丫子梳理自己被弄乱的毛,“女孩?哪有女孩?我没注意啊,不就只有一个女老师吗?” 第38页 “你再仔细想想。”白若尘凑上去,盯着修羽,比戈雁声都着急,“就刚刚一直哼哼唧唧哭的那个。” “你一直把我塞在你手心里好不好。”修羽觉得自己委屈死了,“我怎么可能看得见?反正就感觉来说,我只‘看’到了两个人,那个男孩和那个女人都没撒谎,至于你们说的姑娘,对不起没看到。” 戈雁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把修羽扔到了白若尘怀里:“行,知道了,小白你把这玩意送回去吧。”用完就丢,无情、冷血,且渣。 修羽立刻就炸毛了,它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族谱升天术。开了天赋技能去问候戈雁声,可是却被戈雁声一句轻飘飘的“我没有祖宗。”给清空了血条,白若尘看它实在是可怜,忙不迭的把修羽送回去了。 “不是,你别总是这么欺负修羽……”白若尘把精怪图理理好,小心的扣到了自己的钥匙上。 戈雁声回身痞痞的笑了:“咋的了?心疼啦?你这爹当的挺合格的。” 白若尘叹了口气:“我早晚要死的,这些小家伙才能长长久久的陪着你,你把他们都得罪光了,以后漫长的岁月谁陪你?” 戈雁声的心尖上蓦的一疼,他本来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脾气,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几千年来也这么顽强的过来了,除了那个硬生生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傻子,他戈雁声从来都没被人这么看重过。 他身上煞气重,跟天地同根同源,论辈分比所有神仙都大,能力霸道又强横,这就注定了他的孤单,似乎根本没人在乎他是否需要人陪,他们只知道他是煞星,他很强,且拽。 原来被人惦念……是这种感觉吗? 戈雁声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强行满不在乎的表示:“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退休了我不能再招人吗?轮得着你瞎操心。” “好了,老师的故事给你们讲完了,大家可以乖乖睡觉了。”女老师去给张天昊掖了掖被角,然后把自己床头的小夜灯熄了。 应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个子还不算太高,因此还住在这边。他在左边第二列床位上,下铺。而在第五列的那一溜床位上,有一个里面睡的是李清梦。应宽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呼吸急促了几分。 女老师还没有睡熟,她在窸窸窣窣的调整着自己的睡姿,折腾被子的声音在夜里听来分外清晰。应宽闭着眼,认真的在心里读着秒数,一直等到一个小时后,女老师轻轻地打起了呼,应宽瞬间睁开了眼。 他轻轻地把自己蜷了起来,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然后慢慢的从床上‘滑’了下去。应宽没有穿鞋,他害怕那样动静太大,于是他就这么赤着脚,轻轻地走向了第五列的床位。 应宽像是一直瘦弱的小猫,踩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但是右手却紧紧地握着一个锋利的金属物,像极了猫咪肉垫下的利爪。 他慢慢的挪动着,悄无声息,终于,他停了下来——到了。 李清梦是上铺,应宽抬头看了看,她面朝里安静的睡着,怀里还抱着那个扁扁的大熊。 应宽咽了咽口水,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把里面湿漉漉的汗渍擦掉,然后抬手,握住了上下铺之间的梯子。 小姑娘安静的睡着,小熊就软软的靠在她的胸口,她很白,甚至有点太白了,嘴唇上几乎看不出来血色。屋里不知道哪来的光源,投在她的脸上,让长长的睫毛扫出了一个扇形的小阴影。 慢慢的,一个更大的阴影盖住了她,应宽慢慢的爬到了她的床上,他跪在床侧,腿有点哆嗦,但还是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金属片——那是一个被折断了的机翼,切口处平整且锋利。 突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梦话,应宽瞬间被吓得一个哆嗦,他看着面前熟睡的小女孩,颤抖的把金属片对准了李清梦的脖子。 应宽今年才九岁,三年级,他连怎么杀鸡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杀人了。他脑海中关于杀人灭口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女老师自己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所以应宽知道,脖子的这个部位,是致命的。 他试探性的把金属片往下放了放,但颤抖的手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应宽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再往前跪一跪。 他把空着的左手摁到了被子上,打算以此作为支撑往前跪一下,可等他把手摁到被子上的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汗毛瞬间就立起来了——因为被子是湿的。 不是小朋友尿床的那种湿,而是那种黏糊糊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粘手。应宽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一般,缓缓地、一格一格的低下了头。但屋子里的光实在是太暗了,被子又比较花,应宽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小心的把被子边缘掀开了一点,瞬间,就像是谁打翻了牛奶杯一样,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被子底下漫了出来,顺着床沿滴了下去。 浓重的腥气灌了应宽一脖子,可他反射弧好像比较长,还没反应过来要害怕,抬眼就看到李清梦压在被子下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地划痕,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应宽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李清梦的伤早就好了,根本不可能变成这样,他无意识的想看看李清梦的脸,结果正撞上了她的视线。 李清梦原本是背对着应宽的,这会儿她的脖子不自然的扭曲着,硬是在身体没有动的情况下,把脑袋拧成了正对着应宽的样子。她瞳孔涣散,整张脸白的死气沉沉,但她仿佛十分高兴,看着应宽,不自然的就笑了出来:“哥哥……” 第39页 应宽白着脸,飞速的向后退去,想从床上下来,可他实在是吓坏了,判断系统直接失灵,以至于退的太快,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紧接着就摔了下去。 应宽紧紧地挤着眼,已经做好摔在地上的准备了,可拿着机翼的那只手却突然被拽住了,他颤抖着睁眼,就看到李清梦趴在床边,伸出哪知血淋淋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应宽。 黏糊糊的血液直接滴到了应宽的脸上,浇了他一头一脸,应宽吓得不轻,手里的碎机翼直接掉了下去,李清梦睁着无神的大眼看着地上的碎片,咧嘴一笑:“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清梦了啊……” 应宽看着这惊悚的一幕,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戈雁声:(霸总脸)原来被人惦念是这种感觉吗?呵,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31章 原形 应宽是被冻醒的,他本来就没穿鞋,秋夜里的温度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友好。他睁开眼,就看到张天昊拿了几柄拖把扫帚什么的,把卫生间的门牢牢地堵死了。应宽浑身上下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他晕晕乎乎的问:“大晚上你把门堵住了,有小朋友想上厕所怎么办?” 他刚问完这句话,立刻就清醒了,李天昊的腿不是早就残废了吗,那现在站着堵门的……又是谁? “哥哥……哥哥怎么能不要清梦呢?清梦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哥哥啊……”一个悠悠的声音从应宽头上响了起来,应宽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李清梦的怀里。 应宽连滚带爬的从李清梦怀里逃了出来,他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看着面前血糊糊的李清梦:“张天昊是怎么回事?” 对于应宽的抗拒,李清梦一点都不吃惊,她抬起了还在冒血的右手,毫不在意的舔起了上面的血污,漫不经心的说:“张天昊早就死了,哥哥,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说完,她优雅的抬了抬手,张天昊立刻像疯了一样跑了过来,然后跪到了地上,近乎贪婪的舔食着李清梦手上的血迹。 应宽看着李清梦手臂上遍布的血迹,终于忍不住了,他回头,狼狈的吐了起来。李清梦托着脸,看着脏兮兮的应宽,愉悦的笑了。 “你!你把张天昊怎么样了?”应宽擦了擦嘴上的污渍,质问着李清梦。 李清梦一听这话,委屈极了:“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只关心张天昊,都不关心我的吗!他天天欺负我,我杀了他有什么错?” “你撒谎!”应宽气急了,“别口口声声我我我的,你根本就不是李清梦!她那么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别人!” 把这句话从头到尾的捋一遍,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讽刺,但李清梦好像找到了什么奇怪的笑点,她发出了一阵尖利的笑声,然后认真的告诉应宽:“张天昊这条人命,还真就是你的好妹妹求我杀的。” “张天昊只是病了,医生都说了他只是病了!”应宽看着趴在李清梦身边的张天昊,通体窜上一股恶寒。 ‘张天昊’听应宽这么说,平静的扭过了头,他手上还沾着李清梦的血,看‘张天昊’的意思,这点东西他也不想浪费,他伸出了舌头,但这一次,舌头的尖端分出来了两个小小的分叉,在空气里灵活的伸缩了一下,像极了蛇。 在这个小卫生间里站着的,撇去那俩不是人的东西不谈,应宽只有八岁,他现在早就吓坏了,刚刚趁着月夜杀人的狠劲早就不见了,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角小声地哭着。 兴许是他的哭声太大,吵到了什么,那面破了的镜子里,又一次传出来了声响,只不过这次,里面的东西十分用力,如果说戈雁声和白若尘听到的是叩击的话,这次的就是锤击了。 一阵阵的声响从镜子里传了出来,把镜面都敲得抖了起来,镜子几乎要从墙上掉下来。应宽听到了动静,不哭了,抬头看向那面镜子。 “脾气还挺大。”李清梦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她只是个小萝莉,现在头发散着,身上还满是血污,看起来阴森森的。 她站到了镜子跟前,给张天昊打了一个手势,张天昊立刻把缩在地上的应宽拽了起来。李清梦轻轻敲了敲镜子,对应宽说:“那个小丫头想杀了张天昊,就把我唤了出来,用自己的命做代价,让我在不招惹你的前提下,杀了张天昊。应宽呐,你有一个好妹妹……” 说着,李清梦直接拉住了应宽的头发,把他拽到了镜子前:“你不是想要妹妹吗,来,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妹妹!” 只见平日里被擦得锃亮的镜子,现在布满了一层血迹,橘红色的手掌印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整个镜子,像是给里面的世界加了一个恐怖的滤镜。 里面的样子还是这个小小的破旧卫生间,就连张天昊刚刚卡到门后的拖把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偏偏,李清梦的动作跟镜子里不同。现实里的李清梦拽着应宽的头发,又凶又狠。 但镜子里的李清梦可就不一样了,她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正拼命地拍击着镜子,无声的呐喊着,哭的撕心裂肺。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妹妹……”应宽的头被狠狠地摁在了镜子上,“我很善良的,我既然答应她不会动你,就一定说到做到,不仅如此,你想见你妹妹我也允许了,你看,我对你多好啊。可你竟然想杀了我,没良心的人类!” 第40页 说罢,狠狠地把应宽掼到了地上,应宽一个踉跄,手上划出来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张天昊’看到人血的一瞬间,眸子猛地一缩,一双冰冷的竖瞳紧紧地盯着应宽。 应宽哆哆嗦嗦的摇着头,手脚并用的往后面退着,李清梦无所谓的表示:“啊,我答应那个傻丫头不会动你了,这也不算是我动的手,对吧?” 话音刚落,‘张天昊’眼中闪着饥/渴的光芒,近乎痴狂的扑了过去,应宽本能的抬起手挡了一下,瞬间,刺目的白光从他的右手上闪现了出来—— 戈雁声轻描淡写的挡住了张天昊的手,那样子,云淡风轻又漫不经心,浑身上下的气场都流露着一股浓浓的嘚瑟,白若尘站在他身后,中肯的评价了一句:“注意一下外面的天气老板,装/逼容易遭雷劈。” 应宽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呆滞的,那表情像极了星期一早上以为自己没写作业,结果翻开练习册,上面写的比标准答案还要好的样子。 张天昊一双手被格挡住了,很是生气,冰冷的竖瞳飞速的扩张了一下,然后手上的指甲猛然变长,狠狠的向戈雁声挠去。 “嘶,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跟泼妇吵架一样,打不过就上爪子挠是吧?”戈雁声直接开了吞噬,把那十个参差不齐的指甲‘啃’了个干净,“白若尘,干活了,镜子里的人,把她弄出来。” 李清梦看到这儿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可是强行占据了别人的躯壳,要是真让白若尘把正主放出来那还得了。 也不知道这东西干了什么,她的手指飞快的变长,骨头生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皮肤没跟上,于是森森的指骨直接从皮肤下钻了出来,上面的指甲像极了弯弯的匕首,朝着白若尘就呼了过去。 她的外壳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因为从来没喝过母/乳还天天被人欺负,难免比普通孩子瘦小一些,可偏偏长了一双奇长的双手,那双爪子甚至都垂到了地上,边缘还耷拉了一些破碎的皮屑。 看起来恶心又可怖。 白若尘从门后面拉出一把扫帚,管她是个什么东西,铆足了劲一棍子呼过去,竟然直接把‘李清梦’扇飞了,白若尘自己也惊了,他掂了掂手里的扫帚:“我力气这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  某报社:震惊!戈大爷竟然有啃指甲的习惯!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32章 镜子 ‘李清梦’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身子这么不争气,轻的都不够看的。她刚要爬起来,一柄宽阔的大斧直接被扔了过来,正正好好的砸到了她的手上。 一阵刺耳的嘶吼传了过来。戈雁声不耐烦地捂住了耳朵:“物肖主人?一个两个的爪子都这么不老实。” ‘李清梦’崩溃的坐在地上哭嚎着,地上躺了两只白骨森然的断手,白若尘看了一眼,竟发现,尼玛地上的断手它还在动啊!! 那两只手像极了视力不好的虫子,在地上方向全无的蠕动着,时不时地挠对方一爪子,留下了一道道凌乱的血痕,像极了两只血糊糊的蜘蛛。‘李清梦’也顾不上嚎了,手忙脚乱的想把手接回来。 白若尘看的头皮发炸,果断的回头看了一眼镜子——果然,里面关的这个憔悴的小姑娘可爱多了。 白若尘冲真正的李清梦点了点头:“你躲开一点。”然后他往后退了退,把扫帚上的木棍卸了下来拿在手里,接着又往手心里呸了两下,大喝了一声,最后像一个撑杆跳运动员一样,豪迈的捶向了那面镜子。 只听“咚”的一声,木棍狠狠地砸向了镜子,但镜子连油皮都没破,反倒是白若尘,他被强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怼了出去,结实的木棍照着他柔软的肚子来了一下,差点没把他捅漏气。 白若尘虚弱的软在地上,像一只病歪歪的虾,他疼得死死地抱住怀里的棍子,姿势暧昧,眼中还泪光隐隐:“这镜子特么是钻石磨得吧……谁家镜子这么硬,现在的福利院待遇都这么好了吗……” 镜子里的李清梦看着软在地上的白若尘,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心疼和焦急之中还带着一点……嫌弃。 戈雁声自身实力在那放着,一会的功夫而已,已经拿符篆把张天昊裹得像是一只阳澄湖大闸蟹,每个关节都被捆的妥妥当当的。 “你这样不行。”戈雁声结束自己的捆绑paly之后,拍了拍手开始指导自己下属的工作,“这个镜子就是一层封印,你必须要找到‘钥匙’才搞的开,这你造吧?” 白若尘气若游丝:“我……我不造!” “不造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戈雁声蹲下,照着白若尘脑门上抽了一下子。 白若尘:“???员工入职培训你没做好怪我喽?” 自知理亏的戈雁声果断的转移了话题:“‘钥匙’应该就是最后一片镜子,我找找哈……” 在这个老旧的卫生间里,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情,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里面还呆着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应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努力的把自己跟那边的劳动用品融为一体。他蹲的有点累,看到旁边那个软趴趴的熊,顺手就拿来塞到屁股下垫着了。 但是不知道他坐到了什么,总觉得屁股下有点硌得慌。 戈雁声扫过不断调整姿势的应宽……的屁股下的熊,危险的眯了眯眼:“行了,找着了。” 第41页 ‘李清梦’原本还在组装自己的手,看到戈雁声的目光,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喂!你们干嘛呢!你们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抢小朋友的玩具吗!” “纠正一下。”戈雁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应宽走了过去,“第一,我不是人;第二,您也不是小朋友了老奶奶,一大把年纪还装嫩,你好恶心。” 戈雁声刚刚手起刀落剁了那个老妖婆一双手,可谓是无情又变态,但应宽看着他,心里只有安心。他看着戈雁声抬步走了过来,自觉地把那只玩具熊拿了出来。 戈雁声很满意小孩的上道,接过熊,顺带秃噜了一下小孩的头发。正在这时,一声大叫传了过来——“小心背后!” 白若尘太过用力,以至于这句话喊出去的时候直接破音。戈雁声回头一看,‘李清梦’已经彻底疯了,她的背上在脊椎处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是脊椎却没有露出来,身体里面塞着的,反而是一堆黑乎乎的液体。 像是蜕皮的蝉一般,内里的黑水正在一点一点的脱离这个旧壳,已经出来的部分,幻化成了一只长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长了一根长长的刺,马上就要扎到戈雁声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人有够逗比的。。。 第33章 亲了(不是) 一座混凝土墙在戈雁声背后悍然而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砖石,虽然单薄,但也勉勉强强缓冲了一下,那个尾巴刺破土墙之后,戈雁声开了吞噬直接把那个尾巴绞了个干净。 这土墙哪来的? 戈雁声回头,就看到白若尘抱着狸力,惊魂不定的蹲在地上,小狸力凶神恶煞的龇着牙,运用了洪荒之力想去吓唬李清梦,但是配上它那萌萌哒的小耳朵和胡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那团黑乎乎的玩意终于完成了脱壳,从李清梦的躯壳里钻了出来,白若尘很难形容这是个什么东西……因为他看起来十分猎奇,看那个质感和色泽,像极了臭水沟里的烂泥巴。更何况它还像一只史莱姆一样蠕动着,把白若尘恶心的够呛。 烂泥巴虽然没怎么美观,但是它的变形能力相当能打,被吞了一个尾巴就又分化了好几个尾巴出来,白若尘看着这惊悚的一幕,脱口而出:“这是有丝分裂还是无丝分裂?” “替我谢谢你的生物老师!”戈雁声开了个大,抽空把小火龙放出来让它啃了一嘴,然后把小熊扔给了白若尘,“速度!” 白若尘接住了熊,烂泥巴一看事态不对,直接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跟戈雁声斗在一起,另一部分找上了白若尘。 “你未免太小看我,我的能力被封也不是你能应付的。”混元斧裹挟着悠悠的黑光冲向了烂泥巴,直接把烂泥巴的一半身躯给吞没了。 白若尘抓住机会,把小熊肚子里的棉花掏了出来,烂泥巴还想挣扎一下,狸力又是一个薄薄的土墙起来,白若尘趁着这会功夫,把碎玻璃摁在了缺失的那一部分上,瞬间,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在一秒之内爬满了整个镜子。 狸力好奇,一爪子拍了上去,镜子直接被打了个稀碎,空气中满是碎玻璃渣,在这混乱的场景下,有一个姑娘从镜子里摔了出来。 白若尘赶忙抱住了她,他知道,这个才是真正的李清梦,但等白若尘低头才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姑娘的魂魄没有脚,也不能说没有脚,只是脚那边的颜色非常淡,就像是被晕开了的颜料,几乎淡到看不见。 何宇和陆远风归位之前,魂魄也是透明的,但那种透明,是一种极致的通透,而李清梦的样子,更像是过于虚弱导致的。 那团烂泥巴见状,扭头就想跑,戈大爷符纸一挥,把她粘了个牢靠:“放跑了一个何宇就算了,我还能让你也逃了?” 狸力似乎知道是在说他,高兴地挥了挥小爪子,刚刚白若尘慌着接李清梦,把它放在洗手池里了,戈雁声扫了狸力一眼:“啧,这季泽还真是不怕自己对象胖啊,你看看,这养的油光水滑的。行了这里没事了,一会咱俩善一下后就好了。” 这句“没事了”一出来,白若尘就像是放下了什么心理包袱一般,他怀里还抱着李清梦的魂魄,就这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狸力见状,直接从洗手池里蹦了下来,着急的在白若尘身边扒拉着,戈雁声也吓了一跳,他赶忙奔过去把白若尘揽到了怀里。 狸力惊讶的拿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扭头,捂住眼,用屁股对着戈雁声,小尾巴还无所适从的摆了几下。从指头缝里,狸力两个黑黑的小豆眼,正激动地盯着外面。 左右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戈雁声想了想,把自己的额头贴到了白若尘的额头上。 白若尘刚刚出了不少汗,这会儿也已经散了不少了,所以额头冰凉冰凉的,轻浅的呼吸规律的扫在戈雁声的脖子上,戈雁声有点分神,真别说,还挺舒服的…… 白若尘的脸型圆圆的,不像戈雁声那么棱角分明,上面还有一点小肉肉,摸起来软软的,一如他的脾气,和善又好欺负。 戈雁声抬起头,明白了,白若尘这是超负荷使用精神力所以晕过去了。 “你就是个人类,还非要逞能。”戈雁声顺手把一边从指头缝里偷看的狸力捞了起来,塞到了自己的外套里,“精怪图也是瞎,认你为主,哎。” 第42页 应宽试探的走到了白若尘旁边,他有感觉,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在这儿。他挪到了一个离李清梦最近的地方,坐下来不动了。 这屋子里,或人或鬼或兽,都安静的不动了,只剩下戈雁声抱着昏过去的白若尘。 戈雁声看着怀里的人,叹了口气,开始掐虎口,没掐醒,转战人中,可摁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白若尘还在出气,戈雁声可能直接放弃治疗了。 “人类太脆弱了真的……”戈雁声思虑再三,终于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刮到了一点点急救知识,他试探性的扶着白若尘的脖子把他扶了起来,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咋对,重新把白若尘放在了地上。 此时白若尘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看起来安详极了…… 戈雁声试探性的伸出手,把白若尘的下巴轻轻的往下压了压,白若尘下巴受力,嘴巴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了一点,戈雁声看着软软的白若尘,脸可耻的红了,他眼睛一闭,噘着嘴就要来个人工呼吸。 苍天有眼,白若尘可算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闭着眼的大脑袋要亲下来了,身为一个母单花,白若尘小朋友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这时候的反应自然是真实的令人无语——他一巴掌呼到了戈雁声的脸上,在戈雁声的俊颜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戈雁声噘着嘴,被人赏了一巴掌,脸都歪了——也不知道是被气歪的还是被打歪的,白若尘啥也不知道,他啥也不敢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晚上的作话,对不起我忘记放了)戈雁声:第一,我不叫‘喂’,我叫三界第一大帅哥!第二,我不是人! 我又开了个预收,文案在下面,感兴趣的可以戳一戳收藏一下,这样我就可以继续陪你们沙雕了哈哈哈! 《奔现后我崩溃了》 “我室友说你这么可爱,肯定是个男孩子,我超生气的!甜心……我们面基一下好不好?” 苏秋晨冷着脸的给自己游戏里的‘老婆’发了个消息,他一点奔现的不安都没有,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个‘老婆’,是个男人。 时湾收到消息后,疯了。然后他化了三个小的妆,把自己搞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巨型肉装萝莉。 咖啡馆里,华丽的丝巾遮住了时湾傲人的喉结,为了防止说话太多暴露自己雄浑的声线,时湾一个小时内微笑着干完了两杯奶茶。于是他不负众望的……想去厕所了。 苏秋晨礼貌的帮‘她’拉开了凳子,绅士的陪‘她’一起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时湾看着面前的女厕所,崩溃的都快哭了,一个没留神,胸/部填充的香瓜掉了,还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老公’的脚下。 苏秋晨危险的眯眼。 三个月后,时湾:“我真的错了,求爸爸轻一点呜呜呜” 【现实冷网络骚大神攻X欢脱蠢萌奶狗受】 第34章 “白麻麻” “噗。”应宽很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嘲讽,然后,他在戈雁声杀人一般的目光下,硬生生的把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半身不遂。 白若尘眨巴着眼睛,懵逼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戈雁声。戈雁声抽了抽还生疼的嘴角:“不是……那啥,我……额,你刚刚超水平使用精神力,就……晕过去了,我就……emmmm那个动作叫什么来着,就亲嘴那个?” 狸力一爪子盖到了自己脸上,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手脚并用的从戈雁声夹克里钻了出来,仿佛再慢一秒它就会感染弱智病毒。 它蹦到白若尘的肚子上,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半天,白若尘听懂了,他扶额:“那叫人工呼吸……” 戈雁声的脸上罕见的飞了几片不正常的红色:“随便吧,谁知道你们人类那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啥啊……”然后,手足无措的拿出烟点上,中途还不小心没打着火。 白若尘抱着狸力坐在地上,好笑的看了看戈雁声:“不是所有情况下都要人工呼吸的,你要是想学,我回去可以慢慢告诉你。” 戈雁声被烟使劲的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不不不不必了咳咳咳!” 白若尘把兜里的符纸都掏了出来,跟点钞一样挨个找了一遍,摸出来了一张贴到了应宽的脑门上,应宽本来还在纳闷这是什么,可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虚弱的李清梦。 小姑娘就跪在他的身边,她碰不到应宽,就把手小心的放到应宽的手边,眼睛里都是欣喜。 应宽见状,张开胳膊就抱了过去:“清梦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 可是却直接扑了个空,摔到了李清梦的后面,应宽一脸状况外的回头,就看到李清梦悲伤的看着他。 “身体……你没有身体……”应宽无助的喃喃自语着,李清梦一听这话,悲伤的压下了头,是啊,自己这幅样子,哥哥一定害怕了,要开始讨厌自己了吧…… 应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飞速的跑到烂泥巴‘蜕皮’的地方,竟然试图把那个破碎的躯壳捡起来。戈雁声见势不对赶忙拉住了他:“你自己睁眼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应宽恍恍惚惚的抬头,地上摊着的确实是李清梦不假,但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尸斑,整个身体已经高度腐烂,在厕所里撒发出阵阵恶臭。 狸力有点害怕,它一溜烟钻到了白若尘的T恤里,把自己的小脑袋从T恤口钻了出来。 第43页 “那清梦怎么办?那我妹妹怎么办??”应宽执拗的拽住戈雁声的手,声音里满是哀求,“她没有身体了,她要怎么办……” 李清梦呆呆的坐在地上良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应宽听见这一嗓子,吓坏了,他赶忙跑了过去:“怎么了,清梦你怎么了?” 李清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哥哥你不讨厌我吗?” “不会的。”应宽八岁的小脸上写满了坚毅,“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你保护她?放屁!你要是真能护住她,她也就不用求我杀了张天昊了!” 这回都不用戈雁声动手,白若尘直接拿出一张符纸贴到了那个烂泥巴的嘴上:“闭嘴!你这样会教坏小朋友的!” 应宽有点不可置信:“清梦,你真的杀了张天昊?” 作者有话要说:  有谁跟我一样补了一整天的作业吗:) 第35章 霸凌 李清梦听到这儿,眸子抖了抖,但是看着她最亲近的哥哥,她终究没有撒谎:“是……” 李清梦小声地抽泣着,等着应宽的责备,可应宽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因为那个飞机模型吗?” “那不是我打碎的!那是张天昊干的,我是为了保护小飞机!”一提到这个话题,少女近乎疯狂的辩白着,有理由相信,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把心脏剖出来让应宽看看,“哥哥你别骂我,求求你别骂我……我真的没有弄坏它,我是想保护它!求求你相信我……” 应宽手足无措的想去抱抱李清梦,小丫头现在就像疯了一样,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可应宽又碰不到她,每一次的拥抱都落空了,他只能干着急,应宽磕磕巴巴的表示自己不怪她,可李清梦还是想疯魔一般哭叫不止。 应宽徒劳的伸出手想把小姑娘圈在怀里,可每次都穿了过去,应宽急的直哭。 突然,白若尘伸手,自身后抱住了疯狂的李清梦:“没事了,哥哥说了,不怪你,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 李清梦空洞的睁大了眼,眼泪不断的从脸上滑下来,可算是回神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没事呢……那是哥哥最重要的东西了……” “不是!”应宽跪在地上,哭的脸上脏兮兮的,吹了一个硕大的鼻涕泡,“不是这样的!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妹妹。” 李清梦呆在白若尘的怀里,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可是哥哥,你当时看到飞机碎掉了的时候,那么生气……” 应宽低头:“对不起……” 八/九岁的小朋友,本来最是天真无邪的时候,正因为他们幼稚纯粹,所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什么后果。 张三或李四的一句话:“他妈妈是小三,所以他一生下来就没人要,他没有爸爸!” 这些小屁孩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一致对外,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时不时的用近乎恶毒的目光,冰冷的看着埋头苦学的应宽。他们对所有人欢声笑语,却独独对应宽客气疏离。 然后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应宽拿了第一名,这时,应宽发现,情况更糟了。 他上厕所,会有人恶意把门堵上,所以他迟到了。他的凳子,会在下课时被人偷偷换掉,然后他坐着三条腿的凳子颤颤巍巍的坚持到下课。应妈妈精心准备的栀子茶,会在应宽去办公室问题的时候,泡满被撕碎的试卷,被洇开的墨水上,写着应宽的名字。 应宽自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无所谓,但是应妈妈不一样。那天她去接应宽放学,走在路上时,一个孩子把一个纸球砸到了应宽的书包上,应妈妈展开来看,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你爸死了。” 应宽把纸抢过来撕碎了:“别看了,那个男人本来就该死。”应妈妈淡淡的笑了笑,拉着儿子回家。那晚上的饭非常丰盛,应宽吃了两碗。 应妈妈切菜时头上总会散下几绺头发,看起来温婉又漂亮,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对着应宽如此温婉的女人,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己的儿子,终身未嫁,她还狠狠地折磨了那个渣男,以至于应宽名义上的父亲,吓得几乎不敢回家。 就在昨天,那个打了七八年的案子终于有了个了解,那个风流成性的男人丑闻满天飞,结发妻也终于受够了他的花心,跟他离婚了。而他,还不得不依据法院的判决,赔偿应宽一笔不菲的赡养费。 但这件事还没完,或者说,应宽的事还没完。第二天,应妈妈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去学校找了应宽的班主任。老师十分生气,好好地整肃了一下班风班纪。 刚大学毕业的班主任拉着应宽的手,告诉他:“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那天之后,确实好一些了,至少他的凳子不会被换掉,也不再被锁在厕所里了,虽然还有人在背后说应宽的坏话,但好歹面上过得去。直到那一天,数学课,应宽正在听题,就看到班主任着急的跑了过来:“应宽,你跟我出去一下。” 班上的同学都坐在位置上听课,但是应宽感觉得到,他们都在看自己,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蛇信一般在他背上舔过。那天,他没了唯一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想抱一抱所有被霸凌过的孩子,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第44页 第36章 初遇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短短几天之内,班上所有同学都知道了:“应宽的妈妈死了,他没人要了。” 流言甚嚣尘上,但应宽没工夫理会,他的事情很多,要准备妈妈的后事,还要联系相关机构,自己把自己送到孤儿院。 他到向日葵福利院的第一天,就看到张天昊在打李清梦:“把你的苹果交出来!”小孩估计看多了古装剧,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种恃强凌弱的恶霸气质,“一个婊/子生的玩意儿,不配吃这个!”说完,一把抢过来了那个苹果。 【你个小三生的玩意,不配学习这么好!肯定是抄的!】 等张天昊反应过来的时候,应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应妈妈做的一手好菜,应宽小小年纪块头已经很大了,他站在张天昊面前,低着头:“把苹果还给她。” 张天昊从没见过应宽,自然是横的不可一世,顺带还想拉他入伙:“你根本不知道,她妈妈是□□!” 应宽眼神冷冷的:“所以呢?” 张天昊急的几乎蹦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大块头怎么会这么傻:“所以她脏啊!她身上有病毒!” 【他妈妈是小三!咱们离他远点,要不然会被传染!】 在应宽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拳头已经挥到张天昊的脸上了,当林秋芳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时,应宽正把张天昊压在地上打。两个老师上去才把他拉开,应宽眼里都是血丝,指关节上的皮也破了,他捡起来旁边扔着的被磕破皮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给。” 李清梦不哭了,她懵懂的接过苹果,也没洗,直接咬了一口。从此,物伤其类的应宽,有了一个小尾巴。 世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应宽很难过,但学还是要上的,只不过他的日子越发不好起来。 最厉害的一次,有人在他的凳子上放了图钉。应宽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幼稚的伎俩,转身走上讲台,安静的扫视着所有人。所有同学都不说话了,他们的眼中,既害怕,又不屑。 “应宽,帮老师发一下课课练。”班主任头疼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小孩,想赶快给他找点事做。 应宽应了,当他把第一本练习册递给一个泼辣的女孩子时,她直接把本子扔到了地上:“脏死了!这个本子上有病毒,我才不要!我让我妈再给我买一本,我妈对我可好了,你妈对你怎么样啊?” 说完,趾高气扬的走了,应宽直接抓住她的头发,把尖叫的女生扔到了地上,他眼中是冰冷的狂怒:“不许说我妈妈!” 请家长,停课一天,林秋芳把他领了回去,当晚,应宽在书包里藏了把小刀,那些东西,跟他们同归于尽好了。 很奇妙,当我们打算凶恶的对待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温文尔雅了。 在应宽打了人之后,再也没人欺负他了,他们眼中的敬畏,慢慢的取代了厌恶。 甚至还有人会时不时喊他大哥,一些有意无意的奉承,总会飘到应宽耳朵里。中二的孩子总是这么天真,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吹捧声中,应宽有点飘了。 “宽哥真厉害,打架牛逼就算了,学习也这么好。” “大哥你借我抄一下作业呗。” “宽哥我买了新的卡片,你看不看?我把这个星最高的送你!” 原来被人仰视是这种滋味,原来这就是虚荣,这就是吹捧……这种情绪,在他们得知应宽有个飞机模型后彻底爆发了,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应宽倨傲的表示:“下周一带来让你们看看。” 后面就是意外了,张天昊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玩具,在偷着玩的过程中被李清梦发现,小丫头去抢,张天昊推了她一把,清梦摔倒了,小飞机被压碎了…… 现在,应宽咧着大嘴哭,完全没有大哥的气质:“我不跟他们玩了,我好好学习,我不要小飞机了!” 应宽拉着白若尘的袖子:“大哥哥求求你,你这么厉害,让她回来好不好呜呜呜……” 白若尘沉默的低着头,不发一言。李清梦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回不来了,哥哥,你还喜欢清梦吗?” 应宽狠狠地点了点头:“清梦,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好啊~”小姑娘虚弱的笑了,“清梦也喜欢哥哥的!” 戈雁声在那边打了个电话,斥离不大一会儿就过来了,他直接找了个大麻袋把烂泥巴塞了进去,还用一个大锤子照着张天昊来了一下,从张天昊的躯壳里拽出来了一条长长的东西,那玩意还在蠕动,把白若尘恶心的不行。 但斥离完全没有顾虑,直接都塞到麻袋里进行打包。戈雁声嫌弃的问:“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呢你?活儿干的一点都不仔细。” 斥离把绳子系好,冷着脸酷唧唧的表示:“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明早要交!” 说完,麻溜的走了。 白若尘安慰了一会儿应宽,问戈雁声:“咱们也走吧?” “不急。”戈雁声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还有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啥,给大家劈个叉!“刺啦——” 裤子烂了…………………… 第37章 无常 白若尘以为戈雁声要干嘛呢,就见他拿出来了一根香点上,他把厕所门后面的杂物清理了一下,然后把应宽撵了出去,招呼白若尘:“来大学生,给我编个故事。” 第45页 白若尘:“干啥玩意?” “李清梦已经走了,还是这么突然地在厕所里没了的。”戈雁声朝着那边的尸体努努嘴,“外面的老师明早起来一看,呦呵,走的这么狰狞,那她不得查啊,监控里咱俩鬼鬼祟祟的恨不得把歹徒俩字写脸上,肯定抓咱们啊。你给编个像样的理由,我去催眠他们。” 戈雁声拿着香出去了,他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正正经经的冥想了一会儿,像极了一个游走江湖的专业骗子,正在讲授经文…… 后来,白若尘这个出身凄苦的小白菜,给李清梦编了一个更凄苦的身世,可怜他一个理科生,一点墨水都没了,这才让李清梦干干净净的走了。 回了万魂斋,送走了狸力之后,白若尘撸起袖子就要干活,戈雁声却拦住了他,白若尘纳闷:“怎么了?不赶紧送李清梦归位吗?” “看后面。”戈雁声说完,就把拦着白若尘的手放下了。白若尘回身一看,才发现,平日里只有他和戈雁声两个活人的万魂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两个“人”。 他俩穿着古代的衣服,对襟长袍,下摆及地,只不过颜色灰扑扑的,看上去透着一股子死气。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像常人那么红润,一眼看去,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白若尘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俩的脸,纳闷了:“牛头马面?” 牛头惊了:“吾二人的幻化之术可是相当不错的!大人如何知道在下是何人?” 白若尘面无表情的指着他的腰牌:“上面写了。” 牛头、马面:“……” 戈雁声给他俩一人递了一根烟,很是上道:“这么晚还叨扰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这俩小阴差忙不迭接了:“哪的话,职责所在罢了。大人所说的,可是这个姑娘?” 李清梦正独自抱着膝盖坐在小角落里,闻言懵懂的抬头看了看他们。 戈雁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面拿着一副木枷就要上前。白若尘拧眉挡在他面前:“我带回来的人,大人一句话不说就要带走,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李清梦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小心的躲到了白若尘的身后,偷偷的看着这两个凶巴巴的大叔。 牛头马面一脸尴尬的看着戈雁声:“这……大人您看……” “她杀人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十方阎罗殿,这就是规矩。”戈雁声把烟蒂摁灭了,他看着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消失,扭头对白若尘说,“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张天昊的魂魄,已经不完整了。所以她必须回十方阎罗殿——受刑,论过。” 白若尘有点魂不守舍,他轻轻摸了摸李清梦的小脑瓜,问:“张天昊他……是死了吗?” 戈雁声摇了摇头:“残废了,那团玩意儿吃了他两魂三魄,所以他彻底成个傻子了。投胎到斥离那,斥离倒是可以用那些散魂帮他补全,但是那也是下辈子的事儿了,这一世,他只能做个废人。” 戈雁声看着满脸落寞的白若尘,有点烦躁,他的烟里面卷的不是烟草,而是甘木,作用类似于太太静心口服液,所以在察觉到自己有点想捶人之后,戈雁声果断的点上了一根。 白若尘性子软,就像海绵一样,你就算是扎了他一下,他也能很快反弹回来,甚至连伤疤他都知道小心的藏好,跟他比起来,戈雁声显然太不是个东西了,这是白若尘的优点,却也是戈雁声最担心的一点。 白若尘过于温柔,但万魂斋是个什么地方?它相当于另一个十方阎罗殿,只不过他评的是神兽的是非,论的是神兽的功过,说的好听点,白若尘是那些小神兽的爹,说的难听点,他就是无情的铁面判官。 这些小东西那么乖,还未经人事,直接就要被送到十方阎罗殿,白若尘的反应,戈雁声不用想都知道……他又叼了一根烟在嘴上,却没点着,脑子里面盘算了半天,戈雁声眼睛眯了眯,有了主意。 在白若尘没看到的地方,白光一闪,戈雁声的手里多了一个圆圆的白珠子,牛头马面一看,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正在这时,白若尘动了,他回身,蹲下,把清梦揽到怀里,迟疑了一会儿说:“错了就是错了,清梦,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若尘不是圣母哈,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给我家宝宝点个赞! 甘木:传说中的不死树。 《山海经·大荒南经》:“﹝大荒之中﹞有 不死之国 , 阿姓,甘木是食。” 郭璞 注:“甘木即不死树,食之不老。” 据古人传说,甘木并不是现代人所理解的一中服下后就可立即长生不老的药,需要长时间服用,方可有效。【百度百科】 第38章 短暂的别离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小丫头突然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按理说,她只是一缕孤魂,连个实体都没有,更别说人的体温了。但这时,白若尘分明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温暖。 “我知道的,大哥哥,我都知道的。”小丫头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肉肉的小梨涡,“大哥哥也好,应宽哥哥也好,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所以我才去找了‘它’啊,我不想让应宽哥哥为难,也不想让大哥哥为难。” 她才五岁,别的孩子都在哭闹着要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不要让别人为难,乖巧的令人心疼。可这么懂事的孩子,在恐惧面前,还是憋不住哭了起来:“可是……可是大哥哥,呜呜我、我还能回来吗……清梦呜呜呜,清梦好喜欢你啊……” 第46页 白若尘手忙脚乱的擦着她的泪水,一叠声的安慰她,可还是一句承诺的话都不敢给。 “能。” 一个有些硬朗的声线响起,白若尘回头震惊的看着戈雁声。 “只要你可以撑过所有的刑罚,等你的罪业偿清的那天,”戈雁声蹲下,平视着李清梦,眼中满是笃定,“我和大哥哥,亲自接你回来。” 李清梦闻言,狠狠地点了一个头,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主动走向了等在旁边的两个人:“叔叔,我们走吧。” 马面又看了看戈雁声,戈雁声点了点头,他这才把枷锁带到了小姑娘的身上。三人这就要走了,李清梦跟怨灵做了交易,是以灵魂做代价的,那团烂泥巴按照约定做了,虽然没能杀了张天昊,但是也算是让他重创了,所以李清梦的魂魄并不是很稳。 她的双脚几乎透明,踉踉跄跄的踩在路上,身上还压着一副枷锁,看起来可怜极了。白若尘拧眉看着三人消散在空气里,落寞的低下了头。 “后悔了?”戈雁声不动声色的把那个白珠子收了起来,“叫声爸爸我去帮你把人抢回来。” “边儿呆着去。”白若尘回头,发动了镯子准备下班回去了,“我照顾过的小孩绝对比你多,孩子不能惯着,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包庇她。” 看着马上就要走的白若尘,戈雁声笑了笑:“但还是会心疼,是吧?” 白若尘微张着嘴,还没等他说什么,镯子的传送功能已经发动了。 戈雁声的唇微微勾了勾,呵,还小看这个小崽子了,分明软的戳一下都能疼半天,竟然这么公私分明狠得下心。既然这样……戈大爷低头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了原地。 戈雁声并没有发现,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自己这个傻乎乎的下属,甚至习惯性的想给他一点安慰,就为了这个傻小子能开心一点,他也没发现,自己已经慢慢的接受人类了。 第39章 我不想写作业 “大人,这题算错了,人类的水桶都是没有盖子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卷子的填空题,“圆柱的面积要减掉这一部分才对。” “可是上次就没有减!”斥离苦大仇深的盯着数学卷子,恨不得把上面的题给吃了。 “上次那个是轧路机。”那人好脾气的笑了笑,“轧路机工作时只有中间压路,不需要算两头的面积。大人要是不懂,我带大人去外面看看?咱们这儿第十三层就有这个刑罚,可以把人擀的薄薄的,看起来很可爱,大人看一眼肯定就懂了。” “我不去!”斥离直接把笔摔了,冷着脸气鼓鼓的坐在椅子里,“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我学这个!几千年来我什么都不会,不还是把阎罗殿管的好好的,我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罪受??” “大人……” “不学!无常你说什么本王都不学!”斥离索性把笔直接塞到了笔袋里,“收拾收拾本王要睡觉了!要不是你的失误,本王也不会变的跟小孩子一样小,还要重新修炼!要学你自己学吧!” 无常伤心的垂下了头,他的头发很奇特,是个阴阳头,一半黑一半白,他的衣服也是,黑白交错互补,看起来非常大方。简单的样式把他的脸衬得越发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愧疚:“我就知道大人还在怪我……” 斥离很没骨气的心软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怪你,几千年前就把你杀了,骨/灰我都给你扬喽!你,哎你怎么哭了啊……哎呀我不怪你……” 美人落泪最让人心疼,更何况还是个陪了自己几千年的大美人,斥离笨拙的抱了抱他:“我学我学,我今天一定把这张卷子写完好不好?” “那圆柱的表面积公式?” “我背!” “上次那篇古文?” “我默!” “昨天的英语单词?” “我记!” 无常温暖的笑了:“我就知道大人不怪我,大人真好。”斥离苦哈哈的摊开刚被自己收起来的卷子,皱皱巴巴的开始算水桶所用的铁皮是多少……嘶——怎么总觉得被骗了呢…… 突然,一阵灵力波动在大殿中央荡漾开。斥离比谁都激动,愁眉不展的小脸瞬间春光灿烂,那架势看来早就准备大显身手了:“谁在那!!” “我。”戈雁声老不要脸的靠在大殿的柱子上,“门口那几个小鬼不让我进,说是无常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功过堂三丈以内,我就自己进来了,呦呵,又写作业呢?” “不写了不写了,你的正事要紧。”斥离把手头的作业一摊,激动地两眼冒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 “大人。”无常体贴的笑了笑,一个错眼的功夫,一黑一白两个无常就站到了斥离面前,“我去处理戈先生的事情,让小黑先在这儿陪着您,我一会儿就回来,哦对了,作业,我要检查的。” 斥离听完,生无可恋的瘫到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我昨天忘记更新了。。。 第40章 斥离和无常 “戈先生,这边请。”白无常客客气气的把戈雁声引到了一遍,走之前还回头温柔的对斥离笑了笑。 一出功过堂,白无常脸上的笑立刻就收了:“以后不要在他写作业的时候过来,你会分他的心。”说完,他轻轻地扫视了一下守门的那俩小鬼,只是浅浅的瞥了一眼,就把那两个看门的小鬼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第47页 戈雁声玩味的笑了,他撩了撩白无常垂下来的一缕鬓发:“整天带着面具过活,你累不累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白无常清冷的勾了勾唇,“我心悦大人,那笑是发自真心的,自然不累。” “斥离执掌十方阎罗殿数千年,名声一直好的令人发指。”戈雁声走在前面,放松的把双手交叉撑在脑后,“就连人类都知道他大公无私,什么‘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的谚语比比皆是。无常大人,我想问问,这些言论是谁放出去的呢?” 白无常不轻不重的应了:“自然是有心之人。” “你为了救他,重塑了他的肉身,瞒下了三界内几乎所有的人,”戈雁声一只脚不动,另一只脚以此为圆心转了半圈,正对着白无常那张冷冰冰的脸,“铁面无私的无常大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白无常抬头,轻轻地敛下了眸子,盯着地面的眼中是几乎漫出来的杀意:“可惜了……却没能瞒过大人。您说,这可怎么办呢……” “我不会说出去。”戈雁声认真的看着白无常,“我甚至可以帮你打掩护,在众神的眼皮子底下帮你暗度陈仓。” 白无常冷冷的启唇:“条件。” “牛头马面绑来了一个小姑娘,所犯的不算是重罪,但也确实算是杀了人,吞了别人两魂三魄。”戈雁声手一翻,又一次把珠子拿了出来,“虽然本来刑就不会太重,但这丫头魂魄不稳,您看……” 白无常把那个珠子塞回到了戈雁声的手里:“这件事我知道了,等检查完他的作业我就去处理,东西自己收着吧,戈大人只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能不破财,戈雁声自然高兴,他乐颠颠的把珠子收了起来:“你把斥离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他知道吗?” 白无常掉头就走,看那架势根本就不打算搭理戈雁声,可戈大爷是个什么货色,他能把好脾气的白若尘气到脑抽,拿下一个白无常自然不在话下。 白无常被他嗡嗡的脑阔昏,索性开了大:“你把白泽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他知道吗?” 戈雁声一愣,咧着嘴就骂:“放屁呢不是!我跟白泽那能跟你们一样吗?” 白无常十分金贵的回了他一句:“哼。” 戈雁声思前想后气不过,抬手就把一个金属管状物扔到了白无常的脑门上,白无常出手如电,直接接住了,他把那玩意拿在手里一看,愣住了。 “你跟斥离早晚用得上,拿着吧。本大爷才不愿意欠你人情嘞!”说完,戈雁声对他竖了个中指,不客气的溜了。 白无常小朋友看着手里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害,戈雁声这种老畜生虽然总是浪了吧唧的,但是白泽把他教的特别好,从来不会乱打听别人的隐私。那无常和小斥离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自然是因为,天界众神都知道……只不过这件事实在是不好管,罚了无常,斥离要发疯的。 十方阎罗殿也确实被他管的挺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界众神其实也有情,他们对于无常的爱也挺有感触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算是给了地府一个体面吧。 这个会安排番外,毕竟无常大人我太可了。 所以发现了没,无常的事根本没人会说出去,戈雁声却拿这个做交易去坑无常,真的是蔫坏的一个人啊…… 第41章 白泽 白若尘心里一直挺着急的,望眼欲穿的数着手机上的日历,掰着指头算还有几天能把小丫头接回来。就这么一直巴巴的等到最后一天。白若尘是真的激动,他今天早早地就醒了,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但上一次白若尘去的太早,把戈雁声的觉给搅了,所以这次长了记性的白若尘没那么着急,他一直等到快九点才过去。本来以为戈雁声还在睡,可谁知道一看,戈雁声也起了。 戈大爷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安乐椅,亭亭当当的摆在铺面的正当中,趁着晨起这一会儿阳光能爬的进来,他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穿着大裤衩白背心,晒着太阳睁着眼,不唱歌也不听曲儿,就这么瞪着眼干躺着。 “你这是干嘛呢?”白若尘拿了个小喷壶,给店里摆着的一些绿植喷了喷水,“不声不响的在这儿晒太阳,戈大爷你以为你是AA酱油里的黄豆吗?晒足一百七十天?” 说到这儿,白若尘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着小喷壶照着戈雁声的脸上下一通喷,眼睁睁的看着戈雁声的脸气成了盆栽的颜色:“给你点水分滋润滋润,可别一回会儿真晒干了。” 戈雁声斜斜的睨了白若尘一眼,极不走心的表示:“没看着我在这儿生气呢吗。” 白若尘翻了个大白眼,在这边着急上火:“扯呢不是,你要是闲的话赶紧换换衣服,咱们今天要去接清梦。” “急什么。”戈雁声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像极了气死太监的皇上,“你八字轻,阴曹地府多得是小鬼孤魂,现在去?你去干嘛?给他们送早点?你还非得跟外卖一样,一站直达是吧?等中午十二点再去,那时候阳气足。” 说完,又像是一个没睡醒的蘑菇一样,躺在安乐椅上不动了。 白若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老板,他不太对劲啊……戈雁声这几天,实在是太过安生了。 虽然向日葵福利院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鸡飞狗跳的日子暂时性的结束了,但戈雁声未免也有点太过四平八稳了。平日里白若尘记挂着李清梦的事,还没怎么留意戈雁声的状况,这么静下心来一看,是不对劲,你看看,他这几天连烟都不抽了,甚至还抱了个保温杯在那儿喝水。 第48页 白若尘相信,戈雁声要是真犯了二,甚至能冲过去喝岩浆,但绝对不会有事没事的活得这么养生。 “你最近怎么了?”为了保护地球母亲的物种多样性,白若尘还是打算关心一下他的领导,“怎么看着你蔫哒哒的?” 说完,又呲了戈雁声一脸水。戈雁声罕见的没有生气,他抬头,幽幽的看着白若尘:“你是gay,对吧?” 白若尘无语凝噎:“怎么了?你还搞性取向歧视啊?” “不是,我这一把年纪了什么东西没见过,歧视你干嘛。我就是……”声音越来越小,戈雁声低头,扣着手里的保温杯,一点一点的把上面的那个商标撕了下来,“我就是想咨询你一些事,你是同性恋,应该懂的吧?” 白若尘把店里的凳子拉了过来坐下,打算跟戈雁声好好唠唠。 戈雁声弱弱的问:“就……喜欢一个同性,是什么感觉?” 白若尘还真的被问住了:“呃……飞一般的感觉?”戈雁声长腿一迈,照着白若尘的凳子踢了一下:“好好的,我在这儿问你正事呢。” “这你可真的问住我了。”白若尘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又一次露出了左侧额角的小圆疤,“我没喜欢过谁,最多也就只是看着某个男生觉得顺眼,愿意跟他们待在一起罢了。”比如说你。 白若尘摊了摊手:“但我不觉得这算是喜欢。” “您这个同性恋当的跟闹着玩一样……”戈雁声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兴许是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了,就把手搭在了眼皮上,“既然谁都没喜欢过,你怎么知道自己是gay?” “这说来可真是话长了。”白若尘把腿支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翘着凳子,“青春期小男孩第一次的时候,梦/遗对象,是个纯爷们。而且后来我也发现了,我对女生是真的不来电。”您这话可真是太‘长’了…… “你问我这个干嘛?”白若尘白了戈雁声一眼,“你个大仙也终于对我们人类的爱情世界好奇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戈雁声的指缝投到他的脸上,在高高的鼻梁上打出了一个浓重的阴影,把戈雁声的侧颜描绘的,立体又阴鸷:“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 白若尘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戈雁声的哑谜:“白泽啊?” “……嗯。” “这好办。”白若尘掏出了自己那破破烂烂的智能机,“我们来问一下度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OK,出来了。” 戈雁声难得有了一点兴趣,他从安乐椅上爬了起来,伸着脖子往白若尘的手机屏幕上凑:“说的啥啊?” 白若尘故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清了清嗓子:“请问:你会渴望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吗?身体上的接触你知道吧,就是想亲亲想抱抱想举高高,包括但不限于晋江不让描写的运动。” 戈雁声认真的想了想:“不想。我本来就是他的兵器,他整天把我挂在裤腰带上,颠的我七荤八素,所以说我实在不乐意跟他多待。”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不可能!”戈雁声直接就坐直了,那剑拔弩张的架势很明显的表达出了他对这句话的不满,“三界之内不可能有比我更帅的人!” 白若尘:“我可求求你要点脸吧。好了我有结论了,戈雁声你是个只喜欢自己的臭屁自恋狂。” 戈雁声义正辞严:“那个时候我才多大,跟着他的时候我还不到一千岁,还是个孩子,我能知道什么啊?我当时神智未开,就是个冥顽不灵的铁疙瘩,我连白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唯一一次看见他……还是因为那场浩劫。” 白若尘这次也惊了:“戈巨婴你居然没见过白泽?” 戈雁声支着一指禅把白若尘的脑门戳的邦邦响:“怎么跟你上司说话呢?你这语气跟你见过他一样!” “我见过啊。”白若尘一本正经的鄙视着戈雁声。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大家,由于我个人的疏忽,打错了一个字,我把所有的阴鸷(zhi)打成了阴鹜(wu),在此郑重向所有读者道歉。大家一定好好读书,不要学我,我超笨的呜呜呜 第42章 前尘 “不是,你在哪儿见的?”戈雁声拧着眉强调,“动画片里看的不算!” “精怪图里就有啊,第一页就是白泽。还上了色呢!”说完,白若尘手心一翻,把精怪图翻开了,“喏。” 戈雁声接过来一看,确实,第一页的绘兽就是白泽,它双翅张开,两支兽角微妙的向后生长着,额头上长了一个朱红色的纹饰,双翅上闪着淡淡的微光。 戈雁声看着这一页,前前后后翻了几遍,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他摩挲着书页,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白若尘有点纳闷,“这一页原本就有啊,你原来没发现吗?” 戈雁声怅然若失的靠在了安乐椅上,把精怪图盖在了脸上:“不是,原本这一页是空白的,所以他终究还是……唉,也罢。现在还早,清梦也出不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和白泽。” 很久很久以前……有多早呢?混元斧也不知道,它只能感觉到,四周都是冷冰冰的,仿佛能把他血液冻结住的冰冷,好在耳旁还能听到一阵阵悠长的呼吸声,这就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第49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双粗粝的大手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身躯,沉重的叹息声压得混元斧身上沉沉的,随后,雄厚的声音震颤着小斧头的斧刃:“我想……开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声音给予了他力量,这团铁疙瘩竟然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能把这天给撕开——洪荒伊始,吞噬初现,它狠狠地撕开了被混沌包裹着的四方大地,伟岸的巨人撑开了压在混元斧身上的冰冷。 巨人很开心,乐此不疲的给小斧头讲述着周围的景物,刚开始的时候,小斧头听得也很认真,但是到了后来,它就厌烦了,因为,这个世界里只有荒芜。 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的不耐烦,在讲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他也沉默了,终于有一天,他又一次开口,对小斧头说:“我不甘心这四方大地,就仅仅只是这样……” 混元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一整巨响,轰隆隆的声音炸响在耳边——“雷”。 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意识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个字眼。有什么噼里啪啦的东西砸到了身上,淅沥沥的落了下去…… 四周出现了一些嘈杂的人声,呜呜啊啊的交流着,就为了这些叽叽喳喳乱叫的人类,它失去了一个陪伴他一万八千多年的人,在睡过去之前,它想着:我讨厌人类。 “起床啦!”好吵,我睡觉呢别动我! “你都睡了多少年了,醒一下嘿!”走开啦! “我叫白泽,很高兴认识你啊。”滚!老子不稀罕认识你! 小斧头知道自己很沉,所以睡了数千年也没被打扰,但是它真的没想到,这个白泽竟然能把它提起来! “把我放开啊你个混蛋!”吞噬暴走了,呲出了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哦吼,你会说话啊,戈,杀伐屠戮,那你就叫戈雁声好啦!”“住嘴!难听死了!”并继续放小火花。 白泽完全无视了那一串噼里啪啦的小闪电:“你的斧头柄烂掉了哎,我把你包起来好了。”然后无比自如的把他包起来背到了肩上。 戈雁声烦的不行也挣脱不开,骂了半天也实在是累了,索性跟着白泽晃晃悠悠的步伐问:“你打算带着我干嘛去啊?” “答应黄帝啦,我替他去记录天下妖兽!怎么样啦,棒不棒?” “棒个屁!我不想替人类干活!放我下来!” 白泽只当是没听到,他晃悠到了一个树林里,捡了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削了削:“先就这样吧,你凑合着用。” 于是把斧柄就这么怼到了戈雁声的卡槽里…… 戈雁声歇斯底里:“啊啊啊啊你个傻子插歪了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白泽手忙脚乱的一通调试,“好了,真漂亮!” 斧柄是歪的,上面还疙疙瘩瘩的,可白泽就是觉得顺眼:“配上我刻出来的柄,你这个小斧头更好看了!” 左右戈雁声也看不见:“哦,随便吧都好。” 于是戈雁声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白泽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白小泽是神兽,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但他的嘴偏偏爱吃人类的食物。晚上,他围在一个小火堆旁,认真的烤着鱼。 “戈雁声你吃不吃啊?” “不许叫我这个愚蠢的名字!老子不吃!” 白泽戳着下面的篝火,老大不乐意的“哦”了一声。等鱼烤好了,他咬了一口,回味了一下:“你真的不吃吗?超级香得嘞!你不吃我觉得非常愧疚……” 戈雁声烦的不行:“大可不必,我不!唔——” 还没等他说完,白泽直接把烤的黢黑的鱼扔到了它玄铁打造的身上,瞬间,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呕!!白泽你没有嗅觉吗!呕——好特么难闻!呕!!!” 白泽小心的抖着鼻子嗅了嗅:“不可能,超级香!”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鱼肉。 “呕——拿走!快给老子拿走!哕!” 白泽老大的不乐意,他皱着脸把鱼拿了起来:“浪费。”说完,吧唧吧唧的都吃了。 戈雁声虚弱的躺在白泽身边,一句话都不想说,冥冥之中它感觉到了,天地孕育了白泽,就是为了折磨它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戈雁声: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白若尘:事实上我并不想听…… 戈雁声掏出混元斧:嗯? 白若尘:哦我的上帝,您讲的故事真是美丽极了呢! 戈雁声:……我还没说呢,还有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我不干净了 戈雁声被挂在白泽的腰间,晃晃悠悠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又被吵醒了。 它就听到白泽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跟老和尚念经一样,喋喋不休的劝人家:“哎呀,你这样风餐露宿的多不好,跟着我!以后我罩着你!” “吼!” “别叫啦,把脚伸过来,我帮你把刺拔掉。” 那个愤怒的声音软了一点:“嗷呜……” 戈雁声叫了一声:“喂,对这种家伙直接一个字,干就完了,你跟它啰嗦它也听不懂的!你把我直接扔它脑门上它就老实了。” 白泽不理它,还是对着那个小兽好言相劝,劝了好一会儿,那个小兽软软的窝在白泽脚下,把毛绒绒的脚伸了出来,白泽小心的把上面的尖刺拽了下来,完了之后还给它吹了吹,那妖兽十分高兴地在白泽身上拱了拱,白泽抱着它毛乎乎的大脑袋揉了揉。